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弈玲珑》 第一章 今古一梦 昏暗的四周,空无一物,慕容书香惊惶四顾,不知去往何方。昏暗之中,一个少年神态焦急,四处寻找,大声喊着慕容书香的名字。每喊一声几乎用尽全部力量,但每次回应他的都是悠远的寂静。慕容书香向少年走去,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靠近,她拼命的呼喊少年的名字,然而少年根本听不见。慕容书香心急如焚,奋力向前奔跑,追赶少年,而那少年却越走越远,最终消失了身影,听不见声音。 “执宇,执宇……执宇!”慕容书香猛然坐起,喘着粗气,满脸汗水,有些破烂的衣服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汪执宇,慕容书香的未婚夫。梦中惊醒的慕容书香还有些恍惚,无法分清梦境和现实,她与汪执宇明明近在咫尺,却像似远在天涯。 “丫头醒了?”一个苍老而慈祥的声音问道。 “谁?”突如其来的问候让慕容书香一惊,人瞬间清醒。迅捷而利落的起身,警惕的看向声源处。因动作太大而牵动了刚刚愈合的伤口,疼得她皱起眉头。 炽热的火堆对面坐着一个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慈祥老者,正笑眼弯弯满脸和善的看着她,毫无疑问,刚刚的问候出自老者之口。看见老者慕容书香一愣,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一时之间,梦与现实更让她难以分辨。 那天是她十一周岁生日,她正在马场骑马,想象着晚上的生日宴会,直到马受惊把她甩下来,她才发现周围的景色早已不是她熟悉的马场。马跑了,而她险些丧生于虎口,是面前这位老者救了她。老者犹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一掌击中虎头,打死老虎,救得她性命。 看着面前传说级的操作,慕容书香咽了咽口水,她一度怀疑自己误闯了片场。她问老者这是哪里,老者说这里是拂云山。她又问拂云山是什么地方,老者说拂云山在炎国,是炎国最高的山。 “炎国?是……什么国……” 老者一愣,“炎国是东麟七大国之一,也是东麟七大国的最强国。” “东麟,炎国,拂云山……”慕容书香喃喃自语,陌生的地界,陌生的国度,不一样的衣着,神奇的武功……这里无疑是另一个空间!得知一切之后,慕容书香感到一阵眩晕,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此时想起,又是一阵虚脱,双腿一软坐回地面。这里是一个山洞,山洞内火光明亮,异常温暖。山洞外影影绰绰,不知是雾是兽。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失去了疼爱她的家人,失去了宠爱她的汪执宇,如今已是孑然一身,一无所有! 慕容书香靠上身后的石壁,痛苦的闭上双眼,石壁坚硬寒冷,她却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家人和汪执宇因她失踪而四处寻找她的焦急画面。奶奶的哭泣,爷爷的愤怒,爸爸会推掉所有手术,弃病人于不顾。因为她在汪家马场失踪,一向温和的哥哥可能会因汪执宇没有照顾好她,而对汪执宇大打出手,将他打个半死!尤其是妈妈,妈妈也许会失去理智,一味毒药灭掉整个汪家! 还有慕氏,外公的一生心血,交于她手,她不但没能保护,还让慕氏因为她的失踪而陷入无法想象的困境。慕氏内部的不安定分子和外部强敌,会因她的失踪,慕容家人顾及不暇之际趁虚而入,将慕氏一举毁掉。 慕容书香心中又痛又恨,眉头紧锁,双拳紧握,指甲陷进手掌,鲜血滴滴落下,她却仿若不觉。不能留在这里!她的家人,她的家族,她的汪执宇都在寻找着她!她一定要回去!不惜任何代价! 老者捋着胡子看着慕容书香,明明是一个小丫头,不知愁滋味的年纪,为什么会有这许多心事?她刚刚惊跳而起,动作迅速敏捷,虽无内力却有些功夫。穿着怪异,防备意识极强,会是什么人呢? 正想着,忽见慕容书香“刷”的一下睁开双眼,目光晶莹明亮,光彩摄人,好像充满了无限生机和勇气。老者微微惊讶,是怎样一个小丫头,刚刚还一派痛苦绝望的气息,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过来,甚至是满怀斗志。 慕容书香站起身,转向老者,向老者鞠了一躬,“多谢前辈相救!” “小丫头不必如此,老夫只是凑巧碰上,你没事就好!”老者在猜测疑惑的同时也松了口气,虽然慕容书香的情绪变化有些让人吃惊,但总算是恢复了神采。 慕容书香来到火堆旁,山里夜间湿凉,她身体虚弱,冷得发抖,坐在火堆旁才感觉暖和一些。冰冷的身体渐渐有了温度,慕容书香长舒一口气,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一番挣扎之后活了下来。 脑中一片混乱,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她看来一切都很平静,可人却来到了这里。难道她倒霉的碰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玄机?既然能来就一定能回,她需要回去的方法。 “前辈……”慕容书香语气一顿,她觉得喊前辈很不习惯,“我可以叫您爷爷吗?” “当然可以!”老者“呵呵”笑道:“老夫是个江湖郎中,由于年纪大了,江湖人便尊称老夫一声医老。小辈们出于礼节都喊老夫一声‘前辈’,不过还是爷爷听着亲切!” 慕容书香看着医老,观察着他的表情,见其答应爽快,心中稍安。这个老头看起来一身正气,一本正经,其实也没有那么古板。 “那我就叫您爷爷了!”慕容书香笑道:“爷爷,东麟有什么诡异的地方吗?或发生过什么诡异事件?再或者有什么厉害的人物!” 此时,她能想到的,只有那些曾经当故事听的玄之又玄的离奇事件,和神通广大的世外高人。她不知道应该找谁求解,更不知道如何诉说自己的经历,然后求人来指点迷津。 “诡异……”医老闻言捋着胡子思索起来。 第二章 东麟奇绝 东麟有一座大山,名叫鬼巫,位于云国与荣国的交界处,将两国隔离。依山而居的人们经常能听见山里传出“呜——呜——”的声音,尤其是夜晚,格外恐怖。老人们都说那是大山里的野鬼大巫在游荡,捕食生灵,鬼巫山便由此得名。 千百年来试图进入鬼巫山深处或想翻越鬼巫山的人都没有再出现过。人们说这些人触怒了山中的鬼巫,成为了祭品。据说云国和荣国尚未建国之时,荣国曾想借道离国攻打云国,被离国拒绝,便想翻越鬼巫山,打云国一个措手不及。五万精兵进到山里,三月之久不曾踏上云国土地,也无一人生还,五万精兵不知所踪,从此无人再敢进入鬼巫山,关于鬼巫山的传说也越来越离奇。 鬼巫山形成已久,具体时间已无人能说清楚,原本是一座连绵大山,后来发生了地动,将大山分成两半。那时云国和荣国都已建国,两国都怕对方从此处兴兵,便在断裂处建了两个关卡,这两道关卡便成为云荣两国的唯一联通之路。 慕容书香认真听着,听后不免失望,“那么一座大山,谁知道里面有多少猛兽,多少毒虫毒草,加之深山之中恶劣的环境,别说五万,再有五万也出不来!” “丫头说的是!”医老笑着点头,“老夫采药曾去过鬼巫山,虽未深入,却也凶险异常,深山之中定非常人所能及。”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除了山之外还有一个人!”医老接着说道。 此人是个和尚,被世人尊称为“圣僧”,听说此僧有几百年修为,能断祸福吉凶,通晓过去未来,在东麟盛名远播,居于炎国天音寺。好多人听闻圣僧之名,不远万里来到天音寺上香祈福,只为能见其一面,只可惜这个和尚只见有缘人。 “哦!这么厉害!”慕容书香挑了下眉毛,“可有人见过圣僧?” “自然是有,不然怎会有人口耳相传!”医老正色道:“东麟各国,无论大小,每年各国皇帝都会派专人来天音寺求圣僧预测国势国运,但却不是哪个国家的人都能见到。相传,圣僧曾预测出西北三国会连年征战,并苦心劝说多次,结果西北三国无一国听取,以致现在因战乱不断而民不聊生!” “这位圣僧既然有几百年修为,为什么还在人间庙里,怎么没成佛?”难道他想学地藏菩萨?慕容书香心中暗道。 医老闻言捋着胡子认真说道:“圣僧受佛祖指派,在人间度化世人,解世人疾苦的!待尘世再无苦难方可修成正果!” “佛祖在人间的使者,有点意思!”慕容书香低声自语,声音虽小,医老却听得真切。 “小丫头可以不信神明,但不可生出不敬之心!”医老表情严肃,一本正经的说道。 慕容书香吐了吐舌头,“知道了爷爷,丫头知错了!”在古人心里神明的地位虽然不可忽视,但这个圣僧在东麟百姓心中的地位只怕要高于一切,看医老的反应便不难想象。 “嗯!”医老见慕容书香认错点了点头,面色缓和许多。 “爷爷,除了这一山一人还有其他吗?” “东麟之大,怪事之多,数不胜数,哪里都有发生,只要你在江湖行走一番,收集到的奇闻异事,若以说书为生,可供一生之用。但都无法与这一山一人相提并论,这一山一人可谓东麟之奇绝。” 慕容书香点了点头,她向来不信神明,即便现在身处异世,她也不相信什么冥冥定数。只是这里没有研究时空的科学家,只有一座死山,一个活人,两者相比,她对活的更感兴趣,不妨去天音寺找圣僧解惑。 “爷爷,天音寺怎么去?” “从这里去天音寺,步行而往,快则十天慢则半月。天音寺在炎国天音山上,我刚好要去那个方向,丫头若是不急,等我在山中采完草药,我们一同前往……” “咕噜噜……”一阵熟悉的响动打断医老的话,慕容书香摸摸肚子,尴尬的笑了笑。 “哈哈!”医老大笑,“是老夫疏忽,居然忘了你睡了几天,还没吃什么东西。这有些干粮和冷水,虽不美味,却能果腹!” “谢谢爷爷!”慕容书香接过干粮和冷水,道了声谢。 干粮是干巴巴的饼子,确实不美味,但她需要果腹,她要离开这里,她需要活着,于是大口吃了起来。饼子太干,又灌了口冷水,不知道的还以为干饼加冷水是多么美味。 醒来时她便觉得口干,但情况不明,她只好忍着。此时已和医老交谈许久,认为医老可以信任,更何况医老救了她性命,是她的救命恩人,就算有所企图也应该在她昏迷时动手,那时没动手现在也不会,即使要“留以后用”那也是出山之后的事儿。 现在她身处大山之中,不知如何行走,不如先跟着医老,出山之后再做计较。刚好她也需要一些草药制作些药品,防身之用。 慕容书香用衣袖抹了下嘴巴,“我叫慕容书香,明天我和爷爷去采药,然后爷爷带我去天音寺。” “嗯!”医老点头,心中默念“慕容”二字,口中问道:“丫头多大了,从哪里来?” 慕容书香微一犹豫,答道:“我今年实岁十一,从很远的地方来。” 很远的地方?显然是不方便说了,再看慕容书香衣着,医老了然,不再追问。 “你发了高烧,虽然现在已经退烧,但还很虚弱,采药很辛苦,你吃得消吗?” “发高烧……”慕容书香小声重复,当她知道自己来到另一个地界时脑中一片空白,之后便失去了知觉,陷入黑暗之中,居然是发高烧了,“没关系,我可以!” 医老捋着胡子,点了点头,这小丫头一身贵气却不娇气,难得!医老对慕容书香印象不错。 “爷爷说我睡了好几天,我睡了多久?” 第三章 谜解生辰 慕容书香不知道东麟天时如何计算,更不知道她来到东麟这几天,现代又是何年月光景。家人,慕氏,汪执宇……他们现在处境如何,她急于了解!可即便心急如焚,怎奈时空相隔,再急也无济于事! 外公曾经说过,越是危急之时越要冷静,只有冷静头脑才清醒,才能看透迷雾,找到关键所在,想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她现在虽然不危,但很心急,她必须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她需要清醒的头脑捋顺事情的来龙去脉。 “丫头昏睡了三天两夜!”医老答道。 三天两夜!看来她烧的不轻啊!慕容书香心里想着,口中问道:“爷爷,现在是何年月?” “是何年月……”医老轻声自语,眼中流露出伤痛之色,起身向洞口走去,“七国历五百零七年,炎国历五百一十五年……”医老站在洞口,抬头看看天时,“现在还是六月初八,再有不到两刻钟就是六月初九了。” 慕容书香看着医老,她不过是问了下日期,这个老头为什么这么伤感?正疑惑间听到医老道出时日,不由得心口一紧。 “六月初八……”慕容书香喃喃自语,此时是六月初八,她昏睡三天两夜,这样向前推算……她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但她希望是自己推算错了,咽了咽口水,自欺欺人的问医老道:“爷爷救我……是在哪天?” “六月初六。” 慕容书香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微微发抖,本就有些苍白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医老的回答对她来说犹如晴天霹雳,无情的撕碎了她的希望。虽然答案已了然于胸,但亲耳听到还是无法接受,她的生日在公历七月,只是今年的生日有些特别,公历和农历刚好在同一天,农历是六月初六,凑巧又与东麟天时相同。 她占尽天时来到这里,但除了天时还要有地利人和,这才是她来到东麟的原因。然而知道了原因又能如何?农历与公历的生日重合她十一年才遇到一次,有些人一辈子都遇不到,更何况又与异时空天时相撞。天时在她有生之年已很难再现,地利她更是一无所知,对于汪家马场她从未去了解过,不知马场的过去和特点,而她本身……也不知自己命相如何! 虽说命相和地利可以找人测算,但天时,又有谁能够改变!回家,谈何容易! 真的只能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一个和尚来来决定了吗?除此之外她似乎别无他法!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慕容书香悲愤交加,由轻笑转为狂笑,笑声愤怒悲凉,在这漆黑的大山之中,从山洞传出听得格外惊心。熟睡的小兽因笑声一惊而醒,惊恐而警惕的看看四周,然后撒开四蹄向他处逃窜而去。 医老大惊,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打开盖子在慕容书香鼻子底下晃了两下。片刻之后,慕容书香渐渐稳定下来,医老也松了一口气。 慕容书香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睁着双眼,看着黑漆漆的洞顶,她强迫自己稳定下来的心绪此时又波澜壮阔。她该怎么办?冷静!冷静!外公的话犹在耳畔,慕容书香闭上双眼,极力平复着情绪。 她听说过的,电视剧里看到过的,如何来如何回是最简单的方法,但这并不是唯一的方法,她想回家,另寻它法是必然,不如去天音寺赌一把,或许她运气好,会撞个大运! 半个时辰之后,慕容书香睁开双眼,死灰般的气息一扫而空,苍天把她送来东麟,和她开了个玩笑,只是这个玩笑大了些。苍天的玩笑,挥手之间便会让人一无所有,变换人间地狱,悲痛欲绝,可既然已经开了,她无力阻止便只能继续,不如看看最后是她得偿所愿,还是苍天大获全胜! 对于慕容书香的情绪变化医老暗暗心惊,一个人在两度绝望之后还能这么快恢复过来,这要有多么坚定的心志和信念,支撑她的到底是什么? “你身上有伤,明天还要采药,早些休息吧!”医老不便询问,只能以此劝慰。 “呼——”慕容书香长吁口气,闭上眼睛,轻声应道:“嗯!” 一夜无话,转眼天明,慕容书香起得很早,简单洗漱一下,吃了些东西,便和医老踏上山中采药之旅。 山青草绿,空气新鲜。优美的环境让慕容书香的心情舒畅很多,前路漫漫,步履维艰,再多的愁苦也是无用,她现在要做的是尽量适应这个叫做东麟的地界。 “爷爷,我们会不会再遇到老虎?”慕容书香看着医老,很认真的问道。 “我们在拂云山外围,一般不会遇到老虎,你是意外!”医老“呵呵”笑道。 呃!慕容书香心里汗了一下,穿过来就遇到这么刺激的意外,老天爷真是待她不薄,给她准备了这么一份大礼!穿越没看黄历啊!慕容书香望天感叹,表示心中的无奈。 “爷爷采完药要去哪里?” “我要去天音城送药,刚好可以陪你去天音寺。” “天音城是什么地方?” “天音城是炎国皇城,相传天音山是出神仙的仙山,而炎国的皇城离天音山很近,所以叫天音城。天音寺就在天音山上。”医老解释道。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出神仙的仙山,也出圣僧!是圣僧选择了天音寺,还是天音寺请来了圣僧!然后他们双剑合璧,名声大噪,慕容书香心中歪歪着。 “爷爷是江湖人吗?”江湖,庞大而神秘的所在,武侠小说里看到过,也听外公讲诉过,她有着憧憬和好奇,只是没想到,如今她要亲身体验。 “哈哈!老夫一生行医,游走各处,自然是江湖人了!” “爷爷,能给我讲些江湖上的事儿吗?”记得外公经常给她讲一些自己年轻时打拼事业遇到的趣事愁事,奇闻怪事。那是外公的江湖,不知道东麟的江湖是怎样的。 第四章 小镇遇险 医老闻言双眼一亮,突然来了兴致,“好啊!江湖上的事儿老夫讲上几天几夜也说不完啊!” “哇!”慕容书香夸张的感叹,“爷爷到底是大夫还是说书的?” “哈哈!丫头莫贫!老夫自然是大夫!”医老一边采药,一边讲起了故事,有名门正派,有江湖豪杰,还有七国的各国风情特色。慕容书香认真听着,从中获取自己需要的信息,有时插上一句,发表自己的观点,或问些天马行空的问题,时不时的惹得医老“哈哈”大笑,但更多的是被医老训斥,说她是胡言乱语,不过每次都在慕容书香认真认错之后一笑了之。 慕容书香越来越觉得这个老头和蔼亲切,慢慢放下戒心。虽然经常被训斥,但她并不介意,因为这里是古代,医老的训斥是怕她犯了大错而不自知。慕容书香从中获取着东麟的信息,她要以最快的速度了解东麟。 外公说过,只有了解对方的需求,才能卖出自己的产品;只有了解所处的环境,才能活得更久。她现在要在这里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寻得回家的方法。 而医老,向来独来独往,时日久了,厌倦了孤独寂寞,再有年纪大了,也渴望身边有人陪伴,所以他对慕容书香这个来历不明甚至有些古怪的小丫头甚是喜爱,不但照顾有加还教她识别草药。慕容书香也是聪明伶俐,本就对草药极为熟悉的她对于医老所授一学即会。 慕容书香会利用闲暇时间用草药制作一些“危险物品”,只说是防身之用,对此医老并未反对和阻拦,并且叮嘱她,毒乃邪物,伤人害己,要小心使用,不可伤及无辜。不知为何,医老对这个“异于常人”的小丫头不但没有丝毫怀疑还十分宠爱,好像亲孙女一样。 “嗯!”慕容书香点头答应,她虽不是善男信女,但也不是大恶之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伤及无辜。 如此度过两天,两人采完草药向山下走去。慕容书香此时方有所觉,拂云山之高,当得起拂云二字。他们未至山顶,中午下山,到山下时天色已经全黑。打着火把来到一个小村子,在村民家借住一宿,给慕容书香讨了件满是补丁的衣服和一双有些肥大的鞋子,天还没亮两人便开始赶路。 值得庆幸的是有村民要去镇上赶集,可以搭乘一辆牛车。牛车走得很慢,大约走了两个时辰,将近辰时才到了最近的一个小镇。小镇上张灯结彩,一副喜气洋洋的景象,一打听才得知,炎国皇帝七十大寿,举国同庆。 炎国是东麟七国之一,而且是最强国,炎国皇帝大寿,他国来祝寿的使节定然不少,天音城应该会很热闹。古代的皇城,确切的说是皇帝大寿期间的皇城是什么样子的呢?慕容书香有些许的期待。 这两天在山里采药慕容书香和医老两人显得有些狼狈,若是这样行走一路势必会被人关注,更何况慕容书香这一身的补丁,在炎帝大寿各国来贺期间十分不雅,更别说是去皇城了,恐怕连城门都进不了。 “丫头,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换洗一下明日再走!”医老说道。 “好啊!”慕容书香自然愿意,在这非常时期她虽然不能挑剔,可这身衣服也确实“影响市容”。 买了衣服,找了客栈,吃了早饭,慕容书香终于舒舒服服的躺在浴桶里,泡起了她渴望多日的热水澡。水雾缭绕,神情放松,让人昏昏欲睡,睡梦中又是汪执宇的身影,蓬头垢面,胡子拉碴,衣衫不整,双目无神的坐在角落里,好似失去灵魂一般。 “执宇!”慕容书香一急,猛然惊醒。 是梦!慕容书香长出口气。又梦到了汪执宇,不知他此时如何?那个熟知她习惯喜好,穿着口味,甚至是她折了指甲都会很紧张的男孩儿,有多珍惜和爱护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她失踪了,恐怕最无法接受的是汪执宇! 水温已经渐凉,慕容书香起身离开浴桶,包好头发,穿上衣衫,待头发干的差不多了,离开房间。她不喜束发,任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开来,还好她人在江湖,没那么多讲究。 听医老说这个镇子叫做客来,镇子虽小,却是交通要道,往来商客很多,镇名也由此而来。客来镇除了客商之外还有其他人群,是个鱼龙混杂之地,环境十分复杂。医老曾叮嘱过她不要独自出门,若是实在憋闷,可以找他同去,可慕容书香此时只想一个人走走。 镇上的集市早已散去,赶集的人也已离开,镇子显得有些冷清。慕容书香走在古镇的街上,看着古装的路人和古朴的建筑,神情有些恍惚,茫然驻足。这是一个她完全陌生,且孑然一身的地方,前面是迷茫难测的未来,后面是无法割舍的过去,她要将自己交给命运来安排吗? 马蹄声响,由远而近,两匹骏马直奔慕容书香而来,路人纷纷躲闪,有好心人喊着慕容书香让她躲开。慕容书香猛然回过神来,想躲已来不及。 两匹骏马瞬间来到慕容书香近前,骑马之人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对于面前之人的死活毫不介意,甚至觉得慕容书香挡住了他的去路,口中还骂着“该死”! 慕容书香先是一惊,继而镇定下来,身体向后微侧,尽量避开与马正面撞击,打开手中瓷瓶,在衣袖的掩护下并未引人注意。借着被马刮碰倾倒之际,手臂微抬,正从马鼻下掠过,一股香气从瓶口逸出,被马完全吸入。 “啾——”为首的骏马扬蹄嘶鸣,将背上的大汉甩下马背。马身贴着慕容书香身体擦过,将慕容书香刮飞出去,手中瓷瓶脱手掉落,众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这惊险一幕,没有人注意到掉落的瓷瓶,除了躺在屋顶上看热闹的那个人。 第五章 遭遇毒尊 还好慕容书香有些身手,落地时做了缓冲,伤的虽然不重,但摔的却是不轻,在地上躺了几秒才敢活动,试着撑起身子。 骑马大汉身手相当了得,在空中一个转身落到地面,丝毫未伤。骏马像疯了一样,四处奔跑,撞飞了周围的摊位,最后撞进一面墙里,马和墙同时倒下,墙毁马亡。另一匹马见此受了惊吓,驮着背上的大汉,张开四蹄,一路狂奔,不知去了哪里。 死了马的大汉口中骂着,咬牙切齿的向慕容书香走来,恨不得一掌劈死她,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贱丫头!挡了老子的路,还害死了老子的马,老子劈了你!” 刚爬起来的慕容书香看着迎面而来的大掌,带着呼呼掌风,心中恨及,明明是他骑马差点撞死了她,怎么反倒是她的错?但现在不是讲理的时候,这一掌若是打到她身上恐怕是必死无疑。若是死了,能不能魂归故里?可若是不能……犹豫间,大掌已至。 千钧一发之时,慕容书香身子突然一轻,整个人飞了起来,一阵飘忽之后,又重重的摔在地上,刚刚已经摔得不轻,这一下差点散了架子。 “啊!”慕容书香被豪不怜惜的丢在地上,对于这电光石火的发展,慕容书香只感到头晕,忍着疼痛,爬了起来,才发现此处是一条小巷。小巷幽深不知通向哪里,再看巷口…… 慕容书香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巷口那个披散着头发,长相邪魅,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衣男子。她与男子有段距离,却能清楚感觉到男子身上的阴寒之气。虽然他面带微笑,但他的眼神,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是死物。 慕容书香极力控制着抖动的身体,尽量让自己语言流畅,学着古人的样子拱手道:“多谢阁下相救!” 邪魅男子靠着墙壁,双手抱胸,很是玩味的看着慕容书香。被这样的人盯着很不舒服,慕容书香克制着不适,与男子对视着,不敢有丝毫小动作。这个男人让她脚底生寒,心生恐惧,她觉得任何小动作都逃不过这个男子的眼睛,与其把他惹怒,不如静观其变。 “哈!还是个聪明的小丫头,有趣!”躺在屋顶,目睹了一切,男子以为慕容书香会做些什么,没想到她什么都没做,只是他可不认为这个小丫头会这么听话。 男子说着站直身子,向慕容书香走来,慕容书香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慢慢后退。 突然一个背影出现在眼前,慕容书香的视线被遮挡,同时也隔开了慕容书香与邪魅男子,看着来人的背影,慕容书香心中一喜,“爷爷!” 来人正是医老,本来他是叫慕容书香吃午饭的,但慕容书香不在,于是便出来寻找,正看见她被邪魅男子带走,医老立马跟了过来,还好及时。 “毒尊阁下!”医老向邪魅男子拱手道。 “医老前辈!”男子回礼。 “这丫头是老夫的孙女,还请阁下高抬贵手,若她有什么地方得罪了阁下,老夫代她向阁下陪个不是!” “前辈言重!告辞!”男子说罢起身飞走。 见男子走了,慕容书香才敢松一口气,此时的她已是全身冷汗,瘫软无力的倒在地上。好可怕的男人!她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人,明明是有呼吸的活人,却透露着死人的气息。 “丫头如何?”医老忙上前给慕容书香诊脉,除了受些惊吓之外一切正常,看来毒尊并未将她如何。 “我没事,只是些皮外伤。”慕容书香无力的说着,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小脸有些惨白。被冷汗浸湿的衣衫贴在身上,微风一吹,寒意顿起,“好冷!” “先回客栈吧!”医老脱下外衣,披在慕容书香身上,背起慕容书香,向客栈方向走去。 “谢谢爷爷!”趴在医老背上,慕容书香感觉异常温暖安详。记得她每次受了委屈,外公都会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着她,待她情绪平和之后再给她讲其中的道理。 如今她已经失去所有,医老的照顾和关怀是她唯一的温暖,虽相处时间不长,但医老已如她的亲人一般。 邪魅男子并未走远,只是躲在某棵树上看着慕容书香的情况,把玩着手中捡来的瓷瓶,正是慕容书香掉的那个。已经被吓成这个样子了吗?刚刚完全看不出来,这小丫头还挺能装象嘛! 医老的孙女居然是个用毒的,而且手法还不错,这药效也是了得,不过闻了一下,就能弄死一匹马,若是用在人身上……邪魅男子很是好奇。只是这明明装过毒药的瓶子此时怎么见不到一丝毒药的影子?邪魅男子眼神明亮得让人心动,这个小丫头甚是有趣,他看上眼了,在失去兴趣之前得保证她是活的。 “爷爷,那个人是谁?”回到客栈,慕容书香问道,听医老喊他毒尊,应该不是个简单人物。 “他叫殷千易,是毒魔的徒弟,不仅得了毒魔的武功,还得了毒魔的毒术。几年前毒魔被毒蛊反噬死了,殷千易是毒魔唯一的弟子,而且青出于蓝,所以被江湖人称为‘毒尊’,也有人叫他‘活阎王’。”医老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殷千易每研制一种新毒,就要抓一些活人来试毒,所以凡闻毒尊其名者,皆避之唯恐不及,怕晚走一步落入殷千易之手,成为试验体。” “呵呵!我出去这么一会,就遇到了殷千易,老天爷对我还真好啊!”慕容书香自嘲的说着。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医老只见到她被殷千易带走,并没看到之前的事情。 “说来我还要谢谢他!”慕容书香把被马撞到的事情说了一遍,若不是殷千易,现在她可能就没命在了。 “也只有你这么想!”医老瞪了慕容书香一眼,“落到殷千易手里只怕会生不如死。” 第六章 生死抉择 慕容书香缩了缩脖子,脑补了一下生不如死的状态,猛的打了个冷颤,抬头看着医老,抱住医老的胳膊,用小脑袋蹭了蹭,眯着眼睛撒娇道:“这不是还有爷爷在嘛!” “还好老夫到的及时!”医老白了慕容书香一眼,满眼的欣喜和宠爱,嘴上却训斥道:“这个镇子很乱,没事不要乱走!”他知道这个小丫头不简单,就看采药时她对草药的了解,还有她换掉的那双有机关的鞋子里的瓶瓶罐罐,就已经让他很是吃惊了。 “嗯,我知道了。”慕容书香很乖巧的答应着,心里却盘算着江湖凶险,她凭借什么来安身立命。 医老点头,“丫头,毒非善物,少用为妙。” “嗯!”慕容书香点头,停顿一下接着说道:“记得我实岁五岁那年,因为一次好心险些丢掉性命,害得最疼爱我的外公受了重伤,留下病根,在去年离开了人世……” 医老没想到慕容书香会对他说这些,先是一愣,继而一喜。这么多天,她对自己的身世只字不提,医老想来是有难言之隐,所以并未过问。今天见她想说,医老自然不会阻止,他很想知道是怎样的环境让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有如此重的防人之心,甚至是救过她性命的人也不会轻易相信。 “我父亲姓白,我随母亲姓慕容,哥哥随父姓。”慕容书香将身世娓娓道来…… 慕容书香的外公是个商人,商界大咖级人物,而她就是慕容老爷子选定的继承人。慕容老爷子有一儿一女,可是他的儿女都有自己的事业,不想放弃事业成为继承人。刚好她随母姓,慕容老爷子就选定她了。 慕容书香慢慢长大,特性也渐渐显露,她有着强于常人的记忆力,不能说过目不忘也相差无几,无论学什么都很快。慕容老爷子发现之后高兴不已,于是便在慕容书香两岁半的时候开始教她一些最基本最简单的东西,之后越教越多。 她和多数小孩子一样,并不想学这些,直到五岁被人绑架,生死关头才想起慕容老爷子曾说过的话,越是危急时刻越要冷静,只有冷静才心思清明,才有办法。 慕容书香安静的配合着绑匪,脑中思索着外公教过她的东西。不要激怒绑匪,绑匪只是为了钱,他们一定会给外公打勒索电话。记得外公说过,探囊取物都要看看真假,所以凡事不能只凭别人几句说辞就轻易相信。为了确认真假,外公接到电话后一定会提出和人质讲话的要求,而她便可借此机会向外公求救。 她被拉上车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在书上看到过的如何发求救信号和留下救援标记的记载,于是在挣扎之时将一包香粉撒在了车轮上,只是她要如何将信息传达给外公呢? 绑匪见慕容书香老实,又是一个小丫头没什么危险,所以没束缚她的手脚。待到了目的地,绑匪把慕容书香拎下车,随意丢在地上,只留一人看着她。慕容书香偷偷观察着绑匪,绑匪一共五人,放哨的,停车的,锁门的,看守的,勒索的分工明确,看来早有预谋。这个地方应该会很隐蔽,也不知道慕容老爷子能不能顺利找到她。 趁绑匪不注意,慕容书香又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个废旧仓库,有淡淡的化工味道。慕容书香正盘算着自己可以利用些什么,突然一个绑匪让她接电话,说是慕容老爷子。慕容书香怯生生的看着绑匪,绑匪警告她不要乱说,见她点头才把手机给她。 慕容书香小心的接过电话,哭道:“外公救我,我再也不毁坏您的花了……”不待慕容书香把话说完,绑匪便抢走了手机。 但这些已经够了,撒在轮子上的香粉是用慕容老爷子精心培育的花制成的,因为这事,慕容老爷子心疼了花好久,还特意为这花修建了花房,不但上了锁,还派专人看守,并嘱咐那人一定要记住“防火防盗防书香”。她知道了之后瞬间凌乱了,几朵花而已,至于这样吗?为此她还说慕容老爷子小气。 这件事情影响广泛,记忆深刻,相信慕容老爷子能听懂她的话。外公会联系爷爷,两人联手会很快找到她被何人绑架,被藏匿在何处,她只要安静的等在这里就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绑匪们饿了,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见慕容书香蜷缩着身子坐在角落里,一副害怕的样子,便不多加留意,敞开了话匣子。 原来绑匪根本没想让慕容书香回去,他们打算拿到钱之后把慕容书香卖掉,而在绑匪里面还有两个是恋童癖,打算在拿到钱后享用她这顿美餐,恐怕她是无法安全离开了,她该怎么办? 外公说过,细节很重要,很多问题都是因为忽略了细节而无法解决。仓库门被反锁,钥匙在某个绑匪身上,她要想办法拿到钥匙。慕容书香偷偷看着绑匪,他们都喝了酒,但是多少不一,不过只要喝了酒,到了晚上都会非常困倦,都会熟睡,那时就是她逃脱的机会。 慕容书香利用上厕所的机会观察了仓库的地形,寻找可以利用的工具,然后在打了几个瞌睡又猛然醒来之后开始彻底装睡。不能硬碰只能智取,攻心为上。要让绑匪对她放松警惕,以为她没有危害,疏于看守,她要为自己创造最有利的逃跑条件。 果然,绑匪见慕容书香不哭不闹,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以为小丫头被吓住,不敢反抗,更无力逃脱,便只留一人看守,其他人睡觉去了。这人见慕容书香睡了,大门又上了锁,认为不会出现意外。加上酒劲上来,异常困倦,也很快睡去。 待听见呼噜声,慕容书香睁开眼睛,喊了看守几声,见其没有反应,微微犹豫一下,最后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拿出找来的逃脱工具——一把美工刀。 第七章 命悬一线 她捡这把美工刀是打算防身之用,可直到绑匪熟睡,她也没发现仓库钥匙在谁手上。没有钥匙她打不开仓库大门,无法离开这里,她不敢去搜绑匪的身,怕惊动了他们,在这么小的空间里她无处藏身,那样她会更危险,更何况五人之中有两人有恋童癖,想要活命只有一个办法。 想法刚一形成,慕容书香自己也吓了一跳,原来她早在外公的教导与影响下潜移默化。外公给她讲过很多商场上的故事,那是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但拼杀得却是鲜血淋漓。爷爷也给她讲过战场上的故事,那是真正的鲜血淋漓,想要活着离开战场只有杀掉面前的敌人。 慕容书香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目光明亮摄人,商场是外公的战场,硝烟是爷爷的战场,这里是她的战场,但无论哪个战场,想要活命都必须要奋力杀死对方,战争就是如此残酷! 稳了稳心神,握紧手中的美工刀,慕容书香捡起旁边的一块破抹布,捂住看守的嘴,用美工刀快速而利落的割开了绑匪的喉咙。因为害怕,又极力想要活着,所以下手并不轻。干掉一个绑匪,慕容书香一阵虚脱,但她没有时间休息,颤抖的双手向死掉的绑匪身上摸去。钥匙不在这个人身上。慕容书香看向那四个熟睡的绑匪,他们离得很近,虽然他们都喝了酒,此时正在熟睡,却不敢保证无人中途醒来,若是惊动一个,后果不堪设想。 对只有五岁的她来说,弄死一个绑匪已经耗费了很多体力与精力,若不是求生欲望撑着,现在恐怕早瘫坐不起。 慕容书香看了看仓库大门,只怕她摸到钥匙也没有开门的力气,那四个人不死,她逃脱的希望依然渺茫。再次握紧手中的美工刀,小心的向那四人走去。 “唔!”突然有人发出声音,翻了个身,慕容书香忙躲藏起来,观察着绑匪的动静。 绑匪吧唧了两下嘴,抓了抓痒痒,坐了起来。也许酒劲还在,有些头晕,绑匪坐在那里,拍了拍脑袋,才起了身。 慕容书香见绑匪坐起,心中一惊,知道事情不妙,忙看了看四周,借着人小体轻,脚步声小的优势,向仓库深处逃去。刚刚藏好,便听见那个绑匪的喊声,他应该发现她不见了,而且还杀死了他的同伴,此时正在叫醒其他人。 仓库除了一扇大门,没有其他出口,只要大门锁着,她就还在仓库里。她很快会被找到,与其躲在一处坐以待毙,不如想办法还击,也许还能活命。 狼在被逼至绝境之时会掉头反击,战还有一线生机,但逃必死无疑!或许她不能因战而生,但她不想这么憋屈的死! 慕容书香开始思量,学过的东西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很快有了想法,愿老天保佑,能在这个废弃的化工仓库里找到她能用上的东西,然后将绑匪一个个诱杀! 慕容书香一脸平静的讲述着血腥经历,像似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只是把对于古人来说绝对是“二次元”产物的“高科技”做了些修饰。 “我把他们诱到设好的陷阱,砸死的砸死,烧死的烧死……后来他们有了防备,把我逼到绝境,幸好外公及时赶到……”慕容书香继续讲诉着幼年的经历,整个人仿佛陷入到回忆当中。 她被剩下的两个绑匪逼到墙角,看着满脸狰狞,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绑匪,慕容书香以为命将休矣。怎料千钧一发之际,一辆车撞开仓库大门,一群穿制服的人拿着枪跃下车来。 慕容老爷子最后下了车,看见外公慕容书香心中大喜,仿佛吃下一颗定心丸。趁着绑匪因突发变故惊愣之际麻利的逃出困境,向慕容老爷子跑去。 “小心!”慕容老爷子惊呼一声,疾步向慕容书香奔来,慕容书香刚被慕容老爷子护到身前,便听见“砰”的一声,慕容老爷子身体一颤,向地面倒去。 “外公!外公——”慕容书香惊呼,绑匪居然有枪,恼羞成怒,生存无望的绑匪想杀死慕容书香以解心头之恨,没想到慕容老爷子为慕容书香挡了子弹。 从绝望到大喜又转为悲恸,慕容书香的精神没有一刻放松过,此时已到了极限,在慕容老爷子晕倒之后,慕容书香也失去了意识,陷入黑暗。 当慕容书香醒来的时候,守在床边的是爷爷,白老爷子见慕容书香醒来原本阴沉的一张脸瞬间春暖花开。 渐渐恢复意识的慕容书香首先想到的是外公,听爷爷说外公只是受了皮外伤,并无大碍之后才安静下来。 “在那之后我每晚都会做噩梦,梦里我拿着刀站在一片血红之中,看着被我杀死的绑匪和外公相继倒下,而我则是满手满身的鲜血,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慕容书香的情绪有些激动,仿佛陷入到痛苦的回忆之中。 医老轻柔的抚摩着慕容书香的头发,安慰着她。慕容书香似乎感受到了医老的关心,心情渐渐平复,继续讲诉。 虽有家人对她无微不至的关爱,但是这种现象还是持续了一年。为了让她尽快好起来,慕容书香的爸爸退掉了所有手术,向医院请了长假,天天陪着慕容书香,变着法的哄她开心,只为她能早日走出阴霾。妈妈也将所有工作交给了别人,天天陪伴在慕容书香身边,安慰她说“那些绑匪都该死,杀的好”!奶奶通过各种途径学会了很多美食,每天都做给她吃,发现她今天比昨天多吃一口,都会开心的说上好久。 更夸张的是外婆,不知通过了什么途径,多么珍惜的宠物都能给她弄到,所以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她家的宠物开始泛滥。后来外公让人给她建了一个饲养宠物的场所,家里才安静一些,只是三个月她都不曾见到外公,微微冷静下来的她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 第八章 家人之爱 慕容书香去追问哥哥,哥哥被逼无奈只有实情相告。慕容老爷子为了救她受了重伤,一直躺在医院里。当时慕容老爷子情况危急,白老爷子怕她情绪激动,没有在她醒来时告知实情,后来见她状况一直不好,也没敢向她透露半分。 “全家人都担心着我,而我却……”慕容书香眼圈微红,将头埋入双膝,时隔多年,提及这段经历,依旧悲痛万分。 得知实情之后,慕容书香整个人都呆愣了,之后就是恸哭不已,哥哥见此大惊失色,对自己的失言深深自责。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慕容书香,弄得手忙脚乱,最后一咬牙,决定将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她。 正如慕容书香所料,慕容老爷子在接到绑匪的勒索电话之后,去找了白老爷子,白老爷子一听自己的孙女被绑架震怒不已,第一次动用了自己的关系网,根据慕容书香提供的线索,不但找到了慕容书香,还找到了绑匪的老巢。 这群绑匪做事也是谨慎,他们不止五人,仓库外面还有三人,不曾在慕容书香面前出现过。白老爷子怕有意外,先派人化妆成当地居民去探查情况,杀掉了三个放风的绑匪。又通过化工仓库的通风口看到了里面的情况,当时慕容书香正在与绑匪周旋,情况危急,白老爷子当机立断,命人撞开仓库大门,然后便发生了之后的事情。 慕容书香被救之后,白老爷子带人端了绑匪的老巢,外界报道是因为绑匪负隅顽抗,皆被当场击毙,但事实怎样却无人知晓。 在家人的关怀之下,刚刚有些好转的慕容书香,又消沉下去。她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甚至有时会呆坐一天不吃不喝。哥哥对此懊悔自责,把所有过错都归结给自己,每天愁眉不展,日渐憔悴。家人虽痛责了哥哥,可见他如此,也是多加安慰。 慕容老爷子听说此事,不顾家人阻拦,走出医院,来看慕容书香。当慕容书香看见慕容老爷子时先是一愣,以为自己在做梦,待确定真是慕容老爷子之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扑到慕容老爷子怀里哭了半个多小时才渐渐停下。 慕容老爷子陪了慕容书香一整天,直到晚上才回了医院。这一整天他们都在慕容书香的房间,没人知道祖孙二人聊了些什么,但慕容老爷子走出慕容书香房间时的那一脸微笑,让全家人明白,慕容书香已无大碍。 “外公打拼一辈子的家业需要有人继承,而这个继承人有着一身的光环却也处处危机,不止是我,妈妈和舅舅也在其中,因为他们是慕容家的人,甚至还包括哥哥!绑架案之后我才开始明白为什么外公要我学很多东西,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自己,保护爱我的家人。” 是家人对她的爱和鼓励让她有勇气走出阴霾,才能够很快好转起来,她要拿什么来回报家人? 慕容家是一把保护伞,保护着慕容家所有人,而慕容家的成员要努力支撑着这把伞,伞才能一直保护着慕容家。慕容书香就是保护伞的伞面,妈妈和舅舅是伞骨,慕容书香保护着他们,他们支撑着慕容书香,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慕氏的当家人重伤不起,继承人也一蹶不振,若不是有慕容书香的舅舅和外婆努力支撑只怕早被人趁虚而入,支离破碎。 “外公总是能让人豁然开朗,也难怪他会有这么大的家业,对此杀伐半生的爷爷也不得不佩服。自那天外公来看过我之后,我开始好转,但是非常缓慢,待到完全好起来用了大约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的时间里,慕容老爷子带慕容书香出席了很多场所,一是为了让慕容书香长长见识,二是为了向业界宣布慕氏的继承人好得很,外面的流言都是子虚乌有。 同时,也是在这一年里,慕容老爷子选定了长慕容书香四岁的汪执宇为她未婚夫,从此汪执宇出现在慕容书香的生命中,从开始时的冷漠相处到今日的难以割舍。 关于汪执宇的事情慕容书香并未对医老说起,汪执宇是她的执念与秘密,她不要与任何人分享,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我在好了之后开始拼命学习,有必须学的,也有学来玩的,其中就有毒。”慕容书香说罢抬头看着医老,“爷爷讨厌毒吗?” 医老慈爱的抚摸着慕容书香的头,摇摇头,“谈不上喜欢或讨厌,江湖凶险,总要有一技防身,但切莫伤及无辜!” “谢谢爷爷!”慕容书香扑到医老怀里,“若是爷爷不喜欢我可以不用。” “老夫虽不建议你用毒,但在危急时刻能够保命,老夫也不反对!丫头,老夫相信你能够明辨善恶是非。” “嗯!”慕容书香点头,“我记住了!”在遇到殷千易之前或许她没什么顾忌,但现在她觉得毒还是少用为妙,这东麟她尚不知深浅,不可轻举妄动。 “在东麟用毒之人不知凡几,但用得出神入化的却是不多,你遇到的殷千易可数第一,所以年纪虽轻便被人称为‘毒尊’。” “唉——”慕容书香夸张的重叹一声,“流年不利啊!” “丫头,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医老没问她是哪里人,而是问她怎么来的,很显然医老意识到了什么,没有言明,更没有惊讶。也许因为医老是个见多识广的江湖老者,经历过很多千奇百怪的事情,对于她这种程度的“来历不明”已是见怪不怪;也或许是医老真的疼爱慕容书香,所以不去计较那些没用的事情。 面对这个救她性命,给她关爱的老人,慕容书香心生感动,但她是怎么来的自己也不清楚,要怎么解释,“天时地利人和,很难说清,只能说活该我倒霉!” 医老点点头,似乎接受了她的回答,“如果丫头愿意就一直叫老夫爷爷吧!” 第九章 首次长谈 慕容书香有很好的家世和爱她的家人,有着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幸福。然而她所拥有的一切,一瞬间全部消失,变得一无所有,孤零零的一个人来到这里,任谁都无法接受,医老心中这样想着。 他是孤苦无依的老人,慕容书香是失去亲人的孩子,他觉得这是老天赐给他的缘分,感念他行医救人无数,不忍让他孤独终老!而他对慕容书香也甚是喜爱,早已视为孙女。 慕容书香看起来冷漠,实际却是重情,在这凶险的江湖之中不需要太多的热心,但需要明辨是非,知恩图报。这一点是慕容书香所具备,也是医老所认同和赞赏的,而且还体现在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身上,医老怎会不喜爱。 “好!”慕容书香看着医老慈爱的眼神,笑的很甜蜜,“从今天起,爷爷就是我在东麟唯一的亲人!” 医老见慕容书香答应也是笑容满面,这么多天,他未见过慕容书香如此,“丫头,你在东麟还会遇到很多好人!” “如果都像爷爷这么好,自然都是好人!”慕容书香的话说得天真可爱,满是孩子气,惹得医老“哈哈”大笑。再如何成熟终究是个孩子,经历了那么凶险的事情,最依赖的外公也因此离世,也难免无法释怀。 “丫头想学医吗?”慕容书香对草药十分了解,人又聪明,医老想传授医术给她,最主要的是医术可以谋生。 “不想!”慕容书香毫不犹豫的拒绝,“我不想救人。” 慕容书香的拒绝虽在医老意料之中,但却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不由得愣了一下。 “好!不学便不学吧!”医老有些失望,却也并未勉强。小时候的事情虽过去多年,但对她的影响却未消除,希望她不要因此误入歧途。 “爷爷行医多年,就没想过写一本医书吗?” “医书?记录到是有一些,不过不成书籍。” “我愿意帮爷爷整理笔记,编辑成册。” “嗯?”医老眼睛一亮,爽快答应:“好!这个主意好!”慕容书香记忆力很好,帮他整理笔记自然会记住笔记里的东西,这样他既教了慕容书香医术,也不违背慕容书香的意愿。不过医老只猜对了一半,慕容书香不想学是怕以后自己做出什么来,辱没了医老的名声。 折腾半天,又是受伤又是受惊,慕容书香很是疲惫,医老也没再询问什么,给她点上了安神香,径自离去。夜晚异常安静,只是慕容书香梦魇不断,睡到后半夜醒来,再无法入睡。 慕容书香索性起身,来到窗口透气纳凉。夜深人静,客栈漆黑一片,只有拂过的清风让人感到神清气爽。 慕容书香看着夜空,重重叹了一口气,时近十五,月已趋圆,她离开家已有多日,不知慕氏和汪执宇现下如何!犹记一年前,外公去世,继承人年幼,对慕氏虎视眈眈者趁机而入。她迫于无奈走入慕氏,以继承人的身份站在一群叔叔伯伯面前,却是难以服众。还好有妈妈,舅舅和外婆的支持,慕氏才艰难度过此劫。然而时隔一年,慕氏继承人又失踪了,妈妈恐怕也完全没了打理慕氏的心思,外婆和舅舅只怕难以支撑。希望爷爷能再次动用自己的关系网,若是如此,慕氏不但不会有事,还会因祸得福。 慕氏还有希望,可是汪执宇……起初,慕容书香并不同意慕容老爷子这么早就给她选未婚夫,更何况汪执宇还是汪家的私生子,不受汪家重视。汪执宇能在汪家长大,是因为他母亲难产死了,汪家怕自家子孙流落在外被人笑话,这才把汪执宇留在汪家。 汪执宇对慕容书香同样不待见,甚至是有些讨厌。然他们虽是相互不喜,却迫于家人安排,不得不见面。慕容书香以为汪执宇会对她讨好巴结,但汪执宇对她却十分冷漠,这正合慕容书香之意。而汪执宇以为慕容书香会对他嘲讽奚落,但慕容书香对他的冷漠只是挑挑眉,之后对他便不再理睬。 两人相处无话,气氛还算和谐,时间一久,相护之间也有了些了解。也许正因为汪执宇是汪家不受重视的私生子,所以他没有那些大少爷的傲慢与不可一世,然而他也没有身为私生子的自卑心理,这一点慕容书香还是很欣赏的。慕容书香虽身为慕容家继承人,却没有大小姐贯有的任性与嚣张跋扈,她似乎要比同龄人成熟很多,同时也比正常人冷漠很多,这种冷漠从眼神到外表,甚至是气息。也正因如此,汪执宇更是不想靠近她。 “喂!你能不能和你外公说说,取消我们的婚事!” 慕容书香记得这是汪执宇第一次和她说这么多话,这让她微微一愣,“你知道我外公为什么会选中你吗?”对于慕容老爷子的决定慕容书香虽然反对,但也知道一定是有原因的,只是她问过慕容老爷子,慕容老爷子只说以后再告诉她。 “你不知道?”对慕容书香的问话汪执宇感到意外。 慕容书香摇头,“我问过外公,外公不告诉我。” 汪执宇见慕容书香眼神真诚,不像说谎,思量半晌,支支吾吾的说道:“你外公……他想……让我入赘慕容家!” “入赘?哈!”对此慕容书香先是大大的惊讶一下,之后又是一声轻笑。汪执宇入赘?若是一开始就知道,慕容书香不会有这样的反应,但现在,对汪执宇多少有些了解,汪执宇的傲气怎么会同意入赘,这也难怪汪执宇这么讨厌她。 知道了原因便明白了慕容老爷子的意图,汪家也算是和慕容家门当户对,婚生子女是不会同意入赘的,而汪执宇这个不受重视的私生子则不然,若能用他换来与慕容家的姻亲关系,使汪家获得巨大的利益,何乐而不为呢!可是汪家,似乎并不满足这些…… 第十章 真容显露 慕容书香开始低头思索,和汪执宇相处的时候,和汪家人也接触过几次,汪家人待她十分热情,但从不在她面前夸赞汪执宇,反而经常夸赞汪家其他孙辈。若是之前她也许会在汪家的“招待”下听信他们之言,但自从绑架案之后,除了家人,她不再相信任何人,所以对于有联姻关系的汪家,他们的言行举止,她都格外注意。接触几次之后,慕容书香便看出汪家另有目的,原来她以为汪家只是不想培养汪执宇,现在知道了真相才算真正明白汪家的目的。他们想先利用汪执宇拉进和慕容家的关系,再让汪家的其他孙辈取代汪执宇与她订婚,改嫁为娶,最终吞掉慕氏。 想的美!居然敢打慕氏的主意,真以为她是小孩子好骗了吗!汪家人在她面前没少嘲讽奚落汪执宇,对于汪家人她可没什么好印象!只怕汪执宇和她相处也是带了任务的吧!但是外公选定了汪执宇,难道他和别的汪家人不一样?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汪执宇对慕容书香先是惊讶继而轻笑的反应十分不满,但现在有求于人,也只能暂时压下怒火,不让自己失控。 “我有名字!”慕容书香抬起眼帘看着汪执宇,嘴角带笑眼神冰冷,“婚约的事情,我会和外公说,不过急不来!”解除和汪执宇的婚约,汪执宇在汪家会是何处境暂且不论,只怕她会被很多人烦死,这名花有主和没主再怎么说也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在世人面前露过脸的名花! 好冷!汪执宇打了个冷颤,吞了吞口水。看着慕容书香的眼神汪执宇所有的怒火瞬间熄灭,而且还“嗤”的一声冒着轻烟。他无法想象一个六岁的女孩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这慕容家的继承人看起来很不简单,汪家的美梦只怕是要落空了。 恢复镇静的汪执宇嘴角勾起笑容,而且慢慢放大,笑得十分欢快,仿佛这是他十年来最欢快的一天,“我们做笔交易吧,我帮你摆脱苍蝇,你帮我摆脱汪家!” 交易?慕容书香挑眉,看来这汪执宇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汪家只怕是看走眼了,他能这样乖乖听汪家的安排,只怕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解除婚约的说辞恐怕只是试探。看来汪执宇已经猜到,她虽对婚约不满意却没有强烈要求解除的真正原因。 “我会尽快说服外公解除婚约的!”慕容书香拒绝了汪执宇,那些苍蝇不难解决,但摆脱汪家则不容易,这个交易他到是不亏。 “你身边多个‘护花使者’也不亏啊!”慕容书香的拒绝在汪执宇意料之中,凭慕容书香的聪明应该已经分出了利弊,慕容书香年纪虽小,做事到是果决。 “护花使者?”慕容书香重复着,闲话家常一样的语气笑问道:“敢杀人吗?” 吓!汪执宇再一次被惊到,面前这个真的是六岁的小女孩吗?人命关天的话语也能这么轻松的说出来吗? “你是穿越的吧!或者是重生,借尸还魂什么的……”汪执宇认真的看着慕容书香,好像就是这么回事一样。 “闭嘴!”慕容书香打断汪执宇的话,霍然起身,怒道:“本小姐货真价实!”说罢愤然离去。什么穿越?什么重生?还借尸还魂……言外之意就是在说她是个冒牌货! 离去的慕容书香并不知道,汪执宇一直目送着她,待她身影消失才露出温柔的微笑,轻声自语道:“我也是很冒险的好吧……”和慕容书香做交易,摆脱汪家,他是要付出男人的自尊和骄傲的,一个不慎他可能就真的嫁了。 “执宇,你还好吧……”思及此,慕容书香嘴角翘起,喃喃自语。那是她和汪执宇相处一个月之后的第一次长谈,虽然各怀心思,却是没有恶意。当时她并未料到,在未来的日子里,和汪执宇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会感到欢乐和幸福。 “小小年纪就想男人了吗?”调侃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让慕容书香一惊,收敛了笑容,四处查看。这个声音她记忆犹新,那个人怎么也在这里! 隔壁突然亮起,微弱的烛光透出窗外,让慕容书香面前的漆黑淡去许多,这一点光芒似乎让慕容书香看到了无限光明,慌乱的心很快镇静下来。 一个黑影从空中划过,速度极快,一闪即逝,四周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有她心有余悸。 “丫头,来老夫这里!”医老的声音仿佛给慕容书香吃了一颗定心丸,还有医老在,她在东麟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人。慕容书香缓了口气,出了房间。 推开医老房门,医老正坐在烛台前,捋着胡子若有所思。慕容书香走进房间,关好房门,坐在医老身边。看见医老她有一种莫名的心安,就好像在外公身边一样,这种感觉在见到医老第一眼时就有,之后开始慢慢强烈。 “爷爷,是殷千易!” “嗯!”医老点头,“我发现有高手在你屋顶,没想到居然是他!” “爷爷没听到他说话?”慕容书香惊讶的问道,她听得很清晰,殷千易的声音应该不小,医老怎么会没听到! “呵呵!”医老笑道:“丫头恐怕不知,有一种武功叫‘传音入密’,多数人都会用,使用传音入密对某人说话,别人是听不见的!” “原来如此!”慕容书香恍然,这种功夫她在武侠小说里看到过,当时还感叹神奇,没想到居然会亲身体验。 “丫头先歇在老夫这里,我们天亮就走。” “嗯!”知道殷千易在这里,她也不敢自己睡了,五岁敢“持刀杀人”,面对猛虎骏马也能冷静应对的她,以为自己会无所畏惧,但只要一想到殷千易,她便没来由的恐惧。原本毫无睡意,但经这一番惊吓不免困意袭来,这一觉直睡到东方泛白。 第十一章 景国女商 两人吃了早饭,置备些干粮开始赶路,相较武功高强的医老来说,没有武功的慕容书香脚程自然慢上许多,依照这个速度一定会错过宿头。慕容书香正在犯愁,忽见远处停着一辆马车。 两人走近,才知这里除了这辆马车外,还有好多家丁和好几匹马在树林里。马车的主人是个员外,巧的是这个员外正要去寻医问药,慕容书香正打着医老治病救人换“蹭车”的主意,这下正中下怀,可把她乐坏了,但愿这个员外不会不认账,医老帮他看了病,他却不想付“诊费”。 起初这员外并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好运的遇到众人口中的神医,后来见识了医老的医术,外表形象又与传言相符,这才相信。医老给这员外看了病,作为答谢,这员外送了医老一匹马。医老与慕容书香二人有了脚力,行程加快,黄昏之前便到达了县城——济县。 慕容书香第一次看到古代的城池,虽然是个县城,不是那么壮观,但对于慕容书香来说也算是开了眼界,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入城之后,前行不远便遇到一家客栈,客栈人不多,医老要了两间房和一些吃食,饱餐之后医老和慕容书香两人各自回房休息。待到天黑,客栈来了一个商队,吵吵闹闹的,慕容书香和医老被吵醒,相继出房查看,没想到会遇到熟人。 “商夫人!”医老向指挥商队搬运货物的女子走去,拱手笑道。 慕容书香打量着被医老唤作商夫人的女子,女子妇人打扮,穿着讲究,气度不凡,说话做事果断利落,绝非简单女子! “医老前辈!”商夫人先是一愣,继而一喜,回礼道:“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前辈!” “商夫人这是去哪里行商?”医老笑问道。 “我要去天音城,怎奈小儿水土不服,路上耽误些时日,这才抄了近路,在济县落了脚。” 天音城!听到这三个字慕容书香心思微动,看医老和这位商夫人熟识的样子,也许能蹭到顺风车!所以对两人聊天的内容十分关注。 “原来如此!令郎现在可是好些?” “到是好了一些……哎呀!瞧我这糊涂!”商夫人说着招呼一个少年过来,并让医老给少年诊脉。 慕容书香见到这少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少年和商夫人长得很像,只是眉眼却是和汪执宇一般无二,一想到汪执宇,慕容书香心口便隐隐作痛。 一柱香的时间,医老收回诊脉的手,拿起纸笔,开着药方,说道:“令郎只是水土不服,并无大碍,老夫给令郎开个方子,夫人命人去抓药便可。” 商夫人接过医老的药方,忙叫人去抓药,交代好之后,转向医老问道:“不知前辈赶往何处?” “老夫要送人去天音寺!”医老说着招呼慕容书香,“丫头过来,见过商夫人和商公子。” 慕容书香来到近前,向二人行抱拳礼道:“在下慕容书香,见过商夫人,商公子!” 对于慕容书香的礼节商夫人和商穆皆是微微一愣,随即想到这小丫头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便也不做他想。而慕容书香只是讨厌古代女子的礼节,便借用了“江湖人”的身份,随意为之。 “这位姑娘是……”商夫人看着医老问道。 “这是老夫的孙女!”医老笑道,满脸喜悦。商夫人和商穆都看得出来,医老对这个小丫头十分喜爱,只是这小丫头似乎过于冷漠了些。 “哦?原来是前辈的孙女!”商夫人看着慕容书香,赞道:“是个稳重的丫头!” “夫人可以叫我书香,也可以像爷爷一样叫我丫头。” 商夫人点点头,慕容书香看着虽冷,人到还算随和,“前辈与我们同路,不知可愿同行?” “如此甚好!叨扰夫人了!” “前辈哪里话!前辈曾救过我们母子性命,今日又为我儿看病,这等小事哪里谈得上叨扰!”商夫人说的真诚,虽是女流之辈,却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慕容书香对她印象不错。 “时辰不早了,夫人还要安排商队事宜,老夫不多扰了。”医老说着起身向商夫人道别。 “前辈请便!”待医老走后商夫人才继续指挥商队搬运。 慕容书香随医老离去,并未回自己房间,而是跟着医老去了医老房间,她对这个商夫人很感兴趣。 “爷爷,商夫人是什么人啊?爷爷可方便说说?”刚一坐定慕容书香问道,一路行来,虽路程不远,遇事不多,但无论是江湖上人人恐惧的毒尊,还是富甲一方的员外,亦或是这个身份很不一般的女商人,他们对医老都十分尊敬,看来“医老”这个称号并非是浪得虚名。 “呵呵……丫头又想听江湖趣事了吧……”医老捋着胡子笑道:“商夫人可是个奇女子!” 对于商家医老还是知道一些的,商家在景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七国也有一定的影响力。这不只是因为商家生意做的大,主要是因为商家为保景帝登基惨遭灭门之灾,商家二百多口只剩商夫人一人,景帝感念商家忠心护主,特下圣旨由商家唯一后人商悦怡,也就是商夫人掌管商家,为商家家主。 商夫人自幼饱读诗书,才华横溢,聪明过人,做事更是干脆果断,雷厉风行,再加上有景帝的圣旨和庇护,几年时间商家便在她的带领下发展壮大,还成为了景国的第一皇商。 慕容书香边听边点头,这商悦怡也是个传奇人物了!听医老说景国的军事和经济并不比炎国弱,之所以不是东麟最强国是因为建国比炎国晚,国土面积没有炎国大,人口也比炎国少。 景帝是东麟最开明的皇帝,他还有一个贤惠的皇后,真正称得上“母仪天下”,可即便如此,商悦怡一个家破人亡的孤女,若没些心机手段,又是凭什么成为一家之主的呢?此人果然不简单! 第十二章 客栈惊魂 两人正聊着,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来人是客栈掌柜,面色焦急,说是他家亲戚病了,找了全县的大夫都看不好,刚刚在大厅见医老医术高明,所以请医老去给他家亲戚看病,不会亏了医老诊费的。 医老一听说有病人,拿起药箱匆匆忙忙的走了。事情来得太突然,让人无暇细想,但慕容书香总感觉好像忽略了什么……在掌柜进门之前医老没有丝毫察觉,难道是他们聊得太投入了?慕容书香皱着眉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瓶瓶罐罐”,打算去查看一番。人还未至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得她一个激灵,骨髓生寒,险些脚软摔倒。 “要去哪呀?” 这个声音对慕容书香来说犹如鬼魅,仿佛有夺魂摄魄的力量,把她整个人定在那里无法移动。缓了几缓,强制镇定下来,慢慢转身,一个邪魅的黑衣男子正坐在床边,身体斜依着床头,一副懒散的样子。 “殷,殷千易!”慕容书香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尽量让自己远离这个男人。 “嗯,还记得本尊,很好!”殷千易满意的点点头,饶有兴致的看着慕容书香。 “阁下有事?”慕容书香看着殷千易,猜测着他来此的目的。 “这个叫什么名字?”殷千易拿着一个瓷瓶问道。 这个瓷瓶慕容书香自然认得,这是她在客来镇被马刮倒之后掉落的那个,本以为丢了,没想到被殷千易捡走,看来那天发生的一切他全看见了。 “仙舞!效果想必阁下已经知道了。”慕容书香注视着殷千易,小心答道。 明明是毒药,却不留一丝痕迹,“你配制的?”事后他去看过那匹马,明明是中毒而死,却没有一丝中毒的迹象,也就是说这个毒药在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消失不见,毫无痕迹。 慕容书香抿唇,权衡再三答道:“是!”殷千易问她这么多并不是他配制不出这种毒药,而是在衡量她的价值,或许这位“活阎王”会觉得用她试毒有些浪费而多留她几日,她不求多,只要能到达天音寺见到那个犹如神话的“圣僧”就好。 “你是毒宗弟子?” “不是。” “你叫什么名字?” “慕容书香。” “嗯!”对于慕容书香的配合殷千易很满意,面带笑容的起身,缓缓走向慕容书香。慕容书香不断后退,最后靠上房门,再无法逃脱。 “你……要做什么?”慕容书香看着殷千易,决定放手一搏。或许在殷千易面前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但是什么都不做也不是她慕容书香的风格。 殷千易微微俯身,伸手勾起慕容书香的下巴,“本尊记住你了。” 慕容书香在殷千易靠近时就不断发抖,这个人好冷,尤其是放在她下巴上的手,像冰一样。这是活人吗? “你很害怕?”殷千易感觉到慕容书香在发抖,收回了手。 慕容书香紧靠着房门,看着殷千易并未说话,整个东麟,不怕他的有几个?真不知自己拜错了哪路神仙,被这“活阎王”盯上了!哦不!是她根本没拜过任何神仙,现在各路神仙都找她要“孝敬”了,不然怎么会一来这里就遇到这个“活死人”。 殷千易直起身子,退开一点,迅速抓起慕容书香的左手,挽起衣袖,手指在她小臂上一按。 “啊!”一阵刺痛,瞬间消失,手臂上没有任何痕迹,“你对我做了什么?”慕容书香瞪着眼睛看着殷千易,眼中有着愤怒和害怕。 “普通的追踪蛊,方便本尊找你,对你没有伤害。”殷千易松开慕容书香,退后几步坐在椅子上。 “我与阁下素不相识,也不曾得罪过阁下,阁下为何追着我不放?”慕容书香心中气恼,可除了生气她什么都做不了。 “为什么呢……”殷千易自语,开始思索起来,一盏茶的时间,好像想到了理由,悠悠说道:“本尊心情好!” “你!”慕容书香气结,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平稳下情绪,再睁开眼时眼神锐利清明,“那在下真是荣幸啊!” “嗯?”看到慕容书香的反应,殷千易坐直身子,“小书香生气了啊!哈哈哈哈!还头一次有人敢生本尊的气!真是有趣……”殷千易说着将一把匕首放在桌子上,“这个给你,一会你也许用得到,匕首上涂了毒,用的时候小心一些,本尊很期待你的表演……”话音未落,人已消失。慕容书香强撑着身子,来到桌边,拿起茶壶猛灌几口水,才觉得全身的血液又流动起来。 殷千易的话是什么意思?慕容书香愣愣的看着匕首。医老突然被叫走,她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真的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权衡再三,慕容书香最后拿起殷千易给的匕首藏在衣袖之中出了门。 这一耽搁,当慕容书香来到商悦怡房间时却是换了一番天地。 慕容书香敲了敲商悦怡的房门,屋子里没有回应,也没有出来开门的脚步声,而是传出了桌椅倒地的声音。慕容书香一惊,心道不好,推开房门冲进屋子。 商悦怡和商穆母子二人都倒在地上,慕容书香一惊,正要上前,忽然有两个藏蓝色衣衫女子从天而降,一个站在商悦怡母子身前,保护着二人,一个出现在慕容书香面前,冰冷的长剑压在她的脖子上。 暗卫!这是慕容书香看见两名女子的第一个想法,但暗卫一般只有皇帝才有,只听从皇帝调遣,受宠的皇室子孙也许皇帝会赏赐一个暗卫在身边,这商家即使是皇商,皇帝也不至于赏赐暗卫,而且还是两个!难道商家已经强大到能养暗卫的地步了吗? 正想着外面传来哀嚎之声,紧接着就是杯盘碎裂,桌椅倒地的声音。还不待众人回过神来,一群黑衣人飘然而至,刚一落地便向商悦怡房间冲来。 第十三章 黑衣来客 那个用剑阻止慕容书香的藏蓝衣女子见有人来袭,一把将慕容书香推给另一个藏蓝衣女子,独自一人出门御敌。 “无雨,慕容姑娘是自己人,你去帮无风,我这里无事!”商悦怡吃力的说道。 “是!”无雨没有丝毫废话出门去帮无风,慕容书香不禁感叹这两个暗卫的训练有素。只是无风,无雨,名字不错,寓意也好,但她们每每出现,一定是风雨交加。 “我这里有爷爷的解毒丸!”慕容书香说着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粒药丸,给商悦怡母子二人服下。 商穆会武功,不稍片刻,便行动自如。 “商公子可是好些?”慕容书香见商穆起身,问道。 “好多了!”商穆答道:“慕容姑娘,劳烦你照顾我娘,我出去帮忙!” “这个给你。”慕容书香递给商穆一个瓷瓶。 “这是……”商穆看着瓷瓶有些犹豫。 “是毒粉,用的时候闭气,我没有解药!” 商穆闻言一惊,继而拿过瓷瓶,紧紧握在手中,向慕容书香道了声谢,冲出门去。 房间外的黑衣人遭到拦截一时无法进门,慕容书香躲在暗处,观察着外面的情况。黑衣人数量不少,一眼带过,大约十个左右,没有蒙面。商队护卫全部中毒倒地,不过暂时没有丢掉性命,只是失去了抵抗能力。客栈中十分混乱,胆子大的已经逃走,胆子小的从窗口门缝看看外面的情况,然后关紧门窗躲在屋子里。 她曾听人说过,行凶者若是蒙着脸,或许不会杀人,因为他的长相没有暴露,没有灭口的必要,但若没有蒙脸,恐怕就要杀人灭口了。 这些黑衣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他们没有蒙面,也没有取商队人员性命,更没有波及客栈其他客人。他们目标明确,要杀的人是商悦怡,或是他们母子。不蒙面还不灭口,不怕被人识破身份吗? 不对!有一句话叫“江湖事江湖了”,敢这么明目张胆杀人的难道是杀手?慕容书香一惊,看了眼商悦怡,商悦怡的样子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此事她若不参与应该会安全无事,因为杀不相干的人既费事又没钱赚。但现在她已经参与进来了,再无法独善其身,更何况若是医老知道她见死不救,虽不会怪她,但隔阂是难免不生的。 也罢!慕容书香转向商悦怡问道:“夫人感觉如何?” “好了很多。” “夫人可能自保?” 商悦怡皱着眉头点点头,问道:“慕容姑娘要去哪里?” “去找帮手。”慕容书香说着看看门外,“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商悦怡看看外面,敌众我寡,确实坚持不了多久,“货物那里有六个护卫,劳烦慕容姑娘去那里看看!” “我正有此意!”这些黑衣人若只为杀人,不会去动货物,货物在后院应该有人看守,若是所料不错后院的看守应该也已中毒,不如先去救他们。看来商悦怡也想到了这点,只怕她现在连这些杀手是谁请的都猜到了吧! “慕容姑娘快去快回,一切小心为上!” “夫人放心!”慕容书香说罢从后窗爬出,手中握着殷千易留下的匕首,在屋檐阴影的掩护下来到后院。果然,后院看守货物的人正在地上打滚哀嚎,一共六人。慕容书香观察了四周,确定周围没有埋伏才走上前去。 “各位莫惊,是商夫人让我来的!” 六人见来人是个小丫头,虽然口称是商夫人派来的,但并不是他们商队的,对于商夫人派个外人来救他们心中万分疑惑。慕容书香见几人不信,忙从瓷瓶中倒出六颗解毒丸,分给他们说道:“这是医老的解毒丸,快吃了它!” 商夫人派来的,还有医老的解毒丸,有人闻言大喜,连忙接过解药。 “慢着!”有人出声阻止,“商夫人怎么会派一个小丫头来,这医老的解毒丸又是哪来的?”商队人多,当时又乱,这几个人并不知道医老住在这里。 “兄弟,不吃也是死,何不试试!”这人并未听劝,直接吃了。其他人听着有道理,也陆续吃下。 大约半柱香时间,几人便恢复了气色,慕容书香喜道:“怎么样?” 几人起身谢道:“多谢姑娘,我等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刚刚的事情还请姑娘勿怪,我只是……”刚刚怀疑慕容书香的那个护卫歉意的说道。 “无妨!救人要紧!快跟我来!”慕容书香抬手打断那人的话,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们多聊一句,前面便多一分危险。 几人来到客栈之内,战况十分糟糕,黑衣人虽已挂彩,但商穆他们伤得更重,只能勉强维持。商悦怡母子与无风无雨四人已被分开,无风无雨两人被四个黑衣人缠住,商穆则护着商夫人向客栈门口移动,准备逃跑。黑衣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所以围攻商穆的人数最多。 “商穆!”慕容书香向商穆挥了挥手中的瓷瓶。 商穆马上反应过来,他在出门之前,慕容书香给了他一瓶毒粉,这是慕容书香在提醒他用毒。 “娘,闭气!”商穆对商悦怡小声说道。 “嗯!”商悦怡应道,慕容书香给商穆毒粉时她是知道的,此时商穆要做什么她清楚得很。商穆待黑衣人又近一些,将毒粉向几人洒去,黑衣人没有防备,多多少少都吸入一些,刹那之间有人当场毙命,有人侥幸苟活,但很快便被赶来的商家护卫们砍死。 顷刻之间,六个黑衣人倒下四个,己方还多了几个帮手,商穆顿感轻松。不使毒的人对于毒药还是很忌讳的,若不是慕容书香提醒,只怕商穆不到同归于尽的时候是不会用了。 剩下的六个黑衣人见势不妙,丢下无风无雨,向商悦怡这边杀来,其中一个向慕容书香而来。 “慕容姑娘!”商穆大惊,但眼前形势让他不能分身,无法顾及慕容书香。 第十四章 毒剿凶徒 慕容书香险险躲过来人攻击,下一秒攻击她的黑衣人便瘫软倒地,失去了战斗能力。慕容书香看着躺在地上迷茫惊恐的黑衣人,抽出殷千易留下的匕首,向黑衣人心脏抛去。慕容书香自知打不过黑衣人,便在黑衣人攻来时使用了软筋香,令其无法行动。这软筋香是慕容书香特制,只对有内力的人有效。 黑衣人虽瘫软在地,却不是丝毫动弹不得,见匕首飞来,用尽全身力气避开心脏,匕首只划伤了他的手臂,黑衣人以为躲过了一劫,但事实这是他的终结。 擦伤黑衣人手臂已经足够,殷千易留下的匕首是涂了毒的,毒尊的毒想来一定是见血封喉的。慕容书香不敢接近黑衣人,又不放心他活着留在这里,这才抛出匕首,取了黑衣人性命。 商穆那边混战一团,无风无雨虽身受重伤,却依然挥舞着长剑奋力退敌,那六个商队护卫也不简单,与重伤的无风无雨八人将商悦怡母子二人护在中间,剩下的五个黑衣人一时间不得近前。 商悦怡有暗卫慕容书香就已心生疑惑,此时又见商队护卫个个英勇,训练有素,想来商家绝不是表面皇商那么简单,这商悦怡到底是什么人? 那边的战斗已经没她什么事儿了,地上的一众护卫还在打滚哀嚎,声音实在刺耳,慕容书香拿出医老的解毒丸打算给中毒较轻的服用。解毒丸数量有限,不能人人都有,给中毒较轻的服用是为了让他们快些解毒然后去退敌,那六个护卫虽不一般,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慕容书香想法虽好,怎奈他们“护卫情深”,自己不吃让慕容书香去救别人。慕容书香无奈,只有照做,免得这人活了,那人死了,把账算在她头上,这商家背景不明,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得罪商家的人。大不了……慕容书香转头看看那边的战况,心中一叹!也罢!谁让她想坐人家车呢,只是这车费太贵了。 然而,她一咬牙一跺脚一使劲才做出的决定又被人拒绝,中毒较重的让她去救中毒较轻的,说一定要保护主子,不然护主不力也是一死。这都什么呀?商家的商队护卫都是死士吗?这商悦怡到底是何方神圣?慕容书香闭了闭眼,压下怒气,将一颗解毒丸强行塞进一个中毒较轻的护卫口中,然后将药瓶放在他身边,由他来决定救哪个!并且顺手扯下他的衣带,将衣带一头系在匕首上,另一头攥在手里,手腕一转,匕首飞出,直奔向最近的黑衣人。 黑衣人感觉身后冷风袭来,回头一看是一把匕首,他见识过这把匕首的厉害,于是迅速躲开。他这一躲,密实的包围圈马上裂开一个口子,慕容书香抓住机会,借着身形娇小,就地一滚钻入包围圈,拉动衣带将匕首向回一拉,又将一个黑衣人逼退一些。 “慕容姑娘……” “嘘!”慕容书香伸出食指竖在双唇中间,示意商穆禁声。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她又迅速捂住商穆的口鼻。“咣啷”一声脆响,一个瓷瓶落地,紧接着就是人体倒地的声音,三个黑衣人瘫软在地,失去了战斗能力,都中了慕容书香的软筋香。和黑衣人一起倒下的还有无风无雨两人,她们也中了软筋香。慕容书香没有办法,众人围在一起,她无法提醒无风无雨闭气,只能保住商穆不受软筋香影响。 五去三剩二,两个黑衣人见大势已去,虚晃一招,飞身而逃。大难虽过,但商家“伤亡惨重”,只能看着两个黑衣人飞走,无力追赶。还好,地上还躺着三个,可以拷问一下他们受何人指使。 可惜地上的三个黑衣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在那两个黑衣人逃走之后也服毒自尽,所有的线索都没有了。 “啊——”两声惨叫,本已离去的两个黑衣人摔落在地上,面色漆黑,早已没了气息,不难看出两人是中毒而死。 “什么人?”商穆厉声问道,忙将商悦怡护在身后,紧张的观察着四周。惊魂未定的商队又遇此变故,个个如临大敌,提高十二分警惕。六个护卫把商悦怡母子护在中间,不敢有丝毫分神。 慕容书香看见那两个中毒而死的黑衣人不由得面色一白,此事是谁所为她再清楚不过,虽然是帮了她一个大忙,可这位为何会去而复返? 阴风轻掠,烛影微摇,大厅中唯一一张站着的桌子上面多了一盏烛灯,烛灯旁边还有一个邪魅的黑衣男子。男子坐在长凳上,左脚踩着长凳的一侧,右手手肘支着桌子,手掌微微握拳,支着下巴,头发随意披散着垂在脑后,浅笑着看着慕容书香。 “小书香,你要怎么感谢本尊呢?”这场戏果然精彩,殷千易觉得留下来没有失望。尤其是慕容书香做事果决,出手狠辣的性格,他越发喜欢。 慕容书香看着殷千易,并未言语。难道他说要看她表演指的是如何应付这些黑衣人?慕容书香握了握拳头,突然想到商队遇袭会不会与殷千易有关,至少他是知情者。 客来镇时他在那大汉掌下救了她,这次杀了这两个黑衣人,为她日后解决了很多麻烦,算起来一共欠了他两次人情,只是这毒尊的人情欠下了,未必好还!更主要的是他两次帮她是何目的尚未可知。 “阁下要如何?” 殷千易沉吟片刻,“本尊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来找你。” “阁下若想找我还不是轻而易举。”一想到身上的追踪蛊,慕容书香就恨得牙痒,可再恨也是无能为力。 殷千易知道慕容书香所指为何,却并未理会,看来这小丫头是记住他了,心中产生一丝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窃喜。 “这个给你。”殷千易抛给慕容书香一个瓷瓶,慕容书香并不想接,犹豫间耳中传来殷千易的声音,于是忙伸手接住。 第十五章 人情难还 接住瓷瓶,慕容书香向殷千易拱手道:“多谢阁下!” “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这个不算!” “为什么?” “他们!”慕容书香指了指满脸黑气的黑衣人尸体。 殷千易看了看两个“黑脸”,又看了看慕容书香,“哈哈”一笑,真是聪明的小丫头,居然猜到他要处理掉那两个“黑脸”,难道怀疑此事与他有关吗?哎!殷千易心中叹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杀了那两个人,一想到这两人若是走掉慕容书香可能会有麻烦,于是便出手了。但他不后悔,要不是那三个人有自知之明,服毒自尽了,他也一并杀了,不过是几条人命,在他殷千易这里不值一提。他只是在出手杀了那两人之后有一刹那的微微愣神,之后便恢复正常。 “好,这个不算!”殷千易也不废话,满口答应。 “阁下看了两场戏?另外两个就由这两场戏抵消了吧!”客来镇的“惊马事件”她不确定殷千易是否看了全程,但这次他可是从头看到尾。 “你这是在和本尊讨价还价吗?”殷千易挑挑眉,面带意味不明的微笑看着慕容书香。 “不敢!” “两场戏抵两次人情债到也可以,不过还有一个本尊会向你讨回的!”殷千易说罢起身离去。 还有一个?慕容书香一时间没缓过神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怎么不知道! “喂!你说清楚!”慕容书香大叫,本以为可以用两场戏清算了毒尊的人情债,却不知无形之中又多了一个,这殷千易的话要信吗? 已经走远的殷千易隐隐约约听见慕容书香的呼喊,不自觉的一笑,传音入密道:“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说罢踪影皆无。 殷千易离去,众人顿时有种春暖花开的感觉。商悦怡惨白着一张脸,看着慕容书香,问道:“这是什么人?” 商悦怡虽算女中豪杰,见多识广,可终究是出身于大户人家的女子,像殷千易这种江湖上的旁门左道之人,她自然不会接触。 “毒尊,殷千易!”人没接触过,名字总该听过。果然,听到这个名字众人的脸更白了些。对于慕容书香认识殷千易,还一副很“熟悉”的样子,再加上她出神入化的用毒手法,难免让人心中生疑。 慕容书香将殷千易给的瓷瓶递给商穆,“这是他给的化尸粉。” “化尸粉?”商穆接过瓷瓶,面带疑惑。 慕容书香一愣,殷千易让她接瓷瓶的时候告诉她是化尸粉,她听得真切,商穆他们没有听到吗? “原来如此!”慕容书香想起在客来镇客栈发生的事情,医老告诉过她,有一种功夫叫传音入密,想来殷千易又是用了传音入密同她讲话,“不如试试!”慕容书香说着拿回瓷瓶,将里面的粉末倒在一个黑衣人的尸体上。 尸体接触到粉末立时发出“呲呲”怪响,散发着难闻的臭气,一会的功夫化成了一摊黑水。 “呕!”商悦怡母子再也坚持不住,大口吐了起来。商悦怡虽经历过大风大浪,也见多识广,但这么血腥恐怖的场面却未必见过,而商穆年纪尚小,见识比商悦怡要少,更是无法承受。无风无雨和商队护卫到还好些,这些人应该是真正身经百战,经历过血雨腥风的人,一个商人之家,居然有这样的护卫,商家……深不可测! 慕容书香脸色也极不好看,犹记五岁那年,她独自一人面对凶残的绑匪,她躲在暗处,引绑匪进入陷阱,胆战心惊的点燃火种,眼看着绑匪一瞬间变成火人。耳中充满了绑匪的惨叫,鼻端萦绕着皮肉烧焦的味道,而那绑匪就活活烧死在她面前。相较当初,此时不过是处理一个死人而已。 待两人吐完,慕容书香将化尸粉放在桌子上,相信现在把这个给他们,他们也没人敢接了。 “这是软筋香的解药。”慕容书香将两颗药丸送入无风无雨口中,再次转向商悦怡,说道:“爷爷不在客栈里,他出去问诊了,因为事出突然,我也没来得及解释,请夫人见谅。” “慕容姑娘言重!” 慕容书香闻言笑道:“多谢夫人体谅,我去爷爷房中看看有什么药可以用。” 看着离去的慕容书香,几人面面相觑,现在慕容书香在他们心里极为恐怖。这个小丫头处变不惊,出手狠辣,绝非善类! 吃了软筋香的解药,无风无雨两人恢复了些力气,勉强支撑起身子,双双跪在商悦怡面前请罪道:“属下无能,让主子受惊,属下罪该万死!” “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已经尽力了。”商悦怡说着去扶两人起身。 “谢主子不罪之恩!”二人说罢,在商悦怡的帮助下,相互搀扶着起身。 “送少爷回房!”商悦怡吩咐一个护卫道。 商穆也伤得不轻,虽然伤口都在四肢,但此时还在流血。这里他帮不上忙,于是在护卫的陪同下回房去了。 “你们处理一下这里!”商悦怡吩咐着其余护卫,然后扶着无风无雨两人回房休息。 两人也不矫情,任由商悦怡扶着,没计较那些有的没的的主仆有别。由此可见商悦怡对待下属既严厉又关爱,不然这么大个商家,这么忠心的暗卫,和这一群不一般的护卫,她一个女人怎么玩得转。 所有的一切慕容书香看在眼里,医老说商悦怡是个奇女子果然不假,但虽然她很欣赏商悦怡却不想亲近,她只想安静的回家,不想卷入东麟的任何是非。 “夫人可受伤了?”商悦怡刚刚安置好无风无雨,慕容书香便走进房间,将三个药瓶放在桌子上。 “我没事,小丫头快来看看她们的情况!” 商悦怡让开身子,慕容书香便看见躺在床上的无风无雨。两人伤得很重,几乎成了血人,睁开眼睛都要花费好大的力气,医老在还好,但现在……只能看她们造化了。 第十六章 被迫为医 慕容书香打开金疮药,将药粉撒在两人正在流血的伤口上。两人伤口众多,还好医老的金疮药效果神奇,不然这一瓶只怕不够。 给两人上完药,慕容书香又打开一个药瓶,从中取出两粒药丸,分别给两人服下,“这是爷爷的生血丹,我能力有限,只能做这些了。” “真是有劳慕容姑娘了!”商悦怡感谢道。 “夫人言重了。若是爷爷在此,定然不会袖手旁观,我又怎么不尽力而为!” 这话说得明白,全部是因为医老,不是她好心,也不是因为商家如何,要领情还是去领医老的情吧。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殷千易认识,而殷千易那故作熟识的姿态难免被人怀疑,若商悦怡遇刺真的与殷千易有关,还希望不要牵连到她。 对于慕容书香的话商悦怡有些无言以对,她真的怀疑过慕容书香,但只是一瞬间。然而这一瞬间的想法都被这小丫头猜到了,对于慕容书香的心思,商悦怡不免有些吃惊。 慕容书香试了试无风无雨两人的脉搏,脉搏很弱,失血过多是一定的,能坚持多久她不知道,不过暂时应该无事。 “还需要什么吗?”商悦怡见慕容书香皱眉,忙问道。 “劳烦夫人找人弄些淡盐水来,还有绷带和剪刀。”整个商队只有三个女子,总不能让商悦怡动手给她们包扎吧,她还是好人做到底吧! “好!”商悦怡答应着忙喊了两个人过来,任慕容书香差遣。 这商家护卫手脚也是麻利,一盏茶的功夫,慕容书香所需要的东西便都准备齐全。干净的布,绷带,剪刀,刀子,淡盐水……还有火和酒,慕容书香有些目瞪口呆,这也太专业了吧! “商夫人,她们的伤口还要处理一下,恐怕时间较长,夫人若是放心就将两位姐姐交给我,外面的事情还要夫人去主持。” “慕容姑娘说得哪里话,是我要感谢姑娘才是,哪有不放心的道理!”慕容书香说的没错,这里她帮不上什么忙,外面的事情却必须由她来善后,“那便有劳慕容姑娘了。” “夫人客气了!”慕容书香说着开始给无风无雨处理伤口,不再理会商悦怡。商悦怡关好房门,留了两个护卫在门外待命,她也知道无风无雨伤重,而且不好处理,可她们是女儿身,这些个护卫帮不上忙,还真是辛苦一个小丫头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慕容书香走出房间,满头大汗,神情疲惫,此时她连澡都不想洗,只想倒头就睡。 “麻烦两位转告商夫人,我回房休息去了。”慕容书香用衣袖擦拭着头上的汗水,对门口的两个护卫说道。 “姑娘,她们两个……”其中一个护卫喊住慕容书香,询问无风无雨的情况。 “她们暂时没事,一会不知道,若是出了什么状况,就只有乞求爷爷早些回来了。”慕容书香说着远去,不再理会那两个护卫,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别的她也无能为力,若真的死了,也算是尽忠,或许还能有个赏赐什么的。 房门开着,房中血气很重,一片狼藉。站在门外,只能看见地上堆得小山一样的血布,进了屋子,还能看见沾满鲜血的衣服碎片,盘子里放着带血的剪刀与刀子,细看之下,还有一些割下来的皮肉。 两护卫咽了咽口水,这场面,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他们,也不禁心惊。慕容书香一个十一二的小丫头,能在这样的氛围里呆上一个时辰,似乎有些恐怖。 再看无风无雨两人,盖着被子,安静的躺在床上,面色苍白。虽然知道她们活着,还是忍不住去试探她们的鼻息。见两人真的还有呼吸,这才松了口气。 两护卫对望一眼,一人去商悦怡那里汇报情况,一人去找帮手收拾屋子,独处在这样的气氛里,他们觉得自己会疯掉。 听了护卫的汇报,商悦怡稍稍松了口气,挥手遣退了护卫。 “难为小丫头了!”商悦怡轻声说道。 “娘,慕容姑娘怎么会认识殷千易,他们好像还很熟的样子?”待屋中无人,商穆问道。 他们在济县遇刺中毒,同一天,殷千易出现在济县,医老和慕容书香也出现在济县,慕容书香虽说是医老的孙女,但却诡异得很,而且慕容书香还认识殷千易……这一切虽然是巧合,但太过巧合往往内藏玄机,此事会和慕容书香有关吗? 商悦怡低头沉思,半晌之后摇摇头,“穆儿莫要猜疑,应与慕容姑娘无关!” “娘怎么断定?” 商悦怡笑笑,“若与慕容姑娘有关,她只要在屋子里呆着就好,又何必趟这浑水。慕容姑娘虽然认识殷千易,但她却极力想摆脱殷千易,只可惜人小力微,无能为力罢了。”她看得出来,慕容书香被殷千易纠缠时的那种隐忍和愤恨。慕容书香年纪虽小,却不容小视,她懂得忍耐,等待时机,这一点很多人难以做到,更何况她一个十一二的小丫头。 听了商悦怡的话商穆连连点头,觉得很有道理,是自己多疑了,“虽然如此……可她的穿着还没咱家的丫头体面,言行举止,行事手段又不像普通百姓,娘不觉得太奇怪吗?” “嗯!”商悦怡点头,“无论如何今天的事还要感谢慕容姑娘,至于她是什么人嘛……还是不要太亲近为好!” “嗯,儿子明白!” “天快亮了,穆儿身上还有伤,快去休息吧!” “好!娘也早些休息。” 商穆走后,商悦怡却无法入眠,此时夜深人静,正适合思考问题。这些人是杀手无疑,若是哪家的死士早便杀人灭口,不会放过客栈里的任何人,但事实是商队护卫损失部分,客栈客人只受了些惊吓。 去处理尸体的护卫们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无法得知这些杀手来自哪里。同行竞争,王侯将相……想要她命的人会是谁呢? 第十七章 幕后主使 商悦怡行商多年,商家也有很高的威望,生意上也不曾与谁结仇。至于王侯将相……商悦怡突然瞪大眼睛,难道是她! 真是好算计啊!看来那人蠢蠢欲动了。没派出自家死士,是怕死士失败了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杀手不会,雇主的信息由组织掌握,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只负责杀人,即使被抓,被严刑拷打也无法泄露分毫。大多数人对被俘的杀手只有两种处理方式,一个是杀,一个是放,留着没用。 那人知道她的底细,所以没在景囯动手,而澜国对商人有特殊保护,成功率不大,炎国正好。炎国与景囯之间不但隔着一个大国澜国,还隔着数个小国,两国相距较远,事实真相不好查证,即便景帝想要追查到底,追究炎国责任,但两国之间没有什么厉害关系,为了友好炎帝虽会答应,但能不能当个事办就不知道了,想察明真相不知要哪百年了。 商悦怡轻吐一口气,心中暗道:这种逍遥快活的好日子只怕是要到头了。不过也好,该来的总是会来。商穆已经长大,有些事情她也要去做个了断。有人还在等着她,这些年对她的包容已经够了,一个女人到了这个年岁还图什么呢! 思及此人,商悦怡不自禁的漏出甜蜜微笑,回想年轻时的种种,真是喜怒哀乐,尝尽百味! 天刚破晓,医老回到客栈,一进门便被里面的场景吓了一跳,一夜之间这里发生了什么! “丫头!”医老第一个想到的是慕容书香,飞身来到慕容书香房前,推门而入。 “谁!”慕容书香猛然坐起,右手反手握着匕首,横在胸前,见来人是一脸紧张的医老,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匕首,笑道:“爷爷回来了!” 医老仔细查看着慕容书香,见其无事,才放下心来,“这里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呢?” “来了几个黑衣人,商夫人的两个女护卫情况危急,其他人……活着的还好。”慕容书香打着哈欠下了床。 商队那么多人落得个如此惨状,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情况应该非常危急,但慕容书香的语气,完全是做汇报的样子。医老心中轻轻一叹,看来除了她的家人,没有任何人或事物能够调动得起她的情绪了。 “我去看看!”医老转身出门,正看见向他走来的商悦怡,两人也不废话,直接去了无风无雨的房间。此时的无风无雨正发着高烧,医老看了看两人的伤势,伤的虽重却未伤及要害,只是失血过多。伤口处理的及时,也处理得很干净,只要烧退了就好,没有性命之忧。 “老夫这里有些伤药可用,我再给她俩开个方子,夫人可命人去抓药。” 听了医老的诊断商悦怡才算放心,忙叫人取来纸笔,待医老写下药方又命人去抓药。 医老随着商悦怡又看了中毒的护卫,吃了解毒丸解了毒的已无大碍,没解毒的有些因中毒太深,毒素入体太久已经没了性命,中毒浅的到还有救。 这一折腾又是半天,慕容书香在房间补眠生生被饿醒,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饭,此时……呃!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伸着懒腰出了房间,只见一对中年男女在整理客栈。 这对中年男女见到慕容书香皆停下了手上活计,俩人对望一眼,女的问道:“姑娘是……” “我是这里的客人。”慕容书香打量着两人,女的她没见过,男的到是认识,是客栈掌柜,只是这个掌柜和去找医老看病的掌柜气息完全不同。原来如此!慕容书香恍然,听闻江湖上有一门技术,叫易容术,找医老看病的那个掌柜应该是通过易容术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将真的掌柜掉包了,难怪直到有人推门而入医老才发现有人来了。只是不知道那个假掌柜是跑了,还是在这几个杀手中死了。 “这位姑娘是昨天下午和一位老者一起住在店里的。”掌柜解释道,当时他在前厅,记得清楚。 “哦,姑娘还没用饭吧,我这就去拿。”女子忙点头应道。 慕容书香点点头,问掌柜道:“其他人呢?” “都在休息,姑娘放心,他们都好!”掌柜小心应着,慕容书香虽穿着一般,但气度却不一般。他虽开的小店,但人也见识不少,昨天的事情他虽未亲见,但看这场面,和众人的状态,不难猜测出当时的惊险。他客栈的客人都跑光了,官府也来了人,而这小丫头却像平常人一样,不可怠慢。 “嗯!”慕容书香点头,“她是什么人?”她来时并未见到过这个女人。 “是贱内,姑娘来时她在后面,所以不曾见过。” “哦,原来是内掌柜,刚刚真是失礼了。”慕容书香歉意道。 “姑娘言重了,正值事多,小心为妙!” 慕容书香笑笑,“谢掌柜谅解,还要有劳内掌柜把饭菜送去我房里。” “好!” 那内掌柜动作到是麻利,慕容书香刚刚回房,饭菜便已送到,虽不是十分丰盛,但果腹足够,早已饥肠辘辘的慕容书香,看着这些家常便饭如同看到了美味佳肴,一顿风卷残云。 酒足饭饱,困意袭来,慕容书香让内掌柜给她弄了些洗澡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 折腾了一天一夜,早已人困马乏,再加上商队人和马都有伤亡,损失惨重,暂时是无法移动了,所以慕容书香洗过澡后,直接继续补眠去了。 睡到后半夜,慕容书香再无法成眠,不知是白天睡得多了还是夜深人静之时更让人思想烦乱。翻了几个身之后,索性起身,披了衣服出门去了。 时值已近十五,天气晴朗,月光明亮,虽是深夜,借着月光仍可以看清周围景物。经过后门,来到客栈后院,后院有一个小花园,花园不大却是花树繁茂,这里更像似情侣幽会的地方。 “小书香是来找我的吗?” 第十八章 黑暗聊天 如此心怡的美景,本可邀月同饮,畅游云汉,却被一个鬼魅般的声音破坏的灰飞烟灭,扰乱了慕容书香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却撞上了身后的石桌,慕容书香被迫停下,咬牙忍着背上的疼痛。怎么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见到这个家伙?他不是走了吗?难道是回来住店的? 慕容书香无暇细想,站稳身子急急说道:“不知阁下在此,多有打扰,告辞!” “站住!”殷千易的语气明显有着怒意,慕容书香不由得全身一颤,本已迈出的腿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坐下!”殷千易见慕容书香站定,怒气消了一些,继续说道。 慕容书香咬咬牙,缓了两缓,听话的坐在石凳上。人方坐定,冷气袭来,殷千易不知何时已坐在她对面。使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阁下有事?” “你打扰到我休息,要怎么补偿呢?”殷千易饶有兴致的看着慕容书香,想看她如何回答。这个看似柔弱的小丫头,下毒杀人可是毫不手软,那种风采,让他忍不住着迷。 “那……我给阁下唱首歌吧!” “歌?歌是什么东西?”听起来不错,不过现在不是时候,“你想把客栈的人都吵醒吗?嗯?” “阁下莫要误会!”慕容书香忙否认,她还真是这么想的,至少医老听见了能来救她,“不知阁下想要如何?”慕容书香握着拳头,咬牙问道。为今之计只能见招拆招,将计就计了! “歌可以以后再唱,现在还是陪我聊聊天吧!” 聊,聊天!慕容书香抽抽嘴角,“聊,聊什么?”大半夜的,和这位尊神树前月下的聊天,还要经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这将是她有生以来最黑暗的聊天,一定会让她终生难忘的! 聊什么?他还真不知道聊什么,他只是不想让她走。不过她现在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似乎很不适合聊天。殷千易心中微微叹息,医老的孙女,放她一马吧! “你走吧!” 殷千易语气虽轻,但慕容书香听得真切,不由得一愣,看着殷千易,希望他再说一遍,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现在不想聊天了。”殷千易再次说道。 慕容书香收回眼神,没有动,确切的说是没敢动,这殷千易果然反复无常,刚刚不让她走,此时又莫名其妙的让她走,她若真的走了不知又会怎样,这句“你走吧”的可信度能有几分? “能问阁下一个问题吗?”慕容书香再次看向殷千易,试探着问道,留心着他的反应。 殷千易一愣,他以为慕容书香会如蒙大赦一般逃走,却没想到她不但没走,还询问他问题,难道是想和他聊天了?他哪里知道慕容书香其实是不敢走。 “说!” 慕容书香咽了咽口水,平缓下气息,“昨晚的黑衣人阁下能应付几个?” “嗯?”他以为慕容书香会问他欠下他一个人情的问题,却没想到是这个,“一群乌合之众!” 慕容书香垂眸,听殷千易的口气,那些让商家损失惨重的黑衣人不值一提。那么,为什么她和医老只是聊天聊得投入了些,医老便没有发现假掌柜靠近,而在客来镇熟睡的医老却能感觉到高手的气息?高手应该更不易被发现才对!难道医老当时并未入睡,或者是殷千易做了什么泄露了气息,惊醒了熟睡的医老?殷千易会做什么呢?会不会和她欠下的那个莫名其妙的人情有关系? “想什么呢?”殷千易见慕容书香想得投入,似乎忘记了他的存在,忍不住问道。 吓!这一声吓了慕容书香一跳,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个殷千易。刚刚是什么情况,有这么一个危险的家伙在身边,她怎么能想问题想得这么投入!难道是殷千易做了什么手脚?慕容书香看着殷千易,看他的样子似乎不像,关于客来镇的事情要不要直接问问他呢? “想问什么?”殷千易见慕容书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趁着本尊心情好,快问吧!” “在客来镇客栈发生了什么?”既然他让问那她也就别矫情了。 “哈!”殷千易失笑,想得这么投入原来是想这个,“你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殷千易满脸好奇,问过黑衣人就想到了客来镇,这是什么逻辑? “爷爷没有发现假掌柜靠近却发现了客来镇客栈里的你,若不是发生什么事情,凭你的武功爷爷是发现不了的。” 殷千易挑眉,问他能对付几个黑衣人原来是因为这个,“你倒是聪明!”殷千易语气一顿,接着说道:“你被人贩子盯上了,我刚好要找人试试新毒,便顺手把他带走了。” 呃!这么说还真要感谢他,不过为什么好巧不巧的他找人试毒去了她住的客栈?客来镇上巧合的被殷千易救了,在客栈里遇到人贩子又巧合的被殷千易救了,在济县遇黑衣人依然巧合的得到了殷千易的帮助,还有此时,她不过是睡不着出来溜个弯也能遇到殷千易!若说第一个巧合是巧合,那么后面的巧合似乎有些太过巧合了。 每次“巧合”她都得了殷千易的帮助,那么殷千易帮她有什么目的呢?希望是自己犯了“疑心病”,她刚出现在东麟不久,谁会对她有目的。 “多谢阁下相告!”慕容书香向殷千易拱拱手,起身说道:“阁下的匕首还在我这里,我正想着如何还与阁下,此时正好,只是我出来匆忙没有带在身上,还望阁下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便回。” “别去了。”殷千易喊住慕容书香,“送给你了,江湖险恶,你留着防身。不过用的时候要小心,解药你收好。”说着将一个红色小瓶放在慕容书香面前。 慕容书香看着殷千易微微皱眉,这是在关心她吗?被世人称为“活阎王”的殷千易会有这份好心? 第十九章 阴魂不散 慕容书香皱眉思索,殷千易的好心虽不可信,但有一句话可信,那就是江湖险恶,他这个“江湖险恶”都说江湖险恶,那么江湖应该是真的险恶。在这么险恶的江湖之上她要何以为生呢? “多谢阁下好意,恐怕我用不上!”慕容书香微微笑道,匕首上的毒她见识过,若真被伤到,她可能还没拿出解药就已一命呜呼了。 “呵呵!”殷千易轻笑,“笨蛋!你不会先吃解药吗?”说罢扬长而去,只留下呆愣在原地的慕容书香。 慕容书香狠狠拍了下脑袋,她还真是个笨蛋啊!可以先吃解药的!虽然不知这解药是真是假,不过问问医老即可。 收好殷千易给的解药,慕容书香抬头看看天时,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到来之前结束了有生以来最黑暗的聊天,真是万幸。 和殷千易聊天真心耗费心神,原本月明星稀,花前月下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回到房间的慕容书香感觉异常疲惫,于是又躺回床上养精蓄锐去了。 商队经过一天一夜的修整算是恢复些精气神,当慕容书香走出房间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护卫们在大堂中用餐的景象。很多人庆幸自己活着,同时也为逝者叹息。 慕容书香步入大堂,找了个空位坐下,内掌柜随即送上早餐。 “慕容姑娘!”隔壁桌一个大汉见到慕容书香赞道:“姑娘好胆色!” “大叔过奖!”慕容书香微微笑道:“我不过是攻其不备,取巧而已。” “哈哈!姑娘谦虚了,若没些胆色,也做不到攻其不备!” “就是就是……” 商队护卫闻言纷纷赞同,这些人都是心胸宽广,为人耿直的汉子,不会那些个机谋算计,用毒虽是不入流的手段,但若不是慕容书香的毒,也解不了他们的危急。他们也许不会被黑衣人所杀,但护主不力,也难逃一死。这么说来,慕容书香也算是救了他们性命。 见此,慕容书香不再多言,再说什么就是她矫情了,向众人拱拱手算是道谢。众人哈哈一笑,这小丫头狠是狠了点,人品还是不错的! “大叔有没有见到我爷爷?”慕容书香问刚刚与她说话的大汉道。 “前辈与我家主子去看无风无雨了。”大汉答道。 “哦,无风无雨两位姐姐伤势如何了?” “听说是退烧了,现在怎样还要问医老前辈。” “嗯。”慕容书香点头笑道:“多谢大叔相告!” “姑娘客气了!我姓孙,他们都叫我孙一杯,姑娘若不嫌弃就喊我孙大叔吧!” 这个汉子看起来粗犷,为人到是和善,慕容书香笑道:“孙大叔!” “慕容姑娘,你别看他人高马大,是个一杯倒!”同桌用餐的人毫不客气的揭着孙一杯的老底。 “你好!”孙一杯怒道:“赌钱从来没赢过,人送外号场场输!” “哈哈哈哈——” 刚刚还有些压抑的气氛被这二位活跃起来,众人齐齐大笑,阴霾一扫而空,江湖人还真是豪爽!慕容书香心中赞道。 说话间医老与商悦怡走入大堂,商悦怡身边跟着商穆。医老向慕容书香走来,坐在她对面问道:“丫头可休息好了?” “嗯,还算不错!”如果没有遇到殷千易的话。 商悦怡和商穆两人也坐在了这里,慕容书香抬眼扫了一下大堂,发现已经没有空位了,商穆还好说,商悦怡总不能和护卫们坐在一起,若是回房又显得失礼,只能勉为其难的坐在这里了。 “无风无雨两人还真多亏了慕容姑娘,不然只怕会性命不保。”商悦怡笑道。 慕容书香不明所以看向医老,医老“哈哈”一笑道:“因为伤口处理得很好,没有出现感染溃烂,现在已经可以坐起身了。” “她们无事便好!”慕容书香笑笑,“商公子的伤如何?” “用了前辈的药已经好多了。”商穆笑道。 慕容书香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安静的吃着早饭。商队的事情有商悦怡和商穆解决,她只是一个搭车的不合适过问太多。而商悦怡和商穆两人也没有多言,想来他们也应该早有打算,也许已经安排人去做了。 “咣啷”一声一个房间的门被从里面打开,破坏了劫后余生的安详气氛。众人瞬间禁声,寻声望去,只见一个披散着头发的黑衣邪魅男子伸着懒腰打着呵欠从房间走出。众人见到此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人是什么时间住进来的,他们怎么丝毫没有察觉! 慕容书香扶额,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不要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是什么意思,每次她都以为殷千易已经走了,可每次殷千易都在她以为他走了之后又出现在她面前,只是不知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这一觉睡得真舒服!”殷千易伸完懒腰说道,正当众人都不知道他意欲何为之时,他却在下一秒出现在慕容书香身边。 慕容书香反射性的弹跳而起,却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按住肩膀,硬生生的压了回来。慕容书香坐在殷千易身边垂眸不语,未显露任何情绪。 见慕容书香并未挣扎,殷千易收回手,只是慕容书香的沉默让他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敢问阁下有何指教?”商悦怡开口问道。 “指教不敢,只是本尊与夫人同路,想搭个便车。” “哦?真是荣幸之至!不知阁下要去何处?” 殷千易看向慕容书香,“小书香要去哪里?” “毒尊阁下!”医老开口道。此时已不难看出殷千易是冲着慕容书香而来,只是不知道慕容书香怎么惹到了殷千易这位尊神。 “医老前辈!”殷千易拱手道。 打过招呼之后两人只是注视着对方,再无任何言语,众人看着两人面面相觑,对于两人的举动皆是莫名其妙。 “盛永镖局的总镖头正在济县,夫人可以去请!”半晌之后殷千易开口道,说罢起身飞回房间,直接关了房门。 第二十章 医毒同源 殷千易走后,慕容书香缓缓抬起眼帘,看着殷千易的房间眼中露出一闪而过的杀机。这一丝杀机只有一直观察着慕容书香的医老捕捉到了,心中一惊,看来殷千易是把这丫头得罪狠了,只是不知道殷千易到底做了什么? “娘,他的话可信吗?”殷千易走后商穆问道。 “我已经派人出去打听济县的镖局情况了,一会就知道!”商悦怡微微一笑道。 盛永镖局可是东麟数一数二的大镖局,总镖头赵振穰不但武功高强,江湖人脉也十分广泛,若是有他护送,一路上定会万无一失,更好的是,她和这个总镖头有些来往。 “老夫失陪了,商夫人和商公子慢用!”医老说着起身,并叫走了慕容书香。 慕容书香跟着医老来到医老房间,关了房门,拿出殷千易给她的匕首和解药,递给医老说道:“劳烦爷爷帮我看看这个!” 医老差异的接过匕首和药瓶,仔细观看许久,“这是哪里来的?” “殷千易给的!”慕容书香将多次遇到殷千易的事情向医老说了一遍,只是省略了追踪蛊,不是她不想除去这追踪蛊,而是殷千易若真盯上了她不在于有没有这个追踪蛊,除去追踪蛊不知他能做出什么事情来。相反,有这个追踪蛊在才能安殷千易的心,待到她有能力摆脱殷千易时再去了这追踪蛊也不迟。 “他到是没有骗你。”医老听罢点头,将匕首和药瓶还给慕容书香,接着说道:“你用着就是,看来他没有骗老夫!” 嗯?慕容书香眼睛一亮,看着医老,“此话怎讲?” “老夫曾救过他几次性命,他答应过老夫,只要是老夫所求他定会应允。老夫让他不得伤你,他答应了老夫。”医老说着看向慕容书香,认真的说道:“丫头,对殷千易不可轻举妄动!有老夫在,他不会将你如何!” “嗯,丫头明白!”只要殷千易不过分她也不想与他为敌,虽然他答应了医老不伤害她,可殷千易的话能信几分,她还是做些防范为好。 医老见慕容书香答应便放下心来,这丫头年纪虽小,但做事还是考虑得很周密的。 “爷爷,毒宗是什么地方?”医老和她讲过很多江湖见闻,却没提过毒宗,“殷千易问我是不是毒宗弟子!” “他想要你去毒宗?” “没有。”慕容书香摇头,“他只是问我是不是毒宗弟子,没有说毒宗的任何事情。” “丫头还是小心为妙。”医老叮嘱慕容书香道。 “希望老天保佑!”慕容书香真心祈祷,“爷爷,殷千易是毒宗弟子?” “殷千易是毒魔的徒弟,而毒魔是毒宗最为杰出的弟子,殷千易自然是毒宗的人。”医老答道。 “毒宗是使毒的门派吗?” “可以这么认为!”医老点头,“你应该知道,擅医者势必懂毒,这毒宗和医宗本应是一家。然而人的天赋不同,志向也不相同,所以有的擅医,有的擅毒。开始还是能很好相处的,可时间一长便有了分歧,本以为可以化解,谁知竟然会愈演愈烈,最后大打出手,医毒双方斗得不可开交,以伤亡惨重而告终。在这之后便有了医宗和毒宗,直到现在医毒仍是水火不容。” 慕容书香连连点头表示了解,之后便不再言语。殷千易是毒宗的人,给她下追踪蛊还有阴魂不散的跟着她是想让她入毒宗吗?之所以没有把她强行带走是因为医老的缘故吗?还是说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只是这巧合有些危机重重,让人毛骨悚然。 叹了口气,慕容书香决定放弃不想,任她聪明的脑袋怎么也想不出殷千易到底意欲何为。反正有医老在,即使殷千易与商队同行应该也不会如何。 因为出了人命,客栈里除了商队再无人住店,只怕等商队走了这家客栈也要关门大吉了。商悦怡见此事因她而起,觉得赔偿还是有必要的,于是买了这家客栈,让掌柜夫妇先代为照看,等她日后再另作安排。掌柜夫妇二人自然是喜不自胜,虽然没了营生,但能有这样的结果也是好的,若是有幸能跟在这位夫人身边,想来比自己做生意要强的多。 辰时刚过,出去打探镖局的人回来复命,果然如殷千易所说,盛永镖局的总镖头赵振穰正在济县,商悦怡大喜,决定亲自去请。 商穆陪同商悦怡来到盛永镖局,赵振穰一听商悦怡来访忙出门迎接。两人客气几句便步入正题,商悦怡向赵振穰说了自己的来意和遭遇,希望赵振穰能亲自保这躺镖到天音城。 “哎呀!夫人此来真是救了我呀!”赵振穰听罢哀嚎一声,好像商悦怡是他的救星一般。 “总镖头何事为难,可否说来听听?”商悦怡问道。 “唉!愁煞我也!”赵振穰又是一声哀叹,“小女心媛在客来掉了荷包,一直闷闷不乐,我实在是……唉!” 盛永镖局总镖头赵振穰因年轻时痴迷武功耽误了婚事,所以年过四十才得一女,取名赵心媛,十分宠爱,但有所求便会极力满足。赵心媛今年刚好及笄,又赶上有一趟人身镖要来济县,赵心媛便吵着要跟着来。赵振穰不放心,这才亲自护送。可没想到,途径客来镇,赵心媛贪玩,在集市上被人偷了心爱的荷包,正在闹情绪。赵振穰一个粗犷大汉,哪里知道女孩子那细腻的心思。 “原来如此!”商悦怡笑道:“总镖头莫急,我那里到是有很多荷包,等会回去亲自挑选几个命人给令爱送来就是。” “那真是多谢夫人了!”赵振穰忙拱手谢道:“夫人放心,这躺镖赵某不但会将夫人安全送达,还会保夫人回返!” “多谢总镖头!”商悦怡大喜谢道。 “不过我这里要安排行程,还请夫人多等一日。” “好!我们明日启程,总镖头意下如何?” “甚好!” 第二十一章 谁是佳人 两人散去,各自准备,商队得以多休息一天,更是精神抖擞。无风无雨勉强能下地行走,但要履行暗卫的职责还是不能。商悦怡很贴心的给她们准备了马车,两人甚是感激。还有殷千易,商悦怡可不敢怠慢了这位尊神,同样为他备了马车,并且按照他的要求。既然不能赶走,莫不如好好招待,只要他不找商队的麻烦,跟着商队倒也无妨。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盛永镖局的人马便已到齐,待一切安排妥当,天色已经大亮。赵心媛的马车姗姗来迟,本以为可以顺利赶路,却不想殷千易觉得一个人坐车太闷,要找一人同乘。这就让大家犯难了,谁愿意与这位尊神乘坐同一辆马车?于是有人下意识的看向慕容书香,向她求救,毕竟这位尊神是冲着她来的。 殷千易透过车帘缝隙看着众人表情,心中暗笑,“小书香……”催魂的声音适时响起,“你可是众望所归啊!” 赵心媛拉开车帘,探出头来看热闹,不知被点到名的“小书香”是什么人。赵心媛随着众人一起看向慕容书香,不禁大失所望。一个尚未成年且妆容不整的穷丫头,不知这车帘紧闭的马车里坐着怎样一个大人物,怎么会看上她?不过……看这商队全是男的,也只有她能解闷了,还真是难为这位大爷了。 “哼!”赵心媛轻蔑的看了慕容书香一眼,缩回头去,一个穷丫头,被人看上了是她的福气,她还矫情! 慕容书香气得牙痒,但又拒绝不得,缓了两缓,以最平和的心态坐上殷千易的马车。 商队顺利出发,行至中午休息,未发生任何状况,殷千易安静得好像不存在一样,直到他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丫头,下车休息一会吧!”慕容书香在医老的召唤下最后一个下了马车,殷千易也未阻拦。 终于可以透气,舒展一下四肢了,没了车中那种压抑的气氛,仿佛得了新生。慕容书香长吁一口气,随医老来到一处阴凉处坐定,喝了几口清水,是从未有过的清爽。 离她不远的阴凉处坐着一个少女,少女二八芳华,美丽动人,不似一般女子的娇弱,更显飒爽英姿之气。少女身后一个小丫头小心翼翼的给她打着扇子,生怕一个不好惹了少女生气一般。 慕容书香不知道同行的都有何人,她只知道这女子不是商队的人,想来应该是镖局的人,看样子身份还不一般。 一道之隔的阴凉处,坐着商悦怡和商穆母子二人,两人聊着天,看着赵心媛的方向。 “娘,那个女子是赵姑娘吧?”商穆看着赵心媛问商悦怡道。 商悦怡也看到了赵心媛,“看样子应该是。”没想到赵振穰一个粗犷大汉居然能生出这么标致的女儿。 “这江湖女子果然和深闺中的大家闺秀不一样!”商穆赞道。 “嗯,确实不同!”商悦怡点头道:“穆儿觉得赵姑娘如何?” “很好……”商穆刚要夸奖几句便察觉出商悦怡话中玄机,话锋一转,“娘,你想哪去了,我只是……” “好了!”商悦怡打断商穆,笑道:“穆儿若是喜欢,娘到是可以帮你去打探打探。” “娘,赵姑娘虽好,可惜是个江湖女子,与我们商家……” “哈哈!”商悦怡大笑,“穆儿,你可知这盛永镖局背后的靠山是谁?” “是谁?”镖局是有地域性的,一般大镖局不止要有江湖朋友,还要有朝廷的人作为靠山,盛永镖局是景囯最大的镖局,在东麟镖局中排名前七,靠山一定不简单。 “安国公府!” 吓!商穆一惊,显然是被这个答案吓到,“谁若是娶了赵心媛不就相当于攀上安国公了吗?” “没错!不过对于一般商人之家算是高攀,但对我们商家来说,赵姑娘也只能做妾。” “娘,儿子还没想纳妾!” “只怕你想赵总镖头还不干呢!”商悦怡敲了一下商穆的脑袋,“赵总镖头对这个女儿可是宝贝得很,怎么会让她去给人做妾!” “哎呀!”商穆夸张的大叫,“娘!轻点!把儿子敲笨了看谁帮你打理商家!” “打理商家!你还嫩着呢!”商悦怡说着看向慕容书香,“那小丫头可比你强的多!” “慕容姑娘?”商穆不解,“她明明比我还小!” “有些事情不论年纪大小,别看她年纪小,经历的未必比你少,从黑衣人的事情上就能看出来。” “娘这么看好慕容姑娘,干脆我娶她好了!”商穆撇撇嘴说道。 “儿子,不是娘打击你,娶慕容姑娘你还没那本事,最起码你要有能与那个人抗衡的本事。”商悦怡说着看向殷千易。 商穆随着商悦怡看了过去,殷千易坐在马车上,后背靠着马车门板,一双眼睛柔和的看着慕容书香。 慕容书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止了正要喝水的动作,看了殷千易一眼,然后和医老说了些什么又继续喝水。 “娘的意思是殷千易看上了慕容姑娘?”商穆万分的不可思议。 “未必是看上,也许是一时感兴趣,等兴趣没了,慕容姑娘还不知会如何!不过也许看上也说不定……” “什么意思……”商穆不解,但商悦怡并未给商穆解惑。 “穆儿,我虽不知慕容姑娘底细,但即使不能与她为友也切莫与她为敌。”商悦怡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儿子记住了!”商穆应道,表情认真,完全不是刚刚与商悦怡聊天的模样。 “休息的差不多了,该启程了!” “是!”商穆率先起身,搀扶起商悦怡,向马车走去。 “总镖头,可以走了吗?”商悦怡问赵振穰道。 “休息的差不多了!”赵振穰说着起身,招呼镖局启程。 赵心媛听见召唤起身向这边走来,商悦怡打量着赵心媛,见她身上带着商家的荷包,笑道:“这想必就是心媛侄女吧!” 第二十二章 命如草芥 赵心媛见有一位夫人和她说话便停下脚步,她听说这趟镖保的是景国商夫人的商队,而面前这位夫人穿着打扮,气质不俗,若没猜错应该就是众人口中的商夫人吧。 赵心媛向商悦怡抱拳道:“正是晚辈,夫人可是商夫人?” “正是!” “哈哈!小女说话直爽,夫人莫怪!”赵振穰笑着说道,忙招呼着赵心媛给商悦怡见礼。 “心媛见过商夫人,商公子!”赵心媛行了个抱拳礼,典型的江湖儿女,眉眼之间有着普通女子没有的英气,举手投足,英姿飒爽。 “贤侄女长得好生标致,总镖头好福气呀!”商悦怡夸赞道。 “哪里哪里,夫人过奖!”赵振穰谦虚笑道,有人夸自己的女儿自然是高兴的。 “赵姑娘!”商穆向赵心媛微微拱手算是回礼。 赵心媛看见商穆不由得一呆,商穆虽然大病初愈,脸色差了些,但并不影响形象,身姿挺拔,相貌不凡,对赵心媛这种刚刚及笄,情窦初开的少女来说绝对有杀伤力。 “小姐,我们上车吧!”小丫头见自家小姐盯着一个陌生男子看忙招呼她上车。 赵心媛被小丫头唤醒,俏脸刷的一红,忙低下头上了马车。 商悦怡与赵振穰看得分明,两人相视而笑并未点破。赵振穰不会嫌弃商家,很想知道商家的态度,同样商悦怡也想知道赵振穰的想法。商穆感到气氛有些诡异也匆忙钻进马车。他对赵心媛有好感,但还没到想娶的地步,只能说两家若是同意他不会反对,不过一个女子,商家养得起。 “贱丫头!老子还没找你算账!还老子马来!” 正待众人纷纷动身之际,一声爆喝让所有人停止了动作,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大汉抬手向刚走出阴凉处的慕容书香劈去,言行举止霸道至极。 “住手!”赵振穰大声喝止,但已经来不及。这一掌若是打在慕容书香身上恐怕是必死无疑,这可是医老的孙女,再怎么说也不能说打就打呀! 大掌眼看就要落到慕容书香身上,众人正不知如何是好,医老飞出一片草药叶子,可距离较远,救护也不是十分及时。 “啊——”大汉突然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手腕上多了两个血洞,血洞周围已经泛黑。 陡生变故,众人皆惊,一时间刀剑出窍之声四起。商队和镖局都进入备战状态,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什么人?”赵振穰大声喝道,四下环顾,周围安静得很,没有一丝响动,除了地上的一条小蛇。 小蛇通体碧绿,从地上爬过甚是悠闲,对众人的关注丝毫不予理会,慢慢的爬上殷千易的马车。众人看着诡异的小蛇都咽了咽口水,无人敢动,这位尊神发飙了,恐怕这个镖师要一命呜呼了。 “你是何人?”赵振穰看着殷千易,他只知道商队里有个神秘人物,让整个商队忌惮,此人在出发之前还闹了一场,但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此时见到,他只觉得这个男人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甚是危险,而他点名要求同乘的小丫头,正是他家镖师差点一掌劈死的,只怕这事不好解决。 殷千易看了赵振穰一眼,并未多加理会,手中把玩着小蛇,明明是见血封喉的毒物,在殷千易手中好似无害的玩物,乖巧听话。 “小书香又欠我一个人情哦!”殷千易看着慕容书香说道,刚刚放蛇咬人时的满身戾气,此时消失不见。 慕容书香没有理会殷千易,收回已握在手中的瓷瓶,心中长叹,又欠了他一个人情,只是不知这两个人情他要如何讨还?虽说殷千易不出手她也能解决,但势必会为自己找来很多麻烦,只是……这很多麻烦是没了,一个殷千易却要比很多麻烦还麻烦! 医老将慕容书香护到身后,查看了这镖师的伤势,给了他两粒解毒丸,起身问赵振穰道:“赵总镖头可否给个解释?” “这个……”赵振穰开始头疼,事发突然,他也始料未及,“等他解了毒再和前辈解释可好?” “好!”看这样子赵振穰也不知原因。 “他就是在客来镇险些撞到我的那个人。”慕容书香说道,她和医老说过客来镇上的“惊马事件”,没想到这个人是盛永镖局的镖师。 “原来如此!”赵振穰恍然大悟,显然也是了解此事,“前辈,我为大勇的鲁莽向医老前辈道歉,还望前辈勿要怪罪,大勇只是个莽汉。”当天在客来镇赵心媛丢了荷包,张大勇和一个镖师分头去抓小偷,正巧那小偷被张大勇发现,正在追赶之时遇到了慕容书香,不但死了马,小偷也跑了,张大勇向赵振穰汇报了当时的情况,赵振穰也是对“妨碍公务”的小丫头好一顿骂,觉得她该死,只是当时不知张大勇口中的贱丫头是慕容书香。 “医老前辈的解毒丸给了一个莽汉,还真是浪费啊!”殷千易语带惋惜的说道。 “你不要欺人太甚!”赵心媛走下马车,瞪着殷千易怒道,伤了她家的镖师,还对她父亲不敬,真是岂有此理!只是不知她若是知道面前之人就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殷千易,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气势。 “欺人太甚?”殷千易冷声道:“这一点本尊可比不过你们盛永镖局!” “哼!她不但害死了张叔叔的马,还害得我没能追回荷包,这些岂是她一条贱命赔得起的?我张叔叔不与她计较,她不思感恩,反倒矫情!”赵心媛仰着脖子高傲的说道。 “呸!小丫头莫要胡说八道!慕容姑娘说是你们险些撞到她,就算死了马也是你们不对,和慕容姑娘有什么关系!”孙一杯为慕容书香抱不平道。商队护卫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虽然与慕容书香接触时间不长,也没什么好印象,但若说慕容书香无缘无故弄死别人的马,他们是怎么都不会信的。 第二十三章 有理难行 见商队护卫都为慕容书香说话,赵心媛轻蔑的看了慕容书香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没看出来,你年纪不大,手段倒是不小,能够俘获众心……唔!咳咳……”赵心媛话未说完,便被“不明物体”封了口。“不明物体”入口即化,不待赵心媛吐出便已顺着嗓子流入腹中。 “啊!啊!”赵心媛想问是谁给她吃了什么,却发现已经发不出声音,惊恐的看向赵振穰。 “你给我女儿吃了什么?”赵振穰瞪着殷千易怒吼道。赵心媛不知道是谁干的,赵振穰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只是速度太快,他来不及阻止。此人擅毒,武功极高,商队里有这么一个危险人物为什么没有告知他。 “不知道,随便拿了一个而已!”殷千易无视赵振穰的怒目而视,一副无所谓的神情说道。他想直接毒死赵心媛,可有医老在旁边,什么毒都是无用。 “你……” “总镖头!”医老喊住正要提刀砍向殷千易的赵振穰,“稍安勿躁,令爱只是吃了哑药,过几天就好了。” “哑药?” “啊!啊!”赵心媛哭着摇头,恳求医老帮她解毒,她才不要变成哑巴。只是她忘了,她刚刚骂的可是医老的宝贝孙女。 “老夫觉得赵姑娘还是坚持几天的好,免得下次中更厉害的毒。”医老拒绝了赵心媛的请求,心中暗赞殷千易这毒下得好。他年长,不好与晚辈计较,但殷千易可以,年轻人之间“诸事皆宜”。 听医老这样说,赵振穰心中明了,她的女儿是犯了众怒,他若是硬碰硬不但不会得到解药,还会遭人话柄,“哎!”赵振穰无奈的叹息一声,她这个女儿说话向来不知分寸,平时有他护着骄纵惯了,如今出了门,便受了这么大的教训。这让他如何是好! 赵振穰将目光投向商悦怡,希望她能出面给说和说和,毕竟这是她的商队,他们之间还有合作,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商悦怡满脸为难,看看殷千易,这个人她指使不了,再看看慕容书香,“慕容姑娘……” “商夫人,我贱命一条,没资格同夫人讲话,夫人莫要屈尊!更何况,我人微言轻,说服不了毒尊阁下!”应承赵心媛说她“命贱”的说辞,商悦怡刚一开口慕容书香便拒绝了,同时道出殷千易的身份,直接截断了赵振穰求助商悦怡这条路。商悦怡无法开口,赵振穰也被噎了回去,下毒的是殷千易,有本事自己要解药去,她无能为力。 吓!一语激起千层浪,镖局众人皆是一惊,难怪商队对这个人如此忌惮,居然是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活阎王”毒尊殷千易。只是这向来独来独往的殷千易怎么会与商队同行了?很多人看向慕容书香,猜测着殷千易与她的关系,看来赵心媛能否解毒关键还要看这个在她眼中一文不值的小丫头是否高抬贵手了。 “赵总镖头,我也是无能为力!”商悦怡歉意的说道,虽不知慕容书香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她的这句话也算是为她解了围,帮赵振穰就是得罪了医老和殷千易,不帮则是得罪了盛永镖局,间接得罪了安国公府。 赵振穰点头表示了解,面对这位尊神是人都会为难,更何况商悦怡一个女人,刚刚对商悦怡的不满在得知殷千易身份之后荡然无存,对于医老阻拦他砍向殷千易的举动更是感激不尽。 “众人不过是看在医老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你别给脸不要脸……”活过来的张大勇指着慕容书香大骂道。 “张大勇!你给我住口!”赵振穰怒吼,喝断张大勇的话。这个张大勇还真没有脑子,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更何况是杀人!就算慕容书香的命一文不值,也不要当着医老的面大吼啊!看看医老的脸色,只怕是真的不会出手救赵心媛了。 “毒尊阁下不知详情,还望不要插手!”赵振穰见张大勇闭嘴,向殷千易拱手道。 “好说好说!”殷千易还礼,可还不待赵振穰松口气,殷千易又接着说道:“在客来镇本尊带走了小书香,张镖师没杀成,今天小蛇咬了张镖师,张镖师又没杀成,两次坏了张镖师的好事,真是对不住!” “咳咳!”慕容书香轻咳两声掩饰着笑意,没想到让人闻风丧胆的毒尊说话还真是幽默。赵振穰算盘打得不错,希望殷千易不要插手,但他似乎忘了,殷千易若想胡搅蛮缠谁又能将他如何! 殷千易见慕容书香笑了,心里没来由的喜悦,咧嘴一笑,“小书香还不快上车,再不走就要露宿荒野了!” 赵振穰听殷千易如此说,也算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张大勇说他正要一掌劈死慕容书香时,慕容书香被人救走,他没看清被何人带走,此时想来,那人应该是殷千易。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满脸委屈的赵心媛,赵振穰心疼不已,可医老正在气头上,商悦怡有心无力,殷千易更不会应他所求,为了女儿,他只有硬着头皮来求慕容书香,“慕容姑娘,小女年幼不懂事,还望姑娘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看赵姑娘的样子应该成年了吧,还要老子给一个小丫头道歉求情,有你这个女儿真是好福气呀!”慕容书香面带微笑的“夸赞”道。 “啊……啊……”赵心媛想要反驳,怎奈口不能言,气急之下扑向慕容书香,赵振穰手疾眼快将其拉住,赵心媛看着赵振穰,满腔的气愤不平。 “媛媛,有爹在,你暂且忍耐一下!”赵振穰耐心劝道。慕容书香是医老的孙女,医老又曾对他们镖局有恩,他不能忘恩,所以看在医老面上,他不能将慕容书香如何;殷千易他不能硬碰,这位尊神若是疯起来恐怕他要赔上一个盛永镖局。 “慕容姑娘,小女也受到了惩罚,希望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 第二十四章 咎由自取 见赵振穰模样,慕容书香心中感叹,若不是为了女儿,赵振穰怎会如此屈尊降贵,向一个小丫头求情,算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就当是平时他对赵心媛的溺爱得了一个教训吧! “赵总镖头,我和赵姑娘本来也没什么过节,至于她刚刚的话,我全当她是小孩子不懂事!”慕容书香语气一顿,接着说道:“只是张镖师……”慕容书香说着看向张大勇,“你在客来镇纵马疾驰,险些把我撞死,我侥幸躲过,你却不依不饶,还要给我补上一掌,非要置我于死地。还好我命大,被人救了,然而今天遇到,你还要取我性命,又是何意?” “呀!原来是这样!”商队的护卫皆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们盛永镖局还真是霸道,撞人不说还要杀人!啧啧,真是! “若不是你挡了老子的路,老子怎会没抓到小贼!你还害死了老子的马,还老子马来!” “马我陪不起!”慕容书香语轻叹一声,说道:“那你就打死我吧!” 吓!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怎么还有人求死的! “慕容姑娘,此事不可儿戏!”商穆出言劝阻道。 “老子成全你!”张大勇举掌劈来。 “等等!”慕容书香向后一跃,抬手阻止张大勇说道:“可是我不想死啊!” 呃!不想死还让人打死她,这慕容书香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耍我!”张大勇怒吼道。 “岂敢岂敢!”慕容书香笑道:“要不要打死我是你的事,想不想死是我的事,你想打死我,我就要答应你吗?如果有人说要打死你,你会同意吗?” “你!” “哈哈哈哈……对啊!对啊!谁会同意被人打死呀……” “就是,就是……” 商队众人大笑着议论着。 张大勇被慕容书香气得说不出话,又见商队护卫嘲笑于他,一时间气血上涌,“噗”的喷出一口鲜血。 “大勇!”突然变故让所有人皆是一愣,只有殷千易一副看戏的神色,尤其是看慕容书香的眼神,更是痴迷。 “啊……”赵心媛对慕容书香怒吼着扑了上来。她此时若是能说话一定会对慕容书香破口大骂。 慕容书香看向赵心媛,目光凛冽,杀机闪现,赵心媛被吓得气势顿消,忙躲到赵振穰身后。平时再怎么嚣张都是在家,有家人护着,无人能伤她分毫,自是有恃无恐。现在见到真正的杀机,自然胆怯。 “慕容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商穆走上前来,站到慕容书香与赵心媛中间,面向慕容书香说道。 张大勇瞪着眼睛看着慕容书香,手指指着她,吃力的说道:“你,你……” “我慕容书香的命,不是谁想取便能取的,你说我的命比不过一匹马值钱,那你张大勇的命又值几个钱?”慕容书香表情严肃的看着张大勇问道,气势咄咄逼人。 原本事情已经过去,她也毫发无伤,太过计较到是显得她矫情。可明明张大勇有错在先,却还一副理直气壮的对她喊打喊杀,好没道理!既然没道理可讲,不讲也罢。 张大勇表情痛苦,睁大着眼睛瞪着慕容书香,恨不得要吃了她一般。赵振穰大惊,不知张大勇为何会如此痛苦,“大勇,你怎么了?” 商队的人似乎若有所悟,想来一定是慕容书香做了什么,虽然他们没看见,但他们敢断定,一定是这样。 “张大勇的命一文不值!”殷千易走下马车,来到慕容书香身边,“小书香,因为这么一个东西气坏了自己可不好。本尊还以为用他试毒会比那人贩子好些,现在看来,是个废人了!” “你说什么?”赵振穰抬头问殷千易道:“你把话说清楚!” 殷千易并未理会赵振穰,抬头看看天时,对商悦怡说道:“商夫人,若是再不启程这天怕是要黑了,露宿荒野到没什么,吓坏了本尊的小书香你们可担待不起!” 慕容书香闻言向一旁挪了两步,和殷千易保持一定的距离,看着殷千易说道:“阁下请自重!” “好说好说!”殷千易笑道:“小书香这么深情款款的看着我,是想让我抱你上车吗?” “阁下想多了!”慕容书香说罢看向医老,见医老点头转身向马车走去,赵心媛和张大勇都得到了惩罚,她也不想太过计较,医老能够为她善后,这里也没她什么事了。 “站住!”赵振穰喊住慕容书香,怒道:“你对大勇做了什么?” 慕容书香看向赵振穰,咧嘴一笑,模样甚是可爱,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吐血,“你猜!” “你!”赵振穰气急,此时他也有一掌劈死慕容书香的冲动。 “赵总镖头!”医老拦住赵振穰,给了他两颗药丸,“这两颗药丸一颗给张镖师,一颗给赵姑娘。” “多谢前辈!”赵振穰见医老给了解药怒气顿消,忙接过药丸,一颗给了赵心媛,一颗给了张大勇。 “总镖头,赵姑娘口无遮拦,老夫孙女大度,不与她计较,还望总镖头能对她多加管教,以免以后惹出更大的事端。” “医老说的是!”赵振穰对医老的话无法反驳,他这个女儿确实如此。 “至于张镖师……”医老看了张大勇一眼,“皆是他咎由自取,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万幸,望他以后好自为之!老夫的孙女不是谁想杀便能杀的!”说罢转向商悦怡,拱手道:“给商夫人带来诸多麻烦,老夫也是始料未及,这便与孙女离去,还望夫人……” “前辈说得哪里话!”不待医老说完,商悦怡打断他的话,说道:“是我邀前辈同行,此时若让前辈离去,岂不是我失信于人!” “这……”医老犹豫。 “毒尊阁下!赵总镖头!”商悦怡向殷千易和赵振穰道:“发生诸多不快,是我失察,没能事先了解情况,还请二位见谅,待商队安稳之后,我再向二位赔罪!” 第二十五章 除之后快 商悦怡如此说任谁都会给几分薄面,赵振穰拱手道:“夫人言重了!此事只是误会,与夫人无关。” “赔罪就免了,只要别惹到本尊,同行期间本尊保证不伤商队和镖局任何人分毫!”殷千易说罢上了马车。 事情虽已解决,但因突发事件,商队耽误了许多行程,再次启程的商队加快了脚步,希望能在天黑之前入城,惊魂未定的商队只怕也不敢露宿荒野了。 马车里,慕容书香如同上午,坐在离殷千易最远的地方,老实安静,仿若五岁那年被绑架时一般。 刚刚商穆站在她和赵心媛中间时传音入密于她“安国公府”四个字,是在告诉她盛永镖局的靠山是安国公府吗?国公等同或仅次于郡王,虽没什么官职,却可世代荣华,是等级很高的贵族。而镖局这个行当要发展壮大除了江湖朋友还要有朝中靠山,原来盛永镖局的靠山是安国公府,难怪如此嚣张! 商穆这小子到是会做人,在众人眼中他是在维护赵心媛,然而暗中却是在提醒她不要轻举妄动,两边都不得罪! 看来这身份地位无论在哪个地界都是这么重要啊!慕容书香心中感叹,在原来的世界,她慕容书香哪里受过这种欺辱!慕容家的继承人,年纪虽小,巴结她的倒是不少。可如今,错不在她,不但要被人责骂,还要“以死谢罪”,只因她此时只是一个没权没势,无所倚仗的普通人!一条命还没有一匹马值钱,甚至比不过镖局大小姐的一个荷包!她不贪图什么权势荣华,但她更不想受人欺辱,想要好好活着似乎并不轻松啊!若是能回去还好,若是回不去,就别怪她…… 殷千易看着安静的慕容书香,心绪莫名,上午她便如此,此时亦然,虽然和她坐在一辆马车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但她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着实让他不爽。 “阁下可是看够了?”慕容书香实在忍受不了,抬眼看向殷千易,即便她稳如泰山,被殷千易这样盯着也会心跳加快,全身汗毛竖起。 “便宜张大勇了!” 盯着她这么久就是想说这个? “不然怎么办!我是无权无势无靠山的三无人士,能拿家大业大靠山大的盛永镖局如何!” “我可以帮你!” “不敢劳烦阁下!”已欠了“活阎王”两次人情,还不知道怎么还。有求于他?她是嫌自己命长了吗? “小书香,你把我准备用来试毒的人弄废了,不应该赔给我一个吗?”别人或许不知,但他清楚,慕容书香在阻止张大勇靠近时,抬手之间不知给他用了什么毒。 慕容书香闻言一僵,突然发现她的一时冲动好像给自己惹了很多麻烦,不但得罪了盛永镖局,还弄坏了殷千易看上的东西,冲动果然是魔鬼!咬着嘴唇,看着殷千易,她有一种指天大骂的冲动。赔他一个?别说她没有这样的人赔他,就算有,他也会各种不满意,他会把所有人都和张大勇比较,因为没得到的才是最好的。 “我只是用了软筋香,想让他歇一会,没成想他被你的蛇咬了,毒虽解了,但余毒却未清理干净,这才阴差阳错的废了他的武功,这不是我本意。”慕容书香向殷千易解释道,或许殷千易只是想像上次一样,问问她用的是什么毒而已。 身体上的伤害对张大勇未必有用,张大勇被殷千易的蛇咬了还敢那么嚣张,说明他并不惧死。但一个武人旦夕之间成了一个废人,这种打击却是致命的。凭张大勇的脾气,知道自己成了废人,相信也活不长了。 “你就这样放过了赵心媛?”果然殷千易不再提张大勇,正如慕容书香所料,他只是想知道她对张大勇下了什么毒。难道大名鼎鼎的毒尊也有不知道的毒吗?慕容书香不解,但她并不觉得她可以因此在毒尊面前放肆,小心为上! “我只是可怜赵振穰的一片苦心!” “你有这么好心?” “或许没有!”慕容书香轻轻一笑,“虽然我放过赵心媛赵振穰不会谢我,但我不放过她,赵振穰一定会恨我,赵心媛这种人,以后有的是人收拾她,我干嘛给自己惹这个麻烦!” “你倒是聪明!” “阁下过奖!”慕容书香谦虚道:“阁下对赵心媛有兴趣?” “没有!”殷千易毫不犹豫的否定,面色阴沉下了。 “那阁下对张大勇是怎么死的有兴趣吗?” “小书香有兴趣?”殷千易眼睛一亮,对慕容书香的提议很感兴趣。 “没有,我只是以为阁下会感兴趣,想要投其所好,讨阁下开心,讨自己好活两日罢了。阁下若是没兴趣,那便算了!”慕容书香平淡的说道。 “你到是乖巧!”殷千易夸赞道:“这日子过得实在无聊,看看到也无妨。看在你如此用心讨我欢心的份上,即使没有前辈的关系,我也会留你活命的!” 慕容书香闻言暗中握了握拳头,她讨厌这种性命由别人掌控的感觉,就像五岁那年,性命握在绑匪手中,当时的恐惧无助,对于生存的无力让她此生难忘。即便她拼死一搏,最后也被逼至绝境,若不是外公和爷爷及时赶到,她还不知是何光景。如今面对殷千易,相较于五岁那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就多谢阁下了!”慕容书香拱手笑道。这个人她暂时无力抗衡,只能忍耐,如果说在济县客栈之中,她对殷千易的杀机只是一闪而过,那么现在就是除之后快。只是殷千易不知道他的一句话犯了慕容书香的大忌,与他美好的心愿背道而驰。 “好说好说!”殷千易看着慕容书香,虽然慕容书香笑着说谢他,但他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在济县客栈中也曾有过,当时只是一闪而过,他并未在意,此时细想,那种感觉叫危险。 第二十六章 各怀鬼胎 危险?殷千易看着慕容书香,是慕容书香从未见过的认真,这小丫头的手段是狠辣了些,但却不能伤他分毫,这种危险的感觉又是从何而来? “哈哈哈哈……”殷千易不由得大笑,他居然在一个小丫头身上感觉到了危险,看来慕容书香不会像世人那般让他觉得无聊了! 殷千易笑得人毛骨悚然,整个商队因他的笑声再次停下,众人都看着那辆恐怖的马车,无人敢上前。医老下了马车,面色严肃的盯着殷千易的马车,似乎只要殷千易再笑一声,他就会劈开马车,将殷千易“绳之以法”。 片刻之后,殷千易的笑声渐渐转小,最后归于平静,医老松了口气上了马车,商队再次启程。几十号人的商队,除了脚步声,马蹄声和车辙声之外再无其他声响。看似风平浪静,然而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敲着一面鼓,猜测着殷千易为何发笑,打着什么主意,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 “阁下笑够了?”慕容书香直接承受着殷千易开怀大笑的辐射,不禁面色惨白。 殷千易见慕容书香神色不对,知道是自己吓到她了,若是换了其她女子只怕早就晕倒或吓哭了,她只是白了脸色,还真是不一般,“这十多年来,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那便恭喜阁下了,愿阁下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这话到是受用!”若是在没感觉到危险之前,他会真的觉得受用。但此时,他却觉得慕容书香言不由衷,她仿佛一条毒蛇,蛰伏在草丛中伺机而动。他应该除掉这条毒蛇,以免日后为自己带来灾祸,但他殷千易自信得很,他认为自己可以掌控慕容书香,可以享受她为他带来的惊险刺激,欣赏她无力摆脱他的愤恨与无奈。 商队疾速前行,终于在日落之前进了城。大城的治安要比县城好很多,再有镖局护送,神经紧绷的商队护卫也可以稍稍放松一下。晚饭过后,闲来无事,护卫们聚在一起赌起了色子,当然只是娱乐,金额不大。镖局的人见了也有些心痒难耐,于是也跟着过来凑热闹。 慕容书香同样来了兴致,也想赌上几把。一群大男人见一个小丫头要赌钱都很惊奇,商队护卫们委婉的拒绝劝阻,镖局的镖师却是嘲讽起哄,一副想看热闹的样子。最后还是孙一杯支助了她。慕容书香道了谢,加入赌局,这不赌则已,一赌惊人,几乎每次都赢,一会的功夫,慕容书香面前的铜板便已堆积起来。 “慕容姑娘,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商队护卫们惊叹道。 “多谢各位承让!”慕容书香向众人拱手,拢了拢面前的铜板,将本钱还给了孙一杯,又把赢的分给了他一半。 “慕容姑娘!这……这……”孙一杯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孙大叔,这算给您的利息,您就别客气了!” “哈哈!那就多谢慕容姑娘了!”孙一杯也不是矫情的人,忙向慕容书香道了谢,高兴的将铜板收入口袋。 “各位继续,我就不参与了!” “哎!怎么赢了就想走……唔,唔!”某镖师不满的大叫,但话没说完就被人勒着脖子,捂上嘴巴,拉走了。 “那我再赢一些?”慕容书香坏坏的笑道。 听慕容书香这么一说,还想说什么的人立马闭嘴,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被拖走的某镖师也放弃了反抗。众人都十分默契,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慕容书香掂了掂赢来的铜板,好像还挺沉的,铜板大约有三十多个,也不知道这些铜板能买些什么。 “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殷千易站在客栈二楼,看着大堂中的慕容书香说道。 慕容书香一愣,抬头看向殷千易,“雕虫小技,让阁下见笑了。” 殷千易从二楼飞身而下,来到慕容书香身边,“你就不怕镖局的人找你麻烦?” “他们若想找我麻烦不在于我是否赢了他们的钱,害怕未必就能免灾,何必委屈了自己呢!” “嗯!”殷千易点头,“说的好像有点道理!那你干嘛躲着我啊?” “因为您老辐射太强,波及范围太广,我离您老太近承受不起。天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告辞!” “什么意思啊……”看着离去的慕容书香殷千易喃喃自语,这是说他气场太强了吗?只是……他很老吗?殷千易抬手摸了摸脸,虽然不是“貌美如花”,可手感还算“光滑水嫩”啊! “喂!你们说本尊老吗?”殷千易坐下,“啪”的拍了一下桌子,说话时用了内力,玩得正嗨的商队护卫和镖局镖师们瞬间被冻住,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颤,战战兢兢的看向殷千易,这位尊神的脸色黑得要命,在灯光下咧嘴一笑只怕会有人以为某人的牙自己飞出来了,这是哪个挨千刀的惹到他了? 众人面面相觑,刚刚他问了什么?自己老不老?毒尊阁下也这么幽默的吗?是不是他们听错了!可有人敢问吗? 殷千易看着他们的表情气得牙痒痒,若不是在意慕容书香的想法,他才不管自己向商悦怡承诺了什么,先捏死一个解了气再说。 “本尊问你们的话都没听见吗?”殷千易阴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众人又是一个激灵。 “听见了,听见了……”众人连忙回答,这才相信自己没听错。 “不老,不老……正是年少有为,年轻力壮,血气方刚,貌美如花……哎呀!” “闭嘴!”这人话没说完,便被人一巴掌拍上后脑勺,阻止了他滔滔不绝的赞美。 “他口无遮拦,阁下莫怪,莫怪……” “嗯!”殷千易点头,手掌再次抚上脸庞,“貌美如花到是中听!”说罢起身走了。 呃!众人全部凌乱在殷千易的惊人之语中,险些掉了下巴。待回过神来又是一阵哆嗦,很是怀疑某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嗜好! 第二十七章 势不两立 被殷千易这一搅和,众人也没了兴致,天色不早,次日还要赶路,于是收拾了赌具银两各自休息去了。 赵心媛进了客栈便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直到第二天启程才出现在众人眼前,然而只是一晃直接上了马车。众人都以为她受了惊吓,但慕容书香却觉得她在打着什么主意,尤其是张大勇,被废了武功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再次启程,一路无事,商队行程很快,傍晚时分便到了歇脚的城池。待一切安排妥当,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又想开局赌上两把,把昨天丢的兴致补回来。 “不如今天我们去外面赌!”某镖师提议道。 “算了,要赌得尽兴,等到了天音城,卸了货再说吧!”某护卫拒绝道。 “那真是可惜了……”某镖师显然有些失望,不过也未再劝,“慕容姑娘,你赌技那么好,不如和哥几个出去赌两把,赢了钱我们哥几个拿五层,姑娘一个人拿五层,怎么样?” “不了。”慕容书香爽快拒绝“我有些累了,要去休息,祝各位大叔旗开得胜!” “慕容姑娘,昨天你赢了我们不少钱,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啊!”某镖师拦住慕容书香说道。 “愿赌服输,我不过是运气好,今天可能就没那么好运气了,要是把你们输个精光,出了赌场可不好看!”慕容书香别有深意的笑道,她能赢自然也能输,赢了五五分,输了算谁的! “你!” “哈哈哈……”商队的人听了不禁发笑,这小丫头说话到是不避讳,不过还真是这个理儿。赌钱嘛!自然是有输有赢,要真输光了出来,还真不好看。 “小书香,我这新配制了一味药,想找个人试试,你要不要帮我选一个?”殷千易的声音很合时宜的传来,让本想发难的镖师立马闭嘴,慕容书香有个“阎王”罩着,他们暂时不能把她如何,不过总有她落单的一天。 “我们走着瞧!”某镖师说罢带人走了。 慕容书香看看殷千易,走过去轻声说道:“帮你选好了。”然后回了房间。真以为她贪财好骗吗?她可不认为赵心媛和张大勇两人会善罢甘休。赌桌上的情况千变万化,他们只要做些手脚输的就只有她,到时只怕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哪里有什么五五分层!既然他们先动了,那她就成全他们好了。 得了慕容书香答复,殷千易心中一喜,他以为这是慕容书香请求他出手相助,开始对他放下戒心,却不知道这是一个计划的刚刚开始。 一天之后,商队到达天音山附近。医老和慕容书香告别了商队前往天音寺,同时离开商队的还有殷千易。 少了殷千易众人顿感晴空万里,心情愉悦的无法形容,赶往天音城的步伐也不由得轻快许多。殷千易的离开让赵心媛大大松了一口气,本以为又可以为所欲为,畅所欲言,舒舒服服的到达天音城了,却不想殷千易给她留了份意想不到的大礼。 “啊——”不知哪里来的许多蜈蚣钻进了赵心媛的马车,吓得她一声尖叫,随手拉过身边的小丫头扫净面前的蜈蚣,迅速逃出马车。 “啊!”小丫头身上爬满了蜈蚣,痛呼着在地上打滚,她用手去抓脸上的蜈蚣,但扯下之后又会爬上新的。 “快用药粉!”赵振穰惊道。 镖师们得到命令纷纷拿出驱虫的药粉撒在身上,商队护卫们亦然。行走江湖,难免露宿荒野,他们身上都会带着些驱赶虫子的药粉,睡觉时撒上一些,以免被咬伤。 赵振穰自己撒完药粉,上前去给小丫头撒上一些,蜈蚣沾到药粉纷纷爬走,小丫头虽然解脱出来但为时已晚。此时小丫头已经全身漆黑,气若游丝,若是医老在或许有救,但医老不在,只有认命。 小丫头死死的盯着赵心媛,恨不得将她抽筋扒皮,吃肉饮血,服侍她多年,她一直都小心翼翼,兢兢业业,虽然平时也被赵心媛打骂,但作为下人她不抱怨。然而没有功劳还有苦劳,赵心媛却没有丝毫情义可言,想都没想,直接把她喂了蜈蚣!只可惜小丫头纵有万千怨恨,这个仇也只能记到来生再报了。 “你护主有功,我不会亏待了你的家人的!”赵振穰见此大概也猜到几分,连忙说道。若是传出赵振穰有个如此无情无义的女儿,他在江湖之上岂不是要招人非议,那会直接影响了盛永镖局的名声。 小丫头闻言看向赵振穰,见赵振穰面色严肃,眼神真诚,不像说谎的样子,这才慢慢柔和了目光,闭上眼睛。 “啾——”一声马鸣,给赵心媛拉车的马匹直立而起,然后狂奔而去。 看着狂奔的马车,众人皆被惊愣当场,半天回不过神来。马车里不知被放了什么,吸引了那么多蜈蚣,人离开了马车,身上撒了药粉,蜈蚣不敢靠近,但马还在。那匹狂奔而去的马身之上爬满了蜈蚣,看上去异常骇人,饶是这些经过大风大浪,过着刀头舔血生活的汉子都被吓得心肝乱颤,赵心媛更是直接晕倒,面无血色。或许多年以后,他们想起今天的经历,仍会心有余悸。 “媛媛!”赵振穰惊呼一声,忙伸手扶住赵心媛,见她只是因受了惊吓而晕倒,这才稍稍安心。气愤难当的赵振穰,运起内力,朝天怒吼,“殷千易,你欺人太甚!我盛永镖局与你势不两立!” 爱女的连番惊吓,兄弟的武功尽失,赵振穰将所有的仇和恨都记在了殷千易头上。虽然其中少不了慕容书香的关系,但从头算来也是他们有错在先,更何况慕容书香只是殷千易一时之兴,哪天殷千易对她失了兴趣,她自然不得好死,何必他动手,免得得罪了医老。他并不认为一个“一时兴起”能指使得了殷千易,更想不到殷千易是接受了慕容书香的暗示。 第二十八章 灵寺天音 天音山脚,慕容书香停住脚步,看着前往天音寺的道路,看着路上拥挤的人群,目光坚定! 东麟的天时与她原来的时空不同,东麟每天十二个时辰,每月三十天,每年十二个月,不会出现重复的两个月份,也就是说没有农历的闰月说法,一年三百六十天,所以再遇到一个公农历重合的生日还要与这里的日期相同,可以说在她有生之年不可能了,此法回家,彻底没了希望,她的希望只剩下了天音寺中那个可遇不可求的“神奇”圣僧。 即使希望渺茫她也要试试,哪怕路上荆棘密布,会走得遍体鳞伤,她也不要放弃!她只要回家,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看着走得缓慢平稳的慕容书香,殷千易心中疑惑,像慕容书香这种人是不会来求神拜佛的,难道她是来找那个“圣僧”答疑解惑的?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她将希望寄托于神明? 天音寺,香火鼎盛,香客络绎不绝,不愧为东麟名寺。相传各国使者每年来求见圣僧的同时都会在佛前叩拜,乞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若是该国君主贤明仁德,国家便会受到上天的庇佑,若是君主昏庸失德,则会受到惩罚。受到惩罚的国家会在来年派使者来天音寺上香悔过,若是心诚,此年便会安然度过。 就像西北焰,离,荣三国,连年征战,民不聊生,所以瘟疫不断,灾祸连连,颗粒无收,待停战之后便会好转。 慕容书香来到大殿,抬头看着人们虔诚叩拜的大佛,心中冷笑。连年战乱,尸骨如山,若是处理不及时,尸体腐烂,产生细菌和病毒自然就会引发瘟疫。古代医疗条件差,百姓对瘟疫意识薄弱,不知如何应对,一传十,十传百,传播迅速,不成灾都难。而作为主要劳动力的男人都去打仗了,庄家无人耕种,只要遇到些天气情况就会影响了收成,颗粒无收也是理所当然。停战之后,得以休养生息,少了腐烂的尸体,多了种田的男人,情况好转再正常不过,这些完全是人为决定,和神明有什么关系! 一尊泥像怎么可能听得到人们的诉求,又如何能救苦救难!若是如此,五岁那年她直接乞求神明保佑不就好了,哪里还用她自己想尽办法逃生,外公也不会因此受伤,也许现在还能活得好好的!所以,她面前的大佛什么都做不了,他只会让人们放弃欲望,安于现状,只有没了欲望,才不会觉得现在是在经历苦难! “施主可是要上香?”一位年轻的僧人来到慕容书香身边,看似礼貌和气,但事实只是见她用无礼的姿态看了大佛许久,上前提醒罢了。 “我要见圣僧!”她不是来上香的,她是来找人的。 “阿弥陀佛,施主若与圣僧有缘自会相见。” “那劳烦师父去询问一声,炎黄子孙是不是有缘人?” 僧人一愣,似乎不知何为炎黄子孙,正要说话,一个小和尚走了过来,对慕容书香说道:“施主,圣僧有请!” 年轻的和尚退到一边,慕容书香三人跟着小和尚来到一间禅房,在进入内室时,小和尚拦住了医老和殷千易,只让慕容书香一个人进去。大约半个时辰,慕容书香走出内室,医老见她出来忙询问道:“圣僧如何说?” “他说我以后要和爷爷一起混江湖了!”慕容书香看着医老笑道:“爷爷,这是圣僧的指示,你可不要嫌弃我啊!” 医老皱了皱眉头,看着慕容书香,慕容书香虽然在笑,但这笑并不是发自内心,医老比谁都知道,慕容书香有多么想回到家人和爱人身边,若是和他一起去闯荡江湖,岂不就是…… “爷爷不愿意吗?”慕容书香见医老皱眉不语,一副失望的神色问道:“若是爷爷不愿意,那我真是无处可去了……” “当然不是!”见慕容书香半真半假的样子,医老忙否认。有慕容书香这个“从天而降”的孙女在身边陪伴,他自然愿意,“只是……”医老欲言又止,摇摇头一声长叹。他不知道如何开导慕容书香,慕容书香心系家人,如何才能使她宽心呢! “小书香,你眼里不能只有爷爷没有我啊!好歹我也陪你走了一路,你还欠了我好几个人情没有还呢!”殷千易也感觉出了慕容书香情绪不对,但他并不了解慕容书香,不知她心系何事,虽然是想表达一下关心,但这话说的着实欠扁。 “欠阁下的人情我不会忘记的!”若是换了别人慕容书香也许会心存感激,但她先是受了殷千易的惊吓,后又听了殷千易的传闻,甚至亲眼看见了他的为人行事,所以她对这个人极度防备,没有丝毫信任可言。她并不认为自己有多大魅力,能让殷千易对她另眼相看。 慕容书香收敛了笑容,抬头看向天空,这里比外面安静很多,木鱼的声音可以让人静心,檀香的味道可以舒缓心绪,或许这里能够让她平静一些。 “爷爷,今晚我们住在这里吧。” “好!”医老也喜欢这里的气氛,慕容书香的提议他并不反对。但殷千易对这里丝毫提不起兴致,可为了慕容书香他还是勉为其难的留了下来。 慕容书香留在这里并不完全是因为这里的气氛让人心静,也是因为折腾了这么多天,她想好好休息一下,刚好这里的气氛最佳,可以静心凝神,从长计议。 禅房之内,屏风之后,水雾缭绕。水雾之中,可见一模糊人影,让人浮想联翩,但事实上,根本就是一个毫无吸引力的小丫头。此时,她正舒服的躺在木桶里,听着不知何处传来的优美琴声,放空心思,享受着她来到这里之后的首个惬意。 何人在此抚琴?如此优美动听!慕容书香被琴声吸引,出了木桶,穿好衣衫,待头发不再滴水之后出了禅房。 第二十九章 指点天机 佛门境地果然清净,慕容书香边欣赏着天音寺的夜景,边想着心事,寻着琴声,缓步前行。 圣僧说她不归,她问圣僧可否魂归,圣僧说:“天机不可泄露!” 慕容书香浅笑,胳膊肘支在腿上,用手拖着下巴,很懒散的语气问道:“圣僧,你觉得我留在这里会做点什么?” 慕容书香柔美的浅笑在圣僧眼里却是噬血而残忍,好像整个东麟将要面临一场浩劫,他已看到了东麟血流成河的场面,闻到了弥漫东麟上空的腥甜血气,可惜他却空有圣僧之名而无法阻止。 “阿弥陀佛!施主切莫杀戮太重!” “杀戮太重?西北三国的杀戮更重,圣僧可曾去过?” “……”圣僧一愣,并未言语。 “西北三国的战乱圣僧可曾去劝说阻止过?” “……” “既然如此,那圣僧又何苦为我担忧!我一个人纵有再多杀戮也敌不过三个国家。三国之苦圣僧尚且可以不顾,又何苦忧我一人之灾,反正我也没打算过奈何桥,杀戮越多我越能得偿所愿!”传说不喝孟婆汤就要下忘川河,在河中受千年的苦,就能和爱人团聚。她人不能归,魂也不能归,想见汪执宇也只有如此了吧,慕容书香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说着。 或许是被慕容书香问得无言以对,或许是觉得自己徒有圣僧之名却无力劝人向善,良久之后,终是叹了口气,吐出两个字,“活着!” 活着?慕容书香一愣,她以为他酝酿半天要和她长篇大论讲经说法的时候,他却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两个字。 “活着就能回去?”慕容书香思索片刻问道。人不可归,活着可归,是这么解释的吗?这是什么逻辑?不管是哪个地界的和尚说话都这么深奥吗?慕容书香腹诽着,然而圣僧却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半晌之后,圣僧仍旧闭目养神,慕容书香伸出手在圣僧眼前晃了晃,见圣僧毫无反应,不由得满头黑线。这是睡着了还是入定了?慕容书香开始怀疑这圣僧见的有缘人是不是都赶上了他醒的时候,撞了大运撞上的。 算了,再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慕容书香决定结束这抽象又烧脑的咨询。站起身,将一个瓷瓶放在圣僧面前,“这瓶美酒祝圣僧在此早日修得正果!”不管是睡着还是入定,慕容书香相信他听得见。俗话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虽然是某个和尚的悲凉哀叹,但她却要看看这个世人眼中的圣僧,是怎样坐在这里普度众生,救苦救难的,他又能为拯救世人做到何种地步! 相传他有三世修为,不知他这三世修为修的是哪般?他纵是有通天之能又如何?他坐在天音寺中,他只见有缘人,难道普渡众生是有选择的吗?众生心中救苦救难的圣僧,救的是何人之苦,解的又是何人之难! 她不知道圣僧见到酒时会是什么反应,但想来应该会让人很爽快!只怕那个圣僧从未遇到过对他如此不敬之人,但坐在寺庙之中普渡众生的“圣僧”她也实在敬不起来。只是她不知道,他们的这次见面注定了他们一生纠葛,致死不休! 琴声不知何时停了,慕容书香驻足在放生池边。放生池,名字好听,但放生未必就是生,也许死的更快!苍天将她放生在东麟,她想在这里生存就要适应这里的环境,遵守这里的法则,不想任人摆布,不想任人宰割,便要让自己成为自己的放生者。医老在她身边还好,若不在,一个张大勇就能取她性命,更摆脱不了殷千易的纠缠。 她现在还不想死,虽说与圣僧的聊天算是不欢而散,但细思起来还是收获颇丰的,也不枉她这一路上风餐露宿,担惊受怕。 她问圣僧魂是否可归时,圣僧答的是天机不可泄露,也就是说她人不可归,魂归是天机。活着!慕容书香轻笑,这到是与她不谋而合,只是圣僧劝人不要轻生表诉的也这么扑朔迷离吗?即使没有什么天机她也要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更何况她已得知活着可以找到回家的天机,她更要好好活着,无论天机多么难寻找,无论有多少阻碍,她都不会放弃! 解下腰间的小笛,放在嘴边,轻轻吹奏。笛声优美,有着希翼与无奈。《天空之城》,原名《伴随着你》,是汪执宇教她吹奏的,希望自己如曲名一般,永远伴随着她。慕容书香也希望找到属于她的天空之城,城中没有烦扰的闲杂俗事,只有汪执宇和她的家人,还有死去的外公,就这样“伴随着你”。 半刻钟之后,笛声停止,梦境消散,回归现实,她身处天音寺内,放生池边,没有她的天空之城,没有外公,没有家人,更没有汪执宇,有的只是她在东麟重新开始的人生。她要踏遍东麟的每一片土地,拼了命的活着,去破解回归的天机! 月已偏西,夜已过半,僧侣和香客们早已入睡,清早还要赶路,慕容书香收好竹笛,转身,殷千易正站在身后,不知来了多久,更不知何时到来。慕容书香一惊,向后退了一步,险些掉下放生池。 “小心!”殷千易上前一步拉住慕容书香,在手触及到慕容书香手腕时,他明显感觉到她打了个冷颤。拉回慕容书香,待她站稳之后,殷千易松开手,退离她身边。 “阁下有事?”慕容书香缓了一缓问道。 “曲子很好听,叫什么名字?”殷千易不答反问。 “《天空之城》!” “天空上的城池?好像很不错!” “嗯!很不错!” 对于慕容书香不冷不热的回答,殷千易欲言又止,思量再三说道:“我要走了!” “阁下请便!” “不挽留一下吗?” “怕影响阁下心情,不敢挽留!” “你能找个好一点的理由吗?”殷千易对这个回答实在不满意。 第三十章 异客夜访 殷千易虽然不喜欢这里,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呆,不然他早就走了,更不会留到现在!向慕容书香告别,他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不过现在知道了,就是为了慕容书香委婉的赶他走。 “好吧,我怕误了阁下去找试毒的目标,所以不敢挽留!”这个理由总行了吧,她曾暗示过殷千易去对付盛永镖局,也不知他是否懂了。 “这个理由还好!”殷千易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对于慕容书香的暗示他当然懂了,所以此时他以为这是慕容书香让他快些去收拾了盛永镖局。 见殷千易的反应,慕容书香知道他听懂了她的暗示,只是她没想到殷千易答应的这么爽快,不过她并不认为殷千易是在为她与盛永镖局为难,毕竟盛永镖局也对他有所出言不逊。 “愿阁下有个好收成!”慕容书香微微一笑道。 “多谢吉言!”殷千易道谢后接着说道:“这里虽是寺庙,但并不安全,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不劳烦阁下了,我想一个人走走,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们还会见面。”慕容书香看着殷千易,世人皆言殷千易手段残忍,狠毒至极,但此时的殷千易怎么看怎么和传言不符。不过他性格反复无常,这也许是他的临时性情,不可轻信。至于再会的说辞……好几次她都以为这家伙走了,他们也不会轻易遇到,但每次她都被事实狠狠的扇上一巴掌。有些人或事越是躲着,越是会遇到,莫不如大方一点,也许说了再会以后便不会再见了。 “告辞!”殷千易这次没有勉强,说罢飞身离去。她有心事,有秘密,她不会和他说。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若是别人他会毫无顾忌,凭借自己心情,是放是杀,随意处置。对慕容书香他也想如此,但每次见到她时,他的这个想法便会不知不觉的消失不见。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想找她来寻求答案,待找到她时却听到了一首好听的曲子,烦乱的心绪被慢慢抚平,眼前的慕容书香是从未遇到过的美好。 但当她转过头,看见他时的反应,立刻把他从梦境拉回现实,所以他决定远离慕容书香,或许过段时间他就会忘记这些。听见慕容书香的不挽留,殷千易还是有些失落的,至于盛永镖局不过是解闷而已,同时慕容书香也不喜欢他们,若是盛永镖局倒霉慕容书香应该会很愿意看到吧!然而他此时并未意识到,慕容书香已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位置,虽然不大但是深刻,不然又怎么会在决定离开之后还打算去修理盛永镖局换慕容书香开心呢! 看着离去的殷千易,慕容书香稍稍松了口气。没有殷千易在慕容书香感觉一切都那么放松。殷千易来天音寺不会是求神拜佛,更不可能是悔过自新,难道是与人有约?毒宗!天音寺隐藏了毒宗的人吗? 慕容书香沿着来路回返,脚步很轻,走得很慢,好像来时散步一样,慢慢消失在夜色之中。琴声又起,不知何人弹奏,这慢慢长夜看来还有和她一样难以成眠之人啊! 来到禅房前,慕容书香刚推开房门便闻到屋中淡淡的血腥味,想关门退出已来不及,冰冷的剑尖贴上脖子,慕容书香挺直了身子,看着屋子里那个模糊的身影,好像是个男子。 “进来!关上门!”嘶哑低沉的男声冰冷的命令道。 慕容书香依言走入禅房,禅房里浓重的血腥味掩盖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幽香。 “不许出声!” 慕容书香很乖巧的点头,男子对面前这个小丫头的表现很满意,完全忽略了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此时超乎寻常的冷静,或许他以为这个小丫头是被他吓住了,所以在慕容书香点头之后,男子一点点收回长剑。 慕容书香站在原地,看着男子缓缓坐到小凳上,喘息着。 “公子可是受伤了?”清冷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男子瞬间瞪大双眼,猛然起身,想控制住慕容书香,可还不等移动便瘫软在地上。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男子看着慕容书香,惊恐的问道。 “我都没碰到你,能对你做什么?”慕容书香说着点燃桌上的蜡烛。房间明亮起来,能够看清来人,是一个相貌平平无奇的男子,穿着灰白布衣,衣服多处被鲜血染红,看样子伤的不轻。 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个老者站在门口,满脸紧张的看着房间里的情况。 “丫头!有没有受伤?”老者正是医老,医老住在慕容书香隔壁,听见她的房间有响动,以为是殷千易,便急匆匆赶来,破门而入。 “我没事!”慕容书香摇摇头,看着地上的男子说道:“他好像有事。” 医老将慕容书香护在身后,看着躺在地上满身是血的男子,“你是何人?” “医老前辈……”男子又惊又喜,身受重伤又赶上毒发,他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没想到会碰到医老,“我是拾花!”男子无力的说道,神色有些涣散,身体开始发抖。 医老一惊,忙上前给男子服下一颗护心丹,然后给他诊脉,失血过多,体内邪毒发作,还有…… “软筋香!”医老说着看向慕容书香,慕容书香的软筋香医老是知道的,配制时她还询问过他。软筋香只针对有内力的人,对慕容书香来说既能自保又不至于伤了自己,并不排斥慕容书香用毒的医老当然不会反对她用软筋香。 “他要杀我!”慕容书香平静的回答,并把解药递给医老。 医老接过解药给拾花服下,他相信若不是他的到来,慕容书香会看着拾花流血而死,因拾花要杀她。知道了慕容书香五岁时经历的医老,非常确定她讨厌那种无法掌控生死的感觉,所以给她带来这种感觉的人她都会消除,即使是殷千易。 第三十一章 采花名贼 对于慕容书香的执着医老无话可说,此时她年纪尚小,或许经历的多了,对于某些事情便不那么执着了。但医老并不知道,慕容书香的执着能让人神共愤! 将拾花扶到床上,医老让慕容书香帮忙打盆水来,慕容书香并未拒绝,应了声“好”便出了禅房。 医老和她说过,江湖上有一个专门炼采阴补阳邪功的人,每个月都要糟蹋三个良家女子,人送外号“摧三花”,也有人喊他摧老怪。 摧老怪有三个徒弟,也是他掠夺女子的工具。大徒弟折花,得摧老怪真传,已被正派人士剿杀。二徒弟摘花,戴着一张银色面具。三徒弟拾花,有一手绝妙的易容术,所以这两人至今无人得知其真面目。医老曾嘱咐她若是遇到可以提他医老的名号,也许会放她一马。此时,禅房里躺着的那个“垂死挣扎”就是摧老怪的三徒弟,大名鼎鼎的采花贼——拾花。 拾花的生死与她无关,更何况是一个把剑放在她脖子上的人。不过医老想救,那便救吧。 慕容书香走后,拾花的情况更糟,医老又给他吃了好几种药丸,然后运气帮他把药化开。慕容书香端着温水回来的时候,正看见拾花躺在床上痛苦的挣扎着,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医老也只能往伤口上撒些金疮药,无法正常包扎。 “吸毒!”慕容书香皱了皱眉头,放下水盆说道。 “嗯?丫头说什么?”医老疑惑的问道。 “看他的反应,应该是吸食了毒品。” “毒品……丫头那里称阿芙蓉为毒品吗?” “我们那里通常叫罂粟,可以用来制作毒品,除了强制戒掉没有什么特效药。” 医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摇头轻轻叹息了一声。 “摧老怪用阿芙蓉控制着他。”见了医老的举动和神情,慕容书香恍然。 “嗯!”医老点头,“他中毒已深,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戒掉。” “这要看他自己。”慕容书香把毛巾丢到已经微凉的水里,然后端着盆出去了,待换好温水回来的时候,拾花已经安静下来,可人却是昏迷的。 慕容书香不禁感叹医老的医术,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让一个毒瘾发作的人安静下来,也难怪人们听见医老的名字就像见到神仙一样。 帮着医老给拾花处理好伤口,慕容书香已是满头大汗。若不是医老医术超群,又有灵丹妙药,恐怕拾花也难起死回生。 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慕容书香这才发觉身上粘糊糊的,很不舒服。于是借了医老的禅房,弄了些洗澡水,简单清洗一下。待收拾妥当,天色已经大亮。 困极的慕容书香哪里还管得了什么白天黑夜,倒头大睡,睡的昏天黑地,若不是肚子饿了,把她饿醒,估计能睡到第二天旭日东升。 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贴上后背的肚子,翻身下了小炕。睡惯了床的慕容书香,这段时间的炕睡的很不舒服,全身酸疼,今天才有所好转。 拾花已经醒来,并且可以行动,此时正坐在桌前吃着清淡的晚餐。慕容书香进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张完全不同的面孔,更让人惊讶的是,这张面孔与汪执宇有三分相似。 遇到与汪执宇有相似之处的商穆已经让她心绪不宁,她强制压下烦乱的思绪,告诉自己在这异国他乡没有汪执宇,没有那个对她百依百顺,体贴入微的人。然而老天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又让她看见一张与汪执宇有三分相似的脸,不断提醒着她另一个地方有一个叫汪执宇的人,她不可以忘记,她要时时想起,但这个人却不会出现在她身边。 “哈哈!哈哈哈哈……”慕容书香依着门框,右手捂着疼痛的胸口,笑得泪流满面,笑得凄楚悲凉。她有一种莫名的怒火,可惜无处宣泄,只能将其压抑在心中,任其慢慢成魔。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慕容书香或许会紧张,然而医老已不是第一次见到,待慕容书香平静下来医老安慰道:“丫头,有些事情总要放下。” 慕容书香摇头,不知是说无事还是无法放下。医老将她扶回禅房,关上房门,好像这样就能把所有的烦恼关在外面。 “吃些东西吧!”医老给慕容书香盛了些清粥,原本很饿的慕容书香此时却毫无胃口。 “昨天你想杀我?”慕容书香用勺子搅动着清粥问拾花道。 慕容书香的突然问话让拾花一愣,待反应过来慕容书香是和他说话,平静的答道:“姑娘若不声张,在下不会要姑娘性命。” “死人同样不会声张。” “若这么说姑娘也同样想过要我的性命。” “我只能算自保!” “难道我就不是!” “你闯到我的卧房,用剑指着我,还说是自保!”慕容书香看着拾花说道:“好没道理!” “也许我和姑娘有缘!”拾花微微一笑说道,他以为慕容书香会无言以对,事实上却也如此,但只是一瞬。 慕容书香刚要发怒,却又瞬间平复了情绪,诡异的一笑,说道:“这个缘分不错!” 拾花的喜悦尚未燃起,就被一盆冷水浇灭,而这盆冷水可谓是寒冷刺骨,让他猛的打了一个冷颤。心底升起了一个声音:完了!他开始后悔说与她有缘了! 医老看着拾花的表情不禁大笑,拾花他是知道的,不说能言善辩也是伶牙俐齿,他那三寸不烂之舌一般人无法招架,只是抵挡不过慕容书香的古灵精怪,和那让人琢磨不透的诡异心思。 “丫头,莫要吓到他了?”医老笑呵呵的说道。 “我哪里有吓他!”慕容书香说道:“既然我们有缘总不能让这个‘缘’浪费呀!” “你要干什么?”拾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突然意识到也许他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没什么,就是舍不得这缘分。”慕容书香勾起嘴角说道:“和我去天音城!” 第三十二章 誉满东麟 天音城!拾花面露犹豫之色,心中异常不满,“不去!” “我们有缘啊!” “你……” “好了!”医老笑道:“楚小子,皇帝大寿,天音城热闹得很,你替老夫带丫头在城里逛逛!” 见医老开口,拾花虽心不甘情不愿但也只能点头答应,这丫头狠着呢,带她逛街有性命之忧,更何况他现在有伤在身,本就性命堪忧。 “你有别的名字吗?”慕容书香问道。 “没有!” “有姓吗?” “姓楚,但别叫我楚公子。”无论他换成哪张脸都姓楚,人们都称呼他楚公子,干的都是采花贼的勾当,现在他没易容,尽量避免“楚公子”这个称呼,以免被人看出端倪。 “我不想叫你拾花!”她不想喊一个和汪执宇长相三分相似的人采花贼的名字。 “那你随便叫什么都好,顺口就行。” 慕容书香不语,安静的吃着清粥小菜,拾花以为他们的聊天就此结束,却不想慕容书香突然说道:“凌风!凌风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拾花看着慕容书香突然明白过来,“你想叫我凌风?” “嗯,如果你不介意我以后就这么叫你。” “凌风,楚凌风……”拾花重复两遍,一副很满意的样子,“不错不错,以后就做我名字好了!不过在我以真面目示人的时候用才妥当,换了一张脸就别这么叫了。”自从他跟在摧老怪身边就被叫做拾花,时间一长自己姓甚名谁早就忘了,这个“楚”姓还是为了行走江湖方便,他师兄摘花从一堆纸团里给他抓来的。如今又有人给他起了一个好听的称呼,他应该也算有名有姓了吧。 “好!”慕容书香点头,“我叫慕容书香。” “那我以后就喊你书香了!”楚凌风坏坏的笑道,直呼女子闺名应该是很亲密的关系,他以为慕容书香会觉得自己被人占了便宜,气愤不已,然而慕容书香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随意。”一个名字而已,她并不在意。也许在这个地界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但她是个外来的,拾花的邪恶愿望落了空。 楚凌风没想到慕容书香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扫兴的撇撇嘴,继续吃饭。他现在虽然能够行动,但重伤在身,一顿饭之后倍感乏累。慕容书香未多打扰,吃了晚饭就回了禅房。由于楚凌风的原因她可能要在天音寺呆上两天了,只是不知还能不能听到昨晚那么好听的琴声。 十五已过几日,但月亮还算明亮,慕容书香站在窗口欣赏着夜景,嘴角带着清浅的微笑,微风轻抚过她披散的头发,长发随风飘起,好似要乘风归去一般。事实上她真的想乘风归去,回到她原来的世界,回到汪执宇身边。一想到汪执宇,不由得让她忆起与汪执宇在一起时的欢乐时光,同时也有如今面临生离死别的痛心。 她要生活在东麟,回家成了奢望,此时她很希望汪执宇是个薄情之人,时间久了便能将她忘得彻底。然而汪执宇若真是那样的薄情之人,也不会牵动她的心思,让她如此的死心塌地。 慕容书香长叹一声,再如何放不下也只剩下了记忆,而她现在要做的是寻找圣僧口中的那个不可泄露的天机,让这个珍贵的记忆延续。 与商队同行的几日,慕容书香除了知道了东麟的天时之外,还听到了很多“八卦”,虽然没有她想要的天机,但有东麟当前的局势。 东麟七国鼎力之势已存在五百多年,七大国之间小国无数,而且战争频繁,与之前相比,东麟已现不稳定状态,尤其是西北三国。近几年东麟人才辈出,被各国笼络,江湖环境也日趋混乱,很多门派已投靠朝廷,为朝廷所用。 江湖传言,“得医老者得人望,得武尊者得豪杰”,这两人被东麟七国以礼相待,竞相邀请,而两人皆不为所动。医老只为行医天下,救死扶伤;武尊只追求武道,以武会友,两人对什么荣华富没有丝毫兴趣。前者救人无数,后者行侠仗义,皆被天下人传颂。只是不知这等风云人物,在这么混乱的背景下是否能够独善其身。 炎国皇帝七十大寿,医老正好来天音城送药,会被邀请赴宴的可能性很大。虽然所有事情都只是听说,她并不了解真实情况,也许是她太小心,但未雨绸缪总好过措手不及,楚凌风只为不时之需。 次日清晨,楚凌风明显好转,气色也比昨天好了很多,慕容书香在感叹医老医术高明的同时不得不佩服楚凌风的强悍。那么重的伤,一天一夜就可以行动了! 楚凌风原来的衣衫不但满是血迹,而且破烂不堪,已经无法再穿,所以现在穿的是医老的衣服,他要比医老矮上一些,穿上医老的衣服显得有些肥大,怎么看怎么像偷来的。 “到天音城有半天的路程,你确定你可以?”慕容书香疑惑的问道,江湖人都是铁打的吗? “没问题!我伤口虽多却无要害,伤口也不是很深,用了前辈的灵丹妙药已好了大半,死不了的!”楚凌风活动着手脚说道。 “这就好,拿着包裹!”慕容书香说着把包裹塞给楚凌风。 “喂!好歹我也是个伤员啊!”楚凌风拿着包裹抗议着。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这个瘦小枯干的弱女子拿喽!” “弱女子!你?哈!”楚凌风向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于慕容书香的充分理由险些抓狂,他可不会忘记自己差一点就死在这个弱女子手上!不就一个包吗?至于用这么让人无言以对的理由吗?他虽然受了伤,一个包裹还是拿得动的! 因为有一个伤员和一个不会武功的慕容书香,脚程比预计慢了一些,时间过午才来到天音城城下。巍峨的城池,威严的守军,让人肃然起敬。慕容书香举头眺望——皇城!果然恢宏壮丽。 第三十三章 取财有道 因为皇帝大寿,城门处加派了守军,无论出城入城都要经过仔细盘查,如此一来城门前就排成了长长的队伍。 烈日当头,又渴又饿,慕容书香用手遮着眼睛,抬头看看天,万里无云,只可惜出现的时辰不对。刚刚过午,看这情形他们要入城只怕要等到晚上了,慕容书香认命的长呼一口气,她和医老虽然一老一小,但医老有功夫傍身,不算难过,而她已经适应了现代的高温天气,对于这个热度还能承受,只是苦了楚凌风,他重伤在身,又行走半日,即使武功再好此时也显得有些吃力。 慕容书香看看四周,有几家茶棚和几家小吃棚,心中有了计较,“爷爷,我们去吃点东西歇歇脚吧!”慕容书香说着看向楚凌风,“看他这样子,再不休息,恐怕还没入城就挂掉了!” “慕容书香,你嘴里能不能吐一次象牙出来!”楚凌风怒道,这一路上就没听她说过一句好话。 “不会!”慕容书香果断回答,“你会?你吐一个我看看!” “你!”楚凌风语塞,对于慕容书香的曲解词义他实在无言以对。 “你不累吗?你不去我可去了,一会没了位置可别说我没叫你!”慕容书香说着走向一家面摊。 “楚小子,丫头是担心你的伤!”医老捋着胡子“呵呵”笑道。 楚凌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她说话就不能好听点吗?” “她这是还记着你用剑指着她的仇呢!”医老小声对楚凌风说道。 “不是吧……”楚凌风狂汗,用手压下险些竖起的头发,他确定被慕容书香惦记的结果很不完美。 因城门前排队的人多,所以门外各个小摊的人也多,三人在面摊老板的协助下和别人拼了张桌子,点了三碗面和一壶茶水。 几人打算待到天黑人少了再入城,所以吃得不快,吃完也并未起身,坐在摊铺之中喝茶歇脚,时不时的和拼桌的人聊上几句,原来那人也是要等到天黑入城的,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一辆马车停在面摊前面,马车大而华贵,由四匹马拉着,这马车往面摊前一停,立刻吸引了众多目光。众人甚是疑惑,这车里坐的是什么人,怎么会停在这里? 慕容书香虽不知道东麟的车驾制度如何,但四驾马车定不是一般人家,不是皇子皇孙,也一定是皇亲国戚。 医老见到马车捋着胡子笑道:“丫头,有人来接我们了。”说着起身向马车走去。 车夫走下马车,迎向医老,拱手道:“前辈,请上车!” “多谢公子!”医老说着回头招呼慕容书香。 “爷爷!我想在城里转转,便不与你同行了。”医老要去的地方绝非一个简单之处,而她并不想接触这个地方,说是在城里转转,事实是想借机远离,待到医老送药之后,再与医老会合。然而很多事情早已冥冥注定,任她再如何逃避,终将事与愿违。 医老大致猜到了慕容书香所想,点头说道:“那你和楚小子跟在马车后面进城吧。” “嗯!”慕容书香看了楚凌风一眼,“你还能坚持吗?”她知道楚凌风需要休息,但跟着这辆马车同去未必是好事。 “嗯!”楚凌风点头,东麟的车驾制度慕容书香不知道但楚凌风知道,而且他大概也猜到了这是谁家的马车,所以对慕容书香的决定他十分赞同。 两人跟在马车后面很顺利的进了城,马车经过城门口时虽然也要停下,例行检查,但城门守卫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即放行,而且对车中之人还十分恭敬,这让慕容书香更加疑惑车中之人的身份。 入城之后马车继续前行,慕容书香则不再跟随,看着马车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后悔了?”楚凌风一脸幸灾乐祸的调侃道。 慕容书香看了楚凌风一眼,“没有。”语气平淡,对楚凌风的幸灾乐祸视而不见。 楚凌风觉得无趣,撇撇嘴,“现在去哪?” “不知道!”看着皇城繁华的大街她真的不知去向,马车走时医老曾传音入密于她,告诉了她自己的去处,只是那里她真的很不想去。 “天音城我还算熟,跟我走吧!”楚凌风说着前面带路,慕容书香紧随其后。 楚凌风不愧是采花名贼,对哄女孩子还真有一套,一路上带慕容书香看了很多新鲜玩意。慕容书香玩得不亦乐乎,楚凌风却越发吃力,慕容书香看着楚凌风微白的脸色,心中轻叹一声,没想到她堂堂慕容家的继承人也有如此落魄的时候。 “知道哪里有赌坊吗?” “什,什么?”楚凌风大大惊讶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赌坊,赌钱的地方,不然我们喝西北风啊!”慕容书香说着晃了晃干瘪的荷包,这个是用她从商队护卫和镖师手里赢来的铜板买的,除了这个还有一支竹笛,此时赢来的铜板已所剩无几,若不找地方弄些钱,他们就得露宿街头,而来钱最快的地方就是赌坊。 “哈!”楚凌风不屑的笑道:“就你这点钱还去赌钱,别把自己赔里,我现在这副样子可救不了你!” “那你以为我这点钱是哪来的?”慕容书香看着楚凌风得意的说道:“若不是付了一半的利息出去也不至于这么穷困。” “你是说……这些是你赌钱赢来的?”楚凌风指着慕容书香手中的荷包惊讶的说道,听她的意思好像还赢了不少。 “没错!所以如果我们不想跟着爷爷走,就只能去这个地方弄银子!”慕容书香断定楚凌风也不想跟着医老走,他应该比她更不想与某些地方或某些人有什么瓜葛。 “嗯——”楚凌风听慕容书香这么一说开始思考起来,片刻之后喜道:“对了,有一个地方可以去试试,若是运气好还可以活着出来!” “不至……于吧……”慕容书香头上滴汗,古代的赌场有这么凶残吗? 第三十四章 以赌为生 楚凌风确定了一下方向,挥手招呼慕容书香道:“跟我来吧!” 慕容书香跟着楚凌风,两人穿过一条街道,转了两个弯,然后踏上了天音城中一条另类而繁华的大街。说它另类,是因为这条街上都是些赌坊妓院戏园子之类的营生,说它繁华,是因为来这条街消费的人大多是富人,而且数量很多,有本城的也有外来的。 此时两人正站在一家门脸阔气的店铺前面,店铺正门的匾额之上刻着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乐意坊! “就是这里?”慕容书香看着楚凌风,指着乐意坊三个大字问道。 “对,就是这里!”楚凌风答道:“乐意坊是暗殿的产业,你可不能胡来啊!”对于慕容书香他还真有些不放心。 “嗯!名字起得好!有钱难买我乐意!”慕容书香说着走进乐意坊。 暗殿她听医老说过,暗殿的产业遍布七国各处,涉及黑白两道,可以说是一个地下王国,实力能与七国抗衡,甚至可以撼动七国皇权。暗殿之主容千里,江湖人尊称为暗尊,是一个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狠角色。虽然已经年迈,但威风不减当年。暗殿与七国已同时存在百年,从始至今互不侵犯。 她来此也是被逼无奈,只想混个饭钱,怎会胡来!楚凌风会带她来这里,只要她不过分应该可以全身而退。 乐意坊,不仅外面门脸阔气,里面也宽敞明亮,服务也更加周到。她刚一进门便有伙计迎了上来,“姑娘留步!” 见有人阻拦,慕容书香笑道:“这位小哥,我是来赌钱的!” “赌钱?”伙计看了看慕容书香,十一二的小丫头,穿着普通,不似有钱的样子,不屑的驱赶道:“小丫头别来捣乱!” “十个铜板,输完就走!”慕容书香摇了摇手中的荷包,里面传出铜钱的撞击声。 “姑娘请!”伙计让开路。虽然十个铜板少了点,但只要是来送钱的,一个铜板也不嫌少。 慕容书香大摇大摆的在乐意坊中转了一圈,好像真是那么回事似的,最后站在骰子桌前。 “喂,你真想赌吗?”楚凌风疑惑的问道。 “不赌来这干嘛!”慕容书香说着,挤进人群,楚凌风紧随其后,他们两人的加入引来了不少关注。 “呦!小丫头也来赌钱!”有人不屑的喊道,面带嘲讽,“小丫头还是回家学女红,别在这里捣乱!”这人说着继续下注,不再理会慕容书香。 慕容书香同样没理会此人,在这里赌可不同于与商队护卫和镖师赌,所以不能让这些不相干的人干扰了自己的兴致。 看了几场之后,慕容书香倒出荷包里的钱,从商队护卫们身上赢来的钱在路上买了些东西,此时还剩十文,留下五文装回荷包,剩下的五文准备下注。 荷官正在摇着骰子,慕容书香仔细听着,在荷官放下骰盅,即将开启的时刻,慕容书香才下了注。 “五文,压大!” 对于慕容书香的突然下注众人一愣,刚刚那个嘲讽她的大汉笑道:“小丫头输了可不要哭鼻子啊!” “就这么多,输了我便走人了!”慕容书香笑道,这一回答引来一桌哄笑,荷官看了慕容书香一眼并未言语,见无人下注缓缓打开骰盅,众人都紧张的等待着,尤其是楚凌风。 赌客们都瞪大眼睛盯着骰盅,口中喊着自己所压的大小点数,待骰盅完全打开,有人狂喜大笑,有人咒骂哀叹。骰盅里三颗骰子,总点数十一,是大,慕容书香赢了,看着这样的结果楚凌风总算松了口气。 荷官招呼着赌客继续下注,慕容书香这次买小,很幸运,她又赢了。接着开始第三局……慕容书香凭借着自己的赌技,押了两次围,买了几次和,几局下来面前的筹码便已高高摞起。 “算账!”慕容书香拢着筹码说道。 “小丫头赢了就想走吗?”有人不满的叫道。 “乐意坊赢了不能走吗?”慕容书香问荷官道。 “这到没有。”荷官答道,然后招呼人带着慕容书香去算账。 片刻之后,慕容书香拿到了十多两银子,塞在荷包里沉甸甸的。只是这十多两银子能做什么呢?她并不清楚东麟的钱应该怎么花。 “姑娘,我家小东家有请。”慕容书香正琢磨着,有一人来到面前,打断了慕容书香的思索。此人透着一脸精明,看样子应该是个管事。 “管事,我朋友年幼,刚出江湖,不知乐意坊规矩,有得罪之处还请容公子见谅!”楚凌风挡在慕容书香身前拱手道。 “这位公子误会了!”管事拱手笑道:“二位请跟我来便是!” 楚凌风看了慕容书香一眼,慕容书香点点头,向管事笑道:“有劳管事带路!” “姑娘请!” 慕容书香和楚凌风两人跟着管事上了楼,停在最里面的房间门前,管事进去通报,片刻出来招呼两人进去。 房间不大,像一间书房,收拾得干净整洁。管事将两人送入房间便退了出去,很周到的关了房门。书案后面,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端坐在宽大的靠椅之上,正打量着慕容书香。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皮肤白皙,相貌清丽,长发乌黑,随意披散在脑后。一双眼睛透着冷意,让人难以捉摸。虽然穿着普通却气度不凡,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子。 同时,慕容书香也在打量着少年,少年一身华贵的蓝色衣衫,面容白皙俊朗,剑眉浓密,丹凤眼,薄嘴唇。然而唯一吸引慕容书香眼神的是他脖子上的一颗红痣。汪执宇的脖子上也有一颗,虽然位置与大小不同,但是看到相似之处慕容书香很自然的便会想到汪执宇,然后想到的是两人这辈子再无缘相见,又是一阵心痛。 皱了皱眉,慕容书香努力控制着气息,她面前的是不知意图的乐意坊小东家,此时不得分神。 第三十五章 莫名邀请 少年对慕容书香看着他皱眉的动作极为不爽,对于自己的容貌他还是很自信的,见到他的女人犯花痴的大有人在,胆大搭讪的也不是少数,唯独没见过皱眉头的,难道因为她年纪小,审美有问题? “在下楚凌风,阁下可是容渊容公子?”楚凌风向少年抱拳道,打破屋中寂静。 “正是在下!”少年起身回礼,请两人入座,同时有人送来茶水。 “容公子叫我们来此何事?”慕容书香坐定之后问道。 “姑娘赌技高明,不知师承何人?”容渊也不转弯抹角,直言说道。 师承何人……慕容书香陷入沉思,当初她只是看着高手们在电视里又酷又拉风的表演便喜爱上了,于是向来宠爱她的慕容老爷子便给她请了老师。不过是个爱好,单纯的喜欢那样厉害的手法,从未想过会有用它生存的一天。 虎落平阳被犬欺,落水的凤凰不如鸡!这话以前都是她当笑话一样来感叹别人的,如今她落魄到以赌为生的境地,才深深体会到什么叫风水轮流转! “只是运气好罢了,师父之名不便提及。”慕容书香笑道。 “容某冒昧!”容渊歉意的说道:“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慕容书香。” “慕容姑娘!”容渊拱手,“慕容姑娘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在乐意坊做帮手,容某欢迎之至!” 乐意坊可不是简单的地方,什么样的高手没有,要她帮什么忙?于是拱手笑道:“多谢容公子好意,我无意于以赌为生,此次若有冒昧之处还请容公子见谅!”说着要将荷包中的银两倒出。 “姑娘误会了!”容渊忙伸手阻止了她的动作,他乐意坊还不差这几个银子,“我是诚心邀请姑娘!” 慕容书香收回银子笑道:“多谢容公子好意!只是此时不便,或许以后可以!”容渊底细不明,不好太过拒绝,留有余地,或许以后还能成为她在东麟发展的助力。 “容某随时欢迎!” “告辞!” 辞别了容渊,两人出了乐意坊。太阳已经偏西,慕容书香感觉有些饿了,“凌风,十两银子,能做什么?” 楚凌风一愣,继而用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她,惊讶的说道:“慕容书香,你不是吧!”这世上还有不知道钱能做什么的人吗? “我真的不知道嘛!”她刚来东麟,除了买了根笛子和一个荷包,真的不知道十两能做什么呀! 楚凌风扶额,“你今天赢的这些,够一般百姓家庭用一年!” 吓!慕容书香被吓到,“这么说来我算有钱人了!”她一下子就从难以温饱步入小康了吗! “一般吧!” “嘿嘿!天色不早了,我请客,我们去吃一顿!” “好啊!”楚凌风笑着用手一指,“那里!福来小馆,经济实惠,还有雅间,很清静!” 慕容书香顺着楚凌风指的方向看去,点头道:“如此正合我意!”楚凌风有伤在身,又一天不得休息,正需要一个这样的地方。 福来小馆门脸不大,却是两层,干净整洁,服务热情,两人刚一进门便有小二迎了上来,“二位里边请!楼上雅间有位置,二位可有需要?” “一间雅间,若是有休息的地方就更好了。”慕容书香说道。 “姑娘来得正好,刚刚腾出一间有软榻的雅间,我这便带您过去。”店小二说着前边带路,两人跟随店小二上了二楼。 房间在一个角落,面积不大,但配置齐全,窗子临街,敞亮热闹,慕容书香对此非常满意。 两人点了店里的几个特色菜,叫了茶水,聊天等待。 “凌风。”慕容书香浅酌一口茶水,看着躺在软榻上的楚凌风说道:“能说说这个容渊吗?” 慕容书香打听容渊并不是因为他是乐意坊的小东家,而是她想了解一下和汪执宇有相似之处的人,还有这个容渊有多少可信度,以后她们会不会有合作的机会,只是她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迅雷不及掩耳。 “慕容书香,从刚刚我就一直在想,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您老能先介绍一下自己吗?”楚凌风从软榻上坐起,很认真的问道。 慕容书香年纪不大,毒术厉害,赌技也不错,还被医老认作孙女,想来应非一般人。他已毫无保留的暴露了身份,她也应该有点诚意吧! 楚凌风的话慕容书香听得分明,可要怎么向他解释呢?慕容书香心中摇头,嘴上说道:“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来头大着呢!”说着指了指天,“你知道我是爷爷的孙女就行了!” 慕容书香无法说明自己的身份,但是暗示了楚凌风不会出卖他的。想来能被医老认作孙女,人品应该不坏,于是慢慢躺回软塌,“原来如此,我也觉得人间不可能有你这种东西!” 慕容书香对楚凌风的话很是不满,用慵懒的声音说道:“这么了解我啊!你是希望我把你的消息透漏出去,还是你赶快把我要的消息告诉我?” 楚凌风闻言咽了下口水,把他的消息透漏出去,那他定然必死无疑了,“嘿嘿”一笑说道:“别呀!我又没说不说!” 楚凌风相信慕容书香不会真的把他的消息透漏出去,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行走江湖多年,见过各色人物的他觉得慕容书香虽然心狠了点,手毒了点,人冷了点,心思诡诈了点之外,基本上还是很善良的!虽然气他把剑放在她脖子上的事情,但也只是表现在言语上,实际上对他还是挺关心的,就像城外的面摊,此时的福来小馆,不也都是为他考虑的嘛!慕容书香的手段是分人的。 楚凌风若想阻止慕容书香并不是没有办法,两人心里都明白得很。慕容书香不会武功,毒再厉害也只是对没有防备的人。楚凌风知她擅毒,只要不让她近身就好,除掉一个不会武功的慕容书香,对他楚凌风来说轻而易举。 第三十六章 身份之疑 只是楚凌风不知道,慕容书香虽然不会武功,却并不是没有身手傍身,想要将其一招致命也没那么容易。但慕容书香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楚凌风并不是倚仗自己的那点身手,而是因为医老。医老能够放心的把她托付给一个采花贼照顾,说明楚凌风还是可以信任的。 说话间,菜已上齐,楚凌风起身来到桌前,盛了一碗清淡爽口的汤,说道:“容渊是暗殿之主暗尊容千里的小儿子,为人冷漠,不宜亲近,和容千里很像。容渊打理乐意坊是一年前的事,原来打理乐意坊的是容千里的第十几个儿子来着……”楚凌风想了一下,然后挥挥手,“反正是和人家赌,赌丢了一条命,然后这乐意坊就落到了容渊手里。” 慕容书香靠着椅背,手握茶杯,轻轻摇着杯中的茶水。听楚凌风的意思,容千里应该是个种马,子嗣众多。暗殿家大业大,这儿子一多自然少不了明争暗斗。容渊见她一个女子赌钱,以为落魄无依,又见她赌技不错,便邀她去乐意坊。看似向她伸出援手,实际上是在蓄积自己的力量,只是容渊太看得起她慕容书香了,这“九龙夺嫡”的戏码儿她可不会演。 “呵呵!”慕容书香轻笑,“能说说马车里那位吗?” “马车里那位……”楚凌风轻声重复,脑中思考着。马车停在面摊前不过片刻时间,只有车夫上前答话,车中之人一言未发,他虽有猜测,却不能确定,摇头道:“不好说……” “那说说太子府吧!”进城之后,马车离去之时,医老传音入密于她,让她有事可去太子府找他。虽不知车中之人为谁,但可以断定那辆马车是太子府的马车。 “太子府?”楚凌风一惊,继而明了,“看来前辈是被太子府的人接走了!前辈喊车中之人公子,我猜车里坐的多半是皇太孙周墨辰了!” “皇太孙?”慕容书香不解,太子还在,为什么要册封太孙? 知慕容书香不解,楚凌风也没卖关子,“周是炎国的国姓,周墨辰是炎国太子的儿子,总排第八,所以也有人叫他八皇孙。炎太子疾病缠身,所以只娶了太子妃一个妻子,且只生了一个孩子,就是周墨辰,他是太子唯一的子嗣。周墨辰也是了得,自幼心智过人,深得炎国皇帝喜爱,因太子常年病弱,不能打理朝政,炎帝便册封周墨辰为太孙,代理太子事务,现在太子府也由他掌管。甚至还有人说皇位炎帝会越过太子,直接传给太孙,所以又有‘运筹帷幄八皇孙’的传言,将周墨辰说得神乎其神!”楚凌风一口气说完,将碗中渐温的汤一口饮下,润了润喉咙。 “看来爷爷是给太子送药了!”若不是太子有个好儿子,恐怕太子之位就难保了,“这老皇帝还挺维护太子的!”慕容书香说着盛了一碗汤,舀起一勺,吹凉饮下,“味道不错!” “维护太子怎么讲?”楚凌风追问道。 “从表面上看,太子形同虚设,但若无太孙,恐怕太子也早就不存在了。炎帝年迈,太子重疾,国之重任不能后继无人,太子被废是迟早的事。还好炎太子有个厉害儿子,太孙的册封不但保住了太子,让太子免受被废之辱,还堵住了悠悠众口,稳定了朝政,斩断了某些人的不良心思,真是一举多得!” “嗯!”楚凌风点头,“名存实亡总好过真正灭亡,至少皇位还是自己儿子的!慕容书香,你真的只有十二岁?你不会是练了什么邪功返老还童了吧?”说着凑近慕容书香,仔细看了起来。虽然他知道此事不可能,但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能说出这番话着实让人心惊。楚凌风面上不显,但对慕容书香的身份更多了一分猜忌。 “练你个大头鬼!”慕容书香用力推开楚凌风,“就算返老还童也要还成一个身材丰满的吧,有还成我这个样子的吗?”说着挺了挺胸膛,意思再明显不过。 “噗——哈哈哈哈……”楚凌风忍不住大笑,他第一次见过这样的女子,这种事情居然在一个不熟悉的男人面前毫无避讳!而且还是在他这个有着采花贼名号的男人面前。 “笑什么笑!”慕容书香瞪着楚凌风怒道。 “慕容书香,你真是女人吗?”楚凌风忍着笑,平稳着气息说道:“你不会是男扮女装出逃的什么……大人物吧?” “哈!大人物?”他可真瞧得起她,或许以前是,但现在什么都不是,“我若是什么出逃的大人物被你识破了身份,你以为你还活得了?” “嗯,你这么说倒也没错!”楚凌风收敛了笑容,很认真的说道:“不过你这样的女子还真少见。” “楚凌风,你先是污蔑我练邪功,后又怀疑我的性别,还有你把剑放在我脖子上的事情我还没忘呢……” “停!”楚凌风忙打住慕容书香,再让她说下去,不知又会给他罗列出多少“罪状”,“前辈让我陪你在城中玩两天,我自是不会食言,还有什么事情,说吧!” “你如果方便,就在城里多呆两天吧,算我欠你个人情。”慕容书香看着楚凌风认真的说道。 楚凌风从未见过慕容书香如此认真,语意中透露着有求于他的意思,想来应该是遇到了麻烦,需要个帮手,不过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好啊!陪美女,这差事不错!只是不知这位姑娘要小生如何效劳?”楚凌风故作风流的笑问道。他不想惹麻烦上身,如果他拒绝,慕容书香不会挽留,但面对慕容书香认真的眼神,他没来由的心软。或许在他的认知里,慕容书香是个很强悍的存在,这样一个人若是有求于人,一定是她需要这个人的帮助。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的这个决定不但让脱胎换骨,还让他痛苦终生。 第三十七章 冤家路窄 慕容书香看着一脸奸笑的楚凌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不是美女,我是练了邪功返老还童的老太婆!” 呃!这丫头还真记仇啊!楚凌风“嘿嘿”一笑道:“怎么会呢,刚刚是我失言,我……”正要解释,隔壁却传来“哼哼唧唧”让人浮想联翩的声音。 楚凌风不禁满头黑线,立马住了口。慕容书香对这种声音虽然意识朦胧,但在书本和电视扑朔迷离的启示下,也猜到了某些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情,脸色瞬间通红。即使她再见多识广,一个十一二的女孩子也没接触过这种事情。 看着满脸通红,进退两难的慕容书香楚凌风不禁愣住,此时的慕容书香多了几分女子该有的神色,煞是好看,再加上隔壁传来的“背景音乐”,楚凌风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 发现自己失态,楚凌风立即起身,远离慕容书香,并转过身去,不再看她,“刚刚……对不起,是我失礼!我来这里只是想找个近一点的地方休息一下,我……” 楚凌风不知如何解释才好,福来小馆在这条街上,会出现某些事情也是正常,他并不是有什么企图来的这里,而是他的伤让他无法再坚持去找别的地方。 听了楚凌风的解释慕容书香的情绪缓和一些,是她以为医老的灵丹妙药让楚凌风好的很快,也是她以为楚凌风是江湖人,身体素质好,恢复得快,但其实楚凌风只是个普通人,他之所以能这么快行动,是因为凶险的江湖没有给他养伤的时间。给他造成伤害的人随时都会要了他的性命,他不敢停留。 “是我疏忽了!”慕容书香歉意的说道,然后将荷包递到楚凌风面前。 “干,干什么?”楚凌风看了眼面前的荷包,诧异的问慕容书香道。 “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你若是难受,可以去找一个……” “不要!”楚凌风断然拒绝,同时挥手打掉慕容书香手中的荷包,愤怒的说道。他师门不好,名声不好,但他还是很洁身自好的。他承认此时自己很难受,但就算有需要他也要找个干净的来,那种地方的女人他才看不上。然而现在,他宁可泡在冷水里降温,也不想找个女人来解决。 呃!慕容书香看着被打飞的荷包,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她听说男人在受到某种刺激之后会有某种需求,难道是她理解错了?男人还真奇怪! “我……”楚凌风想解释,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激动,他只是见慕容书香拿钱给他,让他去找女人就莫名生气。 慕容书香来到窗口,捡回自己的荷包,弹了弹上面的尘土,抬起头正看见人来人往的大街。 “嗯?”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她怎么在这里?身后还带着一群人,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慕容书香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楚凌风见慕容书香发出疑问,忙上前询问。 “没什么,看见个熟人。”慕容书香说着指向街上的那群人。 楚凌风顺着慕容书香指的方向看去,待看清那人之时忙躲了回来,“快关上窗子!” 慕容书香见楚凌风一脸紧张的样子,很八卦的挑挑眉,伸手关上窗子,问道:“你认识她?” “不认识!她见了我非说我偷了她的荷包!你怎么认识她?” “倒霉呗!说来话长!”慕容书香摊了摊手,“我还以为你采花采到她的头上!” “我在动手之前也是会查探一下对方身份的,动赵振穰的女儿,那我是活得不耐烦了!我只是……用错了脸……” 两人看到的人正是赵心媛,因炎帝大寿,天音城热闹得很,赵心媛想在城中玩两天,刚好商队也要修整,置办些马匹物品,于是就多留了两天。 “啊!用错了脸?哈哈哈哈……你这算不算阴沟里翻船!” “不许笑!”楚凌风气愤道:“她看见我就说我偷了她的荷包,我根本就没见过她,怎么可能偷她荷包!我被盛永镖局的人重伤,还好逃了出来,算是捡了一条命!” “她确实丢了荷包,你也够倒霉的,换的脸居然和偷她荷包的人连相!”慕容书香忍着笑意,楚凌风的脸换得太多,不小心和别人撞上了。因为一个荷包不知惹出多少事端,盛永镖局的人见了楚凌风定然不会手软,能活着逃出来也是他命大。 她正在疑惑楚凌风这个平时都不露真容的采花贼怎么就突然卸下了伪装,以真面目见人了!原来是怕遇到高手,被拆穿了身份更麻烦。 “她该不会是带着人来找你的吧?”楚凌风恍然问道,听慕容书香的意思,她们之间好像有什么过节。 “呃……一会就知道了……”慕容书香很心虚的说道,话音未落就听见外面的吵杂之声。 “慕容书香!你给我出来!” “还真是找我的!”慕容书香说着来到雅间门口,将门打开一条缝隙,盛永镖局的人被掌柜和几个伙计拦在楼梯下面,掌柜在向镖局的人说着什么,但镖局的人蛮横惯了,想要武力解决,没想到却被掌柜直接放倒,一群人的嚣张气焰顿时灭了许多。 嗬!这掌柜的有两下子!看来能在这条街上混的都不简单啊!慕容书香内心感慨,嘴上说道:“他们暂时上不来!”说着关上房门。 “窗子出不去,他们有人看守。”楚凌风关上窗子说道。 “嗯——”慕容书香想了一下,眼睛一亮,指了指头顶,“上面!” 待掌柜的派人来楼上寻人时,慕容书香和楚凌风早已不知去向,但桌子上却留下了双倍的饭钱。赵心媛得知慕容书香逃走,一气之下砸了福来小馆。若是在景国,凭借赵振穰的名声和安国公的关系,或许还能平息,但这里是炎国,而且是皇帝大寿期间,非常时期,她这一闹可是影响深远。 第三十八章 客栈见闻 慕容书香和楚凌风离开福来小馆,找了一家安静的小客栈住下,楚凌风需要休息,而她连日奔波也甚是疲乏,没有心情去应付那个疯癫的赵心媛,于是第二天两人不约而同的呆在客栈里,都没有出门的打算。待到第三天,楚凌风情况好转,慕容书香也觉得神清气爽,总不能因为一个赵心媛而浪费了大好时光,她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凌风,要不要去听听八卦?” “八卦?什么八卦?”对于这个词楚凌风很不解。 “就是某些不确切的传言或小道消息什么的!”慕容书香解释道。 “哦!”楚凌风了然,“那你想听什么?” “你就不好奇我们走后赵心媛会做些什么吗?” “嗯!”楚凌风点点头,“诶!慕容书香,你好像很了解赵心媛啊!” “了解谈不上,不过是同行了一路,想关心关心她而已。”嘴上这么说,语气中却没有一点关心的意味。 关心?鬼才相信!楚凌风撇撇嘴,“瞧她那一副要将你生吞活剥的架势,你怎么惹到她了?” “唉!流年不利!”慕容书香胳膊肘支在桌子上,用手托着脑袋,无奈的说道:“都是荷包惹的祸……” 从客来镇到济县,再到天音寺,慕容书香将这一路上的经历简单向楚凌风讲诉一番,只是省略了殷千易和张大勇武功被废的事情。 “这么说来,她若是没找到你定然会大发雷霆喽!” “有可能!”慕容书香眨着眼睛看着楚凌风,好像在问:你就不好奇吗? 楚凌风看着慕容书香可爱的样子“呵呵”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你还是这个样子比较可爱,多笑笑才好!” 多笑笑!汪执宇也总是劝她多笑笑,为此他还想尽办法哄她开心。慕容书香收敛了笑容,垂下眼帘,她五岁之前确实是很爱笑的,是一个活泼可爱,无忧无虑,又有家人疼爱的大小姐,但五岁之后却不然。她险些命丧绑匪之手,害得慕容老爷子重伤,从此之后她开始发奋图强,学习很多东西,没了笑的心思。 慕容老爷子虽然想要一个能够撑起家业的优秀继承人,但他更想要一个能够健康成长的外孙女,为此慕容老爷子甚是担心,经常语重心长的劝慰她。 “外公,家人平安就是我最开心的事情!” 慕容书香这样回答,慕容老爷子的伤是她此生无法抹去的痛,更何况慕容老爷子还因伤去世,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楚凌风见慕容书香满脸忧伤,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忙道歉道:“其实你这样也挺好的,我只是……” “我没事!”慕容书香看着楚凌风微笑道:“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哦。”楚凌风半信半疑的应着,“书香,盛永镖局来天音城这么多天,大概已经走了,你就别想那个赵心媛了。城外有个媚明湖,景色美极了,不如我带你去那里玩玩!” “你说的也有道理!”慕容书香点头认同,“不过还是小心为妙,皇帝大寿,非常时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先下楼吃些东西,顺便打探打探消息。” 两人说着来到楼下,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叫了些吃食和茶水。 “你们知道这福来小馆是什么人的吗?”客栈伙计刚刚离去,慕容书香便听见有人说道。 “不知道……难道你知道?”旁边的人眼睛一亮,问道。 “那是当然!”这人吃了口肉,又喝了口酒,没有要说的意思。 正当众人被吊着胃口,突然有两粒碎银出现在桌面上,众人抬头去看,竟是一个小丫头。 这小丫头正是慕容书香,笑着坐到那人旁边,“姑娘我喜欢听些新鲜事,你若讲得好,我这里还有赏!”慕容书香说着又拿出两粒碎银,放在身前,大有“你说得若能让我满意,这些也归你的意味”。 “嘿嘿!好好……”那人看见银子两眼放光,献媚的问道:“姑娘请问,小的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说说这福来小馆吧。” “好嘞!”这人收起两粒碎银,说道:“这福来小馆是奕侯爷的一个宠妾家的产业。这奕侯爷是国舅爷的老来子,又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侄子,不好惹得很!” “你怎么知道?”慕容书香问道。这里是客栈,往来的都是些外地人,怎么会对皇家的事情这么了解。 “嘿嘿!我们东家正好和福来小馆的东家做生意,听说前天福来小馆让人给砸了,这才知道了这层关系!” “这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慕容书香故作惊讶的问道,心中猜测这人多半是赵心媛。 “听说是景国盛永镖局总镖头的爱女!” “一个景国的镖局,居然敢在皇帝大寿期间来炎国撒野!” “姑娘此言差矣!” “怎么讲?” “这盛永镖局的来头也不小,听说镖局总镖头的妻子是景国安国公的庶妹。” “哦,原来如此!”慕容书香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有这么大胆子!可这奕侯也不好惹啊!”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这人摇头道:“不过闹事者被禁军抓起来了,听说盛永镖局的总镖头在四处找人救女儿!” “哎!真是可怜了总镖头了!”慕容书香装模作样的叹息,然后将面前的碎银推到这人面前,“辛苦大叔了!” “嘿嘿!多谢姑娘!”这人笑呵呵的接过银子,觉得自己今天运气好极了,赌钱一定能赢。 出了客栈,慕容书香觉得外面的天气格外的好,这会儿赵振穰应该正忙着救赵心媛,就算碰上了也不敢再生事,更何况赵心媛也未必那么好救。奕侯的宠妾,虽然是个妾,但得宠就有分量。 “凌风……”慕容书香招呼楚凌风,想让他带路去媚明湖,只是这一看才注意到,楚凌风还穿着医老的衣服,于是改口道:“你怎么还穿着这个?” 第三十九章 伤游媚明 入城之时是囊中羞涩,后来钱有了,却遇到了意外状况,所以也没注意楚凌风的穿着。此时心情大好,才突然注意起楚凌风来。 见慕容书香询问,楚凌风挠挠头,很难以启齿的说道:“急着逃命,钱袋丢了,所以……没有钱买……” “我有啊!”慕容书香说着拍了拍荷包,“走,先去给你置办身行头,不然这样去游湖定会被人关注的!”说着拉起楚凌风手腕,找了一家成衣店钻了进去。 只是这一个随意的动作慕容书香并未在意,楚凌风却是不然,本来在福来小馆就产生了些莫名情绪的楚凌风,此时更是心慌意乱,直到买完衣服,出了成衣铺子,被风一吹,才算清醒过来。 “你怎么了?想什么呢?”慕容书香伸出手在楚凌风面前晃了晃,她都和他说了好几句话了,他都没有反应。 “啊?你刚刚说什么?”清醒过来的楚凌风听见慕容书香问话,忙回应道。 “我说你换了身行头还挺俊俏的,能迷倒很多女孩子!” “那是当然!”楚凌风说着挺了挺胸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帅哥,我们租辆马车吧,不然到了媚明湖只怕天都黑了!” “帅哥又是什么意思?”刚刚明白了八卦,这会又蹦出了新词儿,楚凌风很好学的问道。 “就是说你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姑娘见了全发呆!” “说的这么好,我怎么没看见你呆啊!” “我?我——是练了邪功返老还童……” “打住!”楚凌风忙叫停慕容书香,敢情这茬还过不去了,“我们还是赶快去找马车吧!” 媚明湖上画舫繁多,平时都是宾客如云,此时正是炎帝大寿,来媚明湖游玩的人更是摩肩擦踵。因为有很多他国使节,未免发生意外,媚明湖畔增加了很多守卫,凡是在渡口通过的人都要接受检查。慕容书香和楚凌风两人过了“安检”之后登上了一艘画舫,画舫几乎人满,两人刚刚坐定,画舫便驶离了岸边。 此时的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映上湖面,笼罩着湖面上的画舫,别有一番风景。慕容书香走上甲板,听着湖面上起伏交错的丝竹之声,看着波光潋滟中穿梭的各色画舫,心境异常平和。 “凌风,江湖是什么样子?”是书上写的血雨腥风,还是人们口中的身不由己。 “江湖!怎么,你对江湖感兴趣?” “只是好奇。” “你不是江湖人。” “我不能来江湖吗?” “江湖凶险!” “江湖凶险……”慕容书香轻声重复,“有些地方比江湖还要凶险。” 楚凌风一愣,“你为什么总是想那么多?” “可能是习惯吧。”慕容书香笑道,其实她也不想这样,可是若不如此,外公的慕氏,她的家人,便有可能因她的“一失足”而留下“千古恨”。 “你不是寻常女子,也许你应该有和寻常女子不一样的生活。” “哦?说来听听!”慕容书香歪着脑袋,看着楚凌风说道。 “寻常女子呢要学会三从四德,要懂得相夫教子……而你,什么都不懂!……”楚凌风滔滔不绝的说着,前面的慕容书香听着,后面的却一字未进。 一艘大而华丽的画舫从他们侧前方驶来,在夕阳的笼罩下画舫被镀上了一层金色,此时看来更是美丽壮观。画舫慢慢靠近,从慕容书香所乘画舫的正前方五米处缓缓使过。 慕容书香看着对面的画舫,表情震惊,全身僵硬。她听不到周围的声音,看不到周围的景物,她的眼中只有对面画舫中,手扶船舷,温文儒雅,谈笑风生的俊美男子。 汪执宇……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然而那个男子看了过来,也许是无意,也许是慕容书香的目光太过热切和专注,让那个男子察觉到了,但只是这一眼,那淡漠冰凉的眼神,让慕容书香有了一丝清明,即将脱口的呼唤咽了回去,目光渐渐收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绝望而苦涩的微笑。 这个男子的脖子上没有那颗红痣,他只是和汪执宇长的一般无二而已,但终究不是。这里不是她原来的世界,没有汪执宇,她在妄想什么? 思而难见,求而不得,如今的生离已注定了日后的死别。胸口闷的透不过气来,喉咙发干,有腥甜的味道。一丝鲜血从慕容书香嘴角溢出,沿着下巴滴落下来。 “书香……书香!”楚凌风正说得津津有味,突然看见慕容书香嘴角流血,然后身体前倾,一张口,一口鲜血吐到了湖里。若不是楚凌风手快,恐怕她整个人已经坠入湖中。 “书香!”楚凌风抱住慕容书香,慌了手脚,此时的慕容书香已经不省人事。楚凌风急忙喊来船家,让船家将画舫靠岸。船家见有人吐血晕倒也慌了手脚,忙将画舫掉头,驶回岸边。 楚凌风抱起慕容书香向船舱走去,在走进船舱的前一刻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对面即将离开的画舫,画舫上有两个男子,他断定慕容书香吐血晕倒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慕容姑娘……”豪华画舫上的一个男子喃喃自语道。 “墨辰认识那位姑娘?”与汪执宇一般无二的男子好奇的问道。 “如果我没看错,那个女子应该是医老前辈的干孙女,我在城门外曾见过她一面。”周墨辰向男子解释道:“表哥,我去去就回!”说着起身跃上湖面,几个起落登上慕容书香所乘的画舫。 感觉身后有人,楚凌风猛的回身,目光凛冽的看着来人,“什么人?” “车中之人!”周墨辰不想暴露身份,相信这四个字,面前的这个男子应该能听得懂。 楚凌风闻言一惊,对于面摊前马车中的人他和慕容书香早有猜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或许有些事情早已冥冥注定,看来这太子府是不想去也得去了。 第四十章 佳曲残心 太子府。 医老看着这样的慕容书香怒容满面,但救人要紧,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楚凌风在一旁战战兢兢的侍候着,好像医老一个不快就会把他做了药引一样。 心情郁结,急火攻心,这是医老诊断后的结果。然而也只能吃些消火顺气的药物,这心病还须心药医呀,可这心药到哪里去找啊! “前,前辈……她怎么样?”直到医老忙完,楚凌风才敢询问,医老依旧黑着一张脸,恐怕他是难逃一劫了。 “我还想问你?老夫把人交给你,才两天的时间,怎么就这样了?”医老怒问道。 “我只是想带她去媚明湖游湖散心,原本是挺好的,可游着游着她就……”这样了……楚凌风吞吞吐吐的说着。 “你们遇到什么人了吗?”楚凌风以为医老会骂他一顿,却没想到医老听完脸色缓和下来。对于慕容书香医老还是有些了解的,只怕是又触景生情了。 “只有太孙殿下和二皇子殿下,没遇到别的什么人。”虽然楚凌风断定慕容书香的吐血晕倒与他们有关,但也只是猜测,并未向医老说出来。 医老听罢点头,然后又轻叹摇头,只怕这太孙和二皇子又让她想起了心中挂念之人。 “前辈可在屋内?”门口的一声询问打断两人的对话。 “回太孙话,医老前辈还在为慕容姑娘诊治!”一个小丫头答道。 听闻周墨辰到来,医老和楚凌风忙起身出迎,拱手齐道:“太孙殿下!” “不必多礼!”周墨辰抬手示意免礼,“不知慕容姑娘情况如何?” “还好,丫头已经睡下,让殿下担心了!”医老答道。 周墨辰点头,“无事甚好!我父王前两天身体欠佳,幸好有前辈在父王的病情才未严重。今天父王精神大好,特意设了家宴为前辈接风,前辈请随我去赴宴吧!” “劳烦太子殿下设宴,老夫惶恐!” “前辈客气了!”周墨辰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医老看了看楚凌风,正色道:“丫头交给你了,再出差错老夫可饶不了你!” “不敢不敢!晚辈一定细心照料!”楚凌风忙答应道,第一次发觉医老这么可怕! 虽是家宴,但医老并不喜欢,只是太子邀请,没有绝对能够拒绝的理由,是不能不去的。每年来给太子送药,每年都是如此,若不是为了病人,医老断然不会踏入太子府。 把慕容书香交给楚凌风照顾医老并不是很放心,因为楚凌风吸食阿芙蓉每日发作,自顾不暇。好在慕容书香只是昏迷,并无大碍,他也会尽快回来,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然而意外总是会降临在说“应该不会”的人身上! 慕容书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屋子里点着蜡烛,虽然不是很明亮,但可以看清房间的大概。古色古香的摆设,木质的桌椅柜子,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木料,但样式讲究。 口渴难耐,慕容书香来到小桌前,桌子上的茶水是温的,她连续猛灌两杯,才感觉舒服一些。 两杯水下肚,脑子似乎也清醒了许多,她记得自己正在和楚凌风说话,然后看见一艘画舫,然后是画舫上的人,那个人不是汪执宇……思及此,慕容书香又是一阵心痛。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不过看这架势她应该是晕倒了。但这里不是她所住的客栈,这是哪里? 慕容书香顺手拿起烛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屋中摆设讲究,家具做工精细,色泽匀称,漆色饱满,花纹细致,手感滑顺,想来价值不菲,若她没猜错这里应该是太子府。 医老在太子府,她突然晕倒,楚凌风定然会带她来太子府找医老。慕容书香叹了口气,把烛台放回桌上,她不想来,但终究躲不掉,不过也好,在这府中更有利于探知他们对医老的心思,来就来吧。可是……医老怎么不在? 慕容书香想着走出房间,浓浓的药草香气扑面而来,这里是药园吗?慕容书香心中疑惑。天色已晚,四下无人,甚至没有虫鸣之声。她喜欢这种安静,现在她需要的就是安静。沿着小路慢慢行走,无心赏景,最后停在一处小亭中。 站在亭栏旁边,看着微风拂过药草掀起的带着淡香的碧浪,回想着画舫上那个与汪执宇长得一般无二的男子,会是谁呢? 在这东麟,异界之地,为什么会遇到这样一个人,是暗示了什么,还是预示着什么,真的只是巧合吗?细想这段时间经历的种种事情,慕容书香没来由的感到心慌。 把所有希望寄托于一个和尚不免可笑,圣僧口中的天机还需要她自己来破解,“活着”是所有的希望。 笛声响起,充满了向往与祈盼,本应是欢快的乐器,吹奏出的却是悲伤的旋律。 外公的离世她的继承,给慕氏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她在家人的支持和维护下用了一年的时间才将局势稳定下来。如今,她突然失踪对慕氏的影响绝不会比一年前小,希望妈妈能振作起来,再有爷爷的出手相助,外婆和舅舅一定会让慕氏再次度过难关的。 只是汪执宇……汪家的私生子,不受汪家重视,即使有她站在汪执宇身边,汪家也是口是心非,频频算计,小动作不断,现在她失踪了,汪执宇在汪家的处境可能比之前更糟。一想到汪执宇的处境,慕容书香又是一阵心伤。 《天空之城》一遍遍响起,一遍比一遍绝望,一遍比一遍哀痛,痛到无以复加,慕容书香也随之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当有人寻着笛声找来时,慕容书香已晕倒在小亭中,眉头紧锁,满面泪痕,全身冰凉。 无边的黑暗向四周蔓延,没有出口,没有光亮,没有任何东西,只有她一个人,沉静孤寂。她站在黑暗之中,心如死灰,双目无神,语气平淡的问道:“可归否?” 第四十一章 一念霜华 询问之声传入黑暗,如石沉大海,良久不得回应。“呵呵……”慕容书香绝望的轻笑,笑得绚丽夺目,笑得诡异艳丽,犹如地狱中绽放的花朵。她的眼中渐渐有了光芒,光芒慢慢放大,变得明亮刺眼,只是爱恨不明,“既然如此我便留下吧……” 黑暗消失,瞬间光芒万丈,天地之间鸟语花香,胜似人间仙境,屈服妥协也许会风和日丽,但她慕容书香想要的是自己创造的人间天堂。 慕容书香渐渐有了知觉,能够感知到周围的气息,可以听见周围的声音,如获重生一般。 “动了!动了!”小丫头激动的声音响起,正在配药的医老和刚刚进来的楚凌风忙来到床前,只是喜悦的神情还没展开,便瞬间转为震惊。 只见慕容书香从眼角留下两行清泪,乌黑亮泽的长发开始寸寸转白,弹指之间青丝白发。 “啊——”小丫头何时见过这样诡异的事情,大叫着跑出门去,“妖怪!有妖怪!救命啊!有妖怪……” 楚凌风面色一凛,一个箭步上前将小丫头一掌打晕,这种谣言若是传出去对慕容书香来说必死无疑,只是他速度虽快,却还是晚了一步。 周墨辰刚好看见这一幕,小丫头的惊呼他也听得真切,但对于楚凌风打晕他太子府的人周墨辰十分不满。 见到周墨辰楚凌风并未惊慌,抱拳道:“太孙殿下,这丫头胡言乱语,在下无奈出手,还请殿下见谅!” 胡言乱语!确实如此!周墨辰虽然有气,却也没有责怪楚凌风的理由,点了下头,表示已经了解,之后绕过楚凌风直接进入内室。那晚太子给医老接风,医老留下了楚凌风,可楚凌风毒瘾发作,根本无暇顾及慕容书香。虽然周墨辰还吩咐了一个小丫头照顾,可小丫头偷懒,唠闲磕去了,听见笛声时根本没想过是慕容书香,还和别人抱怨笛声难听。 是周墨辰发现了慕容书香,他本来是追着表哥出来透气,没想到慢了一步,表哥没找到却听见了笛声,寻笛声而来,便发现了晕倒在亭中的慕容书香。 “她怎么样?”待医老检查完毕,周墨辰开口问道。 医老摇摇头道:“无性命之忧,只是……” “只是怎……”样?周墨辰上前几步,来到床边,看到的正是躺在床上,满头白发的慕容书香,本应脱口而出的“样”字,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怎么会这样?难怪那个小丫头会那样惊慌失措。 慕容书香看见呆立当场,震惊不已的周墨辰先是一呆,然后又是满眼伤痛。周墨辰的相貌与汪执宇有五分相似,只是此时仿佛经历了一次天劫的慕容书香再次见到与汪执宇相貌相似的人,已没先前那般伤痛。 其实很多人都有相似之处,而这种相似不区别男女,也就是说男人和女人也有长相相似的地方,只是一般不会有人注意到,而慕容书香之所以能发现这么多与汪执宇长相相似的人,是因为她对汪执宇太过了解,几乎已经将汪执宇刻在了骨子里,如今又对他日夜思念,自然会发现这些人,哪怕是微小的相似。 慕容书香也明白这个道理,但道理归道理,明白归明白,做起来可不那么容易。 慕容书香尽量控制着情绪,错开周墨辰的目光,缓缓坐起。白发垂下,落于胸前,待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头发后也不免大吃一惊。 “丫头……唉——”医老本想劝说,但最后也只是化成一声长叹,递过一杯水给她润喉。 片刻的惊愣之后,慕容书香恢复常态,接过医老递过来的水,双手送到嘴边,一口饮下,虽然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澜壮阔。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杯水除了解渴之外还掩饰着她的心痛,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杯子,只有双手捧着才能稳住。 将空杯子还给医老,慕容书香笑道:“爷爷放心,我很好!”现在她是真的很好,终于决定安心的待在东麟。但是这句话在医老听来不过是和以前一样,安慰他而已。 此时周墨辰也大概明白过来,慕容书香根本就不是医老所解释的旧疾复发,而是忧思成疾。只是病也好,忧也罢,都与他没有丝毫关系,他本不应多问,但不知为何,他很想知道,像慕容书香这种能瞬间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将自己隐藏的如此之好的女子,会为怎样一个人用情之深到这种地步,甚至白了头发。 “姑娘可好?”周墨辰平复下心绪问道。 “我很好,不知阁下是……”这里是太子府,面前之人穿着华贵,气度不凡,定不是一般人。 “丫头,这是太孙殿下!”医老忙介绍道。 慕容书香一惊,慌忙起身,然而她刚一动就被周墨辰拦住了。 “姑娘莫动!”周墨辰抬手示意慕容书香免礼,“姑娘有疾在身,不必多礼。” “谢太孙殿下恩典,民女此时的样子让殿下受惊,还请殿下恕罪。”慕容书香微微颔首,表情诚恳。 “姑娘言重了,这里是药卢,本也没那么拘束。刚刚的事情……是我对府中下人管教不严,还请姑娘见谅!”周墨辰说着转身向门外厉声道:“苓香在太子府内胡言乱语,妖言惑众,来人!把她拖出去,杖毙!” 叫苓香的小丫头因为昨天的失职已经被处罚过了,今天还这么不懂规矩,周墨辰决定借着这个由头处理一批奴才,再立一立规矩。 “是!”门外低沉的声音毫不犹豫的应道,之后便有人进来将苓香拖走,可怜的苓香已被打晕,并不知道自己死期已至。 当时慕容书香已经清醒,苓香的喊叫她完全听在耳中,只是她并不知道苓香口中的“妖怪”说的就是自己。此时知道不免一惊,这种流言若是传出去着实可怕。 慕容书香下床,诚恳且感激的向周墨辰深深一揖,“多谢太孙殿下!” 第四十二章 误扰君心 慕容书香不为苓香求情不是她不仁慈,而是人口难封。她的白发早晚会被人知道,所以先入为主的说辞便极为重要。周墨辰这么做也不过是杀一儆百,封人之口,之后的事情他才好操作。即便周墨辰这么做是看在医老的面上,但实际上却是救了她。 在这个思想封闭的封建社会,她的白发只能被视为异类,然后被打击被封杀,周墨辰作为维护封建统治的一员,能够帮她,可见周墨辰算是开明。 可惜慕容书香虽然聪慧,也知道这古代规矩甚多,一切都小心谨慎,但她终究是个现代人,所以还是把很多事情想的简单了,尤其是这太子府。周墨辰杖毙苓香不但是为慕容书香杀一儆百,还有在太子府中杀鸡儆猴。 “姑娘不必如此!”周墨辰虚扶一下慕容书香,心中不免惊讶。在这么短时间里便理清了厉害关系,这是一个多么聪慧的女子!只是小小年纪,心思太重,心肠太硬,太可惜了,好在恩怨分明! 慕容书香起身笑道:“应该的!书香欠殿下一个人情,日后殿下若有用到书香之处,书香必将鼎力相助。” “哈哈,那我就在这里先谢谢慕容姑娘了。”周墨辰“哈哈”一笑,他还不认为一个小丫头能帮自己什么忙,“姑娘的顽疾可是好了?”周墨辰突然放大声音,目的是让屋外的人听得清楚。 慕容书香马上明白了周墨辰的意思,同样大声答道:“有爷爷的灵丹妙药民女自然是好了!可这病是好了,这头发……” “有医老前辈在,姑娘何须担心!” “殿下说的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医老虽不在行这个却也听出了门道,“呵呵”一笑说道:“丫头大病初愈还需要休息几日。” “这是自然,几位安心在太子府住着,若有人再敢胡言乱语定严惩不怠!”这句话周墨辰用了几分内力,外面的人听得真切,都不免心中一颤。在这太子府中混的哪个不是人精,那个被杖毙的“始作俑者”就是胡言乱语的下场。 “如此便有劳殿下了。” “前辈这话就见外了。”周墨辰笑道:“慕容姑娘睡了这么久,想必也饿了,我去让厨房准备些清淡的食物送过来。” “怎好劳烦殿下……” “无妨!”周墨辰打断慕容书香的话,“前辈多次救我父王于危难,姑娘是前辈的孙女,我自当以礼相待,若是姑娘不介意,我们兄妹相称可好?” “民女身份卑微,殿下莫开玩笑!”慕容书香表情严肃,她可不想和这些皇子皇孙什么的扯上任何关系,更何况他刚刚把关系说得那样亲密,还不知安的什么心,这皇家人的热情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一个民间女子,能与太孙兄妹相称,简直就是天大的恩典,一般人恐怕早已受宠若惊,感激涕零了,但慕容书香却想都没想的拒绝了,周墨辰不免有些生气。 “莫不是我这个太孙的身份不配让姑娘喊声哥哥!” 慕容书香看着周墨辰,刚刚一副平易近人的姿态,被拒绝之后就恼羞成怒了吗?皇家之人向来会装模作样,虽然对周墨辰杖毙苓香的做法她表示感谢,但并不等于她对周墨辰有多信任,兄妹相称,谁知道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目的。 周墨辰被慕容书香看得怒火上涨,他堂堂太孙,与一民间女子兄妹相称已是自降身份,她不但不受宠若惊,反倒是拒绝得干净利落!更可气的是,她在看了他片刻之后,微微低下头,不卑不亢的吐出四个字。 “民女不敢!” “哼!”周墨辰拂袖而去,一阵风似的出了院子。他满脑子都是那首忧思满腹的曲子,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还有那一句,让他又气又恨的不卑不亢的“民女不敢”。 那晚他被笛声撩动了心弦,寻着笛声而来,见到了晕倒在亭中的慕容书香,一种莫名的悲凉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心头一颤,心口发疼,小心的将她抱回屋子。他提出兄妹相称并不是随口说说,而是带了几分期许,没想到慕容书香拒绝得这么干脆。 “哼!”周墨辰一拳打在假山上,假山上碎石滚下,发出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发泄之后,周墨辰长出口气,慕容书香若是答应或许才是个意外。她跟在马车后面进城,进城之后便没了踪影,若不是吐血晕倒需要医老救治,只怕不会踏进太子府半步,这样一个想要与他或者说是太子府保持距离的女子,又怎么会与他兄妹相称呢?是他自以为是,想得不够周全,怨不得别人。 “墨辰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很有磁性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周墨辰抬头去看,一个仙人般的公子缓步而来,虽面色苍白,略显病态,但丝毫掩盖不住那一身超凡洒脱的气质。此人正是慕容书香在画舫上见到的与汪执宇长相一般无二的男子,云国的二皇子,司空诩。 “表哥!”周墨辰刚刚的不快瞬间消失,笑着迎了上去,“你怎么在这里?” 周墨辰自从听说他的那天起便一直崇拜着,直到这次炎帝大寿才得以相见。 传闻云国二皇子司空诩貌俊美,智过人,有“东麟第一公子”的美誉。只可惜体弱多病,没有半分武功,不得皇帝宠爱,至今没有爵位。虽然有自己的府邸,但正门匾额之上也只是写着“诩府”,因此司空诩也常被人称作“诩公子”。 “我在这里乘凉,突然听见有声音,过来一看是你在发脾气。”司空诩笑道:“是哪个奴才这么不长眼,惹到了太孙殿下,脑袋不想要了吗?” “什么太孙啊!不过是吓唬人的罢了!”周墨辰坐在地上,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头,狠狠的向远处一丢,“人家根本不稀罕!” “还有这样的人?”司空诩坐在周墨辰身边,满脸好奇。 第四十三章 情愫暗生 自认识周墨辰以来,司空诩一直以为周墨辰是个冷静自持的人,从未见过他如此烦躁,所以对于这个能够烦扰周墨辰的人,他十分好奇。 周墨辰见司空诩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白了他一眼,然后很肯定的答道:“有!” “哦?可否说来听听!”司空诩突然来了兴致。 “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跟在马车后面进城的小丫头。”周墨辰将刚刚的事情向司空诩讲了一遍,“表哥,女子不都是爱慕虚荣的吗?对一个民间女子来说,有一个太孙哥哥,那可算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一下子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她居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周墨辰不免有些激动。 对于这个表哥,周墨辰虽是第一次见面,却是亲近的很。司空诩的母亲和周墨辰的母亲是孪生姐妹,炎国丞相的女儿,原本两姐妹想嫁同一个丈夫,可最终因家世和身份的原因不能如愿。姐姐嫁给了炎国太子,成为太子妃,妹妹则联姻云国,成为云国皇帝后宫中的一个妃子。虽然两人一起嫁人,可因为炎太子体弱多病,婚后好几年,太子妃才有了周墨辰,所以周墨辰要比司空诩小好几岁。 司空诩自幼聪慧过人,长相又酷似其母,深得云帝喜爱。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在他很小的时候得了一场大病,幸好遇到医老,性命虽保住了,身体却异常孱弱,也因此渐渐失了云帝的喜爱。此次来炎国,是借着给炎帝祝寿的机会,司空诩的母亲向云帝请求让儿子去看望自己的姐姐,云帝感念旧情,答应的到也爽快。 因为老丞相和老丞相夫人如今都已去世,而司空诩又是探望姨母而来,所以到了炎国,经炎帝批准住在了太子府中,这表兄弟两人一见如故,情投意合,处的到是和亲兄弟一样。 司空诩听完周墨辰的讲诉“哈哈”大笑,“墨辰,你该不会是看上慕容姑娘了吧?” 呃!周墨辰一愣,沉思片刻自语道:“确实和对别的女子的感觉不一样……”对于慕容书香的拒绝他生气归生气,但并不讨厌,也没有怪罪她的想法。 “嗯!”司空诩点头,“不过是个民间女子,你若是喜欢收了也无妨,只是不要忘记自己应该做什么。” “我知道,表哥。”周墨辰认真的点头,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并且将他所知的与慕容书香有关的事情同司空诩说了一遍。 “原来那晚的笛声是慕容姑娘吹的。”司空诩听罢自语道。 “表哥也听到了?” “听到了,我是想寻着笛声找过去的,可惜中途笛声断了,于是失了方向,这才没有找到。” “既然表哥喜欢,改天去药卢听就是了!只是慕容姑娘如今一头白发,表哥不要吓到才好。” “为什么要改天?今天不行吗?” “慕容姑娘今早刚醒,身体虚弱,哪里能吹给表哥听!” “这么体贴!你不会是真的动心了吧?”司空诩惊讶的看着周墨辰,还没怎么着呢就护上了! “动,动心!动心是什么感觉?”周墨辰一脸求助的看着司空诩,司空诩心中一跳,什么感觉……他也没有体会过啊! 周墨辰走后慕容书香又躺回床上,经过这一番折腾她已感到浑身无力。 “书香,你就这么拒绝了他,不怕他……针对你?”楚凌风想了一下问道,治罪是不可能的,但找点“小麻烦”有可能。 “所以这里是是非之地啊!”慕容书香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转向医老,问道:“爷爷,我睡了多久?” “一天两夜,还好殿下发现了你,不然你就不止昏迷一天两夜了。” “那我要好好谢谢殿下了。”慕容书香笑笑,“可是我身无一物要怎么谢。”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已经谢过了。” “谢谢爷爷!”医老的谢礼一定是一些“灵丹妙药”,能够送给太子皇孙的自然不是凡品。 “你是老夫的孙女,这么点事儿说谢太见外了!”医老假装不悦的说道。 “是孙女错了,以后不再说了!”慕容书香见医老不悦忙认错,她当然知道医老是装的不高兴,但能哄医老开心,慕容书香还是很愿意的。 “嗯!下不为例!”医老转怒为笑,“丫头,过两天就是炎帝大寿了,陛下要你与我同去,你想去吗?” 皇帝寿宴,要她一个民间女子去做什么?难道就因为她是医老的孙女?或许只是皇帝客气一下,是她想的多了,但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忽略了什么,而她忽略的这点也许就是能让她“一失足”留下“千古恨”的重点。好奇害死猫,所以即便她很想看看古代的皇宫也还是拒绝了。 “爷爷,我现在这个样子去皇帝寿宴不吉利!” “嗯!”医老点头,“我会向陛下说明的。”他也很不想去,只是不得不去,若他也有什么理由能够拒绝就好了。 “凌风是要留在这里还是离开?”慕容书香问楚凌风道。 楚凌风身份隐秘,太子府又都是人精,若被识破了身份可就麻烦了。但楚凌风想要离开太子府应该不难,因为周墨辰也没有阻拦的理由。 楚凌风明白慕容书香的意思,太子府不是他久留之地,思索了一下说道:“药卢应该很安全,呆在这里便好,还有助于养伤!” “嗯,也好!”她也想离开太子府,但她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不只是医老不会同意,周墨辰也不会同意……周墨辰……慕容书香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可惜她没有捕捉到,但直觉上与她忽略的“重点”有关,而且还在于周墨辰。 医老见慕容书香累了,起身说道:“丫头好好休息,老夫和楚小子这便走了。你身体虚弱,不要想太多事情!” “我知道的……”慕容书香实在困乏,脑子也有些混乱,整理不出忽略的重点,话未说完人已经睡去。 第四十四章 仙魔难断 慕容书香一夜无梦,待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屋子里有安神香的味道,想来是医老怕她休息不好才点上的。 “姑娘可是起了?” 慕容书香刚刚起身,便有人轻敲两下门,在外面询问。一惊之后反应过来,应该是候在外面的小丫头,听见屋中有动静询问一声而已。 “起了。”慕容书香答道。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推开,两个小丫头走了进来,一个端着水盆,一个端着吃食。今天的小丫头到是乖巧,见到她虽然有些害怕,却没有大叫她是“妖怪”,看来周墨辰这个太孙还是很有力度的。但话说回来,愁白头也好,病白头也好,虽然稀少却也不是怪事,为什么周墨辰已经说明了原因,太子府的下人对她还这样畏惧呢? 慕容书香心中疑惑,但面上未显,洗漱之后来到桌前。吃食很是清淡,应该是周墨辰吩咐过的,简单的吃了些东西,之后又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整个人焕然一新般舒爽! “姐姐叫什么名字?”慕容书香看着镜中站在自己身后给她梳头的怯生生的小丫头问道。 “啊?”小丫头没想到慕容书香会和她说话,待意识到失礼忙低头答道:“奴婢茗香。” “茗香……”慕容书香重复道:“很好听的名字。” “谢姑娘夸奖!” “这样就好。”慕容书香阻止了要给她扎起头发的茗香,站起身,她不喜欢绑头发,“茗香姐姐能带我在这院子里转转吗?” “当然可以,只是姑娘……” “在院子里转转不要紧。” “奴婢给姑娘带路。” 这里是太子府,真真正正的古代皇族宅邸,她很想好好参观一下,可是又怕自己的满头白发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只好作罢。 这个院子叫药卢,是太子特意为医老建造,每年医老来太子府给太子看病都会住在这里。院子里的草药是医老为太子所种,医老不在时有专人饲养,饲养草药的人是由医老亲自教导的。 药卢不大,大约两刻钟就转完了。慕容书香大病未愈,身体虚弱,两刻钟已觉得累了,茗香建议她回屋休息,她却见外面阳光正好,于是拿了躺椅在外面享受阳光浴。 “茗香姐姐去忙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慕容书香躺在躺椅上,很是疲惫的说道。 茗香犹豫一下,药卢平时也不会有什么人来,便下去休息了。 时值六月,古代的气候却不似现代这般炎热,对于适应了现代炎热夏季的慕容书香来说,这样的阳光温暖适中。 慕容书香微侧着身子,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白发披散开来,犹如瀑布般从躺椅上铺垂下来,映得人仿若睡熟的仙子,平添几分美丽。然而那一身粗布衣衫却将这美景生生打破,也让站在门口的那位华服公子只在一愣之后回过神来。来人正是司空诩,正想走进院子,却见一个男子走向慕容书香,为她轻柔的盖上一张薄毯,男子面带轻浅的微笑,眼中满是关怀。 为司空诩引路的小厮见其停下脚步,便向院中看去,正看见躺椅上的慕容书香,只是他看到的不是仙子,而是白发怪物。 “妖怪!”小厮一惊,脱口而出,之后忙捂上嘴巴。 刚刚为慕容书香盖好薄毯的楚凌风闻声看来,目光凛冽,带着轻微杀气。小厮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大侠!小的失言,大侠饶命啊……”他听说昨天有人在药卢一掌打死了一个小丫头,原因就是说一个白头发的姑娘是妖怪,今天他看到的这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白发姑奶奶,而那个打死小丫头的人应该就是她身边的男子,他咋这么倒霉呦! 慕容书香听见声音缓缓睁开眼睛,扯了扯楚凌风的衣衫,示意他收敛杀气,然后转头看向门口,只是她的注意力并没放在小厮身上,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司空诩!像!太像了!但只是像而已,终究不是。 “姑娘认识我?”司空诩被看得很不舒服。慕容书香刚刚看过来的眼神透着惊喜,瞬间又暗沉下去,最后是失望与哀伤。明明是在看他,他却觉得她在看别人。 慕容书香收回眼神,站起身,颔首致歉道:“是在下失礼,公子酷似在下的一个故人,还请公子勿怪。” “原来如此!”司空诩微微一笑,想起那日在媚明湖上,他感觉到的那种热切专注的眼神,应该也是她认错人了,“姑娘也是为了这位故人白了头发吗?” 慕容书香一愣,继而笑道:“那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楚凌风听着两人的对话不免回想之前种种,慕容书香见到他时大笑,见到司空诩时吐血晕倒,原来是因思念故人,没想到这么冷漠的人竟然会这么重情。只是不知自己和她口中的故人哪里相似! “物有相同,人有相似,姑娘要放宽心。”司空诩劝道,言外之意他不是那个人,更不是替代品,希望她不要妄想。 “公子说的是,我怎能把他人当故人,公子见笑了。”慕容书香微微一笑,言外之意她这位故人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 司空诩闻言一愣,这个回答到是巧妙,既未让他失了颜面,又驳得他哑口无言,他警告人家不要妄想,然而人家根本就没考虑过“替代”的问题。 “如此最好!” “公子是来找爷爷的吧,他老人家不在,公子若是不介意请在这里稍等一会。” 慕容书香并不知道司空诩身份,心中不免猜测,司空诩与周墨辰有几分相似,但太子只有一个儿子,他应该不是周墨辰的亲兄弟。但能够出现在太子府,身份也一定不一般。 “好。”司空诩答应着坐在院中石凳上,轻摇手中折扇,看着慕容书香问道:“这一头华发,姑娘可还习惯?” 慕容书香坐在司空诩对面,手轻轻抚过长发,微笑道:“甚好!” 第四十五章 府中传言 一个妙龄少女白了头发应该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虽然慕容书香表现的一切正常,但提及此事司空诩以为慕容书香多少都会有些伤感才是,没想到会是如此反应,眼前这个女子今天可是给了他几次惊喜呀! “哈哈!”司空诩大笑,“慕容姑娘果然是个奇人!”难怪周墨辰会动心,只是……慕容书香对那个故人用情至深,只怕不会安分的呆在周墨辰身边。 “这是怎么了?” 一声询问打断两人对话,院中三人寻声望去,周墨辰正站在院门口,黑着一张脸,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厮。 “太,太孙殿下……奴才知错……求殿下救救奴才!”小厮向周墨辰磕头求救道。 这小厮向楚凌风求饶慕容书香是听到了的,可他为什么向楚凌风求饶而向周墨辰求救?难道……“太孙殿下!”慕容书香向周墨辰抱拳正色道:“有人说凌风打死了药卢下人,他怕是被吓到了!” 周墨辰和司空诩闻言一惊,楚凌风打死药卢下人的传言他们也是隐隐听闻,而慕容书香并未出过药卢,怎会得知?若只因一个小厮就能猜到,对于一个十一二的小丫头来说未免有些玄乎,一定是药卢的下人乱说话,传到了她耳朵里。 楚凌风闻言不淡定了,大惊道:“我哪里有杀人!我只是打晕她而已!请太孙殿下明察!” “一派胡言!”周墨辰大怒,几步走进院子,坐了下来,院子里除了慕容书香三人之外再无他人,显得格外冷清。主子已来好久,却不见有人侍候,周墨辰更加生气,“啪”的一掌拍在石桌上,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厮命令道:“去把人都给我叫出来!” 慕容书香看着周墨辰的手忍不住咧咧嘴,不自觉的摸摸自己的手,真是看着都疼,但他本人好像什么事都没有,想来周墨辰的武功应该不一般。 司空诩看着慕容书香的小动作抿唇偷笑,此时的她和刚刚她大为不同。刚刚的慕容书香有些清冷之气,此时倒像个天真少女,比之刚刚多了些人气。原来这小丫头有这么多张面孔,不知周墨辰是否了解?然而司空诩的担心是多余的,正是因为周墨辰见过慕容书香的多张面孔,而且每张都让他意外,他才会觉得慕容书香不同于一般女子,才对她有了未明情愫。 “是!是!”小厮如蒙大赦,内心狂喜,忙站起身。可他跪的久了,腿已经麻了,这一起来又险些摔倒,强忍疼痛跌跌撞撞的向院内跑去。 “太孙殿下,在太子府中杀人,这罪名可不轻啊!若不是太孙您在,只怕我们是有口难辩了!”慕容书香正色道,大有您老自己做的事自己说清楚的意味,这么大的罪名她一个平头百姓可担当不起。 其实慕容书香只是根据小厮的反应猜测而已,是周墨辰下令杖毙的苓香,小厮因失言怕惹来杀身之祸,即使不向她求饶也应该向周墨辰求饶,但他却向楚凌风求饶,向周墨辰求救,很没道理。楚凌风只是打晕了苓香,不知是被误传为打死,还是有人别有用心! “此事我自会还楚公子一个公道!”周墨辰正色道。 “谢太孙殿下!”楚凌风向周墨辰行礼谢道。 “民女给太孙殿下添了许多麻烦,为了安稳起见,民女会尽快搬离太子府。”慕容书香说道。 周墨辰没想到慕容书香会提出离开,略一思索道:“慕容姑娘是太子府的客人,若是因姑娘生病而白了头发就让姑娘离府,恐怕太子府要遭人闲话,姑娘呆在药卢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这……只怕又要劳烦太孙殿下了。”慕容书香犹豫一下说道。 她本想以此为由离开太子府,可惜被拒绝了。若真是不怕麻烦又怎么会让她待在药卢?再说防人闲话的借口有很多,更何况有谁这么大胆子敢说太子府的闲话?周墨辰不让她离开真的只因为她是他太子府的客人吗…… “慕容姑娘客气了!姑娘身体虚弱,还是坐下来吧!” “谢太孙殿下!”周墨辰的话打断了慕容书香的思量,慕容书香道谢后坐下,楚凌风也随之坐下。 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里面传来,是药卢的下人们。药卢有五个下人,三男两女,却只有茗香一人出现在慕容书香身边时间最长,看来她真的很不受欢迎啊! “太孙殿下,二皇子殿下!奴才(奴婢)知罪!”五个下人加上去喊人的小厮一起跪在周墨辰和司空诩面前,趴扶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周墨辰看着地上跪着的几人并未言语,但是透漏出的上位者气势,却让跪在地上的几人开始瑟瑟发抖。 “这太子府的日子过得太清闲了,居然连自己该干什么都忘了!主子等这么久,连个奴才影子都未见!昨天杖毙了苓香看来是罚得轻了!”周墨辰觉得气氛渲染得差不多了,不急不慢的说道,既说明了杖毙苓香是她犯了错误,是他下的命令,又说明了外面传言楚凌风出手杀人的事是子虚乌有。 “奴才(奴婢)知错了,求太孙饶命啊!”跪着的下人大呼“饶命”,连连磕头。 “药卢下人,去刑堂领罚。” “谢太孙恩!”众人见不用死了,不禁大喜,忙磕头谢恩,纷纷起身离去。茗香看了慕容书香一眼,希望她能为自己求情,但慕容书香眼帘低垂并未看她,最后只有作罢。 虽然茗香对她多有照顾,但被罚不是因为她。怠慢主子,本就该罚,这是太子府的事情,她和周墨辰可没那么深交情,能干涉太子府的事,所以这个情她求不了,只能装作看不见。 对于苓香的死药卢的人几乎都知道原委,楚凌风杀人的传言若是出自药卢之外还可能是误传,若是出自药卢,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这太子府她还是尽快离开才好。 第四十六章 情深意凉 待下人都离开药卢,慕容书香起身向司空诩行礼致歉道:“民女不知二皇子驾到,刚刚多有冒犯,还请二皇子恕罪。”炎帝如今已经七十,没听说缺儿子,这么年轻的“二皇子”应该不是炎国的,难道是…… “无妨!是我自己没报身份,与姑娘无关。”司空诩说着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都怪这些奴才,性情懒惰,搅得我都忘了给你们介绍了。”周墨辰气还没消,骂过奴才之后向慕容书香说道:“慕容姑娘,这位是我表哥,云国的二皇子,也是东麟第一公子。” 司空诩!听了周墨辰的介绍慕容书香脑中便出现了司空诩的信息。她从医老口中听说过司空诩的大名,在东麟是绝对的风云人物!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个病秧子。 “久仰大名!”慕容书香向司空诩拱手道:“素闻二皇子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安邦定国运筹帷幄,更有‘东麟第一公子’之美誉,民女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姑娘过奖,诩浪得虚名而已!”司空诩笑道:“到是慕容姑娘,笛音犹如天籁,诩听过之后念念不忘,不知今日是否有幸再闻天籁之音。” 天籁之音!这司空诩未免太会夸人,她不擅长乐器,应该说除了钢琴她不擅长别的,钢琴也是必不得已才学的,而笛子是为汪执宇学的。司空诩说她笛声好听只是因为感情的投入,今天没了那晚的心境,恐怕也吹不出他想听的“天籁之音”了。 慕容书香摇头轻笑,“二皇子过奖,民女拙技,怎敢在二皇子面前卖弄!” “若我今日就是为姑娘笛声而来呢?”司空诩大有听不到她吹笛誓不罢休的意味。 看来这笛子今天她是吹也得吹,不吹也得吹了,“民女遵命!”慕容书香无奈,只好回房取出竹笛。 东麟第一公子,居然和汪执宇长的一般无二!虽然不是汪执宇,可在这人面前吹奏汪执宇教她的曲子,希望在另一个时空的汪执宇能够有所感应。想法很是天马行空,但却是慕容书香唯一的慰藉。 《伴随着你》她大多是用钢琴演奏,但汪执宇更擅长笛子,为了应和汪执宇,慕容书香才学了笛子,没想到此时却成了汪执宇对她的唯一陪伴。 笛声起,带着思念与无奈,饱含希翼又带着绝望,那种求而不得却又无法释怀的痛苦,随着乐曲漫逸出来。六月末的时节,天气还很炎热,曲调却是与时节截然相反,心凉,意凉,曲凉。虽然比不过那晚的扣人心弦,却也别有一番意味,让听者同感忧伤。 一曲终了,余音不绝,意犹未尽,慕容书香只吹奏了一遍就停了,她实在没心情迎合这些皇子皇孙,吹笛只是因为君想听,民不得不从,实属无奈之举。精明如司空诩自然看出了慕容书香的心思,恭敬、从命只是因为君民之别而已。 难怪会拒绝周墨辰,在这个女子眼中,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她心中最重要的是她所说的故人。但听周墨辰讲诉,慕容书香并不是心善之辈,这样的人也会如此重情吗?慕容书香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 “好!”司空诩拍手称赞,他早已听出两次笛曲的不同之处,也得知慕容书香不擅长乐器,之所以叫好不是因为吹奏技法,而是曲中之情,是对故人的用情至深。 “二皇子谬赞了!”慕容书香笑道,她同样知道司空诩所赞为何。 “慕容姑娘,故人终究是故人,姑娘还年轻,怎知不会再遇良人!”司空诩劝说道。 “殿下说的是!”慕容书香应道,没有反驳,看似接受,但司空诩知道,她不过是敷衍而已。 他是君而她是民,不能忤逆他,就只能敷衍。这样的敷衍让人毫无脾气,即便是能言善辩的司空诩也没了下文。撞在棉花上,不疼不痒,毫无杀伤力,却又前进不得。还好他只是劝说而已,至于是否接受就不干他的事了,他们身份不同,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这次不过是巧遇而已。 但老天爷似乎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忽略“巧合”的人,就像慕容书香对殷千易,此时的司空诩也犯了同当初的慕容书香一样的错误,当他们再相遇时,也是司空诩悔恨一生的开始。 “书香累了吧,要不要去休息?”楚凌风见慕容书香脸色发白,关心的问道。 楚凌风的直呼其名让周墨辰心中泛酸,司空诩发现周墨辰的异样,看了周墨辰一眼,又看看楚凌风,心中明了,他这个表弟是吃醋了! “还没请教少侠尊姓大名?”司空诩向楚凌风拱手道,这个男子对慕容书香的心意可是不一般,但慕容书香却是无意,只是不知她是否有所察觉,但他却是看得明白。 “在下楚凌风,无名小辈而已。”楚凌风回礼道。 楚凌风是无名小辈,但拾花却是鼎鼎大名!慕容书香心中想着,嘴上说道:“两位殿下,民女身体不适,先告辞了,请两位殿下恕罪!” “是我和表哥来得冒昧,打扰了慕容姑娘休息,姑娘请便,还请姑娘代我和表哥向医老前辈问好。”周墨辰起身说道。 “太孙殿下言重了,民女一定把话带到。” “嗯。”周墨辰点头,之后和司空诩一同离去,还带走了那个领路的小厮。 药卢的下人被罚,院中除了慕容书香和楚凌风再无他人,真是清净得很。“呼——”慕容书香呼出一口气,转身回了屋子。楚凌风在院子里坐了一会,感觉无聊至极,飞身一跃上了屋顶,躺在上面吹着微风,晒着太阳,还能欣赏太子府,真是惬意得很。 慕容书香回房后并未休息,而是拿出纸笔开始研墨作画。在吹笛时她突然想通了被她忽略的“重点”,重点就是她,周墨辰想用她来留住医老! 第四十七章 不速之客 慕容书香拍了一下脑袋,她真是当局者迷!周墨辰怕她招惹麻烦,却不让她离开太子府,而是让她留在药卢,是因为想留住她,然后再慢慢留住医老! 周墨辰看出了医老对她的在意,想利用她和医老的祖孙关系,只要把她留在太子府,即使医老离开炎国,无形之中也将医老和炎国联系在一起。但是只有这样的联系应该不是周墨辰想要的,他想要的是更有利的关系,是与医老息息相关的人望。 医老不会想和任何一国有所牵连,她也不要成为筹码,她要离开太子府,或者说要离开炎国,越快越好,为了寻找回家的天机,也是为了医老,所以她需要路费,需要在东麟生存下去的一切条件,一个计划慢慢在心中形成。 两个时辰之后,慕容书香终于完活收工,很没形象的伸了个懒腰,活动着四肢。一阵饭香从外间传来,萦绕鼻端,慕容书香这才感觉到饥肠辘辘,不知不觉间天色已近黄昏。出了卧房,一个小丫头正在桌前摆放碗筷,小丫头是个生面孔,应该是周墨辰安排的,不然这药卢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找不到了。 “呦!丫头醒了,老夫正想叫你起来用晚饭呢!”医老进门笑道,身后跟着楚凌风,楚凌风向慕容书香使了个眼色,慕容书香明了。 “饭菜这么诱人,想不起身都难!”慕容书香说着入席,毫无形象的一顿风卷残云,这两天吃的清淡不说,还要劳神烧脑的应付尊贵的皇子皇孙,脑力严重不够用! 小丫头被遣了出去,慕容书香示意楚凌风去门口看看风声,楚凌风站在门口听了听动静,向慕容书香点了点头,“没有什么异常。” 慕容书香放下碗筷回了内室,拿出一摞纸和一封信递给楚凌风,小声说道:“我要和他做笔交易。” 楚凌风诧异的接过,看了看信上的名字,又看了看那摞纸,“你确定他能同意?” “这要看他之前对我的邀请有多少诚意了!” “那我怎么出去?”楚凌风看了看门外。慕容书香回房时示意他不要离开院子,开始他并不知道缘由,待在院中呆了一会才发现院中有人。那人武功了得,楚凌风不能确定他的位置,更不知他的来意,为了慕容书香的安全,见来人未动,他也未打草惊蛇,而是直接上了房顶,又能乘凉,又能防人,直到医老回来。 慕容书香看了看医老,“爷爷,这还要请您老帮忙!” “哼!”医老很是不悦,从他回来发现院中有人就开始不痛快,若不是楚凌风拦着,凭医老的性格早把人抓了,“丫头要老夫做什么?” “嘿嘿!”慕容书香奸笑两声,“他既然来了总不能让他空手回去,那样显得我们多没礼貌!爷爷,我们这样……” 酒足饭饱之后,慕容书香出了房间,向茗香的住处走去。茗香与另一个女婢同住,慕容书香到的时候两人正忍着疼痛躺在床上。看见慕容书香到来,茗香还未说话,另一个小丫头便叫了起来:“你来做什么?你害死了苓香,害得我们受罚……” “莲香住口!”茗香阻止道,见到慕容书香,茗香虽未开口大骂却也语气不善,“姑娘来此何事?”。 “送药。这个伤药是爷爷配的,效果很好。”慕容书香说着将一盒药膏放在桌子上,“苓香也好,你们也好,都是太孙殿下的命令,与我何干?” “太孙殿下都是因为你才会下这样的命令,一定是你用妖法迷惑了太孙殿下!”莲香怒道。 “哈哈!”慕容书香大笑:“姐姐真是有趣,我不过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怎能迷惑太孙殿下?难道太孙殿下在你眼中是个登徒子不成!是个母的就能被迷惑了吗?还是说殿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特殊嗜好?” “你……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才没这样说!”莲香惊慌失措,这话要是传出去,恐怕她就是下一个苓香。 “没有最好!”慕容书香正色道:“两位姐姐都是太子府的人,太子府的规矩应该比我清楚。大势宣扬鬼怪之说,让主子等候许久不见有人伺候,哪样不要受罚?我送药是为了感谢茗香姐姐对我的照顾。时间不早,两位姐姐休息吧。”慕容书香说罢离去,还好心的关了房门。 她非府中人,不涉府中事,话也只能说这些,是否能想明白就看她们自己了。 慕容书香走后两人暗暗心惊,她们虽年纪不大,可也在太子府中呆了多年,太子府的规矩自然是知道的。即使太子府中的奴才不是一般的奴才,可奴终究是奴,要清楚自己的身份,要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要明白护的是谁,侍的是谁,谁才是主子! 茗香受教,知道自己错了,心中怒气消散,起身下床,拿起药膏对莲香说道:“医老的药不是人人都能用的,我先给你上药。” 莲香虽也知道太子府的规矩,但脑子可没有茗香那么清楚,“我们太子府的奴婢,出了门也比一般人高一等,凭什么被她一个小丫头教训!她不过一个民间丫头,若不是遇到医老也许早进了那种地方,做那种下贱的事情!还不如我们这些奴婢体面!” “莲香,无论什么原因,坏了规矩,怠慢主子就是错!”茗香说道:“这药你要是不用我可自己用了,快点好起来,早点去伺候主子,以免以后再受罚。” “哼!她送的东西我才不要,有医老的药有什么了不起,来这里炫耀什么!”莲香说着扭过头去不再言语。 茗香并未多劝,有些事情要自己想通,自己想不通别人劝的再多也是无用。 慕容书香回到房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掌托着额头,显得异常疲惫。 “丫头可还好?”医老忙问道。 “爷爷可有提神醒脑的药物?”慕容书香询问医老道。 第四十八章 夜访太孙 提神醒脑的药物……有倒是有,只是……医老很是犹豫,“这药不可乱用。” “一点点就好,能维持到我从太孙那里回来。” “你要去见太孙?”楚凌风问道。 “嗯!我和外面的仁兄一起去,你就在这个时候出太子府。此时他应该不会有所防备。”慕容书香说着拿出一个瓷瓶递给楚凌风,“这个你拿着,被人发现时使用,用的时候要闭气。” “这是……”楚凌风接过瓷瓶问道。 “不是毒药,只会让人有暂短的失神,不会让人丧命。” “好!”楚凌风点头,收好瓷瓶。 慕容书香看向医老,希望医老能答应她的请求。 “丫头,你心中若是有气老夫去找他评理!” “爷爷,有些事情我们年轻人解决起来更容易!” “也好!”医老正色道:“药可以给你,但你回来之后必须立刻休息!” “好!”慕容书香答应着接过药,大概是一粒小药丸的四分之一。吃了药,片刻之后,慕容书香感觉精神很多,疲劳消散,“爷爷,把他叫下来休息一下吧!” 医老走出房间,向着院子的某个方向喊道:“青护卫在我院中呆了许久可是累了,不如下来歇歇,也好回去交差!” 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出现在院中,慕容书香没有看清他从何方而来,只知院子里凭空多了一个人。 “青焰见过医老前辈!”黑衣人向医老拱手道,丝毫没有被人发现的窘迫。 “老夫的孙女想见太孙殿下,劳烦青护卫带路!” 青焰看了看满头白发的慕容书香,又看了看医老,“此事要问过太孙殿下。”主子让他留在这里,并没告诉他留在这里做什么,同样也没说可以带人去见他。 “青护卫,你为什么会在药卢?”慕容书香问道。 “我只是奉命行事!” “那你奉的是什么命?监视还是保护?” “这个……我没必要向姑娘说明!”青焰答不出,同样也没必要回答,他是周墨辰的人,奉周墨辰命令行事,不用向任何人解释。 “原来世人口中的八皇孙不过是表里不一,浪得虚名而已!”慕容书香说着转身回了屋子,“堂堂太孙不过如此,让我安心留下,却又派人监视!凌风,收拾东西,我们走!” “姑娘留步!我带姑娘去便是,姑娘莫要诋毁我家主子名誉!”青焰咬牙说道,她这才是表里不一!不但表里不一,还蛮不讲理,他家主子可没有赶人的意思。 “有劳青护卫带路!” 青焰走在前面,慕容书香在后面安静的跟着,与刚刚那个能言善辩的慕容书香判若两人。青焰恨得牙痒,时而快走几步,让慕容书香难以追赶,怎知慕容书香却并不着急。 “青护卫,我胆子小得很,万一跟不上你,在太子府中走丢了……”慕容书香语气一顿接着说道:“我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好会惹来什么事端。” 胆子小!鬼才信,他可是亲耳听到某人在丫头房里是怎么说他家主子的! “在太子府闹事可不是明智之举!”青焰提醒道。 “青护卫既然知道可要看好我呀!吓到太子府的奴才还好说,吓到贵人可就糟了。我倒是没什么,贱命一条,若是连累了青护卫就不好了!”慕容书香语气不急不慢,带着轻笑,却是威胁味道十足。意思就是青护卫走得太快,她跟不上走丢了就会乱找,现在她满头白发,有吓人的资本,而且她还会找个主子来吓,甚至会把所有过错都算到青护卫身上。 青焰的牙咬得“咯咯”作响,虽然他心思简单,但跟在周墨辰身边多年,有一些话还是听得明白的。慕容书香年纪虽小但心思诡异,他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被算计了什么。 慕容书香跟在青焰身后,对青焰的反应探查得一清二楚,心中大为爽快!在她院子里蹲了半天,不过是让他带个路,还委屈他了不成! 到了周墨辰书房前,青焰停住脚步,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转身对慕容书香说道:“姑娘请稍等,我去通报。” “好!这里景色不错,我想欣赏一会,但是青护卫不要太久哦,我可能会被这太子府的美景迷得忘乎所以!”说是通报,实则是去汇报,但她可不想等太久。 “这要看太孙的意思!” “我也很期待!” 慕容书香猜想,周墨辰留下青焰是想探查她和楚凌风,他们对于太子府来说是不明身份的人。尤其是皇帝大寿期间,诸事都需谨慎。但想知道他和楚凌风的情况问药卢下人便好,为什么要留下青焰?他就不怕被医老发现,从而得罪医老吗? 此番本应是医老前来,但医老太正直,只要周墨辰给出说得通的解释,再认个错,医老便不会计较。但是她不同,她没医老那么坦荡,她更想知道周墨辰的心思和用意,以免破坏了她离开太子府的计划。 书房中并非周墨辰一人,还有一身白衣如仙般的司空诩。听了青焰的汇报,周墨辰气得牙痒痒,药卢的下人是该罚,但不能说与慕容书香没有一点关系,见到慕容书香受委屈他就是不开心。可她倒好,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他费了一番苦心,人家却不领情,恐怕根本不知情!还说什么是个母的就能迷惑他,有什么特殊嗜好,在她心里,他堂堂太孙难道就是个登徒子不成! 司空诩忍着笑,险些出了内伤,他没想到周墨辰会派青焰监视药卢。虽然周墨辰只是想知道慕容书香的情况,但事情做的却是不妥,被人抓了个现形不说,还被回敬了一下。这个慕容书香还真不简单,虽然他不赞同周墨辰的做法,但这个意外收获不错,看来医老那里只好另行安抚了。 “敢这样诋毁太孙,藐视皇族,当是死罪!”司空诩一本正经的说道,大有将慕容书香治罪之意。 第四十九章 心倾佳人 司空诩说的跟真事一样,实质上却是幸灾乐祸,周墨辰气得咬牙切齿。慕容书香在他面前一切中规中矩,一口一个太孙殿下,那叫一个恭顺,骂起他来可是毫不留情!按照青焰汇报的情况推断,楚凌风上了屋顶就已经发现了青焰的存在,只是没揭穿而已。 “被人发现了都不知道,回去重新训练!”周墨辰瞪着青焰怒道。他让青焰监视药卢,本是想知道些慕容书香的情况,没想到被楚凌风发现了。这楚凌风也真行,居然在房顶上守到医老回药卢。 想必医老回了药卢就发现了青焰,依照医老的脾气应会直接拆穿,但为什么没有?难道是慕容书香要求的,就为了利用青焰骂他一顿? 周墨辰摇头苦笑,医老那边他还要去安抚,若真治慕容书香个不敬之罪,就真得罪医老了,慕容书香也正是抓住了这点才敢骂他,他也算是自作自受。 原以为慕容书香只是聪慧果断,现在看来她不仅聪慧果断,还阴损毒舌。 “属下遵命!”青焰领命道,虽然心中叫苦,可主子的命令不得违背。 “叫她进来!”周墨辰声音低沉,带着怒意。 青焰出了书房,没好气的喊道:“姑娘,殿下有请!”他受罚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个笑容可掬的小丫头,最好别落到他手里,否则……哼! 慕容书香正在赏景,以为还要再等一会,没想到青焰这么快就出来了,再见青焰表情,慕容书香心中暗爽,这人也真是实在,哪有什么话都说给主子听的,不说不就完了! 书房中只有周墨辰一个人,司空诩已经不在,慕容书香向周墨辰拱手道:“民女见过太孙殿下,这么晚前来打扰,还请殿下见谅!” “无妨!”周墨辰说道:“慕容姑娘这么晚来找我,不怕我有什么特殊嗜好?”此时的周墨辰早把刚刚的不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见到慕容书香的那一刻,他有的只是满心欢喜。 “嗯——这个……”慕容书香摸着鼻子,“嘿嘿”一笑,“殿下有吗?” 周墨辰一噎,继而笑道:“你想知道?” “想!”慕容书香点头,“想知道殿下把青焰护卫留在药卢的用意!”他们都是聪明人,不用转弯抹角,周墨辰对慕容书香的来意一清二楚,慕容书香也知道这一点,装模作样倒是显得矫情。 只是周墨辰听了青焰的汇报还能这样心平气和的与她说话,她不得不佩服周墨辰的气度!只是她不知道,周墨辰的好气度可不是人人都能见到的。 周墨辰沉思了一下问道:“我能不能叫你香儿?”楚凌风的直呼其名让他一直耿耿于怀,他想在称呼上更亲切一些。 香,香儿!她要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太孙的思维也太跳跃了吧!慕容书香扶额,“名字而已,殿下随意!” 慕容书香毫不介意的反应,让周墨辰皱了下眉头,虽说民间女子没那么多讲究,但这似乎有些太过随意。看来楚凌风喊她“书香”也只是称呼而已,他们并没有什么特殊关系。思及此,周墨辰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天空之城》!” “天空上有城池?” 周墨辰居然和殷千易问的一样,慕容书香失笑,“殿下真会说笑,天上怎么会有城!那只是一种幻想而已!” “哈哈!我觉得也是,不过这应该是一个美好的幻想!”周墨辰说着递给慕容书香一个长条锦盒,“这个给你!” 慕容书香看着周墨辰递过来的锦盒后退一步,并未去接,“太孙殿下,民女来这里不是为了受赏!” 周墨辰抿唇,有些不快,又被拒绝了,他就这么不招她待见! “哼!”周墨辰将锦盒拍在书案上,怒道:“慕容书香,你不要不识抬举!”他堂堂太孙,给她的好处她通通不受,真是岂有此理! 刚刚还和颜悦色,这么快就翻脸,慕容书香觉得他比殷千易还喜怒无常,“太孙殿下,我只是个民间女子,不敢受您之恩,您又何必如此计较!”话说的如此卑微,慕容书香心中暗气,若不是为了引开青焰,她才不会来找周墨辰。 “本太孙就计较了,又能怎样?”周墨辰任性的说道。 又能怎样?她只是个民间女子,她能怎样!慕容书香无言以对,闷着一口气,闷得胸口发疼。在现代她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小姐,多少人哄着她,顺着她。如今来到这里,一个镖师都可以因为一匹马而取她性命,更何况面前的这位是位高权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太孙! “呼——”慕容书香调整情绪,长出一口气,此一时彼一时也,这算是她的报应吧!提神药的药效要过了,她的时间不多了。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坐下来喝了口水,“太孙殿下,您说民女是太子府的客人,又说要与民女兄妹相称,然而却派人在外面监视,太孙的话民女可能信?这物民女又岂能收!” 周墨辰闻言松了口气,怒气荡然无存,他们身份悬殊,是他吓到她了,“这么说是我错喽!” 对于一个平民百姓来说,太孙是没有错的。如果太孙错了,请回头看第一句!慕容书香微微颔首,“民女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慕容书香,你少跟我在这里装模作样!”骂他都敢,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的!然而周墨辰嘴上如此说,心中早已把所有过错归结给了莲香。 “民女知错!”慕容书香起身颔首道。 “你!哼!认错倒是快!”周墨辰说着再次把盒子送到慕容书香面前,“先打开看看!” 慕容书香看看盒子,又看看周墨辰,依然未接。周墨辰也不强求,把盒子放在一边,做出让步,“我先回答你的问题,你再收了我的礼物,如何?” “若是可以收的,民女定然不会拒绝。” 第五十章 柔情难辨 周墨辰闻言点头,“好!”这算是慕容书香的让步,示意慕容书香坐下,然后自己坐在慕容书香旁边说道:“我为了查楚凌风打死苓香的流言是哪里传出来的!” 查流言!她怎么把这个忘了!确实是个好理由,既能安抚医老也能向她解释,“殿下怀疑流言是药卢传出去的?药卢的人都知道原委,为什么要传这样的流言?”慕容书香假装不解,这流言若真是药卢传出去的,很明显是针对她,苓香因为她被杖毙,这是有人为苓香寻仇来了! “因为你!” “因为我?” “对!苓香虽有错,但杖毙她不能说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殿下将流言制止不就好了!” “若是针对你,制止了流言还会有别的事情发生,你会很危险的!找到传流言的人才是关键!” “多谢殿下关心,让殿下费心民女惶恐!”慕容书香起身行礼谢道。 见慕容书香行礼道谢,周墨辰感到气闷,站起身来,沉声问道:“慕容书香,难道我是洪水猛兽不成,你一定要与我拉开距离吗?” “太孙殿下……” “住口!”周墨辰打断慕容书香的话,“这几个字你叫的真难听,以后不许再叫了!” 慕容书香低着头,搓着手指,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低声说道:“民女与家人失散,险些命丧虎口,幸被爷爷所救。爷爷说民女可以向圣僧求助,于是便去了天音寺,只可惜……民女无处可去,才跟着爷爷来到太子府。您若不在意身份,民女便喊你一声辰哥哥,有个太孙做哥哥,谁不愿意!”慕容书香说完小心的抬头看看周墨辰,发现周墨辰脸虽板着,嘴角却带了笑意。 慕容书香见状暗暗松了口气,她听出了周墨辰话中之意,若是再拒绝便真是不识抬举了。周墨辰非常霸道,不允许有人违背,只要他想就一定要得到,哪怕是一个称呼,一件礼物。 “这个称呼还不错!”周墨辰面色缓和许多,把刚刚的盒子递给慕容书香,“现在可以收了吗?” “这里面是什么?”慕容书香指着锦盒小心问道。“哥哥”在某人的淫威之下不得不叫,这礼物总要看看能不能收吧! “见面礼!”周墨辰打开盒子,盒子里躺着一支竹笛,竹笛通体光滑,呈黑紫色,配着精美的流苏笛穗。 “紫竹笛!”慕容书香眼露惊喜,这个笛子可比她的好多了,音色也更正更好听。 “香儿喜欢吗?”见慕容书香的反应,周墨辰欣喜的问道。 “喜欢!”慕容书香答道,小心取出笛子,仔细看着,笛尾处刻着一个香字,慕容书香一愣,看向周墨辰。 “听过你的笛声之后我就准备了这个,只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送给你。”本想找个由头,可屡屡被她拒绝,长这么大头一次送礼送的这么憋屈。那个“香”字是他亲手刻上去的,不过他可不敢告诉慕容书香,好不容易才送出去的,怕她知道了之后不敢收了。 “香儿谢谢辰哥哥!”慕容书香说着试了试音,音色相当不错! “感觉如何?” “好极了!”慕容书香很满意,小心的将竹笛收好,“只是我身无一物,回礼只怕入不得辰哥哥眼,还请辰哥哥见谅!” “香儿想回什么都可以,我都喜欢!”周墨辰笑道,眼中漏出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没了那许多拘束,慕容书香更多了些灵气,别有一种魅力。 慕容书香微微一笑,“辰哥哥,我出来许久,爷爷恐怕要担心了,这便告辞了。” 这就要走了?周墨辰听慕容书香说要走,心中有些失落,透过窗子看看天时,确实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辰哥哥留步!”慕容书香阻拦道:“爷爷今天很生气,等我先为辰哥哥解释一二,明天辰哥哥再去比较好。”医老的药效已过,她现在勉强坚持,周墨辰心思不明,不能让他发现异样而引起事端,坏了她的计划。 “我让青焰送你!”周墨辰觉得慕容书香说的有理,反正明天也能见到她,于是仔细交代了青焰,一定要把人交给医老。 出了书房,慕容书香别有深意的回头看了一眼,刚进书房时她闻到一丝淡淡的竹香,而这个味道她在某人身上闻到过,书房真的只有周墨辰一个人吗? 同来时一样,慕容书香跟在青焰身后异常安静。周墨辰安的什么心思?若是对她有意,那这个太孙的审美她真是不敢恭维。皇太孙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有什么理由对她一个“白发魔女”有兴趣?若是以医老为目的,那么周墨辰未免有些卑鄙。 青焰走在前面,总是有意无意的看一眼身后的慕容书香,她手中拿的锦盒他认识,当时他还猜测,他家主子这么用心置备的礼物是送给哪家姑娘的,没想到是送给她的。他家主子这么在意这个小丫头,他的私仇恐怕是没得报了。 慕容书香走后,司空诩从密室走出,正色道:“墨辰,你留青焰在药卢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我罚了药卢下人,我怕他们为难她。” “只为这个?”对周墨辰的回答司空诩有些不可思议。 “我会去道歉!医老不会计较的!” “墨辰,你的心乱了!”司空诩伸出手指,戳了戳周墨辰心口,他印象中的周墨辰是冷静果断,精明睿智的,同传言一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自慕容书香出现之后,周墨辰经常会失了分寸,一如青焰,再如称呼,哪怕用身份威压,也要拉近与慕容书香的距离。 周墨辰右手抚上心口,司空诩说的没错,他的心是乱了,为了一个叫慕容书香的小丫头。虽贵为太孙,但他活得可算是步步惊心,从不敢去想什么情爱,然而造化弄人,偏偏让他遇到慕容书香。 “表哥,香儿她……” “别忘了,她姓慕容!” 第五十一章 去意已决 司空诩面带怒色,眼中有些失望。炎太子体弱,所以炎帝册封了皇太孙,一旦太子有什么不测,皇太孙便是皇位继承人。周墨辰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有多少人都在盯着他,惦记着他的位置,现在他最应该想的是自己的处境,而不是儿女情长。 在司空诩的提醒下周墨辰慢慢稳定心神,“表哥,那天若是你找到了她,今天说这些话的人就是我!”身在皇族,又站在风口浪尖,他的心肠自是冷硬。但那晚,笛声撩拨了他的心弦,他寻着笛声找到了慕容书香,那个躺在亭中昏迷不醒透着浓重悲凉气息的小丫头,让他的心不由自主的抽痛。他从未感受过那种悲凉,从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这么伤心绝望,她是为谁? 司空诩闻言抿唇不语,袖中的手暗暗握紧,媚明湖上,画舫之中,慕容书香吐血晕倒,他没有向任何人说起与他有关。所以,他能体会周墨辰当时的感受。但慕容书香对那个故人的执着和用情至深不会有人能够撼动,即便他与那个故人容貌相似也是如此。他也曾想过,若是他能拥有这样一份感情,让他用天下来换他都愿意!然而这种想法转瞬即逝,因为他们的身份和处境不允许他们如此,所以他才提醒周墨辰,莫要执迷不悟。 “墨辰,不要忘了身份!” “我明白!我会去查。现在她叫我一声哥哥,我可以去请皇爷爷下旨,把她留在太子府!” “你是想……”司空诩恍然,周墨辰想以兄妹的名义留住慕容书香,再用太子的病作理由,留住医老。即使慕容书香是那个慕容,在眼皮子底下也好看管,若不是,自然最好,“慕容书香不简单,你可能拿捏得准她的心思?” “我只知道她不想和我有任何关系!”周墨辰摇头苦笑,有多少人想巴结他都找不到门路,如今他自己送上门人家却不接受,“从药卢回来我就一直在想,药卢的下人不想接近她,更不会传什么流言给她,而她也不曾出过药卢,楚凌风在太子府杀人的流言她是怎么知道的?” 司空诩闻言沉思,片刻之后惊道:“小厮!” 白天在药卢下跪求饶的小厮,乍一看没什么不对,但细想却是不然,小厮所求的人不对!开始司空诩以为是慕容书香听到了流言,现在司空诩可以断定,慕容书香只是对小厮的反应产生了疑惑,于是大胆猜测,不想被言中。 听了司空诩的分析,周墨辰若有所思,“仅一个小厮而已,未免有些邪乎!” “是有些邪乎,但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原因。” 周墨辰握了握拳头,像似下了很大决心一样,“若是她能安分守己,我周墨辰定不会亏待了她,不然……别怪我无情!” 医老在药卢门口来回踱着,等得有些焦急。慕容书香的药效差不多过了,也不知她去见周墨辰结果如何? 慕容书香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医老,虽然身体疲惫不堪,却是莫名的心安。在这里医老是她唯一的亲人,关爱着她,宠护着她,没有任何心机。她已经无力去保护身在现代的亲人,但她要尽自己最大努力维护医老,至少不能让医老因为她违背了初心和意愿。 医老见慕容书香回来面露喜色,在见到青焰之后面色又是一沉,“哼”了一声,问慕容书香道:“丫头,殿下可有欺负你?” 慕容书香“噗嗤”一笑,“爷爷,殿下怎么会和我一个小丫头计较。最近有一些不好的流言,殿下是让青护卫查流言呢!” “真是这样?”医老看了青焰一眼问道。 “确是如此!”青焰答道。 “爷爷,殿下为表歉意还送了这支紫竹笛。”慕容书香说着把笛盒打开给医老观看,“殿下本是想亲自来向爷爷道歉,但因为太晚了,孙女怕影响爷爷休息,便没让殿下来,殿下说明天再来向爷爷道歉。” “嗯,这还差不多!”医老领着慕容书香回了药卢,没有理会青焰。看来医老气得不轻,幸好他家主子没来,不然还真是要被医老好一顿责备。 回了卧房,慕容书香再也坚持不住,靠坐在床上喘息半晌才有力气说话,“爷爷,凌风走了?” “嗯,你要和容渊做交易?” “嗯!”慕容书香点头,“事情太突然,我没来得及向爷爷解释。” 慕容书香向医老简单的说了下周墨辰和司空诩来药卢的事情,医老听过之后对周墨辰让青焰监视药卢的做法释然几分。慕容书香心中一叹,今天若真是医老去的,恐怕以后她说什么医老都不会听了。 “丫头为什么这么急着走?”若是为了寻找家人等养好身体也不迟,但是现在她恨不得马上飞出太子府。医老虽不擅长人心,但慕容书香这么明显,再看不出来就白活这么大年纪了。 “爷爷,现在我无法解释,我有不好的预感,爷爷能与我一起走吗?” 医老摇头,“太子年纪大了,这次老夫恐怕要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了。” “爷爷不要留得太久!” “老夫不能丢下病人!” “爷爷,‘得医老者得人望’,您不在意有人在意得很。我走之后您在炎国万事都需小心!”医老志在治病救人,无人能够改变,她也只能提醒。 “老夫知道!”医老抚摸着慕容书香的长发,在他老年之际,上天给了他这样一个孙女,他也算此生无憾了! “爷爷可能给我指点个去处?” “楚小子走的时候我让他给渊小子送了封信,即便没有交易,他也会看在老夫的面上收留你几天的!”医老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有事可以和爷爷说,何必自己这么忧心。” 慕容书香“嘿嘿”一笑道:“爷爷真好!那爷爷能不能再写封信,等我出了炎国好让某某收留我啊?” “哈哈!待老夫想想!” 第五十二章 巧妙离府 清晨的大街炊烟未散,早起的人们已经开始忙碌,店铺陆陆续续开门迎客,街边小摊也相继响起要和声。时辰尚早,路上行人稀稀散散,大多是急于赶路。一辆普通的马车转出某个巷口,匀速行驶在大街上,马蹄踏着砖铺路面,发出清脆单一的节奏,在清晨的大街上显得格外刺耳。 见有马车经过,街上的行人都自动让开,路边摊贩也停止了叫卖看上一眼,但这并不是因为马车有多豪华或是尊贵,而是因为驾车的人脸色阴沉得可怕,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车夫,侍候的是哪家的主子,这样阴沉可怕的一张脸,想来主子一定是个凶神恶煞! 然而凡事不能只看表面,车夫相貌可怕,主子却未必!这车里坐的是两个风度翩翩的俊美男子,若是这两人联袂走出,一定会迷倒整条街的女子。只是他们此时没有那份拈花惹草的闲情逸致,他们正在为了一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急于赶路。 车夫丝毫不理会路人的诧异,继续向前行驶,直到太子府。马车在距离太子府大门不远处停下,太子府门前的守卫见有陌生车辆靠近,立即警惕起来。正待上前驱赶,一个鹤发童颜,着装朴素,身上带有丝丝草药香气的老者带着一个头戴幕篱的人来到门口。 “前辈留步!”门口守卫看见老者拦住其去路,“这位是……”守卫看着头戴幕篱的人问道。 “这是老夫的孙女,出门不方便。”老者正是医老,说着掀起慕容书香的幕篱,让两个守卫看清慕容书香。 两守卫见了慕容书香先是一惊,继而恢复常态,让开道路,“前辈请!” “多谢二位军爷!”医老谢过之后,带着慕容书香出了大门,向马车走去。 马车车帘紧闭,并未有人下车,医老将慕容书香送上马车,向马车里的人喊道:“老夫的孙女可交给你了,回来的时候若是瘦了老夫可不答应!”这句话医老用了几分内力,门口的守卫听得一清二楚。 “前辈放心,晚辈定当尽心尽力!不会让慕容姑娘受半点委屈!”车中之人答道,也用上了几分内力。 两人的意图很明确,是在告知守卫,慕容书香暂时离开,还会回来,但是并未说她去了哪里,和什么人走的。 医老满脸带笑的目送渐行渐远的马车,透漏着毫不掩饰的关爱和宠溺,直到马车消失不见。这次分别不知何时再见,更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医老向来独来独往,从未有过留恋与停留,他把所有心思都用在了救死扶伤上,现在有了慕容书香这个从天而降的孙女,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此时的分离却甚是不舍。医老此时才隐约了解到慕容书香为何要匆忙离开,因为她怕这分不舍会让他违背初心和意愿。 “能得此孙女,老天待我不薄啊!”医老轻声感叹道。 周墨辰来到药卢时,除了忙忙碌碌的下人之外没见到任何人,一问才知,医老和慕容书香出门去了,刚走不久,而楚凌风从早晨便没见其人影。周墨辰遣退下人,疑惑的走进医老房间,没看出什么不妥之处,继而又进了慕容书香的房间。 慕容书香的房间布置的干净整齐,柜子里放着叠得平整的衣服,衣服上面放着她原来使用的竹笛。周墨辰关了衣柜,转头看见了梳妆台,一些小物件随意摆放在上面。慕容书香向来不束头发,这些小东西她倒是用不上。周墨辰随手拿起一件,在手中把玩,思索着慕容书香会喜欢什么样的饰品。 丢下小物件,又在屋中转了一圈,他送的紫竹笛静静的躺在枕边,放在枕边的大多是心爱之物,看来他送的笛子她十分喜爱。拿起紫竹笛,周墨辰心中有着从未体会过的喜悦。 所有物件全都在房中,看来真的只是出门而已,是他多虑了。心中疑云顿消,放下竹笛,转身走出房间。 医老回到药卢时,正看见周墨辰从慕容书香房间出来,周墨辰见医老回来忙上前道歉,因为昨晚有慕容书香的解释,所以医老也并未计较,只是问了一下流言的情况,不要牵扯到慕容书香便好。 “香儿怎么没和您一起回来?”周墨辰见回来的只有医老问道。 香儿!医老听见这个称呼“呵呵”一笑道:“丫头心情郁结,想出去散散心,太子这几天身体欠佳,老夫不能离府太久,不能陪丫头同去,所以就拜托了一位小友代为照顾,晚上就回来了!” “原来如此!”周墨辰了然一笑,想必是药卢的下人又让她不快了,“香儿想去哪里和我说就好,何必拜托他人。” “殿下日理万机怎好叨扰!” “无妨!不知香儿去了何处,我也好去接她!” “不敢劳烦殿下,不过她回来得可能要晚一些,殿下不要把她锁在外面就好!”医老“呵呵”笑道。 “哈哈!前辈真会开玩笑,我会派人在门口等着的!”周墨辰笑着起身告辞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多打扰前辈了!” “殿下慢走!”医老起身相送,直到出了药卢。 离开药卢,周墨辰向太子府门口走去,医老的小友会是谁呢?走到太子府大门,周墨辰看到守卫心中一动,问道:“今天可有人来过?” “回太孙话,有一辆马车在此停留,是医老的朋友!”一个守卫抱拳答道,把当时的情况向周墨辰原原本本的汇报了一遍。 “知道是什么人吗?” 守卫摇头道:“不知道,那人不曾下车,只知是个男子。” “男子?”周墨辰皱眉,心中甚是不快!这丫头怎么总和男子牵扯在一起,“去哪个方向了?” “东边!” 周墨辰向东方看了看,早已没了马车的影子,他本是想去宫里找皇帝讨张圣旨,现在看来他要先命人去查下慕容书香的去向,然后再进宫了。 第五十三章 结交之意 慕容书香上了马车马上摘下了幕篱,长呼一口气,“呼——这东西憋死我了!” “慕,慕容姑娘?”马车主人看见慕容书香惊讶的说道,刚刚还在疑惑她怎么戴着幕篱,此时了然。 “容公子意外吗?”马车主人正是容渊,慕容书香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容渊笑道,她以为有医老的信容渊会派人来接她,没想到他亲自来了,上车时看见他,她也颇为意外。 “意外!”容渊很快恢复常态,“几日不见,慕容姑娘更加惊艳了!”几天前他在乐意坊见到她时,她还神采飞扬,现在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昨天楚凌风突然来乐意坊找他,说慕容书香要与他做笔交易,起初他还觉得奇怪,那样干脆的拒绝了他的邀请,怎么突然又要与他做交易了?现在恍然,慕容书香一定是遇到了麻烦,有求于他,想用那一摞“鬼画符”作为交换。 “多谢容公子夸奖,拜苍天所赐!”慕容书香笑道,并没有因为满头白发而沮丧的意味。 “姑娘好气度!”容渊向慕容书香拱手道,若是一般女子只怕要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了。 “过奖!”慕容书香回礼道。 “你怎么带了这个?”楚凌风晃了晃幕篱问道。 “太子府闲人多啊!”慕容书香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哈!这到是真的!”楚凌风失笑,皇太孙杖毙一个小丫头非要说是他杀的,慕容书香若是不遮挡一下,恐怕连门都出不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容渊虽不知道原委,却也能猜出这两人在太子府呆的一定不如意。 “我那里还算安静,不知两位可愿屈尊?”容渊问道。 “我无所谓啊!哪里都行,主要是书香……”楚凌风说着看向慕容书香,皱眉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应该是没休息好。”慕容书香挥挥手,表示不碍事。 容渊闻言看向慕容书香,这脸色何止是差,简直就是难看,岂是没休息好这么简单,“到我那里还有段距离,慕容姑娘不如先休息一下。” “好!”慕容书香轻声应着,人已昏昏睡去,这次恐怕是伤了元气,希望容渊那里真的是个安静之地。 容渊见慕容书香睡了,起身拿了条薄毯给她盖上,然后让车夫把车驾得平稳一些。慕容书香一直皱着眉头,不知是睡的不舒服,还是做了噩梦。容渊看了眼楚凌风,见楚凌风皱着眉头看着慕容书香,也是一副不解的样子。 那天容渊在楼上正巧看见慕容书香进了赌场,虽然她穿着普通,但眼毒的容渊却看出了她身上隐藏起来的贵气。十文本钱,是落魄到走投无路,打算放手一搏的大户小姐,还是初出江湖,不知深浅打算以此发家致富的黄毛丫头? 答案两者都不是,慕容书香只是想赢点零花钱。赌输了想翻本的人有,赌赢了想赢得更多的人也有,但无论输赢能及时收手的人不多,一个小丫头有些本事,赢钱之后还能收手,容渊对慕容书香到是有几分佩服。所以对慕容书香他不但有招揽之意,更有结交之心,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要扔下银子走人,那叫一个果断!这样的人会因何事白了头发,把自己弄得如此憔悴! “楚兄和慕容姑娘是朋友?”容渊问道,他喊的是慕容书香名讳,关系应该不一般。 楚凌风自嘲的笑笑,“最多算暂时的朋友。” “暂时的朋友?楚兄真会开玩笑!”这样的话容渊自然不信,乐意坊里楚凌风对慕容书香的维护他亲眼所见,昨晚来给他送信也是忍着毒发之痛,如此这般尽心怎么可能是暂时的朋友。但见楚凌风的表情又不像说谎,只怕是落花有意,而流水连点察觉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有情无情了。 “主子,我们到了。”马车停下,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停车时的晃动和车夫不小的汇报声吵醒了慕容书香,慕容书香缓缓睁开眼睛,抬手揉了揉发痛的额头,提了提精神。 “书香,我们到了,去屋里休息吧!”楚凌风说道。 慕容书香呼出一口气,摇头道:“还是先把交易谈了吧!”容渊应该已经知道了那摞纸的用途,正在急于知道玩法。 “我也正要问你,那些‘鬼画符’到底怎么玩?”容渊拉开马车帘子,下了马车说道。纸上画的都是形状大小相同的长方形框框,框框里是不同的花型,有梅花,有方块,还有一些奇怪的人物。其中有两张极为另类,像似驱鬼的门神。虽然慕容书香已经写了简单的介绍,但容渊依然看得直皱眉头。 鬼画符?“那叫扑克!”慕容书香纠正道,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随后下了马车。她记得她有写清名字,容渊不认识字吗? “哈哈!姑娘莫要生气,我只是开个玩笑!”容渊忙赔礼道,引着两人向院中走去,“那日我挽留姑娘,被姑娘拒绝,以为日后不会再见,没想到姑娘会来找我做交易,我感到万分荣幸!慕容姑娘若是不弃,我到是想与姑娘交个朋友!” 朋友!这个意义可就深远得多,这算不算是换套路招揽! “我一无名小卒,对容公子也毫无助益,此番还要麻烦容公子收留,承蒙容公子不弃,能与容公子做朋友是我的荣幸才是!”慕容书香语气轻柔,颔首说道。 “慕容姑娘言重,我已将姑娘视为朋友,这点小事何足挂齿!更何况还有前辈所托!” 容渊的话让人动容,若是别人恐怕已被感动。但此人是慕容书香,而且是对容渊有些了解的慕容书香,所以对容渊的话她并无感动。受医老所托是真,出手相助只怕是有条件的吧。 她本不想和什么“风云人物”扯上关系,可终究事与愿违。有容渊这个朋友虽不知是福是祸,但现在她确实需要这么一个人来起步。 “容公子叫我书香便好。” 第五十四章 千金交易 容渊闻言便知慕容书香答应,微微一笑道:“我觉得叫香儿更好!” “称呼而已,公子随意!”慕容书香笑道:“容公子长我几岁,又与爷爷关系甚好,不如我喊你一声哥哥,岂不更好!” 哥哥!容渊挑眉。喊她“香儿”只是一时兴起想开个玩笑而已,他以为她不会应,没想到她会借着这个话头,攀着医老的关系喊他一声“哥哥”。这“哥哥”若是应了,只怕这生意就要难做,若是不应到显得他矫情,只怕这朋友也会变得徒有虚名。 慕容书香人小鬼大,这次是他自己送到嘴边给人家咬,他只能认了,以后可要注意着点。 “哈哈!香儿说好便好!”说话间几人已进了书房,“这里是乐意坊后院,这个院子是我休息的地方,下人不能随意进来,还算安静。” 几人落座,有人送上茶水,慕容书香小酌一口说道:“先讲讲扑克吧!” “好!”容渊点头。 “扑克是一种纸牌游戏,分四种花色,共有五十四张牌,五十二张正牌,两张副牌。扑克的玩法众多,可以休闲娱乐不动用任何钱财,也可赌场经营赌桌上一掷千金……”慕容书香停顿一下接着说道:“扑克可以一个人玩,可以两个人玩,也可以三个人四个人或更多的人在一起玩;可以用一副玩,可以用两副玩,也可以多副放在一起玩,节省空间且操作灵活,渊哥哥意下如何?” 虽然应了这声哥哥交易要不好做,但听着这个称呼心里还是挺舒坦的。扑克被慕容书香说得天花乱坠,容渊听着不免心动。 “不知香儿要如何交易?” 容渊能和她谈就说明他对扑克有兴趣,问她如何交易,应该是肯定了扑克的可操作性,“五千两!”慕容书香伸出五根手指,毫不客气的要价。 “五千两!”容渊重复道:“只买这一副纸牌?” “不!”慕容书香伸出食指,在面前晃了晃,“这五千两包含适合赌场经营的二十一点和梭哈的玩法,多种娱乐玩法和扑克馆的经营方式!还有多种一个人的玩法,免费赠送!” “嗯,这个听起来还很诱人!”容渊盘算着这一副纸牌的价值,“五千两,香儿不会觉得亏了吗?” 慕容书香挑眉,容渊倒是个厚道的生意人,还会担心对方是否会亏!不过这五千两到底有多少?楚凌风说十两银子够花一年,那么五千两就够花五百年!够花五百年的一笔交易还说她亏了,也许她是真的亏了。 “如果渊哥哥觉得我亏了,给一万两我也不介意。”赌场经营日进斗金,这一万两估计容渊几天就能赚回来。 慕容书香看着容渊,眼睛亮亮的,乌黑水灵,丝毫无害,但容渊却在心里打了个冷颤,觉得自己是被大灰狼盯上的小白兔。刚刚还提醒自己说话要小心,转眼就犯了错误,想必这声“渊哥哥”有魔力! “香儿到是会坐地起价!”容渊失笑道,一下就将价钱抬高一倍,这丫头真够黑的! “渊哥哥这又是觉得贵了?”说少的是他,说多的还是他,还真难侍候,“不如渊哥哥先付五千两,若是赚钱再付另外五千两,若是不赚钱,剩余的五千两我便不要了!” “哈哈!”容渊大笑,“香儿倒是爽快,就不怕我反悔,赚了钱不认账吗?” “渊哥哥都不怕这五千两买回一堆废纸,我有什么好怕的!”慕容书香笑道:“再说暗殿小公子会对朋友不守信用吗?” “好!能得香儿如此信任,一万两倒是不亏!”容渊大笑道:“只是……这一万两你未必能带走啊!” “哈哈!”楚凌风闻言随之大笑,笑得慕容书香莫名其妙,好像自己忽略了什么……是什么呢…… “银票!”慕容书香恍然,弱弱的问道:“凌风,银票最大面额是多少?” “五十两!”楚凌风伸出五指说道。 一万两,二百张,而且还不知道是多大一张……吓!慕容书香捂住脸,人丢大了!即使她有处放也很招人耳目,放得下不一定带得走。 “就依香儿说的!”容渊喝了口茶水,掩饰着笑意,他很难想象开口能要五千两的人没见过银票。 慕容书香抬起头,恢复常态,“现在我来告诉你二十一点和梭哈的玩法,为了保质保量,请给我准备些纸笔,我给你写个详解。” 一个时辰之后,慕容书香将二十一点和梭哈讲解完毕,容渊也是相当聪明,理解能力超强,对于慕容书香说的基本全部掌握。 强打精神的慕容书香此时已疲惫不堪,坐在那里都有些摇晃,楚凌风伸手将她扶住。慕容书香倒不矫情,直接靠在楚凌风身上,“我想先休息一下,其余的稍后再讲。” “我带你去卧房。”容渊点头道。 “失礼了!”楚凌风抱起慕容书香,跟在容渊身后进了一间厢房。慕容书香已经睡去,楚凌风小心的把她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之后和容渊一起出了房间。 “她怎么会这个样子?”此时的慕容书香和几天前乐意坊里的判若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有这么大的变化。 “我也不清楚。”楚凌风沉声说道:“她突然吐血晕倒,然后就这个样子了。医老说她是心情郁结,急火攻心!” “吐血晕倒?她为什么不在太子府休息而是要急于离开?” “等她醒了你去问她,鬼才知道她在想什么!”楚凌风有些气急败坏,他只知道慕容书香需要休息,但并不知道她虚弱到这种程度,否则他是不会赞同她离开太子府的。 容渊看了看慕容书香的房间,不再言语。医老信中托他代为照顾几日,明显是要在外居住,所以慕容书香离开太子府是早有打算,可出外居住哪有不携带任何物品的道理?慕容书香在打什么主意,弄得像匆忙逃走一样。 第五十五章 强抢民女 时辰过午,太阳偏西,慕容书香睡眼惺忪的慢慢起身,精神了一下走出房间,准备去向容渊要钱。 正走到门口的楚凌风见慕容书香出来先是一愣,继而笑道:“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睡到晚上!” “怎么可能!”慕容书香笑道:“我只是吃了爷爷的那个提神醒脑的药产生些副作用,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真的?”楚凌风半信半疑的问道。 “真的!”慕容书香点头肯定道:“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嘛!”说着又挺了挺腰板。 楚凌风见她气色还好,勉强相信,“好吧,暂时相信你了。饿了吧,去吃……”说着一顿,看看天时,“算是午饭吧!” 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天音城的大街却依然热闹非凡,时值炎帝大寿,各国使节云集炎国,闲暇无事,来到街上领略炎国的风土人情,还能从中参悟些治国方略。尤其是没出过远门的公主千金们,更是心急着出来见见世面。或许她们以后就要生活在这里了,要早些适应这里的环境。 慕容书香在容渊的指引下来到天音城一家很不错的铁匠铺子,花费五百两买了把匕首和一套很鸡肋的飞刀。匕首防身还说得过去,飞刀呢?她会武功吗?楚凌风和容渊对此都很疑惑。 虽然有殷千易给的匕首,但那把匕首太过霸道,用不好就会伤人伤己,为了安全起见,慕容书香又买了一把,殷千易给的那把在必不得已的时候使用。 “香儿,头发扎起来会好一点,不如去买些头饰。”容渊说道。一个满头华发的小丫头出现在皇城大街,本就已经引人注意,更何况是这个非常时期,引起骚乱就麻烦了。 “发带最好。”慕容书香觉得这个提议甚好,点头答应。刚好路边不远处有一个卖胭脂水粉的,于是上前去看,一条红色发带映入眼帘,慕容书香伸手去拿,可手刚伸到一半便停下了,她突然想到了“二尺红头绳”,自己还有一头白发应景,于是拿了旁边那条葡萄紫色,拢了拢头发,随意绑上。 “好歹梳理一下吧!”楚凌风从摊位上拿起一把木梳,递给慕容书香。 “店家!”容渊喊来摊主,付了两粒碎银。一把梳子,一条发带根本用不了这么多,但容渊身上实在没有铜板,只摸到两粒碎银算是最小面值。 摊主看着银子两眼放光,乐呵呵的捧在手里,“多谢客官!” 容渊挥挥手,示意摊主退下,然后看看天时说道:“香儿,出来有一会了,不如找个地方歇歇脚,晚上我再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好啊!”听到有好玩的地方慕容书香当然高兴,“这里我不熟,去哪里歇脚渊哥哥决定就好,我请客!” “哈!你倒是大方!”容渊笑道:“有我在……” “呦——小丫头这话说的好霸气!”容渊的话被打断,一个身穿鸦青色衣衫的男子出现在三人面前,拦住三人去路。 慕容书香看着来人,长相颇为帅气,只是身体消瘦,面色发白,一副气血两亏的样子。若不是身后跟着的人多,这出场毫无气势可言。这位公子居然比她身边的采花贼还“亏”!慕容书香想着看看楚凌风,笑得有些邪恶。 楚凌风看着慕容书香心里一跳一跳的,想来一定没什么好事,“看,看我干嘛?” “嘿嘿!他是你失散多年的师兄弟吗?” “才不是!”楚凌风瞪着慕容书香咬牙说道。居然拿他和这个“纵欲过度”的家伙作比较,他还是很“洁身自好”的! 拦路之人见被慕容书香忽视个彻底,自尊心大为受损,怒道:“爷看上你了,你别不识好歹!” “呵!”慕容书香翻了个白眼,周墨辰说她不识抬举,这位又说她不识好歹,真是在这皇城之中随便抓一个人都是身份高贵啊! “奕侯爷!”容渊上前向来人拱手道:“不知侯爷拦住容某有何贵干?” 奕侯爷!慕容书香若有所思,那天那个外地商人说福来小馆就是奕侯爷一个宠妾家的产业,不知那人口中的奕侯爷是不是这个人。 “呦!认识本侯!如此甚好!”奕侯大笑道:“本侯看上了你身后的奴隶,开个价吧!” 奴隶!慕容书香心中哀叹,她的穿着及其普通,又和容渊站在一起,看起来确实像个下人。 容渊看了眼身后的慕容书香,不禁被慕容书香头疼的样子逗笑,转头对奕侯说道:“她是在下的朋友,不是奴隶,恐怕要让侯爷失望了!” 奕侯闻言打量着容渊,见其穿着华贵,气度非凡,再看慕容书香,心中有了计较,“你是怕本侯出不起价钱吧!”说着向身后的跟班打了个手势。这样一个华贵公子怎么可能和一个穷丫头做朋友,想必是在搪塞他,想将这个白发女子占为己有。 跟班会意,拿出一沓银票双手递到奕侯面前,奕侯看后点了点头。跟班领命,拿着银票转向容渊,往容渊面前一送,很是傲慢的说道:“这是五百两,那个奴隶我家侯爷要了!” “呵呵!”慕容书香暗自轻笑,容渊已经说了她是他的朋友,这个什么猴儿的也太看不起容渊了,暗殿小公子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五百两出卖朋友。 容渊面色微冷,抬手推开面前的“障碍物”,“我说了这位姑娘是我的朋友,不是奴隶,还请侯爷让路。” “一千两!”奕侯闻言立马加价,“本侯就是不缺银子,这世上还没有本侯买不起的奴隶!” “侯爷若再纠缠,休怪在下失礼!”容渊怒道,虽然这奕侯靠山强大,但他暗殿也不是奕侯惹得起的。 “大胆!”拿着银票的跟班喝道:“竟敢对侯爷如此无礼!” “敬酒不吃吃罚酒!”奕侯面露阴狠之色,“这个奴隶本侯要定了!来人!带走!”话音刚落便有四五个人将三人围住。 第五十六章 妖族绮罗 容渊和楚凌风见奕侯要强抢民女,忙将慕容书香护在身后,目光凛冽的看着几人,身上隐隐散出杀气。 这些人跟在奕侯身边横行惯了,欺负普通百姓不在话下。可是今天,他们遇到的是两个身处血雨腥风之中的江湖人,只一点点杀气,就将这些个乌合之众吓得不敢上前。 出门带这么多人,是随时准备强抢民女还是防止有人寻仇啊!只是这些人中看不中用,强抢民女绰绰有余,防人寻仇只怕……慕容书香叹了口气,“渊哥哥,凌风,我们走了!”说着走到两人身前,走向奕侯,从奕侯身边经过,没有发生任何阻拦,容渊和楚凌风见此微微一惊,之后也跟了上去,待奕侯反应过来慕容书香早已不知去向。原本打算避免殃及池鱼的摊贩和打算看热闹的路人同样满脸的不明所以,然而片刻之后一片哗然,一个流言不胫而走。 寿源楼,东麟最大的酒楼,东麟各国的主要城池之中都有分店,其所有者是澜国的某个亲王。 此时寿源楼三楼某个雅间之中正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正是慕容书香一行三人。脱离了奕侯的纠缠,慕容书香示意两人快些离开,容渊便将他们带来了寿源楼。他们到时容渊的车夫已在门口等候,只怕是他们出门之时容渊就已有此安排。 “书香,你刚刚做了什么,我们能走得这么顺利!”刚一坐下楚凌风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慕容书香梳理着有些凌乱的头发,“就是你出太子府时我给你的东西!” “怡神香!”楚凌风恍然,他出太子府时慕容书香给过他一个瓷瓶,告诉他里面的东西遇到有人拦截无法脱身时使用。不过他运气好,没有被人发现,所以这个“怡神香”的效果他并不知道。 慕容书香点头,“怡神香让人有短暂的精神恍惚。” “原来如此,我说他们怎么没有反应!”容渊了然笑道:“没想到香儿还会用毒。”会赌,擅毒,这慕容书香还真不简单! “这个奕侯就是那个炎国国舅爷的老来子?”慕容书香问道。 “而且是独子!”容渊补充道:“所以很是娇惯,仗着权势横行乡里,可以说是天音城一霸。因为是乐意坊常客,所以我对他知道一些。香儿怎么知道?” “因为福来小馆!” “福来小馆?”容渊皱眉,乐意坊离福来小馆不远,福来小馆被砸的事情他倒是知道个大概,听说罪魁祸首是景囯盛永镖局赵振穰的女儿,原因是找什么人没找到。 “呵呵!”慕容书香摸摸鼻子,他相信容渊应该知道一些,也不多说,“是去找我的……” 容渊喝茶的动作明显一顿,赵振穰的女儿,带着那么多人去找慕容书香,一副要将她碎尸万段的样子,人没找到还砸了人家的店,这是要有多大的仇恨,这小丫头怎么惹到盛永镖局的人了? “要帮忙吗?”容渊问道。 慕容书香看向容渊,感觉容渊并不是象征性的问问而已,而是真心实意的问她是否需要帮助,看来容渊对朋友还是很真诚的。 慕容书香感激的笑笑,说道:“不用,谢谢渊哥哥!赵心媛已经被关进大牢了。” “香儿怎么和盛永镖局的人结了仇怨?” “说来话长。”慕容书香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盛永镖局的人在客来镇纵马疾驰,我险些命丧他们马蹄之下。也正因此他们耽搁了时间,没能抓住偷了他们东西的小贼,所以就把事情怪在了我的头上。而那个小贼偷的正是赵心媛心爱的荷包,赵心媛自然想要把我碎尸万段!但因为有爷爷在,他们又不能把我怎么样,所以只能在爷爷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来抓我喽!” “明明是他们有错在先!”容渊“哼”了一声说道。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慕容书香挥挥手,表示不要再提,“渊哥哥,为什么奕侯见了我就喊我奴隶,不只是因为穿着吧。”慕容书香若有所思的问道,然后拉了拉垂下来的留海,“因为这个!”不是疑问,是肯定,自从她白了头发一切都很奇怪,被杖毙的苓香,骂她的莲香,躲着她的药卢下人,都让她疑惑。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原本不想告诉她,但不说又怕慕容书香身处危险之中而不自知,看来只能说明了。 “我来说吧!”容渊说道:“东麟有一个种族,名为绮罗,男女皆是貌美,见者为之着魔,不可自控。但绮罗族银发栗眸,外表异于常人,被世人所不容,于是又被称为妖族,处处受人驱赶,欺辱,在东麟毫无容身之所,直到慕容王朝的出现。” 慕容王朝?慕容书香心中疑惑,看着容渊等待着下文。容渊也没卖关子,接着讲诉起慕容王朝。 慕容王朝,虽未万载,却达千秋,慕容家族以他博大的胸怀包容了东麟的全部地界和所有民族,绮罗族也在其中。 在慕容家族的包容下,绮罗族渐渐走到人前,可以经商,可以做官,绮罗人的才华得以展现,慢慢成为慕容王朝的栋梁,再无人敢轻视。绮罗族也以忠诚和勇敢回报着慕容家,守卫着慕容家的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慕容书香听着从包袱中取出一把镜子,边照镜子边问道:“奕侯千两银子买我,难道在他眼中我美若绮罗!” 呃!楚凌风无奈的捂住额头,“容兄要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容渊想说的是现在的慕容书香外貌与绮罗接近,很引人注目,凡事都应小心,她居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相比楚凌风容渊则要淡定得多,骂道:“别臭美了,他不过是觉得你奇货可居,奕侯未必见过绮罗人。” “哦?”慕容书香放下镜子,“既然没见过绮罗族为什么没觉得我是妖怪,还要花一千两买下我?难道奕侯买我回去做研究吗?” 第五十七章 千年王朝 容渊对慕容书香的反应有些无奈,不禁抽抽嘴角。做研究?奕侯可没这份情操,浪费那份闲情逸致来研究一个奴隶,虽然只是奕侯自己以为是奴隶。 “没见过不等于没听过.”容渊接着说道:“慕容王朝灭亡之后,绮罗族也凭空消失,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世人猜测是隐居了。” “隐居?如此经历了五百多年,恐怕也很少有人知道东麟曾经存在过一个绮罗族了吧?” “不!绮罗和慕容王朝是联系在一起的。” “哦?”慕容书香眼睛一亮,“渊哥哥的意思是提起慕容就一定要联系上绮罗族?” “没错。慕容王朝可以说是因绮罗兴,也因绮罗灭……”容渊喝了口茶水,将慕容王朝的兴衰史概括了一遍。 慕容王朝诞生,绮罗族有了立足之地,并不断发展壮大。皇帝的后宫向来是平衡朝堂的场所,然而却没有绮罗族。绮罗族虽受排挤,但性情高傲,他们要求血统纯正,不接受混血,即使那个人是慕容皇帝,也不能为其繁衍后代。同样,慕容王朝可以包容一切,却不允许血统混杂,皇位虽然不必嫡长继承,可有能者居之,也必须是拥有纯正的本族血统的皇室子孙,因此,慕容皇帝的后宫虽没有绮罗族身影,却未影响他们相互依存的关系。 然而世事难料,最后一个慕容皇帝偏偏爱上了一个绮罗族女子,不但要立她为后,还要为她废除后宫。这一提议遭到满朝文武的强烈反对,慕容末帝却将反对的折子一一驳回。大臣们无法,文官决定冒死劝谏,然而慕容末帝不为所动,死谏最终演变成兵谏。当然,这其中不乏心思叵测之人从中作梗,挑起事端,终将慕容末帝逼至绝境。那个绮罗女子为了慕容末帝和慕容王朝,还有绮罗族的安危,最后选择自尽。 原以为这个女人死了一切都将结束,怎料慕容末帝伤心欲绝,居然放弃了皇位悄然出走,从此不知去向。慕容王朝群龙无首,满朝文武乱作一团,对于皇帝的人选大臣们各执己见,久议不决。再加上有心之人的挑唆,大臣们皆择主而事,慕容王朝风雨飘摇,可惜的是偌大的慕容家族无一人能够力挽狂澜。 慕容王朝大乱,各方势力借机划出自己的地盘,积蓄力量,伺机一统。慕容王朝四分五裂,绮罗族也成为各个势力争抢的对象。正当众人猜测绮罗族会择谁为主时,绮罗族却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此消声灭迹。 慕容书香听着容渊的讲诉,想象着千年王朝的辉煌壮丽,从曾经的盛世繁华到最终的政变分裂,是怎样的一番惊天动地! “绮罗人到是聪明!因一个绮罗女子,慕容王朝变得四分五裂,慕容家怎能不对绮罗族心生嫌隙。招揽也许是贪图绮罗族的忠勇,未必真心相待,待一统之后,慕容不再需要绮罗族,绮罗族也即将灭族,择主而事不一定能保护好自己的族人。”慕容书香叹道。 容渊听了慕容书香的言论心中暗惊,当时他在知道这段历史之后曾问过父亲容千里,绮罗族为什么不择主而事?容千里的回答和慕容书香如今之言大致相同。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子,不但有如此深远的眼光,还能用如此平静的语气来评断因果,实非寻常女子。 “香儿不觉得兔死狗烹对绮罗族不公平吗?”容渊问道。他曾因容千里不近人情的回答与容千里争论得面红耳赤,他很想知道慕容书香如何回答。 慕容书香看着容渊,她很难相信乐意坊的小东家会问这种简单的问题,但容渊眼神认真,没有半点说笑之意,慕容书香猜想容渊此问应别有深意。 “绮罗若是与慕容互换,也会除去慕容,渊哥哥以为什么叫公平?” “公平就是实力!谁有实力,谁就能得到想要的公平!”不待容渊回答,楚凌风说道,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容渊听着楚凌风的回答沉默不语,当时容千里很气愤的告诉他,“谁掌管天下,谁就是公平!”如今慕容书香又问他什么叫公平,楚凌风的回答也是如此,只可惜这个简单的道理他明白得太晚了,如果他能早些明白,母亲也不会因他失去双腿。 想到母亲容渊不禁痛苦的闭上眼睛,慕容书香见容渊如此便知其一定有过痛苦的经历,这种痛就像她对慕容老爷子的,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渊哥哥,有些事情我们没得选择,更无法遵从自己的意愿,虽然我们不想去做,但不顺从,就不得活命!”这个世上哪有什么公平,公平只是一种状态。 容渊缓缓睁开眼睛,慕容书香说的没错,只是不知她经历了什么,小小年纪就会说出这番痛心而又无奈的话。她看似冷漠,只是她的冷漠来自于她的理智。超出年纪的成熟都不是与生俱来,而是经历过一番痛彻心扉。 楚凌风看着慕容书香,目光中隐隐泛着心疼,面前这个手段狠辣,心思诡异的女子实则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只是她的情感不易显露,更不易获得。 “慕容家族那么多人,怎么就出现七国了呢?”楚凌风问道,他的问话让此时的气氛得以缓和。 慕容书香见容渊情绪好转,接着说道:“若是猜得不错,各方慕容势力为了天下一统免不了兵戎相见,在不断的争斗中慕容家实力慢慢衰弱,各方慕容势力的掌权者渐渐沦为傀儡,然后相继被废除,这才出现了七国吧?” “香儿所言正是。”容渊点头道:“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七国相继建立之后,怕慕容皇族成为隐患,便对其大肆屠杀,乃至于慕容姓氏都成为禁忌。很多姓慕容却非慕容皇族的人都被迫改了姓氏,慕容家更是隐姓埋名,如同绮罗族一样消失在世人眼前。” 第五十八章 慕容姓氏 千年王朝,一朝覆灭,曾经的辉煌不过过眼云烟。族人被屠杀殆尽,甚至连姓氏都无法保全。上天给予了多少荣耀,便会洒落多大的破败,真是公平! “绮罗族到是很有远见,在慕容家的庇护下积累了千年财富,早便做好了脱身准备,所以能够消失得迅速,彻底!” “照你这么说,绮罗族对慕容家岂不是早有异心?”楚凌风问道。 “异心未必有,但防备之心一定有。绮罗族的生存需要慕容家的庇护,而慕容家也需要忠臣良将的效忠与守护。”慕容书香答道:“慕容家重用绮罗族不一定对他们深信不疑,而是因为绮罗族要依靠慕容生存,没有慕容绮罗族也将不复存在。” “绮罗族不会反慕容,但慕容可能会不再重用绮罗族!”楚凌风恍然。 “正是如此!”容渊说道。 “渊哥哥,既然七国对慕容斩尽杀绝,那我在太子府中为什么会安然无恙?”她可不相信哪国皇帝会因为医老的原因而留下她这个姓慕容的隐患。 “那是因为五年前云国皇帝下旨恢复了慕容姓氏,之后其他六国相继效仿,消除了慕容姓氏的禁忌,对于慕容王朝的历史也允许略有提及,但不能大事宣扬。”楚凌风解释道,然后又满脸疑惑的看着慕容书香,“你难道不是在慕容姓氏恢复后改回的慕容姓吗?” 慕容书香一愣,继而轻轻一笑道:“我出生就姓慕容。东麟这么大,在一些偏远的人烟稀少的地方难免会有疏漏。”言外之意,她是漏网之鱼。 漏网之鱼确有可能,但慕容书香小小年纪,言谈举止,心性气度皆不是一般人所具备,即使真的是生长在人烟稀少的偏远地区,也一定是隐居在那里的大家族或没落的大家族。 “恢复慕容姓氏总不能没有缘由吧?”慕容书香问道。当初将慕容家族斩尽杀绝的七国,几百年之后又恢复了慕容姓氏,目的何在? “东麟七国皆是连续两年灾害不断,七国使节去天音寺悔过也不见好转。在慕容家族被大肆屠杀之时也出现过类似的现象,所以七国皇帝都十分惊恐,不知如何化解。但云国在恢复了慕容姓氏之后情况立即好转,之后各国才纷纷效仿。”容渊答道。 “哈!到是会利用时机!”慕容书香笑道:“恢复慕容姓氏的建议是司空诩提出的吧?”既顺应天意,又显示出了云国的大国风范,像当初慕容家包容绮罗族一样,云国接受了慕容。可为什么允许谈论慕容王朝的历史,他们对慕容家族的斩尽杀绝又怎么向世人自圆其说呢? “不是!”容渊否定道:“是云国丞相百里昀的提议!香儿为什么以为是司空诩呢?司空诩虽然才华谋略天下无双,但并不受云帝喜爱,恢复慕容姓氏若是他提的云帝一定不会答应。” 慕容书香点头,觉得容渊说的有理。云国尚文,文人墨客到是层出不穷,但兵马不精,强兵猛将却是不多,之所以能够生存几百年,除了七国相对平和的大局势之外,就是无人能及的治国方略和智计百出的谋臣智仕,胜于巧而不胜于武,一国丞相有此想法也不奇怪。 可谁又知道不是司空诩借他人之口呢?她没见过司空诩还算罢了,不巧她见过,司空诩绝不是甘于平凡的人,传言不受云帝喜爱不可尽信。 慕容王朝的历史可以当做故事,听过便罢,但慕容书香总觉得有什么被她忽略了,不禁皱起眉头。 慕容王朝虽被禁忌五百多年,但有些东西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依然存在,比如绮罗族。与其耗费大量精力去消除,不如从容接纳,让他自己走出来。 天灾的出现正是一个好机会,借此恢复慕容姓氏,揭开慕容王朝的一角,已表诚意。只要有人出现,便可顺藤摸瓜,得到有利的,消除有害的。如果一国丞相都这么厉害,那么云国皇帝要有多可怕,还有被人夸赞的如神一般的司空诩更是难以想象! “云国在恢复慕容姓氏之后还做了什么?”慕容书香问道。消失了五百年的慕容姓氏一旦恢复难免遭到质疑,若是以摸黑慕容来彰显大国胸怀不利于引出隐藏威胁。 七国乱起,都想一统,慕容残余或许不足为惧,但一夜消失的绮罗族却不得不防。绮罗族效忠慕容,不会忘记慕容王朝的历史,虽然一个种族不能撼动七国,但若乱起,绮罗族趁虚而入,宣扬慕容,七国都将失去民心。摸黑慕容不利于安抚绮罗族,绝非上策。然而就这样承认了慕容王朝对自己又无益处,所以云国一定会做些什么。 “听说送了个皇子去天音寺,代父出家,以此生在佛前忏悔当年对慕容家所犯下的错误。”容渊回答,语气虽然平静,心中的惊讶却较之刚刚更甚。五年前他的年纪与此时的慕容书香相仿,因为恢复了慕容姓氏,他有幸知道了一些慕容王朝的历史,而皇子代父出家的事情也是后来才知道。当时他还称赞云帝开明仁德,此时想来并非表面那么简单。可慕容书香只是听到一些信息,就猜出了后面会发生的事情,作为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来说太过惊人。 “云国很有诚意啊!”慕容书香赞道。失去一个儿子,再给这个皇子的母亲及其母家族一些好处,便能收天下人心。千年王朝虽已覆灭,但威望还在,奉慕容以安天下,借慕容家的威望一统七国,可见慕容王朝有多得天下人心,难怪七国建立之初就要将慕容斩尽杀绝!但恢复慕容姓氏的事情若操作不好就会满盘皆输,这么大胆的想法真的不是司空诩提出的吗?虽然她只见过司空诩一面,但她总觉得司空诩很危险。 “爷爷的本名叫什么?”慕容书香突然问道,似乎想通了什么! 第五十九章 广收门徒 医老只是个江湖游医,再高的人望又怎么会被七国竞相邀请,更不会有“得医老者得人望”的传言,慕容书香对此一直很疑惑,灵光一闪间有此一问。 慕容书香的问话让楚凌风和容渊皆是一愣,医老因医术高超,救人无数而被尊敬,又因年岁较长故被江湖人称为医老,至于本名,很少有人提到。 “无意中听到父亲喊医老前辈为‘慕容仪’。”容渊答道。 “慕容呵!”慕容书香轻声自语,长叹口气,“原来如此!”胸口突然闷得透不过气来,一桌的美味佳肴瞬间没了胃口。来到窗口,深吸两口气,胸口的憋闷才缓解一些。 医老姓的“慕容”,恐怕不是普通的“慕容”,而是慕容王朝的“慕容”!慕容后人,效忠某国,况且这个人是救人无数,被人敬仰的医老,多么闪光的招牌。但医老的志向是行医救人,是救东麟所有需要他救的人,不是一国一人,所以他不会成为这块招牌。自己用不了,又怕被别人用,那么这块招牌会如何,越是闪光,越是危险。 七国虽然恢复了慕容姓氏,但不能为其所用依然会消灭,恐怕她也难逃。之前她不知道慕容王朝的历史,以为太子府中周墨辰对她的维护是因为医老,现在想来是因为慕容。慕容书香对周墨辰的感激此时已淡去许多,她在太子府中制造的暂时离开的假象和医老为她的说辞,可以减少周墨辰的疑心,为她争取些时间,但不会太久,只怕现在周墨辰已经在搜寻她的去向了。 看来天音城她是不能呆了,只要一道圣旨,她便走不了。她若走不了,就等于医老也被留下,若想让医老来去自如,没有牵绊,她只能远离医老,远离朝廷,远离这个权利中心,到一个朝廷难以掌控的地方去,这个地方只有一个,那便是江湖。 江湖,会是什么样子呢? 慕容书香转身回到桌前,夹了只自己喜欢的鸡腿大口吃了起来,“寿源楼不愧是东麟最大的酒楼,味道真不错!” “这个清蒸鱼味道也不错!”楚凌风说着将清蒸鱼端到慕容书香面前,“还有这个素烩汤!”见慕容书香情绪好转,楚凌风忙把吃食端到她面前,虽然不知道慕容书香在想什么,但能吃饭应该是想通了。 “香儿若是喜欢可以多吃一点。”容渊笑道。 “我不会客气的!”慕容书香吃的飞快,一阵风卷残云,楚凌风已经见怪不怪,容渊却有些目瞪口呆。 “慢点吃,还有!”容渊说道。 “渊哥哥,那个扑克的娱乐玩法恐怕没时间和你细说了。” “这是什么意思?”容渊眉头一皱问道。 “我要离开炎国!立刻!马上!” “这么急?你要去哪?”容渊追问。 “景囯汩山藏龙堡。” “藏龙堡?”楚凌风问道:“你要去那里拜师学艺吗?听说江堡主在收徒弟。” “收徒?” “嗯,藏龙堡每三年收一次弟子,要求报名之人必须没有门派且与朝廷无关,今年刚好又是一个三年,不过我听说今年收徒只看资质,不看身份,江堡主想找个资质奇绝的人收做关门弟子。” “武尊的关门弟子,可是天下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容渊说道:“藏龙堡堡主江寒,被江湖人称为‘武尊’,不仅是个武痴,而且对武功的悟性极高,在这东麟,他若说自己第二,恐怕无人敢称第一。因为弟子众多,所以又有‘得武尊者得豪杰’的传言。” “又是传言,这些传言都邪乎得很啊!”慕容书香轻笑道:“身份不限,藏龙堡这次恐怕真是要卧虎藏龙了,这江堡主还真是有想法。” “得武尊者得豪杰”,现在武尊给七国培养豪杰,武尊七国皆得。只是江寒一心钻研武功,不问其他,更不会去想这天下的风云变幻,他只是想收个理想的徒弟传授武功,却没想到这个决定会引来多少关注和算计。 唉!慕容书香心中苦笑叹息,她所到之处无一不是暗潮汹涌,她以为藏龙堡可以远离朝廷喧嚣,却没想到会遇到这不拘一格的收徒。但话说回来,越是风云之地越是有机缘之事,天机也往往会从此而出,这趟藏龙堡她是一定要去了。 “你去藏龙堡不是因为这个?”楚凌风疑惑,见慕容书香的样子好像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是,也不是。”慕容书香的回答让两人一头雾水,“爷爷说太子体弱,他暂时不能离开,若我想离开炎国可以去藏龙堡等他,还可以顺便让江堡主教我个花拳绣腿什么的。”她也曾劝医老一同离开,其中各种不利也同医老讲清,只是医老……他只是一个大夫。 “原来如此!”容渊说道:“我送你去!” “你送我?”慕容书香微微惊讶,“你不要去参加炎帝大寿吗?” “自然不去,暗殿与朝廷素无往来,怎么会去皇帝寿宴!”容渊笑道:“我来这里是怕炎帝大寿期间乐意坊出什么状况!” “原来是这样啊!”慕容书香恍然,“渊哥哥忙这边的事情要紧,或许那个奕侯爷就会找点事情给你!” “奕侯不难解决。” “若是别的还好,只是这次他以为到手的绮罗族女子被人抢走了,恐怕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嗯!”慕容书香眼睛突然一亮,很邪恶的笑道:“凌风,赵振穰若是知道奕侯想要绮罗族,会不会刨地三尺的去找来救女儿啊?” “这个建议不错!”容渊闻言轻笑,这个慕容书香还真狡猾。 “呵呵!谢谢渊哥哥夸奖!”慕容书香笑道,容渊真是聪明人,和聪明人办事就是不用废话。 看起来是慕容书香和楚凌风的一句玩笑,其实是在暗示容渊把奕侯这个麻烦引给赵振穰,让奕侯向赵振穰要绮罗族女子以换赵心媛,这下盛永镖局算是有得忙喽! 第六十章 金蝉脱壳 将奕侯引向赵振穰同时也是将赵振穰引向奕侯,摆脱麻烦何乐不为!看似无害的小丫头,其实是一条毒蛇,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慢慢靠近猎物,然后再出其不意的一击毙命。医老一生正直,光明磊落,怎么会认这个女子为孙女?若不是有过刚刚的一番谈话,容渊都要怀疑医老被慕容书香蒙蔽了。 “少来!”对于慕容书香的道谢,容渊丝毫不给面子的驳回,“去藏龙堡路途遥远,不如我派人送你去吧!” “不用,凌风陪我去就好。”慕容书香拒绝道:“渊哥哥不要误会,只是这天音城恐怕不那么好出啊!” “香儿这是何意?”容渊皱眉问道。 “以后我再向渊哥哥解释!” 容渊点头,看了看楚凌风,又转向慕容书香说道:“我会去藏龙堡找你讨要扑克的娱乐玩法和扑克馆的经营方式的。” “好!”慕容书香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张字条,“这张字条劳烦渊哥哥给爷爷送去,还有……我用三千两银子买爷爷在太子府的消息!” 容渊看着慕容书香,慕容书香眼中流露着期许和信任,本应是交易的三千两钱款,现在却变成了一种谢金。钱款他可以不要,算是对朋友的情谊,但谢金他不能不收,这是朋友的心意,与交易无关。 “成交!”容渊接过字条说道。 慕容书香站起身,面带谢意,抱拳道:“那我这便告辞了。” “告辞!”楚凌风说罢揽过慕容书香,飞出窗子,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容渊端详着字条,没有信封,更没有收信人,像似匆忙写成。但慕容书香在寿源楼不曾动用纸笔,这张字条应是早有准备,早有准备的东西做成匆忙写成的样子,早有远离的打算却又没带任何行李,是在掩人耳目吗?难道是在防备周墨辰? 他记得慕容书香去乐意坊赌钱时身上只有十个铜板,用五个铜板做的本钱,难道和他做交易是为了路费? 容渊满心疑惑,慢慢展开字条…… 慕容书香走后容渊并未马上将字条送出,而是过了一个时辰,才命人将字条送去太子府。太子府门口,周墨辰早已安排人等候,一听是慕容书香给医老的字条自然不敢怠慢,接过字条马上向药卢跑去。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周墨辰交代过,若是慕容书香回来先带去他那里,那这字条也应该先拿给太孙看才对,于是转身向周墨辰书房而去。 周墨辰等得有些焦急,他派人去查慕容书香的去向,人是找到了,和楚凌风还有一个男子在一起,大概就是医老说的那个小友,他们在街上与奕侯发生冲突之后去了寿源楼,但到了寿源楼之后便没了任何消息,此时天都黑了,人不见回来,也不见有人回报,难道出了意外? 正想着,有人送来一张字条,说是给医老的。周墨辰忙接过字条,随手打开,纸上只有寥寥几字:得家人消息,已去! 家人消息?慕容书香和他说过,她与家人失散,幸遇医老,跟随医老来到天音城,现在有了家人消息,匆忙寻亲而去,留此字条,告知医老。 “什么人送来的?”周墨辰问道。 “他说是容渊派他来的。”下人战战兢兢的回答,此时的周墨辰好严肃。 “容渊……”周墨辰微微一惊,医老说的小友原来竟是容渊。 周墨辰放下字条挥挥手,示意下人退下。手指轻敲着书案,一下一下发出单一的声调。早晨出府游玩,晚上便得家人消息离去,这离去的时间又正是他进宫请旨的当天,一切似乎太过巧合,所有的事情应该有着某种联系,是什么呢?周墨辰从慕容书香入城开始一件事一件事的回想。 从发现医老对慕容书香十分重视时他就开始盘算,若没有这许多变故,慕容书香应该出现在皇帝的寿宴上,即使她人没在太子府中,只要皇帝一句话她也得去。原本是想在寿宴上给她一个身份,将她留在炎国,之后再慢慢留下医老,怎知她却白了头发。现在她不但不能去寿宴,还有可能离开炎国,一切好像都偏离了他的计划,脱离了他的掌控。 “出门散心……”周墨辰自语道。流言的事情慕容书香是昨天知道的,而医老在昨天黄昏之时回的药卢,之后并未离开过,那么是谁通知的容渊,今天接慕容书香出门散心呢?楚凌风,他好像忽略了这个人。于是叫来下人,去查太子府今天的出入记录。 周墨辰再次拿起字条,字条上只写了寻亲离去,却没说去什么地方,是走得匆忙忘了写,还是故意隐瞒,但她为什么要隐瞒医老她的去向呢? 字条上的字迹已经干涸,并不是写完就送来的,是送的晚了,还是这张字条早就准备好的,只等人来送了。周墨辰躺在躺椅上,闭上双眼,十指交错在身前,两根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动着,想着事情的原委。 慕容书香曾想以流言为借口离开太子府,但被他决绝,他不想让慕容书香离开不单单是为了医老,也是因为他自己想把慕容书香留在身边。当时慕容书香是欣然同意了的,没成想今天她就一去不复返了。 下人拿来太子府的出入记录,交给周墨辰便退了出去。周墨辰翻看了一遍,并未发现楚凌风。药卢的人今天早晨未见楚凌风身影,而楚凌风去找容渊走的也不是太子府大门,出门散心何故如此隐秘? “原来如此!”慕容书香欣然留在太子府,喊他辰哥哥,收下紫竹笛都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他说青焰是在药卢查流言,她就以流言为借口出府散心,留下了所有东西,除了钱财。他送的紫竹笛,甚至放在枕边以示贵重,这些都是为了迷惑他,让他安心,再加上医老的说辞,使他对她出府散心信以为真。 好一个慕容书香! 第一章 换装出城 慕容书香做得好绝!她对紫竹笛的喜爱他周墨辰看在眼里,不是装出来的,这么一件喜爱的东西都能割舍,只为攻心,可见也是个心肠冷硬之人。 周墨辰长出一口气,无奈的摇头苦笑,可惜他的那几分真心未换得她的丝毫情谊。他杖毙了苓香,慕容书香对他的感谢是真心的,但却从未相信过他,因为身份,还是因为慕容。她姓的是哪个慕容? 她若真是慕容后人,对他来说绝对是危险的存在。但与此同时他也十分好奇,这样一个女子会做些什么呢?是细作还是别的什么角色。但若不是慕容后人,那他周墨辰……周墨辰想着看了看书案上那张还未宣布的圣旨,心中有了计较。 “笃笃!”敲门声传来,接着有人问道:“墨辰可在?” 是司空诩的声音,周墨辰忙出来开门,热情相迎。 “圣旨可是求来了?”司空诩进门问道。 周墨辰将圣旨递给司空诩,“求是求来了,只怕是白求了!” 司空诩诧异的接过圣旨,看了看内容问道:“墨辰何出此言啊!” “接旨的人已经走了!”周墨辰说着把字条递给司空诩。 司空诩放下圣旨,诧异的接过字条,“寻亲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要看她是什么时间想的了!医老前辈说拜托了一位小友照顾香儿,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容渊。”周墨辰将他的猜测向司空诩说了一遍,司空诩听得暗暗心惊,一个十一二的小丫头能想到如此周密的计划听起来有点邪乎。 司空诩又看了看字条,这一张字条掩盖了多少疑问,“这张字条恐怕不只是给医老,更是给你的吧!虽然楚凌风走的不是太子府大门,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慕容书香的计划。”没有登记可以解释为他出门太早,大门没开,干涸的字迹可以说字条送晚了,难道还能去质问容渊吗?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的离开太子府呢?”周墨辰不解,“难道她做了什么事情怕我们发现吗?” “做了什么尚且不知,不过凭她的聪明有可能发现了什么!”司空诩若有所思的说道:“难道是医老!她怕我们利用她留下医老!” “她来太子府连药卢都没出过,怎么会知道这些?” “得医老者得人望!” “就这句话?” 司空诩摇头,“她未必确定,但是做了防备,所以她走了,而且还没让你我察觉,甚至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让我们连质问医老的机会都没有。” 周墨辰长叹一口气,“确实如此!她若真是慕容后人……”周墨辰说着握了握拳头。 “墨辰心软了?” “但愿不是。”周墨辰轻声说道:“她一个女子,若是慕容派出来的细作,不会用慕容姓,更不会想方设法的离开,尤其是在我……心悦她之后。” “你是在为自己辩解还是在为她辩解?”司空诩微怒道:“无论她是什么人,只是一个女子而已,难道你要为一个女子坏了大事吗?” “不会!”周墨辰否定道:“她若与我为敌,我一定不会手软。” “好!记住你说的话!”司空诩听罢面色缓和,“墨辰,七国一统是大势所趋,天下之争你我谁也躲避不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你为明君,我为贤相!” “表哥为什么相信我会是明君,难道表哥没有这一统天下之能吗?” “咳咳!”司空诩轻咳两声,“你觉得我这身体可以?还是你觉得父皇真的相信我是得了重病才会如此?我自保且难,更无福消受这个位置。” “表哥,你若助我,岂不是……” 司空诩起身,看着窗外繁星密布的夜空,长叹一口气,“七国本就是一家。”说罢看向周墨辰,又看了看那张字条,“还是送去医老那里吧。” “要派人去追吗?” 司空诩摇头,“只怕早已出城了,凭她的心思不会让你我追上的。”然而慕容书香不但让他追不上,连行踪都没留下丝毫。 天色虽晚,皇城的大街并不冷清,一辆普通的马车缓缓穿过人群,向天音城东门驶去。城门守卫例行检查,赶车的是城里的车把式,大家都很熟悉,车里坐的是一对中年夫妻,这么晚出城是因为老家有人病了,急着回家探亲。守卫见没什么异常,便放了行。 马车出了城门,连夜赶路,大约两个时辰来到一个小镇。子时已过,人困马乏,尤其是车中女子,病容满面,已摇摇欲坠。 小镇的人都在熟睡,车中男子让车把式把车停在安静的地方,待到天亮再赶路。车把式自然是求之不得,爽快答应。 天刚放亮,早起干活的人们不免弄出些动静,吵杂之声将熟睡的车把式唤醒,车把式低骂一声,抻着懒腰,大声的打着哈欠,坐直了身子。清醒过来,便招呼车中的一对中年夫妻起身,打算吃了早饭再赶路。可他连喊两声,车中却无半点声音,车把式起疑,一把掀开马车帘子,车中早已无人,只有二两白花花的银锭子。 “嘿嘿!”看见银子,车把式的一张脸立马阴转晴,拿起银子用牙咬咬,见是真的,忙揣在怀里。跑这么点路得二两银子,真是赚大发了!至于那一对不知去向的中年夫妻管他什么原因。车把式在镇上买了几个包子,饱餐之后赶着车便回天音城去了。 再说那一对失踪的夫妻此时已经“变装”,由中年夫妻变成了年轻兄妹,正坐在某个摊位上吃着香喷喷的炸酱面。这对年轻兄妹正是楚凌风和慕容书香,他们趁着车把式没醒先行离开,然后改了装束和身份,准备骑马赶路。 可惜镇子太小,没有马贩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听到一户急用钱要卖马的人家。买了马,置备了些马具干粮,折腾到辰时过半,两人才共乘一骑勉强上路。 第二章 步入江湖 来到东麟半个多月,慕容书香一心只想找到回家的方法,回到家人与汪执宇身边,为此她已经做好了浪迹天涯,浴血江湖的准备,然而此时,却是在极力挣脱着炎国的风云变幻。思及此,慕容书香不免叹息。 傍晚十分,两人到达一处县城,又换了身装束才进了城。县城不大,但五脏俱全,休息一晚,次日买了两匹精壮的骏马继续赶路,两日之后来到渡口,改为水路,顺流南下,途径两国,一河一湖两处天险,终于在七天之后踏上了澜国的土地——烟云渡。自此慕容书香彻底脱离了炎国,步入了祸福难测的江湖。 澜国,七国最富有的国家,踏上澜国的土地,便能体会到一种黄金遍地的气息。听说澜国的女子可以继承家业,可以招夫纳侍,但是不能从政。所以澜国随处可见女掌柜,却没有一个女官员。 清晨的郊外,鸟鸣清脆,溪水潺潺,花香草绿,一个身穿暗紫色衣衫的少女,正坐在溪边,以水为镜,轻轻梳理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 “凌风,从现在开始我们两清了,以后……” “慕容书香!”换了衣衫恢复本貌的楚凌风语气微怒的打断慕容书香的话,“在这生死难测的江湖,我不认为当初用剑威胁你有什么错!你做事一定要这么决绝吗?还是因为我是拾花……” “不是!”慕容书香果断否认,一路上楚凌风对她照顾有加,她是很感谢他的,“我慕容书香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好哪一天就会受我牵连丢了性命!” “你以为我会害怕?”楚凌风看着面前的少女,明明是个心狠手辣,冷心冷情的家伙,但他却觉得她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凌风,这么久不回师门可以吗?” 提及师门,楚凌风表情黯然,“我想先把你送去藏龙堡。” “想过离开摧老怪吗?” “想过!”楚凌风毫不犹豫的说道:“无时无刻不在想,只是阿芙蓉……而且他对我毕竟有养育之恩。” “恩这种东西有时候是可以计算的,他养你本就不怀好意,你为了活着不得不为他做事,这么长时间还不能两清吗?”阿芙蓉虽然让楚凌风无法脱离摧老怪的掌控,但是真正原因,恐怕是楚凌风念他的养育之恩而无法痛下杀手。 楚凌风长叹口气,“两清……这么多年早就清了。” “你恨他吗?” “恨!但我不能杀他!”楚凌风眼露杀机,语气无奈的说道。 “何不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楚凌风轻声重复,“怎么借?” “来藏龙堡拜师学艺的人不会少,而且一定是鱼龙混杂,不妨给摧老怪选几个‘资质上层’的做徒弟。” 给摧老怪找徒弟?楚凌风不解,难道是让摧老怪有可信之人,然后放了他吗?摧老怪到是很希望多几个徒弟来继承衣钵,可这样一来就会有很多无辜女子遭殃,慕容书香难道没想过这些吗? “你不惜伤及无辜?” “那些名门正派闲着干嘛,我日行一善,为他们提供一个为民除害的机会。” “你想借名门正派之手杀掉摧老怪?”楚凌风恍然,“摧老怪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知道,不然名门正派也不会只剿杀了择花。不知择花死了摧老怪怎么折腾了名门正派一番?”慕容书香很八卦的看着楚凌风,很想了解一下江湖上的风起云涌。 “相安无事!” “哦?”慕容书香挑眉,对这样的回答表示意外,“只怕不会持续太久了。” 楚凌风一惊,看着慕容书香,“你……你想到什么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心思之诡,手段之毒让人不寒而栗,和这样的人交朋友真的有些……惊心动魄! “怕了?”慕容书香轻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免得以后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吃人不吐骨头。” “确实怕!”楚凌风毫不避讳的承认,“真刀真枪的来我楚凌风向来不惧,但你这种心思诡异的人,让人骨髓生寒,与你近了,总会担心一不小心就会被你算计。轻则吃个暗亏,重则性命不保。” “呵!对我有这么高的评价,多谢多谢!”慕容书香毫无怒意的向楚凌风拱手道谢。 “虽然如此,但我还是想相信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至少你没有把我卖了换路费。”楚凌风看着慕容书香说道。 “别把我说得太好,把你卖了谁来保护我,更何况你也不值一万两,卖你不划算!” “你!”楚凌风正要发怒,但见到慕容书香那幸灾乐祸的笑容之后立马平息了怒火,“既然不划算就留在身边好了,还能保护你,管吃,贯穿,管住就行!” 慕容书香挑挑眉,不知道这小子是变聪明了还是变得更坏了,翻身上马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快些赶路,至于你的要求,看你表现如何!” “成交!”楚凌风也翻身上马,与慕容书香并肩同行。 两人由水路转为旱路,一路疾驰,终于在关城门前到达澜国的一座大城——稷城。 稷城,城如其名,风景秀美,物产丰富。慕容书香和楚凌风在城门处下马,牵着马走入城池。城门守卫见到慕容书香一头华发,不免惊讶,忙上前将两人拦住,但只是简单询问了几句便放行了。 慕容书香穿的虽是素色,但布料上层,做工精细,价值不菲。守卫先是见到慕容书香满头银发,外表怪异,才拦住他们,后见慕容书香穿着讲究,怕有些来头,所以又很快放行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装,一点不假。”楚凌风感叹道:“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有先见之明也要兜里有银子才行。”慕容书香说着拍了拍荷包,她怕自己恢复原貌之后被人“围观”,于是就买了件上档次的衣服来提提气势,震震人。尤其是在这遍地黄金,乞丐都比他国体面的澜国。 第三章 美人有毒 场面上的事算是镇住了,可这客栈却没了着落,整个稷城除了最贵的一家客栈,其余全部客满。还好慕容书香现在不差钱,最贵又何妨! “两间上房!”慕容书香向掌柜说道。 “对不起,客官,我们只剩下一间下房了!”掌柜歉意道。 “一间?”慕容书香犹豫着,看了眼楚凌风,询问他的意见。 “你不介意我无所谓!”他住哪都好,屋顶,树上,街头巷隅都可以睡觉。但慕容书香不行,本就病弱,再加上急于赶路不得休息,下房总比没房好,大不了他去外面住。 “好!就这间了!” 下房自然不如上房宽敞整洁,不过澜国的下房条件还是要好些的,虽然摆设简单,但地面却是铺了砖的。慕容书香环视四周,一张窄小的床铺,一张木桌子,一把长凳子,再无其他。 “你睡床上,我睡凳上。”楚凌风说着拉过桌边的长凳躺了上去,“不错!” “藏龙堡每次收徒都这么夸张吗?”慕容书香揉着额头说道。 “不是。以前虽然人多,但还不至于无处可住。”楚凌风答道:“今年藏龙堡要热闹了。” “嗯。”慕容书香靠在床头上说道:“凌风,委屈你了。” “怎会!我在江湖上飘来飘去的,早就习惯了,到是你,应该没受过什么苦吧!” “呵呵!”慕容书香轻笑,“你说的没错!”自从她被绑架之后,慕容老爷子便不让她独自出门,无论去哪里都会跟着两个保镖,就算上厕所,门口都要站个女保镖。 “我去叫点吃的,你先休息一会。” “嗯!” 离开炎国,恢复原貌,紧张的心情得以缓解,慕容书香感到特别疲惫,本想躺下休息,可人还未动却僵在那里。 慕容书香心中一惊,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此时的状态像极了武侠小说中的被点了穴道,并且还发不出声音。 一个带着半张面具的男子从阴暗处走出,脸上带着邪笑,慢慢靠近慕容书香。 “绮罗族?我说那小子怎么被迷得神魂颠倒!”男子说着伸手挑起慕容书香的长发,放在鼻端闻了闻,“真香!” 慕容书香不能动,不能言,只能任由男子放肆,心中气急却收敛着气息,不动声色。她迷得哪小子神魂颠倒了?除了汪执宇她没有兴趣迷惑任何人,这丫的不会是寻仇找错人了吧! 男子放下慕容书香的长发,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小脸,“长的还算可以,不知道味道如何!”男子说着用大拇指划过慕容书香的朱唇,似乎要品尝一番。 对一个未成年小女孩有这么大兴趣,是变态吗?慕容书香心里想着,若是她能动一定会给这个男子一瓶化尸粉,把他活着化了。借着抬头的便利,慕容书香打量着男子。看得见的半边脸只能用美丽来形容,看不见的半边脸就不好推断了。若也如此那这个男人能在容貌上通杀天下女人,若不是,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对于变态来说则恰恰相反! 男子的手指划过慕容书香的朱唇便松开了她的下巴,没有其他举动,然而还不待慕容书香松一口气,男子的手指又沿着她的脖子慢慢向下移动,划过领口,衣襟,最后停在胸口,“可惜了!难怪我那师弟会留你到现在。” 留她到现在?什么意思?她被人盯上了吗?男子口中的“师弟”是盯上她的人吗? “啊!”男子痛呼一声,邪笑的面孔变得扭曲,左手抓着右手迅速退开慕容书香。 慕容书香思绪被打断,眼神变得光彩锐利,看着痛苦的男子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演出。男子的手掌已经开始变黑,黑气慢慢上移,男子大惊,忙封住近心的几处大穴。 “解药给我!”男子向慕容书香伸出手去,似乎忘了慕容书香已被他点了穴道,动弹不了。 “啪啪”两声轻响,慕容书香突然感到全身血脉畅通了,这样的变化引来她两声轻咳,下意识的抬手放在嘴边,发现身体可以动了。 慕容书香回头去看,不禁大惊而起,一个身着黑衣的邪魅男人正站在她身后。 “殷千易!”慕容书香退后两步惊道。 毒尊!中毒男子大惊,瞬间产生了一种“吾命休矣”的感觉,殷千易性情不定,在他面前犹如面临死神。此时的他危在旦夕,慕容书香又解开穴道,恐怕不会放过他。原本他只是想看看慕容书香这个小丫头有什么特别,能让他师弟如此照顾,没想到竟然是与殷千易熟识的狠角色。 “啪!”的一声,房门大开,楚凌风破门而入,挡在慕容书香身前,警惕的看着殷千易,“书香,你没事吧?” “她没事,我有事。”不待慕容书香回答,中毒男子说道,真不明白这样一个女子怎么就让他如此紧张。 “师,师兄!”楚凌风看着中毒男子一惊。 师兄!这个人是摘花!传言摘花带着一张银色面具,可眼前这个……原来如此!慕容书香恍然,银色面具只是在“作案”时戴,若是一直戴着岂不是在告诉所有人他是摘花嘛!看来摘花口中的“师弟”说的就是楚凌风了。 “他是殷千易,你要小心!”摘花提醒楚凌风道。 楚凌风闻言大惊,完全将慕容书香护在身后,慢慢远离殷千易。他不过出去一会的功夫,怎么就生出这许多变故! “小书香,这小子对你到是痴心一片啊!”殷千易并不理会楚凌风,坐下来说道。 “阁下误会了,他只是想要解药而已。”慕容书香淡淡的说道。 “解药?哼!”殷千易明显不信,“在自己身上下毒,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慕容书香垂眸不语,她当然知道!她是用毒的人怎会不知道,可她若不如此,遇到今天这种情况她要如何逃生!在自己身上下毒虽然危险,却有生存的机会。 “阁下是在提醒我吗?” 第四章 债多不愁 殷千易看了眼摘花,又看向慕容书香,“小书香,这个人你要如何处置?”他办完事情便寻着追踪蛊的指引一路追赶来到此地,没想到正看见刚刚的一幕,只是还不待他出手,摘花便已中毒。 危机虽然解除,可慕容书香在自己身上下毒这件事让殷千易十分不爽。在这凶险的江湖,遇到刚刚那种事情,她除此之外没有自保能力。她深知如此,却还离开医老,涉足江湖,为什么? 殷千易面色阴沉,如毒蛇一般看着摘花,他可以扭断这个人的脖子以解心中不快,但这人好像是某人师兄,而某人不惜与他对峙也要保护慕容书香,所以他才询问了慕容书香的意见,怕贸然出手惹得慕容书香不快。 见殷千易询问慕容书香,楚凌风不由得惊讶。殷千易的大名在江湖之中无人不知,做事随心所欲,何事问过别人意见,此时却询问慕容书香,不知其意欲何为! 慕容书香看向楚凌风,“你们关系如何?”若是他们师兄弟不合,她就让摘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他是我师兄……我们很好。”对自己的师兄楚凌风还算了解,虽然不知道摘花怎么中的毒,但听殷千易话中之意应该是惹到了慕容书香。 “这是爷爷的解毒丸,两粒。”慕容书香从荷包中拿出一个瓷瓶递给楚凌风。既然摘花与楚凌风关系很好,那么对她也应该没有恶意,只是想趁楚凌风不在逗弄她一下,没想到会中毒。还是先救人,账以后可以慢慢算。 楚凌风大喜,忙伸手去接,但手还未触及药瓶,药瓶就被人夺走。殷千易像风一样,没人看见他的动作,药瓶便已在他手中。 “本尊不想救他。”殷千易拿着药瓶说道。 “阁下要如何才能放过我师兄?” 殷千易并未理会楚凌风,一指慕容书香,“她求我!” 慕容书香扶额,缓缓坐下,她下的毒,她拿出解药救人,关他殷千易什么事?这殷千易又抽的什么疯!为摘花求殷千易,殷千易势必又要趁机索要人情,救一个对自己无礼,还要她去还人情的人,以为她慕容书香是圣母吗? “凌风,你师兄说你留我到现在是因为我未成年。”慕容书香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不但检查过了还想知道我的味道!” 呃!楚凌风拍了下额头,果然是他师兄招惹了慕容书香,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这位姑奶奶,她肯给解药可以说是看在他一路护送的份上,如今让她去求殷千易,别说他和慕容书香没那么深交情,就算有,他也不能让慕容书香这么做,谁知道殷千易会提出什么条件。 “毒尊阁下!”楚凌风站在慕容书香身前,向殷千易说道:“求阁下高抬贵手,阁下若肯放过我师兄,我楚凌风任凭阁下处置。” 殷千易看着楚凌风,轻笑一声,“你,本尊没看上眼。”他想要的不是任凭他处置的人,这种人他随便抓两个就好,不用交换。他想要的是慕容书香的一句话。 “你!阁下不要太过分!”楚凌风怒道,虽然不愿意惹到殷千易,但并不等于在殷千易面前就要逆来顺受。 “过分?”殷千易将药瓶握在手中,“本尊可没小书香那么善良,过分了你又能如何?”说着手上用力,大有将解毒丸毁掉之意。 楚凌风大惊,正要上前去抢,却被慕容书香拦住。 “够了!”慕容书香微怒的吼道,然后起身,绕过楚凌风,来到殷千易面前,伸出手去,“解毒丸给我!” 见慕容书香来要解毒丸,殷千易面色缓和很多,将解毒丸放在慕容书香手中,还好心的帮她合拢上手指,并顺势握住了她握成拳头的小手。 “赵心媛身边的小丫头死了,找你赌钱的那个镖师也死了,再加上这个解药,你又欠我三个人情。”殷千易不急不慢的说道。 “放手!”慕容书香伸手拍去殷千易的手,殷千易也顺势松开慕容书香。收回手,慕容书香迅速退后两步,来到楚凌风身边,将解毒丸交给楚凌风,“快去解毒!” 楚凌风握着解药,万分感激,“书香,等师兄解了毒,我一定把他押到你面前谢罪,随意你怎么处置他!”说罢去给摘花解毒,至于慕容书香和殷千易的事情应该不是他能参与的。 “赵心媛丫头的死活与我何干?那个找我赌钱的镖师也是你让我帮你选的试毒之人,而这个解药本就是我的好吧!”慕容书香瞪着殷千易说道。 “哦?小书香,我这可是为你出气,你这么说可太没良心了吧。”殷千易语带委屈的说道:“我不管,我说你欠我三个人情,你就欠我三个人情!” 呃!殷千易这是在撒娇吗?慕容书香翻了个白眼,无语望天,这种胡搅蛮缠是毒尊的风格,但这语气真的不适合毒尊。 “你想怎样?”反正也欠了他几个人情,不差多几个,在他殷千易这里,欠一个人情和欠几个人情没什么区别,讨还人情的方式全凭他心情。 殷千易看了看服下解药的摘花,医老的解毒丸可解百毒,但慕容书香这毒也很霸道,估计要运功调理一会,楚凌风暂时应该不能离开。 “恐怕他现在顾不上你了。”殷千易话语未落,人已抱起慕容书香消失在房间中。 “书香……”待楚凌风反应过来慕容书香已不见踪影,速度之快,不及掩耳。 “若想你师兄活命就别跟来!”殷千易威胁道。医老不在,别人他自然不予理会,好不容易找到带走慕容书香的机会他可不会错过。 楚凌风闻言顿住脚步,犹豫之间殷千易已经远离,再无可能追上。楚凌风恨恨的握着拳头,一面是师兄,一面是朋友,虽然殷千易与慕容书香的关系不简单,但殷千易喜怒无常,慕容书香真的能平安无事吗? 第五章 两次相救 殷千易带着慕容书香跑了一会,见身后无人追赶,“哼”了一声说道:“他为了师兄还是舍弃了你!” 慕容书香不语,现在她冷得直发抖,十分不想开口。舍弃谈不上,她和楚凌风不是生死之交,他不追来并不奇怪。 殷千易察觉到慕容书香在发抖,问道:“很冷?” “嗯。”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冷?真的是活的吗?慕容书香腹诽着。 “是毒。”殷千易将内力运行至全身说道:“很多人以为我练的是毒功,但并非如此。” 毒人!慕容书香闻言一惊,抬头看向殷千易。将一个好人活生生炼成毒人,是多么可怕的事情。而这个毒人的经历更是难以想象,毒魔对待弟子也这么残忍吗?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慕容书香感觉暖和一些,不再发抖。欠了毒尊好几个人情,还不知要如何还,如今他又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她,难道说活阎王要向她讨债了,而且还是笔大的。 殷千易没有回答,带着慕容书香又走了一会,来到城中一个僻静之所才将她放下。清泉碧草,树木葱茏,是情侣幽会的绝妙之地,也是毁尸灭迹的绝佳场所。很显然他们不是前者,但她有可能成为后者。 殷千易放下慕容书香之后退到远处,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你很怕我?” “这世上不怕阁下的人恐怕还没生出来。”慕容书香看着殷千易冷声说道。 “我以为你会不一样。”殷千易轻声说着,继而自嘲一笑。慕容书香说的没错,世人见了他不是仓惶逃走就是跪地求饶,只有她,虽然怕,却没有逃,因为她知道逃不掉,但不逃不等于她会坐以待毙,她就像一头狼,看似顺从,实际上是在伺机而动,或同归于尽,或逃出生天。 “我只是普通人。” 殷千易挪了挪身子,靠在一棵树上,“别这么紧张,我若想把你怎么样你连死的机会都没有,不如先坐下,抬头看着你说话很累。” “阁下有话不妨直说。”不知殷千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慕容书香更加警惕,“啊!”话音刚落腿弯处突然一痛,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这样说话舒服多了。”殷千易手里把玩着小石子轻笑着看着慕容书香,“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慕容书香瞪着殷千易,捂着发痛的腿弯,抿唇不语。她什么样子与他有什么关系! 生气了!还敢瞪他,这眼神不错,他很喜欢。 “哈哈哈哈!”殷千易开心的大笑,“小书香,这样才对嘛!”笑罢起身,来到慕容书香身边,蹲下身为她轻揉着疼痛的腿弯,“下手重了,谁让你不听话,下次乖一些,免得受苦。” 对于殷千易的“服务”慕容书香并未反抗,因为她知道反抗也是无用,正如殷千易所说,他若想如何,她连死的机会都没有,硬拼拼不过,逃也逃不了,不如静观其变,以待智取,外公曾经说过,越是危急时刻越要冷静,冷静下来才能看清对自己有利的机会。 “客来镇为什么救我?”虽然她用看了一场戏为由抵消了毒尊的一次人情,但救了就是救了。殷千易大可看完戏一走了之,任她死在张大勇的大掌之下,虽然殷千易救她不是心存善念,但若不救,她也等不到医老的到来。 殷千易闻言一愣,继而了然,慕容书香说的是他们在客来镇初次见面的事情。“想用你试毒,没想到你是医老的孙女。” 殷千易的直言不讳,让慕容书香脚底生寒,毒尊果然是毒尊!若不是医老来得及时,现在她会如何简直难以想象。不过连殷千易这种人都能对医老信守诺言,看来医老在江湖上果然受人敬重,因此慕容书香也更加担心医老的处境。 “在济县呢?为什么要杀那两个人?”如果说因为医老殷千易没有在济县把她带走,但也没有必要杀死那两个逃跑的杀手。她只是想搭个顺风车,快些到天音寺,若是因为帮助商悦怡而惹上什么杀手组织是相当的划不来,殷千易杀掉那两个黑衣人可算是帮了她一个大忙,只是不知道那个假掌柜如何了? “高兴!” 慕容书香抽抽嘴角,这么强大的理由让人无法反驳,“谢谢!” 殷千易愣住,抬头看向慕容书香,慕容书香眼神真诚,是诚心向他道谢。谢谢?出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对他说谢谢,而且还这么真诚。 “你要怎么谢我?” 闻言,慕容书香全身一僵,殷千易喜怒无常,她猜不透此时的殷千易在打什么主意,但殷千易对医老信守诺言也并非无可取之处。江湖之上,殷千易只怕是人人得而诛之,只有医老救他性命,所以他才对医老另眼相待。然而即便如此也不应该有那么多巧合发生在她身上,甚至走到哪里都能遇到殷千易。所以她要赌一把,殷千易对她还有试毒以外的目的,若是赢了她有机会活命,若是输了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你要如何?” 他要如何?殷千易陷入回忆……人来人往,吵杂无聊的大街,一个小丫头吸引了他的视线,那种怅然迷茫,不知何往的神情像极了当初的他。不同的是他失去了方向,把“毒魔”当成了救星,成为今天人人害怕,闻之远离的活阎王。而她恰恰相反,她没有听天由命,也没有将希望寄托于别人,她和他以往救过的人不同。若是慕容书香落在毒魔手中,经历他所经历的一切会怎样?他很好奇,所以他才出手,只是没想到慕容书香是医老的干孙女。 让慕容书香经历他所经历的一切是没有可能了,不过还可以通过别的办法得知他想知道的事情,殷千易怕慕容书香逃掉无处可寻,所以一路跟随来到济县,找机会给她下了追踪蛊。 “留好你身体里的追踪蛊。” 第六章 特殊存在 追踪蛊……慕容书香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臂,殷千易让她留好追踪蛊应该是以后还会找她,看来她暂时是安全的。不过夜长梦多,不知时间一长这个活阎王会提出什么“人鬼皆愁”的要求,她还是要早做打算。 “好些了吗?”殷千易收回手,抬头问道。 慕容书香动了动腿,感觉不疼了,“好多了!”说着挪了挪身子,靠上一棵大树,显得异常疲惫。 殷千易皱着眉头,伸手为慕容书香诊脉。搭上脉搏,殷千易的眉头皱得更深,“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前几日还神采飞扬的,怎么才一个月不到就变成了这副样子,好像大病了一场,一下子老去几十岁一样。 “忧思成疾!”慕容书香苦笑。 “忧思成疾?”殷千易挑眉,“为了男人?” 慕容书香看向殷千易,笑问道:“阁下有兴趣知道?” “没!”殷千易否认,“只是你别把自己玩死了,浪费了我的追踪蛊。” “放心,我会在临死前把蛊还给你的。”慕容书香说着站起身,“阁下若是无事,我便回了,天色不早了,我妈叫我回家吃饭呢!” “呵!”殷千易失笑,如此胡诌的理由,她也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我送你,刚好我没地方住,在你那里借宿一晚。” “我那里很挤,恐怕还要招待他师兄。” “没关系,他们师兄弟一人欠我一个人情,应该还了。” 慕容书香不禁抽抽嘴角,看来这殷千易但凡出手,必索要人情,明明是世人口中的活阎王,怎么搞得跟个大善人似的。 殷千易见慕容书香未挪动脚步,问道:“不走吗?难道想和我在这里过夜?” “阁下想多了,我只是在想你怎么会在稷城?”慕容书香说着向来路走去。 “路过!”殷千易说着跟了上去。 “真巧!”慕容书香无奈的说道。 “我们又同路!” 慕容书香扶额,“你都没问我要去哪里!” “无所谓呀!去哪里都同路!” 慕容书香气结,什么同路,明明是想跟着她,“欠阁下的人情我一定会还的,阁下还怕我跑了吗?”她身体里有他的追踪蛊,想找她讨债轻而易举,有必要这样吗? “这个不急!”殷千易和慕容书香保持着一定距离,“我觉得我比那个姓楚的靠谱,我殷千易要护的人还没人敢动。” 得毒尊相护,她慕容书香何其幸也,只是不知这护过之后要付出什么代价,今天是护,明天也有可能是杀。慕容书香心中长叹,她是拜错了哪路神仙,怎么在哪里都能遇到殷千易! “那就多谢阁下了!”反正甩不掉,他愿意跟就跟着吧。 殷千易看着慕容书香笑道:“原本我觉得用你试毒不错,不过现在这身体太弱了。那个姓楚的……”殷千易顿了一下,“也不行,表面看着不错,实际上差得很,若不是有些功夫,早就完了。” “看来阁下对于选人很有研究。”殷千易说的简单,但死在他手上的人不知凡几,死的惨状恐怕也无法想象,现在她和这样一个人走在一起,还这么“平静”的聊天,真是恐怖! “世人与我不过如此。”殷千易轻语,很平淡的一句话,慕容书香却听出了太多的恨与怨。 “希望阁下能把我留得久一点,至少让我了了夙愿。”慕容书香看着殷千易微微笑道。 殷千易看着慕容书香,不明白她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为什么这么平静,她也是用毒的人,不知道试毒有多痛苦吗? “你想试毒?” “我也是世人之一,你若想把我怎么样我连死的机会都没有,还不如主动一点,哄得你开心,让我苟活两天,或许还能了了心愿!”慕容书香淡淡说道。 殷千易看着面前这个看似弱小的小丫头,目光闪烁,情绪不明。说的简单,苟活两天,他殷千易信她才怪!她不是那种会任人摆布而不反抗的人,比如在客来镇,比如在济县,两次所见皆是如此,若是当初他也能如此,或许就不会活得那么屈辱。 当初,他多么希望有人来救救他,让他离开那个可怕的地狱,不再面对恐怖的毒魔。每一天,他都在尝试各种毒虫毒草,在生与死的边缘无数次徘徊,承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痛苦,没有自由,没有尊严,他所有的期盼等来的依然是无边的黑暗。如果当初,他也能像慕容书香一样果断狠绝,甚至不惜了断自己的性命,也许他不会如此。 殷千易把慕容书香当做一个特殊的存在,他想接近她,并不想伤害她,用她试毒是他起初的想法,后来这种想法在到了济县之后便消失了。刚刚回答她救她是为了用她试毒,虽然是真话但也是玩笑居多,不过是想逗逗她而已,没想到,在她心里和在世人心里他殷千易没有什么不同——喜怒无常、嗜血好杀、残忍至极。 “好!如果你想,我等你来!”对这个小丫头他殷千易已经很有耐心,这是最后一次,只要她来,他便会好好招待。 “多谢阁下!”慕容书香拱手道,如果摆脱不了殷千易不如和他做一笔交易,只要他有所图,她便拱手奉上,前提是他能答应她提出的条件。虽然殷千易喜怒无常,但只要给她短暂的喘息时间,她就会想到解脱的办法。 殷千易握了握拳头,欲言又止。他殷千易是谁,江湖上的毒尊,世人口中的活阎王。他无视天下人的众口铄金,他只在意自己是否如意,他高兴了就给人一个痛快,不高兴就用世人的恐惧来娱乐自己,所以他的骄傲不会妥协,他不会去询问任何人对他的看法,包括面前这个他认为不一样的慕容书香。 两人一路无语,回到客栈已月上枝头,慕容书香早已腹中空空,本打算饱餐一顿,大睡一宿,却没想到等待她的又是一场惊心动魄。 第七章 死的选择 慕容书香所在的下房,断断续续的传出男子痛苦的闷哼声,男子已经在极力忍耐,却是无济于事。慕容书香听见声音面色骤变,她居然忘记了楚凌风服用阿芙蓉,而且毒瘾很深,此时应该是毒瘾犯了。 推门而入,正看见楚凌风从床上栽倒于地,一旁的摘花忙上前去扶。刚要起身的楚凌风一眼便看见了门口的慕容书香,眼中有一瞬的惊慌,之后转为痛苦。 “书香……”他不想被慕容书香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在他眼中,慕容书香即使穿着普通的衣衫,也是高贵的。如今她穿着华贵,站在他面前,看着丑态百出的他,这让他感到非常自卑。 “凌风!”慕容书香一个箭步来到楚凌风身前,抓住他的手,“爷爷的药你吃了吗?” “走开!”楚凌风推开慕容书香,“很……难看,你,你不要看。”说着奋力站起身,甚至推开了摘花,向床铺走去,此时的他除了身体的痛之外,更多的是恨。 慕容书香猝不及防,摔倒在地,砖铺的地面棱角锋利,划破了慕容书香的手和小臂。按照楚凌风的情况,他应该需要天天服食阿芙蓉,但他们一路同行这么多天,她却一次都没见到过,很显然楚凌风在隐瞒着她。 殷千易见慕容书香受伤想上前去扶,脚步刚一挪动便又生生忍住,他说过是最后一次耐心,他还要抓她去试毒,不过摔了一跤,擦破点皮,他就看不下去了吗?殷千易静下心神,开始盘算着给慕容书香用哪种毒,然而却是越想越心烦。 慕容书香站起身,弹了弹衣服上的尘土,并未理会身上的伤,面色冷峻的说道:“初次见面的时候,你比现在难看得多了!” 楚凌风语塞,慕容书香说的没错,第一次见面他重伤加毒发,还中了她的软筋香,真是难看至极!他也不想如此,他感念摧老怪对他的养育之恩,又受制于阿芙蓉。他也想活得堂堂正正,但他身不由己,他也想过了结自己,但就这么死了心又何甘? “师弟,快把药吃了!”摘花从瓷瓶中倒出一颗药丸,递给楚凌风。 “你想他死,还是想他活?”慕容书香声音低沉,凛冽的眼神看着摘花。 “我……”摘花拿着药的手不由得一抖,他当然是希望楚凌风活的,可楚凌风太依赖阿芙蓉了,虽然一直吃下去是死,可是不吃却是生不如死。 摘花看了看痛苦的楚凌风,又看了看慕容书香,不知如何是好。他虽然不认为一个十一二的小丫头会知道阿芙蓉的厉害,但慕容书香的问题却让他无法回答。 殷千易看着这样的慕容书香嘴角微微上扬,拉过长凳,静坐在那里欣赏几人的表演。面前的慕容书香他觉得自己都有些不敢去招惹了。 楚凌风看见摘花手中的药,眼中露出了一丝光彩,忙伸手去接,但在听到慕容书香的问话之后,楚凌风眼中的光彩消失,强忍毒发之痛收回了手。 “我不想死……”楚凌风忍痛说道,没有人想死,楚凌风更不想这么憋屈的死去,所以他不想再依赖阿芙蓉活着。 “我救不了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慕容书香正色道,虽然泼了盆冷水,但楚凌风却好像看见了希望。 “我要……怎么做?” “远离阿芙蓉!” “可是,我……” “这是唯一的办法!” “这样他会死的!”摘花怒道:“你以为他喜欢服食阿芙蓉吗?” 慕容书香没有理会摘花的质问,看着楚凌风问道:“你想怎么死?是继续服食阿芙蓉直到死亡,还是摆脱阿芙蓉的控制,以命相搏。”虽然都是死,但前者必死无疑,后者则有一线生机。 几人明白慕容书香的意思,但闻言皆不免一惊,他们都是江湖上常沐血雨腥风之人,可要做到壮士断腕也是要下很大决心的,没想到一个小丫头居然能说出如此果断决绝的话,以命相搏,谈何容易!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摘花觉得慕容书香是在信口雌黄,不由得大怒。 “当然知道!”慕容书香双手握拳看向摘花恨恨的说道:“你自己不想活,谁也救不了你!”五岁那年,她若把所有希望都寄托于外公,只怕也等不到外公到来。就好比那个半夜醒来的绑匪,怎知不会对她做些什么! 慕容书香的表情让摘花又是一惊,难道她也曾经历生死,浴火重生过吗?殷千易则是暗暗握紧了拳头,慕容书香眼神中的痛与恨他看得分明,她如今的做事风格应该和她经历有关吧,只是不知她经历过什么。 “师弟……”摘花看向楚凌风,询问他的决定。 楚凌风点头,“医老给的药在我怀里……” “好!”摘花收起阿芙蓉,去楚凌风怀里找药,“是这个吗?”摘花拿出一个药瓶问楚凌风道。 楚凌风点头,拿过药瓶,直接将药倒入口中。这是医老给他阿芙蓉发作时缓解痛苦的药,也不知吃了这个他能坚持多久。 “这样真的可以?”摘花很怀疑的问道。 “这是一个一两年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先看看今天什么状况。”慕容书香答道。 她曾问过医老有关阿芙蓉的事情,阿芙蓉并非东麟所产,接触药的都很少有人知道,所以它的特性知道的人更少,不是特别需要几乎没有人去碰触。这样看来,摧老怪手里的阿芙蓉九层九是从别人手中买来的,那卖给他阿芙蓉的人最大可能就是毒宗,或者……慕容书香想着,看了眼殷千易。 殷千易正在惊讶慕容书香居然知道阿芙蓉,突然看见慕容书香看向他,还是用探究的眼神,不禁疑惑。 “小书香要帮忙吗?”殷千易问道:“阿芙蓉发作可是痛苦难耐啊!” “您老还想找人试毒吗?”慕容书香指了指门口,“应该会有很多人排队等着你选。” 第八章 满意称呼 楚凌风已有些神志不清,无法服食阿芙蓉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哀嚎,对于寂静的客栈来说无疑是严重的扰民,慕容书香相信,此时打开门一定会看见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和没有实力挤不进人群的远处观望者。 听了慕容书香的话殷千易摸了摸白皙的脸庞,看着摘花问道:“本尊老吗?” 呃!摘花愣住,刚刚慕容书香说的话,重点好像不是这个!毒尊这么在意相貌的吗?传闻里没有这个呀! “不老!”摘花忙答道:“绝对不老!” “嗯!”对于摘花的回答殷千易似乎很满意,对慕容书香说道:“换个称呼!” “阁下……” “这个也不好!” “大叔!” 大,大叔!殷千易眉头一挑,面色阴沉,房间里的温度极速下降,摘花打了个冷颤,远离殷千易,护住楚凌风,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慕容书香收敛着怒气看着殷千易,咬牙道:“你说!” 殷千易手中把玩着茶杯,低着头,沉思不语。没有人摸得准这位阎王的心思,只能静静等待着,除了痛苦哀嚎的楚凌风。 殷千易抬眸看了眼床上缩成一团的楚凌风,慕容书香好像很关心这个人,对此他十分不爽,如果他现在杀了这个人,然后带走慕容书香也没人能阻止。 慕容书香看着露出诡异笑容的殷千易,心中一惊,她不知道殷千易想做什么,但知道一定不是去解决外面的麻烦。 “你想做什么?”慕容书香看着殷千易警惕的问道。她厌恶殷千易给她带来的压迫感,那是一种让她恐惧,而且无力反抗的压迫感,不同于五岁那年。五岁那年她还有逃生的余地,而在殷千易面前她求生都成了奢望。她讨厌殷千易,若是可以,她现在就想他消失。 慕容书香心中恨极,面上却极力忍耐着,若是让殷千易察觉到她的心思,只怕她立马就得去见真阎王了。 此时的慕容书香,看似只是发怒,但殷千易依然感觉到了一种危险气息,一指楚凌风说道:“我想杀了他!” “什么?”摘花大惊。 相对于摘花,慕容书香显得淡定许多,好歹和殷千易打过几次交道,不敢说完全了解,但多少也摸到了一些他的脾气。殷千易若真想杀楚凌风是不会和任何人打招呼的,早就直接动手了。既然能回答她的问题就说明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慕容书香长呼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平稳了一下情绪,她让殷千易去解决外面的围观者,殷千易若是不想去直接拒绝就好,而他却咬文嚼字的纠结于一个称呼,这古代的男人都这么无聊吗?周墨辰也是如此。 “千易,此时客栈中住的大多是去藏龙堡拜师学艺的人,爱多管闲事的应该不占少数,如果真有人‘见义勇为’的冲进来想必你也麻烦吧!”慕容书香语气平和的说道。 听见慕容书香喊他的名字,殷千易不由得一愣,之后微微一笑,“小书香,这样求人才对嘛!不过……” “算我又欠你一个人情!”慕容书香无语望天,她觉得遇到殷千易是她人生最大的失败,是谁说的小鬼难缠,明明是阎王更不好惹才对。 “好!”殷千易爽快答应,然后起身出门去了。 其实围观的人对殷千易来说无关紧要,麻烦的只是慕容书香,若是殷千易不在还好解释,可是他在,谁会相信楚凌风是毒发。对此慕容书香很清楚,殷千易不介意外面那些围观群众,他只想要个满意的称呼。 见殷千易出门慕容书香算是松了口气,她又一次幸运的赌对了,只是不知这种好运还会眷顾她多久。 门外果然是围观者众多,而且都在窃窃私语,见到殷千易出来不约而同的住了口。 “各位对本尊做的事情感兴趣?”殷千易走向众人,众人皆是一个冷颤,慢慢后退。 “毒,毒尊殷千易!”有人认出了殷千易,道出其身份,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那么他刚刚说的“他做的事情”岂不就是……思及此有些人已经悄悄溜出人群,逃之夭夭了。 殷千易看向道出他身份的男子,三十多岁,身体健壮,还有功夫底子,“嗯,不错!”殷千易向该男子点头,也不知道是那男子说的不错,还是用那男子做实验不错,“正是本尊!” “在下不知毒尊阁下在此,多有打扰,告辞!”男子见殷千易看向他,全身紧绷,抱拳道别后飞身而去。 “在下还有事在身,也不打扰阁下了,告辞!” “在下也告辞了!” 本来是听见这间房里有怪声,以为发生了什么情况,出来看热闹顺便见义勇为,没想到是殷千易的杰作,这就无人敢管了,只能让里面的那位仁兄自认倒霉了。 殷千易看着众人纷纷离去,没有任何动作。待人走的差不多了,向掌柜的说道:“一间上房!”这下房的环境太差了,走了这么多人,应该有房间了吧。 “好!好!您稍等!”掌柜不敢怠慢,忙命人去收拾房间。 “啊!”房中传出一声女子的痛呼,声音虽小但殷千易却听得真切,面色一沉,转身回了屋子,至于剩余的围观者,是去是留他并不在意。 “小书香!”殷千易回到房间,见到此时的慕容书香不免一惊。 慕容书香面露痛苦之色,右小臂被楚凌风咬在口中,已是鲜血淋漓。楚凌风折腾得厉害,险些咬了舌头,情急之下慕容书香只有将手臂放入楚凌风口中。 刚刚那些小的擦伤殷千易可以视而不见,现在他再也无法置之不理。一个箭步来到床前,抬手拍向楚凌风,打算一掌了结了他。 “不要!”摘花大喊道,忙出手去阻止殷千易。 “千易,别杀他!”慕容书香抓住殷千易的手腕,抬头看着他,眼中透露着乞求。这次殷千易是认真的,希望她的乞求有用。 第九章 人皆有情 殷千易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满眼希翼的慕容书香恨得牙痒。认识她这么久,从未见过她祈求谁,即使面对受惊的骏马,面对张大勇的大掌,还有那些凶狠的黑衣杀手。如今她却为了这个人求他,这个人对她这么重要吗?殷千易紧握着拳头,满腔怒火,最后也只是“哼”了一声,甩开慕容书香的手,转身出门。 见殷千易离去,慕容书香松了口气,毒尊殷千易性情残忍,喜怒无常,能够多次对她纵容,真是祸福难测。 不多时殷千易又回到客房,手里拿着绳子,将绳子抛给摘花,让他把楚凌风绑起来,然后撬开楚凌风的嘴,用一根木棍换下慕容书香的手臂。 得到解放,慕容书香长长舒了口气,撑起身体,走到桌前,坐在长凳上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手臂还在流血,想上些金疮药,手却抖得几乎握不住药瓶。身体虚弱,旅途劳顿,情绪紧张,使她头晕眼花,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向地面。 殷千易接住慕容书香,抱起她向门外走去,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要带她去哪?”摘花拦住殷千易,他不能让殷千易带走慕容书香,不然他无法向楚凌风交待。 “滚!”殷千易怒吼,只一眼就将摘花逼退一步。越过摘花,殷千易抱着慕容书香向某间上房飞去。 摘花见殷千易没有离开客栈,这才松了口气。殷千易对慕容书香的纵容和迁就,摘花感到十分惊讶,真不知一个没长开的小丫头,有什么魅力让人如此着魔。 此间上房已收拾干净,但殷千易无心理会这些,放下慕容书香,查看她的伤势。两排牙印,深可见骨,殷千易忍着怒气,小心的为慕容书香处理伤口。 慕容书香面色惨白,没有半点生气,殷千易看着面前的小丫头心绪不明。她杀起人来丝毫不会手软,她那时的风采是他眼中的惊艳。但为救这小子却受如此重的伤,不知她的忧思成疾又是为谁,居然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殷千易想着,伸手抚上慕容书香的银发。 当年毒魔死了,他体内的毒无人控制,幸好遇到医老,不然他活不到今天,医老给了他人生唯一的温暖。他从不曾想过,多年之后的今天还会有人对他说“谢谢”。 慕容书香的“谢谢”不是谎言也没有敷衍,她没有因他是世人口中的活阎王而把他否定得彻底。她会成为自己心中特别的存在吗?只可惜在她眼中他却未必。已经说过不再付出耐心,却在转瞬之间遗忘,殷千易无奈的摇头,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算了,就当是对某种新鲜事物的尝试,寻求一种刺激,待他失了兴趣也许会看在医老的份上放了她。 天已放亮,楚凌风平稳下来,客栈里除了客人出入往来的声音再无其他,掌柜心惊胆战的时不时看看某间下房和某间上房,直到天黑。 慕容书香的睫毛微微动了两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唔——”本想挪动下身体,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 “醒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让慕容书香瞬间清醒,好像忘记了手臂上的疼痛,“腾”的一下坐起身来。寻声望去,殷千易正用手支着脑袋,斜依在软榻上,眼神玩味的看着她。 “这是哪里?”慕容书香打量着房间问道。 “你一定要救他吗?”殷千易不答反问。在慕容书香熟睡的时候,殷千易问过楚凌风有关慕容书香的事情,楚凌风也只知她吐血晕倒,之后就这个样子了,至于缘由却是一无所知。慕容书香此番是要去藏龙堡,但不知为何,走得十分匆忙。 听见殷千易的问话慕容书香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殷千易说的“他”指的是楚凌风,“嗯!”楚凌风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对她却很真诚,就凭面对殷千易时他能选择护她周全这件事,她也不能对楚凌风置之不理,更何况楚凌风还与汪执宇有三份相似,除非他自己不想活了。 “我帮你。”见慕容书香坚定的点头,殷千易思索片刻说道。 “你?”慕容书香疑惑的看着殷千易,毒尊也会救人的吗? “对!我!”殷千易起身,来到慕容书香身边,慢慢向她靠近,“你觉得你比我更了解阿芙蓉?” 慕容书香垂眸,殷千易说的没错,他是毒尊,在这东麟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懂毒,他若肯救楚凌风自然是好,但是他的话可信吗?他为什么要救楚凌风? “你不相信我?”见慕容书香沉默,殷千易提高音量问道。 “给我一个理由!”慕容书香看着殷千易,此时的她眼中没有警惕,没有害怕,就像看平常人一样,用很理所当然的语气谈着条件。 “因为没有人比我更合适!”殷千易正色道。 慕容书香闻言一愣,楚凌风的毒不是一两天可解,少说也要三五年,她护不了他,阻止不了摧老怪把徒弟带回师门,医老也没有理由留下楚凌风。但殷千易不同,因为他不但有实力,而且还能理所当然的胡搅蛮缠。只是…… “你怎么确定没有人比你更合适?”难道他知道楚凌风的身份吗? “会易容术的人不少,中阿芙蓉的人不多,这两者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就不难猜出他的身份。你当我江湖是白混的还是毒尊的称号是蒙来的?”殷千易凑近慕容书香,伸手勾起慕容书香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和一个采花贼同行多日,还下榻同一间房,胆子不小啊!” “我连你殷千易的人情都敢欠下那么多,还有什么不敢的。”慕容书香说着向后挪了挪身子,靠在床头上,很自然的脱离殷千易捏着她下巴的手,“救他你知道要面对什么吗?” “小书香这是在关心我吗?” “算是吧,谁让你手里有人质。”慕容书香夸张的呼出一口气,“说吧,什么条件?” 第十章 毒府之约 殷千易的五毒府,那是什么地方?虽然她觉得殷千易不会一直说“没想好”,但他突然之间想好了也让慕容书香有些措手不及。慕容书香脑补了一下五毒的资料,蝎子,蜈蚣……殷千易的五毒府里会是这些东西满地爬吗?想着想着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想什么呢?”殷千易曲起手指敲了一下慕容书香的脑袋,虽然他不了解慕容书香惊人的想象力,但他确定她一定没想什么好事。 “哎呀!”慕容书香痛呼一声捂住被敲的脑袋,很委屈的看了眼殷千易,“我不同意!” “什么?”殷千易没想到慕容书香这么爽快的拒绝,她不是很想救那小子的吗? “救别人搭上自己的买卖本来就不划算,若是想救的人没救成还搭上了自己就更亏了,去你的地盘可以,但你要给我一个保证!” “保证?哈!”殷千易失笑,“我现在就把你带走谁能奈我何?” “没人能奈何得了你。”慕容书香实话实说,“我们之间根本就没谈条件的必要,毒尊阁下想做什么岂是我一个小丫头能左右的,这么长时间,阁下戏耍我是不是够了呢?” 殷千易抿唇不语,看着慕容书香平静如水的眼眸,好像这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她的反抗,她的挣扎不过是在给他打发无聊的时间,而他随时都会失了兴趣,随时都会反悔。 她对他就真的如世人一样,没有丝毫不同吗?即使他愿意帮她救她想救的人,也没有办法改变吗? “你想怎么样?”殷千易咬牙问道。 呼——慕容书香暗暗长呼一口气,殷千易对她说的话虽狠,却没伤害过她,所以她赌殷千易暂时还是纵容她的,幸好她赌对了。若不是殷千易性情反复无常,让人无法琢磨,她也不至于这么劳心劳神。 “待楚凌风康复之后,我一定赴约,希望到时你不会改变主意,不想招待我这个平平无奇的小丫头了。” “好!”殷千易爽快答应,虽然楚凌风康复不是短时间可以实现,但是他也很想知道慕容书香在他心里能特别多长时间,“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把你送去藏龙堡,这一路上听我的。” “凭什么……哎呀!” 慕容书香刚一反驳,殷千易便又敲了一下她的头,这次比上次力气大了些,慕容书香吃痛,很识时务的闭了嘴。 “不许说不行!”殷千易怒道:“你最好乖一些,免得受苦。” 慕容书香揉着疼痛的头顶,不再言语。虽说殷千易是个危险人物,但对她还不曾有过恶意,既然摆脱不了就让他跟着吧,不过是多了个人而已。 “嗯!这才对嘛!”殷千易见慕容书香一言不发,以为妥协,却不知道她心中另有计较,“昨天你好像喊了我的名字?” “这个称呼也不行?”慕容书香瞪大眼睛看着殷千易,当时他没反对,现在这是来找后账了? 殷千易看着慕容书香的表情轻轻一笑,“不喊我大叔了?” “你喜欢大叔?” “不喜欢!”殷千易收敛笑容,面色阴沉,语带怒意。他才二十,哪里像大叔,“叫哥哥还差不多!” 哥哥!这是东麟男子的嗜好吗?周墨辰第一,殷千易第二。慕容书香眉头一跳,向床里面退了退,尽量离殷千易远一些,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他又想干嘛? 看着如此的慕容书香殷千易眼神有一瞬间的暗淡,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去帮你叫些吃的。” 看着突然离去的殷千易,慕容书香一愣,试探的喊道:“千易……哥,哥……”殷千易脚步微微一顿,之后开门走出客房。门外,殷千易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平静了好久,他突然发现这世间原来是这样的色彩斑斓,如此美丽。 看着殷千易关了房门,慕容书香收起一切情绪,靠在床头上揉着疼痛的额头。殷千易对她会是另一种心思吗? 若是除去世人对殷千易的传言,回想之前种种,殷千易对她还是很照顾的。但人性本就善变,殷千易更甚,只怕当殷千易对她失了兴趣的时候,她会更加悲惨。 半晌之后,房门再次开启,楚凌风端着食物走了进来。 慕容书香看见楚凌风忙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我还好,到是你!”楚凌风说着盛了些清粥小菜端来慕容书香床前,“张嘴!” “我自己可以……” “张嘴!”楚凌风打断慕容书香的话,语气不容反驳。 慕容书香眨眨眼睛看着楚凌风,张口吃下勺子里的粥。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跟吃了火药一样!殷千易是因为不喜欢“大叔”的称呼,他这又是为何?慕容书香腹诽着,但却没有拒绝这样周到的服务。 一碗粥很快进了慕容书香的肚子,楚凌风起身想再盛一些,却被慕容书香制止,有人服侍固然是好,但她真心觉得别扭。 “让我看看你的伤。”楚凌风放下碗筷抬起慕容书香的手臂说道。 “已经不疼了。”慕容书香没有拒绝,任由楚凌风挽起衣袖。 伤口包扎得干净立整,只是不知是谁的杰作。白色的绷带上印出红色的印记,听殷千易说伤口深可见骨,楚凌风心中隐隐作痛,不敢再看,小心的为慕容书香放下衣袖。 “殷千易让你跟他走。”慕容书香收回手臂说道。 “我拒绝了。”楚凌风看着慕容书香,“他想救我是因为你,你又答应了他什么条件?” “这个你不用担心,他对我提出什么要求不在乎有没有你。只是这对你来说相当于一次赌博,生死全凭运气了。” 楚凌风双拳紧握,闭了闭眼睛,慕容书香说的没错,殷千易想做什么不取决于他楚凌风。摧老怪不敢把殷千易如何,或许跟着殷千易走真的能摆脱摧老怪,殷千易虽然反复无常,但是他也命不久矣,赌一把又何妨! 第十一章 以手谢罪 楚凌风睁开眼睛,一副破釜沉舟的姿态,“不如赌一把,或许我没那么短命!” “你自己要小心,给自己留下退路,见事不好要尽快逃走。”对于殷千易慕容书香还不是那么信任的。 “我明白!”楚凌风点头,“书香,如果我楚凌风能活着,无论上天入地,此生都会护你周全!”楚凌风看着慕容书香,语气不重,却像誓言一样认真。他楚凌风是江湖上恶名昭彰的采花贼拾花,从没想过有人愿意为了他和殷千易做交易,他何德何能敢当如此眷顾! “上天入地?”慕容书香抽抽嘴角,“我还没活够,不想上天堂,更不想下地狱。你还要护我周全?是要以身相许吗?” “不要曲解我的话!”楚凌风微怒,他这么诚恳的话,她怎么能如此不认真的对待,“还有,我是男的,不能以身相许!要许也是你许!” “我也不能许!”慕容书香摇头,“本小姐已有婚配,正房已经有人,偏房尚且空着,要不要给你留一个?” “慕容书香!你还知不知道廉耻!”楚凌风骂道。虽然在澜国有女子三夫四侍的情况,但这些女子都没什么好名声。 “廉耻?”慕容书香将身前的长发向后一撩,“能当命活?就你师兄对我做的那些事,只怕我就得以死表贞洁了吧?你想让我去死吗?” “不是!”楚凌风连忙摇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好像说过,只要你师兄能活着,他就任我处置?” “没,没错!你想怎么处置他?”慕容书香不要摘花的命,并不等于放过了他。在天音寺若不是医老的出现他也早已一命呜呼,慕容书香的狠他领教过,冒犯她的人她都不会轻易放过。 “我要他一只手!” “什么!”楚凌风大惊。他知道慕容书香的要求不会简单,却没想到会要摘花的手。 “我要他放在我胸口的那只手,要他以手谢罪。至于这个……”慕容书香说着抬起受伤的手腕,“你把摘花的手给我就算还了。” 楚凌风抿唇不语,摘花冒犯了慕容书香,关系到女子清白,他不能让慕容书香不去计较。但他们师兄弟感情深厚,让他去取摘花的手,他实难做到。慕容书香虽狠,可也不会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 “书香,你要我师兄的手无可厚非,但让我去取未免强人所难。我欠你的恩情我会还,但我不能伤害师兄。” 慕容书香闻言一笑,“好!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好强求,你师兄的手就先留着吧。不过这账我记着,等哪天心情好了再清!”她的目的本也不是要摘花的手,她只是想让他们记住还欠着她一笔债,当她慕容书香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 楚凌风闻言大喜,他就知道慕容书香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虽然这账她记着,但也有了商量的余地,“你若想让我师兄做什么尽管开口。” “好!”慕容书香点头,“我们得离开这里,你帮我弄点水来,我想先梳洗一下。”毒尊在稷城的消息想必早已传开,为了避免麻烦还是离开的好。 “不用那么麻烦。”话音未落,殷千易走了进来,将一个大斗篷披在慕容书香身上,然后抱起她向外走去。 慕容书香还没反应过来人已悬空,这办法还真省事,不禁遮住了她的狼狈,也隐藏了她的身份。就像在济县客栈,殷千易杀死了两个逃走的黑衣人,一定程度上掩盖了她的信息。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殷千易都帮她消除了很多麻烦。慕容书香任由殷千易抱着,直到出了客栈。 一辆马车在客栈外等候,赶车的是摘花,殷千易抱着慕容书香上了马车,楚凌风紧随其后。马车启动,殷千易为慕容书香摘下头上的帽子,动作轻柔,看得楚凌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若是被世人看见殷千易这般模样,一定会以为毒尊被掉包了! 慕容书香依在马车上,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但心中有和楚凌风一样的感慨。马车匀速前行,窗帘被风吹起,展露出繁华的大街,稷城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就被殷千易给搅和了,不免叹息。 “有心事?”见慕容书香叹气,殷千易问道。 “没有。”慕容书香轻声答道,然后开始闭目养神。有殷千易在她什么心思都没有,只想快些到达藏龙堡,好摆脱这尊瘟神。 殷千易见此也未多言,只是静静地坐着。不多时马车停下,慕容书香还以为是城门口的例行检查,却听见殷千易喊她下车。 什么情况?慕容书香诧异的看着殷千易,跟着他下了马车。这里并不是城门,而是一处宅院。殷千易拉着慕容书香进了院子,院子不大,但整洁得很,气氛也算清雅。 “这里很安静,适合养病。”殷千易对慕容书香说道。 “谢谢!”慕容书香停住脚步,向殷千易道谢。原本她想早些离开的,没想到殷千易却找了个地方让她修养。 医老也建议她修养,只是在炎国那个是非之地她无法修养。澜囯位于炎国南方,景囯北方,气候温暖,虽已入秋,却感觉不到秋天的凉意,确实是个修养的好地方。 “小书香喜欢便好!”听见慕容书香又对他说谢谢,殷千易心中所有的不快全部一扫而空。 “很喜欢!”慕容书香笑道:“你选的?” “不是!是楚凌风选的,我出来不方便。” “凌风眼光不错嘛!”慕容书香赞道,想来楚凌风也是花了不少心思,只为让她得以修养。 “那当然了!”楚凌风毫不谦虚。他是谁!没点眼光能答对得了摧老怪! “辛苦你了!”慕容书香谢道。 楚凌风很了解她,也很关心她,虽然他没有挥金如土的实力,却很会哄人开心,即使这只是哄女孩子的手段,然而她却需要这种轻松,让自己偶尔分神不去想她原来的世界。 第十二章 师门秘史 气候温暖,月明星稀,慕容书香躺在躺椅上,手中捧着温茶,看着那轮一天圆过一天的月亮兀自出神。 摘花出现在稷城只是途径,他是要去藏龙堡给摧老怪收徒弟,不知这师兄弟二人聊了什么投机的话题,居然聊到了她面前!慕容书香满脸不解,楚凌风倒是善解人意,简单说明来意,就是让慕容书香说说怎么利用“好苗子”杀摧老怪。 纳尼?杀摧老怪和她有个毛关系!若说楚凌风要杀摧老怪还有心可原,毕竟摧老怪用阿芙蓉控制着他,使他受尽阿芙蓉的折磨。可是摘花呢?慕容书香看着摘花,推算着他的可信度,摧老怪毕竟是他师傅,杀摧老怪总要有个理由吧,找人合作一点诚意都没有! 慕容书香收回眼神,“他师兄……” “我姓莫!”摘花忙更正道。 “莫公子,我只是希望摧老怪有了满意的徒弟能够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了凌风,并无其他?”慕容书香不想和摘花多说什么,她的初衷只是为了楚凌风,现在楚凌风跟殷千易走了也算是脱离了摧老怪,至于摘花……与她无关。 见慕容书香无意多谈,摘花笑道:“看来慕容姑娘对莫某不信任啊!” “莫公子想多了,你我虽然见过几面,但还谈不上什么信任不信任!”言外之意就是摘花也未必信任她。 摘花闻言轻笑,“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计策救我师弟脱身呢,原来不过是乞求摧老怪。” “不乞求还硬抢吗?到时只怕还要莫公子从中说和。” “姑娘想错了,摧老怪并不信我,我不说话还好!” “既然如此,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慕容书香叹了口气,看着满天星斗说道:“我有些累了,莫公子若是无事就请回吧。” “姑娘可知给摧老怪找徒弟就等于为祸苍生!”摘花不死心,企图用天下苍生让慕容书香生出恻隐之心。 “为祸苍生?呵呵!”慕容书香轻笑,“莫公子若可怜苍生大可违抗师命,不找便是!我只是个普通人,没那么大本事,管不了苍生!” 摘花语塞,他以为一个女子再厉害总还是心软的,却没想到这小丫头性情如此冷漠。只是这样一个冷漠的人,却能为楚凌风脱离摧老怪出谋划策,他到是估算错了这个小丫头,看来是他诚意不够了。 “书香,师兄和我一样,都是不得已才遵从摧老怪的。摧老怪用药物控制着我,用功法控制着师兄。我没有阿芙蓉会痛不欲生,师兄若没有摧老怪的心法定期调和,就会经脉逆转。”楚凌风也看出慕容书香不想插手,忙解释道:“去年我师兄找到了化解之法,但因为我的缘故他才没对摧老怪下手,如今我已决定随毒尊阁下去五毒府,所以师兄才决定除掉摧老怪。是我拉着师兄来找你的,想问问你借刀杀人应该怎么做。” “凌风,这是你师门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不好参与。”慕容书香看向摘花,“莫公子既然早有打算,估计也已经有了计划,借刀杀人不过是随口一说,我只是一无能之辈,给不了莫公子助力!”摘花是楚凌风的师兄,又不是她的,如是出了什么纰漏,只怕摘花会毫不犹豫的把她卖了,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尤其是摧老怪。 楚凌风说摧老怪不好惹,那么,为什么爱徒被杀,做师父的会和武林正派相安无事呢?一种可能是摧老怪虽然不好惹,但也无法和武林正派抗衡,只能相安无事。还有一种就是武林正派奈何不了摧老怪,只能剿杀折花扬汤止沸,以示警告,却不能杀了摧老怪釜底抽薪。这个中缘由她面前这两位应该都比她清楚。这应该是他们师门的秘密,他们不肯讲她也不好问,只是她就那么像被人当枪使的吗? “我被人陷害,不幸落入摧老怪之手……”摘花说着抬手抚上脸上的半张面具,神色痛苦,似乎无法再说下去。 慕容书香见此似乎想到了什么,心中暗暗一惊,但愿不是她所想的那样,不然对于这样一位公子来讲真是太残忍了。 “那时摧老怪还不知道阿芙蓉,便用功法控制了师兄。”楚凌风见摘花不愿再提当年之事,接口说道。 当时摘花年幼,无力与摧老怪抗衡,为了活命只能听从于他。但摧老怪最得意最信任的人是择花,楚凌风和摘花随时都有被摧老怪丢弃的危险。为了活命,摘花谋划引来武林正派杀了择花,摧老怪当时气愤不已,可杀了择花的人是藏龙堡的堡主江寒,虽然去讨要过说法,但却引来武林正派的不满,于是只能作罢。 摧老怪不敢造次,只能忍气吞声,躲藏起来养精蓄锐。没了择花,摘花和楚凌风便成了他最得力的人,两人皆在他掌控之中,虽不可信,但还可用。至于徒弟,以后可以再收。 这么多年摧老怪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怎奈武林正派盯得紧,摧老怪不敢有大动作。如今天下动荡,武林不安,武林正派也无暇顾及摧老怪,正值藏龙堡收徒,而且没有任何限制,摧老怪觉得报仇的机会来了,于是派了摘花来给他选几个好徒弟,扩充力量,以备后用。 慕容书香听完楚凌风的讲诉点了点头,她就觉得择花的死不简单,原来是因为摘花。看来这摘花也是心计诡异之人,与他相处还是小心为妙。不过楚凌风这么信任摘花,想来摘花应该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看在楚凌风的份上,怎么着也得说两句啊! “莫公子选就是了,你不为他找,他自己也会找,何必惹他不痛快。只是这摧老怪好歹也是莫公子的师父,你杀了他就不怕被人说是欺师灭祖吗?”慕容书香好心提醒,楚凌风若不是还记得摧老怪的养育之恩,弄死摧老怪也不至于这么麻烦。 “我和他是仇人!” 第十三章 报仇之法 摘花说这话时握着拳头,咬牙切齿,恨不得咬死摧老怪一般。他既然这般恨摧老怪还能为了楚凌风不对摧老怪下手,看来也不是无情之人。 “这个怎么讲?”慕容书香挑眉。 “我和师弟不同,虽然摧老怪养育师弟是为自己谋利,但毕竟也算对师弟有救命之恩。而我,是遭奸人所害落到了他的手里,我的反抗惹怒了他,他用功法控制着我,不但是想利用我,更是想让我屈服。所以……”摘花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与他之间不存在什么师徒情谊,更谈不上欺师灭祖!” 慕容书香点头表示明了,“既然如此又何必那么麻烦,直接毒死他不就完了!” 呃!这个法子虽然简单粗暴,但快捷有效。他和摧老怪有不共戴天之仇,杀死仇人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好像哪里不对啊! “既然这么简单,你为什么要和师弟说借刀杀人呢?” “你不是说了嘛,摧老怪对凌风有恩,他不能下手就只能求助别人喽!” “你想利用摧老怪收徒的事情引来武林正派对他的关注?”摘花暗惊,她居然想引起一场轩然大波,这个小丫头还真可怕,“只怕你要失望了。” “哦?此话怎讲?” 她不止是想引来武林正派,她还想让摧老怪祸起萧墙。只是后来想想此法无法实现。遇到殷千易之后,借刀杀人的事情她也便不再想了,只是没想到楚凌风会告诉摘花。虽然她心里明白得很,但摘花既然如此说了,她便假装不知。 “收一个徒弟很简单,但养成一个为祸四方的徒弟是需要时间的。现在东麟动荡,武林也受波及,只怕无暇顾及摧老怪。待摧老怪徒弟成才之时东麟还不知是何光景,我师弟更不知有没有命等到那时!” “莫公子说的是!”慕容书香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摘花所说正是她所想,但若配合祸起萧墙也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凭楚凌风的心计无法完成这个操作。摘花或许可以,然而他不需要。 “只是……给摧老怪下毒也不是简单的事情,一般的毒根本伤不到他。”摘花看向殷千易,虽然殷千易没什么反应,但他相信,只要慕容书香开口,殷千易一定会答应。 慕容书香了解到摘花的心思,心中冷笑,有求于殷千易是要付出代价的,她可不是圣母。这个摘花居然想利用她和殷千易表面看来很熟的关系为他自己谋利益。 “这个我便无能为力了。” 见慕容书香拒绝,摘花想了想对殷千易说道:“毒尊阁下带走我师弟,摧老怪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与其你们二人起了争执让武林正派渔翁得利,还不如我们合作,各取所需。” “你在威胁本尊?”殷千易看向摘花,嘴角带笑,眼神冰冷,如死神降临一般。 摘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敢接受殷千易提出的条件,还敢和他讨价还价,摘花不禁开始佩服慕容书香,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殷千易才对慕容书香与众不同吧,只可惜慕容书香不肯帮忙他也只能另寻他法。 “在下不敢!”摘花咽了下口水说道:“在下只是在说事实而已。” “事实?本尊从来没见过拾花,本尊只是想请楚凌风去家里小坐。”楚凌风会易容术,换个装扮就好,更何况在江湖上没有人见过拾花的容貌,除非摧老怪亲自到来。 摘花自然知道殷千易话中之意,“阁下说的不错,但纸里终究包不住火。” “你的意思是你会将真相告诉摧老怪喽!”摘花完全可以当做没见过楚凌风,摧老怪若是知道真相九成九是摘花告密。 “摧老怪若是问起,我只能实言相告!” 殷千易看着摘花,带着怒意,摧老怪他不怕,可是与摧老怪斗法便宜了武林正派就不划算了。摘花说的虽然有理,但他不喜欢被人威胁,“反正也是要与摧老怪不痛快,不如我杀了你,你一样可以摆脱摧老怪!” 吓!摘花和楚凌风两人闻言大惊,忙起身远离殷千易,并摆好架势,防备殷千易突然发难。慕容书香依然平静的躺在躺椅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摘花居然敢威胁殷千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小书香,他们就这样把你扔下了。”殷千易并未理会楚凌风和摘花,而是转向慕容书香,“亏你还为那小子担忧!” “你要反悔了?”慕容书香不慌不忙的问着殷千易,对于殷千易的出尔反尔她并不意外。 “你还想救他吗?”殷千易指着楚凌风不答反问。 “嗯!”慕容书香毫不犹豫的点头,“我们的约定依然有效,希望你也能言而有信!”她和楚凌风的相遇虽然不愉快,但多日相处下来楚凌风对她的关怀与照顾她都铭记于心,那点不愉快早已不值一提,所以在救楚凌风这个问题上她的答案是肯定的。 “好!”殷千易看着慕容书香,片刻之后答道。他们的约定是在楚凌风康复之后,但他无法保证在楚凌风康复之前他不会改变主意。他从未对一个人或事物迷恋过太长时间,所以他给不出像慕容书香那么肯定的回答。 慕容书香看向摘花,平静的说道:“摘花,你还欠我一只手。只可惜我打不过你,凌风又念你是他师兄不愿意为我取来,所以只能先留在你胳膊上了。” “如果小书香想要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取来!”殷千易看着慕容书香笑道。他就觉得奇怪,摘花那么欺负她,她怎么会息事宁人。 慕容书香摇头,“这等小事,不劳千易哥哥动手。” “嗯?”听到这样的称呼殷千易有些意外,这个称呼确实好听,不过再多些真心就好了。 楚凌风和摘花听见这么亲密的称呼皆是一惊,虽然殷千易对慕容书香不一般,但他性情善变,慕容书香与他交好岂不如同飞蛾扑火,她这是疯了吗? 第十四章 交易条件 一声“哥哥”不过是投其所好,哄其开心罢了,与糊弄周墨辰没什么两样。慕容书香未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虽然我要你的手没用,但你若再打我主意,你的手自己留着也没用了。”说罢起身回房去了,如此美景被人搅了,自然是要抱怨一番。 摘花握了握拳头,慕容书香年纪虽小,人倒是精明得很,既然她不肯帮忙,只能自己找殷千易做笔交易了。 “阁下有什么条件?”摘花咬牙问道。 殷千易看着摘花,这东麟天下找他买毒的人不少,但是敢答应他条件的人不多,所以在答应之后能够履行的人更少,一只手都数不满。只是……欠了他众多人情,还能如此平静的只有慕容书香一个。然而他不知道,慕容书香只是表面平静,心中却有着诸多算计。 “什么条件都答应?”殷千易问道。 “阁下尽管说,莫某绝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不过……若是需要以生死为代价的要求,还希望阁下待我摆脱摧老怪,大仇得报之后!”摘花正色道。 殷千易点点头,拍手说道:“这话说的确实漂亮!不过漂亮话本尊听得多了,没几个人兑现的,本尊凭什么相信你?” “我若食言,任凭阁下处置!” “任凭本尊处置……”殷千易点头,“本尊考虑考虑,你有什么是本尊感兴趣的!”说罢起身离去,只是他离去的方向是慕容书香的房间。慕容书香说摘花想利用她,对于想利用她的人他应该提些什么条件呢? 听见开门声,正躺在软塌上休息的慕容书香缓缓睁开眼睛,还以为是楚凌风,却没想到看见了殷千易。慕容书香瞬间睁大眼睛,坐了起来。 “你,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我们住在一个院子里,我来你这里很奇怪吗?”殷千易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说道:“你给我惹来这么多麻烦,不应该有所补偿吗?” “我不是答应你待凌风好了之后去你的五毒府吗?” “这是救楚凌风的条件!”殷千易强调道。 “可这其中包含摧老怪呀!”她记得提醒过殷千易,带走楚凌风要面对谁,而他也是接受了的。 “但是不包括摘花!” 慕容书香揉着疼痛的额头,重新躺回软榻,“你以为没有我他就不会找你吗?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下毒。”慕容书香由单手改为双手揉捏头部。 殷千易起身来到慕容书香头顶,拿下她的双手换上自己的,轻柔的为她按着头部。 “你说他利用你。” 慕容书香看着头顶的殷千易,感觉他比平时多了些人气,若是以平常心态来看殷千易,他还是很帅气的,只是他给人带来的恐惧感掩盖了他的一切。 “能得毒尊如此,我真是受宠若惊啊!”慕容书香抬手抚上殷千易的手,她觉得温柔的殷千易才更恐怖,“千易哥哥,这不会是幻象吧?” 殷千易大手一番,握住慕容书香的小手,握得很是用力。 “唔!疼!”慕容书香吃痛,果然是幻象,殷千易怎么可能这么温柔。 “不要岔开话题。”殷千易松开手说道。 慕容书香松了口气,揉了揉手,下了软塌。她不否认殷千易按摩手法高明,可手法再好也要有命享受才行,她可不认为自己有多么得天独厚,能受得起殷千易的服务。 “摘花觉得我为了给凌风解毒答应你的条件,一定也会看在凌风的面子上帮他,他认为只要我有求于你,你就一定会答应,只是你提出的条件由我来承诺,这样他既能达到目的也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他若这样想我还真是亏啊!” “亏!”慕容书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毒尊提出的岂会是一般简单的条件!” “对别人来说或许不简单,但对你未必!” “哦?那在下真是庆幸能得毒尊阁下另眼相看啊!”慕容书香向殷千易拱拱手,笑容满面,却是一脸的庆幸之色。 殷千易闻言双唇紧抿,双拳紧握,慕容书香的言不由衷,表里不一让殷千易十分愤怒,他不曾伤害过她,他也向她言明过她是个例外,然而她却不曾信过半分。 “除了要你去五毒府,可曾要求过其他?”殷千易做事从来不屑于向任何人解释,以前他也不想向慕容书香解释什么,只是没想过事到如今他会如此愤怒。 见殷千易生气,慕容书香收敛笑容警惕起来。这殷千易还真是性情多变,刚刚还“柔情似水”,此时便凶神恶煞了。不过想想,除了要求她去五毒府殷千易还真没要求过她什么,然而他那五毒府只怕全天下人只有楚凌风一个自告奋勇,主动要去的吧。 殷千易慢慢靠近慕容书香,慕容书香慌忙后退,本想远离殷千易,却因慌乱脚绊到了凳子,脚步疾速后退,直到后背撞到了墙上才停了下来。 殷千易飘然而至,双手抵住墙壁,将慕容书香困在两臂之间,再加上自己高大的身形,使得慕容书香没有丝毫逃跑的空隙。 “我若请你去五毒府做客你可会去?”殷千易轻声问道,他虽生气,语气里却没有怒意。 去五毒府做客?他可是说过要用她试毒的,这五毒府只怕是进去出不来,做客更是无稽之谈。慕容书香看着殷千易,他虽然愤怒,却无杀意,不仅如此,刚刚他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痛色,虽然隐藏的很快,但依然被眼毒的慕容书香捕获到了。慕容书香心中一惊,这一丝痛色又是所为何来? 殷千易抬起手,掐住慕容书香的脖子,五指慢慢收拢,“不知道你死了一切会不会好些。想必你已经想过很多种在本尊手上的死法了吧,你觉得哪种死法你猜对了呢?” 慕容书香感到一阵窒息,本能的抓住殷千易的手腕试图解脱,然而她的微薄之力对殷千易来说简直是微不足道。 第十五章 旁观者清 外公曾告诫过她“言多语失”,她一直谨记于心,说话做事小心谨慎,刚刚她是哪里错了,惹了这位尊神不快!不过这样也好,若得以魂归故里,回到汪执宇身边,到不失为一件幸事! 呼吸愈加困难,慕容书香最终放弃挣扎,殷千易手腕上的一双小手慢慢垂下,此时的慕容书香满脑子全是汪执宇,与汪执宇一同对讨厌的人小小的恶作剧,偷偷去吃路边摊,偷摘外公的花泡茶,还有在音乐喷泉前两人一起许下的愿望,郊游迷路时汪执宇对她的舍命救护……每一件她都忘不了,此刻更是犹在眼前,清晰得似乎伸手便能触碰得到。 殷千易见慕容书香不再挣扎,一副淡然从容,仿佛又见到了客来镇上初遇她时的情景,明明想要活着,可为什么又在一瞬间选择从容赴死? 殷千易松开五指,后退两步,“就这么掐死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得到解放的慕容书香摔倒于地,猛咳了两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美好回忆瞬间消失,被殷千易恐吓的话语拉回现实,“你就不能多掐一会吗?”她正看见汪执宇捧着鲜花来迎接她,殷千易却松了手,所以气顺了之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一句娇嗔的抱怨。 “你!”殷千易以为慕容书香会用以往既怕又恨的目光看着他,没想到却始料未及的来了这么一句,让还在气头上的他着实哭笑不得,“你就这么想死吗?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咳咳!”慕容书香又咳了两声,稳了稳呼吸,“毒尊阁下杀人只有想不想,却不知还有敢不敢之说!只是阁下杀人都是没有杀气的吗?”在殷千易松开她的脖子,让她回归现实的瞬间她突然明白过来,认识殷千易以来,除了放蛇咬张大勇时,她曾感觉到他的杀气之外,其余从未在他身上感觉到过任何杀气,即使是在他恐吓她和在客来镇接近她的时候都不曾有过。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外公对她说过,如果她能够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上分析问题,那么把慕氏交到她手上他才算真正放心,然而事事都把自己放在旁观者的位置上是需要牺牲很多感情的,这个代价很沉重,外公并不希望她如此。 对慕容书香来说东麟是个未知的世界,在遇到医老的同时也遇到了诸多危机。习惯了未雨绸缪自己掌控命运的她又怎么会轻易相信一个人,连楚凌风这个一路护送她到此的人她都没有完全相信,怎么会相信殷千易这种阴晴不定且善变的人。所以殷千易对她的好虽有感激,但更多的是怀疑。 殷千易给她带来的恐惧感蒙蔽了理性思考,再有江湖传言的推波助澜,让她失去了冷静与判断力。她琢磨不透殷千易,所以难以掌控,而且还不得脱身,即便她已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恐惧依然多过理智。经此一事,生死边缘,慕容书香突然清醒,既然摆脱不了不如为己所用,凡事总有例外,尽皆事在人为。 慕容书香双拳紧握,她无法成为旁观者,外公应该对她很失望吧!虽然她已不在原来的世界,不需要去管理慕氏,但她依然想像外公希望的那样,成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运筹帷幄的合格接班人。 因为她的无知,她的愚蠢害得外公重伤,甚至失去生命,她怎么可以让外公失望呢!慕容书香痛恨着自己,她不仅辜负了外公的期望,还伤害了殷千易,殷千易眼中的那一丝痛色,竟是因为她的不信任! “小书香!”殷千易见慕容书香情绪不对,不由得一惊,忙上前查看,发现她双拳紧握,指甲已经陷入肉里,“你这是做什么?”说着忙去掰她的手指,可又怕伤了她而不敢太过用力,把她手指掰开还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 慕容书香缓缓松开拳头,手心已渗出鲜血,抬头看着殷千易问道:“千易哥哥,我信你还是信江湖传言?” “你想信谁?” “我……我想信你!” “好!”殷千易毫不犹豫的给出承诺,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喜悦,“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 或许一开始他有想过,但后来发现,即使他能带走慕容书香,也不会对她如何,因为狠不下心,动不了手,虽然刚刚掐着她的脖子似乎要掐死她,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已经用掉了他全身力气。 “如果你不值得信任,你信不信我会杀了你?”慕容书香看着殷千易,表情认真,没有半分玩笑。 “呵!”殷千易失笑,“你还是第一个敢对我说这种话的人!你打不过我,毒术也差我很远,你要怎么杀我?” 慕容书香语塞,咬着嘴唇看着殷千易,仿佛要哭出来,“你欺负人!” “哈哈,哈哈!”看着慕容书香的小表情殷千易开怀大笑,认识她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她如此这般可爱,“你若杀得了我来杀就是,只要你高兴便好!” 你高兴便好!慕容书香闻言全身一僵,同样的话语,同样的语气,经常出自汪执宇之口,每次她任性,每次她闯祸,汪执宇在收拾了烂摊子之后都会这样安慰她。如今殷千易,在听到她要杀他的话之后,还能对她如此纵容,与汪执宇又是何其相似。 胸口隐隐作痛,疼得她直不起腰来,抬手捂住胸口,拼命的喘息着,两行清泪悄然滑下,无声落于地面,人也随之倒下。 “小书香!”殷千易一惊,伸手接住慕容书香。此时的她像一具被抽去灵魂的躯壳,刚刚还和他撒娇来着,怎么突然就如此这般了! “殷千易,你对她做了什么?”楚凌风见殷千易进了屋子许久不曾出来,实在放心不下,于是破门而入,正看到此番情景,先是大惊,大惊之后一声怒吼,飞身上前,一掌劈向殷千易,试图让他远离慕容书香。 第十六章 毒骨柔情 殷千易怎会如楚凌风所愿,抱起慕容书香向旁边一跃,躲开楚凌风的攻击,“本尊还想问你!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凭什么告诉你!她发生什么与你何干!”楚凌风说着又一掌劈向殷千易。 这次殷千易没有躲闪,而是直接用慕容书香迎了上去。 楚凌风大惊,连忙收掌,飞身退离,怒瞪着殷千易骂道:“殷千易你好卑鄙!” “本尊向来如此不用你说,若是还想动手本尊奉陪到底!”殷千易说着看了一眼怀中的慕容书香,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楚凌风没辙,气得咬牙切齿。 “终于可以好好说话了?”殷千易见楚凌风不再动手才将慕容书香小心的放到床上,为她擦去眼角的泪痕,盖好被子并点上安神香。 此时的楚凌风也冷静下来,若是殷千易想伤害慕容书香凭他和摘花两人是无法阻止的。再见殷千易所为,对慕容书香很是在意,此事应非他所为。 “她怎么样?”楚凌风问殷千易道。 殷千易看着面色苍白,毫无生气的慕容书香心口微微发疼。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只有这个诡计多端,心肠狠毒的小丫头能牵动他的心。如果说以前他不确定会对慕容书香特别多久,但在他掐住慕容书香脖子的时候便有了答案,会对她特别很长时间。 “她需要休息。”殷千易说着起身,“我们都出去吧。” “她为什么晕倒?”三人刚刚坐定,楚凌风迫不及待的问道。 殷千易看看楚凌风,这小子对慕容书香还真是紧张,“她想杀了本尊!”殷千易冷笑道:“对于想杀本尊的人,你觉得本尊会如何做呢?” 什么?慕容书香想杀殷千易!而且还被殷千易发现了!虽然想杀殷千易的人不少,但被殷千易发现只怕是…… “殷千易!”楚凌风看着殷千易两眼冒火,咬牙切齿的喊着殷千易的名字,飞身直奔慕容书香房间而去。 “师弟!”摘花纵身追上楚凌风,伸手点了他的穴道,将他定在原地,“你冷静一些,慕容姑娘无事!” “你怎么知道?” 摘花没回答楚凌风,而是看向殷千易,“我相信毒尊阁下不会伤害慕容姑娘!”若是他真的想伤害慕容书香,又怎么会对她那样小心翼翼。 “你信我,她却不信……”殷千易无奈的一笑,躺在慕容书香刚刚躺过的躺椅上,“摘花,你说本尊怎么才能让她相信呢?” 他殷千易没有多少感情,心肠冷硬也从未对谁手软,然而对慕容书香,他却会有心痛的然觉。他榨取了此生所有的温柔,全部给了慕容书香,他不知道为何会如此,他只知道客来街头,那个茫然无助转眼便机警果断的小丫头,让他再也移不开视线。 “除了医老,她谁都不信!”楚凌风说道。 “哦?她也不相信你吗?”殷千的心情瞬间愉快起来。 “她行事向来小心谨慎,我与她同行一路,尚且不知她为什么逃命似的离开炎国,而你又是怎么知道她要杀你的呢?” “是她自己说的。” “什,什么?”楚凌风有些凌乱,向来谨慎的慕容书香怎么会当着殷千易的面说出这种话,难道她没想过后果吗? “她说本尊若敢失信于她,她就会杀了本尊。”殷千易语气一顿,接着说道:“本尊本是不信,可又有些不敢不信,我经常会感觉到她身上的危险气息。拾花,你可知道那是什么?” “你不失信于她便不会觉得她危险,时间久了你便会知道她能不能杀了你。”楚凌风答道。 殷千易点头,表示接受,隔空解开楚凌风的穴道,“她本就虚弱,又长途跋涉,劳于奔波,应该好好休息才是。可她却先被摘花欺负,后为拾花劳神……”刚刚又受了他的惊吓,当然这个他不会说的,“所以现在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只是她是女子,我们三个男人不便照顾,需要找两个人来。”说罢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抛给摘花。 摘花伸手接住银票,“为什么是我?” “谁让你接了!”殷千易说罢起身离去,只不过他离去的方向是慕容书香的房间。 “殷千易!你走错房间了!”楚凌风见此大叫,都这么晚了,他还去慕容书香的房间做什么! 解开穴道的楚凌风飞身来到慕容书香房前,刚要开门,一道极快的光影从门内飞出,还好他反应迅速,闪身躲开并迅速后退。光影落地,是一条极细的碧绿小蛇,小蛇颜色鲜艳,煞是好看,但楚凌风却白了脸色,摘花同样不敢上前。 “再吵别怪本尊不客气!”楚凌风耳中传来殷千易的声音,是传音入密。 小蛇挺着脑袋,吐着信子与楚凌风对视着,楚凌风盯着小蛇果然一声不发。殷千易见楚凌风安静,唤回小蛇。小蛇走了,楚凌风和摘花两人才松了口气,把这个随身带着毒物的家伙,半夜三更的留在慕容书香的房间真的好吗? 次日,楚凌风与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一同来到慕容书香房间。小丫头手里端着一碗鸡汤,将鸡汤用小碗盛出一些,犹豫半晌,才将鸡汤递给楚凌风,对殷千易她自然是惧怕的。 楚凌风接过鸡汤递给殷千易问道:“她什么时间能醒?” “大概要晚上。”殷千易接过鸡汤,鸡汤温度刚好,用小勺盛着慢慢送入慕容书香口中,一脸的温情无限。 见慕容书香并无大碍楚凌风稍稍松了口气,看这情形他再留下去也是多余,于是带着小丫头走了,还好心的关上门。 “师弟,你家的宝贝姑奶奶现在可是被别人霸占着,你就这么出来了?”院中等候的摘花见楚凌风出来幸灾乐祸的说道。 楚凌风坐到摘花对面,瞪了摘花一眼,“还有心思调侃我,你弄回的那个是怎么回事?”说着看向一个刚刚打开房门的女子。 第十七章 杯水之祸 门内走出的女子二八芳华,亭亭玉立,虽不是倾国倾城,却也是貌美迷人,举手投足之间彰显着名门闺秀的气质。女子走出门来,抬头看见楚凌风与摘花二人皆看着自己,先是一惊,后低头做娇羞状,“两,两位公子早!” “嗯。”摘花点头,“昨日匆忙,没来得及询问姑娘怎么称呼?” “小女子姓沈,名倾月。”女子说着向摘花福了福身子,“不知公子买我回来是,是要做什么?”正如摘花所说,她被买下之后就来到了这里,然后便让她去休息了,未有其他。 “我买你回来只是想在无聊的时候,让你弹两首曲子解解闷。”摘花答道。 沈倾月咬着下唇,一副不确定的样子,“只是如此?” “不然呢?”摘花轻笑道:“沈姑娘还想有别的?” “不,不是……如此最好,但愿公子说话算话!” “姑娘放心,虽然这院子里没一个好人,但也没一个人对你感兴趣,只要你安分些就好!”楚凌风云淡风轻的说道。 “你!”沈倾月瞪着楚凌风,咬着嘴唇,敢怒不敢言。 “你先去歇吧,有事儿我会喊你的。”摘花轻笑两声说道。 “是。”沈倾月虽心中不满但也不敢造次,只好乖乖退下。 “看她的样子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沈倾月走后楚凌风说道。 “从穿着打扮,言谈举止来看应该是,若是摧老怪在到是可以交个任务,只是……”摘花摇头叹气,“可惜了!” “确实可惜!”楚凌风点头表示赞同,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在两人的几句话之间便成为一种工具,然而说这话的两个人却似闲话家常一般,足可见两人对世人的冷漠。只是这样冷漠的两个人却从未打过慕容书香的这种主意,虽然摘花曾对慕容书香“动过手脚”,可也从未想过把她送给摧老怪,也许是真的因为她未成年,不够看…… 原以为慕容书香晚上才会醒来,没想到她中午就醒了。朦朦胧胧中听见舒缓悦耳的琴声,令人格外舒畅。 “谁……”慕容书香本想问问谁在弹琴,可刚一开口却发现嗓子干的根本发不出声音。 “姑娘醒了!”一个小丫头见慕容书香醒来忙上前侍候,“姑娘可是要喝水。”口中虽在询问,人却已经去倒水。 慕容书香看着这个陌生而又温和的小丫头甚是疑惑,房中的物件摆设还是她见过的样子,没有丝毫变化,但这个人是哪里来的? 小丫头的水已送到近前,慕容书香并未去接,而是抬手指了指门外,示意她把外面的人叫来一个。 小丫头随着慕容书香的手看了看门,又转回头说道:“姑娘是怕这水凉吗?姑娘放心,这水温刚刚好。” 慕容书香皱了皱眉头,不知这小丫头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摇了摇头,又指了指门,打算再给她一次机会。 “姑娘是想出去吗?你现在身子很弱,不易走动,想做什么吩咐我去就好!”小丫头满脸笑容,甚是亲切,把水又向慕容书香递了递,“姑娘,这水再不喝就凉了!” 慕容书香看着小丫头面色渐冷,强撑着坐起身,接过小丫头手里的水杯,但并未去喝,而是用力向地上一摔,“啪”的一声,杯子碎裂一地。 “啊!”小丫头没想到慕容书香会如此做,吓了一跳,“你……” “小书香!” “书香!” 殷千易和楚凌风两人一前一后破门而入,屋外的琴声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慌乱。 看着地上碎了的杯子和有些喘息的慕容书香,殷千易一个箭步上前,一巴掌扇飞了那小丫头,转身抱住慕容书香,“发生什么事了?” 慕容书香摇摇头,指了指干涸的喉咙,“水……” “哦,你等等!”楚凌风说着忙去倒水。 慕容书香接过楚凌风递来的水没有丝毫犹豫一口饮下,一杯水下肚,慕容书香瞬间感觉舒爽很多,嗓子也可以发声了,“还要!” 楚凌风忙去倒了第二杯,第二杯水下肚,慕容书香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好像复苏了一般,看了眼晕在墙角的小丫头,“她是什么人?” “买回来侍候你的小丫头!”楚凌风答道:“你需要休养,我们几个大男人照顾你也不方便,所以就买了个人回来,不过这小丫头看起来挺机灵的,怎么惹着你了?” “我让她去叫你们,她却在这里和我东拉西扯!” “拾花,让摘花去换一个!”殷千易低沉的说道。 “为什么又是我师兄?”楚凌风不满的问道。 “这是他弄回来的,他不去谁去!”殷千易目光渐冷,楚凌风不禁咽了咽口水。 “去就去,不过以后不可以再叫我拾花,我叫楚凌风!”说着抓起晕倒在地的小丫头的头发,把她拖走,出了门直接丢在地上。 小丫头被连拖带拽再摔,落地之时转醒过来,“唔!”她觉得浑身散了架子般的疼。 “小莲!”正在弹琴的沈倾月见小丫头如此狼狈的被扔出来,一声惊呼扑了上去,抱起小丫头喊道:“小莲!醒醒!快醒醒!” “小,小姐,我没事!”小莲看着沈倾月安慰道。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沈倾月质问道。 可惜两人无一人理会她的质问,摘花看向楚凌风,楚凌风用大拇指向身后房中指了指,“让你去换一个。” 楚凌风这话到不避人,摘花听见了,沈倾月也听见了,忙抱紧小莲,“她本就是我的丫头,你们不可以这么做!” “既然你们主仆情深,就把你们一起换了吧。只是我昨天才把你们买回来,直接赶走似乎有些亏,不如……” “不,不要!不要把我们卖了!”沈倾月瞬间明白了摘花之意,虽然现在过得艰难,但好歹清白还在,若是被卖去那种地方,只怕这一生就毁了,“公子,我们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第十八章 小惩大诫 沈倾月哭得梨花带雨,甚是惹人怜爱,一般男子见了定会心疼万分,上前来安慰一番。可面前这两位不是一般男子,对于这样的女子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因为在摧老怪那里见得多了。不知有多少女子向他们下跪求饶,但他们若是可怜这些女子,只怕自己早便没了性命。 反倒是慕容书香,就算死了也要让对方脱层皮的女子更能让他们关注,所以虽然楚凌风险些在天音寺命丧慕容书香之手,摘花因好奇让慕容书香讹去一只手,两人对慕容书香也并无敌对之意。相比面前的沈倾月,摘花脑海中出现了初遇慕容书香的情景,越是比较他便越讨厌沈倾月。 “既然沈姑娘知道错了,便说说错在了哪里?”摘花说道:“若是态度好,我到是可以考虑去给你们求个情!” “我……”沈倾月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听见杯子破碎的声音她本想跟去看看,可惜被摘花一个眼神制止了,那个眼神很恐怖,好像只要她一动就会立刻命丧当场,所以她虽然心急却仍要坐在那里弹琴。 “不关小姐的事,是奴婢的错!”小莲跪在摘花面前说道:“是奴婢没有弄清楚姑娘的意思,才惹了姑娘不快……” “你若不说实话,我就把你家小姐送给他。”楚凌风说着一指正在扫地的小厮。 那小厮已有三十多岁,又黑又胖,听见楚凌风的话转头向这边看来,还“嘿嘿”笑了两声。 “不,不要!”沈倾月大惊,“我不要嫁给他!我堂堂沈家小姐,怎能嫁与如此粗鄙之人为妻!” “不是嫁,是送!人家要不要娶你还不一定呢。”楚凌风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你住口!”沈倾月大声吼着捂住耳朵,“你不要说了!”此时她满脑子都是自己被扫地小厮欺凌的画面,那小厮一直缠着她,她无力摆脱更是无法逃跑。 摘花不屑一笑,“不管你曾经是何身份,现在你只是本公子买回来的奴隶!你的卖身契还在本公子手里,想怎么处置你全凭本公子心情,这里没有什么沈家小姐!” “小莲是吧,我劝你最好说实话,不然你家小姐……”楚凌风威胁道。 对于慕容书香来说,小莲是个陌生人,她本就防人心重,在不明情况之前怎会轻易喝小莲递过来的水。而小莲不了解慕容书香,她不但没向慕容书香说明情况,甚至在慕容书香让她叫人时还东拉西扯,这才惹得慕容书香不快,摔了杯子叫人。 “公子,不要!不要把我家小姐送给这个人!”小莲向楚凌风连连磕头求道:“奴婢说实话,说实话……奴婢见我家小姐弹了一上午的琴,手指破皮红肿,只为了让屋子里那位姑娘睡得安稳。想来我家小姐本是娇贵之躯,却在给一个……一个平民女子弹琴,心中有些气不过,所以没依姑娘吩咐做事,却并无害姑娘之意啊!” 楚凌风听罢点点头,“这还像句实话。幸好你没有别的心思,不然你早就没命了。” “公子饶命,奴婢知道错了!”小莲连忙向楚凌风磕头,她见这几位男子相貌不凡,又对屋里的姑娘那般好,以为是好相与的,没想到却是这般的狠角色。 “我早提醒过你们安分一些,你们偏不听!”楚凌风看向摘花,接着说道:“师兄,你看着罚吧,我去看看午饭怎么样了,书香应该饿了。” 摘花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了看沈倾月和小莲两人,她们已经受了教训,估计以后可以摆正自己的位置了。 “知道该如何做了?” “奴婢知道了!” “嗯!”摘花点点头,“你们两个午饭和晚饭就不用吃了,下去吧!” “公子……”小莲还要说什么被沈倾月一把拉住,向她摇了摇头,然后带她离去。 “小姐,我们怎么办?”回了屋子小莲哭着问道:“不然我们说明身份,让老爷来赎咱们吧!” 沈倾月摇头,“怕他们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更是不好逃脱。他们也并非要把我送给那个小厮,只是警告我们安分些而已,先看看情况再做打算吧!” “嗯!”小莲点头,“小莲会一直跟着小姐的!” “嗯!” 外面的情况慕容书香听得清楚,殷千易也告诉了她摘花买了一些人回来。慕容书香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也只是点了点头,简单吃了些东西又昏昏睡去。如此持续五日之久,第六日慕容书香总算恢复了精神。 摘花早已离去,只剩下了楚凌风和殷千易,不知摘花与殷千易做了怎样的交易,虽然她有些好奇,但与她无关,她也不想了解。精神比前几天好上许多,能走出那间屋子晒太阳,可依然没那份心力去八卦。 午后的阳光温暖怡人,不得不说澜国是个修养的好地方。慕容书香躺在躺椅上,沐浴着阳光,又有些昏昏欲睡。 楚凌风不忍叫她,又怕她着凉,于是拿了薄毯给她盖上,正待离去之时却被慕容书香抓住。 楚凌风一愣,继而笑道:“我以为你睡着了!” “凌风,我听说稷城甚是热闹,可我又无力去看,你能不能讲点新鲜事给我听听!”慕容书香缓缓睁开眼睛,说道。 “好啊!”楚凌风答应着坐了下来,“要说这新鲜事还真有,就是那位易公子!” “易哥哥?他怎么了?”因殷千易名号太过响亮,为了不引起恐慌,在外人面前都喊他易公子,慕容书香也只好改叫“易哥哥”了。 楚凌风撇撇嘴,“你喊的还挺亲切的。” 呃……有吗?慕容书香无奈一笑,“可能喊着喊着就习惯了。” “不过相处久了,我倒是觉得江湖传言不可尽信。”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慕容书香感叹道:“你还是先和我说说他怎么了?” 第十九章 因妒生恨 由于藏龙堡收徒,所以有很多去拜师的人要从稷城经过,可是这些人一听说殷千易不久前出现在稷城,便都不敢停留,连夜赶路走了,现在稷城的客栈都要没生意做了!” 慕容书香听罢“咯咯”笑了起来,“没想到易哥哥有这么大的威力!难道就没有留下的?” 楚凌风想了一下说道:“还真有几个!” “还真有胆儿大的!”慕容书香笑道:“还有别的吗?”没走的人只怕除了胆儿大之外也有可能是在等殷千易,她病的这几天殷千易一直都在,今天却突然出去了,不单单是因为她开始好转,也是因为几天的时间里摸清了一些人的动向,做生意去了。 他们在这里住了半月之久,花销全是殷千易一人承担,或许他比楚凌风富裕,但一个江湖人,身上又会有多少钱。有生意可做自然不会错过,只怕他几笔生意做得爽快,他们却不能在此久留了。 “当然有了!”见慕容书香想听八卦楚凌风也格外高兴,他们一路行来也是有说有笑的,可是慕容书香这一病就是五六天,五六天里他几乎都没和她说上几句话,今天逮到机会,楚凌风便把自己听到的都讲给她听了。 院子里一众人等,除了小莲,没有人见过慕容书香,只知道有一个重病的姑娘,金贵得很。今天听说这位姑娘出来了,几人都想见见,只是不见不知道,一见吓一跳,居然是白色头发,难道是绮罗族? 然而更让他们意外的就是楚凌风,这几日他们见到的楚凌风都是冷着一张脸,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说笑! 沈倾月有些咬牙切齿,从小到大,在沈家她都是宝贝一样的存在,被各大家族众多男子倾慕,出门便是焦点,如今竟然被人如此忽视,还不如一个白毛丫头!这一院子的男人眼睛都瞎了吗?看不见她这个我见犹怜,貌美无双的大小姐吗?一股恨意由心而生,她会让这些人为此付出代价的! “别看得太久被他们发现了,都去忙自己的吧。”沈倾月说道。 “嘿嘿!”扫地小厮笑道:“我看是你怕犯错吧!” 沈倾月狠狠的瞪了小厮一眼,她明白小厮说的是楚凌风要把她送给他的事。 “我会好好等着的!”小厮说罢走了。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旁的厨娘撇撇嘴说道,说罢也走了。 “小姐……”小莲见沈倾月受了委屈自己又帮不上忙心中很是自责,沈倾月落到这部田地她是有护主不力的责任的。 “小莲,你想办法探听一下这些人的身份,我到要看看他们都是何方神圣!” “是!”小莲答应着,心中盘算着计策。 这些人的偷看楚凌风并未理会,他可不想把和慕容书香聊八卦的美好时光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人身上,只要这些人安分点就好,反正他们也在这里呆不了多久。 “那个沈倾月不是个安分的,你们要小心些,尤其是易哥哥的身份,若被她知道了恐怕会有麻烦!”慕容书香对楚凌风小声说道。 “他能有什么麻烦,谁敢把他怎么样!”楚凌风不以为然的说道。 “官府!”慕容书香看着楚凌风,“虽说官府不管江湖事,但有些江湖人和事他们也会管的,如果他们知道了易哥哥和你的身份,还知道你们在哪是不会置之不理的。” 楚凌风不语,慕容书香说的没错,采花贼本就人人得而诛之,死在殷千易手上的人也不仅限于江湖人。 “我们会小心的,倒是你,我在和你讲八卦,你却没有听,竟想这些个事情!”楚凌风温和的训斥道。 慕容书香微微一笑,“习惯了!”虽然这几天她都卧病在床,没有接触过沈倾月,但小莲她是天天见的,这小丫头的顺从只是迫于殷千易和楚凌风的淫威,实际上并不安分,可见她主子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 “这个习惯不好!” “凌风,我有些累了,想回屋睡会儿。”慕容书香说着起身,却被楚凌风按住。 “别动!”楚凌风起身抱起慕容书香,“易公子说你还需要多多休息,不能随意走动!” 呃!她记得出来的时候是她自己走出来的啊!慕容书香端详着楚凌风,抬起手用食指在他脸上轻轻的画着圈圈。 “你干嘛?”楚凌风一惊,忙和慕容书香拉远距离。 “你这样我会误以为你对我有意思!”慕容书香收回手说道。 “我……我才没有……”楚凌风否认,只是否认的毫无底气。 他的心思曾被摘花看出,但他却觉得那只是自己的奢望,他对摘花说:“除了东麟第一公子,没有人可以站在她身边。” 摘花吓了一跳,原来这小丫头在他师弟心中这么有高度,“你怎么知道东麟第一公子愿意站在她身边?东麟第一公子身边站的应该是温柔善良,善解人意,才情并茂的女子!” “你怎么知道东麟第一公子会喜欢才情并茂的女子?”楚凌风反驳,“也许他就喜欢女魔头!” “没错!你说的没错!”摘花点头,“是女魔头没错!”他觉得楚凌风已经无可救药,他居然认为光芒万丈的东麟第一公子会喜欢一个和殷千易纠缠不清的女子,这个东麟第一公子要有多犯贱! “凌风,想什么呢?”慕容书香打断楚凌风的沉思,都已把她送到床边了却迟迟不把她放下。 “没,没什么……”楚凌风放下慕容书香,为她盖好被子出了房间。若他不是如此身份,还中了阿芙蓉,或许他会争取一下,但是现在他不敢,或者说是他认为自己不配,而且不及殷千易。 慕容书香看着离去的楚凌风心中叹息,这情债甚是难还,而她又是无力偿还。 此后又是七日,慕容书香基本康复,早便想看看这稷城风光的她终于获得了殷千易的特批,于是拉着楚凌风一早便出了门。 第二十章 天仙女子 出了小巷便是稷城大街,半个多月没出门的慕容书香整个人都鲜活起来。逛了半天的集市,买了一堆小玩意,慕容书香感到又累又饿。楚凌风带她去了一家很精致的小饭馆,吃了一顿别有风味的美食,撑得慕容书香几乎走不动路了。 歇了半晌的食儿,待两人出了饭馆已是下午,慕容书香有些累了本想打道回府,却不想刚一出巷口便被一阵断断续续的香气吸引。慕容书香寻着香气而去,不多时来到一家店铺门前。 “清风斋!我们去看看!”慕容书香说着进了店铺,店铺中挂满了各种精美的扇子,檀香扇,竹木扇,团扇,折扇,羽毛扇,镂空扇……各种材质,各种样式,应有尽有。 店铺伙计见慕容书香和楚凌风两人气质不凡,穿着华丽笑呵呵的迎了上来,为慕容书香介绍店中的扇子。慕容书香看了一圈,最后来到全木质镂空扇前停下,那断断续续的淡香就是这里传出来的。 “那把扇子……” “那把扇子……” 慕容书香指着一把扇子,刚想让伙计拿给她看看,却听见身边有人也要看那把扇子。 两人皆是一愣,同时看向对方。那是一个黄衣女子,出尘脱俗,美若天仙,声音也是轻柔悦耳,堪称天籁,就连身后跟着的小丫头看起来都很是乖巧伶俐。 “好美的姐姐!”慕容书香由衷赞叹道。 黄衣女子见到慕容书香先是一惊,听见慕容书香夸奖脸又一红,低头道:“姑娘过奖!” “既然姐姐也喜欢这把扇子,姐姐便请吧!”慕容书香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去看了别的扇子。 “好特别的女子!”慕容书香走后黄衣女子也赞了一句,然后便让店伙计去拿扇子。 慕容书香看了一圈并未看见自己喜欢的扇子,问店伙计道:“小哥,扇子全在这里了吗?” “这个……”店伙计有些犹豫,“姑娘稍等,我去给您问问!”说罢忙向后堂跑去,片刻之后回转,笑呵呵的说道:“姑娘您运气真好,店里刚好送来一批扇子,其中有几把是全木质镂空折扇,而且是出自我家大师傅之手,掌柜还没来得及摆出来,不知姑娘可否愿意移步!” “有劳小哥了!” “姑娘请!” 慕容书香跟着店伙计去了楼上雅间,刚刚付了钱拿了扇子的黄衣女子见慕容书香去了雅间甚是好奇,于是叫人来问,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有新品,她也是很想看看这新品,便让店伙计给她安排了一间雅间。 雅间的装饰摆设淡雅清新,果真是映了清风斋的名字。澜国以商闻名,在世人眼中澜国都是黄金路面,奢华无比,这清风斋的风格似乎与传言格格不入,不知道这清风斋在澜国只能算是家小铺子,还是店老板本就是清雅之人。 “姑娘请坐!”店伙计似乎看出了慕容书香的疑惑,“姑娘想必不知,我们东家甚是喜欢这清雅之气。” “你们东家品味甚高!”慕容书香赞道。 雅间的桌上早已摆好了茶水和点心,还有三个托盘,每个盘中都有一把全木质镂空折扇,而且配备了精美的扇穗和扇盒。 折扇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从左至右,由浅至深三种颜色,颜色越深光泽越好。三把折扇皆选用上层木料,同一把扇子,色泽深浅一致。做工精细自不用说,镂空的图案是山水植物,透露着山水田园的高雅气息,这几把扇子比外面摆的不知要好多少倍。 慕容书香只是看着,并未触碰,最终选中了一把紫色的竹子图案,“这把!” “好嘞!姑娘您真有眼光,这把是这批扇子里最好的!”店伙计说着将扇子递给慕容书香,“姑娘请用!” 慕容书香接过扇子,一开一合,又扇了几下,甚是满意,“多少钱?” “十两!” “好!”慕容书香点头,拿出一张十两银票递给店伙计。 店伙计乐呵呵的接过银票,问道:“姑娘还有何吩咐?” “吩咐到是没有,就是这几天我在屋子里闷得紧了,想听点新鲜事。”慕容书香说着又拿出五两银票递给店伙计,“不知小哥可愿意和我说说那个穿黄色衣服的天仙姐姐,她那么漂亮,是什么人啊?” 天仙姐姐?听着这个称呼楚凌风不禁抽了抽嘴角,这比她叫殷千易为“易哥哥”还让他受不了。 “姑娘说的可是和您看中同一把扇子的那位姑娘?”店伙计回想了一下说道。 “对对!就是那位姐姐!” “嘿嘿!”店伙计笑道:“她可是我们稷城的第一大才女!不但是稷城,就是整个澜国,也是人人皆知!” “哇!这位姐姐这么厉害!”慕容书香说着拉店伙计坐下,“小哥,我还是头一次见过这么厉害的女子!你再和我说说呗!”慕容书香一脸的崇拜加乞求,还把桌子上店伙计并未拿的五两银票塞到他手里。 楚凌风无奈扶额,依照慕容书香的话说,现在她就是在卖萌装可爱,扮猪吃老虎,看那伙计被她忽悠的,恐怕会把黄衣女子的老底都揭出来。 店伙计握着手中的银子乐得合不拢嘴,见慕容书香也没什么恶意,便满口答应,“好啊!不过我知道的大多也都是些小道消息!”店伙计向慕容书香靠了靠,压低了声音,“那位小姐叫李玉婷,是稷城知府的千金,不但人长的漂亮,还文武双全!是藏龙堡和无忧山庄两家的门生!我听说有很多公子来稷城只是为了见李小姐一面!” 景囯汩山藏龙堡,云国阗州无忧庄,一个集天下豪杰,一个聚东麟才子,一武一文,世人传颂,同样的被七国窥视。能成为两处门生的人不少,但女子不多,李玉婷能成为两家门生自是不一般,能闻名澜国也是理所当然。 “藏龙堡不是不收与朝廷有关系的弟子吗?”慕容书香疑惑道。 第二十一章 启程丰融 藏龙堡招收弟子不限身份是今年才有的,而李玉婷已是藏龙堡弟子,难道拜师也可以预订吗?但无忧山庄不同,无忧山庄号称“笑迎朝中客,不议朝中事”,所以知府的女儿是无忧山庄的弟子并无稀奇。 “李小姐拜入藏龙堡时,李知府还没做官呢!李知府做官之后,为了避嫌藏龙堡虽未将李小姐逐出师门,却也和她划清了界限。” “原来如此!”慕容书香恍然,“不知天仙姐姐可是江堡主和公子启的弟子?” “这个不清楚了。”店伙计摇头。 “我听说藏龙堡今年收徒不限身份,天仙姐姐岂不是可以回师门了?” “呵呵,这是自然。不过每年入秋李小姐都是要去无忧山庄的,我听说呀……”店伙计凑到慕容书香耳边,耳语几句,然后撤回来说道:“这可不是一般女子敢想的!” 慕容书香听后一愣,然后由衷夸赞道:“天仙姐姐果然不一般!”谁说美女爱英雄,美女也爱才子的,只可惜李玉婷中意的这个才子绝非善类! 出了清风斋慕容书香看看天时,阳光有些刺眼,慕容书香很自然的打开扇子遮挡阳光。只是她不知道,她这一张扇子却引来了清风斋某雅间一个女子的注意,待女子追下来慕容书香却早已不见踪影。 太阳已经偏西,时辰将近黄昏,虽然时节已经入秋,但在澜国并未感觉到秋的凉意。两人沿途买了些吃的便回了出租院,到达时已过黄昏。 殷千易还没回来,沈倾月和小莲也不在,楚凌风忙着把吃食摆上桌子,慕容书香用扇子敲着手心想着什么。 忽听“刷”的一声,慕容书香打开扇子,在胸前轻摇了两下,“凌风,只怕我们的安生日子到头了。” 屋外衣袂声起,一个黑衣男子从天而降,伴着夕阳的余晖,飞扬的长发,邪魅的气息,像极了噬血的恶魔。 慕容书香正站在门口,寻声望去,便看见了带着冷意,飘然而至的殷千易。慕容书香看着殷千易微微一笑,除去人人畏惧的“毒尊”名号,殷千易其实还是挺帅气的。 原本满身煞气的恶魔,在看到浅笑嫣嫣的慕容书香之后敛去了所有冷气,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温柔的笑意,刚刚因他降临而带来的全部阴霾,消散得无影无踪,一瞬间,冰雪消融。 “回来了!”慕容书香问道:“买卖不顺利?” “不说这个!我闻到了饭菜的香气!”殷千易来到慕容书香面前,拉着慕容书香进了屋子。 楚凌风刚好将吃食摆好,满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都是稷城有名的小吃,荤素整齐。 “我和凌风路上买的,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看看有没有合胃口的!”慕容书香说道:“如果都不喜欢我们就出去吃,我请客,寿源楼!” “这些很好!”殷千易笑道,这么多年,还没有人为他准备过饭食,更别说这么丰盛了。 “那么,我们开饭喽!”慕容书香高兴的宣布,伸手拿了只鸡腿,她可是个食肉动物,这些天不但全吃素的,而且还很清淡,都要馋死她了。 殷千易看着吃得欢快的慕容书香并未阻拦,前几天吃得清淡是因为养病,如今她已经恢复当然需要补补。这小丫头也算强悍,病的半死不活仅半个月的时间就又生龙活虎了! 夕阳余晖敛尽,天色渐渐昏暗,三人酒足饭饱,看着满桌的狼藉无人愿意挪动一下。 慕容书香看着面前的两个男子,虽然没有她的汪执宇帅气,但也足够养眼,饱餐之后欣赏帅哥不失为一种享受。只不过这两个帅哥有毒,都是不好相与的狠角色,她现在的行为充满了作死的意味。 慕容书香垂下眼帘,收敛心思,在被两人发现之前收回眼神。她不否认有点心动,但对这两人动心恐怕会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千易哥哥,明天我们离开这里吧!” “嗯!”殷千易点头,“看够了?” 呃!慕容书香一愣,看来被发现了,但她怎么会承认。抬眸看向殷千易,装傻充愣道:“什么?” 殷千易向楚凌风身边凑了凑,“我们两个谁更赏心悦目?” 看来殷千易不打算放过她了,“都好!各具特色,各有千秋,无法相比!” “哦?”殷千易挑眉,看向楚凌风问道:“你觉得呢?” 楚凌风瞬间感觉阴风阵阵,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将凳子向后挪了挪,把自己隐藏在阴暗处。 殷千易对楚凌风的表现非常满意,这样处在光亮处能被看清的就只有他了。解决了那个平分秋色,殷千易觉得和慕容书香说话畅快很多。 “我还是觉得你叫易哥哥更好听!”殷千易说道。 “好!那易哥哥,明天我们可以启程了吗?”慕容书香笑问道。 “你在稷城玩够了?” “嗯!”慕容书香点头,“我想去丰融城!” “好啊!我们明天便走!”殷千易爽快的同意。 次日清晨,三个人来到出租院内,两男一女,那女子正是沈倾月的丫头小莲,此时的小莲昂首挺胸,和之前判若两人。 “原来是小莲姑娘!”厨娘听见院中有声音忙出来查看,正看见小莲。 “其他人呢?”小莲见院子里冷冷清清的问厨娘道。 “姑娘和两位公子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小莲闻言一惊。 “姑娘临走前让我等你回来把这个交给你。”厨娘说着拿出两张纸递给小莲,“东西交与你手,姑娘交代的事情我也算完成了,我要走了。”厨娘说着回屋取了包裹出门离去。 “这是……”小莲看着两张纸先是疑惑,继而反应过来,忙展开来看,不禁又惊又喜,“卖身契!” 昨日她与沈倾月趁院中无人便去了沈家在稷城的分号求救,本以为今日来此会有一番交涉,不成想居然会这么顺利。 小莲收起卖身契,对身后一个男人说道:“报官!” 第二十二章 雅园纷争 丰融城,澜国皇城,从陆路去汩山的唯一大路。 车行三日,夕阳西下,几人进入丰融城。一路之上,越是接近丰融城越能看出澜国的富裕,炎国皇城才有的砖铺路面,在稷城就已出现。丰融城附近的镇县,很多主要道路都是石板铺成,这在炎国她不曾见到。澜国皇城想必更是别有洞天,只可惜夜幕降临,又旅途劳顿,已无心观赏。 几人就近找了家客栈,要了三间上房,很不巧,上房没了,只有中房两间,还是客人在半刻钟之前退掉的。 慕容书香看看楚凌风和殷千易,很显然这两人不会同意挤一个房间,“嗯……你们两个以后也是要学会相处的,今天就……” “不行!” “不行!” 慕容书香话没说完就被两人齐齐打断,“呵呵!你们还挺有默契的嘛!”慕容书香摸摸鼻子笑道。 掌柜看看殷千易,又看看楚凌风,“嘿嘿”笑道:“姑娘好本事!”这两个男子一看就不简单,尤其是那个黑衣服的,就这一身气息绝对是个狠角色,居然是这小丫头的……嘿嘿! 呃——慕容书香风中凌乱,掌柜好像误会了什么。慕容书香扶额,她怎么忘了,这里是澜国,澜国的女子可都不一般,“那个……我们……”慕容书香发现她无法解释!算了,有些事情能解释,有些事情越描越黑,“我们去别家吧!” “姑娘莫急!”掌柜忙拦住慕容书香,“我家还有雅园!” “雅园?” “雅园住的人不多,环境好又安静,三位住在雅园再合适不过。” 慕容书香有些心动,很多传闻都会出现在客栈酒楼,花街戏院这一类地方,无论是朝廷武林,还是天下奇闻,说不好会有她想知道的“天机”线索。好吃好住,还有传奇八卦,一举两得! “好!” 所谓雅园,是一处独立的院落,院落大小不同,大一些的院中三间房,或是一座二层小楼,可供多人居住。小一些的只有一间房,仅供一人使用。院中绿植清新繁茂,设计摆设也很讲究,慕容书香甚是满意。没想到随便找了家客栈,居然这么有档次。 这家客栈一共有十几处雅园,两处已有人住。慕容书香纤手一挥,“三处雅园,小院落!”他们三人一人一间。 “好……” “一处!大院落!”殷千易冷冷的打断掌柜的话,语气中带着怒意。说罢,抛给掌柜一锭银子,拉着慕容书香向一处位置较好的大院落走去。 慕容书香独居一处殷千易着实不放心,从天音城到稷城,慕容书香着急赶路,错过了许多消息,殷千易却是听到不少,件件与她有关。而楚凌风,每日发作的阿芙蓉,他也方便照顾,免得死了慕容书香不开心。 殷千易的霸道行为,慕容书香并没有反抗,而是任由殷千易拉着去了大院落。掌柜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这几个人到底谁是主子,莫不是他弄错了什么? 进了屋子,殷千易松开慕容书香,坐在椅子上气愤的说道:“掌柜的好没眼色,是猪吗?” “嗯嗯!你侮辱了猪!”慕容书香也坐了下来,随手打开全木质镂空折扇,轻轻扇着,淡淡的香气盈逸满屋。明明是很好的男男戏码,掌柜的非要把她算上,她可没有玩那个的嗜好。更何况她才多大,掌柜不是眼神有问题就是脑子有问题。 “咔啦,咔啦……”屋中出现清脆的响动,楚凌风拿着茶壶的手抖得厉害,壶盖和壶身磨擦作响。 “凌风!”慕容书香起身来到楚凌风身边,扶住他颤抖的身体。然而她人小力微,要撑住楚凌风着实吃力,不由得看向殷千易。 殷千易面色阴沉,本就对没眼色的掌柜十分不满,此时楚凌风毒发,慕容书香又对他如此紧张,让他更是气愤不已,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易,易哥哥……”慕容书香面色发白,殷千易性情不定,此时又是盛怒,他若发难,她要怎么办? 看着慕容书香的反应,殷千易不知是怒是笑,她依然不能相信他,他们多日相处难道真的敌不过那些可恶的江湖传言吗? “呵呵!”殷千易轻笑,起身揽过慕容书香破门而出。 “殷千易!”楚凌风无力的喊道。失去了慕容书香的支撑,楚凌风摔倒在地,眼见殷千易把慕容书香带走他却无能为力。初到澜国时殷千易掠走慕容书香是在正常状态下,但这次盛怒的殷千易真的不会伤害慕容书香吗? 楚凌风强撑起身体,向殷千易所去的方向追去,他心中恨极,恨摧老怪,恨阿芙蓉,更恨无力保护慕容书香的自己。 殷千易并未将慕容书香带离很远,只是来到客栈内的一个僻静之处,刚一落地便松开了慕容书香。慕容书香站立不稳,向后退了几步,在摔倒之前又被殷千易拉了回来。 慕容书香看着殷千易,面容沉静,让人看不分明。殷千易看着这样的慕容书香心中一动,人也冷静几分,刚刚的怒火慢慢消散。 松开慕容书香,殷千易后退两步,“我……”他不知如何开口,他向来不会解释。他殷千易做事从不向任何人解释,也不在意别人的说辞,随心所欲,痛快就好。 慕容书香微微一笑,打开折扇,“易哥哥吃醋了!” 吃醋!“吃醋是什么意思?”见慕容书香笑了,殷千易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慕容书香合起扇子,指了指殷千易的胸口,“这里是不是酸酸的,很不舒服?” 殷千易抬手捂着胸口,正如慕容书香所说,这里很不舒服,那种感觉真的是酸酸的,这就是吃醋吗?他听出掌柜言语中透露着慕容书香有二夫的意味时就很生气,再看到慕容书香和楚凌风的“亲密接触”他几乎要抓狂,于是带走了慕容书香,留下毒发的楚凌风。 “你知道我的心意!” 第二十三章 白衣男子 殷千易的直抒胸臆让慕容书香有些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凭慕容书香的聪明对殷千易的心思早有察觉,只是不得言明。 慕容书香收敛笑意,认真的看着殷千易,“我早心有所属,你又何苦?” 殷千易向前两步,拉近与慕容书香的距离,“那又如何?只要他不在你身边,你就是我殷千易的!” “他若在呢?” “那我就……” “你就怎样?”慕容书香看着殷千易质问道:“你要杀了他吗?” “我……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慕容书香肯定的答道,她毫不怀疑殷千易会这么做。 “那你还问!” “我慕容书香人小力微,问你一句,不过是想死个明白!” “又是这出戏!”以退为进,在初到稷城的时候和他唱过一次,他没忍心将她带走,还帮她救了楚凌风,如今又来这招。 慕容书香苦笑摇头,“同样的戏码唱两回,别人看不腻,你殷千易早腻了,我在你面前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说罢转身,向来路走去,楚凌风情况危急,她没那么多时间陪着他耗。 “小心!”殷千易突然抱住慕容书香,将她扑倒在地,食指竖放在唇上,“嘘”了一声,示意她安静。 殷千易拉着慕容书香慢慢匍匐后退,藏在隐蔽之处。刚刚躲好,便听见轻微的脚步声,从声音可以判断是两个人。时值七月末,朔月将出之时,夜晚十分黑暗,慕容书香不会武功,只能看到两个人影,一个女子搀扶着一个穿着斗篷的人,斗篷遮挡住了那人的头脸和身体,不知其男女。 两人刚刚站定,一个白衣男子飘然而至,相貌看不分明,只是那身白衣在这黑夜之中十分亮眼。 殷千易看见白衣人,揽着慕容书香的手臂不由得紧了紧,慕容书香目力不及,殷千易却看得分明,那个白衣男子绝非善类。 慕容书香从殷千易的反应,便知白衣男子不是简单人物,努力将气息压到最弱,以免被白衣男子发现。 “夫人果然准时!”白衣男子落地说道,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能让所有春心萌动的女子芳心颤抖。 话虽是对黑斗篷说的,眼神却是在打量黑斗篷身边的女子。女子被看得心中发毛,不自觉的向黑斗篷身后躲了躲。 “东西带了吗?”黑斗篷没有任何寒暄,也没理会身边的女子,直截了当的问道。 “自然带了!”白衣男子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在面前晃了晃,“夫人呢?” 黑斗篷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我养你多年,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夫,夫人!”女子惊恐的看着黑斗篷,明白了她话中之意,她的主人要用她和面前的男子做交易,“夫人饶命!”女子跪在黑斗篷面前求饶,世人皆知,一个女子落在面前这个男子手中是怎样一个悲惨下场,“求求您了夫人,看在奴婢侍候您多年的份上,别让奴婢去了!” “我很中意她!”白衣男子说道,语气温柔,却是女子的催命符。 “不要!不要……”女子抓着黑斗篷,苦苦哀求,“夫人不要!不要啊……” “药归我,人归你!”黑斗篷不耐烦的说道,向白衣男子伸出手去。 白衣男子将药交到黑斗篷手中,“夫人做事真是爽快!” “夫人!”女子将黑斗篷抓得更紧,几乎要扯下她的斗篷。 “放开!”黑斗篷怒吼,一脚踢开女子,“没用的东西!”说罢转身离去,对一个侍候她多年的人没有丝毫留恋。 “夫人……”女子手脚并用,向黑斗篷爬去,企图追上黑斗篷。 白衣男子上前一步,挥手将女子打晕,向黑斗篷说道:“容千里虽年老病重,但威望还在,夫人可要小心了。” 黑斗篷闻言脚步一顿,继而继续前行,并未理会白衣男子。白衣男子见黑斗篷走远,收敛笑容,眼神凛冽的看向殷千易藏身之处,“两位出来吧!” 殷千易和慕容书香对望一眼,抬手将慕容书香按在地上,然后缓缓站起身来,走出藏身之处。慕容书香瞬间明白了殷千易的意图,不由得满头黑线,安静的躺在地上装死,配合着殷千易。 “殷千易?”白衣男子一愣,显然有些吃惊。 “江行兄!”殷千易拱手道:“江行兄这么做可有点不地道啊!”明明知道这里有人,还把黑斗篷的目的说出来。 白衣男子蔺江行“呵呵”一笑,“千易兄何时转性谈起地道来了。”说着向殷千易身后看了看,那里躺着一个人,面朝下,花白的头发盖住了脸,虽有气息却是微弱得很,想来是活不了了。他的到来,似乎打扰了殷千易的雅兴! “江行兄这话到也不错,愿江行兄这次能得偿所愿!”殷千易向蔺江行笑道,笑得别有深意。 “哼!”蔺江行握了握拳头,怒哼一声,拎起地上的女子飞身离去。 半晌之后,殷千易看看躺在地上的慕容书香,“别装了,他不会回来了!” 慕容书香抬起头,支撑起快要僵硬的身子,“你就不能拉我一下吗?”语气甚是委屈。虽然和殷千易有些不愉快,但在有危险的时候殷千易还是毫不犹豫的护着她,所以之前的事情她也不想再提。 殷千易扶起慕容书香,“你怎么样?” 慕容书香很没形象的活动着四肢,“还好!易哥哥,那个男的是什么人?” “毒宗少主蔺江行!” “那个女子会怎样?” “若是幸运,会是少主夫人,若是不幸,活不过三天!” 蔺江行是毒宗宗主蔺冉的独子,无论武功还是毒术,在毒宗屈指可数,人又聪颖果决,是毒宗下任宗主的不二人选。只可惜这位少主二十已过,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对女人却丝毫无感。蔺冉大惊,一番检查之后蔺江行一切正常,只是这过分的不喜女色要如何是好? 第二十四章 心意选择 蔺江行身份特殊,难免会生出许多流言,再加上别有用心之人的暗中操作,对蔺江行十分不利。蔺冉对此气愤不已,便为蔺江行寻来各色美女,怎奈无济于事。即使给这些女子下了最猛烈的媚药,把她们放在蔺江行面前,蔺江行除了厌烦之外无动于衷。蔺江行也曾扬言,只要有一个女子能让他有所动容,这个女子便是他蔺江行的天下! 这句话说出已有一年之久,这个女子始终不曾出现,有的只是被蔺江行带回,受尽折磨,最终不得不主动向男子求欢以解欲毒的女子。而用于解毒的男子各型各色,不止一个。这些女子待解毒之后恢复清醒,要么不堪受辱,选择自尽。要么为毒宗之人试毒之用或成为某些人的……总之活不了几天,还是死路一条。 “难怪那个女子那般恐惧。”慕容书香感觉好了很多,停止了伸展运动。 “你最好小心些,别撞到他手里。”殷千易提醒道。 慕容书香一惊,“他连未成年的都不放过?” “谁知道,或许有可能!”殷千易毫不客气的诋毁着蔺江行。蔺江行行事的毒辣程度虽不亚于殷千易,但也不至于那么变态,殷千易这么说,是怕蔺江行见到慕容书香会百花皆不恋,唯赏这一支。也许是他多虑,但慕容书香就是有一种魅力,吸引着众多人的眼球,即使是蔺江行这种异类也不得不防。 “我会躲着他的。”慕容书香咽了咽口水,“离开这么久,不知凌风如何,我们快些回去吧!” 殷千易抿唇,他实在不想搭理楚凌风,看见慕容书香这么关心楚凌风他就是不舒服,“我不想理他。” 慕容书香一愣,看着殷千易莞尔一笑,“如果我是你我也不想理他,他惦记着我中意的人,我干嘛要把他治好了,为自己增加一个对手呢!” “你……”殷千易闻言先是一惊,继而笑道:“小书香倒是很知道我的想法嘛!那你还要我救他?” “易哥哥,即使你现在不想救他我也不会撕毁我与你的约定,我会去你的五毒府。” “你说真的?”殷千易有些惊讶,他知道慕容书香之前并不想去,所以才用楚凌风做了交易,此时慕容书香说她想去,他有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嗯!”慕容书香点头,“你救过我很多次,又费心帮我调理身体,对我很照顾,你的邀请我本就该答应,更何况我想自己去认识殷千易!所以你不想做的事情我不强迫你,也不会用什么条件来要求你,你若真的不想救凌风我不会让你为难,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对他不能袖手旁观,希望易哥哥也能体谅我的心情!” “你不怕面对摧老怪吗?” 慕容书香不语,用扇子轻敲着手心,“怕!但总会有办法的!” “我不帮你,你就要自己承担。”殷千易上前几步,将她鬓处的垂发绕于耳后,“慕容书香,为什么你能毫不手软的挥刀杀人,却又这么心软的看不得别人为难?” “我曾问过易哥哥,我是相信江湖传言还是相信你,你让我自己选。那么你呢?你选哪一个?”慕容书香看着殷千易认真的问道。 殷千易轻轻一笑,“两个我都喜欢!” 慕容书香一愣,记得她同汪执宇讲诉了被绑架的经历之后,也问过汪执宇同样的话,汪执宇的回答也是如此,也如同殷千易一样,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易哥哥……”慕容书香目光闪闪的看着殷千易,眼中似有泪花。 这副表情殷千易似曾相识,好像在出租院她晕倒时也有过类似的表情,当时他不知她为何如此,现在却猜到一二。 “不要把我和别人比较!”殷千易微怒,他是毒尊殷千易,不要成为任何人的替身。 “没有!”慕容书香摇头,“他只有一个,无人能够取代,易哥哥也是一样!” 听慕容书香这样说殷千易稍稍心安,“没有最好!” “我们出来许久,我有些担心……” “好了,我们回去吧。”殷千易揽过慕容书香,腾空而起,“刚刚我只是生气,如果你一定要救他,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只是你就不能求我一次吗?” 呃!慕容书香瞪大双眼愣愣的看着殷千易。 殷千易扶额,“算了!”慕容书香能求的人应该是她依赖的人,或是不得不求的人,两个他都不是,但总有一天他会两个都是。 两人回到雅园,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慕容书香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忙冲进屋子,屋子里空无一人,两人找遍整个院落,仍未见楚凌风踪迹。 楚凌风毒发不会自己离开,难道是被人带走了?只是谁会掠走楚凌风呢?虽然江湖上提到拾花会人人喊打,但没有人见过拾花真容,即使再恨拾花,也不会找到楚凌风头上。该不会是…… “这里有脚印!”慕容书香正在思索,忽听殷千易喊声,于是忙上前查看。地上有些凌乱的脚印,从房间门前延伸到雅园门口,脚印不重,若不是殷千易眼毒,这样的黑夜,很难发现。 “是凌风的吗?”慕容书香皱着眉头问道。 殷千易仔细辨认着,“应该是,他若不是毒发也不会留下这么重的脚印,我们沿着脚印找找。” “好!”两人一前一后,不多时来到一个僻静之处,脚印中断。 “这个方向我们刚刚好像来过。”慕容书香四下看看,难道楚凌风见她被殷千易带走,忍着毒发之痛追赶而来? 地面上,花草有一片已被压断。很显然,楚凌风追到这里再无法忍受毒发之痛,倒在了这里。可是人呢? 慕容书香皱着眉头,面向他和殷千易所去的方向负手而立,手中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后背,沉思良久。 殷千易没有打扰慕容书香,一时间他也无从知晓楚凌风去向。 第二十五章 独探分堂 殷千易因为气愤掠走了慕容书香,他也曾想过把慕容书香藏匿起来据为己有,不让任何人见到,窥视,争抢。但是当他感觉到怀中的慕容书香异常安静时又暗暗心惊,于是寻了个僻静之处停了下来。 还好他冷静下来,不然他掠回去的恐怕也只是个躯壳,他不要那样的慕容书香,他想要的是能和他共进晚餐的慕容书香,就像在稷城那晚,虽然有楚凌风这个美中不足。 殷千易一直看着慕容书香,直到她转过身来。看样子,慕容书香应该想通了什么。他带慕容书香出来时天色已晚,这个时候旅途劳顿的人们都在熟睡,楚凌风倒下的地点又极为僻静,很难被人发现。今晚来这个地方的人有两伙,一伙是黑斗篷和她的丫头,一伙是蔺江行。这两伙人,黑斗篷来去的方向都不是这边,蔺江行来时虽不是这个方向,但去时是,只是他为什么要带走楚凌风呢? “你怀疑蔺江行?”殷千易不解的问道。 慕容书香摇头,她不认为蔺江行会那么好心救楚凌风,但有些巧合不能忽略,“他经过这里,不一定会救,但或许会看到什么,我们不妨去咨询一下,你知道怎么找到他吗?” “你要去?” 慕容书香苦笑摇头,她并不想去,没有哪个女子愿意去见一个变态的毒宗少主,“即使今天躲了,江湖之上也难免会见到。我记得某人好像说过,殷千易想护的人还没人敢动!难道这蔺江行除外?” 殷千易闻言“呵呵”一笑,“小书香这是需要我保护了吗?我自己说过的话当然记得,蔺江行也不例外!”殷千易说着拉过慕容书香的手,“毒宗在丰融城有一个小分堂,蔺江行带着人应该会去那里,我一个人去方便些,我先送你回院子,你在住处等我回来。” “好!”慕容书香点头答应,很自然的收回手。殷千易是要夜探毒宗分堂,带着她确实不方便。 手中一空,殷千易心口不由得紧缩一下,握了握拳头,上前一步,抱起慕容书香,几个起落回到雅园。不能领着,就抱着吧! “我殷千易不是楚凌风,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殷千易放下慕容书香,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呼——慕容书香心中长出一口气,淡淡说道:“去毒宗分堂小心一些。” “小书香这是在关心我吗?”殷千易挑挑眉,笑问道。 “算是吧!你若出了什么事谁来罩着我啊!” “你……”殷千易瞬间变脸,怒瞪着慕容书香,但见慕容书香一脸奸笑又立时平息了怒火,“哼”了一声起身离去。慕容书香还是选择了试着相信他,这是他此生以来,东麟天下第一个愿意相信他的人。她不过是想救楚凌风,他帮她救便是。 慕容书香看着殷千易离去的方向面容沉静,楚凌风还好,只要她无所表示,问题就好解决,可是殷千易……她要如何是好! 毒宗在丰融城的分堂外表是一家布庄,然而这家布庄却是暗藏玄机。殷千易悄然落在布庄屋顶,蹲伏在屋顶之上,看着布庄后院的情况。布庄的人睡得正香,院子里黑漆漆的,异常安静。 “吱呦!”房门声响,殷千易寻声望去,一个女子从房间走出,手里端着脸盆。见此女子殷千易一愣,此女子正是黑斗篷送给蔺江行的那个,不但没被关起来,而且还安然无恙,什么原因呢?殷千易看看女子走出的房间,猜测着房间里是什么人。 待女子走过院落,殷千易飞身而下,藏在阴暗处,见院中没有异动,迅速来到女子出来的房间门前。房中有人,一个,气息微弱,好像经历了一场浩劫刚刚平稳下来。 殷千易心中疑惑,随手推了下房门,门应手而开。殷千易闪身进入房间,轻轻关上房门。那人就在床上,殷千易打量一下屋中的摆设布置,小心来到床前。床幔没有放下,凭借殷千易的目力基本可以看清床上的人,正是楚凌风无疑。 殷千易试了试楚凌风脉搏,虽有些弱,但还算正常,不禁皱起眉头,蔺江行救楚凌风意图何在? 思索间,掌风袭来,殷千易忙闪身退开,“是我!” “殷千易!”醒来的楚凌风发现床边有人,而且武功不弱,未看清是谁忙出手逼退,此时见是殷千易不免诧异。 “跟我走!”殷千易压着怒火向门外走去,账等回去了慢慢算。楚凌风虽不明所以,却也跟了上去。 怎料,门外一白衣男子早已等候多时,听见响动,转过身来,“千易兄来此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时间尚早,怎好叨扰江行兄!”殷千易答道。 “千易兄真是客气了。”白衣男子正是蔺江行,蔺江行看了眼殷千易身后的楚凌风,“兄台可是好些?” “我已无大碍!是阁下救了我?”楚凌风毒发,意识模糊,醒来便看见了殷千易,并不知道自己已离开客栈。看见蔺江行,楚凌风渐渐回忆起来,他追殷千易出了雅园,然后倒在半路,之后的事情便不清楚了。难道是面前这位白衣男子救了他? “在下蔺江行,正巧遇到,便将你带来这里。” “蔺少主!”楚凌风微微惊讶,蔺江行的名气他是听说过的,也并不认为蔺江行会发善心救他,但情理之中,还是要谢的,于是拱手道:“在下楚凌风,多谢蔺少主相救!” “楚公子客气!”蔺江行笑道,笑得别有深意。 楚凌风在听到楚公子时心中一跳,再看蔺江行表情,下意识的伸手向怀中摸去。 “楚公子是在找这个吗?”蔺江行将一个小包裹放在石桌上,楚凌风见此一惊,显然蔺江行已经猜到他的身份。 “蔺少主要如何?”楚凌风沉声问道。 蔺江行看了看石桌上的小包裹,轻轻一笑道:“楚公子别误会,我只是想把这个物归原主。” 第二十六章 大打出手 楚凌风上前拿回包裹放入怀中,“我也定会守口如瓶!”他知道了毒宗的分堂,蔺江行知道了他是拾花,蔺江行不会把他的身份透露出去,他自然也不会泄露毒宗分堂。 “好!”蔺江行点头道:“既然千易兄亲自前来接人,我也不便多留,二位请吧!只是千易兄下次再来走正门就好!” “告辞!”殷千易说罢起身离去,楚凌风紧随其后。 看着离去的两人蔺江行露出满脸玩味的笑容,他看见楚凌风毒发并未想救,救他是因为听到他一直念着一个名字,听起来是个女子,一个人在神志不清时还想着一个女子,那是什么感觉。 蔺江行很好奇,于是捡走了楚凌风,后来发现楚凌风就是大名鼎鼎的拾花,这让他更是惊讶,是怎样一个女子能让采花贼如此痴心,即使意识模糊也还念念不忘! 然而更让他意外的是殷千易居然来救这个采花贼!而拾花好像还很信任他,竟然敢跟着他走了!他这百年一次的善行还行来了意外收获,看来人还是要多做好事的! “出来!”蔺江行看向某个角落,一个女子怯生生的走了出来,正是黑斗篷送给蔺江行的女子。 女子的身材长相都很诱人,无论送给哪个男人都会宠上一阵子,只可惜这么美好的一个女子落到了蔺江行手里。 “到是不错!”蔺江行打量了女子一番,抬手抓住女子的头发把她带入一间空房。留她到现在,是想让她照顾楚凌风,当时楚凌风折腾的厉害,一般女子不敢上前,这个女子到很有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产生“兴趣”。 “啊!”女子痛呼,双手抱头,任由蔺江行拉着进了房间,开始还能听见哭喊求饶,片刻之后便鸦雀无声。 两刻钟后,蔺江行黑着脸走出房间,“来人!” “少主!”四五个壮汉应声来到近前。 “去吧!” “是!”四五个壮汉领命进了屋子,关上房门,屋子里依然没有任何声音。 蔺江行平复着情绪,长出口气,这么多女人,形形色色,各有千秋,没有一个是他想要的。虽然只是为他们蔺家传宗接代,是个女人就好,但是他有洁癖,入不得他的心,他不想去碰触。 心中装着个女人是什么感觉?蔺江行很想咨询一下楚凌风,可惜被殷千易给搅了,满腔的怒火都发在了一个女子身上,所以刚刚的那个女子他给备下了一份厚礼,只可惜他的这份厚礼自己依然无心观赏。 殷千易和楚凌风两人回到客栈雅园,慕容书香枕着胳膊,倒在小几上睡的正香。两人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怒意,但又都忍住没有发作。 殷千易取来一张薄毯为慕容书香轻轻盖上,动作虽轻却还是惊动了慕容书香。慕容书香猛然坐起,眼神凛冽的看向殷千易,待看清之后目光变得柔和。 慕容书香打量着殷千易,见他无事,暗松口气。然后向门外看去,见到楚凌风不由得大喜,“凌风!你怎么样?” 楚凌风摇头道:“我福大命大造化大,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慕容书香说着看向殷千易,“你在蔺江行那里找到的他?” 殷千易点头。 “出来时可遇到麻烦?” “没事,一切都很顺利!”楚凌风笑道,但这话慕容书香并未全信。再如何那里也是毒宗分堂,就这么任人来去自如吗?即便楚凌风说的是真的,当蔺江行发现楚凌风不见时,也免不了要暗查一番。 “没事就好!”慕容书香微微一笑,“天快亮了,去休息吧。” 赶了一天的路,又折腾一夜,殷千易和楚凌风两人武功了得,并不觉得如何,慕容书香早已疲累不堪,若不是一段时间的修养,身体基本恢复,恐怕又要躺上好几天。 慕容书香走后,两人怒视对方半晌,最终因怕打扰慕容书香休息而没有出手,但这只是暂时的。 次日,不知是何时辰,慕容书香被一阵打斗声吵醒,立时惊坐而起,刚要出门查看,却听见楚凌风的声音,“殷千易!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以为小书香护着你,本尊就不敢杀你了!”殷千易怒道:“本尊若想要你的命有的是手法!” “那又怎样?我本就命不久矣,你以为我怕你!”楚凌风同样怒道:“只要能让你离她远一些,不要她受伤便好!” “就凭你!本尊先杀了你,然后就将她带走,她在本尊手中,生死由本尊掌控,而她只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以为你护得了她!” “你敢!我杀了你!”楚凌风说着挥剑刺向殷千易。 殷千易闪身躲过,一掌拍向楚凌风,“本尊有什么不敢!” 二人武功皆是不弱,一时间雅园之内人影交错,飞沙走石,花木狼藉,好不壮观。 慕容书香收住脚步,站在原地。因为她的缘故,殷千易很讨厌楚凌风,同样也是因为她,殷千易克制着自己对楚凌风的讨厌,甚至愿意救他性命。所以现在她不能出去,她若出去不但解决不了问题,甚至还会火上浇油,那楚凌风就真的死了。 任他们打去,楚凌风伤不到殷千易。殷千易答应过她会救楚凌风,她愿意相信殷千易,她赌殷千易不会伤及楚凌风性命,只要他发泄够了怒火一切就能平息。慕容书香双拳紧握,但愿她能赌赢。 大约一刻钟时间,一声闷哼,然后是“砰”的一声物体落地的声音。慕容书香打开房门,果然楚凌风捂着胸口摔在地上,嘴角带着血丝。殷千易正拿着楚凌风的剑,剑尖贴着楚凌风的脖子,若是她再晚一些,殷千易恐怕会割了楚凌风的喉咙。 “唰”的一声,慕容书香打开扇子,在胸口轻摇着,表情严肃认真。只是她外表看起来平静,心里却是没底,见殷千易收手稍稍松了口气,台步向两人走去。 第二十七章 午夜蝎影 慕容书香来到近前,看看地上躺着的楚凌风,又看看殷千易,对殷千易说道:“有没有受伤?”说着很自然的拿走了殷千易手中的剑。 “没有。”殷千易任由慕容书香拿走剑,回答道。 “那就好。”慕容书香把剑递给楚凌风,然后将楚凌风扶起,“我送你去休息。” 楚凌风正在黯然神伤,明明他躺在地上,被殷千易用剑指着脖子,慕容书香不先问他,反倒去关心殷千易,却不想慕容书香问过殷千易之后便来关怀他,温暖瞬间占据了他的心田。 “我……咳咳……”楚凌风本想说没事,但后来改变了主意咳了两声。 “你小心些!”慕容书香在同龄女子当中算是高个子,但要搀扶一个比自己大好几岁的成年男子还是有些吃力的。楚凌风把自己的重量几乎都压在慕容书香身上,真是废了好一会的时间才进了屋子。 慕容书香把楚凌风放到床上坐好,这才松了口气,用衣袖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楚凌风,你该减肥了。” “我觉得我的身材不错啊!”楚凌风拉了个枕头放在床头,靠了上去,“刚刚你扶我的时候没感觉到吗?” 呃!慕容书香扶额,她不否认楚凌风的身材确实不错,但她绝不会承认,“感觉……有点肥!” “你!”楚凌风对慕容书香的回答很不满,但又转而笑道:“那什么样的你会满意,我会尽量达到!” 慕容书香摇头,“本姑娘对你的身材没兴趣,你还是好好养伤,保护好你的小命要紧!”说罢向门口走去,待要出门时停下脚步,“还有,我已心有所属,你的心思还是收了吧!” 看着离去的慕容书香楚凌风长叹口气,收心,哪有那么容易,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拥有她! 回到院中的慕容书香正看见黑着脸的殷千易把掌柜吓的瑟瑟发抖。这里有人打斗,还造成了这么大的破坏,不用问掌柜也是来要赔偿的,只是他来的不是时候。 慕容书香拿出一张五十两银票塞给掌柜,“这个算是赔偿。” 掌柜看着手中的银票连忙千恩万谢,热泪盈眶,他还以为他的损失找不回来了呢! “给我拿些糕点茶水过来,最好快一些!”慕容书香说着坐在殷千易身边,扇着扇子等待着。 “是,是!”掌柜哪敢怠慢,忙下去准备,不多时香喷喷的点心和茶水便送了过来。 慕容书香拿了块糕点,看着黑着一张脸一直一言不发的殷千易,笑着把糕点送到他嘴边,“易哥哥,张嘴!” 殷千易一愣,没想到慕容书香会如此,但他还在生楚凌风的气,所以没张口来接,但是面色好了一些。 “不吃啊!那算了!”慕容书香说着打算把糕点拿回,怎料殷千易一把抓住她的手,将糕点送入口中。 “好吃吗?”见殷千易吃了,慕容书香笑道。 殷千易不语。 慕容书香抽抽嘴角,倒了杯茶放在殷千易手中,“喝点水别噎着了!” 殷千易“哼”了一声拿起茶杯浅尝一口。 “点心也吃了,茶水也喝了,就不生气了吧!”慕容书香打开折扇轻轻扇着。 “你没看出来他是装的吗?” “看出来了!”在扶楚凌风回房的时候慕容书香悄悄给他诊了脉,虽然没有医老高明,但小问题还是能看出来的,楚凌风伤得不重,“谢谢你对他手下留情!” “那你还……” “没拆穿他是吧?”慕容书香笑道:“他在你那里吃了亏,总得让他在我这里撒个娇,找回点平衡吧!” “你……” “好啦!”慕容书香拿了块糕点堵住殷千易的嘴,“蔺江行就这么轻易放你们回来了?” “他知道了楚凌风的身份。” 慕容书香点头,楚凌风知道了毒宗的一个分堂,蔺江行知道了楚凌风是拾花,算是各有把柄,“蔺江行为什么会救凌风?”她始终不认为蔺江行有这副好心。 “不知道!” 看来蔺江行没有提什么条件。或许是她多虑了,凑巧赶上蔺江行日行一善也说不定。楚凌风伤无大碍,殷千易的气应该也消了,时间不早了,吃些点心洗洗睡吧。昨天半夜无意中听到的消息,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 原本以为能得几天安生日子过,却没想到午夜的一声惊叫又把她“以为的”全部打碎,有殷千易在,任何事情都没有“以为”。 “啊——” 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把客栈中所有睡梦中的人全部惊醒,而且还波及了客栈之外。 慕容书香又一次惊坐而起,愣愣的回不过神来。 “啊——” 比第一声还声嘶力竭的惨叫,让慕容书香反射性的翻身下床,披上外衣冲出卧房。正值午夜,朔月正出,院中漆黑寂静,但院外却是吵杂喧嚣,延伸至店家的主屋方向。 “发生什么事了?”楚凌风出门问道。 “不知道!”慕容书香说着推开殷千易的房门,殷千易不在房中,“我们去看看!”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殷千易住进来的这两天一直都气不顺,不能用楚凌风来解气,就只能用第一天一句话就把殷千易惹毛的掌柜了。 路程不远,惨叫声却是不绝于耳,让人听得毛骨悚然。主屋院中,不断有人手脚并用惊慌失措吱哇乱叫的跑出,可见里面的情形有多恐怖。 慕容书香面色微白,咽了下口水,拉着楚凌风,“我们去看看。” 院中之人基本跑光,地上有一人在打滚哀嚎,借着院中的灯火可以看到地上有东西在爬行,“窸窸窣窣”的汇聚到地上的人身上。 “蝎,蝎子……”慕容书香指着地上的活物,手指颤抖,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 这是殷千易做的吗?慕容书香四处观望,在一间屋顶之上捕获了一个黑影,借着院中灯火勉强辨认得出那是个人影。黑影见慕容书香看来,展开双臂飘然而至。 第二十八章 赌坊求助 黑影如同恶魔般降临在慕容书香身边,正是殷千易。虽是面带笑意,却让慕容书香觉得极为恐怖,不由得又向后退几步,好像他身上随时会钻出蝎子蜈蚣来。 殷千易站在原地未动,虽都用毒,但慕容书香用的多是植物之毒,对于虫类很少涉及,如今见到这么多蝎子爬了一人满身,自然是吓坏了。 看着慕容书香惨白的小脸和微微发抖的身体殷千易收敛笑容,转身来到地上哀嚎打滚的人身边,往他身上撒了些药粉,那人身上的蝎子便快速退去,以及向这边爬来的蝎子也调转了方向,向回爬去,片刻之间,蝎影皆无。 殷千易抓住地上之人的衣领,将他拉离地面,“那个女子是本尊的,只是本尊一个人的!今日她在这里,本尊先饶了你狗命!”说罢将人扔回地面,丢下解药,几步走到慕容书香身边,揽过慕容书香飞身离去。 楚凌风看了看地上那个已辨认不出模样的人,同样飞身而去。 到了雅园,殷千易放下慕容书香,一路上慕容书香基本镇静下来,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吓到你了……”殷千易的手依然揽着慕容书香的肩膀,语气温柔的说道。 楚凌风到雅园时正看见两人亲密的样子,在门口稍稍停顿之后,终是没有打扰他们,独自回了卧房。 慕容书香长出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脱离开殷千易搭在肩上的手臂,坐下来说道:“那个人是掌柜的。”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嗯!”殷千易并不否认。 “他不过是失口说错了话,无伤大雅,你又何必……” “谁让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那我说过那么多不中听的话,是不是有一天你也会……”慕容书香抬头看着殷千易,之后又低下头,轻叹口气,“算了,你只是说让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并没说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你听到了……”殷千易突然有些慌乱,他不知慕容书香对此会作何反应。 慕容书香点头,“你就那么想把我关起来吗?” “我能把你关起来,但我关不住慕容书香。”殷千易说的很轻,语气中透露着无奈,“但我想要的是慕容书香,不是被关起来的你!我不知道我会为你做到何种地步,只希望你别逼我……”真的不顾一切的把你关起来,据为己有。后面的话殷千易没说,但慕容书香已经明了。 “你现在可是消气了?” “你……”殷千易很是意外,他以为慕容书香会因为掌柜的事情而责备他,没想到会问他是否消气! “掌柜如何与我无关,只是你把场面弄得这么隆重,这里我们只怕是呆不下去了。” “为什么?”殷千易不解。 慕容书香用扇子轻敲着手心,思索片刻说道:“小心为妙!” “哼!”一声闷哼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慕容书香忙起身来到楚凌风的房间,果然楚凌风正蜷缩在床上,浑身发抖。 殷千易忙拿了些药品给楚凌风服下,用以缓解他的痛苦。慕容书香看看天时,楚凌风此时发作,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这里殷千易离不开,而她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有一件事却必须去做。 “易哥哥,这里交给你,我出去一下。” “你要去哪?” 慕容书香想了想,最终说道:“乐意坊!” 慕容书香速度也算不慢,按照殷千易告知的方位此时已来到乐意坊所在的大街。这个时辰虽是烟花柳巷也开始渐渐平息下来,慕容书香很顺利的来到乐意坊门前。 只是进门容易,找人却难,她连个信物都没有,如何让乐意坊的人告知她容渊所在。原本她与容渊约定汩山相见,但来到丰融城之后便听见容千里重病的消息,若是容渊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回来丰融城,或许还会带来医老。她本想慢慢打听,却没想到殷千易会弄出这么大动静,事情紧急,也只能冒险来此了。 思来想去还是先从正门拜访,若是不行再用非常手段。此时的乐意坊虽未关门,但赌的人并不多,只剩下一桌骰子和一桌…… 扑克! 见到扑克慕容书香眼睛一亮,一个月的时间,容渊就将扑克从天音城扩展到丰融城了!只是不知道是容渊传信过来的还是容渊亲自带来的。 “伙计,那玩意什么时间有的?”慕容书香招呼一个伙计询问道。 伙计见慕容书香穿着华贵,手里拿着清风斋的扇子,猜测其身份并不简单,所以不敢怠慢。 “回姑娘话,最近才有的,是个新鲜玩意,您要试试?” “是你们小东家容渊带来的?” “正是!不知姑娘如何得知?” “我和容公子是朋友,这东西叫扑克,我比你们先见到的!”慕容书香见伙计半信半疑的样子,直接来到一处无人的扑克桌前,拿起一副扑克牌表演了一套玩牌的手法,从洗牌到收牌变了几个花样,伙计看得目瞪口呆。 扑克在这里摆了几天,他连玩法都还没记熟,这样的手法他还从未见过。 “姑,姑娘,您真的……” “我有几个胆子敢骗暗殿的人!”慕容书香见伙计虽不全信,但也信了大半,“容公子可在丰融城?” “我们小东家前几天才回来,只是现在天色已晚……” “我有要事找他,不然也不会这么晚打扰。”说着给了伙计一张十两银票,又拿起匕首削了自己一缕头发,递给伙计,“把这个给他,他便知道是谁!” “这……小的只能保证把话带到。” “有劳小哥了!” “请姑娘稍等片刻。”伙计说罢走上楼去,敲开管事的房门,这么半夜三更的打扰容渊要先经过管事,待管事决定,他是不能直接去打扰容渊的。 慕容书香知道容渊没那么容易见到,只能安心等待,观察着周围的情形。片刻之后伙计回转,请慕容书香楼上稍候。 第二十九章 藏身之所 伙计将慕容书香引致二楼会客厅,待慕容书香进门之后才转身离去。 会客厅中已有人在等候,但不是容渊,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坐在主位上,见慕容书香进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请坐。” “多谢!”慕容书香拱手道谢入座等候,有下人送来茶水。 一路疾行,慕容书香正有些口渴,见到茶水丝毫不客气一饮而尽。 自慕容书香进来男子便开始打量慕容书香,果然如伙计所说,小丫头年纪不大,气度却不一般,绝非寻常女子,所以在见到慕容书香之后他便示意伙计去请容渊。只是……刚刚那喝茶的气势完全颠覆了中年男子对她的初始印象。 慕容书香知道管事在打量着她,这种感觉让她十分不爽,喝过茶后抬眸看向管事,折扇“唰”的一声展开,“大叔,本姑娘好看吗?” 呃!“呵呵,是在下多有冒犯!”管事拱手致歉,“只是有人深夜来找小东家在下不敢疏忽。” “那大叔可是看出什么来了?” “姑娘莫要生气,是在下失礼!” “香儿一来我这里就欺负我的人,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以为他们的主子有多无能!”说话间一人走进屋子,虽是责怪的话却说得满脸笑意,“这个时辰来找我恐怕又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来人正是容渊。 “渊哥哥真会说笑,我哪里敢欺负你的人,你只要勾勾小手指头,我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慕容书香扇着扇子,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我又不是那地狱的阎王,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容渊白了慕容书香一眼,“说吧,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这么晚来找我!” “还真是十万火急!”慕容书香说着看了眼管事。 “你随我来。”容渊收敛了笑容不再与慕容书香调侃,起身走出门去,慕容书香紧随其后。 管事看着出去的两人暗暗松了口气,他家主子一般是不苟言笑的,没想到和这小丫头到是有说有笑,这么晚被人打扰也未见丝毫不快,看来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幸好他没惹到这小丫头。 慕容书香跟随容渊来到另一个房间,是一个比刚刚小上很多的会客厅。说是会客厅倒不如说是容渊的卧房,因为这是一个套间,中间是会客厅,两侧分别是卧房和书房。 容渊派人守在门外,此人正是天音城时容渊的车夫,听容渊喊他容寂,想来他应该是容渊的心腹。 “说吧,什么事?”容渊关了房门,坐下来问道。 “嗯……想麻烦渊哥哥给我找个藏身之所。” “藏身之所?”容渊诧异的问道:“你该不会是又被人追着跑了吧?” “不完全是,但也差不多了,不知渊哥哥可有合适的地方?” “地方自然是有,不过这么晚了等天亮我再带你过去,我这乐意坊也无人敢闹事,你在这里会很安全。” “我还有两个朋友,是否可以先接他们过去,我和他们约定若是我卯时过半还未回去,就让他们先行离去。此时时辰将至,我怕他们会离开客栈。” “两个朋友?”容渊皱了一下眉头,“可是那个楚凌风?”若是楚凌风他勉强可以将就,至于别人他并不想带进自己的宅院。 “还有一个比较特殊,渊哥哥若是不方便我不会勉强!” “无妨!”容渊最终还是答应了,“我派人去接他们!”他觉得能被慕容书香当做朋友的人应该是可信之人,只是当他知道这个人时不免大吃一惊。 去接楚凌风和殷千易的人是容寂,慕容书香告诉了他地址,还把扇子给了他做信物,尤其特意嘱咐他某位大爷脾气不好,不要惹到他,若是无意中招惹了,就提她的名字,或许能保得性命,至于是否伤残就看造化了。 慕容书香的话唬得容寂一愣一愣的,最后看向容渊。 “你只去将人接到灏园就是了。” “是!”容寂领命而去。 “不知香儿的这位朋友是什么人?竟连暗殿的人都敢动!”容寂走后,容渊不解的问道。 慕容书香摸摸鼻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是殷千易!”她并不想隐瞒容渊,既然他问了,她自然实言相告。 “什……什么?”容渊腾的一下站起来,“你没开玩笑吧?”能和殷千易交朋友且敢和殷千易交朋友的人在东麟屈指可数。 “当然没有了!”慕容书香一脸认真,“渊哥哥,我在路上偶然得知蔺江行带走了暗殿某位夫人的贴身丫头,此事若是真的,想必那位夫人要着急了。” 容渊看着慕容书香,若有所思的问道:“你也会关心不相干的人吗?” 慕容书香见容渊不解也未多言,话题一转,“渊哥哥,爷爷在太子府可还好?”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容渊一愣,继而笑道:“前辈已随我……”话说到一半容渊突然停住,话题虽然不一样,但似乎有着某种联系,“香儿,如果你不介意这是我的房间可以去里屋休息,我出去一趟,等我回来!”话音未落人已夺门而出。 慕容书香微微一笑,容渊应该是听懂了她的话,并且想到了什么,这算是他对她帮助的回报吧。 容渊出了乐意坊一路奔向容千里那占了几乎整条街的高门大院。虽然是容千里的儿子,但想见容千里也是要经过通报的,不过容渊并未去见容千里,而是要见医老,所以很快进了大院。 医老房间的灯还亮着,不知是未睡还是早起,容渊轻敲了几下门,得到医老允许才进了房间。 “渊小子这么晚……”医老说着看了看天时,已经是卯时,改口道:“这么早来找老夫何事?” “我担心父亲的病情,所以有些心急……” “哦,令尊还好,渊小子不必太过担忧。” “如此便好!”容渊暗中松了口气,“我听说有人丢了个丫头,希望前辈转告父亲万事留心!” 第三十章 赠佩为信 从容渊走入容千里的豪宅到出来不过一刻钟时间,时间不长,话却传到。他相信医老会原话传达给容千里的,虽然医老不太明白他话中之意,但容千里一定明白。 回到乐意坊天色刚刚见亮,容渊如往常一样伸手去推房门,当手触碰到房门时突然想起慕容书香歇在房中,这样直接进去太过冒昧,于是推门改为敲门。 “当当当!” “香儿可是歇了?”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打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脸疲惫的慕容书香。 “这么快就回来了?” 容渊进了房间,关了房门,“嗯!还没休息吗?” “睡不着啊!” “放心吧,他们会没事的!”容渊安慰道,对于慕容书香如此担心殷千易感到十分好奇,“你这是又遇到了什么事情?” “唉!一言难尽啊……”慕容书香夸张的摇头叹息,“我急于赶路,甚是劳累,于是修养了时日,这段期间一直与殷千易在一起,是他帮我调养的身体。后来他和我一起来到丰融城,因为客栈掌柜说错了话惹得他不快,于是闹出了一些动静,因为澜国对生意人很重视,我怕节外生枝,只好连夜来乐意坊碰碰运气喽,没想到你真的在!” “原来如此!”对于慕容书香说的话容渊信了大半,只是不信那个碰运气,“在天音城时来去匆忙,医老前辈把你交给我照顾我也没完成嘱托,如今你来了丰融城一定要多留几天,我也好尽地主之谊!” “这两天确实没休息好!”慕容书香说着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一共来了两天,第一晚找楚凌风,第二晚找容渊,过得都黑白颠倒了。细思起来,来东麟过得最舒服的日就是在稷城修养的那几天。 “这个给你!”容渊说着递给她一块玉佩。 玉佩是普通的圆形,没什么特点,乍看上去很不起眼,若是走过路过慕容书香一定会错过,好在这是容渊送的,佩凭主贵,慕容书香细看了两眼。 玉佩通体洁白,晶莹光亮,如凝炼的油脂一般。此时天刚放亮,烛火未熄,在烛光之下,玉佩光晕柔和且微微泛黄。慕容书香虽不精通玉石,但也知道此玉是优质好玉,心中隐有猜测,只是不知道这种玉石在东麟被如何称呼。 “这……”慕容书香并未去拿玉佩,而是抬头看着容渊,她和容渊不过几面之缘而已,除了生意上的往来并无其他,但在古代,男子送的东西可以随便收吗…… “你走得甚是急切,忘了给你件信物。这块玉佩是我贴身之物,你收好了,以后再来乐意坊就不用再剪头发了。”容渊语气一顿,接着说道:“还好今天乐意坊有事,我处理完晚些,便留在了乐意坊,不然你这头发只怕要白剪了。” “看来我运气不错!”慕容书香笑着拿起玉佩,既然是信物,那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玉佩质地细腻,手感油润,雕有荷花映日的图案。玉佩俩面图案一致且对应,带有几处镂空,玉中的少许杂质也被雕入荷花池水之中,仿若日光投射水面之上而泛起的点点波光。 雕工精细,设计精美自不用说,再一细看,那波光潋滟的池水居然是一个渊字,若不仔细显然不会发现。慕容书香微微一惊,这雕工不止是精细而是精湛。 果然是容渊的贴身之物,没想到容渊出身在勾心斗角,机谋诡诈的暗殿,居然会佩戴这种高洁清雅的荷花玉佩。 收好玉佩,慕容书香看看窗外,天色已经大亮,容寂还没回来,不免有些担心。 “不会有事的,不如你先休息一会,容寂回来我会叫醒你的。”容渊说着吹熄蜡烛,不过是离开客栈另去他所,他真不明白慕容书香为什么如此担忧。 “嗯!”慕容书香点头应着,除了等待她也别无他法。 慕容书香躺在软榻上浅眠,隐隐听见门外有说话的声音,好像是容寂。 容寂回来了!慕容书香瞬间清醒,与此同时门外的对话也停了下来。房门被推开,容渊走了进来。 “容寂回来了吗?”慕容书香问道。 “嗯,他们已经在灏园了。”容渊点头,“马车在外面,我们也过去吧!” 上了马车慕容书香平静的闭目养神,刚刚容寂和容渊的对话她隐约听到一些,知道楚凌风他们算是有惊无险的出了客栈,现在很安全,只是容渊那么“热切”的眼神是几个意思,她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 “渊哥哥,想问什么直说便是,你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你对我情有独钟的!”慕容书香睁开眼睛笑道。 “哈!”容渊失笑,“恐怕在这世上只有你这个女子能当着一个男子的面如此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哦?这么说来渊哥哥结识了这世上所有的女子喽!” “诶!你……我……”对于慕容书香的谬论容渊有些无言以对,“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好不好?我可是很洁身自好的啊!” “咯咯……”慕容书香笑了起来,看到急于辩解的容渊她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喜悦起来。 看着娇笑的慕容书香容渊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过于紧张了,不过见她如此喜悦的样子也只有无奈的摇摇头,待慕容书香笑罢问道:“你就不怕那两个人把你给卖了?” 听闻此言,慕容书香断定容渊应该知道了楚凌风的身份,只是不知道是容渊调查了她,还是这次匆忙当中楚凌风露出了破绽。慕容书香看着容渊思索着,没有言语。 容渊见慕容书香不语瞬间了然,忙解释道:“我没有调查过你。这次他们能安然离开客栈全倚仗了楚公子的易容术,而你上次出天音我却没打探到你出城的消息,应该也是因这易容术,江湖上有如此精湛易容之术且年纪轻轻的人,我只能想到他了。” 慕容书香松了口气,“渊哥哥既然猜到了,那么要如何呢?” 第三十一章 世外桃源 慕容书香知道容渊不会泄露楚凌风的秘密,但终归没听见他亲自说出口,她以为的不能作数。此时的她已经很被动,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容渊皱眉,看来慕容书香并不完全信任他的,想要他一个保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江湖事江湖了!” “自然江湖了!” 慕容书香笑笑,向容渊拱拱手,容渊回礼,两人约定算是达成。 “主子,灏园到了。”容寂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嗯。”容渊答应着向慕容书香道:“到了。”说罢掀开车帘率先出了马车,并为慕容书香掀起车帘。 慕容书香跟随容渊出了马车,容渊伸手来扶慕容书香,慕容书香也没那么多忌讳,很自然的去牵容渊的手。 对此容寂甚感意外,他虽然知道他家主子对慕容书香很不一般,但没想到会亲自扶她下车,这应该是下人做的事情。 “主子……”容寂一愣之后便要上前,却被容渊一个眼神制止。 慕容书香察觉到两人的异样,动作一缓,瞬间了然。在她的世界容渊此举或许只是一种礼节,可在这个世界确是不然。 “怎好劳烦渊哥哥!”慕容书香说着收回手,自己跳下马车。不过是搭把手,她又何必计较。 “无妨!”容渊收回手对容寂说道:“派人去碧寥阁收拾个房间。” 容寂闻言先是一愣,继而低头应道:“是!” “我带你去见他们!” 慕容书香正打量着面前的高门大屋,这便是容渊带她来的藏身之所。宅院大门敞开着,大门匾额之上写着两个方正的大字——灏园。由于影壁的遮挡,看不见灏园中的院落构造。 “好!”听见容渊说带她去见殷千易和楚凌风二人,慕容书香收回打量宅院的眼神。跟着容渊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番别有洞天的景象。 慕容书香驻足,这不是她在书上看到的古代院落的构造,说灏园是房宅还不如说是园林来的贴切。珍奇花木,精巧设计,取材用料,典雅名贵。 “这里是你自己设计的?”慕容书香欣喜的看着四周问道。 “嗯!香儿觉得怎么样?” “世外桃源!”慕容书香不知道如何形容灏园景物,只想到这四个字。看来容渊在灏园的设计上花了不少心思,难怪在容渊说来灏园时容寂显得有些犹豫。 “香儿若是喜欢就在这里住着,有什么需要说一声,我会命人去办的。” “真的!”慕容书香大喜,“那我就不客气了,这里真的是太美了!” 此时的慕容书香就是一个毫无心机的女子,天真可爱,向往着一切美好,这才是真正的她吗?原来她和他一样,很多事情都是必不得已。 “我带你去碧寥阁看看,那里更美!” “好啊!” 碧寥阁位于灏园北侧,是一个独立的院落,院中花木装璜丝毫不逊色于灏园,可以说是灏园的园中园。碧寥阁是灏园主院,碧寥阁北侧是二层的主屋,东西两侧有几间厢房,想来应该是招待比较重要的客人的。 登上主屋二层整个碧寥阁尽收眼底,俯瞰之下别有一番惊艳。 清濯荷花佩,葱雅灏灏园。世人皆道,暗殿小公子容渊,为人冷漠,难以相处,可若真是如此又怎么会如此细致的打造这样一处美如仙境的庭院。只可惜,这样一个渴望世外宁静的公子,却生于暗殿,生于那个权利漩涡,若不算计,若不谋划,便会成为几方角逐的牺牲品。 “没想到渊哥哥品味如此清雅!” 容渊挑眉,“不然在香儿眼中我应该是个怎样的人?” “机关算尽!”慕容书香看着容渊很坦诚的说道。 “真没想到香儿会给我这么高的评价!”容渊一副欣然接受的样子,“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慕容书香的房间被安排在了碧寥阁东侧的房间,是一间采光较好的屋子。屋子打扫的很干净,很多摆设都很适合女子使用。 “渊哥哥,这间屋子该不会是你给什么人准备的吧,我住这里真的没问题?”慕容书香调侃道,一个男子的宅院,主院之中有一女子房间,不得不让人深思。 这一句玩笑却让容寂不淡定了,忙解释道:“慕容姑娘,请莫要胡言,我家主子……” “容寂!”容渊打断容寂的话,并用眼神警告他不可多言。容寂马上闭嘴,但却是一副很不甘心,欲言又止的样子。 呃!慕容书香摸摸鼻子,她不过是想开个玩笑,但好像不太合适,忙转移话题道:“他们两个在哪?我现在方便过去吗?” “他们在灏园的东厢房,我带你过去。” 当慕容书香的脚刚刚踏进东厢院内的时候便感觉到一股冷气,慕容书香脚步一顿,打了个冷颤。好冷!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杰作,只是不知道这次他又会有什么“完美”的理由。 “香儿很冷?”容渊见慕容书香打了个冷颤皱眉问道。 “咦?渊哥哥没感觉到?”慕容书香很是不解,难道这种冷气是分人的吗? “感觉到什么?” 呃!“没什么……”慕容书香摸摸鼻子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也许某人只是对她不满而已。 转过一个转角,便看到东厢房全景,殷千易和楚凌风两人正坐在院中品茶,只是楚凌风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殷千易却是黑着一张脸,对她怒目而视。 “你们可还顺利?”慕容书香咽了咽口水,忽略殷千易的怒视,问道。 “哼!区区官兵,能将本尊如何?”殷千易不以为然的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怒气。 “嗯……”慕容书香顿了一下,“既然二位无事我便走了。”说着转身,示意容渊快走。 见慕容书香就这么走了,殷千易更是生气,身形一动,瞬间来到慕容书香面前,拦住其去路,“就这么走了?” 容渊不知殷千易为何突然发难,挡在慕容书香面前,“阁下何意?” 第三十二章 定情信物 殷千易并未理会容渊,只是看着慕容书香,慕容书香不知道殷千易又发的哪门子疯,被看得毛毛的。 “那个……不然,我在这待一会……喂——”慕容书香话未说完便觉得身体悬空,还不待反应过来眼前已换了一番景象。 “香儿……”见殷千易把慕容书香掠走容渊大惊,刚要去追便被楚凌风拦住了。 “他不会伤害她的。”楚凌风淡淡的说道。 容渊闻言一愣,停下脚步。楚凌风对慕容书香的心思他隐有所觉,难道是他想错了?看着殷千易掠走慕容书香楚凌风怎么这么淡定? “你确定?” 楚凌风点头,“容兄是要坐下来喝杯茶,还是……” “既然如此我便不多留了,我还有事,告辞!”容渊拱手道。 “不送!”楚凌风回礼道。 待容渊走后,楚凌风看了看殷千易紧闭的房门,狠狠的握了握拳头,最终叹了口气回了房间。 殷千易将慕容书香掠入房中并未将她放开,她都不知道他有多担心,见了面她居然问都不问一声便想走了,当他殷千易那么好打发! “那个……”慕容书香看了看抱着自己的手臂,示意殷千易放手。 “这是怎么回事?”殷千易挑起慕容书香一缕头发问道。 殷千易手中的头发是在乐意坊被她割断的那缕,“不小心弄断的!” 不小心?这么齐整的切口,不是剪刀剪的就是刀子割的,居然还跟他胡说八道! “容渊?”殷千易笑道,但是慕容书香觉得这笑有些恐怖。 “易,易哥哥,能先放开我吗?我们坐下来慢慢聊!”慕容书香说着向后退了退,殷千易也未为难她,顺势松了手。 慕容书香松了口气,缓了缓说道:“你以为容渊那么好见的吗?我又没有信物!” “区区几个官兵你当本尊会怕吗?”殷千易很是气愤的说道。 “毒尊自然不会!”慕容书香微微一笑道:“但我和凌风会!” “你担心我保护不了你?” “不是!”慕容书香摇头,“你保护我一个游刃有余,但是凌风呢,若是他毒发,谁来保护他?” “你冒险去乐意坊砰运气居然是为了他!”殷千易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心中五味杂全。 “不能算是砰运气,也不全是为了凌风。”慕容书香解释道:“容千里病了,容渊若是得到消息自然会回来,我很想知道爷爷的消息。我与容渊虽有两面之缘,但他却帮我很多,我也想尽快把有人要害容千里的事情告诉他,所以我不想因为官兵浪费时间,与其被动躲藏,不如主动行动!若是他没回来我们也能及早出城,以免夜长梦多!” “原来你早有打算,亏我还为你担心!”殷千易语气缓和一些。 “我的扇子呢?”慕容书香笑着向殷千易伸出手。 “干嘛向我要?” “容寂到的时候凌风应该还折腾着呢,我不向你要向谁要?” 殷千易从怀中拿出折扇递到慕容书香手中,“就一把扇子,连个标记都没有,让人怎么确定是你的,我帮你做了一个标记。” “标记?”慕容书香接过扇子上下看了看,在挂扇穗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香字,这不由得让她想起周墨辰送的紫竹笛,于是用手摸了摸。 “反面还有。”殷千易提醒道。 慕容书香一顿,心头涌上不好的感觉,慢慢将扇子翻过来,果然,在对称的位置刻着一个“易”字。 “喂!你……你……”慕容书香咬牙切齿的指着殷千易,不知说什么好。明明是作为信物交给他的,怎么拿回来就变成定情信物了,“你赔我扇子!” “怎么?小书香不喜欢吗?”殷千易拿过扇子看了看,“对哦!扇子本来是小书香的,刻了字应该是你送我才对!”说着收起扇子,“算是我送你匕首的回礼!” “殷千易!你……”慕容书香大怒,继而又收了怒气坐了下来,低头垂目不再言语。 殷千易抿了抿唇,坐到慕容书香身边,“你是嫌我老,还是嫌我不够帅?” 慕容书香摇头,“都不是!” “就只因为那个人!那个不在你身边,有危险不能保护你,你受伤不能陪伴你,所有的问题都要你一个人去解决的人吗?” “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把我保护的很好,现在他不在我身边并不是他的原因。”慕容书香抬头看向殷千易,“易哥哥,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我不能接受,我放不下他,我不会接受任何人,否则对谁都不公平!” “他不在你身边,时间久了总会忘记,我……我会等你!”最后一句殷千易说的不是很有底气,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会有多少耐心花在慕容书香身上,虽然到目前为止他做了许多自己意想不到的事情,而且不曾后悔过,但以后他不敢保证,不过他想尝试,想证明。 “你会忘了我吗?”慕容书香看着殷千易,她听出了他言语间的犹豫。 殷千易被慕容书香盯得有些发慌,他给不出肯定的回答,“我……我离开天音寺时以为离开你就会好,可是离开的越久,我就越想见到你,于是我便追你到稷城。” “易哥哥,你确定你不是在盯着猎物吗?”慕容书香很是疑惑的问道。 “就算是猎物,也是特别的猎物!”殷千易抓住慕容书香手腕微一用力,将其拉到近前,“你是我的猎物,我不允许有人窥视,我讨厌楚凌风,也不喜欢容渊,我不愿意看见任何男人出现在你身边,除了我!” “易哥哥,你可以赶走我身边所有的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可我心里的呢?”慕容书香抬头看着殷千易,“若不杀了我,你用什么方法赶走他……唔!” 殷千易手上力道加重,慕容书香吃痛,不再言语。慕容书香的痛呼让殷千易清醒一些,忙松开慕容书香,然而慕容书香的手腕仍然红肿起来,甚是醒目。 第三十三章 康复为期 殷千易看着慕容书香又爱又恨,“你以为我不想,如果没有你我也许就不会这么矛盾,在稷城我真想掐死你,可是我……”殷千易语气一顿,接着说道:“在这天下从未出现过我殷千易下不去手,狠不下心的人!只有你,慕容书香!我明知道那些人对你的心思,却不能去动他们,我明知道你心里有人,却还愿意等,而你却让我……杀了你!” 慕容书香垂着手臂,手腕疼得不敢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易哥哥,不如我们以凌风完全康复为限期,当我履约去你的五毒府之时,你若还放不下我,我便试着接受你。” 楚凌风完全康复大约需要五六年时间,或许她已找到天机回家去了。若是她还在东麟,而殷千易的心意仍然未变,便会明白有些事情不是时间长了就能遗忘的,所以应该也不会再计较她心中的汪执宇了,只要不提便好。 “此话当真!”殷千易闻言眼前一亮,他确实需要时间来真正弄明白自己的心思,他对慕容书香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真正动心。他只知道见不到会想,见到了便很开心,她受伤他会心疼,她伤心他也不高兴,这算什么? “当真!”慕容书香点头,“以那把扇子为凭证,到时你若是心意未变,扇子你便留着,反之你便将扇子毁了,让一切烟消云散!只是……希望你看在此时的情分上不要为难凌风!” “你干嘛总是这么关心他?”殷千易大为不满,本来很好的心情,全被“楚凌风”三个字给破坏了。 “我也想关心你啊,可是你毒尊大人神通广大,不需要我关心啊!”慕容书香说得甚是委屈。 不论殷千易再如何血腥狠辣,在自己在意,想要关怀和保护的人面前都会变得柔软,“我只是不想你去冒险。” “可是上一次你差点掐死我,这一次又差点捏断我们的手臂!”慕容书香用另一只手捂着受伤的胳膊,“现在已经不敢动了。” 吓!殷千易一惊,忙上前查看。慕容书香手臂垂着,且很不自然,待抬起来细看,已经肿了一大片。 “我……我帮你上药!”殷千易说着拿出药膏,轻柔的给慕容书香涂抹在红肿处。 慕容书香看着殷千易,心中叹息,殷千易终究还是阴晴不定,对她再好,也会在瞬间出手伤她。虽说不是本意但却是事实,她没有让殷千易必死的理由,所以分离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或许分开会好些!”殷千易为慕容书香包扎之后说道。 “这两天外面可能会查得紧,等风声过了你便和凌风走吧。” “那你怎么办?谁送你去藏龙堡?” “爷爷在这里,我应该会在这待一段时间,有容渊在,你不用担心。”慕容书香语气一顿,接着说道:“反倒是你,摧老怪随时都会找到你,还是回到自家地盘比较安全。” “你是在担心我吗?” “易哥哥,无论江湖传言如何,我都想选择相信你,更何况你救过我多次,这些时日以来对我很是照顾,担心你的安危也是理所应当。” 殷千易轻叹,“只是因为这些吗?” 慕容书香垂眸,殷千易明了,他们已经定下几年之约,他也不好强求,她身上有他下的追踪蛊,想她了可以随时去找。至于去藏龙堡,相信容渊会安排妥当的。面对慕容书香他似乎一直在妥协,为了救一个对她“图谋不轨”的男人,居然要把她交给别人来保护,殷千易紧紧的握着拳头,显示着他的愤怒。 “我有些累了,先走了,你也早些休息。”慕容书香说着起身,却不想被殷千易拦住。 “歇在我这里吧,过两天我就要走了,不知何时再见,你就多陪我两天吧。”哪怕静静的看着她也好。 听着殷千易近乎乞求的语气,慕容书香思量再三还是心软了,“好!” 殷千易欣然一笑,甚是愉快,起身抱起慕容书香向床铺走去,“我只是送你去休息,你不要想歪了,我没那么变态!” 听了殷千易的解释,慕容书香放下心来,面前的殷千易煞是温柔,与那个残忍血腥的毒尊完全不符。但即便如此,慕容书香依然记得客栈掌柜那满身的蝎子是谁的杰作,哪个才是真正的殷千易? 思索间困意袭来,这突然而至的困意让慕容书香微微挣扎,但最终抵挡不过还是睡了过去。 “易哥哥,你……” “是安神的。”殷千易为慕容书香盖好被子,解释道。好敏锐的小丫头,若不是趁她走神只怕不会成功。 看着熟睡的慕容书香殷千易笑得温柔宠溺,在这个世上面前这个小丫头是唯一一个对他说过“谢谢”,真心维护他的人。医老虽然也维护过他,但那是出于一个医者对病人的维护。毒魔死后他逃出“魔窟”,但他身上无法抑制的毒让他成为世人眼中的异类。 为了活命他躲进山林,与毒虫毒草和猛兽搏斗,他恨天下所有人,他发誓若是不死定要杀尽天下。幸运的是他遇到了医老,出于医者的本分医老为他调和了体内的毒,让他不再痛苦。治疗期间医老保全了他的性命,待他康复之后一切便都听天由命了。 他离开医老时医老曾告诉他,“我保得了你一时却不能保你一世,我知道你心中有恨,但世人多面,不能一概而论,还望你好自为之!” “多谢前辈良言,前辈救我性命,此生定不会相忘,若有朝一日前辈有事要在下帮忙,定是义不容辞!” 医老微笑点头,看起来甚是欣慰,只是几年之后他依然成为了让世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好在医老的话他从不曾忘记,也正是如此他才遇到了愿意维护他的慕容书香。虽然是个小丫头,人小力薄,但只要一点点关怀他就已经满足。 世人多面,果真不能一概而论! 第三十四章 小识丰融 当慕容书香再次见到容渊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当午,慕容书香问及医老的情况,容渊也是实言相告,并让她再等几日便安排医老与她见面。 又过一日,慕容书香手腕红肿已消,基本可以正常活动,不由得感叹殷千易的伤药效果了得。避世一日不知外面情况如何,殷千易太过显眼不方便露面,叫楚凌风同去……想想还是算了,他和殷千易已经默认绑定。容渊也不合适,一是因为容渊事物繁忙,二是因为在这个多事之秋还是少惹殷千易为妙。 “唉——”慕容书香夸张的一声长叹,世人只知道毒尊是个强大而恐怖的存在,却不知道他最恐怖的是随时随地都会掀翻的醋坛子。 “姑娘有何心事,为何如此长叹?”端着果盘刚刚进门的小丫头问道。 见到小丫头慕容书香眼前一亮,“小莺姐姐,这丰融城你可熟悉?” 小丫头名叫小莺,长她两岁,是容渊安排照顾她的。小莺为人活泼开朗,想法也很另类,或许对古人来说是另类。尤其是对她这头白发甚是喜爱,还记得刚见到她时就夸赞她的头发漂亮,那眼神中的惊艳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还好,只要不是很隐秘的地方基本都能找到。”小莺答道:“怎么,姑娘要出门吗?” “对呀对呀!”慕容书香连连点头,“小莺姐姐可有时间?” “主子交待过,若是姑娘闷了想要出去溜溜,就让我跟着姑娘一起去。” “既然如此,我们便走吧!”慕容书香拉着小莺欢快的出了灏园。 “姑娘是要去买胭脂水粉,还是衣物首饰,或者是古玩玉器,我都知道哪里有!”小莺很自信的说道:“对了,还有神兵利器!”她家主子可是特意交待过,这位姑娘可不是普通人,不能用寻常眼光看待。 “都不去!”慕容书香摇摇手指,“我想去花街柳巷,秦楼楚馆!” “啊!女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小莺说着低下头,微微有些脸红,这慕容姑娘也太不寻常了吧,难怪她家主子要特意交待一番。 “小莺姐姐不是澜国人?”见小莺如此,慕容书香不禁疑惑,在澜国女子可以招夫纳侍,难道不会去烟花之地吗? “我,我是云国人!” “哦!”慕容书香恍然,这也难怪,云国和澜国刚好相反,两国算是东麟七国的两个极端,一个过度开放,一个过分保守,云国对女子的限制还是相当多的。 “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若是主子知道我带你去那,那种地方,一定会处罚我的!” “你不带我去我自己也会去,我就对那条街最熟,若是渊哥哥知道你不在我身边,估计会罚得更重!” “姑,姑娘,你怎么……” “放心吧!你不会受罚的!”慕容书香说着看了看天时,“这个时辰的花街柳巷想必还没开始营业,不如我们先去吃些东西。小莺姐姐,你知道哪家馆子既好吃又实惠,人又多吗?” “这样的地方……”小莺思索了一下,“到是有一个,不过姑娘若想吃饭这丰融城的饭庄酒楼多的是,何必去那种混乱的地方。” “那种地方热闹,我比较喜欢听八卦,小莺姐姐带路就是了。” “八卦?”对于这个词小莺还很陌生。 “就是闲话,小道消息之类的!”慕容书香很有耐心的解释道。 小莺不由自主的抽抽嘴角,算是领教了她家主子所说的不寻常,只是她家主子说得太过简略,真是让她好一番体会。 途中经过一些铺子,小莺都为慕容书香简单的介绍一番。路过清风斋时慕容书香忽觉手中空空很不适应,于是打算再买一把扇子。可惜她曾用过的扇子算是极品,再找一把并不容易,于是只好作罢。 吴家小馆!两人最终停在一家门脸不大客人却是不少的铺子门前。 “就是这里?”慕容书香问道。 “没错!姑娘,你真的要在这里用餐吗?这里可都是些平民百姓和江湖人。”小莺再一次劝道。 “这里最好!”慕容书香说着步入吴家小馆。 “两位姑娘里边请!”一个相貌清丽的妙龄女子笑意盈盈的迎上前来。待见到慕容书香是白发时先是一愣,继而接着说道:“那里还有位置,两位姑娘若是不嫌弃便将就一下吧!” “好!”慕容书香并未多言,跟着女子来到桌前。居然有女子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店里做店小二,这澜国果然与众不同! “这里有人了!”还不待慕容书香坐下,座位上的女子说道。 “你……”小莺正要争辩,却被慕容书香拦住了。 “既然如此,我们去别处。”慕容书香说着看了一圈,只见一处方桌只坐了一个男子再无他人,于是一指那里,“我们坐那里!”说着走到男子桌前。 一个白发女子本来就惹人注目,如今这个女子又向那个冷面男子走去,更是让人停止聊天都看向她。这个男子坐在那里小半天了,因为人多没有位置有人过去赶他走,不成想被打成重伤,之后便再无人敢上前,这个小丫头到是大胆。 “姑娘!那里……”妙龄女子见事不好正要阻拦,慕容书香却已来到男子面前。 “这里有人吗?”慕容书香问男子道。 男子并未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慕容书香便又低下头。 “既然无人我便坐这里了。”见男子不答,慕容书香挑了挑眉,自说自话的坐了下来,并且招呼小莺一起坐。 男子喝茶的动作一顿,又看了眼慕容书香,继续喝茶,没有过多的言语,算是默许。 慕容书香见此微微一笑,向妙龄女子打了个响指,“美女,两碗米饭,两道特色菜,再加一壶好茶!” “好嘞!”妙龄女子见相安无事自是高兴,答应一声下去准本吃食。 “呦!原来是这么回事!还以为是个正人君子,原来是个好色之徒!” 第三十五章 似曾相识 预期的戏码没有看成,小丫头被冷面男子怒骂驱赶,然后受了委屈大哭离开的精彩片段全部落空,本来还想说上几句风凉话的愿望也没能实现,这种想象与事实不符的结局让某些人说起话来阴阳怪气。 “哈!我说刚刚那位仁兄怎么被打成重伤,这此时却相安无事!”有人恍然道:“原来刚刚那个是个男的,现在坐下的是两位美女。” “美女?就是两个没长开的小丫头而已!这位公子看起来仪表堂堂,没想到好的是这口……啊!”这人话没说完便是一声惨叫,随之满口鲜血,有东西从口中掉了出来,众人不禁一片惊呼。 慕容书香向地面看去,一条断掉的舌头躺在地上鲜红醒目,而割掉这条舌头的却是一根筷子。 “好功夫!”慕容书香很自然的夸赞道,好像刚刚的“血案”是平常生活中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在此时安静的气氛当中,这声平常的夸赞显得异常突兀。 “在下与各位并无仇怨,各位为何如此诋毁在下?”男子说着看了某几个说风凉话的一眼,原本儒雅的气质瞬间变得凛冽,“一条舌头以示警告,滚!” 几人甚是不满,对男子怒目而视,但迫于男子“淫威”不敢再多言语,扶着掉了舌头不断哀嚎的那位迅速离去。江湖便是如此,惹了不该惹的人就要自己买单,所以说做人要厚道。 “小二,我点的饭食可是好了?”见事情平息慕容书香高声喊道,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来了来了!”妙龄女子连忙答道,不敢有丝毫怠慢。经历此番还能如此从容镇定的主想来也不是一般人,更何况此人还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应该更不一般。而妙龄女子也是毫无惊慌之色,应该也是见多识广,澜国的女子果然了得。 “姑娘好气度!”男子向慕容书香拱拱手,赞道。收回凛冽的杀气,男子又变得温文儒雅,好像一个白面书生。 “公子过奖!”慕容书香回礼,之后也无再多言语。周围的人又像刚刚那样开始喝酒聊天,气氛又轻松下来,一场“舌头血案”就这么快被人遗忘,这就是江湖吗? “姑娘可曾去过天音寺?”男子看着慕容书香,思量再三最终还是决定问出口。 慕容书香一愣,抬头看向男子,“不曾去过。”此人即便不是大恶之人,但其出手狠辣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人,虽然割人舌头的行为慕容书香并不反对,毕竟那人的出言不逊也暗含了她,但问及她的去向还是不得不防。 男子闻言不免有些失望,那晚他留宿天音寺中,听见心怡笛音便寻了过去。当晚月光尚好,他人在远处,虽未看清吹笛人容貌,却可以看清是个女子。他正欲走得近些问问曲目,突然一男子出现在女子身后,那人武功了得,他没有贸然靠近,待笛声结束他便离去了。 此时在吴家小馆见到慕容书香,其身形与在天音寺中见到的吹笛女子极为相似,所以有此一问,不过是想得知一支笛曲而已。 “我听说书场来了个钱先生,那书说的可好了,到了他开书时间好多人都抢着给钱,生怕晚了进不了场……” “我也听说了,是个新来的,不但话本子好,说的也精彩!” “听你这意思你听过?” “什么叫听过?我是每场必听!真好听!不过太贵了,还好他不天天开,不然我可听不起啊!” “我听说他今晚有场儿,不如去听听!” “好啊!老子也很好奇,若不是因为太贵早去听了,既然你说好听那今天老子就去给他捧个场!” “钱先生那场在晚上,时间还早,不过现在就有人去排了,到点再去恐怕会没位置了!” 慕容书香听着众人的议论,不紧不慢的吃着饭,一副不关心他事的食客模样,心里却有了计较。 一顿饭吃下来,得到的信息可是不少。书场的钱先生,张家的小媳妇,李家的大少爷,王老爷家的店铺,赵老汉家的狗窝,甚至连谁家的老鼠和谁家的老鼠喜结连理,谁家的公猫和谁家的母猫私奔了都能说得十分详细。 “小莺姐姐,走了!”慕容书香放下茶杯,丢下两粒碎银子带着小莺走出吴家小馆。她听说江湖有一个专门收集情报的组织叫“笑天阁”,并放言道:天不知道的事情笑天阁都知道!吴家小馆的这些食客该不会是笑天阁的储备力量吧?慕容书香不禁怀疑。 “姑娘要去哪里?”小莺问道。 慕容书香驻足想了一下,“去书场!” “姑娘也想听钱先生说书?” “反正无事,全当消遣,听书总比听饭馆里的人讲故事强!”慕容书香一挥手,“姐姐带路喽!” “好吧!”虽说书场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总比那些个秦楼楚馆强。 书场门口果然如那人所说,很多人在站排等候,不过听钱先生说书也不必全都站排,有钱的主还是有特权的。 “听到打烊!”慕容书香递上一张五两的银票说道。 “嘿!好嘞姑娘!您里边请!”门口收钱的伙计咧嘴一笑,向里边喊道:“这两位姑娘好生招待着!” “来嘞!”答话间有人迎向慕容书香,“姑娘里边请,请前排雅座就坐!” 前排的位置不但视野好,听得也清楚,而且是雅座,两张靠椅中间有一张小桌,慕容书香和小莺两人刚坐下,便有人送上茶点。这样古典的书场戏院慕容书香只在电视上看过,如今亲身体会不免有些小小的激动。 第一场是江湖侠士,快意恩仇的桥段,听得还算过瘾,之后便是后宅风云,红杏出墙一类的,慕容书香顿觉索然无味。于是叫来伙计给些赏钱,让他留着座位,待到钱先生场再回来听,然后带着小莺离去。她这一去虽不打紧,留下的座位却起了纷争。 第三十六章 人性善恶 钱先生的书场向来是人满为患,慕容书香留了位置人却不在,自然会引人不满。 “郑大小姐,这位置是人家付了钱,要听到打烊的!”书场伙计面对两个横眉立目的女子一脸无奈的解释道。 “付钱怎么了,有钱了不起吗?还是说你怕我们没钱听书啊?”被唤作郑大小姐的女子怒道。 “就是就是……”周围看热闹的起哄道,真是哪里都不乏那些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 “不是怕您付不起钱,只是那位姑娘交待过,她去去就回,让我们把位置留着,这不能不讲信誉不是……” “这不是没回来呢嘛!这场都要开了,我看她是不能回来了,你不如把位置让给我们,别有钱不赚啊!”和郑大小姐一同而来的绿衣女子说道。 “二小姐,这……”伙计正在犹豫,便看见慕容书香回来了,忙向两个女子说道:“两位姑娘,那位姑娘回来了!”说罢向慕容书香走去,“姑娘,您回来了,位置给您留着,您里边请!” 粉衣女子见伙计迎向慕容书香忙也跟了上去,“姑娘留步!” 慕容书香停住脚步,看向粉衣女子,“姑娘叫我?” “嗯嗯!”粉衣女子忙点头,一副狗腿样,与和伙计说话时判若两人,“姑娘,我是来听书的,钱先生说书我是每场必听,今天有点事来得晚些,里面没有位置了,能不能和您拼一个?” “对对!我们可以给双份的钱!”绿衣女子也上前说道,满脸乞求,好不可怜。 “哈!”慕容书香失笑,这两个女子要比她大上几岁,或许已经是要出嫁的年纪了,向她一个小丫头卖出这副表情,真是可爱至极,“这等小事儿,哪里用的着钱财!”说罢转向伙计道:“小哥,加两个座位!” “好嘞!”伙计答应着忙招呼人在慕容书香的雅座处添了两把椅子。 这郑家的两位小姐他惹不起,而那个白发姑娘虽不知是谁家的,但穿着华贵,出手阔绰,也应该是来头不小,若是两人吵起来他还真不知如何是好。这下好了,这白发姑娘真是大度,于是命人给几位姑娘泡了好茶,还多上了几份点心。 “这位妹妹人真好!”郑大小姐说道:“我叫郑琳,这是我妹妹郑璃,不知妹妹尊姓大名?” “我叫慕容书香。” “姓慕容的……”郑璃听后小声自语道。 “妹妹不是京城人吧?”郑琳问道。 “嗯,我只是途径此地,听说钱先生书说的不错,便来听听。”慕容书香说道。 “不只是不错,是相当不错,不过……”郑琳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时间都过了,钱先生怎么还没来?” 听郑琳这么一说,慕容书香扫视了一下周围,几乎都在问及钱先生为何迟到的问题。 “以前都很准时吗?”慕容书香问道。 “这家书场很守时的,在这说书的先生基本都不会迟到。”郑璃答道。 慕容书香点头“哦”了一声又向四周看看,只见说书台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处有两个人在说着什么,皆是满脸焦急。两人一阵商讨之后,一人急匆匆的走了,另一人稳了稳情绪,从容的走上台来。 这人上台忙向众人道歉,说明钱先生晚来的原因,并愿意免费为众人说上一段以表歉意。 “好啊好啊!能听掌柜说上一段真是求之不得呀!”台下有人叫好道。 “是啊是啊……”众人附和道。 对于说书的人是不是掌柜的慕容书香到是对其说的内容更感兴趣,然而听了一会也不过是些戏本子的内容,只是说的比之前的几位精彩一些。 “两位姐姐,这钱先生到底说些什么呀?为什么都喜欢听他说书?”慕容书香问身边的郑琳道。 “这钱先生说的可神奇了!”对掌柜的说书郑琳也不是很感兴趣,于是和慕容书香交谈起来,“都是些从来没听过的奇闻怪事,我都想亲自去验验真假了!” “哦?怎么个神奇?郑姐姐能不能给我说说?”对这个奇闻怪事慕容书香甚是感兴趣,她来这种地方想听的就是奇闻怪事。 “好啊!等我想一个啊!”郑琳也不扭捏,清了清喉咙,凑近慕容书香,轻声说道:“就说这东麟吧,听说是受神仙眷顾的!” 听说有两个神仙对于人性的善与恶起了争执,一个认为人性本善,是无私的,应该保护。另一个认为人性本恶,是自私自利的,应该除掉。 两人各执己见,甚至大打出手,最终闹到了天帝那里。天帝听了两人的理由以及列出的实例,一时间也不好判断,于是便让两人亲自去证明自己是对的。 于是两人来到人间,一个找寻人性好的一面,劝人向善,一个找寻人性恶的一面,引人为恶。但无论是向善还是从恶都由他们引导,经过几年依然无法证明自己是正确的。 “这神仙之间的善恶之争怎么就牵扯到东麟了?”慕容书香发出疑问。 “妹妹别急,姐姐这就要说了。”郑璃说道。 “有一天,这两个神仙又打了起来,打着打着就打到了东麟……”郑琳接着说道。 两人觉得这样吵来吵去甚是无趣,人类的善恶由他们主导再长的时间也分辨不清,不如打个赌,让人类自由发展,若人性是善良的便得生存,反之则毁灭,而这个赌约之地便是东麟。 “这么说来东麟的人若是做好事就会永存,若做坏事就要灭亡了?这也太玄乎了吧!” “妹妹这么说到也不错!”郑璃笑道:“听起来是很玄乎,其实钱先生说的这段就是在劝人向善,上善若水,厚德载物!” “这个钱先生果然有点意思,难怪他说书这么受欢迎。”慕容书香点头道,虽然面上显得轻松,一副听书人的样子,心中已是百转千回。想起容渊给她讲诉的慕容王朝的历史,她似乎捕捉到了某种玄妙的联系。 第三十七章 迟来之疑 慕容书香不信神明,更不信什么神仙打赌,但慕容王朝灭亡后,七国屠杀慕容姓之人时,天降异象,而五百年后天降异象又以恢复慕容姓而消除,还真是与行善永存,为恶消亡应景啊!这真的只是巧合或者天气现象吗?也许有些事情真的无法用科学来解释,要比她认知的和想象的玄妙得多。 “钱先生有说过关于天音寺或圣僧的段子吗?”慕容书香问道。每年七国都会派出使者去天音寺乞求风调雨顺,而天音寺圣僧更是百求难见,天音寺与圣僧会和那两个神仙磨擦出什么故事吗? “说过。有一次有人问他两个神仙打赌的后继故事,钱先生觉得这个问题有趣,说回去想想,下回分解,这便提到了天音寺。”郑璃说道。 “这个钱先生还真能讲,有没有把那座神秘的鬼巫山和那高耸入云的拂云山也编到他的话本子里啊?”慕容书香看似不经意的问话,实则却是在探得消息。她来东麟便出现在拂云山,而鬼巫山是东麟的一个谜团,不知这钱先生所讲的奇闻怪事中有没有这两处。 郑家两位小姐想了一下,皆是摇头,“未曾听到。” “也许以后就会讲到了!”郑琳说道。 说话间掌柜的说书已经到了尾声,台下听众响起阵阵掌声与叫好声。慕容书香四人并未听到掌柜的讲些什么,不过也随着众人鼓掌。 一段书结束,依然不见钱先生踪影,掌柜在台上显得有些急了,一个伙计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来,招呼掌柜的台下说话。掌柜的向听众说了两声“对不住”便匆匆离去。过了一会掌柜的走上台来,说钱先生今天不能来了,愿意给各位退钱,而且还说了很多好话,算是把不满的听众全都安抚下了。 慕容书香是交钱听到打烊的,为的就是这钱先生,自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郑琳和郑璃两人与慕容书香算是相谈甚欢,见慕容书香不肯走,怕她在掌柜面前吃亏,于是也留了下来。 “书香妹妹,你若是心里有气姐姐在这陪你,对我们郑家书场掌柜还是要留些情面的。”郑琳说道。 “对,父亲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书香妹妹请我们姐妹听书,我们也算是受了书香妹妹的帮助,自当相报!”郑璃说道。 “两位姐姐言重了,我只是想问些事情,不是想讨要什么说法,不会有事的!”慕容书香笑道。 姐妹俩对望一眼,不知慕容书香要问什么,还是有些不放心。见两人神态慕容书香也未强行赶人,这姐妹俩到是难得的没心机,反正也不是什么隐蔽之事,她们愿意留下便留下吧。 “两位姐姐若是不放心便留下陪我吧,不过我问的可不是什么好事,望两位姐姐莫要害怕。”慕容书香说着喝了一口茶水。 姐妹俩闻言一惊,依然未动,“书香妹妹难道是想问钱先生的事?”郑璃问道。 “嗯!两位姐姐不好奇吗?”慕容书香点头应道。 “这个……”掌柜说钱先生有事不能来了,原本她们也未多想,但听慕容书香这么一说,再回想掌柜神色似乎没有掌柜说的那么简单,“嗯!”姐妹两思索片刻,一起点头,此事她们自然也是好奇的。 掌柜送走众人,回头一看这里还坐着四位姑娘,向伙计问了原因,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几位小姐,钱先生今天不能来了,您看……” “掌柜的,我交钱听到打烊,主要就是为了这个钱先生,如今他不能来了,我也没必要等到打烊了,所以……”慕容书香语气缓慢,不急不躁,让人不敢轻视。话虽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姑娘的钱我愿意如数退还!”掌柜也是见多识广,虽不知慕容书香是哪家小姐,但见其穿着打扮,言谈举止也不是一般人,尤其是身边还坐着郑家的两位活宝,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决定破财免灾。 “哈!那点钱算请掌柜喝茶了,不知掌柜可否告知钱先生下一场何时开啊?”慕容书香轻笑一声,语气依旧。 “这个……”掌柜犯难,“这个我们会提前通知的。” “那掌柜可否告知钱先生家在何处,我和这两位姐姐都是为着钱先生来的,我们想去找他听个专场。” “这个……”掌柜无法应答,最终像似下了什么决心一样,重重的“哎”了一声说道:“既然姑娘猜到了我也不再隐瞒,反正早晚也是会被人知道的。钱先生已被人杀死在家中了,一家四口无一幸免啊!” “啊!” “什么?” 郑琳和郑璃两人大惊,难怪掌柜那样慌张,慕容书香说不是什么好事,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书香妹妹,你……”郑琳看着慕容书香欲言又止。 慕容书香闻言也是一惊,她猜到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却没想到会出人命,只是有什么人会杀说书先生一家? “报官了吗?”慕容书香未理会郑琳的疑问,问掌柜道。 “不清楚,估计这会儿官府应该知道了!”掌柜一愣,继而问道:“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慕容书香从怀中拿出十两银票递给掌柜的,“这些钱买钱先生家地址可够?” 掌柜看了看银票,又看了看慕容书香,将银票退还给慕容书香说道:“姑娘若执意要去我告诉姑娘便是,钱先生家就在城南郊外安字胡同第五间!不过我还是想奉劝姑娘一句,钱宅凶地,不去为妙!” “多谢掌柜!”慕容书香向掌柜拱手道谢。 见慕容书香礼节掌柜又是一愣,之后回礼道:“姑娘客气!”这位姑娘有江湖人的豪气,也有大户人家的贵气,一定不是一般人。十两银子虽多,但他更知道有些钱还是不拿为妙。 “钱宅险地,两位姐姐不用陪我去了。”慕容书香说罢招呼小莺,“还要有劳小莺姐姐同我辛苦一趟。” 第三十八章 一场虚惊 小莺见慕容书香要去那样凶险之地自然是要阻拦的。但慕容书香心意已决,小莺的阻拦无济于事。钱先生说的段子平常人听只为了消遣乐呵,但她就是为了钱先生段子中的离奇而来,没想到赶的这么巧,姓钱的死了。 不过是个说书的,靠一张嘴皮子养家糊口,三百六十行中的下等职业,是什么引来的杀身之祸?思来想去,最有可能的就是他的一张嘴,一定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不知会不会和他的话本子有关。 若是与话本子无关,那就是祸从口出,一张嘴得罪什么人了。反之,就是杀他的人为着他的话本子去的,那么这个话本子可就没表面那么简单了,所以她很想看看这话本子,不知此时还能不能找到。 “姑娘若执意要去也得待我禀了主子,万一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接应!”小莺极力劝说道。 “小书香要去哪呀?”一个鬼魅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或许对别人来讲这声音如同鬼魅,但慕容书香心中却是一喜。 一个黑衣身影凭空出现,引来一阵女子尖叫,只可惜这尖叫不是因为黑衣身影帅得人神共愤,而是因为他那让人无法喘息的恐怖之感。 慕容书香虽然不像其她三人那样狼狈,但也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易,易哥哥,你出场能不这么震撼吗?”说话间挡在三个女子身前,尽量隔绝殷千易的气场对三人的波及。 殷千易收敛了气息,“小书香,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城南郊外,安字胡同第五间,你……喂!”慕容书香话未说完,人已腾空而起,她只是想问问殷千易能不能陪她去,还不待她把话说完他竟抱人就走,这是几个意思? “姑娘!”与郑琳郑璃相比小莺还算镇定,见慕容书香被人掠走飞身去追,然而她哪里是殷千易的对手,人也越追越远。 “回去告诉容渊,小书香由本尊保护,好得很!”殷千易对小莺说罢又提了一口气,瞬间没了踪影。 小莺追赶不上只能放弃,为今之计就是快些通知容渊,告知慕容书香所去之处。 郑琳和郑璃两人还未从惊恐中解脱出来,依然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姐,那个是人是鬼啊?”郑璃问道。 “不,不知道……”郑琳说着眼睛张开一条缝,看看那个“人鬼不明”是否还在,“好,好像走了……”见面前已经无人,郑琳大胆的睁开眼睛。 郑璃也睁开眼睛,那个“人鬼不明”果然不在,只是……“书香妹妹和她的丫头呢?” “不,不知道……”郑琳答道:“会不会是被……” “啊!这可怎么办?我们,我们报官吧……” “不能报官!”两人正没有主意正巧小莺回来了,“二位小姐受了惊吓,不如先行回去。” “那书香妹妹怎么办?”郑琳问道。 “我去找我家主子,姑娘应该没事的,两位小姐也快些回吧,我先走了!”小莺说罢离去。 “她家主子是谁?她不是书香妹妹的丫头吗?”郑琳疑惑。 “刚刚我听书香妹妹喊她‘小莺姐姐’,哪有这样称呼自己丫头的!”郑璃说道。 “啊璃,这书香妹妹到底是什么人啊?” 郑璃翻了个白眼,无奈的说道:“姐,无论她是什么人,她的事情都不是我们可以管的。” 郑琳点头,“书香妹妹好神秘啊!但是我觉得她人很好啊!” “你眼里都是好人!”郑璃白了郑琳一眼,“今天我们先回去吧,明天再出来打听打听,刚刚小莺不是说书香妹妹不会有事的嘛!” “好吧,只能这样了!”两人商定好后疾步离去。 小莺告别郑琳郑璃两人之后便来到乐意坊,可惜容渊不在,于是骑了马火速赶回灏园,容渊依然不在。无奈之下来到东厢房,她记得东厢房有两人是慕容书香的朋友。 东厢房只有楚凌风一人,听了小莺的描述楚凌风微微一笑,让她不用担心,掠走慕容书香的人就是和他一起住在东厢房的那位。 吓!小莺一惊,慕容书香怎么有这样可怕的朋友,而且她家主子还让这个人住了东厢房,她还真是虚惊一场!看来这慕容书香在她家主子心里果然不一般,她得小心侍候着,再喊她姐姐她可万不能应了。 听过楚凌风的话小莺算放下心来,只是她家主子到哪里去了? 再说前往钱宅的慕容书香,自认识殷千易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殷千易有了高兴的感觉,除了高兴还有一丝心安,只是她还没有察觉到。 “易哥哥,你怎么也在书场?”慕容书香抬头问殷千易道。 “你一天不见人影,这么晚了也没回去,我是跟着追踪蛊找到你的。”殷千易瞪了慕容书香一眼说道。 提到追踪蛊慕容书香下意识的看了看手臂,虽然追踪蛊这次算帮了她一个忙,但对于被人时时跟踪还是很介怀的,尤其是一想到身体里有只虫子更是浑身不舒服。 感觉到慕容书香的变化,殷千易的心情突然烦躁起来,揽着慕容书香的手臂加重力道,“慕容书香,你若敢弄丢了追踪蛊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的惩罚只怕你承受不起!” “不敢不敢!”慕容书香满口答应,“我会照顾好它的!” 对于慕容书香的这个承诺殷千易十分不信,只是一天没见到她,他便坐立难安,到了晚上他实在无法忍受,这才寻着追踪蛊找到了书场,若真是如约定的那样几年不见,只怕他会疯掉,所以这只追踪蛊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对他来说极为重要,但是她好像并不喜欢。 虽然不知道她要去什么地方,但遭到小莺的阻拦应该不是什么好地方,她宁愿只身犯险也不想找他帮忙吗?或者说她没想过要任何人帮助。殷千易心中长叹,他还在介意她关心别人,其实在她心里他和那两位并无差别! 第三十九章 命案现场 殷千易看着怀中安静的慕容书香,最终还是妥协。如果他现在放手,慕容书香便会从空中掉落,他可以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让自己心情畅快,但是他怎么舍得!对别人他可以随心所欲,但对慕容书香却要权衡再三,小心翼翼,然而他却乐此不疲。 “为什么不来找我?”殷千易语气温柔,最终他还是认命的放下自以为的骄傲,来询问慕容书香不找他帮助的原因。 如此温柔的语气让慕容书香一愣,看了一眼殷千易,又低头答道:“事出紧急,不过能见到你我还是很高兴的。” “真的?” “真的!” 听了慕容书香的话殷千易心情舒畅许多,“如果你见到的是楚凌风或容渊也会高兴的吧?” 呃!这是毒尊在吃醋吗?这样的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易哥哥,你这是在吃醋吗?我现在确实需要帮助,可这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人是你啊!你又何必要去在意别人呢?” 殷千易抿唇不语,又是几个起落,两人在一僻静之所落地,慕容书香知道殷千易又闹情绪了。 “楚凌风康复之后我们再见面的约定可以取消吗?”殷千易犹豫了一下问道。 “你若不想遵守我又能奈你何!”慕容书香苦笑道:“只是你不想知道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吗?” “可是,你到处留情,遍地桃花,我怎么知道你在接受我的同时会不会也接受其他人!” “我什么时候到处留情,遍地桃花了?”慕容书香对此说法相当不满。 “楚凌风一个,你不能否认,还有容渊,他对你的心思也不单纯……” “停!”慕容书香叫停殷千易,“是不是我身边出现个男的,就会和我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反正我不喜欢你与我以外的男人有来往!” 慕容书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奈望天,长呼一口气,“殷千易,你是觉得东麟的男人都眼瞎,还是东麟只有我一个母的?” “慕容书香,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大魅力吗?”殷千易说得咬牙切齿,他真想一巴掌打醒慕容书香,让她注意言行,别到处惹桃花。 慕容书香扶额,“殷千易,别说我心有所属,就算我心中无人,被你毒尊盯上了,谁还敢对我有心思,闲自己命长吗?你担心个毛线啊!” 殷千易闻言稍稍安心了些,对她有心思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对她有心思的人她还护着,他怎么知道几年之间会发生什么,现在他突然觉得她心有所属并非坏事。 “你来这里做什么?” 见殷千易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慕容书香暗松口气,男人吃起醋来好可怕,不过到是很像汪执宇。汪执宇很在意她,所以总是找各种理由跟在她身边,用他自己的方式驱赶着她身边的异性,有时也会跟她撒娇抱怨,但是却从未责怪过她。此时此刻她觉得殷千易甚是可爱! “死了一个说书先生,我想知道他的死因。”慕容书香答道。 “说书先生?你什么时候好管这种闲事了?” “我怕官府把这起案件和客栈掌柜的联系起来,会对你不利。另外我心中有些疑问,想看看能不能在此找到答案。” “走!”殷千易再次揽着慕容书香向钱先生家飞去。 两人落在钱宅院中,院子漆黑一片,又正值娥眉月,凭借慕容书香的目力,根本看不清周围景物。没走两步,就差点被脚下的东西绊倒。 “小心!”殷千易眼疾手快,扶住慕容书香,“这里太乱,我抱你进去!” “喂……”不待慕容书香拒绝人已在殷千易怀中。 房门开着,官府的人应该还没来。屋中更黑,可说是伸手不见五指。殷千易放下慕容书香,拿出火折子点燃蜡烛,屋子瞬间亮了起来,“想找什么,尽量快些!” 慕容书香拿过蜡烛,四周照了一下,东西被翻的乱七八糟,地上躺着四具尸体,应是钱先生一家。看似盗窃杀人,可一个说书先生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会惹人来偷盗甚至杀人灭口? 思考着来到书案前,书案上的书籍也被扬得到处都是。连书本都不放过,难道这说书先生手里有宝藏图不成?慕容书香随意翻了几本,都是些话本子,并没有她想要的,不免有些失望。 “易哥哥,我们走吧……”正打算离去,却在转身之际看见桌角处有几张零散的纸,于是捡了起来。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损坏,文字有缺失,年份应很久远了。借着烛光,慕容书香看了看纸上的内容,不禁大惊,这上面写的东西正是两个神仙打赌的事情,然而字体和她刚刚翻过的话本子完全不同。 “怎么了?”见慕容书香神情不对,殷千易忙上前询问,诧异的看向慕容书香手中的那几张纸,一看之下也是一惊,忙从慕容书香手中拿过来,“这是……” “易哥哥,帮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慕容书香抓住殷千易的手,语气有些激动。 “好!”殷千易收起那几张纸,拍了拍慕容书香的小手,安慰她道:“你且等等!” 钱家不大,一会的功夫就被殷千易搜完了,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待其回转,却见慕容书香正在看话本子,看得甚是认真。 见殷千易回来,慕容书香抬头问道:“发现什么了吗?” 殷千易摇头,继而警惕起来,“有人来了,可能是官府的人!” “我们快走!”慕容书香说着收起两本话本子,然后吹熄蜡烛。 殷千易揽过慕容书香,一闪身出了屋子,再提一口气腾空而起,几个起落已远离郊外。两人刚刚离去官府的人便来到钱宅。 回到城中,殷千易未曾停留,沿着小路直接回了灏园。 “姑娘,您可回来了!”刚一进门小莺便迎了上来,满脸喜色。 “小莺姐姐!”慕容书香见小莺神色不免一惊,“出什么事了吗?” 第四十章 慕容心法 虽然楚凌风说不用担心慕容书香,但慕容书香迟迟不归让小莺的心里越来越没了底。毕竟是她带慕容书香出门的,如今她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慕容书香却不知安危,她怎能不急。 “没,没出什么事,就是见姑娘迟迟不归心中焦急罢了。”小莺见自己吓到了慕容书香忙解释道。 慕容书香了然一笑,安慰小莺道:“我没事!让小莺姐姐担心了!”说着抬起双臂转了一圈给小莺看,“完好无损!” “姑娘没事就好!”小莺见此算是松了口气。 “天色不早了,小莺姐姐去休息吧,帮我转告渊哥哥,我晚点再回碧寥阁……” “她今天不回碧寥阁了!”殷千易打断慕容书香的话,语气微怒,说罢拉着慕容书香回东厢房去了。 慕容书香任由殷千易拉着,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又怎么了?唉!真是毒尊心,海底针啊! 行至一处幽寂僻静之所,殷千易松开慕容书香,“你刚刚喊容渊什么?” “什,什么?”慕容书香一时没反应过来,“渊哥哥呀……哎——呀——”慕容书香实在无奈,一巴掌拍上额头,“他和爷爷算是忘年之交,又长我几岁,所以我就喊他一声哥哥,你有必要如此吗?” 殷千易抿唇不语,他向来任意妄为,做事全凭自己高兴,可是如今面对慕容书香他却处处顾及。不喜欢容渊杀了就好,看中了慕容书香抓了就好,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居然还在犹豫。 一阵寒意袭来,慕容书香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惊恐的看着殷千易,迅速后退几步,远离殷千易。不知他又想到了什么,又要发什么神经。 看着慕容书香惊恐的眼神,殷千易慢慢收了气息,不能伤害她!他不喜欢看见她生病或受伤时的感觉。他喜欢和她聊天,聊什么都好。他喜欢看着她笑,喜欢听她喊他“易哥哥”,尤其是她关心他的时候,为了他的安危去找容渊,去命案现场,虽然这些对他来说并不需要,但是有生以来从没有人对他这样好过。 不行!他不能像对待别人那样随心所欲,不然他现在拥有的美好将不复存在,慕容书香看着他的这种惊恐的眼神真是讨厌。 “别这样看着我!”殷千易压抑着怒火说道:“以后也不要有!” 慕容书香咽了咽口水,她猜不透殷千易多变的心思,更不知道他刚刚又是怎样一个“百转千回”,但见此时的殷千易似乎冷静了许多,于是看着他的眼神也缓和一些,对殷千易还是要“攻心为上”。 “刚刚……你真的好吓人……”慕容书香小声说道,语气中有些委屈。 “我……”殷千易见此不忍,最终连怒气也收敛得一干二净,“你跟我来!”温柔的语气与刚刚判若两人,拉着慕容书香的手也甚是轻柔,慕容书香扶额,这样的变化真是比火箭还快。 两人走后,一人从暗处转出,正是楚凌风,他本是想出来看看慕容书香回来没有,却无意中听到两人对话。对慕容书香还算了解一些的楚凌风断定,即便她心中容纳万千,但绝对没有儿女情长,殷千易注定要失望的,同样的他也是。 楚凌风从另一条路施展轻功回到东厢房,刚刚落地便看见殷千易拉着慕容书香走了进来。 “你们回来了?”楚凌风语气自然,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风这段日子感觉如何?”慕容书香问道,这问的自然是他的阿芙蓉。 “还好!”楚凌风笑道:“还没吃饭吧,我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 楚凌风走后,东厢房只剩下了殷千易和慕容书香两人,殷千易从怀中拿出那几张泛黄的纸递给慕容书香,“你怎么知道他手中有这个?” “什么?”慕容书香接过那几张纸,“易哥哥知道这是什么吗?” 殷千易闻言一愣,“你不知道?” 慕容书香摇头,“我只是听说钱先生说书很好,价钱高却是场场爆满,我很好奇便和小莺去了……” 慕容书香向殷千易简单讲述了书场的经历,去钱先生家一个是想了解一下其死因,另一个就是对这话本子好奇。 “到了之后看到现场,我更确定钱先生的话本子有问题,只可惜除了这几张纸再无其他,到底是怎样的话本子会为其惹来杀身之祸?” “为钱先生惹来杀身之祸的不是话本子,但却也和话本子脱不了干系。”殷千易听罢便猜到了钱先生死因。 “此话怎讲?” “关于这两个神仙的故事我在别处也有见到,这些是东麟的一些奇闻怪事,皆出自《慕容心法》。” “《慕容心法》?” “慕容心法,容纳百川,神形通汇,方可大成!”殷千易正色道:“慕容心法会集了政、史、农、商、兵法、武功、天文、地理、医毒、文艺,还有一篇是杂记,共十一篇内容,你捡到的这几张纸应该就是杂记中的一部分。” 慕容书香暗暗心惊,这部《慕容心法》岂不是相当于东麟的《四库全书》,“这么说来钱先生的死是因为这《慕容心法》了?” “但只怕这钱先生到死也不知道何为《慕容心法》。” “这又是为何?” “《慕容心法》在东麟虽不是什么秘密,但也不是人人皆知,大多人只闻其名,未见其物。”殷千易语气一顿接着说道:“那钱先生若知道这几张纸是《慕容心法》的一部分是不会出来讲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杀他之人应该是想要得到他手中的其他部分,只可惜,这钱先生有没有其他部分都不一定。”慕容书香说着摇头叹息。 “《慕容心法》高深莫测,即使得到,能学到什么程度也全凭个人领悟,所以想得到《慕容心法》的人都有所侧重。” 慕容书香垂眸,半晌之后问道:“这《慕容心法》和慕容王朝可有关联?” 第四十一章 祖孙重逢 去厨房寻找夜宵的楚凌风端着一托盘的美味回来,正听见慕容书香的询问。 “书香怎么知道的《慕容心法》?”楚凌风一边将吃的放在桌子上一边问道。 “无意中得了一些。”慕容书香将那泛黄的几张纸递给楚凌风,未有丝毫隐瞒之意。 楚凌风看了看便将其放到一边,拿起小碗盛了些粥,递到慕容书香面前,“只有这些了,凑合吃点吧,刚刚热过的,不凉。” “谢谢!”慕容书香随手接过,“二位可否为我答疑解惑?” “楚兄应该在厨房弄点新的过来!”殷千易看着慕容书香和楚凌风的互动甚是不满,打算支走楚凌风,重享他与慕容书香的二人世界。 “阁下说的是!”楚凌风笑着应“是”,“学习下厨是需要时间的,总不能让书香饿着,若是书香不介意我明天向厨房学学再做给你吃如何?” “有厨房就好,不必那么麻烦。”慕容书香连忙拒绝,“我也不是很饿,我先去休息了,二位慢用。”说罢起身离开东厢房。 离开书场的时候到也和小莺吃了些零食,然而去钱宅折腾一圈早就消化完了,此时的她已经饥肠辘辘了。但那两个男人……哎!所有的吃食都泛着酸气,真是难以下咽啊!至于《慕容心法》也只有改天再说了。 回到碧寥阁容渊并未在此,慕容书香向小莺要了些吃食,酒足饭饱之后又洗了个热水澡,去了一身的晦气,这才爬上床去睡觉。 慕容书香走后,殷千易和楚凌风两人煞有介事的大眼瞪小眼瞪了半晌,最终以楚凌风的失败告终。只见楚凌风飞离座位,向后飞去,落地之后又向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右手捂上胸口,甚是难过。 “本尊不杀你,本尊要留着你看着本尊怎么得到她,看着她对你的付出视而不见,只依偎在本尊身边!”殷千易怒视着楚凌风恨恨的说道。此时他并不知道,在他得偿所愿的同时也获得了伤痕累累。 “殷千易,你做梦!你配不上她!”楚凌风怒瞪着殷千易,咬牙切齿的说道。 “本尊配不上,你一个采花贼更配不上!”殷千易毫不留情的戳着楚凌风的痛处。 “呵呵!”痛极的楚凌风反而清明了许多,“你说我若是死在你的五毒府,她会如何?”戳人痛处谁不会,殷千易的痛处就是那些江湖传言,而那些江湖传言也正是慕容书香的顾忌。 果然,殷千易闻言变得咬牙切齿,他恨不得一掌劈了楚凌风,但他也确实忌惮着慕容书香。 “你以为她那么在意你!她把你留下来可有考虑过本尊会如何对付你?” 楚凌风苦笑摇头,“殷千易,你未免太低估我楚凌风,我选择跟你回五毒府的那天就已经想过了生不如死的情况,又岂会计较这次她在与不在!” “好!好!很好!”殷千易拍手叫好,笑着连赞楚凌风三声,“本尊到是很想知道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楚凌风闻言心中有些慌乱,不禁紧握双拳,他不知道殷千易会对他做什么,会用什么手段来折磨他,但他知道他不会死,至少在殷千易还在意慕容书香的时候他不会死,只要不死,他就一定会以最挺拔的姿态站在她面前,即使不被她接受,至少也不会再感到卑微。 “那便走着瞧!”楚凌风说道。 次日清晨,慕容书香刚一醒来便听见小厅传来欢声笑语,再一细听,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煞是耳熟,于是眼前一亮,穿好鞋子,披了衣服就跑了出去。 “爷爷!”慕容书香打开房门直接向医老扑去。 “诶——哈哈!丫头看起来精神多了!”医老抱着慕容书香哈哈大笑,转而又道:“都是大姑娘了,要注意言行!” “不要!”慕容书香在医老怀中晃着脑袋,撒娇道:“人家担心你嘛!” “老夫没事!”医老抚摩着慕容书香的头发,“到是丫头,我听渊小子说你吃了不少苦。” “我很好!”慕容书香抬起头,看着医老眯着眼睛笑道:“你看我不是活蹦乱跳的!” “咳咳!”容渊轻咳两声,指了指慕容书香的衣着,“香儿是不是应该去整理一下。” 慕容书香闻言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是有些轻微的衣冠不整,“嘿嘿!我去去就来!” 从洗漱到梳头再到换衣服,慕容书香都是哼着歌的,自从到了东麟以来她从来没有这么欢快过。 收拾完毕再来小厅,容渊已经离去,只剩医老一人,“爷爷,渊哥哥呢?” “他有事走了。丫头!快过来让爷爷好好看看!”医老说着拉过慕容书香,仔细端详着,气色红润,神采奕奕,再诊脉搏,“不错!没想到殷千易会待你如此这般不同。” 慕容书香笑笑,“还好!爷爷这段时间怎么样?” “老夫无事,到是让你这个小丫头为我老头子操心了!”医老笑道。 “爷爷是我在东麟唯一的亲人,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慕容书香语气一顿,接着说道:“爷爷既然来了,就和我一起去藏龙堡吧!” 医老摇头,“只怕不行。” “为什么?” “此次藏龙堡收徒不限身份,门派,所以七国朝廷都看准了这个机会。藏龙堡有一个规矩,凡是刚入门的弟子一年之内不得以任何理由离开藏龙堡,不然将被逐出师门。炎国选了几个皇家子孙去学艺,其中就有太孙殿下,在殿下学艺期间老夫要保证太子的安危。” “这是他们要求的?” 医老点头,“是炎帝找的老夫,并答应老夫若有人来求医老夫可以外出,而且还给了你封赏。” “给我封赏?”慕容书香心中一惊,她跑出来就是怕这些人打她主意,没想到还是跑不掉。 “就在你离开天音城那天,炎帝给了你一个宁霜郡主的封号,当时你人不在,圣旨便没宣。” “一定是周墨辰!” 第四十二章 编写医书 藏龙堡收徒,不限各种,七国朝廷都不会错失良机。周墨辰是炎国皇太孙,将来还有可能继承大统,去藏龙堡学艺也是自然。只是炎太子身有顽疾,如今又年事已高,若是周墨辰离开的一年里死了,那么周墨辰不归为不孝,归又要被逐出师门,哪个结果都对周墨辰名誉有损。 炎帝以丰厚的待遇留下医老,再不济也能保得太子一年性命。尤其是不限制医老外出诊病,也算是投其所好,正中下怀。可医老却不曾想过,无人告知天下医老在炎国太子府又有几人会上门求医,但若告知天下就等于说医老选择了炎国,尤其是给了她一个郡主封号,医老为了她以后的安定,答应了炎帝的要求,就更难解释了。 “爷爷可是想留在炎国了?”既然如此不如劝说医老留在炎国,不然,炎帝会有何举动尚未可知,其他六国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失去“人望”。 医老摇头,“老夫志在行医天下,一年之后还是要离开太子府的。” “爷爷,既然炎帝答应了你有人求医你可以外出,这也并不影响你行医天下,而且还能得到炎国的庇护,其余六国应该也不会再纠缠了!” 医老低头思考,片刻之后摇头道:“丫头说的到是不错,只是老夫行走江湖惯了,怕是无法在一处停留。” 慕容书香心中一叹,果然如此,医老此生都不会违背初衷。留在炎国不过是权宜之计,虽然炎帝答应的好,有人求医可以外出,但这位求医之人是百姓还好,若是哪国的皇亲国戚,只怕也会引来炎帝猜忌吧!不知这一年之后炎帝又会用什么手段留下医老。 “我只是个平民百姓,炎帝为什么要封我个郡主?” “是太孙殿下说和你甚是投缘,想要一个妹妹,就向炎帝求了这道圣旨。炎帝向来宠爱这个孙子,自然也是要什么给什么。” “爷爷,我并不稀罕什么郡主封号,我虽为女子,却也志在四方!” 医老宠爱的摸了摸慕容书香的头,“老夫知道你非一般女子,郡主身份再高贵,你也未必看得上,所以这道圣旨老夫并未接受!” “真的!”慕容书香大喜。 “自然是真的!” “可是抗旨岂不是……” “呵呵!老夫若能被圣旨压住还能在东麟活得这么自在,七国还用得着对老夫如此礼遇,一道圣旨不就完了。” “哈哈!爷爷真赞!!!”慕容书香笑道。 “真赞?”对这两个字医老甚是不解。 “嗯——就是说爷爷很棒的意思!”慕容书香解释道。 “呵呵!”医老笑道:“丫头,你与老夫的处事方法虽然不同,但你重情重义,知恩图报却是难得,老夫知道你身具傲骨,怎会受他人掌控,若是你在也不会受这郡主之封的。” “还是爷爷了解我!只是爷爷不接圣旨真的没关系吗?” “老夫答应炎帝照看太子一年已是勉强。” 慕容书香点头,“孙女明白了,我只是希望爷爷不要因为我而违背初衷!” “丫头放心!”医老爱抚的抚摩着慕容书香的头,满脸欣喜。能得此孙女相伴,也算是老天待他不薄!人的一生总是要有取舍,若是为了眼前之人,还是值得的。 “爷爷能在这里呆多久?” “待到容兄康复。” “爷爷,我曾问过你有没有编写医书留与世人,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怎么,丫头想写医书?” “爷爷莫要笑我,我哪有那等本事,我最多能帮爷爷整理成册。”慕容书香语气一顿,接着说道:“不过我觉得此时正好,让暗尊前辈给爷爷找些帮手,既不会是等闲之辈,更不会拒绝与爷爷一起编写医书。” “可编写医书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事情,只怕在这里时间不够,若是我向炎帝提起此事,炎帝也不会拒绝。” “话虽如此,只怕炎帝会以此限制爷爷,对爷爷提出诸多要求。还有,爷爷的医术要流传于世,要造福世人,炎帝若是将此作为私有岂不违背了爷爷意愿。” 医老闻言捋着胡子思考片刻,“丫头说得有理,我想容兄会尽全力支持老夫的。” “如此最好!”慕容书香眯眼一笑甚是可爱。 医老又一次摸了摸她的头,满脸慈爱的笑道:“你这丫头,人小鬼大!” “爷爷!”慕容书香抱着医老的胳膊撒娇,“爷爷,暗尊前辈的情况怎么样?” “年纪大了,生些病痛到是正常,只是有些人借着容兄生病起了别的心思,唉!”医老说着摇头叹息。 慕容书香垂眸,之后问道:“可是都解决了?” “嗯!”医老点头,“只是……唉!人老了总是念情的,这次的事情容兄自然免不了伤情。” “暗尊前辈的身体现在如何?” “还好,只是病情刚刚好转,又遇到此事,想要康复恐怕要多一些时日了!不过好在有很多子女陪伴,也算能让容兄宽心。” “这两天渊哥哥都没回来,是在暗尊前辈身边吗?” “嗯!”医老点头,“渊小子真是既孝顺又重手足情义。” “此话怎讲?” “此事多亏有渊小子告知,而且在追捕的时候渊小子还保护了容兄,所以容兄问渊小子想要什么赏赐,渊小子竟然什么都没要。”医老停顿一下接着说道:“渊小子说救护父亲是理所应当,不该讨赏。但因此痛失了手足,不敢讨赏,所以他什么都不要。” “哈!”容渊有这份好心鬼才相信,“用兄弟性命换来的赏赐也确实不能要!” 失去一个女人容千里不会在意,但失去子女必然痛心,当看见其他人都欢喜的拿着用兄弟的性命换来的赏赐时,容千里应该是心寒的。但容渊的话就如一江春水流入了容千里哇凉哇凉的心田,无疑是此时对容千里最大的安慰。 此时赏赐未接,想必容渊是在酝酿一场大的。 第四十三章 敌暗我明 医老编写医书的计划获得了容千里的全力支持,不但为他在容宅准备了宽敞安静的院落,还为他寻来了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大夫。这些人一听说帮助医老编写医书甚感受宠若惊,这可是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向医老学艺的好机会啊! 当然,慕容书香也没闲着,在某些大夫到来之前,她要帮医老将零散的手记分门别类。原本是想搬去与医老同住,但东厢房的某人实在不好安抚,于是便将医老手记拿来灏园,待她整理完毕再送还回去。 此时辰时已过,慕容书香正在认真整理手记,容渊从外面匆忙走来,但见慕容书香整理得认真,进了屋子便放缓了脚步,轻轻的来到书案前。 慕容书香整理得认真,并不知道有人进来,直到容渊近前,鼻端萦绕着熟悉的淡香,这才抬起头来。 “渊哥哥!”慕容书香欣喜的笑道:“这些我刚刚整理好,正好你可以帮忙带过去。” “怎么我刚来你就要赶我走啊!” “不敢!不敢!”慕容书香忙摇手说道。 “原来只是不敢!”容渊语气甚是委屈。 呃!容渊这是在撒娇吗?慕容书香头顶瞬间划下三条黑线。 “渊,渊哥哥……”慕容书香打算岔开话题,“外面有什么情况吗?”她和殷千易他们躲到这里已经七天了,虽然她出去过但并未有什么意外,不知又过了这么些日子是不是事情已经过了。 “外面查的很紧,他们在找一个白头发的女子,应该是在找你。” “找我?我前几天和小莺姐姐出去并未遇到什么呀!”慕容书香不解。 容渊扶额,“因为毒尊阁下的手段太骇人了,多数人都吓跑了,剩下掌柜家人和两个没走的胆子大的伙计只说那人放完蝎子就飞走了,走的时候还抓走了一个女子。因为你们住店时辰较晚,接待你们的是掌柜的,所以其他人只知道有两男一女住进了雅院,登记记录是一个叫楚凌风的人。案发之后三人就都消失了,至于相貌特征并不曾见过。” “那掌柜的呢?”他们去的时候是掌柜接待的,岂会不知? “掌柜连惊带吓,再加上蝎毒的作用,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根本说不明白,有一条命在都是万幸。” “原来如此!”慕容书香点头,继而又皱起眉头,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事情也许并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渊哥哥,既然都不知道又怎么会寻找白发女子呢?” 容渊摇头,“我也不清楚,正在让人打探,所以这几天还是不要出门为好。” 慕容书香点头,敌暗我明,应避其锋芒,“渊哥哥,你能不能帮我把凌风和毒尊送出城!” “你要让他们走?” “嗯!”慕容书香感觉他们隐藏不了多久,“越快越好!” “所有的事情你都要一个人面对吗?”容渊皱眉提醒道:“他们值得吗?”一个采花贼,一个活阎王,江湖上恶名昭彰,慕容书香为什么要这样护着他们? “江湖传言终归是传言,而我却与他们相处很长时间,他们对我很好。而我,也只是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之说!”慕容书香认真的说道:“更何况他们不在这里事情才更好办。”殷千易的任性有可能会把事情变得更糟。 “既然如此,我会安排好的!” “多谢渊哥哥!”慕容书香拱手道谢。 “香儿客气了!”容渊回礼,之后离去。 容渊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下午便将事情安排妥当,安排了三个人不但护送他们出城,还一直护送到五毒府。对此慕容书香甚是感激。 殷千易和楚凌风两人也暗中打探过客栈事件的相关消息,但终究不敌容渊详尽,所以对于事态的轻重自然也不如慕容书香敏锐,因此在慕容书香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之下,两人勉强同意在晚上乔装出城。 今日一别便要履行那日的“康复之约”,向来感情稀薄几近于无的毒尊却流露出不舍之意。但一想到慕容书香身上有他种下的追踪蛊,他若想见随时都可见到,便也释怀很多,对于这个“康复之约”也不是那么介怀,所以这个约定对毒尊来说有等于无。 一行五人,在城门处例行检查,领头的拿出容渊的令牌,向城门守卫表明他们是乐意坊的人,出门办差。城门知道乐意坊小东家是容渊,容渊是暗殿的小公子,所以他的人自然不敢多加阻拦,见无异常便立即放行。 容渊虽未亲送,却在远处观望,见几人安全出城便放下心来,之后又派了一批人混在百姓中间分别出城,跟在殷千易几人身后。 殷千易与楚凌风离去的当晚,慕容书香坐着容渊的马车来到容宅,住在容千里为医老安排编写医书的院子。次日,客栈掌柜的案子便追查到了乐意坊,似乎还牵连上了横死家中的钱先生。 “刑部侍郎!”慕容书香听了容渊的讲诉很是意外,抬手想要打开扇子,才想起已经送给了殷千易,手里没有东西还真不舒服,“死了一个说书先生居然能惊动刑部?而且还派了个老二出来,只怕这查的不是命案吧!” 慕容书香说着拿过纸笔,思考了一下开始下笔。容渊不知慕容书香要做什么,只是看着并未打扰。几个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处百丈冰封的悬崖,悬崖前面是一座小亭,小亭只比悬崖小上一些,分出了远景和近景。小亭外飘着雪花,亭子和四周已经铺满薄薄一层,亭中也有少量飘落。小亭正中有石桌石凳,石桌旁边有一个火炉,上面温着一壶美酒。小亭外面是一株梅花,开的芳华正艳。 停下笔,慕容书香觉得少了些什么,想了一下在画的右边写了几个字:梅凌冰雪香! “好了!”慕容书香很满意的收笔。 “香儿这是要干嘛?”容渊皱眉问道。 第四十四章 查案为由 百丈冰封,寒梅迎雪。画意到是不错,只可惜画工不行,没体现出画中气势。但这字写得还是不错的,龙飞凤舞,大气磅礴。 容渊皱着眉头,端详着画,不知道慕容书香画这样一副画想做什么,和案件有关系吗? “我想弄把扇子,前两天去清风斋并未选到可心的,只有自己画喽!”慕容书香解释道。 “哈!”容渊失笑,“原来如此!只是……这字很不错,画嘛……”容渊欲言又止。 “呜——”慕容书香瞬间“枯萎”,变得小鸟依人,甚是委屈,“我只会写字,不会画画!”不会用毛笔画画,慕容书香心里补充道,她学的都是用硬笔画的画。 “哈哈!香儿莫愁!若是香儿不介意,这扇面由我来画,字由你来写!刚好我那有块上好的木料,嗯……”容渊语气一顿,思考一下接着说道:“找清风斋的师傅,制作一把适合女子使用的镂空折扇应该不是问题。” “好啊!好啊!”慕容书香闻言又瞬间“盛开”,听闻古代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想必容渊也是如此。 “香儿以为刑部侍郎在查什么?”容渊收起慕容书香那张不及格的扇面,继续着案件的话题。 “他查的应该是这个!”慕容书香将从钱先生处得来的几张《慕容心法》杂记篇递给容渊。她是暴露出来的线索,刑部查到乐意坊也是正常,想必容渊也很疑惑为什么刑部会参与进来。 容渊诧异的接过这几张泛黄的纸,仔细看了看,“这是……《慕容心法》!” “这是从说书的钱先生家里找到的。” “你去过钱先生家?” “嗯!”慕容书香点头,“先是客栈事件,接着又是钱宅命案,我怕这两案有相似之处,被官府的人判定为一人所为,所以想去看看情况,刚好遇到了毒尊,才捡了这个回来。我去钱宅时命案已经发生,并非不好解释。更何况我住在暗尊前辈的府邸,有几人敢来这里拿人!” “既然你早有准备,我也就不担心了!”容渊语气平静,心中却是暗惊。当时他只是告诉她官府在找她,她便想到了今天的结果,所以才让殷千易他们及早离开,甚至自己还连夜搬来了容宅,“知道你在容宅,刑部侍郎明天定会来问话,你要早做准备,小心应对!” “嗯!”慕容书香点头,问话好说,不“请”她去刑部就好,“渊哥哥,这《慕容心法》你知道多少?” “香儿想要《慕容心法》?” “呵!一个说书先生就因为这几页纸断送了全家性命,而我连这《心法》是何物都不清楚,要它?我闲自己命长了吗?”慕容书香自嘲的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去钱宅渊哥哥该不会以为我是为这《心法》吧?” “当然不是!你不要误会!”容渊连忙解释,“你连慕容王朝都不知道,哪里会知道这《慕容心法》!就你了解的那点东西想必也是殷千易告诉你的吧!” “嘿嘿!渊哥哥说的不错,这《慕容心法》和慕容王朝有关系吗?” “自然是有关的。”容渊笑道:“《慕容心法》是慕容家族的人编写的,听说慕容王朝的开国皇帝就因读通了这本《心法》才建立了慕容王朝,此后这本《心法》便成了慕容皇族的必修课。但人的资质不同,能领悟多少因人而异,虽然慕容王朝不曾出现第二个能够读通《慕容心法》的人,但王朝依然延续了千年,所以世人都认为是因为《慕容心法》。慕容末帝离去之后,慕容王朝分裂,《慕容心法》也被分割数分,后来又因战乱,《慕容心法》又有部分遗失。” 慕容书香点了点头,手指轻敲桌案思考着,半晌之后说道:“刑部侍郎调查钱宅命案,应该是澜国皇室想要《慕容心法》,但愿不要把我当做慕容王朝后裔牵连其中。” 吓!容渊暗惊,他只是给她讲了《慕容心法》的一些“历史”,她居然能将其与案子联系起来,猜到了澜国皇室。 “香儿怎么知道?” “哪个王朝不想千秋万载?世人认为慕容王朝是因为《慕容心法》才延续了千年,所以七国皇室必然想要得到。想必大部分的《慕容心法》都在七国皇室手中吧。” “香儿说的不错!七国皇室占有大半,武林门派手中有一小部分,还有一些如同废纸一样流落民间,比如这些。”容渊说着看了眼那几张纸,接着说道:“因为《慕容心法》需要资质领悟,所以江湖人只对武功和医毒感兴趣,七国则想拥有整部《慕容心法》。” “唉!”慕容书香摇头叹息,显得有些夸张,“流落民间的毕竟是少数,只怕有一些早就不见了,更何况真正知道《慕容心法》的人并不多,所以直到钱先生死澜国皇室才得到消息,可惜为时已晚。” “这些你要怎么处置?”容渊指了指桌上的几张纸。 慕容书香想了想说道:“这几张纸对我毫无益处,但毁了又甚是可惜,若是渊哥哥不介意,便送与渊哥哥了。” “你把它送给我了?” “渊哥哥要是觉得不妥我就拿给爷爷好了。” 容渊点头,“你带着它若被人知道了会有杀身之祸的!我只是意外,这人人都想要的《慕容心法》你就这么轻易地交到别人手里了?” “我很怕死的!”慕容书香说得甚是认真。 呃!容渊有些无言以对,免不得翻了个白眼。怕死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她这几次做的事情,他真心没看出来她怎么怕死了! “既然如此我便收下了,免得你成为第一个不长命的祸害!”容渊无奈的说着,收起这几张纸,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宠溺从眼中一闪而过。 “渊哥哥,那个刑部侍郎多大年纪,是小哥还是大叔啊?长的帅吗?” 第四十五章 天机何在 刑部侍郎长得帅吗?对于慕容书香提出的问题容渊无奈扶额,现在她应该担心的是刑部侍郎会问她什么问题,她要如何应答才对。 “我才知道香儿这样在意相貌!”难怪殷千易对她那样不放心,看所有同性都是敌人! “有吗?”慕容书香对此很是疑惑,“我只是觉得和帅哥聊天心情舒畅而已,谁知道刑部侍郎会有什么神来之问,只是应付就很伤脑筋了,若是连赏心悦目都不能,会让人抑郁的!” 容渊再次扶额,对于慕容书香这么完美的理由他很是无言以对,“香儿啊!你看渊哥哥我够不够赏心悦目,减轻压力的标准,要不要刑部侍郎来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啊?” “好啊!”慕容书香瞬间眼神放光,“渊哥哥无论在哪里都赏心悦目!” “真的?”容渊笑道,谁说女为悦己者容,男人也一样,“我可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时皱眉头来着!” 慕容书香闻言一愣,瞬间收敛了笑容,垂下眼帘,变得有些悲伤。第一次见容渊并不是因为他不好看,而是因为他脖子上的红痣让她想到了汪执宇。 “当时我只是不知道渊哥哥找我为何,所以……”慕容书香扯着慌。 “我明白!”容渊微微一笑,凭容渊的聪明当然知道慕容书香在说谎,他分明记得她皱眉是在打量他之后。 “我有些累了,渊哥哥请回吧!”慕容书香下了逐客令,说罢径自回房去了。 容渊看着离去的慕容书香呆呆的出了会神,刚刚明明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了,是生气了吗?直到慕容书香身影消失,容渊才起身离开。走出不远,身后传来悠扬悦耳的笛声,容渊驻足,认真聆听,笛子本是欢快的乐器,可流出的情怀却是如此悲戚,吹笛之人为何会如此呢? 《天空之城》,慕容书香一遍又一遍的吹奏,直到心口痛得直不起腰来才停止。容渊听着笛曲也觉得胸口隐隐作痛,待笛声停止,气息缓和,本想离去的他转了个身又回了慕容书香的院子。 慕容书香的笛子是周墨辰送她的紫竹笛,音色很好,所以表达的感情也更浓重。原本这支紫竹笛慕容书香是留在了太子府,但在医老离开太子府之前,周墨辰把笛子交给医老,让他带给慕容书香,似乎十分笃定医老知道她的所在。 慕容书香喘着粗气,紧紧的握着紫竹笛,好半晌才平稳下来。她似乎好久没有梦到汪执宇了,不知他在原来的世界生活的怎么样?汪家的人有没有欺负他?他们的婚约是不是已经不在了?关于汪执宇的一切慕容家是不是已经无权过问了呢?或者说慕容家现在是不是都已经不存在了? 圣僧说“天机不可泄露”,她要找的天机到底在哪里?来到东麟已有两月,从炎国到澜国,一直都是急于奔命,自顾不暇,唯一有价值的消息就是《慕容心法》,会有她想要的东西吗? “执宇,你还好吗……”两行清泪从眼角流出,沿着脸颊,滑过下巴,滴落在地。 慕容书香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她以为只要她努力,只要变得强大,就可以保护身边的人,但事实上她谁也保护不了。 她学医没能保住外公的性命,学商没能保住外公的家业,纵是她能力通天,终究没能让汪执宇离开汪家……她到底能为身边的人做些什么? “香,香儿……”容渊直接推开慕容书香的房门,看到的就是哭得悲戚,梨花带雨的慕容书香。 “渊,渊哥哥!”见容渊回转,慕容书香倍感惊讶,狼狈的自己被一览无余,她竟有些不知所措。 容渊从未见过这样无助的慕容书香,分析案件时的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势荡然无存,研究刑部侍郎相貌时的洒脱自如也消失不见。真是强悍起来让人心惊,柔弱起来让人心疼,反差如此之大,他却并不厌烦,只想安慰。 难怪殷千易对她如此牵肠挂肚,临走时嘱咐他一定要保护好她,要亲自把她送到藏龙堡,并且警告他不要打她的主意,不然即使他是暗殿的小公子,也会让他生不如死。 殷千易求人的姿态真是好怕怕呀!而他不但鬼使神差的答应了,还挑衅的告诉殷千易,送她去藏龙堡没有问题,但路途遥远,会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 他记得殷千易当时的表情,真是恨不得扒了他的皮,但最终还是忍下了,为了慕容书香,殷千易居然能够如此,还真让他惊讶。 “用这个吗?”容渊递给慕容书香一条帕子问道。 “不要!”慕容书香看看容渊的帕子,摇头道:“想用一下渊哥哥的肩膀,可,可以吗?” “肩膀?”什么意思?是要投怀送抱吗?怎么感觉有点小紧张! “不行就算了……” “当然行了!”容渊上前一步揽过慕容书香,只是他借的不是肩膀,而是胸膛。一只手轻轻搂着她的腰,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白发,“是谁欺负了香儿,告诉渊哥哥,渊哥哥去帮你报仇。” “是我自己欺负自己,渊哥哥要怎么帮我报仇?” 容渊抚摸慕容书香头发的动作一顿,继而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想我怎样帮你报仇?”什么自己欺负自己,定是有事相求。 慕容书香微微一笑,回抱住容渊的腰,心中暗道了句身材不错,说道“渊哥哥想要《慕容心法》吗?” 容渊一愣,“想要!天下人谁不想要!” “如果我也想要,渊哥哥的肩膀还会借给我吗?” 容渊手臂一动,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她,但最终没有,她明明将那几页纸交给了他,现在又说想要,这是何意? “不是肩膀,是胸膛,比肩膀可靠!” 慕容书香笑笑,推开容渊,恢复常态。容渊怀中一空,有些怅然若失,刚刚的感觉非常美好! “渊哥哥,我们做笔交易吧!” 第四十六章 只求一观 慕容书香刚刚的无助和柔弱仿佛只是假象,容渊有一种她的目的其实只是想和他谈交易,难道她也是那种……不,不会!容渊立马否定了刚刚的想法。以貌惑人,凭慕容书香的骄傲定然不屑为之,更何况,现在的她也没有可以惑人的貌。 “我们之间只能谈交易吗?”有利的交易他容渊向来不会拒绝,但是他不想和慕容书香谈。 “你给我线索,我帮你得到《慕容心法》。”慕容书香未理会容渊的话,径自说着交易内容。 来东麟两月,遇到的人形形色色,但是除了医老之外,她能够信任的人却只有楚凌风一个。然而医老困于炎国,楚凌风病入膏肓,她求助不得。殷千易性情不定,不可尽信,其余人各有所图,谈情分太浅,谈交易尚可。她与容渊都想得同一物,不谈交易如何双赢。 容渊皱眉,若是把他换成殷千易,一定会以为刚刚是慕容书香的柔情蜜意,其实她只是找一个避风港,稍作休息之后继续远航。落花空有意,她这流水也忒过无情。 几页杂记篇就引发一场灭门惨案,可见世人对《慕容心法》的渴求,即使他有线索,想要得到也并非易事,而这些慕容书香不会不明白,不然也不会把那几页杂记给他。 “你有何求?”帮他得到《慕容心法》?慕容书香可没有那份助人为乐的好心,赔本的买卖她才不干。 “只求一观!” “只求一观?” “对,只求一观!” 慕容书香十分确定以及肯定,她只求一观,她通过那篇杂记,联系到东麟的某些怪像,嗅到了一丝天机的味道。虽然她不相信神明,但在这里很多东西用她所认知的解释不了。 从听到两个神仙打赌的传闻开始,她便将来到东麟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前前后后想了好几遍,尤其是其中她当初无暇细想和忽略的一些细节。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拂云山,这拂云山有什么玄机?见圣僧时,当她说回不去要做些什么时,圣僧那惊恐的神情,告诉她不可杀戮太重又是所谓何来?这个圣僧难道真的那么神奇,能知过去未来吗? 还有医老说过荣国借道离国攻打云国的事情,当时她只是一听而过,无心细想,此时回想大为疑惑。荣云两国隔着鬼巫山,通行还要经过离国,即便是打赢了,荣国又要如何管理云国?越国鄙远,何其难矣!一国之君难道不知?可荣国依然派兵过鬼巫攻云国,这醉翁之意定然不在酒,那么会在哪里呢? “别开玩笑!你不会不知道《慕容心法》不易得到,而你只求一观,你以为我会信!”容渊正色道,即便他再想要《慕容心法》,做事再不择手段,也不会让慕容书香去冒险。 “这样说吧,《慕容心法》能让渊哥哥得到想要的东西,而我要的东西有可能就在《慕容心法》里面,所以我只求一观。我去钱宅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听到了这篇杂记,但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是《慕容心法》。我承认刚刚不够坦诚,可那时我并不知道渊哥哥也想要《慕容心法》。”她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她们合作不过是各取所需,“更何况我也不吃亏。”慕容书香说着用手指戳了戳容渊的胸口,“渊哥哥这里不是借我了吗?” 容渊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刚刚这里暖暖的,现在感觉有些凉。《慕容心法》关系重大,行事小心也是必然,慕容书香能问他除了需要他帮助之外也是相信他的。 “这笔交易我不做!”容渊果断拒绝,“你若想看《慕容心法》待我得来给你看就是,我容渊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刚刚的事情我多少要负些责任的吧!” “什么……”慕容书香一脸迷茫,刚刚有什么要他负责的事情吗? 容渊邪邪一笑,凑近慕容书香,在她耳边说道:“身材如何呀?” 呃!慕容书香有些凌乱,她刚刚回抱容渊是因为太过思念汪执宇,她承认是她不该,可是情不自禁。不过是抱了一下,她都不计较,他一个男子计较个什么? “比凌风差点,也没有易哥哥强壮……” “慕容书香!”容渊瞬间变脸,“你到底和几个男人……如此亲密过!” “嗯……”慕容书香很认真的思考起来,“算你三个……四个!不对!还有……” “停!”容渊打断慕容书香的话,翻了个白眼,“明天那个刑部侍郎你自己见就好了!”对于“阅男无数”的慕容书香,应付一个刑部侍郎应该不在话下。 然而容渊虽是这样说的,但并未这样做。次日,刑部侍郎来访时还是容渊把人带来了慕容书香这里。当时慕容书香正在整理医老的手记,神态甚是认真。容渊伸手拦住了正要走近的刑部侍郎和他的随从,轻咳两声,吸引着慕容书香的注意力。 慕容书香寻声望去,见容渊站在门口,旁边还有两个陌生人,其中一个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刑部侍郎。于是停下手来,起身走出桌案。 “香儿,这位是刑部王大人。”容渊向慕容书香介绍道,然后又转向刑部侍郎道:“这就是慕容姑娘!” “民女慕容书香见过王大人!”慕容书香抱拳道。 提到刑部,慕容书香首先想到的就是黑暗的牢房,各种恐怖的刑具,鼻端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耳中充斥着杂乱的鬼哭狼嚎。而刑部的官员即使不是凶神恶煞,眼若铜铃,也一定是满脸横肉才能相配,却没想到面前这个刑部老二居然会是个奶油小生,还没身边的随从有威慑力。 “慕容姑娘不必多礼!”刑部侍郎王之谦抬抬手,示意慕容书香免礼。 “这里有些杂乱,王大人若是不介意就请稍等片刻,待民女……” “我家大人有话问你,你哪那么啰嗦……”不待慕容书香说完,随从怒吼道。 第四十七章 刑部侍郎 随从不假思索的怒吼,让容渊甚是不满,面色一沉,目光微冷,看向随从。 “冯峥。”王之谦及时制止,以免惹怒容渊,“姑娘请便!” “多谢王大人!”慕容书香谢过之后又回到桌案前,将王之谦交给容渊招待,“王大人有所不知,这些都是爷爷的手记,虽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但弄错了一味药也是人命关天。民女不敢辜负爷爷厚望,但怎奈太过愚钝,所以不敢马虎。” 王之谦闻言抽抽嘴角,他这个随从或许没听懂,但他知道,慕容书香整理的是医老手记,弄错一味药人命关天是不假,但若因为他的来访而弄错,他的罪过岂不是大了。 慕容书香的话是解释也是警告,解释让他等待的原因,警告他若是出了差错他是有责任的。此女说话暗藏玄机,要小心应对。 片刻之后,慕容书香收拾妥当,再次来到王之谦面前,鞠了一躬,“让大人久等了,不知大人来民女这里所谓何事?” “香儿,王大人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你莫要害怕!”容渊安慰道,只是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 “大人请问,若是民女知道的,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之谦一直观察着慕容书香,从他们进门,她便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看来早有准备。只是刚刚含沙射影,此时又毕恭毕敬,这反差好像有点大呀! “本官的来意想必容公子已经和慕容姑娘说过了。” 慕容书香看了容渊一眼,见容渊神色如常,点头道:“渊哥哥确实与民女说过大人要来。” “嗯!”王之谦点头,“最近发生的两起案件慕容姑娘都曾出现在现场,本官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大人请问!” “慕容姑娘是何时入的丰融城?” 慕容书香皱起眉头思考着,转向容渊,“渊哥哥,我去找你是哪天?” “八月初一!”容渊答道。 “哦!”慕容书香应着又思考起来,且喃喃自语:“初一,三十,二十九……对!是二十九,民女是七月二十九入的城!”对于能记起入城时间,慕容书香一副很有成就感的神态。 王之谦有些无奈,看起来精明睿智的人竟是这样迷糊的吗?可观其神情又是坦荡自然,并不像装出来的。 “住在哪家客栈?”王之谦接着问道。 “当时天色晚了,没太注意名字,就是一进东城门第一家,我住的是雅园,大院落。” “慕容姑娘与谁同住?” “民女的两个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 “是两个男子,江湖朋友!” “慕容姑娘可知你这两位朋友的身份?” 慕容书香摇头,“不过萍水相逢,刚好同路,不曾问过。” “慕容姑娘一个女子,能同两个男子住在一个院落,真的是萍水相逢?” 王之谦的问话咄咄逼人,容渊有些不悦,“王大人,与谁同住是香儿的私事,与本案无关吧?” “容公子莫要误会,本官毫无诋毁慕容姑娘之意!”王之谦连忙解释,很是意外暗殿冷漠的小公子会对一个女子如此维护。 “渊哥哥,无妨!”慕容书香笑道:“他们救过民女性命,民女是信得过他们的,更何况民女只是一介草莽,哪有名门闺秀那许多忌讳。” 容渊不再多言,坐在一旁继续听着。 王之谦松了口气,继续问慕容书香道:“客栈掌柜出事那晚,慕容姑娘为什么去了现场?” “民女被喊声惊醒,出门查看情况,只见很多人都往一个方向跑,于是民女就跟过去了。” “有人看见在你到了案发地点之后凶手便出现了,不但给掌柜解了毒,还带走了你,可有此事?” “民女没看见凶手,弄走蝎子的是易公子,带我走的也是易公子,我们直接回了雅园。” “既然回了雅园,为何又深夜去了乐意坊?” “那么恐怖的客栈民女可不敢住了,当晚跑的人可多了。本来是想拉着他们两个走的,可凌风的病发作了,易公子忙着救凌风,民女更是害怕,就一个人跑出来了,虽然夜深人静的也很吓人,但总比客栈里好。本来想再找一家客栈住下,却失了方向,误打误撞的到了乐意坊。” “钱宅命案当晚,慕容姑娘去钱宅做什么?” “民女听说钱先生说书很好,听了一下午的书就为了等他,可他却没去,后来打听掌柜的才知道钱先生死了,民女去那里不过是想拿两个话本子,听是听不到了,看看总可以吧!” “慕容姑娘在书场可遇到了什么人?” “遇到了两位姐姐,一个叫郑琳,一个叫郑璃,她们也喜欢听钱先生说书,可惜那天没有位置了,我就请她们过来同坐,她们还给我说了钱先生讲的故事,真是太新奇了!”慕容书香说得两眼放光,一脸兴奋。 王之谦并没被慕容书香的情绪感染,漠然的点了点头,他接手案子之后做过一番调查,慕容书香说的与他查到的基本一致。 “姑娘拿的话本子可否给本宫看看?” “当然可以!那故事可好看了!”慕容书香说着打开衣柜,拿出话本子交给王之谦,“就这两本,毕竟是死者之物,民女不敢贪多。” 王之谦拿过话本子,随手翻了翻,两本话本子字体一致,署名一致,皆出自一人手笔无疑,只是一本为死者根据《慕容心法》内容而创作的故事,另一本则是死者自己的设想。 王之谦将两本话本子交给冯峥,毫无还给慕容书香的意思,“这是证物,本官不能还给姑娘。” “嗯!”慕容书香点头,“这话本子本就非民女之物,民女拿来已是不对,但因为太过好奇,明知不对却也做了。现在民女已经看过,本应归还原主,怎奈不得归还之法。如今大人有用拿去便是,若能帮死者找到凶手,相信死者也不会怪罪民女拿了他两本话本子了。” 第四十八章 亦真亦假 慕容书香的话,让王之谦猛抽了两下嘴角,这话说得真是漂亮,言外之意就是,钱先生的一切都被官府掌控起来了,她不能把东西还回去,如今东西已被官府拿走了,谁拿走就找谁要去吧! “姑娘还真是明理!”王之谦夸赞得有些咬牙切齿。 “大人过奖!”慕容书香态度谦逊,仿佛没听出王之谦的咬牙切齿。 容渊在一旁听着,假意喝茶,掩饰着笑意,他知道慕容书香是个有仇必报的主,却不知道她还如此睚眦必报,而且报得这样理所当然。 过奖?貌似他没这个意思,“姑娘在钱宅可还见到过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慕容书香做思索状,心中则明了,王之谦问的是《慕容心法》。片刻之后摇摇头道:“当时屋中很黑,点燃蜡烛看到的就是满地狼藉还有尸体,民女只为了话本子,于是直接奔书案去了。”慕容书香边说边回忆着,“书案也很乱,有一本话本子是开着的,民女见上面内容与郑家两位姐姐讲给民女听的有些关联,便拿了,另一本是看着名字不错才拿的。民女拿了话本子就走了,不知道民女看到的这些有没有王大人想要的线索?” 王之谦听着慕容书香的讲述,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但凭借多年的办案经验,他隐隐觉得这两本话本子暗藏玄机,“姑娘因害怕不敢住在客栈,却为何为了话本子敢去命案现场?” “人死了又不能动,就算回魂也要七天,钱先生刚死应该不会回来的。但蝎子是活的,爬我身边来怎么办?”慕容书香说得认真,像那么回事一样。 对于这样的理由王之谦有些无言以对,有些时候觉得她心机叵测,未雨绸缪,有些时候又觉得她做事全凭喜好,不计后果。这个慕容书香亦真亦假,虚实难断,让人难以捉摸。 “姑娘一个人去的?” “不是,民女是和易公子一起去的!” “出了钱宅姑娘又去了哪里?” “民女直接回了渊哥哥那里,并未再去他处。” “姑娘可知那易公子现在何处?” “不知道!易公子把民女送到渊哥哥家便和民女告别了,他一个江湖人,自然不会在一处久留。” “姑娘的另一个朋友呢?” “那日在客栈分别之后民女便不曾见过。” 王之谦向身边的冯峥使了个眼色,冯峥会意,从袖中拿出一张画像,送到慕容书香面前,“姑娘口中的易公子可是此人?” 慕容书香看着眼前的画像,心中暗惊,画像上的人正是殷千易。然而面上却是未显,皱着眉头仔细端详着。 “像!真像!不过眼睛再大一些,鼻梁再高一些,嗯……嘴巴再小一些,再瘦一些就更像了!王大人,这人是谁呀?”慕容书香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眼中还带着点点惊喜。 王之谦仔细观察着慕容书香,从始至终未见她有异常反应,即便早有准备,他也不相信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子面对刑部的问话会如此冷静从容,仿佛知道他会问什么一样。 慕容书香说自己是江湖人,可她的穿着气质,某些言行却与江湖人不同。若说不是,她又有江湖人的随性和不拘小节,和两个男子同住一个院落居然会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又不是名门闺秀的作风。这个慕容书香只怕要比钱先生的话本子还要离奇。 “慕容姑娘对这位易公子观察的到是仔细!”王之谦听了慕容书香的描述之后说道。 慕容书香轻轻一笑,“不过是相处些时日,天天见面,熟悉一些罢了。” “慕容姑娘和这位易公子相识多久?” “多久……”慕容书香歪着头思索起来,“应该不到一个月,不算熟,但也不陌生!” “姑娘与这位易公子在哪里相遇的?” “在稷城,当时我得了重病,是易公子治好了我,他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便与他同行来了丰融城,住在一个院落。” 王之谦点头,让冯峥收了画像,“画上之人叫殷千易,江湖人称‘活阎王’,擅使毒,为人噬血好杀,极其残忍,慕容姑娘若是遇到定要十分当心。” “啊!”慕容书香惊讶的张着小嘴,双手拼命的在身前摇晃,“不要!我才不要遇到这个人!” “本官也希望慕容姑娘不要遇到。”王之谦说罢转向容渊,拱手道:“容公子,本官这便告辞了!” “王大人慢走!”容渊起身相送。 “容公子留步!”王之谦说着转回头来,走向慕容书香,俯身说道:“慕容姑娘,我听说人死之后会在家里徘徊一段时间,也许你去的时候钱先生还没走!” “啊……”慕容书香忙捂住嘴巴,吓得后退两步,瞪大着双眼,惊恐的看着王之谦,“真,真的吗?” 王之谦看着惊恐的慕容书香得意一笑,转身离去。看着慕容书香惊恐的表情他甚是愉悦,刚刚的场子算是找回来了。然而他却不知,在他走了之后,慕容书香立马恢复了常态。 明明是一副奶油小生的相貌,却有一双鹰的眼睛,和狐狸的狡猾!慕容书香腹诽着。这个王大人明明是在查《慕容心法》,但却对《慕容心法》只字不提,问的最多的倒是殷千易。难道他怀疑殷千易拿走了《慕容心法》,想从她这里得到殷千易的下落?还是以为她是慕容后裔,即便问了她也不会说?但无论是哪个都很不美丽。 好一个刑部侍郎!虽是奶油小生,但这份心思和刑部再相配不过! 她说画中之人像易公子,他便告诉她殷千易的残忍,她用七天回魂作为敢去钱宅的理由,他便用鬼怪之说来恐吓她,足以说明他只是怀疑她,既无法辨别她言语的真假,又没有证据证明她与案子有关,所以就先用攻心之术试探一下,想让她露出破绽。 “但愿那两本话本子能起点儿作用。” 第四十九章 栽赃陷害 容渊闻言皱眉,他没看过那两本话本子,不明就里,“香儿此言何意?” 慕容书香坐下来喝了口茶水笑道:“当时不过是巧合,以防万一,没想到会派上用场!” 她的最初目的只是想听些离奇的事找找回家的线索,于是捡到了《慕容心法》。那本以《慕容心法》内容编撰的话本子涉及到了天音寺和圣僧,所以她才拿的,另一本则真的是她随手拿的。她告诉王之谦书案上打开的那本是她看到了内容才拿的,不仅呼应了郑琳给她讲的故事,也说明了他想找的东西已被人拿走了。 听了慕容书香的讲述容渊恍然,“岂不是歪打正着!” 慕容书香摇头,“确实歪打,能不能正着不知道。没有天衣无缝的事情,做过就有痕迹。我不能坦然承认,但隐瞒更不是上策,我既以话本子为由,自然要拿两本回来,但未必能糊弄过这个王大人!” “你告诉王之谦你在稷城与殷千易相遇,不怕他去查吗?” 慕容书香低头沉思片刻,“渊哥哥,七国恢复了慕容姓氏,云国也送了皇子代父出家,那么对于当年七国屠杀慕容皇族的事情是怎么解释的呢?他们应该不会承认是因为害怕吧?”当初慕容书香便有疑问,但觉得她不会与慕容家族扯上什么关系,所以也只是一听了之,未曾细究。然而现在,她似乎逃脱不了,那就要知己知彼了。 “慕容族人被绮罗族迷惑,若不除之定会危害天下!恢复慕容姓氏的理由是:五百年之久,天下太平,慕容妖人已尽,故而恢复慕容姓氏。世人所知的是云国皇子佛前忏悔的是云国之初没有包容教化这些人,而他真正忏悔的则是因为害怕而屠杀。” “既向佛祖表明了真心,又蒙蔽了世人。”这样表里不一的招数真的不是司空诩所为吗?慕容书香甚是疑惑。 “香儿怎么想起问这个?” “如果慕容后裔寻找《慕容心法》,渊哥哥以为如何?” 容渊恍然,不禁大惊,“七国不容!” “这个王大人若为《慕容心法》只要说我是慕容妖人的余孽,待我出了容宅直接抓了就行,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的来问我口供?” “你的意思是说他只为查案?” 慕容书香摇头,“因为爷爷,所以抓我要名正言顺。他去稷城也不错,与殷千易扯上关系总比与慕容王朝扯上关系好。” “话虽如此,可是香儿,你知道钱先生一家是怎么死的吗?” 怎么死的?慕容书香眼眸一缩,她去过现场,看过尸体,都是刀伤,若是牵扯上殷千易只有一种,“中毒!” “正是!”容渊正色答道:“我也是今天才听说,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为了《慕容心法》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慕容书香气愤的说道。 “此话怎讲?” “我去过现场,看过尸体,钱先生一家根本就没有中毒!”她若没去过现场也就罢了,可她去过,她很确定,即便她没发现钱先生一家中毒殷千易也会发现的,但殷千易并未说钱家有中毒的迹象。 “那依照香儿的意思,是刑部想借用客栈事件,谎称钱先生一家是中毒而死,再把事情推到殷千易身上,而你恰巧去过现场,只要把你和殷千易联系起来,就可以以杀人罪将你抓去刑部,既隐藏了《慕容心法》的事情,又不放过任何可疑之人!”容渊语气一顿接着说道:“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渊哥哥对王之谦了解多少?” 容渊微微一笑,“我和他没什么交情,不过听人说他为人还算磊落,但牵扯上了《慕容心法》就难说了。就算他不屑于栽赃陷害的手段,只要他去了稷城,得知你在说谎,依客栈事件以伤害罪抓你去刑部也是可以的!” 慕容书香“哈哈”一笑,“那他就抓不了我了,我也是受害者呀!” “为什么?” “殷千易放蝎子是因为客栈掌柜口无遮拦,说殷千易和凌风是我男人!” “啊!”容渊惊讶的瞪大双眼,“哈!哈哈哈哈……虽然在澜国并不稀奇,但殷千易怎么可能……那掌柜还真是自找!” “王之谦若证明了‘易公子’就是殷千易,那么殷千易做什么岂是我能左右的!我迫于殷千易淫威身不由己,事关名节我只能隐瞒。”慕容书香说的满脸委屈。 容渊大大的翻了个白眼,事关名节?鬼都不信! “香儿,不如你成全他们两个算了,反正在澜国也不稀奇!” “成全什么?”慕容书香愣了愣,瞬间恍然,“你是说他们两个有私情……” “私你个头!你是真不知还是装糊涂!他们两个对你的心思别说你不知道!”容渊怒骂道。 “渊哥哥,如果你是女的,你敢要殷千易吗?”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楚凌风喽!” “我想要渊哥哥!”慕容书香说着凑近容渊,手指轻捏着容渊的下巴,邪邪一笑,“暗殿小公子,要身份有身份,要家世有家世,要钱财有钱财,不但人长的好看,还博学多才,和我年纪也相仿。最主要的是我丈量过你的身材,总该负责的吧!” 容渊看着慕容书香,淡定的推开下巴上的手,继而笑道:“就算要负责也是我负你的责,再怎么说也是我先拉你入怀的!” 慕容书香坐回原位,摇了摇头,“若是按先来后到的话在渊哥哥之前已经有人了!”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是我福薄,消受不起暗殿小公子!算了算了,我吃点亏,咱们算是扯平了!” “你吃亏?你哪里吃亏?你还弄脏了我一件衣服呢!” “你不是连一件衣服都要计较吧?” 容渊用力的点了点头,表情甚是认真,大有计较到底的意味。 “呜——”慕容书香一声哀嚎,用力拍上额头,终于明白了暗殿小公子的真正含义,不是年纪小,而是心眼小! 第五十章 落花有意 容宅之大不是用嘴说的,不是眼睛看的,而是用脚量的。慕容书香以为医老整理手记为由,行躲避刑部传唤之实,住进容宅,几日不敢妄动。如今王之谦已询问过她,也没有确凿证据将她羁押,所以她便放心大胆的迈出容宅,再次踏上丰融城大街。 只是她入容宅时是坐着车直接到了住处,而出来时却是用脚走出来的,走了好一会功夫才在某个侧门钻了出来,好生体会了一番容宅之大。 “哈——”慕容书香站在某一侧门门口伸了个懒腰,“小莺姐姐,我想添些衣服首饰,不知谁家的好,恐怕还要有劳你了!” “姑娘,有事您吩咐一声就好,主子让我照顾好您,您若总这样客气,主子会罚我的!”小莺低着头面带委屈的说道。 “你家主子还真是小气!” “我家主子向来赏罚分明,估计也只有姑娘敢说他小气。”小莺声音不大,但慕容书香听得很是真切。 “不过是弄脏了他一件衣服,他堂堂暗殿小公子缺衣服穿吗?非要我赔他一件,这还不够小气吗?” “姑娘,我家主子向来爱干净,你弄脏了他的衣服他都没生气,只让你赔件衣服而已!” “你确定你家主子让我赔衣服不是因为生气?” “当然不是!”小莺很肯定的答道:“我家主子又不缺衣服!” “不缺衣服还要我赔!” “那是因为,因为……”小莺发现自己不知如何辩解,不缺衣服,又没生气,干嘛要别人赔衣服啊! 慕容书香见小莺为难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小莺姐姐,我和你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啊!” “姑娘!你……又寻我开心!”小莺泄气的抱怨一句,并没有真正责怪慕容书香的意思。 “小莺姐姐,哪里有卖衣服的,带我去看看吧,渊哥哥穿的衣服可不能差了!” “原来姑娘是要给我家主子看衣服啊!”小莺恍然道:“我家主子只穿暗殿的衣服,我带姑娘去选。” 小莺走在前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慕容书香无奈摇头,心中轻叹一声,“小莺姐姐,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这个……”小莺停下脚步,看着慕容书香,犹豫着要不要说,“其实……其实我家主子是不会生姑娘气的……”小莺最终下定决心全盘托出,“姑娘或许不知,你搬去灏园那天,主子很早就把我们叫去了碧寥阁,让我们在碧寥阁收拾出一间适合女子住的屋子。” 慕容书香听罢低头不语,原来那间屋子是容渊给她收拾的,难怪当时她开玩笑似的说房间给什么人准备的容寂会那样生气。 慕容书香轻叹口气,她初识容渊,一笔交易他便付了她一万两银子,虽然给得多了,但也算自愿交易,她从未多想。这次来找容渊求助她也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容渊答应的这样爽快,还用灏园来招待她。 容渊的灏园很少招待客人,若不是极好是不得进门的,更别说是主院碧寥阁了。然而他不但因为她的缘故用灏园招待了殷千易和楚凌风,甚至还在碧寥阁特意为她准备了房间。 他送了贴身玉佩给她作为信物,她惹出了许多麻烦容渊也都帮她解决,并且没有一句抱怨。给她画扇面,又给她准备了做扇子的木料,即使是《慕容心法》他也答应会给她看……他们相识不过一个多月,平时无事也甚少见面,就算他和医老是忘年之交,对她照顾一些,也是有些过了。 难怪殷千易说容渊“目的不纯”,听小莺这么一说还真是另有隐情。从什么时间开始的?她有哪点值得容渊如此?他有什么目的吗? 虽然他人在江湖,有江湖人的义气,但他出身暗殿,同样具备深宅大院的阴谋诡计。而她不过是个没有身家背景的江湖女子,根本配不上暗殿小公子,容渊是个有野心的人,怎么会选择她?难道也是为了医老? “小莺姐姐,我与渊哥哥不过朋友而已。”与容渊做交易可以,做朋友尚可,其余不可。 “姑娘是因为殷公子或楚公子吗?”小莺不甘心的追问道。 “不是!”慕容书香看着小莺,很认真的说道:“你家主子是暗殿小公子,身份尊贵,前途无量,妻妾成群也是必然。而我慕容书香的男人,只能属于我慕容书香一人,你家主子不合格!” 小莺听罢瞬间惊愣当场,要知道有多少名门闺秀都甘愿给她家主子做妾,而眼前这位却说她家主子不合格,她是不是听错了。 “走了,渊哥哥对我关照颇多,无论是心怀感激还是礼尚往来,我都应诚心送上一份礼物,更何况他已开口,我更应该办到。” 慕容书香说着转身走了,并未理会呆愣的小莺,待小莺反应过来慕容书香已经走远,于是忙小跑两步跟上。 两人走后,一人从侧门内慢慢走出,正是容渊。他本是“受人蛊惑”邀请慕容书香晚上去看节目,却被人告知她出门去了,于是沿路追来,才听见这样一番话。 慕容书香知他有野心,对他也不全然信任,她刚刚的话无疑是说明了他们身份悬殊,做朋友可以,绝无其他。容渊握了握拳头,为什么她总是那么冷静?即便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她也心知肚明,她也心存感激,但依旧不为所动!她把所有的利弊都分化得十分清晰,从不感情用事,身在其中且游刃有余。 慕容书香,她太无情了! “十九弟,这就是你看上的姑娘,这也太……”一个男子在容渊之后走出侧门,本想调侃几句,但在容渊瞪向他之后立马改口,“……特别了吧!” 容渊垂眸,并未反驳男子,“十三哥,我不值得信任吗?” 男子闻言一惊,“你是认真的?” “我不是你!”容渊看着男子很认真的说道。 “嗯——还得去问十四姐!” 第五十一章 流水无情 慕容书香原本愉悦的心情在得知容渊心意之后变得低落,她从未自我感觉良好到以为自己人见人爱,但她也没迟钝到对别人的感情全然不知。 楚凌风因为自卑,不敢对她有所表述。殷千易性情不定,对她的一切态度也许都是一时兴起,等这份热情过了还不知会对她如何。而容渊……从任何一点来说都不应该感情用事。 或许感情这种东西没有人能够掌控,有时候也是完全没有理由,但是又有几人能像汪执宇一样,无论能够拥有什么从而变得光彩照人,但是为了她,宁愿放弃所有而成为慕容家的一员。曾经有人问他为什么,而他只是认真且淡漠的一句:“她需要!” 思及此,慕容书香一声长叹,汪执宇对她的爱可以放弃所有,可以不顾一切,无论是在她的世界还是在东麟,都不会再有第二个!而她为了汪执宇的这份爱,即使要经受遍体鳞伤,痛彻心扉,也一定要回家与他团聚,此生不能,便等来生! “姑娘,我们到了。”小莺的话打断了慕容书香的思绪,将她拉回现实。 慕容书香停下脚步,抬头看看身边的店铺——铭衣阁! 店铺门脸很大,人却不多,不过出出进进的都是衣着华贵之人,想来不是王侯将相,也是达官显贵。 “我们进去吧,别惊动了别人。”慕容书香说着走进店铺。这是暗殿的产业,对暗殿的人自然有暗殿的专属渠道,但慕容书香想自己看看。 铭衣阁内干净整齐,布料和成衣摆放分明,成衣分男款和女款,也是一目了然。 慕容书香刚一进门便有一位女子迎了上来,面带微笑,热情大方,让人心情舒畅。 因为是给容渊的衣服,慕容书香自然格外用心,款式是自己设计的,当然要选一块好料子做出来。还好她今天运气不错,面前这块料子纺织精细,手感顺滑,色彩靓丽,晕染均匀,尤其是这花纹,精美独特,绝对是上等的好料子。 听接待女子介绍,这种锦产自澜国綦州,称为綦锦,一年才出产十几匹,大多都送去宫里了,只有丰融城几家排得上名次的店铺每年才能分得一匹,所幸他们铭衣阁每年都有,而这一匹正是今天早晨刚刚送来的。 慕容书香听罢点头,小爪一挥,“这一匹我都要了!”给容渊做衣服自然要独一无二才好。 “都,都要了?”女子先是惊讶,后是惊喜。慕容书香穿着华贵,又带着丫头,看着就是哪个达官显贵家的小姐,果然是个不差钱的主。 “嗯!”慕容书香说着拿出一张图纸,“按照这个做一件男装,要你们这里最好的师傅!” “姑娘请这边交钱!” 慕容书香交了钱,拿了收据走出铭衣阁。铭衣阁外已有人在等候,说是容渊派来的。此人小莺认识,慕容书香也未多问,便上了马车。 百媚楼,丰融城最有名的妓院,不但有妩媚妖艳的女子,还有温柔俊美的男子,无论是男客还是女客,无论客人什么品味,什么嗜好,什么要求,在百媚楼都能得到满意的服务。百媚楼,只有想不到,没有享受不到。 百媚楼后院,有一间独立的院落,院落布置别致,有人守卫,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而此时在这院落之中的林荫之地却是美酒佳肴,俊男美女作陪,伴着舒缓的琴声,好不惬意。 一个妩媚女子,侧卧在软榻上,用手支着头,身后一个美貌妖娆的男子给她扇着扇子,还有一个姿色不输于前者的男子跪在软榻下面,给女子喂着水果。此女子正是十三公子容澜口中的十四姐,名唤容希,打理着暗殿的百媚楼。 女子对面坐着容渊和容澜二人,只是两人表情截然相反。容澜哄逗着身边的美人好不欢喜,容渊则是冷着一张脸,仿佛对身边的美人十分厌恶,当慕容书香进来时见到的便是如此场景。 这是哪一出儿啊?慕容书香挑挑眉,跟着领路人默不作声的来到空位坐下。她的坐垫在桌子中间,但傍边还有一个,于是拉了小莺同坐。 容希见此挑挑眉,那个位置本是她要安排一位男子的,现在却坐了个丫头,真不知道慕容书香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只是她如此行为,她便安排不了了。 “这位便是慕容姑娘吧?”容希问道。 “正是。不知阁下是……” 容希笑笑,“我是容渊的姐姐,排行十四,慕容姑娘若是不介意,叫我十四姐好了。” “十四姐好!” “呵呵!真是个不错的姑娘!”容希说着起身,跪在软榻边侍候的男子忙给她穿上鞋。 从慕容书香进来她便一直观察着慕容书香,除了一个挑眉的动作表示意外之外再无其他反应,好像这种场面见得多了习以为常一般。还有就是对于容渊,不曾因他身边坐着个美人有过多关注,这种平常姿态,除了漠不关心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了吧。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这个十九弟,那么多漂亮贤惠的女子都看不上,却偏偏看上了这个,虽然慕容书香不似那些个庸脂俗粉,但要得到这样一个女子只怕是有得罪受了。 “十四姐过奖!”慕容书香微微颔首,然后转向容渊问道:“不知渊哥哥命人接我来此何意?” “今天百媚楼有节目,我怕你这些时日在宅子里闷得慌,所以叫你出来透透气。”容渊语气温和,人也不似刚刚冰冷,“只是节目在晚上,香儿还要多等些时间。” “好!” “香儿逛了一上午恐怕饿了吧,十四姐这里的菜色都很不错,你不用客气!” “好!”慕容书香笑眯眯的说道,然后夹了块点心递到了小莺面前,“小莺姐姐也饿了,你先吃!” “姑娘……” “十四姐……”不待小莺拒绝,慕容书香向容希说道:“能不能让人再拿一副碗筷?” 第五十二章 真心难测 小莺有些局促,虽然她的主子是容渊不是慕容书香,但容渊把她安排在慕容书香身边是侍候慕容书香的,不是去当主子的,如今倒好,反成了慕容书香照顾她,这如何使得! “呵呵,慕容姑娘稍等片刻。”容希娇笑着吩咐人去拿碗筷,“关于晚上的节目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安排,就先走了。”说着对侍候她的两个男子道:“去,你们两个侍候好慕容姑娘。” 两个男子对望一眼,应了一声,然后放下手中的事情起身向慕容书香走来。 慕容书香面色清冷,看着向她走来的两个男子,大有再敢前进一步便会血溅当场的意味,吓得两个男子生生止步。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这一停下,慕容书香便不会让他们再前进。 “十四姐,我年纪尚小,这二位我消受不起,还是十四姐自己留用为好。”慕容书香转向容希,平和的语气说道。 刚刚的杀气几人都感觉到了,虽只有一瞬,但也让几人心惊,容渊知道慕容书香生气了,容澜停止了和美女的嬉笑,表情严肃。容希更是暗暗心惊,和容渊说话和颜悦色,对小莺爱护体贴,眨眼之间又是杀气逼人,这个女子到底有几面。 “呦!呵呵,你瞧,是姐姐疏忽了。”容希马上调整好情绪,若是被人拒绝便能罢休,她这百媚楼也就别做生意了,“我应该问问慕容姑娘喜欢什么样的才是,我这百媚楼什么样的男子都有,慕容姑娘尽管开口!” “十四姐……”容渊冷声说道,语气里明显有着怒意。 “十四姐,我这里没有位置了。”慕容书香说着拉住要起身的小莺,微笑着看着容希,意思很明显,她不需要。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容希不再强求,“节目在晚上,还有半天的时间,慕容姑娘若是累了可以在我这里休息。” “十四姐去忙吧,香儿我来照顾就好。”容渊说道。 容希瞪了容渊一眼,转身走了,她还没怎么着呢,他倒是护得紧。今天早晨,容澜一到她这里就歇斯底里的讲述了容渊还没开始就已失恋的情感史,想让她帮忙想想办法。 她在风月场所多年,逢场作戏她见过,虚情假意她也见过,但最难让人揣测的就是真心实意。慕容书香年纪虽小,但这心思却实难猜测。若说一开始慕容书香拉小莺入座容希还会以为是她疼爱小莺,但现在完全可以断定她只是为了防备她给她安排男子。 心思如此缜密的女子即便真的对容渊身边的女子不满也不会表现出来,更别说轻易袒露自己的感情了。 唉!容希心中叹息,她这个弟弟,怎么就看上了这个心思深沉的女子呢!不过没关系,她容希是谁啊,无论什么样的女子她都能探出几分心意来。 “香儿来了多日,我却也没能陪你在这城里转转,可是怪我了?”容渊看着慕容书香说道。 “渊哥哥言重了,渊哥哥事务繁忙,是我多有打扰。” “香儿一会想去哪里?我今天有空,可以陪你出去转转。”容渊笑道。 “我对丰融城不熟,渊哥哥安排就好。” “好!”容渊点头,“香儿去铭衣阁可是缺少什么衣饰?”问罢忙又解释道:“我只是见你不在容宅,所以……” 慕容书香微微一笑,“渊哥哥不用解释,我明白。前两天弄脏了渊哥哥的衣服,打算赔给渊哥哥一件,所以才去的铭衣阁。” 容渊看向容澜,容澜立马会意,“不知慕容姑娘相中了哪件衣服,我可以给你个优惠价……”待看见容渊不善的眼神时,又改口道:“那个,相中什么随意拿,账记到十九弟身上!”见容渊脸色缓和才在心中暗暗擦了把汗,他这十九弟泡妞要不要这么下本儿啊! “香儿,这是我十三哥,你也叫他十三哥就行,他是铭衣阁的东家,有什么事情不用和他客气!” 呃!容澜感觉平时可以为他两肋插刀的十九弟为了媳妇插了他两刀呢! “十三哥好!”慕容书香笑眯眯的看着容澜,甜甜的喊道。 容澜打了一个激灵,他总感觉慕容书香笑的有点瘆人,“好,好……” “十三哥,我在铭衣阁给渊哥哥定制了一件衣服,能不能让铭衣阁的师傅快些赶制?”慕容书香语气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需要加钱也不是问题,不需要渊哥哥结账。” “不知慕容姑娘找哪位师傅做的衣服?” “冯娘子!” “冯娘子?”容澜一惊,别人还好说,这冯娘子他都要让上三分,“我只能说试试!” “好!那就有劳十三哥了。”慕容书香拱拱手,之后自语道:“但愿还能看到渊哥哥穿上……” “香儿要走?”容渊闻言一惊,他知道慕容书香会走,但是听她亲口说出心头还是猛的一跳。 慕容书香点头,“耽搁太长时间了……”她说的是回家的路上耽搁太长时间,但在容渊听来却是她要去藏龙堡在路上耽搁太长时间了。 “你打算什么时间走?” “明天或后天。” “这么快!”容渊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可以晚两天吗?我安排一下,我去送你!” “不劳烦渊哥哥,我自己走就好。” 容渊握着酒杯的手一紧,之后放下酒杯来到慕容书香面前,小莺见容渊过来忙起身腾地儿,容渊顺势坐在小莺的位置上,拿起桌上的公筷给慕容书香夹了块肉段放在盘中。 “香儿是在躲我?”容渊靠近慕容书香轻声说道。 慕容书香一愣,不知容渊为何如此说,于是靠近容渊轻声说道:“抱都抱了,为何躲你?” “哦?香儿这是要对我负责喽!” “渊哥哥若是不介意另外两人我倒是可以负责!” 容渊握着筷子的手稍稍用力,险些将筷子折断。若是慕容书香不知他心意这么说他还能当做玩笑,但是现在她知道却还…… “我介意!” 第五十三章 坦言相告 容渊生气了!慕容书香意识到这一点不由得一时呆愣。她知道容渊不好惹,但对她却很和善,这是第一次向她发火,应该是她的玩笑开的太过分了吧! 毕竟这里是古代,以男子为尊,她认为的玩笑其实是很伤容渊自尊心的才是。就像她让楚凌风以身相许,楚凌风很气愤一样。 “对,对不起……”慕容书香低头道歉,“我说笑的,以后不会了……渊哥哥不要生气……” “香,香儿……”听着慕容书香的道歉,容渊感觉到了她的疏离,不由得有些慌乱。他发脾气不是因为慕容书香的玩笑,而是她说的那两个人,没有谁会不介意窥视着自己心上人的人,女人都会心中不悦,更何况男人。 “渊哥哥……”慕容书香表情严肃,看了一眼那两个坐陪的美女,意思很明显,她有话要说,这两人碍事了。 容澜虽然在和美人嬉笑,但也注意着这边的情况,见慕容书香看过来便收敛了笑容,面色一凛,挥退两个美人。 小莺见状跟着两个美人一同出去,一是看着她们是否真的走了,再有就是守在门口客串“闲人免进”。 “十三哥是自己人,但说无妨!”容渊说道,虽然对于刚刚的愤怒想要解释,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便也只能作罢。 慕容书香点点头,“现在渊哥哥不宜离开丰融城。”容千里病重,尚未痊愈又逢家人谋害,伤心伤身,正是子女侍在左右,及时尽孝,争得近水楼台的时候,怎么能离开呢,“渊哥哥若是不放心派几个人送我就好。” 慕容书香说的容渊当然明白,别的不说,就说乐意坊,不知有多少人在窥视着,而他刚接手一年尚不稳定,若是容千里有什么不测,只怕乐意坊就要换人打理了。 “我答应过他要把你安全送到,难道要让我食言吗?”殷千易为了让慕容书香安心可以救治情敌,为了她的安全可以接受一个对她有情意的男子来保护她,而自己却……“还是说在香儿心里我不如他……” “渊哥哥就是渊哥哥!”慕容书香打断容渊的话,看着他认真的说道:“渊哥哥不用和任何人比!” “真,真的?”这是不是说明在慕容书香眼中他是特别的呢!容渊显得有些激动。 容澜则不淡定了,还以为慕容书香不过是个小丫头,原来是个高手啊!每次他对心怡女子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是满脸深情,哄得那些女子都满心欢喜。如今慕容书香脸上虽没有他的深情,但眼中却满是毫不掩饰的真诚。 人家不过是一句话而已,瞧把他那傻弟弟激动的,真是太丢人了!容澜不忍直视,很是无奈的一手捂住了脸,转去另一个方向。 “当然是真的!”慕容书香点头,“在我有困难的时候渊哥哥毫不吝啬的帮了我,在我无处可去的时候也是渊哥哥毫不犹豫的收留了我。帮我画扇面,送我木料做扇子,还帮我解决麻烦,甚至是……”话虽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容渊明白,她要说的是《慕容心法》。 慕容书香每说一件事容渊便欣喜一分,因为慕容书香记得他的好,但同时也担忧一分,记得这么清楚,好吗…… “不用记得这般清楚吧……”容渊近似自语的说道。 “当然要记清楚了,免得有人说我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哈!”容渊轻笑,她把所有事情都记得这么清楚不就是不想欠人情嘛!连殷千易救她性命她都很感激,怎么可能会是忘恩负义之人,“就算忘恩负义,我都没说什么又与别人有何相干!” 慕容书香闻言垂下眼帘,“渊哥哥……”握了握拳头,她知道有些话应该说清楚,但是她和殷千易说的很清楚了好像无济于事。那么容渊呢?会像殷千易一样还是…… “那个……我有事先走一步。”容澜察觉气氛不对,他在这里好像有些多余,说罢也不待有人回应,起身便走了。他这个傻弟弟好像是认准了这个小丫头了,只是这个小丫头的心意,他应该去找容希探讨一下。 “香儿,我……” “渊哥哥!”慕容书香打断容渊的话,无论有没有用,她都要说清楚,就算最终依然要用距离和时间解决,至少她没有欺骗容渊,“我,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是,可是我……” “你有喜欢的人对吧!”容渊看着慕容书香,眼神温柔而认真。 慕容书香抬眸,正对上容渊的眼睛,先是一愣,下意识的想要错开,但最终没有,“对!” “你的头发是因为他?”容渊挑起慕容书香一缕白发问道。 “……嗯!” “那天你哭的那么伤心也是因为他?” “……嗯!” 其实这两件事情并不完全因为汪执宇,但慕容书香还是这么回答了容渊,希望容渊能够知难而退。 “你很爱他,对吧?” “嗯!他是我未婚夫!” “……”容渊有些迟疑,未婚夫是一个很权威的称呼,“他不在你身边!”是肯定,不是问句。 慕容书香一愣继而点头,“不是他的错!” “那我便还有机会!”容渊如释重负的微微一笑。 “……”慕容书香看着容渊,他的眼中透着坚定,“渊哥哥乃人中龙凤,何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你和小莺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我不是有意偷听,只是当时出去有些……” “我明白。”慕容书香点头表示理解,容渊当时出现确实很尴尬,“既然如此,渊哥哥又何必执着。” “以后如何我们都无法预料,若是因此放弃你,我可能会后悔,我怕以后都不会遇到能让我心动的女子了。” “江山和美人终不能兼得,渊哥哥不可太贪心!” “若是你,你会如何?” “有他就够了!” 容渊握着拳头,胸口有些闷痛,“你的心里再容不下别人了吗?” “渊哥哥会允许吗?” 第五十四章 四起流言 会允许吗?容渊惊愣,他会允许相伴一生的女子心里有别的男人吗?而且这个男人还占了此女子大部分心思! 见容渊沉默,慕容书香暗松一口气,她与容渊接触时间不长,情意应该也不深厚,但愿容渊会就此罢手。 “渊哥哥,我有些累了。”慕容书香语气疲惫的说道。 “我送你去休息!” “嗯!”慕容书香点头。 见慕容书香点头容渊松了口气,虽然心有芥蒂,但潜意识里他并不希望慕容书香疏远。而慕容书香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并未有疏远容渊之意。 外公说过,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虽然她和容渊不是敌人,但朋友应该还说的过去。然而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都不影响他们的共同利益。他们都想要《慕容心法》,只要这个共同的利益不变,他们的朋友关系就可以继续维持。 容渊本身是暗殿小公子,乐意坊小东家,又与百媚楼的容希,铭衣阁的容澜关系甚好,这么好的人脉资源,是她在东麟发展所需要的,在不触及她底线的情况下,怎么会因为情爱之事便断绝了呢! 再说容渊,想要达到目的总是需要一些人力物力,而她慕容书香,自认为还算是有用之人,即使容渊没有爱慕之心也有惜才之意,这一点她很自信。 所以,有时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根本没那么复杂,只要利益永恒,“情意”就会永存。 容渊在前面带路,慕容书香在后面跟着,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客房门口。 “等节目开始了我来叫你。”容渊在慕容书香关门之前说道。 慕容书香关门的手一顿,微微一笑点点头,“嗯!”语闭关了房门,没有丝毫的留恋与犹豫。 容渊对着关闭的房门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不知如何开口,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慕容书香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松了口气,来到桌前倒了杯清水,一边喝着一边思索着。嘴上说是累了,不过是个离开的理由而已,继续待下去只会尴尬。 容渊留下小莺照顾慕容书香,自己则去找容希和容澜,这两人一个混迹风月,看透了情爱之事,一个风流成性,对女人见解独到,他现在很是矛盾,他不想放弃,可是慕容书香问的问题他又无法回答。不介意她心里有别人吗?不!他介意,他自己清楚的很。应该没有哪个男人不介意吧?那么殷千易呢? 容渊停下脚步,殷千易知道慕容书香心有所属吗?应该是不知道的吧,不然殷千易怎么还会为慕容书香做那么多。可是慕容书香为什么对他实言相告而对殷千易隐瞒?容渊思索一下,觉得若是对殷千易实言相告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这样比较起来慕容书香应该还是更信任他一些的,如此想着容渊心里不由得愉悦起来。握了握拳头,举步继续前行。 容希和容澜正在喝茶,见容渊到来两人皆是一愣。 “这么快就搞定了?”容澜很是诧异的问道,甚至觉得他这个十九弟比他还技高一筹。 “我看是人家把他搞定了!”容希拿了一个新茶杯倒上茶,递到容渊面前说道:“喝茶。” 容渊拿起茶杯,心不在焉的小酌一口,“她说……她已心有所属……” “欲擒故纵!绝对是欲擒故纵!”容澜恍然大悟的说道:“这种女子我见得多了,我就说嘛,哪有女人会放弃我十九弟这么好的男人嘛!” 容渊闻言苦笑摇头,“她若是想,可以在挥手之间赢下一处乐意坊,可以利用医老的名望攀附上任何一国的皇亲国戚。她要钱可得钱,要权可得权,又何必对我欲擒故纵!” “不过一个女子,十九弟未免把她说的太邪乎了吧!”容澜对此不以为然。 “邪乎?外面的传言你们应该听到了吧?”随着去藏龙堡拜师学艺的人越来越多,慕容书香闹出的那些动静也被传扬开来。 “在济县毒杀了鬼门十个杀手的小丫头是她?”容澜不敢置信的说道,语气掩饰不住的惊讶。 “不但毒杀还毁尸灭迹了,听说化尸粉是殷千易给的?”容希同样的语气问道。 “废了镖师张大勇的武功,和盛永镖局结了梁子,赵振穰的爱女因她进了大牢,赵振穰劫狱救爱女,导致盛永镖局以后再也别想踏入炎国土地的地步?”容澜说道。 “何止是炎国,炎国的附属国盛永镖局也别想去了。”容希说道:“这些都是慕容书香做的?” “济县的事情不清楚,但若是和殷千易扯上关系应该就是她了。”容渊说道:“不过和盛永镖局结了梁子,赵心媛入狱到是和她有关,赵振穰劫狱虽然不是她做的,却是她促成的,说和她有关也不为过。”虽然是他命人去办的,但主意是慕容书香出的,这主意……损啊! “这个女子到是有趣……”容澜若有所思的说道:“只是这殷千易又是怎么回事?” 容渊双手摩挲了一下脸,很是纠结的说道:“她是殷千易看上的人!” “什么?”容澜与容希同时惊呼,也就是说他们的十九弟在抢毒尊的心上人! “哪个看上?”容希追问道,看上是分很多种的。 “就是情敌的那种!”容渊老实回答。 容澜听罢摸摸鼻子,安慰容渊道:“我说十九弟,女人而已,何必那么认真呢,拼命犯不上!” 容希点头赞同,“就算殷千易对她失了兴趣也不会让别人得到。十九弟,天下女人多的是,你又何必!” “在遇到她之前我也这样认为的,但是现在我却放不下了!” “这个简单,明儿个十三哥给你找几个娇嫩美艳的,保证你见了就能放下那个没长开的小丫头!” “嗯!”容希点头表示同意,“慕容姑娘应该也希望你能放下。十九弟,如今殿中形势不明,你切莫因儿女情长而耽误了大事。” 第五十五章 敌友共聚 对于容希的劝告容渊又何尝不知,容希和容澜两人各自掌管暗殿的一项产业,很是稳妥。只要两人安分守己,也没人会来招惹他们。 他们也没有更大的野心,与他交好一是对小弟的关爱,再有就是觉得他比别的兄弟姐妹更像兄弟姐妹罢了。再说得直白一点,就是把身家性命堵在了他身上,所以他丝毫马虎不得。 如今乐意坊在他手中并不算稳定,若是殿中真有什么变故而他却不能及时察觉,只怕是要留下千古之恨。 容渊闭上眼睛,双拳紧握,一个女子罢了,而且还是一个心有所属的女子,这个女子的心不在他这里,人也即将离他而去,他又何必为她费心劳神误了大局呢! “我明白!” 经历过一番挣扎,还是打算放弃了,这也正是她所愿吧,只是不知再见面她会如何? 怀着忐忑的心情,好不容易挨到晚上,百媚楼的节目也要拉开帷幕,慕容书香被小莺带着来到包房。包房在二楼,位置很好,正对着楼下的台子。 “慕容姑娘?” 小莺正要推门却被人叫住,回头一看,正是刑部侍郎王之谦。 “王大人!”慕容书香拱手笑道。 “姑娘好雅兴!看来姑娘昨天休息得不错!”王之谦同样笑道。 “嗯……”慕容书香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原本是听到一些声音的,但后来叨咕了几句声音就不见了。” “真没想到慕容姑娘还有这本事!”王之谦皮笑肉不笑的赞道。 “哪里哪里,拖王大人的福!” “这和本官有何干系?” “原本民女不知如何是好,后来想到可能是因为话本子,于是便告诉他话本子交由王大人代为归还了,这才安静了。”慕容书香一本正经的说道:“王大人可还好?” 王之谦握了握拳头,压着怒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还好!”慕容书香扯了一大堆,无非就是在说:找你去了,自求多福! “那便好!”慕容书香如释重负般,“这样民女便不打扰王大人雅兴了,若有什么问题民女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本官定然不会辜负了慕容姑娘的好意!”王之谦说罢进了旁边的包房。 不辜负她的好意也要找到她再说,看来这澜国她也是呆到头了。心中暗叹一声,怎么就过上被人追着跑的日子了呢!慕容书香收敛笑容,推开包房的门。 包房到是别致,共有六张桌子,两两相对。主位左侧中间的桌子坐着容澜,容澜下首坐着容渊,上首空着,看来座位是早安排好的,而且还有身份尊卑。 慕容书香看了一眼小莺,询问她自己的位置在哪里。小莺将慕容书香引到主位右侧最下首的一张桌子,也就是说屋子里的六个人她的身份是最低的。 不过慕容书香并不介意这些,爽快的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抬头便看见容渊,笑道:“不知今天是什么节目,渊哥哥能否透露一二?” 一声“渊哥哥”消除了上午所有的尴尬,也让容渊忐忑的心瞬间变得沉闷。他很庆幸在他表白之后慕容书香还能以平常心态与他交谈,但同时也说明他的表白没有在慕容书香的心中激起任何波澜,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慕容姑娘莫急,百媚楼的节目定不会让姑娘失望的,还望姑娘稍等片刻!” 说话的是容澜,他的身边依然有美女相伴,想来这应该是他的标配出场模式。慕容书香抽抽嘴角,标配是个窑姐儿,容澜是不是也太那啥了! 轻酌一口茶水,慕容书香笑笑,“看来是我心急了。” 说话间房门开启,老鸨带着客人进来,是两个女子,还是熟人。老鸨言语甚是热情,将二人送入座位后离开。这二位女子坐在与慕容书香同侧中间的位置,刚好相邻,只是一个女子坐在座位中间,另一个坐在稍偏些的位置,很显然二人嫡庶有别。 “两位姐姐,我们又见面了。”慕容书香向来人笑道,这二人正是郑琳和郑璃。 “书香妹妹!” 看见慕容书香两人同样惊讶,单纯一些的郑琳拿起坐下的蒲团便凑到了慕容书香身边,慕容书香向旁挪了挪身子,给她腾出地方来坐。 “那日可有吓到两位姐姐?”慕容书香看了看隔壁桌的郑璃,关切的问道。 “遇到了出府寻我二人的家丁,并未有什么意外。”郑璃说道:“到是书香妹妹,也不知去哪里寻你,让我二人好生担忧。” “让两位姐姐担心是我的错!”慕容书香感受到了郑琳和郑璃的真诚,所以也诚心道歉,“当时事出紧急没来得及向两位姐姐解释,非常抱歉!” 见慕容书香诚心道歉两人心下稍宽,也不枉担心她这些时日,便不再多说什么。再者能坐在这间屋子里的人,即使是末位,身份也定然不一般,计较太多反而不好。 “书香妹妹没事就好!”郑琳说道:“我和妹妹正想着寻人去打探一二,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 慕容书香正要说话,房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是容希,跟随容希进来的是一男一女,而这女子与慕容书香可以说是冤家路窄。 沈倾月,由容希引着入席,坐在与慕容书香同侧的最上首,那名一起进来的男子站在沈倾月的身后,无疑是她的护卫。 容希入席,坐在容澜上首,向门口的侍者示意。侍者了然,放下门两侧的纱帘然后退了下去。隔着纱帘即能看见台子上的表演,又不会被人看到房间里面,想的还真是周到。 片刻之后乐音响起,一群女子井然有序的走上台子,今晚的节目拉开帷幕。而包房之内也鱼贯而入一排女子,个个手捧托盘,上面放着经典菜式,陆续放入每张桌子,之后又很有秩序的退了出去。 “十四姐这百媚楼的姑娘是越来越娇艳了!”容澜一脸色相的说道。 第五十六章 百媚千娇 容澜自从这一行女子进来便开始逐个品评起来,容貌娇美,妆容艳丽,皮肤白皙,身材火辣,穿着暴露。外观上很是吸引男人的眼球,绝对能让男人不满足于视觉要求。 “能得十三弟夸奖是我百媚楼的荣幸!”容希笑道:“不过我百媚楼不止有女人,接下来的还希望十三弟也能品评一二。”说着拍了拍手,纱帘掀起,一群肤白貌美的男子走了进来,手中同样端着托盘,只是托盘上不是各色菜式而是酒水和小吃。 这些男子一进来屋中女客顿时眼前一亮,沈倾月倒是看得仔细,毫无避讳的打量,郑琳和郑璃在惊艳了一下之后脸色微红,低下了头。慕容书香显得大方得多,虽然她拒绝美男服侍却不妨碍欣赏,只是欣赏,并无其他 容澜只扫了一眼便看向身边的美女,“我还是喜欢看女子。”一句话惹得身边美女“咯咯”娇笑,甚是妩媚动人。 容渊没看那一众女子也没看那一众男子,他一直关注着慕容书香,时不时的看上一眼。然而慕容书香欣赏了那一众女子之后又用同样的眼神欣赏了那一众男子,容渊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酒杯,然后将杯中的酒一口饮下。 虽然说了放弃,可说的简单做起来难,他不喜欢慕容书香看那些男子的眼神,虽然没什么不良色彩,可他就是做不到平心静气,然而慕容书香在听了他的表白之后又是怎样做到面对他时心平气和的呢?难道真的是心有所属了心里就容不下别人了吗? “等一下!”在这一众男子要出去的时候被沈倾月叫住,并指了指末尾第三个,“你,过来!” 慕容书香挑眉,她可记得在出租院里沈倾月曾哭得梨花带雨跪地求饶,用想的就知道当时她有多卑微,如今这一副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姿态真让人怀疑她被掉包了,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被点名的美男微微一笑,将手中托盘交给身边的人,很是顺从的走了过去,跪坐在沈倾月身边给她倒上酒水。 “慕容姑娘可有相中的?”容希问慕容书香道。 “十四姐说笑了!”慕容书香微微笑道,总是要给一个十一二的女子配个男人,真不知道这容希是怎么想的。 见慕容书香拒绝,容希微微一笑挥退了一众男子。慕容书香年纪虽小却是圆滑得很。 沈倾月听到容希喊“慕容姑娘”几个字不由得心头一紧,顺着容希的目光看去,正看见慕容书香。她回来那天一进城就看见了她,逛个窑子又遇到了她,怎么处处都少不了这个白毛儿! 感觉到有一道恨恨的目光看过来,慕容书香回望过去,见是沈倾月,回以微微一笑便收回了目光,仿佛两人不曾相识,只是互看了一眼而已。对此别人并未注意,除了一直偷偷观察慕容书香的容渊。慕容书香与沈倾月认识,而且沈倾月对慕容书香有很大的敌意,容渊很不爽! 慕容书香低头思索片刻,抬眼便看见容渊正在看她,于是微微一笑,对身边的郑琳耳语了几句便唤了小莺出门去了。容渊见慕容书香出门吩咐了容寂几句,容寂领命而去,容渊则起身跟上了慕容书香。 百媚楼后院,慕容书香正在一处小亭中,看着亭下水池里即将衰败的荷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来,正看见容渊向她走来。此时天色已晚,明灯高挂,容渊在灯火的映衬下风华俊逸。 “渊哥哥!”慕容书香微微一笑,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下。虽然她觉得容渊不会因为感情而放弃一个人才,但她却不确定容渊对她的感情有多深,现在看来如她所想。 容渊看了小莺一眼,小莺向容渊行了一礼,很识趣的离开。 “怎么出来了?”容渊柔声问道。 “想问些事情。” “和沈倾月有关?” “嗯!”慕容书香点头。 “你又怎么让人恨了?”容渊扶额,想想沈倾月看慕容书香的眼神,似有深仇大恨一般。 唉——慕容书香心中哀叹,这和她有什么关系!人不是她买的,事儿也不是她让做的,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她沈倾月是不是恨错人了? “我连话都没和她说过好吧!”慕容书香很委屈的说道:“不过虽然不是我惹到她了但也不能说和我无关,唉!就算我的吧!” “你倒是好商量。”容渊白了她一眼,“要我帮忙吗?” 慕容书香看着容渊,“渊哥哥,你就不问问原因吗?” “你不想说我便不问。” “也不是不想说……”慕容书香犹豫一下说道:“沈倾月曾落入人牙子之手,我在稷城养病期间她和她的丫鬟小莲被殷千易买了回来,后来我们离开卖身契也还给了她们,但如今看来似乎不是件好解决的事情。事关女子名节,所以还希望渊哥哥保密。” “她刚刚看你的眼神恨不得咬死你,你还为她着想!”容渊无奈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太善良了?” “呵呵!”慕容书香自嘲一笑,“善良我不敢当,我也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但还是有底线的吧。” “那你要我做些什么?” “能给我说说这个沈倾月吗?” “说起这沈倾月倒是和我们家有点姻亲关系……” 沈家在澜国是仅次于皇族和暗殿的家族,沈倾月的姑姑是澜帝的宠妃,沈倾月是沈家嫡次女,她的亲姐姐是暗殿十五公子的正妻,沈倾月有一庶弟是容希的侧室,而沈家最为出色的子女当中就数这两个嫡女。 沈家是商贾之家,在澜国商贾之家女子是可以继承家业的,沈倾月的姐姐已经嫁人,所以沈倾月便成为了沈家的继承人。沈家的继承人落入人牙子手里甚至还被卖了,事关沈家名誉,只怕沈家不会放过慕容书香这个买主。 慕容书香听罢若有所思,“渊哥哥能否帮我查一查她是哪天回的丰融城?” 第五十七章 情有独钟 原本想尽快离开的慕容书香因为沈倾月的出现不得不留下来,她感觉到了沈倾月对她的恨意,所以她要知道沈倾月想做什么。此时的她不是炎国时候,太子府里虽有些流言,但危及不到医老。然而现在涉及到了其他人,她不敢说自己有那份好心去担心别人,但不想因某些人牵连到自己到是有的。 “好!”容渊很爽快的答应,“看来你又要耽搁些时日去藏龙堡了!” 慕容书香叹了口气,“又要麻烦渊哥哥了。” “求之不得!”容渊笑道。能与她多呆几天,真好! 说话间容寂走来,将一个锦盒交给容渊便退了下去。 容渊将锦盒递给慕容书香,“打开看看!” “什么?”慕容书香未接,而是抬头问容渊道。 容渊打开锦盒,有淡淡的香气逸出,让人闻了很是舒心。再次将锦盒递到慕容书香面前,慕容书香诧异的看向盒里的东西,不由得双眼一亮。 盒中是一把全木制折扇,与她之前那把同为紫色,只是这把比之前那把光泽要好。 “原本想回去再给你的,但是又怕来不及,所以便让容寂拿了过来。这扇子不是成品,还需要你来完善一下。” “我?”慕容书香不解的取出扇子,小心打开,她又不会做扇子,需要她来完善什么? 随着扇子的展开,香气随之飘散,清雅怡人。远处的百丈冰封,近处的简雅小亭,几树寒梅凌风傲雪盎然绽放,仿佛这一扇的香气并非扇子本身所有,而是来自扇中梅花。 扇中景致栩栩如生,若是按照原画刻上去的即便一般无二却也会少了原本的意境,然而此图…… 慕容书香恍然,“图是先画上去的,然后再进行镂空!” “没错!”容渊笑答,虽然她画的不可恭维,但眼力却是不错。 “若是在镂空时有半点闪失岂不是毁了整幅画!”这个镂空的难度可想而知。 “暗殿小公子要求做的,他们怎敢不认真!” 呃……慕容书香无语,做把扇子而已,要这么兴师动众吗?不过容渊的这份心意她还是很感激的。 “谢谢渊哥哥!”慕容书香看着容渊笑弯了眼睛,甜甜的说道。 容渊心头猛然一颤,双拳紧握,一种情愫破壳而出且一发不可收拾。 “香儿,你一定要去藏龙堡吗?”他从未问过她要去藏龙堡的原因,如果她只是寻求一容身之所,他容渊还是可以办到并护她周全的。 慕容书香沉默,这个问题她并未想过,当初她去藏龙堡是医老指点的地方,只是为了离开炎国有个去处。而此时,藏龙堡也许有她想要的天机,所以她是一定要去的。 《慕容心法》让她灵光一闪,她想趁着光还没灭寻找一二,不止是藏龙堡,而是东麟各处!虽然她不信神明,但是天音寺圣僧,《慕容心法》的记载,慕容王朝的灭亡,七国的暴行所遭受的天灾,还有荣国明知不可为还要翻越鬼巫山的行径,一夜消失不见的绮罗族……她觉得它们之间有所联系,可又找不到相连之处,她不确定天机是否隐藏其中,但她不想放弃任何线索。 “嗯!”良久之后慕容书香点头,“渊哥哥,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找你的家人?” 慕容书香一愣,她不记得和容渊说过寻亲的事,看来她留给医老的字条容渊是看过了。不过没关系,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她没必要计较。 “是,也不是!”慕容书香轻叹一声接着说道:“若是找对了便有机会,若是找错了,只怕永不相见了!” “也包括他吗?”容渊握了握拳,最终问了出来。 “嗯!”慕容书香点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找不到他,会接受别人吗?” 慕容书香摇头,“我不知道。可能会守着对他的思念孤独终老,也可能把所有与他相似之人收在身边以解相思。” “他就如此让你无法割舍?”容渊微怒的说道:“这两种选择哪个都不好,这是他所希望的吗?” “呵!”慕容书香轻笑摇头,“哪个都不是!他会希望我找到一个爱我宠我,不但能保护我还能满足我一切要求,让我无忧无虑,自由自在,无论弄出怎样的烂摊子都能无怨无悔的给我收拾干净的人。如果一个人做不到,他不介意多几个人,只要我高兴就好!” “有,有吗……”容渊听得有些汗颜,她的这个心有所属到底有多爱她啊!只要慕容书香好甚至不介意戴“绿帽子”!刚刚还很有决心的容渊现在有点要退缩了,至少最后一点他无法接受。 “当然没有!”慕容书香毫不犹豫的否定,“除了他怎么可能会有别人!如果是他一个就好,如果不是,再多再好也是无用!” 容渊听罢长长叹了一口气,他真的没有希望了吗?就算他愿意放下尊严,像澜国的某些男子一样能够共侍一妻,但他终究不能成为她的那个心有所属。他堂堂暗殿小公子难道一辈子要围着一个女人转不成? “你大可不必为了拒绝我如此说!”容渊胸口有些闷痛,沉声说道。 慕容书香摇头,“渊哥哥以为怎样一个人能让我如此的死心塌地?” 容渊抿唇不语,慕容书香年纪虽小,却不同于寻常女子,能得到她心的男子也应该不是等闲之人。思及此容渊豁然开朗,嘴角含笑,若真是平常男子争起来岂不是索然无味! “扇子还没有题字!”容渊拿过慕容书香手中的扇子随手打开,岔开话题。 慕容书香明白容渊的意图,“渊哥哥相信时间吗?” “时间?”容渊不解。 “时间和距离可以证明一切!” 容渊点头,“你说的没错!但是我不想给你这个机会!”他可以断定,如果他现在放她走,她就再也不会回来他身边了。 慕容书香心中叹息,容渊终究是没有殷千易懂她! 第五十八章 醋意香浓 容渊若想不让她出丰融城轻而易举,然而这种事情对殷千易来说也是轻而易举,只是殷千易依然选择放她走,是殷千易太自信了还是别的什么?慕容书香皱眉,人心最是难测,其中儿女情长更甚。 “这里太黑,这字只怕也写不好。渊哥哥若是无事明天来找我如何?” “好!”容渊答应着收起扇子。他本来也没想让慕容书香此时题字,不过是找个由头留她几日,现在看来即使没有扇子她暂时也不会走了。 两人一番闲聊便用去了半个时辰之久,待两人回去看到的竟是欢呼热烈的景象。 一个穿着暴露,长发披散,面带妆容的俊美男子正趴伏在舞台中间的香车上,男子全身无力,只能奋力的抬起头,用一双愤恨而不甘的眼睛看着楼上楼下欢呼叫价的人群。 “这身段,这模样……啧啧!正合老娘味口!” “这眼神……哎呀呀!他看过来了,今天这小美人儿老娘要定了!” “一百两!这小倌今天大爷玩定了,谁敢妨碍爷的好事爷要了她的命!”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瞪着刚刚说话的那两个女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两人一看有人与她们挣,还加了价钱,马上不干了! “一百二十两!” “一百三十两!” “一百五十两!” …… 三人开始叫价,其他人看得热闹。慕容书香看着香车上的男子,男子嗜血般的眼神看着那三个人,她相信若是此男子能够反抗一定会将那三个人抽筋扒皮,也或许不止如此!有意思! 慕容书香勾勾嘴角正要参与一下眼前却是一黑,一个人挡住了她的视线,还捂住了她的耳朵。诧异的抬头,正看见容渊。 “这个不好看!”容渊说着拉着她向雅间走去。 “你是说那个男子不好看?”慕容书香阻止容渊,明知故问:“还有更好看的?” “慕容书香……”容渊咬牙说道,然而话没说完就被慕容书香打断了。 “二百两!”慕容书香开口喊价。这一嗓子用上了几分力气,到是让所有人听得真切,一时间众人皆看向她,出现了刹那的安静。 “白头发……”那个脑满肠肥看见慕容书香双眼一亮,这是个玩意,绮罗族吗?瞬间将香车上的男子抛去脑后。 容渊见那脑满肠肥用“色彩斑斓”的目光看着慕容书香甚是气愤,伸手揽过慕容书香飞身而去,他就不该信容希的话把她带来这里! “十四姐,这个男人我要了,给我留着……”慕容书香见容渊要把她带走大声向雅间喊道,她本就在雅间门外,喊话声音也不小,到是听得真切。 雅间在座诸位听见慕容书香喊话皆是头顶滴汗,继而容希哈哈大笑道:“慕容姑娘所求我岂能不给面子!”这下她那十九弟估计能收心了吧。 容渊将慕容书香带到容希的小院,寻得一处僻静之所,听不到前面的喧嚣才将慕容书香放下。若说容希的话不能信,慕容书香的话就更不能信,刚刚还满口的忠贞痴情,转眼就花二百两去买男人! 慕容书香站稳脚,也不气容渊将她掠走,挑挑眉说道:“渊哥哥吃醋了?生气了?呵呵!更帅气了!” “你!”容渊气极,“你拿我当什么?”前脚儿花二百两去买男人,现在又来戏弄他吗? “当然是我的渊哥哥了!”慕容书香一脸认真的说道:“独一无二的!” 听到独一无二这句话容渊的心情好了很多,明明知道慕容书香是花言巧语但确实很受用,“真的?” “当然是真的!”慕容书香用力点了点头,“渊哥哥,那人不过是百媚楼的一个小倌,你和他计较有失你暗殿小公子的身份!” 容渊摇头苦笑,“你会在意身份这种东西?暗殿公子的身份在别的女子眼里很是尊贵,但在你慕容书香眼里恐怕一文不值!” “值啊!怎么不值!”慕容书香连忙否认,“我要是有这样尊贵的身份一定在东麟横着走!” “只怕没有什么身份你在东麟也能横着走!”别的不说,就凭医老干孙女的这个身份就很少有人不给面子! “哎呀!渊哥哥,我们不说这个,你不嫌弃我就行了嘛!”身份什么的不值得讨论,慕容书香打算结束这个话题,笑眯眯的看着容渊,“你没看到刚刚那个人想要杀人的眼神吗?你不觉得这个人不一般吗?” 容渊一愣,刚刚他一直看着慕容书香,见她盯着香车上的男人看心里很是不爽,并未注意其他,此时回想起来,那个男人身上透露出的杀气是久经沙场或职业杀手才会有的,可惜他刚刚注意到这些就被慕容书香的喊价转移了目标。 “你是故意的!”容渊反应过来惊讶的看着慕容书香。她叫价的时机很好,正好是那个男人刚刚释放杀气的时候。全场的安宁并不是因为听见了慕容书香的声音,而是因为男子的杀气,慕容书香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而男子也因此变故收敛了杀气,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什么。看来刚刚自己是误会慕容书香了,心中不由得愧疚。 “也不算……你不觉得那个男人真的很有味道吗?” “慕容书香!”愧疚之心刚刚冒出苗头,就被容渊立马掐死了,他发现一向冷静的自己今天很难控制好情绪,且都是因为面前之人,但这个人似乎并不知道收敛。 “哈哈哈哈……”慕容书香大笑,“我买了他也用不了,渊哥哥没必要生气哦!”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容渊半晌不语,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十四姐会处理的。” 慕容书香点头,“渊哥哥,我有些累了,能送我回容宅吗?” “当然可以!”慕容书香要走容渊自然高兴,百媚楼他是一刻都不想多留了。吩咐容寂去向容希和容澜辞行并叫回小莺,自己则带着慕容书香上了马车。 第五十九章 痴女无情 慕容书香很是疲惫的靠在马车上,本来是想出门散心,却又散了个身心疲惫,面对偌大个慕氏她都没有如此疲惫的感觉,真是感情的事最是累人。 容渊看着慕容书香不知想到了什么,勾了勾嘴角柔声说道:“香儿可还想用下肩膀?” 慕容书香睁开眼睛看着容渊,上次借用他的肩膀是因为她太过伤心与无助,这次…… “不用……” “我只是看你太累了,没有其他意思。”容渊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这里总比马车舒服些。” 容渊既然如此说,慕容书香也不好矫情,于是答应着向容渊靠近了些,将头枕在他的肩上。容渊的肩膀虽然不是很宽厚但是很结实,枕上去让人很安心。 容渊暗自松了口气,很是庆幸慕容书香没有拒绝。看着慕容书香的恬静与依赖,哪怕是只有此刻他也是心满意足的。但愿他们不要成为敌人,不要兵戎相见,毕竟慕容书香所求是《慕容心法》。 容渊紧紧的握着拳头,他的心里很是矛盾。慕容书香不是普通女子,她头脑冷静,心狠手辣,城府颇深,对谁都会防范一二。即便此时与他如此亲密并不是因为如何信任他,而是知道此时他不会害她。 容渊心中叹息,如此女子竟是个痴情女子,对一人痴情对其他人却是无情。与此女谈交易可以,做朋友尚可,至于其他……真的可以吗?他能够相信她吗?或许在慕容书香心中对他也是如此吧!毕竟她曾说过他是“机关算尽”之人。 “主子,可能启程了?”容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缓解了车内紧张的气氛。 慕容书香睁开眼睛,打算离开容渊的肩膀,片刻的安宁已经足够,前路慢慢安危不明,她不敢贪恋什么。 “别动!”容渊伸手扣住慕容书香的肩膀不让她离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只是在察觉到慕容书香想要离开的那一刻莫名的有些心慌,于是下意识的这样做了,但他不后悔,见慕容书香没有反抗甚至有些欣喜。 慕容书香不明所以,虽未反抗却是皱了皱眉。 “去灏园!香儿睡了,车慢一些。”容渊并不打算解释,直接吩咐驾车的容寂道。 “是!”容寂答应着看了一眼正要上车的小莺,小莺很是识趣的坐在了马车外面。 马车启动,容渊看了一眼安静的慕容书香,又紧了紧搂着她肩膀的手臂,轻叹一声,“香儿,我还是无法放手,可是我知道,我留不住你!”若是限制了她的自由她是不是会恨他?或许这就是殷千易没有将慕容书香强行带回五毒府的原因吧! “渊哥哥,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没有身份背景,对你毫无助益,你又何苦?” “在你眼里我容渊是要靠女人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吗?” “这是最快捷的方法。” “但这个方法并不牢固。” “事成之后,将其废除!” 容渊叹了口气,“你说我机关算尽,现在是不是又要说我无耻下流?”他容渊在她慕容书香的心里难道就是这种卑鄙之人吗? “忠则用,不忠则废。渊哥哥若是连这都做不到我劝你还是安分一些吧!”时势没有给他们造就光明磊落,却给了他们太多的责任和无奈。 慕容书香所言容渊是懂的,但他若真那样去做了就真的失去慕容书香了。 “若是香儿要如何选?” 慕容书香抬起头离开容渊的肩膀,“若只是这两个选择我选后者。” “若是涉及其他呢?” “世事不甚相同,不可一概而论。” “好一个不可一概而论……”容渊低声自语。 “渊哥哥,暗尊前辈的身体恢复的如何?” “比前段时间好了很多,父亲经历风浪无数,这点事情不会真的伤到他的。” 慕容书香点头,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容千里应该会有所行动才是,毕竟暗殿继承人马虎不得。 “爷爷还是要回炎国太子府的,而下毒之类的事情应该不会就此一次,渊哥哥确定找出来的这个不是替罪羊吗?” 容渊一惊,“香儿的意思是……” “虽说暗殿与朝廷素无来往,但乱世将起,谁又能独善其身,刃可助己亦可伤己。” 容渊沉思不语,慕容书香说的他都想过,容千里年事已高,很多人蠢蠢欲动。容家后院也算是卧虎藏龙之所了,而他母亲出身一般,又身有重疾,他唯一的优势就是容千里的小儿子,容千里会疼爱一些。 他的时间不多了,地位却并不稳固,和经营多年的几个兄长比不了,若现在容千里出了什么意外他自保尚且可以,其他便与他无缘了。 “香儿可有什么主意?” “呵呵!”慕容书香轻笑,“渊哥哥若是没有主意可以看看暗尊前辈,相信暗尊前辈不会让自己这么快挂了的!” 编写医老的医书会招来很多医生,即使没有医老这个级别的神医也会有崇拜医老慕名而来的低些等级的神医,治病解毒应该不在话下。 与此同时把那些韬光养晦等待时机的人捞出水面,这样心怀鬼胎的人就会知道自己并非十拿九稳,弄死容千里为时尚早。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才能扶植自己相中的继承人,只是不知道被容千里相中的人有没有命来享受这份荣宠了。 容渊抿唇暗自心惊,在看了容千里的一些动作之后他才恍然明白容千里的意图,而他也确实想走依靠容千里这条路。然而慕容书香从未参与过暗殿的任何事情,只是根据形势便能猜到他们的意图,这样的年纪又是个女子,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半晌之后,容渊长长舒了一口气,微微笑道:“我再一次庆幸与你不是敌人。” 慕容书香摇头苦笑,“渊哥哥何必妄自菲薄,应该庆幸的是我才是。” 容渊拒绝了容千里的赏赐,打了一副孝顺友爱的好牌,在精明的容千里面前甚是明智。 第六十章 临别赠礼 容千里身为暗殿之主,杀伐一生,英明果断,对于暗殿之内的明争暗斗心知肚明。在这样一个父亲面前太过精明会被忌惮,太过愚钝又不被重视。 但有一点容易被人忽略,那就是无论如何争斗,容千里都不希望看到血亲相残。所以容渊表现出的孝心和手足情意更得容千里的心。 很快灏园到了,两人各自休息,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容渊拿着扇子来找慕容书香,要她把字写上,之后又拿着扇子匆匆离去。接近中午,容渊回来,只说了一句“跟我走”便将慕容书香带去了容宅,走的不是正门,而且十分小心。 慕容书香跟着容渊来到容宅,一路上虽没问原因,但想来离不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有沈倾月的消息了!” 容渊点头,“沈倾月是五天前回的丰融城。” 五天前……那是客栈事件发生不久之后的事情,“查出是谁透露的白发女子吗?” “沈倾月身边的小丫头,叫小莲。” 客栈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不用打听就知道,客栈里出现了很多蝎子伤了客栈掌柜,这么恐怖的手法很容易让人想到殷千易。而事发前一天客栈住进来三个人,登记记录的是一个叫楚凌风的人…… 即使沈倾月不知道殷千易的相貌但她知道楚凌风,如果是沈倾月举报的她那么王之谦派去稷城的人应该早就出发了。 “稷城有消息了?”慕容书香问道。 “有人报官,说殷千易在稷城中用人试毒。” 慕容书香了然,难怪容渊把她带到容宅,因为官府敢借殷千易的由头到灏园拿人却不敢来容宅胡闹。 按常理来讲,只要她一口咬定不知道“易公子”就是殷千易,官府也不会将她如何,对于这种难以搞定的江湖人官府也很无奈。但此次官府的目的不是殷千易,而是钱宅里出现的《慕容心法》。殷千易不过是个由头,只怕她进了刑部就出不来了。 “沈倾月!”慕容书香眼睛微眯轻声念着沈倾月的名字,“这些事先不要让殷千易知道,等风声弱了再说。”她可怕殷千易一时气愤不顾一切的冲回来,被抓住了可不好。 “你要对付沈倾月?” 慕容书香摇头,“留给殷千易自己解决吧。”她没时间理会这些人,“在容宅叨扰多日,如今要走了应向暗尊前辈去辞行才是。” “好!” 两人来到容千里住处被下人告知容千里去了前厅。容渊正要询问是何人来访,却见慕容书香一副了然的神色,于是恍然大悟。看来慕容书香的这个辞行还有别的目的。果然,两人刚到前厅门口就看见了王之谦。 王之谦看见慕容书香先是一愣,继而笑道:“慕容姑娘!” “王大人!”慕容书香拱拱手,之后便不再多言,三人一同走入前厅。 对于三个人的同时到来容千里微感意外,对王之谦的来意他倒是知道,只是慕容书香……难道是为王之谦?三人同时出现还真是巧合。 “容殿主!” “暗尊前辈!” 王之谦与慕容书香上前行礼道。 “父亲,香儿听说您身体好些想来看看您。”容渊解释道。 “前段时间听说前辈身体不适,晚辈不敢打扰,失礼之处还请前辈见谅!”慕容书香说道。 她来容宅的第二天拜见过容千里,当时的容千里虽大病未愈但气色还好,今日再见已隐隐看出昔日风采。 “小丫头客气了!”容千里“哈哈”一笑转向医老,“你这干孙女不错!” 与医老闲聊之时便听其时常提起这个孙女,容千里便想见见。见到之后才知这小丫头果然不一般,今日再见容千里心里又有一番计较。 “容兄过奖了!”医老捋着胡子笑道。他知道王之谦前来是与慕容书香有关,便跟着容千里一起过来了。 “王大人的来意本尊知道,正好在这里遇见了,就在这里问吧!”容千里对王之谦说道。 “这……不太好吧!”王之谦犹豫道。 “不过是些江湖事,江湖行走谁还碰不上几个江湖人,小丫头刚出江湖识人不清而已,竟然让王大人往本尊的宅子跑了这么多趟!” “这……呵呵,容殿主言重了!”王之谦拱手道:“只是本案朝廷十分重视。” “既然如此那便在这问吧,若是有什么误会本尊在此也好及时解决。暗殿与朝廷素无来往,王大人还是少来为妙!” 容千里丝毫不让,王之谦也没有办法,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即使慕容书香手里真有《慕容心法》也早已给了容千里了。 “既然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王之谦向容千里道,之后转向慕容书香,问了几个刁钻的问题,在慕容书香以各种合理的解释否认之后作罢。 待王之谦走后慕容书香向容千里道谢,并向容千里辞行。 容千里笑着点头,如此巧合的辞行难免不让人多想,“丫头,关于心法的事情可有对策?” 容千里虽然久病不出,但对最近发生的事情却是了如指掌。慕容书香得到了《慕容心法》的杂记篇,然后给了容渊,容渊觉得放在他那里不妥转而给了医老,医老居无定所,带着不方便故而又给了容千里。正如王之谦所料,《慕容心法》在容千里手中。 “王之谦曾从晚辈这里拿走了两本话本子。” 话本子?容千里先是皱眉,继而“哈哈”大笑,再次对医老赞道:“你这干孙女真的不错!” “谢前辈夸奖!”慕容书香向容千里作揖道。 “辰一!”容千里向门外道。 众人不明所以,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黑衣俊美男子走了进来,男子神色冷峻,一身肃杀之气,目不斜视走到前厅中央,单膝跪在容千里面前。 “属下在!”男子低头道。 容千里看向慕容书香,“丫头,这是辰组排名第一的暗卫,编号辰一,今日送与你全当是回礼吧!” 第一章 天价小倌 对于容千里口中的回礼慕容书香略一思索便知道何意,但那不过是《慕容心法》的杂记篇,对容千里没有丝毫用处,而容千里却是为她解决了真正的麻烦,这回礼她如何能收。 “暗尊前辈……” “丫头。”容千里打断慕容书香,“老夫知道你的心思,也很欣赏你的为人,但你一个小丫头行走江湖甚是凶险。若是作为回礼你不肯收,那么作为长辈送给晚辈的礼物你可能收?” “这……”慕容书香看向跪在那里的辰一,暗殿训养的暗卫,辰组第一,应该是相当了得之人,她只怕驾驭不了! “辰一!”容千里似乎知道慕容书香的心思,“从今日起你与暗殿再无半点关系,慕容丫头才是你的主子,你要完全听从慕容丫头的命令,你可明白?” “属下明白!”辰一起身转向慕容书香跪地道:“主子!” 主子?对于这个称呼慕容书香吓了一跳,虽然也有过保镖,但都称呼她“大小姐”,这“主子”还真有点不适应。 “丫头,现在他是你的人了!”容千里说道。 “谢暗尊前辈!”慕容书香向容千里一揖笑道。她确实需要人,但这个人必须是她的人,无论何时都不能背叛她的人,容千里给的这个可以一试。 “好!”见慕容书香收下,容千里“呵呵”笑道。小小年纪,处事沉稳,难怪他那冷傲的小儿子会心动,“老夫有些累了,若是无事你们便回吧!” “晚辈告退!” “儿子告退!” 慕容书香等三人退出前厅直接回了慕容书香的住所,到了住所,慕容书香才仔细打量起辰一。 辰一年纪与楚凌风相仿,身高比楚凌风略高一些,身材匀称,相貌英俊。即能护她安全,又可赏心悦目,看来容千里给她选的这个暗卫还真是用心啊! “暗殿的暗卫按照十二地支分组,每组都有排名。”容渊解释道。 慕容书香点头表示了解,“星辉!从今天开始你就叫星辉!” 辰一一愣,待反应过来忙跪下道:“谢主子赐名!” 原以为只是一个小丫头,没想到被她看这么一会还颇有压力,所以在慕容书香对他说话时便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慕容书香点头,“我叫慕容书香,你要记住了!” “是!” “不止要记住我的名字,更要记住从今往后我是你的主子,你只能听我一个人的命令!” 星辉抬头看着慕容书香,这个白头发的小丫头面容沉静,眼神冰冷,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此时他若是有丝毫不从或反叛,面前的少女一定会毫不留情的要了他的性命。 虽然他不觉得面前这个少女有要他性命的本事,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他的新主子很危险。 “是,属下明白!”星辉低下头答道,语气诚恳,听不出丝毫不满。 “你起来吧!”慕容书香抬抬手说道。 “谢主子!”星辉领命起身,恭敬的站在慕容书香身后。 容渊看着慕容书香,眼中满是宠溺。刚刚那气势还真是迷人,那是上位者的气息,她真的只是普通的江湖女子吗? “渊,渊哥哥……”看着容渊的眼神慕容书香不免滴汗,这种眼神太可怕了,若是无意识的有可能会让她欠下一笔桃花债。 容渊收回眼神,看了一眼星辉,原本的宠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若冰霜。一个好看的护卫没什么,但是天天和慕容书香在一起就让人好生嫉妒了! “渊哥哥的扑克怎么样?”慕容书香忙转移容渊的注意力。 “很好!香儿要用钱吗?” 慕容书香点头,“昨天那人留住了吗?” “那个小倌?”容渊自然知道慕容书香所指何人,“给你留着呢!” “他是什么人?” “裕城冷家嫡子,叫冷魈,魈鬼的魈。” 冷家是裕城首富,家中嫡子应是身份尊贵。但冷父宠妾灭妻,以冷魈的母亲要挟冷魈,使其沦为冷家的一柄利器。后其母知道真相想让冷魈解脱,于是悬梁自尽了。 当时冷魈出行在外,回家发现母亲自杀便要为母报仇。可冷家早有准备,冷魈拼死逃出冷家,冷家一路追杀,在丰融城将冷魈捉住。 “既然驯不服杀了就好,何必如此折辱他!” “庶弟嫉妒。” “呵呵!”慕容书香轻笑,“他的武功可是废了?” “还没,毕竟是你买的人,十四姐还想问问你的意见。” “一千两给十四姐喝茶,至于冷魈是去是留他自己决定吧。” “一千两,你还真是看重他!我倒是觉得让十四姐处理了的好!” 慕容书香失笑,“渊哥哥若是高兴就随渊哥哥好了,一个小倌罢了!” “你舍得?”毕竟是想花一千两买的人,很重视的才对。 “不舍得啊!”慕容书香承认,“但我更不舍得渊哥哥因为他不高兴!” 虽然知道是花言巧语,但看着慕容书香笑眯眯的眼睛容渊还是信了,抬手指向星辉,“我看见他也不高兴!” 星辉闻言全身一僵,瞧着慕容书香对容渊的在意程度,他小命危矣! “这个……渊哥哥,星辉现在是我的人,等他不听话了,我不想要了再给你处置好不好?” “属下誓死效忠主子!”星辉忙跪地表忠心,他家主子年纪虽小,绝不是良善之辈,他以后行事定要当心才是。 “哼!”容渊瞪了慕容书香一眼不再言语。 慕容书香暗自松了口气,看样子应该是哄好了。 说话间医老回来,容渊告辞离开。慕容书香让星辉去探容宅周围和冷魈的情况,直到掌灯才回来复命。 此时天色已晚,医老知道慕容书香还要安排离开的事项,于是告辞离开。虽然不舍但终究还是要分别,希望他所托之人能够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答应他的请求,并好好照顾慕容书香。 “爷爷保重!”慕容书香跪地给医老磕了一个头,这次分别真的不知何时再见了。 第二章 女子多面 医老热泪盈眶的受了慕容书香一拜,待慕容书香抬头,忙伸手将慕容书香扶起,“好孩子!”他明白慕容书香如此奔波除了为寻找家人之外还有是为了他。 “遇到爷爷是丫头之幸!” “同是老夫之幸也!”医老叹息一声,“若是老夫……” “爷爷!”慕容书香知道医老要说什么,打断他的话,“居于一国虽可保命,但受制于人又何来安宁,放弃初衷爷爷可会痛快?我本来也不会久居一地,爷爷不必为我忧心!” 医老思虑片刻,最终点头,“丫头,老夫身无长物,只有这江湖名声可以一用,无论你到哪里,只要打着老夫的旗号,虽不能为所欲为,但无人敢欺却还可以!” “爷爷……”医老与她萍水相逢,不但救了她的性命还对她颇多照顾,她自是感激不尽。而她能为医老做的,就只是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不让医老受她牵连而放弃初衷。 医老走后,慕容书香收起所有情绪,恢复一贯冷漠,这让星辉有一种慕容书香刚刚在演戏的错觉,一阵恍惚! “星辉!” “属下在!”星辉单膝跪地应道。 “你先起来。”慕容书香挥挥手示意他站起来。 “是!”星辉领命起身,恭敬的站着。 “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便是,以后不要跪了。”叫她主子她可以接受,但这动不动就跪她实在全身不舒服。 “属下……”星辉说着又要跪,慕容书香忙拦住了他。 “我不是死人,也不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若一定要跪,就等我死的时候再跪,算是送送你的主子!” “……是……”星辉嘴角猛抽,不确定的答道。处理小倌冷血无情,哄容渊柔情蜜意,和医老告别热泪盈眶,此时又如此平易近人,刚刚的话是在和他开玩笑吗?性情如此多变,难道是殷千易的新款? 虽然他心里明白如此腹诽诋毁主子很是不该,可他今天如此大开眼界心情实在无法平复,大不了一会去领罚……不对,现在他无处领罚了,那就自罚吧!可是怎么罚呢?跪不能跪,站着好了。星辉想着挺了挺腰板,站得更直了。 慕容书香并未注意到星辉,问道:“外面什么情况?” “回主子,容宅附近有人盯着!” “哪个门都有?” “基本上,但不敢靠近!” 慕容书香点头,手指轻敲桌面,凝神思索。星辉看着慕容书香,听着手指轻敲桌面发出的轻微声响,发现自己又知道了慕容书香的一种情绪,而这种情绪应该就是让他觉得慕容书香危险的原因。 “星辉,帮我弄些东西来,还有府中小厮出门采买的时间。”慕容书香说着写了一个单子交给星辉。 星辉接过单子看了看列出的物品,有一些是胭脂水粉,还有一些不知是做什么用的,不过他照办就好了。 次日清晨,容宅开了侧门,慕容书香扮成一面黄小厮,跟随出门采买办事的人一同出了容宅。蹲守的人虽未发现异常仍是派一人跟了上去。行至路口,采买的人分散开来,跟踪的人选了一路最可疑的继续跟着。 躲过看守出来的星辉见慕容书香无人跟踪便跟了上去,行至僻静之处,直接用轻功带着慕容书香奔向百媚楼。 一个时辰之后,容渊乘着马车从乐意坊出发,带着一队人马向城门而去,经过城门例行检查并无异状,顺利通过。又是半个时辰,百媚楼一辆极其普通的马车驶向城门,赶车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车里躺着一位面带妆容,衣衫半敞,姿态妖娆的俊美男子,男子身边跪着一个俊俏小厮正在给他捶腿。马车经过城门处例行检查,听闻是百媚楼出门“访客”的,便了然放行,想来此事应是常见。 妖娆男子的马车缓缓远离城门,待看不见城门时开始加速,一刻钟之后换了一个方向,半个时辰之后马车来到一个僻静的山崖,此处已经有人在等候。 马车停下,车里那个俊俏的小厮跳下马车,向等候之人而来,笑道:“渊哥哥!” 在此等候之人正是容渊,见到来人模样微微一笑,“你若不说话我都认不出来了!”说着将一个锦盒递给她。 俊俏小厮正是换了一副妆容的慕容书香,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把扇子,拿出扇子,缓缓展开,完工之后的扇子更是让人耳目一新。 “很好!”慕容书香收好扇子赞道。 “小莺与你同行,都是女子,路上有个照应。” 慕容书香看向小莺,小莺背着包袱走了过来。 “好!”慕容书香点头答应,虽然不是她的人,但容渊派在她身边应该有他的用意。 妖娆男子的马车车帘打开,先后走出两名男子,一个是星辉,另一个是面容冷峻,一身肃杀,眼神冷漠的英俊男子。那个妖娆俊美男子和三十多岁的车夫已消失不见。 “香儿这妆果然厉害!”容渊见了不免惊叹道。面前二人完全和他开始见到的联系不起来。 “渊哥哥过奖!”慕容书香笑道:“我该走了!渊哥哥保重!”说着向容渊拱拱手。 “保重!”容渊回礼,万千惆怅,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只希望不会太久。 然而离别虽不长久,但再见却又仿若隔世。 慕容书香不再多言,转身上了马车,走得毫无留恋。希望此一别再见之时容渊能将她放下。她给不了容渊任何承诺,也实现不了他的心愿,只能祈祷容渊不要因她而万劫不复。 可惜愿望终究是愿望,事与愿违是一种常态,容渊终是因她躲不掉命里注定的万劫不复。 马车里慕容书香将一颗药丸送入口中,转瞬之间那个俊俏的小厮慢慢“枯萎”,变得面黄肌瘦,头发枯黄,手指如同深秋的干枯树枝。然这种变化并不只是表面,而是气血不畅,经脉受阻所致,时间久了势必危及性命。 “换容丹!” 第三章 三次换装 容渊看着慕容书香的马车离去直至消失不见,最终叹了口气上了马车。暗殿形势不明,他自顾不暇又如何顾及慕容书香,若有人以慕容书香为要挟他要如何?他舍弃不了慕容书香来达到目的,可放弃手中的权力就能安稳了吗?只怕那些人会将他们斩草除根吧! 前日慕容书香在马车上的一席话让他思虑良久,远离或许是最好的保护,至于以后……他相信只要慕容书香没有找到她的那个心有所属,他容渊就有机会,因为这东麟天下没有人能达到她那个心有所属的高度!可惜她只关注秀木,却忽略了整片森林。 慕容书香的马车里,所有人都被慕容书香的变化震惊了,包括在外面赶车听到“换容丹”三个字的星辉。 “冷公子果然见多识广!”慕容书香赞道,只是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关于“换容丹”她是在给医老整理手记时看到的,手记里详细描述了换容丹的配料比例,制作方法,效果和危害。为了能顺利离开澜国,她暗中收集材料,向医老请教时特意和其他手记一起提问,免得医老起疑,阻止她的计划。 “慕容姑娘可知这换容丹的危害?”冷魈问道。 “知道!”慕容书香点头,“十日之内,所以我们需要换马,尽快赶到景国。” “看来慕容姑娘心中早有计划!” 慕容书香轻轻一笑并未言语,但愿一路顺风吧! 换容丹虽然神奇,但十日之内不服解药恢复原貌则会危及性命。还好她不是习武之人,不会受内力影响,因此危害会小一些。 “姑娘……”小莺看着慕容书香有些忧心,虽然她不知道换容丹有何危害,但她知道若是容渊看到她此时的样子定是要心疼了。 慕容书香看向小莺,“小莺姐姐,女装可准备了?” “都备着呢!”小莺忙打开包裹拿出一件普通女装递给慕容书香,“主子说姑娘要用,所以早早就备着了!” 慕容书香接过衣服看向冷魈,“冷公子可否行个方便?” 冷魈并未言语,起身出了马车。慕容书香快速换上女装,又让小莺帮忙梳了个女子发型,然后在换下来的那件小厮的衣服上撒了些药粉,片刻之后踩在衣服上搓了搓,衣服很快变成碎片,再也看不出是一件小厮衣服。 小莺看着神奇,瞪大了双眼满脸惊讶。慕容书香清理了碎片将冷魈叫回车内,冷魈看着飞出马车的碎片满脸疑惑。而赶车的星辉看到那些碎片在落地后经过摩擦更是难以辨认。 处理好一切,慕容书香靠在马车上休息,手中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容渊送给她的全木质折扇,不知在想着什么。 “姑,姑娘……”小莺犹豫着开口,“原本主子是想将我送给姑娘的,但是我……我……我不是对姑娘有意见!”小莺忙摇手否定,“我只是不想离开主子,所以姑娘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而误会主子,主子对姑娘……” “我知道!”慕容书香轻轻一笑说道。容渊让小莺跟着她不过是觉得小莺与她合得来,至于别的,相信容渊和小莺都有分寸。 “真,真的?”小莺不确定的问道。 慕容书香点头,“一路上就麻烦小莺姐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莺连忙摇头,“只是姑娘可别再叫我姐姐了,我实在承受不起!” “好!”慕容书香爽快答应。 见慕容书香答应小莺暗暗松了口气,她倒是觉得慕容书香随和得很,甚至开始怀疑她家主子是不是想多了。 “香儿心地善良,但防人心重,你既不肯易主,做事就定当小心,不然她是不会留你在身边的!” 这是临行前容渊嘱咐她的话,此时想来才知道她家主子有多在意慕容书香,她定要好好侍候着,帮她家主子抱得美人归。 “冷公子可是有话要问?”慕容书香见冷魈回来便是一脸问号,像似有什么疑问。 冷魈打量着这个一天变了好几副妆容的小丫头,点头道:“有!” 他原以为一个十一二的小丫头买了他,只是哪个富家女贪图他相貌而已,可他被买下之后却未见买主。直到容希来找他,他才知道自己值一千两,而且是去是留还要他自己选择,故而他才想要见慕容书香一面。 慕容书香坦言买他是想让他护送一程,但后来有了星辉,所以才让他自己决定去留。最后他之所以决定护送慕容书香,是因为他觉得慕容书香买了他也算是救了他,报恩自是应当,只是护送一程,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冷公子可是想问出城门时都未被发现,为什么还大费周章的换这么多次妆容?”慕容书香说出冷魈心中疑问。 “正是!”冷魈答的平静,心中却不免一惊。 “混淆目标,争取时间!”慕容书香见冷魈和小莺依然不解,继续解释道:“我出容宅的时候他们没发现异常,渊哥哥也找人顶上了我的位置,使得出入人数相等。但不出三天,他们见不到我出入容宅势必起疑。小厮则是他们首要目标,恐怕会沿途追查,这小厮是一定不能再扮了。但出现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刑部侍郎王之谦可是个精明之人,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被发现,我换装只是为了干扰他们的追查方向和线索,拖延一些时间而已。” “我听说刑部找你是因为你手中有《慕容心法》?”冷魈直言问道。 慕容书香摇着扇子的手一顿,继而继续,嘴角微微上扬,“看来知道的人还真不少!” 连被卖进妓院的冷魈都知道了,想必已经是众人皆知了!会是谁放的消息呢?澜国朝廷?不会!他们应该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她有《慕容心法》!那么就是希望她死的人,因为有《慕容心法》的人会成为被惦记的目标,比如说书的钱先生。 希望她死的人,又会是谁呢…… 第四章 面临危机 在百媚楼这段时间冷魈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有关慕容书香与《慕容心法》的事情也是仗着武功了得,耳聪目明,在去往城门的一路上听人议论的。只是慕容书香对于手中有《慕容心法》被众人皆知似乎并不在意! “慕容姑娘似乎并不担心?”冷魈不禁好奇。 他答应护送慕容书香时,慕容书香便告诉了他一路凶险,所以乔装出了城。当时他并不知道如何凶险,现在算是清楚了。然而既然知道凶险,为什么在听到她有《慕容心法》的事情被众人皆知后还是如此泰然自若呢? “纸里包不住火,早晚会有人知道,现在只不过是有人急着看我去死而已!” “姑娘的意思是有人针对你?”小莺听罢一惊,“姑娘可知道是谁,不如告诉主子……” “不用!”慕容书香连忙否决,“渊哥哥已帮我很多,这等小事就不要让他费心了!” “看来慕容姑娘已经知道是谁了!”冷魈不禁佩服慕容书香的气度。他是冷家的利器,帮着冷家做过许多背信弃义的卑劣之事,见过很多知道自己即将死亡和面对死亡时的花式面孔,像慕容书香如此淡然的并不多见,尤其是出现在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脸上。 慕容书香点头,和她有仇且仇深似海的只有赵心媛,但赵心媛此时应在景国,对澜国发生的事情不知道才对。若不是赵心媛就一定是沈倾月,只是在稷城买她的人是摘花,要把她送给小厮的是楚凌风,逼迫她弹琴的是殷千易,她不去找他们寻仇针对她做什么? “唉——”慕容书香夸张的一声长叹,他们几个惹的祸干嘛要她来买单啊!她有那么乐于助人吗! 看着慕容书香的样子,小莺暗自苦恼,她要不要偷偷的把事情告诉主子呢?主子让她跟着慕容书香就是为了照顾她,可若是把慕容书香不让说的事私自告诉主子,慕容书香会不会一生气就不让她跟着了,没完成主子交待的任务怎么办? 看着小莺一脸纠结,慕容书香摇头轻笑,真是一个单纯而忠心的属下,“你不说渊哥哥也会知道的!”实在看不得小莺如此,最终还是决定为她答疑解惑。 “啊?”小莺正想得出神,慕容书香的神来一句让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姑娘怎么知道……”话一出口忙捂住嘴巴,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心事被人看穿了。 冷魈看着小莺的反应也不由得翘起嘴角,还很好心的提醒她道:“我都知道了的事情,十九公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小莺恍然大悟,“是哦!”看来她不会被慕容书香赶走也不会被主子责罚了,于是多云转晴。 “我人虽走了,但城里还要渊哥哥善后,比如我从哪个城门出的城,乔装成了什么样子,如何误导王之谦的追踪目标给我们拖延时间等等……这些才是首要的。”慕容书香语气一顿接着说道:“至于《慕容心法》的事情,若王之谦不发现我们,我们在澜国境内一定是安全的,等出了澜国,王之谦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了,暗箭虽然难防,但终究是受限的。” “可等姑娘恢复了原貌,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身份了吗?”小莺急着问道。 “这些人不会一哄而上的!”慕容书香笑道:“名门正派得师出有名,邪门歪道有名门正派挡着,再加上朝廷,他们相互之间防着,只会暗中行事!” 小莺听得双眼放光,她觉得慕容书香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解决,是非常之人,更何况是她家主子看上的,她家主子的眼光绝对是极好的! 冷魈的反应和小莺完全不同,他一脸平静的看着这个轻摇折扇,云淡风轻的分析着危局的小丫头,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你若是个男子定会成就一番大事!”冷魈说道。 慕容书香看了冷魈一眼,然后闭上眼睛并未言语,仿佛刚刚冷魈说的话极其肤浅,肤浅到不值得她在意与反驳。要不要成就大事,要成就多大的事,看的是胸怀和能力,从来都不是男女!所以她外公看人看的从来不是性别,能把慕氏交给她怎么会是单纯的因为她舅舅和她老妈都不想要,慕容老爷子想要算计谁,还能让谁跑了不成! 冷魈自以为的一句赞语被慕容书香无视的彻底,让他有一种力气用在棉花上的感觉,一阵尴尬之后便不再言语。车里瞬间安静下来,除了单调的马蹄声和划过耳边的风声再无其他。小莺被马车晃的昏昏欲睡,冷魈也在闭目养神,只是时不时的看一眼慕容书香,不知道这个一直把玩着扇子的假寐女子在想些什么! “星辉,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休息吧!”看着车外已经偏西的太阳,慕容书香对赶车的星辉说道。他们已经连续跑了几个时辰了,人困马乏。 “是!”星辉领命,驾着马车又跑了一段路,在一个草木茂盛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既不易被人发现也能让马饱餐一顿。 星辉停好马车请慕容书香下车,先出来的是小莺,轻快的跃下马车,然后找了个适合休息的地方给慕容书香铺上垫子。慕容书香紧随小莺出了马车,星辉未见过服过换容丹的慕容书香,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这是变了样的主子之后忙跪在马车旁边,给慕容书香充当马凳。 正要下车的慕容书香收回脚,“起来!”平淡的两个字,听不出喜怒,但星辉知道她不高兴了。 星辉背脊一僵,抬头看向慕容书香,慕容书香虽然说了不让他跪,却没说其他什么,所以除了跪其他事情他还是要做的。 “起来!”见星辉没动,慕容书香重复道。 星辉起身,然后将胳膊伸了过来,慕容书香扶着星辉的手臂跳下马车,看着星辉负手道:“星辉,我要的是你的忠心,你明白吗?” 第五章 真正效忠 忠心?无条件服从主子的命令,用生命保护主子的安全,主子交待的任务即便是死也要完成,无论是人还是心,甚至是命都由主子决定。从他成为暗卫那天起,他首先要有的就是忠心。可他以前是暗殿的暗卫,难道他的新主子是要…… “主子……”星辉说着又跪了下来,“属下以前属于暗殿,为暗殿做的事情,请恕属下……不能说!” 星辉这突然一跪吓了慕容书香一跳,待听他说完才明白原来是误会了,于是伸手扶起他,“你为暗殿做的事情我没兴趣知道!”容千里既然能把人送给她除了知道她是聪明人不会问之外,也是因为星辉没去执行过什么机密任务,所以不怕她问更不怕他说。 听了慕容书香的话星辉松了口气,他若是不说会被认为对新主子不忠,说了是背叛原主,只怕也会被新主子怀疑。只是站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却给他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没来由的紧张。 “属下现在是主子的人,自然是忠于主子的,主子若是不信,属下可以服下毒药……” “不用!”慕容书香打断星辉的话,然后抓起他的手腕试探他的脉搏,果然有服过毒药的痕迹,虽然在容千里放他离开时已经给了解药,但余毒还要慢慢清理,于是取出两粒解毒丸递给星辉,“这是医老的解毒丸,可以清理你身上的余毒!” 星辉一愣,医老的解毒丸可解百毒,何其珍贵,“属下只是余毒,用不了多久……” “拿着!” 慕容书香的话不容拒绝,星辉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解毒丸,“谢主子!”说罢仰头服下,“属下需要调息一下。” “去吧!”慕容书香说罢走向小莺,坐在小莺为她铺好的软垫上,接过小莺递过来的水袋和干粮吃了起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想要人家的忠心至少也要表现一下做主子的诚意吧。 “慕容姑娘原来还懂医术!”冷魈说道。 “略知一二!” “姑娘是医老的孙女,自然懂得医术了!”小莺甚是骄傲的说道。 “慕容姑娘是医老的孙女?”这个消息对冷魈来说很是意外,他曾问过容希慕容书香的身份,但容希只是告诉他慕容书香是一个很有趣的小丫头。 “爷爷觉得与我投缘,便认了我做干孙女。”慕容书香解释道。 冷魈点头表示了解并未再问其他,但对于容希的“很有趣的小丫头”一说却是多了一分好奇。 有了医老的解毒丸,再加上一个时辰的调息,星辉身上的毒算是彻底解了。感觉身体比之前轻松许多,功力也有所精进,星辉喜不自禁。暗殿的暗卫在成为暗卫的那天起就被喂下毒药,需要定期服用解药,不然就会毒发而亡,这也让他们除了忠于暗殿之外别无选择,不能背叛。 他本以为一辈子便是如此,不知哪天毒发,不知身死何处,所以在容千里把他送给别人并给了他解药的时候他没有多少喜悦,只是换了个主子,然后再吃下新主子给的毒药而已。当他见到慕容书香,见其不过是个小丫头他曾有过窃喜,只是他很快便发现,这个他以为毫无危险的小丫头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刚刚燃起的星星之火熄灭了。 不过现在好了,他的毒解了,功力也精进了,这是慕容书香赐予他的,他发誓,此生都只忠于她一人!他活着就要保她安然无恙,即便是死也要在死之前确保她是安全的。 星辉睁开双眼,天色已经黑了,冷魈坐在一颗树下见他醒来起身走向马车,很显然是怕他有什么意外才在那里守着的。不过冷魈自然不会关心他,一定是慕容书香吩咐的。 星辉见马车里亮着灯,知道慕容书香还没休息,起身向马车走去,在马车外停下脚步,单膝跪地道:“主子!” 听到这一声主子慕容书香微微翘起嘴角,星辉从现在开始才算是她的人了,与暗殿真正的再无瓜葛。 “你先进来!”慕容书香说道。 星辉起身上了马车,慕容书香让他坐在冷魈身边。马车里本也不大,现在坐了四个人显得有些挤。 慕容书香看了几人一眼,指了指脚下的四个油纸包说道:“这里是五千两银票,放在一起不安全,我们四个人一人收一包,你们每人一千两,我两千两!”说着拿起一个油纸包放入包裹。 这五千两是容渊买她扑克时没付给她的五千两,她知道容渊现在比她需要钱,这五千两她本也没想要,但容渊已经付给她的五千两为了让容渊在炎国照顾医老当天就还给他三千两,剩下的两千两用掉一些,若是再付给容希一千两赎冷魈,那她的路费恐怕就不够了。 她在小莺那里打听过关于扑克的事情,也问过容渊,确定很受欢迎之后才向容渊讨要了一千两给容希。钱给容希和在容渊手里是一样的,这样既没让容希亏了,也不会让容渊缺钱。只是没想到容渊会把这五千两一文不少的给了她,甚至怕她路上用银票不方便还给小莺带了很多现钱。至于给容希的一千两是她赠送给容渊扑克馆经营方式的钱,说什么这个想法很好,即便是赠送的他也应该表示表示。 慕容书香听了小莺的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容渊才不会那么仁慈,不过是怕她不收,找个给钱的借口而已。既然钱已经拿来了,她也就别那么矫情了,正好她也需要钱来启动她的计划。未寻到天机她也回不了家,但她人在东麟总要为关心她的人做些什么吧,等到有一天她离开了这里,至少能留下一支力量来保护她在意的人,不要像现在一样,想保护的人没保护好,想做的事情没做成,除了担忧还是担忧,什么都解决不了。 “慕容姑娘就不怕我拿钱走人吗?”冷魈说道。 第六章 途径裕城 这钱是慕容书香的还是容渊给她准备的盘缠?若是慕容书香的,这慕容书香到底是什么人,刚用一千两给他赎了身,又分发着五千两,竟然如此阔绰。若是容渊给的盘缠,那慕容书香对容渊来说要有多重要,盘缠都这么大手笔! “没关系,只怕冷公子有命拿没命花!”慕容书香打开折扇笑道:“不信可以试试!” 慕容书香话音刚落星辉便看向冷魈,“主子的东西,即便是天涯海角我也会追回来!” 冷魈抽抽嘴角,星辉他倒是不怕,只是慕容书香这收买人心的手段真是让他佩服!这一路上,星辉都是听从慕容书香的命令行事,像个木偶,从未发表过建议或意见,这是第一句,对他说的,他很荣幸。 “冷某还不至于为了一千两银子被人满东麟追着跑!”冷魈说罢拿起一个油纸包放入怀中,星辉和小莺也将自己的油纸包收好。 “前面是什么地方!”慕容书香问道。 “前面是一个村子,主子要去借宿吗?”星辉问道。 “不用!”慕容书香摆摆手,“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待到寅时包了马蹄悄悄过村。” “是!” “你还没有吃东西吧?”慕容书香拿了干粮和水袋递给星辉。 “是……”星辉接过干粮和水袋,“谢主子!”这个主子居然还会想着他没有吃东西,星辉心里甚是感动,虽然是干粮和凉水,但吃起来似乎比以往的美味很多。 慕容书香是被晃醒的,刚清醒的时候有些发懵,但想起是在赶路瞬间清醒过来,天已经大亮。 “姑娘醒了!” 慕容书香寻声望去见是小莺才放下心来,“现在什么时辰了?” “辰时刚过,姑娘可还要睡会?” “不了!”慕容书香坐起身,换容丹的副作用,因为气血不畅带来的身体不适,这才一天她便开始嗜睡,之后的日子她也不知会怎样。 “那姑娘吃些东西吧!”小莺递给慕容书香水袋和干粮,“前面有一个镇子,我们可以去吃些东西。” 慕容书香点头,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思索着,待吃完之后打开车帘子,探出头道:“星辉,在镇子附近停下,去镇子里打探一下情况,尤其是马,若是有就选好的定下来。”她还记得她与楚凌风离开天音城在某个镇子买马时的情况。 “是!”星辉答应着,又前行了半个时辰,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马车,告别了慕容书香直奔小镇去了。 星辉脚程很快,一去一回再打探消息不到中午便回来了。小镇很安静,没有异象,有贩卖马匹的,他已选了四匹好马并交了定钱,还在镇上最好的饭馆里定了雅间,用过午饭便可以继续赶路。 对于星辉的周到慕容书香甚是满意,见天时不早便上了马车继续向小镇行去。 星辉定的饭食小馆里已经备好,见到人来没一会便上齐了。 上第一道菜时星辉拿起筷子便去夹,被慕容书香拦下,“放心吃吧,这菜没毒!” “主子……” “你若不放心就试试吧!”慕容书香放开星辉,星辉夹起菜率先吃了,确定无事才放下心来。 “哈!”冷魈轻笑,“慕容姑娘不但懂医,而且懂毒!” “还好,人在江湖总要有保命的法子。” 小莺抽抽嘴角,关于慕容书香的传闻星辉和冷魈没听说,她可是听说了,恐怕慕容书香说的不怕暴露身份,江湖人不会一哄而上的来抢《慕容心法》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传言吧。 小二每上一道菜慕容书香都会仔细查看,星辉也认真的履行着身为暗卫为主子试毒的职责,并未因慕容书香说无毒而懈怠。 两刻钟后,几人酒足饭饱,处理了马车,置备了马匹和干粮继续赶路。 “前面是什么地方?”慕容书香问道。 已经跑了两个时辰,天色已近黄昏,几人下马小歇。 “前面是裕城!”冷魈望着前方淡淡的说道,但紧握的双拳出卖了他的情绪。 慕容书香来到冷魈身边,“想回去报仇?” “想!”冷魈毫不犹豫的回答,报仇他无时无刻不在想,他想杀光那些逼死他母亲的人,他恨那些人,但他更恨自己的无能,不但没杀到那些人还险些…… 慕容书香点头,有这种想法她可以理解,换作是她也会这么想。 “如果你想报仇我会让星辉与你同去!” 冷魈转向慕容书香,甚是惊讶的看着她。 “别这么看着我。我不但把星辉借你,还支助你一些见血封喉的毒药。”说着摊开手,手里是两个药瓶,递到冷魈面前接着说道:“冷家灭门,从此破败,你母亲付出了生命换来的就是你背负弑父的罪名亡命天涯,这是她所期望的吗?这是你给她的回报?” 冷魈的拳头握的“咯咯”作响,毫不掩饰他的恨意,“我已经回不了冷家了,我只想他死!”他的一时冲动犯下了子欲杀父的错误,只怕现在冷家已经将他从族谱上除名了。 “让一个人死的方法有很多种,何必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至于你回不去冷家是因为你爹不缺儿子!” 不缺儿子,什么意思?那若是缺呢? “那个女人还年轻,即便没了这个儿子她还可以再生!” “那又怎样?谁能保证她就一定生儿子,再说怎么就知道一定是你爹的!” 呃!冷魈有些凌乱了,这些天里他都在想如何报仇,他也曾想过与冷家拼个两败俱伤,不过慕容书香的方法……真是太损了! “你为我赎身,我护送你一路,我们本是一场交易,你为何与我说这些?” 在冷魈的印象里慕容书香并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如今怎么关心起他冷家的事来了。 慕容书香“呵呵”一笑,“我怕你思乡情切闹出事端,别连累了我!” “你……”对于慕容书香的坦诚冷魈无言以对,不过慕容书香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谢谢你!” 第七章 通关文牒 这声“谢谢”声音虽轻,但语气真诚。慕容书香听罢笑笑什么都没说,冷魈是聪明人,虽然一时冲动,但冷静下来之后也很清楚现在的处境。此人若是能为她所用就好了,得好好谋划谋划。 待人马歇好,几人继续前行,绕过裕城,在荒野休息半晚,清晨出发,接近傍晚来到繁城。 本来想要在繁城用过晚餐继续赶路的,但小莺说有事要办需要出去一趟。慕容书香以为容渊有什么交待,为了不耽误容渊的事情,便决定在此稍作休整,入夜之后与那些去藏龙堡拜师学艺急着赶路的人一起出城。 因为客房不够,四人只定了两间客房。为了不引起注意,小莺决定入夜之后乔装出去。此时天色尚早,于是与慕容书香两人沐浴更衣浅眠片刻。待天色全黑,小莺换了夜行衣出了客栈,慕容书香也已睡意全无。 离开丰融城已经三日,想必王之谦已经察觉到了异常,若是更早些,恐怕现在已经确认了她已离开,开始追查她的行踪了,不知道容渊能为她拖延多久。 自从慕容书香离开丰融城容渊就开始安排城中事务,比如百媚楼的马车出城“访客”,铭衣阁的绣娘出城接送单子,乐意坊的伙计出城收账,有的走的是与慕容书香同向,有的走的是别的城门。然而即便如此,王之谦也很快察觉出了异常开始有了动作。 “你做了这么多能拖延他几日?”容希看着面前一脸担忧的容渊问道。 容渊握了握拳头又松开,“能多拖延一日也是好的,想必香儿也一定在不眠不休的赶路,不出意外一定能赶在王之谦找到她之前离开澜国。” “十九弟,花这么多心思在一个女人身上值得吗?”容澜摇头叹息,“何况还是一个心思不在你这里的女人!” “十三哥,就在几天前我也是如此想,可是当我看见她流泪的时候我感觉到我的心口也很疼,我也想过放弃,但是我发现我已经放不开了。” “女人哭嘛,哄哄就好了!我家里那些总是说些想我的话,说着说着就哭了,只要我说两句甜言蜜语,送些礼物全都好了!”容澜不以为然的说道。 “哼!你院子里的女人加起来恐怕都不是慕容姑娘的对手!”容希白了容澜一眼不屑的说道:“十九弟,慕容姑娘不是一般女子,她的心不好获得,更何况她已心有所属。你所有的付出也许会什么都得不到,你确定你不会后悔吗?” 听着容希的话容渊再次握紧了拳头,只是这次没有松开,咬了咬牙,像似下了很大决心道:“香儿不是无心之人,不试试怎么知道!” “疯了疯了!为了一个女人……真是疯了!”容澜哀嚎着,咬牙切齿的斥责容渊。 容希不理会容澜的哀嚎,微微一笑道:“慕容姑娘确实不是无心之人,你对她的好她都记得!依照那丫头冷漠的性子闲事她不会理会一分,更何况和暗殿有关的麻烦事儿!但是她还是和你说了那样一番话,她还是很担心你的!” 想起那日在马车里慕容书香对他说的一番话,容渊嘴角不自觉的翘起,“他还给我做了衣裳,听小莺说是她亲手设计的!”他记得慕容书香不会画画,小莺说设计图是慕容书香用烧黑了的小木棍画的。 “嗯!”容希点头,“而且买了整匹綦锦,一件衣服怎么能用上一匹锦!”对于慕容书香如此行为容希一头雾水。 容希一头雾水容渊却清楚得很,临行前小莺将取衣单据和设计图给了他,而且还告诉了他慕容书香买了整匹綦锦是因为不想他做衣裳的同款料子别人也用。 容渊听完心里美滋滋的,也许慕容书香对他并非无情呢!容渊嘴角翘得更高,一脸的温柔欢喜。 容澜一拍额头,“不就一件衣服嘛!至于你这样吗?又不是她亲手做给你的!” 亲手做的?她会做衣服吗?容渊皱眉,除了知道她的字写的不错之外他似乎并不了解慕容书香的喜好,这么长时间他好像一直在忙暗殿的事情,很少关注慕容书香,对她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等小莺回来一定要问问小莺。 “衣服有下人做,香儿似乎不喜好这些女孩子家的玩意!”容渊说道。 “什么叫女孩子家的玩意?女孩子不就应该三从四德,相夫教子……” “十三哥!”容渊面色一沉瞪向容澜。 容澜立马闭嘴,“好好好……我不说了!你的香儿哪都好!”一个女子才十一二岁心机就那么深,真不知道他这个十九弟看上慕容书香什么了。 容希听着二人辩论并未插言,在容澜心中女人是用来赏玩解闷的,除了生母和面前的容希特别之外,其她女人都一个用途。在他看来慕容书香是个不知好歹的女子,而容渊如此在意这样一个女子毫无必要! 见容澜改口容渊面色缓和一些,继而又担心起慕容书香,也不知道他交待给小莺的事情办了没有。 慕容书香看着面前的四个腰牌和一份盖有图章的文牒久久不语,记得她和楚凌风出炎国的时候,由于没有通关文牒本想偷渡过去,但因为正值炎帝大寿,又缝藏龙堡收徒,所以码头人多事杂发生了人命案子。 因为是江湖事,所以慕容书香用钱帮对方摆平了此事,作为交换就是带她和楚凌风通关。这次慕容书香也想用一些非常手段,却没想到容渊为她想得如此周到。 上次出天音城没有遇到周墨辰的追截,除了因为师出无名也是因为炎帝大寿非常时期,周墨辰分不出人手来追查她。而这次,因为殷千易的牵扯,澜国师出有名,不用过分顾及医老,待把她抓住,逼问出《慕容心法》再放了她也算是对医老有所交代,所以容渊给她准备了通关文牒,而且是以最好通关的镖局名义。 第八章 天不由人 东麟有七个大国和无数小国,无论从哪一国去另外一国,在边境,关卡和港口处都需要有通关文牒才能出行或准入。但东麟全境涉及到的势力,镖局,江湖门派等众多,为了通行方便自然也有一些便民政策。 各国百姓和商人需要官府签发的印有官印的通关文牒才能通关,而镖局和各个门派等江湖势力只需有代表所属势力的腰牌和盖有本势力图章的通关文牒即可。不过也有一些例外,比如魔教和毒宗这些地方是受限制的,而鬼门杀手的通关身份是由雇主准备的。 “姑娘?”小莺看着呆愣的慕容书香轻声唤道。 慕容书香缓了缓神,拿过腰牌微微笑道:“渊哥哥想得真周到!” 欠了容渊这么多她要拿什么来还?她明白容渊的心意,但是她无法回应。她要回家,她放不下家人放不下汪执宇,她无法用任何理由说服自己放手过去接受新的开始。而她唯一能够不辜负容渊的就是如何顺利离开澜国,不让容渊的心思白费。 慕容书香在这里推算着王之谦追捕她的入手点和方案,想到了很多种可能,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容千里。同样的,容渊想着各种拖延王之谦的办法也忽略了容千里。 就在慕容书香离开丰融城的第三天,也就是到达繁城那天的早上,王之谦察觉到了异常,正要有所动作的时候容千里出手了。 容宅外面有人蹲守好几天了作为容宅的主人总要做些什么,比如将这些蹲守的人全都抓起来拷问一番,然后再与王之谦掰扯掰扯,在他家附近放这么多人是何意图?想要与暗殿为难吗? 此事惊动了澜国朝廷,容千里叫来了容澜,让容澜出面和朝廷交涉。之所以会选择容澜,自然是因为容澜交际广阔,虽然平时看起来不怎么着调,但在大事情面前还是很可靠的,至少容澜不会忤逆他这个父亲的意愿,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容澜这一出面就和朝廷掰扯了两天,不但拖延了王之谦的追捕时间还影响了王之谦的判断,待王之谦反应过来再去追慕容书香已来不及。然而他来不及不等于所有人都来不及,虽然《慕容心法》之事知之甚少,但也非绝密。 慕容书香等人拿着通关文牒顺利通过澜国边界,步入了澜国附属国江国境内。若是一切顺利再有一天行程慕容书香等人便会登上通往景国附属国吕国的船只,只可惜天公不作美,竟然下起了大雨。 慕容书香不敢耽搁,马换马车冒雨前行,由于雨势过大,行进缓慢不说还遇上了泥石流堵住了路,无奈之下只有停下来等待雨停。大雨下了一天,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慕容书香心中焦急,这样的大雨江水定会上涨,要等江面平静才能行船,王之谦追上她只是时间问题。 一路上慕容书香除了急着赶路之外就是琢磨着王之谦如何确定她的方位,如何找到她的踪迹,最快何时能追上她。若不是这场大雨她还有希望在王之谦到来之前上船,但是现在只怕要与王之谦正面交锋了。 虽然她不怕和王之谦正面交锋,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兵戎相见。这里虽是江国,不在澜国境内,但江国附属于澜国,也与在澜国无异,与吕国又有一江之隔,无论胜败她都会处在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委实划不来。 慕容书香看看天色,大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已过梅雨时节,这样的大雨还真是少见,还是要早些打算为妙。 “我一直很好奇,王之谦为什么对你紧追不舍?”冷魈问道:“难道真的因为《慕容心法》?” “是呀!”慕容书香苦笑摇头,“谁让我姓慕容呢!” 冷魈闻言恍然大悟,“你是……” “若是,我就不冤枉了!”慕容书香长叹一口气,“我这是无妄之灾啊!” “呵!你可真是个人才!”冷魈抽抽嘴角说道:“怎么什么事都能碰上!” 一路走来虽然急着赶路,可流言蜚语也听了不少,对于慕容书香的认知冷魈一天刷新一次,从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微讶,现在已经麻木。 慕容书香不再理会冷魈的调侃叫来星辉,让他去探探外面的情况,若是被人询问就亮出镖局的身份,说是镖头让他出来买些当地的小吃。 星辉领命而去,没有丝毫迟疑,做为暗卫,别说是下着大雨,就算是下着剑雨只要主人有令,他也得往上冲。 星辉的表现慕容书香甚是满意,而星辉也需要一个向慕容书香表忠的机会。 “你觉得王之谦会在这种大雨天找你?”待星辉走后冷魈问道,他觉得慕容书香并不信任星辉,此番是在考验他。 慕容书香并不知道冷魈所想,摇头说道:“一个急于逃命的人无论什么时刻都不会停歇,这种大雨天谁出现谁便可疑!” 冷魈不语,他从裕城逃到丰融城正是慕容书香所说的情景,无论什么时刻都不敢停歇,生怕被人追上。 “那你让星辉出去岂不是暴露了目标?”冷魈继续问道。 “如果王之谦来了,即使我不动,他就找不到我了吗?”慕容书香轻轻一笑,“我主动让他找到,他未必就敢来!” “你有对策?” “没有!”慕容书香摇头,“但总要知道他的动向,知道了他的动向才有对策!或者……让他以为我有对策!” “你想和他正面交锋?” “不想!”慕容书香看向冷魈:“但有些事情由不得我,所以我便要想办法来掌控!” 冷魈倒吸一口冷气,惊讶于慕容书香的气魄。这是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摆布的女子,她喜欢把一切握在自己手中,让人和事按照她设定的方向发展。冷魈再一次感叹,慕容书香若是男子…… “冷公子!”慕容书香打断冷魈的思绪,“出去看看有什么人和星辉一起回来了。” 第九章 欲加之罪 冷魈看看外面的大雨,真心佩服星辉。要想知道什么人跟着星辉回来他只能暗中观察,很显然这个暗中不会是在屋里。虽然给冷家执行任务的时候也遇到过各种恶劣的天气,但那是因为母亲,如今他不想给任何人卖命。 “我只答应护送你到景国。”冷魈说道。 慕容书香点头,冲着冷魈“呵呵”一笑,“那也得我能到景国呀!” 这笑容和蔼可亲,但冷魈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慕容书香的言外之意就是她若到不了景国他也没有命在,王之谦不会留下任何活口。 “我与此事无关,你怎知他不会放了我?” “因为我姓慕容!虽然我与那个慕容没有任何关系,但他们宁可错杀,也绝不会放过!” 冷魈皱眉,他还是没明白慕容书香意思,既然她不是慕容为什么会被追捕。 慕容书香见冷魈不解心中叹息,看来冷家除了让冷魈杀人没让他接触过任何事物,她到不介意为他解惑。 “你可听说过慕容王朝和《慕容心法》的事情?” 冷魈点头,“略有耳闻!” “传闻慕容王朝是因为《慕容心法》才得以延续千年,七国迫于天意不得不承认慕容,但他们绝对不会允许姓慕容的人接近《慕容心法》。” “即使你不是慕容家族的人他们也不会放过?”冷魈恍然大悟道:“所以知道他们如此作为的人就一定要被灭口!” 慕容书香点头,赞许的看了冷魈一眼,“不错!即便他们碍于爷爷的人望不会要我性命,但也绝不会对我手下留情。在他们眼中,我一个女子,废了与死了相差无几。呵呵……”慕容书香嗤笑,不再言语。 她若真是慕容家族之人,又有复国之志,即便是残了也要誓灭七国。但她不是慕容家族的人,若是……慕容书香握了握拳头,目中隐含杀意。 作为杀手的冷魈感觉到了慕容书香的杀意不禁心惊,面对王之谦的追捕逃亡,面对五花八门的流言蜚语,面对如今时间紧迫的威压,她都淡定从容,一笑处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然这杀意又是从何而来? 虽然这杀意没有表现出来,但这种忍忍之意更让冷魈心惊,他觉得这股杀意若是爆发出来会是一席惊人的盛宴。 面前这个小丫头不过十一二岁,若是成长起来定然不一般。冷魈相信慕容书香的气魄和胸怀绝不输于男子,但那又如何?毕竟不是男子,再有作为也只是倚仗男子而已。 “容渊可以护你周全,你为什么要选择奔波逃亡,安稳一生不好吗?”冷魈问道。 慕容书香看向冷魈,轻笑一声,“呵!你觉得容渊能给我安稳?他有他的锦绣河山,我有我的阳关之路,他护不了我,也给不了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 “回家!” “什,什么?”冷魈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想回家!”慕容书香白了冷魈一眼,“星辉应该快回来了,你去是不去?” 冷魈不再言语,起身离去,待到房门口时听慕容书香说道:“冷魈,渊哥哥用一千两换你自由自是看重你是个人才,待我到了景国你便可离去,渊哥哥能够助你,能够给你你想要的。” “他都不能给你你想要的,如何能给我我想要的?”冷魈转身问道。 “我们所图不同!” 所图不同……她想回家,他也想回家,“没什么不同!” 慕容书香一愣,待反应过来冷魈已经离去,于是摇头苦笑道:“还是不同的……”他是为了回家报仇,而她是为了与家人团聚。 冷魈走后,小莺扁了扁嘴很是抱怨的说道:“主子花一千两赎回冷公子是为了姑娘,不是为了自己!” “嗯?”慕容书香没想到小莺会注意这个,“哈哈”一笑说道:“我当然知道渊哥哥是为了我,只是我觉得冷魈是个可用之人,若能为渊哥哥所用岂不是好!” “原来姑娘是为了主子呀!”小莺瞬间眉开眼笑。 “渊哥哥对我关照颇多,我岂能忘恩负义!只可惜我力量微薄,能助他之处有限。” “哦!”小莺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其实主子不会要求姑娘什么的,姑娘不相信主子吗?” 慕容书香摇头,“我自然是相信渊哥哥的,有些事情渊哥哥心里有数,你就不必操心了!” 小莺撇撇嘴不再言语,主子的事情她自然不得多管,但容渊心里的数她能确定,一定不包括慕容书香。 慕容书香见到小莺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未再多问。 不多时星辉回来了,身上未着雨具,从头到脚被雨淋了个透彻,还在往下滴水。她记得星辉出去的时候是穿着蓑衣带着斗笠的,回来这副样子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我要的东西呢?”慕容书香声音冰冷,并未因星辉的狼狈而带上丝毫情感。 星辉迟疑一下,还是从怀中拿出一个油纸包放在了慕容书香面前,“小姐,东西在这里。” 慕容书香看了看油纸包里的东西,是一些糕点,而且被保护得很好。 “没用的东西!”慕容书香一把操起油纸包,起身掀了桌子,怒道:“连个点心都买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小姐恕罪!”星辉慌忙跪下请罪。 “滚!” “是!”星辉应着,起身退出房间。 “小,小姐……”小莺从未见过慕容书香发这么大的火,虽然知道是在做戏,但仍难免惊愣。 “你若是给他求情就和他一样滚出去。”慕容书香看着小莺怒道。 “奴,奴婢不敢!” “哼!” 慕容书香不再言语,片刻之后传来敲窗户的声音,窗外冷魈轻声说道:“走了。” “跟上!”慕容书香嘴角微微上扬,转向小莺,歉意的说道:“刚刚委屈你了。” “姑娘言重了。”小莺连忙摇手表示不介意,“没想到王之谦来的这么快!” 第十章 另有其人 慕容书香握了握拳头,是不是王之谦尚不确定,要等冷魈回来才知道,但愿这只是一个巧合。 “你去让小二准备些热水给星辉送去,去去寒气免得受凉。”慕容书香缓了一口气对小莺说道。 “知道了!”小莺说着扶起桌子出门去了。先是唤来小二给了些银两,让他找人来把慕容书香打碎的茶碗收拾干净,然后又悄悄让小二去准备热水给星辉。 慕容书香见了心中点头,难怪容渊要小莺在她身边,小莺聪明善良,有胆识,知大体,还很会照顾人。 呼——慕容书香长出一口气,容渊对她真是用心良苦,只可惜她却给不了相同的回报。 半个时辰之后冷魈回来了,身上虽然带着冷气却比星辉好多了。慕容书香给冷魈倒了杯热水,并让小莺去叫星辉和安排些吃食。 星辉正等着慕容书香传唤,见小莺来叫,忙向慕容书香处走去。 待到星辉坐定,慕容书香说道:“说说情况吧!” “是!”星辉应声将出门之后的事情讲述一遍。 原来他出门不久便被人跟踪了,为了不被人看出端倪,星辉找了一家卖糕点的店铺去买糕点,还向掌柜打听了一些特产。 星辉走了一路,身后那人跟了一路。那人武功高强,星辉居然甩不掉,为了试探对方虚实和武功路数只有诱其现身,与之发生冲突,又为了迷惑对方所以假装不敌丢盔弃甲的跑了回来。 慕容书香听罢点头,这么大的雨丢了蓑衣斗笠不说还把糕点护得这样好,真是难为他了。 “试探出什么来了?”慕容书香拿起糕点给冷魈和星辉每人一块,然后才自己品尝起来。 星辉接下糕点以为慕容书香要他试毒,毫不犹豫的吃了。又见慕容书香拿起糕点往自己嘴里送,忙伸手拦下。 “主子,不可!” “什么……”慕容书香一愣,不明所以。 星辉阻止慕容书香之后发现自己正抓着她的手腕甚是失礼,忙松了手,跪地请罪道:“属下冒昧,请主子责罚!” 呃!慕容书香头顶滴汗,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了这是?愣了一瞬,方恍然,看了看手里的糕点扶起星辉。 “这点心没毒!”慕容书香让星辉坐下,说道:“我是拿给你吃的,不是让你试毒的!” “这是属下的职责,怎能让主子犯险!” 为主子试毒是暗卫的职责,慕容书香知道单凭一两句话劝不动星辉,于是作罢。 “点心味道不错,辛苦你了!”慕容书香吃着点心说道,这次星辉没再阻拦。 “属下应该的!属下去买特产,总不能什么都拿不回来吧!这糕点看起来还不错,属下顺手买的,主子喜欢就好。”星辉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那人的跟踪习惯,武功招式应与属下相同,都是暗卫。” “暗卫?”慕容书香皱眉,王之谦是刑部侍郎,有护卫或助手可以理解,有暗卫就有点说不通了,“难道是澜帝派给他的!” 星辉低头,犹豫片刻方道:“虽然他改变了些招式极力掩饰,但属下敢断定,他是暗殿的暗卫!” “暗殿!”慕容书香惊讶道。暗殿的人和王之谦勾结,或者说是和朝廷相勾结,会是谁呢?慕容书香带着疑问看向冷魈。 “不太顺利!”冷魈淡淡的说道。 “有什么发现?” “你怎么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你应该不至于连一个人都盯不住!” 虽然不是夸奖,却还算是信任,对这个回答冷魈还算满意。 “那人武功高强又十分警惕,我不敢跟得太紧。我跟着他到了一处民宅,但离得太远我听不见屋里说些什么,于是靠近了些,刚听了两句就被发现了。” “动手了?”慕容书香问道。 “没有!”冷魈摇头,“还好我反应得快,追出来的也不是发现我的那个高手。” “你都听见什么了?” “一定是他和十五爷两句,这两句不是一个人说的,发现我的不是这两人。” “三个人……”或者说最少三个人。慕容书香点头思索着,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没有出声打扰。 两个声音,一个确定了目标,目标应该是她。另一个想要对“十五爷”说什么,这时发现了冷魈,那么“十五爷”是谁?这些人为什么找她? 暗殿的暗卫,暗殿的人,王之谦,暗殿,朝廷,都在找她……十五爷……一个人渐渐出现在慕容书香脑海中,慕容书香转头看向小莺。 小莺一愣,伸出手指指向自己,“我?” 慕容书香点头。 “我怎么知道……”小莺一头雾水的挠挠头,“会是谁……啊!” 正挠头的小莺突然惊叫一声,之后忙捂住嘴巴,瞪着一双吃惊的大眼睛看着慕容书香。 “猜到谁了?” “十,十五公子……”小莺小声说道。 “他和渊哥哥有过结?” “姑娘怎么知道?” “我从十四姐那里走得十分小心,十四姐手下也应该不会有多嘴之人,他若和渊哥哥没有过结干嘛盯我盯得这么紧!” “那也许是为了《慕容心法》呢!” “这么说也不错。”慕容书香点头,“不过我在容宅,他又是如何确定的我的行踪?是容宅有他的人还是渊哥哥身边有他的人?” “这……”听罢慕容书香的话几人陷入沉思。 想要《慕容心法》,还在容宅安插心腹,或者在兄弟姐妹身边安插人似乎都不是一个安分之人会做的事情。 “姑娘有何打算?”小莺问慕容书香道,这样一个会威胁到容渊的人小莺自然希望有人收拾了他。 “先说说这个十五公子吧!”对于这个十五公子慕容书香也只从容渊口中知道一些。沈倾月的姐夫,澜帝某个媳妇的侄女婿,就看这关系就不得不让人多想。 “十五公子名叫容喆,武功虽高但能力一般,所以只打理着暗殿在澜国内的酒楼。十一公子死后他本想接手乐意坊,但是却……” 第十一章 矛盾起源 暗殿十一公子,名叫容厉,不但文武双全,且有一手出神入化的赌技,将乐意坊打理的风生水起。他就是乐意坊的镇坊之宝,只要有他在就无人敢去乐意坊叫嚣。 当然,乐意坊的巨大财富也同样令人眼红。虽然无人敢叫嚣却有无数人惦念着。容厉对此心知肚明,所以他想从兄弟里挑选一人,在他遭遇不测之时接手乐意坊。 容厉选择的这个人就是容渊,不但将赌技倾囊相授,还在乐意坊中为容渊打下基础。 “难怪渊哥哥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稳定乐意坊!”听了小莺的讲述慕容书香了然,“不过应该不会顺利吧?” “姑娘说的没错。”小莺点头,接着说道:“乐意坊谁来接管由殿主说了算,而主子年纪尚小自然不在候选之列,所以在诸位公子中十五公子凭借赌技脱颖而出……” 就在容喆要大获全胜之时,乐意坊的账房毁掉了这一切。原来容厉在赴这个生死局之前给账房先生留了一封信,信是给容千里的,信里是容厉的遗愿,容千里本就看好容厉,对容厉的遗愿自然不会拒绝。容渊虽然年龄不够,但有原东家推荐,有容千里特许,只要当事人同意就没问题了。 容千里询问了容渊的意见,容渊见是容厉的遗愿便一口答应,并且全力以赴,不但才能突出,更在赌技上赢了容喆,也让众人看得心服口服。尤其是容千里,本就偏爱小儿子,又见其如此出色,自然欣喜,所以在乐意坊的经营和稳定上也给了许多支持。 “到手的鸭子就这样飞了,也难怪!”慕容书香摇头笑道:“不过十五公子今日的举动只怕得不偿失啊!” “姑娘此言何意?”小莺不解的问道。 “不过也幸好他来了?”慕容书香没回答小莺的问题,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弄的众人满头雾水。 谁来了?容喆吗?容喆是来找麻烦的怎么还幸好了? “慕容姑娘有何打算?”冷魈问道,如今大敌当前,面前这个小丫头也太冷静了吧。 慕容书香来到窗前,看看外面的大雨,雨整整下了一天,此时有些小了,却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但很多事情不会等到雨停了再做,大家都没那个闲功夫。 “我们今晚离开!”慕容书香说道。 “离开?去哪?”冷魈问道。容喆已经知道他们在这里,势必会有所行动,夜黑雨大,城门未开,他们人又多,而且慕容书香不会武功,如何躲开容喆的追捕。 “衙门!应该能借间柴房!” 几人听罢不由得抽抽嘴角,这是个好地方,皇宫他们没本事进去,一个小小的衙门寻间柴房过夜还是可以的。 商议好后几人各自准备,小莺在慕容书香房中守夜,小姐休息丫头守夜不会有人怀疑什么。冷魈和星辉也是同样,只是小莺守夜是在屋里,而星辉是在屋外,这在外人看来再正常不过,所以当容喆的人到来时并未察觉到异常。 容喆的人先是有人引走了星辉,然后往冷魈和慕容书香的屋里投了迷香,待药效发作,两个黑衣人悄悄潜进屋子,摸到床边,见人睡得安稳这才小心翼翼的掀开床幔。 床幔打开,冷魈和慕容书香依然没有反应,两个黑衣人这才确定他们都被迷晕了。慕容书香不会武功黑衣人并未在意,直接伸手去抓,待手碰到慕容书香时一支袖箭穿透了他的喉咙,黑衣人未发出声响倒向地面,小莺忙伸手接住,将其轻轻放在地上。 冷魈房中的黑衣人并不知道同伴已死,正要对冷魈动手,被冷魈一剑刺穿喉咙,同样未发出一声响动气绝身亡。 冷魈来到慕容书香房中,慕容书香已在等他,小莺正在搜黑衣人的身,没收了他身上所有带有标志性的东西和杀伤性武器。 “慕容姑娘这是打劫?”冷魈有些凌乱,他实在弄不明白慕容书香的想法。 “都收拾完了!”小莺站起身说道。 “那屋还有一个!”慕容书香指了指隔壁,然后扒了黑衣人的衣服,把搜出来的东西包好。 “尸体怎么处理?” “毁尸灭迹呗!”慕容书香说着从怀中掏出个瓷瓶,将瓶中粉末撒在尸体上,尸体发出“嗞嗞”的声音,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慕容书香捂着鼻子,直到尸体消失,然后又在房间撒下一些除味的药粉,这才拿了包袱关了房门,去了小莺那里。 虽然传言不少,但终归非亲眼所见,此时慕容书香面对尸体时的冷静,处理尸体时的果断,让冷魈又有了新的认知。难怪容渊会为她着迷,这样的女子虽非贤妻,但共谋事业却是一大助力。 柴房,即便是官府的柴房也只是个柴房。不但空间拥挤,局部还有小范围漏雨,几人挤在一起勉强可以遮风,至于避雨…… “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小莺看着面前的小雨问慕容书香道。 “明天我们向知县借几匹马出城。”慕容书香答道。 小莺抽抽嘴角,感觉慕容书香说的借应该不是单纯的借。 十五公子容喆见派出的人迟迟未归便知道出事了,再派人查探才知慕容书香等人和他的人都不见了踪影。 “失踪了?”容喆坐在主位,握着拳头满脸狠戾,“没用的东西,给我全城去搜!” “是!”属下战战兢兢的退下,如蒙大赦。 “慢着!”容喆身边一女子出声阻止,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倾月。 “沈少主还有何事?”容喆问道,语气明显含着怒意。 “姐夫这样大动干戈惊扰了城中的客人可不好!别因一个慕容书香毁了名声!”藏龙堡收徒,今次比以往人士关系要复杂的多,虽然无人能把暗殿公子如何,但暗殿公子还想在容千里那里留个好印象不是! “那小妹有何高见?”容喆明白沈倾月话中之意,换了一副面孔问道。 “守住城门即可!” 第十二章 去而复返 已经渐小的雨又大了起来,慕容书香等人所在的柴房已经形成了一条小溪。 “姑娘,这能坚持到早晨吗?”小莺看着那条茁壮成长的小溪皱着一张脸,问慕容书香道。 “星辉,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切莫暴露了自己。” “是!” 一个时辰后星辉回返,天黑雨大,基本无人外出,安静得很。 慕容书香点头,看来容喆还算聪明,没有全城搜索她。大雨下了一天一夜不见停歇,去藏龙堡唯一的官道被山上滑下来的石头堵住了,去藏龙堡拜师的人要么绕路要么搬开拦路的石头,不过无论哪个选择都需要耗费时间,所以不会有人等到雨停,明天出城的人应该不会少。 他们混在人群中出城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容喆的人守在城门口拦截她的可能性很大,城要如何出? 寅时将至,人们睡的正是香甜,看守城门的士兵也已经找地方躲雨睡觉去了。一个乞丐在离城门最近的某间商铺的屋檐下避雨,乞丐靠着墙角抄着手,睡得及不舒适。 一颗石子穿透层层雨帘破空而来,因有雨声掩护,待乞丐察觉之时已被人点了睡穴。一人从暗处走出,来到乞丐面前,给他闻了些迷香,这下可以安稳睡觉了。 搞定了乞丐,这人回返,又与另外三人骑着马来到城门口,叫起了守城的士兵。 守城士兵刚要发火却见到面前知县的腰牌,火气顿消。 “南郊发生命案,我等要出城查案,速开城门!” 守城士兵又仔细看了一下知县的腰牌,然后又检查了四人的腰牌,确定是真的之后忙和另一人开了城门。 四人打马出城,冒雨疾驰,片刻消失了身影。几人在岔路口停下,其中两人踏上返回澜国的路,另外两人踏上了澜国另一个附属国许国的路。 这四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书香几人。慕容书香让冷魈和星辉迷晕了县衙众人,拿了知县的腰牌,顺了衙役的兵服,借了县衙的马出了城,想来明日知县醒了以后城中一定会很热闹! 然知县未醒,城门口的乞丐先醒了,他是被来替班的同伴叫醒的,此时城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守城的士兵正在开城门。 他被偷袭了!这是乞丐醒来想到的第一件事。但是他不知道偷袭自己的人是谁,这是乞丐想到的第二件事。他的任务失败了,这是乞丐想到的第三件事。 “你快去禀报主子,我在这里看着。”来换班的人说道,他也知道发生了事情,但一切井然有序甚是平和,不像发生过什么事情的样子,想来凭他俩的脑子也是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的。 “好!”乞丐说着匆忙离去,他的失职自然是会受罚,但若耽误了主子的事情就不止是受罚,而是丧命了。 在此二人商量报信的时候,慕容书香正在城外的客栈中吃着早餐。原来四人在岔路口分开之后,小莺与冷魈一路返回澜国,慕容书香与星辉一路跑去另一个方向,这是一条通往澜国的又一个附属国许国的道路。 慕容书香与星辉沿途跑了两刻钟,然后弃马,让马继续向前跑,星辉则背着慕容书香用轻功返回城门口。 二人返回时城门还没开,但是想进城的人已经在城门口排队等候了。星辉背着慕容书香来到城门口的客栈,向掌柜要了间上房。 城门即将打开,要进城的人都已退房,房间都空了出来,掌柜见有人住店自然高兴,忙让人去收拾间上房出来。 “客官,一间房可够?”掌柜见星辉是两个人,要开城门了还住店,甚是奇怪。 “够了,雨大路滑,半路惊了马又没住处,我家少爷过于劳累睡着了,等少爷醒了我们就走!”星辉说着回头看了看背着的慕容书香。 慕容书香在县衙时就给自己换了装,虽然换容丹的效果没有解除,但染黑了头发,修饰了脸部,将原来的面黄肌瘦涂成了荞麦色,在掌柜眼里此时的慕容书香就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富家少爷,而星辉则是一个面色微黄,留着短须,瘦猴一样的老仆。 “哦,明白明白!”掌柜会意,“只是这钱……” “掌柜正常收取就好!” “那好那好!”掌柜笑呵呵的说道:“客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准备些清淡可口的早膳!” “客官稍等,一会给你送房里去!” “好!” 说话间房间收拾好了,星辉背着慕容书香进了房间,轻轻将慕容书香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便笔直的守在床边。 换容丹期限将至,慕容书香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为躲避追捕连日奔波本就不得休息,如今又要为容渊牵制容喆劳心劳神,星辉突然觉得容渊得慕容书香青睐是容渊之幸。而他能有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主子是上天的眷顾。 有人敲门,是小二送吃的来了,星辉开了门,拿了吃食便叫起了慕容书香。 外面的雨已经渐停,城门也已大开,因受大雨阻隔,入城的人不多,但因此门不是通往藏龙堡方向,所以出城的人也不多。慕容书香和星辉两人很快入了城,并未引起什么人注意。 城里还很安静,看来知县未醒,容喆也还不知道她曾经在凌晨出城的事情。两人迅速置备了马匹向另一个城门走去。 这个城门也不通往藏龙堡,但骑马行半个时辰就有一条岔路通往藏龙堡,这条岔路并不好走,然不走此路就要去清理官道,所以不想去清理石头的人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正在此时一队人马急匆匆的奔向一处城门,慕容书香和星辉两人急忙闪到人后,虽然现在他们的装扮无人能认出来,但还是小心为妙。这些人不是官兵,若猜的不错,应该是容喆的人,而他们奔向的是慕容书香进城时走的城门。 “我们快些!”慕容书香说道,算着时间知县应该也快醒了。 第十三章 石堆救人 慕容书香一直在想那个喊“十五爷”的人是谁的人?是王之谦的人,还是暗殿其他人,或者这两者都不是。 容喆有野心,与容渊有过节,与朝廷有联系,王之谦与他合作并不是没有可能。若是王之谦,那么容喆找到了她就等于王之谦找到了她。 可是,王之谦只要拿着澜帝的圣旨或手谕,虽是附属国但官府也是要服从命令配合抓人的,还用偷偷摸摸的深夜来劫人吗? 不过不排除容喆隐瞒王之谦,可容喆隐瞒的目的是什么呢?既然能找到她为什么还要和王之谦合作? 若不是王之谦的人那又会是谁的人呢?是针对她还是针对容渊?若是针对她的倒也不难猜到,若是针对容渊就不好说了,是暗殿内斗还是江湖寻仇? 慕容书香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容喆在容渊身边或者说和容渊来往密切的人身边甚至是容宅都有耳目,趁着容喆不在澜国倒是一个铲除他耳目的好机会,所以她让冷魈和小莺返回澜国,一是报信,二是帮容渊铲除容喆的人。 思索间已到了城门口,慕容书香与星辉两人很快过了“安检”,正当两人上马打算离开之时,城内有官兵跑来,神色焦急,似乎还在向城门这边喊话,只是离得太远听不清楚。慕容书香和星辉对望一眼忙打马离开,想来知县已经醒了。 “快,快关城门!快关城门……”官兵边跑边喊,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守门士兵听清了官兵的喊话急忙阻止众人出城,强行关了城门,引起一片不满。 慕容书香和星辉已经跑远,看着渐渐关闭的城门慕容书香失笑。知县醒来发现县衙被盗,盗贼不知去向,这是要先关起门来问问。很好!容喆出城的人被关在了城外,没出城的人被关在了城内,比预期的顺利得多,知县真是帮她甚多,真乃青天大老爷! 半个时辰之后来到一条岔路,岔路口停了一些人,星辉上前询问是否发生事故,为何停滞不前。原来这是一条山路,本就崎岖难走,如今又下了雨不知路况如何,已经有人去前方探路了。 “探路的人去了多久了?”慕容书香问道。服了换容丹声音本就沙哑,她又刻意压低了些,此时听起来甚是难听。 被问话的人是一年轻男子,古铜色的皮肤,相貌平平,听见慕容书香的声音不禁一愣,之后答道:“有,有半个多时辰了。” 慕容书香点点头,向星辉道:“再等一等!” “是!”星辉领命,不再言语。刚刚被问话的男子看了看两人,很是感叹这主仆二人的搭配,但江湖之人形形色色,男子并未多想。 又是一刻钟时间,岔路仍不见有人出来,有人提议再进去看看,有人则打算回城去清理官道。 “城门已经关了!”慕容书香说道:“城中不知发生了何事,即便能入城想再出城只怕也难!” “这怎么办?” “他说的真的假的?” “他不会是被人收买拖延时间的吧?” “……” 众人有人低头思索,有人议论纷纷,慕容书香并未理会他们对星辉说道:“我们走吧!” 两人骑马走进岔路,众人见两人走了面面相觑,最终有人说道:“探路的人这么久都没出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有没有人跟我去看看?”说话的正是那个古铜色男子。 “我跟你去!”有人搭话。 “我也去!” “人家为我们去探路情况不明,我们不能这么没义气!” “说的对,我也去!” “好!”古铜色男子又看了看没说话的众人,见无人想再走进岔路,便带着这一队十人左右跟上慕容书香二人。 岔路泥泞不堪,走了一段马匹便行走不稳不能再骑。慕容书香与星辉两人下马,牵着马继续前行。又行半个时辰,星辉示意慕容书香停下,然后听了听周围的动静。 “主子,有人求救!”星辉说道。 “哪里?” “应该在我们前面。” 慕容书香点头,“我们去看看!” “是!” 路前方是个转弯,转过弯来便能看见前方的路被石头泥土给堵死了,而那若隐若现的呼救声就是从那石头泥土中传出来的。 “救人!”慕容书香说道。 “是!”星辉领命。 其实这人可以不救,弃了马他可以带着慕容书香从上面飞过去,但主子下了命令他照做就是。慕容书香当然也知道可以飞过去,不过后面的人跟上来知道她见死不救,等恢复了身份怕是在江湖上难以立足,更何况还有慕容心法的谣言,她不能让自己孤立无援。 “里面的人听好了,我们正在想办法救你,你要保持清醒和体力。”慕容书香在外面喊道。 “嗯……”里面的人发出声音。 “应该还有人跟过来,我去喊人,你隔一段时间就向里面喊喊话,要确保里面的人有意识。”慕容书香嘱咐星辉道。 “属下明白!” 慕容书香向回走,片刻便看见了古铜色男子一行人,心中大喜,忙挥手喊道:“快,快跟我去救人,有人被石头埋了!” 古铜色男子一惊,忙带人跟上慕容书香,很快来到石头堆前。 “里面怎么样?”慕容书香问星辉。 “人还活着!”星辉答道。 “大家快一起动手,兴许还有救。”慕容书香忙招呼着赶来的人一起救人。 石头堆的情况很复杂,不单是石头,还有泥土,若是贸然搬开石头落下来的泥土有可能把下面的人埋了,本来那人就危在旦夕,再被土一埋也就不用麻烦了,所以营救工作进展缓慢。 “我看见手了!”半个时辰之后有人兴奋的喊道。 “真的?快!继续挖!小心着点!” 看见手就等于找到了人,大致有了挖的方向,速度也就快了起来,大约又过了两刻钟的时间人便被挖了出来,只是挖出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第十四章 螳螂捕蝉 两人面对面,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上面的那个一动不动,下面的那个正是呼救之人,如今也是奄奄一息。 他之所以活着完全是因为运气好,卡在两块石头的缝隙里,落下来的石头砸在了上面那人的身上,又被两块石头承接住,所以下面的人身上只盖了些土。 慕容书香见人被救出来了松了口气,之后感觉一阵虚脱摇摇欲坠。 “主子!”星辉忙接住慕容书香将她扶到一边,又拿了顺气丹给她服下。 众人也将石堆里的两人抬了出来,有懂得医术的忙为两人检查。上面的人已经死了,下面的人只是在石堆里被压着顺不过气来,如今出来了已无大碍,只是有些小擦伤。 “师弟!”活着的这个听说另一个死了失声痛哭,“你为了救我自己却……师兄没保护好你!” 原来是山上石头落下来时师弟为师兄挡了石头,救了师兄一命,自己却与世长辞了。 “节哀!”古铜色男子叹息一声安慰师兄道,其他人则感叹这个师弟舍己为人的英勇之举。 慕容书香看着哀嚎的师兄,回想着两人被挖出来的情形微微眯了眼睛,若她记得不错当时挖出来的手应该是那个师弟伸在石堆外面的手…… “这位兄弟为救同门失了性命,先让他入土为安吧!”慕容书香说着看向星辉道:“去把他埋了吧!” “那主子你……”星辉犹豫道。 “你快去快回,我在这等着,不会有事的!” 星辉略一思索,领命道:“是!”然后扛起师弟的尸体走了。这些人并不知道慕容书香的身份,不会对她如何,更何况慕容书香也不是无自保能力。 “这位小兄弟说得对,先让人入土为安,我去帮忙!”有人反应的快,说罢跟上星辉。 “我和你去!”又有人明白过来,还不忘拉着身边发愣的人。 “我去送师弟最后一程!”师兄缓过劲来和先前几人埋尸去了。 挖坑埋人自然要远离人群,埋完人直接走了便可,不会有“临阵脱逃”的尴尬。 “这条路十分难走,各位还要继续走吗?”慕容书香看了看剩下的五六人问道。 古铜色男子看了看慕容书香,了解了她的用意,剩下的人此时也明白过来,埋尸只是个理由,回返才是真的。 “城门已经关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我们这些江湖人还是远离些好!”这人说着开始清理道路,“我走这条路!” “嗯,这位兄弟说的对,这条路虽不好走但不会惹上麻烦!”有人赞同道,然后也开始动手清理道路。 “小兄弟,你走哪里?”古铜色男子问慕容书香道。 慕容书香起身答道:“自然是走这里,我也害怕麻烦!”说着开始动手开路。 “既然有人要走这条路我们也帮忙清清石头吧!”有人提议道,江湖人讲的是义气,能帮的帮一把,多个朋友以后也多条路。 “好!大家一起动手!” 这人的提议大家一致认同,现在石堆里没人了,干起活来不用顾忌,人虽少了,速度却快了,没多久就清理出一条可供一人一马通过的道路。 星辉已经回来,见慕容书香满头是汗先是一惊,然后忙上前请罪。 慕容书香摇摇手阻止了星辉,对古铜色男子说道:“你们先走吧,我休息一会去追赶你们!” “好!”古铜色男子答应道,然后牵着马率先走了,还有一个魁梧男子和一个俊朗男子紧随其后。 “我也走这条路!”师兄跟着星辉一道回来,见有人走这条路也跟了上去。 “我的马有劳几位牵着了,我一会追赶你们的时候牵着马不方便。”慕容书香对师兄说道。 “好!”师兄答应道,然后牵着两匹马跟上古铜色男子。 “我们几个打算回城里看看,就此别过!”还有三人见几人安全通过,于是拱手告辞。 古铜色男子一行四人向岔路深处走去,一会消失了身影,回城的人向来路走去,片刻也无影无踪,此处只剩下慕容书香和星辉二人。 “星辉,我们找地方藏起来。”慕容书香起身说道。 藏起来?星辉不解,他们不是应该去追古铜色男子吗?但主子的命令他不能多问只能服从,于是看了下四周,找了个适合藏身的地方。 两人刚刚藏好就看见五个黑衣人急匆匆的向岔路深处而去,好似在追赶什么。不知是这些人急着赶路还是慕容书香他们藏的太好,总之没被发现。 待五个黑衣人过去之后慕容书香与星辉走出藏身之处,星辉恍然,这些人一定是容喆派来抓慕容书香的,而慕容书香要躲的也是这些人,只是不知慕容书香如何料到容喆会追来的呢?容喆的人不是被关在城外了吗? “你背着我跟上那些人不被他们发现,能做到吗?”慕容书香问星辉道。 “能!”星辉点头道,然后蹲下身,让慕容书香趴在他背上。 两人没跟多远就看见古铜色男子四人被五个人围住,双方剑拔弩张的样子,似乎说着什么。慕容书香听不清楚,但星辉耳力了得,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是什么人?”魁梧男子问道。 五个黑衣人与四人相对而立,面前这四人中没有他们要找的目标,他们也没有与四人动手的打算,于是其中一人问道:“你们可见过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知道这几个黑衣人要找的应该是荞麦色少年,只是不知荞麦色少年和这些人是什么关系,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他没和我们在一起!”古铜色男子说道。这里只有一条路,这几人来时应该会看见荞麦色少年,但是他们没有看到,只能说荞麦色少年躲了起来,他在躲这些黑衣人。 “你们可知她走了哪条路?”刚刚问话的黑衣人继续问道。 “不知道!”古铜色男子答道。 “他说会走这条路。”师兄说道。 第十五章 黄雀在后 同行三人一同看向师兄,师兄仿若不知继续说道:“他说在路旁歇一会再来追我们,你们来时没看见他吗?” 那魁梧男子怒瞪着师兄,正要发作却被古铜色男子拦住了。 问话的黑衣人看着几人的反应觉得师兄说的不是假话,于是向师兄拱手道:“多谢相告!”说罢带人原路返回。 星辉将几人的对话告知慕容书香,待五个黑衣人走远,星辉跟了上去。 “那小兄弟看似冷漠,人却挺仗义,不像坏人!这些人看似和善,但不像好人,我有些担心!”魁梧男子说道。 俊朗男子点点头,“他那个护卫完全可以带着他越过石堆,也不用因为救人浪费这么多时间被人追上!” 俊朗男子这话明显是对师兄说的,师兄似乎也察觉到了,犹豫着开口,“我看那小兄弟不似一般江湖人,也许他们本是同路走散了呢!” “你……”魁梧男子大怒,几乎就要动手。 “吴大哥!”古铜色男子阻止了魁梧男子,“不如我们去看看。” 这几人先行一段,已互通了姓名,魁梧男子名叫吴畏,长其他三人几岁,所以三人都叫他一声吴大哥。 “也好!”吴畏觉得古铜色男子说的有理,没再理会师兄,将马交给俊朗男子看管,和古铜色男子一同回去看个究竟。 这一回返正好看见星辉的身影,星辉跟着前方的黑衣人并未发现身后两人。两人见星辉在此,猜想慕容书香应该也在。于是两人忙躲起来观察四周,果然看见了慕容书香。 “小兄弟果然在躲这群人!”古铜色男子说道。 “韩兄弟,那个护卫为何回去了?”吴畏不解,按理说那群人走了小兄弟应该跟上他们才对。 古铜色男子韩煜摇头,“不知道,吴大哥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那群黑衣人都不简单,你一个人要小心!” “放心,我去看看情况而已!” 韩煜跟着星辉未敢靠近,星辉跟着五个黑衣人也没注意到身后的韩煜。五个黑衣人回到慕容书香休息的地方,四下看了看,并未看见什么异常,于是开始分头寻找。 星辉记下几人的方向跟上一人,韩煜似乎明白了星辉的打算也跟了上去。果然,星辉看准机会趁那黑衣人松懈防备之时偷袭了他。黑衣人一惊险险躲过,星辉招式不停,不待黑衣人有下一步动作便结果了他的性命。 韩煜见星辉出手干净利落不由一惊,这一惊泄露了气息让星辉逮个正着。韩煜见被星辉发现也不再躲藏,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 “需要帮忙吗?”韩煜问道。 星辉从怀中拿出化尸粉撒在黑衣人身上,黑衣人的尸体发出“嗞嗞”声同时散发着怪味。 “你最好把看见的忘了!”星辉收好化尸粉对韩煜说道,说罢去了另一个方向。 韩煜见星辉走了暗松一口气,星辉杀人手法干净利落着实让他心惊。这不是哪个门派的武功,而是职业杀手或暗卫,再看两人的主仆关系,可以排除了职业杀手。 那么拥有暗卫的众所周知的有两处,一个是皇家,一个是暗殿。不过也不排除一些朝廷要员私养暗卫,但无论哪种情况,那个荞麦色少年的身份都不简单。这个护卫说的没错,最好把看见的忘了,因为这些人他招惹不起。 星辉走出韩煜的视线便躲了起来,他与那个黑衣人的打斗或许不会引起他人注意,但化尸发出的气味却会影响这林间虫蚁或小兽的栖息,它们的异动会引人来此,所以他在这里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果不其然,不稍片刻就有人寻到了这里,正中了星辉的埋伏,五个黑衣人去二剩三,狩猎继续。 韩煜悄然返回,拍了拍吴畏的肩膀示意他离开。吴畏不解正待询问却见慕容书香从藏身之处逃了出来,右臂下垂,左手捂着右肩很是狼狈的样子。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黑衣人,手持短刀,杀气浓郁。 吴畏见此飞身而上挡在慕容书香面前,韩煜要拦已来不及。 “小兄弟莫怕!”吴畏瞪着黑衣人说道。 慕容书香感觉面前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隔开了她和黑衣人,又见此人是与古铜色男子同行的魁梧男子,不由得松了口气。 “多谢大哥相救!”慕容书香虚弱的说道。 黑衣人见有人救了慕容书香,正要说话,一张口却吐出一口黑血,还不待明白过来,双目一瞪就一命呜呼了。 吴畏和韩煜见此大惊,这时他们才注意到黑衣人的左手是黑色的,而这黑色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刚刚还一心救护慕容书香的吴畏回身看向慕容书香,眼神中带着戒备和疑惑。 慕容书香看看面前的吴畏,又看看不远处的韩煜,很是淡定的走到一棵树下,靠着树慢慢滑坐到地上。为了摆脱那个黑衣人她用了太多的力气,此时已坚持不住了,换容丹的副作用还真不容小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条岔路。 慕容书香从怀中拿出顺气丹吃了一粒,待气息平稳开口说道:“你们最好什么都别问,知道太多对你们没有好处……” “主子!”星辉从远处飞奔而来,见一黑衣人躺在地上面色漆黑,而慕容书香坐在一棵树下安然无恙,稍稍松了口气,来到慕容书香近前,单膝跪地道:“属下罪该万死!” “功过相抵,你起来吧!”慕容书香说道。 跟丢了人致主于险地,若不是她有还手之力恐怕早就死了,这是护主不力。但星辉以一人之力对抗多人已是不易,所以功过相抵。 “谢主子!”星辉忙谢恩,“主子可受伤了?”星辉见慕容书香右臂下垂不放心的问道。 慕容书香点头说道:“可能是错位了!” “属下……”星辉有些迟疑,慕容书香年纪虽小可也是女子,他若帮忙复位恐怕不妥,可他若不帮难道就让她一直错位下去? 第十六章 走出岔路 慕容书香看出星辉的顾虑,一边解开外袍一边说道:“你帮我复位!” “主子!”星辉见慕容书香“宽衣解带”不明所以忙伸手阻止。 “别碰我!”慕容书香制止了星辉,“衣服有毒!”说着脱下外衣扔在一边,衣服下的花草迅速枯死。 吴畏和韩煜大惊,同时也感叹慕容书香的狠戾。星辉知道慕容书香精通毒术,但在自己身上下毒星辉也是吃惊不小,越发觉得是自己失职。 “主子,属下冒昧了!”星辉说着一手扶着慕容书香的手臂,一手扶上慕容书香的肩膀,微一用力,只听轻微“咔”的一声,“好了!” 星辉手法熟练迅速,慕容书香刚刚感觉到疼,胳膊就归位了,试着动了动,感觉不错! “帮我取件衣服来。”慕容书香对星辉说道。 星辉看了看吴畏和韩煜,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袍给慕容书香披上,“主子先委屈一下。”他的外袍沾染了泥土,汗水,甚至是血迹,实在不应该给慕容书香穿上,但更不能让慕容书香穿着中衣面对两个陌生男子,所以星辉勉为其难的选择了后者。 星辉走后,慕容书香看了看吴畏韩煜两人,“多谢两位相救!” “小兄弟客气了!”吴畏说道:“我不出手小兄弟也会无碍。” 慕容书香摇头苦笑,“若没有大哥出手相救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可能早便发现自己中毒,在死之前发信号给同伴了!” “他的同伴早被你那护卫解决掉了!”韩煜说道。 慕容书香看着韩煜,看来她躲在这里早被他们发现了,“他们还有人,等我的护卫回来,我便先行一步了。” “小兄弟,我吴畏能够出手便觉得你是仗义之人,若有难处但说无妨!” 慕容书香向吴畏和韩煜拱拱手,“在下白宇,这些人两位还是少惹为妙,若是他们再有人追来问我去向直说便是,他们不会为难你们。” “小兄弟,你这是……”吴畏急了,他为人直爽,而慕容书香却推三阻四,这是不相信他吗? “吴大哥!”慕容书香安抚下吴畏接着说道:“不是在下不信任二位,而是我确有难处,只是此时不便详说。若再有人追来二位哥哥照我说的做就好,等我们再见面了,我定会向二位哥哥道明!” “既然如此,便依小兄弟的意思吧!”韩煜拍了拍吴畏的肩膀,向慕容书香拱拱手说道:“在下韩煜,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慕容书香回礼道。 星辉拿了衣服回来,身后还跟着那个俊朗男子和师兄。慕容书香接过衣服并吩咐星辉处理了那个黑透了的黑衣人和她换下来的衣服,之后趴上星辉的背,转瞬之间消失在四人的视线之外。 慕容书香累极,趴在星辉的背上睡了过去,星辉听着慕容书香平稳的呼吸调整了一下气息,让自己的步伐更稳一些。此时他恨不得自己多出一对翅膀,直接带着慕容书香飞到景国去,不用渡江,更不用躲避容喆。 星辉每跑一个时辰便休息一刻钟,然后再跑一个时辰再休息一刻钟,就这样直到天黑,不见有人追来两人才停下吃些干粮。 岔路难走,天黑更甚,但两人不敢耽搁。慕容书香已经恢复了体力,于是和星辉星夜兼程,行至半夜依然不见有人追来,这才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轮流休息,每人休息半个时辰,然后继续赶路,在天色蒙蒙渐亮之时走出了岔路,来到一个镇子。 镇子上的人已经开始劳作,慕容书香和星辉两人找了个小吃摊,吃了碗面并向摊主询问了贩马的地方。虽然两人一身风尘仆仆,但此段时间往来江湖人多,都这一个德行,所以二人并未遭人怀疑,顺利买了马奔向码头。 一天一夜的大雨虽然造成了不小的阻碍,但只是局部地区,码头这里降雨不多,并未影响行船。正值藏龙堡收徒渡江之人甚多,为了避免这些江湖人“聚众闹事”,原本七天一趟的客船如今改为人满即走。慕容书香与星辉二人到时刚好还有几个位置,渡口官兵检查了通关文牒,见是镖局便放行了。 客船到对岸时正是夕阳西下,慕容书香与星辉置备些干粮继续赶路。行至半夜来到一座县城,城门关着,两人投宿在城外客栈。次日城门开启,两人继续前行,虽然容喆的人没有追来,但慕容书香丝毫不敢松懈。 “主子,歇会儿吧,无论如何我们今天也进不了丽城了,更何况你的换容丹……”星辉劝慕容书香道,他一直不明白,如今已在景国,为什么慕容书香不解去换容丹。 换容丹的效果十天之内必须解除,不然会有生命危险,可慕容书香却生生多坚持一天,甚至还在不停的赶路。此时的她已经无法自己骑马,只能靠在星辉怀里支撑着。 慕容书香睁开眼睛,天色已经黑下去了,丽城却还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还有多久到丽城?”慕容书香虚弱的问道。 “最快明天!” 慕容书香闭上眼睛,有些摇摇欲坠。星辉发觉不对直接调转马头,来到一僻静之地将慕容书香抱下马。 星辉放下慕容书香,然后拿出换容丹的解药,小心的递给慕容书香,“主子……”语气中带着恳求。 慕容书香虽然医术懂得不多,但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清楚的,若再不吃解药只怕她也到不了丽城了。 星辉见慕容书香同意不禁大喜,忙将解药送入慕容书香口中,又喂了她几口水,甚至怕解药见效太慢还用内力助她化开解药。果然慕容书香干枯的头发开始有了光泽,由枯黄渐渐变成银白,脸上也有了血色,容貌开始恢复。至于后来的伪装早在路上陆续卸掉了。 “居然是你!” 星辉刚收回内力便听见这突如其来的惊呼,慌忙起身挡在慕容书香面前,警惕的看着来人。 第十七章 初解换容 “噗!” 换容丹效果虽然解除,但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却已留下,慕容书香吐出一口瘀血并未觉得身体如何轻松。 面前之人的声音有些耳熟,慕容书香却想不起来是谁,皱着眉头从星辉身后探头去看。 “是你?”面前之人正是在丰融城的吴家小馆里看见的一言不合就割人舌头的男子。 “在下冒昧!”男子拱拱手,歉意的说道:“在下的马车坏了,正在这里休息,无意打扰姑娘。” 慕容书香顺着男子的视线望去,前方不远处确实停着一辆马车,车下有一人正在修理,看来此人没有说谎,只是不知道刚刚的事情他看见多少。 “你都看见了?”慕容书香也不转弯抹角直接问道。 “正是!”男子也不避讳如实回答,“不知姑娘因何受伤?在下要去丽城,若姑娘不介意,在下能送姑娘到丽城。” 慕容书香打量着面前男子,风度翩翩,俊雅不凡,虽穿着普通却不像江湖中人,单看外表是和善之人,但她知道这个男子出手狠辣,绝非善类。 “那就有劳公子了。”慕容书香拱手道谢。知道归知道,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容她拒绝。虽不知道在天音寺他们何时见过,让此人“念念不忘”,不过应该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应无性命之忧。 “在下去看看马车修好了没有,姑娘稍等!”男子说着向马车走去,与修车之人说了几句话便钻进马车。车夫调转马头,将马车赶到慕容书香面前邀请慕容书香上车。 星辉扶起慕容书香,小心的将她送上马车,然后退了出去。 “多谢公子!”慕容书香谢道。 “姑娘客气!”男子说道:“在下夜雕,余国人士,家中做瓷器生意。夜某冒昧,敢问姑娘芳名?” “慕容书香!” “姑娘居然是……”夜雕惊道,然后觉得不妥,歉意道:“在下失礼,还望姑娘恕罪!” 慕容书香苦笑摇头,“夜公子言重,只是没想到我的名字能让公子如此惊讶,甚感意外。” “姑娘说笑,是在下的不是。” “江湖传言甚多,我自己听得都想知道慕容书香是谁了,怎能怪公子惊讶!” “哈哈!姑娘果然好气度!”夜雕笑道。 在吴家小馆他就觉得这个白发女子不一般,没想到居然是慕容书香。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吹出那样一首带有祈盼又含忧伤的曲子,看来他真的是认错人了。不过即便如此,能认识慕容书香这样的女子也是不错的。 “公子过奖!”慕容书香靠在马车上,有气无力的说着客套话。 夜雕见慕容书香实在疲惫也不多话,拿出一条薄毯递给慕容书香,“天色已晚,此处也无村镇,只能让姑娘委屈一晚了。” “多谢夜公子!”慕容书香也不推迟,盖上薄毯道了谢便睡了过去,马车总比露宿荒野的好。 慕容书香醒来时已是后半夜,马车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待适应了一会才动了动身子掀开薄毯,打算看看是什么时辰了。 “主子,你醒了!”星辉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慕容书香动作一顿,继而坐起身,“嗯!”感觉嗓子有些干,“什么时辰了?” “丑时了。主子口渴了吧,属下去给主子拿些水。” “好。” 车外传来星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慕容书香拉开车帘想出去透透气,不料凉风袭来竟打了个冷颤。或许别人会觉得这风甚是凉爽,但对慕容书香来说秋风还是有些冷的。 “主子,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凉!”星辉取水回来,见慕容书香在车外,忙说道。 “出来透透气。”慕容书香接过星辉递过来的水袋,入手一愣,“温的?” “夜公子他们生了火,属下把水袋放在火旁温着了。”星辉说着又递过一个纸包,“主子饿了吧,这是烤好的山鸡还热着。” 慕容书香接过纸包,里面是一整只山鸡,信手掰下一只鸡腿递给星辉,“一起吃!” “属,属下吃过了!” “都后半夜了,你吃的那点东西早消化完了,快吃吧,吃完好赶路。” “慕容姑娘要走?”听见声音的夜雕本是想来询问下慕容书香身体状况,却听见慕容书香说要连夜赶路,“姑娘的身体可吃得消?” “休息了一会现在好多了,我时间紧迫,待到了丽城再休息吧。”慕容书香一边解释一边把手中的鸡腿塞给星辉,然后掰下另一个鸡腿,大口吃了起来。 “主子……”星辉欲言又止,他觉得这些天容喆没有追来慕容书香应该不用这么着急,天亮再走也可以,但夜雕主仆在这里有些话他不好开口。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慕容书香对星辉说道:“赶快吃了这个,然后睡一个时辰,明天进丽城。” “是!”星辉不再多问,几口吃下鸡腿。 “还有这个!”慕容书香把剩下的山鸡都给了星辉,“这一路上全靠你了!” 星辉也不推迟,慕容书香把性命交给他,他要有充足的体力和精神来保护她的安全。星辉吃饱之后靠在马车上睡了过去,慕容书香坐在马车里,眼睛亮亮的盯着外面。 夜雕主仆二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懂慕容书香主仆二人的相处方式。主子的食物下人吃起来毫不客气,下人睡觉主子给守夜,又是什么情况! “星辉!”一个时辰之后慕容书香叫起星辉。 星辉听见慕容书香喊他瞬间睁开双眼,忙站起身,“属下在!” “我们走吧!”慕容书香说着下了马车,与星辉同乘一匹马向丽城而去。 夜雕主仆二人见慕容书香二人走了起身来到马车前,“苍松,我们也上路吧。”夜雕说道。 “主子,天还没亮呢!”苍松有些意外。 夜雕看看天时,“天也快亮了,我们还是早些走吧!” “是!”苍松扶着夜雕上了马车,“主子,我赶慢些,你在车里休息休息!” 第十八章 疑云环绕 丽城是通往藏龙堡的最后一站,所有来藏龙堡拜师学艺的人都必须在这里集合。这座城虽然由景国朝廷管辖,官员由景国朝廷委派,但在某些特殊时期却由藏龙堡说了算,就比如每三年一次的收徒。这个时候只要不影响到城中百姓,就算出了人命丽城的父母官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你刚刚是不是想问我容喆这些天都没追来,我为什么还这么急着去丽城?”待马跑的远了慕容书香问星辉道。 “是。”星辉答道,继而又道:“属下多嘴!” “没什么,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慕容书香顿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也不清楚容喆为什么没有追来,所以只有在丽城才是最安全的。” “为什么?” “因为这个时期丽城由藏龙堡管理,即便他们知道我是慕容书香,手里有《慕容心法》,只要想拜入藏龙堡都不敢乱来,但他们也不会看着有人把拥有《慕容心法》的人带走。” 星辉恍然,“主子英明!”虽然容喆现在没有追来可能是有事耽搁了,这会也许就在路上,他们若是慢了只怕就被追上了,这荒郊野岭的自然不比丽城安全。 慕容书香摇头,“若是渊哥哥速度快,容喆应该就不会来了。” “主子为何这样肯定?” “我们进城的时候容喆的人出城,我们出城之后容喆的人就和知县的人相遇了?” 星辉被慕容书香饶的头晕,“属下不明白!” “哈哈!我也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不如我们一起捋一捋!”慕容书香大笑道。 “主子,属下愚钝,只怕帮不上主子的忙。” “这可不一定,你先听听再说啊!” 这么长时间相处,慕容书香发现星辉是个很有头脑的人,也许是暗卫的要求让他只能服从命令,所以他才不敢问不敢说。但是她需要的是一个帮手,能为她做事情的人,而不是一个木偶。 “是!”星辉答应道。 与慕容书香相处久了星辉也发现慕容书香虽然心狠手辣,但却也重情重义,就比如对容渊,她不惜以身犯险拖住容喆,让小莺和冷魈回去相助容渊。对他,虽然是主仆身份,但作为主子慕容书香对下属可谓是即严厉又友爱了。 慕容书香觉得容喆的人能这么快发现星辉,说明容喆知道她的去向和路线。为什么到了江国才遇到,也许是因为路上错过了,毕竟他们乔装改扮而且经常露宿荒野,若不是这一场大雨把她留下,或许他们会在码头相遇。 “主子,为什么没发现王之谦?”星辉问道。 慕容书香皱眉,“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若是跟踪星辉的人发现了她的身份,王之谦只要以朝廷的命令让官府来拿人就好了,估计冷魈还没等甩开尾巴回客栈,官府就已经把客栈包围了。 “这么说主子没有马上离开是想知道王之谦到底有没有发现你?” 慕容书香点头,“所以衙门是个好地方。王之谦没有发现我自然不会想到我会去官府,王之谦若是发现我了,衙门的人都来抓我,我们去衙门避雨更是畅通无阻了!” 星辉不由得抽抽嘴角,“主子,会不会王之谦没和十五公子一路。” “嗯?”慕容书香双眼一亮,似乎想通了什么,“对呀!” 她一直在王之谦身上打转,一切都和王之谦联系在一起,若是抛开王之谦,只有容喆一个人似乎就通顺多了。 “主子,十五公子没追来会和王之谦有关吗?”就算王之谦没和容喆一路,那也是来追慕容书香了,“会不会他们遇上了?” 慕容书香摇头,“与王之谦有没有关系我说不好,但一定和知县有关系!” “知县?” “容喆的人出城追我们,会发现我们丢弃的那两匹马。知县封了城很快就会查出我们的去向,然后知县的人就会遇到容喆的人。” “属下明白了!”星辉恍然,他们把兵服和令牌都放在了马上,知县应该是发现了容喆的人和马在一起,“属下觉得知县应该奈何不了十五公子。” “但是能拖延一些时间,希望小莺和冷魈能尽快赶回丰融城!” “主子……”星辉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就是了!” “是……”星辉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主子忘了信鸽吗?” “信鸽!哈!哈哈……”慕容书香大笑,“星辉,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说着伸手拍了拍星辉的肩膀。 “主子过奖!”星辉嘴角微微翘起,显示着他的好心情,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觉得为人卖命也如此爽快! 小莺和冷魈到了澜国应该会去信得过的乐意坊用信鸽给容渊传递消息。若是顺利容渊早便接到消息已经开始行动了。 “虽然有鸽子,但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还要先到丽城再说,说不定容喆还有后招。” “是!” “我有些累了,剩下的路程交给你了!” “是!” 慕容书香所料不错,容喆确实有后招,不过这不是容喆的后招,而是沈倾月的。 慕容书香和星辉出城之后官府的人确实和容喆的人相遇了,而且还看见了容喆的人手里拿着兵服和令牌。 暗殿和朝廷素无往来,同样的也互不侵犯,这个规矩暗殿的每个人都知道。容喆的人被逼无奈只有亮明身份,于是双方人马和和气气的回了县衙。 容喆听完回报气的七窍生烟,从追着慕容书香出丰融城就一直没逮到慕容书香的踪影,可算找到了她的踪迹,以为定会手到擒来,却就这样被她给跑了,不但跑了还算计了他。 “姐夫莫气!”沈倾月看起来倒是气定神闲,“如今慕容书香正是风口浪尖,你就说事情是她做的知县自然会信的。” “本来就是她做的!” 容喆略一思索,觉得沈倾月说的有理,气息缓和了一些,斟酌了一下说辞,然后跟着回来汇报的属下去了县衙。 第十九章 城门难入 暗殿公子的话和一个谣言漫天的江湖女子,知县自然会选择前者,即便是一面之词,即便没有证据,聪明人都不会为了一个江湖女子而去得罪暗殿公子。 “十五公子,这慕容书香长什么样,本官好发告示将她缉拿归案!”知县问道。 容喆语塞,慕容书香的原貌他倒是见过,尤其是那一头白发,尤为让人印象深刻。可他这一路都没发现慕容书香的踪迹显然是她易容了,这易容之后的相貌他却不知道。 “哼!”思及此容喆甚是气愤,“那妖女狡猾异常,擅长乔装,如今她是何相貌我也不清楚。” “这……”知县为难,暗殿他惹不起,真凶又找不到,难道这口气他就这样忍了不成,“迷晕知县,偷盗令牌,事关重大啊!” “慕容书香实在可恶,不过我知道她要去藏龙堡,也就那么几条路可走,知县大人可派人去追。” “嗯!”知县点头觉得有理,但人手有限,要重点追哪条路? 官路被石头堵上正在疏通,走这条路的可能性不大。在去许国的路上发现弃马,但那也许只是障眼法,不能说明她不从许国渡江去吕国。 还有一条路就是山间小路,可以绕过这段受阻的官道。但那条路本就不好走,如今下了大雨更是艰难危险,再加上飞禽虫蚁之类,一个小丫头走这条路的可能性不大。 知县觉得慕容书香会从许国渡江,容喆想了一下,觉得知县比较了解本县周围的情况,而且曾听沈倾月说慕容书香是大病初愈,一个大病初愈的人走“崎岖坎坷”的道路是不合适的,于是同意了知县的猜测,把追捕的重点放在了许国。 但是官道和岔路甚至是城里他也不放心,于是知县以抓捕盗贼为名开始搜索城里,又以疏通官道为名暗中搜捕慕容书香,容喆则派人追去岔路劫杀慕容书香。 当然,这种阴差阳错慕容书香并未料到,她只能猜到容喆会和知县合作一起追捕她,然后传出些谣言让她再火一把。 慕容书香与星辉两人到达丽城的时候已是下午,入城的人都要在城门口例行检查,待守城士兵见到慕容书香时皆是一愣。 这次慕容书香入城可没有上次去稷城时那么顺利,普通的衣衫风尘仆仆且是一头白发,守城士兵格外注意,将二人请到一边搜查包裹。 星辉对此表示十分不满,正要分辨两句却被慕容书香拦住了。守城士兵打开包裹,映入眼帘的是医老给藏龙堡堡主江寒的信,而且是用火漆封好的密信。 搜包裹的士兵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的拿起信继续搜查,不过手上的动作小心了许多。待到搜完,士兵将包裹包好还给慕容书香,然后向领头的汇报去了。 领头的听了汇报之后向慕容书香拱拱手道:“姑娘得罪了!” 慕容书香向领头回礼笑道:“军爷职责所在,在下明白!”说罢与星辉二人向城中走去。 领头见慕容书香走了暗暗松了口气,因为来汇报的士兵说慕容书香包裹里有一封医老给江寒的火漆信,还有镖局的腰牌和通关文牒。这本是江湖事,医老和江寒他都惹不起,搜搜包裹是他职责所在,只要不搅扰城中百姓,其余的不归他管。 入城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找客栈,慕容书香却来了牙行,还是丽城最大的一处牙行。星辉不解,但慕容书香做事自有道理,他也并未多问。 牙行伙计见进来的是个小丫头和一个年轻男子,而且是江湖打扮,忙上前问道:“两位是找住处?” “小哥如何知道?”慕容书香问道。 伙计见小丫头说话,而男子背着包裹站在小丫头身后便知道两人谁是主子。 “这丽城的客栈早就满了,不想露宿街头的只能来我这里找住处!”伙计说的甚是骄傲,“只是价钱嘛……” 听这话的意思是他这里有住处,但价钱贵,“小哥的意思是你这里因为价钱贵,没人住得起,所以还有住处?”慕容书香问道。 “姑娘这话怎么说的!”伙计听了慕容书香的话脸色瞬间难看。 “呵呵!开个玩笑!”慕容书香笑道:“先说说价钱吧!” “好嘞!”伙计一听立马又多云转晴,“我这里都是民宅,几人合住一个院子,一天五百文!” “嗯!是挺贵了!”慕容书香点头说道。 “嘿嘿!姑娘,您若住的时间长还可以给您优惠!” “我要一处僻静的,够十人居住的宅子,宅子要干净,宅子里的设施要齐全!”说着给伙计五两银子,“这是定金,若是让我满意还有赏钱!” “谢谢姑娘!放心吧您!”伙计乐呵呵的接过银子,“姑娘要稍等一会,我们牙行后面有休息的地方,姑娘里边请!” “我刚来丽城,想到处转转,晚些我再回来!”慕容书香拒绝道。 “那好,一个时辰之后,保证有您满意的宅子!” 慕容书香这一路风尘仆仆,急于奔命,甚至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吃上。如今到了丽城,无论如何也要先吃一顿好饭。 此时的丽城江湖人甚多,有门派的,没门派的,穷人家的,富人家的……总之,只有想不到,没有看不到。两人吃了顿好饭,置备了些衣物用品,一个时辰之后回到牙行。 牙行伙计办事效率还是挺快的,见慕容书香与星辉进来忙迎了上去,“两位回来了!宅子已经收拾妥当了,两位请随我来!” “好!有劳小哥!”慕容书香说着跟上伙计。 “姑娘您客气了!”伙计笑呵呵的说道:“宅子离这里有些距离,我们坐马车快些!” 还有专车,看来这牙行老板很会做生意,慕容书香对此很是满意。三人乘着马车片刻功夫来到一条僻静街道,街道干净清幽,是个不错的地方。 “姑娘,我们到了!”马车停下,伙计掀开车帘笑呵呵的说道。 第二十章 小宅客多 慕容书香打量着宅子,很普通的民宅,简洁大方。宅子在街道往里一些,安静却不偏僻,牙行伙计眼光不错。 “小哥费心了!”慕容书香看向伙计笑道。 “姑娘过奖,小的应该的!”牙行伙计说着推开大门,“姑娘里面请!” 慕容书香走进院子,映入眼帘的是干净的院落和整齐的房屋。伙计带着慕容书香简单看了看房间,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设施完备。对此,慕容书香十分满意,自然也少不了赏钱。 伙计拿着沉甸甸的赏钱乐得合不拢嘴,“谢谢姑娘!还有什么要求您尽管吩咐,小的定当尽力!” 慕容书香想了一下说道:“我还真有事要劳烦小哥!” “姑娘您客气了,什么事您尽管说!” “我有个朋友,估计要到丽城了,劳烦小哥去城门等候片刻,若是见着了请将他带来此处!” “这等小事姑娘放心,只是不知你那朋友姓甚名谁,是何相貌?” “他坐着马车,带着随从……”慕容书香将夜雕的外貌特征说了一遍,伙计仔细听着,心里却猜测着这人是不是慕容书香的情郎! “小的记住了!姑娘您先歇着,一定把人给您带来!” 星辉将牙行伙计送走,见其走远才关上院门。 “主子,您租这么大的院落,是想……”星辉欲言又止。 “嗯!”慕容书香点头,“总不能让恩人露宿街头吧!”这里的客栈满了,愿意出租的民宅也满了,但来丽城的人都不会常住,自然不会有人像她这样租整间宅子。 “可夜公子是男子,这……”星辉觉得不妥,可主子的决定他不能反驳。 慕容书香明白星辉所虑为何,“呵呵”一笑说道:“估计牙行伙计也是这么想的!” “啊?”慕容书香思维跳跃,星辉一时没反应过来,待明白慕容书香之意不由有些怒气,“他若是敢胡言乱语,属下定然……” “无碍!”慕容书香淡定的安抚着星辉,“如何想是他的事,总不能因为些不相干的人坏了大事!再说关于我的流言甚多,也不差这一个!夜公子俊朗非凡,我也不算吃亏呀!” 星辉听着如此“大气磅礴”的话不由得抽抽嘴角,他主子非常人也! 慕容书香并不知道夜雕在她走后也出发了,所以正当她要沐浴更衣之时牙行伙计便将人带来了。 牙行伙计来到城门口,没等多久夜雕就入城了。牙行伙计按照慕容书香的描述拦下了夜雕的马车。问其姓名,确认之后告知他有人相邀。夜雕问清相邀之人相貌这才跟着牙行伙计来此。 所以,夜雕见到的慕容书香还是一副风尘仆仆,微显狼狈的样子,这与慕容书香想要收拾得光鲜亮丽再见客的愿望十分不符。 “夜公子来得真快!”慕容书香浅笑道。 “姑娘相邀在下岂敢怠慢!”夜雕同样浅笑道:“难道姑娘并不希望在下来此,是小哥会错意了?”说着看向牙行伙计。 “小的可是按照姑娘吩咐办的!”牙行伙计急忙解释。 “夜公子说笑了。”慕容书香说着扔给牙行伙计一两银子,对他说道:“事情办得不错,再帮我个忙!” 牙行伙计见慕容书香没有怪罪还给了赏钱,连忙道谢:“应该的!应该的!姑娘还有何事?” “帮我在寿源楼定个雅间!要大一些的,最好是在后天!” “这个……”伙计有些为难,现在丽城“人满为患”,酒楼客栈甚是难找。 “这是定钱!”慕容书香给了伙计一百俩银票,“办得好有赏!” “好!小的想想办法!” “有劳小哥!”慕容书香示意星辉送客。 “姑娘客气了!”牙行伙计收起银票跟着星辉出门去了。 慕容书香年纪不大但出手阔绰,寿源楼的雅间虽然难定但他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办好了又会有一笔不小的收入。 牙行伙计正想的美滋滋的,忽然感觉脊背发凉,不禁打了个冷颤,收敛了心思,回头看向星辉。 星辉冷着一张脸看着牙行伙计,“好好办事差不了你的赏钱。” “小的明白,明白!”伙计忙陪着笑脸,见星辉不再有什么嘱咐才转身走了。 “不知姑娘邀在下来此何事?”夜雕在牙行伙计走后问慕容书香道。 虽然夜雕来的迅速,慕容书香准备匆忙,但也不是“一无所有”,至少茶水是有的。 慕容书香给夜雕倒了杯茶,说道:“自然是报答夜公子的相助之恩。”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怀!” “夜公子在知道我是谁之后还愿意出手相帮,我自然要谢!”无论夜雕对《慕容心法》是真的毫不动心还是听说她的事迹之后没嚷着“为民除害”,总之没有趁她之危,她都是要谢的。 夜雕低头不语,似乎在想着什么,犹豫片刻开口问道:“姑娘真的没有去过天音寺?” 慕容书香皱眉,“去过如何?没去过又如何?夜公子因何执着于此事?” “因为一首曲子!” “曲子?”慕容书香疑惑道。 夜雕点头,“炎帝大寿期间,我曾送一批瓷器去天音城,顺路去天音寺为我母亲祈福,当晚便留宿在了天音寺。夜里我听见一首很好听的曲子,就随着声音寻了过去,见到一女子在放生池旁吹笛,那女子身形与姑娘十分相似,所以……” 慕容书香摇头笑道:“原来夜公子是执着于曲,我还以为夜公子是执着于人呢!” 夜雕微微一愣,继而笑道:“那人若是慕容姑娘,在下可以一试!” 慕容书香挑眉,这话要被殷千易听见了一定又要说她到处惹桃花,“那还真是委屈夜公子了!” “这么说吹笛之人是慕容姑娘喽!”夜雕两眼放光的看着慕容书香。 慕容书香正要点头,突然感觉院中冷意袭来,不禁打了个哆嗦,心中暗道不妙! “什么人?”星辉和苍松忙拿出武器各自护着自己的主子! 第二十一章 横刀夺人 慕容书香顺着众人的方向看去,果然,一个黑衣散发男子坐在屋顶上一身怒气的看着她。 不是殷千易又是谁!他果然不会遵守什么约定。慕容书香重重的拍了下额头,她不过和美男调侃几句,怎么就被他听见了,这是个大醋缸,超大个的那种,翻了! “你好像不想见到我?”殷千易见慕容书香表情更是生气,语气也越发冰冷。 他与楚凌风出了丰融城便日夜兼程的赶回荣国的五毒府,安置好楚凌风又马不停蹄的来找她,结果看见的却是她与别的男子打情骂俏! “没有!没有!”慕容书香连忙否认,然后对星辉和苍松说道:“自己人,自己人!快把武器放下,这刀剑无眼的,别伤了啊!” 慕容书香虽如此说,但殷千易的危险气息让人无法忽视,所以两人并未收了武器,依然保持着警惕。 “主子!”星辉挪了一步,将慕容书香挡在身后,因为殷千易看慕容书香的眼神实在诡异。 主子?殷千易挑眉,从她身边弄走一个楚凌风,她竟又找了一个,而且还这样好看。 “星辉!退下!”慕容书香沉声正色道。殷千易虽然不会伤她,但除她之外的人就不一定了,最多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手下留情,而这个“情”能留几分就要看殷千易心情了。 “主子……”星辉犹豫,面前的人太危险,单凭气势他就有些招架不住,怎能让慕容书香来面对。 慕容书香见星辉没动,直接绕过他看向殷千易,眯眼一笑,“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这个笑容带着讨好又有几分可爱,殷千易的怒气瞬间消了一半,而她的提议更是合他心意。 殷千易身形一动人便消失在屋顶,再出现时身边已多了慕容书香。星辉只觉身边人影一闪慕容书香便消失不见,心下大惊,此人好强的功夫! “不要跟来!”慕容书香忙阻止正要起身的三人,“星辉代我招待夜公子,我去去就回……” “真啰嗦!”殷千易不待慕容书香嘱咐完毕便将她带走。 “带我去哪?”慕容书香抓紧殷千易问道。 “去一个好地方!”殷千易勾唇一笑卖了个关子。慕容书香也不追问,反正到了就知道了。 殷千易见慕容书香不再追问只任他带着飞,乖巧的模样让他心下大悦。收了收手臂抱紧慕容书香,片刻功夫来到丽城郊外的一处小林。 殷千易在小林外落地,放下慕容书香,“前面不方便用轻功,我们走过去吧!” “好!”慕容书香嘴上答应着,心里却琢磨着殷千易似乎对小树林情有独钟,在稷城是这样,在丽城亦然。 “想什么呢?”慕容书香虽任由他牵着走,看似乖巧却心不在焉,殷千易对此十分不满。 “嗯?”慕容书香被殷千易打断思绪不禁一愣,“哦,我在想你怎么来丽城了?” “怎么?不希望我来?” 慕容书香抿唇,“你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 殷千易停下脚步,紧了紧牵着慕容书香的手,“那个约定我遵守不了!我越是不去想你却越是想见到你。”殷千易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所以我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五毒府,安置好楚凌风又日夜兼程的来找你。” 慕容书香听罢不禁摇头苦笑,“原来让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殷千易也会有如此的柔情蜜意!” “你不相信?”殷千易抓着慕容书香的肩膀,很是认真的看着她。 慕容书香抬头看着殷千易,他的眼中流露出伤痛与紧张。 “不是!”慕容书香摇头,“易哥哥,你知道的,我心里……” “那又怎样?”听见慕容书香说相信,殷千易松了一口气,“我无法让你的心离开他,但我可以让你的人留在我身边。” “殷千易!”慕容书香瞪大眼睛,她以为分离会让殷千易慢慢淡了对她的情,可没想到却让殷千易对她更执着了,即便得不到她的心,也要得到她的人。 “我会等到你及笄。”殷千易的语气分外坚决,明显没有商量的余地。 慕容书香垂眸,她能感受到殷千易的势在必得,“你为什么不现在就把我带回五毒府?” 殷千易闻言全身一僵,面色有些苍白,“我何尝不想……” “你怕带回去的只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心,你怕我会恨你!”慕容书香虽然在问殷千易,但语气十分肯定,“你的等待就是我及笄,若我及笄之年你依然得不到我的心,即便我恨你,你也不会放了我。” “我……”殷千易握着拳头无言以对,慕容书香说的没错,就算是用抢的,用关的,他都不会让慕容书香离开他。 “唉——”慕容书香长叹一口气,“易哥哥,你这是何苦!” “何苦?呵呵!”殷千易轻笑,“我也曾问过自己何苦,但是这苦我愿意受,又何必问那么多。” 世人谁会想到,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殷千易竟然是个痴人!若这份痴心用在别的女子身上早便抱得美人归了,但是……终是痴心错付啊! “对不起……” 听着慕容书香的道歉殷千易的心猛地抽痛,让他不自禁的捂住胸口,“我可以接受你心里有别人,你连骗骗我都不可以吗?” “易哥哥,我忘不了他,就像你想要见到我一样,我也很想见到他,所以我不能骗你,若有一天我找到了他,我……” “你会跟他走是吗?”殷千易打断慕容书香的话。 “嗯!”慕容书香点头。 殷千易看着慕容书香,慢慢逼近她,眼中流露着复杂的情绪。 “易,易哥哥……”慕容书香不知道殷千易要做什么,见他上前只能步步后退,直到撞上身后的大树。 殷千易抓住慕容书香的双手置于其身后,用一只手控制着,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慢慢凑近。 “你,你要做什么?” “你若找到了他,那我便将他一起带回五毒府!” 第二十二章 惊人之举 殷千易的额头抵着慕容书香的额头,他看见慕容书香因为惊讶而瞪大的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对此他觉得十分喜悦却也十分好笑。 “你说什么……”慕容书香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语调说出这句话的,但她确定自己听得真切,殷千易要将人一起带去五毒府,是怎样的心思不言而喻,“你不可以……” “呵呵,呵呵呵呵……”殷千易轻笑,抱住慕容书香,在她耳边低语道:“小书香,你依然不相信我!” 信他什么?一向聪明的慕容书香突然觉得自己的脑细胞不够用了,“殷千易……” “你在意的人我都不曾伤害!”殷千易打断慕容书香的话,对待楚凌风和容渊她都能保持冷静,唯独对这个心有所属,“小书香,我发现了你的弱点!” 慕容书香全身一僵,汪执宇确实是她的弱点,她以为汪执宇不在这里这个弱点可以避免,可是她高估了自己,即使汪执宇不在这里,单凭汪执宇在她心中的位置,这个弱点就能被人好好利用。 “你要怎样?”她不知道殷千易掌握了她这个弱点会如何。 “自然是好好利用!” 果然!慕容书香闭上双眼,她不想与殷千易为敌,不但是因为殷千易是劲敌,更是因为殷千易对她的情。她不想伤害殷千易,可她无法回应对殷千易已经是一种伤害,既然如此…… 慕容书香快速调整着自己的情绪,稳定心神,小心应对殷千易,“你真的要这样吗?” 殷千易更紧的抱住慕容书香,声音有些颤抖,“小书香,你说过会相信我的!” 慕容书香垂眸不语,她说过会相信他,所以她关心过他,维护过他,信赖过他,可现在他却明确的告诉她会好好利用她的弱点,还谈什么相信! 等等! 殷千易说她不相信他,他还说她在意的人他都不曾伤害,他说过他讨厌楚凌风和容渊,但他却真的不曾伤害过他们,他把她的安危托付给了容渊,他也不曾用楚凌风威胁过她…… 慕容书香猛的推开殷千易,认真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说清楚!”殷千易是什么人,即便再迁就她也不会迁就到这种地步,她宁愿接受与殷千易为敌也无法相信另一种可能。 看着慕容书香震惊的模样殷千易甚是喜悦,她还是相信他的,想到了另一种情况,只是无法接受而已。不过没关系,他已经决定了,不用她接受。 “只接受他!” 殷千易的回答让慕容书香倒吸一口冷气,慕容书香缓缓摇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这个决定是他思虑良久才决定的,因为任何事情都没有慕容书香离开他让他无法忍受。 离开丰融城的第二天他的心情开始烦躁,时间越久心情越是烦躁得厉害,到了五毒府几乎是心烦意乱了。把楚凌风交给属下,自己直接去找用来试毒的人发泄,看着他们痛苦哀嚎,受尽折磨几近气绝,这种心烦意乱才缓解一些,但这仍然不够。 因为他把楚凌风草率的交给了属下,属下会错了意,以为这是他家主子带回来试毒的新人,所以并没有好好安置楚凌风,因此殷千易又重罚了两个属下,只有看着别人痛不欲生才能让他心里痛快。 殷千易的手段大多都是耳听,眼见的人并不多,而楚凌风却有幸得以眼见,这才是真正的殷千易,和在慕容书香面前的殷千易完全不是一个人,这曾让楚凌风一度怀疑殷千易人格分裂。 “容渊长的不错,身份光鲜,年龄又与她相仿,你既然这么担心为什么还要把书香交给他!”楚凌风见殷千易的情绪平稳下来问道。 殷千易握着拳头咬牙切齿。楚凌风说的没错,容渊确实很危险,但与这种危险比起来慕容书香的安全更重要。 “容渊这么好你就不担心?”殷千易反问,楚凌风也是对慕容书香有意的吧,他怎么就那么好心情。 楚凌风垂眸,他若不是如此不堪怎会不去争取,“她心有所属!” 心有所属!真是该死的心有所属,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心有所属她谁都不会接受,无论是他还是容渊。 “心有所属……”殷千易喃喃自语,“哈哈哈哈!好一个心有所属!”说着起身离开,不再理会楚凌风。 “殷千易,你要做什么?”楚凌风忙追了出去,但殷千易已经不见踪影,刚刚的殷千易实在诡异,楚凌风心慌的大叫:“殷千易你给我出来!殷千易你要做什么?我不允许你伤害她……” 楚凌风喊了无数遍,声音几乎传遍五毒府,但依然不见殷千易出现。因为此时的殷千易已经离开五毒府,正在追赶慕容书香的路上。若是因为那个心有所属她谁都不接受,是不是谁能接受她的心有所属谁就能拥有她呢! 殷千易并没将这些告诉慕容书香,只要慕容书香知道他的决定就好了。 慕容书香觉得殷千易应该是疯了,全天下的人都有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他殷千易都不会。 “易哥哥,你要带我去哪里?再不走天就黑了!”慕容书香岔开这个话题,想到他们来此的最初目的。 “天黑正好,这里人少僻静……”殷千易说着再次靠近慕容书香。 慕容书香紧紧的靠着树干,看着殷千易的脸慢慢放大,“易哥哥,你……” 慕容书香的紧张让殷千易甚是愉悦,双唇轻点了一下慕容书香的额头便离开了。面前的压力消失,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这让她暗松一口气,殷千易疯狂起来没人知道会做什么,和这样的人如此亲密无异于作死,而慕容书香正在作死的路上狂奔,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所向披靡,势不可挡。 “我们走吧!”殷千易再次拉起慕容书香的手,心底的喜悦溢于言表,却忽略了待慕容书香反应过来之后会如何报复。 第二十三章 佳人心动 不多时两人来到小林尽头,眼前的景色让慕容书香目瞪口呆,一丛丛的鲜花点缀着葱葱绿草,有彩蝶蜻蜓在花间飞舞,花草尽头是潺潺溪水,偶尔会有小鱼跃出水面。 慕容书香走入花丛,看了看四周,群山环绕,这里应该是一处山谷。 “喜欢吗?” 殷千易站在慕容书香身后问道。 “喜欢……”慕容书香的声音有些颤抖和哽咽。 汪执宇也曾经带她到过这样美丽的地方,她说她想拥有这样一处花园。汪执宇当时低头不语,两年之后,汪执宇居然真的送给她一座花园,比带她去的那个花园还漂亮。后来她才知道,汪执宇找到慕容老爷子,说了他的想法,于是慕容老爷子帮他弄了一块地,还给了他一笔买种子的钱,汪执宇便一株一株亲手为她种出一座花园。 当时她还奇怪,汪执宇怎么会有这样的实力送她一座花园,思来想去便想到了慕容老爷子。于是她对慕容老爷子威逼利诱加强取豪夺,终于知道了真相。 原来钱是汪执宇向慕容老爷子借的,还打了欠条,并且向慕容老爷子保证,等有能力还了一定会连本带息一起还给慕容老爷子。 慕容老爷子只以为是小孩子心思并未认真,收了欠条也不过是为了让汪执宇安心。自己的外孙女想要一座花园,他这个做外公的给一座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后来慕容老爷子见汪执宇选种子,种植照料都做得十分认真,不懂的地方会很积极的查找资料,询问有经验的花匠,这才觉得汪执宇不是说说而已,对待那张欠条也认真起来,同时对汪执宇也更加赞赏。 可惜,慕容老爷子没有等到汪执宇连本带息的还钱就撒手人寰,而她也没有实现让汪执宇离开汪家的诺言就来到了这里,天意弄人! 慕容书香看着眼前的美景泪流满面,甚至没有听见殷千易问她什么。殷千易察觉到慕容书香的异常绕到慕容书香身前,见其哭得梨花带雨,惹人心疼的模样心口一紧。 “小书香!你怎么了?”他见过慕容书香的冷漠和友爱,见过慕容书香救人和杀人,见过她的虚弱和强悍……唯独没见过她这般脆弱和无助的模样,“你,不喜欢这里吗?” 慕容书香抬头看向殷千易,看出了他的担心与紧张,虽然她不算了解殷千易,但她知道这是个霸道的男人,江湖上无人敢欺,朝廷中无人愿惹。而如今,这样一个男人却对她百般迁就,小心翼翼,她该庆幸吗? “易哥哥……”慕容书香伸手抱住殷千易,因为个子小,所以头将将贴上殷千易的胸口,“谢谢你带我来到这么美丽的地方!”在东麟遇到殷千易绝对不是件幸运的事,但能得到殷千易的青睐却是不幸中的万幸,而她就拥有这个得天独厚的待遇。 被慕容书香一抱,殷千易有些惊愣,一时缓不过神来,幸福来得太突然了,竟让霸道的毒尊阁下愣愣的不知作何反应! 抱着殷千易慕容书香的心情好了一些,随之而来的就是懊恼和头疼。从未因自己的理智而苦恼过的慕容书香,此时很是希望自己迟钝一点。上次因为冲动抱了容渊,这次抱了殷千易,这个世界与她的世界不同,这里无论男女都很“较真儿”。 容渊还好,他有所图,未必执着于她。可殷千易呢?他都愿意接受汪执宇了,本就难以劝说,如今又抱了一下……冲动是魔鬼呀!不过……这手感却是比容渊好,反正都抱了,就好好抱抱吧。 慕容书香收了收双臂,抱得更紧些,还用头在殷千易胸前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咪。殷千易触电了一般,瞬间清醒过来,心中狂喜。这是投怀送抱吗?忙回抱住慕容书香,一只大手放在她头顶宠爱的揉了揉。 “你答应了吗?”殷千易小心的问道,这算是接受他了吗? “什么?”两人的思维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殷千易的神来一问让慕容书香茫然无措。 殷千易正在迎风盛开的满心桃花被慕容书香的回答打击得残败凋零,而且是一片都不剩的那种。 “你抱了我还想赖账不成!你得对我负责任!”殷千易推开慕容书香,看着她说道。那眼神就好像被始乱终弃了一般。 慕容书香重重的拍了下额头,就抱了一下,哪有那么严重!容渊第一个,殷千易第二个,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渣女,到处留情又不负责任。 “殷千易,为什么是我?”慕容书香退出殷千易的怀抱,“你是这东麟天下赫赫有名的毒尊,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不过是一个没长开的小丫头,干嘛为了我这样委屈自己?” “算你有良心还知道我委屈!”殷千易“哼”了一声说道:“只是这东麟虽大,美女虽多,但慕容书香只有一个!” 慕容书香只有一个!八个字在慕容书香耳边久久不去,曾经汪执宇也这样说过。她愿意帮汪执宇摆脱汪家,帮汪执宇建立自己的事业,到时候汪执宇便可以不入赘到慕容家,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 然而汪执宇却说他喜欢的生活方式就是和她在一起,或许他摆脱了汪家,有了自己的事业,可以选择很多女人,但是慕容书香只有一个。他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入赘,只在意身边的人是不是慕容书香。 殷千易说过和汪执宇同样的话,也为她做过同汪执宇一样的决定,甚至今天带她来的这处美景也是汪执宇曾经为她做过的事情。殷千易没有一处长得像汪执宇,然而他对她的心却和汪执宇如出一辙。殷千易有特异功能吗?能够窥视她的记忆吗? 慕容书香垂眸,她承认此时她动心了,但是一想到汪执宇她又把对殷千易的心动压下了。 “易哥哥……给我些时间,我……” “我说过,等到你及笄!” 第二十四章 终期及笄 殷千易口中的及笄更像是一个期限,无论她是否接受,他都会把她带回五毒府。若是她真的回不去了,有个栖身之所到也不错。但是她有回家的机会,只要破解了天机她就能回去了,虽然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但她愿意去等,去找。 她愿意用一生去寻找天机,哪怕她已人老珠黄。即便已没有和汪执宇相守一生的机会,她也要看看她的家人是否安好,还有外公的毕生心血,若是落入他人之手,她定是要夺回来的。 慕容书香低头思索,虽然她对殷千易有一丝丝心动,但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是恐惧的,若不是医老来得及时她应该已经被殷千易抓走了。第二次见面她依然是恐惧的,但他知道她是医老孙女并没有伤害她。之后再见她虽然依旧害怕,却也能“心平气和”的与他聊天了。 客来镇他抓走了要对她不利的人贩子,济县他帮她解决了那两个黑衣杀手,去天音寺的路上他修理了张大勇和赵心媛为她出气,还有在稷城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她打算夜探钱宅时见到殷千易是喜悦的,今天见到殷千易虽然意外,但依然是喜悦的,这种喜悦不是好友相见的那种,而是心中的祈盼得以实现的欢喜。 她放不下汪执宇,如今又对殷千易动心了。她能为了殷千易不去寻找回家的天机吗? 不,她不能,回家不仅仅是因为汪执宇,还有外公的家业,那个及笄的期限怎么束缚得了她,她终究还是要与殷千易为敌吗? 慕容书香捂住心口,她的心乱了,她以为她只会为汪执宇失了冷静,如今又多了个殷千易。 胸口一阵闷痛,“噗”的一声,慕容书香吐出一口鲜血,头有些发晕站立不稳。 “小书香!”殷千易大惊,一把扶住慕容书香,抓起她的手腕试探她的脉搏。 慕容书香靠着殷千易,头没那么晕了,胸口也没那么闷了,睁开眼睛看看殷千易,只见殷千易眉头越皱越深,最后用一双气愤的目光看着她。 慕容书香躲开殷千易的目光,很是心虚的说道:“是换容丹!” “只有这些!”殷千易提高了语调质问道。 慕容书香知道瞒不过殷千易无奈的叹了口气,“晚解了一天。”换容初解,又因情绪起伏太大所以才会吐血。 “慕容书香!你不要命了吗?”殷千易怒道:“容渊呢?我不是让他护你周全的吗?你怎么……” “他不知道。” “不知道?” 慕容书香点头,“他跟着我不方便,只怕我到不了丽城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殷千易发现事情没有慕容书香当初和他说的那样简单。 “易哥哥,我饿了,这水里的鱼能吃吗?”慕容书香说着来到溪边,探头看着水中的游鱼。 “别想岔开话题!”殷千易跟上来说道。 “我是真饿了,我们边吃边说好不好?”慕容书香可怜巴巴的看着殷千易说道。 殷千易本想拒绝,但看着慕容书香的眼神心瞬间就软了,想她这一路上应该糟了不少罪,只要愿意告诉他就好,虽然他心急知道,但也不差这一会。 于是从地上捡起几个石子,观察了一下水面之后将石子打向水中,霎时几尾鱼浮上水面。殷千易一挥衣袖,那几尾鱼便飞上岸来,落在慕容书香脚下。 “哇!易哥哥,这招好厉害!”慕容书香眼睛亮亮的,惊喜的看看鱼,又崇拜的看向殷千易,“能不能教我啊?” 殷千易看着慕容书香,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你没有内力,学不来的!” “哦!”慕容书香很是失望的点点头。 “你想吃鱼我抓给你就好了,练功很辛苦,我会保护你的!”殷千易说着拉起慕容书香,“来这边!” 慕容书香跟着殷千易来到不远处的一个柴堆,柴堆摆放整齐,看来是早有准备。 “原来你都准备好了!”慕容书香坐在柴堆旁的木墩子上说道。 殷千易笑笑表示默认,点燃柴堆对慕容书香说道:“你坐这里等一会,我去收拾鱼。” 片刻之后,殷千易拎着穿好的鱼回来,把鱼架在火上。 “能吃到毒尊阁下亲手烤的鱼,真是三生有幸啊!”慕容书香感叹道。 “这世上只怕也只有你敢吃!” “所以我有口福啊!” 殷千易翻着火上的鱼说道:“说说吧,丰融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朝廷想要《慕容心法》,但因为爷爷的缘故不敢对我如何,所以他们就在钱宅命案上做起了文章……”慕容书香简短的说了事情的经过,并不想让殷千易知道太多细节。 “你让我和楚凌风走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结果了吧?” 慕容书香说的虽然简单,但殷千易不是笨人,无论朝廷是怎么查到的慕容书香,慕容书香让他们先走都是在保护他们。 慕容书香摇头,“没有,只是涉及到《慕容心法》不敢大意而已,所以先安置好楚凌风我们才好脱身。”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 “爷爷要编写医书,想把自己毕生所学留传下来,要我帮忙整理手记,我还没弄完怎么能走。” “你若跟着医老朝廷也不能把你如何,你又何必跑来丽城。” 慕容书香抿唇,她不想告诉殷千易她离开医老的原因,也无法同殷千易说她需要《慕容心法》破解天机。殷千易虽然说可以接受汪执宇,但若知道《慕容心法》是她回家的关键,他一定会阻止她的,普天之下除非无奈,又有几人真正愿意与他人分享心爱之人。 “爷爷要回炎国太子府,一旦《慕容心法》的事情暴露,我跟着爷爷岂不是羊入虎口!” “如今你人在景国,炎国和澜国不能把你如何,但景国呢?他们就会放过你了!” 慕容书香轻轻一笑,“这个我自有打算,只是要冒些险!” “冒险?冒多大的险?” 第二十五章 痴心难决 离开丰融城时慕容书香确实做了一番盘算,但变化总是会比计划快,沈倾月的推波助澜和容喆的趁人之危都让她原本的计划变得复杂。 慕容书香垂下眼帘,“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保住性命应该可以!” “我可以帮你!” 慕容书香摇头,“算了,我付不起你的条件。” “没有条件,只要你说我就做。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够在我身边。” “只要我在你身边你不介意我心里有别的男人,甚至允许我与他在你面前卿卿我我!” “如果这是你能留在我身边的条件,我接受!”殷千易语气平静,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 “殷千易,你疯了吗?”慕容书香摇头,“任何人都有可能,而你殷千易不可能!只怕到时候你会把我和他一起化成灰,然后再分开扬了!” “小书香这么了解我!”殷千易凑近慕容书香,贴近她的耳朵,“所以你若敢对我不好,我一定把他化成灰扬了!” 慕容书香推开殷千易叹了口气,“没想到鼎鼎大名的毒尊居然是个死心眼!” “怎么?左拥右抱你还不高兴了?” “我……”慕容书香无言以对,“唉——”长叹一声用双臂抱住膝盖,将头埋在臂弯里,“喜欢一个人是要一心一意,一辈子不变的,怎么能把一颗心分给两个人呢!我心里已经有他了,不会再放下你了!” 殷千易闻言握紧了拳头,然后又缓缓松开,苦笑一下,伸手揉了揉慕容书香的头发,“鱼好了,你要不要吃?”虽然她无情的话语刺得他心口生疼,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平静,殷千易很确定自己没听错,慕容书香的心乱了。 慕容书香见殷千易岔开话题露出半张脸来,看着殷千易委屈的说道:“要!” 看着这样的慕容书香,殷千易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吃鱼!”说着把鱼递给慕容书香,但在慕容书香伸手去接时又拿了回来,“这鱼太烫了,我喂你吃!” 慕容书香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迟疑了一下伸向殷千易,“我自己来吧,你也赶快吃吧,不然一会鱼烤焦了就不能吃了。” 殷千易看了一眼慕容书香,然后把鱼递到她手上,“鱼还很烫,小心一些,注意刺,别扎到了!” “我知道!”慕容书香接过鱼,“这鱼好香啊!”一边吹着鱼一边去薅鱼肉,“好烫啊!” 慕容书香被烫到,收回手放在嘴边吹着,殷千易无奈苦笑,拿过一条烤鱼吹了吹,然后薅下一块鱼肉送到慕容书香嘴边。 慕容书香看看嘴边的鱼肉又看看殷千易,张口吃下,“唔,真好吃!易哥哥的手艺真好!” “若是有调料味道会更好!”殷千易说着又递过去一块鱼肉。 “你自己吃吧,我自己来就好了。”慕容书香推回殷千易递来的鱼肉。此时的鱼肉已经凉了不少,慕容书香直接下口咬下一块肉。 殷千易见慕容书香拒绝也只有收回来,若是她的心有所属给她的,她应该会很开心吧! “一块肉而已,你都这样逃避吗?”殷千易问道,然后将手中的鱼肉送入自己口中,“小书香,你如此逃避是为了我吗?” 慕容书香吃鱼的动作一顿,然后放下烤鱼,“易哥哥……” 殷千易说的没错,她不知道要如何为自己辩白,嘴上说心里不会有殷千易,但真的如她所说吗?在稷城她病得严重,殷千易给她带来的安心她无法忽视。她夜访钱宅,看见殷千易时的喜悦她无法忽视。她逃来丽城,殷千易的到来让她如释重负她依然不能忽视。 慕容书香明白,殷千易她已经不能放下了。拳头握紧松开,松开再握紧,反复好几次,像似在做很激烈的心里斗争,又像似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一样。 殷千易从未见过如此犹豫不决的慕容书香,心中窃喜又忐忑,喜的是慕容书香心里是有他的,对他还是难以取舍的。忐忑的是他在她心中的分量比不过她的心有所属,最终还是要败下阵来。 殷千易握住慕容书香的小手,“我等你!” 慕容书香看向殷千易,“到及笄吗?” 殷千易不语。 总归是要有个期限的吧! 慕容书香收回手,“易哥哥,如果到我及笄之时你还没有改变心意,你还愿意接受他,我答应你!但是……” “但是什么?”殷千易听见慕容书香说答应一阵狂喜,后又听见她说“但是”骤然紧张,开口打断慕容书香的话。 “但是,我不能放弃寻找他。”慕容书香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知道我很贪心又不坦诚,放不下他又舍不得你,我……” “你说你舍不得我?”殷千易再一次打断慕容书香的话,不是他不想听她说完,而是他太激动了,果然他在她心中是有分量的。 慕容书香滴汗,她说的重点不是这个,殷千易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她承认她有些语无伦次,可也不难理解啊! “是!”慕容书香点头承认,“如果有一天你烦了,腻了,反悔了……” “不会!”殷千易立马否定,“只要有你,此生无悔!” 慕容书香看着殷千易,她面前这个温柔俊美的痴情男人,谁人能想到会是东麟让人闻风丧胆的毒尊。 “干嘛这样看着我?”殷千易被慕容书香看得很是不自在。 慕容书香伸手抚上殷千易的脸,“东麟的毒尊啊!现在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汗!殷千易突然觉得自己是遇上女色狼的良家男子,刚刚还和他划清界限呢,这会怎么就动手动脚了,什么毛病!不过这个毛病他喜欢! 殷千易抓住慕容书香的小手握在手心里,他还记得慕容书香一开始见到他时怕他怕得要命,此时倒是肆无忌惮了。不过这种感觉真好!虽然还要再等几年,但他愿意等,现在他能确定,慕容书香在他这里会特殊一辈子! 第二十六章 阎王发威 两人酒足饭饱天色已然全黑,虽然此时的景国天气并不寒冷,但慕容书香的身体依然经受不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很冷吗?”殷千易说着将慕容书香圈在怀中,虽然他的身体是冷的,但用上内力却是温暖的。 既然接受也便不必扭捏,慕容书香窝在殷千易怀中点点头,“我们回去吧!” “好!”殷千易起身处理好火堆抱起慕容书香向出口走去。 小林外有一辆马车,马车旁站着一人,是一男子,年纪不大,穿着一身黑衣,看起来有些诡异。男子见殷千易出来忙迎了过去,跪在殷千易面前道:“尊主!” 殷千易并未理会男子,仿佛没看见一样继续向前走。男子跪着向一旁挪了挪,待殷千易通过才敢起身,战战兢兢的跟在殷千易身后。 殷千易来到马车前停下,身后男子忙上前掀开车帘,殷千易抱着慕容书香轻轻跃上马车,将慕容书香小心放下。 “薄毯。”殷千易说道。 “尊,尊主……”淡淡两个字吓得男子双腿一软,双膝跪在地上,身体不住颤抖,舌头都不听使唤了,“属下,属下……” “没用的东西!”殷千易怒斥,随后扔了一颗药丸到男子面前,“吃了它!” “尊,尊……尊主饶命!”男子看着地上那颗说不清颜色的药丸连连磕头,不断喊着饶命,身体已经抖成了筛子,只差没晕过去了。不是他不想晕,而是不敢晕,因为晕了殷千易会用更恐怖的手段惩罚他。 “易哥哥!”慕容书香拽了拽殷千易,“你罚了他谁来赶车?” 车外男子闻言险些真的晕过去,这是哪来的不知死活的女子敢这样与他主子说话!虽然他主子似乎很在意那女子,但那女子也不能恃宠而骄如此不知好歹呀!他主子在生气的时候全五毒府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女子倒好,自己死也就算了,干嘛还要连累他呀! “我带你飞回去!”殷千易转换了语气温柔的说道。 车外男子倒吸一口冷气,他现在是真想晕过去了。这是他主子?这语气也太温柔了吧?那个女子不但毫发无损还让他主子消了气! “不要!外面风大太冷,哪有这里舒服!”慕容书香说着在殷千易怀里拱了拱,“我从丰融来到丽城就吃了那么两顿饱饭,澡没洗上一个衣服也没来的及换,都要臭死了!我要快点回去收拾收拾!” 殷千易轻笑,“你说的没错,这里确实比外面好!”说着凑近慕容书香闻了闻,“我没觉得你臭了,等罚完了他我们再走也不迟!” “你的人你随意,不过你让他离远些,这荒山野岭半夜三更的,传出点什么动静听着瘆得慌!” 殷千易知道慕容书香是在给车外男子求情,于是对车外男子说道:“还不快去赶车!” 殷千易语气虽冷但车外男子知道自己逃过一劫,不禁大喜过望,忙磕头谢恩,“谢尊主大恩!谢尊主大恩!”说罢小心捡起地上的药丸,双手捧着递给殷千易。 “赏给你了!”殷千易看了一眼说道:“若有下次就自己服了吧!” “是!”男子小心收起药丸,像似收藏珍宝一般,不是因为这是灵丹妙药,而是这颗药就是他的命。 男子坐回车夫位置时仍心有余悸,握着缰绳的手还在不停颤抖,直到晚风吹过打了个冷颤才发觉原来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男子平稳着情绪,小心的驾着马车,向慕容书香租住的民宅驶去。 车上的女子是什么人?能让他主子百依百顺!那女子似乎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若和他主子在一起了,以后的日子只怕是更难过了。男子一边驾着马车一边琢磨着如何对待慕容书香。 星辉在院中等慕容书香等得焦急,听见门外有声音忙出门查看,正看见慕容书香从马车上下来。 “主子!”星辉快步上前,见慕容书香毫发无损才安下心来。 “我没事!”慕容书香笑道:“吃晚饭了吗?” “没。”星辉答道。主子被人“掠”走深夜未归,他哪有心情吃饭!不过这是他心中所想,却是没说出来。 慕容书香点头表示了解,然后扔给星辉一锭银子,“家里好像没什么吃的,你出去吃吧,快去快回!回来后我有事儿吩咐你去做。” 星辉看看手中的银子犹豫道:“还有些干粮,属下……” “我请你的,哪那么多废话!” “属下遵命!”星辉说罢飞身而去,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暗殿的暗卫,功夫还算不错,容渊给你的?”殷千易问道。 慕容书香笑笑没有说话,若说这是她用《慕容心法》和容千里换的,只怕殷千易又要记恨容渊,不但自己不护送她连个护卫都不给她派。 “我们进去吧!”慕容书香拉着殷千易向院中走去。主屋的灯亮着,想来是星辉点上的。东厢房的灯也亮着,应该是夜雕。 慕容书香正想着,东厢房房门打开,夜雕从里面走出来和慕容书香打了声招呼。 “天色不早,夜公子早些休息吧!”慕容书香说道。 夜雕点点头关了房门。 “易哥哥,你看……” 殷千易没理会慕容书香径直向主屋走去,“我看这里不错!” “喂!那里……”慕容书香想阻止殷千易,但想想又停了下来。算了,他喜欢住主屋就住吧,她去别的房间住好了。想着转向厨房。 “你做什么去?”殷千易见慕容书香转去别处,忙叫住了她。 “我去烧些洗澡水。” “这些事情有人去做。”殷千易拉着慕容书香回了房间,关上房门。 主屋是套间,分为客厅餐厅和卧室。殷千易打量着房间,“这里还不错。”说着去了卧室,皱了皱眉头,“卧室不怎么样,不过……也挺好!” 殷千易的反应弄得慕容书香一头雾水,她总感觉殷千易不像是在给她做“质检”呢! 第二十七章 宣誓主权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确的,更何况殷千易表现得那么明显。慕容书香这种不详的预感很快得到了应验。 “既然小书香没有准备软榻,我就只能与你在一张床上挤挤了。” “等等!”慕容书香打断殷千易,“院子里房间多的是,你随便挑,若是你喜欢这里,我让给你也成!” “不成!”殷千易不再理会慕容书香出了卧房,向门口喊道:“进来!” 赶车男子听见召唤推门而入,跪在殷千易面前,“尊主。” “去烧些水来,本尊要沐浴!”殷千易吩咐道。 “等等!”不待男子答应慕容书香喊道:“你不是要在这里……” “怎么?不然去哪里?这民宅难道还有浴房?”殷千易问道。 慕容书香一噎。没错!浴房这里确实没有,但好歹这里是她的房间,他一男子在人家女子闺房沐浴算什么?虽然答应了他及笄之后会去五毒府,可现在他们之间有那么亲密吗? “殷千易!” 跪着的男子听见慕容书香直呼殷千易大名吓得一阵瑟缩,将自己缩成一个团尽量降低存在感。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真是好大的胆子!刚刚他主子没与她计较,这次只怕没那么幸运了。 慕容书香怒瞪殷千易,惹不起躲还不成吗? “好,我走!”慕容书香说着向屋外走去。 殷千易闪身来到慕容书香身前,将其拦腰抱起,又一闪身坐在椅子上,将慕容书香放在腿上,用双臂圈着,免得她逃了。 一切只在瞬息之间,慕容书香还没反应过来人便被殷千易控制住动弹不得。 “还不快去!”殷千易看了眼蜷缩在一旁的男子,冷冷的说道。 “是!”男子如蒙大赦,慌忙起身出了房间还好心的关上房门,随之便是一种大难不死的庆幸,只是刚刚主子让他干什么来着? 殷千易撵不走,她也走不了,“你这是干嘛?还怕我跑了不成?” 殷千易将慕容书香放在椅子上,起身与她面对面,右手勾起她的下巴俯视着她,“小书香,若不是你未成年,今晚无论用什么手段我都要让你成为我的人!我们只是约定在你及笄之后去五毒府,可没说什么事情都要等到你及笄,所以这个房间虽然是你的但同样也是我的,我在我自己的房间沐浴有什么不对?” 真是强大到让人无法反驳的理论,和殷千易果然没有道理可讲!慕容书香咬着嘴唇看着殷千易,既然没道理可讲那么不讲也罢! “殷千易,虽然你愿意接受他但并不表示你心里舒服,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烦了,腻了,反悔了,你可以随时离开!” “对我,你这么轻易就能放手?”殷千易忍着怒气,“那么你对他呢?” 慕容书香垂眸,“如今我还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又有什么权利抓着你不放,你们若离我而去也只能是我贪心的报应!” “若真有那么一天,你真的能放手吗?”殷千易抬高慕容书香的下巴,让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 “我……” “我可记得不久前有人说过,东麟的毒尊是她的了!”殷千易凑近慕容书香在她耳边说道。 慕容书香双拳紧握,这话是她说的,她想要面前这个男人,但是她又不自信可以拥有,所以她才犹豫,她才无法果断决定。慕容书香闭上双眼,她贪心又如何!殷千易是她的,汪执宇也是她的,她慕容书香只要想要就一定要得起! “殷千易……”慕容书香悠悠开口,松了拳头,睁开眼睛看着殷千易,“既然你招惹了我就没有退路了!” 殷千易点头,挑起慕容书香的一缕白发缠绕着手指,“从决定那天起就没想过退!” “既然如此……”慕容书香伸出双手抓住殷千易的衣领,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东麟的毒尊——殷千易,是我慕容书香的!只是我一个人的!虽然我可以再有一个男人,但你不可以再有其她女人!所以,你以前有多少女人我不管,但从今天开始把那些女人都给我清走,你要为我守身如玉,明白吗?” 殷千易被慕容书香的举动惊了一下,之后便两眼放光嘴角含笑的欣赏着慕容书香在那里发飙。够霸道!够霸气!不愧是他殷千易看上的女人!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不过他喜欢。 “遵命!”殷千易宠溺的说道。 听到殷千易的回答慕容书香收敛了一脸严肃,取而代之的是盈盈一笑。松开抓着殷千易衣领的手,圈上殷千易的脖子,拉进两人的距离,在殷千易的脸颊轻轻印上一个吻,“真乖!” 殷千易瞪大不可置信的双眼彻底傻掉,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在做梦吗?抬手摸了摸被慕容书香亲过的地方甚是疑惑。 慕容书香看着这样的殷千易心中大悦,毒尊的这副表情可是不容易见到啊!于是又凑上去在殷千易另一边脸上“吧唧”亲了一下。 哈!这次不是做梦了! 看着殷千易的眼神由疑惑转为惊喜,慕容书香笑眯了眼睛,“易哥哥,你好可爱呦!” “可爱?”对于这个形容词殷千易满头问号,“全东麟也就只有你这么说!”世人是怎么说他的呢?反复无常,嗜血好杀,心狠手辣……哪一个都与可爱不沾边。 “全东麟你不也只是对我不一样!”慕容书香歪着头看着殷千易笑道。 “没错,只有你不一样!”殷千易宠溺的抚摸着慕容书香的头发,温柔的说道。他对她不同,是因为她对他的心与世人不同。 她怕他也好,算计他也罢,但她从未像看待怪物或异类一样看待他。当她知道他是一个毒人时,眼中流露的不是世人的轻蔑与厌恶而是心疼。那时他们还没这么亲密,那时她还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如果说医老给了他世间唯一的温暖,那么慕容书香给他的是全世界的百花盛开。 第二十八章 甜蜜时刻 殷千易看着慕容书香,万年寒冰的心此时已化成一池春水。能有她相伴一生,也算老天对他不薄,虽然可能会再多一个男人,但与身边无她相比他愿意接受前者。 殷千易将慕容书香搂在怀中,仿佛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要守护着她,保护着她,等着她及笄,娶她为妻……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甜蜜,同时也打断了殷千易憧憬的美好未来,这让屋子里的气温瞬间下降。外面的人似乎感觉到了屋子里骤然变化的气息,推门而入! “主子!”待看清屋子里的情况很是尴尬的退了出去,关好房门说道:“属下告退!” 汗!星辉的速度太快,慕容书香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消失了,她还有事要他去做呢! “人走了,有什么事情一会再说吧!”殷千易说着抱起慕容书香,“你先休息一会,一会我叫你。” “不了!”慕容书香从殷千易怀中跳出来,揉了揉眉心,“有些事情要他去做,安排完了再休息不迟!”说着出了房间。 殷千易看出了慕容书香的疲惫,如今换容已解她都如此,那么在换容丹的作用下她还要急于赶路,一路上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殷千易擅毒,也常用人试毒,毒药的效果如何他比谁都清楚。换容丹虽然不是毒药但也是能要人命的东西,自然他也找人试过,所以对换容丹的效果和后果他甚是清楚。只是这些东西用在别人身上他无知无觉,用在慕容书香身上他无比心疼。 容渊!他把人交给他照顾,他就照顾成这个样子,这笔账他要找容渊好好算算!不过修理容渊不能让慕容书香知道,不然她又要护着,他就无从下手了。 殷千易苦笑摇头。他的女人啊!在他面前护着别的男人他还得依着她!什么时候他殷千易混得如此窝囊了!可不依又能如何?这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子,怎么忍心见她伤心呢! “尊主,水烧好了!”男子敲了敲门说道。 “抬进来吧!” “是!” 房门打开,男子拎着木桶进来,战战兢兢的样子,生怕一个不好惹了殷千易生气,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是五毒府所有人的噩梦。 殷千易才不管男子是何感受,出门寻慕容书香去了,无论多大的事情都没有慕容书香身体重要。这里有他,就算有人杀进来他也有信心可以护她周全。 在主屋的左耳房,殷千易找到慕容书香,本想推门而入,但手在碰到门时又改为敲。 听见敲门声星辉前去开门,见是殷千易便让到一边,看向慕容书香。 “易哥哥!” 这三个字殷千易听着甜美,星辉却是震惊。与慕容书香相处多日自然知道她口中的“易哥哥”是何许人也!面前之人便是世人口中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的毒尊,不过看这样子不怎么像啊!再看慕容书香,见到殷千易那笑眯眯的模样,他主子果然非常人也! “水好了,快些去沐浴休息吧!”殷千易说道,语气温柔的星辉都忍不住发抖,这个毒尊是假的吧! “嗯!”慕容书香答应着与殷千易一同回了主屋。 耳房的门并未关上,一阵风吹过,星辉一个机灵反应过来,他主子沐浴殷千易一个男子跟着做什么? “主子……”星辉忙冲出门去,正看见要进入主屋的殷千易。殷千易冷冷的看向他,让他硬生生的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但是他并没有退缩,凛冽的看着殷千易,大有若敢伤害他主子死也不会放过他的意味。 殷千易不再理会星辉,进屋关了门,“你那个护卫到是忠心!” “我要的就是他的忠心!”慕容书香边向卧室走去边说,在一只脚刚刚踏入卧室时回过头来,“你要在这里等我?” 殷千易点头,“我在客厅,有事叫我。” 慕容书香叹了口气,果然,除了她未成年的限定之外,殷千易还真是奉行她的就是他的的原则啊! 几日奔波风尘仆仆,终于能舒缓一下了,紧绷多日的精神一下子放松下来,让人异常困倦疲惫,再加上有殷千易在这里慕容书香十分安心,所以很快睡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慕容书香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间感觉似乎哪里不太对劲?意识渐渐清醒,她记得自己在洗澡,可现在不是在水里,她是在…… 慕容书香瞬间清醒过来,猛的睁开双眼。她确实躺在床上,身后好像有人。 “醒了?” 殷千易的声音! 慕容书香放下心来,但随之而来的是头疼,咬牙切齿的转过身来,看见的是殷千易玩味的笑脸。手在被子里摸了摸身子,衣服穿着,只是…… “你帮我换的?”慕容书香硬着头皮问道。她洗澡居然睡着了,睡的还这么沉,换了地方都不知道,这满院子的男人,能捞她出来的也只有殷千易了。 殷千易侧卧在慕容书香身边,单手支着头,挑了挑眉,慕容书香这反应不对呀!发生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大叫吗?然后哭着要他负责任的吗?怎么这么淡定! “你希望是别人?”殷千易凑近了些说道。 慕容书香一噎,险些咬了舌头。重重的拍了下额头,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昨天确立了两人的关系,当晚就“坦诚相见”了,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虽然在她的时代她这个年纪还是个孩子,但这里是古代,女子十五就出嫁了,在荣离焰三国有的女子十二三便出嫁了,如今她已是接近要出嫁的年纪,在殷千易眼中可不是孩子了,她似乎被人占了便宜了! “殷千易!”慕容书香稳定了情绪钻出被子,“姑奶奶被你看光了,你得负责任!” 负责任!这是自然,他求之不得!可女子要男子负责的时候是这种态度的吗? “那你想让我如何负责?”殷千易轻笑着问道。 “简单!”慕容书香说着翻身扑向殷千易。 第二十九章 同心对敌 殷千易正想着慕容书香会让他怎么负责任,却没想到慕容书香会扑过来,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了她。 投怀送抱是这样生猛的吗? 殷千易对下意识的反应并未在意,慕容书香却心下欢喜。殷千易这种人,有人突如其来的扑向他不被打飞才怪,但他却抱住了她,说明在殷千易心里对她只有疼爱,没有防备。 慕容书香笑的像只小狐狸,殷千易正在纳闷她为何如此高兴,便听见“嘶啦”一声,之后胸口一凉,才发现慕容书香的两只魔爪已经撕开了他胸前的衣服。 “别看!”殷千易一惊,忙伸手捂住慕容书香的眼睛。 殷千易动作虽快但还是晚了,慕容书香没有看到想象中光洁诱人的胸膛,而是伤痕累累,伤口交错的胸膛,原本甜蜜的笑凝固在脸上,慢慢消失。 慕容书香抚上殷千易的手试图拿开,“让我看看!”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很难看!”殷千易没有拿开手。 慕容书香没有勉强,放开殷千易的手改去抚摸他的伤口,“疼吗?” 殷千易的心猛地一抽,他的伤从来都是自己默默承受,从未对人说起。五毒府里的人都以为他是个怪物,不会流血,不知道疼。但只有他知道,他不敢让人知道他受了伤,他怕有人趁他之危,取了他的性命。 所以,他受伤从来没有人问他疼不疼,只有人关心他死不死!慕容书香的询问虽然简单,但让殷千易知道其实他没那么冷血,也没那么坚强。 “现在不疼了!”殷千易说着抓住慕容书香带电的小手,这只小手触碰的他全身酥麻。 殷千易的手移开,慕容书香可以看清他的伤口。这些伤都是旧伤,伤口长短不一,甚至还有些重叠。他是东麟的毒尊没有人那么不长眼的与他为难,那么这些伤应该是他获得毒尊名号之前受的,那时候他应该不是被毒魔折磨就是被人追杀。 慕容书香没有追问,而是将头贴上殷千易的胸口,双臂抱紧了他,“易哥哥,以后我保护你!” “保护?”殷千易对这两个字很是费解,一手抱着她,一手揉着她的长发说道:“我是东麟的毒尊,何须你来保护?” “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是我的,就归我保护!”慕容书香语气虽淡,但霸气十足。 殷千易嘴角不自觉的扯出一抹笑意,“好,归你保护!”虽然是顺着她说但心里甜出了蜜糖,只怕现在从身上搓条皴下来都能验出四个加号。 “易哥哥,今天也许会来些人,你躲一躲好不好?” “不好!”殷千易不假思索的拒绝。 “易哥哥!”慕容书香撒娇的说道:“你是撒手锏,暂时不宜露面!” 殷千易不知道她谋划着什么,但猜想应该与《慕容心法》有关。而她要用他这个撒手锏对付的人,他却是知道的。 殷千易总觉得慕容书香没有和他说实话,从丰融城到丽城虽然要渡江但十天的时间也够了,何至于换容丹晚解一天。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事情耽误了,所以他趁慕容书香熟睡便来询问星辉。 星辉对慕容书香到是忠心,无论他如何威胁,星辉就是不说。若是别人他早下了重手,但看在他对慕容书香忠心且有用的份上,也没怎么为难他。 “本尊若想让人开口还没不开口的,但你是小书香的人,本尊看在小书香的份上倒也不想为难你。但是……”殷千易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意思再明白不过。 星辉知道自己不是殷千易的对手,他主子也没吩咐此事不能说,虽然殷千易在江湖上名声不好,但对他主子到是不错,此时非常时期,主子安危重要,大不了明天再去向主子请罪。 “主子没说是机密,若是主子没告诉你应该是不想让你知道。不过……”星辉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但你知道以后一定要保证主子的安全。” “哼!本尊的女人,本尊自会保护好,何须你来操心,你只管说她要对付的人是谁便可!” “暗殿十五公子,容喆!” “容喆!”殷千易重复着容喆的名字,身上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星辉看着这样的殷千易咽了咽口水,这样可怕的人他主子是怎么拿下的,心里不禁又一次佩服慕容书香的强悍。 最终星辉在殷千易的威逼利诱和软磨硬泡下告诉了他慕容书香这一路上的经历。这让殷千易十分生气,对容渊的仇恨值又一次提升。容渊不护送她来也就算了,还净给她找麻烦,而且还是大麻烦。 “我就躲在屋子里,不会被人发现的!”殷千易柔声说道:“不然我不放心。” 慕容书香抬头看向殷千易,咬着嘴唇犹豫着,她不是想瞒着殷千易,她只是怕殷千易知道了又会打翻了醋坛子,这可不好哄啊! “我不是要瞒着你,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我……” 殷千易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的说道:“好啦!我不会坏了你的计划,但是你要给我一个解释。” “好!”慕容书香立马高兴起来,眯着眼睛笑道:“我不但会给你解释,还会给你惊喜!” “惊喜?”殷千易翻了个身,将慕容书香置于身下,“我最大的惊喜就是你,不如把你自己送给我啊!”说着大手从慕容书香的衣底探入她的衣里。 “易哥哥!”慕容书香忙阻止殷千易,“别!手,手感不好!” “我不介意!”殷千易说着想要继续。 “我介意!”慕容书香抓住殷千易的手,再次阻止了他,“姑奶奶被你占了便宜,却又被你嫌弃,岂不是吃了大亏!” 呃!这真是一个强大的理论,殷千易有些无言以对。 “那我让你占回来!” “真的!”慕容书香双眼一亮秒变色女,魔爪伸向殷千易的胸膛,却在即将碰到时停了下来,“不行!我怕我忍不住与他作比较!” 第三十章 迷人心窍 慕容书香收回魔爪,殷千易的脸瞬间黑了,“不许把我和他比!” 慕容书香指了指殷千易放在她衣里的手,“如果你这么做了,也难免把我与成年女子比较!” 殷千易无言以对,收回手坐起身。未成年女子和成年女子的身体是不同的,下意识的比较一下在所难免。 “我最多想象一下你成年后的样子,怎么会与别人去比较!”更何况别的女子他也没留意过呀,虽然某些事情是有,但仅限于解决问题,对那些女子的身体从未有过兴趣。而昨天慕容书香要他守身如玉,他都要和别的女子绝缘了,更不会拿她与别人去比较了! 慕容书香见危机解除松了口气,起身下地穿上衣服转向殷千易说道:“不管你曾经留恋过谁,从现在开始你的眼里,心里只能有我。” “我竟从不知道,原来小书香这样霸道!”殷千易看着慕容书香宠溺的说道。 慕容书香靠近殷千易,看着他的眼睛说道:“那又如何?你招惹了我,硬生生撕开我的心挤了进来,放进你我的心会疼,抛开你我的心也会疼,你不该为此负责任吗?” “该负!”殷千易说着抓住慕容书香手腕,把她拉近自己,“我会让你抛开我心会更疼!” 慕容书香咬着嘴唇看着殷千易,不愧是殷千易,想要得到可以不择手段,不计代价,即便得不到了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这样的殷千易够迷人!同样,这样的殷千易一旦招惹便没有全身而退。 “那就一起疼!”慕容书香说着吻上殷千易的双唇。她没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会怎样,她知道自己很不理智,但她现在理智不了,因为此时的殷千易迷到她了。 “唔!”殷千易被慕容书香这一吻彻底惊呆了。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慕容书香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让他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直到慕容书香退开。 看着殷千易的表情慕容书香心下大悦,得了便宜自然也冷静多了,于是在殷千易有所反应之前跑开了,还好心的吩咐殷千易带来的黑衣男子伺候殷千易沐浴更衣。 当黑衣男子走进卧房看见殷千易衣衫破碎一脸怒气的坐在床边时,吓得心脏险些从嗓子蹦出来。他主子经历了什么?那位姑娘对他主子做了什么?怎么看都是他主子被人给…… “尊,尊主……” “滚!” 看见属下的表情殷千易就知道了属下在想什么,这些都拜慕容书香所赐,让他在属下面前如此丢脸!慕容书香,给他等着,看今天晚上怎么收拾她! 听见殷千易的吼声慕容书香开怀大笑,转身去了厨房,准备洗漱一番吃些东西,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厨房里一个年轻女子正在煮饭,慕容书香愣了一下,这是她租的民宅,她不记得院中有女子,这女子是夜雕的人还是殷千易的人。 “咳咳!”慕容书香轻咳两声,见女子看过来问道:“姑娘是谁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见到慕容书香微微一惊,继而反应过来,慌忙放下手上的工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向慕容书香行礼。 “奴婢见过主子!” 奴婢?这又是什么情况!星辉的一句“主子”就让她适应了几天,怎么又来个奴婢? “姑娘,你这是……”慕容书香忙扶起她。 “是星辉公子买了奴婢伺候主子的。”女子躲开慕容书香的搀扶,起身答道。 “哦!”慕容书香点头,察觉到某些地方好像有点不对劲,“他什么时间买的你?”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那不就是……慕容书香一拍额头,“是你把我从浴桶里弄出来的?” “是!”女子答道:“当时主子睡得很沉,奴婢抱您出来的时候您都没有醒。” 慕容书香点头,正是因为她没醒,所以才会相信是殷千易把她抱出来的,现在看来她没醒是殷千易做了手脚。 一想到这里慕容书香就觉得手疼,她被殷千易看光是假,而她撕破了人家的衣服确是真,这……这她就不吃亏了,是吧! “你叫什么名字?”慕容书香问道。 “奴婢名叫巧娘,本是大户人家的丫头,因为不小心打坏了夫人一个杯子,就被发卖了。”巧娘停顿一下接着说道:“幸好遇到星辉公子,不然被卖到那种地方,就,就……” 慕容书香见巧娘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便不让她说了,大致意思她也明白了。再看巧娘,年轻貌美,细皮嫩肉,虽是丫头,但这手还很细腻,应该是伺候家里主子的,被夫人发卖未必只是因为一个杯子。 “你先帮我弄些热水,我想沐浴。”慕容书香吩咐道。 “是!”巧娘顺从的应道。 “送到星辉房去……嘶!”慕容书香话没说完便打了个冷颤,回头一看,殷千易寒着一张脸站在那里。 “水弄好了送去主屋!”殷千易吩咐身边的黑衣男子道,说罢也不理会慕容书香转身走了。 生气了?慕容书香忙跟了上去,无暇理会被殷千易吓得瑟瑟发抖的巧娘和因殷千易发怒而提心吊胆的黑衣男子。 “易哥哥!”慕容书香跟在殷千易身后,偷偷看看前面的殷千易,然后又缩回头来,想着要怎么哄。 殷千易虽然走在前面,但身后慕容书香的小动作他却知道的一清二楚,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原本就没有多大的气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脸上并未表露出来,等着慕容书香来哄他开心,与他撒娇,然而好像事与愿违,等了这么半天也不见她有只言片语。 “哼!”殷千易有些气闷,一甩袖子快步向前走去。 殷千易加快脚步慕容书香哪里跟得上,忙快跑几步抓住他,“易哥哥,早上的事情……是个误会!” 她口中的误会是指撕破殷千易衣服的事情。 “误会?”殷千易并不认同这个说法,“我可是被你看光了!” 第三十一章 以人为礼 看,看光了…… 这好像是她对殷千易说的话,这么快就还给她了!慕容书香觉得牙疼,鼓着腮帮子用手拍了拍,“等我及笄我娶你好不好?” 娶……他?殷千易的脸瞬间黑了,连周围的气温也跟着下降好几度,“应该是我娶你才对!” “不行!”慕容书香连忙否决,“你要是接受他只能是我娶你,因为他是赘婿,我娶他怎么能嫁给你呢?” ……殷千易如遭雷击,让慕容书香牵肠挂肚,魂牵梦萦的男人居然是个赘婿!那么慕容书香应该是某个家族的少主! 慕容书香非寻常女子,不像大家闺秀也不像江湖中人,他对慕容书香的身份早有猜测,也想到了她的身份不简单,但他也只是以为慕容书香是某个没落家族的大小姐,却没想到会是少主身份! “那我就连他一起娶!”殷千易说罢转身而去。 咔嚓!慕容书香仿佛听见一声炸雷,把她雷得外焦里嫩,呆愣在原地,彻底风中凌乱了,纳尼! 待云散雷熄,慕容书香本想去和夜雕打声招呼,却被殷千易拦住了。内心当中他是不想让慕容书香和其他男子接触的,尤其是长得好看的男子。但是他知道,不让慕容书香接触别的男子是不可能的。 单就慕容书香少主的身份在家族中受的教育便与一般女子不同,再就慕容书香本人,根本没有身为女子的自觉,要她避嫌,只怕比慕容复国都难! 所以,只有他辛苦一点,把人盯紧了,能避免的尽量避免。只是他的这个想法慕容书香不知道,若是知道只怕又会联想到汪执宇。 “进来!”殷千易向门口喊道。 黑衣男子推门而入,在殷千易面前跪下,等待殷千易吩咐。 殷千易并未理会男子,看向慕容书香,问道:“小书香觉得他怎么样?” 慕容书香看看黑衣男子,“挺好看的!” 殷千易面色一沉,黑衣男子忙把头压低,这两天他算看明白了,面前这位姑娘就是和他主子对着干的,然后殃及他这条无辜的池鱼。 “其他的呢?”殷千易压着怒气继续问道,当着他的面说别的男人好看。等着!他要新帐旧帐一起算! 慕容书香想了一下,“车赶的挺好,洗澡水烧的不错!” 殷千易一噎,确实,这两天也没让他做过什么。 “他叫黑雾,是我的毒卫,武功不比星辉差,而且会用毒。送给你了,我不在时由他保护你。”殷千易解释道。 “你要走了?”慕容书香并不关心黑雾,问殷千易道。 “暂时不走,但楚凌风还在五毒府,我也不能不回去。” 慕容书香点头,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很是失落。 “舍不得我?”殷千易凑近慕容书香问道。 慕容书香点头,“那时自然!” 殷千易揉了揉慕容书香的头发,笑得甚是甜蜜,“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慕容书香抓下殷千易揉乱她头发的大手,像小猫一样双臂将其抱在怀中,看向黑雾。 “他见了你像老鼠见猫一样,你把他给我是忠心于我为我做事,还是忠心于你来监视我的?” “送给你当然是忠心于你了!” 慕容书香扁扁嘴摇头道:“只怕你对他一瞪眼,他就把我卖干净了!不要!你还是收回去吧!” “我送出去的东西你既然不要,那便扔了吧!”殷千易说着看向黑雾,“你自行了断吧!” “尊主……”黑雾抬头看了殷千易一眼,然后垂下头道:“是!”说罢抬起手,气运掌心,向额头拍去。 “等下!”慕容书香喊道,但黑雾并未停下,殷千易拿起茶杯打向黑雾手腕的穴道,卸去黑雾的力道。 “改变主意了?”殷千易问慕容书香道。 慕容书香摇头,一边摆弄着殷千易的手指一边慢慢说道:“他若是易哥哥送我的礼物我便收了,若是送的为我所用之人那便算了。” “有什么区别吗?” “自然是有!”慕容书香的手指穿过殷千易的指间,十指相扣道:“以后牵我的手要这样!” 殷千易看看握在一起的手觉得甚是顺眼,柔声道:“好!” 慕容书香满意的点点头,“礼物呢就是一个物件,听话就好。可用之人呢是要好好栽培的。就像星辉能为我办事,而礼物只能哄我开心!” “那便是礼物吧!”殷千易刮了一下慕容书香的小鼻子,是什么他不介意,只要收了就好。 “好!”慕容书香爽快的答应,看向黑雾,“黑雾,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主人了!” 黑雾跪着转向慕容书香,“是,主人!” “你起来吧!” “谢主人!”黑雾站起身等待着慕容书香的吩咐。 “这没你的事了,出去吧!”殷千易对黑雾说道。 “是!”黑雾领命出了房间。 慕容书香看了看关上的房门,黑雾离去并未征求她的意见,看来有时间得让星辉教教他。 “怎么想起送我人了?”慕容书香双眼含笑,问殷千易道。 “我带走了楚凌风,你身边就没人了,所以才想送个人给你,能够保护你的。” “哦!”慕容书香点头,“你不是把我交给渊哥哥了吗?” “不许提他!”一提容渊殷千易就生气,“还有,不许那么亲昵的叫他!” 吃醋了?慕容书香笑眯眯的看着殷千易,“易哥哥吃醋的样子真好看!” “你……”殷千易对慕容书香又气又爱,最终认命的叹了口气,败下阵来,“就是不喜欢听你那样叫他!” “嗯?”慕容书香挑眉,“易哥哥这是在撒娇?” “慕容书香!”殷千易实在是忍无可忍,拍案而起。 “好!好!”慕容书香忙顺毛熄火,“不叫!不叫!以后见面喊他……容兄!容兄可以吧?” “哼!”殷千易不再言语,却依然不理会慕容书香。 慕容书香挠挠头,这毒尊发起火来让人心惊,动起手来让人胆寒,撒起娇来让人……肝疼! 第三十二章 贵客盈门 殷千易会撒娇她也可以装病嘛!反正她换容丹刚刚解除,身体还在恢复,有点小症状应该正常。 “咳咳!”慕容书香捂着胸口咳了两声。 见慕容书香咳嗽殷千易就要破功,但也知道她是装的于是狠狠心并未理她。 “咳咳咳……”慕容书香又连续咳了几声,有几分是假却也有几分是真。 殷千易终于装不下去了,他知道慕容书香换容丹刚刚解除,本应休息却因为某些事情不得不劳心劳神。 “好啦!”殷千易来到慕容书香身边给她顺气道:“你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见殷千易不再与她置气,慕容书香“嘿嘿”一笑,抓起殷千易为她顺气的手轻轻亲了一下,“我就知道易哥哥心疼我!” 唉——殷千易心中无奈一叹,“不能告诉我吗?” “不是不能,只是说不清楚,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慕容书香放下殷千易的手站起身,“这要看我选的人能不能发挥出我期待的作用。” “其实只要我们在丽城走一圈,表明你是我的女人,就算你手里真有《慕容心法》也不会有人敢把你如何!” 慕容书香笑笑,“这个办法好虽好,简单有效!但这不只是《慕容心法》的事情,有人想害我,总不能不让他付出代价吧!” “你说这个办法好?” 汗!殷千易的关注点似乎总与她想象的不一样!慕容书香很是疑惑的看着殷千易,发现殷千易双眼含笑,闪着光芒,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干,干嘛这么看着我?”慕容书香有些发冷。 “你说这个办法好,就是承认你是我的女人了!” 呃!大名鼎鼎的毒尊是个“恋爱脑”吗? “不!是承认你是我的男人!” “都一样!” “不一样!” “一样!” “不一样!” “一……”殷千易突然不再反驳,靠近慕容书香小声说道:“你请的人来了!别忘了你是有夫之妇,注意言行!”说罢消失的无影无踪。 什么啊…… “咚咚咚!”敲门声让呆愣的慕容书香脑子开始运转。 “主子!客人到了!”星辉的禀报让慕容书香明白了殷千易躲起来的原因。殷千易武功高强,应该是在他们进门之前就听见了声音。 慕容书香长出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整理好头发衣衫,从袖中取出扇子,开门而出。 一个银发飘飘,身着华服的少女手摇折扇出现在众人面前,让本就有些迷茫的几人更是不明所以。就连听见声音出来查看的夜雕见了也有一瞬的失神。 慕容书香看了眼院中风尘仆仆的四人,笑着上前拱手道:“几位兄长这一路上可还顺利?” 这几人不是别人,正是岔路相遇一起救人的韩煜和吴畏等四人。 “你是……”吴畏看着眼前的慕容书香揉了揉眼睛,“……白宇小兄弟?”他记得领他们来此的男子告诉他们是白宇有请,怎么就成女子了? 慕容书香被吴畏的举止逗的抿唇一笑,“正是!” “哈哈!”吴畏大笑,“怎就变成了女娃儿了?” 女,女娃儿?慕容书香抽抽嘴角,男装是兄弟,女装怎么就成娃儿了? “我本就是女子!”慕容书香说道。 “姑娘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女扮男装?”与吴畏几人同行中长得颇为俊朗的男子问道。 慕容书香看向男子,拱拱手笑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俊朗男子一愣,这到是他唐突了,未自报姓名便询问她人,确实失礼,歉意回礼道:“在下徐以钦,刚刚是在下冒昧,还请姑娘见谅!” “徐大哥言重了!”慕容书香看了众人一眼说道:“在下慕容书香!” 嘶!几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慕容书香挑挑眉,她的名字有这么大反响的吗? “你就是那个伙同殷千易废人武功,害人婢女,还诬陷她人入狱的慕容书香!”吴畏虎目圆瞪,向慕容书香怒道。 慕容书香看了看其他人的反应,几人虽然不语但也甚是同意吴畏之言。 “我还当几位会指责我伤人性命,夺人《心法》呢!”慕容书香摇头,“看来传颂我慕容书香的人还真不少!”赵心媛,沈倾月,她无意与她们为敌,她们倒是想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哈……”一阵笑声打断了正要发问的几人,夜雕走上前来,“慕容姑娘居然还有心思说笑,果然好气度!” “夜公子过奖!”慕容书香笑道。 “在下夜雕,几位兄台幸会幸会!”夜雕向吴畏几人拱手道。 “幸会!”四人回礼。 夜雕坐在院中的小凳上,为自己倒了杯茶水说道:“刚刚这位大哥的话在下这一路上也听了不少,对她的行为甚是愤怒。但这些都是传言,在下并未亲眼所见,如今见到了慕容姑娘,在下很想当面问问她为何如此狠毒,几位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听听?” 几人听了夜雕的话相互看了看,这摆明了是在维护慕容书香。 “夜兄这是要袒护她?”吴畏说道。 “我与慕容姑娘非亲非故为何要袒护她?”夜雕看向吴畏,“我不过与她有两面之缘,觉得其人并不像传言所说,所以不想只听传言的一面之词。”夜雕转向慕容书香,“不知慕容姑娘可愿意答疑解惑?” “我请几位兄长前来不过是见几位都是侠义之人,报吴大哥在我为难之时出手相救之恩,并不想涉及其他。”慕容书香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但几位兄长若是怕住进我这院子辱了名声,大可离去!吴大哥的恩情在下记着,他日再报!” “慕容姑娘既然不想说,在下也不好勉强。”夜雕说罢看向吴畏几人,“只是不知几位兄台离开这里会如何?” “我等之事不劳公子费心!”韩煜说道。 “嗯!”夜雕点头,“传言中慕容姑娘是个十恶不赦之人,几位觉得她会让你们出了这个门然后带人来杀她吗?” 第三十三章 流言之争 几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夜雕说的没错,慕容书香虽然让他们走,但他们若真的走了只怕也是死路一条。 “慕容姑娘觉得能留下我们?”韩煜说着戒备起来,大有随时开战的架势。 “我若想留下几位兄长只怕几位兄长现在已经无法行动了。”慕容书香轻摇折扇坐下说道:“几位兄长若想为民除害现在只怕已经动手了,既然没动手应该有自己的考量,我相信几位兄长不是人云亦云毫无见地之人,所以我相信几位兄长不会把我的栖身之所说出去的!如果想说,不妨告诉给暗殿的十五公子容喆或澜国的刑部侍郎王之谦,也许还会得到丰厚的报酬!” “姑娘是想借我等之口把他们引来吧!”韩煜轻轻一笑道。 “呀!被兄长猜到了呀!”慕容书香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一个有消息,一个要消息,正常交易,如果几位兄长觉得不地道,不想做这笔买卖,可以不做!” “没想到姑娘这么大方!”夜雕说道:“你送了人情,他们有银子赚,还不用因为藏匿了姑娘行踪被武林人记恨,这笔买卖真划算,我可是心动了!” 四人听得不由得抽抽嘴角,听说过卖主的卖友的,还没听过卖自己也卖得这么爽快的! 花别人的钱雇人为自己做事,这个慕容书香很有意思。 “姑娘可是另有说法?”徐以钦问道。 “有,也没有!”慕容书香答道。 “你勿要转弯抹角!”吴畏怒道。 “张大勇的武功废了是真,赵心媛的婢女死了也是真,至于诬陷……!”慕容书香摇头道:“我猜这些流言是盛永镖局传出来的吧?”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吴畏问道。 慕容书香一挑眉,“吴大哥觉得我承认什么了?” “废人武功,害人婢女,诬陷他人入狱!” “哈!”慕容书香被气笑了,难怪谣言能传得神乎其神,都是这样的人在助力,“我说武功废了和婢女死了是真的,哪句说是我做的了!还有,她赵心媛在炎帝大寿期间闹事被抓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敢狡辩!”吴畏怒道。 “既然如此,几位……”慕容书香目光转冷,和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已经认定事实的人争辩没有意义,于是起身打算送客。 “慕容姑娘!”那师兄见话要谈崩,忙出声打圆场道:“在下吕良,多谢姑娘出手相救,不然在下早葬身于石堆之中。姑娘是仗义之人,江湖传言恐有不实,在下不想听信一家之言,还望姑娘说出实情。” “我说过了,请几位兄长来此只是觉得几位兄长都是侠义之人,只有结交之意并无其它,至于实情……”慕容书香苦笑摇头,“消息是盛永镖局传的,而赵振穰赵总镖头在江湖上又有极高威望,我人微言轻,又是一人之言,说了又有何用?” “赵总镖头威名远扬,确实有极高的威望,但他爱女如命也是出了名的,听说他的女儿赵心媛刁蛮任性无礼霸道,坏了赵总镖头不少名声。”夜雕说道。 徐以钦听罢点头,“确实如此,若是这些流言和赵姑娘有关还真是值得怀疑!” 吴畏不再言语低头沉思,赵振穰一世英名却养了个坑爹的女儿,这事儿江湖上人人皆知,真是可惜! “外面客栈都已人满,几位兄长既然来了不如先住下。”慕容书香说道:“实情如何江湖之上自有分晓,商夫人和爷爷都是明理之人,总不会让我受了不白之冤。” “商夫人?”夜雕疑惑道:“慕容姑娘说的可是景国皇商商悦怡商夫人?” “正是!” 商悦怡可谓是东麟一奇女子,这在东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商家在东麟也有一定声望,所以商悦怡的话还是有说服力的。 “听姑娘的意思商夫人是知情人了?”韩煜问道。 慕容书香点头,“商夫人的商队是盛永镖局护送的,而我和爷爷就在商夫人的商队里。” “一派胡言!”吴畏怒道:“明明是你伙同殷千易做的恶事,怎么会在商夫人的商队!” “爷爷当年救过殷千易的性命,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殷千易不过是旧疾复发找爷爷治病的,我和爷爷与商家商队同行,殷千易在商队里有什么奇怪的!” “姑娘的爷爷难道是……”徐以钦惊讶的看着慕容书香省略了关键几个字,但意思已经明了。 慕容书香点头,“看来传出流言的人只传了一半啊!” 徐以钦恍然大悟,“难怪路上隐隐听到一些传言,医老对外宣称不再医治盛永镖局的任何人!” 起初他们还不明白医老和盛永镖局有什么过结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原来是因为慕容书香。慕容书香是医老的孙女,而医老是张大勇事件的目击证人,但传流言的人却把这个省略了,这么想来外界传言应有不实。 慕容书香闻言抿唇不语,医老医人从不问其身份,只要是能医治的,需要他医治的他都会治,但却因为她而不再医治盛永镖局的人,这对于医老来说违背了他行医的初衷。 慕容书香长长叹了口气,“我还是连累了爷爷!” “姑娘可否告知实情,我等也不想听信一方之言!”徐以钦说道。 “唉——”慕容书香叹了口气,“既然几位兄长已询问多次,说说到也无妨!” 赵心媛丢了荷包,张大勇纵马追贼罔顾人命,武功被废也是咎由自取,关于赵心媛入狱慕容书香也只说知道是砸了人家的饭馆,详情不知! “赵姑娘那个小丫头只途中见过几次,话都没说过一句更别提仇怨,我害她作甚!”慕容书香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但听闻她的死相,众人猜想是殷千易所为,若此事为真,一定是为报答爷爷的恩情想教训赵姑娘的,没成想……唉!” 慕容书香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婢女死因,耐人寻味。 第三十四章 棋子初定 话是一定要向着自己这边说,所以慕容书香把大意说得十分明白,细节能省的就省了。她的大意,加上医老的发声,再加上赵心媛对于某些真相的刻意隐瞒,这一对比不得不让人对流言的真实性产生怀疑。 而慕容书香想要的就是这些怀疑,只有怀疑才会去想知道真相,才会发现其中的不合理,然后把不合理根据自己听到的看到的自发的合理化,只是这个合理化看的是合谁的理。 吴畏是个实在人,但并不是笨人,此时他也觉得外面传言不实,但他也相信盛永镖局的威名和赵振穰的为人,所以对慕容书香的说法并未表态。 “啧啧!”夜雕嘲讽摇头,“这传言啊真是邪乎!传多了就让人信以为真了!” “公子也未亲见,怎知她说的是真?”吴畏说道。 “这位大哥所言极是!”夜雕点头赞同,“所以孰是孰非我就不参与了,听听就好。” 几人闻言强忍下要揍人的冲动,刚刚还向着慕容书香,这会又不参与了,话全让他说了!不过正因如此几人也恍然大悟,当事人和目击者还没发声,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来评判个什么劲! 慕容书香摇头苦笑,“让几位兄长见笑了。几位兄长既然来了便住下吧,我这里虽然简陋但也比外面舒坦些。” “那我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待他人表态吕良首先说道。 几人见吕良答应也不好再拒绝,于是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如此甚好!”慕容书香笑道,然后让星辉带四人休息去了。 “夜公子若是不急,笛曲的事是否可以晚些?”待四人走后慕容书香问夜雕道,不是谱子有多难写,而是她会的是简谱,这个时期用的工尺谱她不会呀! “慕容姑娘若愿割爱相赠,在下自然等得!” “多谢夜公子体谅!”慕容书香微微拱手,“在下还有事,失陪了。” “姑娘请便!” 慕容书香点了下头起身寻星辉去了,星辉还没回来,本想等他一会儿却不想殷千易过来了。 “居然不先回房而往别的男人屋里钻?”殷千易一见到慕容书香便说道。 慕容书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是别的男人,是星辉!” “星辉难道不是男人?” 慕容书香无言以对,忙点头道:“是是是!易哥哥说的没错,我们一起在这里等!” 殷千易听罢不再言语坐了下来,长臂一捞,将慕容书香揽到怀里按到腿上。 “喂!”慕容书香没有防备吓了一跳,但并没有拒绝,“这是星辉的房间。” “小书香这是害羞了!”殷千易凑到慕容书香耳边轻笑道:“撕我衣服的时候你不是很欢快的吗?” 慕容书香扶额,拍了一下殷千易的手示意他松开,“我找星辉有事情问,你别闹了!” 殷千易倒也没强求,松开手放慕容书香离去,“你刚刚真的能放他们走吗?” “能!他们不走怎么让人知道我在这里!”慕容书香点头道。 “你不怕武林人来讨伐你?” “虽然我一直急于赶路,但外面的传言也不是一无所知,只要亮出爷爷的名号自然不敢有人轻举妄动,难道想成为第二个盛永镖局?虽然吴畏是个直性子,但韩煜和徐以钦有脑子,至于吕良……”慕容书香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再有,我这是民宅,江湖人来此闹事惊扰百姓官府必定要管,想入藏龙堡的人就要考虑考虑了!” “那么小书香说的选定的人是谁?” “易哥哥不妨猜猜!” 说话间星辉回来了,见慕容书香和殷千易都在他房间先是一愣,继而上前,“主子!” “都安排完了?”慕容书香问道。 “是!” “外面有什么消息?” “这次藏龙堡收徒放开了很多限制,所以报名人数众多,报名截止日期延长了一个月,大概还有六天时间。”星辉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有些人似乎是来拜师的但却不急着去报名,关于主子的言论在丽城似乎更玄乎了,五花八门。” 慕容书香点头,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关于她的所有流言都汇聚到了丽城,自然花样繁多。 “盛永镖局和商家可有人来?” “来了,昨天到的,赵心媛完全是个受害者,博得了不少武林义士的同情,商家公子没什么明确态度。” “哼!无利可图没人趟这浑水,不过……”慕容书香话锋一转,“他们什么时间去拜师?”不趟浑水也要她同意才行! “他们已经报名了,考核排在几天之后。” “嗯!那几个来拜师却又没报名的是什么人?” “属下无能!”星辉单膝跪下请罪道。 “起来吧!这么短时间能知道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谢主子!”星辉起身道:“那些人身边都有高手不好靠近。” “我知道了。寿源楼怎么样了?” “明天中午棋字间。” “好!” 慕容书香说罢起身出了星辉房间回了主屋。刚到主屋便抬手揉着额头,一副疲惫的样子。 殷千易抱起慕容书香把她放在床边,让她枕在自己腿上,然后为她按摩着头部。 上次殷千易有这个举动还是在稷城,那时她可不敢享受,这次到觉得理所当然了,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看着睡去的慕容书香,殷千易笑得温柔,在稷城他也做过同样的事情,他虽是真心但她却像躲避洪水猛兽一般,如今却是如此安心,这样真好! “咚咚咚!” 敲门声惊醒了慕容书香,打断了殷千易的甜蜜,这让他十分不爽。 敲门的星辉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哆嗦,犹豫着问道:“主子,软榻到了,要现在送进去吗?” “送……”慕容书香刚要让星辉送进来却发现自己躺在殷千易腿上,忙改口道:“等下!” 殷千易低笑两声,并未阻止慕容书香起身,“好些了吗?”殷千易问道。 “嗯!”慕容书香点头笑笑,“谢谢易哥哥!” 第三十五章 红颜难觅 殷千易见慕容书香笑得可爱,忍不住轻刮一下她的小鼻子,动作轻柔,眼神宠溺。 “和我不用这么客气!”殷千易说道。 慕容书香嘟嘟嘴,对殷千易的动作表示不满,但却没说什么,向门外喊道:“送进来吧!” 放好软榻星辉便退了出去,还好心的关上了门。 “怎么买这么个东西!”殷千易看着软榻十分不满。 “你在我身边一直运用内力会十分辛苦,所以我让星辉去准备了软榻。”慕容书香见殷千易面色依然十分不善忙又道:“如果你喜欢睡床我睡这个。” “若是不用内力你就不赶我了?” “呃……”慕容书香无言以对,这是一个很正当的借口,“可是没有若是,除非你真的可以不用内力身体也是温暖的。” 殷千易沉默,他是因毒体寒,毒若不除,靠近她就只能运用内力来温暖全身,“若是一直如此呢!”若是一直如此他岂不是永远靠近不了慕容书香了,白天不能在她身边,晚上不能拥她入睡。 慕容书香见殷千易伤心,忙伸手抱住了他,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很是认真的说道:“等到我成年,你且还没有改变心意,我自然不会拒绝。” “当真?”殷千易闻言眼中立即有了光彩。 “易哥哥,我不讨厌你,也不介意什么,你不要多想,只是现在不合适。”慕容书香笑笑,“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后悔,别说你现在冷得像块冰,就算你真的是块冰,我也要走到哪把你拖到哪,休想离开我!所以,你在我成年之前反悔还来得及!” “不悔!”殷千易没有丝毫犹豫说出两个字,他相信除了慕容书香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女子如此待他,他不怕慕容书香把他绑在身边,他怕的是慕容书香不在身边。 慕容书香的话虽然霸道,但殷千易的心是甜蜜的。慕容书香说的是事实,确实不合适。无论他用内力维持温暖,还是过于亲密都不合适。 “小书香,快快长大!”殷千易抱紧慕容书香在她耳边低语,语气中是难以掩饰的祈盼。 慕容书香依在殷千易怀里松了口气,很快睡了过去。她真怕殷千易不同意,看来他还是有分寸的。虽然殷千易为人霸道,反复无常,但对她确实尊重且百依百顺。 韩煜四人安顿下来便打算去报名,因为吴畏是个直性子,脾气也较为暴躁,所以其他三人都劝说他不要轻举妄动,并得到了吴畏的再三保证才出了门。 正如慕容书香所说,双方各执一词,外界又有医老放出的话,事情未明了之前聪明人都不会趟这浑水。 至于《慕容心法》,先不说是真是假,谁也没亲眼所见,即便是真,若不能自保,得到了也会像说书的钱先生或慕容书香一般,要其何用。 次日中午,慕容书香早在寿源楼等待,韩煜四人与夜雕都陆续赴宴。席间六人,不提那些敏感话题气氛还算融洽,说起这两天在丽城的见闻也是津津乐道。 看着雅间中的一女五男有说有笑,躲在暗处保护慕容书香的殷千易却是气得咬牙切齿。黑雾看着一身冷气的殷千易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又成为池鱼。 “黑雾,你说本尊现在出去把那些人弄死,然后把小书香抢走怎么样?”殷千易问黑雾道。 “尊,尊主!属,属下不知!”黑雾心肝乱颤,瑟瑟发抖,他都已经让自己毫无存在感了,怎么还会被问话。 然而殷千易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答,只是看着给慕容书香布菜的星辉有些眼红,那个人若是他就好了,他夹的菜,慕容书香吃着一定很开心。 黑雾不知道殷千易在想什么,但见殷千易一直盯着星辉,他知道自己的危险解除了,而星辉只怕是要遭受“无妄之灾”了! 殷千易把他当做礼物送给了慕容书香,慕容书香成为了他的主人,他实在不明白慕容书香哪里来的胆量敢与殷千易针锋相对,敢与殷千易有那样亲密的动作,甚至敢在殷千易面前与别的男子谈笑风生。慕容书香又是哪来的魅力让她做了这些事情之后殷千易依然宠着惯着,不仅不会伤她分毫,而且还护着她的安全。这若是换了别人,只怕早就化成灰了,并且还是被风吹走了的那种。 “跟本尊来。”殷千易见慕容书香有星辉护着不会有危险,便叫了黑雾去做别的事情了。 虽然慕容书香说他是撒手锏不易露面,可也没打算把他藏起来,这不给他安排了事情去做,让他去找人然后传信。当他知道慕容书香让他去找谁传递什么讯息的时候他便知道了慕容书香的目的。 原本他以为慕容书香只是想躲开容喆,躲不开遇上了再由他来解决,却没想到她想要对付容喆,且对付容喆的目的是为了容渊!若他不来她要怎么办?为了容渊她要拿自己的命去赌吗? 殷千易知道她的目的之后散发着一身阴冷之气表示他的愤怒,可气归气,却架不住慕容书香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软磨硬泡加甜言蜜语,这不他还得乖乖的去把事情办了,之后再去找容渊算账。 殷千易走后,如芒在背的星辉感到一阵轻松,借着给慕容书香布菜的时候在她耳边轻声道:“走了!” 慕容书香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向众人道:“听说寿源楼是东麟最大的酒楼,我曾有幸在天音城去过一次,饭菜甚是可口,所以才请了几位兄长来了这里。” “让慕容姑娘破费了!”韩煜说道,虽然不是人人都吃得起寿源楼,但人人都知道寿源楼的饭菜并不便宜。慕容书香虽说要感谢他们但大可不必如此,若说没有目的是不可能的,但有什么目的几人能想到的不过是为自己正名而已。 “姑娘如此款待我等是何目的?”徐以钦没有转弯抹角直接问道。 第三十六章 寿源宴客 徐以钦的问话正是大家都想问的,所以话一出口众人都看向慕容书香,包括夜雕。 慕容书香并未因此惊慌,她知道这些人都是聪明人,势必有此一问,只是早晚而已。 “我从丰融到丽城,一路上易容乔装日夜奔波不敢停歇,生怕被人追上成为刀下亡魂。”慕容书香停顿一下,见几人微微点头未有异议,接着说道:“所以在岔路时几位兄长未向黑衣人透露我的行踪,等于救了我的性命,我甚是感激!招待几位兄长是我真心,若几位兄长听信外界传言觉得我另有目的,我也无可奈何!” “慕容姑娘,我等未透露你行踪是因你在石堆救人的侠义之举,后来出手相救也是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吴畏说道:“但姑娘若真如外界所说,我等也不会助纣为虐!” 慕容书香点头,“那我留几位兄长小住,在此招待几位兄长便算还了当日的恩情,以后如何也便问心无愧了!”说白了就是她慕容书香做事有她的标准和原则,他们若是阻拦,也不会因为往日之恩而不得不就范。 “姑娘这是哪里话!是非曲直江湖自有公断。”吕良又打圆场道:“吕某还要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若不是姑娘只怕我早便死在石堆之中了,只可惜我那师弟……唉!” 吕良说着长叹一声,抬手沾了沾眼角的泪水,弄得全桌人一阵伤感,也成功转移了话题。 对于这个吕良慕容书香越来越看好他,在岔路时若不是有韩煜几人在只怕他都要给那几个黑衣人带路了,还救命之恩! 嘴上说着救命之恩,转身就能出卖恩人,这个吕良可真是个“可用之人”! “人死不能复生,吕兄节哀!”吴畏拍了拍吕良的肩膀安慰道。 “吕大哥的师弟是侠义之人,知道吕大哥还活着也是会瞑目的!”慕容书香说道。 吕良点头,“二位说的是。” 慕容书香点点头,忽然问道:“冒昧的问一句,几位兄长来丽城是去藏龙堡拜师的吗?” 经吕良这一搅和原本要崩的气氛又缓和下来,在民宅如此,在这亦然,吕良很明显不想与慕容书香对立。不想对立却又能毫不犹豫的出卖她,说没有什么心思打算只怕他自己都不信。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由韩煜说道:“慕容姑娘说的不错,我等都是去藏龙堡拜师的。难道姑娘不是?” 慕容书香摇头,“我是替爷爷给武尊前辈送信的!” “那姑娘为何要在此停留,不会是在等我们几个吧?”吴畏问道,显然从昨天到现在他依然不信慕容书香,而且表现的十分明显。 “爷爷为了我连盛永镖局的人都不医了,我总不能不让众人知道缘由吧!”慕容书香说着打开扇子,“我的名声好坏不计,爷爷的一世声名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姑娘没有证据如何证明自己清白?”徐以钦问道。 “徐大哥,天下的冤案,错案,悬案都是因为没有证据。但盛永镖局也没有证据,为什么各位都信了?” “这……”几人无言以对。 “盛永镖局的人可以作证!”吴畏说道,“更何况人真的死了!” “事情到底如何爷爷和商家商队也是亲眼所见,我说了为什么你们不信?”慕容书香扫了几人一眼接着说道:“因为盛永镖局比我更可信!只怕几位兄长此时正在想医老是不是被我这个小丫头蒙蔽了?” “呵呵!”夜雕嗤笑,“我虽未见过医老,但听闻医老已是百岁老人,他老人家吃的盐比我们走的路都多,怎会分辨不出真伪好坏?慕容姑娘未免太小瞧医老前辈了吧!” “夜公子说的是!是我失言!”慕容书香并未生气,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问话的吴畏仿佛吃了只苍蝇,想吐却吐不出来憋的满脸通红。其他几人脸色也不好看,夜雕明面是教训慕容书香实则是在说他们把一个百岁老人当成了傻子。 “误会,误会!”吕良见气氛沉闷忙打圆场,“慕容姑娘对医老真心实意哪来的欺骗一说,事情到底如何我等也未亲见怎能胡乱评说!” “吕兄说的是。”韩煜说道:“今天慕容姑娘热情款待,我等甚是感谢,流言毕竟是流言,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我等未亲眼所见也未见证据,自然不会因道听途说来评判是非。” “韩大哥是明理之人!”慕容书香拱手谢道。 “韩兄弟说的有道理!”吴畏一直低头不语,此时说道:“刚刚是吴某失礼,还请慕容姑娘勿怪!但姑娘若真如传言所说,我定第一个为民除害!” “好说好说!”慕容书香笑眯眯的点头,似乎一点没将吴畏的话放在心上。 徐以钦看着慕容书香并未表态,从相遇到此时,他觉得慕容书香并不像传言中那样十恶不赦,但也不像她口中所说的一样对他们只有感激并无所图。 慕容书香要的到底是什么? “慕容姑娘。”吕良说道:“人人都说慕容姑娘手中有《慕容心法》,此事可是真的?” 慕容书香心中了然,这个吕良接近她原来是为了《慕容心法》,难怪他一直未指责过她赵心媛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慕容书香轻摇折扇说道:“我从未见过《慕容心法》,只听人说是一本很厉害的书!” “我听闻姑娘毒死了钱先生,难道不是因为《慕容心法》?”吕良显然不信,接着问道。 “我与钱先生无冤无仇为何要毒死他!”慕容书香苦笑摇头道:“我是听说钱先生书说的好去听书的,没想到书没听成人却死了,我去他家不过是心有不甘,想拿两本话本子过过眼瘾,却不成想惊动了刑部,那两本话本子被刑部侍郎王之谦拿去,说是证物。” “话本子姑娘看过了?”吕良问道。 “看过了!不过……”慕容书香惋惜摇头。 第三十七章 扑朔迷离 慕容书香这欲言又止的表达十足吊人胃口,桌上众人都安静的看着她,等待下文。 星辉抽抽嘴角,对慕容书香这种明知答案会让众人失望还吊人胃口的行为表示鄙视。 “不过话本子被王之谦作为证物拿走了,我本来是想多看两遍的!”慕容书香一阵惋惜。 众人险些吐血,就好像憋了一个大招要给敌人最后一击,马上就要出手了,敌人却认输了,放不出来又收不回去,这感觉……难以表达! 丽城地处南方,虽是农历八月底却并不寒凉,而慕容书香正坐在窗口,说话的声音并未压低,只要有心,坐在她左右雅间窗口处的人便会听见,若是这人会武功更是会听得一清二楚。巧的是正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噗!” 慕容书香所在的棋字间旁边的琴字间里一男子将刚送入口中的茶水全喷了出来。 坐在喷茶男子旁边的白衣男子先是一愣,后无奈笑道:“听到什么了如此失态!”自从看见某人进了寿源楼喷茶男子似乎格外留意隔壁的动静。 “慕容心法!”喷茶男子答道。 “?”白衣男子不解,听《慕容心法》能听到喷茶,难道《慕容心法》里面还有笑话篇? 喷茶男子不理会白衣男子的疑惑,继续听着隔壁的动静。 “原来竟是误会!”吕良释然一笑,这表情仿佛他不过是随口问问,并不关心《慕容心法》一般,让慕容书香不禁怀疑自己误会吕良了。 听闻吕良之言众人“呵呵”一笑,相信与否不得而知。虽然慕容书香说将话本子给了王之谦,然是真是假谁又知道。至于王之谦拿走的是话本子还是伪装成话本子的《慕容心法》更是无从判断,除了慕容书香没人知道真相。 “慕容姑娘。”正在众人不知说什么的时候吕良又说道:“钱先生说书真那么好,让姑娘不惜冒险去他家看话本子?” 他这么一说似乎又勾起了众人的兴致,其中也包括慕容书香。慕容书香正想着如何继续话题,吕良的发问正中下怀。 “自然是好!”慕容书香说道:“我只是从她人口中听到一些,便欲罢不能的冒险去了钱先生家!” “嗯——”吕良犹豫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吕大哥请讲!” “在下只是好奇钱先生说书如何好,不知慕容姑娘可否屈尊为我等讲讲?” 说书在这个时期是个下等职业,有身份的人不屑之。虽说慕容书香身份高贵,但那是在她的世界,在这里她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普通人。 她这样想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这样想,星辉虽然不知道慕容书香的底细,但相处多日也知道慕容书香不是普通人,更何况是他的主子,怎么也不能让是主子的人说书吧。 “哈哈!吕大哥言重了!”不待星辉发作,慕容书香就一副无所谓的答应了,“几位兄长一路辛苦,难得清闲片刻,借着相聚我讲讲钱先生的话本子助助兴有何不可!” 慕容书香清醒得很,身份这个东西有用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用用,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好用就行。不该用的时候别乱用,同样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慕容书香是像公主一样被养大的,好在她有公主命的同时没染上公主病,所以她从未歧视过靠双手谋生的人。 主子已经答应,作为属下也不好再说什么,所以星辉只有愤愤忍下。 慕容书香有模有样的将钱先生改编成话本子的《慕容心法》杂记篇讲给几人,知道的人自然知道慕容书香拿到过《慕容心法》,不知道的人只当是话本子,但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已经被王之谦拿走了。 “讲完了!”慕容书香一收折扇说道:“我讲的没有钱先生写的精彩,让几位兄长见笑了!” “慕容姑娘哪里话!”吕良说道:“这话本子确实精彩,难怪姑娘要冒险去钱宅了。” “可不是!”慕容书香觉得吕良说得很对,“还有一本,几位兄长还要不要听听?” “不了!”徐以钦说道:“慕容姑娘与徐某萍水相逢,如此款待在下已受之有愧,怎好再劳烦姑娘。” “正是如此!”韩煜说道。 “既然几位兄长不想听了那便算了,但这一席美味可不能不吃呀!” “没错没错,只听慕容姑娘讲故事了,这美味的饭菜可都凉了!”夜雕说着夹了一口喜欢的菜品,一边品着一边赞不绝口。 韩煜附和着夜雕毫不客气的动起了筷子,吴畏觉得听来的东西证据不足,伸张正义似乎不妥。徐以钦仿佛知道了慕容书香的打算一般,释然一笑,随着众人吃了起来。吕良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但见众人如此也不好再问什么。夜雕的举动到是缓和一桌人即将尴尬的局面。 “呵呵!有趣!”隔壁琴字间的喷茶男子“呵呵”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又讲笑话了!”白衣男子甚是好奇,不是听有关《慕容心法》的事情吗?怎么会笑得这么……诡异! “笑话到是没有,不过《慕容心法》不在香儿手里!” “哦?何以确定?” “香儿从钱宅拿的两本话本子是《慕容心法》杂记篇的内容,但已经被澜国的刑部侍郎王之谦作为证物收走了。” 白衣男子听罢释然一笑,终于知道喷茶男子笑什么了,“是很有趣!” “香儿说不知《慕容心法》为何物,表哥可信?” “墨辰相信?” 此二人不是别人,正是炎国皇太孙周墨辰和云国二皇子司空诩。慕容书香进了丽城之后,在城中大摇大摆的转了一圈,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所以当这二位见到慕容书香的时候便盯上了她,但因为有星辉在旁不敢靠得太近。可是牙行伙计却是一个突破点,因此才有了这相邻的雅间。 “表哥以为她这是要人信的吗?”周墨辰笑道。 第三十八章 峨眉月色 司空诩闻言摇头浅笑,对慕容书香的行为猜到一些,但还有疑惑,很想见识一下她如何做到两全其美。 “她自然不是让人信,她是想让人不全信!”司空诩说道。 “不全信?”周墨辰没太理解。 “墨辰听了是信还是不信?” 周墨辰低头思索,“今天的事情若是传出去,对《慕容心法》一无所知的人自然相信她拿的只是话本子。对《慕容心法》有些了解的人会认为她手里即使有《慕容心法》无论是杂记篇还是其它什么都被澜国的刑部侍郎王之谦拿走了,也就是说即便真有《慕容心法》也已经到了澜国皇室手中。” “还有些人宁愿信其有也不信其无!” 周墨辰点头,“她怎么能确定这几位会把她说的话传出去呢?” “墨辰糊涂了!”司空诩笑道:“谁说她要靠这几人传话!” 周墨辰一愣,继而一拍额头,“哎呀!是我糊涂了!”只要传出些消息,再有人看见这几人与慕容书香在一起吃过饭,自然会有人找这几人确认传言真假,而这几人也确实是知情人,“她就不怕与这几人反目?” 司空诩皱眉,“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除了那个带随从的公子,其余人看起来都是些江湖人。” 周墨辰摇头,“我到觉得她不至于过河拆桥!” 两人正讨论着,慕容书香那里已经酒足饭饱,散场出了雅间。 “几位兄长是要回去还是再逛逛这丽城!”慕容书香在寿源楼门前问道。 “天色不早,我们要回去了。”韩煜说道。 慕容书香点头,转向夜雕说道:“夜公子可介意我与你挤一辆马车?” “荣幸之至!”夜雕说着亲自为慕容书香拉开马车帘子请她上车。 “我还有事,晚点回去,便不同行了。”吕良说道。 “好!”韩煜答应着,几人上了慕容书香的马车。 “星辉,你上次买的点心我甚是喜欢,再去给我买些来。”慕容书香对星辉道:“我与夜公子一同回去你不用担心。” “是!”星辉答应着转身离去。 夜雕断定慕容书香计划着什么,隐约觉得与《慕容心法》有关,但请几个人吃一顿饭就能摆脱麻烦是不可能的,那么慕容书香接下来要做什么?夜雕甚是好奇,也甚是期待。 “慕容姑娘似乎并不担心《慕容心法》的事情?”夜雕问道。 “夜公子也对《慕容心法》有兴趣?”慕容书香摇着扇子笑问道。 “有啊!这世间凡知《慕容心法》者有几个没兴趣的!”夜雕答道:“但有兴趣也得有命拿呀!” “世人若都像夜公子如此通透我又何必落入如今的境地!” “姑娘是否需要帮忙?”夜雕看着慕容书香,目光真诚,没有丝毫算计。 “夜公子只是为了笛谱?”慕容书香看了夜雕一会问道。一张谱子而已,何必趟这浑水? 夜雕一愣,继而笑道:“姑娘若觉得是那便是吧!” 慕容书香摇头,“我尚无对策,但夜公子若是想帮忙保持中立便好!” 夜雕思索一下答道:“好!” 慕容书香防人之心太强,她不相信任何人,即使他已经表明了有目的,但她却不接受他的这个目的。 一行人相继到了出租院内,各自休息。不多时吕良也回来了,直接回了房间。 时值已近月底,虽然天气晴朗月光却不明亮。风不高月很黑,火放不起来杀人却杀得了。 几个黑衣人翻墙而入,刚一落地便看见院中坐着的慕容书香,小桌上放着一盏“气死风”,正在悠然品茶。看见他们来了也并未觉得惊讶,似乎早已知道。 “门没锁,何必翻墙!”慕容书香打开折扇笑道。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男子长相还算俊朗,一身华服,气度不凡,一眼便能看出是富贵人家。 男子身后跟着一女子,女子容貌不俗,穿着讲究,珠光宝气,同样出身不凡。 “呵!”男子慕容书香虽然不认识,但女子认识,“沈少主别来无恙!” 正是沈倾月! “看来慕容姑娘早知我要来!”不待沈倾月说话,男子说道。 慕容书香看了男子一眼,拿过两个杯子放在对面,边倒茶水边说道:“想必阁下便是十五公子容喆吧!” “正是!” “久仰!”慕容书香放下茶壶,笑道:“今晚月色不错,不如我们坐下来慢慢聊!”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容喆抽抽嘴角,时值月底,月亮都快没了,哪来的月色不错! “慕容书香,我们可不是来喝茶的!”沈倾月有些看不下去了,怒道。慕容书香已经是待宰的羔羊,哪来的这份淡定! “哦?两位深夜来此一不赏月,二不喝茶,所为何事?”慕容书香明知故问。 “既然姑娘不知我也不妨直说。”容喆说道:“把《慕容心法》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我从未见过什么《慕容心法》,从钱先生那里拿来被怀疑是《慕容心法》的话本子被王之谦拿走了,所以我没有十五公子想要的东西!”慕容书香淡定答道。 “哼!可有人听你亲口说看过《慕容心法》!”容喆说道。 “竟有此事!”慕容书香表示惊讶,“不知是何人说的,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那在下不妨让姑娘明白明白!”容喆说罢看向某个房间,“出来吧!” 厢房房门开启,慕容书香看了过去,吕良满脸含笑的走了出来,来到容喆面前很是讨好的道:“十五爷!” “原来是吕大哥说的呀!我还当是谁在造谣!”慕容书香并未因吕良的出现而感到惊讶,“不知我何时说过我有见过《慕容心法》?” “慕容姑娘,明人不说暗话。”吕良向慕容书香道:“在寿源楼的时候慕容姑娘可是讲给我们听了!” “哦——”慕容书香恍然大悟,“吕大哥是说那话本子啊!” 第三十九章 小宅贵客 慕容书香的否认让几人变了脸色,吕良露出了狰狞的面容,容喆隐隐有着怒气,而沈倾月早就想弄死慕容书香,此时更是不想废话。 “钱先生的话本子是《慕容心法》的杂记篇所改,也就是说钱先生见过《慕容心法》,而你去过钱先生家,你一定见过,别想用话本子糊弄我们!”沈倾月怒道。 “唉!”慕容书香叹了一口气,“我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你们却有我去过钱宅的事实,看来我是百口莫辩了。” “既然你承认了就赶快交出来,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我们这些人吗?”沈倾月得意的说道,在她看来慕容书香就要束手就擒了。 “谁说我只是一个人!”慕容书香起身道:“星辉!” 沈倾月正在得意,便看见主屋旁边左耳房的房门打开了,一个面容冷峻,目光犀利的男子走了出来,正是慕容书香身边的护卫星辉。 “你怎么……”沈倾月吃惊的瞪大双眼。 “不止是我。”星辉来到慕容书香身边,看向吕良说道:“你以为你得手了?” 星辉话音刚落,其他房间的门相继打开,吴畏三人和夜雕主仆相继走了出来,各个完好无损,安然无恙。 “这,这怎么可能!十五公子……”吕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明明把这些人都迷晕了。 “废物!”容喆怒道。 “吕良,我原以为你是胆小怕事,没有恶意,没想到你如此的忘恩负义!”吴畏瞪着吕良怒道。再怎么说慕容书香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在岔路上面对一群黑衣人他怕摊上事不帮忙隐瞒也就算了,终归没出大问题,但如今已经是直接出卖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慕容书香落到容喆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忘恩负义?呵呵!”吕良嗤笑道:“只要有人从岔路走我都会被挖出来,只不过是她赶上了而已,顺手的事还要人报恩吗?更何况她是慕容书香,心思叵测,谁知道她救我是什么目的!” “你……”吴畏是直性子,虽然他不满慕容书香对赵心媛的所作所为,但并不表示吕良因此忘恩负义是理所当然。 慕容书香抬手打断吴畏的话,“吴大哥,他说的也不错!”慕容书香的承认让所有人为之一惊。 “慕容姑娘在利用我们?”徐以钦问道。 “我背负众多谣言,被逼改头换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面对众多武林人士我自然需要一个好的形象,所以才救了你,用以获得一些人暂时的支持!”慕容书香看着吕良,毫不避讳的说道:“不然我急于奔命,何必浪费时间救你!” “各位看见了吧,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吕良说道。 慕容书香并未理会吕良,看向容喆道:“十五公子从澜国追我到景国,应该不只是为了《慕容心法》吧?” 容喆一愣,继而笑道:“姑娘以为这几个人会为你出手!” 慕容书香摇头,轻轻一笑道:“没指望他们!他们也不会为我与你交手。但是十五公子,我手中有没有《慕容心法》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目的根本不是《慕容心法》,而是十九公子——容渊!” “慕容书香,你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容喆的目的被识破暴怒而起,飞身抓向慕容书香,速度之快无人能及。 众人还处在迷局中不知所以,更无人想到容喆会突然出手,所以皆无防备。再加上容喆武功高强,突然出手让人措手不及,大惊之余无人可以救护慕容书香。 但是他们来不及有人来得及,这人一直注意着容喆的动静,就防着他偷袭慕容书香。 漆黑的主屋,房门兀然打开,一个翠绿的光影飞向容喆,迫使容喆不得不收手,退回原地。 翠绿光影落地,是一条翠绿的小蛇,小蛇昂着头,吐着信子,看着容喆,一副随时进攻的姿态。 众人见到小蛇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这条蛇代表着谁无人不知。蛇在,说明人也在。众人齐齐看向漆黑的主屋,除了容喆,因为他要盯着翠绿的小蛇不敢松懈。 慕容书香收起扇子转过身去,与众不同的是她看向主屋门口的表情没有惊恐,只有淡淡的微笑。 主屋黑洞洞的门口,散发着阴冷黑暗的力量,仿佛地狱之门要将所有人吸入一般。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众人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人影慢慢清晰,黑衣,散发,目光阴冷,看所有人的目光仿佛看待死人一般。 正是殷千易! 夜雕虽然见过,也猜到了他的身份,但今日所见与往日截然不同,这便是真正的殷千易吗? 第一次见到殷千易时便是如此,慕容书香回想当时她若不是强制镇定估计早便瘫了,而此时再见却觉得他越发迷人,太诱人了! 星辉原本还担心,殷千易会不会发起疯来六亲不认,但看见慕容书香的模样不禁扶额,太丢人了,瞧那口水都要流一地了。 殷千易来到慕容书香面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大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不怕!” 温柔的语气,看向慕容书香那一瞬间温柔的眼神让在场众人瞬间凌乱了,这太玄幻了! 慕容书香靠在殷千易胸口乖巧的点了点头,刚刚那么冷酷的殷千易,谁人知道他的胸口会因她如此温暖。 众人看见慕容书香的模样再一次遭受重创,眼前这个小鸟依人的人是刚刚那个从容淡定,一副指点江山做派的慕容书香! 心态崩了啊! “容喆,本尊的人你也敢动!”殷千易看向容喆,目光又变为冰冷。 容喆注意着小蛇,又防备着殷千易,嘴上逞强道:“慕容书香,十九弟若知道你如此水性杨花怕是要伤心了!” 慕容书香在殷千易怀中抬起头来,看向容喆道:“十九公子若是知道,能够断了这儿女情长,一心扑在乐意坊上再好不过!” 第四十章 后知后觉 慕容书香今天直面容喆全是因为容渊,一听到容渊的名字殷千易面色又冷了几分。大手扶上慕容书香的头,将慕容书香按在怀里,然后紧紧抱住,很明显,这是不许她再提容渊。 慕容书香猜到了殷千易的小心思,努努嘴表示不满,但并未反对,伸出一双小手抱住殷千易的腰。这一下让殷千易脸上露出丝丝微笑,刚刚的火气算是烟消云散了。 容喆听了慕容书香的话心思一动,若容渊真因此断了儿女情长一心扑到乐意坊上,只怕对他不利。但有儿女情长绊着容渊使其分心,他便有对付容渊的机会。为了大业,容喆自然不会在这点小事上计较。 慕容书香之言只是利用容喆的目的让他闭嘴,她与殷千易的事情若是从容喆口中说出去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子,容渊会不会受影响不知道,但她一定会名誉受损。 然而容喆不在这种小事上计较不等于别人不会,沈倾月便抓住了这个机会,开始盘算如何对付慕容书香。这次没能让慕容书香死,下次要让她生不如死! “没想到堂堂毒尊竟然会与别人共用一个女子!”沈倾月看了慕容书香一眼轻蔑的说道。 慕容书香抱着殷千易的手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衣服,抬头看着他的表情。她不是怕沈倾月的挑拨离间,她在意的是殷千易的感受。他已经为了她愿意接受汪执宇了,不能再让他去担心别的男人而没有安全感。 “没有容渊!不会有!”慕容书香轻声说道,是解释也是承诺。 殷千易轻拍了下慕容书香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担心。他虽然不喜欢慕容书香与容渊亲密,不喜欢慕容书香对容渊有那样亲昵的称呼,但他心里知道,慕容书香绝对不会与容渊有什么。因为容渊不会接受她的心有所属,所以慕容书香是不会接受容渊的。 沈倾月见慕容书香反应以为她害怕了,轻蔑一笑道:“慕容书香,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勾搭男人到是有一手……唔——” 沈倾月话没说完,便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嗓子,之后就捏着嗓子吐了起来,可吐了半天也不见吐出什么来。 “你知道第一个对她说这种话的人是谁吗?”殷千易一双阴冷的眼睛看着沈倾月说道。 沈倾月知道殷千易的厉害,此时仗着容喆在身边她有些得意忘形了,殷千易的目光让她瞬间冷静下来,甚至冷静到发抖。 “啊!啊……”沈倾月本想问问是谁,可一开口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是赵心媛!”慕容书香代替殷千易回答了沈倾月的问题,“当时易哥哥也给了她一颗哑药,并且哑了三四天!” 听到慕容书香提到赵心媛众人不由自主的开始思索,赵心媛辱骂慕容书香,殷千易给赵心媛吃了哑药并且哑了三四天,但医老和慕容书香同行,应该在一起才对,怎么会让赵心媛哑上三四天呢? “一派胡言!”吴畏怒道:“医老与你同行,怎么可能不施救!” “哈!”慕容书香被吴畏的执着气笑了,“爷爷是医者仁心,不是心善可欺,有人骂他孙女,还要他拍手叫好吗?”这是有多崇拜赵振穰,多相信盛永镖局才会蠢成这样。 “你……”吴畏语塞,似乎也感觉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徐以钦拉住吴畏,让他稍安勿躁。慕容书香手段虽然狠辣,但为人还算坦荡,并且从她的行为举止,处事风格上看,应该不是一个以色惑人的女子,况且慕容书香尚未成年,也没有可以惑人的色。 “用如此恶毒的语言诋毁一个女子确实哑了的好!”徐以钦说道。凭殷千易的手段,若不是当时医老在,赵心媛只怕是没命了。 韩煜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看来我等对慕容姑娘确有误解!” 虽说男人都喜欢温柔贤惠,善解人意的女子,但并不表示这样的女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是标配。所以让赵心媛哑上三四天算是手下留情了。 慕容书香看了看徐以钦和韩煜,看来这两人还是有脑子的,“多谢两位兄长理解!” 沈倾月恨恨的瞪着慕容书香,牙齿磨的“咯咯”作响,手动不了,容喆在防备一条蛇,骂也骂不了,因为说不了话,张嘴就是个笑话,只能磨牙了。 慕容书香才不理会这些,对容喆说道:“十五公子,我去藏龙堡的事情除了身边的人知道之外,旁人我不曾告知,你却能这么准确的得知我的去向,你猜我会想到什么?” 容喆一愣,很是疑惑的看向慕容书香,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慕容书香也并不想瞒着容喆,“十五公子难道没发现我身边少了两个人吗?” 容喆闻言,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加强烈,他已顾不上蛇的威胁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果然有两人不在。可是吕良告诉他的慕容书香身边有两男一女叫她主子,和他知道的情况完全吻合,不应该出什么差错的! 容喆看向吕良,吕良见容喆看过来不由得紧张。 “十,十五公子,她身边确实有两男一女叫他主子!其中一个就是她身边的……”吕良说着指向星辉,“……还有两人不在这里!” “你说的是黑雾和巧娘吧!”慕容书香说罢向右耳房方向喊道:“你们出来吧!” 右耳房的房门应声而开,黑雾和巧娘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黑雾面无表情,巧娘低着头,跟在黑雾身后,对眼前的场面甚是害怕。 容喆知道慕容书香出丰融城时身边跟着的人是容千里给的暗卫和她在百媚楼买下的冷魈。后来到了江国因大雨阻隔,他才知道慕容书香身边还跟了小莺。小莺容喆是认识的,但面前这个女子显然不是小莺,而那男子也不符合他所知道的冷魈的特征。 容喆皱眉,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慕容书香发现的,更不知道消失的两人去了哪里? 第四十一章 败局已定 看着容喆疑惑,慕容书香示意殷千易收回小蛇,现在的容喆更关心的是她想干什么,而不是她这个人。 殷千易收回小蛇,容喆果然没有再向慕容书香出手。他的大脑在飞速旋转,但无论如何他都不相信冷魈听到的只言片语就能让慕容书香猜到他的身份。 然而不相信是一回事,思绪不由自主的向着他不相信的事实靠拢是另一回事。此时,若是他知道什么叫做第六感,那他一定会对第六感深信不疑,因为他那不好的预感应验了。 一个暗卫飞身入院,跪在容喆面前,“主子!情况有变!” 短短几个字让容喆不再纠结,若慕容书香早便猜到了他的身份,那么小莺与冷魈的去向便不难猜到。 “说!” 容喆看着慕容书香狠狠的说道。这语气让他身前的暗卫不由一抖,而慕容书香却露出一个“如我所料”的微笑。 “丰融城出事了!” 容喆心中一紧,若是小事他的人应该可以处理,从丰融城追来这里报与他知,应该不是小事。再想到慕容书香问他的,他能准确的知道她的去向,会让她如何想,不难想到丰融城出了何事。 苦心经营多年,以为抓住了容渊的软肋,却不想葬送的却是自己的前程。容喆心下大乱! 劲风袭来,容喆神色一凛瞬间回神,才想起身处何地,面临大敌。然而量他武功再高,躲闪再快也难以招架殷千易的袭击,更何况是在他失神情况下的偷袭。 两个回合,快如闪电,待众人反应过来之时,殷千易已经回到慕容书香身边,容喆也静立如初,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噗!” 就在众人以为刚刚只是幻觉的时候容喆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接着“嘶啦”一声,容喆肩头的衣衫破裂,肩膀处有一细小的伤口缓缓流出鲜红的血液。 中毒! 这是众人心中的一致想法,殷千易这是要与暗殿结仇吗?虽然殷千易没人愿意招惹,可也并不表示他就能无法无天,无人能管了,暗殿可不是殷千易招惹得了的。 “主子!”容喆身边的暗卫忙扶住他,其他护卫也分分亮出武器将容喆和沈倾月围在中间。 “除了十五公子和沈少主,其余人既然来了就留下吧!”慕容书香冷冷的说道。 “是!” 星辉和黑雾同时答道,同时攻向容喆和沈倾月周围的护卫。 星辉出身于暗殿,几招之后便知容喆身边的人并不是暗殿的暗卫,实力比暗殿的暗卫差了很多,人数虽多却不难应付。起初他也在想暗殿公子什么时候可以随意调动暗殿的暗卫了?在岔路他与那几人交手便觉有异,此时方觉,原来如此。 他还在犹豫要如何说出心中的疑惑,怕说了慕容书香轻敌。后来听了慕容书香的计划心里也有了打算,大不了他就一条命,护得慕容书香周全即可。不想殷千易来了,他也便放下心来,现在他只要专心杀敌便可。 星辉心下暗喜,交手之余还看了看场上形势,容喆身边还有几人未动,这几人应该才是暗殿的暗卫,防备这几人才是关键。星辉找到黑雾,将情况简单说了,黑雾表示明白,之后的战斗更是得心应手。 “星辉,易哥哥说黑雾与你功夫相当,我一直都想见识见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你二人可以比试一番。”慕容书香似乎也发现了一些端倪,略一思索便猜到其中关键,了然一笑。 “小书香想让他们如何比试?”殷千易似乎很有兴致的问道。 “嗯——”慕容书香认真思考,忽见到有人倒下,抽搐两下便不再动了,不禁眼睛一亮,“就看谁杀的多吧!” “好!”殷千易答应着看向星辉和黑雾二人,语气转冷道:“你二人可是听到了!” “是!” 二人齐齐应道。 虽在战斗,但周围的一切他们还是注意着的,所以慕容书香和殷千易的对话他们听得一字不漏,对于他们二人来说这是一个表现的机会。 星辉跟随慕容书香以来还没有真正展示过实力,尤其是身在暗殿时中的毒解了,功力有所增长之后。而黑雾现在只是殷千易送给慕容书香的礼物,更应该讨得主人欢喜,以免被丢弃。 “慕容书香,你如此行径……”吴畏本就对慕容书香有偏见,更是看不惯她此时的行为,出言呵斥,但话没说完便倒下了。 “吴大哥!”他身边的韩煜大惊道,忙伸手接住他。 众人齐齐看向殷千易,因为他刚刚动了,只是速度太快,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吴畏便倒了。 “只是迷药!”慕容书香扫了几人一眼,冷冷说道:“此事与几位兄长无关,几位最好不要插手!” 韩煜抿了抿唇将吴畏送回房间,他也不赞同慕容书香的做法,但他比吴畏识时务,所以不该多话的时候就一定要把嘴闭严。 夜雕则直接坐到了慕容书香身边,还为自己添了茶,一副看戏的姿态。徐以钦见此不禁一愣,继而摇头轻笑,于是也凑了过来。 暗殿十九公子容渊,年纪虽小手段却不小,一年多的时间稳定了整个东麟的乐意坊,即便是有人扶持,但其本人的心智与手段也不可忽视。 从刚刚的对话中不难听出慕容书香与容渊关系匪浅,而这院中之事又牵扯到暗殿,说不定慕容书香也牵扯其中,慕容书香不让他们插手是在保护他们。徐以钦是聪明人很快想通关键,可吴畏不是,所以人家保护他,他还骂人家,被放倒也是活该。 赵心媛虽有盛永镖局撑腰,暂时看着占尽优势,可慕容书香也不是毫无靠山,更何况她本人就不是善茬,所以只要不缺心眼还是离得远点比较妥当。 “你出身于暗殿,居然敢伤暗殿公子!”扶着容喆的暗卫说道,说的自然是星辉。此时他们的人伤亡惨重,他想用星辉的身份迫使星辉收手。 第四十二章 冤家宜解 星辉在离开暗殿时容千里便说过他与暗殿再无关系,而慕容书香要的只是他的忠心,如今他若因为容喆是暗殿公子便摇摆不决,只怕他一停手慕容书香就会要了他的命。 “我与暗殿已无半点瓜葛,我的主子是慕容书香!”星辉说着,手上动作不停,语毕之时还放倒个人。 “慕容书香,你果然是在帮助容渊!”容喆说道。 “十五公子误会了,暗殿的事情与我无关。”慕容书香轻笑,“只是你从丰融城到丽城追我一路不算,还来我家里闹事,你觉得我会任你为所欲为吗?” 听这话的意思似乎慕容书香现在解决的只是她与容喆之间的私仇,与容渊扯不上半点关系。 可这话有人会信?慕容书香有多大的胆子,敢毫无依仗的与暗殿结仇! 容喆虽然知道慕容书香扯谎可又无法反驳,因为容渊也好,因为私仇也罢,是他理亏在先,如今又受制于人,只有忍了。 “都住手!”容喆率先宣布停战,他现在要保存实力。 “回来吧!”果然,容喆停战慕容书香也跟着收手,对方毕竟是暗殿的人,不好得罪狠了。 见慕容书香停手容喆暗自松了口气,如今形势对他不利,他不宜久留,今日之仇可以以后再报。 “解药拿来,我们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销!”容喆说道:“伤了我对你没有好处!” “呵!十五公子这话说的,好像我没事闲的喜欢让人追着打似的!”慕容书香轻笑道。 “你……咳咳!”容喆刚要发怒,但一动气胸口就闷得喘不过气来,“我们各退一步,你给我解药,我带人离开!” “这个嘛……”慕容书香思索了一下,“暗尊前辈送了我星辉,我自然不会与他儿子为难,解药可以给你。”慕容书香说着看了一眼殷千易。 殷千易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木盒放在桌子上,容喆示意身边的暗卫去取解药。 “解药只能解毒,要想恢复到中毒之前的状态还要些时日。”待容喆拿到解药殷千易说道。 “什么意思?”容喆拿着解药问道。 “吃了就知道了!” 容喆看看殷千易,又看看手里的解药,思虑再三,最后把心一横将解药吃了下去。 解药入口即化,很快起了作用,胸口的闷痛消失了,气血也顺畅了,只是一提内力胸口的闷痛又来了。 “你……”容喆忍着疼痛怒瞪着殷千易。 “给你解药是看在小书香的面子,不至于让你死了。但你追着小书香一路,让她吃了那么多苦,这笔账本尊可还没找你算呢!”殷千易看着容喆,就像一只厉鬼盯着将要索取的魂魄一般。整个院子里的气温瞬间下降,让人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容喆恨得咬牙切齿,“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带人离去。 “吕良,出卖了我就打算这么走了?”慕容书香看着将要跟随容喆离去的吕良冷冷的说道。 吕良心中一突,眼珠一转看向慕容书香嗤笑道:“慕容书香,我是十五公子的人。” 慕容书香看向容喆,“十五公子,吕良此人未必忠诚,你若执意带走我也不拦着,但他若知道了你如今的处境,只怕……”慕容书香轻轻摇头,话没说完但意思容喆明白。 丰融城出了大事,只怕他自身难保,吕良可不是什么忠诚之人,见他失势很可能为博新主认可而捅他一刀,所以吕良他不能留。 “没用的东西,我要来做甚!”容喆冷声说道,转身而去。 “十五公子,你不能……”吕良上前几步,还不待靠近就被容喆的人拦了下来,再想追赶却发现动弹不得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容喆走出门去。 “沈少主留步!”慕容书香叫住沈倾月,“我与沈少主本无怨仇,我虽然在人牙子手里买了你,但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你也不曾告知于我。不过在我离开之时卖身契还给你了,你也恢复了沈家少主的身份,即使你怨恨于我,也不至于赶尽杀绝,我自问没有对不起沈少主的地方。” 一想到稷城出租院的事情沈倾月就恨得牙痒痒,那是她身为沈家少主光鲜背后的耻辱,她本就忌讳,却被慕容书香在这么多人面前提起。 此时她口不能言,只能瞪着慕容书香,恨不得眼睛里飞出刀子,把慕容书香削得七零八落。 慕容书香并不理会她的媚眼如刀,命令星辉道:“星辉,去我房里给沈少主拿一粒解毒丸。” “是!”星辉应声回了主屋。 到了主屋他并未直接去拿解毒丸,而是打开一个盒子。盒子不大,里面有几页纸,叠得整整齐齐。星辉打开几页纸看了看,确认无误又原样叠好放了回去,接着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装入另一个瓷瓶放入盒中,再盖好盒盖拿了出去。 这个盒子原本是给容喆准备的,可不知为什么慕容书香改变了主意。解毒丸他身上就有,慕容书香身上也有,却让他回屋来取,他便想到了这个盒子。 慕容书香见星辉拿了盒子出来满意一笑,星辉也不用慕容书香交代,打开盒子放在桌子上推向沈倾月方向。 盒子一打开坐在桌前的人便都看见了盒子里的东西,灯光下盒子里的纸上透过了星星点点的墨迹,虽看不出是什么字,但难免让人猜想。 “沈少主,我无意与你结仇,这是你想要的东西,你收下,我们便恩怨两清了!”慕容书香说道。 这话慕容书香说的大度,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人下意识的会认为:沈倾月想要她的命,她却不计较的给了人家解药。 但盒子里的几张纸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解毒丸的使用方法?那玩意不是放嘴里就行了吗! 沈倾月不知慕容书香打的什么主意,示意身边的护卫去取解药。护卫上前打开瓷瓶闻了闻觉得没有问题,于是合上盒子回到沈倾月身边。 第四十三章 死而复生 慕容书香见沈倾月的护卫拿走盒子心中暗喜,这要是沈倾月过来说不定会怀疑盒子中那一叠纸的。 “沈少主收了,我们也算两清了。你我本来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希望以后能和平相处!”慕容书香很是真诚的说道。 夜雕和徐以钦听后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慕容书香这话能信?谁信谁是缺心眼! 果然,将要出门的沈倾月听到慕容书香这一番话,不由得气得牙痒痒,忍不住开口“啊啊”向她喊了两声。 徐以钦忍着笑,用喝茶掩饰着,夜雕虽然转了个头,但抖动的肩膀出卖了他。而送吴畏回房之后便不曾露面的韩煜就大方多了,直接就笑了,只是没有出声。 “沈少主不用谢我,回去之后按时服药,望早日康复!”慕容书香满面带笑,说着向沈倾月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倾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谁要谢她!她恨不能杀了慕容书香,而且是剁成齑粉的那种。但当她看见慕容书香身边的殷千易时生生忍下了这股愤怒,带着人转身走了。 看着人都走了,夜雕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站起身道:“热闹看完了,我要去睡觉了!”说着回了房间关了房门就再无声音了。 看着回房的夜雕,徐以钦若有所思,转向慕容书香问道:“不知慕容姑娘要如何处置吕兄?” “出卖我自然要承担出卖我的后果!”慕容书香看向吕良冷冷的说道。 吕良心头一抖,他知道慕容书香不会放过他,但一个女子再不放过他又能把他怎么样!虽然他目睹了慕容书香面不改色的用人命来试炼属下的经过,可那又如何?容喆停战她不是也收手了,女子终究是心软的! “慕容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徐以钦劝道,显然他也这么认为,慕容书香虽非善类,但终究是女子。 “哦?”慕容书香挑眉,“无论我是顺手还是利用,都未想过伤害他,他出卖我时可曾想过饶过我?徐大哥可知我落到容喆手中会如何?” 徐以钦无言以对,慕容书香说的没错,无论她是顺手还是利用都没有伤害吕良,就算不感谢也不应该出卖。虽然他不知道慕容书香落入容喆手中会如何,但事关《慕容心法》又涉及到澜国朝廷,想来不会好。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徐以钦轻轻叹了口气,看了吕良一眼起身回了房间。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吕良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然而慕容书香接下来的话不但证明了吕良不是好人,还肯定了他的死有余辜。 “易哥哥,我有事情问他,能先让他说话吗?”慕容书香看了殷千易一眼问道。 “好!”殷千易说着大手一挥,手中的一把石子飞向吕良,石子有目的的打在吕良身上,刚刚吕良被定在那里就是殷千易的杰作。 “哇!易哥哥的石子不但能抓鱼还能点穴!好厉害啊!”慕容书香两眼放光,毫不吝啬的夸赞道。还有那一脸的天真模样,简直与刚刚判若两人,这是变色龙成精了吗? 对慕容书香的夸赞殷千易很是受用,很是宠溺的揉了揉慕容书香的头发,“如果你有内力你也可以。” 对于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院中众人表情各异。星辉和黑雾表示他们没听见也没看见,巧娘受了惊吓之余眼神中隐隐有着向往,而吕良…… “慕容书香,你到底要做什么?”吕良实在忍无可忍怒吼道。 慕容书香看向吕良,“我想给你见个人。”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出来吧!” 韩煜和徐以钦闻言一愣,怎么屋里还有人?夜雕则挑挑眉,觉得还有戏看,于是来到窗口。 几人齐齐向主屋看去。 果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主屋门口,之后慢慢清晰,待走到院中光亮之地韩煜和徐以钦同时一愣。看起来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惟有吕良,见到此人大惊失色! 来人见到吕良狰狞一笑,“师兄,你可还记得我啊!” 韩煜和徐以钦瞪大了不可置信的双眼,是了,面前的人和从土里刨出来的师弟很像。当时他的脸上虽然有土却不是面目全非,见过的人还是能联系起来的,只是这位师弟不是死了吗? “你你你你你……”吕良惊得一连“你”了好几声,之后声调一转,“啊!我的师弟呀!真是苍天有眼啊!你居然还活着!” 这种转变让在场所有人不由得呼吸一窒,这是什么操作?明明是众人所见的惊恐,居然让吕良自以为是的给硬生生玩成了惊喜,而且还是喜极而涕的那种。 高人啊! “够了!”师弟怒瞪着吕良吼道:“同门多年,我竟不知师兄这般会演戏!” 吕良知道自己的把戏被人识破,眼珠一转,说道:“师弟,我也是为了师门没有办法呀……” “这就是你拿我去挡石头的理由?”师弟打断他的话。 “我们两个总要有一人来完成师门的嘱托啊!”吕良辩解道,一副痛哭流涕的模样。 师弟抿唇不语,他承认吕良说的不错,但自愿牺牲和被迫牺牲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为什么不是你去死,让你师弟去拜师?”慕容书香问道:“用同门的性命换来师门的荣耀,这就是你们师门的教导吗?”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懂个屁!”吕良骂道。 “呵!”慕容书香嘲讽一笑,“你吕良的道理我确实不懂!但我慕容书香再不济也知道不可同门相残,不可欺师灭祖,不可忘恩负义!” 此时的吴畏刚刚转醒,正不明所以,忽闻慕容书香义正言辞的话语觉得甚是有理。 “说的好!”吴畏不由得赞叹一句,所以这一句声音不低。 “吴大哥?”韩煜听见声音很是意外,没想到吴畏会这么快醒来,想来应该是殷千易用的药量不大,真没想到心狠手辣的毒尊也有这般手下留情的时候。 “我刚刚怎么了?” 第四十四章 祸水东引 吴畏缓缓起身,回想着晕倒前发生的事情,一脸迷茫。 “说来话长。”韩煜斟酌一下说道:“事情不像表面看到的这样简单!” 无畏闻言一愣,记忆慢慢回笼。慕容书香要杀人,他看不过出言阻止,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 “啊!”无畏一声惊叫,这一声声音不小,不但打断了吕良的话,还成功吸引了院中所有人的注意力。 “吴大哥?”韩煜不明所以试探的喊了一声,好好的喊什么? 无畏没理会韩煜,起身向屋外走去,大步流星,怒气冲冲,好像还散发着一身正气。 众人看向吴畏,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都觉得与晕倒之前的事情有关。 果然,看见地上还未处理的尸体气得双眼圆瞪,“慕容书香……唔,唔……” 不待他把话说完便被韩煜捂住嘴拉回屋子。刚刚的事情已经结束了,现在大家都在看戏,可别让他扫了兴致。 “吴大哥,现在不是时候,稍安勿躁!”韩煜劝道。 “韩兄,你怎么……” “吕良的师弟活了!”韩煜忙说道。 “他师弟活了……活了!?”吴畏再次双眼圆瞪,淋漓尽致的展现了什么叫不可置信。 韩煜点头,“吴大哥,慕容姑娘与十五公子的事情是与暗殿有关的事情,现在是吕良师门的事情,我们还是静观其变为妙!” 韩煜这么一说吴畏冷静许多,仔细一琢磨确实如此。他性子直,为人仗义,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所以容易被“眼见为实”的信条所迷惑。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傻,有人点拨还是能明白其中关键的。 然而有些事情是一通百通,冷静下来的吴畏双眼一亮,继而又十分迷惑。 “韩兄弟,我怎么觉得事事都与慕容书香有关,但好像又都与她无关呢!” 嗯?好像是的呢!韩煜表示有同感,不禁对慕容书香多了几分兴趣。虽然仍对江湖传言中的慕容书香不满,但毕竟与他无关,而眼前的事情让他更是好奇。 吴畏的插曲眨眼而过,镜头又回到慕容书香与吕良的场景。吕良被慕容书香说的无法狡辩,虽然他没有灭祖,但欺师还是有的。 慕容书香转向师弟说道:“梁立,你们师门的事你们自己解决,解决完了我还要解决我和他的事。” 吕良和梁立的师门是一个好心的老头收养了一些孤儿,然后教这些孤儿识字习武,收养的人多了形成的师门。但俗话说的好,莫欺少年穷,谁又知道这些孤儿里哪个会成了气候。 她现在没实力,没权力,没人力,属于三无产品,虽然敢和容喆抗衡,那是因为她与容喆是一种你死我活的局面,但吕良不是,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树敌,所以得饶人处且饶人,看看情况再说。 梁立紧抿双唇,狠狠地看着吕良,半晌说道:“师父一直对你寄以厚望,这件事我已通知了师父,等他老人家来了再做定夺。”说罢转向慕容书香,“慕容姑娘,可否宽限几日?我师父一定会给姑娘一个满意的交代。” 慕容书香低头思索,片刻之后说道:“好!那便让他再多活几日!”说罢向黑雾招手,“带去地窖,别让他跑了就行,得交给人家师门一个完整的吕良。” “是!”黑雾领命将吕良拖走,怕吕良叫喊还点了他的哑穴。让一个人跑不了,还能完整无损的办法还是有很多的,并且他很擅长。 梁立看着被拖走的吕良没有任何表情,吕良不念同门之情害他性命,如今他已仁至义尽。 “慕容姑娘,在下先告辞了!”梁立对慕容书香拱手道。 “梁公子请便!”慕容书香点头道。 随着梁立的离去,一场危机落下帷幕。时值接近午夜,众人困意袭来各自休息去了。 “主子,慕容姑娘给沈少主的到底是什么?”苍松一脸疑惑的问夜雕。 “嗯——”夜雕想了一下说道:“可能是解毒丸的使用说明书。” “啊?”苍松更迷惑了。 “呵——”夜雕打着哈欠说道:“明天应该就知道了。” “哦!”苍松挠挠头,见夜雕没有解答的意思,也回房休息去了。 然而,这个问题不但苍松不解,殷千易同样不明白,但不同的是殷千易可以直接问慕容书香。 “小书香,你给沈倾月的到底是什么?”殷千易给慕容书香掖好被子问道。 “明天你就知道了!”慕容书香伸手抱住殷千易的脖子,笑道。 “对我还保密!”殷千易俯下身,离慕容书香近了一些,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宠溺的说道。 “不是啦!就是临时改变的计划,还不知道结果如何嘛!” “哦?那你原本打算如何?” “原本的计划……”慕容书香犹豫了一下,往床里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空地,“你先上来,我慢慢和你说!” 殷千易除了鞋袜,侧卧在慕容书香身边,伸手将慕容书香搂到怀里,“说吧!” 慕容书香也不扭捏,回抱住殷千易,还用头在他胸前拱了拱,“因为不知道你要来,而且也不知道和容喆在一起的人是沈倾月,所以我是打算今晚被容喆追着跑的,然后再把那个盒子送给容喆。不过现在送给沈倾月更好……” 慕容书香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就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殷千易知道慕容书香睡着了,满目心疼的看着她。她这个年纪本应是天真烂漫,充满活力,可事实却是心思沉重,气弱体虚。 从天音到丰融,从丰融到丽城,每次都是这个样子,殷千易觉得慕容书香应该是隐瞒了他什么,可是隐瞒的又是什么呢?他问过楚凌风,问过星辉,他们知道的基本都说了,再深层的他们也是不知道的。 殷千易叹了口气,恋恋不舍的起身,他是想睡在这的,但是慕容书香不让,所以他也只有离开。站在床边又看了一会,终于是没舍得放下床幔。 第四十五章 众人之疑 次日清晨,对某些人来说这是值得期待的一天,比如殷千易。对其他人来说是好奇的一天,比如夜雕和徐以钦,他们隐隐觉得事情不会就这么完了。 自然还有吕良,他期待着师父快点来,好把他救出去。在地窖里呆了一夜,也不知道那个叫黑雾的对他用了什么手段,他只知道自己全身僵硬的在冰冷的地上躺了一个晚上,开始是冷的睡不着,后来睡着了又冻醒了。 然而这并没有结束,因为他现在想去厕所,“呜呜”的喊了两声没人答应之后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吕良满脸通红,有憋的,有气的,还有羞的,这么大的人了还尿裤子。 放了水,精神上舒坦不少,但身体上依然不舒坦,原本地上只是凉,现在是又湿又凉,而且这通风十分不好的地窖里还多了点奇怪的味道。 “户红出哈,黑科汗痕……”吕良气得大骂,但因为僵硬发不出声音,只能一顿怪叫。 然他叫也不白叫,还真把人喊来了,只是这个人刚一出现,吕良就好像见了鬼一样,“啊啊啊啊啊……” 所以黑雾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吕良的表现到是取悦了黑雾,因为他好像看见自己当初见到殷千易时的情景,如今有人见了他也会如此害怕。 星辉一大清早就出门采买去了,毕竟有一院子的人要养,待他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但看见他推着一大车的菜,还是打消了几个聪明人的疑虑。 早饭已经做好,院子里的人都在吃早饭,因为都是江湖人所以早饭吃的都很随意,白粥,馒头,再加上几个小菜,吴畏几人就在厨房吃了,夜雕和苍松在自己屋子里吃的,慕容书香和殷千易当然有巧娘伺候着。 星辉洗了手和脸,巧娘已经把早饭端来了院子里,于是星辉,黑雾和巧娘三人就在院子的石桌上用餐。 这个院中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没有人能想到昨天晚上曾有一场激烈的打斗,甚至还有好几条人命。而院中的人也无一人提起昨天晚上的事情,甚至没有人问及吕良,仿佛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只是,虽然无人提及,但每个人都清楚今天不会是平静的一天,即使是脑子不转弯的吴畏似乎也一下子通透了许多,很是安静。 早餐过后,巧娘来给慕容书香收拾碗筷,看见殷千易正在为慕容书香梳头,动作很是轻柔,生怕弄疼了她。昨天她才知道,这个恐怖的男人就是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避之唯恐不及的“活阎王”殷千易,没想到对慕容书香却温柔至极。 发现巧娘的注视,殷千易看了过去,目光阴冷,与看慕容书香时大相径庭。巧娘打了个哆嗦,忙低头离去。 慕容书香抿唇一笑,转过身,抬头看着殷千易,“你吓唬她干嘛?” “我没吓唬她,她看的那么专注我只是看了她一眼。” “你就不能温和点!” “不能。”殷千易毫不犹豫的否定,“只有看你的时候才会温和!” 慕容书香轻轻一笑,抱住殷千易说道:“没想到毒尊阁下这么会说情话。” “不是情话,是实话!” “哦,原来毒尊阁下的实话说的像情话一样好听,那若是说情话岂不是无人能够招架了!” 殷千易看着笑得满脸狡猾的慕容书香无奈一笑,摇摇头道:“我的情话只对你一个人说,但愿你无法招架以身相许!” 慕容书香站起身,搂住殷千易的脖子,把他拉低一些,“只要你不后悔!” “不悔!”殷千易毫不犹豫的答道,眼中映出的是慕容书香的面容,脸上是不失温柔的认真。 “哈哈!”慕容书香欢快一笑,踮起脚在殷千易脸上亲了一下,“骗人是小狗!” 殷千易失笑,这样孩子气又可爱的语言才符合慕容书香如今的年龄,但却是第一次从她口中说出来,庆幸的是他是第一个听到过的人。 “这里!”殷千易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眼中带丝戏谑的看着慕容书香。 慕容书香到也大方,蜻蜓点水般的在殷千易的唇上碰了一下,只是她没想到,星星之火就这样燎原了! 殷千易一手揽着慕容书香的腰将她抱起放坐在梳妆台上,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唔……”慕容书香被殷千易吓了一跳,本是想推开他,却因忽然被抱起而改推为搂,抱紧了他的脖子。 殷千易的吻霸道但不失温柔,慕容书香刚刚被吸引,却不想殷千易退开了,弄得她有些发懵。 “怎么?”慕容书香迷惑的看着殷千易,这是嫌弃她年纪小没有吸引力? 殷千易平复了一下情绪,摇摇头,“怕伤了你。”然后凑到她耳边接着说道:“快快长大!” 还是嫌弃她小,慕容书香撇了撇嘴,不过这样也好,免得留下痕迹一会出门就不好了。 “一会我要出去,你要不要陪我一起?” “自然是要的,外面那么多坏人,我的小书香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慕容书香抽了抽嘴角,貌似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吧,那些坏人见了他好像还得退避三舍。 “我对这里不熟,你给我做向导。” “好!不知小书香要去哪玩?” “嗯……”慕容书香歪着头认真思考起来,片刻之后说道:“我要去人多热闹的地方!” 人多热闹的地方?要是平时到是有几个地方,只是现在…… “整个丽城都很热闹。” “哦,那我们就满城转转吧!”慕容书香说罢跳下梳妆台向门外走去。 “……”对于这个回答殷千易很是无语,但能陪着她满城转似乎也很不错。 站在丽城正街慕容书香颇为感慨,来到东麟她似乎就没怎么光明正大的见过人啊! “想什么呢?”殷千易见慕容书香站着不动,问道。 “易哥哥,我难看吗?”慕容书香很是认真的看着殷千易,没头没脑的问道。 殷千易,“……!” 第四十六章 名楼卧龙 如此莫名其妙的话问得殷千易不知所措,这要怎么回答?他从未在意过慕容书香的容貌,被她吸引是因她的行事作风和对他的态度。可以实话实说吗?殷千易求助的望向一起跟出来的星辉三人。 “主子自然是好看的?”巧娘很是机灵的答道。 “是吗?”慕容书香很是没有自知之明的摸了摸脸蛋,“那为什么我如此不招人待见,总是被人追着打呢?” “那是因为主子太好看了他们嫉妒!” 巧娘毫不犹豫的顺嘴胡诌让几个男人目瞪口呆。再看慕容书香缓缓点头,满脸认同的样子,几个男人对巧娘瞬间佩服得五体投地。果然是大户人家里呆过的丫头,这察言观色和能言善道的本事练得是炉火纯青。 “我就说嘛!连易哥哥都喜欢我,怎么可能有人会不喜欢我呢!”慕容书香说着向殷千易抛了一个媚眼。 呃!几人在风中彻底凌乱了,他们从不知道被殷千易看上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或许对慕容书香来说是,看殷千易对她那百依百顺,有求必应的宠溺劲和看她时做不得假的满眼温柔,就知道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彻底沦陷了。 可是对别人来说呢!对别人来说呢!被殷千易看上绝对是噩梦,慕容书香怎么可以把别人的噩梦说得如此“求之不得”!她和殷千易绝对是绝配! “星辉!”慕容书香转向星辉说道:“你先去探探吧,我们卧龙楼见!” “是!”星辉领命率先走了。 卧龙楼,虽然不是丽城最大的酒楼,却是丽城最老牌的酒楼,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尤其是来藏龙堡拜师的人一定要来卧龙楼吃一顿,就图个“名”气。 当慕容书香逛够了大街,站在卧龙楼门前时,心中不由感叹,这座酒楼的老板是不是姓诸葛。 卧龙,藏龙,也不知这俩龙能被谁“三顾茅庐”,然后…… 慕容书香心中摇头,“得武尊者得豪杰”,但愿藏龙堡的未来会比医老多出很多选择,初心如何敌得过时势。 殷千易不知慕容书香在想什么,但见她看着牌匾发呆到也没有催促。门口的小二迎进几个客人见门口还有几人便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可是要进去坐坐?”小二很是热情的说道:“雅间虽然没了,但厅堂大桌有位置,可以拼桌!” “好!”慕容书香答应着随小二进了卧龙楼。原本还很是热闹的酒楼在几人进去之后瞬间鸦雀无声。 对此,慕容书香并未感到意外,因为从决定和殷千易一起上街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知道了会有怎样的结果。不过庆幸的是在路口处她就把星辉派了出去,这会儿应该能听到什么消息了。 店小二见此变故虽然面上依然笑着,但心中却是暗自抹了一把冷汗。他这是请了怎样的人物进来,为何所有人都如临大敌一般。尤其是他要去拼桌的那桌客人,像见了鬼一样跑的没影了。 “几位想点点儿什么?”待慕容书香几人落座店小二问道。他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如此情况自然是要静观其变,以静制动。 “先上两壶茶水解解渴。”巧娘笑道:“还有你家的特色菜和招牌点心一样来一份!” “好嘞!”店小二乐呵呵的走了,但转身之后这笑容便立马消失了。 现在这张能坐下十人的大桌只剩下了慕容书香四人。在巧娘和店小二对话的时候慕容书香看见了星辉,并示意他暂时不要过来,静观其变! 不多时有人送上茶水和点心,卧龙楼里的气氛依然如慕容书香刚进门时一样,鸦雀无声。 黑雾首先倒了杯茶,小呡一口道:“好茶!”说罢又吃了一块点心。 黑雾是殷千易的毒卫,辨别食物有毒无毒再厉害不过。虽然有殷千易在试毒毫无必要,但身为护卫该履行的职责还是不能少的。 待黑雾试过毒后殷千易给慕容书香倒了杯茶,还给她拿了一块点心。他动作虽然简单,但却引来了很多人的屏息观望。 慕容书香对周围的气氛仿若未觉,很是自然的喝了一口殷千易倒的茶水,接着吃起了殷千易给她拿的点心,如此又惹来了众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慕容书香扶额,白了殷千易一眼,这人要是名气大了未必是好事,尤其这大名气还不是什么好名气。 “几位里边请!” 在这一屋子人都神情紧绷的时候店小二的声音显得格外清透响亮。然即便如此,众人依然如临大敌一般,不敢有丝毫松懈。 慕容书香向门口望去,正见店小二引着一男子进门。男子十五六岁,面容俊朗,眉眼与汪执宇甚是相似,正是在济县遇到的景国皇商,商悦怡的儿子商穆。 热闹来了!慕容书香微微勾唇。 果然,商穆身后跟着一女子,女子刚刚及笄,一身粉色衣裙,看起来天真可爱,正是赵振穰的心尖大宝贝,盛永镖局的团宠小公主,被宠到缺心眼境界的赵心媛。 两人身后跟着随从,正被店小二领来了慕容书香几人所坐的大桌。 哈!不错!慕容书香都要给店小二点赞了!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坐还是走。 商穆还算敏锐,一进来便察觉到了店中气氛的不对劲,于是四下看了一眼,正看见满头银发的慕容书香,用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看着他。 商穆心中一惊,既惊慕容书香仿若被诅咒了一般的发色,又惊慕容书香那似乎看穿了一切的眼神。 赵心媛就没这么警觉了,还在小鸟依人般的和商穆说着话,等来到了慕容书香桌前才看清桌前坐着的人。 “啊——”赵心媛一声惊呼,让原本就很紧张的堂中众人心脏齐齐一抖,雅间的门也被震开了,纷纷派出下人来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心媛躲在商穆身后,双手死死的抓着商穆的衣服,紧闭双眼,大声惊呼道:“妖怪!妖怪!” 第四十七章 伺机择友 汗!哪里来的妖怪?就那个白了头发的小丫头?白头发就妖怪了?也许是生病了,中毒了,练功走火入魔了,都有可能白头发。这要是在普通百姓面前造谣一下可能还有人信,在一群江湖人面前大惊小怪个啥!他们江湖人什么没见过! 慕容书香并未理会想搞事情的赵心媛,更没在意店中之人会对她的白发有何反应,看着商穆问道:“商公子近来可好?” 慕容书香一开口众人便被她吸引了注意力,凭直觉应该有好戏看了。这也让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因为有了这个始作俑者,他们就不会吸引殷千易的注意了。 “还好,多谢姑娘关心!”商穆答道。因为慕容书香的事现在被传的沸沸扬扬,版本众多,所以他并未说“慕容姑娘”。 “看来商公子在济县时的水土不服已经痊愈了!”对于商穆的没加“慕容”二字,慕容书香并不领情,商穆之所以没加并不是维护她,而是害怕。 为什么害怕?因为她身边有殷千易,身后有医老,还有世人传她身上有《慕容心法》,他难道不想要? “已经痊愈了。”商穆语气温和,礼貌有之,但并没有见到救命恩人的那种激动和欣喜。 慕容书香点头,“商夫人可还好?当时那么多鬼门的杀手,虽有无风无雨两位姐姐的拼死救护,但还是受了惊吓。从济县到天音寺一路上有爷爷在到是无碍,只是不知天音寺分开之后如何?” 若刚刚还不知道商穆是什么身份的话,现在基本就清楚了。济县遭遇鬼门追杀的是商悦怡的商队,这位被称为“商公子”的年轻人应该就是商悦怡的儿子——商穆。只是……那个白发女子是谁,有些人隐隐有了猜测。 “慕容书香,你莫要在此装模作样!你坏事做尽,如今白了头发就是报应!”赵心媛义正言辞的指责慕容书香,她的话同时也证实了众人的猜测。 慕容书香这个名字这里的人并不陌生,而她正与殷千易在一起同时证实了那些江湖传言,于是店中的很多正义之士开始蠢蠢欲动。 殷千易目光幽冷的扫了一眼众人,众人不由得浑身一抖,然后就看见慕容书香几人所坐的桌子上慢悠悠的爬出一条翠绿的小蛇,之后这些蠢蠢欲动的人又安静了下来。因为这条小蛇一出来就预示着殷千易要动手了。冲动是魔鬼,事不关己还是先看看再说。 慕容书香看了一眼殷千易,满眼笑意,温柔尽显。殷千易的目光柔和下来,也不再释放冷气,这让众人感觉压力骤减,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对此变故啧啧称奇,殷千易这是被收服了? 看来慕容书香是殷千易的弱点,要想对付殷千易从慕容书香下手即可。已经有人在暗自盘算,甚至不动声色的达成共识,用慕容书香迫使殷千易就范。 “装模作样?”见众人稳定,慕容书香重复着赵心媛的话看向商穆,“商公子也认为我关心一下商夫人是装模作样?当时若不是爷爷在,不知商家护卫要死多少人,无风无雨两位姐姐只怕也不在了吧?而且……”慕容书香停顿一下接着说道:“我与商公子甚至是整个商家并无愁怨!” 商穆抿唇,慕容书香的话无疑是在逼他承认济县的事情,看来母亲说的没错,即使不交好也不可得罪,只怕听到流言时起她便猜到了他都做些什么了吧。 商穆暗叹口气,向慕容书香拱手道:“当初在济县幸得慕容姑娘出手相助,才使得我与母亲以及商家商队得以保全。” “呵!”慕容书香轻笑,这商穆是被赵心媛迷惑了吗?居然还在和她耍心思,“商公子只怕搞错了,救了你和商夫人以及商家商队的人是爷爷,不是我!” 商穆微愣,看了一眼慕容书香,继而明白,慕容书香是想让他说出实情和她与医老的关系,而这些正是在流言四起时他们商家就应该澄清的,但因为不想与盛永镖局交恶,所以便选择了中立,如今只怕他必须做出选择了。 记得流言四起时母亲说道:“盛永镖局不好得罪,我们静观其变。” 后来出了慕容心法的事情,临来丽城之前母亲又嘱咐他说:“若到了必须选择的时候,不可选择盛永镖局,因为慕容书香的变数太大,若不能将其一下打死,就千万不可得罪!” 当时他不明其意,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慕容书香连容喆都敢动还会怕他商家。只怕慕容书香在这里就是等他的,而他却还毫无察觉的自己送上门来,果然如母亲所说,慕容书香不是他可比的,更不是他能驾驭得了的。 商穆在心中叹了口气,只有承认没有不服。然后向店中众人行了一圈抱拳礼,朗声说道:“诸位,我是景国商家的商穆,想必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我的身份。炎国济县的事情相信大家也早有耳闻,当时幸好与慕容姑娘和她的爷爷医老同住一家客栈,不然我与母亲只怕早已命丧黄泉。所以对于江湖传言大家可能有误解,慕容姑娘是我们商家的救命恩人!” “穆哥哥!”赵心媛大惊,看着商穆叫道:“你莫要被慕容书香吓到了,这里都是江湖上的正义之士,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没错没错……”很多人已经开始附和赵心媛,刚刚被殷千易吓停的心脏此时又跳动起来。 “现在是藏龙堡收徒时期,城中皆是名门之人,丽城暂由藏龙堡管辖,相信藏龙堡定会主持公道,严惩为恶之人!” “这位兄台说的对!”又一人说道:“不如我们把恶人拿下,送去藏龙堡交由江堡主处置!” “不妥不妥!”有人反对道:“江堡主那么忙,哪里有时间管这许多闲事,不如我们先问出口供再交由江堡主定夺!” “对对,先问口供!” 第四十八章 不医盛永 有人带头,自然有人附和,一群人各怀心思,叫喊着站了起来,看样子要一拥而上,将慕容书香拿下。只是正义之士到底有几人,多数还是为了慕容心法,口供只是借口,真正想要的口供只怕就是慕容心法的下落。 “诸位不可!”商穆高声道,还用了些内力,让店内的人安静下来,“商家虽是商户,但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还不至于为此愚弄世人。医老对我商家有恩,慕容姑娘也救过我与母亲性命,若她有难我商家不会袖手旁观,更不想得罪医老,步了盛永镖局的后尘!” 盛永镖局的后尘!这个江湖中人都有所耳闻,医者仁心的医老居然说不再医治盛永镖局的任何人,难道不是谣言? “那些不过是江湖传言,年轻人莫要被骗了!”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说道。 “是啊!医老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 “医老行医一生,救治天下可救之人,不可能说出这种不救人的话来!” 众口一言,议论纷纷。 “是我亲耳所闻!”商穆接着喊道:“医老在天音城的寿源楼亲口所说,我与母亲刚好在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不会是假!” “怎么可能!”赵心媛瞪大了不可思议的双眼看着商穆,刚要说话就被商穆瞪了回去。 赵心媛不敢多言,但却很是委屈。因为母亲告诉过她,商家是一门好亲事,虽然是商却很受皇族重视,若能得了商穆的眼,嫁入商家,一辈子就万事无忧了。 医老说出这番话时她虽不在场,后来听到些江湖流言她也未在意,直到今天听商穆说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她才相信这是真的! 慕容书香挑眉,这可不像赵心媛的性格,盛永镖局的团宠小公主居然会看商穆脸色?是她看上商穆了还是有什么把柄在商穆手里? “赵姑娘有何委屈不妨说出来,这里这么多人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有人朗声说道,慕容书香寻声望去,见是星辉。 “是啊赵姑娘,我们这么多人,何惧她一个慕容书香!” “不用这么多废话,我们一起上,先拿下她,为民除害!” “本尊的人你们也敢动!”殷千易阴沉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回荡了整个大堂,让所有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慕容书香看着殷千易,一副痴迷的眼神,看起来像个花痴,远处的星辉看了不由得翻了翻白眼。他宁愿承认主子好色,也不相信主子花痴。 对于慕容书香的眼神殷千易很是骄傲,伸手将慕容书香搂在怀里,进一步向众人证明了这是他的人。 众人再一次冷静下来,这一波三折的情绪波动还真让人难以承受,同时也让一些躁动的人冷静下来。他们这些行走江湖的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镖局,但不可能用不上大夫,这东麟的大夫有很多都是医老的弟子,所以医老和镖局相比较还是不要得罪医老,至于慕容心法,那只是个谣言,谁看见了。 “商家小子!”众人思虑被打破,只见一个魁梧大汉正在向商穆发问:“你既然知道事情原委,为何不出来澄清?” 发问的是吴畏,他听了半天也算明白了大概,医老说不医盛永镖局的话是真的,原因只怕真如慕容书香所说。 吴畏的问话让很多人瞬间反应过来,既然慕容书香对商家有救命之恩,为什么还任凭流言传开而不制止澄清呢? “你们商家就是这样报答救命恩人的?”徐以钦问道:“商公子,是你们商家在恩将仇报还是迫于医老和毒尊的压力欺骗众人呢?” 慕容书香看了徐以钦一眼,这人果然不简单,一句话就把众人的注意力从她与赵心媛身上转移到了商穆身上。 “商家虽是商贾之家,但却是以信誉立足于东麟的,怎可能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来!”商穆说的很是正气凛然,“赵姑娘与慕容姑娘有些误会,原本以为只是女儿家的抱怨,我曾劝说过赵姑娘,赵姑娘也是明事理的,却不成想会传出满江湖的谣言。幸好今日在此看见了慕容姑娘和众多江湖侠士,解开误会再好不过!” 原来如此! 传了满江湖的谣言确实不好澄清,此时确是个好时机。 “商家虽然是商贾之家,却不是那等唯利是图之辈!” “商家行商多年,讲的是良心和信誉,自然不会去做那忘恩负义之事!” “可这样一来得罪了盛永镖局呀!” “赵总镖头是侠义之人,会明辨是非,这都是小女儿家的事,搞成这个样子,也是未曾料到啊!” “嗯嗯,没错没错……” 对此众人又是一波自以为是的论断。 慕容书香垂眸,江湖上有关她杀害赵心媛婢女,废张大勇武功,陷害赵心媛入狱的传言是小女儿家的事情! 商家刷了一波好感,赵心媛是赵振穰的女儿,一句“小女儿家的事”便可以将所有一笔带过,但对她的伤害却会无人问津。医老不医盛永镖局的话也会因那句“小女儿家的事情”而变得可笑至极。 商家行走东麟,做事有所顾忌她可以不多计较,但是涉及医老的名声,她不能不计较。 “商公子!”慕容书香朗声说道:“爷爷行医天下,救天下可救之人,说出这种不医人的话实在让人难以置信!既然商公子亲耳所闻,亲眼所见,不如说说爷爷是在什么情况下说出这种话的,一句小女儿家的事似乎解释不通吧?” “慕容姑娘此言极是!”说话的是徐以钦,记得慕容书香在寿源楼请他们几人吃饭时说过,医老的名声不能就这么毁了,此时她要为医老要个解释,他自然是支持的。 “医老的一世清名不能因一句女儿家的事毁了!”韩煜说道。 医老为何不医盛永镖局慕容书香心知肚明,但她明白不等于天下人明白,商穆对此是亲耳所闻,亲眼所见,借他之口说于天下人听才更可信。 第四十九章 流言背后 商穆看着慕容书香,心里有着自己的盘算。母亲曾叮嘱过他二选一时选慕容书香,想来母亲应该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只是他很不解,面对世人的流言蜚语,慕容书香势单力薄为什么还能如此从容淡定?难道是因为身后有医老和殷千易?这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待事情解决,他一定要找慕容书香好好问问。 “因为当时有人在天音城传慕容姑娘废人武功,杀人婢女,害人入狱,但这些并不属实!”商穆说罢心中暗松口气,好像某些心事终于放下了一样。之后再看慕容书香,发现慕容书香对他的笑容真诚且柔和许多,这是错觉吗? “什么?不属实?难道盛永镖局说了假话?” 商穆的话引起一片惊疑之声。众人对盛永镖局的好感基本来自于赵振穰的侠义,然而他一人的磊落并不等于整个镖局人人如此。 “盛永镖局名声在外,世人称赞,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人人称赞?”有人不屑的撇撇嘴,“那赞的是赵总镖头,不是盛永镖局,盛永镖局的人没少仗着自己背后有靠山仗势欺人。” “休要胡说,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那是没人敢说,我邻居的朋友的妹妹就被他们镖局的镖师抢走了,人家那姑娘都已经定了亲的,还是青梅竹马,再有半个月就成亲了!” “我表姨家的儿子也被他们抢过东西。” “还有……” “还有……” 一人开口多人附和,赵心媛听着这么多人诋毁盛永镖局气得双眼通红,大吼道:“都给我住口!” 这一嗓子用上了内力,让原本喧嚣的大堂瞬间寂静。果然是赵振穰的女儿,人品暂且不论,这功夫果然了得。 “你们这些无知草莽,有什么资格评论我们盛永镖局!”赵心媛伸手指点着众人说道:“都是贱命一条,拿你们点什么是看得上你们。若是我爹不高兴在安国公面前说上几句,你们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赵心媛这几句话说得痛快,看着众人一个个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得意的扬起了下吧。 商穆闭眼扶额,此时他才算明白了母亲让他二选一时选择慕容书香的真正原因。原来母亲早就看出赵心媛刁蛮任性,被赵振穰宠的不知天高地厚,盛永镖局早晚毁在她手里。 即便不毁在她手里,这些年盛永镖局名声显赫,靠山又大,也有些过于狂妄甚至忘乎所以,就刚刚爆出的这些事情,就够盛永镖局在江湖上威望大跌了,而镖局混的就是这江湖威望。 赵心媛还敢提安国公,若是盛永镖局惹出什么大事,看安国公会不会护着!想依附权贵的江湖势力有的是,何缺他一盛永镖局,只怕安国公也早想把盛永镖局换了,不过是碍于当年的救命之恩和姻亲关系罢了。 “赵姑娘说的不错!”慕容书香适时开口,“我们这些人的命既比不过赵姑娘的一个荷包,更比不过贵镖局镖师的一匹马,果然是贱命!”说罢转向商穆,“是吧,商公子?” “……”商穆抿唇,这慕容书香真是时刻都不放过他,流言开始时他作壁上观,现在慕容书香是来找他算账了,真如母亲所说,若不能为友也切莫为敌。 “慕容姑娘说笑了!”商穆微微一笑,“一个荷包怎能与人命想比,同样一匹马也是比不过的。” “既然商公子如此说,那么赵姑娘……”慕容书香看向赵心媛,说道:“我是不是可以不用为了你的荷包和张大勇的马偿命了?我听说盛永镖局在天音城发现了偷赵姑娘荷包的小贼,还被镖局的人打成重伤,赵姑娘的荷包应该拿回来了吧?至于马,我赔钱行不行?” 一个荷包怎么还和人命扯上关系了,众人的好奇心又被吊了起来?今年的丽城可比往年热闹啊,就算不能拜入藏龙堡,来这一趟也不亏啊!回去写个话本子都有可能发家了! “难道说赵姑娘和慕容姑娘之间的误会是因为荷包?” 楼上有人发问,众人抬头望去,见是一位俊朗少年。少年十五六岁,与商穆年纪相仿,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一双犀利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看着赵心媛。 此人别人或许不认识,但慕容书香却很熟悉,正是炎国皇太孙周墨辰。 他本是让青焰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不想是慕容书香遇到了麻烦。若制造麻烦的人是别人也就算了,可偏偏是赵心媛。不仅在炎帝大寿期间在皇城捣乱,还敢劫了京兆尹的大牢,他正愁找不到人呢! 虽然这里是景国,他不能把人如何,但帮着慕容书香出出气,找找赵心媛晦气也不错,更何况他在调查慕容书香时,慕容书香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他是一清二楚,对着手下报上来的消息又着迷又困惑。 然而,当他看到慕容书香身边坐着别的男人对她呵护备至,为她遮风挡雨的时候,他的愤怒淹没了他所有情绪。 这种愤怒不是针对慕容书香,而是愤怒慕容书香身边的男人不是他。当他发现自己有这样情绪时大吃一惊,惊的是这种情绪更准确的定义应该叫嫉妒。 嫉妒吗?若没有喜欢哪里来的嫉妒?可是喜欢…… 喜欢又怎样?即便她是慕容家族的人又如何?他周墨辰想要的是这东麟天下,难道还征服不了一个女人吗! 所以,慕容书香他要定了!在他决定的一瞬间,原本只是要针对赵心媛的想法变成了针对任何一个找慕容书香麻烦的人。 慕容书香见是周墨辰并没有多余表情,医老说过他要来藏龙堡拜师,只是她没想到他会来得这样迟。也或许他早就来了,只是没急着去藏龙堡,毕竟今年藏龙堡收徒人员复杂,周墨辰身份特殊,自然不能像普通的拜师者一样,一心朴实的就为了拜师。 “不错,正是因为荷包。” 第五十章 真相一角 有人问了,慕容书香自然不会否认,这个险些要了她性命的荷包她怎么着也得揪出来,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不是。 “商公子虽是商人,但却是童叟无欺,光明磊落的商人。为人更是知恩图报,行侠仗义,所以我与赵姑娘的误会还要有劳商公子来化解。”慕容书香笑看着商穆说道。 有劳他化解?又来了!商穆忍不住抽抽嘴角,当时他作壁上观,现在却身临其境,不但身临其境,还要做冲锋的那个,慕容书香够狠! 然而他尚未说话,已有人抢在了他的前头。 “慕容姑娘又何必为难商公子!”周墨辰说道。 慕容书香冷眼看向周墨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商公子觉得为难吗?”慕容书香问道:“也对!商家行商势必要依赖镖局护卫,盛永镖局景国第一,自然是不要交恶的。是我考虑不周,还望商公子见谅!” “还是慕容姑娘明事理,懂得商公子的心思!”楼上又一人说道:“你只是救了他的命,而盛永镖局却能保住商家的财!” 众人寻声望去,是一翩翩公子,相貌出众,气质不凡,虽没有周墨辰那与生俱来的贵气,但绝不是泛泛之辈。 此人正是夜雕。 慕容书香微微眯眼,商家是景国皇商,在整个东麟也算是大商贾。夜雕也是商贾之家,如此得罪商家并不明智,难道只是因为一张笛谱吗? “阁下可是余国夜家的三公子?”商穆向夜雕拱手道。 “正是在下。”夜雕回礼,“没想到商公子还记得在下,在下荣幸之至!” “我商家与夜家并无仇怨,三公子为何要诋毁商家?”商穆质问道。 “慕容姑娘对在下有收留之恩,不然在下在丽城只怕要露宿街头了,所以只是说句公道话而已,何来的诋毁商家,商公子切不可误会了!”夜雕连忙解释道,那一脸的真诚,慕容书香差一点就信了。 不想当演员的商人不是好商人,夜雕完美的诠释了这句话。他若是去戏班子,应该会是个台柱子。 “夜公子也莫要为难商公子了。”周墨辰说道:“客来镇发生的事情商公子并不知情,但在下却是亲眼所见。” 慕容书香看着周墨辰,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时他正在天音城忙着他爷爷的寿宴,哪里来的亲眼所见,若真有,那一定是调查过她,还好她当时跑的快,不然只怕要被困在天音城了。 “关于客来镇的事情在下有所耳闻,只是觉得盛永镖局名声在外,赵总镖头更是侠肝义胆,光明磊落,不会干出草菅人命的事情来。”夜雕微微皱眉,“难道是真的?” 草菅人命!什么情况? “赵总镖头为人光明磊落,怎么还会干出草菅人命的事情!” “不是赵总镖头,是他女儿……” “他女儿!是不是搞错了,赵总镖头的女儿也应该是侠女呀!” “就是,虎父无犬女呀!” “不是济县吗?怎么还有客来镇的事?这位公子是不是搞错了?”有人问周墨辰道。 这么长时间众人也发现了,只要不触及慕容书香殷千易就不会发飙。所以众人也将八卦的天性展示出来,医老的孙女,赵振穰的女儿,也算是狭路相逢了。即便慕容书香手中有慕容心法,有殷千易在今天也甭想得手了,还不如看看热闹。 然而今天这热闹似乎透露着一些诡异,好像被人主导了,因为除了一开始有些讨伐的声音之外,此时说话的人都明里暗里的向着慕容书香。不过有这样感觉的人只是少数,多数人都是想吃瓜的。 “在下亲眼所见,自然不会搞错。”周墨辰道:“当日在下正在客来镇的小馆休息,刚好看见有两个人骑马在大街上狂奔,险些撞到这位姑娘。若不是有好心人提醒,再加上这位姑娘反应快,只怕这位姑娘早已命丧马蹄之下了。” “那是她挡了路,人家又不是故意的!”赵心媛狡辩道。 “赵姑娘所言极是!”周墨辰点头道:“这位姑娘虽然躲开了,但也被马刮到了,摔出去好远,还不等这位姑娘站起来,其中一个骑马的人便一掌拍向这位姑娘,要取这位姑娘性命!即便撞人不是有意,那么杀人呢?” “此人竟如此霸道,只因挡了道路就要取人性命,是何道理!” “这真是盛永镖局的人吗?这不给赵总镖头摸黑吗?” “刚刚有人说盛永镖局的人横行霸道我还不信,原来真是如此啊!赵总镖头难道不管吗?” “赵总镖头事物繁忙哪能人人都顾及到,有那么一两个臭虫在所难免?” “张叔叔才不是臭虫!”赵心媛大吼道:“因为她挡了路,害的张叔叔的马受了惊吓,马匹乱跑,撞到了墙上撞死了。要不是张叔叔身手好,从马上跳下来,只怕不丢了性命也会身受重伤!” “呵呵!”慕容书香轻笑:“赵姑娘,纵马在街道上疾驰,难道就没想过会伤人性命吗?” “你贱命一条,死不足惜!” 此话一出,众人皆愣,赵振穰的女儿居然说出这种“草菅人命”的话来。 “哦——”慕容书香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在赵姑娘眼里炎国人都是命贱一条,赶不上景国镖师尊贵,更不敌你盛永镖局大小姐的一个荷包!”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说赵大小姐怎么敢在炎帝大寿期间砸了人家的馆子,赵总镖头还敢劫了人家京兆尹大牢呢!原来如此!” “哎呀!原来赵姑娘入狱是因为在炎帝大寿期间砸了人家的馆子啊!” “她砸人家馆子和慕容姑娘有什么关系?还说是人家陷害她,怎么有这个脸!” “难怪医老那么生气,要是我,我也不医盛永镖局了!” “慕容书香!”赵心媛羞愤的大叫:“你敢说你去的是什么馆子吗?还敢说是医老前辈的孙女,居然和男子去那种地方!” 第五十一章 是非黑白 所有人都看向慕容书香,自然也包括殷千易。他想知道和慕容书香去那种地方的男子是谁,被他逮到一定用一千种方法弄死他。 周墨辰同样冷眼看着慕容书香,他调查过慕容书香,自然知道这些,他也知道慕容书香和楚凌风只是去吃饭,当时他气愤慕容书香一个女子不知避嫌,现在他气愤此事被赵心媛说了出来。他担心这会影响慕容书香的名声,虽然他觉得慕容书香可能不在乎。一想到她不在乎周墨辰的脸上更难看了。 赵心媛看着自己制造的效果甚是满意,福来小馆,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下看她慕容书香怎么为自己辩白。 “呵!”慕容书香轻笑,“原来赵姑娘知道那里呀!我还纳闷那里怎么就惹得赵姑娘不快,不惜在炎帝大寿期间闹事,现在想来应该是那里对赵姑娘招待不周了。” 拦着赵心媛不让她上楼去抓她,说是招待不周也不为过吧! “噗!”没出雅间却一直听着外面动静的司空诩很失态的喷了茶水。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未成年女子说出这样虎狼之词,她慕容书香还真是有胆啊! 周墨辰的脸瞬间黑了,这是她一个闺阁女子应该说的话吗?她果然不在乎什么所谓的名声! 赵心媛听罢先是一愣,继而脸色一红,反驳道:“你,你休要胡说,哪里来得招待不周……” “既然不是招待不周,你为什么砸了人家的馆子呢?”慕容书香打断赵心媛的话,不明所以的问着,继而恍然大悟道:“哦——应该是馆子里给赵姑娘安排的人招待不周了!” 拦着她的人是福来小馆安排的,而且还很不客气,她这么说也没错。至于听的人如何去“意会”什么“不可言传”的画面,她就无能为力了。 “才,才没有安排的人,你不要胡说八道!”赵心媛看着刚刚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慕容书香的人现在都用嘲笑的目光看着她,而她还无法为自己辩驳,更是恼羞成怒。 “那是赵姑娘自己带的人店家不让进喽!”慕容书香歪着头看着赵心媛,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当时赵心媛确实带了一群人,店家也确实是拦着没让进去,她没胡说。 “慕容书香!”赵心媛大叫,指着慕容书香气得全身发抖,“你,你……你是医老前辈的孙女,与一男子去那种地方,医老前辈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我去那里是为医老前辈清理门户的!” “那依赵姑娘的说法爷爷还要谢谢你呗!”慕容书香冷眼看着赵心媛,“我会书信给爷爷,把赵姑娘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爷爷,是他误会盛永镖局了。” “算你识相!”赵心媛又昂起了头,觉得这一局她赢了。 商穆扶额,慕容书香一阵无语,依照医老仁慈的性格,不医盛永镖局的事情若说刚刚还有回旋的余地,现在就是不留余地了。 “医老前辈的门户什么时候轮到盛永镖局清理了?”吴畏突然说道,语气隐隐有着几分怒意,“你凭什么说慕容姑娘去了那种地方,你有什么证据,你抓到人了吗?” 因为受流言影响吴畏曾经误会慕容书香,但又因为石堆救人的事情并没有对流言偏信,而现在真相基本揭晓了,废人武功是那张大勇武功该废,害人入狱是入狱之人咎由自取,至于杀人婢女,估计也未必属实。 再有就是几天接触下来,吴畏觉得慕容书香虽然心狠但为人还算磊落,不会去做那种栽赃陷害和无故伤人的事情。 “我,我亲眼看见的,要什么证据!”赵心媛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哦?原来赵姑娘说话都是随心所欲,不讲证据的!”周墨辰说道,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让人恍然大悟。 此时周墨辰的脸色好了许多,还隐隐带了些笑意。赵心媛没有证据证明慕容书香去过那种地方,而她砸了人家的馆子是事实,再加上慕容书香扑朔迷离的实话实说,很难不让人想出各种可能。更主要的是赵心媛无法为自己辩解。 “原来这些流言都是赵心媛信口胡说的,难怪医老前辈不医盛永镖局呢!” “这要是有人随意污蔑我的亲人,我也不干啊!” “这何止是污蔑呀,这明明是黑白颠倒啊!” “哼!什么废人武功,杀人婢女,害人入狱,分明都是咎由自取!” “我,我怎么就随心所欲了,我的婢女死了,这还不够吗?这难道不是证据吗?”赵心媛极力狡辩,然而她的辩白苍白无力。 “赵姑娘,我和爷爷还有易哥哥在天音寺与你们分开的时候,你的婢女还是好好的,分开之后人死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慕容书香质问的。 “怎么没有,谁知道你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等你离开之后人才死的!”赵心媛说道。 “婢女?”殷千易阴冷的声音响起,很是热闹的大堂瞬间变得清冷,温度急剧下降,很多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本尊若想杀你,岂是你们的区区驱虫药粉可以解决的,你婢女是怎么死的赵姑娘应该最清楚。” “我,我自然清楚。”赵心媛依然狡辩,“就是她慕容书香害死的!” “呵呵!”殷千易冷笑道:“本尊的话赵姑娘可能没听清楚,本尊说蜈蚣是本尊放的,原因就是看你不顺眼,赵姑娘想将本尊如何呀?” 这话说的,众人嘴角猛抽,谁敢把他如何呀,这一屋子人都没人敢造次,她赵心媛敢动? 不,她不感动,但是她要哭了。 “荷包丢了,马死了都是要人以命相抵的,这婢女死了,赵姑娘想要本尊的命吗?”殷千易看着赵心媛问道。 “不,不敢!”她本想硬气一点,但她现在抖得厉害,说话牙都在打架。 “不敢!”殷千易轻声重复,“原来赵姑娘只敢对小书香苦苦相逼,让小书香抵命,真是好威风!” 第五十二章 商家取舍 赵心媛的身体抖得厉害,无法控制的发抖,抖得说不出话来,直面殷千易的威压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得起的。果然,也就两个回合,赵心媛双腿一软摔倒在地。 “嗤!”四周响起一片嘲笑。 殷千易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不但不是好人而且还要被归于恶人之列,但他说赵心媛的那番话还是很对的。 赵心媛欺软怕硬,她欺负慕容书香弱小没有靠山,却被殷千易一个眼神吓得瘫软在地,盛永镖局的大小姐,可是把盛永镖局的脸丢尽了。想那赵振穰一世英名全毁在女儿手里了。 再看慕容书香,众人听信流言,以为是个破烂不堪的人,然而眼前的却是一个从容镇静,甚至可以支配殷千易的女子。面对众多江湖中人,置身流言蜚语之中,一切应对都游刃有余。 到了这种程度,明白人自然是明白了,不明白的可以去问问明白的,明白却还要装作不明白,那就明白不了了,不必浪费时间。 “诸位!”慕容书香站起身,向众人行礼道:“爷爷行医天下,医者仁心,爷爷的初衷是救死扶伤,救天下可救之人,相信在坐各位应无人不知。” “嗯,确实!” “说的不错!” 众人纷纷点头。 慕容书香停顿片刻接着说道:“但不医盛永镖局的言论却让爷爷名声受损。不是爷爷不医,而是盛永镖局欺人太甚,当着他的面要杀死他的孙女,当着他的面说他的孙女不如蝼蚁,贱命一条,甚至当着他的面污蔑他的孙女心肠歹毒,十恶不赦,请问在坐各位谁能忍?” “不能忍!”有人立即回答:“若有人当着老子的面污蔑老子家人,老子早揍他了!” “没错,也就医老仁慈才忍让这么多次,要是老子,一定打的他满地找牙!” “盛永镖局也太霸道了,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 “何止啊!这小姑娘可是医老的孙女,当着医老的面欺负,这明摆着欺负医老仁慈吗!” “医老是仁慈不是傻子,虽然救人不图回报,但也不会容忍别人的恩将仇报啊!” “而且还是当面的恩将仇报!” “还想用‘小女儿家的事’毁掉医老的名声,这是和医老有多大的仇啊!” 听到这话商穆不自在的摸摸鼻子,“小女儿家的事”是他想用来为赵心媛开脱的,没想到反被慕容书香抓住了把柄,这人这话说的明显是给他听的。 “我听说医老救过盛永镖局很多镖师呢!” “镖局走镖怎么可能次次顺利,用不到大夫吗?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得罪医老呢!” 这原本是慕容书香与赵心媛的矛盾,最终变成了为医老正名的现场,这种转变让几个头脑清醒的有些茫然。 还真是“小女儿家的事”引发的一场争论,“小女儿家的事”不可小觑呀! “慕容姑娘,在下订了雅间,姑娘可愿上来坐坐?”夜雕问道。 “那就叨扰夜公子了!”慕容书香说着拉起殷千易的手向楼上走去。 本想解决了问题就走的,所以没预订房间。但是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多熟人,尤其还有周墨辰,所以夜雕的邀请也为她省去了不少麻烦。 “慕容姑娘请留步!” 正要上楼的慕容书香听见有人呼喊寻声望去,见是商穆。 “商公子有事?”慕容书香问道。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一些人的侧目,对慕容心法念念不忘的人时刻注意着慕容书香的动静,刚刚那么好的机会可以抓住慕容书香,逼问慕容心法,最终被破坏掉了。 “慕容姑娘不怕吗?”商穆问道。 “怕又当如何?”慕容书香反问。 商穆抿唇不知如何回答,怕能如何?乔装改扮,来找商家,然后让商家出面为她说明一切?这是他原本认为的,母亲对此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任他去行事,并且告诉他,不要丢了商家的脸面。 当时他并不明白母亲的意思,现在他懂了,商家的脸面是知错能改,是用最大的诚意去道歉,是敢于承认别人的优秀,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认错并不丢脸,丢脸的是逃避,是一错再错,他们商家没有这种人。 怕又当如何? 是啊!慕容书香不是一般女子,她怎么会将自己置于被动的地位然后受人支配呢?她不会来求商家,她会想办法逼商家自己解释,最不济也会和商家“同归于尽”。然而她慕容书香孑身一人,无畏生死,但他们商家不行。 “在下若是否认呢?”商穆又问道。 “我相信商夫人!”慕容书香说罢转身走了,徒留商穆在那里思考。 商夫人,商悦怡,东麟的奇女子。家族被屠,只她一人逃脱。一个女子撑起整个商家,她的眼界,心境,意志皆非常人所能比拟。所以商悦怡领导的商家,教育出的子女应非等闲之辈。 这是世人的理解,但慕容书香的理解是她与商家商队同行过几天,对商悦怡和商家商队多少有些“了解”,而基于这点“了解”她便多加关注了一些商家,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个局面,果然她赌对了。 没错,她就是在赌,她用自己对商家的那一点点猜测,赌商家想要拉拢医老和她手里的慕容心法。 “多谢慕容姑娘!”商穆在慕容书香身后自言自语,拱手道谢,唇角勾起微笑。 这一刻,他对慕容书香心服口服,终于承认母亲对慕容书香的评价,有勇有谋,深于城府。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轻易相信谁呢,即使是有着“东麟奇女子”之称的母亲。商穆明白,慕容书香所说的相信是相信商家懂得权衡利弊,而商家的利弊则是医老和《慕容心法》。 商穆虽然想通此节,但若是商悦怡在这会想得更多,慕容书香比她想象中的对此事看得更加通透。 “穆,穆哥哥……”缓过劲来的赵心媛由婢女扶着站了起来,柔柔开口,希望得到商穆的关心。 第五十三章 信则无疑 虽然帮了慕容书香,但并不等于要和盛永镖局决裂,有利可图就可以继续友好往来,盛永镖局对商家就是有利可图,因为赵振穰有个宝贝女儿——赵心媛。 “你怎么样?”商穆柔声问道。 赵心媛见商穆态度柔和暗松口气,“还,还好!” “嗯!”商穆说罢率先走了。 赵心媛张了张嘴,然后委屈的跟在后面,待出了卧龙楼小心的问道:“穆哥哥,你生气了?” 商穆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以后不要再招惹慕容书香,你若不喜她不理她就是了。” “穆哥哥!”赵心媛惊讶的看着商穆,“你怎么向着她说话?刚刚她那样对你……穆哥哥,你可不能被她迷惑了,那个贱……那个慕容书香惯会迷惑男人……” “够了!”商穆喝断赵心媛的话,“明明是你自己制造谣言,污蔑她人,还成了别人的错不成!” “她伤了张叔叔……” “赵心媛!”商穆面色变冷,再次打断她的话,“张大勇武功如何被废,你如何进的大牢心里真的不清楚吗?至于你那个婢女,你更是比谁都清楚!若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去找殷千易要人,他现在就在卧龙楼!” 商穆说罢拂袖而去,不再理会赵心媛。或许行商的需要镖局,但他们商家是个例外。他不介意盛永镖局的攀附,也不介意家里多个传宗接代的女人,但他介意商家多一个不安分的女人,到处惹是生非。 “穆哥哥!穆哥哥你等等我,我错了!我以后都听你的,再也不和你顶嘴了!穆哥哥……” 赵心媛一边喊一边追赶商穆,她从父亲那里得知商家不单单是皇商,虽了解的不甚详尽,但也知道商家不简单。所以,若能嫁进商家对她来说也算一步登天了。 商穆对赵心媛的呼喊聪耳不闻,但也没拒绝她的跟随,就这样一直走回客栈,各自回了房间。 慕容书香这边。 巧娘让店小二把他们点的吃食送去夜雕的雅间。雅间不大,但坐下三五个人还是够用的。 一上午费心劳神,慕容书香一坐下就揉着额头。殷千易见状靠近慕容书香,给她按摩头部缓解她的不适。 “慕容姑娘可还好?”夜雕问道。若不是这几天的亲眼所见,他都要怀疑眼前的是不是传说中有着“活阎王”绰号的毒尊殷千易了。 “还好,多谢夜公子关心。”慕容书香思索一下问道:“夜公子刚刚得罪商家,就不怕商家断了与夜家的生意?” “商家不会为了区区一句话断了生意的,慕容姑娘不必担心。”夜雕不以为意的说道。 不会因为一句话,但不排除因为别的再加上一句话。 夜雕心中想着,正巧慕容书香也有此想法。 既然夜雕如此说慕容书香也不再多言,夜家的事也轮不到她操心,于是安心享受着殷千易的服务。 “在下吃好了,这个雅间就留给慕容姑娘用吧,钱已经付过了。”夜雕说着起身。 “夜公子破费了!”慕容书香笑道。 夜雕微微颔首,“换姑娘的笛谱。”说罢带着苍松走了。 这笛谱的缘由还真是强大呀! 夜雕走了,雅间只剩下殷千易和慕容书香,慕容书香直接躺在殷千易腿上享受他的按摩。 “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待吃食摆上餐桌殷千易问道。 “好。”慕容书香说着起身。 巧娘正要为慕容书香布菜,殷千易却不经意的看了巧娘一眼,巧娘觉得脖颈一凉,瑟缩了一下退了回去。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是殷千易不满意了。 慕容书香看了殷千易一眼,微微一笑把自己的碗放在殷千易面前。 殷千易欣然接过,给慕容书香夹了满满一碗的菜。慕容书香接过菜并没有吃,而是给殷千易夹了他爱吃的菜送到嘴边。殷千易先是一愣,之后张嘴吃了下去,好像吃的是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 慕容书香见他吃了才乐乐呵呵的吃起饭来。殷千易目光柔柔的看着慕容书香,仿佛眼前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珍宝。他此时的心里满满的甜蜜,虽然只是一口菜。 “干嘛这样看着我,吃饭啊!”吃了几口,慕容书香发现殷千易没有动筷子,皱眉问道。 “就想看着你。”殷千易说道,语气有些撒娇。 “你不能一直看着我,你得保护我!”慕容书香说着给殷千易碗里夹了菜,“你不吃饭哪有力气保护我,你不知道我现在很危险吗?” “哈哈哈……”殷千易开心的大笑,“对,吃饱了保护我的小书香!”说着吃起饭来,吃得欢快。 这世上的人都怕被他害了,只有面前这个小姑娘会这样理直气壮的说需要他的保护,眼神里是对他满满的信任。 犹记当年医老让他离去之时,看着他时坚定的眼神,仿佛在对他说:“我相信你!” 相信他什么?相信他不会成为世人口中的恶魔吗?还是相信世人不会把他当成恶魔? 他以为当时的他对医老的信任毫不在意,但是后来他才知道,他其实是在意的,因为他没有杀过一个对他有善意的人,即使这个人的善意只有一点点。但是他也没有感谢过这些有善意的人,因为当这些人对他的恶意大过善意的时候,他会毫不留情的杀死他们。 他以为这世间不会再有像医老一样相信他的人了,但是没想到他遇到了慕容书香,这是他的珍宝,他一定会保护好。 “哈哈!这才对嘛!”慕容书香说着招呼巧娘和黑雾一起吃,理由也是一样的,她的人为她做事,若是连饭都吃不饱,事情怎么能办好! 午饭过后慕容书香有些疲惫,于是几人也没在外面久留便回了出租院。殷千易也没打扰她,开始给她配置草药,换容丹伤了经脉,希望用草药加内力疏导可以帮她修复。 将近傍晚星辉回来了,刚好慕容书香醒了,便向她禀报了外面的情况。 第五十四章 无中生有 在外面忙活一天的星辉并不单单是去卧龙楼看热闹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已经传出去了。”星辉说道。 “嗯。”慕容书香嘴角微微勾起点了点头。星辉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做事也很有效率,容千里真是给了她一个好帮手。 殷千易进来,手里端着药,星辉很自觉的退了出去,还好心的关上了门。这些日子他也算看出来了,什么毒尊,什么活阎王,那是对别人。在他主子这里就像只乖顺的猫,而且还是会撒娇的一只。 慕容书香喝下药,殷千易让她盘膝坐好,他要用内力助她吸收药力并疏通经脉。 整个过程慕容书香并不轻松,这对她来说是一场全新的体验,无论是感受还是认知,这是武侠小说上的东西穿越到现实来了吗? 待到殷千易收了功力,慕容书香便软绵绵的倒在殷千易身上,虽然轻松了一些,但是感觉也是非常不好。 “你怎么样?”殷千易问道。 “不好!”慕容书香扁嘴撒娇道:“易哥哥陪我!” 殷千易宠溺的笑笑,“好,陪你!” 慕容书香在殷千易胸口蹭了蹭,找到最舒适的位置安静的依在上面。 殷千易怀中抱着慕容书香,心里被甜蜜填的满满当当,上午还咄咄逼人的小丫头此时温顺的像一只小猫咪。 “小书香,跟着我害怕吗?”殷千易问道。 “嗯?”慕容书香抬头疑惑的看着他,“怕什么?赵心媛还是盛永镖局?” 殷千易一愣,显然他们说的不是一个问题,“我是说江湖上人人希望我死,现在他们知道我在意你,你就不怕他们找你麻烦?” “找我麻烦应该不会,但抓了我威胁你应该会有。” 殷千易一噎,她怎么能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说这么严肃的话题!这是一个正常女子的反应吗?难道是他问的不对? “不过……”见殷千易疑惑,慕容书香接着说道:“在他们确定之前应该不会对我如何?” “确定?确定什么?”有时候殷千易真的不知道慕容书香脑子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当然是确定我在你心里有多大份量啊!”慕容书香抬头看着殷千易说道:“谁不知道你毒尊阁下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这样一个人对一个女人能有多在意,更何况是一个没长开的小丫头。” “我很在意的!”殷千易连忙解释。 “是是,很在意的!”慕容书香连忙点头,“你知道,我知道,可别人不知道啊!若是抓了我又威胁不到你,那岂不是还得罪了爷爷吗?” “这个院子里的人也知道。” “他们都是聪明人,而且很仗义的!” “你怎么知道?” “他们若不仗义不会因为我救了吕良而对流言持中立态度,也不会在我与赵心媛对峙的时候为我说话。”慕容书香停顿一下接着说道:“这也是他们聪明的地方。” “嗯。”殷千易觉得慕容书香说的有道理,所以可以放过他们,“吕良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师门自己看着办呗!” “真交给他们师门?” “不然呢?我若把他如何不是得罪了他们师门吗?我可不想树敌!” “你连容喆都不怕居然怕一个小小的帮派?”殷千易对此表示怀疑。 “容喆是逼不得已,但吕良的师门还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嗯。”殷千易不信她会这么轻易放过吕良,但也并不打算追问,就算慕容书香不想计较,但他想,只是没必要让慕容书香知道。 “你打算什么时间去藏龙堡?”殷千易问道。 “再过两天,丽城这么好,我想多待两天。” “好,我陪你。”殷千易微微一笑道:“好些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拿给你。” “好!”慕容书香说着起身,殷千易给她垫高了枕头,让她靠坐在床头,这才出去拿吃的。 经过一天一夜的缓冲,慕容书香的出租小院被歹人夜闯的事件开始传开。经人深究,原来夜闯民宅的是暗殿十五公子容喆和他的小姨子沈倾月。 “你说这十五公子和小姨子夜闯民宅干什么?” 在一旁偷听的星辉:“……” “姐夫和小姨子有点意思!” “难道是慕容书香发现了他们的好事,他们要杀人灭口?” 一旁偷听的星辉:这不是主子要的重点。 “这点事不至于杀人灭口吧,对于十五公子来说一个女人而已!” “我听说沈倾月可不是简单的女人!” “不简单?那她还有啥身份?” 丽城的人每天都在增加,每天也都在减少。增加的大多是想去藏龙堡拜师学艺刚到丽城的人,还有一部分是被筛选下来没达到入门标准的,从藏龙堡出来在丽城中转打算返乡的人。而减少的大部分是达到藏龙堡入门标准的人和被筛选下来已经离开丽城的人。 至于城中这些,大多是等待入门考试和被筛选下来的人。等待考试的因为紧张想听听八卦放松一下,被筛选下来的因为无聊想听听八卦解解闷。所以被筛选下来的人在哪个范围里都能凑人数, 这人一说沈倾月不简单,周围的人便不由自主的凑了过来,被筛选下来的人首当其冲。自然,这些人里也包括一旁偷听的星辉。 “怎么个不简单法?说来听听!” 这人看了周围人一眼,都是一些好信儿的,反正也不是啥秘密,说说应该无妨。犹豫一下便说道:“沈倾月是澜国京城,丰融城沈家的少主!” “一个女人也能成为一个家族的少主?”一个少年问道。 “嘿!兄台是云国人吧?”有人问道。 “你怎么知道?”少年惊讶道:“我是云国芜城落县末镇静村的!” 众人:“……”听这个地名就让人觉得孤陋寡闻。 “在澜国,女子虽不能从政但可以从商,可继承家业,和云国是不一样的!” “哦!”少年恍然,“我总听人说澜国女子不守妇道,果然如此!” 第五十五章 以彼之道 众人:“……” 这人脑子莫不是有病? “你快说说这不守妇道的沈倾月!”星辉催促道。 众人:“……” 脑子有病的还真不少! 不过八卦不会因为脑子有病而中断,这人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排除暗殿不算,这沈家是丰融城第一大家族,沈倾月是沈家嫡女,她的嫡姐是十五公子的正妻,若沈倾月成为沈家家主,对十五公子是很有利的,十五公子怎么可能收了他这个小姨子!” “哦——”众人恍然大悟。 “要这么说,慕容书香撞破了他们的好事确实要被灭口!” 一旁偷听的星辉:“……”他不是想传这些花边新闻。 “你们都不要瞎说,十五公子是有大志的人,怎么可能和小姨子乱搞!”有人反驳道。 “怎么不可能?”认为容喆和沈倾月两人“动机不纯”的人反驳道:“不然姐夫和小姨子怎么一起追杀一个小姑娘?” “嗯!”有人点头认为这人说的有道理。 有人脑子活络一些,看着说“不会乱搞”的那个人问道:“你说他们俩是清白的,难道你知道别的事情?” “那是自然!”这人一听有人支持他忙抬头挺胸道:“我有个朋友就住在慕容书香住的小院隔壁,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胆子大,所以那天晚上他听见隔壁有动静,就悄悄起来去看。”这人说着停了一下,看看众人的反应。 “快说,他看见什么了?”果然,有心急的人追问道。 这人“呵呵”一笑接着说道:“当时院子里只有一盏灯,天上也没有月亮,看的不太清楚,但是听到一些东西!” “那他听见什么了?”有人等不急的追问道,周围人也都竖着耳朵听着,这股路儿真刺激! 这人低了低头,又压了压声音说道:“他们在管慕容书香要什么东西!” 他声音虽低,但这里多数都是会武的人,近一些的还是能听见的。 要东西!听见的人心思活络起来,慕容书香手里有什么东西值得暗殿的十五公子和沈家少主一起去要?答案显而易见,慕容书香手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慕容心法了。 “要,要到了吗?”有人咽了咽口水,大着胆子问道。这么问已经表明他们知道要的是什么了,只是这东西的去向牵动着全城人的心。 这个“知情者”很是失望的摇摇头,“不知道。” 众人刚要叹气表示可惜,这位“知情者”又接着说道:“虽然不知道要没要到,但是我那朋友看见慕容书香给了沈倾月这么大一个盒子!”这人说着比划了个大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放几张纸绰绰有余。 这就让人深思了,若是不深思,那就是个盒子。 “慕容书香给沈倾月盒子做什么?”那个云国不知名村落的某少年很是疑惑的问道。 “……” 众人也很疑惑,这么天真的娃儿,是怎么从云国不知名的村落活着来到这丽城的。 众人心里的疑惑还没放下,只见少年双眼一亮,“啊”的一声,是似恍然大悟道:“一定是金银珠宝,希望沈倾月能放过她!” 众人:“……” 无语啊无语,无语是卧龙楼的食客。 众人都关心的事情就这样扑朔迷离的传播开来,真的假的给了众人无限遐想的空间,再加上刚刚有人有意无意的引导,关于慕容心法的矛头若隐若现的指向了沈倾月。 原本以为能得一番夸奖的少年看着默默散开的众人又是一脸迷茫,若是慕容书香在这里一定会好心的告诉他:城里套路深,赶快回农村吧! 卧龙楼里依然客满,但却安静得吓人,众人都在吃着自己面前的东西,但心里想的都不是自己吃了什么。 陆续有人离开,有人进来,反复几次“以旧换新”算是把卧龙楼原有的热闹换回来了。 星辉见事情办的差不多了起身离开卧龙楼,没走多远便发现后面有人跟踪。在他出来时慕容书香吩咐过,若有人跟踪就让他跟着,因为能跟着他的人都不是正常来拜师的,比如周墨辰之列。然而这些人又都疑心重,越是容易获得的东西便越是不会轻易相信。 所以星辉谨遵慕容书香的命令,没有揭穿跟踪的人,但也不想就这么便宜了他。于是星辉悠哉悠哉的逛起了丽城大街,点心、零食、特产、甚至还有小玩具…… 小玩具!跟踪者极其无语,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玩这个?难道是给慕容书香那个未成年的小丫头买的?可那丫头虽然未成年,可也不适合玩拨浪鼓和布老虎啊! 前面那个,你这么“祸祸”你家主子,你家主子知道吗? 把人溜的差不多了,星辉向出租院走去,后面的人一直跟着,直到星辉进了院子,并看见了院子里慕容书香和殷千易的身影。 确定了人和住处,本应回去复命的,但他很是好奇慕容书香看到玩具时的反应。 果然,慕容书香没有让他失望,在看见拨浪鼓和布老虎时双眼一瞪,还没等跟踪者感叹完“果然如此”便又看见慕容书香很是开心的拿过两样东西,抱着布老虎,摇着拨浪鼓,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是这样的吗?跟踪者风中凌乱了。慕容书香这反应都对不起他跟着星辉走的那么多冤枉路! 慕容书香看起来是收到玩具乐呵呵的样子,实际上是在听星辉汇报。 “主子,如你所料,后面有人跟踪。” “嗯嗯,好!”手里拿着玩具一边应着一边回了房间。 慕容书香离去星辉也未久留,小院里再无他人。 跟踪者知道再得不到什么信息也回去复命了。星辉说了什么他没听见,但慕容书香点头说的那声“好”他还是隐约听见了的。只是不知道她说什么好,是夸星辉买的玩具好吗? 跟踪者摇摇头,这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主子只让他找到住处并未吩咐其他,所以他的任务是完成了的。 第五十六章 还施彼身 回到主屋,殷千易很是不解,和慕容书香相处这么长时间,他一直也没弄清楚慕容书香的套路。按理说这样一个诡异难测的人他应该杀掉或远离才是,但两者他都舍不得。他知道自己在赌博,赢则得偿所愿,输则性命不保,但是他愿意赌。 “你就这样放他走了?”殷千易问道。 “嗯!”慕容书香点头,“知道了我的住处他未必敢来。” “你确定?” “当然!”慕容书香很是自信,“知道你在这还来找麻烦,那是有多不长脑子。跟踪星辉找到我的住处无非是想确认虚实,我若是藏着掖着反倒让人怀疑,我大大方方的告诉他们,他们未必敢来。” 殷千易点头,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仗势欺人!” “怎么?不让仗啊?”慕容书香不满的看着殷千易。 “让让让!”殷千易自然是依着她的,那些人不也是仗着慕容书香势单力薄欺负她嘛。 “这还差不多!”慕容书香很满意的说道,伸手搂住殷千易的脖子,在他脸颊香了一个,“易哥哥最好了!” 殷千易抱着慕容书香,怀里小小的一只,心里期盼着快快长大。 同一天,沈倾月与自己的姐夫——暗殿十五公子容喆,扑朔迷离的关系被传开,原本姐夫和小姨子也引不起什么轰动,但姐夫和小姨子偷情还要追杀目击者就值得说一说了。所以作为目击者被追杀的慕容书香为了保命,将慕容心法交给了沈倾月作为交换条件。 “所以,现在慕容心法在沈倾月手里?”这是多数人的疑问。 “应该是,我可听说慕容书香给了沈倾月一个盒子。”这是多数人的回答。 “嘘——我可就和你说了,保密!” 所以这事就这么心有灵犀的成为了大家都知道的秘密。而沈倾月却在吃了解药后对着盒子里有着零星墨点的几张纸疑惑不已。 “这慕容书香搞什么鬼!”沈倾月自言自语着将几张纸随手丢弃。 容喆恢复了两天,正常走路不成问题,拳脚功夫也能用,防身自是够了,但内力依然使不出来了,若是遇到高手定是必死无疑。 容喆仗着暗殿的背景和自身武力,在江湖上没少结仇,所以现在使不出内力他也不敢嚣张,而沈倾月深陷慕容心法的流言之中,与她同行甚是危险。 “倾月,我现在自身难保,只怕护不了你。趁着流言还没传出去你先走,我派人互送你,快离开这里。”容喆一脸认真,满眼关切的说道。 沈倾月虽然没斗过慕容书香,但好歹是家族少主,自然不是简单货色,容喆话一出口她便明白,容喆是怕被她拖累,所以要和她分开走,而她先走自然会带走一批关注慕容心法的人,这样容喆就可以安全撤离了。 真是好算计!沈倾月心中有气,但这气又发不出来,她是沈家少主,以后继承沈家自然少不了容喆这个助力,所以心中清楚她不能翻脸。 但就这样便宜了容喆也不是她沈倾月的风格,既然容喆要牺牲她,她也要让容喆领了她这个人情才是。 “好!姐夫你好好养伤,切莫让姐姐担心。小妹自会把那些人引走,保证姐夫安全,以免姐姐伤心难过!” 容喆闻言一噎,沈倾月若是活着他自然要有一番答谢,若是死了只怕从沈家得不到好处他还得照拂一二。 “那就多谢小妹了,姐夫会派些人手保护你的。” “小妹多谢姐夫!”沈倾月笑着盈盈一礼诚意十足。 容喆原本想派几个人意思意思,但此时觉得沈倾月还有用,所以派了两个得力手下。沈倾月见此也不再多言,暗殿的暗卫武力值还是值得信赖的。 沈倾月走了,带走了丽城一批逗留者和一批不理智的拜师者。逗留者指的是拜师不成还留在丽城的人,不理智的拜师者指的是还未报名或还未上山想要另辟蹊径的人。所以现在丽城的关注点都在沈倾月身上,基本上忽略了容喆。 沈倾月离开的傍晚容喆也离开了丽城,慕容书香得到消息暗暗松了口气。然而她始终不明白,王之谦为什么没来抓她,难道这个刑部老二还有后招?不过不管怎样解决了容喆也算是松了口气,剩下的就是容渊的事儿了。 当天晚上,慕容书香睡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安心的一觉。 殷千易坐在慕容书香床边,看着睡得轻松安静的慕容书香软化了一颗冷硬的心。他本是来叫慕容书香吃早饭的,见她睡得正好便不忍心了。 半睡半醒的慕容书香感觉床边有人,瞬间挥去睡意,缓缓睁开双眼,入眼的是一张俊朗的面容和满眼的柔情蜜意。 慕容书香笑了笑,伸展双臂伸了个懒腰,“看了多久了,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没舍得!” “不舍得叫醒我,却舍得饿死我!” 面对她的蛮不讲理殷千易无奈的摇摇头,“你有理,是我不对。快起来吃早饭吧,别饿坏了,我心疼!” “嘻嘻!”慕容书香笑着起身,穿衣洗漱,和殷千易一起来到餐厅。明面上的危险没有了也算能轻松一些。 “今天要出门吗?”殷千易问道。 “嗯,想去街上逛逛!”慕容书香点头。来东麟几个月了,还没真正轻轻松松的逛过街,丽城虽然不像几国的京城繁华,但也别有一番风味,更何况她另有打算。 殷千易不知道她的打算,但能和她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是很开心的。 藏龙堡收徒已经接近尾声,进城的人越来越少,出城的人却不断增多,再加上沈倾月带走了一批人,丽城已不像前两天那样拥挤。 慕容书香在丽城逛了大半天,了解了一下丽城的基本情况和商业情况。殷千易觉得慕容书香另有目的,便问她想要做什么,然而慕容书香只是告诉他回家再说。 虽然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有“家”了。 第五十七章 离国孤女 有了“家”的殷千易一整天看慕容书香的眼神都是炽热而温柔的,这让慕容书香心里有些毛毛的,怕殷千易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慕容书香在丽城逛了一天,几乎转遍了丽城商区的大街小巷。 丽城虽偏,但有名的产业不少,乐意坊,百媚楼,铭衣阁,寿源楼几乎都有,还有很多茶楼酒坊糕点铺子,钱庄布庄珠宝银楼等,大多都是慕容书香来东麟之后所听所见却不曾体验的店铺,正好借着今天这个机会逛了个遍。 时值傍晚,几人又累又饿,于是来到寿源楼,选了个靠窗的雅间,点了几道招牌菜,吃饱喝足之后向出租院走去。 回到出租院,进了主屋,还不待喘口气,殷千易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在逛什么了?” 殷千易坐在床边,让慕容书香坐在他腿上,双手搂着她的腰。 慕容书香双手搂着殷千易的脖子,在他脸颊香了一下,说道:“其实也没看什么,就是看看这丽城有什么生意,客流怎么样,想赚点钱而已,毕竟要养人嘛!” “养人?养什么人?”殷千易不解,“星辉他们几个?我养得起,不用你辛苦去赚钱。” “呵呵!”慕容书香笑着双臂搂得更紧了些,“易哥哥最好了!不过我不用易哥哥的钱,易哥哥要攒嫁妆。” 殷千易皱眉,很是不赞同慕容书香的说法,“不是嫁妆,是彩礼!” 慕容书香轻轻一笑,也不争辩,“易哥哥,逛了一天,我有些累了,我们休息吧!” “好!”殷千易在慕容书香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把她塞进被子里,又给她掖了掖被角道:“晚安!” 次日,慕容书香刚用过早饭,星辉来报,说他去牙行问了,没有合适的庄子。 “你要买庄子?”殷千易问道。 慕容书香点头,“想买一个,方便做事。” “你要养多少人?”殷千易很是惊讶的问道。 慕容书香皱眉思索,“应该不会太多,但应该也会很多。” 殷千易:“……” “属下留了些钱,让牙行掌柜帮忙打听了。” “嗯!”慕容书香点头。 “主子想如何处置那几个人?” “你问问他们,若是想跟着我就留下,不然可自行离去。” “主子不见见他们?” 慕容书香摇头,“不了,只怕我见了一个人都留不下。” 星辉仔细一想便明白了,慕容书香年纪小,怕不能让人信服,所以还是保持神秘的好。 “属下明白。” “星辉,我听你说这些人里有一个会武功的小姑娘。” “是的,她叫江月,是离国人,今年刚满十五。家里本是做生意的,她是家中独女,从小便跟着家里人走南闯北跑生意,颇有见识。不幸的是离国动荡不安,她家中遭劫,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了。” 慕容书香听着点头,“她为什么没去藏龙堡?” “她说她想重振家业。” 慕容书香眼睛一亮,赞道:“有志气!那她为什么来了丽城?” 关于这个,星辉还真探查了一番。江月家被洗劫一空,无人幸存,也是她命不该绝,从乱葬岗爬了出来,又遇好心人相救。待到伤好回家,不料家中产业已被亲族瓜分,房屋也被处理,户籍也被销了。 江月去找家族宗亲为其证明身份,但无人愿意出面,因为离国女子不能单独立户,就算证实了身份也要养在宗亲名下,若江月性子柔和养也就养了,以后嫁了也有可能给家里带来些福利。可江月性子独立,不好掌控,先不说福利的事,只怕到手的家产也要被拿回去,自然也就无人愿养了。就这样江月一气之下离开离国,几经波折来到了丽城。 听星辉说完,慕容书香对江月有了大致了解,“她武功如何?” “武功不错,属下与她对战八分功力可保不输,十分功力才可全胜。” “哦!”慕容书香来了兴致,“如此功夫怎么流落至此,无人重用?” “因为没有户籍只能与人签卖身契,江月不愿意签,只能打零工,即使武功再高,因是女子,也不会有人愿意重用。” 关于户籍的事情慕容书香也打听过,没有户籍的人不能从事任何事业,除了与人签订卖身契无法有固定来源,所以但凡有些心性的人是不会签订卖身契的。 然而想有户籍到也不难,只要有人出面为此人担保证实身份便可上户籍,只是熟识的人或亲人还好说,对于来路不明的陌生人自然不会有人担这种风险去为其证实,除非此人有大才,且还遇上了伯乐。 “你再观察两天,待我居有定所,便把她叫来。” “是。”星辉答道。 “行了,你去忙吧。” “属下告退。”星辉行礼退出房间。 “你不去藏龙堡了?”待星辉走后殷千易问出心中疑惑。 “去,但不耽误有住处。” “为什么是这里,和我回五毒府不好吗?” “这里离藏龙堡近啊!” “……”殷千易更不懂了,为什么一定要去藏龙堡呢? 见殷千易皱眉,慕容书香笑道:“别想了,皱眉不好看,不是不告诉你,只是我自己都不确定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殷千易觉得慕容书香想做一番大事,但他猜不出她想做什么,他一直觉得自己不笨,不过现在开始自我怀疑了。 见殷千易依然皱着眉头,慕容书香伸手去抚平,笑道:“别皱眉头了,连我自己都不确定的事情,你又怎么能猜的出呢,你只要让我仗势,看着我去欺人就好了。” 殷千易握住慕容书香抚上他眉头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亲,柔声道:“好!” “易哥哥,今天再陪我出去转转吧。”昨天她转了一天商业区,今天她想转转住宅区。 “好!”殷千易自然不会拒绝,能陪着她就好,做什么都行。 慕容书香欣喜,谁会想到大名鼎鼎的殷千易也有小奶狗的一面。 第五十八章 挑选房宅 丽城不大,但各区域划分很明确,她所住的区域属于普通民宅,除了这里还有富人区和贫民区。贫民区的房子不考虑,富人区的房子可以看看。 丽城原本是个小村,后来因为藏龙堡发展成小镇,再后来藏龙堡名声大噪,丽城才发展成为一座城。然虽然是城,人口也不少,但终究比不上根基稳固环境安逸的城,所以房价不是很高。而慕容书香想要富人区的房子也是因为富人可以养很多人。 “为什么要在丽城买房子?”殷千易不解的问道。 “因为丽城混乱,而且是有章法的混乱。” 殷千易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丽城由藏龙堡和官府分时期管辖,但这个时期又怎会分得清楚呢,只要双方互不干扰,很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丽城,官府管辖力度不大,江湖人自由空间很多,很多事情好操作,比如户籍。 慕容书香在这里转了半天时间,有看见她的人或是疑惑,或是惊慌,看来她的消息传的还挺快。 既然大家都这么熟了也没必要客气了,于是找了个顺眼的直接拦下来。被拦下的人看见慕容书香时还好,待看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阴冷的男人时,两腿一软,直接跪了,还差点尿了裤子。 “啧!”慕容书香回头瞪了殷千易一眼,已经告诉他不要出来了,看把人吓的。 殷千易摸了摸鼻子,他也是担心她而已,谁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故意接近她,万一有什么突发事件他来不及救护怎么办。 慕容书香也知道殷千易的心思,并未怪他,来到这人身前想把他拉起来,可这人两腿软的像面条,根本站不起来。 “姑,姑娘,你想问什么,就,就这么问吧……”这人说道。他虽然害怕,但想来这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人看着,他们也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嗯,是个聪明人!”慕容书香称赞一句,继而问道,“你们这一片有没有要卖房子的?” “房子?”这人一愣,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嗯!”慕容书香点头。 “姑娘是要买房子?” “嗯!”慕容书香继续点头。 买房子……这人擦了擦汗,努力站了起来,买房子好办,只要不要他的命就好。 慕容书香看着站起来的人双眼一亮,这人好啊,能屈能伸啊,还有脑子,不错不错。 “姑娘,要买房子一般都去牙行啊!” “这不在牙行没看见合适的嘛,就寻思出来转转,也许有牙行不知道的呢!” “姑娘,恕我直言,这一片是富人区,要是不急用钱很少有卖房子的,要是着急卖房子有可能是摊上事了。” “嗯!”慕容书香点头表示理解,要不是有什么情况一般是不会卖房子的,“那有没有要卖庄子的?” “庄子……”这人思索片刻,一副欲言又止。 “阁下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姑,姑娘,有到是有,不过在官府……” “官府?” “对!这庄子原是曲老爷家的,后来不知这曲老爷得罪了谁,被人灭了门,官府为了查案就把曲老爷名下的产业都封了。后来案子查清楚了,是仇杀。但是曲家人都没了,财产也都由官府处置了。” “哦。”慕容书香点头表示明白,“那除了庄子这曲老爷还有什么?” “除了庄子还有一处宅子,其它的都被官府处理完了。宅子因为死了太多人,听说还闹鬼,庄子是因为在山脚下,位置不好,好像也不安静,这才没人要。” 慕容书香点头,“多谢阁下。”说着拿出二两银子给了这人。 这人一看见银子喜出望外,但还没冲动到立马接了,毕竟他还清楚银子是谁给的,能不能拿还要掂量掂量,“这……” “拿着吧,不要命的。”说着把银子往这人手里一塞,转身走了。 这人拿着银子愣了一会,然后不知道怎么想的,把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下,再然后乐乐呵呵的向慕容书香离去的方向说道:“谢谢慕容姑娘!” 待走远后,殷千易问慕容书香道:“你刚刚对他做了什么?” 慕容书香闻言双眼一亮,赞道:“易哥哥真厉害!” 殷千易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我毒尊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你这点小把戏还能瞒得过我!” “是是是,当然瞒不过易哥哥了!”慕容书香眯着眼睛笑道。 “如果你怕他中毒的话香里是不是少了些什么?”殷千易思索着,“如果在银子上也要他敢咬才行。” 慕容书香给的银子,应该有人敢咬,但身后跟着他,估计就没人敢咬了,但看慕容书香一脸尽在掌握的表情,殷千易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殷千易满脸不解,慕容书香心中暗爽,之后在殷千易耳边说道:“我在香里放了点东西,再给他点暗示,他就咬了。” “香料,暗示,是术法吗?” “术法?”慕容书香闻言“哈哈”大笑,“我又不是神仙,哪来的术法!就是用些香料让他神情恍惚,然后再通过语言给些暗示,大概就会按照我的意思做了。” 殷千易看着她沉默不语,面前的小丫头年纪不大,技能挺多,计谋不少,还会些术法,难怪楚凌风会自卑,他也有些觉得自己配不上。 虽然他被人称为毒尊,在江湖上名号不小,但和面前光鲜亮丽的慕容书香比起来他自觉黯淡无光。不止是他,容渊一样不配,即使他是暗殿小公子,身份高贵,但他不能只有慕容书香一个女人,他就不配。 “易哥哥,你怎么了?”慕容书香不解的问道,抬起手在他面前摇了摇,“傻掉了?” 殷千易一把抓住慕容书香的手,“小书香……”他很想问问,让她念念不忘的那个男人到底是怎样的人。 然而他没有,他只是抱起慕容书香,运起轻功向出租院飞去。 慕容书香不知他又发什么疯,“殷千易,你干嘛?” 第五十九章 阎王不安 殷千易没有回答慕容书香的问题,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别乱动,小心掉下去。” 慕容书香抿着唇不说话,双手抱着殷千易的脖子。殷千易见状心下安稳不少,不像刚刚那么烦躁。 到了出租院,殷千易直接进了主屋,此时的出租院内只有巧娘和黑雾,两人都在屋里,巧娘毫无察觉,黑雾感觉有什么东西闯入院内,后来发现是殷千易便安静下来。 回了主屋,关了房门,殷千易直接将慕容书香丢到床上,随之欺身而上。 “殷千易!你……唔唔……” 殷千易用双唇简单粗暴的堵住了慕容书香的小嘴,两只大手轻松的将慕容书香的双手固定在头顶两侧,任由她挣扎。 慕容书香气急,张口要咬殷千易舌头,殷千易察觉到了,慌忙抬头,离开慕容书香的双唇。 “别咬,血有毒。” “……”慕容书香本想大骂他一顿,闻言便住了嘴,愤怒的瞪着殷千易。 看见慕容书香的愤怒,殷千易冷静一些,闭上眼睛平复着情绪,片刻之后睁开双眼。 “对不起……”殷千易满眼愧疚的说道。 慕容书香见殷千易情绪稳定下来,动了动被控制的双手,很顺利的解放出来。挥手给了殷千易一巴掌,将他推开,起身远离了他。 慕容书香也算练过,这一巴掌也使了全力,按理说力量不小,但这对殷千易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见殷千易老老实实的挨了一巴掌,慕容书香的气也消了一些。殷千易若是想躲她根本就打不着,既然打到了,那就说明他不想躲。 “你说过不会伤害我的!”慕容书香将手腕伸向殷千易,气愤的说道。 殷千易看着慕容书香一对红肿的手腕才意识到他刚刚用了多大的力气,心中一慌,轻手托住她的小臂仔细看了起来。 “对不起,我刚刚心中很慌,就好像你会离开一样。”殷千易解释完从怀中拿出药膏,“我给你上药。” 慕容书香看着殷千易,他的动作小心轻柔。他对她应该是爱护珍惜的,可有些时候不知为何又会失去理智。 “我说过在我及笄之前你若是改变主意了可以离开,主动权在你手中,你怕什么?”慕容书香有些生气。 “你太过光鲜,而我又太暗淡……” “光鲜吗?”慕容书香自嘲的摇头,“我精于算计,玩弄人心,又惯于使用阴谋诡计,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 殷千易抬眼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给她上药,“在我眼里你就是很耀眼。” 闻言慕容书香“噗呲”笑了出来,双手捧着殷千易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人各有所长,也各有其短,有优点也有缺点,哪有那么完美的,我在易哥哥眼中是耀眼的,易哥哥在我眼中同样很耀眼啊。” “真,真的?”殷千易很不确定的问道,他向来我行我素,此时却很是在意慕容书香对他的看法。 “真的!”慕容书香看着殷千易的眼睛认真的答道。 “小书香……”殷千易将慕容书香抱在怀里,“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我下次……不,没有下次了。” 慕容书香双手搂着殷千易的脖子,心中暗松口气,“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那你要保护好我,要是我受伤了,你就得照顾我一辈子。” “……”慕容书香觉得殷千易在曲解她的意思,“你这是霸王条款!” “怎么,你不愿意?”殷千易推开慕容书香,紧张而又认真的看着她。 “当然不是了!”慕容书香摇头,“你看啊,你说过你不会伤害我的,也不会伤害我重视的人,但是刚刚因为你情绪激动不是还伤了我。”慕容书香说着把手伸给他看。 “我……” 慕容书香伸出食指压住他的嘴唇,“不过我现在原谅你了,如果有一天我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做到我刚刚说的话,你会不会也原谅我呢?” 殷千易看着慕容书香,他觉得慕容书香在套路他,但他没有证据,于是点头道:“好。”反正他也没真的期待慕容书香保护他,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原谅不原谅之说,只要她不离开他就好。 安抚好殷千易,慕容书香觉得完成了一项大工程。手腕上的红痕消的差不多了,手腕也没那么疼了,刚好星辉回来了。 “主子可在屋中?”星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在的。”黑雾答道。 慕容书香听见声音起身与殷千易出了卧房来到小厅,但脸色并不好看。殷千易见状皱了皱眉头,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瞬间就变脸了。 “进来。”慕容书香声音微冷。 星辉微愣,看了黑雾一眼,见他一脸茫然,估计他也不知道慕容书香怎么就生气了。于是叹了口气,开门进屋。 “主子。”星辉向慕容书香行礼道。 “这丽城怎么样?”慕容书香问道。 “有人可用。” “嗯。明天你让江月去官府买套宅子。” “官府?”星辉很是疑惑。 “那套宅子有点说道,但是比较便宜,还有个庄子,一起买了。” “是。” “去休息吧。” 星辉行礼告退。 “你要买那套死过人的宅子?”待星辉走后殷千易问道。 慕容书香点头,“便宜,好办。” “好办?”便宜他可以理解,好办是怎么个意思? “办理房契的时候总是要露个脸的,总不好让知州难做吧。” “?”解释完更疑惑了。 次日清晨,江月来到知州府衙商讨房宅之事。下午慕容书香去了一家客栈,染黑了头发,增高了个子,修饰了面容,换上了男装,化名白宇,与江月一同来到府衙办理房契地契。 知州看见慕容书香的时候愣了好一会,这丽城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他作为知州多少都会知晓一二,慕容书香可算是今年的名人,他自然也是会多关注一些的。然而,当事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变了装化了名出现在他面前是几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