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王妃之第一状师》 第一章 穿越变成农家女 清风徐来，杨柳依依，林慧欣蹲在河边，但她却没心情欣赏这美景，因为肚子实在是太饿了。 回想两天前的事，她就感觉是在做梦。 林慧欣，女，今年二十八岁，刚刚法学博士毕业，父母都是考古专家，一年里面有10个月都在外面考古，剩下的2个月在撰写考古报告。 从小到大，父母实在是太忙了，都没有时间陪伴她，所以从她有记忆开始，就是在学校和各种培训班里度过的，回家后，自己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但她从未怨恨过父母，虽然他们工作忙碌，但给了她优越的生活条件，并且努力培养她成才。 到如今，她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不知道斗不斗得过小三，但绝对打得过流氓。因为从小到大她实在是太忙了，忙着学习文化课，忙着学琴棋书画，忙着学跆拳道，再加上常常出国学习交流，虽然身边一直不缺乏追求者，但也许是缘分还没到，再加上比较忙，所以一直没有遇上那个让她心动的人，本着宁缺勿滥的原则，她成功地变成了一名博士剩斗士。 两天前，她终于博士毕业了，多年的忙碌，现在终于可以歇口气了，于是她躺在床上蒙头大睡，没想到，老天爷让她彻底歇着了。 林慧欣是在一阵惊喜声中醒来的。“娘，娘，快来，姐姐醒过来了！”她无力地睁开眼，心想：我这是睡了多长时间啊，饿得都浑身无力了。 “姐姐，你醒了，你渴不渴？” “咦，小弟弟你是谁呀，怎么会在我家？”慧欣抬起头发现了一个叫她姐姐的小男孩。 小男孩看上去大概四五岁，给人第一感觉就是瘦，瘦得两只眼睛显得格外大，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但还算干净，不过，这打扮怎么看上去有点怪异啊！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饿糊涂了，怎么不认识小竹了？”小男孩有点着急地说道。 慧欣一听这话立刻坐了起来，准备跟小男孩说她认错人了，可是一坐起来她就觉得不对劲了，床怎么这么硬，低头一看，竟然是电视上才见过的土炕，这不对啊，抬起头，才彻底回过神来：这根本就不是她的房间。 这个房间可以用破破烂烂来形容，窗户是木头做的，上面糊着发黄的纸，还透着风，墙壁是黄泥糊的，家具更是几乎没有，连刚才小男孩端水用的碗也是从未见过的粗瓷碗。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慧欣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对，自己的脸怎么会这么粗糙，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瘦又小，这分明是一双女童的手！ 慧欣的父母是做考古工作的，她也听说过很多灵异的事，但没想到这么灵异的事竟会发生在她身上，她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她穿越了！ 慧欣的心中千回百转，但时间也就过去了一会儿，还没等她回过神，就被一个妇人给抱住了“欣儿，老天保佑，你终于醒了，你吓死娘了！” “娘？”眼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妇人就是这具身体的娘了。 “唉，欣儿，你昏迷了好几天，一定饿了，娘去给你做饭”，妇人说完了就立刻去做饭了。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是饿挂了，然后她就穿越过来了。 过了一会儿，妇人就将饭端来了，慧欣实在是饿了，端起来就喝了一口，这一口下去，差点儿吐出来。这是一碗玉米糊糊，但是玉米面实在是太粗糙了，慧欣直觉得嗓子疼。 “姐，好喝吗？”小竹在边上眼巴巴地看着她，说完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小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红着脸小声说：“姐，我不饿。” 慧欣觉得自己实在喝不下这玉米糊糊，说：“小竹，你喝吧，姐姐刚刚醒过来，不想吃东西。” 小竹连忙说：“姐姐，我真的不饿，你刚醒，应该吃点好的补补。” 小竹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最后慧欣只好让小竹再去拿一个碗，姐弟俩分着喝了这碗玉米糊糊。 至于这个身体的娘，则在边上心疼地直掉眼泪。 “天杀的，是谁偷了我的玉米面？”屋外一阵尖锐的叫骂声袭来，妇人和小竹的面色立刻变得紧张畏惧起来。 “娘，我们可不敢动那玉米面，那可是给四弟吃的，也不知道是叫哪个缺德的贼偷了去了。”屋外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屋里的妇人赶紧出去了，“娘，我欣儿晕了好几天刚刚醒过来，我用一点玉米面给欣儿煮了碗糊糊，您别生气”，妇人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呸，不过是个赔钱货而已，也值得你跟个宝贝疙瘩似的，怎么不饿死算了，她哪里值一碗玉米糊糊，要是饿坏了你四弟，让他读不成书，你们一家都去死，没本事，还想吃玉米糊糊，怎么不撑死她”，老太太恶毒地咒骂着。 这场一碗玉米糊糊引发的风波算是过去了，之后的两天，慧欣深深地理解了为什么小竹对一碗玉米糊糊充满了渴望：这几天大家的伙食都是野菜粥，就是用水煮野菜。 蹲在河边的林慧欣把这几天了解到的情况梳理了一遍。 这个村子叫绿柳村，名字挺诗情画意，事实上环境也确实不错，面前的这条大河叫白沙河，河面开阔，听说是一条特别重要的河道。今年雨水特别勤，所以地里的庄稼都涝死了，颗粒无收不说，还得交税，所以村民们只能吃野菜了，像林家还能有点玉米面等存粮的，算是好的了，所以玉米面也是稀罕物。 再来说一下家里的人物关系： 作为一家之主的爷爷，名叫林福生，是个老秀才，算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奶奶陈氏，通过那天的玉米面事件可以看出是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太。老两口生了四个儿子一个女儿。 大伯林志高，小的时候读过书，但没有考到任何功名，现在在镇上一家店铺里做帐房，娶了大伯母刘氏，听说刘氏娘家条件比较好，至少比林家有钱。大伯家有一儿一女，大堂兄叫林墨柏，今年16岁，二堂姐叫林慧敏，今年14岁，大伯一家主要在镇上居住，很少回村。 二伯林志远，听说小的时候也进过学堂，只是他实在没啥天分，又不爱读书，所以最后只是勉强认得几个字罢了，娶了二伯母何氏，两人育有两儿一女，二堂兄林墨松，15岁，三堂姐林慧娇，11岁，四堂弟林墨枫，今年才四岁。 老三也就是这具身体的爹，名叫林志宏，连一天学堂都没去过，实实在在的庄稼汉，现在是农闲时候，听说出去打工了，娶妻张氏，也就是这具身体的娘，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叫林慧秀，今年15岁，在林家孙女辈中排行老大，不过去年就早早地嫁出去了，二女儿也就是林慧欣，今年10岁，在孙女辈中是最小的，小儿子林墨竹，今年才六岁。 四叔林志扬，今年16岁，还在镇上读书，听说准备考童生，还未成家。小姑林秀芬，和四叔是一对龙凤胎，目前也还没有出嫁。 终于把这一大家子捋顺了，慧欣站起身来准备回家，这时小竹来了，“姐姐，吃饭了！” 第二章 软弱的娘 终于把这一大家子捋顺了，慧欣站起身来准备回家，这时小竹来了，“姐姐，吃饭了！” 说实话，她真的不想吃饭，可是饿啊，无奈只能慢吞吞地往回走。 “姐姐，你快点走，要不然饭都被吃光了。”小竹看姐姐走得这么慢，不由地着急了。 是啊，是得快点，要不然真的只能喝凉水了。 慧欣进屋的时候，奶奶陈氏就开始骂：“多大的功劳啊，吃饭还得人去叫，死丫头，刚刚去哪儿野了，也不帮着做饭，就知道吃，真是个赔钱货。” 本来慧欣想忍忍这老太太得了，但是老太太一口一个赔钱货、死丫头，她实在有些忍不住了，“奶奶，我娘不是去做饭了吗？”而且家里也不是只有她闲着啊，大堂姐、二堂姐，还有二伯母，甚至小姑，都没有去厨房帮忙的。 “咋的了，你娘做饭还委屈她了，就该养太太、养小姐似的养着你们娘俩儿？你们有那个命吗？”陈氏一见慧欣回嘴直接就炸了。 “娘，欣儿不是那个意思，我做饭也是应该的，她还小，不懂事，您别和她生气。”慧欣的娘张氏在边上连忙唯唯诺诺地赔不是。 “多大的姑娘了，还不懂事，就知道吃，我说她还敢回嘴，没有堵住嘴的时候”，陈氏不依不饶地骂着，“真是个……”，“行了，还不赶紧吃饭”，这时老爷子林老头终于发话了，陈氏这个人虽然嚣张跋扈，但是在人前还是很给老头子面子的，就不再骂慧欣和张氏了。 老爷子一发话，大家立刻就拿起筷子开始吃了。 桌子中间放了一盆野菜，一盆地瓜面窝窝头，野菜不知是炒的还是煮的，零星地漂着几点油花，窝窝头也是黑黑的。 其实能吃窝窝头慧欣还是有点开心的，因为来了几天了一直都是吃野菜，显然其他人也是这样的想法，眼里都放着光，纷纷伸手去抓窝窝头，慧欣和小竹都抓了一个，等别人都抓完了，盆里还剩一个窝窝头，张氏这才伸手去拿，还没等摸到窝窝头，婆婆陈氏的声音响起了。 “老三媳妇，你去厨房给你四弟和小妹做两碗玉米糊糊，你四弟读书太辛苦了，也给你小妹补补。”陈氏理所当然地吩咐道。 “好，我这就去。”张氏只能收回拿窝窝头手，起身往厨房去了。 显然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二伯母何氏，一边吃着窝窝头，一边幸灾乐祸地笑着，细看还有点嫉妒，大约是在嫉妒陈氏的偏心吧。弟弟小竹则是一脸的愤愤不平外加无可奈何，其他人似乎也觉得没什么，低着头埋头苦吃。 慧欣看得一阵无语，自家娘在这个家中简直是太没地位了啊。 玉米糊糊很快就做好了，等张氏端着玉米糊糊回来的时候，盆里的窝窝头早就没了，菜也见底了，仅剩的就是属于张氏的一碗野菜粥了，张氏似乎并不惊讶，将粥端给自家小叔子和小姑子之后，坐下喝起了已经凉了的野菜粥。 慧欣将一半窝窝头递给了张氏，出乎意料的是，弟弟小竹也给自家娘亲留下了一半窝窝头，张氏被如此懂事的一双儿女感动得不行，“娘不饿，你们吃吧，吃了长个子”，儿女孝顺是好事，但是当娘的还是希望儿女能多吃点。 “娘，我人小，吃不了这么多，你吃吧。”小竹坚持让张氏吃窝窝头。 “娘，我不爱吃这个，你吃了吧。”事实上，慧欣确实有点食不下咽，这种窝窝头是用地瓜面做的，又粗又硬，吃了还有点烧胃。 “哎呀，瞧你们娘仨那穷酸样，不就是个窝窝头，跟什么好东西似的。”二伯母何氏嘲讽道，三堂姐林慧娇跟她娘的表情如出一辙，一看就是亲母女。 慧欣看向何氏，何氏和娘亲张氏一样也是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不过上面没有补丁，不像张氏一样，补丁摞着补丁。何氏脸上依然挂着嘲讽的笑容，显得尖酸又刻薄。 面对这样的嘲讽，张氏也只是脸涨得通红，并没有和何氏吵起来。 慧欣觉得她娘真的是个包子啊，任谁都可以捏两把，慧欣也想嘲讽何氏两句的，但是想了想又觉得没意思，就没出声。 何氏可能觉得这娘仨都跟个闷葫芦似的，就领着自己的女儿走了。 大家都走了，只剩下他们娘仨，只能由他们收拾饭桌、洗碗刷锅了 第三章 烤鱼（一） 慧欣觉得这样的日子憋屈极了，吃不饱饭就算了，还得忍受各种嘲讽，但由于自己现在脑子还有点昏沉，加上她实在拉不下脸和这帮人吵架，也就只能忍着了。 都收拾好了之后，娘仨就回房间了。他们住东厢房，一家四口挤在一间房里，房间里有个土炕，晚上都睡炕上，幸亏林老三还没回来，要不然慧欣真的适应不了了，不过眼下这具身体还小，倒也没什么。 连续几天都没吃饱饭，慧欣觉得疲累极了，躺在硬邦邦的炕上，炕上铺的是一张草席，草席上铺着一条打满补丁的床单，身上盖着一条破棉被，幸好现在是初秋，天气不算冷，要不然这薄薄的一层棉絮真的挡不住啥。幸好张氏为人颇为勤快，虽然被子比较破旧，但还算干净。 慧欣实在想不明白，老天爷到底让她来这干嘛，她从来没有在农村待过一天，她是博士不错，可是是法律博士呀，又不是学农业的，这不是和她开玩笑嘛，等爸妈考古回来后，发现她死了也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了，赶紧睡觉吧，没准一觉醒来就又回去了呢。 慧欣睡了几天后，发现她确实回不去了，这是一个让人无奈但又必须接受的事实。 可是面对包子一样的娘亲和年幼的弟弟，她觉得无力极了，也许是这具身体的原因，她觉得娘亲张氏和弟弟小竹还是很亲切的，这也许就是来自血脉的力量吧。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确实回不去了，慧欣也不再做着还能回去的梦了，目前要做的事情就是先填饱肚子，总不能把自己给饿死了，这样一想，那种无力感顿时就去了大半了。 家里是没啥吃的了，那就出去找找吧，可是她对这里也不熟悉啊，于是就叫着小竹一起出去了。 “小竹，平常我们除了吃野菜和窝窝头外还吃啥？”慧欣想着改善一下自家的伙食。 “姐姐，今年发大水，水刚退下去，地里的庄稼都没收上来，原来菜园子里的菜也没了，家里还剩的就是往年存下来的地瓜面和玉米面了，所以只能吃窝窝头和野菜，姐姐，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我们家还算好的呢，好多人家里只能吃野菜。”小竹回答道。 “姐姐之前不是晕了好几天吗？醒来后脑子有点糊里糊涂的，许多事情记不清了，你可别告诉咱娘，咱娘会担心的。”慧欣这样解释，也免得以后问小竹事情的时候尴尬。 “姐姐你是不是还没好啊，要不你再回去躺着吧。”小竹很担忧地看着姐姐。 “没事儿，我现在除了忘一些事情外，别的什么问题都没有，小竹，我们快走吧，出去看看有什么能吃的。”慧欣不想再和小竹讨论这个问题了，催促着小竹赶紧走。 走出家门不远，就看见了波光粼粼的白沙河，刚好有一条鱼一跃而起。 “小竹，家里有没有竹篓、网子之类的东西啊，对，还有绳子，快回家拿，我们网鱼。”慧欣欣喜极了，来了好多天，可是一直都没吃到肉呢，想到鱼的鲜美，她觉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姐姐，你是不是饿了，再等会儿就能吃饭了，鱼太腥了，真的不好吃。”小竹大概是觉得姐姐饿疯了。 慧欣很无语，索性不再多做解释，直接道：“小竹，乖，你快去拿，待会儿姐姐做给你吃你就知道了，别忘了带上火折子。” 小竹一会儿就将竹篓和绳子拿来了。将绳子拴在竹篓上，在竹篓里放了一块石头，然后将竹篓沉进水里，大概也就过了十几分钟，慧欣迅速将竹篓拖了上来。 第四章 烤鱼（二） 拖的时候，她就感觉有些沉，拖上来一看，果然里面有四条活蹦乱跳的鲫鱼，还不小呢。 “姐姐，你真要吃鱼啊，这个真的不好吃，从前爹也捞过，可是真的不好吃。”小竹担忧地看着姐姐。 “好了，别啰嗦了，怎么年纪不大倒跟个小老头儿似的，待会儿姐姐做好了，你可别把舌头一起吞下去了”，慧欣说着捏了捏弟弟没什么肉的小脸。 说完慧欣就去找收拾鱼的工具了，回家拿刀的话肯定得被陈氏骂一顿，她可不想招惹陈氏，无端挨骂，能躲着就躲着，毕竟她真的不擅长跟人吵架，尤其是跟陈氏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吵架。 最后她找了一块看上去比较锋利的破瓷片，蹲在河边，利落地将鱼收拾干净了。这些都难不倒她，毕竟前世的时候，爸妈经常不在家，她只能自己照顾自己，所以练就了一手不俗的厨艺。 慧欣打算做烤鱼，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让小竹将火堆点燃，因为她现在还不会使用火折子这玩意儿。 将鱼串在树枝上，也没撒什么调料，毕竟条件实在有限，她可不敢回家拿盐，要是被陈氏发现了，肯定又是一场风波，不过即使这样，慧欣也很高兴了，这可比吃野菜和窝窝头强多了。 不一会儿烤鱼的香味就传出来了，虽然鱼被烟火熏得有些黑，但这并不影响慧欣的食欲。 小竹也闻到了香味，不由地咽着口水：“姐姐，这烤鱼真的好香啊。”毕竟只是个六岁地孩子，小竹有些抵挡不住这股香味了。 终于烤好了，看着烤鱼，慧欣都要流出口水来了，小竹也早忘了这是腥臭不能吃的鱼了，热切地看着姐姐手中的烤鱼。 先给了小竹一条烤鱼，小竹接过烤鱼就咬了一口，烫得直呼热气，但也没舍得将鱼肉吐出来：“姐姐，真的好好吃啊，一点都不腥臭。” 慧欣爱怜地摸了摸小竹的头：“姐姐以后会让你吃比烤鱼更好吃的东西的，不会再让你饿肚子。” 小竹一边吃鱼，一边可爱地点着头。 其实今天这烤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这边的人不会吃鱼，不知道该怎么收拾，往往直接下锅煮，所以才会比较腥臭。 看着小竹吃得香甜，慧欣不由得思索起来。 姐弟俩很快就一人吃完了一条鱼，由于基本上没有人捕捞鱼，所以鱼的个头比较大每条鱼都有一斤以上，姐弟俩吃了一条之后，就打了饱嗝。 还剩两条鱼，慧欣找了几个比较大的树叶子包裹好了放在怀里，打算带回去给张氏吃，张氏实在是太惨了，整天忙碌不说，吃得比他们姐弟俩还少，整个人瘦得不像样，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看上去又老又沧桑。 回到他们自己屋的时候，张氏正坐在炕上补衣服。 娘除了睡觉，真是没有一刻是闲着的啊，慧欣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着。 “回来了。”张氏慈爱温柔地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张氏不是个话多的人，但这种慈爱的目光，让慧欣也忍不住动容，虽然贫穷，但她确实是个疼爱孩子的母亲。 “娘，我们给你带了烤鱼，还热乎着呢，您快吃吧。”慧欣从怀里将烤鱼拿出来放在炕上的炕桌上。 “好孩子。”张氏不在乎儿女为自己带的是什么，哪怕是腥臭的鱼，她也觉得儿女懂事孝顺。 “娘，姐姐烤的鱼可好吃了，你快尝尝。”小竹边说边帮张氏将烤鱼从叶子里拿出来。 瞬间香味就窜了出来，小竹已经吃饱了，还是觉得味道特别诱人，更不用说张氏了。 第五章 改造包子娘亲 “这是鱼？咋会这么香？要不给你爷爷奶奶他们送去尝尝吧。”张氏自己一口还没吃呢，就想着孝顺公公婆婆了。 慧欣听得有些无语，她得想办法矫正张氏这种被奴役惯了的心理，公婆对她好还行，可明明对她连牲口都不如，还这么殷勤干什么，对他们好，他们根本就不会感动，只当你好欺负，更加变本加厉地欺负人。 “娘，这又不是啥好东西，你送给他们，他们还当你膈应他们呢，平白招来一顿骂，我可不去送。”慧欣劝张氏自己吃了就行了。 小竹也是一脸的不赞同，不过他不赞同可不是因为鱼不是啥好东西，他就是不想娘把鱼送出去，到最后娘一口都吃不着。 儿女都不愿意将鱼送出去，张氏不忍心拂了儿女的一片心意，只能同意了。 吃了一口鱼肉，“我欣儿真能干，能将鱼做得这么好吃，明天再去捞一些鱼吧，吃饭的时候做一些鱼给大家尝尝。” 张氏真是太善良了，丝毫不记仇啊，慧欣觉得自己改造包子的道路任重而道远。 “娘，我不去捞鱼，也不会给他们烤鱼吃。”慧欣拒绝道。 “欣儿，你怎么了？”张氏有些诧异于女儿的反应，不过是捞鱼烤鱼罢了，欣儿怎么会这样。 “娘，他们不值得，根本就不把我们当一家人，他们都闲着，就指使你干活，还有我爹，爷爷奶奶有四个儿子，大伯在镇上当账房，二伯在家里整天游手好闲，小叔就跟少爷似的，就我爹不干农活的时候还要出去给人帮工，一连出去好几个月，你们这么辛苦也就算了，还整天骂你，没一个好人，那天因为给我煮了一碗玉米糊糊，就恨不得我去死，那是亲奶奶说出来的话嘛。”慧欣一口气说了出来，终于觉得心里畅快点了。 “欣儿，他们是长辈，而且你奶奶就那脾气，你别和她计较”，张氏试图教育欣儿，但说出来的话却软弱无力。 “娘，你看看我和小竹，再看看我大伯二伯家的孩子，有谁像我俩这么瘦，有谁像我俩穿得这么破，你和爹最勤劳，可是我们呢，吃的穿的都是最差的，我就算了，谁让我是个丫头，可小竹呢，他可是爷爷奶奶的孙子啊。”慧欣一定要扭转张氏的想法，她看得出来，她娘还是很疼爱儿女的。 果然，张氏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儿子，忍不住眼眶泛红了：“欣儿，小竹，是爹娘对不住你们，没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让你们跟着吃苦受累。” “娘，我和弟弟都不怪你们，要怪就怪爷爷奶奶，他们太偏心了。”慧欣安慰着张氏，看着张氏难过，她心里也不好受。 “可是欣儿，他们是长辈啊，你让娘怎么办，娘如果不受气，你爹就得受气，你爹夹在中间多难受，而且你爹有时候一走就是几个月，娘不能让你爹担心啊。”原来张氏也不是不委屈，她只是委曲求全，那还有救，慧欣看到了希望。 “娘，你知道吗，前些日子我差点就真死了，要不是我还挂念着你和爹，还有小竹，我就真回不来了，要是再有下一回，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熬住。”慧欣狠下心下猛药。 “不，不，不，娘不要欣儿走，欣儿和小竹都要好好的，你们是娘的命啊。”张氏紧紧得搂住了慧欣，泪如雨下，仿佛一松手女儿就会飘走，其实之前慧欣昏迷她也害怕极了，可是她不敢哭，现在才知道后怕，她再也不要经历这种事情了，儿女就是她的一切。 小竹看娘哭得伤心，也跟着哭了。 “所以，娘你要保护我们啊，不能再这么软弱任人欺负了，只有我们三个好了，我爹在外面才能不担心啊。”慧欣觉得火候差不多了，鼓励着张氏。 张氏瞬间觉得充满了勇气，她要为她年幼的孩子们遮风挡雨。 慧欣还没有来得及检验自己的成果，就发生了一件让他们始料未及的大事。 第六章 断腿（一） 第二天，天刚放光的时候张氏就起来了，开始烧水做饭。饭还没做好，这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是谁这一大早就来敲门，张氏不由觉得心惊，赶紧跑过去开门。 “三嫂子，赶紧把大爷大娘叫起来，可不得了，我三哥摔断腿了，快点叫人一起把我三哥抬进去。”说话的这个人叫李柱子，是村里和林老三一起出去做工的人。 张氏仿佛觉得有一声雷在头顶上炸开了，炸得她差点回不了神，身子也不由踉跄了一下。 就是这一踉跄让她回了神，“他爹”，张氏很快跑了出去，看见林老三躺在一辆平板牛车上，腿上盖着一条破棉被，林老三的脸色煞白煞白的，没有血色。 自己的丈夫离开家的时候好好的，才几个月不见就这样了，张氏捂着嘴直掉眼泪。 “孩子他娘，你别哭，我没事。”林老三看着自己的妻子掉眼泪，也觉得心疼，试图坐起来安慰妻子。 张氏连忙上前帮丈夫坐起来，这下再也忍不住了“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张氏的哭喊着，一大清早这种声音让人听起来颇为心惊。 慧欣和小竹一听立马跑出来了，过了一会儿，奶奶陈氏也出来了，“老三媳妇，一大清早的，你号丧呢，好家好业的，全让你给败坏了”，陈氏叫骂着。 “三弟妹，你这一大早的作什么妖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二伯母何氏也打着哈欠出来了。 张氏没有心情跟她们计较，“娘，快点，快叫我爹出来，欣儿他爹摔着腿了。” “啥，你胡扯些啥呢，一大清早咒老三做什么，丧门星。”陈氏有些回不过神来。 “娘，你别骂孩子他娘了，是我没用。”陈氏骂得太难听了，林老三有些听不下去了。 “老三？你回来了”，陈氏听见了三儿子的声音，快步走了出去。 这才看见林老三脸色煞白地坐在牛车上。 “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老天爷啊”，陈氏一把将张氏推到一边，抱着林老三就开始哭天抢地，真的跟号丧一样。 “娘，我没事儿，就是腿断了。”林老三被自家老娘哭得有些尴尬。 这时林老头也出来了，他一向以斯文自诩，有些看不上陈氏的做派，觉得在家门口这么哭实在是太不像样了，“行了，都别哭了，大家帮忙把老三先抬屋里去，老二，你去请大夫来给老三看看腿。”林老头看见二儿子走出来，吩咐二儿子赶紧去请大夫。 陈氏的嚎叫声戛然而止，显得有些滑稽。 大家七手八脚地终于把林老三给抬到了三房的炕上，之后李柱子就回家去了。 众人围着林老三叽叽喳喳，嘘寒问暖，当然最刺耳的还是陈氏那呼天抢地的嚎叫了。 张氏娘仨被挤出了包围圈，张氏可做不出将人推到一边那么彪悍的事情来，所以只能站在圈外干着急，小竹人小，呲溜一下就爬炕上去了，坐到了自家爹边上。 至于慧欣，她从未见过林老三，说有多着急和担心实在谈不上，不过她知道林老三是他们家的顶梁柱，要是出了什么事儿，那对三房来说无疑是天塌地陷。 所以她有些担忧林老三的伤势，可千万别真的很严重啊。 众人虽然都担心林老三，问东问西，可没一个人敢看看他的伤势，只等着大夫来。 “老三，你这腿是咋摔的啊？”林老头算是里面比较冷静的人了。 “爹，我帮人盖房子在房顶上盖瓦的时候，突然头晕，就栽下去了。”林老三羞愧地说道。 “那主家有没有帮你请大夫，有没有赔点钱啊？”陈氏急忙问道。 这是一个好问题，除了张氏娘仨，其他人的眼睛都顿时亮了起来。 “娘，东家没怪我给添麻烦就不错了，人家还肯把我的工钱结给我，已经算仁义了。”林老三干不出讹人的事儿。 这年头可没有工伤这一说，人命最不值钱。 第七章 断腿（二） “我说三弟，你咋这么傻呢，你是为了给东家盖房子才摔断了腿，家里又这幅吃不上喝不上的光景，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咱爹娘想想吧。”何氏一听到嘴的鸭子飞了，立刻开始数落林老三。 陈氏和其他人也不赞同地看着林老三，林老头虽然没有表态，不过也没为林老三说话，看来是赞同何氏的话了。 “娘，孩子他爹人没事儿就行，我们不图其他的。”张氏一看众人都指责丈夫，不忍心地说道。 “呸，你知道什么，整天吃我的喝我的，挣不来一分钱，就会生些赔钱的丫头片子，一堆赔钱货。”陈氏不方便骂受伤的儿子，骂起儿媳妇来可是眼都不眨的，正好找到了出气筒。 “是啊，三弟妹，你不懂可别乱说话，净惹咱爹娘生气。”陈氏生了一张巧嘴，最擅长拜高踩低，奉承公婆也是一把好手。 这话果然迎合了陈氏的心意，赞许地看了一眼二儿媳妇，又厌恶地看了一眼三儿媳妇。 张氏本来就不擅长跟人吵架，这些年天天被这样对待，再加上担心丈夫的伤势，实在没心情和这些人争辩。 小竹倒是气红了眼，不过他人小言轻，不敢说话。 慧欣还在想着林老三的伤势，也不知道这种医疗条件能不能治好她爹的伤。 这时，林老二领着大夫进来了。 大夫姓王，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村里人有病基本上都找他看。 林老三是左腿摔断了，王大夫慢慢卷起了他的裤腿，只见林老三整个小腿都红肿得不像样子，连带着膝盖也肿了。 王大夫轻轻一摸，林老三就疼得吸了口气。 “老三，你这小腿是彻底断了啊。”王大夫沉声道，听这口气恐怕治疗起来还很麻烦。 自己的腿自己最有数，林老三之前就觉得自己的腿只怕不太好，毕竟抱有一丝希望，但听王大夫这么一说，心突然就沉下去了。 “王大夫，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帮欣儿他爹治好啊。”张氏一听王大夫说这话，连忙乞求，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也不是不能治，只是咱们这儿地方小，药也少，要是去镇上请个大夫，没准儿就治好了。”王大夫也医术有限得很，只能治一些伤风感冒之类的小毛病，林老三腿伤得实在太严重了。 “大夫，这得花不少钱吧。”何氏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林老头碍于面子问不出口，陈氏是林老三的亲娘不方便问，怕别人说她只顾钱，而林老二更不能问了，免得别人说他不友爱兄弟，张氏也知道得花不少钱，可她现在顾不上钱，无论如何也得给丈夫治腿，林小叔和小姑还未成家，轮不到他们说话，也不需要他们考虑这些问题。 只有何氏，反正她就是一个粗鄙的妇人，没啥见识，也不用考虑别人怎么说她，要是林老三治腿花好多钱，肯定得拖垮整个家啊，这可是关系切身利益的事儿，她可忍不住。 “是得花不少钱，这腿伤着了，不光得有好药养着，还得多吃些好吃的，光吃野菜窝窝头肯定是不行的，得吃肉喝骨头汤。”王大夫也说不上具体要花多少银子。 何氏一听这话直接炸了：“那可不行，现在家里整天基本上吃野菜，连窝窝头都快吃不上了，哪还有这个钱啊，爹娘，你们说是不是啊。” 林老头老两口都没说话，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林老二低着头也不说话。 张氏看这些人的反应有些绝望了：“爹，娘…”张氏看着自己的公公婆婆，无声地哀求着。 “王大夫，您先给治治，以后再说其他的。”林老头发话了。 听这话的意思似乎还有商量的余地，林老三和张氏心底浮现了一丝希望。 王大夫正骨的技术还是不错的，下手十分快和准。 林老三也是条汉子，王大夫给正骨的时候，竟然生生地忍住了，只是疼得额头上满是汗珠，张氏心疼地拿布巾给丈夫擦了擦汗，看得出来他们俩感情很好，慧欣心里想。 接着王大夫给开了点简单药，嘱咐林老三不要乱动，就准备走了。 王大夫一共收了50文钱，把陈氏和何氏心里疼得直抽抽，连王大夫都快看不下去了。 “老三，那你先歇着，我们出去了。”林老头说完，这一大群人就出去了。 慧欣想，是去开商讨大会去了吧，不过，看这群人的德行，最后八成不会给她爹治腿。 第八章 商量（一）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 张氏默默地掉着眼泪，年幼的小竹似乎有些被吓着了，只是看着他爹的腿也不说话。 慧欣叹了口气，这倒霉的一家人啊，屋漏偏逢连夜雨！ 林老三是自己的爹，自己不能不闻不问，“爹”，慧欣叫了一声。 “欣儿，爹吓着你和小竹了吧，乖，别怕，爹会好的。”林老三看着自己年幼的女儿和儿子，低声安慰着他们。 自己绝不能倒下了，先不说孩子他娘怎么办，女儿和儿子还年幼，还需要他，爹和娘一定会答应给他治腿的。林老三不断地安慰着自己，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坚持下去。 显然他还不够了解他的亲人们。 林老头等人从三房那儿出去后就去上房开家庭会议去了，当然这家次家庭会议没有三房的人。 “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林老头主持这次的会议。 众人都沉默了，说不好可能落埋怨，可不能当这个出头鸟。 “没事儿，大伙儿想说啥说啥，说得不好我不怪他。”林老头继续劝大家踊跃发言。 “爹，那我可就说了，不是我这当嫂子的心狠，实在是眼下这光景太难了，饭都快吃不上了呀，瞧瞧孩子们瘦的，要是再拿一大笔钱给老三治病，那可真是活不起了啊。”何氏一听林老头不怪罪，就赶紧说了，生怕说晚了就会给老三治腿。 “我也跟你们交个底，其实咱家还多少都点积蓄，是留给老四上学用的，你娘老早也给秀芬攒了一笔嫁妆，老四上学的钱先不动，我寻思着从秀芬的嫁妆里面出点，再加山老三这次挣回来的钱就差不多了。”林老头觉得不给儿子治腿不合适，不经讲究，出去会被人指指点点的，他毕竟还是个秀才呢。 “娘”，林秀芬一听要动自己的嫁妆，一下子急了，给不给三哥治腿她不管，也不在乎，但是动用她的嫁妆就不行了，本来就没多少，要是再用一些，那她还要不要嫁人了。 不得不说，林秀芬被陈氏惯坏了，极其自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要是涉及到自己一丁点儿利益，也是不依的。 “芬儿你别急，谁也不能动你的嫁妆”，陈氏一看自己的小女儿委屈了就心疼的不得了，先安抚好了小女儿，接着道：“只要我还活着，无论发生啥事，谁也不能动我芬儿的嫁妆。老头子，芬儿都是16岁的大姑娘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门子了，她要是没有体面的嫁妆，咋能找个好人家啊。”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不给老三治腿吧，不说三房指着他养，就是我们老林家也不能少了他啊，哪个有他能干，是老大还是老二？”如果可以了，林老头并不想说这话，这会让他很没面子。 “我不管，反正老四和芬儿的钱都不能动”，陈氏开启了撒泼耍赖的模式。 孩子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但肉长的位置还不一样呢，显然小儿子和小女儿是陈氏的心头肉，三儿子只能往后排了。 这时林老二发表意见了：“爹，你和娘都别吵了。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三弟、四弟和小妹都是我的弟妹，我没有向着谁的道理。爹您是秀才，我和大哥没本事，读书都没读出啥名堂，是我们对不起您老，眼下就四弟读书最有天分，我们一家可指望着四弟光宗耀祖呢，所以四弟的钱是万万不能动的。再就是小妹了，娘说得对，小妹都这么大了，我们也就这么一个妹妹，可不能亏了妹妹。” 林老二比较油滑，说得入情入理，委婉动听，说白了就是不赞成给老三治腿。 其实不管给不给老三治腿，钱都到不了他手里，但是如果给老三治了腿，那钱就打水漂了，他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如果是给老四读书就不一样了，万一老四真的读出名堂来了，考到了功名，那他也能跟着沾光了。 “这可怎么办呢！”林老头叹了口气。 第九章 商量（二） “爹，其实我有一个主意，既能给老三治腿，也不动用家里的钱。”何氏说道。 “啥主意，快说来听听”，林老头有些混浊的眼一下子亮了。 “爹，那我可说了，您听了要是不乐意，可别骂我”，何氏有点忐忑，“去年的时候，四弟学费不太够了，您还记不记得是咋弄的呀？” 林老头一听这话，老脸就红了，有些恼羞成怒地说道：“说这干啥？” 陈氏一听这话却高兴起来，“老二媳妇，这是一个好办法，反正都是些丫头片子，都是要嫁人的，早点晚点有有什么关系，早嫁出去早省心。”陈氏这一刻觉得二儿媳妇聪明极了，真是深得她的心。 原来去年，在青黄不接的时候，慧欣的四叔也就是林志扬学堂里要交学费，可是家里实在是没钱，可也不能让老四退学啊，一家人想来想去决定把慧欣的大姐慧秀给嫁了，其实也就是卖了，换一笔银子，慧秀人如其名，长得十分秀美，十四岁的姑娘正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那家人给了20两银子，到现在林志扬读书还用着那笔银子呢。 这对林老头来说是一件羞耻的事，但陈氏和何氏却不觉得。 “可是慧欣才10岁啊，也太小了，还不到给人做媳妇的年纪呢。”林老头有些过不了心理关。 “十岁咋了，有的是人家要童养媳的，早早地把她嫁出去，省了家里的粮食，还能帮上老三，有啥不好，还能给她找户婆家，再没比这更好的事儿了”，陈氏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看二儿媳妇就更顺眼了。 “这还是得和老三两口子商量一下。”林老头低声说道，这其实就是同意了。 林老头自诩是个读书人，其实最是虚伪。 “他俩敢不听。”陈氏觉得胜券在握。 问题解决了，皆大欢喜，都各自回房去了。 很快就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今天张氏没心情做饭，是二伯母何氏做的。 不知道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何氏今天竟然心甘情愿地做了饭，慧欣想。 三堂姐林慧娇朝她挤眉弄眼的，慧欣觉得浑身不自在。 吃完饭后，慧欣叫住了林慧娇，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林慧娇咯咯一笑，“四妹，三姐在这向你道喜了”，说完又笑了起来。 莫名其妙，神经病啊，“三姐，我有啥喜事，我咋不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摔伤腿了，快别笑话我了”，慧欣耐着性子套话。 “告诉你也无妨，你呀就要出嫁了，我娘和咱奶奶都开始给你打听人家了呢。”林慧娇觉得慧欣被卖已成定局。 “啥？我才10岁呢。”慧欣觉得五雷轰顶。 开什么国际玩笑呢，这具身体跟个豆芽菜似的。 “我说四妹，你这就不懂了吧，有的是人家要童养媳呢。”林慧娇尽情地嘲讽着。 一个11岁的小姑娘怎能如此恶毒和刻薄。 慧欣没心情理会她了，快步往屋里走，她得立刻告诉爹娘才行，晚了可能陈氏和何氏就给她找好人家了。 “爹，娘，爷爷奶奶要把我卖了，快救我啊！”慧欣是哭着回屋的，她是小孩子嘛，适当地哭一哭才能让爹娘更心疼。 其实她更想破口大骂，吃不饱穿不好，她不怨，谁让她倒霉穿越到这具身体上呢，可是要把她卖了是不是太过分了，她忍不住想要问候一下这些人的祖宗十八代。 “欣儿，你这孩子是怎么了，胡说些什么呢？”张氏觉得太荒唐，在她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事，显然，她还没有清醒地认识到这帮人的恶毒。 “娘，我哪能胡说啊，是三姐告诉我的，还说奶奶和二伯母正在帮我物色人家呢。”慧欣继续哭得要多惨有多惨。 “她爹，这该怎么办啊，我绝对不会让欣儿离开我的，秀儿已经被卖了，欣儿还这么小，他们怎么能这么狠心啊！”张氏紧紧地搂着慧欣，想起自己的大女儿悲从中来。 “我也不要姐姐走”，小竹也哭了，娘仨哭成一团。 砰地一声巨响，吓得娘仨一跳。 原来是林老三使劲捶了炕桌一下。 第十章 争执（一） “他爹？”张氏有些弄不明白林老三的意思。 “欺人太甚。”林老三紧握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看上去还挺吓人。 原来自己的爹不是个包子啊，慧欣心里想，如果这样那就太好了。 “走，扶着我去上房找咱爹娘，我倒要看看谁还要再卖了我的女儿。”林老三愤怒地说道。 “他爹，你的腿能动吗？大夫不是嘱咐最好别动吗？”张氏担忧地说道。 “现在哪还顾得上腿，只要我还能动，爬也得爬着去，赶紧的，快扶我去。”林老三催促道。 张氏没办法只能扶着丈夫往上房去了，幸亏她常年劳作，力气比寻常妇人大些，要不然真扶不动一个大男人。 慧欣和小竹赶忙跟上爹娘。 “呀，老三，你咋来了，不是让你在炕上别动嘛，老三媳妇，你怎么回事儿，咋扶着老三下炕了呢？”陈氏真是任何时候都不放过张氏啊，不知道和三儿媳妇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娘，我过来是有事儿和你们说，我这腿不治了，您二老别为我操心了，也别拖累得这一大家子都不好过。”林老三并没有上来就提卖慧欣的事，只说自己不治腿了，说白了还是想给自己的爹娘留几分颜面，免得说出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老三，你咋这么说，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摔伤了腿，爹娘咋能不给你治，你放心，银子的事我们已经想到办法了，不用你操半点儿心。”陈氏一听三儿子不治腿了，着急了。 “爹，儿子不孝，让您二老操心了，我是真不治了。”林老三看自己老娘根本就说不通，转向林老头说话，他希望林老头能懂他的意思，也别再提卖慧欣的事了。 “老三，你不治腿，以后可就没法干活了，咋过活，咋养家糊口？”林老头装糊涂。 “老三，正好你过来了，也省得我和你爹去找你了，实话跟你说吧，我打算把慧欣给嫁出去，镇上有户有钱人家，姓王，开着铺子，正好那家的少爷要找个媳妇，我明天我豁出老脸去提一下这门亲，给慧欣找个好人家，以后她可就算是掉到富贵窝了。”陈氏干脆摊牌了，洋洋得意地说着，一副为慧欣考虑的模样，仿佛慧欣是她最疼爱的孙女。 “爹娘，欣儿才十岁，太小了，那户人家我也听说过，那少爷都快二十了，是个傻子不说，还有羊癫风，咋能让慧欣嫁过去呢。”林老三耐着性子跟自家爹娘讲道理，企图打消他们的荒唐念头。 这可是这帮人好不容易想出来的主意，哪能轻易打消，还有得磨呢，慧欣心里叹着气。 “老三，那可是有钱的人家，要不是那家少爷有点毛病，人家哪能看得上慧欣那个丫头，瘦成那样，一看就没一点儿福相，嫁过去吃得好穿得好，还能帮扶一下家里，有啥不好，这会儿子嫁过去得一笔钱，还能给你治腿，老三你可别死心眼儿。”陈氏卖力得劝着林老三，还用挑剔的眼光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慧欣。 “我宁愿这条腿废了，宁可我死了，也不卖我的女儿。”林老三看爹娘的架势是不会改变主意了，发狠地说道。 “老三媳妇，你也这么想？我说你这婆娘咋这么心狠，你男人腿都伤成这样了，你咋都不着急，不就是把个赔钱货给提前嫁出去，你们就一万个不愿意。”陈氏又把枪口对准了张氏。 “娘，秀儿已经被卖了，可不能再卖了我的欣儿啊。”张氏企图用大女儿唤起公婆的一点愧疚之心。 “我卖了秀儿咋了，吃我的喝我的，好不容易把她拉扯那么大，家里有难处了，她还不该帮一把，你这是在埋怨我？我就知道你这个婆娘最是心毒，面上看着温温柔柔的，心里指不定怎么咒我呢。”陈氏开始胡搅蛮缠，这可是她的拿手好戏，说来就来。 张氏被婆婆骂得直掉眼泪，显然这是要败下阵来了，只是还没屈服罢了。 看着儿媳妇不敢说话的样子，陈氏满意极了。 第十一章 大伯一家 “娘，你不用逼孩子他娘了，我不同意卖慧欣，她娘同意也没用。”林老三坚决地说道。 慧欣忍不住在心里给她爹竖起了大拇指，她爹实在是太给力了！ “算了，先不说这事儿了，你们先回屋吧，这事儿以后再说。”林老头看这事儿僵持不下，意图拖着。 林老三没办法，他总不能强行和自己爹娘吵架吧，只能让张氏又扶着回去了，不过临走前他留了话，“爹娘，我是怎么也不会同意卖慧欣的，要是卖了她，我就不配当她爹”，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话顶得陈氏直喘粗气，“瞧瞧，这是为了个丫头片子要和爹娘翻脸啊！” 不知道林老三听没听见这句话，不过慧欣看见陈氏吃憋还是挺高兴的。 只要她爹娘不同意卖她，谁也卖不了她。 张氏小心翼翼地把丈夫扶到炕上坐下，“他爹，你的腿怎么样？”张氏担忧地问道。 “没事儿，我刚才小心着呢。”安抚性地看着妻子，眼含温柔，“放心，虽然我腿断了，但只要我没死，我一定护住你们。”林老三发誓一般地说道。 “嗯，我相信你。”在张氏眼里，丈夫就是她的天，她的顶梁柱。 “大伯，大伯母，你们回来了呀！”这时院子里传来三堂姐林慧娇的声音，听这语气很是惊喜。 也是，大伯一家都住镇上，经济条件比他们好不少，每次回来也会带些礼物，林慧娇很喜欢大伯一家。 听见声音，张氏就领着两个孩子出来了。 大伯一家是坐着牛车回来的，从牛车上林林总总地拎下了不少东西。 “二姐，你这衣服真好看，是新做的吗？”林慧娇亲热地叫着二姐，简直比亲姐姐还要亲。 “这个呀是我去我姥姥家的时候，我舅妈给我做的。”二堂姐林慧敏有些得意地说道。 慧欣朝林慧敏看去，二堂姐今年14岁了，已经有了少女的模样，亭亭玉立，穿着一身碎花细棉布衣服，在乡下，这无疑是美女一枚了，怪不得林慧娇那么羡慕。 不过慧欣有些本能地不喜欢这个二堂姐，别看林慧敏才14岁，可是眉眼长得实在是太妩媚了，行动间也太过矫揉造作，她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慧欣也不是爱拍马屁的性子，只是上前叫过了人就不再说话了。 “三弟妹，听说三弟摔断腿了，我们收到咱爹让人捎的信儿，就赶紧回来了，怎么样，三弟不要紧吧，大夫怎么说？”大伯母热切地拉着张氏的手关心地说道，仿佛她真的很担忧似的。 这也是个人精啊，慧欣心想。 张氏却有些被感动了，在她看来，大嫂刘氏是这个家里对她最和善的人了，于是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大嫂，大夫说孩子他爹的腿彻底断了，要花一大笔银子才能治好呢。”说到最后还掉了眼泪。 “三弟妹，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人哪有没个三灾八难的，总会有办法的，快别哭了。”刘氏安慰着张氏，但却没有说要帮助她啥的。 反正好话又不要钱，多说点也亏不着。 大伯母刘氏大概是这个家里面心眼最多的人了。 “好了，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屋说话吧。”大伯说道。 大伯林志高穿着一身长袍，这是一身读书人的打扮，有些富态，说话的时候带着笑容，显得很是儒雅和善。 笑面虎！慧欣看见大伯的脸就想到了这个词。 这也许是来自她学法学的直觉吧，毕竟虽然她前世的时候虽然一直在读书，但也兼职律师，这方面的经验也是很丰富的。 第十二章 兄友弟恭 大伯一家如众星拱月般被簇拥进了上房里，林老头和陈氏都坐在炕上，虽然没有亲自下来迎接着大儿子一家，不过老两口脸上都挂着笑。 “快上炕，着急赶回来，都累了吧！”陈氏招呼着大儿子一家，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意，仿佛之前痛骂慧欣的不是她似的，从母夜叉变成了慈祥的奶奶。 “奶奶，我们不累，一听说三叔出了事儿，我们就赶紧回来了，不过呀我还是给奶奶您带了礼物，这些都是我提前买好的，就盼着回家带给您呢。”二堂姐林慧敏仿佛嘴里吃了蜜，格外会说话。 “哎哟，瞧瞧这张小嘴，还是我的敏儿想着奶奶，奶奶可想你了，这次可得在家多住几天。”陈氏被二孙女哄得心花怒放，搂着孙女不撒手。 “二姐，就给咱奶奶买礼物了呀，我的呢？”林慧娇一听礼物就来了精神，忙凑趣问道。 “就知道你这个丫头是个人精儿，哪里能少了你的呀，都有。”林慧敏颇有长姐风范地点了一下林慧娇的鼻子。 林慧娇一听这话更高兴了，“是什么，快拿出来我瞧瞧？” “瞧你这丫头，你姐姐给你的礼物还能跑了啊，急啥”，何氏一听有礼物也很高兴。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仿佛忘记了回来的目的，张氏娘仨跟木头似的站在边上，与这一大家子格格不入。 在林慧娇的催促下，林慧敏将带来的包袱打开，给林老头的是一包烟叶，林老头有抽旱烟的习惯，给陈氏的是一斤蜂蜜，这可是好东西，给慧欣姐妹的是细布做的头花，看上去很是鲜艳，慧欣前世见惯了好东西，自是看不上这些，再加上现在的处境也没心情关注这些。 不过林慧娇却异常高兴，也是，哪有小女孩不爱漂亮的，这种头花在村里是比较奢侈的，一般没有人家会为女儿买这个，毕竟饭都快吃不上了。 “慧欣，你咋看上去不太高兴啊，你是不是不喜欢二姐买的头花啊，你不喜欢就都给我吧。”林慧娇光明正大地把所有的头花都揣到了自己的衣袖里。 其他人都没说啥，显然是司空见惯了，又或者是乐见其成。 “慧欣，原来你不喜欢头花啊，没关系，下次二姐给你买别的啊。”林慧敏可真是贤惠的大姐姐，做事滴水不漏。 “敏儿就是懂事，慧欣，你还不快谢谢你二姐，跟你二姐多学着点。”陈氏满意地看着二孙女，又挑剔着看了小孙女一眼。 啥都没得到，还得谢谢人家，这日子过得也是够憋屈了，“谢谢二姐”，慧欣还是谢了林慧敏。 “慧欣别这么客气，我是你姐姐，这都是应该的。”林慧敏脸上温柔地笑着，心里却很得意。 瞧瞧，这人还是这幅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跟个木头似的。 “爹娘，我们先去看看三弟吧，也不知道三弟伤得怎么样”，大伯母刘氏忧心忡忡地说道。 “唉，你三弟的腿断了，不好治啊！”林老头抽了一口旱烟。 “爹，我们先去看看三弟吧，回头再说这个，我这心可一直提着呢。”大伯林志高兄友弟恭起来也不遑多让。 一屋子人又呼啦啦涌向了三房。 “三弟，你的腿怎么样了？”林老大握着林老三的手，恨不能以身相代。 “大哥，我没事儿，大夫说了，虽然比较严重，还是可以治好的。”林老三看大哥这么着急，很是感动，忙安慰林老大。 “那真是太好了，三弟你不知道啊，我和你大嫂你听说你出事儿了，都急得不行了，是大哥没用啊，大哥虽然当着账房，但是那点工钱还不够墨柏上学堂呢，全靠岳家接济，帮不上家里的忙，不能奉养咱爹娘，连累你出去打工，最后摔断了腿，大哥愧疚啊！”林老大愧疚得直捶炕。 “大哥，我明白你的难处，我不怪你，在镇上住花费大，墨柏读书花钱也多，我没读过书，只能干粗活，这都是我的命，怪不着别人。”林老三深深地觉着他大哥也不容易。 慧欣冷眼瞧着，大伯实在是太狡猾了，深怕爹说出借钱的话，先哭穷，直接把这条路给堵死了，话说得也漂亮，和大伯比起来，爹简直是太正直了，看这神情完全没把大伯往歪处想啊，也罢，现实总会让爹看清楚大伯的真面目的。 “三弟，你受伤了要多休息，不要多想，早日把腿养好了，有事儿就找我和你大嫂，只要能帮上，我和你大嫂不会推辞的。”唯恐林老三再说出借钱之类的话，林老大说了几句漂亮的话后就赶紧走了。 林老三夫妇一脸感动，只是慧欣想不出就目前的情况，除了钱，还有什么需要大伯帮忙的。 第十三章 旧话重提 众人从三房出来后又回了上房。 “爹，娘，我瞧着三弟的腿有些严重啊，大夫到底是咋说的？”林老大有些不放心，如果给老三治腿的话，肯定得花不少钱，可千万别连累到他。 “老三的小腿是彻底断了，村里的王大夫说，他是治不好的，如果请镇上的好大夫看看，再加上好药好饭地伺候着，也许就能治好了。”林老头把王大夫的意思说给林老大听。 “爹，这得花不少钱吧，家里有吗？”林老大有些不放心。 虽然名义上没分家，但是他这些年来一直住在镇上，实际上却是分家了，他不希望老三的事牵连到他身上，如果家里有钱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老大，你不提我还不生气呢，你是不知道啊，你回来前，我差点让你三弟给气死，他为了个臭丫头竟然顶撞我，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陈氏气不打一处来，控制不住地向大儿子吐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娘，您先别急，别气坏了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大儿媳妇刘氏忙安慰婆婆，同时也好奇得不得了，包子一样的林老三一家是怎么把陈氏气成这样啊。 陈氏气急败坏地同大儿子和大儿媳详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你们说，我这是为了谁，不过是个赔钱货，早晚都要嫁出去，现在嫁出去有什么不好，能嫁过去，还是她上辈子积了德了呢，偏偏老三两口子宝贝得跟个什么似的，好像我要害死她，老三媳妇儿也是个黑心烂肺的，自己男人的腿都成那样了，也不着急，就冷眼看着老三躺床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狠心的儿媳妇。”陈氏又把林老三一家骂了个底朝天。 刘氏听了后，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你都要把人家女儿给卖了，人家不同意就是黑心烂肺了，那户人家那么好，你咋不让你闺女秀芬嫁过去，反正谁要是敢这么卖了她女儿，她能和那人拼了命。 不过，毕竟不是自己闺女，这就不关自己的事儿了，“娘，老三两口子一时没想明白也是有的，三弟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您和爹哪能害他呀，您说的镇上那户人家，我也听说过，的确是户有钱人家，慧欣嫁过去啊指定能吃饱穿暖，比在家里过得好呢。” “谁说不是呢，一个个的都跟我要害死慧欣似的，谁能知道我这当娘的苦哟”，陈氏觉得幸亏还有大儿媳这样贴心的儿媳妇，说出来的话熨帖极了。 “可是三弟不同意怎么办啊？”刘氏有些担忧，反正如果换成自己，自己怎么也不会同意的。 “这事儿依不得他，不把慧欣那丫头嫁过去，哪有钱给老三治腿，老三的腿要是治不好，谁来养家，他媳妇谁给他养着，将来小竹成亲银钱从哪儿来，难道都让我和你爹这把老骨头掏啊，我和你爹都这把年纪了，养了儿女还不算，难道还得养媳妇儿、养孙子啊，老三要是个孝顺的，就非得同意不可。”陈氏觉得让林老三同意不过是时间问题，总不能为了个丫头全家都不过了。 “是啊，娘，三弟的腿要是好不了，就没法下地干活了，真得靠您和爹养着三房了。”刘氏又添了一把火。 “他做梦，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陈氏咬牙切齿地说道，“保不齐老三和他媳妇儿就是这样想的，这是想累死我和你爹啊，真是个白眼狼。” “走走走，我得赶紧再和老三去说说这事儿，今天就得定下来，要不然我睡觉都睡不安稳。”陈氏说着就赶紧下炕往三房去了。 众人也跟着去了三房。 “老三，我已经跟镇上那户姓王的人家说好了，只等着你点头呢，只要你一点头，人家立马把聘礼送过来。”陈氏进门就开始说，仿佛一刻也等不及了。 是立刻把买人的钱送过来吧，慧欣在心里默默吐槽。 “娘，我都说过我不同意了，我这辈子就算瘫在床上也不能卖了慧欣。”林老三坚定地说道。 他娘怎么还这样歪缠，那可是要毁了欣儿的一辈子啊。 第十四章 旧话重提（二） “老三，你话说得轻巧，你知不知道现在活着有多难，你的腿要是好不了，你拿什么养你媳妇儿和孩子，一大家子都张着嘴吃饭，难道都喝西北风去啊。”陈氏一听老三又不同意，直接开骂了。 “娘，欣儿还小呢，要是这样嫁过去，一辈子就完了啊，娘，欣儿是你孙女啊”，林老三企图打动自家老娘。 “呸，我孙女多了去了，你说说，嫁过去怎么一辈子就完了，明明是个富贵窝，到你嘴里咋就成火坑了。”陈氏完全不为所动，战斗力十足。 “娘，您别再逼儿子了”，林老三对他娘失望极了，不想再多说，再说下去就太伤感情了。 “行，我不说了，明天我就去给王家回信儿，让他们准备聘礼”，陈氏转身就走。 “娘，您不能啊”，慧欣的娘张氏实在忍不住了，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陈氏面前。 “你这是干什么，弄得我要逼你去死似的，你快起来，这要是让别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陈氏脸色难看极了，她没想到平时大气都不敢喘的张氏还有这一招。 “娘，您要是卖了欣儿，就是逼我去死啊，欣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儿媳妇舍不得啊，娘，我求您了。”张氏跪在地上哀求着。 “都说我在逼你们，你们这是在逼我啊，行，要是不卖了慧欣，你们说怎么办，银子从哪里来？”陈氏瞪着眼问张氏。 “去年慧秀出嫁时她婆家给的聘礼，应该还有吧。”张氏忐忑地看着婆婆。 如果可以，她一点也不想花卖大女儿的钱，可是如果不花，小女儿可能也要被卖了，慧欣还这么小，她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 原来张氏的心里也并不是一点成算都没有，慧欣觉得她娘还是有救的，为母则强，也许被压迫到了极致，就开始反抗了吧。 “什么？你想都不要想，那笔钱是要留给你四弟读书的，你这歹毒的婆娘，你这是要断了你四弟的前程啊。”陈氏声音尖声叫骂起来，仿佛张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这老太太的观念还真是奇葩呀，林老三自己的女儿被卖了，所得的银子自己反而不能用一文，要是敢用，那就是居心叵测，心肠歹毒，慧欣对陈氏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这简直要刷新了她的三观。 “娘，就当是我借您的还不行吗，等度过眼下的难关我一定还。”张氏被逼得实在是没办法了，心里想着，邻居间有困难时尚且能互相借些钱，自己的婆婆肯定能借给自己吧。 “你想得美，想骗我的钱，没门！”陈氏感觉自己识破了张氏的骗局。 哼，老三媳妇儿肯定是想先这样把钱骗出来，她才不上当呢。 “不是的，我肯定会还的，不管咋样我都还上，我去我娘家借钱还给您。”张氏听婆婆的话大急，她再怎么样也干不出骗人的事啊。 “去你娘家借，你也好意思说，你娘家那就是填不满的穷坑，老张家自己都快饿死了，有钱借给你？别哄骗我老婆子了。”陈氏根本就不相信张氏会把钱还给她，坚决不答应借钱。 “娘，那您说怎么办，真的不能把欣儿卖了呀！”张氏真的觉得没有活路了，捂着脸痛哭起来。 “老三媳妇儿，这镇上的老王家真的是一户好人家，我好说歹说你们咋就不信呢，快别哭了，好好给慧欣这丫头收拾打扮一下，可能明天老王家就来人相看了。”陈氏的口气又软了下来，好声好气地哄着张氏。 陈氏的手段真是不容小觑，人老成精啊，再这样下去恐怕真得把林老三两口子给逼死了，慧欣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出手了？ “奶奶，老王家真有那么好？”慧欣天真地看向陈氏，仿佛只要陈氏一点头，她就能兴高采烈地去王家似的。 “当然啦，奶奶还能骗你，老王家住在镇上，开着铺子，顿顿有肉吃，住的、穿的都比咱好。”陈氏跟哄小孩似的忽悠着慧欣。 “真的吗？那真的是太好了”，慧欣高兴地拍起了巴掌，看样子恨不得立刻去王家了。 “欣儿，你可不能去啊！”张氏怕女儿真的去了，忙劝慧欣。 “瞧瞧，连个孩子都比你们两口子懂事儿，欣儿真是长大了，等过好了，别忘了奶奶啊，以后咱家可就指望你了。”陈氏觉得事情成了，听这口气，慧欣仿佛赚了天大的便宜。 “奶奶，既然王家这么好，我就更不能去了。” 陈氏正高兴呢，就听慧欣突然说不去了，她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啥，不去了？”仿佛被人打了一闷棍，陈氏顿时找不着北了，被慧欣快绕晕了。 第十五章 让给小姑 “奶奶，我爹娘常跟我说要孝顺小姑，爹就一个妹妹，有什么好事儿要想着我小姑点儿，所以我想既然王家那么好，还是让小姑去吧，小姑比我大姐还大一岁呢，我大姐去年就嫁出去了，小姑到现在还没婆家，我还小，不着急的”，慧欣笑眯眯地看着陈氏，一副谦让小姑的模样。 听了这番话，陈氏突然就呆住了，她没想到慧欣会这样说，料想一个10岁的小孩也没那么多心眼，应该不是故意膈应她，瞧这诚意十足的小模样，陈氏不知道该说啥。 慧欣说完了这番话，众人反应不一，二伯母何氏直接噗嗤一声笑出来了，大伯母刘氏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就连张氏嘴角也抽了抽。 张氏觉得她一定是误会女儿了，女儿肯定不是故意的，女儿肯定是真心想让着她小姑的，她的欣儿最善良了。 可是她什么时候跟欣儿说过要好好孝顺小姑的，难道是她爹说的？ “娘，欣儿说得对，就先让给她小姑吧”，女儿不懂，但是她懂啊，机会难得，冒着被陈氏骂得狗血淋头的风险，张氏硬着头皮赶紧回了这一句。 果然，陈氏一听这话立刻回了神儿，气得跳起来，指头几乎要戳到张氏的鼻子上，破口大骂，“好你个张氏，果然是个黑心烂肺的，我和老头子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她是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你要这样糟蹋她，她是吃着你的了还是喝着你的了，老三，你就这样看着这个婆娘糟蹋你妹子啊，你可就一个妹妹啊。” “娘，孩子他娘说得对，既然您觉得王家是户难得的好人家，这次就让给妹妹吧”，林老三可没傻，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要和媳妇儿统一战线，反正他知道娘是不会把妹妹嫁过去的，不过是拿话堵他娘的嘴罢了。 “我的老天爷啊，我不活了，你们咋这么狠心啊，你们不帮衬妹子，不给你们妹子添一份厚厚的嫁妆也就罢了，哪有你们这样糟蹋妹子的”，陈氏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开始呼天抢地地嚎叫，仿佛林老三两口子俩挖了她的心。 “娘，我们当然疼妹妹，妹妹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可是欣儿也是我和她娘的亲骨肉啊，一样都是女孩子，您不舍得妹妹受罪，我们也不舍得欣儿去跳这个火坑啊”，林老三痛心地跟自家老娘讲着道理。 “那能一样吗？慧欣这死丫头和我的芬儿能一样吗？我的芬儿可比这赔钱货金贵多了，她连她小姑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陈氏又开始胡搅蛮缠。 “娘，在您心里是不一样，您有许多孙女，可是我和她娘就只有欣儿一个女儿了，慧秀已经被那样嫁出去了，您就疼疼欣儿吧”，林老三想要用亲情打动陈氏。 只是他显然低估了自己老娘的铁石心肠。 “不行，老三，这事儿你说了不算，我们还没分家呢，这个家你还做不得主，我和你爹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你要是还不同意，坚决不让慧欣嫁过去，我就去衙门里告你忤逆不孝，我看你到时候能有什么好。”陈氏咬牙说道。 看陈氏这架势，这次过来就是通知他们一下，压根不想征求他们的意见，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啊，慧欣有些怀念自由民主的现代社会了。 “娘，您怎么能这样？”林老三不相信他娘会这么绝情。 “你看我到时候敢不敢，你都忤逆不孝，要气死我和你爹了，我还管你这么多，就当没生养你这个儿子。”陈氏在冷着脸不再看自己的三儿子。 陈氏有些心虚，也有些不忍心看自己三儿子伤心欲绝的模样，不过她可都是为了三儿子好，等以后他自会理解自己的苦心。 “娘，您可不能告孩子他爹啊，他爹最是孝顺了，您老又不是不知道，您要是去衙门告了他，他可是要蹲大牢的呀”，张氏向婆婆求情，生怕婆婆真的把自己男人告了。 “你以为我想告他啊，还不是你们硬是不同意慧欣嫁过去，你们这是在挖我的心啊”，陈氏继续逼这两口子。 “娘，我们真的不能把欣儿嫁过去，爹，您劝劝我娘吧，只要您不同意卖慧欣，娘肯定不能去告孩子他爹”，张氏又开始求默默地抽着旱烟的林老头，她觉得公公总不会这么狠心的。 第十六章 牺牲 林老头又猛吸了一口烟，可能是吸得太猛了，呛得直咳嗽。 咳嗽完了，林老头并没有对着三儿媳妇说话，而是转向了林老三：“老三，不是我和你娘心狠，而是这世道真的太艰难了，慧欣去了能逃个活路也好啊，你的腿真的不能不治，要不然这一大家子怎么办啊，你就体谅体谅这一大家子，爹也没法子了。” 听了林老头这番话，林老三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断腿的时候他都没哭，如今想来只是未到伤心处吧。 “爹，从小到大我任劳任怨，所有的兄弟都去过学堂只有我没去过，我不抱怨啥，就是不想爹娘为难，为了供四弟读书，我农闲的时候就出去做工，没有一刻是闲着的，去年四弟上学堂没钱了，我咬咬牙狠心把慧秀嫁出去了，当时我想着反正慧秀也差不多到嫁人的年纪了，为了四弟的前途，我听了爹娘的话，可是我是真的对不起她啊，看看她现在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真是还不如死了呢，爹，你们这是送欣儿去死啊。”林老三声泪俱下。 “老三，爹知道对不住你，可是为了你四弟的前途，你再忍忍，等你四弟高中，我们家就好了。”林老头有些不忍心看儿子的样子，不过依然不松口。 “爹，到时候四弟高中了，我们家就好了，可是秀儿和欣儿呢，她们还能好吗，我自问对得起爹娘和兄弟们，可是我对不起孩子他娘，对不起孩子们啊。”林老三对家里人失望极了。 为什么都劝他忍一忍，为什么有事儿的时候都要他们一家子做出牺牲，他可以任劳任怨，可是他怎么忍心妻子和孩子也受这份罪，比起娘的破口大骂，爹的这种态度和方式更让他不能接受。 “我说三弟啊，你这腿要是不治的话，别说养爹娘、供四弟读书，就是你自己这一房人你也养不活啊，你哪好意思让我们替你养，谁不是拖家带口的。”何氏有些忍不住了，这些人啰里啰唆的什么时候是个头，赶紧把事情解决了，她好回去歇着。 “二嫂放心，我这一房人不用你们养，我绝不拖累你们”，林老三不屑和一个妇人争吵，只硬邦邦地回了这一句。 “哎哟，你说不拖累就不拖累了，你们不吃饭了？”何氏尖酸刻薄地说着，她是真怕被三房拖累啊，谁愿意养着这一家子啊。 “三弟，父母之命不可违，你还是听爹娘的话吧，爹娘不会害你的，别再闹了。”作为大哥的林老大也发话了，不过不是向着三房罢了。 “慧欣还小，再想想别的办法吧。”大堂兄林墨柏出乎意料地说话了，这是除了三房以外的唯一向着慧欣说话的了。 “你懂什么，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刘氏赶紧拉了一下儿子的衣袖，让儿子闭嘴。 林墨柏也知道自己说不上话，不过是实在不忍心，才说了这么一句，现在只能闭嘴了。 “大嫂，您最善心了，您快劝劝爹娘吧。”在这个家里，就大嫂对自己最和善了，张氏觉得大嫂肯定不能看欣儿就这样被卖了。 “三弟妹，我们都是女人，说话没分量，就听爹娘和男人们的吧。”刘氏略带歉意地跟张氏说道。 大伯母刘氏真是打得一手好太极啊，两边都不得罪。 不过张氏到底是心凉了，原来自己这一房在张家是这样孤立无援啊，关键时候谁都指不上，连平时对自己最和善的大嫂都是这种态度，那么自己这些年在张家吃苦受累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莫非他们都没有良心？ 欣儿说得对，这是不把他们当人看啊。 “三弟，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得听家长的，要不然那还是一家人吗，这不跟分家一样吗？”林老二也发话了。 不过他的话可是很耐人寻味的，慧欣觉得，二伯可真是奸诈。 众人听了这话反应不一。 “对，老三，反正你不听我和你爹的话，我们也管不了你们了，你们三房就分家单过吧，我也不告你忤逆不孝了，省得别人说我狠心。”陈氏一听林老二的话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陈氏可真是个人才啊，反应迅速，慧欣想莫非这老太太的急智都用来对付三房了？ “娘，您和爹还都在，我们怎么能分家呢？”林老三一看他娘又出新招，大急，父母还在，分家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张氏却没有出声，心里想着，分了家也好，分了家就算穷死饿死，也好过把她的欣儿就这样卖了，死也要死得清清白白。 “你还知道有爹娘啊，我和你爹说话跟放屁似的，你都不当回事儿，我还以为我们不是你爹娘了呢。”陈氏趾高气扬，觉得抓住了三房的命脉。 第十七章 分家（一） “娘，您就不要再逼我了。” 林老三痛苦地抱住了头，他不明白爹娘为啥一定要这么狠心。 “行，你听我和你爹的话就行。”陈氏寸步不让。 听了这话，林老三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只见他突然艰难地跪起来，这个动作让他脸色瞬间煞白，疼得冷汗直冒。 “他爹，你干什么呀？”张氏赶紧到炕上去，想要扶着林老三。 “孩子他娘，你别管”，林老三甩开张氏的手，跪得笔直。 “你这是干什么，学你媳妇儿啊，我告诉你老三，你跪着求我也没用。”看三儿子这样，陈氏以为下跪是为了求她。 “儿子不敢再为难爹娘了，既然爹娘这么说，我也不能再拖累大家了，儿子不孝，我们三房就分家单过吧。”林老三说完就给爹娘重重地磕了个响头。 “你，你这个不孝子，你这是要气死我和你爹啊”，陈氏捂着胸口，一副快被气厥过去的模样。 她从来没有想过真的把三房分出去，只是想拿分家威胁一下老三罢了，没想到老三真的要分家，这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老三，你是说真的？分出去后你们怎么活？”林老头也有些不敢相信。 “爹，您就成全我吧，我不能卖了慧欣，把我们分出去后，就不会拖累大家了，我们是死是活听天由命，不敢埋怨任何人。”林老三铁了心要分出去。 林老三的想法倒是与慧欣不谋而合，慧欣觉得如果再和这一大家子掺和在一起，他们三房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张氏更是没有意见，她对老张家的这些人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三弟，你既然决定了，大哥不好再说什么，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跟大哥说。”林老大一听老三要分出去，高兴极了，这样就不会连累他了。 林老二两口子虽然没说话，但那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却是怎么都骗不了人的。 全家估计就是林老头和陈氏不愿意三房分出去吧。 “行，老三，你既然要做那不孝子，那我也就不拦着了，不过咱们家你也看见了，啥都没有，去叫里正来主持分家吧。”陈氏是不会向林老三低头的。 老三想要分家，那就先把他分出去好了，等过不下去了自然就回来了。 既然是三房要分出去，自然由三房的人去请，是慧欣去请的里正。 这年头父母还在就分家，是要被戳脊梁骨的，三房可不能承受这样的骂名，必须博得村民的同情才行。 “哟，是慧欣啊，你哭啥，这是要去哪儿啊？”，有人好奇得问道。 张家住在村东头，里正家住在村西头，慧欣专门挑人多的地方走，这不就碰上好事者了。 农村里平常休闲娱乐活动比较少，最重要的一项就是一群人在树下闲聊天。 看慧欣哭得这么凄惨，人们当然会问。 “刘奶奶，我要去理正家，我爷爷奶奶要把我们三房分出去。”慧欣说完又呜呜地哭起来，别提多可怜了。 “为啥呀，你爹娘那么孝顺能干，你爷爷奶奶为啥要把你们分出去呀。” 林老三两口子孝顺能干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尤其是张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是村里出了名的好媳妇，就是这样的两口子，还要被分出去？ “刘奶奶，都是我不好，我爹娘是因为我才要被分出去的。” “啥？”因为一个小孩，就要分家了？ “我爹出去做工摔断腿了，家里的银子要留给四叔读书，没钱给我爹治腿，我奶奶他们要把我卖了换银子，我爹娘不让，奶奶就说要是不卖我，就让我们分家单过，我爹娘都是为了我才这样的。”说完便哭得泣不成声，仿佛要哭得背过气去了。 “刘奶奶，我不和您说了，我得赶紧去里正家了，回去晚了我怕奶奶骂我。”慧欣说完就赶紧跑到里正家了。 这个刘奶奶出了名的爱说家长里短，她知道了肯定全村人就都知道了。 里正家住在村子西头，是村子少有的青砖瓦房，看得出来里正家的日子过的还是不错的。 里正姓孙，年纪比林老头小一些，一看就是个比较精明的老者。 简单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和事情的经过，里正就跟着慧欣去张家了。 第十八掌 分家（二） 事实证明，刘奶奶果然名不虚传，没有辜负慧欣的期望，还没到家门口，远远地就看见一群人堵在她家门口，乌泱泱的一片，人声鼎沸，村民们议论纷纷。 村民甲：“听说老林家三房要分出去啦，这太不像话了。” 村民乙：“哎呀，你没听说啊，三房要分出去是因为林家老两口要把慧欣那小丫头给卖了呀。” 村民丙；“为啥呀，老林家应该还不至于买儿卖女吧，他们家日子应该还过得去啊。” 村民丁：“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林老三摔断了腿，老两口不想出钱，所以才要把孙女给卖了。” “这也忒狠心了，林老头还是个秀才呢，亏他家还号称什么耕读人家。” “这越有文化的人越黑心啊。” …… 村民这是明显向着三房了，看来这黑锅不用三房背了，慧欣满意极了。 “各位让让，让我先进去，我把里正爷爷请来啦。”慧欣大声吆喝着，终于挤进了家门口。 “爷爷奶奶，里正爷爷来啦。”慧欣在院子里喊道。 众人听见喊声，赶紧从屋子里出来迎里正进去。 刚才门外的议论声掀翻了天他们都没出来，老张家的人感觉脸都快挂不住了，尤其是林老头，觉得大半辈子的脸都丢光了，他们也不知道为啥村民们都在指责他们，明明是三房要分家的呀。 “里正，真是麻烦您了，闹得不像话，让您看笑话了。”林老头有些羞愧地说道。 以前见里正他腰杆都挺得直直的，虽然对方是里正，可他还是秀才呢，村里独一份儿，名副其实的读书人，在村里是很受尊敬的。 只是大概以后他都不能在里正面前挺直腰杆了。 “老哥，客气的话咱就不说了，赶紧把事儿办了吧，老三是个好孩子，别太亏待他了。”里正嘱咐着林老三。 听慧欣的话里话外的意思，估计林老三一家也分不到啥，作为里正，他总得说句公道话。 “里正大哥，我们家能有啥呀，除了这个房子就真的不剩啥了。”陈氏一听里正的话就急了，她怎么说也不会分给老三太多东西的。 “那你们是打算让老三净身出户？这是要饿死他们一家人？”里正眼一瞪，不敢相信有这么狠心的爹娘。 最后商定的结果是，分给三房现在住的房间一间，锅碗瓢盆一套，十斤玉米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就这十斤玉米面也跟割了陈氏十斤肉似的。 至于田地，老林家一共有二十亩地，一亩都没分给三房，理由是林老三的腿断了，种不了地，给他们地也是糟蹋。 对于这种分法，林老三虽然心寒，但是并没有说什么，能不卖了他女儿，他就已经很满意了，而张氏娘仨则想着尽快脱离苦海，这种日子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里正在村子里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分家的，林老三一家实在是太可怜了，就替林老三争取了一点利益，三房在未来两年都不用给爹娘上供，两年以后三房每月给爹娘100文钱。 对于未来两年都不用上供这个条件，陈氏觉得无所谓，反正三房肯定撑不了多久，所以也就答应了。 里正拍了拍林老三的肩膀，“老三，你是个好孩子，别怨恨你爹娘，男子汉大丈夫只要勤快些，总能养活妻儿的。”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里正也不方便多说什么，只能安慰一下林老三。 可是话虽这样说，断了腿的林老三养活妻儿谈何容易啊。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众人又把里正送出大门口。 门口的村民们脖子都快伸长了，就等着听老林家的分家结果，看众人出来了，连忙围了上来。 里正叹了口气就走了。 林老头等人丢不起这人，送完了里正扭头就回屋了，只有慧欣姐弟俩还在大门口。 “慧欣，你爷爷奶奶分给你们啥了？”问话还是刘奶奶。 慧欣低着头不说话。 “你这孩子，和刘奶奶还有啥不能说的。” “我说了奶奶会骂我的。”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小竹，你告诉刘奶奶你们分到啥了？”见慧欣不出声，刘奶奶又问年纪更小的小竹。 小竹抬头看了看姐姐，看懂了姐姐的眼神，然后就大声说道；“奶奶分给了我们一套锅碗瓢盆和十斤玉米面。” 反正小竹是小孩子，说了啥也没人会和他计较。 “就这些？”刘奶奶活了大半辈子了，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分法。 小竹的话像一滴水滴进了油锅里，村民们瞬间炸了锅。 “这也太狠心了，这是逼三房去死啊。” “就是就是，没见过这样狠的。” “林老三两口子是厚道人啊，以后我们邻居多帮衬帮衬。” 看得出来林老三两口子为人十分不错，在村里风评很好。 第十九章 新的开始 分完家，众人就各回各屋了。 “他爹，你的腿怎么样了。”张氏十分担心林老三的伤势、 本来腿就断了，大夫刚给正好骨，又折腾了大半天，怎么不让人担心。 本来没觉得腿疼，现在被媳妇儿一问，林老三这才回过神来，真是钻心的疼啊。 张氏将林老三的裤腿卷起来，果然腿又红又肿，看上去比原来还严重。 张氏眼泪刷的一下子就留下来了。 “欣儿，小竹，你们俩快去请王大夫，再让他给你爹看看腿。”张氏吩咐完姐弟俩，就又忍不住哭起来。 慧欣姐弟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不敢耽搁，一路跑去了王大夫家。 王大夫一开始觉得纳闷儿，这怎么才大半天的功夫又来请他了，后来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虽然不是好事儿的人，可是村里到处都在议论林老三家，他想不知道都难，估计林老三的腿被折腾的更严重了。 “老三，你这腿又错位了，我不是嘱咐你要小心一些吗，这次可不能再大意了，要不然你这腿就永远也别想好了。”王大夫严肃地告诫林老三。 “王大夫，您能不能把我爹的腿固定住啊，这样骨头就没那么容易错位了。” 慧欣看王大夫正完骨后就不管了，难道他就是这样治腿的？即便古代没有石膏，绑树枝也好啊。 “固定住？咋固定？”王大夫第一次听说这种办法。 “就是拿树枝啥的，绑在腿上呀。”慧欣毫不吝啬地为王大夫解惑。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王大夫大喜，这样以后治疗骨折之类的伤就方便多了。 王大夫选了一些粗细适中的树枝，用布条绑在林老三的腿上，帮林老三固定好了之后，就告辞离开了。 王大夫这次没要诊费，理由是林老三刚分家，没啥钱，乡里乡亲的就当帮忙了，林老三一家对此感激不尽。 “欣儿，你咋知道这个办法的？”张氏有些好奇，就连王大夫都不知道，欣儿是怎么知道的。 “啊？哦，我看书的时候看到的。” 慧欣总不能说她前世知道的吧，只能这样敷衍。 “欣儿，你是不是又偷看你四叔的书了，以后可不能这么干了。” 张氏仿佛受到了惊吓，她永远也忘不了有一回欣儿看四叔的书，被婆婆陈氏打得奄奄一息的场景。 “娘，不会的，我小心着呢，我以后再也不去看四叔的书了。” 慧欣看张氏十分担心，连忙保证。 “是爹娘没本事，欣儿从小就喜欢读书，可是咱家没这条件。”张氏对儿女十分愧疚。 林老三也愧疚得说不出话。 “爹，娘，以后我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小竹也会像小叔一样上学堂的。” 慧欣是真的相信她家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她一个现代法学女博士，总不能穿越到古代就饿死了吧，这也太丢人了。 “欣儿真是懂事。”张氏只觉得是女儿在安慰自己。 钱哪里是那么好挣的，何况孩子他爹又断了腿，将来的日子真是不好说啊，好在他们已经分家了，起码日子过得舒心了，不用再平白受那么多窝囊气了。 “爹娘，你们相信我，小竹，你相信姐姐吗？” 看爹娘不相信自己，慧欣只能在小竹身上寻找安慰。 “嗯，我相信姐姐。” 小竹觉得姐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是感觉比以前有主意了。 “好弟弟，姐姐一定会让你上学堂的。” 小竹的支持让慧欣充满了动力，既然重活一世，就不能糊涂度日，既来之则安之。 不过眼下说这些还太早了，很快就到晚饭时间了，一家人今天都没怎么吃，都饿得不行，总得先吃点东西才行。 “这些日子以来，你们姐弟就没吃饱过，今天晚上我们吃窝窝头，喝玉米糊糊，好好吃一顿，娘这就给你们做去。” 明天的日子明天再说，她不要她的孩子再忍饥挨饿。 第二十章 逛沙河镇 虽然还是干硬的窝窝头和粗糙得嗓子都疼的玉米糊糊，可是慧欣却吃得格外踏实和香甜，一家人在一起就算吃糠咽菜也是幸福的。 前世慧欣的父母在家的时间很少，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机会更少，慧欣极少体会到这种平凡的幸福，也许上天让她重活一世，就是为了补偿她所不曾拥有的吧。 “明天我去镇上买点东西，分家了我们好些东西都没有。”吃饱了饭后，张氏跟家里人说明天要去镇上买东西。 林老三之前出去做工的钱，陈氏分家的时候没要。林老三工钱一天20文，干了50天，一共1000文钱，就是一贯钱，也就是说他们三房所有的身家就是这一贯钱。 “娘，明天我跟你去镇上吧，我想去看看，让小竹在家陪着爹，下次他再去。” 来这里好几天了，慧欣还没出过绿柳村呢，她要去镇上看看，有什么可以赚钱的，现在他们家可是急需钱呢。 张氏一直觉得愧对女儿，女儿很少对她提要求，以为女儿想去镇上逛逛，也就心软答应了，小竹是个懂事的孩子，答应在家里乖乖陪爹。 第二天，天刚透出一丝光亮，张氏就起来做饭了，一家人简单地吃过早饭后，慧欣就和她娘出门了。 绿柳村离沙河镇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大概有十里路的样子。 张氏要是自己去镇上的话，就走着去了，可是看着瘦弱的女儿，怎么都不忍心让女儿受这份罪，于是就带着女儿到村口坐牛车去镇上。 娘俩到村口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牛车上了，这些人都是要去镇上的，加上她们娘俩，牛车基本上就坐满了。 “孙大哥，这是我们俩坐车的钱。”坐车每人一文钱，张氏给了赶车的人两文钱。 “不用，你们刚分家，日子过得也不宽裕，这次就算了吧。”赶车的人拒绝收钱。 张氏口中的这位孙大哥叫孙福全，是里正的儿子。 这年头也就是里正家能有牛和牛车了。 “孙大哥，一码归一码，你是做生意的，可不能坏了规矩。”张氏是个厚道人，都是一个村的，如果孙福全不收自己的钱，收了别人的钱，他会很难做人的。 看张氏这样说，孙福全只能收下钱，然后赶着牛车往镇上出发了。 牛车走起来比较慢，牛不像马，只能慢悠悠地走，坐在“敞篷车”上，慧欣觉得自己快被颠吐了，好在路边的风景还不错。 颠簸了一个时辰之后，牛车终于到镇上了。 张氏和孙福全约好回去的时间，回去的时候还在镇口集合。 刚刚经历了洪水的洗礼，沙河镇一副百废待兴的景象，可以说，和慧欣想象的相去甚远。 张氏要去买生活必需品，所以她们就先去了商业区。 这时候对商业区和居住区划分的还是比较严格的，那些摆摊的、开铺子的就只能在商业区。 张氏领着慧欣进了一家杂货铺，狠狠心买了一斤盐。 盐是生活必需品，人长久不吃盐身上就会没力气，但在农村也是奢侈品，一斤要50文呢，分家的时候，陈氏一勺也没舍得分给他们，所以慧欣一家从昨晚开始就没吃过盐。 买完了盐，娘俩又去了集市，满集市的东西，他们家什么都缺，又什么都不缺，家里一共就一贯钱，刚刚买盐就花了50文钱，这钱可真不经花呀。 眼看市集就要逛到头了，娘俩什么都没舍得买，集头上正好有个卖猪肉的。 猪肉肥多瘦少，膘肥的猪肉上闪着诱人的油光，看了就让人抬不起脚、走不动路。 “这位大嫂，要猪肉吗，我这猪肉，您瞧瞧，全是肥肉啊，这猪肉买回去往锅里一炖，肯定香，价钱也不贵，就20文钱一斤，我给您割块好的。”卖猪肉的极力推销自己的猪肉，这年头尤其是农村人，大多都爱吃肥肉，因为肥肉油多啊，人们难得见油水。 张氏有些犯难了，自己并不馋猪肉，可是家里俩孩子都还小，丈夫又摔断了腿，都需要补补，如今他们分家了，可以自己当家作主了，难道要继续苦着这一家人吗？ “给我来一斤。”张氏为了丈夫和孩子还是买了猪肉。 “大叔，你那些猪下水是怎么卖的？”慧欣看案子底下一堆的猪下水，好像都没人买的样子。 “小姑娘，这个不值什么钱，我也卖不出去，一般我都是送给别人喂狗的，你要是不嫌拿着沉，就都送给你吧。”这堆猪下水放这都快招苍蝇了，这人正愁怎么处理呢，就有人给他解决难题了。 “真的！那谢谢大叔了。”大叔还免费为她们提供了一个麻袋，慧欣喜滋滋地将猪下水装了起来。 “欣儿，你要这个干什么呀，我们家又没养狗？”张氏好奇女儿要这堆臭哄哄的东西做什么，不过她一向疼孩子，即使臭哄哄的，她也帮女儿提着。 “吃呀，这个做出来可好吃了。”慧欣笑眯眯地解释道。 “啥，这咋能吃，欣儿啊，娘今天买了肉，回去就做给你吃。”张氏觉得女儿是不是被饿坏了，怎么什么都想吃。 “娘，鱼不是也腥臭吗，上一回我做了，您不也说好吃吗？”慧欣怕张氏把猪下水扔了，连忙劝张氏。 张氏想想也是，不过她更好奇的是女儿怎么会有这么多新奇的想法，是咋知道的，不会又是看书看的吧？ “娘，我们再去杂货铺子买点东西吧，做猪下水用的。”慧欣又拉着张氏去了之前那家杂货铺。 这家铺子叫王记杂货铺，慧欣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发现，这家杂货铺卖的东西还是很全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等等，应有尽有。 慧欣要了一斤酱油，酱油这东西和盐一个价钱，也要50文一斤，又要了一斤糖，20文一斤，买了一些八角、花椒之类的香料，香料这东西买的人少，价钱也不太贵，买了一大堆才花了二十文钱。 结账的时候，把张氏吓了一跳，她是疼孩子没错，可是一下子又出去了90文，欣儿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张氏想说不要了，可是看慧欣哀求的小眼神儿，张氏又缴械投降了。 出了杂货铺子，张氏心疼地说道；“欣儿，你花这么多钱买这些干什么呀，要是为了做猪下水，这也太费钱了，还不如直接吃猪肉呢。” 不怪张氏心疼，家里一共就这么点儿钱，今天娘俩来了一次镇上，就花了160文，他们家目前可是一点儿收入来源也没有啊，真的是花一文少一文。 第二十一章 油渣引发的争端（一） “娘，我可不是嘴馋，您就瞧好儿吧。” 慧欣今天逛沙河镇，商机啥的暂时没发现，或者在他们家没有本钱的情况下，很难做什么生意，思来想去只能做一些小本生意，比如卖猪下水，基本上不要钱，或者卖鱼，河里有的是。 猪下水在现代可是比肉还贵得多呢，这要是做好了，肯定能大卖。 现在一个比较大的问题就是怎样清洗猪下水，其实慧欣也没清洗过，前世的时候她都是买清洗好的猪下水，然后回家做，不过她在网上见到过清洗猪下水的方法，回去多多实践，肯定能成功的。 这样一想，慧欣整个人都干劲十足，只想快点回家清洗猪下水。 娘俩到镇口的时候，赶车的孙大叔已经在等着了，其他人也都在车上候着。 “哎呀，林三嫂，你们这是买什么了呀，怎么臭烘烘的，不是买大粪了吧。”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媳妇，娘家姓王，夫家姓陈，长得妖妖娆娆的，说着话还拿帕子煽了煽，然后捂住鼻子。 “不是，是，是猪下水。” 张氏说完脸就红了。 “林三嫂，你可真是的，这漫山遍野的野菜，你去挖就是了，弄这个干嘛，要臭死了，赶紧扔了吧，你们是得有多穷，这猪狗都不吃的东西，你们打算吃啊。” 王氏嫌弃又鄙视地看了张氏一眼，心想这人真是穷疯了，连猪下水也要吃。 “不好意思，你多见谅。” 张氏虽然羞恼，但是到底没把猪下水扔下车，这可是女儿要的呢。 于是众人一路上伴随着猪下水的味道回到了绿柳村，王氏一路上都用帕子捂着鼻子，一到了村子就迫不及待地跳下牛车，“哎呀，臭死了，我得赶紧回家洗个澡，换身衣裳。” 张氏憋红了脸，不知道说啥，歉意地看了众人一眼，就拉着女儿回家了。 “三弟妹，你从镇上回来啦，买了这么多东西啊，这得花不少钱吧。” 二伯母何氏远远地就看见张氏提着个大麻袋，觉得里面肯定装了很多好东西，至于张氏胳膊上挎着的小篮子，何氏完全没看在眼里。 “没，没啥。”张氏有些结巴得说道。 她觉得太难为情了，被人嫌弃了一路，她可不想再让二嫂也嘲讽一顿。 “瞧你小气的，我又不要你的，就是看看能咋的，难道分了家你就不认人了。” 何氏觉得张氏越不给她看，肯定越有鬼，瞧这买了一大麻袋，三弟妹看着是个老实的，肯定也偷偷藏了不少私房钱，她今天非把张氏这张老实的皮撕下来不可，就这么分了家，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快给我看看，哎呀妈呀，咋这么臭？” 何氏硬是从张氏手中夺过麻袋，敞开口往里一瞧差点熏晕过去。 “二伯母，这是猪下水啊，这您都不认识？” 慧欣有些幸灾乐祸，让你看，臭死你算了。 “三弟妹，你们去镇上，就买了这个？” 何氏有些不敢相信，原来二弟妹真的这么老实啊，真没藏私房钱？ “二伯母，猪下水不要钱，是人家白给我们的，我们可不比二伯母，我家没钱。” 慧欣说着，又把麻袋口敞得大了些，哼，看你下一次还敢这么好奇！ “那啥，我就是好奇，没别的事儿，我先回屋了，你四弟枫儿找我呢。” 何氏边说边跑，这猪下水的味道实在是太臭了！ 看何氏落荒而逃，张氏也觉得浑身舒畅，闻着猪下水都没那么臭了。 娘俩回来的时候正好中午，林老三和小竹还没吃饭，宅子里其他人早就吃过午饭了，没人想着给这父子俩送一顿饭。 张氏买了肉，这个时候天还没冷，肉不经放，得赶紧吃，放下东西后，张氏就去厨房了。 今天买的肉比较肥，她先把肥肉切下来，放在锅里炼油，将炼出来的油盛在一个小坛子里，又油渣盛到碗里，打算给慧欣姐弟当零嘴吃。 张氏把油渣端给了慧欣，慧欣喂张氏和林老三尝了一块后，就把碗给小竹了，自己一口都没吃，她是真的不爱吃这个，而且她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 小竹喜滋滋地端着碗去门口了，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小孩就是这样，有了好东西不爱藏着掖着，就爱看别的小孩羡慕的眼神。 这不，麻烦很快就来了。 “小竹，你咋这么小气，给你弟弟吃咋的了，你是哥哥，怎么就不能让着弟弟了。” “这是我的，你还给我。” “反了你这个小兔崽子了。” 然后众人就听到了小竹的哭喊声。 张氏吓得从厨房赶紧出来了，慧欣也从屋里出来了。 “三弟妹，不是我说你，你怎么教的孩子啊，这也太不懂事儿了，一点儿都不让着弟弟。”小竹还没说什么呢，何氏就噼里啪啦地开始数落小竹，连张氏也一起埋怨上了。 张氏看向儿子，她知道小竹不是这样的孩子。 “娘，二伯母她抢我的碗。”小竹委屈地哭着。 张氏和慧欣看向何氏的手。 “你这孩子咋说话的，这怎么能叫抢，一家人啥抢不抢的，就是给你弟弟尝尝。”现在又是一家人了。 何氏有些尴尬，毕竟从一个六岁的孩子手里抢东西确实不大光彩。 “娘，墨枫要吃我的油渣，我就给他了一块，可是吃完他还要，甚至要抢我的碗，我不给，二伯母就过来把碗抢走了。” 小竹虽然只有六岁，可是口齿伶俐，是不肯吃这个亏的。 “这……”张氏有些头痛，她不知道该咋办，难道要因为一点吃食和二嫂翻脸？可是儿子受了委屈啊。 “二伯母，那您抢小竹的碗干什么？” 张氏不好说什么，可是慧欣是一个小孩子，何氏都不怕丢人，她怕什么，他们已经分家了，可不能再惯何氏这毛病，她今天非得给小竹讨个公道不可。 “小竹还小不懂事儿，你也不懂事儿啊，这咋叫抢，我还能看上你们这碗油渣？” 何氏依然端着长辈的架子，想要以长辈的身份压人，可是手里仍然端着油渣不撒手。 “二伯母，你就是抢，小竹怎么不懂谦让弟弟了，他不是已经给墨枫一块了吗，是墨枫人小嘴馋，要抢小竹的碗，弟弟们的事儿我也不能多说，可是你帮着墨枫抢小竹的碗，还倒打一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以前三姐和墨枫吃好吃的怎么不见分给我们姐弟点儿？” 慧欣一点儿都没对何氏客气。 “你这个死丫头，你作死呢，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三弟妹，你也不管管。” 何氏有些被惊着了，往日跟鹌鹑似的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伶牙俐齿了？ 第二十二章 油渣引发的争端（二） 张氏也有些震惊，不过她更心疼女儿。欣儿实在是太懂事了，都是自己不中用，护不住他们姐弟，总让他们姐弟受欺负，欣儿这都是被逼的啊。 “二嫂，欣儿还是个孩子，说话没分寸，你别和孩子计较，你把碗还给小竹吧。”张氏觉得自己不能再让孩子受欺负了。 何氏就是欺负张氏面子薄，觉得张氏肯定不能和她计较，这碗油渣她要定了，可是没想到张氏竟然说出这话。 “三弟妹，你也太小气了，不就是碗油渣吗，你都舍不得给你侄子吃，怎么，分家了你就不是他三婶了？” 何氏处处挤兑张氏，脸皮又厚，口舌上完胜张氏，压根就没把这个包子一样的三弟妹放在眼里。 “二伯母，你不小气，你有钱着呢，既然这样，你抢侄子的碗干什么，还不快赶紧还给小竹。” 慧欣一看她娘要不行了，赶紧上阵。 “你个死丫头，你还没完了是吧，没老没少的，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长幼尊卑。” 何氏被慧欣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伸手就要给慧欣一耳光。 不过慧欣可是练过跆拳道的人，哪能让一个乡下女人给打了，身子一扭就灵巧地躲开了，倒把何氏闪了一个踉跄。 “二嫂，你有事儿说事儿，怎么能打孩子。”张氏赶紧上前抱住何氏，不让她再打慧欣。 太欺负人了，这还当着她的面呢，就敢打她的女儿，张氏悔恨极了，自己往日是不是太软弱无能了。 “你放开我，你拦住我干什么，怎么，想娘俩打我一个呀。” 何氏最擅长胡搅蛮缠了，在院子里高声尖叫起来。 很快屋子里的人就都出来了，连林老三也拄着木棍出来了。 “怎么回事，都住手，当我和你爹死了啊。” 陈氏看两个儿媳妇掐起来了，生气极了，家和万事兴，她也不希望家里整天打打闹闹的。 林老头脸色也及其难看，不过他毕竟是公公，不如陈氏管起儿媳妇来方便。 “娘，三弟妹要打死我了啊。”何氏哭嚎着，好像真的要被打死了似的。 “娘，我没有，是二嫂要打欣儿，我只是拦着。”张氏连忙解释，她可不能受这种冤枉了。 “都闭嘴，小竹，你来说，是怎么回事儿。” 小竹还是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陈氏比较相信小竹。 小竹虽然只有六岁，可是口齿伶俐，基本上还原了所有的事实，也没添油加醋，本来就是二伯母的错。 “老三家的，以前的时候怎么没发生这种事儿，是不是一分家了，你就无法无天了，你还住在这个院子里呢，有本事你就搬出去，别在我眼皮子底下生事。” 明明是何氏的错，可是陈氏直接把枪口对准了无辜的张氏，张氏委屈极了，可是她又不能顶撞婆婆。 “奶奶，让二伯母把碗还给小竹吧，小竹还没吃饭呢。” 慧欣对陈氏的偏心也是无语极了，懒得抗议，只要他们不吃亏就行了。 何氏也是个人才，刚才那般闹腾，都没把碗给丢了，油渣也没掉出来。 墨枫一听这话就急了，别的他不关心，不过那油渣是真好吃呀，刚才吃了一块，他现在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娘平时对她最好了，油渣肯定给他吃，才不要给小竹那个穷酸鬼吃。 “不就是碗油渣，也值得你们吵吵，既然老二媳妇拿着了，就给小枫吃了吧。” 陈氏不喜欢张氏，也不喜欢张氏生的孩子，即便小竹是个男孩。 这真是偏心得没边了。 “走，儿子，我们回屋吃。”何氏得意得看一眼张氏和慧欣，一扭腰就要回屋。 慧欣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突然朝何氏冲过去，一把打掉了何氏手中的碗，油渣撒了一地。 “你这个死丫头疯了，你是发了多大的财，这么糟蹋东西。”何氏没有防备，被慧欣打掉了碗，看着满地的油渣心疼极了。 小枫哇地一声就哭了，躺在地上打滚，嘴里直喊“我要吃油渣”。 慧欣冷笑一声，“小竹的东西，既然不给小竹吃，那别人也别想吃，喂狗也比喂了那没有良心的人强。小竹，以后姐姐再给你买，咱不做那没出息的。” 陈氏也被慧欣刺激到了：“老三，你还管不管这个死丫头了，我就知道，这丫头跟她娘一样，学了一肚子坏水，我说话不管用了是吧，老三，你今天要是不打死这个死丫头，就别认我和你爹了，你是你媳妇儿生的。”陈氏骂得难听极了。 “娘，咋能打孩子，本来就不是慧欣的错。”林老三看媳妇儿和孩子受委屈，他一个大男人不能直接找二嫂，不能因为这点事儿就去讨公道，可是让他打孩子是万万不能的。 “好好好，你分家了，翅膀硬了，我亲自打死这个孽障，也好过继续祸害我们家，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指不定将来怎么祸害婆家呢。”陈氏恶毒地咒骂着慧欣。 这哪是一个亲奶奶说的话，这是要毁了慧欣啊，这个年代，女孩的名誉大于天，林老三两口子都痛心极了。 “不用你打死我。”慧欣说完这话就冲进了厨房，拿着一把菜刀又冲回了院子里。 “怎么，你要杀了我啊。”陈氏看慧欣拿了一把菜刀，心惊胆战的，不过在孙女面前不能输了阵势。 “不用你打死我，你也不用逼我爹娘作孽，我自己砍死我自己，是你和二伯母逼死我的，我死了之后就缠着你们。”慧欣把菜刀放在脖子上比划着，似乎在考虑要怎么下刀。 她当然不会真的死，为这帮人死了也太不划算了，不过是好好震慑他们一下，让他们以后再不敢欺辱三房。 众人可不知道慧欣是吓唬人，纤弱的小手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大菜刀，诡异得不得了，可把众人吓了个够呛，除了三房，其他人都觉得慧欣跟索命的似的。 “欣儿，你可不要做傻事啊，你要是死了，爹和娘怎么活。”张氏要被女儿吓死了，可是她又不敢上前把菜刀夺下来，深怕刺激到女儿。 “欣儿，听话，以后爹不会再让你们受委屈了。”林老三觉得都是自己没用，才把女儿逼到这个地步。 “姐姐，我不要吃油渣了，你快把刀放下吧，我只要姐姐。”小竹也哭喊着。 “娘，这丫头是不是疯了啊，我怎么瞧着这么瘆得慌啊，她死了该不会真的会缠着我们吧？欣儿啊，二伯母没有要打你，你别找二伯母啊。”何氏快被慧欣吓尿了。 陈氏到底年纪大了，经不住这样的刺激，本来就被慧欣吓得够呛，只是强挺着，听何氏这么一说，眼一翻，直接就晕过去了。 这下院子里更乱了，叫娘的叫娘，掐人中的掐人中。 何氏身体健康，很快就醒过来了。 第二十三章 卤制猪下水 “他爹，我们快扶娘进屋吧。”何氏趁机和林老二说道。 她实在是不想再对着慧欣了，林老二也正由此意。 “成何体统，家门不幸啊！”林老头哀叹一声，一甩袖子就进屋去了。 大房的人昨天就已经回镇上了，林老四在镇上读书没回来，小姑秀芬只要不牵涉自己的利益，从来就不掺和这些事儿，陈氏昏了都没出来。 现在院子里就只剩下三房了。 “我们也回屋吧。”林老三说道。 张氏扶着林老三，一家人回了屋。 “欣儿，你怎么能干傻事呢，你这是要了我和你爹的命啊。” 一进屋张氏的脸就变得特别严肃，她平时从来不打骂孩子，可是慧欣今天是真的吓到她了，这孩子怎么能拿性命开玩笑呢。 “娘，我才没有要死呢，为了这帮人死了可不值得，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欺负我们。”慧欣像个小女孩一样摇着张氏的胳膊。 慧欣想，她这是在撒娇吧？想到这就一阵恶寒，她从小到大爸妈基本都不在身边，很少对爸妈撒娇，现在竟然对一个比自己真实年龄大不了几岁的人撒娇，还如此自然，所以她是在慢慢地习惯了自己的这个身份吧？ “真的？”张氏有些不放心，反复确认。 慧欣小鸡啄米般狂点头，张氏的心这才安稳。 “欣儿，你以后不用这样，有什么事让他们来找爹，爹给你们扛着。” 慧欣没想到她这个爹这么硬气，虽然极其孝顺，但并不愚孝。 “爹，你最好了，我最喜欢爹了。” 慧欣靠在林老三的肩头上，甜甜地撒着娇。 “我也最喜欢爹了。” 小竹直接滚到林老三的怀里。 “行行行，你们都喜欢爹，没人喜欢娘，娘不在这碍眼了，娘去给你们做饭吃。”张氏假装生气地嗔了他们爷仨一句，就去做饭了。 也是，折腾到现在，一家人还没吃饭呢。 张氏用把剩下的肉加了点今天买的酱油，做了一碗红烧肉，熬了点玉米糊糊，又把昨天晚上剩下的窝窝头热了热，一家人吃了一顿这些日子以来最丰盛的午饭。 小竹吃得满嘴流油，“姐姐，分家真好，我都好久没吃到肉了，肉真好吃。” 林老三和张氏听得心酸无比，看孩子们这么高兴，看来这分家是分对了。 “娘，你把今天买东西都放哪儿了？”慧欣突然问道。 “放厨房里了呀。”张氏理所当然地说道。 三房虽然分了家，可是还和上房用一个厨房，就那群人的德性，张氏将东西放厨房还真是心大。 慧欣顾不上和她娘多说，就往厨房跑去了。 刚到厨房门口，正好看到何氏鬼鬼祟祟地往外走，怀里抱着一堆东西，正是今天她们去镇上买的。 “二伯母，你抱着我家的东西这是要去哪儿呢？” “哎呀妈呀，是慧欣呀，吓死我了。” 何氏正做贼呢，这时候碰上慧欣，可不得吓一大跳。 “我，我这不是看你们今天买的东西都在厨房嘛，怕招老鼠，就想着给你们送去。”何氏心虚地说道。 她现在见到慧欣就打怵，虽然很想昧下这些东西，可是她现在没这个胆子啊，万一这疯丫头拿刀砍她怎么办。 “那就谢谢二伯母了，您说得对，我要是来晚了，可不就招来大老鼠了嘛。” 何氏就是那只大老鼠。 慧欣说着就把何氏怀里的东西硬拿了出来，“就不劳烦二伯母了”。 “慧欣说得是。”何氏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这死丫头指桑骂槐，骂她大老鼠呢，看她逮着机会不治死她，这个小贱蹄子，往日真是小看了她。 “娘，你以后可别把东西放厨房了，我去的时候正看见大老鼠拖东西呢，要不是我去得快，就给拖老鼠洞里去了。” 慧欣回屋就对张氏说了刚才的事。 张氏听完就噗嗤一声笑了，欣儿形容得真好，可不就是偷东西的大老鼠嘛。 “这不大好吧，这不跟防贼似的嘛。”张氏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做。 “孩子他娘，就听欣儿的。”林老三一锤定音。 “还是我爹好。”慧欣毫不吝啬地拍着马屁。 慧欣折腾了半天有点累了，毕竟这具身体才十岁，因为吃得不好，体力也确实差，就躺在炕上午睡了一会儿，小竹也在边上睡着了。 林老三两口子看着安然入睡的儿女相视一笑，“他爹，分家了真好”，张氏觉得很幸福，是从前不敢奢望的幸福。 林老三伸手揽过妻子，让妻子靠在自己怀里，“相信我，虽然我的腿断了，但绝对不会饿着你们的。” “嗯。”张氏有些羞涩地轻轻应了一声。 小竹睡得不太踏实，睁开眼看到爹娘依偎在一起，忙闭上眼睛，脸上带着笑意，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慧欣午睡起来后，就让张氏把猪下水拿到河边去，她们要用河水清洗猪下水。这时候的河水是真的无污染，人们平常淘米洗菜都用河水。 慧欣记得清洗猪大肠要用盐、面粉和醋，反复揉搓，不过眼下她们可用不起面粉，只能用盐，多费点劲，想来总能洗干净的。 水源充足，何氏常年劳作，手劲很大，大概用了一个时辰就把两头猪的猪大肠洗干净了，慧欣闻了闻，确实没有什么臭味了。 回家后慧欣就跑到厨房去了，正好小竹也睡醒了，主动要帮慧欣的忙。她来到这里好多天了，可是还不太会烧火，小竹比她强多了，所以她负责做猪下水，小竹负责烧火。慧欣把洗好的猪下水先用清水煮了一遍，然后用卤肉的手法，将买的各种香料放进锅里，再加上糖、酱油、盐等，用大锅焖煮了一个时辰。 还没等出锅的时候，香味就飘出来了，整个张家小院里香气四溢，甚至都飘进了屋里，很快就把馋猫招来了。 “哎呀，欣儿，在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不是都过晌午了吗，你们还没吃饭啊，这味道可真香，你四弟睡着觉你闻到了。” 何氏厚着脸皮和慧欣说话，她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一般人就该舀一碗给她了吧。 “二伯母，没啥好东西，还没出锅呢。” 慧欣不是没听懂何氏的意思，可是她就是不惯何氏这毛病。 “那等出锅了，你喊一下我呀，我来帮你盛，你人小，可别烫着了。” 何氏恋恋不舍地走了，别说小枫，连她都快流口水了，自己的丈夫虽然没说，可是也盼着自己能带回去一碗。 往日也不见何氏这个二伯母这么疼爱她，慧欣快被何氏恶心死了，简直比清洗猪大肠还恶心。 第二十四章 卖猪下水 (女生文学)很快猪下水就卤好了，开锅的时候诱人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里，刺激着人的嗅觉和味蕾，慧欣都快流口水了。 捞了几块猪大肠、猪肺、猪肝、猪心，“小竹，快尝尝看，好吃不？” “嗯，姐姐，好好吃，比中午吃的猪肉还好吃呢，姐姐你也吃。” 小竹吃得连连点头，还不忘记喂了慧欣一块。 味道还不错，但是到底和前世自己做的味道还差了点，主要是材料不全，不过也够美味了。 不一会儿，小竹就把碗里的都吃光了。 慧欣把锅里所有的猪下水加上卤汁都盛在了一个大盆里，然后叫小竹去叫张氏，让张氏把大盆搬到他们屋里。 今天煮了一大锅，这要是放在厨房里，明天一早保证什么都没有了，慧欣对林家其他人完全不信任。 慧欣他们前脚刚离开厨房，何氏就去厨房了，掀开锅盖看了一眼，就气亨亨地走了。 “这死丫头真是太贼了，连点儿汤也没给留。”何氏对着丈夫和孩子说道。 小枫一听他娘没要到吃的，又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真是个爱哭鬼，烦死了，有种你对着三叔一家哭去啊，没准就给你吃了。” 张家天天不是吃野菜，就是吃窝窝头，都好久没见荤腥了，林慧娇也想吃，没吃到正烦着呢，弟弟又这样哭闹，真是烦死了。 小枫一听姐姐这么说她，哭得更大声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别哭了，你今天肯定能吃到，慧欣那死丫头煮了一大锅呢，怎么着也得给你爷爷奶奶送些去，到晚上我们肯定能吃到。” 何氏在心里盘算着，要是三房敢不送，她就怂恿婆婆去闹。 不过没等陈氏去闹，慧欣就盛了一碗冒尖的猪下水给上房送去了，她可不能在这种小事儿上让他们给抓住小辫子。 对此，林老三心里感到熨帖无比，欣儿果然是个懂事孝顺的好孩子。 很快就到晚饭时间了，张家上房里摆了晚饭。 今天加了餐，一家人都非常兴奋，这都多久没见到荤腥了啊。 众人看着这碗色香味俱全的猪下水，眼都放着光。 一尝，果然美味，再要伸筷子的时候，陈氏突然把碗端走了。 “娘，你这是干啥？” 众人有些错愕，不过能问出这话的只有何氏。 “吃吃吃，都是饿死鬼投胎啊，明天志扬就要回来了，他一个人在外面读书辛苦，家里也没啥好吃的，这些留着志扬回来再吃。” 陈氏也是觉得这猪下水实在是好吃，瞬间就想到了小儿子，小儿子是他的心头宝。 小枫一看不让吃了，张嘴就嚎。 林老头被吵得头疼，“再给小枫些。” 小枫这孩子也真是，比小竹也小不了多少，咋这么不懂事，林老头觉得很郁闷。 林老二两口子想的是：儿子真棒，心眼儿就是多。 老头子发话了，陈氏就往小枫碗里拨了两块，见其他人都眼巴巴得看着这碗猪下水，只能每个人都拨了两块，只是往女儿碗里多放了几块。 慧娇眼睛好使，“奶奶，你咋给小姑那么多啊。” 何氏赶紧给女儿使眼色，示意女儿别说了，秀芬可是婆婆的心头宝，女儿这么做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嘛，往日这种事又不是没有。 “不想吃，就滚回自己的屋。”陈氏的脸直接就拉下来了。 果然女儿吃亏了，回去还得再和女儿好好说说，何氏觉得女儿还是太小了，还是认不清现实。 “娘，娇儿还小，回去我就说她，您别生气了。”何氏赔着不是，她可不能惹婆婆不高兴，在这个家里，要想好好的，是万万不能得罪婆婆的。 林慧娇到底没回屋，也不知道是不是舍不得那两块猪下水。 众人吃得意犹未尽，平时不吃荤腥不觉得，这一沾荤腥，尤其还不管够，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明天我去镇上弄副猪下水，你也做，今天这猪下水可真好吃啊，想不到慧欣还有这手艺。”林老二躺在床上一边说，一边回味着猪下水的味道。 “好，到时候让孩子们吃个够。”何氏想着明天可以尽情地吃一顿，都有点激动地睡不着了。 慧欣一个丫头片子都能做得那么好吃，自己肯定也可以。 三房里。 “爹，娘，你们觉得这猪下水咋样？”慧欣期待地看着爹娘。 “这比肉还好吃啊。”张氏自问自己不是个嘴馋的人，晚上也还是不受控制地吃了很多，到现在还有点撑呢。 林老三也点头表示同意妻子的说法。 “那你们觉得要是去镇上卖，有人买吗？”慧欣的眼睛更亮了。 “欣儿这是一个好主意，我以前在外面做工的时候也吃过路边卖的东西，都没欣儿做的好吃。” 林老三农闲的时候就出去做工，离家远的和近的地方都去过，还算是比较有见识。 “娘，明天我们就去镇上吧，反正煮这个也没花多少钱，要是不行，我们就自己吃。”慧欣建议道。 张氏看丈夫也同意，自然没有意见。 “第二天，张氏起了个大早，把昨天煮的猪下水又回了一下锅。一家人吃过了早饭，慧欣和张氏就出发了。 猪下水经过了一晚上，更入味了，张氏把猪下水都倒进了干净的木桶里，又把勺子、碗、筷子等放进了另一个木桶里，用扁担挑着，她常年劳作，挑这个完全不费力。 娘俩还是坐牛车去镇上的，规矩也和第一次一样，大约快到中午的时候，车夫孙福全会在镇口等着。 慧欣和张氏将摊子摆在了人口往来比较多的集市上。 张氏有些拘谨，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还是第一次在集市上卖东西呢。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好吃的猪下水，只此一家，不好吃不要钱啊。”慧欣大声吆喝着。 清脆的女童声在清晨具有神奇的穿透力，声音仿佛穿越了整个集市。 打开桶盖，诱人的香味也散发出来了。 “小丫头，你这卖的是啥呀，真香。”一个中年人闻到香味停了下来。 “大叔，是猪下水，您可以尝尝看，不好吃不要钱。”慧欣积极地推销着。 “这真是猪下水？咋一点都不臭？”这位大叔好奇极了，猪下水竟然可以这么美味。 “大叔，我这可是用秘方做的，当然美味，您要不要买点，这比猪肉可便宜多了，这么一大碗就卖10文钱，这里面可加了很多料呢。” “好，就给我来一碗。” “您有装这个的东西吗？” “小丫头，我就住镇山，一会儿我把猪下水送回家，就把碗给你送回来，你看如何？” 慧欣看这人的样子，不像是会昧下她一个碗的人，也就同意了。 第二十五章 第一桶金 众人一看这个大叔这么爽快就买了，不由得好奇极了，纷纷都来品尝，品尝过的都说好，价格又不贵，买回去给桌上添碗菜也好。 慧欣言明，必须自己拿容器来装。这个时候没有塑料袋等东西，人们逛街带个坛子什么的倒是大有人在。 慧欣负责收钱，张氏负责给客人盛猪下水，一如既往发扬她的厚道品格，都是给盛满满一碗，客人们满意极了，不到一个时辰，一木桶猪下水就全卖完了。当然在这期间，借碗的大叔也把碗还回来了。 “欣儿，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张氏有些不敢相信，猪下水竟然这么容易就卖光了。 慧欣一拍钱袋子，哗啦啦响起一阵铜钱的声音，“娘，这当然不是做梦了，我们卖了一袋子钱呢。” “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买些东西吧。” 今天她们赚了第一桶金，家里还有一个病号，怎么也不能亏待了自己。 “好。”张氏痛快地答应了，赚钱了，张氏也不是个抠门的人。 她们先去了上回买猪肉的那个摊子，今天的猪下水都卖光了，还得再弄些才行，就是不知道今天这屠户还会不会白给他们了。 “这位大嫂，又来买猪肉啦，您今天可是发大财了啊。”卖猪肉的笑着向张氏打招呼。 镇上的集总共就那么大，集上有点什么事儿，是瞒不住人的，这个屠户也知道他们娘俩今天在集上卖猪下水。 张氏笑笑没说话。 “大叔，我们可不敢跟您比。今天您还有猪下水吗？” 慧欣不跟这屠户废话，直接转移话题。她可不想跟人讨论今天赚了多少钱。 “小姑娘，有是有，只是这”，说到这里屠户就不再往下说了。 “大叔，您直接说吧，一副猪下水多少钱？” 这屠户摆明了是看她们今天卖猪下水赚了钱，不肯再白给她们。 “我也不多要，就10文吧。” “大叔，你抢钱吧，往日白给都不要的东西，你卖十文？难道除了我们还有人买这个？最多给你5文，要是再多，我们就去买其他人的。” 说实话，10文也不算多，只是慧欣看不惯这幅嘴脸。 “小姑娘可真厉害，真是一把做生意的好手，大嫂你真有福气。” 能卖一文是一文，能卖5文，他就很满意了。 “您太客气了，她就是一个小丫头。” 张氏嘴上谦虚着，腰杆却挺得倍直，与有荣焉。 最后她们买了两副猪下水、一斤猪肉、几根腿骨，一共花了50文钱 腿骨上没什么肉，就5文钱一斤，买来是为了给林老三熬大骨汤喝，不是说吃啥补啥嘛。 其实骨折了，只要正好骨，哪怕不吃药，时间长了也是可以好的，关键是注意休息，多吃些有营养的，所以眼下慧欣并不十分担心她爹的伤势。 她们又去上次的王记杂货铺买了一些东西。 分家的时候，陈氏就给了她家10斤玉米面，眼看面袋子就要见底了，不过慧欣真的吃够了这种拉嗓子的玉米面了，央求着张氏，买了5斤白面，另外张氏又买了10斤玉米面，毕竟玉米面便宜啊，才5文钱一斤，白面要15文呢，快赶上猪肉的价格了。 此外又买了一些做猪下水用的调料，一共花了100文，今天猪下水大卖，利润可观，虽然这些调料确实有些贵得吓人，但张氏也不心疼了。 娘俩将猪下水卖出去了，桶空了出来，但又买了好些东西，可谓满载而归。 这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娘俩一大早就出来了，肚子早就饿了，张氏觉得没什么，反正从前吃饱的时候也不多，但现在有钱了，可不能饿着闺女。 “欣儿，饿了吧，娘给你买包子吃，镇上有家包子铺可好吃了，娘还当闺女的时候，你姥爷给我买过。” 可怜的张氏，自从嫁到了老林家，就没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那家包子铺离王记杂货铺也不远，很快就到了。 这家包子铺的确生意火爆，许多人都在排队买包子，“欣儿我们等等啊，这家包子铺就是这样的，娘以前和你姥爷来的时候也是排着长长的队，十几年过去了，还是这样。” 张氏说着便陷入回忆里，回忆着她的少女时期，看得出来，张氏的爹娘待她应该是很不错的。 很快便轮到他们了，张氏买了8个肉的两个素的。 那两个素的是买给她自己的，张氏舍不得吃肉的，这包子并不大，素的一文钱一个，肉的两文钱一个。 “欣儿，快点趁热吃吧。”张氏拿了一个肉包子给慧欣，但自己却没吃。 慧欣明白她娘的心思，张氏是想回家和家人一起吃。 “娘，我不饿，我们回家和爹还有弟弟一起吃吧，我喜欢我们一家人一起吃。” 慧欣不是真正的小孩，不至于馋得忍不住。 “欣儿真乖。”张氏欣慰地摸了摸慧欣的头。 这时候也差不多到中午了，她们就赶紧去镇口坐牛车了。 又是在路上颠了一个时辰，不过慧欣这次没难受，她急着想要和爹还有弟弟分享这份喜悦，这颠簸仿佛变成了弹奏着的钢琴，在慧欣的心底不停地打着节拍。 到了村口下车以后，“娘，你把钱给我吧，我拿着。” 张氏以为女儿是想要待会儿和丈夫、儿子炫耀，觉得有些好笑，女儿到底还是个小孩子，便把钱袋子给慧欣了。 一到老林家，便看见陈氏和何氏站在门口。 “三弟妹，今天赚了不少钱吧，你可别骗咱娘，今天你二哥去镇上可都看见了，村里其他人也看见了。” 还没等张氏开口叫娘，何氏就迫不及待地问出来。 “二嫂，我今天是赚了点，不过不值一提，都是些辛苦钱。”张氏也不像以前那么傻了，没有对陈氏和何氏说实话。 张氏一边说着一边挑着扁担往里走。 陈氏和何氏互相看了一眼，也没拦着张氏，要钱这种事还是关起门来比较好，省得让邻居笑话。 大家都进来后，何氏就把大门关起来了。 “三弟妹，10文钱一碗呢，那么一大桶，得卖了好几十碗吧，这是小钱？三弟妹，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何氏紧紧逼问张氏，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老三媳妇儿，分了家你就敢这样骗我了？”陈氏阴恻恻地说道，一张老脸拉得老长。 陈氏一开口，张氏就条件反射似的打了一个哆嗦，陈氏十几年的压迫可不是盖的。 “娘，二嫂说得没错，但我也没骗您啊，煮猪下水要往里加很多东西，这扣了成本，真不剩多少钱了。” 张氏真是长进了，并没有被陈氏一吓就全老实交待了。 慧欣在心里默默给她娘点了个赞。 第二十六章 混战（一） “还敢嘴硬，老二家的，给我搜她的身。” 陈氏懒得和张氏废话，关上门打得就是这个主意，她早就和何氏商量好了，就是要明抢。 何氏一听婆婆下了命令，赶紧就去搜张氏的身，她可是等好久了呢，等搜出来，婆婆怎么也得给她点好处。 “娘，二嫂，你们这是干啥？”张氏被惊呆了，婆婆和二嫂竟然要明抢，还搜她的身，这也太不把她当人了。 幸好欣儿有先见之明，要不然钱就真的要被搜走了。 何氏最后当然是什么都没搜到了，不由地有些恼怒，不过她眼尖，看见慧欣怀里鼓鼓囊囊的，伸手就往慧欣怀里摸，完全没把慧欣放在眼里。 慧欣早防备着何氏，哪能让何氏得手，抬脚就把何氏踹飞了。 何氏瞬间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不过慧欣却不太满意。 这踹得距离也太短了，按她前世的身手，怎么着也能给踹得更远些，这力道差得也太多了，看何氏的情形，应该没骨折，看来以后得加强锻炼了。 张氏也惊呆了，女儿也太彪悍了。 陈氏想起了上次慧欣拿菜刀要自杀的事，越发觉得这个孙女像个索命阎王，不由吓得尖叫起来。 “你这个死丫头敢打我，看我不打死你。”何氏虽然被踹飞了，但并没有伤筋动骨，很快就爬起来，朝慧欣冲过去。 张氏一看女儿要被欺负了，瞬间被激发出无限的勇气，上前拦住何氏，多年的怨气被激发出来，下手对何氏毫不客气。 当然何氏对张氏也未手下留情，不过与张氏常年劳作不同，何氏平时好吃懒做，力气远远比不上张氏。 慧欣看她娘稳居上风，虽然也免不了吃点亏，但这对张氏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就由张氏自由发挥去吧。 院子里鸡飞狗跳，屋里的人很快就出来了，就连林老三和小竹都出来了，不过林老头和林秀芬没出来。 “老二，快点打死慧欣这个妖孽，老婆子我要活不成了。”陈氏一看林老二出来了，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 林老二虽然之前在屋里，可是却密切关注院子里的动静，知道慧欣把自己媳妇打了，不由得有些窝火，正想教训一下慧欣。 老娘下命令了，正好名正言顺。 “慧欣，你也太不像话了，你爹娘不管你，就让我这个二伯好好教教你，免得你以后无法无天。”林老二说得冠冕堂皇。 “二伯，我爹娘可还在呢，你当着我爹娘的面打我，是不是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而且今天我也没错啊，是奶奶和二伯母硬要抢我们的钱。？” 慧欣可不怕他，再来一个林老二她也照样能把他揍趴下，只是要揍他也得有个理由不是，林老二要是自己找揍，那她只能成全了。 林老二却以为慧欣怕了，“现在求饶也晚了，不让你知道厉害，你就永远不长记性。” 是啊，不让你知道厉害，你就永远不长记性，慧欣在心里默默吐槽，她都有点忍不住想揍二伯了怎么办。 “二哥，欣儿是个姑娘，哪有打姑娘的，你让她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人？她也挨不住你的打啊。” 林老三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他的亲娘，这就是他的兄长吗？ “老二，别听来三废话，给我打死这个死丫头，打死了我扛着。”陈氏催促着林老二。 林老三一听这话更急了，这是要要了闺女的性命啊，不顾断了的腿，就要上前拦住林老二。 结果陈氏比他动作更快，直接抱住了他，“老三，你今天打死我好了，给你闺女偿命。” “娘，你放开。”陈氏年纪大了，林老三不敢使劲挣开，更不敢推陈氏，就怕伤着自己的亲娘，可是亲娘竟然这么对他。 林老二看慧欣踹何氏的样子，觉得慧欣应该有两下子，不敢大意，从地上捡了跟粗棍子就朝慧欣的头打。 “欣儿”，林老三绝望地大吼。 他的女儿难道就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亲二伯给打死了吗？都怪他这条断腿，他没用啊。 “我的闺女呀”，张氏一分神，脸上就被何氏挠了一把。 不过张氏仿佛没感觉到痛一般，发了疯地往死里打何氏，反正她的女儿要死了，那就大家都去死好了，黄泉路上做个伴。 “娘，快来救我，三弟妹她疯了。” 打架就怕遇上这种不要命，张氏在气势上完全压倒了何氏。 何氏害怕极了，三弟妹这狠劲是真想打死她呀。 不过陈氏才顾不上她呢，陈氏还得拦着林老三，而且她又不眼瞎，她要是敢上前，张氏没准连她一起揍，就先让何氏顶着吧。 慧欣看见林老二拿着棍子打过来，身子一矮，头一歪闪了过去，接着一把抓住了棍子，抢过棍子对着林老二劈头盖脸一阵猛打，林老二躲闪着，满院子乱窜，不过慧欣可比她身手灵活多了，林老二的躲闪完全没用，棍棍打在了他身上。 林老二郁闷极了，慧欣这小丫头哪来的这么大力气，而且这跑得也太快了，他就跑得这么快了，咋还能追上他。 娘啊，救命啊，我错了，林老二在心里呐喊着。 慧欣跑累了，不想再追着林老二满院子跑了，干脆跳起来飞踹一脚，把林老二踹倒在地，坐在林老二身上，对着他的脸一顿胖揍，顿时他的脸上就像开了染坊，脸上头上鲜血直流。 不过慧欣可不想闹出人命来，这些伤看着吓人，其实也就流点血，并不致命。 哼，看你还敢不敢这么道貌岸然，这么虚伪，今天就把你这张脸打肿，看你以后还有没有脸摆臭架子。 慧欣不仅没被林老二打得头破血流，反而把林老二打得满院子乱窜，哭爹喊娘，这样的神逆转，把一院子的人都惊到了。 这丫头是不是吃错药了，咋这么厉害，连林老二都打不过他，这不是在做梦吧？ 不管别人怎么想，林老三两口子是高兴的，林老三也不挣扎了，任由陈氏拦着，他被他娘拦着呢，所以想拉架也办不到，他可不是故意不救二哥的。 林老三心安理得地看起了戏，有人可就不淡定了。 林老二的大儿子今年林墨松今年15岁了，正是不服管教、惹是生非的时候，平时也喜欢在外面混。 看爹娘被人摁在地上揍，娘还好，三婶是个女人，也不能真把人打死了，可是爹就惨多了，看慧欣这身手，自己估计也打不过她，但是自己打不过她，打得过别人啊。 “死丫头，你赶紧住手，要不我砍死小竹。” 第二十七章 混战（二） “二哥，你别冲动，我住手就是了。” 明晃晃的大菜刀对准了小竹纤嫩的小脖子，慧欣也不敢冒险，唯恐林墨松伤着小竹。 小竹也吓得不得了，虽然身体直抖，但是没有哭，姐姐这么厉害，他可不能给姐姐丢人。 林老三和张氏吓得不敢说话，唯恐林墨松手抖，这可是刀啊，一不小心真会死人的。 这时候张氏和何氏也分开了，一个怕儿子被杀了，一个怕儿子背上人命官司。 “二哥，你先把刀从小竹的脖子上拿开，有什么话好说，小竹还小呢。” 慧欣轻声劝着林墨松，这时候可不能刺激他，人在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是很难预料的。 林墨松也不是真的想杀小竹，杀人偿命他还是懂的，他可不想去死，万一真把小竹杀了，他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于是就把刀从小竹身上拿开了，右手拿着刀，左手拿抓着小竹。 “二哥，我们可都是一家人，何必喊打喊杀。”慧欣一边说着迷惑林墨松的废话，一边朝小竹使眼色。 “别废话，还有别过来，站远点。”在林墨松看来，慧欣这是在求和，但看着慧欣向他走来，他有些打怵。 “好好好，我站远些。”慧欣往后退了两步，“二哥，你说吧，今天你要怎么样就放了小竹？” “好说，先给我爹娘磕头赔礼，再打断自己的腿。”等这死丫头腿断了，打架应该就没这么厉害了吧，到时候任由自己欺负。 “好，二哥，我这就给二伯和二伯母磕头。”慧欣说着就弯了膝盖，要往地上跪。 林墨松得意洋洋地看着慧欣，死丫头，看我不整死你。 人在得意的时候就容易放松警惕，这时候左手传来一阵剧痛，他本能地松开了手，一看是小竹咬自己，刚想抡起菜刀砍小竹，右手腕又一阵麻，菜刀就哐当一声掉地上，原来是慧欣用小石子打了他的手腕。 小竹咬了林墨松之后，就快速向姐姐跑去。 林墨松一看事情不妙，就要跑，可是往哪儿跑呢，院子就这么大，他得感谢自家老娘，早早地把大门给关了，这下子除非长翅膀飞出去。 “你，你别过来。”林墨松看慧欣向他走来，要怕死了，瞧爹躺地上现在都爬不起来的惨样，自己会不会更惨啊。 “你说不过来我就不过来，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慧欣说完一脚就把林墨松踹趴下了，正好旁边还躺着那把菜刀。 林墨松伸手就要抓菜刀，可是还没碰到刀柄呢，就被一只小脚踩住了手，别看是小脚，可是真他娘的疼啊，这死丫头哪来这么大的劲。 “怎么，二哥还想砍我啊，看来二哥很喜欢砍人啊，妹妹我好怕呀，还敢拿菜刀砍小竹？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你是活腻歪了？” 说着就使劲踢了林墨松一脚，直接把他踢得翻了个。 “二哥，你既然活腻歪了，妹妹我帮你一把如何？”慧欣浅笑着。 不过林墨松却从这个年幼的堂妹眼里看到了杀意，吓得牙齿直打寒颤，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这就送你上路！”慧欣说着就拿起了菜刀往林墨松剁去。 “啊”，众人吓得纷纷尖叫，他们可都是一些普通村民，平时最多打个架，哪里见过杀人的场面，陈氏吓得直接晕过去了。 然而，慧欣还没真的疯了，众人以为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发生。 原来慧欣并没有剁到林墨松身上，只是剁到了旁边的土里，一阵尘土飞扬，呛得林墨松直咳嗽。 “真没出息，就这点儿胆量，还敢拿菜刀威胁人，我警告你，要是再敢动小竹一根手指头，看我不剁了你全家。”慧欣阴森森地警告着林墨松，同时也是警告林家其他人。 众人看着在土里只露着刀柄的菜刀，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太可怕了，原来头一天拿刀自杀都是轻的，把她惹急了，搞不好真的剁了他们全家。 “对了，二哥，你还要打断我的腿是不是，来打啊？”慧欣踩着林墨松的腿，她今天非得好好教训这个二堂哥不可。 又是一阵鬼哭狼嚎，“慧欣，姑奶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林墨松赶紧求饶。 “是吗，那你说我要不要打断你打腿呢，我怕你不长记性啊。”慧欣打量着林墨松的双腿，似乎在考虑怎么打断。 林墨松真想像陈氏似的直接晕过去得了，无奈他身体好，怎么都晕不过去。 “欣儿，算了，饶过墨松吧。” 林老三不能看着慧欣真打断墨松的腿，这对女儿的名声不好，而且侄子墨松还年轻，他自己断了腿，知道断腿的痛苦，他不忍心墨松也受这份苦。 她爹可真是个善良厚道的人啊，慧欣本来就只是吓唬一下林墨松，“这次我爹给你求情了，就先留着你的腿，要是敢再犯，哼。” 慧欣虽然没说完，但威慑力十足，林墨松秒懂她的意思，“我保证，我再也不敢了，谢谢三叔。” “以后好好的就行了。”林老三和这个侄子无话可说。 “二伯母，您要不要和我比划比划，还是要我扶您起来啊。” 何氏躺地上装晕不起来，慧欣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用，不用。”何氏一听慧欣要扶她，立马跟诈尸似的蹦起来了，然后就哎哟哎哟地叫唤。 这可不是装的，看来自家老娘下手挺狠啊，把何氏揍成这副德性。 “孩子他娘，快来看看咱娘，欣儿，快去请大夫。”看自己的娘晕在地上，林老三身为儿子实在不放心，陈氏可以对不起他，但他不能对不起陈氏。 张氏赶紧跑过来了，“先把咱娘扶炕上吧。” “爹，娘，你们先别动奶奶，我有办法让奶奶醒过来，你们可不能随便搬动。” 这时候陈氏的眼皮动了动，不过大家都在看慧欣，所以没注意到，只有慧欣看到了。 “奶奶应该没啥大事，就是受刺激一下子晕过去了，只要掐人中就醒过来了。”慧欣说着就使劲掐起了陈氏的人中。 这突然的剧痛激得陈氏差点就要破功了，但要是这么醒过来，也太便宜三房了。 不过，这也太他娘的疼了，这死丫头使出吃奶的劲来了吧，难道看出她是装的了？ 不行，她今天非得让三房大出血不可，让他们把今天赚的钱，还有以后赚的钱都吐出来。 陈氏疼得绷紧了脚背，脚指头也紧扣着鞋底。 第二十八章 阶段性胜利 “哎呀，奶奶怎么还不醒，是不是刺激得还不够，爹娘，你们等着我啊。” 慧欣赶紧进屋从张氏的阵线篓子里找了根绣花针。 “爹娘，我从书上看到过，用针扎手指，就可以让人醒过来。” 刚说完，慧欣抓起陈氏的手指就扎过去。 陈氏痛得尖叫一声立刻坐了起来，倒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他爹，欣儿的办法还真灵，娘真的醒了。” 张氏很高兴，林老三也很高兴，可是有人要爆发了。 “好你个死丫头，你是不是故意变着法子折腾我，先是使劲掐我人中，你看看，都给我掐烂了，又拿针扎我，你是想弄死我啊，还有老三，你媳妇儿想害死我，你也想害死亲娘是不是，你们会遭报应的。” 陈氏愤愤地咒骂着，她本来想要硬抗，没想到用针扎指头那么疼，让她瞬间就破功了，之前的疼都白挨了。 陈氏这番话一说完，众人都明白她是装的了。 “娘，您怎么能装晕骗我们，我们刚才有多担心您知道吗？” 林老三对陈氏失望极了，她娘真是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 “我为什么装晕，还不是你们逼的，幸亏我是装的，要真是晕了，你们不得整死我啊，我要到县衙去告这个死丫头，告她殴打长辈，告她忤逆不孝，让她这辈子都在大牢里待着，待到死。” 陈氏越说越溜，觉得这个办法太好了。 “娘，慧欣是您孙女，您不能”，林老三有些说不下去了，他不相信有奶奶能干出这种事。 被长辈告，可是要判重罪的，说不定会死，即使不死，这好好的女儿家进了大牢名节也受损了，这和死了也没多大差别。 “奶奶，您去告我吧，这些我都认，到时候大人肯定会问我原因，我就说是因为奶奶和二伯母要抢我的钱，我是不怕，大不了要命一条，四叔可是要考功名的人，到时候被人知道有这样的娘和嫂子，肯定脸上特别有光，肯定能考上，肯定能被人重用，到时候呀，奶奶您可就是官家的老夫人了呢。” 慧欣说的每一句话都敲打在陈氏的身上，陈氏可不傻，她不会拿儿子的前途冒险，这些年家里缩衣节食可都是为了小儿子，她每天都做着当老夫人的梦，可不能因为慧欣把这一切都毁了。 “哼”，陈氏拿慧欣没辙，只能从地上爬起来，冷哼一声回屋了。 何氏和林墨松从地上扶起林老二赶紧跟上陈氏，也回屋里去了。 至于其他人，林老头和林秀芬从头到尾就没出过屋，真是够冷血自私的。 林慧娇，一开始的时候从屋里出来了，可是看到战况太激烈，吓得躲到屋里去就再没有出来。 真是相当极品个性的一家人！ 林老三一家人也回了屋。 “他爹，怎么办啊，整天都不安生，娘恨上慧欣了，二哥今天都想打死慧欣，我是真怕呀。” 虽然今天女儿很彪悍，没有吃亏，但是女儿再怎么厉害也是个孩子，万一哪天吃亏了怎么办。 “明天我托人打听打听看看村里有没有闲着的屋子，我们一家搬出去。” 林老三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和林家其他人已经不适合再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了，关系还不如普通的邻居。 “爹，盖个新房子大概需要多少钱啊。” 慧欣觉得租房子始终不是长远之计，要是能自己盖最好。 “要是盖四间土胚房，十两银子就够了，要是像里正家的青砖房至少得三十两银子。” 林老三常常在外做工，对这方面了解得很清楚，正是因为清楚，所以他现在不敢奢望能自己盖个新房子。 “爹，娘，我觉得这并没有那么难，我们数数今天赚的钱吧。” 看家人情绪不高，慧欣提议道。 “姐姐，我要和你一起数。” 小竹很积极。 慧欣把钱袋子里的铜板哗啦一声倒在炕桌上。 “哇，姐姐，好多钱。” 小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分家前，他们三房加起来都没几个铜板。 “这都是你们今天卖猪下水赚的？” 林老三很惊讶，他知道赚钱有多不容易，每一个铜板都来得不容易。 “爹，这只是剩下的，我们今天买东西还花了好多呢，对了，我和娘还买了包子，这会儿都凉了。” 都怪这群人，他们到现在都没吃上午饭，估计热乎乎的肉包子早凉透了。 “没关系，娘去热一热就好了。” 看女儿有些懊恼，张氏温柔一笑，忙安慰慧欣。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我们快数数吧。” 第二十九章 新商机 铜钱在桌子上看着不少，可是很快就数完了，而小竹希望永远也数不完。 “这么快就数完了呀。”小竹有些意犹未尽。 “傻弟弟，姐姐以后会赚很多钱，让你不吃不睡也数不完。” 慧欣安慰着天真的小竹，许下了自己的诺言。 此时的小竹只是依赖姐姐而已，没想到将来他们家的银子真有数不完的一天。 袋子里的铜钱一共有353文，她们今天在镇上买东西和坐车共花了297文，也就是说，今天卖猪下水一共卖了650文。 这样的数字把一家人都惊到了。 “早知道我就不吃那么多猪下水了，肯定能卖更多钱。”小竹懊恼地嘟囔着。 小竹的天真把一家人逗得哈哈笑。 “小竹，你该吃吃，该喝喝，猪下水又不花什么钱，难道还管不起你吃了，多吃点，才能快快长大，将来保护姐姐。” 慧欣觉得自己已经真的拿小竹当弟弟了。 “嗯，以后我来保护姐姐，再也不让别人欺负姐姐。” 小竹攥着小拳头，暗暗下着决心。他就是太小了，才让奶奶他们先卖了大姐，又打二姐的主意。 “小竹，要想变得厉害，光长得强壮是不行的，那最多是一个武夫，文武双全才最厉害，你想读书吗？” 越穷越读书，越读书越穷，不是没有道理的，对于穷人来说，读书才是整个家族崛起的唯一出路。 “姐姐，可以吗？” 小竹问的是慧欣，看的却是爹娘，看得出来，他还是很渴望读书的。 “好，小竹有这志气，爹就算再苦再累也供你。”林老三一拍炕桌，豪情万丈。 哥哥弟弟们都读过书，唯独林老三没有，他不是不羡慕，只是他体谅爹娘的不易，自己就小竹一个儿子，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小竹做个睁眼瞎，从前供四弟读书，现在当然也可以供自己的儿子读书。 “小竹，从前四叔和大哥读书的时候，我在边上看过，认得一些字，以后我每天教你一些，等明年春天就送你去学堂，这样你也有些底子了，你说怎么样？” 眼下还是秋天，慧欣有信心，等明年春天，他们家的日子一定和现在大不一样。 “嗯，就听姐姐的。” 一家人就这样说定了。 “小竹，下午的时候，娘要去河边洗猪下水，我们俩去捞鱼吧。” 白沙河里的鱼特别肥美，他们家现在调料也多了，做出来肯定更美味。 “好呀，只是奶奶还会让我们用篓子吗？” 小竹也想吃鱼了，只是奶奶太可怕了。 慧欣虽然不惧那帮人，可也怕麻烦，不由蹙起了眉头。 “欣儿，爹会编，爹给你们现编一个。”看慧欣姐弟俩犯难，林老三立刻就给他们解决了难题。 “爹，你太厉害了，你咋什么都会干呀。” 慧欣真心觉得她爹是个能人，只是不认识字罢了。 “这有啥，农村会编这个的多了去了。”林老三谦虚地说道。 慧欣按林老三的指示去墙根拿了些苇草，这是林老三之前割的，就是编东西用的。 慧欣和弟弟看林老三编篓子，张氏去厨房热包子去了。 林老三的手十分灵巧，苇草在手指间迅速穿梭，慧欣看得眼花缭乱，她觉得，爹绝对太谦虚了，别人编得怎么样她不知道，但她爹的水平，绝对高超。 张氏端着包子进来的时候，林老三正好把篓子编完。 “快点洗手吃包子吧。” 热乎乎的包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现在早就过了午时很久了，一家人都饿得肚子咕咕叫。 小竹欢呼一声，小跑着洗手去了。 张氏先给了每人一个肉包子，自己拿了一个菜包子。 这家包子铺的包子果然名不虚传，用料很好，确实香。 慧欣吃完一个肉包子后，伸手拿剩下的一个菜包子。 “欣儿，吃肉包子，菜包子给娘吃。”张氏看慧欣拿菜包子，连忙劝道。 “娘，我是真想尝尝菜包子，老吃肉会腻的。”慧欣是说真的。 张氏拗不过女儿，只能将菜包子给女儿。 一家人很快就把包子吃完了。 吃饱饭后，各自开始忙活。 林老三干不得重活，也不能下地，只能坐在炕上编篓子。 张氏拿着猪下水去河边了，洗猪下水可是个功夫活，赶紧洗完了也好下锅煮。 慧欣和小竹研究捕鱼大计。慧欣拿着林老三编的篓子细细地看，她爹果然手艺高超，这个篓子做得跟工艺品一般漂亮，从篓子外面完全看不到接头的地方，篓子里面也甚是整齐，她都舍不得用这个捕鱼了。 “爹，您还会编别的不？”如果爹还会编别的，搞不好还真是一个商机。 “会呀，你不记得了，你和小竹小的时候，爹常常编个兔子、蚂蚱的逗你们玩。” “是呀，爹，我差点忘了，瞧我糊涂的。”慧欣有些尴尬。 “爹，你说我们拿这些卖钱怎么样？” “欣儿，篓子很多人都会编，乡下人家里要用都是自己编，卖不了钱的。” 林老三虽然也希望能凭一技之长养活妻儿，但篓子这种东西在乡下谁会买呢？ “爹，您这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又不在乡下卖，我们去镇上卖，也不是只编篓子，可以编点其它的小玩意。” “除了篓子，别的东西也就是摆着看，谁舍得花这个钱，有这个钱买金银玉器摆着多好看。” 林老三还是觉得不妥，乡下人以实用性为第一要素。 “爹，你试试嘛，反正都是用苇草编的，就是花费了些时间，要是卖不出去也没损失呀。” 慧欣不死心，她一定要试试。 “好好好，不过到时候卖不出去可不许哭鼻子。” 林老三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子，罢了，反正他现在也不能干别的，就当哄孩子玩了。 慧欣和小竹从屋子里找了根细绳子，拴在篓子上，这就是他们捕鱼的新道具了，然后姐弟俩就兴奋地去河边了，当然主要是小竹兴奋。 “欣儿，小竹，小心别掉到河里。” 张氏正在洗猪下水，看女儿和儿子兴致勃勃地捕鱼，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今天慧欣特意在篓子里放了几块猪下水和一块窝窝头，这样鱼儿肯定会更多。 过了一会儿，慧欣就去拉篓子，可是这也太沉了，幸亏她不是真正的小女孩，使使劲儿就把篓子拉上来了。 果然不出慧欣所料，篓子里的鱼儿活蹦乱跳，有一条特别大，慧欣估计得有五六斤重，鱼儿想要蹦出篓子，可怎么也蹦不出来，篓子里别提有多热闹了。 他们一家就是四口人，没有必要抓太多，这一篓子就够吃的了。 慧欣刚想打发小竹回家拿菜刀，忽然想起来，菜刀还在院子里呢，估计老林家那帮人现在还没拔出来。只能像上次一样找了块锋利一点的瓷片在河边把鱼杀了。 收拾好了鱼后，慧欣又帮张氏洗猪大肠。 小竹也想帮忙，只是慧欣和张氏都不让，怕小竹人小，一不小心掉河里，小竹只好玩打水漂的游戏，一个人玩得倒也津津有味。 第三十章 红烧鱼 洗完猪下水，慧欣她们就回家去了。 煮猪下水，需要把猪下水先切成小块，所以菜刀必不可少，慧欣只能去院子里把菜刀拔出来。 只见慧欣一使劲就把菜刀从地里拔出来了，刚好何氏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幕，吓了一个哆嗦。 慧欣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干呢。 张氏觉得女儿煮猪下水太辛苦了，所以强烈要求女儿将方法教给她，由她来煮，慧欣也只能依了张氏。 张氏煮猪下水的时候，慧欣把今天抓的鱼用盐腌起来，这样做的时候会更加美味。 和昨天一样，煮了一个时辰猪下水就出锅了，因为用料更全，所以比昨天更香。 接着就应该做晚饭了，两家共用一个厨房，他们三房要是不早点做饭，等上房做完，天都快黑了。 慧欣把今天抓的八条鱼全做了，做了一大锅红烧鱼，用另一口锅熬了一锅骨头汤。 慧欣想吃白面，但是蒸馒头又来不及，所以张氏擀了面条，用骨头条煮面条营养又美味。 炖了这样一大锅鱼，他们一家也吃不完，正好今天下午林老四要回来，慧欣就送了两条给上房。 上房的人受宠若惊，毕竟大家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这丫头能这么好心给他们送吃的？不过又一想，就是些腥臭的鱼，没准是故意膈应他们呢。 见慧欣走了，陈氏立刻说道：“老二家的，给我把这些腥臭的东西倒了。” 何氏端起鱼就往外走，不过还没出门口，她就闻到了一股特别的香味，低头一闻，正是腥臭的鱼散发的味道，“娘，这鱼好香啊，孩子他爹，你闻闻。” 林老二低头一闻，是挺香，然后直接下手，吃了一口鱼肉，“娘，这不能倒，好吃着呢，孩子他娘，快去拿筷子，让咱爹娘尝尝。” 林老头和陈氏拿着筷子还是有些犹豫，闻着是挺香的，真有那么好吃？ 何氏不管那么多，直接就夹了一大筷子鱼肉，鼓着腮帮子，“娘，是真的很好吃，快尝尝呀。” 林老头和陈氏这才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 这个功夫何氏已经吃了好几口了，又伸筷子，陈氏却比她还快，直接把盘子端走了。 “待会你四弟就回来了，留着晚上一起吃。” 在林老四身上，陈氏确实是一个无私的母亲。 陈氏盘算了一下，加上三房昨天晚上送来的那碗猪下水，今天的晚饭可以说是很丰盛了，四儿子应该会吃得很高兴。猪下水她昨天晚上就又加了些盐腌着，这样就不会坏了，等会儿再回一下锅。 过了一会儿，林老四果然回来了，一家人包括三房，除了断腿的林老三，都出去迎着。 “四弟，回来啦。”看林老四回来，张氏也挺开心的。 林老四就比她的大女儿大一岁，她是看着这个小叔子长大的。她嫁过来的时候，小叔子才刚出生没多久，年轻的小媳妇最是喜欢小孩，有什么好吃的，得了什么好布料，她都想着给林老四，说是小叔子，其实张氏对待他和对儿子也差不多了。 可是林老四显然不是这样想的，“嗯”，淡淡地应了一声，林老四就进屋去了。 留下张氏有些怔怔的。 “娘，我们回屋吧。” “哦。”张氏应了，但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晚上的时候，上房一家人果然美美地吃了一顿。 三房的晚餐显然更丰盛，小竹吃小肚子都圆了，恨不得再多长一个肚子。 “娘，今天炖了一大锅鱼，现在锅里还有呢，要不我们明天拿到集市上去，让人们尝尝，要是觉得好的话，我们以后也卖鱼。” 张氏也觉得这个法子不错。她不怕辛苦，只怕儿女吃苦受累，只有现在多赚点钱，以后儿女才能更有出息。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慧欣娘俩就出发了。 到了集市上，还没等摆好摊子，昨天第一个买猪下水的大叔就来了。 “大嫂，小丫头，你们来得挺早啊。”大叔笑着打招呼。 “大叔也早，您是要买猪下水吗？”这么一大早来她们这，不是买猪下水还能是啥。 “是呀，我昨天买回去，全家都爱吃，所以我今天多买点。” 他可没夸张，昨天买了一碗，一家人压根不够吃，最后还抱怨他买少了，这不，他一大早就来了，就怕来晚了没了。 今天这位大叔带了一个小坛子，装了五碗才装满，“大叔，您这么照顾我们生意，我今天再送您一条鱼吧，您回去尝尝，不要钱。” 这位大叔笑着收下了，心想这小丫头还挺会做生意，卖的东西也稀奇。 不一会儿，集上的人就渐渐多起来了，慧欣的小摊子前排着长长的队伍，有昨天的回头客，也有慕名而来的新客人。 张氏给每个买猪下水的客人都送一块鱼肉，直到送完为止。 很快猪下水就卖完了，比昨天用的时间还短，后面还有好多人没买到。 “怎么没了呢，你们做的也太少了，我们排了这么久的队都没买到。”有人不停地抱怨。 “各位，对不起了，我们也没想到会卖得这么快，我家不住镇上，离这里很远的，太多了，我娘也挑不动，请各位见谅。” 众人看这对母女不容易，也不再说啥，只能明天早点来了。 和昨天一样，她们把摊子收拾好，就去买猪下水。 今天那个屠户没有和她们讨价还价，另外她们又买了些猪骨头和猪肉。 “娘，我们买些灯油吧，这样晚上就不用那么早睡觉了，还可以干点别的。” 说实话，天一黑就睡觉，对于慧欣来说是真的不适应，她每天在炕上翻来覆去很长时间才睡得着。 以前老林家晚上也是点灯的，只是现在日子过得艰难，没有闲钱买灯油。 张氏也觉得晚上睡得太多了，有这么多时间可以干好多事情。 娘俩又去了杂货铺。今天只买了灯油，能省则省，没有必要的钱不花为好。 今天收摊早，现在离午时还有很长时间，所以她们就走着回家了。 这几天吃得很好，浑身上下都有了力气，倒也不觉得累，娘俩一路聊着天，时间过得很快。 回到家，还没有到午时。吃过午饭后，慧欣便领着小竹去山上挖野菜了，至于煮猪下水，张氏已经完全了解，根本不需要慧欣操心。 第三十一章 上山 绿柳村边上的这座山，海拔不太高，不过却像卧龙一样绵延千里。 村民挖野菜一般都在外围，并不往里走，听说深山处有老虎等野兽，村民只听见过叫声，没有见到过。 这时候已是初秋，树叶开始飘零，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感觉软绵绵的。 小竹以前来挖过野菜，领着慧欣去了野菜比较多的地方，姐弟俩就开始挖了。 小男孩总爱淘气，小竹挖了一会儿野菜就自己挖坑玩。 “姐姐，你快看，我挖到了什么，这个好大块啊。” 听见小竹叫，慧欣就立刻过来了。 看见弟弟手里拿着的大疙瘩，惊喜地叫出声来。 原来小竹挖到的是魔芋，块头很大，做成魔芋豆腐极其美味。 魔芋这种东西和地瓜差不多，一颗就长很多，估计这里还有，慧欣和小竹在原来的地方继续挖，果然又挖到了好几个。 不过姐弟俩没有再挖下去，反而又把土填回去了，做了个记号。 她和弟弟今天没带可以装魔芋的东西，力气也不大，还是改天叫她娘一起来，多挖一些，这东西存放一冬天也不成问题。 想不到大山里随便挖点都是宝，看来以后闲来无事时还得多来走走。 很快姐弟俩就挖满了一篮子野菜，三房人少，不用挖太多，拿上挖到的魔芋，就下山了。 这时候家家户户都有磨盘，磨面什么的都可以自己来。 慧欣把魔芋切成小块，张氏推磨，把魔芋磨成浆，再把磨好的浆液倒在一个干净的木盆里，放到大锅的笼屉上，大火蒸透，很快魔芋的浆液就凝固成型了，把木盆端出来冷却，像琼脂一样的魔芋豆腐就做成了。 慧欣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在现代，人们往往是加入碱水让魔芋豆腐成型，这里没有碱，所以慧欣就想到了加热凝固的办法，显然效果也不错。 张氏的动作越来越麻利了，蒸魔芋豆腐的时候，用另一口锅把猪下水也煮上了。 待魔芋豆腐彻底冷却后，全家人都尝了尝。 “姐姐，这个真滑，我还没吃过这么滑的东西呢。”小竹满口赞叹。 “确实爽口。”林老三也觉得好吃。 “欣儿，你咋知道那么多，哪来的那么多点子。”张氏好奇极了，闺女才这么大点，她都不知道这玩意能吃，欣儿是咋知道的。 “娘，我当然是看书看来的啦，所以多读书肯定没错。”慧欣又往书本上推。 张氏没再说话，不过心里却想着，公爹他们也读书，咋没这么多主意，肯定是因为她闺女聪明。 “娘，我们把今天做的魔芋豆腐也放到卤汁里，明天卖怎么样？”慧欣建议道。 魔芋豆腐即使在现代也是极具特色的地方美食，相信在古代也会受欢迎的。 张氏自然是同意的，她的欣儿那么聪明，听欣儿的准没错。 只是，“娘用扁担挑不了这么多东西呀。” 扁担只能挑两个木桶，这确实是个问题。 “娘，您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去和孙大叔说说，直接雇他的车，让他每天接送我们。” 其实最好是他们能在镇上租个店面，不过他们现在才刚开始，没那么多钱，只能退而求其次。 现在每天能赚好几百文，如果租牛车，就可以多卖些东西，这样即使租牛车花钱，也很划算，张氏心里一合计，觉得很合适。 林老三也觉得好，之前张氏用扁担挑，确实太辛苦了些，看娘俩这么累，他觉得很愧疚。 一家人商量好了，慧欣和张氏就去里正家找孙福全。 之前也有人租过孙福全的车，一天20文，慧欣他们也不讲价，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既然明天有专车拉，那不妨再多做些东西，趁天还没黑，慧欣和小竹又去河边捞了几篓子鱼，用盐腌了，明天一大早起来做，现做的鱼才会更加鲜美，只是要辛苦些，不过庄稼人最不怕的就是辛苦，而且现在有灯油了，早上起来不用摸黑。 晚上吃了饭，点燃煤油灯，黑夜里跳跃着的小火苗显得格外温暖。 灯光下，苇草在林老三的手指间飞快地穿梭着，张氏拿着一件旧衣服仔细地缝缝补补，而慧欣正在教小竹背三字经，清脆的读书声仿佛比油灯更亮，直接照进这家人的心里，为他们带来生活的希望。 一家人并没有熬到很晚，很快就睡了。 第二天，张氏起得比之前更早了，点着油灯在厨房里做红烧鱼，热猪下水，卤魔芋豆腐，做早饭，忙活完这些后，天才放亮，但张氏感觉浑身上下都是劲，一点儿都不觉得疲累。 吃过早饭后，孙福全也赶着牛车到老林家了，帮着把木桶搬上车，然后就出发了。 今天比昨天可夸张多了，早早得就有一群人等在那里。 “哎呀，你们怎么才来呀，我已经在这等了很久了。” “快别说了，小丫头，赶紧摆摊子吧。” 一大早就人声鼎沸，在镇上可不多见。 “大家别急，我们今天还卖别的东西，保证不比猪下水差。” 看她们的生意这样火爆，慧欣也很开心。 “各位，这是我们家新研制出来的魔芋豆腐，爽口嫩滑，大家都买些尝尝呀，只要3文钱一碗。还有鱼，我家做的鱼可一点都不腥臭，相信昨天尝过的人都知道，一条小鱼也有一两斤呢，小鱼5文钱一条，大鱼10文，多划算呀，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慧欣一通吆喝，客人们都快等不及了，有些人一大早出来，就等着买回去当早饭呢。 “小丫头，我来得最早，给我每样都来点，我都尝尝。” “我来得也早。” “都有，都有。”张氏都快忙出汗来了，这跟打仗似的。 她们今天虽然带了三大桶，可是架不住人多，很快又卖完了。 尤其是魔芋豆腐，才3文钱一碗，迅速就被人们抢购一空，“小丫头，你们明天可得多做些魔芋豆腐，这东西可真好，软软的，老人和小孩都爱吃。” 众人散去了，张氏擦了擦汗，朝慧欣灿烂一笑。 慧欣怔了一下，其实她娘也是个美人呢，年轻的时候应该长得特别好看。 大大的眼睛，皮肤也很白皙，只是太瘦了，这些天家里伙食好了些，脸上有了点红晕，阳光下更显明媚。 慧欣摸了摸自己的脸，林老三和张氏都长得很好看，她长大了应该也是个美人吧。 第三十二章 路遇小偷 “欣儿，愣着干啥，走啦。” 慧欣发呆的功夫，张氏已经手脚利落地收拾好了，并把东西都装上了牛车。 按照惯例，她们要先去采买东西，牛车在路上不方便，还不如她们走着去，所以让孙福全先在这里等着。 张氏一手拿着钱袋子，一手领着慧欣。铜钱太多了，放在怀里也装不下。 她们正在商量待会儿要买的东西，突然有人从张氏的身边经过，一把拽走了钱袋子，飞奔而去。 “快抓贼啊，他抢走了我的钱。”张氏惊叫着，想让路人帮帮她，这里面至少有一贯钱，是她和欣儿辛苦赚的。 可是无论什么时候，人们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见义勇为的人自古少见。 慧欣没有和张氏一样寄希望于旁人。 只见大街上一个女童拔腿狂奔，身边带起一阵阵风。 “欣儿，不要追了，我们不要了。” 女儿比钱财更重要，这些人都是不要命的，女儿这么小，追上去被人害了咋办，张氏担心女儿，也只能追上去。 贼在前面跑，慧欣在后面追，那贼本来也没把一个小姑娘放在眼里，想着应该一会儿就能甩掉，可是没想到都跑了这么长时间了，他都快喘得不行了，那小姑娘竟然还在追，而且离他越来越近，难道现在的小丫头都跑这么快了？ 不过，他也不怕这小丫头，追上了能怎么着他，好吧，反正他们干的勾当也不只偷钱这一项，这小丫头自己找死，那他就不客气了。 只见这贼本来在大街上跑，忽然拐进了一条巷子里，慧欣没有犹豫，直接跟进去了。 见慧欣进了巷子，那贼也不跑了，转过身来，“小丫头，看上哥哥了？这么紧紧跟着哥哥，哥哥送你去个好地方如何，保证吃香的喝辣的。” 慧欣没有说话，心想，这是遇上人贩子了，希望这人没有同伙，要不然就真的麻烦了。 很快慧欣的担忧就出现了，“哟，咱们今天又有收获了，狗子你厉害啊。”从巷子的一个门里又走出6个人 “大哥过奖了，我本来就是想弄点钱，没成想这丫头硬要追我，要钱不要命。” 原来这个贼叫狗子，倒是人如其名，专做偷鸡摸狗的事。 “是嘛，那就是和我们有缘了，直接自己撞上家门了，那小丫头请吧。”被狗子称作大哥的人说道。 以为慧欣被吓傻了，这位大哥上前就来抓她，慧欣跳起来就朝着这位大哥的脸猛踢了一脚。 这位大哥没有防备一个小丫头，被踹了个正着，力道之大，张嘴就吐出了两颗牙齿，顿时就怒了。 “兄弟们，给我上，抓住这个死丫头，敢踢我，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她。” 众人一哄而上。 慧欣觉得打倒这群人问题应该不是很大，只是自己大概也得受点伤了，毕竟这具身体还是太小了，体力不行，这群人要是有刀就更麻烦了，自己可是赤手空拳。 慧欣身体灵活，滑不溜手，这群人没有抓住慧欣不说，还吃了不少亏。 被叫大哥的人恼羞成怒，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就朝慧欣刺去。 慧欣此时被其他小混混缠住了，看见有匕首刺过来，知道躲不过，侧了侧身子，打算硬抗下这一刀。 但是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倒是小混混倒了一地。 “小丫头，我们今天救了你一命哦。” 慧欣抬起头，只见墙头上站着两个人，两人俱是少年郎，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一个身着黑衣，紧绷的俊脸带着与年纪不相符的沉稳，却又不觉得别扭，仿佛就该如此，另一个，也就是说话的人，穿着极其张扬的大红色长袍，眉眼上扬，极其招摇。 这两个人应该会传说中的武功，大概是点穴一类的功夫吧，慧欣羡慕极了。 “多谢两位的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的，家母还在找我，后会有期。” 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 这时张氏才找过来，一把抱住了慧欣，“欣儿，以后可别再这样了，钱没了，我们再赚，要是你出事了，让娘怎么办。” “娘，我没事，是这两位公子救了我。” 慧欣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拿回钱呢，走到狗子身边，一把拽过钱袋子，又狠狠地踹了狗子一脚。 红衣公子嘴角一抽，心想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么小的丫头也这么狠。 “多谢两位公子救了我的女儿，小妇人无以为报，我家住绿柳村，夫家姓林，要是公子们来，小妇人一定好好招待。”说完对着两位公子行了一礼，然后就领着女儿走了。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没想到一个农妇也挺知礼。” 红衣男子觉得挺稀奇，这小地方奇怪的事还挺多。 他们在大街上闲逛，看见小贼在大街上偷钱，本想直接将他逮住，没想到一个小姑娘竟然敢狂追歹徒，还跑得如此快，这大大引起了他们的好奇心，俩人运起轻功，一路跟随，直到进了这个巷子。 看见头头要抓小姑娘的时候，本想出手，小姑娘却直接给了那人一脚，这力道比一个大汉也不差什么了吧，他们还没见过如此彪悍的小姑娘呢，就想着继续看看。 众人围攻，小姑娘也不落下风，只是他们看得出来，小丫头体力快不支了，这时候匕首朝她刺来，竟然没有吓哭，还知道避开要害，真不是个一般的小丫头。 红衣公子就要出手的时候，边上的黑衣公子却比他更快，一把石子撒出去，那群混混就全倒地上了。 “睿渊，没想到你还挺古道热肠的嘛，别老绷着个脸，会把小姑娘吓跑的。”红衣公子调侃着自己的同伴。 “凤轩，你可真无聊。” 原来红衣男子叫凤轩。 “到底是谁无聊啊，也就是我愿意陪你来这么个破地方，不过这小地方还挺有趣的，绿柳村，听上去还不错呢。” 通知附近的捕快，让捕快带走了这群混混，两人就走了。 虽然今天受了一番刺激，可是该买的东西还是要买，除了猪下水等东西，慧欣又去杂货铺买了些辣椒，打算明天做些麻辣口味的。 “小姑娘，又见到你们了。”是第一个买她们猪下水的那个大叔。 第三十三章 意外之财 “大叔，今天东西都卖完了，您明天再来吧。” “不是，我找你们有别的事。” 不买猪下水，找她们做什么？慧欣有些疑惑。 “大嫂，小姑娘，我们去那家酒楼说吧，我在那家酒楼当掌柜。” 原来是酒楼的掌柜，这样一说，慧欣就明白这人大概要说的事了。 “欣儿，这不太好吧。”张氏有些不想去，也有些畏惧。 也是，以她们这种身份，哪里去过大酒楼。 “娘，这位大叔是好人，找我们有事，我们只管跟着就行。” “小姑娘爽快，是个明白人。” 他是真心夸奖这位小姑娘，别看年纪小，一点都不畏畏缩缩。 没走几步，“聚福楼”这三个大字就映入眼帘，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名家所书，看这气势，大概是镇上最好的酒楼了吧。酒楼一共有三层，一楼是大堂，二楼和三楼是包间。 掌柜的领着她们进了二楼的一个包间，让小二上了几样精致的点心。 “大嫂，小姑娘，别客气，吃吧。”掌柜的和蔼可亲地说道。 张氏有些不好意思，坐在椅子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觉得自己和这豪华的酒楼太格格不入了。 慧欣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嗯，用料还可以，只是不够松软，吃完一块便不再吃了。 “敝人姓蒋，是这家酒楼的掌柜，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吃过你们家做的东西，的确美味又新奇，小姑娘，我们来做个买卖如何？”蒋掌柜直接朝着慧欣说话。 他看得出来，这小丫头虽然年纪小，却是个极有主见的，是能做主的人。 “蒋掌柜，您也别叫我小姑娘了，我姓林，叫林慧欣，您叫我慧欣就好了。您想怎么做这笔买卖？” 慧欣不主动开条件，她要先看看蒋掌柜的态度。 “慧欣爽快，那我就直说了，我想买你们的方子，价钱你们开，只要合适，我都答应。” 蒋掌柜是个爽快人，但心眼也不少，言下之意就是要她们别狮子大开口。 “蒋掌柜，我们可从未卖过方子，而且我们一家人都靠这个生活，卖多少钱我也没数，您是开酒楼的，肯定知道行情，你肯定不能坑我们，您说个数吧。” 这倒不是假的，慧欣刚来没多久，确实不了解行情。 “那行，我买你们三张方子，猪下水、红烧鱼和魔芋豆腐，每张一百两，如何？” 这些东西都是新奇物，他们酒楼几天就能赚回来，不亏。 张氏惊得睁大了眼睛，天哪，这得多少钱，她这辈子都没见过三百两银子。 “蒋掌柜，您说的价格我没啥意见，只是魔芋豆腐的方子我不卖。制作魔芋豆腐极其麻烦，你们酒楼未必有时间自己做这个，您看这样如何，以后由我家做好魔芋豆腐供给你们酒楼，这样我们也挣点钱，你们也省心。” 慧欣这样盘算，是觉得制作魔芋豆腐的前景还是很广阔的，这东西不贵，销量大，普通百姓也吃得起，以后扩大规模，肯定能大赚，不能把方子就这么卖了。 蒋掌柜并没有立刻答复她，过了一会儿才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一年内，你们在这镇上只能供给我们聚福楼，不可再供给其他酒楼。 人家不卖，自己不能逼着人家卖，只能争取最大利益了。 慧欣自然答应了，短时间内，她家也没那个能力制作那么多魔芋豆腐。 最后，猪下水和红烧鱼的方子，一百两一张，一年内，她家的魔芋豆腐在镇上只能提供给聚福楼。至于她家的买卖，她家依然可以卖猪下水、红烧鱼和魔芋豆腐，只要不把方子给别人即可。 这对聚福楼来说影响并不大，可以说两家的生意没啥冲突，她家主要面向小老百姓，聚福楼那是有钱人才去的地方，价格肯定不能比。 蒋掌柜是个特别细心的人，其中一百五十两给的是银票，而其余五十两则给了五锭十两一锭的银子，方便花用，慧欣对蒋掌柜的好感倍增。 慧欣不仅把方子写下来交给蒋掌柜，而且还亲自到厨房为大厨们展示做法。 “慧欣，以后再有什么新奇的方子，来找大叔，大叔肯定买。” 蒋掌柜对慧欣也很欣赏，直接自称大叔，这是慧欣对他最初的称呼。 张氏怀里揣着银子，身上背着买的东西，走在大街上，她感觉仿佛在做梦，脚底下轻飘飘的，又突然面色紧张，想着，刚才就遭贼了，现在不是更危险？ 慧欣看她娘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娘，这不是在做梦，有了这些银子我们就可以盖新房子，还可以送小竹上学堂了，您别紧张，放心走。” 张氏听了慧欣的话，就咧开嘴笑了，是呀，有了这些银子，就什么都不怕了，她的孩子也不用挨饿受冻了。 娘俩上了牛车，孙福全赶着牛车回村子了。 到了家门口，张氏拿出三碗菜，是猪下水、红烧鱼和魔芋豆腐，是张氏早留出来的，“大兄弟，别嫌弃，没啥好东西，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虽然付了孙福全租车钱，但是她觉得这也是一份人情。 “哎哟，嫂子，这可使不得，这东西多贵啊。” 慧欣她们卖的时候，他在边上可是看到的，这三碗菜差不多有20文钱呢。 “嫂子已经给我车钱了，我可不能再要别的了。” “大兄弟，拿着吧，以后还有用到你的地方，你别嫌麻烦。” “那就谢谢嫂子了。” 不过这样的麻烦他喜欢，巴不得天天有，有钱赚谁不乐意？ 孙福全帮着把东西搬进屋里后就走了。 “爹，还在编篓子呢，您编点别的吧，比如编个书生背的书箱，编个笔筒啥的，明天我和娘拿着去镇上的书院门口卖，肯定有人买。” 慧欣看他爹老在编篓子，真心觉得这才能浪费了，就帮着出出主意。 “欣儿，还是你脑子灵活，爹咋没想到。” 林老三觉得他这小闺女脑袋瓜真是灵活极了，自己编了这么多年都没想到。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去了，我跟你说个好事。”张氏紧张兮兮地把屋门关上了。 只是还没开始说，门咣当一声又开了，把张氏吓了一大跳。 “大白天关门，干啥呢，做贼啊，还是防着我们呢。”陈氏尖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慧欣有些纳闷，二伯一家都吓得不敢往她跟前凑，咋这个奶奶就啥事都没有呢，每次都这样，不过碍着爹，自己也确实不能把她怎么样，这可真是头疼，看来得早点盖房子了。 “娘，您来了，快进屋里坐。” 虽然陈氏态度极其恶劣，不过张氏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么多年早习惯了吧。 第三十四章 要钱 “坐什么坐，怎么想把我忽悠进去，让你家死丫头弄死我啊。” 陈氏确实有点怕，进了屋，门一关，还不得被欺负死。 张氏讷讷不知道该说什么，实在接不上婆婆这话。 “娘，您说啥呢。”林老三见不得他娘这么说慧欣。 “得了，知道你宝贝这丫头，我都说不得，我直接说事好了”，陈氏清了清嗓子，“你四弟学堂又要交钱了，你们当哥嫂的，出一份，是个心意。” 靠，原来是要钱，怪不得今天看着和气多了。 “娘，我们刚分家，哪儿来的钱。”林老三立刻就拒绝了。 “老三，你当我老了眼瞎呢，这几天你媳妇和你闺女天天去镇上卖东西，咋会没钱，快拿来，你四弟等着呢。” 真是奇葩，要钱也能要得这么理直气壮。 “娘”，林老三还要再说，被张氏阻止了。 张氏去炕上的一个箱子里拿出50文交给陈氏。在张氏看来，这个小叔子就跟她的儿子差不多，她还是愿意出一份心意的。 “你们打发要饭的呢，你们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就给你们四弟这点，眼看着你们四弟受苦，还有没有点良心了。”陈氏一看只有50文差点气炸了肺，她可是听说了，老三媳妇每天至少能赚几百文。 这是嫌少了，还骂他们没良心，从陈氏嘴里听到良心二字，简直可笑：“奶奶，你也这样打发打发我呗，我长这么大，可从未见过奶奶拿50文钱打发过我们，您不要，还给我们呗。” 老太太被慧欣嘲讽得有些恼火了，不过依然紧攥着钱，说实话，50文钱不少了，买肉也买好几斤，但是老三家明明有更多钱，就给她这么点儿，她怎么能甘心。 “老三，你四弟还是不是你亲弟弟了，我不朝你媳妇和你闺女说话，我就朝你说。”陈氏知道慧欣难缠，直接跳过她。 “娘，我咋不拿四弟当亲弟弟了，为了他读书，我连自己的亲闺女都卖了，还要我怎么样？” 林老三是真的很委屈，他扪心自问，真的是对得起四弟了。 “咋了，你还怨上了，得了，以前的事就不提了，就说现在，我也不要多，就要一两银子。” 每次一提慧秀，陈氏就理亏，所以她干脆不提了，如此大言不惭，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娘，儿子摔断了腿，本来就对不起他们娘几个了，现在慧欣和她娘天天忙忙活，她们挣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儿子哪有脸问她们要钱。” 林老三说的是实话，以前自己为了兄弟，为了爹娘，拼命干活，可是自己摔断腿后他们却都不管自己，唯有妻子和孩子不离不弃，从来不嫌弃他无用。 “老三，你这是说哪的话，你媳妇既然嫁进林家，就是林家人，咋了，有了俩钱，就有外心了，不想跟我们老三了？” 陈氏简直满嘴喷粪，什么话都往外倒。 “娘，天地良心啊，媳妇儿要是有外心，天打雷劈。”张氏捂脸痛哭。 陈氏这是在往她身上泼污水，污她的名节，这还要不要她活啊。 “娘，你咋能这么说，孩子他娘是什么人，这么多年，你能不知道？” 林老三要气死了，这要是别人说这些话，他保证上去结结实实地揍那人一顿，可是那是自己的老娘。 “娘，他爹，你们要是不信我，我现在就去死。”张氏越想越委屈，往常婆婆骂她黑心烂肺，她虽然委屈，也忍了，可是今天这种话要是传出去了，她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行了，我就随口说两句，瞧你娇气的，别要死要活的了。”陈氏自知失言，但她干不出向儿媳妇赔礼道歉的事。 “娘，我和您说实话吧，要是依着我，今天我一分钱也不给您，去年卖慧秀的钱，还有没有我们都有数，我摔断腿您都没拿出来，不就是给四弟读书用的吗，我也不埋怨。她们娘俩这几天确实赚了些钱，但这些钱有用，儿子要攒着，留着明年送小竹上学堂。” “啥，这么个小毛崽子上什么学堂，浪费钱，还不如给你四弟。” 陈氏一听三儿子想让小竹上学，心疼的不得了，那钱应该给四儿子才对。 “奶奶，我四叔不就是从小上学吗，咋小竹就不行了。”慧欣插嘴道 谁家孩子读书不是从小就开始的，这老太太什么奇葩想法。 “啥，小竹能跟你四叔比？小竹呆得跟块木头似的，一看就笨死了，哪有你四叔聪明，老三，娘跟你说真的，小竹真不是读书的料，别浪费那个钱了，把钱给你四弟，将来你四弟出息了还能忘了你？”陈氏继续诱哄林老三。 她是真的这么想，谁也比不上她的四儿子，四儿子那是文曲星下凡。 现在气炸肺的换成林老三了，气得直喘粗气，任是谁听见有人说自己的儿子跟木头似的都不会不高兴，更何况是亲奶奶这么说自己的孙子。 林老三深深地吸了口气，把怒火压下去：“娘，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管小竹以后又没有出息，我都得供他读书，娘，您回去吧，我累了，要睡会儿。”说完就躺下了。 “老三，你给我起来，你别装死，行，你供小竹就供小竹吧，但你得拿钱出来给你四弟，可不能偏心，你快起来。”陈氏直接跑炕上去，使劲摇晃林老三，丝毫不顾儿子摔断了的腿。 “奶奶，你还有完没完了，我爹供小竹读书天经地义，供我四叔读书算怎么回事，我四叔父母双全，也有其他的兄弟，我们三房还分家了，凭啥供四叔读书，难道我们全家都欠他的呀，卖了我大姐还不成，还得搭上我们全家。” 慧欣忍不住了，直接炮轰陈氏。 “老三，你就看你闺女这么糟塌我啊，你给我起来，也行，你们不给，我自己拿。” 陈氏突然跟发了疯似的，穿着鞋在炕上箱子里翻找起来，她刚才看见了，老三媳妇就是从这箱子里拿的钱。 这还得了，这跟入室抢劫有啥分别，林老三也躺不住了。 箱子就那么大，陈氏翻了几下，就找到了一大袋子铜钱，提着沉沉的钱袋子：“让你们不给我，我自己拿”，说着就下了炕。 慧欣看傻了眼，她还没见过这么极品的人呢，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了，“奶奶，你得失心风了吧。”一把抢过了钱袋子。 “我的钱。”陈氏又去抢，看慧欣把钱袋子夺走了，跟到嘴的肉又丢了似的。 慧欣当然不会让她抢回去，心里想着是时候治治这老太婆了。 陈氏敢自己过来闹，不就是觉得她不能把她怎么样吗，行，她今天就让这老太婆开开眼。 第三十五章 教训陈氏 只见慧欣把头发一扯，本来梳得整齐的辫子瞬间跟鸡窝似的。 陈氏想，这死丫头莫非是疯了，这是要干啥？ 三房其他人也以为慧欣疯了，担忧地看着她。 不管别人怎么想，慧欣把头发弄乱后，尖叫一声就哭喊着跑出去了。 真疯了？众人包括断腿的林老三赶紧跟着出去了。 慧欣的哭喊声，瞬间招来了一大群人。众人想，老林家肯定是又出大事了。 “奶奶，你别打我了，救命啊。” 村民们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慧欣在家门口披头散发地哭喊。 “慧欣，你这丫头是咋了，怎么这副模样了？” “谁？你奶奶打你？” “为啥打你呀？” …… 众人都好奇极了，七嘴八舌的，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各位爷爷奶奶，大叔大婶，大哥大嫂们，你们就别问了，我不敢说，我奶奶会打死我的。” 慧欣瑟瑟发抖，模样可怜极了，一看就是被陈氏打怕了，瞧，连实话都不敢说了。 “你这丫头，尽管说，你奶奶要是还打你，我帮你拦着她，大伙儿说是不是。” 说话的是村里最擅长东家长里家短的刘奶奶，之前老林家分家在村里扬名，就是沾了刘奶奶的光。 慧欣想，这个刘奶奶对八卦真是具有相当高的敏感度啊，这要是生在现代，当个娱乐记者啥的，绝对所向披靡。 “刘奶奶，那我可就说了，我奶奶打我，是因为我拦着她抢”，“死丫头，你满嘴胡沁些啥！” 慧欣还没说完，就被赶过来的陈氏厉声喝止了。 陈氏虽然在家里蛮不讲理，但她是极好脸面的，她的男人是村里唯一的秀才，她可是秀才娘子呢，将来她的四儿子也要做官，她怎么可能不好脸面。 慧欣果然不再说了，可怜巴巴地站在那里，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氏一看慧欣这模样，满意极了，这丫头再怎么厉害，还不是得听自己的。不过村民们为啥这么看着自己，自己脸上有脏东西？陈氏不自觉地抬手抹了抹脸。 “我说老嫂子啊，慧欣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打小就乖巧，她爹娘也孝顺能干，你还有啥不满意的，咋能打孩子呢。” 这话是刘奶奶说的，刚才慧欣就要说实话了，被陈氏厉声喝止了，她这八卦之心还被悬着呢，简直要难受死了，不过看陈氏这阻止慧欣说实话的样子，真相肯定很劲爆啊，她今天非要知道不可。 平时陈氏仗着是秀才娘子，整天趾高气扬的，仿佛高人一等似的，她巴不得看陈氏的笑话。 “他婶子，你咋说话的，我什么时候打这丫头了，你可不能胡说八道诬赖我。” 陈氏觉得莫名其妙，她是恨这死丫头恨得牙痒痒，可是她可没打慧欣，她倒是想，可也得打得到这死丫头才行。 “啥？老嫂子，咱一个村子生活也快一辈子了，我是那胡说八道的人吗，大伙说说，不是你打慧欣，慧欣能诬赖你？瞧这丫头让你吓的，连句话都不敢说。” 刘奶奶是爱好八卦，但她从不胡说八道，她感觉自己人品受到了质疑，这可不得了，赶紧一把扯过慧欣，让慧欣为她作证。 “刘奶奶，我，我不敢说，嗯，奶奶没打我。”慧欣低着头小声又委屈地说道。 “他婶子，你听见了吧，慧欣可说了，我没打她。” 陈氏高兴了，这丫头还不算太讨厌，关键时候还知道向着她，没胳膊肘往外拐，再说也确实没打她啊。 “你们咋都这么看着我，都说我没打她了，你们都没听见？”陈氏看村民们又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仿佛认定了啥似的。 “我说老嫂子，你骗骗小孩子还可以，骗我们就不必了吧，就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你要把慧欣吓死了，她敢说嘛。”刘奶奶一副了然的样子。 这副表情彻底激怒了陈氏，简直要气炸了，这锅她可不背，都怪慧欣这死丫头挑事。 一把扯过慧欣，“死丫头，你跟大家伙儿说说是怎么回事，明明就是你自己发疯，突然跑出来了，我什么时候碰过你一根手指头。” 跟小鸡似的被扯着的小女孩却仿佛受到了惊吓：“奶奶，我不敢了，我以后不敢拦着你了，你想问我爹娘要钱就要钱，想翻我们的柜子就翻，真的，奶奶，你饶了我吧。” 慧欣连连保证着，仿佛真的被奶奶打怕了，但一不小心却把实情全说出来了。 众人一片哗然，原来陈氏你是这样的秀才娘子啊。 陈氏仿佛被打了一闷棍，瞬间被打懵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她的形象啊。 不过她还是要尽力挽救一下，“你这丫头胡说啥，我能看上你们那俩钱？小孩子可不兴这么骗人的，快跟大伙说，你刚才都是胡说的，奶奶也不怪你。” 陈氏突然变得和蔼可亲起来，和声哄着慧欣，仿佛是小孙女淘气，跟大家闹着玩似的。 “奶奶，不是你跟我们说，四叔学堂里又要交钱了，让我爹娘尽份心意吗？我娘拿出了50文钱，这可是我们攒着明年送小竹上学堂的钱呢，奶奶你嫌少，奶奶你手里这不还攥着嘛。” 众人看向陈氏，果然手里攥着个钱袋子，更相信慧欣的话了。 慧欣接着道：“奶奶，真不是我爹娘小气，虽然您觉得小竹又呆又笨，读书也没用，还是把钱留给四叔好，可是我爹娘就一个儿子，盼着小竹有出息，我爹供了小竹，真的供不起四叔了啊，奶奶，我错了，我不该拦着您翻我家柜子，您别生气了，要不您再打我两下，也别生我爹娘的气了。” 多么懂事的小丫头啊。 多么可恨的奶奶啊。 多么倒霉的三房啊。 “老嫂子，你好福气啊，有这么懂事的孙女，老三和他媳妇也是孝顺能干的，你可不能太偏心了，当初老三摔断了腿，你们不管，怕被拖累，把三房分出去了，老三媳妇多好啊，多能干，你们都嫌弃老三，人家没嫌弃，早出晚归的养着你儿子，你可别不知足，他们三房够不容易的啦，干啥还得供老四读书，这是哪家的道理，还有啊，我们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要点脸面吧，你翻人家柜子这事可不经讲究。” 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刘奶奶长长地舒了口气，简直是太过瘾了。 刘奶奶的口才真是不错，句句正中靶心，慧欣在心里为她喝彩。 这些话把陈氏噎得直翻白眼，她不知道该说啥，想着赶紧晕过去算了，但是就这么晕过去也太丢人了。 “他婶子，我家的事，你这么热心干啥，跟个搅屎棍似的，怎么哪哪都有你，你赶紧回家吧。” 刘婆子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说她，等她儿子当上大官，看她怎么教训这不知死活的老婆子。 “老嫂子，你还讲不讲理了，你干啥骂我，我怎么就是搅屎棍了，你还是搅家精呢，把你家搅得鸡犬不宁，你把你三儿子一家要祸害死了，没见过你这样当长辈的。” 刘奶奶可不是善茬，立马给骂回去了。 第三十六章 搬家 “滚滚滚，都滚，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了，还有功夫管别人家的事。” 陈氏彻底恼了，不管不顾地说了这句后，就对慧欣道：“还不快滚进来，还在外面丢人现眼干什么。” 扯着慧欣进了门，咣得一声把众人关在了门外。 众人：…… 这老婆子莫不是疯了，把人都得罪光了。 看够了热闹，村民们就散了。 “死丫头，你是不是故意下套害我，你自己说，我啥时打你了？” 关上了门，陈氏又开始发彪了。 “对呀，奶奶，您没打我，我在外面说了呀，可是他们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慧欣一改在外面唯唯诺诺的样子，跟个无赖似的。 这副样子气得陈氏直跳脚，但偏偏拿慧欣没办法。 “滚，你们一家都给我滚，这是我的房子，你们一家都滚出去。” 这是三房现在唯一的短处了，把他们赶出去，看他们住哪儿。 陈氏以为这次使出了杀手锏，等着三房一家痛哭流涕地跪地求饶。 可是让陈氏失望了，陈氏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娘，您执意要赶走我们吗？”林老三没有求饶，沉声说道。 “哼，你们这么能，这家里哪盛得下你们，你们赚了钱不帮老四，那你们就滚，腾出这屋子，我把它租出去，总是能赚俩钱。”陈氏扬着头，连眼神都懒得给林老三一个。 “娘，这间屋子当时分家的时候分给我们了呀。”张氏有点慌张地看向陈氏。 “咋的了，我现在反悔了，我的屋子，我说不给就不给。”陈氏一副无赖样。 “娘，时间太紧了，您给我们几天，这几天就当租给我们行吗？” 虽然他们之前就有搬出去的打算，可是还没找好房子呢，现在临时去哪里找？ 陈氏阴着脸不说话，显然是不松口。 “吵吵什么呀，还让不让我读书了。”林老四这时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了。 “四叔，我们吵着你睡觉了吧。”慧欣一看林老四的样子，就知道是刚睡醒。 “你瞎咧咧啥，儿子，你读书读累了吧，待会儿娘就去给你做点好吃的。” 瞧瞧，都吵着儿子读书了，看来得速战速决了，陈氏可舍不得小儿子受一点儿委屈。 “四弟，对不起啊，不过你既然出来了，你帮我们劝劝娘，让我们再住几天好不好。” 张氏看林老四出来了，仿佛看到了希望。 “娘让你们走你们就走，留在家里吵死了，整天这样，多影响我读书。”林老四鄙视地看着自己的三嫂，仿佛张氏有多低贱似的，一脸的不耐烦。 “四弟，你说啥呢？”张氏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就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这就是自己掏心掏肺对他好的孩子？ 自己往常怎么不觉得四弟是这样的人呢，就因为打扰他读书，就得赶他们一家走？ 那他们这些年在他身上的付出算啥，都喂了狗了吗？就是个石头也该捂热了吧。 “四弟，你这些年读书就读了些这个？”林老三一脸失望的看着自己的四弟。 他这些年的辛苦大多就是为了这个四弟，四弟就是这样回报他的？ “我和你爹还没死呢，你们就这样欺负老四，赶紧滚。” 陈氏一看林老三两口子说四儿子，立马就受不了了，本来她也没想着真让三房搬出去，不过是吓唬他们罢了，只是他们竟然影响到四儿子读书，还这样欺负他，这还得了。 “行，娘，我们收拾好了就走。”林老三看他娘是铁了心了，爹现在都没出来，估计也是同意娘的主意了。 “爹，娘和小竹先收拾着，我去叫孙大叔，让他赶着车帮我们搬家。”说完慧欣就去里正家了。 又路过人多的地方了，“欣丫头，你这是去哪儿？” 问话的还是刘奶奶，刘奶奶真是无处不在啊。 “奶奶，我去里正家去找孙大叔，我们要搬家了，借孙大叔的牛车用。” 慧欣低着头，情绪低落。 “为啥搬家呀，是你奶奶赶你们吧，不是分家的时候把屋子分给你们了吗？” “刘奶奶，您说的对，当时是分给我们了，不过爷爷奶奶说了算，我们不敢说啥。” 慧欣说完就走了，留下身后一片议论纷纷。 跟里正大体说了下情况，孙大叔就赶着牛车拉着慧欣来林家了。 当初分给三房的也没多少东西，没一会儿就收拾完了，把林老三扶上马车，东西装上车，一家人就静悄悄地走了。 林家其他人都在屋里，无人相送。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去哪儿呢？ 说实话，现在家家户户几乎都住满了人，甚至都挤得不不行，哪有空屋子租给他们住。 “娘，之前我和小竹去挖野菜的时候，看见山脚下有栋房子，里面住着什么人呀？” 这一阵子太忙了，慧欣没顾得上问，看那栋房子的样子，里面人应该不多。 “哦，那房子里面就住了个老太太，怪可怜的。” 张氏说完这句，就不再说了，好像挺忌讳的样子。 “娘，那我们去那里住吧，我们租她的屋子。” 慧欣虽然觉得张氏的态度有点奇怪，但现在他们是真没地方住啊。 “他爹，这”，张氏拿不准主意，问林老三。 “就去那吧，也没啥讲究的。”林老三同意了。 “三哥，你还真去啊。”赶车的孙福全有些不敢相信，毕竟村里人都很忌讳那老太太。 “兄弟，你看我这拖家带口的，还能去哪，能找个落脚的地就不错了。”林老三也很无奈啊，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去，可是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孙福全只能赶着车去了。 山脚下，就是一栋房子，显得特别空旷，村里没人愿意把房子建在这，没人愿意挨着这老太太。 房子是青砖大瓦房，不过，年久失修，再加上里面住人比较少的缘故，显得特别荒凉，甚至还有点儿阴森森的感觉。 孙福全帮着把林老三扶下车，把东西拿下来后，就赶着牛车走了。这地儿他一刻也不想待。 第三十七章 买书 可能是无知者无畏，慧欣主动去敲门，敲了好一会儿，门才开。 “丫头，什么事？”忽然有人把门打开了，一个特别低沉、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 慧欣吓了一大跳，这老太太确实有些古怪，有点渗得慌，不过她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赵奶奶，我叫慧欣，也是这个村子的，我们现在没地方住，您的屋子能租给我们几间吗？” 听娘说这位老太太姓赵。 老太太抬头看了一眼他们，“不嫌弃你们就住，什么钱不钱的，不愿意住就走。” 老太太竟然不愿意要租金，真是个相当个性的老太太。 “这些空屋子你们都可以住，要是不住，走的时候就给我关上门。”说完，老太太就回屋了。 慧欣一家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选择住下。 他们一共占用了赵老太太三间屋子，一间睡觉，一间做饭，一间装杂物。 屋子虽然多年没住人，可是一应设施俱全，看得出来，老太太以前的家境还是不错的。 打扫完卫生，把东西都安置好，慧欣和她娘就要为明天赶集做准备了，虽然今天时间比较紧张，但是她们好不容易在镇上有点儿口碑，要是明天不去了，人们该多失望，还有供给聚福楼的魔芋豆腐，也得做出来。 “娘，我们先去山上挖魔芋吧，要是天黑了，就不方便上山了。”慧欣建议道。 今天有一大堆的活要忙，但事有轻重缓急，天黑了，谁知道山上有什么。 由于时间紧任务重，连小竹也上阵了，三个人带着篓子上了山。 赵老太太家就在山脚下，下上山倒是方便，没几步就到了。 找到上次做标记的地方，娘仨就开始大挖特挖。 这一块地方全是魔芋，没用多长时间，就挖了满满一篓子。 做魔芋豆腐其实用不了太多魔芋，那东西主要是水占分量，这一篓子足够他们做好几天魔芋豆腐了，等哪天有时间了，最好全部挖回家，储藏起来，等明年自己种，就不用这么费劲了。 白沙河贯穿整个村子，不知道源头在哪儿，似乎是从山上流下来的，赵老太太家离河也很近。 回到家后，慧欣和张氏先去洗猪下水，然后炖上，由小竹烧火。 慧欣和张氏又赶紧去做魔芋豆腐，一刻也不敢休息。 将魔芋磨成浆后，天就黑下来了。 点起油灯，继续在厨房里忙活，整整蒸了五大盆魔芋豆腐。即使张氏做惯了活计，也要累散架了，更别提慧欣了，慧欣加上上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五大盆魔芋豆腐他们家自己做两盆，给聚福楼送三盆。 张氏用一盆做了卤魔芋豆腐，慧欣则把另一盆做成了酸辣味的。 也不知道忙到了几点，终于忙完了，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这才想起来，从中午开始他们就没吃饭，不过实在是要累死了，张氏就只做了玉米糊糊，再加上猪下水和魔芋豆腐，倒也吃得满足。 熄了灯，一家人躺在炕上。 “他爹，跟你说件事，本来今天从镇上回来就要跟你说的，被咱娘给打断了……。” 张氏很兴奋地跟林老三说了今天聚福楼买方子的事。张氏也是才想起这回事，下午和晚上都忙晕头了，当然也没功夫说这个。 “他爹，这下子我们就可以盖房子了，连明年送小竹去读书的钱都有了，这多亏了欣儿。” “是啊，咱闺女真能干。”林老三慈爱地看了一眼早已累得睡过去的慧欣。 两口子也很快睡着了。 透过窗子洒进来的月光，静谧而又温柔，仿佛带着无尽的祝福。 慧欣只觉得自己才刚睡着就又醒了，昨天实在是太累了，不过想到赚钱大计，她又跟打了鸡血似的。 还是孙福全赶着牛车来接她们，今天还要给聚福楼送魔芋，所以走得比往常还要早些。 他们到的时候，聚福楼才刚开门，是一个小伙计接待的，现在还很早，掌柜的还没来，不过掌柜的昨天就交待他了，按照说好的价格，一斤十文钱。 过了称，不太到150斤，不过伙计很厚道，给算了150斤，给了慧欣一两五钱碎银子。 等他们到集市时，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今天有一桶猪下水，两桶不同口味的魔芋豆腐，不过没有红烧鱼，昨天时间太赶了，没时间抓鱼。 不出所料，又很快卖完了，只是没买到红烧鱼的人有些抱怨，慧欣再三保证明天会有，这才罢了。 今天采购的时候，路过书店，慧欣就进去了，她想给小竹买点启蒙读物啥的。 “小姑娘，你想买点儿什么？”书店的老板主动招呼慧欣，完全没有因为对方穿着破旧而鄙夷。 “老板，我想给我弟弟买点启蒙书，再买一套笔墨纸砚。” 老板推荐了《百家姓》和《三字经》，看慧欣不太富裕的样子，还给量身推荐了一套比较便宜的笔墨纸砚。 “小姑娘，你弟弟才刚启蒙，不需要用特别好的，这个正合适。”老板还怕慧欣尴尬，替慧欣想了个理由。 “谢谢老板。”慧欣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伤害，这个书店老板她很喜欢。 买书花了四两银子，笔墨纸砚花了二两，要不是有卖方子的钱，就这点儿东西就能把他们这些天赚的钱都花光了。 慧欣翻看书店的书，发现这时候的书要么是人工抄写，要么是印刷体，不过看样子应该是雕版印刷，所以书本特别贵。 该买的都买完了，慧欣张氏就又坐着牛车回村子了。 回到家，小竹看见姐姐为他买的东西，特别兴奋，尤其是听说花了很多银子，连连保证自己一定会努力读书。 “小竹，我们先去抓鱼，等活都干完了，姐姐教你写字。” 今天可得早点忙活，要不然又得干到天黑。 吃过晚饭后，慧欣教小竹写字。 慧欣先在纸上写了“林墨竹”三个大字，字体遒劲有力，完全不像女子所写。 “哇，姐姐，你好厉害呀，你写得好漂亮。”小竹崇拜地看着姐姐。 姐姐真是太厉害了，啥都会。 林老三和张氏也过来看。 张氏之前见慧欣在聚福楼写过方子，不过当时她没细看，现在看来，欣儿的确是会写字，闺女一天学堂都没去过，也没人教过她，她是咋会的？ 林老三也觉得诧异，虽然他没读过书，不过他从小就看爹和兄弟们写字，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字的好坏他还是会看的，欣儿的字看上去比他爹还好呢。 “爹娘，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见自己爹娘这样看着自己，慧欣觉得有些尴尬，她都忘了，原来的慧欣应该是不认识字的。 林慧欣虽然生活在现代，但是父母都是考古专家，受他们熏陶，她从小就特别喜欢中国传统文化，所以各种字体她都认识，毛笔字也自成风骨。 第三十八章 遇仙 “欣儿，你和爹说实话，你是怎么会写字的。”林老三很严肃地问慧欣。 欣儿的字写得那么好，绝不是一两天就能写得出来的，他可不是张氏，没那么好糊弄。 “爹，你别问了，我怕吓着你们。” 慧欣似有难言之隐。 “说。”林老三坚持要知道真相。 他倒没有想到鬼神之事上去，打死他也不会想到女儿早已不是原来的女儿了，他是怕女儿背着家里人和什么人来往，万一教坏了慧欣或者是坏了名节就不好了。 “娘，其实我从上次昏迷后醒过来就有些不一样了，你们没有发现吗？” 慧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难道告诉他们你们的女儿已经死了，自己是借尸还魂，他们肯定不能接受。 “嗯，是不一样了，欣儿变得更聪明，也更厉害了。”张氏没想那么多，女儿聪明厉害是好事，她很骄傲。 “爹娘，我昏迷了之后，觉得自己好像飞起来了，我能看见自己的身体，可是我就是摸不到，然后我不知道飘去了哪里，在一个雾蒙蒙的地方，我看到了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爷爷，他教了我很多东西，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很久很久，老爷爷说我命不该绝，让我回去，然后我就醒了。” 古人对鬼神之事特别敬畏，为了爹娘好，也为了自己好，慧欣只能编出这么个故事来解释自己的古怪，这样以后不管她会什么，她的家人就都不会大惊小怪了。 “欣儿，你这是遇到神仙了呀，神仙不仅传授你东西，还救了你一命，感谢神仙，娘明天就去买香和纸，答谢神恩。”张氏既欣喜又后怕，原来女儿差点就死了啊，幸亏遇上了老神仙。 张氏突然想起了什么，紧张兮兮得抓着慧欣的手：“欣儿，你现在没事儿了吧，没有觉得在飘什么的吧，要是不舒服，记得告诉娘啊。”她真怕闺女又飘走了。 所以以后慧欣每次有点头疼脑热，张氏都紧张得不得了，生怕女儿飘走了。 “欣儿，以后这件事不要和别人说，只我们自己家里知道就好了，让别人知道了不好。” 林老三的嘱咐并非没有道理，万一让人把慧欣当妖怪抓起来就不好了。 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慧欣在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接着教小竹写字。慧欣是故意把字写得这般遒劲有力的，她也会写簪花小楷，只是小竹是男子，随自己习字，如果到时候也写得这般女气就不好了。 慧欣先教小竹握笔，小竹很聪明，上来就握笔握得很好，慧欣极其欣慰。 之前教小竹背《三字经》的时候，慧欣就发现小竹聪明又好学，她教过的东西，小竹总是很快就能学会，而且反复练习，假以时日，小竹肯定能有出息。 张氏在灯下缝缝补补，不过每过一会儿就会停下来捶捶自己的肩膀和脖子。 这是干活累的，确实，张氏再能干也是一个女人，别的不说，每天磨那么多魔芋豆腐就累得够呛。 林老三心疼媳妇儿，为张氏捏着肩。 “爹娘，我们现在每天的活计太多了，娘一个人根本做不过来，我们去镇上的牙行买个人吧。” 慧欣想过了，如果雇人干活的话，容易把自家秘方泄露出去，只有买人，将卖身契握在手里，才更可靠。 “欣儿，这不太好吧，村里哪有买人的，里正家过得那般好，都没买人，我们家现在连个房子都没有，会被人说的。” 女儿这么为她着想，张氏很感动，可是买人可真是这村里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娘，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你就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你对奶奶和伯母们多番忍让，你看她们可有说过你一句好？我们把日子过好了，管别人怎么说呢，也不能为了别人的看法，就把娘累死了吧，他们可不能赔我一个娘。”慧欣半认真半撒娇地劝着张氏。 张氏被慧欣逗得噗嗤一声就笑了：“瞧你说的，干点活怎么就把娘累死了。” 张氏虽然这样说，但已经不再反对买人了。 “就听欣儿的，都怪我的腿不好，拖累了你们。” 林老三情绪很低落，都是自己，什么都干不了，累得媳妇浑身酸疼，自己却躺在炕上享福。 “爹，你别这么说，你看你这些天也没闲着啊，你都编了多少东西了，瞧瞧这书箱，精致又轻巧，明天我就去镇上的书院门口去把这些卖了，保证能赚钱。” 林老三确实是个特别勤快的汉子，每天张氏醒的时候他就醒了，醒了就开始编东西，他的手艺很熟练，怕吵醒孩子，即使摸黑也不妨碍，从昨天到现在已经编了有10个书箱了，还有一些笔筒等小物件，看着精巧极了。 林老三一听闺女这么说，倍受鼓舞，手里的动作更快了，他得再多编两个才行。 所以，其他人都躺下睡觉了，林老三还在摸黑编东西，张氏怎么劝也不听，只一个劲地说自己不困。 早上慧欣起床后，数了数书箱，竟然有13个，她爹是一晚上没睡觉吧，这东西这么复杂，竟然又编了三个，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爹，爹果然双眼通红，显然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爹，下次可不能这样了，你要好好休息，这样腿才好得快。”慧欣跟个小大人似的数落着林老三。 “好好好，听我闺女的。”林老三一脸好笑的看着自己的闺女。 慧欣一看她爹这样，就知道她爹没把话听进去，罢了，以后要是爹再这样，自己就不让他干。 咦，弟弟小竹去哪儿了，怎么没在炕上？ 慧欣去了厨房，看见张氏在围着灶台忙活，小竹在拿着毛笔低头写字，小小的孩童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格外稚嫩可爱。 小竹竟如此好学，天不亮就起来学习，孺子可教也，她一定要好好培养小竹！ 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张氏不让慧欣帮忙，慧欣又教小竹念了一会儿《三字经》，朗朗的读书声伴着阵阵炊烟，整个院子都鲜活起来了。 就连赵老太太都感觉到了，老太太不禁感慨，都多久没这么热闹了！ “姐姐，以后我们每天都这样好吗，你每天早上都教我读书。”小竹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动力，特别兴奋。 “啊？小竹啊，你听姐姐说，学习要劳逸结合，你还小，要注意休息，太累了会长不高的。” 慧欣不禁在心里哀嚎，古代的小孩都这么刻苦吗？原来头悬梁锥刺股真不是传说，关键是到现在天还没亮，要是天天如此，她起不来啊。 第三十九章 出人命 “姐姐，你说得对，可是我真的睡够了。”小竹很坚持。 慧欣突然觉得，这孩子还挺圆滑。无奈只得答应了小竹，从此慧欣开始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生活，以至于她觉得自己不去参加科考实在是浪费人才。 昨天比较匆忙，没来得及和赵老太太打招呼，虽然老太太不要房租，但是他们也要表示一下心意。 “赵奶奶，这是我们家做的红烧鱼、猪下水和魔芋豆腐，您尝尝。”慧欣来到老太太的屋子，朝老太太甜甜得笑着。 都多久没有孩子亲近她了呀，小姑娘笑得真好看，赵老太太不由看得失神，也想得失神了。 老太太起得很早，慧欣过来的时候，老太太已经穿戴好了，盘腿坐在炕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屋子收拾得很干净，里面的家具看上去很古朴，屋子虽然昏暗，但慧欣觉得这些家具很不普通，似乎是红木做的，就连被子也是丝绸的，这在乡下可是极其罕见的。 奇怪，这老太太是什么来历？ “嗯，放在桌子上吧。”老太太回过神来，淡淡得说了一句，然后下炕从柜子里面拿了一包东西递给慧欣：“给你和你弟弟吃。”之后就上了炕，闭上眼，盘腿静坐。 好有个性的老太太！ 慧欣不由细细打量了赵老太太一会儿。虽然天还有些暗，但可以看得出来，老太太肤色很白皙，细细看去，眉目很是清秀，老太太年轻时定是个美人。 “赵奶奶，那我就走了，我改天再来看您。”老太太如此安静，受她影响，慧欣也不由得轻手轻脚，轻轻带上门就出去了。 其实老太太只是冷漠了些，并不可怕，只是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忌讳呢？ 回到屋子，当着大家的面把老太太给的那包东西打开了，“呀，这可是冰糖呢，咱们镇上都很少见，这东西我还是在县里一户大户人家做工时看见过的。” 张氏和小竹都不认识，只有林老三曾经见过。 慧欣当然见过，所以并不惊讶。只是这时候冰糖这样珍贵，老太太竟然随手就给了她一大包，她对这老太太更加好奇了。 不过谁没有点秘密呢，这和慧欣关系不大，就不用深究了。 慧欣张氏去镇上的时候还带着林老三编的东西，所以满满一大车。 先去集市上卖东西，今天照样生意很好。 “让开，让开，死人了，这家的吃食吃死人了。”突然人群骚动起来，人们往边上闪开，走出一个尖嘴猴腮的人，“我大哥吃了你家的吃食就死了，你说怎么办，大哥啊，你死得好惨。” 来人坐在地上就开始嚎叫。 围在摊子前的顾客们脸都吓白了，这些东西他们几乎天天吃，是不是也会死啊？ 张氏也吓得呆住了，不知所措，一直在重复：“这不可能，我们家也天天吃，根本没事儿。” “你说吃就吃了，我们又没看见，我大哥就是吃了你家的吃食后死的，不行，你们今天必须赔钱，可怜我大哥上有老下有小，就这么给吃死了，大哥啊。” 该名死者家属说完了自己的要求，继续嚎叫，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众人觉得这人说得十分有理，是呀，你吃没吃还不是你自己说的，谁知道吃没吃。这样想着，众人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张氏被逼极了，舀起一勺猪下水就吃了一大口，迅速咽下去后：“看吧，没事儿，我家卖的吃食我都弄得很干净，肯定不能吃死人。” 众人看张氏这么拼，不像骗人的样子，脸色又好看了一点儿。 “那可能是你吃得太少了呢，我可怜的大哥啊，你死了，别人还赖帐，我也不活了。” 该家属一口咬定就是吃了她们的吃食吃死的，又哭又闹，毕竟家里死了人，众人心理上都偏向了他。 这可就难办了，张氏总不能把这几桶吃食全吃下去吧。 慧欣却没有那么慌张，只见她慢慢走到了死者身边，刚要掀开盖在死者身上的白布一探究竟，“你干嘛？我大哥都死了，你还要他不得安宁，你们咋这么歹毒。” 该家属一把推开了慧欣，坚决不让她看。 有猫腻！ 本来慧欣就觉得这人尖嘴猴腮不像好人，而且眼神飘忽，总是瞄她手里的钱袋子，哭起来也多是嚎叫，根本不见眼泪，众人之所以被蒙蔽，也是因为地上躺着个死人，当然至于这是不是个死人，还有待验证。 “大叔，您别误会，我就是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如果真的死了，还是吃我家的东西死的，我们一定赔。”慧欣看上去天真无害。 也罢，就让这小丫头看看，他就不信一个小丫头能看出什么来。 慧欣一把掀开白布，一张青灰的脸就露了出来，众人一声惊呼，吓得迅速后退。 慧欣伸手朝死者的脸摸去，心里暗暗想着，这妆化得还真是逼真，真跟个死人似的，一般人估计看都不想看一眼吧。 “你干嘛？不准碰我大哥。”该死者家属又拦住了慧欣。 “是呀，小姑娘，别碰了，你一个小丫头碰死尸晦气。”有位年纪大的老太太劝着慧欣。 这位老太太可不是帮该死者家属，而是古人迷信，除了自己的亲人，以及一些特殊职业比如大夫、仵作等，其他人碰了死人是很晦气的一件事，尤其是小姑娘更不能碰。 “老奶奶，我就是看躺在地上的这位大叔脸脏了，想帮他擦擦。” “不用，不用，回去我自然会给我大哥擦。”擦了那还得了，不就直接露馅了，而且大哥压根没死，一摸是热乎的不就全露馅了。 “那我就不擦了”，慧欣往后退去，只是她好像没站稳，一下子踩到了死者的小腿上。 只见躺在地上的死者迅速坐了起来，抱着腿直喊：“断了，断了，疼死了。” “啊，诈尸了。”青天白日的，竟然诈尸了，可把众人吓得够呛。 “大叔，原来你没死啊。”慧欣冷冷得看着坐在地上的人，大有再上去踩一脚的架势。 “大哥，太好了，你又活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尖嘴猴腮的人反应极快，一把抱住了大哥，一副劫后重生的样子，暗地里却小声问：“大哥，你怎么回事啊。” 他们哥俩干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哥怎么会出现这种失误。 只是大哥没回答他，大哥心里苦啊，谁能告诉他一个小丫头怎么脚上会那么有劲，太特么疼了，这腿怕是断了吧。 “哎呦，这不是王家庄子的那俩兄弟嘛，又在这骗人啦，咋啦，今天演诈尸啊。”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俩人。 众人一阵哄笑，这时他们也反应过来了，这根本就是在讹人。 “我们不是，我们不是，你们认错人了。”俩人迅速从地上起来，灰溜溜得走了。 第四十章 买下人 既然人走了，慧欣也无意再追究，她踩了那人一脚，估计也够那人受的了。 “让各位受惊了，我们家的吃食绝对干净，绝不会有问题，大家都看到了，那就是两个骗子，请大家放心吃，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今天所有的东西每份都便宜一文。”慧欣清了清嗓子，大声朝人群喊着，声音虽然稚嫩，但却莫名地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众人听了后都连声叫好，但凡来买的，其实并不缺那几文钱，只是打折促销这种活动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都同样受人们欢迎，很快各个木桶就都空了。 这些天以来，她们娘俩经历了很多事情，什么抢劫杀人都经历过了，所以今天张氏虽然依旧受惊不小，但也很快恢复了，娘俩把东西装上牛车，就让孙福全赶着车往学院方向去了。 离集市不远的茶楼雅间里坐着两个年轻公子。 “睿渊，又看到这个小丫头了，这小丫头可真不一般，真狠，估计那一脚下去腿都断了吧。” 凤轩翘着二郎腿，啧啧地说道。 叫睿渊的公子并没有说话，不过心里却想着，嗯，是不一样，和他们在京城里见到的姑娘都不一样，很特别。 “睿渊，你这人可真没意思，也就是我能受得了你，一天下来都说不了几句话，我可真是苦命啊，陪你来了这么个破地方，哪有京城好玩，京城还有好些姑娘等着小爷呢。” 凤轩开启了怨妇模式，喋喋不休。 而睿渊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依旧冷着一张脸，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看好友这样，凤轩只得住嘴了，好友这样也挺不容易的。 到书院门口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正好赶上学子们放学。 慧欣把书箱和笔筒都摆放在地上，看学子们出来了，就放开嗓子开始吆喝：“别致又轻巧的书箱，各位状元公都来看一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众学子听见有个小丫头喊状元公都停下来：“小丫头，你喊谁呀。” “当然是喊你们了。”小丫头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嘴巴甜甜，格外讨喜。 “哟，我们可不是，你可喊错了。”有学子见小丫头说话有趣，故意逗弄。 “没有没有，你们将来肯定会高中，那不就是状元公了。” 众学子们都被小丫头逗笑了，虽然知道小丫头是玩笑，但好听的话谁都喜欢听，但凡读书的，心中都有一个状元梦。 “小丫头，状元可不是那么好考的，而且状元每届都只有一个。” 以为小丫头人小没见识，有人就给慧欣科普。 “是吗？你们真厉害，知道的真多，在我心里你们就是状元公了。”小丫头似乎很懵懂，对读书人莫名地崇拜。 众人瞬间感觉自信心和优越感爆棚，这小丫头这么嘴甜，而且这书箱看上去是挺好看。 “小丫头，我买一个。”三十文一个，这个学子痛快地掏出了三十文，这对他来说都不是钱。 这个学子接过书箱：“咦，这个书箱可真轻巧，比木头的轻了不少呢，你们试试。” 他很惊喜，主动为慧欣做起了广告。 众学子一掂，果真如此，纷纷购买，十三个书箱和一些笔筒都迅速卖完了。 “小丫头，你明天还来吗？”书箱有限，有人手速慢了没抢到，颇为遗憾。 “明天我不能来，这都是我爹编的，编这个太费劲了，三天后我爹编好了，我再来。” 林老三手再灵巧，一天也编不了太多，而且让这群学子意识到编书箱的不易，更显得珍贵，这也是一种饥饿营销手法。 没有买到书箱的人只能等着三天以后了。 从学院门口离开，慧欣和张氏先去采买东西，然后去了牙行。 牙行有点类似于现代的中介机构，什么倒卖人口、买卖房屋、买卖土地等，这里都能办。 慧欣想买一个仆人，不过买个什么样的是个难题。买个小丫头吧，没什么力气，不能为张氏分担多少，买个男的吧，家里有个陌生的大男人也不合适，买个小媳妇儿那就更不合适了，有林老三在，瓜田李下，村里人会传闲话的，想来想去只能买个身强力壮能干活的老妈子了。 接待她们的是一个中年大叔，此人看上去就十分圆滑，待人也很热情，并不因为她们穿着朴素而怠慢。 牙行里各种人都有，那些待卖人口就跟牲口似的等着人挑选，慧欣看了有些不是滋味，不过世道如此，她也没有办法。 最后慧欣和张氏挑了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妇人，打扮得干净利落，看上去身板也很强壮。 妇人并没有小丫头值钱，她们只花了8两银子就把人领走了。 坐在牛车上，妇人显得有些拘谨，“你别紧张，我们家也不是什么有钱的人家，住在乡下，到了我家，干活也会很累，你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再把你送回去。” 慧欣先把他们家的情况告诉这个妇人，强人所难的事慧欣从来不愿意干，而且如果这人心不甘情不愿，慧欣也不敢让这人待在她家里。 “小姐，您太客气了，乡下有乡下的好，我很愿意，我会些拳脚功夫，力气大，粗活也是能做的。”妇人说话的态度很诚恳。 慧欣看这人不像说假话的样子，也就放心了，她家也没啥好让人图谋的。 “你别这么客气，我们都是乡下人，你要是老爷小姐的叫，村里人会笑话的，你叫我名字就好了，我叫慧欣，这是我娘，家里还有我爹和弟弟小竹，怎么称呼您呢？” “我本姓于，您称呼我于妈就好了，我从前的主家就这样叫我。” 态度很恭敬，完全没有因为慧欣随和而放纵。 慧欣很满意于妈的态度，她虽然有着现代人的灵魂，但是入乡随俗，她既然买了下人，那么下人就得有下人的样子。 很快就到村子了。从东边进村，赵老太太家住西边，牛车上坐了一个陌生的妇人，至于这妇人的身份，很快便传开了。 大家很快都知道林老三家买下人了，这是发了多大的财呀，这可是村里头一份。 林家老宅。 “娘，三弟两口子太过分了，有钱也不知道孝顺您二老，连四弟都不帮，竟然拿钱买下人，养着个外人。”这话是何氏说的。 何氏感觉自己的红眼病都快犯了，三房分出去怎么越过越好了呢，都买下人了，她也好想有个人伺候自己，这要是没分家，三房挣的钱都是大家的。 “他们那是烧包的，有点钱还学地主大老爷，烧包过了头自有老天爷收。”陈氏恨声咒骂着。 陈氏也很憋屈，本来分家是为了等三房过不下去了向她低头，哪成想人家还越过越好了，关键是这好还和她没啥关系。 第四十一章 塞人 “娘，三弟这样可就失了咱庄稼人的本分了，咱庄稼人哪有让人伺候的，老三两口子这么干会让人戳脊梁骨的，趁现在还来得及，您去好好劝劝他俩吧。” 林老二一副为三弟好的样子，仿佛怕三弟误入歧途一样。可是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不靠谱。现在以庄稼人自居了，也不知道是谁整天以耕读人家以读书人自居，干活下地的时候整天腰酸背疼，咋不以庄稼人自居了。 说林老三也就罢了，还把张氏给捎带上了，知道陈氏不待见这个儿媳妇，故意把战火往张氏身上引。 “这根子肯定在张氏那个懒婆娘身上，她自己懒，怕受累，所以才要买下人，从前我咋看不出她那么身娇肉贵。”陈氏骂起张氏从来都是毫无顾忌张口就来。 张氏也不知道是造了哪辈子的孽，摊上这么个恶婆婆。 “行了，都别说了，老三家做着买卖，老三又那样，老三家的一个人肯定忙活不过来，买个人也没啥。”屋里吵吵嚷嚷得不像话，吵得人头疼，林老头难得说了一句公道话。 “爹，那他们就更不对了，咱家又不是没人了，三弟妹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她不会叫咱们啊，她倒好，花钱养着个外人，我们自家人都快饿死了，这也太凉薄了，不说别人，你二孙子墨松也是个小伙子了，难不成还顶不上个老妈子，这让别人看了像话吗？”何氏痛斥着三房的罪行，仿佛三房罪恶滔天。 她也不想想，三房是怎么分几家的，又是怎么搬出去的，人心一旦凉了，是很难捂热的。 林老头听了这话后就沉默了，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其实他心里也是介意的，只是他没说出口，二儿媳妇正好说中了他的心思。 “娘，墨松不比大哥家的墨柏，墨柏是读书人，住在镇上，大哥又是个账房，将来肯定有前途，说媳妇肯定不愁，可是墨松今年都15岁了，眼看就要说媳妇了，可还是整天这么混着，无所事事的，以后可咋办啊，娘您就疼疼您孙子，去跟老三说说，让墨松去给他帮忙吧。” 何氏一方面眼红三房，一方面也是真的为儿子打算，要是墨松能学会了老三家的秘方，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了。 之前吃了慧欣做的猪下水，她也试过，可是煮出来一股猪屎味，吃一口连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婆婆把自己好一顿臭骂。 要是自己能得了那秘方，自己也去卖猪下水，肯定能得很多钱，到时候她也买个下人，把自己伺候得舒舒服服的，那日子该有多美。 何氏想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突然被人拽了一下，“想啥呢，还不快走。”陈氏说完就出屋门了。 “娘，你去哪啊？” “你不是要去老三家嘛，还不快跟上。” 何氏一听喜得立马屁颠屁颠得跟上了。 “哟，老嫂子，这风风火火的是去哪儿呢？”问话的还是八卦的刘奶奶。 “要你管。”自从上次撕破了脸，陈氏对刘老太太完全没好脸。 “不会是看你三儿子家买下人了，去瞧热闹吧。老嫂子，你可真有福气。”刘奶奶嘴上说陈氏有福气，可脸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一脸嘲讽。 “比你有福气，多嘴多舌。”陈氏恼怒得回了一句。 “是呀，老嫂子，你可真有福气，刚把老三撵出去，人家反而越过越好了，只是这和你有啥关系呀。”刘奶奶可不是省油的灯。 “再怎么样他也是我儿子。”陈氏硬气的扔下了这一句话就走了，不再理会刘奶奶。 陈氏心里也是这样想的，是呀，她怕啥，老三再怎么样也是她儿子。 很快婆媳两个就到赵老太太家门口了：“真是晦气，老三咋来这地方，平时请我来我都不来，晦气死了，今晚回去可得去去这晦气。”陈氏嘴里絮絮叨叨，好像能来这里，还是贵脚临贱地了。 她也不想想，是谁把她三儿子撵到这么个晦气的地方的。 赵老太太家院子很大，陈氏婆媳两个敲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有人来开门：“我还以为住在这晦气的地，人都死光了呢。”陈氏不修口德，骂骂咧咧。 等门开开，一看是慧欣，陈氏一个瑟缩，生怕慧欣找她算账。 慧欣才懒得和她计较呢，要是别人敢这么骂，她早一脚把那人踹得远远的了。 “奶奶，二伯母，啥事啊，要不进屋里说。”慧欣从不主动找事，该有的礼貌她还是有的。 陈氏朝院子里看了一眼，就觉得阴森森的跟阎王殿似的，“不了，我才不去那死人屋子呢，没得沾了晦气，你去把你娘叫出来，我和你娘说点儿事。” “欣儿，几天不见变漂亮了啊。”何氏和颜悦色地夸着慧欣。 慧欣一看她这样心里就警惕起来，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当然，慧欣可不承认她是鸡，只是恐怕有人把她当鸡了。 慧欣朝二伯母笑笑没说话，跟陈氏说道：“奶奶，有啥话您跟我说吧，我娘忙着呢，没功夫说闲话。” “欣儿呀，我们知道你娘忙，不敢累着她，这不我们就是来帮她的。”何氏连忙说道。 “啥？你和奶奶？”这下换慧欣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她不是在做梦吧，这婆媳俩会这么勤快，关键是能有这么好心？ “当然不是我们俩了，我和你奶奶能干多少活，没得给你们拖后腿，让你二哥来，你二哥一个小伙子有的是力气，保证累不着你娘。”何氏赶紧解释，顺便把自己来的目的说了。 这下慧欣就明白了，感情是打的这主意啊，“奶奶，二伯母，你们回去吧，我可不敢用二哥，哪天又拿刀砍小竹，我可冒不起这个险。”慧欣直接拒绝了。 “哪能呢，你二哥那天是和你闹着玩的，不是最后还被你给打了一顿么，你也该出气了，你二哥不敢了。”何氏铁了心要把儿子给塞进来，对慧欣软磨硬泡，她就不相信自己姿态都摆得这么低了，慧欣还能不答应。 但显然她还不了解慧欣。 “不用了，我娘加上我家刚买的下人就够了，不敢劳动二哥，奶奶，二伯母，既然你们不进来，我我进屋去了。”说完咣得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何氏差点躲闪不及夹到手，吓得当场没缓过神儿，等缓过来时就要破口大骂，可是想到慧欣的厉害，只能把这个哑巴亏往肚子里咽。 不过她惹不起慧欣，但是惹得起别人啊。 “娘，三弟妹太不像话了，我们在门口说了这么长时间，我就不信她没听见您来了，还愣是不出来，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何氏使劲给张氏上眼药。 也不知道何氏氏搭错了哪根神经，从前大家在一起过时，张氏可没少替她干活，可是何氏却拼命使绊子。 大概是看有人比自己更惨才更开心吧。 第四十二章 学武 “哼，到底膈了层肚皮，就是个白眼狼，养也养不熟，什么孙女孙子的，都不如自己的亲儿子。”鉴于慧欣以前的态度，陈氏这次倒没有多生气，只是面上冷冷的。 “走吧，站门口等着人家给你送饭啊。”陈氏喊何氏赶紧走。 不得不说，陈氏比何氏有骨气多了，即使求人也是颐指气使，从不低三下四，看见林老三两口子不出来，知道今天这事儿是成不了了，看来改天得找个时机好好和三儿子聊聊，他是从她肚皮里爬出来的，就不信不认她这个娘了。 何氏一看婆婆不给她出气，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得走了。 “欣儿，你奶奶呢，我听见你奶奶在门口说话，咋没进来？”何氏太忙了，所以没出去，本想等着陈氏进来，以为今天又会是一场大战。 “奶奶嫌晦气不进来就走了。”慧欣简单明了地说着。 “啊？你奶奶没说啥？” 张氏有些惊讶，婆媳这么多年，自己太了解这个婆婆了，就这么走了不是婆婆的风格啊。 “哦，说了。”慧欣简单的把陈氏和何氏的来意说了。 张氏听了没说话，陈氏再不好也是林老三的亲娘。 “欣儿，你做的对，墨松那孩子心思不正，不能用。”林老三心里有点难受，为什么他的亲人就总是看不得他好呢？ “爹，那下次二伯要来呢？”慧欣赶紧问林老三，林家老宅可不是吃素的，这一次塞人不成功，肯定还有下一次，要防患于未然。 “这，不会吧，你二伯干不了这个。”他了解这个二哥，说嘴行，就是从来不爱干活。 “爹，这你可就想错了，没准二伯是想着来享福呢，吃得好喝得好，还能领工钱，他不干，我们还能硬要他干呀。” 老林家那帮人不知羞耻为何物，啥事也干得出来，尤其是她那个二伯，跟个滚刀肉似的。 “欣儿，有道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们是什么样的人，爹比你清楚，只是毕竟是亲人，不能太无情了，能帮还是要帮的，只是咱家不养闲人，这个爹是不会答应的，你就放心吧。” 林老三宅心仁厚，可是他不傻，无奈那都是他的亲人，没办法而已。 “是，爹，都听你的。”慧欣看她爹并不糊涂，很愉快得答应了。 张氏说完话就出去了，刚才和于妈在院子里磨魔芋还没磨完，慧欣也跟着出去看。 于妈果然不辜负她那强壮的体格，推起磨盘来看上去比张氏还有劲，而且脸不红气不喘。 “于妈，你好厉害呀，你的拳脚功夫是不是很厉害？” 之前慧欣就听于妈说她会些拳脚功夫，不过并未放在心上，现在看来，于妈还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欣儿客气了，我确实会些，不过算不得厉害，比旁人力气大些罢了。” 于妈很上道，慧欣不让她喊小姐，她便喊欣儿，如同长辈一般亲切。至于拳脚功夫，慧欣后来才知道，于妈绝对是太谦虚了。 “于妈，等有时间你教教我吧。”欣儿虽然会跆拳道散打等，但她也很想学些古代的功夫，技多不压身嘛。 “我也要学。”听院子里说得热闹，小竹也出来了，嚷嚷着要学功夫。 慧欣是赞同的，如果只一味读书，身子骨肯定不好，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慧欣可不想小竹成为那样的人。 所以从第二天开始，姐弟俩就先起来随于妈习武，然后读书，日子过得不可谓不丰富。 有于妈的加入，张氏轻松多了，忙完的时候离天黑还早，为了欢迎于妈，张氏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桌子好菜，还用白面包了饺子，有好东西不能落下赵老太太，所以慧欣每样都给她送了一份。 其实按张氏的心意，要是能把老太太叫过来一起吃，才更好呢，只是老太太大概是寡居多年一个人惯了，应该不喜欢这么热闹。 这可是慧欣来到这里吃得第一顿饺子，不由吃得有些多了，只能在院子里遛弯消食。 院子很大，遛着遛着慧欣就跑起来了，跑了一圈又一圈，跑得大汗淋漓才停下，洗了个澡，顿时觉得从里到外浑身舒爽极了，看来以后得多多锻炼才行。 回到屋子，小竹在写字，张氏和于妈一边小声说话，一边做着针线活，林老三还是在夜以继日的编东西。 于妈仿佛天生就是他们家的一样，多出一个人来一点儿都不觉得突兀。 “爹娘，咱家盖房子吧，以前咱家太忙，没功夫，现在于妈来了，也能倒过手来了，老住在赵奶奶家也不是个事，我们现在的银子也够了。” 以后他们的小家庭人会越来越多，只有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才最踏实。 林老三和张氏自然是愿意的，能有自己的房子哪怕是个茅草屋，他们也觉得安宁，而不是总感觉像浮萍一样居无定所。 晚上于妈住在杂物间，杂物间也有个炕，说是个杂物间，其他他们家也没多少东西。 第二天，鸡都没醒的时候，小竹就把慧欣叫起来了，拉着姐姐去打拳，慧欣感觉没咋睡就起来了，真怀疑弟弟是不是故意整他，这还是亲弟弟吗？不过一个小孩子都起得来，她当姐姐的也不能被瞧扁了，咬咬牙就起来了。 当然作为教练的于妈也起来了。 认真起来的于妈绝对不是白天那个于妈，绝对比她前世的跆拳道老师严格多了。此时村里的狗和鸡都没有醒，村里静悄悄的，于妈让他们姐弟俩沿着河边来回跑，当然为保他们的安全，于妈一直在后面跟着。 慧欣发誓，上辈子她都没被这么操练过，现在的身体是个小女孩的身体，简直是太弱了，没跑了多长时间就要不行了，甚至还不如弟弟小竹，小竹这时候骄傲极了，原来姐姐也有不如他的地方呀。 于妈看姐弟俩实在跑不动就喊停了，让他们在院子里扎马步。 扎马步的后果就是，慧欣的双腿都在打哆嗦，慧欣深深觉得小说中的武林高手也不是凭空来的，照这个练法，肯定能一天比一天厉害，当然有多厉害，慧欣还没有见过古代的武林高手，所以无法描述。 小竹虽然小，但毕竟是男孩子，天生比女孩有优势，筋骨比女孩强多了，所以恢复起来也比慧欣快，说到这里，慧欣真是佩服小竹，就这样还能坚持写字读书，不过慧欣是写不了字了，只能教小竹读书，幸亏这些东西她都烂熟于心，不用动脑子就出来了。 第四十三章 盖房 今天慧欣要在家里和她爹商量盖房子的事情，所以就不去镇上了，由于妈陪张氏去，以于妈的身手，慧欣很放心。 盖房子林老三是会的，只是眼下腿脚不方便，狠明显不适合总揽全局，父女俩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这活包出去，他们只要出银子就好了，其余都不管。 接下来就是在哪儿盖房的问题，慧欣不想离林家老宅太近了，能离多远就多远，赵奶奶边上就挺好的，地方大，想盖多大就多大，地势高，洪水来了也不怕，交通也非常便利，而且这地方比较荒，地价便宜。 努力说服了林老三，当然慧欣不会告诉她爹她想离林家老宅远点儿。 这年头也有包工头，里正的大儿子也就是孙福全赶牛车，二儿子孙禄全是个包工头，盖房子修墙盘炕等活都包，还有一个三儿子，和林家老四一样在镇上读书，叫孙寿全。 慧欣和她爹商量好了后就去里正家，买地要找里正，盖房子找孙禄全。 听慧欣说她家要盖房子，里正为林家三房感到高兴，村民能安居乐业，他作为里正无比欣慰。 同时他也很佩服林家三房，这才分家多久就能盖新房了，他都听大儿子说了，林老三家做的买卖很赚钱，一天一两银子不在话下。 良田要十两银子一亩，像赵奶奶家边上的地不适合种田，又荒凉，一般村民都不会买，所以很便宜，只要五两银子一亩，那边有十亩地，慧欣索幸全买了。 无论何时，土地都至关重要，这可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在现代，土地那可是寸土寸金，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相比起来，古代的土地实在是太便宜了。 他们银子还算宽裕，而且每天都有进账，所以慧欣和林老三商量打算把房子盖大些，一次性把鸡圈猪圈等全盖上。 孙禄全是个十分有经验的包工头，料钱加工钱，孙禄全一共要了慧欣60两银子，这方面慧欣不太懂，不过这个价格和林老三预估的也差不多。 慧欣是带着银子来的，把地钱和盖房子的钱一把全给了。 里正有点儿震惊，虽说林老三家的买卖很赚钱，可没想到一把能拿出这么多，这也太财大气粗了，等林家三房的屋子盖起来，估计比他家房子都要好，成为村里头一份儿。 地契里正明天到县城的衙门办理，孙禄全今天去采买原材料和组织人手，如果顺利，明天就可以动工了。 慧欣不懂设计房屋，虽然她知道很多房屋的样式，但是房屋设计涉及很多东西，需要进行比较精密的计算，不是光好看就可以了，关键还得结实，所以她只是把自己的一些简单的要求告诉了孙禄全，大体上还需要孙禄全自己发挥，不过这年代的屋子大体都一样，也没啥好费脑子的。 回到家里，慧欣突然不知道该干啥，之前一直忙忙碌碌，一天都不得闲，今天不赶集，反而觉得空虚，看来习惯还是很可怕的。 小竹还在练字，慧欣只好去指导小竹读书写字。小竹很聪明，教小竹并不会花费她太多的精力。 姐弟俩一个认真教，一个努力学，不知不觉就快到中午了。 这些日子以来，慧欣每天都累得要死，根本没有心情下厨，今天比较闲，慧欣打算做顿好吃的好好犒劳大家一顿。 最近，他们家日子过得好了，没必要苦着自己，白面在他们家没那么稀罕了。慧欣先和了些白面，然后剁了一碗细细的小葱，撒上盐，倒上油，搅拌均匀，再把面团擀成薄薄的饼，把弄好的葱花油铺在上面，卷起来再擀成薄饼，放在锅里，小火慢慢烙着，只翻了一面，慧欣就闻到了葱油饼的香味。 “姐姐，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呢，真香。”小竹是属猫的，闻着香味就过来了。 “小馋猫，再等一等。”慧欣宠溺得看了弟弟一眼。 在小竹望穿秋水的目光下，薄薄的香酥葱油饼终于出锅了。 小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烫得直呼气，不过却也直说好吃。 慧欣今天和了很多白面，烙了很多葱油饼，先给赵奶奶送了一些，留下的自家吃。 烙完了饼，整个厨房里都弥漫着一股葱油饼味，闻着诱人极了。 看水缸里还有新鲜的活鱼，慧欣做了一道糖醋鱼，这是慧欣第一次做给家里人吃，如果大家都觉得好，就可以上集卖了，为他们的生意添加一道新的菜品。 又炒了一个青菜，加上家里的猪下水和魔芋豆腐，也是丰盛的一桌子了。 做完饭没多久，张氏和于妈就回来了，她们今天很顺利，没有遇上什么事。 吃饭的时候，众人对慧欣的手艺赞不绝口，尤其是糖醋鱼，味道竟然比红烧鱼还要好，原来鱼还可以这样烧啊。 于妈觉得很惊讶，欣儿还真是聪明，别看是个乡下小丫头，琢磨出来的菜，她以前都没吃过，以她从前的身份，吃过的好东西也不少了。 所以糖醋鱼被一致通过了。 下午的时候，河里的鱼就遭了殃。今天捞的鱼比往常还多了一倍，因为要做两种口味的。 魔芋也用得差不多了，有于妈的加入，大家准备今天大干一场，除了林老三，所有人都上山了，开始挖挖挖。 于妈力气大腿脚快，背着满满一大篓子魔芋健步如飞，运了一趟又一趟。 慧欣也不知道这山上到底有多少魔芋，料想应该很多，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人吃这个，野生野长的，估计地下这些东西很多，应该够她们支撑到明年，不过还是要做好保密工作，免得被人发现，村民还不得哄抢啊，到时候断了自家财路。 不过幸好他们现在住在山脚下，来回背魔芋也没人发现。 这也不是长远之计，这种事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早晚都要公开，只是在这之前，她家得储存好充足的魔芋，明年也要大量种植。 挖了这么多，应该能撑过一两个月了，一天肯定挖不完，等以后有时间继续。 慧欣毫不藏私，回去后就把糖醋鱼的做法教给张氏和于妈了，接着就没慧欣的事了，全由张氏和于妈去忙。 慧欣的主要工作就是教导小竹读书，小竹很欢喜，更加感激于妈，是于妈来了才让姐姐有空教他读书。 小竹不知道镇上的教书先生教得怎么样，反正他是极喜欢姐姐教他的，也不知道姐姐教得好还是先生教得好，小竹有些盼着明年上学堂了。 姐姐答应过他明年送他去，就肯定会去的，他现在要多学点儿，免得去镇上读书给姐姐丢脸。 第四十四章 新品种 第二天，还是于妈和张氏去镇上，慧欣在家里忙盖房子的事情。 孙禄全的动作很快，昨天就把材料和人手准备好了，即使缺点什么，后续也可以边盖边准备，反正不影响今天动土开工。 孙禄全一大早就领着人到工地了，丈量好地方，开始打地基。 慧欣和孙禄全说好了，张氏不在家，所以中午不管饭，让那些人自带干粮，工钱上多给五文钱。 这样做基本上所有人都是愿意的，他们自己带的干粮最多两文钱，现在多给五文，还是他们赚了。 大家伙高兴，所以干活格外卖力。 既然把活包给孙禄全了，再加上慧欣也不太懂这个，除了送水，她基本上不去工地。 倒是林老三比较挂心这个，倒不是他不放心孙禄全，而是盖房子毕竟是大事儿，还是要自己看着才好。 所以林老三明天都坐在工地边的椅子上，一边编东西，一边监工。 对于林老三的行为，人们也不介意，谁家盖房都是大事儿，哪有不看着的，要是不看着，那才心大呢。 给小竹布置好作业，慧欣就去厨房了。 虽然现在每天都有进账，在村里人看来简直就是财大气粗，但在慧欣看来还远远不够，他们家赚的基本上都是辛苦钱，除了小竹，没有闲着的，每天都在为了生活而奔波。 说实话，慧欣并不是很喜欢这种生活，但是没办法，谁让她家就是这个情况呢。 虽然于妈很能干，帮张氏分担了很多，但她们俩依然很累，主要是需要每天来回跑，而且风吹日晒的，慧欣有些心疼。 现在她们家有点钱了，不再像以前一样，现在可以在镇上租个铺子，这样不仅可以避免风吹日晒，还可以多卖些东西，而且可以加热，更美味。 等房子盖好了，就可以忙这一块了。 有了铺面之后，肯定要增加新品种，慧欣来厨房就是为了研究这个。 他们现在走的是平民路线，所以东西肯定不能贵，最好是既美味又能填饱肚子而且不贵的那种。 慧欣琢磨了一下，觉得只能是出奇制胜了。利用现有的食材做一些人们没有吃过的口味。 对了，可以做灌汤小笼包！ 虽然镇上的那家包子铺做的味道还算不错，但是太过单一，只是一个味道，她家可以做灌汤的，不过要把小笼包改成大包子，这样人们才会觉得吃起来更过瘾，而她家在做包子时也省事些。 不过做灌汤包子是需要皮冻的，得去买猪皮，今天是没法做了，只能明天让张氏买回来。 不能做包子，慧欣还可以做其他的。 把几个红薯煮熟后弄成泥，掺上面粉，又加了一些白糖，和成面团，等面发了，慧欣烙了一锅香甜的红薯饼。 小竹很荣幸，又成为了第一个品尝者，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竟然是红薯做的。他吃红薯都要快吃吐了，姐姐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把红薯做的这样美味。 红薯饼甜软而不腻，很适合老人吃，慧欣又要去给赵奶奶送一些。 “是欣儿来了，快过来坐。”慧欣有好吃的总是不落下赵奶奶，时间长了，这位有些冷漠的赵奶奶也和慧欣熟悉起来了，有时还能和慧欣聊一会儿。 通过聊天，慧欣觉得赵奶奶真不像一个普通的农村老太太，言行举止皆不像，她竟然从一个农村老太太身上感受到了端庄优雅，说话行事丝毫不见粗鄙。 每回慧欣来送吃的，老太太从不让她空手回去，有时是一包糖，有时是一包糕点等等。 只是慧欣基本上从来没见赵奶奶出过院子，老太太哪来的这些东西，尤其是糕点，这个时候才是初秋，天气还不冷，糕点根本不禁放，看老太太给她的糕点，不仅没坏而且还很新鲜，味道也好。 慧欣从镇上给小竹买过糕点，可镇上的糕点都不及赵奶奶这里的。 看来赵奶奶真的有很多秘密。 不过赵奶奶对她很友善，并没有恶意，慧欣纯属好奇罢了，而且她喜欢和赵奶奶聊天，受益匪浅。 今天赵奶奶又给了她一小包东西，用布包着，慧欣觉得不太像吃的，回去后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对漂亮的珠花，应该是小女孩戴的，珠花做工很精致，一看就工艺考究，只是颜色有些暗，应该是很多年了。 慧欣第一反应是还回去，想了想终究没还给赵奶奶。 不是慧欣舍不得，而是长者赐不可辞。 赵奶奶并非一般的老太太，既然给她了，她再还回去老太太肯定会不高兴，更何况老太太也不缺这个。 慧欣觉得老太太应该是真心喜欢她，所以才会赠她珠花，那么她以后要对赵奶奶更加好才行。 慧欣想，其实赵奶奶也是很孤单的吧，所以才对她的靠近不反感。 镇上茶楼里。 “睿渊，这几天你心里有计划了没呀，这边总是发大水，皇上为了历练你，让你来想办法，你想出来了没。”凤轩还是一副懒懒的样子，跟没骨头似的。 他们来这里可不是游山玩水的，夏睿渊是平西王府的世子，当今皇上的亲侄子，肩负重任，很受器重，所以才会在这般年纪就让他出来历练，凤轩作为小伙伴，就陪着出来了。 夏睿渊一如既往的话少，抿着嘴不说话，也让人猜不透心思。 他们这些天一直在跑来跑去，亲自勘查地形和河流，并没有惊动当地的官府。 “嗯，明天我们沿着白沙河继续走，最好能靠近源头。”夏睿渊终于开口说话了。 凤轩受宠若惊，也只有他才能忍受睿渊这个怪胎。 “快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我家的聚福楼最近新出了几道菜，听说还不错，我们尝尝吧，这些天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和你出来，我都饿瘦了。”凤轩又开始抱怨。 不过抱怨归抱怨，凤轩永远都支持夏睿渊，行动起来从不打折扣。 夏睿渊也早就习惯了他的抱怨，基本上可以当作没听到。 就这样，凤轩把夏睿渊拉到了聚福楼。 二人来到三楼的包间，看两位公子穿戴不凡，掌柜的亲自招待。 “掌柜的，给我来几道你们这的特色菜，快点儿，小爷要饿死了。”凤轩跟个纨绔大少似的吩咐着。 掌柜的当然不敢怠慢，赶紧催促厨房。 没过多久，就上了满满一桌子，这其中当然包括猪下水、红烧鱼和魔芋豆腐。 第四十五章 兄弟 看着几样自己没吃过的菜，凤轩一下子来了精神：“这都是些什么菜呀，给小爷我说说。” 凤轩倒没急着下筷子，他从小吃惯了山珍海味，不过是有些兴致罢了。 再加上这是他家的生意，他当然比较关注这些。 “二位公子听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吧，这是本店新上的特色菜，每天要是来晚了，还买不到呢。”掌柜的有些得意的说道。 从大堂里经过的时候凤轩就注意到了，几乎每桌都有这几样。 鱼他还是能认得的，只是其他两样却没有见过。 “这叫全心全意。”掌柜的指着一盘猪下水向两位公子介绍着。 全心全意是聚福楼给猪下水这道菜起的菜名，总不能直呼猪下水，这也太不上档次了，也让人倒胃口，毕竟能来这里的都是镇上的有钱人。 不过这名起得倒是形象，可不就是全心全意么，心肝肺肠都有了。 凤轩一听这名来了胃口，吃了一口，夏睿渊也吃了一口。 不过任凭他俩吃尽了山珍海味，竟然没吃出这是什么肉。 二人又尝了一下红烧鱼，没想到鱼竟然也做得如此美味。 魔芋豆腐也嫩滑爽口，二人吃得根本停不下来。 尤其是夏睿渊，一向冷静自持，很少有失控的时候。 不过想想也是能够理解的，这些日子二人就差风餐露宿了，吃饭没有好好吃过一顿，现在碰到了新鲜美味的菜，当然要大吃一顿。 二人吃得有些撑了，凤轩打着饱嗝靠在椅背上：“睿渊，怎么样，我家酒楼还不错吧。” 凤轩有些得意，他可是很少能在睿渊面前露脸。 “嗯，是不错。”夏睿渊竟然嘴角还带了一丝笑意。 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竟然还会笑？ 虽然微微一闪而过，但凤轩确定他没看错。 “睿渊，你要是能多笑笑，醉红楼的那群姑娘肯定会被你迷死的。”凤轩瞬间变成迷弟。 夏睿渊没说话，只是离凤轩远了一点儿，一脸嫌弃。 “喂，你干嘛呢，我可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姑娘。”似乎看懂了睿渊的眼神，凤轩忙辩解。 夏睿渊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不过一起这么多年了，凤轩早习惯了。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一个半天不说一句话，一个反而跟话唠似的，唠叨个没完没了。 更神奇的是他们竟然还能相处的很愉快。 要是有人问凤轩他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他肯定不会说真正的原因，打死也不能说，要是说了，他英明神武的形象就崩塌了。 “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凤轩吩咐着门口的小二。 “二位公子，你们吃得还好吗？”看桌子上的空盘子，蒋掌柜就有数了。 凤轩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给蒋掌柜看。 “呦，原来是少东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见过少东家。”掌柜的看到凤轩出示的玉牌赶紧行礼。 那是代表少东家身份的玉牌 “行了，不必多礼。是我没跟你说，怪不得你，你干的不错，这几道新菜式很好，你把方子给我抄一份，我要带走。”凤轩是一个比较不羁的人，并不会特别在意这些俗礼。 他想着，要是把这方子推广到全国各地他家的酒楼，肯定能大赚一笔。 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其实具有非常敏感的生意头脑。 “少东家，这别的都好说，只是魔芋豆腐的方子没有，那姑娘不卖方子，只每天供给我们魔芋豆腐。”掌柜的有些为难，他有幸见到了远在京城的少东家，可是少东家交待的第一桩任务他就完成不了。 “是不是银子给少了，那就多给些，价格随她开。”凤轩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不是银子的问题，人家就是不卖。” 掌柜的也很无奈呀，别看那姑娘是一个农村小丫头，没想到还挺有远见，愣是不卖，他有什么办法。 “哦？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啊，说来我听听。” 凤轩听姑娘就来劲。 夏睿渊直接选择无视。 “其实就是个农村小丫头，是沙河镇下面的一个村子，叫绿柳村。” 咦？绿柳村，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凤轩使劲回想着。 “那个差点被拐的小丫头。”夏睿渊突然出声，似是知道凤轩在想什么。 不得不说他们还是很有默契的。 “对对对，是那个厉害的小丫头，也住绿柳村，这村子里面住的利害的小丫头还挺多，人杰地灵啊。”凤轩用戏谑的口吻说道。 夏睿渊不理他，转向蒋掌柜：“掌柜的，你知道白沙河的源头在哪儿吗？” 这才是夏睿渊目前最关心的事，他没功夫也没兴趣跟凤轩似的关心小姑娘。 “这位公子，白沙河的源头在山里，您应该看到过，就是在西边，不过那山很大，源头具体在哪，我也没去过，说来也巧了，白沙河从山里出来后经过的就是绿柳村，公子您可以去看看。”蒋掌柜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只能这样回答夏睿渊。 “睿渊，太好了，我们明天就去吧，那个厉害的小丫头还说如果去绿柳村就去找她呢，那可真是个有趣的丫头。”凤轩突然兴奋极了。 不过夏睿渊却突然更沉默了，他想起了一些事情，不由在心里感叹，绿柳村可真是个神奇的村子，什么事都聚在这个村子里了！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去，可是要解决洪涝灾害这个问题，就势必要去一趟。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睿渊，你怎么了？” 虽然夏睿渊一直话都不多，大多数都是沉默状态，但是凤轩还是能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这种沉默明显和平时不同，睿渊应该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那明天就去吧。”夏睿渊答应了。 看好友情绪这么低落，凤轩也没那么兴奋了。 不得不说凤轩真的很了解夏睿渊，他们打记事起就整天混在一起，比亲兄弟还亲。 夏睿渊平西王府的世子，而凤轩则是定国侯府的世子，两家都是权贵之家，他们的父亲也互相交好，所以他们从小就认识。 对于夏睿渊的事情，凤轩很清楚，夏睿渊为何会变得如此少年老成，凤轩也清楚。 有时候凤轩跟个话唠似的说个没完，有时跟个花花公子似的调戏小姑娘，其中有很大的原因是为了逗睿渊开心，可是很遗憾，夏睿渊实在是太高冷了。 不过这些年来凤轩依旧如此。 第四十六章 公子进村 第二天一大早，夏睿渊和凤轩就往绿柳村出发了。 虽然凤轩表面上跟个浪荡公子似的，但在正事上他从不偷懒。 二人是骑着马过来的，沿着河边看了一路风景，自然风光是很美，白沙河波澜壮阔，却也暗潮汹涌，给人一种随时要发怒的感觉。 但人文风光可就不那么美好了，之前这里刚发过大水，地里的庄稼都涝死了，百姓生活十分贫苦，那些离大山稍远些的村子，连野菜都快没得吃了，路边有些树树皮都没了，枯死的树再加上这幅颓败的景象，显得格外荒凉。 好在这边的百姓都比较温顺，没有发生民乱，不过是有些不太安定，小偷人贩子横行。 看来治水之事真的是刻不容缓了，现在百姓还没被逼到极致，要是一点儿活路都没有了，恐怕真的要造反了。 虽然现在洪水已经退下去了，但是雨水一多，指不定什么时候白沙河就又发怒了。 好在这次洪水只是把庄稼淹死了，没有淹死人，房屋也基本上没事。 只要把庄稼种上，熬过了这个冬天，明年就有粮食吃了。 可是万一明年又发大水呢？ 这场洪涝灾害让百姓心里极度没有安全感，甚至有人都不打算种庄稼了，万一明年又颗粒无收，那不是白白扔了种子么？有这些粮食，还不如先把肚子填饱了，要不然可能都活不到明年。 百姓把种子都吃了，这无异于自断前路，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总得先活下去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一天不治水，百姓就一天生活在恐慌中，要是官府不介入，百姓根本就没有对抗天灾的能力。 夏睿渊虽然年纪不大，但皇室中的孩子，尤其是他，早就没有童年了，这些事情他很明白，也从小就明白自己身上肩负的重任。 凤轩虽只是候府世子，没有夏睿渊那样重的担子，这天下也不是他家的天下，但到底本性善良，看百姓过得这么惨，心里十分难受。 “睿渊，这太惨了，我们俩能干好皇上给的差事吗？咱俩不懂治水呀，这要是耽误了大事，会死人的。” 凤轩虽然爱玩笑，但也不敢拿百姓的性命开玩笑。 夏睿渊面色沉重，抿着嘴不说话。 看得出来，这个任务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不知道皇上之前了解不了解这边的情况，这可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就这么交给他了。 但是既然接下了，无论如何他也要完成，如果这样就被吓垮了，那他将来如何上战场，如何扛起平西王府的重任，又如何对得起他的母妃。 母妃……我想你了，夏睿渊在心里默念。 母妃，我一定会将你风风光光的迎回来的！ 看夏睿渊的神情，凤轩就知道好友又想起平西王妃了。 睿渊再少年持重，也还是个少年，也照样会思念母亲，心再冷硬，也有一块柔软的地方为他母妃留着。 凤轩真心希望有一天平西王妃能回府，这样睿渊可能就开心起来了。 可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算了，不想这些了，他还是好好帮睿渊把这差事完成了，再想其他的吧。 “睿渊，前面就是绿柳村了，果然就在山脚下。” 夏睿渊朝绿柳村望去，这个村子看上去倒是好一些，并没有那么颓败，应该是靠近山的缘故，正所谓靠山吃山，即使颗粒无收，倒也不至于吃树皮来填饱肚子。 河边也是一副杨柳依依的景象，山水如画。 一大早河边就有妇人在洗衣服了，说说笑笑，为村子平添了不少生机和活力。 这时候妇人们也看见他们俩了，开始叽叽喳喳得议论起来。 “看，好俊俏的两位小公子啊，怕是城里来的，身上穿的那是丝绸吧，镇上的公子可没这么气派。” “他们还骑着马呢，这马可真神气，膘肥体壮的。” “我觉得那个穿红衣服的公子更好看，那个穿黑色衣服的小公子太严肃了，还怪吓人的。” 妇人们难得见这么富贵好看的公子进村，对他们评头论足的。 夏睿渊有些脸黑，被跟稀罕物似的打量着，他实在有些不习惯。 凤轩就自然多了，他生性本就张扬，爱穿红衣，长得也邪魅张扬，听这群妇人夸他比睿渊长得好看，颇为得意，掏出扇子来，一只手拽着缰绳，一只手扇着折扇，更加风流倜傥了，还朝人群抛了个媚眼。 大妈们还好，那群大姑娘小媳妇立刻被电倒了。 “哎呀，他在看我呢，可惜我都成亲了。” 一个年轻的小媳妇，即使洗衣服也打扮得妖妖娆娆的，**着自己的脸，颇为遗憾。 觉得要不是自己成亲了，就凭自己的容貌和身段，肯定能把这两位贵公子拿下，可惜了自己的花容月貌，嫁给了这么个穷鬼，如此想着又恨恨得捶了捶手中的衣服。 众人听了她这话，都很无语。 人家公子又不瞎，你再俊，梳着妇人头，谁还能看上你啊，要看也是看姑娘们。 这个妖妖娆娆的小媳妇，就是慧欣第一次去镇上坐牛车碰到的那个小媳妇，娘家姓王，夫家姓陈。 丈夫陈生是个老实人，家里不富有，但日子还算过得去，觉得王氏长得这么漂亮，嫁给他算是委屈了，所以平时对王氏百般迁就，把王氏惯得越发张狂，就差上天了。 说起来王氏长得这么漂亮，能嫁给陈生也是挺奇怪的。 村子里的妇人们闲着没事儿的时候也总议论，不过王氏据说是从别的镇子嫁过来的，没人知道她的老底，人们议论归议论，可也不知道真相，只知道是通过媒人介绍才成的，陈生见王氏生的花容月貌，身段也好，立马就被迷住了。 成亲后，对王氏也各种宠着，但村里的妇人们都说，陈生这媳妇有可能养不住。 陈生太老实了，而王氏整天眼睛跟长钩子似的，到处勾人，勾得村里很多男人都心痒痒的，有时候男人们说话不小心带出来了，自己的婆娘就会大骂一顿。 可以说因为王氏，村里的两口子们没少吵架。 妇人们看王氏都跟看狐狸精似的，基本上没人喜欢王氏，看见自家男人和王氏说话见面时都颇为警惕，牢牢看住自家男人，以防被狐狸精勾走。 妇人们的态度王氏不仅不在意，反而颇为得意，这证明她有魅力呀，还没有她勾不走的男人！ 有人明里暗的的提醒陈生好好看住自己的媳妇，对此陈生很恼怒，觉得那些人是嫉妒自己，不由为自己的媳妇感到委屈，长得漂亮还能是自己媳妇的错了？媳妇既然愿意跟自己，就肯定不会干那不守妇道的事。 第四十七章 重逢 帮夏睿渊和凤轩沿着河流一直到了山脚下。 河水确实是从山里流出来的，至于最终的源头在哪里却不得而知。 两人也不好贸然进山，想着最好先找个村民问问。 正好山脚下就有一户人家，凤轩便敲了敲大门。 慧欣正在教小竹读书，听见大门响就赶紧跑出来开门。 一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两位年轻公子，只是这两位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 “小丫头，是你呀，真巧，原来你家就住在山脚下呀。” 还没等慧欣想起来，凤轩就开始噼里啪啦得说起来。 慧欣来到这里见过的人并不是很多，富贵俊俏的公子就更少了，凤轩这么一说慧欣就想起来他俩是谁了。 听这位公子的语气，应该不是专门来找她的，当然她也不认为自己一个没长大的小丫头有这么大的魅力，应该是来村子有什么事，正巧遇上她了。 “原来是两位恩公，恩公请里面进吧。” 来者是客，更何况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慧欣是真的感激。 既然人家小姑娘真心邀请，站在门口说事也不太好，两人就跟着慧欣进去了。 凤轩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小丫头不用这么客气，我叫凤轩，他叫夏睿渊，他就这个样子，小丫头别介意。” 到人家家里来做客，睿渊还变着个脸，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慧欣一听两人的名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夏可是国姓，当今圣上就姓夏，所以叫大夏朝。 再看两人的样子，尤其是夏睿渊，不怒自威，威仪天成。 慧欣再无知，也知道两人的身份不简单。 不过这和她关系不大，她只要装作是一个普通的无知村姑即可，把他们招待好了不得罪他们就是了。 “小丫头，你家大人呢，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见慧欣不说话，凤轩主动问道。 “凤大哥，我爹娘都出去了，就我和弟弟在家。” 慧欣一点儿都不矫情，直呼其名不好，那就叫凤大哥吧。 凤轩对慧欣的上道很满意。 “小丫头，你知道白沙河的源头在哪儿吗？” 夏睿渊不说话，只能由凤轩问了。 “我不知道，原来我家住在村里，不在这边，我家也是最近几天才搬过来的。” 慧欣是真的不知道白沙河的源头在哪里，只知道应该是在山里，但具体位置就不得而知了，可能村里的老人会知道吧，一般人谁会跑山里去找源头呢。 不过慧欣也更加确定这俩人确实不是普通人，应该是来办事的。 “这样啊，那可怎么办呢。”凤轩有点头疼。 “那我们就自己去找吧。”夏睿渊想亲自进大山寻找白沙河的源头。 “那可不行，听村里人说，深山里可是有很多野兽的。” 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慧欣不忍心俩人葬身野兽腹中。 “要不这样吧，这个院子里还有一个老奶奶，她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了，我去问问看她知不知道。” 听慧欣这么说，夏睿渊和凤轩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不用慧欣说，他们也知道深山里危险重重，能多了解些情况也是好的。 “那就有劳小丫头了。”凤轩朝慧欣作揖感谢。 “我叫林慧欣。” 慧欣说完就去赵奶奶屋了。 这是不满意自己总叫她小丫头了？凤轩哑然失笑。 慧欣，这名字倒不像是一个农村小丫头的名字。 慧欣到了赵奶奶屋，把情况跟她说了。赵奶奶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老人，估计也是不忍心看这两个年轻人出事，就跟着慧欣出来了，她要见见两个年轻人，跟他们当面说。 慧欣不知道赵奶奶今年多大年龄了，但看样子应该也有五十几岁了，这在古代已经算是老年人了，毕竟人到七十古来稀。 赵奶**发已经花白，但是面色白皙，脸上皱纹也不是很多，看上去眉清目秀，走在慧欣前面，腰杆挺得很直，行动间一看就受到过良好的教养，和一般人的气质很是不同，虽然穿着朴素，但无端给慧欣一种雍容华贵的感觉。 见到了两个年轻人，尤其是夏睿渊，赵奶奶不禁愣住了，盯着夏睿渊，仿佛勾起了她遥远得仿佛是上辈子的回忆。 太像了！ “见过皇姑姑。”赵奶奶陡然被夏睿渊的声音给惊醒了。 是呀，这么多年早已物是人非了，眼前的人不是她的二皇弟。 “你是平西王夏熙清的儿子？”既然不是二皇弟，长得如此相像的那应该就是他的儿子了。 “小侄正是。” 凤轩和慧欣都被震得有些回不过神来，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呀。 凤轩很早就知道皇室是有一个大长公主，但不是和亲外嫁了吗，怎么会在这么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而且眼前这个打扮朴素的老太太真的是大长公主？这也太戏剧化了，他是不是早上起太早了还没睡醒啊！ 不过应该是真的，怪不得之前提到来绿柳村睿渊跟有心事似的，想来跟大长公主有关。 慧欣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妈呀，谁能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虽然她很早就猜测赵奶奶身份不一般，但也没想到这么不一般呀，她家就是租个房子，也能正好和皇室的公主住在一块？ 慧欣快要哭了，如果可以她真不想搅和进这些事里。 一个公主住在这么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一住还这么多年，这明显不寻常呀。 慧欣不觉得和公主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只想平平静静过她的小日子。 可是眼下已经这样了，慧欣自己说了不算。 “参见大长公主。” 回过神来的凤轩赶紧跪地行大礼。 “起来吧，也不要这样叫我了，大长公主早死了。”赵奶奶面无表情得说道。 慧欣看凤轩这样，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得行礼呀，以前她不知道，不知者不罪，现在她知道了，总不能装作不知吧，这会不会对大长公主不敬啊。 这样想着，慧欣就弯了弯膝盖准备跪下去，大长公主一把扶住了她。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也这样客气了，以后还是叫我赵奶奶，我喜欢听你这么叫我。”赵奶奶脸上带着责怪的笑意。 只有在对着慧欣时，赵奶奶脸上才会生动一些。 夏睿渊不由向慧欣看去，想知道这小丫头到底有何特别之处，值得皇姑姑另眼相待。 身为皇室子弟，尤其还是皇姑姑的亲侄子，他从小就知道他这个皇姑姑的事情，所以今天见皇姑姑对他如此冷漠他并不奇怪。 他只是没想到还有人能打开皇姑姑的心扉。 看来这个小丫头真的是很特别，就冲皇姑姑喜欢她，他夏睿渊以后也会尽量助她一些。 第四十八章 白沙河源头 “你们不是要问白沙河的源头吗？我知道。” 赵奶奶不想再提起以前的事情，以前的事对她来说太痛苦太残忍了。 “山的那边就是赵国，当然现在已经没有了，我以前和…过来的时候，就是从这座大山穿过来的，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白沙河的源头，那源头离这里还有点儿远，那是从最高的一处山峰上流下来的，那山顶有积雪，很是美丽壮观。” 赵奶奶越说声音越缥缈，那声音仿佛要将所有人带入她的回忆中一般。 也不知道赵奶奶是和谁一起过来的，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但她现在一人独居，那人应该已经不在了，慧欣想着，能让一位公主心如止水，一定是发生了很痛苦的事吧。 对于往事慧欣不知道，但夏睿渊却是很清楚的。皇姑姑没有说出来的名字应该就是赵国的皇帝，只是早就已经死了。 凤轩虽然不清楚那些皇家秘史，但大长公主和亲的就是赵国，而且后来赵国正是被大夏给灭了，这其中的恩怨情仇不用人细说，也知道曲折复杂 “你们如果要去的话，还是多带些人，山中常有野兽出没，异常凶险。” 赵奶奶自己回过神来后，就不再多说，只嘱咐他们注意安全就回屋去了。 皇家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她为皇家做的已经够多了，就当那是前世，现在她不再是公主，只愿做一个平凡的老妇人。 没有人叫住赵奶奶，慧欣能感受到赵奶奶的心死，夏睿渊知道皇姑姑的过去不会勉强她，而凤轩都是看夏睿渊行事。 “睿渊，那我们还去不去了。” “去。”夏睿渊答得简单却坚定。 他不是鲁莽之人，但也不是胆怯之人，既然接下了这个差事，自然要做到最好。 他们既然下定决心要进山，但也不能贸贸然进去，那是枉送性命，还是要提前考察一下为好，做好充足的准备。 不过他们最好住在村子里，这样往返也方便些，要不然回到镇上太浪费时间了，而赵奶奶的家就在山脚下，住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赵奶奶虽然不愿再做公主，但也不会将自己的亲侄子拒之门外，所以就随他们了。 赵奶奶家很大，空屋子很多，夏睿渊和凤轩挑了一间住下。 村子就这么大，有点啥新鲜事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于是村民很快就都知道了村里来了两个富贵俊俏的公子。 这不平时人们避之唯恐不及的赵奶奶的家门口就跟赶大集似的，大家都纷纷来看俊俏公子，尤其是那些有女儿的人家。 现在大家都不嫌晦气了，一个个抻着脖子，好像使劲抻就能看见人似的。 连一向爱热闹的凤轩也有些招架不住村民的热情，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夏睿渊则像完全没听到外面的声音似的，坐在炕上闭目养神，土炕也丝毫无损他贵公子气度。 一群村民在门口，别人都可以不出去，但慧欣却不好不出去招呼村民，乡里乡亲的总不能装作啥都不知道。 “欣儿，住在你家的两位公子都是啥人啊。” “欣儿，他们为啥住在你家呀。” “欣儿，他们到咱村里来是有啥事呀。” “欣儿，他们什么时候走。” …… 一大堆的问题，问得慧欣头都要炸了，她真想把门一关回屋去算了。 “各位乡亲们，这两位公子是谁、身份咋样、啥时候走我都不知道，人家就是住在这里，我也不好硬问啊，以后时间长了大家就知道了，大家都回去吧。”慧欣拒绝回答任何问题，但也不能得罪村民只能这样说了，她也很无奈呀。 难道她能告诉村民们里面俩人是皇亲国戚，人家住在自个亲姑姑家干他们什么事啊。 如果她这么说，估计村民能把她当神经病，当然即使村民信她也不能这么说。 皇家的事哪有她说话的份儿，一不小心泄密了灭口咋办，她可不想把自己的小命就这样交待在这。 第四十九章 稀客登门 从这天开始，只要是白天，慧欣家门口的人就没断过。 要是慧欣问那人来这干啥，他们大多说是遛弯来了。 这可真够巧的，遛弯都遛到山脚下了，而且往日都嫌赵奶奶这房子晦气闹鬼什么的，连上山挖野菜都尽量绕着走，现在倒不怕了。 好吧，你遛弯就遛弯吧，干啥老伸着脖子往院子里看啊，村民们这样弄得慧欣很不自在，想一想，天天有一群人往你家院子里看，你是啥感觉，换谁都受不了啊。 但是慧欣知道这些人大多是好奇，并没有坏心，也是，他们可从没见过这样富贵俊俏的公子，可不就跟看西洋景似的，所以不能赶，不能打，不能骂，慧欣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进出的时候关好院门。 这天稀客登门了。 “欣儿，好些日子没见了，真是女大十八变，标致了不少。”来人是大伯母刘氏。 刘氏生就了一张巧嘴，能说会道的，先上来把慧欣夸了一通。二伯母何氏的嘴巴也跟刀子似的，不过刘氏和何氏不同，说出来的话听上去跟真的似的，让人生不出反感之心。 大伯母是带着二堂姐林慧敏来的。林慧敏今年已经14岁，算是大姑娘了，身段发育良好，腰肢纤细，穿着碎花细棉布裙子，看上去很是俏丽。 林慧敏一直觉得自己是最漂亮的，一听她娘夸慧欣漂亮便细细打量起慧欣，慧欣确实是漂亮了不少，伙食好了，脸蛋红润，头发也不像过去那样干枯发黄，乌黑的头发扎成了两个小辫子，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姑娘看上去灵气极了，要不是身上穿着粗布衣裳，怕是更漂亮了。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特意穿上的最漂亮的裙子，林慧敏恨恨得想，自己这个往日不起眼的堂妹竟然长得这样漂亮，尽管她不想承认，但慧欣确实比自己漂亮，不过小丫头片子而已，哪能跟她比，这样一想，心情又好起来了。 “是呀妹妹，你如今长得可真漂亮，只是女儿家还是要打扮的，姐姐那里有些小时候穿过的衣服，一直不舍得给人，上次慧娇问我要我都没给呢，你要是不嫌弃就给你吧。”林慧敏拉着慧欣的手一脸亲热的说着。 这个二堂姐果然深得其母真传，俩人说话做事都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姐妹情深呢。 刘氏一眼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想着，女儿果然会来事，就得先把慧欣哄好了才行。 林慧敏等着慧欣谢谢她，她的衣服虽然是旧的，可是那料子绝对比慧欣身上穿的好，料想自己这个堂妹是不会拒绝的。 “二姐，不用了，我整天干粗活，你衣服料子那么好，别糟蹋了，还是给三姐吧，三姐穿上肯定漂亮。” 慧欣才不稀罕呢，她家现在又不是买不起，只是她娘太忙了，还没顾得上给她做。 张氏和于妈晚上都会做针线活做到很晚，不过不是为了做衣服，而是做棉被，现在天气已经开始慢慢变冷了，就他们家那几条薄薄的被子，冬天肯定冷得睡不着。 等腾出空来，就会做新衣了，她家现在不缺做新衣的钱。 林慧敏看上去跟一个和善温柔的大姐姐似的，但那种施舍的态度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慧欣眼又不瞎，以林慧敏的道行还骗不了她。 “欣儿是不是嫌那是姐姐的旧衣服呀，没关系，改天姐姐为你做一件新的，用好的细棉布，你说怎么样。” 林慧敏一听慧欣拒绝了，不由得有些急了，慧欣要是啥都不要，她的事怎么办，她还需要慧欣帮忙呢。 “二姐，真的不用了，我娘闲下来会给我做的。”慧欣再一次拒绝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慧欣可不傻，这娘俩一个比一个心眼多，一看就是没安好心，她不准备答应她们任何事，虽然慧欣还不知道是啥事，不过反正没好事。 林慧敏正准备再努力一把，刘氏一个眼神过去制止了她。 刘氏算是看出来了，慧欣这丫头别看人小，但是心眼可不少，慧敏肯定是哄不住她了，那就索性别白费工夫了。 “欣儿，你娘呢？”刘氏将目标转移向了张氏 张氏是个心软的人，往日自己对她还不错，自己跟张氏一说，张氏应该就会答应帮忙的。 其实这不过是刘氏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林老三出事前张氏确实觉得自己这个大嫂对自己不错，可是林老三出事了以后，大嫂不帮忙不说，反而还支持卖了慧欣，张氏也不是个蠢人，回想大嫂往日的一切，最多是没在话语上作贱自己罢了，哪就称得上好了，日久见人心，大嫂也就那样吧，和老林家那群人没有什么分别。 “我娘去镇上了，也快回来了，要不您等等我娘吧。”知道这娘俩动机不纯，慧欣也不能往外赶。 说实话慧欣一点都不怕她们，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好了，她都接着。 也不知道有什么大事，竟然真的坐在炕上耐心等起张氏来。 进屋的时候她们就看见小竹在写字，都没当回事，以为不过是小孩子乱涂鸦，这会儿细细看去，发现小竹竟然写得格外认真，看那字体，刘氏发现竟然比自己的儿子小时候写得都要好。 “呀，小竹写得真好，练了好长时间了吧，也没个人教你，能写成这样真不容易，改天你大哥有空了让你大哥教教你，你大哥在学堂里连先生都夸的。” 提起大儿子林墨柏刘氏骄傲极了，她有一儿一女，儿子长得俊秀挺拔，在镇上读书，女儿妩媚俏丽，以后定能找个好婆家，当少奶奶。 刘氏现在为了讨好慧欣一家倒是无孔不入，又盯上小竹了，不过她哪来的自信，自己的儿子能比得上慧欣。 其实刘氏也就是说面子话，她儿子林墨柏自己读书都快读得累死了，哪有功夫教小竹这个小屁孩，不过说好话又不要钱，难道谁还能死拽着她硬让她兑现不成。 “谢谢大伯母，不用了，我姐姐会教我，就不劳烦大哥了。”小竹直接拒绝了。 小竹人小鬼大，彬彬有礼不得罪人，而且在他心里除了教书的先生，没有人能比得上姐姐。他虽然人小，不过他可听说了，大哥林墨柏虽然读书极其努力，但功课也没那么好。 小竹也拒绝了她的好意，这一会儿功夫刘氏娘俩已经被拒绝了好几次了，两人显得有些尴尬，都在心里骂慧欣姐弟不是省油的灯，不识抬举。 对于小竹说慧欣教他，刘氏更是嗤之以鼻，不屑极了，她就不信慧欣一个丫头能认识字，更别提写了，要是读书那样容易，她儿子也不能每天都熬夜熬到那么晚了。 还不知道慧欣都教了些什么，到时候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不过刘氏惯会做人，现下她有求于慧欣他们家，更不会说话得罪人了：“欣儿可真厉害。” 仿佛真的相信了似的，但慧欣还是从刘氏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屑，对此慧欣也不解释，她和刘氏解释不着。 第五十章 给力的于妈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其间刘氏总是没话找话说，但大多都得不到慧欣和小竹的回应，小竹就不用说了，认真学习中，慧欣最多回刘氏一个“嗯”，就这样尬聊着，刘氏心里骂这两个孩子没有教养。 刘氏还好，林慧敏毕竟是个年轻女孩子，在这等着实在是太无聊了，而且听说这宅子闹鬼，她总感觉后脑勺冷飕飕的，眼看就要坐不下去了，刘氏频频用眼神安抚她。 屋外传来动静，张氏终于回来了！ 娘俩不胜欣喜。 “三弟妹，你回来了呀，快进屋歇歇。” 刘氏赶紧到院子里应着张氏，那语气别提多亲热了，亲热的感觉刘氏才是主人。 张氏有些懵，她有些日子没看见大嫂了，大嫂冷不丁的来她家干嘛呀。 张氏心里暗暗警惕着，没办法，谁让她吃亏太多，再不警醒点儿，恐怕被人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张氏没有开口，而是向欣儿看去，用眼神询问她们是干什么来了。 慧欣也没法回答，刘氏和林慧敏来了这么长时间，跟她东拉西扯的，正事一句没提，谁知道她们母女要干啥呀。 不过看她们等了这么长时间应该所图不小。 慧欣无比遗憾的想着，要是有电话就好了，她还能提前跟张氏说一声。 “是大嫂和慧敏呀，你们啥时候来的，我才刚回来，你们等得久了吧，快屋里坐。” 张氏反应过来了，招呼着刘氏母女进屋。 “是呀三弟妹，我都等了你一个多时辰了。” 刘氏上前挽着张氏的手，一边走一边说。 这都等了她一个时辰了呀，张氏在心里诧异着，找她能有啥事呢？ “是呀，三婶，您回来的可真怕，敏儿都等不及了，三婶，这阵子不见，敏儿可想您了。” 林慧敏挽着张氏的另一只手，亲昵的向张氏撒着娇，那腻歪劲连慧欣这个亲闺女都赶不上，不知为啥，张氏被林慧敏挽着的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对于林慧敏的撒娇，张氏只能尴尬的笑了笑，敷衍得说了句慧敏真懂事。 被左右夹击的张氏难受极了，求助地看向了女儿。 慧欣表示爱莫能助，她总不能上前把人拉开吧。 “大嫂，现在晌午了，你们留下吃饭吧，我这就去做饭。”张氏使劲从夹击中摆脱出来。 没办法，女儿帮不上忙，她只能自救了。 “三弟妹，吃饭不急的，再说你家不是买了个下人嘛，让她去，三弟妹，不是我说你，你买下人是干啥用的，你也太不会享清福了。” 刘氏说这话的时候完全不避讳于妈。 刘氏刚回到村子就听二弟妹何氏说老三家买下人了，她当时有点错愕，没想到往日跟泥一样被踩在脚底的张氏竟然用上下人了，刘氏心里顿时就嫉妒得发狂。 虽说她娘家条件不错，但也就是比普通乡下人过得好些罢了，还没到买得起下人的地步，买个下人伺候她连想都不敢想，如今低贱的张氏倒是用上了。 “你，去厨房做饭去，我要和三弟妹说会儿话。” 刘氏跟女主人似的向于妈发号着施令，颐指气使，显得高高再上，着实秀了一把优越感。 慧欣听了这话心里很恼火，说实话，她一开始确实拿于妈当下人，她家本来就是要买个下人，可是这些日子以来，于妈对她和小竹就像长辈一般，而且每天教他们姐弟俩武功，算是他们的师父了。 虽然于妈依然要干很多活，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连张氏都在做，但他们一家人是真没把于妈当下人。 退一步讲，即使是下人那也是她家的下人，干刘氏什么事，刘氏使唤得着于妈吗？ 不过于妈可不是一般人，慧欣没出声是想看于妈的反应。 于妈果然没有辜负慧欣的期望，站在那没动，跟没听见刘氏说话似的，完全无视。 慧欣在心里暗笑，张氏也跟松了口气似的。 于妈的反应把刘氏气了个倒仰，指着于妈：“你没听见我说啥吗，还不快去，没眼力劲的东西。” 于妈依然没动，她没打刘氏一顿算是好的了。 “三弟妹，你家下人就是这样的？” 刘氏指着于妈的手气得直哆嗦，这让她太没有面子了，她连个下人也支使不动了。 “大伯母，您有事说事，跟于妈较什么劲啊。” 慧欣轻飘飘的语气，气得刘氏眼前发晕。 “四妹，我娘也是为你们好，这下人也没个下人的样子，也太不听话了。” 林慧欣看她娘吃鳖，不由出口相助。 “行了，于妈你先出去吧，饭不用急着做，我们都不饿。” 慧欣没搭理林慧敏，让于妈出去了，而且还吩咐于妈不用做饭，言外之意就是不留刘氏母女吃饭了。 于妈应声说了声“是”便顺从地出去了。 瞧瞧，谁说于妈不没有下人的样子，谁说于妈不听话，不知道有多温顺。 慧欣和于妈的表现气得刘氏母女快炸了，她们认为这是慧欣有意向她们炫耀，有意向她们示威，实在是太可恨了！ 慧欣就是有意给她们好看，最好气得这对母女直接拂袖而去，省得说出一些难为人的请求。 让慧欣失望了，刘氏母女今天所图不小，深深得吸了几口气，愣是把火气压下去了，看得慧欣佩服不已。 “三弟妹，我们不说下人了，省得坏了兴致。” 刘氏不是一般人，很快便恢复过来了，只是笑容还是看着有些不自然，真是要多假就有多假。 “三弟妹，我们都是当娘的，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刘氏今天被气得够呛，本来她也不想这样直接的，还是委婉一些好，但是再不快点说，她怕她待不下去了。 “你侄女敏儿今年14岁了，过了年就15了，这么大的姑娘还没有个着落，我这心里着急啊。” 张氏点点头，都是当娘的，虽然大女儿慧秀嫁出去了，可她依然牵挂着秀儿。 不过慧敏找婆家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也不认识啥有钱的好人家呀，大嫂一直想给慧敏找个有钱的人家，这点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张氏的这个疑问，刘氏很快就为她解答了。 “你看看你侄女，长得娇娇弱弱的，身子骨也不大好，我和你大哥为她操碎了心，总想着她将来嫁得好些，不要像咱们似的整天吃苦受累，就她这身子骨她也受不住呀。”刘氏看上去一副慈母心肠。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慧欣可没看出她这个二堂姐身子骨哪里不好了，脸蛋红润，比村子大部分姑娘都健康。 “大嫂，你说得对，当年我也盼着秀儿能嫁得好，没成想最后竟然这样。” 张氏被勾起了伤心事，她当年也没想着秀儿能嫁个有钱人，但起码要明媒正娶，夫妻和顺，可如今过得是什么日子呀，秀儿自打嫁过去就没回来过，想到这里张氏哭得不能自已。 “三弟妹，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秀儿已经嫁出去了，我看秀儿的样子也不是福薄的人，你就别担心了。”刘氏随口安慰着张氏。 她可不能让张氏再哭下去了，今天她来可不是听张氏倒苦水的，慧秀那丫头怎么样她一点都不关心，眼下敏儿的事才是大事。 第五十一章 新成员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让张氏别担心了，那你为了你闺女上蹿下跳的是为哪般？慧欣在心里默默吐槽着。她一直没出声，只听刘氏怎么说。 听了刘氏的话，张氏果然不哭了，不是刘氏的话多么有道理，而是她不想刘氏看她笑话。 “让大嫂见笑了，我们当娘的就是这样永远记挂着儿女，大嫂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张氏用帕子擦干了眼泪就不再哭了，从某种程度上说，张氏也是个坚强的女人。 “一家人我就不跟三弟妹绕弯子了，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说到这里刘氏顿了顿。 慧欣有点莫名的兴奋，终于要说出来了。 “三弟妹，我听咱娘说你们家来了两个年轻的公子。”刘氏试探得问道 听说那两个公子很是不凡，比镇上的公子都要富贵，长相也好，她在镇上听说了这事，就赶紧拉着女儿回来了，让女儿好生打扮，说不得今天就能碰见那两个公子呢。 “哦，是有这么回事。” 张氏简单得回了句就不再多说了，直把刘氏母女憋得难受，她们还等着张氏能多说些呢，这样就没了？ 其实张氏是真的无话可说，虽然同住一个院子，但张氏没见过两位公子几面，别人的事她也不爱打听，更何况女儿还嘱咐她和林老三了，就当没看见那俩人，不该问的别问。 两位公子这些天以来总是上山，早出晚归的，饭菜啥的也一律不用他们管，至于人家怎么解决的，就不是她要考虑的问题了。 慧欣一听刘氏打听夏睿渊和凤轩的事，加上之前刘氏的话，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心里暗笑不已，她们还真敢想，别说夏睿渊是皇亲国戚，就是凤轩她们也高攀不上，这母女俩莫不是疯了，还是以为林慧敏真的是天仙？ 他们俩身份不凡，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林慧敏顶多中上之资，还是个没见识的村姑，她们哪里来的自信，哪里来的勇气，莫非是粱静茹给的？想到这里，慧欣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四妹，有什么事那么好笑？” 林慧敏直觉慧欣是在嘲笑她，但又说不出是啥，只能发问。 “没事没事，大伯母继续说，我在想自己的事。”慧欣摆摆手。 她还想继续听刘氏怎么异想天开呢，这可是她最近听过的笑话里最好笑的一个了。 “三弟妹，咱们村里难得来两个条件好的人，你帮帮你侄女吧。” 终于把话说出来了，刘氏激动得握住张氏的手，仿佛一定要张氏答应似的。 张氏使劲把手拽出来，“大嫂，我咋帮呀，我都不认识人家，人家也不能听我的呀。” 大嫂这是疯了吧，咋听风就是雨的，跟猫儿似的闻着腥味就过来了，她哪有那本事帮忙。 “不用三弟妹说啥，只要多让敏儿在两位公子面前露露脸就行，咱敏儿长得美，日子久了还怕事不成吗？” 刘氏早就打算好了，她又不是真的糊涂，当然知道张氏在两位公子面前说不上话，这事要成还得靠敏儿自己。 “大嫂，你这可难为我了，人家住在这里是相信咱，我哪能给人家找麻烦呢。” 张氏直接拒绝了，这不仅是给两位公子找麻烦，也是给她自己找麻烦，慧敏来这的目的这么明显，人家能看不出来吗？大嫂这事干的也太没脸没皮了。 她就跟两位公子住在一个院子都没动这心思，虽然欣儿还小，但是即使欣儿像慧敏这般大，她也不敢这么想。 “大嫂，你有没有替慧敏想过啊，万一这事不成咋办，慧敏这会儿要是住进来，这长眼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要是不成，慧敏还要不要见人了。” 张氏这是真心为侄女考虑，她再不待见大嫂，但是孩子是无辜的，慧敏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三弟妹，你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你看看敏儿，这十里八村的，不是大嫂我自夸，有几个能比敏儿出挑的，再说了这不是有两位公子嘛，咱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这少年哪有不爱颜色的，你就别担心了，到时候成了，敏儿肯定不能忘了你这个三婶。” 一旁的林慧敏听了这话后迅速羞红了脸，那副小女儿的娇态看上去动人极了，看得刘氏更加得意。 刘氏一脸自信，而且是真的自信，她当然不能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就这么一个女儿，她比谁都盼着慧敏能好。 慧欣却不这么想，刘氏简直就是自信心爆棚啊，十里八村没几个有你闺女出挑，是因为发大水了，大家哪有功夫和闲钱跟你闺女似的打扮，要是穿上粗布麻衣，也就那样吧，再说了，即便真的是十里八村的第一美人，但人家两位公子也不是你这十里八村的人啊。 想到这里，慧欣不想阻止林慧敏来她家了，日子过得太无聊了，有人来给她添点佐料也好呀，她坐等看戏，虽然林慧敏来了也会给她家带来点儿不便。 “大伯母，那我们丑话说在前头，这事真要是不成，可是半点儿也怪不得我们，该说的我娘都说了，是你们硬要这么做的。” 不管刘氏和林慧敏高不高兴，慧欣都得把这话说明白了，免得事后赚埋怨。 “瞧你这孩子，就是多心，我们能是那样的人吗。你二姐来了后，还能跟你作个伴，让你二姐抽空教教你刺绣啥的。” 刘氏完全没把慧欣的话放在心上，在她看来，慧欣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林慧敏自己住一间屋，屋子就挨着慧欣他们家的，尽量离两位公子的屋子远些，要不然也太赤裸裸了，说出去不好听。 至于床单被褥啥的，一会儿刘氏会送过来，就在林家老宅，她们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就带好了，思虑周全，装备也齐全，只等上阵了。 刘氏还给张氏留下了一吊钱，作为女儿这几天的伙食费，不得不说刘氏真是个周全人，女儿虽然住在林老三家，但人家吃穿住都是用自己的，半点都亏不着三房，让人说不出不是来。 “三弟妹，敏儿有啥不好的，你直接说，就当自己的闺女一样，别惯着她，有什么活也让她干，她都会的。” 开玩笑，张氏能支使林慧敏干活才怪，刘氏不过是说场面话罢了，其实那意思是让张氏别委屈了她闺女。 “敏儿，在你三叔家要听话，你要是不懂事，回去我饶不了你。” 这话虽然是嘱咐林慧敏，可也是说给张氏听的。 林慧敏低低应了一声，刘氏才放心地走了。 第五十二章 少女思春 话说林慧敏的运气真不错，夏睿渊和凤轩平日里总是早出晚归，今天竟然破天荒得早回来了，当时林慧敏正好在院子里，刚好就碰见了。 她一见两位公子顿时惊为天人。 天哪，世上竟然有这般好看的男子！ 比她都漂亮，这甚至让她有点儿自惭形秽，不过那也只是暂时的，转念一想，只有这么好看又富贵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她，普通男人她还看不上呢。 只是这两位公子怎么都长得这么好看，她该选谁呀，可真是愁死人了，不过来日方长，她可得好好挑一挑。 “慧敏见过两位公子。” 林慧敏以自以为最优雅的姿态盈盈一拜。 这是她刚刚学会的，听说富贵人家的小姐都是这样行礼的，她娘专门请了个从前在县令大人家做活的人教的。 林慧敏自以为优雅，在夏睿渊和凤轩看来却不伦不类，夏睿渊还好，直接无视，很少有人能入他的眼，凤轩就没那么给面子了，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公子？” 林慧敏有些疑惑得看向凤轩，这位公子为何发笑呢？不过他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莫非这是喜欢她的意思？ “这是从哪里来的小美人啊，想不到这穷山僻壤的地还有这么水灵的小美人，真是山美人更美呀。” 凤轩向来怜香惜玉，遇到稍有姿色的女子便要调笑几句，这些年来都习惯了。 林慧敏听了这话，立刻应景般得羞红了脸，“公子过奖了”，又是盈盈一拜。 “别，姑娘别这么客气。” 凤轩实在有些看不下去这种行礼了，太蹩脚了，这位姑娘是专门来逗他的么？ 林慧敏心里暗喜，这位公子果然是喜欢她的，都舍不得她行礼呢。 “公子叫我慧敏或者敏儿便好，我是慧欣的姐姐，这些天会住在这里与妹妹作伴，请两位公子多多关照。” 说完这句话，林慧敏又是盈盈一拜，然后就一脸羞涩得回屋了。 娘说了，女孩子要矜持。 夏睿渊直接就回屋了，这种事太无聊。 留下凤轩在院子里有点懵逼，他干什么了呀，那姑娘怎么就羞涩成那样？ 看慧欣在院子里洗东西，“小丫头，那真是你姐姐？”这姐俩咋一点都不像。 慧欣抽空回了一句：“是堂姐，谢谢。” 她可没有那福气有这么个亲姐姐。 “哦，那就不奇怪了，她这儿没毛病吧。”凤轩指了指自己的头，他怀疑林慧敏脑子有毛病。 “那谁知道呢，我就更不知道了。” 慧欣总不能说人家姑娘那是看上你了，至于那姑娘自己脑补了些啥，她也猜不着，不过看那羞涩的样子，估计脑补得不轻。 慧欣不打算给自己这个二堂姐设置障碍，但也不会帮她，看今天的情形，凤轩能看上她的可能性估计为零，夏睿渊就更别提了，都不知道看清她的脸没。 而且情况有点儿朝搞笑的方向发展了，凤轩竟然以为林慧敏脑子有病，不知道林慧敏知道了会不会气得吐血。 “睿渊，你也太不解风情了，这么个破地方有个小美人，你也不多看两眼。”凤轩进了屋后就开始调侃夏睿渊。 夏睿渊扫了他一眼，没说话，那神情仿佛在说：你眼瞎吧，那也叫美人？ 凤轩不愧是夏睿渊多年的好基友，瞬间秒懂。 “我的眼肯定不瞎呀，小爷我阅尽了天下美人，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只是今天这个有点儿特别呀，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病，她和慧欣那个小丫头也太不一样了。”凤轩继续嘀嘀咕咕。 是很不一样呢，一提起慧欣，夏睿渊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双水灵灵亮晶晶的大眼睛，让人见之忘俗，除了穿衣打扮，完全不似一个村姑。还很识趣，明知他们身份不凡，但也没故意往他们跟前凑，可见是个有骨气的小丫头。 想着想着夏睿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看来皇姑姑喜欢的人果然不错。 林慧敏回房后，就一头扑到了炕上，将脸埋进被子里，脸蛋发烫，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此刻肯定是红云密布，一副少女思春的模样。 林慧敏确实是十里八村比较出挑的姑娘，刚过10岁就有人上门提亲了，可是她自幼眼光高，志向也高远，她一定要嫁进大户人家当少奶奶，这些年来也确实没有碰上让她心动的男子，今天竟然一下子碰上了俩，让她怎么能不激动。 她不知道该选谁，心里纠结极了，想着，看来改天还是要把娘叫过来，给她参谋一下。 看今天两位公子的反应，那位穿黑衣的公子，一脸贵气，长相也极其英俊，只是太严肃了，都没朝她笑一下，也没开口说一句话。 红衣公子就不一样了，虽然长相没有黑衣公子那么惊艳，但更加风流倜傥，不仅朝她笑，还夸她长得美呢，她就知道自己是最漂亮的，红衣公子果然有眼光。 不过眼下还不宜过早定下，她还要好好考察两位公子，看看到底哪位是她的良人。 哎呀，糟了，忘了问两位公子的名字了，她不能称呼他们为黑衣公子红衣公子吧。 可是她直接问会不会太冒昧了，这样会不会太不矜持了？ 还是去问问慧欣吧，慧欣肯定知道。 林慧敏疾步跑到院子里找慧欣，然后不顾慧欣还干着活，把她拉到了屋里。 要是在院子里问，让两位公子听见了多难为情呀。 慧欣冷不丁得被她拉走都有些愣了，心想，这姑娘该不会是真的有毛病吧。 “二姐，我还干着活呢。”慧欣一把甩开林慧敏。 “欣儿你别急，姐姐有好东西给你。” 林慧敏怕慧欣不告诉她，决定贿赂一下慧欣，从自己的首饰盒子里拿出了一个小铃铛递给慧欣。 “二姐，有啥事你就直接说吧。”慧欣没要。 林慧敏想要骂慧欣别给脸不要脸，但她有求于人家，只得继续维持着笑脸。 “欣儿，二姐问你个事，今天这两位公子叫啥名字呀，家在哪，是做什么的，他们啥时走啊。” 林慧敏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几乎把心里想问的都问出来了。 “二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才十岁呢，哪里能知道那么多，人家也不能告诉我呀。”慧欣直接翻了个白眼。 “好妹妹，他们的名字你总会知道吧，你别唬弄二姐，你想要啥，姐姐都想办法给你弄来咋样？” 林慧敏有些急了，极力讨好着慧欣，心里却想着：死丫头，以后你给我等着！ 慧欣才不管她怎么想呢，“二姐，我啥也不要，我就知道他们姓啥，旁的都不知道，穿黑衣服的姓夏，穿红衣服的姓凤。” 这点信息慧欣还是可以告诉林慧敏的，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啊？姓夏呀，那你说他会不会是皇亲国戚，不对，应该不是，皇亲国戚哪会跑我们这边来受罪，不过看那样子也是很富贵的。” 林慧敏仿佛进入了自己的世界，一惊一乍的，慧欣懒得理她，还有活没干完呢。 第五十三章 闹鬼 这天门口又来人了，来的是陈生的媳妇王氏。 王氏的声音很有特色，慧欣不出去也知道是她，尖尖细细的，光听声音还以为是哪个窑子里出来的呢。“你们说，林老三一家是不是被克死了呀，我们都来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出来个人，真是太不懂礼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都死光了呢。”王氏捏着嗓子朝其他村民说话，只是说的内容极其刻薄。 女人们基本上都不理她，大家都觉得她不像是个正经人。 倒是那些平时游手好闲的男人们就喜欢她这个调调，纷纷调笑几句：“是呀，门口来了个大美人都不知道呢。” 王氏瞥了男人们一眼，那眼睛跟长了钩子似的，风情万种，勾得这群男人心痒痒。她心里得意极了，炫耀似的向女人们看了一眼。 女人们心里都在骂狐狸精，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而王氏也不介意，反而更加得意了，女人们越是这样，说明越是嫉妒她。 听王氏在门口说得这般难听，慧欣就开门出去了。 “陈嫂子，你来这里不怕被克死吗？你长得这么漂亮，克死了多可惜。” 慧欣一句一个克死，听得王氏心里直冒火。 女人们却哈哈笑起来，心里觉得痛快解气极了。 “死丫头，你咒谁呢？”王氏恼怒地质问慧欣。 这个死丫头一口一个死啊死的，实在是太不吉利了。 “陈嫂子，这里闹鬼又不是我说的，大家伙都这么说啊，不瞒你说，我晚上都不敢出屋，总感觉屋外有啥，奇奇怪怪的，风也格外冷飕飕的。”慧欣用一种神秘兮兮的口气说着。 “别再说了。”王氏打断慧欣。 这丫头说得她浑身汗毛直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座宅子闹鬼可不是凭空来的，村里人都这么说，许多村民都遇见过闹鬼。 大概是十几年前，山脚下突然起了一座大宅子，里面住着的人也不是村子里的人，人们都爱看热闹，纷纷来围观。 起初宅子里住着一群主人和仆人，具体是多少人们也不清楚。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宅子突然就安静了，安静得好似没有人。 有胆大的村民爬到墙上一看，里面的人果然不见了，只有赵老太太偶尔出屋，整个宅子一片死寂。 村民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事，说什么的都有。 这么大的宅子只住着一个老太太，村子里那些游手好闲的人心思开始活络起来，进去随便拿点啥吃喝就够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想进去偷东西的人不是腿断了就是头破了，严重的甚至丢掉了性命，偏偏还不是人干的，那不是人干的可不就是鬼干的吗？ 古人信奉鬼神，再也没有人敢靠近宅子半步，从此以后这座宅子更加死寂了，远远看上去就感觉阴风阵阵。 现在这座宅子里住了两位贵公子，再加上慧欣他们家搬来这么久也没被克死，人们渐渐就没那么怕了。 慧欣觉得，闹鬼之事肯定是无稽之谈，但也不会空穴来风，赵奶奶再怎么样也是皇室的公主，身边肯定不缺暗卫啥的，估计那些事都是暗卫干的吧。 不过谁让那些人心怀鬼胎，那也是他们应得的，不值得同情。 “两位公子早啊，要出门呀。”王氏赶紧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裙，声音温柔甜美。 凤轩朝王氏和村民们点了一下头，这里的村民太热情了，他也不敢说话了，至于夏睿渊就跟不用提了。 “公子啊，你怎么住在这了，这可是鬼宅，经常闹鬼的，住在这里不吉利，会死人的，沾上都没好事。” 王氏越说越来劲，看凤轩比较好说话的样子甚至作势上前拉他的袖子。 凤轩一下子就闪开了，开玩笑，他虽然风流倜傥放荡不羁，可是他也很挑的，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个好货色，真要是被拉住了，他非得换身衣服不可。 “这位大婶，还请自种。”凤轩其实嘴巴最损了。 “啥？” 王氏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她今年也不过双十年华，就被一个年轻人叫大婶了？她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自己有那么显老吗？她完全没有想到这是凤轩故意的。 人群中爆发了一阵大笑，甚至有人骂“骚货”。 “呸，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就往前凑，真是不要脸。” “就是，还真以为是咱们村子的一枝花呀。” “就是花那也是残花败柳。” “真是丢人。” 虽然王氏脸皮够厚，平时完全不为流言蜚语所动，甚至听到别人骂她狐狸精她还有些高兴，但是这次当着两位公子的面被这样奚落，而且还被叫了大婶，她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捂着脸跑了。 其他人看没热闹可看了也慢慢散去了。 不过最后有一个人留下来了，是孙福全的媳妇，由于孙福全在家里排行老大，所以慧欣称他媳妇为孙大婶。 “孙大婶，您是不是有啥事啊。” 慧欣她家天天用孙福全的车，所以慧欣和他媳妇也算熟悉。 “欣儿，大婶问你点事，你二姐慧敏是不是住在你家呀。”孙大婶直言不讳。 “孙大婶，你咋知道的呀，我二姐确实住在我家。” 慧欣纳闷，孙大婶问这个干嘛。 “没事，大婶就是问问，改天我让你兰花姐来找你玩，都是小姑娘，要多多走动，你回去忙吧。”说完孙大婶就走了。 本来慧欣以为孙大婶说让她闺女兰花来找她玩只是客气话，没想到第二天孙兰花真的来了。 人既然来了，慧欣就好好招待着呗。 慧欣端出瓜子点心之类的招待她，把林慧敏也拉过来了，说实话，和小姑娘一起聊天慧欣还真是不太擅长，尤其是和不太熟的小姑娘。 孙兰花今年十三岁了，只比林慧敏小一岁，长得白白净净，样貌清秀，说话就跟百灵鸟一样，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 还没等慧欣试探她为啥来，她自己就噼里啪啦得说起来了。 “欣儿，你说奇不奇怪，我娘突然就让我来找你玩，啥活也不让我干了，这样也挺好，到你这，不仅不用干活，还可以吃好吃的，我以后一定常来找你玩。” 孙兰花吃得十分欢快。 孙兰花没意识到她娘叫她来的原因，可是林慧敏却暗暗警惕。 十四岁的林慧敏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心思本来就比平常的姑娘活络，已经猜到了兰花娘的用意，不过她也没点破，让孙兰花糊涂着才好呢。 和林慧敏不一样，虽然孙兰花也有十三岁了，但更喜欢吃吃喝喝，压根还是个孩子，天真无邪，慧欣打心底喜欢，也愿意和她来往。 第五十四章 小姐妹们 自从孙兰花来了后，陆陆续续来了好多小姑娘来找慧欣玩，突然多了很多小姐妹，这让她有点哭笑不得，这还是沾了夏睿渊和凤轩的光。 乡下姑娘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不多，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哪怕希望渺茫，试一试也好呀，万一被两位公子相中了，那可是天大的福气。 众位小姐妹们来这里的目的都心知肚明，可是没有人点破，都当做不知。 家里突然来了这么多人，整天叽叽喳喳的，吵得小竹都没办法学习，只能另外找了一间比较僻静的屋子当书房，一般女孩子们来的时候，小竹都在屋里学习。 慧欣其实是很忙的，还有好多事要做，一两天还行，天天这样那还得了，她没有时间陪着这群小姑娘玩，但是也不能直接把人赶走，所以最好是组织这群小姑娘大家一起做点事。 至于做什么，慧欣也是经过充分考虑的，说实话农村小姑娘会的还真不多，但大家基本上都会缝缝补补，从几岁就开始练，有些针线活十分了得，甚至还会刺绣。 慧欣决定组织这群小姑娘干点针线活。 俗话说“包”治百病，相信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漂亮独特的包对女人都会都很大的吸引力。 把这个想法跟这群小姑娘说了一下，小姑娘们都很兴奋，跃跃欲试。 当然不能让她们白干，一开始每人都是一天10文钱，就当是试用期的工钱，看看后面她们干得怎么样，再决定每个人工钱的升降。 小姑娘们都很高兴，她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可以赚钱，而且还有10文，哪怕是5文钱她们也愿意。 众人的针线活水平不一，擅长的也不一样，慧欣针对她们的情况进行了简单的分工，有人负责裁剪，有人负责简单得缝合，有人负责刺绣，当然设计的事由慧欣来负责。 慧欣数了数，除了林慧敏一共有8个小姑娘。 为啥是除了林慧敏呢，因为她觉得自己比这群小姑娘都要高贵，跟她们不一样，鹤立鸡群，不屑于跟她们在一起，更不屑于干这种缝缝补补的活，再说了她此次的目的可不是这个，就让那群啥子都去干活好了，正好没人跟她争。 林慧敏不想参与，慧欣不勉强，而且说实话她不来才好，省得麻烦。 慧欣已经把布料绣线等原材料都买好了，设计稿也出来了，先设计了两款，到时候拿到镇上的绣庄里看看反响如何，再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小姑娘们一看到设计图稿，都很兴奋，“欣儿，这就是你设计的包呀，好漂亮呀。”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小姑娘也是如此。 人多做起来也快，一天的时间就把两个包做出来了。 慧欣对这群姑娘佩服得五体投地，这里面最大的也不过十四岁，就有这样的功力，真是不容易。 小姑娘们看见自己做出来的成品也很自豪，就等着慧欣明天拿到镇上试水。 做完小姐妹们就走了，似乎都忘记了自己来的初衷，一路上都在讨论包如何如何，应该怎样做才更好。 第二天慧欣跟张氏和于妈一起去了镇上。 把于妈和张氏安顿好了，孙福全陪着慧欣来到镇上最大的绣庄——锦绣绣庄。 “里面请，您是要买布料吗？”里面的店员很热情。 慧欣扫了一眼这家绣庄。里面卖的东西很齐全，布料从麻布到绸缎都有卖，可以迎合不同的消费人群，店里还有成衣手绢等做好的成品，但是还真没有发现女人用的包。 “我不买东西，我要卖东西。”慧欣打开包袱拿出两个包。 这个店员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他整天在这里待着，耳濡目染，自然有几分见识。 “您等着，我去叫我们掌柜的。” 这可是一件新东西，如果做好了，必定有很大的潜力，这事他做不了主。 他也没干晾着慧欣和孙福全，请他们到旁边的桌子坐下，还吩咐人上了茶水和点心。 慧欣一看店员的态度，心里底气就更足了，安心等着掌柜的。 “小姑娘怎么称呼呀。”一会儿一个打扮得干净利索的妇人就出来了。 慧欣抬头看了看。这个妇人年龄大约30岁左右，打扮得干净利落，头发盘得很精致，但没有太多首饰，虽然衣服比较素雅，但衣领和袖口都绣着花，可见是个生活十分精致有品位的人，那么应该也是个十分有眼光的人才对。 “掌柜的，您好，您看看我的这两个包怎么样。”小丫头很懂礼貌，落落大方。 掌柜的拿着这两个包细细看了起来，她看得出来，这个包用料并不是很好，刺绣也不精致，但胜在新奇，花样子也好看，她也算见多识广了，但也没见过这样的包。 “小姑娘，这个包是谁想出来的呀？”是谁有这样精巧的心思。 “是我设计的，我的一些小姐妹们做出来的。”慧欣知无不言。 既然有心合作，自然要坦诚。 “那小姑娘想怎么卖？” 只要不过分她都买下来，这个东西肯定能让锦绣绣庄更上一层楼。 “掌柜的，这样的设计我脑子里还有很多，所以我想与您合作。” 她并不打算一次性卖断这个包，这年头没有知识产权一说，而且如果只凭她自己的话，很快各种山寨版的包就会蜂拥而至，这对她是很不利的。 这家绣庄是镇上最大的绣庄，听说在其他地方也有分店，实力雄厚，她如果能与这家绣庄合作，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无论什么时候，那些有钱人都更喜欢买正版的，她的消费人群主要就是面向有钱人，到时候肯定也会出现山寨的，但那也无足轻重。 只要形成了品牌效应，就一切都好说。 “你这小丫头倒是有成算，也罢，我就跟你合作一回。” 掌柜的也算是这个时代的女强人了，精明干练，对慧欣十分欣赏。 “掌柜的，我叫林慧欣，您叫我慧欣便好。”既然是合作伙伴，不需要遮遮掩掩。 “那慧欣也不要叫我掌柜的了，我姓陈，就叫我陈姨吧。” 面对一个小丫头，再精明干练的女人也会散发出母性，让慧欣称呼她为陈姨。 两人协商着订立了协议，约定利润五五分成，原材料都从绣庄出，还是由慧欣的那群小姐妹做包，不过陈姨会派一个绣娘对她们进行指点，那群小姐妹的针线活还是太粗糙了，想要把包卖给有钱人，还得精益求精。 第五十五章 财神爷 慧欣和陈掌柜是在内堂签的协议，所以具体内容孙福全是不知道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认知。 他在心里感叹，林家三房真的要发家了，慧欣这小丫头真是个财神爷！ 虽然他不知道绣庄到底给了慧欣多少钱，但这家绣庄全国连锁，很是有名，镇上的有钱人都来这买东西，给的钱肯定不少。 听说女儿兰花也在跟着慧欣做包，他回去要好好嘱咐一下兰花，一定要和慧欣搞好关系，这丫头前途无量。 这会儿时间还早，张氏那边东西还没卖完，慧欣索性由孙福全陪着在街上逛着。 她可不是在玩，而是考察一下哪里适合做店面，等她家新房子盖起来了，就该忙这一块了，现在先看看位置和行情。 自己亲自在镇子的主要街道逛了一圈，然后就去了牙行，这种事还是通过牙行比较保险一些，免得被骗，到时候找都找不着人。 接待慧欣的还是上回那个大叔，“小丫头，这次来还是买人吗，只要你说得出来，大叔我都能给你找到满意的。” 大叔依旧非常热情，而且眼神也好使，一眼就认出了慧欣，看来没点看家本事，还真干不了这个。 “大叔，买人的事先不急，我这次想租个店面，卖些吃食，所以位置一定要好，不用太大，如果价钱不太贵，买下来也行。” 慧欣把自己的要求和那人说了，简明扼要，首要的是位置好，其次是价钱公道。 她可不是贪图小便宜的人，做买卖首要的是赚钱，即使房租贵些也没关系，只要地段好。 人牙子当然是拍着胸脯应允下来，让慧欣五天后听信。 既然都来了，索性就把事情全办了。 今天和锦绣绣庄签了协议，以后需要做的包肯定不少，甚至还有可能做别的，所以慧欣仔细考虑过了，她还需要一个助理，这个助理要精通刺绣，最好还认识字，人机灵些，以后会成为她的得力助手。 其实她也可以从众多小姐妹中挑一个重点培养，但是这样的人毕竟用着也不放心，哪天背叛她，慧欣也会很被动，如果买一个人就不一样了，卖身契就握在自己手里，这等于掌控了这个人的一切，甚至是生命，在古代，主人就可以掌控下人的生死，下人的命最不值钱。 正好牙行新进了几个年轻姑娘，人牙子领着慧欣看，让她自己挑。 慧欣问了这些姑娘几个问题，挑了一个最满意的。 这个丫头今年十五岁，原来也是读书人家的女儿，识文断字，女红更是从小就学习的，无奈家里遭逢巨变，所以就沦落为奴了，至于遭逢了什么巨变，慧欣没问，她看得出来，这位姑娘并不太想说。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本名叫若秋，若是姑娘觉得不好，可以为我改名。” 若秋向慧欣行礼，姿势标准优美，比林慧敏行得好看多了。 观其行，慧欣就知道这姑娘以前肯定受过良好的教养。神态平静，没有丝毫怨怼，没有因为沦为下人而心生不甘，可见心性也是极好的。 “若秋这名字很好听，以后还是叫若秋吧。” 慧欣懒得给人家重新取名，也不想抹去这姑娘过去的唯一印记，名字是家人取的，现在她沦落到这般境地，估计家人也不在了，就让若秋保留着对家人的思念吧。 “多谢姑娘。” 主人要赐名，当下人的只能欣然接受，没有不高兴的余地，这规矩她当然知道，只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竟然让她保留本名，她很感激。 “不用客气，你也不用叫我姑娘，我家人口简单，都是乡下人，不讲究那么多，只要你真心为我们家，我们都不会为难你，你叫我慧欣便好。” 慧欣让若秋享受到了和于妈一样的待遇。 她看得出来，若秋不骄不躁，应该不是恃宠生娇的性子，若以后真的没有分寸，慧欣自会处置她。 若秋听后十分感激，但依然十分有礼，慧欣暗暗点头。 慧欣今天干的事再次惊呆了孙福全。 妈呀，这丫头又买下人了，而且还要租店面，这可真是不得了！这哪里还是乡下人！ 慧欣领着若秋去了集市上张氏摆摊的地方。 “娘，这是若秋。” 张氏有点疑惑，这姑娘哪来的？长得可真漂亮，比慧敏都漂亮，斯斯文文的，看着就觉得心里舒坦。 慧欣小声跟张氏解释了一下。 考虑到若秋的颜面，慧欣总不能当着人家姑娘的面大声说是从牙行买来的吧。 “见过夫人。” 面对一个在街边卖吃食的妇人，若秋也坦然行礼。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婶子就好，回家见了欣儿的爹就叫叔，欣儿还有个弟弟，你叫他小竹就行。这个是于妈，以后我们在一起，都别客气，咱家住乡下，没那么多礼数。” 张氏亲切而温柔，看着这个姑娘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大女儿，从眼神里都透露着怜惜。 怜惜而又关切的眼神，让若秋一下子想到了自己死去的娘亲，雾气瞬间弥漫了双眼。 “婶子。”若秋声音有些哽咽。 “唉，好孩子。” 若秋又对于妈行了礼，于妈还了礼。虽然于妈长得比较壮实，但行礼的时候竟然颇有一股动人的韵味，那姿态甚至比正值豆蔻年华的若秋都要标准。 于妈以前到底是干嘛的呀，慧欣越来越好奇了。 好奇的不仅是慧欣，连若秋都有些震惊，没想到这家里一个其貌不扬的妇人竟然能行这样标准的礼。 本来若秋就没有轻视之心，这下子更加谨慎了。 慧欣本就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自然能明白于妈这么做的用意，她是怕若秋不服管教，上来先震住若秋吧。 心里十分感动，上前挽住于妈的胳膊，那亲昵劲看得张氏都有点吃醋了，“瞧瞧，我闺女都不和我亲了。” 大家当然明白张氏是玩笑话，都笑了起来，连本来有些紧张的若秋心里也放松多了。 第五十六章 危机感 东西卖完后众人先去采买，然后就坐着牛车回村了。 十四岁的若秋，安静而柔美，坐在牛车上仿佛是一幅画，看得村民们疑惑不已。 这又是从哪来的姑娘，长得可真俊，只是看穿着打扮也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林老三家咋又来陌生人了？ “欣儿，这姑娘是谁啊？”村民纯朴，想问就问。 慧欣也没啥不能说的，“这是若秋姐姐，以后就住我们家。” 若秋下牛车跟众人见礼。 乡下人哪里见过这个，只觉得这姑娘更加漂亮了。 慧欣这么一说，村民们就明白了，若秋也是买来的下人，只是这下人长得也太不像下人了，他们在村里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呢。 有年轻人甚至朝着若秋吹口哨，也有一些猥琐大叔用猥琐的眼神看着她，若秋低下头，觉得很是难堪。 慧欣上前拉住她的手，“若秋姐姐，我们回家吧。” 若秋顿时心里安定了不少，既然已经为奴为婢，就要接受现实，自己确实是和过去不一样了。 “若秋姐姐放心，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说。” 既然进了她家的门，就是她家的人，慧欣不会让任何人作贱若秋。 众人刚进院子，林慧敏就出来了，“三婶，妹妹，你们回来了。” 老实说，要不是林慧敏太心机了，慧欣觉得她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场面上的事永远不会出错，这不，还知道出来迎着张氏。 “嗯，回来了，慧敏，今天就你和小竹在家，照顾小竹让你费心了。”张氏从来都是个和蔼的长辈，即使她心里还介意大嫂的事，但也不会迁怒到孩子身上。 “三婶，小竹很乖，都不用我照顾的。”上前挎着张氏的胳膊，态度亲昵。 小竹确实没让她照顾，她倒是想照顾，但是这死小孩跟慧欣一个德性，都不跟她亲。 “咦？这位姑娘是谁呀？” 林慧敏陡然看见了一个比她还漂亮的姑娘，而且还跟慧欣手拉手，这让她感觉到了危机。 她一直自认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连里正的孙女孙兰花都比不上她，可是眼前这个姑娘穿得比慧欣还破，但难掩俏丽的模样，斯斯文文，宛如一朵悄然绽放的花朵。 也不知道慧欣这死丫头怎么想的，竟然带回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那通身的气质让她自惭形秽，万一两位公子看上了这个姑娘怎么办。 慧欣不知道她这个二姐此时心里的纠结，当然即使知道了也不管，“这是若秋姐姐，以后住我们家。若秋姐姐，这是我大伯家的二堂姐。” 原来是个下人呀，林慧敏鄙视得看着若秋。 若秋向林慧敏行礼。 这一行礼可不得了，林慧敏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学得不错，高人一等，没想到若秋做出来更好看，她再怎么无知也知道自己比不上人家，脸色顿时涨得通红，仿佛被打了一耳光。 而若秋却面色淡然，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她，林慧敏此时心里难受极了，就想找个出气筒撒撒气，而眼前最适合的就是若秋了。 “你是哑巴了，见到了主人也不知道说话，真是没规矩。” 林慧敏仰着头，态度倨傲，心里想着，哼，再怎么漂亮也是个下三滥的下人。 若秋有些难堪，慧欣和张氏都对她很友好，唯独这位姑娘这样对她，但是谁让她的确已经是奴婢了呢，人人都能踩一脚。 “见过姑娘。”若秋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林慧敏，总不能称呼小姐吧，毕竟欣儿都不让自己这么称呼她。 “真是没规矩没见识的东西，你不知道该称呼小姐吗？” 她这些年一直住在镇上，有钱人家的姑娘可都是被这么称呼的，听上去多么高贵，一想到有人叫她小姐，她心里感觉特别兴奋。 “这......” 若秋有些为难得看向慧欣，她怎么也不能越过欣儿去呀。 “行了，二姐，以后若秋姐姐就跟于妈一样，她虽然是我买来的，但我也不打算糟蹋她，什么少爷小姐的，在乡下这么称呼，惹人笑话。” 慧欣说完便拉着若秋进屋了，丝毫不顾林慧敏的脸面。 张氏也觉得自己这个侄女有些过分了，人家若秋本来就很可怜了，慧敏是哪跟筋搭错了，要这么为难人家，无奈地摇摇头进屋去了。 于妈阅人无数，本来就对林慧敏没有半点好感，更是懒得搭理她。 林慧敏一个人在院子里气得直咬牙跺脚。 哼，竟然为了一个下人让她如此没面子，要不是此时目的还没达成，她早转身走了，等她心想事成的时候，有他们好看。 不过整天看人脸色，尤其是慧欣和小竹，她是真的有些待够了，现在又加上若秋这样一个碍眼的丫头，她一天都快待不下去了，看来她得想点办法了。 这些天以来，两位公子基本上都是早出晚归，她一个大姑娘也不好总往人家跟前凑，她本来以为以自己的美貌，两位公子自然会主动找她，她只要矜持地等着就好了。 可是没想到自从第一天碰见过两位公子，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再没说过话了。 这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呀，为什么会这样呢，莫非是慧欣这死丫头说她坏话了？ 一定是这样，要不然两位公子怎么会不来找他。 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死丫头，等以后让她好看！ 不过既然两位公子不来找她，那她只能放下身段去找两位公子了。 怎么去找呢？贸然上门肯定是不行的，看来得好好想想才是。 可能母女真的有心灵感应，知道林慧敏为难，当天下午刘氏就来了。 刘氏虽然心里着急，关心事情的进展如何，但到底圆滑，还是和张氏寒暄了一顿。 不过张氏有的是活要干，没功夫跟她唠嗑，也懒得应付她，跟刘氏解释了一下便出去干活了。 这正合刘氏的意。 母女俩来到林慧敏现在住的屋子，低声咬耳朵。 “敏儿，事情咋样了，你觉得哪位公子好一些。”刘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事情的进展，所以直接开门见山。 “娘”，林慧敏拖着长声叫了一声娘。 “咋了，和娘有啥不好意思的。” 刘氏以为是女儿不好意思说，完全没有想到其他可能，她和林慧敏原来以为的一样，都觉得十拿九稳。 “娘，我就第一天的时候见过两位公子，说了几句话，后面就再没见过面了。” “啥？他们以后就没来找你？”刘氏一下子从炕上坐了起来。 这不对呀，以敏儿的容貌，不该这样呀。 “娘，今天慧欣又买了个丫头，长得可漂亮了，你说万一......” 剩下的话林慧敏没说完刘氏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是呀，费了这么大的劲，万一看上那丫头就糟了。 女儿一向心高气傲，能让她承认漂亮的人，应该确实很漂亮。 第五十七章 撵走若秋 不知道刘氏是咋给林慧敏支的招，娘俩又嘀咕了好一会儿刘氏才出来。 这会儿其他人都在厨房里，刘氏也来到了厨房，果然看见了那个叫若秋的丫头，女儿所言不虚，这的确是个劲敌。 她把张氏拉出屋，一副很着急的样子：“三弟妹，我跟你说个事儿。” 还没等张氏反应过来，刘氏就开始问：“三弟妹，你咋买了个这么漂亮的丫头呀？” 张氏疑惑不已，大嫂管得是不是太宽了，买个丫头也要管？ “是欣儿买的，若秋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这孩子以前是好人家的，知书达理，识文断字，很是难得。” 刘氏一听这话更急了，长得漂亮也就罢了，竟然还识文断字，慧敏可是大字不识一个呢。 “我说三弟妹呀，你可别犯傻，这也就是我跟你好，要是别人我才不张这个嘴呢。这丫头长得这么貌美，你把她放家里，你能放心呀，这男人哪有不偷腥的，你这不是给自己惹祸吗，慧欣人小不懂，你也不明白？” 刘氏说得头头是道，一副为张氏好的样子。 张氏没有弄明白大嫂为啥这么说，为啥一定要赶走若秋，说是为她考虑，她再傻也不会相信，大嫂是个什么人她还是知道的，疑惑地看着刘氏。 刘氏被她看得有些发慌，本来就动机不纯，做贼自然心虚。 “你这样看着我干啥，莫非还疑心我？我可是真的为你好，赶紧打发了若秋了事。” 张氏怀疑就怀疑吧，只要能把若秋撵走了就行。 “大嫂，我明白你说的意思，若秋那丫头看着就不像那样的人，是个好孩子，老三就更不是了，我相信他，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老三要是真有那个心，我也防不住。” 张氏是真的喜欢若秋，也相信自己的丈夫，她是个心思明净的人。 “三弟妹，你咋这么迂啊，你们家越来越有钱了，这男人有钱了就变坏，女人也往上贴，你要是拉不下这个脸，我去帮你把人撵了。” 刘氏是真的急了，作势就往厨房里走，实在不行她大闹一顿，也得把那丫头闹得没脸待下去。 张氏赶紧拦住她，“大嫂，你干啥呀，若秋还是个孩子。” 刘氏故意大声道：“三弟妹，我知道你心善，可是我这些年住在镇上可没少听这样的事，那些小贱蹄子自以为有些姿色便爬男主人的床，最后当上姨娘。” 刘氏朝着厨房的方向越说越大声，她就是故意要让若秋听见，臊得若秋待不下去。 若秋当然听见了，眼泪吧嗒就掉下来了。 本来为奴为婢就够命运多舛的了，没想到还要受人侮辱，真是不如一死了知，可是她不能死。 慧欣本来在擦桌子，听了这话顾不得安慰若秋，气得把抹布往桌子上一扔就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大伯母，你胡说八道些啥，若秋姐姐怎么得罪你了，是吃你的喝你的还是住你的了，你是病没好呀还是忘了吃药了？” 慧欣一点都没对刘氏客气。她可真是受够了这帮人，林家老宅这帮人都有病吧，给他们三分颜色就敢开染房，是打量她脾气好还是怎么着。 “欣儿，我可是为你家好，省得到时候家宅不宁。”刘氏被慧欣骂了仍然不放弃。 刘氏是个心眼极其多的人，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些话不合适，招人烦，但只要能为女儿除去一个祸害，这点儿牺牲又有什么关系呢。 “大伯母，你是自己滚还是我请你滚出去，别在我家假惺惺的，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我不知道啊，你省省吧，别让我说出来弄得大家都难看。” 刘氏这个人无利不起早，要撵走若秋肯定不是因为她自己说的那样，八成是和她自己的利益相关，那这就不难猜了，肯定是因为夏睿渊和凤轩无疑了。 慧欣没把刘氏那点小心思说出来，可不是为了给刘氏和林慧敏留面子，而是为了夏睿渊和凤轩，那两位都是皇亲贵胄，还是少提为妙，惹火了人家谁都担待不起。 “欣儿，既然你明白，大伯母也不绕弯子了，你二姐来这干嘛你不是不知道，你这会儿买个漂亮丫头回家这不是给你二姐添堵吗，你放心，你现在把这丫头撵走了，等你二姐的事成了，大伯母出钱给你买个更好的丫头，不，买两个。” 刘氏见慧欣明白了，也不再骂若秋了，直接言明自己的目的，那意思是林慧敏是慧欣的二姐，要慧欣不要胳膊肘往外拐，而且也不会让慧欣吃亏，等事成了，会还回来两个丫头。 刘氏的算盘可真是打得丁当响，她想得是很美好，要是闺女真嫁进了有钱人家，别说是一个丫头，十个也买得起，怎么也不吃亏。 只是她是不是想得太美好了，慧欣对刘氏鄙夷极了。 “大伯母，不是我泼你冷水，我二姐的事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买若秋姐姐我花了十五两银子，到时候，事情不成，我怕你赔不起三十两银子。” 慧欣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刘氏和林慧敏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到现在还做着梦呢。 “你，欣儿，哪有你这么说话的，你就不盼你二姐点儿好？” 刘氏被慧欣气着了，女儿嫁得好几乎是她全部的梦想，慧欣竟然这样咒她，但她也不敢和慧欣翻脸，女儿这事还用得上林老三家。 慧欣懒得再打理刘氏了，转身回了厨房。 “若秋姐姐，你既然来到我家，我就会护着你，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别人的话你不用理，受了委屈只管和我们说。”慧欣握着若秋的手，柔声安慰着她。 刚才出去骂刘氏，也多半是为了给若秋出气。 若秋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心里想着，现在能让慧欣这个小丫头买了反而是一种幸运，她好久都没有被人这样护着了。 刘氏见不能撵走若秋，只能气哼哼地走了，她气张氏和慧欣胳膊肘往外拐，气她们有眼无珠，竟然看不起自己的女儿，好在自己已经和女儿支好招了。 林慧敏虽然一直没有出来，但一直竖着耳朵听屋外的动静，心里大恨，发誓一定要成功，到时候闪瞎这群人的狗眼。 第五十八章 排骨汤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黑漆漆的，当时还不到张氏平时起来的时候，一家人包括于妈都听见厨房那边传来声响，以为家里进贼了，于是都起来了，准备抓贼，尤其是于妈，颇有一番要大显身手的架势。 众人轻手轻脚来到院子里，唯恐惊动了贼人，却不想厨房竟然还有灯光，这贼胆够大的啊。 于妈猛地推开厨房门，大喝一声：“小贼，往哪里跑！”冷不丁得颇为吓人。 果然厨房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不过还伴随着一声女人的尖叫。 奇怪，这声音有点儿熟悉呀，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林慧敏。 “你们干嘛呀，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我好不容易把排骨洗干净了，瞧瞧，全摔地上了，还得再洗一次。” 众人还在目瞪口呆中，林慧敏率先回过了神，张嘴就开始抱怨。 众人低头看向她的脚边，一地的碎瓷片，这得打碎了多少碗啊，张氏一阵心疼，不过到底没说啥。 “二姐，我还没说你呢，大半夜的你干嘛呢，这个点连鸡都没起来，我们还以为遭贼了呢。” 别人不好意思说，慧欣可没那么多顾虑，直接喷。 在厨房里能干啥，自然是做饭了，张氏不忍看侄女难堪，解围道：“慧敏，你是起来给我们做饭吧，不用，我做就好，你回去睡觉吧。” 张氏真的是这样以为的，侄女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想给他们做顿饭聊表心意吧。 “不，不是。” 林慧敏连忙否认，但是神情慌张，又支支吾吾的，不是给他们做饭，到底是干啥也不说。 “三婶，你们别管我了，快回去睡觉吧。”干脆撵着众人走了。 林慧欣懒得搭理她，爱干嘛干嘛，只要别把厨房烧了就行，困死了，转身回房睡觉了。 又睡了大概一个时辰，一家人就都起来了。 慧欣和小竹向往常一样跟于妈习武，林老三编东西，张氏则领着若秋在厨房里干活。 往常的时候，由于于妈早晨要教慧欣姐弟，所以只有张氏一个人在厨房忙活，如今加上若秋，张氏轻松多了。 若秋虽然出身良好，但是并不娇气，厨房里的事情也是会干的，只是没那么熟练罢了，比如烧火，若秋就不会。 张氏和若秋去厨房的时候，林慧敏已经不在了，厨房里一股排骨汤的香味还未散去，张氏打开锅盖一看，锅里连汤都没有，更别提排骨了，而且厨房里乱糟糟的，一地的碎瓷片没扫不说，用过的锅碗瓢盆也没洗。 到吃早饭的时候，林慧敏也没把她炖好的排骨汤端上桌，谁也不知道排骨汤去哪了，张氏只当是林慧敏嘴馋，半夜起来炖排骨汤自己喝了，所以心里想着今天到镇上再多买点儿排骨，不能亏待了人家。 慧欣可没她娘那么天真，眼睛盯着林慧敏直看，直把林慧敏看得不自在。 “妹妹，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她也知道她炖了排骨汤不端上来给大伙喝不好，可是让她怎么说？ “二姐，你不是炖了排骨吗，端上来大家一起喝呗，别那么小气嘛。” 排骨是张氏买的，你丫的炖了就炖了，一家人连口汤都没捞着，慧欣可不信是林慧敏自己喝了。 “妹妹，我，我今天再炖给你喝还不成吗？”林慧敏也被问得没办法了，只能这样说。 “二姐，你把排骨汤给谁喝了，可别说你自己喝了，我不信。” 慧欣不准备再和林慧敏打马虎眼，直接问了，这丫头现在住她家，要是出了什么妖蛾子她家也摆脱不了干系。 “慧欣你也太小气了，不就是用了几块排骨，我让我娘买给你就是，权当是我借的了。” 林慧敏被问得气恼了，站起身来，说了这句话后就回自己屋了，竟然连饭都不吃了。 “欣儿，你也真是的，慧敏住咱家，你咋能这样。” 张氏有些看不下去了，现在她家也不穷了，不缺那几块排骨，觉得女儿这样做太没有气量了。 “爹，你看我娘都不疼我了，为了别人竟然数落我。” 慧欣佯装委屈，朝林老三撒娇。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咱闺女啥样咱自己还能不清楚，欣儿这样做肯定是有道理的。” 林老三出言维护慧欣，他现在对闺女信服得不得了，觉得闺女做什么都是对的。 “还是我爹疼我。”林慧欣得意得朝张氏一笑。 张氏也笑了，她本来就不是真的要数落慧欣，不过是随口说两句罢了，她哪里舍得女儿受委屈。 其实林慧敏不说慧欣也能猜到汤去哪了，毕竟林慧敏也就那么点事。 不过，让她惊讶的是，林慧敏如今竟然连女儿家的矜持都不顾了，上赶着去讨好夏睿渊和凤轩。 其实想想也不奇怪，本来林慧敏信心满满，以为凭着自己的美貌就能手到擒来，没想到人家丝毫不为所动，这下换林慧敏着急了，想来，昨天刘氏和林慧敏在屋里嘀嘀咕咕的就为这事吧。 难道这就是刘氏为女儿支的招？这也太烂了点吧，除了炖汤还能有点新鲜的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先抓住一个男人的胃？可是这是两个男人呀。 想到这里，慧欣扑哧一下子笑出了声，她都迫不及待想看林慧敏的后招了。 话说林慧敏回到屋里后，心里也是一阵忐忑，当然，让她忐忑的不是得罪了慧欣，而是她在想两位公子。 本来她也不想起那么早的，只是两位公子每天出门太早了，炖汤又费时间，她只能早点爬起来。 排骨汤是她最拿手的，这是她娘之前请一个酒楼的厨子教她的，娘说她以后是要当少奶奶的，少不得会一两道拿手菜，用来拴住男人的胃，她平时也不怎么下厨，十指不沾阳春水，烧火什么的更是不会，今天早上好不容易才把火点着，烟熏火燎的，她差点就炖不下去了，不过为了能嫁得好，吃点苦头怕什么，将来有的是人伺候她。 好不容易把汤炖好了，又梳洗打扮了一番，然后满怀娇羞地敲开了两位公子的房门，开门的是凤轩，朝凤轩盈盈一礼，然后把汤塞到公子手里就跑了。 哎呀，真是羞死人了！想到这里，林慧敏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思量着明天做点啥。 第五十九章 抢生意 且说夏睿渊和凤轩这边—— 凤轩一大早起来，想要到院子里打打拳，这是他每天的习惯。可是一推门就看见有个人站在门外，这可把他吓得不轻。 一大早天还有些黑的时候，门外站着一个人，可不是得吓死人嘛。 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慧敏又向他行了一个蹩脚的礼，这让他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林慧敏，还没等他说话，眼前的姑娘就往他手里塞了个托盘，然后跟个神经病似的风一阵地跑了… 凤轩有些惊愕，这慧欣小丫头的堂姐该不会真是脑子有问题吧？ 端着托盘回到屋里，打开托盘上的瓦罐，原来是排骨汤。 只是这排骨汤炖得也太不入眼了，且不看卖相，光这香气就不如他平日喝的。 别看夏睿渊和凤轩平日里不做饭，但他们可不是神仙，每天都有人给他们送饭，送的是聚福楼的饭菜，暗卫们来去如风，神出鬼没，保证给他们送到的时候饭菜还是热乎的。 且不说这汤炖得如何，他们身份不凡，来路不明的吃食是绝对不能入口的，凤轩毫不迟疑地把那罐排骨汤给丢了，心里想着，改天问问慧欣那小丫头，她堂姐到底要干啥。 此时的凤轩倒没往林慧敏想要勾引他们上头想，不是他太单纯了，只是林慧敏的招数总让他觉得这姑娘脑子有病。 林慧敏以为自己炖的排骨汤十分拿手且美味，自己都没舍得喝，没想到人家转手就扔了，要是她知道了，不知道该做何感想。 慧欣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昨天的时候她就挨家挨户通知了那群做包的小姐妹，让她们今天都到她家来，张氏和于妈出门后，那群小姐妹们就陆续上门了。 过了一会儿，锦绣绣庄指派过来的绣娘也过来了，主要是来指点这群小姑娘。 绣娘姓韩，长得很温婉，十指纤纤，一看就是个心灵手巧的，小姑娘们都称呼她为韩姐姐。 今天若秋也加入了，她自小学习女红，比起书画，更爱刺绣，于一道上极为出色，比起绣娘也不遑多让，只是到底还年轻，青涩稚嫩了些，假以时日，必定能够成为大师。 众位小姑娘们都很兴奋，认真听韩绣娘的指点，若秋虽然造诣比较高，但是也虚心受教。 慧欣不太懂女红，之前也没太仔细观察，经韩绣娘一点播，她也能看出些门道来了，看得出来，这帮小姑娘之中，除了若秋，就数里正的孙女孙兰花女红最好。 想想也不奇怪，其他人家一年到头也就那么几身衣裳，哪有那么多针线活要做，至于刺绣，庄户人家，能吃饱穿暖已经是万幸，谁还有工夫在衣物上花那些心思，比起其他人家，里正家的日子要好很多，孙兰花的娘自然也有那个功夫教导女儿针织刺绣之类的东西。 慧欣现在大小也算个老板，不能太吝啬了，中午的时候慧欣和小姑娘们在厨房里好一顿忙活，处处充满着欢声笑语，小姑娘们虽然不至于贪吃，但是天天在家里吃野菜窝窝头，而慧欣这里有肉有白面，随便大家吃，即便是过年也没这么好的伙食，小姑娘们都十分开心，到了下午干活的时候更加卖力，想着干得更好些，不能让慧欣嫌弃，再说了，如果干得好还能长工钱呢。 这时候的钱可不好赚，即便是自己的父亲，没有门路，出去也很少能找到伙计，如今在慧欣这里，好吃好喝不说，还能拿一份工钱，既能改善家里的状况，自己将来出嫁时也能挣一份嫁妆，嫁得也会好一些。 小姑娘们说说笑笑，时间过得格外快，很快天就快黑了，韩绣娘在此之前就回到镇上去了，虽说乡下的小姑娘不怕走夜路，但慧欣还是让她们早点回去了，回去的时候让每个人都带走了两个大白面馒头。 小姑娘们感激涕零，高兴极了，想着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心里都赞慧欣大方，别说是她们，就是孙兰花家也不能每天吃白面馒头。 做包这个生意，基本上是稳赚不赔，而且还有很大的盈利空间，慧欣本就不是小气之人，对待员工自然要恩威并济，权当给员工发福利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氏总是唉声叹气的，还皱着眉头，一看心里就有事。 “娘，你怎么了。”慧欣放下筷子，主动问道。 “欣儿，不是娘要烦你，娘也知道你很忙，只是最近猪下水真的是不好买了呀，倒不是钱的问题，而是除了咱家还有人去买猪下水，这几天我和于妈为了买猪下水，满镇上跑，这也不打紧，今天就买了一副，只是怕以后买不到了。”张氏继续唉声叹气。 其实这种情况慧欣早就料到了，生猪下水不要什么本钱，而且她家生意越来越火爆，难免有人也动了这个心思，只是处理猪下水却不是人人都会的，处理不好光那股猪屎味就能把人给熏吐了。 慧欣沉吟了一会儿问道：“那镇上除了聚福楼，还有人卖猪下水熟食吗？” 说起这个，张氏就更焦躁了，“以前是没有，不过今天早上在市集上还有一家卖的，就在咱对面，卖得也比咱便宜，幸亏咱之前揽了不少熟客，否则，今天怕是都卖不出去了，不过他们也抱怨咱卖贵了，说别家便宜呢。” 今天早上要不是还有熟客来买，张氏都想降价了。 “还有啊，那家也做鱼了，卖得也比咱便宜。”张氏继续叹气，真是祸不单行啊。 鱼这个东西，起初人们不知道怎么吃，但是买回家一看就知道了，并不难，最多就是味道不同罢了。 “娘，没事，买不到猪下水，咱就先不卖那个了，多做魔芋豆腐，这个任他们怎么琢磨也是琢磨不透的，鱼继续卖，但是咱不能降价，卖多少算多少。” 慧欣敢打保票，那家绝对做不出她家那个味道，时间久了，人们自然就知道了，那些贪便宜的愿意买便宜的就去好了，真正的食客是不会在意那三两文钱的。 女儿是张氏的主心骨，听女儿这么说，张氏也就不那么急了，酒香不怕巷子深，即便是别的不能做了，魔芋豆腐总是可以的。 “娘，你也别急，过些天，等咱房子盖起来了，咱就去镇上租个店面，到时候爹也过去看店，大家就都不用那么辛苦了，再多做些新鲜花样，肯定能赚钱的。”慧欣安抚着张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