《惊魂未定》 第1章 奇遇 地铁到站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仲秋的夜晚来得早。风中带着些许寒意,陈凡不自觉地将外套紧了紧。 穿过走廊很快地来到了停车场,旁边就是一家面包店。陈凡对这里再熟悉不过,每次上学、回家都是走同一条路线。上车后,陈凡径直坐到了后排。 这个点人不多,车子等了一会就启动了。前面就三人,陈凡得以独享“静谧”。因为天凉,车窗几乎紧闭。大巴以其特有的节奏响动、颠簸,也许对于晕车者来说是灾难,但陈凡十分喜欢。他打小就习惯在车上睡觉。装在裤带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下、陈凡掏出一看,原来是好友发来的微信。他们刚分别没多久——整个下午陈凡都在和大学室友阿斌泡在网吧。他们边打游戏边在讨论明日的“大冒险”。他还清楚地记得前台那甜美的微笑。 “搞定。”阿斌发来个贱兮兮的表情。陈凡简单作了回复,就把注意力转移到车窗外。 到了一站,上来个瘦高男子。那人披着深色大衣,领子夸张地立起、遮住大半张低垂的脸庞。前排的两位女乘客抬了抬头,但很快又沉浸到手机的世界中。陈凡不想造成误会,瞅了两眼就赶忙把视线拉回窗外。 谁承想陌生男子一个猛子坐到了陈凡前面的位子上,这令他神经有所戒备。近日陈凡总喜欢拿刑侦案做下饭素材,那些血腥、悬疑、恐怖的元素是他所痴狂的。陈凡思绪万千,没发现男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男人突然开口了,“有遇到奇怪的事?”陈凡被问得猝不及防,他才对上男子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脸。陈凡摇了摇头,反问了句:“什么奇怪的事?”男人若有所思,没有再说什么、把头转了回去。转瞬即逝的灯光照亮陌生人半张布满皱褶的脸,即便“阅历”丰富、陈凡内心也禁不住有些发毛。 庆幸的是男子在陈凡到站前就下了车,自始至终没再看陈凡一眼。 陈凡漫步走过酒吧,拐进饭店厨房后面的空地,员工手推满筐的食材或是一桶桶的剩饭剩菜穿梭于此。空地的另一边连着居民楼。兴许二十年前这里还算繁荣,但现在只显得落寞、沧桑,仿佛垂暮老人。若要为恐怖片选址,相信导演必定会爱上这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在快速发展的市镇角落,你总能找到一个像这样的地方。 一条很长的折返道通往二层的平台,从那儿往下可以看到员工来往忙碌的身影。在平台的周围就是居民住的地方。但陈凡还要走上位于平台左侧的露天楼梯。简陋斑驳的设施诉说着陈旧的往事,一旦下雨出行将会变得很麻烦。陈凡终于走到家门口,他麻利地扭开了锁。一进屋,就把冰箱打开,寻思找点吃的、肚子已经饿得不行。 恰在这时,门铃响了。 陈凡看了下时间,十点二十、这么晚会是谁呢?他通过猫眼想先确认对方身份,却惊奇地发现外面并没有人。陈凡自信不会听错,他忽然想到最近传闻的失窃事件,连着好几家的钱财被洗劫。他不得不警惕治安问题,关于杀人、失踪等案留下的印象加之方才巴士的遭遇更是令人浮想联翩。陈凡把防盗链挂上,这才缓缓打开门。 正当他要仔细检查一下门口的情况,忽地一张清秀的脸带着点点芳香霎地出现在他面前,二人相距不过一公分。 “是我呀!” “干!”陈凡往后蹦了一步,这才看清原来是楼上那妞子。 “被吓了一跳吧?瞧你那怂样,还一米八大高个呢?” 陈凡不想多说,作势要把门关上。攻守易形,这下女孩急了、“哎,哎,别介呀。我错了还不行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凡不耐烦地问:“干嘛?”一副满是嫌弃的表情。 “你先把防盗链给拿开呀。”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不怀好意?” “好、好,我是黄鼠狼行了吧?” 陈凡给她这么一说,忽地愣住,不知其意。突然反应过来,“去你大丫的!”他本来想说“去你大爷的”,但面对漂亮女子稍觉不雅,马上改了口。 女子收回嬉皮笑脸,微微正色道:“有事,不跟你开玩笑。” 陈凡这才把门打开。女孩注意到打开的冰箱、“吃夜宵也不怕长赘肉。”“别废话。”这时女子已就着沙发坐下,陈凡兀自在翻冰箱里的东西。“其实我也没啥事,就是下班无聊过你这玩玩。”她瞪着大眼睛注视着正要走向厨房的陈凡。 “要没事赶紧走,我还得吃晚饭呢。” “你还挺体贴人的嘛,送客都这么礼貌。”陈凡知道她指自己说的是“走”而不是“滚”,陈凡一脸黑线地看着她,无语凝噎。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女孩就喜欢开男孩的玩笑,她清楚对方不仅很少生气、而且也不习惯说难听的话。 “明天有空吗?周末耶,听说有一家新开的日式料理做活动、打五折呢。上回你帮我搬东西还没答谢你,本姑娘请客!” “明天我有事,下次吧。” “啊?和女朋友约会?” “没、没有。”陈凡有点尴尬。他想尽快把这一页翻过去,难得地多说了一句,“我约了大学同学出去玩。” 见女孩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陈凡赶忙补充了句、“男的。” 女孩又笑了,“你慌什么,我又不是你的……。”她本来还想说什么,但不知怎么脸忽地红了。 陈凡嗅到空气中的暧昧,这使他稍微有些慌乱。丢下女孩,快步走进厨房。半晌,礼貌性地问了句、“要算你一份吗?” 女孩回过神来,“不用了,下次再约吧。拜拜。”接着出了门。“拜拜。”陈凡走出来看了看关上的大门,又回到厨房忙活去了。 次日,陈凡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喂?” “喂,凡子。我到车站了,你人呢?” 陈凡看了下时间,竟然已经早上九点。他昨晚熬夜看电影,现在还是头昏昏的。“等下,我马上就到。”“靠,你小子不是刚起……”没等阿斌说完,陈凡就挂断了电话,他穿上外套、急匆匆地把洗漱搞完、抓起行李冲出了门外。 今天,他们计划去那个地方。还是在数周前,电视上播报了一名游客在古村落意外失踪的新闻。 第2章 爆胎 “老白呢?” “他已经在那边等我们了。” 陈凡喜欢坐车时漫无目的地盯着窗外掠过的景色发呆,放任思绪飘飞,无论是在大巴还是火车上。阿斌正坐在他对面,旁边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叔、正闭着双眼、头低垂着,像是在睡觉。陈凡身边的中年男子,一直在讲着电话。火车就是这么个杂乱吵嚷的地方。 阿斌踢了踢陈凡,“怎么样?看你精神不太好、还行吧?” “没、昨晚睡得比较晚。” “你说,policeman应该不在那儿了吧?” “也许……” 两小时后,二人下了火车。他们搭乘的士到了车行,在那儿找到老白。老白高考前复读一年,算是他们中年纪最大的。 “车子准备好了。”老白朝两人扬头示意。 那是辆高底盘的越野。“看起来蛮靠谱的嘛。”阿斌绕了圈,竖起大拇指。 三人在附近的面包店随意买了点三明治和牛奶准备动身。 “那地方你知道在哪个位置吧?”阿斌的话似乎总是很多,此时他正坐在副驾驶座,而开车的是老白。“有导航呢。”老白指了指显示屏。阿斌这才注意到它开口说话了。 陈凡斜倚靠在车后座,正打着呵欠,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阿斌见状忍不住嘴贫,“你这昨晚怕不只是看了电影吧?” “去、去、去。”陈凡把阿斌探出的头推了回去。 忽地,他想起昨晚女邻居来访的事,不禁耳朵有点发热。 一路上放着嗨歌,老白和阿斌在热烈地聊着别来无恙的见闻、陈凡在车子的轻微摇摆中渐渐沉睡过去。耳边尽是嘈杂的音乐和说话声。不知走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陈凡朦胧间听得一些发问和抱怨。“咋了?”他含糊地问了句。 “该死,车子爆胎了。”说话时阿斌已经下了车、紧接着老白也打开车门。陈凡按下车窗、探出头去,朝二人站立的方位看去、只见车子左后轮瘪了。 老白俯身拾起一块琥珀色碎片,“看着像是药瓶、有够晦气的。” “应该有备用胎吧?”陈凡想起来问道。 这次一共备了两个轮胎,三人合力把备胎换了上去、又仔细检查另外三个轮胎的情况,确认没问题后才继续上路。众人的好心情显然受到了打击,气氛稍显沉闷。陈凡想起曾看过的一宗案件,受害者临行前在亲人好友多方劝阻下仍旧一意孤行,最后遭遇不测。他总有点受征兆说法的影响,出门不顺是否可算作上天给他们的警告呢?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再提返程无疑是不合时宜的。 经过一番折腾,陈凡的神智完全清醒。 “欸,昨天说是阴天呢。现在预报可能会下雨,你们带伞了吗?”阿斌看着手机说。 “我带了一把。”陈凡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缩骨伞,他出远门向来是带着伞在身的、那能给他一种安全感。 “后面应该放了把大伞。”老白补充道。 陈凡望着窗外,此时距他们离开面包店业已一小时,现在是下午一点。刚还有点阳光,现在周围景物都渐而布上一层阴影,估摸雨不久将要落下。 离开镇中心越远,树木丛草越是密集、人烟趋向稀少。映入眼帘的皆为绿色植被。偶有行人、车辆,以及一些入村的小道、低矮民房藏匿于片片田野绿林之中。 “大概还有一小时。”老白看了眼导航。 阿斌问,“需要我来开吗?” “回程你俩负责吧。”老白把着方向盘说,言下之意自己并无问题。实际上返程总是比去时劳累的。 “你们说,那家伙还有生还可能吗?”阿斌问道。 数月前,x县接到报案,女性方某的丈夫自从一晚出门后再也没回来。她等了一天,期间打了几次电话、发短信都无人回应。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焦急地询问丈夫的朋友、同事、亲戚等人无果后,终于在第三日决定报案。警方搜寻多日都没有一点线索。就一个月前,有人在一村落的车子里偶然找到一本驾照,物主正是失踪者刘某。至于发现者为何会打开车门,相关细节并没有透露。 总之警方终于将注意力放到了对古村落的搜查。那地方距刘某的家有二十公里,妻子方某透露丈夫有独自开车到偏远山区的嗜好。车子经确认正是陈某当晚离开时所驾驶的车辆,但奇怪的是至今除了那辆车人们再也没能找到有关刘某踪迹的线索。 “我想,在这种情况下,大概率是无了。”可以想象陈凡在说这句话时脑子里闪过的都是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失踪案。 老白插口道,“有没有可能被拐到国外去了,照说这里距边境也不太远。” “要那样可真太惨了。”阿斌感慨。 “hey,你们害怕吗?”陈凡突然来了一句。 “凡子你可别说后悔了哦。” “不是,我想他会不会遇到灵异事件了?” “说到这个,”老白插话,“录像机电够用吧?” “当然。”陈凡从包中掏出三节电池,录像机就搁在旁边座位上。 车子转入一条小道,勉强够一辆大车通过、道两边杂草丛生、但都较为低矮。车子行了一段,在前面的是个古村落。 破旧的房子错落着分布。有的已经毁坏;有的完好——至少从外表上看。从草丛往外延伸是茂密的树林,而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小山丘。 “看样子警察撤离了。”下车的三人只感觉周围十分寂静,但闻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据说几十年前这里发生了瘟疫,村子死不少人、活着的都搬出去了。”陈凡做足功课,侃侃而谈。那还是上世纪初的事,当时这边的公路还没开始修建。 此时天色愈发阴暗。 “怎么样?”阿斌看着天上的乌云,略带担忧。 老白从后备箱拿出一把扣着的大伞——一把可以遮住三个人的大伞,“把摄像机和贵重东西带着。”他把伞交给阿斌后,又上车将车子停到靠近村口的一个角落。 几位年轻人虽然心中各有所虑,但掩盖不住即将到来的冒险活动所带来的兴奋劲。阿斌、陈凡快步跟上老白,向神秘的古村落迈进。 鬼魂?他们正是为此而来的。 第3章 人影 “今天,我们来探寻废弃旧村子的奥秘、据闻:晚上路经外面大道的司机碰到过灵异事件、他们在这条通往村子的岔路口看见过身着白衣的奇怪女子。”陈凡手握摄像机不太熟练地说着早已备好的开场白。 “你的台词有够土的诶。”阿斌总是不忘调侃。 “嘘——别吵!” 陈凡将自己的脸对着摄像头,“我是陈凡,”然后他将镜头转向同伴,阿斌凑上来、“李斌”。老白站前面朝这边笑了笑,举起手自我介绍道,“白哥。”众人忍俊不禁,“这位是白守正,我们都是大学室友。” 陈凡把摄像机向四周转了圈,接着录了下天空。“正如镜头所看到的,现在天气不太乐观。”阿斌抬头,他感觉天气似乎没有要变得更糟糕的迹象、比方才光线稍微亮了点。 他们由左侧进入村子,坍塌的砖房长满野草、可以清楚看到一些地方有踩踏的痕迹。 老白走在队伍最前面,“这些地方应该是警察和警犬踩过的。” “没准还有早先的破鬼小队。”阿斌补充道。陈凡并未作声,他走在最后面,默默地将所见之景记录在摄像机中,伙伴的话语代为介绍现场情况。他们循着倒向两边的杂草朝最近的一幢破屋迈步。 这时伞已交还老白的手上,他边走边拿伞戳着身前的草。 “小心点,天知道这鬼地方有没有蛇。” 阿斌被老白说得有点害怕,他跟在后头,时刻注视着脚下。一礼拜没下雨,泥土坚实而略干燥。 陈凡走近,透过摄像机观察房屋。它的外围建筑已经完全在日晒雨淋中消蚀了,高低错落地竖立着些顽强的砖石,孤零零的、勉强可以从留下的遗迹想象它原本的模样。仅剩一处较为完好,看样子是间卧室、有个床架子模样的物件躺在角落。地上积了层灰、也许是房顶的漏洞有时渗进来雨水洗刷了地面,地面斑驳无秩。四处是霉菌肆意生长的景象,地上可见杂乱的脚印——那自然是警方搜寻时留下的。 “走吧,这间没啥可看的。”老白率先走出房门。 “真是破得不成样子。”阿斌小心翼翼地挪步。陈凡瞅见不远处有一间较大规模的房子,还较为完好。 “hey、bro,去那瞧瞧。” “走吧。” 老白忽觉额头一凉,点点雨水自半空中落下。 “我靠,还是下雨了。”阿斌嘟哝了句。 三人进到屋内,是前堂。在左侧摆了张太师椅,房梁上挂满了蛛丝、正随风摇摆。一些雨水轻轻地飘了进来。外面光线渐渐亮了起来,乌云都化成雨洒向大地。给原本萧瑟的气氛平添了几丝清凉,正是一场秋雨一场寒。 老白将雨伞斜倚在门口,陈凡的雨伞放在肩膀上的背包内。三人跨入内堂,老白和阿斌纷纷拿出手电,陈凡跟在二人身后。照了一圈,这里是类似客厅的地方。右边楼梯旁是厨房,未有门、里面一览无余。左边开了窗但现在紧闭着,窗下是一桌二椅、皆紧靠墙壁并着。窗户透进一点亮光。在尽头有一拉开的屏风,不知挡着什么东西。三人目光都聚集到屏风上。 “走。”阿斌看了看老白和陈凡,第一个走了过去。陈凡这才看清屏风上的花纹,是仙鹤与青松。 屏风呈l字形罩住了个矩形空间,正当阿斌伸手要扒拉开屏风时、突然屏风的半身震动了下、看样子是被什么东西碰到了。诸人皆是一愣,四周一片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老白握着手电筒,下意识地在屏风上下照了照。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阿斌抓住屏风紧贴墙壁的一边猛地拉开,忽地一团黑影从脚下蹿过、吓得阿斌赶忙跳开,“md,什么东西?!” 饶是老白反应迅速,也只捕捉到一点残影。 “看起来像是老鼠。”老白不太确定地说。 陈凡从阿斌手中接过手电,往屏风内照了照。里面杂七杂八地堆着些纸箱,地上散落着塑料袋和一些物件。 “快过来。”老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进到一间内室。陈凡注意到床上有个食品包装袋。那肯定不是数十年前的东西,因为它看样子还很新。 “搜查队留下的?”阿斌问。 老白耸了耸肩。陈凡拾起来在手电下仔细作了一番检查,“日期是新的。” 这时,楼上不知何处传来了“吱呀”声,听起来是老旧的门被推开了。三人耳闻得清清楚楚,气氛霎时变得紧张了起来。 “有人在?”阿斌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啊。”老白也低声说。 陈凡先前内心的焦虑与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在这样的环境的发酵下使他开始有些害怕。 “去看看,兴许只是风吹门或者老鼠跑过的声音,我们总要上二楼的。”老白当机立断建言。 阿斌在扭头的瞬间注意到陈凡的异样,“凡子,你怎么了?” “没,我没事。”陈凡强自镇定,只是脸色依旧很难看。老白在两人说话时已经出了房门,准备上楼。阿斌没想太多、赶忙跟了过去。 陈凡落在最后,“等等我。”他可不想一个人呆在这样幽闭的空间里。 跨出房门时,他似乎感觉有人在看着他。是一种直觉,陈凡转头朝另一边的房间看去,那是在屏风旁的一间房。他们方才漏了察看这间内室。他依稀记得刚刚这间的门是紧闭的,现在却开了条缝。陈凡远远地将手电往缝隙处晃晃,只见光影中大概是一个木柜子、其他什么也没看见。 他不想一个人去冒险,所以放弃查看的念头。陈凡快步走上楼梯,前面二人业已站在梯顶。楼梯是木制材料、年久失修,踩上去还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陈凡摸着扶手,缓步而行,深怕哪个地方的木板不结实给一脚踩塌。 在那间房的缝隙中,一双眼睛眨巴着。与此同时,房门在被慢慢拉开。 楼顶的声音逐渐聚拢。 确认四周再无动静后,一个人影从暗处蹑手蹑脚地摸了出来。 第4章 响动 镜头来到了二楼,一共三间房,一间门关着。屋顶一些地方还在漏水。三人简单地交谈后,老白推开第一道虚掩的门。房间的尽头是一个柜子,床靠在左边墙角。窗户开在中间,此时关着。在右边放着桌子,桌上胡乱地堆着些旧报。三人凑近看,见报上用红圈圈着各份的大小标题。 “金州灭门案、南桥抛尸、疯子持刀菜市场砍伤数人……”阿斌逐一念着标题,“敢情这还是个杀人犯收集爱好者。”老白偶然拿手电向一旁的墙面照了下,“看,墙上还有。” 阿斌、陈凡抬头看到墙上贴满脏兮兮、裁剪痕迹明显、微略泛黄的纸,有些字迹甚至已经模糊不清。它们同样有被鲜艳的笔画标记。其中一张的下角微微翘起,露出底下的图案。陈凡伸手一点点地揭去,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只黑鸦,或者说是乌鸦。它正侧着身子,眼睛却仿佛盯着众人,栩栩如生、甚是诡异。 “这玩意也太瘆人了,谁无聊在房间挂这东西、不是自己吓唬自己吗?”阿斌忍不住吐槽。 陈凡拉近给这幅画来了个特写,专注间、他忽然发现黑鸦的眼睛似乎动了动。 “等下,它眼睛好像动了。” 陈凡此话一出,余下两人好似都打了个冷战、恰于这时一阵阴风拂过。三人寒毛竖起。 阿斌拿手电对着黑鸦的眼睛、这才看清是一只虫子匍匐其上。它的颜色乌黑乌黑,倒是十分贴近黑鸦的毛色。虫子正静静地趴在乌鸦眼睑处、像是有翅膀。 “凡子,你搞什么。”阿斌推了陈凡一把。 “估计刚刚它扑扇了下翅膀,所以你会误看成乌鸦眨了下眼睛。”老白为陈凡解围。 老白转了转,没什么发现。“我们到那间看看,我想那间房的窗子是开着的、所以会有风。” 第二间房内空无一物,似乎所有东西都被搬走了。果然,窗户被打开了,阿斌探出头去,下面是野草丛,再往外是泥路。天还在下着小雨,不时飘进来点雨花。打在脸上,冰冰的、可以明显感觉气温有所降低。 “刚估计是风吹门的声音吧。”老白检查了下窗子、把它给使劲关上。 当一行注意力被吸引到窗户上时,身后的第三间房猛烈地被敲响,寂静中炸开了锅。陈凡距得最近,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着实给吓了一跳。 他们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时已停止了响动。 “有人吗?”阿斌喊了声。见没人回应,阿斌又尝试着抬高了音量、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你们都听见了吧?”阿斌稍为紧张地看向陈凡,又转头看了看老白。 后二者都点了点头。 阿斌大着胆子上前敲了敲门,又问了声,依然无人回应。 就在众人不知怎么办的时候,房门突然又敲响了,像是有人在里面求救、但听不真切。阿斌使劲推了推门,没能推开。他又用肩膀撞了下、门纹丝不动。 “快!愣着干嘛?过来帮忙啊!” 老白、陈凡跑了过来帮忙推门,门好似从里面上了栓、外面完全推不开。陈凡注意到门边的链锁被破坏了,照理说这门应当轻而易举就能打开。 “用撞的。”老白对身旁的阿斌说。陈凡快手快脚地把摄像机和背包搁在了地上。拍门声还时不时从房内传来,但已不似方才那般急乱。声音转为绝望。 “一、二、三”,白、陈、斌合力终于将门撞开了,阿斌冲的势头太猛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身下压着一些很大的塑料袋子,掀起一阵灰尘。 “咳咳……”缓了一阵,老白拿手电检查下房间,四处可见胡乱摆放的家具、物件,它们大多看起来都坏了不能用而被遗弃在这儿。 “像是个杂物间。”阿斌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边说道。他今天出门穿着滑面料的运动裤,所以并未沾上太多塑料上堆积的灰尘。 “奇怪,怎么没人呢?”老白疑惑地扫视着眼前的家具。 陈凡指了指靠在角落的柜子,“会不会是……?” 阿斌、老白会意,他们悄然地走到柜子跟前。陈凡接过了阿斌手中的电筒,光线正对着柜门的把手。 阿斌、老白在距离柜子半米处停下,分站两侧,手已经摸上了把手。 陈凡紧张地看着,手电筒的光不敢有丝毫的松懈、这一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情搞得他有点神经紧张。 柜门被猛地拉开,风带起了堆在衣物上的灰尘,在灯光的照耀下肆意地飞舞,彷佛有生命似的,一些衣服整齐地码着,它们大多当然已经发霉。柜内上方的架子还挂着些外套,老白拿手来回地扯动,见无异物、这才如释重负地说,“什么都没有。” 陈凡突然想起来一些事。在警方来此搜查时,也发生过一些骇人的事情。 他们当然大多数都是在白天进行搜查工作的,那位男子的车子已经检查过并作了详细的记录,后被拉走交还给失踪者家属。数月焦急的等待和耐心的搜寻后,妻子对丈夫的生已不抱有太大期望。 一晚有两位警员想省事,打算在此地过夜,他们也还未有家室,所以即使夜不归宿也并无不妥。结果据说半夜在车上睡觉时除了阴风阵阵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声,两人被吵得睡不太着、拿了手电筒壮胆子动身进村循声查看,结果声音却中止了、只知道是村内方向的某个地方传来。那晚给他们留下极为不舒服的印象,所以自此以后不再有人愿意留在这个地方过夜。 事情传出来后网上议论纷纷。 有人推测是类似大漠魔鬼城那种地方由风声穿过各类孔洞造成的怪声,这里位于山谷中,经常有风来回穿梭、加上旧房子破陋的地方数不胜数、这种推测听起来也并非没有道理。 还有些喜欢凑热闹的网友更是推测,是某位母亲在因疫疾失去孩子后心痛得日夜啼哭,或许在路边司机偶见的白衣女子正是某位孩子的母亲的亡魂。她们徘徊在村子内、月黑风高的夜晚就开始迷茫地四处游荡了。 第5章 白骨 阿斌拿过手电照在了角落的一层布袋上、似乎裹着什么东西,老白欲上前把布袋揭开一探究竟。 “小心点。”阿斌在身后说道。 一把掀开,露出了皑皑白骨。众人都有些吃惊。 “这、这是……?”老白话不太利索地问。 “肯定不是那个失踪的男子。”陈凡若有所思。 “这不废话,你见过谁腐烂得这么快的。”阿斌接话,“这死了得有几十年了吧?” “奇怪,他怎么死在屋里面?”老白替大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为什么没被埋在外面?” 阿斌怂了怂肩,“鬼知道?” “刚不会是它在敲门吧?”陈凡忽然说出这一句。 “喂、喂、喂,别来真的啊!”阿斌声音中有些慌乱,他突然觉得呆在屋里冷得慌。“咱们赶紧走吧,此地实在不宜久留。”阿斌催促着。 陈凡拿摄像机把白骨录了下来。 三人回到一楼后,陈凡想起来方才的奇异感觉,指了指屏风旁的那道门,“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刚在这我感觉有人。” 另两位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房间没有查看。 “等等,厕所呢?”阿斌忽然想到。 老白把手电筒往楼梯下照了照,那里门半掩、可以望见里面的蹲坑。 “怎么样?”老白询问伙伴意见,“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陈凡注视了门一会儿,他认为打消自己的遐想最好办法莫过于直面现实。遂先拿着手电走近那个房间,一边还握着摄像机。 阿斌和老白跟在身后,三人心都砰砰地跳,气氛又紧张了起来。 “吱呀,”陈凡把门慢慢推开,它原先已经打开了一道缝。光线从门口照向房内。陈凡先是看到了那个木柜子,继而是书架,里面摆满各色书籍、有经书、小说、地理图册、科普书籍等。由于关在柜中、因此没太受到外界灰尘的影响。 这同样是间卧室,地上还堆了些木箱。在窗口放着一张大桌子,上面杂乱地铺着纸张和两支毛笔。陈凡蹲下仔细观察,指着地上一串杂乱的脚印,“你们看,这些鞋印就蜷缩在这一小块范围内、看样子还是新的。” “只有一种情况,”老白也注意到了,“有人在不久前呆过这里。” “我想我大概没有看错。”陈凡接着推测,“除了一个人躲在某个地方不敢有大动作的情况外,不会留下这样密集的鞋印。”的确,尽管房内其他地方也见有印子,但都没有这个地方奇特,它近在门旁、就像有人一动不动地等在暗处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我靠,我不想再呆在这鬼地方了。”阿斌嚷道。 老白习惯拿手电环绕着照射,一个偶然的发现不禁令他惊呼。“wow,你们看那里。”他把电筒照向了天花板的一个方格。它与四周格格不入,上还有个把手。“这不就是电影中那种通往阁楼的暗格吗?”’ “自己房子,弄这玩意干啥。”阿斌越来越迷惑了。 陈凡在角落搬来个梯子靠在墙上,“工具都齐全,看看不就知道了。” “照这个方位,兴许是藏白骨的房间。”老白注视着那暗板说道。 阿斌帮陈凡拿了东西,“凡子,靠你了。”陈凡虽然此前有些不安与害怕,但现在有队友在旁边看着,他倒也无太多恐惧心理。好奇心更多一些。 他试了试竹梯,老白和阿斌站两旁帮他扶着。陈凡拿着手电慢慢地攀爬,他试手后自觉这竹梯尽管年深日久但还挺结实。他终于到了触手可碰暗板的高度。他将头往外撇了撇,以防被落下的灰打个措手不及。 陈凡抓住把手一拉,稍稍用了点劲。果不其然一阵灰尘由头顶洒下,站在下面的两人往身后让了让。陈凡用手电照了照、黑漆漆的,看样子门板是被什么东西给遮住了。 “怎么样?”阿斌在下面焦急地问。 陈凡用手推了推,估计是纸皮。他扒拉了一阵、手电直接照向了上面房间的天花板。陈凡小心翼翼地探了半个头。他一转竟看见那白骨对着他,多少有点吓人。 “这就是楼上的房间。”陈凡冲下面的同伴说。 “怪了。”老白沉吟,“你们说这是为何?” 阿斌并不想纠缠太多,“走吧走吧。谁家还没有个秘密了。我们别管闲事了。”实际上他们来这村就是因为想切身感受一下恐怖的氛围,但阿斌经过一阵古怪的事情后、他对于迷信封建的恐惧超过了好奇,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闹鬼的屋子。 此时陈凡也已经下了竹梯,他还顺手把门板合上了。 出到屋外,三人精神为之一振、环境也瞬间光亮了许多。天空还下着小雨。 陈凡、阿斌和老白是大学室友,他们同居了四年。同宿舍的还有个叫风清扬的人,可能他爸是金庸迷、给他取了个这名字。当然,在陈凡看来,单是姓风也是够酷的。四人有个爱好,就是喜欢晚上没课的时候一起猫在宿舍看鬼片。四年时间,他们已经从日本看到欧美再看到东南亚。这次三人正好有空约在一起到这村落看看,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想尝试的。 出发前每个人都十分兴奋和期待,因此特意让陈凡带了摄像机过来。但遐想是一回事,亲身经历是另一回事。显然阿斌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在他看来这里实在充满着邪性,稀落的雨水和空气中的寒意更是令他心生退堂鼓。他开始怀念窝在床上打手游的逍遥日子了 “干,来这不是活受罪吗?”阿斌内心如是想。所以他决定不再参与任何所谓的探险活动。 “你们继续吧,我顶不住了。”阿斌对同伴直言。 老白看了下时间,“可我们还说好在这过夜呢。” “别吧,大哥。晚上差不多就回镇里吧。刚发生的事还不够吓人的吗?天知道晚上还得出什么幺蛾子。” “你一个人没关系吗?现在这里可能不止我们三个。”老白提醒道。 “干,算了、反正我把车门锁上,也不怕有别人。” 老白看了看陈凡,“那我和老白再看看,晚上就走。”陈凡说道。 就这样三人分道扬镳,阿斌拿着车钥匙返回车里,而老白和陈凡继续往村子的深处迈步。 第6章 遇袭 阿斌撑开陈凡给他的伞,朝村口方向走去。他掏出手机想刷刷微博,却发现连2g信号都没有。“穷山僻壤啊真是!” 闹鬼的楼房距离越野车停放的地点不很远。阿斌坐进车内,反手就把门给锁上了。他留一个窗的缝隙透气,“这荒郊野岭的、手机也没信号,该怎么打发时间呢?”阿斌百无聊赖地扭开车载fm,勉强能收到信号、电台正在播放《california dream》。阿斌把座驾调到可以舒服斜躺的位置,一边听着歌一边睡觉。 风偶尔钻入、带着星星雨点,阿斌心觉十分惬意。露天清凉,车里温度却适宜。气氛原本是非常融洽的,但安稳的时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歌播到一半信号被切断,就像某人正说着话猝不及防得被掐住脖子。停顿半秒左右,取而代之“呲呲呲—”的杂音。阿斌已然清醒,他本想换频道试试、谁料下一秒从车载收音机中传来一阵低语、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阿斌感到背脊发凉,他手忙脚乱地把收音机关上。心兀自在剧烈地跳动,额头早就渗出点点汗珠。从窗外吹来的风令他觉得有些发冷。 “我日,吓死老子了。”阿斌心有余悸地自言自语,他望了望车外。一棵棵瘦削的枝干在风中摇曳,上面的树叶相互摩挲。雨似乎停了,周围万籁俱寂。阿斌不知道两位伙伴走到了哪个地方,他也不清楚某位造访者正躲在何处、兴许那人就在左近暗暗地注视着这辆车。阿斌为自己冒出来的这一想法而感到害怕。 下午三点半。 陈凡手持摄像机在回看着,画面里是背对的阿斌在奋力推门、自房内传出的拍门声清晰可闻。“老白,你怎么看?” 老白耸了耸肩,“不清楚,但你知道、很多事情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老白在岔路口停下,他注意到不远处隐约有一口井,一两只乌鸦扑扇着翅膀飞入井内。 “凡子,你看。” 陈凡抬头,眼光顺着老白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口井吗?” “走,我们去瞅瞅。” 陈凡跟着老白,脚底“沙、沙”作响。刚下过雨,每走一步,鞋边就沾上些许湿润的沙泥。地上随处可见平卧的裸柱菊,为单调的灰色幕布点缀上生命的色彩。 老白向井内探头,随即一怔。站在后边的陈凡察觉到了异样,“看见啥了?”他边说边走向井边、此时他已闻到一股令人恶心的气味。石台部分高出地表约莫半米,陈凡半蹲下。靠近井口的内壁石缝内扎了几丛凤尾蕨,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植物、其细长弯曲的茎干向井底方向微微倾斜。 尽管还是在白天,但井中光线仍较为昏暗。陈凡按亮手电筒,借着光仔细查看井壁。雨水在上面留下了显眼痕迹,湿漉漉的。每隔几公分,就能找到绿色植被的身影。光束沿着壁面缓缓而下,陈凡的注意力也随之转移。最后光束停在了一具尸体上,他脸色惨白、衬着脸上的伤痕十分引人注目,看样子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周。两只乌鸦正在吃着他的腐肉,在他的鼻腔内一只蛆慢慢地爬出。那家伙蠕动的样子使陈凡几欲作呕。 他脑中猛地闪过一张照片,那应该是已公布的失踪男子。陈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男子死的日期离他失踪日期有几个月、这期间他在哪里?又在干着什么?躲在这村落的某个地方?警察连警犬都出动了、这样事无巨细地地毯式搜索怎会毫无线索?其次,他呆在这靠什么维持生活? 陈凡陷入沉思,浑然不觉死神向他降临。老白不知何时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石头,他猛地朝陈凡后脑勺砸去。陈凡突然感到身后一阵风传来,下意识地转头同时身体往前边靠了靠。没来得及看清,就被砸晕了过去、应声而倒。看着倒在石台边的陈凡,白守正神情复杂。 阿斌在车上等了一会儿,他决定去找两位同伴、因为他发现一个人呆着似乎更考验人的心理素质。他拿上车钥匙和手机,往村内赶。他边走边大声呼喊着两位同伴的名字。一方面是找人,另一方面也是壮胆。可回应他的只有寂静。 “糟糕透了。”阿斌内心想着。他忽然看见老白从一间房子的拐角转出,向他招手示意。阿斌快步走近,“可算找到你们了。”紧接着他想起什么,“咦,陈凡人呢?你们不走在一起的吗?”说话时,阿斌注意到老白神情的古怪和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如果不是做剧烈运动在这样凉爽的户外很难会有这样的出汗量。 “老白,怎么出这么多汗?”阿斌忍不住问道。 “走,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些古怪的墙画、陈凡在里面拍摄呢。” 阿斌倒也没想太多,跟着老白进了一幢旧房子。此时已将近傍晚,室内十分昏暗。阿斌与二人分别时,两支手电筒分别在老白和陈凡的手上。老白拿着手电走在前面,阿斌紧随其后。 “凡子,在哪呢?”阿斌高声呼喊,未有回应。突然,手电的光一下消失了,四周一片漆黑。阿斌有点慌,“老白,咋回事呢?”老白却像人间蒸发了。阿斌在黑暗中眼睛逐渐有些适应、他忽地感觉耳边生风,他本能地往后倒退一步、脚下不知道绊到什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就在跟前传来老白的惨叫。“老白你怎么了?”阿斌第一反应是躲在此处的某个人袭击了他的同伴。正没计较处,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袖、使劲往外扯了扯。阿斌一惊,听到是陈凡急促的声音,“快走。” “可、可是……”阿斌脑子一时转不过来,陈凡发火了、“md,走啊。”罕见的陈凡发怒,阿斌不知何意但这下二话没说跟着陈凡冲了出去。 到得外面,阿斌看清陈凡。见他浑身又是泥又是血的,十分惊愕。“这、这发生了什么?” 陈凡没有回答这句话,“车钥匙在你这吧?”阿斌点了点头,“在我这。”他从裤带中掏出了车钥匙。 陈凡接过钥匙,“我们到车里再说。”他抛下这句话就向村口奔去。阿斌不明所以,但他也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跟着跑了过去。 陈凡直接坐上主驾驶位置,将车插入锁孔启动发动机。阿斌气喘吁吁地拉开车门,坐到了陈凡的身旁。 陈凡不多言语,一步倒车、转了个向就朝着外面公路驶去。阿斌见陈凡严肃的神情,欲言又止。 在公路边还停着辆汽车,背对着村路口。主驾车门开着,旁边站着一个陌生女子、年纪约莫四十上下。她见陈凡把车开出,随即钻入车子、走他们来时的另一条路。陈凡开着车跟了上去。 白守正站在村口,望着地上留下的车辙印、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毒。 第7章 齐巧芝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阿斌忍不住问道,他大脑一片乱麻。 “白守正袭击了我,不是那位好心的阿姨恐怕你再也见不到我了。” “你、你说老白,他、他……那刚刚袭击我的也是……?” “对,也是他。” 由不得阿斌不惊愕,同室四年、谁承想结局竟是这般。 阿斌心情稍缓,“我也没得罪他呀,哪里结来的怨仇?” 陈凡略平静地说,“个中情由我也不很了解、解释不太清,还是等等再说吧。”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个小区单元楼下。陈凡下车,示意阿斌跟着。一行三人历阶而上、从开着的不锈钢门进入楼内。陌生女子自下车、进楼、坐电梯一路都缄默不语。阿斌看着电梯上到十五层。直到女人开了门,这才开口说话,“二位请进。” 阿斌看了看陈凡,没对上眼光、陈凡走了进去。阿斌和陈凡在一张茶几前坐下,花瓶内插着几束鲜花、散发着馥馥芳香。女人为二人倒了茶水,也在茶几旁坐下。 “你们一定有很多问题要问吧。”女人看了看二人说道。 “阿姨、不,大姐姐。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是凡子的亲戚吗?老白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阿斌憋了很久,一口气将心中疑问吐露出来。陈凡在旁边用手肘撞了阿斌一把。 女人看在眼里,她微笑道,“好、好、好,没关系的。不要着急,一个一个问题来。”阿斌注意到女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似月牙,仿佛眉间都带着笑意。尽管眼角的一点皱纹无情地透露了岁月的痕迹,但不掩女人的姿色。纵使四十已有,风韵犹存。 紧接着女人向他们详细叙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只听得二人啧啧称奇,一个全新世界的大门仿佛在眼前被缓缓开启。 女人姓齐,双名巧芝。“你们叫我齐姐就好了。”女人微微一笑。 原来齐巧芝是罗芳瑶的助理。罗芳瑶是鼎鼎大名的风水师,以前曾上过电视采访。她祖父罗罡更是传奇,与欺世盗名之徒不同,他确实是天赋异禀、学识渊博,在风水界声誉很高。民国时常出入达官之家、将军府第,延为座上宾。据传罗罡降生之时,其父见堂上现祥云氤氲、红光满室之兆。 罗罡生有异相,自幼聪颖。半岁能言,打小表现出对易学的浓厚兴趣。殷实家庭,请名士相教,自不待言。9岁即可倒背天干地支,二十出头已是远近闻名。不想其儿无感于家学、更缺少上天之资,使得罗罡稍觉郁闷。幸收有弟子,几位弟子也算小有成就,然终远不及其师。老来得孙女,冰雪聪明、与祖父脾气甚似,喜读易经一类。虽为女子,但罗罡也感到非常欣慰了。可以说罗芳瑶学得其祖父六成的功力,饶是如此、星宿、堪舆、相面无一不精,端的是厉害非常。 罗芳瑶师承乃祖,又是天降英才,找她帮忙的自是不可胜数。她经常往返于大陆和港台,在各处皆置办了房产。闻声而至的客人中不乏权贵明星、在老爷子逐渐隐退的同时,她也较为顺当地接过了祖父的“生意”。随着声名显赫,一般的请托她也不会接,很多是熟人朋友的盘子。 而齐巧芝生性体质羸弱,能见鬼魂。齐父听闻罗家深谙此道,上门求助。罗芳瑶见女孩可怜、答应得隙教其阴阳之学。巧芝得以顺利度过难关,大学毕业后即傍在罗芳瑶左右,协助处理琐碎事务。 说到动情处,齐姐眼角微有湿润。“我到现在依旧十分感激师傅善心。” 陈凡和李斌这才知道眼前的女人来头不小,不自觉地端正了坐姿、肃然起敬。陈凡心想,“想来齐姐也是性情中人,与陌生人说道也是这样真情流露。”转念一想,又觉奇怪、何以对我们说这么多其中之事呢? 方茜,是齐巧芝的大学同学。报案后,方茜焦急不安地在家中等待消息。一日又一日地过去,警方始终未能找到其丈夫刘文。赏金已提高到十万,哪怕是一点线索也好。怎奈事与愿违,案情始终未能收获更进一步的发展。搜寻陷入了停滞。 那一天,方茜吃完午饭后,正呆坐在饭桌前、忽然她想起来数日前同学发来的短信。“大芝不是在从事风水行业吗?你可以找她问问呀?”方茜当时回绝了这个提议,她与齐巧芝本来关系还可以。但后来两人闹矛盾,一直到毕业也无缘和解。而且方茜向来也不大相信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想主意也没往这上面靠。 在经历日复一日的等待后,她失去了耐心。终于决定拨通巧芝的手机号码,那是在她们一班的毕业册里找到的。 “喂?”那一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我,方茜。”方茜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巧芝,抱着尝试的想法请求大学同学的帮忙。 那时方茜还在香港活动,对新闻并不知晓。听完诉说,她一口答应了,虽然还有些别扭。“我帮你试着找找吧,不一定会有结果。”方茜自是明白,连警察都找不到的人,这些江湖术士就能找到吗?”但毕竟也是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路子。 齐巧芝问了一些关于刘文的信息,方茜没有全部透露。齐巧芝又在网上搜索了失踪案的权威报道,结合着手头仅有的一点线索、推衍了一番。只约莫感知到刘文身陷困境、还有生命迹象,大概是在山林之中。她清楚自己功夫不深,再进一步非力能及,便把所得告诉方茜。方茜本就不抱有过多希望,对于结果听听算罢。不说全国,单是她们这个地方山林就多得很、既没有具体方位、也不可能麻烦警察搜寻,只当胡诌。 齐巧芝在忙完手头的事务后,还想做点什么。她知道师傅很是精通术数,若能让她出手,获知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也未可知。齐巧芝清楚罗芳瑶不喜欢在专注的时候被打扰,所以在微信上发了个短信。 晚上十点,齐巧芝摆在桌面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拿起见是师傅打来的,忙接通了电话。 “喂?小芝,有事吗?”那边传来罗芳瑶疲惫的声音。 第8章 秘密 罗芳瑶算了算,她感觉到那名男子的失踪也许比实际情况还要复杂,她交代了齐巧芝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齐巧芝按照师傅的吩咐找到一位有能力的情报搜集人员,后面由他提供了不少出人意表的信息。其中的手段外人不得而知,简言之、那位受托者发现刘文表面上是普通文员,暗地里干的是盗取墓中宝物的勾当。他妻子曾透露刘文喜欢独自驾车于郊外,那里山很多、颇有些景色优美、值得探寻的地方,加上刘文本人比较内敛。人们也不会有所怀疑,只认为他是出去散散心。但他妻子毕竟与他同床共枕,对于丈夫的行径即使不明全貌,亦略知一二。他们有一个团伙干那勾当,也不知刘文是如何搭上这条线的。 大概是分财物出现矛盾,所以刘文遭难。当然这也只是推测。 “那老白呢?”阿斌急不可耐地问,“我是说我们的另一个同伴白守正,他这是怎么了?” “接下去要说的你们可能会难以接受,信不信取决于你们自己。”阿斌和陈凡互相对视了一眼后,皆点了点头。 “应该是叫白守正吧?你们的同伴,那应当是个假名。” “假名?”陈凡和李斌都觉不可思议。 “是的,据我所知、他原名是白占玉,他是林家人派来潜伏在你身边的。”齐巧芝一字一句地说着这些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她说这话时、正对着陈凡。 “我?潜伏在我身边?” “不是、齐姐,你搞错了吧?凡子又不是亿万富翁、什么有影响力的大人物的儿子,潜伏在他身边作甚?”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这世界上的风水师并不都是正直的,种类也不可一概而论。我师傅的事业多是处理选址、避灾改运以及情感等问题,当然这也不仅是我们这一行做这个。一些懂秘术的也会,他们不被称作风水师、其中之事一来我了解不多;二来不是话题重点。” 齐巧芝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一些心术不正的人借着前人留下的文化遗产做着伤天害理的事,而林家即是其中一例。他们现在的大当家林有升是某证券公司的董事长,十分光鲜亮丽,为人和善。其实他在黑市的一些小圈子里是很知名的。本身懂经济,但相较之下他在命理的造诣更为深厚。他暗地里做着一些外人难知的买卖。” “什么买卖?”阿斌抢着问道。 “我举其中一例,你们知道、人活着就凭一口气。我们将它称作‘阳气’,阳气的盛衰一般来说也和人的生老病死的过程相一致。在十到二十来岁时走向顶峰,三十往后逐渐衰减。随着医疗和生活水平的提升人的寿命会相应延长,那么平均巅峰期的时间也会保持更长一点、比如足球运动员就是典型代表。所谓老逝,就是阳气已尽的表现。” 陈凡认真听着,他乐于接受新事物。而阿斌就显得有些许急,他迫切想知道林家做的是什么买卖。 “人的一生会受很多因素影响,阳气只是其中一个比较重要的因素。限于时间,其他我不再赘述。林有升有识人之术,同时他还从一些秘法中习得‘偷气’的法子。有人以灰吊命,而他更为阴毒、窃取活人之气。这当然并非易事,它需要命理上的匹配、至少也不能相冲突,否则只会适得其反、加速死亡。这就体现了他的价值。” “最为容易下手的自然是老人,他们多长期身有病患、且年事已高,去世时不会让太多人产生疑虑。但老人的阳气本是处于末期,因而即使取来对于这些人的价值也不高。” 阿斌听到这抱了抱陈凡,“兄弟,有我有你。”陈凡被他搞得有些哭笑不得。齐巧芝微笑地看着,停了半晌才说道:“俗话说‘常在水边走,哪有不湿鞋?’林有升几次秘密行动之后被发现了,受害者家属重金请来一位高人。那人也是功力了得,他对林有升下了咒。林有升也合当该死,阴损事做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终于还是没能收手,隔了一年再次受托出手,结果中咒。他成日价地胸闷心绞,做了很多检查却一切正常,医生自然开了些‘安慰药’、但无济于事。林有升估计是中招了,他也不知是何人下的手。无奈之下找到谢雄,那人道行不浅、专为人解疑难之症。他在对林有升一番望闻问切之后,推断某人施了一条咒法、但无法可知。毕竟世上秘术咒法千千万,‘解铃还须系铃人’。林有升见对方说得出缘由,宛如落水抓稻草,百般求救、花钱自是少不了。那人最终给了个法子,那就是以五行近乎圆满之人来抵消符咒的伤害。他也是无心一说,毕竟只是传闻。但听者有心。” “所以找到了我?”陈凡并不很知道自己几乎五行无缺。 “但是五行这东西不是得看生辰八字吗?”阿斌问出了陈凡心中的疑惑。陈凡也困惑地看着齐巧芝,等待着她的解释。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有一日谢雄与我师傅吃饭,问一些专业上的问题。她们是朋友,我师傅见谢雄似乎为心事所困,便问其故。谢雄将此事告知,本来这属于客户秘密、不能随意与他人相说。但一来他知道师傅为人(守口如瓶),二来实在是惴惴不安。我师傅就想到那名失踪男子,她算得可能这一星期会水落石出、就在发现车子的古村落,因此命我亲自跑一趟看看。我凑巧遇见你们。” “那么说,”陈凡还在消化着所听到的这些事情,“今天我所感觉到的在那间房的人就是齐姐你。” 轮到齐巧芝困惑,“没有呀、我当时从另一边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你的同伴把你给敲晕了。后来他从衣服内掏出绳索、又用布塞住你嘴巴。我就想着他看起来不会对你下绝手、兼之我一女人也对付不了一个大男人,所以先看看情况。那时他听见你在呼喊,”说这话时齐巧芝面向阿斌,“白就急忙把陈凡藏进附近的草丛。在他离开后,我将陈凡身上的绳索解开、把口中塞着的布取下,接着捏了人中。” “对,我当时一醒来也是十分吃惊。”陈凡开口,“齐姐把所看到的告诉了我。然后我们看见白守正把你赚进屋内,我意识到情况可能不妙。就悄悄地跟进去,果然白守正要动手,我见他袭击你,也顾不得那么多、急忙把刚捡起防身的石头向他大概的方位一下砸去,幸运的是一击成功。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第9章 结束 sir接到电话后,来到现场将那人从井内吊了上来。经法医检定,死于后脑重创、伤口与井底血痕相吻合。 陈凡、李斌以及齐巧芝都接受了例行调查,白守正自此不知去向。最后鉴定结果为不慎失足而亡,因为丈夫暗地从事那些不法勾当、其妻方茜也不敢声张、家人料理后事不在话下。案子就此告一段落。 在那间屋子的二楼,那张被揭露的乌鸦像冷眼地盯着周遭之物。这只乌鸦原是一邪恶组织的图腾,数十年前外村人带来疫疾、引起村内爆发瘟疫。该教之首为此家主人,其小儿染病、他将其困于房间内,欲使其绝食七日后请邪神上身驱疫。不料孩童身体虚弱,最后被活活饿死。其魂体困在房内,再未散去。 当时房间在外面上锁防止里面的人出来,这就是陈凡在外面看到的被破坏的锁链。来此搜索的人员自是不会漏过这间房,他们用工具将锁链破坏了。主人出于某种癖好开了那个门板,他后来就从一楼用梯子为二楼被绑住的小儿送符水然后帮他倒尿壶,完事再关上。 说回那奇怪的人影,实则是个偶然路过的流浪汉、他想进旧房子找些能用的东西。因为是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所以没有遇上陈凡一行。他进到那个房间后听到外面有人进来,长期畏缩的生活使他慌忙中关上了房门,却未曾想过如果被人恰巧进到屋内看见自己诡秘地躲在这里是如何尴尬的场景。 无巧不成书,陈凡等人最初没有进到这间关上的房间内。当时流浪汉听得外面稍微平静,正想闪身出来却猛然注意到有光自屋内射出,原来那是落在最后的陈凡。而陈凡的推测并不错,终归二人没有相遇。 至于白守正的身份,是因为齐巧芝恰巧认得那人是在林家活动的人之一。他的国字脸和眼角边的痣是典型特点。至于其真名,以罗芳瑶的人脉查出来并非难事。 “嗯……”陈凡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距离上个周末已经快一个星期了,他还在消化着那一日发生的事情。有两件事虽然只是推测,但依旧不得不注意。 首先,那名男子如何又会在失踪数周后才死亡。那么多天他去了哪里?刘文虽然是跌死的,但身上仍有不少伤疤、淤痕。正如陈凡井边所看到的、那些脸上的伤疤又是何人造成?他们曾猜想过,或许他真是被赚到了缅北后跳脱出来,车留在了古村落。他第一时间没有回家而是来到这里想取回车,那地方离边境并不很远。他的车钥匙兴许就藏在边境的某个地方,嗣后他当然没能找到自己的车。正要走之时,闻得村内有求救声、那兴许是死去的亡魂痛苦的呼号。他前往查看,发现是井内传来。正探头查看,却体力不支头重脚轻地衰落井中、慌乱间抓住井边之草,那当然是无法得救的,最终仰面摔死在井中。 第二点,传闻有些黑心医院会出卖个人信息,甚至是生辰、那自是极为隐秘的。陈凡的出生年时刻是十分珍奇的,其实很小就被盯上。至于迟迟未曾动手,是需要等待时间成长阳气。想来如今时机成熟,又正是有所需要、因而动手。陈凡没想到同室四年的白守正居然时刻有加害自己之心,多少令人不寒而栗。阿斌当时就在口吐芬芳了,直说那家伙真不是东西、下次碰见必定手刃他。 这些都得到解释后倒也没什么,只是林有升这次没得手保不准还会出手、那会儿如果没人在左右自己岂不是要不明不白地死了?那些人都手段如此诡秘,陈凡自忖已有的知识储备和防身技巧远远不够。他们临走时加了微信,以备有问题可以随时联系。阿斌在听完一番说辞后就昏昏然了,后来有一晚陈凡接到齐巧芝的电话。 “齐姐。” “嗯。其实有一件事我还没跟你说。” 陈凡会可能遇到林有升所带来的危险,陈凡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最近越发小心谨慎了。齐巧芝向他做了提议,本来她告诉他们那么多的详细信息就是加强二者的信任,这样的工作铺垫现在派上用场了。她在与师傅做了进一步的沟通后,打了这个电话。 陈凡由于命格特殊,他是有很大优势的。“既然你现在面临着时时刻刻可能带来的危险,不如主动增强自身的功力。” “自身的功力?”陈凡疑惑。 “是的。正如我之前所说,玄学这个领域除了我们这样的风水师外,还有很多其他种类。比如道士,一些人会从事降伏妖魔的活动、那更危险但对于你来说也许更安全,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许是上天注定,令你有此命格、会上手很快的,那又不同于从事我们这一行所需要的天赋了。” 陈凡安静地听着,脑中尽是影视剧中法力高强的道士的画面。“那我该怎么办?” 齐巧芝在电话那头说:“你可要慎重想好了,这条路并不容易;如果半途而废于你益处不大。” “嗯嗯。”虽然对方看不到自己,但陈凡在电话这边还是点了点头。 “你把笔和纸准备好。” 陈凡用笔在纸上记下了这一个名字:盘龙山灵隐峰*清眉道人。 阿斌跟着家人搬去了国外,临行前他给了陈凡一个大大的拥抱、并反复强调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事就找齐姐吧,面子毋若生命重要”。他这么说道。阿斌经历了这一次的事件后,似乎更加相信了摸不着的事物的存在,并且对于这一领域的人和事需要“以魔法打败魔法”。陈凡开玩笑说让阿斌娶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妞,到时一定要请自己吃席。 “欧了。”阿斌笑嘻嘻地拖着行李与父母亲进入了闸道,两人挥手道别。“这小子,居然就到国外去了。”陈凡目送着阿斌逐渐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只剩我一个人了呀。”陈凡叹了口气,他默默地从裤带中掏出写有地址的那张纸,看了良久才将它装了回去。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之中。 第10章 盘龙山 陈凡在网上订好机票,打算周末跑一趟盘龙山。他第一次考研失败后去了一家水果店打工,晚上下班就读读考编教材、后来考入一家小银行,在做着职员。 住在楼上的女孩名叫陆铭心,做教师职业。一人出来打拼不容易,也是看着这地方便宜所以暂时租了下来。虽为女子,但胆子一点不小、否则也不敢只身待在这些个旧楼房里。 那日也是凑巧,陈凡从外面回来见一女孩在搬着东西上楼、大包小包。他见状也就帮个忙,女孩一抬头两人四目相对,这才发现原来是熟人。 陆铭心高中在陈凡隔壁班,她为人活泼开朗、很容易就能与他人交上朋友。有次两人代表学校参赛,周末留在教学楼,一同的还有其他班的三个人。经过选拔后学校将以这五人参与市内最后的角逐,他们吃过饭就聚在一起讨论问题。陈凡虽然不是典型的帅哥脸,但一来比较高、二来长得也还过得去,为人又比较闷骚。陆铭心跟他开着玩笑也就慢慢熟络了,两人在此之后凡是在走廊或是校园其他什么地方偶然遇见少不了调侃几句玩笑话。当时陆铭心交了男友,是同一个班的。学校虽然不提倡早恋,但对于男女学生谈恋爱的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陆铭心很是大胆地经常挽着男友的胳膊、头靠在那男生的肩膀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看的一众单身汉煞是羡慕那哥们。 “陈凡?!”陆铭心忍不住叫出名字。 “陆铭心!”陈凡见到对方也是感到十分惊讶。“好久不见啊。” 自从高中毕业后,他们几乎没有交集、各忙各的生活,如今相见、自是感慨良多,仿佛旧日的回忆册被翻开。 陆铭心有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樱桃嘴巴、小巧俊秀的鼻子,瓜子脸。她是那种让人一见就会赞叹的美女类型。更引人注目的是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散发着清清芳香。虽是如此,陆铭心并非柔弱女子,她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很有主见、甚至有时可以说比较任性。她此时扎了个马尾,更显出飒爽的个性。 “你好像还长高了呀。”陈凡对于这样的话语自然是听过无数遍了。他点了点头,问道:“你也搬来这里?” “是呀,不会那么巧你也刚好住这吧?” “我?对,在上面。”他们此时正走着楼梯。陈凡接过了陆铭心的大包袱,陆铭心拿着小包跟在一旁。下面还放着些行李。 “几年不见这么拉了,大小姐怎么还亲自搬东西呢。”陈凡今天心情不错,他每当心情好,说的话总是会多一点。 “不要逗我啦,本姑娘现在穷死了。”她拿包撞了撞陈凡,两人都笑了。 陈凡和陆铭心二人终于把东西抬到了陆新租的房子门前,“谢啦。”陆铭心向陈凡伸出手,语气、神态十足一位女中豪杰、江湖侠客。陈凡也不太在意,握了握。“这样就ok了吧?”陈凡望了望地上大包小包的东西,陆铭心知道他下一句必定是“要没事那我先走了。”,抢着道:“怎么,你还想进去看看?”说这话时她微微侧头,眼神中闪烁着暧昧。陈凡脸微红,“没、没有,我先走了。” “这家伙还是那么好玩。”陆铭心内心想。 这天周五下班回到家,陈凡疲惫地躺在沙发里。这一躺不打紧,再想起来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say no。尽管有点饿,陈凡却一点也没有起身的意思,他决定遵照身体的意愿。“无法,点个宵夜吧。”他打开软件,慢慢地挑着。陈凡对于很多东西都比较挑剔、他总是在点餐前要看下评价。所以有时候送餐半小时,点餐也得花二十分钟。正看着,头顶的灯忽地闪了闪、陈凡也没太在意。过了一小会儿,电灯似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的。 “欸、烦耶,看来得换个灯泡了。”正想间,灯突然灭了。整间屋子只余下手机屏幕和外面楼下漏出来的光线。陈凡愣了一愣。 阳台的推拉门是开着的,此时两扇门正叠在左侧,上面挂着左右向两把拉的帘子。右侧帘子未完全拉到一边,挡住了开着的阳台门的半边。风把窗帘吹得鼓鼓的,波浪似的来回摆动。吹着冷风,陈凡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只得把手机扔一边,起身想把阳台门关上。他绕过挡在身前的桌子,走向阳台。楼下忽然传来咒骂的声音,又是一声玻璃瓶碰地的破碎声。显然酒吧有人喝大了,在闹着酒疯呢。陈凡对于这些事情也司空见惯了,不以为意。他把阳台门关上,这下安静了许多。空气一瞬间似乎也都停滞了。 他打开手机,看见微信有消息。点开是陆铭心发来的,“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后面加了个括号:(不许再拒绝我了,否则有你好果汁吃)最后还补了个嗔怒的表情。 陈凡也觉得再直接拒绝也不太好,他想了想、“干脆这样吧。”他给陆铭心发去,“明早九点我坐飞机去盘龙山,晚上可能不回来了,你去不去?”他将短信发过去后刷了回手机,见陆铭心没有回应、陈凡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嘿,我可真他娘的是个天才。礼貌!礼貌!”陈凡没再留意,收拾着洗澡去了。 周六早上八点半。 机场,陈凡在背着行李、排队准备登机检票。忽地脸边一热,他转过头一看、居然是陆铭心,她正笑嘻嘻地拿着两瓶饮料。想来是热饮。“给你的。”陈凡接过,“谢谢。”他说完才反应过来,“喂、喂,你怎么也来了,别告诉我你真要去盘龙山。” 陆铭心将手指碰到嘴上,一副有所思的样子。“昨天是谁邀请我去盘龙山玩来着?”陈凡见她可爱的模样,将双手扶着额头、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也说不出话来。 “诶诶,摊上事了。”陈凡内心叨叨。 第11章 劫车 飞机很快到了青山市,这里山脉连绵、端的是个游玩出行的好去处。 陈凡和陆铭心登上机场载运巴士,巴士载着一车人朝候机大楼驶去。天空偶见云朵飘飘,悠然自得、晴空万里,是个好天气。 “你知道盘龙山是什么地方吗?”陈凡对陆铭心说。他们两人在飞机上座位距离较远,直到此刻才有说话的机会。 “不道啊。”陆铭心很是淘气地说。 “你这么漂亮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陈凡故作严肃。 “得了吧,就你这样?有贼心,也没贼胆。” “你闺蜜呢?以前看你们总是粘在一起的。” “你说潘晓婷?别提了。”陈凡见陆铭心面有愠色,想来是两人闹矛盾,也不再说什么。 进入候机大楼,来往的人有行色匆匆的正装上班族;也有脚步款款、三五成群、一路说笑的游客。陈凡注意到不少外国人的面孔,青山市是旅游名城、每年都有来自各地的观光客慕名而来。 陆铭心表现得很兴奋,她东张西望、表现了对出来玩的狂热。她走着还凑机帮一团游客拍了个合影,陈凡只得停步等她。 陆铭心咯咯笑地迎了过来,宛如少女般的活泼好动。 “喂、喂,你怎么比我还兴奋?”陈凡真拿她没办法。 “有什么关系嘛。出来混,不是你帮我、就是我帮你啦。”陈凡想起《无间道》里傻强的台词。 出得大厅,陈凡打开手机高德地图、查看了下距离。他打了辆的士,两人抱着行李坐到了车后座。 司机是个光头,约莫五十上下、腮边胡须略呈灰白,眼神十分和善、操着一口浓烈的地方口音。他见陈凡和陆铭心年纪相仿,出口说道:“两位是情侣吧?来这爬山还是逛古镇呀?” 虽然司机口音比较严重,但声音洪亮、还算勉强可以听清楚。陈凡尴尬地说,“没有、就同学,不是情侣。”陆铭心坐在一旁偷笑。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怪大叔嘴多。两位别介意呀。今个儿天气是真不错,前几日这里还下雨呢。那可是糟糕。”大叔自说自话着。 陈凡问道,“我们要去盘龙山,听说那里是有大巴上去的是吗?” “哦,介是要去盘龙山啊,好得很、好得很。是捏,我把你们载到那个收费中心,你们在那可以有坐大巴上去。”司机滔滔不绝地介绍着,陈凡心想:这也是个热情好客的主。 的士塞了一段出到大道上车流稍微顺畅了点,陈凡又在想着齐巧芝的话,“你可要慎重想好了,这条路并不容易;如果半途而废于你益处不大。”他不很清楚自己未来将要走的道路,只是隐约觉得将要面对的东西可能会改变他的一生。 “哔——哔——”司机猛按响了喇叭,“这人搞啥子嘞。”原来是前面某辆车的司机似乎是迷路的,走在前面减着速、的士给它搞得有点猝不及防。 陈凡正出神想着,旁边的陆铭心戳了戳他,“想什么呢?怎么一脸严肃的样子?” 陈凡忙不迭地说,“没、没什么。” 他又习惯性地将头转向车窗外,注视着飞驰而过的站街树、路灯和行人。本来也没什么在意的,但他一瞥间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他瞄到司机位的窗户的倒影中是一张诡异的笑脸,他霎那被吓了一跳。只一瞬间,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陈凡用双手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并无异样,当下少不得感到纳闷,心想必定是自己看错了。他扭头看了看,见陆铭心正靠着座玩手机。陈凡很少仔细瞧真陆铭心的侧脸,这才发现女孩不吵闹专心时的侧颜也是这般好看。 陆铭心察觉到陈凡的眼光,她头微侧,“嗯?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陈凡呆呆地摇了摇头。 陆铭心见他那样也是好笑,“喂,你怎么跟个傻子似的!”陈凡眼神绕过陆铭心看到外面的景色,他忙道:“司机,盘龙山是这个方向吗?” 不知何时,车子已经脱离大道、走入巷中小道。实际上陈凡第一次来也不清楚方位,但前面的笑脸让他有所警觉。这时第六感微微觉察出了危险的气息。 “哦,小哥别慌、我这是顺路给老朋友送个东西、不会给你多费时间的。”他们先前已商定70元的价钱。说这话时,司机拍了拍副驾驶座上放着的一袋东西。 陆铭心也望向窗外,她注意到这些个道小而窄、路边光景浑然不似市中心。她不以为意,拿着手机随意拍照。拍了几张后,她在划着看时注意到其中一张里面的路标,因为先前陈凡和司机讨论时她听到留了印象。盘龙山与他们现在所走的路不是一个方向。 陆铭心暗道不妙,她赶忙用肘撞了撞陈凡。“咋了?”陈凡正闭目想事情,睁眼看见手机里的图片,陆铭心正指着给他看。 陈凡想其中可能有诈,“司机,停车!” 谁知司机竟像是聋了一般,陆铭心帮着朝前面喊了一嘴、“大叔,麻烦停一下车。” “大妹子,怎么了?”车兀自在前行,很快拐进一个巷子,陈凡一眼见到前面有个车库,拉门挂在上面。眼见的士往那里转入,陈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他一边猛拉车门一边喊着,“再不停我报警了!”陆铭心急中生智,她将车窗摇下,开口大喊救命。 “干,你这臭丫头。” 陈凡脑中一闪而过:车子驶入车库,后面的卷帘门在被拉下。原来已有人物埋伏在此,等候多时。他二话不说,心中胆气拔地而起、猛地从车后座用双臂箍住光头司机的颈脖,往后猛拉、直压迫得那人气难上喘。此时几人向这边跑来,面目不善、想是同伙。 陈凡喘着气冲陆铭心喊,“快!方向盘!”陆铭心会意,急忙凑前把住方向盘使劲往一边转。另一把司机的手还把着方向盘,车子一瞬间失去控制、横冲直撞。 吓得正赶来的人不敢靠近。陈凡力气渐竭,司机兀自挣扎。陈凡眼明手快,按下了前面的一个按钮,陆铭心见状松开方向盘、一屁股坐回后座将车门打开了。车子一下撞上了一旁高出路面一点的小矩形草坪的边缘。陈凡跟在陆铭心后面下车头也不回地一路狂奔,顾不得身后之事。 第12章 消失 楼下的声响惊动了四周的人,有人从阳台探出头来张望、也有的打开门走出来一探究竟。光头司机和他的同伙以及那辆的士的狼狈之状自不待言。 陆铭心和陈凡一直跑,一直跑、背后背着行李,二人见路就冲、奔出了好远。到了一个热闹非凡的集市边才停了下来,陆铭心双手撑着膝盖还在喘着气。周围叽叽喳喳的嘈杂非凡,有的见到他们稍微留意了两眼。陈凡也是累的不行,他刚才控制司机使出了不少的力气、虽然手臂和双腿不能一概而论,但毕竟也是有所影响。陈凡看着陆铭心两颊泛起红晕的脸,调侃道:“想不到你这么能跑?”陆铭心笑了笑,算是“承蒙夸奖”的意思了。 陈凡嘴上虽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走,我们去那边的肯德基坐坐。” 两人终于在肯德基找到座位坐下,陆铭心要了杯橙汁、陈凡点了杯中可。陆铭心就着吸管猛地吸了一口,叹道:“舒服了。”休息了不多时,二人的心才逐渐平静下来。 “这算什么事吗?”陆铭心吐槽道,“劫匪现在都这么嚣张了?!还有没有王法了?真真气人。”陈凡喝了一口可乐,他已经决定对陆铭心和盘托出。刚才的事情可大可小,陈凡不敢想象如果二人真被困到那个车库里,面对这么多图谋不轨的人会是什么下场。他不能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 “陆铭心,我有话和你说。”陆铭心兀自在吐槽着司机的无良、世道的炎凉吧啦吧啦的,听到陈凡这么说才停了下来,她看见陈凡认真的表情、知道是重要的事。 陈凡终于将在古村落发生的事以及后来齐巧芝对他说的话,包括他去盘龙山的目的告诉了陆铭心,当然有些细节没有说到、但总算是将大概的事情说与陆铭心听了。直听得陆铭心一惊一乍的,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与难以置信。 他们正坐在角落的窗边,陈凡有意压低声音讲述、打了几次手势让陆铭心小点声。 “等等,也就是说你们只是知道那个叫什么白守正的与林家有关系,他袭击了你们。”“是啊。”陈凡点点头插口道。“ “但你们并不确定他袭击你是为了那什么命格?”陈凡想了想、点点头。“对,其实只是凑巧那么多事情碰在一起使得我们这么去推断。” “此外,你们也不能确定老白的目标是你而非你的朋友李斌。”陈凡似乎有所领悟,“对啊,我们三就想着老白、不,白守正先袭击的我再袭击的他,所以推想他的目标必是我。我们三既然同是大学四年同学,如何不可能是李斌呢?”陈凡意识到也许最近一段时间发生在自己身边的诡异事情过多,神经过敏导致的有点迫害妄想症倾向。 “所以当务之急,我想你们应该先搞清楚自己的命格、否则不明不白地入了道可就难说后果了。”陆铭心条理清晰地分析着。 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陈凡心道,我们三个人居然都没注意到其中的模糊之处。那罗芳瑶呢?兴许是自己的事务太忙了对于这里面的事情并没有细究。 陈凡着手将刚讨论的结果发给李斌,提请他多加留意。同时,她询问了齐巧芝五行无缺的命格是什么时辰。 陆铭心问,“那我们今天要不就在市区转转吧?你现在过去那个灵隐峰费一番功夫,万一不是不就白跑一趟了?” 陈凡当下计划已定,他们向当地派出所反映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后、决定坐车回市区逛逛。两人定好了晚上的机票。 这晚,陆铭心终是得偿请了一回客。两人一路也讨论了不少玄幻的事情,陆铭心虽然害怕但还是很兴奋。看的出来,这女孩子对很多事情都感兴趣。再听到陈凡说他们大学一宿舍晚上呆在一起看恐怖片,陆铭心不禁叹道:“哇,那一定很刺激!” 晚上两人就坐飞机回来了,走在长长的折返道上、陈凡指了指尽头的转角,“我有次还做梦梦见一个模样可怖的怪物就坐在那看着我”。在讨论鬼怪话题后,女孩在这一方面的想象力可谓大为增强,她打了个哆嗦,“别说了,我以后晚上都不敢走这条路了。” 这时陆铭心的手机亮屏了,像是有条未读短信。她划开看了看,接着又把手机放回外套的口袋里。“陈凡,你说……”她用手往旁边碰了碰,却只触摸到空气。女孩以为陈凡走在后面。 她扭转头去看了看身后,空无一人。她又周望了下,也是不见陈凡的影子。四周空荡荡的,他们回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只有远处楼梯旁的灯在亮着、再往上几层才有一点灯光从人户内透出来,二楼的平台本来也没住什么人,唯一有生的痕迹的就是摆在最末的摩托车和自行车。 本来这也没什么,但偏偏陆铭心这个晚上的脑补画面是异常丰富。陆铭心又喊了一遍陈凡的名字,回应她的只有呼呼风声和不知何处飘来的模糊说话声,像是未眠的家庭在讨论着什么。“烦死了,那家伙肯定是趁我不注意躲起来想吓我一跳、现正在某个角落暗自嘲笑着我。”陆铭心跺了跺脚,越想越气。“陈凡,你要是再不出来,以后我可不睬你了、我不会原谅你的!”陆铭心加快脚步,赶着上了楼、她现在一点不敢仔细看那些无光的黑暗角落,仿佛那些地方可能会躲藏着什么妖魔鬼怪。她唯一想的就是马上回到家锁好门。 走到转角的时候,陈凡见陆铭心掏出手机看信息。他忽然想起对方上次在门口很是把自己吓了一跳,于是灵机一动、一矮身躲了起来。“让你这妞子上回吓我,也得给你尝尝被吓的滋味。”陈凡心道。 陆铭心走在上道,自然是瞧不见贴在下道石栏边的陈凡。在听见陆铭心喊了几声后,陈凡本想就此作罢。但他的注意力被齐巧芝的一条短信吸引住,对方表示自己也不很清楚五行无缺的时辰,那也只是听说、其实际效果不得而知。陈凡起身时发现陆铭心已经远远地向楼梯跑去了。 第13章 二叔 陈凡将目下所知理了理,他拨通了母亲的电话。父母自小管教他很严,所以他高考后填志愿就故意往距家远的大学挑。毕业工作也是独自在外,父母一见他成年二也是陈凡有了稳定工作、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妈,还没睡吧?” “欸,是阿凡吗?” 陈凡挺久没打电话给家里、听到母亲的声音似乎还苍老了些,眼眶不禁有些湿润。母子少不得嘘寒问暖一番。 陈凡问,“妈,你知道我时辰八字吗?” 母亲第一反应是陈凡要结婚,老一辈倒是很看重男女方的时辰八字是否配搭。“没有,最近玩‘前世今生’、拿时辰八字看看。” “那个是能随便发给别人的吗?”母亲自是不肯,陈凡也无可奈何、他出生时也不可能留下啥记忆,只得含糊应付。 次日,陈凡起床后做好了早餐、那是两个三明治;还温热了牛奶,用小锅装了、他用托盘托着上了楼。他昨晚给陆铭心发了微信道歉,还诚恳地说明日九点给她送早餐、他估摸着九点应该起床了。但陆铭心一晚没回他。陈凡也不着意,还是把早餐给准备了。 他按了门铃,虽然自己租的那间坏了、但不知陆铭心家的是不是完好的。见无回应,他又敲了敲门,紧接着在微信上也发去短信。他隔一会儿敲一下,看看时间,等了有十五分钟、预备要走了。转身之际,身后的门忽地开了。陆铭心还穿着睡衣、头发也是毛毛的,想来还没洗漱。 陈凡喊了声,“早啊。昨晚……”他还没说完,陆铭心眼睛一瞄,探出半身把搁在地上的托盘拿起、缩进屋内。她略带怨恨地瞅了陈凡一眼,“抱歉,你在喊我时我本来是就要……”“别以为拿个早餐就能糊弄老娘,不送!”说着陆铭心彭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只留下陈凡不知所措地呆立在门口。 陈凡下楼发现在门口站了个人。这幢住所的设计是主要有两部分楼梯,第一部分是铁梯、露天的,由二楼平台登上。铁扶手梯的旁边就摆放着住户的骑行工具。从铁扶手梯往上走到顶,就是像宿舍的设计。一面对着二层平台、一面即阳台对着街道,下面就是酒吧。陈凡恰好就住在扶手梯尽头的第一间。向着平台的一侧一层共有五间屋子,每间外就是石梯子通往住所的二楼,而陆铭心就住在上面。陈凡前来租住时候恰好第一间闲置就住了进去。在铁梯子与屋子之间是一小块空地,而那里摆着各家或是前住户放着的一些盆栽。有的枯死、有的还在生长着。那人原是站在那堆盆栽旁,听见声响就走了出来。 陈凡一下楼就注意到对方,而那人也正抬头看着他。 “二叔?” “阿凡,长壮实了啊。” 两人相拥而抱。 陈凡拿出钥匙把门打开,给二叔让进屋内。二叔边脱着身上的大衣边说道,“我找住户委员会问了,他们说你住在这。我就过来了,好像听见你在上面和谁说着话,我就在这等了等。原来真是你小子。”二叔将脱下的大衣搁在了一张高台上。 “怎么了?和邻居闹矛盾?” “二叔,哪里的话。没有、没有。” “那就好,出门在外和邻里搞好关系有害无益啊。”二叔语重心长地说。 “怎么,二叔您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是啊,原本我也可以给你打个电话、或者让你父母转述,但我想那可能也说不很清楚,所以就亲自来一趟了。” 这位二叔小时候待陈凡极好,陈凡听父母说自己出生时可淘气了、哇哇地哭个没停。二叔给他买了个奶嘴,一塞住就世界清净了。二叔性子也好玩,很少是以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在小小孩童的眼中自是比严厉的父母亲要亲近一些。二叔整日价在外地忙,也就陈凡小时候出生后一段时间和过年时候回来一趟,但他总是带来一些好吃的和好玩的,很受几家孩子的喜爱。 “呀,怎得买这么多东西回来,太破费了!” “有什么关系嘛,孩子高兴就行。”在陈凡有记忆以来,二叔给他的印象总是乐呵乐呵的,所以相见也是十分高兴的。小孩子都喜欢十万个为什么,陈凡也会问父亲母亲,“二叔这么忙,他是做什么。”之类的问题。但他们不大告诉他、问得多父母只是说:“做生意。”陈凡也试过直接问二叔,二叔总是回道、“哦,你二叔在外面做生意,风里雨里、忙的很咧。所以很少回来看你们,不会怪二叔吧?”每次言及此他总是摸摸陈凡的头。长得大了,陈凡也就操心更多自己的学业啊工作啊,对于其他一些事也没那么在意。 此刻再见二叔是十分吃惊,陈凡知道他很忙、近几年甚至时常过年也不回来。如今竟得闲来到这里,由不得不疑惑。 “是这样,你母亲昨晚把你的事告诉我了。恰好我就在左近,就坐火车过来了。”陈凡想起自己搬进来的时候和父母打了声招呼,地址自然是有的、就是具体哪一间没说。 “本来有些事应该早点和你说,但当时你毕竟还小。后来你又找到工作、走上人生正轨,未来自是一片光明。” 陈凡越听越疑惑,不明白二叔说这些是为何。他想到昨天问母亲生辰八字的事,莫非他们竟知道了?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是做什么的吗?” “二叔不是做家电生意的吗?”陈凡问道。 二叔摇了摇头,“这是我们家族的秘密,所以一直没和你们说。传到上一代就是我来掌舵。” “掌、掌舵?”陈凡更为不解。 “我说我是降妖除魔的道人,你相信吗?” “啊?”陈凡震惊了,他万料不到现在还有这样的职业,在他想象里那都只是存在小说之中的。 “而你,我想大概是这一代的掌舵候选了。” “我、我?!!” “听到你母亲说生辰八字,我们都推想可能也是时候到了。和你二叔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吧。”二叔用智慧的眼神盯着陈凡,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陈凡知道瞒不住了。 第14章 告别 陈凡遂将所历事情告知二叔,二叔内行人、三言两语就把所有来龙去脉问清楚了。“是了,他们说得没错。你是继承了祖辈的血统,该轮到你了。林有升的行动可以理解,你就是五行无缺的命格。” 陈凡听二叔这么说,松了口气。 “你好像还轻松了点。” “我本想着可能是阿斌,如果他们目标是我、那阿斌就不会有危险了。” “是个讲义气的好小伙。”二叔欣慰地笑了。 “那看来齐巧芝和罗芳瑶大师没说错。” “是的,他们虽与我们不是一道,但有所耳闻也是正常。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陈凡虽是一直算有些聪颖、成绩不错,人品端正、在班里的同学都挺尊重他的。但他兴趣广泛,于未来也无太多想法。他时常会羡慕一些人天生对某某事物产生浓厚兴趣,然后一直在该领域耕耘、那多省事啊。 陈凡摇了摇头,“二叔,讲老实话、我也不知道作何想法。虽然我考进了银行,每天朝九晚五地有规律上班、领着薪水,有五险一金吃着。我知道这工作已经是很多人羡慕的了,但我也觉得那可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而该做什么生计,你如果问我我也答不上来。这就是矛盾之处。” 二叔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嗯。可以理解。最终的道路是看自己选择,别人最终也是提点建议。那么让二叔我给你说道说道。” 陈凡点点头,他现在的确想有人能帮他理清楚思路。 “第一,林有升那家伙指不定何时动手,而且防不胜防、如果你毫无防备难保不中招,当然这说法一般人也不容易接受,所以你若是将它视作胡诌也是可以理解。但如果你真为不知道何时到来的危险所担忧,那你跟着二叔是最安全的。第二,如果是钱财你不必担忧,这个组织是有分红的、处理事故也是按专业收费。第三,二叔刚入行也和你一样啥都不懂,一点点跟着你爷爷做起的。” 陈凡出世时爷爷已经不在人世,所以对他没有什么印象。二叔说完要来纸和笔,写上地址交与陈凡。“我暂时在这个地方歇脚,你如果想好了就来找我吧。”留下这句话二叔就离开了。 陈凡一直对于这类灵异之事并不排斥,甚至看了不少相关的影视、小说作品。而自小对于外面大千世界的向往也令他培养了冒险的心,上大学后他靠着寒暑假打零工的钱也造访过不少祖国的大好河山、这一切为他的决定奠定了基础。他想起来刚刚二叔对他说的组织,后悔当时没有问。 陈凡站在厅中央环顾四周,“看来有可能是要说再见了。”二叔时常奔波,听他口吻想来是会经常换地方,那么呆在这里就不太现实了。 他忽然想起陆铭心,她怨恨的眼神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和那位活泼、可爱的女孩也要说再见了么?这些日子陈凡和陆铭心的相处令他越发生出一丝对女孩的友情,也许进一步说甚至可能是男女之情。他微微叹气,开始收拾东西。 重要的东西当然是不会忘的,身份证、衣服裤子、手机、充电器……陈凡边放着歌边收着手边的东西,他想或许晚上可以请女孩吃个饭算是告别。 “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陈凡给陆铭心发了一句,接着他在后面又补充了句。 周末的日本料理店人满为患,因此陈凡提前就到场了选好一个位子、那是在旋转寿司旁边的隔间,一个小卡座。他看了看时间,女孩只简单回了句“好”。再无音讯,陈凡想她应该不会放我鸽子吧。正低头摆弄着手边的茶杯,突然传来一缕清香,陈凡一抬头看见是陆铭心到了。她似乎是做了一番打扮,比昨天精致了些许。 陆铭心不声不吭地在陈凡对面坐下,脸上看不出是什么心情。陈凡将装着炒米茶的茶杯向她推近了点,微笑着说:“原谅我啦?”陆铭心将茶杯往旁边推了推,“想得美。”说完一嘟嘴。陈凡看着她直乐,陆铭心也绷不住笑了。“诶,你好烦。” 两人点餐已毕,陆铭心喝了口水问:“你真的决定啦?跟你那什么二叔去抓妖?” “是啊,还能怎么办呢?这或许就是天命吧。” “真是不可思议,听你说的这些我到现在都不太能相信。” “谁不是呢,但发生的事情很难不令我相信它存在的可能性。” “诶呀,到这好不容易有个认识的、还是邻居,就这么走了。” “当老师每天见些学生热热闹闹的不挺好?” “好啥呀,现在的初中生难管死了,全是皮孩子。” 陈凡笑了笑,“考个博去带带大学生不就轻松了呗。” “你以为,考博多累啊、还掉头发。”说话间,点的刺身和寿司端了上来。 “哇塞,这看起来真不错。”陆铭心拿出手机先来个快拍。 “那可不,贵死了。” “哼,合该你花钱、叫你吓我,昨天给我走得心慌慌的。” “哟,女侠也怕黑呀。”陈凡夹起一块寿司说道。 陆铭心狠狠地瞪了陈凡一眼,猛地踩了他一脚。陈凡吃痛不觉筷子松了松,寿司掉到地上。“哇呀,疯婆娘。”陆铭心朝她做了个鬼脸,“活该,痛死你。” 不多时,猪骨拉面和鳗鱼炒饭也端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陆铭心一路猛吃,像是饿了许久。 “你吃慢点,别噎着。”陈凡很自然地说道。“你可算说句人话了。”陆铭心说完又埋头干饭。 半小时后,两人结账走出了料理店。迎面的一阵风将陈凡前额的头发吹得恣 意飞扬。看着陈凡飞扬的头发,陆铭心叹了句,“看不出你侧脸还挺帅的。”陈凡给他这么一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两人边走边吹着风,今天天气稍微回暖了点、风刮在脸上倒也不觉如何刺寒。 “还会回来吗?” “大概率可能不会吧。” “那下次如果来记得找我哦,请你吃饭。” “好、好、好。”陈凡笑了,陆铭心也笑了。 第15章 魂魄 昱日十点,陈凡来到了火车站。他已然了结租房和工作的事,背着包、拉着行李箱,准备开始新的旅程。他望着来往的人流,心里想着未来的事情,一瞬间恍如隔世。 下了火车陈凡坐大巴就近下站,跟着导航走了一段、来到一个门卫室前,出入的铁门是关着的。陈凡朝门卫室的人打了个招呼,里面的保安探出头来,“找谁?”显然他业已习惯这样的应付。 陈凡报了门牌号和二叔的名字,这才给开了门。小区很小,中间根植了几棵长得很高的椰子树、但没椰子,相距不过三米两边都是居民楼,一层停满电动车和自行车。陈凡循着一边的楼梯登上,来到了三楼。 他敲了敲302的门,因为昨天提前打了招呼、所以倒是不担心没人在家。门一下打开了,是二叔。“哦,凡子啊、进来吧。”陈凡见二叔睡眼惺忪,还留着一点黑眼圈,想是昨晚熬夜了。 进到屋内发现空间并不太大,两室一厅。东西摆的还算齐整,“吃早饭了吗?”二叔在厨房里问了句。 早饭已毕,陈凡帮着把碗和锅给洗了。二叔将陈凡的行李带到靠内的一个房间里,“近些日子你就睡这里吧。” 然后招呼陈凡在客厅坐下,“正好这会儿无事,我就可以给你讲讲干我们这一行的一些注意事项。”二叔看了看时间说道。陈凡当然早已做好准备。 “你知道,妖魔喜于阴暗处现形、所以半夜多鬼魅之事。而我们就可能会时常遇到这样的情况。那末有些事情就不能不留意。夜半行走倘听得身后有人呼名是不能随便回头的,特别是在孤身之时。” “这我晓得,”陈凡插言、“是所谓‘三盏明灯’之说吧。” “不错,那你可知其中之理?” 陈凡摇了摇头,“还请二叔指教。” “嗯。”二叔顿了顿说道,“关于魂魄比较有代表性的说法是撰写于唐朝的道家典籍《内观经》,它是这么描述的:‘动以营身之谓魂,静以镇形之谓魄。’” “魂魄?”陈凡不知二叔突然讲到这个是何用意。 “是的,一般认为魂代表心智、而魄则指身体四肢。之所以说魂飞魄散,是因为魂为轻、最易飞升,而魄的消逝则慢得多。 “哦。”陈凡顺着二叔的意若有所悟,二叔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打断自己。 “我们常说‘一个人丢了魂’,就是指他的心智已然不清晰,这种时候只剩躯壳但人却仿佛死了,所以魂与魄对于个体都是十分重要的。而魂之易失,又使人生出十分多的忧虑。” 陈凡原在聚精会神地听着,门外铃却响了。二叔起身,“稍等一下。”陈凡看向门口,一个快递员拿着包裹站在外面。 二叔将包裹放在一边,坐下来继续讲道:“古人以为人睡觉时最是凶险,因这时魂魄是相离的,梦游以此作解。有的认为,人做梦也是魂飞到不知何处去了。濒死之时必须时刻呼唤其人之名,保持他的清醒、如此还有一线生机。否则魂散就回天乏术了。” 陈凡觉得口渴,一瞥眼见桌上摆着的王老吉、他拿起向二叔递去一罐,二叔接了、“谢谢。”接着自己也拿起一瓶开了咕嘟咕嘟喝了几口。 “除了睡觉、昏迷之外,常见的还有惊吓。一些疯疯癫癫的人就是受到刺激,魂被吓跑再也找不回来、也就一辈子浑浑噩噩。” 陈凡想象了下,“难以接受的惨状。”内心道。 “自此延展开去,也就能理解‘叫魂’之俗、我不再多费口舌。夜行回头,或见孤影、或视无物,心下生疑、疑而生怖。恐惧就会使得魂力削弱,那么恶鬼就有了可乘之机。他们是没有躯体的,只能以种种诡谲的手段惊吓生人。当活人魂力衰减之时,恶鬼便能上身、吸食阳气,一展己意。所以遇见鬼上身,必须用法将占据躯体的鬼魂驱散迎回人魂。如果人的魂魄分离时间过长,人就会死亡。而疯子为什么不会死亡呢?那是因为他的魂虽然丢了部分,但还留有部分。” 陈凡这才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夜半回头之所以不吉利是因为会承担魂飞的风险,如果毫无恐惧就没有那样的担忧。” “是的,理论上当然没错。但谁又能担保自己面对那无尽的黑暗与想象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呢?” “这么看来,心如止水算是极高和安全的境界了吧?”陈凡接话道。 “很聪明的说法,佛道的修行正是为这四字啊、又谈何容易呢?” 陈凡感觉此中有真意,但还体会不太深刻。 “所以啊,做我们这一行、心理素质可是很重要的,当然胆也是练出来的、跟着你二叔呢,你也不必要太过担心。但今后若是自己独当一面,那就很看个人修行了。” 陈凡点头,“这我是晓得的。” “话说回来,人死有命,虽恶鬼相怨、亦仅能以幻术相揶揄之,不能杀也。只要你头脑足够清晰、心理足够强大,谁也奈何不了你。”二叔说的这句话,不禁让陈凡增添了许多信心。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二叔,你之前提到的组织是怎么一回事?” “组织?哦,你说那个。不急,你慢慢就会知道了。”二叔说完站起走到一边的冰箱前,打开门看了看。“能做菜吧?” “可以,简单的炒菜。” “嗯,我这里之前还留了一些、不处理放久了我怕它坏掉。如果你不愿意做,那叫外卖也可以、地址就填我给你那个。” 陈凡听二叔的意思像是要出门,“那二叔你呢?” “我?我有事等下得出去一趟,吃饭的事你自己解决吧。” 陈凡心道,“二叔还真是忙。” 陈凡打开手机无聊地刷刷,见微信上有几条未读信息,点开第一个是阿斌的,“凡子,最近怎么样了?”他在后面还发了张阳光明媚的别墅照。 陈凡记得他是去美国加州投奔亲戚了,见这样生活着实富裕啊。陈凡感叹。 第16章 恶梦 陈凡划出来看见母亲的留言,“阿凡,注意安全啊、一定要听你二叔的话。”母亲虽然话有时候挺多的,但陈凡知道那是为自己着想、不过他也会时常对“不要怪你妈啰嗦,生儿母忧99,是这样的。”一类的话术而感到腻烦。 父亲发来了三千块,“多多帮二叔分担一下,这钱先收着。”陈凡一一作了答复,他当然不会客气、有钱不收的好面子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二叔出门后,屋内就剩陈凡一人、他只觉四周稍显空荡。楼上传来剁肉声,嗒嗒嗒嗒的、为这冷清的氛围增添了几分生气。因为前不久吃了碗鸡蛋面,所以虽然到了午饭时分、陈凡也不觉得肚子饿。 他无所事事地在屋内踱来踱去,二叔的房间门是关着的,他心下纳闷、想打开看看,结果却上了锁。“奇怪,自己家也要上锁。” 陈凡无法,走到旁边就是自己的卧室。他打算先把东西整理整理,无意中看见地上躺着一本笔记,牛皮封面、深棕色,外表并无特异之处。只是它的内页不是紧紧地压实、而是褶皱不平的。陈凡知道这是记满笔记后才会呈现的状态。他把叩搭打开,翻了翻只见纸上用黑字笔密密麻麻地写了好些字。陈凡一下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画着一只眼睛。陈凡留意到画下面的文字。 “目为人灯,示之以形。常人所视,阳间之物,自不待言。然而亦有天生双瞳者,可索鬼魂踪迹、使其无所遁形。此天人,在者少数。古有秘法,以新丧之家栏内牛之泪涂目,不知可否。今功用相似者,谓‘阴阳眼’。” 陈凡读着,见最下面用红字写道:“五行无缺者,可修之。”陈凡好奇心起,想看看是如何修炼的,但字到此即断、未能有依据。陈凡心情复杂,他讨厌这种戛然而止的感觉,就像故事讲一半却没有了下文。 此时房间的半透明窗纱拉着,许是云朵也遮蔽了太阳、显得屋内有些昏暗。陈凡坐在床的边缘,空气冷冷的、他忽然有些想睡觉。便简单地把叠着放在床头柜上的床单铺了,从衣柜里抱出一床棉被、脱了表衣和鞋子睡进被窝里。 陈凡浅浅地伸了个懒腰,靠在床头板上拿着手机刷视频,惬意极了。他享受在午后拉上窗纱保留一点光线的环境下玩手机,如果是漆黑一片手机屏幕就太刺眼了、现在正好。 不觉有些困意,脑子变得不太清醒、睡了过去。公寓的下午挺安静的,陈凡睡得很安稳。他在梦中又见到了那个折返道,尽头背对他有个黑影。仿佛坐着,看不真切。陈凡大着胆子对那个方向喊了声,同时慢慢地靠近。他见那人双肩在微微抖着,隐隐有啜泣之声,以为是谁在伤心哭泣。 有这印象陈凡倒是放下心来,他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你还好吧?”那人并没有转过身来,但却怪异的笑了一声、不辨男女。陈凡凑近时发现可能是个女人,因为她身形单薄,耳旁垂落着长长的头发、头低垂,其面容看不真切。陈凡只是瞥见发出诡异的笑声后嘴角似乎微微扬了扬。陈凡暗道不妙,他慢慢退了几步、一转身就要沿着上道跑。 那人忽地说话了,“救、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声音低低地,但却很清晰、带着些哀求的意思。陈凡踌躇了,最终还是向那人慢慢挪去。那女人兀自在重复着“救救我……救救我……”仿佛她就只会说这句话。 陈凡发现那女人坐着的椅子下有一摊血迹,一部分已经碰到陈凡鞋子的前沿,血兀自在滴着,一点一点的。 陈凡意识到不妙,他顾不得许多、赶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一边凑到那女人跟前。他绕过椅子,在女人身前半蹲下来。女人坐的位置距离前面的墙壁相当近,因此陈凡靠墙蹲下,两人相近不过半米。 他先是注意到女人的腹部受了伤、血染红了衣裳,他视线上移、见血似乎是从女人嘴的部位流出。但因为女人头低着、且头发阻挡了视线,所以陈凡依旧无法看清对方的正脸。那女人还在说着“救救我……救救我……”,距得近、陈凡听得格外清晰。 陈凡微微推了推那女人的肩膀,她的脸往上扬、只见两只瞳孔睁的很大、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脸上血迹斑斑、最为吓人的是她的嘴巴、血肉模糊,血从一处处伤口渗出,整个下半张脸竟无一处完好。 动作只一瞬间,那张可怖的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陈凡眼前、这是他事先所决无法想象的,其吃惊程度自不必言。他一惊,后脑彭地一声撞在墙壁上。 “彭”,陈凡惊醒、那一瞬间陈凡意识到自己撞在了床头板上。陈凡揉了揉头、“靠,不是上火了吧?”陈凡复又躺下,看了看时间、才过了四十分钟、外面完全没见阳光了,陈凡想象到一大片的云朵遮天蔽日的情景。 昨晚他在旧居的床上想了很多,脑中的画面杂七杂八的。一会儿想到和阿斌、白守正在古村落的情境以及井中的死尸;一会儿是在银行上班的画面;一会儿又想起与陆铭心刚有说有笑的场景、不知怎的开始陷入了对校园往事的追忆:有心动的瞬间、后悔莫及的事情、激动人心的时刻、与人发生冲突后还留下的那点愤怒与怨恨……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呆呆地盯着天花板良久良久。很晚才睡着,所以今天精力稍显不足。 陈凡想着再躺一会,这次睡得不是很安稳。半睡半醒间除了感受到空气的清冷外,他还隐约听见一些响动、细细簌簌的,不知是什么。陈凡初时也不着意,但在他神智略微清醒一点的时刻,他意识到那声音不是幻觉、而且似乎就是从床底发出的。他脑中闪过刚进屋时的画面,他依稀记得床下黑漆漆的,留有空间。这并不算顶要紧的,最为该死的是他联想到《柯南》里那些无处不在、躲在暗处只露出眼睛和门牙的人,他们通常是罪犯嫌疑人。这下陈凡再也睡不着了,此时虽恢复平静、但他还是决定确认一下、否则无尽的想象会把他给逼疯。 第17章 黑猫 陈凡用手肘支起半身,床板随之沉闷地发出一点声响。陈凡将身体靠向床边,用两只手抓住边缘,头朝下地向床底探视。他全程静悄悄、不紧不慢的,最后一下速度极快,一看却是什么也没有。依稀见得放了个工具箱模样的东西、倒扣在地上的盆以及装有蚊帐架子的塑胶袋。 陈凡还是决定探个究竟,他把床底的东西一个个移将出来、在摸到盆的时候、他一推之下有两双眼睛忽地于黑暗中现出,陈凡吓了一跳、方才触感真切,盆肯定碰到了个物体。他用手机上的照明往暗处照去,一只通体黑色的猫正看着他。 “呼,原来是猫啊、真是被你给吓死了。”陈凡轻手地将猫抱了出来,这只黑猫倒也不怕生人。刚放下又蹿得没影了。 陈凡径直走到窗边把窗纱拉开,房间对出去就是走廊。已经是下午三点了,陈凡见左右无事,打算出门逛逛、熟悉一下周边环境。 出得门来,陈凡四周张望了下,下楼去了。他跟保安打了声招呼,出了大门。小区正斜面是医院,医院门前熙熙攘攘的,停满电动车。不时有车辆进进出出,陈凡更不停步、往右转去。先是经过一家银行、然后是一个大的家私店,正对门口的是中间的楼梯,楼梯两边很宽,通向二层、呈y字形。在拐角处是一家宠物医院,在门口的落地玻璃窗边有一个高于地板的小平台,上面扑了一层地毯似的物件,有两只宠物狗正趴在上面休息。前台有一位年轻的姑娘正和一位客户攀谈,身旁是一只听话的金毛静静地趴在地上。不远处还在施工,陈凡猜测是在修地铁。 他走到了河边,小河穿过城市、直汇入大海。河两边用围栏围住,陈凡就走在围栏边的人行道上。人行道比地面高出数公分,每隔一段还栽植着一棵树。 陈凡见河水都是黑色的,不时见河面悠悠地浮着些垃圾,不禁慨叹工业对环境的破坏性。正行间,听见远处有人喊他的名字、“陈凡!”他抬头瞅见在连接两岸的桥上有个人在向他挥手。陈凡认得那是他高中同学,两人走近相视而笑。 站在陈凡面前的这人外面套着西装,里面是白衬,打着条靓丽的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黄波,你在这上班啊。”“是啊,刚从客户家出来。”他说完还转身往后指了指,陈凡注意到那一边有几幢楼,也不知他指的是哪一幢。 于是两人一起走,“做什么营生呢?”“保险,怎么样要不要来一份?”“不用了、不用了。”两人推搡一阵,“你呢?”“跟二叔跑跑业务。” “哦。”黄波一拉袖子,他戴着一只精致的手表、“去喝一杯怎么样?我今天的事忙完了,有空吧?”“你带路,我刚来这不太熟。” 于是黄波就领着陈凡来到一个巷子,那里有一家装潢有品位的小清吧,两人点了长岛冰茶和水果鸡尾酒。挑一个地方坐下。小吧刚开不久,店员还在清洁桌面、摆放台凳。 “那么多年没联系了。”黄波十分感慨,似乎多年未见的老同学都会有这么一个场景。黄波和陈凡也算不得很熟,两人在高中都是六班的。 “你住在附近?”黄波扭头抬眉问道。 “是啊,”陈凡向他指了个方向、“不是很远、”接着陈凡突然想起来补充道,“就在医院对面。” “哦,在那一块。” “你也住附近?” “不,我住在岛上。” “岛上?” “哦,你别误会。”黄波说道,“不是那种私人岛屿,你可能来这没太久不了解,那岛很大的,开车从这里向东北方向经过政府上高架桥几分钟就到那边了。” 陈凡在努力想象着路线。 “现在有对象吗?”黄波意有所指地望了望陈凡。工作、对象、身材,可以说是亲友相见的灵魂三问。陈凡高中懵懵懂懂,就是读书和踢球,虽然有一些女孩向他有过示意,但他没有往那方面发展。 “没呢,工作还没稳定。” 黄波点点头,也不知在想什么。服务员已经把酒端了上来。 黄波突然问道,“你住的地方是不是叫金色花园?”陈凡点点头,当初他看到那小区也是一愣,虽名为金色花园,但一不知何处可谓“金”、二也没有花,只能说开发商是懂得取名字的。 黄波把木藤靠椅向陈凡拉近了点,“你可听说那儿的灵异事件?” “什、什么?你是说,我住的地方发生过灵异事件?” “对,就是闹鬼。你一个人搬进去的吗?” “不是,我是跟我二叔过来的。” “你二叔,他没和你说起过这事?” 陈凡回想起早上二叔和他的交谈,当时他们就讨论了一些“理论”问题,遂摇了摇头。 “我今天刚到,他没和我说什么就出门了。” 黄波反应过来,“你和你叔跑业务,怎么之前是分开住的、现在又搬到一起了?”黄波倒也不是有何疑心,他单纯遇到不懂的事习惯多问两句,当然在客户面前是有所节制的。 “那个,我没混出名堂、这不就来投奔二叔了吗?”陈凡被他这么一问竟有些紧张,只能胡乱编个理由希望糊弄过去。 黄波并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他其实对陈凡这样成绩优异的人混得差也是有些觉得奇怪,但心想这种事情问了也没意义。做保险这几年他早学会给人面子,不说些可能戳人短处的话语,是一名保险人员的基本素养。 “那没什么,谁出来不是得积累经验,年轻机会大把不是?” 黄波喝了口鸡尾酒接着说道,“想知道吗?”陈凡见他那表情知道答案只有一个,如果不让他说是怪难受的。 “怎么一回事?”陈凡便顺着他的意思问道。 站在吧台处的店员似乎听到了什么,他边擦着酒杯眼光边往陈凡和黄波这边看,但两人因为都不是正对着吧台并没有发现。 黄波给陈凡详细讲述了事情的发生。 第18章 红衣 这时,从门外走进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此人留着络腮胡子、头发往后梳。他脱下墨镜,向酒保打了声招呼、两人似乎挺熟。 “老规矩。” “好嘞!” 那人在墙边位置坐下,灰墙上挂着些照片、以及凸出来所占位置不多的吊兰或一类的植物,它们被错落有致地摆布在墙上、浅浅黄光射下,显得很有格调,小小一隅、安静祥和。 黄波为陈凡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 在金色家园某间住房内,原本是男女一对情侣住着。两人经常会吵架,邻里的租户自然是难以接受,他们多次反映、有人找保安解决、有的干脆上门让对方安静。那对情侣道歉的速度倒是很快,可没过几日又会为了什么事吵将起来,此前邻居投诉的事宛若不存。那无法,只能是一次吵一次劝,毕竟这也不是犯法之事,也算租房的无可奈何了,少不得上豆瓣、微博吐槽。 那这些日子吵下来可以想见周围的人都对他们意见很大,十分厌恶。二人也不以为意,该如何如何。 几日里,那间房没啥大的动静、也没有人见到那对情侣的身影。一些住户自觉诧异,但谁会拒绝一个安静的生活环境呢? 这天有个人找过来,被保安拦住了。他表示是在他那上班的女服务员几天不见踪影。原来女孩是在一家ktv工作,据那人说她每天会在下午签到,但一连几日没去上班,而且也无请假。打了电话也没人接,所以按照事先留下的资料找过来,那保安认得那人手上照片中的女孩。怎会不认得?他前些日子为着吵架的事都快烦死。 当下他也就短暂地跟随那人进了公寓。情侣的房间位于五楼最尽头的一间,那里对出去就是河道。 “叮咚——”“叮咚——”门铃摁响了,无人应答。门卫又尝试了下,屋内寂然无声。两人面面相觑。 这时另一边有一道门开了,有一个人提着垃圾袋走出来,那是住在隔壁两间的住户。门卫走过去向他打听是否有见过住在这间的情侣,ktv的人跟在后面。 “你说他们啊,你这么一说确实哦,有一段日子了吧。上回是晚上在那吵啊,那我就准备过去叫他们消停点。我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那男的拖着行李箱正往这边走,他似乎很有些不快的神色,女的当时在屋内哭。我就想算了,忍一忍吧。” 门卫想起来,“四上周吧?那女娃在门口骂,‘不要脸’啊‘再也别回来’的话。那架势真真了不得啊,我和老肯、麦哥劝了好一会儿才把她扶上楼。” “对,我记得是上周五。后来没见着了,男的没见着女的也没再见。” “是不是跑去找男朋友捏?”门卫推测。 ktv工作人员见是这样也没有结果,最后就离开了。 他们最终还是把屋门打开,楼下住户反映晚上听见有高跟鞋踩地板的声音、还有些住户说有时听到屋内传出女孩的咒骂声,但奇怪的是只有一个人的声音。这些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这天门卫和几名房客用备用钥匙把门打开,想着必须做个沟通,结果一开门众人却惊呆了。 一名女子高高地悬吊在天花板上,那是个灯架子、四周的墙现出裂缝、承载着女人的重量。正是那女孩,她神情可怖、这并非最要紧的,更为引人注意的是那一袭红衣,鲜艳如血。 陈凡听到这已知是怎么一回事了,“竟还有这样的事?” 黄波见陈凡似是不以为意,“你看起来不太吃惊呀?” 陈凡心想,“这有什么的,唯心熟耳。”但他当面不会这么说,只道:“可能是我看的片子多,所以只是听听倒不会很害怕。” 黄波和陈凡在清吧门口告别,两人走不同方向。陈凡原路返回,他看了眼手机、没有来电和短信,想来二叔还没忙完。 此时夕阳西下,日光映在大楼上、一片金色,玻璃的反光闪得有几分刺眼。陈凡慢慢地走着看着过往的车、路边安静的植物、三两放学的学生,心情十分放松。 楼道的灯已经亮了,陈凡拾阶而上。楼内很是安静,因为闹鬼的事情、一些人搬走了、还有的暂时住在别的地方,他们的电动车有的还放在楼下。当然一些老旧的还未处理。阳光映照下将陈凡的影子拉的很长,他忽地觉得有些孤寂,这让他感到了自己的形单影只。陈凡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他想到了陆铭心。 他不清楚是不是在某些时刻增添了对女孩的依恋。走到三楼的时候,他突发奇想,已经拿出的钥匙又放回口袋中,陈凡决定上五楼看看。他不确定黄波说的那个房间是不是这一栋,抑或是对面那一栋。 他脚步加快了些,不多时上到五楼。楼道里空荡荡的。他向尽头的一间走去,听黄波讲述时没有什么,但此刻陈凡的心却跳动加快。小区外的街道上人声、车声、风声混杂着,这令陈凡稍微安心。 他来到507,屋门关着。上面还贴了个倒过来的福字,但有些老旧、而且不少地方破开露出背面的白色和房门的棕黄色。陈凡左顾右盼见没有人,站在门口听了一阵、尽管耳听的各色的声音,但他还是依稀觉察到屋内的动静,他心下生疑。没有莽撞,而是又等了一会儿。 陈凡手放在了门把手上,他试着转动地推了一下、门竟然开了。陈凡紧张起来,他只觉得屋内昏暗。陈凡想了想,见四下没人决定进去看看。 他把门打开一半,阳光的余晖照见屋内的东西都乱七八糟地堆叠着,它们被推在了一边。陈凡心想这应该就是那对情侣曾经呆过的屋子。 他见屋子格局与二叔那差不多,地上还有个相框里面是一对青年男女的合照、玻璃框面已经破碎了。陈凡正留神看着,从内间传出声响,走出来一个人。 两人都是一惊。 “阿凡,你怎么上来了?” “二、二叔?!!” 第19章 特别行动组 二叔把门给锁上,到楼下还了钥匙,陈凡已经回到了302室。 “我猜你一定有不少想问的吧。”此时二叔已经把东西放下,躺坐在扶手椅中。 “二叔,你是受托去解决红衣女子的问题吗?” “不错,既然说到这里、那我就顺便给你讲讲组织的事吧。点外卖吧,别做饭了。” “好。”陈凡中午没吃饭,现在肚子咕咕地叫。 “是这样的,你二叔我其实是在玄冥观进修的、我们一族与玄冥观可谓颇有渊源,你祖父曾在那里做都管、也就是协助主持处理大小事务的,俗称副手。当然都管不只一个,你祖父他统领的是一支特别行动组、要经常外出执行任务。” “特别行动组是什么?” “那正是我将要告诉你的,也就是此前提到的组织。你知道,道观的收入来源包括香火钱、法事、自营等,这是常规的。还有一项是驱魔伏鬼,因为其危险性和门槛高、且需要有人引入,所以从事的人并不多。这次处理红衣女子事件亦是上面委派我来的,观内主持已经与这里的部门对接,自然是专业事交与专业人办、有一定收费标准。毕竟没钱难办事。” “道观年终根据业绩(有一套算法)会给分红,虽然算不得大富大贵、但足够中产水平了。那么我接到上面的指示就做好准备,借来钥匙先到507踩点、费了一番劲将其魂引出来最后成功把她给引渡轮回之中。” 陈凡说,“原来如此。” “这次之所以没带你出任务是我担心对方太凶险,你胆量不足、是以没有和你说明,不料你竟然探了上来。” 陈凡摸摸头不好意思地笑笑,“二叔我刚碰到个朋友、他和我说了,那我就突发奇想上来瞧瞧。”心里却想,“二叔也真是大意,自己门也忘记关、让别人闯进来怎么办。”陈凡没想到的是,住在金色花园的住户几乎都知道那间房的事、是以不会有人想去那里看个究竟。 “那也没什么,正好我也解决了、晚上还得写好报告。”这时,那只黑猫不知又从什么地方踱了过来,一跃跳进二叔怀里,二叔亲昵地抚摸着猫咪柔顺的毛、黑猫很乖巧地用头蹭蹭二叔宽厚的掌心。看的陈凡都有点蠢蠢欲动了。 “对了,二叔。” “嗯?”二叔将视线从猫身上移开,那只黑猫就躺在二叔两腿之间、头枕在 二叔的大腿上。 “我刚才在房间地上看到一个写满笔迹的本子。”正说着陈凡一溜小跑从房 间拿出那个笔记本递给二叔,“在最后一页说五行无缺之人可以练那种眼睛,那我是不是可以开始练了,二叔这次你出任务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陈凡想尽快能独立一些分担责任,吃着别人的钱的感觉可不那么好受。 二叔读懂了他的意思,“好、今晚我们就开始吧。” 两人吃饭已毕,猫咪也喂了猫粮。陈凡不知道它上午什么时候吃了东西,他注意到客厅对外的窗户开了个口、陈凡推测黑猫就是从那个地方出入的,所以自己一度没有注意到它。 二叔将自己的房门打开,最右侧是个柜子、上面摆了笔记本和书,窗台下是个工作桌、上面放了台电脑以及一些符纸,床靠墙摆着。因为窗帘是拉着的,所以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最右侧摆着的是衣柜。 “二叔,怎么把这个门给锁了。” “阿凡,不是我信不过你、只是在这件事上我还得谨慎小心为上,你刚入门有些事情不很清楚、好奇心起难保不会犯错。恰好我也是有任务在身,因此我干脆先把门锁了。同时也防止猫咪进来捣乱。” “二叔,你放心、我一定听你吩咐,不会添乱子。” “这样最好、这样最好。”说着二叔就把门关上了。 “这里有个进阶过程,你二叔我现在也不能完全把握。”他说着从柜里拿出个盒子,拿出一段小木头、“开眼的过程并不复杂,但你需要听从我的吩咐。” 陈凡点点头,见二叔扭开一个小瓶子、在鼻子与嘴巴间涂抹了一层绿色的药膏,带有一阵醒人味道,接着二叔又拿了一粒红色药丸,直接吞了下去。 陈凡虽然不解,但并没有发声询问。二叔点燃了那一段其貌不扬的木头,不多时传出一阵熏香。 二叔做了动作示意让陈凡跟着,地上已铺了垫子。两人盘腿而坐。“你闭目养神,这熏香会使你沉睡、不需惊慌,随感觉而行。这有利于最大程度地放松你的全身。接着我会用点穴和金针手法帮你打通经络,一番功夫即可。你天生命格,常人此法就不行。” 陈凡遵照着二叔的吩咐闭上眼睛,他每每晚上失眠的时候就会想象自己躺在沙滩上、晒着和煦的阳光,任由海水拍打着自己的身体、耳听海浪轻轻的哗哗声。此刻他如法炮制,那熏香确实非常了得,陈凡并没费太多时间就昏昏沉睡过去。 二叔早已准备好金针,经过消毒处理,同时心里默过了一遍点穴顺序。他深知不能稍有差池,这当然不会与陈凡说明。另外,因为烧木会产生二氧化碳,房间内空间有限、他必须抓紧时间。 当下确认无误后,二叔移至陈凡身后。此时陈凡虽然还盘腿坐着,但他的头已经沉重地倒在床边沿。二叔将陈凡的位置做了些微调整,调匀了自己的内息,开始有秩序地在陈凡脊背上插入金针、此法是来疏通血脉。除了运动员外,一般人或多或少会有轻微血液阻塞的问题,这是与长期保持某个姿势有关,特别是坐在办公室的人,他们由于长期坐在电脑前、一方面脊椎可能会积劳成疾,另一方身上血液也会有所阻滞。年轻的时候器官活力强、新陈代谢快倒也没什么,但并非不存在亚健康问题。 在完成疏通工作后,二叔运劲于指、使出点穴手法。即将完成之时,二叔忽觉门缝处传来一阵冷风,此刻他正背对着房门盘坐在地上用功,暗叫不妙。 第20章 赶路 二叔担心迟则生变,加快手上速度。不料对方来的很快,二叔忽觉浑身一寒,气息差点倒流。 夜幕降临,一轮弯月被黑云遮蔽。屋外一片平静,屋内却是险象环生。二叔久经沙场,临危不乱、他暗运内息,强自完成了打通经络的任务。他此时已是血脉翻涌,“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二叔更不思索,手提陈凡一运劲将他扔上了床,抢着盖上了被子。他需要先确保没有后顾之忧。 门口洞开,一团黑气涌了进来。门开的瞬间带起一阵风,熏木一下熄灭了。黑雾中猛然飞来一物,出手直接掐住二叔的脖子。那只手骨瘦如柴、却非常有力。二叔被他一掐之下气呼不上来,青筋暴起、几欲窒息。 二叔知道这可能是他一生中所遇到的最为凶险的时刻,他凭意识用手在一堆杂物中胡乱摸索着。对方手上施加的压力越来越重,二叔渐而感觉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他祈祷着,终于摸到了剑柄。他使劲一拉,向那怪物狠狠劈去。那怪物闪身躲避,二叔这才得以缓上一刻。他直喘着粗气,气息已然不稳,脖子上的痛感清晰地提醒着他危险还未解除。怪物避开这一击后,改为直接用双爪抓向二叔面门。 二叔也生气了,他猛然后仰、避过一击。在这间隙,咬破手指、在剑身上一划,嘴中念念有词。桃木剑显出金光,二叔看清对方藏在黑雾中的身体,向着那方位奋然一刺、怀着十分的气愤。 只听那怪物猛然叫了一声、很是浑浊,倏地一下随着黑雾退出门外。二叔赶出看时那团黑雾已从客厅对出走廊的上窗口飞了出去。他注意到阴影处躺着一物,他赶忙过去蹲下查看,却是养的那只黑猫。二叔抱着黑猫呆呆地看着,此时黑猫软瘫瘫地垂着五肢、已然断气。它浑身冰凉冰凉的,二叔知是那怪物所为。 经过方才一阵响动,陈凡在失去熏香的影响后醒了过来、他先是一愣,不知自己怎么会在床上。他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掀开,发现房门开着、二叔不知去向。陈凡下床走出门,看到二叔正盘坐在地上、双眼闭着,仿佛在运功。此时月亮已从乌云中探出,照在二叔的身上。只见他浑身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陈凡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敢打扰二叔、返身准备回房间。 “阿凡。”二叔突然叫住陈凡,陈凡转身见二叔正颤颤巍巍地扶着桌子起身、陈凡见状上前扶住、他同时注意到一旁躺着的猫、一动不动的。 “二叔,刚发生什么了?” “我想那些人找上门来了。” “林、林有升?!”陈凡有些吃惊,二叔点点头。 “本来我也并不很把那些人放在心上,但他们似乎找来了极为厉害的人物、那事情就严重地多了,只怕在此难保你周全。” 陈凡将二叔扶到椅子上坐下,听他声音有些虚弱、知是发生了场恶斗,当下忙问。 “二叔,你身体不要紧吧?” 二叔摆了摆手,“我需要休养些时日。”他沉吟片刻说道,“我想我们必须尽快转移了。”他说着望了望窗外,月亮静静地挂在天边。 “你把东西收拾一下吧。”二叔说道,他想了想又补充说、“我们可能今晚就要走。” 陈凡不知道事情居然如此紧急,但他没有说什么、因为他看见了二叔脸上的严肃神情。 因为刚放下行李不久,所以陈凡收拾起来很快。他忙完自己的一份后又帮忙二叔收拾,二叔捡了要紧的物品装入行李箱。 “其他东西先放在这吧、以后再说。二叔撇了一眼房间,他用旧衣服将猫咪包了起来。两人乘着夜色出门,陈凡跟在二叔后面来到了地下停车场、一路没遇见几个人。 二人把东西在后备箱放下后即出发了。陈凡担心二叔身体,“二叔要不我来开吧?” “也好,你先开着吧。”二叔神情有些疲惫。 陈凡开出停车场的时候有些奇异的感觉,刚来就走这种新奇体验使他不知作何感想。二叔调好导航、陈凡注意到目的地距此三百多公里,心下想到什么,“二叔,我们是去玄冥寺吗?” “对,我们得上那去避避。” 二叔指示着陈凡来到一个加油站,吩咐买一些吃的以及咖啡、赶夜路没有补给是很伤的。 陈凡去上了个厕所,做好长途准备。他进了便利店,心情稍微平复了些。这间加油站的便利店卖的东西应有尽有、布局精致,可以想见平时生意不错。结完账后他拎着一袋东西走出来,二叔说了声就去了洗手间。在旁边有两辆车在加油,陈凡刚在商店里遇见一位估计是司机,还有一个没在车里也没在商店见到。 陈凡会有意无意地注意到一些细节,他估计那人应该是去上厕所了。这时二叔从厕所方向回来,在白色灯光的照耀下脸色显得有些惨白,似乎受了内伤。 陈凡转动车轮正欲离开,他忽然注意到洗手台那里有个人在照着镜子,依稀有点熟悉。陈凡也没顾太多,径直开车去了。 “阿凡,我先休息一会儿。你要累了说一声,我们换着开。” 陈凡答应了,心里想着“怎么可能会让你开呢,这状态。” 驶过几个红绿灯,上了高速。陈凡因为下午和晚上都睡了一会儿,因此倒也不觉十分困。他备了一瓶咖啡插在一旁的门兜里。上高速后开得轻松了些,陈凡看了看副驾驶座,二叔闭眼躺着、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陈凡开着车,两边的围栏飞驰而过,思绪纷飞。他此前以为二叔相当强,没料到刚来一天对方就找上门来而且还把二叔伤了;最为糟糕的是自己还什么都不会,邪崇真要袭将过来自己可如何抵挡,他也不清楚开眼的仪式成功了没,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令人糟心的未知啊。 第21章 狗群 陈凡开着车下了高速,此时已是凌晨一点。陈凡开始感到些许困意,他不禁打了个呵欠。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晚跑夜路,与白天不同、晚上虽然很少车辆,但人的精神却更疲惫,因为不是正常时间。陈凡觉知车内温度有所下降,他把暖气开了。 陈凡见没什么过往的行人和车辆,乘便喝了口咖啡、不巧突然车子像是撞到什么发出碰的一声响,陈凡急忙刹车、这一下将二叔吵醒了。 “阿凡,怎么了?”二叔语气中带着困意的问道。 “我、我刚刚好像不小心撞到了什么。”陈凡语气中有些慌乱,他后悔不该边开车边喝东西,同时他也肯定撞到的不是人而是别的什么。 二叔把门打开,这边的道路没有路灯、周围乌漆麻黑的,两柱车灯远远地照亮了车前的路。陈凡也下了车,给车外的冷空气一撞,打了个哆嗦。 二叔已经站在车前面,他半俯身指着车前的一处血迹、“可能是野狗或野猫吧,这个高度。陈凡注意到了,他又趴在地上用手机照亮车底,什么也没发现。这么一来他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看了看二叔。 二叔对着血迹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适才小侄冲撞,并非有意,莫怪、莫怪。陈凡也照样子拜了拜。 恰与此时,道一旁的灌木丛中悉簌有声、两人神经为之一紧,率先钻出一只野狗,陈凡用手机照亮那只狗时,发现它的左后腿颤颤巍巍、似有血迹,并不能完全着地。 那只狗紧紧地盯着陈凡和二叔,眼神中竟露出怨毒的神色、这绝不像是会从狗眼睛中透露出的神色,陈凡隐隐感觉不妙,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条狗、而是一个人,一个仇人! “狗、狗大仙,我真不是有意的,万分抱歉、万分抱歉。”陈凡十分尴尬地一手掌心朝下、与腰部位置平齐地不知所措地对着狗的方向轻晃,可能他潜意识里认为抚摸狗头是表达友好的动作、一方面也是在狗和他自己之间做了一个格挡、增强安全感。 但事情并没有完,那只狗身后的灌木兀自悉簌作响、产生了不小的动静。很快地钻出第二只狗、第三只、第四只……数量不知有几何,陈凡一时愣住了。那些狗的眼睛逐渐变红,口中发出低沉的威胁声、作势欲发。 二叔急忙把陈凡往身后一扯,“快、快上车。”说着自己一步一步地朝主驾驶方向移过去,身子向着狗群,眼睛紧紧地盯着它们,并没有露出畏惧之意、也没有出声挑衅。 陈凡被这一拉惊醒了,他在二叔的掩护下上了副驾驶座、此时为首的狗已经迫近了一些,情势更为危急。二叔知道自己一旦背身就十分危险,他紧张地注视着眼前逐渐迫近的狗群,他知道对方在寻找破绽、而一旦一只扑了上来、后面的狗必定会一拥而上。 二叔已经靠上了打开的车门边缘,他暗暗估摸着、一点一点地挪动。身子约莫过了一半,他忽地一闪身钻入车内。那些狗也恰于这时扑将上来、口中吠着,红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出几分诡异。 二叔身手敏捷,屁股还没碰到座位、手已经带着门一下要关上,来势好快,一只狗头也已探入车内,二叔更不答话,在关门的势头下刚好夹上了那只狗的狗头、它痛苦地呜咽一声,坐在车内的陈凡早已做好准备、他拿起锁车棍就朝那只狗狠狠捅去、二叔配合地将车门又打开了一点。一踩油门、也管不了无辜与否、车子急响几声一溜烟地驶离当地。那只狗在势头之下摔出车外,压在了几只狗身上。它们兀自朝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狂吠,但此时车子早已去的无影无踪。 两人经过这么一番闹腾,半夜的不适霎时烟消云散、只留下惊险刺激的感官反应。二叔出了不少汗,他身体虚弱、远没有达到平时的状态。陈凡心有余悸,“这怎地半夜蹿出那么多条狗呢?”同时他内心也为自己没有撞死活物而感到庆幸,虽然依旧为撞伤狗的事觉得糟糕。 “阿凡,你晚上一定出来的少吧。” “二叔,你看这个时间点都半夜了、一般也很少会在这个时候出门吧。” “那也不是,有的人职业特殊、生物钟就是倒着过来的。特别是那些要货运的司机,经常是独自跑夜路、少不得会经过这些荒郊野岭的地方,遇见奇怪、不干净的东西,这属于正常。”正说着,二叔在点烟盒旁的收纳处掏出一个红色福袋挂上,陈凡看着那福袋在车子的颠簸中左右摇摆,知是用来辟邪的。 “阿凡,忘了和你说声,”二叔开着车突然说道。 “怎么了,二叔?” “开眼仪式我已经完成了,但你还需要经过一番训练才能发挥它们的功用。” 自遇见狗群袭击之后,一路无事。两人顺利地来到了玄冥寺所在的区域。二叔将车开上了山、此时陈凡已觉有些饥饿,他拿出面包啃了几口。他心想,“熬夜还真是容易胖,挨得一时总要吃点东西。” 经过一道关卡,二叔用卡扫了过去。过了几分钟,停在一处。二叔向陈凡指了指不远处若隐若现的台阶,“阿凡,剩下一段路我们得把东西抬上去。” 二叔和陈凡拿出一部分行李,“先拿上去这部分,过会儿再把余下的搬上去,不是很远的。” 陈凡跟着二叔慢慢登上了台阶,台阶间隔稍窄,刚够一只脚的距离踩踏、但好在不是很陡。陈凡走了一段已经出汗了,他把外衣脱下搁在箱子上。二叔已经爬上了好几步,陈凡不禁慨叹二叔的心理素质,暗下决心要增强身体锻炼。左拐右拐,车子停放的位置已经在几十米之下了。陈凡向下张望了下,稍微等了等,准备做最后一波冲刺。 终于到了上面,映入陈凡眼帘的是一座道观。 第22章 亡故 二叔让陈凡先在石凳上坐下,自己上前叩门。“锵锵锵……锵锵锵……”隔了半晌,门“咿呀”的开了。出来一位道童,淡淡的月光下看不清他模样。只仿佛听得“是陈前辈呀,请进、请进。” 二叔向陈凡招了招手,陈凡应下、拖着行李向门走去。这里是道观的后院,与平日接待游客的前院分离。这道小门供观内人员出入。 陈凡走近,见那道童相貌平平、神情恭谨,约莫十五岁上下。“这位也姓陈。”二叔对道童介绍道,但没有说明二人的关系。那道童微微弓身,“陈居士。”随后又做了个请的手势。进得院内,十分寂然、清幽。道童在前引路,二叔、陈凡跟在后面。 不多时,来到一角厢房、道童为二人开了灯,收拾了被褥和床单、一共两间房。收拾已毕,道童对二叔和陈凡说道,“两位就请歇息,道长还在静休。待卯时我会向道长禀告。”“麻烦你了。”二叔道了声谢后道童离开了。 “先睡觉吧,有什么事早上再说。到得这里,就十分安全了。” 陈凡忙碌了一晚上,到这时却有些亢奋,但他还是回房躺下。眼睛虽然疲惫、但脑子中仍在胡思乱想。他静静地躺着,不多时隔壁传来轻微的打呼声。两间房相隔不厚,隔音效果一般。陈凡心想二叔这是太劳累了,刚才在车上也没听得他打呼。就在胡思乱想之际,陈凡也睡了过去。 早上十点半,陈凡睁开眼睛、耳听得房外沙沙的扫地声。陈凡推开房门、阳光照入房内。有一位灰袍道人在扫地上的落叶,他抬头见到陈凡,手举过脖、微一鞠躬,道了声“居士早。”陈凡也回了声“早“他抬头眼见太阳爬了老高,知是时候不早。隔壁已经不再传来打呼声,陈凡见房门还是关着的、猜想二叔还未睡醒。便回到房间,从包裹中取出一条巧克力、此时已有饥饿之意。 他见床边有个插头,便给手机冲上了电。玩了一阵后,一位道童走到门前。陈凡认得是晚上见过的那位,道童与陈凡打了个招呼。 那道童转头看向左侧,手往那个方向指了指、又把头扭了回来说道,“陈居士,可以去那边洗漱。”陈凡点头表示知道。接着道童又说道,“道长有请二位共进午餐,稍后我来领二位前往。” 陈凡出来见二叔房间门依旧关着,心下只道二叔是昨日劳神过多因而需要补充睡眠。当下自己先去洗漱了,回来的时候二叔还没有出来。陈凡注意了一下时间,他决定还是把二叔叫醒为妥,否则嗣后耽搁了、于道长不敬。他便敲了敲房门,喊了声“二叔。”见无回应,他径自推开房门,只见二叔朝里躺着,似乎还未醒来。陈凡上前推了一把,“二叔,该起床了、待会儿道长要与我们一同吃午饭。很是推了一把,但二叔却仍是一动不动。 陈凡心下生疑,他下意识地碰了碰二叔的脖颈、触手竟而冰凉。这一下当真使陈凡大吃一惊,他知道虽然人的肌肤长期暴露在冷空气中可能会变凉、譬如手臂、小腿,但那脖颈是大动脉流经之地、距心脏又近,何等热血、怎会冰凉。陈凡不敢相信地学着电视中的桥段将手指搭在二叔鼻下,二叔双眼紧闭着、等了一阵没有气息。陈凡心凉了一半,一下跌坐在地上,大呼救命。 内室里,二叔直直地躺在地上,身上盖了一张白单、遮住脸庞。道长面露哀色,陈凡呆呆地倚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 在听到陈凡的呼叫后,观内左近的道人纷纷赶来。因为处后院,因此并没有惊动游客。早有道人报与道长听。道长原在阅读典籍,等着与来客相见。听到消息后,心下自然是十分震动。但作为一观之主,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情感变化。他默默地跟随前来报告的道人前往现场。 到得房间时,陈凡仍摊坐在地上、神情呆滞,旁边两位道人在安慰着他。其余的站在一旁,并不敢擅作主张、等候道长处置。 道长表面平静地走入房内,他先是让闲杂的人出去把门关下、只留下两个常在身旁走动的得力助手和陈凡。 两个道人帮忙着将二叔转了个身,呈平躺姿势。道长上前先确认了下鼻息和心脏跳动,再把脉确认了死亡情况。他自是知道二叔的,但却并不明晰陈凡与二叔的关系。 “这位居士,虽然现下可能不合时宜、但老夫还是想劳烦请教居士是什么身份。” 陈凡呆呆的,浑然不觉。道长再说了一次才反应过来。陈凡回道:“禀道长,我是他侄子,这位是我二叔。”说着眼眶又湿润了,过去的一些画面浮现心头。生离死别,如何不伤心落泪。 道长见状也不忍再说什么,他回转身来问其中一名道人、“心一,如何?”那道人正半蹲在床前,检查着二叔的情势。 “禀道长,依我看、居士死于窒息,许是睡觉之时血流不畅、气息紊乱,心脏供血困难、一时大脑缺氧而亡。” 道长向前做了一番确认后认同了道人的说法。他眉头微皱,知道事情不简单,交代人处理余下的工作后、带着陈凡来到书房。 陈凡在经历变故,虽然惊乱、心中悲痛,但在过了一段时间后也能平复自己的情绪了。他坐在道长一旁,道长为他斟了杯茶。 他轻轻拍了拍陈凡的肩膀,“还请节哀。” 接着又说道,“你二叔与我交情匪浅,你祖父又曾是我们观内共所敬仰的前辈,老夫自是会尽心竭力处理此事。”他本想采用“在我手下做事”一说,但考虑到现下情形,还是改作了“交情”。 “我检查过了,你二叔之事应当有诱因。如果可以,能否告知老夫。”他关切地看着陈凡,陈凡灌了一口茶、将心情平复,接着将事情详细地告诉了道长。 第23章 修炼 晚上道人为二叔举行法事,诵经一连多日。陈凡亦跟随在一旁,经人指引送二叔上路,这期间的食宿由道观承应。 一转眼到了十二月,天气已十分寒冷。陈凡置办了些衣服。二叔亡故后,父母在葬礼时对陈凡很担忧。他们知道参与这一行业时刻伴随危险,但除此以外也无更安全的办法。 陈凡跟随观中道人得闲即练手脚,陈凡原来只想着可以慢慢地提升自己。但二叔的意外事故使他意识到事情的凶险,现下道长得护其周全,那么以后呢?还得自身实力过硬。同时他清楚二叔是因为那晚的事情而牺牲的,他暗下决心要替二叔报仇。即使对方不找上门来,陈凡也会找他们。 在强烈的动机驱使下,陈凡下尽了苦功夫。道长亦非常用心,将观中所藏神丹妙药给了些陈凡补强。陈凡每日勤苦练功,奔上奔下。初极为劳累,陈凡几欲放弃,但他每每想到二叔之死就咬着牙坚持了下来。饶是如此第三天他还是累倒了,此后他便学会循序渐进。一月后,身体已壮实许多。 道中掌厨深谙食补之道,陈凡得益不少。道家除了全真教外,大多允许吃荤,当然牛、狗、大雁和黑鱼是禁止的。陈凡因为每日锻炼,因此吃的也较以往为多。他原想上交伙食费,但道长说什么也不收。“阿凡,你就放宽心吧。不用想那么多,何况以后观中事务可能还得倚仗你呢。”道长将“居士”改口为“阿凡”,显是作为长者关照晚辈的口吻了。 陈凡白天锻炼、习剑,晚上运功。因天生资质高,兼之有名师相导、灵药辅佐,心无旁骛、进境极快。在道长的指引下,陈凡经常夜间入于山林中,以血流周转开启明眼,他第一次见到魂灵时、着实吓了一跳,此后亦逐渐习以为常。 不觉三年过去,陈凡功夫已有小成。他并未入道门,作为世俗子弟寄居于此,但也有了编制。这日下午道长突然找来陈凡,“阿凡,今天身体感觉如何?”道长近几周忙于事务,陈凡很少见到他。 “禀道长,今日神清气爽。” 道长看了看陈凡说道:“好,我想你修习得也差不多了、接下来该进入实战,唯有此道可检验功夫高低。出一次任务吧,到龙湖镇会有人与你接头。” 道长叮嘱了一番,自不待言。 陈凡收拾了东西即将启程,他再次走到那辆车子曾摆放的位置、他们就是从这里上山的,汽车也已经过户给了二叔的儿子。陈凡呆立半晌,不觉凄然。他握紧了拳头,发誓要为二叔报仇。 陈凡坐了一位道友的车下了山,他朋友一直开车将他送到了火车站。 “一路顺风。” 陈凡下车时,他的朋友对他说道。 “谢谢你,心一。小心开车。”这个名为心一的道人就是常在道长左右、曾经为二叔做过死因检查的道人。陈凡留在山上时,他关照了陈凡不少。 “等一下,”心一说着从车门旁的兜里拿出一盒糖,绿色抹茶味的,递给陈凡。“这个不错的,拿着吧。”陈凡接过道了谢后,两人道别。 陈凡有三年未曾踏出山门,重返繁华人间只觉得有股陌生感。陈凡买了卧票,距离龙湖镇很远,需要有一晚的距离。 陈凡坐在候车大厅的连排椅子上,给家庭群发了短信,这个群只有他们一家三人,告知他们自己即将要出任务了,到站后会有人接应、让他们不必担心。 因为对话内容不便公开,所以交流都用文字。 母亲发来的一条短信让陈凡十分震惊。 “林有升前不久死了。” “林有升死了?!!”陈凡万想不到他时常念叨的那个恶人居然已不在人世,他极端的时候也曾想过铤而走险、手刃恶贼,现下得到这个消息,既高兴也有些不甘。 “听说有一晚在楼梯上不慎摔下来,没有目击者、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 “‘天道好轮回’,干了这么多坏事也算老天有眼,收了这恶贼。”陈凡心想,也不顾是有人寻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阿凡,虽然那帮人大抵不会找你麻烦、但你孤身在外一定要留多个心眼,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抗。”陈凡答应了,自从二叔死后、他变得更加在意与家人的感情。嘴上不说,心里却觉亲近、温暖。 陈凡在山上也与阿斌保持了联络,阿斌是他最好的朋友同时又和他共同经历了古村落事件,因此陈凡几乎将所有重要的事情都告诉了阿斌。阿斌啧啧称奇,少不得问东问西,一顿感慨。 “你小子呢?在加州过得可巴适?” “嘿,还好吧。我现在在我舅舅的快餐店里打下手,没事的时候学学手艺、你知道我以前就有想着做这个,现在就正好咯。” “那可恭喜你呀。” “凡子,你不知道、美国的大只佬可真不少,他们吃的是真多。” “你好意思说别人,自己不也喜欢吃吃吃。” “哎哟别挤兑我啦,有在健身了。” 陈凡边听歌边划拉着手机,他看到陆铭心的头像。自从告别后,两人就各忙各的,朋友圈还会点赞。陆铭心很喜欢发朋友圈,看样子现在还做起了软文推广。陈凡心想,这还真不是个安于现状的女孩。陈凡并没有很详细地和她说自己上山的事,陆铭心也没有问什么。她交了新男友,青年一看挺秀气的、两人倒是十分登对。 陈凡注意到时间,该上车了。他把行李箱拉到厕所门口,出来后正赶上放行入站。他订的这一列硬卧,床和过道是有塑料板隔开的。换言之,它相较于那种梯子对着过道的硬卧私密性要更好一点。陈凡从起始第三站上的车,位置还有很多。他麻利地把行李搁好,只拿出手机、充电器和水。 他找到一处有充电器的地方,舒坦地拿手机看漫画。陈凡上车时业已晚上六点,此时太阳下山、天边黯淡下来。陈凡知道再过不多时就只能看到灯火和黑影了。坐火车走一般路线,夜晚窗外的光景是远不如白天精彩的。 第24章 过夜 车上开始有人推车贩卖饭盒,十五块钱一份。陈凡暗自诧异,因为他坐的这一节竟没有什么乘客,统共也就十个左右。 陈凡点了一份饭,临走的时候他忘记带吃的了。车上的伙食味道不必说,与学校饭堂的大锅饭平均水平差不多。陈凡见好几个隔间都是空的,他就跑去别的隔间背靠墙看书。他一直有带着一本海明威的中短篇集,因为它是硬壳所以很好搬运,不会因受挤压而褶皱。 时间过得很快,因为这节车厢人少、又过了饭点,所以过道不见多少人来往穿梭、兼之它的对走廊隔板设计,在隔间内算是个半封闭的空间。当然一个人在自己家里也能这样地封闭,但毕竟普通火车上可以独享静谧因其珍贵而显得体验感更为新奇。火车静静地走(相对,因为其响动是持续而有规律的),陈凡在无人的隔间内静静地看着书,偶尔走过的乘客更为这一份平静增添了生气,恰到好处,多么享受! 这时上来一个女生,穿着无根半筒靴、牛仔裤和厚外套,带着顶帽子。上衣配色很复古,是深紫色、但并不崭新。陈凡原本也不在意,那名女生走过去后又将行李拉回来看了看。陈凡这才注意到对方,他下意识起身、估计女生是住这一隔间的。他第一眼看到对方就感觉到一种奇妙的混搭,女生没有城里的精致和时髦,但给人一种潇洒、并不蠢笨的印象。 陈凡走出隔间,来到自己的位置。他睡在最下面,火车设计的上中下铺,一般来说中铺和上铺是最为拥挤的,下铺稍微好点。而且就近地板,行动也方便。还有个小桌贴在窗边,可以坐在床边吃东西。 陈凡见时候不早了,拿了牙刷去。经过一个隔间时,他注意到方才遇见的女生也睡下铺。一路走下去,靠尾的几间都空着。 晚上十点列车上的灯关闭了,广播提示乘客休息、意思是让吵闹的乘客安静。陈凡回到自己位置,他这一隔间原本有一位男青年,但似乎跑去找女朋友了。陈凡躺在床上,经过三年锻炼、他的年岁虽长了、但精力较三年前还更加充沛。躺了一阵没睡着,耳听得隔壁两人在说话,聊着期末考试的事。过了一阵,仿佛也睡了。车厢里十分安静。 陈凡辗转睡不着,起身想着干脆运运功、他盘膝而坐。当下周遭无人,也不会引起注意。其实经过几百天的锻炼,陈凡已经可以做到平常姿势运功,但那样很慢而且有出差错的风险。因此一般情况下他还是采用盘膝的姿势。陈凡潜运内息,感到体内真气流转,从心及四肢、再到大脑最后归于心脏。如此三圈,浑身已觉轻盈放松,充满力量。这么一趟即便是冬天,陈凡额头也渗出了汗。 他下床只想腾跃,但考虑到会影响到其他乘客才强自忍住冲动。出来隔间,不远不近地传来有节奏的鼻息声。陈凡走近洗手台的时候,微微听见从厕所里传出呻吟声,他也懒得多管闲事。洗手台就在厕所斜对面,陈凡用水洗了脸,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就在他无心间,若隐若现地捕捉到了一点非人的气息。 除了双眼外,高手还可以通过气息捕捉到妖魔,这同样需要天赋和训练。陈凡正想间,身后“咔哒”一声响。在这样的环境里十分引人耳目,陈凡扭头见厕所门打开了。出来一位男子,四五十左右、他也同时撞上了陈凡无意的眼光,忙慌乱地撇开去,匆忙地向另一边的车厢走去。 陈凡不知道他为何如此慌乱,好像做贼心虚。更令陈凡吃惊的是,门内又走出一个女人,少妇打扮、浓妆艳抹,眼神勾人。她也注意到陈凡,双眼中射出魅惑的欲火,与她艳丽的唇色相得益彰。她缓缓地向陈凡走来。陈凡一时不知道她要干嘛。 “小帅哥,有兴趣吗?” 陈凡一连推辞,他转身匆忙离开。面对这样尴尬的场景,他只想跑路。另外一个原因是,在女人靠近的时候,他越来越感觉到那非人的气息就是从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车上放着暖气,所以女人穿着也不太多、但这些相比于那种气息并不能更引起陈凡的注意。 陈凡正走间,晚上见到的女孩正好从隔间出来与他擦肩而过。陈凡愣了一下转头说道,“喂,那个。” 女生听到后转过身来。 “那个、额,你如果去厕所的话可能去另一边比较好。” “另一边?为什么?”女生还带着口罩,声音带着鼻音而且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是感冒了。她刚说完又将手握紧放在嘴巴前轻咳了两声。 陈凡一时不知如何措辞,“总不能和她说那里有个不是人的人吧?”只得说道,“那里有个奇怪的女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一边说一边挠头。 女孩似乎轻笑了声,她看起来虽然不很知道陈凡在说什么,但还是听从了他的建议,“好的,谢谢你。” 女孩从陈凡身边走过,“没事。”陈凡回道。 另一边的墙挡着洗手台和厕所,陈凡稍微望了望后回到了自己的床上。他暗自思忖,“那莫不是妖?” 一夜无话。 次日晨,陈凡因为晚睡九点才起来,窗外、过道一片敞亮。早餐饭点已过,陈凡想着刷个牙再买点零食过活,走廊的凳子坐了人,有的在充电、有的看着窗外掠过的电线杆、铁道和平房。 那位女生坐在了她所在隔间对出的扳椅上,正望着窗外。陈凡走过来时,她注意到了,转头对着陈凡说了声“早”,尽管戴着口罩,但眉目间可以看出笑意。 陈凡回了句,女孩的善良令他早上起来的心情走向欢快。陈凡是个比较感性的人,他总会因为一些小事而发生心情变化。心情极好的时候恨不得插上翅膀、到蓝天中翱翔;恨不得立刻变成一匹骏马,在无垠的大草原上狂奔。心情低落的时候就会像过影片一样把那些充满负面情绪的事情在脑中接连播放,滑入悲观泥沼。 第25章 攀谈 陈凡与另一位乘客在洗手台洗脸,一共两个位子。厕所门外有一个女人等着,陈凡心想、“早上不会有人作妖了吧?” 陈凡忽然想起昨日心一给了他一盒糖,当时他随手塞入背包的前面一层后,也就把这事给忘了。这时陈凡心情很好,他从背包中找出那盒糖,把包装拆了。糖盒的设计是抽拉式的,类似于薯片筒。一拉开,几颗外有包装的糖齐整地摆放着。 陈凡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向女孩、自己先随手拿了一颗,然后给她递了过去。女孩也拿出一颗,“谢谢”。眉眼间又露出笑意。 此时日光猛烈,陈凡竟而觉得有些热。他回到隔间脱下一层外套,并去了另一边的洗手台。正好一辆推车过来吆喝着贩卖零食,陈凡买了罐八宝粥和一个面包。 陈凡与女孩所在的隔间中间就隔了一个空室,所以女孩坐的位置距离他的隔间不远。陈凡返回车厢时,女孩抬头望着他、似有话说。陈凡向前,女孩将一只千纸鹤递给了陈凡。 “好看吗?” 陈凡倒是有点意外,千纸鹤是用糖的包装纸折的,虽然有些褶皱、但折的很端正标准。 “嗯,好看。”陈凡说着把手上东西放在床上,将千纸鹤收入了斜挎包里,斜挎包用来放手机、纸巾等物,不需要再翻找塞得满满当当的背包。两人很自然地攀谈了起来。 陈凡面对这位女孩虽毫不知底,但却莫名有温和、亲近之意。也许是因为女孩开朗的性格、或者温柔的外表、和善的言语……这是旅行中十分奇妙的体验,缘分就是这样令人意想不到、捉摸不透。 陈凡这才注意到经过一宿的休息女孩的感冒似乎好了不少,说话声不很沙哑了,只剩下一点鼻音。 一番交谈,他发现对方不仅行动出于常人,而且连感兴趣的领域都十分奇异。 火车驶过,外边都是草木小山、隔一段可以看见修在小山上的墓,灰白色的石墓在周围植物、裸露的土地黄绿色的映衬下很是显眼。 “这一边在山上的墓可真不少。”陈凡无意间说道。 没想到女孩却对这个话题挺有兴致,“我们家那边有好多山,山上不少墓呢。” 接着女孩望着窗外似乎触及了回忆,她说起她有一个表哥,两人从小在一起玩。男孩小时候皮一些,带着表妹在那些小山间疯跑。 这样的事情当然只能存在于陈凡的想象中,他是在城市长大的孩子、触目所及无不是高楼、拥挤的街道、来往的车辆。虽然陈凡暑假会下乡到外婆家寄宿,但那地方业已发展起来,连荔枝地都没保留几块,倒是有不少厂房、食店,只算是保留了小半个乡村的面貌。但因为陈凡从小跟阿姨到处旅游,兼之喜爱看《动物世界》、《荒野求生》、《冒险小虎队》等,所以陈凡虽是个不折不扣的城里人,但培养了一份对大自然的向往与理解。 “我表哥会把我扔在山里,然后偷偷溜掉。” “那你岂不是会很害怕?” “对呀,然后我就急哭了。表哥就会跑出来拿玩笑逗我,然后也没事啦。”说这话时,女孩看着陈凡、陈凡发现女孩给人的开朗感受很大部分源于她爱笑的性格。他也是禁不住赞了一句,“你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好看。”说这话时陈凡想起了齐巧芝,她笑的时候眼睛也是弯弯的。 女孩倒也大方,可能是跟表格疯闹惯了、没有小女生的扭捏与羞涩。她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你眼睛好像我表哥呀。” 陈凡看着的她的眼睛,里面都是真诚、他知道表哥和她关系很好,当下也没说什么。这时手推车走了一轮又经过这列车厢,这次女服务员在兜售话梅。两人都静静地看着窗外。 陈凡有过与不少陌生或是不太熟的人短暂同行或呆在一起的经历,大抵分为三类、一类是冷冷而带有隔阂的,不说话就会感受到空气中的尴尬、只想尽快脱离“苦海”;一类是虽然有在不停用嘴输出,但交谈者之间频道不完全搭上,更像是为了说而说;一类是心照不宣,即便言语不多、却能真切地感觉到默契的存在,所以就是不说话气氛也十分融洽。这种感受一般会出现于亲密的人之间,而与陌生人发生这样的默契,无疑是件美妙的事情、其个中滋味也许只有当事人能够体会了。 两人将话题从墓地扩展到鬼魂,陈凡为这样的发展倒是有些惊讶、在他印象里会主动谈这些话题的人其实不多,而如果可以很自然地表现出对恐怖片中的桥段的兴趣,既不歇斯底里也不害怕拒绝的女生更是少之又少。 陈凡见对方来兴趣倒也很愿意讲,其实陆铭心也不会很怕、但她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对一切新鲜事平等的激动以及“有意的接受”,实际上也会害怕。而眼前的女生听着就像在聊一部当红热剧或者什么东西好吃、哪里好玩这类寻常话题一样,陈凡感觉找到了知音。 他当然不会告诉对方自己在玄冥寺的经历,但即便是在发生一系列事情之前、他也是颇有兴趣和耳闻的,在大学期间最先提出宿舍团建项目之一“看恐怖片”的主意就是陈凡。 女孩静静地听着,偶尔说出一两句也是恰到好处,陈凡说话的兴致更高了、竟然忘记了吃早饭。 “呀。”女孩突然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 “我记得你刚刚拎着面包和八宝粥回来的,是早饭吧?不要紧吗?” 陈凡才想起来,过了饭点、他的肚子没有很饥饿,但他深知这样很伤肠胃,便与女孩道了别回到隔间。 时间来到了十一点,距离到站还有三小时。 陈凡曾经错失了一次机会,那是他有好感的女生。刚才女孩曾邀请他去她家那边玩,他为了酷酷地展现“相见于江湖”的豪情没有顺着答应。吃着面包时他的大脑又产生了很多新的想法,他一瞥眼看见窗外射入的日光,想到女孩在阳光下的面容,他决定不再留下悔意。 第26章 伙伴 陈凡下定决心走向前,女孩注意到陈凡走过来、等着看他要说什么。 陈凡耳朵微微有些发烫,“可以加你微信吗?我想如果去到你们那边,也可以找你玩。朋友多多益善嘛。” 他最后一句倒有些掩人耳目的意思,女孩没有拒绝、双方加了微信。 “我叫陈凡。” “徐梦莹。”女生说完,广播提醒下一站的乘客。 “我准备要下车啦。” “可你不是在……?” “我们家很多亲戚都来这边发展了,过年前才一起回老家。” “哦,原来是这样。”陈凡记得春节还有几周才到。 女孩临走的时候回头补了一句,“来找我玩哦。” “好。”陈凡与她告别,目送她拖着行李箱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女生离开后,陈凡忽地感觉世界变宁静了、尽管有乘客在说话,但那不属于他的世界。他在毕业的最后几天也有过强烈的孤寂感,大四生没有考试拿了毕业证就可以走了、有的甚至早早就离校托同学寄毕业证书。陈凡大一的时候挺积极的,后面就有些摆了。所以他认识的低年级学生极少,而高年级的和同届的在他待在学校的最后两天几乎都走了,包括他的室友。他将票订的很晚,主要是他东西太多、之前懒得收拾。 那些日子他都是一个人去饭堂、洗澡,尽管其实只有一天半、他却感触良多。学校很大,还在扩建。毕业一届以及很多考试比较早的都离校了,显得偌大一个校园有些空荡,经历过下课后万人奔腾的场面才会有这样强烈的反差感。 陈凡不拒绝安静、空荡,他甚至很享受吵闹之中的一隅之地。但此刻他只觉得孤独,室友、同学的嬉笑之声仿佛还在耳畔,他默默地走着。不远不近一些学生在说着什么,饭堂这边那边还是坐了不少人、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不认识他们、也不想了解他们在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忆起过往的日子,就好像他已经活了很久很久。没来由的伤感涌上心头,他的大学离家很远,因此大多数同学说再见也许就再也不见了。即便是想到不很熟悉的同学,他也会生出感伤。 此刻他就有这种落寞的感觉,看到微信备注稍感欣慰、无事挂着耳机听歌直到下车。 出得火车站口,都是一些在揽客的司机、他们热情地招呼着出站的乘客。 “帅哥,去哪?” “青风茶馆。” “好嘞!” 陈凡和司机协商好价钱就上车了。 不多时来到茶馆,道长临行前交代他在21号下午三点在这里汇合、现在两点四十,时间差不多了。 陈凡背着大包、挎着小包进了茶馆。 “先生,几位?”一位服务员迎了上来。 “我找人。”陈凡说完那人又转身离开了。一楼坐着几桌,陈凡逐一看去、觉得不像,遂上楼。 到得二楼,陈凡看见靠着窗口坐着几人,在火热地聊着天。他们看了一眼上来的陈凡,确认不是熟人后又去顾自己的话题了。 陈凡心下纳闷,他回想了下刚下车的情景,肯定自己看到的招牌就是“青风茶馆”四个大字。“莫不是刚在一楼看走眼了?”陈凡一边这么想一边下楼。 楼梯是对着门口的,陈凡一下来看见门口走进一人、两人正好对上眼。 “司机,去天梦青旅。” 两人上了车,“泽天一。” “陈凡”,二人互道姓名。 泽天一道:“详情到青旅再说。” 陈凡跟着泽天一穿过前堂上到二楼,楼道清理的非常干净,地板光滑、看不到一点垃圾。 泽天一打开205的门,陈凡进去见到两张大铁床,是分上下铺的。其中一张上面放了个大背包,估计是泽天一的。另外三张也铺好了床单、放着被子。泽天一见陈凡看着空床说道:“对了,另两位赶明到。你随便挑个位子吧。” 陈凡选了下铺,他将东西放好。“天一哥,也就是说这次我们是四个人一起行动吗?” “对,道长还没和你说吧。我们会组成新的行动组。” 陈凡知道他祖父曾是行动组的组长,而二叔后来也入了行动组。 “我为你二叔的事感到很遗憾。” “都过去了。”陈凡静静地说道。陈凡听道长说行动组有时团走、有时单走,而二叔那一组只有两人,他的搭档在二叔去世后十分伤心、就此隐退了。 晚上,经泽天一的提议,二人去到小食街找吃的。 两人出来后走了一段,经过一个热闹的街市,陈凡以为就到了目的地、但泽天一并未止步。他跟在一旁,左拐右拐来到另一条街。这条街不似刚经过的那条街市一样宽阔、人也少一点,但依旧人群熙攘。 “刚我们走过那条街挺出名的,游客都喜欢到那去。这边这条老街知道的人较少,附近本地人都来这里消遣、味道更棒。我恰好有个朋友是这边的。” “哦,闻起来真香。”陈凡知道现在人生活水平上来了,都喜欢找各地好吃的。而往往一些老街巷子藏有美食,那又不是初来乍到的外地人所容易知道的了,最好是有当地人带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陈凡和泽天一买了份牛杂、臭豆腐,拿竹签戳着边走边吃。 “凡,第一次要出任务什么感觉?” 陈凡还在吃着泡在汁水里的白萝卜,咬了一口给里面的热汁烫了烫。 “就,也没有什么头绪。最想的就是可以展展身手,毕竟练了三年嘛。” 泽天一拿着装有臭豆腐的纸碗笑了,“你是比我好多了,我最初啥都不会、跟着前辈边执行任务边学的,别提多狼狈了。” “天一哥,你这不也熬出来了嘛、以后还得麻烦你多多关照后生呢。” “哪里的话,过誉了、过誉了。互相帮助,我只是比你经验多一点而已,谈不上大师。” “等一下,好香。”陈凡被一个摊位吸引住了、凑了过去。 第27章 追击 “哦哦。”一名印度模样的人在耍饼,旁边放着切好的菠萝小块、香蕉、草莓酱泥,铁板上散发着热气,原来是在做薄饼。面饼在高温的烘烫下“化”得酥脆香人,陈凡被这香气所吸引。围观的人很多,印度人通过杂耍吸引游客、引得一片喝彩。他手脚很快,一下就做好一张,再以刀切成几块、装入纸袋。陈凡买了份香蕉味的,拿着炙手可热。 “来一点吗?” “噢,谢谢。” 人流越来越大,来到晚上、人们都乐意出门,与朋友及同学一起,买上一些热气腾腾的食物,就着寒意温暖身心,感受这喧哗街区的烟火气,把一日的疲惫、愁闷、压抑消解其中。在这里,来往的人群热烈地讨论着各自的话题,人声鼎沸、但又自有其和谐。 “救命啊!有人抢劫啊!” 喧闹声被一串不和谐的喊叫所打破,听到的人纷纷在扭头寻找发声源。陈凡和泽天一也注意到了,他们转身看到在不远处有一名女子在追着另一个人跑、那人带着一顶黑色帽子,脚踩运动鞋、跑得飞快,正朝着陈凡二人的方位跑来。他一路火花带闪电,挤过一群群食客。有一位路人想出手拦他,被他一肘子顶了开去。 “别跑!”女人跟在后面边跑边喊,但显然速度不及、两人之间的距离有被拉大的趋势。泽天一把手上的袋子一把推给陈凡,他跨出一步、准备出手拦截。 对方来的好快,一股势头冲将过来。泽天一见对方靠近,冷不丁一手抓住那人的胳膊,同时伸腿去绊。这几下出手极快,以一般人的反应势必会一下被放倒。 不料那人竟也是练家子,虽然没避过泽天一的一抓,但反应也奇快。他一用力把左手中的小包向前方扔去,“接着!”同时他在倒地的瞬间,左手顺势在地上一撑,同时扭腰带动了身体把泽天一的手甩开。 小包被远远抛去,人群中闪出一人,伸手稳稳抓住、转身就跑。而他的同伙甩开泽天一后也拔腿飞奔。泽天一被一甩撞到了陈凡,陈凡在这一刻钟亦看出对方不简单。泽天一“啧”了一声,朝着前面两人的方向奔去。陈凡心想今日一对二,恐有不虞,他把手中的纸袋和东西扔进就近的垃圾桶。 陈凡三年闭关早就想大展身手,此刻机会正令他热血沸腾。其实陈凡过去踢球、跑步的时候就以速度见长,而日复一日上下山的锻炼更是大大提升了他的肌肉耐力。他沿着前面三人挤开的道一路飞奔,旁人抱着凑热闹的心理注视着四个跑过去的汉子,议论纷纷、不少人早就拿出手机摄像,心中窃喜今日份素材到手,又可以美美地发视频了。 跑步似乎并非泽天一的专长,他一直未能拉近与抢劫犯的距离、跑在最前面的劫匪也非庸手,速度很快。反而是陈凡慢慢拉近了与泽天一的距离,这倒令后者有些吃惊。陈凡与泽天一打了个面片,就加速跑到前头去了。戴帽子的劫匪不时回头,原以为跟在身后的人不足挂齿,这下扭头看到陈凡冒出、还在加速,不禁吃了一惊。 几人奔出街道,女人已被远远甩在身后。而站在前端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奇怪地注视着快速穿过人群、还在奔跑的人。过了一段距离,领头的拐入了一条巷子,帽子男紧随其后,接着是陈凡。陈凡距离帽子男已经不足五米,而泽天一落在了后面。他喊了一声,“小心埋伏!”这下破气使他一阵气喘。 陈凡三年来第一次体会到竞赛的滋味,他明显察觉到自己腿部的肌肉耐受了很多。陈凡眼见二人往小巷子里钻,没有细想、此刻他浑身细胞的想法都集中在追击这件事情上。 帽子男停了下来,巷子很狭窄、一个人张开双手几乎就能做拦路虎。陈凡在距其两米的地方停步,帽子男同伙转入了拐角。泽天一跑过来,就这情景他了然、重又出了巷子。“我去那边堵他,你小心点。”说着沿街道跑去。 帽子男冷哼了一声,一言不合直接向陈凡挥出一拳、陈凡避过,伸手隔开也是一拳过去。他在山上练内功、剑法和体能更多,拳脚功夫倒是稀松平常。几个回合下来被帽子男打的只有招架而没有还手的力、很是狼狈。帽子男瞅准时机一个膝击击中陈凡小腹,疼得他一阵抽搐、摔倒在地上。 “切、就这点本事,回家多练几年吧。”帽子男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陈凡缓了过来,他重又爬起、心里很是不甘。他追上前去,一下抱住帽子男的腰,这一下势头很大,帽子男没想到陈凡那么缠人、给攻了个措手不及,一下被扑倒在地上。男人被惹恼了,一个后蹬把陈凡踹开。他起身朝再度躺在地上的陈凡走去,眼里闪烁着阴沉恶毒的光芒。帽子男一把抓住陈凡前领猛地向边墙撞去,男人力大无比、陈凡竟挣脱不得、兼之打斗经验不足,反应太慢、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墙上。这下痛的陈凡眼泪都蹦了出来,他原本就心中窝火、这下也是把怒气给点燃了。他大吼一声,只感觉全身的真气流转飞速,困境之下潜力爆发。陈凡忽然挣脱帽子男的束缚、转身一拳狠狠地打在帽子男脸上。 愤怒的情绪如潮水般淹没了陈凡,他发起狠来一拳又一拳地砸向帽子男、因为刚一下被打的有些意外,因此帽子男几个回合里竟只能取守势。 陈凡已经陷入狂飙状态,他浑然不觉身上各处的疼痛、一心只想着把帽子男打翻在地。帽子男发现陈凡下盘空虚,一个侧踢击中陈凡小腿。陈凡毕竟实战经验太少,这下没有防备露出了破绽。帽子男连续几脚把陈凡踢倒,他心知陈凡虽然拳脚功夫不如自己、但相当难缠。他抛下情绪,快速离开了现场。陈凡接连吃瘪,即使心有不甘却亦无力追击了。 第28章 上官灵月 当陈凡颤颤巍巍地走到巷子口时,见到泽天一正从对面街道跑过来。 看到陈凡扶着墙、周身淤青的狼狈样,泽天一吓了一跳:“没事吧?陈凡。”他检查了下陈凡额头上的伤口,知道并无大碍。 “没事,刚给那人踢了几脚、小腿有些发痛。你怎么样了?” “我追上了那个家伙,跟着跑了几条街突然就没影了、找了一圈没见着只能回来了。可以走吗?我扶着你。回去擦点药水。” 陈凡摆摆手,他颤颤地跳了几步、慢慢直起腰板走,仍有些不稳。 “天一哥,这抢劫犯真不简单、我和他打完全不是对手。” “依我看、都是练家子,老江湖了、你初出茅庐,倒也不必太放在心上。”陈凡知道泽天一是在安慰他,如果对方有刀子以那人的身手自己可能现时已经凉凉了。本想着练了三年出来再不济也是个可以路见不平出手相助的小侠客,结果第一次出手就见识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沮丧、挫败感不言而喻,当下也只能无奈地苦笑。 两人返回时沿着街道,没有走小食街。既然没有拿回小包,他们也就没有必要回头找那女人了。 陈凡很认真地回想起帽子男的长相,他暗下决心、如果上天给机会,这个仇他一定要报。经此一役,陈凡内心发生了很大变化。本来他得知仇人意外身亡后,内心的动力也就几乎消失殆尽了。但此刻他感到了耻辱和不忿,在真正对决的时刻那样的差距感令他印象深刻,他决定重拾训练,虽然其实只断了不足两天的时间。 泽天一和陈凡都在想着自己的事,二人也就确认方向的时候会交谈一两句。毕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照着大致方位终于回到天梦青旅。刚跨入门,陈凡就发现有一位年轻女子坐在角落,她旁边的椅子上还放着个背包。女郎站起身来,眉眼间冷冷的,但并无恶意。 泽天一眼疾手快,迎上前去、伸出手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是泽天一,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你是上官灵月吧?”女人与泽天一握了手,接着点点头。 上官?真是少见的姓。陈凡正想着,泽天一介绍道、“这位是陈凡。”灵月见到陈凡惨兮兮的模样、微一皱眉,“别拖后腿就行。” 陈凡哪里能忍,“谁拖后腿还指不定呢。”这下给泽天一整尴尬了,“好啦、好啦,两位都少说一句。” 泽天一在前领着路上了楼,灵月把大背包背上跟了上楼、陈凡走在最后面。陈凡望着灵月的背影暗自咒骂、本来被打了心情不好这下又给人没来由地呛了一句,换谁都绷不住,只是陈凡也说不出什么攻击性强的脏话。 进到205,泽天一对上官灵月说明了情况。“刚好是四人间,当然如果你介意、可以换一个房间。” “没事。”灵月似乎不喜欢多说话,性格与她冷冷的外表倒十分契合。她挑了下铺,上铺是泽天一的位置。 泽天一给陈凡拿了药水。虽然是冬天,但陈凡在打斗中出了一身的汗、他去洗了澡。房间带有独立卫浴,很方便。陈凡出来后,泽天一进去了。外面就只有陈凡和灵月二人。 陈凡擦了药水,用劲揉了揉。洗完澡后他只感觉身体疲惫、倒在床上玩手机,不一会儿困意袭来,灯还开着就睡着了。 陈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他起身时看到对床两位还在睡着、轻手轻脚地去洗漱,然后再把脏衣服洗了晾在公共晾晒区。早上的空气很冷,陈凡想到去这里的菜市场看看。他问清了路,便循着陌生的街道过去。昨天倒还没觉得太什么,今天起来陈凡才切身感到周身的酸痛。 虽然是白天但太阳还没出来,街上行人稀少、浑不似晚上那么热闹。越靠近菜市场,越听见嘈杂的人声。若说到最勤奋,那必定莫过于做鱼肉生意的人、他们往往凌晨就开始给预定的客户进货。到得早上,人们来到菜市场、买的都是余下的货了。 陈凡很早的时候就明白一件事,如果你想要买到便宜又本地的早餐、去菜市场就对了。若你有做饭的条件以及意愿,那你还能在了解当地生鲜特产的同时还可以一番讨价还价带回民宿大显身手。 陈凡买了烧卖、糯米鸡、炒米粉、煎饺以及豆浆,他不知道同伴喜欢吃什么、就着自己喜好买。他想到灵月冷冷的神色,虽然对于她昨晚的出言不逊还是心怀不爽,但想着既然都是要一起执行任务,搞好关系总是要比打冷战要好得多。陈凡没有逗留,买完早餐就按原路返回了。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一抹晨光映在大楼上。街道上的人明显多了,但街边商铺大多还没有开。 回到青旅时,上官已经起来、正在对着镜子梳理头发。泽天一在窗边打着电话。 “各位,我买了早餐、你们看看喜欢吃什么,我放台上了。”在靠门的地方搁着一个多隔层柜台,每个抽屉配着不同的密码锁。因为青旅是混住,室友大多数时候都是陌生人,所以设个密码锁方便存放贵重东西。 “谢谢,陈凡。”泽天丢出这句后又忙他的电话去了。他站在窗边,窗户打开着。泽天一手中夹着根烟,他说几句就吸一口。 灵月走过来拿了份煎饺和一杯豆浆,“谢谢。”昨天的尴尬事就像没有发生过。 “不用。”陈凡见她神情平静,心下倒是松了口气,这下就简单了、他可不想烦那些劳什子事。 陈凡灵机一动,说道:“你如果多笑笑就好了。”灵月明显怔了一下,她忽地飞起一脚。陈凡有防备但不料对方人狠话不多,他慌忙避开、虽然有些狼狈,但灵月这一脚没有踢中他。上官一下踢到床沿铁架、“咚”的一声闷响。 陈凡心下一惊,“真狠呀、这女人。”抬眼见到灵月秀眉微蹙,本来想调侃两句、但于心不忍。“你脚还好吧?” 本来陈凡出于好心,但这句话一出口他就知道糟糕,一看灵月果然有些愠怒的样子。她冷哼一声,拎着早餐转身走开。 第29章 手印 这时,泽天一打完了电话、他看了眼手机说道:“这次就我们仨,另一位朋友有事来不了了。”他走过来拿起一份炒米粉,“各位准备一下,我们九点出发吧。” “天一哥,你还没告诉我是什么任务呢。” “哦,等等你就知道了。” 三人于九点零五分出了门,行李锁在了青旅里、只随身携带了些重要的东西。 “灵月,大师安好吗?” “师傅他挺好。”上官灵月说道。 陈凡心想:不知她又是在哪门下学的艺,怎么入这行的。他知道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秘密,不便问及的。 泽天一通过导航找到了雄安大厦,说是大厦实际上都是历史产物了。它藏在旧街里面,入口很小、进去右手边靠墙的就是一个个的邮箱或者说是小柜子,整幢楼的都集中在这里,上面标明房屋号码,每个柜子最上端留有一条缝的空隙。往时报纸、账单、邮件就是通过留有的缝塞进去的,而如果要不开柜门从外面拿里面的东西就很困难。 因为在楼与楼里面,所以低层的采光不好、一脱离阳光的照射就会感到阴冷的气息。上官灵月和陈凡跟着上了楼,他们坐电梯来到505。屋子外设铁栅,内有空心木门。白天有人在家的时候人们习惯只关铁栅而把大门打开,晚上睡觉时才把大门锁上。特别是空巢老人的家,这样方便社工和亲人来探访。 505没有关大门,泽天一冲屋内喊了声:“有人在吗?” 不多时走出一位妇人,她的头发盘了起来、还围着一条厨房围裙。“三位是……?” “哦,夫人。我们是来帮你解决疑难的,有关手印的事。” “好的,你们稍等。” 妇人再出来时已经把围裙脱去,手上的面粉也洗干净了,她把铁栅打开、“各位请进。”妇人为三人倒了茶水,一众在客厅坐下。 妇人将裤腿慢慢拉起,露出左小腿上的一个手印、淤青色的,可以清楚看到,但形状很小,像是小孩的手印、它所在位置的皮肤倒没有异样。 “有一次我很晚从外面回来,经过楼下的铺面。那时候大概已经十一点了,几乎所有店都关了门。走过一个街角的时候,一个易拉罐“哐啷哐啷”地滚了过来。我当时没有多想,随脚把它踢开了。紧接着我听见一声冷笑,小孩声音。我向周围看了看。当时路灯恰好在拐角,我站的那个地方灯是照不到的,还得往前再走几十步才有亮着的路灯。” 泽天一坐在妇人旁边,静静地听着、神情很认真。陈凡听到这里心下已了明是何事,想来必是撞见不干净的东西、遭恶作剧了。上官灵月就坐在陈凡身旁,陈凡不经意间能嗅到若有若无的异香,既不像是沐浴露、也不像是香水,陈凡从来没闻到过这种气味。 “我在黑暗中并没能见到任何人,心中七上八下、有些发毛。就想赶紧回家,走了几步突然感到小腿这个位置被人摸了一下、吓得我也顾不上回头直接奔回家中。后来我才发现这个手印,想起在街道的怪事。但我当时是穿着长裤的,皮肤没有露在外边,不知道手印是怎么留下来的。” “感觉怎么样?”泽天一问道。 “痛、火辣辣地痛。” “现在?” “不是的,它不是一直都痛。像现在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就跟正常一样。”说着妇人摸了摸那个位置。 “但它会毫无征兆地痛,持续数十分钟、一天可能会有几次,有时候几天都不会有。晚上有时候半夜会给痛醒,我没办法找医生看了。片子也拍了、血也验了,没有什么发现。涂药膏、吃药也没见效果。后来我听说可能是碰见不干净的东西,就向宗教协会求助。” “嗯,我想也是这样。”泽天一仔细看了看那个手印,回头对着上官灵月和陈凡问道:“你们怎么看?” “许是踢易拉罐得罪小鬼了,被报复。”上官灵月说道。 泽天一点点头,又看向陈凡向他询问意见。 “我支持灵月姐的看法。”说完陈凡还看了看上官灵月,上官灵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陈凡吐了吐舌头。 泽天一又回转身来,“这样吧,夫人。你今天晚上有空的吧?” “有空的。” “好,那条街道就在附近对吗?” “离这里很近,要我现在带你们去看看吗?” “不用,是这样、我们晚上十点半再来找你,争取今晚解决问题好吧?” “今天晚上十点半,好、好,我在家的。” 说完泽天一站起身来,他拿起杯子把余下的茶水一饮而尽。见状陈凡和上官灵月也站了起来。 “那我们先不打扰了,晚上见。” 妇人将三人送出,重又把铁栅关上了。走廊上,泽天一点了支烟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晚上再过来碰碰运气、如果可以找到施凶者自是最好。” “天一哥,可刚不是说争取晚上解决吗?如果那小鬼不在怎么办?” “不碍事、我有分寸。”泽天一吸了一口,看了下时间、他带着一支表,“嗯,才十点。剩下十二个小时暂时没什么事,我去朋友那坐坐、你们自由安排时间吧。” 这时三位已经走出大楼,泽天一做了个wink摆手离开了。门口就剩下陈凡和上官灵月,场面霎时一片静默。陈凡感到头上有一只乌鸦飞过,还在“啊啊啊”地叫。 陈凡率先开口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回青旅。”灵月冷冷地抛下这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凡抬头看着高悬的太阳,阵阵温暖。他又把视线落回地面,这条旧街纵横交错、大多数是卖衣服、内衣、鞋子、饰物的,不时有人推着车、上面放着蓝色框子、用黑色塑胶袋包着批发来要卖的东西。陈凡想起来小时候母亲做过一段时间卖衣服的生意,自己跟着也是在这样的旧街道里,唯一的印象就是满目的衣服和人流。 第30章 易拉罐 陈凡不觉沿着街道走去,看着琳琅的衣服、熙攘的人流,默默地回想起阳光灿烂的童年。拥挤的大巴、明亮的午后、手中的盒饭……陈凡陷入回忆,他并非是沉溺于厚古薄今,只是触景生景,这是件很自然的事情。 陈凡在旧街区转悠,地方很大、道路错综复杂,走着走着来到一间茶餐厅。挂在玻璃窗里的烧鹅很是诱人。陈凡见时间也到了十一点,正好吃午饭、等到十二点放工人就很多了。陈凡点了个烧鹅饭,例牌是常规的玉米胡罗卜龙骨汤。 陈凡吃饱饭后打算回青旅休息一下,方才一通瞎转也找不清东南西北。陈凡跟着导航走,心里盘算着晚上的事。 中午的太阳十分凶猛,加上刚吃完饭、走回天梦青旅时陈凡已经微有出汗。回到205,房内无人。陈凡将外套脱去,经过一番饭后步行、陈凡感到身体状态可以了,遂在床上盘膝运功。他脑中所想的皆是昨日的耻辱事,当下更是专心致志、心无旁骛。他这次将体内真气运了九圈,速度逐渐加快、只觉得全身越来越轻松,酸痛感亦有所减轻。他这么一下已经是满头大汗,又做了几轮拉伸、缓解肌肉疲劳。一个半小时过去,陈凡自觉状态甚佳。 恰于此时上官灵月回来了,她见到满身是汗的陈凡微觉诧异、但没有说什么,撇开脸关上门。陈凡此刻的心思全放在了复仇上面,他见到灵月首先想到的是她昨晚踢自己的一脚,当时如果不是自己早有准备已挨个正着,听声音那一脚亦十分有力。陈凡推测灵月是练过的。 他忽然说道:“灵月姐,” “干嘛?”上官灵月听他这么认真地叫自己名字,禁不住回道。 “你会功夫的,对吧?” 晚上十点二十,雄安大厦505室门口。 “我们现在可以过去了。方便吗?”妇人闻言走了出来,她把门带上、在前引路。泽天一、陈凡和上官灵月跟在后面。 泽天一看起来是个喜欢社交的人,他自从与二人分离后直到晚上九点才回来、也不知到哪里去了。他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下午你两相处的怎样?没吵架吧?” “没啊。”陈凡随口应了一句,他还在默默地记忆着上官灵月教他的招式。 四人出得楼来,楼下但余少数几间店铺没关门,开着大白灯。陈凡走着旧街道,对一些铺面倒是很有印象、因为那是他上午曾经过的。约莫百来步,走到一个拐角处。这边的店铺全部都拉下卷帘,上了门栓、黑漆漆静悄悄的。正如女人所描述的那样,街灯在拐角的另一边。 上官灵月没有看上去那样冷漠。很有趣的现象是,一些人表面对谁都乐呵乐呵的、无论如何可以搭上一言两语,但实际上那不过是他的社交手段、并不包含多少真意。而相反一些看起来冷冰冰的人,往往还可能在困难的时候是默默支持你的那个。上官灵月没有拒绝陈凡的请求,陈凡讲明自己心意后、她就认真地将自己的拳脚功夫教给陈凡。虽然说话还是非常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对了,灵月姐、各门有各门的规矩,是不是武功未经师傅同意不能外传呀?” “这也没什么,我是跟一个格斗教练学的,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灵月姐,你怎么会去学格斗?”陈凡全副心思放在招式上,无意问了一句。 “你话太多了。”陈凡注意到上官灵月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不敢再多说什么。 晚上九点,门打开了。 “天一哥。” “吃过饭了吗?” “嗯。” 上官灵月也向泽天一点点头。 “晚上的事,有什么想法?” “我们和那小孩协商,让他把那手印抹了。”陈凡说道。 “用什么理由?”泽天一问道。 陈凡一时语塞,泽天一看向上官月灵。 “我今天去了解过,听说那小孩就是被一个喝醉酒的司机撞死了、他当时可能就是在踢着易拉罐玩。” 泽天一点点头,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易拉罐。是瓶可乐、已经喝空洗干净了。“就这么办。”二人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陈凡亦觉得有些惭愧。“原来上官灵月中午出去做了一番调查啊,而我却无所事事地逛街。”他心里禁不住这样想道。 泽天一掏出了准备好的易拉罐,将它丢到了暗处的角落。他示意身后的众人噤声。此前泽天一已向求助的妇人做了一定程度的解释。 “夫人,我可以和你讲讲其中的原理。你知道风湿吗?” “就是会造成关节疼痛、肿胀一类的疾病对吗?” “不错,传统的说法是风以及寒气和湿气进入体内出不来。所以人们会给病人灌药酒,酒是具有挥发性的、同时会使人身体发热。酒要足够多,那么才能周转身体,把体内的风寒湿通过汗和毛孔尽数带出来。你的情况也和那个类似,会有这样怪的症状就是入了邪气,检查是检查不出来的。只是我想最好还是找到施害者,彻底从根源解决问题。” 泽天一对身后的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妇人紧张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她腿上的手印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陈凡还是第一次亲身参与这样的事情,上次红衣女子的事到现场时已经被二叔搞掂了,现在有些紧张。良久并没有什么动静,陈凡原想开口但见同伴都神情认真便忍住了。他抬头看了眼天空,有几朵浅云在慢慢地飘着、悠哉游哉。月亮可能是被楼宇挡住了,不见身影。 陈凡转头看了看上官灵月,她正专心地盯着地上静静地躺着的易拉罐,时间在她那里仿佛静止了。 不远的地方传来酒鬼的歌声,不着调地在高声唱着、声音听起来不是往这个方向。陈凡听得那粗糙的嗓音渐行渐远,终于也隐没在了夜晚的沉寂中,只留下一片寂静。 “哐当,”易拉罐滚动了半圈。陈凡确定这是个无风的夜。 第31章 初出茅庐 易拉罐一动,众人的神经都紧张起来。 “哐当哐当……”无风状态下易拉罐像是被什么人动了一下,滚离了原来的位置。这个街道都是商铺,周围几乎没什么住户。 陈凡知道时候到了,他默念心法、以真气打通脉络。睁眼一看,见到一个小孩在踢着易拉罐玩。他十分专心,浑没有看向一旁伫立的众人。 陈凡碰了碰上官灵月的胳膊,他已经大致摸清上官灵月的脾性。她虽然给人感觉冷冷的,有时候甚至说话会有点冲,但心底是挺友善的。“看见了吗?” “嗯。”上官灵月看着小男孩点点头。 泽天一慢慢地猫着靠了过去,显然是不想给对方造成太大压力。小男孩也注意到了泽天一,他警惕地站在当地。 泽天一明白要想把手印的问题解决了得先取得小男孩的信任,而这并非易事。陈凡脑子转的很快,他迈步走向易拉罐、没有看小男孩和泽天一一眼。陈凡是踢过球的,见到滚动的易拉罐很自然地就想到了足球。 陈凡跨出一步,左脚在前、右脚在后,一个彩虹过人动作将易拉罐勾起。因为许久没踢球,脚下生疏、所以连做两次都没成功。陈凡没有管旁人诧异的眼光,他专注于脚下。第三次终于成功了,感觉随之而来。前两下尝试也令陈凡放松了神经,颠到第三脚他就捋顺了、越颠越有。小男孩在一旁看的呆了,他的眼神由警惕转为星星。泽天一和上官灵月一开始担心陈凡搞砸了、这下都松了一口气,成了陈凡的观众。 陈凡刚踢球的时候还是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遇到一个前辈告诉他要多练颠球、对球感很有帮助,那位前辈当年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常年霸占学校射手榜第一。陈凡为此苦练过颠球,由八九个到几十个、后来熟练了可以不旋转轻松过百,只要不是有意中断连续颠几百个不是难事。这下他施将出来,易拉罐上下颠簸却不落地,这在没怎么踢过球或看过球赛的人眼里自然是神奇非常。 陈凡瞥眼见到小男孩又是钦佩又是羡慕的眼神,当下也不多言语、轻轻地将易拉罐踢向小男孩、这脚的落点和力道把握地很精准。小男孩见易拉罐飞来,用脚碰了下、因为水平次将易拉罐踢偏了。陈凡赶上两步接住一颠,易拉罐又到了他的掌控之下。 二人就这样来回踢着玩,附近无人也不必担心打扰到他人睡觉。小男孩脚法极差,经常不是踢飞就是没接住掉在地上,陈凡很耐心地用花式将易拉罐重新颠起。 泽天一和上官灵月看得真切,而那位妇人却是不具备这种能力的,她忍不住出声询问。上官灵月给她讲了目前的情况,也由不得她不信。 陈凡身在其中自不必言,而泽天一作为组长也很沉得住气、并没有打扰二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这在女人是种煎熬、她感到自己小腿越发火辣辣地痛了。 小男孩突然开口说话,他指了指女人、“你们是为了她的事而来的吧?”声音很是稚嫩,但发言却十分成熟。 易拉罐落在地上,陈凡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小男孩向女人走去,泽天一、上官灵月让开了点道。女人注意到情况,倒是紧张起来。上官灵月向她示意,稳定情绪。 小男孩走到女人身旁,碰了碰她的左小腿就走开了。女人还是惊了一下,但随即感到小腿的疼痛感霎时消失。她赶忙走到路灯下撩起裤腿,手印完全不见、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男孩走到陈凡面前,向他伸出了手。陈凡想到手印的事,但他还是弓下身子与小男孩握了握。 “我今天玩得很开心,大哥哥、你明天还会来吗?” 陈凡面露难色,小男孩露出失望的神色、但他还是说:“谢谢你。”言毕与陈凡道了别,消失在黑暗中。 “呼。”陈凡吁了口气,泽天一在背后拍了下陈凡的肩膀、“凡,干的真不错。”陈凡扭头看到泽天一欣慰的神情,他又探出头往后张望。妇人正走过来,十分感激地说:“大师,这次真是多得你帮忙。”她激动得两只手握住陈凡的手,“分内之事、分内之事。”陈凡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上官灵月在一旁难得地露出了高兴的神色,陈凡冲上官灵月笑了笑、上官不好意思地笑着撇开了头。 “凡,你原来踢球的吧?颠罐子这么厉害。” “是的、踢过一阵。” 一行送别女人后回到了青旅,此时已是半夜两点。陈凡在厕所洗着脸,正为自己第一次出任务圆满成功而感到高兴和兴奋。接触未曾踏足过的领域前心中总有几分忐忑,结束后倍感放松、甚至还增添了几分自信。 “灵月姐,我这次表现不拖后腿吧?”陈凡虽然与上官灵月的关系有所改善,但他还是需要有一些语句来抚平前日的伤痛。 “嗯。”上官灵月淡淡地应了声。 “各位早点休息吧,这次两位表现都很出色。明天我们再讨论新的任务。” 早上九点,陈凡被窗外的怪鸟吵醒、即使隔着窗户,还是刺耳挠人。“靠,”陈凡推开窗户、这边是向着街道的,有一棵树就矗立在窗边不远,几乎没有叶子。怪鸟在陈凡开窗的一刻扑哧翅膀飞走了,阳光照在陈凡脸上、因为晚睡的缘故,他的大脑和双眼还有些昏沉,但料峭的空气也足够醒人。 泽天一爬下梯子,“起这么早啊,凡。” “早上好,天一哥。” 泽天一烟瘾来了,拿出一根点上跑到外边抽。 上官灵月也起身,睡眼惺忪地望着窗外。 “灵月姐。” 上官灵月微微弯了弯嘴,起身去洗漱了。 陈凡掏出手机,他懒得跑一趟、“灵月姐,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不用点了,我们等等去吃个饭吧。”组长泽天一于此当口走了进来。 第32章 新程 “来,干杯!庆祝我们第一次任务圆满成功。”泽天一熟练地给陈凡和上官灵月斟了酒,三人碰杯相庆。 “陈凡,你小子可真不赖。讲句实话,我看着那男孩当时也没想好该怎么办、小朋友什么的最麻烦了。” “天一哥,过奖了。还多得灵月姐和你的情报呢。”说着陈凡看了眼上官灵月,灵月正拿着杯子在喝酒、遮住了嘴巴,但陈凡看出她被夸是高兴的。 “天一哥,干完了这一票我们是不是要转移阵地了?” 泽天一正夹着一粒花生米送入嘴中,“嗯,刚接到消息、我们等等赶火车去隔壁市区。” 他顿了顿,看了看两人说道:“你们应当知道我们这一行的凶险,昨晚可以说是小试牛刀、有凡的功劳,同时也是有运气的成分。”泽天一和陈凡碰了下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来的时候注意到后面的大山了吧?” 陈凡和上官灵月点点头,陈凡过来时早就注意到隐没在雾中的连绵大山、他对比起古村落附近的山,觉得这里的要雄伟高大得多、倒很像青山镇的环境。 “那边传说在深山中住着山神,误入其境的动物和人都会成为它的贡品。经常有人进去后就再也不见出来。本来山中日光稀少、草木茂盛,雾瘴又多,迷路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对啊。”陈凡附和。 “但四天前一批驴友去玩,不顾当地人警告、偷偷溜进大山中,后七个人竟都失踪了,一个回来的都没有。” “不顾当地人警告?” “是的,那里其实有一座山是修有道的、登到顶上可以看日出。但走另一边可以进入深山中,是未经开发的、那边不识路可能会误闯密境。但山脚有标识,一般人也不会往那边去。” “事情闹得比较大。他们的一个同伴幸运,那天临行前拉肚子故而没有和朋友一起走。报案后,当地人组织了一支不迷信的队伍、进去深山找人,那连绵的山要找人谈何容易。他们不但没有收获、出来时还少了几人。这下人们中的声音就十分嘈杂了,各有各的看法。他们中有的人向佛道求助,也就是我们此次出行的任务。” “嗯,如果深山里面迷路那可非常凶险啊。” “不错。宗教协会接到求助后第一时间检索附近的人力,而我们距离最近、就在隔壁市,所以担子就落在了我们头上。因为危险系数高,所以报酬也高。” 陈凡想到深山,觉得委实凶险万分。神鬼之事暂且抛开不谈,单单迷路就够喝一壶的。陈凡原想中途退出,随即想到了林有升的事、虽然他已经死了,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又出来个谢有升、王有升。在了解到林有升之前他也是一无所知。陈凡想,还是不要错过提升自己实战经验的机会为好,尽管那可能会很凶险。 泽天一说道:“ok,既然没有异议那我们吃完饭回去收拾东西就出发吧。” 下午一点半,一行来到了y镇。陈凡和上官灵月帮忙把行李带到了订好的旅馆,上官一个房、陈凡与泽天一一个房。泽天一与当地负责人对接,自从一搜无果后、相关负责人封锁了入山的常规路径。 “灵月姐,你有入山搜救的经验吗?”坐电梯的时候陈凡问道。 上官灵月摇了摇头。 “伤脑筋。” 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陈凡插上房卡,把电视机打开、他喜欢放着电视播放,即便不看。热闹但自由。 他发消息给阿斌,“我要进大山找人了。” 隔了一会儿,那边来消息:“啊?你那行也得做搜救队的工作?” “是啊,我也没想到、但确实是这样。” “会不会太危险了?你有类似的经验吗?” “没,第一次。” “注意安全啊,凡子。你们组长靠谱吗?别下次我回来找你玩,你人却没了。” “呸,能不能说点好的、我有分寸。” 等等,类似的经验?陈凡忽然想到什么,他翻找着通讯录中的名单、手指落在了备注“徐梦莹”的微信号上。那是她在火车上新结识的女孩。 “嗨。”陈凡发完就放下手机,结果对方秒回。 “怎么啦?” “请教你个事呗。” “什么?”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和你表哥经常在山里面玩,如果你们都迷路了怎么办?” “啊,很少有欸、那地方我表哥熟得不行。或许你可以试试,找一棵高的树爬上去,如果有小溪就沿着小溪走。” “好的,谢谢。” “你要去爬山吗?” “差不多吧。”陈凡还不想把自己在做的事告诉女孩。 “咚咚。”门敲响了,陈凡给泽天一开了门。 “我们可以进山了。” “天一哥,现在过去吗?” “不,我等等先跟镇里的人进去探路、你们把包裹清理了,准备必要的东西。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如果是个好天气那我们明早进山,晚上会增加太多不利因素。安全为上。” 泽天一手机铃声响了,他接起电话。“好、好,我现在过去。” “天一哥,有什么要准备的?” “手电筒、指南针、记号笔,干粮以及你们自己的家伙。”泽天一说完就出了门。“当组长还真是不容易啊。” 陈凡休息了会,他想今晚泽天一多半不和他们一起吃饭。陈凡走去敲上官灵月的门,他现在才注意到自己还没加上官灵月的联系方式。 “怎么了?”上官把房门打开,表情还是淡淡的。陈凡将情况告知了对方,并邀请女孩一起去采购所需物品。出乎意料的是,上官灵月很爽快地答应了。 陈凡站在门口等了一阵,旅馆的墙上挂了些油画、陈凡一幅幅地看过去。一道房门突然开了,走出一个面相凶悍的男人。陈凡无意与那男人眼神撞上,“看什么看?”那男的居然就发起狠来。 陈凡也是嘴快,“谁看你啊、凶个锤子。” “嘿,你小子。”男人见陈凡长得不壮,自恃一身横肉、竟要上来动手。 第33章 入山 陈凡打自三年前开始锻炼之后,自信心是很足的。虽然与帽子男一役被击败,但其后又向上官灵月学习了技击技巧、正愁没有陪练对象。 男人上来就是一拳,陈凡轻松避开、只一下他就知道对方就长了身横肉、实则没有什么真功夫。在陈凡眼里,男人不仅出拳速度慢而且有很大破绽。 陈凡快速踢出一脚击向男人膝盖,这是他从上官灵月那儿习得的招式。男人一下重心不稳。兵贵神速,陈凡左拳虚晃、右拳直挺挺地打中男人面门。正如电视中所演,这一拳打中了男人的鼻梁、那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流鼻血了。 上官灵月从房内走出,陈凡看着男人一言不语。男人见有人出来,又自知非陈凡敌手、悻悻地离开。 “你们……” “没什么。”陈凡不喜欢赶尽杀绝、没再多说。 二人找了家小超市,把要准备的东西备齐、装入背包内。只有指南针没有、陈凡只能通过询问找到杂货店、淘来指南针。一路上,听见人讨论闹得沸沸扬扬的失踪案。 “山神,真会有这样的东西吗?” “你说呢?” “我看就是迷路而已,哪有那种东西。” “嘿,你还别不信、我跟你说……”猎奇、阴谋的话题在民间永远都保有热度。 “灵月姐,要不咱俩把联系方式更加上吧。”两人加了微信,陈凡看上官灵月是可爱的卡通头像,又看了看她本人冷酷的外表,形成了很大的反差。 “没想你这么酷酷的原来也是少女心。”上官灵月听到这句话直接动手,陈凡用她所教的招式架住。 “错了、错了。” 吃过饭后,陈凡在房间里练功。每次运转真气身上的酸痛就减一分,现在相较昨日已好了很多。他边放着电视边做力量训练、技击训练以及剑法训练——他随身携带着一把桃木剑。 泽天一回来后,告诉陈凡他已经探明路径。天气预报显示明天是阴天。“明早出发吧。东西都备好了吗?” “备好了,天一哥。”陈凡顺便给上官灵月发了通知。 早上八点,三人带好东西、在旅馆附近用了早餐后即向大山方向进发。果然是阴天,没太阳、视线不清晰,进入森林只会更加昏暗。陈凡向泽天一表示手电筒电池够用,不必忧心。 “只要不下雨就都好说。” 入山口距离他们所在的旅馆有二十五分钟,步行正好当作餐后消食活动。泽天一率先而行、穿过树林一路深入。林子越来越密,因在南方、并非落叶林。阴冷的感受也益深。 “天一哥,需要做记号吗?” “暂且不用,你注意一下指南针的指向。” “好。”陈凡掏出指南针托在手中,边看边跟在上官灵月身后。 四周的环境逐渐阴沉下来、透过头顶的树木可以看见灰蒙蒙的天。气氛幽静,不同于深夜无人的街道、在这里就像有个罩子笼住,任何外界的声音都会被隔绝。只有在深山里,你才能真正明白何为“与世隔绝”、这绝非关机把自己独自锁在房内的体验所能比拟的。 陈凡一直在注视着指南针的转向、发现他们的路线大致是西北方向。他忽然有些好奇泽天一是怎么记路的,“天一哥,你走一次怎么就记得方向了?” “气息。” “气息?” “没错,我能感知到那个方位有强烈的阴气、而这里并没有。昨天老哥带路的时候过了那棵大树我就能微弱地感知到了,越往这个方向就越是强烈。” 陈凡刚刚确实经过了一棵主干粗壮的树、给他留下了印象,估计泽天一就是凭此确认没有走错道的。 陈凡感觉坡度在由向上转为向下,再走数十步经过一条近乎干涸的溪道、陈凡心想这大概也能做个天然的标记。 在听到泽天一方才的一番话后,陈凡有所启发、他边走边默默地以真气打通关键脉络,因为不能处在静止状态操作,所以过程十分缓慢、已不大能留意所经之物。 渐渐地、陈凡的感知变得敏锐起来、他察觉到就在不远的地方有一股强烈的阴气。他的注意力从体内的筋络抽出,发现前方被一大团雾气笼罩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草木葱绿惹人,空气中的湿气已经触手可及。在一边立着个木牌,上面用红色油漆漆着八个大字:“禁地勿入,后果自负。” “昨天我们就走到了这里,再往前就是当地传说的密境了、也就是山神的领地。”泽天一看了眼表,“现在是上午九点半,换言之、从这个位置出山大概需要一个小时。我们把装备分配一下。” 三人打开背包,将食物做了平均分、每个人都有一把手电筒、一支记号笔。接着泽天一从背包内掏出两个录音喇叭。“装了电池的。”说罢他将其中一个交给陈凡,按了按手上那个、“有人吗!”一声喊叫石破天惊,把陈凡和上官灵月都吓了一跳。泽天一教了陈凡和上官灵月如何使用。 “这样,如果我们三个一同行动的话效率太低、我想我一组、你们两个一组,我们左右分开搜寻、最后在山那头汇合。这次行动非同小可,可能会遇到不可测的危险、远非昨晚任务的强度可以比拟。说着他从上衣口袋中几张道符交给二人,“如果遭遇邪崇可用此物制之。”陈凡与上官灵月接过。 泽天一又掏出三个防毒面具,分给一人一个。“这里面的雾气不知道是否有毒,戴着这个保险一点。幸得现在是冬天,全身都裹着衣服、倒不怕毒虫侵袭。” “还有就是,我们不一定能及时汇合、但无论如何,务必赶在下午四点前回到这个地方,一旦进入晚上、事情可能就会变得很复杂。手机打不了电话,但是可以看时间。沿途你们视情况做记号,陈凡你利用好指南针。” 交待了一遍后,泽天一看了看二人、“还有问题吗?” 第34章 发现 泽天一从右边搜索,先行离去。陈凡盯着手中的录音喇叭和防毒面具赞叹道:“组长事无巨细,连这些东西都准备好了。” “走吧。”上官灵月已经戴上防毒面具,陈凡见她的样子有些滑稽、忍不住扑哧地笑了,上官灵月给了他一脚,“欠揍。” 陈凡戴上防毒面具、背上背包,两人全副武装钻入雾中。陈凡和上官灵月行了一阵,境内的雾没有想象中的浓厚。陈凡向上官灵月示意开录音喇叭,上官点了点头。 “有人吗?!”喇叭传出声响、间隔数秒,“有人吗?!”再间隔数秒,“有人吗?!”森林有两个生态圈,高的树耸向空中、汲取上层的氧气和阳光;低矮的灌木与攀缘植物“匍匐”地表,构成山体的主要景观。 上官灵月与陈凡同排而行,两人都戴着防毒面具、看不清脸庞,由大声公罩着,穿梭于雾林之中,那情景也是够稀罕的。 满目都是灰蒙蒙的植被,陈凡的双手已被打湿、“在这种地方睡一晚还不得得风湿,湿气这么重。”陈凡心想。陈凡高中时一次寒假跟亲戚去北方看雪,在户外装备专卖店花了不少钱,冲锋衣和防湿的裤子、靴子他穿到现在,也算是物有所值。 陈凡凑近扯了扯上官灵月的外套,也是防水面料。“灵月姐倒也专业。”陈凡心道,上官灵月转头看着他、陈凡摆了摆手,这次上官灵月倒是没有动手。 刚分开的时候泽天一也开了喇叭,现在完全只能听到手上喇叭的呼喊声,间隔中静默的5秒除去余声外一片死寂。 陈凡自进来以后就感觉到相当强烈的阴气,这令人感觉不那么舒服。再加上湿漉漉的雾水,他在想自己也许将要度过糟糕的一天。 陈凡扭头看了看身旁的上官灵月,女生挺高的、他估计得有175,因为自己183,走在一起并不觉得上官低太多。上官灵月的存在令陈凡感到安心、他不敢想象如果是自己孤身一人行动,在这种地方走上几小时、会是多么地压抑和窒息。果然还是没有十足的勇气与独当一面的决心啊。 耳边兀自停留着喇叭音,陈凡虽然还在森林中、脑子却想的是别的东西。每当他身旁有靠谱的人在,他就容易进入放松、走神的状态。忽地一旁的上官灵月碰了碰陈凡,用手指向前方的草丛。陈凡被拉回到现实,他注意到那片草丛中卧着一个不属于周围环境的物体。走近几步隐约是个人形,陈凡与上官灵月快步向前。 陈凡把大声公关了,他探了下那人的鼻息、似乎已没有呼吸。男子还背着包,看打扮像是游客,陈凡估摸着他极有可能就是那群失踪的七名驴友中的一个。上官灵月帮忙着将面朝下的人翻转过来,这一会二人方才看清面容、是个青年男子,他的瞳孔大张、配着洞开的嘴巴与扭曲的面部表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男子临死前看到了某些了不得的东西,受到过极大的惊吓。 陈凡注意看上官灵月的表情,但因为对方戴着防毒面具、他无法知道上官看到这具尸体是什么感受。 “灵月姐,该怎么办?” 上官灵月把了把男子的脉搏、摇摇头说道:“死了”。她转头搜索了下附近的事物,注意力定格在一块大石上。她示意陈凡帮忙,两人合力将男子运到大石边倚着。陈凡已明其意,从背包中拿出红色马克笔,在石头背面打了个大大的红叉。 “继续走吧。”上官灵月说道。 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莫过于你知道它、但是你又不知道它。陈凡想起不知在什么地方看到的一条资讯:某国宣判犯人死刑,却并不会告知他们具体日期。每日上午监狱看守走过都会造成无形恐慌,没有人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自己、每个等死的日子都是可以想见的煎熬。男人生前肯定是撞见十分恐怖的东西,才会造成那样的表情变化。是什么样的怪物?亦或是更为捉摸不透的东西?它会可能在某个时刻某个地方突然出现吗?什么都不知道,惟余下一张狰狞可怖的脸令人想象。 “把喇叭打开吧。” “哦哦,好。” “有人吗?!”……“有人吗?!”……声音一起,陈凡神奇地发现这地方的神秘感竟削弱了不少,胡思乱想带来的莫名担心、恐惧亦不如此前强烈。“如果来首《好运来》我感觉什么妖魔鬼怪都能给驱散。”这么想,陈凡倒真有些放歌的冲动。 泽天一想的很完美,但山路崎岖、兼之草木极多,又有雾气迷人、汇合之事几乎是无法实现的目标。 发现男人尸体的一刻,陈凡已经了解到自己正在做着一件如何高风险的事。他的神经有所警惕、肌肉微微绷紧,防范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他有过开明眼的想法,转念想到此地阴气如此之重、别到处都是游魂,那样就只会徒增心乱。 正走间,有人碰了碰陈凡的肩膀。陈凡神经一紧、下意识地回头,背后自然是空无一人。只有茫茫雾气,灰蒙蒙的树干与远近的植被。陈凡对这种事可太有经验了,他见无人马上回转身子、见上官灵月就站在两步前,这才松了口气。 “有人吗?!”……“怎么了?” “没事、没事。”陈凡甩手示意继续往前走。 过不多时,又有人拍了拍陈凡肩膀,而且还是同一个位置。陈凡学聪明了,他鸟都不鸟,自顾自地朝前迈步。 许久,不再有异样的动静。陈凡心道:“可算安分点了。”一下没防备脚被什么东西绊到,他在放松之际给这么一出搞得几乎失去重心、一个踏步才稳住,差点摔个狗吃屎。心砰砰地跳,俯身霎那看到脚底湿润的泥土、已经想象到没戴防毒面具摔下去是什么结果了。 正所谓“一而再、再而三;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35章 意外 “妈的,”陈凡嘟哝一声、拉开口袋、拿出一张道符,攥在手中。他发誓那玩意胆敢再碰它一下他必定送它去地府见阎王。陈凡心中窝火,“没事吧?”上官灵月的声音中带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切,但陈凡正在气头上、浑没有注意到。“小鬼缠人,该死!”其实他也不知道搞鬼的是什么,但小鬼的说法很顺口就直接拿来代指了。 陈凡拿着喇叭的时候,将指南针交给了身旁的同伴、这时指南针拿在上官灵月的手中。 “对了、灵月姐,指南针怎么说?” “西偏北,一直是。”上官灵月说完又看了一眼指南针。 陈凡把录音喇叭搁下,拿出手机看了眼、十点四十五分,已经走了一个半小时。这对于每日爬上爬下、三年如一日的陈凡来说倒不算什么。正当陈凡拾起喇叭时,地上的血迹引起他的注意、那当然不会是他自己的。他好奇地蹲下仔细察看,很快在数十公分外发现了第二滴血印。上官灵月察觉到陈凡的动作,也蹲下来。点点血迹一直延伸开去,陈凡顺着血迹挪步。录音喇叭兀自在有间隔地循环播放“有人吗?!”、、、“有人吗?!”……没有人回应。上官灵月拿着指南针跟在陈凡身后。 他们脚下的植被越来越密,有时候隔老远才能找到下一滴血迹的记录地。陈凡完全把注意力放在了遗留的血迹上,而跟在其后的上官灵月不必费神找寻线索,她发现他们正往密林深处走去,遮蔽视线的植物越来越多。上官灵月快走几步,想提醒陈凡注意安全。在陈凡转向一丛高大灌木的侧面的瞬间,上官看见陈凡倏地整个人往下坠、伴随着一声闷呼,一个生生的一米八的活人转瞬在地表消失。录音喇叭落在草地上,还在循环放声。 上官灵月毕竟是练过的、反应很快。在陈凡掉下去的一刹她先是感到吃惊,0.5秒后即恢复冷静,她咻地跨出几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案发现场。陈凡的一只手正扣住裸露地表的一块岩石,手指都流出了鲜血、整个人悬在半空,身下深不可测、一片漆黑。洞口一块泥土有被拖曳的痕迹、周围覆盖着厚厚的一层草皮。因为事发地刚好在灌木的背面,成了个视野盲区;同时水汽打湿了洞口周围的泥与草,稍有不慎极易“中招”。 见此凶险危急的情景,上官灵月毫不迟疑、她将指南针一扔,在洞边卧下、把手伸向陈凡,“快、抓住我的手!”陈凡流血的右手快撑不住了,看见队友伸出援助之手,宛如见到救命稻草、赶忙用左手握住。上官灵月左手与陈凡相握,右手抓住陈凡手臂。她忙而不乱,深吸一口气、全身同时发力,把陈凡一点一点地往地面拉。陈凡借着上官灵月的力,右手的形势得以缓解。他左边倚仗上官灵月,右手倚仗岩块,努力把自己往上撑。眼见头就要探出洞口,突然有道力在下面拉了他一把、他整个人又往回落了几公分。 “坚持住!”上官灵月吼道。 “淦!”陈凡在心中怒吼,他忍住没骂出来、因为这个时候一旦破气就有可能前功尽弃、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咬紧牙关,牙龈被挤压得流出血来。两条腿在半空踢动,这当然增加了他自己和上官灵月的压力,但他无法不这么做、在此命悬一线的紧要关头,他空不出手来应付邪魔外道。 方才的一拉点燃了陈凡的怒火但同时亦激发了他的斗志,精神力量发挥了作用、终于他再次回到了久违的地面、脱离险境。 “呼、呼、呼……”陈凡用力狼狈地把防毒面具取下、拉开外衣链子,他满脸汗水地直喘粗气,浑身几近脱力。 上官灵月也取下防毒面具,累倒在洞边、她前额的头发业已为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头。脸颊泛起一片红晕。 “有人吗?!”……“有人吗?!”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完全与躺地上的录音喇叭无关,它依旧在按着自己的节奏喊叫。陈凡听得烦了,一下把喇叭关掉、世界霎时清净,只听见两人的喘息声。 关上喇叭后陈凡彻底不想动弹了,他仰面躺倒。这时也不计较草丛上的露水,反正全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他躺在地上,将脸转向上官灵月、看着她美丽的脸说道:“灵月姐,你救了我一命。”上官灵月抿抿嘴,“嗯。” 陈凡又将右手抬起,见指缝、手指关节内侧及虎口处都留有血迹,微微动弹就感觉到了疼痛,他长呼一口气。回想适才的事,兀自心惊胆战、短短几分钟就到了鬼门关走了一遭。别人的生死事他是见过的,自己的还是头一回遇到。心中这时生出了无边的庆幸与感激。 时候尚早,陈凡走到一边、把外面的衣服裤子卸下,将已被汗水湿透的内衬脱了下来,再将衣裤穿上。回到上官灵月身旁,见她正在啃着面包。确实,早餐吃的早,方才又经历了剧烈的活动、消耗不少体能。陈凡也从背包中掏出一袋面包,这些都是他们昨天在超市里买的干粮。 劫后余生的第一餐,要多香有多香。 “抱歉啊、灵月姐,拖你后腿了。” “我刚正想提醒你来着。” 陈凡完全不再把二人初次见面时女生呛她的那句当作不好的回忆,看着眼前的上官灵月,此刻只觉得她是顶顶好的人。 上官灵月在吃着面包呢,突然发现陈凡在看着自己、“你干嘛呢?” “灵月姐,我觉得你真是个十足的好人。过去有些误解,我觉得自己真是睁眼瞎。” “你不怕我揍你啊。” “别人的拳头我是肯定会奉还的,但灵月姐你是我救命恩人、纵使踢上几脚,我也受的心甘情愿了。” “切,你就知道嘴贫、油嘴滑舌的。” 陈凡见上官灵月难得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倒是挺开心。 第36章 附身 上官灵月依着指南针调整路径,如果迷了路方便原路返回,不至于在森林里像无头苍蝇一样瞎转。二人吃完面包后重又戴上防毒面具,准备启程。 “等等,”陈凡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这会十分小心翼翼、确认血迹就是在洞口附近中断的、周围再也找不到多余的痕迹。换言之,无论那是人还是动物的血,他的归宿都是洞底。陈凡想起上来时曾有道力从下面拉了他一下,情形十分诡秘、不禁打了个冷战、但如果是有人不小心摔下去了呢?就跟刚刚自己一样,当下是在搜救、总不能放任不管吧?良心上也过不去。陈凡拿出手电筒,这让他想起在古村落的遭遇、他回身但见上官灵月在向他走来,灵月姐陈凡是信任的、遂放心弓身查看。 下面除了几堆白骨什么也没有,隐约似乎可通向其他地方、但相距太高没有绳索不好下去。底部的岩石上可以照见拖曳的暗红色血迹,但无论是什么在现有的条件下都难以得到进一步的求证了。 陈凡只得转身与上官灵月离开,他想把录音喇叭打开、但不知是电池受潮还是没电,尝试了一会却毫无反应,不走运的是手电筒的备用电池与它也并不适配,只得作罢、装入身后的行囊中。 陈凡在摔下去时慌乱间道符掉了,现又拿出一张备着。没有大声公陪伴,诡秘幽玄的氛围又伴着雾逐渐浓厚起来。 时间来到了中午十二点。陈凡想找些话题聊聊,否则气氛太沉闷了。 他隔着防毒面具说道:“不知道天一哥怎么样了?” 上官灵月注意到陈凡在说话,靠近些问道:“你刚说啥?” 因为他们的防毒面具内设震动膜,所以正常沟通交流还是比较方便的、就是说话要稍微提高点音量。 “我说,不知天一哥那边情况如何?你说我们再走四小时能找到人吗?” 上官灵月耸耸肩,“这地方看起来挺大的、我看悬。” “灵月姐,说实话、我现在有些后悔来这了,如果不是有你、我感觉今天实在是糟糕透顶。” 上官灵月沉默了一阵没有说话。 “灵月姐,你是哪里人呀?我听口音像是南方的,长得却又那么高。” “是的。” “那你过年会回老家吗?时间也快了,没几个礼拜就年三十了。” “你怎么问题这么多?” “有什么关系嘛,你也可以问我呀。”陈凡想尽量找些话题聊,他也并不完全是因为觉得上官灵月亲切、这样幽闭的环境总要有些人声才会安心点。 “有空就回。” “灵月姐,你是不是入这行挺久了?实话说我昨晚也是才第一次出任务,你之前说怕我拖后腿倒也合理。” “我有过几次吧,但比你也多不了太多经验。” “哇,那你还说我菜鸟。” “我讨厌太弱的同伴。” “我表现应该还能入大师法眼吧?” “你胡说什么,我才不算大师。” “灵月姐,你又偷偷笑了。“ 上官灵月嗔怪式地拍了下陈凡。冷峻的空气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在谈笑间,两人不觉已走了很远的路。没有了录音喇叭,只能陈凡自己喊了。“有人吗?!”他又等了一会,“有人吗?!”呼喊是很费嗓子的,所以必须松弛有度。上官灵月也帮忙喊着,“有人吗?!” 前方迷雾中隐隐约约有个人影,陈凡与上官灵月都注意到了。二人走近几步,果然是个人,他站在那一动不动。双方之间还有十余步的距离,陈凡感到情形不太对,他伸手拦下上官灵月,停住脚步。“这位朋友,你还好吗?”那人背对站着,上身似微有摇晃。从背后只能看到他是短发,整个人半隐在雾中。“先生,是否需要帮助?”陈凡肯定自己说话的音量只要对方是正常人在这个距离内一定可以听到,了无回应。“喂,你说句话行不行?”陈凡声音逐渐暴躁,但还是没有选择贸然靠近。此地阴气积聚,谁知道对面站着的是人还是鬼。 “靠,不会是耳朵有问题吧。”陈凡看看上官灵月,灵月说道:“我们在这碰到的人大概率是前几日失踪的游客以及搜查队的成员,如果他们一直被困在这、目前的状态应该是坐着或者躺着。” “你是说……?” 上官灵月点点头,两人边说话边紧紧注视着眼前的这个人、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灵月姐,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你掩护我。”上官灵月手攥道符,跟在陈凡身旁。陈凡一步一步谨慎地靠向雾中的人,“小姐,大家都是人、没必要搞得这么神秘吧?”陈凡说的话越来越离谱,他的经验告诉他凡是背对着的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东西。终于,陈凡站到了那人的身后。陈凡伸出左手,右手攥着道符;而上官灵月已将指南针装入袋中,她双手都捏着道符、做好开战的准备。气氛一下凝固了,肾上腺素在疯狂分泌。 陈凡将左手搭在了那人的肩膀上,他的身高与上官灵月差不多。“喂,”陈凡话音未落,眼前的人猛然转头一下扑向陈凡。“靠!”陈凡迅捷地避开,与此同时上官灵月侧身,左脚业已踢出,“啪”地一声结结实实踢在对方的小腹位置。男子倒退了两步,上官灵月一击既中、第二下转眼即至,她的左脚落地踏住、右膝直直地向前冲撞,男子失去重心仰头之际、上官右手攥着的道符相随到位。男人正要站住,上官灵月已将道符贴在了对方的脑门上。不管是人是鬼、先发制之。男人一下仰面倒下,一动不动。 陈凡第一次见上官灵月出手,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转瞬间即把事情解决了。 “灵月姐,你确定这是在教练那学的?” “不完全是吧。” “太厉害了,哇真的、帅死了。”陈凡由衷赞叹,他在现实世界从没见过如此飒的女子,脑中第一反应就是花木兰。 第37章 大雾 雾气逐渐向陈凡和上官灵月所在的方向扩散,上官与陈凡查看倒地的男子、两眼圆睁、眼白布满血丝,表情狰狞扭曲,不像人样、“这是被附身了吧?”陈凡猜测,他想起书中所言: “人之魂善而魄恶,人之魂灵而魄愚。其始来也,一灵不泯,魄附魂以行:其既去也,心事既毕,魂一散而魄滞。魂在,则其人也;魂去,则非其人也。世之移尸走影,皆魄为之,唯有道之人能制魄。” “阳气已尽,无药可救。”上官灵月承担了法医的工作。“此处果真妖孽甚多,无怪乎有山神之说。”陈凡总结。他探手确认了男子的死亡情况,道符兀自贴在他的前额。 身处雾气中,可见度已不足一米。男人的嘴周围以及微张露出的牙齿上都是血渍,陈凡仔细观察发现血可能不是死者的。忽然于雾中伸出一对手一下环住陈凡的脖子,把他往雾中拉去。来者很快,陈凡来不及作出反应、被直往后拖。 上官灵月正要上前营救,侧面雾中又扑出一名女子、发疯似地直往上官灵月身上撞去。上官被缠住无法分身,她先是挣脱疯女子的束缚、在电光火石间以道符将邪崇封印。女子应符瘫倒,其面上神色与情形几与前一个男子无异,似是一类。上官灵月快步冲向陈凡消失的方向。 话说陈凡到底是菜鸟,反应不及上官灵月那么迅捷。他忙乱地将手中道符贴在身后人的手上,但对方并没受制、头凑向陈凡脖子、口水已滴落在脖上,陈凡一发狠头往后撞,“砰”地一下闷响。身后那人环住的双手有所松懈、陈凡使尽全力掰开。他在洞口耗费了太多的体力,双手已觉沉重、更兼右手受伤严重。但人在危急时刻的潜力到底不能低估,赶来的上官灵月把那人也给封印了。 浓雾渐散,视野变得清晰了许多。 “你没受伤吧?” “没有、我没事,刚太慌了,不记得道符要贴额头上才能发挥作用。”陈凡心中懊恼,对比上官灵月和自己的临场发挥、简直天差地别。他打通的脉络所享有的对周围环境的敏感度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身体状态的下降削弱很多,竟浑没有察觉背后的偷袭、第一反应亦不够冷静,在这样危险的环境里、真是丝毫松懈不得。 上官灵月得知陈凡并无大碍后,逐个查看倒下的二人、皆无气息,应都是来此游玩的驴友,加上前面的一位、现下一共找到了四位。 陈凡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脖颈,“怎么样?灵月姐。” 上官灵月摇了摇头。 “很奇怪,他们的嘴上都满是血迹、但都不像他们自己受伤流的血。” 陈凡正拿出手机,屏幕显示下午一点四十、听到上官灵月这么说,陈凡脑中闪过一丝恐怖的念头。 果不其然,很快二人便在附近发现另外一具尸体、现场血淋淋,其人面目已不可分辨、甚至体中的白骨都露了出来,非常残忍。 见到此景,陈凡与上官灵月都忍不住想呕。 “这尼玛……” 上官灵月在一旁缓了好一会,“呼,太恶心了。” 陈凡真不想久待了,他推测了一下时间、从进入密境走到这里撇去中间停留的时间至少三小时,也就是说他们必须立即往回赶,否则天黑之前出不去。 两人把三具尸体并排摆在一起,在周围的树上用红笔做了标记。 “灵月姐,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上官灵月手托指南针,在前带路。回去的路上没有再撞见任何诡异的事情,他们走过了划有大红叉的岩块,人还倚在那。心中只想赶路,又是去时的风景、四点半陈与上官就顺利回到告示牌处。 当见到‘禁地勿入,后果自负’八个大字时,陈凡松了一口气。泽天一还没有回来,两人只能在当地等候。 陈凡直接坐在了地上,“灵月姐,你也坐会儿休息吧。” 上官灵月依言坐下,下午五点依旧不见泽天一身影、陈凡开始担心起来。 “灵月姐,你说天一哥不会是迷路了吧?他没有带指南针啊。” 上官灵月皱了皱眉,随着太阳下山、森林里越来越昏黑,再过一小时天就会完全黑下来,留给他们的时间非常少,没有人能想象晚上就靠着手电筒的光呆在密境里能抵御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对身心造成的冲击。 上官灵月站了起来,看样子做好了进去寻人的准备、陈凡跟着站起,虽然他极不情愿那么做,但现实由不得他多选。 幸运的是泽天一赶了回来,在完全天黑以前。 “怎么样各位?” “咦,陈凡你手……?” “天一哥,这不小心摔的、没什么大不了。” “我们找到了五个人,应该就是那群驴友、不过都……”上官灵月报告说。 泽天一已知其意,“辛苦了,我的情况也类似、人都齐了。” 陈凡心下虽为这些遭遇不幸的人感到惋惜,但也庆幸不必再多费精力了、这密境实在可怕。 三人匆匆赶回旅馆,第一时间当然是洗澡了。陈凡在冲凉房任由温暖的水喷洒在自己头上、身上。热水洗去了汗与泥,也洗去了糟糕的感受。换上干净衣服后,陈凡觉得整个人都为之一振、焕然一新。 次日,三人再度进山、这次带了几个胆子大的人。入山前,他们制定了计划、分两队。同时因为要长距离搬运人,他们想到一个办法:用藤条、木枝、竹子扎成爬犁,就像一个放地上的担架一样,在末端系有绳子。人们只需把尸体抬上爬犁,拉着在地上拖行即可。 防毒面具不是人人有,搬运期间发生了吸入有害气体过多而产生幻觉的情况、只能先把这些人运出密境。此外倒也无事发生,因为昨日做了记录、所以没有费多少劲就找到了人。直忙活到下午两点,才将所有人悉数运出。 第38章 昏迷 组长泽天一带着两组员向当地负责人作了详细的报告,次日所有工作才得以收尾。三人都很疲惫,比较欣慰的是吃了两次大餐。一次是当地接头的人请的,一次自然是组长请的。 最后写尸检报告是吸入有毒气体过量而亡,不再赘述。 在y镇的第四日,一行结束收尾工作,在旅店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天一哥,我们有年假吗?”陈凡一个大字躺在床上,他想到二叔问道。 “年假?事情大把,现在能多休息点就多休息。” “好吧。”陈凡昨天给父母打了电话报平安,现在看今年未必能回去了。 “凡,不怕和你说。未来一段日子我们的任务可能会不断有,比以前多。”陈凡正想向详细问,泽天一接起一个电话走出去。 “不知道天一哥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陈凡百无聊赖地调着电视频道,一共就几个台可以选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拿起手机给上官灵月发了短信:“天一哥说今年我们可能不能回家过年了。” 隔了一会儿上官回道:“哦。” 泽天一回来时带给了陈凡一个意外的消息。 “凡,抱歉、本来应该是我多带你们几次的,但其实这两次任务你们都能较出色地独立完成。” “天一哥,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啊?” “我家里有事,接下去就只有你们俩执行任务了。上官她经验比你丰富,所以当临时组长、我会向她交接任务,出门在外一切以组长意思约束,好吧?” 陈凡心想:难道我还有别的选项吗? 就这样,泽天一与上官灵月、陈凡告别,分道扬镳。 “灵月姐,哦不对、组长。以后都得改口咯,官大一级压死人呀。” 上官灵月白了陈凡一眼。 “要不我还是叫你灵月姐吧?感觉亲切一点。” “随你便。” 在一间破旧的木屋里,有一个国字脸、眼角有一颗痣的男人正站着,在他的对面有一名男子坐着。 “五行无缺的命格,你确定吗?” “当真如此。” “好,很好。这是个有价值的情报。” “啊啊,去那里?!”陈凡嚷嚷着。 “怎么了?你有仇人在那吗?” “这倒不是、灵月姐,不瞒你说、我出道之前就是在那个城市工作的。” “大惊小怪。” 陈凡在上官灵月的房间门口等着,上官在把未干的毛巾装入塑料袋中。“把床单抖一下,别落东西了。”陈凡提醒道。 “灵月姐!”上官灵月忽然毫无征兆地倒下,陈凡一惊、赶忙跑进房来查看情况。 “灵月姐,灵月姐!”陈凡双手扶住上官灵月使劲摇了摇,但上官就像昏昏沉睡过去、没有一点反应。陈凡这几日见到了太多死人,他略微有些害怕地探了下上官灵月的鼻息、所幸还有呼吸,除死无大。陈凡小心地将上官灵月抱上床,拿出手机要打急救电话。突然一只手抓住陈凡,他见上官睁开了双眼。上官灵月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打电话,我过一会儿就好了。”陈凡跑到洗手台,接了水煲开。回到床边时,见上官月灵闭着眼睛。 “灵月姐,真不用去医院吗?你这突然昏倒情况可大可小啊。”陈凡靠近说道,烧水的声音令人不得不提高音量说话。 上官灵月枕在枕头上,她摇了摇头、“你让我休息一会。”陈凡洗了杯子,装大半杯热水搁在床头柜上。床头柜一边是床,另一边是卫浴间。陈凡把房门关上,靠坐在卫浴间的玻璃隔断墙上,望着躺在床上休息的上官灵月发呆、他还从没见过这么虚弱的上官,在他心目中她总是冷酷而强悍的。 许久上官灵月醒了,她看见床头柜装的一杯水。陈凡见状正要起身上前扶她,上官已自己撑着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板上,她看着满脸担忧的陈凡勉强地笑了下,“谢谢”,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灵月姐,你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呀,这样我也瞎着急、多一个人总能有照应不是,再说你也帮过我很多。” 上官灵月好像在考虑,陈凡保持沉默、静静地等着。他知道想要帮人也是有技巧的,失去信任、好心办坏事的例子可不少。 上官灵月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她直直地看着陈凡、眼神恢复了些往日的神色:“好吧,我告诉你、但你不能当作谈资说出去。” “这个自然,灵月姐、我分得清是非轻重。” “它是我们家族的一个秘密,我们与对家都有通灵的天赋、曾经联姻多代经营事业,但后来闹翻了。双方斗得你死我活,几个话事人被我们送进了监狱,家道中落。他们家出了个天才,排布法阵对我们家族施了一道很邪恶的咒,那就是活不过二十五。” 陈凡听着多少不太相信,“居然有这样毒的咒?” “是的,我们家族每一代都有受这个咒影响而死的,他们都没活过二十五岁。而它典型的发生症状就是间歇性昏迷,间隔时间会越来越短、直到最后再也醒不过来。” 陈凡听着上官灵月说着这些话,已经知道找医生是没有用的、因为那如果奏效、他们也必定早就脱离毒咒了。 “症状一般是从18开始出现,我本来以为自己会没事的,但……” “那难道就没有解决办法吗?一定会有的吧?” “有是有。”见上官灵月一个这么要强善良的人在面对所谓的‘命运’时竟也透露出悲观的情绪、仿佛一切都已命中注定、再也无法挽回、而自己无奈接受了既定的结局,陈凡感到十分难受。他又想起来那天在洞口,平日说话都是淡淡的语气却对他吼着说:“坚持住”的女孩。 “既然有办法就好了啊,有什么挺不过去的?!”陈凡不自觉地抓住上官灵月的胳膊,“自己的命运他凭什么要受制于人,对吧?”陈凡真诚地看着上官灵月的双眼。“是什么办法?” 第39章 拜神 “我听家人提起过,一个是要食用新鲜采摘下来的冰山雪莲、以至净祛邪;一个是要把法阵找到并破坏。” “那……” 上官灵月忧伤地说:“冰山雪莲固然是传说之物,无论是重金求购还是亲自去茫茫雪山找寻,数十年来都没见过其踪影;而对家也早就隐姓埋名,不知潜伏到哪里去了。” “灵月姐,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 “这不还有一年时间吗?我们这一年就干这两件事,事在人为嘛、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见上官灵月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陈凡有些生气、他说道:“灵月姐,你别忘了我还欠你一条命;我是无论如何不会放任你就这样的,你必须活着。” 陈凡转念又想,“我也不是她什么人,这么说会不会太自大了点?” 陈凡在床边半蹲下,他组织了下语言,用非常真诚、恳切的语气说道:“灵月姐、是,我对你来说什么也不算,更无权要求你做什么;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能还你人情的机会。你看,我们可以先找找看嘛、以前不行没准现在行呢?如果累了,就去做最想做的事啊。快乐是一天,不快乐是一天。何必亏待自己呢?你现在万年俱灰的样子,就是仇家最想看到的呀。他脸都要笑嘻了,看到这种烂人幸灾乐祸,灵月姐、你忍得了吗?这口气咽的下吗?那不是太便宜他了?我们去找,找不到就玩、天天快快乐乐的,狠狠打他的脸。命运的咽喉就掌握在你手中、灵月姐,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对我很重要,无论如何我都站在你这一边。我还有些积蓄,日常开支还是能应付的。重要的是、重要的是,你内心的想法,把它说出来好吗?” 陈凡感情丰富,但并不十分擅长语言表达。他知道,真诚有时会比漂亮的措辞更为有力。他很少一次说这么多,只希望上官灵月可以接收到他的心意、振作起来。 听到陈凡的一番真情流露,上官灵月似乎才从个人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注意到陈凡就在身旁。 良久良久,上官灵月脸上恢复了些生气、她缓缓点点头,“我想先回家一趟。”在这样的关头,想家自是人之常情。陈凡当即给泽天一发去信息,说明情况、请长假。上官灵月同意了陈凡的陪伴。 当日下午,上官灵月已无甚大碍、二人乘坐火车前往上官的家乡。上官灵月戴着耳机听歌,陈凡也就没有打扰她。将要到来的事情少不得面对危险,陈凡坚持每日练功、时常复盘失败的经历——与帽子男的打斗、被移尸走影偷袭……想的越多、他越是开始欣赏起帽子男和上官灵月的身手。简而言之,就是快而简洁。反应快,除了天赋外、还需实战经验的积累;做到身随心动,就必须有足够肌肉的支持、达到一个平衡。 陈凡与上官灵月的卧铺在同一个隔间,都是下铺、这就提供了便利。乘上官灵月“有空”时,陈凡就会请教她一些招式上的问题,口说体动、不必说在列车中这样的举动十分引入注目,陈凡心中有所思、倒也不在意他人异样和好奇的眼光。如果做什么都得在意别人怎么看,是什么都做不成的。 陈凡进境很快,全在于一颗心都放在了武艺上。上官灵月还是会显出郁闷的情绪,尽管她一直给人看起来淡淡的、表情上没有太多情绪的变化,但陈凡能感觉出她内心的悲观。陈凡总想着法子逗她开心,虽然不太成功、甚至说完自己都认为有些尬,陈凡也并不把这当作一种心理上的负担。 躺在床上的时候,陈凡会想到传说中的冰山雪莲和不知在何处的法阵、乐观无法完全脱离现实,考虑到这些确实非常困难、该从何处入手呢?陈凡利用有信号的时刻在网上搜索了有关冰山雪莲的资料,能够找到的有效信息并不多,已知的是,它生长于万里雪山中、而且极为稀有。看到这,陈凡很自然地脑补了凛冽的寒风在耳边呼啸、飘雪纷飞、满目连绵不绝的白色雪山的恶劣环境。在那样无边无际的地方一个人还是很多人,想找到冰山雪莲都一样是大海捞针,关键在于运气。 “灵月姐,你家附近有比较灵的庙吗?” “我们那儿是有一座关公庙、灵不灵看人。” 陈凡知道她们家应当没少上香,但他还是决定碰碰运气。人与人之间的运势确实不能一概而论、这原也难求。他打定主意,上天保佑呀。 次日早,火车到站。陈凡预订了一间旅馆,上官灵月先回家去。两人吃过早饭后即分道扬镳,他们约定以手机联络。“再见。”陈凡挥挥手。他目送着上官灵月离开。陈凡到了旅馆做登记开房,先把行李放下。他将贵重物品整理到小包中,用手机地图找到了上官灵月所说的关公庙、在一公里外,并不是很远。陈凡特地将旅馆订在关公庙附近,他决定走路过去。陈凡斜挎着小包出了门。 付过钱后陈凡拿着点燃的香进了殿内,当中一尊绿袍长髯枣面,正是关公、神态威严、气势恢宏,使人不禁肃然起敬、心生敬畏。 关公像下设有蒲团,陈凡双膝跪在柔软的蒲团上、两手合香拜了几拜,虔诚地默念:“关公保佑、关公保佑,祈愿能够找到冰山雪莲和邪恶法阵、上官灵月万事如意、脱离险境。”他兀自在心中说了许多话,自己也不记得了,只是保持一颗着虔诚的心。念毕,陈凡把手里的香插在了案上的香炉中,又拜了几拜。抬眼看时,见关公的双眼不知何时转向了他,原本威凛的神色变得竟有几分和善。陈凡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关公正视着前方,威风凛凛、与来时景象并无二致。 第40章 嘱咐 “难道是我看走眼了?”陈凡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又揉了揉眼睛、再度睁眼,没有发现什么变化。 身旁响起一个声音,“小子你走运啦。”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说话的时候不经意露出雪白的牙齿。男人走进殿内,也不顾陈凡疑惑的眼神。男人从左往右逐位拜过,陈凡只得把道让开。 出了庙,陈凡收到上官灵月发来的短信,问他晚上是否愿意去她家吃饭、父母邀请。陈凡原本不想掺和热闹的事,但想到对方好意邀请、又是在他们的地盘,盛情难却并应允了下来。时候还早,陈凡决定在周围随便逛逛。 傍晚,陈凡如约乘车来到白鹿巷2号,那里一圈都是旧式庭院。门两边栽着些桂花树,院门上压着鞭炮花,十分茂密、直延伸至两边的围墙上,沿墙面坠下,还有许多花蕊未曾绽放,炮仗花往往入春就极为繁盛。 上官灵月在门口接他,陈凡与她的父母亲相见、上官是独生女,她的父母亲都很宠她。陈凡见叔叔阿姨表面都是微笑良善,但掩不住伤悲、也不禁感伤。无论如何这个打击确实太大了。上官灵月母亲见陈凡生的高、又一表人才,既开心又伤心。 陈凡后来了解到,这个法阵威力确实很大。为了摆脱魔咒,一些家庭宣布更姓乔迁、有新生代活过了二十五岁,结果只是运气好、还是有人暴毙;走的走、离的离、死的死……他们并不比对家下场更好。在多年找寻无果后,家族成员的人几乎接受了现实,就是“被诅咒的家族”。 但毕竟也有幸存下来的,上官灵月出生时白白净净、各项指标都表现出健康良好的身体状态。一眨眼长大成人,亭亭玉立。 上官灵月的父亲就是幸运儿之一,他原本打算和妻子丁克的、但一次措施不到位、两人犹豫再三还是把上官灵月生了下来。两人忐忑的心情自不必言,一直捱到上官灵月过十八岁生日。十九、二十……时间过得很快、二老此时都以为没事了,上官灵月当然对家族的诅咒也有所耳闻,本来生活很平静、谁料天有不测风云,该来的还是来了。 父母亲都觉得很对不起女儿,灵月母亲拉着陈凡到一边说悄悄话、眼里噙着泪水:“是我们对不起灵儿,阿凡、很感谢你能在灵儿最困难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真的、她的脾性就是有什么都藏在心里不说,表面坚强。事情我们都听说了,我和你阿叔一把年纪、也去不了那些地方了。灵儿她很信任你,当然我们又能请求什么呢?如果一切都是上苍注定,我和阿叔就把灵儿托付给你了。”说着灵月母亲紧紧握住陈凡的手,泪水止不住流出。 陈凡见状忙说:“阿姨千万别这么说,灵月姐救过我一命,晚辈自当竭尽全力、这些就算您不说我也会做的。” “好、好,我们也做不了更多、只有一些钱。你替灵儿收着吧,给灵儿她不肯要,就当帮帮我和你阿叔。”陈凡本是推托,想到其中含有的悔意还是收下了。 晚餐相当丰盛,鸡、鹅、鱼无所不有。 “叔叔、阿姨,这真是太客气了。”陈凡也就在十人聚餐时见过这么多菜。 “多吃点,别客气。”上官灵月的父母亲很是热情,给陈凡夹菜。陈凡出于礼貌也回夹。晚上,灵月母亲想留陈凡过夜、但陈凡以东西都放在了旅馆为借口推脱了。 久不归家多留几日原是常事,但考虑到时间也许不算充裕,次日上官灵月就与父母告了别、三人都留有泪痕和深深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未眠。 陈凡见此情景也是止不住泪流,哀叹各人的命运。上官灵月与父母亲述完一番儿女情长,他也上前和叔叔阿姨相拥而抱。就这样,一段充满未知的全新的旅程在一个平静的早晨拉开序幕。 那天在火车上,陈凡在考虑着冰山雪莲和法阵的事、很是伤脑筋,他忽地记起齐巧芝。 “对啊,我怎么把齐姐给忘了。” 他之前是加过齐巧芝的联系方式的,自从陈凡跟二叔混之后、一个是他自己忙,另一个齐巧芝当然也不会无事找他这样的无名小卒、两人几乎断绝了联系。这下他问起关于冰山雪莲的事,齐巧芝也说不知道。他原不想拜托齐姐请求她师傅动用关系帮忙找上官灵月仇家的下落,但想到人命关天也顾不得那许多。齐巧芝人很好,答应帮他问问。 “齐姐,感谢你帮我这么多、实在不知如何回报。我也没什么大的本事,使用的费用希望就让我出吧。有什么用的着我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凡在这里暗指侦探,即前面说到的查出失踪的刘文是干盗取地下宝物的那位、可能也包括查出白守正真名是白占玉底细的这一桩,陈凡曾经不解齐巧芝、罗芳瑶如此神通广大为何不知他的家族是有人从事降妖职业的。后来知道,此业原是较为隐秘的,他二叔更非头面人物、而祖父也只是在玄冥观中出名,工作交接更多认章或证明而不认人;第二,也是她们并没有细查陈凡底细,既然没查自然不知道,所以才有了向他推盘龙山灵隐峰的清眉道人一节。经过这一顿思考,陈凡觉得也说的过去、就没有再细想,成了过去事。 “灵月姐,你的爸爸妈妈把你托付给我、以后我是不是可以改口叫你……”陈凡想逗一下上官灵月,这操作属实有些没心没肺了。陈凡注意着上官灵月的神色,一有不妥就立马认怂。没想到的是一旁的上官灵月微微抿嘴不语,两颊竟有些发红。陈凡暗自心惊,“不好。” “灵月姐,我开玩笑的、你千万别介意啊。乘人之危,非君子所为。”上官灵月没有说话。陈凡内心咒骂自己,以后不能再开这样轻薄的玩笑了。 第41章 雪山 “其实我听说当初追踪到过他几回、但都被他给溜走了。”上官灵月在和陈凡讲关于她们仇家王爻的事。 “那真是太可惜了,后来呢?” “他更名换姓、易容乔装,连他的亲友也不知其去向,宛如人间蒸发了一样。后来两家也多次爆发冲突,他却再也没露面过、没有办法。” “欸,我托一位前辈帮忙调查了、是打算先去雪山。灵月姐,你觉得呢?” “嗯。” 两人用过早餐后先来到一家户外装备专卖店,补全了厚的衣服。还购进墨镜、高倍防晒霜、遮阳帽及登山杖等用品,又换了大的登山包、以及……高山帐篷。一番下来花费了不少钱,恰好上头发工资、因为入山那次危险系数高,有额外加成。这倒让陈凡欣慰不少。他们又来到药店,买了高反药、消炎药等装包,以备不虞。 “灵月姐,你高原反应严重吗?”陈凡问道。 “我还好吧。” “那就行。”陈凡曾经去过高海拔地方玩,倒是没有什么不良反应、这也极大拓宽了他出行的范围。 茫茫雪山,若漫无目的、兴许找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结果。因此陈凡认为当务之急是锁定一些可能路线。他这几日除了锻炼就是一直在各大论坛寻找线索、看过的帖子数不胜数。大多只是引用典籍所载借以发挥讨论,他也留心网友的评论。尽管冰山雪莲是稀罕之物,但也终于给他找到了蛛丝马迹。 陈凡根据前人留下的经验将目标锁定在了两条路线上,他对上官灵月说道:“如果冰山雪莲是真实存在的神物,那我想在这一块,”说着陈凡在地图上划了个圈、“在这一个范围内最有机会遇见他。”两条路线相距不远,陈凡将它们圈在一起。当然,这里的相距不远是对于整张地图而言的,人身处其中依旧犹如大海捞针。 陈凡知道最终成功的几率可以用“渺茫”来概括,但这是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最多。其本质上也与人生中的很多事情一样,所谓“人定胜天”更多是一种积极的态度而非结果,不如说是“尽人事,知天命。”更为准确。 上官灵月自己也有了解相关讯息,但不及陈凡的详细。她始终没抱有太大期望,更多地是被推着走、此刻倒有些依靠陈凡的感觉。 这时微信电话打来,是身在美国的阿斌。 “我接下电话。”陈凡起身离开,上官灵月拿起地图、注视着画起来的圆圈。 “凡子,是不是好久没听到我的声音啦?有没有很想念?” “没有。”陈凡淡淡地说道,他感觉此刻自己的语气与上官灵月除去性别没太大差别。 “没有?!哦,你这家伙背叛革命了一定是!” “你在说啥?” “快告诉哥们,是不是脱单了?” “脱什么单啊、整天有事忙。” “那你在跟谁在一起呢?” 陈凡确认了下没开摄像头,“同事。” “女同事?” “咋啦?你有屁快放,别扯东扯西的。” “你变心了,以前还叫人小甜甜、如今新婚胜旧欢……”阿斌学着《大话西游》里面牛夫人的桥段,可怜巴巴地说道。 “你真是有一种脑干缺失的美。” “好啦、好啦,你结束搜救工作了?” “早结束了,正准备去雪山呢。” “雪山?我去,你们这工作可真刺激,又是森林又是雪山的。” “玩命的,你要不要?” “还是别了吧,我安心打份工、下班就回家躺沙发上玩手机,可不想那么累。” 陈凡回到上官灵月身旁,见她还在拿着地图看。“灵月姐,别想那么多了,尽力而为就行。”上官灵月点点头,沉默不语。 下了飞机后,陈凡与上官灵月坐车来到雪山口小镇。时值隆冬,天气酷冷。两人找了个人家住入,大火炉上烧着牛肉,还有土豆、洋葱、胡罗卜等,浸在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的,带着热气冒香。小镇地处偏远地区,人烟稀少、物资匮乏。冬天绿色蔬菜不好保存,留着更多的是不容易坏的蔬菜。 “喂,妈。哦、对,今年过年工作忙,我就不回去了。” “工作上还习惯吗?一定注意休息、可不要累坏身子。” “挺好的,就是跑的地方多、空闲时间其实也不少。很多工作组长都帮我们铺垫好了,没太操心。” “主动点啊,一个团队、怎么能都让组长做呢?” “妈、我懂的,这慢慢学嘛。”母亲为人良善,习惯了替人着想。陈凡在话语中捕捉到了“中庸”思想的影子。 “阿凡,天气冷了、注意多添衣服,不要冻感冒了。” “妈,我知道了。有穿着呢,厚厚的几层、大冬天的都热死了。” “这孩子,瞎说什么呢。”“爸身体怎样?” “来,孩子他爸、儿子找你。” 陈凡将自己要进雪山的事告诉了父亲,之所以没和母亲讲,是因为陈凡觉得以她母亲的性格必定又是各种担心。但毕竟是件危险的事,他还是打算告知亲人。 “既然是你认真考虑过才决定的,那就去做吧。”父亲的语气很平稳,他向来给陈凡天塌下来都能顶着的感觉。 “爸、你知道妈的,暂时不要和她说、免得她又每天担心得睡不着。” 晚上,陈凡、上官灵月和主人家围在铁锅旁吃饭、准确的说是吃牛肉和土豆为主。 “我说你们两娃子,怎么大冬天来这里玩?不会想着要入山吧?”大叔吃饭的时候又问起这个问题。 “是啊,大叔。”陈凡发现大口吃肉是真得劲。 前几日下了雪,一片白色的世界。 “这个时间哪有人会进山,天气说变就变、危险得很咧。”大叔十分不解,啧啧现在的青年真是不怕死、年轻也不是这样造的呀?! 陈凡当然考虑过季节的问题,但多一天就多一分希望、他可不想因为时间后延而错过找到冰山雪莲的千分之一的机会。他与上官灵月此前已达成一致了。 第42章 潜在危险 屋外越是冷风交加,越是烘托出屋内的暖和。陈凡这一晚竟很快地入睡了,梦中他置身于茫茫雪原,眼前尽是随狂风飞舞的雪花、朦胧中他看到日思夜想、洁白盛放的冰山雪莲。 次日早,陈凡与上官灵月用过馕与咸奶茶便与主人家告别、准备入山。今日天气不错,晴且风小。大叔勉强地送上了祝福。 二人都是有功底的、体能相当充沛。脚底“沙沙”作响,仿佛提醒着步行者正在不断向渺无人迹的荒原靠近。来到一座矮山的半山腰处,恰好可以望见远方太阳在神秘肃穆的山峰间冒出了头,金光闪耀、普照大地。阳光落在雪地上形成反光,圣洁而震撼。上官灵月驻足,看了良久、开口说道:“很漂亮不是吗?” 陈凡望着金光也同样映照在上官灵月洁白无暇的脸上,眉眼间的精神与前有所不同。陈凡转向日光,自己在那美丽的景象中仿佛也汲取到了太阳的能量。 直到它完全从群山后现身、上官灵月才愿转身继续赶路。陈凡很高兴自己的朋友郁结、沉闷的心情稍解。 “灵月姐,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冰山雪莲的。” “像你说的,尽力而为吧。能看到这么漂亮的雪山我已经很高兴了。” “灵月姐,你第一次看雪?”陈凡表现得有些讶异。 “是啊,读书的时候都是在南方沿海、哪里有雪嘛。”上官灵月话变多了、而且语气似乎也不再是冷冷的。 “太好了!”陈凡振臂欢呼。 “怎么了?”上官灵月微笑着问道。 “这几日你都郁郁寡欢的,就我一个人干着急;现在看见你心情这么好,我 也感觉挺高兴的。” 上官灵月笑了笑,虽然习惯冷面导致面部肌肉比较紧绷、但陈凡能看出此时她是从内心的放松。 “灵月姐、别怪我多嘴;你多一点笑笑嘛,人心情也会好很多。真的,你笑起来很好看。” 上官灵月没说话,陈凡感觉她必定是喜欢听好话的。他对上官灵月做出了个灿烂的咧嘴笑、露出两排大白牙。“灵月姐、灵月姐,看看我是不是很帅?” “少臭美了你。”上官忍俊不禁。 陈凡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快速举起早已暗中准备好的手机捕捉到了这一美丽的镜头。 “好呀你,居然偷拍我。”上官灵月伸手就要来抢陈凡的手机,陈凡哪里肯给、左闪右闪跑了开。还嬉皮笑脸地挑衅似的把手机扬了扬。上官灵月追上去,陈凡跑开。 “给我!” “不给、不给。” 两人就这样打闹了一阵,一扫几日来诅咒的阴霾。 到得中午,他们找到一块突出的岩石、它刚好可以遮蔽一些日光。两人在岩石下休息,顺便补充点干粮。 “灵月姐,你累吗?”陈凡吃着馕,说话有些含糊不清的。 上官灵月伸了伸腿说道,“不累。” 陈凡以前只是觉得上官出落得高挑、还从没注意过她的腿那么长、尽管现在裹得跟粽子似的。陈凡也将自己的双腿伸直,“哇、灵月姐,你腿真长。” “嗯?”上官灵月随口说道:“那又怎了?” “害、可惜现不是夏天。”陈凡哀怨地叹了一声,语气仿佛丢失了黄金万两。 上官灵月起初不知道陈凡在说什么,还在慢慢地想、随即反应过来,她给了陈凡肩膀一拳,还挺重的、“流氓!” 增进对某人的了解往往就在一瞬。 如果你刚赶上雪山日出,你会赞叹自然的美;人生踩在雪地上的头一个小时,你甚至会兴奋地转起圈来,新鲜感填满了你的身心;但经过四小时,当你看了三个小时的白色地表、而且它还因为颜色的反光特性而显得格外地白,在这以后、你只会觉得单调、劳累和索然无味。幸运的是鳞次栉比的雪山,总会使你在驻足抬眼观望时获得继续前进的动力。 陈凡和上官灵月来时备好了墨镜和遮阳帽,他听说在雪山中行走很容易发生“雪盲”。强烈的紫外线映照在白色的雪上尽数反射,长时间下来会对人的眼角膜造成损害,会使人视眼模糊、看什么都是白色的。看起来洁白无暇的白雪一样具有危险。 不仅如此,在雪山上也不能发出大的声响、这当然是众所周知了,因为那可能会造成可怕的雪崩,脆弱的生命转瞬即没。陈凡与上官灵月说话都注意压低了声音,“你说话别那么兴奋。”“好的,灵月姐。”陈凡比了个ok的手势。 陈凡在攀爬雪山时除了注意路线外,他还会在某个瞬间想起《荒野求生》的贝爷:乘着直升机降落到雨林、雪原、沙漠、海岛外围的浅海上,看着那充满刺激的情节与场景,他也时常梦想自己有一天能够来上一场激动人心的冒险,抒写个人传奇故事。万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机缘巧合下实现了,不得不感慨世事的奇妙。他在那个节目里学到了许多“无用”的知识,却在这里派上用场。 当他们选购好所需物品,将要付款时、陈凡想到了一些容易被忽视但极为重要的物件。此刻他在自己腰上绑了结,上官灵月同样这么做。两人通过长长结实的绳索以及叩搭配件连接在了一起、同时保持一段距离,只有在休息时才会坐近。这并非在玩什么令人浮想联翩的游戏,因为雪原的“陷阱”同雪崩一样危险。 就藏在那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白皑皑的雪层下,或许是坚实的冻土;也可能是个塌陷、裂开的坑洞,但你从表面是很难分辨出来的、一片白色外加裸露的黑色岩体。 因此他们分开走,避免两个人同时落坑、那样就真是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连着绳索,一个人不慎失足,另一个人也可以想办法把对方拉上来。陈凡走在前面,以登山杖探路。攀登雪山需要注意的点太多、实在是项很耗费精力的活动。 第43章 针叶林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疲惫的人们只想着钻入温暖的被窝美美地睡上一觉。太阳下山以前,陈凡和上关灵月就找到一块较为平坦且背风的雪地支起了帐篷。 夜晚起风了,很是寒冷。陈凡和上官灵月吃过晚饭后早早躲进了帐篷里,为了减少包袱、他们在商议后决定只带一个帐篷,其实空间是足够大的。而且帐篷内用两个睡袋,就算男女有别也没什么。 帐外北风呼啸,帐内两人缩在睡袋里。虽算不上十分暖和,但比起外面恶劣的环境已是人间天堂了。 每个人都会有一些小的癖好,这在童年时期就会表现出来。有人对事物的齐整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比如上床前拖鞋一定摆好;有人会对毛茸茸的东西露出狂热;有人喜欢手上总拿着些物件摆弄,尽管那可能毫无意义……陈凡现在还清晰记得小时候窝在被子里的幸福感,玩玩具时用沙发、摇椅、坐凳以及墙壁将自己围在一个角落里自娱自乐的满足,以及捉迷藏时躲在大圆桌底下的兴奋。那些圆桌上铺有一张大的台布,它的各边垂落至地面、隔绝了外面的灯光,几乎在圆桌底下形成一个密闭黑暗的空间。 此刻睡在帐篷里,与风雪隔绝;上官灵月睡在旁边的睡袋内,虽然没有说话、但陈凡知道她是在的。他在内心做了一个极大的舒展动作,幸福感触及身上的每个角落。陈凡感到高兴极了,忍不住出声道:“灵月姐。” 北风呼啸,吹得帐篷内外左右变形。 “灵月姐。” “嗯?”听声音上官灵月还没睡,不知道在听风声还是在想心事。 “没有,突然想起一些高兴的事。” “神经病。”上官灵月还是那么冷漠地用词。 但这骂人的话在陈凡听来舒服极了,他从没听过如此悦耳的骂人。陈凡稍微克制了下自己的情绪。在情感收复的同时,他理智的能量也发挥了作用。 陈凡想到冰山雪莲,又开始担忧起来。在明媚的阳光下,乐观总是多于悲观、行动掩盖消极;而身处黑夜之中,理性的声音在诉说着忧伤。陈凡沉默了,他在心中祈祷、祈祷上帝显灵…… 第二日,不必多说、收起帐篷继续上路。一路上两人互动很少,专心脚下;兼之二人脚力都甚佳,行进速度很快。下午,终于进入目标境内。他们越过山后往下走,海拔逐渐在下降。前方可以看见一些长在高海拔地区的针叶树。 陈凡心中一喜,看久了单调的白雪地、灰绿色的针叶林真是令人眼前一亮,竟有些重回地面的感觉。陈凡回头看到上官灵月正缓步地下行,他倒是想拿出手机来拍个照、但因为环境气温低他早先把手机关机了。 上官灵月走近,陈凡兴奋地说道:“灵月姐,我们到针叶林了。”在野外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下山的时候上官就把墨镜脱了,这会儿拉下口罩、尽情地望着无边的林海,双手高举过头顶、做了个舒展动作、神态很放松。 因为有目标在前,两人走的更快、到得这个位置就没有冰窟与雪盲的危险了,也与那一座座山堆满雪的陡坡面保持了一段较为安全的距离。棵棵高高直立的树木给人一种安全感,神经为之放松、陈凡知道将会度过一个不错的夜晚。 走进树林时,可以明显感到黑影的笼罩、这不单单是那些树带来的光线不足、陈凡根据中午待的位置与对日光的感知,推测现在应该有三四点了。尽管没有手机校对,但一般这样的感觉都是比较准确的。 “灵月姐,我看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怎么样?” “好啊。” 松叶从树干伸出,一支又又一支的,有一种层次美。上面堆积白雪,一碰就会“哗”地落下一大片,长满针叶的柔软枝干摆去积雪后兀自挺立。玩雪大概是人的天性,陈凡在高矮遮蔽的林间,暗暗搓了个雪球。 “灵月姐,给你个惊喜。” 正当上官灵月走过来,“啪”地一下脸上“中弹”,雪球打在脸上一下散开,冰冷冰冷的。 “陈凡,你好过分!”上官灵月也搓起雪球,对准陈凡脸上扔去。陈凡躲开,“好啦、好啦,别闹了。这么大人还跟小孩子一样记仇。”陈凡故作严肃不耐烦,就好像真是上官灵月在无理取闹,“快点,要把帐篷支起来、等下天黑了。”上官灵月哪里会上他当,走过来隔着帽子揪他耳朵,“以为说点话就能转移矛盾了是吧?”“痛、痛、痛。” 昨日在雪山上,苦于没有可燃物、冰天雪地一日未见陈凡就已十分想念人间烟火了。 从包里取出支架、帐篷、防潮垫等,上官灵月做工作。陈凡去到林间找一些被压在雪下或者倒地的大树干上的较为枯燥的松枝和松针。搜集了一圈,陈凡觉得差不多了、把所有枯枝抱到营地。他用打火石和在住宿人家借来的小刀摩擦生火。小刀摩擦打火石所发出的尖锐声音不是每个人都容易接受的,陈凡强忍着生理不适在做尝试。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借着一点火星、干燥物起火了。陈凡凑近用双手护着,小心地吹气、小小的火种眼见燃开。 久违的火呀!陈凡拿铝制水壶在干净的雪堆上舀了一大杯、放在火上烤。不一会儿雪就化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上官灵月在身后看着,这时忽然问道:“海拔高水不是煮不沸吗?” “傻姑娘,那是沸点低。不到一百度就到沸点了,是热量不高不是沸点不到。”上官灵月微微脸红,幽幽地飘了句、“哦。” “灵月姐,你背包里的巧克力呢?拿点出来。” 上官灵月翻出递给陈凡,陈凡把包装撕了塞进口袋里、将巧克力整块扔进沸水中。没过多久,浓郁的巧克力香甜就充斥着营地了、馋得人直呼好香。 第44章 暴风雪 陈凡给上官灵月的水壶倒了一半,一边说道:“好好干,生活会越来越甜滴!” 喝着甜甜的热巧克力,一股暖流从嘴巴经咽喉流入胃里、温暖了全身。临行时在大叔家拿了些风干牛肉带着,这会儿取将出来、就着热巧克力和火堆吃,美滋滋、甭提多惬意了。 这是平静的一晚,只有一点风没有下雪、也是天公作美。陈凡惬意地躺在雪地上,篝火在一旁小声噼啪地燃烧着、望着漫天星空发呆。上官灵月也被这美景所吸引,两人都安静地没有说话。 人作为群居动物,实在是很奇妙的。陈凡相信若他一个人呆在针叶林中必定会觉得孤单,因为周围环境太安静了。即便有篝火相伴、在数不尽的林木深处存在着的虚拟想象也会令人心生疑窦与恐惧。但多了一位朋友在旁,事情就会完全不一样、整个世界都会完全不一样。冰冷的空气不再使人生寒,陈凡只注意到火焰带来的光和热,以及人心跳的温度。至于火光之外的黑暗?他只知道无论是自己还是上官遭遇危险,对方都会毫不迟疑地出手援助。不仅包含了些许陈凡所体会到的情愫,更多的是经历过生死的忠贞友谊,没有比这更令人安心的了。 有你真好。 上官灵月又何尝不是呢? 这是一个美丽的故事,正因其偶然与短暂、更显得珍贵与美好。陈凡陶醉在这缓缓流淌的时光中,一时竟忘记今夕是何年。 出行的第三日,天上堆积了多层阴郁厚重的云、预兆着不详。即便是对阴雨前奏再兴奋的人此刻都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处境。在这样的荒郊野外,可没有一幢结实的房屋为你遮风挡雨,也不可能有一张温暖舒适的床供你幽暗昏黑地享受睡觉。 愁云不只在天上,还写在赶路人的脸上、没有人不知道那将意味着什么。只有沉寂是最真实的回应。风呼呼地吹,尽管还没下雪、但陈凡知道那也不远了。 不多时,点点雪花飘落而下。陈凡和上官灵月穿梭在针叶林中,抬头看去、漫天是雪,落在树上、他们的冲锋衣上、帽子上以及脸上。雪有下大的趋势,气温也在慢慢降低。 风刮得更厉害了,裹挟着雪花直冲面门、狂傲而无情。陈凡将口罩拉上护住下巴、带上了外套的兜帽,紧了紧两侧的弹力绳,再配上护目镜、几乎完全将整张脸遮蔽住。饶是如此,依旧能感受到呼啸而刺骨的风雪的威力。天阴暗的不似白昼,宣告着暴风雪的到来。 造物主在炫耀着它那无上的力量,人类的渺小从未如此深刻地刺激着陈凡的头脑。他担忧地靠向上官灵月,在这种时候若走丢可不是闹着玩的。 即是树也禁不住大风的摇动,更何况是人呢?幸好是在林中,狂风的力量被一棵棵强韧的松科伙伴给分担了。 举步维艰、举步维艰。 两人只能就近找到一棵倒地的大树下暂避锋芒。许久许久,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刻。陈凡发现风雪渐渐小了些,天空依旧为厚厚的云层所占据、料想一时半会也不会停下来。 趁着这个时候,二人顶着严寒寻路。陈凡昨晚做了规划,他根据指南针向发现过传说中的冰山雪莲的区域腹地深入。 一行由西南向东北走,穿林而过。陈凡极擅长途跋涉,他的小腿肌肉很发达。而跟在后面的上官灵月并不轻松,陈凡经常走快要等等上官灵月。陈凡只道她是有些劳累,也没有多想。他托了托上官的包袱,又托了托自己的。“灵月姐,还能坚持吗?”上官灵月点了点头。 大概中午时分,陈与上官草草用了午餐。天气影响心情,与昨日轻松的心境大相径庭。陈凡也开不起玩笑了,盯着纷飞的雪眼神有些呆滞。稍微休息,不作过多停留。 也许是一点,或者两点?没人能分的清了。他们走出了针叶林,前方是高海拔山谷、已经没有多少可以遮挡风雪的环境。两侧耸立着高大的雪山,一连望不到头。雪山直耸入云,或者是云层所处的位置低遮蔽了雪山的上部。隐没于厚厚云层中的山峰,是那四季不化的永冻层。单是想到这点,就足够令人肃然起敬的了。神秘的雪峰,陈凡并不想去探究它的奥秘,此刻只希望能够巧遇“冰山雪莲”,他们业已深入腹地了。那天是关公显灵还是自己看错了呢?陈凡不知道。 “扑咚……” 陈凡回头看时,上官灵月已倒在了十步外的雪地上。雪下的很大,上官身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雪。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原来上官灵月今早起来就隐隐感到轻微的不适,她倒不很在意。毕竟出门在外更何况还是到了雪原这样恶劣的地方,会有些水土不服实属正常。不久刮起了暴风雪,注意力就全在这上面了。走了那么些路程,竟突然发作、昏厥过去。有了此前的经验,又未到死期(第二次发作),本来休息几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现在又能到哪里去躲风避雪呢?气温这么低,会有很大体温流失的风险、简称“冻死”的风险。陈凡与上官灵月同生共死过、又朝夕相处,一颗心早就放在了这位女孩身上。 当下大惊,不及细想赶到女孩身旁。“灵月姐、灵月姐。”他知道上官中的咒发作了,周望了一圈没有找到容身之所。他只得先把上官灵月带到一旁,陈凡膝盖跪在雪地上,将上官灵月上身枕在自己的膝盖上、依靠雪坡坡面以及两个大背包和自己的身体尽量为上官灵月遮挡风雪。陈凡脱下上官的口罩,喂了她几粒高原药以防万一。他把过上官灵月的脉搏,自己也只是略知一二、测了又测感觉还算稳定正常。能想到的都做了,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向上帝祈祷和请求。 第45章 雪莲 “拜托、拜托,灵月姐、上帝保佑,上帝保佑。”陈凡本想捏上官灵月人中,但一是她脉搏还较平稳;二是她上次也是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自己就醒了。陈凡把上官灵月的口罩拉上,还带着护目镜、看不太清她的面容。这样也是最大程度地做到保暖,防止冻伤。陈凡心急如焚、度秒如年。 霎那上官灵月的身体似乎动了动,陈凡全副身心在她身上、一下就察觉到了。“灵月姐、灵月姐,我在这。”他知道人在苏醒前会有个朦胧的阶段、可以接受到外界的部分信息。他出声想让上官灵月安心,这有利于身体状态的调整。 过了一会儿,上官悠悠地醒了、只是这陈凡是看不到的。“陈凡。”“灵月姐,我在这。”“我感觉冷。”上官的声音虚弱而疲惫,陈凡不禁在内心又增加了几分对那陌生的王爻的憎恶。陈凡拉开自己的冲锋衣和羽绒服、露出里面的毛衣,他把上官灵月紧紧搂在怀里。“这咒可真毒啊,好好的一个人一发作之后竟是这般虚弱,该有多伤身体。”陈凡暗想,怜惜之情油然而生、“灵月姐,现在感觉暖和点了吗?”“嗯。”声音若有若无,仿佛又睡过去了。 上官灵月醒了一次后,陈凡算是放下心来、他知道上官现在需要的就是休息,他静静地等着。为了抵御严寒,陈凡暗暗运转体内真气、周转三次后身体微微发热,已不再感到那么冷了。 陈凡取出上官灵月的水壶,他们昨晚喝完热巧克力后又烧了水、作为预备。他把水壶放入怀中,以体温尽量使其温热一点。 上官灵月再醒来时似乎好了不少,陈凡给她喝了点水。考虑到她的状态,陈凡认为不能再走了。灵月帮忙就地支起帐篷,风小了、但位于谷口还是非常有操作难度。陈凡拿了易燃物料,但无论如何都点不燃、每次一有些火星就会被吹灭,只能作罢。他到附近搜罗了些比较大一点的石块搬来,压住帐篷的四边、防止被吹垮。 上官灵月进了帐篷休息,有遮挡物还是舒服很多。陈凡感觉时间还早、一天不能就这么荒废了。 “灵月姐,你在这好好休息、我到附近看看。”他把食物、水和药都放在了上官的睡袋旁。 “你、你小心点。”陈凡听到这话竟有些感动,“好。”他只感到浑身充满了劲头。 孤身行走又没有背行李,陈凡行动轻便了许多、一时竟十分兴奋,漫天飞雪已不放在眼里。他运功后全身发热,有些喝了酒的狂热。据传曾在这个山谷附近发现有冰山雪莲,陈凡想碰碰运气。 他漫无目的地走,眼睛四处搜寻。渐渐地距离帐篷越来越远,因为山谷地形简单、倒是不担心会迷路。山谷并非呈直线延伸,大概一个小时后陈凡回头已经不能望见驻扎地了,被雪山凸出的部分给挡住。 来到一个拐角的地方,这实在是一个很奇特的地方、就像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暗巷、其实也不完全是,它非常窄、山体裂开两边,形成一道只容一人通过的山缝。两面陡峭、与地面形成的夹角近九十度,冰体晶莹剔透、瑰丽奇幻。陈凡忍不住走进山缝,只觉寒气逼人。冰体映照在陈凡身上,仿佛自己也成了蓝星人。 陈凡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会有不同凡响的东西,正所谓奇物生奇地、难道竟能在此地找到它吗? 陈凡必须通过不间断的运功方能抵御冰面的严寒,饶是如此、依旧禁不住牙关打颤。 陈凡跟着感觉逐渐深入,入口成了一条线。两侧的冰壁越走越高、压迫感十足,正常人都会害怕、陈凡也不例外。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既然能找到雪莲的几率是亿分之一,就没有理由挑剔这挑剔那的。 终于连那入口都看不见了,陈凡一咬牙、“tmd,富贵险中求、拼了。”他注意到头顶山的高度有下降的趋势,“莫不是到了山的另一边?”天色昏暗了许多,陈凡一意孤行、当他再度惊叹时,眼前是豁然开朗。显然是来到了另一片的冰天雪地。 风带雪呼呼地吹,陈凡迷糊间发现那一边的峭壁上有异样。他下意识地走向前去,赫然在悬崖之上有一朵绽放的花,通体雪白色、花瓣缘边是深蓝色,在大风中顽强扎根,那不正是心心念念的冰山雪莲吗?陈凡心下大喜,想到上官灵月虚弱的声音,他不自觉地双膝跪下、仰面朝天,朝着冰山雪莲的方位拜了三拜。 离地数十米高,既然都能遇见神物、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陈凡贴近崖体作了一番察看,他这时完全冷静下来、知道事情并不容易。虽然坡度很悬、但并非没有落足以及搭手的点,已经足够了。 陈凡踩在一块位于小腿位置的突出的岩块,试了试、没有松动。他抬头看了一眼冰山雪莲,确定方位、那就是目标,他给自己心里下暗示。他很自然地可以联想到身处半空,又顶着狂风的情景。枯燥、累人而又危险。陈凡带着手套,手心却已冒出了冷汗。 手套很厚,攀岩极其不便、那细小的石缝难以捉牢。陈凡只得把手套脱了,双手完全暴露在严寒中、霎时即冻得发红。顾不得那许多了,犹豫就会白给。陈凡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漫长的攀岩。几次因为手冻或者岩石松动陈凡几乎失去重心,惊出他一身冷汗。他不敢多想、也不敢往下看,专心在紧贴身前的岩壁上。陈凡忍着寒冷与疼痛一点点往上挪,每经历一次遇险他都小心一分、速度也减慢了些。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给予他力量。陈凡心知自己每往上爬一公分,就距离冰山雪莲更近一点,上官灵月也就离死神远一些。与艰难的煎熬同样使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岩壁复杂多变的纹路,这是陈凡与岩壁关系最亲密的一次。 第46章 净化 荒野,大风,飞雪……又冷又累,全凭一口气吊着。人的脆弱和坚强往往都是自己难以想象的,有时候会因为一句话而泪流满面,有时候不觉意已经咬着牙走了很远很远。 陈凡的手指尖在碰到冰山雪莲蓝白色花瓣的那一刻,体会到了成功的艰难以及相随而来的喜悦。幸福的养料就来自生活的张力。他一只手牢牢地抓住石头的一边,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将冰山雪莲摘下来。冰莲圣洁的花瓣美丽如雪,近距离才闻见那淡淡的幽香。陈凡小心地将花揣进怀中,一点一点地往下爬。下崖的时候比上崖要轻松许多,每一步都使陈凡确信自己距离那踏实久违的地面更近了。 到了地面,陈凡忍不住仰头看、他还认得冰山雪莲曾位于哪块岩上,好高啊、即是现在想到爬上那么陡的岩壁都是令人心惊胆战的程度。万幸一切都结束了、都结束了……陈凡的双手早已冻伤,气温造成皮肤表层僵硬还因此划伤了不少痕,但这一切都抵不过怀中鲜花所带来的喜悦与安心。此时天已近夜幕,能见度迅速下降。陈凡戴上手套,乘着些微的光亮找到来时的冰缝。心中想着给上官灵月一个惊喜,他知道雪莲越新鲜效果越好、因而步速提得很快。他只想立刻就回到上官灵月身边,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倾诉一路所看到的光景。实际上陈凡伤痕累累、筋疲力尽,但没有什么比得上孤身在外知道还有人在帐篷里等你的温馨。 走到天黑,陈凡终于看到在孤风中摇曳的帐篷灯影子。第一晚睡得早、第二晚有火光照明没有用上,现下亮得恰在其心。 拉链应声拉开,上官灵月气色看起来不错,她已把护目镜和口罩拉了下来、想是这段时间有在调整内息、恢复精神。陈凡距帐篷数步外就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高声喊着:“灵月姐、灵月姐”,一边快步跑向帐篷开口处。 陈凡从怀中取出冰莲,被挤压地有些褶皱了、但依旧灿烂。上官灵月看到冰山雪莲、她自然知道那是何物,“冰山雪莲……?!”有些惊喜,声音都似乎颤抖了。 “是啊、是啊,你不知道钻过很狭长的一道冰缝、到了那边,感觉告诉我会有发现我就一直走,在悬崖上发现了这个。真的是天公作美……” 陈凡很兴奋地说着奇遇,语言都开始颠三倒四。他忽然注意到上官端详雪莲的双眼似乎有些湿润,“灵月姐、你看看快点吞服吧、趁新鲜。” 陈凡脱下手套想检查伤势,不经意间上官灵月瞥眼看到陈凡冻紫、满是血痕的手。 “你、你这是……?”她一把将陈凡的手拉过来。 “哦,没有、一点皮外伤,要取神物总得付出点代价不是?”他的手挣脱上官灵月,转过身去。“灵月姐,别管我先、你的咒要紧,可别白费我一番心机啊、等等冰山雪莲就失去效用了、我可饶不了你。” 陈凡没敢去看上官灵月噙满泪珠的双眼,这些天她开朗了许多、但心头大石始终压着,又怎能真的快乐呢?他不想趁人之危,毕竟自己也只是承诺还一人情。然而情难自已,他只能背过身去、不看上官灵月。 上官又何尝不知他的心意呢,她能想象陈凡为了摘得那朵花吃了多少苦头。这些天都是他在陪伴她,那一次落洞自己也是出于本能反应救人、没想那么多,这真会值得一个人放下一切、不顾艰险千里奔波为她去趟那趟看不到头的混水吗?她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看着陈凡的背影再也抑制不住心情从背后轻轻抱住。“谢谢。” 帐外纵使恶劣非人境、一路奔波纵使如何辛劳困苦,在这一刻都不算什么了。陈凡也流出了泪水,他没有回身看上官、声音有些哽咽:“高兴的事,不要搞得那么伤感嘛。” 冰冷的空气,难凉二人的热血。他们的心不知不觉早已联结…… 上官灵月将冰山雪莲一片片地吞服,身体感到一股清凉的气息在流转。酸痛、不适的感觉都消失了,有一种难以描摹的舒心、仿佛整个人都净化了一次,所有滞涩、毒害物质都被消解。 一句话:感觉好极了! 陈凡看着上官“津津有味”地吃着,脸色红润、眼神清澈,不知是不是起作用了,有一个问题他憋了很久、忍不住问道:“花好吃吗?” 因为人吃花的场面过于反常且滑稽,两人都噗嗤地笑了。上官灵月摘了一朵花瓣递给陈凡,“要尝尝吗?”陈凡接过放入口中,除了口齿留香外、没尝出什么味道。神奇的是,咽入花瓣后、就像有一股清流钻入体内,轻微缓解了身心的疲惫。 “哇,这感觉真妙。” “是吧?” 陈凡看着上官灵月很认真地吃着花,脸红红的、真觉得呆萌极了。他直傻乐,盯着上官灵月有些不好意思了、“你干嘛,一直盯着、有那么好笑吗?” “没有、没有。”陈凡把头转开,兀自乐呵呵的。“诶惹。”上官灵月狠狠地推了他一下,陈凡感觉幸福极了、他美美地拿出牛肉干啃。“真可惜,今晚生不了火了。”陈凡很怀念昨晚的热巧克力,到现在都能想起那甜美的香味。 “灵月姐,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就剩把法阵找出来这件事了吧?”他强调了我们二字,这时候在上官灵月听起来内心竟觉得甜甜的,语气自然增添了几分柔情。 “其实不是的,上回爸妈告诉我、吃了冰山雪莲我的咒就能解除,当时你提出先来雪山所以我没提及这件事。”她很平静地说着,开心、感动的泪水已经流过了。 陈凡一听,“那就是说,你现在完全没事了?” “嗯”,上官灵月抿嘴点点头。 “哟呼!”陈凡高兴极了、振臂欢呼,情不自禁给了上官一个大大的拥抱。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双臂就已松开。 第47章 好天气 “只、只是……” 陈凡奇怪,他很少见上官灵月有扭捏的时候、便问道:“只是什么?” “后代还是会受到影响……而冰山雪莲就只发现这一朵。” “哦、对,你家族的人还没摆脱诅咒。”陈凡倒是不怎么在意其他人如何,毕竟一个不认识、他只要上官灵月无恙就很开心了。他并没有听出女孩的话中之话,上官一霎那想到的是假如自己想生孩子、依旧后患无穷。” “没事。”陈凡想定了,“你要是想去找法阵我肯定陪你。”上官灵月面露喜色,随即低头、缓缓说道:“你之前说我救你一命欠一个人情,现在也还了、其实你也没必要……”陈凡双手扶住上官灵月的肩膀,她一惊抬头、对上陈凡很真诚的双眼。按照她过去的性格,陈凡突然碰她必定会遭遇一轮暴击、但他已经取得她的信任,没有人会对自己亲近的人贸然出手。 “灵月姐,以后不必再说这样的话了、从现今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困难一起面对好吗?你永远不会是孤身一人。” 这一番话真情流露,简单却直击人心。上官灵月只感到内心暖暖的,眼眶又不禁有些湿润了。陈凡见到这位冷酷的女孩原也有这样感性的一面,又是喜欢、又是怜惜。 这一晚两人互相交心,那浅浅的帐篷灯所映照出的是人间的真情与温暖。一夜刮风。 次日晨,用过早餐、二人把帐篷收起,从来时的路返程。来时虽然乐观、但毕竟谁也不知道进到雪山后多久才能找到冰山雪莲或者永远也找不到亦未可知,心头总有担子。去时万事皆圆满,毫无负担、除了食物稍显短缺外,实在挑不出任何毛病。天气就像懂得人心一样,一连几日放晴。 陈凡心情颇好,他想起关公庙的遭遇。那人戴着墨镜的,突然对他说道:“你小子走运啦。”还真是关二爷显灵? 他把事情告诉了上官灵月,“就是这样、灵月姐。” “啊,那得回去还愿呀。你运气可真好,确实听说那座庙停灵的。” “许是借了你的福,你人那么好、且前世的恩怨原也怪罪不到你们这些后辈身上,上天不愿见好人遭此一劫。” “你才认识我多久啊,陈凡?就知道我人好?” 陈凡用手碰了碰她鼻子,“我当然知道,佛说:‘今生相遇都是前世的重逢。’,都认识几百年了我还不知道你为人吗?” 上官灵月不相信地说道:“佛说佛说,我看是你说的、咋不说是鲁迅说的。” “嘿,这话我迅哥还真没说过。” “油嘴滑舌,一点不正经。”嘴上说着怪责的话,语气总带些宠溺。陈凡抬头看天、迎面灿烂的阳光,他感到未来充满了希望。不知怎么,在幸福与愉悦中他忽然有了一股不详的预感,青山市劫车的画面把他拉回到了遥远的过去、当时在他身旁也有一位女孩。那会是抢劫事件吗?还是……? “灵月姐,我有件事不能瞒你。” “什么事啊?” “我其实有女朋友了。” …… 陈凡忽地回头,看见上官灵月开口说道:“哦、那关我屁事。”像是满不在乎,但有很明显的掩饰痕迹。 “灵月姐,被骗到了吧?” “哪有?”“你明明就是很失落。” 陈凡少不得又被暴打了一顿,他发现食用冰山雪莲后上官灵月的敏捷度似乎更上一层楼了。 “救命啊!家暴!” 陈凡被彻底干废…… “你没事吧?”上官灵月揉了揉陈凡的雪帽,“嘶—痛……”“开个玩笑、你还来真的。” “切、嘴说不过你还打不过你吗?我看你还敢口无遮拦。”“不敢了、不敢了。”陈凡暗想,还真打不过她、这下可糟糕大发。两人就这样打打闹闹地回到了小镇,一路无事。当然这已是几天后了。 “阿叔!” 正是午饭时间,大叔在屋内听到走出来、“哟,那日下大雪、我还在担心你两娃子咧。”见到陈凡与上官灵月平安无事回来,大叔眼角的皱纹仿佛都有了笑意。陈凡高兴得与他相拥而抱,阳光照在二人身上、与俩灿烂的笑容相映成辉。上官灵月在一旁静静的,脸上也洋溢着开心的神色。大叔充满笑意的眼神转向上官,互相打了个招呼。 “快进来,吃点牛肉。” “哇,好香。大叔我们不客气啦。” “吃吧、吃吧,饿坏了吧?” 干粮越到后程所余越少,陈凡饿得饥肠辘辘、手脚麻利地舀了大碗递给上官灵月,“小心烫。”自己也拿过一个碗舀了。大叔说起自他们走后,每天都为二人祈福。陈凡为房东的好意触动了心,“世上还是好人多啊!”陈凡吃到兴起,与大叔滔滔不绝地讲述那日如何如何刮风下雪、以及偶然遇到裂开的冰缝,如何如何奇特瑰丽。他每当心情好的时候就止不住地分享,就像快乐的养分多得吸收不完急着分给旁人一羹。 “灵月姐,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我不听、一定又是来唬我的。”“啊呀,不是、不是。”陈凡拉开上官堵住耳朵的手,他把自己的特殊命格以及曾有人为此找他麻烦的事简单说了。 “林有升虽然死了,但知道知道这个秘密的不只他一个,至少还有白守正、白占玉。所以……” “你担心这会连累我?”“嗯……”“这有什么?那我们不就扯平了。你有麻烦,我也有麻烦。”陈凡看着上官灵月平静、包容的神情,心下很是感动、他忍不住抱了抱上官。 饭后,陈凡在大叔家插上了充电线、把手机打开。一大堆未接来电和新的信息,他把群消息和借钱、广告杂七杂八的信息都删去。先在家庭群里报了平安,父母亲都是秒回、他知道他们一定是担心坏了,想到有这么多人在关心着自己,感到温暖的同时又深觉歉意。 第48章 头绪 陈凡与各好友打过招呼,不再赘述。齐巧芝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陈凡问上官灵月道:“灵月姐,我朋友那边还没有什么线索,王爻的事我们从哪里着手?没有头绪啊。” 上官灵月思索了片刻,说道:“先回去一趟吧。”“好。” 陈凡与上官灵月下午与主人家拍了几张以房子为背景的相片后,告别而去。“喂、是,天一哥。嗯、进展顺利,但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不知道会多久。好、好,再见天一哥。” “组长?”陈凡挂了电话后上官灵月问道。 “是的,他那边忙完、回来执行任务,跟另外一组组队了。你不用想太多,现在王爻的事是当务之急不是吗?” 确实,心头的事还没完全解决、如果可以,当然所有事忙完再回去最好。 回到上官灵月家乡,首要之事自然是还愿了。陈凡与上官来到关公庙,这次人不少。陈凡大多数钱都存在手机里,关公庙还没有采用扫码捐钱的方法,他把身上的千余块掏出、本想尽数扔进功德箱内。 “别了吧,万一给人偷拿了岂不是为人做嫁衣?”上官灵月虽然很感谢显灵的神仙,但看到十几张红钞还是有些心痛。 “还有人敢做这种缺德事?” “说不定的嘛,我们有机会就多拜拜是不是更好?”陈凡思索片刻也觉得是,想到万一某个人还真就命硬把这些红色纸币都掏走的场景实在是无法接受。少不得多拜几回,人多倒不大方便。事毕,二人回到上官灵月家。 得知冰山雪莲一事后,上官的父母亲都喜形于表、之所以上官灵月事先没告诉他们、是想带来惊喜,当然也没预先透露吞服冰莲的消息。 晚餐的丰盛不必多言,这次陈凡帮着灵月母亲下厨、他虽非大神,但对简单的切削腌的处理还是非常熟手的。阿姨高兴坏了,跟他扯东扯西、甚至讲一些上官小时候的糗事。直羞得上官灵月满脸通红,“妈,好了啦、你怎么和他说这些?”看到陈凡笑嘻嘻的样子,上官更急了。“妈,再说我生气了。”“好了、好了,妈不讲就是。” 做饭之外,叔叔还开车到镇上的酒家买了菜、那是极具地方特色的。“金老,什么事这么开心啊。”老板和叔叔也是老相识了,灵月的父亲单名一个金、五行缺金,与他相熟的都唤他的名。“闺女回来了。”上官金拎着一袋斩好件的烧鹅和一瓶酱香酒。“慢走啊。” 这次相较上回更丰盛了,像过年似的。陈凡与老爷子相对而饮、少不了谈天说地,讲些历史、国际局势。陈凡爱好广泛,无不涉猎、平日也有关注时事的习惯,聊起天来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上官金见陈凡年纪轻轻谈吐非凡,心下更是欢喜。“老头,少喝一点。”阿姨担心金老的身子,忍不住说道。 “诶、妇道人家懂什么。”他说着又给陈凡斟满,陈凡自内力日益精深后酒量也逐渐上来。他大学本也喝酒,现在更是得心应手。 直聊到很晚,上官灵月和阿姨把金老扶进房休息。陈凡也是有些醉了,趴在桌上——这时菜都收了,桌上只放着酒和两碟下酒菜。 “陈凡,你还好吧?”上官灵月手放在陈凡肩后关切地问。 陈凡脑子还是比较清醒的,就是头有些晕。他可不想出丑,趴着时即已暗自运功。 灵月妈妈给陈凡收拾了房间,那是一个客房。 一夜无话。 次日,上官灵月和阿姨很早就起来做早餐。陈凡和金老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还在呼呼大睡。上官与母亲讲了他们一路的遭遇包括关公庙的事,当然和陈凡的小互动是不会讲的。母亲敏锐的直觉根据女儿的言行看出其对陈凡的心意,不经意说道:“阿凡是个挺端正的小伙。”女儿亦知母亲心,突然听到母亲这么说、害羞道:“妈,你在说什么呢?”“灵儿,你也不小了、缘分呀可遇不可求,若有意就好好把握吧。”阿姨以过来人的口吻语重心长道。 十点,上官一家与陈凡又来到关公庙、每个人都虔诚地在蒲团上跪拜。 “放心吧,我和你爸会经常来这上香的。”后来,他们还出钱修葺了关公庙、以感谢其救命之恩、自不必表。陈与上官从灵月父母那得知有关王爻的一切细节,他们决定从他曾被发现呆过的地方寻找线索、这当然也是大海捞针的工作了。 与父母告别后,陈凡与上官灵月离开了她的家。他们先来到了王爻原先居住的地方,打自王家受重创衰落后他们把大宅子卖出去、早就搬到别的地方去了。而买主业已去世,只留下偌大一个宅院无人打理。据说房子的继承人是业主的一个侄子,但他一直在国外没回来。距离上官灵月家并不很远,这是他们的第一站。 空空荡荡的宅院长满荒草,一些高的甚至探出墙头。二人绕了一圈也没什么发现,只是感慨房子资源浪费太可惜了、但对王家是肯定不会有同情之意的。私闯进去太麻烦,而且房子已经易主、原先的东西想来也不会留下,再进去意义也不大。 “诶,我怎么感觉找那什么王爻还不如找冰山雪莲靠谱呢。”陈凡一屁股坐在屋前的花槽沿边上。 “那是因为你运气好找到了才这么说,不然你还在那冰天雪地里嗟叹呢。” “你说的也是。”陈凡从兜中掏出手机。“嗯?” 齐巧芝给他发来了一张图片,是一个人的侧影。陈凡把手机递给上官灵月,上官拿着手机端详了一会,惊呼:“王爻!” “啊?”陈凡虽也猜到,但还是不禁有些意外。“确定吗?”上官灵月点点头,“样子变了很多,但他右眼眼角下的一道特殊形状的疤痕和身形应该不会错。” “我靠。”陈凡不得不感叹齐姐人脉的广大。 第49章 寻人 有了目标之后行动就方便很多,当下陈凡与上官灵月就做好启程的准备。那是在一个很南面的海岛上,陈凡查看了天气、即便现在是寒冬一月,依旧温暖如春。他们在离开灵月父母家的时候就把去雪山的厚重装备给卸下了,不能想那些除去极寒之地还会用上。岛上设有机场,二人坐飞机可直达该岛。 一天后,当他们踏在细软的沙滩上时、身上就穿了件短袖和薄外衫,体会了一把冰火两重天的滋味。“我有钱冬天也往这边跑,太舒服了。”陈凡望着椰林叹道,无怪乎一些地方的老人进入岁数后有条件喜欢往南搬迁,北方寒潮一股接一股、这谁顶得住啊? 海岛很大,照片是几年前一位路人在某个集市上拍的。“只能做到这一步。”齐巧芝补充道,“再没有其他可供参考的线索。”“齐姐,谢谢、这就很好了。”陈凡的确是这么想的,本来也不指望被找了几十年的人可以一下被发现。只是不知王爻当年是来度假还是住在这里?陈凡与上官灵月买了些吃的提着就坐车来到照片的拍摄地。那里依旧人来人往,像王爻这样谨慎的人都会被留下照片也只能是在这种闹市了。陈凡与上官灵月握着手机在找那个一模一样的背景,他事先给上官发了一份、方便查看。“这地方看样子不小啊,要不你走那边我这边、有线索就打电话吧。”陈凡建议道。两人遂分头行动。 陈与上官在一个水果摊位碰见、二人停步。反复确认后,没错、就是这个地方。因为从这个方向看去,背后的楼宇露出一角,摆在边上的一些装水果纸盒的封面图就是最为显眼的就是三颗红樱桃、与图片上的一样。再比对后几家所呈现的总体布局,在人眼捕捉的瞬间就觉察出熟悉感。 陈凡拿着上机走上前找到店家,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一位阿姨、“你好,请问你在这摆摊很多年了吗?”那阿姨看了眼陈凡、见他不像来买水果的,“是啊,十几年了、你干嘛的?”语气中透着些许不耐烦。说着走出去接待一位问价钱的买主,“这个甜的呀。”她熟练地拿起一个砂糖桔剥开,递给对方。 陈凡听出来其语气的疏离倒也不在意,自己又不给她带来生意、问东问西换谁也可以不喜欢。他很聪明地凑上去拿了个砂糖桔吃,“这个真的甜、很有水啊。”还招呼上官过来。灵月也不知道她在干嘛照吃了塞来的几块桔子、确实不错。陈凡大剌剌地扯了个袋子,和上官灵月挑了一斤多桔子称了。店家当然高兴,付钱时陈凡顺便把手机递给阿姨,“请问有见过这人吗?” 店家皱着眉看了眼,摇头道:“这都几年前了吧?确实是在这个地方、但每天经过的人那么多,来买水果我都不定记住。 “是啊,阿姨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用粗粝的手指了指另一边的一个空出的铺位,“应该三年前吧、后来来了这家卖糖水的一直在这了。”陈凡转头看去,“阿珍糖水店”的招牌赫然在那个空位的地方,“是哦,谢谢。”他把袋子提起,微笑着说道。这时又走进两位年轻的女士,店家忙迎上前。 “怎么样?” 陈凡摇头道:“没有发现。”他走出店站在街口,这个摊位就在街口、非节假日人流量也大。他望着左边,当时王爻就是朝这个方向走过去的。那边还有条邻街,再往上走就是拉着数十条电线的旧居民楼,墙面灰色得黯淡。那些生着锈的铁窗栏、古旧的装饰使人不禁心生这样的疑问,是这些楼存在的时间长还是下道的这些市场火的时间长。 上官灵月已经在吃着买的沙糖桔了,陈凡转头看她、她带着些许疑惑的神情、嘴巴兀自在活动,陈凡有些哭笑不得。“他稍微使劲揉了揉上官的头,“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你这么可爱。”上官想拔开陈凡的手时陈凡已经离手了,“干嘛?”她用手顺了顺秀发。“真那么好吃?”陈凡也拿了沙糖桔个出来,剥开。“灵月姐,怎么整呀?拜托你也动动脑瓜,搞得来度假似的。” 陈凡发现不戴雪帽真是皆大欢喜,可以随时薅头发。上官灵月仔细想了想,“那我们就过去问问看呗。” 陈与上官好不容易通过恰好下楼的房客找到管理人,他就住在一楼的一间昏暗的屋子内、是个光顶的老头。 “额……,我想想看啊。”管理人手扶下巴,抬头沉思。“对,是有这么个人。”陈凡和上官灵月相视一喜,浑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没错,是个奇怪的家伙。” “那请问您知道他在哪吗?” “那当然,他是我房客我当然知道。只是这人很少出门,也不知道做什么营生、房租倒是按时交,他都是在手机上转账、一年我也没看过他几回,你刚给我看照片时一时没想起来。老了、老了。” “你们是谁?找他有什么事?” 上官灵月脑子并不慢,她接口道:“哦、我们是他侄子、侄女,他一声不响走后家里人很担心,我们找到这来就想和他见一面说说话。”陈凡没想到上官灵月撒起慌来也是一套一套的,虽然还有些老套和僵硬,演技也不过关,但关键是管理老头他信啊。 于是乎,陈凡和上官灵月站在了707的门前。这是顶楼,地板斑驳肮脏、积水把墙顶和墙面染的水彩斑斑,一些水兀自在滴落。陈凡往下周望,从这里可以看见去市场路上人和车不时经过,王爻不愧是躲迷藏的高手,深谙“大隐隐于市”的道理啊。 “灵月姐。”两人也没料到事情进展会这么快,就像没做好准备去见情人的小青年,心蹦蹦地跳。对方可是功力深厚的大魔王,怎么会不紧张呢?是不是还应该做更万全的准备? 第50章 王爻 陈凡一把将上官灵月拉到一旁,“我们直接找上门会不会太鲁莽了?”上官灵月也有所忧虑地说道:“那怎么办?”陈凡想了一会儿,“我们的目的是找到法阵、那么它究竟是怎样你见过吗?”上官灵月道:“不知道,要是清楚它的位置早先我们就可以把它破坏了。”“既然没人见过,那你们怎么知道法阵的存在?”陈凡临近危险头脑格外清晰,他发觉自己很多问题都没有事先考虑清楚。 “其实也不完全这样,我们有次找到他、匆匆逃离时房间地上用血划着圆阵、还没来得及销毁、但除了血印外什么也没有留下。” “原来如此,看来他带走的就是关键物品。” “想来是这样。” “那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得想个办法进去。”陈凡庆幸事先留了一手、上楼前他曾请求管理员不要对王爻说他的侄子、侄女到来的事情。“为什么?”管理员很是奇怪。陈凡以“他知道后可能就提前跑路”为借口糊弄过去。 两人正想着主意,这时楼道上来一个外卖员、他也注意到了陈凡和上官灵月。陈与上官假装看向下面闲扯,“你的爸妈什么时候来?” “可能明天吧。”“那正好,晚上一起去吃个饭……”胡扯一通,外卖员看了一眼,听到“什么时候来”以为二人是住这的、也没在意。他拿着手机拨电话但无人接,便将外卖放在门口发信息就离开了。陈凡一转头,见白色袋子就搁在707门口。“这下被我逮着了。”心下暗喜。 不多时门打开了,一只手伸了出来。就是这个时候,陈凡、上官一个箭步赶过去。他们早就做好准备,此时全身真气流转。房内的人明显吃了一惊,正当他要关门时陈凡已经撞上了那人。他在动手前内心做过无数次演练,因为从来没和王爻交过手、且对方又是个在无数的故事中诡秘高强的存在,不敢怠慢、使出了全力,还留有后着。 谁知被陈凡赶上的一撞对方就直往后倒,浑不似陈凡所想的那样轻松顺利。上官灵月动作很快,陈凡冲进房内她也把大门关上了。 陈凡“啪”地开了灯,看清倒在地上的人、是个老人。上官灵月吃了一惊,走上前确认的确是王爻,但照年龄推算他也该只有五十余岁啊、眼前的人却像八九十岁的老人,皮肤干瘪褶皱、就像被抽干了水分,形容枯槁。陈凡愣了半晌,在他的想象中王爻虽然已是五十开外的人、但行动和眼神都不该如此无力,就像个油灯耗尽的垂暮老者,随时入土般脆弱死气。 王爻认出了上官灵月,他的相貌与其父有十分相像之处、“是上官家的人吗?”他的声音竟出奇的年轻,与苍老的外貌十分不搭。 “你作恶多端,也该到此位为止了吧?”陈凡知道他是王爻,隐约猜到是遭反噬了。 老人依旧半躺在地上,他艰难地一点点用手肘把上身撑起。“真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啊……”喃喃自语。 陈凡不顾他了,冲进内室、果然找到一个空房间,地板上规整地划了血阵,正中的圈内摆放着一个高数十公分的奇形怪状的像,不人不鬼的。 “你们怎么找到那玩意的?”老人气喘地问道。他这句话是对着站在门边的上官灵月说的。 “什么?”上官本想好好教训这个害自己家族这么惨的始作俑者,但看到他这样衰弱的姿态又犹豫了。 “别装糊涂了,冰山雪莲吧?”老人很无奈地笑笑,神情颇为萧瑟。 “那又怎样?” “哼,小孩气焰那么嚣张、算你们运气好。” “乓啷”陈凡已经把半人半鬼像毁了。“切”,老人只回头望了一眼,并没有露出十分吃惊、生气的神色,倒似那个像被毁早在他意料之中,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早知道会有这天,一旦施法被打断就无可避免地黑暗、也不枉了。”紧接着他大笑,声音竟有几分得意。 上官灵月看到这再也忍不住了,她愤怒地一把揪住老人的衣领。“你笑什么?!!” 老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倒像要有意挑衅地看着上官灵月、他挑了挑眉:“杀了我?杀了我死去的人能复活吗?”上官知道他说的不错,但情绪无可避免地失控、揪住王爻衣领的手微微颤抖。陈凡出了房间,见此停步了、“灵月姐……”上官灵月狠狠地一拳打在了王爻的脸上、王爻直直地摔在地上,脸登时一片淤青、嘴角抑制不住地出血。 王爻与邪神签订契约后,威力固然无与伦比、上官死去的人都成了它的贡品,但如果一旦中断、王爻无法抵抗,会成为邪神的祭品。冰山雪莲何等神物,一入口就清除了上官身上毒咒的法力、邪神只能找王爻算账,因此他一天天被侵蚀、几日竟老了几十岁。他自知寿命已尽、心气全无,当二人找上门来既没有反抗的能力也没有反抗的意愿了。 上官灵月那口气如何咽得下,直把王爻揍得鼻青脸肿。陈凡看情况不对把上官灵月拦住,“灵月姐、灵月姐,别打了。”上官渐渐冷静下来,看到王爻一副惨样、尽管对方还在强自挑衅、但也不过是个濒死的人罢了,再出手怕是要把他活活打死。 “走吧。” “诶诶,聊的怎么样?”管理员恰好撞见正要出街的陈凡与上官灵月,朝他们背影喊道。陈凡没有转身,他摆摆手、“挺愉快的。” “绿豆冰沙。”“香芋西米露。” 两人坐在了阿珍糖水店。陈凡坐在对面,帮上官略显凌乱的头发捋了捋。 “你们的。” “好,谢谢。” “感觉怎么样?” “揍得少了,我真想把他给杀了。”上官咬牙切齿地说道,陈凡先前提起王爻的时候倒没觉得上官有什么,谁知仇人见面还真是分外眼红。 第51章 海滩 “好啦,看他那样子不久就要暴毙了、也不需脏了你的手,老天自会收他,杀人可是很麻烦的。” “我也就是说一下,刑法的事自然是知道的。”上官灵月不再言语,舀着西米露吃。 两人离开了那个集市,前往另一个是沿海的小镇。既然来都来了,总得玩上几天。这座普拉岛闻名远近,以其极长的海岸线上的白色沙滩、吃不完的椰子和大范围的珊瑚浅礁而闻名,远比小小的青山市所吸引的人流量大。普拉岛下辖25个区,各有特色、当然最出名的属布吉市,在那里你可以欣赏到极美的海景。但陈凡与上官灵月不去那,去它的隔壁武西区、景一样漂亮人少很多。 对于出行旅游这事,陈凡可算老手了。未成年时跟着父母亲、叔叔阿姨、外公外婆、舅舅等去过远近不少地方。大学时自己打临时工赚的钱也大部分用在和同学出去玩上,他最喜欢的是较为偏僻与冷门的地方,节假日大排长龙、塞车塞到凌晨一两点给他带来了一定的心理阴影,所以陈凡选择景区首要就不能与人潮相冲。上官灵月亦有过出行的经历,但相比于老油子陈凡可就远不如了。 “哇,你去过这么多地方。”车上吹着风,陈凡无聊地扯到了经历上。“是啊,所以你可不能胡闹哦,一不着意就把你给卖掉。”尽管冬季温暖,但普拉岛此时也才二十摄氏度出头、如果游泳水还是稍微凉了些。陈凡望着层层椰林外的海岸线、又看了看上官发出嗟叹。 “你叹什么气啊?” “我想你穿游泳衣一定很美,可惜这回应该是看不到了。” 灵月脸一红,她使劲拍了陈凡几下、“一天天脑子里尽想着什么东西。” 陈凡其实只是开个玩笑,他找到与上官灵月的相处之道、就是:逗她玩,这对于表面严谨、实则不笨的人是个绝妙的法子。 秉承着“入乡随俗”的原则,陈凡与上官灵月在布吉市的海边租住了一间民房。从他们的租房走到海边需要经过一片茂密的椰子林。陈凡买了大板拖、海滩拉绳短裤与五彩斑斓的夏威夷外衫;上官灵月一袭印花沙滩裙,戴着顶遮阳草帽。放下行李二人就到海边去了。陈凡感到惬意极了,他向是讨厌束缚的、入行也是没想好做什么的权宜之计。过去看人带手表、手环蛮新奇,自己学着戴个一学期就放弃了。脱下重装,身上都是轻薄的单件、迎着海风与无刻不停地缓缓哗哗海浪,他嗅到了自由的气息。 “喔呜—。”陈凡忍不住对着大海欢呼,上官灵月给他吓了一跳、她躺坐在轻舒的沙子上、背靠一棵椰子树,望着陈凡的背影与无边的大海,在轻缓节奏的海浪声中、纾解了情绪中激进紧张的部分神经,在与王爻对峙时她消耗了不少精神(愤怒),闭上眼睛仿佛就能舒服地入睡。 “哗——唰——……” 忽觉脸上一凉,上官被惊醒,陈凡笑嘻嘻地递给她一个漂亮的海螺,透着鬼斧神工的巧妙与美丽。这一个伸展动作,上官灵月第一时间没有注意到陈凡手上的海螺而是发现陈凡健实,曲线恰到好处的手臂肌肉,心上不经意被轻微撩拨了一下。她接过海螺,“好精致,在沙滩上捡到的?”“是啊,一个海浪带过来、就留下这家伙了。” 夜幕降临,穿过片片椰树林、他们来到小街上。在林中深处有一间小木屋,陈凡曾瞥眼见到、但没有多想。 一些店纷纷亮起了四处挂着的小灯,氛围感一下就上来了。摆在店门前的小桌凳,紧邻着街道。稀稀落落的人已经坐下,在轻松的空气中漫谈。陈凡让上官拿主意,他内心不知如何隐隐又出现了危急与不详感,他很认真地在回想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感觉,这可不该是度假的时候该有的状态、陈凡已经没有办法完全放松下来。 “你样子好严肃啊,发生什么了?” 陈凡完全将上官当作自己亲密的朋友,没有隐瞒。“不知道,我总觉得有一些不妥、但就是不清楚是哪里有问题。” 上官略显担心地看着他,心情也受到了影响、她往一边另一边的街铺看看、一片祥和自然,没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是不是没休息好,有时候神经紧张也会这样。” 陈凡这才看到上官微蹙的双眉,他有些歉意地笑笑:“也许是这样。诶,和你爸妈说了吗?” 上官灵月见陈凡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回到了高兴地说道:“下午说过了,他们还问今年过年你要不要……?”上官灵月没说完,但陈凡已知其意、因为灵月又想到什么脸红了。他轻轻捏了捏上官的脸,“我想回家过年。”“也是。”上官灵月掩饰地喝了口椰汁,“喂,便宜都让你占完了。”这才反应过来,她凑上前作势要打陈凡。“别打脸都行,”这回陈凡倒也不闪躲,他慷慨地向他伸出右手,“给你捏回去总行了吧。”上官灵月狠狠地捏了陈凡手臂肌肉一把,痛得陈凡喊爹喊娘、直把上官灵月逗得忍俊不禁、心内美滋滋的。 感情升温于肉体接触,这么说或许稍显露骨但的确如此。出于礼节,男女授受不亲、最多是西方式的拥抱、握手、脸碰脸,其交接程度止于此。但当你可以毫无顾忌、也不会有任何排斥心理地与另一方做出更多的肢体接触,同时对方也不会拒绝的时候,那说明两人的关系就比较亲近了,这在不熟的人际关系中是不存在的,有一个边界感问题。 海鲜炒饭,陈凡的至爱;上官灵月点的椰子鸡,这地方除了椰子多、走地鸡也多、而且吃椰肉长大的,味道不必多言。陈凡舀了几块鱿鱼须、小虾扔进上官灵月的碗里,上官也不客气地舀了碗椰子鸡汤给他、里面全是鸡与椰肉。陈凡表情放松,实际心里并没放下那件事。 第52章 误会 天完全黑下来,晚上的星星很灿烂。忙的、呆在家中的人都出门了,流量较刚到时多了不少。“买单。” 二人一路闲逛从另一边绕回房子,他们的租房是单独一幢、主人家搬出去了,在椰林间。白天倒不觉有什么,晚上在黑暗的笼罩中显得有些荒落。不过对于陈凡、上官灵月来说不算什么,贪的就是距海滩近。 “这房子很贵吧。”上官望着偌大的屋子叹道。“是啊。”“你可真舍得。”“灵月姐,再说你给钱哦。”上官不再言语。吃过饭后,还到海摊边散了会儿步、海风吹的几分寒意。在街市一对对情侣亲密无间,陈凡看在眼里、心中想着别的事。上官灵月就在身旁,他很自然地就牵上了上官的手、这下连自己都吃了一惊。上官的手显然怔了半秒,但任由陈凡牵着了。虽是练武之人,但上官的手仍是细腻而柔软、陈凡由不得不心动。他侧头看了看上官,灵月脸颊微微泛红、眼睛看着旁边,嘴角轻抿。 这是个平静的夜晚,望着天上的繁星、人似乎都神游化外,飞到那星汉灿烂的银河中。“灵月姐,我还是第一次见那么多星星。”“啊,快看那。”上官兴奋地指向天际边划过的流星。陈凡一点点打破对眼前女生的刻板印象,也是个会为美丽事物而星星眼的女孩。上官灵月默默闭上眼睛,“灵月姐,许什么愿啦?”“不告诉你。”上官调皮地说道。 屋子装备很齐全,陈凡向屋主借了些工具。有锅、酱油、糖和盐,他终于可以一展身手、打明赶潮买些海鲜和姜葱回来美滋滋炒几盘菜。那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与朋友在外做饭,接地气又便宜、体验感拉满。而现在在他身边的是上官灵月,又是充满期待的一天。 陈凡在客厅等灵月洗澡,冲凉房不一会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找了块抹布打湿,玻璃桌上还残留着上一位租客的痕迹,一些啤酒色的印子和花生碎屑及烟蒂,陈凡忙活了一阵、又把地拖了,看起来感觉干净许多、整个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喂,妈。对,在普拉岛呢。有事,忙完了。嗯、和朋友一起,是。顺便在这玩几天,回去、回去。过年前回到。” 那边水声停了,响起风筒声、空气中散发着洗发水与沐浴露的香味。陈凡尝试着把电视机打开,他发觉似乎少了些什么、走到打开的卫浴间前,间内热气还未完全散尽、上官灵月在吹着头发。 她见陈凡过来把风筒关了,“怎么了?”陈凡见上官薄薄的短袖上衣衬着她完美的曲线不禁有些心动,但他还是说道:“我出去买点吃喝的、要不要给你带东西?” 椰子林那边传来喧嚷的人声,陈凡再次经过小木屋、这边没有灯,只是依稀从树木间透过的光线映照到了它的一角。陈凡心有所思,他漫步走向木屋、那是个十分破旧的房子,陈凡猜测那是搭建来摘椰子的人休息的。 果然在小空间内有一排靠贴着墙的坐地,木屋没有地板,下面就是沙土。进的屋内,仿佛来到一个异世界、外面不时传来人声,里边不仅光线暗且寂静。在木屋外是一大丛不知名的植被隐没在了无边的黑暗中,静静地看着陈凡。陈凡想起来、那种感觉是从这里过的时候生发的,或者称为“第六感”? 陈凡胆子大了不少,他出了木屋后慢慢向那丛黑暗走去、街市的叽喳给他带来了信心,使他确信这不过是热闹凡尘的一隅、并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那一堆草木中“细细簌簌”、这倒惊住了陈凡的脚步。他静静地等候,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出乎意料地钻出一个人来,他看到陈凡也是吓了一跳、继而想到被吓到的应该是陈凡才对,那胡须男略带歉意地尴尬一笑、把手中的沙滩足球举了举,“找到这了、真是乱来不是吗?”身后传来女人的呼喊,“杰夫,找到了吗?” 他回身呼喊了一声,“别催了、现在过去。”男人转头对陈凡说了句,“不好意思啊,没吓到你吧。”陈凡心下松了口气,“你们在玩沙滩足球?”“这不明显吗?小哥,你也有兴趣、可以一起来,就在那边。”说完他先走了、又钻入草丛中,细细簌簌地,“喂,接着!”那边传来几声惊呼。 陈凡无奈地撇头笑笑,怪自己有些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了。 回到屋子时,上官灵月正坐着看电视、一个当火的综艺。陈凡看到她穿着短裤露出两条修长的腿搭在身前的另一张椅子上,白得晃眼。想起来在雪地时还哀叹过没有眼福,谁想幸福来得太突然。他假装无事把装有零食的塑料袋慢慢放到玻璃桌上,“小公主,请慢用。”说着还煞有介事地鞠了一躬、像个仆人一样。上官灵月正乐着,陈凡猛地一个箭步用手拍了她的大腿一下,“啪”的一声很是清脆,速度奔走。“呀、陈凡!”上官灵月穿上拖鞋追了上去,陈凡又心甘情愿被暴揍了一顿,“你手怎么这么贱!”上官边打边骂着,但并不严肃。 陈凡忽地一把抓住上官白皙的手腕,一下把她碰到了客厅的墙边、两人相距不过三十公分,灵月身上沐浴过的醉人香味清晰可闻。上官灵月脸通红通红的、两人心碰碰地乱跳,被抓住的手腕上的脉搏使陈凡亦心知此刻对方的想法。他看着上官清澈的双眼,逐渐冷静下来、一下松开。“我去洗澡了。”上官揉着自己的手腕,低低地应了声“嗯。” 陈凡正要进到卫浴间洗澡,“啊、等等”,上官灵月的声音在客厅响起,她急匆匆地踏着拖鞋跑来、挤开陈凡冲进浴室把挂着的湿衣服提成一把,脸红红地从陈凡身边走过:“不好意思,忘记挂了。” 第53章 闯入 陈凡不知道她在脸红个泡泡茶壶,把门关上的时候他注意到在留水的地漏的隔子上塞满头发、本来也是正常,但这量实在太多了、多得不正常。陈凡咕哝着:“灵月姐,头发这么多、不像会掉发的呀。”他撕了十余张卷纸叠成厚厚的一层,用手捏着将蜷成一坨坨的头发一点点从地漏中拔出,慢慢地、抽丝剥茧似的,扯着扯着,陈凡越发觉得不对劲。照常来说头发再多也有个底,但这头发丝无穷无尽、仿佛永无止境。陈凡手上的纸团已然不能完全将其包住,他忽地感到头发丝动了动,这绝不会是错觉、因为头发就攥在他手里,乌黑乌黑的、他确信这不会是上官灵月的头发、她的要更纤细、有光泽一些,望着手上一直扯到地漏中的头发,不知道下面还有多少,陈凡想到那场景就有些恶心和发毛。小小的一间灯明的卫浴间,竟让他觉得有些发毛,冷! 陈凡做了个深呼吸,他小心翼翼地将地漏隔子起开。依稀是一片黑暗,他将身子往一旁挪了挪、借着头顶斜后方的光线看见,长长的、密集缠绕的湿哒哒的头发直延伸至下水道深处,口窄、头发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陈凡心意已决,他用纸巾反方向将头发拉出、尽数塞回下水道口内,做这事的时候自然是一鼓作气了。将地漏隔子重又盖上,用盆装了几回水才完全将头发灌得看不见。一番功夫费了不少时间,陈凡这才长吁一口气。 他洗澡的时候总是盯着那个漏水口,时刻提防着会出现了不得的东西,万幸什么都没发生。他看着那个洗手柜台下面的盆、只有这一个,也就是说上官也是用这个洗……应该没关系吧,陈凡把盘用温水冲了几次。 陈凡和上官灵月不在一个房睡,屋子虽不小、但只有两层,卧房在二楼。上官晚上完全轻装,短袖、短裤,这对于热血方刚的青年杀伤力不可谓不大。两人上楼各回房间,陈凡忽地回头说道:“灵月姐。”“嗯?”他开玩笑地说道:“你看这么大个房子,就我们两人、要不?”上官灵月看他眼神已知道对方想干什么,“啪”地把房门关上了。 寂静的夜,初时还能隐约听见小街的喧闹声,辗转反侧睡不着。陈凡脑海中总是浮现女孩通红的脸和那双美丽清澈的眼睛,该死的是好不容易转开注意力就是那撮头发的场面,左右愁闷。朦胧的夜,清醒恍惚间、陈凡拿起手机,屏幕一下亮了,“两点半,该死、还说要早起呢。”陈凡把手按住头,重又躺回枕头上。这时热闹的街也寂静了,万物归原。陈凡忍着不玩手机,兴奋点过去迎来的是又一轮的睡眠期。窗户半开着,凌晨气温明显下降、清凉在温暖的被中感觉恰到好处,陈凡的脑神经终于也和惺忪的眼皮一样陷入疲惫、困意,当他在醒来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醒,第一反应是天怎么还黑着、显然未天亮。风把拉帘吹得飞起。 第六感使陈凡在迷糊的霎那回归冷静,“呼——”一阵大风鼓起,忽地从窗口飞进一团黑气,雾中可以看见有一只奇形种。瞬间周围的空气降到冰点,穿着夏天的衣服呢、冷得陈凡直打哆嗦、汗毛直竖。 陈凡早先对不详的预感念念不忘、他的桃木剑就夹在床垫与床板间,他将被子一掀、抽机取出桃木剑,这竟是他出道来第一次真正动手。当下不敢怠慢,真气随心念而动、他需要拖延一会时间。顺手抄起枕头向那怪物砸去,与此同时脉络逐渐打通,流动过处暖意生起。那怪口中呜呜发出怪声,避开枕头直直冲向陈凡。 陈凡就床滚落地上,冰的瘆人。他默念几句、一咬手往桃木剑上抹下,低喝一声向黑雾直刺。 一击未中,预料之内。这时那怪隐没进了黑雾中、看不清身在何处,陈凡靠在门边、受那团不知是否有毒的雾气逼迫、他的手已摸上了门把手。他屏息凝神,抬眉半秒看到黑雾的范围越来越大,碰到了天花板。寒气逼近,幸得真气护体。陈凡正待对方出手,漫长的时间说也不过数秒。怪物终于沉不住气率先发难,一双苍白枯槁的手指甲留的很长。陈凡知道人死后肉体趋于腐烂,但头发与指甲还在不停长,当然也是有留这个癖好的人存在、事实上陈凡的一个小学同学就惯常把指甲留长、那次争执被他划出了一道血口。 陈凡心念一动,忍不住大喝一声、似乎非此不能获得一夫当关的决心。响动本也使隔壁的上官灵月从深度睡眠上潜,这声呼喝直接把她惊醒。 陈凡一声而后,出剑如风、一连使出数十招,这都是在玄冥观练得不能再熟稔的招式,一下刺中怪物的身体、桃木剑微有金光闪亮,怪物竟似无所畏惧、猛地一手拨开、力大无比,陈凡本料击中这下即使不能击败也应获得喘息之机。 这只力大无比的怪物正是三年前那晚二叔遇袭的对手。这么些年,它的功力更是强悍、兼之陈凡究竟尚未完全入流,如果是他二叔、那对方必定就难以抵挡了。 陈凡一个不小心手中的木剑被震飞,眼见就要毙于爪下。上官灵月在门外敲的“碰碰”响,“陈凡!怎么了?”声音中带着担心的语气。陈凡大呼,“灵月姐,救我!”“我”字没说完怪物冰冷的手已掐住陈凡的脖颈,如铁箍般,戛然而止的求救声,内含紧急的意味不能再明显。门没锁,上官一下推了进来、二话不说一脚踢向怪物干枯的脸。陈凡将死之际只看到白皙的腿从眼前横扫而过,手上的劲道霎时松开,直咳嗽、喉咙受损。上官灵月穿着轻装动作更为迅捷了,她一把从房内拖出陈凡、“啪”地一声关上房门把赶来的黑雾隔开。 第54章 捷径 上官灵月扶住陈凡,他兀自在清嗓子、被掐得发痛。两人紧紧注视着关闭的房门,“咚”……“咚!”……屋内没了动静,只听得风吹门的轻微碰撞,无声比有声更吓人、谁也不知道里面在干嘛。 陈凡沙哑着轻声问:“走了?”上官举手做了个“嘘”的手势,谨慎地说道:“再等等。” 大概五分钟再无声响,上官灵月这才悄然走向房门、轻轻打开、一阵风“呼”地拂来,她下意识地举臂格挡,发现窗户洞口、白帘起伏摇摆。 因祸得福,陈凡得到与上官灵月睡一房的许可。灵月把地板打扫干净,陈凡将床垫搬了过来,委屈道:“还以为有机会能共处理一床呢。”“想得倒美。”灵月啐了他一口,清晨五点、还可以赶个回笼觉。陈凡是真累了,躺床上便睡着。这一觉相当踏实,也许是上官灵月带给他安全感、这么说或许会比较滑稽,但有一个实力强劲的朋友在一旁、无论男女,总是件舒心的事。 吃早餐时陈凡将事情和担忧告诉了她、包括头发的事。上官听罢皱着眉,“不会是你说的那个人又找上门了吧?”陈凡当然有仔细想过,事后二叔跟他提及过,虽没见过、但根据描述应当无误,黑雾、极寒、枯瘦有力的手……既然对方找到这,那末再待就不安全了。陈凡把房子退了后,乘上当天返程的飞机。在靠窗的座位望下去,蓝绿色的浅海令人神往、可惜不得尽兴。这一趟回去就快赶上过年了,两人在机场即告别各回己家。 “爸、妈,我回来了。” “汪。”率先迎接陈凡的是只哈士奇,智慧的双眼是其高贵血种的标志,门还没开就热情地挠门、前爪踩在地上哒哒作响、倒是没关系,在一楼。 “阿凡,母亲迎了出来、日思夜想的母亲沧桑了,陈凡眼眶有些湿润、与母亲轻轻拥抱,“妈。”声音竟也有些哽咽。“回来就好,准备吃饭吧。”陈凡看着胖嘟嘟的大哈忍不住蹲下把玩,一人一狗玩得很是欢快。这时父亲也走了出来,“爸”,“嗯。”父亲的微笑已无需多言。一家人再度团聚,其亲切和谐的饭局任哪位冷心人看了都会感到温馨。 “年廿七回奶奶家。” “好。”吃完饭陈凡帮忙着洗碗,母亲的手艺一如既往了得、在外就时常想念。“堂哥今年回来吗?”“回,都回。”听到都回陈凡不禁想起伤感的事,他心惊:“那么说、害二叔的直接施暴者不当算在林有升上、而是那只魔鬼。”陈凡认为自己还是差太远,再对碰依旧毫无胜算。以前有二叔罩着,现在又得依靠他人的力量、还是个女人,这多少让陈凡心里稍感窝囊。“不应如此阿,怎么出道后还是需要人保护,他决心想法提升实力、显然旧有的循序渐进无法满足他、他要的是更快捷的路子。 躺在家里的大床上,陈凡彻底放松了心情。森林、雪山、海滩往事已成追忆,他点开上官灵月的微信,“灵月姐、到家了吗?” 过了一会儿,那边发来张自拍。 “嗯?”陈凡疑惑,灵月姐这是性情大变啊。果不其然,对方立马撤回了;“你没有看到吧?” “看到了,真人比照片好看。” “发错了。”那边传来的是灵月家门口的照片,陈凡去过几回、自然是认得。“你照片我保存了,拿来当封面。”“不行!”上官连发几个表情包严情抗拒。 “走了,阿凡。” “诶,去哪?” “这孩子,刚和你说的姜大爷啊。”“哦。”陈凡这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姜大爷是住在同一幢楼的老邻居,育有一女、这是给说亲呢。“妈,你知道我的职业,这正常的人哪能过心里那关呀。”“哎呀,妈不是不知道、可姜大爷说了好几回、邻里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不正好你回来,去坐一坐又不会缺斤少两的、喜不喜欢再说嘛。”母亲就是爱张罗、诶诶,陈凡无奈、原来回家还得应付这个那个的事情,陈凡心想对方也是被老父亲催着的,大家心照不宣。 陈凡没有和母亲说上官灵月的事情,只道是同事或朋友、而且确实也没走到那一步。是听说姜大爷的女儿比之自己小几年、毕业回来后勤恳工作,可能也是人比较老实那类、也没想着找男朋友。自林阿姨去世后,父亲母亲的担子都得由姜大爷承担。他近来很是做梦梦见去世的妻子,“女儿也该找个好人家了。”当下数着确实岁数不小了,若是不生育还好、怎么说三十就到黄金年龄、再往后延长就不利于婚育,既是传统观念亦是妻之所托,母亲为人善良、与邻里关系都很好。这边老楼住着不少老大爷老阿姨,听说陈家也是独子、而且工作稳定、长得不差,那么姜大爷自然就想到陈凡身上。本来他是不回来的,那刚好又手头的事情忙完、这一趟自是不会错过。 “妈,我居无定所、这怎么可能吗?”“哎呀,你是不知、姜老她舅舅生前膝下无儿女、却是最疼爱这个小侄女,死后留了一大笔财产给她、包括银行原始股的股票。” “我靠,那不成富婆了?”陈凡心下暗叫,“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桥段吗?”等等、“妈,那不是多的是人往上贴、还要我干嘛?”“姜大爷想结成邻里亲家,他女儿一门心思读书、感情上一窍不通,他爸不想把她托付给一个人品不清不楚的人。”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阿凡,妈不强迫你、看得上眼就谈谈、若不对眼那就婉拒。” 这短视频的传播度是牛批,妈连“婉拒”这词都会用了。陈凡坐电梯时心想。老姜一家就住在三楼,原本走楼梯很方便、但碰巧电梯到了一楼、陈凡与母亲就坐了上去。 “你删了吗?”上官灵月好像真有些着急,陈凡隔着屏幕都能想到她的那副可爱模样,偏偏就发道:“我现在去相亲,你会不会吃醋啊?” “我吃什么醋,你相亲就相亲呗、跟我说干嘛?!” “我等下借用你的照片,就说是我女朋友、然后以此为借口拒绝。” “陈凡你敢?”上官灵月发了个愤怒的表情。看得陈凡直乐呵。“阿凡,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没、没有,我和一朋友聊天呢。”说着陈凡与母亲走到了姜大爷一家的门前。 第55章 相亲 “你删了吗?”上官灵月好像真有些着急,陈凡隔着屏幕都能想到她的那副可爱模样,偏偏就发道:“我现在去相亲,你会不会吃醋啊?” “我吃什么醋,你相亲就相亲呗、跟我说干嘛?!” “我等下借用你的照片,就说是我女朋友、然后以此为借口拒绝。” “陈凡你敢?”上官灵月发了个愤怒的表情。看得陈凡直乐呵。“阿凡,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没、没有,我和一朋友聊天呢。”说着陈凡与母亲走到了姜大爷一家的门前。 “来了、来了,哦、阿凡,好久不见。”说着姜大爷与陈凡相拥而抱、接着又与陈凡母亲打了招呼。“姜叔,最近身体还好吧?”陈凡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是,好得很、好得很啊。” “英子,出来咯。”姜大爷热情地张罗着来访者坐下,自打姜叔与陈凡打了照面、他捏了捏陈凡的手臂、隔着层层的衣服都能感受到健实,仿佛更高兴了、十分满意。 姗姗来迟的是姜叔的女儿姜英,戴着双大眼镜、陈凡确实极少见姜英、在他印象里当时应该还是学生。姜英作了番打扮,陈凡暗叫不好、因为他随随便便地就跟了出来。“该死,”陈凡借口去洗手间稍微整理下头发和衣服. 姜英一看就是那种不习惯打扮的女生、妆容多少不太贴合,坐在父亲身旁、安静地听着。有人说真正喜欢的往往第一眼就会有感觉,陈凡倒是没感到什么、但姜英似乎不只是出于礼貌、还有些许动心。 陈凡稍微整理了下发容,回到座位上时已位子前已摆了杯热茶。主要是两边家长谈话,姜英固然性格沉默、陈凡也只是接着一些常规的话。稍坐了会儿,两边加过微信便即告辞。 一场活动后,接连几日都比较平静。姜英微信上与陈凡聊过几回、但到底不是一个频道的,逐渐也就冷淡了,陈凡也没放在心上。回老家前,陈凡与父亲把门口的对联换新了。年味渐浓,日子逼近。 这天,把行李都搬上车后、一家人驱车前往数百公里外的陈家村,中原战乱、陈氏大族一支搬到了那里,生根发芽、势力较大。前后来此的还有王氏与李氏,但相较陈氏就弱了一些、以及其他一些零星的姓氏。 陈凡有好一段时间没回去了,他在玄冥观闭关修炼的时候、与亲戚几乎没怎么联系。 车子到村口时,陈凡打算下车走走、便没有随父母一起走。见家家户户都换新对联、一派喜庆气象。他知道除夕夜定然热闹非凡,正所谓“爆竹声中一岁除”。 “王叔、平姨。” “哟,这不是陈家的阿凡吗?今年想起要回来啦?” “是啊,回来过年。在忙着呢?” “哦,新地台赶在年三十前抹完、图个好彩头。”陈凡见到村子一幢幢熟悉的屋宇勾起了回忆、心情大好。“王叔,你们先忙、明天我来帮忙。”他的话语充满豪情爽快,听得那叫一个心情澎湃。他一路招呼过去,高兴极了、这就是家的味道呀。 进到院门,先声夺人、那里养着几条狗,陈凡父母也把他家的哈士奇带来了、狗子也要一块过年。吼吼闹闹,未过年已是这般火热。“奶奶”、“爷爷”,陈凡见过两位老人家,他们都十分高兴、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把二楼的房间打扫一遍就又可以住人了,平时老人都在一楼活动,很少上二楼、也就节日家人回来住那,积了尘很是耗费些时间打扫。院落养有狗、左右都是熟人倒也没有入室偷窃的顾虑。 事实上陈凡的大伯和伯母就住隔壁,一个孩子在附近镇上的小学读书、他的大女儿在外地读大学、明天赶回来。 大伯、伯母今晚也来到奶奶家吃饭,说起最近的营生、身体健康等一家人无话不谈。席上少不了问起陈凡的事业与恋爱,“阿凡,有没有谈一个?”陈凡摇摇头道:“事业刚起步忙得很。”陈凡忽地想起上官灵月,不知她现在是否也和自己一样正围坐在一张大桌前,与家人吃着饭、聊着天。“也是了,”大伯皱皱眉、“浑没想到阿凡也走上这条路、诶!都是命呀。”他忽地一锤桌子,想想你二叔也是这样、奔波劳顿、那么年轻就走了。”大伯有些喝醉了,奶奶愁眉道:“少说两句吧。”话题一转又聊起哪家哪家的女儿明年大婚一些街坊事,陈凡母亲听得饶有兴致。 晚上陈凡把房间收拾了,与爷爷奶奶道过晚安。洗过澡后,躺在床上、闻着晒过的被褥的阳光气息、很是满足。得知陈凡一家将要回来,大伯与伯母帮忙着拿着洗过放好的被子、床单晾在落地式晾衣杆上曝晒。 陈凡将照片发给堂哥,“哥,在这等着你呢。”是一张房间照片。“到奶奶家了?”“是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明天下午就到。”“好嘞,明天我去村口接你。” 陈凡迫不及微信电话给老友阿斌,照推算他那里是白天。对方接起对话,“mr,your hamburger.”“oh,thank you.”“喂,凡子。”“在忙呢?阿斌。”“是啊,你小子放假了?”“对,现在在奶奶家。”“你就好了,我还在这干活呢。” “美国那边过年吗?”“之前过圣诞嘛,这边是出台新法案、春节也放了,不过只有一天。”“那还可以,你们那边亲戚多想来氛围很不错。”“是啊,其实我想和在国内也无差,重要的是人嘛。”“先不聊了,晚些再说。”“好,再见。”在和一个个朋友打招呼的同时,陈凡也感到内心充实起来。虽孤身一人在房,但并不觉得太孤单。呆呆地望着床边下略有些黑灰的白色地砖,陈凡不禁想起一位故人。他并不完全是有什么非分之想,但与上官灵月同住一帐篷、同室而居那时的快乐感觉又勾起了他寂寞的心。 第56章 造访者 正当陈凡胡思乱想之际,窗口有声响传来。他初始并不在意,但声音接二连三、让他内心感到烦躁同时好奇,听起来像是有人用小石子在砸窗框、“哒哒”作响。“太乱来了吧,大晚上的在这搞啥飞机?”陈凡积攒怒气下床,来到窗口。他的这间房的窗户是对着巷子的,隔壁就是大伯和伯母家、这条巷子走出去是一片农田。陈凡的外婆外公家亦在农村,那里很多地皮业已卖出、只余留下点点的荔枝地,这边就是搞新农村建设、下了高速走不一会儿就到了,农田遍布、规整有序,是由政府资助、经常会有附近的人驾车来此游览。巷子小路往后走就是片片农田。陈凡猜想是哪家小毛孩在搞事,莫不是大伯家的孩子?刚听他说晚上补课在学校吃的晚饭,现在许是接回来了罢? 他来到窗口一推窗,见一个身影匆匆往巷子深处跑去、没看得清但身形不似小孩。陈凡心里嘀咕,“算了、何必和他计较呢?”他重又坐回床上,结果没过多久又是“哒哒”石子碰窗口的声音,甚至有一颗还经由开着的窗户飞了进来,落在离陈凡脚边不远处的地板上。这换谁能忍?!陈凡这次学聪明了,刚刚自己动作太大被那小毛贼逃跑了。他任听着窗边时而的哒哒声,陈凡拾起地上的小石子、上面微有些泥土、附近的路铺的齐整是绝对没有这样多的石子捡的,那么想必他是从农田过来。当下作出决定,陈凡快步下了楼梯。他的房间比较特殊,靠在这一边比较单独的一间,父母在另一边的房间内。而住一楼的爷爷奶奶比较耳背、可能也是睡着了没太着意。狗子倒是往这边叫了起来。“阿凡,怎么回事?”出来的父亲正好撞见下楼的陈凡,“爸,我下去看看。”陈凡一溜烟下了楼,他直接出了大门,还听见一声“哒”的碰撞声,“这下给我逮个正着了吧?”陈凡心下暗道。 陈凡蹿过狗群,一出巷子转角、“别跑!”那人反应也快,见陈凡突然出现在巷子口明显吓了一跳、掉头就跑。陈凡依稀认得很熟悉的脸、但对方巧恰在暗处,陈凡直追而上。你可以说陈凡别的方面一般,但你要说他跑步不行那就完全尬黑了。即使穿着拖鞋,陈凡步子一迈起来都是极快的、不仅起速快而且耐久力强。见那人转向右手、消失在转角,陈凡亦跑向那一边。双方相距渐近、陈凡一个虎扑把对方一起摔在了路旁的草丛里。 “哎呀、哎呀,凡弟、你压到我了。” 听这声音,“堂、堂哥?” 那人转头,在月色下陈凡看的真切、这不正是他的好堂哥陈一笙吗?!陈凡忙从堂哥身上起开,帮他拍了拍裤上的尘土。这堂哥自幼调皮,陈凡和他打闹一起、感情甚好,小时候没少挨骂。但他堂哥倒是不以为意,总是笑嘻嘻的、仿佛天底下没有事情是无趣的。 两人顺势在路旁的一棵大树边坐下,“笙哥,你不是明天下午才到吗、怎地……?” “诶,我说明天就是明天吗?凡、你还是太老实咯。”说着他用手指点了陈凡太阳穴一下。陈一笙虽与陈凡是堂兄弟,但二人的学习可谓八竿子打不着一块,陈凡自幼喜爱读书、成绩不必说常名列班级前茅;他堂哥就顽皮多了、哪里静的下心来读那些个文字,就像椅子上有针坐不久。但头脑灵活、深讲义气,做些生意也算风生水起。他以网络形式多渠道为媒介贩卖藏在深山里的各色水果特产,也是赚了不少钱、与村里的二狗子和大胖合作。 “狗哥和大胖知道你回来了吗?”陈凡下午还遇见过二狗子,想是先回来帮忙了。 “去、没嘞,朋友再亲哪有堂弟亲呀。”说着他撞了撞陈凡,起身望着身后的片片农田。陈凡也不知道他要干嘛,跟着起身。 堂哥不知怎么就把双手张开,闭上双眼、动作宛如泰坦尼克号的rose,当然陈凡不会是去做jack的那个。陈一笙深吸一口气,转身道:“走吧。”陈凡看了看夜色下的田野,没想堂哥也有这样深沉的时候。 陈凡帮堂哥去车后尾箱把行李拿了,进到院内、狗狗热情地上来扒上腿、人狗很是亲热了一番。“爷爷、奶奶睡了?”堂哥轻声问,陈凡点点头。 两人轻声上了楼,堂哥与陈凡父母亲打过招呼,晚上就和陈凡睡一床。洗过澡后一笙躺在床上,他捏了捏陈凡的肌肉、“你这家伙,没少锻炼啊?”陈凡略有些自豪地道:“这个自然。”“感觉怎么样?”“还挺好的、蛮刺激的。”“啧啧,你这读书的料跑去干那个,也不知说你是特立独行还是惋惜了。”“一笙哥,我的命大概就这样。”“也是,大家都有自己的路。”陈凡心下感叹,堂哥说的话是越来月越沉稳了。 “怎么样,该有弟妹了吧?”“怎么这样问?”“瞧你的反应,别人是不知道、我还看不出来吗?有照片吗?”陈凡一下给堂哥拆穿心中所思,不好意思地挠头、还没发展到那个程度啦。”“她不喜欢你?”“这、”陈凡一时语塞,堂哥坐起拍拍陈凡的肩膀一把搂住、两人相距很近,“喜欢就把握住。”他很懂地说道,用手指点了点陈凡的心。 二人在床上彻夜长谈,陈凡讲起自己的奇异经历,就连陈一笙也不禁连连感慨,“所以就是这个女孩吧?”陈凡知道瞒不住,便直说了。“你们也是生死之交啊,这份情谊可不是人人有的。正所谓“患难见真情”、而且你不连她父母都见过了、你机会很大哦。”堂哥似乎突然有所醒悟地突然大声说道;“对呀!”陈凡被他的情绪震慑了下,“什么?”“傻弟弟,你想、你们这种职业可比监狱的还难找老婆,对方还和你一行、这不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吗?” 第57章 谢雨燕 “别就说我了,嫂子怎么样?”陈凡赶忙把话题转开、他虽然确实心中欢喜,但不愿在上官灵月背后谈论这么多功利的事情。知道堂哥有个女朋友谈得挺久了,陈一笙不算帅、但处事果断、很有男子气概,情史可谓丰富。“快了、快了,很快就能喝上喜酒了。”“真的?”陈凡替堂哥高兴,他其实也觉得差不多,早前陈一笙有够浪子的、换女朋友比买新衣服的速度都快,这个倒是谈了好几年。看起来感情不错,吵吵闹闹、分分合合,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陈凡是见过那位女生的照片的,前凸后翘、身材火热,倒是很对堂哥胃口。“笙哥,好福气啊。”陈一笙摆摆手,兄弟又闲扯了会、时间一过困觉期,人又像打了兴奋剂样兴奋起来。他们闲下无事,打起游戏。“杀的好!”“堂哥,小点声、我爸妈在睡觉呢。”“对、对,不好意思。”一打起游戏陈一笙那股少年气又蹦了出来,好玩的天性。 这一夜直到凌晨五点,才渐渐睡觉。 看着一双一双的黑眼圈,“你哥俩又熬夜了吧?”二伯母怪责道,他们家距离就远一些、这天陈凡与堂哥下得楼里业已日头高挂、近中午时分。陈凡与父母亲打过招呼、跟堂哥回家蹭饭去了。 “伯母、伯父好。”“诶,阿凡,长壮实了哦。”陈凡继承了父亲的基因,算是一家最高的、亲戚经常拿这个说事,他也习以为常。堂哥不服气地踮脚撑臂,“妈,你看我怎样?”“哎呀,都好、都好。”伯母慈祥地笑了。 陈凡和堂哥讲了王叔、平姨抹地台水泥的事,“哦哦,好、妈,我等等去王叔那帮忙。”这时二伯已经出去照料他的心爱盆栽了。 “注意点,别把衣服裤子搞得一团糟回来。”尽管陈一笙已经成年许久,但母亲嘱咐起来有时语气口吻还和对他小时候无异。 “王叔!”“瞧瞧,这是谁家的孩子?”“噢,阿凡、你来啦。哟,这不是一笙吗?”“王叔,来帮忙了、讨点饮料喝。”“嘿,有的、有的。”陈凡和陈一笙一人一瓶王老吉,就是冬天喝得劲。迎着和煦的阳光,三人一起在平地上抹完最后一角。“众人拾柴烟火高”,人多干活就快多了。王叔把二人带到屋内,桌上摆着一众糖、果脯、雪饼、巧克力、开心果等等,陈一笙可就委实不客气了。“王叔,你家儿子去哪了?”“哦,他和平姨去个朋友家。”“晚上叫他过来玩啊。”“好、好。” 告别王叔后,陈一笙又带着陈凡走街窜巷、这边唠嗑那里唠嗑。陈一笙在陈家村土生土长、可以说几乎每家都认识他。“大娘,你养的这鸡可肥壮啊、我这数着初一一只、初二一只、初三……”直吓得老母鸡咯咯咯乱窜,“诶诶,陈家小子、还是那么顽皮,别把我家鸡给吓坏了。”这李大娘惯叫陈一笙为小子,这小子童年没少让这些街坊头疼过。 村里的小孩在一片空地上踢着小球,陈凡一见就来劲了、一脱外套就参与进去,球技展现出来直引得小孩围观跟跑、也不知开心什么,就是热闹。陈一笙踢了一会跑去找他的老友二狗子和大胖。二狗子早前就到了,大胖今天才回来。 晚上吃过饭,几个朋友、同龄亲戚都跑出来玩了。他们闲逛一会儿,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到得村口撞见疯癫季、此人是季家小孩,因少年时的一场大烧脑子就坏了,疯疯癫癫、仅仅能留在村里干些农活,也算不错了。村里人都知道他情况,各家倒是好意常给予关怀,活了下来。现在也有二十岁了,傻傻颠颠的、陈凡看见他这样子不禁黯然神伤、如果那个晚上能及时送到医院……一失足成千古恨啊!这么就一辈子了。一些街溜子在逗他,陈凡不忍便即走开。 渐渐然来到一座院落前,恰好迎面走来一名女子、拖着行李箱。“呀,”女子轻轻一声陈凡不觉看到、原是小时候的玩伴,谢雨燕。她很小就出国留学了、她的父亲是陈家村的状元、一家后来到了外国发展,陈凡上次见她时还没一米高,而今出落得亭亭玉立、更因书香氛围的熏陶,时髦的装扮、竟与村子风格不太搭,知性的魅力由内而外的散发,如其醉人的香水味般引人注目。陈凡最先没认出来,倒是谢雨燕先认出他来了,“陈凡?”。“啊,”陈凡只觉眼前的人似是相识,但一时想不起来。直至对方报了家门才恍然大悟,“哦,你是野丫头?”谢雨燕捂嘴偷笑,她小时候也很疯、跟着男孩子到处跑,经常也是一身泥泞回到家;一些长者叫她野丫头。陈凡现在想起,她爸毕竟学识高、竟也能给女儿这么大自由度。“呀、差点认不出。”“陈年旧事啦。”“今年怎么突然回来了?”谢雨燕一家都搬出去了,在这里只余一间老旧房子。陈凡听说她父亲后来在国外去世了,距得远本村人也没有去参加葬礼。母亲很早就不在了,现在大抵只剩谢雨燕一人。 “是啊,回来收拾一下以前的东西。” “那晚上住哪里?” “哦、在小镇上租了个旅馆,本来明天过来、但一时心血来潮就先来看看了。” “需要帮忙吗?” “不用啦,很简单的事。” “哪里的话,要不你就住我们那吧、还有个空房间。大伙儿热闹一起过个年,都是熟人没啥的。” 谢雨燕面露难色,“还是不了吧、我不太想应付太多人际关系。” “那好吧。”陈凡也不着意,毕竟谢家离开这也很久了。突然插进来又要一段时间熟悉人与节奏,嫌麻烦也属人之常情。 这时堂哥陈一笙找了过来,他依稀看到有位漂亮女子在与陈凡聊天、便顺口问道:“是弟妹吗?” 第58章 耍牌 “哥,别闹、这是谢雨燕啊。”谢雨燕向陈一笙摇摇手,微笑道:“嗨。”“哦,是燕子啊、好久不见了啊,长这么漂亮了。”陈一笙见到熟人也是很高兴,说起来才知道来意。“好,知道了、没事,尊重个人隐私。” “那?”陈凡回身看了看老旧的院落,里面还亮着一盏灯。那是老管家阿米,在谢家离开后就一直住这、做一些手工活维生,不愿离开。和村里的人也熟,谢家的事也是经由他和大伙才了解到的。 “那我们先不打扰了。”见谢雨燕不想太热闹,两兄弟也很识趣。 “啧啧,古人云‘女大十八变’,谢雨燕以前也不觉是个美人胚子、现在出落个大明星似的。”陈一笙边走边感慨。 “哥,小时候大家哪懂那个啊?” “嘿,你还别说、我可不像你个呆木头、那会儿经常去看林家的沈娘,你以为我没事跑那去玩干嘛呢?”说起沈娘,陈凡想起下午还和她打过招呼,红颜已然见衰,但皮肤皙白、双眼动人,依旧存留往日风采。现在回忆起来,当年的沈娘娇美之状真是不可方物。 “这可不兴说啊,下次见到嫂子看我不告你一状。”“别啊,老弟。”两人说说笑笑,又来到人群外。这时他们聚在了平时买菜的一个小型市场,那里围了一圈、在一张张拉开的桌子上、一群人吆喝着在打牌呢,陈凡一想就知道他们又在玩钱了。二狗子见陈一笙和陈凡过来,大声嚷道:“哥几个,来耍耍。”“好呀,打牌不叫我、你个不讲义气的。”陈一笙娴熟得挤了个座位坐下、他们在这张大长木桌上玩梭哈。 陈凡站在陈一笙旁,他们先是拿些散钱几块赌着、既而越来越大,由几块到十几块再到几十块,玩得兴起。大胖朝陈凡喊道:“凡子,帮我们拿点啤酒来。”他见陈凡这么闲使唤到、另外几桌的人也在嚷嚷;“陈凡,帮我们也拿点。”这时走出来一个人,是阿东、小时候也和陈一笙一伙儿混。“走吧,凡。” 阿东算起年龄来比陈凡还要小半年,“阿东,什么时候到的?今天没见着你啊?”“别说了,刚回来就被哥几个拉过来、看样子今晚是不睡觉了。” 两人来到一个比较安静的巷子,“老张!”阿东冲拉下的卷帘门吼道、他敲响了铝合金门,“乓乓乓”的。过不多时,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来啰、来啰,别敲了。”从店旁的一个门内走出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子,他正是在村里经营小卖部的老张。“陈凡、陈东。”“老张,帮我们拿几箱啤酒、再整个几包烟。”“你们又在玩牌阿?”“对呀,有兴趣吗?”“诶、别拉我,钱的玩意被我家那婆娘知道可得把我骂死。“老张一边说着一边把卷帘门拉上。 “老张,你也忒窝囊了、堂堂男人还得受女人要挟。” “你个小年轻,懂啥?” “百威还是青岛?”“都拿点,有多少全拿了。” 老张把小推车从角落提了出来、陈东接过,“有这玩意可就轻松多了。” “来、凡,帮帮忙。”三人把一箱箱啤酒搁上了推车,老张又从靠墙的柜上拎了十余包烟,“算算。” 阿东检查了下口袋,“哎呀、忘带钱和手机了。”他向陈凡示意,“兄弟、不好意思,你先付着、我把这推过去,回头给你。”陈东和老张拜别,留下陈凡愣在原地。 陈凡无奈地对老张笑笑,用微信把钱付清了。“慢走啊,阿凡。”“谢谢你,老张。”“诶。” 陈凡还有数十步才走到旧场,这边已听得吆喝声。“三百,跟你。”“喂喂,玩这么大?!”“嗳,又tm输了。”“毕少,你今天手气不行啊。”“去去去,还不是因为你个扫把星。” “凡弟,”陈一笙见陈凡回来,招呼在一旁坐下、“丁虎,把你的臭脚拿开、给我弟让个位子。”“凡哥,坐这。”丁虎让开一个空位,笑脸盈盈的。一桌桌上都摆了开着的啤酒,一些沫子洒在桌上也不在意。人们兴致仿佛更高了,一些姑娘陪在男朋友旁也是“咯咯”地笑,不时与男子调乐、五大三粗的,场面十分混乱、陈凡微觉厌恶。 陈一笙兴致不错,看来赢了些钱、输钱的人绝不会这样红光满面的。“一笙哥,怎么样?”“吃完,今晚手气不错、看来能大杀四方!”激动的口沫横飞。二狗子在一旁风闻不服,“得了吧,一笙、不就赢了几轮、至于这么嚣张吗?”陈一笙一脚踹过去,“老子这把就干你,那么多废话。”两人杆上了,在那互追、直加到六百。“同花顺?!”陈一笙笑嘻了,把一桌的钱揽过来。“谢谢各位兄弟捧场阿。”“不该阿,你小子怎么这么好运?”“酸了吧?”陈一笙得意地吐了口眼圈,“来、来、来,继续!” 得闲他问陈凡,“烟酒的钱都你付的?”陈凡本想着讨钱好似不太方便,那边厢陈东似乎完全忘了这回事,要不算了?但内心兀自想着。陈一笙呼了一声“tnnd,欺负我兄弟。”“一笙哥,怎么了?”“问我怎么了?酒钱tmd付了吗?”随即他又说道:“算了,都是兄弟、我请你们的。”接着他猛一站起在石凳上冲着几桌人大喊:“喂,陈东、肥龙、胖墩,我可没说请你们阿?!麻利的赶紧把烟酒钱给填了。”接着他又坐下、微一皱眉“继续、继续。”没再看另外几桌人一眼,仿佛他的话一经说出就是不可抗拒的命令似的。过不多时、几个小角色模样的人接二连三把钱纸送来,一边恭谨地说着“笙哥。”陈一笙看着牌也不答话,直接拿过塞给陈凡,事情办的行云流水、令陈凡有些羡慕和钦佩。 的确,陈一笙在村内的话语权不小,这不仅在于他谁都敢惹的阎王性格、打架又狠、还讲江湖道义,年轻一辈中不服他的很少。 第59章 老朋友 陈凡拒绝了加入牌友的邀请,看得一会儿觉着没意思、出了市场地在夜色中空走,出得人群往安静、黑暗中步行方体会到了寒冬的萧索,身后的喧闹声逐渐小了、陈凡无意中走到了桥边,这里有一条小河流过村子、木扶栏、石桥都修的崭新。寂寞的夜人的心总是分外地感到孤单,陈凡望着黑漆漆的树、土地公、静静流动的河流,思绪万千。在月色的投射下,拖出一个人影。他看着自己的影子,叹道:“只有你和月亮兄陪我了。” 陈凡用手碰了碰木扶栏,觉得很结实、便倚了上去。他静静地闭上双眼,脑中一幅幅画面无规律地浮现、有惊险的、有欢乐的、有甜蜜的、有讨厌的,脑子是个好东西,它可以让人随时进入一种忧伤的状态、不觉沉醉。他想起很多事,但最让他难以忘怀的还是上官灵月。他很自然地拿出手机,不经意扯着褶皱的钱纸掉了出来,陈凡弯腰拾起、一张不听话地被这时的一阵风吹着跑起来。“诶,”陈凡失手一抓有些意外,他跟在滚动的钱纸后来到一棵大树下。“可算抓住你小子了。”一个人的时候陈凡会喜欢把物体拟人化,就像《重庆森林》中梁朝伟饰演的编号663的警察。他仰头看,这棵大树很高大、盘根错节,那是在陈凡小时候就有印象、比他父母辈还要年长,听说有上百年了。“上百年一直呆在这,不会觉得沉闷吗?”陈凡很小就为这棵大树同情过,他觉得它好可怜、“如果能到各处见识不一样的风景,又有谁会拒绝呢? 陈凡将手机拿出,看着显示的时间思考了半晌、他还是决定给上官灵月发了条短信,“睡了吗?”等得一会儿没有回复,陈凡想对方定是睡了、正要撤回手机提示音响了,“没呢。” 陈凡这下高兴了,“灵月姐,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小心熬夜掉头发哦。”上官灵月委实不客气地回道:“先关心关心自己吧。”陈凡窃喜,这下对味了。这个夜晚,因为这女孩而不再孤单。他时而发条信息,时而放下傻乐、心情愉快极了,浑然不觉这时有人正在小桥那边的一棵树下偷偷注视着他。 陈凡忽然转身用手机对着月亮拍了张,那人以为自己被发现了、闪身躲起,也是陈凡的视觉动态捕捉能力不俗,他感觉到不对劲、一刹那又回到了孤寂的桥边,他喊了声“谁在那?”再看到树根旁的一点影子他更确信没有幻觉,他的冷汗不禁淌出、他忽然想起自己并非绝对安全,在普拉岛的那个屋子遇袭的事情也不过一个星期,莫不是追到了这里?! 陈凡朝四周作了一番观察,除他外再没有第二个人、较近的屋子也关着灯,在月光的映衬下半明半暗,主人家已进入睡乡。这确实是个动手的好时机、只是就一个人还不够,陈凡向桥那边望了望、再没有发现人的踪迹。 他的真气已经运转一圈,浑身充满劲头。鬼鬼祟祟的、我倒看看是哪个家伙?陈凡大着胆子,借了月色走过桥、他悄步朝躲在树后的人走去。他知道无论多么小心翼翼、对方也必定能察觉他过桥的企图,正常人这时也该陷身了、非要被逮个正着吗? 陈凡身经数战,这时虽敌在暗己在明、但他感觉仍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心中预想过无数的遭遇情境。一过桥他赶快几步,赫然一个人缩在树下瑟瑟发抖、嘴中念念有词,胡七八糟的。 “这不是疯癫季吗?” 可怜的家伙缩在一团,低声咕喃、陈凡用手碰了他一下。疯癫季像是被吓了一跳,他颤颤巍巍、瞳孔惊吓地睁着,手尖慢慢抬起指着陈凡“坏、坏人……” “你说什么?” “坏、坏人……”他的声音和他的手一样抖,就像站在他面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怪物似的。 陈凡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疯癫季指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后。这念头一出现陈凡不禁被吓得冷汗直流、他从对面过来一门心思都放在躲在这棵树后的人,哪里曾注意过身后之事。但并非没有检查过,不应该有其他人啊。看着疯癫季惊恐的双眼,陈凡难以想象是多么可怕的人物、而自己居然没有发现对方气息,这实在不符合常理。 陈凡深吸一口气,他讨厌未知的威胁、猛一回头,空无一物?!身后一声惊呼,陈凡暗叫不好、他已察觉到对方到了身后。陈凡不答话,一脚点出、整个人往前飞了几步、右脚踏定。回身双臂护头,狠狠地吃了一击。眼前站着的居然是白守正?!他嘴角边挂着一丝邪魅的笑,“老朋友见面,没必要搞得这么吃惊吧?”陈凡看着这个同室而居四年之久的人、又是一心置自己于死地的大学同学,脸上挂着他从未见过的奸诈阴沉,怒火与恐惧并发、他不想回话,踏上就是一轮快攻、手上无剑,用的大多是上官灵月教的招式。这时,疯癫季吵吵嚷嚷地跑开、这边只有两个人影在月光下交互闪躲。 从方才的动作来看,陈凡已知白守正绝非以前那个他所认识的大学同学,其身份之快、轻功之高陈凡只在电视上见过,再看到他那似笑非笑的瘆人表情直是鬼魅般,陈凡一轮进攻都被对方不费劲地格挡了下来、心下愈急。这时那边传来了吵嚷声,陈凡辨出其中一人就是陈一笙、他可能看陈凡出去那么久出来看看,随行的几人眼尖地看到这边的情景,指着叫喊。“阿凡,是你吗?”这时白守正反攻,陈凡一时只能取守势、换气都难能,更遑论接话? “去那边看看!” 白守正眼见桥对面来人,深知人多势众、自己讨不了好,当下停手转身飞奔而去,这回陈凡看得真切,白守正兔起鹘落、几个上下就在十步开外,眨眼影子都不见了。 第60章 廿二九 当陈一笙一伙赶到陈凡身边时,白守正早已退得无影无踪。陈凡兀自呆呆地望着白守正离去的方向,回想着他那迅捷无伦的速度、十分震骇。来到身旁的众人跟随陈凡的目光却无人可寻,但他们也切实看到方才两人在此打斗。 陈一笙第一句就是担心陈凡,“凡弟,没事吧?”陈凡木讷地摇摇头,陈一笙见他这懵懂的状态忙上下检查了一番也不见有什么受伤的地方,莫不是脑子坏了?“哥,我没事。”“刚那是什么人?”几个围在一旁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陈凡,众人都知他为人和善,不知怎么与人交了恶。陈凡自然不会说什么,那其他人也就没再追问。单独里,陈凡将事情的一些原委告知了堂哥。“该死,他居然想害你!”陈一笙一听就不乐意了,他握紧拳头、仿佛随时要出击的野兽。“好弟弟,我知道你不想张扬是非,但这事非同小可、你至少也该让哥了解对方长什么样吧,否则我寝室难安阿。”陈凡见他如此苦心,转念一想多个人提防不是坏事便把以前的合照翻出来递给表哥看,国字脸、眼角边有一颗显眼的痣,身形较为高大,可以说是见一眼就容易记住的类型。陈一笙仔细端详了一番,确信完全掌握对方的身体特征,他拍了拍陈凡的胸膛,“放心吧、下次这家伙再打歪主意、哥几个定叫他有去无回!”转头陈一笙就把消息通过村里的兄弟放了出去,若是见到此人立刻截住;即刻叫人,不得有误。 这一夜不平静,陈凡将事情告知了上官灵月。 “白守正,他又来找你麻烦了?”上官回复时已是次日早上。今天年廿二十九,没有廿三十。晚上就吃年夜饭、热闹非凡。自从陈凡回到家乡,天天晚睡晚起,这天又直捱到上午十点半、他见堂哥还没醒、先去洗漱了。继而踏着鞋子下楼吃过一点包就出门瞎逛、这会儿的太阳灿烂高照,晒得人暖烘烘的。陈凡走走一路上与熟人打了招呼,他的话可没陈一笙那么多、只是见面简单致意。 陈凡不经意来到谢雨燕的家,他朝内张望了下、看不出有没有人在,院门拴着,兴许谢雨燕已经乘坐昨日的航空回去了罢?散了会儿步,陈凡想这几日还是太颓废了、对比白守正的矫健身法自己真是半文不值。 “王叔!”“早啊,阿凡!”他见王叔出来将一圆框箩一圆框箩的陈皮拿翻晒、自己也上前帮忙。“哎呀,这日头可太棒了。” 陈凡就近把大外套搁在了王叔的院门上,“王叔,我外套先放这了。”“好,你就搁那吧。等等别忘了拿。”“行。”在农村就是这样舒心,亦不会担心被什么人拿去、大伙儿都是相知的。陈凡一路上又遇到几个平日混的、不知又要去搞什么“有趣事”,他们都知道陈一笙是陈凡堂哥、很尊敬地道:“凡哥好!”陈凡亦客气地摆摆手,他并不能完全记得这些街溜子的全部名姓。其中一人还笑呵呵地来个双手触眼的动作,“凡哥,你放心、那大高个必定不会再找你麻烦的,弟兄几个可盯着呢。是吧、廖鸡、暴龙?”陈凡与这些人并不一路,书生气与流氓气非相容之物,因此对方说话亦要去兄弟那寻求认同。廖鸡、暴龙连连点头,“是啊,凡哥、同个村子的哪能给外乡人欺负?”显得很有义气,陈凡知道他们更多卖的是堂哥陈一笙的面子;而不是他这个少归家,在别人看来有些许高傲的陈凡、但听到这些话还是一阵感动,瞬间仿佛有了很多兄弟似的。别人客客气气、他自然也尊敬,连身道谢:“感谢哥几个,下回请你们吃酒。”“诶,客套了阿、客套了阿,都是自己人、说这些。”为首的拍拍陈凡,“来根烟吗、兄弟?”“不了,谢谢。”这一下又稍显生分,“那好,我们先去了、你忙。” 众人谈笑中远去,陈凡开始正式实行修炼计划。脱去外套后,感到全身活了不少。陈凡在试着边跑步边运气通脉,此前的大小“战役”中他有过这样的尝试。初时的气息不好把握,陈凡以心中所想敌人激励自己、在有过数次紊乱后他摸上了正轨,这虽然单调但并不很乏味。正如坏事情总接踵而至,人称“倒霉喝水都呛喉”。良性事物亦是并随到来,陈凡越是关注吐纳的节奏、注意力越是集中;而注意力越集中,吐纳气息益发自得。渐渐周围的景成为眼边的过客,仅仅是经过、不会成为关注点,他完全把握了全身的节奏、真气暗自流转,与慢跑的节奏相契合。不经意间陈凡跑起来的速度令人驻足,他渐觉脚底生风、似乎步子迈大一点更舒服,体边双臂随之摆动起来、但并不会劳累太多。速度自然提了上来,跨过疲劳期竟越跑越得劲,陈凡发现两旁景物飞快地往后倒退。他最终将速度控制在了一个合适的区间,直跑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停步。 “呼,”这会儿满头大汗。“凡弟,你这大早上怎么突发奇想在这跑步呀?”陈一笙端着碗饭站在门边扒,吃得津津有味。“也不叫我、你小子,起床就吃午饭了。”“哥、你也知道中午了呀,不见你睡得香哪敢叫你、起床气打我一顿怎么办?”陈凡流过汗后精神也亢奋了,陈一笙笑骂着踢了陈凡屁股一脚、“快回去换衣服吃饭。”陈凡进屋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道:“哥。”“干嘛?”“我外套放在了王叔的门上,帮我拿下呗。”“好、知道了。” 陈凡进到屋内只想喝口水,爷爷奶奶见他满身大汗亦甚觉诧异、“这是从哪儿回来啦?”“没什么,突然想跑步。” 陈凡在洗澡前做了回拉伸,他知道若非如此不需到明日今天晚上双腿就得酸痛。 第61章 团圆 今天是一大波“除夕快乐”,陈凡洗完澡后边回复边吃饭,“阿凡,吃饭的时候别玩手机。”“哦。”洗完碗后陈一笙从外面逛回来、一甩手,“凡弟,你的外套。”“谢谢哥。” 他们跑到二狗子家打电玩,那里还有好几个人、大家闹闹哄哄的。“下午打球不?”“好阿。”大胖在拿着打气筒给球充气。“这游戏好无聊啊。”“试试这个?”二狗子拿出一个盒带、“我靠、《僵尸之城》。”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又搬来一台电视机,两台机子一起开、四个人玩。把灯一关、与厚窗帘一拉,十分刺激。大白天的也不怕吵着人,陈凡从冰箱里取出几瓶可乐递给众人,“来、阿凡,你玩着。我接个电话。”陈一笙接起电话就起身往外走。 直打到下午四点,他们商议着抓了两个篮球跑出去、是的,抓着。二狗子有一手绝活,他能抓起篮球。陈凡发现他的手指都特长、张开如章鱼爪似的,想来这就是他能轻松将球抓起的奥秘。陈凡试了下、虽然他的手也大,但完全不行。二狗子看着说道:“你试试顺着纹路抓,这样容易一点。”陈凡学着狗哥的手法,能抓起半秒。 在村子一边建有篮球场、给年轻人发泄无处安放的精力。篮球并非陈凡所长,但好在他身材高大、速度快、体力好,篮球的确是很吃天赋的一项运动,也正因此陈凡亦有一打之力。 场上已有两帮人,见面都打招呼、陈凡认得大多数在昨晚打牌的几个桌上见过。他们先是混着球投篮,一会儿陈一笙过来了,这边刚好凑成个五五场。“我要和我弟一组。”“行、行。”一众围成个圈子,篮球充气孔转向谁那人就出列、这是分组的手法,打个半场、场地不够分。 陈凡虽不会,但并非没打过、过人什么是一般,但跑位还可以、而且防守不差,一张开手很大的范围。他还趁空盖了二狗子一个大帽,后者直被大胖和陈一笙嘲笑,“二狗、小陈都能盖你帽了,亏你还吹嘘自己十年打球经验。”二狗子也是不服气的人,被人当面嘲笑、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他好几次逮着陈凡运球破绽截断,陈凡自然看出来了。“好哇,我岂是易与之辈?!” 他内心暗暗调匀内息,以真气流转提升感知度与敏捷度,常人如何能及?陈凡也不答话,与二狗子杠上了。旁人明眼都看出来,这本也是球场上正常的情绪碰撞、大伙儿也不当一回事。这下二狗子欲故技重施,陈凡早有准备:他三分心眼放在他人身上,倒有七分注意力不离二狗子。见他从侧边杀过来,正好杀杀那家伙锐气、陈凡一个后跨步,球自两腿间从右手运到左手。这下二狗子扑了个空,陈凡后撤步、他等的就是这刻,在二狗子失防瞬间跳投、那是瞄得很准的、“欻!”球应声入网。一个漂亮的水花,众人纷纷喝彩、当属陈一笙喊得最大声了“好样的、阿凡!” 人都有疲惫的时候,陈凡却因为吐纳方法与三年之功竟越发精神、篮中的次数渐多手感亦更无敌。“靠,你这真不会累啊。”二狗子已经防不住陈凡了,打得精神焕发、这下不能不服。陈凡感到爽极了,他这才明显感到身体状态好所能给人带来的益处可真不少。 确实是这样的,万事开头难、一旦养成习惯后只会顺着节奏走,度过初期的坚持越进越精、天赋固然是一方面,但那对于一般人的训练量还远远谈不上。 一晃眼到了七点,天早已黑、取而代之的是篮球场的大灯。一班人散伙各回各家吃饭、还剩下三两来不久在打的。 “真不错啊,凡弟。”这是他哥第二次夸他了,两回都是因为身体素质、陈凡只觉骄傲极了。 家中大圆桌拉开,今晚看起来天气不错。“诶、诶,慢一点。”陈一笙与陈凡一进门就见人们在大厅挪位置。狗子兴奋得“汪汪”叫,陈凡逗弄了会儿。“你们快去洗澡吧,要吃饭了。”“好嘞,今晚什么好吃的?”“是碌鹅的味道。”陈一笙忍不住拿出一个鹅腿,先吃为敬。陈凡上楼洗澡了,今天运动量超标了,他这会儿感觉大腿和手都有些酸痛。 这晚人都来了,还把管家老米和留守老人鹏大爷请来了、鹏大爷退役后锻炼不辍,后背依然挺得笔直。“鹏爷爷坐这。”陈一笙招呼着,“鹏老爷子,我陈一笙最佩服的就是您了、腰背挺得跟笔杆子似的,身体好呀。”“嘿,那是、想当年呀……”“先吃饭、先吃饭。”一说起当年之事,鹏爷能跟你说一晚上他的光辉战绩。 大伯、二伯都到了,陈凡父亲捏了捏陈三仔的胶原蛋白的脸,“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念书呀?”那是大伯小儿子,他聪明地叫了长辈这才得以脱身。“姐,”“姐。” 堂姐陈裴素也到了,她露着灿烂的笑容双手摆着与大家打着招呼。三叔稍晚赶了回来,带着他的妻子、大儿子与两个小女儿进到院子。“晴晴、语棠,叫爷爷、奶奶好。”两个小女儿生得很是可爱,嘴巴也乖、一桌人都很喜欢他们。“爸、妈。”陈凡母亲道:“不等你们了,先开席。”“哦,不用等、哎呀,忙哦。” 人一多,氛围就上来了、晚上也不用开车,就在村内亲戚家住。一大家子都兴致很高,说起各人近况,七嘴八舌、纷纷扰扰,不可胜数。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谈起二叔之事,一众人都神色黯然。二叔死后,他儿子到了国外没回来、与这边断了联系。长辈都或多或少知道陈凡入了这道,都纷纷对他表示极大的关心、除了小孩子谁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陈凡还能怎么回呢,自然是让亲戚稍安心、表示自己会懂得做好保护的。 第62章 年初九 明月高挂,无风的夜;一家人走到院落:这边一撮、那里一撮;有站着的、有搬小凳坐着的;小孩嘻嘻哈哈追着狗跑,“汪”、“汪。”“你们慢点,别摔着。”老母亲不无担忧道。老人坐在门边,慈祥地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仿佛眼角的皱纹都有了笑意。陈凡猜想他一定很享受这样的儿孙满堂的天伦之乐吧。两位女人在厨房洗碗,陈一笙闲的拿个扫帚在胡乱扫一通,到这儿逗逗、那儿侃侃,“让让、让让。”“搞什么阿?现在扫地干嘛?”“你管我。”陈一笙就是一股无法无天的样子。 “笙哥、凡哥,出来放烟火啊!”院门外是大胖的声音,他高声喊道。想来各家饭都吃的差不多了,一伙儿一伙儿的人又寻思整点啥玩的。“知道了,走、凡。”后面这句对着陈凡说的。来到小孩最爱的环节了,“烟花、烟花。”晴晴、语棠两位小女孩很兴奋,陈三仔也兴冲冲地追在开门出去的陈一笙身后,“一笙,看着他们、别乱跑。”“没问题。”陈凡也凑热闹地跑出去,那边厢已经放起烟花了,在半空中散开。“劈里啪啦”、天女散花,映在人们喜庆的脸上。陈裴素掏出手机录视频,另一边也有几个女生、不远不近大的小的都在瞎跑,小孩更是尖叫连连、震耳欲聋。陈一笙点了两支仙女棒递给两位小女孩,“小心点,别碰到上面阿。”“好,”两位女孩注意力早就在烟火上了,很乖地回道。 陈凡也耍了几头烟花,“炮火”纷飞、蔚为壮观。有一种是细长筒状、点燃后会从头部发射一束一束的火球、极小不会散开,基本无害、由于其每发有间隔,所以一支拿在手上可以玩挺久。陈凡痛心忽起,与堂姐陈裴素手上各拿一支、拉开距离,摆好架势、镜像对决,口中念念有词、好似哈利波特里的魔法师。陈一笙在一旁连说:“幼稚、太幼稚了!” 这一晚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捱到十二点一过、“劈里啪啦”的远近都是爆竹声,几欲响彻云霄。小孩被安排去睡了,老人有的撑不住亦上床休息、年轻人、中年人守着电视倒数后就各玩各的。 次日游街可以看到每家门前的都是红对联以及落一地的红爆竹碎屑,红色确乎能给人带来极好的心情。 拜年、红包、喜庆一连多日,不再赘述。期间陈凡也与阿斌视频通话,见对方虽远在大洋彼岸、氛围也极好,大家都很开心。灵月的亲戚朋友也都聚了,得知王爻法阵被破、且行将就木都高兴非常,他们还知道是陈凡出手相助、都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产生很大感激,关二爷庙自是香火更盛、同时怂恿灵月父母促成二人姻缘,此外还共筹了一大笔钱以感谢陈凡之恩,这倒令陈凡十分意外。“这、这也不必吧?”原来上官一家都是带些迷信的,他们确信事情能一下顺利解决必定是借助了陈凡的气运,这就不能不相谢还情。陈凡尊重对方意愿,也就不再有异言。 在村内的日子,逍遥而快活。整日价见亲戚和玩,陈一笙果然带着陈凡跑到李大娘家蹭鸡吃,她家的老母鸡可真是肥美。每天还是坚持锻炼节奏,同时有空陈凡还拉了堂哥和几个兄弟拆招,他把灵月教的招式使出来、引得众人都是兴趣盎然,打打杀杀本是有这般吸引力的。 一转眼年就到尾了,忙的在初五即道别离开。三叔带着一家老小,将行李扔到后备箱。“爸、妈,哥、嫂,我们先回去了。还得赶着活呢。”“三叔,慢走。”“再见,阿凡、一笙。”接着陆续一些人离去,人们在道别中也体会到开工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初八,陈一笙也要走了、他与大胖和二狗子一起,“哥,”。陈一笙重重地抱了抱陈凡,“什么时候走?”“还得等领队通知。”“兄弟保重。”“保重。”“狗哥、大胖,再见。”“阿凡,走了。” 村子冷清了许多,年轻人大多回到工作岗位去了、一切都恢复正常的运转秩序;陈凡猜想自己不久也将要走了。但他并不急、依旧每日与亲戚朋友聊聊天,做些活计、修炼健身,保持着一贯的节奏。在他心中是有一颗种子、除了吃饭睡觉外他还从未坚持一件事长达十年之久,他想如果人有目的、有计划地做一件事长达十年,回看必定非常有趣。人的改变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而时间不也正是这个样子吗?十年说长也长,说短亦眨眼转瞬而过了两个十年。 他等的那条消息在年初九早上终于到了,上官灵月是他组长、那边来自九点零五分的要求:这两日到枫叶镇汇合。正好父亲今天也要启程了,于是陈凡搭上顺风车,与长辈、狗狗、村子告了别,新的一年开始了、今年又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呢?陈凡在很小的时候总会在每个时间节点,比如寒暑假,周一、春节做一些规划,就像所有事项写下那刻就已完成、但没有一次做到的。这道理他直到大学才学会,从此长项计划很少做了、每日是每日的事、而非是未来某刻的奠基石,如此一切都简单且轻松愉快。他不知道这算是一种进步还是退步,但都无所谓了。 所不同的是,他的的确确是很期待未来的日子,因为他又将见到日思夜想的上官灵月、他不知道女孩是否如此想,望着渐行渐远最终隐没在远方的房屋陈凡在平静的心中增添了几分忧桑,而又为与女孩的即将会面感到高兴,复杂的人呵! 当日回到家,收拾一番。“枫叶镇,”陈凡搜索着车票,快的话明晚就能到了。“妈,我今晚就出门。”“需要做你的饭吗?”“嗯。”父亲业已投入到对事务的处理中。 第63章 旧塔楼 戴着耳机火车上的时光极好消磨,陈凡懒洋洋地缩在床上、只在用餐和厕所时下床,“哐啷哐啷”的火车驶进了枫叶镇的站台。 据上官灵月的说法,她会在稍晚的时候到这,因此陈凡也就没有出站,拖着行李静候佳人。他惬意地倚在玻璃上,不经意地与路人的眼光相遇、旁人看到他的双眼也不会有任何收获,因为他想的只有一个人。 终于,晚八点半的列车入站了、慢二十分钟,这是极为常见的。真正守时的交通工具或许只有高铁与二线城市的地铁。女孩出现了,日思夜想的、还是如此美丽动人,陈凡忍不住与上官灵月相拥而抱。“你干嘛?这里还有别人呢。”上官回了一趟家脸又薄了些,双眼没有接住陈凡开朗的神情、脸红红的。在上官灵月后面还跟了个女孩,本来陈凡没有注意到她、这才发现是跟着上官灵月一块来的,也难怪上官灵月会害羞。“没事、你们继续亲热,不用管我。”这么一说上官脸更红了,“哎呀、你别乱说。”陈凡问道:“这是?”陌生女孩倒很大方,“哈喽,我是梦言。你就是灵月姐心心念念的陈凡大哥吧。”说着还主动伸手向陈凡表示友好,上官灵月急了、“你再胡诌我可不管你了。”“灵月姐,不敢了、不敢了。”女孩的穿搭正如她的脸一样,走的是可爱风。她还有一只小仓鼠,在上衣口袋里,这时钻出头来用黑眼睛好奇地周望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呀、忘了介绍,这是我家小儿‘胖胖’。”小仓鼠可爱至极。“孩、孩子?”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陈凡见小仓鼠肥嘟嘟的,伸手捏了捏它的脸、谁知小仓鼠“卡”一下空咬、恶狠狠的表情。“不好意思啊,这小家伙怕生。”梦言用手轻抚小仓鼠头上的毛,它闭上眼睛一脸享受状。陈凡感觉这家伙真好玩,好奇心起:“它如果上厕所不会弄脏你的衣服吗?” 这问题多少有些煞风景,但梦言也不在意、“它会自己跑出来找个地方解决的。”“我靠,这不是梦中情宠吗?”“它可不是一般宠物哦,这是灵物。”“灵物?”陈凡见梦言一本正经地说,倒有些疑惑了。“是啊,你不知道吗?”陈凡把头摇的如拨浪鼓般,懵懂如学生。言梦“扑哧”地笑了,“就是通灵的动物。”“通灵?也就是说它能看见那些玩意?”梦言点点头,“准确地说,不是看见、而是感知。”上官灵月把消息看完,拉着行李催促二人动身。 “这么说,你干这行挺久的了?”“嗯、有两三年了吧。”“那怎么灵月姐还是你的上头?”“笨,因为她是姐呀。” 陈凡与梦言跟在上官后走,他一直在逗弄那只小仓鼠、抱着不摸一下决不甘心的心态,这在别人看来颇为暧昧、小仓鼠就藏在言梦胸前的衣服口袋中。“陈凡哥、你别这样,灵月姐要吃醋的。”经她一提醒,陈凡才发觉自己的动作确实不雅。他瞅准时机捋了一把可怜的小仓鼠的后脑勺,很是舒服。“nice!”陈凡高兴极了,小仓鼠气冲冲地看着陈凡、但是被梦言按住不好发作,陈凡见它这表情心中报复成功带来的愉悦感十分满足。上官灵月奇怪地转头看了看二人,梦言忙道:“灵月姐,你别误会、他在逗这小仓鼠呢。”上官懵懵地回了句,“哦。” 陈凡想起什么,走上前凑在上官灵月耳边说道:“灵月姐,这姑娘是怎么回事啊?”“哦,她哥在这边执行任务受了伤。梦言得知后执意要来,上头就让我带着她了。她哥的情况她都了解,所以算是参谋。” “受伤?这么严重?这次很凶险吗?” “是的,本来还得派一个老手过来、但那边又遇急,脱身不得,只能是我们几个了。” “哦,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里有一座旧塔楼,年久失修不知多久、上面原本要求做一番修葺、但施工队频频怪事发生也就不了了之。近些日过十二点就会有鬼哭狼嚎的奇怪声响,而且夜晚经过那附近时常会遇见奇怪的事。” “为何不拆除?” “你知道那毕竟是个历史建筑,要说拆除一下就没了没下得去手、就让她哥去处理看看,结果失了阵回来。” “被那些家伙伤了吗?” “没错、就是这样,”走在后面的梦言赶了上来插嘴道:“听我哥说是很邪恶的东西,十分凶险。” “像你哥那样的老江湖也败阵,那我们如何有胜算呢?” “我哥实力不如我、这次我必定会复仇的,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把问题解决。我心中已有了计策。” “有把握吗?”“六七成。”“好,那需要点什么?今晚就行动吗?” 上官灵月说道:“是的。”“那时间不早了,先去吃个晚餐?” 三人在左近一家面馆用食,商讨晚上的对策。主要是梦言在说,她知道的最详细,“那里是个形胜之地、如果我哥没猜测的话,该地被人利用、在半夜十二点极阴之时,异世界会出现开口、那些玩意就会出来,在恐惧之人身上攫取精神力量滋养自身获得转形的功力。” “那为什么白天施工,如果是这样的话、会有不干净的东西呢?”“那是功力稍强的,他们白天躲在塔楼里、进塔楼才有可能受其影响、塔外力不能及。毕竟有阳光庇佑、在街上是无法施展魔力的,可世界就是如此公平、白天必定伴随黑夜,而夜幕降临便是他们肆虐之时。” “那我们该怎么做?”“想办法把结界给关闭,同时要把留在塔楼的家伙尽数封印。”“听起来不是件容易的事啊。”“的确如此,所以虽然我们今晚进去但大概率需要个几天时间。” 他们说着,不觉店主女儿把面端来、脸上还露着奇异的神色。 第64章 你几阶 陈凡早就饥饿万分,不客气地干面了。梦言从背包里取出一袋瓜子,用一个小碗盛了、小仓鼠溜出来趴在一边用两只小手配合着啮齿快速剥去壳后塞入嘴中,咀嚼得很快、啪嗒啪嗒的,两腮一鼓一鼓的、陈凡见状迅捷无伦地捏了捏它的脸颊,小家伙居然毫不动摇、这倒让陈凡有些意外,“难怪叫梦言,这么喜欢吃。”“我可羡慕它了,我是不敢怎么吃都要胖。”“梦言,你身材也不胖呀?”“那你是不知道,我下了功夫锻炼的。”“微胖也挺好看的。”“是么?”上官灵月静静地吃着,陈凡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这时已经很晚,店里来的都是吃宵夜的、也没人管他们这一桌。 陈凡看了下时间,眼前的面连汤都喝光了、他托着腮看着还在专心干饭的小仓鼠、咬着一根筷子,手拿另一只筷子捅了捅它、小仓鼠撇开,嘴巴还在动。“陈凡哥,别逗它啦。”“就是,手这么贱。”上官灵月在一旁帮腔,“还有两个小时啊,我们是不是该准备点什么?比如酒啊什么的?”“酒?”陈凡发呆的时候想起过往总是战战兢兢,就胆子不行、若有酒壮胆那可大不一样,他已经在想象那样的豪情。“陈凡哥,你怕吗?”“是啊,”陈凡也不想隐瞒、“走,去买点白酒、呆在这也不是事。”他们走进最一旁的小士多、两女生瞎逛,店也不大、她们在谈论着塔楼的事,店主偶尔听到表现出很大的兴趣、当然不会对他说太多。 “两位好姐姐,等会儿还请多担待。”陈凡灌了口酒开玩笑道。“陈凡哥,别装了、你肯定是个高人。”梦言可不吃他这套。 “那个穿风衣的人。”上官灵月眼神向后微撇,悄声道。 “不会是个跟踪狂吧?”梦言看似有些担忧,“真是哪里都有变态。”陈凡也察觉到了,对方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转了三条街兀自在后。陈凡忽地站住,“我来搞定他。”说完这句陈凡一转身快步朝数十步外的风衣男子走去。 他也不言语,如果是心怀怪胎的人这招必定奏效。果不其然,风衣男霎时慌了、他原不必如此、但还是掉头就跑。十步以内陈凡哪能给他跑掉,结果那人还没给追到自己先绊倒了,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陈凡一把抓住他宽大的衣领,见他一脸慌乱不似个异人、“跟着我们干嘛呢?”“不、我……”“你是来抢劫的还是色情狂?”陈凡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大、大哥,”那人倒是怂得很,陈凡威胁他报警他居然一股脑都说了、话语很是断断续续,“我、我想要那妹子的微信……”“谁?”“穿、穿黑色羽绒服的……”陈凡回头看了下上官灵月,她穿的是黑色羽绒服。“妹子也是你能叫的?”“别、别打脸。”看着男人的怂包样,陈凡倒懒得下手了。“要微信这么简单的事追三条街不说话骗谁呢?”“不、不是,我、我怕……”陈凡仔细端详了一阵,觉得他并没有撒谎。“算了、别让我看见你再跟着。” “怎么了?”“没什么,就是一个跟踪狂。”上官灵月好奇地问道,如果那人态度稍微强硬一些陈凡就揍下去了、但面对这样怕得要死的人让他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人、况且他也确实什么也没做。男人再也没跟来。 这时的街道早已是人影稀少,唯有温黄的路灯、与影影绰绰,小镇晚上并不热闹、塔楼位于角落处,拐过几条寂静的街道、偶有路人说着话经过,像是刚加班完,从楼道里走出。一些窗子透着最后一盏亮灯的关闭,这是休息的时候了。 “陈凡大哥,你是几阶的?” “什么?” “像我哥、八阶,我六阶;灵月姐也六阶、你呢?”“这是什么?”“你没有去测试吗?”梦言拿出手机点开给他看,是个小程序。“可以测试你的功力,这是一位同道做的,方便团队执行任务前迅速熟知队员情况,不完全准确、但也有参考性。”“别了吧,万一我测出来是九阶岂不是很丢脸。”陈凡听她说已能猜到阶数越大代表水平越次。“别呀,陈凡哥、测一下嘛,绝对不会笑话你。”梦言居然撒起娇来。“别来这套。”梦言扯了扯陈凡的衣袖,“灵月姐,你来劝劝他。他只听你的。”“什么?梦言,你不要胡言乱语、他怎么就只听我的了。”陈凡感觉好玩也就顺势说道,“是啊、美人计对我没用哒、除非是灵月姐……”他想上官灵月必定不会接,有恃无恐。梦言在上官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好,我说的。”她还一脸傲娇。“哦、陈凡哥你可不能耍赖,老婆大人发话了。”上官灵月一听不对劲、忙捂住梦言的嘴,这人说起八卦来口无遮拦、天知道从她嘴里还会蹦出什么令人尴尬的称呼。 陈凡无法,梦言积极地将小程序打开、递给他,这家伙还真是嫌不够事大啊。两位女孩凑在后面,看着手机屏幕。“灵月姐,你别给梦言这人带坏了、她八卦得很。”“什么八卦,这叫解放天性、灵月姐也很想知道、对吧?” 共有数十道题,大多勾选“是”与“否”,比如有一道是“是否需要前摇开眼?”、正因为如此所以很快就点完了。“啊?还真是九阶……”“哈哈哈,”梦言已经在身后笑得合不拢嘴了,引得路过的人都好奇是什么能让一个女孩笑成这样。上官灵月理解包容的眼神看着陈凡,这让陈凡心里稍微好受些。但他还是颇为不忿,“梦言,你还承诺不笑我的。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对不起、对不起,我本以为我哥就够菜了、没想到……哈哈哈”陈凡鼻子微蹙、作势要咬人,梦言将自己嘴巴捂住。 第65章 对话 “陈凡哥,你没有小气吧?”梦言又小心地拉了拉陈凡的外套,试探性地问道。“没有,”他一甩胳膊,“你明明就有很生气,”、“我一点也不生气”,陈凡撇开头不看她了,“灵月姐、怎么办?我把陈凡哥惹生气了。”“你笑他,他生你气很正常。”“啊,你们夫妻联合、就欺负我个不谙世道的小妹妹。”“哪有?”陈凡为上官灵月打圆,“梦言,你过来一下。”“啊?”梦言被陈凡突然这么句话搞得有些紧张,她谨慎地靠过去、“陈凡哥,你不会要揍我吧?”声音颤颤巍巍的、神情倒带了七分害怕,“逗一下小仓鼠就原谅你啦。”可怜的胖胖又被陈凡捋了一把,吱吱的表示着不满。 夜深人静的十一点,几棵垂柳边隔着白色的围墙、过了这角的路灯跨过去就是浸没在黑暗中的塔楼、陈凡顺着底下的几层搜索上去,塔楼上方飘着片云。“怎么样?”“我们可以进去看看。”陈凡下定决心一定不能被那妮子低看,他早已做好准备。这时视觉逐渐模糊,继而又清晰。他察觉到塔楼周围隐约有魂灵飘荡,那并不算什么、只是神经无可避免地绷紧了。跨过草地来到围墙边,上官灵月等了会儿、没什么动静,梦言轻轻一跃即已上到墙头。陈凡知道为何她有六阶而自己只有九阶了。“进去吧。”梦言朝内周望一番说道。此刻她的语气与神情都显示与此前完全不同的状态,站在墙头的身姿竟让陈凡觉得有几分飒。显然想到哥哥的事,梦言不敢大意。陈凡是做不到跳那么高的,他只能老实地绕着白墙找入口、上官灵月跟在他身后陪他。 “过来!”那边暮色中梦言压低声音招手道,陈凡与上官灵月赶过去、地上倒着个人。那人脸朝下,陈凡摸了摸脖颈、“活的。”“先生、先生,睡在这可是要着凉的呀。”陈凡随边捡了块石头、触手冷冰冰的,他把石头塞进陌生人后脖的衣服内,同时上官灵月轻轻地捏了捏人中。三人闻到男人身上强烈的醺酒味,心中已能猜到两三分。 良久,男人悠悠醒了、他的眼皮搭着、无精打采地嚷道:“喂,你们是谁?我这在哪?”“叔叔,你喝醉酒了吧。”“酒?”男子摸了摸后脑勺,眉头紧锁、似是在思考什么,忽然恍然大悟、在陈凡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回头注意到塔楼,被吓了一跳、口中叽里咕噜在说些方言话,陈凡一句没听懂、那男人头也不回地、步履蹒跚离去。看的一伙人愣在原地,梦言率先开口打破沉默、“陈凡哥,你可要小心了哦、喝醉了我们可不管你,你就在这睡到天亮,让那些家伙陪着你。是吧?灵月姐。”上官灵月居然点头答应,陈凡不高兴了、“你想咋地咋地,少扯灵月姐。”“哟哟,急啦、她又不是就属于你一个。”嘟嘟嘴,靠上了上官。上官灵月皱眉道:“梦言,不要说这些。”梦言自知言失,随即神色一变、严肃而又认真,同时充满机警。陈凡都怀疑这人是精神分裂,有两副面孔。 桃木剑就在陈凡背包内,他拿出手中。小仓鼠很是活跃,它跑出梦言的上衣口袋搭在她的肩上。上关灵月将头发扎起、众人蓄势待发。梦言用一个小托盘盛着蜡烛,她点燃、利用融化的蜡泪加固底盘,这是刚就讨论过的。 “为什么不用手电筒呢?”“蜡烛可以感知危险,关键时候没准能救人一命。”“那万一熄灭了呢?”“我在明,敌在暗;我在暗,敌在明。”陈凡没再说什么,既然梦言这么做那就有其道理、况且他现在原也可凭借气息行动。若敌人就在左近,光源再亮的瞬间就容易遭到袭击。 梦言托起蜡烛率先跨入黑暗,陈凡神经高度紧张、他自信周围的动静都逃脱不了他的感知,这在临敌应变之际很重要。这时一老妇人之魂悠悠地自身旁飘过,浑没有看夜闯此地的陈凡一伙、就像这里发生什么都与她无关。 事实上陈凡的双眼并非能完全识别所有存在的魂灵,而他的五行无缺命格也不只是用于此。 三年前的一晚,道长得闲把陈凡叫到书房、正是在那一晚陈凡正式在其天赋上用功。“这些日子跟着观内道员练得如何?”“禀师傅,尚能跟得上。”“好、那些用书的活你就不必太参与了。你之前提到二叔已经帮你打通脉络了是吗?” “对,二叔说我的命格有开眼的天赋、另一位前辈亦提到有助于在降妖除魔的道路上弯道超车、但因为二叔的缘故,还未能得修炼之法。” “嗯,这事是我的疏忽、只是近日确乎事务繁忙,未能拨弦教导你。每个人的特质不一样、修炼之法亦有异,他人也只能教你他的方法、关键的进阶之路还得依靠你自己找寻。” “这点我晓得。”“好,那我先教你开眼的方法吧。”在蒲团上陈凡脱去衣裳露出背脊,时天气还有些许寒意。他背对道长而坐。道长盘坐在他身后的一个蒲团上,“你准备好了吗?”“嗯、开始吧。”道长手上聚气、暖流缠绕,他点在陈凡的一个穴位上,陈凡清晰感受到了道长手指的位置。“知道这是哪儿吗?”“弟子不知。”“灵台。”“灵台。”“天池”。“天池”。“神走”。“神走”。道长口随手动,陈凡重复着穴位的名称,暗自用心记忆。饶是陈凡天资尚可,直三遍才基本掌握。“好,总算你也不太蠢笨。”“惭愧。”“我所指示给你的便是运气的路径,你只需要按此行走即可开明眼。”“师傅,那运气?”道长本让陈凡不必喊他师傅,但末了陈凡亦习惯这么称呼、他也不再说什么。“这正是接下来我要教给你的。” 第66章 练气 “你须知,现下我教授给你的并非单单是哪门哪派的法诀、这些是在前人的经验之上有所取舍而成,原非一家之法。你不必去纠结其源,只需思其有无、强加练习,以通古今之变。” “陈凡谨记,未敢忘。” “很好。练气之始,不脱此廿字真言,你当细听。”道长语气平和,但自带有一份威严。陈凡知是关键,不敢怠慢。当下正襟危坐、凝神专注。 “心定则情忘,体虚则气运。心死则神活,阳盛则阴消。” 陈凡在后来的日子旦把关注点放在了气运,殊不知体虚为其先;可谓急功近利、舍本逐末了。 “你们跟紧我。”梦言的声音在前面响起。蜡烛将塔楼内部照亮了、它的构造很简单,每层的空间也不大、不到一百平。在角落能看见一些漆桶和叠放整齐的木板,显然是施工队撤出时忘记携带而遗留在此。 楼梯绕着中轴线旋转而上,一些地方因年久失修踩上去吱呀作响。他们决议先上到顶楼看看情况,一层一层地数将过去、在第四层与第五层之间他们走了一层半的距离,因为修建都是规整而有布局的、梦言走在前率先察觉不妙。她一停步,跟在其后的上官灵月与陈凡自然也停了下来。 “你们有没有感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不太对劲?”陈凡一路默默维持真气流转、机械式地巡楼削弱了他的敏锐性。但上官灵月却也已发现,“我们走多了半层的距离。”梦言望着上方的路径,明明不很远、但清晰地记得方才抬眼的时候也是这个画面。“陈凡哥,我们退回四楼。”“啊,好。” 陈凡见两位女孩神色凝重,知是大事不妙、依言而行。走不过几步、回头确认一下队伍的情况,这一看不打紧、正是意外迭出。明明跟在身后的上官灵月与梦言,消失得无影无踪。空荡的阶梯,就似她们从未曾来过。纵使轻功绝顶,也绝不能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毫无声响地隐去,更何况还是两个人。入孤塔后陈凡第一次感到了绝望,此地不上不下、一人独自行走在这魂灵飘荡、随时可能遭遇危险的塔楼中,这件事光是想想就足够使人冷汗浸衣。 陈凡并不死心,他还是上了数步一边呼喊着女孩们的名字、虽然他不相信她们会无聊到在这个时候开这样的玩笑,声音如此地孤独、从四壁又轻轻地传了回来,死一般的静寂。 上官灵月走着走着陈凡忽然隐没在了黑暗中,她刚想伸手、他已然不知去向。“陈凡!”“灵月姐,怎么了?”落在最后的梦言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出言相询。上官灵月快步踏了几阶,哪里还有陈凡的身影?“这、这是……?” 梦言觉察到猝不及防的变化,“陈凡大哥呢?”“我刚见他就从眼前……就像被什么吞没了。”语气竟带有少见的哽咽,显是人极度担忧却又无能为力时的心境。梦言一惊,她忙将手机取出。没错了,十二点已过。 “灵月姐,你别担心。陈凡哥定是进入异度空间了。”“异度空间?”“我想,在忧心陈凡大哥的处境以前、我们先得把眼前的麻烦给处理掉。” 梦言所言不错,因为在她们谈话之际、四面八方——楼梯、墙壁包括扶手,都出现了可怖的突变。一群群瘆人的怪物正向蜡烛光影内的两人缓步袭来,它们小心翼翼、仿佛正在估量面前猎物的实力,找寻机会一拥而上。 这顾虑十分有道理,上官灵月、梦言虽年纪轻轻,但并非是易与之辈。“这便是我哥遇见的怪物。”当人带有强烈情绪的时候,他们往往就会变得危险数十倍。 上官灵月不再言语,攥上拳头、肌肉绷紧,蓄势待发。梦言背靠背,拿着符纸、胖胖是最先感知到危险气息的、此刻“吱吱”作响。神情凶狠,并不以身形小而畏惧。 看那怪物,外表人形、却是四足齐动,嘴角边淌着恶臭的涎水、尖牙露在两边,距离最近的已不过一米。上官灵月谨慎地观察将要应对的敌人,有大有小、但都超过小孩的体型。 那是在一个无月的夜晚,梦言的堂哥接到命令前往塔楼勘探情形。在此以前,他浑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梦科虽然只有八阶实力,但他携有宝物、得以脱身,仅仅是受了皮外伤。据他所言,当晚在塔楼中他见到了一个奇怪的人、对方身穿白色风衣,帽子扣在头上、一言不发。梦科是走过江湖的,他知白衣夜行如果不是全无见识,那就必定是对实力相当自信的人。深夜出现在这闹灵的孤塔中,非奸即盗。事态发展的变化远超梦科的想象,他未能与那人对上话便被一群怪物拦了下来。一番苦战方得逃脱,莫非这地方近日频繁失踪就是入了它们之口吗? 在医院时,梦言和哥推演了事件的经过、一致怀疑是那位白衣男子搞的鬼。而之所以会突然跑出那么多只怪物,极有可能是从异度空间放出来的。 陈凡完全接受了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这一事实,他站在原地反复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唯有冷静是取胜的法门。现在的情况就是,两位同伴莫名其妙地消失、排除主动所为,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在搞鬼,故意将他们一行拆散。兵法云:“乱而取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对方还未现身,可见也是沉得住气的主、还在等待一击必杀的良机,但不会久。陈凡想到了异度空间,进一步推测、不是他进入这个鬼空间便是两位女孩。“兵者,诡道也。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陈凡假意流露出惊慌的神色,思考后无计可施、颤巍害怕地大声喊叫着,脚下轻浮不定、完全是个陷入险境的普通人的反应。 第67章 沉着 “哈哈哈,才九阶、真菜呀。”如果说陈凡受了什么刺激,他不会忘记梦言在上官灵月面前对他的无情嘲笑,“可恶、被瞧低了,一个破软件凭什么就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打到鄙视链的底端。心念及此,陈凡决定要依靠自身的力量解决问题、他可不想再被那女人嘲笑。 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他想起了很多事情,但依旧一副没有防备的模样。潜伏在暗处的人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了!熟悉的冰凉感,陈凡不用回身看就猜到是那团黑雾——间接害死他二叔的怪物,一霎那木剑刺出、同时陈凡整个人借助脚下的力调转了身子。他大喝一声,咬破手指、在怪物避开的时刻划上血痕、桃木剑登时金光闪闪,似有生命。陈凡知道对方力大,但以巧妙的身法与快如闪电的刺击招架、他将一支木剑舞得虎虎生风、以攻为守。陈凡强自冷静,每一剑都依循章法、十分严谨,实战正是提升水平的最佳机会、在情绪与经验的积淀下陈凡比任何时候都更为沉稳。对决就是这样,比的是谁犯的错更少。 陈凡的汗水随着身体热量的挥发,在这冰冷的环境里也不断渗出、这不仅是力量以及技法的较量、更是心态和头脑的比拼。一滴冷汗已碰上了眉毛,陈凡无暇擦去、他找到了跑步的感觉,在高速活动的同时保持机能的有序运转——难能可贵的平衡。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发现了破绽、就像一位等候多时的猎人,绝不可能放过这转瞬即逝、千载难逢的良机。 “咕——”怪物发出闷响,来得也快退得也快。陈凡战胜怪物后心如止水,竟没感到很兴奋、或许当他在沉住节奏后结局已定。“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或许是他早知道那个白衣男子就在这里,身侧响起鼓掌声、在幽静的环境中显得有些许刺耳,“出色的剑法、沉稳的步伐,陈凡你进步不小啊。”是熟人的声音、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白占玉,”陈凡扭头看到白守正,对方脸上露出微感意外的神色、随即又恢复往日的自信狡诈,“你都知道了。”陈凡见他那副表情就恼火,“做过坏事,还怕被人知道?你不像是有脸皮的人啊。”“骂的好、骂的好,你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吗、敢这样和我说话?”“既然你那么有把握,为何现在还不动手?”陈凡针锋相对,一点不退让、他深知白占玉的实力,但他的牌明摆着比陈凡的好却有闲说话想来亦有他谋。“不担心你的两个小女友吗?细白嫩肉的,就这么被活活咬死我可真有些不舍呢。”陈凡听到此言果然心中一紧,转念一想、她们固且不知是何状况,而远胜于己是可以确认无误的,另外白占玉的目标应该只是他,所以关键是这边。想通了其中的逻辑,陈凡竟而笑了、他也不知道为何会笑,但他确实笑了、“说吧,你想跟我做什么交易?”陈凡的平静又令白占玉失望了,“陈凡,跟我走一趟吧。”“去哪里?”“老大要见你。”原来如此,白占玉为了引陈凡入瓮、耗费心机整了那么一出、可是他又怎么知道陈凡一定会被派往这边呢?此刻陈凡思考不了太多,“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可爱的妹子因你而死了,不走也得走。”“你说错了三件事。”“嗯?”“第一,她们不会死;第二,你高估了你的实力;第三,你也低估了我的实力。”白占玉笑了,“你不会真以为那点三脚猫功夫是我对手吧?”“对付你?三脚猫功夫足够了。” 白占玉怒了,“还在嘴硬是吧,真以为我不敢动你?”他大吼一声飞身冲来,势如猛虎。十指如爪,锐不可当。陈凡一直在盘算白占玉为何迟迟不出手,莫非他受伤了?究竟在畏惧什么? 电光火石间,陈凡用木剑连接了白占玉七招。白占玉一招未使老,在不可能处生出变化。惊出陈凡一身冷汗,幸得他专注、反应够快,躲开了这一抓、衣服上瞬间现出了三条浅浅的抓痕。外套滑面,亦被指锋留痕、难以想象若被这一抓碰见咽喉大动脉会是怎样的结果。据白占玉所说,他并不会杀死陈凡、原二人不至于仇深至此。因而举手间陈凡从容了许多,他只管收紧门户、伺机而动。与人对打是提高临敌应变能力的最佳途径、不必说还是白占玉这样的准高手,有他做“陪练”实是难得。陈凡看出白占玉急于拿下,辗转间浮躁非常、且破绽不少,这与村中偶遇时的他大相径庭,似乎是有所顾忌、同时身有负伤。即便占了多的便宜,陈凡依旧无法把握良机攻伤白占玉。 白占玉久攻不下,一咬牙变爪为指、双指如电,陈凡忽然间险象环生。四周围渐渐清晰,一张纸符飘飘地飞到了两人之间、陈凡认得那是梦言的符纸。后一清脆女子的声音,“燎原烈火!”纸符应声燃烧、直往白占玉飞去。不觉间,陈凡又回到了旧塔楼中、白占玉丢下一句“该死”即匆匆撤去。“陈凡!”“陈凡大哥!”见到上官灵月、梦言平安无事,陈凡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就是他搞得鬼!”梦言跳上阶梯扶手使出轻功越过二人往白占玉消失的方向追去。“梦言!” 陈凡和上官灵月不能不顾同伴、只得跟在其后,在四楼对出的窗口垂下去一根绳索、梦言二话没说翻出窗口顺着绳索滑了下去。陈凡已将木剑放入背囊内,他也跟了上去、上官灵月落在最后。梦言好快的脚力,她追出了园子、在一片间隔很大的小林子寻到白占玉的身影、后者显然是内功有损、不敢动用真气,否则以他的轻功梦言还难以及得上。 第68章 五行 当陈凡与上官灵月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至少白占玉有段时间不能作妖了。那里站着一伙人,白占玉被上了手铐、以杀人嫌疑被逮捕。梦言上前说明了情况,他们也没再管陈凡一伙。“恶人自有恶人磨”,白占玉正是被仇家打伤、对方聪明狡猾,找出证据送白占玉入牢、不再赘述。 三人回到塔楼将后事处理完,出来时已是凌晨三点。自此不必说此地灵异事件不见有,塔楼得到了妥善的修缮、成为游客的好去处,带动了一波旅游业的兴旺。陈、上官与梦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梦科已经出院,他体内的细菌感染完全清解。道别之时,梦言开玩笑地献上了最衷心的祝福、上官灵月无可避免地又脸红了。此战陈凡表现出色,他被梦言的战斗方式所吸引、问起上官灵月才知原来自己所不清楚的门道还有这么深邃的知识。“那是一种属性变化,它同样与个人的命格息息相关。在修炼以前,道长也言明在这个领域他并非专家、与他所擅长的养生相比更是不值一提,因此陈凡只摸到了练气、剑法及开眼的法诀。 “灵月姐,咋不见你用呢?!”“实话说,还没到用的时刻。”上官灵月露出为难的神色,充斥着股凡尔赛的味道。陈凡二话不说,见四周没人、双膝下跪,叩了好几个响头、“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反正道长向不让以师徒相称,这也不算背师叛道吧? “啊,”上官灵月被搞得不知所措;陈凡这样的举动虽也有几分玩笑的成分,但确实是出于真心。“扶一下呀,师傅。”“哦,”上官灵月忙将陈凡扶起,两人都笑了。“其实你也不用这些,我教给你就是了。”“师傅,你待我真好。”陈凡用手关节在灵月鼻尖轻轻摩挲,表示亲近。上官灵月板脸道:“徒儿,不得无礼。”陈凡用左手打右手,就像真的很懊恼自己的出格行为、引得女孩噗嗤一笑。 旧塔楼的事了结,月末发工资、竟暂时得闲,梦言坐火车回去找她哥了;陈凡和上官灵月在附近走走玩玩,他们的工作没有固定的双休、一般前后案子间有闲暇就默认是放假了。上官灵月作为对接的组长,消息自然就会比陈凡灵通许多、她有时候也会讲起这个神秘组织的一些现状。以二人的关系,订房都是一间、外人当作是情侣,只有上官与陈知道他们走到哪一步,也很享受目前的阶段。所以是双床房。 “你知道那些怪物都是邪崇养成、在阳光下是难以生存的。”“嗯,出现在阳衰阴盛的时候。”“所以其实梦言她的烈火看起来酷炫,也只能在那样的时候使用。”“明白,怎么可能拿它去伤害普通人嘛。”“在对决中,有一个重要的点就是幻术。”“幻术?”“是啊,说起来也不复杂;打个比方,你说世上有鬼、他坚持说没有,而路人丙又和稀泥地道:‘信则有,不信则无。’你们弎谁都不能说服另一方、是因为这种事根本就无法切实地得到证明。你能看见,他看不见、吵不出结果的,那么对于你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他就可以说你是在胡诌、宛如中幻术看见一些虚假的事物。”“哦,所以我们执行的任务时在门外汉看来就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不明所以。”“正是如此,否则也不会只有那么少人能参与。”“灵月姐,你平日看着呆呆的、讲起道理来却是流利生动,当老师一定也很出色。”言下之意现在足够优秀,熟悉了灵月的为人后、她冷漠的脸庞不再会被陈凡看作是拒人千里之外的面罩,而平添了数分天然呆的气质。“什么呆啊?你才呆。”“小孩子气,别人说你一句就要回人一句。”“咋了?你还想反抗?”“不敢,师长的教训都是为了晚辈好。别说是讲两句,就算出手数落也是应该的。”很快陈凡就后悔说出这话了。“小滑头,”上官灵月最后补了句,在陈凡听来甜丝丝的。他注意到上官灵月笑的时刻更多了、这真是再也没有的好事,她笑起来将整幅面孔都衬得生机焕发、明艳照人。 “说起来,你是五行无缺命格?”“对啊,所以那个什么白占玉老找我麻烦、我就奇怪了、难道世界上就我一个五行齐满吗?”“就你一个那不会,但也是极为稀少的、甚至少于熊猫血。”“啊?我以为你们也是,不是说有天赋才能入行吗?”“谁说的?那不然他怎么不找我麻烦?”“我想或许是你那个,比较厉害、嗯,比较厉害。”“你就别捧我啦,我知道的、自己其实算不得太强。”“怎么会?灵月姐,你在我眼中真是神一般的存在。”上官灵月微笑回应,没有接茬、“入行是要有天赋,但你的十分独特、我也只是略有耳闻。”“怎么说呢?”陈凡对此兴趣浓厚,他当初在得知白守正是因为特殊命格才来打他主意时一方面感到不安、另一方面也觉得碉堡了。结果二叔、道长教给他的都不过稀松平常,出来后好像哪个都比他强、这样的心理落差确实挺打击人的。“本来时辰八字亦非人人可知,就连本人都未必清楚、旁人要能了解到更是难上加难。”“他们在医院有眼线。”“所以你比较倒霉咯。”上官灵月无奈地说道。“诶、身世凄惨,无人可怜、飘零半世,心如死灰。”“好了啦,也不至于这么悲观。这好处可不少呢。”陈凡眼睛一亮,他等的就是这个。 这时他们走在人工湖边,今天是温暖的晴日。周中的上午,公园深处冷冷清清。但陈凡喜欢它的环境,惬意非常。湖面被微风吹起波纹,一层又一层、浅浅的,岸边枯黄的柳树已经能见抽芽发新了、春天悄悄地来到。 第69章 精神力 这时一个穿着短袖的男人从身旁的路跑过,风中带着歌声、陈凡想到了自己,他猜跑步者定然全身心贯注在脚步与呼吸上。不多时还能遇见一两个外国游客。 陈凡的感性涌了上来、不可收拾,他望了望上官灵月。后者报以浅浅的微笑、现出两颊小巧梨涡,他真想永远和女孩这么走下去。 “是什么样的好处呢?”陈凡接着问道。“梦言用的只是火属性,而你若操作得当、可运用五类属性变化,当然那是在结界内。”“结界内?”“是的,以纸符化火基本有些道行的都能使、算是门槛很低的术法。”“好吧……”陈凡听到此言神色黯然,毕竟他是连这门槛低的术法也不会、实在弱的可以。“对付一般的妖魔自然普通的明火即可超度,但如果是遇到更厉害的家伙可就不能只是用这点微末手段了。”“比如说?”“水妖,它们就不怕火。以及运术的强度、变化、速度也有高低之分,不可一概而论。”“噢,难怪那程序上有这些个奇怪的题、我果然是懂得太少了。”陈凡后知后觉,深感学习的必要。“其实综合上看那也不一定是决定因素,个人实力与术法固然有勾连。而武功身法、器械使用和临敌应变同样重要,只是你都会且精通那就非法厉害、而只精通一两项亦足够立身。”“嗯,”陈凡听得很仔细。“对了,应该说你的命格最是基础、部分有天赋但八字不硬的人在接触阴暗邪崇过多后身体会顶不住的。” “所以我们这类人真该多晒晒太阳,‘阳盛则阴消’。”陈凡说着闭眼仰头,沐浴在阳光下、身心百骸都完全放松。 “你说的结界?”“哦、可以看作是增强你精神力量的法阵。”“法阵?”“是的,正如前面所言、八字可以说是个人运势力量的一种,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而八字硬的便是在运势力量上相对占优势的一类人,这里涉及的东西也不少。”“怎么样呢?”“存在改运、借运的手法。”“改运?这我听说过,是切实能操作的吗?”“是的,其实你细心观察会发现不少这样的例子。粗浅的如,古时候农村卫生条件差、孩子夭折率高,他们会为新生儿取一些狗蛋之类的随意名字、就是一种,到加冠成人礼时才取个正式的名字。”“是有这么回事。” “还有长辈负责牵头,认另外一些人为干爹或干妈、固然有经济效益的考虑、但不乏存有对孩子健康成长期望的需求。这是有讲究的,现代比较常见。” “是了,”提及此事陈凡想起齐巧芝和他的一个表妹、也不需要多,过年过节多一份心。“再者相信你也有耳闻,就是东南亚的小鬼、那亦是比较出名的了。” 陈凡有段时间对这类事很感兴趣,在网上看了不少相关的新闻、之前在火车上他就和陌生女孩徐梦莹聊了很多。hk和tw的人很迷信,在上世纪更是如此。大明星跑东南亚非稀罕事,那里多数贫穷落后、去干嘛呢?旅游,还有改运。小鬼会帮你扫清前进路上的障碍,这算是增强个人运势力量的一种。作为回报,你自然负有供养他们的责任。这是与当地民情相关的,一时提倡性开放却没有树立健康良好的两性观、男男女女肆无忌惮地陷入荷尔蒙与酮体的缠绵,不做好安全措施、酿成了数量可怕的“悲剧”。有些人满不在意,但那也是活生生一条命不是?陈凡甚至怀疑里面灰色地带存在一条完整的商业链,这些诡秘的法术看不见摸不着、稍有不慎反受其害,还真需要极其专业的人来操作。他可不愿去碰那些,如果可以的话。 “小鬼吗?这我知道。”“嗯,它们所有的影响都是常人也许能感受到、但却没人能证明那一定存在、而以一般的说法,它的性质倒是与人的精神颇有相近之处。陈凡体会着上官灵月的话,他对此有过思考、不难理解。 “是的,我认同你的说法。”“所以命格是基础,但不乏改善增强之法门、就我总结来看,精神的力量不容忽视、也许它不能决定大的结局,却是我们可以把握并着力提升的方面。” “话说回来,就前面的思路来说、妖魔与我们的道义对碰是在幻境下进行的,对它们的攻击也就同样不真实、但管用。”“嗯。”“在你的阵法内,便可以最大程度地施展天赋。它是以命格、法诀以及精神力发挥效用。据我所知,鬼怪的拿手把戏是吓人,一旦陷入惊慌、恐惧的心理状态,你原有的精神力会大幅削弱,不但行动失准、法力也将大不如前,那就是最危险的时刻。”“怎么办啊,如果是这样?”陈凡的确遇袭不止一次,举目无亲的绝望在暖阳之下竟是记忆犹新。“所以一般出任务两个人及以上会比较合适,一个人的话完全看平日的修行与过往的战斗经验了、能拖入自己的法阵胜算就能大上几分。”“这个所谓的法阵是怎么画的呢?”“它是有特殊纹路的,前世一位高人前辈所创、以大毛笔在地上画成,要用到一种特殊的墨水,留下的痕会在数小时内消失。不过最厉害的当属用鲜血画地符,但一般不会做到那种程度。”“用自己的血?”“是。”“咝——”陈凡倒抽一口凉气,既然是法阵那范围怎么说也不会太小、这得多少血?念及操作手法,“已经开始痛了。” “你说有法诀?”“不错,那算是个引子、譬如梦言的‘烈火燎原’。你熟练控制意念后就不必辣么麻烦。”“辣么麻烦。”陈凡捉到上官灵月的小辫子没忍住模仿,“哎呀,口误了。”“听你说了刚才的一番话,我算是了解了、真不容易,原来梦言那家伙不过如此。”“你飘得未免太快了。”“嘻嘻。” 第70章 早有准备 傍晚饱餐一顿陈凡和上官灵月赶上一场小型音乐会,氛围很棒。回到旅馆各自洗澡不必细表。陈凡帮着把东西整理,检查过床单被褥的清洁、以及窗户和防盗锁的安全性,一切妥当。出门在外,谨慎为上、“小心驶得万年船。”在电视机一旁有张小桌,上官灵月取来纸和笔——那是他们在外事先买好的,“陈凡,我告诉你法诀。”“好嘞。”上官灵月在纸上写下,她写得不快、但字体相当隽秀脱俗,正是“见字如见人”,陈凡大为赞叹。上官只微微笑道:“先教你最简单的火字诀。”“嗯,烈火燎原?”“当然不是那么简单啦。”陈凡凑近看时,是“日出东方,普扫不详,符化山脉之火,光耀万古长夜,降妖伏魔,化为吉祥,烈火燎原,急急如律令。”陈凡照着字念了一遍,“好长啊,为什么梦言就喊了句烈火燎原?”“笨,因为她在心里说了呀。”此时上官灵月坐着,陈凡站在一旁、他使劲揉了揉灵月的秀发,“我是大笨蛋。”“喂,把我的头发又搞乱了。”“好啦、好啦。”陈凡帮着捋顺,“用符纸念了这一串就能像她那样生火了吗?”“你要在符纸上做标记,然后想着烈火、就这么念可以了。”陈凡听完后业已跃跃欲试,“猴急什么?我把几个都教给你。”“好、好。”上官灵月换了一张新的纸,而陈凡呢?他脑中全是火烧妖怪的场面,“还是炭烤白占玉更妙。”上官灵月狠狠敲了下他的脑袋,“别跟个傻子似的。” “然后是水,”“有什么说法呢?”“神归庙,鬼归坟,妖魔鬼怪归山林,浩荡无边,洪浪滔天,四海之内,唯余此音,急急如律令。”上官灵月又在纸的背面画下道符。“这个又该如何使用呢?”“一样,以纸符为引、念诵口诀,即可唤来大水、洗涤肮脏,念力越强、范围越大。”“真厉害啊。”上官灵月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先是这样吧,多的你也记不住。先把水、火两个字诀记住。”“好——”上官灵月照例做了些活动,才躺到床上、她把电视打开。陈凡坐在桌子前潜心记忆,他迫不及待大显神威了。 十二点熄灯睡觉,因时常熬夜、所以并不太能睡得着,但照上官灵月的说法、养生也是修炼的一部分,身子好是万事根本。陈凡哪里按捺得住,虽然俩人不在一床上,陈凡还是感到很兴奋。他一句两句地引灵月说话,“睡觉了。”上官灵月打了个哈欠,看样子是困了。“晚安,灵月姐。”“晚安……” 这一夜并不平静,倒不是房间隔音不好、俩人开了工资订的都是数百双人房。半夜,上官灵月恍惚间觉得有东西在摸她的脸、痒痒的,她转了个身、咕哝着道:“陈凡,别闹。”房间就两个人,她潜意识以为是陈凡半夜睡不着在胡搞。灵月毕竟非凡人,她猛地觉察出不对劲。第一,陈凡平时小手都不敢多拉怎会做这种逆天的事?第二,半夜惊觉、八成非好事。心念一动,上官灵月已经借力滑向了靠近卫浴间的一侧。她睡在靠门一边,陈凡的床靠窗。上官灵月来不及多想,“啪嗒”就将床头开关按下,漆黑的房间霎时敞亮。陈凡睡得不深,这下光亮把他给弄醒了。他睁着惺忪的眼睛,半撑坐起来、“肿么了?灵月姐……”上官灵月很冷静地检查了下各处,包括床底、没发现什么异样,唯独脖子处有些僵硬、正是方才被摸的地方,那里赫然就是一个黑手印!陈凡也发现了,惊呼起来、“灵月姐,你脖子?怎么回事?!”“上官拿了手机看了看,“这里不干净。”“啊?”陈凡想到小男孩那事,“我们是不是得把那家伙找出来?”“不用,时间不长、可以马上解决。陈凡你来我床这里。”“啊?这不好吧?”陈凡心扑腾地跳了下,“你不要乱想啊,帮我一下。”“哦哦。”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自那件事后,上官灵月有所留心、对付这类问题了然于胸。陈凡隔着衣服照上官的指示点了背部的各处穴位,上官取出一张草药贴热敷在邪气入侵处。这时凌晨三点,离天亮还早着。“睡吧,”灵月把被子裹上,“没关系吗?万一又找上来?”“他敢?!我把他卡擦了。”上官灵月恶狠狠地做了个手势,但陈凡丝毫没感到有威胁的意味、反而有些好笑。 十分神奇的是,次日上官灵月取下草药热帖后乌印子完全消失、皮肤白净如初。“哇塞,”陈凡拿着草药贴看了又看,“这东西真好用、灵月姐,给我来点呗。”正合了“对症下药,祛邪宜早”的神妙。 陈凡、上官灵月想着出门吃个早餐,开门却偶遇梦言、这不禁令陈凡大为震惊。“你、你跟踪我们?”“不是啊,你昨天发的朋友圈有定位嘛、我在楼下问了前台就来咯。”上官灵月才注意到手机上发短信过来,是在今晨。陈凡又可以蹂躏小仓鼠“胖胖”了,“你哥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他退了。”“退了?”“是啊,上次的事给他带来了不小创伤、本来也有退出的念头,这次就借机跳槽、跟朋友做生意去咯。”“所以你?”“被分在你们一组啦,”说着还甜甜地喊了声上官灵月“组长好,”凑近在她的脸颊上热情地亲了口。看得陈凡十分羡慕,妞子精明得很、“陈凡哥,你不用吃醋。”“啊,没、怎么有……”陈凡被她这么一说仿佛戳穿了什么,神情尴尬。有了梦言这百灵鸟在,永远不会冷场、虽然做些事也方便谈不上,但也带来了许多欢乐。 这日无事,三人商议定到了一片寂静之地。既然是共事,那么增进相互间的了解是必要的。 第71章 探病 陈凡先展示了他的武功路数,由剑法和搏击为主、剑法是在玄冥寺上学的,走的正派路子、根底深厚,陈凡练习不辍。原本招式设计的就破绽极少、又在实战过程有所弥补,可以见功力。一套使将下来,攻防有度、实用而好看。梦言坐在一旁直拍掌,“陈凡大哥,你的这套武当剑法很有说法呀。”陈凡猜不透那女生的心思,她夸奖的时候会让人怀疑有嘲讽的成分,正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不笑话我就谢天谢地了,可不敢承受女侠的赞誉。”“嘛呢,确实不错啊。”近身搏击是和上官灵月学的,并不系统、但足够熟练了。“陈凡哥,我看你底盘挺稳的啊。”有实力的人看人眼光一般不错,陈凡经这提醒说起来他的跑步专长。 到梦言了,陈凡正想看看她的本事、坐到上官灵月一旁。“献丑了,贻笑大方。”小仓鼠胖胖躺在灵月的怀内,也在望着主人表演。梦言先是露了手轻功,一跃上树周走如履平地、惊得陈凡大为讶异。一步下地,是行云流水的降魔棍法、这还是陈凡第一次见到她的武器,是一支折叠棍、拉长有一米,舞得眼花缭乱、隐隐生风,从稳定程度与呈现出来的力道可以评价为不俗。符纸在大白天就无法示范了,上官灵月没有武器、单以身法论她的速度和灵巧尤在梦言之上,这是陈凡早先已领教过的。 闲暇时间上官灵月帮陈凡纠正了招数中的破绽,并补全了一些细节。梦言的朋友打电话给她,两个好闺蜜在一旁叽里呱啦、热火朝天地聊了老久。 这天上官灵月正合时宜地接到了上头的任务,他们将随一组勘探队前往大漠。本来是需要专业知识,他们原也说不上能派上用场、但在魔鬼城应付多变玄妙的怪物就不是这批地质与考古专家所长了。 此前一批先行队尽数被沙尘淹没,永远埋葬在那茫茫沙海之中,仅逃回来的陆清也已神志疯癫、胡言乱语呀的,说这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现人正在精神病院疗养,情绪趋向稳定。只是夜晚还会惊醒,显然饱受那些痛苦回忆的噩梦困扰。 “啊,去沙漠呀。”梦言嘟嘟嘴,手碰了碰两颊——充满胶原蛋白的皮肤、不但显示出年轻的美好、而且可以看出平时保养的用心。“皮肤又得经受摧残了,呜呜。”“嘤嘤怪。”“胖胖,肉蛋冲击!”“吱。”上官灵月制止了搞乱的人,提议先去精神病院看看陆清了解情况。“这样最好。” 队伍汇合的日期定在三日后,他们还有时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能有所准备再动身,心里也有底一些。说走就走。陈凡在中午把旅馆的房退了,一行乘坐火车到另一个城市,前往爱心精神病院——人类研究中心。 晚上陈凡只能在另一间房,两位女孩睡一间。房门关上互道晚安前,梦言向陈凡眨眨眼,“陈凡哥、放心吧,我会帮你照顾好灵月姐姐滴。” 陈凡独自在房间内,又把水、火字诀温习了一遍,他预感不用多久它们便能派上用场。“等着吧,妖魔鬼怪们、你们的爷爷将要来了。”要见精神病人啊,陈凡还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现在真是每天都有新的挑战呢。 “我们找陆清先生。”“你们是?”“我们是他们的朋友啦、护工姐姐,知道他进院后我们可担心了、这抽空赶来探望他,可以请方便吗?”梦言说得跟真的似的,那眼神与语气仿佛真是担心极了、要不是和她是一伙的,陈凡感觉自己都要信了。果然,护工说道:“那好吧,你们登记一下。”名姓电话自然是假的,梦言一套操作行云流水,表现出与她年龄段完全不符的老江湖气质。“好啦,谢谢你。”甜甜的笑容即使是同性也会受到极大的感染。有的人天生冷面,也许你不是真正了解她会觉得她十分冷漠、不好接近;而梦言这样的人,惯于使用肢体语言及表情变化,她在那这么一说、不论是否相识都会不由自主地生发好意、信了她的话。“啧啧,梦言妹子、你的谎言实在可怕。”“嘻嘻,害怕了吧?陈凡哥,我可是能看透人心的哦、你要是有做对不起灵月姐的事我一下就能看出来。”在走廊的靠后一间房内,这时陆清刚用完早餐、坐在床上看电视。一个房间有两个床位,中间用帘子隔开,陆清在靠窗的床上、另一边暂时无人。阳光洒在他脸上,浑没有二十余岁年轻人的朝气,眼神木讷空洞,呆呆地盯着电视机,嘴巴微微歪向一边,不时说着些也许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词。看到他这个样子,陈凡不禁为这位素不相识的人感到同情与悲哀,说不上他与死去的同队们哪边更幸运一些、究竟是什么将一个好端端的知识分子折磨得那么惨。“他脸上的淤青是?”“哦,陆清回来的时候就全身带着伤、被沙石刮伤,后来一段时间不稳定,有轻生自残倾向,你们不要提沙漠的事,他有很强的应激。”护士小声地交待,陈凡三人看着是挺守规矩的,她便去忙其他病房的事情了。 上官灵月、陈凡与梦言面面相觑。陈凡来到陆清的床边,他知道事情的棘手、幸得这边没有外人。他耐心地在一旁看着电视,要想接近对方这是不错的法子。来之前上官灵月和梦言商量着买了鲜花和水果篮,她们经过护工同意带了进来。上官将鲜花摆好,沐浴在阳光下充满生机与活力,这能给人带来生的希望。梦言拿了陶瓷刀削苹果,除了糖尿病人、苹果这类属性温和的水果几乎人人能吃、因此很受探望者、拜访者的青睐。她的刀法很娴熟,可以一圈一圈不中断地削下果皮。 第72章 监视 在看早间新闻,陈凡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播到某妻子将丈夫财产骗完离婚的案子,陈凡有感而发:“真是卑鄙不是吗?!陆清仿佛此刻才注意到他的存在,这时梦言机警地递来两块削好的苹果,陈凡拿过并递给床上的陆清一块。上官灵月和梦言已经在啃了、传来清脆的咬合声。“要吗?”“你、你们是谁?”陆清眼神迷中带着些许畏惧的神色,陈凡心下一松、原来还不至于太糟糕,如果是这种程度交谈想来不会过于困难。陈凡大学有过去老人院的经历,他们一个社团每个周末到当地敬老院做活动,打扫卫生、陪老人聊聊天什么的。在外省,老人家浑浊的方言搞得陈凡就像在听外语,日常心累。而陆清虽口语含糊,不知是不是脑子受损、还是精气有伤,但总归是受过正规教育的读书人,普通话相当标准、这给予了陈凡信心。他静静地望着陆清的呆滞脸庞,直觉告诉他该怎么做了。他回头向梦言示意了一下,梦言很聪明、她做到了帘子轨道下,那是设在上方的,从这里隔绝走廊与床这边的视线。陈凡越来愈喜欢梦言这妞子了,毕竟和聪明人合作是件轻松愉快的事。 陈凡半蹲下,在上官灵月那次突发恶疾时他也是这样取得对方信任的。人在站着的时候若比对方高许多会有压迫感,而当你是在仰视或者平视他说话时,他会放松很多、心理防线就更易于攻破了,这都是陈凡积累的经验。 陈凡酝酿了下情绪,用极为平和、真诚的语气说道:“陆清,我们是来探求真相的。而只有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什、什么真相?”陈凡深吸一口气,直言道:“探险队、大漠。”陈凡说着两个词的同时紧紧盯着陆清,见他瞳孔逐渐放大、浑身就似打摆子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我、我、我,我不知道,沙沙沙、好大的风……”陈凡轻轻将手放在他的臂膊上,试图稳定病人的情绪、“陆清、陆清,”他提高了音量,现在陆清无可避免地进入了他自己的回忆甚而是个人所编织的情景里,这只会被无限放大的恐惧情绪所吞没。坐在一旁的上官灵月和梦言也面露紧张的神色。陈凡叫着陆清的名字要把他拉回现实,“陆清、这里不是大漠,也没有风沙、你在医院里很安全,没有怪物会伤害到你。”陈凡两手把住陆清晃荡的脑袋,这下举动惊得他直往后缩、一味挣扎。但陈凡的力气显然更胜一筹,他终于把陆清的双眼对上了。陈凡直直地盯着陆清的眼睛,“陆清、是我,你不要慌、我在你身旁。”可能是陈凡的平定的眼神终于为陷进假想的陆清给捕捉到,他的瞳孔开始收缩、眼里有了面前陈凡的景象,他忽然一把抓住陈凡的手、“我、我好怕,鬼、是鬼……他、他们来找我了……”接下去又是胡言乱语、不知所谓,眼神随即涣散。梦言就坐在陈凡后面,她有意无意地感觉陆清发疯的霎那眼神向她这里短暂地停留过半秒。 已经够了,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当陆清的手离去时,陈凡的掌内多了张小纸、他紧紧地攥着。护工此时闻声赶来,她一把推开、半蹲下安抚着陆清的情绪,嘴边说着、“怎么回事,叫你们不要乱说话。”“抱歉,先告辞了。” 出来后梦言和上官灵月都是有些失望和沮丧,费了这些功夫结果是白跑一趟。陈凡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悄悄告诉两位女孩小纸的事、这时他们走出了医院在停车场。“什么?”梦言很是惊讶。“那是、你说他可能是假疯?”陈凡很是谨慎,他从陆清的眼里读出了冷静的恐惧,就像在怕着什么东西但又像是大漠的残留、何况他第一句是“不知道?”这不像是被吓疯的人说的话,更像是担心说出什么就会被迫害的措辞。陈凡没说什么,女孩很聪明、她们叹道:“哎,白跑一趟。”故意说得比较大声。 咖啡厅二楼靠窗的一个小圆桌上,在这里望下去就是广场的灰色石板地。二楼很安静,只有一对情侣和一位戴着耳机疯狂码字的外国人,他们都与陈凡一伙隔开有一段距离。 “你是说他有可能受到监视?”梦言起音稍高随即意识到压低了声,“嗯,我猜他的疯都是装的。”“啊?没必要呀,这进精神病院为了什么、装着多累。”上官灵月表示不解。“我也不清楚,但我想去这个地方就会有答案了。”陈凡展开手中的白纸,古铜巷49号、下面还小小地划了个“sos”。“你知道精神病院就是最好的保护色,就像监狱有时候恰恰是最安全的一个道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你说会不会和那起失踪案有关?”“显然是这样,陆清原本会被灭口、但他侥幸地逃了出来,还很聪明地装傻扮疯、这才得以脱险,饶是如此也不敢出来。”“这么看,陆清还真不是个简单角色。”梦言感慨道,她深知装傻要像并不容易、身心俱疲。一定是极其危险的人物或鬼怪,才会将人逼到这步田地、想想也够不寒而栗的。“那他为何会找到我们帮忙呢?”上官灵月插话道。“或许他的朋友圈都接触不得、而那同样会带给人危险,他不敢冒这样的风险。如果是你会怎么办?”“嗯……啊、可是,可是、我做不出来。”“我也做不出来,陆清为了摆脱危险这么做尽管令人不易接受,却也属于人之常情、本来他也没有更多办法了。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他又怎么确认我们不会是要找他麻烦的人呢?”陈凡得意了,“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当然是有办法的啦。”“切,臭美。”上官灵月白了陈凡一眼。“那样的话,若我们参与进来岂不是很危险?”“可我们不就是为此而来的吗?不搞清楚去到大漠一样不妙。”“你说的也是。” 第73章 提示 单是古铜巷就不止一个,一行去了最近的、就在城市的边缘还是挺远的。“喂、你们说,要是我们对付些妖魔鬼怪还行,万一有人搞鬼那可就防不胜防呀。你们想想看《柯南》里的黑衣组织。”陈凡发现梦言不但话多,而且还很喜欢幻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啊~雪梨!”陈凡只得以魔法对抗魔法,“靠,陈凡哥、你懂的不少呀。”上官灵月不知道二人在说什么,但听到这声销魂的模仿也忍不住敲打了陈凡头一下。“妻管严,陈凡哥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哟。”这下可就不只陈凡找梦言麻烦了。拐进小巷道,上了一段阶梯与平地、在木门旁的一个蓝色标子上写着“古铜巷49号”,“是这里了。兄弟们。”“惹,谁和你是兄弟。家人们、谁懂啊,今天出门碰到一个下头男……”梦言又被陈凡追着跑,“好了啦、你们安静点,这里是民房。”上官灵月就像个家长一样,无奈地看着两个“孩子”。梦言完全融入小集团。 陈凡按了按门铃,没有声响、似乎是坏了。恰巧有人从楼上下来,是个大妈、她看见来访的三人、热心地说道:“啊呀,你们是这小伙子的朋友吧、不要找了。”说着露出同情和哀悯的神情,“真是可怜的孩子,他住院了、你们不知道吗?”梦言很上道,她很是惊讶、“啊,陆清住院了?”“是啊,你们没听说吗?去那什么卡拉玛尔沙漠回来就疯了、哎,这么年轻。你们要找他去爱心精神病院吧。”大妈还思索了片刻,“应该是这个名字吧?”“他一个人住这吗?”“是吧。”“谢谢你啊,阿姨。”“不用、不用。”大妈说完就走了,嘴边还挂着唏嘘之词、喃喃自语。 “怎么办?”“真是伤脑筋啊,留了地址却没给钥匙。”上官灵月踮起脚在门上凸出的檐边摸索了一阵,竟然真摸到一把钥匙。果然,就是开门的那把。梦言听到巷子里传来脚踩小石子的划拉声。巷子比较深,道窄、两边的楼形成一个隔绝空间,阳光并不能完全照进来。梦言走出几步探头没发现有人,这时陈凡和上官灵月走进了昏暗的屋内。 他们不想惊动其他人,故而没开灯、白天还是看得见。梦言赶过来悄悄把门关上。屋子不大,独居正好、五脏俱全,收拾得干净而整洁。可见主人不但是个注重条理的人,而且讲卫生。书房摆了很多专业书和小说,也都整齐地摆放在架子上。不过其他卷宗、笔记的命运就没那么好了,抽屉也被拉开,显然有人进过这里找东西而且定然不会是陆清。像他那样的人如果东西乱了不收拾会疯掉,更不必说是装疯而非真疯。“有人比我们先到一步了。”陈凡皱眉,越来越感到事情的不简单。这自然也是可以预见的,既然陆清受人监视,他的屋子不会幸免于难、甚至连陈凡他们的举动亦可能在被某个监视者偷偷地记录着。他忽然觉得房间内冷,很冷。“虽是这样,或许并没有能发现呢?”梦言比较乐观,她开始一边整理凌乱的纸张和杂物一边搜索看,上官灵月也动手寻找。陈凡走出房间,他觉得有些压抑、可也不能开窗、那样就太引人注意了。尽管他也清楚现在不会有人潜伏在屋内,陈凡还是不放心地把卧室、厨房、阳台、厕所等所有地方粗略地检查了一遍。在睡房内有一扇窗是对着下面巷道的、这时拉着窗帘。他轻轻地掀开一角,偷瞄出去。经过一辆自行车,除此外小巷空荡荡的、再不见其他身影。 “怎么样?有发现吗?”陈凡回到书房。“哪里有嘛,这么多、你也不来帮忙找找。”很多草稿,以及图纸。陆清显然极善于作画,在工作需要外他还摩了不少人像、栩栩如生,笔触细腻。所以找线索的工作倒也不算很无聊,“应该会是笔记之类的,记录着大漠中发生的事。”“可是都没有啊。”一边码着几本笔记,都是女孩逐张检查过的。 “这样找不是办法,我们必须仔细思考一下。”陈凡看着两位女孩在翻找,“既然别人找过那它还存在的概率该是什么?”听到陈凡这么说梦言停下手中的活,她想了想道:“如果是我找,必定先是文件。”“对,那如果没有呢?”“若真有那样的东西存在,我会考虑是不是放在哪个柜子里。”“不错,但这显然被搜过一遍。”“那就是不显眼的地方,一些暗格处?可能不在书房。”陈凡沉吟片刻道,“你想他会把希望寄托在一群陌生人然后又要冒着大风险让他们费周折后放弃,这现实吗?”上官灵月摇摇头。“应该存在提示,只是我们还没想到。” 众人陷入沉思,陈凡惯常双手插兜、摸到了褶皱的白纸。他自然掏出展开,“古铜巷49号”。陈凡蹲下对准射进一点的日光、半闭眼用各种角度研究了一番,但无论怎么看都是这9个字。接着他又试着沾湿了水,墨渍现洇、无甚变化。 梦言轻声自话,“我们现下所掌握的信息,指向的是……陆清是回到这里之前疯癫……”上官灵月提道,“会不会是用火拷?高温。”梦言陷入个人世界,兀自喃喃,“之前就发现危险、而非之后……”“有了!”“嗯?”梦言一跳抢过陈凡手中的白纸,“不是火烤、水湿,我们想得太复杂了。”“那……?”“他回来不久就进精神病院,既是受到监视不会有那样的书写材料在身。” 梦言还没说完就冲出房间,像是极力要证明什么。陈凡与上官灵月紧跟其后。梦言开了大门、走到蓝标旁。上面写着“古铜巷49号”,她将手探入标下的一点点缝隙、用指尖够了够,脸上大喜、一扯出来一张叠着的纸。 第74章 巷战 “对啊,原来是这样。”“他回来后就作了手脚,后来躲进精神病院、在路上做了这个工作。”“除非亲眼所见,无论谁都不会想到藏在这里的秘密。”“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秘密就摆在家门口谁能想到?”“陆清还真是深谙躲一字艺术的大师啊。”陈凡感慨。 众人回到屋内,纸很薄、看材质是书法用纸。上面画了张地图,很容易认出是在沙漠中、因为有层层沙浪做点缀。陆清专业是这个,而且功底极佳、图并不难看懂。一些地方标了名字,离开一地是路线标至一片绿洲、那边连绵沙丘到魔鬼城,重要的是魔鬼城的西北角画了个叉叉、还写了个小心灰瞳。“灰瞳?”“那是什么?”“会不会是指某个人,我们这边大多黑瞳、灰瞳极少。”“但不是除陆清全都没回来吗?”陈凡耸耸肩,他将地图在台灯下摊开、并拍了照。“做个备份,以防万一。”他将图发到三人群里,这样即便纸被销毁了它所要传达的东西也能保留下来。 “我们需要再回去看看陆清、告诉他我们已找到图纸了吗?”上官灵月问道。“不必,我们去一趟已经够显眼了、不能打草惊蛇,这样他留在精神病院暂时还是安全的。”“陈凡哥说得没错。”这天回到酒店,几人搜集信息、合计策谋。“真是意外呢。”“啥?”“我说这卡拉玛尔的名字大妈居然能记得清楚。”“有什么奇怪的?她们在一些事上的记忆比年轻人还厉害呢。”“梦言妹子,你以后也是大妈呢。”“你!”小仓鼠胖胖飞身为主出头。陈凡与胖胖大战了三百回合。 “我哪天也要养只灵物。”陈凡忿忿。“你要干嘛?”梦言不屑道,胖胖回到了她身旁。“我要报复,狠狠地报复。”“哼,你就是有一百只宠物又怎样?我只需要灵月姐站我这边就够了。灵月姐,你会帮我的对吧?”说着还撒起娇来。“嗯。”上官灵月不愿参与到他们的纠纷中,敷衍地应道。 元宵节的晚上,热闹非凡。像梦言这样爱热闹的人是绝不会错过良辰美景的,第一个月圆之夜,天公作美、世人得享清风明月。梦言嚷着出去玩,“看很多很多帅哥。” 在城市的公园广场前张灯结彩,有猜灯谜的、有卖元宵的、有放音响表演的,市政府还带头放起了烟花。陈凡、上官灵月和梦言出门时,正赶上第二批。漫天绚烂,端的是华丽非常。梦言兴奋地就像从农村来的孩子一样,把着上官灵月的胳膊又跳又叫。一些户庭在大门屋檐两侧挂上了灯笼,天上圆月、空中灯笼、碗中汤圆,象征着团团圆圆。因为和春节距得近,很多大厂放假直到年十五之后。 他们到公园时,早已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梦言看到就拉着上官灵月狂奔到一处、钻进人群之中。“真的是,”陈凡无语。他只得默默跟上,前面两位被人群阻绝,见不到身影了。背后一个人忽然撞了陈凡背一下,他哪里能忍、回头看时,是个穿着嘻哈、扎脏辫、戴帽子的家伙,正对他做鬼脸。“没吃药?”陈凡生气了,但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冷眼盯着眼前的丑角。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背后有人故技重施、“呆瓜,”那人滑着滑板一溜而过,在拥挤的人道中居然穿梭自如。陈凡两度被莫名其妙地撞了,他也不管对方是何人、有何意,今晚无伦如何得给自己一个交代。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两人踏上滑板飞驰而去。 上官灵月想回头找陈凡,正好目睹陈凡追人的场景。“梦言,不好了。”“啊?咋啦、灵月姐。”“陈凡惹上麻烦了。”“什么?” 两人诱敌深入,一路来到一个僻静之地、那里还等着俩人。陈凡正想跑路,已被围住。他轻哼一声,面无惧色、“哟,原来都是孬种、以多打少。”“你不必用言语挤兑我们。阿毛,和他耍耍。” 那个黄毛小子应声上前,摆好格斗式战架。左手左脚在前,另一边在后、守的是“含胸拔背护下颚,沉肩坠肘掩中门”,竟还是个练家子。陈凡听上官灵月讲过,他右手右脚在前、亦做好格斗准备。在早些时候上官灵月告诉他这是搏击术最基本、核心的动作,尤其需要注意步伐的协调、因为拉近攻击距离必然先动脚。陈凡不意从哪个地方冒出这么一群人找他麻烦,只能是为了那张纸而来的。对方狡猾、不会露面,所以花钱雇了这几个家伙来围截。照理说不应该啊?除非他们到古铜巷时业已进入监视的范围,对方或许在医院就盯上了他们。那岂不是她们亦有危险? 陈凡屏息凝气,他原非出道时那个毛躁小子了、当下真气流转,以静制动。黄毛小子率先沉不住气、先发制人,他踱步近身、右手一个勾拳、来势凶猛,显然劲头不小。陈凡紧守门户、此刻聚精会神,对方这一拳如何能打得实呢?他前手拍防,后手翻直拳、打击对方身上最柔软的腹部。黄毛小子轻敌了,这下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显然把他给激怒了。他大喝一声,右脚冷不丁地逆勾踢、由后往前击。陈凡出乎意料,“还会用脚?”他侧身闪过,顺势正蹬踹向黄毛腹部。陈凡柔韧性有缺,就逮着对方的下半截柔弱部位攻击。黄毛小子被这脚踢到正,直飞出去,啪一下摔在地上、他捂着肚子、脸上一股不服气的样子。陈凡知道一打四的场面无伦如何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早在对决之时就在疯狂思考脱身之策。这一脚踢出去,人已往回奔。拦路的胖子微一惊诧、迎面就是一个沙包大的拳头,速度不快、但有破风之势。陈凡闪身下潜,避过一击、随即迎面垫步侧踢把另一个在巷口看戏的瘦高个——刚背后滑板的那位踹开,一溜烟飞奔而去。既然报了侮辱之仇,管他是谁、反正一伙的。论跑路能力,谁人能及陈凡? 第75章 灯谜 “该死,追!”当陈凡见到两位女孩的时候别提有多痛哭流涕了,安全感瞬间上来了。“陈凡大哥,你怎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哪有?沙子糊了眼睛。”一群人跑出来狞笑着看三人,他们或许还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梦言扮猪吃老虎,紧紧依偎在上官灵月身旁,一副兔子受惊的样子。“你不会以为三个打得过六个吧?跑啊,咋不跑了。”后面又冒出俩人,灰头土脸的。“歪瓜,你两个怎么脏兮兮的。”“大哥,妞子厉害地紧。”“切,”为首的正是嘻哈战将,“废材、弟兄们上!”他说完率先攻向陈凡,方才露得一手让他不敢怠慢。另外几位有的脸上挂满不情意,但无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只能闷头攻向梦言和上官灵月。看来老大还挺要脸面,独攻陈凡。能做第一把交椅的果然有两下子,陈凡的几次防守反击都未能奏效、对方的敏捷度比黄毛小子高上几层,陈凡专心应敌。那边虽然两女对五男,但还隐隐有占上风之势。陈凡瞅准时机一拳击在脏辫喉上,满以为这下必然得手,谁知敌人的反应并不慢、收颚防守将来拳化得无影无踪。陈凡惊愕之际,脏辫左手拍开、一个猛跨步。铁山靠排山倒海的气势,将陈凡撞飞出去。上官灵月大惊,手上疏忽冷不防腰上中了一脚。陈凡在地上看到彻底怒了。幸亏遇到的几个手脚一般,陈凡发起狠来抄起一旁的垃圾桶,也不顾许多、奋力一甩一扔,围攻女孩的几个全被击退。“快跑!”能不打就不打,也不清楚敌方是否有增援。三人捡人多的地方飞奔。 奔回公园里,人多眼杂、一伙劫犯果没敢跟来。“纸在你身上?”上官灵月机敏地问道。“对啊,”陈凡擦了擦额头的汗、从裤子口袋中掏出那叠纸,为了方便携带、他将其又叠了几层。“我看这里他们也不敢动手,灵月姐你的腰没事吧?”她说着帮忙揉了揉。美好的夜晚被小插曲所打破,但梦言浑不在意、她的想法与前人不谋而合,“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 梦言嚷着猜灯谜,陈凡也来了兴致。这边是字谜,“风吹草低见牛羊,打一个字。”第一题就把梦言难住了,她想了许久、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陈凡。陈凡不知道她怎么会精准锁定到自己身上,但还是微笑道:“人菜瘾大。”“你会吗?”梦言不服。“这个简单,灵月姐你觉得呢?”上官灵月痴痴地摇了摇头,“蓄水池的‘蓄’啊。”梦言在空中比划,陈凡说道:“草花头下面一个畜生的‘畜’,不就是草低见牛羊吗?”“啊?原来和风吹也没有关系啊。”“当然有,草本来在牛羊之上,这不就看不见吗?需要风来吹一吹、草弯折了,牛羊就现身了不是?”“啊—”梦言跺跺脚,“真无赖。”陈凡被她说得哭笑不得,“字谜就是这样,这个水平算高的、让你编一个也编不出来呢。”梦言玩得几题就厌了,因为她总是猜不出来,新鲜头就过了。她拉着上官灵月的手去买元宵。女孩性子直来直去,倒也真实。一次性塑料圆碗里上下浮动着圆润可爱的元宵,水面还浮着片片小巧的桂花碎。“陈凡哥,”梦言递了一碗给陈凡。之前他专门研究过南北方的不同,南方叫汤圆、制作方法是像饺子一样,将馅料包进去;而北方称作元宵,是用馅料在面粉上滚成。芝麻馅,他的最爱。 返回旅馆后又发现了意外,他们的行李被翻找过。“真过分。”没有丢什么东西,只是留了张威胁信。陈凡找到前台调来监控,显示在九点零五分——那是他们正好在公园猜灯谜时,有个戴帽子外穿翻毛牛仔衣的来到酒店、用万能卡开了房门。整个过程冷静而平定,使人感觉他就是住这里的。“这房卡是怎么回事?”前台也很无奈,叫来经理、一通道歉在所难免,说是看管的人掉了张卡,现在莫名其妙又找到了,惩罚赔偿什么的不在话下。幸得也没有丢失什么物件,经理反复擦着额上涔涔冒出的汗水。 “晚安,把防盗链和窗户锁好。”陈凡在女生的房门前作了叮嘱,明天将要把物件准备齐全。 上午陈凡、上官灵月和梦言到户外装备店补充,沙漠和冰川同样都是极端环境、没有可靠的装备就得担受不小的风险了。“爽啊,这次竟然能报销。”“什么意思呀?”梦言不解,“你们以前出任务一起去过沙漠?”上官灵月说道:“不是啦,去雪山。”“哇塞,蜜月旅行吗?”梦言双眼瞬间变星星,“就你们两个人?”陈凡这次也听不下去了,“你小点声,哪来的蜜月旅行、那是新婚夫妻……”“别装了,陈凡哥、你就说想不想吧?”“额,这个水壶看起来不错、能装不少水,而且手感轻巧。”陈凡赶忙扯开话题,是的、沙漠缺水,没有比水壶更关键的了。上官灵月默默想起了那次的惊险与意外,就是那个晚上双方第一次拉近了距离。二人没有注意她的神色,在挑合手的水壶、琳琅满目。既然有报销数目,陈凡可就委实不客气了。防晒霜、宽边的帽子、手套;防沙的脖套、风镜、高帮厚底的登山靴;昼夜温差大,厚衣服需要有、薄的套件也要带上,用速干衣可以迅速排汗,让身体保持干爽,防止感冒;防风防寒的冲锋衣;厚袜子、睡袋、面纱等。“走一趟真不容易,去这些地方真是奢侈。”陈凡嗟叹,梦言很是兴奋、说她第一次去沙漠,想摸骆驼的毛、看大漠日出、在沙丘上打滚。陈凡吓她内藏毒蛇和蝎子、蜘蛛,梦言被破了盘冷水后可算安静了下来。 第76章 往事 下午五点很快就到了,火车站候客厅。陈凡、上官灵月和梦言已经与老教授博一多互相见过,随队的还有他的考古学生——戴副黑框眼镜的刘松,他留着寸头、一股干练桀骜的气息。陈凡与他握手互道名姓,刘松推了推眼镜、“你们就是来协助解决那件事的专家吧。”那件事自然指的就是沙漠失踪事件。“正是,我是陈凡。”陈凡又转身介绍了另外两位同伴,后者以微笑致意。 另一名怯生生的男青年小声地自我介绍道,“你、你们好,我是研二的吴笑天。”他似乎不大敢与女生说话,匆匆一瞥就赶忙把视线移开。刘松在他背后猛地一拍,“小吴比较怯生,见谅、见谅。”陈凡看着眼前的吴笑天,不禁为他的名姓与性格的反差感到好笑,看来他父母取名的愿望大抵是落空了。 不久来了一位女子,身材矮小、年龄与梦言相仿,一样的叽叽喳喳。这下话痨与话痨对上脸了。女生见过教授和同学以及陈凡等人后,即与梦言凑到了一块。陈凡为她们的自来熟能力所咂舌,才半小时就亲如闺蜜。说到兴起,梦言又把上官灵月拉了过去。眼睛时而瞟向陈凡这边,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话题。 陈凡对此倒不大感兴趣,他想向教授了解情况。“博教授,我想请教一下您对沙漠的案子有什么看法?”博一多教授轻咳了几声,他摇了摇头、脸上现出悲痛的神色,“失踪的胡博士是我的老友,他们本来距离那个秘密很近了、哎——造化弄人啊。”“教授此言何意?可否细说秘密。”“噢,”教授镜片上的光一闪而过,“小陈你还不知道吧?在大漠藏着古文明,那是研究‘乌昌学’的实地材料、异常珍贵。”“这个有所耳闻,是w朝代的吧?”“正是,数百年前内忧外患、朝政固且难以保证,何况乎文物?”“嗯,”陈凡课上学过,那段历史确实引人沉痛、很多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外国人偷运出去不少,结果乌昌原是我们古代辉煌一时的城镇,却被他们抢先研究、‘乌昌学’成为显学,在国际上声誉很大,中心竟在西方、怎能不令人痛心?”“是,”陈凡长叹、人落后就诸事不如他人了,再赶上谈何容易?“陈先生立志要把研究中心争取回来,”这位陈先生不必说是哪位、即便陈凡非历史生也如雷贯耳,一己之力推动历史学的发展、一位博学多才、铁骨铮铮的学者。“这当然是为国争气,以陈先生的影响力响应者不可胜数、然而你知道历史学这门学科与其他文科类大抵不同,它最重材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错,国内剩下的不多、为此若要更全面地深入,必须去到国外,这就极不易了。”陈凡听着这段话,内心亦觉十分困难、想做与做好中间有鸿沟。 这时三位学生也围了过来,陈凡看到上官灵月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梦言不知跑去哪了。教授只是抬头扫了众人一眼继续言道:“幸运的是不久前偶然在卡拉玛尔沙漠又发现了古遗迹,这就为我们提供了绝佳的机会。有了材料,事情才有了转机。我们系得知消息都是很高兴,开会的时候上头就把任务交给了我们。”“毕竟在全国我们的考古也是首屈一指的。”戴眼镜的刘松骄傲地说道。“不得无礼!”博教授呵斥道。“是,”刘松被当面训斥低下头不敢再言语。“承蒙业界朋友抬爱,我们幸运地得到这个良机。”说这话时博一多教授的话语竟隐隐有些激动,或许这就是学者的心之所系吧。陈凡心里清楚博一多并非谦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很多人学到一些知识、做了点成就会觉得自己相当出色、为名所困,殊不知这恰恰是阻碍发展最大的挡路石;大师谦逊并不是因为他们凡尔赛、在装,而是确实悟得个人之渺小这一真理,这恰恰是很多人学不会的。所以他们终其一生难有大的成就。 “当时我手上还有个重点项目,虽心驰神往、但抽身不得;胡博士带领学生先行前往。却出现意外……”陈凡心里盘算着大棋,他早就暗中注意人群中是不是有灰瞳的,但教授和三个学生无一例外都是黑瞳。但是现在的化妆技术如此先进,陈凡暗暗给上官发消息、“灵月姐,你说戴美瞳能改变眼睛色彩吗?”然后他很快把注意力放回到对话中,“教授,我们去医院看过陆清、他已经有些……”陈凡出于尊重并没有说完,只是把手指了指头、这个动作足够他人理解。“噢,你们去看过那孩子了啊?”教授表现出意外,这并不意外。“他怎么样了?”女生李莺关切地问道,“还是不能说什么。”李莺神色黯然。陈凡不能保证这里面有没有那个“他”,所以他绝不能把事实告诉众人。 “走啦走啦。”梦言在那边喊道,一行才发现人头攒集、纷纷在排队。他们要坐火车再转飞机。梦言手中多了瓶杨枝甘露,“咦,梦言你去买喝的啦?”上官灵月讶异道。“是啊,本来我想让那家伙再请多两份、真是小气,我就把他甩了。”“败坏风俗。”陈凡调侃道。“胖胖、肉蛋冲击!” 男生女生都对小仓鼠很感兴趣,在手上把玩。胖胖一脸不情愿,但无奈人在屋檐下、不敢不听主人的话。“好了、好了,你们呀。”梦言把小仓鼠接了过来、抱在怀中,“胖胖毛都要给顺秃噜啦。”小仓鼠眼角还挂着颗晶莹的泪珠。虽然同一列车,不过位置不一样。那边人都睡着、不好意思打扰。学生陪教授七号车厢用餐,陈凡三人则买饭盒吃、他们拒绝了对方的邀请、因为想到餐车拥挤,不如在这里安逸。 第77章 告密 “你们说,那个人会不会在四人中?”陈凡坐在床边的窗台吃饭,对面是梦言,上官灵月已经吃完了。“嗯,你是说假瞳?”“嗯,那玩意不是能改变眼睛的颜色吗?”“我看不像有。” 行程中教授聊着过去出行的趣事,这就不仅团队一伙的人在一旁细听了。像这般爱分享的高层知识分子不是时时都能见到的,热心观众都来捧场。小小一节车厢竟成了讲演室。 第二天的飞机,将行李称重托运后一行人上了飞机、当天来到西北城市的机场。学生兴致很高,浑不记得可能潜在的危险。陈凡和上官灵月身肩护送的任务,都留了个心眼。梦言像是出来旅游的,和另一伙打成一片。这日出来天色暗沉,刮起了大风。在城市中心的骑马战士大雕像边,七人拍了张合影。刘松和李莺当然也好奇陈凡等人的工作内容,他们以影视剧的桥段来寻求答案,本是较为隐秘的职业、不会透露太多。“不足道也、不足道也。”刘松显然很是失望,看得出他的求知欲很强。他也不好意思缠着两位女生问东问西、便揪着陈凡,有机会便提一提,这不禁引起陈凡的怀疑。陈凡的嘴向是密不透风,应对好奇的问询者他有一套婉拒的手段。 当地交接已毕,晚上老王——政府人员和几位老同志请考古队吃饭,博一多德高望重、级别不低,陈凡、上官和梦言又是钦点的道人因其神秘性而受到尊重,这餐饭委实华丽。倒不是菜色眼花缭乱,从火候与选材上可以看出价格不菲。因为几个大人物在场,就表现的比较拘谨。大多数时候是博教授与另两位中年人在交谈。 陈凡借厕所的机会出阁间透透气,出来时撞见吴笑天。这男生性格内向,言语不多、陈凡和他极少接触,这时见面亦只是点头致意。吴笑天一把抓住陈凡胳膊,将他拉到一边。这下倒是大出意料之外,陈凡也是沉得住气、他静静等待,知道吴笑天肯定有话要说。 “陆、陆清他、他没疯吧?”陈凡不清楚此话是何意,只得装作毫不知情,“为什么这么说?你也去探望过他吗?”他表现得比较吃惊,陈凡对自己此刻的演技还是比较自信的。吴笑天点点头,又看了看四周。恰好有位客人进到洗手间,吴笑天当即住口不言、就像俩人在谈论一件很机密的事情似的。陈凡暗自好笑,吴笑天这家伙在行事方面还真是稚嫩啊、他脸上现出很好奇的神色。吴笑天继续说道:“来车站前我、我们去医院看过他。”“可是、教授……”“是的,我、我在偶然间发现的,他们不知道。”“怎么样呢?”吴笑天认真地说道:“我们刚进来时我注意到他看着刘松的眼神明显带有惊恐。”“你怎么能肯定他是在看刘松而不是你?”“因、因为当时他在门外接了个电话才走进房,只可能是他。”“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当、当然可以!如果是疯的人不会从惊恐转向呆滞这么快,就像害怕被对方看出来似的。” “噢,你们怎么在厕所门口聊天啊。”刘松迈着大步走进来。吴笑天一见是刘松紧张得不行、支支吾吾地快步走开了。陈凡脑子转的快,他说道:“噢,吴同学请教我一些男女关系的问题。”“是么?”“对啊。”陈凡丝毫不慌,眼睛直直地看着刘松。刘松没能从他眼中读出什么,“这家伙、害羞的很。”“都有一个过程嘛。” “怎么去这么久?”上官灵月悄言问道,看样子她也厌倦了饭局。“发现了些有趣的事情。”陈凡看了看吴笑天,他又恢复原先平静的样子。 “什么啊?”梦言很是积极,她就在旁边、这时凑过头来。李莺正在和主人聊着她所从事项目的一些研究成果、倒是一点不怯场。 不久刘松回来了,打自他对陈凡他们的职业表现出异于寻常的热情与好奇后、陈凡就对他生了疑心。吴笑天的告密无疑更是加深了这一印象,陈凡注意到刘松落座后有意无意地瞥了一旁的吴笑天两眼。他不可能像个监视者一样时刻盯着刘松,故而也就没再刻意关注。席上主人很识趣,见陈凡三人对降妖除魔之道讳莫如深也就没再深问,随意地聊到一些时下的话题。作为长辈有时候也有兴趣了解年轻人的关注点,到了社会热点、陈凡信手拈来,谈天说地、得心应手。偶尔尝试的两个玩笑也把气氛轻缓了不少,阁间内有趣生动起来。散席后老王带一行来到旅舍,设备齐全、装潢新靓,是给贵宾准备休息的客房。各自归房按下不表。因为梦言与李莺一间,所以陈凡得以和上官灵月到一间。 陈凡很久没单独跟上官灵月在一起了,他将洗手间的事告知了对方。灵月也是很讶异,“真是令人意外……”“是啊,看不出那位不声不响的朋友眼光如此锐利。”“那我们是要小心提防,若在紧要关头内部出了问题就麻烦大啦。”“诶,灵月姐。”陈凡逮到吹嘘的机会,把在巷战的精彩场景复述了一遍。上官灵月却是心不在焉,看样子不太舒服。“灵月姐,是不是你的腰还……?”上官灵月摇摇头。陈凡不好意思直接问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在上官灵月洗澡的时候旁敲侧击地问了梦言才恍然大悟。他出了门去到糖水店买了红糖姜汤回来,上官灵月刚洗完澡、“这是……?”“宵夜,趁热吃了吧。”陈凡不经意把打包的糖水放在桌子上,又出去跟父母亲打电话了。在他每次出任务前总会习惯与家人通次电话。晚上风更大了,门窗哐啷哐啷地响、彻夜不停。次日起来,见众人都是带着黑眼圈,显然昨夜被风声吵得没能睡好。 第78章 保护站 “这边的风可真狂啊,”梦言呵欠连连。“教授早!”“欸、早!去吃早餐吧。”早餐吃的比较简单,但做的亦足够精致。小米稀饭是用高压锅煲的,软绵入喉、暖人脾胃。配有奶黄花卷,“居然也有甜口的花卷?”“是啊、厨师正好是南方来的,听闻博教授是南方人,惯于甜口、这便拿一点存货做了,博先生、味道还可以吧?”老王陪着吃早餐,另外几位早上没看见。“真是麻烦你们了。”“哪里、哪里。”这时厨师又端上新炸好的油条,看着就酥脆、香味吊口。陈凡与刘松帮忙把豆浆与牛奶、炒米饭端出,博教授赞扬了手艺的精巧、听得厨师很是高兴。陈凡感慨,这就是人情世故吧、不过味道的确很棒。早上饱餐一顿,老王告别忙去了。司机已在外面待命,这是开往保护站的车、要前往沙漠腹地,没有几辆可靠的越野是不行的。到得八点后,风沙小了许多、太阳自云边探出头来,又该是酷晒了。可以想象常年生活在这样环境里的人是如何粗粝,同时又锻炼了他们坚强的性格。一共两辆车,司机下来迎接众人。“博教授,”举止言辞间很是礼貌客气、教授与两位司机都握了手,“辛苦了、辛苦了。一位戴着墨镜,头发理得很是狂野、倒与这不羁的自然环境十分相配;另一位是个光头,身着短袖、露出一身腱子肉,神情和善、眼珠子是黑色的。 陈凡、上官灵月和梦言一车,另一边是考古队成员。据说有三人在保护站等着了。“你们好啊,叫我杰叔就行。”“啪”一声关上了车尾箱,上了主驾驶,陈凡坐在副驾驶。“陈凡”、“上官灵月”,“这是梦言”,“杰叔你好。”“噢,你们好。”这是那位没戴眼镜的司机,他看了看女生、随即转头叹道:“你们小姑娘真有胆量啊,细白嫩肉的也去那大漠遭罪。”“杰叔,可不要小看我们哦。”“嗯?”“我们可是会武功的。”“是哦,听闻你们是为了那事而来。”“不错,”陈凡接口道,“杰叔,您有什么看法吗?”“怎么说,是遇到沙尘暴了,哪有鬼怪?”“可当地人不是说……”“那都是老一辈的说辞,注意天气倒是实在点;这次你们请到‘活地图’莫里布,不会出事的。”“之前没有请向导吗?”“呵,我看那就是个半吊子,虽然这么说死者有些不敬、但大漠残酷得很、半分情都讲不得。” 一说起这事,仿佛杰叔有无限感慨。“那这位莫里布先生……”“那说不得,沙漠里的变化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移动沙丘、绿地、补给水源、风沙天气、水灾他可了如指掌,我们这边都很信他。” “其他我都能理解,可是沙漠里也有水灾吗?”梦言在后座禁不住好奇地探头问道。“那是自然,在一些地平山谷地带扎营,数百里外的大雨一下可就得被冲走了、水势多快!”人在说起自己懂的事情而他人又恰好不懂时总是会感到十分愉快。陈凡没有言语,这事他倒在《荒野求生》的节目里了解到。 这时大车驶出繁华地带,两边的景色逐渐苍凉、这在太阳再次被厚重的云彩遮蔽时更显出大漠的狂放不羁,单调却又有一股神奇的野性魔力。引得女生拿起手机拍照连连。 “看这天气,今天许是又要刮大风。”“杰叔,这里经常是这样的天气吗?”“是啊,在城中心还好、稍微偏远点的房屋可都得加固几层。”“晾衣服岂不是要抖掉很多沙砾。”陈凡突发奇想,“但是衣服干得也快啊。”司机看了陈凡一眼,陈知道没有人是不热爱自己生活的土地、不多说其他。 “哇哦!”梦言尖叫,原来是见到路边一身着白大袍子的人牵着几头骆驼,她们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么多骆驼。司机开窗与那人打了招呼,“是坎拉吉尔家的骆驼。”“他们这是准备到哪里去呢?”“给客人带路呢。”果然,就在前面不远有一家沙漠旅馆。拐进去停着好几辆车。陈凡每次见到在一些荒原地带的独幢房屋总会很感兴趣,那让他想起一些探险故事以及惊悚电影,氛围到位、追寻刺激。见到这些车辆陈凡倒有些蠢蠢欲动了。 过去沙漠旅馆就是一片无际的荒原,偶见些被沙尘裹绝的植物和路标。起伏的山脉,裸露的岩体、在云层下更显得荒凉。“考古学真不是个轻松活。” 当日下午到了保护站,汽车加油。一行坐得屁股都僵硬了,纷纷下车蹬蹬腿。他们在接待室见到了另外三位伙伴和向导,“你们好。”莫里布同牵骆驼的坎拉吉尔一样裹着白大袍子,沙漠阳光强烈、白色最是反光,可以说更为凉快。莫里布典型的少数民族长相,这其实从他的名字就能知道。他的眼睫毛长长的,就像骆驼的睫毛一样、据说利于防风沙。粗粝的双手和沧桑的面容给人一种经验丰富的感觉,陈凡知道有一门学问叫面相,着名的书如《冰鉴》、他虽然不大懂,但见到莫里布的第一眼就觉靠谱。那边刘松和吴笑天不知在为什么而争论,这可真是出乎陈凡意料,他没想到像吴笑天那样性格软弱的人都有这么强硬的时候。老教授走过,两位学生当即不言语了。“这位是站长金先生。”金先生年纪五十上下,鬓须见灰白、但神采奕奕,中气十足。陈凡等人见过诸保护站成员,出门在外就是不断认识新朋友的过程。“地质学三年级齐龙。这位是二年级欣子。勘探员钱先生。”他们预计明天出发,也就是会在这待上一晚、一早赶过去。左近就是一处遗址,这便是保护站设立的目的。平日枯燥得很,这一下来那么多人金站长兴致甚高。 第79章 库厘果 补给到位,荒郊野岭也能做出丰盛诱人的饭菜。只是厨师的手艺显然不如昨晚的精道。先生还拿出珍藏的白酒,邀众人喝、不开车的都能喝点。俩司机和齐龙抽烟聊天。齐龙虽是学生,但相当上道,弎人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陈凡也喝了点,反正不用开车。上官灵月一小杯下肚两颊登时红润了许多,明艳动人。晚上用过餐后一群人乘兴打牌,梦言运气好、通杀。傍晚无事站长带着远方的朋友前往参观遗迹,从这边修有木走道通往下边,围了一大圈,道两旁插有塑料小彩旗,以作标记。陈凡不是很懂,外行也就看个热闹。学者们倒是兴趣浓厚,有讲历史的、有讲地质的,滔滔不绝。喝酒后睡得很是安稳,一早是个大晴天、只是希望过会儿不刮大风。 八点半约定好的时间三辆车出发了,金站长和其他人在远远的后方挥手道别。这日收获颇丰,因为戴眼镜的司机居然真是灰瞳的、而且毫无掩饰之意,据说是遗传了他母亲的基因。而莫里布亦是灰瞳,这样的话情况就复杂起来了,这两位都是关系行程的重要人物。深入腹地的景致越发雄奇,风蚀岩诉说着大漠的恶劣环境。大路已经看不见,车子驶上了沙道、不平地颠簸起来。向导莫里布坐在第一辆越野的副驾,两辆跟在后面。在他的脑子中,那茫茫无迹可寻的山脉、岩石、滚沙都成了清晰可见的标识,名不虚传。 这边信号已然不佳,陈凡望了望上官灵月、见她面色不错,放下心来。梦言在车后座居然亦能睡着,一路驶车到中午日头高照,车队找到一处凸出的岩壁那儿休息。人们下车交谈,吃着干粮、也给三位司机休息的时间。这里有一两枝深潜于底的植被。气温骤然上升,但众人也不敢以短袖露肤、紫外线不出多久就能把皮肤表层破坏损伤。 齐龙似乎对梦言挺感兴趣,陈凡认为自己的直觉挺准的。齐龙虽经验丰富,也说得上是英俊、对付小女生手到擒来,可惜他遇见的是更机灵的梦言,或许也正是如此他才会产生浓厚的兴趣。毕竟“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神秘感本身就足够吸引人。齐龙有意无意地在一旁撩,梦言也不拒绝、看样子还挺享受。但陈凡总觉得她不是那种易于恋爱脑的女生,尽管很感性。路途上遇见过对上官灵月感兴趣的异性。单论相貌上,她既占据了身材高挑又占了皮肤白皙、面容姣好的优势,但上官灵月除了对很熟的朋友表现较为亲近、热情,其他人一律都是冷冷的、言语也不多,而且她与陈凡经常走到一块、明眼人都知道搭讪并不识趣。陈凡没有上官灵月看起来那么难以接近,而举手投足之间也带有边界感、不像是好惹的角色。他们就不及梦言那般社交圈广泛了。 陈凡热情有缺,而持正的态度却使他给人一种能信任的安全感。这也是为什么吴笑天会向他诉密。他注意着刘松和吴笑天的动作,今天平常得很、无事发生。“还要多久才到呀?莫里布先生。”梦言问独自坐一旁静静看着众人的向导莫里布,“孙利的划,萨午五点前能到外围。”他讲话带着地方口音,勉强听得懂。 过了最热的点,车子再次启动了。在黄沙上留下长长的车辙,一些云彩遮蔽了阳光,气温稍微降了点。齐龙原想和梦言坐一辆车,看起来二人聊得不错、或者只是他感觉不错。梦言婉拒了,她上车后便与上官灵月说起悄悄话。为了解闷,司机放起了狂野的音乐,一边不着调地哼着、在大漠里也充满了人间气息。偶尔的信号使陈凡收到一条震惊的消息,远在国外的李斌居然要结婚了、就定在今年。“这家伙怎么丝毫没迹象呢。”陈凡心里盘算着到时候该如何请假飞过去一趟。他无事地望着那些岩壁,数千年来它们一直守护在这个地方,不会感到寂寞吗? 多愁善感的情绪一上来就止不住。陈凡也跟着音乐唱将起来,后面两位女孩所流露出来的眼神就像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大哥很通气,见陈凡那么疯狂也没说什么、一味地唱和,主、副驾驶位成了噪音制造所。 莫里布所料不错,他们在五点零八分来到魔鬼城。世界上大大小小的魔鬼城不必说有无数个,而这个一定算是里面宏伟壮观的了,它一望无际、到处是风蚀岩,据这里传出的消息称、那个古代遗址就潜藏在魔鬼城的腹地,到那里还有很长一段路程。他们今晚就将宿于此地,一些大的岩层中空,外面还很结实、可以用作挡风的休息之所。夜色渐近,众人商议明早再行出发,便在浅近的地方找到落脚处。莫里布带领陈凡、刘松、齐龙几个男生到左近的地方折捡些枯枝生火,他们在一个阴暗的旮旯里发现了一株植物、上面结有果实。刘松见到正欲下手采摘、被莫里布拦住。他介绍说那名叫库厘果,音译过来、其本义有“上天的恩赐”。之所以叫这名字,是因为它能给流落到极度缺水的沙漠中的旅人以救命之水。但如果不识得此物的便有被害的危险。莫里布指着结在枝头的绿色果实道:“介总未成熟,可以吃。”又指着刘松方才要下手的红色果实道:“介种成熟滴,有毒、呲不得。”他们摘了些绿果并拜谢后,拎着生火的枯柴回到营地。人们都未见过这圆溜、表皮有些凸起不平的果实。莫里布率先拿小刀切开、瞬间流出汁水,他大大地吸了一口,将另一半递给陈凡。陈凡试了下微微苦涩、倒也没啥好吃的、胜在多水。齐龙开了个果实,将一大半递给了梦言。“谢谢。”梦言声音甜美,勾得齐龙心头痒痒的、他眼神似乎没再怎么离开过梦言。 第80章 沙尘暴 晚上在岩室里燃起了篝火,在沙漠水最是稀缺、他们无法享受野外架锅乱炖的豪迈,只能扯着干肉。但毕竟不同于冰原那次,人多就热闹、其他感受便削弱了许多。共分作四处,因能避风的地方难有足够完美的空间承载那么多人。但休息前一伙还是拥挤在了一间较为狭隘的岩室内,他们有的分享来此之后的感受、特别是年轻人,这确乎是难得的一次体验。青年充沛的精力、对生命的强烈希望熏陶着人们的谈兴,刘松尤其兴奋、勘探员钱先生也是位健谈的人,有这俩人永远不会冷场。你一言我一语,陌生的心便拉近了。火光映照在同伴的脸上,是那样亲切与可爱。欣子有些晕车和水土不服,她便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有李莺和梦言在一旁照料。这时齐龙也不好意思去找女生,便坐在篝火旁投入大伙的交谈中。旅程的第一天资源是最充足的,人的体能亦最充沛、浑没有旅程的疲惫感。陈凡默默地拉着上官灵月的手坐在一旁,现在这样的举动在他俩都是极为寻常了。陈凡享受着这样和谐热闹的氛围,体会到组团旅行的快乐。过了一会儿梦言起身往外走,齐龙眼尖竟也跟了出去、这倒没有影响“席间”的兴头、因为陈凡也加入进来,得益于他广泛的兴趣、除了极其专业的话题比如某某器物什么朝代有何绝妙之处、或是魔鬼城的形成他能插口的不多外,什么都能说上一些引人兴趣的点。 飞沙走石,以大地为砧板、视万物为鱼肉。余兴而后,是躺在睡袋中的人们。浅眠的旅客辗转反侧,呼呼风声、岩缝奏响的哭号提醒着他们现在大漠而非家中舒服的软床上。时间的确能改变很多,终于连最后的守夜人也进入了梦乡。 不同的面孔,怀着相同的激动。走在轻风浮地的沙面上,脚边嘎吱作响、兴头延续到了早上。长长的队列,从东南自西偏北移动。有人说世上最好的良方莫过于睡觉,这话没有讲错。经一晚的休息,欣子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齐龙陪伴在梦言身旁,就像一条忠实的犬围绕主人摆尾、相信她在漫长的旅途不会寂寞。教授落到后边,李莺和吴笑天跟着。学生与老师不时交流学术上的问题,无论在什么的环境里、惟有好奇心是永葆活力。 最前方是莫里布,他走路时不喜言语、就像那会影响他的判断。当新奇感为重复播放的画面所冲淡,余下的不过是乏味。步行者虽然还不为腿脚酸痛所困,但这段旅途实在太长、太乏味了。群人不但已觉得疲倦,而且觉得厌恶。下午,少事锻炼的小年轻与迈入老年的教授率先出现疲惫的神色,这又使得原本不快的队伍更加放慢,距离目的地不像愈近、倒似越发远了。其他人走路是在消耗,这样的速度于陈凡而言与休息并无二致、当然算跑步的另一个好处:如果你能将步伐甚而包括摆动的上半身和呼吸配合无间,便可初窥天人合一之境。徒步非但不觉劳累,反而状态渐佳。 盼望着,盼望着,砾石飞来了,沙尘暴的脚步近了。“这是怎么回事啊?”前头的刘松察觉到不妙,他就走在向导右手。其实这话已没有问的必要,只要不是知觉全无的植物人都知道厄运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不幸的众人袭来。骚动骤起,不安的情绪在前后蔓延。莫里布忽然拔腿飞奔,刘松从没想过这个老头能跑得这般快、即使是长跑健将在此时此地也绝无追上他的可能。显然,后边的同伴亦为突变所惑,纷纷吵嚷。陈凡历经的大小战役告诉他一条宝贵的经验:丢失冷静,只有死! 他放脱上官灵月的手,出列摆手大声呼喊:“跟我来!”这下运足内力的一喊,穿越呼啸声清晰地传到惊慌失措、茫然愣神的各人耳中。话虽简洁,却有力。人的冷静与慌乱一样不可思议,他们会在最复杂的情况下作出最优的决定、也会在动乱的群体内丧失自主,于狼与羊之间切换。当一群羊失神无主时,即便当前就一头猛虎、而有数百只羊,猛虎的一声呼喊足够引导群羊的跟随。队员跟在陈凡之后,扛着无情拍打在脸上、身上的沙砾、冲进能找到的较近一所石室。上面压了块巨石,巨石离地不过一米余、但没有挑剔的空间了,沙尘暴已经袭至。 “啊!”是李莺尖叫的声音。“快去帮忙!”陈凡吼道,就在同一时间洞口的刘松、吴笑天冲了出去,他们将教授与女生扶了进来。另一边完全密闭,而室口不断飞入讨厌的沙石,落难者只能不断向内拥挤。 风力之大,还是出乎城里人的估计。仿佛来自上天的怒号,一刻不歇、肆无忌惮。极度噪响下极度安静,安静地听不到人声。没有人知道老头为何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也没有人知道沙尘暴何时止歇。人们大多数希望安定、讨厌变乱,偏偏世间许多时刻的命运都非人力所能把握。人生充满了矛盾,任何人都无可奈何。 陈凡明白身处险境多说无益,他闭口静待——脑子却并没停止运转。早先预料的意外提早降临,这本身就很意外。陈凡看到了飞跑的莫里布,他眼力被锻炼得很尖、对于一名时常在生死关游走的人,敏锐感知是必要的。听觉、触觉、感觉、视觉,末者无疑非常重要。 “他为什么跑路呢?怕死?莫里布被誉为‘活地图’、世上不会有人比他更懂这片沙漠的凶险,那他早该看出端倪。害人谋财?享有声誉的人都会珍惜自己的羽毛,他们深知树立招牌远不如打破它那么容易。既然不是怕死,也不会是谋财害命,那会不会是以假乱真啊?!!!” 第81章 毒虫 欣子脸上现出惊恐与担忧的神色,可怜的女孩、真正切身体会“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的滋味。身子还未全然恢复便碰上了难见的沙尘暴,这段经历显然会给她留下深刻印象。朋友相互扶持在困境方显珍贵,欣子靠在梦言的肩膀上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从手上传来的温暖使她确信自己并非孤身一人。梦言拥有与陈凡相似的魔力,很短时间取得他人的信任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梦言显然非弱女子,忙乱间还可以为身边的朋友带去安慰、这倒是增添了齐龙的心理压力,虽然他本不必如此想。教授跑得急,这会儿在猛烈地咳嗽、刘松轻拍背帮他捋顺一口气。 三名司机没有跟进来,他们在考古队出发的当日早晨即驶车离去、双方约定五日后回来接人,而充当向导的人便是莫里布的弟弟莫里河。莫里布跑路后,在石室内的一共十人:考古队四人、陈凡一行三人、还有钱先生、欣子及齐龙。陈凡清点了人数,他们负有保护学者的任务、故而需要时刻关注群众的安危。 石室原就不大,又堆叠了一包包的行李、更显逼人。陈凡能清晰看见挂在他们面部的忧心,当下也做不了什么、惟有等待。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风力减弱,人声嘈杂。在混乱的说话声中,夹杂着教授的咳嗽。陈凡非常清楚目前的处境,不但教授与欣子的身体状况值得挂心、其余的人也不了解路线。莫里布一走,即使拥有双眼、在魔鬼城腹地徒步也和瞎子没有区别、危险就潜藏其中。 亡命天涯莫里布又如何呢?他真与陈凡猜想的一样吗?事情发展比他本人所预计还要顺利,像他这样在沙漠长大的孩子——认路、观天象宛若家常便饭,不论是出于天赋还是经验,莫里布所看见的物征远远超过随后者。他当然完全预见它的到来,但不动声色、直至沙尘暴“如约而至”,才借机趁乱脱身。此时他躲在几块残岩之间,只需要等待。风沙一旦止息,他便可逃之夭夭、那伙人再也找不到他了,也许他们的生命也到了终点。 魔鬼城真正的恐怖还不在于引人联想的穿石声,当沙尘暴完全过去、人们得以离开逼隘的石室,他们就不但感到忧心、而且心生绝望。由不得你不害怕!数不清的黄沙竟能完全覆盖岩石,以至于地形为之改变、使得难以辨认的路径更加无迹可寻。外面的景观恍如隔世,那道口子不单是个进出通道、还是个时空门,否则外面绝不会是一副陌生的面孔。上次集体失踪,这回又遇险情,就像有人不愿让外人去到那片遗址地、那里究竟埋藏着什么秘密呢? 陈凡、梦言、刘松、钱先生等都向着博教授,等待他的决定。现下博教授的辈分最高、这次出外也是由他带领,到做决定的时刻了! 教授皱着眉、半眯眼静静地伫立,吴笑天搀扶左右。博教授转向陈凡和钱先生,“两位怎么看?”“额,我觉得既然走到这里,应该继续前行、完成我们的使命,刚我听莫里布先生、不,莫里布的口吻,我们这个位置距离目标地不远了。如果中途放弃,岂不可惜?” 博教授又看向陈凡,等待他的答案。陈凡早就做了考虑,再结合当下的情景,他没有办法不谨慎。“我的看法是,马上、趁还有存粮和水往回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说得很严重,这个“一线生机”着实把学生吓了一跳。他们的内心也不是不知道此次旅途凶多吉少,只是还不愿承认罢了。梦言帮腔,“是啊,回头的路已经足够难找,若不能及时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嗯,”博教授点点头,在沙地上踱步沉思、无人打扰他。群众窃窃私语,毕竟持危论派还是占多一点。最终团队意见达成一致,从长计议——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返回时人人心头都郁结了一团乌云,一方面是怀着对往路是否顺利的不安与担忧,另一方面也为出师未捷感到不甘。情绪反应在话语上。沙暴过后,又是一夜;夜间交谈的兴致和氛围与昨日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光是骂莫里布没良心的已经不少,甚至听得有些腻了。这天入夜气温下降得厉害,跑动、惊吓、昼夜温差导致欣子的病情加重,发起低烧。钱先生在背包中翻出止热贴,李莺帮忙贴上。这样的情况使得本就情绪低落的考古队心情更加沉重。 好不容易迷糊睡下,夜间“悉簌”作响。睡梦中被一声尖叫和惊呼吵醒,暗暗接着倒吸一口冷气。“发生什么了?”陈凡惊醒、神经瞬间紧张。“有、有毒虫。”这日没有生火,一片漆黑。陈凡赶忙让上官灵月拿个手电筒,几部手机的亮光照见、看身形是蝎子,很小的一只、翘着高高的尾巴,尾尖不必说便是含有剧毒的骇人毒刺。“这、这是……”一只毒虫的确算不得惊奇,在沙漠里莫说蝎子、便是响尾蛇也属正常。然而若是上百、上千只呢? 手电筒终于拧亮了,眼前的场景不是意志坚强的人只怕当场晕厥过去。不知何时,从哪里冒出来许多、隆起的一个个大小沙包还在生长变化着。墙上,地上全是。它们或许没有伤害人的意思,但你如果惹上身不会有菩萨心肠,在这样的密度下就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你又怎敢轻举妄动?你又怎能不动?最糟糕的是欣子和刘松、李莺三人,他们的睡袋被毒虫侵占,刘松与李莺搀扶着晕厥的欣子被蝎子、蚂蚁、蜘蛛围成一个圈,而且越来越小。李莺已害怕得浑身战栗,刘松额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陈凡一咬牙,“你们别慌!”他尽量用平静的声音传达着信心,因为他们的处境同样不妙。 第82章 二字诀 陈凡赶忙把背包拎起,备下的手电都打开了、室内光亮如昼。成千上万只爬虫在寸动,一点点地逼近、伴随着挲挲的声响。悉悉簌簌、四面八方,数不清的身影、重重叠叠的碰擦,骇人又恶心,使人不寒而栗、汗毛倒竖!教授、齐龙、梦言、上官灵月、钱先生、陈凡和吴笑天挤在这一角,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足够大、相当宽敞的休息场所、便于相互照应。却天有不测风云、风波再起,令人着实有些应接不暇。他们的睡袋同样惨遭‘蹂躏’。吴笑天被蝎子叮了一针,手臂直肿起来、又疼又痒,上官灵月帮他处理了伤口、敷上草药膏,冰凉稍微盖过热痛。 陈凡看了看上官灵月和梦言,三者交换过眼神。“动手吧!”齐龙原先站在梦言前侧,这会儿梦言轻轻推开了他、齐龙脸上露出些许讶异的神色。这边还不多,陈凡取出瓶酒,狂灌一口、猛地喷出,同时上官灵月与梦言的道符应声而至,这次没有喊出声来,“呲”地一声着了、在白酒的顺势下“轰”地燃了大片,烧得毒虫劈里啪啦。“快走!”陈凡推着看呆的众人,他们这才反应过来。火势一过而熄、烧成一条道来,地上尽是焦了的爬虫、散发着毒气的恶臭,端地厉害!而不远处的沙包正越隆越高,数不清的可怖生物在源源不断自地下冒出。出于逃命本能,四人很快地奔至室外。距离刘松三人却不足半米了! 李莺闭上了双眼,手扶着欣子、她怕再看自己也要昏厥过去。可耳畔的擦摩声在提醒着她,闭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胆颤的声响不仅入耳,而且凉心!欣子又怎样呢?她兀自昏迷着,有时候睡着的人比醒着的人要幸福得多、她们没有烦恼和恐惧。刘松汗如雨下,一滴滴地滴落在沙面上、尽管想做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但人恐惧的本能使他难以抑制地表现出惊骇的一面。有过这样经历的,天寒地冻、短袖短裤,用尽全身劲力都无可避免地抖动。 刘松绝望地望着陈凡一干,室内几乎塞不下了、一些毒虫爬到了石室外。惊得站在门口紧张得注视着里面“战局”的人忙往他处退去。虽然用酒的效果极好,但它们围着人,这就不能不考虑“人质”的安危。一滴汗水从陈凡右颊滴落,这是紧张的汗水。梦言率先动手了,她从包中掏出一卷卷轴、一甩直压过一众蝎蛛蚁虫,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些看不懂的道符,让人不禁联想到私人诊所药单上医生的飞草。梦言喃喃几句,双眼直盯着卷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蓦地卷轴毫无征兆地燃烧起来,在卷轴下的毒物固然难以存活、就连两旁数公分内都借着火势形成隔绝层。正如他们所料,这些都是邪崇之物,因此符纸才能发挥效用。 陈凡和上官灵月的动作很快,趁焰火几近熄灭、而它们重又聚集起来之际,快手快脚地将三人从包围圈救了出来。刘松淌下死而复生的动人泪水。梦言已将门口清出一条道来,五人出得外面方才大舒口气。人在经过极度惊吓之后往往就会虚脱,吴笑天、教授和钱先生、齐龙帮忙搀扶三位坐到一个安全的角落。陈凡等人还需做个收尾工作,这自热非旁人能看到的了、他们躲还来不及,已经到了远远的那一边。陈凡想试一件事很久了,上官灵月教给了他的两个字诀。他将酒瓶中的酒一股脑吐出,洒的遍地都是水沫。那群家伙并没有丝毫停步的意思,直往三人所站的门口位置涌来。陈凡将空酒瓶递给梦言,“给个机会,道友。”梦言眼神里都是“行吧、你上,我看戏”的意味。上官灵月点了点头。 陈凡屏息凝神,他拿出事先画好的纸符、朝毒虫挥去。照着灵月所教,真气流转、脑中都是焰火熊熊燃烧、红光满室的景象。这并非难事,因为刚刚梦言就做了最好的示范。他先想试个火字诀,有高人在后观战、他难免紧张,但也不想被人看低。嘴边轻声念咒,“日出东方,普扫不详,符化山脉之火,光耀万古长夜,降妖伏魔,化为吉祥,烈火燎原,急急如律令!”令字一出,陈凡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道符上,“呼”地轻响纸符竟真的燃了起来,只是苗很小、幸得有酒精铺垫、毕竟是个引子,一烧大片。陈凡高兴地跳起来,“成功了、成功了!灵月姐我成功了!”他一激动竟紧紧抱住上官灵月。梦言再发了几张道符,“烈火燎原、侵略如火!”“轰”地一声响,整个石室都燃烧了起来、这种玄火但取火势却没有散发太多毒人的烟气。陈凡再次见识了梦言的手段,转瞬间成了火海、连土堆都被烧塌了,简直大快人心。 面对着冲天的火光,陈凡突发奇想。“灵月姐。”“嗯?”“你说沙漠缺水,那用水字诀岂不是水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想太多了,那是虚幻的水、不能喝的。”陈凡迫不及待,拿出另一张道符飞出。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如果一个人新学了什么很酷炫的技能却又不能立马运用实在是件憋人的事。“神归庙,鬼归坟,妖魔鬼怪归山林,浩荡无边,洪浪滔天,四海之内,唯余此音,急急如律令!”没有出现理想的反应。“浩荡无边,洪浪滔天,急急如律令!”……“浩荡无边……”梦言拍了拍陈凡肩膊,叹道:“放弃吧,陈凡哥。”陈凡兀自不服,而室内的毒虫近乎被烧尽,火苗小了许多。 “欸,果然还是不行吗?”陈凡失败落寞之色溢于言表,上官灵月只能安慰道:“水字诀比火字诀难许多,你第一次上手倒不必过于强求。”“呜呜呜,我真的那么差劲吗?” 第83章 意外死亡 上官灵月拍拍陈凡的头,看了一眼地上被烧焦的尸体残骸、只看了一眼。“走吧。”在他们走向群人休憩之地时,迎接的除了讶异、好奇、呆滞还有种欢受英雄归来的感激、钦佩神色。陈凡很少接受到这样的待遇,他习惯被当作拖后腿的那个,尽管心有不甘,但他也明白自己相较无论是过去的队长泽天一还是现在的上官灵月、梦言,功力都无法相提并论。这次从指挥躲避沙尘暴、冷静控场以及白酒的创新使用都显示出了他出色的应变能力,赞赏受之无愧。不必说心头高兴极了,就水字诀失败多少有些打击人的自信心。 欣子悠悠地醒了,“我这是到了天堂吗?咦,你们怎么也在?”“亲爱的,这不是天堂、大伙儿都活得好好的呢。”李莺温柔地说道,轻轻地将欣子额上的头发顺了顺。“真的?”欣子坐了起来,看到同伴都以略带疲惫而又兼逃出生天的庆幸看着她。欣子眼角多了颗泪珠,她紧紧地拥抱了李莺,“太好了。”上官灵月照看了下吴笑天的伤势,肿块相较方才业已消了许多。“陈凡哥,这次我是真服了你。” 刘松兀自有些激动,说话很是哽咽。可见被围的可怖场景给他心灵带来了很大的冲击,现还是深感后怕。他紧紧地握了陈凡的手,“救命之恩,未敢忘怀。”陈凡只能推说责任所在。他从这次经历上看出了两件事,一是沙漠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凶险;二是刘松大概率不会是陆清所说的灰瞳。 生活虽然不好过,但毕竟还未到死的时候。睡袋上尽是烧焦的毒虫,臭不可闻、已经指望不上了。这晚的闹腾,使得所有人都筋疲力尽。经历了这些个凶险的经历,没有人愿意久留。陈凡提议每个人都备着小石头,记录着走过的路线、防止兜兜转转。队伍里多是高学历的知识分子,这就好处来了。他们商议根据太阳的位置来判断方向,配合指南针走。“我记得进来时是东南朝西偏北方向走。”钱先生提醒道。 这几晚都过得不容易,少去睡袋的庇护还能怎么保暖呢?几人只能睡得拥挤一点,男靠男、女靠女。为了防止那夜的事情再度发生,他们坚持每夜生火、驱赶黑夜的恐惧。没有人愿意被什么奇怪的动物咬上一口。凭借各种手段的辅助,考古队终于见到了久违的魔鬼城口,在那几面的岩壁下还留有柴火烧焦的痕迹。 陈凡踢动着碎屑,问道:“今天是几号了?”齐龙说道:“按计划明天就是约定的日子了。”看着齐龙干燥的双唇,陈凡竟也感到了同情。齐龙一路上确实足够积极,找枯柴、以石记路、照顾病者,无不认真而冲在第一线。梦言似乎对他的态度更热情了些,兴许在这些天近乎生死与共的相处中她也发现齐龙毕竟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一个不错的小伙子、先前较为轻浮、混混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教授已然很是劳累,像他这样大的岁数、受了这一些惊吓还能坚持亦算不容易。欣子的病情逐渐好转,这当然也是有代价的——那就是耗水耗得很快,越到后来资源越见短缺,劳苦的体验真不好受。能不喝水就不喝水,没有人的嘴唇是不干裂的,没有人的肌肤在受那么多风沙吹打后还能保持光滑水润。头发更是带油而干枯,陈凡很是心疼地为上官灵月绞在一块的发梢阔开。 无论怎样,这段苦旅也该结束了。只需要捱过这一晚,就能舒舒服服地洗个澡,将全身的泥沙洗去、将肌肉的疲惫洗去;就能每每地吃上一顿,想喝果汁也好、可乐也好,什么都有;就能躺在舒服的床上美美地、不用再担惊受怕地睡上一个安稳觉。每念及此,人们身心的疲倦与痛苦都能减轻一分,希望的魔力在为每一位旅人所享用。出于谨慎的态度,两次死里逃生的人绝不可能学不会谨慎二字,他们还是把粮食和水尽量少地耗用。但给欣子递交水和食物时却毫不吝惜,众人达成一致。生病就是个元气恢复的过程,而补充元气最好的方法莫过于食物,这也是上天造物的一个奥妙之处。人要感谢上帝的地方可真不少啊。欣子很感动,但并非一个矫情的女孩、也正因此几乎每个人都愿意袒护她。欣子吃得虽慢,那样干的东西自然说不上好吃而且腻,但无论是再挑食的人受过饥饿、即使是粗茶淡饭也会吃出山珍海味的绝妙。欣子慢慢地嚼,实在干得难以下咽就饮一点水润润,绝不浪费。 他们不会忘记再次见到三辆越野和戴着墨镜的司机那时的激动,这真是一个值得铭记的高兴时刻!车上讲述了莫里布的故事,司机们非但不很惊讶,而且似乎竟也有些意料之内。“他死了,”杰叔说道。“死了?”陈凡、上官灵月和梦言异口同声。本来像他那样的坏人遭到报应是件使人高兴的事,但怎么样都是意外大于高兴。“怎、怎么死的?”“吓死的!”“这……?!”“昨夜发现的,已经至少有四天了。”“那也就是说,”“是的,五天前和我们一起的不是莫里布、而是其他什么人。”这下倒是证实了陈凡的推测。上官灵月问道:“他弟弟呢?今天怎么是金站长过来?”这也正是陈凡和梦言想要问的。“也死了……”众人彻底沉默,接连听到两个死讯,震骇之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弟弟死于三天前,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是给勒死的。除了查明死因外,没有任何线索。”陈凡开始感到害怕了,这两人可不会都是因为带队才被人设计谋害的吧?这当真无法不令人胆寒。在大漠中茫然无际,人烟稀少、要杀个人遁逃的确是件容易事。 第84章 术士会 “过去我还不信这邪,现在看还是保守了。”司机没办法不承认自从事情围绕乌昌遗迹展开,莫名其妙的威胁接二连三。“要不是答应了你们教授,这趟我都不会过来。”陈凡等人还能说什么呢?换做谁在遇到一系列巧合后难免会将他们看作是存在有机联系的,能躲开不会想碰危险的活。就个几百块,用不着拼命。 回到保护站后,吃上热乎的晚餐、每个人的神采都可以明显地看见好起来。金站长和其他人听着考古队的经历都啧啧叹息,尽管没有明说、所有人内心都默认了不再揽手这件事,其凶险是亲身体会到的、令人窒息的压迫。至于以后的重启,那就留待以后再说吧。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对接完全以教授的意见为准、到他那个地位,很多问题不过一两份文件就够了。在机场人们相互告别,齐龙对梦言十分不舍,加了好友位。陈凡等在这几日的相处也和他们交上了朋友,刘松还邀请他去高埗乡——即刘松的老家玩,他们那里有着名的层峦梯田和长发村。梦言、上官灵月又与李莺、欣子两位女生执手祝福。“博教授、钱先生,再见!”“再见,年轻朋友们!” 十分钟后,机场大厅门口就只剩下陈凡、上官灵月和梦言三人了,上官灵月作为组长还需要将沙漠之旅做成报告上传。在酒店,陈凡和梦言都帮忙写了一段、一些例行文字,最后由上官灵月汇总。 “我想,既然探险队放弃了考察、这是明面上的;而陆清家中早已搜了个遍,那他们便不会加害于他了。本来我们就是来护送入城的,虽说不上圆满成功、但也是有惊无险,至于‘乌昌学’可惜是有,却亦非吾辈所考虑的了。二位的看法呢?” “我也是这样想,不想再去那样的地方、又是沙尘暴又是毒虫的,还有物资匮乏的危险,这已经有些超出我们工作的范围了、简直快成野外求生啦。”梦言说罢还伤心地抚摸着自己吹弹可破的肌肤。不,吹弹可破那是以前、现在是粗糙缺水。“我说真得好好养养,灵月姐姐、对吧?”“嗯。”上官灵月点击最后的发送键,这才美美地伸了个懒腰。“提交了?”“搞定。”上官灵月打了个呵欠。这时房门敲响了,“谁啊?”“哦,一定是我订的水果拼盘到了。”梦言踏着拖鞋飞奔迎接。“夜宵么?”“不是啦。”梦言把房门关上,走来分别递给陈凡与上官灵月一支小叉子,“补水美颜啊,”陈凡心想动作可真快,水果很新鲜、再撒上一些附送的酸梅粉,实在是一次不错的体验。 晚安道过陈凡出了房门,走到一个杂物间。这里放了清洁员工的各种工具,比如拖把、毛巾、垃圾袋等,他刚才经过的时候借着光瞥到了打火机的身影,就搁在一根红色油漆的大水管上。他拿了打火机回房间,那里有一个烟灰缸、陈凡掏出画有沙漠地图的纸烧了,他把最后一个线索都烧掉。他们之所以苦苦搜寻,只为有眼线看见陆清在路上所作的这张图,碍于没机会这才未动手。回来不久陆清就疯疯癫癫,精神病院下手就太过张扬、而且也没有必要。这本就是个闭口不言的信号,同时他的家就空落、爱搜就搜。可图一日不毁,一日就是个心头石、是个祸害。陈凡相信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而这张烧掉的纸不担心没人发现。他把事情理了一遍,自觉没有问题。沙漠中藏有什么秘密呢?他不关心或者现在不想关心了。 因为其重要程度,上边很快就回复通过报告、这是可以预计的,毕竟离别前上官灵月和博教授做过了商议,教授认为如何她就是照着那个意思写,统一口径、无可挑剔。 很快新的任务就到来,不、应当不是说任务,而是一次聚会。“术士交谊会?!”“那是个什么东西?”“就是把从事我们这一行的聚集在一起。”“有什么目的吗?”“一个是学术交流,还有结识同道的朋友。”“这个我知道,”梦言接道:“有不了解的地方就能请教道行高的前辈,这算是人脉的扩展;当然啦,还有找对象的功能哦。”“找、找对象?”“是呀,像陈凡哥、你和灵月姐不就是共事相识,然后喜结连理、修成正果了嘛。”“梦言。”“好嘛、好嘛,但是确实是有说法的啊,你想、如果你从事的这一行,另一半总是见你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比异地恋还痛苦?很难长久谈嘛,而且犯有诸多为人看作是晦气的东西,所以最好就是找同道咯。”梦言钦羡地看着俩人。“那、那个,你和齐龙怎么样了?”“你说他呀,能怎么样嘛、我与他也不是一个路子的。” 在陈凡脑中,像他们这种驱魔师的职业总是隐秘的、说到参加聚会总是令人很是奇怪,也不知是哪个人才想出来的主意。“但总会有很多人忙得难以抽身吧?”“这个当然也有所考虑,所以很早就有提议了、那么选定一个较为合适的日子,是东部的术师集会”“东部?”“因为一共分为东、南、西、北四部,我们出于东部。”“那怎么会去执行西部的事务了?”陈凡不解。“这就涉及到一个人力调配的问题了,西部人才凋敝、所以往往得从其他区域抽调人手,也是无可奈何。”“那也会有人不愿去的吧?这算强制规定吗?”“也不算啦,但是因为着名鼎鼎的大术士何清云也将莅临现场,那必是很多人都想去的。”“何清云?好熟悉的名字。”陈凡仔细思索,他的的确确曾听人提及过。“陈凡哥,别的人不知道都可以、何清云你不能不知道呀。”“为什么,他这么厉害吗?”梦言大睁眼睛,仿佛听到一句很不可思议的话。 第85章 夜路人 陈凡倒是不太乐意,他最看不惯人拽、“说来听听。”梦言注意到陈凡的微表情,稍微收敛了一下情绪,“何清云,当世最有名的驱魔人之一、震惊中外的双安大厦感染案就是他摆平的,因此声名鹊起。近年来没听过他大名的人已经很少了。”“哦,原来是那件事、我想起来了,感染了三十多人是吧?跟疯狗一样。”“对,就是那个案子。”“可病毒又和邪崇有何关系呢?” “这正是事情的复杂之处,病毒的确可怕、但犹有可应对之策,而且绝不会表现出这样狂热的攻击性。何清云率几位弟子前去,一天的功夫便完全解决了。这自然是功高一件,不幸的是他自己也中了咬伤、被病毒感染,躺医院一星期。市民都称颂他为英雄。”“你的意思是,除了病毒外、还有可怕的东西?”“是的,那是种附在病毒上的邪神、所以被感染后整个人都像被控制了,像上身了一样、意识完全无法掌控,见人就咬。”上官灵月也说道:“那件案子正因这个缘故而棘手,何清云可以说是一战成名。那一个星期每天去病房看他的人数不胜数,他也收获了众多粉丝、声望很高。”“可是,”不知怎么陈凡总对陆清云有些抵触,在听到上官灵月的赞誉后这种抵触更深了、他想得复杂一层,“自然界不会平空生出那样的病毒吧?”“嗯……原则上是不大可能。” “那么,就是人为的了。”陈凡瞳孔收缩,看着两位女孩。“你、你的意思是?”“你们说陆清云是依靠这次事故声名鹊起的。”“是啊。”“然后这还可能是个人为事故。”“你不会是把二者联系在一起了吧?”“他一天就把这件搞得卫生长和正副长焦头烂额的事故摆平,我看没那么简单。”“不会吧?”“你把人想得太邪恶了。”陈凡耸耸肩,他不想因为这个而与同伴吵起来、事实上他不希望和任何人吵起来。“谁知道呢?只是一个猜测而已。”陈凡不知道是真的有所怀疑还是吃了女孩的醋,他惊讶自己居然也有这么小气的一天、他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因此很快就把这个猜测甩到脑后。 既然是要出席,那当然整洁正式的服装就是必要了。小型聚会初定于周末举行,今天是周四。陈凡让家人帮他把衣柜中收纳的一套西服寄了来,加快件。两位女孩各有打算,都在为聚会做着精心准备、同房正适合交换意见。 陈凡这晚夜行,没有和任何人、上官灵月陪梦言去见朋友,聊一些女生的话题,陈凡没有跟去。他在过去也喜欢晚上独自出来闲逛,倒不是带着什么目的、只是享受这样的惬意。是的,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惬意。他边走边放飞思绪,飞得很远很远、连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上一秒在想些什么,有不断变换的路边景观就够了。也偏偏往往是在这种时候,会有奇遇。迎面走来的一个瘦高男人、领子夸张地立起、背着灯光。陈凡浑不在意,但男人却对他说了句,“有遇到奇怪的事?”陈凡很自然回到,“什么奇怪的事?”说出这句的霎那,他猛地抬头、尽管背光、但还是能依稀看到男人脸上的褶子。“你、莫非你是……?”时间线倏忽拉到四年多以前,当时陈凡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青年。而一切的一切都开始于那辆夜间巴士,闪瞬而过的灯光照在那人的半张脸上、是可怖的褶皱。“有遇到奇怪的事?”“是你!”陈凡内心惊呼,当时他完全不清楚那句话的含义、直到在古村落遇险、白守正‘叛变’,他们又遇到齐巧芝,后来是二叔、玄冥寺、林有升……追根溯源,那句话就像是某个命运的开关,自此以后陈凡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他再也没有回去那种朝九晚五、波澜不惊的生活,此后死神时常与他相随,他不得不保持高度的警惕同时需要不间断地提升功力,而也正因此机缘、他遇到了可能是这一生最重要的女孩。 “跟我来。”男人压低声音,也不管陈凡是否同意、便与陈凡擦身而过。男人的话语带有某种魔力,仿佛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就是命令、陈凡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他这样做不是因为迫于威压,确实想听听看有什么要说的。从上回双方的第一次际遇陈凡明白了两件事:一是男人的神秘性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带有些预言能力在身;第二,陌生男人没有对他造成过什么伤害。 一路走一路走,男人未曾回过一次头、也没再说什么。陈凡注意到路灯越来越稀少,想来是要找一个荒僻的角落了。陈凡机警地环顾左右,没发现有何异样。忽然男人停了下来,转身就是一拳。陈凡虽意外但并不惊慌,拳风比拳头来得更快,陈凡一歪头避开。他什么也没问、也没说,即便不知对方何意。陌生男子再度挥拳,这次陈凡有了十足的准备、他预估自己的力气尚能对付,他右手拍防同时将重心转到左侧,一脚踩下去。这一击固然也没可能命中对方,陈凡意不仅在此,他早已想好后着、顺势起脚侧踢。“好变招!”男人赞了一声,右脚垫地整个人飞出半米。他举手示意暂停,“不错,有四年了吧、进步可以啊。”竟是赞赏、欣慰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长辈在对晚辈的鼓励,而且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陈凡意外,他完全不认识这个男人。“敢问前辈是……?”男人笑了,脸上的褶子跟着动起来、但神奇的是此时却令人感到亲切而非恐惧,“我的名姓你就不必打听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这个周末并不太平。”“这个周末?”男人虽未说是何事,但陈凡知道只能是术士会。 第86章 消灾 男人微微一笑,从大衣内掏出一个软袋、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符文,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犯了。陈凡吃惊,不知这是什么。男人不紧不慢地解开紧捆的绳子,口中念了些咒语,“咻”“咻”空鸣。他们所在是一个完全没有灯的地方,唯有树梢的月亮才使人不至于完全陷入黑暗之中,找不着北。但从软袋中飞出的魂灵霎时呈遮天蔽日之势,直向陈凡袭来、同时带着阴冷的压迫感。 陈凡边退边从裤带中掏出符纸,这是个好习惯;他出门都带着符纸傍身,依靠身法躲避伤害、以玄火制敌、不必再带桃木剑落下臃肿。陈凡低念符咒,同时以飞镖手法打出画有火字诀的道符,“日出东方,普扫不详……烈火燎原,急急如律令!”心念一动,玄火即生、这次精气神稳定,火焰霎时映照半天、只听得声声惨叫;陈凡深知“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的道理,他将水字诀符使出、决心这次必定马到成功。他大呼,“神归庙,鬼归坟,妖魔鬼怪归山林,浩荡无边,洪浪滔天,四海之内,唯余此音,急急如律令!”他此前专门为水字诀做过练习、“誓雪前耻”。晚上拿着手机对着海啸的视频记忆、连梦中都是洪浪滔天的情景。此刻毫无畏惧,意念足强、精神力的效果发挥出来势不可挡。从地上“哗”地掀起浪花、越来越高,排山倒海地压向众鬼,玄火余孽伴随浪涛声而去尽皆荡除。 “啪啪啪啪啪…”男子拍响了掌声。“呼——”陈凡深呼口气,他终于还是成功了。如果上官灵月和梦言在场多好,我也是能用出水字诀这种非门槛级别法术的。男子意有所指道:“注意人面鬼心,自助者上帝助之。”说完转身而去,消失在暮色中。“等等,刚刚的是什么?”陈凡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噢,你说他们吧、我抓的些罪孽深重的恶鬼罢了,你送他们见阎王没什么好顾虑的。”虽然对方这样说,陈凡还是抽空去市内的庙宇拜神洗冤,同时食素七日、捐钱给爱心组织。“陈凡哥,这是咋啦?”陈凡将事情告诉了俩妹子,她们也为其祈福,其中细节不再赘述。万事有因有果,光鲜亮丽只是一时,更多的时候得谨慎地处理后面的事,其实是很繁琐的。最初道长给他讲这些道理的时候,他并没有太多疑问、只觉得理应如此。“冤有头债有主”,哪怕对象是十恶不赦的魔鬼、直白地说在义理上也算是当了回刽子手。古时候的刽子手无一不是些命格硬、面相凶悍的人,即使刀下无冤鬼、也免不了遭到报复的可能,命格弱的完全承受不住。除去以命格相抗外,福泽亦为消灾的好途径。 房门开了,上官灵月闪闪发光地站在陈凡面前、一袭黑色礼服,白色高跟鞋与深红色口红、将她高挑的身材和白皙的面庞衬得更为熠熠生辉。“登登登,”梦言推着灵月,从她身后探头道:“陈凡哥,矜持一点、你口水都要流出来啦。”陈凡未脸红上官灵月先不好意思了,颊边红晕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娇美明艳、削弱了几分冷酷的气息。头发柔顺微起波浪地梳着披在左耳边,夹着朵白花恰到其秒地点缀。陈凡不觉看痴了。上官灵月穿得比较保守,肩和背都未露。梦言就大胆许多,她的露肩红色礼服十分性感,耳环的配搭富丽堂皇。梦言虽不及上官灵月那么高,但她的笑容无疑给人亲近之感、与灵月的冷艳又不自相同。 走在街上,路人都向陈凡投以羡慕的神色,但并不嫉妒。人只会嫉妒门不当户不对的,而男才女貌又有何可嫉妒的呢?陈凡在一番打扮后显出俊色,而高个的优势便在此时尽显无疑了。“陈凡哥,你今天好帅呀、我怎么没早认识你呢。”“梦言,别开我玩笑啦。”陈凡拉起上官灵月的手,梦言哭唧唧“呜呜呜,我也要找个帅哥、你们天天撒狗粮真让人受不了。”陈凡和灵月相视一笑,那是默契后的从容、幸福溢于言表。 那是坐落在深山中的一幢别墅,陈凡微感诧异但也能理解、这样的地方倒很衬他们职业的神秘性。车是陈凡在车行租的,出门在外四处跑不可能带着辆车、而深山老林坐的士不太方便、没有比租车更妥当的方式了。既然是租车,那必越豪越有面子。可山路又不能开底盘低的,崭新却并不华丽。 “哇,好远耶、怎么会有人把房子修在这种地方,荒无人烟的、真不怕被人抢劫吗?”陈凡把着方向盘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有钱人就喜欢隐秘的地方,干什么事没人管得着。”“干什么事啊?”梦言顺嘴问道。“成年人的事。”“惹——,有钱人玩得真花。”“而且他们未必就是住这里,可能只当作是个度假的地方,雇个管家负责日常打理就行。”“是哦。”“是这条路吧?丫的用不了导航还得靠文字。”上官灵月很认路,“对,说是穿过这条路走第一条岔道,过去会看到一个清理好的大草地用来停车。”听到上官灵月这么说,陈凡也就放心了。 果然,行不多时便看到前方一块被清理出来的草坪,往内已经没有路了、全是树。早有些车子停在此地,都不算极豪华。这道有个说法,做久了可能会有负面影响,因为是和阴气打交道。也是出于其考虑,赚钱亦不可张扬、陈凡一伙算是领份工资而且还年轻、没什么财产积累。一些成名已久的大佬都会将一部分钱捐给慈善,如果他有一千万、最多也就显七百万,以防遭报应、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楚,谁知道会不会发生呢?从事这行越久越能明白“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 第87章 府第 那许多车陈凡也认不全。这的确是个足够隐秘的地方,穿过丛丛树木能见到一间偌大房屋坐落其间,高耸的围墙隔断了墙内墙外的人。陈凡只在有钱人的房子上看到过这么霸气的城墙,便是轻功绝顶的人也是绝无翻过去的可能,其安全性可想而知。大门也是气派,到来者都得被给个下马威。管家是位头梳得很油光的中年男子,面容英俊、很高大,竟也非凡俗。陈凡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自信而又强势的气场,都很快就被收敛了、像剑收回入鞘,逼人的杀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恭谨谦卑的哈腰。但只这么一会儿陈凡便确信管家不简单,因此不觉多看了他两眼、管家眼睑低垂,神色平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这家主人是何许人,竟能收得这等高人为管家。 陈凡不禁有些紧张,入门当真别有洞天、内植各类珍木,显然被很认真地裁剪过、植在路两旁,龙飞凤舞的、却不挡道,大多为一些松类。穿过幽径竟还有条小木桥,下面是流水、养着观赏金鱼。陈凡问起,“引的山水。”弎人心境都为之洗涤,赞叹美景。这得花上不少钱啊,园林的设计亦深谙“柳暗花明”的奥妙,奇且兼美、大师之作。在廊下一阵吵嚷,原是一个壮汉喝醉了酒在闹事,旁边一个唯唯诺诺的服务员、不住地道歉,神情颇为不知所措。“这算什么事啊?我才喝了两坛就推说没有,我可是你们主人家请来的客人!” “可、可是,先生、您喝得太多了,宴会还没开始。”服务生表现得很恭谨,然而态度其实是强硬的,想来主人家有过交待、毕竟没有任何一个聚会在开始的时候会欢迎一个醉鬼。他的确是醉了、脸上的酒红色和浑身的酒气味,以及那沉浮的步伐和懵懂圆睁的双眼,最显眼的是他的酒糟鼻、这一刻完全泛红,红得可怕。 看见高个男人轻轻快步走来,服务生显然松了口气、他的确已无计可施、又不能退让,前后尴尬。管家的到来宛如福星降临,他拍了拍年轻服务生的胳膊,那意思应该是赞他做得好,管家一到场面霎时不同了。客人还想闹事但对上冷冷而又高大的管家,毕竟还未完全喝醉、仅有的意识中告诉他多年经验对方是个不好惹的角色。但他也算是成名人物,自然不肯先低头、遂口中依旧喃喃,气焰远不如方才那般炽热了。陈凡暗自好笑,他知道醉酒的男人需要的是一个台阶。管家果然是懂人情世故的,他露出了和善的微笑,“松先生,您看起来被酒熏得有些淌汗了,洗手间在这边、洗洗脸会舒服些。”“嗯。”那位叫松先生的一本正经,晃晃荡荡地朝那边走去。 服务生擦擦了脸上的汗水,应付闹事者对于他这样年纪的人经验还是太少了点。管家的话语体现多年混迹的经验,既不损人面子、又给对方指明退路,还维护宴会秩序、可谓一举三得,当真“人情练达即文章”、里面的道道可多着呢。 “小井,带这几位贵客进去吧。”服务生走来,“不好意思,刚刚没有吵到你们吧?”礼貌相当周到。“没有、没有。”梦言抢道。“少陪了,三位。”管家微微鞠了一躬,往外走去。看着他的背影,十足的安全感、就像无论什么事都能轻易摆平。“帅哥美女,这边请。”梦言见服务生长得英俊,便搭上了话。陈凡和上官灵月跟在后头,这边回廊外是一座小的假山、下聚集了一条条的金、白、橙各色观赏鱼,潺潺流水声、妙然生趣。 “灵月姐,你说整这些景观得花上多少钱啊?”园林流水的庭院陈凡也到过不少,虽然这里比不上名园古阁、但放在私人所修的成品中算是极为可观的了。“不知道呢,得有上千万吧。”“上千万啊,也不知得打工多少年才能攒到那么多钱。”陈凡叹道。“怎么?你有兴趣么?”“不是啦,就是感叹。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上官灵月耸耸肩,“或许……或许是他们比较聪明吧?”“是啊,小笨蛋。”陈凡最喜欢的就是撩灵月的秀发了,女孩甩甩头。 走到转角的一刻,三位来访者又不禁为眼前富丽堂皇的景象所吸引,流光十色、金碧辉煌,大厅极高、至少打通了三层。从一侧的阶梯上去就是二楼观景台,那里有一面玻璃木扶栏,对着大门。门推开时,一对中年男女看向这边。男子一手端着酒瓶另一只手轻轻撑在木扶栏上。嘴角边还留着笑意,仿佛刚对身旁的女士说了些有趣的话。女士发髻高高盘起,脖颈环着一串珍珠项链、穿着身亮晶晶的白色礼服。神色间带着一丝高傲与不屑,看派头也是位背景深的角色。年纪看起来比身边的男士还要大上一点,浑身散发着股威严的气势、陈凡刚对上她的眼睛便转了开去,那感觉就像小学调皮时碰见威严肃穆的班长任,虽然陈凡啥都没做、但在女人犀利眼神下就像你做错了什么似的,带给人一种不安。服务生将弎人领到摆放着果蔬、蛋糕和各色小吃的铺有白布的桌子旁,“三位请稍侯,聚会再过一小时便开始了。如果想喝点什么,可以去吧台那边吩咐调酒师。”“好,谢谢你,松哥。”梦言甜甜地一笑,服务生也很大方、微笑着鞠了一躬,就迎上了入门的一位年轻人。“哇,又是位帅哥!”梦言两眼发亮,陈凡觉得她今日还真是异乎寻常地积极呢。没有人会不承认那的确是位帅哥,头发潇洒而有序、既不呆板、亦不凌乱,眼睛灵动而有神、鼻子高挺,似乎还有一些中亚人的血统,嘴唇薄而性感,棱角分明。身上的一套衣服富贵、不失个性,极为年轻。或许与陈凡的年龄相近。如果说不是哪位公子哥莅临,那就真是怪事了。 第88章 慕清 年轻男子的脸上现出的坚毅神情,又与一般敷粉施朱的小白脸大不一样了。梦言很激动地冲上去搭讪,男生也没有很浮夸、只是礼貌地微笑着交谈,举手投足间都是对于边界感的察知。看见梦言身后的陈凡在注视着他,他也很大方地微笑着点点头,陈凡回以致意。他发现的不只这些,年轻男子不只帅气而且他还清楚这点、同时又不明显显露,比如有些人就会很自恋、为他的异性吸引力。而这位公子哥全然没有那样的锋芒,尽管他的相貌与气质有足够自傲的资本、但他并没有。在看着你的时候,仿佛此刻全世界只有你和他、而他在很认真地向你打招呼。这样的奥妙一下子让陈凡想起来《阿飞正传》的经典桥段,阿飞旭仔对苏丽珍说的话:“一九六零年四月十六日下午三时之前的一分钟,你跟我在一起,因为你我会记得那一分钟。”陈凡不自觉生出好感,他回头发现上官灵月在拿牙签戳着手碟上的葡萄吃,两腮一动一动的、灵月注意到陈凡回头看他,并把塑碟递向陈凡,“你要吗?挺甜的。”一颗葡萄上还插着一根新塑料小叉子、就给那晚梦言点的水果拼盘附送的那种小叉子一样,说这话时上官灵月懵懵的、很认真又仿佛很随意地在说话。陈凡最爱就是她这样呆呆又不傻的样子,捏了捏她的脸颊。“诶呀,你干什么呢。”上官灵月脸红道,“不吃就算了。” 这时从那一边传来铿锵的钢琴声,一开头就把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有悬疑忧伤的基调,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陈凡发现刚拉上的厚重的红色布帘被拉开,从吧台过去是一个高台、上面端正的坐着位先生在弹奏钢琴、他的眼睫毛很长、看起来竟也和那曲调一样忧郁庄严。惟有美妙的曲子是无论什么人都会侧耳聆听,那一刻仿佛弹奏的不是曲子、而是各人的心声。 那位喝醉酒的先生回到大厅,他果然去洗了把脸、整个人清醒不少,歪斜的领带也对着镜子纠正了。梦言还在与公子哥在兴奋地说着什么,她的嘴一旦打开就会有数不清的话题。公子哥好不容易寻到间隙,“他们也是你的朋友吧?”他指着吃葡萄的陈凡和上官灵月。“是呀。”“那为何我们不过去与你的朋友一起认识认识呢?”他说话时很温柔平静,却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这的确不算是个过分的要求,而梦言失望地发现他对陈凡的兴趣似乎比自己要大。 公子哥走了过来,梦言在前带着。“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刚认识的朋友。”“你们好,叫我慕清就行。”公子哥向上官灵月伸出手,陈凡注意到他的手指关节修长且关节略突出,这不但是双弹钢琴的妙手、陈凡更愿意相信他是位武林高人。观察思索之际,公子哥转向了陈凡、他笑容中好奇的意味更浓厚了,“陈家的人吧?”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陈凡倒是一愣、正要伸出的手僵住了,“你、你是?”“别误会,要知道陈家可是享有盛誉的、我只是看你很像,冒昧了。”陈凡这才与他握了握手,“我是陈凡,确实是那个陈姓、但不是那一族的。”“噢,了解。”陈凡虽这么说,梦言感觉他并不相信、只是没有说出来。无论如何,这个帅气的男人都似乎有数不清的秘密。 不知何时,曲调转到了《菊次郎的夏天》、客人们的脸色也为之一缓,步调似乎也随着音乐轻快了许多。大厅此时已经聚集了很一些人,陈凡、上官灵月、梦言和慕清在谈工作中的奇遇。二层的中年男子和埃及艳后消失不见,这时是位年轻的拿着部摄像机录像的小哥,这自然是经过主人家的允许了、他在忠实地记录着开席前的众生相,看样子对每个人面上呈现的不同神色似乎都颇有兴致。 醉酒男人在朝向玻璃落地窗看着厅外的假山和绿茵,打着电话。吧台一对情侣卿卿我我、女人火辣的身材像猫咪一样的伸展。不经意露出她那完美的曲线,君子非礼勿视、风流公子流连忘返。还有一位老妇人与她的老伴坐在小桌旁分享着独属于他们的回忆。两位身着较为贫寒、头发梳的很整齐的先生在交耳,手上端着的纸碟盛了块奶油蛋糕,上面还“镶”了颗塑料红的樱桃。 “不可思议,”慕清说道、“那么遗址就放弃了么?”“是啊,还能怎么办呢?沙漠就够头疼了,再加上恶意实在是应接不暇。”慕清不但对陈凡的身世有保留的兴趣,他还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这种事往往只会发生在帅哥身上,和美女一样、帅哥打自出生以来就会收到一封又一封的情书,这或许也算是幸福的烦恼?久而久之,他会很认同自己的样貌、同时习惯于接受陌生女郎的爱慕,而当他碰到一位对自己全然没有表露出欣赏的女生、特别是当对方还是个美女的时候,即便她不怎么说话、也足够引起他的兴趣了。有男朋友的女生他也碰过不少,但都几乎无可避免地或多或少地流露出花痴的神色,有的出于爱或道德也只是简单的一面、而有的难以自制地沉沦、有的自知配不上没有再打扰。当然也有对帅哥不感冒的,但极少可能会是个美女、因为美女自然对自己的相貌上心,那并不是自恋、而是对个人深入的了解,那她不会不懂何谓帅。上官灵月显然是位美丽的女子,但从她的眼神和话语中慕清没能捕捉到一丝预设的不平静。这与一旁的梦言更是显出对比,起初他以为只是灵月没有专注的缘故、后来却发现不是。这倒不是出于自恋或暂时有些什么不轨的图谋,只是出于习惯与意料之外。 第89章 冲突 上官灵月很平静地搭着话,就像她吃葡萄时一样平静、既不喜欢也不讨厌,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使她稍微表现出一些情感的变化。只有在她看向陈凡的时候,才会偶尔流露出些许的温柔和亲近,慕清不禁为她的矜持和柔情而感动。“陈兄,冒昧地说一句、祝福你与灵月小姐。”“嗯?”“不、没什么,权当是我的一点感慨。”下面的话题不好开展了,而且也无暇展开。因为那个男人来了,带着闪闪发光、即便并非真的珠宝戴身,他也霎时成为全场的亮点。连钢琴声都为他停步,这就是当世最为名声大噪的陆清云,陈凡也终于见到其本人。果真是有些大佬的风范,他一进门陈凡就感觉是赌神来了、那样自信的气质没有坚实的基础是装不出来的,陆清云一进门就脱帽托顶说道:“这么多位,你们好。”就像他便是这里的主人的派头。“啊?这屋子就是他的呀?”陈凡低声问道,“是呀,”上官灵月也低声说道、没有露出吃惊的神色。“那也难怪了。”如果是他就没什么可讶异的、黄金屋藏于深山老林也算合于命道。 陆清与众客人逐个打着招呼,坐着的同道纷纷起立以示尊敬。“黄大师,久等了、实在抱歉。”都是些客套话,虽然繁琐甚至虚伪但却是必要的、因为人大多虚伪,喜欢听好话却不愿承认是许多人的毛病。“噢,年少出英雄、后浪推前浪呀。”陆清云来到陈凡四人跟前,同时把众人的目光也带了过来。“慕公子,今天分外英气呀;招呼不周,还请体谅了。令尊安好?”“感谢关心,他老人家很好、你知道,腿脚不方便、相距也远,没能前来、多少是有些歉意。”“哪里的话?前辈身子最重要,回头替我问声好。”“一定。”慕清微笑道,俩人握了握手。 陆清云转向三人,“您好,陆前辈、我是你的粉丝,可以给我签个名吗?”“诶诶,”陈凡心想、这菇凉啥时候收着本笔记本的,粉丝的基本素养——汗。有年轻姑娘捧场,无论是谁都无法拒绝、陆清云想是签得多了,一笔就成。“陆前辈,我是梦言。”“你好、你好。”“这位是……?”“陈凡。”“噢,陈家后人啊、失敬、失敬。”“不是啦,我不是那个……”“是吗?抱歉。”陆清云兀自喃喃,“真像啊、真像。”“上官灵月。”“上官家的?真是个惊喜。”上官灵月家与王家曾经也是名门了,双方斗得你死我活、逐渐式微。新一代耳闻的不多,但老一辈提起上官家都会有印象。 陈凡暗自嘀咕,“怎么这么多人在今天认错了?”其实不算多,目今也就俩人、因为事出稀少,给人深刻的印象抹之不去。陈凡明白那是在上世纪即已闻名的内陆大族,说起来级别甚至不输于罗家。可之前与齐巧芝见过,未曾听她这么说过呀?”“灵月姐,”“嗯?干嘛—”“你看我和四年前变化大吗?”“你在说什么呀,我四年前又不认识你。”“噢、对对对,”陈凡感到自己许是神经错乱了,他去到吧台要了杯长岛冰茶,“灵月姐,等下你们开车吧、我喝点酒。”“哦,好。” 这会儿人群涌动,一层的所有客人陆清云都见过、看来用餐是在二楼,陆清云将一层的客人请上二楼。陈凡也和他们走了上去,他回头一瞥见酒保竟脸色发青,脸色发青大多不怀好意。陈凡看着手中的长岛冰茶,虽说在这里没理由有人会加害于他、但保守起见,他伺机将酒杯搁在了二楼的一张大理石桌上。 除了那位摄像小哥(刚在楼下拍照)和中年男子、埃及艳后外,楼上还有几位年轻人和两对夫妻。一个衣衫不整的瘦子,没有比他更引人注目的了:领口打开、露出胸膛,挂着条夸张的链子,上面是一只恶鬼。嘴边还留着酒水,使人一下就能看到握在手中的酒瓶,已经空空如也了。他冷眼地看着来往的客人,脸上尽是不屑、看样子是个相当自傲的怪家伙。 陈凡短暂地看了他一眼,便注意到另一边的几位年轻人。他们穿了色彩鲜艳的衣服,就像非那样不能彰显他们的个性。其中一个在见到上官灵月和梦言走进来时朝这边吹了声口哨,引得他的同伴哄堂大笑、神情很是无礼。上官灵月皱起了眉,梦言只是在听见声响后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她的心思似乎完全放在了别的事情上。陈凡朝四名年轻人竖起了大中指。这也没什么,一声清脆的玻璃碎地却将所有人的目光拉到了一起。人们只看到年轻人的窘态,原先半坐半躺的怪人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手中的空酒瓶已经不见。“滚出去!”他声嘶力竭地吼道,“无礼的小子滚出去!”他怒睁双眼,吼话时脖子上的条条青筋现得一清二楚、这倒是大出陈凡意料之外,只是这个举动确实够爽的。所有人的话语也在这一吼下停滞,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而紧张。年轻人反应过来,其中一位比较壮实地吼道:“神经病吗?关你屁事啊,酒鬼!”“妈了个巴子的,”那人正要拿起一旁的椅子砸将过去忽地被一只稳定而有力的手按住了,回身一看原是高个的管家。“秦先生,何必和一群毛头小孩计较呢?”管家话说得很慢,一字一句的、自有威严。“切,”那位名叫秦先生的一甩胳膊转身而去,管家吩咐一名服务生将碎酒瓶打扫干净、没有看四名年轻人一眼,仿佛也对他们的轻浮行为很是看不起。“一点小打小闹,这么多位不必介怀。”陆清云莲子般的笑容,琐碎的说话声重又响起、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无人愿意多管闲事。 第90章 闹事 陈凡握住了上官灵月的手,灵月对他笑了笑。见她没什么波动,陈凡又将视线移回到了会场。四名年轻人见对方走出会场也没说什么,尴尬的场面让一个人应对或许是件不容易的事,但若是有同伴一起承担那就不算件事了。摄像机小哥适时地捕捉到了俩人牵手相视一笑的场景,照片马上洗了出来。他递给了二人,并表示自己保留一张。很专业的手法,经过了当事人的同意。“灵月姐,照片真不如你本人美啊。”“我这么不上镜吗?”“是啊。”上官灵月笑魇如花,陈凡觉得她真是美极了,全世界有她一人已经足够美丽。年轻人见陈凡和上官灵月手牵手的亲密,都识趣地没有来搭讪、倒是一些人请求合影。 开餐前各人与各人认识,陈凡与上官灵月都不属于社交类型,不主动也不拒绝。梦言就积极多了,她很快又和另一位男子搭上了话。陈凡也是惊奇,他没想到人居然还不少、这虽然是可以想见的,但毕竟此前在他的印象里驱魔师一直都是个人数极其稀少的职业。平时多一个都难看见,今天一下子见到那么多同道,感觉还蛮神奇。陆清云作为主人可忙了,他不算是最后一个到场的、陆续还有人客。安排好先到的客人后,他又出去迎接新的来宾。“噢,老陆、真是许久不见,你这大别墅可让我好找啊。”“怎么?迷路了吗?”来宾摆摆手,“哎呀、真是享受,庭院深深。”“哈哈哈,刘总、见笑了,见笑了,哪能和您比呢?快请进。”莫非这位被称作刘总的也是驱魔师? 上官灵月因穿高跟鞋少站得久有些累了,陈凡拉了张椅子让她坐、自己也就近坐下。梦言和另一位男子亦坐到了这一桌,“介绍一下,这位是mike、曾在美国留学过。”“你们好。”小伙子阳光开朗、眼睛明亮而单纯,陈凡与上官灵月和他打过招呼。人们见开始有人入座便纷纷落位,大圆桌上就像酒席的布置一样在中间搁了椰汁、可乐、橙汁和七喜,小圆碟乘着巧克力与糖果。 一共有十大桌,这时已有八桌坐了小半人以上、陈凡估计得有五六十人了。上官灵月忽然起身,“怎么了、灵月姐?”“我想去趟厕所。”“那我陪你去。”上官灵月没有拒绝,“啊,我也去、mike你在这稍等,我很快回来。”“你好,请问洗手间在……?”“这边请。”“好,谢谢。”二楼原有洗手间,但陈凡却拉着两位女孩下到一楼。 “干啥呀?陈凡哥。洗手间不是在那边么?”“我们去外面那个。”陈凡等人正欲出门被一位服务生拦住,“三位这是……?”神色间竟颇有些生疑。“迎接位老朋友。”“噢。”服务生仿佛松了口气,放开拦着的手。他们一出门陈凡就低声道、左近无人,“我和你们说的那晚的事还记得吗?”“那个找你麻烦的高个男人?”“对、他说过周末会有麻烦,今天周几?”“周六啊。”“我们在哪?”“这里有什么问题吗?”这时一位服务生引着一位女士走过,三人不言语默默走路、不觉来到了撞见那位闹事醉鬼的地方。“我起初并不在意,但我感觉十分不妙。上楼的时候那个吧台的调酒师脸色发青,必然是有蹊跷。”“会不会是你们看错了?”“绝不会,我敢保证他绝对心里有鬼。”“可是、或许只是人不舒服呢?”“不舒服会有痛苦的神色,不、他那不是不舒服,倒更像心怀鬼胎。”“这有什么意义呢?”一个酒保能搞什么鬼?”上官灵月静静地听着,并不作声。 “若他一个人确实兴不起浪花,你们有没有注意过二楼的情景、那是个完全密闭的空间、而大门是那样厚实,我只在地下停车场见到过、那是防水灾的,他这个难道还是防火灾?”“窗……”“这就更是奇怪了,我刚曾走近窗边观察过、美其名曰是窗户、其实根本没有开口,而同样厚重的窗帘倒像是掩人耳目的工具。一旦进到里面,大门从外面一关、就像是鸟笼一样、插翅难飞。”“陈凡哥,这是想太多了啦。灵月姐,你劝劝。”上官灵月沉默一阵,说道:“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陈凡说的是有一点道理的。”“啊、不是吧,你们要这么想吧。”梦言走去那边,先前醉鬼就是走这个方向的。陈凡和上官灵月对视一眼,他无奈地笑笑。在厕所外,陈凡听见了先前在二楼扔瓶子那位先生的吵嚷声。“让开,我要出去!”对方喃喃地说了些话,听得不很清楚。又听到那人提高音量地说道:“里面尽是些无礼的家伙,我是一刻钟也不想待!”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话,传来了打斗声。这哥们不管出于何目的,毕竟是间接为他们出过头。此时梦言和上官灵月已经出了来,在洗手台洗手。“那边好吵呀?发生什么事了吗?”陈凡耸耸肩,“是刚才扔酒瓶的那位,他要出门但看门者似乎不愿意让他这么做。” 事情越闹越大,有几个身着西服的人匆匆地从拐角跑了过来,其中一人往这边瞅了一眼、便跟着一道朝门口跑去。待他们完全过去,陈凡说道:“走,我们去看看。”梦言最喜欢凑热闹了,当下直接跟着陈凡从小桥上过去,她只恨此刻穿的不是运动鞋。陈凡忽然反应过来,他到后边扶着上官灵月。到场的时候瘦高男子业已被制服,一个人正对着梦言赔笑道:“这位客人喝醉了。”“我没醉!放开我。”“扶贵客去厢房歇着。”“放开我!”尽管那人还在微笑,陈凡却感到心头一股寒意涌上来。“三位请回吧,喝醉酒的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是不奇怪的不是吗?他需要的我想只是一段时间的休息。”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在说休息二字时的语气在陈凡听来就像是安息一样。 第91章 改变主意 陈凡、上官灵月和梦言面面相觑,站在宏伟紧闭的大门前是四名汉子、不会有人想要在这个时候硬闯出去,他们只能原路返回。后边响起对讲机的说话声,“是、是,这边的事处理好了,没问题、一定。” “我说什么来着,这回信了吧?”“唔,可是强留有什么意义吗?这不就是个普通的聚会、至于这样?”“呵,我看一点也不普通;首先这个选址就很有问题,荒山野岭、正像我之前所说,在这种地方你杀个人都不会有人发现;其次,这个地方是陆清云的地盘、相当于是他的势力范围,而聚会也是他举办的、难道这是一年一度的吗?”“倒不是一年一度,可你这么说是不是太严重了点。诚然他们处理那位先生的方式有些不妥,但说到杀人就太阴谋论了吧?况且地方虽然偏僻了点,可电话还是能打的呀。”“你看看自己的手机。”陈凡不屑地说道。梦言一拿起手机,屏幕亮了、显示无信号。“啊,怎么会这样?!”上官灵月好奇地凑前也看到了,“手机没信号。”“刚刚我还加了mike的微信呢。”“屏蔽信号这种事有几台干扰器就够了,这里完全由他掌控。”陈凡严肃地说道,“我看必定是图谋不轨、还是小心为上。”“那该咋办呀?”梦言开始害怕了。如果说此前她还为名声鼎鼎的陆清云辩护,那么此刻不相信有鬼都不行、一切的举动由不得人不怀疑。 陈凡一边扶着上官灵月一边说道:“不知道、但我想如果你们带来第二双鞋来就好了。”上官灵月站走了一上午,脚硌得有些生疼、如果是一个人来她大概率就不会穿高跟鞋了。“梦言你先和灵月姐回去,我去他们的客房看看情况。”“你小心点。”“放心吧,陈凡哥、我扶着灵月姐。”两位女孩走后,陈凡眼神转为机警、他轻手轻脚地尽量不发出声响,因为穿的是皮鞋、还得格外小心谨慎。从这里直走过去就是洗手间,一共五间、对着的是一面大镜子和俩洗手台。穿过石板路那个方向是一列厢房,方才那群家伙就是押着男人去到那边的。 这会儿十分安静,房子的隔音效果极好,几乎听不见二楼的喧闹声、那好歹也是五六十人。“哒哒哒,”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那群服务生陆续走回来,陈凡一闪身进了末尾的一间厕所、把门咔哒锁上。洗手间被清洁得相当干净,陈凡靠着门边静听了一刻钟、又耐心地等了很久,直至完全确认再无声响才缓缓把门打开。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特工,明明是客人却小心得像个潜入偷盗的、在镜中看见那副紧张的神色也不禁好笑。 陈凡装作洗手,观察了下四周。“嗯……这时候大概不会有客人来了。”他沿着窗棂走,左手都是茂密的花丛、还有一棵大树,灌木修剪得很高、完全能挡住陈凡。他从松树间隙窥见大门方向还站立着俩个人、像是在看门。“好嘛,完全锁死了、不知这幢大别墅还有没有别的出口。照理说应当留有后门。”主人的兴趣比较独特,东边即客人所在的两层都是按西方的新式建造的,西面厢房却完全是明清的风格、典型的用木和竹、颜色都较暗,不是棕黄便是深红。陈凡每走两步就侧耳细听,确认没有动静才敢继续往前走。他可不想被人当作是贼给抓起来、那可要当场社死;更何况以这群人的作风,还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灵月姐和梦言应当回位了吧?”他正想拿出手机才反应过来信号都被掐死了,“淦,”。“那边都检查过了吧,”“没有问题。”两个声音从外面的石路上传来,脚下发出嘎嘎声。此前竟全然没听到他们的动静,想必是从哪个房内穿来、否则在石路上应当有迹可循。陈凡赶忙躲在一丛修剪得圆滚滚的植物后。“可不能出差错,这次老师吩咐下来了、哪个人负责的部分出差错就得按重刑伺候。”“老师、他们在说什么?”“等等,我记得梦言在提到双安大厦时的确是说过,陆清云带着他的几名弟子去摆平。也就是说,他有收弟子的习惯;真是的,不说这行吃天赋吗?他怎么收的这许多弟子。”在陈凡还思索之际,巡逻的二人已经走过他所躲藏的草丛对出的石子路、正朝大门口方向而去。 陈凡从藏身处出来、拐过走廊来到另一边。因为与石子路就隔了栏杆和窄窄的草坪,所以陈凡必须更加小心。他悄悄开了一间房的门,门是双开的、没有锁。进去以后果然是布置了床、上还铺着白白的床单,但这不是他的目标。房间除了走廊的这扇还朝内开了一扇,可以径直地进入这边建筑物内。陈凡感觉在外面的时间挺长的了,可不能被人怀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负责统计人数。他加快了速度,一个个柜子打开寻找、最终在第三个房间给他找齐了,崭新的两双拖鞋。一般是用过清洗消毒干净,但会有备用的、而这显然是一间置放被子、床单的房间以备不时只用,有两双就够了。这不是酒店那种薄得像纸、一湿水就透的拖鞋,总不能直接带入场吧?时间紧迫,陈凡拿一个黑色塑料袋装了、缠成一包,掩在西装下。他悄悄地出了房门,冒着随时被人撞见的风险、那滋味可真是不好受啊。 很快他就找到藏匿的好处所,在厕所边是几丛较矮的修剪得圆圆的丛木、后边是一小排竹子,他就在丛木背面丢下黑袋子。陈凡站在当地想了很一会儿……洗洗手整装一番,确认没被发现后泰然自若地走回会场。一楼玻璃门口依旧站着位男子,他见陈凡进来鞠了一躬、“先生不是刚到的吧?”“噢,刚在外面迎接一位朋友、恰巧肚子不舒服就去了外面的厕所了,宴会还没正式开始吧?”男人抬手看了眼表,微一皱眉、口气还是比较客气的,“快请吧。” 第92章 私心 哨兵领着陈凡上楼,这在之前必定会被他看作是热情好客、有礼貌的典范,但在今天很难不怀疑不是一种监视、确保完成上头交待的特殊任务。陈凡注意着那位先生的表情,倒没看出来什么。厚重的大门外站着俩人,一男一女、想必也是大师陆清云的弟子。见到二人,领着上楼的哨兵又下了去、回到他所坚守的岗位。陈凡向来讨厌拘束、更讨厌压抑,这里发生的一切无不让他感到压迫和危险,就像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走到哪里都必须在那个男人的意志下。他不喜欢这种感觉,陈凡认为自由对于人是很重要的,因此在他朝九晚五上下班的日子多少有行尸走肉的意味,而驱魔虽然也是上头派下任务、但既没有打卡也无人看管,任凭发挥、与此前的银行工作自由度就大相径庭了。此刻不舒服激发了陈凡的调皮劲,他脑子飞速运转,极其想找一件打破常规的事情来冲破那讨厌的束缚感。见到一男一女他立马有了主意,他微笑地走过去、那俩人正在交谈。 陈凡忽然一个壁咚——一手扶墙,一手背在身后、女士被吓了一跳,此刻她完全罩在陈凡的身影下、当然陈凡并非突发恶疾也不是对她有什么歹念,所以其实双方没有一点肢体接触。无论如何还是太过突然,站在门一边的男子竟也愣住了。陈凡另一只手拿起一支玫瑰,说起来也不禁暗笑、那还是楼梯口旁插在石桌上一小花瓶内的新鲜玫瑰,他随手取了来。 “你、你干嘛?”女士的呼吸明显变得紧张了许多。陈凡将玫瑰递交给她,也不知是不是被吓愣,她半晌没反应过来。陈凡的手就停在半空,男士先说道:“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语气冷冷的,就要来揪陈凡。“拿着!”陈凡忽地变脸,他一手抓起女士的手并将玫瑰塞进她的手中。女人呆呆地望着手中的一束玫瑰。男人的手已经碰上陈凡的胳膊,陈凡放声大笑、那笑声竟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他甩开男人的手,一拉大门走进会场。“喃咕,这怕不是个神经病吧?!” 在最前面一位大腹便便的男人说着话,讲他那有趣的经历、男人很幽默,把全场闹得哄堂大笑。以至于陈凡进来没多少人注意到。陈凡对男人并不着意,他的目光在极力搜索,找到陆清云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男人发言、还不时鼓掌,身后站的几名他的弟子。随即他又发现了在靠窗的一列每隔数米就站着位西装革履的人,他们背手而立、神情轻松。陈凡想若每人配一副墨镜,那场面准像是黑帮集会、之所以没这么做大概是不想惹人注目,虽然已经足够引人怀疑了。 陈凡看见上官灵月的侧脸,眼神瞬间变温柔了、那种机警和提防消失得无影无踪。“回来啦。”“陈凡哥,”陈凡对女孩眨了眨眼。当他落座时,台上的角儿换成一位女士、她显得很激动,说起话来竟有些语无伦次。是的,本来驱魔这样隐秘的职业就算有什么大功绩、优异惊险出色的表现都不能为外人道也,这个会场无疑是最佳表现个我的平台,你大可以畅所欲言、而台下五六十名同道观众也不是时时有的,从这一点上人们还真应该感谢陆清云。 陈凡盯着上官灵月专注而美丽的脸庞良久,直把她看得双颊现出红晕。“你不要老是盯着我看呀。”上官灵月把陈凡的头扭向了前方。“灵月姐,那家伙怎么解释切断信号的?”他已经委实不客气地将陆清云称为那家伙,显出内心极度的不快。 “啊,你说这个。”陈凡将脸凑过去,因为此时全场的掌声太过轰耳。“他说希望各位来宾谅解,为防止不必要的信息泄露、也是方便各人畅所欲言,因此掐断了信号,同时请求人们不要拍照。”“他还真会找说法。”“旁边站着一列人,来客都清楚那是做什么的。” “嗯,走着瞧吧、看看他能整出什么花样来。”梦言与身旁的mike相谈甚欢,看样子是对上眼了。同桌的还有一对面相祥和的中年夫妇;一位年纪更大点的男子;两位在脖颈处戴着黑色丝带的女生、烟熏妆;陈凡旁边的是个沉默少言的年轻人,穿着浅蓝色的西服、上衣口袋插了朵白玫瑰,举止都非常优雅。陈凡落座时也和他打过了招呼,眼神温柔而动人。两名女生就坐在他旁边、不时撩一两句,年轻人还未笑女生就咯咯咯地笑个不停了。 这时一名服务生打扮的人来到陆清云身边,与他交耳说了句什么、陆清云点点头。陈凡时刻关注着陆清云的动作,台上的发言人与台下热闹的观众都似乎与他没有关系了。 终于轮到陆清云上台讲话了,全场霎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连站在窗边的人都纷纷举手鼓掌。陆清云摆摆手让一众人安静下来。“大伙儿的热情让我很是感激啊,感谢这么多位来客抽空莅临寒舍。”“如果这都算寒舍,那五星级酒店就是鸡窝了!”有一人在台下高喊,陈凡怀疑那家伙就是个捧场的托、这么说在人群中也混进了他的势力啊。陈凡望了眼身旁的男生,捕捉他转瞬的皱眉、显然他对于这样拙劣的捧场也很是厌恶,那一刹那陈凡感觉找到了知己,对他的好感度飙升。然而拙劣虽然拙劣,捧场的人却是不少、那人一说完台下就都是吹捧的。如果说有什么比一上桌发现都是些无礼的人还要讨厌的事,那就是和一群马屁精在一个会场。无怪乎他们这么做,若能傍上陆清云这样的大腕、那可就前途无量了。他的人脉之广,与名声成正比。陈凡向是不喜欢这套的,他拿起杯喝了口椰奶。“本次聚会的目的除了认识新朋友外,老夫还有一个私心。”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第93章 揭底 “今天到来的都是我们业界精英,既有成名的师傅、也有后起的青年才俊,那么想来各位都是在各种因缘巧合下入了此道,并且大多数都是在宗教协会下从事工作、那么各位觉得现下的薪资如何呢?”此话一出,全场骚乱。陈凡倒是没觉得怎么样,毕竟他是刚入行的新人;上官灵月和梦言都是家中有矿、也不大在意。但很多人都借着这个机会吵嚷起来,甚至有人直呼“什么狗屁协会,老子打拼打死还不如坐办公室的人赚得多?!”“就是,老子早就看他不爽了、要不是做久了不好跳槽哪还会呆在这里!”陈凡听说驱魔职业在五年稳定后包完五险一金、退后还有较高的福利,但生活水平毕竟有要求、特别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单靠那份工资的确单薄。而且近来有传闻,上头的人抽成了不少、也不知是谁爆了出来,账单详细而又贴合现实情况,不明就里的很难不相信不是真的、闹得沸沸扬扬。所以陆清云在提出这一点后霎时引爆了全场,人们纷纷吐露苦水。 陈凡对于这些事情倒也不是很了解,大多是上官灵月和梦言告诉他的。这么看的确有些怨声载道,陈凡想起那句名言“天下苦秦久矣。”这莫非将成为个造反大本营?陈凡倒是有些意外,这样看陆清云反而是要做个正面人物了?不确定,再看看。身旁的年轻男子很平静,他默默地注视着发生的一切、就像他们与他并无太多关系,陈凡发现在他温柔的双眼内潜藏着不易察觉的对外界的冷漠。 陆清云不愧是知名人物,他很懂得群众发酵的奥妙。当下也不作言语,任由台下吵嚷、到了感觉差不多可以的时候他才拿起话筒大声说道:“好了、各位,稍安勿躁,听我一言。”此话一出,远近的喧哗才一点点压了下来。梦言评道:“陆先生的演说水平和他的驱魔手段一样出色啊。”mike奇怪道:“可他还没讲几句话呀。”“有人会说不会停,有人会停不会说、而他的开场白既直白地点明主题,又留下给人情绪宣泄的空间。”“梦言,满嘴顺口溜、要考研呢。”陈凡笑道。“那可不?!梦言”一脸傲娇。陈瞥眼见mike看梦言的眼神,心下暗道:“这位哥们入套了。” 那边声音响起,陆清云继续说道:“听起来各位有不少心声要吐露,这里还请暂且收一收、我都明白。”“陆先生,近来您名下的陆氏集团名头越来越响亮、带我们吃点油水呗。”“就是说啊,陆先生、入群有什么要求?我们都跟你混。”人群中只要有站出来起头的,跟着一块起哄的就不必说少。当然亦有对此不屑一顾的、有冷眼旁观的。这时台上缓缓落下荧屏,最上方的投影仪亮了。回到熟悉的节奏,举凡聚会播放画面都有这样的设备。“承蒙各位抬爱,那陆某就却之不恭了。”陆清云笑容可掬,台下的反应似乎都在他的意料之内、他对此很满意。平地惊雷,一个衣着素服的男人忽地起身举手大呼“反对强制,陆清云你就是个骗子!是个恶魔!”此前人们从没有注意到过这人,陈凡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可能是后来的人客。 无论换做是谁被当面这样说脸色都不会好,而陆清云的脸色尤其铁青。江湖上都知道陆老爷翻脸不认人,也只有这样的气魄才能在病毒感染大案中建功立业。他当下冷冷地说道:“这位先生,恐怕对陆某存在什么误解。”人们都自觉地安静下来,一些人在另一边喊道:“什么阿猫阿狗在这里胡言乱语,也亏得陆大师大人有大量、还不快闭上你的嘴巴!” 陈凡倒觉得有趣得紧,他很想看看优容自得的陆清云是如何应对这样尴尬的场景的,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陆大师的笑容虽然真实,但幽默细胞显然就有些缺乏了。他这番话一出,事情就无可避免地滑向对抗与深渊。 “闭上你的臭嘴,狗腿子也配和老子说话?!”那边又是一阵喧哗,“骂谁呢你。”站起来的男子不再理会胡搅蛮缠,他指着陆清云大声说道:“你们有人知道双安大厦是怎么回事吗?就是陆清云这人面兽心的厮搞的鬼!”“哗”,现场又是骚动。到此的无人不知双安大厦事件指的就是陆清云参与的那件大案子,凡是知道陆清云的人几乎不存在有没听过这件事的,双安大厦也在那之后被拆除了。陈凡并不意外,他当初的确是这样猜想的。即使是陆清云,被当面指出这种事情人群中也至少有一半人生出怀疑、议论纷纷。 原本场面完全是由陆清云主导,而且他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却不知从哪里跳出来一个捣鬼的。陆清云已是很生气,但他强抑心中怒火、“你说什么?!”所有人都感受到大战一触即发。陆清云看在自己场子面上,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 那位男人却不依不饶,“病毒就是你带来的,你再假意惺惺带着那批狗腿子跑到现场、人们都当你是英雄捧,他们都被蒙在鼓里……”“保安、把这位胡言乱语捣乱的客人请出去。”他还用了请字,已经是极给面子,声音都发颤了。“这是污蔑、污蔑!”“不,我知道真相!”他环绕一圈,这时站在窗边的人业已向这边跑来、但因为他在另一边的桌子,还有一段距离。“你以为掩住我的嘴就没人知道你干的那些缺德事吗?福岛公司……”他还没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两名壮实的汉子来到了他的身后。陈凡特地注视着陆清云,他的任何表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犀利的眼睛。在听到福岛二字时,陆清云明显脸色一变,尽管够铁青了,陈凡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惊慌——那是被人揭穿老底后的惊慌。 第94章 决定 陈凡心下确定无疑。“让他说下去。”有人就是嫌事小不够热闹、在某个角落喊道,“让他说”、“让他说”“让他说”……全场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反对声,不得不感叹群众的力量、同时民心的风向也不是人人所能把握的。再这样下去场面就要失控了,陆清云在一名弟子嘴边吩咐了两句、他随即小跑出去,人们并未注意,但这都逃不过陈凡的眼睛、他时刻注视着“嫌疑人”的举动。虽还不知道那人所去为何,但陈凡预感情况不妙。他默默地将椅子底下的黑袋子踢向上官灵月——这个袋子便是装有两双拖鞋的那个,他本来是想不带进来免得被发现、但如果因此而失去摆脱掣肘的良机可不是件容易接受的事,所以他将袋子藏在了背后西服与衬衫之间,幸亏一路上没遇见太多人、都没有注意到异样。“啊,什么呀?”“以防万一,这我刚拿的拖鞋。” “让他说……”四名压着捣乱男子的壮汉看向陆清云,一时踌躇不决。陆清云做了个眼神,一甩头示意不必管群众。“安静一点,安静一点。难道你们要相信一位胡言乱语的人对我的造谣吗?”陆清云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托”也在努力地维持场地秩序、怎奈众意难平。那边已经开始起冲突了,“你们这群人如何这般蛮横!”一些看不过眼的开始拉四名男子,那边几个弟子跑过来拉开。推推搡搡间脾气就被点燃了。 地上忽然滚满了圆球状的玩意,“噗呲”一声散发出烟雾。“哇,这是什么?”“啊,烟雾弹、是烟雾弹!”争执声转为惊慌失措的响动。陈凡、上官灵月等人赶忙掩上鼻子与双眼,没人清楚烟雾是否有毒。 “安静一点,”陆清云将话筒调到了最大声、搁放在四角的音响终于也接通了,他的声音一下盖过了会场所有人。陆清云也就不在意他们的吵嚷,他说道;“原谅我以这种方式,但失了秩序就什么事都办不成、那我们的聚会将毫无意义。”卑鄙、惊惧、怀疑之声不绝于耳。在混乱之际,四名汉子已将闹事的男子拖出门口。“希望加入我们的朋友请到前面来,我以个人人格担保、绝不会亏待各位同道,甚至能将集团的一点股份分给有功之臣。”这便是陆清云此行的目的,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他这是在拉人、是在与宗教协会叫板!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做、另立门户,毕竟宗教协会与政有挂钩。既然陆清云敢于这么说,那必定也是有人撑腰了。一些人早有此意,而其中也许不乏混在人群中陆清云的弟子、他们带头往前走,有十来人。一些客人本来是想转投陆清云,但见他的这几下手段很有些强制的意味,便将其正面的形象拉垮了不少、正在当地犹豫不决。此时荧幕上也打出了集团的待遇,要拉人必定是需要以利相诱,这的确是诱人的待遇! 陈凡在考虑事情也许并不会这么简单,因为陆清云已经将他的面目透露出来。此中事一旦泄露势必会大大影响他的声誉。陆清云的说话声再度响起,“识时务者为俊杰,诸位不必介怀、我向来讨厌人造谣闹事,而非常手段只用来对付非常之人。”言下之意,竟然、似若有谁敢忤逆他的意思,其下场也将和那名男子一样。看着站在一旁严肃的西装暴徒,有人已经觉察出不妥了、甚至在靠近大门的一些人客想往外走。如何出得去?“喂,我想上个厕所而已、请让我出去。”“此中事一了,自会让诸位出去。”大门从外锁上,如此厚重的大门如何推的开? “喂,陆先生、你这是何意?要把我们锁在里面不成?你知不知道这是侵犯人身自由、是犯法的!”“欸,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这也是出于维护会场秩序的下策,希望你们都能体谅。”“什么会场秩序!分明就是监禁!”一些人客不耐烦地叫嚷起来。 陆清云脸色一沉,“没有吵嚷的必要,我只等五分钟。”荧屏上应声显示了五分钟倒计时,同时还有“嘀嗒”“嘀嗒”的音效。说完这句陆清云没再作声,只是踱步,跟来台上的人都接过了几名弟子递给的类似花露水一样的东西、在他们的指示下往身上喷了喷。一些人不知道是什么,但见陆清云也往自己西装上喷估计不是什么害人的东西、便照做了。味道清新,还挺好闻。有人不愿喷“香水”,在管家的劝说下还是妥协了,毕竟喷一些对于谁也不会有什么大害。而且这里显然划分了两个阵营,香水将他们分割开来。 陈凡当然也注意到,“喷的香水就是关窍所在,我们得想办法搞到那玩意。”钟声“嘀嗒”“嘀嗒”地响个不停,这比任何纪律强调都更有效。走的不像是时间,更像是催命的鬼语。果然,有人撑不住了、也缓步走向红台上。陆清云笑脸盈盈,但不会再有人觉得那样的笑真实而动人了。时间来到了三分钟,还有三分钟、会发生什么呢?梦言焦虑地问道:“怎么办、陈凡哥?”mike也是一脸焦虑地左顾右盼。两名打扮惹人注意的女生询问陈凡身旁的年轻男子,他还在思考、陈凡也在思考。一旦将陆清云与传染性极高的病毒联系在一起,就无法不对他将可能采取的手段感到担忧和害怕,那香水必定是解药。他莫非是想在这把不听话的人全埋葬了吗?不是吧?!陈凡想不通他如何能做到,这里边成名的人物不少、可能说不上有权有势、但在社会上也积攒了相当的人脉,陆清云他有摆平的把握吗? 忽然旁边的椅子一拖,男子站了起来、眼神中的坚定显然心意已决,两名女生跟着站起了身。 第95章 乱战 像他这样聪明的人不必说一定做出了最符合个人利益的决定,年轻男子什么都没说走向红台、两名女生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那边的陆清云早笑开了花,露出他雪白的牙齿。陈凡还在犹豫,梦言说道:“哼,这虚假的家伙亏我当初还挺崇拜他的。”她越想越气,拿出笔记本签有名字的那一页直接“呲——”地撕了下来。梦言还真是个性情中人。陈凡望向上官灵月,“你……”灵月很温柔地笑了,“你做决定就好了。”她将黑色袋子拾起。陈凡既讨厌在人逼迫下做决定,同样也担忧将要面临的危险。“唔,看来只能作好战斗的准备了。”他这一桌只剩下他们四人,而在陆清云所站的红台那边站着的得有三十多人、全场一半,都在忙着喷陆清云弟子递去的“香水”。 陈凡默默从口袋中掏出了几张道符,上面有火字诀、有水字诀、也有金、木和土。那是后来上官灵月教给他的,因为没有用上的机会,所以至今对其威力如何也没有底。但在那晚遇见“预言家”后,他就做好了准备。陈凡很认真地又将周遭的环境目视了一圈,厚玻璃、厚大门,没有逃跑的余地。陆清云那边全是人,或许可以硬抢?“我说兄弟,你们也打算动手了吗?”在椅子后站着一个留着撮小胡子的人,样子比较猥琐、声音也油腔滑调,但却在请求加入陈凡一伙。 “你是……?”“蔡基”“噗……”梦言刚喝下的七喜忍不住都要喷出口,她强忍着这才没至于太失态。梦言将七喜咽下后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一边哈腰摆手。蔡基握住了陈凡转身搁在椅背上的手,看见mike、陈凡和上官灵月忍俊不禁,懊恼道:“我就说要把这名字给改了吧。”也不知是他真名就叫蔡基还是有意这么开玩笑,无论如何紧张压抑的气氛都缓解了不少。“只剩一分钟了!”梦言看到荧屏上的数字冲口而出。陈凡见依旧乱轰轰的一群又一群人,陆清云阵营的人数相较方才更多了。陈凡猛地起身,这时上官灵月和梦言已换上拖鞋、鞋码稍微大点但至少比高跟鞋要行动方便。陈凡带头冲向宴客厅紧闭的大门,那里已经聚集了四五个人、他们一边拉着门把手,一边吼道:“快开门!” 还剩三十秒。陈凡五人赶了过来,一齐帮忙。陆清云阵营里的人也有动摇的,但情绪都被极力安抚下来。“不用慌,我保你们没事。”“最后十秒,你们的机会、考虑清楚,可别后悔了。”有人将手机摄像打开但很快被发现的人给按住,这是表忠心的最佳机会、一些刚加入陆清云团队的也顾不上正义与否了。但也有的人在低声议论,碍于陆清云身边势力较庞大的弟子没敢出言阻止。当然许多并非真心加入的,他们只是想自保、当下冷眼观看或者转过头去不再愿见这肮脏的世界,殊不知他们的默认也使他们成为了施暴者的同伙。陆清云被揭穿面目后再也不装了,他的笑逐渐变得可怕、阴冷和残忍。他真有把握不让此间的事流出去吗?在这样一个独立王国,的确做什么事都不会被人得知、可这许多目击者可不是瞎子,除非他不但要灭口、构造他自己的东部势力,同时还要逼迫加入者签署秘密协定,里面就包含了所谓的“重刑”。 “五、”陆清云开始倒计时,门外隐约有恶狗咕噜的声响。门前的人脸色都是一变。“四、”十多个人还是无法拉开大门,还有一些愣在桌子旁不知该如何是好。“三、”在清晰的倒计时的压迫下,又有三人匆匆朝红台上奔去。“二、”门外的狗啸声越来越响了。进来时谁都不被允许携带武器,那他们只能依靠椅子了。随着最后一个投奔者踏上红台,“一”的死亡之音同时落下、而整个红台竟也缓缓往下沉。陈凡一瞥眼,大叫“不好!”“彭”大门忽然被推开,这一下猝不及防、在门前使劲的几人统统都不由自主地摔倒在地。恶犬骇人的动静已经近在咫尺。陈凡大呼,“快把门堵上,他们要放狗!”他顾不上那边逃走的陆清云一伙、战局在向难以应对的方向发展。 宴客厅的大门已经开出一条缝隙,但也许是因为它太厚重或者门前都是挡住的人,所以还未完全打开。但面目可憎的恶犬已经蠢蠢欲动,为先的一头滴下了腥臭的口水,它的嘴巴与鼻子皱缩起一层层的圈纹,一副就要咬人的样子。躺在地上的人一见到这副样子吓得身子还没起来一直用脚蹬地、手脚并用忙往后缩。醒悟过来的人冲向红台被守在一旁的人一下推开。终于连守护的几个也跳了下去,红台缓缓升起逐渐恢复原来的样子、上面的人都全部撤离。 外面有人嚷道:“使劲,把门对开。”狗叫声不绝于耳、宣告着厄运将至。陈凡早将上官灵月拉起,梦言和mike、蔡基也起了身。望着还吓瘫在地上的人,陈凡带头帮着拉,一边吼道:“快往后撤。”其中还有一位老人,他“哎呦哎呦”地一手撑着铺有垫子的地板一手借着mike的力站了起来,“谢谢你,小伙子。”“快走吧。”miek融入得很快,他完全跟着梦言一并行动,同时自己也在对局势下着判断。 陈凡、蔡基还有刚刚出言不逊的四名少年、一对夫妇齐心协力将一张圆桌子抬向大门、试图把刚打开的缝隙推回去。即便是再蠢笨的人这时候也明白该怎么做了,他们纷纷帮忙。在意识到向外的道路已经完全被锁死的情况下,惟有竭尽全力阻挡外面的危险进来才是解救之道、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为着自己也许也为着他人在做着最后求生的努力。 第96章 齐心协力 几个人急急忙忙地把能搬动的重物都起了来,“一、二、三,推!”“一、二、三,推!”“砰”地一声宴客厅大门终于在众人努力下合上了,众人都是长呼了口气、擦着额上的汗水。但外面兀自在推、而且必定有增援。陈凡心想这非长久之计,现在场内有二十余人、连老爷子都在帮忙,但一旦增援到位、人数优势就将荡然无存。蔡基反应很快,他催促将椅子腿卡在门把手上,两个年轻的小伙依言搬来一张椅子、高举过顶。旁边十来个人紧紧地倚在门上,拼命抵挡着外面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蔡基两手接过椅子稳稳地卡在大门的两门把手里。这种椅子腿很粗,能够撑一段时间、就是头重脚轻,需要人扶着。陈凡紧紧抵住大门,有了椅子腿的阻力他们肩上的压力小了些、他让女生去找出口,剩下几个全是男子、暂且可以抵挡,人力资源必须充分调动、否则就是坐以待毙,有识之士都深知其理。那边的两个被推倒的客人这时已经起身,在极力寻找开关。上官灵月和梦言赶了过去,她们将窗帘拉开。下面是庭院另一边、都是树和水,不见人影。 陈凡旁边就是刚吹口哨的小伙,陈凡记得很清楚、因为他挑染了白毛。命运就是这般喜欢捉弄人,上一秒还是怒目相视的敌人、现在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看见陈凡满头大汉,那哥们也是颇觉尴尬与歉意、“兄弟,对不起、刚是我嘴欠。”“要道歉,出去再说吧。”“砰——”“砰——”撞门声一浪接一浪,狗狂吠不止。 上官灵月目测了下距离,直接跳下去就算是有草坪垫着也未免高了点、而且玻璃看样子很厚。“有发现开关吗?”梦言问找了有些时候的人。“该死,没有啊、淦,不会是遥控器操作的吧?!”的确极有可能是如此,像这种“屠杀”场景陆清云必定是经过一番策划的,至少不会犯下留有明显逃生路径的错误。眼见门口方向的状况不容乐观,梦言也很是焦急。她跑到角落察看那些高大的红色毛绒墙面,又蹲下来、不放过任何一处。尽管她明白希望渺茫,但不亲身找寻一遍心下还是不甘。 上官灵月只考虑了几秒,见方圆两米内没有闲杂人等、直接操起身边的一张椅子。运劲于腰,甩手扔出。“咚”一声,把红台上的人都惊到。椅子已经躺在地上,而玻璃上仅仅看见撞击留下的一小块由圆心散出的碎裂、果真坚硬无比。“梦梦,来帮下。”梦言也知道这或许是唯一逃生的路径,既没有红台、另一边又是面墙、而门口被堵死,离地至少五米的天花板更不可能在考虑范围。 她踏着拖鞋抬起另一张椅子狠狠地朝方才的裂缝处扔去,又是“砰”的一声。裂口稍微有所扩散,既然是能被破裂的、那就说明有机会。红台上的俩人见状也放弃了找寻开关,纷纷拿起椅子砸玻璃。四个人可就比一个人要快多了,椅子几乎没有间隙地砸向越来越大的碎口。由于红台位于最一边,离宴客厅大门有一段距离,所以竟十分“安静”、她们不知道那边厢的情况业已非常凶险。 老人累得靠在墙边呼呼踹气。门外的撞击一浪强于一浪,陈凡呼喊着“兄弟们顶住!”他望见灵月四人在砸玻璃,清楚必须再争取点时间。门前的十多个人早就汗流浃背、挥汗如雨,此时完全是靠着一股意志力和周遭的氛围强撑着。“一、二、三”门在喊口号,门内也在喊口号、情形竟有些许的滑稽,但绝没人有闲心笑出来,生死一线就在此关头了。 “里面的人别挣扎了,你们还能逃到哪里去?”外面的人显然都等得不耐烦了,开始用语言来挤兑。一位壮实汉子也注意到女生的动作,他大喊、“你们撑住,我去那边!”使劲撞击了一下门板便抽身跑去玻璃窗。失去这位大力士,情形瞬间凶险了许多,老人赶忙过来帮忙。人群里还有五名女生,她们有的已经累得不行了、但还是在咬着牙坚持。困境将每个人的潜力都逼发了出来、将所有的勇气和毅力都逼发了出来。 那名男子左绕右绕地来到女士身边,女生见他粗壮魁梧的身材都自觉让开了。这名男子并非凡人,他入道以前就酷爱健身、再配以后来习得的吐纳之法更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 当下只见他将身上穿的唯一一件白衬衫的袖子捋起来,如果不是碍于有女士在场他也许会直接脱掉身上的衣服。男士神情专注,深吸一口气、一个充气气球一样鼓起来,全身的肌肉绷紧爆发。他冷静地抬起一张椅子,示意旁观者稍微往后退退,他大喝一声、椅子飞出,伴随着犀利的破空声。好一位大力士!椅子“砰”地砸在玻璃上,原先其实已有接近两米的碎裂痕迹,在它撞向玻璃窗的瞬间旁观者听着那阵破空声已经心中有所预料。果然,玻璃碎裂了、椅子的势头并未衰减,直直地随了块块碎片跌了下去。这声破裂声连远在大门边的陈凡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守护在门边的朋友无不注意到一丝生机就展现在眼前。而在他们神经稍一松懈的这一刹那,门外的力量终于再度突破防线、这一下所有人都没能阻挡住,卡在门把手上的椅子滑落,一旁扶椅子的蔡基连忙将它扶正。然而来不及了,当他要把椅腿穿过另一扇门的把手时,大门被撞开。“快跑!”陈凡大叫。所有人都在阵阵狗吠声的惊吓推动中往后方奔去。十来头恶犬拥挤着从门缝中穿过,多快的速度、早有俩人被扑倒在地、伴随着惨叫。陈凡转头欲救,蔡基一把抓住他直往后拽,“不可能的了、快走!” 第97章 逃出生天 拉扯之际,被扑倒在地的老人和年轻女子身上已经全是恶狗在张嘴啃咬、场面血腥而残忍。那些狗的眼神扑红扑红的,仿佛邪神降世。陈凡知道完全没救了,很无奈但现实的是,俩人的牺牲为所有后撤的人争取到时间,那边已经在用桌布卷起绑上第二结,但还是不够长、“快!桌布!” 一位神色沉着的三十岁左右的阿哥已经在用乳白色的椰汁在地毯上画符,手边既没毛笔也没黑墨、只能权且如此。其他人有的也在布阵,有的急忙搬桌子围住、就在男人身后。无笔在手,那么写得就歪斜甚至是重叠、效果自然大为下降,但也是无可奈何之计。快的两只狗冲了过来,“小心!”身后人惊叫提醒。 蓝衬男子动作很快,他将手中还有半瓶的椰汁罐狠狠地扔了出去、直打在第一头恶狗脑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第二只狗赶至,来势汹汹、男子不敢用脚硬接、他手脚麻利地挥出一道纸符、“烈火燎原!”轰的一声,大火燃起,果然是有邪崇上身,他赌对了、因为如果不是邪物那道符是无法发挥作用的。后边的人动作也是飞快,桌子几乎罩住了破碎的玻璃窗一角,所有幸存者都挤在里面。另一边两名女生的法阵也布置好,几头凶猛的恶狗居然窜过熊熊燃烧的玄火飞扑上来,一名女生惊呼、她的好朋友的道符及时地贴上了恶狗的头颅、很凶险的一手,但只是空咬了下便即整只像突然被灌铅一样直往下坠,口中悲凄呜咽、显得痛苦万分。然而不会有人为它哀悼。“吓、吓死我了。”远方狂吠声传来,那边蓝衬男子用水字诀一招“水淹七军”逼退五条猎犬。用了六块桌布事情可算有了转机,“好了,应该够长了。”壮汉将绳子槌了下去,以双目测量了下距离,自觉最后一跳足够保险。“要找一个支点。”人群中有人嚷道。 上官灵月和梦言在找寻,陈凡和蔡基以及四名年轻人到了阵前,他们九人围成一个半圆,互相掩护、阻击恶犬的进攻。这群家伙生命力极强,而且跟发疯似的无所畏惧、血似乎将它们的战斗潜力完全引出,情况不容乐观。“这种程度还不够啊”陈凡几次火燃都不能造成逼狗的伤害,这次出手差距就出来了、蓝衬最强,白毛次之、两名女生合力还可以应付、蔡基后是陈凡,另外三名更是惨不容睹。“可恶,要带了卷轴就好了。”法阵不能共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契约、当然也有的没签订、那就只能完全看个人功夫了。 “掩护我!”蓝衬男子大呼,陈凡、蔡基同时使出侵略如火,两团火焰呼地向前仆后继的恶犬烧去。其实狗并不算多、凡共一二十头,但倒了并不就死,没多久又舍身飞咬、那势头不减反增。男人默念一大串咒语,陈凡的道符已经消耗殆尽、他只能以意念强自生火,无奈功力浅薄,出现缺口。一只大狗就要突破防线,眼见危机袭来。“其徐如林!”,从法阵中蓦地平地起枯木。“草木皆兵。”蓝衬男子踹着粗气,显然方才的一击耗费了他极大的精神力。枯木越长越粗壮、越来越多,直把恶狗前腿牢牢捆住。它拼命挣扎,然而不仅前腿、连后腿都无法幸免于难。看样子大势将定,蓝衬一下瘫坐在地。 枯木竟也随着意念的削弱逐渐萎缩,“不好!”蔡基飞出一张道符,喝道:“雨润万物、枯木逢春!”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从半空中形成云朵、不多时下起雨来、枯木遇水,得到滋补,又渐而生长起来。其他人可无暇欣赏这一奇景,他们自顾不暇。陈凡完全惊呆了,他的确没见过这么强大的术。 那边不甘示弱,两位女生显然也下定决心要来一次真正的进攻了。因为第三位幸存者已经在旁人的帮助下踏上了石板路。“绳子”的一端就拴在一叠叠塞满汽水的蓝框上。 “飞沙走石,”两位女生将可怜的恶犬拖入了结界、她们的法阵范围很大,比蓝衬男子的还要大一倍。画有契符的毛毯地面起了风沙,三只狗的眼睛被沙子迷住了眼、它们不禁放缓了脚步。“就是现在,”俩人共同发力、法力无边。“大沙暴!”“呼呼呼——”从它们脚下一圈圈地起了风沙,不到十秒风力近八级、半体沙暴将三只狗直抛向天花板、风中夹杂着的是数不清的沙砾、在极高风速的带动下沙砾成了利刃、一刀一刀地刮着狗儿,使它们皮开肉绽。 陈凡兴奋地大呼:“灵月姐,我想学那个!”“咦?灵月姐……”梦言本来是看着楼下的,这时转过头来:“你的好姐姐已经下去啦。”“噢。”陈凡这才注意到原来大半的人都成功脱逃。站在窗边的连梦言和mike在一起也不过五人了。 “大伙再坚持一下!”陈凡决心必须成功一次,他再也不顾身旁的动静、别人所展示的技能再炫也不属于他。要成长就需竭尽全力、心无旁骛,陈凡专注于身前、蔡基到了另一边帮忙。蓝衬男子兀自瘫坐在地上,均匀吐纳、恢复元气。准备为下一次防守做准备。雨停了,得不到滋养的绿木渐而枯萎、藤曼无可避免地收缩,看样子用不了多久被困住的狗就能脱出束缚。然而这一切变化陈凡现在都看不到,因为他此刻正紧闭双眼。犬吠也好、人的呼喊也好,都与他无关。他胸中有一团火,那一团火逐渐蔓延到他的脑中、而且逐渐清晰,火团越烧越旺、浑身的汗水逼发的热气甚至让他幻想成火焰逼人的温度、他竟而肌肤有了灼烧感,如此真实。“就是现在!”陈凡睁眼,看见距离最近的猎犬两条腿已经挣脱束缚。陈凡全神贯注,“日出东方,普扫不详,符化山脉之火,光耀万古长夜,降妖伏魔,化为吉祥,烈火燎原,急急如律令!” 第98章 管家 多么动人的焰火!陈凡从没能做到,用道符的时候也没能做到。但他此刻切实地做到了,那团虚妄的火烧尽了枯藤、也烧尽了脱捆的地狱犬。没有谁会怀疑这不是天赋之人的手笔,即便是混迹江湖多年的道人也不易做到凭空起这么大团的焰火。而陈凡,他没有用任何一张道符、他还那么年轻、脸上也没有饱经风霜的沧桑,可是他却做到了!陈凡也是惊喜交加,坐在地上的蓝衬男子惊讶地说道:“兄弟、你功力这么强,怎么不早用?!可把我累死了。”陈凡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我也没料到能做到。”“你这是天赋异禀不自知啊。”蓝衬言辞中竟满是羡慕之意。 “许是上天注定,令你有此命格、上手很快的。”齐巧芝的话语还在耳畔,陈凡也曾困惑许久、说好的天赋呢?居然应在了今天。他信心大增,方才的尝试确实找到了一些感觉、那种感觉很奥妙,说不出来、但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是成功的feeling。就像是骑单车、玩飞盘、颠球,就是那一刹那,体会到就上手了、没体会到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和摸索。“原来如此,我的天赋不在学习而在上限啊。”凡尔赛的话语有一日竟也能从嘴中说出,别提那滋味有多奇妙了。他人都是累得不行,陈凡经此一役却是精神振奋、信心百倍。他大呼,“兄弟姐妹们别慌,我来啦!”他那股子疯狂的劲头完全迸发。 这边又是两头恶犬扑来,唾沫飞溅。三名年轻人力不从心,蔡基和白毛一齐用火攻。“烈火燎原!”陈凡用火当真得心应手,一大团火焰罩过去。三团火焰一齐迸发,势不可挡、蔚为壮观。“喂,快走!”梦言招呼一众,随即自己闪身消失在半空中。后面所有撤退的人都下去了,已没有守在当地的必要。 两女孩的大风暴将三头恶犬齐齐击飞,它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生命。陈凡将桌子拉开,跟在后面的是蓝衬和蔡基。下边传来骚动,陈凡看时间、又是一惊,原来他们和陆清云的人打在了一起、或许陆清云的确没算到群众能团结起来,他的设想是人挤人、大难临头各自飞,就像老人和女生一样的下场。 陈凡见上官灵月已和一男子扭打起来,虽然她武功不弱、可穿裙子诸多不便,不能用腿只能用手臂。陈凡试了试绳索的坚韧程度,没问题。他大喝一声,飞身滑下、手指摩擦得生疼。他也顾不得许多,一个垫步侧踢把缠住上官灵月的男子踹倒。侧边一个西装暴徒气势汹汹地扫来一腿,击中陈凡腹部、他连连倒退。“没事吧?”上官灵月很关切地问道。陈凡摆摆手,他的腹肌也不是白练的。那男人寸步不饶,一脚得手另一脚马上就到。陈凡轻轻地将上官灵月往亲友团中推去,这次有所戒备、他灵活地侧身闪避,随即转攻为守——翻背拳击头,男人用手拍防,竟是位格斗行家。 蔡基和蓝衬加入了战阵,他们一人一脚登时踹翻俩人。那边怒吼一声,先前碎玻璃的壮汉彻底爆发,只见他横冲直撞、无人可挡。“快,你们跟在我后面。”他青筋暴起,拳脚生风、好一个汉子!那群男人和他一对比简直就弱不禁风,眼见就要突破拐角。蓦地闪出一人,神情冷酷、他一拳击在了壮汉最为柔弱的腹部。的确,肌肉可以很大程度地保护腹部,但说到底除去阴下腹部的确是人之脆弱部位,遇见高手发力可就不能简单依靠腹肌来抵挡了。壮汉连步后退,脸上戴了痛苦面具,他“噗”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显然这一拳劲道十足,让他受了内伤。 那群下手还不懂怎么做吗?趁你病要你命,他们一拥而上。情形瞬间又变得十二分的危急。陈凡又如何呢?他屏气凝神,和男人打得难解难分。忽地闪出另一个人直冲过来,被蔡基一脚绊倒。“谢了,兄弟。”蔡基竖起了大拇指。 出拳的你道是谁?正是魁梧的管家。他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拦在当地、就像一尊大佛在俯瞰众生。 男子左右摆拳,都被陈凡摇闪下潜避过;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陈凡冷静防守、滴水不漏。刚才的火攻将他的注意力完全调动起来,动态捕捉能力相较平时更为突出。他能清晰感知对方的动作,“彼竭我盈”。对敌讲究的就是一击必杀,在多次进攻无果后锐气便会衰减,而人也就疲惫;陈凡瞅准男人动作降速的瞬间顺势扫堂腿、击中对方胫骨。陈凡再次转身踏步,借力踢出、一脚正中男人太阳穴,对方登时后仰倒地。陈凡放松之际,被从后方蹿出的男人一下用双臂锁住。那家伙必定是方才被踹飞到花丛中,这时起身再度发起攻击,因而陈凡并没留意。 这一下来得突然,但陈凡保持冷静。他用脚后摆、佯装进攻下路;这招也没想过能得手,声东击西、在将对方的注意力吸引到下盘之际,陈凡猛地仰头后击,俩人的头撞了个结实。因陈凡出击在前、有了心理准备;而对方却是被攻了个猝不及防,一个主动一个被动之间就差了许多。脖颈上的力瞬时减弱,陈凡以肘击胸。这次又挨了个结实,陈凡借势使出铁山靠“砰”地轻响摆脱敌人。 那边战局焦灼,管家以一敌二、不落下风,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离开过方圆半里。管家左挡右格,气定神闲。这并不是最恐怖的,恐怖的是他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兀自冷冷地,毫无破绽——既不为成功的防守而欢喜,也不为以少对多而慌乱。单是这份冷静就对得上“高手”二字。上官灵月与一名女弟子在拆招,本来她是大占上风、但又因裙子的束缚而与女弟子相较堪堪占一点优势而已。 第99章 爆炸 陈凡这边一个打倒了两个,他加入了难解难分的战局。管家身后跑来了几个人,手上居然都是明晃晃的砍刀。“淦”,白毛被一刀划在手臂上,衬衫破开、手臂上一条血痕。肾上腺激素瞬间飙升,他一脚踹飞冲过来的人、刀子掉在了地上。陈凡也与蔡基合力将一名手持利刃的男人打倒。他眼疾手快地拾起刀子,随即又抛给蔡基。陈凡在间隙时刻也曾想过陆清云为何敢于下此狠手,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在背后为他撑腰、而他要建立一个东部帝国,也许还要“自产自销”。为此先行把东部精英集中起来,有逆其意者便皆在这个封闭之地处决、最后以失踪案处理。二十多条人命,那是多大的数字、他有这么强大能量的靠山吗?陈凡不敢去想,他所明确的只有一件事——今天如果逃不出去,那话语权就完全掌握在对方手里了。含冤而死可就太不值得了。对方阵营除去管家外还有三个高手,将五六个人打翻在地、这时接过刀片更是如鱼得水。、 在喧闹声中后边又赶来了一群人,陈凡暗想完蛋了、稍不留神脚骨一痛,吃不住力摔跌下地、被人一脚击中太阳穴,脑子嗡嗡响,身体不听使唤地倒下。听见背后的脚步声,管家嘴角边浮现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谁知被人从后面直接捅了一刀。壮汉一惊,管家已经颤颤巍巍地倒在了一旁的花丛中。为首的是一名瘦高男子,他“咵嘞”地撕下一张脸,露出了满脸褶子。陈凡在恍惚间瞥眼见到,惊呼:“是他!” 看神秘男人的打扮和撕下来的人皮面具居然是假扮弟子入场,他身后跟着的十来个人不必说也是来帮忙的了。那么天枰再次倾斜、不必说身陷苦战的人都和壮汉同款惊讶,反应过来时新加入的战力完全接管了战场。二打一还不手到擒来?不一会儿倒在地上的就几乎全是陆清云的人了。 褶子男人扶起陈凡,“抱歉,来晚了。”“真是想不到,事情果然如你所料、而你又出现在这里。”“本来我想先将证据收集齐全,但那道门完全打不开。而陆清云那些家伙也从后门逃窜,便来这边帮忙了。”陈凡指了指碎裂的玻璃窗,上面还吊着用桌布节节绑成的绳索。陈凡揉了揉大腿,看见上官灵月站在一旁捋着额前凌乱的头发、梦言拉着倒地的mike站起来。可怜的家伙,腿上被人片了一刀。蔡基气喘吁吁地靠在墙上,他掏出了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侧脸竟有些潇洒,陈凡真是服了他、烟鬼无时无刻都能掏出一根烟的本事确实令人忍俊不禁。 “嘀嗒、嘀嗒……”蔡基吸了口烟后完全沉静下来,因此他最先听到了那些可疑的声音。“嘀嗒、嘀嗒……”确实,陆清云又怎么能保证那些被病毒上身的恶犬一定能够将这群“反对者”葬送在二楼呢?“嘀嗒、嘀嗒……”他们一定还忽视了什么关键的事情,蔡基听得真切、因为不只他听到了。“那是什么声音?”白毛问道。蔡基脑中闪过恐怖的念头,他的瞳孔因这个念头而大张。“是炸弹!”他猛地一声呼喊,在另一旁草丛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蔡基扯上白毛就跑,声音就是从二楼传来、而且一定距离破开的玻璃窗不远,否则他们也不一定能听到。可为什么先前就没人注意到呢?也许是被吵嚷声所掩盖了,每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逃命上、即使偶尔捕捉到一两声也很快就会被身前的险境所掩盖、来不及细想。蔡基和白毛离窗最近,而又在打斗中逐渐将个人对外界的感知力提高、在场面完全得到控制的情况下,一放松而战斗状态还未完全消退这才救了他们一命。 人都有从众心理,见蔡基慌乱的神情、不顾一切地跑过来,即使是再愚笨的人也知道要逃命了。梦言拉扯着mike尽力奔跑,上官灵月已经来到陈凡身旁、俩人跟着大部队一齐往拐角处飞奔。陈凡还好心地踢了脚被打晕在地上的弟子,这么做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毕竟上一秒他还拿着刀要砍人。没有人真正清楚要面对的是什么,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当最后一名起身逃跑的陆清云弟子跨过拐角时,身后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爆炸所带来的冲击波将几名落尾的人狠狠地推向了栏杆。若不是栏杆拦住,他们可能就要掉进庭院的池子里了。 当时地上还躺着受伤的管家和几名陆清云的弟子,他们无一例外和老人及那名牺牲的女士一同被废墟所埋葬。跑得远的到了庭院的另一边,靠近高耸的院墙。这堵墙把里面和外面完全隔绝成了两个世界。纵是这么远,蔡基还是被风波给带倒了、摔在草丛中。紧随爆炸声、应当说几乎是同一时刻,玻璃尽皆碎裂、而难承其冲击的楼台也在层层垮塌。巨大的碎石甚至掉进了池子中,溅起的水花直有一米。吓得栏杆边的人手脚并用地朝院子里跑。直到所有动静完完全全停止了,人们才敢长呼口气。幸运的人在互相问候,都为活着而高兴。在这场战役中,他们齐心协力、彼此都心照不宣,陆清云的的确确打算把他们埋葬于此。陈凡从一个花坛后探出。看着满地的碎屑,好好的一幢楼垮成末世景象、犹心有余悸。“他连这样的炸药都准备了,本来是可以用枪来对付我们的。”蔡基已经起身,陈凡与他眼神对上、皆是苦笑。 瘦高男人和他的朋友正在拷问陆清云的弟子,后者唯唯诺诺、他们也知道大势已去,但显然审问的结果并不能如意。人群中有人起哄要给他们一点苦头,瘦高男子叹道:“真是狡猾啊。”他回过头问询众人的伤势,大多都只是皮外伤、并不伤及要害。陈凡疲倦地靠在花坛上,他此刻只想好好休息、其他什么都不想了。 第100章 智深 这座庄园是陆清云专门打造的会所,算不得据点。命案现场被砾石所掩盖,再呆也毫无意义。幸存者穿过庭院,恢宏气派的大门依旧紧闭、守门者却早就溜得无影无踪。陈凡忽然想起被安保拖走的醉鬼,“你说‘鬼七’啊?不必管了,他自有计划。”预言家打消了陈凡救人的念头,见他说得肯定、陈凡不再言语。推开大门,各奔东西。蔡基留在当地,“走吧,回头再联络。”男人递给陈凡一张卡片,上面写了串数字、钢笔已经别回西装的上衣口袋。陈凡转身望了一眼庄园,他是有很多感慨、但此刻只想好好休养。 兴奋过后,才发觉神经的疲累和四肢的酸痛。“你一个人来?”“有什么想法吗?陆清云这次计划败露,不会放过我们的。”蔡基跟着陈凡一伙走,“没,老实说什么陆清云、猎犬或者该死的爆炸,我现在都不想考虑。”“也是。”蔡基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又与上官灵月、梦言及mike挥手告别。“有缘再见。”“拜。”草坪上只剩下三辆车,“喂,下次请你喝酒。”前一辆车的窗户摇了下来,是白毛。“好,等你。”陈凡对他无礼举动的记恨经由这次并肩作战完全消除了。蔡基的车停在最边上,当陈凡上车时只看见蔡基路虎的车尾灯、就连那也很快消失在了树丛后。mike开了辆三菱,停在不远处。双方约定出去后一起吃个晚饭,他先走了。 车内只听见引擎声,陈凡坐在驾驶座上。“哎呀,忘了把你们的高跟鞋带走。”“陈凡哥,你看这是什么?”梦言手上还提了个黑袋子,兀自在半空中摇晃,那正是他用来装拖鞋的袋子。“嘿,聪明啊。”梦言将上官灵月的那双递还给她,自己也俯身换了穿。到得市区,他们在渔米水乡用餐。装潢清幽,包间内气氛融洽。mike是位放得开的年轻人,说起他留学的经历、弎人都很感兴趣。mike希望能够调到上官灵月这一组,不用说大伙都知道他是为了谁而来。梦言笑魇如花,上官灵月说道:“这个,我今晚帮你申请吧。”“那真是再好没有了,谢谢你、灵月姐。” 这时外面吵将起来,碗碟撞地声使食客再也坐不住纷纷起身出来围观。“妈了个巴子,这菜里面有根头发、是给人吃的吗?!”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原来就是在陈凡包间不远的一间,这里设计的包间不是完全密闭的房间、从一根根细竹木柱子缝隙能见到一个光头的壮汉,他穿的的是短衬衫、领口敞开至胸前。管事领着一名女服务生急匆匆地赶到包间缺口处。不久传来道歉声“先生、不好意思,新来的服务生不小心落了根头发。您看给您重新烧制一盘可以吗?”“新来的、新来的,就会推托新来的,胃口都毁了、你烧一百碟老子也吃不下。”“好凶啊。”梦言在自己包间门口探头说道。陈凡默不作声。这时听见女服务生低声地道歉,离得近、听得真切,语气似乎都要哭出来了。“好了、好了,你把这些给我打包、结账吧。”男人不耐烦地说道。“是、是。”女服务员慌忙地在出来的一个柜台拿出一叠塑料盒与袋子。壮汉起身径自朝厕所方向走去。“啧啧,真是不容易。”梦言感同身受似的说道。 四人重新落座,梦言说起她在高中时在餐厅当服务生的经历。“当时那家伙喝醉酒可凶了,旁边一桌有个人不小心撞到他、就在那大发火光。当时初出社会,哪敢出头啊?他们硬塞给我一盘菜,教我端过去。热气腾腾,我便端过去了。偏巧又只有他旁边是空出两个座位的空间,我就只能就近上菜。心里想着赶紧的。耳边还听着那人在污言秽语地骂着。突然那男人转过身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那时候是夏天嘛。穿着短袖,这一抓力道十足,我肯定是要挣脱他。”mike很着急地问道:“那、那然后呢?”“那哪能啊?他那猥琐的神色我至今也忘不了。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拼命往后拉扯。”“怎么有这样的流氓!”mike一锤桌子,神色愤慨。“结果我哥直接拿着个空酒瓶砸在那男人的光头上。血都流出来了、我吓傻了。”“干得漂亮!”miek完全沉浸其中,就像如果换做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敲下酒瓶。“你哥手段挺厉害的,怎么后来反而是你更胜一筹呢?”“是啊,我哥很仗义的、就是脑筋稍微直率了点。那件事一闹赔钱不用说了,我和他都被辞退了、那个月工资都全被克扣掉。”“靠,老板不知道那人的恶劣行径吗?”上官灵月也是义愤填膺的样子。梦言耸耸肩,“有什么办法嘛,毕竟确实是动手伤人了、但从那以后我哥做什么我都觉得一点不傻、帅极了。”“有个这样的哥哥真是令人羡慕。”上官灵月叹道,显然是心中亦藏了不少故事。“灵月姐,你现在有陈凡哥罩着、谁还敢欺负你呀?” 上官灵月尴尬地喝了口茶,没有接腔。陈凡转动菜桌,高呼“吃菜、吃菜!”mike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俩,在庄园时的亲密举动无疑说明了许多、只是俩人并不总是表现出来。门边响起脚步声和袋子的悉簌声,那个壮汉提着打包的菜从他们的包间前经过。他无意地瞥了眼陈凡等人,本来走过去又折了回来。“陈凡?”陈凡是斜对着门口坐的,他当然也看到了对方、但却没认出来是谁。这一声呼喊所有人都看向了壮汉又转向陈凡,陈凡虽然疑惑、出于尊重还是站了起来。壮汉把袋子往旁边的空位一扔,直接热情地握住了陈凡的手。“不记得我了吗?智深啊!”“智深?噢、噢,对。差点认不得。”原来这朋友是陈凡的小学同学,绰号“鲁智深”;为何这么说呢?倒不是他像个和尚。 第101章 拔河 陈凡还清楚地记得六年级一次拔河比赛,那会儿对面班级有三个胖子、肉墩墩的、谁都知道吨位对于拔河的重要性。只见前面站一个,后面站两个。端的是气势恢弘。热身时只需微微使力陈凡的二班就整个被拉了过去。对面为首的是他们的体育委员“大壮”王道,俗语说名字可能取错但花名却不会、大壮是年级有名的恶霸,发育得早、又高又壮,看起来不像是小学生倒像是初中生,同学都很怕他。毕竟学校如社会,所不同的、是身形为最大的优势。 当下大壮就吊起了他那本就不多的眉毛,朝二班比了个下拇指、神色间尽是不屑。陈凡心下恼火,但又无可奈何。似乎连一旁的老师都觉得胜负已定。“喂,陈瘦子,你们班那个很嚣张的富阳去哪了?不会吓得躲厕所里不敢出来了吧?”有的人看不过眼,在那出言相训、“大壮,你tmd等着、我们老大来了你可别跪地求饶。”“就是,你算个屁。”“嘿,别以为我看不见你、熊夫,等下别跑,看我不把你打得叫爸爸。”“王道!不能说脏话。”老师在一旁皱眉道。但也不能阻止两班男生打嘴炮,你一言我一语的、情绪越发地高涨。 在万众瞩目下,富阳迈着大步走来、嘴中还塞着馒头、鼓得两颊胖胖的。富阳是年级有名的暴脾气,他没有王道高、也看着壮实。这并不算什么,令人惊讶的是他的饭量、他一人能吃弎人份,所以也有人叫他饭桶。叫这个诨号时可千万别让他听见,因为他一发起脾气来真能把对方揍得叫爸爸。马上就有人告状,“阳哥,大壮说你害怕躲厕所里不敢出来。”“串摸……”“快点,富阳、大伙儿都等着你呢。”“扑厚一次”。富阳摆摆手,可算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了。他指着王道说:“就你小子骂我是吧?等着!”大壮虽然脸上还挂着不屑,但他显然是感受到了富阳身上的杀气、不自觉地收敛了些。富阳转身对同班说道;“不好意思啊、各位,肚子饿、没忍住。”“富阳哥,一定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太嚣张了!”“好!”富阳大吼,中气十足。“好了、好了,快开始吧,马上要打铃了。”老师看了看表,他让两名女生给队伍排好秩序,两边加油声响起。大壮酷酷地对人群中的班花竖起了拇指,他放出豪言、这次比赛胜利就会向她表白。所有人都不觉得般配,然而捧脚的不少、力量就是权势。 女生中给富阳加油的不少,但他向来对于异性不着意。这会儿做起了准备活动。叫凯秦的在冷嘲热讽、他是大壮的第一跟班,说话向来都带刺,因为有大壮罩着直到现在也没被人打。“别装逼了,富阳;你们班全是些瘦猴子,拿什么跟我们比?”“凯秦,你出来跟老子较量较量、躲在大壮身后算什么好汉。”“来打我呀,笨。”……富阳对耳边的吵嚷声充耳不闻,他似乎完全进入了个人世界。“准备开始。”老师站一旁,两名女生业已归队。 富阳也回到了阵营中,他打头牌、落在二班最后的是两个中等身材的男生。本来让富阳压阵最好,不过他不喜欢落在最后、仿佛那样就会减损了他的英雄气。富阳深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连操场那边的人都吓了一跳。富阳是这学期刚转过来的,没什么熟识他的人、班里同学只知他行事豪迈、最讨厌斤斤计较,这时也是不禁大为诧异,但没什么人敢言语。老师终于吹响了口哨,这时富阳已经将短裤裤腿挽到最顶、校服短袖也被卷到咯吱窝下,若不是女生在场,陈凡相信他会毫不犹豫把衣服裤子都脱了,那些成为了他的累赘。好一个汉子,富阳两条浓眉毛一起连在一块,神情凶狠、嘴中呼呼生气。 哨音未落,对面就猛地发力、显然是事先商量好的计策、要打一个措手不及,二班被这一拉几个人脚步就乱了、往前挤压,富阳的前脚竟已被逼到分界线处、情形不必说多么“危急”。富阳运劲于后脚,蹲了个扎子;第二波攻势在他和身后几名准备做好的男生的努力下堪堪稳住。富阳势如猛虎,他大喊“三、”身后的伙伴跟着他一起喊“三”。对方也不示弱,两边口号高喊。比赛达到高峰,观众的心也跟着揪动。“二,”富阳的瞳孔收缩、他冷酷的眼神竟连大壮看了都有些害怕。“一!”“喝!”富阳大吼一声,这一响连教室里的人都听见了、还坐着的纷纷跑出来挤在窗口观看。双方一齐用力,果然还是比不过吗?看不见分界线,但二班所有男生都不可避免地被一点点拖着往前走。陈凡不甘心,他脖颈上的青筋已经暴凸、每个人都神情狰狞,在尽着最大的力量阻止颓势。肾上腺激素飙升,“富阳!”十多名女生一齐喊道,每个人都知道他是二班的头牌,也是二班抗衡六班三名壮汉的0.01%可能。 “走了走了,肯定输了。”窗口看戏的有人说道。的确,在楼上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一边的队伍被另一边一点点拖着走,按照他们的经验、这种情况几乎没有疑问了。富阳的情况又如何呢?他也在使劲,但双脚无可避免地距离分界线越来越近,他的前脚大半只跨过了分界线、眼见落败就在不远。 口号再度响起,这次是顺数、“一!”“二!”大壮不敢怠慢,他的脸在毫无保留地用劲下变得有些狰狞。富阳忽然后脚朝后踏回一步,这是极危险的动作、两腿间的空隙拉大,有大概率受伤。他又踏回了一步,这是破釜沉舟的打法了。但巧妙的变化不是谁都能注意到的,一旁的外班人胡路懂得其中门道,他本来见结局几定正要回转身子拉着他的朋友离开,却发现了变化。“不好,这是要拼死了。”“什么?”他的朋友很是奇怪。 第102章 爱拼才会赢 胡路指着富阳的脚,“你看,他每往回踏一步双腿之间的空隙就拉大一分、那末两大腿之间的压力就会很大,你想想劈叉。”他朋友赶忙摸了下,能想象到撕裂的感觉了。“他绷紧的韧带迫使自己必须将身子往回靠,否则他就不单要承受手上的疼痛,还要硬抗两胯的疼痛了。”富阳往回跨出了第三步,他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边暴起的青筋宣告着身体的机能即使没有也将不久到达极限了。而自他跨出第二步,大麻绳就没有再往前半分;双方居然保持在了均势上,这的确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陈凡等人都明白这是打败所向披靡的六班的最好机会了,像挤牛奶一样要将身体最后一点能量都挤出来。而这对于六班来说并不是一个好信号,因为他们的进攻同样是毫无保留、七八次的发力明明都是占了上风、眼见就要胜利,这在他们看来是不易接受的。 比赛中心理的变化正如战局,神鬼莫测。而它的影响不能说不小。大壮的喉咙已经喊破了,他看到了胜利距离自己是那么近、他不甘心,使出蛮牛的劲——他敢说那是他至今为止所遭遇到的最为艰难的对决,也是打自娘胎呱呱坠地以来所拼出的最惨烈的一次。 胡路忍不住要喝彩了,富阳的后脚竟迈出了第四步、显然在这样的激烈角逐中他的韧带也快到达了极限。因为胡路注意到他的腿在轻微地颤抖。“胜负将决。” 富阳的前脚往回收了一步,第二步。绳子在一点点往回拉。“一”、“二”,“喝!”平地起惊雷,好一个汉子。一声暴喝,富阳瞬间起势、就像他先前的铺垫就为了这一刻的爆发,大壮哪里肯放、嘴边发不出声音,手上还是在拼命,他把所有力气和精力都放在了绳子上,可是身子却不可抑制地被拉向那该死的分界线。人在兴奋的时候会忘记痛苦,而当持久战下的胜利近在咫尺、触手可及时身体上的疼痛更是不算什么。在富阳的带动下,每个人胸中都升起一股英雄气概、明明就要熄灭的灯火被希望重新点燃。而六班在保持均势久攻不下时硬撑一口气,均势忽地被对方打破,除了慌乱外更多的是泄气,他们突然没有了坚持的动力。原先是他们的胜果,这一转就到了他人手上。而富阳很懂战机,他绝不会给对方留有喘息的机会。当他的前脚变成了后脚、后脚变成前脚刹那,力贯绳上。 如果中途返回的人一定会对此感到惊诧,因为他们前一眼看到的还是一边倒的情形、下一眼看到的就是被扭转的局面。富阳的冲击就像等候多时的狼王给出的致命一击,万众齐心、瞬间崩溃。对面的人拥挤在了一起,他们的溃败无法挽回。震耳欲聋的加油声中老师吹响了终局的口哨,而所有的拼杀都消失在这一刻。两边的男生都累得瘫坐在地,富阳喘着粗气、兀自站立着,在太阳的照耀下、他显得是那样高大。而他的神色非常冷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惟有那逐渐消退的红色还残留着激烈拼斗的痕迹。所有女生都在尖声叫着富阳的名字,那一刻他成为万众瞩目的英雄。 那一段时间有一套书出版,出版方与学校合作。老师经常在课间做推荐,陈凡现在想来算明白了——四大名着自是震古烁今,无可争议。而却又要凭空捏造个十大名着,它哪里能配?最多加个《儒林外史》和《聊斋志异》只不过是个赚钱的噱头,拿着没版权的古书冠以十大的头衔、再添些插图就是一套书,给些分成学校借助平台自然有人会买。来个内部渠道打折利好,这都是商家惯用的手段了。《水浒传》的故事耳熟能详,其中一节鲁智深“倒拔垂杨柳”是为很多人都熟知的,鲁智深就是大力士的代名词。自此以后富阳就被称作“智深”了,他倒也喜欢这个称呼。鲁智深的作风是富阳所崇尚的,好汉气概、锄强扶弱。 往事浮现心头,看着面前的男人、近于连成一线的两条眉毛,粗狂的面孔,现在还理了光头,似乎更有几分像书中所描绘的鲁智深了。富阳脾气暴躁,直言直语,却最护班里人。小学时候有不少高个欺负低个,高年级欺负低年级,壮的欺负瘦的。这是最原始的压制,有潜藏于人类内心深处的恶意。家长传统的观念不惹事,殊不知麻烦并不都是惹来的,而“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巴掌拍不响”其实也是一种对所谓无辜者的暴力。有人通过霸凌他人来获取心理的快感,弥补他其他方面的“不幸”。学校管理差,就很容易会发生打架斗殴。每当这种时候,你只需要报一个人的名字就行了。有不怕死的不出三天也会记得那个名字、而且至少三年不会忘记。 这就是富阳,一位打抱不平、嫉恶如仇、勇往直前的汉子。那次老师严声问责,“是谁把教室搞得一团糟,”看起来是要惩罚什么人了、富阳马上站起来,其实不只他一个人的份。陈凡也站了起来,“老师就我。”“老师、我搞的。”“这么乱,你们两个弄的?”“是。”从此陈凡成为了富阳真正的朋友,他有时候也会带陈凡和班里的几个同学在外面喝酒。酒实在是绿林好汉不可或缺的东西,毕业的时候他们偷偷喝了很多。那天所有人都知道了富阳不只力气大、饭量大、酒量也大。”“兄弟,听哥说一句、好好念书啊。我呢不是这块料,但你不一样、读书才是出路啊。”其对兄弟如此。久别重逢,“拿酒来!”鲁智深哗啦地坐下,服务生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们一桌。“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啤酒也行。”“好,这就给您拿去,稍候。”“噢,忘了介绍。”于是陈凡给双方引见,梦言插了一句。“噢,弟妹啊、长得真漂亮,兄弟你有福气啦。” 第103章 烦恼三千丝 上官灵月听到此言微微脸红,但富阳并不以为意。他对于男女之事向来不太放在心上,啤酒送来了、梦言提出她们还有事情,让陈凡和鲁智深慢慢聊,便拉了上官灵月和mike出来包间。她到前台把账结了,mike自然不肯、她也便不再推让。 打自毕业以后陈凡和富阳俩人分道扬镳,很少联系、说起来正犹如一匹布那么长。陈凡酒量是不错的,喝的又是啤酒、除了饱腹外并无不妥。在听到陈凡后来考入不错的大学,富阳也是很开心、“这样就很好。”“阿哥,你怎么样?”“我呀、诶,初高中混了六年就不提了,后来复读考上了个三本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那时候有政策下来我就直接去了当兵。”“噢,那个我知道,保留学籍的、还有奖励。”“是啊,反正读书不行、当兵倒是适合我,而且还能补贴家用,现在在派出所工作。”“原来阿哥就是这个地方的人啊。”“不是,我妈让我给亲戚来送点东西顺便来探望一下,她老人家现在坐车不便,我就一个人过来了。”陈凡以前听说富阳是单亲家庭,有他和母亲二人相依为命。富阳自不必说是极为孝顺的。“这不下午刚从姨婆家出来,在这吃个饭就要回去了、正巧犹碰上老弟你,说书都没有这么巧。来,走一个。“说着富阳又打开了两瓶新的。陈凡没有说起他们的遭遇,富阳也没问、他近来的脾气似乎收敛了许多,也不知是不是读书毕竟有些耳濡目染。我在九里镇、要顺路过来坐坐。”“好。”“还得赶回去,先不聊了。下次再见吧。”送别了鲁智深,陈凡的心思又回到了当前的处境。他们在商场,mike在门口也告别而去。 “灵月姐,这事还得好好给上头报告一下。”陈凡说道。梦言补充:“我总觉得他们有一个巨大的阴谋,而我们又成为了挡路石。”上官灵月沉默不语。“那边有说法吗?”陈凡问道。“刚逛商场的时候我约略向上面反映了下情况,那边还没有回应。我想这会儿要处理的信息一定不少。”上官灵月无奈地说道。 坐在电脑前,张先生的确正为十几封的反馈所头疼不已,他出身道门、十年前以他为骨干成立了这个宗教协会特别行动组。之所以是要这么做,是出于越来越多灵异事件的出现、可以算是维和组织的一部分。就像是什么地方突然被打开一道暗门,放出那妖魔、而正向力量的磁场也被削弱。他们当然有去过五座大山询问,但没有线索。重拾祖宗留下来的法门,吸收有天赋愿意干的人也算是维持住了一定程度的安定。可近来事件似乎又多起来,四面八方骤起。各类失踪、莫名其妙的猝死,闹鬼事件层出不穷、已经有超过往年之势。他在周末结束前就要把任务分派下去,谁知道情况来的突然。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形势。而有一个人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而他正是曾被誉为城市英雄的陆清云。 陆氏集团近年来风生水起,也有传闻说他们在干着一些不法的勾当。他势力的雄起对独尊的行动委员会造成了威胁,这里面还牵扯到了利益链条。张先生隐隐觉得事情不止于金钱,可能他并不是主要人物,那个家伙躲在了背后、到底想要什么?很快他又收到一条短信,是来自上官灵月的。他记得那一组,新成立不久沟通得多。而所有这些无一列外都是被邀请前去陆清云庄园的客人,他当然起初是不肯的、但碍于情面也同意了。陆清云那样的人物有谁能不卖面子呢?他也不过是中上层的一员,还有些值得注意的是,委员会里面两位杰出的干将在去今两年都离奇死亡,虽然也快到了退休的年龄,但对于现代人的寿命来说还是比较年轻。现在委员会就剩四名同道在负责主要工作、人手不必说非常紧张,而提拔的人选因为犯了过错还没能升上来,张久龙很多日不能合上眼好好地睡一觉。他不但疲倦,甚至还有些厌恶。可这绝不是退的时候,他默默地点开了信息。果然,又是报告庄园事件的。一个人可能诬陷,两个人是串通、可这么多人同时说一件事就大概率不会是假的了。焦头烂额、火上浇油。“小李!”张先生喊道,小李是他的弟子兼助手。“晚上你看着点吧。”看着张师傅皱紧的双眉以及深深的黑眼圈,小张说道:“师傅,还是休息一下吧。这几天你太累了。”张先生当然也想休息,然而责任在肩、可大意不得,要处理的事情多着呢。他摆摆手没再看小李,又投进那些烦恼之事中。小张静静地退了出去。 经过下午一番混乱,每个人都身心疲惫。陈凡回到房间就赶紧洗了澡,他实在是有些累。本来火字诀的爆发他理应感到很高兴,可逃掉的陆清云一伙不知还会不会找他们麻烦。现在正是用功的时刻,他将五行字诀都拿出来重新温习了一遍,看着看着不觉就躺在了床上。睁开眼的时候是次日晨了。 手机上两通未接来电,陈凡接过。“马上要出发了,准备一下吧。九点半。”陈凡习惯结束一件事后休息几日的模式,这次确实赶、但也没办法。在半个小时后他们在楼下的一家米粉店吃餐。 一晚上没睡,张先生与姜、朴两位长老深夜开了个临时会议。他们决定要采取行动,调查那件事情。“派哪一组去呢?”详细的方针讨论过,需要选出合适的人选。“就他们吧。”“可是、虽然是……但未免太年轻了。”“那我们可以取两队。”“这样保险。”“那里只能是由他去。”“四、七、八组怎么样了?”“还没有联系上。”“该死。关键时刻。” 第104章 面点遇奇士 “好困”,陈凡边等面食边打着哈欠,“害、打工人命苦啊。”梦言还在对着便携镜子补妆。“mike的事怎么样了、上面同意没?”梦言嘟起嘴,“没呢。”上官灵月安慰道,“许在考察一段时间,下次提提就成了。”“好吧,希望如此。”陈凡不禁唱了起来,“我们这班打工仔,通街走迭直头系坏肠胃。揾地些少到月底点够驶(奀个鬼),确系认真湿滞。”“自己人,别开腔。”上官灵月做了个制止的手势,看起来她刷到了某个梗、但因为不常开玩笑所以稍微生硬。但有梦言在是不会冷场的,“陈凡哥,灵月姐都同意了、你还不来点表示。”“好,陈凡把刚开的一瓶可乐易拉罐的拉环扣在大拇指上。这里就存在尴尬与幽默的度量了,有句话常说“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乍一听是在说你的言行生硬、既而就会被读成是句鼓励人勇敢无惧的言辞、其实还有深一层的道理。只要你足够入戏,情形会大不一样、拙劣的演技和真情流露之间的差别就是幽默与尴尬的差别。陈凡从口袋中掏出一瓶眼药水手脚麻利地滴了、单膝跪地,半举“钻戒”深情款款地说道:“一生一世,永不背弃。你愿意吗?”泪水在眼珠框里打转,上官灵月已经绷不住了。 陈凡坐回位子上。“你从哪买来的眼药水?这么多戏?”“呐,这就叫专业啦。”“开玩笑,昨晚眼睛有些累出去楼下药店买了瓶放在口袋里。” 面很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时近夏日,已有逐渐升温的趋向、陈凡热的受不住拉下了大风扇。“老板,一碗鱼蛋粉。”进来一个留有一点胡须的中年男子、穿着短衬、纽扣打开、露出里面一身腱子肉,还在胸口纹了头狼、看起来不是善茬。陈凡多留意了两眼,他近来养成了观察周遭人的习惯。他认为那样总会是种万全无失的习惯。男人坐到了陈凡一桌的旁边,此时他们已经吃完早餐起身要走了。正要跨出店门,后面响起了男人的声音,“等等。” 陈凡和梦言是齐刷刷地回头,好奇他要做什么;上官灵月走得快一点,在太阳下站定了脚步、见男人起身也走了回来。男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坐下,陈凡见他似乎并无恶意、先拉开同桌的一张椅子,稍微检查了坐下。上官灵月和梦言坐在陈凡后面的一张桌子上。男人见他们这副架势不禁失笑,“我看起来像坏人吗?”陈凡摇了摇头。“那你们这么谨慎干嘛?对、”还没等陈凡等人开口,他又一拍脑门紧接着说道:“谨慎好、谨慎是对的,应该谨慎。”神情并没有在看弎人,而是自言自语,这时鱼蛋粉端了上来,他很认真地说了声谢谢、从筷子篓中取出一双筷子、撕了包装把开将两根碰了碰。他吃了口才像恍然大悟一样重又抬头,就像第一次看见陈凡一伙,可明明是他叫住弎人有话要讲的,陈凡内心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男人做了个颇为歉意的手势,“噢、说到哪来着。”“谨慎好。”梦言提醒道,上官灵月陷入彻底无语。 男人将椅子拉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是要到陈家堡的宗教协会的人吧?”陈凡在犹豫是否说,但他表情出卖了一切、一刹那的惊讶被男人捕捉到。他也不需要等陈凡回答了,“那就是了。”男人说话神经兮兮、行事颠三倒四,头脑和眼神却相当犀利。男子用食指竖起了“一”,“稍等三位侠客。”陈凡有些不耐烦了、等半天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屁股一推椅子发出摩擦地板的嘎呲声转身就要走,表明态度。男人猛地抬头很严肃地吼了声“坐下!”神情就像师傅训斥弟子,他也不管陈凡是否真的落位在衣服口袋、裤子口袋翻索。他穿的虽然少,但口袋可真不少、权当是当作小背包用了。 “啊,你在这里!”由生气发恶转为惊喜高兴也不过三秒,陈凡见他拿出了一摞符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你叫什么来着?”男人委实不客气地抬眉问了陈凡一句,言辞很是不礼貌、神色却全然是不经意之貌。陈凡倒也不着意,问名字他是向来不隐瞒的、除非会考虑到与执行的特殊任务有很大影响。他认为名字是一个人顶天立地之本。 “陈凡。”“噢,凡、非凡的凡是吧?”后边的上官灵月和梦言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灵月凑前提醒陈凡小心提防。男人用手于摊在桌上的符卷某个位置上写了些文字,他当然什么都写不出来、因为他是用手指写的。奇怪的是他并没有马上反应过来,好似一心十用、心不在焉。“老板娘,有笔吗?”他没问陈凡等人,而是问老板娘、陈凡怀疑他是不是又忘了在和谁说话。“陈凡。”男人一边写一边认真地默念、他不单只语言是严肃而认真、就连眉毛也紧皱,字一笔一划、写得极为有力,陈凡注意到他在写字时手腕上的青筋暴起,仿佛写字就需全身贯力、取得是“入木三分”的气势。 “好,你拿着。”男子将卷符一把塞在陈凡怀中,他的一言一行完全沉浸在个人世界。“关键时刻再用、用火点燃它;漫天的火,ok?你会吗?”“玄火吗?”“玄火?是,也有叫这个名字的、什么火都好;很重要、明天或者后天,不、不,也有可能是一个礼拜后。不管了。”他厌恶地摆摆手、埋头吃面,再也没有理陈凡等人。 弎人奇人异事见的也多了,陈凡主打“不主动不抗拒”、弎人研究了一番、上官灵月看出是一种很强力的符文但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先生,这个是用来干嘛的?”男人吸溜吸溜地吃着面,陈凡也叫了声、他好像打定主意不再理任何人。无奈弎人也不想打扰陌生人吃面,陈凡将卷符收了起来。 第105章 清剿行动 “怪人,陈凡哥你真要揣着那玩意?”“那有什么,就一卷符文而已、能掀起来多大风波?再说去的那个陈家村,还没准会遇到什么情况呢。”“可是你也姓陈不是吗?”“天底下姓陈的多了去了,有贩夫走卒也有百万富翁、我可高攀不上。”“我之前在古卷中似乎看到过那样的画法。”上官灵月沉吟良久吐出了这一句。“想起来了吗?”“都是我看书不太仔细,放在方丈室里的一本书,我也就随便翻翻。之所以会对它有点印象也只是因为在页纸最边有人做了标记。”“写了什么?”梦言好奇道。“他说,法力慎戒、所以我就多看了两眼、它一头一尾的画符是有云纹的,故而记起。” 陈凡又拿出来展开看了,的确在长长的卷幅顶部和底部画着云纹、不只于此,还有一条贯穿头尾的大笔画、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抽象艺术,在一个圈圈内写着“陈凡”两字、黄纸都被写穿了。行人都忍不住转头好奇,陈凡又将纸收了起来。 “梦言,你的胖胖就这样跑了?”“别说了、气死我了,养它那么久一声不吭就走了。没良心的。”“灵月姐,我想签订契约、上次他们的木属性和风属性的进攻实在太帅了。”“陈凡哥,契约你师傅没教你吗?”“没有啊,他就教了我剑法和开眼,其他好像懂得还不如你们多。”话声中尽是委屈。“啊,这个得等我们到旅馆才行。有些麻烦。” 这次得抓紧时间,他们乘了上午的火车就出发了。火车上他们碰到了白毛、他一个人。陈凡很是意外,“你朋友呢?”白毛一扣将陈凡拉到了一边。上官灵月以为他要打人,抢走一步。“灵月姐、没事,你和梦言先去放行李吧。” “你知道吗?陆清云要动手了、他要把我们处理掉。”“什么?你是说要杀了我们?”“正是。”“他怎么动手?”“协会有内鬼。”“怎么说?”“不瞒你,我父亲是协会元老,他将消息透露了给我们说是要小心、因为昨夜发生了偷窃、摄像头没能捕捉到任何人。秘密文件所放的那个箱子不是内部人根本不清楚、而且他还得设法避过摄像头的追踪以及开锁,因此极有可能是内鬼所为。”“那么是谁呢?查出来了吗?”“没,他可能会把消息透露给陆清云那一边、因为现在就是陆氏集团这个显然存在的敌人,而行踪一旦暴露、那么这个车厢就有可能潜藏着伺机而动的杀手。”白毛很认真地说着消息,陈凡不由打了个寒战。他下意识地朝两边望了望,坐在窗边靠椅上玩手机的、在抬着放行李的、有还在走廊拥挤没到位的,每个人都忙着自己手边的事。 “找不到的,他是下了决心的。有钱能使鬼推磨,没准是要请托‘四鬼人’。”“这是一个组织吗?”“一个团队,他们以“杀人无影”闻名,在黑道非常有名声、你可能不太了解。”陈凡摇摇头,他感觉白毛所知道的比他要深得多。“无论如何,小心点。”“四鬼人怎么做到的?杀人无影?”“他们擅长用心理和冥界的力量,四个都是大恶之人、冤魂也无可奈何。至于怎么消灾我就不清楚了。总之是四个男人,而且说话带有很深的z地口音。更多的就无法得知,神鬼莫测、务必要时刻提防。”“那么,陆清云真是有什么大的目的?”“不错,现今协会东部有至少一半被吸纳过去。”“他们有的或许会退出呀,如果做些犯法的勾当。”“陆清云有他自己的一套管理方法,传说是下蛊。”“下蛊?”“是的,一旦没有解药便会痛不欲生,人可能不怕死、但是持续的疼痛是击溃一个人心理防线的杀手锏。” “我们向有关部反馈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白毛摇摇头,“不行,你想想他怎么突然敢这般大张旗鼓。”“是。”“一定是有大人物而且可能不只一位,有他们在你的消息上不去、没准加速死亡。”“那不是完蛋了?”陈凡无法接受。 白毛皱眉沉吟良久,“再等等吧,长老们在商议了、估计很快会有对策。让你的朋友都小心点。”这时白毛的一个朋友走了过来叫他,那也是那四人中的一位,陈凡还记得。俩人各自打了声招呼,他们是在前面的车厢、既然是四个人在一起就没什么可太担心的了。 陈凡回到位上时,行李业已放好。他悄悄将白毛透露的信息告诉俩人,自此无论是饮食还是睡觉都更为小心谨慎。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麻烦。在次日上午他们来到了松溪市。为什么不坐飞机呢?因为在当地没有机场,附近的航班也是晚上、干脆就从火车过来。站台外边花团锦簇、美好的春天气息。梦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陈家村、陈家村。”“嗯,距离识趣还挺远。”“是那个着名的陈家村吗?” “好像不是,我查查。”陈凡和同伴拖着行李出得站台,当时梦言落在后面、因在打电话,陈凡与上官灵月在门口等着。梦言在出来前被人盯上了,一位大妈蹒跚地提着行李、一摇一晃,隔一段还得休息一下。她搭上了正挂电话的梦言,向她请求能否帮忙提一下。梦言没很在意,就顺手帮她提了,确实很重。她还纳闷为啥不找空手的壮汉,那时刚出站台。大妈向她指了指马对路,那里几个巷子。她说是女儿在那边,能不能帮她提过去、送佛送到西。梦言微微皱眉,就感到不太对劲。 恰与此时陈凡赶过来,说是叫好车子了。大妈显然是吃了一惊,她大概是以为梦言孤身一人。“怎么回事?”大妈一把接过了梦言手中的行李,匆匆离开了。神奇的是,她的脚步似乎在这一段休息后变得轻快许多、也不一瘸一拐了。 第106章 契约签订 梦言惊呆了,“这是网上说的诱拐吧?”陈凡也有所耳闻,他们就喜欢找单身女子,通过问路、搬东西、陪跑等借口接近图谋不轨。看着对面街道条条暗巷,陈凡已经能想象有人埋伏在暗处等待小羊羔入口的场景了、这样的事他们也不是没遇见过。那回元宵在公园被引到了一个死角群殴。 还是惯常的模式,他们当日去了一家居民楼帮着将魂引走、这当然需要借助“瞳力”。陈凡感觉自己很久没有处理这般平淡的事件了,并不费劲、所幸遇到的是善良的魂,而他也藉此机会能够重拾对于眼睛的运用。当晚在旅社里,上官灵月和梦言帮助陈凡签订了契约。这就比较复杂了,他们将灯关上、用蜡烛引路,通过蓍草与艾叶测试属性,上官灵月拿出她的卷轴、“你可能适合我这种,你模着写看看。”陈凡很耐心地模仿写、可那么多笔画又如何谈得上是容易的事呢?他画歪了好几笔,“灵月姐,这个差错应该没关系吧?”“你继续写。”上官灵月说道。陈凡听她这么一说,也不再疑问了、直花了十五分钟才算完成。他拿起两幅卷轴对照了下,“看起来还不错。”“陈凡哥,这已经能很好了、当初我学画的时候废了三张纸呢。”这种卷轴也是用特殊材质制作的,有很神奇的感应力。上官灵月将小刀递给陈凡,陈凡颤颤巍巍地接过。“好了啦,滴一滴血就行了、要我帮你?” 陈凡哪能让女孩子帮忙,他一狠心拿刀子在手指头划开。因为划得太过用力,口子有些深,他忍不住“咝”地倒抽一口凉气。上官灵月手很自然地搭上了手、要查看伤口。陈凡看见她关切的目光心下感动,“没事,这一划够麻利吧?”俩人都忍俊不禁。梦言在一旁催促道:“啧啧,你们秀恩爱也不要挑在这个时候呀、也请稍微考虑一下电灯泡的感受。” 陈凡遵照指示将大拇指对下,一滴血落在符卷上、瞬间晕开,随即消失不见。“咦、”陈凡以为自己看错了,“成了。”上官灵月高兴地说道。“恭喜你呀,陈凡哥、欢迎加入我们真正的术士阵营。”陈凡将符卷拾起,拿着蜡烛左右端详、“可我明明……”“安啦,如果是晕开后不相兼容就表明你与法阵排斥、它不接受你的契约;若化开后不见,就是契约签订的标志。”“哇、真的?”陈凡兴奋地又滴了滴血、一样仅仅在纸上停留了三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你就依这幅卷轴练习吧。”上官灵月将灯打开。当晚陈凡一直呆在桌前,潜心记忆、他深刻了解人在睡觉前会很大概率重现睡前所看到的印象深刻的东西、它们会在脑中被再次强调通过某种自然的解构加深印象、记忆效果明显;而那些没能被特别关照的片段记忆就会被大脑系统默认为是“不重要的”、清理或淡化。果然,睡梦中都是一笔一划的重复。 上官灵月当天将居民一案做了报告提交,两小时后就被确认了接受、当时上官灵月和梦言正准备要睡觉。“这次回复得好快。”梦言与上官灵月住的时间久,知道一般报告要到提交次日甚至过一两天才会被确认接受回复,可见顶头上司直到十一点半都还没休息,随着确认消息的还有一条信息,“‘四鬼人’业已行动,请时刻保持谨慎小心、切勿落单,有发现其行踪须即刻上报。”“看来是真的了。”两位女孩脸上都挂满了忧心。己在明、敌在暗,这种不知何时会突然跳出危险的担忧的确不好受。而她们知道的也仅仅是四个男人和z地口音两条线索。“灵月姐,你以前知道这个‘四鬼人’吗?”“没有,黑道的事我也是了解不多。”她们在关灯前又把门窗仔细做了检查,上官灵月下午特地在老街买了风铃,它会给到关键的提醒。她将一串风铃挂在了床边的衣架子上。一切工作妥当,这才安心睡觉。 据上头交待的任务,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调查陈家村的恶灵。这么说也是出于推测,在经过短暂的一番调查后、这次请到了退隐多年的大法师罗恩,他早在五年前就不从事相关事业、而隐退前所赚的钱足够他下半辈子安享天年。若非欠了人情、他是绝不会趟这趟浑水的,而此次对东部的邪灵感知也耗费了他的数周精力——换言之接下来近一个月他都需要休养生息。即使不收酬金也少不得送去人参、鹿茸等贵物调养。早先有成员就提到过当地的问题,而后被搁置了下来、而这次罗恩的出山佐证了这一怀疑。陈家村地处偏僻,存在地方势力、换言之——某种程度上与陆清云庄园的情境类似,其危险性不必提。所以出于这样的考虑,陈凡一组并非唯一被派去调查的团队,但表面上是这样;有内鬼可能的存在、消息也需要尽量封锁。协会同时派出了另一队,陈凡弎人在明、他们在暗,确保万无一失。 上官灵月所带领的是组二十,算东部区最新成立的一队人马。这里暂且交代一下前组长泽天一的情况,他本来在东部活动、后来调到了南部和他的两个朋友组了南部十七番。论人数,东部原来不算最多,但中部被分后东部成了人第一多的分区、力量也最为雄厚,包括陆清云和他的弟子也主要是在东部经营、这倒不是说其他分区的事他们不接触,只是出席活动更多是在东部城市;次之为南部,包含了西南的大块。不过这一边少数民族多,他们大都不归属于宗教协会的行动委员会管理,而是自己处理问题、旁人不得相干,故此较东部人数稍少;其次是北方,差不多十二支;西部最少,只有七支、而又因为交通和距离的问题人力资源更显稀缺,所以要经常从其他分区调派人手以应对不足的问题。 第107章 重金出勇士 泽天一调到南部后就几乎没再与上官灵月和陈凡联络了,也只有偶尔在朋友圈能看到一些近况。泽天一离开东部,对陆清云的事情就知道的不多、其实这边已经风起云涌、危机四伏。 那末远不只西南的少数民族没有归辖宗教协会管理,西部、北部和南部的地方习俗色彩浓厚的地区也未能完全受其节制。而且从事这个行业的人多有特立独行者、性格大相径庭,特别是能力超强的奇人异士更是不愿归人管制。他们在社区居住许久,深得本地人的信任。参与丧葬、祈福等业务,顺带包揽驱邪。而名声一旦打出来,那么远近的业务就足够繁忙了,有合作的、有单干带弟子的,在这些方面花钱人们是向来不吝惜花费的,算是个隐秘的暴利行业。 然而一是需要天赋;二是沾染阴间之物,在传统观念上是被看作晦气的——虽然不会避免但也没有从事的心思;三是要求命格较硬、否则长期不易承受。综此观之,说暴利从事的人却不多。而又因其利益,存在一群投机取巧的骗子,明明毫无天赋、什么也不会,愣是装成大师模样。他们往往四处游走忽悠,骗钱一茬又一茬。 宗教协会的其中一个好处就在于此,说的稍微具象一点就是品牌。不保证一次解决问题,可要投诉亦有门径、在监管下出现骗子的概率降到最低。逐渐积累起来的口碑为他们打开一片市场,规模越大、也就越多人参与进来,借助这个平台接任务,它的好处此前提过还有退休的福利与出行费用报销。所以严格去考察,要把整座江山计为宗教协会的势力便失之偏颇;倒不如是勉强半壁江山更为准确。 此次除了上官灵月带领的组二十外,上层还派出了组六。这两位同道是较早加入协会的一批,恰好还为夫妻搭档。上次受邀前往陆清云庄园的不包括他们俩,在“四鬼人”的暗杀名单上就可能没有二人的资料,有也是顺位靠后的待遇。 “这样对于年轻人来说还是太危险了点吧?”临时会议上有人提出疑议。“恰恰相反,这是最为保险的办法。他们经验少、潜伏就难以施行;而两边同时出现又会暴露行踪、从而失了后手。” 这不是陈凡第一次去旧的村落,不过上一次去的还是在上一次的古村。那个地方破旧不堪,四处都是一副颓废的景象。这回目的地是有活人的村落,情况自然不同;也许没有那么多鬼怪的事件,但也可能会遭遇更为凶险的情境也不定。 “陈家村?”“是啊,师傅、能载我们过去吗?”“嗯……你们去那地方干嘛?”“学校的作业、以古村为调研对象,我们几个是一组的,这次打算到陈家村去考察。”“学校作业?”司机连连摆手,“你们去哪儿不好去那个地方。”梦言讶异道:“就是个百年老村啊,有什么问题吗?”“听我一句劝,换个地方吧。那里闹鬼呀、你们没听说吗?”最后一句司机是压低声音说的。这时耳边呼啸,几辆快车驶过。“瞧你俩老妹儿到那边不得给吓死?”“没关系,我们不怕鬼。”司机不信地瞅了瞅一众,最后说了句、“你们不怕我怕。”便将车开走了。呆立在路旁的弎人都哭笑不得。 “害,搞啥呀、这是?”上官灵月安慰道:“至少说明上头的猜测不错,问题果然出了在陈家村。”“我之前看过一部电影《伊甸湖》,就是一对夫妻去到一个地方过周末,得罪了当地的一群少年,最后双双被解决在该地。”“陈凡哥,你别说得那么吓人呀。只是电影而已啦。” “说是在四个地方的邪气盛人,有以阴压阳的趋势。”“东部一共四个地方?”“听说是这样。”“就算流失了一半,也还余下十组吧?那我们还挺被看重的、这样重要的事情托付给我们新人组来做。” 没办法,只能再找其他司机了。可一连拦下的几辆车,无一不是以闹鬼事件来推脱。首先是远、还有灵异事件,不肯载人到地也在情理之中。既然是这样,只能期以“有钱能使故推磨”了。正所谓“重金之下必有勇夫”,终于有位司机愿意搭载他们去那边、但说好最后一公里由他们步行。 “拜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一回事吗?路就修到村口,几个跑过的司机都撞鬼了由此发生两起车祸、在司机群包括当地民众中都传开了,所幸没有死亡。自此除了陈家村的人没人敢往那边跑。”陈凡看着手机里的本地资讯一点点念出来。司机不耐烦道:“说好是双倍价钱的啊。”“当然。” “司机叔叔,你也信这些吗?”“还能有假?我朋友老林就是在那儿莫名其妙就偏离轨道撞上旁边的树,他开车向来最稳。还有张二哥,天不怕地不怕出了次事说什么不敢去那边了。”“这么说,大哥你是最有种的啊。”“那个距离应该没事,养家糊口罢了。”他也没再劝陈凡等人,也不说耸人听闻的话、毕竟挣钱要紧,或许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敢载陈家村的客了。 一路阳光明媚,故事恐怖性烟消云散。太阳的确是世上最为有力量之物,它驱散了黑暗、恐惧和一切负面影响。以至于在路上陈凡、上官灵月和梦言也只是观赏着路边的景色。城市十分繁华,经过一条街道都是行人、几个红绿灯下等候良久。上了乡道速度就飙起来,司机想尽快赚完这一单回到“安全的地方”。如果在那条路切实存在所报道的灵异事件,就必须事先做好准备了。预估约莫四十五分钟,车子在乡道上行驶的时间足够久了。“还要多少时候,司机大哥?”司机瞥了一眼车载clock,“大概十五分钟,很快了。”“好。” 第108章 威胁 陈凡昨日刚上手过,当下闭眼凝神、潜运内息,乾坤含元。感受到了体内真气的流转,心思渐而专注。当他下车时,体内已充沛着真气。嗅觉、听觉、视觉等都短暂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并将随着精神力的注入不断得到“进化”。“只能送到这儿了,真是不好意思、上车前讲好的。”“知道啦,”陈凡留下把账结清。“啪”一声车门被关上了。司机很快地调头一溜烟地开走了,就像多留几秒都要爆炸似的。 日头高照,“我觉得我们应该忘了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也感觉是这样。”“要回去或许不是件容易的事。”上官灵月一语点破。“啊对,我居然把这一茬给忘了。我真是,应该租车过来的。之前一直想着陈家村和‘四鬼人’的事,完全把最重要的给忘了。”“啊?那我们怎么办呀?”“看来,这回是真要有去无回咯。”陈凡将双手交叉把在脑后懒洋洋地说道,被太阳晒着他的精神变得稍微松懈。“呸、呸、呸,”梦言啐道,“陈凡哥,不要说那么不吉利的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左右都是长而空荡的马路,人影都不见一个、更不必说有车了。 上官灵月先背着行李往村子方向走去了,在草丛间隐没可见一条道路、距离越近看得越清。梦言喃喃祈祷,“上帝保佑,保佑我们碰到的都是好人,坏人、邪灵统统驱散。”“梦言,你拜的是哪个上帝啊?”梦言双手指天。 陈凡重新恢复增强他的感知力,现在距离村子大概只有五百米、他能明显察觉到村子方向的异磁场,那就不单单是魂灵出没那么简单了、也许还有更为邪恶和神秘莫测的东西。陈凡看了看上官灵月和梦言、她们显然也觉知了“它”的存在,脸上露出严肃和紧张的神情。 其实大白天倒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陈凡弎人并未遇着骇人的事、但他们确知是有些古怪在里面。这趟任务不同于以往,那是采用反馈-回应的工作模式,而此次来陈家村却是单方面的调查,就似无牌照执法。 “那我们该用何种样理由进入社区呢?”“那就得看你们自己想的办法了。”上官灵月某些逆来顺受的性格部分使她善于听命而非提出疑问,这使得任务就很自然地落了下来。 “喂!你们是来干嘛的?”村口有一井,那人站在井边正打水呢。他眉目粗浓,小眼大鼻、虽然但是陈凡还可从他的双眼中看出极其不友善的神色。陈凡一伙事先商议好要用什么样的借口,见人问忙走上几步、摆出很是友善谦逊的神情说道:“大叔,我们是有一个学校作业、是关于百年老村的。闻知陈家村历史悠久、古风悠韵,端的是奇绝、有意来此稍作观摩。”陈凡尽量把词语用的高端而又勉强能听懂,以此表示身份的正当,哪知那人根本不听他鬼扯,“你们哪个学校的?”陈凡一愣,他知道这是来拷问身份的、必须要有一个足够使人信服的说法、而大叔既然这么问,看来也是胸有成竹。“北理地质大学。”梦言接道,团队比单人的好处就体现在此,同伴兴许几分可能弥补你准备的不足;三个脑子考虑的事情的确会周到不少。这个回答没有破绽,当地没有大学,而最近的是隔壁古龙市的古龙大学及隔壁的隔壁的北理地质大学,名字就与各类地方有极大关联,梦言在网上搜索时便暗备于心、这时很自然地就接上了续。 “你们不会是那群该死的记者假扮的吧?”大叔还是疑神疑鬼地说道,”这段时间无聊的人传那些个闹鬼搞得鸡犬不宁、杀千刀的。赶走好几批了。”“决计不会,”陈凡真诚地说道,你看我们身上也不带摄影器械。”“把包打开,我要检查一下、鬼知道你们是不是在撒谎?”“喂,大叔、不要太过分了。” 大叔看了一眼梦言,他忽地转身在地上搜寻。弎人不知何意、只能静静地看他动作。他身体一震动发现了他的目标,拾起来地上一块砖头、抬头对陈凡等人说道:“你们觉得这个怎么样?”这是修红砖房那种砖头,许是修葺深井或运材料进村时遗漏在此,看起来还蛮完整的。陈凡不知道他是何意,但还是接过递来的砖头、翻着看了看没什么异样,梦言和上官灵月在一旁也没有发现。陈凡又将砖头递回给了大叔,“没甚特异,就一砖头。”“没有损坏吧?”“很完整,应该说是崭新。”“不错,”大叔用左手将砖头在半空握着,宽的一面与地面保持平行。他还煞有介事地敲了敲,“实心的。”“嗯,那又怎样?”大叔不再言语,他的右手猛地变拳为掌,一个手刀自空中划下。“砰”地一声轻响,砖头碎为了两半,另一半还稳稳地握在了他手里,大叔吹了吹手缘的灰,这个动作竟也带着几分潇洒。陈凡不仅发现他的手丝毫无损,而且还布满了老茧。若是将砖头搁在地上或其他什么平面击碎最多也就是博个力气,可在半空中一下击碎又能毫发无损可就不仅仅是依凭力气了、因为半空无处借力、考验的还有巧一字。这力气有人天生神力,有的撸铁可达、普通人亦可以实现;若要学会“巧”,非有天赋、头脑之人不能做到。 “什么意思?威胁?”陈凡有些不爽了。“要是让我发现你们有图谋不轨,下场和这个砖头不会有什么差别。”“砖头是死的。”“在我看来人的头颅也和这砖头一样,不堪一击。”“你觉得人和砖头一样?陈凡的眼神已经和大叔对上了,他最讨厌当面装逼的人。陈凡不是不知道这个男人必定是在手掌上下过苦功夫,故此才会满手是茧、但哪个年少而不气盛呢? 第109章 邀请 大叔估计也少见这么硬气、执拗的少年,他冷冷地看着陈凡、眼神中就要喷出火舌了,陈凡初生牛犊不怕虎、毫不退让地看着男人。即使是太阳当空,旁观者也能察觉到空气中的冰点。上官灵月拉了拉陈凡,提醒他不要忘了身上背负的任务,上头要把事情搞砸可就得不偿失了。梦言忙赶在俩人中间打圆场,”好啦、都没什么的呀,大叔你放心我们绝不是记者、也不会喧嚷,您忙您的,多有打扰。”“那就把背包打开!”陈凡发怒了,“我说不、你待我怎样?”“那就滚。” 陈凡背起行李就直接从男人身旁走过去,作强闯之势。大叔哪里肯,回身一把扳住陈凡的肩膀。陈凡也是练武之人,这一扳力道极大、他脑子还未转过来身体已经开始动作了,使出一手”沾衣十八跌”、满拟要将大叔的铁手甩出去,可男人抓人就和握砖一样稳。这时四人身上的亮彩都转而为灰,一片云朵恰巧随风飘来遮住了上空的太阳。 这是练功的第十天。这日是抓对练习,即一对一拆招。平日传授武艺采取“大班制”,但学以致用才是最终目标。正所谓“舞得好看不如一拳”,惟有实战才见真章。抓对练习就是最高效的方式,陈凡练了这几日颇觉情境大为不同,自以为是学到很多真本事在身了。正手痒痒想见见效果呢。“师弟,不必心急。在这以前,我还有事情要说。”“师兄请讲。”“你可知练武先要练挨打?”“电影里……”陈凡话未说完师兄直接来了腿“秋风扫落叶”。陈凡哪里知道上一句是个引子,没防备屁股结结实实地摔坐在了地上。“咝、痛,师哥你也太赖皮了。”“繁礼君子,不厌忠信;战阵之间,不厌炸伪。你可记住了,如果不是你我在练习而是实地交战,在你倒地的瞬间胜负已定。严重甚如性命之忧,不可不谨记于心。”陈凡由此第一次深刻地接受到了时刻保持警惕与锻炼反应力的重要性。 出道以后他吃苦多次,最为印象深刻的还是在追盗贼那次巷战、颇为耻辱。而今多次经验的积累使他练就了较快的反应速度。手掌抓上肩头的瞬间,他一晃借力而甩、不能挣脱。陈凡倒也不慌,因为男人早先露了秘密、情报就被陈凡所掌握。对决中情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兵家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陈凡见甩衣不奏效,他忽地靠后撞去、这下全然没有章法,男人一惊跳开,手上施加的力自然消失。陈凡兀自头也不回地向村走,他们的动静被两位晾衣服的妇女瞥见,正往这边过来。 “小心!”上官灵月失语道。陈凡听得耳后生风、来势凶猛,不敢回头硬接。他知道男人掌力的厉害,但还是不容细思、来个潜闪下避、根据来势判断攻的是上三路,故此敢于不回头冒险闪避。果然与设想的一样,这次赌博的成功增强了陈凡的信心。他借下潜之机看清了对方的攻势,攻守易形。常有人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这话有对也有不对。一味被动防守当然只有挨打的份,绝无赢的道理。但进攻的同时必定会暴露一部分,而只期以快招击败对方、可一旦被抓住漏洞反攻就陷入了危险。 陈凡不会错过如此良机,他在闪避的同时发现了男人肋下的空挡,顺着甩身的势头他得以在对方进攻落空的同时迅速接近,用出了一记强势的“抬肘击肋”,肋部算是人身体比较脆弱的地方,而手肘又是除牙齿外最为坚硬的,由不得他不吃痛。陈凡挺身踏出,瞄准就是一记垫步侧踢,男人动作很快、双手一下抓住陈凡踢出的脚。陈凡心下震骇,他没料到对方反应能这么快,自以为踢击已经练得比较纯熟了。这次不但被人轻松防下,还给困住、情形非常凶险。所有人都清楚,只要男人那硕大粗粝的手掌真气一吐、陈凡立时就有骨折的危险。上官灵月和梦言看得真切,这下必须要出手了。 男人完全占据主动,“你们不要再打啦。”两位妇女终于是赶至了,其中一位身形较胖的开口道。男人手中还把着陈凡的脚,陈凡不能轻举妄动、男人身后是梦言与上官灵月、她们做好准备,随时要向男人发动攻击。女人和男人说了什么,地方方言陈凡和女生都不懂。接着她做了个手势,这下陈凡知道是要让男人放下。陈凡脚上的力登时松了,他揉了揉脚踝。男人嘟哝了句,抬起水桶就往回走、没再看到访者一眼。两名妇女都是很典型的农村妇女脸,双颊较为粗糙、气色极佳,年纪都大约四十往上,那名刚说话的妇女和善地迎上来,态度与冷酷、排斥的男子大相径庭,倒是颇令人意外。 “几位是……?”女人的话音不太标准,但也能听懂意思。上官灵月将方才的自我介绍复述了一遍,“噢噢,都是高材生啊。”“哪里、哪里。”梦言害羞地摆摆手,见两名女娃生得乖巧动人,女人似乎很是高兴。她的同伴远远站着,眼睛在太阳光下眯着、乐呵呵地看着说话的四人。“吃饭了吗?”女人带着三位往村内走,“吃了午饭啦,谢谢您。”梦言有礼貌地说道。“女娃子真是懂事啊。”妇女脸笑开了花。走近另一名女人身旁时,她对陈凡上下看了看、嘴中说了些什么。“不好意思,请问您是说……?”阿姨说了几句,陈凡确认是听不懂的方言。领路的女人帮忙翻译道:“秦妈问你有事没?”“噢,是这样,没什么事、谢谢。”女人又将陈凡的话翻译过去。这样看还真是个偏僻的村子,还有不能通全国用语的现象存在。她就住在左近的一间房屋。 第110章 夫妻档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陈凡等人在村口被劝住请入屋内后不太久,组六也抵达了。男子身高不足一米七,但身强体壮、留着寸头,既不是因为发少或者天热,而是他向来秉承的理念就是头发越短、行动阻力越小,反应及出手便越快。那为何不干脆剃光呢?一个是维护形象成本更高;二来失美,也过于显眼,这对于从事他这种隐秘的职业是极其不利的。男人名叫罗本,绰号“飞侠”、如果说陈凡在跑步方面是天赋异禀,那末罗本就算是万中无一了。没错,他的父亲是荷兰着名足球运动员罗本的粉丝,故而给孩子取名罗本。他倒是不担心孩子成年后头发会有“缺憾”,因为夫妻两家头发都相当浓密。罗本不辜负父亲的期望,在小时候即表现出对于足球的浓厚兴趣,若他与陈凡相遇必然会有数不清的话题要聊。 罗本从小学开始就被父亲拉体能,他在同龄中身高没有优势、但值得骄傲的是自从六年级的校运会短跑比赛夺冠以来,初中、高中无论去到哪所学校他都一骑绝尘。在市比赛中更是连年称霸,后因有伤未能入选国青队。不过其水平放在一般人中是极其亮眼的。后来家族成员因为得罪邪恶的法师被遭到报复,罗本遂投入道门、凭依其天赋和努力打出名声,他与初恋再度碰面居然是在宗教协会,后面的故事就甜蜜而又温馨了。 女人名叫朱秀文,年纪与罗本相仿。家族从事神道行业,耳濡目染、故此成年后很自然就从事驱魔。她与罗本相恋,毕业后到了不同的学校便分了、各忙东西。在宗教协会再度相遇,十分惊喜和意外。尽管过了这么多年,二人还是相互吸引、最终结为夫妻,这些年出任务无不是成双成对,在业界享有名气。上层派二人来是有考虑的,经验丰富、精于世道。他们在来以前也听说了这边近日发生的灵异事件,想到此层、他们是骑摩托车来的,不是从市中心出发,距离相较弎人为近。汽车载客量大,可是体积也大,这意味着极易暴露。故此二人开着摩托车来,早在一公里之外远远的便觅得一处隐秘场所潜藏。二人在树丛中仔细检查了一番,是个无人会到的地方、这才放心离去。 上面交待的任务是一明一暗,那么二人就不能先暴露。所以他们并不循大路走,而是从林间穿梭、速度便慢许多。此时近下午四点,日光斜映、林中昏暗。但罗本和朱秀文也不急,白天进村实在晃眼。 “感觉到了吗?达令?”罗本为阴郁的氛围所触动,在村子深处也许还有一段距离却已能感应到黑暗的气息。这绝不正常,同时他还发现了另一点。罗本步行时是与朱秀文并肩的,他在左边。明明是两个人,却有三个影子。罗本偶然低头注意到、这边树木比较稀疏,换言之、或许在他们下车后那人就跟在了后面。而不必说是个轻功绝顶的高手,走路无声、不是地上的影子完全不能捕捉到他的存在。罗本背脊渗出冷汗,他忽地觉得树林里冷得令人难以忍受。到底是谁?他什么时候跟在后面的?为何此前二人都全然没有发现?而他的目的是什么?会是村子中的人吗?难道他们刚行动就暴露了?一瞬间罗本脑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他和朱秀文都在内功上下了苦功夫,也算是二流高手,竟没能觉察黄雀的存在、这简直是不敢想象的。 朱秀文显然也注意到了,她默默地打了个眼色给罗本。二人夫妻同心,又合作多年、默契十足。一个眼色一个动作便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罗本会意、不动声色。俩人脑子飞快转动,刹那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谢谢。”妇人给三位客人都倒了杯热茶,杯中还飘着一片小绿叶,袅袅飘香。原来这家就是男人的家,而眼前的和善的妇女不必说自然是他的妻子了、也难怪能把男人劝住。妇女请弎人坐下,另外一位随行的回到自己劳务旁边了。男人也被女人推到木工房干活去了,看起来他是依靠手艺过活,这本身也是对双手极好的锻炼。“让各位见笑了,老陈他他性子急、这些天也是被一些外边来的好奇者烦的不行,也能理解对吧?”梦言听到“老陈”就笑了,她用手肘撞了撞陈凡,笑道:“老陈。”妇女眼尖,她问道、“这位小哥也姓陈?”“对,”陈凡回道。“事实上还是同一个陈,耳东陈。”“噢,这可真是个意外。”妇女吃了一惊,这当然是可以料见的,但为什么她脸上的惊讶又带了点喜的成分呢? 罗本与朱秀文太懂逢场作戏了,他们有一项极其出色的本事——那便是不动声色,那并非易事。当你能做到一心二用却让人以为是在一心一用,说明在伪装与心理素质这块你是要超出常人不少的。俩人声音由小及大,提到刚好能被后面的人听到的距离、他们自发现对方行踪后不再刻意观察,以预估的距离当下的话音刚刚好。罗本确信那人定然能听到他们在聊的话,这是何意呢?他们大可不必让跟踪者知道二人的聊天内容,只需嘴上动动、发出声响,时而转头相向、伴以自然的微笑就完全可以传达“我们在认真聊天”的信息。跟踪者是否会注意到其中的诡诈之处?他们不知道,但对付老江湖这样的法子也是有过半的把握。其奥妙就在于“默契”,若是两位普通合作者、还需要以言语相交,这就存在极大被发现的可能。而心有灵犀者却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互通声气,如果低估了这层默契度,那么想法就不会深入到那一层,这就是罗本与朱秀文心意相通的计谋。 第111章 黄雀在后 张先生依旧坐在那张旋转椅中,这是严肃、担重的成人世界中所保留的为数不多的童真,但他已经很久没有旋转椅子了、不是不想,而是忙着事情给忘了。最近他很少回家,妻子在数年以前不幸因家族遗传的心脏病去世,自此以后他没有再迎娶新欢、将全副身心摆在事业上。最近疲于应对陆清云的出招,在比组二十与组六更早出发的组十一在丰都受挫,三人中有两人被毒气侵袭,不是出色的队长他们几乎就要被埋葬在那理,铩羽而归、对谁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刚才罗本与朱秀文在发信息给他说抵达目的地,他静静地在电脑前全心地祈祷了五分钟。“一定要平安回来呀!”稍后的组十二、组二和组十八也在今天会陆续到达目标地。 “你说杀千刀的老居啊?”“是啊,真想不到,他居然和年轻十五年的妹妹喜结联姻了。(此妹妹非指血缘关系)”“这次没能到场他不会怪我们吧?”“那有什么?发去祝福和红包了,工作忙老居再懂没有了。”俩人轻声自然地聊着朋友的事,仿佛从来没有注意到过被人跟踪的事。那人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心想这对神仙搭档也不过如此嘛。但出于职业谨慎,还是不即不离的保持相当一段距离。“好家伙,还挺沉得住气。”罗本暗暗赞道,他必须待对方接近到一定距离内,完全有把握了才能出手。如果打草惊蛇而给了他逃跑的机会,再想抓到狡猾的狐狸就不容易了。他想就在这里解决掉,说话营造的虚假景象只是第一层计策。落空也在考虑范围内。 罗本话题一转,“你说大师测的准吗?”“是说魂灵出没的四大区域吗?”“大师那都是成名已久的前辈了,虽然退隐多年、但功力还是可以相信的,听说因此而需要个把月的休息时间呢。”“听闻‘四鬼人’也出马了。”“四鬼人?!”朱秀文一惊,“那不是道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合吗?据言,只要钱给够、他们甚至能杀高级别的人。”“功夫还在其次,关键是手段。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手除了毒也就只有那种东西了。”夫妇一唱一和,声音逐渐放低。 、他们倒不担心因为音量的变化而引起跟踪者的多心。一切都在掌控中,人说话普遍会有这样的情况,“在想引人注意的时候便会不自觉地提高音量,而说到钱、神鬼、隐私之类的话题就会有意压低声音。原来的距离下音量刚刚好,他们就是故意给跟踪者听到的,谈论日常生活的事既能做个铺垫、放松对方警惕,同时也是在为下一步做铺垫。此刻说到核心的事情,音量调低。 罗本推测虽然对方的目的不一定是刺探情报,但这完全没关系。他也有过跟踪人的经历。跟踪者在被跟踪者不知情的背景下是相当不一样的。被跟踪者自然注视着路经的商店与行人,谈论正在说的话题他们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也殊无紧张之意;跟踪者可就没那么好受了,他的时间并不限定、而在此期间,他必须全副身心放在前面的人身上,防止暴露和丢失目标。他无聊吗?有事做,怎么会无聊?他不无聊吗?一直在干着枯燥乏味的盯梢,那么被跟踪者谈论的话题就不可能不引起他的注意。他们是否发现了自己?在谈论什么?这段铺垫非常有必要,目的就是把双方拉近。好奇是人天性,在他全神贯注地听时忽然调低音量,就好比看电视忽地不清晰了,观众或听众便即刻产生靠近的心思、连他自己都未必能马上发觉。 果然,在罗本的余光中发现影子在拉近。此刻他与妻子都完全进入状态,感知到了对方的行踪。二人演戏越发逼真,靠得更近,几乎如耳语。男人小心翼翼同时又胆大妄为地缓步靠上。 罗本嘴角浮现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笑容,预估进入猎捕范围。在交谈时罗本给同伴朱秀文悄悄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罗本猛地转身,朱秀文几乎同时回头。好快的速度,罗本很久没体验过追逐的快感了。启动快才是真的快。男人被吓了一大跳,他的反应也足够迅捷、奈何对上的是“飞侠”、如此近的距离又失了先机,根本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男人刚踏出一步就被罗本扑地放倒。 男人穿着黑色空军外套,戴了顶帽子。“你们这些鬼鬼祟祟的家伙难道都喜欢穿黑衣服、戴帽子吗?”见罗本完全将敌人制伏,朱秀文就不再动手了。她迅速地检视了一圈,没见有第四者的踪迹,这人估计没有同伴。 罗本出手如电,这手点穴功夫现在会的人很少了。罗本跟爷爷学了多年,要配合真气方能出效用,可以短暂使对象不得动弹,比绳子要方便。“说话!”罗本将男人头上的帽子甩开扔到一边草地上,并把他扳了过来。树丛间透入的黄光照在男人的脸上,尽是副宁死不屈的倔强,看来是个硬汉、普通手段对他起不了作用。男人脸上粘着泥土,那坚定的面孔不像是会轻易吐露消息的神色。罗本一时竟也奈何他不得,虽然他是没有点哑穴的、可男人将嘴巴闭得紧紧的。他起身与一旁的朱秀文悄然商议了一番。 在那一边的草丛中响起了动静,是有东西穿过灌木的声响。地上的男人放声大叫,“救命啊,九哥!”“该死!”叫声一出,显然那边动作加快了、莎莎作响。罗本迅速点住地上男人的哑穴,名家手法。与朱秀文合力快步将他拖入左近的灌木中。前脚刚进去,男人同伴的后脚就到了。“人呢?”“不会听错的,五弟,你在哪?!”罗本听出来者至少有两个人,还不知是否有后援,未能轻举妄动。 第112章 你演我演 “不好!”罗本忽然想到扔出的帽子没拿,他这么一动就撞上了一边的朱秀文,后者竖起手指尖做了个“嘘”的手势。同时她扬了扬另一只手拿着的帽子。“呼,幸好、差点暴露了。”罗本悄悄松了口气,刚走得急、心思就不及朱秀文缜密,几乎犯下大错。他对朱秀文温柔地笑了笑,表示赞扬和感谢。“五弟,你在哪里?”“九哥,是不是听错了?”“不会,我很肯定听到他的声音,喊九哥、救命呢。”罗本心下纳闷,照理说辈分是从小到大、怎么排行第九的反而是哥,排行五的是弟?”罗本担心事出有变,又点了几指、彻底锁死男人的行动,同时他将手指放在了地上男子的死穴上,只消一吐内力对方登时非死即重伤。 “说是这几日可能会有人过来是吧、七弟?”“对,刚有三个说是北理大学的学生去了胡姐家。”“嗯,我看也不像是什么善茬、那年轻男孩居然能跟靖叔对招,这哪里是个大学生的身手?”“那、九哥,你是说他们……?”“没错,不过那边就不劳我们费心,他们很快就能见识到”母夜叉“的手段了。”“的确、的确,论起狠毒,十个男人都比不上胡姐呢。”罗本与朱秀文暗叫不好,陈凡弎人是不知道组六的、但夫妻俩却是带着任务潜伏,听口气他们已经被请进村而且可能很快会遭到毒手。如果是这样,就不能不重新考虑当下的行动了。” 另一边厢,陈凡接过了胡阿姨的好意、啜了口茶。妇人眼角的笑意更浓了,“这茶叶是我们这边的特产,名叫‘春风解冻’。”陈凡眼睛一亮,“多么文艺的名字。”“很意外吧?很多人都这么说,会觉得我们这个山旮旯怎也有这般雅致的树?”“不、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凡连忙说道,他知道很多地方对外来的偏见及歧视都非常敏感,他并非存有对农村的其他看法、只的确惊讶。 “噢,没关系、其实是上个世纪我们村的一位举人陈见农取的,他说这树恰似报得春来的信号,在开春即枝芽抽新。转到这个月份,采摘下来晾晒最适合泡茶。”陈凡听她说的有门道,忍不住又喝了一口、这次慢慢地用舌尖味蕾品尝了一番,有淡淡的苦涩味。“两位姑娘也试试吧?”盛情难却,上官灵月与梦言端起了茶杯。见二人饮下热茶,胡阿姨十分高兴。她起身,“三位稍候,我去取些糕点来,昨日新做的。”在她转身的时刻,脸上的笑意凝结了、转而眼神中的温柔瞬间变为狠厉、这大概是是世界上最为残忍的笑了。 真当陈凡等人是菜鸟吗?陈凡只第一口轻轻入喉是真饮,上官灵月暗暗地在背后戳了戳他、陈凡随即会意。既然暗黑之气积聚于此地、以及井口武功卓绝的大叔,这一切无不在传达着不友善的信号。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人的食物和水源如何能完全信任?况陈凡无意间也露了手真功夫,难保不让村妇起疑。且虽状为村妇,可从方才的交谈中可以觉察到胡妇并非全无识见之人。此后上官灵月与梦言不过是在邀请前装装样子。她们伺妇人转身离开客厅时悄悄跑到门口把茶水吐掉。不只如此,她们决定做得更绝、还把茶中的大半水倒在屋外滴水的衣架下。上面挂着刚晾出来的湿衣服。 胡阿姨端着一盘蛋糕出来,做得很工整漂亮、带着点香气。她将蛋糕置放在了桌子上,见二人茶杯几乎空掉,很快又端起茶壶倒满了两杯。“阿姨,我感觉有些头晕。”梦言率先发难,说着还扶了扶头额、作状摇晃。上官灵月也皱起了眉。陈凡假意吃惊,“怎么了?”他忙扶住上官灵月。“有些头晕。”胡姨说道:“许是在村口晒了会儿太阳,下午的阳光还是比较猛烈的。”她扶起趴在桌上的梦言,“要不先进内室休息休息吧,睡一会儿就好了。”她便和陈凡一起将两位女生扶进了内室,在一间屋子的床上给二人躺下了。胡姨把窗子打开一半,“房间透透气。”梦言和上官灵月假戏真做,就顺势躺床上闭眼休息了。陈凡倒是不担心俩女孩,她们的功夫还在他之上。兵法云:“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陈凡想瞧瞧妇人是否真有什么诡计。最后离开房门时,陈凡回头看了眼俩人,梦言鬼魅地向他眨了眨眼。 从进屋以来他就一直在悉心观察屋内的摆置及胡姨的动作,确实只是寻常的农村人家、不过在胡姨的步伐上他发现了些许有趣的地方。一般人走路在有功夫的人看来都未免会有些臃肿,因为他们不懂省力的奥妙、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双脚上故而沉重。可胡姨不但步履轻盈且似乎还搭配着某种有节奏的韵律。他虽不能肯定胡姨是否心怀鬼胎,但几乎肯定非常人。而夫妻皆似有功夫本就罕见,何况还是在一个偏僻的农村。莫非陈家村尚武?乖乖,他们弎人不会将要面对的是一个人人会武的“军团”吧?“你不用担心,姑娘稍作歇息晚上吃饭时就能恢复精力了。”“嗯。”胡姨处处体贴,怎么也不像是个坏人。 “胡姐!”外面响起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欸!”妇人应道,她回头歉然道:“不好意思,村里的陈八来送点东西、你先坐。”“没事,你不用管我。”陈凡坐了下来。 男人喊的一声中气十足,当女人出到门外二人的交谈却密不可闻了。陈凡听见那边传来劈柴的声音,便好奇走到窗前探看。是先前的大叔,他正站在院子边上一间无门的房前,地上都是木屑、想来便是他做木工的地方。男人将一节粗木竖立着稳在矮墩上,举起一支小斧子对准猛地劈下。 第113章 动手 “五弟!”俩人的脚步声随叫喊越来越靠近,罗本与朱秀文在调匀呼吸、在屏息之前这是必要的工作。罗本从树丛间紧张地观察着对方的动静,一个穿蓝色破洞牛仔裤、另一个穿的军绿色直筒。他祈祷被称作“九哥”“七弟”赶紧离开,本来全副身心都放在前边。但他忽然觉得自己后背有些沉重,初时没发觉、可却越来越沉,罗本自然地活动了下肩膊、他还以为是朱秀文,侧身看见她正紧张地注视着前方。身上的担子不但没有减轻,反而越发沉重了。罗本在从侧边转回来的一刻瞥见肩膊上多了只手,小孩巴掌大、惨白惨白的,毫无血色。他心下十分惊骇,继而缓慢将头转向了另一边。果不其然!那只手一样的惨白瘆人。在罗本这一系列动作使静止的空间发生了引人的变化,朱秀文回身看时忍不住轻身惊呼。尽管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可这在寂静的树林中无异于完全暴露。“谁在那里?!”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而在罗本背上明晃晃地趴了个小孩。这会儿光线阴暗、在无日的情境下鬼魂出没。他们本来早该觉察,但因为注意力都摆在了敌人身上、故而竟被人袭至背上。 罗本顾不得暴露行踪了,他一甩将外套卸下、动作极快,同时拉上朱秀文就往回跑。“站住!”昏暗的林子里飘飘荡荡着的,影影落落、寒气逼人,太阳下山之际、阳气衰弱,阴鬼作祟。罗本与朱秀文哪里能及的上害怕,他们一路狂奔,从飘荡的虚影间穿过。罗本跑得飞快,但必须考虑到朱秀文的步频、必要时还得做掩护工作。一个人留在当地照料同伴,罗本的点穴手法再强也只需要半小时穴位就能自主解开。而狂追过来的人是那个穿军绿色直筒的男人,他速度很快、或许要比罗本夫妇想象得还要快。 陈凡瞥见男人粗壮的手臂,已经在想象被一拳击中的痛感了、脑袋瓜子必定嗡嗡地疼。男人一转看见了陈凡,陈凡顿时有些尴尬,就像他是在做着些见不得人的事却被发现了似的。本来在天空底下就是公共场所,也没有遮着围着、也算不得是“偷窥”,可是被他的眯眼一盯陈凡就感觉自己像做了亏心事、立刻把头转开了,恰与此时女人走进来。为了掩饰尴尬,陈凡开口问道:“那是您丈夫吧?他就在那个屋子里做木工吗?”“对,”女人说着还往外面望了望,陈凡是不想再看到那个男人了。“请坐。”“噢。好,谢谢。”女人在陈凡前面坐了下来,为他斟满了杯热茶。“试试,昨天晚上做的。”女人将蛋糕推向了陈凡,他本来想拒绝,但在人家里刚开始交流被热情招呼就拒绝,似乎不合情理、于面子上也不好看。 陈凡只能吃下一块蛋糕,入口香甜、端的是美味。“嗯,好吃。”陈凡又抓了几块,但随即想到自己不是来吃东西的,扯了张纸巾搁在上面。“对了,我查资料说陈家村有上百年的历史,是真的吗?”“对,你们就是为着这个来的吗?”“对,有一个作业,是考察古村落的、那当然越古旧越有价值不是?”“一些旧房子而已。”女人笑着摇了摇头。胡姨平易近人、而且不是无知之辈,陈凡也是说起来就滚滚长江、一发不可收拾。故而俩人很快就搭上了话题。 “胡姨,你不是村里人吧?陈家村,应该都是姓陈的不是?”“对,不过我来这也有三十年了。”陈凡很是惊讶,他看妇人最多也就五十上下、那么她很年轻就来到这个村子了。胡姨见陈凡露出讶异的神色,便即会意。“我们那会儿和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不同,十几岁结婚很常见。现在应该二十五都算早了。”“是,我有个同学大学毕业就结婚了。”陈凡想了想,“22岁。”“很少见吧?”“嗯,同学里面他最早,当时收到请柬也是很意外呢。”胡姨慈祥地笑了笑,话锋一转“那么你们晚上留在这吃饭吧?天色也不早了。”陈凡看了看外面,已是夕阳余辉的金红色。“会不会太叨扰了?”“那有啥?一顿饭而已。”“好,”陈凡顺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他在外都有个习惯、一冷场的时候就会喝茶。这一口下去,忽觉天旋地转、暗叫不好。女人上前要扶他,他摆摆手但眼前的景象已经模糊,身体不听使唤地倒下了。最后闭眼的一刻脑子一片空白,陈凡还是年轻、警惕心不能从一而终。这也巧在于他们用了先手,梦言和上官灵月的房间门是关着的,但窗子对出去距离木工房很近。躺在床上的时候,还能听见砍木段的声音。在陈凡离开房间关上门后,梦言悄然从窗子边边看着点出去、男人在劈着段木、忽地扭头。梦言吓得忙潜下身子,她又一点点地探出、见男人原来不是在看这个房间,他对着的方向是客厅。难道是陈凡?过不多久,他又沉浸在自己手头的工作。梦言将看到的告诉了上官灵月。 那位叫九哥的大吼一声,念了些什么咒语一类的。四周的阴魂便都像被号令聚拢起来,目标自然是罗本和朱秀文夫妇。“糟糕,再晚一点阴气盛腾,情况就颇为不妙了。”罗本跑得还算是在控制范围内,他知道对方不是善茬、能一次使动这许多恶鬼。出手必须直捣黄龙了。他边跑边从袋中掏出符纸,是火字诀,“烈火燎原!”耳边都是恶鬼的惨叫,朱秀文使出木字诀、“草木皆兵!”他们能同时使出三张符,将四面八方都几乎罩住。抵挡住了第一波的攻势,但这也给九哥以接近的机会。同时周围的寒气并未消退,看来情况一点没有好转的意思。这时候,俩人的汗水都是淌而凝。 第114章 床下 九哥本来就不慢,这下缓得一缓、踏步上来一下抓住朱秀文的胳膊。最糟糕的是四面八方的魂灵重又聚起来,而且后边又传来了同伴的脚步声。看样子是老七发现四弟被点穴,而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懂门路是折腾不出什么效果的,只能等待时间过去穴道自然松解。朱秀文惊叫一声、反手擒拿。罗本一手扶住妻子,同时迅捷无伦地踢出三脚。“好功夫!”九哥赞了一句,他将朱秀文松开、将攻击目标转向了罗本,似乎觉得这个对手更有意思。见到他脸上兴奋的神色,以及眼角泛起的血丝罗本知道遇到一个“好战分子”。有一类人就是喜欢打,而且会越打越兴奋。他倒是不害怕这样的敌手,但本意并不是打架。而七弟越靠近一分,也意味着他们逃跑的可能性降低一分。 罗本想脱身,可被九哥逮到一个功夫好而又不是同伴的人他是决计不会放过的、一连串的近身攻击把罗本完全缠住。初时他认为尚可应付,但这个九哥就像嗑药了一样攻速越来越快,口中时不时发出怪叫,这令罗本十分不适、他从来没一对一过这种对手。朱秀文逼退了群恶鬼,抽身来帮忙。形势瞬间转换,倒不完全因为朱秀文的实力卓绝。夫妻同心,相互弥补招式中的破绽。 话说梦言和上官灵月在劈木与说话声间觅得良机,声音在外、没有比这更安全可靠的信号了。她们轻手轻脚下得床来,想先检查一下房间是否留有何线索。制作精良的木飞机、夫妻合照、杂衣物、收据单……她们都是一瞥,不曾翻动。其实方才就有想法,两位夫妻应该有孩子才对、可未曾见到过人,也没有提及。但房内的娃娃玩偶以及木玩具怎么看都像个小孩子准备的。 实际上在角落就摆着辆婴儿车,刚才他们都在看另一边的窗口、没有注意这边。两位女孩对视了一眼。婴儿车里是空的,上官灵月用手指摸了摸婴儿车的缘边及摆在周围靠墙的小茶几、折叠椅、椭圆镜的镜框,上面落了些灰尘、唯独婴儿车是崭新的,在一些小转角处留有薄薄的一层灰,这说明有人经常擦拭。落灰表明并非新买来的,而表面崭新就是有人常擦拭的证据。可见主人必定是很爱惜它。那么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这个家庭的第三个人。在俩人呆立在婴儿车前时,从床底“骨碌碌”地滚出一颗塑料彩色球、恰好在俩人脚边停下。此时金红色的夕阳余辉照在了窗台,落在床上。之所以床还是干净的,大抵也是因为经常有人关照。地板很平,这从脚底的感觉就能确定、房内又没有风、是什么力量推动了玩具球呢?上官灵月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她轻轻把小球踢回床底。某种必然发生的预感促使二人就静静地等在当地,隔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发生。 正当二人起脚欲行之时,球又从床下滚出、碰到梦言的脚边,还是那个彩色塑料球。这次就绝非偶然了,本来无风滚出的情况就罕见了、何况她们还离开了原地,彩球还是精准无误地碰到俩人。上官灵月蹲下往床底周望了圈,黑漆漆的、此时光线昏暗、上官灵月掏出手机照在床底、她从左往右。“灵月姐,看到什么了吗?”上官灵月正要从左往右回照时,眼前忽地出现了一张小孩的脸,正睁大瞳孔冷冷看着她,那眼神不像活人,脸色惨白。饶是上官灵月身经百战,碰到这种jump scare还是吓了一大跳,她碰地撞在身后的墙上、手机差点摔落在地。梦言看见上官灵月这么大反应,很是好奇。接过手机也蹲下照了照床底。“什么都没有嘛,灵月姐。” 外面传来了碰撞桌子的沉闷声,这引起房内二人的注意。她们不再管彩球的事,悄悄靠到门边。不多时,响起脚步声,是向这边走来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脚步沉重,不像是平日的轻缓。两位女孩赶忙睡回到床上,眼睛紧闭、装作在睡觉。门咯地打开,露出胡姨狡黠的面容。她等在当地过了一会儿,梦言和上官灵月知道此时有人站在门口、但她们不敢张开眼。“唔,”胡姨将昏厥的陈凡抱进房间就轻轻地平放在上官灵月一旁。虽然拥挤,但床头方向最边紧挨着一个大衣柜,不用担心会摔落在地。胡姨很认真地看了会儿俩女孩,悄悄地退了出去、这次她不仅把门关上了,而且还上了锁。这个举动就没有再多的误会。 待胡姨的脚步声远去,上官灵月和梦言才敢动作。外面的劈木声也不知何时停止,梦言小心翼翼地从窗边的墙上贴着往外搜索、庭院中空空荡荡,无人也无声。上官灵月推了一把陈凡,“喂,陈凡、别睡啦,她走了。”上官灵月轻声说道,陈凡兀自在睡着他的觉,对外界的动静浑然不知。“咦?他不是真被蒙汗药给蒙昏了吧。”上官灵月赶忙探了探陈凡的鼻息,很稳定地呼吸。她狠狠心捏了把陈凡的人中,居然毫无反应!“梦梦,坏了、他真被迷晕了。”“啊?什么?”梦言看着陈凡熟睡的样子,忍不住笑道:“陈凡哥也太呆了吧。”“嘘。”床底悉簌作响,而门外传来俩人的脚步声。梦言刚探头没有发现男人的踪迹,他们不会这时候就要动手吧? 九哥倒在了地上,他中了罗本的重手点穴、看来是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动弹了。“九哥!”正说到俩人逼得九哥节节败退,朱秀文使了个破绽,这就非常老道。人在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刻无论是勇气亦或力气都能得到极大的提升,可代价就是对于细节的感知不足。在他烦躁不已时刻瞥见破绽如何不喜,就这样上了钩。罗本出手如电,在老七赶到之时就制服了九哥。俩个对一个自是手到擒来,老七也被击倒。群龙无首,恶灵退散。 第115章 突脸 看着躺倒在地上的俩人,“要把他们怎么处理?”罗本说道:“事不宜迟,既然把这几位先对付了、那就放不得,这样也算是减少敌人数量。”他随即和朱秀文动手把男人的鞋带拆了下来,双手背后夹以木枝绑在树底。同时将他们的衣服脱下做塞口的毛巾用。一切处理妥当他们又回到老四身旁,一样做了捆缚。 一番动作已经夕阳西下,罗本看了眼手表,“六点了,我们尽快入村吧。”“嗯。”他们沿着路边的树丛一路走,有了前面的教训、更加细心倾听耳边的声音,要是再被缠住就到晚上了,一旦夜幕降临、被围在树林中客场作战会相当不利。从方才九哥与老七的对话中可以得知组二十有危险的可能,他们必须抓紧时间。大概十五分钟后,夫妇悄声来到一座房子外面,就离村口不远、隔着一堵约有两米的矮土墙、上扎着铁丝。他们在墙外听得里面隐隐有打斗声,而且不只两个人,“一定是他们!”朱秀文轻声惊道。罗本摸着土墙一路过去,终于找到岔口,这儿没有围墙,只是用铁丝拉了道高度一米五左右的障碍。罗本看了下周围的环境、正好有一棵树的枝桠伸出到村内、虽然不粗,但可以尝试。罗本示意朱秀文帮他看风,自己已经爬上了树干间的空隙处,正像大猫一样攀上最靠近铁丝的一根枝杈。朱秀文紧张地看着丈夫,他认真地一点点爬将过去。 这边树影婆娑,边上生出的枝桠可以作为遮挡、而暮色更为罗本的行动披上层薄纱。远近农屋飘来饭菜的香味,这对于到了饭点却还在外做工的来说实在是无比诱人。罗本听见自己肚子内发出的咕咕声,打斗的确耗费体能。他爬到了树枝桠的正中,这枝因为他的重量而压弯了、另一头坠向内围。 “小心点,”朱秀文在下面说道。罗本顾不得回朱秀文了,他这会儿正全心注意投注于最后一段路程、也是最惊险的一段。此刻下面就是带刺的铁丝、若摔落可不是开玩笑的。罗本已瞅准在内围靠近铁丝的几根树干,他必须一次成功。他极力将手往前伸,把住了其中一根树干,稍微摇了摇、确认是稳固的。在朱秀文的紧张凝视下,罗本一跃过去了村内、他从一根树干上缓缓滑落。一边还笑呵呵地对朱秀文比了个“y”的手势。朱秀文见了忍不住嘴角挂起了微笑,打从她认识罗本以来他就不是个本分的男孩,调皮得很。这股淘气劲并没有随着年岁的增长而被消磨殆尽。有丈夫在对面她放心很多,朱秀文也攀上了那一枝。 进屋的正是胡姨夫妻,他们合力将陈凡抬起来、往外搬运,这次更为小心翼翼。原本是一个人就能做的事却要两个人,看样子心中藏着不小的计划。陈凡睡着了浑然不知,两位女孩可知道得一清二楚。房间门一旦锁上就完蛋了,就是现在!上官灵月翻身下地,直接就是一记秋风扫落叶。地方小,只使出了半招。走在最后的胡姨挨了这下,站立不稳。梦言同时攻了上来,直接从床上锁住胡姨的喉往后翻。前脚重心不稳,又立马遭到袭击。胡姨呼了声,“老陈!”救妻心切,男人直接不管陈凡了,他崩地摔在了地上、而胡姨的手也松开。 男人虎虎生威,拳拳猛击。把两位女孩逼退。胡姨揉了揉喉咙,“咳咳。”“没事吧,胡妹。”胡姨摆摆手,目放凶光。“原来你们是假睡啊,真是狡猾的妞儿。”上官灵月担心陈凡的头被摔着了。当下二话不说,猱身直取男人。梦言与胡姨纠缠在一起。上官灵月功夫虽好,可房间小她灵活的优势施展不出来,而男人见在力道,一拳又一拳把上官灵月逼向狭隘的墙边。眼看就要无路可退了,登时凶险万分。 梦言与胡姨斗得难解难分,她借助床的地势上下翻飞、且胡姨虽也势大力沉,毕竟女子之身,其境地远不如上官灵月的凶险了。陈凡在一摔之后,还是没能醒过来。 罗本在下面张开双臂,做了个接应的姿势、微笑着鼓励朱秀文。她很快也爬到了树枝桠中间的位置、下面一段就需要万分谨慎小心了。朱秀文紧紧地注视着前方下的铁丝网,一点点地缓慢靠近树干、同时树枝桠也被压弯向下。一米、3\/4米、半米,眼见事情便成了。朱秀文正要伸出手去,忽地吊下来一张脸。 谁都没发现它躲在了树上,也从没有人曾关注到它什么时候下来了。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朱秀文面前、俩人的脸相距不足半公分。阵阵寒气,满脸都是血、脸都变了形,而且是倒着,即便对面是个长相一般的人这么猛地接近也令人大为震骇,更何况是扭曲的人脸、血淋淋、冷冰冰,它完全没有眼白,整双眼被黑色瞳孔所占据。一般说来,人在受到惊吓的情况下会放大瞳孔、而这样全被黑色瞳孔占据的时刻说不上是它惊恐还是看见的人惊恐了。朱秀文也是人,冷不丁地突脸使她那潜藏在坚强面具下的本性不可抑制地表现出来。朱秀文惊叫一声,看着要摔下树来。罗本也在同时见到那骇人的“怪物”,眼见朱秀文遇险、他来不及细想,眼睛注视着那妖怪、心中有所思,“凛冬降至、天寒地冻!” 罗本的脑中是风雪交加的场景,在意念的影响下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吊着的妖怪上半身缓慢冻结成冰。它转头像是恶狠狠地盯住施术的罗本。在掩护的缓解下,朱秀文反应过来,她往后退的同时把住了身子、迅捷地飞出一张道符、“烈火燎原!”“轰!”妖怪的下半身着起火来,它切实地体验了一次“冰火两重天”的滋味。那边厢最近的屋子传出了吵嚷声。 第116章 行刑场 走动、踩踏、说话声不绝于耳。在第一束光晃到罗本身后的树上时,他心知情形不妙。妖怪也不知什么时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罗本紧张得四处张望、他想要找到能够藏身的地方。脚步声在往这边赶来,“树、树!”朱秀文已退到了几根树干间,罗本在朱秀文的提醒下会意、他一跃上了粗枝干。后方光束乱射,照在几棵树背,罗本被遮挡住。他三动并作两动地攀到合适的高度,再奋身一跃跳了过来、而他的这一动作无疑将其行踪完全暴露于手电筒的光束下。“就在那!”“快,别让小偷跑了。” 罗本虽在极度紧张的情形下逃命,但一些话语还是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中。尤其“小偷”二字,相当刺耳。人都有这样的特性,对于那些骂人的词汇总是能像吸铁石一样吸到脑中,甚而经常只会接受到那个词,而整句话都被自然地过滤出去了。小偷?罗本一生当中还从没被人冠以过这个名称,他听到也不禁哑然失笑。罗本手指触碰到枝头便即立马抓住,身子借势一荡、就从内围荡去了外围。因为重量,枝桠弯得比较厉害、罗本见机用鞋子蹬了下铁丝,顺利跃“墙”,与朱秀文汇合。这一切自然被追赶着看在眼里,“他们翻了过去!”人群中有人喊道。“去那边。”一个冷静的声音粗犷的声音吩咐。 “居然还有别的路?”“不管了,我们赶紧走吧。”朱秀文催促。罗本虽然还想到了掩护组二十洞破邪恶领地的任务,但嘈杂声已自东面数十米外靠近、他们必定有条门道出入村子,或是梯子、或是缺口。无论是什么,他也顾不得再左思右想,罗本与朱秀文一同往回狂奔。这时月上梢头,树林里密集处黑漆漆的、保险起见他们冲出大路。俩人使其轻功,下地几无声、前后相距又还远。 罗本灵机一动,“我们来个调虎离山之计,如何?”朱秀文听丈夫这么一讲,已知其意。他们这会儿堪堪跑到路边,随手拾起地上的石头、以劲力抛之,纷纷嚷嚷,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朝树林那边跑去。 “他们去了那边!”远远地传过来叫喊声。见计已得逞,俩人往反方向、从马路径直入村。刚到时候,夫妇探明、组二十大概就位于村口的一幢房子内,和某人起了冲突。据那村人的说法,要面对的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一边渐行渐远的追赶声衬托出村口方向的寂静,又有夜色衬托,他们行动得大胆许多。直来到那口井边,也没有撞见一个人。 正要再行时,屋内是一个男人在说话,“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屋子里有我照料就行。”朱秀文忙拉罗本藏入就近的一丛灌木后,过不多久、一位妇人急匆匆地跑了出来,从二人藏身处经过。其奔跑声又在后边消失了。“他们可能被囚禁了,现在正是内部空虚之时。那伙人一旦发现不对劲会马上折返,我们动作得快点。”商量既定,罗本与朱秀文自藏身处走出、他们轻手轻脚又尽量用最快的速度潜入了庭院内。 也不知是否主人家以为村子偏僻或对个人功夫极度自信,院落未曾见有狗。管他何如,正方便了行动。屋内亮如白昼,几个房间都开了灯。他们从客厅的窗台往内探视,见不到有人。很快,西边的一所屋子内传来磨刀的声响,夜里听得十分瘆人,这引起潜入者的注意。 罗本打了个手势,率先自屋檐下往西边移动,从拐角望去、一列屋子共有三间,最靠内的一间亮着灯、灯光映照下,他们看见有个人影拖在了门边。灯光直照出门外的一小片空地,隔壁即中间的一间门边散着些木屑。磨刀声越来越刺耳,正是磨刀一分,锋利一分。待有十成锋利,就要有血光之灾了。刻不容缓啊!罗本、朱秀文沿着屋檐摸过去。他们很快摸到了屋外,那是一间没有开窗户的屋子、因此要想观察内室情况,必须冒险从门边观察。罗本示意朱秀文待在他身后,他稍作调整、尽量收起了杀气与敌意。为什么这样做?是有说法的。 试举一例,荒野之外遇见猛兽、除去熊以外一般是得以凶对凶,特别是单对单。动物不会说话,但能分辨出眼神乃自身体传达出的意味。空气中,是恐惧还是无畏,都是能嗅出来的。这就像是被人跟踪,即使你没能见到对方也能约摸感受其存在。如何解释呢?人在盯着对方的时候,他是带有某种目的、那末自然就会影响气场。而此刻他的目标很明确,所以气场作用于对方身上就会触碰被跟踪者自身的气场。 这种气场本身也可以看作是一层保护圈,给主人拉响警报。所以善于窥探之人不仅深谙藏身之道,若不懂隐藏个人的气场,也算不得一流人物。 罗本很慢很慢,也许从未如此有耐心过,而当他终于瞥见内室的情景时,不免吓了一跳。第一眼他先是注意到血,很多很多血、墙上、地上到处都被染成了暗红,主人家一定是用了什么特殊香料才能完全压制住满屋的血腥气,否则以罗本之敏锐早该察觉到。 这不像是农村一间普通小屋,倒不如说是间行刑场!接着他就注意到了被挂在墙上的刀具。在屋子正中靠后的位置立有一根木桩、上面困缚着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男子昏迷着,头低垂。不是脖子上勒住的麻绳,准保要俯地而倒。因为他的头几乎半低,罗本不能确认对方的身份和状态。在男子旁边靠向内墙摆着一张木桌,上面放着大块砺石,一名壮实的中年男人打着赤膊在砺石上磨着刀。他磨得不算快,却很有力,而且非常巧。以至于罗本甚至能看见一丝摩擦蹦出的火花。 第117章 解救行动 罗本窥视两三秒又慢慢缩回,耳听得磨刀声一声比一声尖锐、知道那人就要动手了。组二十据上头给的资料,是一男两女;若这位被捆缚的男子就是陈凡,那另外两名女孩呢?莫非已遭毒手?或者正被囚禁在某处亟待救援。 他还无法完全确认那就是陈凡,可即便不是、难道他就能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遭此恶行吗?朱秀文扯了扯罗本的衣袖,眼神里是询问的意思。罗本听着尖锐的磨刀声,心下业已打定主意。他给妻子使了个眼色。又缓慢探出一只眼睛,见男人已将刀子拿起、将手放在刀刃边上轻轻地抚摸着。罗本知道再等也不会有更好的时机了,况且追出去的村民很快就要回来,他们不仅要营救这名男子、还要设法找到可能遭到囚禁的两名女生,时间不可谓不紧迫。 罗本举起左手,做着倒计时;这会儿朱秀文正慢慢地摸到了门另一边。她紧紧盯着罗本的左手,“三”。朱秀文从墙角找到一颗小碎石。“二”,她做好了准备。“一。”朱秀文将石子用力往地上一掷,声音不大但也足够引起男人的注意。他咕哝了句,罗本听到脚步声、一点点在向门边靠。一般人可能会先问一声,“是谁啊?”但他没有,只是静静地。也无刀子搁下的响动,换言之、那把被磨得锋利的刀子兴许就拿在男人手上。罗本太阳穴上淌下汗水,他顾不得去擦拭。无论怎样将男人引离“人质”,总是要好过就左近动刀动枪的。罗本尚不知道对方身手,但在他摸刀的时候陈凡注意到那双粗粝、长满老茧的手。练武之人对这些细节是比较容易捕捉的,那不是一般农夫的手。据他的经验,一定是练过铁砂掌一类的功夫。 这次动手凶险万分,半点疏忽不得。夫妻对视了一眼,都是严肃认真的神情。影子在灯光的映照下拖得长长,是个绝佳的标尺。男人的一只脚迈出了屋门,紧接着另一只脚将身子带了出来。就是现在!正所谓“兵贵神速;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好快的速度。俩人蓄势待发,就如拉满的弓弦、只待猎物进入攻击范围,便即似离弦弓箭。男人还未劈中、手背就吃痛拿不住利器,与此同时脚下也失去重心、扑地后仰要倒地。夫妻二人一击上盘,一击下盘,又是突袭、竟一发得手。刀子直飞出去,“咯啷”掉在几米外的地上。 男人脚下一扫,罗本与朱秀文避过,他想借势起身。被罗本识穿阴谋,他不是向后避闪,而是往前跳跃。中年汉子吃了一惊,就给罗本一记膝击顶正下巴、“砰”地倒地昏厥过去。罗本迅捷地点了他的七处大穴。夫妻二人抓紧时间将年轻男人从木桩上解救下来,再用绳子把壮汉绑起来关到屋子里。“你看看能不能叫醒他,我去找找其他人。”罗本丢下这句便匆忙往客厅跑去,朱秀文一把拉住他,“那里有个门。”是了,罗本差点忘记,主屋侧边开了一记门,可直通这三间厢房。如果他们弎人一伙来到,那两名女孩就极有可能被关在这家某处。 罗本很快便找到女生,她们被紧紧捆缚在一起、粗麻绳勒得皙白的肌肤都是条条深色的淤青,令人看了心生可怜。罗本手脚麻利,“你们还好吧?”上官灵月嘴中纱布一松开便即着急地问询,“这位好心的大哥,我们一个同伴被他们抓了去……”罗本制止了她,说道:“你们不必担心,陈凡我救下了。还有,村民都已经为我们引出村外、但随时会回来。”他边说边解开了捆缚梦言的绳索,“你们还能走吧?”其实他这句已经不必再说了,上官灵月帮梦言取下嘴中的湿毛巾就站起了身、显得十分焦急。“灵月姐,你快去吧、我没问题的。”“那你慢点。”上官灵月说完就冲出了房外。 朱秀文探了探陈凡的鼻息,又运真气捏他人中。距离麻晕过去有段时间,药力减弱了不少,陈凡悠悠地睁开双眼。他一睁开眼看见一位陌生女人的脸,忙用手将自己撑起来、明白方才是躺在眼前这位女人的怀里。人在昏迷后并不就言语,而是需要找到某些确认。如我在哪里?我是怎么睡过去的?谁?陈凡头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到女人脸上。朱秀文很有耐心地等在一旁,一方面是她的丈夫在救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知道人苏醒需要一个缓冲的过程。而在这期间,旁观者最好什么都不要做。 “是、是您救了我?”女人点点头,脸上神色很是温柔、的确不像个坏人。这时一边响起跑步声,陈凡和朱秀文都禁不住转头看去。上官灵月出现在侧门门口,她一脸焦急、见到陈凡安然无事地呆呆望着。直接冲了过来,一下抱住了他。她的眼泪无法抑制地自双眼淌出,那是静默的关心、即使不言语、却没有人会不懂她的意思。上官灵月不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而这在旁人以为是冷酷。实则恰恰一些外表冷酷之人,内心的火焰最为炙热、她们只是不轻易表露,感情在这类人看来是谨慎克制而又深沉如海的。朱秀文一见这般情境如何不懂其意呢?她慢慢地起身,又慢慢地退开、直撞到一个壮实的胸膛上。那是她的丈夫,而另一位女孩就默默地站在旁边。 陈凡轻轻地抚摸着上官灵月的头发,他猛地发现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的勒痕,淤青色非常显眼。“你、你的脖子?”他用手慢慢地,上官灵月擤鼻子、摸了摸脖上的勒痕,还隐隐生痛。男人手劲很大,出手就是狠厉;因为她全身心放在陈凡身上,直到这时才真切感到疼痛。这一下陈凡又看到她手腕的淤青,一把抓过在月光下。他很是心疼,轻轻帮上官灵月揉着、“疼吗?”“有一点点。”陈凡很耐心地用柔劲帮她纾解淤塞。 第118章 子时 罗本虽不忍打断二人世界,但有公事在身、只能做次煞风景的事了。他轻咳一声,“额……两位情意浓浓,本不愿打扰,但现下还有要紧事做、以后的时光还长着呢,不是吗?”听到此言,上官灵月脸色一红、连忙起身。陈凡也跟着站起。她才发现罗本、朱秀文和梦言都站在侧门,想到他们也不知在这里看了多久、就不禁耳朵发烫。陈凡也不着意,走上前去、“俩位是……?”“噢,也忘了介绍、我们俩是组六派来支援你们的。说着他拿出了凭证,陈凡接了与女孩们一齐确认过、没有问题。罗本伸出手来,陈凡与其握过。“我是罗本。”“罗本?”陈凡两眼放光,“小飞侠。”“哈哈哈,年轻人也看球呀。鄙人不才,承蒙道上朋友抬爱,赐了个花名叫‘飞侠’。”“我是陈凡。”“这位是我妻子朱秀文。”“你好。”陈凡礼貌地握了握女人的手。“感谢前辈救命之恩。”“哪里、哪里。”接着弎人又做了自我介绍。 “我们趁着现在村子空虚,直接过去吧、也不用再分两队了。”罗本已经打通各处脉络,他能清晰感知到潜藏在村子深处的阴暗。朱秀文也很快进入状态。上官灵月点点头,拉着梦言跟了上去。陈凡回头望了一眼行刑室。远处渐渐清晰传来喧嚷声,他赶忙追上大部队。“你们能感觉到吗?”罗本问弎人,上官灵月指了指那一边一排屋子、“就在那后边。”那几间屋子都亮着灯火,也不清楚现今人有几何。 可是他们也别无选择,在打草惊蛇后处境就相当被动了、务必抓紧一时之功夫。他们绕过几间亮着屋子的前院,这忽儿阴气已然达到令人难以呼吸的地步。罗本、朱秀文尚能抵挡;梦言、上官灵月和陈凡经验浅,功力也相对较弱。之前测试,陈凡九阶;上官灵月与梦言六阶。而组六夫妇其实至少有四阶,这个排名阶层并非相隔一定可控数值为一阶,而是越往上走两阶间的相差实力就越大。换言之,二阶与一阶间的差距要远远大于九阶与八阶间的差距。而九阶与一阶间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三位年轻人潜运内息,再次将真气打通各处穴位、并努力维持其游走的状态,这才保持了身体的相对舒适。就像在衬托这样凶险的环境,月亮不知不觉隐没在云朵之后。“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五人的内心都惴惴不安,以至于直到跟前才看见村路的一旁,一间极其老旧屋子的檐下站着一位老奶奶。她的背已有些佝偻,就静静地立在黑暗中、阴影里,一动不动,好似一座逼真的雕像,那样子给人联想到自从开天辟地就在这里了。 她的头慢慢转向走来的五人,朱秀文率先注意到老奶奶、她忙拦住同伴。罗本也看到了,这时双方相距不超过两米,老奶奶一声不吭,如果不是她的头动了动,一伙可能还以为她不是个活人。大晚上,就这样像个哨兵、冷冷地旁着行人,而五人又是秉承“悄然行动”的理念,这一下自然感到些许寒意,心下大呼不妙。虽然对一位上了年纪的人动手不太厚道,但为了能压制阴鬼、罗本做好了准备随时点穴、防止她出声呼叫引来村民。 罗本距离老奶奶已不足半米,他随时都能动手、也有把握可以在三秒之内完成功夫。距近观察,老奶奶眼睑落着、眼睛竟然是闭着的。莫非她看不见?罗本示意四人快走,他就一直站在老人跟前。而她似乎也感觉到第二者的存在,嘴巴却并不言语,只是将脸对着罗本站立的位置。 现在绝不是好奇的时候,四人看了一眼、朱秀文打了个手势让罗本小心,便带着组二十赶往阴寒之地。罗本看着老奶奶平静的脸,内心倒也稍微放松下来、照这情况看,这应该是位不看不言的老人。只要她不作声,那么罗本当然也不会出手。 老妇人忽然冷笑一声,“好好活着不好吗?非要趟浑水。”罗本正要转身离去,“原来此人会说话,竟躲在这吓人。”他心下嘀咕,也不再理会。庆幸的是老妇人说了这句话就没再说什么。 他们避开几户人家来到一间搭载木棚的房子前,上面挂着几串风铃、木棚已经有些破旧了,一些木板碎开口子、窥见里面黑漆漆的。正是在这个地方,极其强烈的恶意与邪气,陈凡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赶忙运功、即便如此还是压抑地令人窒息。看见陈凡这样,罗本关切地问了句,“你还好吧?”陈凡生硬地点点头。而上官灵月与梦言都在专注抵御,无暇他顾。 罗本和朱秀文确认过了,而另一边村外已隐隐是人声喧腾。木门被一大圈铁链子栓实,无法、罗本与陈凡合力把它撞开,发出巨大的声响。这间木屋距离最近的邻家有一点距离,位置偏僻。东西北面都是漆黑一片。木门被撞开在左右嘎吱摇曳,朱秀文打开一支手电、环绕照射了圈,空无一物、惟在靠边的地方有个井口一样的凸起,圆形但比一般井口要大上一圈。“便是此间,”罗本说道。井口被封住,上贴满封条、有旧有新。“我们必须把它毁了,”罗本说这话时竟也有些发抖,并非是害怕、而是受其阴寒影响,又是在晚上;阳气被压制,他们要赶在子时将其完全破坏。 阴阳消长,子时达到人一天中阳气最弱、阴气最盛之时,也是阴鬼作祟的时刻。“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此间物非比寻常。”朱秀文在用手电照明,罗本蹲下仔细查看了一番,终于做出决定,他要将盖口掀开。陈凡完全不能听见他的说话声,他此刻极度难受、几欲作呕、同时昏沉摇晃。朱秀文和上官灵月都注意到陈凡的异样。 第119章 走为上计 陈凡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神情痛苦、兀自在那摇摇晃晃。陈凡被下药后精力最为削减、又兼没吃晚餐,体力消耗比较大、且修为不如四人,在负磁场的影响下身体不能自主。上官灵月将陈凡的手握住、已是有些冰冷。她忙运功、希冀通过传输的热量能使陈凡稍微振作点。梦言帮忙罗本撕开封条,他认出那不像是封印的条子、而倒像某种保护,保护地下的魂灵、其邪恶意图自不必言。 朱秀文站在陈凡的另一边,用手扶住他。陈凡在俩人帮助下略镇定了点,他忽地喃喃自言自语、上官灵月认识陈凡这么久以来从来没听过他这样说话。她吓得赶忙双手扶住陈凡的头,“陈凡、陈凡。”这一喊罗本与梦言也转了过来,“灵月姐、陈凡哥怎么啦?”上官灵月将陈凡头一仰,吓了跳。只见他嘴中念念有词,眼睛只剩眼白,瞳孔不知为何都翻了上去、眼睛只露出半边,就跟起乩似的。 罗本一眼就明白发生什么了,“他被附体了。”“啊,”上官灵月着急地眼泪不自觉流下,朱秀文安慰她道:“你不用担心,他这状态是在与恶鬼抗争、现在驱魔把握还是比较大的。”罗本放下手中工作,从上衣口袋翻出一张道符、贴上陈凡额头。“你们俩个帮忙把住他,我来施法。”梦言在一旁等候恶鬼出来便即刻将其封印、不留后患。四人首次协作,只为驱赶那恶鬼。 罗本一只手按在陈凡额头道符上、暗念一串密语,大喊“邪灵退散!”陈凡全身忽然剧烈地抖动、但在旁观者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失去知觉,摔倒在地。上官灵月和朱秀文忙扶住。在陈凡知觉短暂丢掉的时刻从他身体飞出一道虚影,梦言早就候着,她依罗本的指示请君入瓮、将头绳一紧,便把阴魂收进宝囊中。 上官灵月将陈凡扶至门口,尽量离开一点那口怪井。陈凡眼睛睁着,透出疲倦。被附体后人的身体相当于被入侵,挤走了一部分元魂、故而会劳累。这时候就需要一点时间来缓解,待元魂归位。朱秀文扔给他一块巧克力,上官灵月剥去包装塞进陈凡嘴中。“吃点巧克力会好受一点。”陈凡依言咽下,甜甜的、很香口。上官灵月柔情的大眼睛看着他的脸庞,一边用纸巾轻轻擦着陈凡脸上的汗水。陈凡只觉得就这样睡过去的话该有多好,迷魂药还存有后遗症、影响大脑的兴奋度。“谢谢你,”陈凡轻声说道,只有上官灵月能听到、她紧紧地将陈凡抱住。 喧嚷声似乎就在村口,料想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人质逃走以及陈老被捆缚的事。这就会暴露他们的行踪,照常理推测是有人救了出去、那么就会联想到被发现的罗本与朱秀文俩人,他们必定是折返回来将人救走。跑去哪里了呢?一念及此,这间木棚就会成为重点检查对象。因为他们有很重要的东西保存在此。 被撕去的保护符随意仍在地上,罗本、朱秀文和梦言各执压石的一端,“一、二、三,起!”弎人直费了三回这才将大石搁下。罗本将手电筒照向下边,连电筒的光束都被黑暗所吞没。梦言与朱秀文的注意力也跟着光束在移动,猛然一阵阴风吹来,门外檐下挂的风铃“零零”地响了。弎人先后看向门口,上官灵月耸耸肩,说道:“莫名地刮了阵风。” “轰”,“呼——”井中一阵阵黑影恰在此时喷涌而出,将气流带起、井边两女一男猝不及防、纷纷向后就倒。泥土面结成了冰、透骨的寒意。一群黑影兵分四路,直取术士们。罗本用火字诀逼退袭向妻子的一只恶鬼,而自己却被另一只撞上了一边的木墙。“砰”地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还好只是木板,若是泥石墙,这下准保得受内伤。罗本发怒,没有用道符直接发动了大范围的“水淹七军”、眼前一片尽数被荡去、寒气稍减。 朱秀文与梦言使出本事,一只只邪灵都被收拾。一股劲风飞向门口的上官灵月与陈凡,上官灵月急忙拖着陈凡避开。陈凡不想成为累赘,但不论是体力还是精神力都有些衰弱。陈凡扶住门板,挣开上官灵月的手、他靠在门边喘着气、说道:“你不用顾我,我可以靠在这里、没关系的。”很快第二、第三只鬼也飞了过来。上官灵月见陈凡靠在墙边还算平稳,便专心应敌。 上官灵月护在陈凡身前,左右御敌。她得隙同时用出了火字诀和水字诀,陈凡第一次在后面可以有仔细观察上官灵月认真作战的机会,看着她坚毅的侧脸以及矫健的身姿只觉得帅呆了。 门外传来几个人的声音,“快看、门被打开了。他们在里面!”“糟糕。”罗本心下嘀咕,对付鬼魂就足够呛了、还要应付这许多人哪里够人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罗本向刚撞上的木板墙位置猛顶、那里已经有了缺口,现在考虑的不是摧毁深井、而是逃命了。很快一只小鬼缠上他的脖子,狠狠掐住、几乎透不过气来。罗本奋身倒地、一滚,同时用出两张烈火燎原、逼退靠近的恶灵。眼见缺口扩大到半米,他沉气丹、奋力一撞。终于撞开了,整个人也在这股惯力带动下跌出几米。他没有喊叫,因为这一响之下所有人都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朱秀文和罗本掩护,外面的三两人可能忌惮罗本与朱秀文,并不就进来、而是拼命招呼同伴。木板破开的声音他们自然也听到,“不好,他们要跑路。”留在门口的人不再犹豫直接撞了进来。罗本出而复回,他武功最高、与朱秀文挡在前面,梦言奋力与恶鬼拼杀。上官灵月将陈凡三步并作两步地带出木棚。 第120章 明月几时圆 冲进木棚内的先锋队共有五人,全是喽啰。罗本与朱秀文不需要卖破绽三两下处理一个,他们刚从战斗中脱出、热身活动也不用做、浑身是劲,完全适应高强度的运动。见陈凡和上官灵月安全撤出,罗本一脚将摇摇欲坠的大门踹飞、外面一阵咒骂。 “走,”罗本拉了朱秀文往外就奔,顺便招呼梦言赶紧撤离。破开的木墙对着后面的树林,聪明的两个绕到了屋后想要来拦截撤离的人众。陈凡奋力撞倒一人,上官灵月虚摆一拳,对方架臂格挡、下盘空虚,上官灵月迅捷无伦两脚踢中他的膝关节,一下站不住倒地。同时陈凡那边扭打起来,赶至的三位同伴帮他解决了。 五人迅速往后面的树林跑、追兵很急。陈凡尽力奔速,他不想成为累赘、巧克力下肚以及一番休息,精力稍微有所恢复。罗本跑得最快,但毕竟是一个团队、他不可能自己一溜烟跑掉。他干脆让四人先走,自己顺手折下几根枝木架在路中。这时脚程快的一个男人赶到,正是“枪打出头鸟”。那人跑得急,这里又刚好林子甚密、光线昏暗,他一个不觉意脚下绊到木枝。好不容易将将稳住下盘,罗本从树上伸手狠狠地从后颈推了他一把,“啊”登时惨叫。“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罗本深推此道。他一跳下树,对着随后而至的两名村民就是三颗石子。骂娘、嬉笑声间罗本早已奔出了五十米。 当罗本追上四人时,后面人马的动静也听不见了。众人都是大汗淋漓,陈凡出了些汗激起心中的英雄气概。他的四肢百骸逐渐恢复,人们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找回力量、这给予了他们前进的决心。 罗本见追兵不急,停下作商议。“你们怎么过来的?”“什么?”陈凡气喘吁吁地问道。上官灵月反应快,“的士。”“这样啊,那不太好办。”“俩位女孩跟我,你与陈凡一起,我想还是没问题的。”罗本看了看上官灵月和梦言的身形,点点头、“只能这样了。”罗本告诉他们摩托车停在另一边,这也就意味着他们需要折返走大段距离。朱秀文建议到对面的树林走过去,这样能避开封锁圈。这里虽然不辨路,但还是从村子的所在分出两片林子。“希望他们没有发现停在丛间的两辆摩托。”陈凡虽然已经累得不行,但他想到一个很不错的思考——若连这么累的时刻也能坚持下来,是不是就意味再糟糕的情况也能应付呢?精神给予身体的动能是无可忽视的。陈凡挺直胸膛,晚风拂过只让他觉得是在为英雄的出场作铺垫。 他们并不直接往外走,而是斜斜地折出。一路无事,看来恶灵都集中在对面。在村口位置灯火闪烁,一些人守在那。五人远远地就从林间瞥见,为保险他们刻意向树林深处隐没、同时不失方向。每个人都提心吊胆,一晚上的追逐使来者皆身心俱疲。罗本感觉差不多到位置了,他带着众人悄悄踩着泥钻出。吸取了教训,上官灵月和梦言被吩咐注意左近树间有无邪物。 罗本张望了圈,又示意同伴在树后等了近十五分钟。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而最安全的地方却可能是最危险的。因为即将脱离危险的意识会使人心下一松,放低警惕。狡猾的敌人便留力在此埋伏,一击可得。虽所遇大多草包,可村内必定也有高手。罗本知道摩托就在附近、根据距离的估算,他内心十分渴望、却硬强调冷静,那也是他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陈凡倒没什么,他靠在树上歇息,梦言与上官灵月也在仔细聆听。良久良久,罗本说道:“你们先呆在这边,我去探探路。”他握住朱秀文柔弱的手揉了揉,告诉她不必担心、便悄悄往路对面去,四人在后边掩护,一有不妥即刻相助。 月光下在空荡的马路穿梭,没有比这更暴露的。罗本不仅用耳朵听,还用眼睛看、用心去感受。他确认过,至少在近马路的一片树木后无人在巡逻警检,除非对方是个绝顶高手。陈凡、上官、梦言与朱秀文都紧张地注视着他的行动。罗本过去是半猫腰、滑稽却不易暴露。他一踏进草丛就快速转身躲藏在一棵单臂可抱的树木后,屏息凝神。他的心兀自砰砰地跳,此刻竟只能听见心跳的声音、他需要一段时间缓缓。 “嘎——”“噶——”“噶——”枝头飞去一只怪鸟划破夜间的寂静,一刹那罗本脑中闪过鸟落排泄物的情境,但他还是一动不动、就像一棵树,他花了五分钟完全与周围景物融为一体。鸟声余音绕尽只剩林木的呼吸声,而只有瞬间却还是被罗本捕捉到了,有一个人就躲藏在距离他几棵直木后,他想起方才自己踏入草丛时无可避免地发出了轻微的响动,而那响动对于悉心的潜伏者已经足够了。之所以对方没有动作,只存在两种可能:一是他在等待援兵;另一种可能,那人竟是个有耐心的潜伏者。 罗本深知沉得住气四字,说来简单、要想做到真是不容易。“先发制人”固然是取胜之道,然而以静制动却更见功力。多少僧人道士终其一生都为追求那心中的宁静而努力,此人算得住,熬得到、只把牢欠缺一点。饶是如此,已当得起尊重。若非遇见罗本,他的破绽未必会被发现。罗本不清楚对方是否给同伴发了信号,这就免不了心急。而对方却没有这样的顾虑,或许他也会心焦同伴未到罗本等人就在眼前溜走;或许他就压根没通知其他人。无论如何,罗本的底牌是全亮出来了、而他还没有。在战法上这绝不算是个好事情。 那边等的人先有沉不住气,陈凡轻声问道:“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第121章 二进村 罗本被掩身的杂草所遮盖、他们无法确定罗本的安危。这边路与林子有一段缓冲带,马路要高出半米。朱秀文摆摆手,他清楚丈夫的能耐与做事风格。 “他能等,我们可等不得啊。”罗本这么想着,计划浮现心头。罗本知道对方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发现了他,他大概也无法对余下四人的行踪有完全的把握。取胜之道便在其间,他瞅准身前五米开外的一团簇灌木,策划已定。罗本缓缓直起身子,从躲藏的树后走出、脚下故意发出点声响。他装作左顾右盼,咕哝了句。 便向灌木钻进去,这里几丛灌木交杂掩映、潜伏者只能听到声音却看不到人。罗本一跃躲上了树,他在赌对方会沉不住气。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沉静的心也愈发焦躁。罗本利用高空优势,慢慢地搜罗了半圈、再没发现其他人的踪迹。也许没到五分钟,灌木丛中有了悉簌声。罗本耳听得清晰,心中明亮。“想算计我,看这回不给你点苦头吃。” 朱秀文与组二十在那边一直等一直等,也不知过了有多少时候。她的小灵通忽地响了。朱秀文和罗本外出行动不习惯带电话,可在现代社会那无疑相当被动,所以他们会改用便携的小灵通来替代。他们有一套暗语,屏幕上是四个字:“万事俱备。”他们是东部行动组,下联便是“只欠东风”。“走吧,那边已经清场了。”朱秀文对弎人说道。 进了灌木丛后难免要发出声响,但那人还是十分小心谨慎,动作迟缓、留有后路。不过这都没有意义了,因为他未能发现罗本就在树上守株待兔。罗本待他走近,一跃而下、萨克斯断头台扣住男人脖颈。重力势能多大?罗本锁住就是向后栽,俩人一齐倒在了灌木丛中,被刮得脸上、脖子上都是痕。 男人虽失了先机,倒地瞬间却能即刻调整,一肘后击正打在罗本肚子上。罗本吃痛,手上劲力就稍微放松。这就给了他辗转腾挪的空间,人的感觉提供信息要比脑子快,他顺势又是几肘,罗本只能用力一推、就地滚开。男人腰力与腿部肌肉极其出色,双手一撑,腰就带起了全身、双腿如灌铅,稳稳扎住。动作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罗本心下喝彩。他无这等功夫,被男人抓住时机就是居高临下地一顿猛踩。罗本一路边挡边退。男人站着,势大力沉、似千仞积洪;而他半躺,无处借力、一味挨打。 不知不觉碰到一棵树背上,罗本灵机一动、男人迎面飞来一脚。罗本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手早就把上树干。这一脚力道十足,打的碎屑纷飞;而罗本呢?他抓住树干往后一转、避开致命打击,一圈过来鸳鸯腿招呼到敌人脸上。兵贵奇贵速,惊得他双手拍防、连忙倒退数步。间隙罗本就站在了他的面前,地上挨打可憋了一股劲,正要发泄出来。俩人蝴蝶跳步试探,一只飞虫冲向男人、他下意识地歪头。晚上总会碰见这样那样的飞虫,它们急匆匆地、也不知赶去做什么。“天助我也,”高手对决,机会本就不多、看谁先犯错。罗本上来就是一个直勾拳、男人避开,俩人就此拉近了攻击距离。罗本手下不留情,左勾接右勾。男人没能站住阵脚,只能防守待机。罗本忽地转以腿攻,对方却是硬骨头、一击未能奏效,反而落得攻守易势。双方你来我往,竟打的难解难分。不是男人突发隐伤、罗本还未必能赢。他拼力虚晃、借机退离。眨眼在五米开外,罗本无意追赶。他迅速给妻子发了短信。 “原来如此,”到市内是凌晨三点,罗本在回客店时简单讲了讲。他们都庆幸摩托车没被发现,否则恐怕得在那树林过夜。陈凡坐罗本的车,两名女生跟朱秀文,弎人除了梦言稍微胖一点点都是苗条身材,一辆车还是能载下。 陈凡衣服也不换,躺在床上就呼呼睡去了。这一觉睡得很足,在八点起来上了一趟厕所直躺到中午十二点。陈凡两觉醒来拉开窗帘,伸了个懒腰。外面阳光灿烂,他记得有很多天没下雨了。没有比睡一觉更有效益的良药,在你疲惫不堪时睡一觉醒来就能重获新生、精神充沛;当生病的时候,医生也嘱咐要多休息;而沮丧落寞,过一晚就能重拾阳光积极。 陈凡将窗户推开,车声、人声喧嚷,他感觉什么都没变,生活依旧美好、前途还是光明。阳光明媚甚至有些灼人,但他爱死这一切了,那树、日光、忙碌的人群、来往的车辆,所有看起来都是那样可爱。陈凡高兴地大呼,在床上又蹦又跳;跳下来打了一轮拳,身上微微出汗。因为昨晚回来一门心思倒头就睡,还未曾换一套干净衣服。陈凡到浴室足足洗了半个小时,全身都擦得蹭亮干净。身上罩了层香气,体肤光滑、摆脱粘稠,陈凡边用吹风机吹干头发边哼着歌,心情好极了。他没有去想昨晚的失利,整颗心都被幸福快乐所填满。 陈凡直想把自己此刻的好心情告诉世界上的每个人,当然现下最想见的是她。陈凡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女生的房间门前。两间房中间隔了一个520,里面是梦言的说话声,“差不多该叫陈凡哥起床了吧?”“没关系,让他再睡睡吧、昨晚也累坏了。”上官灵月的声音还是那样平淡,听不出太多的感情起伏。陈凡却不禁为之动容,他觉得心里暖暖的,忍不住大敲房门。“来啦,来啦。谁啊?”梦言说话同时已从猫眼看到了陈凡。听见上官灵月也在问了句,里面传来防盗链放下的声音,门开了,“梦言早,”“陈凡哥。”陈凡见到上官灵月坐在床沿边,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她身上还是淡淡的异香、很舒心。他这一抱胜过千言万语。 第122章 人脉 “小力点,痛。”上官灵月皱眉道。“卡擦”闪光灯一亮,“好哇,一大早就发狗粮。”也不知梦言这家伙是不是故意开着闪光灯。“上官灵月笑道:“好哇、梦梦,你还偷拍我们。”梦言笑嘻嘻地看着两人。陈凡见上官灵月气色很好,“你觉得好点了吗?”上官灵月关切地问道,她的真情与关心都藏在了大眼睛里。“好多啦!睡了一觉,我们什么时候杀回去?!”陈凡已经迫不及待了,他记恨着那对迷晕要把他肢解的夫妇,昨晚吃了那么多苦头、自己却没有怎么回手、心下着实不甘。 “陈凡哥,你是要报仇呀?”“那当然,不是俩位前辈、你们现在还能看见生龙活虎的我吗?我都躺到墓地里着凉了、不,也许连一座墓碑都没有。”“不要说这些。”上官灵月有些不高兴。陈凡立马住口了。 “罗先生和朱姐姐刚给我发信息了,下午在市中心的明月轩商议对策。”“这么说我们今晚就要故地重游了吗?”梦言问道。“那肯定啊,你想上头派我们来是干什么的?搞砸了没有责罚都是万幸,事情肯定越早解决越好。”陈凡说道。“可是我们五个昨晚都暴露了,而且他们必定会加强戒备、特别是那口井周围。对面这么多人还是在自己地盘,我们怎么潜入啊?”梦言说到这就脑壳疼。上官灵月耸耸肩。“别管他那么多了。今午有酒今午醉,晚上愁来晚上愁。出去吃饭吧。我都好饿了。”“好叭。”上官灵月说道,“那我们出去找找看有什么吃的?”“好耶!”陈凡振臂高呼。“陈凡哥,怎么感觉你今天特别兴奋捏?”“人逢喜事精神爽。”“哪来的喜事?”“那还用说,想到今晚就要揍飞那群可恶的家伙、我就浑身是劲。”“那你还得喝点酒。”“喝酒?”“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不是好汉标配吗?”“是噢,”“一分酒便有一分本事,五分酒五分本事。若有十分酒,”“那就上景阳冈打老虎!”陈凡和梦言都笑了,上官灵月奇怪道:“你们在说《水浒》吗?” 在门打开的时候,他们在红色的地毯上发现了一张卡片、就掉在门外,白得晃眼。陈凡拾起卡片,上面是用钢笔写了六字“陈家村,来者死。”“写得什么,让我看看。”梦言凑前来,“啊,灵月姐、有人在门外偷听我们说话!“陈凡将卡片留给梦言,走廊没见着有人。他的手上还沾着新擦的墨水,证明就是在此写下不久。陈凡朝走廊较短的一边跑去、可能是被拐角给遮挡住了,他转了几转、只碰见一位推着清洁车的阿姨,“您好,请问刚才有看到人从这里经过吗?”“什么?”阿姨一脸迷茫,说话声带着些口音,陈凡着意清晰地复述了一遍问题。“就在这几分钟。”“噢,刚走过一位男子,身材高高的。”阿姨说着指向了电梯方向,离那里还有一段距离。但陈凡记得昨晚就是从那里过来的。“好,谢谢你。”他赶忙 朝电梯口跑去。酒店一共两堂电梯,一上一下。左边的一堂已经到了一楼,陈凡预感里面就是他要找的人,很强烈的预感。“该死,快点啊。”右边到了停在七楼正下来,陈凡将电梯按键都要点得冒烟了。 电梯口的门缓缓打开,陈凡借着一个身位就冲了出去、直奔到酒店大门外。他左右张望,正看见一辆车从门前驶过,车上的人还向他摆摆手;陈凡不认识对方,他也不知道对方怎么认识他的,但巧合凑在一块使他确信就是那戴墨镜的司机搞得鬼,陈凡生气地踢了一脚。他默默地记下车牌号,同时想截一辆的士。可哪能像电视剧里那样顺利,车子早已小时得无影无踪;他却还没能等来一辆的士。这时候,梦言和上官灵月也下到楼来,她们见陈凡生气的神色就知道没能追上,灵月还是安慰了一句,“算了、反正迟早也会再见的。”她神情坚毅,陈凡明白一张威胁卡片既不可能吓退他,也没有吓退她。 吃午饭的时候弎人都在讨论纸片的事,“要我有福尔摩斯的本事就好了,可以从这张卡片看出是哪里产的?多数量多还是少、范围大还是小?钢笔是在哪里买的之类。”“可你不是记下了那人的车牌号吗?”陈凡说道:“也是,等下我们去查查。”“你局里认识人吗?”“不认识,”“他们怎么会给你查嘛。搞不好要把你抓起来好好拷打拷打。”梦言放下筷子做着动作,“灵月姐姐和我还要凑钱给你保释。”“什么和什么嘛,哪有这么严重?”陈凡想了想,他记得最近有谁和他说过是在派出所干的?”好巧不巧,就瞥见另一张桌子的一位剃着光头的大汉,“啊、对!”陈凡大呼,引得周围的人都纷纷向他投来狐疑的目光。上官灵月身子明显震了下,她拍打陈凡、“做什么呢,吓死我了。”“不好意思,”陈凡低下声音,“你们还记得那晚从陆清云庄园回来我碰见的那同学吗?”“怎么?”陈凡拿出手机,边打字边说道:“他在派出所,没准能摸到人脉。” 鲁智深在做什么呢?这天中午他和好友飞哥一起去外面吃便餐,因为公务所有中午是不允许喝酒的,也正得益于此、他控制住酒量,酒喝少了、脾气也就收敛了许多。“嗯,等等。”他收到了陈凡的短信,鲁智深此人在江湖上都是以义气闻名、地痞无赖对他很是敬畏。一些杂碎的问题文明人不屑或者不敢处理,对于他是很轻易而且毫无顾忌的。鲁智深找人帮忙从不客气,正如别人找他帮忙一样,所以认识的人都愿意卖他人情。见陈凡托事,他当下便即拨通了黄警的电话。“啊、是黄大哥吗?对、对,正是小弟。” 第123章 硬汉 “噢,阳哥啊、有什么事吗?”双方互相称哥,以表尊敬。“我记得你是管辖p区域的,想查个车牌号。”“行,你发给我吧、下午回办公室帮你查。”“好嘞,下次过来请你吃甲鱼煲。”。 “你那兄弟是派所的?”“是啊,他说托朋友查了、下午就会有结果。”“有个在当局的朋友针不戳。”梦言在吃鱼蛋面,紫菜与咖喱香气氤氲。上官灵月点的是萝卜炖牛腩,这间店做事实在、给的很多。灵月夹了几块牛腩给陈凡,在她的知识里多吃肉对于修补身体最是有益了。“多吃点。”陈凡也舀了大块鱼肠饼扔到上官灵月的碗里,上官灵月起初不肯陈凡还是塞给了她。“好吃的,这不是哪都有的、尝尝。”“你们俩不结婚很难收场呀。”陈凡用一个公勺作势舀给上官灵月,“不用了、陈凡哥,我开玩笑、灵月姐会吃醋的。” 下午在明月轩的包间房他们又见到了罗本、朱秀文夫妇,“请问先生要喝什么茶?”“菊花,加点冰糖。”“好的,请您稍等。”“这几天熬夜上火,用菊花化化。”这一句是对陈凡等人说的。陈凡想起来一件事,他把口袋中的卡片递给罗本夫妇二人。“这是……?”“我们今天在门外捡到的。”朱秀文也拿出一张卡片,“啊、”“是的,他们也给我们发了一张。“哼,”罗本轻笑一声,“什么年代还拿这种手段唬人。”“我们也是一样的意思。”陈凡说道。“天下英雄,惟使君与吾俩人者尔。”罗本笑道,这本是曹操在煮酒论英雄那会儿拿来夸奖刘备的。 “随便点吧”此时下午四点半,说早不早、说晚不晚。服务生拎来菜单,罗本先将两个菜牌递与陈凡等人。“我们吃完饭休息一会就过去。”陈凡看了下时间,的确、考虑到路程以及饭后消食。“这单能报销吗?”罗本摇摇头,“没事、你们选中什么就让上,罗叔我请一顿还是完全没问题。可别看不起我,专挑便宜的点、很伤自尊的。”罗本半开玩笑地说道。“是啊,吃饱一点晚上也有精力。”朱秀文附和。“罗叔,你有那么老了吗?”“你还是一样年轻。”罗本轻轻捏了捏朱秀文的鼻子,朱秀文嫣然一笑。老夫老妻感情真好。陈凡不禁感慨。 出来走不是你请我就是我请你,吃得舒心、以后请得也豪迈。等菜的时候,五人坐近悄声商议。既然都暴露了,就不能对隔墙有耳无防备。“他们是如何获知我们行踪的?”罗本推测,“陈家村与陆清云集团有联系,昨夜的事报告给了他、那个地方非比寻常,极为重要。如此紧张的时刻我想陆清云知道消息后立马就会调派左近的人马。从村子往外走很长一段路都是车辆极少,更何况是在大晚上,他们必定是在那里盯上我们的。”“可为何当时不动手呢?”“也许负责盯梢的人数不多吧。”“嗯,”陈凡与梦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他们经过昨夜的偷袭必定是戒备森严啊,我们该如何接近木棚并摧毁深井呢?” 罗本与朱秀文互看了一眼,他正要开口说话、上官灵月突然举起手来,罗本诧异地看着她,神情是询问的意思。五人坐得较近,只有上官灵月注意到在罗本夫妇后面的影子。这间明月轩装潢古典,包间与包间是用精美的屏风隔开的。屏风后边明明没有人在用餐,却出现了人影。对方之所以敢这般肆无忌惮,也是因为藏在一棵小发财树后面。这类室内盆栽向为人所喜爱,很多地方都能看见。他以为这样就能不被发现。上官灵月一直在看着那块发呆,耳朵听着他们讨论机密,脑子却在思考别的事。她双眼落在那棵发财树的影子上有一会儿了,故而微妙的变化也没能逃出她的眼睛。 “噢,是这样。””也就是说,我们如果用这个计策就能万无一失了。”“妙计、妙计啊。”五人装作在交谈,其实他们在上官灵月的指示下也都发现了那位偷听者。上官灵月与梦言坐得最远,她们悄悄半猫腰从桌子边绕过去。陈凡、罗本和朱秀文在打掩护,他们随意地扯一些有的没的。那人也聪明,影子一闪;陈凡自从知道有人在那边也潜心关注,屏风上忽现人影、继而迅速隐没。他一摆手,当时上官灵月与梦言已经在那边厢了,传来打斗声。陈凡与罗本都奔出去,朱秀文留在包间内。 陈凡和罗本赶到现场时,偷听者被制服在当地,是一个熟人面孔。这时没什么客人,但打斗声引来休息的员工。梦言上前做了说明,服务生半信半疑地离开了。只要不搞破坏,他们中没有人愿意卷入江湖寻衅。但还是远远地看着,一有不对劲便报警。毕竟法治社会,杀伤事件并非全然灭绝。在这样的环境下,能做的事并不多。“我认得你。”陈凡说道。他的确见过这人,那还是在好多天以前,在陆清云的庄子上、是那位领他上楼的“哨兵”。男人被上官灵月和梦言制住,未能轻举妄动。四个对一个,毫无悬念地碾压。男人既不求饶也没喊救命,任由陈凡四人按在了左近的一张空桌子上,他双肩被上官灵月、罗本死死按着,旁边还有陈凡与梦言,自知无路可逃。在聚会上陈凡就知道他不简单,一些人的傲气是从内而外的、不管他是什么职务、上头交待何任务,他总还是那样。“我不是别人,我就是我。”这或许是对这类人最精确的概括。 陈凡见他嘴巴紧闭,继而连眼睛都闭上了。“落在你们手里、我没啥可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陈凡和罗本讲了庄客一节,他上次有事没有去。“陆清云手下竟也有这等硬汉。”言辞间皆是欣赏。 第124章 跟踪 “少屁话了。”男人愤愤,似乎还有些想法、看起来在说如果单对单他绝不会输。“服务员,”“欸,”一个胆子大的男服务生走了过来,罗本塞给他几张钞票、“帮我带包好烟。”“没问题。”陈凡、上官灵月和梦言都不知他突然要买烟有何意,服务生动作很快带了包黄鹤楼并把余钱找回给罗本,陈凡还注意到他在回来的时候携着打火机、又手脚麻利地退开。陈凡对那男生多看了两眼,他知道此人非池中之物、兴许只是暑假工来攒点钱。 罗本问男人,“你什么都不说?”男子摇头。梦言在灵月耳边喃喃,“这家伙有意思,他本来完全可以理都不理的。”上官灵月没有表示,只是静静地看着罗本和那男人。这会儿看守的人已经由上官灵月换成了陈凡。罗本对于男人的拒绝倒不如何在意,他点了根烟递给男人、“来一口?”男人接受了,似乎完全不担心烟里有毒、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罗本帮他把烟拿了下来,搁在一旁的烟灰缸上。“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至少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吧、我们是谁想必你也知道了。”名字是一个人作为人的立身之本,对于自视甚高的人尤其看重、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请求。“胡风。”“好,”罗本示意陈凡松开男人的肩膀,他说道,“你走吧。”陈凡、上官灵月、梦言以及胡风都是一愣,“就这样放他走吗?”梦言不解。“不然呢?留着也没用,总不能动用私刑吧?他不说也没有办法,走吧。”罗本又推了胡风一把,转身而去。一副再也不理的样子。见此陈凡等人也没什么可说的了,随着罗本一同回到包间。朱秀文就站在门口,她也都看到了。 待众人回到包间,罗本关上门。他贴在墙上听了片刻,然后轻声对众人说道:“不用等我了。”扔下一句就开门而去,正巧迎上端菜进来的服务生。是腐乳椒丝通菜,勾人胃口。“试试,这家味道很不错的。”朱秀文招呼众人用菜,直到服务员退出才说道:“罗叔他去追踪胡风了。”“噢,”梦言这回释然了,“我觉得就这样放走肥鱼是不是太草率了,原来前面说的硬汉、递烟都是在套近乎。”罗本的形象瞬间变得狡猾了许多,朱秀文耸耸肩、不置可否。“那晚上……?”“如果他能赶回来不必说,若没有那我们也按原计划进行。” 陈凡想起刚在发现偷听者时候讲到要如何潜入,他用公筷给朱秀文夹了一把菜,问道:“文姐,您说我们该做什么准备呢?”朱秀文笑笑,“叫我文姨就好了,是这样……” 酒过三巡,吃饱喝足,罗本的位置上始终空着,想来是不大能赶回了、打自他给朱秀文发了一张图片后再也无音讯。朱秀文现下倒是不担心丈夫的安危,他深谙跟踪之道、又经验丰富,不是轻易能被抓住的菜鸟。朱秀文问陈凡等人,“你们知道这是哪儿吗?”弎人凑前皱眉,“好像是时代广场!你们看前面的大充气娃娃。离这里不是很远。”“走,我们过去看看。”按原计划,他们在出发前得走走消食,正好没事。 罗本听得胡风移凳的声响,知道他起身要走了。他估摸着距离,又等了几秒,和众人交待完就出了包间。他专门研究过追踪,要想不被人发现,就必须掌握距离的度量、尽可能不将双眼盯在目标身上太久。他刚出来听见下楼的声音,罗本以一种较快却并不明显的步伐跟上去,经过那名服务生身旁时对他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径直下楼。果然,在一楼他见到了胡风的身影,适才扣押胡风的时候罗本早就潜心记忆他的衣着与外貌,就连耳垂的一小颗痣都牢记于心、这是不丢人的重要依据。罗本不急不徐地跟着,出到外面不久经过一条热闹的街市,都是路边摆摊的,这样的地方不易被发现但也很容易跟丢。罗本假意停下掩藏在客人身旁,询问摊主红苹果的价钱。罗本身高在这个时代不算出挑,这也是他跟踪人的优势之一。待与胡风保持到安全距离,罗本才穿过人群跟踪上步。果摊来往人多,放下苹果很快又赶上一个新客户。 傍晚的时代广场人多起来,情侣、小孩、家人、朋友……陈凡等人也融入其中,他看见充气游乐园勾起了童年回忆、想想那时候自己还不及护栏高,现在都能伸腿跨过去了。“灵月姐,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块去玩那个怎么样?”“啊?好还丢人。”“以后买个大房子大庭院,给充上游乐园、想咋玩咋玩。”“你不要胡言乱语啦。”四个人绕着时代广场走了一圈,他们既没有发现罗本的踪迹,也没能注意到有何线索。此时天边已现红霞,正所谓“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朱秀文抬头看了一下天边的彩霞,自言自语道:“看样子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不等了,我们先过去吧。” 出于上次留下的经验,他们将摩托车的油加满。每个人经历一轮的休息和饮食调整,此刻精力充沛。与上回不一样,这次他们知晓了炼阴之地、目标明确。几个人都憋着股劲。两辆摩托,陈凡、上官灵月一组;梦言、朱秀文一组。趁着黄昏的日光,他们走上了向郊区进发的道路。 罗本在经过时代广场那会儿,想到要给同伴发条彩信、便借机照了一张。他本打算每隔一段时间有机会就留下线索,但后边跟踪都往人少的地方去、他不可能冒着这样的风险留照,必须把所有精力放在不暴露自己这一件事情上,其余的细节也顾不上许多了。他跟着胡风进到人迹罕至的小巷子,心下也是暗暗忧心,因为这种地方极易遭埋伏。 第125章 飞驰 胡风刚过拐角罗本才敢从墙的一面现身,这一条小巷是青石板路,两边房屋都是比较久远的风格了。罗本紧紧贴着墙过去,既要注意脚下也得看前面的路、精神容不得丝毫松懈。他悄悄来到小巷尽头,这里呈u字型,小空间不好追人。罗本急匆匆地掩在对面墙后,胡风脚下的声音逐渐减轻、是高手的表现。 罗本紧张地绕过了墙,而那边也是条直直的巷道、“一枝红杏出墙来”,红墙上伸出几枝,为这单调的巷子增添几分生气。罗本不见胡风,这条巷道少说也有十米以上,而罗本是快速走、胡风正常步速,照理不该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时候离他走出明月轩也快四十分钟了,一路与被潜在发现的危险斗智斗勇,跟到这一步如何能不急?罗本也不细想,几个箭步奔到小巷尽头、这一看吓了跳。因为小巷转入是个死巷,那里一个人也没有。罗本第六感袭来,某部分未能注意到的细节出了问题,虽然他还没有遇到危机,但不安早随跟踪行动的破灭降至。和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同步,罗本很仔细又不可思议地检查了两边,他正站在巷子的尽头、道路一短一长,几乎空荡。而在最里边即那条死胡同搁着几个圆筒,约有半米高。“排除一切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那就是真相。”罗本咽了咽口水,他紧张地一步步向几个桶摆放的地方走去。 他没有任何感觉,在最后一步的时候心猛地跳了一下、可后边是什么都没有。罗本松了一口气,可在他要回转身子的时候却被脚下的情境所震惊。那是一个人影,就在他影子旁边、看起来距离很近。他一定是在自己心思失于桶前悄然靠近的,罗本二话不说、使出了蝎子摆尾,同时转身就是一击。 一拳挥出的瞬间他看清了对手是一个面具人,不愿将面目示人。罗本最讨厌戴面具的家伙,特别是诡异的面具,眼前是只恶鬼的形象、用红色调,还露着邪魅的笑容、搞得气氛神秘兮兮的。罗本的反应显然也在对方的意料之外。罗本一拳击在了那人的腹部、出手坚决,这一击贯劲于拳,结果却把自己痛得要死要活。面具男借此机会缓过劲,使出大摆拳。这种攻击速度慢、前摇长,一般武人不愿使用,太笨拙。可这会儿罗本还在为手痛而皱眉,这一击把打了个结实、罗本也因此被打醒。 他反应迅捷,一脚把边上的空圆筒踢向面具男,又是一脚、两个圆筒哐哐地一蹦一蹦撞向面具男。罗本同时起身,飞去一脚、正巧踢在男人胸腹上,硬实的,这下确定无疑。他必定是在衣服里备了层金属板,既然如此正面攻击只能头、手上生效。罗本吃了情报的亏,手背还是红红的生疼。“喂,畏畏缩缩的家伙、躲在面具后面你是长得有多丑?”面具男冷哼一声,罗本一直在提防胡风、从外形以及那个面具来看他肯定不是胡风,而面具男也绝不会偶然出现在此、那么他们就极大可能是同伴了。 所以胡风没准会从哪个角落蹦出来,一对一罗本自信打不过也能跑、可要是一对二就难说。想来方才没见着人,而左近也没有出入口,那就是从墙内翻出来的。罗本脑子转的很快,胡风并非随意走进这个巷子,他通过某种联络方式找来同伴帮忙,在墙上垂下绳子。也许他行事严谨,早料到可能被人跟踪,预先定下这处周转。轻功翻越基本没可能,可如果有条绳子就大为不一样,而且不会发出太大声响,墙上并没有设碎玻璃、铁丝之类,解释了人是怎么凭空消失的。罗本既然已经暴露,跟踪也就宣告失败了、他需要考虑的是全身而退、故此一点点在从死胡同内向外跳步,瞅准时机就是百米冲刺。 陈凡有一段时间专门跟兄弟们玩过摩托,上手都是回忆。上官灵月就坐在后座。“陈凡哥,你会骑吗?老婆大人就在后面,可得小心哟。”上官灵月脸红道,“梦梦,别说话。”陈凡当然会,他让上官灵月坐稳了、熟悉的引擎响起一溜烟而去,却在五十米开外被红灯拦下…… 当他们的摩托车疾驶在通往乡村的偏道上时,头发飞扬。一路疾驰,陈凡终于可以享受恣意地翱翔了。他将车速加快,耳边呼呼生风。汽车再快也有个壳子,除非是敞篷跑车。在摩托车上整个身体暴露在外,能体验飙驰的快感、这也是为啥“鬼火少年”好这口,要的就是心跳的刺激和血液的狂飙。 上官灵月不自觉轻轻抱住陈凡、车速一路走上;除去辈分外,朱秀文也是个爱玩的人、她见陈凡超车飞去,前面也没有行驶车辆、便直踩油门“轰轰轰”——陈凡回身转头见朱秀文正载着梦言气势汹涌地赶来,好玩的心也被激发出,“灵月姐,抱紧点、一会要加速。”“啊,”上官灵月还没反应过来陈凡一踩从弯道斜划了半圈。她坐在后座不由自主地在抽离前仆间抱紧了陈凡,其实陈凡穿的件薄外套,很自然地就触摸到他的腹肌、上官灵月不禁脸颊一红。此刻朱秀文不是文姨,陈凡也不是后生,俩人就在道上较起劲来。她向不将辈分看得很重,而陈凡也非拘束的人。原本紧张的氛围被飞驰赛车冲散了,梦言惊叫、她不是被吓的,“文姐,冲冲冲、超他车!”梦言典型看热闹不嫌事大性格,这倒是出乎朱秀文的想象。 不过既然没有后顾之忧,她得以尽情施展自己的车技。原来年轻的时候朱秀文就常跟着罗本及朋友一起飙车,她的车技在男生中也是佼佼者,突出敢与灵活。朱秀文瞄准下一个弯道,她决定一举超车。而此时两辆摩托相距不超五米。 第126章 必杀·转身踢击 如果没有对手,那么竞赛将会变得非常无趣。陈凡当然知道朱秀文紧跟在其后,他也深知弯道的重要性、这就是超车的最佳时机。陈凡等的就是这一个弯道,脚踏油门同时身体跟随惯性倾斜、保持在某个平衡上。朱秀文几乎于同时启动,她先是踩油门加速、在这一刻她的摩托几乎就与陈凡保持平行,梦言出声嘲讽、“嘻嘻,陈凡哥、要被我们秀文姐超车咯。” 风声呼呼,陈凡耳朵虽听到她的话但也如风一般抛之于后。他专注地等待,就像一头猛兽等待某个猎食的最佳时刻、时间其实很短,机会稍纵即逝。他不仅在要用眼睛看,也在用耳朵听、用身体去感受,在走速的某个时刻他的感觉来了。就像别人会问“你怎么知道这把必赢?”你很无奈地说道,“我说不清楚为什么,但我就是知道。”陈凡就是知道在这一刻,弯道的变化、眼前的路清晰却还半掩面的瞬间,他绝不回头地一踩加速到极点、火花消失、摩托车直飞出去。朱秀文动作稍微慢半秒,两个晃步不再有多余动作。很快来到第二个弯道,陈凡记得这是最后一个弯道,他已经把车身在直线上调整到尽量贴住路边、甚至头都要碰上凸出的枝桠,在这一个弯道俩人就要决出胜负。 罗本虚晃三招,声东击西、一个抢步奔出,觅得逃路头也不回。在墙头忽地跳下来一人,定睛看时,不是那胡风又是谁?罗本太阳穴淌下汗来,他回身是向他步步紧逼的面具男。胡风必定要报方才之仇,出手想来要凶狠。而两面都是围墙,空空荡荡、实在无处可借力。罗本脑子转过数百个念头,他惟一能确定的是往前能逃而往后就是死路,显然对方不会不了解这点、并且做好十足的防备。若他未能一举成功,一旦面具男从背后袭来就全无可能、一打二的劣势将暴露无遗。避实击虚,罗本念头一动、他作势前奔,胡风早就做好一夫当关的准备。罗本刚跨出一步,突然脚地一点、毫无预兆地整个人向后飞去。罗本从胡风惊愕的眼神中看出了面具男的慌乱。罗本在跟格斗教练学习的三年里,学会了很多。因为是以实用为目的,不可能不考虑到遇到围殴的情况。 “教练,有什么办法能一个打两个?”罗本也明白一个打十个也只存在英雄故事与电影中,他要求不多、满以为教练有什么绝妙的法门。“罗,你明白学武最需要明白的一点是什么吗?”“不知。”罗本嘴上不说,心下有自己的想法、从很小学校发生打架以来,植根他心里的念头便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个字“狠”。他亲眼见过一位身高差对方近10厘米的把大高个按在地上暴揍,从那人脸上看到的全是狠厉,那一幕深深印在罗本的脑海中。自此再也无人欺负那位同学,而在那个年纪因为身高、体型的差距发生的校园霸凌事件数不胜数。隔壁班一个同等身高的同学就是性子软,被欺负得很惨。 “我希望你能谨记一点,能不出手就不出手。”“可是、教练……”教练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说道:“一个人对上两个人,能跑就跑。”罗本血气方刚,又学了几路散手、听教练这么说大失所望。他的老师当然能看出来,“我像你年轻的时候,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八年前在一次逞强时,被一个人冷不防地捅了一刀。”教练拉起他的白背心,在腹部一处有个寸长的伤口。“这一刀几乎要了我的命,我到现在还清晰记得在病床前哭泣的母亲、她的苦口婆心。我没什么可埋怨的,最后为自己的张狂买单。” 教练明白多说也无益、点到即止。罗本想了一会儿,问道:“那如果逃不掉呢?”如果逃不掉呢?罗本左脚一支,同时右脚踏住、全身借力一甩、左脚准确无误地击中面具男的头部、那也是他上半身的软肋。这招威力之强不是人轻易能够抵挡的,格斗场上败于回旋踢击的成名人物何止一二?罗本不往活路跑却像死路攻是一层意外,而他居然像背后长眼一般能做到精确打击才是俩人最为意想不到的一点。面具男也和其他人相同的命运,应声倒地。俩人还不知道罗本在此招数上下过苦功夫,他不仅对木桩练习、也对移动人靶做过训练——当热是活人举沙包,而非真踢。 罗本此刻相当冷静,一打二如果跑不了就死打一个,把他打倒了就成为一打一了,简单粗暴。罗本一脚就知道对方的结局,他即刻转身垫步侧踢、胡风防备不及让到一边。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胡风伸手想来抓罗本。罗本顺势使出“沾衣十八跌”,把胡风掼到一边。罗本起速了,他只觉耳畔生风、像脚底溜油般倏忽跑得无影无踪,留下两双怨恨、不甘的眼睛。 最后一个弯道,堵上荣誉的决战。被一辆大巴的突然出现给打断了,四人都经历了轮生死时速。上官灵月指责陈凡,“不要开那么快了。”“好,”陈凡心中燃起的火焰亦被适才的大巴车给一盆冷水浇熄,“文姐!”这时俩摩托并行,陈凡竖起了拇指、“车技了得呀。”“你也不赖。”朱秀文微笑道。你追我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的路程,他们也确实需要时间来做准备,无论做什么事保持一颗冷静的头脑都是必要的。 当罗本重新回到热闹的街市时,路旁的店铺都点亮了白炽灯。他一路不敢怠慢,一直跑一直跑,此时大汗淋漓。罗本打开小灵通翻盖,朱秀文给他留言。罗本火急火燎地找到一家衣服专卖店,立时挑了一套新的、在试衣间就换下湿漉漉的t恤。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将衣服理顺。 第127章 王牌 罗本有意挑些纵横交错的道路走,先前是他追踪别人现在要做反追踪的工作。罗本来到车行租了一辆摩托加满油,他熟悉路步、重要证件都在他的外套口袋里,很快就可以出车了。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朱秀文与陈凡不急不缓地开在道上,这片全是林子、陈凡也不知道走到哪个位置了,预估时间不用多久。今晚他们有备而来,决心一次把所有问题解决、这不仅是对新人极大的考验,即便对于罗本与朱秀文这样的老油子,也不能说有多大把握。他们能做的只是根据现有的情报制定相对较优的计划,同时小心谨慎。朱秀文注意到左首的一棵大树,因其形状怪异正适合作为路标。朱秀文心中有了计较,她带陈凡停进那边的密丛中。 他们这次比上回还谨慎,离了至少两公里;而且没有到近村的一侧树林,就隔了一天重返旧地,打草惊蛇后能保持不被发现绝非容易的事,也丝毫大意不得。昨晚罗本就遇见了巡逻的人。这边的道路十分安静,摩托车一停、不仅连四周环境甚至包括空气都似乎停滞了。他们等在当地很一会儿,没有问题这才继续上路。一伙四人与大路保持一段距离,而又能从树间隙依稀辨得灰白、不失方向。陈凡、上官灵月与梦言在当日下午都用纸符做足了准备,而人在精力充沛的情况下其精神力也很足、这是次认真的挑战。 陈凡很自然地开了双眼,他注意到树林中有一些飘荡的魂灵、似乎比昨日还多、也许是他们打开深井封印后流落至此的。它们也不管树林中的步行者、自顾自地游荡。四人都不作声,因此这条入村路就尤其显得漫长。陈凡在走路、洗碗——干这类机械式地重复劳动时总能想到很多事情。 他回忆起第一次见二叔、如今斯人已逝。上官灵月首次见面是一句毫不客气的话,而现在他们已经成为了亲密的好友、情侣;他偶尔也会想起来那个活泼的少女陆铭心,他不曾想过二人所走的道路竟然相距越来越远。接着是在大冰川的帐篷里,俩人第一次真正交心,从此仿佛就有了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纽带,将二人的心紧紧联系在一起。还有那次在火车上偶遇的女孩,他们很久没有通消息,不知她是否也会想起火车上的那一次愉快的交流,他记得那天早晨从车窗外透进的阳光是那样明媚耀眼。 罗本确认无人跟踪,踏上油门风驰电掣地赶往陈家村。他也没想到要花费那么长时间,但有机会就不能放过、虽然最终失败了。罗本开车的时候还在回想胡风的事情,巷战确实凶险万分、若是三个人可能今天就要交待在那里。他认为这是个不错的兆头,俗语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及大难也是险中逃脱。晚上车子出该路的车子很少,而且也无人查车、他将车速加到了最高,脸部的肌肉都因为极高的风速导致压强变形。在这种时刻,十二分精神稍微少一分都是不行的。他从车行出来到现在也许过去一个小时,在他感觉却并不很久、罗本希望能在十一点之前解决那边的事情。 不错,昨夜还有王牌没出;一个是准备不足、而陈凡也体质衰弱、不利于作战。而今夜情境就大为不同了,陈家村及周遭的布局罗本都牢记于心、最为保险的无过于重复成功的经验。路途遥远,可若能籍此躲开封锁圈就值得。他在那棵怪异的树木背后的林子里发现了两辆摩托,想来就是朱秀文等人的。罗本选择附近另一个隐蔽处停放。而在那里他也发现了三辆摩托,这就不禁使人大为狐疑了。 四个人无论如何不可能开五辆摩托,那么若方才的两辆是同伴的,那这边的又是谁呢?罗本的心一下揪起,他摸了摸排气管、竟然还有余温。也就是说这伙人刚来没多久,自己一个对方至少三个、未知敌友。 “难道是陆清云那边出人了?”罗本决定先探明情况,他留在当地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声响。罗本忽然想到,也许他们只是把车停在此、而人是从对面森林过去的。他遂将自己的摩托移至其他地方,随即跑过马路。 一念而闪,“如果是他们的人,按理说没有必要把车停在这么靠外。也有可能是昨天任务失败、上面新派增援,但如果这样上面也应当会提前打招呼。”罗本越想越乱,“他们如此小心地停靠在两公里外,”正胡思乱想之际、果真听见前方不远的树林处有脚步声,很轻微却不只一人,因此能在寂静的树林中捕捉到。罗本心知必定就是那群陌生的来客,他们来此的目的大抵也只能是陈家村、这边除此以外还有什么呢?而排气管还留有余温,说明车主刚走不久。三人以上的团队又不是特种兵无论如何细心还是可以听到动静的,既然不是这边就必定在对面。“不过他们也有可能只是习惯或者认为那边的灌木更便于隐藏,而第一次来可能没料想防线会拉到村子以外、从这一层考虑他们不会是宗教协会的增援。 罗本单人行动,隐没踪迹方便许多、他决定跟上这群陌生的来客探探情况;本来一切都还在可控因素,而今晚计议已定、却突然跑出来一班未知的x,令他感到心头哽咽,况且朱秀文四人是完全不知情的。罗本悄悄跟上,从一棵树转移到另一棵树背后,他终于看清了。一身劲装结束,脚步沉稳、一共四人,都是男子,他们默不作声、罗本不敢靠的太近。以他多年的经验,看团伙的装束以及身手不似常人,极有可能身负武功、还不能确定水平高低。罗本刚跟踪完一单还没怎么歇息又投入另一单,想到这点不禁暗自苦笑。他都想调侃地给自己取个“跟踪狂魔”的称号了。 第128章 我来了 陈凡跟在人后走时大脑不怎么思考,过了许多时候、他大概还记得已经途径村口且向内有一段路了,方才从林间一瞥他注意到那个通往村内的缺口。朱秀文示意弎人往右折,走出没几步约摸百米外有一束白光在向前移动、四处照耀,显然是巡逻的村民、这意味着抵至陈家村防线的最外层,四人机警地快速躲到几棵树木的后边、恰巧手电光照向他们原先停留的位置、间隔一秒就移开了。直至那片光源开始移动,陈凡等人才重新露面。 今晚是个大晴天,月色明亮、在树林稀落处陈凡都能借着月色看清每个队友脸上的神情。“这是个极为有利的条件,预兆着阳气之盛、至少不容易被阴魂压制,为有些惴惴的来访者增添了一分信心,在月光下他们都觉得振奋,有一种遇见明媚阳光的轻快。他们并不因为有人在下巡逻而放松警惕,各人都将自身的敏锐度提到高的水平。每间隔一段路都会事先呆在原地作一番耐心的观察,因此自从进入防线内队伍的行进速度就放慢了许多。他们在躲过五个人的巡逻后陈凡发现熟悉的破木棚就在不远,而毋庸置疑在那里将会发生场恶战,他摩拳擦掌、肾上腺素也由于这个发现而急速飙升。 罗本跟步追踪,可浑没有细思一件事情、前面是四个男人、而只有三辆摩托,那么也就是说可能不只来了四个人。这样的事情不说发生在刚出道的毛头小子身上,即便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鸟也无可避免。只因罗本在下午追踪与打斗时耗费了体力、在飙车赶往陈家村将心思收狭了,发现第三方的踪迹时心中又颇感意外,这才未能像平日那般心思缜密。一只手毫无防备地搭在他右肩上,罗本当然下意识要摆动挣脱,背后是冷冷的声音、预判了他的反应,几乎在他肌肉起念头刹那、那把冷酷而又沉静的话语也传入了他的脑中。“不要动,你知道我内力一吐可以立刻要了你的命。”的确如此,男人的手距离罗本大穴不到半秒的距离。罗本清楚身后来了位高人,且他的话中不带有一丝的玩笑,就像在告诉你一件事实、不管你怎么反应他都会按自己的想法把事情落实,不容置喙。 由于男人就在罗本耳边说的,因此虽清晰、但前面四人什么也不知道。罗本不敢有动作,当一个人后背完全暴露的时候也几乎被宣告死刑,生死不再掌握在本人手上。他眼睁睁地看着劲装汉子渐行渐远,这时候背后的男人才开口说道:“转过来吧。”同时罗本感觉到右肩上的力道瞬间消失,为之放松。罗本朝前奔出几步,回过身来。月色下是一张布满皱褶的脸,他从没见过这个人。但对方却认识他。 陌生男子向他伸出手,“久闻‘飞侠’之名,今日得见。幸甚!”罗本也勉强与他一握,男人口上客气、消减不少罗本心中的疑虑和愤恨。可他还是不能完全接受,出言就不禁带着些刺人的意味、“不敢,罗某还得感谢大师不杀之恩。”“噢,”男人脸上露出歉意,“我见你悄悄跟在我同伴身后,便以为是图谋之人、是以出手。随即想到可能是认识的好汉,故此未敢轻动。”他这句“未敢轻动”算是给足面子了,毕竟确实是罗本技艺不精、心有疏忽,而他自降身份,这在罗本听来倒有些羞愧,先前的愤恨荡然无存。“敢问先生是……?” “龙啸天,”罗本一听此名便即震骇。陆清云成名以前有一个人可谓术士界十分出名,他以“神龙见首不见尾”着称,龙啸天为人有胆识、正义凛然,可突然间就销声匿迹,以至于人们都以为他功满隐退了。不料竟在此见到,罗本不知道龙啸天的样貌,对于他的事迹却听得不少。而这样名字的人不多,从他身手和闲定神容罗本不需多问已能肯定就是那位龙前辈。 龙啸天微微一笑,他注意到了罗本脸上闪过的震惊、思考、困惑与肯定。“龙前辈,我们后生可都是听着你的传奇故事入门的、在这里能目睹真人实在是……”罗本激动得说不出话,龙啸天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着倾听。 在最靠近木棚的一棵大树背后,有半人高的长草、没有比这里更适合潜伏的、他们在负责巡逻的村民走过后迅速占领了此有利地形。眼见那人要从这头巡到那一头,他们见着人往村口方向走、自是安心许多。四人躲在半人高的长草后边,静静观察木棚的情况、昨日的破洞已用木板和铁钉补上,同时木墙各处也用板子作加固,看来硬闯不太容易。陈凡在四人中跑得最快,所有将有他承担重任。陈凡见时机差不多了,轻声说道:“我先过去。”他回身看了看弎人。朱秀文、梦言鼓励,上官灵月关心。他对灵月笑了笑,留下的是潇洒的背影。 陈凡很快靠上了木棚,他将耳朵贴在木墙上细听、隐有人声。他知道木棚附近必定不只一人防备、或许他们在前边。而要进去就得从正门,一是木棚加固后是不好撞开的,二是即便起开木板也会造成巨大的声响、那无疑就是在告诉他人自己在这里。陈凡瞅准那边厢的道儿,心下确认过、他屏气片刻即从左边摸了上去。朱秀文、上官灵月和梦言就像是等待在幕布后边的人,下一场就到她们演出了、看着台上的人不禁有些紧张。 说话声逐渐清晰,陈凡来到了木棚左首最前边,与看门的人就隔了一个拐角。“喂,今晚得在这守到啥时候啊?”“还早呢,至少也得凌晨吧,再说有老葛与陈三与我们换班、你急什么?”“今晚《家有喜事》大结局啊,我这心头痒痒。”“瞧瞧你这没出息的,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年轻追剧嫩狂热。”“你么看过,你不会懂的。” 第129章 互相掩护 “哥们、来根华子。”那个瘦汉子靠过来,脸对着这边、陈凡急忙缩到木棚后,接着他听到打火机的声音、瘦汉子吸了一口。听他们的话语,直到半夜都会有人在此监守,而身后巡逻的村民不久就会从村子那头巡回这头,在此以前他最好先得把这两个看门的家伙引开或者打倒。陈凡决定再等一分钟,心里默念着数字。俩人就一人一根地抽着、一句一句地聊着,毫无如厕的迹象。不能再等了,陈凡憋久此刻才得出手。他一扑、由于去势甚猛,俩位看守者又挨得近、居然一下扑倒了俩人。他压在身形较胖的那人身上,而可怜的瘦汉子被俩成年男子的重量压着、嗷嗷喊痛。陈凡将这群人都视作是迷昏自己的那对夫妻同伙,昨日走得匆忙又加上气力短缺,未能报仇。 他一拳重过一拳,直把不忿发泄在看守者身上。胖瘦搭档初时还被突然奔出的陈凡那股冲劲给吓得愣住,脸上吃痛了才反应过来。壮汉发怒了,一起将陈凡弹开。“啊哟,老贾、快从我身上挪开、压死我了。”那位胖汉子看样子名叫老贾,他立马就地滚开、陈凡哪能容他起身、他使出了上官灵月教他的鸳鸯连环踢、接着又是罗汉金刚拳。瘦汉子还躺在地上揉着被压到的肩膀缓劲,瞥见老贾迭遇险情,顾不得疼痛了,他慌忙跑过来帮手。陈凡正占上风,同时气势汹汹、以一敌二竟也能有尚且压制。 但陈凡毕竟不是罗本,一对二他不能做到速秒一个。胖汉子窥得时机站住阵脚,他步步稳扎稳打,陈凡逐渐见绌。他们想着二对一,根本就不需要喊帮手了。木棚屋距离村房还有一段路,且夜晚阴气沉重一般人也不会呆在左近。而当那位村民往回巡逻经过片长草时听得打斗的轻微声响,正要前去查看、早被三位女士点倒。他只见到影子一晃,朱秀文就点到他的穴位、同时梦言捂住了他叫喊的嘴。上官灵月掏出准备好的布条将其捆缚住。梦言调皮地对他笑笑,“这位大哥真是不好意思呀,您就好好休息一下吧。”男人圆睁着眼,骨碌碌地转、心下愤怒、却苦于无法动弹。朱秀文向罗本学过点穴,她懂得如何发力与认位、由于不熟练无法做到一次得手。她连点了几次,才满意地点点头。 弎人悄悄从那边靠过来,陈凡正与二人打得不可开交、势头有下降的趋势。朱秀文、上官灵月和梦言可都是高手,她们绕到另一边。俩人是半对着木棚转角的,而陈凡正对着那一边。上官灵月给他打个眼色,陈凡会意。瘦汉子意识到有猫腻,可已经来不及了。朱秀文出手想帮,上官灵月与梦言手疾眼快、还没等他们喊出救命就被按倒。朱秀文有了先前的试手、动作麻利了很多,三秒后一胖一瘦就被绑缚在棚屋旁的一棵树上。他们嘴里都塞着一块布,保守起见哑穴也被点上。木棚屋不出意外大门上了锁,大铁链子如何能轻易打开,门也换了一道厚实的。陈凡到俩人口袋中搜索,没有钥匙。也就是说他们需要强突了。 龙啸天将他们的目的先向罗本说了,他这才知道前因后果,而龙啸天那日也在陆清云的庄子、他本来是因为在一件事情上犯了错误故而十分自责,退隐不做。但一个朋友告诉他陆清云的不轨行迹,请求他出山。 一方面出于赎罪,虽然不是同一件事、但至少能让内心舒服一些。另一方面从朋友摆出的情报上看,陆清云的确是有一些野心、而且有可能发展成为很危险的一股势力。在道上从事那么多年,他多少还是有感情与一份责任感于身。他便与朋友秘密组建了一支队伍,搜集有关陆氏集团的情报。越调查越发现其中的隐患,而陆清云作为一个响当当的人物、确实是有手段的,连龙啸天这样缜密的人也被他耍过几回。“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们持续地挖掘下、某些事件的面目逐渐清晰,同时他们也感到陆清云行动的步伐在加快。上一次他们就潜入了陆清云的庄子,协助陈凡等落难者脱逃,若非时刻跟踪陆清云的行踪怎么能知晓他的行踪、而失去龙啸天团队的支持、他们兴许也会被困在那里出不来了。但罗本夫妇没去,因此对这一节也是后来才了解到。 这次他们是来摧毁炼魂的其中一个基地,就深藏于陈家村。至于情报他并没有告诉罗本是来自宗教协会的还是他们团队自己获知的,那也不重要了。罗本不仅松了口气,而且激动之余还非常期待龙啸天的出手。如果有他亲自参与破灭活动,那么这件事就成了百分之九十九。“你是说你们的同伴已经提前行动了吗?”“嗯,”罗本皱了皱眉说道;“我想这个时候他们开始动手了。”“好、那我让兄弟从正面进去,分散火力。” 罗本与龙啸天在后面追上,他将罗本与四位朋友相互引见、寒暄一番自不必提。村口响起了骚动,他们冲过了第一重包围圈。而赶往木棚的人也听见了后院起火的声音,罗本与龙啸天走的那晚夫妇二人进村的那条路线,营造出一种四面八方都有人袭来的景象。 在将俩位看门人制伏后,陈凡等人对着大铁链子想不出更多法子、只能硬闯。当然,他们还未破门而入便听到喧嚷声,村民涌过来、陈凡与几位女孩奋力将木棚破开,而于此时第一批支援的也赶到了、混战无可避免。村口的与四名精壮汉子打成一片,而罗本与龙啸天轻松解决了几个喽啰后长驱直入。罗本大致能辨明方位,他带着龙啸天挑僻静的路赶往木棚。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强力的拦路者。老陈与胡姨夫妻合璧,四名汉子左右开弓、几个大力士也奋勇攻上,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第130章 刮目相看 陈凡左右支架,尽施平生绝学。朱秀文、梦言、上官灵月皆女中豪杰,出手狠厉丝毫不逊色于男人。可涌来的人太多,已经是比较吃力了。如果他们把太多精力耗费在这里,那么当对付深井中的阴魂时就后继乏力了,而它才是目标。故此四人也不客气,下手都是必杀技。 普通人如何抵得上练过几年功夫的行家?可女子毕竟气力要小于男人,同时人数也太多。吵嚷声、喊痛声、倒地声不绝于耳。一部分兵力分到了村口,罗本与龙啸天加入战局、率先把几位刀斧手打倒。罗本心系朱秀文的安危,边冲边打、气势如虹。龙啸天亦非凡手,他一拳一掌都恰到好处、力道十足,拾起掉在地上的砍刀用刀背将一大堆的村民统统打翻在地。罗本赶到妻子朱秀文跟前,一脚把缠斗的男人踹开。这时战局基本得到掌控,罗本与朱秀文使出秘法点穴功夫,把躺倒在地的村民统统点住。龙啸天显得有些出乎意料,的确、点穴早非现代习武之人所具备的技能、算是独门。陈凡、上官与梦言从破开的木棚屋门闯入,这回可要大闹一番了。一进得屋内,瞬间就能感受到阴气阵阵的压迫,其情形仿佛还甚于昨夜。 龙啸天跨过村民跟了进来,他对深井内的“怪物”有着比年轻人更为深刻的感知,并不是觉得害怕,而是对于它的实力有清晰的认知、幸运的是现在动手看起来还不太晚。陈凡与上官灵月在查看井口的新封条,梦言见到龙啸天、他们在庄园是见过的,而龙啸天的满脸褶子使人见过第一面就不会忘记。先前他们在后边,龙啸天在前边。中间隔了一群人,故而双方并没有遇到。梦言这时显然是认出他来了,惊讶道:“前辈,您怎么也来了?”龙啸天微微笑着说:“我来帮你们。”他说完就径直朝深井走去。他方才看了眼手表,晚上九点半、一定赶在子时以前,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的重要性。 “怎么样?”“噢,”陈凡和上官抬头见是龙啸天微感诧异,他们心下清楚龙啸天非敌人、也没再提什么,直言相告:“前辈,这封条我们不甚了解、要不您看看?”陈凡与上官让出位置,帮忙照手电。龙啸天蹲下看了一会儿,原先皱紧的眉头这时舒展开来,“封条是新的。”“对,我们昨晚破坏过。他们一定是后来又写了新封条贴上。”“几张相当厉害,下面必定是关了了不得的东西。”“可我们昨天不是交战过吗?并没有特别厉害的魂灵、不是吗?”陈凡转头向上官灵月相求确证。“是啊,前辈、我们昨日打开深井飞出许多恶鬼,但都无特别厉害的。” “你们有所不知,有一类恶灵只会喜欢在阴气最盛时刻活动,其他时间都在歇息。”“不合常理呀,应该功力越精深越自由才对?”陈凡疑惑。“正因其不合常理才厉害,”龙啸天不想再多做解释、他回身对弎人说道:“你们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吧?”“嗯,”陈凡掏出几张符纸。龙啸天继续说道,此时罗本与朱秀文也完成了外边的工作正走进屋来。他们与龙啸天用眼神打过招呼。 “昨夜你们只是应付了惊慌乱窜的恶灵,今日要将其巢穴破坏、势必会惊动潜藏在底的邪魔。谨记,愈强大的邪灵愈会用幻术迷惑世人,它们会嗅到来者身上的愧疚与罪恶感,那就是它的法门。魔鬼会利用你们心中的弱点动摇信心、一旦暴露出惊恐、失落、不自信这些负面情绪,精神力就会受到极大的削弱、彼时便是它施展邪恶的机会。一定、一定不要被幻象所迷惑。” 龙啸天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牢记你们来此的使命,惟有坚定方能抵御。这或许是你们将要碰到最强大的敌人。”末句他是对着三位年轻人说的,神情严肃,陈凡等人接受到了前辈的教诲。他亦很认真地说道:“前辈,我们必定竭尽全力。”“好,那事不宜迟、开始吧!”龙啸天一下把井口封条撕开,陈凡、罗本都来帮忙将封井石挪开。“出来吧!”龙啸天大呼,那一声雄壮挑衅像是宣战口号,陈凡莫名地想象就到了慈禧向八国宣战的情形,他意识到自己总是在胡思乱想、忍俊不禁。上官灵月似乎经常能捕捉到陈凡的微表情,用手肘捅了捅陈凡、眼神询问。陈凡摇摇头,当然也没有时间去交流了。因为一股黑气裹挟着那熟悉的冰冷、阴郁的气氛冲出。它们就似被困在笼中的鸟,一旦开口就迫不及待地来到广阔的天地翱翔。无疑深井旁的六个人身上的敌意也被它们感知到了,双方一言未发即交上了手。 陈凡那刻直觉得自己就像是力能扛鼎的战士,他大吼、似喝醉酒般,飞出的一道道纸符幻化成焰火,把冲来的恶鬼统统击退。很多事情一旦捅破那层窗户纸就会变得顺利许多,陈凡打自在陆清云庄上爆发以来仿佛被打通任督二脉,连同伴都为此而惊讶。龙啸天是见过陈凡身手的,浑没有想到才过没多久就有如斯本事。陈凡越使越是得心应手,其法力看样子竟丝毫不弱于俩位女流。 陈凡的确是天赋异禀,“洪浪滔天,浩荡无边!”他想尝试下木字诀,“草木皆兵!”竟也能一举得手。“陈凡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梦言虽然时常嘲讽陈凡,开他玩笑;但该夸的时候毫不吝啬。陈凡嘻嘻一笑,“厉害吧?你看我这有几阶功力?”他犹记得那晚九阶被嘲笑的情形。梦言比出了个“六”,一语双关。上官灵月也浅浅地赞赏了句,陈凡心情十分好、对比昨夜做拖油瓶的憋屈更是力不知从何处而来,精神属性直接拉满。 第131章 吾心即宇宙 陈凡甚至用出了“风”字诀,那次见姐妹花在宴会场上使了出来、把几条恶犬打得屁滚尿流、他学习的热情就记下于心。回去后在陈凡的央求下上官灵月教了他风字诀。“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呢?”陈凡心念一动,“飞沙走石!”如他脑中所想,地上刮起了沙尘,“大风暴!”他的意念在此时汇集成了眼前的景象,平地起狂风、卷着恶魔痛苦扭曲的嘶叫。上官灵月似乎被一只极其厉害的邪灵缠住,梦言跑去帮她。罗本、朱秀文夫妇也是一段一段地使出法术,无一只怪物能够接近。龙啸天突然感到了底下传来的震动,他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所有的邪崇都比不上那一只。 “咕噜——”不只龙啸天感受到了,五个人都觉知脚下的危险。在木棚屋外的地上密密麻麻躺满了村民、还包括有小孩和老人,他们负有看管锁妖井的义务。最开始与大术士签订了协议,此地正适合“养阴”,大术士教给他们封印的法门、并承诺不会伤及村民,代价是一笔资助的巨款,以改善日益衰落的村子的生活条件。而村民还需经常定时投倒鲜血,以滋养邪灵的生长。近日里面的能量越来越强大,村民都惴惴不安。但无奈他们必须按照指示行动,因不单是资金、陈家村的村民还中了极为恐怖的蛊毒,没有解药情况将会非常糟糕、不信邪者已经领教过其中的威力了,算是陆清云固用的手段。 显然躺在地上的村民也感觉到情况的不妙了,因为一大片土地都在为之震颤、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窒息。他们虽然手脚被封,知觉还是正常的、“你们会后悔的!放出那只怪物!”一位妇人声嘶力竭地吼着,罗本点了一众人的哑穴、这时说得话来,源于他不可能在每个人的穴位上都贯注五分的真气、时效较短。龙啸天示意背后的五人做好准备,他们要悉心对付的家伙只有这一个、说来也不复杂,只需将它封印即可。陈凡准备了卷轴,这时从怀中掏出。罗本与朱秀文已经用墨水在地上布下阵法。上官灵月和梦言都拿出了薄卷轴。众人严阵以待,“咕噜——”、此时只有龙啸天是站在井口旁的,井中的恶灵几乎都被术士们消灭殆尽,这口井可谓深不见底。他并没想到要用手电光检视,方才动手之际手电筒都掉在了地上,兀自亮着。战斗借助玄火的亮光也足够了,陈凡见地上直射井壁的手电,立马捡起来。 他拿着手电走至井边,一刹那触发了不好的回忆、那件事对陈凡影响很深,他永远不会忘记被朋友白守正砸晕的经历,下意识地回身看了一眼。上官灵月大概是除去他亲人外最放心的朋友了,陈凡将手电照向井底、一如上回,光线根本达不到井底。“那是黑暗。”龙啸天在旁说道,这句话没头没尾、但陈凡很能理解,也许是井太深、也许光线被吞没了。从井砖可以看出它相当古老,被用来做炼阴之地。这会儿仍时有一两只灵体飘过、形单影只完全不能造成威胁。井下的动静一浪高于一浪,仿佛地震般。 陈凡正想撇开手电,留着也看不出什么端倪。蓦地深井中亮了两双眼睛,它布满血丝、像蛇像雕。陈凡不识,龙啸天却明白、当邪灵吸食足够的精气会实体化,他开始怀疑此前的判断似乎还保守了点,也许它竟能部分隐藏自身的邪气。若达到这样智慧的程度,情况可就相当不妙了。他壮年时也曾此等级别的家伙对垒过,差点送命。现下如何比得上巅峰的水平?龙啸天吞了口唾沫,他努力镇静,然而经验与空气中的邪恶都使他内心抑制不住地震颤。陈凡开始感到恶心,上官灵月、梦言、朱秀文与罗本无不受其影响,他们离得近最先接受到恶意、那种怨念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木棚外的村民接二连三地出现恐惧战栗、晕眩、吐白沫的情形。陈凡努力将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当你想要摆脱来自外界的影响时、要不就是离开风暴圈,要不就是转移注意力。这就考验年轻人的定力了,陈凡有许久一段日子没有坚持打坐,此时应对起来的确吃力。 罗本、朱秀文很快就适应了当前的压力,上官灵月与梦言也在稍晚镇定住。龙啸天紧盯着那双眼睛,而它似乎也注意到了井口边的人,两双眼睛相对、龙啸天直狂飙冷汗,它所表现出的自信与恶怨令他难以接受。只此一刻,龙啸天下意识地视线转开。而也只需那么个信号,他在气场上便输了阵、恶魔嗅到了软弱与害怕,对于退缩的心它向来比任何生物都擅长捕捉。地面的沙石被某股能量带动得轻飘,是灾难的预兆。上官灵月将手搭在陈凡的肩膀上,他感受到了来自她的力量、一股安稳、沉静以及充满爱的热流,从上官灵月的手传至陈凡的身上,将寒冷、不适、乃至恐惧、烦躁的负面情绪尽皆驱散。陈凡不但内心得到了洗涤,浑身的压迫亦随之消失,他睁开双眼、见到了上官灵月。 霎时地面停止了震颤,惟余小小旋风。天地似乎也安静了,陈凡明白只是在积蓄力量,就像老虎捕食前的安静、只为了那猛烈的一击。“呼——”暗流涌动、响声震耳欲聋,如坍塌、爆炸、轰鸣。恶灵擅于制造幻象,视觉、听觉乃至触觉都有可能成为它的侵入目标。“愈强大的恶灵越会利用幻象迷惑世人,一旦暴露出惊恐,它们便会乘虚而入。”龙啸天的话语还回荡在耳边。陈凡力图在心中找寻一片净土,身边无论发生什么都与他无关。但这又谈何容易呢?压迫感伴随碎裂声席卷而来,直击心灵。电光火石间,五个字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吾心即宇宙”! 第132章 谁的地盘 哲句简短而有力,陈凡得以贯注全神、当他从属于内心、一意寻求平静时,外界的噪音虽越来越吵闹,在他听来却逐渐遥远。就像一个人在床上躺着玩手机,困意袭来最后一眼的景象是模糊的、继而外面一切与他再无关系。陈凡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血液的流淌、真气的运行,他像塑雕像、不论是狂风暴雨还是山崩海啸来到他这都像被完全吸收、完全接纳。在那一块心田,他起初看不真切、周围的事物变得清晰,那里有一个小岛,岛上孤零零地斜斜倚着一棵椰子树、海水就在岛缘慢慢地拍打,白色的沙子、几丛热带植物作为点缀。阳光很灿烂,他遇见了她。俩人静静地坐在椰子树旁的大石上,望着无垠的海洋。吹着海风,观着美丽景色-碧绿的海水,身边就是最爱的人。 陈凡触碰到最深沉的宁静,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转眼远处天空布满了乌云,时而电闪,仿佛恶龙在吐着舌头。海面气压明显在急速下降,椰子树在风里摇曳,海水刮起了层层浪花。乌云愈聚愈拢,黑压压的一片、向地上的生物宣告着末日的到来。陈凡与女孩的头发被吹得额前纷飞,这不禁令人想起那句着名的诗,“黑云压城城欲摧”。女孩的手握得紧了。那片乌云的形状十分诡异,在层层密云间似乎还现出了一双邪恶的眼睛,速度很快、上一秒还在天边下一秒突然就在数十米开外了。邪恶的眼神,像蛇像雕、布满血丝,它的眼睛在看着别处但好像又在盯着你。 陈凡遇见这双可怖的眼睛,不自觉地后撤一步、手摸上口袋中的纸符。脚碰到深深的印子,他往地上看时:原来沙地上划了复杂而潦草的符文。风力一秒内提高数层,陈凡只能抬臂以手肘护额、女孩不知到了何处去,椰子树被连根拔起、飞也似地被带去无际的海洋上。那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陈凡,他直感到全身如堕冰窟、连心都寒了。黑云蔽日,明媚的小岛被完全笼罩在阴影内。 原来坐过的大石竟也在狂风中有摇晃欲动的迹象,那少说得有五六百斤重。而陈凡只是在空气巨流冲击下稳步抗压,并未被“连根拔起”。陈凡意识到对方还没发起真正的进攻,所以自己还能安然无恙;或许是它不能?陈凡的思想被拉回,就像做梦的时候你突然想起:噢,我是在做梦。而不论小岛、椰子树、女孩、白金色的沙子、大海都是他的想象之物,换句话说这是在我的梦里?!我的世界岂能被你支配。陈凡瞬间想通了,他不但不觉得害怕、反而充满斗志。“该死的恶魔,来吧!”他大吼,这时候那句英雄之语闪过,“我不喝酒就没有本事,一分酒一分本事;五分酒五分本事;若有十分酒啊,力气不知从何处而来!” 陈凡感到了握紧的拳头是那样有力,他怒目圆睁、毫不示弱地亦紧紧盯着那双眼睛。他的脑海闪过的都是韩信“用兵如神”、项羽“力能扛鼎”、霍去病千里奔袭、张飞喝断长坂坡……“啊!”陈凡大吼出来,他眼中仿佛闪着焰火、熊熊燃烧的焰火!就连他的身心都被烈火所包围,流出的汗半途即被蒸发,身上的寒意登时退去。热得厉害!热得厉害!恶魔显然发现奇异的变化,它不再等待、脚底的小岛分崩离析,海浪掀起百米高直扑向陈凡。他很清楚这都是幻象,比的就是意志力。陈凡甩出了第一张道符,大呼——从没听见过自己如此霸气的宣言:“神归庙,鬼归坟,妖魔鬼怪归山林,浩荡无边,洪浪滔天,四海之内,惟余此音!”轰隆隆地上划出的符印泛出金光、从裂开的岛边掀起巨浪,越抬越高、两股巨浪相撞震耳欲聋,迸激的水花把陈凡都给淹没了。但他的心丝毫没有动摇,果然水虽没头却无窒息之感,更加坚定了他决胜的心。陈凡不容对方接二连三地先发制人,他用出了“火”字诀,十分完整的一次:“日出东方,普扫不详,符化山脉之火,光耀万古长夜,降妖伏魔,化为吉祥,烈火燎原!”玄火轰地燃烧起来,凭空向乌云袭去、小半边云彩染上了红色。突然火焰被撩拨开,它似乎有些生气、又带点怨念与烦躁,等不及了、直冲向陈凡。但也有可能一切只是他的想象,他明白、“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的道理,先立于不败之地,继而不失敌之败,此取胜之道。战斗期间陈凡就一直默念,“都是幻觉、都是梦境,你奈何不了我。”二叔曾对他说,“人死有命,虽恶鬼相怨,亦仅能以幻术揶揄之,不能杀也。”陈凡再次使出火字诀,术力随他的精神增强而增强、他直面恶魔。 上官灵月在将邪魔击退后,也突然被黑暗所裹挟。正如龙啸天所言,这只为陆清云一伙所看重的灵体非同寻常,它竟能嗅到人内心的恐惧。一般道行的只能现成,即以它自己所揣摩的能令人感到害怕的方式来削弱你的精神,从而汲取灵气或以此取乐、报复;而真正厉害的鬼能穿过物理层面的阻碍、到达被攻击者的内心深处,攫取你的经验。上官灵月的意识无可避免地受到幻象的影响,情景皆是过去,她要承受炼狱的考验。 龙啸天在恐惧片刻的退缩为他带来了最强烈的冲击,因距离最近、且被恶魔先捕捉到袭击大脑的契机,一上来就是大招。他看到了很多事情,有辉煌的、有深爱的、当然最后是所悔恨的——那件使他后悔无已的事件。“啊!”龙啸天双手扶头陷入痛苦的循环。越是痛苦,恶灵的能量就愈为强大、人内心的疼痛是它们的养分,没有比这更鲜美可口的食物了。 第133章 神奇卷幅 那是他的一个心魔,每个人都有一副枷锁、即便你是年轻人亦或是成名角色,都无法逃避,因为人可以逃开任何笼罩、唯一不可能逃脱的,是你自己。 梦言、罗本与朱秀文都在各自挣脱着身上的枷锁。陈凡避开全力的一击,他想通了许多的事情,他有办法能将敌人打倒、虽然那可能会很消耗精神。陈凡将双眼闭上,如果他的猜想不错、梦中梦里他依旧能够完全发挥自主意识。而闭眼是为了摒除色相,心无杂念、他在想象中披上了一层金光闪闪的保护圈,外面电闪雷鸣、恶魔裹挟黑气向他撞来,陈凡不动如山。 蓦然他感到身上一寒,就像被其他东西窃取了身体,脑中放映机被打开、过去的一切都在回放。陈凡暗道不妙,他极力将思绪拉回那团护身金光上,他需要具体的意象。但无奈敌人的能量非常强大,陈凡见到自己第一次看恐怖片的情形,客厅灯关着、偌大的厅子只有陈凡一人在沙发上,甚至家里也只有他一个人、父母亲晚上出去处理事情,当时陈凡仅仅八岁。同学借了盘光碟带给他,陈凡第一次接触,小孩子没手机的纷扰、做事最为专注。他紧盯着电视机,光亮映照在他幼小的脸庞上、若父母亲在家是不可能让他看这种少儿不宜的片子。那家伙嘲笑他是胆小鬼,陈凡必须证明给他看。恰好这晚上有独享电视机的机会,陈凡便拿出了那盘光碟、封面的阴绿色与惊悚的形象设计着实令他害怕。可是一想到王小军和那几个家伙的面孔,他就咬牙。他实在想不通躲在楼道吓人算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陈凡一早知道这几人成日喜欢捉弄,他不喜欢也不去招惹、有意避开,可人生就是很无奈、你不想找麻烦可是麻烦偏偏会找上你。 终于“好学生”陈凡也被捉弄了,“哼,不就是鬼片吗?有什么可怕的。”小小陈凡内心颇为不忿,他这么想着将光碟插入了播放机。那会儿网络还未全民普及,还经常会到光盘店借碟子看。陈凡插入光碟,蹦回沙发上。“那有啥?看就看。”“哪有这么简单,你得把灯关上、一个人看。”陈凡当然不会怵他,“好。” “作弊的是小狗。”小陈凡惴惴不安地边吃零食边盯着电视上的影像,他渐看渐觉得不对劲,感觉屋子里不只他一个。厨房、厕所的滴水声,楼上的脚步、隔壁的碰墙,细细簌簌、电影并不会因为人的恐惧而停止播放,画面把人的想象完全带入,小陈凡立志要做个真汉子、几次出现要把带子关上、开灯的冲动他都强自压制住,惟有抱枕他狠狠地抱在怀里。其实陈凡就算碰到恐怖镜头跳过也不会被发现,可一直存在他心里的念头是:“谁都可能被骗,惟有自己是骗不了的。” 他也不屑于做那些欺骗人的事,让陈凡觉得很小人。一个人的品格、气质、作风不是在哪一刻就形成的,它有一个逐渐确立的过程、每件事情接触后都会增强一分,但如果有一次没能坚持做到、那么此前所建立的一切良好的感觉、自我认同都有瞬间坍塌的可能。他是一个相当自主的人,若连个人都无法接受、他人说什么都挽回不了糟糕的感觉。小陈凡硬生生捱完了整部电影,直到演员名单出现在屏幕上时,他还是久久不能摆脱心中的恐惧、几欲炸裂。他反应过来,跳下沙发、以最快的速度将能开的灯统统打亮,这才缓缓松一口气、稍觉好受些,这倒不全是源自光明带给他的力量,使黑暗无所遁逃——人对于不确定\/未知的事物会产生无法把握的感受、而那便产生恐惧,最原始的恐惧之一。他不全因灯光而稍觉有了对抗恐惧的力量,更多为能不作弊将整部影片看完而骄傲、他明天就能狠狠打王小军的脸,撕碎那些丑陋的表情。“他肯定不敢看。” 那种潜藏在内心的恐惧竟被恶魔找到,陈凡再一次体会到那个晚上,他左右睡不着、总觉得床底、衣柜、窗帘背后、门外哪里都有危险,他只能把台灯点亮。一直过了十一点、半夜十二点、到凌晨一点左右,他可算在辗转反侧间睡着了。梦里又被捉弄了一次,一整个主打吓人节奏。 潜藏陈凡内心那久远的恐惧再度袭卷全身,他努力寻找对抗之物、有什么是能在此关键时刻给予信心、勇气的呢?他就像落水的旱鸭子,拼命地挣扎、想要抓住什么却止不住地下沉。一个大浪把他盖住了,刺骨的冰水、深不可测的海底,陈凡直往下沉、陈凡的深海恐惧症也犯了。耳边居然都是指尖刮黑板的刺耳声,就在海平面以下!陈凡又难受又惊恐、冷静与自信在被一点点地无情侵蚀、摧毁。嘲笑声激怒了他的情绪,“动人心魄”的噪音使他无法专注内心,那种水鼓胸腔、鼻腔的滞涩、缺氧感如此真实,他无法不相信不是真的,虽然此刻还心存一丝意识。若在五分钟前自主意识还百分百占有,现在能听到的熟悉声音也就只剩百分之二十,情形急速滑向不可控制的深渊。 陈凡感到就连那余下的微弱说话声都要被剥夺了、如果是那样他将完全要受邪魔的控制。“不!绝不能这样!”他在水中拼命摆动四肢,以此来抵御生理以及心理上的冲击,口袋中的道符缓缓地浮了出来、以及那张卷幅。等等!卷幅?一刹那,时间拨回到出发那日的早晨,一样的阳光明媚。他们还不知道后来会发生如此多惊险的事,那个面店的客人、奇怪的家伙,他将一张写好陈凡名字的卷幅交给他们弎并说会派上用场。陈凡鬼使神差地在下午出发前翻了翻背包,把卷幅带上、之后却没想起来有这回事。 第134章 他急了 陈凡一切都想起来了,事到如今、还有多余选择吗?陈凡一把抓住唯一可能的“救命稻草”,用他残存的意识。人不到险境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潜力,陈凡紧紧握住了差点被暗流带走的卷幅,那一刻他将身心完全抛出、取得卷幅的代价就是疯狂呛水,这让陈凡两眼一黑、边咳嗽边吞水,咸度辣喉、辣心。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摸到捆卷的橡皮筋,陈凡几乎是下意识地扯开,而他也因体内被灌入过多的水缺氧而失去知觉。橡皮筋与卷幅都浮在水中、两边的卷筒由于重量被水流带的一下拉开,而恰巧写有符印的一面正对着已经昏厥、正不断下沉的陈凡。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符印隐隐散发出红光、而其中“陈凡”二字最为明亮。 陈凡头如炸裂般疼、眼睑被红光闪得不能不应对。他睁眼看时,蔽日的海水正以不可描述地速度迅即褪去、他见到了那幅被打开的卷幅。上官灵月说过那是一种极为强大的符印,且应当谨慎使用,无疑现在正是最合适的时候。头痛超越了恐惧,颤抖传遍全身。如果有效,他真想说一句“师傅,别念了。”他的大脑已停止播放该死的画面,疼痛感宛如强行切片塞入他的脑中、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海水褪去,四边由白变黑,恍如隔世。他不在木棚屋里又是在哪里呢?随着幻境的破灭,陈凡头痛也在秒秒减轻。他的视线变得清晰,头脑也恢复到交战前的状态、甚至因刺痛更加敏锐。 邪灵的威力不必多言,自是非常强大。可它至少要分六路进攻,这么一来就有所削弱,陈凡得以脱离苦海。他先是看见掉落在地亮着的手电,光束照射在井外壁上。很快他便发现有一双眼睛在木棚顶死死盯着他,那就是混沌本身。同伴痛苦的呻吟自身侧传来,陈凡注意到不仅上官灵月和梦言都半蹲着、神情恍惚,仿佛到了另一个维度的空间。连经验丰富的朱秀文、罗本和龙啸天前辈也没能幸免于难。陈凡在这一切事实被发现以前即已跑至上官灵月身旁,“灵月姐、你没事吧?灵月姐!”他摇晃着她,却似乎没有任何效果。女孩完全沉浸在那个虚拟的世界中,对于外界的感知几乎为零。 “没用的,你救不了他们。”门口响起冷冷的说话声,陈凡抬头、有三个人站在那里,背着光看不真切。他并没问对方是谁,这样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萧老,他怎么会能够摆脱恶灵的束缚?”一把苍老的声音问道:“小子,你是如何做到不受影响的?”陈凡想的很多,现下以一敌四,毫无胜算。而自己依靠神奇卷幅消解困境的办法并不能应用在其他人身上,既然写了名字、那肯定是带有指定效果的。为今之计,只有拖延时间找出破解手段或者希冀同伴可以凭借自身意志摆脱纠缠。 “你们又是何人?”陈凡反问道。“兀那没大没小的后生,萧老问你话呢、搁这充大人是吧?”语气颇为不耐烦,陈凡从首句话听出是胡风的声音、而余下二人想必是他的同伴。其中一位被称作萧老的,莫不就是在陈家村布下炼阴阵的大术士?“少罗嗦,我们说话哪轮得到你这喽啰插嘴。”“欸,”那个性格暴躁的汉子显然被陈凡一句话激怒了,正要上前、被穿着大披风的男人拦下。“这么年轻,就能破邪、难能可贵啊。”老人不怪反赞,倒让陈凡十分意外。他还正为自己拙劣的演技所懊恼呢,听对方夸奖、感觉又好了许多。 “是依靠手上那幅卷轴吧?”老人眼尖,在昏暗的木棚屋内竟也注意到陈凡手握的卷轴,它打开着、一侧躺在地上,露出里边龙飞凤舞的符文。“既然知道,又何必问呢?”陈凡清楚面前的老人绝对厉害无比,就像一头老道的野兽、陈凡绝不能在气势上落下风,若否定非蠢即傻,以他的见识不可能被轻易糊弄。陈凡干脆转守为攻,说话的奥秘他很早就有体会了:反问句往往比陈述句更有力量,而当你老实回答对方的提问时、相当于是把主动权拱手让人,后续的动作会相当被动。 “我今天不抽烂这混球的嘴我就倒立洗头、丫的!”这次萧老没再拦他,汉子一个箭步直冲上来,陈凡在黑暗中呆了这么长时间,虽然面部表情看不清、但对击来的拳头还是有着清醒的感知。陈凡前手拍防,顺势一脚踩在来者的鞋上、这一踩使出十足的劲。汉子吃痛“哎呀”一声,陈凡一个顶肘正正顶在了他的心窝子上。汉子练练倒退,他捂住心口扎个马步、很是不服,可身上的痛不会说谎,难以掩盖脸上的痛苦,在靠近门的位置恰泻入一小片月光,照亮了汉子半张狰狞的脸。陈凡竖起国际友好中指,他怎能不急?“乳臭未干,竟敢小瞧我?”“师傅,架不是这样打的。”陈凡太懂挑拨毛躁的对手了,看着他就想到自己刚出道时的稚嫩,判断一人层次的高低有很多标准、聚讼纷纭,莫衷一是。但或许有一点大多数人都不会反对,那就是耐心、是否能沉得住气。 明显男人要走的路还有很长,他急不可耐地使出破碑拳、原来也是有过苦练的、和村口老陈同走刚猛路子。陈凡不敢硬接,左右躲闪、只守不攻,他既是拖延时间、亦有消耗对手势气的目的。“胡风,你去将那几个美元的家伙捆起来。”“是。”敌人不笨,马上就动手了。陈凡被汉子逼到墙边,萧老向深井缓缓走去、在井口停步,抬头对着那团黑雾轻声交流。陈凡见胡风把龙啸天先捆了起来,又走向上官灵月。他意识到必须出手了,在躲防汉子进攻时他早瞧出多处破绽。 第135章 巅峰对决 话说陈凡早瞧出男人的破绽,只是还未出手。而汉子久攻不下,越发浮躁。陈凡虽一味防守,但无论招式亦或心态都占据主动、他随时可以三拳两脚击败对手,这种“事实”使他愈发气定神闲,甚至还能口吐芬芳。汉子手上愈急破绽越多,破绽越多陈凡愈冷静,男人也就更急。但现下可容不得打太极了,陈凡一闪接一拳把道路打开、直冲向正要动手绑上官灵月的胡风。 忽然罗本大吼一声,状态一扫萎靡,四个人都不禁回头看,只见罗本双眼泛红、他一瞥眼见到陈凡,那一瞬间陈凡以为对上一头猛兽的眼睛。罗本猛地扑向陈凡,陈凡就地滚开、罗本撞上陈凡身后的胡风,也许还残存意识,罗本的进攻如狂风骤雨般砸向胡风。把瘫在地上的陈凡与一旁的汉子都看愣了,那种势头就像胡风欠了他两个亿,整个暴怒的追债人。不,应当说他已经不是人了。胡风本来就单对不过正常的罗本,何况是发疯后的他?胡风被按在地板狂揍,打得头破血流;但罗本丝毫没有停手的迹象,他像是要把人打死才罢休。汉子冲来要救胡风,这下可好、罗本撇下奄奄一息的胡风,双眼狠狠地瞪视前来送死的可怜人。汉子打了个冷战,萧老率先以龙爪手抓来、同时邪魔随后而至。虽然罗本不辨敌友,毕竟还是同伙、陈凡不能眼见他一打三。脚下扫堂腿击倒汉子,另边厢罗本与萧老交上手。 萧老年纪大,手脚却并不慢。罗本疯劲十足,老人攻守有度,一时竟斗个难舍难分。黑气簌地向罗本攻去,陈凡大吼:“二打一,好不要脸。”他正想掏出纸符,结果口袋空空如也。“不好!”罗本与老人相斗持平,这会儿乘虚而入又如何能抵挡?罗本显然也体察到了寒意,无奈被缠实、心有余而力不足。陈凡要想赶上前营救已属不可能。黑雾穿胸而过,罗本身体一怔、在这一间歇老人毫不客气地一脚踹中罗本胸口,罗本倒地、兀自前后难顾。老人右手一翻,匕首现出。“等等!”陈凡心知大事不妙、他刚抬脚就被方才扫倒在地的汉子跃身牢牢抱住,俩人一齐“砰”地摔倒。萧老很快,右肩微抬。蓦地肩上入坠千斤、半分动弹不得。那个男人终于出手了。“很久不见啊,老朋友。”“难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是龙啸天!陈凡激动得几欲落泪,差一点他们团六人全都要葬送于此。那汉子趁机一拳打在陈凡脸上,陈凡先前无意和他打、现在既然龙啸天出手,他就不必担心那边的情况了。他二话不说回身就是直拳,狠狠地打在男人的脸上。“偷袭老子!”俩人就地扭打。龙啸天在经历一轮浩劫后激发出他内心的防御机制,他使用了秘法。在场会这个术的就罗本与他二人。罗本的悔恨不及他之深、且年轻力壮,故此能够先行请神上身。代价是将身体让出,所以会出现敌我不分的情况。龙啸天比罗本熟练,他还能保留一部分个人意识、同时力量得到极大的增强。 龙啸天手上的劲力一松,老人已经转过头身冷冷地对着他。双方相视无言,可无论是谁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压迫、来自两个人的能量场发生了碰撞。陈凡反手压制住男人,“还狂不狂?”“我不服!”陈凡一拳下去,正打在那人太阳穴上。直将他揍得眼冒金星、脑袋瓜子嗡嗡作响。“打我也不服,死都不服!”陈凡不跟他客气,按着脑袋又是两拳。 “陈凡?”多么熟悉而又亲切的声音。就是这一声将陈凡“沙包大”的拳头给拉住。“啊,灵月姐。”他看见手撑着地的女孩正迷蒙地望向他,陈凡将男人撇在一旁、还顾得了他吗?陈凡一把抱住上官灵月,同时被身侧的杀气所吓到,他赶忙将上官灵月带到一旁歇息。汉子挨了陈凡不下十次重拳,此刻只能趴在沙地呼呼喘气。胡风转了个身子,呈“大”字型平躺。脸上都是血和淤肿,看起来糟糕透了。可喜的是,不仅上官灵月安然无事,梦言、朱秀文似乎也已脱离苦海,她们正轻揉着脑袋、行为恢复正常。罗本昏厥过去,陈凡也帮忙把他拖到墙边。深井旁站着的俩人,一般身高。那团黑雾笼罩着老人、仿佛合二为一。老人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似蛇似雕、恶毒非常。陈凡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萧老需要借助邪灵的力量,故而施加在余人的负磁场便大为削弱,她们也因此摆脱幻境。可经过一番折腾,所有人都深觉疲惫、亟需休养生息。 看着两个高手前辈的气势,对决双方似乎都在自身周围形成了一堵摸不见的墙体,正逐渐加强碰撞。没有人能帮上什么忙,陈凡虽然经受“折磨”的时间短,但卷幅极大地增加了他的精神压力、也不知会不会留下什么创伤。 上官灵月将他手中的卷幅接起,“咦,这不是那日面店那个男人给你的卷幅吗?你把它打开了?”“是啊,把我整得头疼死了、我算是知道为啥说谨慎使用,根本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上官灵月轻轻抚摸陈凡的头,即使离开有两米、他们还是能感受到二人的杀气。陈凡以及其他人或许都不知道,龙啸天与萧子远的恩怨。 萧子远比龙啸天大十五岁,但萧子远大器晚成、而龙啸天少年成名。年岁差距大,可巅峰期有一段时间重合。当时为术士界一时之瑜亮。龙啸天为人正直,只为人排忧解难、手段光明磊落。萧子远的故事很励志,家境贫寒、靠个人努力才最终在这一领域爬到顶峰。但人的确容易受环境影响,萧子远名声大噪后、暗自里接了不少黑心的单子。 第136章 兵不厌诈 正所谓“纸包不住火”,萧子显的口碑就无可避免地拉了下来。你老百姓骂归骂,他照样赚自己的钱不影响。一正一邪,水火不相容。终于龙啸天与萧子显约定了一场对决,业界万众瞩目、这场战争的胜负不言而喻,也是由各方共同促成,在场当见证人的无不是成名的术士,他们将共同见证一场无与伦比的碰撞,没有闲杂人等、但观众无一不是名声在外的角色、这就足够了。在场的包括陈凡的二叔及他搭档,当时荫其祖父之威、又是后起之秀,这才有资格被邀请来;还有上官家的人物等等。约定的结果是,败者自此后不得再插手干预胜者,哪怕他们碰到的是同一件事、此战败者只能选择趋避。概括性地讲,龙啸天代表的是正义一方,民间声誉极高。而萧子显代表资本一方,即只要有钱道德有时甚至可以撇到一边,他跟很多有钱人合作、其中不乏踩踏灰色地带的业务。据传林有升也与萧子显有关系,到场的术士站萧一派也不少。多数时候成名与道德可没多大关系,而有道德却不一定能力强、有名声,这便是世界复杂性的体现。 龙啸天深知自己肩膀上的担子,若他输对方就能更加肆无忌惮地行事,而龙啸天作为正面一方代表的落败也意味着邪胜正,此消彼长、眼见黑暗却难以出手相抗,他必须赢下这一场决战。在此以前所有人都知道龙啸天和萧子显能力出众,可要问起谁功力更深厚一些、那末没有人能给出准确答案。 那日是中元节,在丰都、打开了一道通往冥界的大门。子时其能量最为炽热,龙啸天和萧子显将在那里一决胜负。在进入鬼门关前,由在场的代表做搜身检查、除了个人符纸、卷轴、拂尘、桃木剑等术士所使用的器具外,其余一律不得携带入内。时间来到晚上十点五十五分,他们将一并进入冥界,规定在凌晨一点以前结束。在交战前双方都签定了重伤簿,除了生死、一切对生理乃至心理造成的损失都由己负责,这是场真正的决斗。有留在现场等待的,资历尚浅、功力微博以及年老体衰的术士,他们无法承受鬼门关的压力、自身难保;随身进场的都是有相当实力的角色。而交战双方更不必说了,俩人不仅要应对妖魔的侵袭、负磁场的影响;还得小心防备对手的攻击。对于智力、注意力、术力以至于体力无一不是极大的考验。 “你曾是我的手下败将,可不要忘了这一点。”老人轻蔑地说道。交战过程可谓跌宕起伏、一波三折,初时龙啸天紧守门户、同时抵御来自异界及萧子显的进攻。在稳住阵脚,熟悉环境、稍微摸清萧氏的攻敌套路后,龙啸天内心有了些许的把握。他出手了,双方武功皆不弱,斗得酣畅淋漓、一百回合未分胜负。 “和妖界签订契约,如此卑鄙手段有何可吹嘘的?”“兵不厌诈,怪就怪你自己吧。”龙啸天深切地记着那日的事情,他们同时召神上身、又是上天入地的三百回合,萧子显经验老道、龙啸天体力充沛,终于在一次疏忽时被抓住机会,龙啸天平平无奇的祖冲长拳打在萧子显的腹部,他虽有邪神护体、也不免吃痛,高手对决、电光火石,片刻失机都将可能酿成大祸。 龙啸天一直不能攻破对方门户,此击得手,反应比受害者更快、他一连进攻,打得萧子显毫无还手之力。在场术士精神为之一振,看来决战的胜负即将分出、旁观者如何不激动?可就在这当口,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鬼门关的幽灵、恶鬼仿佛瞬间接到某种指令,袭扰观众的、攻击萧子显的纷纷调转“枪头”,齐向龙啸天扑去。从来没有人能在中元节的子时只身闯鬼门,阴气最盛、无数怨念及邪气,岂是人所能承受的,龙啸天霎时体会到了万箭穿心的痛苦,他凄厉的喊叫令所有人心头都不禁为之震颤,萧子显便是在这个时候补了一脚飞踢。龙啸天倒下了,尽管是被萧子显击倒的,但无一个人不明白真正对龙啸天造成重创的是那一次诡异的“群围”。“萧子显,你竟敢……?”群众中有人认识这里面的奥秘,说了出来。 “我违反规定了吗?有说不能这么做吗?”人们虽然都对他的行为所不耻,但的确这只是术士界默认的规则、决战前却没有这一条规定,而龙啸天也确确实实是萧子显打倒的。既然规矩是明定的,纵使一百个不情愿、也只能宣布胜者是萧子显。他们把龙啸天合力抬了出来,熟的不熟的都帮忙。除去支持萧子显的中立、不中立皆声讨,萧子显浑然不当一回事。临走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既然你们自诩正人君子,也请遵守规定、龙啸天从此不能再干预我的事情。” 在座的都是混迹于术士界,与妖魔邪崇打交道家常便饭、他们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单是想想都痛苦万分,人们对于龙啸天的遭遇深表同情。各方闻知也都传达了关切,神医“黄大仙”免费为他疗伤。饶是有神医及各路朋友的滋补草本,龙啸天还是花了近一年时间才恢复,“若非你身强力壮、命格硬,必定挺不过这一关。”“大仙,这段日子全仰仗您的本事,真是妙手回春啊。”龙啸天也一度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像他这样正值壮年却躺病床上要人照顾、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待了一年,跳下床时是多么激动、他只觉得生命的美好、给了黄大仙一个大大的拥抱、情不自禁。“老夫这算什么,还是因为你意志坚强、我只不过顺势而为,略尽绵薄之力。”此战之后,缺少势均力敌的制衡、萧子显愈加无法无天。 第137章 正义不缺席 而许多人都期许复出的龙啸天能够重新举起正义方的大旗,阻击以萧子显为首的无良邪恶势力。龙啸天的立身之本就在于诚信,更何况他作为正义方代表怎么能带头违约呢?那不就打自己的脸吗?无可奈何,他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的请求,只默默耕耘事业,不必说是有一些心灰意冷的。此后在一件事上翻了车,间接把委托者给害了、他为此自责不已,就此隐退。江湖空留名声,那次挫败他一直记在心里,即便隐退后心理也未完全释怀。每每想起那晚的惨败,他都加紧一步锻炼、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此刻终于再次相会,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龙啸天深知对手实力,即便年纪老了也绝不是能轻视的敌手。 陈凡等人当然不知道他们的恩怨,但从对上的气势亦能猜到一二分。龙啸天在对抗心魔的过程中心态更上一层楼,这就是阴阳转化的道理。龙啸天率先发难,他踏上一步,推出一掌、萧子显知道厉害、侧身避过。他指抓如爪,披风不但没有限制他的身手,反而被用来迷惑对手。转瞬间,二人就拆了十余招。陈凡、上官灵月都看得呆了,他们的力气或许不如年轻人、体力亦有所衰落,然而招术中的精妙却是难以见到的,眼花缭乱、陈凡眼光不如上官灵月、个中招式看不出门道,只隐隐觉得十分厉害。上官灵月武功当是比不了一流,对武功的认识却相对精深,她能体会到其中的奥妙、不觉入神。 龙啸天走的正面刚硬路子,萧子显却邪性得多,插眼、撩阴无所不用其极,与他大宗师身份不相称。龙啸天越打越奇,上次交手时萧子显虽然最末使阴,暗算了龙啸天一把;但使用的招术还算光明。多年不见居然愈发邪气了,龙啸天看着他的眼神、不似人样,就像冷血动物、当下明白,他多年阴德事的反噬就应在这里。邪神与正神有一点很大的区别,他们所带给请神者的怨气、恶念是与日俱增的,极其不利于身心健康。一个人长期处在黑暗中,就算正常人也会变态化。 龙啸天就要把许多年人们的愁怨以及自己的不甘在这一战中洗脱,一年醇于一年,他深明“小不忍则乱大谋”、小心防守,抓住反击机会。萧子显忍不住先使出了阴风拂面,黑气直往龙啸天身上撞去。这团黑雾比透进月光的木棚室内要暗,故而能见。陈凡一伙方才便是中了这一招,痛苦不堪。 龙啸天侧身避过,但没想到黑雾附带生命似的跟随一同拐弯,龙啸天饶是反应快半身还是没能避开。陈凡忍不住惊叫,这时梦言也挪到了他俩的身旁、朱秀文抱着罗本在门口,罗本兀自昏迷不醒。龙啸天却像没事人一样,表情并未发生人所以为的那种变化、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四个人都为龙啸天捏了一把冷汗。 陈凡知道那就是他身上的气墙发挥了作用。请神上身后,与神灵共用一副躯壳、意识存留有多有少。神灵的信念可要比一般人强得多,龙啸天又经过适才的被动历练,不再会被轻易入侵大脑。看来萧子显的绝技派不上用场了,俩人接手又斗了数十个回合。本来附身可以短时间内极大提高个人素质,然而怎奈对手请来的正神一样不弱,他占不到优势。毕竟还是年纪大了,或许也疏于锻炼,数十个回合下来、萧老已经抑制不住地气喘吁吁。 旁观者都看出他的吃力,更何况是龙啸天?过去二人年龄有差,还在巅峰期、到不了需要拼尽体力的地步;给人某种错觉、然而年龄差导致的劣势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明显,龙啸天隐退后还有意勉强维持身体素质,他既不愿接见太多人(深居简出)、也无家庭与财富上的烦恼,每天留有大量时间修炼、读书。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平时人们会说,“哎呀,龙大哥气色真好、健步如飞”不过溢美之词,真刀真枪拼起来才切实体会到它的益处。龙啸天明白今日之机非常难得,因为萧子显并不是时时能碰到的,而且他也不能主动找他麻烦。此次萧子显的邪灵先对龙啸天出手,他现在算是还击、也不违反誓约。由于前车之鉴,龙啸天见到偌大的优势还是选择稳扎稳打、慢慢耗尽萧子显的功力。说起来挺温和,实际上最是残暴。要知道人年老的恢复速度远远不如年轻时,且年已花甲、生命力十去气七,油尽灯枯的案例并不少见。 萧子显喘息声越来越大,动作也较先前慢了几分。龙啸天想要稳稳的胜利,他深切了解因为心急而失去良机的深切遗憾。看来结局已定,不排除存在拼死一搏的可能。的确有这样的隐患,龙啸天注意到对方的眼神愈发阴沉、忽然萧子显仰头抽搐,龙啸天见他行迹怪异、未敢轻举妄动。萧子显自口中发出一声怪叫,声音较年轻,与他本人的苍老嗓音大相径庭。龙啸天闪过一个念头,莫非他是将身体完全交出去了? 有人请神上身会完全控制不住就像罗本那样,但其实还勉强有一些认知,正神也不会长期占据个人的躯壳;邪神就不一定了,被占领身体的可能性有两个:一是自身意志力不足二是主动交接。后一者考验的就是人神相互间的信任,但这不像是萧子显会做的事,无人比他更懂邪神的狡猾多变、憎恨萧子显的人不只龙啸天一个、可他能有命活到今天,一方面由于过硬的个人实力;另一方面也说明他性格的谨慎。 梦言坐在陈凡身旁,她轻声说道:“你们看,那老人是不是有些不对劲?”上官灵月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对战的二人,她见多识广、心中也和龙啸天一样猜到了七八分。 第138章 合手抗敌 上官灵月说道:“嗯、他请神上身,但刚才一番打斗消耗掉超乎想象的精力,大概是被邪神窃据身体,两相拉扯、看样子不管是哪一方得势前辈都赢了。”“为什么说是邪神呢?”“因为一般正神不会做乘虚而入的卑鄙事。”梦言插口道。“那也是活该,”陈凡哼哼、“这就叫做“害人终害己”。萧子显开始以非常人的方式在扭动肢体,骨头发出咯咯的声响,陈凡是真担心他这一把老骨头会当场碎裂。转念他豢养的邪魔把自己与同伴迫害了一番,没什么可同情的。龙啸天不再等待了,他抢先抓住萧子显的胳膊同时身子往前探出,要以一个蒙古摔跤的手法将萧子显彻底制服。对付恶人还拘泥于排开阵势是不切实际的。 龙啸天要发力了,他此刻正神离体、见势战斗将要告结,手臂忽地像触电般刺痛,直传大脑。萧子显的身体完全让给了邪魔,它彻底释放能量、游荡的亡灵所余不多的精气尽皆被吸食,只这一下、龙啸天无论如何不能再扳动萧子显半分。他俯下头,大吼一声、龙啸天失去护体抵抗力远不如前,直飞出去、撞到加固的木棚墙上,感觉骨头都要断了。他吐出了口鲜血,萧子显的爆发不仅使龙啸天大为吃亏,靠的较近弎人纷纷被这猝不及防的冲击波弹开。但因为他们身后就是木墙,倒没受大伤。地上受创的胡风及其同伴竟被震晕了过去。短暂时间休息,陈凡觉得精力有所恢复、问题在于龙啸天受伤不轻,他必须出手相助。 陈凡一掏口袋,“该死,忘了这茬。”他记得在幻境制造的深海里、他的道符统统遗落。照理说他当时虽然以为在海里,其实应当就在这木棚屋中。换言之,道符大概是掉在了井的那一边。他还在思考,想得很快。梦言与上官灵月动作更快,她们同时飞身使出火字诀、点燃了正朝刚受重击的龙啸天走去的萧子显。 燃起的火焰比她们正常水平要差不少,可见方才一番精神折磨影响有多大。但萧子显还是被这两团焰火所激怒了,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占据躯壳的是一只法力高强,情绪失控的恶魔。萧子显丢开龙啸天,转过身来、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俩女孩,她们迎上那目光反而没那么恐惧,似乎在完全附体以前那种冷冷的、不带多余情绪的神情更使人不寒而栗。看来不但邪神影响正主,正主也在影响邪神。他们实在有些彼此离不开彼此的意思。 火焰稍纵即逝,萧子显一声怒吼、震天动地、女孩被冲击弹开。上官灵月撞在一位高个男生的怀中。朱秀文接住了梦言,“文姐。”梦言感激的眼神无需多言。恶魔见一击未能得手,两三步伸出五爪向最近的上官灵月抓来。陈凡哪能给他伤害到灵月,他轻轻一转、上官灵月就到了他身后,陈凡硬接对方来势汹汹的这一招。 陈凡一步侧踏,两臂相撞、他感觉就似撞上了一根硬邦邦的铁棍,还是很用劲地相撞,疼地陈凡倒抽一口凉气。萧子显抬起脚来踢在陈凡的腹部,他精神专注、在对方抬脚的时刻便忍痛有意收缩腹部同时身子往后弯折。这脚没有踢实、陈凡转守为攻,想到身后就是上官灵月、他的专注度和敏捷度都大幅提升,梦言上官灵月缓过劲来、两边夹攻萧子显。萧子显的乘势进攻没奏效,反被陈凡逮到机会,他抓住萧子显踢来的腿。左手按住,右肘狠狠击下。 与此同时,梦言、上官灵月的拳头降至。三方进攻结结实实地让萧子显尝试了一次痛苦的滋味,他怒不可遏,突发怪力。将弎人一并打飞,朱秀文八极拳姿势霸气、接续同伴的回合。她以柔对刚,取法于水、在萧子显的周遭方位游走。“敌进我退,敌驻我扰。”她瞧准时机便是一拳一掌,动作很快、因此力道不算重;这也使得萧子显始终无法进到与朱秀文正面一对一的机会。他很着急,朱秀文宛如滑溜的泥鳅、左闪右避,萧子显攻不到她,却总冷不丁地被来一下,这谁受的了? 陈凡、上官灵月与梦言都趁机做了气息调整,龙啸天将嘴边的鲜血擦干净、重又站了起来。罗本被倚靠在墙边。点穴的功效其实业已过了许久,但村民被邪魔的磁场所影响,能起身的不多、而即使有三四个能离远点还不懂离远点吗?萧子显不耐烦了,下一秒朱秀文被震飞出去。看样子这样杀伤力强、范围大的攻击也是耗费能量的,否则他不会与朱秀文周旋许多时刻。 龙啸天拿出了一封卷轴,对面不是萧子显、那么也没有必要多纠缠下去。“掩护我!”龙啸天刚才伤得不轻,就拖不利、他决定现在就实施封印。本来这个工作是由罗本负责的,龙前辈既然要出手,朱秀文就没什么说的。 邪魔显然知道龙啸天的厉害,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好快的身份。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龙啸天被扼住咽喉、卷幅掉在了地上。陈凡手臂兀自疼痛,今天的事情必须要有个了结。他奋不顾身朝萧子显攻去。黑暗中看不清龙啸天的神色,其实情形非常危险了。陈凡左右出击,被萧子显弹飞。梦言抛出她的法阵,同时用了“木”字诀。在法阵的加持下,“草木皆兵”效果卓着,萧子显背后开始遭到捆缚限制。上官灵月心有灵犀,“烈火燎原!”火焰在枝木上熊熊燃烧,泛起浓浓黑烟。梦言这次正面直进,龙啸天“啪”地从萧子显手中挣脱。萧子显被烈火与文姐缠住,下盘空虚。陈凡左腿横扫,正中萧子显的胫骨。龙啸天拾起卷幅,呢喃了几句、一下拉开,金字那面对着萧子显。龙啸天大呼,“现身!” 第139章 雨后晴空 金光闪耀,萧子显痛苦地大叫、他紧忙用手肘挡住脸,光线耀眼、他几乎无法睁开眼睛。但见一股黑气自萧子显身上抽离,倏忽被吸入卷幅。萧子显两眼翻白整个倒在了地上。没人愿意去管他,这样的家伙作恶多端、实在罪有应得。龙啸天奋力合上卷轴,手脚麻利地用红绳捆上几圈。 鏖战一整晚,可算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所有人都很疲惫,但也感到高兴。罗本恰在此时醒来,他一抬眼发现事情完全无法理解。朱秀文将他搀扶起来,临行的时候村民都跪求龙啸天、陈凡等人帮忙解除蛊毒。龙啸天答应下,自此他们不再见到龙啸天和他的同伴。原来在村口时被胡风等袭击,四名精壮汉子都被捆起来了。 龙啸天的出手帮宗协缓解了极大的压力,陆清云怒不可遏、东部四个发源地被毁掉两个。“该死!不是这家伙扰事何至于此?!”“老大,这次他们不过是打了个措手不及,我们疏于防备。”“四鬼人那边怎么样了?”“准备好了,老大。他们随时就能出发。不过要加价。”“加价?”“是。”“啧,没关系、只要能除掉他贵一点又何妨?”“明白。” 此回阻击不能说大获全胜,但切实减缓了陆氏集团的行动速度。办公室电脑前,张先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陈凡看着那幅救命卷幅,它好像没有什么变化。“敢情不需要用火点燃也能产生效力嘛。”上官灵月也是奇怪,“或许这是双叠符。”“双叠符是什么呀?灵月姐。”“通常来说一副卷轴只会写单符,但也存在双符的。”“这么厉害?”“嗯,画双符极其复杂,我师傅也不会。”“啊,真人不露相呀。”“可能吧。”上边接到任务完成的报告,批准组二十与组六三日假期休养生息。梦言动身去找mike了,上官灵月和陈凡只想好好歇歇。梦言第二日中午就离开旅馆了,陈凡在自己房间直睡到傍晚才感到满足。起来头还隐隐生痛,陈凡揉揉晃晃、“真要命啊!”他不想起床了。 “什么!四鬼人现在才出动?”“对,之前应该是还在谈的阶段。”“话说那么多情报哪里得来的,搞得一举一动全世界都知道似的,不会玩的是无间道吧?”“无间道是什么?”陈凡知道晚上有什么活动了。结果他就拉着上官灵月看完了整三部《无间道》。上官灵月看得津津有味,还在为卧底警察感到可惜。梦言离开后,陈凡把另一间房退掉。这两日他们除了吃饭哪都不想去,就呆在房里刷电影和练功。前段日子一事接一事,忙得应接不暇。陈凡有意利用闲暇时光做些整理,自陆清云宴会那次后他都没有和名副其实的师傅好好交流。他详细将当时她们下楼后的情形告诉上官,动灵月姐、在那一刻就像忽地有了灵感,火焰从没那般绚烂过,我都几乎不敢相信双眼。”他们聊了很多,或许在大战后俩人更加信任、珍惜对方,陈凡滔滔不绝,上官灵月听得很认真、这给了他更大的动力。做一名出色的演说家固然不易,能找到位肯认真倾听你故事的朋友更属难能。擅于倾听者即便一句话不说,讲述者也不会觉得尴尬、冷场。 陈凡提到齐巧芝,此前他当然有给上官灵月提及、但还有一些细节没能分享。“五行无缺的天赋,你知道梦言嘲讽我时心是不甘的。”上官灵月温柔地笑笑,“你不必在意啦、梦梦开玩笑的。”“我现在没什么了,只不过确实有些刺激我,我也明白她说的不错、一想到齐阿姨的话再看拉跨的实力,不难过是假的。”上官灵月爱怜地拍拍陈凡的头发。“哎哟,”“太大力了吗?”“不是,你知道昨晚那卷幅。”“还痛?”“你摸摸就不痛了。”“去,又想占便宜。”上官灵月与陈凡把“火”、“水”、“木”、剑法、拳法都过了一遍。“不错嘛,你的技法都很熟练。”“师傅,你看表现这么出色、也让您脸上有光,奖励一个拥抱不过分吧?”“好吧”上官灵月勉为其难地说道,十分倒有七分是玩笑。俩人都笑了。他们不再是初时羞涩的少男少女,当一个人内心真正地接纳对方后,亲昵的动作都水到渠成,再自然不过。晚上陈凡挑了部恐怖片,和上官灵月背靠在床上。“好看的,灵月姐。”“什么呀?警匪片吗?”“恐怖片。”“啊,不要吧、那好吓人。” 电影果然很吓人,陈凡从没看过如此惊悚的电影。最后还被上官灵月嘲笑了,“搞什么嘛,灵月姐、你扮猪吃老虎。”“我可没说害怕。”上官灵月以前很少开玩笑的,被陈凡逗得也玩起了戏来、一旦尝试成功就会上瘾,因为真的很好玩。“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得了吧,你肯定是想吓我才放恐怖片的。”被戳穿阴谋的陈凡话锋一转,“灵月姐,你看我都被吓成这样、总能答应同床共枕的请求了吧?我很真诚的,发誓绝对守规矩。”“不要。”“啊,灵月姐。”“撒娇驳回,恶果自食!”“好吧。”陈凡可怜巴巴地说道。他睡上官灵月的床,上官灵月睡梦言的床。其实俩女孩有时候是在一起睡的。 他们几天都住在这个宾馆,房间就一连订多日的。床上还留着上官灵月身上的异香。上官灵月把床头灯按下,“晚安,灵月姐。”“晚安。”陈凡躺下左右睡不着,意乱情迷。他忍不住问道,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以前他也闻到过很多类型的香水、沐浴露、护肤品的气味,有清淡的、亦有浓烈的,可从没闻到过这种清淡却又深沉的香味,简直是上官灵月性格的真实写照。外表冷淡,内里却善良、感性。 第140章 剑法精妙 mike一组没有被派去负责处理四大炼阴之地,梦言赶到p市时,正是他们一组四人解决当地的一起民房半夜异响事件次日。当天无事,梦言便与mike逛逛当地的古玩市场、mike家里有人是从事古董行业的,自小耳濡目染也颇多见识,门道十见五六,说起来可谓头头是道。梦言好奇心重,扯得他东奔西走、见着“琳琅满目”的古物两眼直发亮光,俩人玩得很开心。晚上就在朋友圈发了张手牵手的照片,上官灵月、陈凡虽然接触mike不多、但第一印象还不错,纷纷送上祝福。 这一天陈、上官一同到古镇散散心,青石板路铺就、宅邸做过翻新,却依旧保留古色古香。不是在节假日,故而游客较少。午后还降下了蒙蒙细雨,他们就在旧房改造的咖啡小店二楼欣赏雨景,小玻璃圆桌上摆着一盘酥香西多士,奶茶、咖啡氤氲熏人。店主人是位有品位的中年男子,在二楼种植了一些漂亮的观赏植物,正当花季,颇为灿烂。他见俩人神情亲昵,不多言语、留给他们静静的私人空间。下午客人不多,陈凡非常喜欢这种宁静祥和的氛围。显然在此方面上官灵月亦是同好。 夜里在小吃摊买了些烤串和一杯饮料他们回到了房间,上官灵月本来是没有吃夜宵的习惯、被陈凡怂恿地吃了好几串羊肉,端的是美味无比。有谁能拒绝诱人的串串呢?“灵月姐,再来点。”“不要了,吃宵夜会长胖的。”“你长胖了我也喜欢。”上官灵月脸一红,“我吃水果。”她打开水果拼盘,里面有哈密瓜、草莓、橙子各种。陈凡打开电视把遥控丢到上官灵月身旁,“灵月姐,你来挑节目吧。”上官灵月还玩上了,正挑一部恐怖片。“姐姐,你在开玩笑吧?” 假期最后一天,外面居然下起大雨。一连几个小时阴雨绵绵,陈凡起床的时候上官灵月已经在做每日锻炼了。“灵月姐,你起的真早啊。”看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昨晚没睡好?”“太吓人了,看那片子后做噩梦,半夜醒来了一次。”陈凡暗自思疑,照理说以他的阅片量不应该会害怕呀,怎么承受能力还越来越菜了。他猛地想起一件事,那天邪魔的攻势立足点是放在了他童年第一次看鬼片的情境,当时它就借用陈凡潜藏于心的恐惧施加压力。“这也会有后遗症?”陈凡低声自言自语。“嗯?”上官灵月。陈凡将心中所想告诉了上官灵月,“啊,也有可能。”“灵月姐,那日它用来对付你的回忆是什么?”陈凡没想太多,毕竟他的薄弱点是鬼片带来的恐惧心理,想当然以为上官灵月也差不多。上官没有言语,陈凡见她神情比较古怪、马上补上一句,“要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也是随便问问。”此后上官灵月一直心不在焉,陈凡猜想在她平静的外表下或许亦藏着痛苦的记忆。“灵月姐,你要是有不开心的可以说出来嘛,多一个人分担会好受一些。灵月姐?”“嗯?我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既然女生都这么说了,陈凡不好再问。 他洗漱完走到窗前将帘子拉开,外面还在刮着大风。显然是出不去了,但陈凡倒是挺享受这种天气。而且点外卖很方便,今天也没什么事情要干的。他想起了杜甫的一首着名诗词,“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物质条件的差别在恶劣天气中将会体现地尤为明显。他正要睡回床上,又被上官灵月揪了起来,“哎呀、痛,灵月姐,我再躺一会儿。”“还搁这有闲心躺呢?昨天怎么说来着。好好锻炼。”经她那么一提陈凡想起昨日在赞叹龙啸天身手时他曾发出豪言壮志,立志要改变人生。那会儿正谈到陈凡特殊命格所意味的天赋。最主要是他体会到了有天赋的好处,情绪汇集在一起整个人都充满着积极的心态。陈凡还让上官灵月督促他。“灵月姐,昨天我喝醉了、胡诌的。”陈凡半抱住软熟的被子,对床依依不舍。“不行,没得商量。”上官灵月语气严肃,陈凡心想完蛋了、他知道上官灵月是一个认真的人、这事对他亦确实有益无害,只能抛下那舒服的软床。练着练着二人渐入状态,陈凡也就没再生睡觉的念头,他和上官灵月相互拆招。到得中午,可算有休憩的机会了。陈凡点外卖后,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上官老师,今天任务量应该足够了吧?”“下午还得拉练。”“啊?”“平时执行任务可没这么时间给你加强,难道提升靠躺床上就能做到的吗?”“好吧。”陈凡见上官灵月兀自用功,自己亦感觉有了动力。此时是下午三点,外边的雨稍微停息。但天气预报说晚上还会降雨。陈凡拎出桃木剑,默默按道长、师兄所教舞了一套。上官灵月同样练过剑法,她以前用的桃木剑与陈凡的相比没有多大差别,然而师出二门,招术并不相同、故对战起来就比搏击有趣得多。 陈凡练了三年剑招,而且有名师指点,上官灵月斗到两百回合开外被一剑虚指喉,只能缴械投降。“嘿嘿,灵月姐、厉害吧?”“嗯,你的剑法很精妙。”陈凡听到女神的夸赞自是非常高兴,她不常夸人如此才显得赞美之词的珍贵。他见上官灵月还蛮有兴致,便当下着手将一路剑法教给了她。上官灵月武功方面天赋高,记忆力极佳、陈凡教了三遍她就几乎把百余种变化记得七七八八了。时间过得很快,二人也十分投入,不觉就到了五点半。陈凡肚子开始咕噜叫才发觉暮色苍茫、外边依旧烟雨蒙蒙。呆了一天室内,多少也想接触下清新的空气。陈凡与上官灵月稍作整装即出门下馆子。 第141章 危险迫近 想到明天三日假期就结束,陈凡不禁黯然。每个非穷苦家庭的学生自小都怀着对假期的期许度过小学、初高中。陈凡还清晰记得小学某次放暑假前的心情,期末考试结束、崭新的暑假作业册发下来,所有人都陷入狂欢。收拾得早就挥手道别,一些被分派任务的留在教室打扫卫生。今晚就放暑假啦!他从没想过暑假有什么好玩的,也许只是因为他不必每天坐在教室里、时间自由所带给他的无束缚感。好笑的是他经常会在暑假头一两日做梦梦见暑假快要结束、而他的作业一个字还没动。他惊醒望着窗帘外的日光才发觉暑假还有五十多天。一前一后的“落差”让他想大呼假期的美好。而当假期临近结束的时候,因为暑假时间长、相当于两个月不必按时打卡、无拘无束,突然又要回到被人管控全天时间的学校,心中升起一股忧伤、不舍、痛苦的复杂情感。假期结束的滋味与即将放假的期待及时带假休闲的浪漫间也存在大的反差。 不过陈凡很快就被上官灵月的倩影吸引了,既然是与她在一起、没什么值得忧伤的,这样想心情瞬间昂扬。陈凡哼起小调,上官灵月奇怪地回头看他、“什么事啊?那么高兴。”“灵月姐,老实说、过年前我和你提到要去相亲时,你内心有没有一丝丝的吃醋。”陈凡拇指食指相压,用以传意。“没有。”上官灵月回答得很干脆。“骗人,你明明就在吃醋。”“我吃你醋干嘛?”“噢,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自信我喜欢你不会喜欢别人,而你也是这样、对吧?”“普信男,下头。”“灵月姐,好过分。”陈凡假意要打上官,她一个侧身跑开,陈凡追了上去。俩人打打闹闹地下了楼。外边刮着大风,门前雨斜斜地飘过。就在他们下楼的这段时间,天气似乎变得更为恶劣了。二人来到泰式料理餐厅时,身上都挂了水。“两位吗?”“嗯。”“这边请。” 餐厅以深色木装潢,不管真假、至少真有来到无叶树林的感觉,黄白色的柔色调灯光与环境十分相称。“来份冬阴功。”“咖喱饭。”“好,稍等。”“冬阴功是什么?”“酸辣的海鲜汤一类吧。”“那你吃得饱吗?”“不够吃你的咖喱饭。”“不行。”上官灵月总能很认真地应对一些玩笑话,陈凡被逗乐了。“不急呀,晚上再买点吃的。”“你再吃宵夜就要成胖子了。”“非也、非也,你想锻炼是不是要耗费比平时更多体力?你光消耗不补充营养就跟不上了呀。”下雨天的晚上客人相对冷清,陈凡与上官灵月坐在中间一个高出地面的平台。用木木枝栏围住,最正中有一棵大树直穿上天花,那棵树是用仿真塑胶材料的。看起来栩栩如生,在另一边围住摆了台钢琴。“姐姐,有人弹奏吗?”“噢,应该一般周末才会有吧?”服务员学生稚气未脱,她问一旁的女孩,“嗯,是的。”陈凡略感失望,不过也没再说什么。他看到女生感慨万千,刚出来社会的多是唯唯诺诺。对于确定不确定的事主打一个不自信。 陈凡用大碗给上官灵月装了一碗,全是海鲜。上官灵月也给他盛碗咖喱,香气腾腾。这已经是达成某种默契。用过餐后见无人演奏,他们便即出门。巧的是梦言搭伞恰好从餐厅前经过,这条路走过去直通往他们住的酒店。陈凡正想要举手打招呼,上官灵月猛地一把抓住陈凡。 “嗯?”外面雨稍小但还依旧落着雨帘,餐厅高出外面街道几层台阶。梦言在认真辨路,小心脚下不被水溅到。马上他就看到远远跟在后边的一个人,那人打着伞但脸被雨衣遮挡。他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如果不是上官灵月提醒他可能不会对这个人有多余的想法。现在看起来像是在跟踪。要换别人陈凡也懒得管,可跟踪梦言一事立刻使他联想到“四鬼人”。动作这么快?!跟踪者业已消失在视线边缘,陈凡和上官灵月赶忙打开伞跟了上去。 果真男人就在梦言身后直线偏离一点,这时上官灵月的电话响了,梦言耳朵贴着电话。她走在最前面,这时拐入了酒店。上官灵月停步接起电话,陈凡帮她拿着伞。“喂,梦梦,”上官灵月用手捂住嘴,“后面有人跟踪你,我们在你后边。”梦言下意识回头看,果然一个男子跟了进来,坐在厅中的沙发椅、拿出手机装作打电话给人。梦言头脑机灵,眉头一皱、计上心头。她说道:“我们在饮冰室见”。“小姐,需要订房吗?”前台问道。“噢,不好意思、走错了。”她说话声音压得比较低,返转出来。上官灵月与陈凡就近走入一间水果连锁店。梦言离开这家酒店,直往前走、接道拐角过去不多步便是饮冰室。她步速加快,瞥见前方档次不错的“四季酒店”、毫不犹豫地推开旋转门。梦言边走边用余光看着身后的人,她心知接下来的行动很重要,这种事情使她感到兴奋。梦言到前台叽咕闲扯了一番,身体转向门口位置、假装往手提包塞卡。她微微一笑,走设在向一楼楼梯口旁边的电梯。当电梯门关闭的瞬间她见到玻璃旋转门外可疑的身影,暗自窃喜。“这次老娘可要好好耍耍你。”梦言进到酒店后着意留心监控的位置,那种地方才安全。陈凡和上官灵月买了盒水果出来,正看到男人进到四季酒店。这时,上官灵月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我在四季酒店,他跟过来了、你们先去,我和他耍耍。” “梦言怎么说?”“她说要玩玩。”“啊?开什么玩笑!”陈凡说这句话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可能是陆清云派来抹杀的鬼人,只身进酒店太危险了。”“那我们跟过去吧?”“走!” 第142章 门外有人 梦言按了个三楼。她刚刚对前台说道:“啊、你好,我约的网友告诉我在四季酒店,可我到这后发消息一直找不到他。一个单身男子,身材中等吧、今天到这的。”“网友?您不会……?”前台露出玩味怀疑的眼神,她不想惹上麻烦。“不是,我认识他几个月了。如果不能帮忙那我大厅等等好了。”前台见梦言没有强求、看样子亦不像那类人,便好心告诉了她308。“谢谢你。”“我记得今儿就这么一位,下午三点登记的。他眼睛小小的、鼻梁很高、长得还怪帅。”“对、对,就是他!308吗?谢谢。”梦言露出了无邪甜美的笑容。前台姐姐看了也为帮到人而心情愉悦。 梦言到三楼后发出短信,电梯只有一堂、她从电梯出来后改走楼梯,到二楼的时候。电梯下至一楼,同时她也收到了上官灵月的短信。因为在她之后没有人乘坐电梯,所以她确信对方是能接收三楼这个信息的。梦言等在楼梯口,电梯显示向上走的提示。她赌对方按的是三楼,果然过了二楼显示面板停在了“3”。梦言长吁一口气,快步走下一楼。经过大堂的时候,她装作气冲冲地毫不理睬前台姐姐好奇眼神的询问,演习在她再容易没有。她把刚进大厅套的伞罩取下,迎着呼啦啦大雨出门而去。正撞上陈凡、上官灵月二人,“啊,灵月姐、陈凡哥。”陈凡抬头看了看,推推梦言、“先回去再说。” 雨水还在纷乱地下,陈凡、上官灵月与梦言继续往前走、转过拐角。他们边走边注意身后的动静,在左拐右拐间终于重又站在了原住酒店的大堂里。弎人事不宜迟,一刻也不耽误地上了楼,直到将房门关闭再上了防盗链这才敢完全放松。“四鬼人吗?”梦言憋在心里许久的话此时方得一吐为快。 上官灵月应道:“不知道,”“但他的的确确是在跟踪你。”“有消息了吗?”“嗯,今天刚收到的、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三位同伴作了商议,今晚就住一间房。梦言、上官灵月挤一床,陈凡独自睡另一张。晚上外边依旧淅淅沥沥,这种情况有什么动静是很不易察觉的。“他们如果行动失败肯定会增派人手,敌在暗我在明、很不好对付啊。”“我也想过,明天最好上庙里请神。”“是像前辈那样吗?”“嗯。”“哇塞,那实在是太酷啦!”梦言、上官灵月把门窗都做了防备,自不必言。 “话说俩位姐姐,你们有附神吗?”“有,但是好像不咋灵。”梦言尴尬地摸摸头。上官灵月摇摇头。“梦言,你请的是何方神圣?”“土地神……”“啊,难怪不灵、土地神不是本地神吗?你都不在他的势力范围,神灵如何帮助你?”“也是噢。”“可以更换神灵吗?”“这个要解除原来的才行吧?”上官灵月说道。“那你们打算怎么样?”陈凡打开了手机地图,就去这个吧?”他指着一个寺庙的标志。“会不会太随意了点?”梦言不解,在一些方面她的知识和陈凡一样少。组长还是组长,上官灵月当机立断:“危急情况不能再多选择了。”她当即把请求上提给张先生。在发现可能有内奸后不久,张先生与组员的交流就开始采用某种密码,若无对照表是无法看懂他们对话内容的。如此即便被盗取聊天记录也不会暴露,而密码是通过电话敲定的。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张先生显然一直在工作,请求发出后不久他就作了回复。虽然还未有糟糕的消息,但他深知“四鬼人”的能耐,在看到上官灵月提出的寺庙请求后自是毫无犹疑地同意了。“是呀,很好的做法。”张先生收获了灵感,本来他正准备休息、还是分别给各组发了提醒。又忙了一会儿,眼睛和脑子都快撑不住了、下意识把房门锁上,就躺在办公室里的长木椅上睡觉。 “上面同意了。”“早点休息吧,各位。”“啪,”灯关上了。梦言跑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了。陈凡左思右想,他一直在回忆男人的背影。“灵月姐,你怎么会知道有人跟在后边的?”在等梦言的时候,陈凡问上官灵月。他记得上官灵月拉住他的时候,跟踪者是还未进入视野之内的。“直觉。”“这么简单?”“是。”男人的身高大抵与陈凡差不了太多,他对男人进旋转门时候距离门顶的距离留有印象。梦言出来后他还专门比对过,只是“四鬼人”给他印象是四个人一起行动、且未曾有听到过他的口音,不知是否果如灵月姐所猜想的那样。梦言曾兴致勃勃地告诉他们自己是如何在前台套话的,仿佛于她算一件杰作。 “若梦言可以套出话来,男人为何不行呢?”她暴露了两间酒店的位置,确实在套伞的环节上做得无懈可击。可那些家伙是那么好糊弄的吗?”陈凡越想越清醒,而某种危机感也伴随着他益渐清晰的思考变得强烈。陈凡一下子坐起了身,轻微的响动、上官灵月睡的位置在他这一侧。原来她也没睡着,这会儿被声音惊扰、扭头看向陈凡。房间拉着厚厚的窗帘,所有灯都关着、惟有房门底下的一点空隙露出走廊的灯光。本来十分暗,对于那些许光亮房内的人早就适应。陈凡出于直觉做出了下意识的动作,他到床尾往门那看去。有一片明显的被影子遮住,外面站着人!上官灵月跟着也看到了,这时梦言翻了个身、头朝向窗外。 陈凡正想向上官灵月打手势,回头时吓了一跳、上一秒她还枕在床头。“影子大概停留了三秒,隐没于走廊光中。上官灵月来到陈凡床上,带着一股香味。陈凡心神荡漾,她轻声问道:“是有人在外面吗?” 第143章 尽力而为 一直流传着这样的故事,如牛顿被苹果砸出个万有引力、华盛顿樱桃树等许多故事一样、具有其传奇性。着名化学家门捷列夫日思夜想,他潜心于元素的排列。梦中灵感迸发,醒来就记下那神奇的排列组合,有了后来造福人类的元素周期表。当一个人在很专注地想某件事情时,他的第六感就应在了这里、陈凡如此,也许上官灵月能最先发现梦言身后潜在的危险亦得益于大脑的神奇。 陈凡悄悄下地,踏上薄薄的布拖、上官灵月跟在后边。俩人悄悄来到门口、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寂静无声。陈凡从猫眼窥出去,走廊空空荡荡。“走了。”“不会是凑巧吧?”陈凡坚信预感不会出错,“我想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他们会寻找机会动手。“这一夜俩人都睡得不安稳,半夜雨水拍打窗台的响声、“四鬼人”无处不在的威胁使人烦躁。 “呀,睡得真舒服。咦,你们两个怎么黑眼圈嫩重?”陈凡连声打着呵欠,上官灵月精神萎靡。“你们不会是……?”“别瞎说。”陈凡当下把昨夜发生的事告诉了梦言。他们用过早餐就往庙里赶。这个庙规模比较大,供奉了几座正神。买香火,便即祷告。陈凡发现了关二爷的像,上次就是他带给自己希望,当下决定向关二爷求助。“关神吗?你可以试试。”陈凡试着跪在神像前作一番请求,心内默默诉说难处、没能得到回应。上官灵月已向花木兰请神成功。“灵月姐,你和木兰很契合呀。”“为什么庙里会供奉花木兰?”“当然,这可是木兰殿。”“可是……”“陈凡哥,你有所不知、据传花木兰在唐朝时曾被皇帝追封为“孝烈将军”,民间就更为繁盛了。传说木兰是掌管人间善恶的神仙,奉玉帝旨意来到人间驱除邪淫,匡扶正道。”“噢,原来是这样。”“怎么办啊?为什么你们都能请到,而我请不到呢?”“陈凡哥,你要诚心静气,不能想太功利。”“你在试试吧?我们在这里等你。”上官灵月说道。陈凡又去买了几柱香,他再次来到关二爷神像前,仔细端详着神像的威严,脑中飘过那些忠肝义胆、威猛无双的神话,肃然起敬。他跪在蒲团上,先呼吸吐纳稳定情绪。 “还有两个地方吗?”张先生很迷信,他希望能派上成功完成任务的组去执行接下来的任务。前几日的反败为胜固然使人十分意外高兴,可毕竟只成功了一半;陆清云还有反击的空间、机会。他身肩重任,必须为安全考虑。威胁一天存在他就难以安眠一天,这时门敲响了。 张先生在家里办公这段日子,为安全起见。今天助手说要去亲戚婚礼请了假,他也跟着张生忙近一个月,例行假期都没有放,怎么能再卡人呢?这里只有他助手和家人知道,而一般情况下家族聚会必然会提前打招呼。他仔细想想,也不可能是快递或者外卖呀。张生走到门口往外张望,他认为陆清云还不至于跑到他家里来找麻烦,吃住都在此解决、也就今天助手不在半天。 上午忙时还没想到太多,这会儿才真正意识到危险。猫眼被堵住了,漆黑一团、诡异的事情由不得人不害怕。他突然觉得寂静的可怕,他问了句“谁呀?”直至话音完全落下依旧毫无回应,他反应过来后悔问出这句话,因为他在问出的同时向对方暴露了两件事,一、家里大概率只有他一个人;二、他对外边的事情毫无把握。张先生揉了揉眉尖,“或许敲错了门吧?哪个人搞恶作剧。”他调出监控,他在门口设了监控、因为他的屋子在角落、这边只有他一间,所有这么做、如果挨着或对上电梯口就不被允许了。 当他调出画面那一刻才是真正被震惊到了,监控呲呲地一片花白显然是遭到了恶意的破坏。张生住这里也有几个月了,邻里都是些是守规矩的平民、且他为人低调,从不做得罪的人事。他记不起来在这一块地方有得罪过什么人。若是将猫眼堵住算玩笑勉强能作为安慰之词,谁会无聊地把人家的监控给砸了。“咯。”短促的声响自内室传来,一下引起了张生的注意力,在这个当口会想象的只有更恐怖。 张先生很快地给助手小李发了短信,同时他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张先生虽然久坐办公室,但在到这个位置上时他可是鼎鼎有名的“张天龙”、做事向来稳。他应对过无数次惊险事故,年岁积累头脑却依旧醒目。他冷静地将事情报告给警方,随手取了搁在门旁柜子里的一把甩棍。他很久没有练了,拿在手里甩了甩、感觉还未丢。敲门声突然响起,吓了一旁的张先生一跳。这回他学聪明了,什么也没说。内室传来的声音清晰可闻,那里不会有任何人、除非从外面闯入。他脑子转得很快,几乎无路可逃。而在等待警员赶到的这段时间,就是考验他能力的时候。张先生咽了口吐沫,门外的敲门声停止了、转为撬锁的意思,“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张先生有些生气,他潜运内息、神经被强自拉紧。 若单方面进攻他还能选择躲起来反明为暗,偷袭不善的来者。然而如今是腹背受敌,张天龙当机立断。他运起手劲,将柜台拖至门前压住。张故意发出巨大的摩擦声,以期能引起周围房客的注意。终于自黑暗中现身,是一名陌生男子。他毫不隐讳,手中握着一把小刀。“张天龙,不要挣扎了。”张生没有回应,他紧紧倚靠在柜台上。手握紧了甩棍。猛地背后一震,是有人在撞门。“呼……”张天龙事先上了防盗链,还有点时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明白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多。 第144章 死亡 陈凡虔诚地祈祷,梦言告诉他不要功利实际上就是场面话用来安慰人的、大概让她再说一次不会这么说。陈凡明白心诚最为重要,他稍微组织了下语言、同时忆及关二爷曾带给他的恩惠,“二爷呀,关圣帝、拜托。小辈当前遭遇生命危险,并非是做了不忠不义的事被人报复,而是阻碍了一些人不正义的勾当。可否请您帮帮小辈,一定不违背祖训,信守忠义、但危机关头还请关二爷您能大发慈悲。”陈凡跪在蒲团上对关二爷说了很多心诚的话。上官灵月与梦言见他那么久,可不要出什么问题才好,纷纷来到关公殿外。只见呆在那里嘴巴兀自嘟哝着,这时有人不太耐烦了,在他身后说着话。陈凡完全不为所动,他多年静心坐定的功夫不是白练的,此刻内心惟有面前的关公神像和他自己。他处在一个绝对虔诚平静的状态。上官灵月上前对后边的人说着话、她嘴稍微笨点,梦言也帮腔、态度诚恳,幸好这日上午下雨天人还不太多。 “二爷,如果愿意帮忙、就请给点提示吧。”陈凡这么想着眼神不自觉瞟向左近的一盏油灯,仿佛刹那他的心思为上天所读懂、殿门是半开的,一阵风吹来油灯瞬间熄灭。这件事情所发生的时刻与他眼神定格几乎就是前后脚时间的间距,陈凡忽地感到身体发生某种说不上来的奇异变化,体会只一瞬间就消失了。他亦分辨不清到底是关公显灵还是事出凑巧,不过若合在一起他认为时候差不多了。陈凡又拜了三拜,这才起身离蒲。排在后面先前不耐烦被劝住的阿姨忙走上前来,陈凡不知道先前的事、还沉浸在过去与关二爷的对话中,他奇怪阿姨看向他的一眼里面蕴含的怨恨。陈凡应对奇怪的负面情绪经验很丰富了,他并没放在心上。上官灵月、梦言迎了上来,“怎么样?”陈凡耸耸肩,他与俩位女孩一起走出殿门。 “砰!”门在被强烈地撞击着。“防盗链!阿考。”手握小刀的男人冲门外喊道,张天龙为此前潜伏夹击的被动所带来的压迫、不适而耿耿于怀。他深知战斗中技术不必言,心态同样非常重要。他必须趁机转被动为主动,以此来消解内心的不平衡,重新拾回“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男人说话时注意力难免会有些许的分散,他想不到当前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张天龙单手抓起一把椅子——那是他在门口换鞋时候用的,狠狠地朝不速之客甩去、同刻身随影动,甩棍已经招呼上。男人躲过飞来的椅子,又迅捷地躲过张天龙的甩棍,锋利的刀子刺入了他的小腹。一瞬间张天龙感受到了疼痛,随即而来的是恐惧。他本以为自己至少能撑几回合,没想到杀手的身法鬼魅灵动。是我慢了吗?张天龙脑中闪过无数念头,男人将刀子导了导“刷”地一下拔出。他是戴着手套的,换言之不会留下指纹。我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张天龙的恐惧被疼痛激发的清醒意识所掩盖。他忙用手捂住小腹刺伤处,血依旧在汨汨地流,一点点滴在地板上,将白色的地板砖染成了血红色。“砰”柜台被撞开了,防盗链孤独无依地于半空摇晃,叫阿考的男人用工具将它剪断,闯进屋内。屋外楼下响起了警笛声,“大哥,条子来了!”阿考惊慌地说道。男人用小刀一下扎进无力反抗的张天龙心脏,他动作很快、仿佛这种血腥残忍的事在他是司空见惯的。他转身向内室跑去、阿考亦紧跟在后。张天龙感觉好困好困,他倒在了地上、既无力动作也无力说话,他眼睁睁地看着两名杀手消失在内室的黑暗中,那是他生前所看到的最后的景象。 陈凡、上官灵月、梦言走在路上,现在是早上十点。昨晚她与张生通过信息,他批准了她们的请求,同时告诉灵月今天上午会分派新的任务。上官灵月把手机重又放回口袋中。“灵月姐,有什么事吗?”上官灵月摇摇头说道:“最新的任务还没分派下来。”“那不挺好的?” 他们当天中午收到了宗教协会另一位上司发来的通知,上官灵月知道他是谁、但极少联络过。陈凡、梦言赶忙打开新闻,还不见报道、只说是某公寓内发生了命案,这与短信所提供的信息一致。张生在警方到达现场时已停止了呼吸,现场只留下一把很普通、被磨砺得相当锋利的小刀,兀自插在心脏位置。不用说其手段之娴熟并未给调查者留下丝毫的指引。内室的窗户被撬开,大门也有闯入的痕迹。其时在周末,邻居报告说听到声响、他们决定上来查看时警方到达现场。这说明事情的发生过程很短促,而对张生的尸检报告亦证实了这一点。致命伤只见两处,一是在小腹、二是在心脏。身上无更多的伤痕,可见张生死前并未做太多挣扎。在他身旁躺着一根甩棍,上面只验出了张天龙的指纹。推测是察觉危险,欲以甩棍做自卫、出乎意料对方出手极快,他没有还手之力。至于一个人家怎么会藏有甩棍此等物,稍加调查确认便能理解、他的职业小心意识是再正常不过的。 张生打自肯定在与陆清云打对手时便想到危险会找上他,所有这边的业务曾部分交代给内部最信任的朋友,即另一位元老丁利。他们曾并肩作战过,他向尊信丁老。消息固然使人震动、然而他深明好友的去世并不代表事情就要结束,一切的发生在这个时刻都无法不令人联想到是陆清云的命令。这般残忍的杀戮可见他是铁了心要反扑,同时亦有震骇的作用。就像在对妨碍、违逆他事业的人大声宣告:“敢得罪我?就是这个下场!” 第145章 前途未卜 再有“涵养”的人也无法不感到愤怒,暗杀行动将鲜血全然展现、赤裸裸的挑衅!他的双手攥紧,发誓这场对决必须拿下。他在内心默默说道:“好朋友,你好走、我一定帮你报这个仇。”他当即收起悲痛与愤怒,打开了张生的电脑、密码他是知道的,当务之急是要将消息通给各组、他们在危险之中另一方面也是反败为胜惟一的可能。他坐在电脑前,就像张天龙生前那样。将这边忙完,他拨通了一个电话。“铁哥,我需要你的帮助。”铁练风是名侦探,他专为有钱人服务。年轻时曾受过恩惠,欠了人情。“好,我明白了、给我一点时间。”蔡松走到窗前,白日照在他脸上、他不自觉地仰头。对着空中的太阳,它还是那般耀眼、给人带来温暖与光明,他喃喃地说道、“这一次能赢吗?” 房间里的氛围显得有些沉重,三个人在得知消息后都陷入震惊久久不能自拔。雨水拍打着窗户,“哒哒哒哒”的。陈凡先开口了,“这样下去不好玩了,我们会死的。”陈凡本不愿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但有时候直接表达比委婉措辞更有力量。他思考了很一会儿,在命案爆出以前还是“四鬼人”杀人于无形“的传说,他想如果是应对邪灵侵体的手段还有周旋的余地,然而张天龙的遭遇无疑传达这样的信息:“挡我者死。”陆清云所使用的手段已经越出了对法律的敬畏,完全是谋杀。根据所传达的信息,对方是亡命之徒、同时极其擅长暗杀,这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所能应付的范畴了。梦言也十分忧愁,“是啊,要不我们退了吧?”她昨日刚与mike约会,甜蜜的回忆仍盘在心头、她选择了正常恋人都会偏向的选项。“那边有什么指示吗?”上官灵月手微动,屏幕亮了、她摇摇头:“目前只是传达了讯息和警示。”“灵月姐,你的想法呢?”陈凡与梦言都看向他们的组长,静等她的决定。上官灵月皱眉想了许久,说道:“我现在发信息过去说我们情愿退出吧。”“呼,”陈凡长吁口气,梦言开始整理她的东西。无论如何,他们都决定不再参与漩涡了、玩命的事业不值得。上官灵月也动手收拾。“就走到这一步了吗?”陈凡思绪万千。 他们在西餐厅吃午饭时,上官灵月收到了同意的信息、说手续会通过手机联系完成,工资不会欠缺,并且发来辞职信的格式。虽然言辞冷静,上官灵月还是能感受到其中的失望。他没有卡人。尽管陈凡等人可以理解上头的想法,但他们不能不为自己考虑。张天龙一倒,明确表达过反对陆清云的人无疑都面临暗杀的风险。这样的决定令所有人都内心不太舒服,就像逃兵、然而他们只能这么选。陈凡给父母打了招呼,上官灵月、梦言纷纷联系了家人。下个月或许他们就在新的岗位上忙碌了。 丁老发出一条条讯息,又收到一条条回复。他看到了上官灵月代表组二十的请求,扼腕叹息。他想留下他们但他能够吗?的确,在生死问题面前、每个人都应该有选择的权力。组员与宗教协会只是上下级的关系,再没有其他。他们不欠协会什么,丁老也无权要求他们做更多。他平复了心情,按照流程把事情办妥是他的责任所在。 在这种情况下分别心情是复杂的,就像是做了一场梦。陈凡不敢相信今天就要到了分别的日子。有些不适、伤感、沉重……显然俩女孩也是一样的感受,她们都闭口不言,默默地整理行囊。梦言似乎流出了眼泪,“灵月姐,陈凡哥。”她的声音变得哽咽,多说一个字亦显得十分困难。上官灵月什么也没说,紧紧地抱住了梦言。她是个很感性的人,喜怒形于色、与上官灵月恰好相反,但灵月只是表面不动声色,又如何不是潜藏着火热的心呢?上官灵月比梦言高,梦言紧紧贴在上官灵月的脸侧,像是姐姐在安慰妹妹。陈凡见此情此景不禁深受触动。 陈凡与梦言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弎人带着行李离开房间。陈凡对于未来还没有什么想法,他只觉得需要好好休息一阵。“mike怎么说?”“他也退了。”“嗯。”至此直到火车站他们都没咋搭话。陈凡的火车先到站,他与上官灵月、梦言挥手道别。他或许很久不会再见梦言,但与上官灵月还会通过手机联系、真正的告别未必会到来。不管如何,他都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段时间的风云变化,男女之事所占的比重反而不那么大。 上官灵月和陈凡拥抱了良久,终于彼此分开。她们在入站口目送陈凡而去,忽然人群中出现某个熟悉的身影、那件衣服上官灵月从没见过,但他的身形使她刹那回想起昨日的神秘男子。他们确实是退出了驱魔,不会再对陆清云有什么威胁,辞职书也会在稍后提交、可陆清云一伙会放过他们吗?上官灵月想喊陈凡,他早已隐没在熙攘的人群中,梦言顺着上官的眼神也发现了、“咦,那个人……”她没看过该人的背影,只是直觉告诉她是个危险人物。上官灵月赶忙掏出手机给陈凡发去短信,陈凡边走边沉浸在感伤、迷茫的复杂情绪中。每段旅途都会给他带来多样的体验,他诗意的一面在静寂无人时即悄然占据身心。对于他来说,举目皆人却无一相识要比空荡的车厢更使人落寞。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下扶手梯、上证件、进车厢、摆行李落座都只是机械式的动作,他这时才看到上官灵月发给他的短信。“果然还是跟来了吗?”陈凡咽了口唾沫,他不很刻意地对面前触目能及的人检视了一遍、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 第146章 旧戏重演 陈凡跟在朋友后边的时候考虑事情少许多,实际上他经常会有独自出行的经历、毕竟他的高中同学多流往附近大学、而同班像他这样跑到远远的外地读大学人数极少。陈凡单独行动时警觉性要提高数个档次,他发了句回信“一个人吗?”上官灵月秒回“昨天跟踪梦梦的男人,就注意到他一个、不确定有没有同伙。”“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你们俩也是。”“好。”陈凡已经在潜运内息了,他必须保持某种状态,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算难事。陈凡所坐的火车将要在明日早上到站,他开始后悔为啥没买飞机票。陈凡本打算稍晚看看能不能买到卧铺,考虑到环境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会从哪里入手呢?”陈凡仔细思索。 食物、水、厕所、睡觉他一丝不敢马虎,还未遇见使毒的行家不代表没有,那是杀人无形的传统手段。陈凡明白人多势众,他有意与身边的人攀谈、三言两语情绪就高涨起来,运气不错、遇到一个球迷,话题数不清地奔泻。说起来,他们的目的地居然还是前后相隔的两个站,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小兄弟,今晚过夜不定卧铺吗?”“省钱,能省就省。”他这样说对方就明白了,“是、是,现在年轻人压力大,娶媳妇得有房有车、不然谁愿意跟你过苦日子啊?”说到这话题隔壁大妈也插嘴了,场面十分热闹。乡下人淳朴善良,聊到兴起、从地上翻出一大袋吃的,豪气地搁在窗边小桌上。他把瓜子、花生推给陈凡。陈凡看了一眼热心的乡下人,老实诚恳的样子、不见会有什么坏心思。陈凡想起来电影中的一段台词:要讲温良恭俭让,特别这个“让”字。譬如抽烟,对面坐了一个不认识的人,我也让两口,对方如果不接受邀请就是不给面子。陈凡接过,和男人边吃边唠嗑。路上有说话的人,时间就过得很快了。 他初时内心还有些担忧,比较小心谨慎、待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陈凡逐渐大胆,但车上的餐饭他还是不敢去吃,只以行囊中的面包为食。倏忽来到晚上,他旁边的乘客换了几茬,对面还是话痨老铁。陈凡一直不忘极力搜索对手的踪迹,令他失望的是一整天都没能找到心中的可疑人物。下午三点上官灵月亦乘上了归家的列车,而梦言在稍后的三点半也离开了火车站。陈凡相信上官灵月的直觉和判断,如果是那个人、目标只能是他。“莫非他在等待最佳的进攻时机吗?”陈凡正思索,又被男人带入了话题。半夜十二点,车厢上吵嚷的声响渐渐小了,甚至能听见某人的呼噜声。靠在窗边的乘客还稍微好一些,他们能就窗边小桌上趴着睡觉。在外首的只能倚在车椅上,那并不很舒服,对于习惯软床的人更是难以入睡。陈凡捱到凌晨两点,他周围的人没睡的已经不多了。对面的脑袋斜斜歪在一旁,嘴巴微张呼吸,不知来到哪处仙境。 “灵月姐,你睡了吗?”他知道上官灵月的火车也需要次日才抵达目的地。隔了几分钟有回应,“还没呢,睡不着。”“你不是订在卧铺吗?”“是啊,旁边一个男人打呼噜老大声,而且我老是想着‘四鬼人’,总觉得他们就在左近。”陈凡劝慰了她一番,他的眼皮开始耷拉,这是劳困的迹象。他说不了更多,惟有祝福。现下的处境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陈凡实在有些撑不住了,他在灯光中沉沉睡去。睡着前困意袭来,他心下一横、“管他那么多呢,睡就睡吧。”兴许是一整日的守株待兔落空使他感到疲乏、警惕心理因为劳累又有所放松。陈凡并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上官灵月向来对自己的直觉十分信任,一次她在朋友家住。晚上一直周身不舒服,可就是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里。朋友觉察到异样,出言相询。她又能说什么呢?没有抓住的东西。这种感觉被她带入了晚安休息的时段,导致翻来覆去难眠。 迷迷糊糊地他被一股奇异的香味熏醒,陈凡睁开双眼、面前的男人依旧歪着头呼呼沉睡,小桌子上趴着困乏的旅客,没位子或是不愿与人相争的将头靠在窗边缘塑胶包套上、那多少还是比只能后仰倚座的姿势舒服。在列车过道上占半边行李、还有某些旅客伸出的腿,视觉上犬牙交互。他意识到还在凌晨。然而光线却像被罩了一层厚纱,模糊昏暗。座票过夜他不是没试过,与卧铺不同、在这里的白光应当是一直开着的。陈凡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揉揉双眼、这种法子实际上大多时候并不奏效。你想是看错了偏偏就是没看错,一样的模糊昏暗、甚至还透出些诡异。陈凡掐了自己一把,人下意识总会做潜意识的动作,痛感很真啊。他大着胆子推了推那位和他攀谈甚欢的朋友,就连这亦如梦如幻。他手上稍微用劲,对方毫无反应。陈凡灵机乍现,吼了一嗓子。明明那句话从他嘴中出来音量还算正常,一出口走不多几步就似碰上了吸音海绵,石沉大海、无影无踪。 这下确定无疑,他来了。一股杀气传至,陈凡敏锐地觉察到、同时绷紧的神经也使他把自己真气激发运转,陈凡回头寻找杀气的源头、跟随感觉他认为应该是隔壁车厢而非这里。既来之,则安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句古老的话实际上不仅仅是策略,毕竟大禹治水靠的是“疏导”而非但依土淹,那是数千年前的故事了,可以说离开真理很远、可为何流传至今呢。因为它更大的作用体现在稳定情绪上,陈凡想着信心急遽扩增。项羽“破釜沉舟”的故事告诉世人,“以一当十,九战九捷”需要势。 第147章 死战 陈凡突发奇想,打开了手机、果然是停在了他睡觉的点数——凌晨两点四十。“原来是这样吗?”陈凡一切都懂了,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他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因为他知道对方要找的是他。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死亡的杀气蔓延开来,变成无形的雾气。陈凡自应付深井怪物后内心变得坚强了许多,“宝剑锋从磨砺出”,他藏着的剑就待前来送死的家伙了。身后有人说了句话,陈凡听着像是和他交谈的男人口音。他的确带着一股乡土气,“‘四鬼人’留下的特征并不多,男人且是z地口音。z地?陈凡有个同学是z地的,初中时玩得还不错、他带的口音这时候被回忆起来还十分鲜明。 男子口音不是那片区的,但他有句话让陈凡耿耿于怀,不说陈凡记不得、这一提起来他就想通了。男人拔座而起,神情狰狞恐怖。此前还和他有说有笑、给人淳朴善良形象的老苏瞬间像换了个人一样,脸还是那张脸,却发生了全然不同的变化、完全出人意料。陈凡被吓愣了,一时居然没想到要还手招架。大意之下被就地扑倒,男人眼神泛着血丝、陈凡只在几日没睡觉的人脸上看到过这种眼睛,他张开血盆大口、一般这是形容鳄鱼等猛兽的,人类的嘴巴再大也不会给人那样的视觉冲击,然而面前的的确确是惊悚体验。陈凡惊得大叫,既是恐惧也是奋劲。 老苏像丧尸似的张嘴就咬,他的嘴巴离谱地张着、直径相当夸张。从他的嘴中淌下鲜血与口水、臭气熏人,既然是在幻境中那发生什么都不会令人觉得奇怪。陈凡肚内一阵反胃,几欲作呕。这使他缓过神来,他奋力将老苏的头往一旁撇、老苏全身的劲力很大,而且就像疯了一样,二者一时在地上僵持不下,陈凡汗水直流、他大吼,拼搏、勇气、愤怒都随着这一声吼叫迸发出来。对付野兽,就需要野兽。“仙人板板,压人上面太过分了吧?” 陈凡爆发蛮劲,终于推开死缠不放的老松。气流越发迫人、涌动着寒冷的恶意。坐满人的火车居然阴风惨惨,陈凡从未设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呼——”出现贯穿列车的强烈对流,从这一头车厢连接处直通到另一头。老苏被这股气流撞开,陈凡倒在了一名乘客的行李旁,抬头见时、主人紧闭着双眼,正在流动的历史与她之间被一层看不见的薄纱隔开。一块破旧、肮脏的白披风随呼啸声飘至,速度快得惊人,只有轻如雪花才有这等潇洒。他的脸,不、没有脸只余瘆人骷颅头,两个空空洞洞的眼窝冷冷地注视着陈凡,他高举镰刀。那把镰刀长有两米、似天上掉下的月亮,不过闪着寒光。距离陈凡还有一米距离已是寒气逼人,他一时分不清是鬼还是刀的威慑。 陈凡闪身避开、老苏缓过劲来一把将他抱住,死死地不放手。陈凡烦躁心起,老苏之前所积累的好印象如果还有残留此刻亦被完全击碎,陈凡口吐芬芳,心魔骤起。他发起狠来,拖着缠在腿上的老苏硬往座位方向走。老苏一口咬上陈凡的大腿,“淦!你是狗吗?”老苏兀自紧咬不放,那势头是要把大腿上的一块肉撕下来也不肯罢休,陈凡只能双手按头,使劲将他往外掰。大镰刀再度挥下,伴随着凛冽冷风。陈凡干脆直接下压把老苏按倒在地,这下与重力势能与地板的碰撞使老苏的牙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肉中,可活命要紧。霎时间陈凡想到的是狂犬病,他很恼怒、本来可以与死神的镰刀一较高下、却没来由地被“恶犬”缠住,甩又甩不开。陈凡的大腿内侧已经在噌噌地往外冒血。 见到自己鲜明真实的伤口与血液,陈凡心底惟一的顾虑都被打消。他抓住老苏的头,不管不顾就是狠狠的一拳,这拳使出了十分的力,又是一拳。他就照着对方鼻梁、眼眶缘边这些脆弱的部位打击。骷髅发起了第三次的进攻,一次快于一次、陈凡不敢托大,弯腿蹬脚从椅子边向后滑出,拳头并没有停止。老苏还在紧紧咬着陈凡的大腿肚,他一拳比一拳冷酷,直把老苏打得眼眶迸裂、鼻血横流,陈凡感到牙口可算见松、他一把推开老苏,行动间避开第四击,他用衣服捆扎住大腿伤口,鲜血一下渗出染红了短袖。“该死的家伙,”陈凡咒骂道。他已不存任何善念,“既然想拿我的命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吧。” 陈凡牙关紧咬,咯咯的压力摩擦声是他战斗的决心。陈凡的大腿隐隐生痛、下口的确狠,他站起时肌肉还在一抽一抽的发抖,幸运的是触手可及座位背靠。镰刀悄无声息地袭至,第五次攻击比第四次快上一倍、陈凡很狼狈地滚开。老苏两眼放光,一把扑了上来、陈凡可不会和他客气了,用没受伤的腿一脚踹开。同时他一跃抓到背包耷拉下的松紧带,人不可避免地后翻摔到后座上的客人身上,柔软冰凉、死去一般。镰刀闪到他面前,惊出陈凡一身冷汗,“敢情是越打越猛了啊。”陈凡借势猫腰躲进小桌子下,“砰”地就在距他不过半米小桌子被镰刀劈开了两半。 陈凡圆睁双眼注视着吃惊的威力,甚而连碎屑都不曾蹦出一两颗。他不禁咽了口口水,手中动作不停歇、翻出了那把短桃木剑、道符就在口袋中。他将包一扔,滚开一段距离,就在他刚呆的地方,板面留下两条深深的砍痕迹。不只是速度,连威力亦逐步增强。真实的压迫感使他分不清现实与幻境,直觉告诉他不避开就要被活活砍成两半了。他还年轻,不想死得那么早。“让我来会会你!烈火燎原!”他使出最为擅长的火字诀试探。 第148章 无人生还 熊熊烈火霎那为镰刀的刀风带灭,“啊!”陈凡以血划上桃木剑,试着接了一手刀锋,震得虎口生疼,他的武器几乎脱手。再接上几次,怕不是虎口都要迸裂。这就没办法了,看样子得以术法应付“水淹七军!”陈凡的术力在几次大的战役中得到极好的提升,他现在喊出的字诀几乎都能一次成功,同时威力较大。“哗啦”车厢被大水填满,镰刀怪被大浪直往前冲。陈凡清楚对方实力非常,打下去难有结果,他必须找机会将其封印,封印术他很早就学会了、以前不是有队友就是根本不需要,现下只他一个人。陈凡耳后生风,“什么?!”他没办法避开,回身用桃木剑硬接了这招。 近距离势大力沉,陈凡连连倒退、而对方显然也吃了一惊。陈凡不可思议地目视眼前的怪物,是一只生着人脸的大鸟、它扑扇着一对长一米的翅膀,悬浮空中、头顶的毛发都要碰到列车的天花板、这么小的空间使它难以施展拳脚。陈凡斜瞥桃木剑,能见到上面的爪印。他看着人面怪鸟长而尖锐的脚趾,想到方才那猛烈的一击就是由它们造成的。陈凡庆幸不是他设想的那样,镰刀死神瞬移到背后,否则这么近的攻击他未必档的下来,立马就会尸横当地。那头鸟本来想偷袭,却被他的格挡击退。它歪着脑袋,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显然还在考量陈凡的实力。陈凡毫不怀疑,它一旦瞧出破绽、必定会如狂风暴雨般地向他砸落。老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昏迷,陈凡对他不抱有一丝怜悯。 他侧对着大鸟,左右相顾。在末尾车厢连接处是整团黑影,完全无法辨认架构轮廓。从黑暗里传出刀拖地的沉闷长缀音,刮得人心头生惧。不亚于宣告死亡的定时炸弹倒计时。陈凡不能再坐以待毙,他率先用烈火驱退大鸟。从行李中掏出专属卷轴,陈凡的全副家当都寄托在大包中了。陈凡解下金丝线,就地铺开法阵。他要做最后的防御,大鸟被陈凡“不讲武德”的偷袭闹得很生气,它根本就不再顾章法,奋急扑扇着翅膀直扑陈凡。它两侧由于速度扭曲成气流,势如奔马。“好,看看是你的爪厉害还是我的桃木剑更胜一筹。”陈凡好胜心起,他要一报怪鸟偷袭之仇。 怪鸟带着两股旋风袭至,它将脚趾并拢从半空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双脚上,陈凡内心暗自估量它的劲力。他双手把住桃木剑,要知道它虽能辟邪、然而毕竟是以桃木所制,硬度如何都比不上金属、以大鸟俯冲而下的力量是有可能折断木剑的。陈凡不是没想到过会出现那样的情况,但他此刻迷信“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他感觉若一旦退缩半步就会永远失去勇气、他便永远不能接纳自己。人的很多时刻都会有这样那样的坚持,那些坚持在其他人看来或许迂腐甚至可笑,却恰恰是信守它们的人所自信的依据。这一时刻正与过去许多时刻一样,紧张、惊险、重要。陈凡瞅准大鸟的冲击顺着它的势头下压、桃木剑准确无误地挡在了锋利如刀的尖爪与陈凡肉胎凡身之间,这就是他的策略、如果是正面上迎不用说木剑的坚韧程度一定比不了它的“鹰爪”,因为即使不考虑木头与骨头的硬度,单单重力势能就非同小可。敌方占据了天时地利,陈凡的知觉当前非常灵敏,他先机敏地卸下大鸟半空下击的势头、他背倚座位,可以说是以半边车厢接它的致命一击。陈凡本要抬腿回击,腿上的伤痛提醒了他。陈凡用力拿剑将人面怪鸟撇开,“在半空不好打你,下地还不受死?”陈凡迅捷无比,一次攻出数十招、打得鸟人手足无措。陈凡瞄准它的胸脯直刺出去,他的桃木剑早先附了鲜血、专门砍杀邪恶之物,这次对方避无可避、金光闪耀,伴随着痛苦刺耳的哀嚎,它化作了漫天的羽毛。而进攻浪潮一波接一波,镰刀骷髅见情形不对、一个瞬移飘到陈凡面前、镰刀已经环挥而至。 陈凡跳开,这个动作有些过于使劲,他受伤的腿磕在地板上、被急猛的冲击震到、忍不住“咝——”地倒抽凉气。他后脚跟为旅客搁放的行李带着绊了一下,后背撞在一个沉睡的男人身上。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另一个维度了,陈凡没回头就用手撑起,按在柔软的部位、兴许是大肚腩上。镰刀怪客手举他那把骇人的大镰刀锲而不舍地准备发动下一次猛攻,后边的男人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不知是因为陈凡这一撑把他闹醒还是受到了邪灵的召唤,他两只肥大的手忽然箍住陈凡的脖颈,猝不及防、陈凡完全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早先吃了一惊,结结实实地为后边的男人卡住。他身上肉不是白长的,陈凡竟似困入铁锁中、动弹不得。而就在他的头顶上方,那把威力巨大的镰刀已经落下、难道今天就要归位了吗? 上官灵月翻来覆去睡不着,毕竟还是年轻、在后半夜迷迷糊糊地进入似睡似醒的状态。隔壁的打呼声没那么响了,一阵高昂一阵低落,上官灵月朦胧间听见过道上响起脚步声。很轻却十分清晰,“哒、”…“哒”…“哒……”上官灵月几乎肯定那是来找她,这种想法使她一下清醒了,上官灵月翻了个身,半坐起靠在列车车厢壁上。她又买到了较为宽敞的下床,上官灵月的手摸向了口袋中常备的道符。脚步声越来越近,经验老道的上官也不禁为此感到紧张。 梦言是打算先找mike的,她送别俩位好朋友后坐上了开往胡旋镇的火车,mike和组员在那边处理一件灵异事件。mike同样去过陆清云的鸿门宴,念及此梦言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第149章 哀悼 梦言在树上餐厅找到了mike,他们上午就把事情解决了、下午挥手告别。梦言执意要将陈凡、上官灵月送上火车才离开。mike在树上餐厅已经喝了一轮咖啡。梦言携着行李进来,miek瞬间喜笑颜开、无论是多少苦恼的事情,只要能见到女孩他都能把烦恼揉起扔入垃圾桶。mike笑起来很阳光,这是梦言喜欢他的一点,她喜欢太阳胜过月亮。“你的朋友呢?”mike耸耸肩,难掩伤悲、“他们还在留任,我们做了分别。”“不好意思。”“那没什么,对了、你要吃什么,随便点吧。晚上人就多了,现在上菜快一些。”梦言笑道:“你请客吗?”“当然。”树上餐厅保持传统风味,角落小架子上会摆置漫画、杂志,供消磨时光的人打发。 一册封皮开始残破的《头文字d》放在mike桌前,他很喜欢树上餐厅的情调。它在三楼,望下去就是繁荣的主街道。这条街能想到是较早发展起来,后进比前发有一点极大不同就是路宽,这条老街依旧来往繁华、然而它的跨度在今天车辆横行的时代显然有些狭窄了。也许正因此它才还能被逼挤得热闹。这本漫画陪伴他半个小时,秀色可餐亦就不必籍由书籍来放松心情。“这家牛排不错的,你可以试试。”“好贵呀。”“只要你喜欢,贵点又何妨。能用几百块买到快乐并不昂贵不是吗?多少老板被公务缠身,难有片刻的放松开心呢。”“就你说话好听。”梦言嘴上抗拒实际心里高兴。梦言为人大方、无偏见歧视,毕竟生活富裕、颇为任性、对生活品质及世界观还是有要求的。mike家世殷富,懂古董、美食、旅游,出手阔绰,在梦言看来最为难能可贵的是他没有富二代的傲气,他明白梦言喜欢什么。她向来讨厌“狗眼看人低”的家伙。“那我要份惠灵顿牛排吧。”“好,”mike温柔地接过菜牌,他按亮了桌上的立牌,那里有个小按钮,会发出蓝色的光。 不多时服务生来到,mike将点单落实。俩人话题少不了“四鬼人”以及张天龙遇刺两件事,他们眉间都有着无法掩饰的担忧。mike将手放在了梦言的手上,“不要担心,既然我们都退出了陆清云不会找我们麻烦的。”“可是……”“好啦,想些开心的事。”mike将话题岔开,谈起他们在办案时碰到的尴尬事,逗得梦言咯咯地笑了。“你知道那里就很人很多,他无意中就摸上了旁边女孩的手。“那真是怪尴尬的。”“那小子想捏我来着,我早就察觉了、一下躲开。”“女生大喊‘流氓’,半条街的人都看着他,我们能当时就绷不住了。”mike捏得嗓子学女声惟妙惟肖,“你好夹噢。”“你这人怎么这么机车诶。”俩人都笑了。晚上用餐十分愉快,下楼时梦言牵着mike的手,眼间皆是甜蜜。他们所不知道的是灾难即将到来。到得夜晚过往车辆就更多了,能点亮的地方都通上电,下班的人就在小食店坐下,一个人或者与同事、朋友点上几味至爱,来舒缓一天的疲敝、压抑。牛杂、烧烤、炒面香味交互,融汇成一幅真实的城市夜生活图景。 牛排很顶饱,她现在满口满肚子满脑都是牛肉的味道、饭市的香味让她感到有些腻。她拉着mike拐到比较僻静的地方,在河边。这一带没什么绿色植物,让她颇感遗憾。城市夜晚的景致固然美丽,然而人偶尔会有脱离尘世、环抱大自然的念头,特别是在吃撑的时候。“早说帮你吃一点,现在不太好受吧?”“哎呀,我哪知道嘛、刚才挺饿的。嗝~“她忍不住打了个嗝儿,手还没来得及掩上,怪不好意思的。梦言脸一下子红了,mike的笑容还是如春风般善解人意,但能看出他忍俊不禁的难受。梦言见他那样禁不住笑了。“你想笑就笑吧。”mike揉了揉梦言的头发。他见到有一个推着满盛西瓜的商人,迎上前去询问价钱,再回来时手里捧着一大盒切好的西瓜。西瓜水多,最是解腻。上官灵月幸福地吃着西瓜,甜在心里。在两边建筑群之间有一块大平台,几个出初中生在玩滑板。稍晚一些也许就是大妈舞蹈团的主场了。这里相当于是两侧街市的背面,人比较少。梦言素喜热闹,但这时安静的角落再合适不过。 他们从河边走过平台有两个车位距离,这时一辆小轿车开过去。mike逆着车子来时的方向看过去,在不远处有一条街道延申进去。他想得入神,以至于梦言捧着盒子边走边吃、走到马路上一段距离才发现mike落在后边。“喂、发什么呆呢?”她转身冲mike摆手。mike回过神来,他刚走下台阶没几步一辆车从街道飞出、速度极快、它拐弯几乎不用调整,车轮在地上甚至擦出了火花,风驰电掣地朝路中心的梦言撞来。她一时有些呆滞,脑子不仅被饱腹熏得“昏睡”、警惕心也为爱情的甜蜜涂上一层膜。车子距离只有三米了。mike见情况紧急、奋不顾身朝她冲去,撞开梦言、她被整个甩到一边,而一次性盒中的西瓜连同盒子一并掉到地上。“砰!”mike因为这一撞导致身体有短暂的滞留,实际上即便他同时抽身也来不及。车子的速度极快,产生的力量碰上挡在前边的mike无疑螳臂当车。车子再没回头,一溜烟而去。只留下满地被碾碎的西瓜和血迹斑斑的mike。梦言吓呆了,她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事情发展得太快,以至于她的大脑在碰见这样的事故时居然第一反应是一片空白。旁观者听得真切,几名初中生夹起滑板纷纷跑来看看发生什么事。 梦言呆滞一秒,忽地像是灵魂归位、她冲向躺倒在地的mike。他的脸上淌满鲜血,“mike!”梦言潜意识中告诉她这时候要打急救,“没事的、没事的。”她的话音已经开始颤抖,她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急匆匆地点上三个数字、拨通急救电话。 第150章 生死一发 丁利眼睛撑不住了,年纪上来后身体机能可以感觉到明显的倒退。不服老不行啊。他对着手机、电脑一天了,还要应对各方的电话、情绪。他也是人啊,这么造实在难顶,幸运的是明天出去办事务的令狐游就能赶回来。自从天龙去世后,他的助手小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联系方式皆被切断,仿佛人间蒸发。他是迫于内部调查的压力吗?他们确实很少怀疑过小李的忠诚度。一个是他资历深,二是曾在一次任务中救过张天龙一命。这是丁利最为头疼的一件事,他如果是内奸那就玩完了。作为张天龙生前的贴身助手,他对东部掌握的信息甚至要比丁利还要多。丁利看着屏幕的字开始模糊重影,眼睛疼痛在警告他必须休息了。丁利脑中闪过长期盯电脑导致失明的新闻,这不禁给他敲响了警钟。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丁利可不希望在大仇得报之前先自损八百。他强迫自己放下手中的工作,双肘撑台做起以往跟孩子学习过的眼保健操。它的确是很有效用,几个来回他睁开惺忪的眼睛感觉舒服了许多。 “咚、咚、咚,”办公室门敲响了,“是谁?”“丁前辈,是我、小李。”“小李?”丁利很意外,他万料不到以为潜逃的人这时会突然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外。这究竟是什么信号呢?他想不明白,“你进来吧,门没锁。”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却不只小李那张熟悉的脸,跟在后边的还有个一言不发的人。 丁利一愣,小李能失而复现是第一层意外,而他并非一个人来又是第二层意外,两件事结合在一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危险二字。丁利的身体靠向办公桌,他已经预感到事情是不利好他的,张天龙的遭遇不会不使他意识到对方手段的狠辣。他最早就做好了准备,小李是内部人员进出很方便,现在公司内部无人,他暗暗掏出手机、自动亮屏。小李眼尖,“丁老,信不过我啊?”言辞中的尊敬听不到了,竟然隐隐有威胁的意思,就像他若再轻举妄动他们便要不客气了、那不用说默默跟在后边的就是杀手。丁利当即将手机放上台面,“怎么,有什么事吗?”他给手机设置了快捷手势,但需两只手指在屏幕中连续点击三下即能向指定手机发送“sos”信号。丁先生请了一个保镖,也是他的好朋友、曾经一起当过兵。丁先生就在军营呆了三年,他的朋友后来一直在军营、从小他对于技战术包括格斗、枪法都极感兴趣,父母按他要好好念书,毕竟家中就一男一女,持着留儿防老的理念,自然不愿让他去打打杀杀。成年后父母可就管不到他了,丁利最终如愿入了军营。他因为是军事狂热爱好者,打小也酷爱锻炼。不说跟班里强壮的同学比较,就是带队的教官也比不了他的肌肉。刚开始的日常训练对于新兵蛋子那就是“炼狱”,于他却是家常便饭,可见其平时锻炼的强度与科学性。 丁利经常加练,同时天赋异禀,深受教官喜爱。他很理所当然地做成班长,性格直爽、敢作敢当,与各教官都保持良好的关系。有人看中他的能力,推荐留下来。加上文化素养还不错。丁利久经锻炼,切实经历过真刀真枪的实战。那确实与过去学的完全不一样,历经生死边缘的洗礼他愈发成熟,他懂得真正的严肃与危机,那种知识非参加过生死战的人不能体会。退伍后他当了保镖,由于履历辉煌,服务的级别都比较高。丁利出声,他二话不说接了任务。他给出的建议是在办公室辟出一个小房间给他就行,专门保卫这段决战时期丁利的安危。即使如此他兀自不放心,丁利让同事帮忙在手机上做了调整、只需稍加操作即可将消息发送给胡兵——他的保镖朋友。 他看似是作出妥协,其实已经作出通知。在交待事情时,丁利把内部人员的照片都交给胡兵。这是他的必备技能,小李为其中之一。丁利还未把小李潜逃的嫌疑告诉胡兵,他只认出这是内部的人员。但他后面的人他却不识,以他经验丰富的知觉霎时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场并非易与之辈,绝对是江湖中人。他出于谨慎静静跟在后面,默不出声。手机上的短信相当于是授权,他随时能动手了。 小李没注意后面的情况,然而跟他来的杀手却知道。那男人要把房门关上,胡兵如何肯?他手脚麻利地快步上前,把住了房门。小李注意到后边的情境,他使了个眼色。电灯在这会儿熄灭,监控也被关闭。报警系统没能在预想的时候发出警报,显然是遭到了人为的破坏。小李最为熟悉公司内部布局,有他这个内鬼带路、自能有通无阻。 胡兵在电灯熄灭的一瞬间头脑快速运转,他必须充分评估情况制定出最安全的策略。胡兵一闪身进了房间内,他借势将门撞开。门的感觉很真切,他明白生死只在一瞬间就决定了。胡兵碰上了那个男子的手,双方霎时接拆了三招,都清楚对方非普通练家子。胡兵迫出使用搏命打法,他必须速度解决眼前的人,上半盘虚张声势、如龙腾虎跃,胡兵摸清对方的身位,使用了绝无可能的招式,他整个身体下压,将重量压在了对方的下半盘,这一招式极其凶险,因为如果对方有所防备声东击西或者反应极快,他就要冒着背部被挫伤的风险而且那是极难抵御的,可是他的过往经历清晰地告诉他什么时候该冒险,抉择的时刻往往就在一瞬间。他做出了选择,高手相争就看谁先出错,谨小慎微为上着。而胡兵走的是一招险棋,他找不到比这更快解决问题的办法。 第151章 左右为难 以胡兵多年对敌经验,自己的判断十有八九是能奏效的。男人应声倒地。胡兵练习过在黑暗中的对决,况且外边的些微光线亦足资以在短暂适应期后辨明所及的景物。在电灯关闭的刹那,小李与他的同伴是早做好心理准备的,而丁利与胡兵皆是不免一惊。前者熟悉地形、同时保有警惕心;后者见机极快。他奇策取胜,已经把杀手制服。丁利闪身来到书架角,他躲到“庇护所”时手中业已多了一把小刀,那是他寸步不离的防身工具。胡兵有墙壁与书架做掩护,他只需要防守一面进攻即可,实在是占尽了易守难攻的地利。胡兵以不太清晰的视野和手上感觉将男人制服,他随身携带自制手铐。“卡擦”。小李记得同伴是没有带那种东西的,他明白今天绝难成功了。 小李瞥眼见窗户半开,是那类推窗、没有横栏,只要不是体型相当壮硕的成年人都能通过。他清楚一人难敌四手,而丁利的性格可与他原来的上司张天龙完全不同。虽同为正派人物,但丁利是带有邪性的、若落在他手里以叛徒身份就真要生不如死了。更何况他只是救过张天龙的命,可没救过丁利、没有人情讲。李氏不假思索径直冲向窗台,“他要跑!”丁利急道,难得请君入瓮、跑出这幢楼再也不回来了。胡兵同时赶到,然而李氏身法灵敏、又兼体型较小,他们只能在窗边目送对方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丁利拿出手电筒将光照向躺在地上的男人,他双眼紧闭、那副样子像是做好坦然接受死亡审判的准备。胡兵与丁利对视一眼,他们必须好好利用手上的牌,关键就落在此人身上。 一秒、也许只有0.75秒,陈凡内心不甘带出的极强求生欲如潮水般盖过了恐惧,他头脑嗡嗡作响耳鸣晕人,他从未看得有比现在清楚、铁箍的一双肥大的手于他变得像小孩子的手一样“软弱无力”,他脑海被灌入极强的勇气、信心、傲气……那种感觉很陌生,陌生得似他刚换了个全新的脑袋,但好极了!陈凡几乎于同一时刻挣脱束缚、避开镰刀的重击。陈凡拾起掉在地上的桃木剑,左右横批、一连直攻数招。他的手臂也重做了,只需微微使力,便能凭空斩风、陈凡轻盈如风、且带有额外的情绪。他显然是恼怒了,运剑如风、簌簌数剑,当他发现对方竟无招架之力,手下也就毫不客气了,干脆将一整套的剑法打完,陈凡每刺中一剑对方中招处就会出现部分的消散。那是难以描述的画面,他本人就是空灵,转眼打到最后一招,他挺剑直刺、一束金光穿透镰刀怪人,他的骷髅头出现碎裂、崩塌仅仅在一瞬间。裂开的是一张陌生的脸,细眼短须、阴险诡谲。镰刀掉落在地,披风亦随风飘散,赫然站在前的是一个男人。陈凡将桃木剑甩到椅子上,他的脚一前一后,拳头握起亦是一后一前、架在胸脖前、摆出了格斗式。脱去外壳,藏在里边的男人就是跟踪陈凡的那位,他是第一次见到对方、即便如此,从身形、气质以及中路对狙的可能性,无疑上官灵月和梦言提醒要注意的就是他没错了。 “比追债的还狠,假期都不让人好好过。”陈凡握紧拳头,既然真身露面、那情况就简单许多。陈凡从来不怕正面对敌,他怕的只是背后冷不丁捅刀子的。他受伤的腿不那么疼痛了,仿佛连它也知道此刻的重要性。陈凡适才在危机关头成功请到二爷的神威,当即抖擞精神,一扫疼痛、势穷力乏的疲态。当下气力贯体、精神昂扬。这令他回想起自己登上起跑线,预备开飞、而枪鸣声还未落下的兴奋紧张。陈凡经历大小战役,面前的未必是‘四鬼人’;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又怎样呢?陈凡绝对自信,因为他刚才虽然有过狼狈的时刻,但他毕竟成功化解了多次危机,这一过程累积的自信心使他以为对方并不如何了得,他被迫露出真身来和陈凡对打不就是证明吗?自信对于个人实力是能起到短时的促进作用的,然而它亦冒有风险、即小瞧敌方从而错误评估形势。他居然忘记除去老苏外还有乘客能行动,所以在下一刻当他被多个人同时傍住才会显得那样惊慌失措、气恼。 整个车厢的旅客都开始游走,为“四鬼人”之一所用。陈凡为什么知道?因为他自我介绍道:“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有人出大价钱让我把你做了、是谁你应当心里清楚。不要怪我,拿钱办事。”他居然还耸耸肩,装作无奈的样子。“冤有头,债有主。不过你临死却一无所知,这非我风格。某就是二鬼,凤祥飞。”言语之中已把陈凡当作死人,虽然他说得不无道理、可陈凡还是禁不住怒气勃发。“可恶,”他的手臂、两腿都各被一名游客缠住。他们眼神空空洞洞,似乎受到操控,手上一点不含糊,陈凡无可奈何。下一秒他连脖子都给缠实。纵使力气再大,又怎么可能竞争过五个成年人的力量。座位上的人一个接一个站起,他们经过凤祥飞身边时什么也不做,都是朝着陈凡来的! 凤祥飞仔细端详着陈凡,他是不能自由行动的。正对二鬼,无可避免迎上他揣测观戏的眼神。陈凡见了就大为火光,仿佛自己成了动物园的观赏动物、砧板上的鱼肉。“看你大爷的,快动手啊!”陈凡讨厌玩弄的滋味,凤祥飞似在欣赏杰作。其实他只是想要稳稳的胜利,陈凡嘴上这么说却一定会做生死搏斗、那时候的反扑将会非常激烈。他等不得意外了,必须一击毁灭陈凡。陈凡方才力量有所衰退,他认为能躲开镰刀全依赖关神的上身力量给赋、现下神奇全失。 第152章 重症监护 话说泽天一调到西部分区后,每日与朋友都忙忙碌碌、间闲时亦会有小酌的时刻,他总是很有情调。以泽天一同辈的朋友之多,他只有片刻想起以前曾与陈凡、上官灵月有过一段共事的经历。他们与他不一样,泽天一会觉得太闷,而陈与上官会认为他太跳脱,其实亦没什么共同话题。“天一,走、陪哥们喝一杯。” “咋了、你小子,失恋啦?”泽天一将香烟随手一扔,用脚在地上拧了拧。他的思绪又回到自己的轨道。相较于东部的腥风血雨,西部安静得似世外桃源。自大沙漠事件后片区很久没听闻令人浮想联翩的奇异案子了。这日他的一个消息灵通的朋友在群里告知张天龙家中遇险的消息,群友都非常震骇。 泽天一把消息发过去,询问上官灵月和陈凡的近况。他每念及与陈凡一起追小偷、陈凡被打成猪头还要泽天一去搀扶,他们一起解决了街头鬼手案、大山毒雾谜团,泽天一不禁从polo衫口袋中掏出一根烟点上。朋友见他出去那么久出来找他,拍拍泽天一的肩膀、他回头见是朋友。没有说什么,眼神里迷离、忧愁、深远还未消散,他朋友熟悉泽天一的秉性,他轻拍一手便二话不说地离开了,只留下泽天一凭栏而望。 他们在西南少数民族的寨子里,他偶尔会参与南方团队、那里有不少他的朋友。泽天一的人脉做调整再容易不过,他也正好周游万里梯田的美景。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泽天一眉头紧皱,思绪万千。在木建筑前方离不去太远是一条江流,凸出的岩石激起一段又一段的水花。泽天一望着滚滚不息的水流,陷入了沉思。 坊间传闻陆清云为代表的集团与宗教协会发生决裂,双方主要在东部这块“沃土”展开争斗,其情形之激烈据说是宗教协会特别行动组创立以来所遇见的最大一次危机,拖下去很有可能会要抽调南部的人马,因为那里人才多。张天龙,泽天一如何不识?起初他在东部当组长时,对接负责人、与上司张天龙有过多次对话。张天龙不只是对他们组,几乎整个东部人事都由他负责,从这个层面上来说泽天一是绝绝对对的东部头领,他的倒下无疑对宗教协会是个巨大的打击。而以这种方式被杀死,可以说是将行动组的颜面揉成废纸团仍在地上踩了又踩,极其嚣张的挑战。同时他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势必是有人在背后撑腰。 凶手仍在追捕中,那方将嫌疑犯锁定在两名屡次犯事的人身上。照理说这类家伙只是惯于闹事,不应当识得有多么高明的手法。从张生身上仅有的两处伤都是致命伤、而他手边遗留了一根铁棍,推断来看敌人实力相当了得。“嗯……”泽天一抽起了第二根烟,有人在对行动组下手大概不会错。陆清云与泽天一见过一面,形象极好、仪表堂堂,是会使人信任的那类成熟男性,同时一双有神的眼睛表明他精力蓬勃甚至带些野心,在泽天一的阅历里有神的眼睛往往也表示聪明。那会儿他是绝想不到会有今天,见面时陆清云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他灿烂的笑容泽天一能忆起,而今看来是否当时在那美丽的面具下就藏着一颗邪恶的心呢?真是令人不寒而栗啊。 急救车效率很快,不到五分钟就赶到了现场。梦言早哭成泪人,无法自已。突如其来的打击使她心如刀绞、深深的沉痛,天堂与地狱只一线之隔。当时除了玩滑板的几名初中生还有在楼下的几名路人,他们站在梦言后边、轻声议论。 一各成年男子与他的妻子在对面目睹了这一惨剧,女人掩面抽泣。男子在一旁等待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梦言的大脑已经无法正常工作、全靠男人冷静地居中协助。救护车风急火燎驶入医院。mike直接被送入重症病房,抢救一分一秒抓紧时间。那对夫妻陪伴在梦言身旁,她只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就再也什么都想不起来,直到医生出来告诉他们病人情况稍微稳定,但还未完全脱离生命危险时,梦言才像回到人间。无论怎样,至少她听见的不是噩耗、以那样近的距离,车速又是这般快,没有比还活着更好的消息了。好心的夫妇在场极大地纾解了梦言的哀痛、茫然。男人提醒梦言,可以打电话给朋友或者亲人。 虽然他们此刻不在身边,但人在最无助的时候如果能有亲近的人给予鼓励,无论是语言还是在物质上都会起到很好的作用,他们再热心毕竟亦只是路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梦言缓冲一段时间情绪稳定了些,她再三道谢送别夫妇俩人。她想到的第一个就是母亲,可她打给了父亲。母亲的性格恐怕又会为此生上许多忧虑嘱咐,现下的情形无可厚非,梦言不想承受两份“压力”。父亲的声音还是那般稳定,带给梦言极大的安稳,可她还是能听出话里的担忧。父亲简单交待了一番,他将会在今晚赶到。“妈咪……”“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和她说的。你呆在医院里不要出去,吃饭点外卖。”“好。” 挂断电话,梦言很快地拨通了上官灵月的电话。当时她在车上啃着面包,梦言说起发生的事又激起了那惨痛的画面,声音哽咽。上官灵月表现出极大的意外、关切,她懂得如何劝慰梦言,同时告诉她一定要注意安全,并表示自己一切安好。 情绪爆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消耗了梦言许多精力。她感到有些许疲惫,但梦言不敢闭眼休息。不知道mike究竟会怎样,现下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地等待,探视时间有严格安排、一般时间是不允许探视的。手机震动,屏幕显示陈凡的来电。 第153章 各显神通 他们弎人一同在一块执行过多次任务,彼此都了解对方、关系亲密和谐。听到陈凡的声音,梦言柔软的心又感动了一次。即使她目前身边没有一个人相伴,但电话把她与父母、朋友连接在一起,她感觉好多了。“谢谢你,陈凡哥。”那对夫妻和在场的几个成年人、初中生在向警方反映事情经过后,他们很快地调取了街口的录像。那辆车的号码立马被锁定,通知到各处路口。没多久就抓获了嫌疑人,当前正在审讯中。梦言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月色,今晚月明如昼、可她没有心情观赏。画面在脑海中重放了很多遍,她想努力转开注意力然而大脑不听使唤地仍要让她一次又一次地品尝痛苦的滋味。梦言发觉自己在发抖,是冷还是害怕? 陈凡、上官灵月与梦言通过电话后都思绪万千,车祸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愤怒。时间很快来到半夜,四鬼人“如约而至”,一个人都逃不了。陈凡拼命挣扎碰掉了背包中的另一幅卷轴,可能是他捆绑时没注意推到中间,它刮着拉链条掉出,一地滚开。陈凡两眼一亮,“天助我也!”男人也看到展开的卷轴,它从椅子上直拉开,露出里面龙飞凤舞的符文。他是认得的,“这、这是……?!”“关键时刻点燃它,漫天的火、你会吗?”陈凡大脑早已随意念而动、他清楚机会只有一次、不成神便成仁。火光张天,多么灿烂!火字诀果然能点燃卷幅,只见通体黑字幻化成金色、既而向红色变化。“轰——”的一声巨响,纸屑纷飞。伴随着爆炸声,陈凡忽觉五肢松开,他看到一阵红光向前边散去、二鬼口内念着符咒然而来不及了,他整个人瞬间被融化、冲击延申到后边数排座位,上面还纷纷有傀儡旅客起身涌来,他们一遇红光皆产生似凤祥飞的惨境,整个人都为红光所淹没。陈凡回身看时,方才缠结他身上的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随着焰火蔓延、连那层模糊昏暗的薄纱都仿佛揭开,陈凡再次回到白灯下。他睁开困意稍顿的眼睛,老苏还在沉睡,他嘴巴微张,头朝向隔壁的旅客。而那名年轻男子也在梦乡中,他把头撇开一边,眉头还紧皱着,显然潜意识里难以忍受男人的呼气。陈凡呆滞了有数十秒,恍如隔世、他方才还在梦境中暴打老苏呢,那拳拳到肉的快感他稍微握紧五指都能清晰感受到。陈凡从一块未拉上窗帘的窗户望出去,初见晨曦。他喃喃地自言自语:“这个梦可真是长啊。”陈凡清楚适才他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自己之所以能赢二鬼凤祥飞,完全是靠面店偶然得到的卷幅。他把行李包取下、翻开查看,卷幅安然无恙地躺在里面。他拉开了,果然空空如也,那龙飞凤舞的字符全随陈凡梦境的破灭一并消逝了。 上官灵月与四鬼曹顺展开激烈的搏斗,她初次请神便取得极佳的效果。花木兰的故事她是自幼相熟的,上官灵月性格亦是女中豪杰、二人颇多相似之处,与古人心有灵犀一点通,契合度相当高,威力无敌。四鬼低估了女孩的实力,被迫撤离。她醒来时额头、背脊都润湿了。一战下来觉不用睡了,天已亮。她忙拿出手机,若自己遇见“暗杀”,陈凡难能幸免。她打开通信软件时,陈凡头像处有三条未读,是在半小时前发的。梦言点开后,才长吁一口气。梦言呆在医院人多眼杂,且她的父亲当晚就赶往那边、怎么说也比俩位孤独归家的乘客安全。 事情告一段落,陈凡回到家中、和他的老狗亲热一番,父母亲回家后相互诉说家庭温暖,陈凡当然没提他辞职的真实原因、那父母亲少说也得是一大篇忧心。他只提到厌倦二字、想好好过过平静生活,他当前的功力与过往不可同日而语,级别低点都奈何不了他,不像初出茅庐时任谁皆可以来踩上一脚。陈凡在家中独立惯,父母也不说什么,只让他好好休息。本来留在职位上有机会不断提升硬实力,更何况他天赋异禀、刚开始兑现不久,中途退出未免可惜。然而此一时、彼一时,自从陆清云以强势手段介入,危险指数急速飙升、凶残程度可比白守正及林有升厉害多了,他们偷偷摸摸地进行,陆清云直接摊牌、说“我不装了”,性质大不一样。风暴会把人给残忍杀死的,陈凡不想冒那个风险。他每日负责在家里做饭,不愿意做的时候就点外卖。回到家次日,他在上官灵月和丁利的协助下提交辞职报告,不久后工资亦做了解。陈凡每天都有和组员通信息,梦言父母亲陪伴了三日,他们通知mike的父母家人、他们全家在国外,直到第二日下午才抵达医院。哭泣、祈祷、诉说……梦言明白本来会被撞的是她,mike当时刚下台阶不久、且率先发现冲出巷口的汽车,如果是他一个人、完全能够在车子撞到前回到河边道阶上,车再快也奈何不了他。 梦言这几日都不能安稳休息,即使有父母亲陪伴。她每次合上眼睛那一幕残忍的画面就会无法阻挡地切入脑中,梦言感到相当自责,同时她爱着mike,两家人在几日等待都了解其中的来龙去脉。梦言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呢?miek父母亲知道儿子愿意这么做不是说出于骑士精神,他真心爱着梦言才会在那一刻做出不顾死生的抉择。梦言黑眼圈日渐深重,整个人都憔悴了。没有什么比俩人彼此深爱着对方更能打动人心的。起初mike家亦对梦言颇有微辞,经过接触后渐渐接纳了她,甚至劝慰梦言不必太过自责。花季少女,容颜憔悴、无论谁见了也不禁落泪。 当天分别后,陈凡、上官灵月、梦言全遇险。逃过一劫后停息了有一段时间。 第154章 后记 陈凡暂歇息的时候,没有落下功夫。他每日都有坚持锻炼,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上官灵月的父亲近来身体不大舒服,上官灵月呆在他身边能尽一些孝道。她在父亲的朋友餐饮店里做服务生,在找到新的工作以前凭此歇脚,那家店也就是那回上官父亲打包本地菜宴请陈凡的餐馆。上官灵月的生活恢复平静,不再是腥风血雨、心潮澎湃。她的自觉性更不必说,每日都在闲暇时间认真贯彻她的功夫。 丁利将人质交给胡兵,本来算是不光彩的行为,胡兵下手就不客气。根据得来情报的确是陆清云派遣来此的,这当然是丁利早就猜到的。然而小李的藏匿场所他打死不知,估计再要找到他是十分困难了。 泽天一接到先后上官灵月、陈凡的回复,他们只是表示没事、现今已退出留家。“这样最好,”平时不怎么通知,及危难时刻泽天一就想起组员过去共事的情分,当下悬着的一颗心算放下来。他心情瞬间变好了,“炮儿!给我开瓶一酒。”“好嘞,什么事情那么开心啊、天一哥。”“废话少说。”“好,多问一句就不耐烦了,新欢胜旧情啊。”“去那丫的。”泽天一连恶狠狠的话都变得傲娇不少。 陈凡空闲时间多了,念起旧时的伙伴。最重要的是李斌,他们挺久没通讯。一来他忙,二来他忙。上回听李斌说是亲戚开新店,他过去帮忙。虽然是连锁,有品牌打底,毕竟新开张稳住至少一段时间,他过去算作元老了,忙前忙后。这亦不错,马上结婚、事业亦渐上轨道。看他叔的意思是要未来将一家店交给他来管理。陈凡开始计划去外国参加朋友婚礼,早上李斌给他回信、那边是晚上时间。“你退出了那个什么行动组?”李斌现在干脆一个字不打,直接发语音省时省事,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他学会了效率至上的道理,也许四字已经深深印在他脑中。“是啊,你不知道、情形和过去大为不同了。”陈凡本来有强烈的倾诉欲涌起,他这会儿的话语颇有些老气横秋。“李哥、诶!等等,晚些时候再聊。”还真是忙得很啊。陈凡置身打工人之外觉得自己就像朋友间的逆流,他这边有一块沙渚,水流一到这儿就降速,那种空虚感使他不太适应甚至有些慌。陈凡只能通过加强训练强度来确认自己还是在努力拼搏的,他性格如此、有些人很能享受假期,他们中会有人把上班看作一件很累人的事,正如小时候被父母亲扯着去写作业,不给玩游戏。他们上班也是迫不得已、所以下班疲惫而舒畅,当然职场不少烦心事有一定影响。不过有人是学习、工作都会当成是某种提升,他们喜欢主动出击、被大众看起来“累”的事情,他们却很有兴致、因为在心中存在某个目标,阶段性的,当他达到那个目标时就会获得自豪、骄傲、成就感,那么学习、工作就是能够实现所要的赛道。 陈凡刚做完两百个俯卧撑,直接靠在墙壁上。他在自己卧房铺了一层练习毯,可以随时就地训练、也不必收起来、用之后拿湿毛巾擦擦就行了。陈凡享受掌控身体的感觉,这样的体验是通过日渐提升的训练来增强的。他是在此刻能深切体会到“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上帝毕竟还是公平的。 上官灵月父亲的身体状况一天差于一天,她的心思便完全摆到家庭。她保持了与梦言的交流,后来听说mike最终还是没能挺过来、亦或是像他那样骄傲的人还是不愿以残躯留世,隆重的葬礼在七日后举行。mike家人、他的很多同学朋友以及梦言和父母亲都到场了。他们遵守miek“落叶归根”的想法,在国外呆多数日子的mike秦海归最终还是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梦言在葬礼上哭的甚至与miek的父母亲一般悲伤,人们安慰女孩、“有的人死了却还活着,有的人活着却死了。”在他辞世后还有女孩为他掉眼泪,结局遗憾却不很糟糕,有人认为“好死不如赖活”,有人却将真心看得最为珍贵。至于被逮捕的嫌犯,不过亡命之徒、死刑不缓,也算给受害者关系人一个交代,只是人死不能翻生,世上无可奈何之事大抵如此罢。 陈凡虽现今业已退出行动组,但还是保持了关注东部的习惯。他处在漩涡之外,接触到的信息就少而慢。有一件事情是没有疑问的,自退出几日后他们没有再被找麻烦。那晚的事情可以看作是消息滞后的结果。零碎的风声雨声拼凑出来的结果是:张天龙倒下后,丁利顶上、之后传出他随身有一个很强力的保镖、化解数次危机,至于到底有多少暗杀活动也许和国领导所遇一样是个未解之谜。以陆清云为首的团队与宗教协会的角逐远远未停息,但不论怎样丁利至今大概还处在比较安全的一个位置。而事情继续推进,就来到一个微妙的地步。陆清云的出手看来是颇有些震慑效果的,当时除了上官灵月一组及miek,还退了三支队伍。罗本、朱秀文依旧留在协会,他们同生共死、又在道上浸淫多年,不像上官、陈凡等刚入行的小年轻,说抽身就抽身。白毛父辈兼有职务,他父亲要求白毛下场、但以白毛的性格如何肯呢?在这种关键时候,但他对伙伴的话便是另外一套说法了。“你们跟我这些时间,苦乐同当,我把你们当好兄弟。实话说,接下去每个人都将面临十分凶险的挑战、会要命的。我是一定留下来,你们自觉选吧。若同留我很感激,即便退了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如果不是有一层关系,我也可能会退出、这再正常不过,你们不必有太大的顾虑,离开咱还是好朋友。” 第155章 告别 三兄弟一起共事,但对团队的情感以及性格各有不同。愿意留下的只有一个,另俩位表现出些许遗憾甚至羞惭,他们同样经历了陈凡等人的心理挣扎,这样的时刻是不少的,然而最终决定不被外界干扰就是对得起自己了。白毛遵守话语承诺,他没卡人、其实也无那个权利,他们较为体面地互相告别。蔡基他也做了自己的抉择,“是啊、你们也辞职了?”“嗯,什么时候有机会一起聚聚?”陈凡与蔡基通上电话,他们打自那日并肩作战后就没再对话,陈凡听着蔡基熟悉的声音感慨良多。他这才知道蔡基他们组亦被派下破坏炼阴地的任务,不幸的是他们是被挫伤的一组,同组有人进精神病院、蔡基受的伤最轻,即便如此他还落下天天夜晚噩梦袭扰的毛病。 “还得依赖安眠药,害——”“那个有依赖性的呀。”“有什么办法呢?不吃睡不好,一天天遭罪的、你怎么样?”“啊,”陈凡想到mike的遭遇,随即转向愤怒与伤悲,“我倒没什么,目前状态平静待机。”“不要去了,难搞。宗教协会能顶的住几时呢?走的走、退的退,留下真正能站住的不多,陆清云虽然遭到挫败,然而势力依旧日复一日地在增长,未来的情况很清楚了。”蔡基没再说下去,陈凡听出其中的悲凉、无奈,那次失败对蔡基的确打击很大。他的心气也一并被打没了。陈凡不知道以何言语来应对,双方闲扯了一会儿即挂线。他看着自己的腹肌,心下还有不甘、与喜欢的人在一起工作,每天都预定一手刺激的工作全世界范围内找不出几份,“该死的陆清云,”陈凡拳头握紧拳头。不是陆氏集团来抢蛋糕他们一定还在过着刻骨铭心的生活,现在他只觉得淡出鸟来。他静静地望着挂在墙上的一幅对联,“淡泊明志,宁静致远。”那是他痴迷《三国演义》那年春节学写的,他以前足够淡泊、可一旦开荤再吃素就不容易了,或者过去只是压制住内心的骚动,冒险才是他内心深处真正的主旋律。陈凡练过一段书法,他是有天赋的,小学为老师夸过不下三次。班里除了那位从很小就坚持练笔的同学,班中写得一手好字的就属他了。可惜陈凡这人三分钟热度,凡事难以坚持太久。临了他的兴趣又转到其他领域去,老师因此时常惋惜。陈凡还能清楚记得小学书法老师的面容,他很感谢她能给予那么多鼓励、自己实在辜负期望。陈凡一个人呆在房间的时候,总能想起很多事情。 “陈凡,吃饭了!”“好。”又是一天,他正要离开房间、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陈凡回身接起,“您好,我们这边……”陈凡不必听后边的词句便知道对方又是某某搞推销的,他现在可没什么心思好言好语,“不用了,谢谢。”陈凡直接把电话挂掉,手机刚放下不久,铃声又响起。“烦内!”陈凡以为还是骚扰电话,但这次却是上官灵月打来的。她经常与陈凡分享日常,烦恼的、开心的、尴尬的,除去上官灵月父母亲及她自己,最熟悉女孩的人就是陈凡了。他听说上官灵月父亲每况愈下,想起他待自己的一片热情亦非常关心,时常探问身体状况。这天她告诉陈凡:父亲在昨夜与世长辞了,虽然他们都心知肚明或者有所预感,可毕竟还是太突然。上官父为人有执拗的一面,他不想住进医院去消耗无谓的精力与钱,灵月母和女儿、朋友怎么劝皆不听,她们没办法。这日毕竟到来了,陈凡听见话筒那边上官灵月的小声啜泣,他只说了句“等我。”陈凡用过晚餐后匆匆收拾行李,告别父母亲。他们知道陈凡与女孩有非同一般的情缘,没有多问。这段时间不如意的事一件接一件,人的心情难免会有些低落。搭上夜班列车,在上午来到上官灵月家,女孩和阿姨见到陈凡来到都很是感激。陈凡与上官灵月虽无婚姻之约,二人实际彼此相互扶持亲如夫妻,两家也知晓内中关系。当时上官家那些搬到外边躲灾避难的上官亲戚大多赶了回来。他们今日才真正认识陈凡,其实以前已经有所耳闻,表示过感谢。陈凡与上官灵月破灭了术士王爻给上官家下的诅咒这件事上官家人尽皆知,即使有什么异议也无法否认陈凡在某种意义上是他们的救命恩人。陈凡心中明白即使他俩未闯入王爻门以他当时的状态也没多少活的日子。王爻一旦逝去,邪神缺少供奉诅咒自然而然失去效力。真正终结噩梦的其实是那朵冰山雪莲,它使王爻的术法被打破,从而产生反噬。陈凡将其归功于上天保佑,他并不认为自己占有多大功劳,倒不是虚假的谦逊。陈凡以这种特殊身份参与进来,虽非姓上官、他人亦没甚可说的。他为人大方谦卑,尽力而为。晚上与上官灵月不在一床睡。陈凡的行事更加引人尊敬,在亲戚的帮助下、上官母女顺利、妥善地处理了上官金的后事。 “别想那么多了,”陈凡安慰上官灵月,她握住陈凡温暖有力的手,在轻轻地摩梭。餐厅主任也是上官金的好朋友,他在祭奠期间帮了不少,他让上官灵月先在家好好陪陪妈妈,先不急着回去。陈凡因为暂且无事,且阿姨待他如己出、便暂时在上官家住了下来。亲戚参加完葬礼后先后离去,院落又变得静悄悄的了。上官母亲很伤心,陈凡的陪伴让她稍觉宽慰。丈夫去世后,她惟一担忧的就是还未出嫁的女儿。而陈凡深爱着上官灵月,长得又仪表堂堂、人品无可挑剔,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她常坐在院子里,上官灵月在厨房做菜,她执着陈凡的手、就像父母对自己孩子那样。 第156章 不关你事 她告诉了陈凡很多上官灵月读书时候的趣事,比如她曾因为性格孤僻而被男生欺负、上官灵月一发狠把男生狠狠揍了,原来那会儿就埋下练武的种子。上官灵月不再阻止她的母亲,现在她完全把陈凡当作自己最亲近的人之一,让最亲近的人了解自己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上官母亲显然是怀着完全要把上官灵月托付给陈凡的打算,陈凡如何不了解?他也把灵月母亲当作亲生母亲一般尊敬侍奉,陈凡帮忙做家务,勤勤恳恳。灵月母就像有两个孩子似的,完全不用操心家中事务了。但她知道年轻人有他的事业,这日亲自买菜下厨、男孩女孩要帮忙她说什么不肯。“你们俩好好休息一下吧”,她将陈凡与女儿按在椅子上,她看眼时钟说道,“一个半小时后就能吃饭。” 陈凡与上官灵月无奈地相视而笑,“你笑什么?”陈凡问道。“我看你笑就笑咯。”陈凡趁机轻轻地亲了上官灵月的脸颊,她刚拖完地脸上的红晕美丽极了。陈凡情不自禁,女孩没有抗拒、她作势嫌弃。俩人难得轻松地聊着家常,话题一转、“灵月姐,我始终放不下过去的生活、而且就这样退出总觉得便宜了陆清云。”上官灵月辞去职务后,以她偏向不主动的性格实际知道的消息不比陈凡多,她也不了解现今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了。她闻言一下抓住陈凡的手,“你想回去?”眼神里的担忧完全能感觉到。 陈凡柔声道:“我就想想,并不是现在回去。”“你如果想报仇,那我愿意陪你。”“嗯?”陈凡心下感动,“灵月姐,谢谢你。”上官灵月摇摇头,“你以前曾说过‘我的事便是你的事’,我的心意也是一般。”“你的为人真是没得说的。”“那你要怎么样对我呢?”“一生一世,永不分离。”“太肉麻啦。”话锋转回来,“我记得你是有前辈联系方式的。”“是哦,问问他。”陈凡确乎心头未曾完全放下那摊子事情,他很想知道走到哪一步。陈凡跑到客房,在背包里翻了又翻。“咦?放在哪儿呢?”距离那次聚会已经有些时日了,他每每到东西找不到的时候就会懊恼当初为何不好收好放,这种懊恼大抵会随着东西被找到而抛之脑后。他终于是在包内的一个小暗格中找到了那张标落电话的卡片。“找到了吗?”上官灵月见陈凡出来问道,她似乎亦有些期待。陈凡摇摇手中的卡片,他按下电话号码、以长段的“嘟、嘟”等待。陈凡等了许久,电话挂断。他再次拨打电话,依旧直到自动挂线也没有人接。陈凡耸耸肩,“晚些时候再说吧。” 灵月母亲看来是下足功夫,一桌子盛大的菜肴。陈凡嘴上当然是谦让客气,他心里明白招待客人(他毕竟算客人,尽管亲上许多)菜肴越丰盛越能传达主人家的好心。这就是礼数的表里。“阿妈,三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菜呀,太辛苦了。”“不,哪里。”阿姨夹起一块扣肉,先给陈凡上了一道。陈凡连忙起身,点头说谢。接着阿姨又夹一块给女儿。“对了。”灵月母亲突然想起某事,她起身直往后走,打开冰箱取出一罐泡着梅子的酒,“这泡了好多天,几日忙碌都忘记有这茬,摆在最下面给几袋水果给遮住了。灵月,去厨房拿几个杯子出来。”“好,”上官灵月起身离座。陈凡还是第一次见新鲜的果酒,提到梅子唾液就开始分泌了、当真是“望梅生津”。灵月母亲把盖子起开,传出馥郁果香。并不很浓烈,但夹在饭菜香中比较引人注意。上官灵月将洗好的玻璃杯置在桌上,陈凡自觉地接过梅子酒罐,给每一杯都倒五分之四,一点不多一点不少、同时不会有溅出。他切实体会到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常说看一个人力量稳不稳就从倒酒上能见端倪。陈凡对比过去的手法,发现俯卧撑大有裨益、手腕的稳定性可以显而易见地感受到。他就站在灵月母亲身侧,她亦注意到了。“阿凡,你的手腕当真稳啊。”陈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阿妈,请喝。”他把一杯递给灵月母亲,触手冰凉。时值夏日,虽未至酷暑,然而几天的大晴天温度颇有上升,中午来上一杯清凉酸甜的梅子酒不能更享受了。 “阿凡,这些时日亏得有你在帮忙。”“不用说这些,阿妈、自己人不分辛苦不辛苦的。”“好,好。”灵月母亲笑得眼角皱纹都拉起,显得很慈祥。陈凡开始思考皱纹对面容的改变,他总是会莫名其妙地陷入一些莫名其妙的想象。“你有自己的事情忙,今天就回去吧、这边也没什么需要奔波的。”陈凡第二天告别母女,她们直送到火车站,情义可谓做到极致了。 临别前当晚,陈凡拨通了龙啸天的电话、熟悉的声音,他这时正在上官灵月的房间玩卡牌,想碰碰运气、结果这次等待不多久。“你是谁?”“陈凡费了番劲才讲明身份,只因对方谨小慎微、一两点细节并不就信。“噢,是陈家的一米八高个儿。”龙啸天确认陈凡不是间谍后口气松了不少,语调转为平和。“前辈,我想了解下现在的情况,方便透露吗?”近来他们在新闻上能接触到的线索已经很少了,或许即便是要报道他们也不知道那是曾经的同僚。“没什么,还在进行吧。你既然退出了,就安心自己生活、何必去知晓那些呢?”前辈的话虽听上去刺耳,但确实不无道理。当初是他们选择抽身,陈凡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他略为失望地挂上电话,上官灵月从他的表情已能读出一二。“算了,”上官灵月其实此前同表达过类似的思想,陈凡还是打算试试。 第157章 心理医生 话说梦言在葬礼结束后回到自己家,她毕竟与mike只算男女朋友,于情义乃至礼仪上都没有更多责任。梦言父母自然是不会催促她尽快找工作,他们见梦言为男生的过世深感愧疚、每日都为噩梦所困扰心疼不已,梦言母亲有意每日到市场买骨头、牛肉、海鲜等营养极丰富的给梦言滋补,她两个星期几乎瘦了一大圈。本来饱满的脸颊瘦得露出颧骨,头发也乱躁躁的、一点不似过去那个活泼爱美的少女。父母见了如何不心痛?幸运的是他们与女儿的关系不错,梦言有什么苦恼都会向父母亲倾诉。最大的问题是她始终无法摆脱车祸现场所留下的阴影,睡眠不足直接导致连日黑眼圈,人的精气神极差。不久梦言就病倒了。 祸不单行,她发烧、流鼻涕还喉咙痛,原本就因为噩梦没有好睡,现下情况更为糟糕,她不但为噩梦所缠、还要接受生病的侵袭。睡眠无法得到保证就会导致免疫力下降,从而身体更容易受外界细菌、病毒的有效攻击。梦言父母亲因为女儿的事也是整日不得安歇,好消息是打针次日额头的热度已经退下去不少,但只能躺在床上吃点粥、水果,完全没胃口。“你看梦梦这个状态下去,就算病好了记着那件不幸的事还是不能睡好呀。要不找医生看看吧?”她指的自然是心理医生,梦言父亲起初是不愿意答应的,他总觉得去看心理医生就像告诉全世界我心理有问题,在传统观念里那是不好的。但见女儿深陷的黑眼圈,他心如刀割、最终在孩子母亲的劝说下做了妥协,因为他自己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四天后梦言只余下一点尾巴没好,他们商议定带梦言去看了心理医生。 打开门见一名衣着整洁的女医生坐在办公桌前,她的房间很宽敞、对着办公桌摆了一张躺椅,看起来会是挺舒服的。这是市内最好的心理医师、名牌大学毕业,又有过出国学习的经历、从业多年,梦言父依旧无法完全接受“带女儿去看心理医生”这件事,但他深明“要看就找最好的医生看”这个道理,她的排期直到三日后才有空位,由此可见找她的人不少,一般会同“医术高明”联想在一起。当梦言与父母一进门,她就注意到患者了、因为她的黑眼圈显然是不能安睡、实际上大多数人找她的原因都在于睡眠,只是诱发因素各不相同。“因为什么导致睡眠不好呢?”梦言坐在女医师前,她的父母亲就站在身后。“李医生,她每晚都做噩梦。”梦言还是精神困乏,她的母亲代为回答了,脸上的每道皱纹都藏着焦虑、担忧。李医生把一旁的椅子递给他们,“谢谢。”“是同一个梦吗?”梦言的父母亲都不自觉看向女儿,梦言缓缓点点头。“好,那我明白了。方便说说是怎么样的一件事吗?”梦言父亲本来想帮女儿诉说那件事,但被李医师阻止了、她很坚定要当事人自述,并表示非这样不能真正解决问题。梦言对那段记忆再熟悉不过,时隔多日她连细节都能记得清清楚楚。李医师点头,“你觉得为何会重复那个梦?这样说吧,是自认亏欠男孩多些还是生命的脆弱多些?”梦言皱眉,在努力思考、她很快又回到了那个傍晚,他们刚度过一段美妙的晚餐时光。牛肉的味道极好,环境幽雅、倒是空调稍微冷些,然而mike的笑容就似太阳般灿烂,却绝不过分,一切都是那样美好。他们下了楼,走到闹市、空气中都是香味。如果她没有提议去河边,可能就不会过那条道,呆在闹市不就啥事没有吗?不,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即使当时不动手也会在其他地方下手。可如果她能反应再快点,mike根本不会牺牲救她。她明明能躲开的,当时却因为一时地发冷竟至于呆在原地,她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本来能避免她还是犯了,正是这个错误赔进去她深爱的mike。梦言越想越是痛苦,仿佛所有事情都源于她自己、她不自觉陷入那个“虚假”的漩涡,呼吸愈发急促,脸上止不住地飙汗。把她父母亲吓坏了,“梦梦!梦梦!”梦言充耳不闻,李医生一直在认真观察梦言的面部表情,她曾专门在国外大学进修过微表情的课程,那对于她的职业无疑是非常实用的。直缓了一分多钟,梦言才从自己的想象抽离出来,她早已汗流浃背、神情委顿。李医师见这样知道今天难以继续诊疗,患者的状态太差了。她请梦言父亲将女儿带出,留下女士。“孩子母亲,您了解梦言吗?”她妈不假思索地点点头,不明白医生怎么突然这么问。“您认为女儿是个怎样的人?”“善良、聪明、活泼、开朗,额……她有什么心事不会怎么藏着掖着,会和我们倾诉。”“嗯,是这样。”“李医生,您看现在的情况?”李医生想了想说道,“我认为您女儿主要还是将miek的死归于她犯的错误或者她以为的错误,而血淋淋的车祸加深了这种想法。” “嗯,我们也是劝她、但这孩子心善,总是以为自己的过错、其实犯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可她一想起来又会回到原来的思路。”母亲很无奈,从语气中能听出委实费了不少口舌在里面。效果并不好。李医生问道:“那名肇事者已经抓住了是吗?”“对,而且判了死刑。”“是出于什么原因呢?喝醉酒还是报复?”李医生知道醉驾现在的环境已经很少见了,冲人直撞大抵是有些内中缘由。梦言母亲清楚女儿职业的特殊性,梦言对陆清云相关的消息说的不多、他们也不可能真正知晓里边的恩怨、来龙去脉。“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但不是醉驾。或许是报复社会吧?”“嗯,”李医生遇到过的案例很多,当事者隐而不言的情况再正常不过,她也司空见惯。 第158章 再会 “那没关系,不过你们最好能与她取得更深入的交流。”李医生语重心长地说道。梦言母亲露出困惑的神色。“以我的经验,只有尽量消除她的愧疚感才有可能真正接纳痛苦的回忆,她无法回避自己的感受。若是劝慰无果,或许要改换思路。”“李医生,我们应该怎么做呢?”“噢,是这样、我想通过某种补偿方式会使她稍微宽解,比如对受害者家庭做些什么之类,其实答案就在梦言心里,无论如何、你们一定要表现出理解与支持的姿态,慢慢沟通、不要着急;老生常谈,多带她出去走走,动物园啊大瀑布,散散心、转移注意力。”梦言母亲一点一点紧记于心,“然后呢我会开一些助眠的药,逼不得已的时候再食用。嗯……还有就是你们上网查查就有详细的教法,适度锻炼、牛奶、香薰,助眠的手段。有什么问题可以再找我。”“谢谢李医生。”“慢走。”“安眠药?”“在手机上付款到一楼药房领。” 其实事情并不能推到梦言身上,她对mike逝去的痛心无处宣泄、只能伤害自己。难道这是个死局吗?梦言母亲忧心忡忡地望着女儿,她眼神迟滞地呆望着窗外的夕阳,头发有些散乱,梦言母亲不禁流出泪来。她与孩子她爸轻声商议,决定找梦言的朋友,听她说过同事两个都是好朋友、或许由他们来劝慰效果会更好。上官灵月自从父亲病笃,就很少与朋友交流了、她本不是个喜欢吐露心声的女孩,梦言自顾不暇、俩人断了很久的联络。 陈凡走后,上官灵月及她母亲再次回到自己工作的岗位,一切如故、不必细表。但说这日上官灵月在店里忙到十点,放工回家。餐厅与家有一段距离,她每日骑小电车往来。正要上车,电话铃响了。一看是梦言的电话,她没有犹豫、直接接起。那边传来一位中年妇女的声音。 陈凡依旧呆在家中无所事事,只每日锻炼。他总觉得会重新回到原来的岗位,仿佛有意在等待,当他接到上官灵月打来的电话时,二话没说、收拾包袱即刻起程。“阿凡,这么晚又要去哪里啊?”“去探望一个好朋友,她需要我。”陈凡甩下这句话就出门而去了。他母亲只能在房间门口喊道:“注意安全啊!” 来日上午十点,他等来了女孩的火车。他们其实并未分别太久,当时就相拥而抱,想念得紧。上官灵月近日恢复工作,脸上的泪痕不见了,回复往日气色、是那样的桃面春风,美丽动人。现在他们要帮助另一位好友重新找回生活的轨道。陈凡、上官灵月根据地址很快来到梦言的家庭住址,这日周末、她的母亲热情地接待了俩位。“阿姨好。”“你们好,”她显然很高兴,因为昨天才打的电话,今日上午就到了、可见二位对梦言的关心。她又简单地交待了一些情况,“吃早餐了吗?”“还没呢,阿姨。”陈凡实话实说,因为他的肚子业已“不争气”地咕咕叫了。“稍等,我给你们下个面。”“梦言起床了吗、阿姨?”“啊,”她指了指楼上,“大概醒了,她近些日子都不能睡好、起得晚。” 陈凡与上官灵月对视一眼,计议已定。他们轻声上楼,只有一道房门是紧闭的,上面贴着可爱贴纸、很女生。想必就是梦言的房间了。陈凡在门上轻轻地敲了敲,“梦言,我和灵月姐来啦。”他等了一会儿,里边传出轻微的响动、不多时房间门开了,一个情绪委顿的女孩出现在二人面前。陈凡万想不到梦言的状态竟至于厮,上官灵月的眼泪当下就止不住、她奔上前一把抱住梦言,梦言也哭了。俩位女孩向来关系极好,“灵月姐,”梦言的声音有些哽咽。“陈凡哥,”陈凡亦忍不住泪水眼眶打转,梦言因为有朋友来就不想太邋遢、同时她心情也比往日高昂许多。她将两位推出房门,“等我一会儿。”陈凡与上官灵月就坐在外边商讨该怎么办,“人死不能返生。”上官灵月知道梦言自从送mike到医院后,一直呆在他身旁,直至葬礼。“实话说,本来怪不到梦梦身上、她做得足够多了。”上官灵月将事情告诉陈凡,他点头表示赞同。说到这里,他已经隐隐心中得到某个答案了。 梦言母亲为他们准备了餐旦面,红黄绿的搭配看起来就胃口大开。她又从冰箱拿出几罐饮料搁在桌上,“梦梦,你来招待朋友、妈妈准备午饭了。”“好。”陈凡也实在是饿了,阿姨一走他就开动筷子、“好吃!”嘴里塞着午餐肉咕哝不清,梦言把客厅空调打开。上官灵月拍拍陈凡的背脊,“你吃慢点,别噎着。”她见俩人感情还是那般要好,似乎一切都没有变。随即想起mike,不禁黯然神伤。上官灵月很能察言观色——对于她在意的人。见梦言先是从欣喜高兴转为悲伤,心中能猜出几成、即刻撇下陈凡说道:“梦梦快吃吧,米粉泡糊了口感就坏了。”“数啊。”陈凡已经把大半碗塞入嘴中。梦言见装破涕为笑,烦恼抛诸脑后。空调到凉快内屋还有一段时间,正当酷夏,陈凡吃得满头大汗、梦言递给他一张大纸巾。门外大树上的知了开始在没完没了地呼响,梦言把大门闭上还能听见它的喉嗓。“话说知了是不是夏虫啊?”正所谓“夏虫不能语冰”,言其寿命短也。“陈凡此时把碗放下,连汤都喝了个清光、正用纸巾擦着脸上的汗水。“听说是这样。”“什么意思啊?”“就是知了活不过夏天,你想秋冬就听不到它们叫了不是吗?”上官灵月解释给梦言听。“活不过夏天”五字十分尖锐,让梦言又想起悲伤的事。上官灵月暗叫不妙,她捅了捅陈凡。 第159章 留下住宿 陈凡看看上官灵月的眼神,那意思再明白没有“你自己挑起的话题自己解决!”陈凡正襟危坐“知了虽寿短,然而其鸣声响亮;试问他虫又何有如它般灿烂的呢?人长九十,碌碌无为、又有什么可羡慕的?重要的是他做了想做的。”梦言如何听不出他的话中之话,她强作微笑、“都是我不好,总把氛围带进沟里。”上官灵月坐到她身旁,抓住她的手说道:“怎么会呢?我们是朋友对吗?如果我有什么烦心事也会和你们说,你们会觉得不耐烦吗?”梦言摇摇头。灵月继续说道,“同样地,你的烦恼我和陈凡也是关心的、我们希望你能知道这一点。”她歪头温柔地看着梦言的脸庞,帮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珠。梦言感动地看了看上官灵月,她可能注意到陈凡的目光又将头转向桌子对面,陈凡微笑道:“灵月姐说的不错,我们会永远在你身边的。”“整得我怪肉麻的。”陈凡随即说道:“我们相见如故,不如就在今天同拜兄弟,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神情认真,不像演的。梦言扑哧笑出声来,“可以说说吗?”上官灵月问道。陈凡直接说道:“你是想报仇吧?”关于车祸的经过他略知一二,那人被判死刑、不过亡命之徒拿钱办事,主谋是在陆清云那边。所以虽然杀人犯被判处死刑,但他们这班内部人士自然清楚真正的刽子手并非入狱那位。 陈凡单刀直入,上官灵月眼神责怪他过于直率。梦言稍是一愣,被人道出心事。她的父母对此并不知情,因此多日未能探出关键。陈凡早存不甘之心,连日未曾辍功,所想是此、得而一下想到。梦言缓缓点头,这时梦言母亲从厨房捧出一大碟凉面,拌有黄瓜丝、豆芽还有牛肉片。河粉条被红油染橙,成色上佳,令人食欲大开。她又洗了三副碗筷,“你们先吃着,饭菜还得半小时。”“阿姨,够了,不用那么辛劳。早餐晚食,还没饿呢。凉面就够了。”“那不行。”梦言母亲说什么不肯,陈凡见长辈执意只得回身坐下。夏天吃凉面真是再合适没有,陈凡稀溜溜地又是干完一碗又一碗。“陈凡哥,你是三天没吃饭了吗?”梦言笑道。“泰后次了!”陈凡确实饿坏了,昨晚走得匆忙简单用过晚饭即出门、早餐又未曾有东西下肚,故而来到梦言家一旦打开胃口就想着吃吃吃。 “你已犯下饕餮之罪!”梦言学着粗嗓音开玩笑道。“不瞒你说,梦言;其实我一直都没有放下对驱魔除妖的想法,这些日子我总觉不甘心、我想参与作战把陆清云拉下马。”“可是很危险啊,你真的不是因为我这么说才附和的吗?”“不,我确乎是那样想的。他很让我们吃了些苦头,而且在关键时刻退缩总是让我以为是个逃兵,当然决定是无可厚非的,只是心里不太顺畅。”“陈凡哥,我能理解你的意思。灵月姐、”“我……若你们都去了,那我肯定也去啊。”“来、来、来,”背后响起梦言母亲的声音,他们这时注意到后边厨房抽油烟机的“嗡嗡”声消失了。陈凡对此很了解,因为炒菜的时候是一定开着的、而一旦关上就意味着开饭了。他帮忙把菜端出来,酸菜鱼、菠萝咕噜肉、苦瓜炒牛肉、银鱼煎蛋……简直是琳琅满目。陈凡看得呆了,“阿姨,您的手艺可真是了得啊。”他也是下厨房的,知道一个人做一桌菜而且没有白灼、清蒸是多么大的工程。“我外婆年轻时候是在村里支饭的,手艺全村公认。”“是啊,我哪能和你外婆比。”“哇,这真的很厉害了。”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可见功力。“妈,早上买的吗?”“是啊,很新鲜的。”“快坐、快坐。”陈凡一个劲夸,梦言母亲显得很高兴。这时门锁响了,梦言父亲下班回来,他忽见家里这么热闹倒是有些惊讶。陈凡和上官灵月忙站起来,梦言介绍道:“爸爸,这是我朋友、陈凡,上官灵月。”“叔叔好。”俩人异口同声,不要太默契。梦言父亲为人豪迈,最喜交友。又见陈凡身长八尺、相貌堂堂,上官灵月礼貌有数,女儿又有些恢复往日的神采,如何不高兴?他当即从冰箱里取出啤酒,“喝酒吧?”“喝!”因为下午还要上班他不敢上太烈。“爸,”“没关系,一点不碍事。”他兴致很是高昂。大家都很高兴,其实梦言这段时间每天都恍恍惚惚、问话也就答,但总是没有年轻人的朝气、如一潭死水,掷石便起纹、并不自流。陈凡的杯子满上,喝啤酒的话每个人都能来一杯。梦言父母见女儿重焕生机,不必提放下久悬的心、他们甚至内心暗暗自责怎么没早想到这个主意。实际这也不能怪他们,这段时间并非没有旧日的同学朋友来找梦言,然而她总不能振作起来。偶尔想到她提起过同事兼朋友,这才有意请来。 “干杯!”五人一碰杯,一桌子的温馨。陈凡与梦言父亲喝开,不着意、又是给叔叔夹菜又是给阿姨夹菜,神情举止极为得体。俩长辈当然也不会冷落客人,桌上你给我夹我给你夹,你喝杯我喝杯、宛如外头的日光般热情。陈凡愈吃愈奇,梦言母亲的手艺甚至绝不低于大酒店及知名农家乐的水准,他吃得很是尽兴。上官灵月被各人的情绪带起,话亦比平日多了些。梦言完全沉浸在话题中,一时想不起那些痛苦的事情,脸上自然洋溢着久违的笑。“你们方便的话,周末就在这住下吧。梦梦好久没那么开心过了。”“这怎么好意思。”“没关系,还有空房间。俩女孩一间,阿凡你睡那间、待会儿阿姨帮你收拾。”“妈,他们两个是要睡一间的。”梦言不改旧性,作为cp粉头她终于拾回话头。上官灵月脸刷地红了。“噢,你们年轻人的事……”“喝酒、喝酒。”陈凡赶忙张罗,为灵月掩盖尴尬。 第160章 快乐家庭 问起周末为何梦言父亲还要加班,原来是节假日调休。从明天开始三日连放。陈凡、上官灵月亦有意留下深入商讨,恰巧他们二人都带换洗衣服。至于为何会想到这步,梦言母亲的话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二人打算兴许要留几日,正迎假日、当然起初没打算住梦言家、而是打算就在市区住旅馆。梦言父亲下午一点半就出门了,陈凡对父母打声招呼、梦言母亲将二楼的房间收拾干净、换上新被褥床单。上官灵月给店里电话,本来她非常驻、当日下午餐厅就找了临时工。弎人时隔多日再次重聚,有数不清的话题。这些日子发生了不少事情,他们各自倾诉、直到晚上。梦言谈起那件痛苦的事情禁不住落泪,上官灵月自觉地将她抱入怀中。 天色向晚,房间里的空调有些冷了。“那我们要怎么样才能重新回到协会呢?”“你们下定决心了吗?”梦言忽地一把抓住上官灵月的手臂,“让我再想想。”陈凡心下奇怪,梦言应当是最想报仇的如果他的推测完全正确但他很识趣地什么也没问。上官灵月猜到她还心有余悸,陈凡、上官灵月虽然同样遭到袭击,毕竟有惊无险。梦言切实地目睹了一场惨剧,她距离死神也许不过半米距离、只有真正遇到过的人才能深体内中的震恐心悸,可以说后怕的情绪影响同样深远。她转念一想,“一旦重入战局可能片刻容不得歇息,大战以前能好好休养几天也挺好的。” “吃饭了,孩子们!”梦言母亲在半阶楼梯口喊道,房间里正好能听到。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你再大在长辈眼里永远是她的小孩。”陈凡感慨。梦言父亲在他们下楼时恰回到屋内,他将公文包摆在一旁,扯下衬衫上的领带,嘴中哼着小调。“放假咯!”陈凡发现梦言父亲与己父性格全然不同,他在家中父亲都是扮演严肃角色的那位,大抵他生性如此、不怎么说笑。而梦言父亲给人是没有那种长辈架子,和你交谈时除了称呼有别外还真像平辈口吻、很亲切。陈凡相信梦言与她父亲的关系一定不错。 “来、来、来!”他父亲拿出珍藏的葡萄酒,一边还吟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倒像陈凡、上官灵月是他的朋友,而非来看梦言的。梦言母亲地拍打着孩子她爸,“少喝点。”“知道啦。”“贤妻,你要来一杯否?”“瞧瞧你,又开始说胡话了。也不怕被年轻人笑话。”梦言无奈地冲陈凡、上官灵月笑笑。陈凡觉得有趣之极,他张罗着把桌上气氛搞起来。这晚几人喝得很是尽兴,收拾桌席后梦言母亲与女儿收拾着东西回到厨房,客人正想帮忙清洗,被梦母推了出来。饭后打起斗地主,梦父喝点酒后更是情绪高涨。本来放假就很开心了,又有“朋友”来到、真真是愉快的一晚。梦父听说假期陈、上官都将留在梦言家,当即决定明日一家人出去旅游。“阿凡、灵月,你们看怎样?”陈凡当然是没有他意,平生最爱旅游。上官灵月只要跟着朋友就满足了。其实这项计划梦父母已经做了几日的打算,他们想籍由出门赏色来稍微转移女儿的注意力。现下有好友在傍,更是喜上加囍,再好没有。 晚上上官灵月还是和梦言一床,她说这几日的主角是梦言。陈凡回到自己房间后,计算了下时日、他的好友李斌婚礼在十月,“还有这么久,应该没问题。”陈凡喃喃自语。方才高谈阔论,现今各回各房。陈凡想起一日的锻炼还未到位,当即盘膝坐在床上,他不但是在完成每日的任务量,同时亦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做准备。他周行真气十圈,半小时过去了。陈凡又赶在丑时以前将剑法、搏击术以及符咒重温一遍,忙了数小时、这才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次日十点,他们坐上了梦父的大车,前后可以排到六个座位,压缩一点车尾箱的空间。然而这也不碍事,因为车内空间足够宽敞,能够摆放下各人的行李。 据梦父的计划,他们将去往一处山丘深处,那是他的一位酒友偶然发现的———他朋友也是那种没事喜欢抓着方向盘四处乱逛的人,他在一个下午越过数座山丘别有洞天,照片给人登上月球表面的错觉,大片石灰岩坑坑洼洼不就像是陨石砸出来的小洞吗?那地方人迹罕至,是块处女宝地。周末各处观光景点塞满了游客,半天挪不动道,又加上天气炎热、一些人看来实在不如呆在家里吹空调玩手机。还是在上个月的事,他发来图片梦父当时就决定要去探访一次。“喂,关胜、是啊,我们现在去你说那地方,定位没搞错吧?你要一起吗?什么人?就一家人呗。噢,你去丈母娘家,行、行,好、下回有机会。” 梦言、上官灵月与陈凡正好在车后座玩卡牌消磨时光,梦父扭开车载音响。“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你们年轻一辈现在喜欢听什么歌?梦父吧把声音一下调至最低,“哼哼哈嘿,快使用双截棍吗?”陈凡才注意到梦父是在和他们说话,“都可以,叔叔。”梦父不是一个容易受他人影响的人,他还是调换了碟子,熟悉的节奏响起、他的确是懂行的——“风到这里就是黏,黏住过客的思念。雨到了这里缠成线,缠着我们流连人世间。” 梦父跟着大声唱起来,他把窗户摇下、还开着车内空调、学着演唱会的口吻,“后面的朋友,会唱的跟我一起唱!圈圈圆圆圈圈,天天年年天天的我~深深看着你的脸。”陈凡和梦言一齐唱到,“生气的温柔,埋怨的温柔的脸~” 第161章 逆流而上 “不懂爱恨情仇煎熬的我们,都以为相爱就像风云的善变……”梦母的心情大概与上官灵月类似,此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她们只觉得吵闹。两小时后,汽车已经驶在崎岖不平的山丘上,天上愁云惨淡、已能预见即将到来的雨水。“拜托,可千万别下雨呀。”陈凡心里暗自祈祷,湿漉漉的地表可不那么令人舒服。梦言父亲的嗓音有些沙哑了,他终于也停下了歌喉。梦言今天是幸运日,一连数把手气都极为旺盛,陈凡与上官灵月都为他感到高兴。 “哎呀,我又输了、为什么呀?!天可怜见,来一把好牌吧。”陈凡垂头丧气,情绪低落。梦言笑开了花,她只能安慰陈凡下一把必定可以咸鱼翻身,说得陈凡更加emo了。“你们谁赢的多呀?”梦言传承乃父的八卦性格,“陈凡铩羽而归。”梦言大声嚷嚷,一下看见陈凡要杀人的眼神立马收口。“没关系、阿凡,胜败乃兵家常事、待会儿我来帮你赢回来。”“爸,你怎么胳膊肘向外呢?”梦言嘟嘴道。“好好开车,不要老是转来转去的。”梦言母亲坐在副驾驶只是关心全车的安危。 在十二点半车窗外开始出现心心念念的月表景观,女孩兴奋得大叫、梦言母亲亦露出开心的笑容。“爸,你要开到哪里?”“梦梦,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儿还不是最好的景色,嗯……。”他皱眉四处搜寻,车子已经进入“景区”。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块巨岩边,果如所言,这片起伏奇丽,怪石嵯峨,像火山岩般灰黑凹凸,衬托得间生绿植颇为鲜明。陈凡下车大呼,在岩边草地肆意狂奔。“小心点脚下!”梦母于身后提醒道。 梦言早在一旁拿着手机收藏相片,仅有上官灵月留下帮忙搭起旅篷。梦母从车后厢取出准备好的食材与烹饪器具,地上铺了一层锡布、其材质耐磨防水吃油,户外最是便利。梦言与父母亲出来野餐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对于装备都十分熟捻。梦父装上气罐,“嗵”燃起焰火、梦言将锅摆上。他们所在一侧被山体遮挡,又碰上阴天较为凉爽,然而毕竟是夏天正午,忙活一阵身上也热汗直流。梦父朋友曾告诉他在附近有一条小溪,他交待下便带着陈凡与梦言去寻溪水。上官灵月及梦母准备午餐。 幸运的是水汽还不能凝结成形,还起着北风、带下些微水珠。陈凡误以为要下雨了,抬头看时、大片大片的浓云压在上方,另一边白亮亮的宛如黑白分界。在正午至下午两点间这段时间对流相当强盛,最易产生雨水。 陈凡尤记得在他读高中时夏天每次午休过后从宿舍走到教室都是在此段时间,每每乌云密布。明明吃午饭时还是阳光灿烂的,倾盆大雨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因为那段路没有遮拦,雨水太旺,水沟排不及时在地面积着数厘米的水滩,他几次被迫穿拖鞋出宿舍门。那时候无法不出门去读那最为烦闷的下午课,而今自由加身。没有人不喜欢假期,相较于课堂。但动机不尽然,有人只是不爱课本,有人却是喜于支配时间。对于陈凡来说,大学的节奏最合他口味、不会因管理突然松懈而放纵。他得以施展计划,做想做的事情、尽管那在别人看来对赚钱美什么直接帮助,他却乐在其中。同样午后、同样的眼见可能要降下大雨,但处境大为不同了。他意识到自己是去找溪流而非上教室,这个想法令他十分舒惬、开心,连最为单调乏味的远山裸岩都变得很可爱。 梦父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他无闲心和年轻人聊天。陈凡见他那样子不禁好笑,“陈凡哥,有什么那么好笑的?”俩人虽不是情侣,实际亦比较亲密、不会因此而扭捏尴尬。陈凡对梦言说道:“你父亲有一份坚持,他明明可以拿出手机看图,偏偏就是不这么做。”“噢,你说这个呀、他就是这样的。”陈凡记起在车上时看得一组图,其中两张有拍到小溪、那是的天气也是阴沉沉的。他猜山谷里水汽比较重,故而降雨就比较多。当他们越过第二个小山头时,见到了那条小溪,兀自在汩汩流水,弎人精神为之一振。梦父心中的念想终于释放,他在半山腰冲着下边的流水大呼一声,边招呼陈、梦自己就飞奔而下。 陈凡真希望上官灵月在场,遇到美好的事物他总会想着与女孩分享。“爸爸,慢一点。”梦言喊道。当他们赶到溪边时,梦父已经在下游掬水洗脸了。溪流很浅,能清楚地见到伏底的小碎石,陈凡甚至瞥见几条黑溜溜的鱼儿。“啊,小鱼!”陈凡兴冲冲地大呼小叫,梦言甚至找到了小游虾。 她平生最爱热闹,猛扯陈凡的衣摆,“陈凡哥,快看!”“哗啦啦,”梦父已经脱鞋下水,他一时兴起要抓溪水中的鱼儿。陈凡在一旁录视频发给上官灵月,梦言跑到其父身旁指挥捕捉。这就是假期的感觉吗?陈凡的目光顺着溪流一路溯源而上,弯弯曲曲地被掩在凸出的山体另一头,陈凡突发奇想。他朝十米开外的梦氏父女招呼道:“喂,我去那边瞧瞧。”他做了一连串的手势,俩人才完全明白他的意思。看样子他们还沉浸在捉鱼的场景中。“认得回去的路吗?”陈凡比了个“ok”的姿势,“陈凡哥,需要我和你一起去?”梦言问道。陈凡摆摆手,梦言没有坚持。 陈凡撇去身后的水花与喊叫声,他独自朝溪流的上游缓缓走去。声音渐行渐远,不觉太阳从云朵后冒出、脚下的整片土地都被照亮了,陈凡立马就感觉到头顶的炽热,他全不在意、只是走着。他溪流绕进山的另一边腹地,那里的植被愈发多起来。 第162章 溺水 里边岩体高耸,形成一个天然的密闭空间。之所以会有那样的印象,是因为他现在完全听不懂伙伴的声音了,午后的山谷很寂静、惟有溪水从伏底石子流过发出的轻微动静。他靠着岩壁走,避开灼人的阳光。复行数十步,前方听得落水声,陈凡猜测许是山间涧泉。脚步不禁加快,欲一探究竟。正行间,头顶掠过一头大鸟,声随影至,陈凡抬头望时、它已飞向远方的山头。陈凡不禁赞叹,“荒僻山涧亦有英雄乎?”肃然之情心底顿生,陈凡在百米外柳暗花明又一村,正是落泉,这就是小溪的源头,从山体直流下来,哗哗地拍打着岩壁,不只一支、自两侧亦有小股汇入,形成小潭宽约两丈、不可见底。这着实出乎陈凡意料,他望着深幽的潭水许久,他向来对于摸不透深浅的水方怀有某种恐惧。因为陈凡一直没下决心或者亦是天赋极差,他去海边的次数不少却未曾学会游泳这项技能。然而再怎么样眼前不过一眼能望到边的小潭,带给他的深渊恐惧远不如无垠大海那么强烈。相反,他的心反而生出好奇。 小潭边生了一丛半人高的荆棘类植物,他上前拨开、地上闪过两只小蜘蛛。陈凡拾了一支干枯较长的木枝,他带到潭边看起来比较深的地方,用木枝试探一二。因木枝表面是干燥的,一湿水就会有明显的印子、用以探试深浅再合适不过。 陈凡将木枝戳入水潭,继而他发现压根不需要借助表面颜色变化来判断深浅了,因为整支荆棘都被淹没。“桃花潭水深千尺啊。”陈凡嗟叹。太阳映照在在潭面,无法窥得内里情形。陈凡知道这不是他的主场,“只可惜我不会游泳,否则高低得潜下去探个究竟。无法,陈凡留了几张照片转身离开。可以说收获颇丰,深不见底的水潭为这个荒僻的地方披上了层神秘的面纱,陈凡愈发以为有趣了。当他重返小溪边时,父女二人已经不见踪影。想来也是,他们什么器具也没带、抓到的鱼无处安放。他的电话响了,“陈凡,回来吃饭。”是上官灵月的声音。 因为比较热,所以各人都将湿毛巾搭在脖颈上、同时打开车里的空调,将煮好的各色蔬菜肉类放凉。“怎么样?”“陈凡哥,你在那边找到了水潭?”“是啊,很深的一片。”“好耶、爸爸,下午我们就去那边玩吧。”“好。”梦父已经热得将上身衣服脱下了,露出他健硕的肌肉、中年男子最易发福,如果能在这个阶段还保持住身材不垮的、平时必定有下苦功夫锻炼。用过午饭后,一伙人将东西收拾进塑料袋中,因天气炎热他们并未打算过夜、其实能在这样的山里住上一宿会是很新奇的体验。饭后稍作休息,陈凡、梦言、上官灵月以及梦父、梦母带上装备一行往小溪边走去,临行将车子锁上门。一伙人竟都为旅途所惑,未曾反应将车驶去。这辆车据梦父说上边的摄像在车停后依旧能够运作,放心许多。上官灵月也跟队,陈凡显然非常开心、一直黏在上官灵月身旁。而梦言与梦母一直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母亲只是平静温柔地听着、一派天伦之乐的幸福光景。过去近一个月的颓丧、消靡、恍惚都似乎成为昨日黄花。梦父见一家人都那么高兴,兴致高昂地吟唱起来。“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她的账房,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 梦父张罗几个来到一处较为狭隘的水道,他指挥陈、上官、梦弎人搬来石头将一段长约数米的水道两端封住,留在中间的鱼儿虾儿就都无处遁逃了。所有人纷纷下水捕捉,场景一度热闹。梦母在一旁摄像,时而与几人做一番互动,忙碌一阵。他们将收获都放在了塑胶箱中,舀上几瓢水、小鱼在内里游动,可爱极了。天公作美,以云朵为旅人撑开一把大伞。五个人就地坐在溪水边,听着潺潺流水、目见哗哗不止地流淌,心情闲适非常。 时间来到下午四点,他们把装有鱼的水箱搁置在一从小荆丛后,在陈凡的带领下一伙五人又沿着溪水溯流而上,他们走了将近半小时终于回到上午陈凡找到的水潭,此境颇清、完全不似外边炎热的天气,就像在旷野开了台空调的感觉。“哇!”人们眼前一亮,在手机上看图片是一回事,如何比得上亲临的惊喜?梦母、上官灵月不自觉掬了把潭水、十分清凉。梦父自幼游江,见到深潭当即抑制不住内心尝试的冲动,“小心点,下面不知道有多深呢。”梦母无论何时都是能给刹车的人,梦父是位颇具冒险精神的人、真不知道梦母平日要担多少惊忧,陈凡想道。这时梦父业已潜入水中,起了一层涟漪、随即无影无踪,水潭复归平静。头顶再次响起大雕的呼啸,陈凡认得它的声音、这次看得真切,是一头雕类、大展金黑色的翅膀、在空中翱翔。 “爸爸,下面怎么样?”梦言喊道。等了快一分钟还未有反应,在潭水边的四个人望着深潭都感到了担忧。梦言紧紧抓着母亲的臂膀,除了流向小溪的“关隘”及上方岩壁汇入潭中的山水中央一片止水。“咕嘟咕嘟~”梦言兴奋地喊道:“爸爸!”她心头的大石终于放下,然而事情却并不那么简单,梦父的确将头探出水面、然而神情丝毫不轻松,在他周围一圈溅起水花,陈凡看出他似乎是在拼命甩动双手、这种场面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出现——那就是他遇险了。梦言又怎会看不出,花容失色。陈凡一头扎进水中,使劲朝水潭中央游去。“陈凡!”上官灵月等人不知道陈凡不识水性,就连他自己也忘了这茬,一心只想着救人,借势游出几步才意识到不妥。 第163章 梦中 在勇敢的时候人会连老虎都不惧,一旦反应过来即便武松也会后怕、何况陈凡?当他意识到自己是不会游泳的这个事实后,恐惧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一慌乱动作变形人也要被潭水所淹没。上官灵月在陈凡跳水救人的时候有、一直关注着他的动静,梦言后陈凡落水、上官灵月这时亦跳入水中。梦母不识水性、只能在潭边干着急,左右无人。 梦言自小被父亲带着深谙潜伏之道,不一会儿赶到父亲身旁。上官灵月一把抓住陈凡,他因为心慌所以一有着手便似抓住救命稻草紧紧不放、陈凡要比上官灵月重许多、又是在一个挣扎的状态、霎时上官灵月竟遇险境。她心下明白,一巴掌“啪”地声脆响盖到陈凡脸上,响声清脆、用去七成的力,陈凡的脸登时红了。 他愣了半秒,上官灵月已经机敏地游到他身后、“你不要慌张。”陈凡恢复冷静,在上官灵月的帮助下终于回到“久违”的地面。上官灵月救出陈凡后,又协助梦言帮梦父上岸。 梦言及母亲都奇怪,因梦父曾经是能不借助任何浮游器具单人过江的、什么大风大浪没遇见过?竟于小潭翻车,不能不引起疑问。“下面有只、有只怪物。一双眼睛,闪闪发着黄光。你说、在深海就是有一头上百米长的深渊巨兽有何稀奇?可我全然没、没料到,太瘆人了。咳!”梦父断续地诉说着奇遇。 陈凡兀自心有余悸,“你怎么回事?还以为会游泳呢,去救人还要别人救。“抱歉啊,”陈凡无话可说,方才一波操作属实是把脸都丢尽了。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众人听了梦父的说法,望着水潭皆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以其境过清,不可久留,乃拾之而去。 梦父遇到怪物后一下慌乱,就这样泄了气、口中灌入好几口潭水。“屋漏偏逢连夜雨,”腿忽地抽筋、离水面有三米,他不得不奋力上游。如果是一条腿以他的水平尚且能够应付,奈何双腿齐犯病、当真是凶险万分、将头冒出水面已是极为不易,当时的情况要独自游回潭边万难做到。 “诶,老了、老了。”梦父的一股英雄气被那番折腾给消耗殆尽,本来他对自身的游泳水平是极度自信的,此次打击不小。“你也真是的,一大把年纪以为还像年轻时候那样,体力充沛吗?”对怪物这种说法梦母是不大以为然的,她知道丈夫极好面子,在众人面前不可堕了威风,故此托其一说。 梦父没什么可说的,毕竟已实实在在吃中一堑。他人未曾下过潭底,又有何可辩解的呢?“罢了、罢了。”“爸,你刚才可吓死我们了。”梦言说道。梦父乘兴而来,败兴而归。陈凡也由于几乎溺毙而精疲力竭,当日下午他们就把东西收拾回到家中。 梦母下厨将几条鱼儿做了红烧,更添一只醉鸡和几碟精致小菜,美食下肚,梦父方恢复一些往日的神采。虽遇险受惊,但实话说当地景色确乎奇丽、给众人留下深刻印象,算是不枉此行了。 陈凡早早睡下,梦中又到了潭水边。不知怎么下到水中,正自挣扎、那种被深渊吞没的恐惧涌上心头。梦父讲述遭遇时他就在左近,耳中听得一些。再近一点、近一点,双眼散发奇异光芒,陈凡在醒来以前最后一副画面就是那双眼睛。生物的招子他看过不少,却未见过这般神气的。绝非俗物,没有梦父描述得那样吓人,如果那次在井边遇见的蛇眼充满邪恶、怨毒,这对全然不同,它是生机有力,正义凛然的。而且仿佛还想对陈凡诉说什么话语,他第一次做这种梦。那只大鹰同般傲气,陈凡涌起奇妙的感觉。“算了,估计是太累、胡思乱想。”陈凡拉开窗帘,一片静寂,月亮挂在半空、银泄窗台。陈凡重又睡去。 次日,他将梦告诉梦言与上官灵月,梦言认为不过是假想、待她走开后,上官灵月却与陈凡说道:“我觉得有托梦的可能。”“啊?”“不知道,猜想罢。但从佛理上说,你明白、第一个发现水潭的是你,那就是有缘了;梦中相会,为结缘。”陈凡仔细思虑,以为上官灵月所言是在理的,只是对一个偶然生出的梦太上心似乎又过于小题大做。周末的第二日,梦父一觉过后依旧精神饱满、燃烧青春,他鼓捣几位后辈去钓鱼,他们望着门外烘人的太阳纷纷婉拒。梦父便跟着他一帮钓友出门去了。 陈凡、上官灵月、梦言以“玩玩”的理由将梦母拉下前线,“妈、您就好好休息,尝尝我们几个的手艺。”梦言乖言乖语。“不辛苦,还是我们来吧。”“梦梦,你会炒菜吗?”“阿姨,你看我们难得相聚、还有炉灶,平时在家也做点小菜,您就看看电视、中午交给我们了!”梦母见几人坚持,便让出厨房。梦言是不大会做菜的,只因母亲照顾得好。她帮忙在一旁洗菜、陈凡与上官灵月独立惯,多少懂些厨艺,且是第一次正式一齐下厨,十分新奇的体验。厨房还算宽敞。“我说你们两个呀。”“嗯?”陈凡、上官灵月同时回头,梦言的角度视觉效果就像二人商量好般整齐划一、笑出泪来,“真是配一脸呢。”“梦梦,好好洗菜。”“是”语调模仿丫鬟,把在场弎人都逗乐了。 梦言高兴的时候总能带动气氛,陈凡不知她是否已不再十分受那次经历的影响了,可直接问又怕触动她的心思。本无念想,重又忆起,那末就是犯下“滔天之罪”了。他瞅梦言出去之机,扯扯上官灵月的衣服、“灵月姐,梦言昨晚怎样?”“什么怎样?”“就是mike那件事啊。”“昨晚很平静啊,她没有提。”“噢。”不久梦言返回厨房,陈凡不再作问。 第164章 故地重游 话说做饭最繁琐的反而是食材的预处理,梦言在二人的指导下边聊天一面打下手,气氛融洽。到炒制环节,反而是很快的。梦言见二人一个做了清蒸鱼、一个土豆焖鸡,说什么也要来炒制一味番茄炒蛋。“大哥大姐,烦请助我一臂之力。”“行了,我们会在后面帮你看着。”有两位朋友佐傍,梦言信心上来。“先下鸡蛋吗?”梦言拿起打好的以碗蛋液问道,“你想吃成形的蛋块还是散的蛋花?”“成形的。”“那就先下蛋液,然后炒制微微成切碎盛上、再下番茄。”“懂了,最后再把处理好的鸡蛋倒进去。”“是的。”“很简单嘛。”梦言开最大火,正要倒蛋液。“油、油!”陈凡连忙提醒道。梦言将鸡蛋炒制后再下番茄,过去她母亲很少让女儿下厨房、梦母是那种嫌你笨自己一手揽的性格,梦言兴趣不大、反正有人做饭不必操心,一个人就点外卖。这次下厨体验还真不一样,与先前所想。 当她在陈凡、上官灵月的悉心教导下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番茄炒蛋时,心里充塞着成就感。梦言一下就飘了,吵嚷要包揽下面的菜色、结果花菜炒得过火、盐放太多。陈凡、上官灵月就是来抚慰她的情绪,见糟糕续曲也不如何责怪。梦言乖乖地将锅勺交还给大厨。“还行,虽说出了点意外、但误打误撞,花菜还真就要重味才好吃。”陈凡安慰道。 “妈咪,”他们将五菜一汤端出。梦母恰在房间收拾衣物,她实在片刻不愿荒废,惟有手上带活才踏实。陈凡很能理解这种心情,忙惯的人突然闲下来会茫然是从,而若她身旁有人在忙活她却不在其中,更会心生不安;这就恰如纨绔子弟忽地要忙里忙外,他亦难适。“你尝尝,这是我做的番茄炒蛋。”梦言兴冲冲地将母亲从房间拉出,梦母尝了口、点点头:“挺好吃的。”“耶!”梦言等的就是这句话,虽然可能维护多于真实,但她还是高兴地原地转三圈。“都是陈凡哥、灵月姐教得好。” 梦言朝二人嘻嘻一笑,陈凡心道:还挺上道。梦母见一桌好菜自是赞不绝口,其水平自是比不上她、然而年轻人会做一桌菜在哪里都是会收获赞誉的。“爸爸中午不回来吃了,开饭吧。”梦父每次出门玩都习惯和朋友吃一顿,梦言亦习以为常。 下午的时光很漫长,弎人又聚到一块开着空调、啃着西瓜。有陈凡在的地方,永远不缺节目。他又提议一起看电影。于是几个小伙伴围坐在电脑前就着零食、雪糕刷了一下午的电影及游戏解说。夜里梦父提着几条两三斤重的鱼满载而归,据说今天他运气最佳、不过把一桶分了、自己就要了几条不同品种的。梦母应对起来十分轻松,不一小时就整上一桌全鱼宴,向后生展示恐怖的时间把控能力。有红烧、有清蒸、煎炸、鱼汤、鱼片……各得其所,端的是眼花缭乱、气象万千,陈凡不禁嗟叹。不得不说家中有一位全能大厨,实在是件幸福的事情、四人皆饱餐一顿、连连称赞。梦父看来玩得不过瘾,又招呼弎人搓麻将。陈凡、上官灵月是不会的,被梦言和其父亲带着玩了几圈。假期时光如白马过隙,转瞬即逝;第二天的晚上,陈凡做与前一夜类似的梦,他都快忘记、被迫重新拾起,这次要比上回更清晰了。他不只见到对方双眼、连外形轮廓都依稀可辨:角似鹿,麟似鱼,爪似鹰,那不就是龙吗?!陈凡一下惊醒,他认为那是条潜蛟,而且找的是他。就在面前,决计不错。陈凡自此心生旧地重返之念,正当他遐想入定之时、桌上的卷筒骨碌碌地掉落在地、滚至陈凡脚边、轻轻碰上他的拖鞋鞋侧,陈凡着意拾起,上边印满龙的图案,似乎是龙年特质卷纸内芯、陈凡一眼不眨地盯着图案,正与他梦中所见外形相差无二,当下更是确定无疑。“乖乖,不劳这一趟说不过去了。”陈凡内心所感与所想强烈地驱动他前往山谷水潭,而他向来相信“预兆”,重视感受。第三日他提出要回到那个地方,先与同伴商量。 “陈凡哥,你不会是认真的吧?”“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梦言不语,陈凡看起来是做好决定、无论如何要跑回去一次,以证实连夜怪梦的启示。“好吧,我和爸爸说说。”“不用,我自己坐车去就行,再提又让他想起痛苦的回忆。”“痛苦的……回忆……”“陈凡的意思是,”“是不用劳烦你父亲了,我开车或者搭的士过去。”“有的士会去那里吗?”“打个比方。”“噢,”“呼——”陈凡长吁口气,差点又犯下滔天之罪。“你决定去吗?”“事不宜迟,就今天。”“但你没车呀。”“我可以去租。”“我还是跟爸爸说吧,”“别、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不是偷偷摸摸的事,有何不可?”“我觉得和此次决战有关,再说没必要把你父亲卷进去。”上官灵月也在一旁解释,梦言思索了片刻终于点头答应。“我们该用什么理由呢?”“你们也去吗?”“当然!”女孩异口同声地说道。 “妈咪,我们今天去一个朋友家、就不回来吃饭了。”“朋友家?哪里?”梦母在厨房清洁,陈凡真觉得几乎没见她停下来过。“额……”上官灵月接口道:“是在隔壁市。”她这么说就像是去灵月朋友家,而非梦言朋友家、免去口舌。“噢,爸爸出去买菜了、你们稍等我让他送你们过去。”“不用啦,妈咪,我们坐车过去就行。”“他也没事,约莫十五分钟就会回来了。”梦言等人哪能接受,那不就露陷了吗?一连推辞,即刻出门。 第165章 滂沱大雨 的士不如租车,陈凡亦轻车熟路了、第一次冒险他就是跟着李斌还有……还有混蛋白占玉。“陈凡哥,知道地方在哪吗?”“我昨天定位收藏了。”“你真是个小机灵鬼。”她随即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太亲昵了,偷偷瞄了眼上官灵月、她正在回复短、似乎没注意二人的对话。他们从商店搜刮一波全扔车尾箱,梦言心情很好、连食欲都较往常开张了。陈凡驾车,上官灵月自然就坐在她旁边。梦言得以一个人坐后边,为大袋小袋的零食所包围,“卡擦卡擦”地脆响。“梦言,吃那么多可别关键战役胖得挪不动道了。”“陈凡哥,你好讨厌。”她拿了几块鸡米花凑到驾驶位,“知道你想吃啦,张嘴!”随即她发觉不对,把整包塞给上官灵月、“灵月姐,陈凡哥嫉妒、你给他把嘴塞住。”“算了,我不吃、影响食欲。”陈凡照着导航一路开,假期的最后一天、人们的热情丝毫未有退减。终于驶出繁华闹市,眼前一片开阔。在拥挤的街道又要看人又要看车、看红绿灯眼睛是很累的,出到荒僻的郊区不说行人就连过往车辆亦少之又少,便是开上几小时也悠然自得。 陈凡越往火山岩景区赶那种召唤的感应就愈强烈,他更加坚定前途的正确性。今天阴云密布、“午间时分k地区(他们所在)将出现强对流,气象台于十点五十分发布大雨黄色预警。”正报道间,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梦言在看着窗外山野为此所震,不禁失声。紧随一声震雷,“隆隆”作响。陈凡从车前镜望处,远方几座山头上乌云盘桓、间现雷龙。他又看了眼导航,暗道不妙。那个方向正恰为弎人的目的地,如何不忧?“要下雨了。”上官灵月说道。“是啊,陈凡哥、我们还要过去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陈凡思绪翻涌,他最终还是选择顺从感觉、虽然他大可不必冒着风雨跑到一个寂无人烟的地方为追寻那虚无缥缈的梦中之物而往来奔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梦言摇摇头,直觉得陈凡大概有些魔怔了。上官灵月却不是这样想,她即使会奇怪亦觉得陈凡这么做自有其道理所在,自从他神奇地取回冰山雪莲后,灵月对陈凡的感觉是比较信服的。 “话说某位兄台是不会游泳的吧?”梦言在后座怪里怪气地说道,她昨日忙着救父亲、对陈凡落水一事没太上心,突然想起陈凡是不会游泳的。话说开梦言也不藏着掖着,陈凡一时分不清她是嘲讽还是疑惑问询,“好了啦,我承认。”“古有英雄救美,今有美救英雄。陈凡哥,以后家里地位堪忧啊。”“要你管,我喜欢。”小丑竟是我自己。”梦言哭唧唧,忆及伤心事不再言语。梦言一路臧否,忽地收声、前座二人反倒不习惯。“怎么不说话了?”陈凡与上官灵月回身转头,见她眼眶似有泪水。上官灵月把陈凡的头扭回去,她将手搭在梦言的膝盖上、“梦梦,怎么了?”梦言摇摇头,脸转向窗外。二人知她终归只是把伤情藏于心,并未完全消解。“嗒”第一滴雨珠落在车窗前,车子在向黑云压城的山谷行驶。荒凉的山地再衬以潦草狂放的云色,梦言触景伤情、愈发沉闷,这实在是个回忆伤心往事的好日子。只有车上的空调风使她稍微分神。 他们前天真是碰到好日子,今天大抵要成为落汤鸡了。陈凡终于见到熟悉的巨岩。“这儿是我们前天停车的地方,对吧?梦梦。”上官灵月有意挑梦言说话,照她平常的性格是绝不会这般主动的、陈凡听了心下好笑、问话风格与本人性格有种错落感,平生滑稽。“嗯。”梦言淡淡地回道,,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陈凡忍不住笑出声来,上官灵月自己心里亦觉得别扭、她一听陈凡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使劲地拍了一下陈凡胳膊、“笑、让你笑。”“喂喂,别动手动脚,在开车呢。”俩人打打闹闹,梦言耳听喧哗、却似置身事外,孤独感使她心生嫉妒,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并在心底责备自己:“她俩我应该祝福才是,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她使劲甩头,像是这样就会被那些的念头统统甩掉。雨这时哗啦啦地下将落地,还不时电闪雷鸣、天空阴郁得宛如晚色,陈凡一打方向盘、朝山的那头驶去。 他租的越野,在雨水的浇灌下这边的土地泥泞不堪。环境变得十分恶劣,仅见的几棵人高的小树在风中摇曳、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狂风带走。然而生在恶劣地表的植物生命力总是顽强一些。陈凡无暇顾及它们的生命,雨刮在拼命刷水、陈凡的眼睛半刻不敢休息,越是情况不利越要小心谨慎,他专心致志、上官灵月不打扰她。她自己也是时刻关注着起伏的路况,雨水倾盆而下大概有五分钟了,天空不见放白,他们知道这大雨一时半会儿是难以停下来的。前方终于出现那条曲折的小溪,溪面大珠小珠落玉盘、蔚为壮观。 陈凡把越野一股脑往谷中开,溪水高涨、扩大了至少一倍的宽度。“就停在这里吧。”上官灵月担心水流湍急,谷中发大水。“陈凡第一次应付这种场面、便将车停到距离谷口较近但溪水的外缘、离开山壁。刮风下雨,丝毫不见减弱。上官灵月提议在车里稍作休息,出来的匆忙、他们连伞都没带更何况衣服。庆喜临行店员提醒他们带伞,这才在半路买了几把作备。然而横风斜雨,出去就是十把伞动一动也得给淋个落汤鸡。陈凡眼望山谷,他几乎已经可以感受到它的气息了。但这种情况怎么过去?梦言回过神来,发现车子没再移动。 第166章 富贵险中求 “咦,车子怎么不动呀?”梦言惺忪的样子宛如大梦初醒。“你说呢?这水量都可以划皮艇玩激流勇进了。”陈凡愁眉不展,他只祈祷“雨啊雨,快点停吧。”弎人百无聊赖地东扯西扯,梦言穿的塑胶洞洞鞋、上官灵月和陈凡都是运动鞋。 “灵月姐,要不然你和陈凡哥呆在这儿、我去帮你们取回来。”“那不行,”陈凡说道。“可你这鞋子出去就毁了。”“毁就毁吧、早该换了。”梦言竖起拇指,“大哥就是大哥。”陈凡见风雨稍小、顾不得许多,他嘱咐上官灵月留在车里、去去就回。她哪里肯,“算罢,我也换鞋。”丢下心理包袱,一行撑开伞就向着腹地而去。陈凡起初还存有一丝侥幸、他想着我只要足够小心就能保持干燥,结果刚出散布便一下插进一道洼坑。自此他就把心一横,也不在乎那许多、甚至落脚还踩狠一些。梦言全无此顾虑,她“哒、哒、哒”地踩着泥地,刚沾上的泥泞随即就被雨水而去。上官灵月心里已经一边责怪自己为何没注意出门天气,一边想到一回到市区就要到商场换上拖鞋。 他们沉默不语,想说话很容易、但要听清可就费劲了,耳边“千杖敲铿羯鼓催,”尽是雨声、何能容他?就一会儿功夫,雨水复越下越大。陈凡的上衣开始被大风飘湿、他全然不觉,一心扑在深潭中的蛟龙身上。他走近心中感应更加强烈,几乎喷薄欲出的激动。他暗自奇怪,前日尚未有此种预感,何以回去就似着魔晚晚相遇? 谷中水汇成河,两侧高中间低。陈凡等靠边走,又怕山体不稳、只能就水位稍低点的地方步行。雨水从岩壁刷刷而下,潺湲过鞋。陈凡一路走,似乎已不着意身旁跟着的俩位女孩。她们跟在身后,并无甚特异感觉。终于来到了潭水边,它的面积远比来时大。要游到中心很需要一些距离。陈凡感应到召唤之物就潜藏在水底,他正欲下水忽地意识到自己是不会游泳的。上官灵月知道她的意思,她在下车前就将身上物件取下、这时只剩一件深黑色t恤及牛仔短裤。上官灵月二话没说,将头发扎起、一下跳入潭水。 此前陈凡曾向上官、梦言具体描述过他的梦境,梦父说起潭中怪物时二人亦在场,她们知道方位大概就在岩壁深入潭中部分。雨下得很大,兼山体峭陡、在近山壁一侧形成大大小小的激泉。那日,梦父见到的或许就是它、而她们没有相似的感应,梦父遇到罕见的溺水事故。陈凡将种种事件拼接在一起,心念一动、“不好!”“灵月、灵月!快回来!”陈凡下意识扯开嗓门大喊,就是风清日和之时潜于水底亦未必得听见,何况狂风暴雨的恶劣环境下?回应他的只有呼呼风声。陈凡大为焦急,他开始想到极为不吉利的情形。陈凡着急间又是几步正要跨入潭深处,忽地被一只有力的手把住了。“你疯啦?”陈凡回头一看,是梦言。他大吼,“她可能有危险?!”“你要下去真就又危险了!”梦言亦吼道。他们相距不远,然而非扯开嗓子不能听到对方的话。“我要叫她回来!”陈凡在使劲,就要挣脱梦言的劝阻。她见到陈凡脸上的神色,虽不知道具体因何、但已知道对方的意思。她一把推开陈凡,陈凡一愣之际梦言早已只看到潭面激起的水花。 陈凡当然十分担心,他却无计可施、只得在潭边来回踱步。望着风起水涌的潭面,在他看来太过安静了、一边祈祷俩位女孩平安无事、一边怨恨自己怎么就没对游泳这项技能下决心学会。即便是毫无天赋,总归不是什么登天之事,只要痛下功夫、没道理不能掌握的。 盼星星盼月亮,从那一边冒出头、陈凡见情形无特异处,才放下心中重石。随即俩人又消失在潭面底下。就这样来回有三四次,她们终于向岸边返归。“潭底昏黑难辨,却未曾见有你说的眼睛。”梦言率先登岸,继而上官灵月也在雨中回到陈凡身边,她摇了摇头。要搁平日听见俩位女孩这么说陈凡一准放弃荒唐念头,然而他此刻真真切切就感应到那种呼唤,他相信绝不会是幻想,就像他对自己姓陈这件事一样肯定无疑。陈凡预感那必定对他未来有很大影响,这促使他做出了大胆疯狂的决定。在二人游回岸时雨力减弱许多,天色有些见白、那意味着离停雨不远了。 大胆疯狂!“你要下水去?!”由于风雨小,说话不必再费劲。她们出口才发现声音似乎比较过分,略微尴尬。陈凡一瞥眼见到二人衣服湿透紧贴衬出的曼妙身材,他急忙将眼神移开。“它冲我来的,古人亦云‘如若心不志诚,空走一遭,亦难得见。’以人代之,它必定不肯现身。所以……”梦言一直对陈凡的言论持有半信半疑的态度,只是上官灵月一路无话、她也就权且静默。此时听这等言论,不禁秀眉轩起,她一把扯来上官灵月、推到陈凡面前。“灵月姐她!毫无保留地信任你,冒着大雨就为你那虚无缥缈的梦二话不说直接跳进深潭,结果什么都没有!你冒险之前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因为不会游泳而遇险灵月姐她怎么想?!她的感受你懂吗?!”陈凡望着上官灵月,她的几缕头发紧贴额前,面颊苍白、在冷风中湿透的身体更显单薄,双眼尽是平静温柔、她仿佛丝毫不在意自己。 陈凡不禁心生怜爱,但转念就是陆清云、他之所以那么坚持全在于对这件事的担忧上。他两次死里逃生都全赖那幅没来由的卷轴,若非得靠它他怎能活到今日?然而卷轴已经不再能使用了,陈凡深知以他当前的实力进局多数也是炮灰。 第167章 缺氧 当时就陈凡取得卷轴,上官灵月完全凭依个人本事、梦言与她相差无几。当下既已商议妥当,是无论如何要重回战线、宗教协会还是龙啸天。早晚有此一劫,实力不济若又要错过大好时机那就真难一飞冲天了。且对方显然并无恶意,赌一把。陈凡并非不清楚危险,他权衡利弊、做出抉择。“我明白你们的心意,但也请你们相信我。如果三分钟内我不浮头你们就来救我。”“可是……” 陈凡深吸一口气,上官灵月、梦言正要说什么,陈凡已经听不见了、因为他一头扎进潭水中。陈凡自从坚持长跑后肺活量有了明显的长进,他幼时并非没有去过游泳池、当下手脚并用。因为有过心理准备,而且目标明确。他一睁眼,尽是水流直灌而来、陈凡心狠不顾、须臾适应,果真极其深、更远处竟还有下降趋势。这会儿雨几近停歇,天空放亮,能见度比之过去好上不少。陈凡赶忙上到潭面,“啊、”她只听到只言片语重又返回潭中。时虽天气炎热,然而潭水依旧清凉、陈凡正自奇怪似乎潜泳并不是什么难事、如梦如幻,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四肢的摆动很自然、浑不像上次那般慌乱无措,倒像在陆地行走那样轻松如意。他顺着意放开手脚,动作要领他还依稀记得、同时由于那股劲气胜过恐慌,逐渐适应水底世界。其惊喜与不可思议任谁都无法体会。 陈凡见到了那双眼睛,原来在山下缺了一个口,足有一人高,“她们怎么方才木有发现呢?噢、原来是这样,想必是光线昏暗所致、此处偏僻,我非这双眼睛几乎错过,洞口藏在最深处,山体向内凹的部分。奇怪的是洞口高两周窄,才足两个成年人的宽度,陈凡正自犹豫是否进去一探究竟。他强烈地感应到要找他的家伙就在里边。然而毕竟游了些时光,头脑没有下水时那么冲动了。他重返潭面,太阳业已从层层云彩背后转出,照得潭面波光粼粼、熠熠生辉。 他正抬眉见着俩位女孩如释重负的神情,“喂!陈凡哥,找到了吗?”陈凡比了个大拇指,他的另一只手与双腿配合着失重回稳。他好似忽然学会游泳了,陈凡心无旁骛竟拟拼命,却“事与愿违”,天晴了雨停了自己在水中恣意游行,说走就走、说停就停,恍如隔世。他所想到的是某个说法,“即使在淡水中,也很少有人的身体会主动沉下去、几乎任何一个掉进水里的人都能浮上来,如果他排开水的比重与自己的体重相当。换言之,他只要足够冷静、完全可以保持人体重与排开水的重量达到某种微妙的平衡。正如学习很多其他技能一样,他几乎完全体会其中的奥妙了。他并非不懂得如何摆动手臂、双腿来保持平衡,只是一直以来都未能摆脱对深水的恐惧,这次误打误撞竟而一次成功。 陈凡怀着欣喜再度潜入水中,他这次一鼓作气钻进水底山洞,他还看见那双熟悉的眼睛及闪闪的鳞片,至于在没有光线照耀的环境下会发生反光现象就非他所虑及的了。他怀着好奇、欣喜又带点冒险的紧张游进洞内,初极狭、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别有洞天。在暗室中央隆起一块土台,上插一把生铁、正自散发眩目的光芒。十分奇怪。 第一,怎会在山谷一个水潭中发现堪堪破洞?而里边竟然藏着神物;第二,它通体锈迹斑斑,却起五色毫光。陈凡感到胸腔内的氧气即将消耗殆尽,赶忙退出,可来时的路竟被封死。陈凡大惊,他奋力朝封洞石撞去。水中阻力大,人使出的力在前行途中先被卸去大半,比及撞于大石上的气力就所剩无几了。纹丝不动,陈凡乐极生悲、骤遇险情。他几乎要大口吸气,勉力压制住内心的冲动。一个声音“冷静、冷静!”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不是从内心发出的、倒像是来自那把生铁所在的方位。陈凡心念一动,几乎于此同时他胸腔的氧气几乎不剩。可又什么办法呢?陈凡已经意识到死神就在他旁边望着他,如此之近。可他决不放弃,陈凡的手碰上了插在暗室中央的剑柄上,他不在意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惟有此物方存转机。“救救我!”他内心大呼。铁剑似有所感应,陈凡稍微使劲便随意而动。表层的锈迹纷纷脱落,就好像墓中古物遇氧风化。脱落锈斑,握在手中的赫然就是一把宝剑!陈凡只觉头晕目眩,他望向封洞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出去! 没等他动作,手中宝剑已有所感应、无任何外力的情况下猛地脱手,直指封石。陈凡本就往那边拼命游去,当下更不会因事发突然而停止步伐。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缺氧状态是极其难受的。他从未如此专注而又强烈地被一种念头所覆盖,现在他就是这种状态:他渴望氧气,大口大口的氧气。宝剑去势极快,没等他做多反应、剑尖已刺上石表、“嘎啦”地碎响,宝剑去势未衰,就好像引路明灯、陈凡急跟其后,一路毫无险阻。他自觉信心十足,心中慌乱缓了几分。究竟是缺氧,四肢相当沉重。当无论如何不应该低估一个人的求生欲,他终究随着飞剑出了洞口,空间瞬间开阔,剑就停在前方、直立地竖着,与他初次见到时无异。陈凡无法想那么多,他一出得洞口就直往潭面手脚并用地游,那里被阳光照得明亮。对陈凡来说那就是天堂。 “扑”陈凡大口大口地吸气,他本要闭合的视线就在瞬间因得到氧气的补给而以极快速度恢复如初,继而他就见到了俩位女孩,好像还在呼喊着自己的名字。她们正向这边游来,陈凡大脑一阵晕眩、原来是回光返照。 第168章 玄英剑 陈凡长期缺氧早就应当陷入昏迷,全凭一口气吊着、在出得潭面同时看见朋友的霎那,心底的弦一下松了,不可控制地昏厥过去。 待陈凡悠悠醒转时,先是见到一双美丽而又担忧的大眼睛,继而认出那是上官灵月。“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上官灵月回头对梦言说道。陈凡感觉头颇有些头疼,不只是前边、而且后脑勺也是。他清楚一般由于风寒或者缺氧、发烧都是前额痛,后脑勺不像是那些原因造成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哎呀!”一个肿起的小包,“怎么啦?”上官灵月忙扶着他,“后脑勺不知怎地起了个小包。”梦言在那咯咯笑,陈凡看不见上官灵月的表情,他一时不知道刚那句话有什么值得笑的。 “对不起。”上官灵月双手合十,陈凡这时双手撑地。他闻声侧头,上官灵月一副很抱歉又略微勉强的神色,她将头埋在合十双手后。温柔的道歉实在难为她了,“没事,揉一揉就好啦。”上官灵月真就半蹲在陈凡背后帮他轻轻揉着肿起的地方。“灵月姐,你忒老实了。你就是再给上两个包他又怎忍心怪你呢?是吧,陈凡哥?”“这家伙……”陈凡举起拳头。他忽然想起来,“咦、那把剑呢?”“在这呢。”梦言从一旁的地上拾起一把乌黑深沉的铁剑,若非其上壮丽的剑纹还真不算引人注意的珍宝。梦言将铁剑递给陈凡,他双手接住。 剑身三尺、触手微重,通体暗沉。“你在水下看到的就是它吗?”梦言好奇道。陈凡从右手交到左手,在手中把玩一番。他这时候起身就兴舞了一套剑法,手感和他先前所使全然不同,桃木剑毕竟以植物所制、而此剑由金属铸造而成,二者的分量不可相提并论,圆转不能如意。陈凡觉知还有待提升,就此放下铁剑。 “嗯……龙呢?”梦言突然想起,她还是很在意那条生物。陈凡将遭遇告与俩位女孩,她们都不禁啧啧称奇。“下水时我找了几次,确乎未曾见到你所说的洞口。”上官灵月说道。“没见到。”梦言连连摇头。“可是虽然如此,我总不能带着这把剑到处走动吧?不得给抓起来,它可是十足的利器啊。”上官灵月想了想道:“或许有奇法,你想啊、得到它的遭遇那么不平凡,正表明它的灵性非常剑能比拟,可能有说法的、只是我们还不知道。”“你说的很对。”“我们回去吧。”梦言望了眼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她穿的是白t,湿水的情况下颇有不便处。陈凡见了亦不禁脸红,他拾起铁剑与二人回到车内。途径谷口时,头顶又响过大雕的呼啸。陈凡没精力管那些,上官灵月、梦言都抬头看那大鸟——威武雄壮,气势非凡。 、如果他们此时回头注意观看潭水上方的山顶,会发现有两个人顶着太阳站在崖边。那只大雕就停在其中一人的肩膀上,只见他年过半白,细眼短髯、须发皆白;他一侧的是个年纪四十上下的男子,虎体狼腰、身形矫健,留有一撮胡须,上衣敞开,陈凡等人再次相见势必认出,他就是那日在面馆交予陈凡神奇卷幅的怪客。他们直目送三位走出山谷,这才转身而去。“大哥,为什么还要把玄英剑交给那小子、他只是会一些剑法罢了。”“小齐,天机非你我可测;我认定他将是王牌,故此相赠、事实上他的确是,否则不会脱出封门。”“可大哥你……?”“我?老咯,打打杀杀的事还是交给后生吧。” 太阳晒在弎人身上暖烘烘的,但全身衣服、裤子都浸过水又无可更换的确不是件舒服的事。他将车内的暖气打开,弎人先将车子开回梦言家中、此时已是下午两点。梦父梦母都在屋中睡午觉,路上凹处积着滩滩雨水,显示方才市区也经历一场“大风暴”,此种情况下室外活动几乎不可能。他们幸运的是一路没遇见人,上到二楼。就此在冲凉房洗过,换上干净衣服、是在一小时后了。“舒服啦。”梦言穿着件粉色的上衣,干燥整直。陈凡亦觉焕然一新,“我去还车了。”“好。”上官灵月还在研究那把铁剑,低低地应了声。陈凡上车时见整辆车底侧沾满溅起的沙泥,与去时全然不同、那也是他们遭遇的写照。 “胡天啊,可否帮我找几册书?”“噢、是灵师姐!要找什么书吗?”“《剑谱》《蜀山志》,稍后我将图片发给你、看看是否有记载。”“没问题。”“谢谢你了。”“哪里的事,灵师姐、师傅和大伙儿都很思念你呢,什么时候也回来一趟呀。”“下次一定。好、拜。” “哟!灵师姐。”梦言就在上官灵月左近,“不要玩我啦、梦梦。”上官灵月俯身给铁剑来了张“全身照”,传过去。“灵月姐,剑谱我懂、可为啥要看《蜀山志》呢?”“那里自古盛出剑客,我看此剑古早、兴许有前代主人不定,亦资线索。”“原来如此。”对方显然在翻找资料,梦言本来静静地看着上官灵月的脸,“嗯?我脸上沾了什么吗?”上官灵月发现梦言的目光,“不是,灵月姐、我觉得你越来越漂亮了,连女生都会心动的程度。”上官灵月脸霎时红了,更显得娇美,她的天然呆与外形的确给人一种亲近的意味。“好啦、开玩笑的,我怎么会在陈凡哥外出时偷人呢?”“梦梦,再胡说八道我可就要动手了。”梦言一撅嘴,显出“来吧!”的大无畏精神,俩人皆忍俊不禁。“叮—”“来消息了!”梦言比上官灵月还要激动,她就在梦言的注视下打开手机屏幕,上面拍了张张泛黄的记文。“点开看看。”上官灵月就点出第一张,上面以毛笔划着一把剑、纹路与此把相差无异。 第169章 宝剑锋从磨砺出 “是什么呀?”梦言凑到上官灵月跟前,她点开看时在图画下标注着“玄英剑”三个字,“玄、玄英剑!”梦言照字念出来,“这名字还怪帅的嘞。”上官灵月接下念到,“玄英剑,上古神兵;干将、莫邪以陨石所铸,剑身三尺三、削铁如泥,因通体暗沉,故名。玄英者,纯黑也。初为武狄子所使,名声于当世。此后遗失、不知所踪。” “削铁如泥?”梦言不可置信地拾起铁剑,将手指轻轻地在剑刃上轻触,粗粝摩挲。“不见得呀,这不会是伪劣品吧?陈凡哥被骗了!”“梦梦,它还未磨锋、这么久没用可不就是生锈了。”上官灵月为梦言的情绪激昂、恍然大悟整得哭笑不得。 她们又看到《蜀山志》上的相关记载,最近一位载入名册的是一百年前的张北席,精通蜀山剑法、同时擅长伏魔降妖。“灵师姐,你的剑来头不小啊,可喜可贺。”上官灵月想到陈凡,正思虑间、房间外响起上楼的声音。二人探头向外,陈凡走到上楼梯的中间位置、手中还拎着一大袋东西,发出塑料袋的声响。梦言霎时两眼放光,她踏着拖鞋就奔了出来。陈凡知她心意,拉开都是雪糕、冷饮、饼干、巧克力一类。 下过雨后天气恢复炎热,烈日当头、陈凡见一家便利店装潢得看着十分崭新,便走进去想买些雪糕吃。闲逛时发现商店不少进口物资,包装都十分诱人、他们中午亦没吃什么、加之在水潭颇费了一番劲,过饭点后不觉。见着这许多漂亮的零食,才想起肚子饿。这么一念竟而越发地感到进食的必要了,陈凡动手拾掇、人在饥饿时往往会想吃很多东西,觉得自己肚子饿就能炫好几大碗饭、起初他的确风卷残云,再添饭菜时就发现自己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饿”,陈凡货架接货架地拿取,所以说逛街或商场就是在制造消费,如果他未曾走进这间进口便利店或许就不会买上许多零食,陈凡本来想差不多够就收手,随即想到俩位女孩亦未曾吃饭,他又拿了一袋,这一圈下来价钱远超三盘碟头饭。 梦言回到房间时手中已经握了根冰棍,她将另一包递给上官灵月。她回绝了,“有面包吗?”“有,”便利店斜对面就是顶隆面包店,陈凡顺便捞走几块。“既然钱都花开了,干脆就这么办。”“梦梦、阿凡、灵月,是你们吗?”“妈,我们回来了!”楼下传来梦母的喊声,陈凡让梦言、上官灵月挑出一些,拉着袋子自下楼去应付按下不表。陈凡带来梦父出门看望老朋友的消息,晚上他们四个吃。梦母平日都在忙家务和她的居委会事务,梦父喜欢到处逛、他一出门便无人组织活动,陈凡等得以纵享“葛优躺”的巴适时光。 “玄英剑?”“啊,是了、我还没回师弟消息。”“可把人等急了,我敢说你那好师弟肯定在屏幕那边念着你的回复呢。”“什么师弟?”陈凡不解。梦言正要开口说,被上官灵月一下掩住、“你不要听她胡说,就是我过去修炼道院的一个同门师弟而已,我让他帮点忙查查你这把剑的来历。”陈凡随即会意,“那有啥,我对灵月姐可是绝对信任的。”上官灵月这时才放开手,“你无意,抵不住人有情呀。”“哪里的事?” 上官灵月其实心知肚明,师弟是在她临出关半个月来的、当时就对她心生好感,同时曾大胆告白被上官灵月拒绝了,她不想提及往事。他是管理藏书室的,还真就得找他帮忙才方便、总不能劳烦长老、道长吧?上官灵月给陈凡看图文记载,梦言不再论其他杂事。 “陈凡哥,这把剑可是不得了。”“确实噢,”陈凡看了一遍亦感不可思议,他知道其物非同一般、但料不到竟有这么悠久的历史。而它还能使用,这就奇上加奇了。他小心翼翼地将铁剑拎起、“可是它既无鞘又无锋的……”“或许你需要一块磨刀石。”上官灵月在一旁提议。“灵月姐,你懂剑吗?”上官灵月摇摇头,只是我师傅喜欢收藏宝剑、有时听他谈起过,你看这把剑沿边起锈,宝剑锋从磨砺出嘛。”“哪里有那玩意卖呀?现在用剑的人都没几个了。”梦言奇怪道。“应该用现代的就行了、这个没什么讲究。”“磨菜刀的那种砺石吗?”“嗯。”“好,你们等等我、记得厨房是有的。”说完梦言就登登登地跑下楼去。 不多时,她拿上来一块被磨损得有些年岁的砺石,上官灵月将小垃圾篓搬来、搁于陈凡面前。“谢谢。”他检视一阵,似有所得。”你们有谁受不了的提前把耳朵给闭上,声音很刺耳的。俩位女孩依言用双手盖住耳朵。陈凡其实最讨厌这类尖锐的刮削声,但除他以外不能下手、志诚为上。他强抑制内心的反感,一刀一刀地刮削,划出抓挠之音、在磨、砺石的来回擦削中,附着在玄英剑上的铁锈正自一点点脱落。陈凡业已可以看见内边的锋刃。 随着砺石的动作,玄英剑的光彩逐渐显现、在旁的人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气袭来,俩位女孩分不清是空调冷还是剑锋寒。陈凡已经能感觉到它的气质了,杀人的利器寒彻心扉。终于,他回复了玄英剑原来的模样,女孩将双手放下、皆小心翼翼地凑前。这时它的气度不会再被人看作是平平无奇之物。“陈凡哥,你小心点拿、这剑怕不是真能削铁如泥。”梦言说着咽了口唾沫,她仿佛都能嗅到残留其上的血味。“这么夸张吗?”陈凡倒是没嗅出来,他只觉得没有剑鞘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有了!”梦言惊呼一声,陈凡、上官灵月不解,她跑出房门。陈凡以问询的眼光看向上官灵月,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第170章 剑鞘何用 陈凡缓缓地抚着剑刃,就像那样可以测出其锋利程度。不久梦言冲回房间,扯着上官灵月、招呼陈凡跟她上楼,在阳台有个半篮球场的空地,平时在上面可以晾衣服,这时积了浅浅的一滩隔一滩的水。热浪袭至,从空调房跑出来的冷热差距令人瞬间毛孔憋汗。陈凡知道有个阳台、但几乎是第一次上来,这几日他们的衣服都晾在房间空调吹干的。梦言从竹藤架底下拖出一块凳子大小的石块,“陈凡哥,来试试。”陈凡出房时她就让把玄英剑带着,因为惧其锋利“走火”,陈凡远远地走在后边,这时才刚上到阳台。在梦言让他带剑时心中已猜出几分,他正有此意。 陈凡示意二人远远地站开,他举起玄英剑、对准石块中心位置一剑斫下,石块应声开成两半,陈凡大为意外、他虽运劲于手,砍开却并不费吹灰之力,全赖宝剑锋芒。俩人都齐声喝彩,俯身看时、横截面整整齐齐,没有丝毫凹凸歧出之处,端的是锋利无比。陈凡再看铁剑剑身,上面竟然点灰不沾、剑气竟至于斯。若是这样,必须配把合适的剑鞘了。梦言知道市中有一条古玩街,专卖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陈凡一提起她就想到了。“走!”梦言以前跟父亲去过几回,梦父兴趣广泛、什么地方都喜欢去,“其实他懂的并不比我多多少,”梦言一边下楼一边对同伴说道,为安全着想、他们事先量好尺寸,这么一把锋利的剑岂能随意带上街呢? 金行古玩市场在周末的下午反倒没有想象中人那么多,梦言轻车熟路、看到熟悉的景致心中自然而然升起向导之魂。上官灵月、陈凡第一次认真来到这种地方,都是左顾右盼、为鳞次栉比的店铺所吸引。梦言不禁回想起mike带他去古玩市场的情景,她还曾经幻想如果mike与他父亲相见,一定非常融洽。mike能把触目所及说个来龙去脉,哪里好何处瑕疵都颇是这么一回事,梦言忍不住伤感怀逝。不久他们来到一家名为“文太刀剑之家”的店前,里面摆着各色的刀剑模型,实在是爱好者的天堂。 老板见弎人的眼神似有流连,很机警地满脸堆笑迎上来,“几位客官,是否有具体想要的呢?长剑、短刀、链子镖、甚至是长枪我们这里都有出售。”说着他看看这位,又看看那位。只见陈凡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老板,我们想买剑鞘。”梦言注意到老板脸上的笑容顿时减去了七分,他一定心里纳闷:“哪来的三个找茬的,买剑鞘不买剑。”“剑鞘?这位朋友可是在开老夫玩笑?”“不是,我就是想买剑鞘。”“不卖、不卖!”老板很不耐烦地摆摆手。“为什么?”梦言一把将陈凡扯过来,此时老板说道:“我们家剑鞘都是和剑配套的,你把剑鞘要了、那我们怎么把剑卖出去?” “干嘛?”梦言低声说道:“陈凡哥,你笨啊、你买一把合尺寸的剑不就得了,回去再换、又花不了几个钱,就买剑鞘人家怎么收费?”陈凡这才反应过来,他一心买个合适的剑鞘、竟忘记变通许多关隘。“老板,我要买剑!”那中年男子本要转身而去,听他这么一说风速地回到柜前。脸上又挂满了职业笑容,陈凡终于将纸递到了老板的跟前、他问道:“我想买这个尺寸的,不知能否劳烦?”老板拿起皱眉瞧了一阵,他稀奇古怪的客人见过不少、也不以为意,只要给钱就行。他思索了几秒,拿着纸钻入内室,“你们稍等。” 回去的路上,陈凡宝剑掣手、感觉自己真像侠客那么回事了。“专业就是不一样啊,”“这倒没什么,我是未曾想到能有如此顺利。”“尺寸还真就刚刚合适。”“会不会是因为它有一个范式,比如多长多宽。”上官灵月猜测道。“兴许吧。”陈凡十分高兴,他见路旁有一个卖冷饮的门店便径直走了过去。“谢谢陈凡哥。”“小意思。”陈凡大口吸溜西瓜汁,他猛地想起一件事:“哎呀!”“咋啦?”“有剑鞘也不能带着过火车啊。完了、我居然不记得有这茬。”“是啊。”梦言应道,“你只能开车载过去。”“那好麻烦,瞬间不想带了。”“怎么这样?”上官灵月说道:“你别急,我有主意。” 上官灵月真的有主意,回到梦言家后、她咨询了师傅上灵真人,这才知道玄英剑真正厉害之处还不在于其锋芒,而是它本为灵物,可斩妖除魔、端的是再合适不过。“要怎么样做呢?”“你需要和剑建立联系。”上灵真人确为使剑的行家,他告诉上官灵月,“古往今来这等灵物都是极为珍贵的,流传在世的也许不超过五把,而玄英剑排行第二。”既然这样说,陈凡等人不可能不对排行第一感到好奇,“师傅说那是把无影无踪的宝剑,代代相传、他也只闻其名未见其身,惟一一把是没能留下图片的。”“啧啧,还真是神秘。”梦言读懂陈凡的弦外之音,安慰道:“陈凡哥,这把玄英剑都第二,你该知足吧、再说未必就不如第一把。”“是的,虽有排名、但其实关键在于用剑者。”上官灵月复道。 “这么说我就不困了。”陈凡肃然起敬、挺直腰板。“灵月姐,你记性真好。”“打个电话全都记住了。”“那是,我当初文综资料可是过目不忘的。”还给上官灵月骄傲了一把。“吃饭啦!”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陈凡的心思全在玄英剑上,他们弎人匆匆用过晚饭,急急地又回到二楼。“这几个孩子,做什么呢?这么有冲劲。”梦母收拾桌上碟碗,喃喃自语。梦父在外与朋友吃饭。 “快开始吧。”陈凡兴奋地搓着双手。 第171章 新的征程 “你忍着点痛。”上官灵月吩咐梦言取来纱布,“等、等下,”陈凡有不好的预感,“乖乖、不会又要滴血吧?”疼痛的记忆开始复苏。陈凡见电视上都能视死如归、正气凛然地一动刀子划开口子,他可知道那滋味。那是假的,他这却是真的。“拜托,一定要使用那么古旧的手法吗?”陈凡喃喃,一瞥眼见梦言鄙夷的眼神,“陈凡哥,你不会是害怕了吧?”“胡说,我哪有害怕?!”“那就快点吧,我等不及了。”梦言手托白纱布,两眼放光。“你这人真好生残忍。”上官灵月将刀子递给陈凡,“消毒了吗?”“用火烧过。”“这把刀够利吗?会不会我划半天划不开?”“放心吧,很锋利的。” 陈凡哭泣,上官灵月居然真是一本正经地在回答问题,仿佛那种小伤根本不算什么。梦言把白纱布一把塞给上官灵月,她抢过陈凡颤颤巍巍手中所握小刀,“让我来帮你吧。”梦言两眼放射出异样的光芒,陈凡夺回来、“拼了!”他一下划开,“咝——”上官灵月将他的手指推向宝剑上方,一滴鲜红色的血液缓缓落下,滴在了玄英剑的剑纹上。无甚变化,陈凡正要移开、被上官灵月按住了。“血量还不够多。”“啊?!”没法,陈凡只得耐心地等待第二滴血,他此刻但求血小板打个小盹。梦言睁大眼睛在一旁紧张地注视着乌黑暗沉的玄英剑。 陈凡正自不耐烦,上官灵月很坚定地握着他的手臂,陈凡因此才等到第n滴血液汇流入剑缝。只见血液慢慢流淌,沿着剑身纹路、依稀能辨出是一条龙的形状,梦言兴奋起来、血液在铁剑虽显暗沉,毕竟不同于其本身的颜色,还是比较明显的,当鲜血流过三分之二的剑面时,陈凡终于能感受到玄英剑的呼唤,正如去时的感应一样。陈凡知道上官灵月的方法是对的,但俩位女孩是没有那种联系的,上官灵月见陈凡神情有变、似有喜色,“你有反应了?”“嗯,你的方子真灵。”“还不行,”上官灵月放开他的手将手机打开递给他、“你照上面这个心里默念”。上官灵月帮陈凡裹上伤口,陈凡看了一遍、都是什么“金风迎露、春阳润雨水”一类古文运法,到不存在何生僻字、也是难得。上官灵月将梦言拉出去、她依依不舍,“我们在外面等你好消息。” 陈凡将受伤的手放在剑身上,照着一大段文字念叨、他逐渐感受到其中的某种力量,上官灵月未交待要念几次、陈凡猜测一定是要等到成功为止,他已经见过其法的奥妙,当下无疑。正像念金刚经会让人充满力量与正气,这段文字不知如何竟能使陈凡与铁剑本身的联系愈益强烈。玄英剑散发出五色毫光,正缓慢地升起,陈凡即便惊异却并不停止口中的念念之词,他怀着对上官灵月的信任以及玄英剑对他无恶意的肯定。 “啊、我想看嘛。”“不行,施法需要独自行用、若有外人在场,玄英剑可能无法完全信任。”梦言哭唧唧,她还是贴在门上细听、并不能获知任何她想得到的信息。屋内寂静地宛如无人。上官灵月将梦言拉开,把她带到小厅的桌旁坐下。“灵月姐,你就那么放心吗?法子不也是别人告诉你的。”梦言好奇心起,实在坐不住。“不是别人,那是我师傅上灵真人。他说的不会错。”“嗯……”梦言还是“不大放心”,她又溜到房门前。“等下!”上官灵月以为她要进去,这时门反倒从里面开了,陈凡走出来、手上仍包扎着白纱布,因放在剑身上染了点鲜血。另一只手空无一物,神情平静,就像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梦言进房内,周视地上床上都不见玄英剑的踪迹,她十分惊异、“陈凡哥,你的剑呢?”陈凡指指自己,梦言扯着他衣服转了一圈,哪里有半点藏剑的影子?“看来是成功了。”上官灵月高兴道,陈凡点点头。“不是吧?真的假的。”梦言还是不可置信,她不相信会有人能把剑藏到体内这种怪事发生,她又进屋内翻找了一边。她的房间再熟悉不过,一番折腾并未发现有玄英剑。她当下不得不信其言,“那该怎么取出呢?”“轻易无法召唤,惟有遇上邪崇它才会出来。”“好吧,”梦言略感失望,为自己错过精彩的场面而闷闷不乐。陈凡将话题岔开,“不说我了,明天可就要假期结束了噢。”的确,他们将今晚提交申请入职书。上官灵月打开梦言的电脑,登上邮箱、点开其中一个附件分享到弎人群里。 “我已经和丁先生通过消息了,他很高兴我们能重返旧职,下午就同意过、只要走个例行公式就行。”灵月姐,下午怎么不见你提?”“不是在忙剑的事吗?”陈凡、梦言很快就把表格填好,他们在心中又思考了一遍、终于提交。“要来了吗?”陈凡望着窗外的月色,又是明亮如昼的一晚,这绝对是好的兆头。“灵月姐,这次我们的番号是几啊?” 上官灵月竖起两根手指,“二十?”“嗯,我请求的、现在东部可能没有那么多组了。”“东部,好久没听到谈论起这个的话题了。什么情况啊?”“改日再说吧,我没有问、也不好开口。”“嗯,”陈凡怀着期待的心情与二人道过晚安回到房间,他忆及mke所遇到的车祸总觉得哪哪不对,这些日子闲赋在家新闻他也没少看,当初张生那件大案没盖住是有报道的,自此大的谋杀几乎匿迹,最近闹得比较大的也就杀妻案,那个总不可能与他们有关。mike那次动手未必就是陆清云的旨意,张生的事被用作警示或者某种宣告、不可能持久,陈凡安慰自己或许并不如此前想象那样危险。如果只是以邪术迫害,他此刻是做好了准备的。 第172章 巧合成书 次日晨,上官灵月、陈凡告别了梦言及其父母亲,弎人约定几日后相会,他们都有家庭方面的沟通需要做,毕竟这是刚决定的、未通消息。梦父开车将上官、陈载到火车站,“再见,孩子们、下次再来玩,打个电话就行。”“好,叔叔、再见!”三天相处陈凡感觉梦父实在是个有趣的长辈,没有那种不同年龄段的威严与假正经,他的话倒不是客套。二人搭乘着不同的列班回到家中,刚过假期、都忙得很,陈凡返家时并无一人。他和狗狗耍完一阵就放下东西出门去了,从今天起他需要重拾往日训练的强度并加量,“无论如何不会再拖后腿了。”陈凡想着,脚下就特别起劲。 这日上午阳光明媚,巳时已过、出来顶着大太阳走一圈就出汗了,更不必提跑步。陈凡正是要吸收阳光的能量,他明白此次回归凶险胜于前、他需要记住光芒耀地的场景。陈凡绕着城市的大街小巷跑,街上寻常生意、与前无异,都是熟悉的场景,当然也有不少店铺搬了、新装修,陈凡是有很久没好好观察过城市的场景了,走马观灯、这就不知不觉流过许多时光,跑步是一件很公道的事。不管你有无天赋,只要坚持就能把自己的距离极限不断推高,陈凡打自上玄冥观以来几乎就没断过对腿部的锻炼。他初时一个月天天酸痛,训练量稳定下来后逐渐能够自由控制。 陈凡早出过一层汗,现在已经是肆无忌惮地挥洒汗水,他用双脚丈量城市的面积,脑中想起的是电视剧中李小龙每天清晨绕着城市跑大圈10公里的场景,无论在哪里都能坚持。陈凡跑过超市、跑过公园、热闹的菜市场、医院、学校……他终于又回到了家大楼前。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他在那里遇见了阔别已久的陆铭心。“陈凡?”陆铭心一眼就认出了他,陈凡的眼睛还在适应由动态转为静态的变化,忽然被人叫了名字、还是位熟悉的年轻女子口音,不禁有些意外,回头一看、果是熟人。陆铭心当年和陈凡是在一个城市打工的,从陈凡家去那里还得乘坐火车,陆铭心的父母难道也住在这里? “啊,你怎么来了?”“我一个远房亲戚住这里,小时候受她照顾不少、最近听说身体抱恙,我这正好趁着放暑假就来看看。”“是哦,已经暑假了呀。但不是应该还有一两周吗?”“我们学校之前补课,现在我的课程也结束了、提前几天出来。”“不会那么巧吧?”“你住这里?”陆铭心听说过陈凡的家是在这边,她本来也打算探完亲戚找找陈凡的、不知道陈凡具体住哪里。结果俩人还真就凑巧进一幢楼。 陈凡对居民亦算熟悉,他想不起来有哪家姓陆且还是年纪较大的,“几楼?”“十楼,谢谢。”“你假期吗?”“是啊,刚出去跑步来着。”陆铭心打量了一下陈凡,笑着说道:“看出来了,哇、几年不见你壮实了好多,以前还挺瘦削的,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啊、是,我就在一楼靠边的一间,门口摆着一盆发财树的。”陈凡忽然意识到自己压根就不用坐电梯!“那你……?”为了掩饰尴尬,陈凡只能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嘛。对了,你男朋友呢?他没陪你一起来?”“他、他还在上班。”“是了,”陈凡将陆铭心送出电梯,“等会儿我下来找你。”陆铭心摆摆手说道。 陈凡回到家先做了一回拉伸,将湿衣服换过洗了回澡。陆铭心说要下来,陈凡将家中的东西稍微收拾、要取出一些零食蔬果摆在客厅小桌上。他小时候父母亲经常宴客,这些习惯是那会儿就养成了。如果他一个人住倒没有那种想法,但在家中还是摆脱不掉宴客的习惯。陆铭心与之前相比成熟了许多,可能是因为又男朋友对外人就不那么闹腾了,这层成熟只显得其更有魅力。陈凡想起来他的功课还没做,他估摸着陆铭心需要花费一段时间在楼上、便回进房间打开空调开始一天的修行。修行最考究的是个人的专注,陈凡在入定后渐而就忘了与陆铭心的约定。他的修炼几乎都是一套下来,中间不存在思考的必要、直到电话铃响了第二次他才反应过来,急匆匆地收整理好衣服从房间出来。 陆铭心已经站在门口,手中还提着一篮水果。“我按你家门铃没应、喊了几声,所以打电话了。”“不好意思,我在忙把这事情给忘记了。”陈凡歉然地将门打开。“会不会打扰到你或你家人?”陆铭心十分有礼貌地问道。“哪里,我不忙、父母亲晚上才回来。”“你一个人在家?”“是啊,”陈凡谦让一番,最后还是接过了陆铭心的水果篮。年轻一辈对这些礼节业已不像老一辈那般重视,并不会花费过多话语在其上。陈凡见陆铭心准备齐全,倒是颇为其礼节周到所触怀,嘴上自然少不了谦让与真诚的感谢。 陆铭心问起陈凡的职业他也不好直说,含糊混过去。陆铭心随意拿起一块巧克力,塞入嘴中。“怎么样?你的职称?”陈凡记起来她之前说过的只言片语,好奇问道。陆铭心耸耸肩,“做了两年班主任,后来太累还是算罢、就现在这样平平淡淡也没什么不好。”陈凡知道陆铭心家庭亦不差,她确实可能不会有什么买房的压力,升还是降也就看个人意愿了。正谈间,陆铭心的电话铃声响了。“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她走出阳台,那里阳光明媚。见陆铭心似乎是在和熟人说话,陈凡百无聊俩地拿起手机刷、上官灵月把具体的集合时间地点在手机上发了过来。 阳台陆铭心说话声调愈发激动,不禁吸引陈凡注意力。 第173章 喝一杯 “你说什么?!”陆铭心几乎吼了出来,“陈蔡明,你再说一次!”音调近乎吵架。陈凡心下嘀咕,“这不会是他男朋友吧?”他回想起刚在电梯里时,问陆铭心为何没有与她男朋友一起过来,她回答时眼神游离、说话打结、语调不太平静。正想间,陆铭心“操!”地喷了一句,将手机狠狠砸向地板、立刻就传来碎屏的声音,陈凡对这种场面再熟悉不过。因为他有次冲分被队友坑了一下午,当时怒气冲天就是这样把手机甩出去的,不用说屏幕碎个稀烂。陆铭心兀自呆站原地,头发因手臂奋不顾身而带得有些散乱,神情十分生气。陈凡全部都看在眼里,但陆铭心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她胸脯上下起伏、透露出内心的剧烈波动,全然不知是在陈凡家的阳台。继而她忽地瘫坐在地,陈凡就见不到陆铭心的神色了、客厅对出阳台的窗下半是墙壁。不多时低低地呜咽,陆铭心伤心地小声啜泣。陈凡手扶额头,看来他之前想的全是错的、这场面无疑就是他在楼道再次碰见陆铭心那会儿。他能做什么呢? 陈凡叹了一口气,拿起小桌上的抽纸走向阳台。她第一眼就看见瘫坐在地的陆铭心,她将膝盖拱起、头深深埋在俩膝之间。在稍远的地方、衣架下边是一部碎屏的手机、静静地躺着。当时是夏天,陆铭心穿的短裤、露出雪白的大腿,陈凡心扑通地跳了一下。他随即调匀情绪,什么也没说、将抽纸撞了撞陆铭心的胳膊。 上官灵月在打扫房间,擦窗棂时猛地打了个喷嚏。“奇怪,”她呆在原地过一会儿不觉其意继续手上的工作。灵月母亲恢复上班的节奏、再有几年就可以退休了。家中只留下上官灵月一人。她看了眼手机时间,“要开始下米了。” 陆铭心眼眶饱含泪水,就着膝盖她的额头印了一片红印、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先是看见递来的纸巾,也不管是谁拿的、狠狠地抽着一张又一张,情绪似乎更加动荡了,“和男朋友吵架了?”陈凡试探地问了句,随即他意识到就连这一句都是多余的。“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陆铭心的声音都嘶哑了,她一张又一张地擦着,眼泪还是不住地流。眼眶都变得红红的,陈凡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劝慰的话。陈凡向来认为最为难以应付的是两件事,一是闹腾的熊孩子,二是女生的眼泪。 他想了想说道,“地上比较脏,你要不回客厅坐吧?”也不知道陆铭心有没有听到。他试着轻轻拉了一把地上的女孩,她没有反抗、就这样陈凡终于将她安抚坐到小沙发里。陆铭心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她眼睛、鼻子都因哭泣而泛红泛红的,“不好意思啊、刚发火没吓到你吧?”陈凡见她终于露出点笑意、能够平静地说话了,心下长吁口气。“没事,” 他想起来手机还落在阳台的地上,起身帮陆铭心拾了回来,手机经猛烈撞击后关机无作。“谢谢,”“额……它应该是能重新开机的、不过你大概是要换一台手机了。”陈凡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陆铭心也半声不吭,他只觉得气氛有些凝重尴尬,如果不说些什么是难以安适的。“那个、其实生气很伤肝的,如果觉得别人对不起你……”陈凡收嘴不说了,他见到陆铭心的眼中又泛起泪光。“该死,不知道说啥就不要说话!”陈凡心下暗骂自己愚钝,他本来不是个笨嘴笨舌的人、只是突然面对这样的情况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陆铭心将手机摆弄一圈,搁放在桌上、她苦笑道:“我是不是很傻,竟然为了那种男人而失态?”陈凡当然是不知道她指的那种男人是哪种男人,便只能以个忠厚长者的安慰语气说道:“这也是无可避免的,你会生气是因为你在乎他、情感这种东西也许根本谈不上值不值,我不觉得很傻。”陆铭心眼中闪过一丝光,陈凡见她杯子已经空了,便起身到厨房拿来茶壶斟上,希望籍由茶叶可以平复一下女孩的心情。她忽然问道:“你还没交女朋友吗?”陈凡本来还在想着她的事,可不要又突发事件,忽地被问起倒是比较意外。他挠挠头,想到上官灵月的倩影、“应该算吧。”他们虽然关系亲切,但实际上也就牵过手、他不怀疑上官灵月的心意就是似乎还没走到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地步。“可以看看她的照片吗?”陆铭心突然显出很大的兴趣,“女孩的心思真是难懂啊,一会儿阴雨连绵、电闪雷鸣,一会儿又开始放晴……”陈凡想到至少她没把心思放在伤心事上,助人为乐吧。 他把手机相册打开,递给陆铭心。“哇,很漂亮啊。”陆铭心发出衷心的感慨,陈凡对这样的反应不感到意外,上官灵月是典型的美人长相、他很清楚朋友的魅力。可能是心怒未消,陈凡发现陆铭心的眉头并不似他的言语那样轻松。他经常观察上官灵月的眉目,因为二人距离较近、他知道语言是很能撒谎的,但神色却掩盖不住,这一定是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分辨出来。陈凡非有意去观察陆铭心的神情,他养成了习惯、每当关注对方的心情时就会下意识地这么做。果然,陆铭心将手机放下后说道,“陪我去喝一杯,好吗?”陈凡以前跟陆铭心去过一次酒吧,他们以前居民房楼下就是酒吧、那次是恰巧二人同时间回去路上碰见,陆铭心口渴俩人便进去点了一杯清酒。 陈凡作为东道主自然义不容辞,可是他总觉得事情有些暧昧、陆铭心眼中的神色捉摸不透,在泪水过后她显得更加楚楚动人、她两只大眼睛水汪汪地直直看着陈凡,陈凡如何能拒绝呢? 第174章 你醉了 “但、但是,快到饭店了、要不我们还是去吃饭吧?这么早酒吧也没开呀”“谁说我要去酒吧了?”陈凡被她这么一回反应过来,“是哦、我怎么就想到去酒吧呢?那地方总让他会想到暧昧的情绪,喝酒倒不一定要去那里、看来是我想多了。”陈凡松了一口气,他带陆铭心去到一家客家饭馆、那是他认为当地最好吃的一间平民餐馆了、正好还能把午饭解决了。当时还未到十二点、有很多空位,陆铭心提议去小包间。陈凡理解她的意思,“俩位这边请吧。” 他们到了雅座坐下,“请问要喝什么茶呢?”“酒,我要喝酒。”陆铭心情绪似乎又有些不太稳定了,服务生看了眼陈凡、他点点头。“好、稍等。”留下一本餐牌,陈凡拿起来翻了翻又要递给陆铭心,陆铭心轻轻推开、“你来点吧,你做东、我无所谓。”“等等,先陪我喝几杯。”不多时服务生拿来两瓶啤酒,陆铭心很认真地对服务生说道:“有白酒吗?度数越高越好。”随即她转向陈凡,“能喝吗?”陈凡哪能说不呢,“可是、这样……”“快去吧。”陆铭心推了一把服务生,“噢、噢,好。”他将两罐啤酒拿走。 陈凡知道这家店味道上佳且藏酒不少所以才选择来,他本不要求拿什么酒没想到陆铭心果然是要喝烈的。他心下叹气,“这次可不好收场啊。”这家店包间的设计不是桌子靠墙隔开两边,它里边呈一个环形,包了沙发套。 服务生将一瓶白酒和洗过的两个酒杯带了过来,陈凡让他先行退下。“帮我斟一杯。”陈凡拿起白酒一看居然是五十四度的,“乖乖、”“怎么啦?”“啊、没什么。”陈凡依言给陆铭心倒了小杯,自己亦斟满。“谢谢。”陆铭心接过一饮而尽。“诶,你喝慢点。”陈凡见对方喝光杯中酒,不好畏畏缩缩,缓缓地饮入一杯,入口柔顺、可以感觉到颇有后劲。“这种酒比之甘辣更为危险,不知不觉就喝醉了。”“再来!”陆铭心把酒杯推向陈凡,眼睛直直地看着桌面。陈凡心觉两三杯还能应付,便又给她倒上一杯。酒过三巡,陈凡开始有了微醺的感觉。陆铭心脸颊泛起红晕,她潮红的面颊与鲜丽的唇色在淡漠的黄光下显得娇艳动人,她两双眼睛深情地看着陈凡,他一遇上目光就慌然撇开,心中早像七上八下的吊桶。 “陈凡,看不出你挺能喝的啊。”“还好吧。”陈凡不敢再看陆铭心的脸,她的两眼妩媚动人、风情万种,在酒精的带动下全然展示了一位女性的全部魅力。陈凡只一瞥眼就心怦怦狂跳不止。陆铭心平时的确很漂亮,但都远不及现在这样勾人心魄。陈凡知道有些人是很懂藏锋的,或许只有在某些情况下你才能见到她最为出彩的一面。而在平时,她或许并非人丛最耀眼的那位。 “再喝!”陆铭心将酒杯缓缓推到陈凡跟前。他知道再喝下去自己未必会醉,但对方就说不定了。“还是别喝了吧?要不我们上菜?”“嗯?”“我看你再喝可能就要醉了,届时怕不太合你意思、事后反悔也来不及。”陈凡本想以言语拦住,谁知陆铭心却偏不吃这套,“喝醉?怎么可能,就这点酒、不会醉!” 她一把抢过还剩半瓶的白酒,拿起来就要往嘴里灌。见到此情此景陈凡不能不阻拦了,他正想凑前去抢,陆铭心瓶到嘴边却突然放下,“噢,忘记了、不好意思。”当时陈凡与她的酒杯搁在相距不远的地方,她一把拿过陈凡的酒杯,“啊、那个是我的。”“你有病吗?”陆铭心突然问道。陈凡被她这一呛就有些生气了,“我没病!”陆铭心摆摆手,斟满一杯又是仰头而尽。喝完一杯又是一杯,陈凡注意到她的手开始不稳了,半瓶白酒并不重、而且是越喝越轻。 而她每过一巡、都要倒出多一分的酒水。陈凡本碍于男女之别不好上手阻止,见状只能不顾他意、轻轻抓住陆铭心举瓶要倒的左臂,“陆铭心你不要再喝了。”她不耐烦地挣开,“要喝酒喝酒,不喝酒待一边、不要管我。”她又是一杯,颤颤巍巍、“你这又是何苦呢?”很快半瓶白酒都喝光了,陆铭心双眼朦胧、手依旧举瓶倒杯,重复她做过数次的惯性动作。“咦、怎么倒不出来?”陆铭心凑向瓶口看了看,手还在使劲晃悠空酒瓶。 陈凡抢过她手中的酒瓶,“诶、你干嘛?”“空了啦,”“喝光了?真没劲。”陆铭心喃喃地伏在桌面,陈凡见她方才眼神已经迷离若失、此刻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估摸着大抵是醉了。“陆铭心。陆铭心!”他呼唤着女孩的名字,没有回应、却微微听见小声的啜泣。陈凡稍微靠近了些,香水味夹杂着酒味、“陆铭心,你没事吧?”陈凡轻轻晃了晃陆铭心的臂膀,她忽地就势扑到陈凡的怀里、呜咽地低声哭泣。陈凡一惊,正要挣脱她的怀抱、陆铭心的双手环至陈凡发脖颈后、把得越发紧了,仿佛害怕他离开。她的秀发就擦在陈凡的脸侧,他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只能由着她在肩头伤心落泪,衣服一下就被泪水浸湿了。刚喝的酒水又全都流了出来,许久许久。他下意识地轻轻拍打陆铭心的背,“好啦,不高兴的事情就忘记他吧。”对方却哭得更凶了,毕竟是意识到在公开场合、只是陈凡听得真切,亦或许那是成年人最后一副自我保护的面具。 渐渐地,声音逐渐变小、继而再也没有伤心落泪的人,她似乎哭得累了、残余的酒精发挥着催眠的作用,竟就这样在陈凡肩头沉沉睡去。啊这?!陈凡心下叹息,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第175章 大客户 陈凡轻轻将睡倒的陆铭心扶到桌面趴着,他此刻没有任何想法、心里盘算应当怎么收场呢?此时包间外比进来时热闹了许多、至下班时间人们纷纷出办公室觅食了。“还是先上几个菜,不然长期霸着大桌亦说不过去。”陈凡心里想着,双手正要放松出来,被迷糊中的陆铭心一把抓住、她的左腕上戴着一支玲珑的小表,更衬出其纤细美感。“蔡明,不要走。”她喃喃地说道。陈凡以为她是装睡,“陆铭心?”没有反应,他轻轻地将女孩的手拨开,她果然睡着了。 陈凡叫服务生上几道小菜,进来时服务生惊奇地看着趴在桌面睡倒的陆铭心,在她的旁边就是喝空的酒瓶,陈凡亦不睬他、“就先上这些吧。”“好、”他出去时还多撇了两眼女孩。陈凡感到空调似乎有些冷,他左右环顾、灵机一动,服务生听到他的话后还有些错愕。陈凡在这类店里打过工,看着他们整齐划一的外装,猜测会有存货。男孩请示经理后真的送来一套全新的制服。世上钱解决不了的东西很少,何况陈凡还消费了一支昂贵的白酒。他将衣服披在陆铭心的肩头,这才放下心来。 电话突然响了,把陈凡着实吓了一跳、是上官灵月打来的。陈凡先是一怔,随即想到上官灵月不是惯于怀疑的女子,再说也不可能知道他在与女性朋友单独一个包间吃饭。“喂,”陈凡走出包间门口,来往的服务生端过一盘盘香气扑鼻的菜肴。 “灵月姐,有什么事吗?”“日期可能要提前。”“改为什么时候?”“明晚。”“好、你回头把具体信息发给我。”“你那边怎么这么吵闹?”“在外面吃饭呢。”“和朋友吗?”“是。”陈凡奇怪上官灵月怎么突然变得好奇起来,其实连上官灵月自己都不知道、她总是有种不安的情感,因此打了个电话。 她此刻才意识原来是那种不放心促使她打了这个电话,因为她完全可以通过发信息通知就像过去常做的那样。“和女生吗?”上官灵月语气平静、听不出有何情绪变化。陈凡知道她不轻易表露心声,虽然这样的环境下有些暧昧,他亦问心无愧、干脆一鼓作气全说出来了。“噢。”上官灵月还给她出主意,“你可以一个菜一个菜点、慢慢吃……”“谢谢你,灵月姐。”陈凡心下感动,情不自禁说道。“谢什么?”“没有,我只是想你居然没表现出怀疑。”“因为你说的都是真话啊。”陈凡只觉平生得有一知己红颜实在无愧于来世间走一遭了。“放心吧,我会搞定的。”“那明天见咯。”“拜拜。” 菜端上来了,陈凡都拨到他的一侧。他慢慢地吃,慢慢地等。渐渐过了一点,能明显感觉到外边的喧闹声小了许多。盖着的衣服忽地动了动,陈凡还以为陆铭心醒来了,连忙放下筷子。结果她只是转了个侧身。又是半小时过去了,陈凡桌上的小菜都被扫荡一空。他本想边吃边等,陆铭心就似昨夜没睡好、也不清楚要待到何时。菜凉后,他只得全部扫进碗里,凉掉的菜就完全不是待客应有之道了。 很快地两点过去了,陈凡又点几盘小吃、他等的亦有些疲倦、在吃过饭一段时间后因为人要消化进肚的食物,会将大脑的氧气部分抽取到肠胃中、从而会有一段午休的困倦期。陈凡本想歇一会,又怕不安全、他便靠在环形椅椅背上。他百无聊赖地看着桌上的熟花生、酸萝卜,哈欠连天。他躺着躺着不自觉地亦睡着了,当他醒来的时候周围冷冷清清、陆铭心还在睡着、肩上的衣服掉在地上、陈凡看了眼手机刚过去半小时。他把掉地上的衣服拾起,稍加拍打、将干净的一面重又盖在陆铭心背上。 她在这时候醒过来,用手揉了揉眼睛、看到了陈凡手拿一件员工制服,也正在注视着她。“陈凡,你拿着那衣服干嘛?”“不是怕你着凉吗?”“着凉?我们这是在哪?”陆铭心忽然意识到周围的景色有些陌生,她左看右顾。“餐厅呀,你喝醉酒睡过饭点了。”“啊,”陆铭心突然想起来,“我、我喝醉酒了?”“是啊,姐姐、要不你看看现在几点?”陆铭心抬腕看到下午两点多吓了一跳。仿佛现在才接受某个事实并非虚言。 “我、我醉后没乱说什么吧?”陈凡当然不会告诉她“蔡明”的事,免得又引发她的火山地震。“你为什么不叫醒我?”“你睡这么香,怎么好意思打扰。”陆铭心脸上一红,颔首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啊,还要你来承担我的情绪。”“别想那些,肚子饿了吧?我给你点碗饭。”“可是不已过饭点吗?厨师还做菜?”“他不做我做,正好省了加工费。”“真哒?”陆铭心被逗乐了。陈凡跑到厨房一趟,正遇上厨师准备休息,他一番好言好语、厨师见他诚恳,也不用花费太多时间。便一把答应下来,起炉烧锅、不过二十分钟、就出炉了三个小炒菜。陈凡千恩万谢,自己当服务生端将出来。 “陆小姐,您的午饭。”“噢,”陆铭心放下手机,站起来接着托盘。“你做的吗?好香啊。”“不是、大师傅刚好还没收工,我就拜托他做了几味。小心点烫。”陈凡把三味热菜摆上桌,又急匆匆地跑出去。“你去哪里?!” 陈凡又跑到厨房,他刚问过师傅还留有一些米饭、他用碗盛过走了回来,给陆铭心装了一大碗,自己装了一小碗。“哇塞,你对这里那么熟悉吗?”陈凡拍了拍白酒,“大客户。”“又让你破费了。”“哪里,出来呢不是你请我就是我请你嘛。”陆铭心确是饥肠辘辘,她等候时喝了几杯热水,这时候胃口打开来。 第176章 新的营地 陆铭心午饭吃得很香,心情逐渐舒畅、话也多起来。陈凡深谙招待之道,因此给自己留了一碗米饭。“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啊?”他正夹一块牛肉片,“你对我女友很感兴趣嘛。”打经刚才一通推心置腹的电话后,他毫不隐讳了。“有什么关系嘛,嫂子那么漂亮名字一定很好听。”“上官灵月。”陈凡淡淡地说道。“上官?好古雅的姓氏。”“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呀。”“是吗?我爸爸给我取的。”“不像我,平平凡凡。”“平凡才好呢。”陆铭心赞了句,“黄牛肉好嫩。”“是吧?这家店的味道很不错呢。”经陆铭心的认可,陈凡就忍不住要将一份良苦用心剖明剖白了。“今年我才在这吃过,不然不敢带你来。” “为什么?”“饭店最重要的就是厨师,隔几年甚至几个月换一批的情况太多了、味道完全会变。”“听你这么说,确实是这样。我记得我家楼下、对,就是之前你住的小区,林美街拐角那家云吞面。”“胡哥云吞面。”“是的,就是胡哥。你还记得那么清楚。”陈凡微笑以示回应。“他家老板那位胡金权后来不做了。”“不做了?”陈凡倒是有些意外,他那几年经常到胡哥的店帮衬,一来二去两人就熟络了、这才知道原来已经做了有二十年。食店吃的就是口碑,二十年的本地声誉积累起来殊为不易。“为什么?” “老板回家去继承财产了。”“啥?”“开玩笑的啦,他儿子在国外买房、接他二老过去,孙子都在那边、差不多到退休的年龄了。”“这也难怪,晚年带带孙子、享享清福不错。你怎么知道他的事情?”“噢,是我们那幢楼的钱大妈,那天碰巧遇上她告诉我的。”“大妈总是消息很灵通啊。”“那可不?”俩人唠起小区周围的事物话就渐而熟络了、没有刚见面时候的生涩不知所措。陈凡结账陪路铭心一起出得店门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光景。、 “抱歉啊,阻你那么长时间。”陆铭心左手摩梭右臂,低头说道。“没事,心情不好可以理解、再说都是朋友嘛,我今天见到你也很意外啊。”“只有意外么?”陆铭心抬头望着陈凡,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很高兴啊。”陈凡诚实地说道。“我也是,你说可真凑巧。在这里都能碰上,我们缘分不浅。”“怎么样?你还要回去看你姨一趟吧?”“嗯。”“今晚就回去吗?”“难道你要留我过夜吗?”陆铭心又恢复几分往日的调皮。陈凡发现一个人成年以后一般情况就算多年不见其性子亦可用“原来的样子”来概括。陈凡连忙摆手,“不、不是。”陈凡又立马意识到这种回绝是否太过不给面子,这令他内心不安,随即改口道:“要你住,我可以把房间让给你。”“好啊,今晚就住你家咯。”“啊,不是吧?”“你看!虚情假意,敢情你前面说的都是客套话,骗我的。”“这……”陈凡一时语塞。“逗你玩呢,我上去了、拜拜。”“拜。”陆铭心走入电梯,朝陈凡微笑得挥挥手。活力不变啊。 陈凡回到家中后,打开冰箱开始准备晚上的食材。他轻车熟路,按照内心的一份单子撕包菜、泡粉丝、腌牛肉……陈凡这边处理问题就非常简单,父母亲亦只是多嘱咐两句;上官灵月母亲虽孤身一人,身体尚健在、且有一批固定的好友,又得知女儿身旁有陈凡相伴。陈凡在她家呆过一段日子,为人大方、好劳作、懂谦逊,再好没有。所以当她提到要重新“出山”而且是和陈凡一起时,母亲毫不犹豫地点头接受。梦言是实实在在地碰到一起车祸,而那件事在他们的印象里与女儿的工作多少有关系,她父母亲如何肯?但女儿执意要去,且医生说过是要支持鼓励、为此二老十分踌躇、若不放她走那再次抑郁可如何是好?他们在一起商量了很久,由于上官灵月那边厢业已准备就绪、时间就在当前;且自从陈凡点明后梦言坚信那就是她的责任、她必须去做的事情,否则永远过不去心中那道坎。 梦言当然明白直说会吓坏父母亲更不可能放她走,她表现出的强硬态度令二老头疼万分。梦言自小受宠,人聪明自觉、父母很少忤逆她的意思,父亲更是宠女儿宠得不行。他从她的眼神中懂得了某些意味,最终决定顺从女儿之意。“孩子她爸……”梦母还在犹豫,被丈夫拉出房去。一个小时后,二人返回女儿闺房。梦母眼角还有泪痕,“梦梦,爸爸妈妈可以让你回去,但你必须答应我们一件事。” 晚上的街市人来人往,热闹喧哗。更兼学生放假,而白天的炙热闷得人只能一整天呆在空调房中,到及晚上稍微凉快些躁动的心纷纷促使各阶层上到街市来放松心情。梦言再一次与老友出外非常高兴,而鼎沸人声更使她兴奋不已。“梦言,你是怎么说服你爸妈的?”陈凡清楚她的想法因为他也持有相同的想法,所以对其坚持己见并不意外。梦言眼睛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她显然兴头小了许多,“我说一定要来,他们最终还是同意了。”陈凡不是没有眼力见,他见是这样不好再多说、着意岔开话题,“灵月姐,这次任务是什么、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我们去协助罗本叔那组进攻百万大山的基地。“啊?!”“那不是在西南吗?”“对啊,据说近日陆清云开始策划建立新的营地,据内应透露就在百万大山中。”陈凡一听到这个名字便联想到无边无际的森林,重峦叠嶂、苍茫霭霭。“他就是上次被我们这几组合力破坏掉基地后才选择去那里。” 第177章 黑檀木 的确,这样的思路转换再正常不过。一个是在东部发展谁能料到会到西南落脚;二来万里大山就是最好的掩护。“不是有内应我们怎会知道去那种地方。”“是啊。他们有内应,我们也有内应。”“可为什么会挑选我们三人呢?”梦言不解。“你还不知道吗?罗本叔跟我们有一次成功的经验啊。”“是啊,这么说又能见到秀文姐了。”陈凡不明白为何要在此处碰面,直接到西南城市再会面不是更方便一些?“因为去之前我们还需要置办一些东西,就我所知、这里有一家店还专门是销售稀奇古怪东西的。”梦言嚷道:“怎么样也得吃个晚饭先吧?” 他们去到一家人满为患的店里,陈凡、上官灵月其实见那么多人挤过来都有逃避的心理,但梦言却坚持说她在手机上刷到过这家网红店、今天正巧遇上说什么亦不能错过。不多时,红光满面的小龙虾就端上桌来。梦言早就迫不及待。陈凡问道:“那个在敌方阵营的朋友岂不是很危险?”“那肯定啊,”梦言接道,“你想啊,如果你有天突然发现原来跟了你几年的兄弟是叛徒你会怎么做?”“真是不容易。”陈凡叹道。“两倍工资呢。”“给你工资,你去不去?”梦言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想,吃不香甜睡不安稳、费脑子的活儿我才不干。”“具体的位置知道吗?”陈凡又问旁边的组长,上官灵月复道:“可以锁定某个范围,但需要寻找。”陈凡业已有某些不好的预感了。 八点后,梦言捧腹出店。上官灵月带着两人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喧哗的行人声逐渐被抛到了后边,“灵月姐,你原来去过这里呀。”“嗯,以前和同学玩到这里来过一趟。”“真令人意外诶,你们出来玩还会去那种道具店吗?”“不是啦,是我罗本叔交待的。”“原来如此。”陈凡说道:“那我今晚就要订明日的票啊。”“啊、对!”上官灵月突然停住脚步,“哎呀,我居然忘了最重要的事、快,你们拿出手机。”她急匆匆地打开某软件机票销售页面。“看看,是7月3日到凌明的票对吧,这里有一个早班上午十点的。”梦言插口道:“最早的一班诶,这个上午十点df3789班机。”“那就这班吧。”“少见啊、灵月姐,你也有这么粗心大意的时候。”“不好意思啊,最近记忆力不太好。”“我看你是恋爱脑才对,总是想着陈凡哥哪有空间装其他东西。”上官灵月把梦言“暴揍”了一顿。 从公园东门过去经过主路再走过三条街来到一间大商场的背面,那里有一家挂着深帘的店,上面牌匾写着“神鬼当道”;“就是这里了。”整个转角只这一家店还亮着灯,因位置偏僻、这边的店面都倒闭关门,还能听见商场门口的演唱声,两个世界相距不过百米。梦言望了望一间间玻璃门内散落的白条、木纸,空空荡荡、黑洞洞的,颇觉荒凉衰颓。而面前这一家又挂着长幕布,只下方露出一些里边昏暗的灯光、愈发显得神秘莫测。梦言扯了扯上官灵月,“灵月姐,你确定是这里吗?我怎么感觉不像是人住的地方?”上官灵月指着牌额上的四个字逐一念道:“神、鬼、当、道。”她又看向厚链子及在店门口角落的一尊神像,“没错,我要找的就是这。” “三位贵客为何裹足不前,既然有事、何不进屋一叙?”帘子背后有一把苍老的声音说道。梦言听到此言更加心头嘀咕,可上官灵月和陈凡已经前后脚掀帘进屋了。梦言看看周围黑漆漆的一片,赶忙跟了进去。里边烧着熏香,幽幽香气使人瞬间神经放松下来、墙上摆着一溜药酒坛子,装着各色稀奇古怪的东西、另一边柜台摆着符纸、墨砚,还有不知名的草药瓶瓶罐罐数不胜数。“你们是来买黑檀木的吧?”店主人年纪七十上下,头发还非常茂盛、只是都由黑转白,潇洒不羁。他说话时精光四射,陈凡一见就知必定内功深厚、又是一位世外高人。“前辈您好,”他还有礼貌地颔首致意,上官灵月、梦言亦周全礼数。他们俩都不清楚来此目的,上官灵月未开口听他忽然就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脸上闪过一丝惊异、但那种神色转瞬即逝,很快就恢复平静。上官灵月喜怒不常形于色,况且来之前罗本就交待过店主人的背景,他担心三人年纪轻言语难免会有冒犯处,故而特地打过招呼。其实这担心自然是全无必要,陈凡等人皆非鲁钝、即便是无名小卒亦非轻慢对象。 “是的,我们想买一斤黑檀木,请问您还有货吗?”这下轮到陈凡与梦言两人惊讶了,他们可不像上官灵月时刻注重“表情管理”。老人见到二人神色哈哈一笑,“你们是不是很意外我会知道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啊,前辈、真是奇事。”陈凡问上官灵月,“之前有联系过吗?”她摇了摇头。“噢!大师一定是精通算命之术。”梦言兴奋地说道。“不值一提,老夫喜好占些算卜、雕虫小技罢了。黑檀木还有存货,我去找找看。”说完他绕开书柜朝内室走去,书柜的位置恰好挡住内室的开口,尽管那其实亦备有薄薄的一层帘子。陈凡知道这意思是不希望被外人随意窥视内堂的奥秘,他待主人走进内堂便问上官灵月:“灵月姐,黑檀木有什么说法吗?” 他百无聊赖地走到书桌前,随意翻看、都是些道家经典以及医经、武经。“之前我不是提到目的地不确定吗?就靠黑檀木来定位,因为它是能够感知阴气聚合之地,这类檀木大多上百年历史极为稀有、所以还必须要有门路才找得到。 第178章 吃货一枚 “那岂不是很贵?”“放心吧,既然你们能够找来这里,就说明是老朋友介绍的,我跟朋友买卖讲的是交情。”老板不知何时已从内室走出,手中托着一大包东西。“就收个三千吧。”“谢谢您了。”“另外,切记不能泡水、否则就不灵了。“好。”陈凡麻溜地付清款项。“前辈,是罗本让我们来的。”上官灵月听见他这么说,机敏地提了出来。“噢,是那小子、好,祝你们好运。”“再见。” 陈凡在店内没有打开查看,直出到帘外走出一段距离这才稍加检视了一番、一块块不起眼的木头,发现无特异之处、才醒悟过来递给上官灵月。“我也不知道黑檀木长什么样,不过既然是经介绍我看也不会欺骗客户。”“嗯。” 他们走出巷道,迎面走来的是一个穿着背心东歪西倒的男人,手中握着一个酒瓶,头发乱糟糟的、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他见到上官灵月和梦言,因为是夏天都穿着短裤,眼睛直瞄着她们的雪白如玉的大腿、还吹了一声口哨。女孩都皱着眉向一边闪开。陈凡本来跟在后边,这时候见状怒发冲冠,醉鬼运气也是够差劲、本来要靠近、两人忽地闪开,正撞上后发先至的陈凡,他上去就是一拳把男人打倒在地。他什么话都没说,只这一拳就足够了。醉鬼本来就歪歪斜斜没个正梁骨,又料不到陈凡会从斜刺里杀出、他对流氓下手从来不客气。“你tm有病吧?”男人还颇委屈地在地上嚷嚷。 陈凡睬都不带睬,他问两位女孩:“现在感觉怎么样?”“好多了。”他让二人先走,自己留在当地。上官灵月临走时回头扯了扯他的衣摆,陈凡甩甩手。终于巷子里只剩下陈凡与醉鬼二人。他咿呀咿呀地扶墙而起,大概实在是喝得有些头晕目眩,嘴中骂骂咧咧,三番五次地失败后、这才靠墙站稳。陈凡并没有出手相助,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男人。陈凡见其拿醉眼看着他,竖起国际交往中指。男人酒后很是增长了些勇气,他居然一拳向陈凡打来、自然是软绵无力,陈凡轻松地就闪开了。男子重又跌倒在地,陈凡看他那样子亦无生气的情绪,摇摇头嗟叹地离开。 走出巷子口,商场门前的演唱者换了一首情歌、是很出名的,上官灵月、梦言正在聚拢的人丛中。梦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演唱者,上官灵月却是时不时地回头张望。当她看见陈凡出来时,不自禁地笑了。唱歌的女生长得很漂亮,气息却是差些,人一样很多。实力、颜值、新意总得占一个。 次日上午他们如时乘上df3789的班机,到达西南需要一个多小时、他们决定落地解决午饭问题。梦言重述她与西南的情愫,她的第一任男友就是这边的。“你要约旧日男友吗?”梦言摇头,“兔子不吃回头草,堂堂英雄怎会为儿女情长所缠。”说着她假意从腰间拔出长剑,眼睛顺着挺长的一段距离,十分形象、“那只会影响老夫拔剑的速度。”神情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无奈声音太甜美无论如何都不像男音,把同行者逗的哭笑不得。“梦言,我敢打赌你小时候一定有个演员梦。”“啊?”“你那么喜欢模仿。”“小生这般有礼了。”梦言行了一礼。他们纷纷来到传输带那边,将行李拿过。 外边天气很不好,看来一场大雨将很快降至。七月份进入三伏天多为高压,特点明显、与同为酷暑的夏天是很不同的。七月热,降水少;八月呢,也热、但台风天就颇多了。大抵是西南天气就是这般阴晴不定,果不其然当他们坐上小的雨水就哗啦啦地降下。“真是不凑巧哩,腻门似来绿游的吧?”“是啊。”他们业已统一口径。“今天只能袋在驴馆里咯。”“为什么啊?”“为啥嘞,您看不见那连片的黑云,台风要来咯。”确实,气象台发布了预警,二号台风胡莱近几日将影响到这片地区,“真厉害啊,不是沿海都有如斯威力、今年天气属实有些反常,台风来这么早。”陈凡通过手机了解到天气不太平。“罗本叔他们到了吗?我们要要不一起吃个饭。”“他们可能明天才能到。”“那正好,反正今日也出不了门。”:“司机叔叔,你知道哪里的本地饭馆最好吃吗?”梦言问道。“饭馆?你们要吃饭么?”“是啊,你不吃午饭的吗?”陈凡现在听见梦言说的话就忍不住偷笑,“陈凡哥,你则人奇奇怪怪的嘞。”、 “吃、赠么不吃?跑完这一单我就去吃午饭了。你们想去美食街是吧?”或许来此旅游的问吃饭啊景点啊都很多了,他一下就把思路带到那边、便载着三人来到“兜着走”一条街。陈凡知道大抵这类集合地更多是名不副实,真东西还得是老店,然而胜在选择多、也还不错。陈凡等撑起雨伞,急匆匆地跑到一家店中。雨兀自下个不停,店主人将他们狼狈的样子调侃一句、“天气很不友好。”“是啊。”“三位要点什么,在主人身前的一列柜里都是美丽的熟食,加热箱里还在咕嘟嘟地冒着热气,是咖喱鱼蛋。 梦言纯吃货早按捺不住,她已经在东至西点地操作起来。陈凡、上官灵月把雨伞插进门口的雨伞袋里,他们挑了一个最里边的座位,那里好摆放行李。梦言端来一大盘热气腾腾、香气诱人的杂盘。“很香啊。你们快去吧。”她话是对同伴说的,眼睛在食物上挪不开道了。陈凡亦饥肠辘辘,他就每样都挑选了些。空调风吹得吃热菜,不要太巴适。梦言吃了一回,她瞥眼见对面是家刨冰店、她的心思又飞到了另一边。她三下五除二解决盘中剩菜,干巴巴地看着两人在慢条斯理地吃。“好了啦,知道你要去吃刨冰。”“是呀,夏天怎么能少那个呢?”“店主人不能少你这张嘴倒是真的。”陈凡开玩笑道。 第179章 暴露行踪 梦言如愿以偿地手捧芒果刨冰,一洗酷夏之热。心满意足的幸福洋溢脸上,“你还真好哄呢。”“你说什么?”“没有。”“灵月姐,你看她、老是欺负弱女子、真不像话。”梦言戏精本质上身,掩面哭泣。上官灵月嗔怪道:“陈凡,不要开些无聊玩笑。”梦言在手背后偷乐,“惟小人与女子难养呀。”陈凡咬牙切齿地说道。“灵月姐,她说你坏话。”陈凡作势要翻桌子,吓得梦言立马收声。“嗯,这还差不多。”梦言向他吐吐舌头。 三人又逛了一阵,在“兜着走”街道旁是个综合商城。广告做得亮眼,正被好事的梦言瞥见新上映的动作片,她兴奋地拉着上官灵月跑进去,陈凡只得跟着。 晚上雨还是一阵一阵地下着,那边已经在下命令明日就得出发。见此天气陈凡愁云惨淡,看样子雨水是到明天都不定会停。再者森林的特性是湿气大,蓄水能力强,泥土经雨水浸泡还变成软泥,光是这样想陈凡就闪过越南、雨林一类与闷热、麻烦、蛇虫多相挂钩的画面,这或许是体验最糟糕的一次任务。先不说危险程度,树上地上草间都是水单想想就够难受的了。“灵月姐,”“嗯?”“我们是不是应该买些防雨靴、驱蚊水一类的。”“是的。” 他们来到下超市,此地近万里大山、蚊虫湿热等疑难杂症都是家常便饭,商场装备供应可谓应有尽有,本地特色十足。三人收拾已毕,回到房间、晚上各自在房休息,不必细表。 却说这日罗本携同其妻朱秀文下得机场,夫妇一身简装打扮、浑似神仙侠侣来此一游。朱秀文戴着宽檐帽,罗本剪了个小平头、一副墨镜显得十分潇洒。两位一到地方,早被探子探知报告给万里大山深处的头目。他们吸取上回教训,对于名单上的人物在势力范围内都密切关注。陈凡等初出茅庐,不久退出、没被放在盯梢名单上、逃过一劫。罗氏夫妇何等人物?又是东部行动组的中流砥柱,动作时刻受到关注。既然他们现身此地,其目的自然不言而喻。罗本也知道自己声名在外,不敢张扬、故此以墨镜示人、还是没能逃过哨兵的警戒。他们亦非等闲之辈,被发现的同时也发现了对方。老江湖错一次不会再错第二次。他们不声不响地隐没于人丛之中,将几个哨兵神不知鬼不觉地收拾了。 罗本当然不能把这伙人怎么样,他们利用敌人的指纹开了手机,把消息重新发放一遍、接着把几个人留在当地,飘然而去。虽然行程还是暴露了,但他们的踪迹陆清云手下就再也跟不上。这件事情亦敲响了警钟,出于安全隐蔽的考虑、两个人并没有直接去到陈凡等下榻的酒店,而是指使着司机东拐西拐、确认后边一个人都没有这才走回正确的道上。司机开头还咕嘟,罗本把价钱说清楚后他可就开心了,“少不了你的钱放心吧。“他先付五十、这就没得说,做生意嘛。罗本看着手机导航做指挥,朱秀文在后边注意尾随的车辆。他们心有灵犀,配合无间。本来二十分钟的路程,他们直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到。不只为了完全稳定,借此机会同时摸清该地区的主街道走向排布。 陈凡得到消息,把上官灵月和梦言叫到他房间。不久门敲响了,陈凡通过猫眼确认后才将门打开。朱秀文随后把门关上。“好久不见”双方寒暄一回。“订到房间了吗?”陈凡问道。“嗯,在上边。”“组织方面让我们尽早出发,怎么样、准备好没?”陈凡取出驱蚊水,还有止痢疾、祛湿的药。“ok,”罗本来到窗边,外边还在下着雨,“下午看看怎么样吧。电话联系。”“对了,”“嗯?”“我们来这里的消息敌人已经知道,你们行事一定要低调小心。”“来到这了吗?”梦言惊讶地问道。“倒不是,在机场的时候我们遇见几个他们的人、甩掉了,但他们必定会在那边做好准备。”“看来又得潜伏了。”“是,待会儿拉个群我会把万里大山的资料,有空好好看看。”陈凡将二人送出,梦言还在窗户边。“看什么呢?梦梦。”“没有,我就想如果一直下雨那真是太糟糕了。”“我看预报说下午会转阴。”“希望是这样吧,天气预报的属性……”“现在应该是比较准确了。”梦言、上官灵月回房午休,他们这日两餐都以外卖解决。 陈凡把他的“老朋友”符纸拿出,毛笔沾了墨水、借有空在小桌前一张一张地写,他新获得的宝剑还未曾使用过一次,他期望这次能大展身手,很认真地写了数十张。从窗口望出去,在几幢高楼间可以见到远方连绵的大山,在云雾缭绕的衬托下神秘幽深,使人浮想联翩。这不是他们平常会去的那些观赏点,开发程度很低,换言之极大程度地保留了原始性,且因为距离边境不远杀人越货的传说数不胜数。陈凡猛然想起与李斌去的那次古村落离这里不是很远,当年的受害者就据说被拐掳过境。 陈凡坐着有些恍惚,他本来想拍一张发给李斌,随即又觉得那次的经历并不值得回味、甚至于能算是不大吉利,很久没有与他有过交集。今年大婚,这种记忆就留待尘封好了。他把手机重又放下,陈凡专心开始一日的修行。他每次训练都只是例行公事,养成习惯后你一日不做就浑身不自在,好像缺少了什么睡不安稳。但临近使用,他们必定会采用更为凶险的手段、那法术的用武之地就不必说有多广阔的空间,这使得陈凡格外用心。就像他今天用的功明日立马就能奏效,反之、若稍有懈怠近在当前的对垒则不免失败。 第180章 照片 罗本将万里大山的资料上传,陈凡加以详细查看、但亦只能挑取重点,因为实在太多。上官灵月发来的新消息值得关注:“据小道消息称‘四鬼人’业已动身前往此地,他们一并行动;为了加强安全的防护,丁利将增派小组前来,后天抵达。‘四鬼人’这两日大概就会降临,必须小心、小心!“哦豁,这样可热闹了。”陈凡想到小小城市业界将会有那许多精英机缘巧合来到,实为盛事一桩。陈凡遇见过四鬼人一次,当时一对一他凭借风尘异人的卷符反败为胜,毕竟是没真正吃大亏。俗话说“记吃不记打”,他觉得自己没有输给对方,现下虽还有所警戒实际上并不似过去那样地放在眼里。 考虑到好不容易把行踪隐藏起来,本来决定的晚上五人会餐被否决了。陈凡跑到女生房间,外卖员只能送到楼下,他负责帮忙拎外卖。看见梦言叉烧饭的肥瘦相间恰到好处,陈凡口水直流。她和上官灵月的饭是先到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梦言、我要吃块叉烧!”“你要我喂你?”梦言看了一眼上官灵月,又看向陈凡,意思不言自明。陈凡从背后取出一双筷子,露出雪白的门牙。“嘻嘻,没想到吧。”他跑到厕所洗干净又回来,梦言在拼命扒饭。“别躲啦,我要吃叉烧。”“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看在帮我们拿饭的份上。本宫赏你一块。”“你这咋说的我像奴才呢?”三人忍俊不禁。“真是有趣。”梦言还是给陈凡夹了一块。 陈凡的手机响了,他兴奋地大呼:“好嘞,我的外卖到咯。”他点的是菠萝炒饭,到夏季菠萝丰盛季节,水果配炒饭、清新风,颇得胃口。梦言可就不与你客气了,她拿着没用过的勺子狠狠挖走一勺炒饭,里面还有块菠萝。“啊,你好过分。”“叉烧换菠萝,这过分吗?”“灵月姐,你要来点吗?”“不了,谢谢。”“学学人家,你真是……”“切,你咋不学学灵月姐呢?” 陈凡愉快地用过晚餐,他们百无聊赖地在电视上买了部电影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雨下得各人不仅有些厌恶,而且还很疲倦。他们晚上又一起参详了万里大山,其危险性所言非虚,早在上世纪的偷渡事件就屡见不鲜,现在更是诈骗猖獗,往往到这里被运过去,他们望着远方的群山都能想象里边潜藏的种种犯罪分子,嗅到冒险的气息。如果不是下雨或许会是次奇妙的体验,陈凡如是想。 还有常见的毒虫,特别是蛇、毒蛛、马蜂,自然界有趣的地方就在于,看起来不好惹的家伙往往就是不好惹,深含‘能避免就避免,动手下下之策“的真理。“你们有被蜜蜂叮过的经历吗?”陈凡看到图片时突然提起。“蜂蛰?”“是的,我有次坐在教室后面、当时春天嘛,校园里的绿化还是不错的、花开茂盛,当时临近下课、马上就能去吃晚饭,心情恍惚。就感觉脖颈一痒,我就下意识去拍啊,蚊子、苍蝇什么的,谁能想到会是只蜜蜂。”“啊,”听到这里两位女孩都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我啪地拍一下,立马就觉得不对劲,但其实不会很痛、你是能知道被蛰了,不会太痛。我一把抓过来。一看,呀、是只蜜蜂,奄奄一息。”“后来呢?”“去医务室涂点碱性药就慢慢消肿,蜜蜂自然是死了。”“感觉你俩都好无辜。”上官灵月叹道。陈凡耸耸肩。“听说蜜蜂蜇人它自己也会死,是真的吗?”梦言问道。“嗯,是的。它们发起进攻那刻也就意味着自己生命到头了。”“真可怜。”“但马蜂不会。”“你是说这种?”梦言指着手机屏幕道。“蜜蜂不轻易蜇人,除非你惹到它,毒性更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马蜂可一点不客气,它们的弹夹是无限制的,而且会肿起一个大包、性子很烈。”梦言双手抚脸,颤颤巍巍道:“我可不想遇见这些家伙。”“有一说一,蛇羹倒是很滋味。”“你喝过蛇汤?”“是啊,很鲜甜的、你别看它长得那么寒碜,入汤可真抵得上山珍海味。”“那蜘蛛呢?”梦言问出这话连自己都绷不住了。“那你可能要到东南亚品尝了,他们最喜欢这玩意。炸得一大盘一大盘,黑黝黝、毛茸茸,全是腿。”“惹,恶心。”“嘎嘣脆啊,蛋白质是牛肉的五倍。”“噢,我知道这个,食物链顶端的男人。”梦言兴奋地说道。”同道中人,同道中人。”陈凡伸出手,梦言和他握了握,“历史性的会晤”。两人都哈哈一笑。“你们看,”上官灵月没有参与到她们的玩笑之中,她一直在划着手机屏幕,这时注意到不得了的东西。“嗯?”“航拍那张图片。”经上官灵月提醒,陈、梦很快找到那幅蕴含玄机的图。 “是,老大、我们跟丢了。”“混账,人都碰见了还能跟丢?!要你们何用?”“是、是。”“算了,我本来也没指望你们能跟住他们。”“老大,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电话那头沉吟半晌,“你们去百花道、交叉口几个关隘守着吧,既然丢了没必要再找,他们会自己送上门来。” 图片左下角,在树丛掩映处、隐约可见一队人马。本来这么小的范围是决计难以发现的,巧就巧在一身红色的衣服引起上官灵月注意。当然只是一点,但她漫无目的地查看却偶然发现,继而仔细辨认能见到不只一个人在向密林深处走去,这或许是个极有价值的线索,因为他们正不知道对方是在哪里设的基地。陈凡明白她的心意,“我们查查这张图片是从哪里截下来的。”在陈凡提议下,三人即刻动手搜索,居然是二十几日前上传的。 第181章 玄洞 照片来自一个摄影网站的参赛图、是一组航拍,这是其中一张。那组图确实很漂亮,首先取材就不错、万里大山那种壮阔无际的地方不是哪里都能找到的,一圈下来就这张和另外两张被拿来用,而且偏偏这张是照的最一般的。“罗本叔不会是故意的吧?”“他有这个习惯不定啊,一搜就能看到、被用作素材亦很正常,这个网站看样子还是比较火的。”“搬运不太道德啊这里,”“你看右下角有注明。”“是噢,”陈凡只注意到左下角、这时才发现右下角是标明来源的。 文字简介处只说明了是在当地的万里大山,具体哪一块就没作详细说明了。陈凡他们人生地不熟的,自然没可能看出是何方的土地。他们与罗本夫妇通过消息,朱秀文提议可以找找当地的居民问问。“如果有什么标志性景观就好了,这全是树哪哪不一样?就是当地人也也看不出来是哪儿呀。”陈凡叹道。上官灵月、梦言知道他所说不错,皆因刚有线索就中断而有些闷闷。 次日,雨稍止,风未停,天空依旧阴郁。五人决定分头行动,一共是俩条路线入山,竹林小道和溪涧口、这是驴友常走的道路,因为向前深入半日路程、可以来到闻名的天坑,当然是小众范围内的“闻名”。 在启程以前,陈凡一伙先到旅游社问图片的事,没人能给出准确答案。正当三人准备失望离开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看样子在旅行社干了多年的男子。“你们问问安哥吧,他带队很多年了。”前台姐姐好意提醒。那名叫安哥的男子听见她那么说就走了过来,陈凡将手机递给他问询。惊喜的是他指出那可能是位于天坑西北一大片树林,柳暗花明又一村,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哥哥,您是怎么知道的呢?”梦言总是下意识扮演甜蜜角色,她那声嗲里嗲气的“哥哥”一出,陈凡忍不住扑哧大笑。“噢,因为那件红衣服便是我,在树林里显眼、也更安全。”“啊?”陈凡大失所望,既然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怎么都不会是陆清云一伙的,白忙活一趟。梦言却很有耐心,她继续问道:“什么时候去的呀?”“嗯,”男子手摸下巴,皱眉眼睛骨碌地转了一圈。“是了,如果我没记错是个把月以前的事情了。” 陈凡眼睛一亮,上官灵月亦闪过欣喜的神色。梦言鼓励他说道;“那里也会有景点吗?”“当然,虽然本地跑的少、但天坑近些年可是很出名的,来这里的人越来越多。这些天只是下暴雨,没见着罢了。不过如果你们感兴趣,我更建议你们去这几个开发成熟的地方。”不愧是做生意的,这反客为主的说话水到渠成。梦言虽然不感兴趣还是装作诚心认真的模样,那是她问话的“利器”。她耐心地谢了一回,不经意问道:“可您不是说这图片拍的是你吗?已经离开天坑一段距离了不是吗?”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狐疑,梦言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目的性似乎太过明显,她忙用笑容掩饰过去、“若不方便透露那就不勉强了,”她一嘟嘴作失落状能不心软的男人实在很少。 他的眉头一下放松了,“告诉你无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梦言眼睛霎时放光芒,充满感激的神色。“其实我本来也以为他们要去天坑的,因为一开始进去说好的,连价钱都谈妥。那去就去呗,我接过要到那里的游客也不少了,就寻常走一遭。那日的天气是不错的,就是有些闷热。”说着说着男人开始回忆起来,添加一些“不必要”的细节。 “结果到天坑的时候他们又临时改口,说价钱给我、让我带他们去“玄洞”。“玄洞是一个地方吗?”陈凡好奇道。男子看向陈凡,说道:“‘那个地方在很偏僻,其实距离天坑不算十分远,走两个多小时就到了。但因为树木茂盛,从林间看出去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是,容易迷路。”陈凡想到那次与上官灵月去密林解救被困者的经历,白雾霭霭、真是“人迹不到之处,妖精往来之乡”,“昏昏默默,杳杳冥冥。”“嗯,没有人带领是极难到那边的,它和天坑不一样,很隐蔽。”在梦言眼神的鼓励下男人说了很多,原来男人的村子就在万里大山中,他自幼跟随父亲上山采药、与伙伴于山涧耍玩,是真正名副其实的“本地人”,对于那一块地方非常熟悉,也曾到过“玄洞”好几回,因为那片山区盛产白菌姑,新鲜美味、有很大市场,常能补贴家用。 “玄洞”的名字也不知道从哪朝那代传下来的叫法,男人只知道小时候开始长辈们就这么称呼那儿。有一段故事,曾经一伙盗贼被官兵追捕逃到这里、茫茫山海他们自然是抓不到案首了,后来有人在玄洞口发现几名歹徒的下落,他们匍匐在地,眼睛兀自圆睁,神情古怪、早已断了气息。老人说是撞鬼了,最奇怪的是因其时山洪稍退,泥土还是湿润的,能见到脚上痕迹,在那方寸之地、据脚印看出:他们像是要拼命逃离玄洞,但临到出口却又似迷了往回路转好几圈。听闻此事后村中一落第秀才便称呼其为“玄洞”,村里人就这样叫开。 “是这样,”听了男子的叙述后,陈凡、梦言与上官灵月都很是意外。个中曲折他们大概明白。“当地这么叫,外面的人是不知道的、我当时就感觉很意外他们是怎么知道的。那其实并无大不了,要去就去呗、价钱实在给的很丰实。而且那只是传说,我们去过那边几次并没发生什么事情,很寻常的一个水蚀洞,我也曾进去过、很深估计串联好几座大山、我没敢太深入。” 第182章 世外桃源梦碎时 男人继续说道:“我想他们或许是探险爱好者,通过本地的一些圈子了解到。天坑很出名,玄洞知道的人少之又少。特别是在雨季它有水洪的危险。当天阳光明媚,你们在图片上也见到了。”“是。”“那我就带他们过去,正好经过这里就被航拍给记录下来。其实每天穿红衣服的人肯定不只我一个,只是得知那组照片是在那个时候拍下,而前后几天就那日是这般明媚的天气,我才肯定大概是我带队的一回。”“原来如此。”男人这么说三人都不觉奇怪了,梦言正想更详细地询问里边电话响起,“安哥,黄太找你的电话。”“好,就这样吧。”男人摆摆手,进到里边。他发现自己说太多了,脸上表情转为冷漠。 梦言最擅长察言观色,她如何不知?与陈凡、上官灵月打了个眼色,三人道谢离去,顺便拿了一张宣传手册。“你说怎么样?”上官灵月说道:“嗯,是说在一两个月以前才开始布置的,很有可能那就是我们的目标。”“噢,那就简单了、既然本地人知道、我们去到那边再问询好了。” 罗本、朱秀文此时将要与秘密线人接头,那边已经开始清查内鬼行动、他正好借此机会抽身,争取能立功回到原编组。而这一消息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组二十只知道他们是要去接头,地点以及具体时间是不大了解的。陈凡弎人获取重要情报后决定启程,轻装上阵。搭上一辆的士、不久后来到山边的小农家,”从后边上去走个几百米就到竹林小径了。 在院子里有一位妇人在水龙头下洗菜,梦言拿着手机上前搭话,确认无误。“没有问题,我们走吧。”梦言此趟颇为积极,基本对于线索的找寻都是奔在第一线。“知道在哪里吗?”陈凡特地准备指南针,也不知道会不会用上。”“啊,是。”梦言又跑回去,阿姨很有耐心、无所不答。梦言比个“行了”的手势,三个背着行囊从后山的小路上去,大雨过后树林植被都是湿漉漉的,但这条道显然走的人不少、听说过去里边的村子就有走这条出到外边世界的。现在当然很多人都搬到外面去,平时进山车子就停在山边、最近的一个村子半个小时步程就能走到。至于为何没通路,就不得而知了。来的时候山脚下已经摆放着三辆轿车,他们从旁边走过。 梦言边走边说道:“我们去到天坑后再往西偏北方向过去,具体的路线阿姨说亦不知道。”“这个方位应该算是直线距离吧?根据旅行社大哥的说法,两个多小时能够走到那儿。至少比我们来之前的线索要丰富多了,不是吗?” 上官灵月调出天坑的路线,那是他在社区网站找到的,“我比对过、这张应该是准确的。我们现在是从这里出发,”她指给一旁的梦言和陈凡看。在下边画了支竹子、还有一个农家模样的围院。“对,”“我们沿着这里走、会经过那个村子。”梦言读道,“溧阳村”,再从这边有条溪水沿着走一段距离,再往北偏东的方向撇上山,然后能看到滑索桥。” “天哪!还有这种设置。”陈凡感到挺意外的,冒险的氛围霎时被烘托出来。“不是那种脚踩过去的,”上官灵月好像读懂陈凡的心思、他确实是那么想的,是用滑索滑过去。”“下面是什么啊?”“笨诶,”梦言在身后插话道:“既然是上山,滑索下边肯定是万丈深渊呀。”“你说的倒是轻松。”“难怪说‘小众’,这根本就不适合大众游玩。一个不小心岂不是葬身谷底,太不值当了。在驴友圈中成名也算是奇迹了。”“你就说去不去吧?”梦言挑衅道。“我怕什么?我肯定要呆在灵月姐身旁保护她周全。”“呵呵哒。”“可恶,我忍你很久了!”“啊,不要碰我。”梦言夸张的声音宛如要被人非礼似的。 恰好转过坡去迎面走来一个男人,他神情严肃地跑过来,“出什么事了吗?”梦言知道要尴尬,连忙摆手道:“我们闹着玩呢。没事、不好意思。”男人狐疑地看了看陈凡,眼神中颇有不信。陈凡当即正眼与他相对,二人沉默不语。他看出陈凡非所想那种角色,便从他们身边擦过,再没说一句话。“你看看,玩脱了吧?”陈凡“教育”道。梦言耷拉着脑袋,“臣妾知错了。”玩笑一回。 陈凡见路丛边探出几支类似芦苇的杆子,他先折了一支干枯的。可以说几天被大雨闷在旅馆,出得来目见自然景观运动神经都十分兴奋。梦言玩心已起,不容易收回、她见状也把了一支。两人拾掇起来就开始“交战”,上官灵月早习惯二人玩笑的风格。她不阻止也不参与,只是自顾自地走。陈凡施展走马观花步,以剑法来舞动木枝,取了“重剑无锋”之意。脚上不断移换,手中剑法依旧不失精妙,梦言喝了声彩、不甘示弱,舞了支峨嵋剑法,灵动优美、挡隔遮拦间,风度翩翩。二人直斗到路遇行人,这才罢休。“走这条路的人还真不少,”陈凡无意间将这边想象成世外桃源,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也不清楚。但显然事实是,这里来来往往、没有任何神秘性可言。 “yy怪。”梦言吐槽道,陈凡斜眼怒视,把她逗得捧腹大笑。“一点也不矜持,恐龙妹。”“瘦竹竿,”陈凡这就不服气了,立马将手臂抬起、展示健硕的肌肉线条。“你说什么?”“暴露狂。”“可恶!”梦言一不小心撞上前边走的灵月,她反应很快在一瞬间以滑鳅身法闪过同时手抓住梦言的手臂,“灵月姐,谢谢。”梦言脸红地说道。陈凡见此动作之迅捷,时间拨回数年前他们相识的第一晚、上官灵月的飒爽身姿似乎更加动人了。 第183章 赛跑 陈凡一伙沿着路径很快就来到了溧阳村,时日出云后、光芒耀地,挂在树上、草上的露水闪闪发光,非常灿烂。众人心情为之一振,随后又明显感到气温的骤升,闷热在空气中散开,传遍每个行人的身心,到得溪边、他们发现已经汗湿衣襟了。幸运的是沿着溪水走,一路都是有树木遮挡,水汽最降温。连日下雨,水位高涨,哗啦啦的激流奔涌而过。梦言情不自禁来到溪边掬了一把清水扑脸,“哇!好清凉、你们也来试试吧!”陈凡最是淌汗,他亦一大把清水降温。休息一阵,补充些许巧克力,再度上路。地势逐渐走高,渐渐地溪水把抛在崖下,陡坡上前后歧出,横拦在侧、除此外再无阻隔,陈凡偶然下视,都为奔涌激腾的水流所目眩心摇,很容易联想到摔落下去撞在凹凸不平的岩石上被大水无情裹挟,粉骨碎身并非危言耸听。 他们往树林里边走,水流声很大、几百以外依旧清晰可辨,就不必冒着风险。“常在水边走,哪能不湿鞋?”因为说话的成本大,梦言话少了许多。攀登这样远的距离,对于一般人或许是比较费劲、然而弎人均习武,他们所不适的只是湿热的天气。但毕竟要比山下的村庄凉快,亦可以稍微满足。梦言走得几步觉得这样的徒步过于沉闷,她向陈凡提出赛跑邀请。反正沿着水流溯源而上就是正确路线,上官灵月没有异议。梦言施展开轻功,三两步“蜻蜓点水”便在十米之外。 陈凡不甘落后,他使出脚力,“啪”、“啪”、“啪”点地,直追上去。梦言疾行之余不忘回头,她见陈凡追了上来,更是有趣之极、她运起真气冲陈凡喊道:“你可能赶上我的脚程?”陈凡挥了挥拳头,脚下未曾停步。梦言发现自己似乎是低估了陈凡的轻功,实际上他虽然要重一些、但每日都有练习腿部力量,气息掌控更是在一次次长跑后登门入室,算得上是二流高手。当下梦言不敢怠慢,收回气息专注于身、两侧景观如风般被抛诸脑后。弎人里属梦言轻功最佳,她胜负心起、也不顾及上官灵月落在后边、一味鼓劲,与陈凡的距离逐渐拉开。一旦进入佳境,心无旁骛、只顾赶路。陈凡本来还有所保留,他回头看不见上官灵月、转过来时梦言已经赶出好几十米,心下一惊、早将身后之事忘怀。少年心性,大抵如此。 上官灵月无可奈何,她不喜欢大喊大叫。眼看二人渐行渐远,同是以天坑为目的地、只能展开轻功。、 话说梦言尽其解数不断提速、来到一个平衡阶段。她毕竟不是上官灵月那样心如止水的女生,这时候回转头来想嘲讽一下陈凡,确认自己的功力确实不错,好强心作祟。“咦?”身后居然没人,她倒是有些惊奇。因为刚刚她是感到陈凡带来的压力才猛地发力,其实内心一直存着“陈凡就要追上我啦!”的假想,每行进一段这种印象就加深一分。出乎意料之下,她的步程就不禁放缓了。她心念一动,窃喜道:“哼,看样子是被姑娘远远甩到后头、故而没影,不过如此嘛。” 陈凡发现梦言回转身去后脚下鼓风般一溜烟前奔,连忙催动真元、提气狂追,可饶是如此,双方的距离无可避免地在逐渐拉大、越拉越大。陈凡心思转得很快,那也是他在战斗中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动脑子很重要。”他没有执着于拼劲,因为当他在尽力而为的情况下都不能缩短间距时就明白这条路子是走不通的。“该当智取,既然她加速我很难追上;那么只有让她降速我才可能有超车的机会。逻辑一捋清,头脑就豁然开朗。“梦言为人好胜争斗,必定会回望炫耀、而若发现陈凡没跟在后边就会十分失望很没意思,继而她会想起出来一趟是团队行动而非单打独斗,这个念头就是我弯道加速的良机。”陈凡心念及此,斜向转移、悄悄地蹿到另一路径,与那边隔树相见。他甚至考虑到流水声的掩护以及梦言是右撇子这个特性,大概就是所谓的“灵光乍现”。 梦言正自疾奔,果然不出陈凡的逆料、她从右侧转头,即对着山谷的那边,他当然不会发现陈凡的踪迹,只听到耳边轰鸣的水声。陈凡虽然不及梦言那么快,但还不至于被完全甩得无影无踪,当梦言达到某个恒定的速度时,他亦勉力保持不远不近的间距,他可以透过叶间细缝看见梦言的身影。她一回头陈凡就知道机会到了,梦言缓得两缓、速度有所下滑。而陈凡依旧保持原来的奔驰之速,悄然间陈凡与她就越发地近了。梦言犹未发觉,兀自洋洋得意。陈凡抑制住内心的激动,他明白很多时候失败往往就在成功前夕、他一个箭步跨出、在水平线上业已超过梦言,这下响动被察觉、梦言左转一看大为惊讶。陈凡与眼神相撞,再也不装了、他哈哈大笑、脚不沾尘、扬长而去。梦言在身后大呼,“卑鄙!” 陈凡笑道:“兵不厌诈,”梦言不服,二人就在当地理论。上官灵月不知不觉从山腰追上两人。“灵月姐,你来给评评。”…… “我觉得还好吧,毕竟没有规定是要在同一直线。“啊、你们两个,哼。”梦言万分委屈,上官灵月就事论事时候向是很认真的,但非全然不明情绪的变化。她劝慰一番,陈凡从来不愿做落井下石的人,梦言过一会儿就平静了。走走停停,终于是来到“闻名已久”的吊索边。山上的风景独好,不觉间离开激流有数米的距离,咆哮的流水仿佛在向渺小的行人吐着嚣张的气焰,耀武扬威。梦言吞了一口吐沫,她嘴上嘲讽陈凡实则内心如何不紧张? 第184章 破防 陈凡发现隔开数十米开外亦悬起两条长绳,两端直接捆绑在崖边,与他们所处位的装置似出于同一人的手笔。“好像有人在那边。”梦言手指道。陈凡、上官灵月极目远眺,在扎绳的大树旁似乎是站着一个身着黑衣服的男子,旁边还有几人、被他和树挡住看不真切。 顺着他们的目光在绳子的另一端靠近对岸的一点距离,上有人在抓着两条绳索缓缓而行、先前就注意到了,他的腰上隐约有防护绳顺到始崖,不必猜可以想见上一位过江的勇士将滑索使用完毕后留在了对岸,当然也可能根本就没有那玩意儿。一群人紧张地注视着他们的同伴,慢慢地、慢慢地……首战告捷,同伴安全抵达对岸、欢呼声起,甚至能听见口哨声。陈凡等同时松了口气,要通过这样的“天堑”,在场的人即使只是旁观者都要为之捏一把汗。 他们这时发现刚过来的上官灵月弎人,两边隔着段距离打招呼。陈凡看了眼前方悬着的绳索,用双手在树边使劲扯了把、看样子还挺牢固。那边男子把滑索拉下,一路滑停在中间的位置,两边高、中间低,实际上最多就用半程。 他将腰上的安全绳解开,装备很专业、虽然对崖不算太远、但观感上需要的韧性索长度还挺震撼的,有了第一个人的试路,后边就吃个定心丸。不太久,第二位男士成功渡岸。梦言望着崖下滚腾的流水双腿发软,她颤颤巍巍地问道:“灵月姐,我们还有别的路走吗?绕过去。” “有是有,但得绕一大圈;从索桥去对岸是最短的路线。”“这能算桥吗?”“放心吧,”陈凡走向隔壁,上官灵月、梦言自顾地跟在后边。还有一男两女未曾过桥,他们等着同伴一到岸就有序上索,陈凡与之攀谈一番,他假装亦去天坑。其中一个女子见到两位女生后,似乎是不大高兴,她说道:“各人有各人的路,万一我们全都到对岸了,他们将装备顺走怎么办?好几千呢。谁知道是真过桥还是假过桥。”陈凡脸色一变,他有三分不高兴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做小偷咯?”女人被他话语一呛,脸色涨得通红、“我哪有?”那边厢已经将滑索推到正中,安全绳套低低垂落、男人正一段一段地往后收。他是想帮忙的,但不可能向着外人、另一位女伴帮腔道:“你平白凶人干嘛?不给你还想抢是吗?”陈凡已经有五分不高兴了,对于“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自我道德要求较高的一类人,最重清白、因而当听到“诬陷”之语,其愤怒程度就可想而知。上官灵月看见陈凡握紧的拳头,她知道同伴是要发火了、急忙拉住,自有梦言与之理论。 “真是气人,不借就算了、又没强要他们的,还在那叭叭叭。”弎人又复返一桥。梦言气呼呼地,比陈凡还要激动,看到她那鼓起的脸颊,陈凡反倒觉得不那么生气了,他问道:“怎么办?要走远那条路吗?”“不走!”未等上官灵月接话,梦言就愤慨地发表她的勇气,“不就是个破桥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还要用保护索,笑话!”她说着直接走到桥边,陈与上官知道她的胜负心被激起。脚下滚滚长江东逝水,不知见过多少英雄好汉勇闯隘口。 梦言望了一眼,她把心一横、两手抓住碗口大小的粗绳、愤愤然疾攀而去。“梦言,小心点!”陈凡喊道。上官灵月大声提醒,“梦梦,注意安全!”另一边正是方才说陈凡等人可能顺走装备的女子,她身着荧光绿薄外套、很好辨认,当时还有几步就到了滑索旁。梦言在上桥前就看见了,她最厌烦的就是绿衣服女人、不只有恶毒的揣测,眼神中还燃烧着令人不舒服的嫉妒之火。梦言奋起神威,当下使出十二分专注,体内真气流转、敏锐度大幅提升,好一位巾帼英雄! 只见梦言左右手相交,一错就是半米,而未曾有片刻停息。陈凡在刚到现场时候,对揽绳做过测试、非常牢固。上官灵月随时做好准备,她就站在崖边、对脚下的雷鸣充耳不闻,一心只是在梦言身上。两人同时过索桥,自然就形成对照、当那绿衣女子好不容易地摸到滑索时,梦言已经走了半程。她虽然是户外爱好者、有一定身体素质基础,但比之梦言的强度可就远远不如。更何况一个是在有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一个是冒着落崖的风险。前者理应更无心理负担,两相对照、高下立判。 梦言一瞥眼见对方要上滑索装置,她深吸口气、那一刻她的下半身宛若完全被封锁,稳如泰山。手上动作并无间断,就像在平地过杆。二人同时抵岸,梦言双手火辣辣地疼,但掩盖不住心中的高兴。绿衣女人正好看向这边,她当然惊异梦言的神速。那正好,就怕你不看过来。 梦言狠狠地向她竖起中指,对方显然是看明白了、一番夸张的肢体动作表现出心中的愤怒不满,被几个同伴给拦下。梦言一看就乐了,兀自嘲讽不止、懂得如何赞美的女孩往往也深谙使人破防的奥秘。 上官灵月一如既往地稳定,她忘记提醒梦言戴手套攀爬、这样一来干脆自己都不戴。梦言抵达对岸后,她就登上了索桥、待对方准备好后上官灵月也双脚落地了。 陈凡观察两人的攀爬姿势,同样优美、在此之余,习惯对动作做拆解、他发现了其中的诀窍。就像是一些在做引体向上他会运用身体摇晃的惯性带动上肢力量、而非将全身重量压在两支手臂上、这当然要求单杆十分牢固。陈凡摸索一阵,终于找到了门道、在一摇一晃间回到两位女孩身边。“怎么样?快吧?”陈凡骄傲地说道。 第185章 斗嘴 “像猴子。”梦言评论丝毫不改犀利言辞。陈凡期待的眼神看着女友,“嗯,”上官灵月认真地点头赞成。“不识货,这叫随时随地学习、难道不是值得提倡的吗?”“很难评,”梦言笑嘻嘻地走开了,“喂,瘦巴巴的姑娘们、一起走啊~”口音出时,女孩绷不住捧腹大笑。 弎位撇下那群仍在“努力奋斗”的人,自顾自地向树林深处迈进。有惊无险,又间接打脸傲慢的路人,他们心情好极了,如天上的太阳那般灿烂。渐行渐远,正常说话音量慢慢适应。梦言抱怨两只手被勒得火辣辣地疼,上官灵月一直有个好习惯、就是会在背包中准备草药防各种毛病、与专门买的本地药物夹杂放在一起,她为人细心、虽然偶尔出现遗忘但还是团队中最靠谱、而且是组长,所以团队的“医药包”由她管理。 上官灵月当即从背包中取出一小瓶青草药膏,旋开用小起勺取了些帮梦言搽上、一股清凉瞬间在手掌心划开、火辣的痛觉亦消失了。“这么有效。”陈凡见梦言紧蹙的眉毛一下舒展,知是灵药发挥效用。“是啊,舒服很多、谢谢你,灵月姐。”“小事,我才是、刚忘记提醒你戴手套导致变成这样。”上官灵月显出自责的神色,梦言自己没有想起、她看到随后的上官灵月、陈凡都是赤手过桥,就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是哦,那你们怎么……?” “啊!”梦言恍然大悟,她拿过小药罐、抓起上官灵月的手帮她搽,“我不用……”梦言紧紧抓住她皙白的手腕,直到搽完一圈才放开。陈凡接过药膏,他本来不愿使用的,其实他与上官灵月的伤势远不如梦言严重,因她是憋着股愤怒的劲头、有些强用双手。陈凡自己动手搽一遍,递还给灵月。这时候忙碌一阵身上都出了层汗,“赚的是体力活啊”陈凡抓起前裾,不停地扇动、他早就是汗流浃背、加之天气闷热,热量难以完全散发、惟偶山间之清风聊以慰藉。 梦言也是热得不行,遥遥望见前方的几丛巴蕉林,她大呼冲过去。树木生长在什么地方不完全对得上,现今哪顾得那许多,梦言折下一片芭蕉、略微加工,做成称手的大小,扇动生风。“不知道野生的芭蕉好不好吃,”陈凡抬头看见挂在上方团团簇簇的芭蕉,十分惹人可爱。他瞅准绿转黄的一串以小刀割下,香蕉算是所有水果里最便利的一种。它既不需要清洗、也不会有汁水粘手,同时还不要求刀切、不用吐籽,实在每个人都可以接受。 入口甜甜的,陈凡忍不住又吃了几条。“嗯,路边的野花不要采,路边的香蕉真不错。”“野百合也有春天呢。”陈凡说道,“哪里跟哪里嘛,真是奇怪、怎么会在这有几株,我印象里香蕉都是生长在热带的低海拔地区。”“图片看多了。”“你说什么?”两人又开始吵嘴,而上官灵月只专注于手机里的地图。她不喜欢热火朝天地聊天,但若朋友在旁聊她倒不排斥、仿佛世间所有事都影响不到她的心思。“那你说说看,在哪儿见过高海拔地区的香蕉?”梦言不服气地反问道。 “这里是高海拔吗?真的是。”说着话,陈凡留了一截香蕉、走到离开一段距离,梦言正和他侃谈,便也自然地跟上去。他见陈凡随手一扔,那裹小半截的香蕉皮,很是不解、暗戳戳道:“坏掉了吗?”“没有啊。”“你怎么那么浪费?”看着梦言嫌弃责备的眼神,陈凡不紧不慢地说道:“下次来就不只一株芭蕉。” “什么?”“我在播种啊。”“这样就可以吗?”“确实噢,”陈凡在拿枝杈在软泥地上毫不费力地扫了一个坑,把半截香蕉埋进去、重又堆上。看着陈凡的一番动作,梦言连最开始的话题是因何而开都忘得一干二净。 注意到梦言不解的神色,陈凡连手比划、“香蕉肉里面不是有籽吗?”“啊,黑色的点点?”“拜托,麻烦你形容得稍微准确一些。”二人都忍俊不禁,“讨厌,你想到哪里去了呀?!”也只有梦言才懂得话外之音,有时候她的车速甚至比陈凡还快些。“那个就是种子。”陈凡勉强收敛笑容道:“真的假的?”“不然你以为呢?”梦言确实没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她被陈凡一反问,仔细思索片刻,“好像是你说的那么回事。”随即点点头若有所悟。 “那当然了,就跟西瓜籽、火龙果籽一样嘛。火龙果吃过不?”“吃过呀,不就是外面红色里边白色,很多黑籽的。”“是啊,吃完后是不是要上厕所?”“什么厕所?你问这个干嘛?”陈凡不管她,继续说道:“你吃火龙果上大厕,它那个不就有很多籽。”“啊……”梦言知道他要说啥了,“惹、你说的好恶心。”每个有食用过火龙果经历的人都会知道陈凡的意思。“拜托,那可是你拉的。”梦言绷不住了,两个在那嘻嘻哈哈。这边上官灵月正走过来,疑惑道:“你们在说什么?那么好笑。” “灵月姐,你怎么一直在看手机、认路吗?”“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有要迷路的担忧,那种说不清楚的感受、你们能明白吗?”“了解,这并不奇怪;就像我们出来时还是阴天,来这里后开始放晴、天气预报之前说的也是阴天;很多捉摸不定的事情综合起来就可能使你产生难言的第六感。”“你很会说嘛,陈凡哥。”“让你多点书啦,小妹妹!”“你……!”陈凡发现最近自己对与梦言这件事有些上瘾了,上官灵月平时闷闷的、开心伤心不明显表现出来,而梦言直言直语、懂梗、脾气又好,陈凡有时候或许还是会喜欢热闹些,特别是在压力大和不舒适的环境下,可以借此宣泄、转移注意力,放松心情。 第186章 讨论 梦言忽然考虑到一件事,“呀!”“干嘛?”“我们等下到天坑又要碰见那群讨厌的家伙。”“没必要,就两个女生说的话稍微让人不太爽而已,其他人没怎么。”梦言知道他说的不错,然而嘴上不想认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你觉得我我为人怎么样?”“你、你……讨厌、欠揍!”“所以你呢?”陈凡听她数落自己已经开始笑了,梦言随即反应过来、“灵月姐、你看看他!” “奇怪,平时她很机灵的、怎么现在三两句就上套了?”陈凡嘴上还挂着笑,心底却在隐隐担忧、“还是受到一些影响,不过这样也不错、想开心的事总比伤春悲秋要好。”梦言见陈凡忽而似在思考,“陈凡,你又要想什么馊主意?!我、灵月姐罩我的,你可别嚣张!”她平时都称呼陈凡为哥的,现在急得连称谓都顾不上了。陈凡想着想着,看见梦言着急又不敢近前的神情,一刹那感觉到她的可爱美丽。在梦言身上这两个特点是同时出现的,他温柔地笑了笑。 陈凡也不知道怎么在这时候笑,但他的确是笑了。也许人见到美好的人或物,总是会心情好些、产生亲近之情,然而受限于伦理道德,便以笑容代替。梦言见他突然微笑,越发嗅出其中不可告人的意味,“你别这样,怪吓人的。” “不和你闹了,”陈凡一甩手、“罗本叔他们还没有消息吗?不说上午碰头吗?这都快下午了。”“他们的事,不说我不知道啊。此中自有说法、稍晚便晓。” 他们已经走了大半时日,前方隐隐传来人声,那肯定不会是在峡谷碰见的那伙人,大概远道而来的另一批游客。听见游人声陈凡这才觉得原来自己一组并不那么孤单,诡谲神秘的担忧烟消云散,令人感到安心。 梦言在经过一段“冷静”期后,头脑变得清晰许多、她徒步时候任由思绪乱飞,猛地警觉于某件极其重要的事,“你们想到吗?”她没头没脑的这句把另两个人拉到她的话语中。“你在说啥?”陈凡以为梦言又要说什么搞怪的话,略带戏谑的语气问道。却见梦言眉头微锁,那表明对方并非在开玩笑。 其实陈凡想得不错,弎人中思虑最紧张的恰是梦言,她从来不曾忘记报仇的“使命”。“在我们第一次去村子破坏对方炼阴地失败后,他们不是拉了条警备线吗?”陈凡明白她的意思了:上回姑且如此,更何况这次?陆清云费了多大周折找到这个隐秘之所,却在不久后便暴露。罗本、朱秀文也提到刚下机场就被敌方给盯上,凭依二人的机智才摆脱跟踪,那在通往他们营地的路线上怎么可能不安排人手?特别是在知道行动组这几日必定会采取行动后。 “你的意思是……?”“我们或许早被发现、只是未曾察觉,按照他们的习惯、必定挑选在僻静之处动手解决我们,而之所以还未现身,不过是因为这条道去往天坑的人不在少。”“我觉得应该还没有,一路上并未发现有何特异,长时间跟踪没理由不暴露一点痕迹,灵月姐、你有发现什么吗?”陈凡反身问道。 在和梦言赛跑的时候,陈凡、梦言都跑得飞快、当时是上官灵月落在后边,如果从竹林小径就开始被追踪、那警觉的她或许就有察觉不定。可是上官灵月摇头表示否认,“没有人。”她这么说两人就都不在此可能性上展开,上官灵月的“稳定”是相当靠谱的。 “其实我进山之后就一直有所提防,”上官灵月说到这里声音逐渐放低,弎人听见从后方传来的喧哗声,应该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我看手机并不全在于地图,”“是了,”陈凡之前就奇怪以她的记忆力本不需要三番五次地打开手机确认路线,原来是在使潜在敌人放松警惕。梦言继续说道,“从刚才的思路展开来,存在第二个可能,我认为概率比较大,“你们想啊,像罗本叔叔夫妻那样有所准备都一下给发现,我们来的时候可是大摇大摆、横行街市……”“什么大摇大摆,”陈凡将双肩提起、两手自然下垂、走了个横行的步伐,“我还螃蟹呢!横行街市可还行。真是半分认真不得。”梦言被他一点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好了啦,就是那个意思嘛。”陈凡还在笑个不停,梦言故作生气地拍打他肩膀一下,“说认真的咯,”“好、好,大师请讲。”“你好讨厌、老是逗我笑。就是说,我们在退出后名单上就被划掉了、且又不是成名人物,他们并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诶,这个想法靠谱,与之前的设想差不多。”“尽管我们没有被盯上,行踪尚未暴露,不代表不会被发现。”“这个自然。”“依我看,从现在开始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还存在第三个可能,”上官灵月忽然插口说道,组长发言、组员瞬间进入“洗耳恭听”的状态,“我们的目标或许并不准确,带人那组头上并没写明是某某,说不定就是某群探险爱好者、所以他们没布防、当然在后程再分派人手也是可能,毕竟在这里来往游人不少。”“希望如此吧。”陈凡总结道。 听见赶上来的说话声,隐约可辨其中就有他们适间所遇到的女声,娇媚、但一联想到她曾说过的话,排斥的心理油然而生。陈凡不禁想到他们的一番“针锋相对”,人很奇怪就是:快乐的事忘得快,不愉快的印象却能时常产生影响。他一抬额,见梦言锁紧眉头、而上官灵月神色自若,不禁感慨:人与人之间的性格真是万般不同啊。 “我们走快点吧,我讨厌那家伙的声音。”梦言说完,径直迈起步子。弎人行进速度再次加快。 第187章 绿野迷踪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方的动静自然已经听不见,而他们也来到了天坑边。隐约可以辨认出前方一大片的凹陷,幽深黑暗在葱郁绿茵的衬托下形成鲜明对照,周遭一圈长满了植被,大部分视野被遮盖住。但还是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来自深坑的气息,除非是驶辆快车直飞出去、否则绝不会因没注意到而失足。他们拨开层层枝叶,又穿过灌木,天坑的景观愈益清晰可辨。 因为上方是不见有太多遮挡的,正午偏斜的阳光可以照见多少里边的景观、更加使人目眩心摇,具有那种恐高症者一见就会晕倒的威慑力。从旁边进入有一段小斜坡和密集的植被,正是这段路径救了不少粗心大意者的命。 到崖边坡度陡然升高,直直地垂直下坑、岩边还有许多凸出生长的植物,陈凡有过不下两次类似的经历,他一见就想到了深井、这天坑简直就是放大版的深井,由蕨类换作树木。在较近凸出的一树上,鲜艳的红色碎布惹人注目、它在风吹雨打中严重脱色,却依旧为人一眼能见、不是自然之物。 陈凡看得真切,有很明显的撕裂痕迹,而它所处的位置很微妙,就是在树梢的一角。他已经能想象到有个不凑巧的人在行进途中不慎落下,在一系列的“暗示”、“缓冲带”的提醒下,还能中招、可以说非常不走运。究竟是成功脱离险境亦或摔了下去,不是当事人就不得而知。陈凡如是对同伴说道。 上官灵月望一阵,插言道:“不是这么说。”陈凡、梦言都看向她,又顺着上官灵月的手转到挂有碎红布的一枝上,“如果是向下落的,理应会有断截口;因为它是承受重量的一枝,但却完好无缺,说明落难者至少成功逃脱的概率会大一些,距离谷口位置不过五米、如果有人照应完全能想办法拉上来,而且在上方并非完全笔削,有一些凸出的岩块。”上官灵月一口气说了很多话,更像是在清理思绪而非与他人分享看法。“很有道理啊。”陈凡说道。梦言感叹:“要我有这么聪明的脑袋就好了。”“如果这都能死里逃生,未来必有大福。” 弎人在崖边转了小半圈,他们从右方兜、因溪谷的一伙是从左侧过来的,他们不想与那群人相遇。那边有探险者在垂下的万丈绳索上,一步步向下缓落。乍一看十分陡峭,近距离仔细观察能发现,其实还是留有一些供攀岩者发挥的落脚点。 他们身负重任,在与崖边路人稍加交流后,便即离开天坑。以后的路径就没有向导,全由所知甚少的线索以及手中的黑檀木寻路,而景点外自然僻静、便于警戒,同样地亦容易暴露。再走数百米,信号完全没有。、 陈凡提议先烧一小支试试,上官灵月同意了。“梦梦,麻烦你去四周看看情况。”“好,”她轻功最好,既不易被发现,如果陷入困境也有脱身的能力。陈凡与组长找到一处偏僻的空地,烧木必然会起烟,在树林中可以说是相当显眼。但没有办法,他们不知道具体所在。 陈凡从纸包中取出一支短小的黑色木块,一边将指南针摆旁。上官灵月取出一根火柴,划开点燃木枝。黑檀木在层层纸包中保持着干燥,一经火就燃了。一股异香传开来,与上官灵月身上的气味不同,它是尖锐而犀利的,带有强烈的攻击性,陈凡怀疑它能驱蚊虫,不过考虑到那昂贵的价格还是多想一步。四面都是大树,天晴风止、天公作美,袅袅黑烟缓缓地在空中漂浮着、还不能看出它的指向。 陈凡为熏烟呛到自觉地后缩一步,“咦?”他看出其中的端倪,正应了“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上官灵月注意到陈凡脸上的神色,似有所得、便来到他的位置,那截木枝被搁在一块石头上。起初是一团,慢慢地它发生了变化。若有若无地,渐而聚拢,一大团烟雾像是在思考,继而它呈现出的倾向就非常明显,长约一米,细细微微。陈凡还在顾虑是否受风的影响,但他很认真地在感受空气的流动、没有那种很突出的征兆,而且两人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它亦有摆动但整体上指向从始至终几乎保持一致。“应该就是这边,”上官灵月顺着烟雾的走向抬肘,对着一棵两米高的树。陈凡拿起地上的指南针,情况良好、他做了调试。“不会有错,北偏东15度的样子。” 接下来就是依凭指南针在走,像过去多次探路一样,真是个伟大的发明!因为需要提防暗处的敌人、所以行进速度慢了些,他们每隔半小时就重复一次检索,以确认路径不离正轨。然而世事总是喜欢捉弄人,三次没一次是完全一致的、第二次还能说与15度相差10度,在一个合理范围,但下一回测试得出的结果就令人很伤脑筋。“怎么会这样?北偏西31度?!”“啊?”“可我们不是走的东北向吗?夹角是不是太大了点、完全两条路呀。”陈凡难以置信,为此他还特地等多一会儿,无风的影响下木烟还真就“开起玩笑”来。主打一个叛逆。 “如之奈何?”陈凡无计可想,从一个点以夹角近40分出去两条路径、越往后相差就越远。上官灵月仔细观察了许久,她终于开口说道:“换一根试试看。”虽然明知问题大概率不出在此处,陈凡还是依言换了一根黑檀木、烧起后一如上根,控制变量法到此宣告黔驴技穷。 忙活转眼半小时过去,梦言在外“驻防”良久,未见俩人动静心下生疑、回头来寻,见上官灵月和陈凡都是愁眉苦脸,不明就里、“咋啦?丧着个脸。”陈凡将难题抛给梦言,“黑檀木脑子瓦特了?” 第188章 各处告破 “黑檀木就是黑檀木,它怎么可能会坏?又不是机器,而且未受潮。”“额,我想会不会是有人搞鬼……”“你见着人了?”“不是啦,或许他们有方法误导指南针的方向。你想,不是黑檀木有问题、那肯定是指南针不靠谱,你检查一下。”梦言一番话提醒了陈凡,上官灵月还在研究那缕轻烟。陈凡将指南针放在掌心,他紧盯着它不动、缓缓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梦言一眨不眨地,见指针运转自然、并未有何特异处。如果是受到某个磁场的影响,它会被强力吸引、摆动势必僵硬,不难看出,当前不存在那样的迹象。“伤脑筋,”陈凡挠挠头,梦言沉默不语、一时气氛僵住,这使陈凡注意到上官灵月的动作。 她的神情会使人印象深刻,是因为对于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脸上的些微表情变化都会使人感到新奇。上官灵月双眉凝重,还没开口陈凡就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不妙、紧张。 他走上前,此时火已经熄灭、组长依旧呆呆地看着那摊黑色木屑,不知在想着什么。她突然开口问道:“你闻过‘阿梨清’的香味吗?”陈凡乍一听就像是个音译名,“没有,”“那是一种进口的香料,在这之前我一直就在想它燃烧的气味似曾相识,可没能记起来。我一直走,一直努力回忆……” “你是说……?”梦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被骗了。”上官灵月冷冷地说道。 “哈哈哈,”忽地响起得意的笑声,自远而近、陈凡弎人等为之戒备。从树丛间钻出来四个人,从四角将陈凡弎人围在垓心。其中一人脸上兀自挂着邪恶的微笑,“果不出所料,你们会从这里进来、但侦探游戏适可而止了吧?小朋友们。”“什么?!”陈凡听他出言不逊,手上拳头很快就握紧了。梦言、上官灵月各对上一个方位,做好战斗准备。 原来是熏木的香味引来对方注意,正如上官灵月所料、他们所购黑檀木非但不会指引走向正确的道路,而且会暴露一组的行藏。这次连罗本、朱秀文都一并骗了,至于卖药材的老头?世界上有一种秘术,名为“易容术”。在组二十抵达神秘商铺以前,陆清云的手下就采取了行动、他们袭击商铺老头,同时留下一位人看店,这便是“万全之策”。不单单罗本等人知道在此能购得黑檀木,陆清云等人也清楚它的价值,而仅有的几家出售珍惜材料的商铺都遭到了入侵,黑檀木早被洗劫。 老翁这晚坐立不安,他的习惯是会算上一卦。那就试试,显示凶兆。门外窸窣作响,他暗叫不好。从帘外钻进来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这个角落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平日他都是有神灵戒备,今日失了效用。老翁明白是碰见道上的高手了,由不得他不紧张。而在两名男子身后,缓缓走出一位身材较矮小的中年男子,他红光满面、双眼射出精光、显得颇有精神,俩太阳穴高高隆起,表示其内功之深厚。“如果是你,那就不奇怪了。”白须老人说道。“既然如此,何不早降?”“我都一把老骨头咯,面子还是要有的,否则一世就白活了。” “哦?”“老大,不必和他废话。”跟班早就不耐,年轻气盛。“慢着,”男子举手拦阻两位手下,“你们在门口看着、他并非凡辈。”“是,”二人虽然心中不忿,一个老头有什么可怕的?把我们瞧得也忒小了!嘴上却不敢忤逆,退出帘外。 他本来打算交给下手打理,然而进屋就觉察出里边必定是摆放了法阵,寻常人看不出更遑论对此有所防备。他见到老翁的刹那,了解对方是做好准备的,亦是成名高手,年纪虽长、他却不敢小觑。留下后辈碍手碍脚,他要亲手解决”一线天”罗武立。“还是老了啊?江湖闻名的‘一线天’如今也不过是个糟老头罢了。 老翁虽退隐江湖,双耳却未曾有离开过。道上白的黑的高手他都有所了解,而面前这位“大力金刚”作为陆清云手下战将,以凶狠残暴而闻名、落在他手里可真是一件想想就不寒而栗的事情。头顶的灯罩砰地碎开了,老翁急忙后撤。电灯一闪一闪的,“真是很久都没动手了呢。”“出来吧,撕碎他!”男人不能再近一步,他从布袋中放出恶鬼,来势汹汹。老翁身形一晃,来到书架后边、而恶鬼紧随其后、面目狰狞可怕,四肢强健、与一般邪神大为不同。 眼见便要撞上老翁,然而忽然像是被某个无形的防护罩给拦住,半分前进不得。“是在这里,”红面男人心下本就有所怀疑,当下证实了他的想法不错。男人从取下背后的卷轴,老人神情紧张、在门口的神灵被扼杀后他实际上能打的牌已经极其少了,看起来对方的招数还未使尽。“只能用那个术了吗?”老翁从书架不起眼的一排书籍间取下一本,打开赫然躺着一把南洋短剑,但又三寸长,剑身、剑柄都画着符文、它是用来专杀恶灵的。 红脸男人嘴中念了一串咒语,叽里咕噜、目稍瞑,猛举首、目光闪闪,直视老翁。二人相隔一道防护墙,恶鬼被阻绝其外。这一眼带来了千钧之力,空间为之扭曲,老翁身着青衣被冲击得簌簌鼓风,他将握有小刀的手背在身后,只待关键一击。 男人嘴中不停,冲击一波接一波,没有明显的起伏、但片刻未曾停歇,老翁亦在独自念咒,虽然还处在相持阶段、但一人从容、一人勉力,其状态之高下不可相提并论。 豆大的汗珠淌下,老翁已经非常吃力、而对方的攻击后劲好似力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老年人体力不比年轻了,男子嘴边露出一丝狞笑,所有大恶人在眼见必赢的时刻大都会露出这般残忍的笑容。 第189章 艰难 四人循味而至,恰巧听见上官灵月的话。按捺不住幸灾乐祸之情,早先踏出。“哈哈哈,你们中计了。”陈凡、上官灵月没有责备梦言,她自己先说话了:“我、我刚刚没发现他们。”“没事,该来的总会来。”陈凡说道,眼睛一刻未敢轻离敌人之身。 为首表情最嚣张的男子,生得细眼猴腮、留着半长头发,他将手一指:“根本就不用警备,你们的黑檀木就暴露咯!”“闻着味就来了,很快嘛。”陈凡嘲讽道,与梦言的斗嘴并不只是玩乐,他发现若将其用在战阵之上亦是利器。陈凡话语中中讥讽的意思显而易见,这不由得让人联想到狗。 “你这家伙,死到临头还在嘴硬?!”“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既然身陷包围,惊慌也无济于事、陈凡一脸优容自得的神色倒是令对方有些不敢近前。上官灵月从来不喜欢废话,她只等对方攻将过来。梦言在确立复仇之志后首次与陆清云的人碰头,她一心存着暴揍敌人的想法,当下并不作声、屏息凝神,渐入佳境。 “林峰,不要和他们废话、装腔作势谁不会啊?”一个声音低沉的男人开口了,在陈凡身后方位、看不清其面容,但从语气听来似乎更是个难缠的对手。陈凡明白在人迹罕至地方,他们一点没有以鬼道相胁的麻烦、看来要劳动筋骨了。 他将左脚微微踏出,右脚向侧边挪半步,底盘牢牢稳住。做一个起手式。男人眼光一瞄,提步上前。余人见其动手,亦都出手夹攻。 上官灵月、梦言早有准备,以逸待劳、二人待敌近前,忽然后发先至,以分筋错骨手限制敌人的动作。本来满以为占得先手,却不想女子动作竟如此快、先被打个措手不及。其中功力较浅的两个”啊呀“忍不住痛连声哀嚎,以少敌多、片刻放松不得,女生齐下重手,凌厉的气势使人感到扑面的寒意。“真是丢脸,”为首男子碎了一口,双杀偶上下齐攻,确实深有攻守兼备的风范。陈凡和他直拆了三十个回合不分胜负。那边厢梦言遭到最后一名男子的偷袭,胁下先重了一记手刀,吃痛不住、连连退却。上官灵月解决交手敌人迅即接上手来,那人就是适间低声提醒的男人、他一手握拳,一手五指成爪,两种进攻态势杂糅不乱,上官灵月一时落了下风。 陈凡深谙“一计不成,再施二技”的思路,他见久攻不下、敌人进攻有序且防守严密,手上忽变招式一轮快攻。这种打法极其消耗体力,他心想借此变招来觅得漏洞,然而事与愿违,对方非但未曾出现慌乱,而且似乎还猜出陈凡的心思,干脆三分进攻,倒有七分在防守,门户各处可谓滴水不漏。陈凡暗自赞叹,他说话如此轻佻本以为只是空有蛮力,原来对决时心思亦能这般缜密。陈凡忽然卖个破绽,因为他料想交战者既然知道自己是在以“快刀斩乱麻”期以成效,势必在等待陈凡力歇的时刻、而那会儿就是反击之时。“若是这样,那我就先行败露疲态”,陈凡如此想,手上动作有意味放缓,脸上现出略微劳累的神态。他不清楚是否能够成功钓鱼,至少自我感觉是装得挺像的。 就像玩牌时,有经验的人懂得察言观色、手上的牌是好是坏,他不但懂得心算概率,而且还可以透过脸上显现的表情来进一步加强推理。果然笑容在脸上绽放,陈凡一瞥眼就知道成功了五成。语言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或许很能掩饰,但不经意间的话语就能直通他的内心。有些人表面温和,说的话却透露着残忍冷漠的心理;而另一些人是凶狠的,面相容易让人误会,但他确是真的关心弱势受害者。 林峰见面就是一句“嘴硬”,嚣张至极。可见其内心的张狂,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刻,机会来到、他憋屈的心情终于能得到释放。出手闪电,陈凡一瞬间那股子略微颓丧的样子来个三百六十度的翻转,他左手握住攻来的拳头,右手一记重拳狠砸面门。 只一拳便将鼻血打了出来,后仰之际、下盘空虚,陈凡使出绝招-垫步侧踢,一举将首领踢翻在地。却说那两个先手被制服的跟班,相互协助这才将错开的筋骨复位。他们见梦言捂着胁下,脸上现出疼痛的神色,以为是有可乘之机了。正要报一箭之仇,两人大呼一声直扑上前。梦言冷哼,她生平最看不惯落井下石的小人、对方还水平那么次,两男夹攻一女,心下自是不快、梦言左手出拳、右手抬肘,皆用了七成力,二位刚起身甫就地。梦言再也不看他们,虽然得手毕竟走了气息,重需调匀。“真是烦人。” 上官灵月连续三次死里逃生,心情平复不定。她心知今天遇到劲敌,正是提升水作战经验的最好时机。抖擞精神,使出独门身法。鸳鸯连环踢,逼退男子。他身法丝毫不弱,还未踹口气复猱身上前,死死缠住;就是要活活耗死上官灵月。她的气息已经紊乱,影响到手脚的协调迅捷,惟余招架而无反击的份。 陈凡一脚将缠斗的敌人踢翻在地,梦言一直在关注战局,她因为气息流转尚未通畅不敢出手相助,那家伙不是等闲之辈。见上官灵月越发被动她如何不急? “陈凡哥,快来帮忙!”陈凡刚喘口气,见状也不顾其他插身接住把上官灵月替了下去。因为刚胜一场,心气很足、而对手忽然换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交战,开头十回形势居然完全反转。陈凡再接手之后接连抢攻,对方惟有防守。他还以为是与先前那人水平相当,领头的都打败了更不必把其他虾兵蟹将放在眼里。这么想纯粹是被胜利的欢欣冲昏了头脑,陈凡忘记与他交手的是上官灵月而非庸碌之辈。 第190章 结束得很突然 很快陈凡就为自己轻狂的想法而付出代价,他接连两下暴击、整个人都护不住了,胜在此时上官灵月与梦言已经调整完毕。他为女孩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在与之交战的过程中,上官灵月得以悉心观察,她终于发现男子招数中的破绽。“他在左侧发力转向右侧发力时,脚步会有个比较僵硬的变化、那里就是破绽。” 上官灵月一指出来,梦言连连点头,“我也看出来了,就这么办!”陈凡一经势蹙,二人立马接上,梦言佯攻,上官灵月在时刻关注他的脚步。在拦住梦言左侧的进攻时,男人往右侧发力要将上官灵月挡出,灵月一见他脚步的移换矮身直接躲掉上盘的横击,扫堂腿正中胫骨,梦言同时发动猛攻。男人招架不住,三两步点地人已拉开数米、身法稍微有些不稳,明显是吃伤。他一把扯上躺地不愿起来的菜鸟们与细眼头目急往外撤。 上官灵月、梦言紧随其后,原来他腿部吃痛瞬间就想到今天不可能讨得好,余光为自己找到一条撤退的路线,因此在点地飞出二人的夹攻后能够这么快地拖着伤员撤退。陈凡调匀内息,追了上去。 被从地上拉起来后,不必再籍由队友的帮助、他们只是被梦言打倒在地,而不是受了严重的腿伤。殿后的男人抬手回身,女孩一直跟在后边,眼见就要追上,他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不好!”梦言喊了一声,一左一右跃开。 陈凡本跟在女生之后,忽见她们动身躲开、正自思疑,“咻”“咻”两声,不遑他计,陈凡急忙来个“鲤鱼打挺”,两张飞镖擦身而过、直飞身后,有破空之势,陈凡暗呼庆幸。缓地一缓,四前三后早去的远了。 话说使起轻功,这内功以及身法的轻忽就分出了高低,两个水平较差的渐而落后,殿后的一人没办法只能降速,为首的竟越来越快。上官灵月、梦言轻功卓着,原是梦言更胜一筹,然而她先前受过的伤还是影响到她的真气运转、未敢使出全力。二人几乎同时启动、她就落后了上官灵月三个身位。 双方的距离再次拉近,上官灵月伸手去抓落在最后的那人、也正是使飞镖的身材较矮的一位。鉴于先前快发暗器,她留了一个心眼;暗器究竟亦有用完之时,男人只得回身再度与上官灵月相斗,他身后的同伴见状亦要出手相助,“快走!”他大呼一声,已经挡住上官灵月的第一轮攻击。还是个义气之人! 很快地梦言奔至上官灵月身侧,“梦梦,你去追!”“好,你小心点。”说完梦言去了,男人分身乏术。他确实把上官灵月留在当地,相对地自己也未能脱身。两位再度交手,情形又颇为不同了:上官灵月早先看破他武功中的破绽——一时半会儿难以改正的步伐僵直习惯,心中有底威力大增。蛇要打七寸,对战肯定抓着敌方的弱点打击,加之他受伤在先,更加衬出转侧间的“呆滞”,上官灵月恰好擅长踢击,腿上功夫甚至要比上盘还要犀利。三十回合后,被上官灵月手脚齐攻打得汗水直流、招架乏力。陈凡上前就是一脚,他自后而上、来势汹汹。防备不及,男人“砰”地胸口正中,整个人往后仰。 反应好快!他凭空一个翻身,饶是如此、上官与陈凡怎可能容得他一次两次地脱逃,正是“半渡而击之,此兵家之要”,对付不仁不义之人,何用遵守君子之道,进攻者默契十足,左右齐出,生擒“顽固分子”。他非常不服气,但如果一个人被捆得五花大绑、而且被用得还是身上衣服,他即使心气再高亦不免羞惭。陈凡故技重施,“以彼之物还施彼身”。 梦言一追三,而且敌营阵中还有较为棘手的人物,担心她的安危,上官灵月匆匆赶去,留下陈凡一人看守。他深知对方弎人实力,以梦、上官任一人就能应付两个,剩下一对一问题不大。他便安心下来,静待凯旋佳音。 梦言一路追赶,气息逐渐适应狂奔的强度。她速度越来越快,一把抓住落后那人、他下意识地甩肩。梦言的手牢牢地把紧,竟似铁箍般一点甩不开。 “可恶!”无法,他大呼同时转身。梦言等的就是这个动作、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一个。另外的赶路者回身时,同伴竟去了一半,怎会不慌?又如何不恼?看见梦言孤身一人,倒不太畏惧,反身攻来。“不怕死的家伙!”梦言左拦右遮,一时斗得难解难分。 上官灵月来得很及时,一对二还有说法、二对二破绽一下就暴露,瞬间战局就成了二对一。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三个全被打倒在地。由于不懂点穴手法,而且男女不便、女孩费了番劲力才从崖边取了几枝树藤作为捆绑的绳索之用。她们自先行去一段,再追赶间走得一段路程,来到此地,地势出现起伏、就近便是一个不高的崖壁,倒垂藤萝、正好被用取来一用。 陈凡等待时百无聊赖,他就坐在被捆缚的男子跟前。“你看起来很不服气嘛。”男人干脆把眼睛闭上。陈凡哈哈大笑,他明白”士可杀不可辱“的心情,一些小小的惩戒就足够出心中一股不平之气了,他打伤梦言、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万事留一线。 “哒”、“哒”、“哒”上官灵月赶了回来,陈凡迎上前去,他们走到男人听不见的距离外,“怎么样?”“都绑起来了。”陈凡抬头你看了一眼天空,日已西斜,下午很快就会过去、他们还没能找到地方。 “之前所有的想法不过推测以及他们的一面之辞,没准能成;陈凡取出一支假黑檀木,“一个小时,如果找不到地方那我们就回去想办法,如何?”“目前看来,只能是这样了。” 第191章 欲抑先扬 “那这人怎么处理?”陈凡回身看了一眼被捆缚住的男人,他只是双手双脚为撕烂的衣服给绑住,其实完全可以移动。但也许是出于裸露上身太过耻辱而且即便跑也不可能跑得远的念头,并不作挣扎。 “咦?你左手拿着的是?”陈凡这时候注意到上官灵月手上卷着的蔓枝,奇怪地问道。“用这个给他捆上。”上官灵月将一截藤曼交托给陈凡,它的断口很齐整、是用小刀割开的。“好,”陈凡来到男子身边,又给他加了一重绑。他未敢轻动,因为脖子边的利刃可开不得玩笑。男人行动受限,一来本身会武功、二来捆缚的并非是什么无比坚韧的材质,换言之、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只不过要凭借己力脱开捆扎需要一段时间罢了,这对于陈凡等人足够、他们并不想伤害敌人性命,但希望少些麻烦的阻碍。“自求多福吧,你对我们不仁可别怪我对你不义。”陈凡拍拍他的肩膀,转身随上官灵月而去。 “再出茅庐即将功建”,少年意气风发、即便今日“空手而归”也能美美地吃上几碗大米饭。四个人都被留在当地,陈凡一行再度出发。 “此前的说法有破绽,既然这些几根木头所烧起的烟雾不是因为风吹而生变化、又非感阴邪之气,那它又为什么会指向某个方向呢?照理说烟气轻在无外力的作用下必定是向上飘的,你们觉得呢?”陈凡说出心中的疑窦。 在做准备工作那会儿,陈凡就在左近仔细观察,如果一件事做得时间相去不很远,而自己肩负责任因而未敢走神,认真的态度只有内心能确认,而正是这样的确认使他坚信不会发生纰漏失误,陈凡会生出这样的疑问亦是人之常情。“不影响,反正不管真假我们都要点燃一枝试试看的。”梦言说道。“也是,”他们一共买了五根,先前用去三根,还剩下一长一短。 陈凡着手将希望之火划上,霎时浓烟滚滚、人运气来了想挡都挡不住。事情是后来才了解到,在此先作说明。原来他们买的果然就是假黑檀木,其外形与真的相差无几,对于没做过深入研究观察的人极容易受骗。虽然非同种,但属于同科,真假黑檀木不只外表相似,而且它们实际上就是植物界的“远房亲戚”,这血缘一化开,功用、价钱可就相差十万八千里了。 假黑檀木是能够凝聚成烟,它本身有那样的特性,因其内含的物质颗粒较多,而且极易受外界水分影响,所以会有“指示”的功用,但并不具有灵性,所以方向一会东北一会西北没有准头。当然也存在两处都阴气密集的可能,但在弎人的观念内只会在一个方向。 真黑檀木除去“灵性”外,唯一能够辨认出来的区别特征就是它的起烟势头很猛,前三根都是由陈凡动手点燃的,所以他一见这股黑烟的凶势就感到某个地方不对劲,正是他碰巧拿到了惟一一根遗漏的真黑檀木。但既然是“碰碰运气”当时也没想太多,他们照着烟雾的走向而持续行走近四十分钟,在前方赫然出现一个洞穴,其情境与旅行社的男人所描绘的画面极其相像。 “等等!”梦言低声疾呼,陈、上官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梦言示意二人下蹲,很快就听到了洞口边的说话声。梦言方才一瞥眼注意到在洞口石柱背后露出一角剪影,“就是这里了。”他们就藏在数十米外的一丛灌木之后,弎人竖耳倾听,隐约能捕捉到只言片语,像是在抱怨久出未归的人。面目完全被几根石柱所遮蔽,洞口不大,但出来是是一个自然形成的走廊:崖脚呈近十米宽向内凹陷,高下两米有余,内深也有数米,可容纳数十人的空间。对出是一条条石柱,宛若帘栊——天然的屏障。据说此后山菌采摘近灭绝,就没有来此的必要、本身甚偏僻,的确是一处佳地。陈凡猜想不久可能“玄洞”的传说会再次甚嚣尘上,如果是那群人在搞鬼的话。上官灵月左顾右盼,眼睛一亮、指向斜前方的一块石头,“那里视野更好一点。” 于是一伙蹑手蹑脚地转移阵地,在这个位置虽然洞口被挡住,但能清晰见到两个交谈的男人,都是短袖短裤,神情凶悍、颇为精壮。“打手都排在外边,炼阴的技术人员想必窝藏在洞里了。”梦言将从事鬼道的术士称之为“技术人员”,古今职业杂糅、为紧张而又疲倦的氛围稍微缓解。 “不知道有多少人啊,”陈凡皱眉道:“那两个大汉看起来就很不好惹,更不用说他们在脱出绳索后赶来,届时腹背受敌我们可难以全身而退。”陈凡犹豫不决的语气影响到了两位同伴。上官灵月收回目光,她拿出手机,信号连一格都没有,无法在此联系罗本、朱秀文。“要试试吗?”梦言问道。“我觉得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一个贸然进攻极大概率失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第二我们还未曾暴露,而他们虽然知道我们进入了树林腹地,但假黑檀木的信息可以为我们作掩护,这很重要。” “你说的在理,难得一次。”梦言属于是欲抑先扬的惯犯了,陈凡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上官灵月作为组长对团队决策负有主要责任,其他组员只需要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她是最终敲板的那个。因此所考虑就必须周全,沉吟半晌。此时两名男子走进洞中,不知何为、外边似是空无一人。之所以不能完全确定,在于几根石柱实在碍眼,未能窥得全貌。 “就照你们说的,先撤。”“我提出来的。”“是,陈凡哥你可真是冰雪聪明呢!”“嘘,安静会儿。先把地点标记一下,找找看左近有没有标志性的物体。”标志性的…… 第192章 转机 在下边的景象的确有够标志性,然而放远处压根就看不到。梦言拿出手机顶着崖顶的上部拍了张,“我看哪儿的标志都不如留张相片靠谱一些。”“是喔,”上官灵月恍然大悟,陈凡也用手机从其他角度拍了几张。众人一核对,确认足够资以找寻,便开始讨论回去的道路。 上官灵月发现两位“安保”重新回到他们的岗位,各人一侧,隐蔽于石柱之后。细心的她想到一个点,“喂,”陈凡、梦言凑到一块,“夏天很热,他们总不会一直呆在这里吧?而且还应该要有物资运输线,你说晚上会不会留少一点人?或者干脆……” “你是说……?”“我们既然都不远千里来到这个地方,而且该有的装备都带来,现在临近傍晚,再等等、没准机会就在今晚。”上官灵月提出这个想法后,梦言第一时间在心里是抗拒的,不说湿了又湿的上衣,即便现在日薄西山、等到晚上退场还要好久,那滋味可不好受。但她复仇的心思促使她想深了一步,理智战胜情感,上官灵月说得没错,他们都被封印之物带来而且道符亦准备就绪,如果今晚可能解决又何必等到明天呢?想到一路来的闷热艰辛她就感到厌恶,“我同意。”梦言说道。 “那我能说什么呢?舍命陪君子。”“是闭月羞花,”“好,梦大美人。”不过干等的确太无聊,且天还没黑无任何意义。 “来都来了,不逛逛说不过去。”梦言提议绕着山崖走一圈,既可以勘探清楚全貌,同时聊以打发时间。上官灵月批准了,三位造访客人沿着山边缓行、在离开玄洞洞口的视线范围后,这才敢稍微恣意地交流。此时此刻,夕阳西下、一抹余晖映照在无边的林海,染上一层金黄色。陈凡时常觉得夕辉最是动人,它与晨光很不同的是:色重,苍茫感、使人产生良多感慨。 无人监视,干脆也不藏匿了。陈凡等自然地在林间步行,下午不是在赶路就是与敌交手,说不累是假的,况且预定夜晚还有一场潜入戏码,这段有日光照明的闲暇时段就显得尤为珍贵而舒适。他们的话题不可避免地聊及罗本、朱秀文,“你说快一天了,再怎么意外也该与那个卧底取得联系了吧?”陈凡问道。“不知道啊,”上官灵月被陈凡一问又将手机拿出,结果依旧无奈。“根本就没信号,不说和他们碰头,能否找见此地还是疑问呢,而且黑檀木还是我们传交的,那个假功效就不必提了。”“但我们还是找到了嘛。”“那是运气好,如果半小时后再烧一根,又不知给导向何处。” “好哇,你们在这里。”前边闪出一人、正是曾在几人手下吃过苦头的嚣张男子。“他在这里,也就是说明……”“刷,”树林间奔出一彪人马,为首的就是陈凡所捆缚的那位矮个男子,他身上穿的一件新衣服。 “真是没完没了,”陈凡叹道,“快跑!”上官灵月低呼一声,这的确是当前最为有益的决策,他们虽然能逞一夫之勇,然而这边距离洞口并不很远,万一引起注意事情就无法控制。上官灵月带头率先奔出,在山崖与树丛间有一段沙地是较为平坦的,上官灵月闯出半包围奔至平地上,陈凡、梦言见机很快,脑后“咻咻”生风,陈凡闻声而闪,避开追命镖。他心下咒骂,顺手拾起地上一块小石头,二话不说转身就是打镖手法,由于他是以守转攻,速度又极快、倒是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啊”地一声惨叫,显然是其中一位不幸运的家伙中招了。 陈凡大喜,捉弄、报复成功的快感使他脚底更似生油般溜得飞快,上官灵月、梦言一心远逃,人都在五米开外了。陈凡运起内劲,耳边生风。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当他们刹车住脚时,身后的追者连影子都不见。陈凡向后的空荡做了个不屑的嘲讽手势,“哪有人看你耍宝?”梦言在旁边忍不住评价道。“有你看着我心里就甜丝丝的,梦梦。”陈凡回复道,自己都无法接受语气的滑稽。“喂,灵月姐还在这呢。” 为了防止被再度追上、旧情重演,三个回到树林隐蔽处、但正行时,梦言的一个偶然发现提醒了同伴,刚才两次都是在树林内给发现,的确不是安全之地,可转机却恰恰在这个时候出现,因为她眼神瞥眼见那头的一个阴影,是洞穴视觉上呈现的特有黑漆漆的效果。走进看时,果然是个小裂口,其宽度不过二人。往内都是不可估计的深度,陈凡知道山洞相连的长度能远超人的想象,从一个洞口进去再出来有可能是在一礼拜后,不知不觉间穿越了无数座山。”可能会通向另一边也不定哦,”梦言机灵地推测,行踪暴露他们一时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而对于今晚所要执行的任务成功性一下子大为降低,但此刻机会就摆在面前。“我们需要做一些动作,”陈凡看了看两位女孩,“让那些家伙误以为我们走的是反方向。” “好主意啊,”梦言激动地拍了下陈凡的的背。“不公平啊。”“什么不公平?”梦言奇怪道。“男拍女就叫‘占便宜’,女拍男就是真性情。你说是不是不公平?“你真是,“梦言将身一转,“给你拍回来,那么多话。呱呱呱像个鸭子似的。” 陈凡的提议是很有见地的,他们刚把现场布置妥当藏于洞中。右首就传来骂骂咧咧的说话声,“兔崽子们、狗日的!飞毛腿啊,跑那么快。”他一连用三个词语,一时不知道是真心骂人还是在抱怨,在洞中看着此情此景的弎人莫名觉得好笑。 “啊,林峰、你看!地上这是什么?”“太好了,他们要上钩啦。”陈凡还在担心黑檀木太过隐蔽,他们若不能发现就弄巧成拙了。 第193章 可不敢胡说 “这是他们被骗的假黑檀木,之前不是在树林里见过吗?”这句话一半肯定、一半质疑,其实是有些征求同伴看法的意思。“是,就是这样。”另一个人附和。“上面有燃烧过的痕迹,而且是最新的。” 此时此刻,陈凡、上官灵月与梦言就在洞内观看着正在发生的事,比他们想象还顺利。在点燃第四枝假黑檀木找见“玄洞”位置后,陈凡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飞鸟尽,弓矢藏”,兴许是看到纸包中只剩一段木头、那毕竟是花了数千大洋才购得的,尽管是假冒;陈凡一直将木头攥在手里,忘记扔掉。这也难怪,毕竟刚才的事情使他各人节奏被打乱,心思不再那般缜密。而手中握棍算是自孩童时代就养成的户外习惯,这时候看着那截烧过的木头,他决定放回包中。 正是这个无意举动使他有了反败为胜的资本,新点燃一枝就需要时间去形成“它燃烧了一段”的效果,但若是点燃一枝旧的,情况就大不一样了。陈凡使的是“以假乱真,鱼目混珠”之章法。这就好比你想把谎言撒得漂亮,半分真半分假的效果要比胡乱编造“可信”得多。 敌人果然上钩,“老大,你说为什么他们还要烧木呢?不是知道假的吗?”“嗯……”林峰在思考,陈凡这时候不由得紧张,计谋成功与否就全在他那张嘴了,多希望这人就是内应啊!“侥幸心理,人恒有之、不足为奇。” 当地无其他声音源,陈凡听得很清晰。”要是这么说,那大事可成矣。”“他们以为甩脱我们后,在这里稍作歇息,然后通过燃木试着找方向,如果是已经发现了洞口、又何必用这个呢?”那个身高较矮、说话低沉的男人提醒道:“或许这是他们的疑兵之计,让我们误以为是跟着错误的指向走,实则还等在某个地方、没准还在静静地窥视着呢。”说完这句话他有意无意地朝这个洞口方向看了一眼,陈凡弎人急忙缩头,只这一瞥就使得他们心跳加速,半晌不敢露头。在外边是能看到这里的山洞,但由于背光、内中情形就不甚了了。 “不,你摸摸看、上面还有余温,而且地上留有燃烧过后的炭屑。”“老大,这边的草丛有脚印,是朝着那个方向过去的。”“嗯,此处人迹罕至、看情形应该是他们。”“走!我们去那边。”传来脚步声,陈凡、梦言探出小半个脑袋,先是看见背身而去的三个身影,而落在后边的就是那个他们最忌惮的男人,他还在缓步查视地上的踪迹,“快走吧,大哥!”陈凡内心早重复数次祈祷。“喂,愣在那里干什么呢?”“噢,”他应了声,终于也随众人朝误导的方向奔去。 陈凡等人长吁口气,刚才正怕他发现端倪、看样子他就是四人中心思最多的,只有瞒过他才能算成功。“走远了?”上官灵月慢慢从黑暗中探出身来。“哟嚯!”梦言举手过肩、振臂欢呼。“喂,别太得意忘形了。”“又怎么吗?又怎么嘛!”梦言嘟嘴,陈凡转开头去,“别搞,我才不像那些笨蛋呢、女人一撒娇就心软。” “哦?是吗?”“那当然!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君子之道。”“骗子,那天灵月姐撒娇我看见你上下其手。”义愤填膺,仿佛受了委屈似的。“哪有?!”上官灵月即刻辩白。“呵,”陈凡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把组长惹毛了,给你刺配远恶军州。”“远恶军州是啥?”“就是不毛之地,吃不饱穿不暖、度日如年。”“你真恶毒!” 陈凡实在拿梦言”扮猪吃老虎“这招没辙,再说下去就像在欺负小女孩似的。“话说你的声音还真稚嫩啊。”“你不会是恋童吧?”“喂,别造谣、会坐牢的。”“你们别再说啦,那么大声、生怕不被人发现。二人当即静默,手上还在得理不饶。上官灵月仔细观察一会儿,确认没人这才敢现身洞外。“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我们试着从这个洞口进去、要么冒着风险返回原来的地方。你们怎么想?” “从这边去到那边好远哦,”梦言已经开始在回忆那段路程了,他们被追着一路跑至少也得有数十分钟,尽全力奔出去的脚程不能低估。还是旧日时光,旅行最无趣的就是重复,怎么想都是山洞探险更有意思、还带着潜行的快感,那是种暗戳的爽。“我想既然今天运气不错,干脆就赌一把。”她指的凭借“假黑檀木”误打误撞都能发现秘密营地。陈凡对于运气的理解恰好和梦言相一致,被她这么说亦觉得颇有道理,“但是里边的情况还不太清楚啊,而且我们必须考虑到,会存在这样的可能:就是我们花费很多时间结果发现是不相通的;以及洞穴探险有风险,毒虫、坍塌、突发大水。我们既不是专业人员,亦非颇为了解的山神,不能不注意。” 梦言拿出一枚硬币,“不如这样,正面就进去、背面就回去。”“现在都用手机支付,你怎么会随身携带那玩意儿?”“这你就不懂了吧,遇见难做的抉择硬币可是很有效的。”“没见你拿出来过啊。”“真人不露相。”“切,”梦言以眼神问询上官灵月,她一时没拿定主意,说是进山洞有诸多风险,然而重返旧地一样不是件靠谱的事情。冰山雪莲使用对运势的想法有所改变,当下点头赞同。 梦言向上一抛,弎人紧盯旋转落体的一元硬币,在地上转了数圈、“啪”地轻响。“是正面!”梦言兴奋说道。陈凡拾起来,看了又看,“我来试试。”“可别,”梦言一手搭在陈凡手臂上,“万一是反面那怎么办?”“这就是你知识盲区了。正所谓‘天命有归’,并不为外在因素所影响。” 第194章 转圈 “行,说话一套一套的,我倒要看看如果出现差池你该怎么办?”梦言于是一副袖手旁观、预备幸灾乐祸的姿态。“灵月姐,你会支持我的对吗?”“嗯。”陈凡被梦言的话几乎说得有些动摇,然而正是骑虎难下,那就赌一把,他内心实在亦不很有把握。陈凡的右手向上一抛,心中暗自祈祷、只见它如想象中那样落在地面。他蹲下一看,是“正面!” “哈哈,”这回陈凡可就高兴了,他把硬币直直地拿起、“诸位注意,我可没作弊。”这句话当然不必说,机灵的梦言一直在旁做着无微不至的监视,他像上台刚做完一场出色表演的魔术师、兴奋地转了个圈展示硬币的正面。 “差不多得了,整的跟拿冠军似的,瞧你那得瑟劲。”语气颇为不屑。“手机的电量难以持续,我们需要找一些木柴作燃烧装备。“哪用那么复杂,不是带了手电筒嘛。”上官灵月抹额叹道:“害,确实是哦。”于是稍作收拾,将各自的手电筒打亮。在交战时,他们将背包放下,后来就一直背着。本来天气就炎热,不必说背包早已为汗水所浸湿,夏天的确很不好过。 “这次说什么也得要求涨酬劳,”“就是说啊,”梦言附和,“你俩现在一唱一和的,很默契啊。”上官灵月无奈道。深幽的洞穴被照亮,内壁上挂着层湿水,这几日难得放晴,也难怪会形成这样的景观。不过洞内倒是凉快些许,而随着夜幕降临,气温会逐渐降低,即便夏日,晚间山内都是清风舒心的。 “哟嚯、好耶!”梦言兴奋地叫喊,她照见一只见光而慌忙逃窜的蜥蜴,“根据推理,此地就无人至、蜥蜴害怕光,而如果是进洞必定要有照明。”“万一是只新蜥蜴呢?第一次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还有只自作多情的母夜叉。怎么会不害怕地避之三分?”“哪里有母夜叉?我怎么没看到……” 上官灵月扑哧地笑了,“梦梦,他在说你呢。”“啊?!陈凡,你完蛋了。”“你要怎样?”“打你!” “救命呀!”陈凡拼命往前跑,因这一带略微宽敞,梦言拔腿便追,拐过一角忽觉脚下甚凉,既而“刷”“刷”数声,“我靠!这里有水潭。”梦言冲的势头太猛,陈凡又是在视野变化瞬间停步、二人前后相撞,梦言借此稳住脚步、虽然也湿了鞋,但远不及陈凡倒霉。他比梦言重,可是下水先一惊、又猝不及防地被兴冲冲的梦言撞到、整个人栽到水里边,溅起浪花把梦言打得上衣再度着湿。 “不好意思啊、”梦言把陈凡拖上岸,语气颇为抱歉。他已经浑身湿透了,上官灵月随后赶至,她惊奇地望着前边的一潭水,转头问道:“你没事吧?”陈凡摇摇头,“真是太糟糕了,怕得着凉。”山洞的气温不比外面,隐隐有股寒气。上官灵月总是会率先关心队友安危,尽管她的问话千篇一律,确是在事情发生的关头很暖心。 梦言见陈凡如此狼狈,原要挖苦的念便头打消了,只以言语安慰。“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太不小心。”她拿手电光照了一圈,所及皆是湿漉漉的岩壁,没有什么生物的迹象、然而一大片潭水是真实存在的,它一直延伸至四周石壁,不能见头。陈凡恢复神志,他跟随组长的亮光作了一番观察,“这几天一直下雨、山体缝隙极多,水往低处流、都汇集在此了,不知深浅啊。”“深浅倒不算最需要关注的,就是看不见潭水的尽头,这里的确空间广阔、然而如果要深入腹地骤然减缩不足为奇,洞穴的结构是随心所欲、难以揣测的。”上官灵月补充道。 “说的对啊,而且、而且不知道水里会不会藏着深渊怪物呢,几个世纪与世隔绝,越长越大。”说着说着梦言汗毛森立,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山洞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有给它捕猎的动物。我看就是积水罢了,但灵月姐所说的不能不考虑、我看还是不要继续深入了。”他们都没有潜水穿洞的经验,那是比徒步探险洞穴还要危险百倍的工作。最关键的是陈凡新近学会游泳,高强度的任务还是无法行施。 他既然这样说,余人亦不便再加评论。幸运的是进来不久,不算半途而废。“刚说运气不错呢。”陈凡苦笑道,他现在是一点兴头没有、只想早些完成任务,沾湿的衣服紧紧贴住前胸后背,滋味很不好受。 “你如果不舒服就把上衣脱掉吧,我们不会介意的。”梦言好心说道,“只是上衣也没什么,游泳池不都只穿着条泳裤吗?”她看出陈凡的不便,干脆直接将做法抛出。“那我脱了?”“嗯。”上官灵月应道。 陈凡将上衣除去,袒露胸膛、少了桎梏觉得心情愉悦许多。他将衣服的水拧干,直接扔进包里。“感觉怎样?”“一个字,爽!你也可以试试。”“胡说啥呢!”“就是背着个包挺奇怪的。”“确实。” 弎人无忌惮地说说笑笑,不觉走了有很长一段路。而这段路太长了,进来的时候虽然不似现在这般悠闲,可毕竟不是飞奔进洞、其距离的感觉没道理相差这么远。陈凡越发觉得不对劲,以他现在较为丰富的经验、觉察出内中某些不妙的因素,当产生这个想法后,他便有在潜心观察。不出意外,就是出意外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眼前悬于头顶相去一米的石钟乳是先前看到过的,而且不只一次。因为灯光是在下,所以他只隐约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仔细观察,会很容易发现它的隆凸一前一侧的位置跟所记录的分毫不差!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陈凡问道。“我想确实麻烦。”上官灵月回道。 第195章 飞剑除魔 “啊,你们在说什么?”只有梦言专注于话头,陈凡把疑惑说出、“对,”梦言把身子一转对向后方,她将手一指、这个侧壁不就是我们刚进来不久所碰见蜥蜴的地方吗?你们看!蜥蜴还在洞顶,”梦言把手电照亮,上方果然趴着一只半米长、浑身疙瘩的动物。因为着意调侃过,弎人对这面湿漉漉的岩壁以及蜥蜴都印象深刻。 所有人都非常清楚,这个位置距离洞口不超过五分钟路程、即使他们比蜗牛还慢。“是骡子是马,试试便知。”梦言率先起来奔,陈凡、上官灵月紧随身后。背包在剧烈颠簸中“咵”“咵”响,可是他们又回到了原地,仿佛踏上了跑步机,无论你是快是慢,跑了十米还是十公里,依旧在原地方寸之内。“可恶!怎么搞的?进来的时候也没见着不干净的东西啊。”“敌暗我明,说不好某家伙正在暗处偷窥我们焦急不安的样子,心中乐笑呢。”“拜托,别说的那么阴森。”陈凡不自觉地向那些奇形怪状的石柱、石乳张望搜寻。尽管一点没发现,但他还是觉得藏在里边的某样东西在冷眼旁观。 “用眼睛!”上官灵月提醒道。陈凡当即合眸定息,运转体内真气、逐一打通关窍,他一睁眼、周遭并无特异处,而当他怀着惴惴不安、略带怀疑的心看向方才双眼搜寻过的钟乳群落时,在其中一株的背后闪过一张极其可怖的脸。一刹那便即隐没不见。陈凡感到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深知不会看走眼、既没有老花又没有多余的光线,安慰的心理揣测在事实面前不堪一击,就像“地球围绕太阳转”一样清楚无误 他示意同伴这侧的状况,然而当她们将注意力放到那丛藏匿之所时,什么也没能看见。“咋啦?”奇怪,按理说、以他们弎人现下的修为即使眼睛未能捕捉到真身,在知觉上也应该是非常敏感的。不说二人,自己都全然不能察觉。“竟然到了如斯的地步吗?”陈凡了解当恶鬼修为达到一定层次,是能够隐藏气息的、危险降临你全然不知,当要做挣扎已经晚了,这是件很吓人的事。 他的冷汗不禁直冒,不对!我还有一把宝剑。陈凡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默念咒语,他与玄英剑接上了联系,自脑后抽出一把铁剑、由小变大,终于锋利的上古神兵重新回到陈凡的手上。 “呀!陈凡哥,你啥时候拿出来的?”陈凡不答话,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打算直面恐惧。如果一张脸是狰狞作威胁状,那还不算太过分;但若配上狞笑,就不仅会带来森然的视觉冲击、而且还令人作呕。他讨厌那副面孔,它比之深井之中的怪物更要阴险十倍。陈凡确信就是它搞的鬼,而那家伙躲在石柱后是确定无疑的。 神兵毕竟是百年传承,既能拔出势必是感到邪恶的气息,更使陈凡肯定自己的推断。在获得玄英剑的认可后,上官灵月将一套心法都传授给了陈凡。因为它的特殊功用,平日里不能像锻炼筋骨那样随心所欲,他也不知道效果如何。但现在的情况促使他跨出一步尝试,陈凡将玄英剑往前一掷。 陈凡以意御剑,一次竟而成功、其实他甚至分不清是剑在随他的意还是本身就有驱魔禳邪的冲动,它更像是主观在发挥作用。不论如何剑直直地朝石柱背后击去,破空之声彰显威力霸道。它径自撞向凸起的一块石钟乳,梦言、上官灵月都看得呆了、她们第一次在现实看到飞剑,目不转睛。“拐弯!拐弯!”陈凡疾呼,然而终究是未能驾驭傲气十足的玄英剑。它就像没长眼睛“砰”地击碎石钟乳,“啊!”陈凡掩面无语。“陈凡哥,剑好像不大听你话呀。”梦言无意伤口撒盐。“啊,真的!”只见被玄英剑破开的石背窜出一个人,不对!应该是半人半鬼,人形鬼脸、就像带了个面具,众人一时分不清他是人是鬼。飞剑倏然而至令他十分意外,去势好快,已经插上他的身体。他穿着一件破衣布衫,跣足急往后撤。 剑随影动,半分不离。但也奇怪,偏生就差些距离。“就是这家伙搞得鬼!我们快追,别让他跑了!”梦言指挥团队,她他们一时看着呆了、因剑似乎就要破身,然而终究还是差些、情形十分紧张。梦言一喊之下,陈凡、上官灵月才回过神来、此时梦言已经追着剑跑到转角了。 那个人身法飘忽、原来只是视觉错误,他的身上的破烂布衫被风鼓起,原本洞内是没有阴风作祟的,可见其速度之快。而玄英剑有生命一般,穷追不舍、但与二者以一衫相隔,给人以刺中的错觉,其实并未伤及他的分毫。 梦言在下边看得真切,她甩出一张道符意欲助力宝剑降魔,却往后卷去,道符纸薄,根本承不住空击的冲力。她只能试图用意念唤起玄火,由于处在疾奔状态心脏上下跳动、全身细胞不能都需要能量,她几次都失败了。陈凡、上官灵月望见前边就是水潭,而梦言兀自不醒觉似的向前方疾追。 “喂,梦梦!”“梦言,小心前面!”她居然充耳不闻,整个落入水中还在奋力前冲。但现实并不由意志所改变,她发现自己每前行一步都困难万分。“她中幻术了!”上官灵月甩出一张道符,口中默念“破镜重圆!”霎时符纸散成数瓣纸片簌簌落下,正洒在梦言身上。“啊,我怎么在水里。”潭水水位已经高至她的胸口,梦言急忙向岸边返身、衣服湿透了,她的背包在追逐前放在石边,手机就搁里边、也幸亏如此避免造成财产损失。“我这是中幻术了?” 那边厢激斗正酣,不知何时那人手中多了一根锋利的石柱,正自抵御玄英剑的突刺。 第196章 激战正酣 “咕噜噜”,潭面在冒泡。起初弎人并未发觉,陈凡完全放弃操控玄英剑的念头,为此他甚至还有些生气、但没得办法,现实是它全然不听号令,就像品行暴烈的千里驹,看来是不曾完全认同陈凡这个新任主人。 “这也难怪,我无功无德、它战绩卓着,看不太上我也正常,原来我只是作为它的司机而存在啊。”陈凡叹气、恰在此刻他注意到了水中的异样。“喂,这是怎么回事?!”情形的突变令他不禁发出讶异之声。上官灵月、梦言都转过头来,未发现以前不打紧、一看吓一跳:四面都是水泡,体感没有热温度的上惹、看样子是有不可胜数的生物藏匿于下,而此起彼伏的水泡就是呼气时吐出的二氧化碳。这个想法还挺滑稽的,毕竟二氧化碳这种产生于科学时代的名词与那些潜藏深洞、不知待了多久的生物搭在一块就十分不和谐。 弎人未清楚状况,飞剑依旧在与陌客斗得难解难分、陈凡没空去管它了,他们不得不退后几步、离开水岸,梦言先动手飞出两张道符:“烈火燎原!”“轰!”焰火张天,比之先前的功力更见增长、这倒是令陈凡颇感意外,他以为梦言这些日子都沉浸于悲伤中,再度出手、有如斯威力,想来必定在平日练功不辍,令他有所改观,甚至升起莫名的钦佩与欣赏。她的确很坚强,而努力的回报烟火般绚烂夺目。 漫天的碎屑带着残存的玄火落上潭面,纷纷洒洒、照亮了整片水域。“喂、喂,不会吧!”借着亮光,他们看到的景象比之先前更为震撼惊讶,不出乎感觉所导,一个个黑色的影子潜伏其下。“乓”一声巨响自天际裂开,之所以会这么形容是因为这边洞顶与地面相离甚远,玄英剑落尽水中,而自半人半鬼的笑脸背后还有个人,他就站在较高的一块岩石上,正低头看向这方、沉默不语,手电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哼,”他冷哼一声,显得很不屑。虽然三束手电光聚集一起挺亮眼的,但他并不以为意、缓缓地将双手平举身前,嘴中还念念有词,而水中的动静更加剧烈,一时双方都无话相对,沉默得震耳欲聋。陈凡醒觉过来,他在心中暗念,玄英剑破水而出、直飞入他的手中。“呼——,可算成功一回。” 没到他欣喜的时候,因为在男人的“召唤”下,所有水怪都露出水面,洞内昏暗,所及范围只一小片,每照亮一处,都是莫可名状的妖怪,而当你立马转开又会见到另外几只。它们嘴中垂涎,龇牙咧嘴,一对眼睛却十分小,只能以“丑恶”相形容。“不要慌,这或许是它制造的幻象、‘擒贼先擒王’,你们掩护我。”上官灵月很冷静地做了一番指挥,她意识到若不能把主谋打倒,指不定得给耗死在山洞里,即便很困难、但所要做的是不容怀疑的。陈凡见此情形,不是轻易间能解决的,尽管无法一整片照亮、怪音、出水声不绝于耳,可见敌人数量之庞大已经到了令人恐怖的田地。弎人一退再退,后背碰上了岩壁、实在是没有周旋的余地。 “灵月姐,我们掩护你!”梦言话音刚落,她将手一扬,烈火铺地、烧着最近的数只“哇哇”大叫,上官灵月清楚身负重任、多耽搁一刻胜算就少一分,她见最近的一批被玄火阻隔,拔腿就向那边跑去。陈凡心思翻转,他直接不用纸符的协助,心念甫动,刚要消逝的烟火被完全接替、来得好凶猛,直烧至水面,把半壁照得通亮。“陈凡哥,这一手真漂亮!”梦言由衷感慨,她不甘示弱、干脆也不用道符了,应念骤燃。二人这才发现虽然妖怪数量极多,然而较之过去曾交手过的“地狱犬”,其难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看来用的是“妖海战术”。 的确,一波被阻,一波就踩着前浪的头直往上涌,其气势并不亚于飞蛾扑火。陈凡得隙把手电筒搁放在齐人高的岩石上,与他们俩人的身影错开,眼前景象照得清清楚楚。 强度既然比预料当中要低,争强好胜的心顿生。“梦言,来比比看谁杀敌更多。”“好啊,”她话没说完,又是一次火属性的进攻,逼退第三批送死的怪物。“不讲武德呀你,烈火燎原是人都会、让你看看我的手段!”“神归妙,鬼归坟,妖魔鬼怪归山林,浩荡无边,洪浪滔天,四海之内,惟余此音,急急如律令!”陈凡嘴如连珠弹般,快速念一遍介入语,大海的景象早深刻他脑海,此时多日积累的能量发挥出来,直势不可挡、潭水忽然起高浪,一卷接一卷,陈凡感到些微吃力,但由自不放弃心中念想,他决心要一鼓作气、而这么大片范围的攻击着实损耗精神,他的汗水簌簌而下,“轰轰”“刷刷”,水浪滔天、如海啸大发掀起数米巨浪,被裹挟着的洞妖身不由己、全被潭水所裹挟,术法搭上有利地形简直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令人叹为观止。而陈凡心中可没考虑这么多,他现在一心只想尽快解决、为此不惜用出浑身解数,大浪狠狠地拍在最远端的石壁上,迸发雷鸣。 水面复归平静,而陈凡已经无力支持瘫坐地上,那些面目可憎、而又智商低级的妖怪有一算一个、一个不留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陈凡一举歼灭所有敌人,梦言也就没有出手的必要,她早看得呆了。陈凡声音虚弱地问道:“怎么样?还可以吧?”梦言缓缓地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太厉害了。” 话说上官灵月在陈凡、梦言的掩护下不费多少周折跃上了平地尽头的一块钟乳石,抬眼见敌人就在距离不远的高高的一块长石顶端站着,冷眼旁观另一边的战斗。 第197章 打镖 上官灵月这才看得真切,他带着面具、红黑相间、也难怪会给人高深莫测的干感觉。她确信此前见到的情景不会错,他们唱的是“双人转”,而现在只有一个人,而又并非刚开始被发现的那个半人半鬼、衣衫褴褛的家伙,这就更加坐实了“只有打倒眼前这人才有机会彻底结束这一切”的猜想,“他一定是见所‘召唤’的行尸走肉不能抵御玄英剑的进攻,才亲自下场出手的。”男人的面具被焰火所照亮,他一直注视着陈凡、梦言的方向,就好像没发现上官灵月似的。但她对此不作他想,一个人的实力与否还得看他的行动而不是摆出来的的姿态。 玄英剑怎么被打落三人都没能看见,从这方面来看他的实力就不可小觑、因为他们是亲眼见它是如何与那人的尖石柱斗在一起的,且能放出如此数量庞大的妖魔从侧面也能反映出对方的实力。他既不做反应,上官灵月也就自顾自地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逐渐靠近刺杀对象,这并不容易,由于石上沾水、其被侵蚀地凹凸不平,极为考验平衡力。上官灵月不敢大意,她眼睛一角始终关注着对方的动静。 在山里的时候,她曾有一年奉师傅之命进到深林中修炼,其中一个重要功课就是“飞檐走壁”。起初由师姐带领着游走了小半年,其后都由她独自完成。要想成为顶尖高手,必须经受重重考验,正所谓“浴火重生”,那凹凸不平、险峻万分的山崖就是对她的淬炼。 速度不是上官灵月的强项,比之梦言等轻功高手稍微逊色,一旦到了地形复杂的地方,她的优势便能显现出来。就像跑步的人与跑酷的人在不同地形所展现出来的能力是不一样的,她的平衡性极佳,不仅在于天赋异禀,也是一次次危险中存活下来所练就的本事,此前的战斗极少有展现这项出色能力的时候,却并不代表没有此等实力。陈凡、梦烟如果能偶尔瞥眼此情此景必定也会十分惊愕于她在起伏的岩块间那轻盈矫健的身姿。 人很容易为外象所迷惑,从而不能坚持自己的想法,而这就正中有心思者的下怀。比如危险时候大笑,明明刀就近在咫尺他却装作没事人一样,“没有人不怕死”,正是利用这个心理有不少人被唬过去。那种漫不关心的姿态的确曾有片刻引起上官灵月的犹豫,但她很快就把那样的念头抛诸脑后了。她向来不喜欢被人拖着走,一旦陷入敌方的节奏、对于战斗的把握就会大打折扣。 上官灵月一边提防可能来自右侧的突袭,同时在脚下用功、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而陈凡、梦言的作战也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上官灵月注意到他恰好站在四面最高的一根石柱上,说是石柱、其实并不标志,因为它周圆小且高乍一看就像是一根棍子,而在上面就恰好只够一个人立足的空间,哪怕再多半个人都挤不下。她瞬间就意识到对方选位的考量:他不是随便就挑一处高地隔岸观火的,那里不仅最高而且易守难攻,半路袭击必须冒着不被击落的风险,下边不仅滑腻非常、而且钟乳石群在水蚀作用下就像一把把倒插的尖刀,没有比它们更致命的“陷阱”了。 上官灵月心思很快,她理解到这一切后立马就作出选择。只见上官灵月左脚一点,身体轻飞、如大雁般直冲向矗立不动的敌人。她肯不管你是装的还是认真的,男人侧目、上官灵月赌她不能用脚、下盘完全放出,果不出其所料,男人手臂稍动、自背后一道黑影撞向上官灵月,但是她已经出手、一道黄光把洞顶照得通亮上官灵月人已经落在另一边的钟乳石上,这下不是顶尖的平衡力不能做到,原来她是佯攻、人在半空稍有不慎即容易跌落在地,他以逸待劳,已经占尽天时地利,所以从一开始上官灵月就没打算一次成功,当然更不可能奋不顾身地与之同归于尽,然而不出显着套不到老虎。 任何优势都会在转瞬间变为劣势,“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矣。”他的确在那个位置居高临下,正面对着上官灵月攻来的方向十分便于防守,但也正因为那里的空间狭小,如果要掉头势必极难,即便能够做到也非在旋踵之间。当上官灵月成功落在另一侧的钟乳石上,他猛地发觉情势的不妙。上官灵月既没有为他悠然的姿态所迷惑,暗自备有道符、不必冒着中途发力不稳的风险,早防备住他要放出恶灵这一手;同时她的佯攻令男人误以为是目标为抢夺阵地,心下防备少了一层、但及上官灵月的右脚借石柱而分身向外并自后方传来安稳落地的声音之际(转瞬间的事),他那傲慢的姿态就瞬间变为惊恐,即使别人从脸上看不出来。 当一个人将后背完全暴露的时候,他离失败就不远了。上官灵月使出打暗器手法,将从地上拾取的几枚小石子像飞镖一样打出。那是她在半途着意收集的,在动作以前把一些细节处理到位是上官灵月在坚持养成的习惯。 她的打镖功夫只能说可以用,不过对方无法转得身来、在咫尺之地,直如是个活靶子木桩。此时陈凡正要开始借助水属性的攻击,而男人要想继续通过暗念咒语来增强进攻的水怪已然做不到,这倒是给了陈凡大破敌军的良机,水声轰鸣。 上官灵月两发打上盘,两发下盘,他当真是避无可避。这时她注意到敌人身形的颤动、机不可失!二次进攻迅即发起,上官灵月将手中的石子全部甩出,男人刚闻声避过上盘向的两粒,左腿却吃了个正着。那边的潭面掀起轰然大波,响声完全将上官灵月打出的三粒破风之音给掩盖住了。 第198章 一个人 在上官灵月的计谋成功施行之后,男人心中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大事不妙,他相当于一下子从刀俎变为鱼肉,但是就这样被打下来未免太没有面子了,对方还是个女子,他不能接受。如果说一开始就是严正以待倒没什么,因为那是主动把姿态稍微放低,可现在的情况简直作茧自缚。男人还在嘴硬,腿上中了暗器,兀自想办法要调转身来正面迎敌,但那是很困难的。第二次进攻被大浪的轰鸣掩盖得无声无息,终于迫使他不得不落下高地,其过程不必说十分狼狈,他完全是被打落的。 脚上一滑,在略矮的一块岩石上差点滑落石棘地。上官灵月冷眼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行将就木的人。而这时候声浪越滚越响、“砰”地激撞洞壁,水花飞溅。上官灵月两三步从北边越到西边的一块更加矮一些的石块上,她已经完全适应山洞内湿滑不平的钟乳石,只需多留心眼即可。在陈凡用出“洪浪滔天”后,复归平静。山洞地势来到这个位置洞顶高高其上,那里有两三个较小的岩缝漏进来些微光线,就是籍着这点亮光及偶发的火光上官灵月得以看清线路发起攻击,而即将下山,太阳光每过一刻钟就要黯淡一些,除了陈凡、梦言所处的位置其他地方的照明条件实在很勉强了,此时她很难看清对方的行动、只觉得人影一闪,上官灵月下意识地疾呼,“他要逃跑!”她不敢贸然追赶。 梦言被这声唤回神来,马上把搁在石块上的手电筒齐齐拿下,往呼喊声传来的方向照去。正巧一个身影闪过,正往她这个方向冲来!上官灵月看清目标即刻使起轻功,蜻蜓点水般落到地面。 陈凡打自竭尽全力用出一次大招后,感到浑身的能量都被大脑耗尽,十分疲惫。但年轻人恢复能力还是很快,在几分钟后的现在状态好多了。男人一刻不停地直冲向梦言及陈凡,双方拉近到五米了!上官灵月奋力追赶,那人从石柱上下来后落在了靠**地通道这一侧,他很轻易就能下到“加速跑道”;而上官灵月却落是从相对较远的一端开始追赶,且刚才由于光线不足担心被暗算脚下缓了半刻,所以落在后面。在对付水妖的战役中梦言并未耗费太多体力,此刻她自然是当仁不让地挡在路中。 梦言脑中转过无数种遭遇的情况,她将手电筒紧紧攥住,一刻不停地照在男人的身上,他只把衣袖遮住面庞、脚下并未有丝毫停留滞涩。陈凡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打他下盘。”“我正是这么想的,”遭遇之际梦言把手电丢到一边,同时用出了“秋风扫落叶”,横劈男人双腿、似乎就是带到了那么一下,但没有完全击中——对于这点梦烟非常清楚,对方却像被打个正着整个人向前倾倒,而梦言就在他身前。“啊!”她急忙抬肘欲以隔开自己与前仆的敌人,来势非常凶猛、他竟一点不做平衡的努力却借着那股奔跑的冲劲扑向梦言。虽然她一开始是分不清那是真的失衡亦或跳水,电光火石间梦言愣了半秒。陈凡就靠坐在一边,旁观者清、他已经瞅见袖口的利刃。来不及了!他奋起余力、使劲拽住梦烟言衣服下摆往他这边带。 这次比之冲来的野兽还要出乎意料,梦言的抬肘格挡已经是下意识的防卫动作了、她完全丧失思考的敏捷,陈凡是半坐在地上双手发力的,正如拔河的时候体重较重的人压阵把整个身子往下压,他借的不是其他正是重力。陈凡可要比轻盈的梦言重上不少,梦言瞬间失去平衡倒向陈凡左侧。而刀子已经划开她的衣裳,甚至锋利的尖端都碰上了她细软的肌肤。男人一击不得没有穷追,他的目的达到了。梦言一倒,前方再无人挡道,一片开阔。梦言知道自己差点就要被开膛破肚,直觉后怕。“你们小心点。”陈凡催促,梦言、上官灵月一齐往洞口方向追去。这里面几乎只有一条道,目标非常明确。 陈凡本来是得隙在战后休息了一会儿,体力稍加恢复、但他刚才为了能救梦言脱困,实在是用尽了所有的力量。只是一瞬间的事,现在却感到浑身乏力。他知道需要一段时间、至少也得半小时来恢复行走的体力。脚步声渐渐远去,四周归于寂静。他身心疲倦地靠在身后的岩块上,这一面还比较光滑、不硌人。 他们来的时候一共带了三支手电,梦言的背包留在离洞口不远钟乳石群旁边,而陈凡、上官的背包现就在他自己身侧。掉在地上的手电直直地照射前方,照亮了对面一小块岩壁。梦言带着另一支去追敌人。很快连脚步声都几乎听不见了,陈凡抬头看了一眼在最顶的岩缝,其实他只是做了尝试、因为此时完全漆黑一片,不必说业已晚上七点、夏天的夜幕来得会晚一些。 他任由脑子在胡思乱想、没有比这个时候更想拥有传送门了,一下把自己送到明亮的房间、熟软的床上,那该多好啊!陈凡轻叹口气,想到待会儿还要执行任务,的确是有一种厌世之感,躺平的心理油然而生。可是还不能够,她们都还充满斗志呢。陈凡振作精神,猛烈地深吸口气、直觉瞬间心思激荡得如英雄般,“这些算什么呢?” 陈凡将身体姿势稍微做调整,尽管地上凉凉湿湿的、但他现在完全不顾及种种因素,盘膝而坐、那是一种极有利于调整身体、恢复元气的方式。他将双眼闭上,在内心告诉自己:过了头炷香就会感觉好一些,按照周运的法子陈凡开始了他的“打坐”,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滴水珠滴落到陈凡的头上、清凉清凉的,他不以为意,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 第199章 无奈之举 他进入静默状态有很多次经历,因此其专注程度不是些微的外界因素能够影响到的。很快地,陈凡业已完成了三个轮回的真气流转,精神好了一些,疲惫感的逐渐消除也使人的心情更为积极,但毕竟是在山洞内而非酒店、家里,他并没有将这件事忘记。而在那样的印象下,他更加清晰地接收到来自这个曾发生过激斗的地方所产生的奇怪感觉,它在影响着陈凡的愉悦心情,就像是大鸟腾飞却发现周围气体的密度越来越沉重,它的翅膀受到压力不能恣意翱翔。 “这是怎么一回事?”陈凡不能不睁开眼睛来确认心中的疑惑,他当然可以“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手头功”,然而在某个瞬间他的脑海闪过在钟乳石群后边所偶然看见的那张脸,不说是如何反人类的外貌,即便想到有个人一直在暗处监视着就够恐怖了,陈凡的身子刚暖和一些、这时又起了鸡皮疙瘩。是带有危险、未知的感觉,不可能不予以关注。随着他精力的恢复,能捕捉到的弥散在空气中的信息就越多。 陈凡不再去关注身心的姿态,他急需要安全感,为此将地上的手电筒重拾起来,他想到刚才应当要把它关上的、可若寂然一片或许在毫无威慑的情形下自己会遭到袭击!“天哪,袭击……”陈凡直觉得压抑,这该死的冷寂、除了在手电光下是能够确认的、其他照不到的地方漆黑一片,最糟糕的是这个地方并不狭小,它存在无数的可能,洞顶高高在上,深不可测的潭水以及延申至另一端的石林,上官灵月、梦言追过去的来路杳无音讯,她们追到主凶了吗?现在是什么情况呢?他一无所知,而且毫无办法,此地信号全无,他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感受到孤寂,以前或许也有这种情况,但都没有这般引人遐想的忧惧。 陈凡相信自己此刻的气场必定是非常虚弱的,甚至要比刚才的他还要虚弱,恐惧一旦升起,就会极大地削弱一个人的精神状态,勇气被短暂抛弃,在黑暗中独步勇气是必不可少的,此等信息是能够为灵物所捕捉到的、他处在一个危险的境地。 陈凡越想越担忧战栗,尽管在手电光中并没有找到奇怪骇人的东西、可是他总觉得下一秒就会突然出现,就像看恐怖电影,你明知道导演必定要玩那种稀松惯常的jump scare,做好心理准备却使你更加害怕。他一步步地后退,那是人在寻求安全确信时候的下意识动作,混沌带给人的不仅是失序的茫然、还有对未知的惊悚恐惧,陈凡的后背碰上了岩壁、坚实的岩壁,岩壁无疑不通往任何隐秘的地方,那让他稍觉安心。“呼——我实在不想呆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了。” 陈凡慢慢地捡起包裹,他因为是光着膀子的、脱离活动范围,又兼在寒水之畔、夜幕之时,侵体冷意,同样是消磨积极乐观的外在因素。他把背包挎起,自己的和上官灵月的,无论怎样、“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再见了您。” 在他俯身之时,却听到了脚步声。从远端传来,由于洞内极其安静,很微小的声音都能清晰闻见。那可能还在很远的地方,只是环境影响故而未见其人先闻其声plus。“啊,”陈凡十分高兴,不用想就知道是两位女孩回来了。他把东西带上,怀着期待的心情迎上前去。 可是越当接近情形越是不对劲,因为他分明听到不只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人的话也许还不一定能听见,两人是清晰可辨的、可如此杂乱无章且沉静,不像是她们。他很想听到一两句说话声,也许是罗本等人与之汇合不定,可若是那群巡查队,他贸然冲上前不是自投罗网?陈凡脑子很清晰,他赶忙朝后回走,趁对方还没发现自己。他几乎可以肯定不是上官灵月和梦言,如果换作是他,回转洞中汇合孤身一人的队友,必定会大呼其名字、绝不至于这样既无谈话又不急不缓。 这里的地形有必要交待一下,在距离洞口不太久的位置是有一片大的空地、那里都是钟乳石,即陈凡发现捣蛋鬼的地方,从这里一直到潭水,都是较为狭窄的通道,不过由于路线迂回曲折,除非是相距得近了,否则前后十米开外的人是不能相互照面的。 为什么会一句话不说呢?陈凡心下纳闷,他急往后退,一直退回到他刚休息的岩石位置。“不好,他们进来不会是要到这潭水边,也是、除此之外没什么景致,看来只能……”他小心翼翼地拿手电往上官灵月曾与男人交战过的角落照了小圈,那里有一根高高耸立的石柱,下边都是高低有别的石块,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在逐渐迫近的脚步声前,有名可怖的一隅在他心中成为救命稻草,仔细一想也是挺奇怪的,又没有做犯法的事,洞口也没拉“禁地勿入”的横幅,明明什么都没干偏生还得像个犯过事的人躲起来,陈凡不禁慨叹世事的奇妙、可事已至此他又不得不那么做,还真是矛盾啊! 在能够确认全然隐蔽的情况下,陈凡把手电筒的灯给关上了。周围瞬间复归一片黑暗。由于在潜心提防从外而来的陌客,陈凡倒忘记先前的胡思乱想。这片昏冥恰恰成为他最好的庇护所。继而他想到外出追敌的女孩,虽然不能确定时间、但至少也过很一会儿了。根据脚程来判断,除非是中途出现什么问题、她们应该是能赶上的。男人的身法虽快,但比之女孩们还是要稍逊。但能否在出洞以前成功堵截就不能够确定,外边已经被漆黑的天穹所笼罩,稍去几步进入树林、若是那样情形可大为不同。 陈凡正想时,几束强光照亮了眼前的石洞,他们来了…… 第200章 假扮成真 终于听见来客开口说话了,“确定是今晚吗?”一个人轻声问道。陈凡背对一块大岩,他看着在左侧斜向射出的光线,从左往右扫过他的藏身之处。陈凡下意识地稍微往内缩一些。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因为在关灯以前曾反复确认过,以他在遇事时的谨慎精神,出问题的概率极小。“奇怪,为什么要压低声音呢?”陈凡内心感到不解。“嗯,”另一把声音答道,他的口音很浓、可以想象是位胡子拉碴的大叔,“应该出现了。”“说不定,像他那种家伙、真把自己当爷了。”“喂,说什么呢。”第三个声音十分轻浮,似乎对他们所谈论的对象很是不屑,陈凡猜测是有人跟他们约定在此见面,而且那家伙一定是很有架子,但约定时间还没有现身。“等等,他们要找的不会就是与我们交手的那人吧?” 他忽然想起来在发现人形走物之后的事情,它虽然是在洞口不远被找到的,当时用“迷魂阵”造成鬼撞墙,也不知是何用意。到得后来一路追赶,又在水潭这边发现了那个人,他们先前确实没有细察过、或许当时他就藏在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一念及此,陈凡不禁打了个寒颤。 在人群中他认出了最嚣张的那把喉音,没想到他反而是劝话的那个。而另一位轻浮的年轻人就似乎不是此前遭遇过的,这也不奇怪,毕竟他们可能几班队伍轮换。“再等等吧。”“耍大牌呐~”“啧,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陈凡咽了口唾沫,他忽然觉得自己喉咙干得很。的确,虽然这个地方水汽上漫、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喝水了。他所藏的位置其实足够隐蔽,身后一块岩石边还是一块比较大的岩块、两石之间的空隙略高于坐下的头顶高度。在做出一番搜寻后手电光束收了回去,陈凡呆呆地望着眼前漆黑的岩壁、心中涌起异样的感觉、就像捉迷藏你会庆幸于不被找到,但目前的情况还比那个有趣,因为他是能够知道对方的位置与动静,相当于他既是躲藏者又是观察者,两种感觉交杂在一起不得不说还挺令人上瘾,听着“旁若无人”的说话声,陈凡可以舒服地调整姿势,唯一不好的就是有些冷,而经历一次惊险后激情消退,他感觉寒气逐渐令人难以忍受、为此必须运功抵御。 可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阿嚏!”陈凡刚要这样时就心知不妙了,正所谓“人有三急”,憋是很难憋住的。宛如晴空打了个霹雳,他们虽然是在闲聊,但在这么大个密闭空间内依旧很是惹人注目。“有人打喷嚏吗?”一个人疑惑地问道。“是不是你,阿秋?”“老大,我听见声音是从山洞后边传来的。”“是的,刚的确是从那边发出。”另一个人附和道。即刻几束手电射向陈凡所藏匿的位置,他不敢有丝毫动作。 “谁?赶紧给老子出来!”人群中响起一片骚乱。脚步声起,显然是搜寻过来的。如果被他们发现会怎么办?!陈凡已从说话声中辨认出先前巡逻的男子,他们一定是陆清云手下的人,这时候如果撞个正着自己压根就无路可逃、而且对方一定也认得自己就是奉命前来破坏他们营地的行动组。荒郊野岭,又无旁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即便不至于严重到被抛尸荒外,也得给打个一轮。 陈凡冷汗簌簌不得止,在这般危机尴尬的时刻、他必须要做些什么来挽救局面。连这个坎都跨不过,还谈什么未来有成。那一刻他的心告诉他死也要站着死,往后面逃,根本就是个死路;退是没机会退的了,出去和他们拼杀,那同样万万不可能,单是为首男人他就无法短时间撂倒、其他人又不会站着干瞪眼,出去必定被逮捕;陈凡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陈凡忽然就地站起,从石头后边闪出、他们不禁吓了一跳。电束光下是陈凡裸露的后背,他着意模仿那人的说话声道:“尔等何事?竟敢如此无礼?!”先前在玩“猫鼠游戏”的时候陈凡注意到装神弄鬼的家伙比梦言至少高出半个头、却又不至于在视觉上超出太多,而他对于梦言的身高再清楚不过,因为三人共事多月,推摸估计他们二人大概身高相差无几。但陈凡从来没有听过那人的声音,只能从其喜欢戴面具以及故作神秘的风格上推测嗓音大概会是低沉而有威严一类,更何况从他们的私语中流露的是一种敬畏的语气。 “是、小辈等不敢有所造次,不意您竟凭空莅临,故此作惊语。” 咦?陈凡没想到事情发展还挺顺利,虽然听他的口吻还有些讥讽的意思,但好歹是把场面给稳住了。言多必失,陈凡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在所谓前辈未曾发言以前,后辈们自然不敢续话,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的静默。 “今晚的约定取消,我还有事忙、你们赶紧出去。”陈凡想到的仅仅是这样,他怕话一多就要露馅,到时候就非常糟糕了。“梁大仙,你可真会闹啊、说好的今晚、大伙儿卖您老前辈一个面子,迟到算罢。现在临时改约、你是……”他还待说下去,遭同伴立马制止。陈凡知道瞒不过多久,因此没有接言。而他背对群伴不以真身示人,这样古怪的做法不可能不引起对方的怀疑。陈凡紧张万分,脉搏跳动得很快,知道拙劣的演技无法得逞却又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 “可您说过今晚是最好的时机,日月合影的事怎么说呢?”陈凡不答。“别理他了!我早就说过这人只会装神弄鬼、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本事。”这会儿干脆都没人制止他的“危险发言”了,每个人心中都窝火、只是不说。且陈凡对于不逊之辞亦未加制止。他哪里有心思呢?大脑早就被紧张、慌乱、不知所措、祈愿各种想法给塞满了。 第201章 真丢脸啊 陈凡已经不能认真听见每句话,他完全陷入了自我世界。“老大,我看他可能不是梁武。”“嗯?”“梁武虽然从来都是带个面具,但他绝不像是会背着人偷偷摸摸而且还光着膀子,这种事不像是他会做的、声音好像也是刻意装出来的。我们可不能被一个外人给蒙骗过去。”手下低声地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栾军,你屁话最多、去瞧瞧。”名为栾军的就是从一开始就对梁武最不屑的青年。他当即答应,走上前来。本身就不大放在眼里,得到允许后更是肆无忌惮。 陈凡却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动作,几个人站在一旁紧张地注视着局面的发展,“要是出问题,全是你的责任。”他对建言的人补充了一句,如果惹恼梁武、恐怕身为领队的自己就要遭殃,因此必须通过言语来缓解内心的一丝焦虑。 “喂,别装了。”一只手突然搭上陈凡的左肩,直至此刻他才发觉有人走近。陈凡下意识地肩膀一卸、同时左手反抓、右脚后撤,一个流畅的过肩摔把对方狠跌在地。这一出使所有人都大为震惊,陈凡不知道敌人其实从未见过梁武的真面孔,所以遭到“袭击”后他的第一反应是:“糟糕,露馅了!”既然先发制人干倒一个,干脆就不和他们多逼逼了。他大吼一声,转身直接冲向人群。几束电筒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他的脸上。“是你小子!” 陈凡忍了很久,那种畏畏缩缩的日子过够了!管他能不能冲出去,老子拼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更不打话,一拳打在迎上前来的第一个倒霉蛋的脸上。他不仅忘记背包还落在后面,也忘记了以少打多的恐惧,人一旦失去恐惧,他所有的就是勇气,尽管那不一定是基于客观现实所产生的豪壮。陈凡左击右拦,除了为首大将其余人全部都是第一次和他交手、他们也不知道陈凡是不是梁武,被打个猝不及防。一共是四个拦在当道,居然给陈凡先声夺人打倒两个。 “休得猖狂!”林峰出手了,陈凡打得兴起,一时不记得他就是曾与自己交手过的林峰、还当对付其他人一样没有防备,林峰作为陈凡的手下败将、也是在数十回合开外才落败的,且他的愤怒要超出其他人的惊愕,陈凡与之接上手、这次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双方彼此熟知路数,打得几回合完全缠斗在一起,陈凡急于脱逃、而林峰一开始被他的快攻打得还有些手忙脚乱。他忽然想到,你是想逃跑呢。“快,他不是梁武!”这句话一出就再无犹疑,余下四人一拥而上。陈凡本想出手去阻隔,然而被林峰缠住不得如愿,只能借助腿的力量,手脚并用。费体力又费脑子。陈凡踢倒一个,奈何两腿难敌六手,他瞬间左右支绌,腿上、背上、手臂接连吃痛。分心而外,陈凡又怎能抵御林峰的还击呢。脸上被一拳狠狠砸中,他十分恼怒、奋起神威,一嘴咬住拽着胳膊的一只手、“你是狗吗?!”骂咧声、喊叫声、拳打脚踢声交杂在一起,陈凡像受伤的野兽,全身潜力逼发,似乎要把命都一起豁出去。 他猛打一通,来势汹汹。一时竟还挣脱了多人的包围。只因他用的是出人意料的手法,以嘴龁手、用头撞胸,招数奇出、使人防不胜防,仿佛身上所有坚硬的部位都能用作武器、全然不遵武术的法度。根本就是乱来嘛。陈凡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无法与有法一并使出,心中只存着一个念头:我要冲出去,你们给我弹开。少不了淤青红肿,伤痕累累、这只越发激起了陈凡心头的恼火。他的情绪时常在理性和感性之间来回游走,在感性之中还存在一个暴走模式。当然在书本、礼仪等熏陶下它一直是被抑制的部分,现在完全释放了。 可对手也非等闲之辈,他们当然不会允许在五个人的包夹下还让敌人跑出去这样的蠢事发生。力气终有耗尽的时候,陈凡也曾想像动漫中的主人公突然打通任督六脉大杀四方,但那当然不可能照进现实。 “切,md、手都给咬出血了,呸。”“还狂不狂了?”“居然被这小子骗了,”说着还在陈凡背上补了两脚。 他终于还是寡不敌众地被打倒了,现在完全成为俘虏。陈凡只能把头深埋在蜷曲的双臂之间,他全身是伤,已经没有余力再作突围了。“老大,怎么回事?他不是梁大仙,那约好的事情?”“你问我、我问谁去?!这家伙下午我们还追他来着,你那两个小女友呢?妈了个巴子,把我们耍的,原来躲到这里面来了。”“林哥,他是谁?”“你们不知道,下午我和乐嘉他们例行巡视,发现三个潜进来的小兔崽子。”“你是说他们行动组派来的?”“这不显而易见吗?”“我们要把他怎么处理?”“嗯……他两个同伙不知道去哪了,话说身材真是不错啊、可惜啧。”“大哥?”“噢、先把他押出去,既然梁大仙不在这里、估计是临时有事,我们等着也不是个事儿。走!” 陈凡后背给踢了一脚,“还装死呢,给爷起来!”陈凡本来都奄奄一息,被这言语一撞心下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他把胳膊肘子一甩,正打自对方腿上。“你¥#@…(爆粗口)!”那人连踢陈凡好几脚,兀自愤然。被同伴给拉住,林峰做了个眼神,两人会意把青年拉开一边。 陈凡刚才气愤地将手一挥,到现在肌肉还酸痛,他半张脸盖在冰凉的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气。林峰走到陈凡身边,蹲下、还是用那种嚣张、傲然的语气说道:“你如果还有点脸面就自己站起身来,否则被四脚八仰地抬出去怕不是件很丢脸的事,对吧?…给你一分钟时间。”说完他重新站起,走至道旁,点上根烟。 第202章 是你们! 陈凡长叹口气,事已至此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应对了、他只知道被人抬出去实在不是件光彩的事,被打趴在地都够丢脸了。于是他颤颤巍巍地用双手撑地,一阵酸痛传来,不只手臂、背部……各部位都像是吃了大苦头,在纷纷抗议。那情形就像是“天下思安久矣。” 陈凡的神智逐渐清醒,果然人还是站着头脑才能达到最佳状态啊。旁观的小子又在出言不逊了,陈凡不禁冷笑。“你笑个屁呀!待会儿就让你好看。”“五个打一个,你觉得很光彩咯?”“什么?!”咬牙切齿。陈凡认清在这情绪激昂的青年就是先前嘴上最不尊重前辈的男子,他一意抱着“即便输了也不能丢了面子”的信念,干脆一犟到底。 “你管他说什么,毛毛躁躁的。”领队虽然脾气暴、但还识大局,林峰不想再把时间耗在无谓的耍嘴皮子上,本来说好见面的、不但没有见到梁武,还被陈凡拖了这许久,外面还有巡察的任务呢。 林峰直接调头往前走,他也不担心陈凡跑掉。的确,在前后夹拥下要体面点他无计可想。迈着步子跟在两人后边,而落在最后的是毛躁小伙及看他的同伴。“行了,我不会闹的。”他厌烦地抱怨了句。陈凡周身酸痛,肚子早就饿扁了、他们的食物被放在梦言的包里、其实也只是两块面包。原先打算第一天是探探风所以计划大概晚上就能赶回去,又考虑到路程的险峻食物就带的少一些。 陈凡又饥又饿,他不仅冷而且累、但还是把腰板挺得笔直、尽管保持那样的姿势本身就耗费体力。在陈凡的心里有一道标杆,他将从做到它而获得力量。事实上也因此增强了自信,气场为之发生神奇的变化。从水潭边走出洞口是有一段距离的,六个人都沉默不语、不再有人会找陈凡的麻烦。他在步行途中免不了要胡思乱想一通,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她们为何去了那么久杳无音讯?听他们的口吻还未发现女孩。我该如何逃跑呢?在那之后,任务还将会继续吗?噢、天哪,回去的路上还得那座独木索吧? 他们一路上没遇到任何一个人,终于走出了洞口、山洞外被月辉照得明亮,荒山野岭不可能有何人家,也就谈不上灯火了。 “说吧,你那两个同伴去干什么了?留下你一个人在洞里?”林峰回头问陈凡道。“不知道。”“……”“无所谓,反正她们绝不会抛下你的,对不对?只要有你在,她们会自己送上门来。哼哼哼。”林峰露出了猥琐的笑意,他旁边两个家伙会意、也附和着。考虑到他此前的不逊言语,陈凡知道林峰想的是什么?况且他这种人还会想什么呢?他二话不说,一拳揍在林峰的脸上。由于俩人相距很近,陈凡出拳又快,实际上他利用没有人干扰的步行条件暗自运气恢复,若救兵来到他也得存有一点反击逃跑的体力,陈凡不想成为拖后腿那个。 拳头无情,“砰”一声响林峰被打得晕头转向,这一拳所带有的怒火不言而喻。其他四个人大吃一惊,他们向陈凡发起进攻。眼见就要血瘫在地了,“砰”、“乓”一个两个都像突然遭受神秘力量的袭击飞出。 倩影闪过,陈凡激动得要哭了。“你个臭小子,竟敢打我?”林峰不明就里,他揉了揉受伤的脸颊,重振旗鼓、想要还以颜色,刚靠近陈凡就被两个人打倒在地。五个人全被击败,速度之快冠上“闪电战”的名义都毫不夸张。 “陈凡哥,怎么这么狼狈啊。”梦烟点开手电光束,照在陈凡身上。他没穿衣服,伤痕就这样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上官灵月赶忙上前把住他的胳膊,“你没受啥大伤吧?怎么搞得那么惨。”“放心吧,灵月姐、他还生龙活虎地揍了那人一拳呢、都是小事啦。”“你没有心。”陈凡愤愤。他还是很激动的。“咦?你流眼泪了。”“哪有,那不是看到你们高兴吗?刚才还在担心出去久会不会有什么事、你却风言凉语,寒了将士的心啊。”“是啊,”她说完朝地上的每个人都狠狠地踹了一脚,“敢欺负到我弟弟头上来,不要命啦。”“啊—”惨叫声不绝于耳。 于是五个人都遭到捆缚,他们就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梦言利用山崖倒挂的藤蔓把他们全给绑起来、同时又用额外的“绳索”将五人连在一块、拖进洞中,“你奶奶的,死定了!”“还搁这嘴硬呢?再说半句我可要扇巴掌啦。”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不再有人敢异言。 上官灵月将追出去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陈凡,她们一路追赶、跑出山洞、跑进树林,三人一前一后再度交上了手。当时月亮被浮云遮蔽,不像这时候那样明亮,树木又非常茂盛密集,不出十个回合梁武就难以招架,他急忙放出邪灵,那没办法,女孩接着。斗了一阵自然是将魑魅魍魉降服。她们刚忙向前追赶,当时穿林过丛声已在数十米开外,既然有迹可循当即朝那个方向疾奔。拉锯战中,他始终不能甩开身后的敌人,耳听再度要成功逮捕,跑得却像凭空消失般无声无息、无影无踪。上官灵月、梦烟并不甘心,打开手电找了很一会儿、十分钟后确认很难再找到且顾虑陈凡孤身留守只得徒劳而返。当时正是林峰一伙与梁武约定的时间,就在她们追得远的时候,四个人在林峰的带领下入了洞穴。 “在他们刚出来时候你们就恰好赶回来了是吗?”“嗯,其实还能更快一些、但路上我们又遇见了罗本他们。”“罗本叔和秀文姐?!”“是的,还有内应、一位女士。”“咋没见他们?”“我们把所碰见到的情况都告诉了,分道扬镳、没料到山洞之后又来人。” 第203章 千钧之力 “你呢?”陈凡面对上官灵月倒是没有隐瞒,把发生的所有事毫不隐瞒地和盘托出,包括那件尴尬的弄巧成拙的事。“你不要和梦言这件事啊,她肯定会嘲笑我。”“讲什么呢?”梦言“啪”地一掌拍在陈凡的肩上,把背对着洞口的陈凡吓了一大跳。“害怕啥,本姑娘又不会吃了你、陈凡哥,不冷吗?大晚上光着膀子。”“冷啊,衣服都湿了、要么把你的给我穿。”“胡、胡说些……”梦烟脸色一红,先前陈凡的“大声密谋”就全然忘却了。梦言将几个人解决又将背包取出后,一伙向玄洞迈进。 陈凡啃着面包,食物下肚感觉舒服多了、也有御寒的资本。“我也好想吃这个面包。”“给你,”陈凡将没吃的一半撕给梦言,她毫不客气地接过。“你、诶~”她们刚好一人一个,梦言三两口炫完、陈凡和上官灵月的那块还没动一半。一晚上的来去动手都非常耗费体力,总算没有白费气力、原来他们所对付的就是今晚例行巡察的人,罗本、朱秀文在狐媚的帮助下获知了今晚的线路情报,在路上他们已经解决了一个小队六人。而陈凡这边又阴差阳错地做掉碍手的五人,到得玄洞时,月光盈地、照得明亮通堂,两个大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陈凡一看就知道必定是中了罗本的秘法点穴手,“法子好使呀。”他赞叹,决心有机会向前辈学上两手傍身。 两个可怜的大汉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看起来很是气愤、无奈。最为要命的是,他们碰到了梦言这个好事者。梦言见此情形颇觉有趣,下午的时候是守门员站着的、威严肃穆;现在躺着一动不能动,神情再凶怖、也造成不了任何威胁。里面很有些黑色幽默的滑稽。梦言向他们挥了挥手,笑嘻嘻的样子、陈凡代入已经在生气了、幸好麻烦的女孩是己方阵营。“他们进去了,走!“上官灵月持着手电率先从山洞口钻入。 里边很是狭窄、甚至要比未经打磨的那个洞穴入口还要拥挤,将手张开即能碰到两边的岩壁。传说就发生在这个洞穴内,误入的造访者遭到袭击或者感见无形的压迫,在极度惊慌的心情下逼仄得穿过这条狭隘的通道,必定是跌跌撞撞的、看样子就要脱离险境却发现再也出不去了。绝望的心境令人寒毛耸立。 据所说的情形,陈凡猜测是遇到鬼遮眼了、一直走不出去,其实是在原地打转,迷信恐惧的杂糅之下造成心理伤害。确实,在刚还未进洞的时候他们已经感觉到了阴气阵阵,这当然是道上的人才能完全捕捉到的信息。白天有日光相照,里边还有懂行的人并不会有出事的担忧;晚上就不一样了,俩倒霉蛋一定是准备下班却被忽然点住。挤过窄道里边豁然开朗,这里还有一个人被点倒在地。失去外边的掩护巡逻而且防守布置资料外泄使罗本弎人一路走来,“过五关斩六将”、没遇什么阻碍。 在一个凹陷向内的空间里,堆积着很多物资:有罐头、面包、衣服还有手电及几个包裹等,陈凡赶忙捡了一件比较新的短袖套上、衣不蔽体的生活方告结束。“哇塞,琳琅满目呀。”梦言兴奋起来了,拿着手电跟着陈凡跑到角落、倒像是逛商场一样挑起来,转出的时候手上多了几包脆响饼干,上面撒着层白芝麻、香气诱人、嘎嘣脆,“喀嗞咯嗞”。陈凡见状贴上去从梦言怀中取走一包,“么样?”“嗯,真好吃!”陈凡两眼放光,他小时候长辈春节买的年货就有这种饼干,特别香脆。上官灵月一回头,看见俩人居然悠然自得地吃起来了,喂、喂,“你们……?”梦言小步奔上前去,塞给几包上官灵月怀里。陈凡在后边见着也不禁失笑,他算是略微体会到梦父为啥那么宠女儿了、这样开朗的性格谁不喜欢呢? 他们钻过层层间隔区,为何会这么说呢?因为他们在洞内狭窄的地方用铁皮做了拦护、不过此时全都被入侵者给打开了。陈凡一行畅通无阻。 在最里边有一个石门被封死,罗本与女士就站在一边商讨。他们发现上官灵月等人走了进来,打声招呼。“你们来啦,”一盏煤气灯就挂在岩壁的墙上,那里用铁钉钉入了一块挂钩。古典的器具、昏暗的里室,陈凡一时竟像回到从其古纪。通道依旧是窄小的风格,因此落在最后的陈凡现在才被看到。罗本一见陈凡来了眼前发亮,他招招手、“你可算来了。”陈凡不知道为何对他特别“关注”,倒有些受宠若惊的不知所措。 那个石门设计比较巧妙,关上后还需要推开、可能有机关但他们找了一圈没找见。“其他位置我们都找过了,惟有这里、魔王必定在里面。你们应该能感觉到。”弎人齐齐点头。“它这里只能有俩人操作,”侧边的石壁压得很紧,多一个人你都站不进去。女子本身力气较小,“看来外边站岗的还有这个义务呀。”陈凡算是了解哨兵的肌肉怎么会这般发达了。“我们俩试试。” 陈凡明白罗本的意思了,他站在石门前用手和眼睛检查片刻没发现有何机关的设置,似乎只能通过硬来。“看样子很厚实啊,石门。”“是的,我们刚刚做了尝试都不能成功。”“那就让梦言来吧,她是金刚芭比。”他说着还回头看一眼梦言,她从后边狠狠地踹了一脚陈凡的屁股。“灵月姐,他出言不逊我替你收拾他。”完了还向上官灵月汇报一声。两位女士在一旁呵呵直笑。 陈凡把手放在冰冷的石门上,稍微尝试了下、纹丝不动。“罗本哥,我们应该怎么推,你来指挥吧。”罗本打了个手势,于是二者将肩膀靠上石墙,它正好是齐人高度。 第204章 机关 他们倒数运劲同时用身体一推,发生了什么变化呢?石门岿然不动。而且那感觉就像是焊死了,如果稍微有些活动那心里面也能有数,但当下的情况就是真的出力后并不能有任何进展。当然,陈凡与罗本没有就此打住气馁,在其他四人的注视下他们鼓动了多次,可依旧没有办法打开。梦言一直就站在后边看着,这时候她说道:“不行、不行!靠蛮力推不开。一定是有方法在里边。你们不必再试了。”梦言用手电筒很仔细地沿着石壁两侧检查。“我们刚才看过了,”罗本一边说一边在擦脸上的汗水,刚才的折腾消耗他不少气力。陈凡靠在石门上,不服气地将身上的重力向后压。 那当然是不能成功的,上官灵月亦凑上前来、她俩或许能发现一些此前他们所没注意到的细节,因此罗本、朱秀文弎人亦不阻止。他走到一边,把位置让开。“现在就只剩这道门了。”的确,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闯入这里要比上次进地势开阔的村子难度更高,今晚必须把问题一次性解决。罗本等人的行李就搁在壁角,里面放着降妖除魔的法宝。肯定不甘心,来一趟也很不容易。朱秀文悄悄提醒罗本,“给外边的人绑上吧、待会儿穴位就自动解开了。”罗本一想也是,虽然他对自己的点穴功夫还是比较有把握的,但如果其中有一两个内功深厚的,时效就估不准了。 罗本于是乎采纳了朱秀文的建议,他们夫妻二人走出内室处理后续事宜。陈凡、上官灵月与梦言弎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他们在很专注地研究如何开石门这个问题。陈凡提出了他的想法:“如果一定有机关的话,不是说必须就设置在石门左近啊。”“你的意思是……?” “我想,可能就像室内电灯开关,你想房间是怎么拉线的,它不是把开关设在末尾靠窗的位置吧?”“咦、他们俩……?”留在原地的女士告诉陈凡等人后续事宜。“姐姐,你没见过石门是怎么开的吗?”陈凡抱着一点希望问道。她摇摇头,“这里边很是机密,我还没进来过。”“唔,”陈凡猜想如果放入,必定是底子完全信得过、确实很谨慎。在他的提示下,梦言已经来到过道口,继续那繁琐的检查工作。现在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走到哪算哪。 陈凡不知道怎么就把目光落在了那盏煤油灯上,在最后刚进这间小石室的时候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它。“怎么了?”上官灵月发现陈凡在一眨不眨地盯着石墙上挂着的煤油灯,陈凡摇摇头。他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转头问女士道:“这盏煤油灯一直亮着吗?”“是啊,我们进来的时候它就挂在墙上了,一直亮着。” 陈凡走到石墙边,由于靠得近、昏暗的煤油灯被他的身子给遮蔽,除了小片的手电光外、石室一下变得十分昏暗。 陈凡似乎已经觉察到了内中的奥秘,他就像所有曾尝试寻找机关的人一样,在想法冒出来后立即着手、只见陈凡将煤油灯的挂钩上提一推,突然最里边发出咔哒的一声脆响。隔着厚重的石门都能听得这般清晰,可见机关的力道有多大。梦言本来是在忙着自己的检索工作,这声把她吓了一跳。 “什么声音?”当她回头的时候,看见陈凡与上官灵月已经来到石门边。女士紧张地看着二人的动作,陈凡确定这次应该要成功,他与上官灵月共同发力去推石门、这次虽然困难但它终于是在缓缓地向内角靠,而不久便露出一道容一人而过的口子,里边阴气森森,少去石门这层隔挡后那邪恶的力量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里边黑漆漆的,煤油灯是照不见这里的,“手电筒,”陈凡刚说、梦言便拿着手电照向了里边、陈凡让开来。很深的走廊,大概得有十米、在最末尾似乎是有一层石阶通往更下边的世界。陈凡率先走进通道,接着是梦言、上官灵月和女士。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因为这样的开凿工作一个多月就能完成对于造访者来说实在不是件容易相信的事。而梦言想的却不是这些细枝末节,她发现走进来后出现心悸的情况,赶忙调匀内息。她提醒各人里边很有可能存在一些非常强大的恶灵,必须时刻做好提放。这时候罗本与朱秀文业已完成手头的事情重返内室,他们立刻就注意到打开的石门,发出惊异的声音。 “你们是如何做到的?”弎人都看向陈凡,于是他便带同伴回石室内,走近煤油灯。“我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感觉一些不对劲,”陈凡因为是最后进来的,他的视线是被前面女孩所挡住的,所以他才第一时间注意力是被昏暗的灯光所吸引。继而他便目见墙上的煤油灯,那给他一种古典的恍惚感。“灯线昏暗并不足为奇,只是它设置的高度似乎太低矮了。”“啊,你说得对。”梦言回忆地附和着。“那片嵌有挂钩的铁片太长了些,现在就高度正好。所以我猜想里边说不定是有蹊跷的。一试果然如此。”众人都齐声称赞。罗本说道:“我们都把可能的范围缩小到石门两侧,真是自断双臂呀。”陈凡笑笑,“其实也是偶然啦,我从外面一路走进来几个陆清云的手下都比较高,但内室灯的位置却放得低,所以会产生怀疑。” 解决了机关后,六人鱼贯而入,这条通道是没有煤油灯的、在手电筒的照耀下亮如白昼。罗本等人把背包带上,他们很快就走到开洞前,是通往地下的石阶,由于当前的寒气是每个人都能切身体会的,所以他们相当谨慎细心。“这石阶不是新凿的。”……“墙壁也不是。”梦言对着岩面说道。 第205章 分兵 陈凡来到梦言身边,她指给他看。“你瞧岩面都积了一层灰尘,一般来说的话、只有在平面才会落灰,然而这里是直面、说明它存在的时间已经很久了。”“有道理。”“还有,”上官灵月补充道、“地上并没有落多少碎石及岩屑,而凿痕并不均匀,这说明是在很多年前就有人曾进到山洞内,而且不只一个、大概是一队团伙,为着某个目的,他们不辞辛苦开凿出这片岩洞,为的是来到下边、换言之,陆清云只是发现了其中的秘密,他们一定是把一些碎屑经过清理。”“嗯…听你的描述,好像……”“走吧,他们俩已经下去了。”女士在石阶顶提醒道。“噢,好。” 弎人撇开石墙跟着领头人的脚步一起走下石阶,两束手电光在前边照着。石阶很长,他们从没走过那么长的阶梯,由于是深藏地下,且与外界隔绝开,它的幽暗深邃更显得万分压抑。不得不感慨人力的宏大,居然能在这种地方开凿工程,“万里长城还不够称奇吗?”梦言说道。“拜托,那可是龙祖耶,皇帝想要天上的月亮都有人赴死去摘。”“那如果我要星星呢?”“找你男朋友摘去。“陈凡随即发现误口,连忙改道:“我帮你摘、我帮你摘。”梦言不再说什么。陈凡慌乱下语句变得一再重复,尴尬地将话题岔开,“你们看下面会不会是某位王公的古墓啊?”他其实从刚才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你还别说,是有这个可能噢。”梦言附和。这样的工程量的确不是几个人就能解决的,而深藏山中、不曾有过大的曝光、还有神秘的传说……所有这一切指向一个答案,那就是“古墓”。若真是如此那就不奇怪了,它同时满足两个很重要的条件:掩人耳目;阴鬼藏匿的温床。 在最下边的的一个平台上有用机器破开岩石的痕迹,散落得一地都是、还没来得及运出去。“这个应该是封路石的一种,当然放到现在的技术并不难破开。”罗本仔细查看了地上的石砾说道。再往前走几步有一个小的落差,下边就是尽头了。不出所料,就是陈凡所猜测的那样,至于王公的说法。那是很自然的,古代开凿大工程是很耗费人力财力的,级别不到不可能有那样的资源修成。 顶层传来一声巨响,“咚”地掀起尘土,六人本打算要下墓、此时也不禁回头看去,石阶顶本来是对着走道的,手电光照去,现在却像盖了一块岩板,联系到方才的巨响及不安的心情,不必猜就知道了。 “糟糕,外边还有人!”罗本丰富的经验马上就反应到危险的迫近,他拿着手电急冲冲地向上跑,陈凡立刻跟着。“能推开吗?”陈凡在使劲,然而它就好似进来的石门、没给任何机会,临走前也找不到任何机关。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在陈凡等人研究石壁的时候,他和朱秀文曾经仔细检查过,“有人在搞鬼。”罗本低声说道。 “怎么回事呀?”女孩也都跟着上来了,梦言担忧地说道:“如果是在外面要封死我们不可能出得去啊。机关究竟是死的,人是活的。”听到陈凡和罗本的判断后由不得众人不惊恐。“开门啊,我们是六队的!”“快开门!” “不必喊了、人家也不是傻子。”梦言说道。“我们分两路,现在情况可大可小。”罗本作为在场年纪最大的人,此时必须站出来给每个人吃个定心丸。他当即充当六人组的指挥,所有人都静立等待他的决策。“王燕,你知道这地下洞穴还有出口吗?”“抱歉,这个……”“没关紧要,”罗本打断她的话头,寸秒寸金。“这样吧,陈凡、和上官灵月留在这里,我们四个下去找出口。本来一个人守着就行,但多留一人方便通知,同时两人互相照应更好应付突发情况。从当前的氛围看,我们可能要面对的家伙不简单、你们守在外边也不至于一次遭险缺少后援。”罗本将头转向梦言,“可以吗?”“遵从组织命令。”“你们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陈凡耸耸肩,你们小心些。”于是罗本几人把背包放下将所有不必要的物件重新捡一遍放到同个包里留在阶梯口。“梦梦,”“放心吧,我会注意的。”陈凡、上官灵月目送四人离开,终于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底面的拐角,继而连手电光也不能见。陈凡虽然被留在这里,但是有上官灵月相伴丝毫无恐惧之心。 “来,我们再看看有没有办法起开。”上官灵月转过身去,陈凡拿起手电筒。在亮光的摸索下他们发现四角都盖得严严实实、没有破绽。打自盖上以后他就没再听见其他声响,“对啦、你要不试试看召唤一下玄英剑,它若愿意出来就好了。” 在结束那次大战后陈凡就将宝剑收回。他催动几次、一点没有建立联系的内应,陈凡知道是没戏了。“没得法子可想,”于是例行地做番推门工作,中间、四角都做过尝试、无进展。陷入停滞迷茫,陈凡体力未恢复、再加上浑身伤痕,动一动就感到非常疲累、他一下靠坐石壁,颓然呼气。上官灵月还未放弃,尽管她清楚希望不大,对方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他们困进这里、一定是考虑得比较周到了。但能坐以待毙吗?假若罗本回来说四面都是大山、手上水粮又少、而且没打洞工具,可就要活活困死! 既然无事可干,只能考虑考虑一些问题了。“灵月姐,刚应该不存在藏人的暗道吧,我记得几个凹角都看过,是罗本叔的点穴被解开了吗?”“不会,”上官灵月一边摸索一边回道:“罗本还与秀文姨出去一趟呢,我想大概率是其他人、我们没发现的。” 第206章 尖叫 陈凡很容易想到被梦言、上官灵月追着跑最终以一招聪明的“原地消失”脱逃的梁武,“他悄悄又回到这里,然后刚好跟进来、从某个角落取来一块石头盖上。”陈凡自言自语道,以此捋顺自己的思路。“是的!在那个石室外边就靠着几块石板,我想他用的一定是那些材料。”当时他还留有厚重的印象。“但是抬那玩意一个人怎么说也不可能,他或许一样会用点穴手法。“上官灵月长吁一口气,“诶,很简单的黄雀在后的手法、只能说我们没有留一个在门口的人实在太大意了,这像只有一条路,被封死完全出不去。” “灵月姐,休息下吧、不必那么丧气呀、也许他们能找到一条新的出路也不定。”陈凡嘴上如是说,其实心里也殊无把握。他已经非常疲乏了,早在被押出后便一心想着回旅店休息,后来怀好奇跟进玄洞,注意力稍微转开,然而身体的疲惫不会转移,坐下后他竟觉得有些困倦。 上官灵月望着陈凡疲惫的神情便坐在他的旁边,在上一层石阶。“有些饿、又累、好想睡觉。”陈凡靠在上官灵月的肩上,上官灵月没有拒绝,她知道陈凡的确已经颇为疲惫了。“对啦,”她翻了翻自己的包、里边居然还掏出几颗糖果。“只有这些了。”她将一颗的包装撕开,是草莓味的香气。“啊”“啊—”陈凡张口,糖果小小的、甜甜的。他报以微笑,上官灵月说道:“没事,你靠着吧、好好休息一下。”陈凡泪眼婆娑,“呜呜呜,太感人了、”说着还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喂,整得平时我虐待你似的。到底枕不枕?”陈凡当即靠回上官灵月的左肩,甚至还用两只手拉过自己身一侧。上官灵月也将头靠在身后的石墙上,反正无事可做、下面的一队估计会要消耗一些时间,她打算养精蓄锐、以备不时之需。陈凡本来还想说几句俏皮话,但他的确太累了、没过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话说梦言跟着罗本、朱秀文以及王燕一组下到古墓里,那个位置大概深入大山地下、从他们过激流峡谷后经过天坑再走一个多小时,地势是在逐渐下降的,后边又有一长串石阶,所以就不仅黑暗而且阴冷。但防水工程倒是做得相当出色,大概是用了层层特殊材料阻隔了水汽的渗入。众所周知,水汽会使棺木受潮,影响到盛殓的尸首,这当然是所有墓主所不愿发生的,出于对防潮的需求,古人很早就有他们的一套防湿防腐的措施。 不过四人现在没有心情去探索那些神秘的棺材,他们所需要的是出口。那种信念贯注于每个人的内心中。在下地之前罗本就着重强调过时下的危机,一定要抓紧时间。他从背包掏出几支蜡烛,用打火机点上、吩咐女生摆在各个角落。“这既能防范危险,也可以感知风向。”罗本如是说道。梦言依言领了一支,走到一个角落小心翼翼地摆上,她踩着满地灰尘留下一个一个小巧的脚印,不论在什么地方,都能看见落尘,它们实在是无处不在。走过棺材的时候,梦言有意地瞟上一眼,在手电光的旁耀下它显得通体发黑发亮,至少上百年还能保持这样崭新的观感可见其材料的优质。 就像面前一个精装的盒子,你都会情不自禁地去猜想内中装盛的是什么宝贝,梦言猎奇地读了几本盗墓的小说,知道棺木中多少会存放着一点奇珍异宝陪葬,女人不会不对光芒美丽的珍宝产生兴趣,但转念间她仿佛看见一具干尸,深陷的眼窝空空洞洞、死气沉沉,那令她瞬间失去探索的好奇。 这么想的时候,她甚至都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冷上不少,她急忙把蜡烛落实,回到队伍中去。地下的墓穴很大,如果只是为着一口棺材而大费周折那几乎是不可想象的。罗本打算从头至尾搜查一遍,如果碰上邪灵或者炼池就刚好把今晚的任务给完成,同时找寻落下的出口。那确实有存在的可能,一些工匠为自己留的小路方便逃跑。 陈凡一动不动地枕在上官灵月的肩膀上,他睡觉的时候特别安稳、上官灵月怜惜地看着他,回忆起很多甜蜜的往事。她记得一清二楚,所有酸甜苦辣、的确她过去是记书不记人的,自从遇见他后、头一次深切体会到出于父母之外的关心,他在床前的焦急神色以及找到冰山雪莲后满脸的激动在她每次回想起来都不禁动容。 这是在上官灵月运完一周圈的真气之后,她本想和陈凡说说话、才发现他已经在自己肩头睡着了,很安逸。手电光斜对着下角的墙面,他们板隐没于阴影中,但又能对石阶的情形有一个大概的把握。 她不自觉盯着陈凡看了好久,脑中闪过很多画面。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很少近距离认真地端详过陈凡的脸,他在睡觉的时候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紧张地抱着胳膊当枕头,他此时的头发因为汗水与泥土显得有些凌乱、更激发上官灵月的保护欲。她不知道为啥会有那样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她并不想得更多,陈凡的睫毛长长的、鼻子笔挺显出为人刚毅的一面,表情很温柔、笑意似乎还残留在安睡的脸上。上官灵月情不自禁地用手指背轻轻地揩去陈凡脸上干掉的一小块泥巴。他稍微动了动,惊得上官灵月忙抽手、生怕把他给弄醒。但陈凡只是下意识的动作,他依旧沉醉在梦乡。 上官灵月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石板,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她辨认出是从地下传来的。神经一下紧张起来,她看向最低几层的石阶,声音短促意味着事发突然而且一定是下一秒被堵住嘴巴掐断情绪的延续,这怎么想都不会是一个吉利的信号。 第207章 巴掌 由于声音很短促、稍纵即逝,且距离得远,上官灵月只能听出是一位女子的叫声,但不知道是谁。她侧耳倾听,却再无任何动静。“到底发生了什么?梦梦现在的处境又是怎样呢?难道是遇到了被关押在地底的恶魔吗?”上官灵月思绪万千,却也只能凭空想象。陈凡兀自不觉地在睡觉。 许久许久,上官灵月就一直在侧耳细听、没有收获。正当她要收摄精神时,左肩上有了动静。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见陈凡正自睁着双眼一声不言地盯着她,手还紧紧地环着自己的胳膊。她以为是陈凡睡醒了,“你休息好了?”若是在平时陈凡不会做这种不声不响的事,也不会不回上官灵月的话,她确信如此近的距离对方没理由听不见。 她感觉陈凡的手在转为冰凉,一个人即使血气再差体温都没有掉地这么快的情况,上官灵月已经发现其中的蹊跷,陈凡双眼中透出的恶毒她自认识他以来从未见过,一瞬间她想挣开陈凡的环抱,两只冷冰冰(这时候)的手如注铅般僵硬而沉重。“陈凡!”上官灵月被那对狠厉的眼睛盯着有些发毛,他的手臂态度亦非常强硬、上官灵月几乎可以肯定陈凡被上身了! 她在努力做着尝试,心里急地不行。其实陈凡因上官灵月而收获安全感,上官灵月呆在寂静无声、昏冥幽暗的古道里又何尝不是有陈凡相伴才感到安心呢?尽管他睡着,但就在身边。可此时当她意识到是孤独一人时候,恐惧感就如潮水涌上。她越慌,陈凡反倒不见有任何人的正常反应,若不是那双充满邪恶的眸子,以及逐渐覆盖眼白的瞳孔,上官灵月几乎就以为他是座铁铸的雕塑。 陈凡忽地张开口来,停滞半秒猛然朝上官灵月扑来。当时她还在极力挣脱陈凡的环抱,一时抽不出身、待对方扑过来时防备不及,他整个身体将上官灵月压在墙上,虽然俩人心照不宣、但也很少有过这么近的肉体接触。上官灵月那一刻是有些发懵的,但陈凡可一点不客气、他张嘴就向上官灵月的脖颈咬来。整个过程都非常凶暴,上官灵月才回醒他不是陈凡。一旦想通,求生欲便战胜了羞涩错觉,她不是弱女子、手臂力量同样是经过锻炼的,就在要咬上时灵月奋力挡住陈凡的蛮横行为。 哪知人癫狂状态下的力气是不能以常理推之,陈凡像头蛮牛似的、两双毒眼放出异样的光芒、上官灵月见他的眼白已经几乎被淹没地完全看不见、心知大事不好、那意味着陈凡将完全被那鬼给控制、会做出什么都不堪设想。“陈凡!”“陈凡!”他就像睡过去,在字典的所有排列组合中惟有名字是最能唤醒一个沉醉的人的,不论是病人还是醉汉,他们都对自己的姓名保有一定敏感度。但显然他无法听见上官灵月的叫喊。她看着眼前这个朝夕相处、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又急又惧。 人最虚弱的时候除去生病外莫过于睡觉时,古人认为一旦进入睡眠状态就与死去的区别不大。因为是有人睡死过去再也起不来的,他们以为在睡梦中人的魂与魄会相分离,魂轻游走若再也找不见“回家”的路,人就返到旧时那里了(去世)。 “啪——”很清脆地一声,宛若晴空霹雳,在寂静的石道中震耳欲聋。这一巴掌不仅陈凡愣住,连上官灵月也痴痴地说不出话来。她出于恐惧,自我防御地使尽全力地扇出一巴掌,那一刻即便换作任何人她都会那样做。陈凡虽然被上身力大无穷,但脸还是他自己的,登时肿起来、很明显的巴掌印,看着就疼。“对、对不起。”上官灵月吃吃道。陈凡用手抚摸着被打肿的左颊,他的眼睛不知何时恢复了正常,他感到火辣辣的疼。“灵月姐?”上官灵月半瘫靠在石墙上,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我梦游了?”陈凡心下一惊,他赶忙上前、上官灵月心有余悸下意识地往后缩,脸上还残余惊恐、错愕的神色,陈凡一看大事不妙。他举起手就是往自己脸上扇着巴掌,“噼噼啪啪”连声不绝。 上官灵月凑身一把抓住陈凡的手,“你干什么?”“我、我对不起你。”她一只手“啪地一声打在左脸上,本来就有一巴掌、现在是整边都红了,陈凡对自己下手是真的毫无保留。上官灵月只得奋力两只手去握住陈凡的腕关节,“你没有对不起我啊。”“我知道的、灵月姐,你可能不会怪我,但我实在混蛋。”陈凡咬牙切齿地说着,上官灵月一下明白他的意思。“陈凡!”她吼了一声,“你听我说,刚才你上身了、没有对我做什么。”“但你的……”他总算能听进去话,于是上官灵月才将发生的是一五一十全说了。“啊,原来是这样!没伤到你吧?”他抓起上官灵月的手腕左看右察,上官灵月将衣服整了整。“我当时的眼神真很吓人吗?”上官灵月拼命点头,“呼——”陈凡长吁口气,“我还以为自己睡梦中做了十恶不赦的事呢。”他的确有曾想过,但那种念头很快就被抛之脑后,所以一见场面就误会到那种事情上。 得知真相后,心头的大石这才落地。上官灵月看着陈凡在光影下红肿的脸、像个猪头似的、又担心又好笑。“你打自己也那么狠呀?”陈凡也觉得两颊火辣辣地疼,他忍不住用手去摸一下,“啊、好痛——”上官灵月赶忙拿出她随身携带的灵丹妙药、敷上后霎时痛觉就为清凉所盖住了,但还是隐隐生疼。 “嘿,确实有用噢,我的脸好像恢复如初了,梦言说的是没错。”“不好意思啊,让你英俊的脸破相了。”一场紧张过后,上官灵月亦不禁开起玩笑。陈凡虽然肌肤受损,内心却为没有犯下弥天之罪而深感庆幸。 第208章 莫非…… “我睡了很久吗?”陈凡问了每一个不在常规时间睡觉的人都会问的问题。“也没有太久吧。”上官灵月确认陈凡恢复正常后才敢靠近他的身边。“放心吧,灵月姐、我再也不会对你那么粗暴了。”“这里的气氛很奇怪,一直都笼罩着无形的压力、本来我应该能提前察觉的。”陈凡从自己包中拿出手机,在黑暗封闭的山洞中他完全无时间概念,已经是晚上九点接近十点的样子。 “刚在你睡觉的时候我听到下面传来一声短暂的呼喊,”上官灵月突然想起来说道。“喊叫?谁的?……”“太远了,听不清楚、我当时在等后边的情形,不过自此以外一点声息也无。”“嗯……”陈凡皱了皱眉,“我们应该去看看。”“我当时这么想,不过一来你还睡着;而且罗本叔曾嘱咐过……后不久你就被上身了。”“事不宜迟,我们再呆不会有什么转机,干脆也下去看看。”“好。”于是他们将所有行李提上,上官灵月握着手电在前。二人拾阶而下。 “灵月姐,你紧张吗?万一真的下面有什么……”“紧张啊,不要老把我想的跟超人一样,好好准备你的玄英剑吧、我看待会儿应该要用到它。”“好、我尽力,它可能打得累了要休息一下。”俩人来到最下边的走道,“不要全部带着,放些下来。”陈凡和上官灵月带上手电筒、道符以及卷轴,轻装向着幽深莫测的古墓行进。尖叫的印象,令上官灵月惴惴不安。 她回头确认了一眼,陈凡报以微笑。他感受到上官灵月所表现出来的惊慌,便说道:”灵月姐,我就在你身后、没事的。噢、不会被上身,刚那是在睡梦中被偷家了。”他握住她的手,上官灵月握着温暖而有力的手,自觉心里踏实多了。 上官灵月下到古墓前室,陈凡随即跃下,周围漆黑一片、毫无动静,仿佛来到这里的人只有他们俩,另外四个人间蒸发。“梦言!”陈凡喊了一声,上官灵月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耳边说道:“我觉得不太对劲,你先不要出声。”上官灵月忽然把手电光关上,陈凡向来对她言听计从、也把自己手上的照明工具关闭。整个前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黑暗,在左侧透出橙黄色的光亮,上官灵月说道、俩人距离相当近,所以可以轻语交流:“那是蜡烛的光,应该他们点的。”“我们可以慢慢摸过去。”如果前方是有明亮的指示,那就省得电池消耗了,而且方便暗中观察。 于是俩人俱轻手轻脚地向内室走去。陈凡开始着意打通各处的关窍,这么做时他愈益觉察出空气中弥漫的邪恶、未知……一些模糊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陈凡知道那是些游灵,并不很多、或许还是存在上百年投胎不得、心怀怨恨,存留于世的陪葬人员。不过那都算极小的事,它们的磁场相当微弱,看起来是被更强大的负能量给笼盖,而它的位置直指前方!上官灵月的手显然握得更紧了,表现出她内心的焦虑不安,灵月是否也觉察到那股强大的能量呢? 在他们面前,最显眼的是摆在正中一个“量身定制”高台上的棺木,以及摆放于角落的蜡烛,左下角的蜡烛燃烧过半,以此推之、罗本一行大概最早来到这里,并点上了蜡烛。此法固然不错,可陈凡立马就想到如果整个地下完全密闭,这就是在消耗为数不多存量的氧气。不过他现下除了稍感滞涩外,倒没有出现缺氧的迹象,是否说明确乎有条暗道通往室外呢?他们很快找到门口另一边角落的蜡烛,它熄灭了、引火绳焦黑,在周体以及底面留有凝结的蜡泪,“是被带灭的。”陈凡说道。 二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着那个棺材,里边所散发出来的能量已经达到使人窒息的程度,而且越来越走向强烈,就像他们发现了它的同时,它也发现了他们。二人确认过眼色,如果陆清云决定在古墓里淬炼恶魔,它一定是个狠角色。不会梦言他们就是被这家伙给偷袭了吧? “是福是祸,当把握在自己手中。”陈凡心念甫动,熟悉的联结感回来,他从脑后抽出玄英剑,在微弱的烛光下它通体乌黑发沉,龙纹若隐若现,给人很安心。上官灵月亦为之振奋,她清楚神兵的威力,若有它在,胜算自然要大些、关键时刻还能阻拦恶鬼、发动远程攻击。 二人蹑手蹑脚,先注意到是棺木的材质、赏心悦目,一见便知内中主人非富即贵,即使不懂考古知识,也能有所感觉,就好比珍珠黄金摆在跟前,文盲都知道它的价值。陈凡一手拖着上官灵月纤巧柔软的手,另一只手紧握玄英剑、它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 棺材中躺着一具干尸,他身着华服、光彩不再夺目,但依旧能辨认出是极其富丽堂皇的风格,一双手臂直直地贴在身体的两侧,眼睛紧闭,指甲、头发都很长,棺盖板胡乱地躺在旁边的地上,照理说应该是盖上的,也不知是罗本一伙还是陆清云手下干的,亦或是…… 上官灵月静静地俯视了数秒,眼睛扫过尸首从头至尾。在尸体的旁边还堆积着些金银珠宝,从体型及衣着上看倒像是位女子。“这不是主室,”陈凡分析道、“一般应该是男子,但……”“或许是墓主人的母亲?”“不清楚,”他们虽然感觉到气息的凝重,然而那具干尸一动不动,并不见有何威胁。故此,想到只是古墓长期没接触到人间的阳气才会有那样的感觉。 上官灵月几乎是凭直觉向着内室的另一边走去,陈凡不明其意但也跟着。果不其然,在这边的两个昏暗的角落同样摆放着蜡烛,从其长度及规格判断是与门口一支同时熄灭的。 第209章 无人生还(1) 若是陈凡来摆放,他当然是点燃将四根蜡烛放在四个角,其用意很明显。熄灭的话不是风就是被扇灭的,不像是点烛者会做的事,他们没有理由点燃四根后又吹熄三根。至于扇风的猜想,也能有合理的解释,独留的一支前边放着块砖头,能很容易想到,是分开几个人去行动,而负责这一角的人非常细心,手边又恰好有一块碎砖,她便遮挡起来、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同在一室只有它没有熄灭。究竟是谁的力量呢?陈凡与上官灵月在思考同一件事情,尖叫、打开的棺材板、熄灭的蜡烛…… 而当思路清晰无误地直指某个答案时,心头的恐惧是不言而喻的。恰在此时,已经没有疑问了——因为正主就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灵、灵月姐、”陈凡的声音已经在颤抖。上官灵月紧张地流下了一滴冷汗。手上的玄英剑在震震发力,陈凡大叫一声,转身突刺。“咦?”他背后什么也没有,那边的烛光兀自在散发着余热,然而肉眼可见地泪近干。 陈凡不可置信地呆呆地看着安静的棺木,上官灵月业已抓过身来。“灵月姐,你看到了吗?刚刚……”陈凡有些不自信了,虽然他的的确确认为几秒前有人就站在他背后,不过一来没有气息,其次眼见为实。莫非我看走眼?用余光一瞟会出现错觉也不奇怪。“我看到它,”上官灵月恢复冷静,“我们是碰见硬茬子了。” 陈凡默默地咽了口唾沫,每当他紧张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这么做。密闭空间还是盛夏时节理应是很闷热的,但却寒气森森,这可绝不是个好兆头。陈凡的汗水在惊吓之后出了一层,顺着脸颊淌落。二人再度返回棺材边时,赫然看到空着的棺椁。“这……?!”猜想是一回事,但若事实证明了猜想、那就会变得十分诡异可怖。 背后一阵强风刮过,蜡烛前的砖头再也支持不住,将蜡烛扑倒。陈凡、上官灵月反应很快,在那阵风起之时就感到大事不妙,待敌袭来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就地滚开,“灵月姐!” “我没事、手电筒!”陈凡慌乱地按下开关,他看到离开三米外的上官灵月,她因为急闪正半坐在地上、以手撑地,上官灵月在陈凡的光照下拾起掉在不远的手电。两束光来回搜索,形势就走入一个紧张。此室空间不小,还有偏室,陈凡对着偏室,手电光一扫而过,他见到了其中一个个门口站着的一具锦绣华服的干尸,头低垂着,长发盖脸,在照见的一瞬间他是被吓到的,忍不住惊呼。上官灵月赶忙转过身去,不由自主地向后缩。陈凡用手抱住她,“就是她没错了!那华丽的流纹……”上官灵月从裤袋中掏出一张道符,“要先试试吗?”陈凡沉默不语,“等一会儿,”于是双方就这样隔着五米静静伫立,一下子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陈凡憋不住了,他指指出口方向,手电光不敢有片刻的离移。上官灵月会意,她悄悄地移动着步伐,眼睛紧紧盯着随时暴起的女尸,陈凡一手拿剑,一手持照明,紧跟上官灵月身侧,他做好随时防御的准备。 “呼——”当二人凑拥着来到门口时陈凡才长吁一口气,而那具干尸也没更多动作,只是它既然能自己从棺材中出来就不能不使人担忧下一秒会走到你脸上输出。陈凡深切体会到蜡烛的好处,他总是会在某些时刻走神,生出些奇思妙想。手电光是一束的、而蜡烛却是一个大的范围,就是有被突然扑灭的风险。 上官灵月十分谨慎,即使脱出攻击范围依旧在小心提防、陈凡一想到身后同样一片黑暗就非常不放心。“灵月姐,我觉得应该动手为好,这里不知道有多少活尸、如果又冒出来一只我们怎么应付?”他说得很在理,可是毕竟对方看不出是否有恶意、也没切实伤害到他们。江湖讲究先礼后兵,上官灵月正自踌躇。在一晃眼间她不见了,“陈、陈凡?”“嗯,有什么事吗?”陈凡已经把后背交给组长,他发现向里还有路、在那里一定能撞到“失踪”的四人。 “她、她,”陈凡听出上官灵月声音中的不对劲,他转头看时、明白恐惧的点在哪里了,脚上不小心碰到一物整个人往后翻。陈凡倒在“它”的上边,软软的像是个人。“喂,你怎么了?”“啊,这是……?”陈凡连忙滚开,两束光都直直地照射在那人的身上,原先他们没有发现、倒的地方是在靠边的位置,下来后不久就在上官灵月的指示下将手电关上。 在受到威胁的时候,人很自然就会寻找靠山,哪怕那仅仅是堵岩壁。“罗本?”留着寸头,脖子上有一道纹身、穿着宽松的深色上衣,不是他们的指挥又是谁?这一惊非同小可,陈凡一时竟有些难以相信。在他们的印象里,罗本虽然会可能做出莽撞的举动,但他的经验、身手都非凡俗,是个靠得住的前辈。这样的角色陡然倒在面前,他们没做好一点心理准备、难免陷入疑惧之中。 陈凡还是蹲下把男人翻了个身子,他身上没有多余的伤痕,看起来就像睡过去似的。陈凡摸了摸脉搏,却已经停止跳动。他摇摇头,上官灵月很是震惊。陈凡内心又何尝不是在为这件事惊愕呢? 陈凡在平复情绪之后所最想知道的就是罗本到底是怎么死的?上官灵月跟着蹲下,显眼的是死者的嘴唇发黑发紫。“是中毒。”上官灵月说道、接着她又查看了罗本眼睑盖住的双眸、有涣散之状,考虑到浑身无大伤痕(陈凡作检),当下几乎可以确定死因。“毒死?”这可真令人感到意外,因为在陈凡所接触过的无论是电视亦或书本中,被毒杀的人面部表情都不会好看。 第210章 无人生还(2) “我是听说过存在一类毒药能杀人于无形,而死者的脸庞是安详的。本以为是传说,看来并非虚言。”上官灵月略带担忧地说道。这是他们执行任务以来第一次真正面对死亡,同伴的死亡——毕竟共事过,哪怕是陌生人在这个法治社会也不会说被杀就被杀,二人心头都不禁感到凄怆伤悲。而那声尖叫是一位女士发出的,难道说她们也遭到不测了吗?陈凡不愿去想,但又如何能够不担忧呢? 陈凡头一次感到死亡离他是这样地迫近,生命在这古墓中居然如此脆弱,随时随刻的危险,毒药相当于是技术之外的较量了。过去也曾有担过那样的风险,可见到真实的案例给人带来的感受还是全然不同的。他握着玄英剑的手更加紧了,以前从未认真想过,“真有可能会葬送于此……” “灵月姐,你刚提到无声无息、那该怎么防范?”明刀易挡,暗箭难防。“我不确定,对于毒药几乎一点不知,要是三师兄在他准能说个所以然。”“三师兄?”“噢、是我在修行的寺院中的一个师兄,他极擅长鉴毒、师傅曾说天下没有他不了解的毒药,知毒就能解毒,他入门前是有名的游方郎中。”“好古老的称呼,没想到现在还有市场。”“已经很少了。” 陈凡想着再看也看不出个讲究,于是便起身说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找到其他人吧、或许梦言她们躲起来了。”除安慰的话他实在想不出于此等压抑的环境下还能说些什么。 上官灵月用手电光照向另一角向内的通道,“那边好像还有不少空间,”“是啊,走去里边看看,虽然很遗憾、但罗本叔的尸首只能暂时遗留在这里,回头再想办法抬出去。”在说这句话时,他猛然想起来自己的处境并不比罗本要好多少,能不能出去还是个问题,另外、伤害同伴的凶手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难道说是尸气?不会,尸体沉睡多年、无论什么香味都成老坛酸菜了,那必定是难以忍受的。”上官灵月一开始注意到异样后由于被罗本的事情所搅扰,她直至此刻才醒转过来,“啊、那具女尸…!”她转身过去时候,空空如也,如果先前的景象是真实存在,那她会跑去哪里呢?安静地睡回棺材里显然是不可能的。“她、她之前不一直在那儿吗?”陈凡感受到上官灵月的焦虑,“我不知道啊、在出来之前确实一直在那儿……” 在经历惊吓、疑惑、伤感一系列令人压抑不快的事情后,陈凡几乎要爆炸。这种感受会出现在一个积极奋进却又遭受许多非正常且又无法捕捉得到的糟糕冲击的人身上,“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他的确陷入两极化的境地之中,除此以外竟而别无选择。就像弹簧,在遭到极度挤压后它要想回原来的状态一定会要鼓劲向上,甚至“矫枉过正”。心中的勇气被激发出来、斗志被激发出来。“nnd,你算何玩意儿,能威胁我?!”陈凡虎劲冲起,直觉天不怕地不怕,现丢给他一块抱枕,陈凡可以将它撕得粉碎。 血气上涌,肾上腺素带着脉搏砰砰直跳。陈凡脑子转得飞快,上官灵月一下发现他的异样,某种焦躁而莽撞的气质从那神经质的摆头以及粗糙的呼吸声很明显感受到,“陈凡,你没事吧?”“我?…我好得很!灵月姐,背包里有打火机吗?”我又不抽烟,哪有那种东西。”“算了,”陈凡没等上官灵月的话说完就打断、仿佛他的思路不允许一切磨磨唧唧的事情,即使那只是一句正常的回话。陈凡三步并作两步跃上石道。“去哪里?!” 陈凡似乎去的远了,上官灵月再冷静面对接踵而至的意外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平静,当她赶石道旁时,陈凡已经若有所获地跳了下来。“太好了,她们的行囊中还有一个打火机。”“你去翻她们东西了?”“灵月姐我知道你的意思,要搁平时、我绝不会未经允许就打开别人的背包,但今天不一样,我必须权宜行事,否则别说救出幸存者,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他急匆匆地说完,就火急火燎地跑到内室去了。 “喂,她可能在里面。”“来一个我杀一个!”陈凡压根就不去关注那椁棺木,他径直去点亮靠门两角的蜡烛,认真地摆放好。上官灵月略带惊奇地看着他的动作,在残烛的映照下整个石室瞬间亮了,不是通亮透彻,但几乎除去角落外都能清晰可辨。 陈凡又走向另一边,上官灵月跟在一旁、她防备随时会出现的女尸。不过一路顺风,陈凡一眼没看棺木,她也没来找俩人的麻烦,但上官灵月还是注意到里边依旧空空如也的情形,心下不禁嘀咕很快,陈凡将最后两支蜡烛亦点燃,除侧室几乎没有死角是烛光照不到的。 上官灵月站在这烛光亮堂的石室内,心头的阴霾竟一扫而空。“灵月姐,感觉好点了吗?”陈凡的恢复了往常的从容,“好多了。”“哼,装神弄鬼什么的我最讨厌、可惜没有找到多余的蜡烛,估计全被她们带走了。”言语及此,亦难免黯然神伤。陈凡回头看了看,“干脆我们把这两支搬出去,还能烧好一会儿呢。”陈凡把剑收回,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支,上官灵月已经会意,他们回到安放罗本尸首的地方,陈凡挑了个能够照亮大半空间的位置搁下,又接过上官灵月手中的一支,“走,是人是鬼我们都去会会!” 为陈凡的勇气及暖色调亮光的感染,上官灵月也拾起信心。她不再被害怕彷徨的情绪所左右。梦言或许已陷入危机,正等待队友的救助、而所有的希望就寄托在他们俩人身上! 第211章 无人生还(3) 陈凡与上官灵月终于踏上新的道路,而不必说余下的三个同伴大概就在这边某个地方。罗本的遭遇出乎意料,他们不禁担心梦言的安危。上官灵月暗自祈祷,她莫名想起在梦言家度过的假期,她的父母亲人都非常和善,而且很爱她。这种想法不仅仅局限于友谊,作为朋友和组长的双重身份上官灵月觉得她也负有保护梦言的责任。 有烛光后,连手电筒都免了、不过上官灵月还是备在手边。地下布局非常奇特,居然是呈现t字型,正如陈凡早先所猜想的那样,主室在这一侧。他没有心情去分析风水的奥妙。很快他们进入一间新的墓室,要比女尸要小,看起来像是陪葬棺,庆幸的是它的棺材板盖得严严实实、一切正常,但没有女孩的身影。于是他们并不停步,陈凡心中有一个感觉,或许是从小至大,最后一间必定最为宏富,那就是主人家了。奇怪的是,完完整整的墓室也被一间间小侧室所断开,上面还安装了铁门,当然不会是数百年前的杰作。陈凡与上官灵月对视了一眼,他们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上官灵月点点头。 在第一个墓室中也有两间如是的侧室,然而他们不是没有瞥眼过,且未装门,在看见此地的情况后陈凡明白那是还未竣工的工程。第一间的门开了个口子,墓穴早被阴气所覆盖,他们已经适应、判断不了凶险与否。梦言紧张地盯着缓缓推开的铁门,她的手上就是道符,那令人安心。 新门质量看样子很不错,没发出那类“吱呀”的引人遐想的动静。开到一半时,黑暗中一声怪响,从室内传出、那种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倒更像一头野兽。她猛地冲出来,带着风、蜡烛被带到直接灭熄。陈凡避开后急忙用脚去阻挡扑来的女人。她披散着头发,所以陈凡一眼就认出性别。不可能是偏室那女人吧?她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由于来势汹汹、又事发突然,陈凡与上官灵月来不及开手电,他们只能做到自保,因为冲出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该死,这就不正常!”陈凡不敢硬接对方的攻击,他不是不知道陆清云的成名杰作就是类似狂犬病+鬼上身+瘟疫感染的手法,“玄英剑!”陈凡大喊一声,“别伤害她们!”上官灵月听见陈凡的呼喊内心暗叫不妙,她急忙提醒道。陈凡本来要抽刀出手,被灵月的叫声震住,差点就被狠狠地啃咬。他骂了一句,“烈火燎原!”燃烧的火焰照亮了昏暗的墓室,也照亮了她的脸。“秀文姐?!”而上官灵月于此时亦使出了绝技、“万物复苏、草木皆兵!”在责任感的驱使下,她发挥出比平时更为强大的力量,木属性的术法可别火属性难度大得多,然而她担心万一是同伴就不好了。陈凡慌乱之中被迫用处杀伤力较强的火攻,不禁大为震惊。“灵月姐,是朱秀文!” 之所以会有那样的印象,是因为长发的缘故,巧合之下第六感比理性推理的反应要更快。对方被紧紧捆缚在壁上,上官灵月捡起手电光点亮,此时陈凡也用水攻将朱秀文的攻势再度化解。“啊,你不是王燕吗?”上官灵月不敢置信,因为女人在临别前是很娴静的,此刻就像性情大变、重做了一般,“张牙舞爪”、直于畜生没有任何分别。“灵月姐,帮帮我!”陈凡下不去手,又不能像上官灵月那样用出地缚灵的招式,场面十分窘急。 上官灵月三下五除二就将陈凡费劲的场面给稳定下来了,她今天状态极佳、几乎术随意动,这是种很高的境界了、竟连卷轴、道符的辅助都不需要借助。陈凡张大口只剩一个“o”字,“秀文姐,是我陈凡啊!”他凑近被绑缚的朱秀文,痛心地看着一个飒爽英姿的前辈变成一只看人就咬的野兽,眼角边也不禁噙泪。上官灵月收拾心情,现在失踪的两人都找见了、很难不把梦言与她们的处境联想在一起。“陈凡,冷静点、点生木不能支持太久,我们得想办法把她们先捆住、再快点去找梦言。 “用安睡符!”那是一类专门针对邪灵的道符,原队长泽天一曾经交给他们使用过,见效极快,对妖魔鬼怪有很好的压制效果。但由于制作过程非常麻烦,他们只准备了三张,当下顾不得节省材料,在安睡符的作用下俩人很快就陷入沉睡。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二人继续走向内室,到得一个相当大的墓室内,其气派的作风亦使着急的来人所震惊,在正中的位置还是一椁棺木,奇怪的是它的棺材板也被打开了。陈凡咯噔担扰一会,如果是开着的他们就无法视而不见。小心翼翼地接近,而眼前的景象是陈凡、上官灵月从未曾设想过的,其惊讶程度不亚于火星撞地球,在白光的映照下安静地躺在铺满金银珠宝的尸首是——梦言! 手电筒的白灯更衬出她脸色的惨白。梦言的皮肤即便在女生中也是天赋异禀的,天生白皮、所以在进沙漠时她才会很心痛,因为对着一张日夜保养的脸当然不会希望去遭受风沙的摧残。可现在却毫无血色,安身于阴气森森的棺木中显得是那样的诡异。陈凡不可置信地看着同伴美丽的脸,在黄金的陪衬下她是如此光彩夺目。可都无法不令人注意到脸色的惨白,毫无血色。 上官灵月只觉得心疼,她将手轻轻搭在梦言的脖子上,那里有大动脉,是生是死一摸便知。“梦言、梦言?”陈凡轻声呼唤,似乎不想打扰睡美人的仙梦,但又不能不这么做。 听见上官灵月长须口气,悲凄紧绷的表情为之松容。那句话抵得上世上最诚心的祈祷,“她还活着。”上官灵月说道。 第212章 精铁三叉 “那太好了、我们叫醒她吧!躺棺材怪寒碜的。”陈凡说道。他上手推一把梦言、她虽脸色苍白,但手臂还是暖的。“梦言,起来!别睡啦。”陈凡重复叫着同伴的名字,起初下手还不太重,奈何人像睡死过去、不上强度难以叫醒。终于见女孩缓缓地睁开双眼,她呆呆的样子与睡几百年刚苏醒没什么两样、神情涣散,在陈凡与上官灵月的帮助下她才恢复一点往日的活力,“啊,你们怎么来了?”锵锒——她想起身,用手撑着、垫的不是地板而是金珠玉玩,“哇,好漂亮!”“人是越睡越傻了……”陈凡心道,梦言似乎还浑身脱力,在二人的协助下才从棺材离开回到墓室。 上官灵月欣喜地看着梦言,紧张作了一番检查。她苏醒过来后脸上的血色逐渐现出,陈凡焦急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梦言。”“啊,我、我不记得了、头痛得很。”她痛苦地揉揉后脑勺,陈凡帮她看过、只是发型稍微乱了些、不见有何伤口。“你还能走吗?”上官灵月得知梦言完全没事后日常潜藏的情绪都不禁表现在脸上,即使陈凡也很少见她这个样子。梦言有时大大咧咧,内心却将人情冷暖看得很透彻、她望着上官灵月关心的神色,眼泪水忍不住从眼角落下。 “梦梦,没事的,我们一直在。”“呜呜、灵月姐。”梦言再无法抑制情感,一下扑进女孩的怀中。上官灵月以为她是劫后余生而激动,梦言其实是出于对姐姐流露的真挚情感动容。陈凡在她离开棺木后就一直觉得奇怪原来他是在意那个棺木,“也就是说主人的尸首也消失不见、去哪里了呢?”他想着想着感到脑后生风,懵懂地将身子转过去——赫然是一张干瘪狰狞的脸,正冷冷地、一声不响地看着陈凡,俩人相去不过咫尺,陈凡一想到他不知道何时就站在自己身后便毛骨悚然,室内并无吊灯、没被注意到亦实属正常。 “啊——”陈凡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看见一张吓人的脸,可谓是三魂悠悠,七魄荡荡,情不自禁、叫出声来。划破静谧,上官灵月、梦言陡然抬头。陈凡已经被僵尸扑倒在地,梦言花容失色、她还未完全恢复往日的精明敏捷。上官灵月飞出道符,同时影子一闪。 “飞沙走石!”要啥有啥,男僵尸为风沙迷糊双眼,上官灵月一脚使出十分力把他踢开、救出陈凡。“呼、呼、呼……”陈凡心有余悸,大口喘气、上官灵月将他拉起,梦言在一旁扶助,另一只手对着倒地僵尸的手电颤颤巍巍,原来她的体力居然削弱至斯。 梦言一看清他的面庞,被埋葬的记忆全部苏醒。“啊,就是他!”她惊呼,袭击我们的就是他!梦言的一番话使得调整过来的陈凡以及蓄势待发的上官灵月不敢有所疏忽,他们都见到过王燕及朱秀文的惨状,罗本不知道是不是他杀的。念及此,就令人愤怒。“玄英剑!”陈凡手上多了一把锋利的宝剑,他感受到神兵此刻强烈的战斗欲望,可见对方来头还真不小。男僵尸缓缓地站起,尽管速度慢得就像个七旬老人一样,可没有人敢小看他。因为如此从容诡异的起身,不比鲜艳的毒蛇令旁观者所知其可怕。 他站起身来,僵硬地调整头部姿态。左晃右晃,“装神扮鬼,”陈凡挺剑直刺,那是他第一次用玄英剑真枪实战,僵尸原来也是血肉之躯,知道利剑的威力,不住左闪右避、连连倒退。这就极大增强陈凡的自信,与恶鬼也无江湖道义可言,看来我一个人就能把这家伙给料理了!激战正酣,他俯身闪过一记横劈,从地上拾起一物。动作轻盈敏捷,浑不似先前那般从容缓慢。 陈凡背对手电,还不真切。但他下意识地压肘格挡,只听得“当——”声脆响,“咦?”陈凡不禁愕然,他没想到居然还有能挡开玄英剑的兵器,陈凡的确是大意了,僵尸手拿铁叉、那竟是陪葬品!原来墓主人生前富贵无二,凭着家世的显赫及自身聪颖坐到一地之长的位置,他最为喜爱的便是使枪弄棒,自然有名师相教,后期痴迷于舞叉,曾有人为巴结贡献陨铁百斤,他十分高兴,命令当地最出色的铁匠打炼成叉,就在下葬的时候摆放在主室的角落。僵尸把点、刺、格、扫使将出来,竟亦有纹有路,陈凡一时战他不得。 陨铁密度极高,再经名家锻造、端的是神兵风范。玄英剑奈何不得,且“一寸长一寸强”,陈凡相当狼狈,只能使出看家本领、谨守门户,然而对方力气却也无与伦比,陈凡又未全然恢复,直震得虎口出血、手臂酸麻,握住宝剑都已经相当吃力,更遑论要绝地反击了。上官灵月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可她手边并无兵器,一时无计可施、只能用术法来阻他一阻。 事与愿违,失踪的正是男人的母亲。他们母子心系一线,梦言遭到无情的偷袭。上官灵月急忙转身救助,陈凡自身难保、苦苦支持。场面一度陷入窘急万分。梦言的肩膀位置业已往外渗出鲜血,她晕死过去。手电光将这一场景若隐若现的展示出来吗,上官灵月怒急、不暇细思,她的怒火直接转移到女尸身上,火、木属性的进攻齐发,那是最快捷的方法,且由于是玄火、不会就近伤害到梦言。“梦梦!”她一把接住,女尸在怪叫、上官灵月并不觉得可怜,但那一位僵尸先生就不这么想了,他听见母亲的哀嚎,一把铁叉架开陈凡、挺着兵器旋风般冲向上官灵月。 陈凡暗叫不好,他的宝剑却更为“冲动”。陈凡顺遂其意,竟自使劲掷出,玄英剑飞向那人,类同初展身手之时。掷出后陈凡忽觉不妥,却来不及了。 第213章 急救 据说一些奇异的兵器是有生命的,强大的甚至会影响使用者的身心。在接触的时刻将它自己的意志加在用剑者身上,陈凡那瞬间的冲动在情绪战胜理智的瞬间无疑受到玄英剑本身战意的影响,因此才会不由自主地脱手掷剑。剑尖多么锋利,他害怕会伤害到同伴。但下一秒这样的顾虑就烟消云散了,因为失去控制的铁剑宛如脱缰野马,它的冲劲更加凶猛,僵尸见来者不善、急忙用铁叉阻挡,“乓——”震耳欲聋的碰撞声,火星溅射,男人竟然被迫后撤数步。陈凡依旧能清晰感知到头脑与玄英剑的联系,他心生一念、深感可能性是存在的。 他意随心动,同时虚空使出剑招,果然、它仿佛是心有灵犀,不再以野路子狂攻,章法有度。陈凡大喜过望,信心倍增、此刻人剑合一,实在威力无穷。 上官灵月并不能分身这边的战场,她急忙地将背包中的急救绷带取出,随即又意识到伤口可能有毒、二话不说,用嘴吮吸。陈凡激战正酣,对梦言受伤的突发情况浑然不知,他完全沉浸在战斗中无法自拔,头一次体会到剑仙的待遇。由于不是亲手握拿,他甚至不必去硬碰硬地接那支上百斤重的铁叉,省力不少。而得益于玄英剑的硬度,换一把武器早被震碎了。陈凡用完玄冥寺的一套,兴致忽至吗,又使起从女孩那里学来的峨嵋剑法,轻盈飘逸、却更为难防。男人狼狈不堪,陈凡大慰方才的吃力。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招式变幻无穷,两套剑法行云流水,眼花缭乱。 梦言刚身体虚弱被吓晕过去,这时候肩上搔痒、悠悠醒转,正看见上官灵月在帮她吸血,手电筒就放在一旁的地板上。侧脸上官灵月满嘴是血,“灵月姐、有毒的!”梦言无法大声说话,上官灵月对她微微一笑,即使残留血迹也掩盖不住脸上真挚的关切。梦言想挣脱她的怀抱,无奈自己确实没什么力气。“很快就会没事的。”上官灵月安慰道。 陈凡将男人逼到墙角,他决定要给他致命一击、就是不知道对付冢中枯骨能否奏效。“杀!”陈凡挥臂直指,玄英剑向他的腹部径直刺去,一下把僵尸钉在墙上,但身体兀自强烈地颤动。“看来必须要封印你这家伙了。”陈凡纵身前跃,蓦地斜刺窜出长发飘飘的女人,救子心切。陈凡手无寸铁、只能把最后一张静止符贴上她的额头,事出突然、不作他想。女人瞬间静止,就像突然被抽取了生命。不对!她原本就无生命可言。“陈凡哥!”梦言声嘶力竭地呼叫一声,几近哭腔。焦急、无助、悲凄都灌注在这一句叫喊当中,陈凡顾不得封印工作,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现场的凌乱意外令他接受无能,上官灵月倒在梦言的怀中,嘴边还留着鲜血,而梦言的肩头亦为鲜血所浸染。“她、她怎么了?!”梦言哭成泪人,眼泪簌簌不得止住,一时指望不上、言语模糊。陈凡慌忙将耳朵凑近上官灵月的胸前,还有心跳、但似乎非常不安稳。陈凡手忙脚乱但又强作镇定地检查了上官灵月脑后枕及口腔内。 有一股异味,闻就知道是毒。陈凡粗中有细、忙中不乱,他分明记得梦言从棺材中出来的时候身上是没有任何伤痕的,她被鲜血染深的上衣显眼非常,联系到上官灵月嘴上的血及莫名中毒,陈凡一下子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梦言逐渐恢复镇静,“灵、灵月姐,她、她吸了我肩膀的血,突、突然就、晕倒……”陈凡望了一眼梦言,可怜巴巴的样子,但面色红润,看来是没什么大碍了。上官灵月用嘴吮吸,再吐到地上,间隔很短,却积少成多、终于受到影响。陈凡强迫自己新思考,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梦言冷静下来后,也能够正常思考、“快!找找看灵月姐背包里有没有什么急救药。”她的包就搁在一旁,说完这句话后梦言低头准备做人工呼吸。陈凡一看这不行啊,万一两个都中毒了咋办?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梦言目光坚定地看着陈凡,他读懂了。于是转头去翻找,那是他第一次去接触上官灵月的百宝草药,以往都是她拿出来给大伙儿用的。有自制的没有任何说明、有国产的也有进口的,全部都被很好地搁放在一个透明塑胶包中,他凑在灯光前大小的都翻出来,着急的汗水滴在外包装上,不是这个、也不是它。该死!在不是属于自己的杂物堆中翻找某样物品,真不是件轻松的事。 梦言还在努力,上官灵月依旧沉睡未醒。陈凡都要急死了,他拿出一个小药瓶丢回包中,又拿起一块药膏贴,看样子不像是管此科的,又丢进包里……一只手突然搭上了他的手臂,梦言激动地喊了声“灵月姐!”,她没来得及回应、只是说了句“红色药丸。”陈凡会意,他一眼就见到放在最底下的小药瓶,里边装的就是所说的灵丹妙药,他赶忙拧开倒出几粒递到上官灵月的嘴边,因为太过着急手边止不住撞上了女孩的嘴唇,显得有些鲁莽。 上官灵月并不着意,她虚弱的声音若有若无、梦言距得近勉强听清楚,她从陈凡手上拿起两颗慢慢放进上官灵月的嘴中,她吞了下去。“水!”“噢,陈凡赶忙递过去。十分钟后,上官灵月终于能够正常说话,她底子好、一旦将残毒消解,恢复得极快。据上官灵月后来说,当时实在非常凶险、因为命在旦夕,毒比她想象中要厉害得多,在干尸牙上涂满了毒药,本身是无色无味的,换作常人就会像罗本那样不声不响递骤然暴毙。上官灵月体质异乎常人,倒不是说她天赋异禀,而是冰山雪莲在发挥效用。 第214章 惊吓安睡 冰山雪莲是陈凡救助上官灵月的世传诅咒时候所采来的神物,民间有“运气守恒”的传闻,但当时的确已经走投无路、除此以外别无他法。贵为最珍惜的灵花之一的冰山雪莲,不仅能消世上所有诅咒的特质,而且对各色毒都具相当的抵御作用。 上官灵月先前还不清楚,一般来说能吃半朵就已经非常多了、而陈凡是把整朵给了她、她也以为需要完全吞服才能消解王爻的诅咒,而这就激发了雪莲的另一功效,虽然不是百毒不侵、却可以在很多危难的情况下延长各人的生命、不是有这个底子在前上官灵月即使是沾到一点缺少解药的情况下要不了多久就要一命呜呼了。只因陆清云等人曾托关系从西南大山里找见过被誉为赛过毒蛇的“木株”,上官灵月不假思索地帮梦言吸出毒血,自己却由于误吸中招。 在确定组长脱离危险后,他们就必须好好思考现下的情况。一名死者,两位中毒的同伴,一具被安睡符暂且制住的女尸,以及一具用玄英剑钉在墙上的男尸。陈凡这才想起来那具男性尸首不再作垂死挣扎,似乎魂灵已离开躯壳。王燕、朱秀文还和上官灵月不同,她中的是杀人毙命的剧毒,而她们所中更像是感染病毒、暂时不会见有生命危险。因为他们在风波平定后特地回头做了一番细究。不过毫无头绪,只能先保持原貌。 于是梦言有了和二人聊聊她在分别之后遭遇的机会。从棺材醒转后,又经历一系列惊险的事件,她的记忆完全苏醒。“我们下来之后,一片漆黑。最先去到左首的室内。”“嗯,是了、我们也先去了那里,而且还发现四支点过的蜡烛。”“嗯,是我们放在四角的。”陈凡、上官灵月已经把罗本的噩耗告诉了梦言,其语甚凄楚、神色黯然。活生生的人却在自己醒来后与世长辞,换作谁都不是容易接受的一件事。“我们在检查一遍后没有任何发现。” “当时的棺材是打开的吗?”陈凡忽然问道。“不,闭合的、我很确定,因为曾特地瞟过几眼。”“地下墓室就我们几个人,也就是那是她打开的。”陈凡喃喃自语。“你说什么?”梦言奇怪地问道。“噢,是这样的,我们去的时候棺材板已经打开了。”“那就是说、”上官灵月接口道。“也就是说,罗本可能是被那女人害死的。”陈凡说道。 梦言继续她的讲述,“走出那里后,我们就继续往前、发现这一侧亦我们现在的这个通道有能走的通道,于是理所当然便过来了。”“那罗、罗本叔为什么会落在后面呢?”“后边有奇怪的声音,罗本叔当时本走在最前边的、但他认为太多人去反而不好,让我们先走、他返身查看一番。‘兴许是出口的线索呢。’他当时很高兴地说。我们对于罗本叔的身手都是很信任的,唯一进入的通道有你们在把守,而那边除了一个石室外就没什么可疑的,但我们四个看得清清楚楚、连那些侧室都细究过一番,当然以为只是石缝风的穿堂声。没想到、没想到就……如果我当时……”梦言说着说着不禁流下泪来,陈凡只能安慰道:“与你无关,是那女人的问题,不要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好吗?罗本叔一定也是这么说的。”上官灵月也轻轻地拍了拍梦言。 “接着我们就继续往前走,来到这个石室边的时候、王燕提出或许内中会有什么发现,那秀文姐作为带头先推开门走进去,王燕跟着、我因为觉得有些不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惊奇地发现石壁上黑漆漆的,因为在那间石室点亮的蜡烛会有光泄到这边的墙上,而现在却像是全被熄灭了。我心里的预兆更加毛毛的,但屋内迅速响起来叫喊声,非常凄厉。”梦言颤抖的话音使得陈凡、上官灵月都不禁被带入那个恐怖的时空内。“我分明听见是秀文姐的嗓音,我想进去查看,门忽然‘砰’地关上!我知道出状况了,就拼命去推,门却又毫无征兆地一下弹开,我一直是在发力,猝不及防地被那股力摔倒在地。手电光的映照下,是一张可怖的面孔。一切事情都发展地太快,我来不及作反应,心里只有恐惧、逃跑。”那样的回忆显然不是愉快的,梦言下定决心要把叙事连贯地讲完。 “我下意识地张皇爬起来向内室跑,那张干尸使我完全忘记进去的是同伴出来的却是怪物的不对劲。”“抱歉,”陈凡很认真地在倾听梦言的叙述,而“出口在哪里”的思考也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这使得头脑中理性的部分占据了上风,即使些微的困惑他都必须搞清楚。“为什么你是向里跑而不是往外呢?”陈凡的提问打断了梦魇的情绪场景,她一瞬间是发懵的、但依旧很耐心地复道:“他站的位置是靠外侧,而且也许是烛光留下的诡异印象、所以我潜意识就往里跑了。他没有马上追过来的,但我确信他看见了我、回头再看一眼,已经跑进了这间主墓室。而隐约间见他正往这边赶来,我惊慌无措、恰好见正中的棺材是空的、也不知道怎么就往里躲。脚步声近在咫尺,我很害怕不敢出声、过了很久我始终听见他的声响,却没有进一步伤害的意思,出得一身汗又加上室内温度较低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言说到这里不自然地把头低下,她也清楚在那样的情形下睡着是件挺离谱的事情,但确确实实发生了。陈凡其实很能理解她的处境,“再醒来的时候就见到了你们。”梦言最后说道。梦言所掌握的情况并不比陈凡二人多,罗本逝世以及朱秀文、王燕子被感染都是后来才了解到的事。 第215章 收获 陈凡、上官灵月的故事补充了梦言内容的缺漏,弎人一合对就基本掌握了事情的全貌。四人所听见的奇怪声音确实是风声,但不是自然风、而是人造风。至于罗本到底是如何撞见女尸的,具体情形如何或许再也不能知晓了。可以肯定的是,她的进攻非常迅猛,以至于罗本还来不及发出求救即毙命。这并不奇怪,因为在袭击梦言以及上官灵月之前她们也全然没发现她的到来。而梦言侥幸的是她在对方咬上来的刹那稍微动了动,因此对方偏离预想,伤口不深。“可是罗本叔的身上没有伤痕呀,你们不是说。”“或许她当时是以毒气攻击,”“可为何在面对我们的时候就没那样做呢?”“也许是见我与她儿子交战所以有些急吧。”“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吧。”上官灵月提醒道。的确,这才是当务之急。“安睡符能持续多久?”陈凡对自己的这句问话似曾相识,而答案也似曾相识。 事情持续了多长时间?在石门再度被打开的时候,陆清云的手下全副武装,他们带着解药以及特制的静止符走进了这个墓穴,在那里、正如领头所猜测的,无一人活着。可是奇怪的是,少了三具原本该存在的尸体,他们找了很久都没能发现。而陈凡、上官灵月以及梦言的命运又如何呢? 实际上他们正在树林里,在他们进来的时候、一伙人利用间隙终于逃到外边,这当然耗费了一番心惊胆战以及力气,朱秀文以及王燕当晚就离世了。在他们弎人第三次查看气息的时候,呼吸已经停止。看样子那种病毒只是发效得晚,一样会造成死亡。左右都没有一丝丝的线索,于是三人想到一个大胆的计划,他们猜到放进来的主意或许早是定好的计划,陈凡等人却沾沾自喜中了”请君入瓮“之计。他们满拟六人会在神不知鬼不觉间被杀死,却少算了救子心切以及兵分两路的突发情况。实际上几人也差点死亡,陈凡与女生合力将两只僵尸做了封印,点火烧掉。毒气弥漫,幸得三人早做准备,因为他们是连棺材都一并烧去,而棺材被放置在密闭的房间内,那道门非常密闭,正好做了三人的称手道具。忙碌一番后,他们就躲在由石道下来的那堆未及清理完全的石料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饥肠辘辘、筋疲力尽的人瞥见良机潜出洞外。再次看见灿烂的阳光不亚于洗了一场冷水澡,整个人都感觉焕然一新。 逃出来已经是极限,要回收同伴的尸首是不可能做到的,尽管会有愧疚感、但非常时期并无任何选择的余地了,这也是“战争”的残酷。当然大费周折才最终从“魔窟”逃出,于每个人来说都应是高兴万分、恨不得就冲回去,一刻不想停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然而上官灵月却做了一个改变战局的决定,她头脑之精细、直觉之敏锐,就连许多老江湖都自愧不如。 “回去吃个饱饱的早餐!”经过一夜的悲伤消化,肃穆的气氛也抵不过生还的喜悦,在这种过山车似的经历中,即便是陈凡那样对生死谨慎的人亦不免流露心头的激动。他大口大口地吸着氧气,尽情地沐浴在晨光之下,“活着毕竟是件很幸福的事啊。”此刻他已经忘记脏兮兮的躯体、疲惫的神经、方离险境依旧潜存的风险。梦言同样如此,明媚的阳光极大地安抚了她脆弱的神经,原来自己还很年轻!这是生命的赞歌!大自然的馈赠!上帝还未将他们抛弃、可怜的人儿! 除了来一碗很不错的牛肉面,你还能想到做什么呢?陈凡的心几乎已经离开女孩的身边,离开大树林,离开这该死的玄洞,离得远远的!梦言脸上洋溢着知足的幸福笑容,只有遭受劫难侥幸存活下来的人,只有在这些幸运的人脸上你才能捕捉到这样欣喜、感激的笑。它的存在就是上帝的证明,生活毕竟还不算太糟,不是吗?正当俩人沉浸在美好中,浮想联翩之时,他们的组长、永远的姐姐却未完全陷入大意。福尔摩斯曾说过,“饥饿有助于思考,”吃饱的食物不仅填满你的胃也填满你的脑子。陈凡大呼“狗屁!”但上官灵月确实受益匪浅,她从未或者极少有过像此刻那般的冷静,即使是最为谨慎的手术大夫也不过如此了。 她说道:“我们留在这。”陈凡、梦言已经在动身往外走了,他们在最后一眼中默默向玄洞作了告别,以后都不会再见。但上官灵月却说道:“我们留在这。”她的命令向来很简短、很有力,每个人都能听见,也都能知道她的意思。可太荒谬了!这是陈凡的第一印象,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事情就这样发生。 或许他曾抱怨过,不过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上官灵月的决定是无比正确,以至于陈凡都怀疑她拿了剧本。“为什么你会突然有这个想法呢?不符合常理呀,灵月姐。”“不知道。” 焦躁的气氛很快就被冲散了,他们看见有两个人走出来。人是不认得的,说话声却很清晰,大概他们以为这个早晨只有他们俩人。“该死!小崽子跑了!”其中一位穿蓝色上衣,蓄着胡子的人先开口。另一名猴头尖腮的人应道:“跑就跑了,不碍事。这里的实验完成得差不多、七月十四的丰都才是重头把戏。”“嘘——小点声,若是消息透露、你我被查出来可是要掉脑袋的。”“他们逃还来不及呢!有何可忧?这时候早就屁滚尿流地滚下山去了。”“怎么说还是小心谨慎点好。”“瞧你那熊样,长得壮实胆子这样小。走吧!还得把那几人处理掉呢、巴离钟很快就来了。” 弎人本还想等尸首的处理后续,不过对方提到“巴离钟”,他们只得抓紧时间撤离。 第216章 景语 虽然已经脱离虎口,但目前还在对方的势力范围,上官灵月、陈凡以及梦言都不敢过分张扬,他们有意挑小路走,配以指南针、太阳的方位,直至午牌时分才下到山阿,弎人急匆匆地来到小院子,有两桌在开台、听他们的话语都是去天坑的。见陈凡一行自山那边过来且头发、衣服都像是从旅行回来,慕名而至的景点不过天坑,皆向他们打听那边的情况。 陈凡点了一大桌子菜,梦言向兴致勃勃的游客讲述去时的风景,有关“玄洞”的细节自然滤去,但也够讲一箩筐了。从昨天中午算起,几乎整整一天没能正常吃上一餐饭,即便是上官灵月也大干了两碗白米饭。陈凡、上官灵月更不必说,农家烧菜还是很不错的,当然主要还是饿久了,当一众将饭碗放下时,都满意地陷入饭后的“沉思”。 在这段时间,没有人想说些什么,仿佛都在想着自己的事。其实天气炎热,即使在山边正午依旧令人难耐,他们坐在空调前吹着冷风、陈凡兀自觉得不过瘾,到冰箱那拿了几支冷饮。 陈凡大口啜饮,三伏天从养生的角度来说是不能喝冷饮的,但现在管他呢?!陈凡一边享受着冲喉冰甜的快感,想到他们在这里悠哉游哉地吃饭、吹空调,而罗本、朱秀文、王燕却永远见不到太阳了,十分神伤,甚至觉得如此豪爽放纵法有些不合适当下的氛围。于是他提出要尽早上报,并且请示将遇难者的尸首找到并装殓,上官灵月、梦言亦持有这样的想法。 他们回到旅舍,筋疲力尽。这一次要比任何出行都更危险、也更疲惫。陈凡只能坚持到洗干净身子,他一碰床就睡着了。他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他又回到那个昏暗的墓室,闪烁的烛影,突然出现的女尸,地上同伴的尸体、以及发了狂向他袭来的朱秀文。美好、熟悉的事物被打碎在面前,就在两眼相距不过半米的地方,这大概就是悲剧中最引人注目的部分。陈凡翻来覆去,他也看到了那口井、残破中带着葱绿,陈凡已经感到不妙,脑后一声巨痛,他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在床上,而手机就压在枕头下睡着的地方,他赶忙拿起来、幸好没事。“呼——,几点了?”厚厚的窗帘内,即使白天也如黑夜。 头痛得很,他真想来点酒来刺激一下被噩梦缠绕的大脑,陈凡想起来都腰酸背痛使得他又躺下,“噢、天哪,”一觉不仅把他的头痛症逼出来,而且积累的乳酸业已在发挥它们那令人厌恶的作用。陈凡费了好大劲才用指尖触碰到床头柜边的电视遥控,此刻他什么也不想做、不愿想,他打开电视,播放着那些制作低劣、毫无波澜的影视剧,可这就够了,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耳边是嘈杂的说话声,他只能辨出那是人在说话,至于在嚷些天南地北他毫不在乎、也听不清。嗓子干渴得要冒烟,他打给前台让他们送点喝的,顺便分一部分给隔壁房间,他想女孩一定醒来了。“必须是冰的,谢谢、麻烦你。额……你就说是309的先生送的,好。”一番忙碌,好吧、顶多算挪动,够耗费心神了。 不久敲门声响起,陈凡那会儿才真正意识到少爷的好。仆人会一直送至你床前,但服务员不会、至少这次没有。为此他只能强迫地起身,幸运的是门口站着的是一位漂亮的服务生,她虽然按照规定将美丽的头发收起,但那双动人的眼睛,性感的嘴唇,以及为较紧身的制服所衬托出的曼妙身材,无论是心情多么糟糕的人都忍不住赞叹一声。“谢谢,”陈凡依依不舍地目送着她离开,也不觉得身上如何疼痛了。她的步伐是那样美妙,普普通通的一条路能走成红毯。陈凡敢打包票她平日没少练体姿,不过那又与我什么关系呢。一滴冰水滴落脚背,冰凉冰凉的。但他还在想着女人的事,陈凡忽然很想见上官灵月、某种冲动使他几乎错认为那不是自己。 他”噗呲“打开一罐可乐,大口大口灌,整个人都像泡在冰水里,爽极了。”灵月姐,饮料送过去了吧?”“嗯,你小点声、梦梦还在睡觉呢。”“噢,你刚醒吗?”“没,在打报告,一个小时之前就起来了。”“晚上出去吃饭?”“好,等梦梦醒来。”陈凡挂断电话,今天是六月末、距离他们所说的鬼节已经只剩两星期了。听起来会是次蓄谋已久的大行动。难道战场就在那里展开吗?陈凡不禁想起死去的同伴,此番开战不可谓不惨烈,就他所知己方阵营牺牲的就至少有六个照那样看,他们白牺牲了。毒药淬炼已然功成,罗本、朱秀文以及王燕竟成了试验品。陈凡狠狠地锤了床头柜一拳,双方所结下的梁子是越来越深了。他有预感结局极可能是两败俱伤,但此仇必报。陈凡一把将床帘拉开,夕阳西下,远方静谧,青黑色的天空。在更远一些的地方聚集着一大团乌云,初中语文老师总喜欢说:“一切景语皆情语”,她重复次数之多,即便是班上从来不安分守己的人也会写这句,至于他是抄别人的抑或是仅有的记忆那就不得而知了。 陈凡望着一言不发的天空,眼中是凝聚的黑云。究竟是心情看见了天空,还是天空影响了心情? 梦言睡得很死,上官灵月耐心地等着、并不打算马上叫醒。她刚完成报告提交,手中握着一罐冰蜜桃汁,淡淡的,静静地看着安睡的梦言。她的睡姿很潦草,头发披散在侧身的胸前,上官灵月从未想过人还能睡成这个样子,直至她遇见梦言。不过她的脊柱很直,因此也不影响健康就是了。女孩当然亦会欣赏漂亮的女孩,可能是空调刚开始不冷,话说回来酒店的中央空调大抵都一个样。 第217章 易容术 那些空调都一个调性,冷的很慢却在你熟睡的时候发挥效力,一会儿又该冷醒。但它完全取其糟粕,无其精华。梦言的脚露在空调背被外,那是上官灵月第一次注意到她的脚,她明白那必定是对男人很有吸引力的一双脚。几乎集其所有优点,小巧却并不瘦弱,很白且现着健康的红色,就像一只成熟的婴儿脚,皮肤保持在最美的状态,但又多了份岁月的性感。她不禁有些脸红,真是奇怪的情感! 上官灵月看了眼时间,因为她深知夜不能寐的痛苦,所以决定将梦言叫醒。 她睁开眼睛,见是上官灵月、说道:“天亮了吗?”“是啊,”上官灵月报以微笑。 “七月十四晚上不要随街游荡,”梦言神秘兮兮又略微夸张地说道,“否则会怎样?”陈凡吸着柠檬汁,那滋味太棒了。他一整天都在喝水,兀自觉得渴。“你会遇见一只很漂亮的女鬼,它会将你带入不劫地狱。”“那你就会被一只英俊帅气的鬼缠上,它会带你体验……”陈凡忽然意识到这玩笑车速太快,不很对劲,但已经晚了,因为桌下梦言踩了她一脚。 “咦?”陈凡看见从门口走进一个秀气的女孩,她的头发是金色的、眉眼皆是魅惑。梦言坐在陈凡身边,他们三个人熟的不能再熟,也不在意那些劳什子细节。她顺着陈凡讶异的目光望过去,一眼便瞧见她。而她似乎还朝这边笑了笑。的确非常美丽,可以想见在平时都是一天几个要微信的。“噢~”梦言若有所悟的语气,陈凡脸一红。哪里逃得过火眼金睛,“梦言一手指戳着陈凡的脸,举起手来,“报告、灵月姐,陈凡这小子(她居然用这个字眼)不老实,他背着你偷腥。”“哪里跟哪里啊,”陈凡甩手打开,“还说不是,”这时候女人竟绕了绕走向他们的桌前,“嗨,”她大方地和陈凡打了个招呼,随即朝后走去。 那陈凡当然也只能回她一声,上官灵月疑惑地望着女人又看了看陈凡,梦言已经在添油加醋、煽风点火,事情越来越离谱,“你朋友?”“不、不是啊。”陈凡之所以脸红倒不是因为那女人,他想起当时见面后那股找上官灵月的冲动,当下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倒更像坐视了所谓的“奸情”。 梦言义正言辞质问陈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陈凡左右不顾,上官灵月打圆场道:“不,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谁都会有不少朋友的。”“不对、他脸红了,事情并不简单,”梦言眼神敏锐、神情严肃,一点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 陈凡见她那双清澈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就像要把他的心事看穿一样,头又痛起来。“你们听我解释,不对、不是解释,”“不能轻易放过,灵月姐、只有零次与无数次,绝无法饶恕,今天必须要有交代。”梦言吵得陈凡脑壳疼,“拜托,你是我女朋友吗?”“不、不是啊,”“那你瞎起啥哄?”“这不叫起哄,灵月姐的事就是我的事,她不好意思出面,当然就得我出马。你要问心无愧,何以支支吾吾?”“你呱呱地说个没停,我哪有插嘴的机会……” 陈凡终于将在酒店门口的事告诉了俩人,“天哪,不也给你们房间送了吗?”“我没注意。她当时带了个帽子。”“你肯定色迷迷地盯着人家看,脸红又怎么解释?”“我看见美女脸红,那有什么?”“不对,害羞的脸红与暧昧的不一样。”“你说说看。”陈凡还真就不信梦言能分得这么清。 “我可是注意过的,一切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你刚才见她明显先是惊愕,那不是亏心事是啥?害羞时候会把自己藏得很里,而你分明有带着惭愧,恶心!”“上官灵月似乎也被她说服了,陈凡知道她本不很在意这些,但事已至此不说不行。”好了!真是怕了你了,我看见她想起灵月姐,你知道她的身材、我……”上官灵月脸倏忽通红,低下头去,喝着杯中的百香果茶。梦言知道再说下去就很没眼力见,赶忙转移话题、“今晚天气不错呵~”“转得太生硬了吧?”陈凡哭笑不得。梦言觉得有些尴尬,咳嗽一声、“那个,好吧、不好意思。” 次日,陈凡、上官灵月、梦言乘着清晨的露水就向山谷进发,他们运气不错临近傍晚在下游找到了弎人的尸体,他们身上的毒自然被其他常见毒给消解了,他们要做的干干净净,想必涉及七月的行动。陈凡、上官灵月、梦言与附近村民抬出尸首,宗教协会那边又派遣两名行政干事,三天之后终于把事情处理妥当。非常时期,他们并没有出席三人的祭礼。王燕的档案被恢复,她的身份清白无暇。所有人都沉浸在一股萧瑟的气氛当中,太阳当头却冰凉刺骨。 理所当然地,需要尽快在丰都安插眼线、同时又不能被发现。陈凡等人做出申请,可是该怎么办呢?他们的面容都暴露了,如果公然出现势必会遭到警惕甚至袭击。“为此,你们必须做一番打扮,这是乔希。”“嗨,”一个外国女人,她精通改容、有法子将一个人打扮得保准连他亲娘都认不出来。 “至于保养修妆的事情,我就教给两位姑娘。”“为什么呢?”“你有兴趣吗?”“噢、不,拜托了、美女们。”陈凡走出门外,“哥们,那是个艰巨的任务呀。”“嗯哼,你说得多。什么任务?”陈凡疑惑地问道,男子用眼神向内示意了下,“艳福不浅,”“你再瞎说我保证也给你改改装。”“噢,抱歉。”男人耸了耸肩膀,抬着一箱东西走开。 陈凡随手拿起一面小镜子,对着端详一阵。镜子里,是一位鼻子高耸、眼神暗淡、面容菜色,头发打结的浪荡游人。“天才!要我妈看到可得吓一跳呢。”陈凡喃喃自语道。 第218章 拉尼娜 陈凡摆弄十余分钟,见依旧没出来、不过也难怪,毕竟梦言、上官灵月是从零开始学,而乔希分身乏力,因此需要耗费些时间。他又等了一会儿,“算了,还是我出去喝一杯吧,他在通讯软件上留了信息,自己径直走出到街上。当他再次于门口见两位竟一个没认出,直到她们走至桌前。“嗨,小帅哥!”“啊看,你们怎么会连上衣都换了?”“还说呢,那空调不知道抽什么风,越来越热,我们都出汗了。便在行李箱掏了一套新的换上。”“那的确有够热的。” 弎人点了几几杯喝的,“那么说,你们已经学会了、”“嗯,”上官灵月点点头,陈凡神情玩味地看着她,“我的脸很奇怪吗?”“不、很漂亮,但我需要些时间来适应。”三个人皆忍俊不禁,“真是神奇的一次体验,amazing!”“看样子你们的确从乔希那儿学到了些真本事。”“嗯哼~”梦言的脸完全像个从赤道跑回来的沙滩妞,陈凡每见一次就想笑、笑个没停。“喂,放尊重点、这是健康的肤色,没见识的乡巴佬!”“哈哈哈!”陈凡趴在上官灵月肩头,她无奈地一笑。梦言狠狠踩了他一脚,餐厅他出杀猪般的尖叫。 上官灵月安慰着陈凡,也忍不住偷笑。“你干的好事,我现在英名全毁,坏女人!”陈凡咬牙切齿地说着,梦言见状更加得意,如果这不是在公开场合、她都想翩翩起舞了。 “我就看不惯你那样子,”陈凡愤愤不平、“要不是这桌子拦着,我立马把你打倒在地。”“好大的威风噢,丐帮长老。”梦言邪魅地看着陈凡,眼神颇为挑衅。“你们想要惹人注目吗?我们现在可是有任务在身的。”上官灵月小声提醒道。“噢,知道了。”俩人异口同声地回复道。“学我干什么?!”“我先说的!”“我先!”梦言左右看了一圈,她思考片刻干脆拿出手机发消息,这总不会被人发现吧?陈凡拿起手机,“如果我们没有解药,发生大规模感染事件也无力挽救呀?”“那是用来对付背叛者的,我猜。” 上官灵月打字很快,陈凡还没插上话,她们俩聊得火热朝天。“这么说,他们的目的不是感染?”“嗯……我猜他们在此有其他实验,而丰都或许早就做好准备、将我们的兵力分散,掩盖真实的目的。”的确,若非上官灵月机智,事情发生后他们一无所知亦未可知。实在是上苍有眼,居然意外收获如此重要的情报,那责任就不必多说、他们务必要摧毁对方的邪恶计划。“听说将人才往另一边吸纳后,他们有意制造危机,如此便能增加商机,钱当然就全部入他们口袋。”陈凡终于能得隙说上几句话了。“好卑鄙的手段。”梦言发了个气愤的表情。 事不宜迟,当晚弎人便即出发。那边已经超出东部的范围,属于西部与南部的交辖,会有人接头。“听着,你们两个去到那边后不要再打打闹闹,我们是潜伏、潜伏!”陈凡、梦言比了个“ok”的手势,但上官灵月总觉得不靠谱。她怀疑地看了眼梦言,梦言像只小猫咪似的贴上灵月姐的脸,“放心吧,我才不会和那小子计较呢,君子不计小人过。”“你说什么?!”陈凡看了眼上官灵月的瞪视,不敢再多说。 “以前到过的‘山城’不少,可要说能比得了这地方的可真没几个。”的确,丰都很有“环滁皆山也”的风貌,根本不需要提绿化,整座城镇都是从树林中开凿出来,当然那是数百年前的事了,这能从古老的建筑上见其端倪,老城区十分古旧,越往外楼宇都是越新,路也宽敞许多。当下用得都是积蓄,为了粉碎陆清云的阴谋,上层是将自己的工资都拿出来。他们必须尽早赶到,漫无目的地找寻是很耗费时间的,而且丰都还不小、真是毫无头绪。“见到接头人再说吧。”梦言业已为此地的风土人情所吸引,他们约定在晚上碰头,这是出发后的第二天。 “怎么说我们来到这里也该好好耍耍,再说现下一点线索没有怎么找嘛?与其这样倒不如游览下风光,跟当地人聊聊天、还或许会有一些蛛丝马迹呢。”“有道理,”陈凡点点头,我觉得我们最好是把整座城市的布局了解清楚,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让我想想,共同的答案是——大巴。”大巴的确是个不错的发明,只需要两块钱你就能坐上观光车游览一大圈,没有比这更实惠的买卖了。陈凡在书店买了一副地图,这样的地图总能在一些显眼的架子上找到。本来用手机也很方便,但是比不得地图的全貌。三人商议已定,坐上第十一路公交,那是市区快线,上午人很多,只能分开坐。于是一整个上午他们都花费在公交车上,虽然卫生、舒适度都说不上好,但获益匪浅。 他们摸清了从市政府到公园、剧院及旧街、医院的路线,主干道存进脑中,形成一幅地图,那枯燥亦有趣,实在是一次考验空间记忆的尝试。中午他们挑了当地口碑最好的一家餐馆,那是他们问询过司机、及几名当地人的结果,梦言的社牛属性完全爆发,有她那样积极的人在,上官灵月也被带动地变得开朗起来。“嗯,西南面店、鑫源火锅、古德美食……这几家网上口碑也不错,你们怎么说?”陈凡擦着汗,皱眉道:“哪家近去哪家”。据说他们很不幸正赶上开暑以来丰都最热的几天,平日都比较凉快的、即便是在酷暑。“你们没看新闻吗?三号风球‘拉尼娜’,老秦、是叫‘拉尼娜’吗?怎么取个这种名字。”“是是是。”老秦不耐烦地看着账单,三位要喝点什么?” 第219章 接头 还没到饭点,那名员工就坐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与梦言唠嗑。她太懂如何通过稍微展示一些懵懂、钦佩、认真诸如此类来使得对方大谈特谈。“其实我觉得这身化妆虽然很不本地,但未免过分惹人注目了些,你们说呢?”陈凡看着梦言夸张的变化还是忍不住笑。“这个简单,回旅馆让你看看本姑娘的手段、当然还有灵月姐啦。”她又乖巧地与姐姐贴贴,惹得陈凡倒有几分嫉妒。因为是工作日,所以下午他们还是打算往郊区跑。在为酷热与成堆的任务所烦扰的时候,“采访”不会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城市的绿化就够厉害了,真正的绿金城市,甚至连旧房屋上都缠满了绿色藤蔓,生机勃勃。不过聪明的人不会放弃一丝一毫的商机,无论是景致、四季宜人的天气还是古旧改造的民房,对于外乡人都是很大的吸引。 噱头就此产生,“让你体验百年前的生活”,连主题餐厅都以老照片、昏黄的灯光为基调,梦言摸着直攀三楼的藤曼,感慨生命的旺盛。“你说它们会是在一百年前就生活在这儿吗?”“咦?人呢?”“喵~”上官灵月和陈凡原来在一旁撸猫,大黄橘竟十分温顺,看来做招牌久了也适应“工作强度”。倒是不必担心,毛发旺盛得很。“哇~好可爱。”梦言连声音都变了,陈凡总是惊异于女生能在正常与温柔间秒换状态,那一刻她甚至要比猫咪还可爱。“这莫不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古人诚不我欺。”梦言用脸去贴猫咪的胖脸,“好柔顺的毛。”“三位兴致很高,状态不错、留一张照片怎么样?”“你们看墙上挂着的,”一边是名人墙,一边是普通旅客的照片,还贴满了便利贴,写着“王楚我爱你!”之类的情话。 对于这样的请求梦言当然是不会拒绝,“我们能上名人墙吗?”“你算什么名人,我都没听过。”梦言狠狠拧了一把陈凡,手上登时红一块。“开个玩笑都不行,不给你点教训学不乖。”对上镜头的笑容是那样灿烂,陈凡完全想象不出上一秒她凶神恶煞的样子是怎么秒变脸的。“母老虎,”“哇~咬死你。”“注意点形象啊,‘打是亲骂是爱’你不懂吗?”陈凡为自己这个发明十分得意,“看你还有什么话说?”他心下暗喜。 梦言语塞,一时涨红了脸却无话可说。“哈哈哈,”陈凡大笑,“早这样不就完了,你乖巧点还是很漂亮的。”梦言已经有五分不高兴,陈凡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冷不防一个过肩摔摔倒在地上……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算什么?灵月姐、评评理。”“摔痛你了吗?”梦言神情忧郁、十分关切。陈凡向来吃软不吃硬,“是啊,不然你以为、一百七十多斤摔地上,你试试啊。”“那怎么办呢?”梦言拍拍陈凡身上的灰尘,得亏不是下雨天。“安慰一下就好了。”“对不起啊,下次摔你之前我会提前通知一声的。”“你、你个……”“噢,好,谢谢您。” “灵月姐,你去问什么呢?”“今晚的地址啊,黄树大道box”。“改装箱?”“你也知道?”“知道啊,就是旧厂房、集装箱改造,道理和那些涂漆一样,现在很流行的。” “就在附近不远,我们先去踩个场吧。”上官灵月提议道。现下也无事可做,自然是组长说东就东,陈凡、梦言欣然前往。在那里他们居然碰到了白毛,他一个人在一间餐厅外置台凳上喝酒,像是在等人。他们认得他,他却不认识他们。只当是几个玩行为艺术的年轻人,并不着意。这个时代只要不是赤裸身子无论何种奇装异服都不会使人太过意外。那样的现象在经济发达的地区尤为明显。 陈凡等人自从来丰都后,没少听上官灵月提及“低调小心“四个字,显然他们刚才的行动不能让上官灵月满意,神色严肃。陈凡、梦言亦不敢多加言语,再见白毛的心情是激动的,就像在异乡撞见睽违已久的朋友。但陈凡清楚自己当前什么身份都可以,惟独不能是陈凡。 陈凡与女孩在最近的一家店前坐下,点了几份寿司。那个位置正好对着白毛,有几个奇怪的点。第一,目前情况紧急、人手短缺、他怎么会一个人出现这里?他们知道白毛除了是一位高层的儿子外,他还是组长,在等组员吗?样子不像,一会儿拨弄吸管、一会儿左顾右盼,能看见脸上紧张的神色、那不会是等同伴的表情。莫非他也是来执行特殊任务的?那为何又以真面目示人呢?以他的特殊身份,即便年轻还是会受到对方的重点关照,一下子不就暴露了吗?三人假意各聊各的,实则有在密切关注。这亦是一门学问,既让对方不知道你的存在,又能一刻不停地把握他的动向。不过有一层绝对保障的面具,倒不会出多大问题。 陈凡以眼神示意,他是侧对着白毛坐着,能够十分隐蔽地观察对方的动作。“你们的套餐,”“谢谢你,”梦言微笑道。上官灵月背对而坐,不能知道后边的情形,但是她能警惕由另一边过来的人,尽头是扶手电梯有一半概率会走这条道。梦言无疑视线最为清晰,“来了,”她轻声说道。 上官灵月夹起一块肉酱米团轻巧地放入嘴中,举止非常优雅,也只有她能如此轻松。因为另外俩人正紧张地注视着情形的发展。与白毛接头的人从另一边过来,不是他的旧下属,梦言不知道是什么人。他身高约莫有一米八,身形瘦削、甚至可以说是骨瘦如柴,然而神经质的微动作却令人感到一股躁动,那多半是脾气暴躁的人。他的脸颊如鼻削突兀,带着一一副墨镜,在大夏天本不稀奇,然而他坐下后也未摘下,就多少有些可疑了。 第220章 凶杀 男人坐下后,服务员走出来。他摇了摇手,说句什么后服务员走回店中。梦言猜测他的意思是不久便走,不需要点餐、那当然是很正常的,像他那样坐下来亦不会把墨镜除下不会久呆。俩人交谈片刻后男人就起身离开了,临走时他还朝这边看了一眼,梦言早有预感埋头吃乌冬炒面。白毛坐在位置上,吃他的牛肉饭。陈凡在犹豫是否应该去打声招呼,上官灵月瞥一眼、“我们的身份现在谁都不知道除了我们自己,不要去找一些无谓的麻烦。”她说得很对,陈凡只能压抑住内心的冲动。他问道:“晚上在这里会面?”“嗯,游乐场旁边。”那是在一楼,陈凡上来的时候看见了占地得上百平方,内中项目很齐全。若是在周末想必会挤满孩子。 “谁定的地方?这么童真。”陈凡开玩笑道。“他对丰都熟,我出来乍地哪可能是我择地?”“也是噢,”“咦?你们以前的组长叫什么一,”“什么一?……”“泽天一,”上官灵月帮她说完。“对对对,他不是调到西部吗?”“南部、”陈凡说道,我就认识几个东部的面孔。”“谁不是呢?是个男生吗?”梦言问道。“应该吧,好像是叫‘东尼’。”“外国人?”“嗯,亚裔、出生在东南亚,本来是南部的,因为这儿是交界嘛,所以没差。”弎人边聊边吃,白毛还坐在那里,划着手机。 陈凡想着也没啥事情了,他把椅子往外推出一些,往椅背上一靠。无聊地将牙签包装拆开,突然隔壁发生了状况。因为陈凡的余角是能看见白毛的,所以即使他不是有意,对方的动作亦可略微感知一二。他突然“噗”一口鲜血吐出,浑身抽搐。陈凡大惊,他已经站起身来。桌子发出很大的声响,白毛“砰”地磕在桌面。店内的几名食客以及店员都跑了出来。 十分钟后警察赶到现场,这两家店是挨着的,而其他的食店距离就较远一些,现场被封锁起来。警车出动总是会引起好事者的围观,不过他们都被阻绝在外。“当时你们在现场,”“是的,警察先生。”“嗯,在发生事故后,有没有人曾经离开过。”“没有,我们看得很清楚、除非有后门,这边的人一直都呆在现场。”梦言很肯定地说道,她留意过,因为若是凶杀案、嫌疑人肯定是他们中的一个,这在推理剧中都是那样演的,于情于理没有毛病。 “嗯,明白了。白堂、熊七,你们去那边叫群众不要那么吵。”“报告长官,死因应该是毒杀,具体成分还要交化验组去核查,这应该可以定性为谋杀。”男人眉头紧皱,若是谋杀事情就复杂多了。“好,你们几个麻烦跟我到店里来。”他对不知所措的客人说道,一名拿着本子的干事跟在后边。剩下的一位工作人员正在给现场各个角度拍照,远处吵嚷不止,甚至还有人掏出手机,但很快就遭到制止,十分混乱。 上官灵月、梦言、陈凡跟着长官进到店中。很快,店主赶了过来,他急匆匆地、神色紧张,满头大汗。老实人相,陈凡看了不禁有些同情,任谁在自己店中发生谋杀案都不会轻松。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陈凡平生最厌恶麻烦,但他此刻作为旁观者、白毛又算朋友,只想的是搞清楚凶手是谁。他暗暗握紧拳头,心中已经有了猜想、他预感又是陆清云手下犯的案子,联想到惨遭毒害的罗本与朱秀文,他气不打一处来,一拳砸在旁边的高台上。“你怎么了?”“不,没事。”陈凡神情严肃,使得长官心生疑窦、以他丰富的经验,虽然看不出弎人是乔装打扮过的,但亦清楚其中必定有渊源。这令他决定率先审问陈凡一行,的确费了不少功夫,因为他们是易容过的,实际上并不存在这三个人,得幸宗教协会那边与此地警局通信,终于证实身份。无可奈何的,毕竟是凶杀案,人命关天、所有细节都有弄清楚的必要。 “我们当时就坐在那边的椅子上,”“你们三个一起是吗?”“是的,桌子上拉开的三张椅子以及椅子前摆着的餐具都无疑证实了他们的说法。”“你是阿姐炒饭的员工是吗?”“是的,”“当时的情况怎么样?”他们坐在外边,风扇拉着,店里只余我们俩以及这一位先生。”嗯,”“在听见外边的响声,”“很明显吗?”“是的,因为人不太多、所以听得很响,那小美她就说出去看看。”旁边一位紧张兮兮的女青年想必就是小美,她要比这位年轻一些。“当时我、我就出去,他(死者)已经倒在桌上,桌面有血。”“那你出来的时候,他们三个怎么样呢?”“额……我注意力在那一边,所以……”“这很重要,你认真想想。”小美说道:“是的、是的,男生正往那里走过去,一半、女生还在座位边。” 接着警方又一次问询了众人,并且查过身份,店内并不大,彼此都看得清楚,一位公司职工、他提着手包箱。据说每日几天都会来这里吃一餐,物美价廉。“是这样吗?”“嗯,”在一百米外的角都事务所工作;另一位是对情侣,他们在附近的丰都园林大学读书,今日下午末两节恰巧没课,出来溜达顺便吃个饭,结果就不幸撞上了凶杀案。“园林大学,是在大学路那块,的确、离这里不太远。”陈凡等人上午乘车时也经过那边,树木茂盛,他们还聊过事情结束后若有空进去逛逛。众所周知,园林大学的景致要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另外的妇女则是在街道妇联工作的女士,她所提供的信息并不能比其他人更多,白毛非本地人。“但是之前有一名男子曾来过,”她说道,“什么时间?” 第221章 小岛情结 “我没注意看表,又不是赶着上班谁会在意?”男人显然对付各式在场者十分有经验,对于被问话者的不耐烦亦不着意,他知道她们总是习惯充当话语的主导者,而且乐此不疲。聪明的人都懂得“不说就是说”的道理,他没有说话、点点头。女人继续说道:“但我敢肯定是在那件事(吐血)之前不久,应该不会超过十分钟,我能肯定。”这其实与其他人说的没太大出路,而珍妮的店员提供了准确的时间,”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我在想着看看时间,”她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钟表,正对着半矩形高台,工作人员在里边忙碌果茶、小吃,厨房的们在旁边进去,外面就是对着街道的铁梯,能直接走向下边。他对了下时间,钟表误差不差过一分钟,很快尸检结果亦出来了,初步推测是在四点五十分至五点十五分之间,这与她所说的五点零五分相符。 在几位目击者的证词中,都出现了一位戴着墨镜,高而瘦削的神秘男子。陈凡毫无保留地说了,他亦不会有何嫌疑,毕竟就在过道,能看见对桌再正常不过。而两小时后,几乎所有人的口供都做过记录,他们彼此互证又各不相识,警方当即将嫌疑人锁定为神秘男子,画像师根据众人提供的说法很快就作出了嫌疑人侧写,“是的,很像、就是这样,脸再瘦削一些。”“你观察得还挺仔细。”陈凡说道:“看小说的习惯。”在将联系方式都留下后,尸首被搬运走,而陈凡等人也得到释放。 半路出了这一茬,谁都没想到。陈凡弎人下扶手电梯时,已经近晚上八点。他们直接赶往约定地点,人丛熙熙攘攘,各类短视频软件都在疯传。一些旁观者为拍得现场视频而洋洋得意,当然亦有深觉惋惜的。陈凡只觉得他们吵闹,人类的悲欢各不相通。 “发生了什么?来,我们去那边。”男人还带着些外域口音,肤色较深,鼻梁高挺,头发密而蜷曲,的确是不是本地人长相。但在这个靠南的林中之城,到处能见各地来的亚裔,所以不算稀奇。“我听里边喧哗声很大,在手机上又刷到这个视频。”是一个好事者拍的,陈凡弎人隐约能从视频中辨认出来。 梦言耸耸肩,“很不幸,我们撞见了。刚来就谋杀案,感觉不是个好兆头。”她叹了一口气,“先不说那件事,上边有交待什么吗?他们确实是七月十四?”上官灵月将在玄洞外的事告诉了男人。“叫我班尼。”他伸出友好的手,陈凡与他相握。“改名了吗?”“经常在变。” 在外奔波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一些习惯,上官灵月等人亦不着意。“可有头绪吗?班尼大哥。”陈凡问道。“叫我班尼就好。我来这里快三个月了,专门负责此块区域以及周边的事务,若是真的要不就是他们行踪太过隐秘,要么就是还未开始行动,无论如何我已经令朋友留意了但在那以前有一件事是值得注意的,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有可能会被他们所利用。”陈凡听班尼说得诡秘,留上心,“怎么说?”“你们知道,”他说着看了眼两位女孩,后者点头回应。“附近都是树林,连绵千里,大多数人烟荒迹。“对,我们看见了、据说这座城市就是开在树林中。”上官灵月说道。“嗯,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那里有一个祭台,当时我还想深入查看,但因要事在身,所以留下标记就离开了,就在四天前,后来听说你们要来,联想到那件事,我考虑等你们过来再行商议。 “是这样,”陈凡点点头说道:“那么你说的那个离这儿远吗?”“今晚肯定不行,明天上午我们在金陵店口、很出名的、你们搜一下就知道、那儿的蘑菇鲜汤非常出名,十点可以吗?”“那么晚,”“阿,因为我约了一个朋友,顺便还得准备些东西,”“那我们应该带点什么呢,去树林?”“你们的道符和防蚊剂。”“好,明白了。”“期间除我以外,你们不要和任何人谈起自己的身份,”“但刚刚调查的时候……”“其他人知道吗?”梦言摇摇头。“那就行,明天见。”“慢走,”男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他钻入一条窄巷离开了。弎人面面相觑,“今晚的意外可真是像雨点般向我打来呢。”“你都一一接住了。”陈凡调侃道。上官灵月伸个懒腰,纤腰秀颈,惹得陈凡不禁想入非非。 “刚从一片树林出来马上就要进入另一片树林了,”梦言无奈道。“都是缘分、缘分啊!”陈凡叹道,“要给你们选,如果可以的话。”他末尾一句是针对梦言说的,“沙漠、荒岛、大山、雪原你们感觉哪里会稍微能接受一些?”“要我来挑,一点不是夏天湿热的大山,沙漠更不可能、其实我现在可能会想去雪原多一些。”雨林环境是恶劣些,但至少饿不死;雪原要断了补给,再遇上个大风雪天困你个几天几夜,叫破喉咙回应你的也只有无尽的风雪,呼啸。”“是吗?但我本人是比较喜欢清爽的,黏黏糊糊太难受了。”“我喜欢孤岛,”上官灵月突然说道。 “灵月姐你喜欢那个呀?有小岛情节,多半是以前看过《神秘岛》、《鲁滨逊漂流记》一类的作品吧?”梦言兴奋地说道。“你还挺懂的呀,小姑娘、看不出也是个文化分子。”“那是当然啦,虽然比不上灵月姐看的书多,但也不是白活那么多年的。”“啧啧~”“你有意见?”他们俩总能将事情引向其他雷人的方向。“是的,但不完全如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总幻想自己拥有一个小岛。”“我懂你的意思了。”陈凡微笑道。 第222章 还有高手 “屋前后种上些稻米蔬菜,豢养鸡鸭鹅,没事的时候去海岸走走,如果可以挖个小池塘,在里边养上几种鱼,天气好的时候学学姜太公。”梦言一边说着已经在幻想,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灵月姐,原来你还会钓鱼啊?”“和我叔叔钓过,还挺有意思的。”“你连退休生活都想好了。”“不是啦,就幻想一下,也不是真要买一个岛,那得多贵。”梦言脸上映照着手机的白光,“还好我们化了妆,不然就相当于是宣告全世界我们来丰都啦。”“是啊,也不知道说倒霉还是幸运。”“不论怎么说,距离事情结束不会太远了。” “为什么会那样想呢?”梦言耸耸肩,“预感。”“谁稀罕?我还预感明天是八月四号呢。”‘没跟你开玩笑。“梦言皱眉地不耐烦道。陈凡这才知道她是认真的,不再插嘴。“那不是好事吗?破坏他们计划,也算是报仇成功了。”他们很久没提及这件事——将弎人再次带进来的事故,没人提但也不会有人忘记。 “他们为了经济效益居然能杀那么多人,若仅仅是放出更多的邪灵、至于吗?”“有钱能使鬼推磨,多少人一辈子就为了那个呢?搞垄断专利,自然就钱财滚滚来。而对手越少,蛋糕就越大。他们在走双线。”上官灵月分析道,“一直有在渗透,吸引宗教协会那边的人才过去。”“可怎么就没找过我们呢?我也很强的呀。”“上次在庄园不是拒绝了?”陈凡说道,“与其费力绝不可能来的人,不如去争取还有机会的。” 他们在商店备齐所需物资,静待明日的行动。“特大台风近日席卷沿海地区,风力将达到18级……”陈凡与女孩住一间房,分两个大床。他有时候喜欢一群人住在一起,看电视……其实不管对方是男是女,偶尔的热闹会让他颇觉人间的滋味。“台风会影响丰都吗?” 上官灵月在洗澡,传出哗哗的水声,梦言看着电视,他们百无聊赖打开本地台,那种特有的设备落后之风迎面而来,本来是想看看如何报道今晚的谋杀案,他们不能对白毛表现出太大的关心,否则会被麻烦的事卷入其中难以脱身,既然已将神秘男子的消息透露,落网大概只在朝夕。 仿佛是在回答梦言的提问,电视机屏幕上很快地显示出风球移动热图,看样子会对东南城市造成直接影响,而外围波及丰都,“八月份的天气就是这样,一个接一个的台风,过了中秋想见雨都难。”梦言感觉没意思,拿出道符在床头柜前蹲着写,这间房居然没配备桌子,实在很不方便。“陈凡哥,我最近学到一个很厉害的术法,你要不要试试看?”“什么?”“嘿嘿,是我朋友教我的。”“你还有做这一行的朋友?第一次听说。”“也不算吧,其实他是我哥的朋友。”“他也在宗教协会供职吗?”“不是,单干。”那是啥?没见过。”“嗯,我也是第一次学到,他说偶然在一本古籍中所得,以往有些专业问题我都有向他请教,妥妥的学术派作风,为人很正经。”说着她还瞥了一眼陈凡,“什么意思?我难道就不正常了?” 一张新式的道符,龙飞凤舞,陈凡依稀认得一个“雷”字,“哇、酷毙了,还有雷属性的术法?!”陈凡显得很激动,在他的审美品位中最帅的莫过于雷与火两种元素变化,然而“烈火燎原”几乎是个术士都会用,但雷电他就从未见过有人使了。 “嗯哼~”我还不知道灵不灵验,得找机会试试。”“你那朋友他不会吗?”“不,他只是做些法事,严格区分,与我们不是一个路子。”“那他又……?”“藏书多,平日喜欢钻研,虽然天赋不足、还是记下许多知识。”“为人怪好的嘞。”“是啊,我之前帮过他的忙。倒还好吧。画完了,她将手机拿起与新画成的道符做了一番对比,很是满意。“教练,我想学那个。”“叫姐姐,”“梦姐姐……”“哈哈哈,陈凡哥、逗你玩呢,拿去吧!我还得写一个新的。”“泥沼类术法。”“百科全书啊。”陈凡已经在桌子另一边做临摹了,除此以外找不到第二个能够落手的地方,二人相距甚近,几乎纸碰纸。陈凡聊起来他的术法变化都是来自上官灵月的传授,“你说这些咒法一般人真的无法使用吗?”“当然,要不你以为我们是怎么入道的?若随便何人都可以上,陆清云也不必大费周折来挖人了,对吧?”陈凡有些绘画书法功底,他很快就临摹好了,并向梦言要来咒法,潜心记忆。 上官灵月出来后,奇怪地看着二人隔桌相向,“灵月姐,新产品噢!”梦言高兴地说道。“是这个呀,”“咦?原来你知道?”“知道呀,不过还没用过。”陈凡感到奇怪,“为什么?” “啊、它是有要求的,否则成功率很低、据说是创造出来的人没有完善,体系不像其他属性那样成熟,生死存亡之际,当然尽量用得心应手的,如果你们不提我都几乎把这给忘了,实际上不只雷与沼。”梦言假意将手机往床上一摔,“这算什么,小妹真真有眼不识泰山。”上官灵月擦擦尴尬的水珠,“你们想要学,我干脆全写出来好啦。” 于是他们就放着电视机从天气预报播至睡前新闻,再到物午夜剧场。上官灵月的博识超乎二人的想象,“灵月姐,我真想钻进你的脑袋里看看到底还有什么存货没拿出来,你知道居然能忍住不说。”陈凡、梦言对于组长的“真人不露相”属性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雷、沼泽、岩石、吸斥、熔岩、毒系……她才是真正的百科全书啊。俩人听后尽皆拜服。 第223章 地主之谊 “虽然我把这几个术法都教给你们了,但关键时刻还是不能拿生命开玩笑。实际上会的人少却非没有,之所以不用你们应该知道是为什么。”“好!”陈凡、梦言齐声答应,心中早已翻江倒海、跃跃欲试,二人对视一眼,暗自下定决心势必要大显身手。上官看了眼时间,“呀、十二点了,明天还有任务呢。”“放心吧,灵月姐,十点才集合呢,这不还有十个小时,睡个六七钟头完全足够。”“要疯你自己疯吧,我和灵月姐睡觉了。”梦言美滋滋地钻进被窝,空调经几小时的沉淀后,冷气完全充斥房间,甚而有些冷。“那我也睡了。”陈凡不存其他心思,这晚上在梦中他当了一回虎胆英雄。大闹陆清云本部,又是火又是雷,杀得兴起,忽然脸上挨了一巴掌。睁眼看时,原来是梦言。“不好意思啊,我怕你走火入魔。”梦言歉意地说道,但陈凡总感觉她的表情是那种终于实现老早就想干却没实现的事情后的暗爽。 “你这家伙,”陈凡摸了摸脸,“有必要那么用力吗?打人不打脸。”“没事哒,就是有个巴掌印,待会儿就消了。”“你好意思说。”陈凡从脑袋的清醒状况判知已经早上了,人都是惯性动物,平时若睡七个小时,突然有一天五个小时就起来绝对会头痛脑涨。床上空了,不见上官灵月的身影。“她呢?”“出去散步了。”“啊?”“那你怎么留在这。”梦言脸一红,不知道在想什么。但陈凡亦未着意,“散步?什么意思?太阳从西边起了。”“你打开窗帘就知道了。”陈凡一拉开已是白天、但天色沉郁,刮着大风。“外面降温了,灵月姐出去走走、她起得可早。” 据陈凡所了解,上官灵月并没有有晨跑的习惯,不过天气突变、既可能激发人的脾气,也可能促进兴奋。他望着外边摇曳的大树,可以想见是何等情形。“尽头天气可不太友好呢。”梦言脸上映照着窗外的景色说道。“是啊,但我们又有几次是好天气呢?那得等到秋天。”陈凡感慨。梦言踏着拖鞋进到洗手间,陈凡收到来自父母的短信。他有每三日联系的习惯,一忙却又忘记了。他赶忙报了个平安,本想发张外景,担心父母唠叨没按出去。不久上官灵月回到房间,她戴着一顶针织软帽,面色平静。“外面啥情况?”“好大的风,看样子还有可能下雨。”上官灵月说道。“那今天还去吗?”“肯定呀,你们收拾好没?现在过去吃个早餐时间差不多了。” 治任已毕,弎人锁好门鱼贯而出。此时风停了,太阳出来、隔着厚实的云层在挥发它的威力,重又进入酷暑的炎热。到得金陵店口,班尼已经坐在一个靠着空调的位置,一列街都是食店,当前不早不晚,因此周围店面人不是很多。但这里就特别热闹,很多旅客打扮的人。要分清本地人还是外来者,从口音、衣着以及谈话内容都能判断。实际上本地语音很重,使人一下就能辨认出。直到三位与其打过招呼才发现约客到来,“吃早饭了吗?”“好没呢。”“大姐,”“诶,要点些什么?诸位。”“一份萝卜牛腩,杂新盖浇面大份、四碗鲜菇汤。”“都能吃吧?有没有忌讳……?”“可以,”“好,例菜。”服务员走开。 ”这里的鲜菇汤是一大特色,远来是客、不可不尝。”班尼热情地拿来四个碗,四边桌台都坐满了。他们的话题无一不集中在将来的’拉尼娜‘上,陈凡等人亦不可避免地谈到大风暴,“啊、那个是闹心,但没有关系,只要我们能去到祭坛。”“那里可以避风雨?”“不瞒你们说,”班尼突然压低声音,那是座古文明神庙。只要中途不下雨都没问题。”“人迹罕至的话,多少需要些脚程吧?”“相信你们都做好准备了。” 很快热气腾腾的杂新盖浇面端了上来,白色细软的粉条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肉酱,诚意满满。木耳、不知名的蘑菇、肉末、洋葱、土豆块……班尼拿着碗给每个人盛上,陈凡要想从他手中抢过筷子几无可能、推脱不过。似乎若非经本人之手,地主之谊就不能算到位,属于是在礼节上的习惯,入乡自然随俗。 “班尼哥,你实在太客气了,”“不是这样说的,”班尼不多做解释,最后才给自己盛了一碗。一大盘被四个人一分很快就吃干净了。鲜美脆口,面稍差,毕竟比不了北方。“你说的很多,南方究竟是吃米为准,但早餐吃饭我以为亦不太合适。盖浇不错吧?”“很香,”梦言一直在看墙上挂着的照片,它们一下将小小门店的历史底蕴给衬托出来了。“来咯,小心烫。”女人端来一个大盘子,上面摆放者着四碗鲜菇汤,当真是香气扑鼻,向闻此地盛产各色菇类,甚者言多达五十种之多,有贵有贱、相互配搭,与肌肉、五花肉、牛肉的做法都讲究的,此汤鲜美异常,当真抵得上“千里来相会”,但无论如何在大夏天还是更希望能喝些糖水。一餐将梦言的胃口十成吊出,她早挂念隔壁的糖水店。“可以啊,那家还行的。” 这次无论怎么讲都不可能再让对方请客,班尼不再强求。弎人吃饱喝足即将启程,天色未有好转,出来后再度起风,据新闻所言,隔壁市场正遭受特大风暴袭击,街上的树木被连根拔起,风雨交加、街道尽皆被淹没。紧急情报业已拉响,各级学校、一些部门于昨夜下达通知,停止上工返学,在最近的一间食店最上方摆着老式的电视机,播报着最新的现场报道。前线记者在风雨中飘摇,一个大棚飞过,呼呼作响,十分惊人。 第224章 大风天 四人不禁驻足,当时门口也站了很大一群人,他们彼此互不相识,但都处在同一情境下,也怀着一样的心情,店主在收银台旁唠,几位客人说着自己的看法。“z地地势开阔,这里树木茂盛,风刮不起来的。”他话说得相当自信。店主却不以为然,“该到你就到你,09年的时候也是那样说的,街道都淹了有半米深。”他说话极尽夸张之语气,但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电视机上,切到沿海城市的镜头,只有镜头——洪浪滔天、斜风横雨,极其凶悍,大树摇摇欲坠,雨水打湿镜面,不过也能看出设备的质量的确可以。“刮风,下雨,收衣服咯。”外边一人高声唱到,似乎下雨在他看来是件非常兴奋的事。熙熙攘攘,人声嘈杂。 “别想那么多了,我们时间有限,眼线已经布下,当务之急是扫清可疑地点、这样缩小搜索范围,虽然时间看起来好像还挺充裕,实际上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再多也不多。”班尼在弎人旁说道。于是在班尼的带领下,他们坐上了一辆小车,很快地驶离了人群的中心。在天气的烘托下,四人向着未知的神庙迈进,紧张、兴奋的情感相互杂糅,与凝重的愁云相映。 陈凡看着挂在车前部的后视镜上挂着的福袋,又见在正中摆放的招财猫,他默默地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二叔。那时候他们是在赶往玄冥寺的路上,尔来不觉五年矣。他一样在车上挂了个福袋,然而它并未能保佑他免于荼毒,其实部分原因还是在于自己,即使那非他本意。 陈凡回忆着过去的事,梦言在与班尼友好交流。“班尼哥,你是哪里人啊?我听你口音似乎不是本地的。”“我是水丽的,后来搬居到丰都一段日子,但那时候还没入行。直至三个月前才算真正落脚,在那以前我大概也有五年生活丰都了。”“原来如此,难怪你看起来很熟悉。”“是的,大街小巷我基本记得很清楚,”说着他又将车驶上一条小道。上官灵月问道:“你说眼线已然派出去,是指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人在这边工作吗?”她听说班尼独自负责丰都事务,正自狐疑。“噢,那倒不是,我认识一些朋友、他们不是这一行的,但平时对街坊的事情还算了解,帮个忙,‘众人拾柴火焰高’嘛。”“你说得很对,如果我们有内应就轻松很多,不过好像都被揪出来了。”“是吗?”“嗯。”上官灵月看向窗外,而陈凡此时也在看着景致发呆。他又进入了“冥想”状态。 “啪”车后座响起清脆的巴掌,班尼问道:“有蚊子吗?”“是啊,丰都的蚊子可真大。”正说着她又是一巴掌,登时就成了“肉泥”。“夏天蚊子多。”上官灵月将纸巾递给她。“你们那么年轻应该入行不太久吧。”班尼闲扯话题,“快两年。”陈凡加入话题。“唔,”“班尼哥,你呢?”“我有五六年了。”“东部的事情有了解吗?这边是不是很平静。”“要很平静你们也不会被派过来了不是吗?”班尼拿出一包烟,当下路况非常省心,他把车窗摇下,风呼呼地吹、可以预见所谓的十八级确非虚言。现在能初见它的威力了。 风偏冷,陈凡清楚那是由于夹带水珠所造成的,班尼递给陈凡,他本应拒绝但班尼的“面子”说辞给他带来一定压力,他说道:“不了、谢谢,女朋友不喜欢我抽烟。”在旧习俗保持不变的情况下,男女地位却是日益平衡,有时候甚至达到失衡的地步,这是不论哪个地方的人只要他不是与世隔绝都能知晓的,而如今不上互联网的年轻一辈不能说没有但也几乎绝迹。所以他那样说,班尼就没什么可坚持的。他点上一根狠狠吸一口,梦言坐在班尼后座,她将车窗摇下,这样烟气就不会顺着风走向她而是流于外边。对不吸烟的人来说,“二手烟”是一件不容易忍受的事。就像大口吃榴莲,你却不喜欢那个味一样。 下车时是在一个小时以后了,树木在狂风中相互倚靠,有一种随时会被摧毁的危险。上官灵月与梦言都将头发扎起,狂啸的风暴兀自在她们脸上留下凶狠的印迹,额前的头发被胡乱地吹着。陈凡张开双臂,任风恣意穿过他的服内,“喔呜~”在狂风中能最大程度地释放天性,你的叫喊为风所带走,就算你乱吼一通也不会有人听到,而在极度“亢奋”的天气中每个人也都极度亢奋,或许是因为陈凡自己很兴奋所以看其他人也是如此。 班尼带着弎人走进树林中,非常茂密,地上铺着一层草,四周围都为绿色以及大风所包围,稍微安静些,然而一阵停一阵起,横扫夏日的炎热,倒不失为室外风扇的作用。班尼眉头紧锁,陈凡注意到那些在树上留下的浅浅的记号,想来就是班尼的“杰作”。 她们一言不发、埋头赶路。没有比这更称得上是“大自然的馈赠”了,而事物的矛盾转化是指不定的。若在这时候下起大雨,即使有雨伞亦无济于事。班尼的脚程很快,跟着他的步伐陈凡慢调节到一种“战斗”的状态,在此情形下肌肉与神经达到协调,能够以快速步行却不失放松的神经。神经同样消耗能量,甚至比身体还要厉害。正所谓“一夜白头”全在于此,所以能够时常保持轻松的状态但又不至于懒散是很难做到的。陈凡经过修行后得以享受这种境界带来的快感,他从女孩的脸上表情猜测她们并没有差太多,那段日子确实是靠意志力坚持下来,在此以前他认为已经很厉害,现在看来不过是强者标配。说无些许的失落那是假的,努力的人很多。此时树丛越发地密了,而风力肌肤可感地在减弱。 第225章 神庙 四人走至末程下起滂沱大雨,得亏有树林遮蔽、大风暴说来就来,风呼啸而过,带着雨水向众人不留情面地打来,“喂喂,不是吧,这也太倒霉了。”陈凡叫着苦,他刚撑开的伞被风一带向后翻折,情形相当滑稽。“快点,我们马上就能到神庙了!”班尼嘶吼着,自己在向前赶去。声音随风而逝,不过陈凡等弎人看见他的动作就能猜到一二分,这样的情况要保持从容几无可能。弎人陈凡冲在前边,他帮女孩挡了不少从侧边刮来的雨水,不到一分钟上身衣服就湿透了,只觉得冰凉冰凉的。但他无暇顾及种种,班尼脚步很快,他拨叶践草、毫不在意身上的情况。由于只有他是穿着背心,所以在陈凡等人也不认为有多么违和,英硬汉作风总与倾盆雨水联系在一起,似乎除了血、枪以外,惟有恶劣的天气才能够显出他们硬朗的个性。 陈凡匆匆跟在后边,这片树林之密超乎想象、难怪会说人迹罕至。要搁平时,他多少会对神秘莫测的草丛中可能潜藏的毒虫猛兽而心怀戒备,但在狂风暴雨中人的意志与勇气都被完全激发,他从没想过下一脚如果是踩在一条毒蛇的尾巴上将会造成什么后果,可能也是因为班尼在前边引路吧。但视线不清晰,若隔开十米,在枝桠横生的林子里几乎首尾不能相顾。他一刻不敢放松,因为班尼就像完全不担心他们会跟不上似的,一味往前赶路。陈凡回头看一眼女孩有没有跟上,再转过来时班尼就只看见一条手臂了,他人已经拨开一丛树消失在前方。陈凡打个手势,急匆匆地追上去。大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此间的植物可都有福了、陈凡如是想,它们倒从不需要担心衣服会被打湿。 陈凡心下嘀咕,距离班尼对他们说时间紧迫已经过去很一会儿了,这家伙不会认错路了吧?看他那样子不像是迷迷糊糊的,陈一片叶子直直地撞上陈凡的额头,一大片水花拍打在他脸上,眼睛自觉地眨了一眨。更使人心头火起,在怀疑、躁烦的时候一些不如意的意外会被无限放大,除去胡思乱想和机械式地迈步外他也没什么可做的。然而班尼究竟还是个认路行家,在视角受影响的情况下还能准确无误地找到地点,陈凡开始心里对他有些敬佩了。 他们拨开树枝眼前是一片空地,一路走上去一个圆形砌成的石坛,在后边有一条走廊,两边筑起石柱,而上是有石板隔着一段距离盖住的。他们急忙向那边跑去,失去树木的遮挡,一阵大风吹来、体重轻的梦言都感觉自己要被带走。 上官灵月就在她的旁边,她一手抓住梦言稳住她的下位,拉着一起往前赶。班尼人已经在十余米开外,他绕开祭坛朝石廊跑去。陈凡一边惊异于林子深处的奥秘,同时颇急切于避难。当头顶哗啦啦连声响起而却无雨落下时,陈凡就像刚脱离战场、毫不夸张。试想一下,枪林弹雨、炸弹横飞,眼中所见皆惨烈,耳边所闻尽噪响,却与自己一点关系没有了。他们藏在一处石顶较宽阔处,左前方还要一座山体稍为遮蔽,即使偶有雨花飘至,那亦不过九牛一毛。 女孩冒着冲了进来,有些狼狈,身上衣都湿了。不过有上次教训,她们知道有可能会下起大雨都穿上深色的衣服裤,现实说明这样的决定是多么地正确,否则将会非常尴尬。陈凡看着深入的洞穴,在思考那里面会是何物。梦言惊魂未定,背靠石头柱,双手撑着膝盖在喘气,她的帽子已经取下来,头发还是比较清爽,这给淋了个落汤鸡的女孩稍微的心理慰藉。 班尼没有看她们,他走向黑暗深处。上官灵月将梦言往内拉,她浑然不觉飘雨,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的奔跑中。“你去哪里?”陈凡大声喊道。班尼用手向内指了指,陈凡看了一眼女孩,上官灵月点点头,他跟了上去。他的行动总是非常自主,这倒令陈凡不太习惯。“你之前所看到的就是这个?”向内雨声没那么嘈杂,陈凡问道。“是的,我看不出它的作用、古部落祭祀?”“那么多石头是从哪里运来的?”陈凡自言自语道。“这点倒并不奇怪,地质变化、我曾看过相关文文章,若是数千年前是完全有可能存在的。” “班尼哥,你对地理也有研究啊。”陈凡对这件事的清晰明了倒颇为意外,在他印象里像他那样江湖气十足(这使他想到原队长泽天一)勇猛有余、智计不足,往往花在锻炼肌肉的时间要多于看书的时间。“不是,偶然有兴趣、无聊翻翻看,在丰都、图书馆放到西南是非常有名的,恐怕你还不知道吧?有空去瞅瞅?”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陈凡,从他的气质能感觉到会是个见到琳琅满目的书籍而发狂的人,这点确实没有看错。 陈凡果然表示出极大的兴趣,至于话题是怎么聊开的、他也全然不记得了。“真的?那确实很吸引人啊。”“你平时很喜欢读书吧?”“是啊,无聊看看。”“好习惯,我除了地质风俗外对那个不感冒。但并不是说它不好,我的确受益匪浅,它总能使你对一些想了很久的问题豁然开朗。”班尼非常坦诚,说得也很合陈凡的心意,他对新的同道产生了更一步的好感,他对于女孩的处境向来是很在意的,而在发生大雨归石头过道后他就顾及尴尬的处境。班尼不知道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亦或为人君子,他的眼神几乎就没在女孩身上逗留过。陈凡开始觉得自己的担忧或许是多余的,“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班尼显然不是小人。那开展工作就书舒心多了,脾气都是小事情。“这么看,还不错。”陈凡在内心说道。 第226章 不动如山 “像被抛弃的旧遗址,年代久远、但其存在却是真实的,很梦幻。”陈凡说道。“如果你了解这片森林的恐怖就不会那样想了。”班尼颇有意味地说道。“书上还说了其他的历史?”“我听一位老人说的,偶然的机遇、当初是蛇满为患,甚至会爬进各家户,他的描述像南方一些城市的蚊子和蟑螂。要你回家见一条蛇盘在某个角落作何感想?”陈凡打了个寒颤,他倒是不担心醒着的时候,若在洗澡或睡觉的时候过来那可太糟糕,他对此类视频监控是印象深刻。换位思考在山城发生那样的事情倒是能够理解,它们总与茂密的树丛植被相联系。陈凡点点头,“现在似乎不多见了吧?” “是的,你有见到蛇吗?”“你之前住这儿有吗?”陈凡反问道。他不喜欢班尼有时候不自觉的自主与傲慢,不知是否有意,但那种生硬的说话方式使陈凡难以接受,可偏偏这种事情又属于隐秘的范畴,不方便点破。出于情绪的考量,陈凡很自然地选择不回答而是提问。细心的人会发现,交流场存在主客方。往往提问的一方会给人进攻的姿态,敏感的讲究能够捕捉到内里传达的信息。陈凡知道他不坏,但就是做不到心无波澜。班尼似乎全然不在意,他说道:“在四年前,当时还是比较多的,我在阳台曾经遇见过一次,你知道它吐着信舌,‘呲呲’地以为我要攻击它。”“噢,上帝。”“哼~年轻的时候跟过一位捕蛇师傅讨教经验,你知道对于他们那行来说只要不是大蟒,跟喝水没什么区别。” 陈凡由此可知,班尼竟亦有颗文学的心。他说得兴致勃勃,眼睛放光、嘴角微笑,或许认为是件“壮举”,虽然没有明说,陈凡依旧捧哏配合,“捕蛇佬当然手到擒来,但我们哪有机会练手?多少紧张。”“我跟手就拿住一支衣叉,‘一寸长一寸强’,大意不得、它攻击速度很快的。”“是,”“我瞅准时机,一下压住它的家伙,它也知道害怕、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那么灭蛇行动距离现在不算太久?”“分几个阶段,五年前其实不多,后来听说又来了一次,市内几乎绝迹。”“但这里……”“奇怪的是,我很久没看到它们了。” “嗯……”班尼陷入回忆,他似乎想起来一些值得注意的点,因为陈凡关注着他的神情变化,是由认真转为眉头紧皱,当他思考问题的时候,看样子就如一头野兽,给人凶悍的感觉。长期曝晒的皮肤以及厚重的眉毛,陈凡相信在床边给小孩讲故事效果不会太理想。“你想到什么了?”“噢,巧合、我上次进森林,就是发现神庙的那回,返身离开正好下雨,这次也是。”“不就在几天前吗?此地树木茂盛,湿气上聚、多雨水不足为怪吧?”“不,你刚提起蛇的事情,它们在城市呆不下去总不会连森林都无栖身之地……而走了那么久,我却没碰见过一只。”“那不挺好的,我可不想碰见它们。而且或许是天气的影响,它们都不在下雨时候活动罢。”陈凡不知道那有何可奇怪的,然而这种答案并不能使班尼满意,显然他有一套与众不同的思考方式,或者说直觉。 大雨并未停歇,梦言见男士走进内里、四下无人,她将背包搁在地上那。它的防水功能得以显现,拉开湿漉漉的链子,里边还保持着干燥,在一层塑胶袋子的包裹中是一套干净的衣服,在早上的时候天气预报已经足够拉响警报。上官灵月站在梦言的身侧,拿伞挡住。她麻利地将湿透的衣服脱下,毛巾擦干身子,换上衣服裤子。上官灵月如是,二人在一番忙碌后感觉舒服极了。她们得以是用欣赏的姿态旁观在树林中炸开的漫天水花,而非愁闷憋抑。 不觉间二人已经拐入一角,阴暗背光、完全看不见女孩站的位置。若潜藏有秘密,绝对就能在这里面找到,除此以外并无其他的路。班尼不说话,他也就保持沉默。忽然之间的变化,却使他难以从容,甚至惊呼出声。同时班尼注意到,在前方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们,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感情。陈凡神经瞬间紧绷,他早察觉此地不妙,敌人竟来得这般迅速。“那是什么?”“班尼低声问道。他们谁都没带手电,而陈凡的手机放在包里,包在上官灵月脚边。班尼外出与罗本一个习惯,防水老人机、其版本之落后以至于连“手电筒”如此基本的功能都不具备。听他的语气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凝视所弄得神经紧张,可以想见在你沉思之际,一切都那般平静祥和,却忽地瞥见有人盯着你、而且它保不准站那很久你却才发现。“你是谁?!” 它的冷静更是出两位造访者的逆料,甚至可以说陈凡这辈子都从没遇见过一个连眼睛都不眨的家伙,而今天……劲敌!陈凡面对无数次敌人的时候,都没有此刻所呈现的面貌,他脑中浮现的一个词是——“不动如山”。陈凡已经掏出道符,然而却都湿透了。“啊,”“怎么了?”“我画好的道符,放在裤带里都被雨淋湿了。”“没有多备的吗?”“啊,有几张放在她们那儿。” 班尼不愿多说,他从捆缚在裤带上的节中拔出一把飞刀,陈凡下车前看见他曾鼓捣一阵,后来就一直走在前头,没仔细观察过。班尼手微微一扬,飞刀已经向那对眼睛打去。在未确定对方是何物时,进步危险难测,飞刀这类远距离武器的确是上上之策。他当然不会对着眼睛进攻,选择方位在双眼下方一点,若是个人大概位于胸口前。在此默不作声而又紧紧盯视,人再好也有限(不是好人)。而先礼后兵,不能不说给面子。 第227章 毒气 紧张的时刻,每个人都睁大了他们的眼睛,事情走向永远出乎你的意料,陈凡对操蛋的世界熟得不能再熟,“乓”、“锵锒”……一片寂静,还是那样冷酷,这就奇怪了。“太奇怪了。莫不是失传已久的金钟罩铁布衫。”陈凡语气中颇含玩笑的意外,本来在这种情况下是不会有人觉得好笑的。但班尼竟也似乎读懂其中的另外一层意思而失笑。因为他们都看出来,实际上也确实如他们所想,当陈凡伸手摸着冰凉的石头时,更觉得此前二人的一番试探太过于滑稽,以至于他无法忍住不笑。“我们或许为这场大雨淋得有些神经紧张了,”班尼说道。陈凡表示赞同。答案往往比想象中要简单,而真相却又总出乎意料。毕竟人不是上帝。陈凡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那双眼睛上,不是它们就绝不会认错。 “班尼哥,你看他的眼睛!这是宝石吗?”“在透进来的些微光亮下,那些漂亮的自然结晶熠熠生辉,无论是谁都不会看过后心无波澜。“噢,真漂亮。”陈凡下意识地想看看是否牢固,但他转念一想,配上此等宝石绝非庸物,兴许还是守护神一类,不知道存在多少年,反正是比他大上不少、这点毋庸置疑。“天哪,”“你怎么停手了?”班尼注意到陈凡动作的僵硬,“不,我只是认为起码的尊重还是有的。”“我想我们应该把她们叫进来了,带上装备一起。”出来时,两位女孩正在闲聊,她们或许也知道缺失宝贵照明工具的他们不会走得太远,雨过天晴,大地被照得闪亮,树上、草丛以及坑洼处反射得粼粼生彩,而在那边树林前居然还有浅浅的一道彩虹。 女孩就坐在石栏上讨论她们最新的发现,“美女们,走了。”陈凡笑道。“啊、有发现吗?”梦言站起身来,陈凡点点头。“很不错,保准你们会喜欢的。”世界上不喜欢男生的女性或许在增多,但不喜欢宝石的女人自古就没有。陈凡对此是有颇深体会的。它们象征永恒与美丽,这不正是人类千年来孜孜不倦的追求吗? “哇,好漂亮的颜色!”梦言赞道,上官灵月嘴上不说,但显然也为它的光芒所吸引。“我可以把它带走吗?”“当然不可以啦,梦梦。招子是石物最珍贵的部分,它会不高兴的。”梦言柔声道。陈凡发觉大雨似乎将上官灵月水性的一面给带出来,也难怪、雨过天晴而又不算十分炎热,总会使人心情愉悦的,特别是你曾为它所着急、焦恼。 在手电光的照耀下,一行人总算看清假想敌的面庞。他身着古老的盔甲,手肘、前胸、膝盖以及头盔,可谓全副武装。然而不像普通士兵,因他拿的不是刀,而是长枪,直直地立在身侧,配上宝石的神情肃穆、一见就会心生敬畏,足以体现工匠的巧手,早在那时候雕琢技术已经达到活灵活现的地步。“这一支文明或许就是书上提及的勥之一族,”班尼在此刻所展现的“博学多识”同样使得女孩们颇有些讶异,然而她们并没表现出来。据班尼所说,勥族以勇猛的作风着称、但可能是一场大洪水使得文明没能延续,有说法是一部分内迁,经过上千年的通婚、杂居业已成为南方民族的一部分,分不清彼此、无明显的分界,反映民族融合的趋势。而那颗宝石,深深嵌在眼窝中,看样子很难拔出来,她们当然也不会尝试就是了。 他神情威严,目视前方,凝神贯注。真的很了不起,从手电光的“只言片语”陈凡就能感受到到他的专注,仿佛从前边会过来什么敌人,必须一刻不停地驻足紧守,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陈凡猜想他必定是那时候的一位英雄人物,时间越天赋的占比越高。有的人天生神力,自然而然成为带领族人对抗外域入侵者,抵御天灾的领袖,石像原型可以预见是一位颇有声望的人物。班尼提醒三位不能把过来的任务给忘记,他们不是到此一游的,今日事今日毕、排除一个地点就能够专注其他区域。陈凡忽然想到他也带了能换的衣服,一身清爽后精力似乎都从心情中汲取到了不少的养分。“人逢喜事精神爽”,所言不错。看样子它是条隧道,不好的回忆突然复苏。他拉了一把上官灵月的袖子,后者即明白他的意思。“小心毒气。”上官灵月提醒道。梦言点点头。 “毒气?”班尼回身奇怪地问道。这句话在他心中造成的影响不亚于一支冰冷的手枪抵在额头,即使再小心谨慎或者气冲斗牛的人都无法完全轻视毒的威胁。只要它毒性足够烈,哪怕一小点都可以让一名壮汉在一分钟内暴毙。陈凡强调了他们在古墓中的遭遇,那样的记忆相当糟糕、他不想重蹈覆辙。如果灵长类比爬行类所聪明那样的说法,就是在于他们更擅长总结经验。而正是这些宝贵的经验使得他们能够存活下来、繁衍生存。 提到毒最先在脑海中出现的,除去蛇外不会有他物。而蛇——丰都特产,一度需要采取非常手段来遏制其生长,若如此都未引起四人的关注、他们亦不可能走到今天。班尼明白他们的担忧,“你们说得不无道理。我们应该有防范,哪怕是毒蛇赤手空拳也是非常困难的。”在他的提议下,四个人重返石廊,每个人都捡了一支长且不易折的枝杈。武器拿在手中,拒敌半米之外,安全感瞬间提升。陈凡站在原地良久,“怎么了?”“没,我只是想有没有遗漏的细节,一个地方倒三次是很蠢的,我想做个聪明人。”“还要带什么?”“我想是没有了,”陈凡抬头认真地看了一眼上官灵月说道。 第228章 蛇海 “你小子,”班尼罕见地露出赞许的神色,尽管语言上并不如何客气。“班尼哥,你觉得呢?”“很好的习惯。”“你在念叨个啥子?”“啊、复习呀,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曾子曰:‘……’。”“好、好、好,我知道了。”“给点耐心嘛。”梦言使出撒娇必杀技,但绝无刻意、有些人总能很自然地做其他人不容易做到的事,而这便是她们的本事。梦言恰巧发现班尼在看着她,立刻收敛神态,“你得多一些耐心,”她皱眉严肃地说道。 “戳你呀!”陈凡拿起树枝,他对自己挑的这一枝非常满意,于弯折的枝木中它绝对算直,且顶端俩边叉开,很方便定物。且非常就手,陈凡转动手腕间,木棍就跟他的手臂一样运转自如。“陈凡好哥哥、我和你的换一下好不好?你看我这一枝更长呢。”“既然你觉得自己那枝更好又何必换我差的呢?”陈凡反问。此时他们已经走回到了石廊。 “不换就不换嘛,凶什么?”“又成我凶你了?!”陈凡无奈。 经过石像往前走似乎是进到山洞内部,这一大座岩体居然能坚持到现在也是不容易,陈凡嗟叹之余随意拿木棍敲敲,过去里边必定是火焰通明,在掌握用火技术后人类的生存安全指数直线上升,火既能驱赶猛兽又能烧制熟肉,使用者得以避免寄生菌的感染,会有“普罗米修斯”偷取火种的神话也就不足为奇了。 四人手握长棍,宛若前去应敌的战士。陈凡一组都是使剑的高手,以棍为剑虽不比其锋,然而究竟是“一寸长一寸强”。临里还会忐忑不安,梦言心中惴惴,某危险迫近的念头在影响着她。她总要面子,并没声张;殊不知陈凡亦如是想。在经过一段走道以后,拾阶而上、古旧的岩石黯然平整,漫长的岁月又给多少人作了垫脚石?如今安在哉?而它依然静静地潜卧于此,见证春去秋来。陈凡的情绪随着光亮的显现逐渐高涨。“上帝!”梦言激动得说回母语。上官灵月向来平静的双眼泛起波澜,在深黑色瞳孔里映射出自然的光芒。陈凡自觉地将手电筒的光关闭,肃然起敬是会使人做不一样的事。此刻,班尼驻足欣赏、仰头长视,天庭的闪耀带到了这个幽暗的空间。每个人,都受洗礼、他们无法不被眼前的情景所瞠目。宽敞高大的礼堂——陈凡脑内闪过一丝人间创造,壮观一词被拼写就为了此刻。 足有上百平方宽的石穴顶,高下近二三十米、凿出一张巨口,其意味之深重即便放到数百年后依旧会带给旁观者震撼,站底部的陈凡、上官、梦言和班尼如同井底蛙,仰望天际的无限光亮,压迫促发尊敬、对比产生冲击。他们良久未动弹,除去“卧槽”之外还能说什么呢? “他们修辣么高干甚么?”梦言轻揉脖颈,长期仰头非其所长。陈凡下意识摇摇头,他不清楚也停止了思考。“还拍照为何?!快愣着呀!”梦言拿出手机,她相信此张必定能在朋友圈掀起轰然大波。但转念一想,它似乎不是能够公众的地点,还是将宝贵的画面记录即使那只能孤芳自赏。 “象征,”陈凡喃喃自语,“这就是上帝,神圣欢呼、为胜利与他们的领袖。”班尼耳朵微微抖动,他听见奇怪的声响。当时距离石台最近的就是他,进来时众人都为头顶的恢弘壮阔所吸引,未曾稍有检视,而今危机迫近、咫尺之间,去身不足三米。“嘶嘶”的信舌吐纳,裹挟一股寒气袭来。当他听得第一声时,早有千百万条毒蛇从四面八方钻出,漫天遍野、数不胜数。“啊!”梦言闪眼见是她最害怕的家伙之一,整个人陷入慌心、花容失色。上官灵月手持长枝,将梦言护在身后。四人不知不觉间竟已为蛇群所包围,而且数量有增无减、目标明确,包围圈不可置疑地在缩小。 最近的业已至于一米,班尼后背碰上陈凡,那意味着他身后的情形同样不容乐观。他甚至能够闻得陈凡的吞咽声,“别慌,”他作为领头自有份责任在心,危机时刻保持冷静为端,是每个身经百战的人都铭记于心的。陈凡不是初出茅庐,他脑中模拟场景里计划充分,“用火攻!”他说道。上官灵月以枝杈怼开冲前的一条大蟒,疾呼“烈火燎原!”,然而并没有丝毫反应。完蛋!弎人都对她所念咒符再熟悉不过,玄火曾帮助他们取得过多次的重大战役的胜利,如此命悬一发的关头,它本应发挥最强效力、却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上官灵月对于自己的实力要比任何认得都更清楚,在正常状态下连最低级别的术法都不能奏效,那鼓吹再多次接过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它们是真的。班尼不了解上官灵月的实力,以为只是紧张之际发挥失常,他尝试一次却不能成功、又使用了一次咒符,绝望像破堤洪水般向四人涌来,他们所依仗的力量完全失灵,它们一步不停地在向陈凡等人靠近,“该怎么办?”梦言声音颤颤巍巍,其他人没说话,但他们在得知“噩耗”后的心情并不比梦言轻松。 最近的几只猛地扑上来,它们没有犹豫、也难怪,勇气来自底气、底气便是坚实的后盾。班尼无奈使起木棍,左支右绌十分狼狈。陈凡只能用出玄冥寺的道家剑法,上挑下压。上官灵月、梦言不甘落后,她们皆使出平生绝学,办法虽然没想到但命还在身上,要给咬上一口天知道会不会马上就来三四口,没有人可以在那样的情况下存活,毒蛇可不比大熊,装死就不了他们。一条又一条,无穷无尽,陈凡深知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但他没能想到更好的办法。 第229章 脱身之计 上官灵月尝试着以棍为剑护体前行,但前方堆挤过于量大,她挤不开一条道来。说实话,即便是前头的蛇有让开的意愿,它们也难以闪转腾挪。当然那决计是不可能的。陈凡见它们剑拔弩张的态势、前仆后继,隐约猜到几分问题是出在了他们闯入此地上。换言之,是类似河马、猛兽维护地盘的行为,只是无论再具有想象力也不可能事先想见会出现那么离谱的场面。滑溜溜地蠕动,就跟上百条虫子在你面前阴暗地爬行、扭曲,梦言翻起一股恶心,不想多看,手边长木机械地挥动着,庆幸的是剑法早就铭记在心,随意挥就、舞成一团剑花。四人背靠背各施本事,将毒蛇抗拒在防圈外,一时倒也没有生命危险。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此消彼长、他们必须琢磨出一条可行的途径,否则力竭而亡绝非玩笑话。 陈凡感觉或许需要以蛮力了,他无法想象上官灵月被群蛇缠绕,遍体鳞伤的样子、他绝无法接受任何人或者事对她的伤害,更不可能死在这里,他绝不允许。陈凡想着手上的劲力不自觉加大,他的怒气在逐步累积、那是无奈的气愤,他几乎要大吼,在那样的环境下没有人能保持冷静、没有人!死亡的滋味是什么?他嗅到了,离他很近,他只需要踏出一步就能触摸到,可是出去后还回得来吗?陈凡不知道,或是不敢去想。他瞥一眼上官灵月,就一眼,脸上的焦急也像把尖锥刺痛了他的心。陈凡打算那么做了,除此以外他想不出还有别的选择。决心已定,陈凡大吼一声:“跟我来!”他刚要跨出去被上官灵月一把拉了回来,她所用的劲力过大以至于陈凡一下撞到身后的班尼。 “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不能出去,”班尼在后边猜到一二分,“不是你逞强的时候,会死的。”陈凡反问道:“还有别的办法吗?!”手上丝毫不让,兀自在奋力搏杀,初现疲态。陈凡暗叫不妙,其他人情况不会比他好多少,那意味着他们撑的时间能以分来计了。 上官灵月紧紧地抓着陈凡的手臂,从摆动中明显是上官灵月的运劲,这只使得陈凡更加痛心,他无法忽视对方的关切。“灵月姐……”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了,两条毒蛇趁间隙猛然袭来,上官灵月急忙飞出两脚,“你在发什么呆?!”陈凡惊醒,刹那上官灵月的腿上中了一口,情急下她忘记自己穿的是短裤,肌肤裸露毫无防备。刺痛传来,如电闪似传至上官灵月全身,伴随着一直以来对于毒液的担心甚至恐惧,她忍不住惊叫一声。梦言赶忙中路直击将那条逞能的毒蛇点开。几乎不用怀疑,从它们身上的花纹便能知道是有毒的,上官灵月赶忙以一套剑法守住门户,她激流的血液使毒性迅速蔓延,她注意到伤口已经在三秒后呈现紫黑色的淤肿,两个小血点留在腿上。“灵月姐,你没事吧?”“灵月姐!”陈凡、梦言几乎同时喊道,他们随即发现伤口的状况,心下凛然。“你被咬了?!”毒性不明,但初步判断极为不妙,陈凡奋起神威与梦言合力将上官灵月身前罩住,“快捆扎。”上官灵月清楚事态的紧急,没有多余的客套话,立刻蹲下来从背包中掏出绷带,做上捆缚,又从药包中取出一帖。她的动作很麻利,伤口却已是无可避免地麻木了,“来得好快!”上官灵月内心说道。本来是应该将毒吸出来,可如今逼得她无法行使最正确的处理方式。 上官灵月不是那种会愿意推伤势使同伴承担风险的人,在简单处理伤口后她即刻投入战斗、一点不再停息。几乎是个死局,而二人奋弎人的份是很难保持以正常姿态来应对,那就无可避免地消耗个人的力量,事实上在此以前陈凡就感到力有不支的前兆,在将毒蛇击退时更是使出了十二分的气力与意志力,他右手交左手,再左手交右手,手臂感到越发地沉重,每次运劲都慢上一些。防御全依频率带动剑技,他在尽力而为、事实很残酷,不行就是不行,很快梦言那边亦出现破绽。班尼原来早被咬了一口、勉力支持,他觉脑袋有点沉重,眼前的景物若隐若现,他狠狠地用牙齿在唇上留下血印,疼痛感使他清醒。班尼心无法作他想,很多时候都是这样,你在做着手头的事,你不知道接下来怎样,但很肯定当前要怎样,难道坚持就会雨过天晴吗?他不知道,单是应付就够喝一壶了、哪里还能有其他念头呢?思考不了一点,好困、眼皮怎么那样沉重。“放手吧!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放手就好。没有痛苦、悔恨……这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就像睡一觉,睡觉多舒服?死神在耳语,他的计谋便是于恐惧、无奈之间悄然而至,充当说客,无耻的说客!陈凡“呸”地啧一声,以示决不投降的勇气。大多数人都没认真思考过死亡,在而立之年以前,那是什么样子的?很痛苦吗? 陈凡将一切情绪都完全发挥出来,它的棍上仿佛缠绕了杀气,尽管那已经半截断掉,可它仍旧不减威力,既然死生无法选择、那就站着死吧!上官灵月最先支持不住,班尼最先支持不住,他的伤口没经处理,毒素没停止过上涌,破绽一旦暴露敌人可不会嘴下留情,最早的一条缠住他的大腿,毫步留情地留下一口,班尼几乎无法保持战立的姿态。陈凡杀得兴起,一时之间连击开数十条蛇,上官灵月注意到前方出现骚动,她一直没有放弃在思考脱身之计,甚至想到会有人来救他们。即使那会被看作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可她依旧止不住祈祷,祈祷会有奇迹发生。 第230章 姐姐还是妹妹 如果上帝显灵有一个日期,那必定是今天;若再加上一个色彩,那定是红色。是的,在一堆黑黄中她们见到了一个不属于这里的角色。红色的衣服,梦言几乎就要尖叫起来。随着那人的到来,毒蛇纷纷向四周闪避,他什么也没做,而那些家伙却像看见克星,儿子见爸爸、臣民见皇上,逃也似地朝同伴身上碾去、唯恐避之不及,仿佛掂一下就会死似的。对于它们或许是件很恐怖的事情,然而在筋疲力尽、除等死外别无办法的陈凡一伙,却像看见上帝,正缓缓向落难者走来。他什么都没曾说,究竟是敌是友?不,无论怎样,总比滑溜恶毒的蛇群要可爱得多。生的希望重燃,每个人都精神为之一振,“班尼哥、挺住!有人来了!” “谁啊?”班尼半只脚入土,被陈凡这句话给强拉了回来。他已经记不清身负多少口毒伤,比忙活一天后还累,疼痛消失,麻木之后就是死亡。死亡很近了!他虽然看不清后边的具体情形,但异常的骚动以及棍边势弱的毒蛇皆告诉清楚一个事实:他们有救了!班尼本来想放弃,可既然能活又怎会拒绝?他把那几只不怕死的挑开。对方穿着一身红色的雨衣、初时他们都以为是个男人,因为她带着个面具,是黑脸。直至她的声音响起,清脆悦耳、在被蛇与蛇摩梭间的“擦擦”声洗脑后,当真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你们是谁?为什么来到这里?”在她方圆两米之内,一条蛇都看不见、实际上它们正纷纷逃窜,从来时的地方无影无踪地消失在岩缝之中。年纪约莫二十上下,没准比在场的每个人都要小。“我、我们……”陈凡话音未落,倏然倒地。班尼早已躺在冰凉的石座上,一声不吭。上官灵月急虑攻心,毒素上行、头晕目眩。红衣女子幽怨地叹了口气,向四人走来。 梦言只闻见一阵芬芳,神智模糊、难以支持,宛若置身仙境。直觉告诉她女孩会救他们,故此放心睡去。似乎她喂了自己一颗圆圆的药丸,带着那股芬芳,自咽喉向下、很快地遍及全身,麻木消失、头脑的昏厥沉重在逐渐消减,梦言再次睁开眼时,已是靠在岩壁上,而她的同伴亦都在左右,兀自歪头未醒,女孩于一旁吹着笛子,笛声悠扬、与她本人的神秘相称。梦言试着站起身来,但很快又被迫靠回去,她发觉虽然头脑恢复清醒,但下身依旧踉跄。笛声忽然停了,“‘清木’药效没那么快,你先不要着急。”声音温柔,使梦言倍生亲近。她依言重新落位,不知怎么眼前这位陌生人给她很大的安全感。 梦言忍不住问道:“姐姐,你是这里人吗?”女孩噗嗤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是这里人?”“没、只是觉得既然懂得解毒之法,应该不会是外来人。”“是呀,它们我从小就打交道、比院落的小狗还乖呢。阿旺总调皮。”听见她将那些滑溜溜、满口是毒的爬行动物称作“乖”,梦言打了个寒噤。“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来这儿做什么?”“唔、”梦言颇为踌躇,她本不想瞒好姐姐,她不像是个坏人,但又非自己一个人的事,最终还是决定说道:“我们来旅游的。”说完地下低下头去,仿佛在为做错事而忏悔羞愧。女孩轻笑一声,“你人还怪好的,其实不用说我也知道。”“你知道?!”梦言惶惑地问道。“要我说,你们一准是宗教协会的人。”这么一来梦言可就坐不住了,她很是惊奇、一边还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检查是哪里写了“宗教协会”四个大字。女孩见状嗤嗤地笑道:“不用看啦,我来告诉你,是什么人会来这座荒落的森林呢?徒步爱好者、盗墓者还是从事神鬼行业的术士,自然学家?”你们虽背带行囊,然而从装扮上看并不像徒步爱好者、更似临时起意,就我所知如果是去一个十分荒僻甚而会有危险的地方,大抵是提前制定好路线的,所备必定齐全;盗墓者吗?那的确有可能,但我看你们气质又不像;自然学家,天哪!有什么人会选择在下雨天来这里?他们虽有冒险精神,但绝不会是傻子。”梦言脸微微一红,女孩似乎没有注意继续说道:“我能听出你们是东部沿海的口音,若是搁一般情况下偶遇降雨倒很正常,可是今天的天气预报报道的是台风,很多地方都放假、想必街上都是议论纷纷,早做准备,你们又不是原始人怎么可能一点不知?那答案就很明显了,你们有‘一定得来’的义务。”她说得鞭辟入里、条理清晰,梦言不能不感到钦佩。 “可是你又……?”“因为前一阵子有另一伙人来,他们都死了。“我路过的时候,发现被抬出去的是几具尸体。心中好奇便悄悄跟在后边,那群笨蛋一点不知道我在跟踪他们,‘原来是陆清云’集团。我对他们的恶劣事迹也略有耳闻,那么紧跟其后就是你们了,那我的推测就十分合理,不是吗?”“他们来过了?!”梦言没听出女孩话中的得意,她略有些失望地说道:“是啊,就在一星期以前,我听他们的意思还会过来、心中觉得好玩,就有空过来逛逛咯,正巧撞见你们,我看不像坏人,便出手相助啦。”她语气天真,梦言忽然觉得应该叫妹妹而不是姐姐,“妹妹,你今年多大了?”“咦?你刚不是叫我姐姐吗?我很喜欢。”梦言并非迂腐,“好姐姐,您贵庚?”“你这人挺好玩的,我告诉你吧、”她将先前的失望全然忘怀,倒是一位性情之人,“我在读大学。”“噢,那我知道了。你家就在森林里?”“是啊,你们要不要去看看我家的凤凰?”她像是在炫耀自家的宝贝,十分兴奋。” 第231章 女孩的家 “但是你为什么带着个面具呢?”梦言不解道。“好玩呀,再说如果被坏人看见岂不糟糕?”“那你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女孩笑着将面具取下,清秀入眉,双眼黑乌乌的很是水灵,骨碌碌得却多了分机灵与狡黠,皮肤雪白、配上靓丽的长发,仙女下凡、天上人间。梦言不禁看得有些痴了,“你长这么好看,真不该戴着面具。”“你是这么觉得吗?”梦言很真诚地点点头,女孩脸上现出一朵红晕,如出水芙蓉、清白无瑕。梦言越看越喜欢,聊起女孩的家世,原来她家族自古就住在林子里。梦言想起来班尼曾经提及的事,莫非她是那一族的后裔。她看了一眼女孩,她正在吹着笛子,眉目间倒更像将江南女子般细腻,不过暗含的野性从其自主的言行之中清晰可见、问起祖上的事她只答不知,或许涉及秘密,梦言不便追问。 不久后上官灵月、陈凡、班尼纷纷醒了,上官灵月受伤在线但伤口处理得当故而第二个起来,而班尼情况就不太明朗,他身中数口、女孩施救时已是奄奄一息,她提议将班尼抬到家里,请求她爷爷帮忙。班尼嘴唇泛白,眼神迷离。见此情形,余人赶忙收拾启程。背负的工作自然是交给陈凡来做,他本身是刚恢复过来、但总不能交给女孩,便急不可耐地问道:“你的家离这儿远吗?”“半个小时就能到。”“好吧,”“陈凡哥,你行不行啊?”“废话,”陈凡瞪了梦言一眼,他背着说话都费力的班尼跟在红衣女生后边。 梦言与上官灵月落在最后,她悄悄将方才女孩的话告诉了上官灵月。“这么说,果然是这里?”上官灵月说道。“不知,但他们还会过来,我们得留人在这边。”“嗯,我向上头反映一下,”说着她忧心地看了眼陈凡和班尼。“班尼的情况似乎很严重、后边的任务……”上官灵月不无担忧地说道。“啊,增派援手吧。”梦言认真地提议道。“丰都的局势那么重要,不会真就让我们四个去应付吧?”“事务繁忙、人手不够。”“诶,每次都是这样说,搞下去怕不是全盘皆崩。”“看能不能调其他分区的过来吧,本来我们也是在跨区执行任务,他们调来我想还是能够尝试的。” 对于陈凡来说这可真是天大的考验,“班尼哥,你得好好感谢我,路途遥远、殊为不易,”陈凡喘着气说道,他都快热死了。大风天过后尽是晴空,地上的积水蒸发,形成大范围水汽空间,地上的热量难以挥发,体感更显闷热,没几步就已经是满头大汗了。红衣女孩左蹦右跳,像只小兔子在草木树丛中影影绰绰,陈凡在后边看着,稍解烦闷。她无忧无虑的样子使陈凡想起自己小时候,那种安然自得是很幸福的状态,完全沉浸在个人世界。实际上她的确如此,似乎全然不记得身后还跟着四个人,走在那条熟悉不过的归家小径。 陈凡心中一直在重复着,“坚持就是胜利”“坚持就是胜利”,实在劳累便想想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项羽,又转移注意力,使自己不专注于腰酸背痛腿累上。他使尽各种办法,但也确实很难撑。女生似乎突然想起来陈凡一伙跟着,她回转身来睁着眼睛骨溜溜地盯着陈凡看。陈凡不禁停步,”有什么事吗?”他的黄豆汗珠沿着额头躺下,落入眼睛、那是带着盐性的,简称“辣眼睛”,陈凡本是在睁着眼看女孩,猝不及防地汗水完全渗入眼珠子内,他下意识地要抬手去擦,可却忽地发现背后还留着个人,身体往后下沉,差点松开将班尼摔到地上,一阵忙乱显得很狼狈。 “你不要动,”女孩突然说道,她掏出一张洁白的纸,认真地帮陈凡擦拭脸上的汗水。梦言见状推了一把上官灵月,她们聊天慢吞吞地走着,瞅准背班尼的陈凡、这时候才赶上来,可是女孩也已经帮陈凡的汗水擦过一遍。她微笑着看了眼后边略愣的两位女生,“怎么啦?”歪着头,露出皓齿、天真的样子惟有《诗经》中的“思无邪”方能完美形容她的姿态神情。梦言吃吃地复道:“没、没什么……”“就在前面咯,”她手指掩映几丛高大的棺木以及棕皮树后。哼着小曲,陈凡调整会儿姿势重新跟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很快地她们就见到了那间房子,在一丛树木包围之内,向着阳光、砖墙屋像是在风吹雨打中与自然的灰暗化为一体,陈凡心生怜悯。朝小径方向是两排窗,上面糊着破报纸,寂然无色,留有灰尘、脏兮兮的。屋前小花园,精心布置得各生辉彩,傲然的枝木、五彩夏月花沐浴灿烂的阳光下,生机盎然,惟有此与青春韶华的女孩相称,洗去落魄悲凄的印象。 女孩大声喊了句,“爷爷、我回来啦!”一个男人白发苍苍、背微驼、却穿得一身衬衫西裤皮靴的老人走出来,岁月带走了他意气风发的容颜,却未曾丝毫改变他那倔强独立的个性,尽管年已花甲,却依旧神气十足,他第一眼见到陈凡等人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进屋来吧。” 女孩笑嘻嘻地撒娇道,“爷爷,今天有啥好吃的?把冰箱那条大黑鱼拿出来做了吧?”“好,你去吧,厨房都是你的了。”“噢耶!”女孩高兴地呼喊一声,兴冲冲地奔进屋内。“额……她可真是活力四射啊。”陈凡心道。老人领着四人进屋,门口设得很低,但屋内却很宽敞,在墙上挂满精致的相片以及……标本?陈凡本以为会见到一家贫苦人家,而那往往挂满孩子的奖状,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房屋虽然有些乱,但内容却出奇得丰富,展示着主人家兴趣的广泛。 第232章 急救 不过陈凡目前顾不上看那些各式的物件,他终于将班尼从肩上卸下来,在女孩们的帮助下她们将班尼放置在一张长靠背凳上,班尼两眼紧闭,嘴唇泛白、不停淌着冷汗。陈凡实在撑不住就在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累得直喘气。他身体虚脱、口干舌燥、肚子饥饿。但还是紧张地看着班尼,老人检视一番,微微点头似乎已略有所悟。 梦言连忙问道,“老爷爷、他中蛇毒比较深。”老人将手一抬示意先不要说话,梦言急忙将嘴闭上。他眉头紧锁,问道:“不对,那非蛇毒。”他不紧不慢地一字一句地说出,弎人皆非常惊讶。“可……”老人没有让她说完,打断道:“你们快去园子里找一株蓝色的花,将土里的块状果实摘一个过来,千万别弄伤了。用小刀。”他转头从桌上拾起一把收缩小刀递给上官灵月,“快!” 上官灵月与梦言急匆匆地奔出门外,陈凡正欲起身、被老人制止了。他瞥了一眼陈凡,心中有数、说道:“来、小伙子,帮我把他的头给枕上来,陈凡依言、老人很快地从房内拿出一个枕头垫在班尼后脑,将他的身子抬起来一个角度。这时候红衣女孩哼着小曲儿走出厨房,去客厅的冰箱那里拿食材。 只见老人从手中拿出一排针,又划亮一根木柴,原盒子就摆在矮桌上、上面什么都有,乱却不脏。陈凡也觉得是一件怪神奇的事,只见老人将火柴在金针上烧过,三叔帮他动背后穴脉的时候也有一套相似的装备,陈凡不禁心内嘀咕:“莫非这是前一辈人的基本攻么?因为罗本和朱秀文也会认穴位,只是医和武的区别。”老人这一套金针颜色黯淡,显然使用年月很有些日子,但擦拭得很干净。他命陈凡将班尼的上衣撩起,竟像是要在前边动针、这可颇为出乎陈凡的料想,虽然生疑、但他还是照做了。 在陈凡眼中那就是一片人体肌肤,而老人看来、各处穴道再清晰不过。他出手很慢、很稳定,似乎每一针都经过深思熟虑,眼神专注、眉头紧锁,陈凡望了一眼门口,这时候被两个影子覆盖住,两位女孩摘得所需的蓝花块茎回到屋内。她们看见老人正在动针,便站在一旁静候。数不清有多少针,陈凡只知道当他终于再度开口说话时,额头已是满头大汗,显然就这么一会儿消耗了不少内力,梦言醒目得找女孩拿来湿毛巾帮老人擦拭汗水。“谢谢,”老人有礼貌地微微点头,“果实取来了吗?”“嗯,”上官灵月忙递给他,老人拿过梦言手中的毛巾,对她露出一个感谢的微笑,随即神情恢复严肃。 梦言来的时候以为他是个很严肃的老爷爷,现在释怀了。原来是因为病情紧张,他将全副身心都放在此处。老人朝厨房喊道:“小玉,拿舂具来、平时捣蒜的那个、不,还是拿大一号的。”很快,她就将一个木制半径大概一公分的圆口窄底的舂具走来,身上带着好奇的神色,看了一眼躺在长凳上的班尼,问道:“爷爷,能救活吗?”“现在还不好说,得靠他的体质。”“噢,”小玉说完转身离开,仿佛一切与她毫无关系。 陈凡见状亦不觉将她的‘冷漠’作为批判的对象,随即转念想道:我们和她初次见面,连朋友都算不上、她能带我们来家里已经是莫大的关切,还能要求更多吗?我真是圣母心泛滥,多管闲事。”在老人的吩咐下,上官灵月和梦言轮流捣那块切开的“白粉番薯”,陈凡是那样称呼它的,不知道叫什么、看来大概和番薯是同一科的。 上官灵月和梦言听见老人说“现在还不好说”才知道班尼的危险竟至于厮,都动作麻利、惟恐失去良机,而老人在给班尼把脉,陈凡在一旁帮不上忙,颇为不安、焦急。老人望一眼舂壶内,完全成沫了、白色的一摊摊——像是山药捣碎后的情形。“好、可以了。”老人将山药泥抹在班尼的伤口上,有给他灌了一碗草药汤水,陈凡都没发现他在后院烧药,“正好能用上,”老人解释道。 去后院的时候,有一条体型庞大的猎犬,陈凡跟在老人身后,他嘱咐切勿靠近逗弄,那条黑耳猎犬神情奕奕,与一般家犬颇为不同,两只耳朵直直地竖着,四肢亦挺立,活像一个恪尽职守的哨兵、一刻不敢放松对警戒区的巡查。最里边围着一个圈子,对出树林被用高高的铁皮遮拦住,养了好些动物,都是能用来吃的,鸡鸭鹅等再向旁是一片菜园。该说不说此地还颇有些大,掩盖在砖瓦、铁皮与茂密的树丛中,陈凡惊奇地发现他居然还设计了海绵一类的隔音材料,又隔着几层灌木,难怪方才听不见鸡叫。它们见人来纷纷铁线前拥,以为是午饭到位了。就在圈养区旁是一个木柴房里边还堆着好一些木料,而两边间的小块空地上,以红砖堆起一座仅有半米高的炉灶,上边烧着一坛中草药,味道并不如和好闻,陈凡联想到喝中药的痛苦回忆,就似是最苦那一种会散发出来的气味。 老人显然是注意到陈凡的皱眉,他笑道:“良药苦口利于病。”“是的,”陈凡自觉地用两块湿布把烧红的药罐抬起,“小心点,”“好、”老人用水将火焰浇灭。在回去的路上,陈凡忍不住出声问道:“爷爷,我刚看见那里有一堆柴,平时都是你去樵采吗?”从家园布置、礼仪谈吐以及身着服饰陈凡知道老人定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用词不禁就扯上那些个书面语。”老人虽然精神健爽,但拾柴毕竟是件费腰的事,而女孩天真无邪、皮肤雪白,丝毫不像经常干活的乡下女子,倒给人感觉是富贵人家被宠爱的闺女。 第233章 伤脑筋 “啊、你的观察很仔细。”“所以是……?”“她哥哥这两天不在家,平时都是他来应付粗重活儿。”“噢、原来如此,他还有个哥哥?”“嗯,我那命苦的孩子啊……阿刚就这么一个妹妹,不愿意让她做那些脏兮兮的活计。” 老人似乎全然知道陈凡在想什么,不过也正常、像他那样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在荒僻的树林中能遇到一位容颜绝丽的女孩不论怎样都会留下深刻的印象。 陈凡把中草药倒出,一勺勺喂班尼咽下,他神智清醒很多、但仍旧感觉浑身乏力。老人解释那是中毒的正常现象,并表示当前状况应该可以说脱离生命危险了,弎人皆大松口气。梦言想起老人的惊人发言,“老爷爷,您说班尼哥他不是中的蛇毒是什么意思啊?”陈凡、上官灵月也正想问这个问题,齐刷刷地看向老爷爷。他缓缓说道:“你们中的是蛇毒吧?”“嗯……”“那些都是黑蜷蛇,最多不过几条黄金蝰和青碧玉,小玉的草药足够应付,我让出去都带着以防万一,虽然也没这个必要,她平时用的香料其中一种专克此地各类毒蛇。” “难怪妹妹过来的时候它们都纷纷跑开,太神奇了!”“这位先生是中了另一种更为阴冷的剧毒,由于发作晚所以直至现在才露出端倪,我差点也被骗去,你们的朋友是惹上了一个了不得的家伙啊。”老人滔滔不绝,一会儿对着目瞪口呆的几位做解释,一会儿又像是自言自语、语气间对那位不知名的放毒者竟有几分钦佩。”陈凡静静地看着躺在长凳上的班尼,“中毒?”白毛为此付出生命,而与宗教协会相关的班尼竟同遭毒手,若非上天眷顾来到老人家,他们又将目睹一位同伴的去世。 陈凡等人自然不会将自己的目的轻易表明,尽管女孩似乎已经知道他们的底牌。这时候她欢快地将一大盘闻者生涎的酸菜鱼端上客厅桌上,那个桌子拉出来能有六个人的空间,陈凡发现女孩的手艺非常厉害,不像她那个年纪会有的手打,不禁赞叹。爷爷听孙女被夸很高兴,“她这孩子从小就喜欢做饭、还真像一回事,以前跟过她大舅学过一阵子。”“大舅是厨师吗?”“凤祥酒店的主厨。”“啊,好厉害!”梦言刚塞入一块鱼片咕哝道。陈凡也刷到过,那会儿无聊想了解下国内的五星级,旧滩区的凤祥酒店榜上有名。 “哇哦~小玉,你的师傅是五星级大厨呀!”“嗯?”小玉扑灵着一双大眼睛,很快又返回厨房、将红烧排骨以及蒜炒山菜端出,还有一大碗鸡汤,陈凡帮她忙。“你们尝尝这盘山菜,别的地方不一定有,今早她摘回来的、新鲜着呢。”老爷爷忙忘急救的事,人变得热情许多,看来他亦很高兴能有人造访屋子。 小玉?她似乎总在忙碌着,脑中各式奇思妙想,所以会忽然很认真地听你说话、一会又沉浸于个人世界,心不在焉。陈凡算是知道她为何看着那么不谙世事,这家伙压根就非常人,救命或许也不过随心所至,某种程度上何尝非众生平等呢? 老爷爷倒是个“正常”人,陈凡在心里总告诫自己不能用那样不礼貌的话、但当他尝试两次空冷回而第三次小玉那女生却主动摸了摸他手臂,微微笑、这实在令人捉摸不透。她就坐在陈凡身旁,除去丰盛的午餐外,基本招待都由她爷爷承担,梦言问很多问题、老爷爷都慈祥耐心地做出回应。期间班尼曾有动静、或许是闻见饭菜香,陈凡盛了一碗容易吞咽的汤水和鱼片给他,班尼支撑着拿住那碗汤,但守显然气力未全恢复、洒出不少出来,陈凡看出他很想不麻烦他人,像他那样的硬汉吃饭都需要照顾肯定会觉得丢脸。 陈凡用湿毛巾帮他擦掉汁水,安慰道:“班尼哥,谁都有重病的时候、没什么的,大家都是朋友、你照顾我我照顾你,出来走不就这样吗?好好休息,很快就能恢复的。”班尼有所释然,他歉意地笑道:“抱歉、麻烦你了。”“没有,”小玉正专心地挑着碗中酸菜鱼里的藤椒,梦言在和老爷爷讨论门前鲜花的品种,上官灵月偶尔插一两句,场面一片和谐。 小玉忽地一仰头,大声说道:“我们下午去钓鱼吧?”“啊、钓、钓鱼?”她猛地点头,十分激动。“反正他还要好好休息呢,你们也没事、不如找点乐子。”这姑娘看着神经大条的,心思却很细腻,她认真地看着梦言、见她给回复,又看向上官灵月,继而就再也没将视野移开,“他是听你的吧,好嘛~”小玉撒娇,上官也没辙。“好、好吧。”而且她说得是不错,班尼目前的情况背出去折腾一番,虚弱的身子不一定能撑住,而且还累垮陈凡。“好耶!”小玉振臂欢呼,她一推椅子起身,跑出屋子。梦言露出疑惑的眼神,老人瞥见说道:“她去拿钓竿了、那孩子一有玩的连饭都吃不下。”陈凡越发觉得她的性格很有意思,那种情形是容易联想的,好做菜的人未必尽是爱吃的,否则她也不能够保持那样的身材。 “这附近居然还有钓场,真令人意外。”“噢,算不上、天然形成的水潭,倒是不小、平时我们也经常去那边,过去她总与哥哥到水潭玩,可操心了。”老爷爷一脸慈爱,梦言从他的话语能想象小玉为这个深藏密林中的独居家庭带来多少欢声笑语,同时又曾几多回地令人大伤脑筋。“我们走吧!”当她再次出现在门口时,手上拿着几杆鱼竿,此时陈凡已经坐回餐桌边。老爷爷说道:“你不好好吃饭,客人还得吃呢。”语气略带责备。小玉别管那些,她径直来拉陈凡的手臂,他正喝着口汤呢、陈凡无奈只得跟着她出去。 第234章 诱饵 “喂!”梦言向门口喊道。小玉就这么带着陈凡头也不回地向外跑。老爷爷尴尬地笑道:“真是让你们见笑了、她总那么顽皮。”上官灵月只能报以微笑出于礼貌表示没关系。梦言不能罢休,她扯着上官灵月就往外冲。老爷子看着俩位女孩离去的背影,感叹年轻人活力真好、风风火火的。梦言出门后瞥见一袭红衣从柴门闪过,能听见陈凡支支吾吾的说话声。梦言边追边对上官灵月说道:“灵月姐,你怎么搞的?那姑娘都这样了,你还像没事人一样。”“没那么夸张吧。”上官灵月跟着梦言跑。 话说陈凡被女生一抓猝不及防,呆呆地被她拉着一路跑。要是个男人他早就甩手了,可是女孩的手柔软细腻、仿佛轻轻一甩就能甩开,但恰恰是这样陈凡反而是不忍心拒绝。他那一刻心神荡漾,被她带着冲出屋门、穿过屋前的小花园、跑出围园的木栅栏。“等、等一下,”陈凡好像忽然反应过来拉他的手毕竟不是上官灵月,“那样很不妥啊。”但小玉就像什么都听不见,欢快地迈着步子。“喂、喂,你、小玉!”陈凡不知道她的名字,冲口而出。“啊?”小玉终于停下脚步,而同时上官灵月和梦言业已跟着追上来。四个人都停下脚步,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她看着他们,她呆呆地望着陈凡。“小玉,你跑那么快干嘛?刚吃完饭,对肠胃不好呀。”梦言为了打破尴尬的氛围,只能说道。 “啊,抱歉。”小玉居然很认真地听完梦言说的话,她睁着大眼睛看陈凡,说道:“你肚子痛吗?”“现在没有,但保不准……”此时陈凡业已轻轻地挣开她的手,尴尬地说道。小玉转过身子,对两位女孩道:“那我们慢慢走过去?”“嗯,”梦言点头。小玉又像只快乐的兔子跑在前边,陈凡提议帮她拿鱼竿也没有拒绝,只是自己手里总要拿一支。弎人落在后边,不即不离地跟着。小玉似乎没有一点心事,依旧哼着她快乐的小曲。梦言嗔怪道:“陈凡哥,你怎么跟一个女生跑了?”“啊、”说话的是梦言,陈凡却看着上官灵月,虽然她并无做出生气的神色、但陈凡隐约感觉她不是那么开心,赶忙拖住上官灵月的手说道:“那个、我们不是承蒙她救了一命嘛,我又见她那样热情,实在不忍拒绝。” “呸,大猪蹄子。”梦言啐道。上官灵月什么都没说,她向来喜怒不形于色,陈凡琢磨不透女人的想法有时候,只能不住地说些好话。梦言忧心地望着小玉的背影,她如此天真无邪,还真不知道是真不避嫌还是假不避嫌,难道此地的女子都是这样热情吗?梦言有点看不透了。刚才把她想着跟个如何心机、邪恶的女人一样,现在看着她欢快的身姿,愉悦的歌调,回想起来救他们的时候又是多么圣洁,梦言开始庆幸方才的言语还是留了后路。 上官灵月终于开口说道:“我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看到你们拖着手的样子……”此时梦言已经跑去和小玉聊天了,她为刚刚的妄想所感到抱歉,当然只是在心里、那样的事情又如何说得出口呢? “我知道,”陈凡心里长松口气,她给机会就万事大吉了,话说出口那就有挽回的余地,陈凡最怕闷声不吭、左猜右想还可能击到痛处,往而不反。“我懂、我懂。”陈凡轻声道,“对不起啊,以后保证不会了。”上官灵月摇摇头,“我不应该那样小气,可是……”“不,”陈凡认真地说道:“灵月姐,如果你和其他陌生男人牵手我也会很不舒服,也会吃醋的。”“吃……吃醋吗?”“嗯。所以你不用觉得有什么,其实都是很正常的反应。”上官灵月心情似乎又好起来,她就任由陈凡握着自己的手,梦言回头看二人,偷偷笑着。 他们四个人乘着午后的绿荫很快来到了“钓鱼场”,其实是个水潭,周遭树木掩映,在大山之后太阳刚过斜午,环境清幽。“哇噢!”梦言和小玉看见此情景皆是非常高兴,“我说,是不是还少了些东西?”陈凡喊道。“啊?对了、鱼饵!”小玉将手指放在嘴唇边,作思考状。“我们去抓些虫子吧!”上官灵月与陈凡相视一笑。 她是会钓鱼的,陈凡却很少、他曾跟过几回,不过说实话,坐在那里许久许久除了看书他无法接受、所以其实不能说熟谙。下过雨后树上都带着水珠,泥土亦湿而未干,这的确是寻找诱饵的最佳时机。很快小玉就在一块石头下边找见一条蚯蚓,它仿佛突然见光而显得很忙乱、女孩手脚麻利地将它揪起来丢进铁罐中,几盒沾满湿泥的铁罐就放在一丛灌木下,显然是他们每次都在这里找饵留下的。见清白如玉的女孩伸出青葱小手去抓蠕动的蚯蚓,这场面也够令人意想不到的。如果要把小玉看成是寻常女子,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实际上她出手虽温柔、却效率最高,而且毫不犹豫。陈凡一开始还扭捏不愿上手,见她们几个居然当没事人只能克服心中的反感。 不一会儿她就找到一大盘,下雨天水充塞泥土的空隙、将它们挤压在一起,地下缺少存留空气的间缝,虫子们于是纷纷上涌,而等在那儿的就是猎手们。不知不觉四人逐渐走远,小玉一边、上官灵月和陈凡一边、梦言方才追着一只漂亮的蝴蝶与众人相离。此地寂然清幽,四人并不觉得又何可提防的。陈凡与上官灵月说说笑笑,树荫间、潭水边,空气还怪清凉的,他们感到惬意极了。难得是毫无心头负担地在执行任务的地方耍玩,那比之例行假期又颇为带着别样的快乐。摸鱼的快乐?不,班尼在修养,是有正当理由的! 第235章 发怒的陈凡 “灵月姐,那你最厉害的时候能钓到多长的鱼?”“哼,”上官灵月用手间开做出一个距离,目测有近有一米。”“那么厉害?钓鱼场有那样大的鱼吗?“据陈凡所知,一般不过半米就很了不起了。更何况是经常有垂钓者光顾的钓鱼场,也就是说,它们长到一定阶段几乎就会被钓走、不过说不准的是,有可能仅仅他未曾看过,那就并不代表没有。“还真有,而且那次去的钓鱼场还不算大。”陈凡竖起大拇指,“得有十斤重吧?”“那倒不至于吧、七八斤的样子,我们吃了几天。”上官灵月笑道。“原来如此,你这里的肉就是那会儿长的吧?”说着陈凡轻轻地碰了碰上官灵月的腰侧。“哪有?”上官灵月假意嗔怪,二人自有一番乐趣,不觉梦言与小玉已不知去向。“呀,梦梦去哪了?刚才还在我们前面呢。” “梦梦!”上官灵月轻喊一声,由于在进来一段距离后,树丛渐而茂盛,所以俩人的视野范围其实颇为有限,在树丛的一角能看见梦言的黄衣服,细细簌簌蹲下了。陈凡把手一指,说道:“那是梦言吧?”“对,走、我们过去吧,不要在树林里走散了。”陈凡心中暗自好笑,他随即意识到与上官灵月没什么好隐瞒的、有话就当直说。“灵月姐,在这里哪里会走丢?”他朝后一指,矮峰耸立、虽然已经看不见大湖,然而他们知道就在大山下。 然而就是此刻右首传来尖叫(梦言在左前方),声音尖厉、陈凡脸色为之一变,“是小玉!”他下意识那必定非好事,莫非遇到野兽了?”陈凡拔腿就跑,上官灵月紧跟其侧。声音很刺耳,划破湖边寂静的环境,随即是闷声,想来小玉被什么盖住发不出求救声。陈凡心下焦急,那就不可能是野兽,它们不会堵人嘴。听来很近,实际上还有一段距离,小玉将俩铜罐交给上官灵月等人后,便自顾自地去捉虫子,弎人走得又慢,她就逐渐越来越远。陈凡终于看见在一堆草丛上压着俩人,其中一个是男人,地上的女生在拼命蹬腿,而男人似乎是死死抵住女孩的嘴,距离得近,他们能够听见呜咽声。 陈凡怒火中烧,他大吼一声:“md,给老子滚!”几乎同刻他双手已经环住男人的脖颈,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把他扳离女孩的身上。后面的情景他业已记不清了,只知道与男人扭打在一起。他身形粗壮,还显然练过一定的地面技,陈凡吃了些亏,可毕竟还是将对方压在身下,他一拳又一拳地揍在男人的脸上。江湖规矩,“打人不打脸”,可陈凡哪里要管那些,男人面相猥琐,把陈凡的激斗心给全然挑起。小玉言行尽管比较出人意表,然而对陈凡的态度却很友善、还救了他一命,陈凡实在不敢想象她被这样的男人偷袭,越想越生气,一拳又一拳,起初他还仗着点气力反抗,但终于在鲜血涕流中放弃了挣扎。 陈凡兀自不停手,而他的挣扎幅度也越发地轻弱,“不要打了!”梦言一把拉住陈凡的手,他下意识甩开,但一下反应过来,眼神逐渐清晰,在他胯下的男人把脸撇在一侧,口吐唾沫、鼻梁肿了一大块,青紫发黑,两眼半闭、鼻血流得满脸都是,嘴角也被打得破裂,陈凡手上全是血,他回过神来,看见对方还呼呼揣着气,啐了一口这才罢休。 他正想离开去看小玉的状况,但很快又回转身来,他意识到不能杀人也必须给他个下马威。陈凡用巴掌扇了他两巴,”看着我!”男人起初可能是被揍得头晕目眩,没有搭理陈凡。但他坚持将其扇醒,男人终于睁着半肿的眼睛看向陈凡。“别让我再撞见你,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还有你要敢再碰她一下,我让你死。”他冷冷地说完,没有多余的动作,“一分钟,赶紧滚!”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上官灵月,梦言瞥了一眼男人,狠狠地踹他一脚、“还不赶紧滚!”男人吃力地撑起,连滚带爬地逃离现场。 陈凡本来是绝不那样冷酷的,但那人的行为使他丝毫没有半分同情心,他觉得像小玉被猥琐的人给侵犯实在是天底下最令人难以忍受的事。小玉衣服、头发已经在上官灵月的帮助下整理清楚。她靠在上官灵月怀中,眼神怔怔地说不出话来。陈凡与梦言一见不禁痛心,他们之间虽然确实可能存在过误会,可如此情形如何不令人落泪,但陈凡心想大概还没有发生无可挽回的事情,他们在听到尖叫声响起时就立马赶过来,那会儿一定是小玉刚遇险,尔后追击距离虽比预想要更远,但他确信前后不会超过三十秒。可对于未谙世事的女生那的确非常惊悚恶心。 上官灵月尝试和她说话,但小玉只是呆呆地望着斜前下方,上官灵月求助地看向一旁的陈凡与梦言。陈凡半蹲下身子,试着用手在她的面前晃晃,女孩眼睛动了动,她抬眉看见是陈凡,忽然眼眶的泪水在打转,“哇”的一声哺、扑入陈凡怀中。他还能做什么,只能任由她啜泣,轻声安慰道:“没事的、小玉,我们都在这里,没有人再会伤害你。上官灵月愣愣地看着钻进陈凡怀中的小玉,梦言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好了。”陈凡内心暗暗叫苦,为甚么这种事情老让他撞见,女孩哭泣要比解一道高考压轴题还要伤脑筋,而麻烦的是恰恰给他撞过不止一回,陈凡心累。 不知过了多久,在陈凡和梦言的安慰下小玉的情绪终于有所平复。“好啦,我们去钓鱼吧,忘掉那些不好的回忆。”陈凡长舒一口气,还得是梦言啊。他起身,忽然半空伸出一只纤细洁白的手,“哥哥,拉我。”梦言、上官灵月皆在一旁,她却偏偏不理会,陈凡看了一眼上官灵月,她眼神复杂,又看了一眼半坐在地上的小玉,她的眼眶还是红红的,好像马上又要哭出来。陈凡不忍,便将她拉起。 第236章 朋友 他们将蚯蚓框带上,回到湖水边,此时完全遮蔽住阳光,一片暗影留落在湖面,陈凡知道他们为啥喜欢来这儿了、简直不要太舒服。经过方才的一件事后,氛围变得有些微妙、奇怪,梦言对此感触颇深,她只能通过不停去找寻话题,这当然是她的拿手好戏,即便是小玉也被逗笑了好几回。可是上官灵月总又有某珍贵的东西就要失去的担忧,为此她总心不在焉,反而变得非常敏感,不自觉地关注着小玉的动作,陈凡坐在两位女生之间,上官灵月反复告诉自己要专心,但她还是无可避免地注意到小玉看向陈凡的眼神,直觉告诉她里面有某些危险的气息。而当她俩偶然四目相对时,她露出的纯真笑容又令上官灵月觉得是自己太计较,反而心生责备。“我在胡想什么呢?她明明就是正常说话而已。” 上官灵月开始陌生,对个人来说、那样的情感是她很少经历过,这对于好强而善良的上官灵月来说实在是一个大难题。“啊!”陈凡发现了,“上钩了!上钩啦!”俩人听见欢呼都朝这边转过头来。原来是小玉的浮萍在水中划出波纹,根据其波动范围、游走频率,“感觉会是条大鱼!”陈凡喊道。垂钓收获的喜悦皆集中在此一刻,所有人都忘记心头萦绕的琐事,将目光汇集在钓钩上。“哇噢~”梦言激动得拍起手掌,那神情宛若鱼咬的是她的钩。 小玉坐着发现力有不逮,她干脆站起身来。她纤细的双手令人很怀疑究竟能拉起几斤重的鱼,还是被鱼拉?那个大家伙意识到生死存亡之际,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它拼命地挣扎、或许那是它卵生以来最为拼命的一次。小玉的双脚距离湖边越来越近,而她本人亦像一株柔弱的花儿在风中摇颤。她的青筋在洁白无暇的手内侧突起,就像青葱玲珑、脸涨得通红。她悄悄瞥了一眼陈凡,只一瞬间,流露出的无助与可怜她相信陈凡一定能接收到。看着紧咬嘴唇而倔强的小玉,陈凡没有理由不出手相帮,他走几步来到小玉的身边。 上官灵月和梦言都靠过来,一时角逐达至顶峰。“需要帮忙吗?”“嗯,”小玉低低应道,她似乎没有更多一分的力气说话了。陈凡瞅准杆子的空隙处,抓上手、但不得不挨着小玉的手臂,不过他并未想太多。“放一下手,”陈凡说道。小玉这才松开,陈凡感到来自湖中巨大的拉力,的确是个厉害的家伙。它的扑腾激起陈凡的好胜心,他此刻不为了别人,只想与它一较高下。小玉、上官灵月和梦言紧张地瞧着湖中的动静,它显然亦发觉岸上给的压力要比方才大得多,游动不再行进,它剧烈地扑腾着身子,溅起一大片水花,甚至有几滴落在旁观者的身上。 陈凡感觉能够拿捏,一旦作出那样的判断,人的力气似乎都要大上几分,实际上在双方争斗近一分钟后陈凡终于占据压倒性的优势,他一使劲“扑腾”条大鱼飞出水面,“砰”地撞在木板上,兀自扑棱着,小玉和上官灵月早已做好准备,她们将大鱼赶至岸上,它的腮不住地起伏。陈凡丢下杆子,出了一身的汗,梦言笑嘻嘻地说道:“很靠谱呢,壮汉。”“啊?”陈凡缓过神来,“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没有。”小玉在上官灵月的协助下将鱼儿灌入桶中,那也是她留在这里的,不过只剩一个,看来他们一家时常光顾此地。 “呼,”小玉露出满意的微笑,说道:“今天运气不错,可以回去啦。”“那么快?”陈凡一愣,“这么大条够吃咯。”“那不行,我还没钓到呢?不回去。”梦言嘟嘴道。小玉想了想,“好叭。”很快上官灵月和梦言都有所收获,虽然比不上小玉那条,但也有一两斤。小玉不但是烹饪高手,钓鱼同样颇有灵性,陈凡还在苦逼地等待他的第一个幸运儿,她已经第二条了。“为什么?!”陈凡见同伴一个接一个地收获,自己却分毫无收,梦言见他的样子不禁捧腹大笑,在嘲笑陈凡的路子上,她妥妥的一枚黑粉头子。陈凡怪道:“梦言,你不要太嚣张了,人小玉三条、灵月姐两条、你就一条,‘五十步笑百步’。”“可是你真的惨兮兮的,哈哈哈。”“啊——可恶!”小玉歪着脑袋看着他们打嘴炮,显得很感兴趣。上官灵月却觉得她只是对陈凡感兴趣,心乱如麻、即便钓上两条也不如何高兴。小玉总找陈凡说话,上官灵月反而被衬托得冷落了。梦言高兴的时候整个人都处在亢奋的状态,心思就不如平时那样细腻,被陈凡一说她决心要赶快钓上一条,但往往越急事越是难成,越难成又越急。 “叫我陈凡就好了,不用叫大哥、怪不好意思的。”“噢~,凡哥哥,那我们算认识啦?”这几句说得陈凡心痒痒的,说不出的受用,就像收获一枚小迷妹、而她还是美人儿。陈凡有些飘飘然了,“当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朋友?我不喜欢朋友。”小玉突然冷冷地说道。氛围本来还算融洽,冷不丁的一句倒让陈凡轻松的心境瞬间结冰,“小玉……”“刚刚那男孩是我的朋友,我讨厌他。”陈凡感到意外,“你认识他?”他止不住好奇地问道。“我高中的同学。”小玉说道。“啊?那混蛋是你高中同学。”“有一次同学来我家玩,我带他们来了这里……”“同学也不一定是朋友啊,朋友怎么会伤害你呢?”“他以前不是这样的……”陈凡沉默。人是会变的,他比谁都更清楚。“所以我不想要朋友,我只希望叫你‘哥哥’,哥哥总是对我很好的。”小玉说着眼眶似有泪水在打转。 第237章 表白 小玉的泪水衬得她更显楚楚可怜,陈凡不忍心说什么、但亦觉得奇怪,“你的哥哥,他不是后天就回来了吗?”他以为小玉想念得紧,故而落泪。“他、他去年这个时候走的…”小玉“哇”得一声埋头双膝间、嚎啕大哭。陈凡一时愕然,上官灵月和梦言离得远些,刚在交流、不知何故。留在她们印象中上一秒的陈凡还在和小女孩说话,下一秒就变成伤心落泪了。俩位女孩很是意外,梦言呆呆第问了句:“发生啥了?”只见陈凡蹲在女孩身边,钓竿留在那儿一动不动、孤零零的,只余下一把小木凳。他心里苦啊,“难道我就那么找人伤心吗?”陈凡还能怎么做呢?倒像是他把女孩弄哭了,“对不起啊,小玉、我不是故意的。”他心里还有些疑问、可现在又如何问得出口呢?陈凡心乱如麻,连自己安慰的话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小玉,怎么啦?”梦言带着上官灵月走过来,小玉一把扑进陈凡怀里,“哥哥,不要离开小玉、我再也不闹了,哥哥!呜呜呜……”陈凡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他知道这样会让对方情绪稍微稳定点,在场四人秘密却只有二人知道,上官灵月浑然和梦言浑然不解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步。小玉哭得更凶了,“不要丢下我,我害怕……”她抱得很紧,仿佛生怕陈凡离开她。本来就头脑混乱,这样一来陈凡更是手足无措。他怎么忍心说自己不是她哥哥呢?此情此景。上官灵月眼神中的阴郁更加沉重了,她心有些痛、场面令她难以接受、只得将头撇开。“哥哥,你答应我好吗?求求你了。”小玉呜咽地说道。陈凡安慰道:“不会丢下你,不哭啊。”“真的?”小玉抬头两眼泛光,恳切惊喜之极。陈凡…… 当他们收拾回家时,小玉紧紧依偎在陈凡身旁,拖着他的手。陈凡知道这样不好,但情形至此他想不出理由可以使女孩伤心。她眼角仍流着泪痕,脸上却挂着幸福的笑容。上官灵月和梦言落在后边,梦言呜呜地啜泣、“太可怜了。”见此情形上官灵月更加不知道自己的嫉妒还是愤怒亦或是不甘到底是否合于时宜,过去她从来不考虑这些问题,那时候她是没有牵挂的……然而现在内心似乎突然空了一块,她好像过去曾经拥有的被夺走,那使她局促不安又痛苦无言。 原来小玉的哥哥在去年的时候路遇一伙抢匪,当时他奋不顾身地救出小玉,她只知道跑、在他看来哥哥无所不能,永远庇佑着她,可是她低估了一件事,对方是三个人,而在她疾奔的身后,其中一人居然露出刀子。在这以后,她只见到倒在血泊中的哥,以及天旋地转。老父亲更是被打击得卧床不起,亲戚都来看他们,劝二人搬出、可老爷子说什么都不肯,小玉自然是服侍在旁,寸步不离。他为人最是倔强,所以众人没有办法。此后他们给二人带来两条杂种猎犬,它们甚至可以与老虎周旋,最是护主,战斗力极强,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会来看望老爷子,他近些日子恢复许多,然而终究心系爱孙,总是想着他周末就回来了,殊不知他再也不可能走进来,说一声“爷爷好。” 自此他出门就带着猎犬,把它们当孩子养、很是疼爱。小玉智商极高,其实她还没十八,却在读大学了。听闻故事后,只要那人良心尚存很难不产生怜悯、同情,上官灵月亦觉得小女孩很可怜,但她无论如何摆脱不掉那种痛心、难过。梦言哭得比小玉还伤心,陈凡回头看了一眼上官灵月,眼神中露出无奈的神色,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小玉紧紧拉了一把他的手,陈凡暗暗叫苦,每当他甩手想走的时候,都会遇见那张可怜巴巴的脸,“诶—”内心叹气,转念一想,“反正明天我们很快就要回去了,小姑娘那么惨的背景,做做好人也无妨。灵月姐应该能理解我的,回去多赔几个不是就罢。”这样想着,陈凡心理负担亦算放下些。他便任由女孩拖着手,那滋味还挺新奇的、倒像是他真凭空多出一个妹妹。陈凡在想脱身之计,总需要些借口、尽管他其实根本没有那样的责任,可陈凡心软了。若就那样走,心有愧疚感、愧疚不是那么好受的。 “我知道,你会走的对不对?”小玉忽然说道。陈凡沉默,他忽然想起来、“小玉,你在学校有没有遇见喜欢的人呢?”“我在8月6号遇到一个大哥哥,我好喜欢他。”“那太好了,”陈凡随即转念电闪雷鸣,“8月6号、8月6号,该死、今天不就是8月6号?!学校没开学啊喂,她说的那个大哥哥……”陈凡尴尬地轻轻嗓子,他决定还是应当表明态度、趁她情绪稳定的时候,阳光照进心田,他觉着做负责任的人不该畏首畏尾。“小玉,你知道、其实我……”“你讨厌我,对吗?”“啊、为什么这样说?”我发现你和那位扎马尾的姐姐在一块的时候是很快乐的,和我在一起却不情愿。“那个、”“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喜欢她对不对?她也一定喜欢你。”孩子气的小玉忽地冒出一句那样成熟的话,陈凡颇有些意外,但还是说道:“是的。”小玉叹一口气,充满幽怨、“为什么我就不能早点遇到你呢?”陈凡默语。因为他知道现在哪怕是有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是在犯罪,他不能够。“并不是所有男人都是那样的。”“但你这样的人却只有一个。”小玉忽然说道,转头认真地看着陈凡,眼中闪过痛苦、伤心、以及渴望。 陈凡只能安慰道:“你会遇到更好的,我、我实在算不上什么……”陈凡忽然有些好奇她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但没敢问出来。 第238章 承诺 “好啦,”小玉将手放开,“难道我就真这么不识趣、你的女朋友一定很着急。”小玉一直给人很个性的感觉,忽然放手的态度却真正使陈凡心生感激,“谢谢你。”“谢我什么?”“我、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小玉噗嗤地笑了,“凡哥哥,你真是个好人。”说完他哼着小曲往前跑去,再也没看一眼陈凡,他愣在当地、几秒后上官灵月和梦言走到身旁。“诶,陈凡哥你和他说了些什么,突然那么快乐。”陈凡哀痛地看着小玉渐行渐远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什么也没说。”他还沉浸在那双深情动人的眼眸里,她真的快乐吗?陈凡本该放下一口担子,但他好像又背上了另一副。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女孩跃级念书,还遭遇亲人别离、无法不使人心生怜爱。 班尼一下午都在歇息,俗话说“对症下药,药到病除”,老爷子记忆错乱,幸好手法还是原来的功力,陈凡反应过来亦不禁后怕,万一抓错药或者给错喝岂不糟糕?小玉回到自己房间看书,梦言照料班尼,上官灵月帮着洗晚上的蔬菜。“还需要一点时间,”老爷爷在门槛处看一眼天上的太阳,“你们今晚就在这里睡下吧,明早再回去不迟。”陈凡看着躺在长凳上的班尼,脸色有些恢复、但还是很虚弱,知道他说得没错。可过夜未免叨扰,老人让陈凡等放宽心、说可以睡他孙子的房间,即小玉的哥哥,还说他不会介意的。弎人听后不禁落泪,亦不忍开口直说。 他的房间还崭新着,仿佛人依旧在。他将被子拿出来,丢在床上,晚上可能会有蚊子、你们把空调打开关上门就行了。”“谢谢您,老爷爷。“梦言甜甜地回道。老爷爷露出慈祥的微笑,他向陈凡瞅了一眼,说道:“小伙子,跟我来吧。”“对了,班尼哥就睡客厅吗?”“你说他呀,没有关系的,院子里有狗、晚上我也会把大门锁上。陈凡回来的时候看见另一只狗,现在一只在花园即屋前、一只在后院。“不是、那倒没啥,就是蚊子……”“噢,我在客厅点上蚊香,没关系的。”“也对、也对。”陈凡跟着老爷爷去到亮着灯的书房,小玉坐在书桌前看书,听见背后脚步声,转过头来。“小玉呀,今晚留他们在这里住一晚,可怜的家伙。你帮着收拾一下吧,爷爷去做饭了。” “啊,不用、还是我来吧,收拾很快的,要不去多少时间。”“好,”说完他就转身离开房间,只剩下他们俩人、一时无言。陈凡想了想还是说道:“小玉,额……那个虽然我们……但我还是很高兴能认识你、而且,是你救了我们的命,无论怎么说…我不应该让你伤心失望的、那非我本意,可是、害——”陈凡说着说着也接不下去了,他叹一口气,“是啊,是我救了你们,我在后悔……如果不是我多管闲事,就不会遇见你、也就没有失落……一切都和过去一样。”小玉语带哀怨地说道。陈凡觉得很是尴尬,确实他们是亏欠着一个天大的人情,不只一条命,尽管他们的确帮小玉驱赶走流氓,但生死大于天,这个人情…… 他终于问出那句话,说出口自己都感到滑稽,“小玉,比我我的人千千万万,真的、你只是恰好碰见个混蛋,他不能代表所有人不是?”“他、他……”小玉说着眼神闪过一丝惊恐和愤怒,“你一定能遇见好人的,相信我。”陈凡认真地说道。“我又笨还懒,而且穷,没什么好的。”小玉抬头看着陈凡,“可是你心地很善良,我就是喜欢你。”她有什么事都直接说出来,陈凡见此亦只坦率道:“小玉,很谢谢你看得起我,既然是那样我直说吧、没错我爱的只有上官灵月一个人就是马尾姐姐,我对他永远不会变心。而你,我把你当作妹妹、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他小心翼翼地说着,一边注意观察小玉的表情,她扑闪着灵动的双眼,忽然狡黠地说道:“你们还欠我一个人情,不只你。”“是的,准确说我们四个人都欠你一条命,除了那件事我都答应你。”陈凡说道。小玉听此眼睛闪过一阵喜悦,“好,我不要求你离开她。也就是说除此以外你都能答应是吗?”“是的,我都答应你、我对天发誓。”陈凡举起手来。小玉开始收拾地板堆积的书籍,“你、你要我做什么?”陈凡不安地问道。“还没想好,反正你们明天就离开了、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陈凡帮着收拾,自此以后小玉表现得都很正常。 陈凡一直想着那件事,临末小玉的语气使他无法不多想,总是有些惴惴不安。上官灵月和小玉在厨房忙活,陈凡神奇地发现俩位女生居然聊得还挺投机,深感欣慰。梦言是不入厨房的,她在得到允许后、到园子里闲逛,老人事先和狗子交待过,她还体验一把喂鸡鸭鹅,毛茸茸的挤在一块可可爱爱,梦言发出小女生般兴奋的笑声。老爷爷慈祥地看着她,仿佛是在看自己的孙女。陈凡与班尼聊天,告诉他下午一伙人去到那边的湖钓鱼,湖水很清澈、收获颇丰。晚上他们会开大餐,营养丰富,很快就能恢复元气。“我感觉好多了,谢谢。”班尼说道。他的声音听上去确乎好今早不少,至少有力气了。“啊,吃饭啦。”上官灵月和小玉将一碟碟菜搬出来,“全鱼宴!”“bingo!”“凡哥哥,出去叫一下他们吧。”“好,”当时老爷爷在向梦言讲解一颗颗菜,有大白菜、生菜、芹菜、番茄……小小园子得到充分利用,显示主人的智慧。陈凡越发觉着这地方是个世外桃源,除去交通差点外实在算一好居所。 第239章 情愫 陈凡心想要是没有身负任务,能逗留一二日,摘摘菜、做做饭、钓钓鱼、再拉着猎犬去山里跑跑,探索那潜藏的洞穴,实在也挺新奇的。不过转念是小玉的倩影和含情脉脉的双眼,再多待一天他怕事情就难搞了。“走吧,吃饭去。”他说道。梦言给父母亲发着短信,打自离开家后有一段时间他们似乎关系一般,逐渐适应现实,要是叔叔阿姨知道她今天上午差点死去的事情必定会大为吃惊,天涯海角都得跑过来把她拉回去。 陈凡撞了一把梦言,“干-嘛?你皮痒了是不是?”“你和他们聊得挺开心的呀。”陈凡挑挑眉,意有所指。“嗯,”她忽地灵光乍现,将陈凡拉到一旁。老爷爷关好菜园门,见俩小年轻在一边说悄悄话,打亮屋侧的电灯,默默地回到屋中。“小玉是不是喜欢你啊?”梦言紧张兮兮地问道。“啊,你怎么突然那样问?”“她说什么也快成年人,拉着你的手……你不会从了吧?”梦言眼神犀利,像是审判官。“胡说啥?我、我怎么会,她在读书、我还得到处跑,哪有可能是吧?”“那你还握着人家的手,知不知道那样很暧昧,灵月姐脸都绿了。” 梦言回想起来诸多细节被感伤的故事所掩盖,事后渐渐浮现心头、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以她的敏锐细腻看在眼里,瞒不过去。“她不会向你表白了吧?”梦言发现陈凡的神色有些暧昧,压低声音问道。“你那么八卦……?”梦言狠狠地踩一脚,抱怨道:“好嘛、好嘛,有秘密了不起、真是!”“好姐姐,我现在心乱得很、你就不要捣乱啦。”“你就说一下又不会缺斤少肉。”“说什么呢?”身后传来小玉稚嫩清脆的声音,把陈凡和梦言都吓了一跳。“啊、这,这个……”他们像是做坏事被抓现行,一时不知该说那些话搪塞过去,神色尴尬。 小玉将头微微歪向一旁,用奇怪的表情打量俩人,“在说我坏话吗?”陈凡看着她纯真的面庞,迷人而又清澈,但他深知女孩的心思远比她表现出来的更为复杂。“哪里的话,”梦言甩甩手,勉强地笑道,“我们、我们是在说……”她用胳膊肘捅捅一边的陈凡,“啊、是,我们在讨论今天钓鱼的事。” “别开玩笑了。”小玉甩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便即离开。陈凡和梦言面面相觑,“她来你怎么没看见!”梦言用唇语说道。陈凡回道:“你不也一样!”“哼——” 了不起的晚餐,照例由陈凡为班尼盛来汁水,他恢复许多、甚至要求吃饭,胃口到位说明恢复至少亦半成。“你们俩的厨艺是真可以,”陈凡赞叹道。大鱼颇为鲜美,无愧于它那身健壮的肌肉,陈凡与它还有过一番争斗,因此吃起来别有滋味。“主要是小玉做的。”“灵月姐姐手艺好。”陈凡惊奇地看着二人,她们面色平静,他摇摇头:“怪哉!怪哉!”梦言也奇怪地瞧着俩人,心里暗暗道:“她们居然关系那么好了。”老爷爷晚上打开电视,大林子里信号居然还不错,有一场音乐演会,于是几个人将班尼扶正,吃着零食看电视。 因为人多,所以小玉早早就去洗澡。接着是老爷爷、再到陈凡等人。班尼身子由然虚弱,陈凡便给他打来一盆水和毛巾、擦去身上的汗渍。小玉换过一身短衣,露出一点肚脐,比她那件红衣服要紧身,衬出发育完全的胸部,再配上超短裤,将纤细洁白的双腿完全展现,头发梳成少女模样,显然花了些心思。陈凡这会儿感觉不太对,也没敢朝她那边看。原来只是服饰的问题,天哪!她多么美丽。小玉挨着陈凡坐,他一动不敢动。只想着赶紧洗澡,心突然剧烈地跳动。这不是考验老干部吗?班尼赞一声,“妹妹你长得忒水灵。”小玉颔首微笑,大方地说道:“谢谢。”老爷爷年纪大,早早去睡下。客厅里只剩下四人,梦言不断朝陈凡打眼色。“救我!”陈凡用唇语说道。梦言于是起身对陈凡说了几句,让他帮忙挑些相片一类的话,将陈凡从客厅带走。“呼——”陈凡长吁口气,“实话说,很难……”“嘘,你小子今晚安分点,我总预感小玉是冲着你来的。”“她、诶。”陈凡说道:“洗完澡我就回房间,把门给关上、好好的一觉过去什么事不会发生,明天我们就走了。”“这样最好。”陈凡嘴上是那样说,可心里还想到自己欠着小玉人情、而且在她将红色长衫换成性感的短衣短裤后,陈凡发现自己实在高估把持力,他被搅得天翻地覆、脉搏兀自狂跳不止,她毕竟已经是个成熟的女性了。 “听着,她或许很漂亮、但我绝不会动她一根毫毛,我不会那样做。”“我不是信不过你,陈凡哥、但是要她主动找你你确定能拒绝吗?”梦言狡黠地似乎猜出了一二,陈凡沉默。“你看吧,你一点都不坚决,要我说你今晚就睡在我们房间,我去睡书房、可以吧?”恰好这会儿上官灵月进屋来了,“呀,你们怎么买在房间里!”梦言“啪”地关上门,将上官灵月拉过来,告诉她他们方才的决断。上官灵月脸一红,“别跟我说你不介意,灵月姐、我都看不下去了。”“好、好吧。”她偷眼瞟了瞟陈凡,陈凡正看着她,这下脸更红了。 梦言一捶掌心,就这样办!她拉开房门走出去,只剩下上官灵月和陈凡,他心里七上八下、要说没有欲望是假的,上官灵月尽管平日高冷,但究竟在情感上也是个少女,此刻心扑腾扑腾地跳,本来自从梦言加入后他们之间的亲密接触就减少很多,而且一心扑在事务上。刚牵手时的欣喜、期待与激动仿佛又涌现心头,那种情愫并没有因为时间的退推移而消逝。 第240章 不安的夜 上官灵月低低垂着头,她新近洗过的沐浴露香味萦绕在屋中,她一只手抓着另一只臂、靠在墙边、不知在想什么。上官灵月的衣着相对于小玉保守一些,陈凡无法不注意她那美丽的身姿,欲火一旦被勾起就很难抑制住,小玉的出现搅乱了他们原本平静的感情生活。陈凡害怕自己再呆一分钟就会把持不住,”灵月姐,那、那我先出去了。”上官灵月低低地应一声,也不抬头。陈凡回到客厅,见小玉居然和班尼攀谈起来,谁会拒绝与一位美女聊天呢?原来聊的是神庙的事,那倒是正事。“你们一直住在这里吗?”“不,听我爷爷说以前是y村的、后来发大水就搬来这边,但我出生的时候这间屋子就在了。” 陈凡坐回来,“聊什么呢?”要是有班尼在他就没有可担忧的,小玉向旁边一坐,拍拍位置。陈凡因为还欠着她人情,所以想还是顺点意吧、否则心情不好想出些花招自己对付不了那就糟了。小玉很满意地看着陈凡回到这里,长凳子被移在一边,两边呈“v”字型、这样就都能看见电视了。现在上台的是一对老歌手,依旧中气十足。陈凡一插入坐在小玉和班尼中间,他感觉班尼似乎兴趣少一大半,便起身道:“我去准备下衣服,”小玉却一把将他扯回座位,“还早呢,”陪我们看会电视呗、凡哥哥,电视里的老头你认识吗?” “小玉、这么说不太礼貌啊,他可是上一代德高望重的长辈,名叫林祥、在当时响当当的。”陈凡下意识纠正道。“切,又不是我哥哥、拽什么口气。”“啊、抱歉,”“我爸以前可喜欢他的歌,”班尼说道,他跟着清唱起来。“逝去的,莫再想,路正崎岖更漫长,何用叹息风里望,宝贵光阴笑着量……”小玉见班尼在盯着电视看歌词,猛地一下靠到陈凡身旁、带着阵少女的幽香,陈凡心神荡漾、正不知所措时,她悄悄地对着陈凡耳语道:“晚上一点来我卧房,不要让别人知道。我有话和你商量,不许违约!“说完她又坐回原位,仿佛一切正常,班尼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小玉在很认真地看着电视。陈凡呆愣半晌,“今晚一点来我卧房,”他心扑腾扑腾地跳,偷偷瞟小玉,她神色平静,似乎并无何阴谋。 陈凡洗完澡后,回到房间正巧撞上小玉、“你、你们睡一间屋?”“嗯,”陈凡点点头。“噢,”小玉若有所思,嘴角浮现一抹狡黠的微笑。陈凡见左右无人,对小玉悄声道:“有啥话不能现在说吗?”“不行。”小玉神情严肃,斩钉截铁、“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那、好吧,我答应你。”陈凡心想:如果这样就算还人情,肯定划算啊。”小玉头都不回地走了。 晚上的时光很漫长,和心爱的人共处一室本来是件很愉悦的事,可心头大石总未放下,陈凡没心情想其他的。上官灵月见他愁眉苦脸,奇怪道:“不舒服吗?你脸色怎么这样难看?”“不、不是,啊、是……”“不许告诉任何人。”小玉的嘱咐犹在耳畔,陈凡就像做亏心事害怕被发现左右支绌。上官灵月打了一个哈欠,上床把被子掀开。陈凡默默将灯关上,他们用两床被子。房间的空调挺冷的,陈凡躺下后一直在想着那码子事。 上官灵月忽然说道:“你喜欢小玉吗?”“啊、”陈凡被吓了一个激灵。“为、为什么突然那样问?”“她告诉我她喜欢你,但是你却不喜欢她、还讨厌她,令她很伤心。”上官灵月静静地说着,陈凡一把抓住上官灵月的手,“灵月姐,你还不懂我的心意吗?从那时候起我心里只能放下你,就是貂蝉转世我也不会变心。”说完他还轻轻抱了抱上官灵月,觉察到她的身子似在颤抖。屋内灯光昏暗,陈凡也不知道发生何事。“你、你怎么了?”“我、我害怕……”“她欺负你?”“我害怕你会离开,”上官灵月再也难以抑制心中的情绪,抽泣道。陈凡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傻姑娘,怎么会呢?我们一起去摘雪莲的事你忘啦?一起过山涧、一起去玄洞……”上官灵月轻轻地搂住陈凡,她从未想过这个男人有一天会离开自己。 他们凑得是那样近,彼此的呼吸都能够相互触及。陈凡心中的欲火忽然如水泻般奔流,他只需要再往前一公分就能触碰到上官灵月的嘴唇,他再也无法抑制。小玉给他带来的冲击直至此刻仍未消停,反而越发强烈,他情不自禁地凑上灵月的嘴唇。上官灵月“嘤”地一声,没有拒绝。她又何尝不是呢?过去总觉得关系未真正确立(领证)之前最多就牵牵手、拥抱一下,可今晚、今晚她的观念完全改变。小玉带给她极大的危机,她比自己年轻、身体条件优越(即使再木讷的女生都能注意到这一点)、比自己敢于表露……危机刺激上官灵月的神经,她害怕失去、但此刻他就在身旁。 俩人就像所有生涩的情侣初次接吻一般,只是傻傻地接吻,但那刻他们的心能够感应到对方给予的关爱与真情,没有任何其他事情能够代替。陈凡触碰到她细腻柔软的肌肤,心里蓦然闪过小玉雪白的大腿、挺拔的前胸。他完全忍不住了,手不听使唤地下移、一下子触碰到上官灵月的敏感部位,她明显地往后收缩,“对、对不起,”陈凡心中的热情忽地冷却,当他发现自己是在想着小玉时大为震惊,而上官灵月很快也恢复冷静,“如、如果你想……”“不、不用了。”上官灵月沉默。陈凡心乱如麻,上官灵月见陈凡态度忽然转变,懊恼为啥不能更进一步、可是他既然没有那样的想法,上官灵月自然不会说出来。她默默地缩回被窝。 第241章 脱不了干系 陈凡嘴边还残留少女的芳香,手仿佛还抱着灵月,然而脑中却不禁想到与小玉的约定和她那张纯真的面容,那让他有种犯罪的滋味,可是又说不出口。上官灵月第一次尝到性,那感觉久久无法忘怀,她绞着双手、一样心事重重。 不知过去多少时候,客厅传来低低的呼噜声,或许是太过安静了。陈凡发现不知不觉他躺在床上似乎好久好久,手机就放在床边,他用手悄悄碰了一下、显示“十二点半”。天哪,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经历方才的一番缠绵,陈凡更加讳莫如深。他在心里默默念叨:“过今晚后一切顺遂,我们明天就回去、我也不欠她人情。我悄悄地下床,不会惊动灵月姐、就跟去上厕所没什么两样。走到她的房间,她在那里等着,敲开门,没有人会注意、他们一定都在睡梦中。我把房门关上,不会看她一眼,绝不可以。地板、没错,我就对着地板,听她说话,有忙就帮,一切照她吩咐,心事——听话筒,没有别的想法,结束以前我不会碰她一下,很顺利地回到床上,等到天亮。”陈凡这样来回想几次,感觉没那么紧张了,“呼——”他深深地做了一遍呼吸,又看看手机,已经五十。“差不多,不等啦。”陈凡悄悄起身,见上官灵月没什么动静、以为她睡着、当时耳边听见外班尼的打呼声,自认为安全,同时心里一直惦记着其他事,来不及细察。 所有流程表和他心中所想分毫无差,月光照进客厅,他瞧见一个影子、那是他自己。班尼睡得很安稳,对于一名伤者没有比睡眠更有效的治疗方式了。陈凡静静地看了一眼班尼,轻手轻脚地走过老爷爷的卧房以及梦言所睡的书房,很安静、他莫名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只有在偷猫溜出来找零食的时候他才会置身这般静谧之中,而那些事距离现在大概有十年了。 他能听见老爷爷的呼声,书房很安静、在斜对面即走廊的尽头,便是小玉的闺房。说实话他还从未进去过,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大,摆设如何。下午一直到晚上她的房间都是关着的,陈凡正要去敲门时、心又不可抑制地狂跳不止,“该死,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呢?”少年被挑起的欲火只会转移,但不可能消失。 陈凡用手关节轻轻地敲了敲门,尽管他尽量小声、但在寂静的环境中还是未免使人有些担忧。里边没有任何反应,陈凡凑到门上想听听动静。门却”咔“地打开了,陈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不听使唤地朝前倒,得亏他脚底功夫扎实,饶是如此亦颇见狼狈,俩人撞在一起,陈凡的”计划“还没开始就泡汤了,小玉轻讶、陈凡连忙道歉:“我、我想听听你是不是睡了。”小玉房间开着灯,她以奇怪的神色瞧着陈凡,那样子倒像是他在说谎似的。陈凡避开她深情眼眸,慌张地将房门关上。“怎么?我们相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啊、不,当然不是。”陈凡又尴尬地伸手去转动门把手,“既然关上了又何必再开呢?现在挺好的。”“……”陈凡左右不是,他发现眼前的女生比他想象中要厉害许多,自己在她面前就像个傻子。陈凡望着地板,“我、我如约来了,有什么事吗?”“你为什么看着地板,有什么脏东西吗?”小玉用脚在他前边地上擦了擦,她的玉足纤细洁白,轮廓曲线很完美,拖鞋并不能完全掩盖她的魅力,陈凡心“咚”地跳动,那里很戳他的xp,陈凡开始心慌了。“那倒也没有、”“你不看着我,我怎么和你说话。”陈凡勉强地抬头,天哪!那双眼睛秋波流转,樱唇轻启,在昏黄灯光掩映下更显其光泽,性感的上衣和短裤,陈凡如梦似幻、心神荡漾。 “你搞什么?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下午那股野兽劲呢?”陈凡支支吾吾,挠了挠头、“啥野兽,我怎么不记得了?”“你当时帮我教训那家伙的时候可帅了,我都看在眼里。”“你、你看见啦?”陈凡不好意思地擦擦鼻子,“我那时候觉得实在过分,所以……其实平时不那样……”“我就喜欢那样,”小玉走近一步,陈凡下意识地倒退一步。“晚上喊我来是、是有吩咐吗?我、只要不是那件事,都可以帮你尽量做。”“好,”小玉语气变得十分严肃,陈凡这才看回她的面庞。“我需要你帮个忙。”“呼——‘陈凡内心长吁口气,”既然只是帮忙,那就万事大吉。” 小玉把自己手机丢给陈凡,屏幕是亮着的,上面显示聊天记录。陈凡奇怪地读道:“今晚两点我来找你,要出来下午的事就算了、否则你知道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我的兄弟。”陈凡又看见备注是“王八羔子猥琐下头男”,“这、这是怎么一回事?”陈凡惊讶道。 “他是下午你揍的那个人。”“那么嚣张、为什么?”“你不知道,”小玉眉头紧锁,“他跟着一群混子,他们在郊区胡作非为。”“没有人管吗?”“咋管?他们中有几个是官二代、富二代……”“太过分了!”陈凡青筋暴起,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强迫,特别是利用权力。“所以、所以你如果拍拍屁股走人,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啊,”陈凡回想起来当时确实冲动了些,不过若再重演一次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揍上他的脸,可小玉的话很对、他们本不属于这儿,大不了开溜,他们也无可奈何。小玉却是“搬得了和尚,搬不了庙。” 这样思考的确非常棘手,相当于小玉间接在承受陈凡一逞快意的后果,虽然即便他不出手事情也不能够好到哪里去,终归有自己在中间插一手,那无论如何摆脱不了干系。 第242章 拒绝 “是喔,”陈凡说道。他把手机递回给小玉,“该怎么办呢?”小玉说道:“我需要你帮我,帮我做一场戏。”“做一场戏?”“是的,如果你是我的男朋友,他们就不会打我主意了。”“真、真的有用吗?”“嗯,他们肯定会觉得很没意思,而且那时候你再出手不就理所应当了吗?”“可是,如果我离开后……”“马上就去念书了,他管不到我、但我得先甩掉他,以前哥哥在的时候可没有敢那样子。”陈凡内心咕嘟,“你哥哥不是……?”但亦觉得除此以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他们的兄弟……?”“放心吧,我告诉他是男人就自己过来,而且我说自己有男朋友了叫他不要骚扰我。”陈凡的确刚也看到了,“他会那样做吗?”“嗯,他肯定也不想被人看扁。你知道他们那样的人,即使很没底限,总还是有些追求的。 陈凡虽然隐隐觉得这件事不太妙,可责任背上身、自己一时又不能提出更好的办法。小玉牵起陈凡的手,他一怔想要缩回,”假的也不肯吗?你就那么讨厌我?”陈凡心想:就是假装一下总不会怎样,于是他便说道:“不、怎么会,你那么美丽漂亮,任何人都很难拒绝。那时间快到了吧?我们出去和他交待明白。”“嗯嗯,谢谢你。” 于是小玉和陈凡稍加收拾,陈凡提醒道:“你要不换套衣服吧?太耀眼了,我怕……”“也好,”她从衣柜里取下一件薄的丝衣,能盖到膝盖。陈凡点点头,“走吧。”于是二人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将灯关上、又带掩房门。走廊上的情况与来时无异,一样的亮堂(月光)、一样的呼噜声。走过上官灵月房间的时候,小玉有意无意地朝房门瞟了一眼,陈凡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房门金币、没有丝毫动静。“希望灵月姐今晚能安稳地睡个好觉,搞定这一单后我便自由了。” 小玉悄悄拖上陈凡的手,他本意挣脱、但她稍稍使劲,陈凡心想:“小玉的手比灵月姐小,却是一般的细腻、似乎还要更柔软些。”班尼翻了个身子,月光将俩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当小玉把屋门掩上后,说道:“一会儿你先在后边,我和他说、若果他还不信,你就出来,这样可以吗?凡哥哥。”“啊,你叫我‘陈凡’就好啦。”“不会太委屈你吧?”“ok,就这样、我会注意他的,你放心。” 于是小玉先从前院出去,猎犬竖起耳朵、挺起胸膛,见是主人重又回到自己的岗位,隐没于黑暗中。陈凡心想对方也不是傻子,要直接闯入准保身上给咬两个大窟窿。今晚居然还巧是个半圆月,就像在室外开了盏电灯,视野相当清晰。“真是利好,”陈凡跟上小玉。 他挑选一处隐蔽之地,一棵大树后边、那样的经历不要太丰富,刚好是背光处,恰好敌在明我在暗。小玉担忧地朝后边望了一眼,陈凡竖起两个大拇指,示以鼓励。 时间很快来到约定的终数,陈凡想如果对方死缠烂打可还得劳动筋骨,但愿如小玉所说他没带兄弟来、能够知难而退。这家伙乘人之危,行事着实可鄙。想着想着陈凡就气不打一处来,“太恶心了!”他啐了一口,这时候那边传来脚步声,听上去还有些许的愉快。“让我看看这家伙倒要玩什么花样。”陈凡紧紧地注视着前方,在这个位置能够一览无余,只见身着白色半透明薄长衫的小玉在月光下宛若天上仙子,周身为梦幻的色彩所包围,她窄小的肩膀、纤细的腰、白嫩的玉足……陈凡不觉瞧得痴了,“该死!早知道应该建议她穿黑衣服的,那人见了还不色胆包天。” 很快地从阴影处走出来一个满面猪头的家伙,“好哇,还真来了。”陈凡仔细地瞧清楚,感觉是没有其他人。“小、小玉,”他见了她美丽的模样再也抑制不住,仿佛下午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他神经质地快步走上前,小玉自觉地后缩,显得很是害怕。“对、对不起,我下午那样对你、你应该不生气了吧?”小玉沉默。“不过、不过,现在没有人在旁边,那会儿我一时冲动、我保证、不会再那样对你了。”“你找我有事?我们只是曾经做过同学而已,我不欠你什么。”“是、是,”男人显然对女人并没何经验,被小玉呛得几句即紧张万分,他擦了擦额上的汗。陈凡默默叹息、居然有些可怜那个男人,但转念又觉得他可鄙。 “你当然不欠我、欠我,可、可是,我想对你说的是,从上次我再看见你、你我就喜欢,”最后这句他花了五秒才说完,显然是拿出了勇气,陈凡当然知道小玉是不可能答应的,他做好准备、因为一直的观察告诉他男人脸上虽是很无辜的表情、还有点畏缩,可他神经质的微动作以及言语,都表现出他内心极度的不稳定,这样的人冲动起来会做的事估计他们自己都想不到。 “好,我知道了。”“你答应了?!”“我答应什么了?”“做、做我女朋友……”他说着还低垂下头,仿佛很不好意思。陈凡不禁暗暗好笑。“不可能,”小玉斩钉截铁道,“啊!你、你说……?!”男人猛地抬头,表情很震惊,似乎从没想过会有那样的回答。“刘建清,你听好了、我不会做你女朋友,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啊、为、为什么?!我、我家很有钱,你完全可以不用上学、我能养你,想要什么我都、都给你买。”“有钱又怎么了?我不喜欢你。”“你、可、可是,”男人显得很痛苦,双手扶头,身体不自然地抖动,陈凡感觉到某些危险的信号。小玉说得很直接,“还有、麻烦你以后不要再骚扰我,我有男朋友了。”“为甚么!”男人突然说道:“是那个家伙?!”“你给我嘴巴放尊重点,陈凡,她是我男朋友,我很喜欢他。”“陈凡?”男人不可置信。 第243章 失去了 “不可能!”他突然说道,手指小玉。陈凡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能想见她必定是冷眼直视男人。“我从来没见过他,怎么突然蹦出来的?他明明、明明是跟那两个女生来的。” “呀,这家伙还挺聪明的。”陈凡想道。“是吗?真不好意思,我今天是第一次见他我就爱上了他,犯法吗?”“那、那,他明明有两个女朋友……他不可能喜欢你!”“凡哥哥,”陈凡忽地听见叫自己名字、被吓一个激灵。他从黑暗中闪身而出。 男人瞳孔睁得跟对铜铃似的,“你、你什么时候在这的!?”“他一直都在,我让他在这儿的。”“你、你们两个在一起了?”男人无法相信对方第一天见就那样亲密关系。”“没错,”小玉握住陈凡的手,陈凡默认地点点头。竟然演戏就演得干脆点。“你宁愿跟个来路不明的小子也不跟我?”男人兀自难以接受,他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陈凡总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暴起伤人。“是的,我给小玉一个面子、否则你已经倒在地上了。”陈凡不忘下午放得狠话,自觉说得很霸气、天衣无缝。“小、小玉,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在气我。”男人说着还来抓手,陈凡纳闷:他是“吃一堑长一瘤子”吗? 小玉把身子一扭,避开他的手。同时她的身子已经向着陈凡。“我知道是我不对、可你也不必用那这种方式吧?”小玉忽地踮脚,一手环腰、一手环着陈凡的脖子,她的嘴唇一下碰上陈凡的嘴。他还在提防男人的出格动作,这会儿猝不及防,反应过来时他干涩的嘴已碰上小玉了。她的动作很快,男人也是一愣。 陈凡瞬间大脑充血,一时不知在床上还是树林边。小玉的嘴唇湿湿的、很柔软,还带着股少女的芳香。陈凡无可抑制地接受她的吻,小玉纤细光滑的腿轻轻抬起,透出薄衫,在陈凡直立的双腿内侧轻轻摩擦,要知道人类天性对于亲密接触是很敏感的,更何况是未经情事的少男少女,陈凡几乎立刻就起了反应。 小玉比想象中还懂得撩人,男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在月光下,他美丽的女神在与另一位陌生男子亲吻。要说陈凡的外貌条件着实不算差,人又高、身材适中,不论从哪方面看在传统审美上都要比男人优越,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不!”男人受到强烈的打击,如果语言可以骗人的话、身体却不会。显然小玉还是主动的一方,没有强迫、她是主动的一方……男人狂叫着朝后边奔去,他跌跌撞撞、浑身乏力却又一刻不停地跑,心里有某些东西碎掉了、崩溃失落的呼喊在寂静的树林中显得那样苍凉抑郁。 小玉却完全投入进来,她的胸已经贴上陈凡的胸膛,他全身的肌肉紧绷,血管激烈地跳动,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只那么轻微的响动,陈凡忽然意识到他在亲吻的是小玉,自己正站在树林里! 陈凡几乎下意识地转头,正如所有狗血剧情里所演的那样,在距离二人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女孩,同样高挑、美丽,她惊讶地瞧着眼前所发生的事情,陈凡不知道她看到多少,也不清楚事情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一步,他只知道下一秒上官灵月转身拔腿就跑,脚下一个踉跄。月光映照中似乎有晶莹的泪花在眼际打转,“灵月姐!”陈凡挣脱小玉的怀抱,追了上去。他跑得很快,因为他担心自己哪怕放慢一丝丝就可能失去最重要的人。他一把抓住上官灵月的手,耳边听见微微的啜泣,几乎也就是在同一时刻上官灵月转身狠狠地掴了陈凡一巴掌,她本来就身负武功,这一掌更是用上十成十的力,“啪——”很是清脆。 陈凡登时脑袋瓜子嗡嗡的,她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陈凡心下大急,他顾不得脸上的疼,急忙奔回屋中,只听见门上锁的“咔哒”,陈凡暗叫不妙,他几乎是奋身冲过去,由于势头过猛一下“砰”地撞上门板,班尼一下惊醒,“怎么啦?”陈凡急切地瞧着门,里边传来声,“滚!”陈凡心如刀绞,心乱如麻,他一下瘫坐在地。班尼颤巍巍地来到他身边,一个影子罩了上来,“没事吧,你们?”陈凡意识到是在别人家里,摇摇头。 他说了句,“不好意思。”“吵架啦?”陈凡点点头,班尼拍拍陈凡的肩膀,“女孩子在怒气头上,睡一觉就没事了。”他将陈凡拉起,本来自己也就刚恢复,俩人差点撞在一起,陈凡神智清醒了很多,他本想敲门,可想到他说的话,又将手收回。这时候小玉也悄悄进到屋中,她低头很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啊。”班尼惊奇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陈凡烦躁不安、但又不可能怪小玉,谁能想见灵月姐半夜会起身,而又恰好站在那里目睹了发生的一切。陈凡刚抬手重又放下,“不关你的事。”他心不在焉地说道。 小玉走上前,眼睛瞟了一眼班尼,他便即会意,走到一边。小玉轻轻牵起陈凡的手,他连这只手无缚鸡之力的手都无法甩开了,“我和她说明白,就没事了。你不要太担心。”陈凡默语,不知是听见还是没听见。“对不起,我刚刚……”陈凡忽然说道:“是你叫她出来的吧?”他冷智的一面闪过一些画面,人在极度悲伤、愤怒的时候往往思路还会变得清晰,他记得二人曾在一起做晚餐,俩人聊了很多。上官灵月如果啥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那儿,而约定的时间都是固定的,一切都为小玉所掌握,她操纵起来不要太轻松。 小玉歉然地看着他,陈凡的眼神很冷很冷,她很快低下头去,绞着双手,脚不安地左右动,答案很明显、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第244章 解释 小玉哭着道:“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你。”“现在说什么有用吗?她全看见了、你让我怎么解释?”“你也没拒绝呀。”小玉冷不丁地说道:“说明你还是在意的。”“我、……”陈凡一时语塞,确实、要说男人走了有好一会儿,他完全有时间主动松开,可现实就是、直到发现上官灵月来之前他们都缠绵在一起,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君子、那样有把持力。“我明天会和她说清楚的,怎么做是你的事、我不欠你的、你们以后也不欠我了,再见。”小玉甩下这句头也不回地走了,陈凡还在惊愕于她态度的转变,“好吧、一切都是我的错。”想到最后他脑子都要炸了。 “来根烟不?”陈凡摆摆手,他从冰箱里打开一罐可乐,那是老爷爷之前交待他们的,实在是位热情好客的主。“女人都是这样,猜不透。回头好言哄哄,给她带点礼物就什么事情没有了。”班尼磕了磕烟灰,陈凡不想谈论这个问题,他狠狠地饮一口可乐,冰凉的汽水滑过喉咙,一阵舒爽。“班尼哥,身体怎么样了?”“还有点虚弱,不过比你们抬进来的时候好多了。”俩人都不禁一笑,“那就好,我们也在这里耽搁一天了,据小玉(说到这个名字时他心中的某根弦被触动了)说陆清云他们会再来神庙,这或许是个极佳的线索。”“说得是啊,我们应该留人在这边的。可是,该派谁呢?” 陈凡想了想,说道:“干脆我留下来好了,那你住哪里?”陈凡默语,远近似乎只有这一家,他除了这儿没别的地方去。“好吧,还是派别人吧。”“我还得回去处理事务,不能留下来,朋友都有工作,不可能整日地呆在这里,可能只能麻烦你们三个了……”陈凡扶额,“伤脑筋啊,”“兄弟,你还有更好的提议吗?”陈凡摇摇头,他只觉得很疲倦,坐得这么一会儿、肾上腺素回归正常,该睡的时候不睡,身体都在发出抗议。 “班尼哥,我还是先睡了、困得不行。”房间是回不去的,要睡只能睡客厅里。正好两张长椅,陈凡便在另一张上躺下。一睡到天亮,客厅里静悄悄的,班尼的位置上不见有人,陈凡翻个身子,明媚的阳光照在庭院中,近树上几只鸟儿在欢快地歌唱。不知何时身上多了一张被子,现在半掉在地上。屋内静悄悄的,听不见人声,真是奇怪。陈凡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兀自脑袋涨涨的。在餐桌上用锅盖盖着,陈凡拿开看到里边是几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豆浆还是温的,看来是给他准备的。陈凡边吃包子边走出庭院,晨起的阳光向来最给人力量。陈凡静静地来到后院,那头猎犬蓦地挺起胸膛,发现是陈凡才往回退,但他也不敢过分迫近、这样的家伙战斗起来可不是开玩笑。 他听见后院有踩地的“沙”“沙”声,便循声过去,发现是老爷爷。“噢,小伙子,你醒啦。”老爷爷露出慈祥的笑容,手上拿着水桶在舀勺灌地。“早上好,爷爷,他们呢?去哪啦,怎么一个不见?”“噢,你说他们啊,说是出去走走,刚离开没多久呢。”“小、小玉也跟他们过去了?”“小玉?好像在房里吧。怎么?找她有事吗?”“没、没有,我只是想要小玉在没跟去,他们会不会迷路。”“那倒是,你们去找找吧,我听他们往这个方向走的。”老爷爷把手一指。 陈凡回到屋中,想起昨晚的事还是挺抱歉的,那样说小玉倒把自己身上的责任全推卸掉,那不仅可鄙而且懦弱。何况事情还远未结束,若陆清云的据点设在这边也丝毫不足为奇,那里很是诡异,怎么样闹僵脸上也不好看。于公于私都应该与小玉打好关系,于是他跑到院子里摘了朵美丽的红花,走向小玉的卧室,她的房门居然半掩着,“难道刚出门了?” 他敲敲房门,“谁?”“小玉,是我。”“砰!”房门关上了。陈凡站在门口呆呆的,手里还拿着一朵花。“小玉,昨晚是我把话说重了,对不起。”“你还有什么事吗?该说的我都说了。”小玉的语气很冷,仿佛在跟陌生人说话。“不是、别介啊,我们还是朋友是不是?”“谁和你是朋友?”陈凡一抹额,该死、忘了她是最讨厌“朋友”两个字的。房门突然把打开了,陈凡快走几步,却被小玉用手拦住,“陈凡,你把我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小玉眼眶红红的,嘴却很坚决,“发、发生啥事啦?”陈凡忽然觉得情况不对,他也不是第一天接触女生、照感觉来看情形并不简单。“她、她们说你了?”陈凡猛然想起来梦言的嘴是不饶人的,她如果知道昨晚的事情又为人义气,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可能骂出来。小玉显然被说中心事,眼中的伤心激动掩盖不住。 “啊、”陈凡心情复杂,要说是小玉的错吧、也不完全如此,可要说是自己的问题又不可能照单全收,本来陈凡想到小玉将上官灵月叫醒的操作导致现在的结局多少有些自作自受,但见她可怜的样子又于心不忍,更何况或许还得有求于她。“我去和她们说清楚,如果言语冒犯这里先给你道歉了。”陈凡深深地鞠了一躬。“你们要是收拾好就赶紧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们。”小玉说完就要把门关上,陈凡拦住了。小玉显然一怔,她的泪水已经沿着眼眶滴落,不料陈凡却没给她关门的机会。“小玉,其实我来还有别的事。”“你想好了?”小玉语气中多了一份激动,“啊?不是、我是想说,”他注意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高兴转瞬消失,觉得自己做得未免过于残忍。 第245章 道歉 “你说吧。”她声音很低很低,陈凡认为有必要把事情说开,否则心结可能会很麻烦。陈凡将门关上,小玉抬头看着他。陈凡撇开那炽热的眼光,“小玉,你昨天猜得没错,我们就是宗教协会的。你既然听说过,想必对组织有一定了解吧?”“嗯,”“我、我和她就是在那里认识的,当时她和我同一组,”陈凡没有说是哪个她,但他肯定女生一定很清楚。说起话头,陈凡就不禁把他们相遇后的故事慢慢说来,他讲得很仔细、小玉也听得很认真。 从上官灵月一开始把他看作吊车尾讲起,她高冷、不近人意;到后来就是执行任务逐渐认识,他发现女孩心地不坏,而且俩人关系也逐渐融洽,就是需要“绿叶”衬托一下,陈凡倒是很乐意当“小丑”。在密林中彼此扶持,上官灵月出手相救。讲到惊险处,陈凡兀自胆战心惊、犹有余悸,小玉不禁惊呼,在她看来冒险故事又遥远却又动人心魄,自此二人敞开心扉。在得知上官灵月家族所受到的诅咒之后,陈凡决定要马上行动,为这个曾救过自己的女孩。他毫不隐讳地将事情经过告诉小玉,那些甚至连他父母都知晓甚少。但既然要说开,就干脆没有隐瞒。陈凡讲到他们历经艰险走到冰山山谷之中,上官灵月病倒。 小玉很是紧张,“那、那后来呢?”有这么一个捧场的听众,陈凡讲得更起劲了、不过他自己已然全心投入到讲述之中,仿佛置身大雪原里,北风呼啸,似乎身子还有些寒冷,”当然,也是天公作美。”陈凡讲述了他穿过高耸的冰缝,来到另一片园地,发现美丽的雪莲。它是梦幻的,梦言听着就像跟陈凡去到那片冰原,亲眼目睹高崖上的神花。成功从来不会像半山坡的蒲公英那样唾手可得,陈凡终于还是取得那朵鲜花。话说即便是死,他也不会放弃。只有亲身体验过绝望,才明白希望的力量。 “我们在大帐篷中,得亏那家伙质量好,风呼呼地吹、摇来摆去。但我真的很高兴,那晚很温暖。”小玉两眼放出羡慕的光芒,她抿抿嘴道:“想不到原来你们之前就有过那么多惊险的经历,”她叹了口气,了解真相后真正感觉那份感情的厚重,不是偶遇对眼能够相提并论的。她绞着双手,尽管痛苦大于高兴,但心里已然好受了一些。“所以小玉,你不要以为是自己差,其实不是、如果当初我遇见的是你、或许也会爱上你,但缘分这种东西就是很奇妙,你也可能会遇上一位深爱你的人呀,你还很年轻嘛。”“我知道了,你说得对、我和她的确比不了。” “啊、这姑娘怎么会那样想?”陈凡心下叹息,不过从她的语气听来已经没那么纠结了。“后边的故事陈凡长话短说,要说比起一般人他们的经历的确要跌宕起伏许多,毕竟生死存亡的关头普通人在和平年代也很难有体会,正因其珍贵,所以才显得那份情感的珍重,或者说——不可替代。肉体上的感受终归只是生活中很小的一部分,陈凡越说越能体会到上官灵月心头的痛。 “所以你现在能够稍微体会到我的心情吗?并不是说我不喜欢你或者别的什么,只是那种事也没办法。”“那你的意思是,我还挺好的?你不怪我、昨晚、那样……”陈凡双手扶住小玉瘦削的肩膀,“确实我当时挺生气的,但现在我不怪你了。”“为什么?”“我知道,如果你喜欢一个人、那么做什么都不会奇怪,都能够理解。毕竟,若是不能遂愿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梦言闪过一丝沉痛,陈凡默默道:“不要怪我狠心,小玉、我不能因为你而伤了另一个人的心,再也不能。” 接着陈凡就和小玉商量未来的事,“小玉,我信你、全都说了,你认为呢?”小玉还沉浸在刚才的一番中,呆愣愣的。“小玉?”“啊,什么?”“我是想先暂住在你们家,当然该做的活我都做、可以按照每日房费给付,主要是要来回太麻烦了,而且附近就你们一家,平时睡客厅就可以了。”“你、你是说,你要住在这里几天?”小玉显得很震惊,陈凡怀疑她到底听了几句。 “要是太麻烦的话我再想办法吧。”“不麻烦、不麻烦,”“啊,真的吗?”“挺好的呀,而且如果他们又找我麻烦,你在安心多啦。”小玉破涕为笑。“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小玉用手指算算,“再过一个星期吧,我想早点回去,还有调查作业呢。”“那也好,”陈凡猜想对方确实很有可能会回到这里,而留下来的任务是必须要做的,梦言已经与小玉交恶,班尼身负职任,总不可能留上官灵月,她已经够伤心了。陈凡左思右想,还是他留下来看神庙比较合适,一来能和小玉沟通,而且帮忙做粗重活都很方便,二来还能防一手那些混混。此外临近周末、天气恶劣,估计他们约莫也得是下周的行动了。“好,就这样决定了。我和爷爷说去。”“谢谢你,小玉。”小玉笑道:“你要能留下来,那就有意思多了。”她哼着小曲跑出屋外,又像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目送她离开后,陈凡眉间升起忧愁,他起身决定去找伙伴。 一改昨日的阴霾大雨,今天晴空万里。陈凡踏着晨光朝树林走去,他远远就能听见回来的声音,一瞥眼是上官灵月和梦言的身影,不见班尼。梦言眼尖,一下瞅见陈凡,她和上官灵月说了几句快步赶上来,“你怎么回事?!”“我怎么回事?!”陈凡被问得有些发懵,“还说呢?你昨晚干了些啥心里没点数吗?我还特地跟你换了房间,你居然和那小妖精……?!” 第246章 计划成型 “你不要那样说她。”陈凡皱眉道,他知道梦言一向有什么说什么,甚至有时候会口无遮拦,但没想到会用那样的字眼,令他内心颇有些不舒服。“你还护着她?胳膊肘向外?!”梦言忽然靠近嗅了嗅,“你干嘛?!”陈凡尴尬道。“好哇!贼心不改!你身上怎么有她的香水味。”“这你也能闻出来?!”“你个没良心的,对得起灵月姐吗?”说着梦言的声调逐渐抬高,陈凡也是心中有愧,不敢辩驳。“你听我说,”他等梦言说完才提道。“你还想怎么解释?人赃并获,自己是爽了、有考虑别人的感受吗?”梦言义愤填膺的样子令陈凡无可奈何,再下去怕不是要世纪审判了,陈凡隐约感觉头顶高悬一支套绳,这大概也就比断头台好一点点。 “你小点声,”陈凡注意到上官灵月呆站当地,不安地扭着手,眼神瞥向一边,还能见到夙夜的泪痕,在白皙的脸上十分显眼,蓦地一阵心疼。他丢开梦言朝上官灵月走去,“诶?”梦言还在说着话,发现陈凡突然转身而去。陈凡心里没有别的事情想了,那一刻他只见到一个人,就像全世界只剩她一个人。至于梦言说的话,他不是假装听不见。 很快地,他走到她面前,上官灵月幽怨地看着陈凡,那里边饱含的复杂感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哪怕是在最为艰难的夜晚。“对不起,是我错了。”陈凡本想下跪以明心意,但那样除了道德绑架之外起不了任何作用。“和你讲个笑话,在树林深处有一只猴子,它发现树上结了一张卡,便上去想拿,蓦地一道雷闪过来,”陈凡尽力声色并茂、不过讲笑话实在非其所长,他所能想到的一条就是在最近刷到的电视剧片段,“劈里啪啦,”上官灵月皱眉,“它定睛一看、原来是ip卡!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吧,不好笑。”陈凡甩手道。他看了一眼上官灵月,“我知道,不可能请求你原谅我、因为……不过,其实我还是想先说一件事情,有关公事的。” 上官灵月只是低着头,陈凡继续说道:“你之前也听到了,陆清云他们还会回来,所以我想留下一个人看守会比较好。”上官灵月无聊地用鞋子划着地,自始至终没有看陈凡一眼。“灵月姐,别这样啊。”陈凡不由自主地抓住上官灵月的手,她狠狠地甩开,瞪了陈凡一眼。陈凡内心叹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十分尴尬地说道:“你很生气,我可以理解、但能不能告诉我该怎么样才能让你高兴一点?”上官灵月没有答话,他咽了唾沫,觉得棘手的事情永远是那样棘手,他只得接续道:“我决定留下来,留在这里、你们回去吧。”上官灵月显然一怔,陈凡屁股突然吃痛,“是谁偷袭我?!”“老娘踢的,怎么滴?没良心的家伙,人人喊打。” 陈凡自知理亏,不敢声张。梦言劈头盖脸地数落,他照单全收,终于还是上官灵月制止了她。陈凡心下一喜,“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决定,对不对、灵月姐?”她平静地看着陈凡,说道:“那祝你们幸福吧,再见。”上官灵月头也不回地走了。 梦言对陈凡说道:“不是我说你、陈凡,有机会不懂把握,你就等着后悔吧。”陈凡痛苦地呆在原地,进退两难,他本来对于缠人的事就很讨厌,要是因为安慰而说更多的话非其所愿,她们很快地就收拾好行李又从小玉家出来,陈凡还想说什么但上官灵月没给他一点机会,末了还是梦言跑回来对陈凡悄悄说道:“灵月姐在气头上,你不要惹她。我们电话联系。陈凡哥,你要是再做对不起灵月姐的事,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我怎么会?”“好,再见、你在这边小心点,有什么事跟我说吧,灵月姐我会照应着的。”“梦言,没想到还是你最懂我。”陈凡听了一番话后颇受感动,“呸,留着给你好好忏悔吧。”说完,她终于也随着气呼呼的上官灵月走进树林,消失在视线之外。陈凡叹了一口气,他转身返回屋中,心情复杂,见老爷爷在庭院里给花朵剪枝,怡然自得。“他们都走啦?”“嗯,”陈凡点点头,“来,你帮我一下、小伙子。”陈凡依言将一枝高节弯下来,“卡擦”一声轻响,“好啦,放开吧。”他慈爱地看着那盘足有一米宽的大花盆,仿佛在看着自己的孩子。陈凡见他没有吩咐,就回到屋中。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计划,从此地直到神庙脚程快估计半小时以内就能到,而他们行动的时间会是在何时呢?陈凡想着想着不觉来到上官灵月原来睡过的房间,床单被褥叠的整整齐齐的,他不禁越发心疼起来,“我是伤了一位多么善良的姑娘的心啊。”陈凡一向秉持的观点是“没想好的事干脆别做,免得弄巧成拙”,他又走到小玉房间,注意到她在里边写着作业。“咦?小玉,你们大学暑假也布置作业吗?”“啊、是凡哥哥呀,”小玉回身迎接,“她、她们走了。”“走了,”陈凡无奈道,“她还没原谅你?”“不原谅我是对的,换作是谁都无法忍受。”“都是我不好,为了自己……”“不关你的事,对了、小玉,你说上次见到他们是什么时候?” 于是小玉将事件经过原原本本告诉陈凡,“噢,那样看我想他们总不会大半夜来。”“说不准呀,上次来视察地形当然要白天咯,心中有数半夜来就不容易被人发现嘛。”“如果他们知道你们住这边还是比较危险的呀,”“放心吧,这条路没有人刻意走是不可能发现的。你们是不是要在那里开战啊?”“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啊,小玉。”“没有啦,平时无聊关心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第247章 最好的时代 陈凡猛然意识到逻辑链中有一个漏洞,“你同学……”“你是说王博?”“啊,他还真姓王。”“姓王的人有很多啊,”小玉皱眉道。陈凡提醒:“额、你对他的备注是、王八羔子。”“噢、你说那个呀。”小玉捂嘴偷笑,“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可能下意识的吧。”“如果姓周,是不是要得给个备注‘周扒皮’。?”“别开玩笑啦,你突然提他干什么?”“我是说,有可能会出现那条道路上的人。”“啊、那边吗?我带你走走吧,你应该没去过。怎么样?”“也好,反正现下没事?”“对了,你还是先写作业吧?”“作业,那是书法帖。”小玉拿起来递到陈凡面前。她的字很清秀,陈凡也练过几年书法,虽然写得不咋地现在,但鉴赏还是有眼光的,这的确十分适配她“学霸”的人设。 “好看吗?”“和你的脸很相称。”“啥意思?”“字如其人。”“那我好看吗?”“天上的月亮,地上的玫瑰。”“啊、你少说这些话,不然、不然……”陈凡意识到嘴多了,咳嗽一声说道:“走,我们出去看看,现在时间还早,应该能赶回来做饭吧?”“做饭没关系啊,昨晚还有剩的,回头蒸热再炒个小菜也够了。爷爷,我们出去啦。”“好、好,小玉、把阿兵带着吧。”小玉侧脸看着陈凡,“阿兵是谁?”“是猎犬啦,”陈凡朝天空看一眼,阳光明媚,“不用了吧。“小玉显得很高兴,”没事,哥哥会保护我的。”“小心点。”“好,我们中午回来吃饭。”老爷爷摆摆手,他还真是着意园中草木,难怪长得那样漂亮。 小玉高兴得哼着小曲,陈凡颇有感触,“你们读书那会儿原来也播这些歌。”“嗯?喂、什么叫我们读书那会,难道我很小吗?”“啊、不好意思,只是比较有感触,我总是会莫名怀念以前。”“初恋情人?”“那倒不是啦,以前会觉得读书好苦好累啊,就想着放假,但对比起来我那时候的负担比起很多人简直九牛一毛。盼着盼着就长大了,那样的日子却再也回不来,回忆中连阳光都格外灿烂。”“凡哥哥,你很多心绪呢。” “抱歉、有时候就突然变得伤春悲秋,你听得应该很无聊吧?”陈凡歉然笑道。“不会,我很喜欢听你的碎碎念呢,这样我就能了解你更多一点。”陈凡聊得起兴,没发现小玉语气中饱含的深情。“你知道这让我想起什么?”“嗯,”“一段电影情节,丈夫和公公闲聊,”讲到这他不禁莞尔一笑,因为那是部国外片子,可是一经“翻译”就变得很接地气。 “他说‘过去不是这样的,’你清楚老一辈都喜欢叙述以前的时代,因为那属于他们。‘人们不会吵嚷着到大街上说些权利,那会儿还很注重身份。’丈夫回道:‘如果都是好的,一切都不会变了。事实上我敢打包票每一代老年人都会说那样的话,可是当他们死去后,地球依旧在运转。’”“听起来挺尖锐的,”“我可不想像那样,或许喜欢的是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吧,人总需要有一个美丽无暇的港湾歇脚,而回忆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你说得或许不错,可是我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代。”“现在?”“嗯,现在!”小玉笑嘻嘻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见被一个人礼貌喜欢,那感觉无论是谁都会打心底高兴,更何况又是个晴空周末,陈凡对着她无暇的梨涡整个人都变得放松许多,直觉得看见这张脸就是件很愉悦的事情。 陈凡报以微笑,那不是礼貌性,而是发自内心的,和她在一起也是很轻松的事,那感觉又和上官灵月不一样,他明白人际关系就是这样。“小玉,你是跳级上来的,会不会很不适应啊?周围都是些比你大的哥哥姐姐,新生进来喊你一声‘学姐’。感觉怎么样?”“还好吧,她们叫我‘学姐’,我就叫她们‘小学妹’咯。”“私底下她们该叫你妹妹才是真。”俩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不久他们走到那个隘口,转进去就是“钓鱼场”了,“深山老林的,被你们独享了。”“那可不?”小玉显然也很喜欢这个地方,除去交通不便外其他一切都很棒,对于网线能拉到这里陈凡亦是颇为震惊的,其实这里所在发生的切都令他耳目一新。说到此小玉还是有些黯然神伤,她某种程度上将陈凡当作护着她的哥哥,实际上俩人虽然外貌不像,但此担心自己受伤的片刻一样紧张,或许就是在那一刻,女孩早已将更复杂的情感寄托在陈凡身上,杂糅着哥哥与情人的复杂感情。 啪吱啪吱地走过大湖,前不远有一棵参天大树。陈凡怀疑它早在上古时代就存在,或许闪族还曾在这棵大树下乘阴纳凉,陈凡只在电视中见过,还是电影特效,“天呀,这该有上千年吧,亭亭如车盖。”“当为天子乘,”小玉接道,”好啦在,再走十分钟就到了。” 从这里去有一条踩过的小径,草木茂盛,继续沿着被踩过的路径,上到公路,陈凡注意到另一边也是丛木茂盛,这一带荒僻得不能再荒僻,小玉说道:“晚上可都不敢走这边,可能有歹人,其实那里还有几户人家,都是高篱加猎狗,平时我们就从这儿走。或者另一边,别看那样荒凉,其实到市区也很快的。陈凡能够想象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有一位强壮的男人是多么重要,即便如此也非常不简单。“本来我们旁边还有一家,后来他们都搬出去了。在我读小学的时候,周末都还挺热闹的。”“搬出去了?”“是的,那你们为什么……?”陈凡一直悉心观察,小玉的衣着乃至家里的摆设都不似穷苦人家,那搬出去应该不是钱的问题,安全还是很重要的呀。 第248章 坚守的诺言 小玉启唇欲言,可又显得犹豫不决。陈凡想这个问题挺久的,不过上次也是、“算了,我就随便问问,不是真的想知道。”“好吧、我告诉你,没什么大不了,而且你也不是外人。” 陈凡心弦一动,小玉说道:“其实是爷爷的一个朋友,他是闪祖的后裔,算起来我们俩家还有姻亲关系,不过那是很久远很久远的事情了。”陈凡吃了一惊,“啊,那、”“是的,他曾答应朋友要守护神庙,所以一直待在这里,现在身体不便还是坚持隔几日走去看看,我回来后见他那样子就由我去,刚好那日撞见你们,遇、遇见了你……”“噢,原来还有这段故事,难道就一直如此吗?他老人家是那样想的,我们劝不动。” “那你呢?你并没有做过那样的约定啊?”“我?我没怎么,爷爷孤身一人,我也孤身一人的。”陈凡想起来她父母亲很小的时候就不幸去世了,其他亲戚都在外边,她哥哥必定承担了家庭中的父亲角色,可唯一的依靠也离去。”午风拂动,她的头发和白衣裳被吹得随风飘扬,她仿佛是一株垂柳,柔软纤细而坚强,陈凡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瘦小白皙的手,“不,你还有我呢、你不是孤独一个人,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小玉缓缓抬头,陈凡心血涌动,轻唱道:“人生~中又欢喜,难免~亦常有泪,我哋大家、在山谷里边相遇上,总算是欢笑多于唏嘘……”歌声悠扬,随风而飘。小玉怀着动情的双眸,她紧紧地握住陈凡的手,“我真的不想离开你,凡哥哥。”她深情地说道。陈凡转念,不再看她,“小玉,我们回去吧。”“嗯,”她握着陈凡温暖而有力的手,感觉似乎哥哥又回到自己身边,当年她一直觉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那场打击使她变得性情抑郁、沉默寡言,他像一束阳光照进她的心窗,开启那被尘封的感动。 午饭很清简,下午陈凡决定还是先确认一下前去神庙的路线,虽然他们大概率今天不会造访。“我和你一起去。”小玉兴奋地喊道。 “你不要练字吗?”“晚上练也可以的嘛。”陈凡也很高兴,有人相陪说说话无论如何都是件令人愉快的事。老爷爷笑道:“你们的关系真好呀。”小玉紧紧依偎陈凡臂旁,“可不是嘛。”“下午你们必须把阿兵带上,这几天没放它,今儿可盼着。”“好嘞。” 用过午饭后,陈凡帮忙将碗洗了后二人便预备出门,小玉说什么不肯让陈凡动手,但他做家务活习惯了、住宿费都省去再白吃白做可说不去。“这样我心里稍微好受一些。”“你还真是客气,”但看得出小玉是挺高兴的,陈凡估计他也是对人行事要求比较高的女孩。“小玉,你就不要多说了,既然我住这能肯定得承担一部分的责任呀。”陈凡小心翼翼地湿了布粘洗洁精的抹布擦了碗,递给洗水台旁的小玉。小玉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显示内心的极度高兴。“我还以为你挺内向的,没想到说起来也跟只百灵雀似的。”“跟陌生人当然不能说太多呀,你又不是外人。” 她这句话今天说第二回了,陈凡听得心里暖暖的,在外边风风雨雨能有这么一闲暇风光的场地,世外桃源之景,旁边还有个能说会道的女生,直觉得在腥风血雨间人世的柔情。小玉捕捉到陈凡善意的眼神,莞尔一笑。“说真的,你能留下来我可真高兴,可能我还得感谢你们的敌人呢。”“说啥呢,你爷爷答应看神庙的,他们可是来搞破坏的。”“破坏?他们要把那里炸了?”“倒不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无意间陈凡想到或许老爷爷能知道其中缘由,于是他走出去看了看,小玉转念便明白他的心意,“你晚上回来再问吧,爷爷年纪大了精力不好吃完饭都要午休的。”陈凡发现小玉确实很聪明,自己想什么她都清楚,就像一个知己在身边,干啥事都很舒心。外边的日头被大云遮蔽,庭院一片阴沉,“要下雨了么?”小玉瞥一眼问道。“那可真是怪事,台风才刚走估计不是。”“说不准的,这里边水汽足下雨又不定看那些恶劣天气,夏天强对流不是很正常。”“这个倒是,”陈凡看了眼被点点汗水沾湿的上衣,他只有一套换洗的。小玉反应过来,“我看你身形和我哥差不多要不拿他的给你换吧。”“不用了吧?”陈凡觉得总归不太吉利,但没明说,小玉也没强求。 小玉牵上阿兵,它得知终于可以撒腿跑了很是高兴,威严扫去百分之五十,热情地蹭小玉和陈凡。他轻抚狗子的前额,猎犬将嘴凑上来,舔了一嘴以示回应。“哦耶,走咯。”小玉牵着狗往前奔,刚开始是她跑在前,出院门就成狗牵人了。 陈凡轻哼一声,几乎两天没咋锻炼了,他决心要显显身手。脚踩地熟悉的感觉全都回来了,奔跑实在是一件顶顶愉快的事,他跑得飞快,转眼就跟上小玉她们,“凡哥哥,给你。我跑不太动了。“她气喘吁吁地叉腰,脸红通通的。陈凡顺手接过链子,猎犬跑得飞快,不愧是优良品种,体力相当充沛、脚程非常有力量,陈凡心下大喜,那对于不算何难度。陈凡这么多年的腿不是白量的,肺活量在练气的加持下更是抟扶摇直上三千尺、好吧,稍微夸张下,但二者相辅相成,打好基础好只会越来越提升。大狗也很灵性,它明白身后换人了,更是撒开腿跑。陈凡干脆防脱它的绳子,听书这类狗很认路而且这里想必非常熟悉,他决心要与之一教高下。小玉呆呆地瞧着那逐渐远去的一人一狗,她从没想过自己很费力的事在别人做来竟能那样轻松简单。 第249章 生物碱中毒 “喂,你们等等我呀。”小玉冲背影喊道。他们哪里能听见,很快连影子都见不着了。“呼——什么嘛,原来我放的不只是狗呀。” 他们再回来时陈凡浑身被汗水湿透了、满头大汗,狗子热得直吐舌头。“你们谁赢了?”小玉看看阿兵,又瞧瞧为豆大汗珠盖脸的陈凡,“我赢了。”“啊?”陈凡高兴地转一个圈,有模有样地鞠了个躬。小玉彻底服气了,她还是第一回见能跑赢猎狗的人,其实她还不知道这都得益于陈凡的内功呼吸,跑步同时取决于两点,一是脚力即腿部肌肉,这个当然是通过不断提高的:另一项就是血气供氧,简称“耐力”,陈凡能够保持高速吐纳,尽管那已经非常吃力,但他还是将潜能逼发,越来越快、一瞬间感觉到了往后的事简直水到渠成。 陈凡实在热得不行,他干脆将上衣脱去。露出稍为健硕的肌肉,小玉脸微微闪过一抹红晕,陡然见脱衣服还颇为不习惯,但那时候他哥夏天砍木头也是光着膀子的,陈凡没有那种大自然的狂野、身形比她哥窄上半圈,不过能明显看出至少锻炼一年以上,由于陈凡是根据格斗的实用性针对加练,所以形状还是很健美的。他也是兴头上来,浑没有考虑太多,衣服甚至能拧出几圈水。“你说得对,这闷的,我看一会儿准下雨。”小玉轻轻地伸手放在陈凡的胳膊上,能感觉到鼓起的肌肉。“怎么啦?”“摸起来很有感觉。”小玉羞涩地说道。陈凡脸一红,干咳声、“我们过去吧,对了、还是回去拿伞吧,我是没关系。” 陈凡有意用手机做了记录,出门是在下午一点五十,他们以匀速行进,由小玉引着,到那片空地上仅仅过去二十五分钟,陈凡满意地点点头,那意味着他来回也不过花费在一小时以内,可以说小玉家是个再合适不过的监视据点,既不会隔得太远又不至于近到容易被造访者发现。 果不其然,刚到地便纷纷下雨。陈凡绕着神庙走了一圈,看起来一个人也没有,今天大概也不会有了。小玉静静地跟在身旁,偶尔发表一两句看法。陈凡左思右想都不明白这么个古旧的地方有何用处,答案估计就在老爷爷那里了,在这里继续花费时间毫无意义。 这时候陈凡的手机铃声蓦然响了,风吹树叶“沙”“沙”声,小玉高兴地摘着丛间的一株白黄花,“喂,”“陈凡哥,”“梦言?”“你那边怎么样了?”“噢,我们正在神庙。”“你们?”“是啊,我和小玉。”小玉听到自己名字,抬头看了一眼。 “你们在干嘛?!”“没干嘛,这不是例行巡逻吗?一切正常。”“噢,最好是这样。”陈凡哭笑不得,“对了,警察刚才找到我们去问话了。”“啊,”陈凡想起发生在市区的命案,由于这两天灾祸降临到自己头上,把那事都忘得差不多了。“墨镜男有消息吗?抓到没?”“戴墨镜的高个子男人是不少,可一个都不符合,那人就像凭空消失了。警方认为有可能当天就离开了,所以找不到。”“尸检结果呢?”“慢性生物碱中毒,在茶杯边沿以及盘子边都能发现散点状的粉末痕迹。你知道,就是原始部落涂在箭头上用以捕杀猎物的毒药。”“难怪这样厉害。”“是的,一点足够致命。” 陈凡叹息,要换作其他人他最多生发一点同情,可白毛说什么也并肩作战过,陈凡对他印象还不错、曾好心提醒“四鬼人”的踪迹,不禁伤感。梦言见另一头久久不语,奇怪道:“喂?陈凡哥,你还在听吗?”“啊、抱歉,想起过去的事。”“是啊,好生生的一个年轻人就这样去世了。”梦言同理地说道,她和白毛接触不多、感触不深。“灵、灵月姐还生我的气吗?”陈凡怯生生地问道。“那肯定啊,估计得有好几天。”“那么严重?”“严重?你要不要好好审视审视干了些什么?”小玉就在旁边,陈凡尴尬地往前走几步,“好啦,我都说是错了,你说那么多遍也于事无补啊。”“别的不说了,你在那儿呆几天也是好的,她说再不想见到你。”“梦言,你帮我多照看一下,说点好话。”“改天吧,否则我给一起赶出去。”“那好吧,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嗯……班尼哥审讯完就走了,我们想着先从市区开始吧、还能咋找?一个地方地方查看呗。”“那还怪累的。”“那是当然,你就轻松咯,今天巡完回去又能享受天伦之乐了。”“喂、”“好,再见。”没等陈凡说话,她就把电话挂了。 陈凡懊丧地揉揉脑袋,见广场上一个人影没有,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他决定原路返回。梦言说得不错,比起她们“大浪淘沙”的工作量,自己实在和带薪度假没什么区别,他决定重拾训练。回头撞见小玉,她黑色秀发上别着一朵美丽的白花,撑着伞在花丛中忙碌,哼着小曲儿、那样子活脱脱少数民族的少女。陈凡不忍心打扰她,默默站在一旁看着。她身姿挺拔,没有现代人常玩手机养成的不良体态问题,使人见得非常舒心。单是面前的景象,都不失为一幅画作。 终于小玉发现了旁人的眼睛,她因为来去动作的缘故,因此脸上又现出红晕,在白花映衬下说不出的动人,细雨蒙蒙(陈凡想不到在夏天都有那样的天气)如诗如画。他不禁叹道:“你只要稍微将内心开放一点,不大把人想认识你?”“啊,”小玉不好意思地笑笑,“可以回去也不说一声,在这里看我笑话。”“走吧,赶到家还能做晚饭。”“今晚你做呀?”“你可不要小瞧我,家里还有什么材料?哦对,在园子里应有尽有。” 第250章 天伦之乐 “是呀,你要想吃鸡可以让我爷爷抓。”“你也不学学?”“不要吧,杀鸡我做不来,宁愿去菜市场买一只回来。”“是了,你家的车呢?”陈凡突然考虑到这个问题,如果出门没车可不行。“在屋子里面。”“哦?”“是的,走上午那条道。” “我怎么没看见?”“你不知道的事可多了。”小玉偷乐道。 “真令人意外,不过你下次扫货什么时候?搬回来挺麻烦的吧?”“没看见去的路都已经被踩平么?”“世上本没有路,踩得人多了也便成了路。”“你说的对,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得了吧,跑几步就气喘吁吁。”“那如何能比呢?我平时回来又不是用跑的。”“诶,”陈凡话题一转“小玉,你成绩那样好估计从小就是班干。”“班干?”“什么课代表,正副班长之类的。” “我不喜欢做,”“没道理的啊,当班干多威风。”“那是你们,我觉得麻烦死了,还得管他们,干一个星期我就辞职。”“辞、辞职?”“是啊,很奇怪吗?”小玉睁着纯真的双眼,“啊、那倒不是,你实在是太……”“太…?”“太强劲了,没错、太强劲了!”“第一次听人这样夸奖。”“道可道,非常道。”“乖乖,怎么也不像是个会被人欺负的女生。”“无聊得很,而且那群家伙又笨还烦,我才不稀罕。”“小玉,你这样和你的同学说?”陈凡战兢地问道。 “当然不会啦,你当我傻呀。”“拜托,你眼光那么高、别人一看‘不好惹’就统统溜走啦,哪还有机会交朋友。”陈凡算终于明白为何她说自己朋友少了,要搁他也不愿意花费时间在高冷的人身上呀,都是有自尊的、“热脸碰冷屁股”多尴尬,当然上官灵月除外。“呼——,我人就这样,有问题吗?”陈凡摇摇头,“没有,挺好的,高标准高回报。不过或许你可以尝试下降低点眼光,会别样天地。” “我尝试了呀,结果就是跑到钓鱼场来搞些下流的勾当。”小玉气呼呼地说道。陈凡赶紧把话头一转,那你假期就一直呆在这里?” “上个月我去姑妈家住了几天,她还说起这件事来着。有时候亲戚也会过来看望爷爷,大多数时候我都呆这儿。”“那如果只有你爷爷一个人在家该怎么办呢?他腿脚不便,你们家离市中心又远。”“其实基本上出去一趟我们就都会尽量收购足够多的物资,但有时候修理家电或者去趟医院确实很不方便,义工也不可能跑那么远。爷爷以前身子骨健壮得很,一年到头都不用怎么看医生,现在是个伤脑筋的问题。他们都给他安排好啦,只要他愿意搬出去。”“确实很伤脑筋啊。”陈凡挠挠头,他开始有些理解小玉的难题,她虽然是个女孩子总有天得脱离长辈但爷爷一手拉扯长大二人感情不必说是很深的,而要她离开日渐衰弱的爷爷自然是难以做出来的,可若连她都不在这边照应、他不就成空巢老人了?万一出事可没人能照料。 陈凡忽觉得小玉所处的位置实在尴尬,看起来世外桃源、然而人毕竟是群居动物,老年就和幼童一样需要监护人照顾。小玉注意到陈凡的神色,笑道:“实际上不必担心那么多啦,因为过了今年约定便期满咯。届时爷爷就能考虑自己的生活。”“过了今年?”“是啊,”“为什么呢?”“是这样说的,他们算到会有一劫,过去就没事、他们家帮助我们不少,所以爷爷答应下来。” “莫非是指……?”“所以听你们提起我也很意外,但罗叔叔家的确是有些手段的、算出来亦不奇怪,小时候我生病基本不用去看医生、基本在沈娘那看好的,她还会看星象、算运势。”“听起来很玄呀,有点像中世纪的巫师。”“是啊,你比喻得很贴切、确实是那样,她对我们都很好,就是经常神神叨叨,说些大而不当的话。” “嗯……我小时候经常生病,跑医院不少。”“看不出来呀。”“是吧?你是不知道,全班就我问题多,基本一个学期发烧一回,而一发烧就是‘喉咙发言、流鼻涕‘三件套,打针肯定少不了,还得一个星期才能好受点。所以我印象中自己不是在感冒就是在去往生病的路上。”陈凡苦笑道,“后来可能是长大免疫力提高了,不过我觉得更多是得益于跑步。”“噢,这么说你经常跑步?”“嗯,跑步对于心肺功能和体质的提高很有帮助的。”“那我们晚上就吃三杯鸡吧?”“呀,你家还有罗勒?”“没想到吧,嘿嘿,爷爷可是什么都能种,罗勒、薄荷、紫姜都有。”陈凡脑中闪过蟹饼、嫩炒牛肉的图,“太精彩了。”“有意思吧?我不介意你打下手。”“给你打下手面上生光呀,义不容辞、赴汤蹈火。”陈凡开玩笑道。虽然那样说,但其实心里确乎想到的是她那手精湛的厨艺,“你未来男朋友可幸福死了,每天吃大餐。”陈凡调侃道。“切,我才不给人打工呢?爱咋咋,心情好才做。”“那看来你今天心情不错呀,”“我挺喜欢下雨天的,感觉怪浪漫的,大晴天虽然很好、但缺少忧郁的氛围。”“一朵忧郁的花儿~” “我下雨天就喜欢看书睡觉,不过偶尔出来走走也不错,像开了台天然空调。”他们返家后老爷爷已经起身,他抽着口水烟瞧着门外的雨,猎犬钻入小屋子中避雨。淅淅沥沥的滴落在地上、叶上、花上,绽起片片小水花,陈凡与小玉乘雨而归。“噢,你们回来啦。”老爷爷看了一眼陈凡裸露的上身,没说什么、他的视线又回到万千气象的庭院,那些心爱的植艺在接受着上天降下的滋润。 第251章 五个人 雨停了……在老爷爷的帮助下,他们半小时后收获一只宰干净的鸡。陈凡高兴道:“让我来砍吧,”他拿起大刀子砍了上百下,终于残残破破地收拾好整只、分成无数块,现场一片狼藉。小玉边擦着灶台边嗔怪道:“你应该先把刀磨好的,”墙上台上地上都是血。陈凡感叹:“这还真是技术活,呼——,抱歉啊、第一次斩件。”“看出来了。”小玉拿起两块连在一起的肉,“你的水平有待提高啊,不过没关系、不影响。”她安慰道。像她那样要求极高的女人能说出这样的话,陈凡知道已经让步很多了。他暗下决心,这是个必须攻克的难题。自此,他每当有机会就买鸡砍,甚至专门去到菜市场,只要你给足钱什么都能满足你、当然那是后话了。 陈凡情绪低沉地剥蒜,“你怎么不说话了?”小玉在将鸡块清洗干净扔进玻璃器皿内。倒进酱料、用带着手套的双手给按摩。“如果努力加上恒心等于成功的话,我下次一定不会失败。”“啊?你还在想那件事啊,真没什么、我们又不是特供进厨,吃的一个味道而已。”“虽然你这样说,但我还是提不起兴趣。”“爷爷,”小玉喊道,“你教教可怜的凡哥哥呗,他想学宰鸡。”于是园子中的一只老母鸡又遭殃了,老爷爷很有耐心,别看他那样、实际上手劲很大,根本不似年过七旬的老年人。 “应该这样切,顺着它的骨架、一块一块对准了垂直落下,看清楚了吗?”陈凡很认真地注视着,此时他们正在屋檐下、柴草房旁,烫过鸡毛的一盆热水还摆在一旁,散发着鸡的一丝腥味。 陈凡点点头,他接过老爷爷手中的刀,在动手以前他们已经用块磨刀石将它打磨得足够锋利,尽管那工作是陈凡最难以接受的之一,就像手指甲刮过黑板,可他一门心思都需要把心中良好的自我感觉找回来,否则总觉得哪哪不对,低人一等、自我谴责。“不要紧张,把力使在刀背上,一刀就能砍开,如果遇到厚的部分,”老爷爷又将刀拿回来,找准一块靠近肢体的骨头,鸡的骨架很好认,本来就个小,他起手一刀“砰”,还连着一小半、那是陈凡最头疼的地方,因为他总是会二次切架造成刀锋偏离,越切越烂,所以讲到这儿格外聚精会神,“嗯,我就是害怕遇到这种情况。”陈凡附和道,“你的身体要保持一个端正的姿态,那样出手就总能维持一定的方位,然后就着那块骨头一点点地切,重要的是你手不要抖,想象刀子是和手指连在一起、一个部位,像之前那样一点点,“咯咯,”“啪——砰!”应声而开。老爷爷担心他一次不会又多示范几回,陈凡相信他的手力是不成问题,在仔细观摩下接受到里边的某种感觉,跃跃欲试。 在老爷爷的注视下,陈凡终于尝试成功。他指导陈凡如何切得齐整,陈凡小心翼翼地照着做,他逐渐适应上手的感觉、那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而又越发坚固。“小伙子,你的握力很不错。你看、很简单嘛。”摆在面前的是一整只被肢解齐整的鸡。“皇天不负苦心人”,陈凡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很快与飘进来的雨花融为一体。老爷爷帮忙将它摆进铜盆里,看样子照拼粘合还可以初见雏形,陈凡心情变得轻松起来。陈凡大嚷大叫地跑进厨房,“当当当当当!” “啊—!”小玉尖叫一声,于是他们又花了十分钟才把地板的鸡脑、鸡汁、鸡血收拾干净,“很漂亮啊,不过是不是太兴奋了一点?”“啊、不好意思,”陈凡听见夸奖后边的道歉都是过场词了,用大透明塑料袋封好,陈凡将整只鸡扔进冰箱冷冻室里。不知道怎么在小玉身旁,他找回了久违的孩子气,小玉和梦言一样闹,却又能刹住车,陈凡一时做哥哥一时做弟弟。 但无论如何,小玉对于食材的认真程度都深深打动了陈凡。她每当下手,七分认真、三分闲聊。而且对色泽、气味、火候都有严格的把控,更不必说味道了。比方说炒一盘青菜,说来简单,但家庭作坊常常会是盛出来带着一碟水,在亮泽、镬气乃至口感都稍逊,因为青菜会经历从熟到蔫的过程,恰到好处放在什么领域都是件不容易的事,而那也正是最考验掌勺者基本功之一。一旦过度烹饪,就会破坏其内部结构,而造成出水,菜口感就差了,而它是一个过程、盐的份量便不易把控。小玉显然精通此道,他以大火烹调,每道菜在大锅里的持续时间不会超过一分钟。 他们家用的是煤气罐,镬气特别足。在预处理的时候陈凡还能打打下手,到烹饪环节也就只能充当递盘子的角色了。一碟碟菜炒将出来,干净利落。她几乎将所有材料都处理得清清楚楚,基本只要下点调料即可。“好了吧,太多菜、我们就三个人。”“那不,我习惯做饭要多点,不然没有手感,肉可以隔天吃、不碍事,而且不是三个人而是五个人。”“五、五个人?!”陈凡疑惑地左右摆脑,“阿兵和阿信也要吃饭呀。”“噢,原来是这样。”它们对于处在深山老林之中的一间独屋,一个老爷爷和一位女孩的守护可以说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相当于承担了一个家庭种男人的角色,绝非普通宠物狗所能相比拟,伙食好点也是理所应当。 “天哪,我准保别人只要看见你炒菜,男的都能给掰弯。”“啊?可我是女的呀。”“我的意思是你做一,他们做零。太帅了。”小玉很高兴,自我认同是一回事、被人夸奖又是另一回事,“说我炒菜好的多了,夸我帅的还是头一回呢。” 第252章 偷盗事件 “那是他们没眼光。”“没眼光?你真这么想?”“是啊,要不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呀。”“不用,我自己来。咻——”俩人相视而笑。“凡哥哥,你以前可不会说这些话。”“我说什么了?”“夸奖我的话啊,我听得很高兴,你多说点。你也知道,我住这里虽然有爷爷陪着,但他有他的事,而我总是有些闷得慌,平时能说说话的人都找不到一个。”“的确,我看方圆五里能找见第三个个活人就不错了。”陈凡帮着将最重量级的三杯鸡端出,揭开锅盖的一刻香气扑鼻,色泽鲜明沉美,是出现在餐桌上特有的微焦黄色,令人食指大动。弎人高兴地吃着晚饭,陈凡偶然问起神庙的事,他认为钥匙就在老爷爷身上,而自己此时此刻接近奥秘,实在是太幸运了。说是偶然,其实不过掩饰刻意,毕竟连他亲孙女都没透露的事,向一个外人,刻意盘问下辈子都别想知道秘密是什么了。 老爷爷本来慈祥和蔼的面孔瞬间闪过一丝机敏,他略带狐疑的眼神即便是陈凡也不禁心中一疙瘩,那样子更像是个退伍军人,而且退役前还在战场杀过不少人,所谓的“气场”,只可能被日益平静的生活所掩藏,但绝不会消失,而那天是他第一次见到,陈凡打包票这绝不会是一个普通的乡野老翁所有的气势、一瞬间他想到很多事情,但以其处事经验之丰富早料有此招,“我只是比较好奇,因为听说是闪族时代建立的祭祀场所,历史嘛、希望了解一下。老爷爷慢慢地喝了一口热鸡汤,说道:“你真想知道?”小玉拼命点头,“爷爷,你从来不说我也不敢问,不过承诺期即将期满,应该说出来没关系吧?” “明天吧,明天我告诉你们。”于是陈凡和小玉只得把话题岔开,谈及墙上挂着的动物标本,老爷爷谈论起来可谓兴致勃勃,他确实是个神奇的人、表现出的热情即使在生物学家身上也不过如此。他能将山里的动植物昆虫从红土蚯蚓说到双鳍鲑鱼,头头是道。陈凡不禁感慨,只要留心处处都是学问啊。难怪他能够独自一人生活在深山之中,原来是内心藏了一个宏大的宇宙,每日都有园艺、地质、生物学等课题等待着研究,退休后比退休前还忙。“不过现在眼睛不好使了,我有时候都像是有重影。”“爷爷,”“不过科技改变生活啊,现在手机很方便、想看神什么点击就能通过音频来获取信息,给我每日的生活增添不少便利。”老爷爷谈吐自然,而且音极准,加上满屋的知识角落,陈凡猜测他年轻时候必定受过良好教育。 “你不知道呢吧,爷爷早先是我们家最早考上大学的、别说是在本村、即便放在全市也不过寥寥数人。”“难怪!我就说。”老爷爷听见孙女谈起自己的往事,那对于他的确很久远了,至少有五十年,感慨万千。毕竟是很风光的,不免颇为骄傲。 陈凡发现但凡好奇心不死的人都会有些孩子气,孩子就特别喜欢别人夸奖,这不是说成年人不喜欢听好话,而是他们总会将喜悦藏得深一些、不易被发现。孩子却是直言直语,心情都写在脸上。“还得感谢我妈,当年家务活很繁重,田地耕作都忙不过来,可她还是坚持让我读书,父亲却总说该多干些活计,就是你祖奶,她坚定认为时代发展读书必是出路,很快风向变了,恰巧恢复高考,我当时已经有五年的时光花费在书本上,于是便一举考上京都的大学,后边分配工作,几乎衣食无忧,邻里可羡慕。”老爷爷黯淡的眼睛中射出自豪的光芒,仿佛重回到那个自己意气风发的光辉时代。 晚餐后他们还开了一瓶红酒,老爷爷居然会允许孙女喝酒那真是令人意外地开明,“她今年就过十八岁生日了,高兴试点也不碍事。”“你们家是真开明呀,”陈凡叹道。他在装订一摞木材板后便回到房间,客厅里只剩下陈凡与小玉俩人。她第一次喝红酒,颇为兴奋、陈凡与她干杯,就她自己的说法,在电视上经常看见有那样的场景,成年人的世界对于青少年总有着谜样的吸引力,有些东西不教就会。 红酒点缀,少女怀春,温馨暧昧。陈凡竟为这环境而有些陶醉,他东说西扯,竟捡些讨女孩欢心的话讲。倒不是因为他多么经验丰富、情场老马、能说会道,和有好感的人在一起即便不发一言也会觉得有趣至极。看着小玉明媚的笑容,陈凡的内心说不出的高兴愉快,他只是兴之所至,见小玉那般开心自己也觉得美妙极了。夜晚的风格外清凉,兴许是下过雨的缘故,淅淅沥沥的天气直持续到晚饭时间。外边湿土泥泞、安静祥和。不过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消息了,毕竟如若响起狗吠必定是出于对陌生动静的警惕,说不上来危险指数是高是低,或许一只老鼠但也可能是谋财害命的逃犯,远近树里面惟有这里亮着灯火,陈凡越想越觉得不安全,他突然问道:“小玉?”“嗯,”她正边吃爆米花边看着黄金档连续剧,爆米花是饭后鲜炸的。 “你们这里晚上可太平?”“不太平么?”说着她还朝外张望了一圈。“不,我的意思是,有发生过那种事情吧、啊,我不是有意提你哥哥的事情。“噢、我懂你的意思了。发生过几次,我想想。”她翘着腿,仰头作思考状。“那还是在我六岁的时候,当时罗叔叔家人还在这边、我们半夜听见门外有响动。”“没有养狗么?”“有一只的,不过只是土狗,后来发现的时候已经咽气了。大人们在它的脖颈处发现一眼锋利的毒针。我还和它关系很好呢,好伤心。”小玉无奈地说道。 第253章 小玉的哥哥 听着小玉的讲述,陈凡都不禁感到后怕,仿佛当日被撬的是他自己家,过往看的悬疑惊悚片在挥发着那无穷的丰富想象力。“爷爷那会儿腿脚还是健康的,他和哥哥以及罗叔叔、本叔叔、三口哥哥追出去老远,把那人抓住了。”“抓住了?”“是的,因为我们两家关系好,彼此照应、当时也才刚过十一点,动静一起来,男人们便都往这边赶,据说刚好瞥见一个影子从我们房子就现在鸡笼位置起初没搭那么高的铁皮,他翻出去,人们提着灯追,他刚好被绊倒,最后被扭送到警察局,原来还是个在逃犯。你说巧不巧?”“真是传奇,那、不得奖励几块大洋。”“你还别说,认真的,确实奖我们三万块,好像是三万。” “厉害,居然还有这一茬、真让人意外。”门外寂然无声,偶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微声,想见当年两家屋对屋是何等地安全保险,而今惟有俩人俩狗。“你就不害怕吗?”“怕呀,不过爷爷有猎枪。”“猎枪?”“嗯,我经常看见爷爷拿出来擦拭,是真的能射出子弹、从爷爷的爸爸的那一辈留下来的。但是两条猎狗也足够使不肖分子望而生畏了。于是小玉给他们讲述了那个故事,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刮着大风,树林里沙沙作响。忽然犬声此起彼伏,在树涛中隐隐有木门的响动,那时候狗是拴着的,因此有一段距离它们接触不到。 “后来呢?”陈凡业已置身于茫茫树海之中,在那个夜晚一样地寂静,并非只一点声音没有,而是指一点活物的声音也没有。突然,在寂静之中闪出一点人声,之所以判断出非猫非狗而是人,那是因为攀爬的是木栅栏的嘎吱声。 要知道,从这里到狗棚也有一段距离,主人家都被惊醒,小玉战战兢兢地依偎在哥哥身旁,爷爷被惊醒,起身询问发生何事,作为家里唯一的壮年男子,担当重任的当然就是她哥哥。 那时候罗叔叔一家已经不在当地了,可以说孤立无援。但他并不如何慌乱,夜以继日地劳作以及锻炼,早已使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拥有一身健壮的肌肉以及无畏的血勇之气。他拿起爷爷的枪,他自小喜欢舞枪弄棒,早在上初中的时候就学会怎样将枪头对准猎物,瞅住时机发出致命一击,不是条件不允许,他们都相信他有神枪手的资质。虽然好动不喜欢读书是一个莫大的问题,然而那也使得他保有一对明澈的眼睛,可以看清一百米开外的事物。无聊的时候他也习惯眺望,那些在高空自由飞翔的鸟儿,以及、远处的群山.每日沐浴在绿色植物之间,没受城市各色污染的影响,男子听力、视力、触觉各方面的感觉器官都像一头猛兽般顶尖,先听到外边的动静的就是他。 一般来说如果被狗吠那一般造访者再不识趣也该知难而退了,没有人具备把握在黑夜中与至少两条狗搏斗的信心。但他并不像想象中那样放弃猎兔,仿佛狗只是一个意外,一个料想得到的意外。 尽管很轻微,但男人还是从风狗音隙间捕捉到那一点要命的动静,他还没有走、而是……缓步前行。难道他就这么有把握吗?小玉哥哥虽勇敢,但不是笨蛋。他曾仔细做过研究,在遭遇过一次入窃未成事件后,从前门进来当然在此刻是遇不着狗,兴许风把他陌生的气味带到狗棚前,引起骚动。但他或许只是被惊吓数秒,当他发现对方只能狂吠而无进一步动作时,内心悬起的大石旋即落下,他明白狗是拴着的! “哥哥,”“你小心一些,我们在屋内等你。”爷爷嘱咐道,他本来是能并肩作战的,曾经也能在扳手腕的比赛中声名大噪,可如今却无法不承认老了,而小玉当然也需要有人照顾。爷爷将一支猎枪交给虎背熊腰的孙子,手上还抓着一杆上膛的,过去年代他们会用猎枪来守田地,驱逐没礼貌的夜行客以及偶尔打打鸟补贴一下家用。 哥哥对妹妹说了一番劝慰的话转身而去,毅然决然。他要保护自己家人,这是责任所在,但还不是全部:长久以来的冒险搏斗精神再次于体内被唤醒,他冷静得出奇、却又非常得兴奋,手中长近一米的猎枪杆子冰冷冰冷的,却是他最忠实的伙伴,在关键时刻他将用它给以侵犯的歹人以致命一击。老屋子每个角落他都了如指掌,就像自己有两个胳膊一个脑袋那样地肯定。 冷静,那是所有出色的家伙所必备的素质。换言之,一个人能在各种环境下都可以保持冷静,那必定亦非庸碌之辈。他作为狩猎者,对此深有体会。在还未获知敌方人数乃至实力的情况下出手,无异于告诉歹人这就是我全部的底牌,你有本事来打我啊,不仅愚蠢而且危险。兵法有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吾言其‘善战者’。” 他慢慢地踱出厅堂,而耳边依旧在接收着来自外界的信息,他感觉前门来的人已经走至对出屋子客厅的位置,当务之急不是把这个人制服,而是搞清楚究竟来了几个人,后门的狗子也在狂吠、但更像是顺着前头这条狗的吠声助威,而铁皮是最好的屏障,两边相距甚远,他们又没有结怨他家——那是他早先曾与爷爷相互探讨过的,临时起意的概率极大。而临时起意的歹徒不会聪明到能在相距至少上百米的前后同时闯入,很明显、他的敌人只在前门。 肯定这点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许多,况且身后的爷爷留着一杆冷冰冰的猎枪,前不久他还曾试过枪管,每隔一段时间他们总要检查一番以免关键时刻掉链子。无后顾之忧后,行动就更加冷静可怖。没错,对于任何对手来说,他都是可怕的存在。 第254章 难忘的回忆 他的策略非常简单,在安全面前一切都是小事,月亮为云朵所遮蔽,唯一的光亮来自屋内。哥哥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光束直直地落在前方空地上,一路延伸,影影绰绰,在庭院里像是摆满爷爷所钟爱的各色花卉,在寂静的夜,它们腾蛇缠绕、招展婀娜的身姿却被映照得宛如条条毒蛇,使人见了不寒而栗。但那还不算是真正的寒冷,切实的情况是时至凛冬,夜晚格外寒冷。“难怪他如此有恃无恐。”哥哥在心中想道,“穿着厚裤子棉外套即便是狗的利牙也未必能一下刺穿,而他完全有时间利用手上的武器应付。然而随是这样,他也必须将拴着的狗给放开挣脱,此前客人来到他们防止伤人便拴起来,此后竟忘记放开绳索导致有今夜的事情发生。他慢慢向狗棚挪步,不发出一点声响。之所以有那样的把握,是因为晚饭前他才刚把院落清扫过。 他已经可以看见那道影子出现在拐角,恰于此刻天上的月亮成为真正魔力的照妖镜,地上潜藏的魑魅魍魉无处遁形。而他当然也暴露在月光之下,但由于旁近有盆栽的掩护,他完全不必担心敌明我明的情况发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玉的心提到嗓子眼,哥哥再三交代保持冷静、不要发出声响,她两只手死死地捂住嘴,一刻不停地注视着向狗棚移动的哥哥。显然事情来到千钧一发的境地,交战随时发生,怎能教一位未成年少女不紧张呢?他终于来到狗子的身边,对方即便不能完全瞅见他的身影,必定猜到一二分,土狗认得主人的气味,但他有不能不警戒那危险的气息,因为那是狗的本性,所以由狂吠的状态变为半吠半摆尾。 他清楚事已至此、刻不容缓。亦九百多次的解绳经历,即便是手不灵便的也可以在摸到绳索绑系处的三秒内解开,“汪汪!”被挣脱束缚的土狗转瞬奔出数米,同时他也向那人扑了过去。没有枪响,出现狗咬、人叫、扭打的杂乱声。小玉紧闭双眼,紧紧傍在爷爷身旁。当他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已是浑身鲜血。惊得小玉花容失色,蓦地晕厥倒地。“小玉!”当她缓缓醒转时,已经躺在哥哥宽阔的胸前。爷爷在处理庭院的事务,并且报了警,再远警察也是有责任驱车前来,只要还在辖区内。小玉将手轻轻放在哥哥流满汗水的脸颊上,流露着关切、担忧的神色。但她同时也注意到哥哥正常的呼吸以及不见伤口的鲜血,“这不是我的,”小玉这才常舒口气。“小玉,没事了。” 很快她哥哥被叫了出去,在大人的通告和恳请下她不必再接受盘问。 一切都显而易见。那人贼眉鼠眼,又犯有前科还存在何疑虑呢?狗一上来便咬住了男人的腿,他果然是带点真功夫的,躺在血泊里的土狗到死都在执行自己的义务,无论是谁都不禁脱帽致敬,正有它的缠斗、小玉哥哥才得以出手制服歹徒。他清楚对方没有枪而且就一个人后,便将枪落下,因为那东西被检查出来非常不方便。 但事情结束他想想都有些后怕。因为在他赶到时狗子已被锋利的刀刃划破咽喉,一声呜咽。他来不及细想,一上手就抓住对方手臂、却不料还是几乎中招,可他毕竟要更强壮一些,这在普通人的搏斗中作用是意义非凡的,他本想划开哥哥的喉咙,却反被划破脸,流出点点鲜血,溅在他身上。而侵入者每次的挥击都小玉哥如数奉还,他终于瞅准时机一把打掉那柄危险的刀子,接着二人自然就扭打在一起,不必说连拿着刀子打都毫无胜算更何况是赤手空拳呢? “噢,这么说距离很近啊。”“是呀,当时可把我吓坏了,我就记得一直躺在这张长凳子上,浑身使不出力气,听着门外的喧嚷和蓝红灯闪不觉就睡着了。”“没有冒昧的意思,你们以前养的土狗和现在两只猎犬相比怎么样?”“哎呀,你说它们呀,厉害得很、若当初是阿兵,兴许不需要我哥出手了。”“可对方有刀子呀。”陈凡表示不信,下午刚跑过那朋友、现在语气间颇有些膨胀。“你要试试?”小玉略带不屑地问道。“不了、不了,我又不是敌人、偷窃犯。”“那你是色狼!”“天可怜见,我可向来是非礼勿视的。” “噢?真的吗?我不信。”说着小玉把拖鞋一甩,她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浓郁的沐浴露芳香,她把两只脚搭在陈凡的大腿上,脚丫子白里透红,粉粉嫩嫩的、两腿直而雪亮、细腻光滑,这样的条件都是在女神身上才能看见的。陈凡心“砰砰”直跳,“你、你别这样。”“你害怕什么?”“你这是考验老干部来了。”不过小玉并非真意,她见陈凡强自镇定的模样后便即心满意足地将腿放下、她对于自身条件绝对自信,这不仅是天赋带来的,而且还是夜以继日对身体发育的关注积累形成的,真正的自信向来都源于彻底的了解,而在对自我审视这条路径上小玉要比一般的小女生都早得多,所以她保养也更早,这使得本就优越的基因更显起灿烂的光辉。 “好啦,我回房咯。”“这么早睡,现在才十点呢。”“你忘了?我还得把今日的书法帖摹完咧。”“好吧。”“你慢慢看,我不陪了、哦对啦,晚上如果你想可以来我房间,随时欢迎。”说完她还冲陈凡眨了下眼睛。“乖乖,我哪敢吖、未成年可是犯法的。”陈凡心道。电视播着陌生的歌曲,现在的曲子他听得很少了、当音色为唱功所取代,情感被鬼哭狼嚎所平替,修音弥补所有缺点,千篇一律、毫无生气,歌坛在富二代中垄断,陈凡看着只觉得无味之极。 第255章 林中有人 陈凡百无聊赖地踱步到庭院里,他经常独处放空思想的时候,而今天很特别,在环屋皆树的地方他还很少有体会过呢,院子里能听见夏虫的鸣叫,看样子赶明儿会是个好天气。虽然地上还留有水渍,显得有些碍脚,不过这都比不上奇妙的天空所带来的欣然。空气质量好的地方,夜幕的星星就特别地多。漫天繁星,承载着人类多少年的遐想与美好的祝愿,陈凡感叹、他忽然觉得孤独,如果上官灵月在身旁该多么美妙,她们可以一起看着那星光璀璨的汉河携手述情,“她睡了吗?是否还在生我的气呢?”陈凡自觉掏出手机,他情不自禁拨通那个熟悉的好号码。他突然很想听见她的声音,哪怕是骂人的话。 他拨了那头的电话,他深知这个钟点不是年轻人睡觉的时间,可说不准对方不会接,这完全有可能,果然响了有十秒左右、但终于还是接通了。“喂,”陈凡高兴地说道,他总是会被环境所影响从而在他周围形成一个气氛组,某种程度上算是个人世界,换言之、他只听见内心的高兴与放松,显然这让上官灵月不太好受,毕竟她在他身边,而她不在。要说绝不会吃醋的女人是不存在的,换谁都免不了想象、而那就会带来痛苦。“灵月姐,”陈凡忽然意识到说话声过于亢奋,这显然于此情形下是不大合适的,他将声音压平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上官灵月赌气地说道。她虽然喜怒不常形于色,但也非擅于隐藏情绪的人,“你明明就是,灵月姐。”陈凡像发现新大陆似地说道,他感觉自个儿说话是越来越没心没肺了,“啊、”他马上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你应该生气。我不会怪你。”“……”“不,是我理应向你道歉,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你觉得怎么样?”“……”“要是、要是你觉得我诚意不够,那这样好啦,我会准时在半夜三点打响你的手机,轻轻地说一声“sorry,honey!”“别恶心我了,”上官灵月终于忍俊不禁道。旁边响起开门声,一把熟悉是的少女音“这么晚谁给你打电话呀?灵月姐,噢、是陈凡。”接着听见“哒哒哒”的一连串脚步声冲过来。“你干嘛、热死了。”陈凡已经能想象那位好事者的神情,她一定黏在上官灵月身旁此时此刻。 “灵月姐,你不能那么快就沦陷啦,我们可是‘反渣男联盟’。”“喂喂喂,梦言、别以为你在那说我坏话就能当个没事人似的,我可全听见啦。”“那又怎样?渣男、渣男,你咬我呀。”“你……去去去,大人讲话小孩不要插嘴。”“你半夜打来做什么?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什么跟什么呀,我一个人在屋外、小玉不在我旁边。”“哦?”“要不要我开个视频通话?”陈凡边聊边踱步,他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积水,凡坑洼处雨后都会留下一滩滩的湿漉漉,月光下格外显眼。陈凡不觉来到木荆门边,平时晚上都插上门栓,陈凡意识到这里似乎过于空落了一些,“那天晚上我们忘记把链子解开。”小玉的话突然涌现脑海。 耳边还是梦言叽里呱啦地说着一堆话,然而陈凡心思业已完全转移开,小玉的故事使得本来恬静祥和的乡村生活蒙上一层诡秘而又危险的面纱,之所以危险是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月光下只有你一个人还是两个人,陈凡记得雨水是在晚饭前后停的、他当时还说了句“可算停雨啦、今晚一定很凉快。”而当时三个人都在客厅用饭,自此以后就没再出过门,远近邻里只此一家、但就在木栅门外留着一串脚印,刚好显示附近停留过,因为来去皆整齐,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唯独门边杂沓不堪,陈凡俯下身子于月光下仔细检索,脚印清晰明了,边纹连贯,经过雨水是绝不会留下如此清晰的印迹的,换言之有一个人在他们吃饭时或者稍后一点的时间曾来过这儿,而且是停留一阵子。 陈凡有短时间痴迷于探案一类小说,尽管主角各色各样,硬汉、幽默风趣的绅士、见多识广的老太太、吃药返小的高中生,无一例外都反复强调足迹学在刑侦中的作用,正如基础物理对于建筑学的重要性,足迹学就是刑侦的根基之一。陈凡用他的鞋子伸出做个约莫对比对方只比他小一码,而43码的鞋子几乎不见于女生,除非是个身形较大的人、那么就是个男人。一下子陈凡的警惕性就被调动起来,他忽地觉得有些发冷。“喂?陈凡哥、你有在听吗?喂?”“不好意思,有点事、回头再说。”“诶!”陈凡直接挂断电话,他此时想的是小玉同学的鞋码,莫非他折而复返?陈凡抬头看着前方的树林,雨后风也小了,时不时刮一阵清风将那片黑暗中的林子衬得诡秘生幽。 陈而这串脚印便是一路走到那片树林中,陈凡咽了口吐沫,他分不清是应该出去看看呢还是静静地呆在屋子里哪都不去、可是“林中有人在窥视”的念头挥之不去,他会坐立不安的。那末,陈凡回头看了一眼狗棚,但随即又想:“若狗被他牵出去,是声东击西的战术屋子里的人岂不危险?陈凡凭恃一夫之勇把木门打开,月光下他的影子孤独地映在泥地上,本来放任何地方有过路人的足迹是再正常不过,但这里不同,陈凡怀疑一个星期都不定会有人经过,而那样的考虑是经过深思的,如若是造访者怎会一声不吭,屋子左右寂静无声,在门口喊一句里边是能听见的,除非他既不是熟人拜访也非迷路者的求援,越想就越不对劲。他下定决心要一探究竟,陈凡的神经腾腾地跳跃着。 第256章 菜园后门 陈凡跨出木门的一刻蓦然感觉四周的气氛为之一变,他不可思议地又跨回去,他总是听凭时来的灵感做些奇怪的事,那股危险紧张感瞬间消失。“咦?真是见了鬼。”陈凡不相信地又向前一步,他当下确定无疑、至于为何会有那种奇异的变化,他直到后来才弄明白,可当时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然而生活中总需要找到一些解释,否则不就活得糊里糊涂、毫无主见了吗?“可能是狗,没错、一定是是这样、外边就脱出了它们的势力范围,兴许是长年累积的对自我保护的认识,水泥与泥土分别还是很大的,从而亦将“未知区”与“安全区”划分出来。陈凡顺着足迹一点点往前走,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凡哥哥!你在院子里吗?”小玉来找他了,听见熟人的声音陈凡打自从心底的安心。 陈凡返身关上门,“哦,你在玩躲猫猫啊。”“不是、陈凡赶至小玉身边,“你干嘛呢?跟个小偷似的。”“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小玉狐疑地看着陈凡,他一把将她拉到门边,将新发现的证据指给女孩看。 “啊!”小玉惊叫一声。“这、这是……?”陈凡点点头。“你刚从树林里回来?”“不是、”陈凡将自己的鞋子与之一比对结果就显而易见了。她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压低声道:“你是说有人曾来过,而且窥视了好一阵子、又一声不吭地走了?”“绝对是这样!从这儿可以瞧清庭院的布置,今晚月色又如此明亮、这半边一览无余。”“可他要干嘛呢?”“还不明白吗?这是踩点啊。”“怎么办?”小玉一脸担忧,“别急,你呆在这儿,我去那边看看。”小玉紧张地抓住陈凡的胳膊肘,“还是不要去了吧?有危险怎么办?”“没事、你来正好,我都计划妥当了、你将阿兵的链子解开,牵它到门口,然后我如果遇上坏人你就直接放脱它就可以啦。” “好吧,可是……”“我要不搞清楚今晚可就孤枕难眠了,相信我、小玉。”她只能依言返回庭院把阿兵放出来,猎犬很机灵地跟在主人身边,此时陈凡已经在向未知的深处走去。小玉对那块再熟悉不过,然而夜幕终归是跨不过去的一道坎,它使所有在白天毫无秘密的地方都变得神秘莫测,而神秘恰恰就是人类原始恐惧的机关。要说把握,陈凡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然而他毕竟是有底子的、且身后就是援军、没啥好担忧的。据他估计对方大概早就溜了、但他还是要亲自确认一遍,防患于未然是很有必要的。 陈发一路追踪,足迹在几棵大树后与另一个汇合,二人鞋码几乎不差、“还有同伙!”陈凡心下一惊,他赶忙向周围查看,无声无人。接着又顺了一路,延伸至公路方向,远远的不必猜想是离去有一段时间了。 “怎么样?”小玉见陈凡安全回来很是高兴,阿兵热情地用头撞撞他的腿,打自那场赛跑胜负分出后,它变得亲近许多,陈凡也被当作主人看待。搞不好是找你麻烦那人的帮手,不过他们大概回去了。”“啊、”小玉耷拉着脸,陈凡想起他曾放过的“狠话”,他后来又找你了?”“他说会、会让你好看。”“呵,”陈凡一听便来劲,“那正好,让他们冲我来、不给点教训小兔崽子不知天高地厚。”“他们有人是当过几年兵回来的,听、听说跟老教官学过散手。” “啊!”小玉歪着脑袋,“你能够对付的吧?”“当然能、当然能!”小玉一下抱住了陈凡,“太好了、有你在,我再也不用担心流氓的骚扰了。陈凡内心叫苦不迭,“你说我装什么b呢?!这下好了吧?陈凡!” “你脸色有些难看呀。”“哪里?是你勒得太用力了、咳咳。” 夜晚,陈凡睡在上官灵月曾躺过的房间,他翻来覆去睡不着、那两行脚印无所不在,一直脑中挥之不去。“该死!这可真是棘手啊。”俗话说“小鬼难缠”,冷不丁来一梭子我不就悔恨终身?他鬼使神差地默默走出房门,屋内漆黑一片,忙碌一日的人们早就沉入梦,这个点还在溜达的都是些可怜的家伙,他们有数不清的麻烦。陈凡量力个人实力应付一般的家伙两到三个还勉强能够,然而现在不是一对一的擂台比赛,他们也不会面对面地站在那儿,双眼紧盯对手,等着裁判一声而下便开始生死决战。他不知道何时冷不丁会给人来上一拳,那滋味比坐牢还难熬,陈凡只想到这个形容词了,只要他敢踏出屋门一步,那样的危险就无时不在。 可是他又绝不可能说呆在屋子中不踏出一步,他到这儿来就是为了监视神庙的呀。没想到陆清云的人还未等来,先把混子“盼来”,真是黑色幽默。陈凡左思右想不对劲,他忽然心中有了主意,溜出屋外,他记得菜园后门也能出去,他只是一瞥而过、还从未尝试过那边的道路,从外边是完全看不出的。“如果我走那边,他们就不会有人发现。”陈凡打定主意,反正左右睡不着干脆做点有意义的事。冒险令人心情澎湃,陈凡望着月明星稀的天空暗自祈祷:让讨厌的家伙都一边去吧,伟大的上帝!阿门。 猎犬总能保持一定的警惕性这让陈凡颇有感触,幸亏他和那家伙混熟了,吠叫起来以为家里进贼呢。但对于另一只他没有把握,只得把手机灯打亮,它见了摆摆尾、也不如何招呼,继续它那美好的夜休。笼子里的鸡鸭鹅都睡了,这是个平和的夜。陈凡轻轻推开菜园门,一些小虫子霎时像被掐住脖子闷声不响,陈凡昨日下午还见到一片菜叶上有条毛毛虫猛啃,真正的绿色无污染蔬菜。 第257章 小白兔 陈凡踏过泥泞的地,走向坐落于另一角的小木门,那儿平常都未锁,围在周边密不透风的树木丛灌就像天然屏障,将这里隐藏得严严实实,陈凡从外边也从未看见过里边的光景。而自菜园进门必定经过狗棚,它的绳子甚至能拉长到菜园中,陈凡曾作过目测,他认为那样的估计是靠谱的。 他将小门拨开,落了一手的水。将手机的手电光照出去一眼望见尽头,视野被前边的叶子挡得很是彻底,上边都落了水花,如果硬要闯过去这澡就算是白洗了。不过地上一块红色的福袋颇为惹眼,是谁遗落在这里的呢?陈凡奇怪地拾起在树林边他还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因为那里空空落落,而这边虽然茂密,也正因此而不存在躲人的可能,至少陈凡当时心里是这样认为的。 他甩甩手上的福袋,绒面材质、表层以五彩线勾勒出一个俊秀的“福”字,手法很精细、因为几乎没有脱线处,可见制作者是位心灵手巧的人。陈凡正想打开一瞧究竟,却发现内口是用弹力丝拉紧的、他当然可以轻而易举地打开看看,但良心上那道坎过不去。大多数时候那会是拿来装逼的素材,但左右无人、即便他翻个底朝天也不会有人看见。争相初中生的日记本、对话框聊天记录……陈凡认为这些都是个人隐私,那种教育刻骨铭心,“也许是小玉落在这里的?自己和她什么关系?哪有资格替她保管私人物品? 陈凡小心地将福袋拿着,他再次左右查看、并未有何特意处,倒是手机的灯光引来了几只飞虫,直往脸上撞。陈凡决定等天气稍好再来察看。他返回屋中,悄悄上了床。第二天晴空高照,陈凡再睁开眼已是早上九点,老爷爷从庭院中回来,他做了老人保养操、照料一圈园中争芳斗艳的鲜花,还给豢养的小动物喂了早饭,正坐在客桌前喝稀粥。“嗯、我闻到了柴鱼花生的味道!”美好的一天从诱人的早餐开始,腰也不痛了、腿也不酸了、脑袋也清醒了。小玉的房间还紧闭着,陈凡奇怪地张望着,门忽地打开了、小玉迎面撞见陈凡,发现他好像站这有一会儿、不知想些什么,脸微微发烫。 陈凡却很认真地走上前,“小玉,早呀。”“早、”他把福袋掏出来,递给小玉。“这是你的吧?”“啊,原来在这、我说左右找不到呢。”小玉一把接过来,用手摩挲着福袋表层的绒面,“别误会呀,我是在菜园后门外的地上发现的。”“你已经打开看了?”小玉问道。“你看它像是被打开的吗?”“你为什么步打开看看?是个人都会忍不住的吧。”“啊,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人咯?”“没有、没有。”小玉尴尬地笑笑。“一定是你哪次到那里不小心落下的。” 陈凡说完转身就走,他还惦记着香味萦鼻的柴鱼花生粥呢,那是他最爱之一。只留下小玉拆开福袋检查里边的细软物件是否还安然,她不禁想面前这个男人还真是不同凡响。陈凡对于别人的隐私有兴趣但不多,所以也有人经常觉得他高冷。毕竟对难以理解的事情总需要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至少是自己能够接受的。你居然能忍住不说?你居然能忍住不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来,我帮你盛一碗。”“不、不,爷爷,我能动手、怎么可以劳烦您呢?”相处几日,老爷爷越来越将陈凡当作孩子看待,十分周致的热情,倒让陈凡有些不太适应。他嘴上喜欢耍嘴皮子,实在也是个保守的作风,本质上和上官灵月不能说完全相像,至少也是99%的共同点。老爷爷吃完早饭后就出门了,他乘着好日子打算出去晒晒太阳,顺便采集新鲜样本,他将阿兵牵走。“他们总不会为难一位老人吧?”陈凡想明白后怡然地喝着稀饭,小玉不久坐到她身边、带着一阵女生特有的芳香。“咦,我爷爷出去了?”“是啊,他说出门晒晒太阳。”“哦,”小玉将玉米的丝一点点剥下来,直至完全“干净”。“你都是这样吃玉米的?”“丝缠着怎么下嘴?你吃玉米不剥丝?”“额……那也不用把它剥得一点、毛也不剩吧?!”陈凡双手指着台面堆积的玉米丝说道。“你管我?这是我的玉米。”小玉不屑道。 陈凡拉开凳子,“生气了?”“我哪有?明明就没有!没有!”陈凡看着门外晃神,忽地又坐下。小玉正啃着玉米,她的门牙像兔子似的,啃得很快都又很、很斯文,陈凡见着不禁想起儿时养过的小白兔,那还是个会相信“盯着小白兔的红眼睛看会被传染红眼病”的年纪,也不知道人类是不是天生喜欢毛茸茸、长得可爱的生物,陈凡每天放学回家除了逗狗最大的乐趣莫过于看小白兔吃青菜、啃胡罗卜。你只要把食物推到它面前,它便会很配合地吃吃吃。嘴巴一动一动地,带着几缕直愣愣的触须,可爱极了。后来陈凡才知道,你如果不控制它的食量,它能一直吃、直到撑死。 他忍不住碰了碰小玉鼓起的左颊,“嗯?”“不好意思、有些情不自禁。有人说过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像小兔子吗?”“啊,你居然把我当成小兔子。”“小兔子很可爱啊。”“我不要,在性感面前可爱根本不算个事。”“你怎么会学到这样的台词?”“那是我姐姐教我的,她说‘吸引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注意到你上的闪光点。’”“说得很对呀,男生也是一样嘛。”“她说闪光点就是你的腿、胸和腿,还有脚。”“……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姐姐?”“干姐姐,在学校认识的,她可厉害啦,耍得那群男生团团转。”陈凡可算知道小玉那些早熟的行为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第258章 麻烦会自己送上门来 用过早餐后,小玉就开始忙碌午饭了。正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是最忙的时候,她习惯一次做很多菜,然后供一天食用。陈凡左思右想当家的还真有些思考在里边,据他所知某些地方冬天就是这么做的,熬一大锅菜、然后吃一整天,省时省力。毕竟时间就是生命,陈凡决定不虚度光阴、他要开始日常的修炼。这次没有人催,他做得很彻底。老爷爷出去很久未归,陈凡开始有些担心。“没事的,爷爷每次收集标本都要至少花上一晌午的时间,他走的时候没带水壶吗?”“这倒是。”陈凡将上衣脱去,他来到菜园后门,树上还挂着露水,但他迎着朝阳那股子跃跃欲试的冲劲再也抑制不住。他把上衣搁在木栅栏上,拨开丛丛叶子、任由露水打湿裸露的胸膛,他竟丝毫不担心有蛇,只是怀着兴奋一路前行。 初始很严密,继而逐渐开朗,终于他回到旧有的土地上,那是他们走过多次的路径,去往神庙。回头看时,“轻舟已过万重山”。果真一点缝隙都看不见,遮得严严实实,陈凡感慨造屋者的聪明才智,竟能选址如此,巧借天工、叹为观止。“嗯哼,在这儿总不会有埋伏了吧?!干脆就把今天上午的事办了!“为了绝不错过敌情,他打定主意、上午和傍晚时分各巡视一回,其他时间他绝不要出门,那末他们即便有意却也拿他毫无办法。 那里一如既往地空旷安静,陈凡心情轻松地迈着小步踩在归家的路上,可说话声却恰于此刻飘进他的耳中。出于警惕,陈凡一闪身入了左近的丛林,这儿到处是掩映的植被、随时随地躲藏可谓上天恩赐,不会竟让我又捕捉到一次宝贵的信息? “确定是这儿吗?没错,他自称是小玉的男朋友,可我看绝对是假的。”“兄弟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挂死一枝呢?强扭的瓜不甜,现在不比以前了,好日子早就过去、你知道强奸罪要判几年吗?”强奸罪!”陈凡的拳头一下握紧,如果杀人不犯法,他保准在这里就把那些个家伙给扬了。冷静!冷静! ”哥,你就说帮不帮小弟我吧?”“帮、当然帮,谁让我们是兄弟呢?两肋插刀、在所不惜。这次说好是这个数的。”末一句他是压低声音说的,正往陈凡躲藏的地方走来。陈凡冷哼一声,“原来是靠钱收买的兄弟啊。”他内心越发瞧不起他们。不过奇怪的是,他们怎么会从神庙方向过来?而且在他思索的片刻,他们业已发现地上的足迹,“咦?虎哥、你看地上这些鞋印。” 陈凡暗叫不妙,但他打赌那些人没有这么高的智商。“有什么可奇怪的?人住这,来来往往不很正常?这不正说明你的目标没有脱离控制范围吗?我知道,你只需要把他引出来、剩下的交给我就行,我保准他再也不敢看你心爱的小玉儿一眼。“油腻的腔调使陈凡几乎将隔夜饭都吐了出来,幸好一路还有些杂生草,他们说着从陈凡的位置擦肩而过。 那就是小玉说的当兵回来的虎哥吧?陈凡从后边一瞥,一个身形矮小、较为肥胖,另一人高大强壮,剪着个染黄的短发,背影看上去就不简单。陈凡能分清壮汉与格斗专家的区别,眼前之人是身负几手功夫的,陈凡还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应付,而且听他们的对话看样子是信心满满,男人不是没试过陈凡的手段,他不可能不告知自己同伴,以陈凡的经验、这样的家都是很小心的,依旧保持嚣张的气焰,身上没两把刷子过不去。 他小心地探出头,往身后审视一番确认只有他一个人后便悄悄跟在二人身后。他其实完全不必那般小心,虎哥聊得兴起,搂着小胖的肩,二人相差足有十公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的”最萌身高差“呢? “你为什么不直接上门?他们家不就一没用的老头和愣青么?”“虎哥,你不知道、我也想啊,可是她家两只狗厉害得紧,是猎犬。”“哦,那倒不好招惹。”虎哥深知猎犬非一般犬种能比,它们天生战斗力极强,他曾吃过亏为此还跑医院打了好几趟狂犬预防针,人都打傻了。“你把他们引出来,男的我会帮你料理的,女的嘛……哈哈哈,”“虎哥、”“放心吧,我不会抢你女人的。” 听他们说的,陈凡、小玉等人就像已经被搁上砧板的鱼肉、任人宰割了。陈凡忍着怒火,他发誓一定要让这两个家伙尝尝“狗吃屎”的滋味。他赶忙拿出手机,闪进一旁。那边“嘟嘟”的话铃,“快接电话呀!姑奶奶。”陈凡心急如焚,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你在哪儿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啦。”“别废话,快,那些人找上门来了。”“啊?”“听着,我就在他们后边,一共两个人,你先别慌、我有办法对付、他们实在太混蛋了。”“好、好,你怎么说、我怎么做。”“这样这样。”“嗯嗯,”陈凡挂断电话后,从地上找到一块称手的石头,他用手掂量掂量,“打在脑门上一定很痛。” “小玉!”老爷爷依旧未归,不知道去到多远的山角里了,陈凡暗自庆幸、能免去后顾之忧。小胖喊道,因为阿兵已经出去,所以前缘并没有看门的猎犬。小玉早做好准备,她换上一套薄的运动长裤,脚上穿着运动鞋,甚至套了一件深色的薄外套,她慢慢走出来,一眼就见到那个形象永远不可能在他心中挽回的家伙的胖脸,油光猥琐,在太阳下更令人作呕。她冷冷道:“有事吗?”“啊、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男人说完还探头看了一眼院落,你、你男朋友呢?”“你还嫌挨揍是吗?”听他那样说,小玉心里还怪高兴的。 第259章 风云突变 “没有、没有,我是来给你们道歉的。”“道歉?多新鲜呐。你如果自此从我眼前消失,我到还得向你表示感谢呢。”“这、”男人虽然很喜欢小玉,但毕竟还是要尊严的,听小玉几句冷言冷语,脸上的肌肉又不自然地抽搐痉挛,显出情绪极其不稳定。 小玉内心闪过一丝害怕,但她很信任陈凡、也见识过他的身手、一切都在计划之内。她说道:“等等,我去叫他、你去跟他说吧。”她并没有走向屋门,而是径直地朝柴房走去。这当然是小胖所不能看见的,“你只需要把狗放出去”,我就从后边攻击,保准万无一失,送给他们一个难忘的周末。”小玉摸摸狗的额头,吩咐一番,它很聪明,即刻会意,小玉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陈凡!”她假装对着屋子里喊,又等了一会儿、牵着猎犬悄悄地向门口走去,它亦很配合地不动声色。 陈凡的位置是听不见小玉的呼喊,但他一直注视着被称作“虎哥”的男人,而他距离同伴有十多米,陈凡慢慢地摸过去、他深知“小心驶得万年船”,长此的作战已经使陈凡培养出能够较为自如地控制神经三叉兴奋度的本事,虽然事情箭在弦上、但他还是保持一贯的冷静,“忍一时海阔天空,待会儿就让这目中无人的家伙尝尝板砖的滋味。小玉一转拐角猎犬紧跟在侧,小胖脸上闪过惊恐、他已经知道自己中计了、转身就跑。那正好,小玉都不用下口令了。她一防=放脱绳子,猎犬如离弦之箭般弹地飞出。 “啊!”小胖惨叫一声,伴随着猎犬凶猛的吠叫,一个追一个跑,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虎哥一时不知从何处着手。陈凡早就待此机会,背后狠狠地砸向他的脑袋、“砰!”闷响之后应声而到。陈凡到底没敢使出十分力,虎哥果然有异于常人的强壮肌肉,他很快地站起挥拳向陈凡打去,他也不管对方是谁、这的确深谙“兵贵神速”、“睚眦必报”的真谛,陈凡潜心应对、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的力气是不如对手的,但他并不放弃、很快地掌握“不动如山”的主动权,倒非说陈凡很吃力地应付,而是他虽然守着防御态势、却依旧能够伺机而动、以逸待劳。虎哥果然有些心浮气躁,自他出军营后收拾哪个人不是十招之内就能撂倒的,最多的也不过是个健身教练能挨他二十招,眼前这年轻人显然比他以往所应对的家伙都要强。 陈凡不和他多逼逼赖赖,他总是能够保持内心的平和,那便是取胜之道。虎哥像所有人那样在无计可想时总会把希望寄托于“大力出奇迹”,毋庸置疑、那总是以失败告终。小胖一骨碌被猎犬咬翻在地,扯着裤腿子往回拉。它没有一味进攻,小玉冷冷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小胖、它完全被狗制住,显然已经意识到用跑是不可能的了,他哪有猎犬跑得快,它们天性追击猎物,前边的猎物跑得越是慌乱无措,它们就越兴奋。小胖脸上淌满汗水,他紧张地看着一旁的狗,又求助地望着小玉,她却丝毫不觉得他可怜,凡是伤害过她的人小玉向来是非常残忍的。 “我想我已经提醒过你了,是不是?”小胖不知道在担忧一些什么事情,但他更多的是陷入一种焦躁不安的情绪。“听好了,念经只限这一回、下次要超度了。” 陈凡和虎哥兀自难解难分,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明面上是虎哥在进攻,实际掌握反击权的却是陈凡,他太清楚以柔克刚的道理了。“朋友,你要像水一样,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他以招拆招,“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则我盈”,说来简单,但避战也需要防御策略,陈凡紧守门户,并不给丝毫机会。“不恃其不攻,恃己不可攻。“就这?”陈凡甚至觅得间隙出言挑衅,伟大的格斗家有一位以怪叫闻名,因为实践表明,无规则作战会让对手很头疼、甚而心烦意乱。陈凡摸透他的心思,故此相言。 他还是被一手拿捏了,陈凡左右开弓,终于在久战必疲后出现了良机,他自然不会放过,陈凡在虎哥的左右太阳穴上各留下一拳,他轰然倒地,像一座小山。陈凡颇感畅快,憋着不出手也非一件很轻易就做到的事。小玉鼓掌大声欢呼,回头对小胖道:“怎么样?知道为啥我选他不选你吧?因为你,太差劲。”小玉毫不留情地嘲讽,字字如针,可是小胖能听进去几句都存疑,事实上他唯一非常清楚的是,他们又失败了。如果连虎哥都不行,那还有谁能帮忙报仇呢?小胖心灰意冷,陈凡的确是高手,他颤巍巍地爬起来一声不吭。“说话!”小玉喊道。猎犬很配合地再次咬住小胖的裤腿,口中发出呼噜呼噜的恶语。 虎哥无法接受这样的失败,他从未如此吃瘪过,愤怒地爬起完全不顾一招一式的限制,陈凡正自得意被他一把抱住、曾经他吃瘪的时候也那样干过,没想到今天自己也会中招,小玉发出惊呼,两个人滚倒在地、虎哥急红眼了、直接用头撞、他的头坚硬无比,陈凡一下晕眩住,事起突然、小胖居然趁此机会将狗链子扎在树上,他打了两个死结。小玉紧张地瞧着远方激烈的争斗,猎犬顺着主人之意。一人一狗皆未注意到小胖的动作,他瞥见陈凡被压下边、虎哥骑在他身上,一拳又一拳地打下去,料想该当没问题了。他瞅见小玉雪白的后颈,起伏的胸膛,抑制不住的激动涌上来,一下抱住小玉。她被人从背后抱住,此前浑然不觉、惊吓多于冷静。小玉何等重量,猎犬被死死缠在树边,它一味狂吠同时拼命前冲,可一时半会并未能挣脱。 第260章 白纸黑字 “啊-”小玉只发出短促的一声就被小胖那张脸压了上来,她恶狠狠地朝他肩膀死死咬了一口,小胖吃痛只能放开,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小玉朝院子奔去。猎犬在后边狂吠,小胖在后边喊着:“你别跑了、小玉!现在你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有人会来救你的。”他虽然为人鲁莽,却也粗中有细,因为他发现院前并无迹象表明另一狗在,而小玉显然是从后边牵来的这只猎犬。他曾去过小玉家做客,所以知道她家一共两只狗,至于那一只去了哪里他也没细想,只是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断。因为此情此景,它若在院内必定会吠叫、然而却只有一只狗的吠叫声,这是他绝好的机会! 小胖已经在幻想小玉美丽的脸庞与身姿了,哪怕一次他也甘愿、他不在乎对方是否愿意当他的女朋友,此时此刻他只想要她。 陈凡听见小玉的呼喊暗叫不妙,“莫非还有其他同伙?方圆十里面没有人家,那不完蛋了?”其实他主要被头撞一下久久没有缓过劲来,但虎哥也没多少力气了。他左一拳、右一拳,都被陈凡躲了开去,砸在地上并不比被人砸一拳好受许多。小玉的的潜在危险刺激到陈凡的大脑神经,他手慢慢地摸着终于碰到那块曾被用来砸男人的石块,他喜欢称它作“板砖”。“nnd,能砸你一次就能砸你两次。”陈凡发起狠来一砖扣在虎哥头上,他瞬间昏倒、这次用十成力,不过由于躺在地上不好发劲,所以在出手的瞬间感到稍为滞涩。他推开压在身上的虎哥,匆忙朝院落跑去,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猎犬绕着树挣扎,它在用鼻子蹭戳缠死在树干上的绳索。陈凡已顾不上帮它, 他径自跑入院内,还能听见小玉的呼喊。“你不要过来!”小玉惊恐地缩在一盘花后边,手上握着柄铁锹,陈凡认得那是老爷爷用来锄地的,一直摆在这个角落。小胖看见女孩的惊恐,更显得兴奋、他享受掌控的感觉、这么些日子总被那群兄弟看不起,让他很没面子,他要在弱者身上找回做男人的尊严。小玉即便是在如此慌乱的情形下依旧是那样美丽,“凡哥哥,快救我!”她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小胖冷笑一声,“别叫了,虎哥早把他给收拾了,你就乖乖给我吧。”他终于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可能也是四周无人、前番被打得有些惨,他脸上的浮肿还未消退,奸笑更显得阴森诡异。陈凡一拳把他揍倒在地,他也是心头有火,照着小胖的脸就是一顿狂揍,他可没有虎哥那样耐揍,三两拳已经不见挣扎。 陈凡呼呼喘气,他也是和虎哥拼斗消耗了太多的力气,现在有些疲乏,他靠在圆溜的花盆上还没缓过那阵冲头涌动的血流。小玉呆呆地站在一旁,弎人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样不行,”陈凡兀自在想着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且他又不是专职保护小玉、凭此吃饭的,他还有个人的事务要忙、被他们三番二次地骚扰,再有精力的人都都扛不住那样的折腾。必须得按江湖规矩办事!陈凡打定主意,吩咐小玉回房拿出纸和笔。小玉虽然不知道他有何意,但经此一役、完全信任陈凡,不再有任何疑问。 陈凡接过就在地上抹开一片平地,写上“协议书”三个大字。他在纸的开头留下两个空位,接着写道:“发誓:绝不再骚扰林玉半步,不可触碰她一丝毛发,见到她就要离开至少一米的距离,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两面三刀、七窍流血、不得好死。“见证人:清风,明日,和陈凡。”小玉好奇地睁着大眼睛,她已经将过去的事情忘记了,当下专注于陈凡手上的笔,“好,白纸黑字、我想这样就可以根除问题的源头了。“喂,起来、别装死了。红印泥有吗?”“有的,”小玉感觉怪好玩的,陈凡将事情办得有模有样、怪新鲜的。小胖哪里还敢有他言,陈凡怎么命令怎么做呗。“枪杆子里出政权”,谁拳头硬谁就有话事权。陈凡还是不放心,他又让小胖照着字念了一遍、这才放心。“还有啊那个家伙。”他带着小玉走出庭院,小胖被羁押着不敢稍有动弹。男人倒在那里一动不动,猎犬救就蹲坐在一旁,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绳索的缠绕。 陈凡用一盆冷水泼醒了虎哥,在陈凡与猎犬的“淫威”之下,他还能作何反应呢?读誓言、按手印,小玉将现场都记录下来,高兴地握在手里。不必提多么地丢人,小胖与虎哥丧着脸像夹尾巴逃跑的小狗一样垂头丧气地原路返回,这次没有“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算账”的狠言,如果连信誉都丢失、那他们也不能继续在江湖立足了。 大功告成,陈凡只觉得心情舒畅、“可算把这件麻烦事解决了。”小玉高兴地握住陈凡的手,说道:“真是谢谢你,刚才把我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幸亏你赶过来了。”“抱歉,本来我不应该让你担受那样的惊吓。”陈凡略带懊丧。“你爷爷呢?怎么还没回来?对了,你看我脸怎么样?”“还好呀,比那猪头帅气多啦。”无论什么人做过那样龌龊的事,即便被人骂上一天一夜也是应得的。 “哎呀,都快十二点、爷爷也没带手机。”“你做饭吧,我去找找。”“等等!”“你知道他去哪里吗?”“不知道啊。”“那你怎么找?”“我想不是在这边,就是在另一边。”“你还是把它带上吧。”“不行、不行,我们都走了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那要不我去。”“更不行,万一有埋伏怎么办?”“好吧,那我们一起去。”“嗯,这个主意不错。”“一开始不就明摆着吗?真是!” 第261章 祭祀场 小玉曾跟着爷爷出去探访过邻居,即那些可爱的动植物,完全走的是反方向。由于二人同行,猎犬被留在了庭院。陈凡越发感觉到空气的炽热,这还是在水汽充足的林中步行,不敢想象待在城里离开空调怎么活。陈凡暗自钦佩老爷子的身子骨,居然还能走那么远,可见心中的热情、这或许就是知识分子的追求吧。小玉轻车熟路,她能在杂草丛生间觅得活路,初时只觉深入腹地,很快又豁然开朗。“你们以前经常走这边吧?”“是的,爷爷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虫之谷,我们家的满日红就是在那边采得移栽的,那是一种矮小的植物,长满红花,没有香味,但很似怒放的生命,使人见了充满生活的斗志。 陈凡好奇地问道:“刚你不是把狗牵在手上吗?怎么我跑回去的时候它被绑在树上。”小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哎呀,不小心的嘛。”“姑奶奶,我差点给你吓死,你完全不用担心我的、他们又不能把我怎样,最多打一顿就算了。你出事还得我担心你。”“下次一定不会的啦。我保证!”“还想有下次?!可别了吧,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啊,看见了!爷爷、爷爷!”小玉撇下陈凡朝前奔去。陈凡瞥眼见地上有卧地的树干,它们从地上冒出来,像是一条条拉着的电线。“喂!脚下。”小玉一闪一闪地轻巧就跨过去了,身姿十分轻盈。 “噢,是小玉啊。来瞧瞧我抓到的一只锯齿螳螂,天哪!它是多么周正、这将会使我的生物陈列室蓬荜生辉!”老爷爷非常激动,就像发现新大陆、接着他看见了陈凡,“来、来、来,小伙子,帮我拿着。”陈凡依照言接过一只玻璃瓶,底部垫上些“草料”,可能是出于美观、因为陈凡所知母螳螂是以公螳螂为生的,至于他为何肯定那是一只母螳螂?很简单,因为公螳螂被吃掉了、剩下的就只有母螳螂。陈凡用手戳玻璃瓶面,仿佛那样就能与它进行直接的交流。他过去也喜欢那么干,主要还是蚂蚱。 “爷爷,我们该回去吃饭啦。”“好、好,那走吧?”“您小心点脚下的树干藤蔓。”“你们怎么找过来了?”“这不担心您吗?”“我会有什么事?!阿兵跟着咧。”“汪!” “陈凡、你的衣服……”老爷爷终于意识到陈凡身上脏兮兮的,就好像刚从泥地里洗完澡。“啊、是,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老爷爷疑惑地看着小玉,”是啊、是啊,他总那么不小心,我有说他的。”陈凡回头看了一眼峡谷,两边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仿佛被天神凭空切开一道口子,原本它是一整个座小山。陈凡越发而此地想必是雨水充沛,因为绿树成茵,遍地开花。就近两只花蝴蝶在嬉戏打闹,翩翩舞过。“哇、真是个美丽的地方。” 老爷爷心满意足地用过午饭后,就抱着他的几个珍奇玻璃瓶和书本、笔记,在一旁作着观察,同时若有所得地在笔记上写写画画。陈凡照常帮忙小玉收拾残羹剩饭,二人已经达成了十分亲密的关系,小玉收得矜持,倒是陈凡越来越享受与女孩开玩笑式地逗趣。 “那你今天打算什么时候过去?”“我有预感,他们这两天就要过来了。”陈凡不是在开玩笑,由于累积的感觉、他某种神经上的联系在隐隐跳动、那是绝对肯定的,为什么?他不知道,或许是平静的生活终归非他所期望的,而预言不过照应了自己的愿望,小小的插曲并不能打破他对于大敌当前的忽视。陈凡思潮起伏,突然电话响了、是梦言打来的。这个时间点打过来必定有很重要的事,“喂,”“陈凡,大事不好了!四鬼人在向你们那边赶过去。”“这么说?……!”“是的,我们正在班尼的车上,你做好准备。”“好、我明白了!你们得小心啊。”“放心吧,还有蔡基也过来了。”“蔡基?”陈凡记忆齿轮被拨动,眼前浮现一个长相稍显寒碜却为人义气的小个子。 “哦豁,老朋友来啦。“小玉笑着转身将洗干净的碗碟放入橱柜。“小玉,今天下午你和爷爷呆在家里,他们正开车来这边。”“什么?!”小玉很是意外,她说道:“你又要抛下我了,对不对?”“妹妹,没跟你开玩笑,很危险的!”“我不管,这儿是爷爷守护的地方、他腿脚不便、我更要跟去。绝不会给你们添乱的。”“对了、说到这事儿,”陈凡自己都几乎忘得一干二净,他跑出屋外,老爷爷正坐在一角戴着老花镜、手拿放大镜仔细观察着瓶内的昆虫,那模样活像个老学究。不、他就是!他没有听见背后的脚步声,小玉跟了出来。陈凡本来是绝不会做这样的事,然而情况紧急、他歉然地问道:“爷爷,我有事想请教您。爷爷?” …… “你是为了这事来的、我明白了,这么说、图谋不轨的人今天下午就会出现在神庙?”“正是。”“好,我身子骨也老、忙不动,是该交给你们年轻人来处理。”他说着将手中的玻璃瓶轻轻放下,转身看向陈凡与小玉,语重心长道:“那大概是在四千年前,这里发展出一个部落,就是后来说的“闪族”,他们的历史没有能记下来,哪怕是碑文也难有存在物,更不必说数年后的我们、知之甚少。但他们一直以来对于祭祀场的神圣是有所共知,那并不是随意挑选的一处地方。“老爷缓缓说道。 陈凡知道他要的答案马上就要揭晓,不禁有些激动。“正如大多数原始部落最先专业化出来的职业是巫师,闪族也不例外。重鬼神、祭祀的特点使得巫师拥有一族仅次于族长的崇高地位。” 第262章 满身是血 “巫师一向以能观天象、测未来而闻名,他也不例外。所以选择了这里。”陈凡很想问:“为什么一定是这里而不是别的什么地方呢?”但他忍住了没有问。“我长话短说,此地为聚灵宝地,而与鬼神交流是巫师的职责。”说到这里陈凡已经不用再继续听下去了,可是还有一处非常重要的细节,他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道:“可那是好几千年前的事情了吧?要说即便地形地质能保持,但从事这一行业的人才也该断档了,不是什么人都懂得打卡异界大门的吧?”据他所知,几乎没有。“不、还有人。”“是谁?!”小玉、陈凡异口同声第地问道,二者发现对方也同时说话,不禁对视了一眼。“那就是闪族后裔,秘密记录在他们的祖传书籍之中,向是一族之秘,外人不得而知,我也仅仅听说过,至于真的有还是杜撰的,本着科学严谨的态度,并不能完全确定。” “那个本子?!”“就我所知,可能被封在他们家的阁楼里了。”陈凡和小玉又对视一眼,他们同时想到那本书的重要性。“爷爷,拜拜。”陈凡转身跑出去,小玉在后边喊道:“凡哥哥、等等我!” 庭院的小凳子上,老爷爷皱着眉吸上一口水烟,叹道:“该来的还是来了,能躲此劫难吗?”他忧心地朝神庙方向望去,当然这里是看不见的。 陈凡路过好几次那家闪族的屋宅,但只是远远地看见、并未曾凑近观察过,对于小玉那意味着童年,可据她所说,在他们家离开屋子抛荒后,这一带就极少涉足了,缺少人气的滋润,它日复一日地阴森起来。周围像被施了魔法,草木疯长,已经有好多个年头。 陈凡一路小跑,他庆幸还没有人来过,看样子这地方连动物都极少涉足,因为长得如半人高的杂草直挺挺地像是一整个连的小人国士兵紧紧包围在屋子各处,仿佛身兼保护它的职责,将其团团围在中心。“真的要进去吗?”小玉心有担忧地问道。她的担忧是在理的,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小玉,你的香水带来了吗?”下“香水?什么香水?”“就是你每天用的那个,可以驱蛇的。”“我又不洗澡,干嘛带着?”“是了,”陈凡一把将小玉拉到身边,用鼻子在她身上嗅了嗅,“惹—凡哥哥、”“别紧张,就这样你在我旁边应该没事。”陈凡不放心地又找来一根直木棒。“小玉,”他神情严肃地说道:“我们必须赶在坏人之前拿到那个笔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嗯”小玉愣愣地点点头。 于是神奇的一幕就这样发生了,在陈凡往后日子的回忆里时时想起都觉得怪尴尬的,可当时的确便是小玉拉着陈凡的手,他紧紧跟在她身旁,小心翼翼地防备着随时现形的毒蛇,他不想承认害怕,可神情出卖了自己,小玉有恃无恐,她所害怕的惟有鬼和坏人 。拨开丛丛绿草,他们终于走到了宅邸的前边,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据小玉所说,他们几口住一块,平日相互照应,节假日热热闹闹,结果数年后荒落如此,任谁见了都不禁伤春悲秋、感慨时光飞逝、物是人非。小玉陷入对儿时的回忆,陈凡就没有那层情感,他意识到情况紧急、占得先机是取胜的关键,先不说他们队伍中是否有那样的人才,如果得知此地藏有“指南”,势必会闯入搜查。到那会儿生米煮成熟饭,可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陈凡推开门“吱呀”一声,已是腐朽得不成样子,上边攀满了藤曼植物,小花蔷,朵朵绽放,本该是阳光愉悦的入眼景,但那铺遍的绿色植被业已完全入侵这幢房屋,处处昭示着它们的生机、以及人气的衰颓,那在旧事房楼中经常看见的家伙也同样栖息在这块寂静之地,死一般的静寂,白天宛如傍晚,黑夜胜似破晓以前。陈凡感觉到寒意,惟有柔软温暖的手在提醒着他还在人间,否则以其境过清,他必定转身而去。这比他所见过的任何旧宅邸都更令人生惧、浮想联翩。 此地水木茂盛,原来植被生长的速度就异于寻常地方,更兼树木幽闭、无人打扰,它们更是肆无忌惮,里边隐藏的数千年前的秘密,这份历史神秘更为其增添诡异的气氛。陈凡捡起旧日的辉煌,他双眼炯炯有神,那使他明了前方的路径有多么不可思议,这儿就像块“聚宝盆”,只是聚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魂灵。 陈凡越来越相信这一家拥有神奇的魔力,小玉所言非虚。莫非竟真遗留一支上古大神在此?陈凡很久没体会这种直面黑暗的恐惧,空空洞洞的却又影影绰绰,虫子不叫了,只有脚踩草木的轻微摩擦、小玉颤颤巍巍地道:“天哪!这里的变化竟这么大。”她显然也开始为此地幽清的环境所感染,紧张地抓着陈凡的臂膊。陈凡不愿夸海口,如果让他一个人是绝不可能进来的、哪怕是阳光最为明媚的正午,不过对于大树遮天的房屋正午不正午又有何区别呢? 人类相互取暖的作用在此时显得最为突出,小玉有陈凡傍侧这才勉强踏着前行的步伐,饶是如此还是为突然闯出的野猫给吓了一个激灵。 “喵”它从一处野草丛中串出,事前没有一丝丝防备。他们还在为着彼此是方圆十米以内唯一的活物而小心谨慎的时候,猝不及防的发现又使得这一切变得更为惊悚恐怖。 “该死的野猫,”陈凡啐了一口,“呀,它身上都是血、你有注意到吗?”小玉颤巍巍地说道。“什么?!”那只猫遍体黑毛,陈凡看了颇为不舒服,他还真没注意,要说血的颜色可不像红颜料那样鲜艳。实际上它更像是暗红色,换言之如果与黑色杂在一起,并不会是“红与黑”那般明显。 第263章 画像群 “你刚才是说,它全身是血。”“是啊、天呀,”小玉抓着的手都在不住颤抖。”“小玉、你别吓我。这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没跟你开玩笑,真的!珍珠都没有那么真。我看见了,它是从那里跑出来的。“小玉把手一指。陈凡暗自佩服在惊吓的情况下她居然还可以保持冷静的思考。或许她是在兑现“不拖后腿”的诺言。 既然如此,他们没有理由不到那边瞧瞧。越是靠近就越感受到对方的心跳,陈凡先用小木棍朝内戳了戳,它的作用就体现在这里。看来是不会有第二只突然跑出来吓人的野猫了。“呼——”是人是鬼总得翻看瞧瞧,陈凡壮起胆子一个跨步绕到前边。 果然在草丛里有一块肉,可究竟还是被茂密的丛草所遮掩,另一头完全看不见其中的玄妙。偶然在这种容易引起遐想的地方猛然见到这等血淋淋之物,实在令人心悸。小玉忍不住蹲腰在一旁干呕,不是别的!那居然是只狗头,被齐整地从脖颈处斩断,可能是它“藏身”的地方太过于偏僻,所以还没见苍蝇。 陈凡虽然恶心,但这画面电影里看得也不少,有了一层心理防线,照这样说还是新鲜落在这儿的。而能这种事的只能是大型动物,他生活的这段时间所看见过除人类外体型最大的也不过小玉家的两条猎犬,场面固然可怕,但背后的故事显然更令人细思极恐、毛骨悚然。 “小玉,山里有老虎或者豹子、熊之类的大型动物吗?”“yue、”“小玉?你没事吧?”“太恶心了,yue。”陈凡无奈地拍拍小玉的背脊,他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冲击,“好啦,没事的,就是一只野狗的头别切掉了嘛,我都习惯……”“亏你说的出来!呜呜呜。”“不哭啦,”陈凡把问题重复一遍,得到的答案是可能有,但这边极少见。陈凡心中有了答案,既然是那样、就应当充分正视它存在的可能性。他抛下诡异的狗头,朝台阶走去。小玉一晃眼发现只有自己站在那儿,对着一滩血,匆匆忙忙地跑回陈凡身边。“拜托,走也说一声嘛、真吓人。我可不想一个人待在那儿。” 陈凡发现门是开着的,”这不能说明、可能走的时候也没关上。“陈凡安慰自己,刚发生的惨案即便是身经百战亦感神经紧张。 “小玉,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陈凡害怕地说道。“我严重同意。”“等等,我们是来干什么来着?”“看房子啊。”“不是!”陈凡深吸一口气,“砰”地把门踹开,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帅爆了。“神仙莫怪!神仙莫怪!”“喂、你的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吧。”小玉无语地说道。“你是不知道,沾染上脏东西跑都跑不了,还是态度恭谨一点好,毕竟私闯民宅不太道德。” 陈凡稍微安心,他一进门就缠住蛛丝吓得猛往后跳、正撞上进门的小玉,“哎呀,你做什么!”“抱歉,有、有网,”陈凡一抬头更是被吓得三魂荡荡,七魄悠悠,原来就悬在他头顶,一只小拇指大小的花绿毒蜘攀在那儿,陈凡只要稍微伸伸脖子就能碰到,鲜艳花彩、鼓圆的腹部昭示着它的危险。 “哇呀!”一抹光线照在那纤细的蛛网上,它本身是白色的、更显得其中的“怪物”可怕万分,尽管它还没有拇指大,但谁都不敢小觑、被咬上一口可不是开玩笑的。小玉吓得愣愣的,她对付一些小昆虫还行、毕竟长期在自然界长大、但向来对蜘蛛、毒蝎一类非常恐惧,也就对蛇类有一套,也算挺神奇矛盾的。陈凡赶忙掏出他的手机,二人小心翼翼地绕过蛛丝上的蜘蛛,所幸并不很多、或者它们藏在角落里静待猎物上钩,当然像陈凡这样能造成蛛界“大地震”的庞然大物是不会让它们现身的,二者食物链不重合,一般情况下井水不犯河水。 小玉缓过劲来,小女孩毕竟年轻,她说道:“跟我来,我知道阁楼在哪里。”她接过陈凡的手机,率先开路。 陈凡小心地看着脚下的路径,二人一前一后就进入了尘封超过十年的老宅子,可以看出在被抛荒前这里一度繁荣,家具摆饰杂而不乱,从小朋友的玩具老人家的拐杖。 陈凡走过的旧宅不少,他已经养成了仔细观察的习惯,从那些被遗留的物品中潜藏着历史,那都是光辉的见证,某种程度上它们与屋子有着更深层次的联系。很快地,来到楼梯口前,就在楼梯向上走的墙面挂有人物像,他们都面带微笑,陈凡自然是一个不认识、但他惊奇地发现那是画像,早在20世纪初就发明了照相机,自此以后应当说相片便逐渐取代画像,不过一些传统以及富贵人家还保留着那样的兴趣。 小玉却看着很面熟,一张张亲切的脸庞浮现她的心头。往事回首,都是甜蜜快乐,她记得在上边有一个专门陈放书籍的房间,从小她就爱读书、因此很受长辈的喜爱。他们当然会乐意与一个好学的小女孩分享他们的藏书室。小玉边走边说道:“凡哥哥、我看你也是个读书的料子吧?” “嗯?”陈凡还在仔细看那些画像,其中一名男子的眼神令他很是震惊,炯炯带电、生龙活虎,仿佛不是画像,而是真人站在面前。如果不是身形以及画框、染料,他真有些迷糊了。以前都说“画龙点睛”,也就是说最重要的地方就是眼睛,画上去龙就活了。一点没错啊,陈凡不禁感慨、他没想到乡下人家竟也能请那样厉害的画师,这手笔是极为少见的。哪怕你半分不懂艺术,也会叫一声好的程度。 小玉见他心不在焉,顺着目光看去发现陈凡在看墙上的一副男人画像,她也曾好奇地问过阿姨那是谁,小玉说道:“我记得是上一辈的伯伯,下南洋做生意非常有钱呢。” 第264章 插翅难逃 “那就不奇怪了,”陈凡嘟囔道,“走吧。”他们来到二楼在那儿最末尾留着一个房间,陈凡此前也注意到屋宅的布局呈长方形,这当然是很自然的,那么最末的想必就是主人房,而书房一般就设在隔壁,果然不出其所料,陈凡跟随小玉走进去,木板做过加强以及防潮防蛀,踩上去还特别结实,“哇,要是地理位置好的,打扫一下还能住呢。”小玉试着推开房门,并未上锁轻易第地就打开了,里边很宽敞,陈凡的注意力立马就被两边的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架子给吸引住,对于书籍他有天生的兴奋点,就像一些人闻到汽油味会莫名愉悦、而有的人喜欢看雨滴落在荷叶上的场面,陈凡的一个兴趣就在于书籍,倒不是说他有多么疯狂的热爱,有时候只是随手翻翻,爱的就是随心所欲。 陈凡已经不需要小玉“指导”了,他的心思早在书架那一排排的书本上,看见熟悉的就十分高兴。“太可惜了,他们居然没把这些带走,”陈凡嗟叹道。小玉提醒:“别陶醉啦,找到那本旧典我们就赶紧过去吧、你的朋友不也正赶过来吗?”“是、”陈凡一排排的快速扫过,“你知道它长什么样吗?”小玉正在皱眉翻找她的记忆,印象里的确有那么些模糊的记忆指向神秘的丝绢,对!丝绢!小玉像突然悟道,她摆开角落的一沓册子,从窗帘后搬出一把竹梯。 “原来如此!”陈凡仰头望见一个方形轮廓位于正上方的天花板,在最侧还带有一个小的把手。陈凡接过竹梯,依在书柜间的木接框上,“这种粗活就交给我吧。”小玉欣慰地点点头。陈凡对此可是有经验的,他特地将梯子摆斜偏差,再拉下来,打开手机电光功能,立马就注意到上方的空间还不小,“能看见一箱用油纸包着的木箱吗?!”小玉在下面指示道。陈凡绕过几双皮鞋、一堆空瓶子,很快地就发现了那个角落里积满灰尘的油纸箱,“看见了,东西就在里面吗?”“应该是的。”“好、”陈凡爬上久未入人的天花板,幸好里边也没有老鼠、蜘蛛一类的生物,他踩着一层灰“嘎吱”“嘎吱”地向木箱挪过去,在油纸布上盖着块砖石,他把油纸布取下,是一个平白无奇的木箱,它的外表已经脱成黑黄色,还能闻见一阵带腐的木屑味。 陈凡不假思索取下木箱盖子,果然见到里边堆叠的一卷书本还有零碎物件,他居然还看见一枚宝石戒指。 小玉在下边等的焦急,陈凡寂然无声也不知道是找到没有。她打算攀上竹梯,参与者总比旁观者要稍微自主些,可外边的响动引起了她的好奇。一路上来他们已习惯两个人的”自说自话“,除此以外更无第三者的声音,然而此时此刻她真切地听到了,那是一声口哨、动物界没有会吹口哨的物种的!小玉心下一惊,她意识到或许是那群家伙已赶到这里,正要上门搜寻。小玉轻手轻脚地来到窗前,这里看出去是一片绿草茵,静寂无人,可以清楚看见后门的境况、那么他们就是从前门也就是二人进来的路径过来的。 很快第二声回应从远处传来,小玉匆忙地回到书房爬上梯子,“凡哥哥、不好啦,他们、他们……”她发现陈凡的样子不太对劲,因为他是直直地站在那,手与身子呈九十度拿着一个本子,一瞬间她只觉得怪异、数秒她看出不正常的地方,一般除非在军训否则一个人很少会站得那么直,而陈凡平时也不那样站,小玉一直都对陈凡很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也就特别清晰。更奇怪的是他的手,正常来说拿着东西看总当有倾斜的角度,要不就向下些、要么就向上点,可他当前的状态倒像刻意凹造型,直角三角板放进咯吱窝底下也都恰好贴合。 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但小玉还是慢慢靠过去,陈凡忽然甩开本子、整个人猛地瘫坐在地、大喘粗气,吓了后边的小玉一个激灵。 小玉赶忙将陈凡扶起来,“那、那玩意有问题,呼、呼、呼。”陈凡劫后余生的口气使小玉很是不解。“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是,但我们带不走它。””带不走?为什么?”“小玉,你不是说过他们家的人有通灵一套法术吗?这个、他们对这本书下了诅咒,我猜一定是‘谁拿谁就会死’的保护咒语。”“瞎说什么呢?”小玉不可置信地走过去,“不要动!”小玉还是拾起、拿在手上,她歪着头看向陈凡,“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嘛,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陈凡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仔细注视着小玉、他不相信那样的变化居然只是因为自己紧张?绝不可能!但小玉翻看着,却没有一点奇怪的变化,“噢、看样子叔叔做了誊写,把内容记在这上边了。”“你就没有什么诡异的感觉吗?”“怎么个诡异?” “噢,”陈凡恍然大悟,小玉是他们自小看着长大的、亲如一家,在设计咒术时他们把小玉也算了进去,因此其他人若触碰此物必定会遭到咒法的限制,而小玉却一点不受影响。陈凡想明白这层后,心思豁然开朗。“你怎么上来了?”“啊,”小玉急忙道:“他们已经在楼下了。”“什么?!你是说、陆清云的人、”“没错,所以我才上来找你的呀。” 陈凡连忙起身,“快点,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必须赶紧撤离。”“走后门吧,后门没有人。”小玉率先下梯,“居然还有后门、那真是再好没有了。”“嗯,跟我来。”小玉拿着本子,陈凡又跑回去将盖子重新盖上、把梯子收起来。可正当二人要下楼,楼下却传来了说话声。俩人只得缩回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第265章 再次聚首 “天哪,这该怎么办?”楼下的脚步声越是安静,俩人的神经就越是紧绷。陈凡返回书房,他从窗口望出去、那里空荡荡的,在一整片厚重的攀爬植物下有一道不显眼的门,他见到就已明白那就是他们的活路,这是二楼,而窗是可以完全推开的,他们所需要的只是一段结实的绳索,然而绳索在哪里呢?脚步已经在楼梯上响起,“吱呀”“吱呀”的、小玉慌忙地跑回书房,见陈凡正在一个柜子一个柜子地翻找,“找绳子?”“是啊,”小玉也帮忙,糟糕的是印象里这儿从来就没有绳索,而工具都搁在小楼梯间内。 陈凡发现若是根本就没有——那当然是很有可能的,毕竟正常人又怎么会在书房里放一条粗麻绳,随时准备上吊吗? 他们猜测的一点不错,陆清云的手下来得好快,他们获知此处屋宅潜藏的秘密——这段日子就是为了这事奔波,那并不容易,毕竟是属于闪族的秘密,可终归“功夫不负苦心人”,让他们从一人那里得知了情报。没错,这句意味着“成功”的用语并不只适用于部分人,因为成功不会给定性是好是坏。 为此他们第一时间赶来这里,至于小玉家、那不是他们考虑的范围,只需要这儿无人打扰就行。当然,若有拦路虎,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撕成碎片。第一个进入书房的人,首先就注意到那架梯子,它摆放的位置很不自然——房间正中,因此他很理所当然地就顺着梯子发现了天花板上的奥秘,心中一喜、可随即他便想到,是谁放在这里的呢?他并不迟钝,地上的印子昭示着在他们之前就有人赶到这,而且还是两个人,照理说设置在阁楼的暗间只有一个出口,而出口就在他的面前。 梯子显然是为的上暗间的,难道他们要找的东西就藏在那里。至于为何盖板被关上,那并不奇怪,毕竟在另一侧如果也有一个手环就非常轻松可以办到。那么说,他们还在上边!瘦削男人咽了口唾沫,他可不敢大意、早有前车之鉴,龙啸天可是接连败坏他们的好几次行动,神踪莫测,放出话来、“四鬼人”中的三个都出山追击,这才使得他稍微消停些。他默默地退出书房,打算等待同伴上来再一起搜索。“怎么了?一脸不自然的。”“嘘—”男人神秘地说道:“这里还有其他人。”“把他打晕抬出去不就行了?”“你小点声,他们就在上边。”虬髯大汉顺着手指方向看了看天花板,奇怪地问道:“上面?”“你跟我来,”于是他也看见了那个夹板。 当他们集齐五个人(先二后三)后,这才敢打开天花板,五人面面相觑,其中一紫面中年汉子一马当先,毕竟口子就那么大,一次也不能上两个人、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因此他们才犹豫至今,距离首个发现者已过去快十分钟了。紫面汉子嘴衔袖珍手电,同时一手抓梯,一手握着电击器,那玩意可以瞬间将人电麻,四个人紧张地待在梯子旁,随时准备接应同伴。他将头探进去,自此许久不言语。“天哥,好歹说句话呀。” 天哥看到了什么?在最边上的屋顶(真正的屋顶)开了个口子,透着亮光,“他们跑了!”陈凡和小玉呢?他们早就从后门溜出,悄悄地绕了一大圈,在那群入侵者身边擦过。就在屋子一个角设置了一条长水管,每隔一段就有一块加固器,虽然不能完全踩在上边,但足够借力了。正巧旁边还有一棵挨得很近的大树,对于陈凡来说那不算什么,可小玉就不轻松了。她先将书本扔下草地,然后小心翼翼地攀爬,陈凡一直在细心地教导她保持冷静,正由于二人聪明地将木板盖上,这才为俩人争取到宝贵的时间,本来楼层就不够,十分钟就是身手再差的人都能爬下楼跑得远远的。陈凡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他拖着小玉的手朝另一边走远些。小玉显得很兴奋,脸红彤彤的,那样的冒险对于她是生平第一次,实在太过于刺激。陈凡笑着看了眼小玉,她轻轻地拍了下陈凡以示抗议。“刺激吗?”小玉猛猛点头。“我们现在得想办法去神庙而不和他们撞上,你有什么路线吗?”陈凡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小玉还真有秘密路径。 他们顺便还回小玉家看了一趟她爷爷,在屋子里很是安静,看陆清云这次出动纪律相当严严明,也许吃了前几回的亏,不过也因此没有惊扰两只猎犬,双方相安无事对于陈凡来说省事不少,可以说他只需要将眼前之事处理妥当即可。老人看见那个本子很是高兴,里边内页塞着那卷字绸,正是罗家祖传的一套祭祀仪式,而字迹也显模糊,如此珍贵的东西相信不会备份太多,而正本与副本都在小玉手上了,换言之他们不过白跑一趟,但那样就能阻止对方行动了吗?陈凡意识到究竟未能完全肯定事态的发展会顺着自己的意思,因为他们是知道踪迹的、而附近只此一家,陈凡交待一番即携小玉连同那本子一并出发,老人让他们放心而去,若被发现藏在这里才是真正的引火烧身,陈凡见他一脸自信同时又没有更好的办法,便携带小玉一同赶往事发地。 电话再次响了,“我们已经来到这里了,”“啊,太好啦、在那边、另一条路,上次小玉说的。”在提到小玉的名字时,梦言显然不太自然。但陈凡也不顾那些细枝末节,他转身对小玉道:“她们也过来了,我们先去碰头再一起去神庙吧。”“什么地方?那条林路吗?”“是的。” 十分钟后,陈凡见到了上官灵月、梦言和班尼。班尼身子骨够硬朗,毕竟他还是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这才三天时间。 第266章 胡搅蛮缠 “班尼哥,真令人想不到,你今天看起来就好像一年没生病了似的。”班尼也很高兴,“没有那么夸张啦,不过这两天我的确喝了不少汤,那真是十分滋补身体啊。”“哈哈哈,”陈凡又和梦言见过,她们在和小玉商量将要面对的困难,陈凡终于转向上官灵月,他拖着女生的手走到一边,“我不期望你那么快原谅,但相信你能明白我的心意。”他很真诚地望着上官灵月的眼睛,她情绪平复了许多,但还是有些隐藏的情绪、又如何瞒得过陈凡呢?他知道,时间是最好的解药,“有下落了吗?凶手。”“没能找到,”上官灵月叹了口气,“估计是再也抓不到了,”语气颇带些悲观,这与她过去向来持平的态度大为迥异,陈凡听着别人的事想到的却是自己。 小玉带着四人走了另一条路,就沿着隔湖泊的小径直来到山洞口,陈凡依稀记得这曾经出现在小玉的话头里,从人不禁感到一丝兴奋,仿佛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敌方身后是一件很有趣的事。的确,穿过短小的过道走出就是一片长满桂花的小林子,这时候还无法全然体会其中的奥秘,但很快就豁然开朗。“这么个山路儿就来到这里,”“太神奇了,”梦言感慨,小玉比了个手势,五个人紧贴着山墙,就在正前方、地上散落着些包裹,有两个身姿挺拔的人警戒地站在石廊口,陈凡知道距离他们动手的日子还有一段时间,今天兴许什么也不会发生。 小玉说道:“现在怎么样?”“我有办法,”陈凡忽然说道,我们可以想办法将蛇引出来把他们赶走。“你知了解方法?”小玉回身问道。“我以为你会知道的。” “喂,你们看、那是什么?”就在包裹拉开的一角他们见到熟悉的黄页纸,没错、那个就是从事他们这一行所特别用的符纸,由于颜色偏向于深黄色,很容易一眼认出。陈凡和梦言计上心来,他们的默契还是一如既往地相通,“班尼哥,”二人同时说道。班尼吓了一跳,突然被人叫名字、而且还是左右两个人,他一时不知该回应谁的呼唤。梦言与陈凡对视一眼,“你先说、”“不,我先说”、“不,还是你先说吧,”……“你们到底要说什么?”“打火机!” 于是充满戏剧性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没有任何的征兆。小玉兴奋地看着二人的动作,陈凡用泥在脸上涂涂抹抹,然后接过班尼的背包和墨镜,道具齐全、他们又将他的半边衣服裤子以及大腿、手臂抹上湿泥,“还差一件东西!” 梦言从上官灵月的行囊里掏出了指南针搁在陈凡的手上,并郑重嘱咐道:“就靠你了噢,陈凡哥。”“没问题,你们看我好戏吧。”陈凡理了理帽子——那也是班尼的,神气地甩甩头、缓步走出去,一手托着指南针,一手持着根棍子,左顾右盼、看起来有些目中无人,又有些焦急。小玉和梦言看他那昂首阔步的样子都不禁捂嘴偷笑,上官灵月担心地眨巴着大眼睛,心思好像并不完全在这里。班尼嚷了句,“真的有用吗?”他口弦一根麦草,因为抽烟势必会产生气味、但烟瘾犯起又浑身难耐,便拿麦草当烟使。 前戏进行得很快,看守“大门”的俩汉子看着陈凡从树林拐角走出,又看着他向神坛走过来,正要上石廊道,这就不能不伸手拦住,“嘿,你是干甚么的?” “额,你是干甚么的?” 陈凡决定采纳“扮猪吃老虎”的策略,不能输了气势、先跟他周旋周旋。果然,对方摘下墨镜、原来是一对小眼睛,由于两眼皮间隙太小,陈凡一时竟分不清他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忍不住捂嘴直笑,显然那样的场景他遇到过很多回了,猛地推一把陈凡,“警告你啊,别吃饱了没事干,自讨苦吃!”说完赶紧把墨镜重新带上。“啊,不好意思、你的眼睛实在是…哈哈哈!”他干脆不装了。“妈了个巴子,来讨打是吧?!”男人出手正要揪陈凡,却被同伴拦住,“胡二,不忘了老大的吩咐。”这句话很管用,他果然立马安静了,“要么报上名姓,要么滚蛋,别在这墨迹。”他的同伴帮腔道。 陈凡一听,原来是下了命令,估计是“不可胡造生非,坚守岗位”一类,不怕敌人厉害,就怕敌人小心。陈凡决定就从这易怒的男人入手,”哼,这可难不倒我。” “是这样的,抱歉、我其实是一个在专门收集丰都动植物的生物研究所成员,西都生化研究中心。”“你是那里的?”瘦高男子即小眼睛男人的同伴眯眼表示怀疑,后者由于同伴的提醒现在忍住一言不发。陈凡早在走出来以前就和小玉商量妥当,这个理由乍一听并没什么破绽。“不像吗?”“你有什么事?”男人皱眉道。“啊,我和同伴走丢了,三男一女、和我差不多年纪的、我想他们应该是走的这边、手机又没电,他还掏出事先就关机的手机证明给对方看。“没有、一只鸟都没见,哪里来的人?”“噢,是这样。”陈凡挠挠头显得很苦恼,但并无走开的意思。 瘦高男子特意搭档就是因为办事谨慎,他马上就意识到陈凡即便真是研究员也必定有不轨的图谋,正常人被拒绝后就该走自己的路了,他打了个眼色给旁边的同伴,同时自己往后走了两步,这一切都落在了旁观者的眼中。 汉子早就看陈凡不爽,他走上前一把将陈凡往边推。“你做什么?”“嫌你碍眼睛,都说了没看见你同伴在还不快去找?”陈凡朝石廊方向望了一眼。“那里是做什么的?”“关你屁事啊,哪那么多废话!” “嘿,你这个人说话怎么一点礼貌没有,我就问一句、至于吗?” 第267章 捷径 “我叫你滚,没听见吗?!“最后一句他咬牙切齿,看样子随时就要发作了。陈凡这回干脆理都不带理吗,他径自朝石廊走去,完全不在意一旁的壮汉。这举动显然把他最后一丝的耐心都耗尽了,他两手搭上陈凡肩膊、将他狠狠摔出去。 陈凡早有准备,因此他虽然看起来狼狈但其实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但他还是假意很生气,举手投足间笨拙冲动得就像个毛头小子,小玉很是担心、“他没摔着吧?看起来怪痛的。”“放心吧,那是他装的。”班尼漫不经心地说道,此时梦言已经就位,由于她轻功上佳,进可攻、退可守,所以突袭的任务理所应当地就落在了她的肩上,她本人自然是很乐意做的,有那么刺激的活儿怎能放过呢? 壮汉还没等他爬起来又给了他一脚,陈凡这次可不客气了,他迅速闪过,双手一抓,将壮汉踢来的大腿紧紧抱住。嘿,他还真拿陈凡没办法。陈凡比他灵活得多,充分利用下盘低的优势左闪右躲,化解了数次气急败坏的进攻。四人看着真切,梦言从草丛间慢慢爬过去,这里的草长得挺高、正好打掩护,不过这也是在有陈凡在那边聒噪的情形下才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瘦高男人眼见同伴不妙、他朝身边的背包看了一眼,匆匆几步上前夹攻陈凡。梦言加快速度,陈凡在二人的上下齐攻下能顶住多久、能为她争取到多少时间还是个未知数。 梦言伸手将打火机凑到那个开着口的包包上的黄纸边,一下点着了、搞破坏的兴奋感瞬间使她勇气倍增,又去拉第二个包裹。 陈凡虽然看不清梦言的动作(被挡住了),但他知道自己能拖一阵子算一阵,因此使出浑身解数、就是要把二人缠实。他之所以自告奋勇充当这个“牺牲者”,除去灵机一动外,还有个原因就是希望通过被暴揍来使上官灵月心情稍微好些,若果她还对他此前所做之事心怀怨恨的话,那么这次就算得上是“苦肉计”。烧焦的气味很快就传到了二人的鼻中,瘦高个转身一看,大事不妙!梦言突然被人逮住现行,也是有些尴尬,她只得勉强挤出个笑容,终于把地上最后一个包也点燃了,起身就跑。 男人大骂一声、他也顾不得去追梦言了,直接用脚灭火,现场一片狼藉,陈凡忽然少了一个人夹击,那真是再轻松没有,他使脚绊把壮汉摔倒,自己就地滚开,直往树林深处跑去,他离开的方向自然是与梦言截然不同,转瞬间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壮汉发现被烧焦的包裹,急忙起身赶到同伴身旁,看着一沓沓废纸仰天长叹,破口大骂起来。什么“贱种”、“婊子”之类的污言秽语如滔滔江水奔流不绝。瘦高汉子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喂,需要支援,我们这里出现麻烦了,好、快点过来!” 梦言此时早就回到同伴身边,四人捧腹大笑、为着大获全胜而欢欣雀跃。“嘘——我们赶紧撤离这边。”上官灵月用头点了点前方,只见那个瘦高的男人正往这边走来。“快、快、快!”小玉招呼同伙隐没于树林之中。 陈凡一直跑一直跑,他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距离,以为身后会有追兵,一个不留神被绊倒,“哎呀,”当他发现绊他的是一条人腿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完蛋、不会是虎哥他们去而复返,这次被逮住还不遭殃。他两眼一闭,慷慨激昂地道:“这次算我倒霉,要杀要剐随你们便,老子皱一下眉毛不算英雄好汉!”“陈凡?你在说什么呢,英雄好汉、要杀要剐的,是我啊,蔡基、不认得了?”陈凡睁眼一看,呀、不是他还是谁?二人久别重逢、相拥而抱,陈凡想起来,她们在见到蔡基后双方分头行动,原来竟然埋伏在这里。“对了,你在这干甚么?”陈凡奇怪地问道。“哼,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果不其然、让我发现了。”“发现…?”“不错,关窍就是这个!” 顺着蔡基手指的方向,陈凡看见一朵花,粉色球球、毛茸茸的,“哇塞,樱花粉、好漂亮的花!”陈凡忍不住用手去摸花球的外层,“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哎呀,你听我说、关系大着哩。” 上官灵月放下手机,“打不通,语音提示关机。”梦言安慰道:“别担心,可能真的没电了呢?”本来说好事情结束就用电话联系的,小玉发现从那边的小径正有两个人赶来。班尼说道:“他们的增援到了!”此时四人正躲在距离原先位置十米开外的一丛草木间,在那儿他们既可以看见神庙的情况,也能捕捉到自小径而来的动静,可以说是块极便利的地儿。四人于是重新猫下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来者,小玉眼熟、知道是被派往搜索屋宅的成员,“这下防备更为严密了,小玉、有没有能不经过前廊就可以到里边的捷径?” 梦言此时已不再纠结过去的事,她发现小玉还是个很聪明的女孩,与这样的人交流总是比较轻松的。 班尼吐槽道:“拜托,哪有这么凑巧的事?”“你还别说,”小玉说道,“我还真知道有一条,我哥曾带我走过。”“还真有?!”上官灵月、班尼异口同声。小玉说道:“有一次我们打算去爬山,发现一个山洞、我哥就说进去探探、让我在外边等着,我哪里肯啊?他便只能将我带上,谁知道越走越深,我开始有些害怕,因为是第一次走那条路,我哥也没有把握,当时我们都意识到这可能是个穿山洞,远的指不定得走几天几夜才能重见日光,于是便即原路返回,可能是在一个岔路口走错方向了、我们走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但里边错综复杂,只得闷头走,除此外别无他法。” 第268章 守夜 “但是幸运的是我们没有花上几天几夜,实际上大概也就一两个小时,那是后来的感受,当时害怕得不行,谁知道前边还有多远才能有出路呢?”梦言点点头,对于未知的恐惧的确是最为压抑的,一切都不在掌控之中,还得听天由命,那玩的就是心跳啊!“你们最后出来就在那里边?”班尼接口道。“是的,我们也很意外,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除上天保佑还可以说什么呢?自此我们打算不再随便进山洞,想想也是挺后怕的。”“那个洞口是在哪里?”“实际上离这儿并不很远”,小玉指着左近的一座山,“那儿,山麓位置在一块大石头下、很显眼的。” “我看还是算了吧,上次你们也是运气好,路子都记不清楚、再进去生死难卜呀。”梦言的话道出了余众的心声,他们便把那个不靠谱的方法堵死了。 陈凡凑近那朵小花,左看右看、除去外貌比较可爱外他看不出有何奥妙。“你是说它是阻止那群家伙的关键?” “我现在说你可能不信,”蔡基很耐心地解释道,“但你稍微想一下在别的地方还见过这样的花吗?”陈凡听他说得认真,便仔细思考,“没有,这个还真的让你说中了,我确实没见过”,所以才会有眼前一亮的感觉,“你应该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的道理吧,它是这里独有的物种,这当然又与独特的气候条件所关联,其中的微妙联系只有生物学家才能解释得清楚,不过正因此它才有那样的妙用。”蔡基说得头头是道,逻辑清晰,由不得陈凡不信服。 他又领着陈凡走近一片草地,那里都是这种粉色的小花,蔚为壮观。陈凡拿出手机想拍照,才发现关机了。“呀,不好!”“嗯?”他赶忙将手机重新开机,已经显示有几个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了。 上官灵月的手机响了,她往后走同时接起来,“你怎么现在才电话?不是说好结束就联系吗?”语气间充满责怪的口吻,陈凡颇为感动、如果那个人你完全不在乎也就不会产生情绪。“灵月姐,真抱歉、不过你猜我遇到了谁?”“蔡基吗?”“bingo!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在另一边安全着呢。”“增援已经赶到了。”“啊、是吗?”陈凡向前张望,无奈被挡了个严严实实。 “人多吗?”“现在是六个人加上原先的两个倒霉蛋。”“那好,别急,还在原来的位置?”“往后一点的林子里。”“行,我和蔡基现在过去。”“不,你们就留在那吧。”上官灵月突然说道。 “啊,”陈凡一阵伤心,“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也不用那么明显吧、真是令人痛哭流涕。”“?”“好吧,再见!”“喂,你胡思乱想啥呢?我的意思是人多容易暴露,你们不正好没被发现吗?我们两边各看一方,就弥补了人数上的短缺。”“你刚才说…我们?”“陈凡,我看你该吃药了。”上官灵月将电话挂断,但陈凡心情好多了。“你们两个关系还是那么好啊,真令人羡慕。”蔡基感慨,“她怎么说?”“我们分头行动,互相照应。”“好、走,去看看。” 他们回到路边,隔着两层的树他们能观察到神庙空地上的情况,但隔得远、也仅仅能看到了。陈凡朝上官灵月说的方位看过去,一片寂然。蔡基观察一阵,见从外边又走来俩人,好奇是什么装备,打开拿出来的却是一盒盒的快餐,二人见着不禁直流口水。 “他们居然那么早就吃晚饭了,”陈凡的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那是午饭吧?”蔡基插口道。“何以见得?”“你看他们火急火燎的样子,像是吃过午饭的样子吗?”“可为什么我也饿了?”“淡定,”蔡基从背包里拿出一包方便面扔给陈凡,这让他十分好奇包里还装着什么“宝贝”,陈凡将酱粉包倒在干脆面上,可那究竟是冷食,还是无法缓解内心对饭菜的渴望,他想那一定是因为方才的折腾太折腾,才将能量消耗得那么快,事实上已经下午三点了,正好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不久饭菜香味就顺风飘来,他闻见空气中有辣子鸡、花生、菜干炒虾的香味。蔡基百无聊赖地靠在一棵树上,“晚饭怎么解决?”原来那也勾起了他的食欲。 一下午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他们忙忙碌碌、来来回回,其实本来也不会出现什么令人难以应付的情况。晚上,陈凡和梦言留下来看守,上官灵月、蔡基以及班尼回到家里用晚餐,一路上小心翼翼,并无人看见。下午他们果然来这间屋子问询,当然老爷爷很机警地一一应付过去,他们见老人听力差、视力也不好,腿脚还很不利索,以及院子里的狗,在市内打工的孙子以及外边读书的孙女,这些故事天衣无缝,因为本来就是真的,便只能怏怏而去。小玉招呼客人很是热情,他们对她的手艺赞不绝口,上官灵月依旧不和小玉说一句话,两个人都是有心气的女孩,幸好在场的还有另外弎人,蔡基又是个好说话的主,所以氛围还算比较融洽。 陈凡一个人呆在当地,他晚上也不敢玩手机、还能做什么呢?肚子又饿,诶,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陈凡颇觉心累,连风都让他觉得有凄冷,还是在夏夜。他独自吟唱,“你快回来~我就承受不来……啊、好饿,”蓦然响起踩草地的声音,放松归放松吗,该紧张的时候陈凡一点不敢含糊,他就近躲起来,在蔡基走近的时候才从藏身处现身,“你可算来了,去吧、为你留着鱼汤呢。”“nice!”“来的时候没被人看见吧?”“放心吧。” 陈凡高高兴兴地逃离现场,他想这将会是他一生中最为难忘的几顿饥餐之一。 第269章 热闹极了 杯子倒得越空,能装的水自然也就越多,而装水的愿望也会更加强烈。当他回到光明熟悉的厅堂时,梦言已经在客桌旁啃着卤鸡腿,那是老爷爷下午乘空做的,据传秘方来自爷爷的母亲,已经可以算作“传家之宝”了。 “啊,梦言、鸡腿都被你吃完啦?”“哪有,你的这碗在这,真是的!说得我跟个无脑吃货似的。”“难道不是吗?”“我看你是被揍得少了。”陈凡大口扒饭,在梦言面前他从来不需要任何矜持,因为她也是这样吃的。 “梦言、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嗯,”“就是刚想到的,你看看中不中?”“你倒是说呀。”陈凡喝了口水道:“我们可以让研究所派人,以维护“古建筑”为名、那么这群家伙还有什么理由‘雀占鸠巢’呢?他们是人多势众,可要是国队下场我不相信还有底气负隅顽抗。” “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你要用啥借口去联系研究所的人呢?你有同学在那?又该以什么身份呢?”“别急着否定嘛,”陈凡本以为这个计划会惊艳到梦言,但她的反应却十分冷静,虽然言之有理,可也使人觉得索然无味,“我还在想,”“对了、”梦言忽然左右查看一番后凑近陈凡说道:“这几天你没做见不得人的事吧?”陈凡还在想着自己“灵光乍现”的计划,被这突然的八卦给愣住了。他没好气地回道:“就算有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噢,果然有、你太不老实了。”“没有啦,”陈凡不耐烦地摆摆手,“不和你开玩笑,我在认真思考那个方案。”梦言见陈凡神情严肃,也不好再多纠缠、“想好了就和我们说,你就是‘明日之星’”。梦言含笑拿着碗去厨房了。 由于他们始终只能在场外监视,而且他们连交谈都极为小心谨慎,因此几个人呆了一晚上除被蚊虫骚扰留下的几个小包外别无收获,出于对时间的考虑、他们倒也不如何担心,为了能够稍微心安理得地暂住在老爷爷家,次日甚至载着老人家进市区采购物品,小玉临行前递了一张长长的清单,那都是她平日所“积累”的,同去的还有梦言、女生部分就不必担心,剩下的小玉、陈凡、上官灵月、蔡基继续执行任务,他们开始想法研究笔记本上的记录,那当然也是经过老爷子的慎重考虑,他认为当前所为就是闪族的神庙保护,而它很大可能存在直接联系,因此这样的“独看他人物件”实际上也是为了维护他们的利益。 除此以外、他们再次考虑小玉曾经的经历,那个山洞,这至少存在一定可能,若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前方重兵把守的关隘、到达内部,对于他们的行动将会有很大的帮助。上午是蔡基与上官灵月值班,他们继续呆在昨天的两个老地方,今日并无特异之处,在发生了昨日的“偷袭”事件后,他们在前廊设置了四名人员把守,俩人巡逻、俩人守道,那儿原就不算宽敞,这么一来就几乎毫无破绽可资利用。 上午九点,气温逐渐上升。陈凡与小玉正坐在客厅钻研本子上的记录,因为那本笔记只能由小玉去把控,所以会产生如是的排列组合。“在子时,通过鲜血祭奠以及等等仪式,即可开启异世界的大门,与鬼神交流,凡是不听长老之言的叛徒,都将被吸食魂灵、永永远远地陷入轮回之境。天哪!这么残忍。” “我看看、”陈凡正想接过笔记,浑身就又像被抽走了灵魂、他赶忙抛回给小玉。“差点忘了,这书我碰不得。” 上官灵月在完全站住脚跟后眼见左右无事,干脆借机在原地做起拉伸,这边背靠大山,绿树成荫,微风阵阵、倒还舒适。她对于无聊枯燥的事最为在行,因此并不觉得如何难熬。 蔡基不具备那样的定力,实际上他充了一晚上的手机和充电宝,他终于忍不住拿出来,早在之前他就事先下载了十几个单机小游戏,专用于盯梢时候消遣。他蹲守前方的这条路算是“交通要道”,因为经常有人来往,所以蔡基一看三抬头,他听见了二人的悄悄话,“上头正为这事而大为火光呢,说是一定要找出那本笔记、不惜代价也得拿到手,否则我们都得遭殃。”“嘘——隔墙有耳,忘了昨天的事了吗?”于是他再也听不到更有价值的信息。 蔡基放下手机,皱眉地左思右想,“不好!他们不会是想找上小玉的家吧?!”其实这个屋子虽然尽量藏得隐蔽,但远近就它最显眼,所以被当作怀疑目标是再正常不过了。蔡基觉察事态的危机,他立马向梦言发了短信,讲述当前的发现。 上官灵月的工作相较于蔡基就轻松多了,她几乎没有“捕风捉影”的机会,那是因为这地既非“通衢要塞”,也离神庙有些远,这是无可奈何的事,他们的巡逻脚步直延伸到昨日四人曾呆过的小土地,为此不得不后撤,远离风暴中心。 上官灵月收到来自蔡基的报告,她一下就明白了对方的顾虑,换言之、有必要在被发现可疑行迹之前找到一条秘密通道,就连回家都需要小心谨慎,这也算挺荒唐的。 上官灵月朝后方看去,在阳光照耀下,草木显得格外明媚。 陈凡的手机响了,居然是泽天一泽大哥的号码,他很快地接起,“喂,是我、天一哥,突然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没错、我在丰都、咦、你是如何知道的?是吗?!可、这儿人有些多啊,噢、明白了。” “你又有朋友要过来?”小玉意外地问道。“是啊,开玩笑地说、是越来越热闹了呢。等等!”陈凡惊呼一声,他脑里一直在谋划的对策此时灵光一闪,小玉面带惊讶神情看着他。 第270章 自助者天助之 “没问题”,老爷爷先回到家中,继而才是梦言和班尼。在那以前或许还不曾被盯上,但以后就说不定了。 上官灵月拨开一丛丛的草,忽然一只蚂蚱从眼前“嗖”地一下飞过、她还小心翼翼地绕过蚁丘,这条路的确野得很,照平日的话来说,“世上本没有路,如果没有人走就会长满草。” 蔡基一番“通告”结束后,又沉溺在个人的世界里,“接下来该她们忙活了”,他心里这样想,一整个上午的时光这个观察站都属于他,要没有消遣节目实在是度日如年。 但他很快地忆起昨夜美味的鱼汤,“妹子手艺像是受过专业的训练,”他舔了舔嘴唇,“今天中午会有什么好吃的呢?”蔡基开始期待还有几个小时才到的午饭。正如“望梅止渴”的魅力,生出那样的想法,生活似乎瞬间就有了盼头,他甚至想哼起南曲儿。 班尼将东西大件小件地搬进来,小推车不够用了。梦言是怎么想的?寄住主人家那么多天,干脆多屯点货,起初老爷爷是执意不肯,但拗不过班尼与梦言,小推车不够用了。陈凡正端坐在桌子上写着东西,小玉已经进入厨房开始忙碌他们一大伙人的午饭,梦言帮忙自是义不容辞。但小玉很快发现自己不但身肩料理食材的任务,还得给梦言讲该如何处理各类原材料,时间还长过一个人干。没办法,梦言自幼养尊处优、下厨房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她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俩人的关系由此逐渐改善。 因为四处“围墙”,班尼得以在庭院悠然自得,他在老爷爷的吩咐下帮忙做些家务,浇浇菜、喂喂鸡、又把各处的篱笆等防御工事检索一遍,他很乐意那样干,这让他想起童年农村的生活。 蔡基忽然听见前方一阵骚动,那是他长时间静守以来动静最大的一次,他赶忙放下手机,向前匍匐,从那边走来一个男人,身边簇拥着一伙人,那架势就是十足的老大派头。隔得远看不真切,蔡基蹑手蹑脚地穿过小径来到对面的一排树后,说是一排其实只是视角效果上归为一类,毕竟未经规划的植被有的是肆无忌惮地疯长,离“整齐”二字还差得远呢。“!那是陆清云。”这真是个大消息,来此以前的情报是他还在东部沿海城市,这是乘着连夜的飞机赶来西部了,看起来事情非常重要,否则他绝不会亲自跑一趟。蔡基隐约觉得大战当在此地爆发,他们之间的决战很快会再次打响,往事历历在目,陆清云花了大价钱出资,让宗教协会的人很是吃了些苦头。 上官灵月并未见到这一“盛况”,此时此刻她以为还如平常一样,走走停停、不知所以。她已经距离小玉家很近了,按照蔡基的说法,开辟一条秘密通道对于持久战是很有必要的。 从前边的草丛间传来“沙”、“沙”的声响,上官灵月吓了一个激灵,她为突然的变化而后撤步,一时不知道是敌是友,她瞥准一处藏身地迅速地蹲下,由于相互间靠得紧密,因此可能在比较远的地方就已经将信息传达过来,那个方向毋庸置疑就是小玉的家,但上官灵月向来稳重,不愿冒险。终于从绿叶间探出一个头,原来是陈凡! 他掸了掸身上的落叶,嘟囔了句:“嗯?人捏。啊、灵月姐你怎么躲在那里?”“以为是他们呢。”“怎么会?你在这儿做什么?”陈凡奇怪地问道。上官灵月于是把蔡基带来的消息告诉了他,“这样看,不就成了?”陈凡高兴地说道,“我刚从屋子出来。”“你又是为什么走这条路?”“实话说,我想给你个surprise。”“算罢,肯定又是什么鬼点子、来吓我的。”“怎么会?我哪敢呀?被你连环鸳鸯踢,还有命在吗?”上官灵月见陈凡浮夸的动作忍不住噗嗤一笑,“拜托,我哪里有那么丑?”“好啦,去吃饭,肚子饿了吧?”“嗯、”上官灵月点点头,“回头带把砍刀出来,得把里边清理一下。”“好,给蔡基发信息了吗?”“当然。” 陈凡从客厅还顺了几条山楂以及一包薯片,大进货见者有分。当他回到监视岗位的时候,陆清云已经在从人的簇拥下进了神庙,廊外留着六人看守。“奇怪?他们是派增援了吗?”此时此刻,厅堂炸出一片惊呼,蔡基把爆炸性的信息带了回来,“什么?!陆清云?可昨天不还说是在a市(一座东部沿海城市)吗?”小玉眨巴着眼睛望望这个望望那个,期望能得到进一步的解答。“是这样,我们所在应付的对手,他是龙头。”班尼解释道。 “噢,可以理解了。”小玉靠坐在一张椅子上,手中还端着旧笔记。此时,蔡基和上官灵月正在吃饭,老爷爷将箩箩陈皮拿出门暴晒,每隔一段它们就需要得到阳光的沐浴,这样才能保存长久。 梦言已经在岗位上了,这次她和陈凡调了个位置,幸运的是太阳光并没有折磨她太久,她将一袋糖果拆开,放进嘴中,硬糖虽小,却最为实用,因为一小颗能放在嘴里含许久,给平凡乏味的日子增添些色彩,糖是“快乐剂”,这是一点不错的。梦言盯着前方近十分钟,终于她发现没什么意思这又缩回灌木间。 “那么至少说明我们也没白忙活嘛。”蔡基评价道,“可是若连敌方主帅都出动了,这里很危险啊。”“放心吧,我们家有两只恪尽职守、很靠谱的猎犬。”小玉闻言骄傲地说道。 上官灵月仔细咀嚼西兰花,没有插眼,但脑子里一直在思考。蔡基已经把碗放下,他踱步到厅堂,班尼正站在屋门口抽着烟,“是的,我们应该用别的方式,这样进进出出太显眼了,麻烦迟早会招引上门来。” 第271章 狐假虎威 上官灵月听见他们把这件事提起,便起身走到屋门口,把手一指、“那里。”蔡基与班尼对视一眼,穿过阳光走了过去。在一处篱笆边是被推开的痕迹,草向两边分,枝头木有被推搡的迹象,尽管那不算很显眼,可是上官灵月的指示很明确,于是班尼和蔡基带着柴房的砍刀走了进去。 小玉无聊往后走,那里一大片处女地,远处是树林、再抬头便是群山,老爷爷就经常去那儿收集他的宝贝标本。很快地,梦言也发现了粉色球形的小花,其实长得还挺像蒲公英,梦言将其称为“猛男粉”版蒲公英,现在还正流行这类亮眼的粉色漂染,“说不准染料成分还是取自它们呢。”她俯下身子摘下一朵,放到鼻子边嗅了嗅,没有气味,梦言将它别在耳际,哼着小曲儿给自己来上一张自拍,范围不大,却十分梦幻。 话说陈凡还在吃着他的薯片,他特地吩咐梦言多带点零食回来、反正也不很重。他发现在守岗的时候吃零食实在是打发时间的第一妙招,脑中还盘算着与泽天一计划波大的,忽然听见大后方传来不得了的声音。 “擦”“擦”,陈凡狐疑地走过去,正好奇莫不是上官灵月去而复返,听动静又不像,他很肯定走这条路的只会是自己人,便迎了上去。 陆清云在他的轿车中接到一通被派往丰都手下的电话,那目前在他所忙碌的事务中有优先照顾权,他便即赶了过来,此时距离鬼节也不过三天了,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手下的报告让他很在意,但只要对方无法接近神庙、所有的麻烦都不是麻烦,为此他加派了人手看护前廊。“四鬼人”有三个都被派去追杀龙啸天了,据他们每天传来的讯息称,龙啸天和他的几名重要伙伴辗转躲避此时已跑到东北的林海之中,虽然未能抓获,然而陆清云嘴角却逐渐上扬,“给我盯紧了!”他下此命令后专注于自身的事务,只要确定龙啸天无法在那日赶来哪怕是耗着也满足战术要求。 此外,陆清云还下令着手搜寻失落的笔记,据他们的发现,是有人先到一步、大概率就藏在那阁楼之上,而这么凑巧就遇见了“贼”。陆清云几乎可以肯定是宗教协会的人出动了,他们还能藏在哪里?我们睡帐篷,他们一定是在那户人家。 “您好,请问一直住在这儿吗?”“啊?、你说什么?”老爷爷将手拢在耳边,懵着眼睛,一副半睡不醒的样子,那是老年人所特有的痴呆状,由于器官有所退化、加上记忆力又差,所以会给人一种难以沟通的感觉,来者不善,也没有义工那样的耐心,当即提高了音量,“我问您是一直住这儿吗?”他的语气中业已包含威胁的意思。 “噢、是,老夫在这里生活很多年了。”对方假装是来此调查案子的警察,“我们最近在追捕一名犯人,一直来到这里、没了踪迹,想找您问点话方便吗?”“啊、是这样,我没有见到什么犯人呀。”“老人家您的孩子呢?”“他们都出去了。”男人闪过一抹狡诈的笑,“要不我们进去说吧?”“我没有见到什么犯人呀,他不在这里。”老爷爷并没有要开门的意思,他身旁的那条狗在龇牙咧嘴、随时前扑,那架势似乎豁出命去,来人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尴尬地含笑道:“老人家,要是犯人悄悄躲进您屋子,您孤身一人在此可是很危险的,出于对您安全的考虑。”“我不是一个人呀。”“啊?您刚才不是说……?”老爷爷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手旁牵着的猎犬,它即便如此依旧直挺着身子,“我还有两条忠实的猎犬,它们是能和藏獒一教高下的,孙子专门托人花重金买来的,听话得很。”老人说话含含糊糊的,像在自言自语,但“藏獒”、“重金”之类的语句对方却听得很清楚,他开始觉得眼前的人并不好惹,“还有什么事吗?”“不、没有了,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找找吧。”“谢谢你们啊。”临走他还友善地告了别。 老人一直目送着二人离开,手中还牵着他的爱犬“阿兵”,二人走走停停,时而回头,见老人还站在门口眯着眼,微微挂着一个诡异的笑容,把俩人吓得不轻,他确幸刚才是感受到一股潜在的杀气,即便那人已年过花甲、而且面善慈祥,但他还是感受到来自对方身上的压力。 “一定是他把人给藏起来了!”“为什么这样说?”“你没看见吗?我们说要进屋坐坐,他死活不肯,这不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可他也没有理由让我们进去呀,没带警察证件,妈妈以前就常教育我:‘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显然老爷爷的妈妈也是位有安全意识的母亲。”“喂!你到底是站哪边的?!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潜入他屋子里,派个人在这儿守着为妙。” “原来是你们!”“是的,清理干净了,喂喂、”班尼制止正要动手清理前端树枝的蔡基,“我们不是要把这些统统砍掉吗?”“你要连根毛都不剩,大伙儿才真是统统要被砍掉了。”陈凡将薯片递给蔡基,他很高兴地接过才发现是空的,陈凡拿出湿纸巾擦着手上的粉末,“如何?”“你们看看就知道咯。”班尼和蔡基跑到前边,可以望见在石廊里搭起的帐篷,以及放在地上的保暖挎包,内上一层锡纸素材,现在外卖都流行这样装,不过听蔡基说他们有一个移动厨房,反正左右无人,他们便在那边做饭,然后差人送来这里,陆清云财大气粗,所用的食材以及厨师自然上乘。通过地上的分量估计有至少二十余人,“你们数的不错,我专门看过,这几天光是新鲜面孔便不下十个。” 第272章 高尚人格 陈凡打了个哈欠,“我想,最好还是找条路径去到里边,而且我们应该开始着手制作封印符咒了。”“你说得很对,”班尼接起电话,“以后不要再找我了、忙得好,该见面的时候我会找你的、拉黑名单了、再见!” 陈凡看了眼蔡基,照目前的态势他们根本无法接近神庙,那儿光是巡逻的就有俩人,更不必说里边的重重关卡,他们现下一共就五人,“即便有危险也必须尝试这么做了,”陈凡对蔡基说道。“你真的想……?”“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讨论什么呢?” “外边林子里有盯梢的,”刚采购完回到小玉家中梦言就丢下了这句话,换言之从前门走就是授人以柄。上官灵月将碗洗完后,开始在和小玉谋划路线,她们一致认为应当另辟蹊径。至于二人的关系?大敌当前,上官灵月总认为应当先公后私,而小玉无疑是对这一带最为了解的人。 下午阴云密布,树林中的能见度急剧下降,乘着这个午后,陈凡、小玉和上官灵月再祭拜一番天地以后来到原来小玉吃过亏的洞口,他们已经决心开始新的事业。这次准备十分周全,陈凡把所有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全戴上,弎人还携带走班尼所有能拿到的手电筒,在山口时天上闪过一道雷,劈里啪啦、继而震耳欲聋,显示着暴风雨即将到来。山洞口一片安然,他们走近山洞时完全漆黑一片,但由于外边乌云密布加之闪电雷鸣,躲进去反倒像是进了庇护所,多一层防护,内心还挺舒服的。小玉领头,陈凡殿后,据她所言,若能够成功出洞,他们将能直达天坛,如此通过秘密路径便可以打对方个措手不及,从而一举挫败阴谋诡计。 哗啦啦,外边已经下起了倾盆大雨,但弎人走进去足有二十米,七绕八拐的、更是早将洞外的情景排斥在目力所及范围之外。小玉二次进洞,颇有些胆颤,或许也是下雨气温降低、山洞内颇为阴冷,上官灵月注意到她有些发抖,便安慰道:“小玉,你不用担心,我们都在后边,”她握住了小玉的手,俩人靠的更近,那的确使得她稍微表现得镇定些。 陈凡也越来越感到气温的下降,那给他带来很不好的印象,因为这类情况十次里有五次是要感冒了,还有五次……滴答、滴答,不知走多少小时,一定很久很久,陈凡对抬手的动作都厌倦了,他每经过一道岔路口,就必定在石墙上划个标记,那是事先商量定的策略,免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尴尬场面出现。 “我说,歇一会儿吧、你们就不觉得冷吗?”陈凡中午补进的能量被消耗殆尽,他只觉得腹中饥饿,忍不住靠在墙上拿出补给包。小玉揉着小腿,“好累,”“小玉,辛苦你了、陪我们跑一趟。”“不会,这也是我的责任。”陈凡把零食递给二人,都是面包一类充饥之物。“你们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吗?”上官灵月接口道:“什么?”“听说一个四鬼人跟着陆清云一起来了,若在这里埋伏、我们岂不是处境很危险?”“四鬼人?”小玉几乎都成了此次对决的核心人物,因此陈凡柄并未瞒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弎人边吃着面包边闲聊,气氛到位、同伴不缺,可以说是体验“有惊无险”的绝佳机会。小玉右边是上官灵月,左边是陈凡,虽然害怕但也觉得安心。“这样说,你们交过手了?” “是啊,差点被他给害了,还好有那一卷黄色卷轴。”小玉听着陈凡的描述,一边代入个人视角,在睡觉的时候突然就遇到了凶残的坏人,自己无处可逃、只能和他厮杀,接着挂掉。“啊-太吓人了吧?”“现在你清楚我们担心什么了吧?那些人最是擅长暗中偷袭、防不胜防。”小玉觉得鸡皮疙瘩骤起,她不知不觉地靠在陈凡的肩旁,他正说得绘声绘色,并未察觉。“那另外三个人呢?‘四鬼人’应该是四个人的意思吧?”“他们?”陈凡望了一眼默默倾听讲述的上官灵月,即他的组长。“他们在追杀另一个人,大概算是我们阵营的。”小玉不禁为这位陌生人的前途堪忧,一个就那样厉害了,真不敢想象被三鬼围攻会是什么下场。“不过我其实前辈还好,他很机警的。”陈凡接道。 “那这里有他吗?”听完陈凡添油加醋的讲述,小玉开始怀疑此地的情景都有可能是带有危险的环幻境,“都怪你,把小女孩吓到了。”上官灵月嗔怪道。对于讲述人不论是捧腹大笑、伤心哭泣还是恐惧万分,只要足够夸张的反应都会令他们心满意足,陈凡也不例外。“好啦,小玉、放心吧,有我们在呢、不会有人伤害到你的,准确地说有灵月姐在就够啦,不会有人伤害到我们哒。”上官灵月鄙视地瞥了一眼陈凡,他嬉皮笑脸地露出两排大白牙。陈凡已经打定主意,在双方关系完全修复以前,他将不遗余力地给上官灵月戴高帽,没有人会拒绝高帽、这也是他多年悟得的真理。陈凡这句话都并非完全虚言,因为当时同样一对一,他靠了外人的卷轴才反败为胜,上官灵月却完全是依靠自己的实力,自此以后他对于二人的实力差距有了一个清醒的认知。 弎人把包装放好,重拾心情上路。这次站位发生了变化,上官灵月在前、小玉夹中,一前一后两位大佬护佑,小玉说不出的安全感,她对于上官灵月的感情也发生了变化,虽然此前二人一度到了“情敌”这样水火不容的关系,但方才牵手以及主动开路的行为,都在默默地传递一位大姐姐对后辈的关心,全无勾心斗角的报复,这些实际对小玉是有所触动的。 第273章 死路 陆清云一伙有石廊以及帐篷的庇护,而梦言、班尼以及蔡基总不可能在野外撑起伞来,他们是潜伏者。眼见暴雨将至,他们匆忙赶在被淋成落汤鸡以前返回家中。老爷爷“吧嗒吧嗒”抽着水烟,在门边仰望天空,叹道:“不得了的一场大雨啊。” 无事能做的人聚在客厅里,亮着灯、聊着这几日的所见所闻,“她们已经去了?”“是啊,你不知道吗?”“又没有人通知我,怎么会知道?真是的,有冒险活动也不叫上我、真不够义气!”班尼和蔡基础用一种看奇葩的眼神看着梦言,她尴尬地连忙说道,“啊、我是说,比起枯燥的盯梢、探索山洞,啊不!找新路会比较有意思一点。”“希望她们万事顺遂吧。” 外边下起倾盆大雨,横风横雨、老爷爷只得退回屋内,他双眉紧锁、显然在忧心小玉的安危,孙女对陈凡的感情他看在眼里,当下只得默默祈祷。 梦言眼见无事,干脆帮忙将晚上的食材处理,班尼平日独身在家也会自己炒些小菜,而蔡基坐在小凳子边与老爷爷交谈着。梦言望了眼门外,此时她已经把青菜洗好、瓜亦切得码整齐放在盘中。“诶~不知道会下到什么时候呢。”打湿一块抹布左擦擦右蹭蹭,每个人都对突如其来的风暴感到焦躁不安,电视机空放着,插播的紧急通报在报道当前的恶劣天气,十分应景。蔡基叹口气,“八月的天真是说变就变啊。” 老爷爷不再吭声,他又沉浸在水烟中,心思放在远山。蔡基不知道,那里就是小玉等人所正在探索的方位。 弎人重新出发后又走了些时间,小玉心感氛围压抑得紧、清了清嗓子,干脆唱起流行歌,她的声音挺稚嫩的、气息也稍显不足,但在这沉闷的环境中也能使人为之一振,陈凡也跟着唱道:“你头上有只角(小玉唱),只角(陈凡附和);我身后有尾巴(小玉唱),尾巴~” 上官灵月兀自走着自己的路,她总能将自己摆在一个平和的位置,但那亦给了她信心。陈凡用记号笔在墙上划了一次,这一回他并没有马上搁笔,手停在了半空。小玉回头一看,人怎么愣在那了,便上前与他的目光达成条直线,“你为什么要划两笔?”“没有,那之前就在。”上官灵月只得停下前进的步伐,陈凡说的没错,小玉伸手在两条痕上摸了摸,虽然都红色,但一明一稍暗,后者并不会在手上脱色,显然非刚写上去,它留在那有些时日了,只是大概彩质比较好,所以看起来还和新的一样,这也从侧面说明它留下的时间不长,应该不会超过一个月,此处深处山中,长年潮湿,颜料质量再好也会被侵蚀黯淡。 上官灵月已经得出结论,“显然、在我们进来前不久,可能是三五天或者半个月以内,有人进来过这里。”小玉缩缩脖子,这些天她们都处在斗智斗勇之中,还能有谁呢?“不、不会是、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就是鬼人?”“说不准哦,”上官灵月平静地复道。小玉紧张地看着那条指向标,到底是何人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曾来过这儿呢?陈凡俯下身子,用手电光在那些积尘的石缝角落寻找线索。 “嗯……很谨慎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得了吧,”上官灵月敲敲墙上的印迹,还有比这更明显的吗?”陈凡发现她与梦言呆久了甚至有些梦言化。小玉回忆道:“我记得刚才是走岔路,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打定主意要做标记,那么他应该不会半途才想起来口袋里有一支记号笔这样的事,那末此前他走的道和我们不是一条,在这儿汇成一致,莫非他也想去到神庙?”“分析得很不错嘛,小玉。”陈凡欣慰地说道,“无论怎样,往前便能知晓。”于是弎人继续她们的旅程,正如陈凡所料,很快地另一个岔路口他们再次发现标记,而且在反复确认之后只有它,弎人相互对视,“很好,我们就照他的记号走。”陈凡下达指令,“灵月姐,你说这样可以吧?” “嗯,”上官灵月傲娇地仰仰头,小玉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他俩的小互动,心下了然。陈凡心里却想的是另一件事,打自他们进洞以来,他就一直对找那条路忐忑不安,若非记号笔给的信心,他也坚持不到现在,山洞的错综复杂他已经领教过了,而这边显然是他所遇到过的最复杂的几条,突然告诉他有指路标,就像考试的时候老师突然宣布忘记了一件事,那是“开卷测试”。虽然那种事情很离谱,但他宁愿相信是真实存在的。 顺着指路标,弎人走得似乎坚决了许多、本来小玉也不大认得路,这下更是没有纠结的余地,终于他们见到了一堆白骨堆在尽头,除此以外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出口表示这不是条绝路。“啊!他们死啦?”小玉惊叫道,陈凡把手一挥,“别急,我去看看。”他俯下身子发现骨架与他在生物实验室所看到的一模一样,那是有一回他跟着好友也是生物学专业的林冰冰才第一次接触,也不过在六年前,他看着头骨以及胫骨,确认无疑,根据现场留下来的骨头他很明显是有两个人被困死在这儿,看样子是成年人,他们必定是走不出去最后误闯入此地,户外探险这样的悲剧不在少数,绝对刺激的同时就要承担风险,不管其动机如何。 “不对,不可能是他们划的。”陈凡翻过包裹,并没见一支记号笔,但那是绝无可能的。上官灵月思索片刻,说道:“或许他发现这条路不通又改了另一条走。”的确,那人大概率也是第一次进来,走错路再正常不过,而且退出去的时候忘记打叉亦属人之常情,毕竟谁陡然看见一堆白骨心情都不会太平静 第274章 错误的决定 “还真有?!”陈凡高兴地叫道,“上帝啊,这次你终于想到了我。”“别高兴得太早,指不定这人是个倒霉蛋子呢,要不然也不会撞见这宗惨案。”“灵月姐,你就别说风凉话了,我们现在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风雨同舟啊。”“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吧。”经过一次“失败”后,她的悲观主义情绪重又冒头。小玉安慰道:“很多事说不定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撞了狗屎运,’没错!今天的剧本就是这个!”“姑奶奶,你们一个两个都搞不清楚现状啊,我们是一伙的!” 话虽如此,弎人还是照着指向标一路走,上官灵月的担心应验了,也不知道他是抱着怎样的决心毅力能够在错失三次后继续往前,不管怎样,是真的把陈凡等人给耗了两个小时。“我说,他不会是故意的吧?就是瞎子也不至于一错再错。”陈凡忍不住地吐槽。“你选的路啊,偶像。”上官灵月和小玉已经掏出了背包中的补给,时间显示是下午五点,他们在山洞中足足花费近三个小时!小玉体力有限,她越发觉得双腿疲惫,可能也有山洞缺氧的因素,她只想躺下小憩。 “至少我们不是毫无收获嘛。”“嗯?”上官灵月无奈地看了眼陈凡,“他不是把几个错误选项都排除了吗?”“我猜,如果每一个岔路口我们都走一遍,也能把错误选项一一排除。”小玉说道。 “好吧,你们说咋办?”“还是让小玉带路吧。”上官灵月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我也不记得了,你们不要指望我呀。”“相信你的直觉,女人的第六感!”“那是对男人的,否则世界上也不会那么多路痴。” “那这样吧,我们先做个深呼吸、慢慢躺下,闭上眼睛,想象是在自己舒服的床上,然后等待着黎明,数着“水饺‘进入甜美的梦乡,一觉醒来,啊原来是在家里。”“这是新的冷笑话吗?”“笑话不冷,倒是这儿真有点冷。’小玉打了个哆嗦。上官灵月又给她塞了一块巧克力。 陈凡打开背包看了一眼,“放心吧,我们至少能有一夜的时间、总可以找出去的。”前边就是岔路口,一样地做了标记,只是陈凡现在看它再也不感到幸运,相反屡次的希望被打击比没有希望更令人沮丧。“小玉,干脆你在岔路口等我们成不成我们都会在十五分钟后回来找你。”“那样的话岂不是很耗费体力?”“没关系,我可是三天三夜都没问题呢,你就不用操心了。倒是你的腿,应该挺累的吧?”小玉被这么一说,更加地累了,只得点点头。“我们很快回来,”小玉呼了口气再次蹲下,她其实也不太愿意那么快就走。陈凡和上官灵月久经锻炼,他们的耐力以及恢复速度都要比小玉好,所以并不能切身体会她当前的状态。 如果小玉看过超三部的恐怖片,她一定会总结出这样一条铁律:即在外边无论如何不能答应‘分头行动’这种策略,陈凡、上官灵月是探路者而且结伴同行并不会心里有什么,就和平常一样;小玉孤身一人,在黑暗中等待、等待总是煎熬的,而安静又是胡思乱想的兴奋剂,她开始注意到一些异样的声音。 陈凡边走边说道:“但愿这回是真的,他们已经顺着那个指向标走了有十分钟还没见岔路。“我们该回去接小玉了,女孩子一个人呆在那样的地方难免会感觉不适,走。” 与在昏暗幽闭之中行走的陈凡一行不同,蔡基、梦言和班尼甚至觉得灯光有些太亮了,弎人忙完家务活后——此时老人家还在房中休息,厨房完全交给弎人,他虽然心里记挂着小玉,但毕竟午休已成习惯、老人又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有活力,睡点撑一撑就过去了,他此刻正在风雨中安眠。 正如天气预报所报道的那样,客厅中的人甚至已经习惯屋外风雨飘摇的动荡声,在完全闷死以前,他们打起了斗地主。“王炸!”“嘘—小点声,里边在睡觉呢。”“抱歉,没有要的吧?”“废话,你都两王了,怎么要的起?!过、过、过!”蔡基嘴中叼着根牙签,他一直都有这个习惯,想象动漫里吊儿郎当的角色——其貌不扬、深藏不漏。还真感觉是这么回事,“哼哼,飞机~” “啊、又输啦,不玩了、不玩了。”梦言把桌子一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真好没劲,哪怕是在山洞也比这有意思,可屋外的雨就根本没要停的意思。 小玉紧紧靠在石墙上,周围死一般地静寂,她把自己的手电筒打开,那是唯一让她感觉不那么孤独的办法。“哎呀、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小玉等着焦急,实际上此时二人刚离开不过五分钟。“滴答—咚、滴答—咚”小玉怀疑是幻听了,但响声是那般真切,仿佛就在耳边。“只是漏水滴在石头上罢了,没有什么。”她自言自语地安慰道,根本冷静不了一点。本来是很自然的一件事,可当她联想到“四鬼人”的传说时所有的情绪都发生了变化。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原来焦虑来源于恐惧,恐惧来源于…… 小玉不安地朝内挤了挤,她相信时间过去那么久他们必定很快就会回来,只要陈凡、上官灵月一来,瞬间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她见识过陈凡的身手,听上去上官灵月还要更胜一筹,“再有一分钟就回来。”小玉这样想着。 在上官灵月的提议下,陈凡和她便往回走,统共只有一条路,完全不必在意会走错,“小玉?小玉~我和你的灵月姐回来看你啦。小玉!”陈凡喊道,却完全没有回应,他开始觉察出不妙,在这一块阴气很沉重,即便未开全模式他都嗅到了。 第275章 邪门得紧 “这里也没见着人啊,”“可明明是没错的呀,”陈凡挠着头,他再三确认两边的岩壁,连触感都未曾变分毫,地上还留着小玉等待的印子,浅浅的土层有反复挪动的痕迹,那就是一个人呆在原地等待所特有的表征。 上官灵月自那边走回来,摇摇头。由于只有靠边的凹陷处的土稍微松动些,除此以外他们再也无法找出更多的指向,目前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小玉失踪了,就在他们离开的这一小段时间。陈凡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活人突然消失不见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她迷路了;二是她被迷路了。“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只能是答案。”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陈凡不愿去想可摆在面前的现实就是,由不得你去否认。 “你出的馊主意。”上官灵月抱怨道,她现在心也很乱,小玉是他们带出来的、人又手无缚鸡之力,保护的责任自然是他们二人承担,现在到哪里去找?这个山洞他们自己都没探索明白呢。 陈凡脑中一个冷静的声音告诉他要冷静,那是他在书上看到一很有意思的说法,就是人可以在大脑中植入数个角色,类似人格分裂但是可控的,此时绝对理智的大侦探发话了:“你必须重新审视目前所有掌握的线索,人一旦丧失分析能力比两眼失明好不了多少,只会作茧自缚,哪怕深呼吸。你必须要保持自我,不受外界的影响,尽管火烧眉毛。” 深呼吸、陈凡双手下压,将气由外入内,又从下至上,一个轮回之后虽然犹有气闷,但自觉平和了许多。陈凡睁开双眼,发现上官灵月在用手电对着一面石墙在仔细查看,仿佛上边画了东西,而那里就是小玉曾经蹲守的地方。她招呼陈凡过去,顺着上官灵月的意思,陈凡发现原来在深土色的石墙内有人在游走,依稀可辨就是小玉模样,嘴中含糊有词,只是他们俩既听不到亦触碰不到。奇哉怪也!不过总算找见小玉,总比毫无头绪来得要强。 什么奇怪的事没见过?陈凡凑近耳朵听,还是毫无动静,她似乎与这一整块岩体合二为一,这种怪事若不是陈凡确定自己没在做梦,他还真以为是幻想出来的情节。“灵月姐,现在怎么办呀?”他知道上官灵月见多识广,没准有其应对妙招。 上官灵月本来还在愣着思索,突然像是有了主意。她将包裹放下拉开,取出里边的纸符,陈凡见势已经明白她要开始出手。早在上官灵月在道观当见习生,有一个月师傅就专门讲述了应对各类非常规现象的方法,这里所说的非常规,是相较于普通人的“不寻常”来说的非常规,一众初入道门的小童不禁深为种种奇异事件所触动,其中比较印象深刻的便是壁中人,当然无论是否出人意表,上官灵月都扎实地做了笔记,只不过后来很少遇见、就像学过的多属性咒符,所以她也便逐渐将其搁置了。 上官灵月凭借记忆,用毛笔画了一道符,是陈凡所从未见过的。他不禁怀疑上官灵月进修的是双一流,玄冥寺最多不过准一本。“好的,生死在此一线。”她将符纸巾贴上石墙,“迷途知返,妖墙现行!”上官灵月咒语甫毕,陈凡眼前一晃,小玉已经倒在地上,她昏迷着。“小玉!”陈凡刚忙将她扶起,怀着惴惴不安把手指向她的鼻子处探了探——正常人的呼吸。 劈里啪啦!半空中爆炸,一道雷闪过、将漆黑的天空映照得宛如白昼。班尼与梦言在厨房忙活,蔡基正试图与山洞中的同伙联系,果然没信号、不出所料。“该死的移动网!”梦言说是打下手,其实帮不上太大的忙,而且她不大喜欢班尼身上的烟味,因此跑出厅堂,见蔡基愁眉苦脸,“打不通?”“不明显吗?”蔡基叹了口气,“晚饭都要到了,也出去三个多小时、诶~”“陈凡哥和灵月姐经验丰富,他们会没事的。” 小玉苏醒过来,第一眼就是石洞顶、她吓得一个哆嗦、躲进旁边人的怀中,直见到陈凡与上官灵月那一刻她放下心来,“是你们啊,真是太好了。”她虚弱地说道,脸色惨白,显然方才被吓得不轻。 陈凡见此更为内疚,“都是我不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我就是背也得把你背出去。”小玉背被陈凡逗得浅浅露了个微笑,“那灵月姐姐不得找我拼命呀?”上官灵月说道:“这次我可以当作没看见。”说完她还把头一撇。 小玉感觉好多了。当时孤立无援的情形将她迫害得不轻,她紧抓住陈凡的衣服,“你们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陈凡温柔地理着她的头发,“当然,绝不会让你再受伤害。”俩人说了很大一番劝慰的话语,并表示他们最终还是要出到山洞外,大伙儿还等着她的菜下饭呢,小玉勉力支持、弎人自此步步为营,打定主意不再让任何一个人落单,经过刚才的遭际他们发现这片地方并非全无生命,实际上还很邪门。 “我也只是师傅讲过,从未遇过,还好他老人家有先见之明。”“这个是在二真的,小玉、你不知道我们当时不见你有多么心急,再加到你时居然被困在墙里边。这谁能接受啊?”“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小玉无奈道。“话说你是怎么进去的?”陈凡颇为好奇。上官灵月拍了他一把,“你存心的吧,”“又咋啦?”“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女生的痛苦之上。”“我……” “没关系啦,都过去了。”“你看!人家都还没说什么,你搁这瞎操心,再说我这不是好奇,了解情况、未雨绸缪!小玉,快说说看是怎么回事?”“呵、”上官灵月冷哼,表示不信。 “你们离开后,我就一直蹲在那里……” 第276章 一路向前 “我听见了滴水声,刚开始感觉就在附近、当然会觉得奇怪呀,我们来的时候没见着有那样的情境。”“这个、其实也说不定,因为当时我们在说话嘛。”“我也是那样想的,祈祷你们快点回来,但是人没到,水声却越来越近了,我几乎能听见它就在我身后,但那会儿我是靠着墙的、心里奇怪,但更糟糕的是,我好像还听见说话声,以为是你们,便出声叫喊。可是没有回应,对方好像完全听不到我的声音,依旧嗡嗡地叫,我几乎肯定他们在后边,尽管不可思议,我还是转过头去,后来我莫名其妙就来到了一条死路上,周围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一条直道望不见尽头,你们说我是不是去到地狱了?”小玉回想起来心有余悸,只怕那种柔弱无力、举目无亲的绝望会陪伴她至少好几个星期。 “这就是所谓的迷津,管他呢、我早就说过,家有一姐,胜过块宝。”陈凡乐呵呵道,在里边的氛围已经够压抑了,他一直在努力缓和气氛,“谁和你一家了,”灵月脸红地啧道,“不是一家,亲如一家呀。”陈凡毫不在意一旁的小玉,这让上官灵月进退不是,嘴上说着话、心里倒暖暖的。小玉体力逐渐不支,近乎极限、尽管她强忍着,可还是瞒不过领队的眼睛,他们走走停停,中间的间隔越来越短,到后边,几乎走十五分钟就要休息五分钟,进度缓慢,而且显然他们的运气不好,已经是晚上七点。弎人都有些沮丧,这对小玉来说真是一次极大的考验,陈凡与上官灵月心知肚明,把高能量充肚子的食物都塞给她吃,除此以外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们坐在客厅里,一直等到七点半以后。老爷爷开口说道:“先吃吧,饭凉了。”他清楚如果自己不动筷子年轻人是不好意思先动的。但心中挂念,吃不了几口就放下筷子。目前他们的处境很尴尬,虽然担心弎人的安危,却又无能为力,谁都没有办法保证自己进去能顺利出来,只有等待。 陈凡一直拿过去上下庙宇石阶的经历加强小玉的精神力量,他们终于又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时间走到晚上八点,他们出门的时候还是下午,现在已是月上眉梢,但那只存在于陈凡的想象中,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场更为残暴的台风正席卷丰都。石廊上的帐篷都被搬进神庙里边,即便如此,他们也只有躲进篷内才能完全避开飞雨,几个穿着雨衣的男人脚踩高筒雨靴,趁着风雨稍小把晚饭运进来,半路刮起狂风,人被吹得东倒西歪。 打开的时候,饭菜都搅和在一起了。看着雨衣里被打湿的手下一脸歉然和卑微的神色,他们已做好被臭骂一顿的准备,外边呼啸的风声是个人都能听见,陆清云心软了,“你们辛苦了,坐下来吃饭吧。叫二组今晚守营!”“是、老大,口令……?”陆清云想了想道:“栀子花开。” 他人在丰都,事务却并没有与世隔绝,一晚上都在与各方联络,他深知当前的意外事故,最为动摇人心,因此说话都客客气气,倒让几组的人感恩戴德、受宠若惊。长期的领导经验告诉他恩威并施才算聪明的领袖,至于何时恩何时威就不可先传了。 陈凡开始感觉身体在向大脑输送“疲惫”的信号,不大妙啊。他明白体力的下降意味着危险的降临,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上官灵月显然也觉疲乏劳累,小玉更不必说了、完全在以意志力撑着,他还真担心若果在此时碰见“四鬼人”该怎么办?其实这还不完全是他的假想,环境总在不知不觉间影响个体,而他们往往是后知后觉的。“小心!”陈凡忽然叫起来,小玉下意识地后撤,实际上在她前面还有上官灵月,而她业已与来者颤抖在一起,灯光下居然只见黑影来回穿梭,小玉把手一指,惊叫起来:“墙上有人!”的确,在那大块的岩壁上都是黑色的影子,倒像是灯光照耀下所投射的影子。“咻”地一股劲风,小玉的手电被撞翻在地,她尖叫着下意识蹲下、双手抱头。陈凡忍不了了,他的符咒已经飞出,“烈火燎原!”火焰纷飞,然而那一刻他们又隐没在墙中,陈凡每次一出手他们就隐遁间隙跑出来祸害小姑娘,闹得陈凡恨不得把山洞给一把炸掉。 数量越来越多,在手电光间来回穿梭、令人难以忍受的是那足够引起密集恐惧者犯恶心的量,上官灵月疲于应付,她意识到这样下去会被耗死,又不能全然不管对方的进攻、“我们跑过去!快点!”上官灵月的呼喊使陈凡反应过来,“是啊,走的了和尚走不了庙,”他拖着小玉的手把她拉起,“小玉跟着我,别怕!” 小玉被吓得傻了,跌跌撞撞地被陈凡拖着走,她只感觉凌厉的风在左右横飞,脸上被刮得生疼,上官灵月一路用玄火开道,她倒真可以一点不断地使用术法,它们根本不敢近身,陈凡的境遇可就不太好了,他的法术时灵时不灵的,身上业已伤痕累累,令人可怕的数量,他们一路狂奔、慌不择路,上官灵月全凭直觉开路,不过指向标也没什么用就是了,实际上她恰恰挑的是另一条路,在数次冒险活动中从未有像现在这样潇洒,她的潜力被完全逼发出来,当一段漫长的旅途终告结束时,上官灵月几乎毫发未损,而陈凡已是见血见底了。 弎人喘着大气,满山洞都是回响,二氧化碳比氧气还多。陈凡叉着腰,他发现拖着人跑是一件很累的活。小玉双脚一软,瘫坐在地,她还下意识地用手电光照了照对面的石墙,一切如常。”刚发生了什么?天哪。”幼小的心灵不再憧憬冒险,她惊疲交加。 第277章 意外的出口 “我们还是去看看吧!”梦言把手上的牌一扔,“哇,你的牌那么好。”蔡基惊讶地盯着桌上的两个炸弹,一串对子。班尼劝道:“别冲动啊,美女、再等等吧,可不要她们出来又轮到我们去找你。”“诶呀,可是这样等的好煎熬啊。” “等等,”蔡基起身接起电话,“喂、哦,你们出来啦,太好了、饭菜给你温热啊,快回吧!”“别装了,电话压根就没响。”梦言一脸无语。 “说不定的呢,”班尼提醒说,蔡基依言分别打了陈凡、上官灵月的电话,小玉的号码他还没来得及存。正当他失望地想着大概是没可能时,那边突然“嘟”地挂断了。很不自然!蔡基看了眼才十一秒,正常情况是不会挂断的,除非那头有人在操作。还能是谁? 梦言也发现了这一情况,她睁着眼睛露出好奇的神色,“挂断了?”蔡基本来还半信半疑,见梦言也这么说便肯定道:“出于某种目的,电话通了却没接。”“不会已经被人控制了吧?”班尼点上一根烟,他发现自己近来烟瘾越来越厉害了。“不要说得那么恐怖,才没有呢。”梦言讨厌悲观的说法,蔡基想着:也许是误触?他打算再通一次电话,“万一是故意的呢?”班尼提醒道,“人打定主意不方便接,好不容易给你挂断,又打过去。”“说得也是。”“无论怎么说,他们目前无事的概率和有事的概率一半一半。” 屋外依旧狂风大作,不过雨水似乎少了些。“走!呆在这也盼不出个结果,我们去接应她们,把伞带上。”“接应?”“你不去我去了。”梦言打定主意,她向老爷爷借来雨衣,这样的寻常物件在山里是经常会被使用到的,又拿上伞。女生都发话了,蔡基怎么可能落后呢。班尼不那么想,他认为现在风雨飘摇,倘若只留老爷子一个人在家恐怕不妥,所以他不打算出门,而且也看不出必要。于是兵分两路,出到庭院梦言的心胸为之一振,到底还是外边的空气新鲜呀。雨衣将她完全罩住,已经不怕被雨水淋湿,得以纵享飞纵的狂风,让人有要飞翔的欲望。 蔡基带着梦言穿过院子对出的秘密小径,二人拨开丛丛沾满水珠的枝木林叶,费了一番劲才出到原先站哨的后方。二人从一片阴暗中走到豁然开朗的天地,不禁驻足赞叹。梦言望着天空,堆积着片片浓重的乌云,缘边如火焰苗般狂放不羁。在广广场上,都是断裂的枝木和落了一地的树叶,纷繁复杂、可见风暴的威力,可以说是一片狼藉。陆清云和他的弟子自然是搬进去躲风避雨了。 在这边望过去,根本什么都看不见。梦言方才想着要是他们回来经过这条道路的机率很大,但她现在反应过来,即便他们成功穿过山洞从神庙某个暗处现身,也很难说顺利回到这里,而再走一遍显然是很费劲的,而他们要想去到里边接应同伴也非易事。 蔡基提醒说,可以趁现在动乱去探探风。“好,我们慢慢过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小玉很清楚从山洞出来是到哪个位置,但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却几乎把弎人完全暴露。“快、赶紧关了!”小玉、和上官灵月虽然不便开口说话,但眼神里都是匆忙的敦促。陈凡手忙脚乱地按住,幸得外边东风呼啸,掩盖住了声音。陈凡满打算山洞中收不到信号,实际也确实如此,可忽略了一件事:并非所有地方都零格信号,差点撞板,惊得他一声冷汗,干脆关机。 巡逻的人有所怀疑,弎人躲到背光处,无事发生。他们在对着守门石像斜侧的一个窄缝中,神奇的是出来的时候地面是在下的,陈凡这才依稀想起有一段起坡,小玉表示这不是她们原先探得的山洞,可以注意到远方一片灯光,这里由于太过偏僻,所以并没有被笼罩在明亮的光线之下,如此一来陈凡就高兴了,因为有可乘之机,他不想原路返回,没有人会想那样做,虽然那段路她们为了躲避墙中人的攻击而匆忙奔跑,但前后的标记有所区别,而且大多做了记号。 脚步声过去后留着条长长的影子,陈凡先探出头去,“走了。”弎人紧挨在一起,无奈的是对出去一块凸出的岩石,他们无法借助居高临下的优势作出完全的观察,而显然对方是打算在这此过夜。陈凡轻声说道:“怎么样?”“不急,我们既已来到这,先看看情况,摸清他们的巡查规律。”上官灵月作为“领袖”给出意见,十分契合当前的情形。她经常是拿主意的,所以此话一出二人就默认是将执行的任务,或者说成了他们的决定。 这边,梦言和班尼小心地绕过地上被折断的枝木,实际上不会造成惹人注意的声响,因为他们在听到“嘎吱”声瞬即就被风声盖住,它依旧肆虐未息。二人怀着小心翼翼的心情往前边探视,石廊上空无一人,稍微瞥眼便放下心来。可以想到他们都藏进神庙里边,而且应该是没有在外边巡逻的。走入石廊,望见尽头是个个防水帐篷,灯火通明。梦言等人在这里自然看不到陈凡的位置,但他们推测对方兴许就在内里某个隐蔽的出口,若蔡基此前的猜测不错。“我们先在此处看看情况。”“嘘-有人往这边走过来。”二人闪身一支石柱之后,一位高个男人从尽头边缘经过。 而陈凡等人正等到对面巡逻的人再次返回,从眼前走过,直至最内边勉强能看到的方落。“多少时间?”上官灵月以嘴型询问。小玉看了眼手机,过去十四分钟。 “再等等,”上官灵月拦住起身的陈凡,“不要着急,他们可能是采用交叉时间来巡视。”“还是你考虑周到。” 第278章 前夕 陈凡于是按捺住骚动的心,耐心等待下一波的巡视。结果真的如上官灵月所说,隔开八分钟又来一人,穿着雨衣,这样对比就差距几乎倍时。如是这时候出来再回上来简直是没可能的事,和自送虎口没什么两样。 小玉默默将时间记下,弎人此时实际饥累交迫,但在上官灵月的指导二人亦沉住心。小玉从上官的冷静学到很多,她第二次如此认真地研究过女人。她与自己先前接触的大姐完全不同,她是功利性的,教给她要充分利用女性的身体,一切都绕着本人利益服务。在她眼中,大姐过得很潇洒,那么价值观的影响当然深刻。由于遇到陈凡,她就碰见另一种影响,而自然就把注意力放在与他关系紧密的上官灵月身上。 班尼在屋子门槛边一根一根地抽,烟灰落在檐下石板地上,散散落落、随风飘逝。他每当思考问题的时候烟瘾就上来了。目前情况不定,他新近还与女朋友产生感情分裂,令他颇为苦恼。此时老爷爷已经返回房间,客厅空无一人。 “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梦言皱眉道,“呆在这吧,对了、发个短信过去,给上官灵月。”她了解组长的性格,她的手机必定是静音开机状态,可以随时保持联系。上官灵月在处理任务时总能保持谨慎与机敏。她收到伙伴的短信,心里有了概念,便让对方放宽心,梦言得到肯定讯息后沉下心来。 半小时后,陈凡他们终于摸清了对方的巡查时间表,实际上只是十四分钟与八分钟的交叉,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们直到第三次确认才决定逃脱当地,一路上尽管心惊胆战,不过幸得有惊无险,最终与等在长廊外的梦言和蔡基相汇,梦言搀扶着小玉,她在下地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脚,劳累造成的易损。五人寒暄几句,不再停留,穿过林中小径回到小玉的家中。班尼远远地看见,迅速返回屋中,小玉终于得以长舒口气,她实在是累坏了,陈凡与上官灵月也好不到哪去。 陈凡对于紧张刺激的冒险还是颇有兴致的,滔滔不绝。小玉倚靠在长靠背椅上,梦言在帮她用跌打药揉搓起包处在,“嘶——”“疼吗?现在好点不?”梦言慢慢地揉搓,小玉点点头。班尼将饭菜都放上蒸屉,上官灵月赶着去洗澡。陈凡担负传达讯息的任务。这样,完美将探路的任务完成后,六人再度团聚、再也没什么担心的事情,蔡基作为捧哏界的大牛,一个顶俩,陈凡很兴奋流畅地把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收获掌声。“就是这样,”“太不容易了,老泪纵流下啊。”“小玉,你的脚腕子……”“有点疼,但梦言姐姐涂完药水后好多了。”梦言甜甜的一笑,陈凡惊奇地发现二人感情居然如此融洽,不禁十分诧异。 用过晚饭后,几个人聚在客厅把所有信息交流了一遍,后天就是中元节,一切都将在那时得到终结,不论是好是坏。“天一哥明天早上就到。”“那我们要派人去接他呀,否则会暴露的。”“放心吧,我去就行。”“我看见陆清云的弟子已经在里边布置起来,用枯藤和一些花鹿角捆绑成图腾的模样,搁置在石壁之上。”“原来那一个个大包裹装的就是鹿角啊。” “什么年代,还用那玩意。”蔡基表示不屑一顾。班尼吸了口烟,在烟灰缸上磕磕道:“话不是这样说,事实上以前这一带确实盛产亚热带短鹿,但听说是气候原因它们逐渐灭绝了。”“被热死的?”“当然、不是!气候回暖,大型动物增多、特别是人类。”“切~很多动物都是这样的灭绝的嘛。”“那样说,他们已经找到‘开门钥匙’了?!”小玉拿出本子,“不啊、还在我这里。”“会不会是备份?”“应该没有吧。”“是闪族后裔帮忙也说不定啊。”陈凡提出他的观点。“可是那不应该由他们守护,这不就成了犹大行为?”五个人七嘴八舌,莫衷一是。上官灵月将切后的水果从厨房拿出来,搁到桌上。“灵月姐,你说说看是怎么一回事?”她正要开口说话,手机响了、这回是上头打来的。 “是的,明天吗?好、我明白。”五个人还在热烈讨论先前的话题,“我觉得事情是这样,”蔡基开始他的推理,“你们也知道行情,随便塌一块地方十个里有九个是骗子,陆清云一定是遇见一个假装本地口音的闪族人,他或许与那一族有所交往,但更有可能是从书上学来的一套道听途说。”“你是说,鹿角、枯藤、仪式,都是他胡诌的?”“很奇怪吗?我就觉得那些很不靠谱!”“蔡基,”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拍的不是现代剧,而是古装剧好吗?”“不!准确地说,应该是穿越剧!”梦言插一嘴道。蔡基不服气,可是他的说法显然在同伴中毫无市场,只得闷头吃哈密瓜。 “丁利让我们明天去接下泽天一,”“这事我们已经商量过了,”陈凡把一个位置让出来,上官灵月顺理成章地坐下。“目前的问题是,如果真要让他们找到法子,我们需要有应对的策略。”班尼说道。几个人目光都看向小玉,她说道:“方法有是有,不过比较费劲。”“没事,明由一天准备、还不够吗?”“早点休息吧,”陈凡看了眼手表,“留得青山在,野火烧不尽。” 小玉和梦言挤一张床,上官灵月睡原来的房间,蔡基睡书房、班尼和陈凡在客厅休息,本来他想与上官灵月修复下关系,但见对方无意提出,自己也困倦得要命,直接在长凳上躺下了。小玉给他们带来了两床被子,互道晚安,夜晚归于沉寂。然而那不过是暴风雨前夕的和平假象罢了。 第279章 落实到位 “天一哥,”“噢、陈凡啊,这么多天不见长壮实了嘛。”陈凡被大哥一夸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过的还好吗?听说你们回来后可是立了大功啊。”“大功说不上,”陈凡挠挠头,‘“但双方的怨结是越来越深,”“我也听说了,很遗憾。”“先不说这些,明天就要决一胜负,天一哥、你有何见解可以指教指教?”“我懂你的意思,”他从包中掏出了几份证件以及一大袋子东西。“全都准备好了。”“ok,照计划行事。” “她们家都是走这条道的?”“你有所不知,最近风头紧,走这边不会被发现。”“哟,真够严谨的,我看陆清云这回碰上你们这样的对手可要倒大霉咯,”“他坏事做的多,早该倒运了。”他们回到小玉家中时,上官灵月和梦言已经按照指示外出执行任务,班尼和蔡基也正准备出发。 弎人互相见过,陈凡关心小玉的伤势,今早是上官灵月和班尼做的早餐,他刚吃过一块包子就出门接远道而来的泽天一,没见到小玉。她的房门虚掩着,陈凡敲了敲门。“谁啊?”“你的朋友,狼外婆。”“哎呀,是你啊、陈凡哥,以后你进来不用敲门了。”“那不行,万一你在换衣服呢?”“你上厕所的是把门开着的吗?”“我是说、万一你在化妆。”“什么意思?!”小玉不高兴了,“难道我还要靠美颜才好看?”“哈哈哈,开个玩笑嘛,你的脚今天消肿了吧?”“嗯,金狮子的效果很好,现在正常走路不碍事,就是会有一点点疼。”“那没关系,今天中午做排骨汤,好好补一下,晚上就能健步如飞了。”他刚翻看了冰箱的存货,昨日他们补进了肋排、牛仔骨,还有羊肉块。“他们都出去了?”“噢、对,还没介绍呢,天一哥!” “排骨、玉米,嗯……,对!还有红枣、淮生,胡萝卜,膳食搭配、营养翻倍,~小玉?”“我、还是我来吧。”“不行,你今天必须要好好休息,信不过我?”“你们都有事忙,我一个人闲着……”“怎么会?昨天你是立了大功呀,今日休养生息就是你的任务,明白吗?否则明天怎么参加大决战?”小玉两眼闪出光芒,“明天我可以参加?”“当然,你可是我们复仇者联盟的一份子呢。我们一定把那群恶棍打得落花流水,这么精彩的对局怎能少得了你呢。”“是啊,我还可以帮忙运送物资,做你们的坚实后盾!”“所以,”陈凡拖着小玉的手在客厅坐下,“你就应该在这里好好休息,等着尝尝我的手艺吧!” 小玉被陈凡哄得一愣一愣的,电视机一开,她的心思很快就被电视剧吸引过去了。陈凡由于身负一大群人的伙食,故此上午是没有被分派任务的,自从泽天一过来后,领袖就成了上官灵月、班尼和泽天一三人组。老爷爷在早上与众人交换意见后,很通达地接受了众人的提议,陈凡后来才知道,他被班尼带着回到隔壁市亲戚的家。其中的苦口婆心、“谆谆善诱”不必赘述,总之现在他们完全可以放手一搏、无后顾之忧了。 很有趣的是,看电视时候注意力最集中的是在孩童时代,小玉童心未泯,很认真地带入进狗血的剧情。不得不说,准备七个人的伙食对于陈凡来说还是比较有压力的,他照着手机上存的菜谱,一一摸着做下来,单是食材预处理就花费超过一部电影的时间。 在那本古老的笔记上,记载着召唤与破解之法,虽然还有些字认不太清,但事实很明显了,正如蔡基所介绍的,那些独特生长在此地的粉色小花将扮演极其重要的角色,然而当上官灵月来到那片草场时,却已经有四五个人在着手割据花球,可怜的小花被无情地锯下,半分由不得它们自己,散落一地,前三后二,一大片的粉色海洋被摧毁近2\/3。梦言见状非常生气,可又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从事着破坏行动。 事情很明显了,他们显然是又有高人在暗中指导,因此能先她们一步来进行灭种工作,上官灵月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坐以待毙就真的玩完了,梦梦你在这边见机行事、我去其他地方找找看,随时保持联系。对了!手机记得调静音。”说完上官灵月就拎着袋子匆匆离去,她暗自祈祷对方还不到赶尽杀绝。 梦言紧紧地藏在树荫底下,愤愤地瞧着五个神色冷酷的人,他们在这样的天气里还带着口罩,居然连它的习性都摸得一清二楚。她悄悄地移动过去,想着能不能捡个漏,然而那里毫无遮蔽,而且殿后的一人双目有神,经常左顾右盼,非常机敏。梦言见此也不敢稍有动作。 上官灵月自己都没想清楚该往哪里赶,她走出数百米才反应过来,“瞎猫撞见死耗子”的事情要比中彩票的概率还要低,“小玉,”“啊、发生什么事了?”“来不及细讲,你知道在哪里还有粉色小球花吗?”“你说得是像蒲公英,樱花粉?”“没错,就是它。”“有的有的,你抬头朝太阳的反方向望过去是不是有一片小山?”“对,我看见了,在那里吗?” “你顺着大概那个方向走,山谷形状像大鹏的就是了。”“大鹏?”上官灵月心想:这比喻还真是新鲜。“好的、谢谢你。”她片刻不停留,朝那边赶过去。 班尼和蔡基在岗位上呆得一阵、无事发生,他们已经错过第一批来到草场的人,所以并不知道那边的状况,根据安排,他们要去山洞落实路线,昨晚将陈凡、小玉将所有细节都交代清楚了,循着指示路线他们顺利地找到了入山口,那里依旧荒僻寂静,正合二人之意。“走吧,让我们去会会妖魔鬼怪们!”班尼摩拳擦掌道。 第280章 狂热的双眼 蔡基是第一次这儿,心中还有些惴惴不安,山洞探险对于他可不是擅长的事情,而人面对自己不擅长的事情时,总会有忐忑的心情。然而班尼似乎经验老道、自信满满,加之又是本地人,蔡基心也就稍微安定些,还是在白天、大概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吧? “别担心啊,他们是做了标记的、我们顺着走就行了。”班尼不知道还有什么比这更简单的活儿。至于妖墙,他并不放在心上,讲述者难免添油加醋以博得听众的喝彩,他们弎人平安无事归来、虽然小有伤痕,但班尼从来不把那些放在心上。事实上在他迷恋拳击的一段时间里,认为男人有伤疤才够酷。当然后来他明白健康的身体还是最重要的,可旧有的观念并未完全被消除。 他们很快在距离洞口不远的地方找到了第一个标记,据陈凡的描述、他划的箭头要更细但更高一点,那很有用,二人心中有所准备,又是崭新的一天,脚程很快,不久在石墙上就发现了第二个指向标,班尼为了不出错,还专门与身旁的蔡基核对过,“没有问题的,一定是这个。”蔡基指着上边一点的红标,它很明显要更鲜艳,这就是刚留不久的证据。 上官灵月向山里赶,她发现在小玉家对出的小树林,有一名身着深色衣服裤子的男人,颜色与环境很相近,若在晚上还真不好发现。他们秘密运走老爷爷后,家中一直留着人,不必如何担心。 但上官灵月还是很谨慎地涉足未知领域,虽然没有理由会在这边的路上设关卡。她远远地见到前边似有人影,适才落人一步的无奈感瞬间刺激她的内心,上官灵月使起轻功,兔起鹘落几个回合到了他们的身后。女人和男子神情亲昵,“宝儿,难得这里没人,这几天憋死我了,要不……?”女生故作忸怩,这自然是爱人间的小情趣了,欲拒还迎、使得男人立马就感觉到了,假意推托最终还是双唇相对。上官灵月见了不禁脸红,但她的理智还没丧失,据推断二人想必是奉陆清云之命前往峡谷采摘破坏粉花的。因为男人背着一包身形似锯的包裹,而女人的背包里显然装着就是袋子。因为方才用力的时候它瘪了点下去,并非满装,而且还发出“查查”袋间摩擦的声响。 “哼,你们亲热去吧。”她一想起陈凡的“背叛”就生气,现在撞见情人亲吻就生理不适。上官灵月悄悄地从旁边弯道超车,回头时,那对“以公济私”的摸鱼情侣已经被远远甩在后边,兀自亲热不止。年轻人干柴烈火的,正好为上官灵月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她只需要半小时就能采集到足够的花朵。 陈凡费了一番劲,终于来到炒制环节。小玉来第三回,给他专业上的指导。陈凡乐得其所,那些对于他久久思考的问题能够用一堂课的时间就掌握实在是一种快感。特别是对于香味的强调,小玉提示可以采用“读秒法”,以她们家的炉灶为例,一般菜的炒制不超过40秒为妙,实际上色香味说起来兼顾复杂,实际上是一体的。陈凡仔细体会其中奥妙,小玉又教他末上生粉水使锅中残余水分凝结,再洒以明油出锅,可使色泽鲜丽,味道浓郁。 陈凡感慨,“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实用主义诚不我欺。”“那是当然,如果你喊我一声‘师傅’,我可以考虑将百分之五十的功力传授给你。”小玉顺着陈凡文邹邹的词句说道。“为什么是百分之五十?”“那我肯定要自己留一手嘛,‘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事情我才不会干呢。”“言之有理,不过话说回来、在此之前我还以为自己很厉害呢在同龄人里,实际上像我这个年纪会做饭的人确实不算多,但你给的压力太大了。”“压力?”“你想啊,引以为傲的东西突然被发现不值一提,当然压力。”“谁让你跟我比的?”陈凡终发现小玉性格中要强的元素,他的了解,给人某种光环的、必定是在领域有高要求的,她们的好胜心不一定会显眼,但不可能没有。 陈凡当然不会与小玉计较,“师傅,”“你刚说什么?”“我说,师傅、请您再教我几手,也能让土徒弟在江湖上混口饭吃。”“嗯,好吧、看你这么诚意、我就来教你一手,‘快刀斩乱麻’!” 山洞口,很是寂静。在外边的生物浑不知里边的波涛汹涌,是蕴含了多少的秘密。“班、班尼,你有听见说话声吗?”“有啊,”班尼在洞中被迫改以嘴衔脆脆棒,陈凡一再提醒,里边的氧气可能不太充足。“你也听见了是吧?”蔡基稍微镇定了些,“不就是你吗?”班尼说道。“哎呀、不是!嘘——”蔡基侧耳倾听,又远似近,他循着声儿踱步,渐渐地从左到右,终于在一块石墙便边停下。 他的神情就是在说,“我找到了!兄弟,就在这里、快来!”班尼不可置信地走过去,同时一阵呢喃传入耳边。班尼不禁感到了某种奇异的力量,蔡基显得很兴奋、他之前一直带着战战兢兢的情绪,现在完全换了个人。 班尼注意到蔡基脸上的神情变化,过往遭的罪在敲打着他的脑袋,班尼火速掏出一张纸符、贴在怪墙上,一阵咒术过后,归于平静。蔡基露出疑惑的神色,“你不好奇他们说什么吗?”眼睛中放射出狂热的光芒,在手电光的照耀下居然有些恐怖,这让班尼想起他曾遇见过的宗教信徒,他们也有一双狂热、沉迷的眼睛。那样子活像上课老师拖着长音教英语你一句都听不进去的情形。班尼一把将蔡基拽离墙边,“别忘记他们说过的,这里边很有些脏东西,我们不是来过家家的。” 第281章 一桩不简单但再次完成的任务 蔡基垂头丧气地跟在班尼身后,有很大一段路他都一言不发,显然还在怪班尼打断他探索的机会。班尼可没那么多心思放在这些琐碎的情绪问题上,他只想着快一步走出去,就能给女朋友打个电话,他在刚才已经想好说些什么话,或者只是迫切想听到她的声音。感情的奥妙,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二人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往前走,循着昨日留下的标记,倒也加快了脚程,他们各怀心事、实际上完全是凭外部神经在指示动作,这之后不久他们见到了光亮,有正确的指示、加之一路无事,二人仅仅花去昨日2\/5的时间就出到洞口,久未见光亮,这时候突然出现在眼前,他们的注意力又被拖回现实。 上官灵月根据小玉的指示赶到峡谷,正如她所说,这里的植被更为茂盛多彩。她找到那块被称作是像“大鹏”山,直至见到以后她才明白为什么小玉要那样比喻,可以说十分形象贴切了。事不宜迟,上官灵月时刻提醒自己时间不多,幸亏此地开阔密实,即便背后来人也丝毫不慌,几只色彩靓丽的花蝴蝶在草丛中嬉戏打闹,上千只小蜜蜂在一棵落满白花的矮树上忙碌,上官灵月见它们可爱的样子忍不住驻足观看。“为谁辛苦为谁甜”,也难怪古往今来人们对于蜜蜂都是赞誉有加。它们不会主动伤人,又可以帮助花朵散播种子、互惠共赢,还能结出晶莹琉璃的蜂蜜。 梦言就着最近一丛的灌木,拾起那被摧残的花儿,不禁为它们感到怜惜,招谁惹谁了?连独自美丽、孤芳自赏的一点权利都被剥夺,然而战争就是这样残酷。小玉小心翼翼地把落下的一点花球收集起来,他们在检索过程中难免有疏漏,几个人已经去到这片小型花海的尽头。“灵月姐到底找到没有?这么久也不给个讯息。”梦言一边捡起拾花球一边内心嘀咕。 仅把泽天一调过来不只是因为人手短缺问题,还有他是难得的一批懂封印术的人才,那并不是会几道咒符就能搞定的。他在岗位上一动不动,紧紧地盯着那边的动静,俩人在清扫神坛,那里在被风雨肆虐后现在一片狼藉。他在蔡基、班尼还没出发去山洞时,正在处理三台车子,一是班尼的、二是蔡基,还有就是他自己租的一辆。回到小玉屋子后,才得知班尼与蔡基已经去落实昨日的成果,这才顶替他们的位子负责站哨。 他看了一阵了无收获,将带来的道具从挎包拿出,除去寻常用的符纸和笔墨,还有几瓶药罐模样的小瓶子。以及望远镜、几杆枯木枝,一个满油的打火机,还有一把折叠刀。来得匆忙,泽天一只是把可能用到的材料备上,明日就可能用到,他还需要借助点阳光,所以时间其实很紧迫。他把一张滑面纸铺在草地上,拿出毛笔沾湿墨水,又抬头看了一眼那边的动静,这就埋头苦干起来。 蔡基又高兴了,豁然开朗的可贵正在于黎明前的黑暗,蔡基兴奋地掏出手机给上官灵月发去短信。虽然现下名义上是三个首领,但其实上官灵月在伙伴心目中的权重还是最大的,一来她从开始就在这边活动,刚到的泽天一与班尼、蔡基、小玉都不熟,不可能有太大的话语权,二来昨日最为危险的任务也是由她执行、而且圆满完成,自然更受尊重。 班尼计算着时间,白天的问题就是开溜可能没那么容易。 上官灵月现在可忙,她在与时间赛跑,本来和梦言商量定事后联系,但她知道来不及了,只能自己动手,容纳袋的数量还算充裕。她顺利地找到了一小丛粉花,二话不说当即动手。此地虽比不上那边的数量,但也目测也足够了,毕竟她们也不是用来批发出售。忙碌了大概过去十五分钟,她已经准备好两大袋,“应该够用了吧。”上官灵月自言自语道,为了能掩人耳目,她还专门准备的是黑色袋子,却发现黑色似乎比白色还要显眼。 上官灵月正考虑该如何运送出去,头顶的飞鸟掠下影子给了她灵感。上官灵月拿出几片朝内走去,一路捡着生满草的地方踩,同时还将手中的粉球丢下,造成人是往山谷另一边去的假象。她走出去大概有百来步,便返回路径、一路上竟没撞见他们二人,上官灵月不禁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自己设下的迷魂阵不就是为了迷惑来此的敌人吗?既然他们不来,岂不更好?而且她的手段想起来确实稍显生疏,有些刻意。如果对方执意要检索,很容易就能发现破绽。 她在绕开盯梢的人时破费了番心血,顺道还去看了眼听说是老爷爷旧朋友的宅邸,楼上的窗户打开着,上官灵月还发现自楼道里传来的闲聊声,看来他们还未罢休,依旧遣人在此守候。上官灵月绕了一大波视野盲区,虽然费力但值得,她身上肩负的是胜利的关键要素,半分疏忽不得。当上官灵月回到“秘密小径”的时候,泽天一还在画符,那个印原就繁复,一张两张又肯定不够,故而他的进度相当缓慢。 “天一哥,”这声将泽天一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用身子挡在符纸的前边。“别紧张,是我。”泽天一看清对方的长相后才放下心来,“是你啊,灵月。二人曾共事过,算是比较相熟的朋友。泽天一便向上官灵月讲述了他的打算,在他印象里,上官灵月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不像陈凡有时候大大咧咧,明牌展示得一清二楚。”你懂这个吗?”上官灵月摇摇头,“这么说蔡基和班尼已经去了?”“好一阵子了吧,他们应该给你发信息了。”上官灵月由于孤身犯险,完全把这件事忘记。“我先把花送进去。”“好,”泽天一瞥了眼装满的黑色袋子,重又投入到手上的工作中。 第282章 拉起防线 陈凡简单地烹饪了排骨、羊肉和炒牛肉片,客厅已经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上官灵月的确忙碌了一上午,小玉刚和爷爷通过电话,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他为人又和善,可以照顾自己,所以在那边深受尊重。陈凡过去追求的是味道,最多算上一点点色彩,但香气始终一般,小玉指出那很重要,应当被当作上桌菜肴的一部分看待,陈凡深以为然,师傅不是白叫的,火候与香气有着直接的关系。陈凡一餐饭做下来,感到受益匪浅,心情大好,以至于当他见到上官灵月回到客厅时,忍不住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还在场呢,你们收敛一点啦。”小玉吐槽道。说得上官灵月很不好意思,她轻轻地将陈凡推开,先前还在为陈凡的事所伤心生气,正遇到了毕竟还是相爱的,也是打心底里高兴。 陈凡脸皮久经锻炼得很厚实,并没觉得怎样、他情不自禁地拥抱了,感性的细胞一来不加以有意遏制,大抵随心所欲,不会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他本来是有这样的倾向,历事多了之后逐渐坚定本性,更加秉持“笑骂由人充耳不闻,家藏万贯陶然自乐”的心态。 “吃饭吧,”陈凡接过上官灵月的袋子朝内看了一眼,其实他不过循例地这么做,对于上官灵月的执行力他太了解了,很少令人失望。小玉高兴地看着满载的粉花,但随即又生出些伤感。上官灵月这次注意到女孩的神色,补充道:“放心吧,根都留着、还能长出来。”小玉点点头,她用手抚摸着小花球,它们并未遭受多大的虐待,大抵还保持着挂在秆头的原貌。 梦言一直等到来此割草的五个人悉数离去,这才向上官灵月发去报告,她自然是没多少收获,得知那边已然大功告成,便择路返回小玉家。 最为麻烦的是班尼和蔡基,他们发现若是单论巡逻时间是不足以让他们脱身的,实际上白天敌人的活动范围毫无规律,时不时有人向这边走来,停着吸烟、说些与工作无关的琐事,此地倒像是他们的休憩所、忙里偷闲的去处。班尼好奇他们那么多人一天到晚是忙碌什么,蔡基却在忧心该如何躲过这许多双眼睛。他的肚子已经在发出警报,由于很安静,动静被班尼捕捉到了。他回头看着蔡基,欲言又止。“你知道,早上我也没吃啥东西。”蔡基略尴尬地说道。班尼朝后指了指,“我观察了,从后走比向前要靠谱。”他轻声说道。“啊?”班尼也不顾对方的怀疑,起身又向黑暗的山洞走去。 “你刚才有听到什么声音吗?”男人吸了口烟,疑惑地看向同伴。二人忙碌一上午,把附近的粉花都清理干净,现在正等着中午开饭呢。“你幻听了吧?哪里来的动静?男人却不理会同伴的冷淡,他静静地在视野范围之内搜寻,最后落在了山缝上,不过这非班尼和蔡基探头的方位,这里的岩体显得错综复杂的一个原因就在于石缝非常之多,有大有小。由于它们位于石地面以上至少一米,所以陆清云等人并没有很放在心上。 到得中午十二点半,几乎所有人都坐在了餐桌台旁,也只有泽天一还在为着明日的咒符在努力挥毫,而班尼和蔡基依旧在回去的路上。去时顺着箭头,回就得逆着箭头走,蔡基说不上来的别扭。班尼肚子又何尝不饿呢?但作为奇袭之道,他必须要严加保护,特别是在临门一脚的关头,更是不可以掉以轻心,否则所有人都会被拖累,以对方准备充足的兵力,要想攻破前边层层把守的大门,谈何容易? 陆清云眼见工程即将高俊,各方捷报频传,即便找不到那个本子也没关系了,因为他有知情人相助。现在陆清云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林中孤屋,据他们所知,那里住着一位老爷爷,而且很可能是匪徒的藏匿之所,对于他来说所有妄图搞破坏者统统被划归为“匪徒”一类。他们偶尔瞥见独行的陌生人,很是可疑。 他还在考虑该如何动手,情报称那里被群树环绕,而且内里养着狗,陆清云花了一个中午的时间和参谋商量,最终决议“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但谋杀案做得多可不是什么好结果,更何况对方不过一老人,陆清云本想斩草除根,但还是决定只要让对方在明天不可能出现就可以了。午饭过后,他叫来三名得力干将,对他们作了一番吩咐,约定今晚即动手。所需物件将在下午送达,交代完毕后陆清云总算稍微安心。 在饭桌上,一伙人吃着饭,心里却想的是明日的事。”我觉得今晚必定不太平,他们肯定会上门来找麻烦。”陈凡说道。小玉附和。梦言还在为一颗小粒的花生夹不起来而苦恼,这时候泽天一已经暂且放下手上的工作,在用着午饭,他插言道:“陈凡说得很对,我们下午必须要开始着手准备做饭防线。” 上官灵月帮忙把一颗花生米夹到上官灵月的碗中,“嗯,前院、菜园以及我们常走的那条小径最好都设置关卡。”“菜园?”泽天一今天刚到,对于屋子的构造很不甚了解,这时候听起来倒挺有意思。他一刻不愿等了,起身出去,“我看看。”陈凡也跟了上去,在屋门外正巧撞上了进来的小玉,她刚把两条猎犬的狗粮准备上。 于是三个人经过狗棚以及鸡场来到菜园,泽天一发出一声兴奋的呼叫。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葱郁可爱的菜蔬所吸引,他转身问小玉道:“这些都是你们种的?”“对啊,”小玉啃着玉米粒回道。“真是太棒了,”“世外桃源嘛,”陈凡见怪不怪,因为他第一次也是这样的心情,现在已经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第283章 狩猎 泽天一将菜园门推开,他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树木,说道:“能出去吗?”“可以,”小玉和泽天一都看向他,但是应该不会想着从这里进来,因为隔得很密,且外边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如果我还是会选择从前院,虽然那里有狗。”“那么情况很清楚了,无论是从哪里进来,要潜入屋子都得经过两条猎犬的看守范围,对吧?”“嗯,”小玉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在设置它们的住宅时,就特地是考虑到盗贼的威胁,所以她对此相当肯定。 “ok,不过他们一定也知道屋子养了狗,否则早就进来强制搜查,所以假如今晚来的话,会准备上对付猎犬的道具,比如麻醉枪什么的。”泽天一继续补充道:“我们不能单靠他们,最好能设置一下机关陷阱,同时今晚就少派人出去,在各个关口都设人守夜,我们人多,地方不大,足够守一昼夜轮班。” 陈凡对此并无赞辞。直到下午两点班尼和蔡基才回到小玉家,二人看上去十分狼狈、灰头土脸的。把正在门口与泽天一商量机关的陈凡给惊到了,“你们、去泥地里洗澡了?”蔡基什么都没回,只是说道:“饭、我想吃饭!”梦言和上官灵月已经出门执行今日最后一班岗哨任务,一来他们认为敌人不会在早上来这里,行动时间必定放在晚上;其次,或许也能够有机会刺探到对方的行动计划。小玉当即把剩饭菜放入蒸笼,先给二人递了两杯柠檬茶。“谢谢你,呼——累死我了。”蔡基想坐下但还犹豫了片刻,班尼直接一屁股坐在木椅子上,大口地灌水、小玉干脆将泡着柠檬片的水装壶搁在二人前边的桌上。 陈凡、泽天一走进屋里,“你们稍等一下、我正在蒸。”“到底怎么了?”陈凡好奇道,“你们该不会遇到他们的人了吧?!”陈、泽对视了一眼。“这倒没有,”班尼缓过劲来,“你说得没错,那地方是有点奇怪,我们遭遇埋伏了。”梦言学着泽天一把工具带上,她负责草场的站岗。她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道符,等着明日或许今晚就可以派上用场,“很好,让我教训教训你们。”她想起mike,笔一下透穿黄纸,还有罗本叔、秀文姨,一并奉还。”小玉拿出记录,她希望能尝试上官灵月曾经教过的冷门符术。 上官灵月正在看着前边的情境,一个人从石廊走出,正向这边过来。她心下纳闷,看架势对方并没有要止步的意思,上官灵月回身望了一眼进口、那里特地留出三米没做清理,看起来与自然形成没差,她放下心来。 来者越来越深入,几乎就要来到上官灵月三分钟前呆过的位置,他仔细观察一番、没见着有何路径便又退了回去。幸得众人在被派出后都有得到反复提醒,不能在这里留下任何踪迹,他们都挑的干土地走,不会留下脚印。下雨的时候边走草地,那些草韧性十足、踩踏痕迹并不明显,但细心观察还是能够捕捉到蛛丝马迹、可若是野生动物经过也还说得过去,上官灵月心道:“他们果真是要预备出手了。” “对,就是那个!”小玉说道。班尼不再小觑弎人的遭际,因为他们切身体会到那群怪物的凶残。“竟然会这样狼狈,”班尼说罢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可不大妙啊,要是明天被堵路上可不是开玩笑的。”陈凡看了看众人,“你们有知道克制办法的吗?”泽天一仔细听取了众人的描述,“或许我有应对方法,”他坐下、拿出笔札,开始挥笔。泽天一的经验再次发挥了作用,他给每个人都准备防身道符,只需要念咒即可封止对方的行动,哪怕他是在墙壁当中。“这样就可以了吗?”“放心吧,亲测有效。”“天一哥,你还有这一段?”“没错,那回在西南一岩洞就遇上了它们,自此各人信服。 班尼和蔡基留在屋中休养,他们要养精蓄锐、执行夜班的任务。分工已定,各自安心。小玉跟着陈凡,她虽然不怕生,但只有跟陈凡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觉得快乐,尽管他什么也没为她做。“最后再管这儿吧,进出口人来人往的、不太方便。”“说得也是,”弎人重新返回菜园,午饭后的睡觉劲一过,人们又精神起来,轻风拂面,倒亦舒适自在。 就像猎捕野味,在泽天一的指导下陈凡将细丝拉紧,同时在最隐蔽的地方挂上铃铛,那是小玉童时的玩具,细丝取自渔网,手边没有更好的工具了,小玉曾经和哥哥开心地网鱼,故意用小网纹,线拉得很细,但不久她学到那并不有利于生态可持续,便弃用渔网,改用垂钓,尽管收获不如以前那样丰富、轻松,但得到的快乐却远超。渔网就这样被搁置在仓库。 穿铃铛的位置正好是在木栅栏的内角,即横竖交叉处,茂盛的枝叶形成事视野盲区,看守者自然不会距离危险那么近,他们只需要派人守候在柴房前,一有铃响即可做好准备,猎犬就在旁边。实际上根据预想,守夜人甚至不必亲自动手,铃响狗就会吠,而那样的动静在夜间是很惊人的,对于偷偷摸摸的人可算威慑。 泽天一满意地检查一遍自己的杰作,他从小就对捕猎感兴趣,跟着他爸经常玩“野外求生”,当然那都是带着干粮的,不过也经常晚上烧野兔肉、鸟肉甚至鹿肉吃,那种经过一番猎捕之后的烤肉啃得特别地香,往后禁止明令多了,而且他也很少与父亲一起外出,时至今日还会回想那些夏夜散发香气的篝火。 “好啦,准保半点问题没有。”泽天一自信地说道。小玉轻轻地拨动了下细丝,霎时发出“铃铃”声,那条猎犬跑出来发现是主人又退了回去。 第284章 嘴硬 “看,是不是效果卓着?只要对方从这边进来,他肯定会开这道门,为什么?因为有门不走是蠢蛋,每个人都会这样想。”“万一他不走寻常路呢?”小玉还是有些担心。陈凡接道:“你说得没错,我们还应该再加一道防护,才算完美无缺。” 于是在小玉的帮助下,他们又给那道看起来不咋坚固的门加了一道锁,很普通的锁,甚至有些发锈。“本来他们来到这里还不一定要走这道门,现在就非走不可了。”“为什么?”“你想啊,如果你不上锁他就必定会怀疑是陷阱,毕竟对方不是第一天来,而且曾做出过令人生疑的举动,那么换做是你会怎么想?”“有所防备?”“bingo!但是如果你见到这个锁,反而觉得安全,更大几率会落入我们设在内圈的陷阱,如何?” 陈凡骄傲地一通分析,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时候,人们常称作“灵感”,对某件事突然有与旁人不同的理解,与自大所不同的是,当你提出来之前就知道它是有价值的,因此而收获的满足感也就更为踏实。 泽天一认为说得很有道理,小玉当然是站陈凡的。弎人又再次把三面的栅栏做了检查,尽管有些老旧但还算稳固,本来泽天一还想拉多几条警报线,但陈凡制止了他,并表示陷阱多了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注意,那么它的效用就会打折扣,“也不是这样说,假若对方发现你准备充分,便会知难而退,岂不更好?” 小玉觉得泽天一分析的也很对,可是陈凡说道:“要是放在平时你的论断是可以接受的,但想想、明天就是最为关键的一天,陆清云又是心狠手辣的人,他如果没有相当的自我坚定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所以那些陷阱机关不会使他们止步,而只有让他们切身体会到我们设计的精妙才会产生震慑作用。”“就照你说的做吧。”泽天一和班尼一样都有烟瘾,这时候他又掏出一支点上。陈凡已经能看见他们俩互相叼着烟闲聊的场景了。 小玉高兴了看了眼陈凡,为他的“胜利”而自豪。二人走出菜园,几只鹅叫着凑上前来,泽天一注意到铁皮,他拿手一指,“这里……?”“很高的,他们应该不会从这儿进来。而且如果执意闯入,动静就很大了。” 他们又来到院子的另一个角落,地上有一丛蚂蚁在搬运着碎屑,早上梦言在这里啃过面包,居然等到现在才被发现。陈凡觉得有趣,便蹲下来拿小木枝拨弄。泽天一问道,“靠谱吗?这儿可是个死角啊。”他说得没错,这是唯一的一个漏洞,两只狗的位置都相距较远,而且泽天一还发现是下风口,如果风向不变、气味会被掩盖住。 小玉摇摇头道:“可能和那条小径的密度差不多吧,我也不太清楚。”泽天一模拟着方位仔细回忆,自他们前哨的方位往右走,一片郁郁葱葱,对进来便是这个死角,顾不得许多,泽天一开始着手设置陷阱。陈凡还在玩着蚂蚁,他正在尝试着将一只蚂蚁携带的碎屑拨落,被小玉从后面拍了一把脑门,”干活啦、还玩。”“好嘛,”陈凡挠挠头,站起身来。此时日头斜照,蝉鸣复响,震耳欲聋、很符合他对乡下村宅的想象。虽然想着还有好几个小时才进入警戒状态,但很快地人们不知道下午都干了些什么就到晚饭时间。 这晚的菜肴格外丰盛,不过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上帝的恩赐,实际上有的人已经开始感到大战前夕的肃杀,为此紧张地胃口收缩。在所有的格言之中,有一条是陈凡最为喜欢的,“如果你这一餐没吃饱,下一餐再也吃不饱的时候就是真正的悲剧。”所以他总是将饭菜看得格外地香,即便是演出前或者高考的隔天,尽管每个时段所要面对的事情缓急有别,但因为它很重要或者很令人紧张而放弃一次美妙的进餐机会,是最蠢的人才会做的事。“做蠢事的人才是傻瓜,”陈凡绝不愿意做傻瓜。为此他甚至吃得更加多,上官灵月还是原来的样子,看起来午休后班尼和蔡基都恢复了元气。梦言也站完那边最后一岗班回到屋内,今晚他们只在秘密小径的前哨口设置一岗,经过众人讨论一致认为只能呆到十一点就悉数退回来,虽然那个位置离总部不远,但风险会很大,他们本来就人不多,担不起风险。 梦言也是沉得住气,她和陈凡一样胃口大张,引得小玉很是羡慕,“梦姐姐,你吃那么多还能保持这样的身材,一定平时有健身吧?”“啊、健身谈不上啦,我吃东西长得不多的。”班尼和泽天一老早就放下饭碗,坐在门外抽着烟,看样子他们都在为着即将到来的决战所挂怀。陈凡把最后一块五花肉送进嘴里,心满意足地喝了口水,“还得是你啊,我是做不出那么细腻的滋味。”小玉笑呵呵地将空盘子收进厨房。 陈凡拿了块橙子,水果解腻回味更佳。梦言一下午都在外边盯梢,对内里的情形还不大了解,“你们都搞定了?”“嗯、忙活一下午,就差那个口子了。”陈凡说着向庭院秘密小径入口方向指了指。“晚上谁去执行任务啊?”“我去吧,有始有终。”“你还讲究这个?”“当然,要知道我们可是在玄学领域作战,该有的尊重不给足可是得吃亏的。”“你的嘴倒是从不吃亏。” 陈凡扔了块橙子到梦言碗里,“你干嘛?!”“吃饱少说话。”“哼,”梦言还是将橙子给吃了。在结束晚饭后,陈凡、上官灵月带着其他人到院落分派任务,他当然只是服从命令的那个。“今晚很重要,我们必须做好足够的防御工事,每个点都要落位。”“没错,我大家还准备了醒神的咖啡。” 第285章 班尼的过往 “在哪呢?我要double sugar。”蔡基舔了舔嘴唇。“我还没做呢。”一共是陈凡、上官灵月、梦言、蔡基、班尼、泽天一和小玉七个人,他们原打算不让小玉参与,但她说什么也不肯,房子是她的、自然无所不应。于是分为两班,以三点为界,陈凡、小玉、梦言和班尼为上班,上官、蔡与泽为下班。上官灵月本来是与陈凡都守夜,但她稍觉不舒服、想着早点睡一觉,小玉说道:“山里昼夜温差大,许是早上凉风侵体,我煲点红糖姜茶吧。”“拜托你了。” 分派已定,陈凡告别众人与泽天一回到前位守岗,此时夜幕降临、夕阳西下,二人见到陆清云从神庙走出,他们有很久没见着他本人了,当即圆睁双眼、竖起耳朵。陆清云对几个身着劲装的汉子做了一番交代,说完还朝这个方向望过来,吓得俩人赶忙猫身弯腰,许久许久不敢露头。陆清云本人鬼得很,陈凡已经见识过了,和他这样一个角色对垒,不能犯一点错误,否则就会被衬托得像个蠢蛋。 这么一来倒是提醒了他们,“我们应当再作一番检查的,”陈凡提议,于是很仔细地绕着地面检视一圈,此后就是无聊的监视,对方吃的教训不少、又有陆清云亲临督军,再也没发生泄露事件,实际上陈凡也有很多天没真正动过手,说是不兴奋是假的。而泽天一呢?他聊起分别后的种种经历,陈凡听得连连称奇。于是乎十点半就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俩人的身边,是梦言来通知他们的,上官灵月已经回房休息,厨房煮着咖啡、香气扑鼻,浓郁沉香。 几朵白云盖住月亮,星光黯淡。谁在明?谁在暗?每个人都深切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窒息氛围,不是强烈的可可香气小玉都几乎真的会窒息。每个人都来了一杯,庭院飘香四溢。陈凡用光盘接了两盘放在猎犬前边,它们或许才是主力军、今夜攻防战的主角。 子时的钟声敲响,在每位夜未眠的人心中。上官灵月微感风寒,喝了一剂重中药早已沉沉睡去。蔡基在垫子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也在十二点以前进入了梦乡。陈凡与小玉一组,守菜园;班尼静静地呆在入口处,他身负重担、因为两个入口都由他来监视。梦言居中策应,即在发现蚂蚁群的那个死角。两只猎犬见此情形如何不知?都在侧耳倾听、做着准备。到底会从哪个方向呢?即使每个重要的角落都被设上埋伏,依旧令人心情澎湃、血脉喷张地胡思乱想。夜越是安静,越使得可能会爆发的冲突所震动。 班尼预料对方会在十二点以后动手,在以为所有人熟睡的时候。他看了眼手表,那是特地为了此次行动中在钟表店阿发那里买来的,二人老朋友了。“怎么突然想起我了?”“别废话,我来买支表。”阿发见班尼不耐烦的口吻,就知道他肯定又和女朋友吵架了,那样的事见多不怪。“什么要求?”“准就行,还要上荧光层、晚上得用。”“好嘞,”阿发从柜台里掏出一支金色镶边的,“打开表盖,返身从后台取出荧光涂料,“镀金的?”“放心吧,给你打八折。”“可我不需要……”“要的、要的,就当帮衬一下老朋友嘛,现在年轻人都流行电子手表,生意是越来越难做。”“早和你说过要顺应潮流了,旧式手表可不比十年前。青年追求简洁、科技感,你也该拓宽一下市场,否则迟早饿死。” “好了,保准比夜明珠还亮。”班尼不好推脱朋友的热情,含泪买单。他这人就是外冷热,耳根子软,不少朋友吃准这一点给他宰了不少菠菜。不过贵的东西唯一的缺点就是贵,戴着还挺舒适、质地也漂亮,就是荧光和款式不太搭,他一点不喜欢电子表,否则减少十倍的价钱就足够使用了,还“亏得”阿发天花乱坠地一通吹捧,就像他不买就不算成功男士,面子搁不下。 班尼掏出一根烟点上,萌猛猛地吸了一口、精神多了。他无聊地用手去掰扯木板上的脱落块片,那给人一种解压的快感,有暗爽的奥妙。他所蹲守的位置正在一棵大树之下,隐没于黑暗之中,这里虽然正对着大门口,但由于这里那里都摆上了各样的盆栽,倒像搭了几道屏风,令他颇为安心。 班尼找到一个舒服的位子后倚,在这里他不用很费劲就可以将两个出口的情况尽收眼底。如此战略的位置,当然要给有经验的人承担重任。他亲自检查过泽天一和陈凡在入口地方设置的“警报”,只要有人从这边过势必发出声响,他就能后发先至,在木护板上、手边靠着的一条铁棍是他最得力的助手,班尼有把握一棍子把人打趴下,又不会造成无可挽回的损伤,那是个技术活,但他早过了经验积累的初期,用起来就和夹筷子一样稀松平常,为此他经常会在吵架中不自觉地使用暴力,好几任女哦朋友都是这样离开他的。 班尼拿起棍子,用手指尖在上边慢慢地抚摸,熟悉的冷触螺纹。小玉第一次熬夜做这么冒险的事,兴奋地嘴说个没停。陈凡猜想这大概也是紧张的一种体现,便出言安慰道:“小玉,左右围得严严实实的,对方不可能攻到这里的,再说不还有我顶着嘛。”“哎呀、谁说人家紧张了。”(此时小玉两只手紧紧地缠住陈凡的手臂)“那你还抓着我?”“额……是、是天气冷。”“我回去帮你拿件衣服,”“不——用啦,现在就很好啊。”“真是的,”“凡哥哥,这是你第一次半夜执行任务吗?”“倒不是。”“说来听听呗,好无聊啊。”“你、真的要听?”“嗯,”“稍等下,我去菜园看看。”陈凡兀自不放心。 第286章 早有预感 每当有危险的时候,他的第六感就会发出警报。事实上现在正是又一次的惊魂心悸。“为什么?我们就呆在这里不挺好吗?”小玉有些害怕地说道。“你留在这里,我不太放心。”“不行!你去哪我去哪,一个人我才不要、再也不要。”山洞的遭遇给她带来不小的坏印象。 梦言正在玩着手指,听见那边突然有声响,隐约看见陈凡和小玉起身往前走,她放松的神经迅速紧绷,“难道是、来得这样快吗?”梦言紧张地注视着前方,晚饭后有下过命令,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可擅离岗位。这样是很谨慎的,因为调虎离山是正常人都可以想出来的计策,他们不至于会落入这样的陷阱中。 班尼并不知道那边发生的事情,依旧谨守在自己岗位上,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与一般的夜晚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样的平静,让人不禁想喝一杯,在这夜。他每每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在阳台望着穿流的主街,直到关门暗灯,直到深夜的情侣对对玩笑着从夜总会出来商量去吃宵夜,直到白曦初上他才会返回房间睡个大觉。他品尝夜的滋味,头脑竟是越来越清醒。某些悉簌在寂然逃不过他的耳朵,班尼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右手摸上了冷酷的铁棍,他的心却急剧升温,起初只是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异样,使人会误以为是小动物自草丛穿过,那再自然不过。 但班尼很有把握,他知道有人在向秘密小径靠近,在他们晚饭后的商讨会议中就有人提到过这点,尽管所有人都很小心地不留下蛛丝马迹,可还是受到了怀疑,班尼已经进入战斗的姿态,他就像头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缓缓朝入口走去。 “啊,疼。”小玉不自觉将手指甲按进陈凡的手臂,她赶忙抽手,但还是扯着衣襟,如同妹妹紧跟着哥哥似的。陈凡的神经同样处于紧绷的状态,但他应对压力可就老练得多,把自己控制在紧张但却不慌张的心境之内,是需要有多次的经验累积才能做到的,所以为什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关键时刻的不理智会导致错误的判断,那意味着错误决策,后果便是重开。 陈凡一不小心踩到了一根小木棍,他觉察到捡了起来,小玉为他突然的俯身亦颇为惊动,实际上现在若有人从后面拍拍她的肩膀,准保三魂荡荡、七魄悠悠了。 他靠着鸡棚一边的阴影处走,虽然很小心、但毕竟带着一个人,看起来会很显眼。陈凡不知道是否有人,或者来者有没有注意到他们。很快疑问得到解答,在前方(菜园门口距离后门约莫有十来米的距离)的密林中,有既不是虫子叫也不是动物穿过林子擦叶的“沙沙”声,更不是风声,风声是齐肃柔和的,开锁的声音,“咔咔滋滋”、小心翼翼。陈凡不惧反笑,他觉得有趣极了、正思忖着该如何对付来犯之人呢。小玉显然也发现了异样,她的手又不自觉地施加压力、陈凡背身握住她的手,“不要出声,交给我。”他用极低极低近似耳语的音调说道,也不顾小玉是否听清,他把她拉进几支由外伸向内软枝阴影下。 梦言看不清那俩人的动作,只得重新落位。她下意识地向班尼监守的方向看去,才发现原来状况正在四面八方地发生。她需要往前走几步才能看见,那里有一棵大树架在正中,很像村口会种的大榕树,不过没有须根,梦言知道那意味着好兆头,没准选址的时候它还是重要参考因素。 “这么说,他们开始行动了。”梦言心下嘀咕,她转身看着自己的岗位,外边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只是连片的枝叶,不禁打了个哈欠。“真奇怪,我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想睡觉。”梦言的确有些困了,而且是突然之间。如果她能及时意识到内中可能有炸,事情就不会演变到后面的样子。当时梦言绝没有察觉到,她赶忙喝了两口保温壶里的咖啡,就放在一旁的小凳子上。 上官灵月在睡梦中遇见歹人侵入的场景,她还躺在床上,外边传来女生的尖叫。她二话不说踩上拖鞋朝外奔出,庭院里光亮如昼,那一刻她居然会想起来“庭下如积水空明”这样的句子,上官灵月听到声音是从角落传来,那里倒着一个人,她忙将其扶起,“灵、灵月姐,救救我、救救我……”声音逐渐低落,有气无力。 上官灵月感觉手上有水在流,准确地说是粘稠的液体,她定睛一看,全是暗红色的液体,在月光下十分鲜艳,人体分为动脉与静脉,二者一般在颜色上是有区分的,后者稍暗。 顺着血液,她差点没叫出声来,在梦言的脖子上有一道血口,已经是血肉模糊,兀自汨汨地往外淌着血,梦言眼皮沉重,上官灵月第一时间只想到了“死亡”。她一下惊醒,出了一身冷汗,咽喉干得冒火,鼻子似乎被要命的东西堵住,苦涩难受。 毛巾整齐地叠好就放在床头柜上,大概是在她睡着后准备的。上官灵月拿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汗,她头虽然有些发沉但十分清醒,房间内昏黑寂静,也不知道来到什么时间。上官灵月将手机调过五个闹钟,倒是不担心睡过头。 她打亮手机一看,才刚刚十二点半,“呼—再睡一会儿吧。”、 梦言倒在了地上,她居然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困倦不已、难以自持,实在是才没有遇到过的情况。梦言本想支持片刻,但她手刚碰到保温杯的把子,人已经失去意识,临睡前的画面是一个颠倒的世界,她唯一做到的事便是把手臂垫在脑袋瓜子旁。 班尼紧了紧手中的铁棍,他预想好方位,那是在天还未黑前着意就做过反复测试的,一定不会出错。 第287章 收买 撬锁从刚开始试探性的偷偷摸摸,逐渐胆子大起来,这根据声音的密度以及响度可以判断出来,陈凡暗自高兴,那意味着他挖好的圈套,对方开始往下跳了,陈凡转身对着小玉说了几句,同时又拍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小玉点点头、深呼吸,似乎下定了决心,便离开陈凡身边、朝狗棚潜去。陈凡后悔没拿硬一点的棍子,他紧张地捕捉着对方的动作,一点一点,时间也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清云此时在做什么?他尽管怀着心事,但连日的奔波和劳累使他再也支持不住、在灯光下睡着了。助手进来的时候发现老大已经打起了轻微的呼噜,便轻手轻脚地将探照灯拧灭,这意味着他也可以回睡袋休息了。对方只是一个老头,陆清云派出数名得力干将,没道理拿不下的。 班尼的功夫片刻未曾荒废过,脚步声越来越近,班尼听得是两个人的声音,他们怎么可能不露破绽呢?铃铛声骤然响起,一句咒骂爆出,同时阿兵从小木屋奔出,夹杂着狂吠,班尼事先把猎犬的绳子解开,他清楚对方必定有对付狗的办法才敢深夜潜入,但他们总不可能戴着头盔。 一瞬间冲出身着黑衣服的人,而阿兵也奋不顾身地扑了上来,“畜生!”“嗷呜—”猎犬像被忽然打倒,吠声戛然而止;与此同时一声闷响,班尼毫不客气地把冰冷的铁棍砸最近一个人的头上。他猝不及防地倒下,同伴手中还拿着一眼针,闪过的光芒诉说着恐怖故事,班尼猜见那便是他们准备来对付阿兵的,他还是晚了一点,但狗的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不管是麻醉或剧毒,他只知道一件事:绝对不能触碰那玩意。 班尼几乎不用看便知道当那柄致命的针筒被打翻在地时,对方拔出来的是一把多么锋利的手刀。但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切邪恶在铁棍前都终将被绳之以法。班尼大开大合,敌人连连败退,铃声却再次响起,黑暗中支援来到了。班尼但求速战速决,手上加劲,“砰”、棍子砸在了男人的肩头,他露出痛苦的神色,班尼寸步不让,他改棍为枪,直刺胸腔。“嘡”火花四射,棍子已被双刀架开。“你去吧。”来者声调低沉而有磁性,显得非常有把握,倒似场面完全被其掌控,班尼不被放在眼里,心中无名火腾腾升起。俗话说熬夜伤肝,肝火旺。班尼火得不是一点点了。 他定睛瞧准了,眼前的男人身高不算显俊,但肌肉线条非常出色,一见就是行家,不是花架子能比的。而且身上所展现出的杀气是不可能在一个菜鸟身上展现,两头狼碰到一起没有动手以前就可以说了解对方了。班尼打起精神,在话语上他气势已经被压了一头,最聪明的做法是不置可否。 男人眼神犀利,鼻梁很高、皮肤黝黑,颧骨高耸,不动如山。班尼不认得,他便是此次执行奇袭任务的队长,也就是“四鬼人”中的梁甫,以恶狠凶厉着称,虽然他们几个人都有那样的“声誉”,但尤以梁甫为甚。他小时候生得矮小,家境贫困,在县城读书的时候饱受歧视,特别是在班上的刘斌一伙最喜欢捉弄他。刘斌父亲是县里有名的民营企业老板,经营几家商场很有钱势,儿子自小营养管够,生得壮实白胖,有这样的老爸在县里就是横着走,梁甫又穷还生得小只,自然成了取乐的对象,霸凌在个大中学校屡见不鲜,风气很坏。 如果梁甫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就不会惹来那么多麻烦。这当然是闲着没事干的旁观者闲聊的一贯说辞。梁甫仿佛从出生开始就不可能学会“服软”二字,实际上他父亲刚抱出来那刻就发现孩子长得很像他那倔强的爷爷,被枪指着头也一声不吭,因此毙命。 但他们对此引以为豪,在同宗族中最为推崇有骨气的硬汉子,这样环境熏陶下,尽管家穷,却很少受邻里的欺负,但到了县镇可就与小地方完全不同,谁管你是哪家哪户的,既然没有背景活该给欺负。傍大山的事情他是绝不会去做,梁甫曾说过,“我就是我,不是什么人的小弟。”因此他颇为瞧不起刘斌的狗腿子们,故此就更受嫉恨。最为糟糕的一件事情是,梁甫似乎在读书上毫无天赋,倒不是说他成天上课睡觉,成绩差就是成绩差,老师本来就没收到他家的礼,又是个差生,怎会给你好脸色? 小孩子大多明哲保身就不错了,梁甫为人又沉静,仅有的几个比较交好的同学都被刘斌收买,他最擅长以武力和钱财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推崇的信条是,“如果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就用拳头来解决,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刘斌的父亲深谙钱的奥妙,所以他也从小教育刘斌搞好与同学的关系,哪怕多花点钱,钱他多的是,要的就是人脉。以钱换人脉,再值不过了,毕竟面子是很值钱的。 “梁甫,走吧、那里听说新开了个游泳池呢。”这在一个较偏僻的小县城真还是个惊喜的消息。此地远离江海,众人都觉新奇,纷纷吵嚷着要去。梁甫本来一放学就要回家帮忙做小生意的,但少年心性,如何按捺得住? “为什么走这边?”几个小伙伴带着梁甫走校园后门,那里很是僻静,他是知道这边开了个小门,但一般不会从这边走,正门出去好吃的好玩的,后边临着一座小山,是个安静的老区背街。“从这里抄捷径去很快的。”梁甫遂没放在心上,然而路子越来越偏狭,他来小县城也不到一年,对这些羊肠小道一点不熟,内心的疑惑已经写在脸上,但也正因为不熟,所以他也没有开口相问,同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即将到来的足球赛,梁甫却发现他们在看自己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很不正常。 第288章 善良的心 “喂,你们怎么回事?”梁甫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他讨厌磨磨唧唧、不清不楚。此话一出,另外弎人身上明显出现了小幅震动。他们很少做这样的事,慌张结巴地反问道:“你、什,什么……?”梁甫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安、惭愧都写在他们的脸上。梁甫不是傻子,特别在被压后他的防范心理要比一般的同龄人还要高上些。 在意识到情况不妙后,他第一时间选择撤离。转身间,却看见一张脸,曾在无数个日夜出现在噩梦当中的那张胖脸,嚣张跋扈、不可一世。梁甫吞口唾沫,可以预见结局。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梁甫没有朝前奔,反而折向后,直冲熊牛。他毫无防备,别说是他自己,就连刘斌也没防到有这一招。 怎么会惹上麻烦的?梁甫清楚得记得那一次他们站操在排位置,有序地撤步。总是这样,口令把下边的人“耍”得团团转,他一不小心就踩在刘斌的新鞋上,要知道那可是上千的鞋子,刘斌周末刚买,还没好好捂热,多了一道印子。本来这都属于再平常不过的小摩擦,梁甫赶忙给道歉,谁知道自此以后刘斌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真是“命里注定会有时,想躲躲不掉。” 刘斌显然家境优渥,长得白白胖胖,吨位就是话语权。这其实还不算最为重要的,刘斌父亲刘文风是在县里管着多类产业,刘斌的裤兜向来满满当当,零花钱多得花不完。这样一来,自然很多人愿意找他玩,因为出手阔绰。梁甫一个从乡下来的男孩便愈加沉默寡言。他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一个人也不认识,他和熊牛、胡小天、冯啸是室友,但交情也不过短短的个把月,自然谈不上深厚。出于防卫,梁甫有意回避刘斌以及他的死党乌歌、彭垚等人,生怕又出于难以预知的原因找来麻烦,经历几次印象深刻的发怒后他觉得那是一句话都可能引起轩然大波的生物,只要他们愿意。 在撞见刘斌那一刻,他便明白一切是怎么回事,最令人痛心的怀疑得到证实,还能说什么呢?他一时五味杂陈,但感情还是占了上风。熊牛看着陈凡眼中的痛苦、愤怒、不解,以及势不可挡的上前,人都傻了。但很快刘斌等人就反应过来,结局并没有改变太多。梁甫尽力了,他毕竟只有一双手,衣服裤子都沾上灰。刘斌自小受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偏生碰到这颗硬钉子。他很不舒服,其实梁甫只要回答“服”就好了啊,但他却不那么做、从来不。梁甫不理解为什么刘斌就是要找他,刘斌也无法接受梁甫这样硬的脊梁骨,他眼睛里揉不进沙子,呼风唤雨惯,派头改不掉。梁甫是什么人?他凭啥?!刘斌有些尴尬,又觉得丢面子。梁甫一声不吭,就在那里,也不看向众人,此时此刻他心里所想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胡小天良心未泯,不是没为梁甫说过话,但事已至一两句看似同情话语又顶得了什么呢?形势相当明朗,梁甫的心情亦逐渐冷漠、愤怒的指向集于一点,他的心要比过去更冷酷。究竟是“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性本恶”呢?或许根本就没有人能够真正说清楚,但环境给人带来的影响是实在不可忽视的。“喂、你们干甚么呢?”秦神气鼓鼓地道,他也是从小乡来的,那时候做农活晒得一身黝黑。秦神就见不惯这些摆明着不平的事,他似乎从某些方面汲得正义的养分,充盈在天地间。后来秦神就请假了,直到现在还没返校。据说是遭到刘斌的对付,版本很多、谁也说不清楚。只是自此刘斌愈横。 梁甫对秦神颇有好感,在关键时刻只有他挺身而出,让一个身在陌生环境中又没多少朋友的少年感受到人间的温暖与善良,他后来多方打听终于知道秦神转学了,出于家庭原因,二人相拥而抱。秦神的确吃过亏,但他并没说出来。义气、硬骨,是他所推崇的人生准则。问起学校的事,“挺好的。”“是吗?刘斌他……”“老师找他谈过话后安分多了,可不是我找的老师。”梁甫先补充道,那在他看来似乎有点不太好意思。“那就好,再见。”“你走了?”“是啊,家里忙呢。” 实际上,秦神离开后、除去刘斌身前的一颗硬钉子,而刘斌却在学校失去一位够意思的伙伴。地上的梁甫不多说话,他把苦水尽数吞进肚子中。正所谓“不在沉默中死亡,便在沉默中爆发。”能量在积攒的过程中,最好的方法是沉寂。他甚至连动都不带动,刘斌有些害怕、他拉着撤出小巷,胡小天想要来扶,被梁甫毫不留情地甩开,他愣在当地有点尴尬,终于还是随一众离开了。 过了许多时候,有人轻轻地点了点梁甫的背,他以为是胡小天去而复返,很不耐烦地道:“干嘛?”他侧身见是一名清秀的女孩,女孩吓得退了一步,“你没事吧?”她露出善良者所有的关怀。是隔壁班级的安玉盈,出落得亭亭玉立、成绩优异,属于每个班中几个为其他班所会知道的人物,梁甫有些意外,他不知大安玉盈是走这条路回家的。安玉盈盯着眼前少年看了一会儿,突然像是认出来,“你、你是……?!”梁甫意识到当前状态被认出来可不是什么好事,连忙低下头道:“不、不是我。”安玉盈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已经肯定就是隔壁班的小个子男孩。 梁甫显得有些紧张,他赶紧起身、但却站得不稳,安玉盈下意识去扶他,梁甫怎么可能会肯,“不用,我自己可以。”“你是被人…?”安玉盈天真地问道,本出于无心,却刺痛梁甫的自尊。“没,我摔的。”“我扶你去医务室捈药吧?”梁甫不想再接话,他从安玉盈身边颤巍巍走过,没有再看他一眼。安玉盈望着倔强男孩的背影,愣愣地不知道说什么。 第289章 狂热的追求者 结束后,偶遇隔壁班回家的安玉盈。她关心同学,心中有了模糊的猜测。梁甫心知肚明,他干脆不说话了。这反而使得安玉盈更加确定自己的推断没错,实际上整个年级刘斌都是“螃蟹”的存在,他总喜欢带着几个人东惹西闹,不过也有分寸,从不在学校闹大活儿,有人说那都归功于总跟在他身边戴眼镜的乌歌,他为人最是谨慎、却又享受压人一头的快感,本身没什么本事,但依附在刘斌这头纸老虎上,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满足虚荣心和一些不善良的念头。 颜色杂志也是他最早带来给刘斌看的,自此以后他们总是拿着与此前不一样的眼神打量着年级出挑的同学,每次演出完安玉盈都不得不面对来热情送花的刘斌,她也不好拒绝、毕竟对方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但他的恶名以及那些使人不舒服的话语常使得安玉盈不自觉流露出厌恶的神色,刘斌却不以为意、依旧我行我素。 安玉盈觉得眼前的同学实在可怜,在她顺风顺水的人生旅途中,见到弱势者包括小动物总是不自觉泛出同情。可也正因为她过得太顺,没吃过苦,便无法真正体会梁甫此时此刻的真实想法,相较于心理上的疼痛,身上那些伤痕根本不算什么。 他瞥眼见到那双流露出同情的双眼,那让他难以忍受,本来他是绝不会做这种事的,但梁甫还是愤愤地将安玉盈推开,径自走出巷子。安玉盈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毕竟她被拒绝的经验实在少得可怜。她在那一刻突然发现世界并不像自己所想象的那般美好,知道刘斌喜欢仗势欺人、也听说过那些劣迹斑斑的传闻,可传闻终归是传闻,安玉盈不相信会有那样过分的事在身边发生着,她不愿相信。但现在她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令人震骇的事实。 梁甫其实不过强撑罢了,当他回头看不见安玉盈的倩影时终于松了口气,再亦难作支撑,一屁股坐在了小区的停车围杆上,那是用来标志停车位的,离地仅有十公分的黄黑卧杆。 “咝——”梁甫发现他肱骨伤势并不容乐观。挨着挨着,梁甫终于回到家中,到家后免不了一顿臭骂,多是“少惹麻烦,好好读书、知道挣钱不容易。”之类的话。梁甫放下碗筷就奔回了房间,据他的父母亲所说,大概就是在那晚之后,梁甫连平时少的可怜的一两句话都消失沉匿了,他仿佛把全副身心放在了某些事情上,总给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父母亲忙得很,也没空管孩子在学校那些片段,他们的要求和普天下所有父母一样,“成绩,以及不闹事。” 神奇的是,梁甫居然像突然悟道,其中还是排在倒数的,期末居然冲到班级中游,最重要是他的分数要比刘斌还高上一点点。 刘斌找他的麻烦少了,因为近段时间很忙。一是期末考试即将到来,他不得不收拾心情,父亲很严厉地告诫过他,如果期末成绩不及格,下学期零花钱至少砍一半,还有比这更恐怖的事吗? 而且近日他对安玉盈的追求越来越显眼,特别是在乌歌的带动下,青春萌发年纪的男生发现了比整蛊更吸引人的事,他已经注意到安盈玉优雅的身姿,那使他着迷。现在几乎整个年级的人都知道刘斌在追求安玉盈,原有的追求者减少了很多,有“识趣”退出的、有被威胁离开的,总而言之所有人也都明白刘斌不成功是绝不会善罢甘休,而要是有人胆敢挡道,想想秦神的后果就不禁畏缩害怕。 这倒是给了梁甫以可乘之机,班里的稍微出色的女生除性子暴烈的司马清外都被刘斌和弟兄找麻烦过,但她们若与安玉盈一比无不黯然失色,她是那样的婀娜美丽。 刘斌内心骚动一日甚过一日,也只有考试周能让他稍微安分点。起初他还是有些拘谨,发现原来那么容易后现在对于他来说开大巴、接触玩笑以及其他不入流的行为可以说是随心所欲,她们敢怒不敢言。 这些梁甫都看在眼里,但他并不在乎,因为当他被人无情“围攻”时,她们也很少出来帮他说过话,他在班里没有朋友。安玉盈很快就将那日的事给遗忘,她每天的烦恼一多半来自刘斌的骚扰,这使得她开始有些厌恶校园生活。在老师说戒下,刘斌收敛了一段时间,但很快死灰复燃,而且势头似乎要更胜前昔。 这正好给梁甫以喘息之机,他先把学习短板补上,因在之前除说身体瘦小外,他们还喜欢拿梁甫的成绩拉踩,没办法、期中他就是班级倒数第二,倒数第一的是一个平时只会睡觉、习惯摆烂的同学。 学期结束后,梁甫就开始加强身体锻炼。他用尽各种办法,有人说“孩子的基因一半来自父亲,一半来自母亲。”他瞅了一眼双亲,觉得虽然与高大沾不上边,但也不至于太矮。所以他每天有空就去打篮球,实际上说有空也不过是挤压了睡觉那点宝贵的时间,同时因为他帮忙干体力活,经常搬货物,守商铺时也有闲暇,他一得间隙哪怕只有半分钟即刻身下做俯卧撑,并不感到劳累,因为所有的酸痛都比不上复仇之心那般炽热。 一个月后,梁甫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充满了力量,但一想到将要面对的胖子,那还远远不够。尽管是打着了两份工的父亲都发现了孩子的异样,“这小子吃错药了吧,喂、那么闲过来帮我算一下账。”梁甫已学会沉默应对一切,家长让他做什么他从来不抗拒,所以尽管他有着种种怪异的表现,父母亲也不好说什么。假期的时光就在每日换汗如雨的日子流走了,很快开学的日子就要来到。 刘斌尝试找过安玉盈,但她似乎很少出门,而且总是与父亲或者其他成年人的陪同下出门,刘斌几次见没机会就打消了原先的念头。 第290章 齐头并进 翘首以盼,开学了。刘斌高兴极了,他第一时间就和那群旧友聚在一起,各自诉说着暑假期间的趣事。刘斌在接连“失败”后,正好跟着叔叔去了海岛耍玩,度过阳光明媚的一周,有的是吹头。五个人说得热火朝天,混没发现梁甫也悄悄地背着书包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没有人会关注他,梁甫也习惯了当“小透明”的日子。他翻开新书,早在同学到位以前班长就和语文课代表帮着老师把各科的新教材发到每一张课桌上。 梁甫一番苦功之后发现学习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他翻到一篇,课文标题是《水浒传节选·鲁智深拳打镇关西》,看得他很是入迷,特别对于鲁智深粗中有细的处理印象深刻,他不自觉握起拳头,又偷偷瞟了一眼口沫横飞、红光满面的刘斌,“我也能把他揍得满地找北吗?”那场面想想就非常解气,梁甫回到课本上,做了几个深呼吸。 老师安排座位按着身高排,因此梁甫坐在中排,前边大多数是女生,刚好在窗边。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身后响起一声口哨。他抬头正好见到安玉盈,俩人四目相对,安玉盈正和她的好朋友走过,她自然不太记得梁甫了,但他却紧张地慌忙将头撇开,心扑腾扑腾直跳,“安玉盈长得真美啊,你们有没有觉得她和我很登对?”刘斌哈哈说道,这人总是有迷之自信,本来假的话,捧得人多了也自以为是真的。 梁甫内心深处不禁冷哼一声,对这样的行为十分鄙视,油腔滑调、令人不适。果然,开学不久、刘斌又开始新一轮的攻势。而梁甫默默无闻,他们似乎渐渐忘了还有这样一个曾经被当作出气筒、“开心果”的人存在。 梁甫由于每次都按时交作业,而且从期末以后测试就没有在六十分以下,回家后干活也更加卖力,他为自己争取到极其自由的训练环境。本来也无人在意,至于他的强化锻炼就没多少人会出声相询。或许是老天不愿让一个努力奋斗的人失望,也可能是终于来到发育期,下学期梁甫在月初的时候还只有一米六,月末他却惊奇地发现能看见刘斌的头顶,原来不知间已长了三公分。他偶尔听到一位女同学在讨论身高问题,“我妈妈买了好几箱的纯牛奶,她说喝那个能长高、可我根本不爱牛奶的味,最后全拿给表弟咯。” 宛如灵光一闪,梁甫拿出这么多年打零工以及过年压岁钱的积蓄,虽然大多数都上缴了,但他一直很节俭,也积累了不少。他于是去到批发市场拿货,门路他是再熟悉不过,能够用一半的价钱就拿到货,“老师说要跟上营养。”他只是这样对母亲说,看着瘦小的孩子,现在少年普遍都长得高、不禁生出怜爱之心,她把货仓里最贵的牌子货拿出来,又将梁甫买来的两箱放进去,“以后你就在店里拿,不用再跑去买了。”梁甫流下激动的泪水,他吃得也越来越多。上一个学期一盘饭就够支撑到下午五点,现在得吃两盘。 变化发生得很快,即便是时刻关注的梁甫都觉不可思议,而最近的情形是越发恶劣了。刘斌因为三番五次被拒,心理上开始出现了变态。“该死的,”再一次遭拒后,刘斌愤愤地坐回位置上,他人生从没这样失败过。“你们说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我钱都花出去了,她就是不肯,还有这样的人吗?”在他的认知里,世界上钱换不来的东西实在不多,花买过、洋娃娃买过、零食送过、他甚至答应要是安玉盈答应做自己女朋友,把全部零花钱都给他花,这难道还不够诚意吗?刘斌实在不明白,戴眼镜的乌歌眼珠子骨碌一转,他凑到刘斌耳边窃窃私语,直听得刘斌双眼睁得跟铜铃般大小,“这……不太好吧?”“怕什么,我们只要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她就是要告发也拿不出证据。”刘斌还在犹豫,耐不住乌歌的怂恿。乌歌早看安玉盈不爽,因为她拒绝刘斌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一段痛苦的往事,乌歌正想把那些不快的感受发泄在无辜者的身上,他享受那样的快意。 梁甫天中午放到先到操场的单杆拉引体,从五个到十个,再到二十个。晚上洗澡前他习惯循着家附近的小路跑,邻居都很好奇、以为是他要参加什么跑步比赛。梁甫的身子骨愈来愈壮实。他是中途插班来的,所以先暑后冬,天气也在一天天地冷渐。期中眼见来临,而梁甫发现最近刘斌和他的伙伴密谈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平时他们恨不得把声调提高八个分贝、这的确很蹊跷,而且时常说着说着就发出那样奇怪的笑声,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梁甫觉着时机成熟,他开始谋划对付刘斌的办法,他一定要被耻辱之仇,所以对他们的动向也开始格外留意。但他做事很小心,越是到关键时候,越得沉住气。 一次他撞见乌歌,这家伙长得又瘦又小,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却神气十足,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一世,谁都知道刘斌罩着他。“哟,这不是梁甫吗?中午不吃饭,跑哪去了?”梁甫一声不吭,甚至连对方的脸都不看。乌歌有些不爽了,他照例用言语威胁。可梁甫打定主意,不论说什么他也不会接半句。但他也不走开,就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乌歌拳打脚踢,绝不反抗。乌歌打得呼呼直喘气,梁甫却一点不感到疼,他还是沉默不语。乌歌倒也奈何不了他,狠狠地踹了梁甫一脚,“有毛病。”终于走开了。望着那瘦弱的背影,梁甫嘴角第一次露出了笑意。如果跟在刘斌身边的都是这种货色,一个与三个又有多大差别呢? 刘斌长得虽壮实,不过那只是说得好听,体测的时候他就没有及格过。唯一的麻烦,是他旁边的彭垚,这人看起来是有点东西的。 第291章 暗中策划 彭垚身高一米七,喜欢拉练。他为什么会跟着刘斌呢?原来二人是住隔街的邻居,从小学的时候就玩在一起。彭垚相貌平平,但一身腱子肉却是实打实的,也有过几个女生向他表示过,但彭垚似乎还没开窍,对这些事情完全没兴趣。实际上在常年跟着刘斌的人里,唯有他是最受尊敬的,刘斌也籍由好朋友的力量对付了几个曾经有矛盾的家伙,自此愈横。 在梁甫的计划里,最理想的效果就是把刘斌拉到僻静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此万无一失。但显然那并不容易做到,尽管刘斌很是嚣张跋扈,可总有两三个人跟他在一起。梁甫一直在等待机会,他很有耐心、并不着急,同时为了能够在必要时应付彭垚,他悄悄地跑去武道场学拳击手的招数。每次他都装作是来找朋友或者哥哥的,所以专挑人多的时候,这样就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这日和往常一样,没什么不同。不过对于安玉盈来说却有些紧张,因为今晚她将与师姐一起登上舞台。晚会的时间定在了八点,她早早放学后吃个饭,洗了澡就来到会场后台,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穿着各色服饰即将登台演出的学生。像这样盛大的晚会,学校自然是提前一周通知了每个同学,晚上学校外车水马龙,特别是演出学生的家长,都抽空赶来看孩子的初舞台表演。安玉盈看见了她最亲爱的母亲,很是高兴,“妈咪,爸爸呢?”“噢,他在外边找车位呢。盈盈,紧张吗?”“妈咪,看见你们来了,我轻松多啦。”安玉盈的母亲今天画着淡妆,却依旧掩盖不住那惊为天人的气质风貌。 安玉盈不知道的是,在被幸福包围着的光环外,一双眼睛在她身上没移开过。刘斌是不大有策略的,这也正是乌歌所能提供的价值。刘斌和彭垚、倪大雷混在人堆里正品评人物,彭垚显得也有些兴奋,因为今晚有他最期待的武术表演,那是请来的武术学院的学生作为嘉宾联合演出,这也算是很平常的合作手段,既能使晚会节目更加丰富多彩,又有了登台表演的机会。 这时候,从人堆里挤进来一个瘦小子,“乌歌,你来得正好。”见到乌歌欣喜的面容,刘斌也笑了,“这么说,东西都带来了?”“带来了,老大。”乌歌偷偷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摇了摇,“只要喝上一口,嘿嘿嘿。”“还得是你啊,我的好兄弟。”刘斌一把将乌歌搂住,他的体形足有两个乌歌那么大,看上去滑稽极了。“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刘哥、太见外了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乌歌一拍胸脯,显得很是义气。 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梁甫正在默默注视着一切,今晚没有他的事情,即便有父母也没空过来。但他还是以晚上开班会为由留在学校,他早就预感到刘斌一伙有大的动作,虽然还没弄清楚是什么,但他可不愿放过任何一个能接近他的机会,所以跟了过来。当然,另一方面他也想看安玉盈的演出,梁甫觉得今晚的安玉盈要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光彩照人。 梁甫偶尔瞥见站在不远的冯啸,后者尴尬地笑了笑。打自那件事后,梁甫当然与熊牛、胡小天、冯啸决裂,他们也不好意思再找梁甫玩,每次撞上都心虚地绕开。距离得远,梁甫隐隐感觉事情可能与台上的安玉盈有关,因为刘斌每隔几秒就向那个方向看一眼,他的新闻全年级皆知,不必想就只知道一门心思在谁身上。 梁甫轻轻绕开几个家长,向场地侧边挤过去,隔着刘斌一伙坐着的恰好是一对情侣,梁甫假装若无其事地坐下,他甚至俯下身子系鞋带,那对情侣聊得热火朝天,混没有注意到旁边多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在嘈杂声中,梁甫也不能完全听清楚对方的话语,依稀辨得“厕所”两个字出现了多次,他有一次无聊在这附近闲逛过,不算大、舞台后边就是一个巷子,一楼和二楼都有厕所,旁边点就是围墙,隔着道后巷,他听说过有学生在上学期间曾经搬着器材室里的椅子叠起来翻墙出去跑上网的地方。而“安玉盈”的名字至少也出现了两次,梁甫的眼光最终落在乌歌放进外套口袋里的手,他的动作表明那不是一支普通的水,因为如果是自己喝绝不会一口不动,梁甫观察过凡是带着水瓶特别是就在手边而非搁在什么地方的,在说话的时候总会习惯性地拧开喝一口,但乌歌就像当作宝贝似的,一再关照却从不喝,如果是给别人带的也说不过去,除了刘斌他还会给谁带水呢,几个“弟兄”都全在这里了。 梁甫担心被发现,他在得到信息后就悄悄地溜开。“那瓶水一定有问题,他们不会又想着什么法子要找安玉盈麻烦吧?不可能啊,她的父母亲都来了、怎么敢的?”可是秦神的事却历历在目,或许他们真的没什么不敢的。梁甫开始有些担心了,他早就看刘斌等人不爽,只是缺一个机会。安玉盈毕竟关照过他,梁甫嘴上不说,回想起来心里还是挺感动的。他紧盯着乌歌,认为那可能是麻烦的策源地。 人越来越多,梁甫不停地挪动位置,只为了能清晰看到几个人的动作,一般人不会无聊到这种程度,但梁甫当时一门心思都在刘斌等人身上,其他人他都看不见也不感兴趣。不久,有一个女生穿过人丛挤走了进来,还穿着一身白连衣裙,奇怪的是刘斌这几个人居然表现得很规矩,那实在不像是他们的作风。 梁甫仔细一看,不是别人,原来是与安玉盈一个班的殷可心,她也是今晚将登台演出的主角之一。只见她接过了乌歌递过去的那支矿泉水,刘斌交代了两句,殷可心便转身走开了。 第292章 偏僻的洗手间 看到此情此景,梁甫倒有些不太理解了,从没见他们有过交情啊?这莫名其妙地送瓶水算什么?后台不多的是给演出者喝的矿泉水。灯突然暗了下来,梁甫找了个侧边站着,那里他可以看见刘斌等人的位置,灯光照在了主持人的身上,演出即将开始。梁甫突然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他匆匆跑出去,才反应过来身上没带纸,正踌躇间一位美妇人从身边走过,在进入后台的侧门边站着穿时髦服装的安玉盈。缘分妙不可言,他们居然又单独撞见了。 梁甫只是要找个人借纸,他想到后台一定会有,而这里又没有其他人,着急间只得把要转身进去的安玉盈叫住,“同、同学,”他一出口又有些紧张,“啊?”安玉盈看着他的面庞,突然想起来,“你是梁甫吧?!”她居然知道我的名字?!梁甫颇感意外,他还是把话直说了,在她回去拿纸的时候,梁甫无意间看到堆在内门边的一摞矿泉水,绿色包装牌子和乌歌递给殷可心的一模一样,也正是梁甫所怀疑的那支水。 很多萦绕在脑中的问题瞬间就通顺了,他虽然还不知道殷可心为什么会和他们接触,但一些不胫而走的传闻浮上心头,都是女生喜欢聊的八卦。也亏得梁甫认得殷可心,此时安玉盈已经拿着一包纸走出来,梁甫看了一眼里边,然后接过纸巾并说道:“殷可心是不是给了你一瓶水?” “你怎么知道?”听到这句话,梁甫神情变得紧张起来,“你喝了吗?”“还没呢,还有半小时演出、我可不想……”“水在哪里?”“你干嘛?”“喂,玉盈、在那里磨磨蹭蹭什么呢?”“抱歉,我赶时间、不和你说了。”安玉盈转身欲走,梁甫心里着急碍于语言表达能力欠缺,这也难怪,毕竟他很久都没有怎么开口说话了,竟然一时语塞。他一把抓住安玉盈的手臂,梁甫自己也不知道手劲会来到这种程度,安玉盈显然是感觉到手臂的疼痛了,她的防卫意识使得场面走到两个人都没料及的情况,一时很尴尬。 从门内已经响起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安玉盈,你在做什么呢?”语调很严肃,听起来是舞蹈老师的声音。安玉盈究竟是不惯于大喊大叫,她紧皱眉头、使劲挣脱了梁甫的手。“你听我说,”梁甫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认真,这竟叫住安玉盈的脚步。那名老师已经走出来,“你哪个班的?不知道后台是不能随便来的吗?”梁甫眼睛一刻不眨地盯着安玉盈,“我以人格担保,那支水你一定不能喝,你信我啊。”安玉盈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门被“砰”地关上了。 不论怎么样,我都对她说了。梁甫呼了一口气,他才发觉额头上都是汗水。窄巷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盏孤灯在高高的围墙下闪烁不定,和会场就像是两个世界。里边已经响起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当然在这儿只是心律震动。 梁甫拿着纸去到洗手间,正撞上同班的一个女生从女卫生间出来。她的名字叫刘小慧,取了个古典优雅的名字。刘小慧满腹心思只放在功课上,戴着一副深框眼镜,那无疑被看作是她勤苦用功的佐证。她还和一般人不同,对八卦没多大兴趣,由于成绩优异,几次都能冲进年级前十,因此班里的乱糟糟事务基本烦不到她,也就平时收作业的时候费点劲,但那几个顽固分子连任课者都习以为常。 刘小慧懒得管刘斌他们干甚么呢,对梁甫也跟平常人一样,只要你按时交作业一切都好说,因此梁甫对她的印象还挺好的,所以在遇到一些问题时还腆着脸问过刘小慧,她就坐在梁甫前桌。谁知道平时冷冷冰冰的,一到讨论“学术问题”刘小慧却是滔滔不绝,知无不言。她似乎也很喜欢有人问她问题,可能每个人都有一定的表达欲吧。刘斌对此还冷嘲热讽过,但是他可不敢说刘小慧怎样。 “梁甫?”“啊、演出开始了。”梁甫尴尬地回了一句,混熟之后刘小慧说的话要比梁甫还要多,她只对喜欢学习的人有好感,最讨厌无所事事的,这也是每个人都知道的。梁甫冲击成绩的时候,热情劲头甚至不输班里向来成绩好的女同学,虽然很多问题都很简单,可学习的态度还是很真诚的,对于刘小慧来说宛如知音。 当梁甫出来的时候,厕所这边寂静得很,由于隔得远,很多人都会选择去二楼的厕所。梁甫回想起乌歌和刘斌所说的话,也有提到过,而据他了解、只有上下四间,而他们必定说的是这一间,因为楼上的一间人来人往,他们能做什么?不管怎么样,只要守在这里,他们所要行使的计划就能一见分晓了,虽然不能观看演出有些遗憾,但梁甫总感觉这件事关系重大,无论是对台上的安玉盈,还是密切关注着的自己。所以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同样也是一名优秀的猎人所会做的,耐心对于他说,意味着成功的基石。没有人会料到这边会有人在,所以他的出现必定是石破天惊的。适时的冒险在波澜不惊中不仅必要,而且也应当有效。 这里的布局是常见的一排带门,一排方便上小的,地板砖都显得古旧、与教室那边的材质对比起来差的得有十年,可见这间由于位置偏僻、利用率不高,所以干脆连翻新都不做。厕所间上边就是大窗户,透进窄巷的昏黄路灯。说来也奇怪,虽然旧但是却宽敞,连在一起的有七间,梁甫就进了最里边的一间,他还有意把隔壁几间的门都虚掩着,他便蹲在隔间石墙边,心里东思西想、发一阵子的呆。期间传来几次外边的声响,但都没有走近靠近里边的单间,毕竟位置多的是、而且说实话大晚上这个地方是挺瘆人的。 第293章 珍贵的友谊 厕所间的灯坏掉一半,还没来得及更换。尽管一把打亮,还是昏暗昏暗的,一般不是学校的人也不知道来这边。每次有人进来,梁甫都打起精神,但失落了几回。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将刚才的话翻来覆去地想。“难道不是我所推测的那样?” “你确定这样没问题吗?”是刘斌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犹疑。梁甫的心跳一下子激烈地跳动起来,他做了三次深呼吸。只听得门口的声音还有另一个人,沙哑的乌歌,“当然,我都考虑过了、平时都没什么机会。今天晚会演出,家长出席、盛大场面,怎会怀疑?而且外边一直传殷可心与安玉盈不和,安玉盈是班干。”“这有什么关系吗?”“笨呐,额、不,我是说你想想,以安玉盈的性格,如果殷可心有意修复关系、打破外界传闻,安玉盈有可能会拒绝吗?” “噢,我也想到了、是这样的,哈哈哈。”梁甫一听却心都凉了半截,这样缜密的思考(在那个年纪看来)实在是恐怖,他又开始担心起安玉盈,即便话全都说了,可他发现自己用的是“人格”,那也不过是在电视上学来的台词,可我和他比不了啊,我是谁?梁甫有些懊恼,他担心安玉盈不会听他的话。 接着刘斌和乌歌在闲扯,外边还时不时听见彭垚的说话声,但其他人似乎没有来。彭垚大概是放风的。不必说整套计划都由乌歌策划,他有意拿的与后台水一个牌子的矿泉水做手脚,这样别人也只会以为她是从那几箱水里抽出来的一支,别说是同学,就算只是个后台同道,也不会有所怀疑。梁甫越想心里越感到可怕,原来真正的幕后之手不是刘斌,而是乌歌啊。 梁甫静听很久,确定对方只有三个人。他估摸了下形势,便静静等候事情的发生。安玉盈没有来,这出乎刘斌一伙人的预料,他们直等到散场终于确定是计划泡汤了,临走的时候刘斌一顿数落乌歌,尽管在这以前他会说计划我也能想到。“不该啊,”乌歌兀自想不明白到底哪个环节出问题了。梁甫脚都蹲麻了,不过一切安好,也值得。其实他对于安玉盈的态度本来已经不抱有多大的希望,看样子最后她还是选择相信了自己,被人信任的感觉的确是很不错的。 次日课间,梁甫碰见了安玉盈,以往他们都不大打招呼,但这次安玉盈却有意地看了眼梁甫,想说什么但没开口,梁甫此前或许只是仰慕她,但经过昨晚的事情后他开始觉得对方在这群人里边确实光辉灿烂,不指外貌,而是善良。 自此他的目标就由一个变为了两个,尽管“对手戏”都是刘斌。每次乌歌的计划都会被挫败,包括当面使人无法拒绝的场面,也被梁甫给搅水了。 现在不仅很多人讨厌刘斌的作风,他们甚至有些开始站在梁甫这一边。在加强体育成绩的同时,梁甫也没有落下功课,他依旧和曾经前桌的刘小慧依旧保持着友好的学习交流,即便位置调了两次后。梁甫在所有能考虑到的方面都做到无懈可击,他既然成绩不错那么就不会被找谈话,而熟读校规使其在每次破坏对方计划时也抓不到一点把柄,梁甫的学习能力被完全激发出来。现在他成了名人,风头还有些盖过了刘斌,因为很多人都与刘斌不太对付却又不能声张,梁甫仿佛成了代言人,斗恶龙的勇士。最重要的是,他几乎每次都成功。刘斌吃瘪的时候要比他跋扈时讨喜得多。 刘斌一开始还不知道是梁甫搞得鬼,没有人会注意得多,他坐在教室里除了有时候讨论问题外,安静得就像退隐的山林之士,面对嘲讽、嘲弄也从不还手,整个人就像换了台cpu,要是一直找他也没意思,给不了反应。以前梁甫面对不平之事,那口气总是卡在咽喉咽不下去,胀得满脸通红。可随着了解的深入,他逐渐发现一些此前从未注意过的细节,与一年以前的心态全然不同。 刀最有威胁的时候不是拔出来,而是在鞘里。当刀无形,那它就无所不行,可能会出现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刻,你却全然无法预知。连足智多谋的乌歌都一时被蒙在鼓里,他知道是有人故意搞鬼,第一次他就知道了,但一直没能揪出来。说来刘斌也是挺有毅力的,屡败屡战。但只有梁甫清楚,一定是乌歌这坏小子在耳边煽风点火,刘斌被当枪使而不知。 梁甫自我感觉最大的变化是在隐忍,隐忍之中他才得以反省过去很多不成熟的表现,而学习确实改变了他很多思维方式,刘小慧乐得见曾经倒数的梁甫(只有数学和语文及格)冲到中游甚至上游,她悉心回答、因此也收获了养成系的满足感。梁甫对此很是感激,他深知一个好老师的作用是成功的一半,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懂得了这个道理,或许就是世人喜欢说的天赋吧。所以他能虚心请教,一开始就意识到应该去武道场学学真正的高手,只这一条思维使其受益匪浅。 “小慧(他们已经很很熟了),你看我这个解法怎么样?”梁甫照例拿着作业本找刘小慧,,他也很聪明、知道对方没有义务三番五次地给自己解惑,所以常从家里的小店拿零食到学校给刘小慧和她的好朋友。”“奇怪我昨天放在这里的几包干脆面呢?”在清点货物时梁母自觉奇怪,她还特意搁在这一块。“梁甫,你个臭小子、是不是你拿了店里的货?!” 同时梁甫还帮忙收作业,二人关系很好。 “这种解法也还可以,就是笨了点。”“嗯,你是怎么做的?”“给你看看我的,这样可以省时间做其他大题。”每次梁甫都会被刘小慧的解答所惊到,她的确是天赋异禀。 第294章 该出手时才出手 梁甫认真地用红笔抄下来,“梁甫,听说你最近在搅刘斌的事。”“啊、连你也听说了吗?”“是啊,宿舍讨论得可热闹了,我想听不到也不行,你居然这么大胆,不怕他找你麻烦?”“你怕吗?”“我?我为什么怕他。”“是啊,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梁甫平静地回道。“啧啧,怪臭屁的。”“好啦,谢谢你。小慧?”“嗯,”“我真羡慕你的脑子,这解法真是酷毙了!希望期末考这道题。”“你就想咯。”俩人说笑一阵,在这之后梁甫与班级同学的互动渐渐多了,他学聪明只和成绩好的女生说话,这样就不会被抓小辫子。回到座位上,梁甫还沉浸在精妙的数学题中。 桌上突然猛烈地地震动了一下,梁甫抬头看见是刘斌,曾经他碗口大的手臂在梁甫面前是那样有力可怖,但如今梁甫不仅比刘斌高出五公分,而且他把那些看作是不中用的赘肉,徒有表面、看多健壮有力的肌肉后眼光的确高出过去不少。刘斌自己也弄不清楚,在梁甫沉寂的这段时间里他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他始终不愿相信是对方真正地成长了。 以前他虽然嘴硬可也不是现在这样,从眼睛里能看出一个人心中的真实情绪。恐惧消失了,刘斌虽然不很聪明,但也能明显感觉到双方气场的碰撞已改天换地,梁甫越是不在意他居然越觉得不踏实。“你,”他恶狠狠地指着梁甫,“最好不要让我抓到机会。”梁甫很平静地看着他,曾经自己的噩梦,现在业已能冷眼相对,连他自己也讶异内中的变化。看来“打铁还需自身硬”是非常在理的。 刘斌放完狠话就离开了,刘小慧跑过来,“喂,他要找你麻烦吗?”“没事的,还是那句话、我不怕他。”梁甫的确不怕刘斌,因为在他所放过的狠话似乎从没存在过。所有人都知道二人的关系日益恶劣,而且刘斌绝不会善罢甘休。 梁甫不想在聚光灯下也做不到了,刘斌惊奇地发现这小子不但学习成绩飞升,而且长跑居然还拿了全年级第一。这都得益于梁甫每天的夜跑习惯,实际上他现在已经能跑五公里不喘气,体测那点距离他几乎可以全程加速跑完。最气人的是在家长会上梁甫破天荒地在全班面前受到了表扬,他的母亲自然是高兴极了,刘小慧也为梁甫所鼓掌,刘斌的脸却黑得像是染了煤灰,他感到自己的风头在一点点地被梁甫抢去。可恶的是那小子还不当回事,仿佛所有都在掌控之中,看得刘斌很是生气。 “恭喜呀,梁甫、听说你的体测成绩是全年级第一呢。”那会儿流行把排名靠前的弄一个榜单记录,以此鼓励学生强身健体。一千米排头的梁甫两分五十九秒,甚至比第二名的三分零七秒还高出八秒。 “就是那个在饭堂数落刘斌的梁甫?””对啊,真有种、刘斌居然能咽下这口气。”“那能怎么办呢?谁让我们梁哥是大人物,那些卡拉米怎敢造次?”“哈哈哈……”梁甫走过,听着还颇受用。 实话说名气确实能当金使,梁甫过去默默无闻,连同班的人都未必知道他的全名,现在别的班来找他玩的人就多了。而梁甫和安玉盈交流的时间也变得频繁,他一直对安玉盈的信任与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善意感恩在心,而现在与她说话也比以前轻松多了,或许是在声誉中逐渐找到了自信。 安玉盈本来就不喜欢刘斌的作风,现在由于和梁甫来往密切,使得刘斌对梁甫的那种不快愈发强烈。梁甫也知道他的想法,一点点心思完全被摸得透透的。他本来的目的就是守护安玉盈,转移注意力对他更是好事一件,正可谓“一箭双雕”。后来安玉盈也问过那晚上矿泉水的事,梁甫并没有实话告诉他、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是、额,她可能、可能是把喝过的水给你喝,你也知道的嘛,碰口水就要听话,这样她不就得逞了吗?”“胡说八道,”安玉盈嗔怪道,但她也没再问了。由于梁甫是在和刘斌对垒,这反而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梁甫并没有丧失警惕心,他一直关注着乌歌。他说话的时候越来越少,脸色阴郁,联想到那时候的心思,梁甫还是有些紧张的,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能应付乌歌全力的出手。 “喂,听说刘斌马上就要和你讨说法了、你可得小心点。”“我倒是没关系,只要他们不找你麻烦就行。”这倒不是梁甫在说不着边际的话,他的确是那样想的。”“可我还是不太放心,”安玉盈抚着胸口说道。“你别想那么多了,不马上要去市里表演吗?最近一定很忙吧?”“是啊,还有半个月,你会来的吧?”“我当然想去啊,就是不知道老爸放不放我,周末忙得要死。”安玉盈显得有些失落,梁甫见状说道:“不过就是不放也没关系,我可以溜出来,只需要两块钱就能坐10号大巴再转26biu得就来到大剧院啦。”“真的?”“嗯,我一定会去的。” “哟,聊得挺开心的嘛。”刘斌迎面迈着大步走来,虽然语气带着嘲讽,但完全掩盖不住那股子火气,听着倒是酸溜溜的。在他身旁的是乌歌、彭垚还有一个……梁甫认得他,是高年级的冰齐。 梁甫挡在前边,“刘斌,有事吗?”“没、我只是想提醒你,走路注意点,小心摔着。”冰齐恶狠狠地瞪了梁甫一眼,还比了个漏气的姿势。梁甫知道他们不敢怎样,所以一直没说话,那会丢脸吗?不!虚无缥缈的事他早就放下了。梁甫明白,放狠话人人都会,这根本不重要。安玉盈却显得有些生气,“他们怎么这样?”梁甫打定主意,是时候要出手了。 第295章 第一次较量 与安玉盈分别后,梁甫回到教室,位置上已经摆了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白纸,清楚得写着时间、地点还有挑衅。梁甫冷哼一声,把纸巾揉成一团,一整节课他都在想着下午的事,有些心不在焉,老师提问罕见地回答不出来,旁边发出一阵嘘声,因为梁甫飙高,所以位子被调到后边。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还特意来强调了一遍,似乎生怕梁甫怯战跑路,他们所不知的是,梁甫的心思一直没变,就和当日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一样记忆深刻,他只是变得更加沉稳,也更加有力量了。刘小慧和梁甫一起吃饭,他们最近中午都在一起,还有她的室友李兰兰,刘小慧的八卦都是从李兰兰那里听来的,得知风向后,刘小慧表示一定不要大意。“你也关心起这些事情啦?”梁甫开玩笑道。 下午课堂的时间过得飞快,不知道怎么梁甫和刘斌的事情不胫而走,梁甫对人们的好奇心又低看了一层,他为着这一天等了很久,所以必须一次解决,狠狠地清算! 此次决战的细节不再赘述,刘斌不得不发誓再也不骚扰安玉盈以及找梁甫的麻烦,他成功把过去的场子找了回来,而距离那一次约莫有九个月。梁甫后来帮朋友做了一件事,有底子,但他的名声却远播,跟着团队做。冷静、狠厉、沉稳、谋划,那是他的天性,最终以“四鬼人”而闻名。 江湖上有说法,“梁甫一笑,生死难料。”班尼和他交手数回合,逐渐吃力。“四鬼人”在正式功夫中也显得分外地强势,班尼抖擞精神,得遇大敌,不禁逼出了浑身解数,“乓、乓”之声不绝于耳,二人在月光下闪转腾挪、斗得不可开交。 陈凡使一个脚绊,对方怎会料到、满以为第一道防线侥幸穿过,却在这里遇到了麻烦,陈凡得势不饶人,步步紧逼,给足尊敬。小玉紧张地注视菜园里的情景,她牵着猎犬,它已在狂吠。最早进入庭院曾和班尼交过手的男人按照计划径直朝屋内跑去,一是试探敌情,二来若能俘获老头便可以作为挟制一网打尽。 上官灵月翻来覆去睡不着,外边又传来了狗吠、她起来得最快,开门正撞上私入宅邸的家伙,她反应很快,见势头不对劲,直接上手,由于时刻防备,所以她穿得衣服与上床前没什么两样。 对方倒是反被上官灵月吓了一跳,一个没防备被掀翻在地,发出疼痛的呼喊。这时候泽天一也冲了出来,他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客厅里站着一人,倒着一人,他即刻就帮上官灵月制伏了歹人。 上官灵月马上换了一双鞋,蔡基还在坐着山洞噩梦,在房间里发出惊叫,客厅的二人以为发生事故,打开灯才确认只是做梦罢了,被强光所射,蔡基揉了揉眼睛,“我没有看错吧?到点了?”泽天一将蔡基一把拉起,“快!” 上官灵月已经冲了出去,她先是看见秘密小径入口处两个人缠斗一块不可开交,既而她才注意到到倒地的梦言,当时月光将地堂照得很亮,也是上官灵月习惯性地朝站哨的位置望了一眼,这才发现半隐没在阴影中的闺蜜。 “看样子只是昏迷了。”梁甫眼见从屋子里涌出来的人越来越多,虽然已可以稳住自己这一边的场面,但整体的对垒很难讨得了便宜,他一下别开班尼的棍子,撮了一声口哨、颇有节律,倒在厅堂的男人方才假装被制伏,一听见“撤退”命令慌忙从屋内冲出,而陈凡那边早就结束了,猎犬甚至还撕下对方的裤脚一块布。 来得快,退得也快。一溜烟地便全部撤出,泽天一有些懊恼,他还是大意了,否则他们还多俘虏一张牌可以打。“都没受伤吧?”梦言悠悠醒转,第一句话就是“不要碰我!”“你怎么回事?”陈凡嘲讽道:“有咖啡也能睡着?”梦言很想反驳两句,但似乎还有些疲软乏力。“陈凡!”上官灵月把他推开,陈凡吐了吐舌头。“呼,他们领头的又两下的。”班尼报告战局,他不愿承认对方的功夫要比上自己还高上一点点。 “我刚出房门就撞了进来。”“啊,后门来了两个人,还好陈凡哥哥事先有准备,我放狗咬它,就吓得落荒而逃了。”小玉显得有些兴奋,少年心性。”这样看,一共来四个人。”“阿兵,怎么了?”蔡基还在检查,“它只是中了麻醉针,呼吸匀称、身上又不见其他伤口,只有眉头的一点针眼、不仔细找看不清,放心吧,个把小时就没事了。”“哟,蔡基、看不出啊,你还懂得这些?”陈凡说道。 蔡基缓缓起身,正了正上身衣服,说道:“不瞒你们说,我曾经干过宠物店助理。”小玉紧张地蹲下身子,上官灵月将梦言扶进屋子,一闹下来所有人都精神了,泽天一给每个人倒上一杯咖啡,客厅萦绕香气。 刚从一场紧张的对抗中脱身而出,班尼去到冲凉房洗了一个冷水澡。小玉紧紧挨着陈凡,他一口一口地喝着咖啡,好像有一小时没喝过水在第二个影子冲出来的时候陈凡无疑也被吓了一跳,但随即猎犬的吠声就突然靠近,接着只听得一声惨叫,俩人落荒而逃。小玉冲了进来,二人目见他们冲出菜园后门,就在林子内消失不见。“他们怎么没有用麻醉针呢?”陈凡后来才知道,因为天亮的时候他回到菜园,发现在木栏下有一只约莫十公分的短针,他想起来大概是第一次绊脚把那东西甩掉了。 蔡基打着哈欠,他宁愿回到梦境里、即便那是噩梦。泽天一看了眼时间,“不睡了,也快到值班点了,今晚虽然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但多少还是要警惕一手。”上官灵月、小玉和蔡基回房休息,陈凡一时睡不着、便担任了看守的任务,此后无事发生。 第296章 尴尬但不失气度 终于来到决战之日,陈凡却实在累得睁不开眼,班尼通宵惯了倒也没什么。”赶紧去补个觉,可别敌人没到,自己身体先垮了。“陈凡深以为然,他活了那么久,通宵的次数也不超过七次。他睡了上官灵月的床,她已经起身。“灵月姐,感冒好点没有,阿嚏!”“你不是受凉吧?”上官灵月见陈凡脸色不太好。“哪里的事,我铁骨铮铮,怎么可能感冒?!感冒……”“砰!”陈凡再也不说话,他已经睡着了。“真是的,”上官灵月吸了吸鼻子,她比昨天舒服多了,给陈凡盖上被子。 小玉带着黑眼圈,看起来也挺憔悴的,但精神头却不错,因为她知道今天将会有大事发生,在她这短短的十几年生活里,从来只在书本和电视上有机会“参与”激动人心的决战,亲身投入还是第一回,如何不高兴紧张? 小泽天一近日抽烟的频率越来越频繁,班尼不遑多让。小玉把扫把和铲子搁在二人旁边。梦言还在为着昨晚的事闷闷不乐,她觉得所有人都看着被迷晕的她那场面实在有些羞辱。所以一直在帮忙干活,她要用全身心的投入来填盖昨夜失利的不快。 蔡基与上官灵月开始写一张张的道符,考虑到有可能需要用法阵,所以他们一上午也很忙碌。 班尼和泽天一仿佛成了多年的好友,他们形影不离,把菜园后门、秘密小径以及大门口所有的出入点都检视了一遍,一伙没有再掩盖的必要,现在是明牌。 失败的消息很快带给陆清云,他愁苦的眉头越发紧锁。“嗯、这样子啊,你去和他们谈谈,如果能用钱解决最好,如果不行,只能乃一组特。”“明白。”“去吧。” 大门口出现了一个人,他站在那里,脸上堆满笑容,这就是陆清云的“谈判专家”尔买提,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七分面子,三分本事。正所谓“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是事,”陆清云对此再清楚没有,尔买提出道以来历经大小谈判不下三十次,成功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不可谓不巧舌如簧,他有理由自信。但这次事情却非常棘手,在陆清云说出乃一组特的时候他就摸清了上头的意思,其实陆清云自己就对这次的谈判不抱有希望,否则他的话只该说一半。 他敲了敲木门,这时候是泽天一在秘密小径口守候,“你来做什么的?”来者很是谦逊,“我来带给你们一个好消息。”“这年头还能有好消息?”泽天一叼着根烟走过来,他忍不住笑了。“当然,只要你想,它就会是个好消息。”泽天一来兴趣了,他从裤袋里掏出一包烟,手法娴熟得抽出一支,递给对方。尔买提看了一眼泽天一,笑了笑接过,泽天一给他点上火。 陈凡直接躺到下午,当时泽天一已经拒绝收买和解,双方的对抗关系完全挑明,谁也不知道暴风雨会在哪一刻降临。 陈凡起来后,只觉得肚子饿得慌,他跑去厨房找吃的,正好遇见泽天一。“起来啦?”陈凡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们也不叫我,应该没错过什么重要环节吧?”“来,拿馒头和香奶顶一顶。”“好,谢谢。” 陈凡走出院落,见上官灵月、蔡基和小玉正在边地用大毛笔蘸着红水边走边划。“小玉,他们这是在忙什么呢?”陈凡发现一觉醒来,版本有点跟不上了。“陈凡哥哥,你睡得好香啊。”“你就别笑我了,怪尴尬的,你们都在忙、我却关起房门呼呼大睡。”“灵月姐姐说,是用来防备阴力的,这样可以作为防护。”“长见识了,”陈凡喝着牛奶,与忙碌的弎人打了个招呼。“你不知道?”“胡说,我那是、那是确认一下。”“陈凡哥哥,看来你和我也差不多嘛。”陈凡本来想反驳,但他突然灵机一动,“谁说不是呢?”小玉本想逗他一两句,居然毫无反应?不禁看着陈凡的脸,“你也是有功之臣。”“哎呀,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招。”这个回答确实出乎意料,既抬了对方一手,同时完美地化解了“刁难”。陈凡把牛奶递给小玉,将最后半口馒头全塞进嘴里,他可不想落后于人。 “灵月姐,你也真是的,干活也不喊我,真不够意思。”陈凡咕哝道。上官灵月瞟了他一眼,把手上蘸着红水的大毛笔塞给陈凡,“那你来咯。”“好嘞~” 泽天一从秘密小径走回来,脸上的神色不太好。几个人都知道带回来的大概是坏消息。“他们在外边布置了防线。这也是众人意料之中的事情,秘密小径理应改名了,如果人人都知道的秘密,那就不叫秘密,叫“公知”。上官灵月下意识地朝大门口望去,果不其然地在树林中有人影闪动,他们也不进来,但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你们也别想出去。“好、好、好,这样玩是吧?”陈凡把大毛笔往地上一摔,“我们冲出去!”“不是还有后门吗?”泽天一没有理会情绪高昂的陈凡。 那里居然真没有设陷,但其实即便有也只可能在外边,而不是荆门边。“我去去就回。”陈凡冲锋在前,拨开那重重树丛,正好与两名身着西装的男子撞上,他们转过头看着陈凡,场面一时非常尴尬。陈凡清了清嗓子,径直朝前走去。把二人拦住,“你出来做什么?”“路你们开的?”“虽然不是,但你不能从这边走。”“我偏走你们能拿我怎么地?”一个男子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块电击器,“滋滋”地发响,“喂、喂,别乱来啊。”陈凡举起双手,“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东西没带,再见!” 他们见到陈凡后就知道没希望了,“他们居然还带了电击器!离大谱,我可不想和那玩意硬刚。”“哟~陈大少爷,刚才不是很勇猛的吗?” 第297章 各守本分 陈凡说道:“额,大丈夫能屈能伸,你个娘们懂什么?”“赢麻啦,”“可恶,你很讨厌诶,梦言。”“嘻嘻,我有灵月姐罩着,你是哪条路上的?”“我们要想办法出去,否则今晚的事情要糟。”泽天一神情严肃,他看向小玉。小玉眼珠子一转,“我有个办法,”“说来听听。”几个人聚在一块,似乎生怕隔墙有耳。此计一出,每个人脸上紧绷的神情逗放松了,“亏你能想出来,如果是这样,我们反而能利用外边拉的包围圈,来个顺水推舟。”“什么顺水推舟,应该是‘将计就计’。” 很早就开台了,每个人都被赋予任务,今晚的酸菜五花肉格外地受欢迎。陈凡夹好几块到上官灵月,他们都混得熟,没有礼仪上的拘束。小玉则夹给陈凡,梦言哭腔:“就没有人在意一下我吗?我应该在车底,而不是在这里,呜呜呜。”于是上官灵月又给梦言夹,晚饭吃得很香。在昨晚的攻防战中拔得头筹,紧张的气氛得到极大的缓解,也增加了在场七个人的信心。既然能赢一次,也就能赢两次,这是心理学上的叠加优势。收拾好碗碟后,每个人都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物件。 “听着,虽然前线很重要,但大本营具有同样的战术地位。”泽天一在客厅开始强调本晚的要务,他做了多年队长,分析战局得心应手。“这个自然,有大本营才有补给的可能,这样就能进退自如。”陈凡附和。泽天一投来赞许的眼光。“那么半小时后在这里集合。”泽天一说完就去了厕所。上官灵月挎着个小包,梦言的裤子都是口袋,班尼则背着一个卷轴,陈凡和蔡基亦已严阵以待。 蔡基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从柜台拿出一支红酒,那是先前就与小玉商量好的。小玉见此便自橱柜拎出几个酒瓶,给分别倒上红酒。“那么,诸位、祝贺今晚马到功成。干!”“干!” 夜幕降临,与以往不同,今日或将迎来该地最热闹的一夜。陆清云还在焦急地等待着四鬼人的电话,他正在营帐前踱步,而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妥当。最后一批人在吃饭,其他的则恪守己关。梁甫走了过来,“龙啸天确定留在了长蛇山,预计今晚就能够料理。”“呼——”陆清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很好、很好,那边都布排妥当了吧?“每个关口都有俩人,同时一人在距离不远的地方接应,只要一发生突发情况,就立即发出警报,如此万无一失,您就请放心吧。”“嗯,”陆清云对梁甫向来非常信任,他办事总滴水不漏,即便连昨夜的奇袭他都事先预料成功的可能性比较低,但目的达到了,他据此基本摸清内部情形,才有了后边的布排。搞定对手后,陆清云即前往天洞,在那里他终究实现一切。 则泽天一回到客厅,“好,现在是七点半,‘直捣黄龙’计划正式生效,还有疑问吗?”所有人都摇头,“很好,这是个良好的开端。”他说着拿起桌上唯一剩的装着1\/3红酒的酒杯一饮而尽,“开始行动!” 费玉安和释小冰是老拍档了,他们在陆清云手下干有三年,这次被调来丰都也是体现老大对二人的信任。“兄弟,有火吗?”“老大说不能抽烟,”“诶,怕什么,他们绝对不会从大门出来,今晚我们就看戏得了,说不定还无聊得很呢。再说,抽一支妨碍你监视前门了吗?老大那样吩咐只是出于谨慎,要我看完全不用。”释小冰被说得有些动摇,他朝那边看了一眼。“任宁我早打过招呼,自己人。”“那好吧……”他将打火机拿出来,费玉安一把接过,给二人都点上一支,然后朝任宁走去。释小冰起初有些局促,但逐渐得适应、因为真是太香了。突然,他注意到前院有动静,俩人转出正往门口方向走来,“你们给我看好,要是出一点疏漏,知道会怎么下场的吧?” “喂,费玉安!”释小冰着急地喊道,费玉安、任宁一见这情形还得了了!?出来的是一男一女,刚开栅门便被释、费二人给拦住,“出来做什么?”“我说打酱油你信吗?”“我信你个鬼!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今天呆在里边平平安安,要敢出来,哼哼。”“你要怎么样?”“你觉得呢?”释小冰掏出了一截棍子,一步步朝男女走去。“好、知道了。”男生拉着女生走回去,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突然他有跳了出来,本来释小冰都将武器收起来,要拿出。费玉安正要开口说话,男生又跳了回去。 秘密小径守候的人肩负重任,根据吩咐、他们这里最可能被当作突破口,因为出了这片树林就是神庙。所以受到过重点的叮嘱,俩人可就不像费释组合那样飘,他们手拿长刀,一刻不停地盯着被半掩着的出口,那里随时会钻出来敌人。 细细簌簌地,果然要来了吗?俩人步履相当同步,已经蓄势待发。但隔了半晌也没有动静,二人奇怪地对视了一眼,难道是小动物?很快地,那令人神经紧张的悉簌声再度响起。 “你们有什么权利拦在这里?!”小玉气愤地说道。“权利?让哥哥告诉你什么叫权利,权利就是谁的拳头更厉害一些。”班尼挡在小玉前边,说道:“喂,再这样我可要打电话了。”“呵,请。你猜这个钟数有人理你吗?”班尼正要出手打人被小玉给拦住,“哥哥,算了。”“小妹妹,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两不打扰,井水不犯河水。”“切,”班尼不屑地干吐了口唾沫守卫也不恼,看样子别无办法。班尼和小玉转身,他当然咽不下这口气,因为下一秒两个人已经激烈地扭打在一起。 第298章 愿者上钩 “滋滋滋滋——”“啊-”“哥,”班尼抖了两抖,相当真实的反应,每个人被电击器所威慑时都会产生这样的反应。“我们走就是了,还拿出电击器、你们有点良心吗?”说着说着,小玉都带着哭腔,委屈至极。班尼虽然被电击,但还没晕,他起身还要复仇。“哥,你就让让他们吧,自己没本事只能借助工具是这样的,我们过不去还躲不起吗?”小玉话语中的讽刺很是明显,但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保持着严格的纪律性。“要不是看在我妹面子上,今天老子定要你们好看!”班尼撑起身子,一个踉跄几乎又要摔倒,被小玉连忙扶住。说着最狠的话,却虚弱之极。守卫不禁笑了,“好好回去躺着吧,还在着这说大话小心闪着腰。”班尼竖起中指,终于在小玉的搀扶下消失在密林之中。 在十米开外的树丛里,还有一个人、他正拿起对讲机,“喂,是我、006。刚才有一男一女出来。现在?已经回去了,是、女的看起来应该刚成年,男的蓄着胡子、小眼睛,身高一米七几,戴着条链子。好,明白,我会继续待命的。”对讲机那头,正是本次行动总负责人梁甫。他虽然不在现场,但对各处的情况了如指掌,就是通过对讲机,很快又是一通信号接入,“023、023,这里发生突发情况,我们快顶不住了,请求支援、请求—呲呲呲呲呲……”信号中断,梁甫脸色大变,他急忙冲过石廊,023、就是守候在秘密小径的那组。不该啊,里边统共就不到十人,四个在外边刚回去,再怎么样弎人也不至于一下被解决吧?难道里边藏了很多人,自己居然预估错误?! 小玉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她旁边的是陈凡。没错,陈凡被留了下来,因为守护大本营的概念最先是由他提出来的,起初因为要陪伴小玉不觉得什么但现在坐着看电视,想到同伴都去拼杀了就觉得自己无聊极了。小玉当然也看出他按耐不住的心情,“去吧,我一个人在这能照顾好自己的。”他们故意把电视音量调大,以此营造某种有恃无恐的假象。 但防护仅仅是两条猎犬加上被划起来的红圈,小玉既不懂拳脚功夫,又没有应付牛鬼蛇神的经验,陈凡如何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没有的事,和你在一起也挺好的,虽然平淡一点,但我们的责任也很重要啊。”陈凡跑进厨房切水果,实际上他的热血业已被大战勾起,手上没些动作是无法排解心中的冲劲的。“小玉,有沙拉吗?”“你要做水果沙拉?”“是啊,反正没啥事情做。”“我来帮你吧。” 梁甫赶到的时候,三个人已经在靠着大口喘气。梁甫见此情景大惊失色,“难道终归是来晚一步了吗?”“人跑了?”其中一个男子点点头,但还没来得及回答,显然是历经激斗还未缓过劲来。梁甫血压一下上来了,“你们手上有刀也能把人给放跑了?!”语气中已经听出极大的怒火,随时就要发作。“呼呼,梁大、你误会了,他们跑进里边了。”梁甫一时不明白,他重复道:“里边?什么意思。”手下将手一指,“到底怎么回事?”出乎意料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梁甫第一次感觉到了压力。“这么说,他们人还在屋子里?” 庭院很安静,只有电视机的画面音。小玉与陈凡正在厨房做拼盘,“还差点生菜,”“这样就可以了吧?”“那不行,我去菜园摘点回来。”“等等我,”二人出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安静得很,这是个好消息,意味着事情的推进符合众人的预估。陈凡望了一眼秘密小径入口,不知道上官灵月现在怎么样了?看见主人过来,阿兵起身腾腾快两步靠来蹭蹭小玉的腿,陈凡友善地摸了摸它的脑袋,表示赞许与亲昵。上官灵月带着梦言、班尼、蔡基和泽天一从洞口进入,顺利来到这里说明他们的计划业已大获全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一切还得归功于小玉,或者她哥哥。之前有描述过,在屋子的二楼是个平台,那里一棵树长得很高,实际上小玉还曾经和哥哥在那里拿过鸟蛋,当陈凡与上官灵月在前门吸引诸位注意力时,其他人就藏到这棵树上,同时利用旁边的树下到另一边。会是这样吗?当然不!它早就受到任宁的监视,实际上他对此从未松懈过,而且迎着月色是非常显眼的,而且虽然旁边确实隔着一棵树,可两边相隔甚远,所以人力是无法通过这一手段脱离目所能及的范围,还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陈凡与上官灵月最先出发,他们被费玉安和释小冰拦住,这都在预料之内,陈凡故意在那里东闹西整,上官灵月却发现了不远处的任宁,他正引颈而盼。那么原先藏在树上趁纠缠之际溜走的本不可能做到的计划就被完全推翻。那么直接推动b计划,小玉和班尼应付的是菜园门对出的口,结果已然详述,在弎人的目送下他们铩羽而归,这在报告中得以完全体现。唯一的通道只有秘密小径,这当然是有重点看防,他们如何做到的呢? 梁甫得到肯定的答案,他不明白,并非是指没听懂,如此大费周折最后回去了?其中必定有炸!”你们几个进去看看!此时月挂树梢,离大典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那也是陆清云对他的信任。这件事相当蹊跷。“梁哥,可是……”“没什么可是的,快去、我在这里守着。”弎人打工的,有什么办法?连你自己昨天都失败而归,还让我们去不是自找不痛快吗?当然这些抱怨的话也只能放在心里说说。梁甫可不在乎那么多,他知道必要时刻铁令最高效。 第299章 犯冲日 弎人挨着不情愿穿入秘密小径,一下触碰到铃铛。同时屋内响起了喊叫,“谁啊?不是说井水不犯河水吗?”“真烦人啊,这群狗崽子。”“冷静点,”在一棵盆栽下挂着个录音器,里边同时录制了每个人的声音,而且音量被调到最大,在挂有铃铛的细绳处连着启动装置,只要一触碰就会发出声响,因为他们是潜入者,而且鉴于昨日的失利是心里自是惴惴,乍一听很难分辨真假,机器一响,把旁边的阿兵吓了一跳,凶狠的狗吠声听得使人不禁抖颤。 弎人忙退出秘密小径,“梁、梁哥,他们都在,在里面的…”汪汪!(加重)”兀自不止,“真的,我们亲耳听见。”梁甫露出怀疑的神色,但见几个人脸上紧张的神色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嗯……罢了,只要不妨碍老大的事就行。”“你们弎个精神点,守在这里,过了今夜没事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为首的男子面露喜色,“梁哥,还得您多担待啊,我们一定会恪尽职守、寸步不离。”“最好是这样。有什么异样及时报告。”“得令!”弎人站得直直的,像一杆枪。梁甫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陈凡走到机关旁,小玉给他打着灯,重新把线拉了一遍。二人相视一笑,知道对方已然中计。在梁甫心稍定地踱回大本营听令候遣时,上官灵月以及另外四名伙伴穿洞而过,距离“事发地”越来越近。 蔡基第二次回到洞里,过去他是叫喊的最大声的那个,现在旁边都是自己人,有一种被高手护佑的安全感。上官灵月循着指向标走,一路过来没出什么岔子,那些标记都和刚划上时没两样。泽天一与班尼殿在最后,他们不喜说话,倒是梦言和蔡基时而蹦跶两句,使得寂静洞穴稍微有了些使人安心的话语声。晚上洞穴内温度要比外边冷一点,但由于他们都心向目标,没有偏差,一直都处在神经较为兴奋的阶段,所以不觉如何体寒。上官灵月依稀认得弯弯绕绕,她猜测闹事点已经很近了,手中多出几张道符。班尼显然也觉察到,他的声音在队伍后边响起,“前面的注意了,墙妖就是在这一带活跃的。”蔡基打了个寒颤,死去的回忆在攻击着他。梦言是第一次进来,“就是你们之前遇到的?”蔡基猛猛地点头。 梦言听两拨人讲了几回,从没遇见过、神经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在踏地声外,多了一股声音,就在耳边,很近很近…… 陈凡觉得有些厌倦,把身子侧向另一边,翘起二榔头用手抱住,一盘水果已被他吃掉一半,现在嘴也不想动、身子也不想动。“你说他们现在到了哪个位置?”小玉拿着瓶养乐多,“应该还在洞里吧。”她瞅了眼陈凡,“你在担心媳妇儿?”“是啊,什、什么媳妇儿,不要造谣,被灵月姐知道可是要砍了我!”小玉扑哧地笑了。“好哇,小玉、学坏了。”陈凡作势扑向小玉,她笑着轻轻一闪陈凡便落空地撞在绵软的靠枕上,他一把抱起、将另一块鼓鼓的抱枕垫在身下,干脆就斜倚着。 虽然上午补了一觉,可毕竟超出常规休息时间,陈凡脑袋瓜子在过强撑期后又开始“嗡嗡”地跳动,只觉得身体疲惫,躺下来就不想起了,而且听着电视机的说话声,居然有想闭眼的冲动,小玉也在看着电视、二人不发一言,陈凡感觉眼皮有些沉重,他依旧很清晰地听见电视里的对话,但脑子却无法分辨是在说什么,他看着眼前的事物有些模糊,大脑渐渐放空、放空,直到一片漆黑…… 洞里忙成一锅粥,手电光在墙上胡乱地游走,上官灵月等人用泽天一事先准备好的静止符阻止了一波攻势,但敌人却如潮水般涌来,这是探路者未曾见过的景象,它们似乎要比之前表现得更兴奋,就像磕了药似的。上官灵月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她隐约觉得这些邪气的怪物是与今天的特殊时日有关,此前居然没料到这一点。 泽天一心中疑惑,“奇怪,怎么会这样?!”梦言很快把泽天一画的符用完,她只能把自己的拿出来,“烈火燎原!”轰地半空中燃烧起来,发出一阵烧焦味,恶臭无比。“天哪!”梦言用手臂捂住鼻子。蔡基大呼,“用水!”上官灵月闻言使出了“水淹七军”,居然大为奏效,前后相撞被水力一冲,止不住地向后倒退。其他人见机很快,纷纷采用相似的策略,在一片吵闹声中上官灵月带着众人冲出了包围。 陈凡再次睁眼的时候,电视机还在放着画面,但黄金剧场已经结束,广告在一遍遍地播放,陈凡说道:“小玉,换台吧、这些保健品听得我脑壳疼。”他闭上眼睛,打算再歇息一会儿,可电视机依旧在放着烦人的广告,陈凡心下纳闷,“小玉、你在吗?”他记得睡着前小玉还在客厅里,再次睁开眼却不见有人。他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经常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睡前某个画面被你锁定在梦中你又回到原来的地方,仿佛一切都没有变,你还以为是醒过来后的场面,但在某些细节处却早已扭曲,令人恐怖的事情会发生。 陈凡忽然感觉冷,当他意识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屋宅时,他第一次体会到“空空荡荡”的孤寂。明明灯还在亮着,电视机也没有出毛病,所有都很正常,外边也很安静,但这都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陈凡这次的呼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坚定,“小、小玉,玉玉?妹妹?”陈凡一个激灵坐起了身,一个人也没有,他紧张地将脑袋转了半圈,“喂、喂,不会吧,今天是我的命冲日吗?”陈凡再也不觉得此时此刻客厅躺着是件舒服的事,他一秒钟都睡不着了。 第300章 新冒险 陈凡一个不注意摔下客桌的长凳,手中的枕头软软地砸在脸上。陈凡看到长凳下有一张纸,他感到很奇怪。因为那既不是包装纸也不是厕所纸,而是一张便利贴纸,它的粘贴区已经微有上卷,一角粘在地上,上边用黑笔写着几行字。陈凡好奇地用手去摸,由于长凳凳脚比较矮,下边又落了灰,陈凡只是用手、没用眼睛,他知道大致的方位。成人的判断能力是很强的,在你还没有真正思考过,大脑其实已经判断出能否成功。 陈凡摸到了纸的一角,他把身子稍微往前挤了挤,第二根手指却碰到了暖暖的、软软的物件,那体感温度瞬间使他的心凉了一截。正如此前所描述的,在那一刻、更准确点说是0.5秒内信号从手指间如闪电般传到大脑,负责处理信息的部分脑细胞又在难以捕捉的瞬间做出了判断,“啊!”陈凡像触电半浑身震颤地直撞到后边的茶几上,“砰”地甚是响亮。接着却传来“哈哈哈”的嘲笑声,从长凳背后探出一个人来,赫然就是小玉,她指着还在惊慌中狼狈不堪的陈凡哈哈直笑,陈凡直到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才完全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小玉?!”“被吓到了吧?我说,你胆子那么小还保护我呢?”小玉笑得前仰后合,陈凡一点也不觉得好笑,他很是不服气,“你脑子瓦特啦?干嘛躲起来吓人?”“打铁还需自身硬嘛,万一是敌人你现在就完蛋啦。”“可、我那是担心你才会被吓到的,你知道突然消失是件多么恐怖的事吗?我还以为你出事了,你倒好、居然还来吓我,真是没良心。” “喀呲——”灯突然灭了,一切都灭了,包括电视机。小玉这下子可慌了,她跌跌撞撞地回到客厅中央,陈凡一把抓住她柔软的手,小玉明显地震颤,“嘘——是我。”听见陈凡的声音,她放下心来,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生怕下一秒就会只剩一个人来应对那窒息的黑暗,外的狗吠此起彼伏,陈凡也分不清是停电前还是停电后开始的。他脑子乱得很,但依旧能很直接地感受到小玉的害怕,她在颤抖,陈凡猛然想起来她别无依靠,现在只有俩人互帮互助,要是都陷入慌乱那就玩完了。他依习惯做了一次真气回流,心定下来很多。“小玉、你别紧张,我一直在你旁边。” 小玉的身子还在发抖,陈凡不自觉地轻轻搂住她,他需要知道变电箱总闸在哪里。小玉感受到对方带来的理智,脑子稍微转动起来,“就、就在柴房旁边。”陈凡想着也是,因为他曾经注意到那里有个小门,除此以外没别的地方了。 “好,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不行!我不能在这里。”“那好吧,别发出声音,你跟在我后边,跟紧点。”小玉紧紧地抱住陈凡的腰,“拜托,我是让你跟紧点不是抱紧点,这样我怎么走嘛。”“不、不好意思。”在陈凡的认知里,断电只有可能存在三种情况,一是极端天气,二是压力断线、第三嘛。外边天气正常,也不存在高功率压力。“小玉,你们家电线多久没维护了?”“我不知道啊,”“嗯,别紧张,也许只是电路老化。”这句话出来他自己都不信,因为停电狗是不会狂吠不止的,为了能不影响机关的触发,他还有意缩短了链子,两条猎犬都被紧缚在棚子方圆两米内。 陈凡很紧张,那种恐惧又回来了。说起来本来好好的就没事,偏生被自己人给带了一次节奏,旧的未去新的又来,可是见小玉这样子也是真的害怕,无法说出口的责怪。陈凡悄悄地摸出屋子,他等了片刻,但两只狗的声音太过吵闹,他根本无法通过双耳去分辨在空气中的线索,鼻子又没有它们灵敏,徒劳的尝试。陈凡想起来手无寸铁的危险。 “呼——太可怕了。”梦言吐槽道,“真是遭人心,这里居然有这样的怪物。”“你运气不错,遇到全盛时期的它们,这比昨天厉害多多声。”蔡基喘着气说道,他的体力确实差一些,“我一点不想要,应该快到头了吧?”“班尼,给我来个火。”上官灵月看了看在身后的诸人,说道:“我们抓紧时间,整理好就走吧。”语气和老大没差,她认真的时候的确有一种令人不得不信服听从的魔力。 陈凡一点点地朝那个位置挪过去,他没有开灯。为什么?这就像个引雷杆,暴露别人看运气,暴露自己转瞬即逝。小玉心里慌得不行,还好有前边的种种冒险经历打底,否则她真的会被恐惧压得发疯。自从陈凡来之后她所体会到的刺激接二连三,神经都有些锻炼出来了。那一刻她只觉得走在前边的不是陈凡,而是她哥哥。但随即又想到那出悲剧,被拖着走她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心砰砰地跳,耳朵腾腾的,在个人血气上涌的时候,脉搏跳动速度会比平时加快,就能听见腾腾的跳动。 陈凡在想什么?他是负责开路的,脑子就情形多,而且有一份责任压在肩头、半分大意不得。无数次的危险都挺过来了,如果认为那会给你带来十足的信心那就错了,实际上陈凡经常会觉得是重新开始,今天就是今天,发生什么谁也难以预见。陈凡一会儿看着前边的路,一会儿又转身关照下小玉的状况,忙得很。他在大脑里搜索停电前的布置,他现在很不安稳,因为赤手空拳能打倒一个人都是费劲,更不用说若被对方的武器先发只能被制于人。他从间隙中觅得危机的来源,就是自柴房方向,细细簌簌的,而那里看守的猎犬叫得最是凶狠,还时有硬拉链子剌剌声,不过绳子很有韧性,轻易不会断,质量当属上乘。 第301章 只差临门一脚 陈凡确认目标后,倒是安心了些。“让我好好瞧瞧是什么人在搞鬼?”陈凡已经进入战斗状态,他从脚踩到一块硬石。他们在清理庭院“杂物”时习惯将碎石子、小凳子、扫帚、木叉放在墙边,陈凡发觉他是在紧挨着墙前进,正好填补手中无物的空缺。那块不规则的石头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必要时刻他将毫不迟疑挥向前,狠狠地砸在敌人的脑袋上,不、胸口上。搞破坏的动静已经消失,但气味不会消失,尽管陈凡闻不到,但猎犬的鼻子却相当灵敏,主人靠过来依旧不停,显示出优良品种的素养。陈凡暗中念叨着如果是一个人他有把握打发,两个人的话他就必须考虑小玉的安置问题。 如果是三个人?!那就只能跑了……陈凡还在思考对方怎么会突然去而复返,以及是怎么突破防线的。冷静下来后他清楚地肯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狗吠距离停电之间的间隔不足以从任何一个已知的入口来到变电箱旁边并把它拉下来,如果稍微勉强点他确实能做到那也一定是对屋子构造极其了解的人,至少他来过这里。陈凡当然以为是梁甫(他不知道真名,只是猜测有一个领队的)识穿把戏冲重新布排兵力以报被耍之仇,很可能就是原因之一。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和小玉就非常非常危险,但不论怎样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把灯重新打亮,因为“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以守代攻”是永恒不变的手法,陈凡由于小玉跟在一旁,而且她是毫无战斗力的,就愈发地冷静。在狗吠声中他恍然大悟,狗在叫说明它没在咬人,这本来是一件很容易想通的事情,他居然直到现在才想到,不过没关系,陈凡已经找到破敌之法。狗是通过气味认人的,即使黑暗之中亦能准确无误地认出主人与闯入者,陈凡那么多天也和它混熟,一个大胆的计划就此诞生于陈凡大脑中。 “小玉,你听我说、现在需要你的时候,去把狗的绳索给松开,拜托了。”“真、真要我去。”“我掩护你,你不是常说自己也是一份子吗?现在我就需要你的帮助,可以吗?”陈凡用手捏了捏小玉,以示安慰、肯定。小玉心里还在害怕,但她的心声在重复,“他需要我。” 小玉脱开陈凡的手,向狗棚挪过去,虽然孤身一人,但猎犬也同样给予了女孩莫大的安慰,她并没有那么害怕了。陈凡目送着她离开,回头时见一个人影闪过去,朝着小玉的方向。陈凡大惊失色,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已经把自己整个人抛了出去,小玉感觉身后有风,“砰——”有摔地的声音,她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前跑。陈凡和那人打在一团,他一直害怕对方拿的是刀,所以在落地的瞬间就想着赶紧撤开,无奈黑暗中绊到对方的脚,陈凡听见棍子碰地的“当啷”声,心里了然,他腾出手的片刻一石头敲那人的后背上,他本来是想敲脑袋的,但石块与板砖不同,他没有把握能把人敲晕而不是敲死。实实在在地打到脊梁骨上,“咝—”陈凡顺势摸到一旁的棍子,直接拎起就地滚开。 小玉来到狗棚边,手忙脚乱地解开绳子,猎犬热情地用鼻子在她鞋上蹭,摇着尾巴。可绳索一松开,它就像火箭发射转眼间冲上前就是一口。“啊——”半空中一声凄惨的喊叫,陈凡同时悄悄去到小玉旁,“啊—”她吓了一跳,“是我,”“凡哥哥,是、是你吗?”陈凡抓住她的手向柴房摸去。“铁牛!救……”呼噜噜,斜刺里冲出一人,正好在陈凡身侧,他可一点不客气了,一棒子照脑袋打,结结实实地一棍,任再强壮脑袋也只是骨头,响得很。陈凡手脚麻利地与小玉把变电箱给拉上,在“哒”电流重新回至屋宅,片刻间恢复亮堂,“绳子、绳子!”“噢、好!”陈凡手拿棍子看着前边与狗恶战的俩人,小玉转身进入机房。一股不安涌上心头,陈凡的直觉告诉他也许不只两个人。 “别挤我呀、”梦言将胳膊肘向旁捅,“你以为我想啊,tm这里就点地方,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要是瘦一点就不会挤了。”“你胆敢再说一遍,蔡基。”“ok,我、我把嘴巴拉上,拉上总可以了吧?”“你们是生怕不被人发现吗?”泽天一无语地说道。他们几个已成功抵达出口,那里火光张天,所以一伙不敢靠出口太近,生怕火光映照间暴露位置。上官灵月挨着石壁、呈半匍匐状,从阴影处一点点地拉近视野,她一瞥眼正见一名男子将头朝石缝方向转过来,她连忙回避。只有在前边的人才能体会到这股心跳加速的刺激,后边等候消息的人一点不紧张,实际上他们还为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至敌营大后方而有些过度兴奋。梦言恶狠狠地瞪了蔡基一眼,对他比了个中指。 上官灵月心里模数一分钟,据报告,人在毫无目标地检视周围景物的时候,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超过60秒,除非他闲得没事。果然,男人走到另一边,同时又有第二个陌生人走进视野范围。”原来如此,为了加强布防,他们采用了交叉巡逻。如此一来,便能规避个体的失误,同时将视野盲区完全弥补。上官灵月返身将情况告知诸人。“不是吧?那我们该怎么下去?!”梦言担忧地说道。泽天一皱起眉,随之又舒展开,“我去瞧瞧,”“小心点。”蔡基靠在石壁上叹道:“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却一筹莫展、真是不甘心啊。”“谁说的?”“噢?敢问梦小姐有何高见?”“没有。”“那你说个锤子。”“我、那是你在这里影响大伙儿的斗志。”“哼、咦?”蔡基侧身突然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第302章 惊天秘密 “你们有见班尼哥吗?他刚还在我后边的。”梦言大惊失色,“难、难道见鬼了?”因为她和蔡基吵嘴的时候还用眼角的余光确认身后有伙伴,在梦言潜意识里冲锋陷阵固然需要承担很多意想不到的危机、风险,但若把后背完全暴露给虚无,对勇气的考验丝毫不逊色于先锋。所以她才会产生这样大的反应,距离拐角还有一段距离,除非在她刚转回去的时候班尼就开始悄悄后撤,而且用不正常的极快速度,否则绝不至于才这么片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论怎么考虑他都没有这样做的必要,那么诡异的氛围就不可避免地蔓延开来。 梦言看着空空洞洞的石道,再清楚不过的事实,这段根本藏不了人。泽天一还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他在很认真地观察石缝下的情形,一定会有办法的。上官灵月意识在此时出现动摇军心的突发情况,其后果可能会难以控制。除了查明真相,别无他法。因此上官灵月的决定也几乎在瞬间就已经做出,“我去后面看看,你们尝试联系一下,有他的手机号吧?”“我有,”梦言拿出手机,蔡基起身道;“我陪你去吧。”他其实也很害怕,但总不能一个人在这里,把全部担子都推给队友。上官灵月点点头,并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而去,蔡基紧跟其后。梦言在用手机搜寻信号,零格一格,“这样可不行啊,”梦言不觉间身体往洞口方向探,稍微好了些。 电箱房传出梦言的尖叫声,陈凡大惊、”小玉!“她瘫坐在地上,指着角落的一个蛇皮袋,套着半人高的物件,在袋子褶皱口的下边,露出一双鞋子和布满毛的腿。那居然是个人!小玉害怕地一味后缩,陈凡也在震惊中缓了半天,大脑放空的时候他隐约听见狗的哀嚎,但此时他的心智并不比地上的小玉更安定。大概过去有两分钟,陈凡想起来应该将蛇皮袋拿下来,不论对付是什么人都已经非他能够揣测的了,一切完全出乎意料,唯一能肯定的是他是个男人。 但疑问就太多了:他是谁?为什么来到这里?又因为何原因被绑起来?他什么时候在这儿的?刚才?还是更早些时候?陈凡怀着许多的不解,慢慢向那个蛇皮袋走去。小玉显然也非常震惊,以至于除了那声尖叫外她没有再说过半句话。陈凡一生遇到的“惊喜”不少,但都比不上今晚发生的事,他或许在被小玉惊吓到的那一刻丢失的一点魂魄还没能完全返归本体,陈凡感觉太阳穴的脉搏跳得很快,快得让他甚至发晕。 他手在颤抖,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总之在掀开套袋的那一刻仿佛是碰到更为可怕的事,陈凡与小玉的瞳孔都夸张地张大了,那一般发生在极度不可思议的情况下。 上官灵月走在前头,蔡基担心地说道:“如果我们找不到他怎么办?”是啊,若人真的凭空消失她们又能拿这个”玩笑“怎样呢?但上官灵月嘴上还是说道:“该怎样怎样,要做的事还是得做。”这倒不是上官灵月比一般人要冷血无情,作为领队之一,她有义务将任务执行到底,因为这不仅关系到她自己、这个团队,更关系到大局许许多多人的命运,之所以被派来也是组织对于她们的信任,即使认为这信任不值钱,她还是希望把经手的每件事做好,他们也的确在这里花费了许多光阴。蔡基眼睛里闪过一点奇怪的狡黠,上官灵月当然没注意到。 梦言挪着挪着撞到了泽天一,她好奇地凑过身子去,“天一哥,想到办法了吗?”泽天一见是梦言,跟她招了招手,三分钟过去,梦言终于知道泽天一是要她看什么。二人交叉分巡,首尾相应,但会有片刻是重合在一起的,也就是说只要在那十秒左右的时间里同时放倒二人,而且还没有被其他大脑同伙发现,他们就有机会进入祭祀场。梦言皱眉道:“能行吗?我听上去感觉好魔幻。”泽天一没有搭话,看样子还在思考,他又何尝不知要同时满足这几个条件是多么困难,如果罗本和朱秀文在用快速点穴的手法还有些可能,赤手空拳的难度就更加大了。 尽管似乎毫无可能,但泽天一坚信“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有很多在发生以前会觉得天大的事结束回头看却会恍如隔世,原来那么简单。不过很多挑战者被挡在尝试阶段罢了。泽天一回头征询梦言的意见,“你还有更好的主意吗?”梦言摇摇头,“我想不到啦,只是这个办法有点过于考验个人素质,听起来不太好执行。” “我们找他们商量商量,”泽天一瞥着下边二人擦肩而过,起身道。泽天一一愣,上官灵月和蔡基人不见了,梦言反应过来解释道:“他们是去找班尼了。”“找班尼?他刚不就在你们后边吗?”“我也是这样想的呀,可回头人就没影,鬼知道是发生啥事。”泽天一没搞明白这一出整得是何目的,但见到他们后一切就会见分晓,所以没摆在心上。就算班尼突然出走也不会去得太远,而且一定是有自己的考量,怪人怪事他见得多,各种脾气的天南海北偶然做些不为人所理解的举动也在理解的范围之内。 “灵月姐,蔡基?”梦言转过拐角,在地上落了束橡皮筋,那是上官灵月平时用来扎头发的。梦言一下就认了出来,上官灵月喜欢蓝色,与一般粉红、花绿的配色不一样,“这是上官灵月的?”梦言蹲下拾起,”真是不小心,怎么会落在这里。”梦言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十分狐疑,上官灵月为人最是谨慎,从来没发生过掉东西都没发现的情况,要说那更像是她会做的事。 与此同时,就在陈凡和小玉震动的目光下,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第303章 迷迭香 “班尼哥?”挤了半晌,陈凡说出一个打死他都不愿相信的事实,他明明看看着五个人一起出门的,现在其中一位却被绑着留在这个几天不会有人注意到的角落。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帮解绑,班尼上半身赤条条的,打出一身近于被新增的赘肉所掩盖的腱子肉,他还穿着吃饭时陈凡所见到的一条军绿色短裤,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七个人只有他穿这种色调的裤子,而且腿毛比较旺盛。 班尼兀自昏迷不醒,小玉颤颤巍巍地扶着墙站起来,她知直到此刻都有些腿软,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太过惊人,“为什么?”她只说了这一句,那也正是陈凡想问的。 梦言和泽天一没有意识到他们将要面对的危机,或许梦言心里已然惴惴,脑子却无法完全转过来。突然梦言的手机响了,在这个时候!梦言没有犹豫直接接起,因为他们分火前事先做过约定,虽然做了虚张声势的手段,但谁又能保证敌人不会识破,如若那样陈凡和小玉就十分危险,他们究竟只有两个人。“喂,陈凡吗?”陈凡正想开口,结果被梦言抢先一步,有些愣住。“喂,”“啊、梦言,你…滋滋滋(听我说,呼呼、)…”“你说啥?呲呲呲…”“喂!该死的信号。陈凡用手关节敲敲手机,以为这样会稍微好些,即使他知道用处不大,可是焦急的时候不会考虑得太理智。 小玉候在一旁,她想到如果班尼在这里,那么跟队的班尼又是谁?难不成他还有个孪生兄弟?据说孪生兄弟长得一摸一样,那就不奇怪、但兄弟会做这种事情吗?把兄弟绑起来自己去替代?有何意义?小玉想不明白了。 “喂?!”陈凡刚以为对方接通了电话,但却传来一连串的“嘟嘟”音,那一边已经把电话挂断。陈凡颓然而坐,嘴中念念有词,“完蛋了、完蛋了……”小玉拿过他手里的电话,想要做些什么但茫然无绪。她这段时间一直在适应着非比寻常的生活,当时认为与他们在一起她就是个累赘,但小玉的性格是绝不会允许自己只充当花瓶的,她的头脑恢复了冷静,目前的情形很清楚,有人替代了班尼跟着上官灵月等人混入山洞,而目前难以联系得上、那是他们的义务吗? 不,他们本来的任务是看守大本营,其重要性强调过,小玉率先走出机房,她也是一分子,总不会一直得靠别人的帮助,小玉真正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她的眼神闪烁着坚定,外边一片狼藉,打翻了三两个盆罐、她帮猎犬包扎好伤口,又回到前院,那里一切正常,显然敌人不是从这边潜入的,机关还设置得一如初时,首要之务就是搞清楚到底从哪里进来的。亡羊补牢,为时不晚。陈凡看着昏迷的班尼,又拿起了电话,一遍遍地拨打上官灵月、梦言等人的电话,他起初是打给上官灵月的、但没有信号,然后才给梦言拨过去,好不容易接通却又断断续续,他决定再做尝试,希望一切还不算太迟。 梦言用手甩着手机,“怎么断了?真是的!哎呀。”“他说啥了?”“梦言嘟嘴道:“不知道啊,这破山洞。咦?我们走到这是干甚么?”“梦…”梦言耳朵一个激灵,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要知道姓梦的人很少,所以她对于这个字相当敏感,每次一有人说到“梦”,她就以为是在叫自己的名字。“灵月姐?”梦言朝前奔去,一定就在那头,除了上官灵月还能是谁?“诶、”泽天一跟着跑,这条山道并不长,就是很快地就转入岔路口,梦言明明是听得从这个方向传来,却不知道该走哪条道。泽天一跑在后边,“你那么快干什么?”“嘘—”梦言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她隐约预感这是最重要的时刻,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她果然辨出捂嘴声,有人在被胁迫。该死!梦言朝右边的甬道奔去,一溜烟地、这回泽天一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们浑没有发现在山缝外边正有人在向上攀爬,梯子就架在旁边。 陈凡没办法,只得发短信,每个通信软件只要是有好友关系的都发了一遍,他看着班尼,心想这样耗着也不是事儿,万一又出事故,多一个人比多一个累赘要轻松翻倍。小玉刚好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盆水。“呀,你还想去厕所呢,让我来吧。”刷——冰凉的水砸在班尼的脸上,这方法百试百灵,这次并不例外。 班尼猛地睁开眼睛,随后的五分钟陈凡把事件经过长话短说,班尼换上一套干燥的着装,陈凡稍觉安心,这样他们就有三个人,被一小时前的种种所冲击,他认识到三个人果然要比俩人稳定得多,如果还是只有他和小玉镇守,恐怕人未至、自己先把心给吓到。小玉带着二人来到菜园,指着靠近内门的一道口子。陈凡、班尼终于清楚对方是如何潜入的,原来他们利用第一次勘察结果重新制定了进攻路线,居然还真从狭窄的道口挤了进来,“而且这阵异香……我的天,还以为是晚上花粉被风带的,原来是用来掩盖气味!难怪猎犬的鼻子有些不灵,“还有这么厉害的东西?!” “这个正常,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还真不差这钱。””若是这样,就糟糕了。”“的确,我们得重新拉警戒线,把整个庭院都围起来。”说到此,弎人有的忙碌。陈凡一刻未放弃电话,但自从那一次后居然再也没能接通。他忧心如焚,却无可奈何。“班尼哥,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小玉靠在一边,班尼点上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诉说那个意想不到的瞬间。事情的复杂程度或许要远比他们所想的要严重,“你们多久没见他了?” 第304章 狼狈不堪 陈凡也拿着根烟,他终于体会到为啥这玩意那么多人习惯,确实故事、沧桑无处发泄,唯有这支烟。陈凡假装吸一口道:“很久了,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上次。”“你了解他吗?据我所知,是在舞会上认识的吧?”“对,陆清云组织的、人挺好的。”“陆清云还是蔡基?”小玉插言道。陈凡皱眉,“当然是蔡基,我们还同生共死过呢。对呀、被你这么一说,我们确实只见过一次,说了解谈不上。”班尼倒不惊讶,也不气愤,他只是淡淡地吐了个烟圈,“这就不奇怪了、”陈凡奇怪,“和他有关系?”“是的,我就是被蔡基叫到这里给打晕的。”“啊?!” “灵月姐?”梦言焦急地喊道,她发现地上的浅沙层有被拖曳的痕迹,“在这里!”泽天一突然伸手拦住,“慢着!我们应该……” “哼、完蛋了,全完蛋咯。”翟狄、伏清子得到情报,敌人就是通过这条道潜进来的,这回前后夹攻,全军覆没。翟狄还是第一次上来,颇为新奇,“真没想到入口那么狭窄里边居然这样宽敞,不是他发消息来还不知道呢。”“这次多亏梁哥,留多一个心眼、否则今晚就要挨骂了。”陆清云把任务交给手底下的人,至于具体怎么操作他就不管了,但要是不能做到他必定大发雷霆,领头的挨骂,转身受责的就是最基层的他们。 “怎么没有声音了?”伏清子悄悄地问翟狄,他面露喜色,“哼、那还用说,不需要动手还有功劳,你不喜欢?”伏清子闻言也露出了高兴的神采。他们循着条道走来,事先的线路就在手上,包括他将在哪里动手,一应俱全、十分清晰。“有上帝视角(内应)的感觉真好啊。”翟狄叹道。 但是当他们转到原来的那个位置时,人却傻了,等着他们的不是功勋而是死亡,当刀子抵在脖子上,皮肤已然接触到刀尖,感受到来自锋利兵器的阵阵寒意,伏清子才第一次闻到了死亡的味道,只需要轻轻一划,他就回到旧时那里了。“不要乱动明白吗?”伏清子猛猛点头。“哎呀,”“你怎么这样不小心,这里就是矮嘛、疼死我了。”翟狄倒在地上,脸上还挂着轻松,人却晕了过去。泽天一给梦言打了个眼色,“是不是听错了?他们不在这里。”“没道理呀,”“走吧,万一回来找不到我们就糟啦。”泽天一语气很温柔,但其实他正拿捏着一个人的生命,他不敢动弹半分,刀剑无情,冷冰冰的、毫无道理可讲。 于是又响起了转身离去的声音,泽天一审问伏清子,得知没有其他人才放下心来,伏清子也放下心来——他被一肘打晕了。“蔡基”和“班尼”等了很一会儿,听见人来而复返颇为焦急,“不会是要走吧?”“走吧,万一回来找不到我们就糟啦。”泽天一这句话说得特别清晰。二人着急了,如果兔子不上钩,他们蹲在这里就毫无意义。“蔡基”灵机一动,他清了清嗓音,山洞里很安静,他确信这个音量必定能够引起对方的注意。 “但是外貌能模仿,声音又怎么能够呢?”陈凡听完心生疑虑,班尼摇摇头、“我可没有这样一个孪生兄弟。”“说不准的咧,电视剧里不常放映那样的情节吗?之前一点不知,其实是你父母骗了你。”她兴奋地回忆道,看见班尼严肃的神情识趣地立刻中止了话题。 “不过声音像、少说两句话倒还说得过去,而且又有蔡基照应着,出事了也能相互弥补。”陈凡侃得头头是道,“等下,他们有两个人?!” “我们两个,他们也两个,没道理的。”梦言拍拍手上是的灰尘,“呼,蹲在上边累死了。上官灵月缓缓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呼喊,但她见机很快,马上意识到该喊救命的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两个家伙。如果只有班尼搞鬼也就罢了,以上官灵月的敏捷反应完全不在话下,她万万没料到蔡基居然也是内应,所以还是中了埋伏。说起来也颇为惊险,所有还得从泽天一丰富的经验说起,既然是有问题,那说不准已经与外边的人互通声气,这个念头出来就不再是“局中人”,他果然听见洞口方向的一点不易被察觉的脚步声,这才有了反败为胜之机。 上官灵月与梦言相拥而抱,这次事件给了他们一个教训,“没有人是靠得住的。”老方法,泽天一抽出翟狄和伏清子的皮带拴住。“事不宜迟,时间不早了。”“是啊,时间不早了呢。”从黑影中闪出一群人,把上官灵月和梦言吓了一跳,泽天一却并不觉得意外,实际上他一早就将定位通知对方。为首的男人脸上布满褶皱,然而一对眼睛却非常有神,闪烁着尖锐的光芒,但同时又带有令人安心的友好。“龙前辈?!”两位女孩异口同声,龙啸天报以微笑,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可、您不是在东北吗?”“如果我不在东北,又如何能来到丰都呢?”龙啸天平静地说道,谁又能想见背后的故事多么曲折惊险。“四鬼人”少去梁甫依旧压迫感十足,龙啸天一度被追得很狼狈。他刚在县城歇脚,就被找上门来,慌乱间之只能从窗口逃出,型号楼层不高下边又正好搭着棚子卖水果。那次伤了老腰,导致他一直都提心吊胆,也正因为这样,才能于机场、酒店大门口、地下赌场多次“浑水摸鱼”,最近的一次对方三个人伸手就能把他抓住、其后果不敢想象。 龙啸天心中憋着一股气,却未曾有过喘息的机会,他被逼到山中,以为这次必死无疑,身边靠谱的朋友只剩一个,其他不是被解决就是分开找不见,由于每次都很匆忙,所以他身上带着的物资着实不多,现在口袋里只有钱包,在深山老林那顶什么用呢? 第305章 反守为攻 也是在这个时候,陆清云接到“四鬼人”的通告,放下心来着手准备他的事业,天下他唯一真正忌惮的不过寥寥几人,而龙啸天就是最令人咬牙切齿的一位。“哈哈哈,这次你插翅难飞。”陆清云难得地发出爽朗、充满快意的笑声。连“四鬼人”也以为这个老对手终于要就范了,他年事已高,在森林里手无寸铁、身上又没带多少东西,打猎?那本来就是概率事件,而且他们在主场有充分的自信,要知道“四鬼人”就是以为追踪闻名,甩都甩不掉,就像鬼一样,这次也不会和以前有何出入。包围圈逐渐缩小,他们已经肯定龙啸天必定躲在狮子岭的山坳中,那里还留有新近生火取暖的迹象,在这里尽管时近盛夏,夜晚的温度依旧是一般人难以抵抗的,人在饥饿之时抵御寒冷的能力更加薄弱,凭此他根本逃脱不了魔爪。 可就在“四鬼人”还在为着自己的发现而胸有成竹时,龙啸天已经绕过机场的包围圈坐上了飞往丰都的航班。他也没想到居然能够死里逃生。 就在大林深处,有点点亮光。龙啸天实在饥饿得要紧,况且也不知道会在这里耗多长时间,如果有机会中途补给,即便是冒险也值得。他们乘着夜色敲响了门,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不必说还是在晚上。“谁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这人说话怪呛的,”龙啸天的随从吐槽道。 龙啸天听见这声音沙哑有力,倒似乎以前在哪里听过,他突然想到那还是在二十年前,他还在一门道长的道观进修,结识了同为门下弟子的三清道人,三清原名余乐虎,入道前是个炒股操盘手,经历市场波动,全球崩盘、他才意识到尽管自己绞尽脑汁、竭尽全力,终究不过一叶浮萍,遭遇重创后心灰意冷。但三清为人极好强,恰好他偶然展露了在玄道方面的天赋,他发奋图强,意欲在另一个领域取得成功,龙啸天与他相差不超一轮,又都极为好学,很快便成为朋友,经常在一起坐而论道,谈论玄远清虚之言。 “三清师兄,这么几年没见就不认得我啦。”龙啸天眉目舒展,门霍地打开了,“啊,是龙萧天你小子。”“喂,怎么没大没小的。”“诶、高行,叫师叔。”高行满不在意地应付一声,显然这声尊称并非出于本意。三清为人舒爽,毫不关心繁文缛节,二人交接起来一如过往般热烈。“这样,懂了。放心吧,在这里我也生活了好几年,没问题、相信我,保准送你出去。”龙啸天十分相信三清的实力,他当年就是道观中最聪明的几个人之一,就是性子极端了些,否则当年也不至于惨败。龙啸天面对三清的热情招呼面露难色,“怎么了?”“其实我今晚就得走,因为那边还有未竟的事务。”“你还护着那个盘不肯退?”龙啸天沉默不语。“行、那我就夜行送你一程。” 三清对于山野之路熟得不能再熟,他有时候也要出门采购物件、在这幢木屋往下有条捷径,于是弎人借着月色绕过包围,在凌晨三点的时候来到山脚,“三清兄,这次因身有急务、所以不能稍陪,下次一定来看你。””好了、快走吧。别耽误了事,下回记得带几瓶果酒。”三清拍拍龙啸天的肩膀,后便转身飘然而去。 龙啸天即刻联系到丰都附近的人手,并表示事态紧急、他即刻会乘坐最早的一班机到达当地,高行将前路探明,二人顺利地坐上飞机。当“四鬼人”还在围剿的时候,龙啸天已经下了飞机。 梦言和上官灵月都认得龙啸天,每次危难时刻他都能出现救人于水火之中,实在是当得上“及时雨”的称号,对于他的敌人,可就难受了,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听完大致的讲述后,龙啸天给弎人分别引见其他五人,双方稍作寒暄。梦言很是高兴,感觉身上的担子瞬间减轻许多,她知道有龙啸天在的场必定是亲历亲为。那么己方减损两名大将就不算事了。 泽天一简单而又快速地把当前的状况描述龙啸天众人,龙啸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上官灵月看见他双眼留着黑眼圈,额头上都是汗,神情有些委顿,在布满皱纹的脸上更显得垂暮。“呼、抱歉,我可能是休息不太好,能否再说一遍?” 陈凡把手机快按烂了,一直打不通,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左右前后地踱步。“你也不要想得太糟,他们一定有办法的。”班尼吸着烟,人就安定得多。“有什么办法不急嘛五个里边有两个都是内奸,我靠、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啊。”小玉轻轻地拍打陈凡的背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陈凡突然站定,二人反而不习惯地看向他的脸,“不行,我去找他们。”陈凡刚跨出一步就被班尼给狠命地拉了回来,“你疯啦,知道现在外边什么情况吗?一出去我们不全完了?” “对呀!”陈凡突然激动,他紧紧地把小玉和班尼都拥抱了一圈,二人还没反应过来陈凡就已经回到原来的位置,“我们从正面突进去,这样就能里应外合,这样他们就必须分兵来对付我们,而去他们那边的压力就会减少。”小玉和班尼对视了一眼,似乎除此以外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应对当前的局面。于是弎人计划摆了个空城计,他们将播音器那回客厅、开着电视,同时又用玩偶和被子、枕头堆成人形,拿上兵器悄悄地从秘密小径潜出。 在这个点,果然把人往神坛抽调了,所以在弎人的突然袭击下,留守的二人没等反应过来便丢失意识。梁甫的心思不在这边,他正在等着好消息,可无论是上去的二人还是内应都很久没传回信息,他开始疑心有突发情况。 第306章 王成功 “好好歇着吧,笨蛋们。”陈凡、班尼和小玉成功突破防线,他们来到了外围。“计划是什么?”“没有计划。”“那我们怎么进去?”“走进去呗。”“一下子就被守前边的人给拦住了,还有悬念吗?”“当然,动静越大越好,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也拿着棍子。”“好吧、”“小玉,你留在这里,帮我打电话。”陈凡将手机递给小玉。的确她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一有消息赶紧通知我们,呼——”陈凡呼气、已经做好冲进去的准备。班尼手握他的铁棍,二人渐渐走出草丛,朝石廊靠过去。 “前辈,你要不还是休息一下吧。”梦言担心地道,她只在医院见过这么虚弱的老人。“什么时间了?”“十点半,”“呼、不要再等,以免夜长梦多。我考虑过你们的说法,但若是他们早早发去信息,那样巡卫人员就不可能不在时刻关注岩边的情形。”龙啸天扶着石壁,做了个深呼吸、调匀气息,眼睛重新放射出摄人的光芒,但依旧掩盖不住疲惫,此时却非考虑身体状况的时候,泽天一惊奇地发现人都在向石廊方向奔去,“奇怪,好像有人比我们抢先一步。”众人也都听到外边的喧闹,“前辈大哥们,你们还有后援。”他们都露出一副无法可解的表情,显然对此半分不知。梦言走向洞口,手机蓦地响起,她接起来。 另一头小玉本来不抱多大希望,她只是在重复着可能,颇感惊喜。“喂?梦姐姐吗?”“我还以为是陈凡呢,你怎么拿着他的手机。”“太好了,你们没事。”“什么意思?你是说,陈凡和班尼在石廊口和陆清云的人遭遇啦?!” 外边的声响越来越大,还能听到“乒乒乓乓”的打击声,梦言不自觉抬高音量,或者说是她压根没意识到应该压低声音,这段对话不仅身前身后的队友全都听见,也引起了外边人的注意。 梁甫早就有所疑虑,这时候正一步步地朝洞缝走来,梯子还架在那。石廊上的打斗在他看来不过一场闹剧,根本不足为虑。动作再慢,四个人对三个人也该有结果了吧。梁甫心里这样想着。泽天一的手已经举起来,他充当前哨,梦言早慌得将手机调成静音。龙啸天说的很多,他们是有九个人,再加之有人打掩护,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 他是认得梁甫为首领的,“射人先蛇马,擒贼先擒王”,该走的路一步不能少。泽天一不愧是带队多年,很沉得住气。缝口狭隘,只有泽天一能较为清楚地看到底下的现况。他们都在等着泽天一的信号,泽天一不紧不慢地悄悄注视着不紧不慢的梁甫,这头老狐狸精得很,泽天一知道要是能在大战前先把这人对付了,于己方来说是一个莫大的优势。 陈凡和班尼悄悄地靠近,等对方走到最外圈正要转身往回巡时,一人捂嘴、一人击背,闷声而倒。他们尽力将动静降低到最小,却还是为人发现。“喂!你们是做什么的?”陈凡、班尼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他撂倒,毕竟隔开一段距离,没法子一下打倒,“来人啊!”尽头闪出两名大汉,见此情形腾腾地就冲了过来。前边几下动作当为热身,陈凡与班尼都进入了战斗状态,二人舞动硬棍,刺、点、戳、敲,逼得敌人连连倒退。俩人互相壮胆,势不可挡,一度就要冲过石廊。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洞内的朋友瞥见外头急匆匆朝前奔的人众。 陈凡和班尼立马就被五个人给围住,对方能在路清云手下干事也非吃素的,一缓过劲来后该缓劲的就是陈凡和班尼了,他们立马坚持不住手上脚上都吃上好几次击打。 梁甫到最后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不敢相信龙啸天居然出现在这里,那么一切就能解释了,然而当他真正了解到对手不是三个而是九个时,都为时已晚。梁甫被重点关照过,因此被一伙人结结实实地制伏在地,动弹不得。 “快!”梦言从梁甫身边跑过,几个起落来到石廊,二话不说就冲一人的背脊撞去,“啊!”一声惨叫,刚来的援军被上官灵月和泽天一拦住。 此时陆清云在哪里呢?从石廊右转不远是个看守的石像,现在拉满帐篷。而且离去“天眼”有一段不小的距离,现在更是为重重帐篷挡住视线,看不真切。 陆清云还在与“巫师”讨论具体的细节,包括物件摆布、时间点等,这名巫师就是闪族的后裔,陆清云费了很大一番周折,本来他在功成名就多年以后很少亲自出马做这些不需要抛头露面的活,可见这次相当重视,而且“四鬼人”的配置也可以说顶流,他几乎不计成本地砸,之前龙啸天给他的教训太大,陆清云这次下血本也必须取得主动权。 他把外边的事务完全委托给梁甫和王成功两名大将,从刚才就一直吵吵嚷嚷个没停,不知道我在忙吗?!陆清云眉头逐渐紧锁,怒火在堆积,人说年纪越大火气越小,他刚好反过来,比刚出道时脾气更加喜怒无常,或许是很久没尝过接连失利的痛楚,稍有不顺心便烦躁不安。“王成功?!”外托梁甫,内任成功。他一直站在陆清云身旁,静候吩咐。 “在,”他的话向来很简短,行动也一样不拖沓含糊,所以陆清云一直把他留在身边,既负责保卫有时候也兼职处理各类麻烦事务,直属陆清云,其他人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安危并不如何放在心上,其忠诚抗住了三年,数次帮助陆清云摆平烂事,颇得其重任。陆清云是个很谨慎的人,他之所以如此信任王成功,还因为他是个孤儿,这样的人可以说毫无弱点,只要有钱他能找到各种人,但王成功依旧是最为独特的一位。 第307章 野性的呼唤 “去看看外边什么事情?如果是闹事你只需要把名单记下来,要是有闯入者你自己看着办吧。”陆清云头都未抬,这倒不是对王成功的不尊重,他吩咐属下办事向来如此,有那样的专注才造就今日的业绩。“你自己看着办吧”,这可以说是对一名贴身侍卫最高的信任,他可以不用老板操心就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王成功默默地退下,他从待机状态一下启动到任务状态,脚下每一步都沉稳而有力,陆清云吩咐的上千件大事小事中王成功几乎都很好地完成,他与梁甫一样是“常胜将军”。 陈凡和班尼支持了很久,被打翻在地。救兵来的好快,陈凡只觉得身上的击打越发地减少,终于他见到了上官灵月和梦言。 上官灵月赶忙将躺在地上的陈凡扶起来,刚才有一刹那即棍棒离开身上的时候陈凡有种想躺平的冲动,他觉得有些累了。当然,因为现在已进入子时,陆清云的宏伟计划即将要开始执行。 班尼自己站了起来,梦言和另外一名女战士斗在一起。陈凡推开上官灵月,用手臂硬接一棍,像两根铁棒撞在一起清脆响,痛得陈凡嗷嗷叫。手外肘登时红一片。 龙啸天带着左右护法朝“天眼”冲去,目标明确、没有犹疑的。迎面两名壮实大汉与之短兵相接,双方打得不可开交。由二护法开路,龙啸天一路小跑,为首闪出一人,浓眉大眼、正是王成功。 龙啸天对崛起飞升陆清云曾经做过详细调查,他知道在他旁边一直跟着一人,王成功正是这样一位默默无闻、但你又绝不能将其忽视的大将。王成功面对龙啸天,他想起来有一天陆清云突然把他叫来,拿出一沓文纸,在回形针夹着最上面是张照片,上司递给他并很认真地说道:“记住这张脸,我的敌人。”陆清云很少这样郑重其事地将一个人的资料交给王成功,他立即就意识到这位年纪看起来五六十却神采奕奕的男人是个难对付的角色,实际上此后他带领自己的团队曾躲此挫败陆清云的计划,他为此发过无数次火,首领咬牙切齿的对象自然也是保镖所日夜关注的,他所恨的人慢慢地也变成了他所憎恶的人。 王成功将手一甩,棍子由一节变为两节。他纵步向前,从龙啸天背后闪出一个一米八的汉子,转瞬挡在龙啸天身前,王成功能坐到这个位置并非靠的是虚名,他只一招便把对方打倒在地。龙啸天从腰背抽出短刀,硬接三招、逐渐支持不住。王成功时值巅峰,力量和体力都要比龙啸天高出不少。吕子鹏奋力起身,重拾斗志,二对一、王成功越打越精神,龙啸天却愈发地不支了。 陆清云看了一眼时间,他旁边的罗继玉说道:“陆生,我们可以开始了。”陆清运云点点头,“那么有劳先生了。”他退到阴影里,在身侧的都是心腹,其中一个长着张英俊帅气的脸,却又颇为狡黠,正是陆清云的弟弟陆清风,二人都等待这一刻太久,他们苦心经营、一步步地走到这一步,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这一路走得是多么地不容易,长达三年都无日无夜地奔波,底盘才真正地稳固下来,也只有心怀野心之人才能扛过一波又一波的冲击,陆清云负责总方向操盘,他在当上陆氏集团以前就是个天才道师,而陆清风就像他的影子,很多暗地里的报复、不平的肮脏事都由他摆平,正像所有树大招风的家族,有面子也有里子。 眼见帝国将成,步入正途、只等抟扶摇直上青云,却杀出了龙啸天。“这个老家伙又来凑什么热闹?!”陆清云久闻其名,但对方毕竟是个垂暮老人,他压根不放在心上,却为此付出了傲慢的代价,陆清云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在他阳光和善表面下藏着一头凶狠的恶狼,等待时刻随时会给对手以致命一击。 王成功似乎是有些倦了,他将双节棍横在身前,使劲一拔,分一为二,两头带尖,居然成了两把锋利的刺刀。这便是王成功的拿手兵器,专门吩咐大野的铁匠给量身打造的,无论是长度、重量亦或者质感,完全按照王成功的意思。大野向来以盛产冷兵器着名,那里有着最出色的“打铁匠”,王成功很满意师傅的杰作,使将出来威力无比,而现在就是斩杀敌军上将的时候,他亮出了刺刀。这下变化很快,龙啸天几乎被开膛剖腹,惊险之际还是吕子鹏救了他一命,饶是大风浪中走过多回,龙啸天还是出现心跳剧烈的反应,一身冷汗。但也因此吕子鹏左右臂全被划伤,王成功一脚把他踹开,直冲龙啸天刺来。这激起老人年轻时的他的好胜心,他奋起神勇,将刀横劈胸前,同时变换脚步、使出了独门绝学“秦王绕柱走”,他深知刀锋之上、寸草不生,反击以前必须挫挫“年轻人”的锐气。 他的想法固然不错,却高估了自己的状态。每一位从巅峰期过来的人都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事实:他们确实也会有老的一天,即便巅峰期如何风光,这是自然规律、无可避免。虽然如此,接受的过程也并不好受。龙啸天只坚持了十个回合就被王成功击破了防御,他大为叹息,舟车劳顿心力难支,只觉得天旋地转,脚步沉浮,王成功一句话不说,他抓住每一个能打倒敌人的机会,下手又快又狠,冷静地令人可怕。 陈凡目见场面越发混乱,双方的人各执兵器、斗成一团,最主要的还是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刀砍了道口,陈凡怒吼一声冲进人群里,宛如头受伤的野牛,他有意在释放体内野性的一面,开始出招蛮不讲理,“你*&#@……”陈凡拳打脚踢,把本就乱七八糟的打斗搅得翻天覆地。 第308章 身后的人 上官灵月、陈凡和梦言再度携手共战,彼此相互信任、互相照应,登时威力大增。陈凡帮上官灵月挡住斜后方的偷袭,梦言又掩护住陈凡的弱势侧,上官灵月抢到对方的刀左右连砍,舞得密不透风。班尼干脆将上衣脱去,露出凶狠的纹身,他很久没有接过这样酣畅淋漓的大战了,人还是要比蛇容易对付得多。在群架里,班尼这样的横练功夫使得他像是个肉坦,别人打他一下并不觉得怎样,可要是对方同样挨一拳就完全受不了了。 龙啸天一个不稳倒在帐篷旁,那一刻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很累很累,王成功只需要轻轻一划就能取下他的性命,这个终极对手,胜利即将宣告。王成功很冷静,龙啸天那么多次死里逃生绝非幸致,即便虚弱如此,他也不敢有丝毫看轻,因为在他身上吃了太多的亏。 龙啸天兵器在手,但他也知道路子到头。他没想到衰老原来要比自己所想的还要快,以前他能没日没夜地往来奔波,只需要一点点休息时间便精力充沛,可是现在……只剩下唏嘘。王成功一刀刺下,鲜血迸流…… 陈凡猛然意识到他们是来阻止陆清云而不是打架的,大吼道:“我们不要在这慢吞吞了,随我杀进去。”陈凡一马当先,躲开两刀、要撞开一人,朝前奔去。上官灵月和梦言还有龙啸天的队员都掩护陈凡一起往前冲,“众人拾柴火焰高”,汇聚成一股直击的力量,对方奋力阻挡,却终于被陈凡等人冲破了封锁线,王成功一刀把陈凡砍倒在地,他已经将刚才纠缠的俩人料理了,等的就是前来送死的人。陈凡其实不是被砍伤而是由于这一刀来得太快,他把整个人往后抛才免于死难,却无法稳住脚跟。 上官灵月大惊失色,陈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两排大白牙彰显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上官灵月松了一口气,己方俩人业已与王成功接上了团,同时从神庙方向又赶出来一班人,适才他们在为现场做着准备和检查工作,这时候不再需要他们,因此全都被陆清云派出来坚守前线,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境。他们终于还是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龙啸天和他的忠实伙伴吕子鹏,他们的身上都有一道显眼的致命伤,噩耗来得如此突然,每个人都大为震动。 要知道凶险的场面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但龙啸天总能化繁为简,转守为攻,在所有人心目中他几乎到了一个掌控全局、无所不能的领袖,陈凡弎人又何尝不是深受他的恩惠,多次转危为安呢?但龙啸天还是倒下了,这的确是件不容易接受的事情。是悲恸、愤怒,还是丧气、不适?就在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心脏都为之骤停,也是在这一瞬间,王成功抓住破绽连续刺倒二人。 陈凡注意到势如破竹的王成功,他的稳定凶狠是陈凡前所未见的,身上那股子从容让陈凡一下就感受到压迫,这种压迫是由内而外的,特别是在队友接二连三倒在他的两把矛底下,陈凡觉得应该要做些什么,无论怎样、否则今晚必将全军覆没。泽天一从后边赶来,陈凡在地上瞥见这一幕、心知最好的机会就要来了,他在地上反倒没有受到对方的重点关照,这就有了可乘之机。 泽天一、班尼都是老油子,他们合力夹击王成功,这团火焰过于耀眼,不及时按住就要完蛋,陈凡瞅准时机抱着极大的风险做出一个大胆的举措,他一把抱住王成功,本来王是绝不会这样给人抱住的,但场面十分混乱,而且班尼和泽天一也非等闲之辈,陈凡险中求胜居然侥幸得逞,王成功反应很快,他下身一被限制立马有了应对之机,以绝不可能地仰头压腰躲过俩人犀利的进击,同时手上的剑戟也顺着这道势头往下刺去,这如果扎准陈凡立马血溅当地,怎奈上官灵月反应也是奇快,她一刀撩开,同时陈凡也吓得就地滚走,王成功一个转身刺伤班尼的小腹,泽天一的拳头也与此同时击中王成功的太阳穴。 陈凡避开时一下子被围上来的俩人缠住,上官灵月背部亦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她登时血气翻涌,几乎站立不定。王成功脑子嗡嗡地响,太阳穴是头部仅次于鼻梁的脆弱处,他左脚垫步、右脚蹬踏,将头狠狠地一甩,那一刻就好像要撇去身上最为多余的部件。王成功确是劲敌,任谁都不想面对这样凶狠却又冷静的对手。 上官灵月这回遭重了,她急需时间调匀内息,然而奔涌而至的不是援军,却为敌人,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做调整,毫无空间可觅。梦言也知道这种情况非常危险,所以尽力在朝梦言的位置靠,但无奈敌军太多,自身难保,遑论保护他人。泽天一只这一接手便知道今晚讨不了便宜,他们好不容易把梁甫这个强力点按住,又出来一个王成功,怎么办?泽天一看到敌人越打越多,友军却越打越少,别说要冲入内场,即便要全身而退也是难能。 此时在安静的房间里,亮着一盏黄灯,丁利心情澎湃、他虽然不在现场,但心跳得却很激烈,一如打斗的激烈。他在等待,等待是漫长折磨的。电话响了,这个时候有谁能给他打电话呢?如果说陆清云留了一张王牌,那么丁利留的就是刹车器。他料到今晚并不简单,他需要有一个不参与战斗却能控场的人。 小玉呆在一旁默默为朋友们祈祷,特别是陈凡。她不懂得格斗,所能做的只有祝福了。小玉紧张地祈祷,念着句句充满诚挚的词,已经完全投入。“凡哥哥、梦姐姐、灵月姐姐,你们千万要平安无事呀。”她没有发现原来黑暗中还有一个人,他正朝着小玉缓缓走来,那男人额上留着两道狠厉的刀疤。 第309章 无奈之举 小玉肩膀被人拍了拍,吓到九霄云外,她惊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男人双手举起,以示友好,他在不笑的时候吓人得很,但笑容总归将小玉从惊恐中拉了回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两个应该是一个阵营的。”小玉惊异地看着眼前这位陌生男子。 陆清云手机忽然响了,他即便在这个时候也保持着通信,只因作为首领负责的事情不能有所疏忽,随时保持信息通畅非常有必要。而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接起电话的另一头传来的声音,居然是他绝未曾想到的,因为那通电话,是丁利打来的。 丁利,现任宗教协会行动组总指挥,全局对战都由他部署,若非龙啸天插手,他几乎就要溃败。这个时候打过来有什么事情?说来也奇怪,他们还曾和合作过,当然那时候丁利已经是协会不可或缺的元老,陆清云很年轻、咖位不到能够什么都不管只顾个人意志的程度,落灰的手机号再度被拨通。陆清云的脸色由好奇、疑惑逐渐变得严肃,他说道:“既然您老这样说,也不是不可以、你的信誉我是信得过,可对于你来说,这样的决定承担得起吗?”“我的决定自然由我个人担保。”“对我有什么好处?难道你觉得就凭他们几个就能干预我的事?”陆清云制之所以要这样的把握是因为几次对手都取得了优势,而心头大患也将要葬身老林,他的确没有什么忌惮的了。 “那如果这样,我就只能‘为玉碎不为瓦全’了。”丁利的声音冷冰冰的,看来是下定了决心。陆清云沉吟半晌,“好,”他没再说什么,俩人彼此知底,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个中的承诺就没有怀疑的必要了。陆清云和内场的人知会了一声,走下台阶。当时场面已经失衡,陈凡等人以少战多、逐渐力竭。 他们都知道今夜讨不了好的去,但根本商量的余地,而且由于龙啸天和同伴吕子鹏的尸首还留在现场,所以几个人皆是前后犹豫。陆清云一眼就看见了龙啸天,心中先是闪过一丝惊疑,继而转为平淡乃至高兴,他放声大笑。 两边都被这突然的笑声给惊到了,本来也都有些疲惫,这样一来便停下了手。陆清云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他终于倒下了,那个男人,自此以后谁能挡我?! 王成功撇下对手,回到陆清云身边站定,恭谨至极。陈凡还在擦着身上的汗,突然停手他感觉热机了,所有的体感都在向自己身上回流。陆清云清了清嗓子,连最后小团斗在一块的人也安静了下来,陆清云再次拨通电话、并按下了免提键,那一边传来丁利的声音,陈凡等并不都认得,但对方将每个人的名字都完整无漏地念了出来,“听着,行动到此为止,我现在命令你们即刻撤出。”陆清云把免提点回,说道:“明白了吗?这次就到此为止吧,你们的人都可以带回去,要是再执意,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陆清云语气平淡,却掩盖不住那股子傲慢。仿佛他随时都可以捏死在场的所有人。梦言几人听着颇是气愤,但无可奈何、毕竟事已至此,情势明朗,无力回天。 陆清云就这样带着王成功离开了,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的手下都很机灵地闪到一边,帐篷旁留下的就只有陈凡一伙和龙啸天带来的人,一时寂然。泽天一和一个龙啸天的兄弟走到龙啸天身旁,率先将其尸首抱起,面无表情地转身向石廊抬去。泽天一早就做好撤离的准备,即便全军覆没也没办法阻止陆清云的行动,他这回大获全胜,心有不甘。泽天一不是蠢货,他审时度势,唯有先行撤离、保存实力,还有一线机会。 而余下的吕子鹏也很快地被人抬出,每个人都神情沮丧而疲惫,他们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陈凡看向上官灵月,“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上官灵月无奈地摇摇头,看来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悲伤的故事持续到次日,他们将俩人的尸体运了回去,自由龙啸天的兄弟处理。几个人坐在客厅里沉默不语,气氛凝重。 三天后,陈凡、上官灵月、梦言、班尼和泽天一出现在了丁利的家中,现在丁利都在家办公,一应琐事由助理负责。丁利向五人直述当时那通电话的前因后果,陈凡这才知道小玉所碰见的神秘男子原来就是丁利派来的眼线,如果不是他及时汇报当时的情况,丁利第二天收到的可能就是白事了。“没有办法,只能用这个条件去换。”“可、那我们以后见着他不仅管不了,还得绕着走?!”梦言难以接受这样的协议。丁利沉重地点了点头,“我不太明白,那……”“当然,我说的是协会不再插手。”陈凡和同伴对视了一眼,”您的意思……?”“以后只能拜托你们了。” 当晚,丁利宣布辞去协会总指挥一职,同日,陈凡、上官灵月和梦言也都从组织除名,没错、他们又回到原来的起点。本来回归就是为了要复仇,破坏陆清云的计划,现在既然再也无法施展能力,留在当局也没有了必要。 陈凡感慨良多,那晚他喝得酩酊大醉,是上官灵月叫车师傅帮忙给拖回旅馆的,如果不是梦言机灵地手提空塑料袋,也没人敢载一个醉鬼。 “我没醉,我还能喝,嗝~”陈凡一整晚只在胡说,“我不甘心,不甘心啊——”坐在一旁的梦言和上官灵月又何尝不是这样想?她们最终连“天眼”都没看到,可以说是“大败而归”。临行的告别只有更沉重,后边的故事她们也不了解了。 小玉当然照常回到学校,老爷爷发现和亲戚住一起还能有个伴、于是在他们的帮助下,一点点将旧宅子的物件往回搬。 第310章 无人在意的角落 至于答应的事情,老爷子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人生就是这样,你可能一年中会做出无数个承诺,但最终有一两个是难以做到的,就算是谨守承诺之人亦然,他们并非好作承诺,只是有一份情谊,超出现实的范畴。 小玉经历一系列事情后,人变得更加成熟了。她还会时常想起那个夏天,那是一段充满回忆的体验。 陈凡呢?他和上官灵月一起飞到了国外,至此二人官宣牵手成功,所有重要的场合都联袂出场。参加完好朋友李斌的婚礼,他们兄弟俩在一个热闹的夜晚爬上屋顶。那里的房子是用石头建的,而非砖瓦。月亮格外地圆,俩人多年再次相见有数不清的心声要倾诉。说起来,李斌居然是陈凡旧友中唯一知道他职业的人。事实上,故事就开始于二人的冒险。白占玉,他们已经很少去提了。 “原来在那一刻,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李斌拿着酒瓶又干了一口,叹道。陈凡也是心中颇有触动,日日夜夜的上下山锻炼仿佛还在昨日,而二叔的面容却似乎已经模糊。陈凡和李斌碰了下酒杯,“结婚之后你的日子也算安定下来了。说说呗。”陈凡若有所指地看了李斌一眼。“嗯?”“你和爱妻的爱情故事?”李斌笑着道,“还说我呢?你不也找了个漂亮的媳妇儿。”“嘘、别瞎说,只是女朋友还没结婚呢。”“我说呀,她看你的眼神我想多年的夫妇都没有那样的信任。”“缘分这东西的确很奇妙,你看几年里就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和她也是。”“有时候我听着你说那些冒险故事,也怪向往的、但相比之下还是平淡的日子更适合我。”“婚后可就要开始考虑孩子的事情了,可不平淡噢。”陈凡锤了锤李斌的胸膛,“有考虑吗?”“嗯,再说吧、我想再攒点钱。”“很快的啦,听说你现在都已经是副店长咯。” “哈哈哈,还早着呢。对了,明天要不要尝尝我们店的绝活汉堡,那些老外可爱吃了,我给你调个国人版的。”“有什么区别吗?”“当然有,他们非常喜欢酱黄瓜还重沙拉酱,但我猜你应该对那些不感冒吧。说起来我还记得大学的时候那次出去吃饭,你吃面清汤一碗,笑死我了、寒酸得很。”“什么嘛,那就健康懂不懂?”“很虚吗?”李斌玩笑道。“提前养生,少走三十年弯路,懂不懂养生大师的含金量?”“确实,以前我们跑出去通宵打游戏来着,你还记不记得。”“怎么会忘?209的林二狗还pc被仙人跳了呢,还好被我们给撞见。”“哈哈哈,别说了、人的黑历史,都是过去式。那会儿无忧无虑的。”李斌抬头望月,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确减了很多、已经出现棱角。 “你呢?还要继续做吗?”陈凡摇摇头,“看到你我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不年轻了。”“说什么呢?搞得我很老似的。”“不,我是说确实过去的职业还是太不稳定,我想也该为以后考虑考虑。”“重新回银行?”“嗯,至少工资稳定不是?”“看来我很快能喝上兄弟你的喜酒啦。”陈凡这次没有将实话告诉朋友,因为那个计划越少人知道越好,哪怕是最亲密的伙伴。 实际上梦言业已开始着手准备,她的父母亲见女儿平安归来都是颇为高兴,责怪也化成了宠溺,梦言又回到餐厅打工,但每到夜里,她都在忙碌着事业,不为人所知的事业。 陈凡和上官灵月在当地呆了三天,俩兄弟把该说的话好好说,时间过得飞快。再度离别,俩人深情拥抱。陈凡还在笑着,转身而去的时候他却和上官灵月乘车去到另一个地方,而非机场。二人此次前来还不全为了婚礼,他们身负重任,陈凡知道必须要做个了结,否则他会心怀不甘地度过一辈子,他绝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在经过几条宽敞的街道车子拐入了旧区,那里的环境就与先前一个天一个地了,他们甚至看到衣衫不整、身体浮肿,宛如行尸走肉的男男女女在街道上坐着,走着。不过即便是这样的景象也没有过分引起陈凡的注意,只因为他心怀目标。 丁利的卸任宣告着陆清云的全面胜利,他们打着“竭诚服务”的幌子,却是“自产自销”,赚得盆满钵满,同时灰色产业也在发展。陆清风当然有提起过风险,但陆清云在接连击败龙啸天、丁利生平两大强敌后人生走到了顶峰,一个帝国显然拔地而起,而他的自信也达到了顶峰。陆清云对于劝告已经不大听得进去,实际上他所坐拥的人脉以及财富业已达到不可估量的地步,至于那些罄竹难书的恶劣行径、邪恶勾当,也被这金灿灿的大楼所盖住,人们只见其辉煌,不见其血流。 陈凡叩响了大门,在这样一个全世界经济总量最高的国度——那当然也意味着科技与现代化,在这个过国度居然还能见到数百年前就开始使用的木门范式,的确颇有些奇妙。原来二人来到了唐人街,这时候是晚上,唐人街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为着即将到来的圆月之节而喜气洋洋、当然其实还有半个月,确实太长了些,否则在李斌的强留下二人还不好拒绝,他们有更重要更急迫的事情要做。 然而再热闹的地方总会有光照不到的角落,大门口上梁还挂着两盏红灯笼,即使身在异乡此时此刻也彷佛回到了家乡,里边传来拉栓的声音,门打开了,一名瘦高的男子出现在门后,他实在太高了、就连陈凡也需要微微仰视,少说也得一米九上走。 男子神情冷漠而又桀骜,劲装打扮、一身素服,他的肌肉就像脸角的轮廓一般分明,显出其内心的坚定。这就是陈凡要找的人。 第311章 多管闲事的家伙 “妈咪,我周末要去趟昆山。”“昆山?你说的是昆仑山吧?””拜托,我去昆仑山做什么、冰棍吗?”“好啦,妈不是看你成天皱着眉,有心事也不和我们说,担心嘛。”“我神情看起来很严肃吗?”“那可不、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梦言挤出一个微笑,说道:“没什么。” 这个周末很平静,因为都在为着下星期的调休在补班补课,梦言孤身一人乘上了去往昆山的列车。她将自己隐藏在帽檐下,一路上不发一言,心里在盘算未来的计划。有一个男生默默地靠了过来,“你好,”他说话很干脆,搭讪得丝毫不慌。面庞收拾得干净,虽不算帅、但却有一股悠然自得的自信。 梦言本不想安安静静地去一趟,她第一时间以为是对方认错了、却又无法不搭理,于是说道:“我们认识?”“不、”“那你找我做什么?”梦言不耐烦地说道。“别介啊,我们交个朋友?”“没兴趣。”男子被拒绝也不恼,反倒走近了一步,梦言下意识地往后靠。“看美女一个人是要出去旅游吗?”梦言感觉烦闷,干脆这句话也不搭理拎起桌上的水瓶朝另一边走。男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被梦言毫不留情地甩开,她实在不清楚对方是安着什么心、也不想弄清楚。“切,拽什么拽。”她听到背后有人说了这一句,梦言心下恼怒,她掏出手纸在刚才被碰过的手臂上擦了擦,头也不回。 陈凡、上官灵月被男人盯住大概有十几秒,浑身不自在,他最后把二人让了进去,“出于谨慎,还望两位见谅。”陈凡本来心有不快,被他这么一说道倒也不感觉如何难受了。”穿过小前院来到正厅,有一位老人正背着门打太极,在他的上方挂着一块装帧好的书法字,以繁体字写着“龙马精神”。老人缓缓地横拉、挪步,即使年以花甲依旧能腰背挺拔,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多年的锻炼。陈凡和上官灵月站立在旁。老人打完一套后停了下来,男人立马递上去一条干净的毛巾。 老人转身看到站在一旁的俩人,“深夜拜访,所为何事啊?”他双目射出精光,陈凡不禁打了个寒颤。武道前任会长钱三行被称作“铁手观音”,果然名不虚传。陈凡恭恭敬敬地鞠了半躬,道:“旧闻先生是武林中的泰斗、真人面前不打弯绕,小生二人此次上访是有一事相求。”站在一旁的助手上前就老人耳旁说了几句,他点点头、“你们跟我来吧。”陈凡、上官灵月对望了一眼,跟着老人朝内堂走去,男人紧随其后。 梦言站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一般这里是有人抽烟的场所,但这趟列车的人在逐渐减小,这里也十分清净,梦言从车门窗望出去,“哐啦哐啦”地疾驰而过,坐在车厢里还不觉车速如何快,直到此刻见一杆杆飞速倒后才觉时光飞逝,自己正离昆山越来越近。 梦言拿出佩戴式耳机,罩住、周围霎时间安静不少,她解开一颗棒棒糖塞嘴里,哼着小曲儿。打另一列车厢走进来一位身着正装的男人,头发梳得很亮。男人向梦言歉意地一笑,靠到另一扇门边打电话。“哼,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真是大啊,有的人没事喜欢找事,有的人却打个电话都抱歉打扰到别人。”梦言正想着从自己那列车厢钻出来一个男人,又是刚才那个白脸小生。梦言把头扭向一边,她祈祷赶紧到站吧、烦死了。 当你越是讨厌麻烦,麻烦还偏偏会找上门来。男子闪到梦言前边,神情平静地动着嘴皮子,一边用手辅佐、他说得很慢条斯理,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拿捏”的自信,那让梦言反感,使她联想到那些油嘴滑舌专门蒙骗无知少女的混子,他说的话梦言自然是一句也没听见。男人显然亦发现这点,他正要伸手来摘梦言的耳机,她朝后一退靠在墙上,生气地摘下说道:“你干什么?我都说了没兴趣和你交朋友。”她还在谨慎用词,但已经掩盖不住心中的怒火。 “我知道,你们女人都喜欢矜持、这没关系,你会觉得没兴趣只是因为你还不了解我,但是还不晚嘛。”男人慢条斯理地说道,他能够经手这么多任“女友”靠的就是强大的心理素质,只要我不要脸,丢脸就追不上我。脸面算个球?丰富的阅人经验告诉他,尽管眼前的女人显然有意不想和外人有过多的接触,将自己隐藏起来,可必定是个身材姣好的佳人,更何况那些禁不住撩拨的笨蛋女生他早腻了,随随便便就到手有什么意思呢?男人很有把握,因为他从不失手、瞄准过的猎物很少有超过三次都拿不下的,而且一星期内他就能尝到滋味。正如他撩拨的效率一样快,每次从宾馆出来后看着身边美丽的女子他都心生烦厌,转手间便甩掉。即便下一任不如上一任漂亮,在没得手以前他都会觉得新鲜。梦言忍怒拒绝的表情更激起他征服的欲望。 梦言看出他眼中的饥渴,义正言辞道:“你再过来我就要喊了。”这种话他可听太多回,没有几次是真的、不过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女生和过往接触的还不太一样,所以他还在斟酌该怎么开口。这时候旁边的男人将电话挂掉,走过来问道:“女士,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梦言哪里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她赶忙一闪到男人的后边,“他、他想图谋不轨?”“什么呀?!”对方被说得明显急了,“你们认识吗?”“认识啊,她是我以前同学,闹了点小矛盾、我正想和她聊聊呢。喂!你又是哪里来的,凭什么多管闲事?!”“我不认识他,胡说!谁和你是同学?!”梦言今天算是开眼了,碰瓷还能这样硬碰的? 第312章 同是险中求险人 “女生都说不是了,你就别缠着人家。”白衬男子说话呆憨呆憨的,但很有安全感。“我说你就不要管别人的闲事,我和她聊得好好的,你突然插进来算几个意思?吃饱了没事干来做正义超人,哪里来回哪里去吧!”男人突然拖起梦言的手往另一节车厢走,梦言一个没提防就这样被拖着走,她转头时只看见在影子下白脸阴郁的神色。“你在哪一站下车?”男人放开梦言的手问道。“昆山。”梦言老实地回答,她虽然觉得牵手挺令人膈应的,毕竟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好说歹说也是帮了自己一回。“正好,”男人请梦言坐下,自己坐在对面,“我也去昆山跑业务,还有一个小时,你就在这边吧、他不敢来找麻烦的。”“谢谢你啊。”“现在离谱的人越来越多,”“是啊,’梦言一时也不知道说些啥,既然还有一个小时,安全地呆在这里等到下车也好。 陈凡和上官灵月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神情复杂。“真是伤脑筋啊,如果连他都没办法这下真不知道该找谁了。”“别灰心,梦梦那边没准会有好消息。“陈凡听了觉得也是,他们没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老人年纪大也正常、他们本不该冲着名头抱有太大希望。 身后响起开门声,“你们还没有走、正好。”陈凡激动地转过身去,“他老人家答应了?”“不,我是奉师傅之命把这个转交给你们,他说无法帮到你们忙颇感歉意,所以将此相赠,希望你们可以马到功成。”“这是什么?”上官灵月接过,一个黑木制成的方型盒子,约莫掌心大小。“噢,还有、这是他写的,你们看过以后就明白它的用途了。”陈凡接过,“还是谢谢你们了。” 男人鞠了一躬,走入门去。大门重新被关上。陈凡将纸收入裤口中,他们必须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所有的法门都被记载进古老的笔记中,笔记不翼而飞、究竟是否真的存在,小玉的宿舍、老爷爷的房子都被搜过、一无所获,陈凡等人尽皆退出历史舞台,那本笔记成了未解之谜。然而陆清云能走到这一步并非完全靠的是武力,他的政治手段才是推向一家独大的绝对奥秘。陈凡和上官灵月也不是傻子,他们一直在以工作来当掩护,这次飞来此国更是以参加朋友婚礼为由。那张纸不仅记载了盒子的妙用,还给他们点明了方向。在西域的神花已然灭绝,那是封锁鬼门的大杀器。而老人见多识过,听闻同维度的此地沙漠还有幸存、陈凡和上官灵月只有七天的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三天。 这算是运气好还是差呢?陈凡和上官灵月火速赶到该州,整个上午都是旅馆的床上度过的。再度进入沙漠他们想起上次的教训,决定要找个靠谱的向导否则就不找。从没有如此紧张过,陈凡与上官灵月一吃完午饭就开始做准备工作。梦言那边很久没有传过讯息,二人时下正忙、倒亦无暇顾及。粉花在鬼门打开的刹那已经失去效用,他们务必求助于更为古老的法门。曼妥思,又名“鬼见愁”,当然那是国内叫法,据说此花只在夜晚绽放,通体白,只在花瓣缘边有鲜血般的花纹,在国外只被作为一种沙漠植物看待,只有最知识渊博之人才知道它的第二个用途。这就是历史的作用。他们胜算极小,所以每一个机会都必须珍惜、牢牢抓住。 陈凡问道,“刚才回来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那个戴帽子的人神情不太对劲?”“你说就在旁边木凳子的那个戴着遮阳帽的家伙?”“是,就是他。我总感觉他看我们的表情有些奇怪,正常人不就瞥一两眼,有事情也会上来说、他鬼鬼祟祟的不会是想抢劫吧。”“好像是听说这块治安不好,经常会发生枪击案。”“我靠,我把这茬给忘了、真应该找李斌借把手枪的,他有持枪证的呀。”“是不是神经太紧张了?或许他只是偶然这么看看。”“你是这样觉得的?要我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挪窝。”上官灵月没有异议。 他们谨慎小心地在一个没有人的时段办理退房手续,很快就去到另一家。下午五点半,在国家地质公园的外围停车场,停着两辆越野。陈凡和上官灵月伸了个懒腰,“thank you very much.”“运气真不错啊。”在陈凡和上官灵月正愁怎么来此时,恰好碰到一对夫妇要出门,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同一个目的地。 陈凡奇怪地用外语问道:“你们也是来探险的?他知道上车必定会有问东问西的环节,所以干脆自己先提出来,这才得知对方是做探险类博主的,平日有时间就会到各种传说的荒僻地带拍摄视频,以此赚取流量,在国外是很火的一个栏目,他们已经做了有三年、有着丰富的经验,双方分道扬镳。来的时候还停着另一辆越野,陈凡和上官灵月注意到它的玻璃贴了一层膜,外边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看到外面。夫妇二人很快就拿着他们的摄影装备启程,陈凡和上官灵月与他们告别后,在商量该如何更加保险地进入腹地,他们用一下午的时间做功课,由于先前的经验加上现在翻译软件的成熟,他们不但补上了对当地地质知识的匮乏,同时随车又购进了大批实用装备、老外给出了很实用的建议。 陈凡摸着标志着警示木板,但显然这才是对探险爱好者最大的吸引力,还非危险地带不去。要不是有任务在身,陈凡是不会想去这些地方的,但实际上他所去过的雾瘴大山、冰天雪地、大漠的危险系数一点不比当地低。上官灵月的短靴已经踏上了干裂的土地,据说连绵万里,那是鸟都飞不过去的山谷,猛兽隐没的腹地,在这里发生过最为惊心动魄的故事。 第313章 咖啡助眠 陈凡看着满身刺的仙人掌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立马就发现这种沙漠中的标志性植物并不好惹。“手多,”上官灵月拍了把陈凡的手背,“好啦,我这是在和它们交流,彼此熟悉、你知道的,一方水土养一方神仙,初来乍到也得跟龙头打声招呼,否则麻烦就会找上门来。”“你管它叫作龙头?”上官灵月指着仙人掌笑道。陈凡正色,”万物有灵,懂不?仙人掌大哥呀,这人人生地不熟地有些紧张,多有冒犯,还望您见谅。”说完还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尊重不嫌多,彼此尊重、万事无忧。”陈凡拖起上官灵月的手,“好吧、你说的也是有点道理的。”陈凡骄傲地点点头。 陈凡想起来有几期节目里,主角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晚上温度会降低,同时各类毒虫猛兽出没、陈凡和上官灵月走过一大片戈壁,他们在出发前核对过方向,就在停车地的警示牌旁是一块标示大致方位的示意图。陈凡手上带着指南针,照地图走、稍觉安心。在冰原他们也曾携手共渡寒风暴雪,这里当然不存在那样的危险,但夜晚的安全就十分重要。 根据脚程来推断,大概得明天下午才能走到,所以今晚他们需要过一夜,夕阳西下将天空边染成一片火红,在干枯的山头间映照地一片红,颇为苍凉壮丽。在走过的地上留下四行孤独的足迹,陈凡意识到这可能会成为有心人的追踪线索,但陈凡坚信那并不会成为突破口、没有人会知道他们来过,车子是半路截的,人是没有出境的、夫妇曾热情邀请过二人入境,但遭到了婉拒。他们也见怪不怪,不再勉强,有些人确实不喜欢暴露在镜头前,那样会让他们表现得很不安,之所以能做这么多年,他们不会不懂得保持摄像机与人之间的尊重。 陈凡看了周围一圈,这一边有好几棵仙人掌以及胡乱散在地上的沙漠植物,它们往往露在表面的部分只占整棵的1\/4甚至要更少。在往前大概几百米开外是矮丘,他们明天将从小山谷进入腹地,此地较为开阔、且有生火的枯枝正适合搭帐篷,于是俩人乘着太阳光还有余晖着手准备,有了以前的经历,他们很快就把带来的帐篷支了起来,背包瞬间减轻不少。陈凡到附近搜罗生火工具,上官灵月则入口布置帐篷内的空间。 利用小刀与打火石以及一些棉絮,很快就将火生燃了,大漠戈壁最不缺的就是干燥,二人就着火光吃带来的肉干与面包,烧水是不可能的,为此他们带了很多水果,以此防止沙漠中缺水的问题,如果不出现问题、应该是能在谷地找到水源、总会有那样的地方,因为戈壁中的野生动物总需要有水分补给。就在大雨过后留在那些低洼不容易被阳光照射到的地方,它们大部分通过细密的沙子潜入地下很深很深,只有顽强的沙漠植物的根须才有可能触及,它们为了生存有的能长到十米以上,通过层层沙子找到生命之水。 陈凡望着帐篷上的影子和不远处的仙人掌,然后他的视线停在了上官灵月的脸上,她正在呆呆地看着火光。天上的星星纷纷从夜幕冒头,一闪一闪的。“想什么呢?”上官灵月摇摇头,她脸上现出神秘莫测的表情。陈凡会意,挪着屁股到上官灵月身旁,他可太喜欢沙漠了,怎么坐都不怕脏。“从刚开始就听见了有怪叫,你注意到了吗?”被她那么一说,“好像真是这样,但是不应该呀,我查过资料,这一带很少出现郊狼的,还要再往里一点,难道它们饿得跑外边来了?”“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有必要把火生得大一些。”“言之有理,”陈凡接收到上官灵月的担忧,他麻利地起身拿起手电筒朝火光外的世界走去。先前没考虑到“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问题,近处的材料都被他拾掇进火堆里了,必须重新去找寻。陈凡倒是不觉得如何,天上明月高照,真是难得一见的晴天,他已经能想象到一群老师、噢不对!一群学生围坐成一个圈,听老师讲天体星象的故事。猎户星座、仙女座、天马座…… 陈凡把帐篷周围都用篝火点亮了,他们看见疯狂逃窜的影子,细长细长的,饶是上官灵月胆子大、也不禁打了个寒颤。俩人进帐篷,把链子拉得严严实实。“灵月姐,就不要杞人忧天啦。我只听过被熊袭击的帐篷,还从没听过有蛇袭击的。”“你起来,我刚没拉拉链,谁知道有没有悄悄溜进来的。”“啊!”“怎么啦?!”“我刚好像脖颈的地方冰凉凉滑溜溜的。”“哪里?”上官灵月吓得将陈凡一把拨开,紧张地慢慢拎起来枕头,突然感觉脖子上一凉,惊声尖叫。 原来是陈凡在用冰冷的手电筒偷偷放在她脖子上,上官灵月吓得头发都凌乱了,陈凡道歉好久才被放过。晚上听着郊狼的嚎叫,掩映的火光,俩人居然同时都失眠了。“都怪你,还说喝点咖啡有助于睡眠。”“不是啊,我真没骗你、那次我好几晚没睡好就是喝了这个牌子就马上呼呼大睡的。”“得了吧、我就说怎么可能,哪有咖啡因助眠的说法,你指定是被室友骗了,咖啡里掺安眠药。”“我靠,我咋就没想到!”难怪第二天他们那样的表情,现在想起来的确有猫腻。”“诶,好无聊啊。”“灵月姐,要不我给你讲故事吧。多么难得在野外共处一室、以后未必再有这样的机会。”陈凡颇觉新鲜,所以神经尤为亢奋,也有可能是喝了那口的影响。 “那你讲吧,”上官灵月拨弄了下头发。陈凡拿出手机,“你干嘛?”上官灵月问道。“先搜一个。”“什么嘛,那我还不如听收音机。”“这里收到的可全都是外语台,你确定要听广播?” 第314章 等你很久了 梦言把耳机重新戴上,虽然这样子似乎不大礼貌、但她也疲于交际了、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小山,她又不禁陷入了胡思乱想,很久没有出现在她的脑海中,mike满身鲜血地躺在那里,想救却无能为力,医生从房间出来,遗憾地告诉了他们那个消息,其实她也知道那样被直接地上百码铁皮子撞到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但直至那句话出口她才真正意识到都结束了,mike的人生、自己的人生……以及他的父母亲,一个人毁了两个家庭到头来也只是偿还一条命、凭什么?! 梦言闭上双眼,拳头不觉地握紧了、在一番忙碌后总会有这样的时刻,难得的清醒,死去的记忆,复仇之心。陆清云财大气粗,他们如此弱小、真能赢吗?梦言不知道,她也不去考虑,不论别人怎么样,她也需要给自己一个交代,给miek一个交代。 陈凡翻了个身子,说道:“你听过沙漠旅人的故事吗?”“听说过啊。”“什么?”“不就是我们吗?”“调皮、”陈凡这回是认真的,因为他在努力思考、“也没错,就和我们一样,有一个在沙漠徒步的旅人迷了路,他走到晚上彻底迷失方向,他心里很慌张,由于心思全在找路上他竟然把最重要的一条法则给忘了。夜晚的大漠气温骤降,周围黑黝黝的,他这才意识到应该找一个地方歇息一晚,此时又孤独又害怕,偶然间他瞥见在山坳处隐隐有火光,照出几个人影,他几乎都要叫出声来。可以想象,你茫然无措,被黑暗所包围,绝望之际看见那样的焰火几乎就像获得重生,他慌不择路、便朝那边跑去,还大声地呼喊。” “为什么?”“因为人在极度压抑的情况下突然得到释放,就会做平时很少做的激动事。”“然后他就看到一群人围坐在篝火旁,排成一圈。天哪!旅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多人他已经得救了。于是他热情地和众人打着招呼,脸上挂满着劫后余生的欢欣雀跃。 但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他们的眼睛始终盯着那团篝火,就好像它有什么魔力,在吸引着在座的人。旅人的热情被浇灭,他开始觉得不对劲。首先,这群人眼光看向一个地方本身就足够奇怪。而且更加诡异的是,他们这么多人在一起却只能听见火柴的噼啪声,仿佛就不存在。”:这有啥的?可能都累了啊,走一天能不累吗?” “是啊,他也是那样想的,可终归还是不对劲,所以有些犹豫。这时候突然有一个光头男人注意到他,说道:‘你也是来取暖的?’‘呼——’旅人叹了一口气,总算有人搭话了,那样他莫名其妙的想法便不攻自破。于是旅人便一口气将他的遭遇说出来,他知道一个陌生人半夜突然出现难免会使人心生疑虑、与其让人猜忌倒不如主动倾诉,而且他也的确很需要听众来承载他的迷茫与疲惫。男人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坐下。光头男子推了一把旁边的人,旅人看他动作十分粗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本以为对方必定会瞪眼,这是很正常的反应,却没想到被推的青年只是机械地移动了下位置,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在那堆篝火上,凑得近了、旅人发现奇怪的点不只这些,他还发现他们的脸色都十分惨白,一般这种脸色只会在很虚弱的病者以及死人脸上才能看到…… 不过既然他相邀,也就顺势坐下。”上官灵月感到一丝紧张,“你是说他们都是鬼变的?!”陈凡没有接话,他继续讲述:“旅人将手伸出,火焰不仅没给他带来温暖,反而是阵阵寒意。其他的都能解释,唯独这一点无法不介怀,世界上就没有冷的火,否则它怎么燃烧?旅人已经开始害怕了,他虽然还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第六感在内心只有两个字,‘快跑!’不过他并没有鲁莽,而且还很好心地悄悄靠近光头男子,对他耳语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声音压得很低,男子转过头来,旅人欣慰地发现他的脸上至少还有些血色,如果能有个伴也是极好的、况且对方还好意邀请过自己,他不忍见死不救。“你也发现了?”他是用嘴语说的,旅人看得真切。二人对过话,光头男子站起来咳嗽了声道:“各位老兄,我们去方便一下,等下就回来。”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使得旅人更加确信先前的猜疑,于是二人假装若无其事地朝外走,那里坐着得有十来个人,却静悄悄的,不仅招呼没人回应,连光头男子的话都像是落入潭中的石子,无影无踪。 总算逃出来,说实话他还真有些想上厕所,可能是方才紧张憋的。俩人越走越远,已经看不见那群人了,“兄弟,我方便一下。”旅人说道,刚才的经历确实怪瘆人,可无论怎样他都逃了出来、而且还多了个同行的朋友,心情与刚来时候可谓大相径庭。 “这就没了?”“不,旅人方便完后转身一看跟来的光头汉却不在当地。他以为对方也是去方便了,可一转回来他就站在面前,神色阴郁。”“我靠,哥们、你会瞬间移动啊?” ‘你知道为什么他们都不说话吗?’‘为什么?’‘因为他们不是人!我等这一天很久了。’‘等什么?!’旅人开始有些觉得不太对劲,因为他发现这个男人在黑暗中显得十分阴冷,‘我在等你啊。’‘可、可我不认识你啊?!’‘饿了好多天啦,’光头舔着嘴唇,‘你要干嘛?!’旅人见状步步后退,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他正瞧见在那堆篝火的旁边居然是一堆堆的白骨!哪里还有什么人?而屁股下边软琳琳的,他惊讶地发现手上都是暗黑色的血印子,而自己坐在一堆烂肉上边!” 第315章 吓你一跳 “惹、好恶心。”“恶心?你不应该尖叫吗?”“啊?不就人吃人嘛,翻开史书上都有啊。”“好吧、吓不着你。”“就你那点微末功夫、还想吓我。”“刚才谁被蛇吓得尖叫的。”“那不算!”上官灵月连忙道。“那要是我成功了怎么说?”“不可能。”“你还真别不信,我接受你的挑战了,如果我赢了你必须、必须请我吃一次海鲜大餐。”“什么挑战?!我可没说。”“你怕了?”“我、哪里有,挑战就挑战,来吧。”“我可没说现在。”“那不行,要是我睡着了你吓我会出心脏病的。”“绝对清醒。”于是陈凡又将话题扯开,上官灵月聊起来梦言的小老鼠,“这不奇怪,我阿姨以前养过一条卷耳白毛狗,就是不告而别再也没回来过。” ……“你困了吗?”“没有,好像听完你的故事更加精神了。”“我也是。”说完陈凡拉开睡袋,站起身。“你要干嘛?”“去方便一下,把喝的咖啡排出来我想就能困了。”上官灵月翻了个身子,“你把拉链拉上,别让蛇跑进来了。”“我知道,”拉链声到顶,陈凡巨大的影子映照在帐篷上,逐渐消失不见。 上官灵月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她仔细思索、不就是陈凡适才所讲的故事吗?她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滑屏、也不知道玩什么,总之手上有点事做就行。梦言有一条未读短信,明日她就要出发前往昆山。 上官灵月刷着时事新闻,办了漫游她可以任意滚动、但这里信号极差,大半天转不出一张完整的图、觉着无趣、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奇怪,陈凡怎么去这么久。”上官灵月望着帐篷顶发呆,她开始有些犯困,但人不回来总是不大安稳,上官灵月带队多了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已是责任,她又看了眼时间、应该过去有十五分钟、就算是上大的也该回来了,她从背包里掏出湿纸巾放在一边,又耐心地等了有好一会儿,左右睡不着、上官灵月开始怀疑莫非出现意外? 荒郊野外,只有他们两个人,谁说不存在其他生物?上官灵月一个激灵坐起身,她决定出去看看情况,把拉链郑重其事地拉上,营地的篝火还在劈里啪啦地烧着,地上有浅浅的一行足迹,远远地去向那一边的枯灌木丛。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上官灵月循着足迹一直走,来到山的背后,她纳闷为何上厕所要走那么远,回头看时心下方才了然,这里刚好是在帐篷背面火光映照不到的地方,从那边到这里一路上这丛灰白色灌木是体积最大的,上边还挂着陈凡的防晒外套,人却不见了。 此地空空如也,并没有太多视线遮蔽的地方。上官灵月喊了几声、冷冷清清,仿佛只有她一个人。黑暗中她见到了两双闪着黄色光芒的眼睛、她想起来刚才在帐内听见的嗥叫、难道陈凡遭遇野兽的袭击?不对!它们的牙齿再锋利也不可能比枪快,陈凡无论怎样也必定有呼救的时间。果然,在地上她又发现了足迹,由于裸露的岩体和风吹沙砾的客观因素,使得那些足迹断断续续,她发觉离开营地有些远了、她可不想孤身面对这群饥肠辘辘的猛兽。 上官灵月拎起外套,她依稀辨得足迹是朝帐篷去的,也就不再疑惑,许是她出去不久陈凡就回去了,一大个圈子,中间零零落落散布着些一米来高的仙人掌,和不知名的植物,彼此错过也并不奇怪。她还顺手在路上捡了些枯枝,扔进篝火里,帐篷拉链还和出去时一样,这类双层拉链内外都能拉上、但是可以在里边卡位,这样外面就打不开了。上官灵月进了帐篷,第一眼就看见陈凡的睡袋鼓鼓的,“你原来回来了、害得我怪担心的。”她将拉链重新拉上,把外套扔到陈凡睡袋上。“睡着了吗?”上官灵月不相信、她出去也没多久。“喂,说句话。”她用手去摇睡袋,一碰却惊讶不已,里边躺着的根本不是人!上官灵月将睡袋一拉,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背包,它营造出了假象,使上官灵月以为是陈凡睡在里边,实际上斜依的背包要比人所鼓起的面积大,她本应该能够想到的。震愕之际,身后却响起了轻微的拉链声,上官灵月心头一震,一双冰凉的手已经捂住她的眼睛,“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凡捧腹大笑,看着上官灵月一脸的愤怒,他得意地说道:“这次赖不掉了吧,叫得那么大声、差点没喊爹喊娘,哈哈哈哈哈。”上官灵月把陈凡一把推开,“你真的很过分诶、”“别生气啦,要是在睡袋里的人不是我而是匪徒,你现在可就身首异处咯。那件衣服就是我用来给你安心的。”“滚蛋,”“别生气了嘛,我给你道歉呀、按摩、唱儿歌,什么都可以。”“你今晚最好睁着眼睡。”上官灵月愤愤地说道。 陈凡想到上官灵月身上的那股狠厉劲,在最开始见面的时候就曾给他留下过深刻的印象,她当时踢陈凡的力道直要粉石碎骨,虽然后来二人关系逐渐亲密,或许在主观上会觉得上官灵月变得温柔了很多,但本性难移,她要是生气会做出什么事谁知道?“不要啊,灵月姐、我错了,求求你手下留情吧。你是女王,我不过个小吏,大官人何苦为难奴家呢?命苦、命苦呀。”上官灵月被陈凡缠得烦了,把他推开、“我要睡觉了,别吵。” 陈凡听她的语气有所缓和,在这种时候对于态度的微妙变化感知度是非常敏感的,于是就回到自己睡袋放心睡下,闹了一晚也确实有些累了。被激起的脑细胞在梦中发挥效力,陈凡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当然他是不知道在做着梦的。 第316章 绿洲 正所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吓人者、人恒吓之。陈凡不知觉间醒了过来,他还以为天亮了,因为一般来说从夜里睡去再醒来的时候就是出于生物钟的作用,但令他失望的是外边一片漆黑,陈凡有过无数次半夜醒来后失眠的经历,特别是在大学的时候,有些人就喜欢熬夜睡,大半夜的在走廊外边抽烟闲聊,陈凡想想就来气、那次他直接说道:“你们小点声行不行?”他们在楼道口聊天,虽然隔着两道门,但陈凡的宿舍就在楼道口拐角第一间,听得真切,吵吵嚷嚷、没完没了,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习惯“惹是生非”,如果这也算的话。当时推门的刹那,有个人操着西北口音威胁着让他滚,奇了怪了、扰民敢情错的还是民?陈凡躺在那里,无数回忆涌上心头、该死!今晚不会又失眠吧? 陈凡翻了个身子,他发现上官灵月完全没有睡觉的那种呼吸声、很安静,这表示睡眠质量极好,陈凡未免有些羡慕,他叹了口气、不知不觉又睡着了。瞌睡虫就喜欢捉迷藏,你越是想他越是找不见,反而在你未能察觉的片刻悄然袭来。这次他是隔着睡袋都能感觉到外边的光亮,将红色睡袋照成了橙色、又是全新的一天。陈凡打了个哈欠,“灵月姐,起床啦、太阳晒屁屁咯。”陈凡在为着灿烂阳光和失眠告结而心情高涨,他大呼小叫地钻出睡袋,帐篷业已被打卡半道口,外边一片光亮,陈凡冲出帐外,只见在熄灭的篝火堆边有一位披着长发的高挑女子在伸展腰臂,身姿曼妙,一头浓密的头发垂在肩后,最美丽的风景不过如此。陈凡身心愉悦,觉着身上充满了活力。 他悄悄从后边轻轻抱住了上官灵月,“早安。”女人转过头来,就在那头浓密的头发后边是个骷髅头的脸,她白骨嶙峋的上下颌一张一合,“早啊,我亲爱的、猎物!”“啊————!”陈凡忽然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下撞在睡袋拉链上,他看见上官灵月正睁着眼睛看他,迷迷糊糊的、喃喃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吵死了。”陈凡就这样还不放心,他打开手机,蓝光照在上官灵月脸上,她抱怨着用手遮在前边,“你干嘛?!”陈凡确认是真的脸,激动地把上官灵月一把抱住,她被这猝不及防的举动给愣住了,”你还没死,真是太好了。”“你在发什么神经呢,我怎么就死了?”上官灵月更加迷糊了,陈凡将梦告诉了她,引来几句冷嘲热讽,但听着她的声音、陈凡实在高兴极、他好像差一点就不能再见到女孩,为此更觉昨夜所做的玩笑太不懂得珍惜。 上官灵月果然没将昨夜的事放在心上,她向来刀子口豆腐心。今天她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灵月姐,给你吃、这块营养充足。”“累了吗?我给你按按。”“哇,你的背包太重了、塞点过来我这边吧。”“不用了,你那个都装不下啦。”“没事的,你不应该承受这么重的包。” “呀,你今天吃错药了吗?”“没有啊,”“我以前还没发觉你还挺会体贴人的嘛,”上官灵月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人会变的嘛,我突然发现欠你太多,从现在开始补偿。”“嗯,也好。”上官灵月虽然不清楚陈凡为何忽地这般殷勤、或许和昨晚的梦有关?小子良心发现了?无论怎样,相处那么多日,她早习惯陈凡想一套是一套的“三分钟热度”,倒也接受的心安理得,反正这股劲估计很快就会过去,舒服点也是好的。 这一日天气晴朗,这当然对于还在戈壁行走的旅人来说并不算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气温迅速上升,俩个人都只剩下一套衣服在身上,戴着顶遮阳帽,兀自觉得头发晒得发烫,在一处平坦的沙地上,几只秃鹫正在啃食、它们遥遥看见俩人走在路上,其中两只振翅飞起,这群肉食鸟类专吃腐食,它们不会去和大型动物争夺,但总不缺少自己的一份,实际上入它们口的人也不少,尽管都知道这里属于高危地区,依旧有着络绎不绝追寻刺激的冒险家前来,每年都会出现几十起失踪事件,没找回来的大多成为这群鸟的腹中之物了。 陈凡听过不少关于它们的故事,据说秃鹫对人身上所散发的气息有着异常精准的感知,对死亡气息的感知,那群家伙因此往往被认为是死神的信使。若你在绝望无措之际,见到它们你居然不是你讨厌,而是平静,死亡如风、你已经连恐惧的力气都没有了,那是真正的绝境。 陈凡捡起一块石子,朝那边扔过去,霎时余下的一只也飞了起来,但并不远离、只是在半空中盘旋,最后又落了回来。“真是群讨厌的家伙,”陈凡不是不清楚食腐动物同样在生物链中扮演不可或缺的角色,但他始终无法完全接受这群家伙,有时候甚至会觉得很晦气、仿佛它们的存在在提醒着自己你给我小心点,死神指不准下一位找的就是你。 上官灵月手指前方,在热浪中若隐若现,于黄白色中绿色显得是那样耀眼可爱,二人省吃俭喝,口干舌燥、饶是如此,水资源也减少得很快,身体的不适渐渐成为了常态,正是常说的“亚健康”。所以偶然目见确能使人为之一振,按照原先的计划,他们也该快到那片地带了,所要找的“鬼见愁”曼妥思据说就在那里。俩人加快脚步,满心欢喜,绿洲不仅意味着休息、乘凉,还意味着水和食物。 人们就是在沙漠中的绿洲感受到了上帝,与了无生烟的荒漠相较起来,可以说是生命之洲。上帝饿恩泽,奇迹的光芒照在筋疲力尽的旅人身上、他们默默祈祷在、祝福,感激流涕。 第317章 永恒的北极星 “还没到吗?”上官灵月也开始喘气了,她一般不说消极的话,可见恶劣的环境使得她也有些难以承受,二人确实很久没体验这种困难的考验了,体力有所下滑,对于其艰难指数还是看得轻。陈凡意识到或许那是海市蜃楼,这个念头令他十分泄气。这说明他们的方向是没错的,至少在大方向sh市蜃楼不会凭空造物,这说明前方的确有一片绿洲,可很多人就是在这样期待——失望——期待——失望中脱水倒地,再也起不来。 凭借着明确的目标赶了一段路,发现希望比想象中要遥远得多,陈凡实在绷不住了,他快步跑到一棵单独的棕榈树下,“别管了,先歇歇吧、该死的!”上官灵月靠在树背上,尽量把两腿伸直,她看着鞋尖的尘土发呆。虽说大漠的白天日头高挂,的确非常炎热,但为了防晒俩人还是穿了薄面料的长裤,它的一层薄得透风,实际上与短裤分别不大,但考虑到反复的膝盖摩擦、还是有些麻烦。“我好渴,还有几个橙子。”“两个,”上官灵月将背包放在腿上,翻出一个红色袋子。”“干脆在这吃了吧、再不吃水分都跑光了。”橘子下肚,滋润芬芳。陈凡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上官灵月捏起一把沙子,小心地擦了擦。地图被摊在二人之间,陈凡用一支马克笔在上面划了路线图,“方向应该不会错,就是我们的脚程要比设想的慢,所以只走到这儿。”陈凡指着一块圈起的小地方,就在它朝北一点就是绿洲。陈凡又用指南针以及木棍影子的方法确认方向,上官灵月在一旁指导。在野外最重要的除了食住,还有方向。无时无刻确保所前行的方位不出岔子,是一名冷静的探险者所会做的,稍有不慎就会从天堂走向地狱,没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下那看起来把握不大的的赌注,梭哈可能生还但更多时候指向鬼门关。 重新上路,陈凡稍觉精力恢复,心里有底走起来便轻松一些,精神负担也会消耗能量,他们所要做的就是在到达目的地以前尽可能地保持体力,连话都几乎不说,陈凡每当觉着喉干就咽一口唾沫,他感受着袭面热风,聆听生命的律动,机能下降会影响心情、情绪是判断的重要基石,他尽可能保持平静。 比预计时间晚两小时,当他们最终来到心心念念的绿洲边已近黄昏,陈凡用手抚摸着攀在地表岩上的绿叶,确认真的不是幻想,他高兴地大声欢呼、宣泄着一整日压抑的疲惫,但还没有结束,勤奋这一品质在化外之地生存更显重要,他们稍作歇息便即开始准备搭起营地,地图随赠的小册子标记了常见的沙漠植物,即使他们不认识也可以根据指南收集可资助利用的材料和食物。 上官灵月和陈凡将帐篷支起,又生了一堆火,他高兴地跑出去寻找水源。水是生命之源,有生命的地方就必定有水。陈凡摘下几个绿色像梨一样的果子,名叫“卡乐青”(音译),里边富含水分,无毒可放心食用,他不只看到一丛这种绿果,这么一来水源的问题便暂时无忧了。 陈凡发现有一行像是鬣狗的足迹,很快地他又发现了另外几行杂乱在一起,他心里咯噔一下,此地背风,倒也不一定是在几小时前留下来的,陈凡想起昨夜营地外的嚎叫,他深知业已进入那些食肉动物的猎食范围,它们一只或许不如普通家狗大,而且性极谨慎,但常常三五成群,最擅长群起而上、那就难以估摸是一股多强的力量了。陈凡朝后看了一眼,已经走出很远,天色向晚,前边不知会深入多远,他决定原地返回,免生他患。 至少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这一带也只有他们二人在活动,那对夫妇去了名为神秘304区、据说那里常发生灵异事件,陈凡倒不担心,因为他们走的完全是另一条路线。 上官灵月将营地周围用枯枝打扫干净,他们把帐篷搭在了一棵树的后边、靠近矮岩壁,靠山而立,周围半圈都为火光所笼罩,安全感十足。 俩人靠在帐篷边,陈凡用刀将果实剖开两半,立即流出汁水,上官灵月心有疑虑,要是在这里吃坏肚子可就麻烦了。“灵月姐,没事的、绝对没问题。”陈凡先自己嗦了,皱眉叹道:“还怪酸的。”上官灵月用勺子挖着吃,即使在野外她也保持着自己的风格。陈凡把昨日买的面包翻出来,他们还剩下一天的口粮、今晚还算充裕,国外的面包放的料很甜,正适合补充能量。 进入腹地,手机已经完全失去信号,在某种意义上他们是与世隔绝了。按照计划,梦言今天出发去昆山,上午的车、现在应该是舒舒服服地躺在旅馆的大床上看着电视,喝着果茶。 不错,正如二人所想,梦言已经到达了昆山,她现在在做什么呢?旅馆的房间拾掇得还算整洁,电视机正在播放《情深深雨蒙蒙》第三部,梦言躺在床上、她刚洗完澡,穿着条小短裤、她订酒店都很看重卫生,这一间也不例外,虽然不大,但比较干净。梦言想着发消息给老友们,可从昨晚上官灵月简单的回复,直到一天过去了,杳无音讯、仿佛人间蒸发。她这才想起来戈壁深处没有信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手上拿着一张纸,上边还写着一串电话号码,梦言看了一会儿折叠收起来,随手扔进包中。 依旧是月明星闪的晴天,上官灵月和陈凡由于长途跋涉来到绿洲,可以说曼妥思近在咫尺,这种感觉自然使人心情放松,这就颇有雅致地看着天上的星星。陈凡来兴趣了,他用眼睛瞅了半晌,总算找到大熊星座最末尾的两颗星,顺着数一、二、三、四,第五颗便是北斗星,它不是天上最亮的,却是最稳定的。实际上如果要以其他星星为坐标,每隔五十分钟它们的位置都会有所变化,指定迷路。 第318章 为安全走多两步 “永恒的北极星,”陈凡仰慕地说道,“你就认识个北斗七星?”“我还认识天狼星,不过这星太多我找不出来。”“什么都还好,就是不能洗澡怪难受的,”陈凡已经换了一件衣服,但身上出的汗析成盐粘在皮肤上洗不去、黏糊糊的,偏偏在这种地方水是最缺的,上官灵月把湿纸巾递给他。俩人皆颇为疲劳,这一夜睡得格外地安稳。陈凡闭眼没多久就睡着了,该说不说、枯木燃烧的“噼啪”声听起来就像雨落屋檐的敲打一般催人入睡。 再次睁眼就是大白天了,陈凡的新鲜感早已褪去、他一想到可能还得明天才能回到市区,有过的好心情都化为乌有,甚至有些沮丧。不过出到帐外,那灿烂的阳光比任何的鼓励、洗脑都来得有效,晨光的守护。 上官灵月已经开始吃早餐,“灵月姐,你怎么总是起得那么早?”“我睡的少,以前就这样。”“那你高考岂不是很赚,对于一般人六个小时很辛苦,你却是正常作息。我不行,至少七个小时。”“说那些有什么意义,我们不还是在这。”“哈哈哈,没有啦、感慨一下。”“我实在难忍,希望有条河给我洗个澡、黏腻腻的。”“喂,那我们干脆收拾走吧。”“也好。” 陈凡重新背上装着帐篷、衣物的大背囊,他再次拾回肩膀上的压力,实际上由于干燥,在背带与肌肤接触的部位擦出两条红印,他只能用“很快就结束”来安慰心情。新的一天,忙忙碌碌、汗流浃背的一天。 上官灵月看了眼手机,直接按下关机键,从此刻直到明日走出荒漠,那部电子设备都不会再派上用场了。 他们很快就找到传说中的“曼妥思”,国内灭绝、国外却很随便就能找见,“这些家伙也是上辈子做了好事,在这儿无忧无虑的。”陈凡小心地从茎秆处摘落,放进准备好的塑封袋中。长得像菊花,却是蓝色和紫色,也只有这里的低洼地带才能孕育多瓣植物。他们熟手地将一株株采集起来放好,为了赶时间、更不停留,返程的头脑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尽快逃离这片沙漠。 陈凡的确是那样情绪,但腿脚并不能似想象健步如飞,实际上有些沉重,再快也不可能今晚就搭车坐回市区。 进腹地、然后找到“曼妥思”,再摘下来装进袋中,再原路返回,很简单又很繁琐,简单在于目标明确、没有多余的操作;繁琐是因为他们必须长途跋涉,单调的移步景、还有单调的迈腿。 本来是这样的,但一个新的发现使陈凡打了个寒颤。正是他去一边方便的时候注意到的、这次没有任何其他解释,一共就两个人,多出来的足迹是谁的? 陆清云的手下跟来这了?陈凡不可置信,晚上风大,所以只有很浅的一段,至此后再也找不见,但仅仅这一段足够使人警醒,他们并不是安全的,那行孤独的足迹是旅人亦或追踪者不慎留下的? 他从没想过一眼望到头的平沙上会出现恐怖事件,如果连这里都能被盯上,那还有什么地方可以避开追踪的?这些日子来陈凡虽然累,却无这等忧虑。 陈凡急匆匆地将这个发现告诉了上官灵月,彼时她正在用手按压大腿,一路行程确乎使人腿脚酸麻,对于个人体质是极大的考验。见他的神情,上官灵月吃了一惊、“怎么了?”“不好、”陈凡朝左右瞄了一周,当然什么也没有、除了满地的沙石,“有人在跟踪我们。”“你、确定?”上官灵月不可置信,一路上他们并没有看见任何人,两天以来这里在上官灵月心中的印象早就成为化外之地,万径人踪灭。陈凡带着上官灵月回到原来的位置,二人将脚印一比对,介于俩人之间大小,显然正是第三个人留下的。上官灵月沉默半晌,忽然开口说道:“我们不要再歇脚了,赶紧出去是正道。”陈凡正有此意,一想到后边有个神秘猎杀者,腿脚似乎都挤出了点力气,再这里要是死亡只会被当作又一对可怜的探险者遇难。 不,他们绝不能被留在这里。求生的意志驱使着二人几乎是用尽油箱里所有的油,双腿犹如灌铅,陈凡感觉到这辈子都没这样拼命过,不用说衣服裤子湿透又干、干了又湿,脸上沾着点点沙子,那是因为出汗后,风带着沙子挂在了上边,他无数次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你如果能够平安出去,回国后少说也得休息它个三天三夜,逃离的追捕的急迫在留签日期越来越近的认知下更加地催人迈步。陈凡第一次见如此劳累的上官灵月,每个人都几乎是竭尽全力、那点食物根本不够消耗的,水分在大量流失,陈凡看着手中最后一颗果在后悔为什么不多带点,他那时候已经无法想到如果带多背上的包袱就会变得更重。 夜里的风紧许多,摆脱白日的炎热,凉风算是唯一的慰藉。陈凡与上官灵月不敢稍有停歇,实际上又饥又渴的俩人几乎是在靠着意志力前进,已经记不清上次舒舒服服休息的感觉了。不过越是如此,那份毅力也就能愈加地坚定,否则过去的努力不白费?有一点是很确信的,只要他们留给休息的时间越少,对方追上的概率便愈低。 功夫不负苦心人,天哪!他们居然在凌晨一点赶回停车场,幸运的是一路未曾失去方向,加上不间断地走,所以比预计要快许多。陈凡看到那个硕大的标识牌在月光下投的影子,绷紧的神经可算松懈了,他整个人躺倒在地上,从未有过的舒服。上官灵月却使劲把他拉起,自己却跌倒在沙地上,“我们得想办法出去。”停车场空空如也,从这回到最近的居民点还得需要一大段路程呢。 第319章 孑然一身 “不要啊,姐姐、我真的不行了。”“男人不能说不行,”上官灵月的声音很冷静,“如果那人也是一路未歇地跟着呢,我们在这里和在那里也没什么区别。”即使在这种时刻,上官灵月依旧保持着对危险的感知,陈凡不服不行。他也知道说的话都对,可就是不想动。“要不要我背你?”上官灵月认真地说道。这么一来陈凡还哪里还能坐的住,那像话吗?! 月光清朗,照在孤独疲惫的旅人身上,拖着条两条长长的影子。他们跨过马路去到另一边,陈凡还在数着时间,坐车来的话、至少要走到再次见到太阳那会儿,说起来他们大概是要走一天一夜了。上官灵月把最后一块巧克力递给陈凡,陈凡接过来就着包装纸掰开两半,“你也吃点吧,今晚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陈凡发现孤独的夜月亮都特别地大,他不禁颇为感慨、也不知道它曾抚慰过多少颗冷清的心,又勾起了几许人的相思呢? 陈凡已经不再感觉困,而是累、连麻木的阶段都过去了,那种酸麻沉重无时不刻不在提醒着他身体技能达到极限,不过上官灵月罕见地灌了一碗鸡汤,“如果连这样的路都走过了,以后还有什么跨不过的坎呢?”“少见呀,灵月姐、心理导师。”上官灵月不好意思地笑笑,他们边聊边走,居然逐渐忘记了那些神经紧张的事情,或许是熬夜的缘故,他们居然还比下午的时候更精神些,一股凉风吹来,陈凡不禁打了个哆嗦。 正行之间,身后一束光照在了二人的下身,影子投向前。陈凡转身,一辆车夹杂着滚路声“压压”地驶来,他心里一咯噔、“不好,我居然忘记还有这茬、如果是那个追踪者就糟了。”他急忙拉起上官灵月的手朝内线磕磕撞撞地奔去,但显然已经来不及,车子就二人边停下来,同时车窗摇下,司机探出头,陈凡见到一张亚裔的面孔、同位是个外国女人,脸上现着好奇的神色、但并无恶意。“需要载你们一程吗?” 陈凡巴不得现在有顺风车坐,但出于顾虑还是谨慎地问道:“停车场没见有车啊,你们是从哪来开的?”男人笑道:“哈哈哈,或许和你们一样,你们没开车来?”本来半夜遇到人就是意外,居然还能无障碍沟通,二人见对方面色和善,便接受邀请上车。说起来,他们也是乘车过来。 “我说,你们真是心大、居然敢坐顺风车进来,要不是碰到我们、你们得找好长的路呢。”的确,陈凡当时赶时间、在外域租车也麻烦,刚好碰到一对夫妇就顺路进来了。他们倒是对这种方式见怪不怪了。 司机姓张,原籍还是和陈凡一片地方的,本来劳累的路程就因老乡见面而变得分外热络,副驾驶的原来就是张生的妻子,他来这里生活已经十多年。聊到兴起,他们邀请陈凡与上官灵月去到家里,正是想不到、本来很糟糕的一夜因此收场。 缘分是这般奇妙,令偶遇的双方皆颇为高兴、有车子行载,一个半小时后返到家中。陈凡此前有所了解,大房子本身并不算特别贵,贵的是房税,所以能住起大房子多少也还是有一份稳定工作的中高收入群体。“bob,e here!”一条哈巴狗热情地跳入女主人的怀中。 主人家有两个孩子,都在寄宿学校念高中。在客房陈凡和上官灵月度过一晚,洗干净后兴奋的情绪很快就被多日的疲惫所侵袭。 次日告别主人夫妇后,陈凡和上官灵月赶在晚班航次上了飞机,次日便回到各自的家中。 他们实在是太过疲劳,所以必须歇脚休息一阵子。父母亲自然以为陈凡只是赶飞机倒时差所以才这样地疲倦,谁知道他们在婚礼之后又跑了趟大漠,相较于那时没日没夜的跋涉,这点被时间差扰乱所造成的不适根本不算什么。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梦言把东西收拾好,无聊地盯着电视、不久外卖送到楼下、她因为上厕所所以稍晚些下去拎。但拿上来的时候却发现那个白色口袋被绑着的胶纸脱开了,现在都习惯用它来做封袋,因此梦言很轻松地解开后反应过来。梦言一皱眉,她几乎就要把那口饭送入嘴中。手机里有外卖员的电话,很幸运、对方是个机警的外卖小哥,他很肯定地表示确定是封好的,因为以前吃过这样的亏,所以养成每次都拍照的习惯。 若是这样的话,那就必定是有人在搞鬼。梦言拿上手机和房卡,关好房门,跑下楼、前台有一位小姐姐坐在那里玩着手机,在坐台前靠近大门的是一个架子最上边摆着几盘绿色植物、中间搁着几本书斜斜地靠在那儿,下面的空架子就是用来放置外卖的,但是台子很高挡住前边的小书架,所以看不太到那里的情形,梦言一问果然有印象,有客人在那里鼓捣一阵说是拿错一袋,梦言当下不做他想,要求调取监控、不出意外地,就是无法精确锁定嫌疑犯,这样没办法了,梦言也没有办法苛求说什么。 “要不要跟商家反应一下?”前台的女生提醒道,因为这件事就发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所以深觉歉然。那盒饭自然是不能要了,她摆摆手。 “真是晦气,搞啥鬼呢。”一天被两伙人盯上,梦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右都不像是给人好欺负的样子,明明出门穿着长裤、戴了帽子,“以后看来得先翻翻黄历再定出远门的日子,”梦言喃喃自语,她现在肚子饿得很、外卖是不敢叫了,一个人真太无聊、她望了一眼空荡荡的被子和床,已经有很久没有一个人出来,像这种时候上官灵月总会在身边、陈凡就在隔壁,空落落的孤寂感。“诶、”梦言转身打开了门,“砰”地关上。 第320章 不幸的猜测 梦言看着夜晚的街道,三三两两的朋友、同事有说有笑,成双成对的情侣手牵着手、说着亲密的话,那股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她走进一间干净的小店。“欢迎,想吃什么可以去那里夹,请问需要什么汤底呢?”“常规辣,“梦言说道。她把鸭血、豆腐泡、白菜、牛肉片、土豆块,一切看起来很好吃的都夹了个遍,这一餐吃的很痛苦,食物填满女孩的思绪,在空调氤氲中她吃得汗流浃背、即使再洗一次澡也值了。 一个男人端了一碗面在她前面坐下,额上绑着一条带子,神态优容、眉宇间透露着一股自信,只是在梦言看来那更多是自负,也不知道多少个女孩给他带来这种迷之信心。梦言只瞟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就是埋头自己那块鱼丸。 “真是巧啊,晚上有兴趣去唱歌么?美女,一个人,怪孤单的吧?”梦言就像完全没听见,男子笑了笑、他倒不如何把这放在心上,至少对方没有拒绝。这样一想,或许还有点机会?越是难上钩的猎物,就越有追捕的价值。他话头一转,”看电影?现在九点,我们看个晚场,时间刚刚好。新出的《唐人街》悬疑惊悚,想必很适合你。”梦言本来想吃完赶紧走的,听到这句话倒有些好奇了,男人虽然死缠烂打、但说话的方式倒也不如何讨厌。“为什么?”梦言终于开口问道。 对方脸上一闪而过喜悦,随即恢复如初。梦言对于微表情的捕捉是很细腻的,那让她的兴趣瞬间失去一半,没等对方回话又将头埋了下来。男人哪里管得这个,他自认为业已掌握话题的主导,这一切都归于他的预料之内。“你不一样,在我遇见过的这么多位女孩里面,她们有的爱笑、有的爱哭,而你,我的朋友……你喜欢神秘,我感觉是莫多夫和sherlyn身上看到过的很酷的气质。”不论谁听到夸赞的话,一定是准确的夸赞,都会感到高兴,梦言被他说得心头倒是有些活络了。“继续说,”她扬起头对着男人说道。 陈凡在家里躺了足足三天,这期间他把手机完全关闭,任何消息都不想接收、头一天倒时差,第二天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中午醒来锅里盖着饭菜,父母亲都去上班了。陈凡打着呵欠,其实肚子饿得不行。他把里边的东西吃干净后洗好碗筷,干干净净的、摆放整齐,那是这两天来头一次有自我良好的感觉。陈凡拿出久未翻开的漫画书,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以前经常跑图书馆的日子,那里边都是冒险故事,令幼小的心灵十分神往。现在看来更多是儿童向的读物,很多剧情都是为了剧情服务,不过由于童年滤镜、他看得津津有味,整个下午没有任何烦扰,直到晚上父母亲回来,他才放下书本。 “时差倒好了?”他爸问道,因为公司组织、他曾去过外边旅游,差半天确实感受不大好,所以他也能体会孩子的心情。陈凡点点头,虽然如此、第三天他还是直睡到中午才起来,陈凡觉着这些日子太过于懒散,衣服也没换直接套上跑鞋奔下楼去。一个小时后,满头大汗地回到家里。 洗完澡后陈凡打开手机,才发现上官灵月、梦言、李斌还有好几个朋友都找过他,陈凡先给上官灵月回短信,“姐姐早!”隔了一分钟那里就传来了短信,“你人间蒸发啦?找你好几回都关机。”“哎呀,难得休息一回嘛,这几天可爽死了,我好久没睡过这么满足的觉,哈哈哈。”“切,懒得跟你说,赶紧来昆山!”“昆山?等等、你刚才说来?你现在在那里?”“废话,梦言出事了。”“啊!怎么了?”“她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昨天,总之你买最早的票过来。”“好、”陈凡火急火燎地把身份证、充电器、换洗衣服扔进包里,他这两天唯一做的事就是把满沙尘的大背囊给洗了。 半小时后,陈凡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高铁在飞速赶往昆山。陈凡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们俩人行动要跑到外国,梦言孤身一人,还是遭到毒手,但愿不是被动失踪。 在下午两点的时候,他就下了火车站。这一路赶,他的心情都被催动得格外紧张。陈凡下了火车直奔上官灵月所在的旅店。她也是今早才到的,刚从梦言住过的“青青旅馆”回来,前台对她印象很深,因为那件事闹得很大。陈凡在房门口等了一会儿,后边响起脚步声,是上官灵月回来了。上官灵月短袖短裤,头发扎起、显得很是干练。她用房卡把门开了,将陈凡让进去。妈呀,陈凡一见这摆设就不禁一愣,粉墙粉灯,暧昧的墙纸、这不情侣套房吗?“你别误会啊,”上官灵月进入工作状态浑然没有羞涩的扭捏,“我这间是平换的,说床特别软、我想既然你这几天那么累,也就跟她换了。” 陈凡心下感动,“你刚才去青青旅馆了?”“对,”“他们怎么说的?”“那是在两天前吧,我刚费了一番劲才获得前台的监控,那里显示在昨天梦言带着背包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你最后一次和她通话是什么时候?”陈凡问道。上官灵月将手机扔给陈凡,一段语音通话的结束时间是昨日下午三点,陈凡想起来那时候他还在悠哉游哉地看漫画。至此后五条未读短信,全是上官灵月发的。”“会不会是在这里遇到朋友,然后刚好手机没电。”“可是即便这样,房费也得每晚一百八。何况酒店里还留着梦梦的毛巾、洗发水、几件洗过的衣服。”“噢,这样应该就没可能是夜不归宿,一般来说、要有东西落在旅馆,应该会想着回来,但昆山那么大,如果去到郊区回来就挺费劲的。”陈凡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 第321章 独龙峰 在来的路上,他在车上干着急于事无补,便打开昆山的地图,在手机上看地图确实很不方便,陈凡不得不多次伸放收缩,他发现昆山的走势就像一条草履虫,长长扁扁的,西边尽是山林野泽,昆山山脉就位于这里与其他市的交界,东部几个镇区的经济稍好,但总体并不算发达。如果要从西往东走,相当于跨好几个市的距离,其长短差距如此,给陈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正由于其地形复杂、植被覆盖率相当之高,要是失踪找人还真是件令人头疼的事。陈凡不禁开始担忧梦言的安危,这比他此前所能有的想象还要更为严重。 此刻一提及,他就想到了昆山的特殊地势。上官灵月说道:“还不能确定她失踪的地点。“还差十几分钟就一整天,24小时后能立案,只靠我们自己找太费劲了。” “走,”上官灵月和陈凡报案后,开始他们自己的搜寻工作,目前所知道的只有梦言是在昨日上午九点离开的青青旅舍,直至下午三点上官灵月还曾与她通过电话。“当时她那头吵吵嚷嚷的,”上官灵月再次回忆道,“我就问她是在哪里,她说是去了菜市场买点材料。”在报案的时候,上官灵月没有将这一细节透露。“妈呀,她又不做饭,去那里干啥子呢。”“梦言说她去过一趟山里,但没找到人、所以又回来了,之后就是打算在市场买点蔬果、焚香之类的,”“我懂了,那么她应该是打算那天下午直接过去独龙峰,”“嗯、虽然时间晚了点,可要找到他还真就得晚上去。”“诶,我们应该先让她等等的,这样再怎么说也是孤身女子。”“别说这些了,还以为住在城区、谁想到搬到山里;再说,没准可以在独龙峰找到线索。”“那也得先去一趟菜市场。” 他们很快地就将目标锁定在了“金州市场”,那距离青青旅社最近,但遗憾的是问了一圈铺子都没有任何印象,水果摊人来人往,记不得也正常;但专卖香纸的大多是妈妈一辈,而且又不是特殊节日,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进店必定会留下印象;而如果她是隐蔽打扮,特殊的外貌更能引起在场人的注意。 上官灵月和陈凡又去了较近的“东风“,依旧毫无收获。两趟下来过去快两个小时,他们也跑得出了汗。陈凡忽然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既然车程较远,她怎么不可能是去到昆山镇上的市场购买一应物品呢?住这边与靠繁华地带近有关系,但谁说买东西就一定得在这、而不是那里?” “你这样说确实,可为什么梦梦不住昆山镇,而是住天低镇呢?”“因为靠近繁华地带啊,”“当时不是消息称‘法圆’道长是隐居于此么?后来发现是在独龙峰,是在独龙峰……”陈凡喃喃自语,“对啊!从天低镇去到昆山镇还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若是住在独龙峰下,就只需要半小时。”陈凡一边在手机导航处搜索,一边说道。这的确不符合一般人的做法。”“除非,她有必须回到这里的理由,或者不能留在昆山镇。思路一推,细节逐渐浮上水面,梦言订酒店的时候是连订两晚,有优惠,当然只要在中午十二点以前申请退款就可以离开,后来延长至四晚,这也容易推测,在发现寻找计划受挫后,她便延长了居住的时间,重要的是节点。 陈凡与上官灵月再次坐车回到“青青旅舍”,这时候早就换了一班,那个扎着马尾的姐姐以为陈凡俩人是来住房的,她打起精神问道:“俩位是否有预定房间?”“啊不、我们是想来问点事。”“有男朋友了,不约。”女孩重新坐下,倒把陈凡整得哭笑不得。她确实有些姿色,看来找她的男生应该是不少的,“你误会了,我们是来问在这里原住户的一些事。”女孩已经在修指甲,真是现实的小姐姐一枚啊,除了住房啥事都懒得关心。她头也不抬地回道:“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有严格规定、不能透露客户信息。”“那你们旅馆有没有规定,要礼貌待人呢?”她刷地抬起头,瞪了陈凡一眼。上官灵月赶忙插进来,“是这样的,我想你们领班应该有交待过,我们是为了失踪案来的。”“失踪案…我怎么没听说?”“你可以打电话问问,情况紧急。” “好吧,”她半信半疑地打通电话,“喂,有人来说是为了失踪案,一男一女,对、好,我知道。”她说完挂上电话。陈凡见她全不在乎、吊儿郎当的态度,心头火不禁燃起,“这人今天吃错药了吧?头一回见态度这么恶劣的客服。”“大姐说,你们要问啥就快问吧。”这时候进来一群旅行社的,吵吵嚷嚷。女孩直接撇下二人,先给那伙人做登记,神情语气冷冷淡淡的,陈凡看见这样心里反而还好受一点,原来她对谁都一个态度。经过查找,确认梦言续订的时间是在第二天晚上十点,那时候应该是她第一次从独龙峰回来,上官灵月和她有过短暂的交流。“谢谢你,”陈凡虽然对这前台还有些不爽,但还是道了声谢。 “那次独龙峰的事……。”“我们没有细谈,她只说准备不充分、人没找见,还会再做一次尝试。”“是这样,”“我们分别后都长话短说,因为见面的日子很近、电话里也说不清楚。”“诶、没关系,我们现在就去独龙峰。我刚想到,或许她找到了。”“你的意思是…?”“嗯,我想没准‘法圆道长’就在那里,不会错的。” 说起来,那座山峰为何取名为“独龙峰”,还有一段故事的。早在数百年前,这里已经是陶瓷重镇,因该地所产之那土极为珍贵,是一大特色。 第322章 渡难 当地人多为工匠,以此谋生、远近闻名。许多富商大贾都喜欢往这里跑,淘货。但天有不测风云,在一个安静的夜晚发生惨剧,一家人着火人们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只剩三具体干尸。秋天天干物燥,失火是极常见的。众人哀悼一阵,自有法事。谁想头七未免,又接二连三地发生怪事。一名游脚僧人,法号“渡难”恰好路经此地,对民众说道:“天降大劫,悲兮痛兮!”当地群众见他说得可怕,执意挽留,再加上近些日子所发生的怪事,由不得他们不对此话产生联想。“大师,您说该怎么办?”听完几个镇上的工匠、商户讲述后,渡难和尚将双目闭上,拿出一个钵头,那是用来化缘之物。 众人皆知道行高深的人所作所为非凡人能轻易理解,都围在一旁窃窃私语,不敢高深。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老僧豁然开眼,走出茶馆,旁若无人,镇民不知所以、只得跟在后边,看他动作。老僧一直走到山脚下(离开茶馆一里远),突然对旁边好奇的镇民说道:“潜龙勿用,飞龙在天。”有个考过秀才的男人听懂了,解释给大伙听。“那末,是有一头龙困于此地?”“正是,三百年了、便当此时。”“灾厄源于此龙否?”老僧不答话,只是吩咐道:“需要黄纸三万张,笔墨皆以上佳为好,焚香、灵草尽需取来,吾需祈禳,方得脱此难。”老僧吩咐,如何不听? 老僧自有一套法门,旁众只是谨守吩咐,不敢有丝毫懈怠,这两日本来小心已极,人心惶惶、又怎会行放荡之事?李二家烧纸的碎屑却不知怎么飘到了法场,引起醮纸燃烧。在一行人的拼命救护下这才保住了一半,如此一来、又得重新开始。 渡难和尚的脸色很难看,“厉害得紧、厉害得紧啊!至此以后,用帷幕搭起在山边罩住,帷幕外又罩一层防火材料,实在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故想得非常周全。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曾经有几个小孩顽皮闯入,被叱责出来、自此但有围观人,未敢逾越雷池一步。老僧称得上恪尽职守、鞠躬尽瘁,连晚上都睡在法场。所有人都不知道内里发生的事,但神秘正合他们的期望,所以怀着好奇、不安,昆山镇度过了七七四十九天。期间依旧时有发生,没有人对他们说有多少天的时间,但老僧既然做得有模有样、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他的发法力能给昆山镇避此一灾害。 每日他都会在茶馆坐下,很快会有人递上一钵馒头、一碗稀饭,以及一碟咸菜。除此以外,他什么也不要,也不与人搭话,只是坐那里慢慢地嚼、慢慢地吃,日日如此。吃完起身又回到法场,帷幕一下、只留给镇民无尽的想象。 这一天,吃过早饭后,他什么都没说地走回法场,有时候他会到山下的溪流里洗刷身上的灰尘泥垢,但还穿着那件破衣裳,据说正是它带来了魔力,是师傅赠予的,这就又给茶余饭后的闲谈增加了话题。人们议论纷纷,他是哪里来的、过去跟着哪位师傅、到底能不能行,说来说去也不会有个准确答案。 他们唯一注意到的是,老僧脸上的神色一日比一日地舒展,猜想事成之日不会太远了。第四十九天,上午辰时,山上隆隆作响,突然好似地震般,街上立马变得吵杂混乱,有人大喊,“地震啦!地震啦!”人们纷纷从店铺里跑出,朝远离山边的地方奔去,法场就建在山体边,有几个商家和小吏想起来,接踵朝那里跑去,在外边高呼,“‘渡难’大师!且避一避罢,喂!”但他们的声音也终于被漫天的震响所掩埋,幸运的是不多时老僧便从里边缓步走出,脸上现出和蔼的喜悦,这是他们这么多日第一次看见他笑,众人于是上前拉住他的宽袍就往后拽,老僧摇摇头,不动如山,任凭五个成年男子怎么拖拽都纹丝不动,正在几人焦头烂额、不知所措之际,“轰!“冲天一声巨响,五个人都没站稳摔倒在地上,心里暗想,“完了!完了!” 随着那声冲天巨响,人们发现在云端之上,山峰顶处,飞起一物,其鳞片在日光下闪闪发光,体长似蛇,有人看到了爪子,有人只见到尾巴,有人甚至信誓旦旦地说他看见了龙头,一定不会错,正和传说无差,如麒麟。不论怎样,平安回归昆山镇。至于老僧,他们似乎再也找不到了。他就像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自此后,这座山峰就取名为独龙峰,后来建立了寺庙,专门供奉龙王,据说甚为灵验。俗话说,“山不在高,有龙则灵。”莫非那条龙还在?这是无法说清楚的了。 “还有这么一段曲折的往事,”上官灵月和陈凡正坐在开往昆山镇的车上,拿方向盘的是陈凡,他很久没体验过抓车的感觉,特地租了一辆、这样就来去自如了。 “那个叫什么,”“法圆,”“对、法圆和尚大抵就是看在这么灵验所以搬移上山了。”上官灵月看着窗外的风景,这时候已经从出发地离开一个小时,陈凡完全按着导航的路线走,他看着天上逐渐聚拢的云,这个多雨的季节还未过去,随时降下暴雨是家常便饭的事。可能是“梦言找到法圆和尚,在深山之中信号不好”这样的理由听上去还蛮像的,气氛缓和许多。他们由此将话题扯开,聊到沙漠中孤独的脚印,一个星期后他们却行驶在了山城的石板路上。“我觉得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人,我们都退场了、这样低调,人力物力也花不到我们这些小角色身上吧?” “天一哥那边已经开始张罗行动了,我们确实算安分的。”“诶,说实话、真挺吓人的,我昨晚做噩梦,梦见在床边有个人提着刀子向我捅来,这种生活实在非正人过的。” 第323章 福袋 上官灵月不置可否,无论想不想,他们业已加入这场争斗,这就是现在正发生的事。陈凡突然被拦了下来,上官灵月看向窗外,只见几名身着警服的男人拦在当地,而在车子前边不远摆着一辆车子,这是惯用的方式,用以截车检查。“只碰见过晚上查车的,早上居然也测酒驾。陈凡照指示吹气,又拿出驾驶证接受检查,前天早上有个醉酒的开进了河里。”男人看出陈凡的疑惑,便说道。“噢,”“好了、感谢配合。”“这年代还有喝醉酒驾车的,”陈凡叹道,他有时候就很不理解些人总是做些拿生命开玩笑的事。 上官灵月指了指前方的一座高山,隐没于重重云障之中,显得巍峨宏伟,“那座就是独龙峰了!”陈凡瞟了眼显示板,“啊,这里的街道都是南北走向,一路砖石,十分古典。 是那种传统古镇会有的布局,陈凡曾去过无数个这样的古镇,借助优势资源开发旅游业,既不浪费又可盘活,此处主打的就是山庙和瓷器。他们很快地就被几个安全不锈钢柱子拦住去路,一路上去就是山路,从尾看向头,这样奇特的景致倒非什么地方都可看到。 陈凡找了个地方停车,那里还有个小剧场,在门口摆着些告示牌,周末将会上演梁祝和魔术表演,那是当地一个兴趣团做的。陈凡见为首的一位西装革履,却别着红色蝴蝶结的男人非常面熟。“你不会在这里也能撞见熟人吧?”上官灵月看陈凡的神色已有几分确认,“你还真别说、哈哈,这人倒真像我一初中同学,那时候班里天南海北的同学,遗落一枝在这也不足为奇。陈凡蹲下,找着名字,赫然出现两行名字,“牙格买提;布林;刘小六;林志弦;胡尼斯。”“哈哈哈,”陈凡大笑,指着“林志弦”的名字笑道:“我初中的调皮小子,那时候就看出他有潜力,绝对就是他!”“不是吧?这也可以。”“喂,林志弦。”“陈凡?”“猜猜我是在哪里?”“喂喂、你是说,你来昆山啦?”“没想到啊,该有十多年没见了吧,你丫的居然躲在这里。没听说你是昆山的啊?”“哎呀,这年头工作不好找、还不是天南海北闯,再等我半小时,收工吃饭。”“好、你先忙,我随便逛逛,等你电话。” “有他在这里,就更方便了。”“可他也不是本地人呀?”“你不知道,这家伙最喜欢到处跑,当时来学校一个星期,就能把整个初中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哪里适合亲吻不会被发现,哪里适合解决私事、哪里有豪华厕所……”“等等,前边的都能理解,可为什么会有个豪华厕所?”“嘻嘻,这你就不懂享受了吧。” 二人沿着外围的街道边走边聊,“在图书馆对面是办公楼,顾名思义、凡是学校行政人员都在那里分有办公室。”“噢,”“一大幢办公楼当然要有厕所,正好就设在一楼,甭提多卫生了、而且用的人少,我们经常到那里上厕所,学生享受校领导的资源,这还不豪华吗?”“你们还挺鬼的呀,”上官灵月得知真相后莞尔一笑。 陈凡回道:“可不是嘛,初中可好玩了。”上官灵月想起自己的初中,上学放学,倒没多少回忆点,因为遭受过孤立霸凌、她很少参与团体活动,独来独往或许也是她的天性,早在初一的时候,她就能不依靠父母吃上自己做的饭。 陈凡被一家摆着福袋的店所吸引,那里面琳琅满目,绣着可爱的神兽、名人、动漫角色等等图案应有尽有,陈凡颇感兴致,“我记得今年是虎年吧?”“对,”他一眼就见到挂在眼睛水平线上的小老虎福袋,“这个多可爱,”店主人走了出来,他一见是一男一女,打心底笑出来,这样的“组合”消费能力仅次于大妈团,“这是今年的款式,给小孩买一个、岁岁平安;给家人买一个,出入平安;给情人买一个,笑口常开呀。”“喜欢吗?”陈凡倒不是因为他这几句话,实际上他觉得倒很搭配上官灵月,她看起来就很不好惹嘛,内中的感受只能意会不可言传。于是他们买了一对一左一右的收下。 “好看是好看啦,真的有用么?”“我教你,一般人是把护身符装进里边戴在身上的。比如玉石、相片、一些寓意幸运的植物。”“还挺有意思。”上官灵月被陈凡说动心了,她好像突然被点醒,开始对这些“专好彩头”的店铺生出了兴致。 半小时后,陈凡的电话铃声响起,上官灵月正在店里看着玉石,店员嘴巴说个不停,可见在旅游淡季闲暇无聊的时候下足功夫背讲说辞,上官灵月听得津津有味。“噢,我们在这条叫、对,大道西街!就是你们演出剧场那里。”“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在剧场门口等我、我现在过来,小白、中午你看着店啊,要是有老板找我你就告诉他下午两点后再来,行了、你看着吧,多大了,得学会自己走路!不好意思,等我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汇合。”“拜。”陈凡挂断电话后脸上还挂着笑容,这么多年过去那家伙说话还是这样搞笑,读书的时候林志弦就是班里的开心果,教室外罚站的每次都少不了他。 上官灵月最终没忍住买了一块温润碧绿的小玉石,“你还真舍得啊、”“你有啥,不你请我吗?大富翁。”陈凡用手捏了捏上官灵月的鼻尖,“好、我请你,多少钱?”“这个数,”“才三百嘛,小意思,再给你买多几个也不打紧,”上官灵月摇摇头,“三十?这么便宜,挺良心的呵。”“是三千!”“三千?!”陈凡惊掉下巴。“骗你的啦,九百、三千我可舍不得。”“呼、”“瞧你那样,”“哪有?我这是、钱包不够,得用信用卡。” 第324章 都是朋友 “嫂子,长得真漂亮、你有福气啦。”“那是、那是,”上官灵月不好意思地低头吃面,二人聊起来初中的往事,她才稍觉安适,上官灵月是那种不习惯在聚光灯下的人,所以旁听者的身份对于她来说最是合适。 “兄弟,话说到这份、我就不瞒你了,其实找工作那都是假的。”“啊,你在昆山行乞?”“你说什么呢!”二人哄堂大笑,“赘婿,”他看来已经很能承受这两个字带来的冲击,在男强女弱的风气里赘婿多少不算一件很能拿得上台面的事,毕竟像吃软饭比傍大款的听起来更加糟糕一些。“媳妇儿是昆山人?”陈凡问道,他发现这家店的冻柠茶风味十足。 “诶、怎么说呢,”林志弦尴尬地挠挠头。陈凡见状怎会不知,他说道:“这有啥的、结婚主要还是你们两口子的事,只要双方认为都好就行了,我也不是一定想知道,说说你的魔术团吧?我在剧场那里看到广告了,这才打电话过来,否则我可能一直不知道你在昆山呢。”“哈哈、你说那呀,一点小兴趣,几个朋友玩几年,这次有机会就顺便上去耍耍,小地方表演也没啥压力,否则明星上台的事哪轮到我们这些小百姓啊?胡尼斯他家是干剧场的,我们经常在他那里借道具。”这个名字由于好像外国人取的,所以陈凡留有印象。“原来是这样,那就不奇怪了。”“不,你怎么来昆山了?和嫂子度蜜月也应该去阳光沙滩呀。” “还没结婚呢,”“啊、是这样,不好意思啊,嫂子、我以为你们……”上官灵月沉默不语。“是了,所以是来旅游的亦或者……?”陈凡想着也该告诉他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希望,他坐到林志弦的旁边,低声道:“实不相瞒,兄台;我正是有意想向你打听点消息,我们有一个朋友失踪了。”“失踪?!”林志弦瞪大眼睛,显得十分不可思议。这年头失踪案多的是,总有几起是有去无回、所以他所表现出的震惊是情理之中。“在这里?”“不,实际上只是我们的推测,她来到昆山市几天我们突然断了联系,她不是那种一出门就与外界隔绝联系的人,聊着好好的忽地就联系不上了,我们就抽空赶了过来。”“噢、说说是怎么样,我朋友多、或许又知道的也说不定。” 陈凡把日期,以及失去联系前的位置、消息告知林志弦。“嗯,”他听得很认真,上官灵月知道一般这类人做事和玩耍是完全两种人格,她想到了书上提及古老的双重灵魂哲学。他们边吃边聊。 “打断一下,你们又怎么判定她是来昆山镇而非其他地方呢?”陈凡与上官灵月对视了一眼说道,“是这样、其实她是来找‘法圆’大师的,听说在昆山所以来过一次、但可惜缘分未到,她提过会再来,我们想在菜市场那种喧闹的地方或许是在置办上山的物件。”“‘法圆’和尚?!”陈凡看他神情不对,忙问道:“有什么问题吗?”“你们别说再上山,就是还有十次也找不到他了。”陈凡闻此言颇为蹊跷,露出疑惑的神色。上官灵月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没错、法圆在上星期圆寂了。” 宛如晴天霹雳,他们或者更准确点说是梦言所苦苦找寻的高人“法圆”居然已不在人世?陈凡刚抬起的水杯滑落撞在桌面,溅出小半杯的茶水,上官灵月手中的筷子停住,一时不知是该作何想。“你确定吗?不可能吧?”陈凡难以置信,口中喃喃,这实在令人难以接受。“我清楚你们朋友的遭遇是很严肃的,所以我说的绝对一分不差、因为我和两个朋友也参加了法事,你们那位妹妹必定是搞错了、不过我想,是有意搞错的。”“你说什么?”“别误会,这件事的确隐秘、所以她被人给蒙了的概率很大。至于是什么人以及怀着何种的目的,就很难说,你们一定报案了吧?”俩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林志弦脑子还是很清醒的,他提醒道:“之前她找的地址是对的,我记得清楚、清花路三可巷02号,那么你们朋友就是去了那里找人,而如果恰好有其他人像邻居一样进出,她找不见就一定会上前问询,是我就会那样做,至于那个家伙到底是否真住那里,或者他装作那样,我们不得而知,可这关系重大不是吗?”“也许、也许,他不知道法圆和尚圆寂的事。”“这个自然也有可能,听你们说的、她确实在昆山镇的概率很大,有照片吗?我给其他伙计问问。”陈凡把梦言的照片发给林志弦,希望他能够帮忙找到。经那一通分析,他的心早凉了半截。 林志弦当即打了几通电话出去,“喂、毛哥啊,是我、是我,没事、举手之劳,我想找个人,朋友、对,麻烦你的弟兄,回头我一定去谢谢,这个要的。嗯,好,谢谢毛哥。” “七姐、额,下次一定,是这样,想托您帮忙找个人,行、我发给你,您先忙。”林志弦喝了大口水,对陈凡与上官灵月笑了笑,又拨通另一个电话,这次他花去三十秒才接上,“该死的、你小子干啥呢!你爷爷我,找个人、你那些个狐朋狗友,很重要、我的朋友,明白了吗?下次我请客,山上也得找,好、不说了,等你们消息。” 接下来林志弦又打了七八个电话,有的能接通、有的半晌未有人响应,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口中啧啧有声,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一番忙碌后他终于停了下来,陈凡说不出的感激。“我们谁跟谁,初中的那班子,出国的出国、隐遁的隐遁,我们还是好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陈凡激动地与林志弦碰了一杯,“今后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第325章 顺藤摸瓜 陈凡执意买单,但还是拗不过林志弦的热情,他们走出店门。此时已近黄昏,金光灿烂,也是耀眼。陈凡本以为会下雨,那层厚云终归是溜走了。林志弦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别担心,会找到她的、如果你的朋友是在这里,我还得处理点业务、八点后来找你,一有什么事给我打个电话就行,还有、我那兄弟,这里!”话没说完,他朝对面铺子绣旗下的美女招了招手,那边快步第跑了过来。陈凡第一次见这样白皙的皮肤,女孩脸上通红通红的,表示身体状态非常健康,约莫十六岁上下,出落得非常水灵。她眨巴眨巴着眼睛,向陈凡和上官灵月鞠躬道:“哥哥、姐姐好。”“这是……?”“噢,我侄女,正好学校整修房价一天,她在家也是没事所以我叫来了。”看得出,林志弦和这位名叫“蔡晴晴”的小侄女关系很好,“她很熟这边,你们要她带着就不会绕晕了。”“绕晕?不至于吧。”林志弦没再说什么,只是对蔡妹妹交代了两句,便与二人告别而去。 蔡晴晴为人大方明媚,陈凡与上官灵月也很喜爱她。蔡带着俩人逐街道去问询,后来陈凡才知道林志弦所言非虚,这里兴许是发展起步早,能不早吗?几百年前就车水马龙的,所以街道密密麻麻,小巷子众多,陈凡确实有些晕头转向,半小时后已经记不得来时的路。蔡晴晴路上遇到两个她的高中同学,便请求帮忙一起寻人,继而找人的队伍越来越庞大,学生都对作业烦厌,正好借着这个由头跑出来,当然这也和当地较为淳朴的民风有关,否则她们的父母亲也不会允许跑出来。 单是由学生组成的“搜救队”就达到了十多个,这比陈凡和上官灵月俩人去逐个问效率高得多。蔡晴晴是高二五班的班长、陈凡猜想也是班花,那正是青春期躁动的时候,所以这些事情不言自明。看来她人缘是极好的,叫动那么多人。很快就有了消息,一个剪着平整锅盖头的男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班长,有、看到…”后边跑来另外两个戴着眼睛、愣头愣脑的男生,在他们带路下,三个人来到一家位于街道拐角的书店,盘了一层、里边倒还挺宽敞,陈凡一见到满架子的书就觉得万分亲切。“乔叔,你说、”“噢,你们是找这个女孩的吧、她来我这买过地图的,”“什么时候?”陈凡和上官灵月心中一喜,总算是有些线索了。 “嗯,我想想,对、就在昨天。”俩人闪过喜悦之色,“对、对,昨天,下午吗?”“是下午,大概四点半,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没到那个点,琴漠先生就会走到这里。”旁边一男生连连点头,“说的是穷酸书生吧?”陈凡和上官灵月面面相觑,“嘿,你这小孩怎么这样说话,当年这里的排水系统故障多少批工程队修不好,最后还是靠他带来的人修好的。” “啊?!”店主人面显尊敬之色,“先生适才四点半还来过呢,退休之后琴漠先生每天下午都有散步的习惯。”“我知道、我知道,他是哲学家。”店主人欣慰地点点头,你们年轻人总归有点见识。”“我靠,这地方人杰地灵呀。”陈凡心里颇为意外,“哲学家”这种头衔可不是随便能安的,一定享有声誉。上官灵月将话题拉回来问道:“她当时有什么奇怪的表现吗?”“噢,正好琴漠先生走过,我和他打了声招呼,前脚过去,后脚这位姑娘就进了店门,问我要一张本镇的地图,你要说道奇怪的表现,不知道总是看挂钟算不算?”“挂钟?”“喏,就是我墙上的那个钟表。”在男人头顶挂着一个圆盘表,“她频繁地看时间,我印象很深刻、接过地图付了钱后她就出门左转了。”“左转?那她或许是去那里,”蔡晴晴说道。另一名戴眼镜的男生亦相附和。“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昨天下午啊,这里新开张的店,吵得震天响呢、有试吃,我们晚上放学还来这里免费喝了碗糖水,味道还真不错。”“是啊、你们这么一说,我又想喝了。”“想得美,就昨天免费。”几个高中生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聊起来,陈凡与上官灵月心想那也符合梦言爱热闹、喜欢吃甜品的性格,道谢后就出门向永利糖水店走去,门口还残留着鞭炮炸开的红纸碎片。 一问才知道,好是朋友了解的习性,有免费喝的糖水,梦言怎么会错过?于是陈凡与上官灵月算是搭上线了,他们打发几个学生回去后,便与蔡晴晴一路问过去。有的店家有印象,有的就没有、但这总归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久林志弦忙完手头的事跑来与弎人汇合,蔡晴晴表示她想继续留下来,四人便一同找线索。终于他们来到了一间店的门前,而除此以外再无任何人看见过梦言了。对面是一家饰品店,当时看店的是放学的刘倩倩,店是她母亲盘下来的、父亲在外地打工,只要过年过节才回来,平时作业刘倩倩都是在店里写的,这边很多类似的情况,左右也很熟。 “倩倩,当时你确定看见那女孩走进去的吗?”“应、应该是的,”刘倩倩突然几个成年人围住自己而且神情严肃,有些紧张,本来很确定的答案突然就变得飘忽不定了,她手忙脚乱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陈凡很能体会这样的心情,他尽量轻松地问道:“那么大概是什么时候,还记得吗?”“什么时候啊,这个、我想,大概就是五点多一些吧、那时候刚放学我就跑过来了,妈咪刚好去厕所,是的、五点多。”她略加肯定地补充了一句。陈凡听她语气,知道这回不会搞错的。 第326章 奇怪的足迹 “不可能的啊,”神奇的是、还真就只有刘倩倩注意到了,邻边的几家不是在看账目就是在招待客人,这当然也是很正常的,陈凡为了确认无误还专门跑了一趟,他一直问到最尾的几家店,都说没见过。特别是有一间面坊,每当下午五点店员就会站在门口招呼客人,他们打包票绝没走过这样一名女子。 这样的话,线索就锁定在刘倩倩一人身上。上官灵月问道:“对面那家店,好像没有开门。”店主人即刘倩倩的母亲说道:“你们不知道,那是一个老头经营的,在这里好多年,突然就不知道去哪里,该有两个月不见人。”“两个月?”“噢,你这样说我有印象,是关西人吧?”林志弦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我记得是姓、姓梁来着,他的店专门卖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杂七杂八,也收货。我知道他跟很多人有联系,进些玉石、古玩,都是道上的顾客比较多。”“关西?他怎么来这么远开店?有亲戚在这里吗?”“这我就不知道了,有人说是帮朋友,有人说是逃难,总之神乎其玄的,搞不懂。”这一番话在陈凡的脑海中勾勒出个神秘的老人形象,世外高人、或者有见不得人的秘密,躲在这里,实在能联想到很多惊险刺激的可能。店主人在招呼来客,没空与他们闲聊。陈凡等人也不好阻碍人做生意,纷纷出得店来。 “两个月没在了吗?”陈凡喃喃自语。“真奇怪,这门明明是锁着的。”林志弦用手去扳,门从里边锁上,完全打不开。“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陈凡问道。“不用,你看、上面不写着?”“只见在门边稍微往上十公分处从里边贴着张白纸,就写了串电话号码。陈凡当即拿出手机,逐数拨号。第一次没有拨通,自然挂断;第二次短暂的接起过,马上有挂断;自此后对面一直关机。陈凡神情严肃,他有理由相信梦言的失踪与这家店脱不了干系在。林志弦想到一个办法,他不知怎么找来了门面的负责人,向他说明情况。那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他初始总推“胡扯”、“租户只要交齐租金,他们有义务对其予以保护”,林志弦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男人只得拿了备用钥匙从后门将四个人带进店里,“说好了、不许乱动。你们几个最好在外边候着,我和他进去就行,少东西我可担待不起。” “行了,你让我兄弟进去吧。”“陈凡于是和上官灵月跟着店主人走入店里,林志弦人际关系复杂,总要打电话、手机信息响个没停,蔡晴晴和她舅舅待在外边等候。神奇的是,两个月没人看管、这里都已经结上了蜘蛛丝,仿佛好几年没人。陈凡闻到一股朽木的味道,那是木制品长期不接触太阳在阴湿的环境下发酵的味道,说不上难闻,但绝对闷人。他明白为何两月像两年,这儿的物品堆积得如所述杂七杂八,又位于背光的一面,所以里边藏了多少微生物、小昆虫就可想而知。店主人一离开,它们就成了这里的主人,肆无忌惮地、但愿没有老鼠。“老板,听说这店家两个月前就突然不见、再也没出现过,是真的吗?” “我管他、租金早就交到下个月了。这些人奇奇怪怪,你理解不了。只要按时交租金就好。”男人不耐烦地道,不过连交好几个月租金的租户,对于每一个出租者都是很乐意接受的吧。陈凡看见有一堂木梯紧挨在墙边,通往二层,他在店外注意到,这是双层建筑,上面或许就是主人平日休息的地方。“这么大间店一个人应该管不过来吧?”上官灵月好奇地问道。男人正在东瞅西望,看来他只负责租出去,对租户是做什么生意的未必了解得有多么清楚,至少很多东西都是他所好奇的。听见上官灵月这么问,便回答道:“额、、有一个店伙计,也是二十左右的年纪,一直跟着他的。”“连那人也一并消失不见了……”上官灵月陷入沉思。陈凡已经踏上木梯,宽窄只有不到半米,还算结实。“喂,你干什么呢?!”陈凡直指楼上的两间房,他可不管男人怎么吼,自己朋友的性命要紧。陈凡三两步来到了二楼,其实只有一层1\/3的占比,陈凡随手打开第一间门。 楼下的上官灵月绕过男人来到门口处,这里稍稍对着两家店,一是刘倩倩所在的饰品店,一是眼镜店。刘倩倩依旧坐在柜台旁,低头写着作业。高中来说,高一初适应、忙社团以及校庆活动,高二上学期算最悠闲的,下学期开始准备考试,高三更不必说。刘倩倩刚升高三,就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各科作业的压力,相比之下蔡晴晴等人就轻松多了,她早把老师留的任务漂漂亮亮地完成。上官灵月仔细地做了一番检查,浅浅的脚印,她知道梦言脚的尺码,一眼就看出有一行是她留下来的,当然不细心观察很容遗漏,谢天谢地、有积尘总算是有迹可循。 足迹学向来是搜救方法里最重要的一门,因为它所提供的信息往往足够清晰、准确,易于获得,当然现代科技发展出更多元的手段,但古老并不代表失效。上官灵月找到这行足迹时,心里也不禁紧了紧,因为她发现在不远的地方实际上就是梦言脚印的旁边也有这样一行足迹,几乎被踩得看不见,但她还是发现那对足印非常小,但又绝对比老鼠什么的大,孩童?上官灵月被这个信息所愣住,一时想不出合理的解释。她唯一肯定的是成年人的足迹绝不可能那样小,究竟是什么留下的? “看什么呢?”男人发现自己叫不住陈凡只得作罢,百无聊赖地看到上官灵月正蹲在地上,借着外边店铺泄进来的光仔细查看着什么。 第327章 聪明人 “我怎么没看见?”上官灵月将最显眼的一处指给男人,他皱着眉,不时发出咂嘴声,“嘶、啥玩意儿?”上官灵月已经站起身来,她觉得在这里没有再查看的必要,抬头一看,二楼的两扇房门都被打开。 陈凡进了左手边第一个房间,里边空间很狭窄,摆着些男生的物件,比如篮球、高达、小刀,剑把、拳套,在地上还落了几张车票,都是来回昆山镇的,有可能助手负责带货。墙上还贴了张功夫明星的海报,都是青年男性会崇拜的人物。房间是这样狭小,以至于陈凡在门口便一览无余,根本不会有藏人的空间。话说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感觉,会以为梦言或者什么人藏在这个店的某个角落,当他完全清晰化那样的想法后,不得不转身确认没有人在身后侧。但陈凡还是进去把所有柜台、缝隙都找了一遍,了无收获。 但是那种怀疑的心理一旦形成便挥之不去,在他上楼以前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几乎是小心翼翼推开第二道房门,也没有锁。这间明显就比隔壁要宽敞些,但依旧逼仄。同样的布置,却少了很多有活力的象征、还有一支拐杖摆在墙边,不用说必定为老人的房间。他的房间开了一个窗,现在紧紧地扣着,老式的浮起纹玻璃。陈凡不费劲地推开,看见一条窄巷,是两边屋子之间、但就在他开窗的同时,对面将窗“砰”地关上,饶是如此,陈凡也看到了那人的面孔、是个极其美丽的女子,映照在窗上的倩影很快就消失不见。当然最引人注目的除去惊为天人的脸庞外,还是那种神情,带着些恶毒与诡诈,使陈凡立马想到“蛇蝎美人”四个字。 “原来这里对出去是别家呀。”上官灵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着实把陈凡吓了一跳。“姑奶奶,下回说话之前先敲敲门嘛,现在年轻很扛得住,以后就不一定了。”“切、搞得非你不结似的、臭美。”“你看,从那幢屋子能够直接看到这边的情况,如果窗户是开着的话,而且住着人。”“你的意思是,我们上门问问。”“嗯,”“喂,好了没啊?我还要去喝酒呢、快点!”听得出男子的话音颇有隐忍,极不似他那焦躁粗蛮的作风。上官灵月在陈凡说了几句,他的瞳孔渐渐扩大又缓缓地收缩。“当真?”“我觉得应该不会错。”陈凡露出了一丝微笑,“那么我们得做点手脚,”“……” “知道啦,”陈凡与上官灵月从楼上下来,跟着男人走出店外,很快就响起了锁门的声音。“该看的也都看了,没什么事我走了。”“谢谢你,”林志弦伸出手热情地向中年男子道谢,他连连摆手、“免了、免了。”林志弦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他还真有对付市井角色的一套。 “有什么发现吗?”林志弦问道,他的手机又响了响,陈凡和上官灵月摇摇头,“但我想去对家问问或许会有所收获。”蔡晴晴打了个呵欠,“你先回去吧,刚你妈找我说、该早点睡,我可不想被骂噢。”“拜拜,”蔡晴晴与弎人道别后,他们绕了一大圈来到隔着条窄巷的居民房。“是这里吧?”林志弦不耐烦地说道:“绝对不错的,我方向感好得很。”他因为要一直忙于处理各种人际关系,表现出了风急火燎的态度,未免急躁。这一列很多住房,大多是两层的,而且一楼租给店铺,他们从楼梯上去,大不锈钢门上贴着一对门神公,陈凡敲响了大门。 他知道这样可能过于唐突,但事出紧急、礼仪周数也只能放到一边了,敲门还是尽量温和,以给人留下一个较好的印象。门内响起脚踏拖鞋的“哒”“哒”声,开门的是一位美丽的女子,就是刚才陈凡曾看见过的女人。她的皮肤在冷色光下更显得白皙,一头乌黑浓密的卷发盘着,一对勾人的大眼睛、身材极其出挑,三十岁的年纪,风姿绰约。林志弦一看,便叫道:“啊、您是,我想想,我们是在哪见过来着?”林志弦显然有些发昏,脑子里超负荷了。陈凡还真想不到林志弦居然谁都认识。“我可记得你,端木家的林志弦。”她说话时自带一股长辈的威严,实际上看起来也不会比林志弦大几岁,所说的“端木”自然是林志弦妻子家的姓氏。陈凡至今不明白林志弦这样的人怎么会甘愿去做赘婿?“彩姑妈!”女人微笑着,并不答话。 四人分宾主坐下,女人举止端庄大方,虽然眉眼间还是会有那种娇媚的印象,但似乎已经和“蛇蝎”二字不太联系得上。陈凡心内疑惑,莫不是灯光的原因?林志弦第一次展现出拘谨,和刚才应对男子的手段自如的形象判若两人,不客气地说、就像老鼠遇见了猫,连手机也不怎么看了。陈凡注意到这点变化,愈加觉得眼前的女人神秘莫测。“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她看了眼林志弦,他立马拿起一杯水放到嘴边,又看了看上官灵月,最后把视线落在陈凡身上。陈凡被她瞧着也有些不自在,那让他响起初中严厉的班主任。“啊、是这样,”陈凡轻咳一声,稍觉放松,便说道:“我们有个朋友走丢了在这里。”(他们还没有来过这条街)“嗯,”女人很认真地倾听,这给了陈凡以鼓励。“我们最后打听到她是进了对面的房子,”“噢,那是梁老头的店,”女人接的很快,她的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是常在一些事业心很强又很聪明的女性身上才能看到的,陈凡心下颇感欣慰,线索看来有机会接上了。“刚才我打开窗户,那边直接能看见这一头。”说这话的时候陈凡总觉得别扭,就好像是他有意窥探。女主人却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心理变化。“所以,我想如果我们能从那幢屋子看到这里,那么反过来……”“我明白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第328章 冷汗 “昨天下午,五点左右。”“噢、很抱歉,那时候我不在家。”“啊?”陈凡显得有些失落,他本来以为这会成为一个突破点的。女人安慰道:“你们别灰心,既然确定朋友是在这里走失的,就一定有办法找。我让司马警长下点功夫,你报案了吗?”这句话是对林志弦说的,“有、我已经把情况告诉局里的老关和廷玉了。”“之后的情况呢?随时跟进吧,失踪可大可小,而且已经过去一天了。“是,”她笑得时候可以很温柔,一说起话来俨然官长的气派,而且听起来连警长都要卖面子,陈凡猜她必定是镇上了不得的人物,或者她家很有势力。“关之杰、蓝廷玉,手脚太慢,你怎么不找金凌风?” “彩姑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为人、我哪敢找他,警长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我哪有那样的本事使得动他?”“不好意思,你们说的那位先生是什么人啊?这么大牌。”陈凡好奇地问道。林志弦接道,“金凌风,整个昆山区最出名的干将,曾破获两起大案,还接受过领导人的问候致意呢,因为在昆山市违纪被调来这里,也只是稍微警戒、迟早还得回去,你说能不大牌吗?”得,陈凡听他这样讲述就知道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一般能力超强的人有些心气也正常。“没事,我去找他吧、人命关天。”陈凡连忙站起来,他是觉得自己非亲非故,这样麻烦人实在不好意思,可梦言的事又很紧急、如果能得到金凌风(假若真有所说的那样神)的帮助,那办案效率也更快,犹豫不定,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说出口。 女人作了个手势让他坐下,“其他事情也就罢了,这件在眼前的案子、我没有理由不管。”她说得很认真,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陈凡顺势坐下,他拿着水杯喝了一口、清香沁肺,上好的绿茶叶,忍不住多灌了两口。 从女人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林志弦说道:“现在时候不早、彩姑妈既然让金凌风出手、很快就会有结果的,我也和镇里的兄弟通过气,去查这个梁老头的底细,明天应该就会有消息。”陈凡表示感谢,林志弦问道:“你们有住的地方吗?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急也急不了这一时,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现下最好还是稍作休息。”“还没订,”陈凡老实地说道。 林志弦带他们来到一个朋友的旅店里,歉然道:“本来我应该让你们住我屋子的,但老婆比较紧要。”“没什么的,你就是太客气了,帮那么多忙,老婆管得紧也是在理的,婚后生活嘛,有秩序总比失序好。”林志弦感激地握起陈凡的手,“兄弟、还是你懂我。不说了,我得赶紧回去。”“林哥,放心吧、这儿交给我阿布,嫂子那边可紧张的咧。”“你小子,拜拜。” 道别林志弦后,阿布带着陈凡与上官灵月上了二楼,这时候也算旅游旺季的尾声,一半房间住着人,还有电视机的声音,他把二人带到最尾,“这间刚收拾好,你们看看行不行?”陈凡稍微望了眼,两张大床中间用床头柜隔着,标准的配置,床单、地板都很干净,还有一扇对外窗,在开着空调,房间很凉快,地板还有些水迹,刚清洁不太久。“噢,那个小伙子是看错飞机票的时间,急匆匆地退房,刚拖过地、不要紧的。”“这一晚怎么算?”“不用,林哥的朋友就是我阿布的朋友。”“那不行、既然开店做生意,钱是一定得算的。”“那不能够,”“别、林哥知道可不会饶了我。”“没事的,收下不告诉就得了,江湖上行走,讲究的就是互惠共赢,单方面付出,那我不成强盗?” 陈凡将账结了后安心地住进双人房,他业已欠林志弦太多人情了,能少一点是一点,否则压力也很大。上官灵月进洗手间冲凉时,陈凡拿出了手机,这一切还得从上官灵月在地板上发现的脚印说起。中年男子也看到那个奇怪的足迹,但他并不如何放在心上,想到昨天打的赌赢了、今晚又能好好地在朋友前炫耀一番,他们别的兴趣不多、每天忙着家庭的事、挣钱的事,也就晚上能稍微和几个老友在烧烤店喝几杯放松放松,那儿有台小电视,用足球转播吸引观众,这天周中杯赛,他押红队,阿色压蓝队,最后红4:2蓝,“我说什么来着?!你们那中锋压根就是水货,我早就看出他不行的,哈哈哈、钱拿出来吧。”阿色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红,被男人一把抢过。“喂,杰哥、这不得请大伙吃几串?”“行!宋老板,来十份羊肉串,多点孜然。”“行嘞!” 上官灵月跟着足迹走到后边盖着一层脏布的柜台,她悄悄瞟了一眼里边,在那里居然有一个摄像头、当然已经没电了,是谁放在那里的?又是怀着何样的目的?会是梦言吗? 上官灵月用一张纸板将摄像头盖住,上了楼将这信息告诉陈凡。陈凡似乎也懂了她的意思,他们悄悄地在房间留了一封信,是陈凡用桌斗里的纸和笔写的,然后跟着男人离开了。 这一晚,陈凡总是梦见自己在那间店里、狂风大作、窗户被吹得砰砰作响,一道闪电划过,在墙上映出了一个人的影子。陈凡看得真切,那时他正站在廊道上。哗啦啦的雨声,是在老人的房间里,陈凡腿有些发抖,他一直觉得不对劲,果然有人藏在这里?!他一步一步地朝门槛走去,心脏跳得比暴风雨还猛烈,是谁?!没事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统统出来吧!我不怕你们! 陈凡一脚踏入房间,除了那面镜子外,床上空无一人、而那块镜子不知道何时碎成一片片。 第329章 神探 碎裂的镜子将画面切割成无数个碎片,就在陈凡把注意力放到镜子上的时候,后边一个人,慢慢地起身,他初始还不知道是什么、但定睛观察,那似乎是个女人,他转身刹那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亮如白昼,是彩姑妈,披头散发、露出尖利的白牙,那种眼神就是陈凡在那个窗户瞥见的,恶毒、狠辣、深仇大恨,陈凡吓得大叫。 “啊——!不要过来!”他猛地惊醒,卷着被子“咚”地摔下了床,上官灵月一下坐起,打亮床头柜的灯,见陈凡已经躺在地板上。“你又做噩梦了?”“彩、彩……”“啊?”“彩姑妈有问题!”陈凡揣着粗气,他突然发现自己浑身脱力,上官灵月见状奋力将他拉了起来。“谢、谢谢…”“你梦见彩姑妈了?”他们只知道女人名字有个“彩”字,也就方便和林志弦一个叫法。 “你想太多了吧?”上官灵月皱着眉,半夜被吵醒她头晕乎乎的、倒回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陈凡却一直在关灯的房间里想着那个梦,翻来覆去睡不着。有人说,“梦是思考的延申,”尽管他和彩姑妈见过、而且她也表现得很正常,又帮了自己一个大忙,照理说没有值得怀疑的点,但窗口的那一瞥还是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此后发生的种种事从未将其磨灭。 于是陈凡花了很久很久去回忆那个画面,越是重复对于那种感觉就越肯定,可后边的事情完美得无可挑剔、陈凡陷入了矛盾的思路当中。猛然地,他想到,即便彩姑妈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她找金凌风帮忙调查,对于他们有利无害,又有什么可以担忧的? 一大早金凌风的门就被敲响,他习惯睡在办公室里,晚上就把门锁着。金凌风年纪轻轻(30出头)就在办案上拿出过惊人的成绩,不仅仅靠异于常人的敏锐洞察力和极强的逻辑思维能力,他曾有过一任妻子,但不久后便分开了。金凌风对很多事情都相当挑剔,而且具有绝对的掌控欲,所以家庭矛盾不可避免地拉开,妻子认为他应该多陪陪家人,但金凌风是一个办案异常投入的人,在侦破长山连环杀人案时,他曾一个多月呆在局里,同事都下班回家了、他却还留在办公室对那些蛛丝马迹一遍一遍地研究,到最后局长都忍不住让他好好洗个澡,因为他在那里三天三夜没停过。 金凌风就是这样一个人,所以尽管他桀骜而又冷漠,不在乎人情世故,上司却还是对其相当包容,有这样一位出色的属下受点争议也是完全能够接受的。带过金凌风的上司几乎都升职加薪了,而他当然也成为了一带名声最响的人物。你可能不知道现任局长姓甚名谁,可若来到昆山打听打听,连七岁孩童都知道有一个叫“金凌风”的神探。 与其说是金凌风推动了破案的效率,倒不如说他天生就适合干这一块料,盗贼闻风丧胆,近些年昆山的案发率下降了两个百分点,就是这般夸张。“昆山?别了吧,你不知道那里有金凌风啊?”喜爱他的粉丝做了这样一个段子,虽然比较搞笑,但确实一定程度反应了其在片区的影响力。金凌风对于这些从来不放在心上,他对于案宗的兴趣远大于其他任何事情,曾有专访对准这位神探。当然最喜欢问的就是,“你有着这么多为人传道的业绩、被人称为神探是有什么秘诀吗?”“神探?不、我对那个不感兴趣。” 终于有一次他提到了“背书”,老生常谈、苦功夫往往很有用却不被人重视或者难以坚持,实际上在这些丰功伟绩的背后是成百上千的卷宗,据传金凌风能把过去二十年昆山所有重大案件的细节倒背如流,以及全国范围的特大案和经典刑事法,他都了如指掌。所以每当遇到新的问题,会让人觉得摸不着头脑,但他经常能读出些“模仿”的味道,头脑立马锁定某年某月某地发生的某个案子。而且为了加强联动能力,他几乎所有相关部门都非常熟识、其他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也非常配合,这一路说起来风风火火,看不见的地方确实是下足功夫的。 金凌风昨晚正在看一本有关刑侦的书,是国外一名跨国刑警写的有关“3·21风波”的书,塔尼亚·罗里奇凭此一战成名,甚至出了改编的电影,那是金凌风的偶像之一,早在那件震动世界的大案之前他就知道了这个人,并看了不少他的采访、卷宗,金凌风曾做过一段时间外事组的成员,那时候人手短缺,他又外语极好,所以看原报道对于他也不过查几个专业名词的程度,所以金凌风掌握了百分之九十的人锁不能掌握的案海,“太阳底下无鲜事”也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说辞。 这时候太阳光透过帘缝钻入,桌上还摆着半杯凉透的浓咖啡,“门没锁,”金凌风将搭在桌上的脚放了下来。 进来的是局里的同事兼他的弟子“阿提亚”,是的、一位少数民族女子,生得有点像国外人,皮肤麦色、眼睫毛很长、眼窝深陷、鼻梁高挺,嘴唇较厚,是两年前入职的年轻人,她很崇拜金凌风,最后跟着他一起办事。人们常会好奇问她怎么受得了上司的怪脾气,她总会笑笑着说道:“那比起我父亲要温柔的多。”听众纷纷以为她在开玩笑、脑子坏了,温柔这一词就不可能存在金凌风的词典里。 阿提亚小时候受过不少苦,性格坚韧、又颇为好学,不得不说金凌风是挺喜欢她的。“噢,是你呀、什么事?”金凌风淡淡地问道。“东六街山果园,发现了一具尸体、上边让我们去协助调查。”金凌风一听霍地站了起来,阿提亚对他的作风非常了解,什么都没说只是帮忙取下一边墙上挂着的外套跟在后边走出办公室。 第330章 嫌疑人逮捕 (昨日有事忙忘记上更,万分抱歉;今日补上,共四章、调好闹钟每日提醒,承诺每日保持更新,类似的失误不会再犯) 陈凡和上灵月在门店下的早餐铺吃肠粉,味道颇具风味、但他们也没太多心情品尝。电话响起,林志弦带来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俩人匆匆付过钱朝东六街跑去,因为不认路费了一番劲,到场的时候已经有一小撮人在那边了。林志弦见二人赶到上前打声招呼,他头上都是汗、也才到没太久。陈凡一路上心里默默祈祷,他和灵月急匆匆地跳上土坡,在一一棵常绿阔叶树下,躺着一个人,显然早已断气,现场正在拉起隔离线,陈凡一见那装束松了口气,是一名年轻女性,比梦言高许多,目测一米七零左右,在南方女性的身高算出挑,身上的衣服很凌乱,下边的裙子被扯到大腿的位置,手提包落在一旁,很精致、与服饰相搭,显出受害者不但经济条件可以,而且品味也不错。 一个理着寸头的男子正站在一旁,尸体边有一名身穿制服的人员在拍照,另外俩人协助、都带着手套和口罩,作法医打扮。林志弦站在他们后边,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弎人从拉线钻出,这时候已经有七八个围观的人,在议论纷纷、引颈翘首,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那个位置要比地平线还高出一些,又被警员挡着,他们实际上什么也看不到。“你们也看到了,现在发生这个案子。”“我明白,当然是命案要紧、本来你们帮忙就是情外之义。”陈凡说道。“诶,”“你认识她?”“不,不认识。” 林志弦像是有心事,他神情严肃、陈凡与上官灵月和他不咸不淡地告别后,林志弦又从后边喊道:“手机保持开机,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们!” 陈凡、上官灵月闷闷地走在街上,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事发突然,竟又发生一起案子,那当然非同小可。上官灵月认为,既然这条街的人只有目击者看到她进去却没出来,或许在半夜也不定,因此他们专门去问一些可能会开到很晚的烧烤店、餐饮店,这是个不小的工程,他们几乎半个镇跑了一个遍。 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有一通电话打过来,“我兄弟查到了,梁老头回了关西。”“什么时候?”“就是两个月前,他带着伙计一起走的。”“嗯,找他问一问就知道了。”“那好远啊,”林志弦说道:“我们查到小伙子的电话,刚拨通聊过,”“怎么说?”陈凡着急地问道。“钥匙在一个月前弄丢,只剩一把备用钥匙。”“什么?!”“是啊,他们是回去参加村里的大婚、还有顺便留下处理农务和琐事。”“二人一个村的?”“对,而且关系亲近。一晚老人出去打猎,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抽屉被洗劫一空,当晚就报了案,很快就抓到小毛贼,隔壁村一地痞无赖,惯犯,除了被用去买酒的钱次日所有东西都被归还,钥匙却没在里面,他们想兴许是掉在什么地方,而那儿又没有用这把钥匙的人,所以并不着意,因为在伙计身上有一把备用的。”“噢、”“所以,开门锁门的不一定是梁老头,”说到这儿林志弦的语气明显变得更为拘谨严肃,“钥匙一共有几把?”“三把,两把在租户那里,然后户主有一把。” 陈凡心想:既然当下没更多的线索,便从钥匙入手好了。他们借助林志弦找到了户主、即昨夜的那个男人,原来他经营着一家食品专卖店,就是给旅客用来带手信的。“你说钥匙?不会、怎么可能?”“一直带在身上?”“是啊,你们自己看,我一共就两间出租的,梁氏一间,还有一间租给了包婆婆,都串在我家的钥匙扣上呢。”他说着掏出一大把钥匙,扯出其中一把,“这是开店门的钥匙。”二人又再次确认共有几把的事实,男人肯定了他只带着一把在身上,“信誉、信誉,你们这些小毛孩什么都不懂。”那样的话,如若伙计说的话是真的,居然有人不辞千里到关西偷钥匙跑来这儿作乱?陈凡越发有些难以理解,庆幸的是,据那边消息,知道这儿的情况后,梁老头带着他的伙计不日将赶回来,确认有没有丢东西。所以户主给他们进屋的机会实在颇难为情了,因为万一遗失可就很难说清楚。还是在林志弦的手段下才得此便宜。 俩人在一家小餐馆点了份挂面坐下,垂头丧气、茫然无措,与此同时上官灵月却收到来自另一边警局的通告,说是有人曾目击梦言在和陌生男子一起过,当时失踪案很快就被以贴布告的方式使一部分市民有所了解,据说是在一家麻辣烫店,梦言曾在那里用过晚饭,他们有用监控拍到。陈凡眼前一亮,当下只要有哪怕一点蛛丝马迹亦聊胜于无。 他们马上赶了回去,同时如若梁老头从关西回来将知会二人。下午回到市区,在一番等待后有名警员带去看监控,并表示从调来的路边数据来看(繁华闹市区,不很远就有监控覆盖),画面上是一位穿着干净的年轻男子,显示出店门时梦言在前,男人相隔几秒后才走出来,并没从后边赶上,二十而是隔着近十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这段距离还是从两个画面中的标牌来推测的,警员对此再熟悉不过,不需要陈凡提醒、那必定是头号嫌疑人,尽管距梦言失去音信还有些时间,但他或许就是知道后边事情发展的重要人物,因在通信过程中梦言从未提到过有这样一个男子,上官灵月也是第一次知道,梦言只说过在坐火车时被人骚扰过,莫非也是他? 锁定目标后,效率就高很多,一小时后,嫌疑人即被在一间居民房里被逮捕,同屋的还有两个赤裸上身的男子以及一位衣服凌乱的女士,还有俩人喝得酩酊大醉倒在沙发上,当警员去尝试将他们扶起来时还说着胡话。 第331章 日复一日 女孩晒着黝黑的皮肤,热带女孩打扮,身材火辣,一条吊带滑落下肩。“别动啊,再来一杯!干!”“打盆水来,”“是,”小年轻干员跑向厕所,又到厨房、那里锅碗瓢盆丢在一丢,垃圾篓挤不下、两瓶啤酒罐和几团脏纸巾,干员很机警地看了一圈,将下边的橱柜打开,拿出一个盘,里边甚至还有只蟑螂,小伙直接拧开水龙头一把将所有污垢冲走,他盛了一大盆水“刷啦”地倒在两个男人脸上,一阵鬼叫。“做什么啊?!”黄发还在咋咋呼呼,瘦削同伴已经认出这样大的阵仗可不像是朋友串门。 “我们在找这个女孩,你认识的吧?”屋子里的人显然对突如其来的搜查还不太适应,尽管是白脸小生让进来的。“认识,”他老实答道。“请问,她出什么事了?”“前天失去联系,而五日前的晚上有目击者看到你和她一同出现在‘浪里个浪’食店,没说错吧?”警员没提及他跟踪的事情,相当老道。“五天前,”他很认真地掰了掰手指,点头道:“是的,我们是在火车上认识的,恰好都一个站下车,晚上我邀请她一起去看电影,被拒绝了、后来就没再见面。”话音落下,安静得很、只听见笔落在纸上的刮擦声。 “咋、咋的啦,警察怎地来了?”黄毛刚问完就捂嘴朝厕所奔去。陈凡等人赶忙闪开。“怎么,你们什么时候下车的?”“额,应该是下午两三点吧。”“这很奇怪吧,既然火车上才认识的,下午到晚上也得有五六个小时,你们分别后又刚好在九点碰面了?这么巧?”男人姓周单名莱,还是这里人。周莱在一番问询下终于无法隐瞒,如实相告。就是个关于浪荡子弟的故事,喜欢撩拨是非、沾花惹草,这类人警员应对得多了、每个地方总有几群不安分的。根据他的说法,是在火车盯上了梦言,在讲述的时候他刻意说得轻描淡写、但陈凡却越看他越不爽。后来他们不在一个车厢,在出站的时候他又看到了梦言、自然很意外,色心不死,遂跟在其后,知道她大概住的地方。晚上出来溜达便撞见了目标人物,于是上前搭讪,后边的事情都被记录在摄像内。 “她拒绝你之后为什么还要跟着呢?”男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种事摆在台面下还能说说,放上台可没那么好意思。“那个、我想能不能或许,有机会……”“你这家伙,”陈凡一把抓住周莱的衣领,那在他看来的确是稀松平常的一件事,只是恰好这回出事了,倒非有意显得吊儿郎当、满不在乎,实际上这一套对年轻女子、特别是刚步入社会不久的经验浅薄的女生会觉得很有“魅力”。弎人把陈凡拉开,“喂,你怎么回事?追不知道打人犯法的!”陈凡当然知道,但一想到梦言被这种人缠着就令人气愤,“是不是你?!”“诶诶、别血口喷人啊,是、我是想过要和她那个,没给机会呀。”他还是一副松松垮垮的样子。 警官严肃地看着他,“后来呢?”“后来嘛,我就一直跟到酒店外边,等了一会儿、刚好我朋友打电话过来,我看没什么上垒的可能就走呗。毛子,那晚是你打的电话吧?快过来,nnd、啊,不好意思。”检查过手机五天前在晚上十点半左右的一通电话,时间、号码都能对得上,确实没有更多证据指摘他,即便是道德上或许有缺、但那也不犯法。“慢走啊,各位长官。”周莱不愧是老油子,在经历短暂的震惊期后即缓过神来,言行从容不迫。陈凡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地址记下了。“那是这样,我们会继续负责搜检、这种情况急也急不得。”警员出到门口言辞谨慎地对陈凡和上官灵月劝慰了一番,便即离开。 晚上结果出来,根据上官灵月的聊天记录和路边监控,最终将搜索地确定在一个农贸市场,陈凡、上官灵月此前的推测都错了,她既不是去了最近的两个市场,亦非到昆山镇采购,由于梦言已有证实是在镇上消失的,所以这一边也只是做些表面的工作,这是最后一条线。 一晚上他们都在等待消息,林志弦率先打来、告诉二人梁老头和他的小伙计将在明早到达。陈凡已为这事来回奔波地有些心力交瘁,你到底在哪里? 陈凡无聊地刷着朋友圈,梦言最后一次的发文还是在昆山镇,下边他们几个给点了赞,那时候他还在家里躺着,是第一次去昆山找”法圆“和尚。 次日,那边没有消息说明这里的搜查到此一段落,本来就是耗费人力资源的一项活动,更何况失踪地点也非本地,所以对这样收场陈凡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发去的短信林志弦一边还是显示未读。陈凡与上官灵月坐车赶往”法圆“和尚原住址处,在一个幽静的小巷子里。今天是周末的早晨,相信大部分人都在家里。而晚上就是林志弦等人的演出,所以他一天会特别忙碌。陈凡在校时也参加过演出,彩排什么的简直不厌其烦,当然对于演出者不那样认为,以至于隔了这么久他的那种烦厌感都像是在昨日,重重叠叠。、 这段调查是枯燥和乏味的,大多数被有意切割或者删减是为了凸显探案手法的高超,实际上更多的是转瞬间的侦破,或者日复一日地调查。 “法圆?阿弥陀佛,他真是个好人啊、上次……”“不好意思、我们只是想问你知道他搬走了吗?”“什么话?行李都是我家大儿帮忙跳的哩,他帮我们那么多忙,走的时候舍不得嘞,有良心伐?”上官灵月很耐心地和她在交流,陈凡急得不行,大妈总能把话题扯到自己想讲的那部分,说话声音有一个赛两、沟通着实费劲。 第332章 良心未泯 所以饶了一圈下来,他们才最终从研考男生那里获得了想要了解到的答案。他带着厚厚的眼镜,手边还拿着本书。陈凡看他目前的状态,哪怕睡觉也会抱着本考案。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有、有的,你们说那个女孩(陈凡给看过照片),讲到这他的耳朵都在发烫,“当时来过,”“你一直在这屋子里吗?”陈凡看了眼堆着的一沓沓试卷、书本,感慨考生的辛苦。“是、是的,”“嗯,从桌子这里倒是刚好能看到下边,”陈凡请男生坐下,因为他由于激动有些发抖、而摆在垃圾篓边的几个装着盒子的塑料袋散发着阵阵饭菜馊味,陈凡能想象一名闭门一心念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备考生景象。 “是的、”他表示非常肯定,“那时候有、有个人,和她说了。”“说什么?”“我、不知道,然后、她就走了,走了。”“你认识他吗?”颜八一摇摇头,“不,我没见过,他后来也离开,那是、是我最后见到他。”他的舌头稍微捋直了些,思路变得清晰。陈凡不愿这么轻易放弃线索,“可以描述下长相么?越清晰越好。”颜八一直接从下边抽出一张白色的a4纸,推开桌上的练习册、用铅笔很快地画了个人物像,“我靠、大哥,敢情你是美术生啊?为什么又要读会计呢?””就是这样,”上官灵月凑过来,俩人都未曾见过,陌生人的眉眼很有特点。 他的鼻子扁塌,嘴唇稍薄、耳朵偏大,但正是这些看样子不太符合主流审美的特征却正凸显出他双眼的力量,颜八一很显然着重强调了那双眼的份量,而后脑勺两边的小短发像条尾巴伸着,搭一顶艺术家的帽子。“噢、我还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一支金表,”颜八一特地补充了一句,“你知道他可能是哪里的吗?”颜八一犹豫了半秒,说道:“不知道。”上官灵月一直在看着窗外的楼下,这时候忽然说道:“不需要知道了,”“嗯?”“他正在走上来,或许还是来找我们的。” “鄙人桑炼树蒿义俊,”“陈凡,”“上官灵月”,“额、颜八一”,相信所有喜剧艺术家看到这一幕光怪陆离的场景都会忍俊不禁,还在上一秒讨论的嫌疑人,在这时候居然和弎个人坐在了一起。 他的样貌正与颜八一所绘制的大差不差,陈凡不禁对这位宅在家里的男人刮目相看,高人不露相。蒿义俊尴尬地笑了笑,开始他的讲述,“这么冒昧打扰你们着实抱歉、本来,我是应该在门口把事情说明白的,但奈何今早被一辆自行车追尾,腿脚有些痛、不坐着实在难以忍受。”“额、你有什么事吗?”颜八一问道。“噢、是这样的,你们也知道近几年经济下行,钱不好挣了,家庭压力却不断增大,所以我出来找点外快。”陈凡还是没听懂他想表达的意思。 看见弎人疑惑的表情,蒿义俊连忙接着道:“几天前,我刚好路过这条小巷,因为我的工作室就在前边几个路口,那天把车借给朋友了、所以我往这条路上去,在巷子口有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把我拦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帽檐影子也完全盖住脸。我以为是打劫的或者那种做了什么事见不得光,但他表现地很诚恳,而且立马拿出了几张票子,我就奇怪地问他:‘干甚么?’男人看了看四周,当时还很早,我是得赶在八点前到那里开门,因为八点半约了人。‘帮我个忙,这些都是你的。’‘违法犯罪的事我可不会干的。’‘不会有事的,今天大概会有一位女生来这里,而且是在上午九点到中午左右,身高一米六上下、短发,年纪二十出头,眼睛大、很漂亮,她会来这条巷子问‘法圆’和尚的事,你就只需要截住她并和她这样说就行。’‘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就算她今天不来这沓钱也归你。’‘那万一下午来呢?我可不能一直在这里。’‘不会的,’‘那、那好吧,等等!你这些不会是假币吧?’‘你不信可以现场验,’他不耐烦地说。我看他语气不像骗人,稀奇古怪的要求也是很正常,或许想捉弄一下对家,反正这也不干事,就一个地址、而且他给的报酬太过丰厚。” “你就答应了?!”陈凡显然有些不快,男人歉然道:“是、我也清楚,可当时的确被金钱蒙蔽了眼睛,正如他所说,当天上午十点左右那个女孩出现了,我就照着事先准备好的话术和把事情告诉了她,随后她就走了。”“该死,”陈凡低声骂道。”那你又怎么突然想通了呢?”上官灵月表示不解。:“害、这几天我就一直觉得不太安分,那钱放在抽屉里也没敢动,你说可笑不?我思来想去,尽管那听起来只是件再稀松平常的事,但我后来想起‘法圆’不才圆寂吗?之前有客户来店里还专门谈过,我又上网查了一下,确是这样。那么我无疑是帮人撒了一个谎,怎么看都不像是值得三千报酬的谎。”“三千?!”“是啊,你们现在可以理解我当时的心情了吧?”陈凡、上官灵月齐齐摇头。“诶,合当我该死、这不义之财,拿它干啥,几天没睡好觉、老想着这事。”这话倒是不虚,他的黑眼圈已经非常严重,显得眼周皮还有些浮肿。 “今早的事算是让我想明白了,这是报应。”陈凡万料不到他个搞艺术的会迷信这套,或许良心的作用。方才听你们的交谈,年纪又相仿、我猜想兴许是女孩的朋友、当时我心里就有强烈的预感,看见你们走上楼去、我想来想去还是得把事实告诉你们。”不得不说他的态度做到这种程度,确乎也相当诚恳。但梦言间接因此而在昆山镇失踪,即便陈凡再可怜那样的心情,也不会在这时候泛滥。 第333章 梦言回来了 “没错,她是我们的朋友。”“呼,那真是再好没有,谢天谢地、你们的朋友还好吧?”“她在昆山镇失踪了。”“什么?!”蒿义俊一下跳了起来,瞳孔拉大,又颓然坐下,他喃喃自语、一时弎人都不知道这是在说什么。“昨天吗?”他带着些震颤地问道。 “大前天上午,”陈凡悲恸地说道,这几天他的心情已经由惊讶、茫然再到着急、抱着希望,直到多方碰壁、只能祈祷梦言只是主动失踪。”他的感觉很真切又似乎越来越变得模糊。 “罪孽、罪孽啊,我现在就去把钱烧了,”陈凡、上官灵月坐在那里,什么也没有说,他像个冲动的傻子刚站起来又神经质地坐下。陈凡心里有过一点小波动,但他并没有作出表示,他把事情在脑中过了一遍,“你还记得那个人的样貌、联系方式?或者任何相关的信息。”看着陈凡那张平静的脸,蒿义俊陷入了沉思,他说道,“这个、的确是有,我有他的电话号码。”“你给他打过电话?”“不,我当时想到问题,若发生了其他事情我该如何应对?比如刚好有人出来,听到我们的对话、或者她是有人陪着一起来,同伴提出质疑。我对于他们的关系一点不了解,但由于是三千块、所以想的多一些。”“你还挺敬业的。”陈凡话语中不无嘲讽。男人掏出手机,翻了翻、“就是这个电话,归属地不是在本地,我想也许能打通。是不是要现在打过去?”他完全没主意,看着上官灵月和陈凡。“电、(清嗓)电话留着不是用来应对突发情况吗?现在打去的话,现在打过去,他没理由接。”颜八一插言。 “是、你说的很对,”陈凡还在思考,上官灵月想出来主意:你就告诉他有人找上门来,说是那天的目击证人,你问他该怎么应付?你说过不想惹祸,就把责任全往他身上推,怎么样他是无法否认这个事实,因为你当时确实曾发表过这样的担忧。”陈凡双眼一亮,“但后边怎么接呢?”这时候蒿义俊也有些缓过神来,他断断续续道:“额、这可以是可以,但他不一定会接;但(愧疚的脸色)如果那边拨通,”“你有主意?” 周末下午的街道人来人往,在穿梭中一位戴着帽子的男人并不会引起太多的关注,他从这条街穿到另一条街,甚至撞上了推货的大叔,换来几句咒骂,但在他听来和嘈杂却与其无关的高谈阔论、嗡嗡细语一般没在心海掀起半点波澜,这样的人只要他愿意能够随便在某个夜深人静收货拉帘的时候悄悄给予半辈子未曾体会过的痛苦。 当然那位大叔是不知道的,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但他们大多没搞清楚情况就尝到了苦头。一些人的睚眦必报,而且往往又很有恒心、毅力,不过今天他很走运,因为左道夫在忙着自己的事,每当这种时候他总会像完全孤立于人类社会的一个边缘体,尽管市时常身处热闹当中,只要你悉心观察会发现他身上所表现出来的气质与周围的市井气格格不入,要问他最喜欢什么环境,前十个答案里都排不进一个人多眼杂的地方,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报复是报复,并不能等而论之,左道夫对此很清楚。他在一间杂货铺前停下脚步,他差点就走过,还好一眼瞥见白发苍苍的杨老人,他正在把上边的大包药材往下搬,“我来帮你吧,”左道夫冷不丁地说道。 这句话是如此平常,却仿佛对老人具有某种魔力,否则他脸上怎么会是如此惊讶的神情,就好像催命鬼上门宣告死亡,他的手已经在颤抖,而脸上的肌肉也在一根根地抽搐,男人只丢下一句话,“今晚九点,最后的机会,我只说一次,孰重孰轻,你自己掂量掂量。”说完他就消失在了人海之中。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曾来过,想追踪也绝无可能。老人颓然地瘫坐在地,身边撒着些瑶柱,靠着的是他苦心经营多年赖以生存的干货,现如今它们依旧静静地躺在塑封袋里,等候前来问价的买家。 这天上午将近午牌时分,梁老头带着他的小伙计出现在了昆山镇,认识的人与他们简单地打着招呼,一切都没有变,离开了两个月,老头也很怀念这里。旁边的年轻人正在和女朋友刷着短信。“走路的时候不要看手机!”年轻人不情愿地把他的手机落回口袋里。林志弦还在剧场忙活,今天他的店都交给手下的伙计管了,正在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演练晚上十五分钟的表演,很久不曾上台,即便是步入社会多年,心头也止不住地紧张。所以他排练得特别认真,十足的准备在台上就有了底气、能够极大程度地舒缓内心的不安。 “志弦哥,你的电话。”“谁啊?”“额、刚打来的。你们先排、我接个电话。”“好,喂、是阿刚么,回来了?ok、ok,谢谢。”挂断后,林志弦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该死的、这空调是坏了吗?恁地闷热……小六,叫他们把冷风调大点,热死了!”“好,”他拨通陈凡的号码,那边很快接起,“他们到了,就在刚才。” 在这一天里,搜寻工作终于有了质的飞跃,而这一切主要还不是在于陈凡与上官灵月的努力,更多的源自于那条随想而发的朋友圈。陈凡发了一个定位,而就是循着这样一个定位,当他们以为是警员敲门时却看见了梦言站在那里,她什么都没变,只是人瘦下来不少,而且眼神中的坚毅更胜于往日,要陈凡当时的话来说,“我觉得她下一秒就会为着什么事而把人给噶了。” “没有吧,”一场失踪案以女孩的回归告结,还能有比这更令人值得欣慰的事吗? 第334章 梦言的故事 在市中心最高的一层楼上,一个靠窗的位置坐着三位年轻人,这里的菜单绝谈不上性价比,味道也可能不如很多路边的摊子,但夜晚的风景一定是全市最好的餐馆,要说也仅次于顶层的“相思红”,那都是给富哥富婆消费的,陈凡他们可不愿意把钱花在那里,但只有这样壮阔的景色才能与其内心的放松相衬。 梦言的牛扒最先被端上来,陈凡和上官灵月并没有过多地向她问询,倒让梦言忍不住先开口了,“你们就没有什么要问的?”“不只有,而且还很多。”“嗯,然后呢?”“先吃饭,”梦言看了眼上官灵月,她点点头,表示赞成陈凡的做法。“要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梦言吐槽了句。 铁板上鸡蛋还流着黄,呲呲作响、洋葱和牛肉黑椒汁的香味弥漫在桌上,梦言想起那一天她也是这样坐着吃牛扒,而对面的mike却永远地离她而去了,心中泛起一阵感伤,忍不住悄然落泪,在看到自己的好朋友那一刻她没有落泪,却在这个晚上氛围温暖的餐厅里,晶莹的泪花被落地玻璃外繁华的灯光映照得宛如珍珠般晶莹欲滴。上官灵月连忙坐到梦言旁边(她靠窗)用一张干净的纸巾为她擦拭着眼泪,“梦梦,怎么好好地突然哭了?”“(擤鼻子)没什么,想起一些伤感的事。”上官灵月抬头看了眼陈凡,“梦言,有啥问题说出来,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了,一个人憋在心里多见外啊。” 梦言摇摇头,陈凡看着梦言、知道她所为的还不完全是伤心的往事,这几日平白无故的失踪绝非简单的事情。再次见到找寻多日的伙伴、日夜担忧其安危,正在焦头烂额、茫然无措之际,她却毫无征兆地回到了面前,陈凡和上官灵月皆是惊喜交加。 不久之后,他们的套餐都陆续上桌,为着刀下的嫩肉一时无人说话。梦言似乎是下定决心,她的是第一个上的、喝了一口清水后清了清嗓子,道:“诶、我以后再也不会单独行动了。”“梦梦,我和陈凡讨论过、这回也是我们俩的问题,不该让你一个人冒险的。”梦演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都过去了,但我还是想把发生的一切告诉你们。”别看陈凡表现得很镇定,其实他早就想知道了。 这是一次不同凡响的经历,但一切的开始也与所有未曾被预料到的普通事件相似,开始于一段再普通不过的旅程,结束地也令人意外。 当他们走出餐厅时,几乎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弎人发现没有比这个靠窗的位置聊天更安全的了,他们座位与后边相隔一道承重柱,座位靠背上有用以装束的假蕨类植物,这种塑胶植物曾是过去首富发家的第一桶金,被运用在各类需要装饰的门店,因其色艳又无需打理深受商家青睐。两边的座位皆如此,而在九点之后,他们的前后桌几乎就没人了。 以下是有关梦言的讲述。在陈凡和上官灵月还在大漠中长途跋涉,顶着日光向外走的当口,梦言坐上前往昆山的车,在这几天她利用闲暇时间做了调查,由于每日忙碌回家都很疲惫,所以进展并不快,但终于也在陈凡、上官灵月那边传出消息不久后进入了他们事先约定好的事业之中。不知名的人物在暗地里悄悄行动,而帝国大厦顶端的狂人正在疯狂地扩张势力。他们早就在一次次的胜利逐渐忘记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挫败对手爬上来的,这是每位历尽千辛万苦而突然登顶的大人物都无可避免的心理波动。 但头头或许会发昏,他能做到这么大的交椅亦非完全靠自己,手底下的能人异士是很多的,特别是负责“里子”的人物,最为谨慎阴险。他们肩负的是“打手”的职责,即秘密清除有碍于组织发展的一切拦路石,至于是采用什么手段,很多时候连陆清云本人也不知道,他只需要确定他们还是忠于自己的就够了,其他的琐事便大部分交给这些小头目去负责。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弎人或者说更多的朋友展开了秘密行动,当然这都是潜伏一段时间才进行的。他们各自开始回到“普通打工人”的位置,时间久了、连他们的父母也是这么觉得,毕竟在陈凡的桌上真摆了几本有关于教资的教材。而老友李斌大婚的日子渐近,父母亲也都知道他是孩子的大学室友、二人关系很好,所以并没想太多。既然是最好的朋友,即便在国外、参加一场婚礼那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可能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当然希望好友的在场陪伴。 于是陈凡和上官灵月就在这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理由推动下坐上飞机,出席了远在大洋彼岸李斌的大婚,十分高调。这就是计划的第一步,同时在不为人注意的角落,梦言向老板请了假,从家里赶往昆山,按照所预料的事情发展,她将要在那里找到“法圆”和尚,但信息的滞后性使得梦言第一次遇到了失败。 她最早是以那个模糊的人物为对象进行搜索,得出的是还在数年前的报道,即他的原住址,梦言并未放在心上、而正是这一个未曾经过严格筛选的结果间接导致了她的错道。 火车上,梦言遇见了周莱,他最喜欢闲坐火车找些外地的女孩耍,钱多的是、这使他养成一种无所事事的习惯,还能有什么比追求女生更有趣的事情?他的答案是否定的,这也是他引以为傲的谈资。根据周莱的观察,恰恰是这样匆忙短暂的“爱情”才更有意思,当然对于他爱情只是用来掩饰食肉动物本质的一个说法而已。他可以很好地利用他们无聊、对未知旅途的紧张、期待乃至单人的孤独等情绪,而且最大的好处是他能最大程度地摆脱责任,没有人确切地知道他从哪里来,又将去往何处。 第335章 迷幻药 而周莱也由于这一层身份所获益,这使得他拥有了最为迷人的一点,即神秘性。大多数人都会陷入对于神秘的着迷,因此我自主给对方增添光环。而周莱很清楚,保持整洁干净,谈吐得体是建立信任最为重要的一点,毕竟“人类从历史中获得的教训便是人类从来不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以貌取人是大多数人尽管可能不愿意承认也容易犯下的错误,里边当然也不乏你情我愿的买卖,但对于世风日下的大环境,年轻女子所受到的道德约束是少了,这也是很多口号里所推崇的“自由”,而在光鲜的背后又有多少人意识到这样的引导会使不少人在回首往事时流下会悔恨的泪水? 梦言没有入套,她压根不想这些事、只觉得骚扰,在被另一位男子好意“搭救”后算是世界清净了。 周莱并未因此而放弃追逐,梦言的拒绝和冷漠曾一度引起周莱的愤怒,但经验老道的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并认为这样的猎物到手才会有成就感,他看过无数猎物的身体,在那身衣服下是一具怎样的躯体呢?周莱向来对自己的两项本事非常自信,一是撩拨能力、二便是识人。这不单单指对一个人性格的猜测,他可以很精准地通过目测将对方的三围算出来,还曾用过这招来撩拨一些开放的女子,看菜下碟是基本功,他两次被拒后决定采取策略,一般人走到这一步都会放弃,可谁让周莱无所事事呢?他一边幻想着在床上那张冷漠却美丽的脸庞也不自禁像大多人那样现出他所期待的表情,一面打着自己的算盘,无论怎样、他必须得知道梦言的落脚点,恰好她就是来昆山,而这正是周莱的常住地之一。 于是周莱瞅见梦言下车后,自己也下了火车。其实哪怕是在另一个站下,他也不会在意。只要口袋里有钱,去哪不是去?不过这件事也更加强了他的信心,主场作战毕竟还是不一样,他坐上的士、一路跟在后边。司机起初现出怀疑的神色,正犹豫不决,这样奇怪的要求可不是像电视上那样经常出现的,加之近来的性犯罪有抬头的迹象,周莱眼见载着梦言的车已经通过红绿灯,急中生智道:“诶、我女朋友啊,闹矛盾、她性格很偏激的,你丫的担当地起吗?!”这一吼吓得司机一踩油门,罢了、罢了。 “青青旅舍”前下车后,梦言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就再也没出来。下午艳阳高照,周莱见她雪白的肌肤在太阳光下白得晃眼,更是心头痒痒,下定决心无论采取什么手段这顿肉他也必须吃上。 周莱猜想下午这天气又赶了一趟火车,梦言大概率会窝在空调房里、于是转身离去。他身上带的货早用完,本想着采取和平手段可转念一思考,也不行、或许他该重拾许久未曾采用过的强硬手段,这使得他内心颇有些惴惴不安,在昆山的势力远不如从前,现在经常会有巡察组来此检查,置于中央的监管下,再大的老虎也只能规规矩矩。但这样持久的心动感觉居然是他初恋以来第一次,他实在不愿放弃,梦言早被她划为“极品”一类。她虽然身材不高挑,但比例是很好的、再加上白皙的皮肤、美丽的脸庞,这一切都已经是极为珍惜,然而在周莱看来最重要的还是她桀骜不驯的态度,他难以抗拒。 下午三点,周莱跑到一栋旧居民楼,那里生活着很多穷苦阶层的百姓,房屋年龄也有快三十年,其残破程度也就可想而知。周莱穿过地堂晒着一床床的被单、衣服、裤子的幕帘,踏上铁梯,敲响了一道生着锈的铁门,那些绿色颜料在就只剩曾皮,这里那里地剥落,门被打开一小条缝,确认是周莱后这才打开把他让了进去。“给我来点迷魂药。”“喂喂、我早不做那生意了。”“别介啊,兄弟、我真的急着用。” “呵、还有你搞不定的女人?”“哎哟,就不要奚落我了、凭良心讲、上回主播那事哥们待你也不错吧?”“嗯…啧啧,的确、那女人实在够辣。”“这次帮我,下次有好吃的绝不落你一份。”“当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嘛。”“有是有,但……”周莱立马拿出手机,“多少我转你。”“至于嘛,不就个女人、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猴急的,变性了?”周莱皱眉道:“你不知道,这次上佳极品。”“哟哟,这话从你嘴中听着可熟悉呢。”“哥,求你了、这回真的很重要。”“好、刚说的可别忘了,下次…”“一定的,”男人转身进了房间,不多时拿着一小瓶无色透明的药水走出来,“这可是我仅有的存货了,老规矩。”“知道,我是从黑市买的,没有半毛钱关系。” 男人当然不会就因为这点承诺而答应,像他那样高调的人什么承诺都显得不足,但他知道上边有人罩、这就不一样了,而且俩人合作的日子也有几年,傍着哥大款生活怎样都舒心一些,而这个住所也不过掩人耳目的交易点而已,男人通过这些灰色交易早赚了一大笔钱。 周莱高兴地接过,男人交代道:“滴一点点就够了,最多两次,可别下得太猛了,混入水里面有轻微的气味,但可以忽略不计,从外边看不出一点的变化,这些该怎么做就不用我教你了吧?”俩人奸邪地相视一笑。 周莱拧紧瓶口,小心翼翼地将其揣入口袋里,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下手了,这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跑到k房找了几个妹子玩乐到晚上。洗完澡一身清爽后,来到青青旅舍附近。别看周莱这样,其实他也是比较迷信的,对缘分这种东西看得很重,也因此星座、生肖一类还确实是兴趣所至,女生对这类话题的敏感程度要远高于男性。 第336章 孤军奋战 “在这等,要是今晚撞见了就算有缘,没撞见看来是机会不大。”上天仿佛在开玩笑,他终于等到那个女孩。梦言其实一早被盯上,不只是周莱,还有布排在她身边看不见角落的“特务”。陈凡和上官灵月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他们用坚强的意志最终化解难题成功回国。而梦言所收到的第一份警告就算那个外卖,如果不是发生了那档子事,或许她再也不会看到周莱。而这误打误撞使得默默等候的男子重燃内心的希望,他手握迷幻剂,前所未有的信心。跟在梦言身后,谁知道她去了一家窄小的麻辣烫店,连厕所都不带的,这就让周莱毫无可乘之机。他只能装作偶遇,找些话题。 梦言当前完全对男性没兴趣,一来有钱人她也谈过;二来大敌当前,身负重任、她实在没心情;三、在茫茫人海相遇的概率已经极小,而且那还不算正面的印象,在这里又碰面了,很难不让梦言联想到“跟踪狂”、“色狼”这些字眼,本来就心有戒备,这下更是一言不发,天知道对方是纯心撩拨还是另有图谋,梦言甚至一度怀疑过这人是那个集团的伙计。所以周莱又碰壁了,这次他没有给脸色,知道上午的冲动实在太过不理智、他一直在等下手的机会,可奈何梦言既不上厕所又埋头吃吃吃,街上人来人往的,就是给他再借三个胆色,也不敢在这里胡作非为呀。 周莱无机可乘,虽然跟在梦言后面但他也没有更多办法,对于一个完全没将心窗打开的人,即便是多年的机会主义者,也没能作出更多的调整,这就成了录像里所显示的画面,所以在被找上门的时候周莱也有些奇怪,他明明还没将那瓶可能会被判作违法的药水拿出来用。 梦言的描述会简单得多,他们或许永远对那次近在咫尺的“危机”不得而知,梦言回去后不久即躺下休息了。自此以后周莱再也没找过他,经过三次冷冰冰的处理他觉得没必要再在梦言身上花费时间。这与警方带来的消息相一致。而次日梦言就去了那个巷子,问询情况、而“法圆”和尚就在那之前不久搬离,梦言恰好撞见的是被委以嘱托的蒿义俊,按照对方的要求、他在工作室早班的活接待完就来到这里,给梦言带去了那几句事先演练好的台词,梦言信以为真(也确实没错),只是没人告诉她对方已然去世。 而真正的危险在昆山镇等着梦言,那里虽金凌风坐镇,可究竟是个小地方、再怎么样都不似大城市里那样容易脱身,梦言如其所愿自己送上了门。而这件事司机也告诉了梦言,当时已近昆山镇。梦言想或许找他的门人弟子也是有机会的,便寻路上山,却遇见了早蹲伏在此的假大师,这回本来就能把梦言处理掉,可是恰好有登山的行人经过,便把梦言赶走。她回到旅馆左思右想,可能是自己的态度不够诚恳,于是买好东西第二次上山。那个假装梦言的并非其本人,而那家店的玄妙只不过涉及到梁老头与对家的恩怨,梦言去山上的时候识破假大师的面目,去路却已是被封死,獠牙初展。她知道没有别的选择,好在梦言也非庸常女子,她二话没说就向密密麻麻的树林跑去。 昆山人杰地灵,时有雾气缭绕、紫光登现,梦言一路跑,她很注意脚下的烂木、坑洼,兼之轻功颇高,所以一直都没有被脚伤拖累——这地方最容易出现此种问题。可是下山的路径却被锁住,当时她位于半山腰,而不知不觉间来到一个极其偏僻、一条小径都不见的斜面,要么就向内走,至于通往何处没人能保证,昆山山脉连绵千里,想徒步走出去比蜀道还要难,梦言身有几文、却无甚存活的粮食及水,那些人一共有三个,梦言也不清楚何时被盯上的,她目见过对方壮硕的臂膀,考虑其凶残的手段,拖着步子朝内挪移。几次想突破包围都未能如愿,他们好像打定主意要把她向里赶。梦言躲在树上,始终不见第三人,以为他走了另一路线,却在下树五分钟后险些被逮捕。这回她明白撞上的是老油子,天还没黑、手机却丢失了信号。两次被追,梦言几乎拼了命地跑,这是哪里?她也不知道了。 想到就要在树林里战战兢兢地渡过一夜,梦言又孤独又害怕。这时候上官灵月已经与她断了联系,但她当时没想太多,直至次日才发觉不对劲,加上他们所处的特殊环境,自然而然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下场。上官灵月赶忙与陈凡通了联系,与此同时她坐在了去往昆山的火车。 梦言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觉,半夜的时候一个男人就从她身边经过,这时候她很饿且累,而敌人都身负武功、壮汉身材,她不敢随便出击,经过这次警惕梦言始终脑子半睡半醒,时刻戒备怎么能睡得好? 梦言迷失在树林中,求救无缘,幸得时值夏天、这一带又林木茂盛,换言之吃肉不行,果子还是大把的、至少不会渴死饿死,梦言将第一块野果小心翼翼地尝了确认无毒后心稍微安定些,头脑也冷静下来,仔细分析目前的情况,她的地图不是在店里买的,而是事先下载到手机的离线地图,信号不好不影响,于是她花了很长时间(反正左右没事),终于算研究明白这片山林的情况。西行的路子被堵死,北向有村子却相隔甚远,她最好的机会是往东走,她估摸着最多绕一座山,走上大半天的山路就可以下到小镇。彼时他们再强硬也拿她没有办法了。 打定主意后,梦言携带几个打下来的果子,踏上了东南向的路,她没有指南针只能照太阳及时间做大致的推算,花费时间比预料的要久。 第337章 熟悉的背影 陈凡看着梦言瘦削的脸,听着那些对艰苦时光的讲述,这才明白为何会这样大改其面,听到这里他从后边抽出菜单推给梦言,“点!我请客!”梦言见着俩吃得那样香气,便要了一杯芋圆奶茶。“然后你就走下来通过定位找到我们?”上官灵月将饭咽下喝了口水后问道。 “不,他们已经料想到我会走东边的路径,我一直在北被追赶,上官灵月算了下时间,那日是她和陈凡来到昆山镇的第一天,下午在林志弦等好心人的帮助下找了整整七个小时,而当时梦言正在被弎人包夹中。他们似乎铁了心要在这个抛尸便利的山里将她给解决掉。 “刚好下边发生了命案,他们不敢过分举动,才给我时机溜走。”“啊,原来是那时,我们也刚好经过那里。”“你在山里呆了两天?”“嗯、我也想早点出去,水果虽然解渴、但不管饱啊。”“谢谢,”奶茶送上了桌,梦言叹气。陈凡却发现经历过如此的磨难她居然不像以往那样惯常地夸大其词,而是平静地更像讲述件别人的事迹,他明白内心的变化悄然却在塑造着坚强的品格,在她这样平淡的语气后历经多少苦难,夹杂着的孤寂、害怕、担惊受怕,最终沉淀下来的是历史,一部成长史。 梦言从昆山跑出来后,不顾形象怎样地邋遢,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她搭上了坐往此地的车。师傅是位四十左右的女人,身高与她差不多。见到女司机梦言还比较意外,她松了一口气。车子很平稳地驶出石板路,走上大道。梦言本来应该找地方吃饭、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那些恐怖的景象时时敦促她片刻不要停留,走得越匆忙离危险就越远。 梦言坐车后座,身体疲惫、神经紧张第一次得到舒缓,这时候她的手机完全没电,只得向司机借充电宝,这时候她却偶然发现那块倒视镜里的意有所指,警觉的惯性还没完全消失,所以她她一下就察觉到隐藏的危险。梦言突然说道:“就在这里下车吧?”“小妹妹,你不是回市里吗?”“不、我改主意了,现在下车、多少钱?”小车正经过人来人往的市场,行人往来匆匆。梦言忽然发现连二维码都找不到(一般情况是挂在前边,客人一伸手就能扫到牌子,或者就仍在副驾驶座上),“多少钱?”“这里人太多了,我开到前面一点给你下吧。”梦言心想这里开门也不方便,便答应了。谁知这一点就没完没了,车子直钻出人群两个路口,梦言义正言辞道:“下车!下车!”她看出对方心存不轨,即使诬赖好人也在所不惜了。 她担当不起一点风险,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人特别惜命,因为不毫无警戒的那批都被淘汰了。梦言可从来不在乎丢脸的事情,她对命看得很清楚,当即大叫、闹得女司机骂骂咧咧地把她放下,梦言就这样逃入人群。 她神经质地碰到哪个看她一眼的哪怕路过都满怀敌意,结果就似一半都是找麻烦的。其实也怪不得他们,梦言当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整洁的,而疯疯癫癫的样子更是引人注目。她本意非如此,却在一次次的怀疑中放任癫疯,谁说这不是另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呢? 这次梦言风风火火地赶回了昆山市,她花了一晚的时间休息,次日才看见陈凡大半夜发的信息,在接到梦言后陈凡即刻将那条朋友圈删除了。 “那样的话,”陈凡听完后将一连串的事件连在一起,“这样说,起初那个捣乱外卖盒的就是他们吧?”“可为什么呢?”“下毒咯,”“你说的怎么那么轻松,好像很乐意见我中毒似的。”“本来就是嘛,但没事了、我们现在三个人在一起,”“我不管,下次再有单独出远门的活打死我都不会再接了。”“你们好,不好意思、我们店准备要打烊了。”都说到这个份上陈凡等人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账单结后走出大楼。 此时已是夏天的尾声,在农历上也该算秋天。“‘法圆’和尚这边是无法相助了,下一步要怎么做?”陈凡看着一张纸上的名单,皱着眉、流浪汉“独脚七”行踪飘忽不定,华山派传人剑一锋在那次决战以后彻底隐没山林、是死是活无人知道;心凡上人……答案很明显了,他们的选择本来也不太多。 可是早在这些对碰之中对先辈的想法逐渐发生了变化,陈凡越来越觉得自己就像死神,上哪哪有问题。“啊、可‘法圆’和尚可是在来好几天之前发生的事了。”梦言插言道。 大楼外依旧星星点火,陈凡与二人转过弯准备去小吃街买点宵夜、难得团聚,又是中转站时间,即一件事结束而另一个任务还未开启的间隔,可以好好地放松一晚,将那些个烦扰都抛之脑后。这一带是旧区,陈凡等人不知道这一块的访华业已走过第十六个春秋。在繁荣之下,更多的是盛极而衰,因为一串骨肉相连他们得以看到隐藏在店铺间厚重的史书,正向他们页页翻开。如中楼的餐厅,这儿的店铺关上了门,拖着疲惫的身躯、关上最后店里最后一盏灯,不太柔软却舒服的床在家里,很快又是一天。 生活就是这样枯燥乏味,所以哪怕是短暂几分钟发自内心由衷的高兴,一天也就值当了。有在冒险中学会谨慎、甚至有的会噩梦连连,他们不愿再去接触黑暗。但有人天生喜欢刺激,而另一部分是在后天学会的。梦言担惊受怕许多日,陈凡这时候却对那些暗窄的道巷感兴趣。倒不是单纯追求刺激,那个大叔的背影有些像他二叔,霎时间眼睛进了沙子。二叔,好多年前或者说在那之前又隔去好多年前,那时候他还很小…… 第338章 社区对抗赛 陈凡泪眼朦胧,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那张慈蔼而又带风霜的大脸,他们的关系很好、所以在二叔因运气走岔而不幸离世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陈凡都心中有愧,在对着月光的夜晚会想到那些时光,他本应该跟在二叔身边登堂入室的。陈凡不自禁地向那边迈步。上官灵月和梦言各拿着三串鸡骨,不明所以、但也没说什么。弎人呆一块的时日有好久了,彼此相当默契。昏黄的灯光下,是一位正拉下卷帘的男人,他身后即门店对面一列铺子都黑漆漆的,这边是服装中心,已经过了经营时间,现在也只有宵夜店、电影院和k房才来人。 陈凡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喂,你走路也小心点嘛。”“谁家的香蕉皮?!真没公德心。”梦言用纸巾拾起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篓,那里已是堆积如山。梦言嚷嚷:“快点回去吧,(打哈欠),浩(哈欠)昆…”只这转眼那位大叔就失去了踪迹,只有孤独的黄色路灯和一个个若隐若现的暗巷,不知道是转进哪个巷子。就这么一隔,陈凡的念想即刻被拉了回来,“算了、就这样吧,该走了。” 隐约一声闷响,“哐啷”垃圾箱撞碰接着是拖曳,这很明显是有人倒地的时候带到旁边物件。陈凡第一个跑了过去,两处相距虽然是还有一段,但开路平坦、陈凡一溜烟就跑到那边,他瞥眼第一个巷口、那里相当狭窄,陈凡连忙加步奔向第二个巷口。 一个人影闪过,地上倒着一名男子,身形矮壮、不必说就是老板了。陈凡大惊失色,梦言、上官灵月也跟了上来,陈凡一下扑了上去,男人还有鼻息,他们合力将其从暗巷里拖出来,施暴者早跑得无影无踪,他脑袋上还套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鼻青脸肿地、短短几十秒内被打成可见对方下手的狠厉。“你没事吧?大伯。”男人痴痴地看着头顶黄色的灯光,又转头打量了一下弎人,自然是一个不认识,他也知道不是他们三个干的,摇摇头转身从大道走了。“诶、”陈凡还待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太可怜了,辛辛苦苦地下班还被混子打了。”梦言感同身受地说道。 次日,弎人收拾好行李并向先前报过失踪案的警局相报道,简单的交待后他们坐上了火车,这次短暂的歇息结束于大节日以后。 三个家庭都和谐有序,孩子平安、父母当然高兴,两个假期连着放也使得他们有更多时间陪伴在父母身边,以度天伦之乐,长假期间陈凡还抽空跑了一趟上官灵月的家,现在是她们母女二人生活在一起,灵月母亲见陈凡上门贺节,眉开眼笑,近些日子她精神状态好了不少,与同辈没事唠唠嗑打打牌,有时候身体舒服时甚至还去跳跳广场舞,可以说文娱活动也十分丰富了。 三个人一下就变得热闹起来,陈凡不仅帮助家务活,他们晚上还一起收看由各大台主办的庆典,老母亲望着电视机里的年轻人,感慨自己的时代已经成为历史,现在明星叫得出名字的没有多少了。当然,也有很多是邀请老一辈歌手的,每当这时候她就跟着轻唱起来,仿佛回到那个芳华岁月。陈凡读书的时候家里风气比较开放,读书压力不太大,又很早玩上了自己的手机,他对于过去的歌星、影星的作品、八卦、乃至风评甚至比老一辈人还要了解,所以有时候到老人院做义工,只要是语言沟通不成问题的,娱乐、历史、时事都能聊得来。 上官灵月就没太关注这些,最后反倒像个局外人在陪看、不过见到母亲开心的精神状态她也深感欣慰。这日早上,陈凡和上官灵月去菜市场买菜——他们决定承包一天的伙食,让老人家好生歇息,在路口擦肩而过一群初中生,其中一个穿着漂亮运动鞋的男孩提着一个网袋,里边装粒足球,红灯前把陌生人聚在了一块。 “今晚我哥就要上场比赛了,你们要一起去看吗?”“比赛?”“是啊,你不知道?”“噢,社区对抗赛。”“还是你懂行。”“懂行是什么意思啊?”陈凡有印象,近些时候发展足球采取自地方推广的思路,重在提升氛围、拓宽参与人众。据他父亲说的,上世纪九十年代到本世纪初足球在国内是相当火爆,那时候最兴的活动除上网、溜冰,还有足球,他们上学的时候,从高中开始就有下课便踢球的习惯,学校会组织比赛响应“德智体美劳”的口号,在周末组织班级比赛,而射手榜名列前茅者甚至会被张贴出来,成为同学日常热点讨论的“校园偶像”。疯狂如此,所以国家队最好的成绩也出在那时。 最近又掀起一股风潮,最开始是西南某个小村,男女老少、十分轰动,通过这一项体育活动把整个村甚至隔壁的村民也得吸纳过来,正是“精神文明建设”的一种体现,所以上边也着重宣传,成为潮流。 “不好意思地问一下,你们说的这个比赛是足球赛吗?”陈凡朝为首的男孩问道,他瞥了陈凡一眼、老实地回答道:“是啊,”“今晚在哪里呢?”“天足中学外边,”“好,谢谢你。”“你要去看比赛啊?”“是啊,以往都是在电视机上看,还没去过现场呢。”“可是这不就社区的一些出挑的人上去踢?跟你看的那些还是有些差距吧?”“那没事,到现场你就明白了、怎么样?反正你今晚也闲得很。”“胡说,”“你不去我带阿姨去了,”“那不行,”俩人说说笑笑来到了市场。 “是那个呀?我有听兰姐提起过。”“你的牌友?”“兰姐呀,小时候还抱过你呢!忘啦?”“妈,我那时候才多大,哪里会记得谁抱过我……”上官灵月低声道。 第339章 迟到 “小时候你可调皮啦,真是‘呱呱落地’,”上官灵月的母亲一提起过往的事,嘴角不禁上扬,可以说宝宝的诞生是这家人十分幸福的时刻,“哇哇地哭个不停,就是兰姐从外边买来的一个奶嘴,一塞诶就不哭了,你说是不是要感谢兰姐?”陈凡还在腌肉,听到这段笑道:“女大十八变,小时候话痨、现在是高冷姐咯。”羞得上官灵月脸刷地红了,她赶忙捂住母亲的嘴,“妈、别说啦!”语气着急得很,生怕又给爆些“丑事”,这对于脸皮很薄的上官灵月来说真会想找个缝隙钻进去。 傍晚是个大晴天,在天足中学外边有个场早些年建的,是被用作比赛的场地,又人满为患,据说今年还是第一届组织,连一些领导都会来观看比赛,他们的成长轨迹几乎伴随着足球在国内大火的时代,陈凡高中一次歌唱比赛,最终夺魁的是一名女生,她瞄准了参加评选的都是上一代甚至上上代的老师,选曲上下足了功夫,是某一届世界杯在国内的宣传曲(中文),相当于唤起一众评委关于最美好的青春的回忆,人惯于倾向选择更加熟悉的东西,而她本人又唱得不错,最终力压另一名唱戏曲音(流行夹一段转音的现代艺术)和当时顶流的歌曲。她无论服饰、技巧、惊艳程度都不算最好的,真正印证那句被反复提及的至理名言,“选择大于努力。”可见虽然年轻人的热情在逐步下降,而他们又是主力军(没有家庭的压力,时间多),但三、四十甚至年纪更高的中老年人中可是有一大批爱好者,这也是能够造成全民参与现象的背后原因。 “好呀,今天走着还行,去看看热闹吧。”将门锁好后,上官灵月扶着母亲,陈凡跟在后头。这是那次碰面之后泽天一第二次给他发短信,他们现在已经有了二十多个参与进来的志愿者,他们有的是曾被陆清云坑害的、有的是看不惯他们的作法,成分比较复杂,但规模还在不断扩大,为此泽天一与另一名资深的从业者大哥组成联系枢纽,负责对各方的沟通,这件事开始的时候也就那次任务的陈凡、上官灵月、梦言、蔡基、班尼和他自己,几个人心照不宣开始着手准备,至于计划还未完全成型,退出组织后他们都操起了旧业,利用空闲时间在做反扑的谋划,泽天一告诉陈凡等人务必要万分谨慎,因为蔡基已经吃了苦头,他几个晚上都被人跟踪,甚至发生了入室抢劫的事情,最近打算避避风头,陈凡过去听到这种消息第一反应绝对是义愤填膺,恨不得马上逮住那个偷偷摸摸的家伙暴揍一顿;但他现在已经接受了现实,那就是他们甚至会做出比这更出格的事。 “喂,你在那里发什么呆呢??”“啊、不好意思。”两个路口转过,原来离开比赛现场也不算太远,当时夜幕初降,大场上打起了明亮的白灯,已有很多人拥挤在场。陈凡拿出手机随手录了段视频发给父母亲,灵月母亲忙着打招呼,她在此生活多年,认识很多街坊邻里,特别是有段时间在妇联工作,少不得一番寒暄和夸奖上官灵月的话,她就像大多数年轻人面对这种场面就露出微笑,叔叔、阿姨地叫,真要说起来很多眼熟但叫不出名字。 中间的场地开始有数十个志愿者在现场指挥群众往后排,它这边设施比较简陋,球场也是那种规格较小的。“听那几个说,是七点半开始、是吧?阿泰。”那名叫阿泰的小伙子染着一头亮丽的金发,但面容十分谦逊,年纪与陈凡、上官灵月相仿,“啊、嗯,”他点点头,看了一眼电子表,“再等三刻钟吧,”“来,您坐这边来,一水的老人家在那边唠嗑,灵月母亲一眼就瞅到老朋友、上官灵月认得那位阿姨,每逢过节都会来送点水果、或者节日糕点,两家关系很好,当时葬礼也靠了他们家的帮助。上官灵月在那里打过招呼后就跑了出来,一眼不见、陈凡也不知道钻到哪一堆人里边去了。 陈凡知道他们本地人见本地人必定有说不完的话题,便独个儿溜开、他在这边没什么熟人,随意走走,人们在议论纷纷,陈凡这才知道是哪两个社区的比赛,球场上只留下了数十名身穿运动短裤和印有社区名字的参赛者以及几个拿着装备显得十分专业的摄影人和五个身着较为正式的带领短衬男人,神情轻松、却难掩本性的严肃,这样的派头只会出现在领导人的身上,他们时刻需要板着脸说些官话,虽然现在主打与民打成一片,但身份地位在那里,还是比一般人多出一份气场,裁判带着哨子从场外挤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拿着旗子的边裁,陈凡眼前一亮,“还挺专业!”“那可不,”旁边站着个戴墨镜的男人,双手相交抱在胸前,“陈主任可是铁杆球迷,”“噢,整挺好的。”场外的啦啦队业已准备就绪,有男有女,拉着横幅站在两边大声呼喊着口号,嘈杂不齐,显然是临时拼凑的队伍,默契还没有完全培养起来。 不过那都是次要的了,场子完全热闹起来,大伙儿的目光都纷纷从朋友、亲戚、同事的脸上转到场内,两边的队员大多是二三十岁的年龄相差不大,常住人口有两三千人,而这次选拔出来的据说早些时候也都是在校队或者野球场比较出名的人物,赶在假期大伙儿都有空组织一场对抗赛,算是人民喜闻乐见的一个项目。“怎么还不开始啊?”现场已经有观众不耐烦地喊道,跟着附和地也纷纷开始吵嚷起来。 “喂,走也不说一声。”“啊,我看你们聊得挺热闹的,不方便打扰。”“我妈是聊得挺热闹,在吵些什么呢?”“噢,本来七点半,现在过去十分钟了、观众在催呢。” 第340章 讲解员 陈凡着意数了下双方站场的人,橙色外服的有十人;而蓝色外服的仅仅九人,“果然是这样,应该还有三名队员没到场。” “阿飞和龙哥怎么还没来?”“是听说他有事,但会在开始前赶过来的。”“别想了,赶紧打个电话吧。” 这时候从人堆里又挤进来俩人,都穿着蓝色队服。“喂、在这里!”他们都朝这边奔过来,脸上满头大汗。另一边橙色衣服的球员还在打着电话。“快开始吧!”人群此起彼伏,一会儿有人在呐喊,更多的时候是乱哄哄的一片,等得倦了、另外几名队员干脆来到球门前在练习,新装的网不像那种早被撕破或者踢破的旧设施,这也是全场唯一看样子还比较新的部分了。 陈凡初时还不觉有什么,只是以一名看客身份站在旁边,凑个热闹。可当球真正被大力抽射打入网的时候,这是真正激起了他内心运动的狂热。那种驰骋草地的追风感,曾是最快乐的时光,毫不夸张地说、打游戏的时候都没那样投入过,陈凡开始想象会有“高俅蹴鞠”的情节,当时他就是个旁观者,刚好球落到脚边,官运也就从天而降了。陈凡只是想踢上两脚,上一次他玩还是什么时候?他仔细一想,居然还是那回为了与顽皮的男童和解秀了一波脚法。 陈凡从学校出来后同学们各奔东西,他也开始了打工生活,在社区是没什么人脉圈的,所以几乎只会在电视上看看球赛,当时也是各种琐事,逐渐就习惯了那样的生活。 电视机上观看毕竟与在现场不太一样,陈凡曾以为那样的差距会很小、但实际要比想象中还要夸张,当然组织比赛是比较正规的,陈凡所曾希冀的情节没有发生,在众人的压力下,场边的另一名替补球员火速换上橙色队服,响起一片骚动,“刘庆柱!刘庆柱!”陈凡看见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被替换上场,两边很快地散开,多余的球被踢到了一边,由站在场边的工作人员所接收,陈凡左前侧就有一位戴着眼睛的小哥负责场边秩序,算是群众保安了,虽然看他瘦弱的身子骨真要有捣乱的恐怕是难以阻拦。 双方门将早就到位,两边丢掷硬币决定开球权。裁判一声哨响,球从中圈开始回传。陈凡知道这是控制节奏的惯常手段,当然也有开场十几秒就闪击进球的,往后稍微倒一倒,前锋逐渐往对方后卫线靠近,一瞬间在后场发起长传,前锋突然启动从后卫身前超速,接球就射、越是简单粗暴的战术有时候越需要默契和脚法以及天赋。 身高虽不像篮球场那样有大的优势,但往往边路传中的头球对于身高较对方矮的那路是一招大杀器。陈凡注意到蓝队的前锋是个大高个,而对面后卫线只有一个高点。上官灵月就看见一群男人围着个球跑,看着挺热闹的、但不太懂,她唯一的兴趣是不在体育方面的,正好陈凡有着多年的看球经验,便给她分析。一旁的墨镜男还有几个吃瓜群众显然发现陈凡说得头头是道,也得来蹭蹭“解说”,名字就印在每位球员的衣服后。陈凡站在靠蓝色方的位置,有时候他也看不清楚。群众的力量是不可小视的,一个机敏的少年跑开后又跑回来手中拿着张纸,上边清晰地印的是双方球员名单,号码后边就是名字。这样看起来就方便得多,因为数字是比名字要清晰的。围在一边的看众越来越多,陈凡看得累了干脆半蹲下,一些人也跟着蹲下,上官灵月这才发现原来听的人还不少,他们俩反倒成为了场外的中心c位,颇有些不自在。 “看,蓝色方的脚法显然并不太占优势,他们要开始采取长传冲吊的法子了。”一位操着口音的大伯问道,“长什么吊,嘛玩意儿?”“就是把球往高处打,用头去顶。”陈凡还用着手势作说明,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因为下一刻全场发出整齐的惊呼,9号大高个儿张子阳接到来自边路的高球,正正落在他头顶上方,险些破门,门将脱手的瞬间身体下压给收回、有惊无险。这是开场十余分钟以来第一次有威胁的射中,现场更加沸腾了,比赛不说什么战术还得有进球才好看。所以些次级别的联赛水平虽然次,但由于鼓励进攻双方拉开着踢一场甚至上10个球,也有一定的观众基础。 不过这回是逃过了,但战术已然奏效,陈凡知道接下来蓝色方必定要贯彻行之有效的战术,橙色方如果不能及时调整、被破门只是迟早的事。陈凡如是分析,“是啊、大高个对球门威胁大咧,”上官灵月开始觉得挺有趣的,在陈凡的抽丝剥茧地分析下,她逐渐摸到了些门路。 不多时,新一轮的攻势再次发起,同样的传中,橙色防守队员非常狼狈,这下子就算平时不怎么看球的观众都隐约看出哪边更占优势了。 应对的策略只能是增加中前场的压力,或者换高后卫上来协防。显然在中路的拦截上橙色一方也出了大的问题,由此方导致对方能够较为轻易地打到30米大禁区附近,陈凡提出了这一看法,人们半听半看、其中一个高中生说道:“或者可以把阵线往回压缩一些,三线比较紧密。” 临近中场尾声,依旧是零比零,可如果有作数据统计,就能发现场上的形势并不能完全从比分上体现出来,射正至少是4比1,由于非职业运动员、场却是比较正规的标准,所以半场是35分钟。 这时候就到了“移动小卖铺”的捞钱时间,一些人带着块有深度的木板挂于胸前,里边塞满了瓜子、薯片、鸡爪以及几瓶饮料,二维码就在里边摆着。陈凡站起来伸个懒腰,和墨镜男、几名高中生攀谈起来。 第341章 老油子陈凡 比赛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上九点,这种程度的强对抗对于非职业的人来说已经殊为不易,在结束后,有两人坐在地上拉筋,比分最终定格在2比0,毫无悬念。陈凡分析得固然不错,但人员配置明显无法满足更多元的战术,或者压根就没有一个教练,那么最多就感受下氛围,时常一两位脚法好的秀秀盘带或者边路超跑有些亮点,其走势从开局就被看得明明白白,饶是如此能在假期来上一场一场接地气的球赛观看也颇为有趣了。 人群散去,上官灵月找到她的妈妈,陈凡总觉得意犹未尽,在队员散场后显然一些少年也不甘寂寞,三五成群地在足球场上玩起来,陈凡想着这样的机会在他或许不太多了,告别灵月母女后便加入了队伍之中。 这一回可以说是酣畅淋漓,陈凡的体力现在是优于绝大部分人的,所以他得享反复加速的快感。“不打不相识”体现在拳头是很直观的表现形式,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行就行、不行就不行。足球也是这样,上了球场、无论你吹嘘什么都比不上脚下的球有说服力,陈凡很快就成了中心人物。当时还有几名参加比赛的球员没退场,主要为了照顾体力较差的球员,但民间也不乏氧气泵,还有的甚至没到上场的机会。见陈凡与另外三名高中生脚下是有些东西的,不禁来了兴趣,很快地又演变成小场的5v5对抗赛,他们把场外的小球门拖了回来,这些大都连网都没有,人比先前已经少了很多,高手的入场点燃了陈凡内心的斗志。 双方拉开阵势,场地小冲刺、盘带的弱点被很大程度地削弱了,而且每个人大都有些方面是不足的,所以即便技术很菜的参与者也能有充分的体验感。 大概是在十点左右,一些人散去,场边几乎只有几名看客,还有散步聊天的几个人,与此前一度盛况相比十分冷清,陈凡出了一身的汗,进球已经不在他们考虑的范畴,事实上他们全凭玩心在脚底各自生花。 “呼,什么点数了?”“不知道啊,”陈凡不觉意就玩了一个多小时,他当然还有很多使不完的精力,可就像突然出现的流星,一个念头从他的脑中一闪而过。陈凡和上官灵月不算出名,可在诸次战役中也是抛头露面、冲锋陷阵的先锋,上次事件结束后他们第一次在一起就是从参加李斌的婚礼,而后显然是被人盯上,后边就是梦言失踪案,每次都会发生奇异而危险不知何时到来的事件……陈凡开始有些担忧了,他拿起手机匆匆与众人告别,“天哪,我怎么这样不小心?!” 陈凡匆匆地朝梦言家的方向跑去,同时拨上了电话,两边接线“嘟嘟嘟”地响个没停,最终接上了。“喂?”“啊,小心点、我现在回去,你把大门锁好。”“什么事啊、这么着急?”“诶,回去再说。”陈凡明白目前的处境,蔡基的事情已经是在发出警告了,当然要铲除是不大敢如此明目张胆,因为最近上头打黑打得紧,所以必须收敛,特别像那时候将对方头目在家中除去的血腥行径很少,明刀未敢、暗箭却难防,保护有生力量是最重要的,陈凡平安地回到上官灵月家中,这时候灵月的母亲已经就寝,客厅里只有梦言坐在,电视机旁是神柜,陈凡瞥到一眼稍觉安心。 陈凡于是把蔡基的事情告诉了上官灵月,她一下便明白了陈凡所担心的是什么。上官灵月家的门并不大,但庭院是别有洞天的空间,在外边也是改用了不锈钢的现代门锁,平时只能用钥匙或者从里面打开,上下留出的一条条空隙(既是美观也能省材料)是很狭窄的、小朋友的手都不一定能伸进来,而门锁位置一大片横板,做着花纹、上下距离留隙处都离开一段不小的距离,同时还带有栓、陈凡顺势给带上了。同时墙壁很高,据上官灵月所说、不曾发生过盗窃,可见其安全性。陈凡检查过屋子四周,这才回到里边把屋子对外的门也关上。“如果是这样,我最好不要留在这里太久,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上官灵月点点头,次日在灵月母亲的挽留下陈凡还是离开了此地,当时是早上八点。 假期还有点余额,陈凡找了几个多年未见的朋友,小聚大聚。这时候的日子就平平和和的,陈凡清楚那些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还甚至与父亲去了许久未曾光顾的电影院,陈凡母亲以前年轻的时候当然什么也不需要担心,现在年纪大了据她所说呆在那些逼仄的地方空气质量差,胸闷、连商场都很少逛了,更何况是电影院,体质不合。 最终陈凡回到了在帮忙处理文件的公司里,他凭借学历和一点专业做着些简单的工作,也是中转站,陈凡在大决战结束以前所考虑的就是能够稍微安顿一下目前的生活,工资平平,至少不会饿死。有时候加班加点同样避免不了社畜的压力,倒是梦言虽然技术含量低些,至少回家是比较准时的,所以她进境颇快,弎人几乎没有娱乐的时间,全部被用来谋划作战策略。眨眼十月份过去,陈凡几乎完全适应工作强度,毫不隐讳地说学会摸鱼是当前形势的一大表征,陈凡已经学会了这一技能,对于公司持股即与老板同为“平等”受益人的大公司员工来说当然“企业如家”,可那并不是主流,陈凡和同事小明混得最熟,他就是老油子了,那日在公司饭堂用餐他就教会了陈凡不少职场的“潜规则”以及实用的经验。 陈凡严肃的时候看起来听挺板正的,其实他本人对于人情世故一类的软知识向来很乐意接受,实用主义和信仰主义他同样推崇。 第342章 情感大师 吃完饭后陈凡二话不说给老哥小明买了瓶冰水,小明一看陈凡还挺上道,从此二人在一起吃饭的次数就多了起来,他们甚至不把陈凡当作外人,有时候一些吐槽不敢放在明面上讲也在饭桌上悄悄留出。“小点声,给老板听到可就不好了。”陈凡提醒道。总而言之,他也就立下了脚跟,一些人际关系、计算机包括文件处理、数理知识还有好学的精神,使得陈凡虽然工资低,却还挺受上层喜欢。他为人豪迈,即便手头拿到的钱是最少的,请客也不含糊,所以两个月后在同事的小圈子成为比较受欢迎的人物。 陈凡从不在背地里说人坏话,人也努力勤恳,上下关系一片和谐。陈凡好像真正开始进入到另一条道路上了,他既然是新来的同事,自然不会对这些老员工造成威胁,而本人除了做事较为积极(学会摸鱼后管理人有些不满)外对人也不争不抢,有时候吃点亏亦不当回事,轻易地就听到了不少的“悄悄话”,他也认为自己在公司里混得比刚来游刃有余地多,总的来说是欣欣向荣的、父母自然也乐见孩子“重回正轨”,在某一个晚上的饭后倾诉了他们长期以来未曾说出的担忧,无论孩子多少岁,或者早已比他们还要高大,父母眼中永远是孩子,也永远会为着他的未来做打算、甚于自己。 男孩最重要的是什么?无非事业与婚姻。陈凡虽然每月大概只有四五千,可公司前景是还不错的,可以想见只要假以时日地努力多往上走走会挺滋润,而上官灵月与他的关系两位老人家亦早已知晓,陈凡去了不只一次上官灵月的家,可见双方的亲密程度,这样一来尽管严肃少话的父亲很少提及,但和蔼操心的老母亲就时常地提一嘴,表示很想见未来媳妇一面。“阿凡呀,哪、你的爸爸妈妈都是很开明的,女孩子只要人品端正、无不良嗜好都是欢迎。”陈凡笑了,上官灵月不要太正直,至于所谓的不良嗜好,抽烟、酗酒、纹身(老一辈第一反应是混道上的)更是一点没有。“这孩子,笑什么呢?也该带来让妈好好看看,相处相处。”“还早着呢,您就少安心啦。”“怎么能放得下心?你今年也不小啦。再说,女孩子的青春可是很宝贵的,再点确立关系也是该负的责任。”“好吧、下次,下次一定。” 陈凡敷衍了事,他可没想得那么多。不过这件事要真实施起来也不算何大不了的,“见家长”本来应该是压力比较大,可陈凡与上官灵月的情况又十分特殊,他们彼此了解,又是生死之交,见家长也就见个流程,彼此的忠诚度绝非一般情侣所会经历的。 临近年关,公司的事务越发繁忙、很多账以及年度工作收尾需要处理,假期也由一周两日缩短为一日,陈凡干脆晚上都不在家里吃,加班已经是家常便饭,父母虽然关心,但也知道这是正常的节奏,哪个打工人不忙呢?说实话,他们自己也够忙的了,陈凡这段时间几乎都投在了公司的业务上,他是小白、因此许多问题都是需要去适应的。上官灵月和梦言亦各自忙于生计,只有偶尔的几句相通。自此以后,也确实没人再找他们的麻烦,毕竟谁会在意三个普通家庭的生活呢? 然而陈凡一刻忘记自己的使命,实际上他们新一轮的行动已经在逐渐成型,这些都是除了他们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的。 这天中午,陈凡与明哥还有段德伟、陈富士几个平日里走得较近的同部门同事在食堂用餐,他们难得表现出较高的兴致,因为最近任务繁重,无边无际,抱怨声此起彼伏。但聊起八卦来,却是别样的轻松。“陈凡,你知道吗?”明哥与陈凡关系最好,他颇神秘地对他挤眉弄眼,陈凡一时没搞懂是什么意思,“哥,有啥事直说呗。”陈富士在用筷子把猪排套餐里边的豌豆一粒粒地挑出来,自言自语道:“羡慕啊,”段德伟也在偷偷地乐呵,搞得陈凡丈二摸不着头脑。 “你真不知道?”明哥问道。陈凡露出了很真诚疑惑的眼神。“诶、我看,单位的白姑娘对你有意思。”陈凡看着另俩人也若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眼前瞬间浮现一张年轻美丽的脸,他们部门一共有五位女生,两位已婚、一位年纪与各人相仿、据说奉行单身主义,当然少不了背后的流言蜚语,但陈凡很了解那是时下的潮流,而且很有可能会发展得更为“前卫”,一位刚来半年(陈凡两个月)的女生即所提及的白清清,还有位实习的女生,大三。 陈凡当然很少主动找其他女生说话了,因为上官灵月已经填满他对于异性伴侣的精神空缺,所以他漫天脑子里不是复仇就是档案文件,想不到其他人会这么八卦,要是不说他还真没有这样的想法。“得了吧!我就个小菜狗,穷得叮当响,人家姑娘凭什么看上我?” “嘿、你还别不信,老大哥我会骗你吗?”明哥亮出了他的戒指,”想当年我也是风光的。”这句话一出立马引起另外俩人的嘘声,“你俩个单身汉瞎起什么哄,一边去!”这句话显然杀伤性不小,他们噤声的速度很快,但对于凑热闹还是颇有兴致。“小兄弟,我实话跟你说吧、你觉得表白是什么?”陈凡被他跳跃的思维愣了一愣,“表白、那不就是我爱你吗?”“不对、你这一看就太没经验了,所谓表白只是捅破那层窗户纸的一下,其实不重要。”“那重要的是…?”“假如你们两个心意相通,不用表白已经在一起了;反过来说,姑娘不喜欢你,难道你表白她就能改变感受了吗?”“可这……”“像白姑娘那样条件的,高材生、又漂亮,还年轻,眼光是很高的。” 第343章 公司聚会 “你没发现她找其他人的次数都没找你频繁吗?”“没有啊,我经常看她找朱姐的。”“真是猪脑子!朱姐是男生吗?”陈凡露出不可思议又带些戏谑的眼神看着明哥,“大哥,你还挺关心同事的呀?”“哪里哪里,我坐在后边,而且她就在眼前晃晃,想不注意到也难啊。”明哥有些难为情地说道。“那、那是因为,可能我年纪和她相仿,找你们又觉得有些过于、额,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威严。”“哪里!”段德伟吵嚷起来,“我说话的时候可是笑口常开的,又不见她找我?”“你就算了吧、也不看看长什么样。”明哥吐槽道。“你如果也有意思,就从了吧、机会难得,现在这个社会主动的女生可太少了。”陈凡耸耸肩,“那个,其实我有女朋友了……” 自此那番谈话结束后,陈凡总觉得有些不大自然,或者说某种无形的压力,他也发觉白清清喜欢朝他这里跑,可人问的是正经问题啊、也没什么出格的举动。“该死,他们那些话搞得我太自恋了,根本就没什么事。”陈凡也就逐渐把这件事摆在脑后,该怎样怎样。 这日回家,陈凡冲了个热水澡后舒舒服服地躺进温暖的被窝里,今年冷得特别早,他们已经开始穿起毛衣了,特别是这几日有冷空气南下,又是大降温。过去起床跑公司太阳早就绽放着初晨的光芒,可最近是又冷又暗,从陈凡家到公司需要踩自行车,所以他总会提前一点出门。 这早上父母都还在睡梦中,陈凡早早起来、他想起昨晚还差份文件没有录入备份,决定早点返回单位,才七点就打开了屋门,他们家住一层,一阵寒风吹进来,冷得他直打哆嗦。 陈凡赶紧跑回家中加了一件背心在里边,此时屋外天刚刚蒙蒙亮,但厚重的云朵压抑了日光,显得格外清冷。陈凡向手内呵几口暖气,又用力揉搓到发烫,这才把上单车,顶着凛冽的寒风朝贸易路踏去。路边的树木叶子掉得差不多,仅余的数片亦在风中摇摇欲坠,垃圾袋被吹得一连滚了好几个巷口,这一切青灰色的色调,不可能让人心情好起来,陈凡想到末日的景象,街上并没有多少人,大多上班族也得在八点前后才逐渐开始活跃,除了早餐店门前已是热气腾腾。陈凡来到他最常去的鑫源早餐店,“赶今儿这么早啊?”“嗯,额、来份糯米鸡和杯热豆浆吧。啊不、还是来七块蒸饺,糯米鸡吃的太麻烦了。”“稍等,”陈凡接过袋子,转身离去。 七点十五分,陈凡把车停在了公司外的一排划区内——专门用以摆放自行车和电动车。他惊奇地发现一辆小车停在大门前,认出那正是白清清的小轿车,她家颇为富裕,不仅身上的饰物用着名牌,就连车子也非一般工薪阶层会在五年左右的时间买到的,倒不是说买不起,而是太贵,陈凡以前看车展的时候还特地了解过,知道这款价位不低,公司里的人甚至有说她是富家女来体验生活的,在外干不好回家就要继承家产,也是不多见、不过确实有些地方的习俗是更看重女性,特别是当他们家只有一个孩子的时候。白清清家是住三公里外的一幢公寓里,她搬出了大宅邸、打算靠自己的实力打拼,当然都是听人相传的,你永远不必想着某某人的背景,因为总有人会比你更在乎,天性喜欢找料。 陈凡提着早餐上了公司,这里的保安已经开了锁,员工凭刷卡进入打卡,当然那么早的点是不会有什么人的,陈凡一路来到他所处部门的三楼,办公室里业已亮着灯,陈凡推门走了进去,率先飘过的是一股咖啡味,提神醒脑。从一个办公桌后探出颗头来,“陈凡?”她有些意外,“你怎么也这么早?”“你刚到吗?”“嗯,十几分钟吧。”“我还有些文件忘了处理,”说着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要是搁平时、他现在才刚起床。“要不要帮你泡杯咖啡?”白清清见机很快地说道。“不用了、你忙你的吧,干活干着干着就清醒了呗。” 那时候高中备考也是早早得起床,早自习虽然在七点半,可几乎是默认在七点十分前就必须全部回到教室了,级长和班主任就站在下面抓迟到的学生,那场面还历历在目,不说惩罚也只是示众和罚跑,阵势也怪吓人的。陈凡经常是带着早餐到教室,直到课间休息(即第二节课下课到第三节课上课之间的四十五分钟)才吃完早餐,早自习困得要死,但慢慢地也就习惯了。陈凡坐回自己位子上,白清清跟着过来,拿起他放在桌上的白色杯子,“啊、那个……”“没事,又不用很久,我买的太多、喝不完。”陈凡也懒得作“挣扎”,他打开电脑、拿出文件,开始照着仔细地一行行录入进去,不久桌上就摆了一杯香浓浓的咖啡,“谢谢,”陈凡又把身后的窗户打开一点,外边亮了许多,陈凡终于在开班前搞定了昨日的任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时候来公司的人渐渐多了。明哥一进门见到陈凡和白清清俩人,大方地打了个招呼,经过陈凡座位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错呀,小陈。” 陈凡哭笑不得,但有一说一、白清清的眼光是很不错的,在速冲咖啡里这款可谓质量上乘。 陈凡发现年末很快就到了,难得的开春假期,公司也举行了庆祝活动,这一年成绩斐然,可以说离不开每一位人的出力,在放假前一晚,破天荒地来了“空闲时间”,属于一个部门的集体活动。部长红光满面,经理也喜笑颜开,想来是开的高层会议受到了表扬,这直接与奖金挂钩、所以这一夜不再是枯燥乏味的加班,他们吃过饭后来到了k歌房。 第344章 并不轻松的人生路 部长与经理还有项目负责人要想和下边打成一片比较困难,不久后也就剩下一群员工在耍玩了。有些人吃饭后便即离去,而有的关系比较好一起来到了大房,“你们今晚就尽兴地玩啊!辛苦了。”部长很客气地说完这句话就出了房门,接电话去。 明哥要回家带孩子,刚上小学操心得很,陈凡也佩服他一天那么多事情还有关心八卦的闲心,只能说人与人之间的精力还是有区别的。段德伟、陈富士、白清清、还有实习女孩小欣,同单位的大姐郑曦,这次都来了。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一个月前组织活动由于流感盛行,所以很多人都没有参加,除去已婚家庭较忙人士外,这回才真正像团建该有的规模。 陈凡早些时候很喜欢听歌,也喜欢哼歌、古人常用“一通百通”,对气息的控制也是歌者的必修课之一,且相当重要。上司一走,氛围明显缓解不少,似乎就连大姐郑曦都变得健谈了,空气中某种拘谨、放不开也在一次大合唱中尽皆释怀,四个话筒甚至无法满足情绪高涨的参与者。大伙儿兴致渐高,天南海北的方言歌曲被抬了上来。陈凡也为这样的情绪所带动,性格中疯狂的一面逐渐展现。他即兴点了首主题曲,几乎每个人都耳熟能详的奥运歌,白清清跟着高歌,脸蛋通红通红的,紧接着是郑曦的民曲,那早非流行的模样,可所有人都不禁再次对她清亮高扬的嗓音表示钦佩。 那末情绪走到高涨,少不了的是上酒。陈凡好久没沾酒精,段德伟非要和他对劈,只因方才陈凡来了一首歌曲,引得白清清的“青睐”。陈凡看出了他对她的意思,然而他现在又能说什么呢?总不能当众说我对谁不怎么样,那样就会折损其他人的面子,陈凡可做不出这么莽撞的事,结果在几个吃瓜群众的怂恿鼓动下,陈凡只能与段德伟拼起了度数,反正今晚消费公司请,他们倒也乐于来狠的,喝到后来连动机都不明了,只是在喝。段德伟开始有些扛不住,言语系统出现混乱,但他还是很有强制力,没说出什么丢人的话,所有人都知道胜负已明,他还在颤颤巍巍地举起酒杯,一下把瓶蓝酒打翻。“段哥、别再喝了。”“我没醉!我还能喝!” 陈凡也喝到兴起,面对挑战,欣然接受。俩人之间似乎越闹越大,谁都不清楚里边到底是什么原因,段德伟和陈凡也不像是有矛盾的,他却偏偏找陈凡而不找其他人,这又是明摆着的事实,此时酒气上涌、陈凡年轻气盛,对于其中潜在的风险早就无暇思考。起哄的乐子人都开始觉得事情有些过了,而见多识广的郑姐冷眼旁观,俨然从白清清、陈凡和段德伟之间看出了猫腻。幸得段德伟酒品还可以,他彻底醉倒呼呼大睡。两个先走的同事搀扶着他离开了,其他人依旧轮番上阵,陈凡跑到洗手间用清水清醒了清醒,“诶、我不该和他喝的,这么一来不就想法坐实了吗?”陈凡的头脑在独自一人的洗手间很快地冷静下来,他决定在事情还能控制得住的当前,尽早回家才是正道。 陈凡推开厕所门,与众人道了别,便即离开了k歌房,里边的大大小小的房间依旧响着各年代的音乐,破音、大合唱、独鸣……陈凡开始发觉自己其实也在神智清醒与不清醒的边缘,段德伟如果再撑多几轮,倒下的可就是陈凡他自己了。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心里默默念叨着以后这种事能推就推,逞英雄根本不适应当下的环境。 一路想着,在后边却响起了跑步声,当时在走道上几乎没见几个人,直觉告诉他对方是认识的,陈凡转头看见了白清清秀丽的脸,她发现陈凡的神情怪严肃的,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陈凡的确正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多少人出事就是在喝醉酒后,更不必说他是有对头的,一刹那甚至在想公司是否会有他们的人这种荒谬的问题。 直到白清清走到他身旁,他才想起来这是单位的同事。“你、怎么也出来了?”“里边的挺闷的,想出来走走。”“额、刚才……”“我有时候真的不太明白你们男生的想法。”白清清突然说道。陈凡本来还在对喝酒的事沉浸在后悔的情绪里,现在想想挺幼稚的,白清清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什么意思?”白清清告诉了陈凡一件他从未曾想到过、也不曾听见过的事。白清清早陈凡四个月来公司,她是从别家跳槽来这的,并不是“人往高出走,水往低处流”,而是白清清与她父亲产生了矛盾,认为他处处想着掌控自己的命运,起初白清清其实是在她爸的三精集团从事业务,这样的职位与其专业十分对口,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父亲有意将女儿培养成接班人。白清清的成长与大多数被同辈称作“学神”的同学一样,从小到大所有考试包括省里排名都是名列前茅,高考后顺利考到全国最好的大学,随后又以交换生到国外学习,她父亲也认为只有这样亮眼的成绩单才能真正担起企业的挑子。 其实白清清一直以来真正感兴趣的从来不是金融,她会利用课余时间读些小说,那里边所描绘的动人情节及曲折的故事才使得她有过真正的沉浸,而嘴含金汤匙的人生从出生即被做好了“周全”的规划,补习班、报考志愿、所参与的场合,一切的一切都在精心设计下按照父亲的意志在发展,可也正如那些黑色幽默的故事,白清清接受了可以说最好的一批资源,她的眼界与视野也在那一本本所谓的“不应该读的书”的累积下催生了自主意识的生长壮大,而矛盾爆发于那件事。 第345章 作为朋友的白清清 坊间流传的版本有时候会异常地真切,甚至连当事人都会吃惊的程度;可有时候却是原来事实背道而驰,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走形。实际上白清清远非外人所看到的那样过得很舒服,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当然没有生计的烦忧,其实哪怕父母亲在成年后完全不管她、她亦可以自食其力。而很多事情并不是个人所能选择的,性别你无法选择、年代你也不能左右,出生家庭更是听天由命,她享受着富裕家庭的资源,但也被迫带上了一副枷锁。而最令她难以接受,就是嫁给一位从来不认识的公子哥,他就是豪富地产集团的四公子(不主业务,因最小十分受宠)曹裕华,正如其名字,豪富集团乘上了房地产的风头,前十几年一年翻几番,其资产巅峰时期达到惊人的3000亿,名列富豪榜前三。 大儿子、二儿子皆是名牌大学毕业,且在分别在27和30岁开始担任公司重要部分负责人,可以想见将来的事业该是落在他们身上打理,而三儿子从小表现出对篮球极高的兴趣,父亲想着既然家业后继有人,便尊重三儿子的选择送他去了国外念书,那边的篮球氛围极好,他也闯出了点名堂。大概数年之后,这时候家族企业几乎大半过渡给两位儿子,父母年事渐高,对于这个小儿子十分宠爱,以他们家的资源当然是金钱随意挥霍,这位曹裕华可没有几位哥哥那样的天赋,他最喜欢的就是到处耍玩,甚至进了娱乐圈,本身并没有多少出色的才能、样貌也不算十分出众,但绯闻却接连不断,被称作“花花公子”,正因其家世之显赫频频登上娱乐报头条,父亲也曾做出过约束,可他并未有多少改变,其名声某种程度也算“臭名昭着”了,经常是这个月与某某二线或者三线、乃至名模高调出入高价餐厅,第二个月身边的女主人又换一个,令不少人羡慕咂舌。 白清清清楚得很,以曹裕华的为人根本不可能真正对哪位女生动心,她也对这类风流公子一点不感冒,实际上在其父亲的强势压迫下,她很想撕掉豪门千金的标签,这次的联姻注定是商业合作,而在此类事件中,往往受伤的还是女生自己。说来也奇怪,白清清虽是独生,她父亲此后的态度却有些反常态,包括了这次联姻的迷惑操作,也终于使得白清清离开了他们,孤身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打拼。 陈凡门儿清,先不说他与上官灵月的关系,即便有意理智也会反复提醒“一心要反门当户对的结局很少有圆满的”,霸道总裁爱上我、富家千金独宠小平民的故事也只是故事罢了。 而白清清刚来的时候确实是很低调的,其他人都当作是普通的员工,可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却没有变,用的化妆品、首饰等等都是名牌,这对于她那个阶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于是那些声音就逐渐传开了。意识到这点后,白清清除原有的不变外,为人处事更加低调,对同事十分谦逊有礼,而且在工作上也很认真。部长是见过世面的,这些事情他不会不知道,钦佩白清清的决断、且这样一个人次啊留在公司当然是极大的帮助,因此她做到现在也算是顺风顺水。白清清并非傻白甜,对人际关系很敏感,在入职后不久就有不少男士(不只同单位)对他表示过有意,白清清都婉拒了,当时她的身世还没为人所知晓。 而追求者就有段德伟,甚至约过不只一次,这些都能逃过八卦者的嘴,陈凡也不禁佩服段德伟的手段了。白清清叹道:“其实我只是想在这里做出一番事业,却有这许多没来由的烦心事。”陈凡笑道:“不说你那有钱的爸爸,单长相这块即便是个穷女生,也不乏追求者呀,这可是你的优势,那么多人想拥有美丽的面庞花大把的钱整容可也没这效果呢。”白清清抬头看了一眼陈凡,“你大学读什么专业的呀?”“我?不值一提啦、都是过去的事了。”“可我总觉得你不像看起来那样简单,”“有吗?”“嗯,我想起来以前高中一个同学很阳光开朗的,选班长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将票投给了他,谁知道……诶,两年前因为弑母被判死刑……”“喂喂、我看起来像杀人犯吗?”陈凡头一次听到这样的描述,颇有些新奇而又哭笑不得。 “不是啦,你知道我的意思。”二人也不知道咋就聊到了推理小说,这正触动白清清那颗“叛逆”的心,自从独自出来打拼后她确实忙了很多,可相应地自由时间内也完全由个人掌控,没有来自他人的压力,有时候哪怕是半个小时,她都忍不住捧起最近买的热销图书,不带有任何功利性,随心所欲地阅读,那本是她童年时期就该享受的,但那时候她被各类补习班所挤压,一度产生厌学心理。陈凡可以想象她的父亲在一步步照着原先的构想发展时候是多么欣慰,现在就有多么地生气与失望。白清清在谈论故事情节时两眼放光、涛涛不绝,陈凡第一次发现她有那么小女生的一面。“是吗?听起来还挺不错的。”“啊、你没看过呀?不好意思、我一兴奋就……”陈凡苦笑道:“习惯了。” 二人越聊越发现双方的兴趣居然颇有些相似的地方,这样一个认识的过程是非常美妙的,它或许只维持在这个晚上的一两个小时以内,其动人却足以称得上“难忘”。街上北风呼啸,冬天的寒意显露出它霸道的威力。白清清鼻子冻得通红,陈凡揉搓着双手、内力运转暖和和的,他看着像是白清清冻得像小丑的红鼻子一样,也是出于好玩的心理,把手轻轻地搭在上边半秒,白清清get到他的点,二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第346章 这样也挺好 自这晚之后,二人好像就开始走得比较近了。段天德事后回想起昨晚的赌气也颇为羞愧,已经很少再提这些事,每当谈到白清清时也都默默无闻。陈凡近些时候无不常受调侃,明眼人都看出他们走得很亲密了,白清清却很大方,表示仅仅是朋友关系,然而坊间传闻已经把二人塑造成情侣,仿佛这种事情即便双方还未官宣也很快就会成为明日的新闻。 陈凡起初只是乐于和她聊天,上官灵月远在他地,久难见一面,而与异性交流的体验和同性之间的插科打诨是完全不同,况且他也没做什么出格、见不得人的事,坦坦荡荡。可舆论的发展容不得你说怎样是怎样,种种说法终于也传到了部长那里。 自此后,上班期间俩人就减少了交流,可是这更衬托得非工作时间双方的聊天弥足珍贵。陈凡没那么热心地和上官灵月及梦言讨论事件的进展,事实上最早的一次行动也得等到年后。 这晚八点下班,陈凡坐上了白清清车子的副驾驶座,马上就要置办过年了,他们公司下周就会举行年终会和大聚餐,之后就是十多天的长假。明天是周末,白清清来到这个城市才半年,陈凡过去很长时间不在此待着,也算是地主,他决定请白清清吃上一餐,便带着去到那时候陆铭心所到过的菜馆,往事历历在目…… 白清清早就饿得发慌,为了能尽早赶完手头的工作,她从午饭到现在快七个小时滴米未进。她的肚子甚至发出了“咕”“咕”抗议,白清清颇觉尴尬、手按在腹部上。陈凡偷乐。“你笑什么?!”“没、老板,快、先给我上两份罗松汤,和一份标准黄油面包。”“好的、”服务员写下单子。“再来瓶清酒吧,富士山牌的。先把这些上了……”“我不喝酒的,”白清清摆摆手,“度数很低的,没事。”陈凡看着白清清,想到了什么问道:“过年你打算怎么办?”他知道女生与父亲闹掰了,现在还怄气着呢。“我?”白清清翻看着菜牌,随口答道:“肯定回去啊,daddy他生气是自然的,可我现在还是好想家。”“有六个多月没回去了吧?”“诶、就是说啊,在国外上学的时候每个月都会视频通话呢。”“他们不知道你在这边?”“那肯定不能知道啊,不然还得给我逮回去。”“不至于吧?想象不到你们有钱人的生活。”“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自由自在、少了很多烦恼。”白清清说道。 “公司里追求你的男生可不少呢,”“习惯啦,我是没那种想法啦。”“也是,门当户对很重要。”陈凡说完白清清白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门当户对固然很重要,但关键还在于双方。咳、”“哎呀,这菜牌做得这么漂亮,我都不知道该点什么?”“鸡鸭鹅?”“会长肉,”“那就吃鱼,鱼肉不长肉,而且吃了人聪明。”“吃完口里会有腥味。”“那也可以点素食嘛,豆腐、杂烩菜……”“只有青菜的话吃不饱……”“炒米粉咯,这家炒米粉够火候。”“那太油腻了……”“这也难要那也难要,那就别吃了!”陈凡开玩笑道,白清清莞尔一笑、“服务员小哥哥!” 一小时后,白清清饱餐一顿,颇为满足地靠在椅背上。陈凡也放下了碗筷,“再忙完一周就放假咯,”“是啊,过年回家可以吃到沈娘做的七喜丸子了。”“沈娘?”“啊、我们家保姆,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在了、可会做菜。”陈凡内心:可不是嘛,在大户人家、工资高,要求自然也高。“七喜丸子?难道是肉加七喜咯?”“不是啦,是指用七种原材料搓成的丸子,我记得是牛肉、马蹄、好像有芹菜还有木耳?不太记得了,好吃得很。”“你在这边还吃得习惯吗?由奢入俭难呀,还好吧、就是米饭糙了点、我经常要加一点点汤。”陈凡想到刚才吃饭的时候她是整碗米饭吃的,送了口气。请客大富豪看来还是得去上点档次的地方,陈凡越发觉得这里的装潢似乎不太配的上白清清的身份。 白清清就是这样时常想交些普通朋友都很难,给对方压力太大,所以很容易地就注意到陈凡的神情变化,在他打量暖黄色的灯光和稍显接地气的棕色地板时,猜出了其心思,连忙道:“这里挺好的,真的。”她也很无奈,奈何背景信息还是泄露了出去。同一个圈子交际不是公子就是谁谁家的千金,年纪渐长、其功利性愈发明显。不是所有人都对权力和财富乃至政治野心勃勃的,白清清身上有一种平民的气质,她发现在与普通人交往时会更轻松愉悦,她不想代表谁,只想做自己,这样的想法在国外的念书的时候日益显着,曾经与一名家境中等水平却奋发向上的同国留学生谈过短暂的恋情,那是她少有的情感经历,但很快就迫于压力双方分手。所以,对于白清清、更渴望的是过上一种能完全由个人做主而又相对平静的生活,聚光灯不适合她的体质。 陈凡听见这句话后也放松了许多,“我以为你会……?”白清清摇头,真诚地说道:“陈凡,我之所以喜欢和你一起聊天,就是因为你是第一个不把金钱、外貌挂在嘴上的,我希望能够有一段纯洁的友谊,至少不应该带有太强的目的性。”陈凡望着这位大小姐,真想不到那样的话会从她嘴里说出,但眼神中的坚定却让他看到了这位女生性格中刚毅的一面,不由动容。“好、我知道了,”陈凡低头喝了口水,“那如果我请你去看一场紧张刺激的大电影,你会接受吗?” 白清清度过了快乐的一晚,这次的院线上映影片可算是对得起观众付出的票子。 第347章 酗酒丈夫 在一片树林里,男人拼命奔跑、他知道如果此刻哪怕是放松一小步就会万劫不复,而希望虽然遥遥无期、可毕竟还未到要见阎王爷的一刻。他蓄着胡子,鬓边头发低垂至耳,喘息声在空荡的树木间大得连他自己都感受到双重的疲惫,躲避追杀的第四天,小胡子已经几近精疲力竭。他早就开始后悔为什么那个晚上闲得没事开车出去瞎逛,撞见了那该死的场面。家是回不去了,而对方又很有势力,没有人能够阻止这个连环杀手,至少五年来他都一直未能落网,而现在他成了第五个目标。那人所盯上的家伙有几个成功逃脱无人知晓,可七条鲜活的生命是再也回不来,小胡子并不坐以待毙、作为一名出色的猎手,他拥有机敏的嗅觉以及超强的体格,尽管现在打猎是被明令禁止,他最多就避开保护区,到荒无人烟的地方,所以在初期他还对自己的能力分非常有信心。 可越来越发觉对方简直非常人可以揣度,能让他不寒而栗的人至此只有这一个,和那些连环杀手一样,高个男子有着一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面庞,而小胡子也是这两天才将他与前几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凶杀案联系在一起。起因是在十月的某个夜晚,格外燥热,家中的空调又恰好坏了,维修工人说最早得等到明天才会过来。小胡子觉得左右难眠,遂打开了屋门。此时他的妻子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而他之所以没跟着一起回去是因为同学聚会,他平时没事就喜欢开着车闲逛。照他的意思,世界上除了女人的手触感没有能比得上方向盘所带来的那种感觉更美妙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汽车爱好者,和往常一样,他坐上了主驾驶位,驶离了小区,径直开向距离一公里外的绿色小径。出门的时候还撞见了邻居一家刚从商场采购回来,双方摇下车窗打过照面。那也是双才进最后一次看见刘福民。 这天是假期周末,双才进正与妻子在客厅打扫卫生,他们家秉持的理念是“人人有责”,而且妻子应星雨月收入比丈夫还高,这样的家庭理念相对能为大多数人所接受。门被敲响,出乎意料来了查水表的。良民啊,二人向来安分守己、光是听见杀人放火这样的事都要拨打报警电话的,自己可从未敢跨雷池半步。但很快地他们就稍微送了口气,转而有些疑惑、担忧,“你们认识他吧?”警员拿着一张打印的彩色照片,听见异样的动静,在房间搭积木的大儿子与小女儿也跑了出来,应星雨一手拖着一个走回房内。 “是的,他住在隔壁,刘福民。请问出什么事了?”双才进隐约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的家人报案,两天前失踪了。” 警方第一调查当然是以所在住宅区为核心,毕竟在失踪以前据家人所说人一直都留在这里。而同学聚会的时间是在事发前一晚,很快办案人员通过刘福民手机找到了他的高中同学,并且打电话做了确认,那一晚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常,刘福民很早就去到了彩星酒楼的大包间,与几个旧时好友唠嗑,直到聚会结束。奇怪的是作为一名有着丰富社会关系网络的成年人,他出门的时候居然没带手机、这一点不禁使人心生疑窦。但这个困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刘福民的妻子告诉警方,他晚上一个人开车出门闲逛都不喜欢带手机,他说那样会影响兴致,而一般情况下最多一两个小时就会回来,且这个“金色家园”小区每年每户的物业费高达五千元,住进来的都是条件不错的人家,从来没发生过盗窃事件,治安相当靠谱了。 造访了好几名邻居以及门卫,刘福民印象深刻,因为那天他们还打过照面,想到自此以后居然就失踪不见,站在门口的刘福民心情五味杂陈,感慨……“当时你有注意到他奇怪举动吗?”“不会啊,对了、而且他经常很晚出门的。”“是做什么?”“嗯……”刘福民面露难色,警员如何会放过这条线索,刘福民最终吐露实情,原来出去所谓“闲逛”的男人是去打鸟了,晚上它们都会睡觉(猫头鹰除外),而且又掩人耳目,刘福民在紧张条章出台后沉寂了一段时间但还是按捺不住重归山林,有时候他们会煲好汤端到隔壁家,因此夫妇二人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他的秘密。应星雨和双才进为人善良且正直,在得到他们的承诺后,刘福民倒是放心。俩人也劝说过刘福民,他们就很少与其分享野味了,至于是否真的有听劝无人得知。 警方越深入调查越发现刘福民身上的秘密似乎挖掘不尽,据他妻子所说,刘福民生性好客、可在喝醉酒后会性情大变,他曾在搏击俱乐部呆过五年,甚至拿到过小地区的亚军,这些都让女人觉得他很男人,而醉酒之后这些所谓的“男子气概”可就转化成伤人的拳头,邻居证实早些时候经常会半夜发生大的动静,那段时间保安跑得最多的就是这间屋子,刘福民或许是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参加戒酒团体后改善了不少,加之他擅长修理水电(副技能)、待人总是热情,乐于助人,所以那些不好的印象在他酗酒毛病改掉后便逐渐重新受到小区人的接纳。 刘福民现年43,七年前与妻子刘小惠结成夫妻,十分恩爱(除了喝醉酒时),属于在圈子里比较出名的人物。但其实刘小惠对于他的过去并不很了解,警方却通过调档发现刘福民曾在外地蹲过三年监狱,有着不良案底,那次就是他醉酒伤人,事情闹得很严重。刘福民本来就力气异于常人,且又学过搏击,所以一旦喝醉就像头蛮牛,三个成年人都拉不住。狱中刘福民也曾打伤过狱友,那些小团体看守人也见怪不怪了。 第348章 烦人的威胁 刘福民高中读完即辍学,与家庭也有关系。他为人好强,据同学说是个“在出人头地这件事上是有异乎常人的狂热”,如愿以偿、在大机遇时代,跟着老板他赚到了第一桶金。当时社会混乱,远不如现在安全繁明,灯红酒绿、很多酒店都带着黄色服务,那当然就需要有人维持秩序,比如某某女性不配合,或者有人聚众闹事、对家砸场,民众举报这些时有发生,除了对上打点到位,还得硬手兼施,刘福民是当地着名老大白崇财的红棍,以狠厉着称,多次造成伤害、闹事率大大减小,白崇财很看重刘福民的能力,还带着他捞了些油水,自然是死心塌地,后来打击灰色产业,白崇财早已转型洗白,刘福民进了一家企业做保安。 他靠着先前的积蓄早早地盘下了些地产,此后就进入房地产价格飙飞的年代,也因此他虽然工资不高、储蓄却相当可观,这也是刘小惠父母亲所以会同意女儿嫁给他的一个原因,实际上当时刘小慧的奶奶就一直不大喜欢刘福民,尽管刘福民长相庄正且为人相当亲切,做事也勤快,可她总说此人面带煞气,只怕未来的路不好走。之后俩人搬进这个小区,也只有假期的时候会回去一趟,就这样安定了下来。 刘小慧心神俱疲,她已经接受了多次的问话,而报案也有快一周的时间,搜查人员直到第四日才找到了刘福民的车子,它停在三十公里外的安陆斯山脚下,轮胎似乎是泄气、警方推测是被迫停靠。这一带山林遍布,一带没设置监控录像,还是偶遇的车主发现这才向警方通话,而报告的那人正是刘小慧的哥哥刘半勤,此地不说离他的家完全反方向且非常之远,即便是他有意要远离可能会发生的危险也不至于是在这种地方停下车来,这一反常的举动没有人能够解释,可是车子实实在在地停在那里,警犬在被发现这一周的周末才被调用过来,因为上一阵子该地的专用追踪犬被调用到了隔壁市,能力突出的警犬甚至比人还要珍贵,培养一头殊为不易,这两只可以说“久经沙场”,按照人的年龄换算,该是正值壮年。 嗅过刘福民的贴身衣物后,它们一下就朝着密林跑去,警员在后边紧紧跟着,一盏茶的功夫已是去的无影无踪了。 公司年会结束后,陈凡回到家里、他终于感到十足的放松,在紧张的几个月时间工作后,他很久没体会过的那种“可劲地玩”心态又回来了。陈凡拿着工资呢放在桌上,那是他取出来的钱,好像不这样就感受不到它的份量。“爸、妈,想去哪里吃,我请客!”听到“请客”二字,狗狗兴奋地摇着尾巴摆过来,一个纵跃跳上了陈凡的怀里,可把他压得够呛。“哎哟,差不多就行啦。”父亲显得很疲惫,母亲也兴致不高,这让陈凡颇感乏味,一整个好心情都被压制住了,奇怪地问道:“爸,怎么了?”母亲率先开口,“他要和原企业老板、你知道的,邢总,打官司呢。”“啊,邢老板?”母亲点点头,愁眉不展。陈凡虽然知晓不多,但也清楚他与父亲的关系。邢老板家大业大,一手成立了企业,而父亲几乎是以打工人的身份入职,换言之陈凡父亲提供技术,而邢老板则提供平台,属于一种合作方式,尽管咖位是天差地别。 刚入职时父亲仅仅是个“小白”,既没有工作经验、也无背景和资产,有的只是满腔热血和刚拿到的证书。很快就投入工作初期的忙碌,那也是陈凡家矛盾最严重的时期,因为工作原因与家人在一起的时光就尤为短,很多矛盾压根是没有时间去沟通解决,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争吵。后来,父亲逐渐也能够应付各类委托,属于步入正轨。老板当然高兴啊,邢总不是此专业的人,他有的是眼光和人脉,自然对兢兢业业的合伙人十分地亲近。但亲近是不需要付出多少物质的,实际上由于这种方式的加盟,创造价值百分之三十会被企业抽走,有时候甚至会更高。 这当然是吃大头的行为,陈凡父亲不忍其负,渐生脱离之意,二人就此产生矛盾。之后陈凡父亲当然是自己脱离该企业,自立小公司,手下招来十多名员工,他原先积攒的客户给与了便利。这也是很多有能力者最终会走的道路,客户方面主要由他自己原先所积累下来的以及后来发展出的(通过客户的推荐之类)客户,而员工则负责技术上的处理。但他们之间的账目还没有算清,在分开之后邢老板就露出了资本家唯利是图的面孔,陈凡父亲不是吃软饭的,该欠的数一定要还,本来就对那样越来越夸张的分利方式有所不满,又怎么可能允许你连这些该得到的钱一并吞掉。 或许在他看来多一分是一分,即使其实他有着丰厚的资产。双方便只能你拉我拉地扯皮,陈凡父亲在这个漫长而又毫无意义的过程中看清了邢总的面目,遂决定通过走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邢总身家千万,这还仅仅是他作为资本家的身份,其实在早期发家致富的道路上亦正如很多其他地方产业的龙头,靠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说穿了也很简单,就是打手一类,通过暴力来争取资源并维持秩序(这个秩序是他的产业井井有条的秩序,而非全社会的秩序)。 当然法治社会有着一套较为完整的个人保护途径,但在地方上说不清道不明的势力总能给你造成麻烦。因为那其中只需要很小的一笔钱财就能支使那些浪荡无事的家伙给你搞一些不至于违法犯罪却可以十分烦心的操作,陈凡父亲所担心的正是这一点。他说回来的路上险些被一辆车撞到,它当然不会真的撞你,都有监控,可这惊吓也使人感觉颇为心悸与不适。 第349章 水很深啊 陈凡是听过这件事,而且年后三月份开庭,这算什么?陈凡不可置信地看着满脸愁容的父母亲,安慰道:“也许只是,额、某个新手开车,你知道的嘛,一紧张就容易踩错油门,也说不定啊。”陈凡父亲从袋子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他,上边用字歪歪扭扭地写着“小心安全,”很简单的四个字却写得几位难看,陈凡清楚他是为了极力掩饰个人踪迹,故而做这样的手法来混淆视听。一下火冒三丈,“靠!这也太嚣张了吧?!我们去报案吧。”陈凡母亲道:“这张纸只能当作恶作剧,而且我们家在警局又不认识人,他们怎么会把它当一回事呢。”陈凡父亲显然下定决心,“霍”地站起来,道:“管他呢、放心吧,他们不敢把我怎样的。”语气中透露着坚定,陈凡终于知道邢总如何能够侵吞那么大块蛋糕而依旧维持长时间的盘满钵满。 此后一段时间呆在家里这件事似乎也渐渐被遗忘,而陈凡父亲再也没表现出那晚的忧心忡忡甚至是害怕,一切如故。由于亲戚走访,热热闹闹、所以陈凡等人也逐渐从工作忙碌进入休假状态,他们一起打牌、聊天、看电视,吃团圆饭,日子过得很快。这时候陈凡的哥也结了婚,婚后非常恩爱。得知陈凡在某个企业工作后,一家人亦都非常高兴,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提心吊胆,说起来大伙一年的近况,虽然有盈有亏,总体还是平平安安,这比什么都要来得重要。陈凡父亲绝口不提他现下所陷入的漩涡,至于在那以后是否还有过什么事件发生,陈凡不得而知、爸爸也从没对他们讲过。只是嘴上安慰,陈凡对于地方势力的危险性向来非常严肃地对待。很多事情能被当作“危言耸听”来处理,但这歌却绝不是。 父亲嘴上不说,陈凡自己却心知肚明,他悄悄找来哥陈一笙,并将这件事告诉了他。陈一笙当即一拳头砸在旁边侄子搭好的积木屋上,转瞬间即碎成了无数块小板。“岂有此理!”陈凡忙制止了他,“小点声,就是不想让家里人担心。”“那有啥的?真是,我以前不常跟你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家人的事就是我的事,一家子就该互帮互助,欺负到头上来还得了?你给我仔细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喂,你们在这里聊什么呢?”“噢,姐、没啥,江湖打打杀杀,你不懂的。”“切,多大了、还玩古惑仔那一套。” “其实就是利益冲突,他想通过这种手段来迫使爸爸就范。”“多少钱?他不是身价千万吗?为啥还要搞这些。”“诶、很没面子嘛,闹上法庭、而且他横行惯了的。”“也对、是这个理,我有些理解了。”陈一笙开始说道:“那晚的车子和威胁信之后还有没再发生什么事?”陈凡摇摇头,“他闭口不提,而且我也没发现有……”“那不奇怪,三月份是吧?”“嗯,听我爸说,是三月十五号。”“让我算算,今天是一月二十五号,三月十五……还有五十天左右,好、虽然地头蛇难搞,但在那边我也认识几个道上的朋友。” 陈一笙崇尚当机立断、风驰电掣,他马上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是我,新年好,帮我给阎嫂带个好,家人平安、万事顺遂。你那边怎地这样吵?放鞭炮!什么呀、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对、你那太吵了,哪里听得到?”陈一笙粗声粗气地抱怨道,陈凡看着他就像是水浒传里边那些个粗汉子,很多麻烦事斯文的上班族可搞不定。那让他又想起了花名“鲁智深”的朋友,陈凡默默点开了聊天框。 “什么?你就说帮不帮吧!整那么多客套话想干甚么,我可不想听噢、搞那些胡七八糟的弯弯绕,要帮就帮、不帮就算,铁子、你什么时候也这样磨磨唧唧、像个娘门似的。”陈凡听见这番话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哥、算了吧。”陈一笙摆摆手,“那算了、没事,我找别残眉。”陈一笙挂断电话,正要拨通第二个号码,下边响起母亲的呼喊声。陈一笙似猛然想到什么,一拍大腿道:“诶、我把那事给忘了!凡弟、你就安好心啊,这事我一定帮你摆平、也不一定能摆平……真的是。”陈一笙挠着头发“登”、“登”、“登”地下了楼。 陈凡看着桌上被砸垮的积木屋,若有所思。他搬来一张椅子,坐在桌子旁,认真地开始拼接作业。 这段日子该吃吃,该喝喝,虽然心头摆着一件地痞流氓的骚扰困惑,但总算是轻松得不能再轻松。饭,有人做;碗,有人洗;每天都没有上司的管束,纪律的约制。陈凡从朋友圈一窥白清清富丽堂皇的豪宅照片,他哪里交给这种圈层的朋友?什么稍有资产的与之一比简直不能当作一个层次看待。陈凡虽然看不到其他人的点赞,但他相信那里边随便一个人都比自己有钱的多得多。“和父亲处的也蛮好嘛,”陈凡看见一张家庭合照,该说不说、白清清与她父亲还是非常相像的,白父年轻时必定也是个帅哥,眼睛很漂亮、五官立体、身材高大,一股威严之气溢出屏幕,有的人笑时依旧会给人带来压力,白父就算这样类型的人。 假期就在每日闲的不能再闲的时光中度过,陈凡在这段时间里了解到邢道成是个什么人物,显然他在网络营销上并没有花太多的钱,所以陈凡翻了几页就找到了一些所谓的“劣迹”,当然大多是传闻,就老百姓喜欢在嘴上说的、为了增强讲述的效果,不乏添油加醋,却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他的背景涉黑,这点大概毋庸置疑,而且在发家史上亦有不光彩的一面,陈凡不是在做历史研究,他需要的信息哪怕坊间传闻也足窥一貌,这才真正了解到父亲曾经的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350章 一个人的夜 陈凡结束搜索,躺回床上,这时候天色向晚,有几只夜莺在外边欢叫,时不时传来鞭炮声,不知又是哪家的顽童在嬉闹。他翻了个身子,蓦然想到上官灵月家与亲戚关系相对疏离、她本人也生性内敛、少有朋友,过年会不会稍微孤寂?这样想着,陈凡不免生出怜爱之情,上官灵月的母亲也算是他半个母亲,待其如己出,陈凡遂点开电话,转念一想却停下了手,“如果我冒冒然跑过去,她会是什么反应呢?”陈凡现在有固定收入,交通费根本不需要东想西想,他次日一早就告别了所有人提着行李离开村子,陈一笙拍拍陈凡的肩膀,“放心地去吧,看来也快能喝上你的喜酒咯。”陈凡笑了笑,一笙接着压低了点声音、把他拉到一边,父母亲和几个朋友奇怪地看着他们俩,不知道有什么事需要这样悄悄地对话。 “你说的那件事不太好办,但是哥哥我会搞定的,好吧?”他拍了拍陈凡的背脊,众人道别后陈凡坐上了小汽车。 乘坐当天下午的火车,陈凡临近傍晚已经来到了上官灵月的家乡。他看着点数,没准她们还在吃着晚饭呢。一路上尽管怀揣着激动的心情,陈凡也并不是丝毫没有防备之心,可一切正常、这是安心还是担忧呢? 陈凡先发了个消息给梦言,那边居然很快就传来了回音,“哇塞,你们真好、都没人来找我,冷冷清清的。”后边接了个哭泣的表情。陈凡知道那是她在开玩笑,实际上梦言这几日的活动别提有多热闹了。朋友圈每天都是洋溢在幸福快乐之中的相片 陈凡到的时候,上官灵月的家里空无一人,旁边的大宅子向来抛荒、于是陈凡拿出了之前灵月母亲交给他的备用钥匙,这时候邻居恰巧开门出来,看见陈凡、俩人原也相识,陈凡与其打过照面,新年好的话自是少不了,陈凡顺嘴问道:“王阿姨,她们怎么不在家?”“噢,你来得不凑巧,昨天去了亲戚家呢,应该明天才会回来。”“是这样,”陈凡有些失落,毕竟满怀期待来给惊喜结果对方却不在家,他打开院门、又仔细地锁上。望了一眼院落,打扫得很干净,这边习俗过年前都是要大扫除的,其实几乎全国一样,然后就是贴对联、置办花盆,营造喜庆氛围,对联亦换了新,上边写着“春满人间百花吐艳,福临小院四季平安。”只是空落落的庭院竟只有他一人在,而昨晚可是随便逛都能有一群熟人、吵得不得了,仿佛从人间来到了山林,而旁边屋邸的电视声放得很大,不时有小孩子的尖叫与大笑,还听见大人的训斥与嚷嚷,陈凡向来不大喜欢那些噪音,现在却非常向往。 他打开了客厅的灯,坐在一张椅子上,打开了电视,刚好是新闻台,临时插播一条新闻,某连环杀手正在f地逃窜,现今下落不明、提醒所有人出门务必小心谨慎、照看好孩子。一般阖家欢庆的节日里是不会看到这种消息的,可见事态的严重性已经到了难以掌控的地步。 在失踪后近一个月,才有登山者报案说发现一具尸体,警方经过检对才发现正是一个多月以前失踪的刘福民,而当时距离过年也不到一个月时间。之所以将其锁定,是因为刘福民留下了指认凶手的线索,同时他身上的伤痕与此前两起谋杀案类似,尽管犯案地点差了上千公里,由于联网的便利,多地分局都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实现数据共享,而早先一位目击者所提供的信息被制作成画像广为传播,悬赏金额达到一百万。 陈凡看着电视上的黑白素描,正自感慨居然只有画像,连监控都没能捕捉到,这个凶手的反侦察能力有够强的。只要他躲进大山之中,这么大范围的搜索几乎是难以在短时间内做到,地方警察也只能竭力而为,可谈何容易?陈凡突然想到,事发地点离这里也不过百公里,换言之对方亦有可能来到此地。他蓦然觉得脖颈发凉,这则新闻将在无数个家庭中掀起怎样的波动可想而知,警方一定在承受来自各方的巨大压力、夜以继日,加上当前的技术手段,缉捕归案应该不会太久了。 陈凡还是把门前后各处做了检查,但此时他依旧没给上官灵月发消息、因为还想保留惊喜。就这样,陈凡晚上一个人睡在了房间里,那是他过去一直以来所睡的客房,在这边他几乎没和上官灵月同房过,这让灵月母亲很是欣慰,老一辈的观点虽然陈旧但不无道理,正是性开放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一些单亲母亲甚至亲手杀死孩子的女性就是在婚前性行为,结果对方只是嘴上说说、真要担责就转身消失,灵月母亲常会感概世道的变化。 那里除铺了一层旧床单依旧原封不动,陈凡盖的被子、枕头都清洗过,十分干净,就像他会随时回来。陈凡将全部灯都关上,并锁上了房门,他觉得一个人在家,要么全部灯打开、要么全部灯关上,他当然不会选择前者,毕竟不是自己交的水电费。 在众多难忘的独处经历里,这又是一个难忘的夜晚,陈凡晚上不大睡得着,他总是忍不住想跟上官灵月通话,最后却又转为提醒梦言不要告知闺蜜自己的行踪。好玩的心最终取得了上风,反正睡不着他干脆点开纪实视频,放在枕边当故事听,却是越来越感觉恐怖,最糟糕的是在床上躺了近一个小时后、他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必须要上次厕所才能睡安稳,而紧锁的房门外必是漆黑一片、寂然无声,他没打开门就已经看见那种景象。平稳的叙述声偶杂惊险的配乐,脑海浮想联翩。正因为听得认真,所以完全代入了凶杀案发生的雪夜。 第351章 包庇嫌疑人 “该死的,我这真是自己找麻烦。”陈凡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还是下了床,他把手机带上,然后伸手去扭开把手,但这一动作还未结束他就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为什么?陈凡听见了动静,以他争战的经历保持这样的敏锐并不奇怪,只是他所不解的是这到底是自然声还是人声。“难道她们提前回来了?”陈凡将手机音量一下调为静音,假期松懈的神经就在这一晚瞬间回到正常状态,他将耳朵紧贴房门,这道木门并不算厚,他可以隐约听见从楼下传来的声响。上官灵月家本来是养着大狗的,可是其父去世不久后它也与世长辞,自此以后一直都保持着“空缺”,一分钟后、陈凡确认不可能会是灵月母女,照常来说、进了自家的门还需要保持缄默吗?这可不符合常理,事实上灵月母亲也是喜欢说话的中年妇女,陈凡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对方轻手轻脚,显得很是谨慎、从所造成的声响来听、他是没有开灯的,否则也不会撞到摆在客厅中的一把小凳子上,有时候灵月母亲会坐在小凳子上舂捣糯米,用以制作香糯水,那是一种甜香的糖水,陈凡家的长辈有时候也会做,据说是有利于保养脾胃,比如胃口不好喝了之后症状就会有所缓解,集饮料与食疗两种功用,在南方深受民间的喜爱。也由于这点陈凡更加确定来者不善,他既然不敢开灯就说明不是这里的主人,偷摸地潜进来用意何在?陈凡几乎同时想到了蔡基的遭遇,平日不是灵月母亲在家就是二人都在,就算出去也不久便回来,这的确是潜入的最佳时机,他可以花上一整晚的时间做到想要做的事情。 陈凡还在想着该如何应付,其实答案是很显然的、因为他根本无法通过声音去判断对方是小毛贼抑或穷凶极恶的连环杀手,他可没有把握应付一个能够潜逃数月而又持续杀人的家伙,他马上拨打了报警电话,同时密切地关注着对方的动静,陈凡想到如果是早有预谋,若给他跑了没准还有下次,所以他并不打算静待警方的到来,而是拿起了床边的一支棍子,那是用来装蚊帐的杆,两到三支拼在一起是为一线,所以一支的长短正称手。 “叫你胆大包天,必须给点苦头吃吃!”陈凡将手摸上了转把,大拇指放在了缩进去的锁孔上,缓慢地转动,也是天公凑巧,劈里啪啦地哪家炸起了鞭炮,陈凡一使劲门在那声轰响之中打开了。他探出半个头,又悄悄溜出,这个房间是位于二楼、原先在一楼也有个房间。 警笛在外边响起,几乎同时一个影子从楼梯口闪了闪,他倒是跑得快!陈凡不甘示弱,他飞身跳下最后几节楼梯,朝男人跑出的方向追去。大门还是锁着,陈凡眼见男人利用堆在地上的几块砖头以及屋角的水管固定套,一步两步就跃上了围墙,正对那边被抛荒的宅邸,陈凡从未见过体资这样怪异的人,他身高只有一米六不到,甚至背部有些佝偻,脖子严重前倾,但手却出乎意料地长,=身姿异常矫健,让陈凡不禁联想到马戏团久经训练的猴子,常人绝不可能这般轻易地就攀上高墙,他不但拥有着绝顶轻功、而且非常有技巧,陈凡立马打开院门,冲着刚下警车的警员示意,自己顾不上他们的反应直追了上去。警员一见这样子还不懂吗?三名干员紧随其后,陈凡发现对方不仅身手矫健,而且绝对是设计过逃跑路线的。 他居然没有顺着巷道跑,而是早在那座大荒宅围墙外挂上了绳索,陈凡这时候发现奥妙还不止那矫健的身体,鞋子也一定是攀岩型的,这类鞋子下边用特殊材质和纹路以达到摩擦力的最大化,众所周知在攀岩过程中,摩擦力的大小直接决定攀岩者的生死,这个市场也十分庞大,所以早就发展到很先进的技术层面。他又是两三下跃进了围墙,使得追踪的四人一下子丧失了目标,而那根绳索不用说在他翻墙的时候便顺手割断了,近乎三米高的围墙,他们根本不能够一下子跃过去。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亮哥,你那边;小贾,守住这里。”陈凡几乎在同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与其一同朝另一个方向跑去,院门紧锁,可按照时间对方要从大屋子里逃跑必定需要再次跃过围墙,而他即便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比平地奔跑、久经锻炼的警员快。很快,又有两名警员加入了追捕,他们也担心对方可能就是在逃的连环杀手,如果能够抓捕归案,不但普天同庆、而且也是记大功一件,这就使得这批办案人员既十分紧张又相当积极,警笛早就被周里的邻居“吵醒”,纷纷从屋子窗口、院门探出头,询问发生的事,维持秩序又需要一批人,结果是越发地嘈杂,不多时开锁的高手到来,将院门打开,而自始至终都未曾发现那人翻墙出逃的踪迹,这是一场“瓮中捉鳖”。 陈凡当然不再被允许进入屋内,他也早就在等开锁王乘车来到以前把事情经过报告了警察,包括对方的特征,样貌由于是背面所以未能看清。 他们比任何平民百姓都清楚杀手的残忍,所以这次尽管胜券在握、为了将可能造成牺牲的危险程度降到最低,还是从采取了最为谨慎的手法。有几名住户不知从哪里听到那样的消息,当得知正在追捕的就在自己家附近的对象居然有可能是那名残忍杀害多人的连环杀手时,瞬间炸开了锅。年轻警员只得好声安慰,甚至还有人子拍摄视频,现场十分混乱,然而这都与神秘幽深的大宅毫无关系,它静静地矗立在那儿,毫无疑问、此刻这间荒废多年的屋子包庇了一个犯人,所以宁静被打破也在所难免了。 第352章 寒冬中的一把火 彼时上官灵月还毫不知情,直到有一位邻居给她妈妈打电话,当时她正坐在麻将台旁边看着电视。灵月母亲的声音很大,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投向了这边。“你说就在我们家?!”“是啊,现在跑到王家老屋子里了,你们家的孩子叫什么陈凡,在这里咧。”“陈凡?”灵月母亲下意识地看向了女儿,这时候叔叔起身询问发生了什么、一脸懵逼,而几名麻将桌上的妇女交头接耳,上官灵月也是很迷惑,毕竟陈凡可从来没告诉她要来。她马上打通了陈凡的电话,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陈凡简短地报告了现场的情况,两相对照,众人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灵月母亲当即决定带着女儿返家,她的叔叔开着送二人,一路上还在问,“陈凡,是不是那会儿在你们家帮忙的高个小伙。” 那时候帮忙置办丧礼,陈凡可以说几乎与上官灵月所有关系近的亲属都见过,他是不认识他们,但对于这样一个陌生小伙长辈们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少不了闲嘴的,灵月母亲其实已经把他当作准女婿。陈凡既不与灵月同房,平时举止也相当规矩有礼,故此想要落嘴其实也不容易。一路上十分通畅,大晚上人们都窝在家里,特别是在播报了那则恐怖的新闻后,远近的人能早点回家的都不想再外边逗留。所以两小时后他们就来到了上官灵月家附近。 叔叔送母女俩来到巷口,一来担心另生变故,其次也是自己有意想知道里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结果却挺令人失望,在一个小时以前办事的警员就已经离去了,而他们也一直没有再与这边通过电话,想来事情是得到了顺利的解决,由于是在大半夜,所以点起的灯在事情结束后又逐一地熄灭,仿佛什么也未曾在这里引起过轰动。“你先回去吧,我们自己可以走回去了。”“那好,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啊,锁好门窗,新闻上不是说了?在逃连环杀手,啧啧。” 院门打开,陈凡立马站了起来,见是上官灵月母女俩、喜笑颜开,“阿妈,灵月姐。”灵月母第一句话就是关心陈凡有无受伤,这让孤寂等候的他着实感动了一把,接着又与上官灵月相拥而抱,身上那股淡淡的异香让他找到了亲人的感觉。 整个过程平淡地不能再平淡,据陈凡的描述,在被重重包围后、歹徒已是插翅难飞,他自知无路可逃,便只能举手投降,懂法律的都知道袭警可是罪加一等,而男人交代他什么也没能盗取,警方搜了他的身确实除去自身的钥匙、和几十块褶皱的零钱也没有啥东西,陈凡甚至录完口供了回来,他让母女俩看看一楼是否有丢失何贵重物品,那人少说也得先拘押个几天。 既然只是个小毛贼,陈凡也不以为意。他知道年关偷东西的人会比较多,有人是没挣到钱或者挥霍掉不好意思回老家,亲戚当然会问:“这一年混得怎么样?”钱是骗不了人的,两袋空空的样子真十分狼狈、尴尬。最快来钱的途径是什么?那不必多言,所以当他看到这一家人外出后,便打算捞点东西、哪知道来晚了一点,原来是有人睡在楼上。 虽然并未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可这也使得弎人拉响了警报,他们决定应当增强屋子的安全系数。虽然像这名入室盗窃的男人那样身手不凡者少之又少,常人是很难越过围墙的,可这也说明了恰恰有人能够做到。“或许,养一条狗会是不错的选择。”陈凡提议。 这晚,陈凡由于有和上官灵月说不完的话题,他们是快半年没相见了,所以在上官灵月的房间打了地铺。双方都了解到近况还算不错,陈凡甚至老实交代了他与白清清的关系。上官灵月笑道:“现实比小说还魔幻呢,”“你别不信啊,”陈凡将她发的那些相片给上官灵月看了一遍,后者亦不禁啧啧称奇,第一次离富人阶层那么近。“灵月姐,我和她就是正常同事,提前交代一下、免得误伤友军。” 上官灵月把手机递给陈凡,又钻进了被窝,这里的冬天不常下雪、比不上北方的寒冬腊月、大雪纷飞,脱去衣裳却会身受寒意,到半夜也变得越发地冷了。陈凡十分兴奋,他此刻感觉好极了,最亲密的人就在身旁,再也不会感到孤独、害怕,上官灵月安静地听着他的讲述,不时发出一两句简单的议论,亲密美好的一如过去。陈凡本想带着上官灵月见见父母亲,可发生了这种事、留下灵月母亲一个人是怎样也说不过去的,便也作罢。 第二天罕见地飘起了小雪,其实早在数月前从北方各地就传来了“罕见大雪”、“凛冬将至”之类的新闻,而那股西伯利亚的寒风终于也带到了这个小镇。出门还得把头套带上,风呼呼地吹、也正是外边的北风呼啸更衬托得屋内的和乐融融。 陈凡看见这样的光景,心中那股子劲“噌”“噌”上冒,他知道灵月母亲在食物方面几乎没什么忌口,如果要有一份别样的菜单当然率先需要考虑的是长辈的忌讳,“湖心亭看雪,”陈凡站在门口望着窗外的景色不禁吟诵起来,“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呀。”上官灵月啃着块烧饼走到他旁边喃喃道:“你是不是冻傻了?”她脸通红通红,也不知道是衣服暖和捂的,还是天寒冻的。陈凡忍不住用力地拥抱了一下上官灵月,在她脸上轻轻地亲了一口,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松开,他朝厨房里清洁的灵月母亲喊道:“阿妈,要不咱别做菜了,今天吃火锅吧?” “啥玩意儿?”“火锅啦,”“噢、有材料吗?锅倒是有。”陈凡记得是有一个电磁炉,便拜托灵月母亲找了出来。不过冰箱里的确没什么现成的火锅材料。 第353章 火锅料理 “没事,今天市场会陆续开门的,我出去一趟。”陈凡有时候只想躺在床上玩手机,特别是在这样冷的一天、最好连饭都可以送到他的床边;有时候却会变得精力充沛,每个能搞出些“动静”的人无不有雷厉风行的一面,陈凡为适才的情绪所染,况且他还从没在雪天买过菜、这可是一次新鲜的经历,在他脑海中已经描绘出一家弎人在门边看着雪、吃着火锅,电视机放着新闻,无聊的时候看两眼,谈天说地、好不快哉! 陈凡越是那样想浑身的劲力越是不知道从何处而来,他直觉得下一秒跨出那步就再也不会有所停歇,像一道闪电、没有东西能拦阻它划破天际的壮举,因为太过迅猛了。侵略如火,动如雷震! 中二病犯起,人也格外精神,好似打了一针强心剂,陈凡急吼吼地出了屋门。上官灵月原也要跟着一块出去,但被陈凡按了下来,他认为最为安全的方式还是一个人,所以孤身外出。此时地上显得湿漉漉的,这是因为雪花在触碰到地表前就融化了,这也正说明气候条件还不算十分成熟,所以难以形成积雪。陈凡的靴子不一会儿就被打湿,这双靴子他一直带在行李箱里边,甚至可以应付零下几度的寒冷,在南方绝对是够用的。 湿冷的气候被人戏称为“魔法攻击”,陈凡只能调节内息、周行运转真气,双手才逐渐恢复一点温度。陈凡慢慢走在巷道里,地上早就是湿润的一大片,他踩着地面朝外边走去,这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街上却空无一人,只偶尔可见些开张的店铺,店主人也是把厚厚的门给关上,谁愿在寒风中喝冷空气呢? 陈凡一路呵着气,出来的时间越久他越是坚定对火锅的执着,“与天斗其乐无穷”,这么冷、那我就要点起一把火,热死你! 去菜市场的路他是知道的,可就在下个转角口时、他发现了异样。对面有一位老妇人在推着辆轮椅,上边坐了一位老人,陈凡只能瞥见鬓角的一点白发,因为他头上戴着针织帽,脖子上围着一圈鲜艳的围脖,上边画着可爱的图案,这很容易就使得陈凡将其视作一对互相提携的老年夫妇,一起度过了漫长艰苦与幸福并存的生活,在这种感慨还没有完全得到体悟时,陈凡就觉察出了不对劲,而且那让他不寒而栗。 要知道陈凡的本业是驱魔,然而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未曾使用过天赋,甚至连如何开眼都忘记了、此时此刻很明显地看到了笼罩在老妇人脸上的一层寒霜,那里有一副不同于其本人的笑容,那是要害人的冷邪。只那么一瞬间,陈凡又看不到了、此时绿灯已亮起,老妇人推着轮椅里的老人在朝着对面横穿马路,这个点也没什么车,他们还是小心翼翼地谨守交通规则,左顾右盼、很是谨慎,神情十分正常。陈凡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所以也没太放在心上。 来到市场,居然有一半的铺子开了店,一问才明白,很多家庭所准备在冰箱里的食材不过四五天为顶,除非家里有双开大冰箱的,那是大多数家庭的真实写照,而不少本地人做着卖菜的生意,头几日该团圆、该亲戚走访也都结束得差不多,便出来做生意。买菜和卖菜的无不抱怨今年的寒意,纷纷吐槽,陈凡深以为然,他循着记忆找到了仅有的两家还是相隔不过五米的冷冻店,里边卖各色烧烤、火锅肉料。 陈凡眼前不禁一亮,老板是个身形矮小的中年人,挺着大肚腩、脸上总是笑呵呵的,笑的时候两条眉毛会连在一起看着像是尊弥勒佛。“打火锅?”被一语道破心思,陈凡显得很意外。老板和气地说道,“现在年轻人都喜欢火锅,刚才一位客人带走了一大袋呢。”“是啊,天气这么冷,吃点热乎的,炒个菜饭还没吃完菜就凉了。”陈凡盘算着弎人的量,都是成年人而且还有两名女性其实也吃不上太多,所以他每一样都来点,墨鱼丸、牛肉丸、虾滑、羊肉卷、蟹棒等等应有尽有。难得跑出来一趟,陈凡决定来次大采购,他又去了海鲜档,不过在那里并没有多少可以选择。接着是些蔬菜,诸如土豆、生菜、海带等等照例来半斤,出了菜市场外边他已经是大袋小袋拿着手忙脚乱。 陈凡怀揣着兴冲冲的心态几乎是赶回了家中,门一开袋子就掉在了地上,奔出几只小虾,“哎哟,我的孩子,早说让灵月帮你提嘛,搞得这么辛苦。”灵月母亲手脚麻利地将所有的东西塞回袋中,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就这样带着回了屋子。上官灵月这时候不知道在忙活什么,没见人影。陈凡以为询问的眼神看着灵月母亲,她会意道:“噢,说是朋友找她,在楼上呢。”朋友?这倒不太符合陈凡对于上官灵月的了解,她的性格可不是会跟朋友煲电话粥的人,不过这些都无法替代陈凡对于处理食材的热情,一个宏伟的计划早便在他脑中形成,他放弃过无数个一闪而过的灵感,但这次,他要付诸实践。不知哪位名人说过,“想到什么就去做吧,灵感的泉眼终有枯竭的一天。” 灵月母亲在一旁帮着忙,陈凡在外边还顺便买了个插座,这样就能极大限度地摆脱对于电插口的依赖,他也确实是那样做的。拉到门边,此时雪似乎更大了,天气预报说会持续降温直到今晚达到最低点零下一度,在这边是难得一见的冷天气。陈凡开心地哼着小曲儿,上官灵月还是没下来,这让陈凡颇觉乏味,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灵月母亲细心地观察到陈凡的情绪变化,便让他上楼看看,于是陈凡洗了手走上楼,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等着他的竟然出乎意料之外。 第354章 安全屋 陈凡本以为自己很了解上官灵月的为人,这当然了、毕竟他们在一起已经很长时间了,甚至连家庭成员都有所接触,可正像大多数父母直到孩子去世也未必全然了解自己的孩子,他们甚至会在悲痛之余认为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心理太过脆弱,七年之氧并非没有道理,爱情长跑也未必可以修成正果,这些当然是陈凡隐约感觉到的不安,在他找遍所有房间都未见着人时,但很快他的思路就转向了更加担心的一边,“不是吧?”那个可怕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都令他出了一身冷汗,好在很快地桌面上的一张字条就打消了陈凡的念头。 “居然用这么原始的方式……”上面写着,“我出去一趟,中午就回来。”没有“勿念”、“不需要担心”一类的字句留底下,倒是很符合上官灵月独立的性格。只是,她为何发的不是短信呢? 陈凡想了想,还是不大对劲,没有理由的,上官灵月极少写信,拿笔的印象几乎只有教她画符那会儿,而且要说灵月母亲就在一楼,上官灵月离开没道理不走正门吧?不发短信,是发不了、还是故意不发?既然有时间写字、不存在发不了的可能,除非这张纸是有意留下来的。陈凡重新拾起,若有所思,很快他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居然会演变成这种地步……之所以找不到人,不是人不在、而是被藏起来了……时间应该不会太久,因为方才她还隐约听见上官灵月手机收到短信的声音,那是陈凡昨晚让打开的,这样就能使屋子更热闹,他一直有些与众不同的想法,声源多与热闹以及温暖相联系。 陈凡向后撤一步,猛地掀开衣柜、里边是被捆绑住手脚的上官灵月,她双眼紧闭,吓得陈凡忙探了下鼻息,幸好只是睡着了。陈凡现在十分镇定,他把上官灵月松开了绑,捏了人中一刺激上官灵月睁开双眼,见是陈凡挤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有、有人躲在这里。”陈凡清楚大白天闯入而且不被灵月母亲和邻里发现,又是在发生了昨晚的事情之后,这一切太过于蹊跷,而且十分巧合,不可能是两批人所为。 平时这个房间被用作书房,上官灵月的电脑和一些笔记有时候就放在这书房里。陈凡知道是什么人找上门来了,而这一会儿的时间那家伙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之所以留下这个字条或许只是拖延时间,要消灭什么证据,或者他有更邪恶的想法……不过陈凡找人的时候压根没有注意台面,所以直到最后才看到这张纸条,可见对方于上官灵月还有些了解,“老对手了啊,”陈凡与上官灵月在厕所间的窗台上发现了脚印,不仔细观察倒容易忽视,这里对下边就是围墙,旁边是水管,陈凡预估了下距离认为是有可能跳出去的。 上官灵月说,她打电话时候听到书房有轻微的响动,便走过去查看,由于是在通话中,所以没承想被人从后面用刀子抵住后脖,那人很谨慎、出于中断好友还在出声询问“怎么了?”,他让上官灵月自然挂断电话又关机,上官灵月瞥见她的电脑被人打开了,之所以是在今早才动手是因为书房上官灵月平时都锁着,早上来看邮件才打开的,家里只有两个人,对方躲在某个地方伺机而动完全有可能,因为陈凡等人认定潜入犯已经被抓到,原来偷摸摸进来的是两个人! 尽管历尽艰险大场面见过不少,可俩人还是心有余悸,灵月母亲在下边喊话,他们只敷衍地应了一句,没有比安全更紧要的事了。他们从厕所马桶盖找到梳妆台,床底、衣柜这些地方自不必说,而且路线完全单向,不存在有转移藏匿的可能,实际上在检查的过程中还是颇为紧张的,生怕又从哪蹦出来一个人,“一而再,不会再而三”,一遍下来终于是放下心来,这也更加坚定购入狗狗的想法。 这件事当然是不能与灵月母亲说的,中午吃上一顿非常美味的火锅,上官灵月有个好朋友家里开火锅店的,巧的是刚才与其通电话的就是这位女孩,她向上官灵月分享了几种很棒的蘸料做法,家里的配料非常丰富,足以支撑做出多彩的蘸料,海鲜类搭配带点柠檬风味的蘸料,薄肉片就加芝麻酱、花生酱。 中午的新闻再次滚播了昨日的新闻,说“正在全力缉查中云云”,陈凡对于这件事也没什么看法,他认为对方如果就此收手便很难抓到,但若敢再犯离落网的日子反而很近了。灵月母亲对此颇为担忧,陈凡心想若给她知道方才发生的事还不定担心成什么样子呢。上官灵月表面镇静,内心比谁都懊悔,她本不应该犯下那样的错误,教习进屋第一要务就是小心门后,如此低级的错误居然险些要了她的命,她暗暗发誓同样的问题不会再犯第二次。 陈凡虽然那样想,却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只是见得多更加冷静一些。结束午饭后,上官灵月与陈凡到院子里把砖头全都处理了,然后又在排水管的固定件上抹了油,同时商量装摄像头的必要。以前连街边都未全覆盖,这一带治安一直也不错,所以她们家没装摄像头,其实当前的技术发展得很平民化,只需要几千块就能买到品质不错的,而且有wifi就能运作连接手机,下一个软件即可,十分便利。 陈凡当即与他在警局的朋友打了电话,鲁智深对此虽然不大了解,但同事中有些专业的,一番咨询陈凡已然心中有数。出了昨夜的事,且又有在逃犯的威胁,灵月母亲对于他们的建议十分赞成,她在认识的朋友圈中就有家亲戚是做贩卖土狗生意的,而且距家不远。灵月母亲平素为人热诚,梁阿姨听闻此事二话没说带她去看了小狗。 第355章 纯洁友谊 当晚陈凡看着手机里刷到的本地新闻不禁异常错愕,上官灵月的母亲正从外边带着小土狗回来,上官灵月在厨房里做饭。在椅子上他就能听见外边传来的感慨,“诶,可怜的张老、七十多岁人……”“阿妈,怎么了?哇,好可爱的小狗。”上官灵月也从厨房走出来,面对小动物她难得的表现出小女生的一面,显然非常喜欢,其实是他们一起去挑的,后来有些事要聊陈凡二人便先回来了。 灵月母亲口中的张老正是陈凡刚在手机看到的新闻,说他家中不幸起火,老伴回来的时候连人已经救不活了,没错、那对老年夫妻陈凡上午还看见过……张老父亲还打过卫国战争,他们家也一直深受社区的人爱戴,不过坊间说夫妻二人不合的消息一直没停过,这次事件发生后甚至有人怀疑是谋杀。 ”真的吗?不至于吧……‘灵月母亲显然不想在人后说太多,摇摇头让俩人不要再问。陈凡悄咪咪地将上官灵月拉到一旁,“灵月姐,有件事情,不知道你信不信、我今早看见了这俩人,老妇人脸上一闪而过的魔鬼脸我以为是眼花,但结果是……”上官灵月问道,“你看到两张脸?”“是啊,我知道这说起来挺荒唐的,可其实我们从事的这件事本来就够荒唐,就像是展现出某种内在人格,确实没有证据的怀疑不太道德、可是这不觉得太巧了吗?” “晚上再说吧,”这晚上灵月母亲还是聊了不少老一辈的八卦,当然大多数是说人好,上官灵月不时提出几句确认,陈凡是一个不认识、有一点是每个地方大差不差,也就那些事。这个小地方十年内发生的大案子都屈指可数,今年算非常不平静、灵月母亲上香时候愈发地虔诚,陈凡也去了那个关公庙拜了几拜,流年? 今晚确实非常冷,上官灵月说从她小学以来就没比这更加冷的冬天了,好在去雪山的时候买的装备又能派上用场,灵月母亲甚至披上了军大衣,那是灵月父亲的,所以显得特别宽大,把整个人都给罩住,俩人都觉十分滑稽,就好似披了毯棉被在身上。“还别说,暖和着呢。”灵月母亲披着大衣服端了碗肉汁饭给小狗汪汪,这么冷的天也不忍心将它留在天寒地冻的屋外。小狗饿极了,小舌头来回舔,不一会儿就干完了一小盘饭,摇着尾巴看着弎人。灵月母亲又去给它添一盘,陈凡将屋门关上,刚才一阵寒风钻入脖子冷得他直打哆嗦。这样的气温真是逼人冬眠呀。 回到房间后,一方面向梦言诉说了昨夜及今早的遭遇,提醒她务必小心;接着,他们开始讨论关于陈凡今早所能看见恶相的原因。“照你那样说,有点像是双瞳眼啊。”“双瞳,可是我、”陈凡说到这里还把桌上的镜子拿了过来,用手拼力展开,“没有吧……要是重瞳,可怪吓人的。”“不是啦,我指能力、双瞳就传说,或许有些人的确能够看懂人心、又取得过重大成就,被神化也是很正常的啊。”“所以说……?”“我听师傅说,以前他的一个弟子也有那样的能力,初时大伙都不信,直到有一天他抓到偷运经典出去贩卖的苏萨,寺里的人才意识到原来他此前的警告不是空穴来风。苏萨为人老实,一直本本分分,那件事闹得很大,可从没人怀疑过他。然而那名弟子却多次向师傅汇报过,在他身上看到一头恶魔……” “听你这样说,还真是那么一回事。”陈凡听着描述还与其亲身经历非常像,这种就类似某某人说看到了魂,别人说不信、怎么可能有?吵来吵去都不会有结果,因为你无法证明啊。若非事情败露,苏萨就能全身而退,那名弟子的话依旧不会有人相信。“我师傅找到了他的师傅,每过个五年他都会去,而且总是一个人,我们也不知道住哪里,那次他回来带了一册线装书,页纸泛黄得很多字都是模糊不清,也正因此只有他老人家直到上边详细记载的细节,偷经一事使得寺内重新做了一番扫查,自此进入秘藏经典库的权限更加严格,我也只见过一次那本书。”“那然后弟子经常被叫到师傅的书房,私底下都在议论是在传授绝世的神功,每次我师傅从峨眉山回来总会乐意教几名中意的弟子一些绝学。 陈凡瞄了上官灵月一眼,“你肯定是得意门生。”上官灵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别打岔!”陈凡坐直了身子,“在那之后不久他就离开了。”“去哪?不是刚有点机会吗?”师傅原话是,“他已经能出山了,”“这才几个月啊,”“一个月吧,对他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那之后好久才去的那里进修,也是听一些年长的师兄无意说起的,只知道在此的名号是叫‘松清’,寓意“坚韧不拔、而又淡泊谦逊”。”“挺漂亮的名字,”陈凡点了点头,“那么看来需要麻烦你重游旧地一趟咯。”上官灵月挠挠头发,将其拉直了些,“什么时候去啊?”“这马上要开工了,晚些时候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嘛。”“哪里跟哪里呀!” 年关收尾,人们陆陆续续从家庭的陪伴中回到岗位,那才是一直以来的生活状态,不过能够见到家里人一面可以说对于新一年鼓足干劲投入生产非常有必要。 陈凡与其说怀念手头的工作,倒不如说更加想的是能再次见到白清清,过年前最后一次相会留下了美好的回忆,谁说不能异性朋友不能保持纯洁友谊的?! 白清清居然回来的挺早,看来只是照片上和睦,她对于个人事业还是很有雄心的,陈凡由于新人也早早回来了,老板看见在办公室的几个人点点头道:“不错,很有精神!” 第356章 张开的大网 “小陈,帮我把这份文件打印一下。”一般这活都给辈分最小的,陈凡入职最晚,他接过了文件,经过白清清在座位上看着股票,好奇地凑过去说道:“投资有风险,下钱需谨慎噢。”“啊、没有,我就看一下,这水那么深,我可玩不来。” 这个上午大概是公司最悠闲的一集,因为正式开工打卡是在明天,今日中午也就预处理、其实没什么实质性的事务,不过中午的开餐是都要到场的,老板也会在那时候发红包,上来的时候就有两位女生在悄悄谈论红包的数额。据说每个部门还不一样,主要是部长掏钱,创收高的部门自然出手就会阔绰些。陈凡看着窗边枯萎的小盆栽,感慨它这个年过得可不咋地呀。 陈凡装好水满上,给每盆都喷了水,有的人拿来养摆在这或许连他们自己都忘了,谁顺手就给喷洒圈。 中午开饭,每个人都红光满面,几名同事甚至长胖了,须知从年初一到年初五每日都大鱼大肉,能不胖吗? 下午草草地捡捡年关前经手的卷宗,准时五点下工、有的甚至更早就借着上厕所离开,陈凡很自然地跟白清清走到一块,聊起过年的事,各家有各家的热闹。“你父亲最终同意了?”“没有啊……无所谓啦,反正我吃住也不靠家里的,而且胡叔叔更加适合当接班人嘛。”“谁?”“噢,我爸的助理,很早之前许多业务都由他去牵头处理,我爸应该更像个股东。” 陈凡咀嚼着嘴里的口香糖,忽然被一位同事叫住,他便与白清清告了别。那名同事是隔壁宣传部门的,宣传部门人不多,所以陈凡能清楚认得安然、郭奉孝以及组以及组长斯丽柒,陈凡一般都是与安然对接,来者正是安然,二人关系还不错,有时候会坐一块吃午饭。 “安大哥,找我有什么吩咐吗?”安然把陈凡扯到一边,问道:“你知不知道白清清是谁?”“不就是我同事吗?”“他老爸…”说到这里安然顿了顿,“就是那个有钱的地产商,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我当然知道,她跟我说了呀。”“那你还跟她走那么近,哥哥劝你一句、没机会的,这些富家女心眼都多的很,而且她爸也不会同意。”“安大哥,你误会了、我和她真没什么,没规定穷人就不能跟有钱人交朋友吧?”“总之,该说的我都放这了、拜。” 陈凡返回家后,父亲还没回来,陈凡坐下沙发玩着手机,突然想到一个月后就要开庭,他又不禁担忧起来。尽管哥哥陈一笙拍着胸脯表示会摆平这件事,可他毕竟不在这边活动,也没听说过认识什么业界大佬,对于他的承诺向来相信哥哥的陈凡也不禁是有些怀疑的。“妈,我出去一趟。”“准备炒菜了,你要去哪呀?”“我去接下爸爸。” 陈凡由于长期一度居无定所,而且他两家上班的地方都距离寓所比较近,所以本人是没有车的,家里只有父亲开的一辆小轿车。外边天寒地冻,陈凡截了辆的士。正当他要上车时,却看见不远处驶来一辆黑色轿车,正是父亲回来了,司机骂骂咧咧地开走。 一家人和乐融融地享用晚餐,在休息时陈凡却接到了上官灵月的一通电话,事情发展之快远超想象,“那么我们也得尽快行动了。” 大明湖畔的丁利曾与陆清云以个人荣誉担保达成过口头协定,那自然是不能违反的,否则他正义方的立场便毫无说服力。因此该场大失利后陈凡、上官灵月等参与事件的组织成员乃至丁利本人都退出了协会,如此一来他们再次行动就不算违反协定。 不久后陆清云意识到这一点,遂派出一众手下监视几个人的举动,也因此蔡基那边才会出现对手的踪迹。彼此的手段深知肚明,陆清云也不能像过去那样肆无忌惮。因为不单是宗教协会找他麻烦,随着一些犯罪分子的落网,某些蛛丝马迹使得警方也隐约感觉到事情的不简单,它们似乎都暗暗指向了某位大老板。 所以他近些日子也低调了很多,明显在很多场合上都有集团其他重要人物出席,特别是新一轮的打黑扫贪之风袭来,已经有好几批身居要位者被拉下,群众举手欢庆,可以说谁在这时候还敢冒头除了傻没有别的可能,但也正因此就成了反击的好时机。 泽天一深明单单靠武力对抗是绝不可能赢得陆清云的,在法治社会,即使面对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他就算是杀了上百人,而且铁证如山,也不能一枪爆他的头,必须走个司法审判的流程。所以他的思路有所转变,需要证据! 泽天一的人脉极广,既是在此领域浸淫多年,而且道上朋友不少,所以龙啸天尽管去世,他的门徒却并未放弃,甚至包括部分打入集团内部的卧底,幸亏联络人不仅仅是龙啸天,这才有了后边的机遇。 除了搜集证据,泽天一还着力推动封闭各处被扰乱的磁场以及释放的异空间之门,陆清云的思路与之前相类似,即自产自销,导致“都市传说”再度甚嚣尘上。而一些有识之士也意识到了问题,他们各自行动起来,然而人之力始终为有限,泽天一还有几名同道便抽空赶往各处联系到当地的相关团体,再与道上人取得联系,这样就能把分散的力量集中起来,这样的工作量之大不必说是旷日持久的,曾经盛极一时的行动组也日渐萎缩,有的被纳入陆氏集团,有的生死不明,还有更多是转行了。 完整名单只有丁利有权限,而现如今他也去向不明。泽天一就先从熟悉的人开始接触,一点点扩散,再由那些渠去到各自曾经的工作区做调查,由此形成一张遍布全国各地的网络。 第357章 复仇开始 这周陈凡显得十分心不在焉,这让白清清觉得很奇怪。陈凡平时都喜欢偶尔开些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可就算白清清想逗一逗他也只是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一点不真实。这日中午照常是土豆鸡和番茄炒蛋,公司饭堂别的不说,镬气十足、可见老板在这方面是没有省钱的,白清清吃得也习惯了。她看着坐在对面一言不发的陈凡,推了推旁边的女同事,阿美问道:“陈凡,你不会失恋了吧?最近总是神色恍惚的。”阿美长相平平,为人老实、白清清有次不小心把文件掉在地上、手忙脚乱,就是她帮着拿起来,自此二人也算相识。白清清发现阿美很单纯,又善良、且两个部门经常往来、就成了朋友,阿美是公司财务部的。 陈凡抬起来,呆呆地问了句:“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俩位女生见此皆忍俊不禁,白清清还是很好心地关切道:“我看你是累坏了吧,要不我跟部长给你放半天假,这样子工作不怕出岔子啊?”陈凡一听请假,连忙摇手,眼睛圆睁、显得精神了些,说道:“不、不用了,我那个好得很、没事的。你看,这不是精神着嘛。”白清清露出狐疑的神情,但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陈凡回到办公室后,主动找白清清要了杯咖啡,她直接把一盒都送给了陈凡。“你不会是快过期了全给我吧?”“怎么可能!这喝得多了有些腻味,我买的新牌子,登登登、登!”“啊,这又是哪个国家的牌子?”“哈,我有个大学同学家是那边的,我让帮忙寄过来。”这倒不奇怪,毕竟白清清是在国外名牌大学念的书,认识的人来自世界各地。“噢,”陈凡想起来他还曾经刷到过这个牌子,之所以会有印象是因为它的品牌标志是一只调皮的猴子,很有辨识度。 “呀,你还挺识货的嘛,”白清清很快地将小盒子打开,随手取出两包搁置在陈凡的桌上,陈凡便帮忙给她也泡了一杯,有时候他们中午忙得没时间午休,就泡上一杯咖啡提神,整个办公室弥漫着浓郁的咖啡味。 陈凡最近实在有些焦头烂额,他既要忙着手头日渐累加的活,又为着父亲的处境担忧,同时在另一边发生危险的泽天一也是下落不明,陈凡知道这几件事都很重要,因此他时常想着,也不定是在思考应对策略,有时候就是单纯地在挂怀,在这三件事前仿佛没有什么别的更重要了,当然是不能跟其他人说的,因此在同事看来就好像是在“思考人生”或者过度疲惫。 这日周末,难得的好天气,太阳放晴,被冻了两个星期的人们突然感受到来自太阳的关怀,纷纷上街,吃喝玩乐。陈凡却没有那样的闲情雅致,因为最近的“威胁事件”越发猖獗,陈凡和父亲已经报警处理,调取了监控摄像头很快就抓到了张二麻子,他将一袋排泄物扔在门口,陈凡母亲清洗了一早上,这才终于没有了异味。 邻居都纷纷出来询问,并表示同情。陈凡非常气愤,他当时差点就要上手对张二麻子拳打脚踢,亏得有旁人拉住,“打人犯法的,你知道吗?!”陈凡愤愤地坐下,兀自愤怒不止。近来的烦心事的确有些太多,导致他现在内心十分浮躁。张二麻子是当地警局常客了,他经常做些鸡鸣狗盗的事情、而且整日里无所事事、惹是生非,为当地民众十分厌恶。 警员对他态度都显得是十分讨厌,可这种破事在法律上也算不了什么,陈凡觉得如果这样三番五次地被人闹事也没太多办法,所以冷静下来后他决定要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陈凡知道地痞流氓们尽管嘴上胡说八道、含含糊糊,然而其目的难道还不明显吗?之前从未发生过类似的事,陈凡父亲一直以来也没怎么得罪人,突然出现的报复性行为除去那位势力强大的男人外没有别的可能。他们也向派出所暗示了这种情况,负责人只说“知道了”,后续该怎么处理归根结底还得靠个人手段。而犯有这种“小事”的张二麻子很快便得到了释放。陈凡发誓此仇必报。 由于工作忙碌,白清清与陈凡交流的时间也减少了,每个人都为着开春的业务忙忙碌碌,无暇顾及他人。而陈凡尤为如此,他想办法提高工作效率,另一方面已经在着手反扑,不一定能赢,但一定不会让施行者的日子过得舒服。、 某个晚上,陈一笙事无征兆地敲响了陈凡家的房门,双方寒暄一番后,陈一笙与陈凡一起来距离家不过五百米的机车酒吧。在最外边摆着一辆很酷炫的摩托,当然是不能开的。 一到晚上,这里就热闹非凡,你能各色张扬个性的人出入,口中大多是些市井的用词,有时候甚至粗鄙不堪。 陈凡知道陈一笙来此所为何事,他做生意也经常开着车到处跑。如果说在这以前陈凡还保有一点书生的“以和为贵”以及不好意思麻烦他人,那么这个时候他就已经完全放下面子,决定成为一名不折不扣的战士。一想上周末的事他就来气,由此生发的勇气和决断是成事的必要条件。陈一笙很欣慰地拍拍弟弟的肩膀,“这样就对了嘛。” 这件事陈凡只告诉了上官灵月,她是知道陈凡目前所遇到的难题,只是也没有什么办法,很少再向其转达术士对阵的情况。而陈凡现在全副身心都放在了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上。陈一笙喝了口酒,说道:“那都是收钱办事的,流氓不都这样。不过你不要担心,我已经联系上了一个朋友,也该来了。” 这句话说不久,果然热舞的人群中挤进来一位光头男子,面相英俊,“介绍下,这是袁建国,我弟弟陈凡。”“袁哥你好。” 第358章 想到一出是一出 回到家时,只剩下门口的灯还亮着。陈凡知道很快就会有结果,由于明晚他哥将要去忙着监货,所以,只有他一个人与袁哥去见老大,一念及此又不禁惴惴,尽管刚才陈一笙已经交待了一些重要的话术。 这晚睡得不很踏实,陈凡一直在想着他哥的话,甚至睡着了记忆里还在默念。也正是这一天,传来了连环杀手落网的消息,审讯正在进行,更多的信息将会在之后披露。 这并未给陈凡带来多大的内心波澜,他猛然意识到这一切所为何?只要能够对付该死的黑手段,紧张算什么。神奇的是,当他想到这一点时候就瞬间觉得内心舒服了很多,仿佛大石一下被卸,甚至还有些愉悦。 “心情不错呀,”白清清无论什么时候在吃饭时都是带着笑的,哪怕她刚才还在为身体不舒服又面对已经看了三个小时的电脑而心烦意乱,陈凡见此兴致更高了,仿佛那股豪情潜藏在心里很久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他开始觉得今日的饭菜格外地香,所看见的人格外地亲切可爱,直想狂饮十碗酒,突然冲到饭堂外的小平台,曝晒在太阳光下,大呼“我命由我不由天!”他当然不会这样做,因为几乎影视剧里的一半配角都在立完g之后不久为各种不可抗力因素而被抹去大名单,再见到他们只有落幕的演员列单上。 下午时间过得飞快,陈凡忙完最后一点任务时已经天黑。陈凡与几位同事道别后,来到办公楼外,他看了下时间,距离八点钟还有半个小时,已经很紧迫了,作为有事相求,他当然应该早到,于是陈凡匆匆赶往福禄寿茶楼,在两个路口之外,晚上气温降了不少,夜空越是晴朗,所披的严寒就越是令人战栗。 陈凡在二楼包间找到了袁建国,他似乎已经坐在那里很久,正自斟茶慢啖、神情举止十分悠然自得,不像江湖中人,倒更似一位平日常与人洽谈生意的老总,他们总需要一些文质彬彬、细条慢理的方式来聊天,顺便涉及业务,这是“南派”;“北派”则是酒文化的泛滥区,实际上并非说“南派”不喝酒,只是两边的作风稍微有些不同。 陈凡坐下,为袁建国主动斟满一杯。他笑呵呵地说道:“袁哥,不好意思、刚下班,你也知道,老板盯得紧。”结果袁建国也给他回倒了一杯,“诶,哪里的话,大家都是朋友,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嘛。”陈凡一听放松了不少,其实他对于这类人接触的是比较少的,“礼多人不怪”,其实越是以义气为名的江湖人,就越不在乎繁文缛节,他们深知衣冠禽兽、假面兽心的伪君子不少,真“小人”反而更深得其心。 陈凡在与袁建国交谈过程中发现这位老大哥并不是什么凶神恶煞、一板一眼的人,除了话语里不时流露出的急躁、粗鄙之气外,他其实还是个挺幽默的前辈,这也极大舒缓了陈凡内心重新激烈跳动的紧张心。 差不多过了约定时间十分钟,从门外才走进来一个人,他的脸上还给挂着笑容,头剃得很光,带着条玉手镯,穿着件毛皮短衣,冲冲地走了进来,给人第一印象是有着某股冲劲,仿佛如果门是关着的他会直接撞开。 陈凡连忙站起,以示尊敬,他平时在公司对上级也是这样的,试想下,一个辈分或者地位高的人过来和你打招呼或者照面,你还坐着那就太不给面子了,众所周知坐是比站舒服的姿势,而且也更自得,若下对上就会显得傲慢、不尊重。 彪老大做了个下压的手势,随便就在靠门的位置坐下,陈凡将洗好的一副碗筷转到他的面前,又站起身来给老大斟茶,“彪哥好。”“噢,你就是……”他说着转头看了一眼袁建国,后者眼力见地补充道:“陈一笙的弟弟,”“是了,好久不见那小子,最近在忙什么营生呢?”彪大哥夹起一粒花生米送入嘴中,“他做着水果生意呢,”陈凡说道。“挺好、现在这生活水平都上来了是吧?钱包鼓了,商家就挣得多,是不是这个理?” 陈凡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扯到这个话题上,不过这些惯于发号施令的人物大多有十分自我的一面,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所以陈凡也便顺着他的意思答道:“是这样,物价飞涨嘛。”“诶,小老弟挺上道,tmd、说到这就来气!”彪老大忽然话锋一转,骂骂咧咧起来。陈凡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被吓了一跳。袁建国显然司空见惯,他似乎很关心地问道:“大哥,怎么了?”语气里还颇有为其打抱不平的意思,深得小弟的精髓。 “就给你切一盘,红的绿的,收我七十!”二人皆不解地看着他,对方好像毫不在意,自说自话道:“什么小番茄,还有、额…番石榴,苹果、柚子……”这么一盒,他比了个手势,大概就普通多格饭盒大小,七十块够我买一大袋苹果啊、石榴,真是无良商家。”彪哥皱眉又突然反应过来,“噢、你叫什么?”“陈凡,平凡的凡。”“陈凡,我不是说你的哥哥是无良商家,我的意思是现在行情就这样,你说好不好赚?”陈凡连连点头,又给彪哥斟上一杯,说道:“是的、是的,不知大哥有没听过q岛大虾?”彪哥一拍桌子,砰砰响、“对、我说早些时候咋就没这脑子了,那句四字成语怎么说来着,盆啥?”“盆满钵满!”“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啊!我就说让侄子,你好好读书、是吧?将来靠个律师、医生,不对、现在是计算机了吧?坐个办公室,夏天还能吹空调,工资又高,这皮孩子!就喜欢玩,害……” 陈凡发现眼前这位大哥还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不禁有些着急。 第359章 开战 这时候菜已经端上来,彪总还在一个劲地胡天海地地扯,一会儿是物价的飞升、一会儿又表示对于府员的不满、然后莫名其妙可以绕回到他后代的教育,反正能说的话题他说了一个遍,偏生就好像完全对于此次吃饭的目的完全忘记。这是很操心的,袁建国显然也意识到情况的不妥,便出言提醒道:“大哥,我们…那个,”他用眼神朝陈凡方向瞟了一眼。陈凡尴尬地笑了笑,“我知道,张二麻子嘛、小兄弟吗,你的事都知道了、那家伙就个狗腿子,我会让弟兄们注意的,我们行走江湖、讲究就是一个义气!你哥当年是帮过我忙的,这点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彪哥向来说一不二,这个忙帮定了!”他一拍胸脯,掷地有声、颇具刚出道时的豪情风范。陈凡是由衷地感谢,一举茶杯与之一饮而尽。 这么多天来,就这个夜晚陈凡睡得最是安稳,他知道彪二爷在这片社区的地位,他算是半个洗白成功的典范,然而由于其家族势力很庞大,据说他往上一辈即其父亲有兄弟姐妹十一个人,虽然在那时候计划生育还没正式严格推行,普遍一个家庭都是很多孩子,不过十一个这样的数据也绝对是非常炸裂的存在,生活艰苦一大家子更加团结,而再往下除了俩人很年轻的时候就去世外,另九人都结婚并且有了孩子,那样的话延申出去可就更是枝繁叶茂,所以彪哥年纪虽大了,依旧有影响力。陈凡认为有他出马就不会有什么麻烦了,这些事他父亲全然不知,陈凡暗自为做成一件事而有些高兴,只要家里人没事他就很高兴了。 然而陈凡父亲同样是位不愿意向别人哪怕是他的家人透露太多遭遇的性格,陈凡也不知道事情摆平了没,不过看样子是眉头舒展了些,或许在彪总的放话下还是有一些收效的。 终于到得开庭日,陈凡那会儿着实抽不出身子,公司来到最繁忙的时期,他们时常都是要加班到晚上八九点,甚至有一次十一点才从大楼走出来,他事先买了些礼物送给袁建国和彪哥,希望能够在这段时间稍微可以起到一点保驾护航的作用,至少也不要出什么幺蛾子,结果很顺利,陈凡在抽空去了两回,这一忙到四月份,陈凡父亲最后胜出,获得该有的赔偿,其实也不算赔偿,只是拿回应得的部分。 这晚一家人喜气洋洋,陈父也稀罕地开了一瓶酒,为陈凡满了一杯,母亲是不喝酒的,可见压力是比较大的,在事情告结以前陈凡父亲还未有所表现,这时候放下心坎才是真正的感谢上帝、感谢胜诉,不禁真情流露。陈凡喝到兴起,终于是瞒不住了,把此前陈一笙及彪哥的事和盘托出,本来他是打算干脆就一直瞒着不说,然而氛围到这里,倒是不由人来决定。 陈凡父亲也是终于解开心中的疑窦,说无论怎样也必须感谢人家,陈一笙是自家侄子倒先且不说,袁建国、彪哥虽说看在陈一笙面子上,毕竟他们与陈凡一家毫无交情,还是做了帮忙,就是说人家没义务来帮你,却还是帮了,这个确实很重要。而陈凡也正有此意,于是乎便通过袁建国与彪哥搭上线,在周末来了一次感谢宴,当晚陈一笙也来到,陈父充分表达了感激之情,这样一来各人也算相识。 忙完这一单后,陈凡算是终于了却一桩心事,而得隙回头看看术士界的大动向。泽天一下落不明有两个月,该做的都做了,连环杀手也被逮捕归案,时间正好是泽天一失踪前后,他打小所受的教育从现在来说就是畸形的,父亲打母亲、打孩子,导致性格敏感内向,因此在学校颇受欺负,不过这倒养成了他看书的习惯,看书一个人不受打扰,这段经历在后边的问答中被一些着名心理专家认为是他人生很重要的一个时间段,初中他迷上了刑侦类书籍,在家里备受欺凌、动辄打骂齐加,学校也为人歧视,说来奇怪,少年们可以不为任何理由而去歧视某个人,不为任何理由,他的狠厉逐渐展现,他们怀疑是这位少年所作,偏生没有任何证据,只能是更加地不对付。而他最为喜欢阅读的就是些连环杀手案,某个种子就在心房默默扎根。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的,”面对镜头,男人很镇定,“我不是死在你们的枪下,就是死在我自己的枪下,没别的可能。”“那么现在呢?”“呵、是,我承认你们比我想象地要更快……”这样一个人物,他自知落网离死不远,供认了那三起为公众所认知的是由他所犯下的案子。至于其他的,他一概表示不知道。半年后,即在着名的西格场被实行枪决。 话说回来,泽天一到底去了哪里,生死如何,竟无一人能给出肯定的答案。他的朋友很多,不乏势力圈子之内的大佬,可人手分派下去、始终没能有所线索。而也就正在同时,“四鬼人”被指控蓄意谋杀、私闯民宅、故意伤人等多项罪行被警方逮捕入狱,他们对于泽天一的事同样地毫不知情,大网开始收缩、不单单是因为泽天一这件事,它更像是导火索。 “我的天,你怎么都没跟我说呀!”陈凡震惊,上官灵月也很委屈啊,“那会儿你还在忙你爸的事,我怎么跟你说嘛。”四鬼人的神秘面纱被完全揭开,尽管在普通民众看来他们与一般作奸犯科者没什么区别,除了长得稍微使人看着凶狠、所犯过错比较严重;可在他们术士界全然不同的气派,大伙儿正为泽天一的事感到愤慨、无奈、焦急,而这样的消息突然爆出来无疑是极大地宽慰同一阵营的斗士,这绝对算得上是伟大的胜利。 “陈凡,那瓶白酒呢?” 第360章 难念的经 “四鬼人”的被捕也同时宣告了黑暗界“群星璀璨”时代的落幕,这是开了第一枪,意味着后边将会有第二枪、第三枪。很多事件的开端就源于一次突如其来的胜利。陆清云的日子同样不好过,他在以前之所以是能够有这么多肆无忌惮的举动同时可以全身而退,正源自于保护伞的作用。而那股“正风气”行动上边尤为重视,算是一种“自我革命”,革的就是变质者的命,他们进来的时候都是心怀正气、却最终稿由于各种原因走向了人民的对立面,这都是与中央的主旨相违背的,必须予以严厉打击。 陈凡看着一条条滑过的消息以及报道,瞠目结舌、他很久没关注了,却不知道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里面有多少朋友的努力啊,”陈凡在给上官灵月打电话时这样说道,他非有意抬得高大上,只是千言万语归根到底确实是非常感慨,就像对着一桌菜有宗教信仰的会来一套“感谢主”,会有人深觉矫情,我自己挣来的钱买的菜,水电费又是扣我账户上,不感谢我先感谢神? 其实一粒米从田里到桌上,由短缺到充足要感谢的人何止千千万,了解历史方知每个人当前的生活无不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因为是有过没有火的时代,有过饥荒……对于历史的了解能够更清晰地摆正个人在这个国家、时代、乃至洪流中的位置,怎可能没有感激与敬畏之心? “灵月姐,需要我做些什么?” 近来白清清皱眉头的时候似乎多了不少,陈凡由于前段时间的忙碌所以和同事接触的时间越来越少,直到那一天他凑巧与白清清一同下楼,发现小停车场里赫然停着一辆上百万牌子的大车,外形十分宽敞、四四方方的,连车牌号都是888,寓意“发发发”,陈凡知道这种质量的车牌不是运气逆天就是有很后门走,崭新噌亮。一个年轻人梳着一头齐整的八二,见到白清清便迎了上来,说道:“白清清,走吧、我车你,新买的车,里面可舒服。”白清清皱着眉道:“我自己有车……”“没关系啊,你放在这里就行了,我可以带你先去吃饭、然后再送回你的屋子。”“我明天还得上班……”“几点?九点、八点,我来接你,这些都没问题的,只要你愿意,我做什么都可以。”语气非常诚恳,期待。 白清清显然是不大乐意,但她又拉不下脸严词拒绝。陈凡看着俩人的拉扯,首先对方必定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或者本身就是个年轻成功的创业者,而以白清清这样的脾气换个人早就撇开了,或许是认识的,处境一度有些尴尬,陈凡清咳了下嗓子道:“额、那个,都是成年人,你让人家自己做决定嘛。”年轻男子好像第一次才看到站在旁边的陈凡,这句话是听到了、但他的手还是去拉白清清,忽然被她甩开,“安旭西,我不坐你的车。”此话一出,轮到那个男子尴尬了,二人果然是之前就认识的。“白清清,你别这样、我这也是好意啊,凭借我们父亲的交情,你又何必把事情闹得那么僵呢?”“我爸是我爸,我是我。”白清清的神情更加坚定了,她直接从安旭西的身边走过去,一哒哒哒的,这次是没给一点面子了。 安旭西呆愣在原地,陈凡摇摇头也出了公司门。当他出来的时候,已经看见白清清的车子过了警戒杆开出外边。陈凡走了另一个方向,他万万没想到第二天还能见着安旭西,那时候陈凡也算是最早到公司的一批人,他家离得近、其次早点到晚点到不过赖床那点事,如果八点起来走在路上人来人往,但若是七点半起床便能够自在地买好早餐慢慢地走回公司,路上人也不太多、给人还挺舒服的,部长来得晚、他有时候还能趴在桌面休息一下。 这日和往常一样,裹着大外套陈凡又早早地刷了卡,门卫说道:“赶今个儿还那么早呀,”“是啊,大爷吃早餐没?”“刚吃过了,(哈欠声)。”“先走了,”大爷在门卫室里摆摆手,他在这里据说干了有十年,待人笑脸相迎,时常。有员工在逢年过节前后给他送点水果。正要进去时,陈凡却瞥眼看见了昨天的那辆路豹,黑色的外壳后边印着豹子头的标志,就停在门卫室外的街道上。他的车很好记,散发着土豪光芒的外壳以及“888”的车牌号。 陈凡心想:他不会是来给白清清送早餐的吧?大清早的也难为起那么早床。不过看样子男子只知道白清清上班的公司,却还未能得到她的住址。陈凡不禁为白清清感到麻烦。在办公室外用过早餐后,正撞上白清清从过道那边走来。手里还提着一袋小笼包,“你还没吃饱吧?帮我个忙呗。”白清清将那袋包子丢给了陈凡,他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哟,富哥还挺接地气的嘛,买这个给你吃。” 女同事白了他一眼,“你还在那幸灾乐祸呢,我都快烦死了,赶紧帮我给解决了好不好?”白清清与陈凡平时互相帮忙惯了,所以陈凡听到这句偏命令式的口吻倒也不以为意。“别啊,人家是给你吃的,又不是给我,君子成人之美……“白清清踢了陈凡一脚,疼得他嗷嗷叫。“不是、”陈凡说着已经用筷子夹起一块塞嘴里,“真挺好吃的,你确定不尝一下?”“不要,你喜欢吃都给你了。”“我哪里吃得了这么多?!”“我管你。”陈凡最终还是吃完了,正巧昨晚他吃得少,今早早餐还不够饱腹。 “白清清,你吃早餐了吗?别饿坏肚子,得不偿失。”“吃了啊,我是不要、他非塞给我,诶……我现在一想到他就脑子疼。”“稀罕呀,这可不像你的风格。”“甭提了,干活吧。” 第361章 发疯 小小的三日假期,陈凡抽空跑了一趟外地,老规矩他们依旧是在三地交叉的地方碰面,a市常住人口有一千两百万吗,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正是“大隐隐于市”,老友见面分外高兴。一间k房里,现在是晚上七点,周围开着数间房,新旧、高音、大合唱如交响曲,而没有比在这种地方碰头更新鲜的尝试了。最先到的是梦言,她有一段时间没怎么出来玩,兴冲冲地先点了两首独唱。陈凡十分小心翼翼地出了电梯门,他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假装是用纸巾擦鼻子,其实他是在等电梯,确认无人跟踪后,便径自走向灯光昏暗的廊里,左右厚厚的推门内闪着绚烂的灯光,以及尽情放纵的歌喉。 上官灵月坐的那辆的士司机是个新手,给她带错了方向,本来用导航就没事了,看样子他也是很不服气,结果还是走错。出乎意料的是,上官灵月并没有很生气,而且钱在下车的时候也照给了,司机望着年轻女子的倩影不禁嘀咕:这妞子不会是被人跟踪了吧?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名身材较高的年轻人,梦言惊喜地喊道:“陈凡!”“嗨,没事你唱你的、我去点几首。”“好嘞!”不久以后上官灵月也走了进来,一个人。三位出生入死的伙伴终于又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再度聚首了。荧幕上还放着歌,但他们都已经把麦搁在桌台上,那里放着烟灰缸和两盅色子。 “怎么样?没有人跟在后边吧?”陈凡问道。“有啊,”“啥?!我不是说了……”“别紧张,跟在我后边的不就是你吗?”“说正经的,这次我们的任务是什么,还有哪些掌握的情报分享一下。”梦言忍不住拿起麦又跟着唱了两句。 如果有人留意观察,就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当然这样的闲人并不会很多,谁没事会去别人的事呢?弎人是一个一个进去的,出来却也是一个隔一个,那晚来唱歌的人很多,几乎没人注意他们弎。而在半小时后,位于一家小宾馆的七楼房间,只停留了三秒的画面,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那扇门就没有再开过。 “呼,没有设备。”陈凡就连灯与空调都稍微检查过来了,他从椅子上站下来。“太好啦,终于可以畅快聊天了。”上官灵月顺手开了电视,陈凡将软椅复归原位。“对,最近都很紧张,这样的工作是很有必要的。”“天哪,才过了半天,我都觉得自己成了特工,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呢。”梦言躺在床上张开双臂,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说的很对。” 尽管战线已经拉开,可泽天一究竟在什么地方,依旧无人能给出答案。有些人开始怀疑是否他的失踪真与陆清云一伙有关系,要知道在那以前虽然有人知道泽天一或许掌握了能致陆清云于死地的证据,但没人亲眼看过,事情由刚开始的目标明确竟然越来越扑朔迷离。难道是仇人寻衅?要知道常在江湖走,哪有不挨刀?得罪些人无论有意还是无意都太过正常了。这件案子成为悬案后,负责调查的人员也由原来的三十多个人缩减为十多个人最后只有泽凯勤在进行不懈的努力,他们也知道看起来很多悬案经过一段时间的追查最终水落石出,可另一方面那么多悬而未决的事件并非办案人员没有下功夫。最令人抓狂的地方恰恰就在这里,你不知道你的那些夜以继日的工作是否到最后真的会有结果。 在最遥远的山谷里,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凡是从那里经过的人,都会沾染不幸。”有人曾经不信邪,总会有那些勇敢的家伙,然而他们却恰恰不明白一个道理,祖宗很早就已赫然摆上台面指导后生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与“虽千万人亦往矣”并不冲突,实际上能够分清二者的区别是作为一名有判断能力的成年人所基本具备的素质。据回来的人说,那儿生活着这样一群人,他们的文明不仅远比现代社会落后,甚至还要回溯上千年。近亲乱伦的原理是什么?其实是一种生存法则,在那时候避孕技术远比上今天,而一旦擦枪走火生下来的孩子相较于不同家族的结亲危险性高很多,孩童不是有这个毛病就是那个毛病,幸存者数量并不足以对抗其风险。 这就导致了那里出现不少奇形怪状的构造,令人不寒而栗,为那些被诅咒的传说增添多了几分诡异,山石嶙峋间仿佛都有其生命,那里夜晚时常能听到奇怪的鸟语,有时候甚至会有窃窃私语声,背包客安小虎说道:“那天我在外露宿,走得很累所以躺下不久便睡着了,该死的是水喝得有点多,所以晚上起来上小便,听见山谷中一直在传出奇怪的声音,那时候我在背坡听得真切,‘也许是风声走过间隙所发散成的古怪声响,’我家以前冬天就经常会有走缝声,但听得又不像,似乎在说着什么。我来就是想瞧瞧魔鬼的模样,可是那一整日除了山就是裸露的岩石还有松柏,这不是正好送上门来么?于是我就回到帐篷提着电筒往山上走,那时候还一直能听见,只是含糊不清。 在绕过一丛丛树林时,他也有想过回去,可最终好奇心将他拉了回去,山谷云雾缭绕,牙擦、咯咯、诡笑以及不知何种语言的对话都是从那里传上来的,他拿着手电光照射,却什么也看不见、黝黑深邃,在这样的山谷下潜藏着什么样的怪物?寒风料峭,终于他重新回到帐篷里,这时候嘈杂声已经小了很多,但当晚他就冻感冒了,之后一连几天发烧说胡话,出来的时候就只有这一段经历是听起来比较早正常的了,如果你要找到他,现在只能去市立精神病院。 第362章 追尾 陈凡手里就有这样一份他的笔记复印件,人们就是通过他的只言片语以及他发烧前的记录所勾勒出了上面的故事,听起来也没什么意外的,医生透露那是多日未有人照看持续高烧烧坏了脑子,这种事的确会发生,首先他所走的路线就异常偏僻,平常不会有人经过那里,而那时候他背包里也没有退烧药,只有感冒药,然而奇怪的是只要他能及时吃下感冒药,在还不很严重的第一天往外走是完全不会造成这样的意外,有人说他是中了迷魂阵、走不出去,又得不到救助最终惨剧酿成,而这些也被当作是不足以取信的传说给一般对待。 这份复印件并不难获得,因为是有过披露的,只要上网就能找到。也因此当地更加名声大躁,这是发生在十多年以前的事情了,据说生活在当地的村民本来就所剩无几,现在大抵都搬迁走了。而它的秘密也随那个时代的种种都市传说逐渐被人遗忘于历史长河之中,而陈凡和两位女生要去的就是那样一个地方,据报某据点是被开在那里,而由他们揽下了活,原先是泽天一现在由其他两名有一定声望的男人居中策应。 这次选址可谓煞费苦心而又水到渠成,弎人在宾馆里讨论了一晚,决定在次日即开始行动。陆清云自被打压后,没有再进行扩张活动,人手也有收缩,这回假若他的保护伞能被打掉,孤立无援的陆清云还有他苦心经营的陆氏集团也将玩完。 这时候天气已经大幅回暖,逐渐变得炎热。青年男女都穿着短袖、短裤,尽情抒发年轻的活力。上官灵月戴了副墨镜和一顶帽子,她先从宾馆楼下的早餐店出发,前往神秘峡谷。“你要去那里做什么?”司机看着眼前这位女生问道。上官灵月只淡淡一笑,“旅游”。 不久后梦言也出发了,陈凡目送着那辆绿色的的士开走,接着就发现一辆原本停在对面马路的车突然启动,跟在那辆的士后边等红绿灯。陈凡有了目标,他拦下另一辆毫不迟疑地跟了上去。 路途遥远,但到入口处其实只有两个钟头的距离。上官灵月临下车时司机再次好意提醒她女孩子孤身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谢谢你,师傅。”的士开走后,就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该处,寂静无声。偶有几只鸟叫,也像是很勉强地被掐住不多时便来无影去无踪。 上官灵月站在那里,开始觉得有些诡异了。她这时候的感官比普通人要更敏锐,所以能够捕捉到非专业人士所不能够体会到的细节。这里的树与记录中并无二致,过去了这许多时候,林木茂盛却又都长不至两米,典型的矮树林、山石裸露,嶙峋怪异,最使人所无法理解的是气温的变化,单是未深入之处就将近比其他地方冷五度,上官灵月居然会起鸡皮疙瘩,这确实很怪异。 她决定先往前走走,于是踏上了段新的路程。这种感觉很久没有体会了,她在平静中度过了半年,隐隐冒险的兴奋感好似被点燃,整个人都变得尤为精神、她注意到这条小径只刚够一辆小轿车驶过,路面崎岖不平,这就是着名的2号线路,也就是那本笔记原主人所走的那条线。之所以挑这边,一来去村庄近;二来,由于其崎岖性,向来只有胆大之人才敢步行这条路,也就能极大限度减少闲杂人等的影响。 梦言浑不知道已经被人盯上,市区的车辆来往纵横,她还坐在后座盘算着晚上的事,司机是位大姐,操着一口方言,嘴中一直叼着烟,这时候忽然说道:“姑娘,后边那辆车是你朋友的吧?”“嗯?是、”梦言以为陈凡的车就在后头,所以随口应了一句,他们的目的地一样,走相同路线再正常不过,只是这时候已经看不到上官灵月乘坐的那辆的士了。 “哼,为什么你们不坐一块,我们的车计里程又不计人数。”“啊、没,他喜欢这样。”“倒是也没关系,钱多就多花点、钱少就省点花。”梦言没听出她话里讥讽的意思,只是下意识地转了下头,而这时候手机的显示收到一封短信,是陈凡发来的,上边只有这样两行字:你被跟踪了,和他兜兜圈子。 刚才一番对话,梦言已经知道女司机非等闲之辈,脑袋瓜子活得很,因为一般司机应该是不会注意跟踪车辆的,这么好玩的事可不能错过啊。 “姐姐,”梦言突然空口道,“帮我个忙呗,其实后面那人不是我朋友,他一直想要我做他女朋友,我不肯他就缠着,能不能帮我甩掉他、真的很烦恼。”“噢、女孩子的把戏,行、这个忙我梅姐帮了!抓紧了啊。” 只见的士兵正自平稳行驶的过程中忽然变道,跑到隔壁一条线,然后又转、数十秒内接连变线,车子觅得加速道、一溜烟往前疾驰,赶在黄灯变红灯之前冲过线。对方也不是吃素的,居然还跟在其后,只是这样一来其目的就暴露无遗了。 梅姐嘴角露出了不羁的笑,生活很久没这么刺激过了。她把嘴中叼着的烟一把拧熄在烟灰缸里,“姑娘,你的朋友追得还挺紧呀。”“能甩掉吗?拜托了,姐姐。”梦言看着后边急追直上的白轿车,那势头一度让她害怕对方会不顾一切地追尾。 “小瞧我了啊,让他看看本事。”陈凡的的士这时候才刚过红绿灯,“师傅、快点,要跟丢了!”“哎呀,不要催老子咧、安全,安全第一!”陈凡眼见那两辆车渐行渐远,真是急死个人。 “也该到了呀,”上官灵月坐在路边的一块岩石上休息,她已经在这里等了有半个小时,正自纳闷。她怎么也想不到在上309道时,那边猫鼠游戏方兴未艾。上官灵月一跃下地,她决定还是应该打电话确认一下。 第363章 梭哈 梅姐显然对于该区的道路相当熟悉,她已经走在了羊肠小道之间,来回穿梭,梦言体会了一把只有在电影情节中才会发生的情况,手紧紧地把着车顶的把手,在后座位置左右摇摆,而对方时而见时而隐,竟似鬼阴魂不散。梦言心下嘀咕,这是找了本地人在操控啊、她也算是看清了梅姐,她绝不仅仅是个开车的,这拐弯小技术玩得炉火纯青,很多次梦言以为都要撞上了、结果都能在最后两秒化险为夷。 陈凡坐在老爷车里,他本以为经验丰富是能够紧紧抓住尾巴,结果这真的老态龙钟,最关键的是他说的也没错,安全至上。陈凡心下焦急,一时不知作何打算。“小伙子,车看不到了、还跟吗?”“你说呢!慢吞吞的,太阳都下山了、花都黄了!”“这不还晒着嘛。”陈凡无语凝噎,“算了,去峡谷吧。”“好!” 莫名其妙地,居然给兜了出来,梅姐带着梦言围着市区转了大半圈突然从路口杀出,跑到了陈凡坐的的士前边,而那辆尾随的汽车已经消失不见了。 “喂?没事吧、怎么还不到……”“噢,别担心,刚路上遇到一点小波折,再等…司机,还有多久?”“额、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一定到。”上官灵月又给梦言打去电话,她在那边激动得语无伦次,得到的重要消息:他们还是被盯上了。这张人海情报网遍布各地,只要有所发现就会加奖,真是财大气粗。 上官灵月正待着无聊,拿出了笔记,他们弎人每个手上都有一份,上边用记号笔做了些标记,以示重要性。那是上官灵月读书的时候就养成的习惯,不记得哪位名人曾说过:“不做笔记的读书不算真的读。”而就在她把注意力摆在手上的时候,忽然从那边传来了脚步声,目前所处的位置正好是第一个山弯处,所以她能听见人脚踩碎石的声音,对方却看不到她在这边。上官灵月长期养成的警惕性告诉她“己在暗,敌在明”要远比傻乎乎地看着来者与其打照面要安全,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矮树林之中。 来者孤身一人,头发梳着中分,背上的大包十分引人注目,看样子就怪沉重的,浓眉大眼、身材高大,像是北方人,他边走嘴中还念念有词,上官灵月确定这必定是个远道而来找寻刺激的游客,也算巧。她不知道平时来此游玩的人多不多,山中的景色不说秀丽却也独特,再加上种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鬼怪故事,能来此住一晚在朋友圈中也能冠以“勇士”的赞誉。 他们昨晚讨论的结果是,对方会把关键节点设在那个被搬迁走的村子里,从一些上传的文字资料里能看出,不仅在生理代际上有问题,而且还极有可能是邪团伙,邪在文化愚昧的地方向来很有市场、传播得最快,组织起来也力量庞大,几十年前就曾出过好几个土皇帝,名号、官道、服饰一应俱全,说起来很好笑,确是真切存在的。与时代落轨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不那么稀奇古怪。 上官灵月打算等对方走远了再从林子出来,这一等却久不见陈凡和梦言。话说俩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入口处,他们知道上官灵月一定正等着心焦呢。拉下行李后即匆匆往山口里赶,却一路没见着他们的同伴。“奇了怪了,”陈凡以为是深入腹地,为此还走前了十五分钟路程,然而安静得就像从没人来过。 “电话也不接啊,”“你手机有信号吗?反正我的是没有。”陈凡想了想补充道:“可能只是先进去了吧,走、呆这望眼欲穿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梦言兀自不放心,把一对手拢在嘴边,喊道:“灵月姐!你在哪?!”回应她的只有寂静,陈凡拉了把梦言,“别喊了,你要知道我们现在在干甚么。”“可是,如果她遇到了我上次的情况可怎么办?”陈凡不是没有担心过,但他深知打自那晚在书房发生的事后,上官灵月就一直很谨慎小心,昨日这样的印象更是深刻,要想对付上官灵月、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另外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甩掉后边的追兵,所以还不怎么担心。 梦言认为陈凡说得并非全无道理,终于决定往前汇合。而在树林之间,一双眼睛正紧紧地注视着路上的动静,所有、一点没放过。、 某个地下赌场,风扇“呼啦”“呼啦”地旋转,一共五桌挤在这个地下室里头,在外面完全看不出来这里别有洞天,而里边早就喊得震天价地响,“我买大!”“亮,”“小,哼哼,这把我吃定你了!”“嘿,还给你装上了,开!”“咵——”打开是“一”“三”“四”,“通杀!都拿来吧,哈哈哈哈哈。”“亮哥今天手气真可以啊,”“那是自然,我赶今儿吃上一顿好鱼,馋死你们!”“下把我跟亮哥!”“你小子有眼光,这盘我要大!”“tmd,不就赢了两把吗?哥哥我有的是钱,小!”“大、”“大、””“小……”余人纷纷跟着下注,亮哥红光满面,自信满满。“是吗?你最好今天带够了?可别光鲜亮丽地来,夹着尾巴地走。”“你……!别太过分了啊。” “呵,谁有钱谁是爹,这把敢不敢来大点的?”“有什么不敢的,安子、去,”叫安子的小伙拿出一沓钱搁在桌台上,“你小子,留着干甚么?独吞啊!”“不、老大,我们这要‘留得青山在’。”“别废话,把剩下的给我拿出来,快点!”“是、是,”手下的不敢违拗老大的命令,将两沓票子摆在一旁,“看着点啊,这我今天全部,梭哈了、你可别反悔,有种的就来干一把。”亮哥冷哼一声,将刚赢的钱堆在左边,又从旁人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三沓票子,”砰“地置放在桌上。 第364章 你怕了 “好,是条汉子!”旁边的人纷纷起哄,引得隔桌刚结束一局就跑来这边围观,毕竟生死决于一线的刺激可不是时时能看到的,更何况是两位大主顾,这个亮哥家里是开酒楼的,他爸是师傅做了有三十多年,教了几个徒弟又与合伙人谈资在周边几个镇“一品鲜”都是响当当的名号。母亲管账,父亲掌厨,家里就他一个独生子宠得不行。而对面坐着的人名叫“李宏达”,取名字时家长显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日后能飞黄腾达,但怎奈他除了吃喝嫖赌样样不通,干些小营生,经常从家里偷钱跑出来,屡教不改。 李宏达在这块片区活动了有半年,经常出入地下钱庄,穿着件花色西装、还打着领带,出手阔绰,所以逐渐名声鹊起,有一班子闲散人员跟着他吃饭,有钱花了可不就“大哥”、“大哥”地叫。 李宏达与蒋亮向来不对付,这天二人再次来此耍几手,蒋亮手气大好、接连赢走李宏达的钱,蹬鼻子上脸,两边针尖对麦芒、又经过手下人的起哄拱火,在狭窄的地下室里更激得二人火往上涌,直接抄家伙将各自的筹码一摞摆在桌上,大几万块,热闹不嫌事大,引起隔壁桌的注意。 门“砰”地一声突然被撞开,“接到举报,这里违法私赌,统统给我不要动!”一声令下,早有数名身着警服的人员冲入。“你,站住!”后门被撞开,李宏达正要和几名手下往外冲,却走不动道了。 “不很能跑吗?跑啊!”“警察同志,不跑了、给我一百个胆也不敢冲枪子去啊。”李宏达举起双手,在意识到已无退路他的脸瞬间舒缓了、两只眼睛里闪着狡黠,“朋友,听你口音不是本地的呀?”“别套近乎啊,警匪水火不容。”“不至于、不至于,”“李宏达!”“我是,”“还有你,蒋亮、高松强、张辛,带着你帮虾兵蟹将跟我们走一趟。”“不是,我们这没在赌钱啊,冤枉呀!”“冤枉呀,警察同志!”随从跟着附和,一时整个地下室都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叫嚷声,“安静!带走!”“咔、”“咔…”一大班子人被押着出了赌场。 “还有你,包庇地下钱庄,拷上。”立马一名干警给店主人上了锁。这是一家村内的小卖部,他家与商铺相连两层,在外人看不见的内屋偷摸挖了个地下室。 禁毒大队二楼办公室,“怎么样了?”“陈队长,全部逮个正着,赌资都在袋子里呢。”陈队长看了一眼手上拿着的沉甸甸黑色塑料袋,满意地点点头。“我亲自来审,你跟我一起。”“是!” “哟,这回一组满载而归啊,大队长和你这个小队长晋升指日可待咯。”二组组长秦风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枸杞茶,他们这几次风头全被一组的抢了,心中颇有些酸酸的。 “老秦,你不就眼红我们手上的嫌犯嘛,陈队长说了、蒋亮给你么审,可别说哥们没照顾你啊。”“呵,够意思,下回一定请你吃饭。小蔡,过来!”“明白,师傅。” 陈凡和梦言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上官灵月没遇到,人也见不着半个,名副其实的魔鬼峡谷。梦言靠在大石上,喝了口水,“咝—”,她皱着眉、全身打了个颤。“你怎么了?”“冰水?!姐姐,你可真会享受。”“我咋知道嘛,这里那么冷,早上太阳还挺刺眼的。”“你喝我这瓶吧,常温的、不咯牙。”“这…这不太好吧。”“怕什么,都是自己人。”“喂,陈凡、灵月姐不在这你就胡说八道了?”“不是,我喝水不对嘴的,有问题吗?”梦言想起来好像是那么一回事,尴尬地笑了笑,”不、不好意思,昨晚没休息好,神经有些紧张。”陈凡白了她一眼,喃喃道:“好心当作驴肝肺。”“你为什么和瓶装水都倒着喝呢?”“你试试吃完饭后喝一口就知道为什么了,我自己都受不了,倒着喝干净。”“这是个好习惯。”“哼,冰水给我。”“你要喝啊?”“喝你个头啊,我帮你带着,那瓶你拿走吧,我不喝别人喝过的水。”“我不对嘴的,”“那也不要。”“小气!”话虽然这么说,梦言还是背包旁冰冷的水递给陈凡,他拿出一张纸巾包着塞到自己的背包旁侧。 这时候已经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根据路线图,最迟在黄昏以前他们就能够到达那座古村,陈凡希望能在那里碰到上官灵月,当前担心也没有用。二人收拾行囊再度启程,陈凡近来由于天气冷疏于锻炼,很明显感觉到腿脚远不如以前利索,这倒是刺激他立下决心回去要好好拉练、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一公里外,也有个旅行者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蜿蜒曲折,回环步行、他用手上的相机对周遭的景物拍下留念。“小平这个胆小鬼,我早说传闻大多都是杜撰的,根本就没那么多妖魔鬼怪,切——”这名旅行者名叫邵一佳,是公司职工,休假采取调休制,所以有时候他能干上一个月不放假,然后在别人都上班的时候自己打车出来想去哪去哪,门票、交通费、饭钱特别是住宿费在旅游淡季能给他省下来不少钱。小平是他同事,俩人关系很好,时常有空也一起跑出去出个饭,打打网球,说起来这个地方还是他的朋友先提出来的,邵一佳经常说:“已经开发过的景点有什么意思?要么就去最好的,比如什么山什么海,要么就去那些经常出事的,刺激嘛。秉承着这个理念,他去过了不少诸如废旧厂房、孤岛、化外的山林水泽,这次他一听到峡谷的传奇事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初时商量得好好的,临到出发前日小平却找了个借口推掉。“邵、邵哥,要不咱还是不要去那里了。”“你怕了?” 第365章 梦姐 “不、我就是突然身体不太舒服,去那里怕会拖你后腿。”“你啊,知道了、我自己去,就没指望你会真的去。”“诶、是,邵哥注意安全。”“要你说?!”对于这件事邵一佳心里还是有芥蒂的,被放鸽子使他原本期望出现的场面瞬间变成只是一厢情愿,尽管小平再不济多一个伴跟在旁边也能有人说个话解解闷。他将相机放下(就挂在脖子上),摇了摇头继续朝前走。突然一声口哨划破天际,接着时隔不到十秒,远远的地方又传来了第二声,其实更像是鸟叫,只不过这可骗不了邵一佳,他打小跟着爷爷去山林打鸟,自己就经常学着它们的声音来博取信任、伺机而动,所以对于人声还是鸟声非常敏锐,尽管已经惟妙惟肖,他还是听出了一点转音乐的滞涩,那使他脑中立马浮现出爷爷撮嘴学鸟叫,喉头上下滚动的场面,异常生动。 这一下可就别开生面了,事情的性质转眼就发生了大的转变,证明这里不只他一个人,而且有传有应,这是在做什么呢?烽火台吗?邵一佳抬头看着两笔那的山坡,他确定最近的方向就在上方不远。那些奇怪的传说故事涌上心头,他嘴角不自禁地露出一抹笑容,“有意思。” “听!那是什么声音?!”梦言嚷道,陈凡立刻停下了脚步,在山谷尽头隐约传来鸟声,“本地特产,”“啥?”“黄鸟,一长一短,书上是这么说的。”“嘿,好像还真是。”“是吧?”“走到这里我才第一次确定这不是个死亡之谷。”“那不挺好的,至少没干粮了还可以打鸟吃。”“你拿什么打,没枪没炮的。”“说你头发长见识短,“陈凡捡起一块石子,用手指在上边来回摩梭,“忍法奥义·手里剑!”说完陈凡手中的石头已经飞了出去,打在最旁边的一棵树上,“唰啦啦”穿过叶子落了下来。梦言微微一笑,拾起一块小石子一下用手笔轻轻一挥,直旋转出去老远老远,五秒后才听见了落地的声音。 “你那是假的,我这才是真的。”“我去,”陈凡看到她那块石子的成色与大小很贴合,但扔得要比自己远多了,尽管他也没有出全力,却也知道他是很难扔到那么远的距离,“有这本事,你投标岂不是很厉害?”“姐是传说,不要打听了。”梦言扔下这句就昂首迈步,只留下陈凡仍在那里惊叹。“原来这么多次她还有妙手没用,乖乖,梦言都这样了,灵月姐肯定会也是……”陈凡看着略微娇小的背影,感情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梦言,你背那么大个包辛不辛苦,嘿、还挺重的咧。”“是啊,能不重吗?就这么背着呗,不然你有什么好办法?”“要不这样,你看你一个女孩子,这包的重量都快顶你一半了,对腰背不好。”“陈凡,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我帮你背点,”“不用,我自己可以。”“真的,我这还装得下。”梦言瞥了眼陈凡鼓鼓的背囊,笑道:“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那、那要不休息的时候我帮你锤锤肩,长期背着东西,背脊神经紧绷,不利于血液循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陈凡本来想说,“我是黄鼠狼那你不就是…了?”他当然没有这么说,只是尴尬地笑了笑。梦言俯身从地上又捡了一块石子,扁扁的、两头比较尖,她将手一指,在一颗树上孤零零地挂着一颗绿色的小果,也已发黄泛皱,与树枝由半毫米的枝节相连。梦言示意陈凡看那边,显然只需要轻轻一道力划过,它就会掉下来,在下面的泥土堆里它的同伴们都“化作红泥更护花”了。 “不是吧?”陈凡目测得有个五十多米,因为它就在山坡边,所以看得真切。“你爸有个刑警队的朋友,神枪手。我跟着练了几手,有那些专门打枪的点,不瞒你说、我还想过当刑警呢。”“难怪你身手那么矫健。”“这个先不说,你觉得我能打下来那颗果子吗?”陈凡看了看她手上的石子,又朝那边望一眼,摇摇头道:“我看悬。”梦言也不多作解释,这次难度可就比投掷比赛高多了,她瞄准了那支连接处,将手对准、突然甩出,“中!”陈凡一直都在盯着看,只见它像一道流星划过,直直地装向了那道唯一的连接处,何等的势能,“呲—”轻响过后石子和果子都掉了下来。 陈凡瞪大了双眼,嘴巴张着久久不曾关上。“怎么样?”“服了,”陈凡竖起大拇指。这回陈凡说啥都要帮着梦言带行李,她心想能休息下何乐而不为呢,这小子平时不是在顶我嘴就是在伺机顶我嘴,哪有这么客气的时候,也就心安理得地把行李交托给了陈凡,“要是撑不住说一声啊,别搞坏了身子,回头灵月姐会找我算账的。”“好嘞,”陈凡乐呵呵地接过,还真的着实重,整个身子都随之沉了沉。梦言看着他,“不碍事,”陈凡连忙说道。“呀,还有比出来玩不用背行李更舒服的事吗?”“梦姐,只要你乐意、以后我都帮你背了。”“那倒是不用,我又不是那些黑心老板。”“当然,你人美心善、武功又好,谁见了不叫声姐啊。” “陈凡,你嘴挺甜的啊,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人都是会变的嘛,我以前也不知道梦姐您老人家还会这一手飞镖呀。”“咦惹,别叫我梦姐了,还是吗、你不就是想让我教你投石子嘛。”“是、是,”“那好吧,心情好的时候教你。” “奇怪,不可能听错的呀,分明是从这里传来的,咋就能没影了呢?”邵一佳这时候位于半山坡,他觉得事出蹊跷,好奇心促使他上山来探个究竟。 第366章 三支队伍 邵一佳知道这可能涉及某个团伙的秘密,没有人会无聊地在这里玩些口哨游戏,如果是这样他这个不速之客当然是不受欢迎的。邵一佳当时还没能想到这么多,他只是想搞清楚是不是真有人在上边放信号,究竟是谁。像他这种出游者大多是好奇心很重的,没有理由不去看看情况,所以他上了来,然而结果却很令他失望,半个人影都没有。邵一佳眉头紧皱,开始怀疑是否判断上出了误差,他又仔细地回放了刚才的两声叫唤,“没道理的,一定不是鸟。”他正想向上爬的时候,却突然被人从后边上手,当时就一阵鸡皮疙瘩。 梦言和陈凡距离远,以为只是鸟鸣,虽说山谷气温低,但他前后胸背着大包走这段路程人也给憋出汗来。“好啦,我来吧。十五度的天气短袖长裤你还汗流浃背,不知道的以为我在虐待你呢。”“不用、我能顶得住。”“我答应你,不骗你呀。”陈凡这才“依依不舍”地把大背包还给梦言,这时候他的短t恤已经湿了一小片。陈凡的手机忽然收到一条短信,他惊喜地发现就是同伴发过来的。由于业余工作的特殊性,二人互通重要讯息用的不是常见聊天软件,而是采用一个专用来看新闻的软件,那里当然也有社交、只是一般人不可能想得到,因为他们每次通信后都会删除聊条记录,这样也就很大程度地降低了虚假信息的风险。 这次上官灵月发来的消息很显然说明她并非是他人之手,陈凡从收到的那刻就注意到了。上面只有四个字:村里汇合。“灵月姐在跟我们玩神秘呢。”梦言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奇怪,她刚给我打电话不是这个意思呀。”“那就是灵月突然遇到了情况呗,没准就是那群家伙的踪迹,因此她不得不秘密行动,来不及说明。”梦言听闻此言不禁流露出一点担忧的神色。“你说她……?”“怎么会?!”陈凡安慰道,“忘了她是我们的姐啦,还是先关心好我们自己吧。”“嗯,好。这里离村口还有多远?”陈凡把地图翻出来,“嗯……我看看啊,大概是、得十几米远吧……”“米?”“啊、不是,应该说公里,就千米。”“我们能赶到吗?黄昏以前。”“能吧,” 邵一佳转头看时,居然是一名女生,面相虽然隐没于黑暗之中,但却无疑称得上是秀丽,但他压根就不认识上官灵月。很快地,在那边某个地方冒出来一个人,他可能之前是在山的另一侧,双方的间距相离不超过五十米,只隔去两到三棵树,男人没再挣扎,上官灵月的手也从他嘴边松开,在山顶的男人左顾右盼,显得很机警,适才若非上官灵月拦着,邵一佳铁定暴露无遗了,对方从一块矮岩跳下,沿着山脊在往前走。他步伐不快,转眼就走了老远的路,上官灵月当然清楚,这说明对方即便不会武功也是轻功了得,难怪在这里放哨,那他所发现的踪迹就不是俩人,因为他们正躲在某个看不到的角落里,会是什么呢? 待周围恢复平静,邵一佳转过头来,“谢谢啊,你是怎么会在这里?”“你又为什么在这?”男人被反问一句,有些尴尬、耸耸肩道:“旅游啊,”上官灵月点点头,朝树林前边钻,“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上官灵月把手指了指身背的大包,再也没看邵一佳一眼。望着她的背影,邵一佳摇摇头,掏出手机又不知道要干嘛,突然抬起头来喊道:“喂!这里就我俩,要不一起走吧,搭个伴也好啊。”上官灵月仿佛没有听见,兀自一个人朝前赶路,那架势像是要追上前边的放哨人。 邵一佳被拒绝的苦痛回忆涌上心头,在见到那一面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了心理估量,这姑娘的脸条件上佳,也不要自讨没趣了。“诶,都是命呀。”他回到了大道上。 陈凡与梦言的脚程很快,当他们知道上官灵月要在村口与其汇合,就不得不加快脚下的步伐。他们在一个山谷口停了下来,从这里进去要走一长段狭窄黝黑的山谷口,典型的“易守难攻”地形,陈凡和梦言相互对视了一眼,“我看古装戏就是在这些地方拍的呢。”“噢?是吗?”“这样的傍山险境,可不都是古代战将中伏牺牲之地吗?”“呸、呸,大吉利是,瞎说啥呢!”梦言嗔怪道。陈凡笑了,“瞧瞧你,一点事就给吓成这样,我们是战将吗?小兵都算不上,都没有编制。”“敢情你读的书都用来呛我了是吧?不见你用在有用的地方,好钢还得用在刀刃上呢。” 陈凡隐约看到尽头闪过一个身影,背囊是蓝灰色的,就在峡谷那头,先前由于视野被阻挡,所以他们俩直到现在才看见。对方当然也不会发现他们,因为隔开有一公里之外,临近中午的太阳光尤为猛烈,照得清楚。 梦言轻声问道:“那也是名游客?”“是啊,很显然吗?这里本来就算景点,只是小众,如果我们是去那条线,没准碰到一个团呢。”“也是。” 他们无意与对方搭线,就落在后面、有意地保持了一段距离。本来邵一佳脚程也不慢。 下午一点前后许,气温有所上升,陈凡体感估计得有二十度了,“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下吧,吃点东西,你不是带了自热火锅吗?”“有的,”梦言肚子饿无暇与陈凡开玩笑,给了一份他后,自顾自地开始着手准备中午的料理。 “好香啊,你的那份。”“不给,”梦言吃得更快了。“我不要你的,像是那样的人吗?以为个个跟你一样是个饭桶啊。”梦言才不管他说什么,陈凡这小子狡猾得很,只有吃到自己肚子里的才算真实物。 第367章 奇怪的可不止一点 “说,什么时候去的那地方?”“额、这,我……”“支支吾吾的,以为拖就能赖掉吗?早点交待我还能算你个主动坦白,知道吗?”“今天上午九点多。”“嗯,”审讯室前边一张桌子上摆着台电脑,在电脑对下的桌面平摊着个笔记本,坐着的一名警员正在做记录,他的同事负责审问。审问员看了眼战战兢兢的光头,“你大哥是叫蒋亮吧?”“对,他、我是跟他。”“场子蒋亮带你来的?”“这……”提到大哥光头又有点犹豫不决、显然这样会被视为出卖,而这项罪有时候在道上比杀人放火还严重。“不愿说?你大哥就在隔壁,想想你自己吧,你要是进去了、你老母亲蒋亮会帮你照顾吗?老人独个儿在家……”“是,是他带我来的。”“什么时候?”“一个月前,”“你是在一年以前开始跟蒋亮的?”“对,上一年。”光头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情绪也逐渐地稳定了下来。“这样好好配合就好了嘛,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明白?”“明、明白。” 下午两点,山谷里突然变天,不觉间太阳已经隐没到了云朵之后,眼见是要有新的风暴降临。他们打自进来以后信号一直不好,也就这时候梦言刷到了点关于天气的讯息,在中午十二点前后发布的,说是有强对流天气,的确,、是快到了强降水的季节,他们上次最后一回行动也是在雨季,一切还是熟悉的感觉。陈凡不管天气怎么样,背包里总会有一把伞,女生就更不必说了,因为她们需要打伞遮太阳。这才十分钟的功夫,甚至传来响剌剌的雷鸣声,在空荡的山谷重其威力尤为吓人。他们已经走出峡谷,离村子只有不到五公里,刚经过一个岔路口,二人停下反复比对后走上了左边的道。 “陈凡,右边那条路也是去某个村子的吧?踩得怪齐整的,如果不是有人经常往来是形成不了那样的宽度。”“唔,不、那是通往一个宅子的,喏、就是那间,他手指另一座山的山腰位置,只见一条小径蜿蜒曲折、时隐时现,绕了一个大圈子通到半山腰的木屋前。木屋共有两层,迎路的两扇窗户紧闭着,门却打开了,随风摇摆着,从它摆动的幅度就能看出那边的风是有多么地狂放,随着地势的走向,两条道之间隆起的部分成为视线障碍,二人无法再目见那间孤独的房子。 陈凡开始埋头赶路,梦言却依旧为适才所造成的印象耿耿于怀,隔那么远她本不可能看清什么,然而窗户是紧闭着的,门却半开,里边黑漆漆的空洞。那令她感觉不太舒服,总是需要有一些合力的点来构建现实世界的稳定性,梦言看到陈凡那张略带疑惑而又熟悉的脸,才觉得还是在安全而又真实的维度里,她不是一个人。梦言加快几步,紧紧挨住陈凡。“呐,这可不是我撞你的呀。”“是啦,”“嘿,你笑什么。”“没,只是觉得你在旁边好多了。”“我不一直在吗?”的确,梦言那股阴冷的不适被彻底摆脱。 “队长,他们都招了。”“嗯,证据确凿,抵赖不了,这样也有利于给他们减刑,哪几个地方,拿来我看看。”递过来一块写着数个地名的硬纸板,上面夹了薄薄的几张软纸。“很好,立即联系博蒙、芳村还有上溪口,一个也别放过!”“是!”“哼,这次、也该我们吃回饺子咯。” “陈凡,希望灵月姐没事。”“当然,她能照顾好自己的,我们都是老战士了。”梦言点点头,因为她刚才想起自己也曾孤立无援,那段日子真的很不容易,而现在有队友在身边的是她而非上官灵月。“梦言,你怎么了?我发现你好像有好多心事,是不是累了?”“没,”梦言开口道:“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刚经过时我们看见的那幢屋子?”“看见了啊,”“它窗户关着,门却是打开的,不觉得有点诡异吗?”“噢、原来你在为这事,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我很认真的,”“那又怎样?跟我们也没关系啊,天下稀奇古怪的事多了去,我们能管好眼前的就可以了,或许它就是门日久失修,被风吹开了、一直没人管,可不就那样吗?别想那么多啦,打起点精神来嘛,怎么和这天一样阴沉呢?你们这样我可不太受的了呀。” 梦言不好意思地挤了个笑容,她这才发现盖在脸上的阴影是越来越重了,天上早是愁云密布,即将要下出雨来。这种天气下又是在深幽的山谷里,任谁心情都不会振奋。不过前边确定有一名游客,旁边还有队友,即使有些风吹草动,亦不至于全神戒备,这就像是你知道在危险到来的时候不是孤身一人,那种从容只有真实的存在才能够带来。 雨粉业已自天边落下,陈凡撑开了雨伞,在他伞下梦言也拿出了自己的装备。“说下就下呀。”“也不全是啦,酝酿有好一会儿了。”“陈凡,你顺一下我会死呀。”梦言半开玩笑道。“不好意思,跟你说话不斗上几嘴不是你有问题就是我有问题。”“你呀,就是把对生活的不满发泄在我身上。”“姐姐呀,话可不能乱说。我这是刀子嘴豆腐心。”“陈婆卖瓜才是真。” “怎么好像都没看见那哥们,这路挺长的呀。”“这么说的确、他可能到路边休息了吧。”陈凡皱了皱眉头,因为有个包就搁在前边不远的一块路边岩上。众所周知,出行在外,包就是生命,那里有着所有用以生存的物资,而且还满满当当的。“那个是他的包吧?!”“不会错,蓝灰色。”“人呢?”他们本不想与其相遇,因为让人走前面总舒服过有人在后边。现在他们不得不跟上前头了。 第368章 远方的背影 陈凡与梦言所期待的情形并没有发生,直到他们走完眼前这段路程,直到背包前也没有人从路边出来,这个包被冷落在此至少也得有十分钟了左右不见有人,即便是荒无人烟,上厕所也不会就放这里那么久,二人面面相觑,都知道大概率不祥在笼罩着这片土地。雨并没有转大,风却冷得更紧,一点没有中午暖和和的印象,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两位旅行者的心头也都笼罩着一团云。包已经被打湿,但不很明显、看起来装备精良,有一定的防水功能,陈凡把它拖到一棵树下靠着。梦言推想包的主人很可能只是卸下来稍作休整呢个,然后因为什么事情出去就没再回来,当时他的动机一定是临时起意,而且预估不会花费太多时间,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它端正地摆在路侧的事实。 “有道理,”本来这件事压根就与他们无关,然而包在这也是目击者,就放任不管又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于是俩人就着力在附近搜了圈,路上半个人影见不着,只是距离天黑也越发地近了。“算了,我们这也找了半个小时,包也给它搁树下,该做的都做了,走吧。”陈凡知道善心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做出点事来,所以看得比较开,而且摆在面前比较迫切的一件事就是,三点多再过两小时他们必须尽快赶路,路上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上官灵月没准已经到地了。 梦言也终于放下了那泛滥的善心,确认背包能最大限度地得到大树的庇护后,跟着陈凡一起朝未知的村落赶去。奇怪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他们还没到那个古怪诡异的庄子就已经被这块神秘的土地给了个下马威。“陈凡、你说情报会不会出错?或许这本身就有够稀奇古怪的。”“应该不会吧,我听说测定是一位前辈大师做的,根据他以及各地情报员的努力,破获至少有十个以上的领地。”“这么多?”“是啊,远远不够呢,所以我们也得做点贡献。”“嗯。” 陈凡不知道其他人所遇到的艰难险阻,但他几乎能确定摆在俩人面前的任务绝不轻松,现下又开始担心起上官灵月的安危。陈凡一般不会使用眼睛的力量,他这次必须要再次唤醒血脉中的神奇基因,当眼睛睁开时、却什么也没发现,除了周围景色披上了层更为灰色的幕纱,没别的变化。 梦言一直在盯着陈凡,这时候笑道:“零件换了?”“你很高兴吗?”“没有、怎么会?”梦言连连摆手,“我人可是很善良的,幸灾乐祸的事不喜欢做。”“哼,这样也好。”“好什么?”“好就好在你的嘴。”梦言摸了摸嘴唇。“叽叽喳喳的,让我感觉好像有一大伙人在身边,热闹极了,你说好不好?”“你……我上手了啊。”梦言狠狠地拧了陈凡的胳膊一把,还真的用力了,陈凡不用看就知道那片皮肤绝对起红,梦言发起狠来下手特别狼,但他一声不吭。“你不疼吗?”“你自己掐一把看看疼不疼?”“为什么不喊疼?”“敢怒不敢言呀。”梦言忍不住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帮陈凡揉了揉。 雨一会儿停,一会下,没完没了、直到夜幕降临。万幸的是他们在六点前后赶到了目的地,在昏黑的环境里它却散发着别样的光芒,初时陈凡与梦言以为是有人在,但很快就发现那些静谧之中的幽光是散落在凌乱的柱子、石阶上,大概为某种荧光材料,会在晚上发出幽冥之光。秘密揭晓后也就不算什么事了。“唔,灵月姐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告诉我们人在哪吗?里边信号也不咋好。”“快看!这个标志。”梦言注意到用荧光画了一直眼睛,正在横梁之上对着他们俩,屋里黑漆漆的,当然了、今晚是阴天,屋子又为群山所包围。“怪瘆人的,谁那么无聊会在这里画只眼睛啊。”陈凡当然不怕这些画符,可究竟不是阳间物,在心里就挺不舒服的。“快走吧,被它盯着浑身不自在。”“走?走去哪,灵月姐都不知道是不是在这儿。”“她有说不在吗?”“也没见人呀。”“去找找咯。”“找…找找,”“怕啥,把符纸准备下,这不大对劲。” 梦言掏出了她的道符,“陈凡,你不要突然跑掉啊,不然我会恨你一辈子。”冷不防来这一句,倒是把陈凡吓了一跳,她知道梦言喜欢说话却也很少会放那么狠,“哎哟哟,不会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梦言使劲点了点头,看出她是有些害怕的。这确实由不得她不怕,因为从这出到公路上少说也得半天,而且那条公路晚上也不会有多少车,他们完全处在一个进退维谷之境,上官灵月不可能不对此产生忧虑,照陈凡的想象一到这里就应当能够碰上他们的小队长,电话是完全无法打通,这就像是被人间抛弃的废墟,空气中除了泥土味还有木头的腐烂味,一种陈年的气味,使人很容易联想到暮气垂垂的老人坐在椅子里。梦言忽然扣住同伴的胳膊,她觉得有些冷,渗入心的冷。二人距离近得都能已经头发碰头发,陈凡也有些紧张,要知道很多时候上官灵月都是作为绝对的领袖在指引道路,现在倒像是变成陈凡得作为那个做重要决定的人。 “你别这样,搞得我也好紧张啊。”“我、我猜那个是不是就灵月姐?”梦言突然抬起手来,发出阵衣服摩擦的声音,如果说中午是借了太阳光的力,山谷里的温度要比早晨高五度,那么现在就降了足足有十度,陈凡敢肯定现下最多只有七到八度,他们早把准备的厚衣服都穿在了身上,对于很多南方人来说那就是冬天的气温了。陈凡顺着手指的方向,在处像是小商铺的门前站着一个女人。 第369章 大新闻 这个夜晚并不平静,江省的多处据点被接连打掉,特别警员与查缉人士一齐冲入,动用上万的警力,在平江酒店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但终归是在十分钟后所有涉案人员皆被控制住,“老实点啊,”“报告,四楼清点完毕。”“好,带出去吧。” 也就在这天,连环杀手在靶场得到了正义的制裁,他原先是跟着陆清云混过一段时间,嘴巴硬得很。随着平江酒店的垮台,也就意味着江省大亨郑秋辉玩完了,在人民看来这是条大鱼,上头却丝毫未曾松懈,因为他的保护伞以及那名幕后黑手还未落网,根不除,草会再生。 也正是这一夜,陈凡和梦言来到了古村落,究竟前边的是不是他们的同伴。陈凡喊了声“灵月!”女人一动不动,她身高与上官灵月相仿,身形亦像个十分,可毕竟没能见着正脸,陈凡并不能确定。 “灵月姐?”梦言颤颤巍巍地叫了一句,要搁平时她铁定要冲上去来个大拥抱了,她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处境,没冲出去陈凡还在旁边,要是冲出去,发现不是上官灵月回头陈凡又不见了踪影,她当场要能晕厥到明天早上除此以外只有发疯。 突然女人拔起腿就跑,跑步姿势非常僵硬,一般人手都是很自然地摆动,她却是直直的,仿佛由两块木板交接一起,浑不似凡躯。陈凡当即追了上去,梦言不敢落后,她打定主意要跟陈凡捆绑在一起,至少这个晚上她绝不愿落单。“喂!等等。”俩人相互壮胆,无所顾忌地跟进巷子里,该村落繁荣时期有近两百人,其实也不算小,不过人都搬走了。 女人一下没了踪迹,陈凡停下来仔细倾听,要知道在这样的天气里跑步一定会有声音,地上一小摊一小摊的积水,然而只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陈凡头朝左转,绕过梦言注意到那里只有半人狭窄的排水沟渠与山相间,朝前没见人影,而后则是来时方向。“奇怪了?她还会遁地术不成……”梦言说道:“别管什么术了,反正绝不会是灵月姐,她见了我们怎么可能跑?”“可问题是她也没见着我们呀?”“哎呀,快走吧,乌漆嘛黑的。”陈凡被梦言一说才发现他们已经跑了很长一段路,这里就是村的边缘。“回去吧,”陈凡真想再看到上官灵月的脸啊,早上分别以后居然就是那么长的时间。 “诶,”又黑又冷,没有比这更糟糕的,连找个干燥的地方坐一坐居然都难。方才女人站的位置显然在被荒废以前还是个小卖部,以满足村里的使用,不过要跑一趟货一定很不容易就是了。门半掩着,里边放着几个木制货架,散发着一阵霉味,在门庭上还挂着盏灯笼,只是掉色厉害,而且破了半边,也不知是被老鼠咬的还是雨打的。在门口摆着条长板凳,梦言拿出纸巾将上边擦了擦,又和陈凡向内挪动了一点位置。“呼,终于能休息一会儿了。”梦言坐下后全身都为之放松,为了赶路他们一直走了近三个多小时的路,还是这样湿冷的天气,腿没叫累精神也已疲惫。 陈凡多么希望手机能够搜到一点信号,哪怕是一格,他坐了一回就坐不住站了起来。梦言有些紧张地问道:“你要去哪?”“没事,这样、你可能觉得这里挺恐怖的对吧?我也是人啊,你如果把我一个人丢在这我也会害怕地叫妈妈,所以……”梦言被陈凡逗乐了,绷紧的神经这才真正地得到了放松,从进村的那一刻或者说在见到那幢风雨飘摇之中的孤宅她就开始进入这种忧心的状态,旅行者莫名其妙的失踪更像证实了她先前心中的不适与担忧。也直到此刻才真正感到落地的安心,不过上官灵月没找到终归是心头一块久久难以落下的大石。 陈凡做了尝试,却不能够成功,他颓然坐下,“害,真该准备对讲机的,手机压根在这里一点作用都发挥不出来。“还早嘛,才七点,村子也不大,我们一起找找呗。”“好,走吧、但愿今晚能够……”“别说了,该有的少不了,不能有的求不来。”陈凡明白她的意思,当下不做他论。 这一天正当忙碌一日的人们在床上睡下时,警局却进去了很多人,这是重要阶段的收网,警方脸上都挂着胜利的自信,而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垂头不发一言的被捕社会人员。 门卫看了啧啧道:“这明天可就上头条新闻咯,”他虽然没占重要职位,但在这行也浸淫多年,这样的阵势还是头回见。 陈凡和梦言边走边吃东西,边吃东西边找人,由于是第一晚,他们的伙食好得很,梦言“吃货”的名号不是白来的,市面上热门冷门的食品她大多尝过,所以采购的任务就落在她身上,准备了三日的干粮,所以背包才这般厚重。厚重也要厚重的回报啊,陈凡啃着被压扁的精致面包,吃进嘴里,幸福的暖流在心里。“这菠萝包味道真没得说,”“那当然,我也是凑巧发现在对面有一家‘米林’,他们家的菠萝可是一绝,还专门拿过‘第八届南洋糕点大赛季军’,那可是全国最高级别的比赛之一。”“哟,真的、确实很精致,而且它这馅料还真有菠萝,还没多少罐头味,享受。”梦言甜甜地笑了,“贵着呢,用料当然得新鲜。”“真舍得花钱。”“喂,我可是要收aa的,”“好嘛,请我一次就不行。”“这块当请你的了。” 陈凡与梦言走在中心道上,不得不回到那阴冷的巷道里,俩人将包装纸放回包中。陈凡用纸巾擦了擦嘴,又用那瓶水漱了口。“呀,这不是我那瓶冰水吗?”“你对口了?”“对啊,不然会洒出来。”“呸、呸、呸,”陈凡连吐三声,他一顺手忘了还给梦言。 第370章 孤独的小屋 梦言原先还要怪陈凡喝她的水,这时候见他倒先嫌弃起来、有些不忿:“怎么啦?喝我的水很委屈吗?又不是带着什么传染病,我还没嫌弃你呢。”“长辈常说:‘喝人口水味,就得听人话。’”“你就给听我话,老是想些胡七八糟的作甚!”“给你!”“不要了。”“我没对嘴的!”“那你吐什么……” 陈凡注意到旁边这一带的屋子大多不超过两层,摆设大多相似。家畜、运输工具、粮食和衣物是能带走就带走了,只留下了废弃不用的沿磨以及坐凳、床架等。但他却听见有一家的木栏里居然传来羊“咩咩”地叫。 俩人少不得上前查看,推门的时候却发出尖锐吵闹的“吱呀”,是一处后庭,以前的人半自给自足,特别是住在这样交通不便之处,圈养家畜就很有必要。陈凡一霎时意识到这必定是后来者的“杰作”,村民早搬迁走了,即便留下三两只、无人定期喂养亦必定会饿死。 梦言也早想到是这样,所以他们被此动静惊吓到也不完全因为它本身,而是如若真有人在此,那他们就会暴露了。隔半晌并无其他异响,只听见踩草料的轻微响动。 这样他们才稍微安心,悄悄跨入门内。“哇,好可爱!”梦言看着半大只羊,轻轻地抚摸着它的白毛,这是在一个棚子里,上下间距也不过两米,而且看着似乎做过修整。白羊不怕生,任由梦言轻抚。羊轻轻地“咩”了一声,把头一晃绕开梦言的手,低头吃草。这里不仅棚顶修整过,而且草料也很新,附近市镇的确听说有牧场,而这里居然有一头羊落着,不知为何。陈凡很快又照见了一笼鸡,放在最里边,正在睡觉。“好哇,这里原来还有人住,我想我们是来对地方了。”梦言怜爱心泛滥,小羊却只顾低头吃草。“你是说,这是他们的?”“嗯,”“那养着干甚么啊?”“很明显呀,吃呗。”“你说吃?!”“是呀,不然呢?”内门突然被推开了,透出里边的灯火,一个高大的男人就站在门槛处,“俩位在此有何贵干啊?” 这下猝不及防,使得陈凡与梦言都吓了一跳。不过对方的语气生硬,反倒让陈凡冷静下来,不客气地回道:“这里是你的领地?”“噢、也不算吧,村里人搬走后,就成了废弃房屋,谁住不是住?”男人似乎也觉得刚才说话太冲,他看了眼外边的风雨,将梦言和陈凡让进屋子里。 陈凡并不知道对方底细,未敢轻进,只是问道:“叔,有没有看到过一名女生,和我们年纪相仿的,高挑、穿着深色外套。”“嗯?有来过吗?”梦言哪肯放过这样的机会,说道:“她应该是下午四五点到这,您一直在屋里吗?”“下午天气不好,我就小睡了一会儿,刚起来、听见动静开门才看到你们俩,至于其他人……”“好吧,”陈凡看他神情不像说谎,奇怪地问道:“您怎么会住在这里?十里八荒都没什么人的。”这的确很奇怪,更何况有关该村落的神秘传说可是多如牛毛,他居然会住进来,也是十分大胆了。 “我就图这地方清净,不说这个了、你们的朋友是失联了?”陈凡听这个用词心里有些不大舒服,不过他们现在正为这事着急呢。男人跨出屋子,将大门关上。“我陪你们找找吧,这地方我熟。”“那真是谢谢您了。”男子身高一米八五,身体却比较瘦削,然而看得出很健壮。 主人到棚边看了一眼他的宝贝们,便与两位旅客一同出门。“你们确定朋友是走这条路?”“为什么会这样问呢?”“从哪条路线进来的?”“1号线,”“是那边吧?在六七公里外有一条岔路,你们应该也能注意到。”“噢,不会的,我们约好在此相会。”“唔,是这样。”男人皱眉想了想,“就说在村子里吗?”“对了,村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住?”“嗯?有的。”陈凡与梦言一下子提起了精神,没准大叔是知道那名神秘女子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这地方晚上邪门得很,我一般都不出门的。”“你的大门没有上栓呀,没关系么?”“我在屋子周围布了法阵,所以也没什么关系。”陈凡与梦言心里皆嘀咕:居然是同道。他们并不表露,“照您的意思,那可能不是人?”“说出来或许不信,可事实就是如此。”“您刚才讲到还有其他住这里?”“当然,最多的时候我那幢屋子可都住满了,我也凭此赚点营生,这地方是清净,偶尔也会有些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闻名而来,我就给他们提供伙食与住宿。”“原来如此,”陈凡忽然又想到路上遇见的那位小哥,便顺便提了一嘴。“不是、不是,住我那的是一对中年夫妇还有名女游客,“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嘴:“她比你们的同伴身高要矮一些。” 那么上官灵月究竟去了哪里?事情还得从今早讲起。上官灵月一路顺风来到了山口,司机转眼就开车离开了。她坐在大石边,按照计划、半小时以内弎人会在此聚首,所以她也不如何着急,观察了下四周的景观,出于谨慎她用手机留下了入口的照片。 可是梦言和陈凡遇到了跟踪者,所以落后于约定时间。上官灵月就在那会儿联系了俩人,本该是继续等待,却遇见了新来的游客,她便藏匿起来,因为这里已经进入了敌人的领地,她当然不能冒着暴露的风险。在那里她发现了几支烟头,看样子是刚熄灭不久的,明显有人也曾在这个隐蔽的地方呆过一阵子,上官灵月心下起疑,在那些小片裸露的泥土上现有足迹,似乎方向是在上坡。上官灵月就循着这点踪迹一路追寻。 第371章 午夜凶铃 她在上走,旅人在下走,所以底下的旅行者一直都没能发现上边会有人在。上官灵月终于找到了目标,不即不离地跟在后边、那正是他们来此的目的,所以她不愿放弃这个“敌在明,我在暗”的良机。突然男人引亢高吹,也就那两声鸟叫,那是他们的暗号,而上官灵月担心被发现朝下边走了一小段,隐没于树丛间,她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开腔,而自己没道理会被发现,正是在那会儿她拦下好奇心起的旅人,待地敌方走远这才再次跟前。至此以后她没再丢失过目标,那个岔路口对方走的却是与目标地全然不同,上官灵月已经发出了消息,现在又丢失信号,她只得当机立断,因此当陈凡和梦言在这个岔路口选择继续向左道行进时,其实上官灵月已经跟他们不在一条道上了。 在右道口可就没有那么多遮挡物了,因此上官灵月很快就忘记与同伴约好的事情,她隐约觉得有可能这回能够发现对方的据点,那也节省了在大山里左右搜寻的麻烦,他们假期并不很长,这是第二天。上官灵月不得不与其保持更长的距离,借助零星的掩盖物来紧跟其后。 她很快便发现了那间屋子,只见那人走进去后不久又出来,继续往前走,似乎是要绕过这几座小山,这会儿下起了小雨,上官灵月披上了风衣。她看了眼时间,离天黑很近,但已经跟了这么久,她不愿就此放弃,咬咬牙坚持摸了过去。盘间小道蜿蜒曲折,路边的几朵野花被吹得随风摇摆,气温降低不少,挂在脸上的雨水冷冰冰的。继续走了约莫大半小时,天空完全黑下来,数云沉重,天知道会不会下大暴雨。她身上的风衣也只能抵挡一点雨水,这时候长裤外面一层完全湿了,经常外出的人都习惯套条透气的直筒长裤,而且防水,既好洗也没那么怕极端天气。 上官灵月想到晚上休息还挺够呛的,暗自祈祷,万幸并没有进一步的风雨欲来。由于天色向暗,视距极大地缩小,所以她不得不缩短二人的间距,这样一来她又需要更加谨慎了,神经时刻紧绷着,又担心会有其他哨兵,因为对方在传达讯息时的的确确有人自另一头接应。这时候上官灵月已经饥饿万分,她只能掏出半块巧克力塞进嘴里。 刚才一直都是在绕着山头在走,当前似乎是有下山的趋势,上官灵月不敢怠慢,很可能就是前边会有他们的人,绕过一座大山,她瞥见下边有一座亮着灯的小屋,而透着黄光,在凄冷风寒的黑暗中显得是那般温暖。 果然,他久隐没在那间屋子里,久久未曾出来。上官灵月本想要贴上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但只有木柴燃烧的啪吱声,以及电视机放带的声音,听起来是动作片,场面非常激烈。上官灵月看眼手机,居然已晚上六点,依旧半点信号没有,她想到陈凡与梦言必定也该到地了,这时候在找她,便转身匆匆离去。 上官灵月不愧是有着十分谨慎的意识,她在回去的路上撞见了两个朝这边来的人,他们当然没发现她。 直到晚上九点,陈凡、梦言以及旅馆老板几乎把大半个村子找了遍,他们自然是不可能发现是上官灵月的,因为她压根就不在这。“要不我让房客也帮忙找找吧?人多力量大,有可能在某间屋子里。”老板热心地建议道。于是弎人又回到屋子内,这次二人进了客栈。刚好那头有一道门打开了,出来一名女生。屋里的灯光很亮,摆设明显是下了一番功夫,整洁而又有格调,透着股古典却又很现代的气息,且居然一点不会唐突,可见店主是做过一番功课的。“梦梦?!”女生一眼就看到了进来的两位客人,梦言突然听见有人叫了声自己的昵称吗,这样好闺蜜才会这样叫她,“啊,小玫!”“好久不久!“梦言与小玫相拥而抱,这时候她已经将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口的架子上。陈凡看着她们,“你怎么也在这?”“我?跟朋友出来玩。”梦言让开一步,朝陈凡这边望了眼。“你男朋友吧?挺帅的啊。”“不是啦,”梦言连忙打断她的话头,看样子是位比梦言话还多的女生。陈凡也就顺便走了过去,“你好,”“嗨,帅哥、可以加个号吗?”“喂,我不和你说了人家有女朋友,怎么又犯花痴了。”“有什么关系吗?”“不好意思,她这人就这样。” “啊,你们朋友走失了,那可是大事呀,晚上孤身在外还挺危险的。等我一下,一起去找找。”那对中年夫妇业已睡下,于是四个人披上大衣静静地掩上了房门。 恰于此时,从屋外却走进来一个人,没错、她就是上官灵月。 在开燃的炉火旁,三个人吃着老板做的牛肉面,感觉巴适多了。梦言的朋友是个话痨,坐旁边一直在说着话,她也注意到陈凡与上官灵月的亲密关系,并不着意。“你们刚来呀,我昨晚就在这了。”“是吗、一个人来么?”“嗯,我朋友没空,假期又不好调,便趁着有点时间就赶过来呗。”“你以前都喜欢去那些名山大川的,怎么?现在改胃口啦。”“我前男友啦,他喜欢去这些地方,该说不说、还真刺激。”店主人此时也回房休息,“楼上的房间给你们拾掇干净了,有事你们再叫我。”“好嘞,谢谢。”“老板人挺好的,对吧?” “你遇到奇怪的事了。”“还真是,”小玫一聊起来这个就显得很兴奋,“别提多刺激啦,就是昨晚上的事呢。”“你慢点说,我在听着咧。”上官灵月和陈凡也显得很好奇,热面下,上官灵月感到胃里总算有些温度,刚才在外边实在冷得不行。“你们听说过午夜凶铃吗?” 第372章 情报互通 “啊?”三个人异口同声。看见这反应小玫更加地起来劲了,她似乎对此还颇为自豪。陈凡怀疑她压根就没被吓到,反而是想来吓听众朋友。我走的是2号线,可不是因为我胆小啊、事先声明,之前我看错了,所以就从那边进来,大概是下午四点左右,正好撞上楼上住着的那对夫妇在门口与老板在闲聊,我才发现原来有客栈,那我的帐篷也就不需要使用了。”“说重点,”梦言皱眉道。小玫清了清嗓子,接着话头,晚上吃饭的时候老板就跟我们说天黑以后尽量不要在外晃荡,只要不作死就不会死。我便遵循他的嘱咐,呆在客厅里看电视。我知道他这样说一定有道理,晚上睡觉前也没有出门,只是心里感觉怪刺激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外边刮着风,把窗吹得“砰”、“砰”响,我玩了会儿手机有些困就睡下了,手机当时就放在枕头边。我放着鬼故事……正好讲到半夜来电,手机就突然响了。我一看号码是不认识的,挂断也罢;可是天知道怎么就划开接通键,我发誓当时我真没想接。”“然后呢?你就听见了鬼在和你打招呼?还是呲呲呲的电流声?”梦言插嘴道,“都不是,我听见有两个人的对话声,背景音很嘈杂,一定是在户外,但还可以听见一点点的内容,女声说:‘今晚好饿啊,’‘要不我们把她给吃了吧?’突然就挂断了电话。你们不知道我当时给吓死了!我就下意识地朝窗口看了一眼,就是这个窗口、一张脸就贴在窗户上,白刷刷的毫无人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天哪!我整晚噩梦都是那张脸!” “她没找你麻烦?”梦言笑道。“喂,你怎么这样、还在这笑。”“安啦,今晚我陪你睡,不会有事的。”小玫双眼一亮,显得很是高兴。“那么说,我们刚才看到的女人,可能就是昨晚找你的那只女鬼呢。”陈凡想起来说道,上官灵月和小玫皆觉得此地十分诡秘,当然除去小玫外弎人对于时下变化多端的氛围都有所觉察,虽然他们久未曾使用那样的能力,却也不是完全丢弃。 门窗又剧烈地震动着,发出“哐”、”哐“的声响,“这是下雨还是有怪物在捣鬼啊?”四个人来到客厅的窗口前,见外边横风横雨,雨水直直地撞上窗户,留下一道水痕,“灵月姐,还好你及时赶回来了,看看这天气,就是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也难免要遭罪。”“嗯,”碍于小玫在场,上官灵月并没有说太多,陈凡与小玉亦没多问。用完晚面后,洗好放起来,梦言忽然想起来外边的小羊,于心不忍、便说什么都得出去看看,陈凡在旁陪着、上官灵月忙碌一天业已十分劳累,遂上楼洗澡,这里的用手抽取的是地下水,此地水资源相当丰富,加装一部蓄水加热器即可实现家庭用水,不过出水设置得较细。一开门风带着冷冷的冰雨胡乱得打在了弎人的脸上,小玫直喊冷,“那里有一个小洞、可以避雨的,”小玫在后边突然想起地说道。在大风雨下,果然见最角落即鸡笼旁开着个小口,里边就躺着两头小羊,正紧紧地挤在一起。 “我想,明早就能出发了。”“出发?去哪里呀。”“我之前走的另一条路。”这时候陈凡和上官灵月都洗好澡,他们正在房间讨论下午的事。上官灵月将被子铺开,这床也太小了点。”“没办法啊,他也是在原来的基础上略加改造,能有间双人房都不容易啦、你想想,哪有人家是设置双床房的?”“也是,”“这样,我们把两张床拼在一起,不就宽敞了吗?”“可这有什么区别吗?”当然有,你两张床,有四个边,睡觉总不会睡到边上,一张床不就只有两条边了吗?”“噢,”二人小心谨慎地挪床,费了一番劲终于拼到一起。陈凡兴奋地跳入被窝,冰凉凉的,但比脱去外套后暴露在空气中要暖和得多。 “他们的巢穴就在另一条道的尽头,”“照你说,至少有四个人?”“对,不过……”“什么?”“那条路上都没有什么遮拦物,天气阴暗的时候还好,如果大晴天可就很容易被发现了。”“怕什么,我们杀进去!”“别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呢。”“嗯、好办呀,把几枝灌木绑在头上,一到危急关头就下蹲,对吧?他就以为,诶、只是几丛灌木,还是会移动的。”“得了吧,”上官灵月还是憋不住笑了,陈凡忍不住握住她的手,上官灵月缩了缩,“灵月姐,虽说你这回也一样有惊无险、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呢?我们也联系不上你,下次别这样冒险了。”“嗯,”上官灵月轻轻应了一声。门上忽地响起敲门声,传来细微的话语:“睡了吗?”是梦言的声音。“没呢,你进来吧。”“不打扰吧?”梦言开玩笑道。“说什么呢,我们就在聊天,你别胡思乱想。” “咿——”门开了条缝。梦言钻了进来。“把灯打开吧。”陈凡和上官灵月都坐了起来呢,靠在床板上。梦言找了半天才摸到,“这个装得怎么那么远。咦?”她发现两张床拼在了一起,脸上现出某种很懂的神色。上官灵月早就习惯她这家伙喜欢凑热闹的性格,这次反而什么也没说。“哇,梦言、你身上怎么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啊?刚分尸了么,要掩盖味道。”陈凡睡的是外侧,梦言一冲动捏了他一把,“狗嘴吐不出象牙。”“你朋友呢?”上官灵月问道。“是啊,她说起来关不上门怎么会把你给放出来?”“我这不是借口厕所吗?灵月姐,块讲讲吧、下午你都去哪啦?” 这时候弎人的情报才终于实现完全互通。“那么,就明天吧。” 第373章 再度来电 “你去厕所怎么那么久呀?”小玫全名孙露玫,命里缺水但又忌大水故此以“露”为名,该说不说的确顺风顺水。从读书的时候就是个很调皮的女生,数学一塌糊涂,政治明明只要好好背就能及格她偏生不喜欢,不过也没人小瞧过她的天赋,如果你单看她的地理成绩绝对想不到总排名会在一百开外,那时候除了总分外大考时每科也会有一次顺排并予以公示,孙玫露妥妥的地理状元,她甚至有一次考到了满分、答案比标准答案还要全面,所以旅游一直是她的热爱。梦言的分数就要平均许多,而她的排名自然也高不少。 梦言耸耸肩,“呀,这房间还是一股香水味。”“那我总不能把窗打开吧?”“外边还下着雨呢。”梦言凑到窗台前,这间房对出的是一处破宅,半塌方,黑漆漆的,显得有些有些幽深诡秘。“赶快拉上吧,梦梦、这里的风景又没什么好看的。”梦言对此十分赞同,她“唰”地拉上了窗帘。“睡觉!”“讲讲呗,”“讲什么?”梦言奇怪地问道。“我知道的,你们刚才对于我说的也没多大反应,而且出门的时候也是毅然决然的样子。”“没那么夸张吧?”“一定是这样的,我去那么多地方看过那么多人,那些中年的大叔就像你们这样淡定,历事的多了所以不会有过分的反应。”“嘿,你观察还挺仔细。”“那是,你不知道、察言观色……”接着小玫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她是如何在海鲜市场识破想以水和假秤蒙混过关的无良商家、以及那次封神之作,陪男闺蜜与茶艺高超的嗲女大战三百回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梦言与她的好朋友十分相像,说起话来止不住嘴。 “好啦,小玫、你的故事很精彩,不过我想我们也应该睡觉了,你看、十一点已过,根本什么都没发生嘛。”小玫似乎是意犹未尽,梦言见到旧朋友的确很开心,但内中的所思并不全然相同,她并非单纯来旅游的,所以兴奋劲不及小玫强烈,可以看出她的确是对于神怪以及社会见闻一类很感兴趣,梦言感受更多的却是疲惫以及明日的任务。她突然问道:“小玫,你明早就要走了?”“是啊,订的中午的车。”“那你怎么离开呢?外边截车应该比较困难吧?”“噢,我提前和司机打好招呼的,让他明早来接我,最多就将来回的车票算我头上咯。”“这个法子不错,”“真是可惜,你们今天刚来,诶、要是一起有个伴多好。”“对了,小玫、今天你都去了哪里?”“就随便走走啊,我和楼上的那对南洋来的夫妻几乎是一天到的。” 梦言还记得上官灵月方才留下的话,如果能借此机会能多一些线索有益无害。“就你们弎个人?”“是啊,噢、”她很快地明白了梦言的意思,“你是想问路上有没有遇到其他旅客?”“对,”“要我说,在这种时候能有人就怪啦,节假日大家出门也都是去什么山什么海,哪里会来这里吗?也只有我们这些无聊的人才会跑这么远体会一下所谓的‘刺激’。”“你收获颇丰嘛。”“别埋汰我啦,电影里是一回事,自己遇到小心脏是真的很难接受。我还和老板聊了呢,他说最多的时候也不过能堪堪住满。” “我刚才看了一圈,这里的房间好像还不少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房子?”“你说这间啊,好像是把两幢靠得比较近的打通,这间据说曾经是村长家的,他们这里村长几乎就像土皇帝,会一直做下去,可能也是家教有方,我想如果没有能力村民也不乐意对吧?”“这些我也不是很懂呀。” “六间房,人多的时候一间可以睡三到四个人,反正偌大一块地方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不对、”小玫突然自己打断了自己的话头,皱眉道:“有邻居的,我们那时候在后边的瀑布拍照,还看到两个人朝村子方向走,不过是没带什么行李,装束也不怎么像游客,可是当我们回去后就不见了那俩人,从瀑布到这里应该只有一条路,你说除了到村里也没其他地方可能去了,对吧?”“嗯,那你觉得……?”“有可能是附近的住民吧,十里八荒的,天晓得呢?”梦言发现这个朋友虽然有时候大大咧咧,思维却挺敏捷的。 “这也很有可能吧,这里虽说不上多么漂亮,却也清净,而且外边有条大公路,如果能联系到外边的朋友,再用小推车或者大背包运进来物资麻烦却也能在半天以内进来了。”“就是说呀,如果是我绝对不愿意,闷都闷死了。”“还有啊,”梦言聊着聊着自己占据话头的主导,兴致也上来了,话痨本质只会被暂时隐藏,而不可能完全改变。“有些写书的,可就喜欢住在一些灵异的地方,这样才会有灵感。”“啊,对、对、对,你这样说我可想起来啦,那个叫做‘伦纳德·金森,就是写《恐怖旅馆》的那个作家你知不知道?”“有听说过,据说他就喜欢住进那些闹灵异事件的酒店,比如发生过黑色丽花案子的那家,还有曾经被多只恶魔上身最后驱魔失败亡于脱水的路易斯州大宅,写得可吓人了,有时间你一定要看看。” 正说得起劲,美妙和谐的氛围却被一声铃响打破,发出响声的是小玫摆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没错,现在已经过了十一点,习惯上这个钟点之后还没睡的人就算熬夜,另外一批我们称之为“魂灵”。“这、这……”小玫话音有些颤抖,梦言这时候正好是靠在窗边的帘子旁。小玫头一件事便是确认它是拉得严严实实,没有漏洞。“我来吧,”梦言看着同伴ptsd犯了。“不用!”小玫忽然斩钉截铁道。 第374章 怪物 “啊,梦言!你耍我!”“哈哈哈!你一定被我吓到啦。”“打你呀,真过分。”“对不起啦,我以为你是想说出来吓我们呢,这回我信了。”小玫居然表现出欲哭的样子,梦言觉得可能这种恶作剧还是稍微恶趣味了点,心生愧疚,连忙把同伴抱住,“不哭啦,sorry咯。”“走开!呜呜呜…”“好嘛,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嘛。” 楼上陈凡与上官灵月房间,他们被外边的刮风声吵得不行。“灵月姐,你睡了吗?”“没,好吵。”“是啊,这样明天要还这天气可就真挺伤脑筋的。”“那正好,只要不下大雨,有利于我们行动的。”“(哈欠)后天就要返工了,明日任务繁重啊,还是早点睡吧。” “砰咚”外边发生了巨响,这次由于产生楼架构之间的共鸣震动,所有感受到的人第一时间都不是在怀疑其真实性,那里边夹杂着风声以及木栏的碎裂,就像有什么东西撞上了木棚,而且其势头必定令人难以想象,陈凡一下坐了起来,上官灵月这时候还没睡着,他们都在静静地聆听,可是好像不再有其他动静。“啥玩意儿?是不是大风将楼下的木围栏给砸了?”“应该是有硬物撞到了上边。”“真吓人啊,这时候出去怕不是得给风吹走?”停隔半晌,陈凡吐了口气重新躺下。 第二日风已经明显减弱,因为当人们怀着那狂风暴雨的感官印象起身时,还为周围的一片安静而感到不适应。虽说还是阴郁难测,相较于昨夜的狂风骤雨,已经是上天大发慈悲了。这次陈凡难得比上官灵月起来的更早,他记得昨夜发生巨响以后自己躺下不就睡着了。一般这种情况一定是上官灵月在思考明日的情况,当他起身时上官灵月也醒了。“昨晚没睡好?”看见她的黑眼圈陈凡问道,“嗯(哈欠),你倒是睡得挺香的嘛。”“打呼了?”“是啊,”“不好意思、”陈凡挠挠头,他想了想说道:“还早,你再躺一会儿吧、今天指不准要长途跋涉呢。”上官灵月接纳了陈凡的建议,她看起来的确是没太睡醒。陈凡出来时,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他第一次见到那对中年夫妇,而在他们旁边的,是小玫、店主以及梦言。陈凡看到他们似乎在门口讨论什么,便穿上外套下了楼。 梦言见是陈凡下来了,连忙招呼他,陈凡与众人浅浅地打过招呼,跟着来到圈养家畜的大棚前,只见木板碎裂,宽度足有一米,而一条长长的拖曳痕迹从门口延伸至此又原路返回,留下一些粘稠的液体,散发着恶臭,,大门有一半脱节,对方走的是正门,几乎与此同时陈凡发现在稍靠内的地方有一摊血迹和些羊毛,只有一只小羊紧缩在黑黝黝的小洞里,陈凡左右张望不见第二只,无疑地上的鲜血就是它留下来的,鸡笼安然无恙。 店主苦瓜似的脸,没有人能解释清楚这里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店主人说他睡得比较死、没听见响动。“诶,会不会是被附近的住民给偷去了?”中年男人说道,他们与小玫昨天都有看见那两名陌生男子。 “你们是说他们呀?不会的,我们都认识,有时候还来我这进些货呢。”“噢,那就奇怪了,那有没有其他人呢?附近。”店主皱着眉作思考状,他再次开口的时候就有意将话题转开,“先别管这个了,就一头羊而已,回头我把门加固一下。你们还要赶中午的火车呢?不是吗。”“噢,那我们先走了。”梦言与小玫相拥而抱,俩个好朋友刚相聚又要分别,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手牵着手依依不舍。 梦言出门送好闺蜜一段路,陈凡和店家修葺被损坏的木围栏与大门,“真是太谢谢你了,害、倒霉。”“没事,出门在外、互帮互助嘛,倒是这个大门如果能加厚、再加一道锁才安全呀。”“以前也没发生过这种事,”店家喃喃地拖着地上的粘液,一提起把子带上来拉着长长的丝,十分恶心。“这嘛玩意儿?跟口香糖一样黏。”陈凡把消毒液倒了一桶热水,哗啦地给地面来了个大清洗。梦言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把场面给稍微作了拾掇,看起来舒服多了。 “灵月姐还没起?”“昨晚她没睡好,让她再躺多一会儿吧。”的确,由于山路较长,而车票尽管订在下午一点,他们也必须早早地起床,忙碌这许多时刻也才刚过八点半。“(哈欠)我给你们做早餐去。”“麻烦了,”陈凡干完活出了点汗,这时候梦言上楼找上官灵月说话去了,店主人回到客栈里,屋外只有陈凡一人。他们胡乱地用摆在一边的木架子补上了缺口,大门还是原装,需要去其他地方找材料,这倒是非常方便,村里别的不多、被用以各种功能的木制材料可不少。陈凡盯着那道刚修补好的缺口陷入了沉思。 他回想起昨夜那声巨响,第一反应是有东西撞上了木围栏,这点毋庸置疑,尽管有过想法是大风的力量,可是若为风力所为,不会有那种两物激烈碰撞的听感,而且这也解释不了地上的粘液,那是他最为在意的,这件事如此蹊跷店主人似乎不大以为意,难道那种东西像是自然界本身存在的吗?首先就排除人类,那会是什么野生动物呢?陈凡忍着那股难闻的气味找到废弃所,这原是间屋房,现在坍塌的样子就像刚被推平,拖把就扔在了这里。陈凡打开网络,他才反应过来这里是接收不到信号的,只得作罢。 “陈凡,你去哪了?快来吧,面都煮好了。”上官灵月坐在梦言身旁,看了他一眼。“老板呢?”“他说睡个回笼觉,让我们出去的时候把门给关上。” 第375章 留了一手 “他倒是挺放心呢。”“喂,你说老板是不是认识昨天的那两个人,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梦言压低声音,凑到二人跟前说道。上官灵月还不了解事情的前后,陈凡端起汤碗带着她来到门外,“那就是巨响的真相,我觉得老板一定还知道些什么,只是他不愿意说出来。”“为什么?”“正常来说,看到这些情景,据他所说也是头一回,这可不是在别的人口稠密住宅区,一没监控、二没防御力量,百里独此一家,如果是你你不慌吗?”“当然慌,天知道这家伙今天是偷羊,改日是不是就要袭击人了。”“对嘛,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可是我看着麻烦多于恐惧,这不太符合常理不是吗?” “嗯……不过也只能说是怀疑。”“这里也没有其他人,我们今早出发吧、如果顺利下午就能走了。”“我很怀疑是否能那么早抽身……”“你有啥办法嘛,再不济我们把情报共享,明天的假可请不了,这完全是只能用业余时间做,在编制外了,还是得多尊重一下现所在的企业。”“哟,觉悟挺高的嘛。”“那是自然,我有预感、干个几年就有机会上位了。”“真的假的,陈总。”“你就别埋汰我啦,混得好能少得了好朋友吗?” 弎人悄悄掩上屋门围绕着屋外撒了一圈铁粉,据说就是被用来辟邪的,里面混杂了独门秘方,可以保护里边的人周全,你睡着睡着突然被某些灵体找上来换个人也顶不住。“真是神奇,昨天那么大风居然还在。”“那又如何?”陈凡说道,“我看是需要换一位大师的手笔了,否则怎么会发生夜袭事件呢?”“如果你的推测是正确的,也就是说有一只怪物藏在这些群山之中…”“来一个杀一个,”陈凡今天斗志昂扬,每当他睡得不错的时候都会感到身上有着股勇往直前的劲力,而这“愁云惨淡万里凝”,又带些冷风的天气是他出行最喜欢的,心情好英雄气便“噌噌”地向外冒,“你说它为啥不早上来,偏生挑我们都睡觉的时候?”“那当然是因为,它怕紫外线。”“错,是因为它怕我们,不然怎么不在大家都活动的时候闯进来?归根到底也不过是头力气大点的家伙罢了。” 梦言确实也不如何当回事,所谓“艺高人胆大”,打不过也能跑。上官灵月提醒同伴道:“出村子我们就得小心一些,对方人不少,肯定有放哨的。”“明白,我们可以每个人注意一个方位,有不对劲的地方就及时提醒。”于是上官灵月负责前方,梦言负责侧边,而陈凡要时时地小心来自后边的动静。 他们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就在上官灵月这句话说出嘴不到五分钟,弎人就差点被发现踪迹,当然他们就是旅客走在路上也没什么值得盘问的,可目标心知肚明,少不得慌张。“快,”梦言示意几个人蹲下,就在他们上方,传来了脚步声,哼着小曲,上官灵月认出是昨日碰见的那名哨兵,他们注意到对方将头往坡下张望了一阵,几个人紧紧地挤在缘边位置,被长出来茂密的杂草遮挡住身影,主要下边靠内并非与坡上成直角,而是锐角。待对方走向山口位置,确认再无他人,三个才从藏身处冒出。对于潜伏这件事,陈凡、上官灵月和梦言早就为任务打炼得轻车熟路,区别在于会养成一个习惯,随时能够清楚周围那一块地方是可以快速掩人耳目、避过警戒线目光搜查的。梦言曾调侃为了每次能完成任务,技能点都点在了特工上。 “走!”上官灵月带头向前小跑,陈凡、梦言不敢怠慢。她清楚那一段路裸露无遗,必须要尽快通过,否则就是摆在靶上的人质,只有祈祷的份。可就在一伙紧张地向前起伏连绵之时,自山谷之中传来一声惨烈的叫喊,像是只垂死的老狗挣扎无奈的哀嚎,久久回荡在山谷,仿佛从地狱传来,在阴霾之下更显得沉重、凄凉,陈凡从没听过这般绝望的叫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梦言显得有些不自然,显然这次亲耳所为给她带来了不小的触动。上官灵月紧皱着眉,一时不再有别的动静。 “我、这,不会是昨晚的……?”梦言没能收到同伴的回应,每个人心里都在想着一件事,但都没有说破。“不管是什么?如果撞上了就算它倒霉,没撞上也跟我们关系不大。”上官灵月冷冷道,她总是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而这种冷静也通过言语传达给了陈凡和梦言,他们的心稍微定了些。 梦言又看到那间曾给她带来过不好回忆的独屋,今天它的门是紧闭着的,只能看见白色偏灰的外木面,那是用这里盛产的白皮树所搭建而成,与村子里建筑的风格并无二致,根据上官灵月所说的,这里也是他们的据点之一,因此昨夜就商量定从这里找些线索。上官灵月在返程的时候就曾进去打开过里边的窗,由于时间紧迫、她一方面担心复有来者,另一方面也不想同伴担心,所以没有细究就退了出来。 这也亏了队长有先见之明,因为木门已经被栓上,仅有的入口还真就是被做过手脚的后窗。“灵月姐,有你真好啊。”“别捧杀我了,来帮帮忙、推一下,这窗还挺重的。”他们从后边翻了进去,两名女生最是轻巧,陈凡留在外边望风。“眼神放机灵点,”“放心吧,我就算不保你难道会不管灵月吗?”“你这话我怎么听得怪不是滋味的。”“快去吧,开个玩笑啦。”“待会儿再收拾你。”陈凡撇了一眼屋内,整个就是杂物间,他很快从原来的地方退了出来。“嗯,这个点应该没什么人吧,该出去的也都出去了。” 第376章 等待 上官灵月和梦言等了一会儿,她们悄悄地对角落做了检查,虽然可能性不大,还是提防会有摄像头的存在。“应该是没问题的,”梦言向左,上官灵月朝右。别看这屋子占地不大,里边堆放的东西还真不少,空间被这里一堆那里一摞的东西切割成无数个小空间。刚走一步脚下就会撞上一袋草料,上官灵月看到了挂在墙上的木锯、小榔锤,还有草帽、雨衣,显然是被当作一个装备仓库,她没将重心放在那些地方,而是直奔靠在门边的一块写字台,那里还用书压着数张图纸,看样子是某个小屋的设计,一般在开工之前会有这样的一些具体数值。 梦言就没上官灵月那样直接了,她觉得来都来了,可得好好找找,怀着寻宝的新鲜刺激,她什么袋子、小箱,柜架都要瞅瞅看看才肯放过。“咦?”她突然在一些废旧的材料下边找到一张图纸,它原先是被几块破板压着,露出了一个小角,不是梦言语眼尖就会错过了,她拉出拾起,是张有些灰印的白纸,她将整张张翻了个面,那里画着一副写实铅字画,梦言的瞳孔逐渐放大,几乎失声。 陈凡就不像俩女生那样有意思了,他对于这片除了浅绿就是灰黑的世界早就没了新鲜感,他任由自己的目光四处安放,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放哨就是这样,也不知道要看些什么。他注意到那条小径从前方延伸至此,又从小屋这边拐向山的另一面,那条路径就是他们时常往来的道,陈凡正自思考忽听得小木屋里传来一声惊呼,这是梦言的声音。他好奇地跑到窗下,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在白纸的背面,画着一只庞然怪物,它的下半身像蛇般滑溜、然而却又如毛毛虫那样地肥大,头部看不出眼睛、但有两只小触角,嘴巴露出獠牙,令人联想到大白鲨。要知道昨晚事故留下的痕迹就是拖曳行走,她们几乎是瞬间就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陈凡一只眼睛瞥到从那里的坡下正走上来一个人,他连忙小声提醒道:“喂,灵月姐、梦言,快出来!有人在往这来。”俩人忙奔向窗台,逐一跳出,又小心关上。他们机警地赶在对方行经此地时躲在了一棵树后,它就位于小木屋斜后方约莫十步左右的距离。上官灵月认得就是昨天曾经撞过的留着胡髭,三十上下的男子,他两鬓削得很平整,头顶却顶着厚厚的一层头发,这时候才看清他两只小眼阴光惨惨、凶烟灼灼,属于那一类你一见就觉得很不好惹的类型。 响起开锁和铁链“啷啷”声,门被打开了。男人走了进去,弎人心想幸好走得快,不过有两件事是必须小心谨慎的:一是昨日跟踪车尾的人是不是就陆清云的眼线,若为一伙,他们也必定会有所提防;其二,便是店主的“清白”,陈凡始终对他是持怀疑态度。 梦言却在想其他事,她看着手中的图纸在发呆,由于左右都是可靠的队友,她本人并不如何担心暴露的问题。上官灵月一直都是将保护队伍周全的责任担在个人身上,她一刻眼神没有离开过前方。 等了足足有三刻钟,里边完全没动静、人是没出来的,陈凡轻声说道:“他是不是在里边摸鱼呀?”“噗嗤,亏你想得出来。”梦言一想到那个场面也忍俊不禁,仿佛回到了工作岗位。“再等五分钟吧,”上官灵月沉稳地说道。 五分钟后,他们决定不能够浪费时间,纷纷向着下坡路走去,在拐角的地方便尤其小心,不过担心都是多余的,他们居然很顺利地来到了上官灵月昨天探到的大本营。同样由木头搭建而成,比那间小木屋要大上一倍有余,陈凡估摸得占地八九十平米,这对于三到四个人还是在野外的环境中绝对算得宽敞,在后边一块草皮上湿了一大片,而同样地、他们也在屋子左右发现做法留下的粉末,它们似乎已经完全沾染在草皮之上。门前挂着两道风铃,这就更加使得陈凡对于客栈老板的怀疑落实。 “我看压根就是一个人做的。”梦言评论道。“也不一定吧,”上官灵月想了想,“或许只是有利益输送,至于勾结倒不能单凭此确定,有时候他们也要去那边补些资助,互相帮扶也正常。”线索到这里就算断了,他们也只能躲在左近,等等看有没有机会能够窥得一些敌人的秘密。上官灵月与两名组员已经敲定,“如果没能有进展,他们便把情报通过联络人共享,然后各自忙各自的。”虽然这样的话和白跑一趟差别不大,但弎人其实也是籍此机会能够再次相聚,所以心理上接受能力尚可。 等待的时光是漫长且无趣的,刚开始陈凡和梦言还在仔细地倾听里边的动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可是除了知道里边有人外什么都没能探得;渐渐地,就只有上官灵月一个人在监听,陈凡与梦言玩起了跳皮筋。 作为队长,上官灵月还是忍不住吐槽道:“要是领工资,真该把你们俩那份都给我。”“灵月姐,很好玩的、你要不要来试试,我替你班。”“不要,”梦言悄悄地对陈凡说道:“灵月姐肯定是工作狂,这么卖力。”“你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陈凡觉得这样有些不大好,便回到上官灵月身旁。梦言一个人玩总不能左右手相伴,她依靠在坡边,看着前边的俩人。 这时候屋里的人突然又开始走动了,能听见家具拖曳发出的难听刮擦声,陈凡打起精神来,因为他看见从那边过来恐龙发型的男人,就是刚才在小木屋里那位,他戴着耳机,在哼着小曲儿。上官灵月适才在拉开桌屉的时候看到过那对耳机,说实话像他们这样留守在这些偏远山区,生活不闷才怪。 第377章 魔窟 梦言远远地瞧见,快步回到二人身边。“有戏了,可把我给闷死。”“还好意思说,就你在偷懒。” “老张,快叫他们送多几盒碟片啦,这些我们反反复复地看,台词都能倒背如流了。”“放心吧,明天他们把物资送来,我已经让捎两盒碟片了,到时候还得你来搬呢。”“那你干甚么?”“我干甚么?我搬泡面啊,我干甚么!要不咱俩换换?”“诶,那种有没有,就是岛国的?”“呵,”“喂,老张、你年纪大了,小弟我可是正值三十,你看这……两个多月了,吃的都是素菜,凭良心讲,十年前,你是我,你忍得了吗?”“瞧你性子,知道啦。赶今儿把那边的事忙完,带你去逛逛窑子。”“真的?!”“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大吗?” 陈凡弎人在外边越听越奇,照他们的意思,难道这里还暗藏玄机?“我觉得有戏,那边的事说得会不会就是我们所猜想的那件?”陈凡问道。“很有可能就是这样,”梦言语气中终于来了些干劲。时间来到中午,弎人靠在一边将带来的食物分了,吃冷食滋味的确比热食的享受要差得多。在陈凡脑海中浮现出一位警探的形象,他总是在出任务时充满了干劲,一身笔挺的休息衬衫西裤,手中总是拿着一个大的记事本,“是刑警这份工作改变了我?倒不如说我天生适合这个职业。”陈凡觉得充满干劲,他真希望对方能早日动身。这回没有等太久,或许是两个单身男子的确是想要找点乐子,为此能够尽快完成上头分派的任务就抓紧动身。 门突然被打开,一名穿着蓝色衬衣的男人率先走出来,紧跟着是那位小胡子男人。他们走着下坡的道路,与来时的方向正好相反。陈凡一看来活了,立马跟想要跟上去,却被上官灵月和梦言左右扯住,因为半掩的门里钻出了第三个人,他与上官灵月曾看到过的几位外出巡逻者都不一样,这位身材矮小,陈凡看着他不到一米五,鼻子却很凸出,翻嘴唇,大眼睛、头发是黄色的,不像本地人物。他很机警地朝四周望了圈,这才把门关上,又上了锁。跟在前边的两人身后。 “呼,差点误事。你们是怎么知道屋里还有第三个人的?”“门都没锁,可能吗?”“对、对,是我太鲁莽了。”“走,看看这群家伙搞的什么鬼?” “嗷呜——”是那只怪物的呼喊,群山为之惊跳、震颤,这次离得近,仿佛就在左右炸开,连上官灵月都不禁为之变色。梦言快速地掏出了那张纸,“是它?!”“别慌,这点怪物不敢白天出来的。”陈凡强自镇定,其实他说出口的话并没有太多的自信。这次的追踪要比之前更加谨慎了,因为该死的黄发矮个左顾右盼,总朝后张望,有时候他们都觉得对方是不是都发现了自己的行踪,奇怪的不只这一点,他们虽然是一伙,可之前就开口说话的两名男子不怎么与看样子是落单的黄发小个子有多少言语的接触。因此陈凡等人不敢靠得太近,好在一路上不乏障碍物,这一带的草木或许深藏谷地,土壤肥沃,十分茂盛。只不过他们经常能看到这里那里有些粘液的痕迹,甚至草地上会发现明显等待一长条压挤,草都倒向一边,依旧留有点点恶臭。 越往前走越是心惊,这里不能说有路,在兵法上也是“九死一生”的险地。一线天的悬崖峭壁看着陈凡等人是惊心动魄,这段路要比从外边进来那段险峻得多,也危险得多,如果在这里滚石下来,几乎是难以躲避的。 他们发现地势还在向下,这已经来到上坡前的海拔了,这时候有条小溪流过,像是从那些高山流下来的泉水,更远的地方是数不尽的森林,而那一边的山显然是更加高耸,这里别有洞天,陈凡知道客栈老板有时候也会去林子里打猎,因为在客栈那的墙上挂了张兽皮,他说是人造的,陈凡特地与上官灵月研究过,货真价实。在溪水上横七竖八地卡着些断木,似乎也是从上游带下来,而搁浅于此。小溪并不如何宽敞,只要使劲跨就能跳过去,这里的视线已经比较昏暗了,因为它正处在林子里,不过奇怪的是既没有鸟叫、也无虫鸣,这里像是彻底地沉寂,除了流水几乎就没有活的声音。 上官灵月的感知能力最强,她一进来就觉得阴森可怖笼罩心头,而且那绝对不仅仅是气温所带来的心理变化,这里存在着极强的能量场,所以能够产生这样的影响,不久后陈凡与梦言也体会到了小队长的心悸。但他们不能发一言,这片森林就像海绵,所有外界的声音在靠近的时候就被完全吸纳,轻声说话都会显得很是明显,不过手语是项好的技能,这给苦于无法抒发胸臆的旅人以便利。 梦言摇摇头,指指前胸、拉长了脸作痛苦状。陈凡点点头,将手指向脚底,弎人小心翼翼地缀在后边。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少时日,对方终于在山崖边角停下了脚步,那里赫然有一个大山洞,其高足有五米,宽也达三米。赫然展现在眼前,第一次见都颇觉震惊,会产生一种极强烈的视觉冲劲。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这时候与前边的一伙人业已拉开了距离,而且较为空旷,所以陈凡出声相言,无何不妥了。“他们的领地这么远,跑一趟也怪不容易的,为什么干脆不把小木屋建在这,离得多近?”“因为这是他们自己也需要防护,不然怎么会在住所安排那些‘避让’手段呢?” 梦言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说起来他们也不过是打工人,不是谁都有超常的本事,那样要求你也不现实。“他们进去了!”陈凡报道。 第378章 民生问题 “嘿,别说呀、我有个想法,”梦言建言,“如果他们就是在那里藏了一手,那我们不就轻松多了?”“是啊,离得远、加上这么小心谨慎,这已经是作为一部分的防御手段,而且可能是大部分。”“所以我们只需要在这里等,他们一旦离开,剩下的任务就非常简单?”“嗯,”陈凡脸上现出了光芒,照料想、他们就既不需要费劲心思潜入,也不必和闲杂人纠缠,想起过去那次次身心俱疲的经历,当下真是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了。这次出来后他们是把一部分不要紧的行李落在客栈,钱也提前预支了,所以一旦将来此的目标落实,拍拍屁股跑路简直不要太轻松。 在等待的时候,他们开始着手将背包里的物件往外收拾,先前为了出于谨慎都将重要的材料塞在最底下,以免节外生枝。“话说,刚才的响声是从这边传来的吗?”梦言突然问道。“应该是吧,”陈凡皱眉想了想,给出了肯定的眼神。“唔,那我们可能面对的东西就要邪恶得多。”“这是一定的,”上官灵月能够明显觉察出那股力量,与寻常的阴气不大相同,梦言、陈凡虽然也具备一定的感知能力,与上官灵月相比的话功力可就要弱许多,无法准确分辨出在这整股力量中那些真正不同的气息。“那我就要用山林之力了,此地如此潮湿、正适合构建战场。”“梦大侠,要大展神威啦?” “陈凡,你烦呐。”上官灵月也帮腔着,“别闹了,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是,”陈凡拿出他早准备的符纸,这就像开车,如果一个星期甚至一个月才开一两次有驾照也不太敢上路,陈凡叹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完全不用符纸就能克敌制胜。“你们的卷轴也带了吧?”“有这么夸张吗?”陈凡调侃了一句,其实他也很清楚对方的能量,已经有些压迫感了,不过一般来说它们都喜欢在夜里出行,而现在正值午后,尽管天气阴郁,却也是阳气汇聚之时,能量最为虚弱、饶是如此竟达到这种程度,可以想象其全盛时期的力量。 “呼,好久没出手了,待会儿大哥们带带我。”“好,交给我吧。”“没说你,我说灵月姐姐。”“切,臭屁。”“你再说一句,我锤死你。”“队长,这回你看见了吧?是她先动的手。”“嘘——”陈凡和梦言神经立刻抽紧,因为他们看到那三名负责片区的人从洞穴里走了出来。小眼睛的男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哥们,快走吧、我等这天可真是苦呀。”“你们要去哪?”小个子突然开口说道,声音尖锐刺耳,十分难听。“嗯?诶、你不会懂的,这样、晓庆哥,您呢、就劳烦帮我们看看房子,好吧?回来给你带两瓶好的,请您喝,很快就回来。您也知道,我们这几个月也是尽心尽力了吧?没出茬子呀,那几个好奇的游客可都是我打发掉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对不对?就这一次,今天这样也不会有什么人,放心好啦。” “按照规定,”“怎么这么死板呢?我们又不是没按上头规定做事,你帮忙说句话,大哥。”“是呀,只要我们不说,您不说,谁知道?”这名叫老张的年纪看起来比小矮个要大上一辈,居然也毕恭毕敬的、似乎还有些害怕,因此显得讨好,小个子举起了手比了个“三”,意思很明白了。老张苦瓜似的脸,却还是咬牙道:“好,三瓶就三瓶了!小白,你知道吧?”“可以,”“说好了,是红的不是白的。”“那就红的。哎呀,您真该也和我们去玩玩,花魁听说活好着呢。”梦言、上官灵月脸上都现出了鄙疑厌恶的神色,直到他们远远地离开,经过这里时小个子锐利的眼睛还扫视一番,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全世界的男人都是一个样,恶心!”梦言吐槽道。“喂,别误伤友军啊,”“你、你就嘴欠,一样的坏,大坏蛋!”“我又惹你了,是不是得句句顺着你啊,梦皇?”“你们俩少说一句,赶紧把里边的东西给封印住、免得夜长梦多。” 既然小队长都下了命令,陈凡和梦言也不再说什么。鉴于那家伙的谨慎,上官灵月提出应当先找条退路,同时必须先留一个在外看风,免得腹背受敌。自从那件事之后上官灵月一切都以“未雨绸缪”为宗旨,一闪而过的担忧也一定要落实预防手段。陈凡在山的另一边找到条出口,只是远远地看不到尽头,时间紧迫、他三两步爬上最近一棵较高的树上,梦言在下边张望、问道:“可以吗?”“太矮了,没用。”“别等了,” 上官灵月越是走近洞口,那股强烈的腥臭以及压迫就愈发地袭面而来,难怪弎人进去时都在鼻子与嘴巴间抹了药膏,她估计只有死尸腐烂才会发出这般恶臭。梦言将朋友给她的香水拿了出来,“昨晚你说什么来着?”陈凡一闻这冲鼻的香水,就想到昨晚上曾经对梦言的吐槽,可是又不能不要,否则还没进去里边人就要翻江倒海地吐了。“梦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吗?欠你一餐饭,请你一回行了吧?”梦言一下子就记起刚才他们的对话,略觉恶心、摇摇头,“以后不许顶我嘴。”“这、恐怕有点难吧……”“你不说话难道就会死吗?”“不是,主要是有时候吧、你的嘴确实有些欠…”陈凡担心地瞟了梦言一眼,只见她的嘴已经瞧得老高,眼神中放出杀气,、随时要动手了。 上官灵月拿过她手中的小瓶,自己抹了点,又递给陈凡。“我们抓紧时间,回去再讨论这些民生问题吧。”上官灵月总是比较正经,突然皮一句倒让两名队友都忍不住地笑了。 第379章 超音波冲击 “呼,”上官灵月在洞口外做了一次深呼吸,要知道进去可就不那么好受了,“我肯定要进去的,你们谁先留在外边?”“要不这样吧?您留在洞外,我们俩进去,就是不知道某大小姐有没有这胆量。”陈凡说这话时故意地朝梦言看了一眼,“走就走!”上官灵月耸耸肩,想到这俩人但凡有一个留在外边都要吵个没停,她也没什么异议了。 陈凡和梦言每次一撞在一起就感觉看对方不顺眼,非得找点东西磨叽,昨天算是奇迹了、一整天都没怎么拌嘴。“陈凡,照顾好你自己,可别指望危难关头我会救你。”“切、谁稀罕?”梦言越想越生气,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二人跌跌撞撞地来到了一个洞中洞前,它的大小可就要比外边那个小得多,不过对于人来说出入还是很宽敞的,上边布满病态乳白色的汁液,大多都是凝固干结,持续在散发着糟糕的气味。 “哇,天哪、这到底是由什么物质组成的?能臭到这种程度。”“快,把香水再给我用一下,我实在是受不了。”梦言也顾不上和陈凡斗嘴了,她给自己补了点香水,又递给陈凡,这样才稍微好受些。“东西准备好了,我们进去吧。”“你的剑呢?开开路!”陈凡暗念咒语,从后脑勺取出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宝剑、宝剑,帮我们开开路吧!”陈凡以意念驭剑,二人紧跟其后。 上官灵月还是第一次执行的任务时候如此悠闲,过往她总是会冲在最前头,性格上习惯把控全局而不是被人把控,不过她也清楚自己此时的工作虽然毫不惊险却也相当重要,她对于那位小个子先生怀着极高的尊敬,这里的尊敬是指对他的谨小慎微。 就在这时候,陈凡感觉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黏住,由于他是走在最前边,本来以一种正常的速度前进没什么,上官灵月忽然撞上,抱怨道:“你在干嘛呢?”她这句话还没说清楚就被更响的一股气息给盖住了,铁剑直直地飞出去撞在什么东西上边,正是那家伙发出了痛苦的嚎叫,但它的神经元好似比一般认知的生物要长得多,直到此时才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来得晚却使得塞在小洞口中的陈凡和梦言猝不及防,就像山崩海啸,层层浪花直往身上拍来,避无可避,一环接着一环,连大地亦为之震颤,即便是如此厚重的山壁也在摇摇晃晃,更不必说首当其冲的二位。陈凡在第一波冲击之后业已头晕目眩,他赶忙转身手上用力将梦言朝外推了出去,同时无法抵御地受到第二波的冲击。 陈凡这时候直觉得耳膜距离破裂只差一点,尽管他是捂着耳朵的,“该死!”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终于奋力将地上的粘液甩开,跌跌撞撞地赶在第三回超音波袭来以前冲出了洞穴,整个人失去重心摔倒在地。梦言和上官灵月手忙脚乱地将他拖到一边。这时候上官灵月双耳塞上了棉花,陈凡接连受到三次冲击,脑子一片空白,除了晕眩根本想不了其他任何事情。上官灵月看他器官并没有严重的症状,当下稍微安心,帮他将耳朵塞上棉花后就开始按摩太阳穴,这个方法可以缓解头部血液循环,以此稳定心率、帮助恢复神智,铁剑飞了出来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梦言见状快两步跑到那边,忍着恶心捡了回来。她只有第一次是正好撞到冲击波,一浪高于一浪,情况就比陈凡好得多。 “里边的情况是怎么样?”上官灵月看向梦言,“我们还没进去呢,估计是这把剑把那只怪物刺痛了,在嗷嗷叫,真离谱、开了超声波。”上官灵月显得比较担忧,“也不知道会不会把他们给引过来。”陈凡休息了一会儿,逐渐也能够开口说话了,“是,你、你们把耳塞塞好,我……”他撑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这鬼样子根本不能奢望去解决问题。上官灵月当机立断,“我和梦梦再进去试试,有情况你就通报给我们。”陈凡显然思考不了太多复杂的清形,他只能点点头痛苦地靠着树背坐了下来。 “梦梦,你还可以坚持吧?”“我没事,”“动作一定要快,直接用那个术吧。”“你是说……?!”上官灵月点点头,跨步入洞。在那之后恢复了寂静,只是这样的寂静在先前三声冲击波显得那样的不自然。 在空闲的时间里,上官灵月终于从师傅那里得到了这一个封印术,据传最早是被用来治河妖的,当地恶俗要以童男童女换平安,在引出河妖后道士便以此符镇压,威力无穷,当下大浪止息,加之以水利工程的建设,保一方百姓百年不再受大水洪灾的侵扰,此法颇古、算来至今也有六百余年的历史了。 在上官灵月已知的封印术中,除龙啸天的杰作外当属此最具效力。可惜的是龙啸天并没有能留下自己的创造,这也随之被带入坟墓,成为永远的秘密和传说。 上官灵月当下将大团棉花紧紧塞住双耳,提醒梦言也必须要万无一失,他们不能够再损伤一人,她手握卷轴,心中默默过了一遍,打定主意先以术法压制,再将封印术施展,对方越是虚弱成功率自然就越高。 庆幸的是陈凡在这以前通过神剑创造了缺口,那对于这只再此无法无天的怪物必定属于沉重打击,不过能坚持多久也得看俩人的动作了。上官灵月跨过那摊粘液,她塞着棉花没注意那沉重的喘息声,但通过感知上官灵月清楚对方没有先前那般盛气凌人,她二话不说,当先使出一招“烈火燎原!”火光冲天,整个洞穴都被照得通量,梦言见此不禁叹道:“这多少是带着点个人恩怨来的。”她不甘示弱,以沼符将那块湿地搅得天翻地覆。 第380章 撑伞的人 陈凡隐约看到树林那边正有人在往这边赶,从他起伏的步伐来看不用说必定是那个小个子,他似乎是两条的长度并不完全一致,所以总给人一跳一跳的印象,陈凡正要起身,他有一会儿没听见大的动静,而扑鼻而来的腥臭味差点没把他给熏晕,只见洞口相互扶持着走出来俩人,头发上、脸上、衣服上都沾着些许的黏液,似乎梦言的腿还受伤了。陈凡连忙接住,他不顾梦言是清形直接把行李丢给上官灵月,同时一起身将梦言背在身后。“陈凡你……”“别废话,再不走可就麻烦大了。” 在经过一条溪水时,上官灵月和梦言说什么也得停下来作一番清洗,这味道的确不是常人所能认识的,陈凡这一背是显得很义气,但其实途中几次忍不住干呕。“你还是放我下来吧,就是脚扭了一下,不碍事的。你这样我总感觉好像要欠你似的。”“我要是真把你放下来,你还真就欠我们了。知不知道扭伤的脚二次受伤的概率很大的,再说你又不重。”“可是我觉得你好像很累的样子……”“胡说,再bb我就把你扔了。”陈凡假装恶狠狠地警告道,梦言当即不再言语。可是她又怎么可能完全闭口不言呢,“有一说一,陈凡、你刚才的样子真帅。”“现在知道了?”“别臭美,啊、前边有一条小溪。”梦言眼前一亮,又蹦又跳。陈凡只得将她放下,梦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陈凡靠在树边,看着后方。“陈凡,你就这样别过头去,不要转过来。”“为什么?”“我、我们要换衣服…”上官灵月脸红红地说道。陈凡有些尴尬,他轻咳了一声,朝后走去。正所谓瓜田李下,远离是非之地。按照他们平常的行进速度,至少慢了1\/3,虽然肯定要比梦言自己走快,但还是背着一人,那些家伙如果脚程快并非没有可能赶上来。而他与梦言都受伤了,遭遇战会挺令人糟心的。 来路寂无一人,陈凡看着布满野草的来路,陷入沉思,他可能确实有些疲惫了,本来就长途奔波、又在洞内虚脱一回,现在想着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也不肯定何时有再度休息的机会,想着想着人就放松了下来,一阵风带过,他隐隐有入眠的困倦。“喂,走啦!”后边响起同伴的呼唤。 这时候上官灵月和梦言都换了新的衣服,重新披上外套。“我觉得他们应该追不上来的。”陈凡突然说道。“为什么?”“树林这么大,他们也不可能完全跟上我们,而且在刚才我就见到一个人,也就是说他是不会冒险一追三,而要是把那两个玩乐的伙伴喊回来是需要很长段时间,到那时候我们早就没影了。”的确,弎人是跟着对方来这的,一路上也能看到并没有其他增援,之前是过于担忧这才赶了许多路。上官灵月用绷带为梦言做了简单的包扎,这样她也可以慢慢地走了。 “陈凡,我自己也可以。”“也好,背一个人还是挺累的,事先声明啊、我背你不是因为你是梦言,而是因为我自己,别自作多情,你不欠我。”梦言听着这句当然清楚陈凡的意思,心里甜丝丝的,嘴边掠过一丝不经意的笑。 上官灵月换了一套衣服,又用清水洗掉身上的脏东西啊,自觉神清气爽、负责在前引路。陈凡照看着梦言,尽管她嘴上说不需要,可如果能为什么不呢?这时候再吵嘴显然不合时宜,俩人难得和平地交流,梦言人本来就比较小巧,陈凡背着也不如何费劲,他说道:“你现在身上的味好闻多了。”“那当然,这可是我花好多钱买来调配成的香料,平时都不舍得用呢。”“那我猜猜,约会的时候用对不对?”“要你管,那不是也照顾你一下吗?”“是,刚才可没把我熏死。”梦言不好意思地笑了。“喂、陈凡,谢谢啊。”梦言冷不丁地说了句,语气十分真诚又有些勉强,陈凡一听心里当然舒畅,只是嘴上不愿承认,“都说了嘛,是我自作多情,跟你没有关系,换一个人我也这样做。”“哎呀,就让我开心一下嘛。”“好咯,其他人受伤关我屁事,梦言的话、肯定要照顾的啦。”梦言明知道他在胡诌,就是喜欢听这样的话。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恋爱的滋味了,不是那种卿卿我我,而是两个知心的人亲密无间的那种默契。 陈凡听梦言忽然不说话了,倒是有点不习惯。“怎么了?”“没、”梦言靠在陈凡强壮的背上,脑子里浮想联翩,有那么一刻她的情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心中柔情一面涌上来,感慨万千。陈凡以为是她有些疲惫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陈凡说道,“我还行,如果累了就趴着睡一会儿,只怕不是很舒服。”“嗯,”梦言将头轻轻枕在陈凡的后颈,闭上了双眼。 梦言其实很小的时候就有一个习惯,她要么在车上叽里呱啦地唱歌、兴奋地像是有两个人在说话;要么就是躺着睡觉,这点倒是与陈凡很像。只是陈凡大多时候都比较沉默,只有在好朋友面前才会成为话痨。那次跟健身教练朋友聊天,陈凡得知要全身都得到充分的锻炼,这样可以发挥出人体最大的效能。一直以来他在背部的练习都比较孱弱,自此便加强拉伸,个人骨架偏大,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背部肌肉也练了出来,一上一下轻微的颠簸和坐小轿车里边体验差不太多。 梦言早上为了给朋友践行,六点多便起身了,直到现在没有合过眼,在这片寂然无声的树林中找到了那份祥和,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个小时后。 陈凡本来要叫醒她,但想到既然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干脆再坚持坚持,让梦言能够好好地休息一回。 第381章 执拗外卖员 “嗯?什么时间了。”梦言再次睁眼的时候只觉得好似天都要黑了,其实阴天密林中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当她发现自己是在陈凡背上而不是别的地方更是惊讶,“陈凡,你放我下来吧。”陈凡一听睡美人可算开口了,他赶紧靠边将他放下,这时候已是累得满头大汗,要知道那里的气温降到十五度。“我睡了一个小时!”梦言一看时间更是大惊,“你、你背了我一个多小时?!”“是啊,睡得还舒服吧?”陈凡露出笑容,却也掩盖不住劳累。上官灵月在用湿纸巾帮他擦汗。“灵月姐,你也不劝劝。”“我说了呀,陈凡不肯。”梦言忽然就流泪了,她呜呜啼啼哽咽道:“我、我也不是你谁,不值得你这样做……” 陈凡摆摆手,“别哭了,下面的路可要自己走了噢。”梦言站起来,点点头、她用了跌打药现在脚腕已经没那么肿了。 这次,幸运女神站在了他们这一边,晚上八点前后,弎人终于走出了这片山区,回到来时的大道。这里信号回归、十点,已经在车站了。回想一天下来的拼战,从未有过这般的劳累。办公室的强度与野外执行任务的强度不能说低,但后者一定是更为旷日持久的,陈凡累得跟散架没什么区别。 当周一早上八点五十他坐在了那张熟悉的座椅上时,看着前边摆的一盘多肉,陈凡还觉得难以置信,昨天他还在那个偏僻的旮旯,如做梦一般。“陈凡?你一早上怎么都呆愣愣的?周末是不是出去玩啦?”“你见过出去玩这么累的吗?”陈凡呆滞地看了白清清一眼,除了脖子在动,其他器官仿佛由于过度使用而进入了冷却状态。这时候老板从外边走了进来,拍拍手只听见前后左右椅子挪动碰撞办公桌的声音,这是每周的例行会议。 陈凡不情愿地站起来,他实在想不明白昨日怎么把梦言背一个小时的,现在每动一步全身就酸痛得要命,一拉动神经大脑就难受了。落在最后的同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拍拍肩膀。“哎哟哟,轻点、疼死我了。”“年轻人身体好也不是这样造的呀,小心肾亏呀。”“喂,”陈凡刚想辩解,那位同事就带着贱兮兮的笑脸跑前边去了。最为搞笑的是陈凡这一声稍微提高了点音量,他又感到难以抑制的酸楚,“算了,帅哥也做了、暖男也做了,这点牺牲不算什么,不算什么……哎呀,疼。” 梦言左右都感觉不好意思,她在中午的时候给陈凡打了个电话。“找我什么事啊?对了、你脚消肿没?”“我是没事啦,只不过……”“我很好!哎呀,别拍我、疼。”梦言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笑声,摆明是同事在整蛊陈凡。 “我都听见了,”“这群老鬼,平时我帮你们忙可不少、这时候落井下石。”“小陈,女朋友吗?也给我们介绍介绍呗。”“去你的,”“英雄不好当吧?”“你还说,要不是为你……”“知道啦,这样、你做拉伸,会好很多。”“拉伸?我现在动动嘴都要命。”“不至于吧?就走了半天。”“(嫌弃),没事我就挂了啊。”“等一下!”“又要做什么呀?”“那个,拜拜。” “你们呀,一天到晚幸灾乐祸的。”陈凡在单位任劳任怨,又为人诙谐,所以在这时候就不少人拿他开玩笑。白清清怜惜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劝慰的话。“你今天还是不要骑自行车回去了,放我车后备箱,我载你。”“不用了,我就是需要休息一下、不碍事,真的。” “小陈,你就从了吧。落花有情、流水无意未免大煞风景。”“真该把你嘴堵上,下回见着宣传科的兰姐,看我不告你一状。”“别、我错了,陈哥,你们的事与我无关、再见!”白清清也习惯了,单位里的同事平时压力大,就喜欢开开玩笑。 “你别忘了之前我还欠着你人情呢,”“那怎么算,地主之谊该尽的职责。”“但你知不知道,如果朋友不舒服,而我本来能帮上一点小忙却没有,郁闷的可不是你而是我。”陈凡看着她坚定的双眼,心下感激、也没再推辞。这是白清清第一次看到陈凡的住所,之前她只知道陈凡是本地人,家住的很近。“哇,你们这边看起来有挺长时间了吧?”“是啊,都街坊邻里的,住着习惯。” “我来帮你吧,”“不用,”陈凡忍着酸痛将后备箱的自行车取下来,“对了,我就住一楼、要不要进来坐坐?”“不了,”白清清微微笑道。陈凡一想也是,遂不勉强,告别了白清清后径自开了屋门。他父亲这两天出差,母亲要去照顾姑婆,所以只有一个人在家。这种情况陈凡是懒得开灶的,如果可以他宁愿有人帮忙把澡都给他洗了。 “诶,怎么说也算圆满完成任务。”他点了份干炒牛河,就躺在沙发里刷着手机。不得不说自从这玩意发明后,人类就再也不会存在无聊的时间,每次看都能无休无止。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门铃响了。陈凡对门口喊道:“放地上吧。”他不想赶着去拿,从沙发到大门前这短短的五六米距离对于现在的他也颇为吃力。 可是门铃声兀自响个没停,陈凡提高了音量,又说了一次。“嘟-嘟-嘟”,他们家外是一道上下镂空的铁门,内有一道没有任何阙口的木门,这时候木门是开着的,没可能听不见,门铃却响个没停。陈凡嘴里嘟囔,“这哥们是呆瓜吗?!真不上道。”无可奈何只得起身,拖着僵硬的步伐挪动到玄关。门前站着一个影子,他隐没在暗灯之中,那个走廊的灯的确该换了,是用的灯泡、一段时间就会消黯。陈凡也不着意,以前也碰过这样的人,非得送到你手上。 第382章 不留遗憾 见到男人手上提着一袋子,陈凡便将门打开,可是在一瞬间他发现那双眼睛中的恶意,要搁平时以陈凡的反应和力量,当下就能一脚把门踹上,如果对方硬要朝内挤,怎么样也得落上一道刮痕,可这时候脑子转得快,身体却跟不上了。而且一拥进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陈凡由于身负武功,第一反应不是喊救命,他恼火起来一拳揍在了为首男子的鼻梁上,这一拳十分凶狠,照实打敌人立马就得见血,可他高估了自己当下的状态,为此后悔了很久,聪明人永远都应该清楚动手在大多数时候都是下策,特别在以少对多的情况下。当陈凡要开口呼叫却为时已晚了,木门被带上,他的嘴也同时被人捂住。 照腹部揍了好几拳,陈凡那瞬间确实想过会死的,不过人一旦失去理智确实会爆发出潜力。他一咬牙半声不吭,嘴唇都已经出血。陈凡需要借助野兽的力量,当时就一头朝前撞去。这是绝无任何招式的殊死拼搏、来势汹汹,站在前边的人一惊忙往旁边撤。陈凡血气上涌,居然不感觉怎么酸痛,这一次前冲挣脱了后边的束缚,他也不转身,直接往后撞去,口中哇哇乱叫,像条疯狗似的,见人就咬。人类的咬合力时常被嘀咕,如果脱离管制刀具,那个部位就是最具杀伤力的之一。俩人咒骂声手忙脚乱地把门打开向外狂奔,陈凡瘫坐在地上,头发、衣服十分凌乱。 人的转变往往就是在某个瞬间的不愤气,比如某次竞技场上的失败、表白被女神拒绝、某一刻意识到自己身体十分虚弱,陈凡坐在地上许久不起身,直到王姨从楼上下来看见门开着过来望一眼,这才提醒了陈凡。“小凡,你坐在地上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王姨,出去散步?”这位长辈住五楼,也在这里很多年,与陈凡一家平时都有来往,为人热心、所以居民楼很多人都认识她,陈凡当然不想让她看出自己惹出的麻烦,于是随意敷衍两句。“少吃点外卖,对身体不好。”“好、谢谢王姨。”陈凡将外卖拾起,外边的胶带还密封着,不过他也不敢吃了,看着地上的一箱方便面忽然有了主意。 今晚突然的袭击使得陈凡深受打击,不仅伤痕累累、雪上加霜,内心一股闷气更是无处发泄。 只有那一口切实下肚的面才让他稍微恢复元气,“真过分啊,”陈凡决意要主动出击,他把问题归结于今天自己太过懒散,只有永远做好出击准备的人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每当这种时候,少不了想起一些世界上享有声誉的人物,常常被用来作为学习对象推广,特别用在励志视频上。 陈凡点开一个锻炼后拉伸的视频,可以减少体内乳酸的累积,之所以在激烈运动后会产生酸痛主要就是这种物质在捣鬼。陈凡怀着无以言说的气愤做了半个小时,浑身大汗淋漓。此刻他只觉得轻松,改变自内而外。 “陈凡,你今天看起来干劲十足啊。”“那当然,冲冲冲!”陈凡好像刚进来的小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压力和磨练后,基本也就磨平了锐气、棱角。 很快地,他从那次的经历中脱身出来,完全投入到工作之中。父亲有打过招呼的本地大佬罩着,又是通过合法途径维权成功,这时候也风平浪静。以他丰富的业务经验,只要不旁生枝节、维持固有的营盘来保持家庭稳定收入完全不存在任何问题。 陈凡也不清楚那次到底是谁找他麻烦,从此也没了下文。可能是他本人比较小心,之后与白清清亦逐渐熟络。二人年纪相仿,在工作上又有相似的经验,生活旨趣十分相近,所以一起吃饭也就成了常态。白清清是个感性的人,但她显然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上,陈凡猜想赌气证明多于兴趣使然。有了这种干劲,人又聪明,短短一年白清清已经开始作为大项目的副手在做。陈凡没有她的学识基础,不过也算工资升了半倍,他经常还要向白清清请教问题,二人来往从刚开始为人调侃逐渐演变成司空见惯,没有人再会说什么,乃至到了七月份的时候,部长甚至开始让陈凡跟着白清清那个项目做,某种意义上她成了陈凡的上司。 “这回真要给拿捏了。”“别嬉皮笑脸的,”“是,”“你把这个账单处理一下,”陈凡在这段时间的数学可谓突飞猛进,现在哪都离不开财务报表。另一方面,泽天一依旧毫无动静,是生是死未有人知。 而在酷暑的某一天晚上,回到家的上官灵月收到一封奇怪的邮件,署名居然就是泽天一。字迹很像,不过上官灵月也没仔细研究过,她拆开信封,里边有一份用剪纸拼成的短信,“下个月圆之夜,本怀特岛篝火音乐会,密事,紧急!”上官灵月急忙给两位同伴发去短信,正如其所想,他们也一样收到信件。正当弎人还在为这件事所思来想去,电话又响了。正是他们的老朋友蔡基,“你们也收到了?我是今天早上到的。” “你觉得怎么样?”“肯定是圈套,”视频通话把四个人都拉到一个房间,陈凡低头看了会儿手机,“本怀特岛,它的篝火音乐会很出名呀。”“你真打算去了?”“去啊,这字根本看不出什么,谁知道是不是泽天一呢?”“那他完全能发短信呀,搞得这么古典……”“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这本来就是个公众节目,不是今年才举办的,实际上这个传统是1996年就开始有了,我觉得不至于什么埋伏那么夸张。”“可是,”梦言补充道,“既然不是泽天一,那我们去那里又有什么意义呢?”“就是要搞明白这点,”陈凡露出了坚定的神色,“你们想想,假如现在有个机会,你不去把握、那这场战争可就无休无止。” 第383章 清姐 梦言在屏幕那头奇怪地盯着陈凡看,“你是不是受到啥刺激了?这次居然这么积极。”陈凡没有与她开玩笑的意思,非常严肃地说道:“不论怎样,我也会去。若你们觉得危险,也可以选择放弃这个机会。那里的治安我刚才也了解过,除去十年前一起失踪案最近也并没什么离谱的新闻,人那么多、如果是他们,也不可能做出过激冒险的举动。”“你不会隔那么久都忘了以前我们是怎样栽跟头的吧?”梦言横眉冷眼,她太清楚不择手段的疯狗能够多么疯狂地刷新底线。 陈凡也没再说什么,这次讨论结果不能使得各方都满意。陈凡隐约将那次的气撒在对手身上,尽管他依旧不能十分肯定那些人的成分。然而自那件事之后,在他心目中“主动出击”的优先级已经远远大于“被动防守”,如果你向前一步那么你不仅能够借势更进一步,也可以审时度势地后退回避;但若你退一步,对方趁机跨前一步,那末选择空间就很小了,或许你只能再退直到退无可退,被动是没有出路的。这本来是极为显要的道理,只不过听得进去也只能是在有过切身体会的时候。 陈凡刚出道那会儿的干劲重新被拾回来,父母亲见孩子这样用功也不禁心疼。“儿子呀,你锻炼身体是好事,可也要注意度呀。”这会儿陈凡刚跑步回来,已经做了半个小时的平面支撑,脸肉眼可见地瘦削了。 “妈,我这是为中年做准备呢,到时候不就资本胖了吗?”“胡说!这孩子,比读书的时候还瘦,明天妈煲五指毛桃龙骨汤,你得喝两碗。”“行,”汤汲取了材料的精华,向来是最为滋补之物,所以坐月子或者病候后康复喝汤在这一带是最流行的做法。 经过一个月的恢复训练,陈凡凭借意志力和家里的伙食已经能够回到以前的强度了,他重新体会到身轻如燕的感觉。这天跟着白政府的车出去例行过财务,这种活主打报酬必定有(可能拖欠)还有信誉的积累,给的人工是比较低的,而且还累。陈凡原本没有资格坐上这辆车,恰巧那天计划好要去的朴秦生病请假,陈凡便获得了一次良机,他也很紧张、说到底依旧还是个小菜鸟。白清清神情严肃,她作为这次的组长自然承担大半的责任。就像成长道路上的一道坎,你跨过去说明你就已经上了一层,无论实力还是心理素质;若跨不过去糟糕的不仅是你不知道何时能做到,还有可能这样的机会下次就轮不到你了。 所以要说陈凡紧张,白清清只能是更加地小慌;他们采取的形势是这边由白清清带两人,另外是其他两个公司的三名有一定经验的会计师。陈凡看到白清清紧皱的眉头便开玩笑道:“清姐(上司),这次一定没问题的,我和紫哥肯定都听您的吩咐,是吧?紫八一。”“是啊、白姐,我之前也跟着做过,说是政府委托,其实也和平时做的那些财务没啥区别,该怎样怎样,再说他们的伙食着实大方呢。”白清清听了二人的话心里舒畅许多,其实她对此也很熟手了、只是有时候人过分背负就会造成压力,言语一疏通就豁然开朗。 这次有惊无险,不过要说累确实如此。他们一天里接连跑了三个镇区五个地方,不是在坐车就是在看报表。回到家的时候,陈凡直觉得大脑缺氧,眼睛犯疲,好在夜晚一餐颇为丰盛,佳肴胜于良药,陈凡吃完又开始琢磨他的特训了。距离约定的月圆之夜日子是越来越近,期间他们也组织了一回视频通话,这次态度更为明确,梦言声明不是因为陈凡而是因为她大仇未报,上官灵月以为有了上次的事情后他们俩就不会再吵嘴,谁知道冤家路窄,真是有一天算一天。 陈凡说道,“行,那就这样吧、蔡基你说呢?”“那还用问?上回偷我东西的事情还没找他们算帐呢,要真让我遇上必定让他们见识见识正义的力量。”“ok,既然如此、一言为定,八月十六日,本怀特岛见!” 陈凡最近训练强度在持续上升,他发现上班的干劲也更加地足了。进入良性循环,整个人精气神亦为之一变。自从那次圆满地完成任务后,白清清也更加受到器重。上司有肉吃,在底下干活的小弟当然也能收获一口靓汤。这日,陈凡觉得也是时机成熟,便开始向白清清问询一些更为深入的话题,“你先考一份职业证书吧。”白清清的回答很直白,考试是打基础最快的方式,那也是它作为制度设计所真正能发挥作用的地方。“清姐,那你看我就只有大学的水平,不算专业、应该考哪一类比较合适呢?”“没关系的呀,不是这个专业,可你现在做的也不是你读大学时候学的吧?”“对,”“a类吧,虽然难不过对于以后做项目很有帮助,我网盘里还留着当时备考的一些资料,在网上买的、一直更新到明年,我把它发给你,有网盘吗?”“有的,”陈凡连忙接道。 稳定这边以后,陈凡开始准备那一夜的事宜,少不得可能会面临一些挑战。他在下班后书桌前很认真地把准备好的符纸都写上了标记,“火”、“水”、“土”、“木”、“雷”……陈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却汹涌波动,他案子握紧拳头,朝上挥拳;一翻身,下边就是软垫,专门用来做卷腹的。他脑子里都是在以一对二时的狼狈,如果腹部的肌肉能够更加地结实,他揍我的那一拳不会有那样疼痛,而我就有更多的机会去反击。 一边想着陈凡不断在做着练习,他的确是很擅长心理建设,这也与个人多变敏感的性格相契合。而今晚的角色,是热血小子。 第384章 阿弥陀佛 八月十六日这天就正好是周末,当然这也没什么、毕竟大多数人平素里都得看假期行事,那末周日是全世界通用的公历假期。陈凡早就订好了机票,从他家这边出发就需要先坐车到机场,父亲在驾驶位问道:“你们去的那个岛安全吧?”“放心吧,爸、它虽然是在两国交界,但由于是着名旅游岛屿,所以设施都很齐备,不会有什么事的。”“噢,出门在外一定要留个心眼啊。到地了就给你妈打个电话,你不知道她每次都很担心你的。”父亲总是这样,他当然不会嘴上说些什么,其实也一样挂怀在外的游子。 陈凡搭乘下午四点航班的飞机,两个半小时后它就降落在了新马来国,这里是免签国家,简单的手续即可入境。陈凡抓紧时间,途中意外地碰见了梦言。他们走的时间线几乎一致。 “为什么是你呀!我还想偶遇灵月姐呢。”“咋啦,跟我在一起很丢你脸吗?”陈凡生气地说道。“也不是,但每次灵月姐都会请我喝一杯果茶的。”“你……”“对啦,那上次你说要我教你的飞镖也一并免了吧。”梦言不经意地提起,好像毫不在意,陈凡可就急了,”别啊,梦姐”他看到在对面有一件风味饮品店,只能忍痛拿出了票子。 梦言喝着珍珠奶茶,心情说不出的舒畅。“这边物价还真是高,”陈凡的五十块大洋一下就花掉了。“旅游城市,啥都比别人贵。”“不要那么小气嘛,很好喝的,你要不来一点?啊、抱歉,忘记了。” 这会儿他们已经从机车坐车出来,前边就是渡津口。人来人往,陈凡和梦言挤着向前,在网上订票只要排队等候即可,然而现场一片混乱,车水马龙、一会儿是摩托车拦在前面,一会儿又有刚下船抬着一袋袋椰子的船夫挤着朝这边走。本怀特岛的一大特产就是椰子,据说其汁水天然无污染、甘美无比,为各地所无法相比拟,浇以嫩鸡、自有一番风味。梦言早就期待万分,陈凡怀疑她就是冲着丰盛的海鲜以及热闹的人群才来的。 二人好不容易坐上了五点十分的一班船,船上热闹非凡,大批青年男女、服装各异,无不展现着亚热带的风情。直将梦言羡慕得眼睛骨碌转,到处找人拍照。陈凡有时候看着梦言真就是恍如隔世,就好像眼前活动忙碌的是陆铭心。船舱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不同于各自为群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叽喳喳,这是突然出现的喧哗,在旁边的几个人都纷纷闻身往后边涌。陈凡见梦言已经跑向了后边,心下亦觉好奇,就走了过去,一对女生跑过、口中兴奋地说道:“是周龙!”“真的假的?倩南在短信上说的,第一次野外遇见大明星!”接着就是一串不明的尖叫。陈凡一皱眉,仔细地想了想,“好熟悉的名字,周龙、周龙……”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张英俊坚毅的脸,戴着墨镜,穿西装、十分潇洒。那是二十多年前曾经红极一时的《风火传》,周龙饰演的黑帮二把手小龙哥风靡一时,成为无数少男少女家中海报的c位。他早已退休,偶尔也会出来客串一下角色、上一次看见他的照片还是在三年前,新闻报道关于《英雄ii》的宣发会,状态还保持得很好。 老一代明星很多是真正从平民打上来的,再英俊刚开始也只有跑龙套的份,在那个年代有着比较务实的风气,所以能在这条船上遇到明星一点不奇怪。实际上周龙经常在登山、某某比赛现场甚至菜市场被粉丝“野生逮捕”。陈凡来到船舱后方时候,那里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在最靠后的方向正让出了一圈位置,陈凡长得比较高,他看见旁边的栏杆,灵机一动,一手把着半立起来,引颈眺望。周龙正在与一名眉开眼笑的粉丝合影,旁边戴墨镜盘着头发的女士应当就是其夫人,夫妇似乎早习惯这样的生活、陈凡不敢想象如果换作是自己这样的场面先替他们捏把汗。 不过他是他,不同人不同命运。陈凡正自胡思乱想之际,梦言蹦跶蹦跶就跑过来了,“呀,你那么高还站这上面做什么?”“没有啊,”陈凡看见她满面春风的样子就猜到了七分,梦言果然忍不住把手机递给了陈凡、那是一张她以及一名十分漂亮的女生与周龙夫妇的合影。“嘿,你这速度挺快的呀、刚才还在甲板那边呢。”“那是当然咯,你看、总不能一直让你们在那拍照吧。”这时候人群开始散了,一些人兴奋地拿着手机在语音,小部分比较失望地讨论着刚才的事。 这时候那名女生也走了过来,梦言一见就高兴地迎了上去。陈凡刚才在照片上就注意到了,不过以梦言的性格马上认识几个朋友的确很符合其爱热闹的天性。“介绍下,这是angle、陈凡,一米八大汉,我的同事。”说到这里她眨了下眼,angle微笑着与陈凡握手,她的牙齿十分雪白,与麦色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十分亮眼。一见这肤色就知道没少在海边冲浪,不过审美多元化的时代,的确别有一番风情,代表着活力和青春。 angle摆摆手,后边是她的朋友,都外国人,说着兴奋不清的英语。陈凡看着她勾人的眼神,目送离去。“咦,是灵月姐的电话。”梦言低头说了一句,接起来:“喂?灵月姐,对、我和陈凡在一起呢,现去怀特岛呀。你还没过来吗?什么?!”梦言皱着走到船舷左侧,那边人少一些,陈凡跟了过去、这时候梦言已经挂断了电话,愁眉苦脸道:“灵月姐说,她坐的那辆车出车祸了。”“啊!”陈凡一听,这可不得了。梦言赶忙补充道:“擦碰,没啥大碍。不过要耗点时间。”“幸好,阿弥陀佛。” 第385章 中看不中用 “那怎么办?亏我还说小队长比我们先出的航班呢。”“能怎么办?见机行事呗,喂、梦言,你可别太兴奋了,要知道我们来是为了做什么的。”“知道啦,我这叫伪装,就你搁那好像置身事外就不像个出来玩的正常游客。”“那是什么?”“间谍!便衣警察!蜥蜴人!”梦言认真地回答道。“得了吧,我还光明会呢。地摊文学少看点。对了,你刚才的朋友长得挺标青的,我想去认识一下。”“站住!”梦言一把将陈凡扯了回来,“我可是奉命来看实你的,只能交同性朋友。”“凭什么?!”还在闹着,angle带着她的朋友向这边走来,有金发碧眼的西方人,还有皮肤黝黑的热带美女,这样的平均颜值放在高端局也是极其炸裂的,还有走在最后边背着大吉他的冷酷少女。“嗨,要不要一起玩?”angle用二人听得懂的语言问道,之所以如从是因为她的几个朋友就像联合国,几乎天南海北的人都有,陈凡知道国际性的大学能够组成这样一个朋友圈很常见。 不过既然言语相通,那就没啥问题了。原来她们是就读于斯图尔格大学的三年级学生,是由于社团才聚在了一起,angle金融专业,她妹妹即那位不常说话的少女今年才刚满十八岁,而皮肤黝黑的朋友露西是社会学专业,平时经常从事社工活动,到过很多地方;金发碧眼的三年级学生坎贝丝从事文学研究,她今年二十五、是四个人里年纪最大的。四人经常带着乐器在周末到各处耍玩,距离较近的本怀特岛音乐节为每年一度的盛宴,自然不能错过。斯图尔格大学就在五百公里外的文兴国。当地为东西南北通衢,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不同人种。 陈凡对于乐理是一窍不通,而梦言更多也不过凑个热闹,达不到“以乐会友”的水平,多少还是差些意思。下船后,就各奔东西。陈凡心里很平静。他们下岛的地方位于本怀特岛东南方的海湾,绕过一段路才算正式踏上这座只有七十八平方公里的小岛。居民区主要集中在东南和西北,东北是一大片密林、荒无人迹,且海岸线非常不友好,经常有大风天,船只停泊困难,西南则由于皆为海角峭崖,也难以上停靠。音乐节是在东南向岛内步行三公里的海岛小村举行,这对于闻风而来的爱好者们十分友好,他们只需要走上二十多分钟就能来到最疯狂的篝火晚会。 世界性的交融,往往是激进冲击保守,无疑这是所有热舞高歌者的狂欢派对,还在岛缘就能听见喧哗动魄的乐声。陈凡一直在想个问题,他们应该去哪里与老友接头呢?要知道这个岛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啊。梦言早又不知道跑哪去疯了,临走时就丢了句“电话联系!”陈凡只能随着人流向前涌动,三三两两的,他看见有一班人不是向岛内走,而是朝着“死亡角”迈进,介绍说那里除了海鸥和峭壁再没其他东西,而日薄西山、也不具备拍摄条件。陈凡没有过多地留意,因为很快他就碰上了麻烦。这在国外也是屡见不鲜,而且什么种族都可能会碰见的,其实要说起来各地方人种差异的确非常大,即便再脸盲的人一眼就能认出你是哪个大洲的人,典型特征在物候影响下可以说非常典型,这也就成了某种身份的区分,甚至要比男女之别还要明显。 陈凡正走着想自己的事,突然胳膊挨了一下,他不着意,在赶最着名的地铁2号线时他可不只体会到右臂的挤压,而是东西南北都被封死,那次是他永生难忘的体验。 但第二下就显得有些刻意了,以至于本想低调行事的陈凡也不得不抬头看了一眼,这时候路灯映照下,是两名白人、穿着一水的夏威夷衫,两颊红熏熏的,似乎带着阵浓烈的酒水味。现场这许多人,陈凡不用排除就知道是这两个家伙捣得鬼。他们正对着陈凡挤眉弄眼,挥舞着拳头,嘴中说着些不三不四的国际用语。陈凡当然清楚出门在外少不得会有些找闲事的家伙,但这个时候他可不是好相与的,本来陈凡对于人多的环境就会产生莫名的排斥、紧张,又是一人在外,梦言自顾抛跑开,上官灵月、蔡基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到,约定的泽天一更是影子不曾见到,在燥热中心情不可能冷静,他也不多言语,只是朝着两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竖起中指,据他所知,这个手势应该在全世界的意义都不相同。果然立马就惹毛了对方,陈凡本意并非如此,可“得过且过”、“退一步海阔天空”早不是他的信条。能在一眼判断敌我实力,是人活着的本能,或者说所有动物的本能。前边寸头的这位体磅肩宽,一看就是具备打橄榄球的潜质,在他身侧脸部表情最为抽象的男子虽然不算壮实,也久经锻炼的好手,只需要注意其腿部和手臂的肌肉即可知晓。 陈凡当然明白要是动起手来未必能全身而退,不过一来这里人来人往,二来他对自己跑步的速度还是相当自信的,所以能够有恃无恐、就地反击。搞笑的是想什么来什么,一拳毫不客气地就打了过来。陈凡也怒了,无怨无仇横着来也能忍的? 要说陈凡的吨位当然比不上这个每日吃牛肉高蛋白的男人,但他的格斗技巧可要丰富得多。陈凡见这拳来势凶猛,未敢硬接,或许是喝得有些醉人,男子脚步有些踉跄。陈凡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比这还要浅显的弱点(除了醉拳),当下已经有了打算。全世界的乐子人归根到底都是看客本质吗,当时就有几名经过的游客停下了脚步驻足观望。陈凡很轻易地就避过这个沙包大的拳头,导弹威力再强如果不能击中目标也只能是废料,中看不中用。 第386章 意外偶遇 招式还在其次,关键在于临敌应变,不过核心还是不变的,底基不牢、地动山摇。陈凡只轻一个勾腿就将这傲慢的醉鬼掀翻在地。他的同伴当然挂不下面子,嚷嚷着直冲了过来,陈凡见他的步伐倒是有点意思,不敢怠慢,防守了数个回合,对方以为陈凡心怯,越发地来劲,圈外开始有人起哄,陈凡深知看客只为了热闹,他们中大多数人在这种时候只能当作是个人来看待,再多点善良或者公平正义都算高看了他们。 来来回回左勾拳、右勾拳,拙劣版蝴蝶步,陈凡已经完全摸清他的攻击套路,这对付一般人绰绰有余,得亏陈凡也学过格斗,他想到如果换个国人是不是就得忍气吞声了?一念及此,他这一拳可就毫无保留了,先前挨着许多拳无疑站理的是自己,也因此能够这般无所顾忌地将这拳打在对方的空腹处。 “陈凡!”后边是熟悉的从化口音,是蔡基来了。这时候地上已经躺下两个人,陈凡站在那里不发一言。上一秒还在观戏的人擦弄了下眼睫毛,这么一瞬陈凡早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你拉着走那么快干嘛?”“你说呢,都要低调行事、你倒好,还跟这群家伙干起架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这是吧?”“我就教训一下这些狗眼看人低的混混。”蔡基摇摇头,这会儿距离事发地在百步之外,“你是没看见那里站着几个白人的眼神,你能一个打十个吗?” “或许我确实需要好好感谢你,”“别说气话了,快走吧、没必要在这里惹麻烦。”陈凡经过这一段路的奔跑,汗出了被晚风一吹带有点凉快,他头脑亦冷静了下来,想想蔡基说的不错,异国他乡自己可没什么可以依仗的人脉,谁知道对方是两个人还是大部队在后边。于是他就随手买了顶草帽和沙滩短衬,做了点简单的变装。 “居然和你是通过这种方式再见面,”陈凡心情放松许多,觉得方才生硬态度倒是有些不近人意。“嘿,跟我说这些。没必要,我没觉得生气。你有那样的反应再自然不过,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可不想你跟那些家伙闹起来,到时候亏的还不是我。”陈凡有些不明白了,半笑道:“为什么,挨打的可是我啊。”“难道我会见死不救吧?只能和你一块平白无故挨顿揍呗。” 陈凡揽住蔡基,二人亲热如初。“喂、蔡基,你来的时候没撞见上官灵月吗?”“木有啊,怎么了、还没到?”“没呢,诶、真想不到半路竟杀出个程咬金。”蔡基以为他指的是适才那两名男子,便安慰道:“没事,擦擦碰碰很正常的嘛,自由民主啦。”“去你的,”“哈哈哈,”蔡基与陈凡大笑,忽然他想起来什么,“梦言呢?不是和你一起来的。”“她?你也知道,这家伙就这样、总是跑没影儿,像音乐会这种热闹肯定不会错过的呀。”“说得也是,像她的为人。” 这时候人们的对话声已经在为喧闹嘈杂所掩盖,陈凡也就懒得再开口言语了,他知道目的地就在前边。抬头一长片木建筑,搭在沙地上,一位老人和她的孙女坐在门前,摆卖着些首饰和小吃。 人声鼎沸,游客都变得狂热起来,这就是世界闻名的音乐节。在一棵亚热带树木边,已经有乐队在着手演奏他们的曲目,不过陈凡对此感觉不大,甚至有些吵闹,他现在只关心泽天一的位置,然而在这种地方找人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蔡基倒是很喜欢这种节气氛围,所以他倒开始驻足观望,陈凡便站在他旁边,看到从后边过来的那两个白人,不知道为什么他转眼就发现了那群家伙,的确和蔡基所说不错,因为在他们身边多了几位凶神恶煞、看样子不太好惹的家伙,陈凡暗自庆幸,脚步往一边的椰子树靠,隐蔽在其高大的树干前边,但对方似乎并没要找麻烦的意思,他们很快就与另外一群人汇合、是“追求热闹”的家伙。 但陈凡自从发现了对头后,就总是摆在脑中,他着意要躲避麻烦,便拉了把蔡基,“啊?噢、走,我们去另一边。”在村子尽头开辟了一个大场,那里吵吵嚷嚷。这时候业已人头攒动,根据时间表,还没走到开始的阶段。 陈凡一瞥眼是个熟悉的身影,他一把将那人拉了出来、“做什么,流氓呀!”“你再胡闹,知不知道这里可能有他们的人。”陈凡对梦言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总显出一种过分的狂热,陈凡对此不得不加以管束。可能从上次他承担了梦言伤脚的路段后,就开始对她的生命权加以关注,这其实就是队长的一部分责任或许从某个时刻开始他就自觉地担负着上官灵月所做的那一部分工作。 梦言只得对新朋友挥挥手告别,“做甚么?!有消息了?”“没有啊,”“那你拉我干嘛!吓我一跳。”“你别乱跑,到时候人找不见偌大个岛你让我们怎么去找?”梦言知道他说的不错,但若嘴上认低就不是她的风格。“不至于呀,大家都来听歌的、怎么会有那种危险吗?”“防人之心不可无,怎么说你也该把心思放在正事上面。”“那分头找找?我给泽天一发过几次消息,可他都没回我信息。” “只能分头去找找看,”陈凡看了一眼蔡基,这时候他们正位于人丛圈外,稍微背音的位置。梦言想了想,说道:“要么我也让朋友帮忙看看,我觉得不会是有内应的。”陈凡没说什么,弎人约定在一个小时后于此地汇合。为了保险起见,陈凡将梦言的手机闹钟调了个一小时。“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管得真宽。”梦言嘟着嘴,拿回了手机。 陈凡把电话拨通,上官灵月是在向这里赶路的道上,只听见波涛涌动的海浪声。 第387章 奏响一曲 “应该从哪里开始呢?”陈凡想了想,他猜测如果是主动地发消息,那末或许只能是他找人而不是人找他。陈凡这样想着已经绕过了大半人群,不知不觉来到公共厕所前边,众所周知但凡户外特别是人情旺盛的景区都不大是好条件的。还没到地儿陈凡就嗅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他不由得止步,抬头看时,正撞上出来的死对头。这就使得其不得不站住脚步,这个场景正是尴尬极了。 陈凡微笑着说道:“lucky?”那名老外孤身一人,他只狠狠地瞟了眼陈凡什么也没说就下来走开了。陈凡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拳头,喃喃道:“真是啥都没有拳头管用。”他倒不在乎这里的气味,陈凡哪知道出来的时候会遭到一群人的包围,这确实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他还是低估了世道的艰险。 原来他的隐忍都是装出来,如果表现嚣张的态度在一开始展现其獠牙,陈凡也不至于在这时会毫无防备。他本是要返身进去,却来不及了。可“此一时,彼一时”,究竟还可以避免灾祸,全在于陌生男子的帮助。陈凡跟着那人跑进树林里,穿过数间木屋这才见到了救命恩人的真容。 “天一哥!?”陈凡确认再三这才敢出口相确认,那人的的确确就是他久未谋面的老队长、老大哥。在灯光下,泽天一似乎老了好几岁,他原本也称得上皮肤好,然而这会儿却晒得黝黑,而两鬓的黑发夹杂了数十条白发,一下子显得整个人老了许多。陈凡难以置信地看着泽天一,其实此前相较于真是泽天一的召集,他是更愿意相信“敌人设下的陷阱”这类话的。 泽天一露出他那标准性的笑容,每次看到这副面孔都会觉得什么困难都不算困难。陈凡不不禁有些激动,泽天一上了一支烟叼在嘴里。“这么久了,还是这副样子。”陈凡擦擦眼泪,“哪里、眼睛进沙子了。”说起来陈凡向来不喜欢烟的那种气味,但这时候却头一次觉得是那样的亲切,仿佛老朋友死而复生,除此之外不会有这样的激动感。 “其他人呢?我应该约的不只你们几个、没一起来?”“啊、对了,我给他们发个消息吧,刚分散来找你来着。”陈凡一时还沉浸在错愕之中,刚反应过来、他正要拿起手机却被泽天一按下了。“咋了?”“先不急着叫人,我们之中出了内奸。”“啊?怎么会,都是自己人、信得过的呀。”“不,刚才我甩脱几个狗腿子才找到这里的,你们都要照信上说的保密吧。”“绝对的啊,每次聊都是开着视频会议,那个也没存档的。”“哼,”泽天一冷哼一声,翻手抓住陈凡的手腕,“哎呀呀、做什么!”陈凡手机掉在沙地上,泽天一突然发起攻击,使得陈凡猝不及防,一般他不会那么容易中擒拿手,不过手臂上被施加的劲力丝毫没有消减,反而更加地使人难以忍受。陈凡的脖子上业已抵了一把刀子。“我从这里离开到海岸边只需要二十分钟,那里每到整点前后会有来往的船只,现在是七点四十,而这把刀子划下去不需要太多时间,你明白吗?”这段话是泽天一凑在陈凡耳边说的,因为这时候音乐会正式开始,彼此说话的音量极大地削弱。 泽天一说得很慢,却很清晰、透着股冷峻,就像刽子手、冷静得可怕,陈凡连连点头,“有话好说呀,天一哥、我没出卖你?”“不是你,那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真的不是我呀,”陈凡手痛得额头直飙冷汗,但锋利的刀子就抵在脖子处,他不敢不配合,这种情况下能保持正常思考几乎没可能。陈凡一连串胡言乱语,只知道在重复着“冤枉”二字。 “我最后给你次机会、陈凡,别怪我,你知道逃命的滋味吗?”“真不是我呀,你就把我杀了我也不会做出卖朋友这种不仁不义的事!”陈凡啥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他有些生气地回道,做好殊死搏斗的准备。手背劲力一松,整个人站不稳跌倒在沙地上。泽天一连忙俯身帮他扶起来,连连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你也清楚我的处境,不小心点遭殃的可能就是这条命了。” “现在你相信我了吧?”陈凡还是心中不忿,被人骂被人打都不算啥,他平生最讨厌受人冤枉,尽管也明白这样做是必要的,那口气还是难以下咽。“你不是要对每个人都来一次严刑拷打吧?”陈凡的声音已经有些尖锐了,泽天一这么聪明的人如何听不出?“不,我需要先确保在旁边的是没问题的,但一定内部有奸细,你以为是他们找到我的?之前一个朋友把我情报出卖了,该死!”泽天一露出了非常沉痛的神色,他想问题时经常喜欢皱眉头,但都没这次深刻与悲哀。陈凡心中的恼火消去一半,他拍了拍泽天一叹道:“我陈凡要是出卖朋友,那就让我五雷轰顶、打入十八层地狱。” “他吗?我刚才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好像见着一个侧脸很像的,露西、can you?”“yes,”美女点了点头,梦言道谢后径自朝厕所方向走去。结果她去的是另一个方向,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名相像的男子。与此同时,蔡基遇见刚赶到的上官灵月,于是二人便一起在大棚附近搜寻。 这地方还真是人山人海,会场外连着好几家热火朝天的小店,香气扑鼻、有的人就坐在那里听着人声潮涌,更多的端着盛满食物的塑料盒跑前头凑热闹,手随便一捞都能撞掉几部手机,盛状如此。第一个小高潮是业内知名小团体“死亡”金属乐队,响起一片欢呼,当那沧桑的歌嗓打开,瞬间点燃全场的气氛。无论是喜欢的还是不欣赏者,都无法忽视其震撼人心的感染力,身在其中。 第388章 憋着难受 “那你觉得是谁?”陈凡干脆也不遮着掩着,泽天一人脉极广、经过上次背刺事件必定也是深受打击。他将关系看得很重,受伤也就会更深,这次通知前来的成员不必说都是经过了仔细剔选,非完全信得过者都不会受到征召,即便如此也出了事故,也不由他不恼。泽天一遇到不易索解之事就喜欢抽烟,这已经是他第二根,陈凡眼见约定时间就要到,显得有些着急、又不想打扰他的思路。陈凡推测约定来的朋友一定不只他们四个,上官灵月和梦言都是陈凡一直来的伙伴、十分亲密,且也经历过生离死别,不可能是她们。蔡基虽然接触的时间短,但也算组织里非常要好的同事,陈凡不希望是他。 这时候二人心情都颇矛盾,沉默半晌。泽天一下定主意突然抬头对陈凡说道:“我想了想,你们弎应该是没问题的、底子我调查过,既然你不会出卖我、她们也不会。”陈凡松了一口气,“就是说嘛、我们都好多次在一起执行任务了,而且不乏破坏基地的特别行动,如果是卧底怎么会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呢?”“那……就是蔡基、郑玉生或者唐青龙。”“等、等下,蔡基?”“你了解他吗?住哪里、平时结交什么朋友圈、大学是在哪读的?”陈凡被泽天一问得哑口无言,”可是你知道上官灵月和梦言。”陈凡清楚他的意思,对于蔡基的一切认知其实只停留在“人还不错,共事过”的阶段,其他知之甚少。 见陈凡沉默不语,泽天一将手轻轻放在陈凡的肩头,“我可以信的过你,后面事谁也说不清楚,他们的目标主要是我,”说到这里泽天一非常机警甚至有些神经质地朝四周望了一圈,陈凡也不由自主跟着他的目光走,这棵椰树后边是无数棵亚热带棕榈叶,高高地矗立在那,沙地上一览无余,直到数十步外是茂密的丛林,前面只有一位母亲带着孩子在吃雪糕,“妈妈,爸爸怎么还不来?”“爸爸拉肚子了、来,别挡着人过。” “我现在把那些文件的位置都告诉你,电脑、u盘和账号都不安全,我把它们打印出来放到谁都不知道的地方,作为备份事实证明是很有必要。”陈凡手上接过了一张纸条,“快,记住它、以后的路就靠你了,陈凡、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陈凡为之正色,借着昏暗的灯光把那一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牢牢记住。“我记住了,”“好、”泽天一拿过纸,直接用打火机烧了,直至完全成灰烬才站起身来。“拜托了,遇到我的朋友、你什么也不多透露,只说没找见。”“天一哥,你不见见他们?”“没有这个必要了,我知道这个担子就这样扔给你不太道义,但我现在四面楚歌,知情者除我以外都被暗决,”讲到这里不由得哽咽,停顿半晌才继续说道:“决定权在你手上,不过还是一定记住我说的,小心为上。”泽天一看着陈凡的双眼,很认真地一字一句、宛如临别交待般郑重。 “根本就不见嘛,”梦言在这边厕所转悠了老久,还是放弃了找寻,她突然感觉不对劲,因为过来的时候曾经看见过一处公厕,和此地的布局完全不一样。“啊,不是吧?!” 梦言只得往那边赶去,路上撞见了上官灵月和蔡基,这时候鼓乐喧天,震得眼睛都疼。“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了?”梦言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喉部是不是真的发声了。 弎人于是一块到另一头,而泽天一刚走、他们自然也是找不到的,却碰见了鬼鬼祟祟的陈凡,他在那里玩着手机,打算时间差不多就去汇合,没承想撞到来此的同伴。“好哇,叫我们跑来跑去地找,你一个人却躲在这儿偷偷地玩手机,过分!”陈凡任由梦言揪着,他只看到了上官灵月,俩人对眼不需开口,千言万语都写在了双眼中。“我刚厕所出来,”梦言立马放开了手,“我就打个小盹,刚好你们就到、说真的,我也是被冤枉呀。” 陈凡见到她们本来都忍不住要说出那个秘密了,转眼见在一旁的蔡基,即刻想起泽天一的嘱咐,话到嘴边又深深地咽了下去。他在心里反复提醒,这次的决胜完全在他手上,要是毁了一辈子都偿还不清。蔡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陈凡摇摇头。 这时候就发挥陈凡演技派的实力了,左右见不着泽天一、弎人自然无心观看演出,结果就是像无头苍蝇找了一整个晚上。苦的是陈凡,因为他是知道就算找到天亮也不会有结果的。 九点半,忙数小时后梦言顶不住找了一家坐下,点一杯西瓜刨冰,就像先开了一个头,其余弎人亦跟着坐下休息,纷纷吐槽对方的不周。 “照我说,这就不是泽天一写的,搞来恶作剧呢。”“那不会,”上官灵月想了想说道,“他的事情只有我们知道,恶作剧做不到这样精准、若为对手也不太可能、没有好处。” 陈凡忍住不说,这一晚上他是紧张、想笑和难受的情绪杂糅在一起,说不出的左右横跳,复杂万分。 “陈凡,我看你一晚上都不太对劲的,”陈凡正听着俩人的讨论胡思乱想之际,梦言冷不丁地插了一句,把他吓了一跳。“我、我,哪有不对劲,我看你才不对劲,老盯着我干嘛?”“谁盯着你了!”梦言不忿地将头撇开,成功地避开自己问题的重心。“你们说,万一人也找不到、音乐会又啥都没看着,我们花这一千多块大老远跑来是不是太亏了一点?”陈凡这么说当即得到来自梦言的附和,这妮子早就想凑热闹了,他们心里也知道如果前三个小时到处转都找不见泽天一,估计后边能遇到的机会也十分渺茫。 第389章 一张船票 “阿凡,起床了!你们公司今天不是要开会吗?”“啊,”朦胧之中听见公司二字陈凡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他赶忙把枕头边的手机拿起来,“八点半!完蛋,九点就要开会、什么时候迟到都不能在会上迟到呀。”陈凡连滚带爬,匆匆刷好牙将桌上的面包一提就冲了出去,看到自行车的兜才想起来自己的公文包还没拿,又跑了回来。“慢一点哟,这孩子。”陈凡心里想着:慢不了一点啊。 月初的会议特别重要,会议室这时候早就有大半的成员到场坐下,正低声闲聊,白清清看着陈凡空的位子,不免有些担心、昨日休假,今早忘记这茬了?白清清作为朋友兼组长忍不住拨通了陈凡的号码,只听到那边如风般的疾驰,陈凡正在拼命往这边赶,双脚都要踩得冒烟了。“你路上小心点。” 八点五十五分,陈凡匆匆将自行车锁好,连手都激动地发抖,前边的是他隔壁部门的安然,莫名戳中笑点,陈凡喊了一声已经在安然前边,“你的表慢了吧,以为还有半小时?”“急啥,你们部长在后边呢,”陈凡走到一半停住,“当真?”他一瞥眼见安然两只脚的落地不太自然,似乎向右倾斜,以前他不是这样走路的,这种情况只有在一只脚扭伤而不得不借力另一只脚的情况下才会出现,陈凡一瞬间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头也不回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会议室。 大门开着,陈凡一个箭步刹不住险些撞到木门上,而所有人都已经在场,纷纷看向门口,空着的那个座位相当显眼,陈凡怎么还能笑得出,部长就站在前边,投影屏幕旁。陈凡匆匆地低着头来到空着的位置上。 “个别人啊,休个假就不知道时间观念了,纪律性太差!”部长这一声搞得陈凡汗流浃背、心跳加速2.0,字字如刺,哪还敢说话?“下次注意,好、我们开始今天的会议。” 中午吃饭,陈凡、白清清一桌,自从调到她的小组后,二人在一块活动的时间就更多了,别人也没能说什么,陈凡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白清清虽然和他差不多时间来,可人与人还是有差距的,他是小菜狗、白清清以后肯定是要朝着部长的位置冲刺。“你今天怎么啦?”白清清语气中不免带着责怪,毕竟陈凡是她一小组的,组长自然脸上也无光。“平时你都很早到的、从来不迟到。”是啊,陈凡在业务上毕恭毕敬,哪怕是身体不舒服也绝对在八点五十五分之前赶到公司。不过如果有谁是在凌晨回到家,还是忙碌了大半天的情况下还能准时起来,那的确称得上是“军律如铁”了。不过这一切在现场直播过后陈凡都没有真正摆到心上,因为她他有最重要的事还没做,泽天一顺利逃出包围了吗?这回那到证据又该如何往上提交?以及泽天一所说的地方他居然搜不到,这下就麻烦极了。 白清清看着陈凡一脸的愁容,以为他还在为早上的事所抱歉,语气缓和了许多,“其实部长也就是做个样子,你也不用太过揽在身上,下回早点到就好啦。”“嗯,”陈凡还是想着自己的事,即便顺利交加、那些文件还是烫手的山芋,首先他得能够搞明白确切的方位,其次拿到手后还有一段路线是转移的、只有他自己能够行吗?那末又该如何完全发挥它的效用呢?这所有突然加在身上的担子不由得不仔细思索。 这晚忙到八点,陈凡拒绝了白清清的邀请、独自回到了家,他琢磨了很久、以为虽然事情紧迫、却真正需要慢下来。每一步都要走得踏实,哪怕一点点的错误都将错失大局,日前泽天一成功交接的消息应该还只有两个人知道,换言之他们的目标依旧是在逃的泽,他的生活环境有多么残酷可想而知。这些想再多也没有用,只要陈凡能够把握此次机会,扳倒陆清云集团、那末一切牺牲最终都将迎来胜利的果实,那才是重中之重。首要任务,是需确认能够信任的队友。上官灵月、梦言,陈凡经过一下午的深思熟虑,决定还是得依仗两位的力量。 正如他对泽天一说过的,她们是绝对成分没一点毛病,而上官灵月心思缜密,此事又关系重大,陈凡有些把握不住,若能得到小队长的出谋划策,稳当许多。梦言大仇未报,这绝对是个很好的机会、如果错过可就成为一生的遗憾。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却又不能单打独斗,陈凡最终想明白。 他清楚陆清云“常在河边走而不湿鞋”,不是他小心机警异于常人、必是有保护伞在背后撑腰,所以眼线就不仅仅只黑道这一线途径。陈凡认为还是应该借助某个正当的机会将她们约出来,不露出一点马脚,问题是近些日子也无特殊节假,该以什么理由呢?陈凡为着这件事想了好几天,当初的紧张急迫之感为工作与生活所冲淡,这晚、白清清请组里的几名成员一块去吃晚饭,他们刚成功完成了一个项目,这在公司是一小步,于整个团队却是一大步。“陈凡,这次再拒绝可就不礼貌了啊。”白清清半开玩笑道。 陈凡点点头,正要收拾下班。他的衣服掉出了一张船票,旁边的同事眼疾手快捡起来,大声念道:“本怀特岛,龟龟、难怪你小子周一迟到。”陈凡去的时候把船票随手塞外衣袋子里,一直忘记拿出来。平时下班出去吃饭他都喜欢套休闲服,一直放了一件在公司,故此掉出才想起来这回事。“本怀特岛,音乐会吗?”“还给我,”这家伙总喜欢开些令人难堪的玩笑,特别是自从陈凡来到白清清的组后,全公司陈凡最不对付的就是他,因此心下不免发恼。“哎哟哟,会上可不见你那么傲气呢。” 第390章 百思不得其解 白清清对于二者的“宿怨”不怎么了解,她单纯看不惯这种行为,皱着眉说道:“齐从哥,你就别逗陈凡了,把票还给他吧。”齐从不好不卖白清清一个面子,要说她的级别虽然可是要更高些,而且又是当红炸子鸡,不情愿地把票扔回给陈凡,还不忘调侃道:“自己的东西呢,就好好保管好、可不要随手乱丢垃圾噢。”陈凡低头捡起,什么都没说,白清清也不好去当面指责,待他走后,才安慰道:“这个齐从真过分,走、我们吃庆功宴去。”“白姐,还没好?我们乐意,肚子可不乐意呀。”“哈哈哈,”陈凡将船票塞进裤兜,他有预感早晚一天会让齐从好看。“陈凡,别成天愁眉苦脸的,白姐要请我们吃千元大餐呢。” “你们呀,真是的、就在这用言语挤兑我。”“不敢、不敢,我们可都等着白姐您开饭咧,你说东就东、说西就西。”也不由他们这样高兴,白清清无论从相貌、业务能力、学历各方面的综合来看就是部门最具有潜力的,而且又有冲劲,明眼人都能看出部长对她的喜爱,只要稳步向前,大项目只是早晚的事,跟着一个有前途的领导肯定高兴呀。陈凡在热闹声中亦觉得情绪激动,他把脑中的杂务暂且抛去,五个人吃了一餐非常满足的全鱼宴。 泽天一从本怀特岛出来后,早被俩人盯上,他在逃亡期间逐渐精通了换装的技术,可谓意外收获。人潮涌动的火车站厕所,泽天一趁着在人流之中难以跟上脚步的空当口钻了进去,一名头戴绿帽拥挤进来,他明明看到是进了这个方向,遂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一人在洗手台前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迎面的白发老人手中攥着白色抽纸。男人只得避让开,他动第一扇门、才发现锁着,连着三扇都显示红色,无奈只得出到门口静候。最先走出来的是手夹公文包的男子,梳得中分发型、穿着西装非常整洁,怎么看都不像是他。接着来了一位眼睛微微倾斜,走路有些瘸拐的中年男子,他瞪了门口的追踪者一眼,直往外走去。这一下的瞪视已经让他颇为不舒服,哪还能说跟在后边,一定不会是泽天一。男人等的有点不耐烦,他朝里边看了看、想着再找找。然而只有一个门是关着,两名从里边出来的男人都是二十三岁上下的青年、有说有笑,也不会是他们。 “哼,”他紧紧盯着最后一间紧闭的厕所间,“咔哒”门开了,是位光头的壮汉,他一眼就瞧见在门口徘徊的男子,他吼了声、“干嘛?!变态啊,看什么看。”“不、不是,”男子悻悻地走了出来,兀自难以索解。他想了三回,都不认为有所缺漏,很肯定的是泽天一就这样走了进去。他不相信地绕了厕所半圈,然而这会儿泽天一早就上了火车。 他腿脚也利索了,眼睛也不斜了,好像整个人一下子恢复正常。 “陈凡,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压力太大了吗?”晚宴后,各自告别。陈凡摇摇头,“那还好,就是一点私事。放心吧,清姐,我不会耽误工作的。”他突然拿出手机,点开闹钟软件,那里一竖排下来有五个每日提醒的闹钟,“很有诚意的,我已经吸取教训了,上次就是闹钟设得太少,我每隔十分钟设一个。”“好啦,我又不是怪你。”白清清盯着陈凡看了一会儿,“我总觉得你好像心里有什么秘密,而且很重大的那种。”“清姐,不要受那些小说的影响,你对我都知根知底,哪里会有那样的秘密。”“既然如此,那你明天帮我把蓝屏集团项目的清总做一下吧。”“诶、诶。” “爸、妈,我回来了。”陈凡点开灯,他又喊了一句。他经常是晚上九点、十点才回到家,这时候父母亲基本都已经在家了,今晚颇有些反常。陈凡心下不免一咯噔,他赶忙打开家庭群,“我们去一趟辛姨家,晚点回来。”听到这条语音陈凡才长舒口气,“该死,我真得早点把那事给解决了。”秘密并不是容易承担的,特别当被告知的人只有你一个,陈凡下定决心要尽快采取行动。 他打开电脑想着把昨晚看的恐怖片补完,跳出一个弹窗、然后不知道怎么陈凡就开始浏览那些标题很uc的新闻,诸如“可可西里一头被喂胖成网红”、“童星邢浩南有天赋不努力,与‘家人’渐行渐远、“ace离开滤镜、颜值一落千丈,网友评论:神似如花”……陈凡没有点进去的欲望,不过这标题取得五花八门、闲暇时博一乐也颇为趣致,“这些小编流量密码拿捏得透透的,”陈凡啧啧称奇,他突然一瞥眼注意到在下边有一则广告:梵米伦·切尔斯画作巡展。就像电光一闪,陈凡立刻来了灵感,他点开一看,“嘿,还是在q市,定在本周末会展中心,这样的话不就有了相见的契机么? 陈凡当即向上官灵月和梦言发去短信,他是这样说的,“周六,梵米伦·切尔斯画展,有空吗?现场有地方特产免费供吃,饮料随饮。”上官灵月只要是有空必定会受邀出门,这食物就是用来钓梦言的。 解决当急之务后,陈凡又继续研究泽天一留下来的地址,他之前找了很久都没它的线索,“天一哥就算出于谨慎也不至于告诉我问题,却不将解锁的钥匙交给我,这不符合常理,不应该是这样的。难道是旧地名?”陈凡一念及此,就决定要做些问询,或许可以通过对旧有地方的搜查而有所收获。这就要求他需要在几个看起来是有一点差异的地方做筛查,也许能够有线索。考虑到工作量太大,陈凡决定要还是放下手里的工作,他躺在床上,打开手机、上官灵月和梦言已经回了短信,他们分手一个星期后又将相会,这次将要商量最为重要的任务。 第391章 加班中,勿扰 这日,晚饭陈凡难得准时下班,母亲很高兴,亲自又加了几碟菜肴,父亲也早早地回来,俩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有意无意的画面,父子二人一时无言。 父亲过去充当的是唱白脸的角色,生性沉默寡言,所以陈凡在学校的事情更多是和母亲说、所以他们二人经常在一起的时候并无太多沟通交流,长此以往也就形成父子较为疏远的关系。陈凡轻咳一声,说道:“爸,周末我要出去一趟。”“嗯,去哪里?”“q市,和几个朋友一块看画展。”“吃饭咯。”陈凡起身,到厨房帮忙母亲端菜,一碟鱼、糖醋排骨和上汤豆苗,这个季节有各种嫩菜上桌,配以高汤,十分入味。陈凡看到已经开始分泌唾液,他饿极了,这种感觉让他回想起初中放暑假在家母亲做饭时候的那种温馨。 饭过三巡,母亲聊起来辛姨的话题,陈凡记得那是位很和蔼的长辈,脸上总挂着笑容,很受小孩子的喜欢。不过陈凡上一次看到她的脸已经上年纪,年纪比父母亲一辈还要大上一轮,但又不到爷爷奶奶辈。“诶,年纪大了身体机能下降,不是这里有毛病就是那里有毛病。”“都是这样的,”陈凡父亲接话道,“就是说啊,陈凡、你得劝劝爸爸,十多年前就有三高了,一直不肯去做体检,小毛病不控制以后就有的你受了。”陈凡父亲脸上显出不耐烦的神色,以惯常的口吻道:“本来没病的,都给你检出病来,又费时间。”“你看看!就是这种态度才糟糕,七楼的老王,一直不愿意去做体检,现在出问题了,医生都说如果早点控制也不需要每天吃药。”尽管如此,陈父还是不以为意,如果劝说有用、他早就听了。 这样的唠叨,陈凡也听过好多年了,很多方面父母亲的观点都是大相径庭,这就是其中之一,搁年轻火气大的时候俩人争吵不少,陈凡可以想象如体检这种分歧很容易就会积累成生气拌嘴。陈凡不得不插嘴道:“行了,爸、我陪你去,体检还是很有必要的。”母亲显得很是高兴,“对嘛,这有什么的,哪项指标不健康可以尽快调整,无病无痛、阖家安康。”“这词怎么听得这么耳熟?”陈凡歪着脑袋在想,父亲没有接话,只在闷头喝汤。“是了、那我们就说定了,我朋友保险公司有一个免费体检券,是vip席位、有人带着,老陈、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妈,这周末我出去、要不就下周末吧?”在俩人劝说之下,陈父终于还是答应了,高兴着陈母又给他盛多了一碗汤。 陈凡事不关己、还在乐呵着,突然被母亲cue到,“凡啊,你和那位姑娘,上官灵月对吧,害、这名字真是长,感情怎么样了?”差点没把陈凡噎着,“妈,我只是路过打酱油的。”“这孩子,妈和你说正经的。”“挺好的呀,”陈凡莫名紧张,真不知道他母亲又在酝酿着什么大的计划。“噢、是的,你们也该想想未来了,我和你爸商量好,我们家虽然不算富裕,但这么些年也积累了点钱,你要是想住这间,啊、那我们就搬出去,在附近买一间小房;如果你们想住新房子也很好啊,姑娘总得有地方住才安心嘛,爸妈能帮你出个首付两百万,这里物价大多数地产都能用得上了,你和姑娘商量商量,不要有压力啊。”、 陈凡万料不到话题转得这么快,一下子就到结婚买房,着实令人措手不及。“妈,这还早了点吧。”“你今年也26了,早点成家立业也是好的,我和你爸爸还有精力,能够带一下孩子,你们呢安安心心工作。”“噗——”陈凡刚喝下嘴的汤又吐了出来,“妈,好啦、以后再说吧。”母亲一脸责怪的神色,陈凡受不住了,话题已经从买房到生孩子,再这样就要刹不住车。“我说你那么心急做什么?孩子也大了,他们自己的事就交给他们自己去打算嘛。”“是、是、是,一天就都不管扔给孩子,现在年轻人压力大,玩心又高,男孩子等的了、姑娘等不了啊,你不提前规划一下以后又说我们没尽到父母亲的责任。”“妈,不会的。”“算了,你们自己想吧。”陈母将桌上的碟子往和、厨房端,陈凡忙站起来帮着忙。他不是没有想过,首先上官灵月母亲的事还未有妥善解决,其次在这场战役真正落下帷幕之前他的生活或者说他们的生活都算不上平静,更不用提生孩子这种人生大事,压根就还没有讨论过。 但在陈凡母亲看来却不是这样,她都帮陈凡想好了,如果二人现在这几年结婚,很快就能抱上孙子。无论是经济条件、工作还是二老健康情况也都不错,他们临近退休就能在家带着小孩,年轻人在拼搏的年纪自然忙忙碌碌,再说陈凡与上官灵月也好了几年,互相了解、陈母一直在盘算着那件事,这时候又突然提了出来,“妈的打算也是为你好,可能快了点,但也该带姑娘来我们家坐坐吧至少。”“好,下次一定。”“嗯……国庆吧,就这样定了。”“啊、这么快?” 陈凡心里乱糟糟的,好在时间还有好几个月,他实在没心思想个人的生活,因为泽天一不交代的活一日未落实,他就一日压力山大。 白清清还真是狠狠,第二天还就给陈凡上强度了。他整日都埋头工作,连上厕所的时候脑子里都是还有多少页没完成,吃饭象征性地扒了几口,这样反倒还让他精神上轻松一些,直到晚上十点。“呼——,可算完成啦。”陈凡一抬头,外边的灯只开了一半,很多同事已经离开了公司。无怪乎白清清受器重,她工作起来的态势确实相当积极,作为一名小组长,比很多低级别员工还勤奋,陈凡看着前边忙忙碌碌的白清清,娟秀小巧、却蕴含着这样强大的能量,平生钦佩之心。 第392章 心在滴血 前边只有小美还在看着电脑,整个部门只剩他们三人。陈凡想了想,决定等等白清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有感而发。他把文件放在一边,开始根据线索找寻贴吧、论坛那些远古的角落,陈凡的预感很强烈,所谓红梅区必定是存在的,只不过改了名字,所以搜不出来。摆在他面前的是两个相近的地方,然而一处叫红楳区,一处是叫洪梅区,“看来还得去跑一趟了,”陈凡叹口气,过去他朋友带着一起参加社会学田野调查就到那些比较偏僻的地方,做走家问访、很多资料或许只留在当地,甚至不一定会保存下来,还得通过老一辈之口,是为“口述史料”。 “真累呀,咦?陈凡,你还不回家?”“哦,”陈凡赶忙把页面关闭,我刚忙完,”“都搞定了吗?”“是,很认真的,你要不检查一下。”“你我还是信的过,”陈凡抬头时候发现小美的位置空了,刚才他忙着浏览帖子,不知不觉又过去十五分钟。“走,我送你回去。”“不用了白姐,你也累、晚上开车眼睛很辛苦的,我骑自行车就行。”“那好吧(哈欠),”俩人将门锁上,跟着下了楼。“部长说,六月份尔星那单给我们做?”“尔星,不对呀、我记得一直是老七那组在跟,怎么……?”“你不知道吧,那个实习生把事情搞砸了,老七给狠狠地批副部狠狠地批了一顿呢。”“实习生?真的假的、这也放心的吗?”“不清楚,我想这次是个很重要的机会,这个月尾稍微轻松下,六月份可就有的忙。”陈凡微笑着说道:“白姐,我们与你同在。”“担不起、我看你总心事重重,周末好好出去放松放松吧。” 陈凡周末确实要出去一趟,不过是身负要务。白清清孤身来到陌生城市打拼,其实也比较冷清,有陈凡在旁边说说话给她的生活增色不少,所以对于这个年轻的组员尤为亲切。陈凡何尝不是?人生知己有几何?得遇一个算一个。他心里自然是感激白清清对他的关照,可那件事无论如何是没办法和别人说的。 周末活动频繁,白清清也为陈凡争取多了一天,这正好能够实施他的计划,个人休闲?不,当责任压身,陈凡没有心情考虑其他。会场门口的咖啡厅,热火朝天,陈凡找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进了店之后才觉嘈杂声有所屏蔽,陈凡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拿铁,”陈凡随便点一杯,否则会被赶走。这几日他的成果斐然,而且这秘密终于能够不只是自己守着,即使疲惫亦十分高兴。 红梅区原先是叫红曲县,后来合并之后改为“区”名,只存在很短一段时间,出于发展规划、那几年政策时变,抓走一批贪官,很快又由区降为县,之所以找不到是因为那段历史被封存了,可能是敏感词汇,陈凡在网上偶然找到些当地较年长的网友,这才确定目标,而泽天一小时候就是那个区范围内的,后来举家搬出,那名字还是被习惯使用。搞清楚线索的指示,找到那地方只是时间问题。陈凡猜想或许就在他的祖宅,这不奇怪、你要问起很多人你啥地方最安全,肯定选择老家的人有很多。 陈凡脑中形成一个推论:泽天一在发现背刺后,急忙逃离、他兜兜转转,回到自己的老家,藏在一个十分隐蔽的住所,那就是老宅、很有可能已经荒废,一般人是找不到那里的,随身携带的证据也找了地方藏起来。时间久了泽天一又发现对手的痕迹,这使得他不能不转移,因为若人和物并获,可就完蛋了。当然以那群家伙的能耐极有可能早把那翻了个底朝天,可泽天一既然把线索交到了手上,无论怎样也必须有耐心地去一趟,他比自己更清楚、或许这个地址还别有用意。正在想着,梦言和上官灵月都推门进来,今日阳光明媚,二人都穿着短袖、梦言戴一顶鸭舌帽,白色运动鞋、十分青春洋溢。陈凡总是不禁感慨两位同伴颜值之高,男店员抬头看了一眼,愣在当地、正要迎上来,女生们一下坐在陈凡对面的位子。 “我刚在后悔,我们应该约在天台顶见面。”“不是来看艺术展吗?还说有免费赠吃,你不会骗我吧?”“艺术展哪来的零食给你嚼。”陈凡耸耸肩,“如果不那样说约不出你啊。”“啊,陈凡、你居然骗我,亏我连早餐都没吃,现在饿死了!”“对面就有一家黄焖鸡,不嫌弃我现在可以请你吃一顿。”“先生,我们这里有蛋糕供应,要不你看看有没有合意的?”服务生来得好快,陈凡吓了一跳,刚才明明还在前台那边,“哦?是吗?”陈凡只得接过餐牌,又把它递给梦言。梦言狡黠地看了陈凡一眼,他开始有些不详的预感。“小哥哥,记好了、我早餐午饭一起吃,你请客的对吧?”“那个,我……”“好!谢谢老板。这个、嗯,草莓奶昔蛋糕,再来份西多士……”陈凡内心os:今天最大的错误就是走进这家店,东西又贵、还种类那么多?!要命呀。 “灵月姐,不要客气、难得有机会宰陈凡这只铁公鸡一顿,随便点!”“别说的像你出钱,那么豪爽。”“你要耍赖吗?”“不是,”陈凡这回弄巧成拙了,店员同情地看着陈凡,摇摇头。“吃那么多,胖死你得了。”梦言冲陈凡吐了吐舌头,这我一个月的摄入量,也能不算多吧?”“好、好、好,你最好别给我逮着小尾巴。”陈凡嘴上放着狠话,心里苦呀、平时省吃俭用,知道赚钱不易,今天得给这妞子刷掉几天的工资。一顿饭怎么也不会超过一百,蛋糕一小个就三四十块,吃多少才能填报肚子? 第393章 灭顶之灾 上官灵月点了一份水果蛋糕,总价三百五十八,包括三杯饮品,陈凡掏出卡来,颤颤巍巍。上官灵月说道:“要不我帮你给吧。”陈凡甩手道:“不用,随便刷、就是三千五百八我也给的起。”“哟,大少爷、下回请我们吃一餐大餐呗。”“我就请灵月姐,不请你。”一下把梦言给气的,半晌没想出来词。“不开玩笑,这次来有要事相告。”陈凡利用等候的时间已经把周围的环境审视了一圈,比较安全。不过如果有条件他倒真希望能在天台,想来想去还真就那种地方最适合大声密谈。 看着俩人一脸的懵逼,陈凡想到当她们得知自己是唯一在本怀特岛见过泽天一这一消息后会多么惊讶。“不瞒你们说,那天天一哥上过岛。”“是吗?”“你不会要说,你和他相遇却没让我们知道?!”“是的,”“太不够意思了吧?!”梦言当即不乐意了,有一种被蒙骗当傻子看的感觉,她忽然想到一件更加难以接受的事,“你、在我们一起找他之前就清楚不可能找到的对不对?是啊,”她顿了顿,“我说那晚怎么感觉你怪怪的,好哇、原来从头至尾就你一人充当知情人,把我们当傻子耍得团团转。”“也不能这么说,”等服务生放下几小碟蛋糕(直接从另一边的冷冻柜取),陈凡才继续说道:“你别急嘛,我们里面出了叛徒。”“谁?”梦言眨巴着大眼睛,秘密对于她来说甚至要比蛋糕还要诱人。 “不知道,但有可能是蔡基、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人。”“啊、我记得天一哥当初被迫逃亡就是因为有人出卖的缘故。”“正是如此,所以我当着你们的面没敢讲,而且他约去的还不只是我们几个;虽说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引过来,看天一哥意思还掌握了其他的疑点。” “是不是他交代了你什么?”上官灵月之前一直坐在那默默地听着,这时候刚好有一大伙学生涌了进来,吵吵嚷嚷,弎人停止了话头、在那之后一直没有商量事情的机会,于是他们匆匆用过食物后,来到展厅门口。陈凡用手机出示三张门票,经过检验放了进去。 里边布满得相当大气,之所以选择在q市做展,是因为这里虽不算艺术之城,却有着相当完备的设施,和很成熟的承接产业链,提起大的巡展,除去京师外,这地方就算名列前茅之选。 里边的白色竖展板布列着一幅幅现代主义画作,色彩鲜丽——圆形、方形、长条形,各种块状色,重重叠叠,不说看不看得明白,给人眼前一亮的观感。然而弎人心思都不在这上边,里边的画作隔开得有五米的距离、相当宽敞,给来往的客人可以有一个比较舒服的体验,陈凡知道它还在顶峰限流,同时每隔角落都有安保在维护现场秩序,一方面也是在告诉歇脚的朋友,外边还有人等着进来、希望能够体谅工作,画作背景雪一般的巨大隔板,包括空调设施调温,各方面都相当成熟。 梦言忍不住问道:“陈凡,你就不要卖关子了、这里也没其他人,他们这时候转进了地狱展厅,风格与外边明媚的主题大相迥异,透着股中世纪阴冷邪僻,据说这是大画家切尔斯好朋友,一位较冷门的艺术家雷诺之画作,虽不知名、在小圈子里也有一批非常忠实拥护的粉丝。陈凡也觉得很有冷峻的意味,甚至在看见那幅《天谴》时还打了个寒颤。一名骑士被钉死在夕阳西下血淋淋幕布下,建设得满张画纸都是,在视觉上的冲击无与伦比。陈凡甚而想伸手摸一摸那血到底是真是假。整幅画长约一米,加上主题非常血腥、的确风格鲜明,令人印象深刻,“很棒吧?”“咦?”弎人正自驻足观赏,才发现旁边站了一位身着白西装,戴一顶白礼帽,蓄着胡子的老板,他的眼睛里流连着欣赏,狂热之中又带着天真,陈凡赞道:“进来能看到这幅画作,也算不虚此行了。”他倒不是奉承,因为外边那些抽象画他只有浮在表层的一些理解,只有这张是真正在心中泛起波澜,一瞬间他想到牺牲的朋友、在残酷的战争中为着利益也好或者正义也罢拼个你死我活,这本来是很正常的,可在看见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在眼前毙命,还是需要很长时间来适应那样的画面。 梦言将陈凡拉走,“快说吧,想憋死我呀。”“新的任务,证据上交、吹响反击号角。”“等等、说慢点,我没听懂。”“天一哥已经将收集到的证据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现在我知道大概在哪。”“啊、真的?”梦言和上官灵月都明白这短短一句话意味着什么,相当于能够将陆清云还有他一众作恶多端的干将送上绞刑架的权力就在陈凡一人手上,知道秘密的人不是失踪就是意外身亡,唯一剩下的那份被藏了起来,不必说陆清云等人正在拼了命地找寻,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销毁那可能会送他们进监狱、下地狱的证据链,二人闻此皆神情严肃,危险而又责任重大,也难怪泽天一以及陈凡如此小心谨慎,生怕消息泄露,这或许是最佳良机,就放在面前。 需知道当前正是考察各地方廉政之紧要关头,几个重大领导层都告落马,也可见上头此次巡察的决心,打击力度相当大。陆清云识相地减少了露面场合,如果他们能够把这一沓文件送到纪委工作组办公桌上,那末命运的审判就不会再有所阻碍地落在那群人头上,对他们来说可谓“灭顶之灾”。 陈凡说完心情已经有些激动,梦言何尝不是?她报仇的机会终于来到,此番出手只要能够把陆清云送进去,mike九泉之下也能有所欣慰。上官灵月抬头看着陈凡,“在哪里?” 第394章 如果要赢…… 陈凡学着泽天一的手法,他用手机备忘录打了一行字,那早被他背得滚瓜烂熟,而且日思夜想、必须要搞个明白,他现在一定不害怕遗忘。夸张点说,真正操心的是睡觉时候会不会不小心地说梦话泄露秘密,刻骨铭心,每次责任提醒记忆方面就加深一分。 “你们记在脑子里就行,”梦言拿过来很认真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上官灵月记忆力极佳,她如果铁了心要记,一篇小千字的文章看三遍都能大差不差地全部背下来。梦言立马上手机搜了,她当然什么也找不到、毕竟这个地址陈凡也是研究了好几天才有了头绪。”这是哪里呀?不会已经在地图上被抹去了吧?”“你以为是无人区呢,军事基地、外星人?” “噢,上个礼拜的事情,你这黑眼圈看样子有发现啦?”梦言机警地问道,上官灵月突然插了一句,“这地方我听天一哥说过,他十四岁以前就生活在那里。”陈凡没想到自己大费周折地找寻在上官灵月只是一次简单的回忆,“以前他跟我聊过,”梦言抱着吃瓜的心情期待地望着上官灵月,“不是,因为他说我口音很像他以前的朋友,刚好聊起来家乡的事,“诶,你还能时常回家看看,我小时候的屋子早都烂完了。”“怎么会?”“有一年发大水,后来我们回去的时候整间旧宅都垮塌,砖瓦大半被洪水冲走咯。”“没有整修吗?”“整修?!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非昔比,没有那个必要。”泽天一也看开了,其实那会儿也离开有快十年,记忆中的童年并不好过,他是在跟着几位朋友学做生意才逐渐生活富裕起来。 “啊、我还以为有爆炸性新闻呢,没什么意思嘛。”“你脑子里就不能装点东西?”陈凡点道。“得了吧,咱们半斤八两,只是我说出来、你不说而已。”“谁要跟你们‘咱们’!”“好啦,你们吵起来就没个边的,消停一会儿。”上官灵月看不下眼地说道。”“那么说明我的思路没有错咯,找个时间过去看看吧。”“不急,我们最好先把情况考虑清楚,不能出现纰漏、担当不起。”“那、只需要弎个人分开走就行了嘛,背个包去。”这时候展厅这边的人多起来,陈凡等人不便再商讨,纷纷朝外边走。 “喂,不要用手去摸。”低声吵嚷瞬间降低了两个分贝,陈凡等人也不禁扭过头去,保安走到游客面前,是一位母亲牵着小孩子,他垫高脚正好可以摸到画缘,“知道了、小孩子不懂事嘛,至于吼那么大声吗?!”女人显然被这种突然来的尴尬搅得有些生气了,的确、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一生中也没几次当众出丑的机会,不焦虑急躁才怪。“请您照管好自己的孩子,”保安说完就退了开去,女人看着一圈对向自己的目光,“啧”了声,“一个月多少工资,也在这闹,拿鸡毛当令箭。”她这句话并不打算自己消化,声音大得连陈凡弎人都勉强听见了,那名保安自然不可能没听见。陈凡只见他挺拔的身姿忽然僵住,心知不妙,女人嘴里兀自嚷嚷,不过已经是些个人排解、小声嘟囔。 但他没有转身,停了半晌继续朝前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那是在一棵小室盆栽旁。于白色主调之间点缀,衬出雅致的一面。 陈凡松了口气,毕竟这样的岗位肯定是顾客大于员工,说来只要样子板正就能做,很容易就会被替换掉,一般也不会选择以一怒之勇来换得下岗回家,怎么说也不值当。梦言吐槽道:“所以我一直比较讨厌熊孩子,烦死了。”“熊的不是孩子,是他爸妈、小孩缺乏管教可不就得找到长辈头上,那么小懂得什么?善恶不明、是非不分。”“你别说,现在的小朋友懂得可多了、小小年纪就说些那啥的。”陈凡当然清楚她的意思,颇有些道德风气江河日下有感而发。“过早地打开潘多拉魔盒,不会有好结果的。”“你说,还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呢。”“啊、这个的确、能怎么办呢?还不是些畜生没干好事,法律保护的范围只会越缩越小,网友说采取‘连坐’制度,对于制裁某些恶魔大快人心的提议。 上官灵月一直在看墙上的画,“你们在说些什么呢?”“连坐,未成年人你总得有个监护人吧、他小不承担多少法律责任,责任也该有监护人的一份,否则对于受害者以及家属多难过。”“这句话倒是说到我心里,灵月姐、你怎么看?”上官眨巴着眼睛,听的是俩人的对话想着却像其他事情。“陈凡,你是不是有个警局的朋友?”“对啊,你们都见过的、光头五大三粗。”“噢,鲁智深是吧?”那次mike也在,梦言情绪变化得很快,陈凡也没想好该讲些什么。 “那没事了,晚点再说吧。”陈凡已经明白上官灵月的意思,原来她一直在盘算材料上交的事。这部分陈凡并非没有考虑过,很明白的摆在他们面前难题有二:一是能否顺利拿到那份文件,这就涉及地点、有没有人捷足先登以及安全转移问题;二是绕开保护伞交至上头,目前可以肯定陆氏集团背后少说也是=有个级别不低的人物或者利益集团在撑腰,若材料提交至他们手中,可谓‘前功尽弃’了。 中午吃过饭后三位朋友纷纷告别,着手准备即将到来的重要任务,在下一次行动以前他们需要将安全计划订出,包括如果被人跟踪、或者半路拦截该如何应对,按照上官灵月的意思最好是拿到手后就能迅速转移,越快交至管事人手中这件事成功概率就越大,这点毋庸置疑,工作量不小。陈凡回到公司后脱不出那么多的精力,每日要处理经手小项越来越多,主要在于他的实战经验还不足以游刃有余,属于边干活边学习,为了确保质量花费时间就更多,转眼一星期过去。 第395章 众所周知 白清清说是到六月份才会有那铺天盖地的工作浪潮,陈凡万料不到来得这样快,他每天回到家只有最后一些精力拿来洗澡,因为这是不能不做的,吹完头发后躺床上不用五分钟就能睡着。陈凡连左思右想的力气都没有了。终于算在前后两个项目之间陈凡有空闲的机会,他开始认真审视手里的活计,渐渐有了制定计划的思路。陈凡所想象之情况大抵是这样:先由一人把背包带过去,即三个包。其他人随后出发,由带头者找到方位确认无误后转移出来,另外俩人于路上做接应,那么他们将用准备好的废纸做填充,分成三个人携带行李;当然,在动身以前、是已经联系好警方那边的人,一定是信得过很靠谱的,陈凡有人脉这边算有能力办得到,秘密交接完成、全身而退,营造业已上交的假象。若无人发现,更好。不论哪种情况,陈凡与权力机关的沟通环节都非常重要。 “噢,真是不好意思、‘无事不登三宝殿’嘛。”“晚点我给你电话,”“好,你忙。”陈凡想想自己欠人情可欠的不少了,还得好好琢磨怎么还,说到底也就同学关系,一次帮忙还好、自己也不能够有什么回馈,于道义上过不去呀。上官灵月与梦言早就制定几套方案,只是陈凡一直没有时间,“今天晚上吧、连麦。”“你可算有空了,这么忙是要赚大钱啊。”“没有、你也知道现在就业情况,卷得很、不快走两步下一轮裁员我可就首当其冲了,毕竟要讨生活、现在这个说到底也没工资领对不对?为爱发电。”“行了,晚上见吧。” “清姐,”“给女朋友打电话呢,”“没有、就一朋友,”“下午跟我出去一趟,”“啊、去哪里?”“昨天没跟你说吗?”“没有呀,真的。”陈凡挠挠脑袋。“跑一趟情关物流公司,”“他们的账不是才计完一遍?”“人老板要谢谢我们呢,你去不去?别说我没照顾你呀,以后熬出头了自己管理一些业务,在经济上会有更大的自由度。”白清清是带队的,俩人关系相当于师傅和徒弟、把底子直接透出算很照顾陈凡了,他也不是笨蛋、如何不明白那样的机会难得,当即连连点头,“谢谢清姐,”白清清笑了笑走向饭堂。陈凡赶紧跟了上去,“清姐,一般不应该都晚上约吗?”“陈凡、你平时人也挺机灵的呀,肯定是有业务上的需求嘛。”“噢、对,”这么一提点陈凡就明白了,相当于是为企业减少成本,这就是账目清晰、懂法用法的价值所在,陈凡自然是诸多不懂,但白清清书不是白读的,她早就有接触相关知识,缺的仅仅是资历与经验。 白清清不愧具有前瞻性,接待他们的是经理林先生,一见面就满脸丢笑,陈凡已经记不清他说了多少次“谢谢”,“你们收费贵一点也很合理,别提了、上次做账的那个团队,钱是收了、两万,做完之后一看乱七八糟的,什么和什么嘛,还好你们这次给清点明白,诶。”“放心吧,林经理、我们的收费都是按照市面价来定的,要求高费时就多。”“是、你说的太对了,噢、尝尝,家乡带来的油茶酥,很香的。” 从公司出来之后,白清清脸上挂着笑容,陈凡越来越觉得她非池鱼之物,甚至有些锋芒毕露,经过大世面的待人接物就是气质非凡,想到她跟着老爸接触的都是什么阶层,无法不在心里生出一点无奈距离感。 “梦言,你那边在怎么回事,总是有猫在叫?”“我有啥办法嘛,那里两只在发情,都几天了、赶又赶不走,真是讨厌。”“等下,灵月姐说还在吃饭。”“她不是和妈妈住一起吗?那么晚才吃饭……”“我要不是今天有点时间,比她还晚呢。”“太惨了,”“你别说那么轻松,可不是谁都和你家一样富裕的。”“我又不是没在干活!”“下午垫点吃的也还好,要是不准点胃铁定出毛病。”“喂、你那边敲定没有?”“对了,”经梦言这么一提,陈凡才意识到他朋友好久没给他回电话,“不会是忘掉吧?”陈凡将电脑画面一关,点开电话,连打几通也没接,无奈只得放弃。“或许是临时出任务,”陈凡这样想着,回到会议厅的时候上官灵月已经接了进来。 “抱歉啊,我那朋友没接电话。”“到底行不行呀?”“放心吧,我会尽力的。”上官灵月清了清嗓子道:“现在目标很明确了,今晚先将几套计划敲定、然后等陈凡你那边做好准备,我们就可以出发。”“是,我先讲讲自己的看法、”于是陈凡将他那套计划拿了出来,梦言的想法是,由他们弎个一起进村,然后再分批离开,因为如果“取货”时候遇到敌人还可以相互照应,虽然这样难免会显眼一些,也不知道对方将弎人监视的重要程度放在哪个梯级,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大概率他们前脚到那里,敌人后脚就会跟进。所以若陈凡先找到,还没来得及接应就可能被迫面对以少对多的局面,相当于拱手让人。 上官灵月对于它的可靠性存疑,泽天一的故居并非秘密,所以他的新老居住点都肯定会被搜查过,难道他们找不到的陈凡等人就能找出来吗?这很难令人相信,而泽天一所给的资料明明白白只写到具体地址,不是那些“正北五步,再向北偏西36度走三步”之类的秘语,去到那里还得一砖一瓦地找。上官灵月说的没错,这种怀疑相当于上次他们寻找沙漠图纸的境遇,区别在于一间是完整还住人,一间可能都已残残破破。“你确定他就告诉你这点信息?”“是啊,那晚就写一张纸,我前后看了有十次,怎么可能遗漏?” 第396章 刁民 上官灵月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很难评”,陈凡也无可奈何啊、他很确信到手的东西就这么一点。梦言倒是感觉还好,“想那么多也没用呀,到了那里自然就什么都明白了。”这句话在当时听起来还真是没心没肺,毫无头脑、可有意思的是,这回还真就让梦言说中了。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陈凡通过朋友的朋友已经与那边联系上,当然他没有明说究竟上交什么材料,不过有人搭线,这条渠道就算通畅了。陈凡一看时间,事不宜迟、再晚点可就分身乏力,如果一切顺利甚至能赶在暑假结束之前听到好消息。对于频频外出的小组来说,这次的出行实在顺利得紧,既没有跟踪迹象,天气也非常宜人,这在即将迎来酷暑的六月初可谓相当难得,莫非这回连老天都在帮助他们? “呼,成败在此一举。”陈凡与两位女生接头后即刻开车向村子进发。陈凡调侃道:“我们这一趟趟地跑,说实话、专业做民族志研究的都未必有我们去的村子多。”“是啊,可惜风景都不咋地。”“你以为呢,要有好资源不早被盯着开发上了,现在旅游业周期性多赚钱。”“说实话,我也想在那些高山流水的地方开一家旅店,做做假期生意、平时乐得自在。”“那些地方可不好盘呀,很多都是本地人有势力,除非你是大老板那就不一样。”“对呀,所以只能先想象咯……”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你向我借的半块橡皮,归还那是遥遥无期。”“歌词是这样的吗?”上官灵月半升眉半降眉,还在仔细想着那首着名歌曲的原词。梦言已经在副驾驶笑得半张嘴都合不拢,她又好气又好笑地、情不自禁拍了陈凡胳膊一下。突然斜刺里冲出一只短腿犬,陈凡由于适才被梦言阻止得那么一下,混没有防备、嘴角还咧着笑容,刹车已然来不及,说时迟、那时快,陈凡猛打方向盘,摩擦地面刺耳难耐、惊慌之间,可怜的小轿车撞上了旁边的一个土堆,世界一下安静了。 陈凡心砰砰直跳,看见小狗晃晃悠悠地跑进这边的杂草地上、活蹦乱跳的,“该死,差点就撞上了。”梦言面如白纸,她还没缓过劲来。上官灵月紧紧把着上抓手、也是惊魂不已。“对、对不起啊,”梦言直到说出这句心里才好受些,无比愧疚。 陈凡试着打火,但没有成功。只听见一声声艰难的尝试启动,未有如这时那样狼狈不堪。“完了,看来我们是不能准点去那里了。”“车子动不了吗?”“完全不行,可能本来就有些问题,刚才那下撞击一下宕机。”正在弎人彷徨之际,侧后方绕上一辆路豹,常见于城乡小货运输,在同线上停了下来。 “咋地啦?”“伯伯,我们车死火了。”“啥?”主驾是位头发稀疏花白的中年人,外边套着一件林业服,打开车门来到摇窗前。陈凡扭打车钥匙,“突突突……”“噢,要不得嘞。”“可以帮帮我们吗?”大伯仰头看了看天空,“走!”“怎么称呼?”“林,”“林大叔,那边有修车行吗?”“有、这事我碰的多啦、开车不小心,亲人两行泪。来,帮一手。”陈凡羞愧地低下头,帮着将钩锁扣上、这样两辆毫不相干的车就连在了一起。梦言站在一旁,紧张地注视、“车算啥、人没事就行。”陈凡安慰道,其实内心亦颇郁闷。 在界口就有一家拾掇工整的“林小虎修车行”,牌子随意地竖在那里、陈凡知道前边这片大多姓林,好几个区域连在一起,终于有些小市镇的景致,适才那段路土石崎岖、尘风飞扬,两边杂草滋生,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偏远乡村呢。陈凡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你们第一次来吧?”“是啊,”“林从和曲县交界,你以为很好看吗?整成那个样子,一天到晚为着边界吵没停,哪边也不愿意出钱修。哼——”陈凡见他不快的样子,也没想多问。“师傅,是什么问题呀?”梦言现在是半刻不敢离开陈凡,自知犯下滔天之罪、逃脱不得。 兀自蹲着,皱眉道:“你这车子是租的吧?”“对、烦心得很,才刚开出来就惹上这一祸端。”“呵,我看你们是哑巴吃黄连——被坑得冤。”“此话怎解?陈凡赶忙来到车前头,梦言紧随其后。“这个、简单地说,本来就有问题,车身我检查过了、那次撞击根本就不算啥问题。”“就是说,你就算正常开,也该死火。”陈凡想起早上的确比较匆忙,并没有仔细检查过就开着上路了,现在十分懊悔。“不过呢,你开回去是没的问题,就是得等一等,我这里还有些活儿。”陈凡看见那边有辆空右轮的车。“大概得多久?”“一个小时吧。”“那没问题,我们也不急着用,车能先摆在这里吗?”“可以,”陈凡将车钥匙和联系电话留下,“别想那么多了,不关你的事。”梦言暗自庆幸,但也不敢再说什么。 上官灵月在对面买来三支奶茶,下口甜丝丝的,心情顿时轻松许多。“额、虽然说我们开头不是太顺利,但是呢、没关系,这就叫做、叫做‘踩了狗屎运’,先苦后甜。”陈凡作结,他本想要说些话冲淡点凝滞沉重的氛围,话出口却又发现词穷了。 洪梅在当地人口中并不如何讨喜欢,知道的大多露出了比较厌恶的神色、陈凡心觉奇怪,忍不住出言相询道:“大娘,你们家与洪梅人有过节吗?”大娘摆摆手,又说了句、“恶霸村。” ”嘿,这可奇了,看样子、洪梅的口碑不咋地嘛。”“穷山出刁民,这里也没有山呀。”上官灵月却想的是,这或许会给他们带来不小的麻烦。 第397章 好不热闹 找寻的时间并不算长,尽管多数时候他们面对到不太乐意些面孔,嘴仗还是得愿所偿。陈凡心想既然手中有地址,就不需要再去向那些刁民作问询,一圈下来给他留下的印象就是那样,无疑在多次重复强调之中陈凡潜意识里也认同了那种想法。从只言片语中,陈凡搞清楚他们之所以为外人所憎恶的原因,亦即“臭名昭着”是为何。既然是相邻,自然少不得接触、包括对于地方上接壤、土地纠纷以及资源抢夺,是由来已久。洪梅村人内部团结,对外却得理不饶人,由于其势力,横霸一方,林从、上灞和关村都对其没有好意。最早将四个地方计划联结一起的就是红梅村人,高一层领导多出自此地,可见其影响力之庞大,实为另外三村单拎出来所不能及。后来失势,积怨更深。这已经成为常态,尽管厌恶却也习以为常。 时值下午,陈凡弎人捡了张桌子坐下,弎人走谈这需许多时候,早已腹中饥饿、这会儿既然都有了分寸,入洪梅也只在举足间,倒是填饱肚子为当务之急。梦言打自闯祸以后,虽然俩人嘴上并未加以怪罪,实际她自己也颇觉过意不去。陈凡明白她的心思,也没有拒绝。午饭清淡,他们尝了盘当地出产的春菜炒蛋,菜即采自野外,正是春夏之交最为鲜嫩芳香,蛋也是土鸡蛋、陈凡为此扒多半碗。 在此以前所获知的情报无不将洪梅塑造成一个十分排外的地方,而弎人唯一在此认识的熟人也早就搬了出来、又有谁会认识这批初来乍到者,“说实话、这是我进村最紧张的一次。”“大不了就被赶出来,”梦言天不怕、地不怕,这句几近豪壮之语,士气稍提。 “也是,我们是来取物的、本来叨扰,,即便被人驱逐出境,也无话可说了。陈凡耸耸肩,虽然有这番开解,心里却还是并不如何轻松,究竟还是心有抵触、下面子的事于他还不是件容易接受的境遇、故有此累赘之思。 弎人不知不觉来到洪梅地界,其上一口高牌坊,写着“洪梅”二字。正当陈凡感慨其屹立不倒,倏然发现字迹清晰、似为后来的手笔。“就在洪梅东北角不远,有条大河流过,十多年前大水席卷,这在新闻报道里是听得多的,这里也是受灾地。“这地还是原名,可地图上咋就显示着新名呢?”陈凡想来想去,只觉得奇怪。 “天一哥姓泽,可听他们说,有姓黄、姓洪,就没姓泽的。”“这有啥可惊讶的,我外婆那边还是一大姓多小姓呢。”“也有可能本就是客家人。”陈凡绕过大树走到一间屋子前,那里标着蓝色地号、全国通用的牌式。他们遇上了大小惊疑的目光,只得尽量避开、装作没事人,可或许气质实在不相符,终而是被一名壮汉拦了下来,他踏着双大拖鞋,白色背心、头发齐短,神情傲然。一袋瓜子抓在手中,“喂,你们几个鬼鬼祟祟的、来做什么?!”“额,找个朋友、这里是洪梅村吧?”“做什么!这里没你们朋友。”“大哥借个道,”陈凡极近谦卑,其实这时候已经有些愠怒。汉子不依不挠,他一视同仁地呵斥、嘴中不敬之词越发狂妄。 陈凡初时还能忍受,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但很快他就觉得这其实是句屁话,“你嘴里少不干不净,”“我叫你们滚啊!”他似乎丝毫没认为公场合大声喧哗是件多大的事,几位好事者已经在朝这边包围。梦言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然不寒而栗,尽管形貌各异,那眼睛却都像一个模子印出来,闪着恶意的神光。“大胖,瞎嚷嚷什么呢?”“李哥,我逮着几个不明不白的小兔崽子,吃饱没事干,来我们村视察呢!”“多稀罕呀,大白天安静点不行吗?你也是,成天无所事事、让你来帮忙干些农活又不做。”“切、我长那么大就没碰过锄头那玩意儿,耕田,可笑。”他们在这一说一应,竟好像已经忘记弎人愣在原地。陈凡虽气愤不过、也不是蠢笨,“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打了个眼色,被好事人注意到这白天进村的念头可以打消了,特别还好走不走碰到个街溜子,正愁没乐子呢、陈凡可不想和这些人多纠缠。“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谁啊?” 陈凡脚下更不停步,早有两人闪出、拦住去路,一水非主流打扮,身上带着股浓烈的烟味,陈凡立住脚步,上官灵月和梦言也停了下来,看热闹的都忙着手中的活儿,出来瞅了眼、见是三名不足道哉的小年轻、没怎么放在心上,这班惹是生非惯了,一次两次也罢,就是山珍海味吃上个百来回也感索然无味呀。 陈凡还不想与他们结怨,因此一直在退让。“让开!”他低喝一声,对方如果会讲文明、懂礼貌就不是流氓了。只见他张开双腿,陈凡一直低着头、已经知道他想做什么了,他领头绕开挡住的俩人,也许是日子过得太滋润了,如果陈凡碰见一个不表现惊慌而又尽量在压低声音的人,他绝对不会选择继续招惹他,所谓“布衣之怒”可不是开玩笑的。梦言眼见不忿,已经动手、被陈凡拦住。“小姑娘,动手动脚的、多粗鲁呀。”“呸,你也配叫本姑娘。”梦言本就为着早上的错误郁郁寡欢,好家伙、搁平时这口气也咽不下,何况现在?、 陈凡转身对大胖说道:“都是第一次相识,何必闹得那么僵,你既然不给过就算了,挡住回路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他知道这个人派头那么大,必定是混混里边讲得上话的。“过分?不好意思、我还真不知道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你们知道吗?”“开玩笑,”两名弟兄附和着,好不热闹。 第398章 偷情 “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也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一声口哨,瞬间将现场的剑拔弩张给点燃了。陈凡是真不想惹上麻烦,但当那只手不客气地要搭上上官灵月的肩膀时,他一拳揍在男人的脸上,正中鼻梁,登时流出一股鲜血。“我也不想的,”陈凡拔腿就跑,梦言见陈凡都动手了、不甘落后,一脚踹在冲来的大胖小腿上,这下力道使得足,“哎哟哟”地乱叫。转眼陈凡弎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吃了这个苦头,他们如何能够咽得下这口气,四下里找,偌大个洪梅区哪里还能看见他们的身影。 “我发誓,这下是他们先动手。”上官灵月无奈道:“只能晚上再去一趟了,”“这活吃力不讨好,要不是会点手脚、没准还真得栽到那里。梦言轻揉着脚背,刚拿下卯足力就像撞上一座大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无怪乎人常说,“君子动口不动手”,说话毕竟还只是吐吐沫子,衣冠整洁、体面着。 弎人等着夜幕降临,这几个小时仿佛都被拉长了,他们心知秘密就在那里,却只能压着耐心等待。临近傍晚,弎人在一家小餐馆胡乱用过晚餐,推想对家也该收工归队了。 “那群家伙每天肯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有啥关心的?我们还是小心点,可别着了相。”“要来捣鬼,我就再照着他右腿来一脚。”这话听的舒服,陈凡嘴角微微上扬。 “嗯,我们是不是得带个面具,夜行者不都兴这样吗?”“有意思,就买那个吧。”梦言指着斜对角一家卖面具的店铺,她早就瞄眼那里了,红黑、黑白、黄绿,有面带慈容的,有马脸振奋的、也有凶煞恶煞的,各色各样、应有尽有。“怎么样?”梦言高兴地举起一副胖脸面罩,眯着眼、神情叵测,陈凡表示不屑一顾,“你那个没意思,看我这个、如果迎面撞上不把他吓得屁滚尿流?”梦言一听,也有道理,若突然蹦出一只恶鬼,就能欣赏可恶的大胖惊慌失措模样,想想那场景就令人拍手称快。“你们戴着面具不闷吗?”只有上官灵月没多大兴趣,她总觉得这是小孩子的玩意。 “灵月姐,笨呐。你这样,没人的时候取下来,有人来了再戴上去,对吧?来嘛,试试这个、挺漂亮的。”“就是说啊,多好玩、三只大鬼。”“你们俩居然还有意见这么一致的时候。”上官灵月忍不住吐槽道,话虽这样说、她还是接受了陈凡递过来的面具,其实不管是什么她都无所谓,如果他们都戴的话。 梦言显得很兴奋,陈凡看她这状态似乎被发现比潜伏成功还更为期待,“梦言,你不要为了试下效果把我们弎都搭进去,别忘了我们是来干甚么的。”“罗唣!我当然知道,要你提醒。”陈凡暗自嘀咕了两句。 下午在客舍里他们研究过这块布局,在洪梅村左首是一大块田,再往边上走为座小山岗,约莫不到百米。根据门牌号顺推,泽天一的屋宅估计是在中部靠后的位置,那片地势较矮些,几乎已无人居住。换言之,只要绕着那埠田走,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去到目的地。 “真没劲,”担心田那头有看家犬,所以陈凡等人选择了更远的绕道,一路平静无人。“诶,用不上更好!你真以为就我们弎个要是给抓到会很容易脱身吗?”“那有啥的,十步以外就追不上了、就那些村民平平功力,你都可以一个打三个。”“师傅怎么教导你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多时,由于今夜逆风起、又黑灯瞎火,竟很轻易便赶至村尾,这边已经明显能感受到地势的下降,难怪这里容易被淹、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大多废旧屋子就那样丢在这,无人整修。天知道下次发大水会不会造成严重财产损失,据说有超1\/4的住户都搬了出去,由政府的赈灾补贴。 陈凡说道,“我们该过去了,小心点。”他第一个踏上田垄,左边尽是荒芜,不时传来虫鸣,待人走近便销声匿迹。 梦言弯腰捡起一块石子朝虫鸣的地方扔去,那片区域立时停止了演奏。“哈哈,真好玩。”“手多多,”陈凡吐槽道。上官灵月忽然一声低呼,闪身跃下田垄,这下动作极快、来不及思索,陈凡只觉眼前一晃,他也跟着一起跳了下去,田垄有半米,蹲下勉强可以遮住人的视线。 正常情况下他们看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能看见他们。不过上官灵月内功有一定修为,眼神与听力皆异于常人,比陈凡、梦言反应还快。果然,那边树林有脚步声,正往外边走,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当前恰好处于逆风向,隔得远居然也能依稀听见。“千万不要叫大哥发现了。”“他?整天就知道干活,都好久没交公粮了。喂,去那里就好了嘛,每次跑那么远做什么?”“小心驶得万年船,要是穿帮,以后还怎么风流快活?你说是吧、嫂子。”“你呀,”“对了,这两天手头有些紧,可能周济一二。”“你还碰那玩意儿?都借你几回钱了。”“不是,戒也要循序渐进呀、最后一次,我发誓,否则天打雷劈。”再往后的语句陈凡等人就无法听得了。 “赌鬼的话都信,这女人也真笨。”梦言颇有些鄙夷。“我就没看过能凭自己成功戒赌戒毒的,到最后啥都赔进去了。”“别管那些了,赶紧把手头的事办完离开吧。”上官灵月自从来到红梅区,所见所闻皆为厌恶,使她对其本身就十分排斥,当下翻身上道。“要不我们再等等,说不准还有人躲着呢。”陈凡说道。“得了吧,你以为拍谍战片呢,到处有人。呵,我就没见过那对偷情的男女是不细心检查的,他们可比我们慌。” 第399章 以一敌三 废旧区域与灯火通明区可谓对比明显,可谓一明一暗,让身在暗处的陈凡深感安心。上官灵月领着就从一条巷道朝里走,两边的砖墙都残破不堪,甚至仰头就能看到屋里。陈凡猛然醒悟过来,“完了,要是这样我们还不一定能找到那个牌子。”上官灵月开始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后来由于被其他事务打断,没有继续那个思路,经陈凡一提醒,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没说什么、只是期待天可怜见,能够走上一次运。“嘿,我有时候感觉偷情的人胆子最大,越是没什么人的地方他们就喜欢钻,这里乌黑八七的、怎么能做到不害怕的?”“你对那对情人还挺上心的嘛。”陈凡调侃道。“你呀,就不该长那张嘴。”陈凡吐了吐舌头,上官灵月呼了一口气,因为在最近的屋子上她找到了标牌。 他们毫不费力就找到泽天一留下的地址,“我们先定好,如果一会儿找到了文件,那么就分开走。”“好、”梦言与陈凡齐声答应,屋子构造相当简单,而地上砖石铺地,生满杂草,这里一撮那边一撮,下脚是有些费劲。他们在前边转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何机关,出于隐藏的考虑,所用灯光极其暗弱,这也导致搜查工作极其缓慢,陈凡看着黑漆漆的二进室,”放到里边的可能性比较大、寻常人也不会走进去耍玩。于是陈凡便小心地绕开堆石往里边走。 梦言还是没能做好充分的心理预设,“哎,每次都要找、谜语人真的烦。”上官灵月沉默不语,她在仔细观察这间屋子的构造,想着或许是某些细节自己未曾注意到,她事前就想好事情不会轻松的,所以表现得尤为冷静。梦言发现自己的话没人接,转身不见陈凡的身影,只有上官灵月站在中庭,支颐沉思。本无思绪,也就走了过去。“灵月姐,你是不是看出什么端倪啦?”上官灵月随意应付了声,兀自不知想些什么。 梦言无所事事,仿佛游手好闲、置身事外,她只得去找陈凡。话说陈凡正向内堂走,外边能听到梦言的说话声,所以不如何害怕。忽然暗风袭来,陈凡一个激灵,“鹞子翻身”避了开去,寒光自面前闪过,凶险得很。陈凡来不及呼应,艺高人胆大、他使出“空手脱白刃”的功夫想要趁对方此击“弩末”之际,顺手退下杀人利器。其实陈凡这手法虽然精良,但功力平平、一出手部位就不准确,空有姿势没有实际,手不免被划了一个小口,疼痛感瞬间使得陈凡战心收怯,纵步后跃,想脱离战场范围,对方一招得手、不依不挠,接连两刀、快捷无伦,陈凡险情迭起。 脚下踉跄踩着块不平碎石,本来空中就失了接力,后劲纯靠地面化解、躲避追击已是尽力而为,谁料没提防那脚底危境,重心一丢,整个人不禁往后仰倒,说不得后脑也得摔个结实。说时迟那时快,一双手在背上轻轻上托,陈凡有力凭依,借助腹部核心力量收卷发力,这才躲过一场无妄之灾,冷汗早冒。那人进攻是虚,逃跑为实,他见将陈凡逼退,左上跨步,人已经一个箭步朝出口方向猛飙,上官灵月正站在那边。陈凡与梦言同时疾呼小心,黑影去得好快、上官灵月竟还似发着呆,陈凡大叫不妙。 上官灵月一直在回忆曾经与泽天一的对话,她没有特意去记、时间隔得又近,所以十分费劲。上官灵月人在九天之外,身子却依旧带着极强的警惕性,如果在身后,陈凡很少敢不打招呼就亲密的。上官灵月听得呼叫,随之而来一把尖刀,她知道来势颇劲,先是占了声威,众人也看不清如何,上官灵月业已避了开去,这”移形换影“的功夫连同伴都第一次见,那人更是“咦”了声。未等二人提醒,上官灵月已经使出分筋错骨手,来抢夺利刃。这招半实半虚,对方如果硬要前冲、身后就完全暴露,以上官灵月这身轻灵,不可能在短距离甩脱,逼得对方只能朝旁闪躲,攻守易形。 陈凡、梦言也是久经沙场,见机极快,这一来一回已经将蒙面人围在垓心。梦言忙把自己面具也戴上。霎时只听见风声,上官灵月一击未成将手缩回,站在当地。蒙面人境遇尴尬,陈凡在注意他身上的装备,因为夜晚来此的不是有鬼就是有鬼。 蒙面人自知这个人功力不弱,以一敌三并无胜算,审时度势、举起双手,缓和剑拔弩张的局面,也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当下开口言道:“弎位年纪轻轻,有这等身手,我委实钦佩。”他话声清朗,足见内功深厚。但这时候你就是有通天本事,也不可能冒着风险想从三个身负武功者的包围圈中轻易逃脱,更何况从上官灵月“移形换影”那下身法,就绝非平常人素质。“我今天落在弎位手里,没什么说的,不过话总该有个断头,事也需见期,实话说你们单打独斗未必是我对手。”这人说话好不狡猾,先奉承一句再用言语挤兑,言下之意你们既是好汉就不应该做以多欺少之举。 陈凡等人皆非迂固,哪能给你轻易钓鱼。梦言早先发作道:“你不用在这巧舌如簧,江湖大道、各自朝天,你要么把身上东西留下、我们放你走,要么只能强取了。”梦言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也源自于面具带给她的底气。陈凡嘴上不说,心里也是一个意思。蒙面人见另外俩人沉默不言,只是冷眼看住,知道软方法不管用,他忽而冷笑一声,“没错,你们三打一确实没啥说的,可要是三对三呢?”这态度转变是个人都明白是“以假乱真”之章法,如果有帮手在侧,就不会光说话不动手了。“既然如此,不要跟他多费口舌。”梦言轻叱一声,身形微晃,径自朝蒙面人攻去。 第400章 钱都没有卖什么命 忽听得屋侧一声呼哨,这里离开住民区有段距离,再朝前不远便是小树林。蒙面人大喜,“林师哥,快来救我。”他这话还没说完,已经接了梦言三招,攻得快、防得也快。陈凡暗叫不好,若是在这里走失可救不回来。为着远方的事业,他顾不得许多,自右侧攻去。上官灵月还未动手,她清楚地敌方援手既至,说不得需要自己来阻他一阻。陈凡虚攻实取,蒙面人左右支绌、刀已被梦言打掉,左臂上又挨了下,腰间一松,慌忙转身、陈凡手上他提着袋东西早退出圈外,这时候打自巷口冲进来一个黑影,块头很大,上官灵月面无惧色,以逸待劳,“秋风扫落叶”连续踢出,左脚轻轻一勾,“欸?”那人不提放失去重心,忙乱间只得“鲤鱼打挺”,堪堪站住脚跟,上官灵月也带上了面具,但身形一看就知道是名女子。 那边蒙面人被梦言缠住,心有余而力不足。陈凡将袋子藏好,转身出来夹击敌人。“要命的,王师弟和劲夫呢?”这是蒙面人最后一句说得出口的话,陈凡下手毫不留情,又有梦言在侧,信心十足,只十个回合俩人就将蒙面人制伏。上官灵月虽无帮手,相差两个吨位,但功夫显然要更为娴熟,陈凡赶紧取出那袋东西,确认蒙面人身上再无多可疑之物,这才抽身奔向上官灵月,他匆忙一瞥看到袋子里装着的就是沓文件纸,而蒙面人匆忙奔出又心系其上,八九不离十。 “风扯呼,”陈凡呼叫一声,一招“猛虎出山”,猱身直扑林某。男人为上官灵月缠住,无法及时作出回应、被陈凡一击得手,梦言早已自侧边飞身而出,上官灵月和陈凡击倒对手后更不留步,听他们所说还有同党,千万不能拖到那时,否则当真后患无穷。梦言在前,陈凡携物在行中,上官灵月断后。弎人一瞬即狂奔在田野,虫子停音之速都赶不上这几人的轻功。物品到手,行迹却露、陈凡等人如何不急,直想尽快离开此地。迎面走来俩少年,梦言脚下一点、便从二人身侧飞过,陈凡紧随其后。“喂,”少年正欲开口,上官灵月已经在他们身后。速度之快宛如飞鸟,直把二人愣在当地瞠目结舌半晌。 神奇的是,后边又追来俩人,嘴中吵嚷着。梦言就要冲出道口,忽见眼前人影闪动,下意识来了个急刹车。“好俊的轻功!”这下几乎撞上对方胸口,梦言见机好快,于绝不可能之时腰子一扭,落在树旁。陈凡和上官灵月见状也立刻停下脚步。昏暗的夜里,平白跳出一人拦住去路,其意不必说非奸即盗。身后脚步声渐近,梦言也顾不上来者何人,业已出手相攻,“嘿,”那人轻噫一声,只简单地将手一拨,即化开了梦言的双手,只此一下梦言就知道眼前这人功夫武功比后来追兵高许多,自己亦绝非其对手。陈凡亦看出来,连忙说道:“这位兄台,烦请借步、吾等正有对家在后紧逼,还望能帮一手,日后必定感激不尽。”他学着前人语气说上些道里的客套话,希望可以说动男人。俗话说“伸手不打笑面佛,”男子亦竟然二话不说让开道来。只因他见弎人面相不似坏人,陈凡又语出谦逊、干脆做个顺水人情。 “敢请教大哥名号,”“这你们就不必知道了,快去吧。”陈凡迫在眉睫,只得弯身作揖,以示感谢。“王师弟,还不快拦下他们?!东西在身上。”“什么?!”糟糕!陈凡一听到这句呼喊已知不妙,他眼疾手快从男子身边划过,上官灵月就没那么幸运了,她被迫交上手,“你们先走!”上官灵月深知假若弎人都陷在这里,任务基本玩完。陈凡清楚这男子武功奇高,是他生平所罕见,自己即使身负重任,可上官灵月于他才是内心份量最重的,他还没做好那样的觉悟,绝不可能让上官独自承担,遂将背包扔给梦言,双指如爪,想以此逼退敌人,让开道路。陈凡也明白这种招式对于一般敌手或许还能占个奇袭优势,可要面对真正的高手就难成功。 心存侥幸,果然不成。王氏只肩膀微缩,平白少了半分,陈凡这一抓便即落空,莫非他身后还长眼不成?陈凡越发心惊,话说上官灵月亦早看出此人身手不凡,出手之迅捷干脆,比起师哥来那就不像是一门子弟。本不想与之交手,无奈还击,一动就使出了浑身解数,只因担心腹背夹击,必讨不了好。怎知自己这七七四十九连环手竟奈何不得对手分毫,初时王氏还一手对一人,到得后来陈凡按耐不住用出搏命打法。须知任何拳脚功夫都讲究一个护己敌人,有功有守,譬如出击七分,须得有三分提放,否则势放出去一击不得反为一害,命只有一条,孰重孰轻?当然各家门派亦有置死地而后生的绝招,然而毕竟存于三招两式,非必要不用。 陈凡却是放弃防守,全取进攻,本来一拳出去,需得侧身左手护门,他却不顾胸腹门户,双拳齐出、腿上亦不饶人更不己防,招式精妙,而又决无后顾之忧,登时威力大涨。正是“光脚不怕穿鞋,”纵然男子武功再高,也无法再以一手来阻挡这自杀式进攻。陈凡脑子转得飞快,他就在刹那转换拳法,由大开大合转为随身游动的轻灵武功,年轻男人方才一换劲,想要打伤陈凡、却已被防住,而上官灵月借此机会连连进招。 梦言手中提着背包,心里焦急,她只想他们能够尽快脱身。这下见敌人渐近,正要出手。上官灵月一掌终于拂中年轻男子的穴位,他功夫精奇、谁知竟是攻高防低。陈凡与上官灵月心有灵犀,同时在敌人背上留了一掌。“王师弟!” 第401章 当恶魔来敲门 陈凡本不想伤人,但身在阵中,又情势危急,他这掌拍实了总算功力尚浅,此处正好是王氏练功命门,他被上官灵月一拂得手,竟自失了提防,而陈凡可要恰巧拍至,稍微斜去一分也不至于如此伤情,一口鲜血已是喷出。既为生死相争,陈凡撇手即撤,上官灵月不忍落井下石,反身朝外奔去,至于后面的事情他们就不得而知。赶到车行早是闭门大吉。但陈凡上午亲眼看见师傅父亲把车向后边停,于是弎人就向巷道转入,原来他们家就在车行后边,夜晚叨扰本非礼法,陈凡想到方才一番恶斗心有余悸,急忙敲响了大门,“谁呀?是阿苏吗?”“不好意思,是我。”“你们来拿车?这么晚了。”“抱歉,有急事、必须今晚赶回去,还望通融一二。”陈凡双手合十,恳切已极。 “拿车当然没问题,你们下午都去哪里了,玩这么久?”因为陈凡问起时间,店主人一直想着他们会下午来拿车。”梦言接道:“就随便逛逛啦,也没有怎么。”“这破地方也没啥好逛的,你们呀、就是图个新鲜。”还第一次听人这么贬低生活的地方,陈凡等人不好接口,只跟在师傅后边,心里稍微安定了些,只要他们坐上小车,那群家伙可就再也追不上了。“师傅,车子都修好了吧?”“那是自然,多大点事。”他将拉卷拉起,率先走进去,却发现门店的灯开着,好似还有个人坐在里边喝茶。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比他中彩票的概率还低,由于店家就住店后,所以开卷帘和小间的钥匙只有他、父亲以及一名心腹店员手上有,再无备用,而那名店员行事稳重,从来没出过乱子,绝对信得过,他父亲就在屋里,更无可能。“奇了怪了,”店主暗自嘀咕,莫不是熊开庆回来了?” 这熊开庆是本地人,在林有家开业之时就在一起干活,他老婆一直很在意男人的生活,同伴都笑称“家奴”,因为他的工资据说拿到手就得交给妻子刘美,每周连喝酒的钱都要找朋友先借着;晚上更是时常来探店,这边黄色产业暗流涌动,有数个家庭因此受折。像刘美控制欲极强的女人,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其实认识的人都知道熊开庆安守本分,连烟都不抽、最多喝弟兄喝个一两杯,就这还得时常提醒说老婆不让醉醺醺的,引得一堂的嘲讽玩笑。“这真是太阳打自西边出,”林有家摸了摸腰间,一串钥匙分明还齐整地挂在皮带裤头八把可是一把不少。 “开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也不开个卷门,我还以为进贼了。”坐在那里的果然就是熊开庆,见到店主推门进来他才站了起来,“林哥,我一朋友说无论如何想来这里请教一些问题,我说在家就行,但他一定要过来,我只好带来了,锁卷帘门防止有闲人进来,店绝对是看着的,林哥。”“噢,这样、你朋友呢?”“他刚才去上厕所了,说是要问问几个新型号轮胎的事。”“那行,你们搞定了出去记得锁好门啊。”陈凡等在外边,这时候任何不通气的地方他们都不想进去,生怕被围堵没有路走。 林有家拿着车钥匙走了出来,陈凡就在车旁。他将钥匙递给陈凡,“试试看,绝对ok的。”陈凡吸取了早上的教训,特地让梦言和上官灵月上车,他可再也经不起哪怕一次的失误意外了。 发动机声音都顺畅了很多,这下对比陈凡已经感受到猛兽之更新换面,其实他本人并不如何了解车,如果是个细心的老司机也不会吃那样的亏。陈凡付过账之后一踩油门,滑翔而出,很快地就颠簸在不平的土道上。两边寂寥空荡,尽是野草,梦言这次坐到后座,一边吐槽着两处管事的人真离谱,修一修会死。陈凡不好多加评论,他仔细地紧盯着前方的路,缓缓而行、神经却非常紧张,他只想赶紧把这辆破车给还了,计较也罢,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转移证据,一日没接手,他们就一日需要为这烫手山芋思前想后、未雨绸缪、心惊肉跳。 上官灵月拉开背包拉链,将那包塑料封袋文件拎出。梦言好奇地凑过来,厚厚的一沓足有二十多厘米,这可就很多页纸了。“罄竹难书呀,陆清云。”想起mike意外事故罹难,梦言又高兴又感伤,上官灵月安慰道:“这次也算为miek报仇雪恨了。”“嗯,快拿出来看看。” 陈凡虽然现在不能亲眼目睹,但也很激动,他只是草草地作过一点检查,更不必说是在灯光昏暗条件下去,现在想起来也觉得还是不太小心、本应该更加详细地,但愿龙啸天和为此奋斗、甚至牺牲的弟兄姐妹们上天之灵保佑。 清点大多为数字报表,上官灵月仔细一看,出入不对、来源不明,有的甚至直接标出单位,无不为打点、贿赂、沆瀣一气之流,还有比这更能详实的证据吗?账一追查,水落石出。陈凡一听颇以为然,须知那里边可有着律法呀。 像陆清云那么小心,必定在财务上是请过专人来负责的,从外部无论如何难以获取这些资料,详实程度令人咂舌,一定是潜伏内部许久的财务人员且还是陆清云的亲信才有可能搜集到这么些年来的违法犯纪证据。 “太好了,这回任他有金蝉脱壳也无法逃脱法网恢恢。”梦言的语气都有些激动,实在平复许久,当前再也按捺不住心情。上官灵月提醒道:“不,还没交接之前都不要放松警惕,他们手段残忍,我们必须打起十二番精神。” 上官灵月说这话的时候,在车后突然现出车灯,而且不止一辆,正飞速向这边疾驰而来。梦言本来靠在那里,为这猛地出现的亮光吓了一跳,她赶紧回头查看。不用说,恶魔找上门来了。 第402章 倒计时 那架势摆明就冲着打横来,啥都不顾了。要知道这群恶狼过去可是露出过獠牙的,而且这里人烟稀少,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梦言激动地拍着陈凡后靠枕,“踩油门,他们追来了!”陈凡当然知道,他已经在加速、同时心里不停祈祷刚修好的车子可千万不要再出事故,否则就一切都结束了。将那么重大的任务放在陈凡三个年轻人身上,的确是太过于沉重。不过也正是得益于这次悄没声息的潜入,才能够杀出重围。当下就需要承担“少人便行”带来的负面后果。上官灵月早拿出准备好的棍棒,并将一支递给梦言,那是她们事先放在车上的,刚启动时从后背箱放到到前面副驾来。林有家知道不该问的事少开口,所以对此倒没有多加纠缠。 陈凡已经在逐步提速,可是追兵却越来越近,他从没有一刻这样希望自己抓的是跑车方向盘而非小轿车。梦言坐在后座感受最深,急得她语无伦次,“快呀,他们那车,能不能给力点!” 陈凡在形势迫急之下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转速表已经接近180,车子都已经开始不安地抖动着、震颤着、咆哮着。 这次回身看时好像和上次没有多大差别,两边最近在十五米上下,梦言知道对方的车也来到了极限,盯梢者当然不可能事先准备一辆跑车在那里蓄势待发,陈凡提速到近乎极点,两边再也难以拉近距离。 梦言朝紧追不舍的那辆车竖起了中指,她倒非意在挑衅,只是稍稍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正是“圈内忙圈内的,圈外忙圈外的,”陈凡已经汗流浃背,他一方面在随时警惕新修车的状态,一方面又要一刻不放松前后路况,当真是精神力拉满,晚餐早化作汗水。“灵月姐,帮我们把空调开大一点。梦言,有没有钉子,给他们一梭。”“我哪有那玩意儿,忽然她灵机一动、看了看手上的铁棍,”能不能行呢?”她犹豫再三,还是按下了心中的冲动,这一棒下去的威力不好估摸,而且截至目前为止也还没造成多大伤害,毕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她干脆将身子完全倒转,就盯着追车,只要情势一危急,她可顾不上那些许多了。 上官灵月脑子在飞转,也想紧急状态下的路障设置。陈凡一个急转弯已将车子拐了出去,他猛踩油门,再度加速、想要趁这个机会甩开身后追兵。按照计划,他们将会在明天上午与那边的人接头,晚上火车是十二点半,当前九点二十。上官灵在副驾驶协助陈凡操作,点开了手机导航。“开始导航,”陈凡其实车技很一般,他开的最多也就是摩托车、所以他连导航的声音都听不见,这时候全神贯注。从小道上来路面渐而宽敞,看清楚一共是两辆车,陈凡等人还不清楚在这边是否有他们更多的势力范围,如果撞上就没有好日子走。梦言提出现下时间还充裕,可以绕道走。这下子就全靠上官灵月在旁根据手机导航做引导,陈凡一听其命,左转右兜,这才深切体会到道路的回环曲折,上次还是坐在车后座,自己开要累太多。 “这边,把车往右转。”陈凡一打方向盘,险些撞上冲出的路人,惊得满车子一身冷汗,然而这样深刻的体会很快就被车后追兵紧逼中遗忘,生死时速、肾上腺素飙升。陈凡脸上的汗水已经沿着下颌滴落在大腿上,他浑然不觉。上官灵月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它正摆在车前边。 “该死,这群恶犬怎么紧咬不放的、烦人!”陈凡就在两边同时紧迫的情绪压力下看了有半小时,他早就分不清东西南北,完全像是声控操作,不问目的,只问怎么走。上官灵月和梦言见始终摆脱不掉追车,心知以陈凡和那俩人的水平是有差距的,他在前却无法甩掉,这样下去必须要想些办法了。“去警局!”梦言突然说道,“不行,我们不认识这里的人吗,万一他们有熟人在里头,岂不是自投罗网?”“那我们总得想个办法吧?!”梦言急躁地抱怨道。 上官灵月也很着急,她仔细地分析当前局面,在车速、路况和驾驶人素质方面都不占优势,他们如果想逃离虎口,少不得需要些“奇技”。目光一瞥,发现有一道路穿路而过的小列车,上边连时间都标明了,“七十六秒”。上官灵月见此念头闪过,这当真是天赐良机、他们凭此不必说一次便能阻开追击的敌人。上官灵月让陈凡向左转,然后在对方跟上来时突然便道穿过路心横杠缺口往回行驶,这下不仅后边的追车料想不到,连陈凡自己亦不明其意,但他对上官灵月绝对相信,所以毫不迟疑地转入,重新回到来时行驶的路径,相当于饶了个大圈子又走至起点。 “哼,这群毛头小子是开昏眼了,如此拙劣的技巧就想甩掉本大爷?!” 二十三秒,“再快点!”上官灵月催促,陈凡心里暗暗叫苦,这里可比不上荒郊野外,左右都是车,他狠心踩下油门,从两辆车中间疾驰而过,左首几乎就要倒后镜彼此相撞。 二十秒,绿灯转黄灯,陈凡开着车一溜烟地冲了过去,后边被车流稍稍一阻,兀自还相距不过十米。 十五秒,前边是红灯,上官灵月忙让陈凡转入小道绕开红绿灯,这下也是命数使然,恰好在旁边有一条b路径,车子避开拦阻,向着未知方向疾驰而去。 十秒,上官灵月心怦怦直跳,梦言一直在盯着那两辆车,祈祷他们赶紧爆胎或者死火,无所不用其极。 陈凡看到前边的铁轨,已经知道上官灵月的意思了。 九秒,还差百来米。前面的车子已经停了下来,警报响起。 八秒,对方显然也看出陈凡等人的意图。正自不顾一切地追赶。 七秒距车轨还有三十米,陈凡必须要避开那些停摆的车子。 六秒,刻不容缓,他不得不利用斜边径,车胎擦着火花。 五秒,隔着车窗玻璃都能够听见自西边来的列车发出响声。 四秒,车前轮踏上了铁轨,随众人惊奇讶异的目光。 三秒,就在左边、陈凡只需用眼角就清楚目前处境之危险,他们算是半路杀出,绝无停下的可能,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如此。 两秒…… 第403章 演员基本修养 “哐哐哐,”车后轮刚出铁轨范围,列车就贴着缓缓而过。“nice!哟呼!”梦言高呼。上官灵月很是为自己擦了一把汗,不论怎样、总算是成功了。陈凡最为惊险,机械式地开着车,还是很快的速度在朝前开,内心久未平复。上官灵月刚为小阶段胜利放下心来,马上又意识到事情远为结束。在梦言还欢呼雀跃之时(她是亲眼看着两辆车无奈地被拦在那头,而陈、上官灵月都无暇后方路况),上官灵月开始变路线,陈凡也是丝毫不敢放松,这次能够甩脱追尾殊为不易,可不敢将到手的优势毫不爱惜甩手出去。 他们顺利地将这辆命运多舛的汽车还给租行,算是卸下心头的一个重担。梦言不忘挖苦两句,但他们没有太多时间,经过短暂的商议,弎人就在车行改变了行头,自后门走出,那里是一片小山丘,山上布满灰绿色调,那是位于路边枝叶都挂上了扬尘。 从这里往里走是一处新开发的楼宇,是那种一期和二期刚开盘,三、四期仍未完成的工程。上官灵月与俩人从绿色墙板外走过,路上空无一人,只有楼宇内的几盏照着道路,从这里过去不远,就是火车站。 经历方才一连串的追击,陈凡当下什么心情可想而知,他真的很累。梦言帮着将包背上,上官灵月走在后边。陈凡说道,“我刚才已经和我朋友联系上了,他说明天八点就可以直接上那去。”“那真是再好没有了,”梦言叹道,但她又转念一想,还得保管这沓文件半天、也是有够心累的。“你们身份证都在身上吧?”上官灵月提醒了一句,陈凡和梦言赶忙检查一番。 来到火车站已是晚上十点半,别说傍晚吃的一点面条,现在无影无踪。“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陈凡说了句请客,梦言乐悠悠地跑进汉堡快餐店。陈凡也是饿得慌,上官灵月不放心,在外边盯梢。要说什么地方热闹,没有比得上火车站了,而且昼夜不停。不过离开饭店,究竟还是少人,梦言很快就排到队,可供选择的不多,她给陈凡与上官灵月点了份相同的套餐。 上官灵月清楚那次甩脱后,敌人一定会在火车站这种出入境的点设人、这是最正常不过的手段,因为拿到手的重要物件尽快转移是人所惯有的习性。她将帽子压低,这样就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灵月姐,先吃点东西吧?”一阵炸鸡香味扑鼻而来,“嗯,”“欸,还得在这里等上个两小时,你说我们要不出去转转、我觉得他们一定会来这里搜人。” “去哪里啊?这附近没什么好逛的,”“如果待这里两小时,先不说很容易被对方找到,我们都心惊胆战、人又多;假如是在其他地方被发现,他们也不能确定我们的行程。”“你当别人傻呀,你出现在火车站附近,谁不知道那点心思,直接在关卡地方站人,我看蚊子都逃不过他们眼睛了,那里就点地方,我们现在顺利进来,还真得谢天谢地呢。再出去不是自讨苦吃?”梦言一番话点醒了陈凡,她说得十分在理。“那该怎样?”“这里人多,他们能把我们咋地了,就找多人的地方挤,把包拉链看好,万无一失。” “你吃东西的时候脑子还怪清醒的。”“我一直都很清醒,好吧?”梦言不屑道。上官灵月转眼功夫已经从临近的小商店买了三支矿泉水,考虑相当周全。 梦言提道多想无益,倒不如好好地休息,有人偷东西、抢东西尽管大声呼喊,此处竟是路人,不出手想帮那阵势也够对方下手前掂量掂量,而且她还发现了有趣之所在。“什么?”“跟我来嘛,刚去洗手的时候遇见的。”梦言说一半不说一半,陈凡和上官灵月对视了一眼,皆觉好奇。由于那番分析浅显而切理,他们自然跟在梦言后边,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嗨,我带朋友来啦,可以一起吗?这游戏怎么玩呀?”原来是几名大学生在连坐椅上玩实体卡牌,陈凡不禁感慨梦言识人之快。 好巧不巧,陈凡还真玩过,所以很快就和三名大学生打成片,梦言当然也少不了凑热闹,两名男生显得都很乐意与梦言闲掰,一时倒冷落了同行的女同学。陈凡向来喜欢和乐融融,于是频繁与她互动,这样一来由三人场变为五人场,一下热闹许多。这类卡牌都是人越多玩起来越有意思,游戏时间过得飞快。 本来是邀请上官灵月一块的,但被她拒绝了、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背包。陈凡和梦言皆知其喜静不喜动,所以并不如何在意。那名叫“耿疆”的大学生倒先开口了,“不要紧吗?你们的朋友。”“噢,没事、她就这性子,人多反而不喜欢呢。”“了解,珍妮也是这样,每次出去玩都婉拒。”那一名男生笑了,推了一把耿疆,“放弃吧、哥们,也就班长约她可能会出来。”这两人一说一应,竟完全不把陈凡和梦言俩人当作外人。一听这事儿,梦言比谁都来劲。“没什么,你出。”“啊、说一下嘛,我们又不认识你同学,肯定不会讲出去的。”陈凡用肘子撞了撞梦言,她一兴奋起来啥都不顾了。 梦言当即不再说话了,因为她也发现那名女生阴郁的神色,当即将话题一转,“这个,南蛮入侵是怎么用呀?”其实卡牌上都是标明玩法,但梦言故意问出来以缓解话题空当期。 “噢,好说、就是我们都出一张‘杀’嘛。”梦言从手牌扔出一张杀,陈凡看见也忍俊不禁,他是不信这妮子没看那张牌写的东西,但就是给人感觉傻憨憨的,须知笨蛋也分颜值,梦言此举果然将大伙儿都逗乐了,她还兀自眨巴着眼睛,表示恍然大悟。 第404章 列车遇袭 上官灵月将包放在陈发手中,起身向厕所方向走去,霎时间她感觉到一股寒意,不同于空调或者大风的冷,是突然觉得像被盯住,但她很冷静、只稍微迟疑依旧迈开步子。上官灵月不太了解是从哪边来的,可以确定的是那种凝视并不带有多少善意,几乎同一时间在她脑海里产生这样的想法:是他们来了。 并不奇怪,上官灵月脑子里在计算着,陈凡、梦言在和弎人打卡牌,绝佳的庇护。当她从厕所出来,尽量不刻意地扫视着游客,那种寒意也不再能够接收到,“难道人走了?”纵使不放心,她也不可能像个巡警左顾右盼的,包还挂在陈凡的左臂上,拉链紧紧地闭着。 她没有告诉同伴,他们正玩得酣热。梦言完全融入,学着气势吆喝。这勾起了陈凡过去的回忆,他曾长短时间沉迷这一游戏,从小学开始接触直到大学后才断了,不过无论如何也称得上聚会中很能消遣的一个项目。一个小时过去浑然不觉,渐渐对彼此的实力也能摸个大概。梦言人聪明,但毕竟没咋玩过,很多规则都是边玩边学,陈凡和两名男生都是老手,这其中又以那位耿疆为甚,据说曾线下参赛过,确实有说法。而同行的女同学说话不多,其实计谋却最老练,陈凡揣摩这几人看样子都是学霸呀、思维转得这么快,嬉笑三局逐渐高端,陈凡也不得不认真地考虑再出手,其强度如此。 上官灵月不觉犯困,闭眼休息。良久良久,那种不详的预感再次袭来,这次不似上回那样强烈,然而当上官灵月不加理会多几刻,它依然存在,这就无法完全加以忽视了。那里陈凡等人玩得兴起,两个过路的游客驻足观看。上官灵月最先打量着眼前的这俩人,都是很平常的长相,皆三十上下年纪,挎着布包、像外出务工的,左首一位低眉颔首、神情谦逊甚而至于卑微,右首这位阔面宽鼻,衬得一双眼睛似乎是两颗小豆,也不知是眯着眼亦或本来就那么小。这本极为寻常,上官灵月却感觉俩人有意无意地瞟了她这边几眼,总是很小心却目标明确,因为视线向下,而那个装着文件袋的包就在上官灵月手边。 “好哇,原来是你们。”她内心嘀咕,二人长相都不似他们夜间交过手的三人,这样的话就至少有五个敌人了。她之所以没将其看成是其他用意,全在于直觉,话说在刀尖边缘的人物或多或少地都需要倚靠那样这样的直觉,上官灵月对此深信不疑,她也不着意。 不知不觉间早过去两个小时,上官灵月悄悄将侦察情报告诉了陈凡和梦言,他们玩得兴起倒像是出来旅游的、经组长这番提醒才收敛心情。“变脸呢,”“有吗?”“我高中班主任教训人的时候都没你眉头皱得紧。”“咳、这叫做‘不战而屈人之兵’,头发长见识短。”梦言心情超级好,也不计较陈凡的调侃,她装作无所事事地往队列后边随意张望,一眼就发现了那两名可疑的男子,他们正在说着什么,隔开有五个人。梦言既然是在悄悄目标锁定,少不得要迎上他俩目光,梦言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俩人一下愣住了。梦言这算是直接挑明僵局:“来吧,我早知道你们在这。” 陈凡紧紧靠在包旁,上官灵月站在最前边。不久,通关口放开了。“梦言,你盯好那家伙。”在拥挤中弎人终于上了火车,当前报到十二点二十五分。在经过商量后,弎人成功将座位靠在了一起,上官灵月坐在最内侧,抱着那包重要物件搁在膝头,如果对方要硬抢也必须先过陈凡这一关。那二人形影不离,就在右首隔去一座位置。 陈凡担心的不是他们,自始至终都没再见着另弎人的踪迹,他们应该是一起参与围攻的,虽说陈凡不希望如此,然而事实就是那样才符合常理,甚至会有更多人,但眼前就这二位。换言之,敌在暗呀、同时无疑行藏已露,等待在前边的是什么阻力? 按照计划,在凌晨五点火车就会到达明远站,他们将去那里的警部,将由富阳接手。陈凡忽然明白对方为何这般地无所顾忌,几乎可以肯定俩男子并非动手,而是要盯梢的,看实在、再由其他爪牙伺机而动,所以无怪乎只能发现二人踪迹。陈凡心下盘算,于列车中他们总不至于是要想强取,只要同伴中会有人上厕所,必定留下二人看守,绝对不给任何可乘之机。 就这样和平地过了两个小时,陈凡猜测对方大抵是要在下车的时候再想法盗取文件,而在下车后他们将等待两个小时,天亮后即行坐车往警部跑,而只要进了那个大门,就没有任何犹疑。这时候陈凡注意到其中一人接起电话,那种紧张急迫正在慢慢地提升,脑中一闪而过生死时速的片段,陈凡头一次真正意识到可能会是场很难收科的碰撞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的同伴当然也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没错、就在这会儿,弎人对过眼神,无不从对方眼睛里读出“忧虑”二字。 “一会儿下车跟着大部队,”陈凡对身旁的上官灵月说道。刚好一站停摆,这显然是个重要站点,一般站台上的人数都没有这里一半多。陈凡所在的这节车厢一下就走了小半的人,左右都是空位,不过陈凡弎人没动,那俩男子也未动,就坐在位子上。陈凡没来由地来了一股火,与其说是失去理智,用“燃起斗志”形容倒更贴切。 陈凡站起身来,“你们看好东西,我走走。”说着他就真往外走去,猛然间冲上一群头戴黑色遮罩的人直往陈凡这奔来。当时双方距离也仅有一个上踏板的距离,陈凡已然意识到情况不妙。 第405章 小风波 “永远不要低估你敌人的疯狂,”陈凡心头闪过这样的语句,他明白这次要糟了,须知进入候车室前是要经过安检的,所以那些赖以防身的棍棒自然被扔在了外边的草丛里。陈凡转身就跑,而当他正站在门道口时,陡然发现自另一节车厢那边也冲过来几个人,全都戴着头罩,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显然头罩是他们事先准备好,就等着盯梢的给信号呢,这次集结粗略估算也超过十人你,其目的显而易见。 陈凡深知惊慌已没有意义,乘客都为这架势所震慑,而这时候下车那批几乎也都走出,整节车厢没有一半满座,没到站的见此情形哪还敢出去,自保为上。检查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突发事件、吹响了警哨,而警哨响起的时候,陈凡已经与当先的一名交上了手。他等着对方先动,果然是冲着自己和同伴来的,情况危急,陈凡毫不留情、他一出手就是分筋错骨,“卡啦”闷响过后嗷嗷直叫,后边的像是丧失看到猎物,完全疯狂,一手将受伤同伙推到一旁,陈凡凝劲于双脚,稳如泰山、腰部带动,一拳击出,这次以逸待劳、威力无比。“砰”打在第二人脸上,他体格较矮小,所以陈凡这一拳击得相当实在。变拳为爪,陈凡一把拉下敌人的遮套,看清了惊慌、狰狞的面孔。 那边厢梦言护着上官灵月,她左右同击,一招“双龙出海”先声夺人,继而紧接着是“鹰击长空”,这招用来对付比自己高大的敌人最为实用,拳头打到下巴、硬邦邦的,梦言不免感到疼痛,而敌人可就更加不好受了。少说也得脑袋宕机数秒,由于过道狭窄,二人尚能应付,终于有人发现时间紧迫,虽说此站会停留有十五分钟,但他们可必须及时撤出,否则面罩就成了摆设。 当出现第一个毫不顾忌跨座椅的人时,就接二连三地有第二个、第三个,梦言已经难以支持,漏网之鱼直扑上官灵月,而坐着的俩男子终于也站了起来,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陈凡一直都在关注身后的情形,在这关头也不指望能够靠别人了。他大吼一声,放开关口、朝上官灵月这边跑来,他们正在拉扯上官灵月手中的包袱,陈凡大喊“救命啊!抢劫啦!救命啊!抢劫啦!”哨声不多时召来几名身着工作服、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他们一面向同行呼救,有两个已经上了列车。 陈凡对此是毫不知情的,他只知道一件事:这次拼死也要撑到十五分钟。开始有些乘客从惊愕中缓过神来,眼前发生的事情再明显不过,特别还是针对两名年轻女生的财物,同节车厢的一个大汉已经坐不住了,他让小女友安下心,脸上表情转瞬现出义愤填膺的神态,一脚就将冲缠住梦言的其中一人踢开,“以多欺少,你们这群狂徒、给老子闪开!”他原学过两年跆拳道,人又生得高大,突如其来的出手另稳站上风的暴徒不由得心下一震,秩序员已经介入事件,上官灵月双手灵动,穴位要准、当真是以三分拼七分,陈凡更是拼着头破血流跟那些人缠斗不止,他鼻子上挨了一拳,鼻血哗哗地流,而又疯狂地不怕死不怕疼,那张带血的脸气势尤压偷袭者。“撤!”不知谁喊了生,紧接着又是一声接一声地传递,上官灵月自对方撤后手中兀自紧紧地抱着那包文件不放,她身上也挨了不少伤。 地上还躺着个被击中太阳穴的倒霉蛋,大汉一脚毫不留情地给他兜上,“还不滚留在这丢人现眼吗?!”吓得他一个激灵起身,刚要起步就被椅脚绊到,一个踉跄摔倒地上。大汉又是一脚,直至最后一暴徒逃出车厢,他才将目光转向了受害弎人。他女朋友正在帮着梦言捈狮子油,车厢中弥漫着药精的气味。 被拦阻在外的乘客赶忙拉着行李箱上来车厢,由于突发情况、列车将留多五分钟方便乘客上座。 陈凡最为狼狈,这一切都被旁观者看在眼里,好心的路人有几个来到跟前关心慰问,一名女孩递过来一包抽纸,“哥哥,你流了好多血……”陈凡看着天真无邪的女孩,心下十分感动。“谢谢你,妹妹。”“什么人啊,”一些乘客开始吐槽,还有的放着方才录下的视频,那包重要的东西兀自在上官灵月怀中,陈凡长舒口气。闹剧结束,盯梢的两男子自然没有脸面留下,也随着同伙无影无踪了。 “诶诶,陈凡接过上官灵月拿着的包袱,“包袱”名副其实,她压力很大。陈凡忍不住笑了,“混蛋,被打得怪痛的,喂、梦言,你没事吧?”梦脸上还贴着创口贴,且是女生小熊那种可爱图案,陈凡忍不住直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挨打了反而还高兴,可能是之前的气氛太压抑,终于发泄出来,心里畅快不已。 如果说先前还被盯着既不爽又担心,现在绝对是豪气凌云。“你也好不到哪去,笑我、小丑。”陈凡鼻子确实被揍得红红的,刚止住鼻血,“可惜呀,珠穆朗玛峰被揍得矮了几分。”“得了吧,我看你那是塔里木盆地。””尬黑了啊,怎么样也得算个2的三次方。” “神志不清了,”梦言摸了摸创口贴,一碰就疼,两眼眯成条直线。他们坐那里又困又累,不过想到仅仅几个小时时间、在心理上也就觉得还好了。 下车后,弎人不敢多走,就跟着一群路人,刚才也不是白打的,几乎这些人都认识了他们,若是再起冲突在情形上至少不会太糟。其实旁观者也不少心知肚明,对方摆明冲弎来,首先这就足够匪夷所思,江湖恩怨说不清道不明,更何况遇到的还是有组织团伙,秘密多少稍微想想就清楚非一般交情会去触碰的。 第406章 百米冲刺 拖着疲惫酸痛的身躯,弎人来到出战口,他们可不敢在这个当口出去,在里面至少还有工作人员能够帮忙,这要是一走出去怕不是得给现场逮捕,到那时可就无力回天,没有人希望前功尽弃。黑夜沉沉,热风嗖嗖,他们早在厕所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好困啊,”梦言连打着哈欠。“再支持一会儿,我们从洪梅到这里一路不容易,招子放亮一点。”梦言嘴上喊着累,其实又怎会不清楚目前的处境,这就像得到求救最后上直升机的那刻,往往是最危险的,因为一想到马上就能摆脱险境,因此放松警惕。而聪明的猎手最懂得在猎物最虚弱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也亏得巡查组动静闹得大,像这种暴徒式强抢不会有太多次而且已是极为冒险的策略。敌人的渗透无所不用其极,有要帮忙抬行李的(老套路)、好言相聊意图拉近感情的、还有装作检查包裹者,遭遇这么多次直面袭击,弎人宛若惊弓之鸟、草木皆兵,还能上那种低级把戏的当?谁人不亲,谁人不爱,爱咋地咋地。怀着这样随便而又强硬的态度,他们迎来最后那一关的考验。 “让你那朋友来接下我们吧。”这要是在外边打起来,谁顾得了谁呢?”陈凡朝外边看了一眼,熙熙攘攘不过十余分钟。旅馆老板,出租车司机(不太多了)怀着殷切的目光向里边看着,天知道是真是假?陈凡厌倦分析,如果能在这里交接,他绝对谢天谢地。 陈凡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朋友的电话。原来富阳已经起来,正在准备早上的事宜,陈凡很信任他、把很多信息都告知了朋友。富阳虽然平时五大三粗的,其实在重大事情上也是很有分寸的,他听到那些劣迹斑斑的事迹后更是义愤填膺,陈凡清楚这样才能够真正激发他的斗志,对于老同学的性格他可再熟悉不过,同时一再强调敌人不择手段和凶狠残暴。 “你们已经在车站出口了是吧?好,就呆在那里,不要出来。”“是的,我们正在这内侧、没过安检。”“嗯,等我十五分钟、马上到。”其实陈凡并不认识那边警部的人,而且也非富阳管辖区域,究竟靠不靠得住心里不免惴惴,原先本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态度,终究按捺不住、开声问道:“这边的朋友都没问题的吧?”“放心,过命的交情、都是弟兄。”富阳语气肯定,陈凡也算心获安慰。 “十五分钟,”陈凡挂断了电话,带给两位朋友这一信息。梦言困倦着道:“希望这次能够将他逮进去,这个混蛋。”“欸,不过有可并不能获得重刑。”“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就看上边还想不想保住这棵摇钱树了。”“你说他们会不会就在外边候着,我们一出去直接上来。”上官灵月默然不语,实际上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她突然说道,“我们那三个背包可以重新派上用场。”她引导着另外二人来到保安室,将那沓文件取出放到了另一个背包里,然后交给梦言。她轻功最好,跑得快。然后陈凡背那个原先装有文件的蓝色背包,他说什么也不肯交给上官灵月来背。不必想蓝色背包必定首当其冲。“你们大可不必担心我,打不过我还不知道要跑吗?嘿嘿,届时来一招‘金蝉脱壳’,将包一扔、给他们抢去。梦言,这个是富阳的车牌号,你直接跑过去就行了。”“嗯,”梦言没有推脱,没谁比他更想送陆清云上审判场。 电话铃声响起,陈凡悄悄嘱咐了两句便挂断电话。他望了眼安检口外右侧的一条绿化带,“灵月姐,我们待会儿在那边汇合,然后梦言你先上车,我们随后过去。”计划已定,陈凡调匀内息,心砰砰直跳,一夜未歇使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成败在此一举,弎人将手一搭,都非常激动。陈凡第一个出到安检口,这段时间是最难熬的,属于你知道“死神会降临,但却不清楚他会在哪个具体的时刻、以何种方式袭来。” 陈凡就这样踏出了第一步,他正纳闷什么都发生、这让已经做好赴死反击的心理颇为不适应,但他还是朝前边走着,迎上来第一个就是拉房客的,当然被陈凡拒绝了。老妇人的手已经搭上陈凡左臂,他下意识地想甩开,对方却似铁箍般紧紧抓着,那一刻陈凡只想到“鹰爪”二字。 上官灵月和梦言在里边看得真切,“梦梦你小心一点、那辆车应该就是富阳的。”她用眼神示意刚停靠在路边的一辆不起眼的出租车,亏他想得出来,的确是胆大心细。上官灵月说罢即跨出安检口,向陈凡所在的另一个方向走去,仿佛俩人根本不认识。 陈凡早就做好心理预设,他可不管对方是老是少,对待敌人片刻不能手软,他甩手就是擒拿,背上感觉一股强力拉扯,这一拉把陈凡的大声呼喊也拉了出来,“抢劫呀!”他鬼杀似的大呼,手上毫不停留、如果挣脱太容易反而会暴露过早,他得为梦言争取更多的时间。 上官灵月采取是另一套策略,她将帽子压低,默默背着灰色背囊朝前走去。“姑娘,要去哪里,我载你。”上官灵月摆摆手,甚至将帽子扯得更低了。陈凡那里已经引起骚动,只见他一人在和四五个人周旋,有一名旁观的路人甚至拿出了手机。上官灵月由于是走的西侧,从这里看不清楚。 梦言强压心中想要出手的冲动,她注意到那辆出租车依旧静静地停在那。”呼,两百米。”她将要用最快的速度向那辆车奔过去,因为刚富阳给她手机发了短信,目标确定无疑。梦言想起她大学时候参加过的接力赛,那是她最后一次参加校园比赛,代表本专业与队友一起夺得了银杯。 第407章 虽迟但到 梦言眼见陈凡那边人数越聚越多,围观者都往那边聚拢,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不能再等了。梦言慢慢地走了出去,她刚过安检口、深深地提了一口气,跨步出去,第一下与地面的接触十分畅顺,梦言使出平生绝技,“蜻蜓点水,”轻盈地将身体甩出,直接是三步并作两步,风在耳边轻拂,她只觉得距离那辆车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车牌号了。梦言将身后的事情统统抛开,只顾飞奔、她将车门一打开钻了进去,看见富阳光愣愣的上头。“梦言吧?”“嗯,”富阳一踩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话说陈凡完全被包围,他左右开弓,突然一根棍子敲在了他头上,尽管已经尽力用手臂去遮挡、还是无法避免被砸倒在地。人群中闹出一阵唏嘘,已经有人看不过眼了,想要出手相助。上官灵月处境要比陈凡好得多,想上手的三两人被她轻松地击垮了。她谨守计划,绕道后边,不知道陈凡当前处境并不如何乐观。 好在背包被抢去后,他遭到的打击就少了许多。一个好心人将其扶起,同时有学生张罗着报警。陈凡缓过神来,阻止电话拨出。“算了、谢谢你们。”“这也能算了?”“我赶时间,那点东西丢了就丢了。”他也不好多作解释,人站了起来、向约定的位置跑去,上官灵月要走的路比他远得多,所以陈凡虽然是第一个倒在地上躺了一小会儿,绕过绿化带上官灵月也才刚到,他们心领神会上了第一辆出租车,“警察局,”“啊?!”陈凡懒得多说话了,“报案!” 司机一看这架势,手忙脚乱地踩动油门,“咻”地飞出。梦言坐在富阳的车上,兀自心跳不止,由于缺乏休息、甚至短暂出现血糖不足的半晕厥。“还好吧?”“嗯,”富阳简短了问了两个问题,期间俩人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车子很顺利地停在警察局门口,出租车是不能进去的。富阳带着梦言下了车,他走向前室,出示了证明,被放了进去。梦言背着包紧紧地跟在后边,此刻晨曦初露,映照着天边一片蓝青色,梦言看着那抹晨曦、心里忽然升起无穷的感慨。 “啊,这辆车就是抚养的。”“谢谢你,司机大哥。”上官灵月和陈凡下了车正要往里走,却被拦住。他们当然是没有证明的,只能是在外边焦急地等待。 梦言跟着富阳踏上了高高的多层阶梯,右边有一棵高大的木棉树。富阳领着梦言直接坐电梯上了三楼。在一个办公室里,她见到了一位身穿正服、两眼熠熠生光,一团正气的男人。富阳介绍说,他就是巡察组副组,也是富阳在部队时候隔壁的长官,后来调去做政治工作,向来以“铁面无私”着称,梦言也在新闻中听过他的名字,本人相见更觉得无形压迫。 李正站起身来,进门时他手上还拿着几张文件。“老师,”李正一看是富阳来了,在那张严肃的脸上现出了和蔼的微笑。“这姑娘就是要来递交举报材料的。”富阳随之将大门关上。“噢,”李正看向梦言,她看了眼身边的富阳,后者点点头,于是梦言将那份材料递给了李正,这是多少人花了无数心血才收集来并转送到此的文件,梦言脸上的神色足以说明其份量。李正对此再了解不过,实际上他们组这次下来早就盯上了“陆氏集团”,地方上多方阻拦更是说明问题严重性,苦于难以有足够定罪的材料,这次梦言到来无异于雪中送炭,怎能不激动? 尽管如此,李正还是面不改色地请二人坐下,自己打开了油袋,拿出来、细细地查看了一番,抑制不住地面露喜色,“好极了,这份材料啊、完全可以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啦。”梦言听到这句话语激动地站了起来,心头百感交集、向着李正深深地鞠了一躬,李正忙扶起。“我们还得感谢你们呢,倒先向我们表示谢意,担当不起、担当不起,分内之事。”李正当即叫来了他的同事,原来为着这事大伙儿都一夜未眠,分别向梦言介绍了他们的职务,直属于中央,换言之、不受任何地方势力管辖。梦言当下才放心,但还是一意强调需要一再小心材料的安保性。“放心吧、姑娘,要是我们出了岔子可就对不起人民啦。小金、宋志详,你们明白了吗?”“是,保证不辱使命!”“我现在就让他们做备份,” 梦言道过谢,先前一系列冲突是那样惊心动魄,最后的交接却非常平静,这或许就是生活吧。 “看,他们出来了!”陈凡一眼瞥见从高高的阶梯走下来的俩人,正是富阳与梦言。恰于此时,太阳自云群后钻出,照亮了节节阶梯,也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外面接私活,怎么每次回来都是这样没精打采的?还一身伤痕。”“私活,你说的很多、清姐,不过以后不会了。”看着洋溢自得的笑脸,白清清一脸不解,陈凡维持这种状态快两天了,“你不会是快要当爸爸了吧?乐成这样……” 如果要给泽天一的前半生作传,尽管只有短短的二十分之一时间,但却是最为难以忘怀的。他受够了逃亡生活,但没办法、只能一直转移,银行存款所剩无几,他只能打着零工维持生活,然而一旦行迹被发现,刚躺下一星期的床马上又得舍弃。他大半生都没有这几个月去的地方多,最厉害的时候三天换一地,南北相差上千公里。 泽天一曾经在冒险小说里读到过这样刺激的生涯经历,年幼的他只有惊羡。但若是在这个时候采访到泽天一,所有的感觉只剩一个字,“累”。泽天一从没如此向往过平静的生活,天哪!“平静、稳定”,多么奢侈的生活。 他点起了一支烟,难得的闲暇片刻。 第408章 犯法吗 唯一能够给他带来的慰藉的就是期望,卧底已经被处决、他觉得自己也快了,但只要能够迎来正义的审判,这些付出又算得了什么呢?他已经将那份东西交予陈凡,他靠得住吗?泽天一曾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由不得他这样忧心,毕竟这副包袱的确沉重了些。然而陈凡虽然年轻,却也是受过名师指点、加之参与过多次重要对抗,其胆气、坚持都是难能可贵的,这还在其次,泽天一真正看中的是气运。没错,玄学范畴、却是成功路上不可或缺的,陈凡离死神真的很近,可每次都能侥幸脱逃,这些也都是泽天一背调得知的,特别是在跟他共同执行任务期间,算有惊无险出色地完成了、说到底自己出的力还未必及得上这名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后来更是“战功”卓着。“陈凡,就看你的了。”泽天一深深地吐了口烟,门外传来匆忙地脚步。他叹了口气,一下起身、就像早就做好了准备,抓起背包就往窗口跨去,转眼消失在巷子里。 门被用偷来的万能开锁卡打开,“该死,人溜了!冲进来两名汉子,其中一人一下便注意到敞开的窗户,疾奔过去,下面就是装在外边的风机,上面还留着脚印(积尘),显然对方就是从这里溜走的。“追!”说完他也跳了下去。 泽天一一路狂奔,刚开始的时候他总是要花费很多精力去应对突发情况,为此还小病了一场,不值得庆祝的是,在逃亡过程中他也总结了一套实用的方法。每次选择落榻地,都会以“偏僻且易于脱逃”为硬性标准,但凡窗户是被格状网封死的,他就不会选择入住。 泽天一跑得飞快,眨眼功夫他已经坐上跨市场的的士,火车站是很少去的、那种地方最容易被拦截,也因此他花钱如流水,无可奈何。没有任何人能联系得上泽天一,除非他自己想要来找你。 李正加紧收网脚步,他知道这群穷凶极恶之徒利益网庞大,即便不能反败为胜,也会闻风外逃,彼时就鞭长莫及了。为此巡察组忙碌了三天三夜,李正没敢合眼。 9月1日当第一抹朝阳升起,在风岛海关一名身着褐色衣裳、留着两绺胡子的男人被以“涉嫌谋杀罪”逮捕,警方早就盯梢、只等证据,因此他的乔装打扮尽管神妙无方,依旧被拉上了警车,他就是陆清云的弟弟陆清风。 9月3日,西南边境贸松子岭,在看不到边际的茂密雨林中,一个男子正手脚麻利地向上攀援,一个星期以前传来消息,“净场”行动正式拉开,有好几名中级干将已经受捕、逃亡迫在眉睫。他曾与西南黑市有过交易,认识了一些人物、沿海港口势必部署了重兵把守,为首的八名头目皆上了通缉,关口是走不通的了,只有这里最为安全,虽然要跋山涉水、但只要有黄金在手,哪里不是生活。正当他嘿咻嘿咻地来到一座山岗,突然脚底一阵冲击上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沙土所掩盖倒在沾满鲜血的草地上。王成功已经感受不到下肢的知觉,黄金散落一地,金灿灿的黄金,王成功想要伸手触摸,明亮的阳光照射在一块金条上,映照得熠熠生辉,他再也不可能去使用它们了。 证据确凿,同时紧随“保护伞”的根除,收网进行得极为迅速,短短一个星期,八大头目就被抓了五名,但首领陆清云、第一干将王成功以及军师郭子兴依旧不见踪迹。实际上陆清云已经消失了近一个月,打自八月一号他出席集团会议后就像人间蒸发,办案人员找遍他旧有的居所、公司分部,问过上千人,都没有一点线索,偌大一人究竟去了哪里?这是摆在李正等人面前的一道难题。 “报告!”“说,”“在下碣口发现疑似陆清云的人,请求指示!”“下碣口,为什么会在那里?”这个下碣口是一个内陆城市,东不着海,西不着边,是由一名巡查警员发现的,地方两天前收到通缉令,当即锁定嫌疑人。 “对啊,既然往外不好逃,他干脆就躲了起来,难怪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队长恍然大悟,“有图像吗?”“有,传来了一版摄像画面,时长十八秒。”“快调出来看看!”“是!” 下碣口的旧居民房,那里生活着穷困的人物,房子构建在东部早称得上“拆迁行列”,在这个贫穷的市镇,却并非如此。一周前,一辆面包车停在了公寓前,曾几何时这里也是十分辉煌,但回忆只使得建筑更加地苍凉落寞。老板娘躺在睡椅里,昨晚她刚和丈夫吵过架,一夜未眠,反正生意这几年都那样,靠着微薄的收入维持生计,她也和这座被孤落的城市一样,颓废、无精打采。 “欸,反正今天也不可能有什么人来的。”其实拿着卖出的钱跑出去盘个小店怎么样也比这里滋润,都是向来的常识,为此与丈夫吵了很多次。她八岁的女儿就是在这里降生的,说起来那还是一段美妙的回忆,然而都随着那场车祸一并消逝。所留给她最珍贵的联系就是这公寓了,她看着逐渐老旧的楼道仿佛还能看到女孩从一个房间跑出来,跳进她怀中的场景。 从外边楼道透进来的明媚阳光被两个高大的影子挡住,接着她就看见了一位留着夸张胡子的男人以及戴着副小镜片的秘书,据她的回忆、当时就觉得十分突兀,因为像那样的人物基本上是不可能在这个小县城看见的。“是的,他们要了一间靠大街的房,就在走廊尽头,旁边是防火楼道。”“租了多久?”“他一交就是一月的房租,给了双份。”“为什么?不住一起吗?”“他说如果有人来问……”“感谢你的配合,”老板娘诚惶诚恐地问道:“是逃犯吗?”她很紧张,生怕自己成了帮凶被抓进去,这个小学毕业的女人对什么事早就无所谓了,包括身材、唯独担心的是犯法,那样她可就不能每天舒舒服服地躺在这张老睡椅里了。 第409章 大结局 战士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位于走廊尽头的211室,棕色的门板上素面打光,一个小孔露在外边,各个隘口皆被封死,唯有这间独室。老板娘缩在墙角,她从未见到过这样的阵势,哪怕是傻子也明白房间里边住的是什么样的人物,她甚至开始庆幸那日早上心情还不错,没说什么过分的话、那绝对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两边战士对过眼色,门被撞开了,映入眼帘的画面是战士们从未曾想到过,他们假想无数个画面,唯有这件事出乎意料之外。床上放着两个大包,据老板娘描述,这位秘书经常会在晚上外出,回来时背包鼓得满满当当,她曾无意问起,他说自己是作家助手,倒也合情合理。 这名叫做陆清云的男人根本就不是大胡子,他正紧闭双眼靠在床沿,双手被缚,而站在一旁的就是同样久未见影踪的军师郭子兴,他举起双手,缓缓说道:“我自首。” 劈里啪啦,转眼新岁辞旧,又是一年好光景。小民房里颇为热闹,早在昨日、陈凡母亲就拉着孩子他爸将整间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不是廿二八就大扫除过了吗?这地板已经够干净了。”“不行,你要不想拖地,就去把阳台的花盆摆整齐。”陈父无可奈何地听命而为,家中母亲地位最高,言出法随。厨房里,堆满刚买来的菜蔬和鱼肉,尽管“工作繁重”、陈凡母亲自起床来笑脸就没停过。 “喂,灵月姐、怎么样?是今天过来吧、下午四点到站?好,我去接你们。” 半年后,福禄寿酒店门口竖着一块牌子,一位过路人瞥了一眼,“上官?真是一个罕见的姓。”大门口热闹非凡,陈凡身着西装、挺拔的身姿,梳着短发,父母亲站在一旁,也是笑容满面。堂哥陈一笙早叫来朋友们捧场,陈凡很多亲戚都不大相识,陈一笙斜侧倒是给了不小的帮助,他脸上挂着喜庆的笑容,今天要比谁都更高兴,他的弟弟就要大婚啦。 上官灵月穿身洁白曳地的婚纱,明艳不可方物,平静的脸上也抑制不住幸福的容光。“梦言!”他们惊喜地在门口看见到来的好友,出生入死多年,弎人的友谊早已超出朋友的界限,梦言身穿紫色礼物,一般地光彩照人,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位帅气的年轻人。“恭喜呀,陈凡哥、灵月姐,一点薄礼,是我和michael的。”陈凡一看这位帅哥,眉眼间竟有几分相似,甚而至于连名字都几乎一样,他瞬间明白了。 接待之中忙忙碌碌,时间来到了晚上八点,会场高朋满座,人声鼎沸。门口只留了简要的三四位亲戚,帮忙接待。陈凡和上官灵月也准备到出入口待续,正当二人返转之时,门口响起一声呼喊,二人齐齐回头,就在台阶上,站着位头发凌乱的男人,下巴胡子拉碴,身着却相当正式,上下对比十分不相称甚至还有些滑稽。 不认识呀。俩人对视了一眼,露出疑惑的眼神。只见那人将胡子取下,又把假发摘落,揉了揉脸,露出了他的标志性微笑,只是多了几分憔悴。 “天一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