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老妇,我携系统带着崽子逃荒》 第一章 穿到荒年,成了恶婆婆 嗡嗡嗡。 姚姝是被苍蝇吵醒的,天气燥热,烦得很。 只是睁眼,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娘醒了!” 姚姝尚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一大帮人围住,头顶聚集了四五六颗脑袋,七嘴八舌。 “娘……您可算醒了,可吓死我了,您没事儿吧娘?” 几个大小伙子和半大孩子一个个挤过来,痛哭流涕。 “那些挨千刀的,差点把娘害死,娘啊!娘!您没事儿吧?” 姚姝捂着发疼的脑袋,悲催地发现,她……穿越了。 还成了六个儿女的老娘,最大的都二十多了。 而她如今,已经四十岁了,成功跨过了结婚生子,直接当了奶奶,还多了个糟老头子。 她很想骂娘。 “嚎嗓啥,老娘还没死呢,哭啥丧,晦气。” 姚姝:…… 这不是她! 可能是融合得还不够彻底,原主的潜意识和记忆都在,控制了她的言行,姚姝内心自我安慰。 她绝对没有因为这种横行霸道的语气而暗暗得意。 绝对没有。 “娘,都是那帮人,差点害了娘,决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跪坐在她面前的好大儿,言不正满脸扭曲,说话都透着一股子狠戾。 敢打伤他娘,一定要他们好看! “大哥说得对,没个三五十两银子,别想善了。” 二儿子言不词跟着附和。 姚姝脑瓜子嗡嗡地,这才想起来,原主因为饿狠了,抢了同行一家外来人孩子的吃食,对方气不过扬言要抢回来。原主自己害怕,逃跑时被绊倒,摔死了。 以原主这家人的德性,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讹人是正常的。 只是三五十两银子,这不明抢么。 他们现在可是在逃荒,一路上吃喝都是问题,哪来的银子。 好黑心的一家子。 冤的是,她现在就是这一家子的一员。 沈家的几个儿子吵吵嚷嚷,一致认为,应该让对方负这个责。 “够了。”姚姝低吼。 “都消停点,容我想想再说。” 她不能崩人设,又不想当奇葩,着实纠结,需得好好想想。 “滴,签到打卡系统已激活,宿主绑定中……” 姚姝一愣神的功夫,就又听到脑子里机械的电子音。 “系统已成功绑定,当前新位置可打卡,请问系统是否签到打卡。” 电子音一板一眼,不带语气感情的那种,跟她想象中的智能系统不太一样,但她还是试探地在脑子里想了一下。 “签到,打卡?” “滴,签到打卡成功,发放今日签到奖励,糯米团子一袋,是否领取?” 姚姝扫视一周。 现在是午休时间,大部分人都在煮能吃的东西,小部分人挨饿看别人的吃食两眼放光。 她要是这会变出东西来,指不定会被人抢得渣子都不剩。 她试探性地在心里问了问:“系统,你有存放空间吗?” “系统自带背包,目前解锁背包三格,每格可存放一样物品,可叠加,无上限,请问宿主是否将物品存放背包?” 姚姝眼里闪过欣喜,立马在心里说道:“存放。” …… 事情发生大概只用了三分钟不到,就在姚姝想要喘口气的时候,一道影子罩了过来。 “老婆子,你没事了吧?可不是我不想替你出头,那帮人太凶狠了,居然连你都不是对手,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让老大老二再去讹他们一次?” 姚姝第一时间认出,这是原主的老头子,现在成她的了。 想想就揪心。 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活生生老了十好几岁,都没谈过恋爱,就有老头了。 真狗。 不过老头长得还不差,大高个儿,没有虎背熊腰,看着身材修长,肩宽体阔,脸上也没有几个褶子,眼窝深邃,五官立体,没有胡子,四十出头的年纪,看着不老,反倒是多了一股成熟韵味。 长的还挺帅。 就是明明挺好看的一张脸,既然是个开口跪。 张嘴闭嘴就是讹人,这一家子,真是绝绝子。 “不,不用了,总讹人也不好。” 这不是他们一家第一次讹人了,可能是讹习惯了,竟习以为常,引以为傲。 帅老头拧了拧眉,以为老婆子是磕到脑袋,傻了,这么好的机会,居然不去在讹一笔? “老婆子,你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姚姝想揉太阳穴,最后忍住了。 “没有,我没事,就是吧,我刚刚磕到脑袋,想通了一些事,老头子,回头我给你说道说道,我总觉得,咱们家应该积积德了。” “那你说,我听着呢。” 帅老头干脆一屁股坐一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甚至连眼神都带着殷切。 姚姝脑瓜子又嗡嗡地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编呢。 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刚刚做了一个梦,具体我也记不清了,就记得,梦里咱家都因为缺德早早死了,下了地狱,阎王还要抓着咱们一家审判,下油锅啥的,老吓人了,然后我就醒了。” “我还记得,隐约听到有人跟我说,说我上辈子是神仙,阎王老爷网开一面,给咱家一次洗心革面的机会,还给了我一些特殊的本事,为避免重蹈覆辙,咱们一家子都要积累阴德,行善,以后可不能再讹人了。” 姚姝说得有鼻子有眼,就硬编呗。 帅老头听得云里雾里,疑惑地看她,“老太婆,你啥时候说话都文邹邹的了,真不像你。” 姚姝心里咯噔一声。 该不会这就掉马了吧? 她灵机一动,继续编道:“就是吧,本来这事这么玄乎,我也不信,可我磕到脑袋以后,竟然记起来好多上辈子的事,真真假假的,我也分不清,还有,我那个特殊的本事,是能变出吃的。” 姚姝特意压低了声音,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 “真的?” 帅老头惊讶要分,张着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老婆子,你……?” 该不会是磕傻了吧?真要傻了可咋整?他们全家可都还指着她呢。 这一路,他们全家上下十来口人,能吃的早就吃光了,要不是靠着老太婆三不五时的讹人,他们全家都得饿死,哪能撑到现在。 老婆子要真傻了,他可没这本事养活全家。 沈南山是真着急了。 第二章 再也不敢了 姚姝也想过了,她不可能真把自己饿死,不去动系统给的东西。 也做不到不管不顾原主的家人。 再怎么样,她用了原主的身体,承了人情,就不能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原主一家她可以接收,用自己的能力去改变这一大家子。 而且记忆中,原主一家只是爱贪小便宜,大的罪过没有,最主要的是,全家人心齐,儿孙孝顺。 只这一点,原主一家就没坏到根里,能救。 还有一点。 现在兵荒马乱,到处都是战乱,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甩了这一家子,她自己未必就能活得下去。 还得抱团,团结才是力量。 既然如此,她的能力就瞒不了这家人,善意的谎言,总比他们胡思乱想的好。 万一当她是妖怪,暗戳戳把她点天灯了咋办。 想到这,姚姝一个激灵,又清醒了三分。 她拿出一个空了的布袋子,伸手进去掏了掏,就拿出了一个糯米团子。 是之前签到系统发放的。 白生生的糯米团子,看得沈南山目瞪口呆。 这,这! “老婆子,你真的?” 沈南山彻底激动之前,被姚姝眼疾手快地捂了嘴。 “嘘。” “这事儿可不能说,你只要知道,我有了这个能耐,咱家就不用饿死了。” 沈南山疯狂点头。 “对,对,没错,这可不能说出去让人知道了。老婆子,还有啥,你说,咱家都听你的。”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两个人朝着他们一家这边走过来了。 没等靠近,沈家的几个儿子就都围过来,把姚姝和沈南山护在了身后,齐齐朝来人瞪眼。 “你们想干啥!咋,还想把我娘推倒?” 来人也是皱眉,王诚智和二弟本意是过来道个歉,毕竟人真的是他们家推搡才磕到头的,无论谁对谁错,差点失手杀人,足以让他们这样的老实人耿耿于怀。 王家是读书人,王城智之前还是个童生,要不是突然战乱四起,说不定今年就能考中秀才了。 差点造成人命,他也是心有余悸。 于是带了一点点杂粮饼子过来聊表心意。 “别误会,我们没别的用意,之前的事,我家也有责任,这点饼子算是一点心意,我替我家二弟,给婶子道个歉,还望婶子别往心里去。” 姚姝咂舌。 这人一看就是个读书人,又酸又迂,明明就是她不占里,还来给她道歉,也是没谁了。 “不必了,拿回去吧,我们不要你的东西。” “对!拿回去,俺们不要你的……” 老大沈丘下意识跟随老娘步伐,话说一半又连忙打住,眼睛睁得老大,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看着自家娘。 他娘说啥?送上门的口粮,哪能不要! “不是,娘……” “你闭嘴。” 姚姝拿出原主平日作威作福的架势,冷着脸道。 “说不要就不要,咱家不缺这点东西,要是还认我这个娘,就都给我闭嘴。” 帅老头沈南山也跟着道。 “你娘说得对,听你娘的,谁敢不听,老子抽死他。” 沈南山除了长得不错,还有两点好处,就是胆小和惧内。 因为惧内,也对原主特别好,原主在家几乎说一不二,也导致孩子们都怕她。 哪怕有一点不听话,爹都要拿鞋底子抽他们一顿,久而久之,成了条件反射,几个孩子个个都听原主的话,还学了原主贪小便宜好讹诈的性子。 这会儿见老爹又要举鞋底子,一个个耷拉下脑袋,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王家俩兄弟看不懂,沈家这是什么情况?主动送上门的好处都不占,莫非是想图个大的? 王城智脸色不太好,白着脸道,“婶子还是收下吧,否则我们家也良心不安,也请婶子别嫌少,实在是……家里余粮也不多,这两个杂粮团子已经是我们全家大半日的口粮。” 王城智一是卖惨,二是卖人情,就想用这两个杂粮团子彻底了结这件事儿,以后沈家就再赖不上王家了。 但姚姝这一拒绝,反而让王城智不安,就怕这老婆子又作妖,继续纠缠下去。 虽说现在世道不好,能不能活下去都两说,但王城智自诩读书人,实在不想摊这种麻烦。 姚姝听出了他的话里有话,也想做个了断,索性收了两个杂粮团子,也让王家兄弟心安,以后,他们之间的恩怨,就彻底了了。 “东西我收了,你们回去吧,以后就当不认识。” 王城智心里松了口气,将两个杂粮团子塞给沈家老大,带着二弟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多留。 王老二还有些不忿,但大哥的决定,他也不敢反驳,暗自生闷气,气得肝儿疼。 便宜她们了,呸!什么东西。 “算了,以后就当没发生过,今天你推了沈姚氏,都见了血,也算震慑那些人,想必日后也不会有什么麻烦了,解决了沈姚氏,路上也就安全一半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们在落单后,还能遇到大河庄人,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大河庄哪哪都好,就是沈姚氏太难缠。 今个儿用两个杂粮团子跟她做了了断,也未尝不是件幸事。 “我知道了大哥,放心吧,我不会在惹事的。” …… 王家兄弟一前一后走远了,沈家兄弟才收回愤恨的目光,重新围在姚姝身边。 “行了,这事就算过了,以后都安安分分的,活下去才最重要。” “可是娘……” 沈老大一脸沮丧。 “咱家已经没吃的了,要是不讹人,就凭这两个杂粮团子,都不够吃一顿的,以后可咋整?” “放心,我有法子,你们过来,娘给你们说个事儿。” 第三章 不能着凉 因为沈家名声不好,跟村里人都不热络,没几个愿意来往的,除了两家跟沈家差不多的人家,都不愿往这边靠,因此沈家跟其他人家离得都挺远,说话小声点也不怕让人听见。 姚姝等沈家兄弟几个都凑过来以后,就把之前用来诓沈南山的瞎话又重复了一遍,重点在于他们全家以后要洗心革面,不能再撒泼讹人了。 沈家几兄弟只有老大老二娶了媳妇,几人一听还不可置信。 娘该不会是磕傻了吧? 想法倒是跟他们爹不谋而合,可等他们看到老娘从空了的布袋里掏出两个白生生的饭团时,更是震惊了。 “娘!这都是……真的?” 沈老大瞪着眼睛,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你们都亲眼见到了,还能不信?以后咱们家就是被阎王老爷眷顾的人了,可不能再行差踏错,要小心行事,我可不想再死一次,死后下油锅。” 一听死了以后要下油锅,全家都被吓得不轻,抖着嘴唇说道。 “以后……我再也不敢讹人了。” “我也是。” “不敢了。” “娘,这世上真有地狱阎王老爷啊?咱们家真的被阎王老爷眷顾了?” 沈四咂了咂嘴,还是不敢相信。 “闭嘴,都别吵吵,听你娘说。” 沈南山也是激动,整个人都眉飞色舞的,目光灼灼看着姚姝。 “老婆子,你是这个。” 他朝姚姝竖大拇指,咧着嘴嘿嘿一笑,透着一股子傻里傻气。 姚姝简直要没眼看,之前她还觉得便宜老头挺帅的,这么一会子功夫,人设就变了。 其他人也是大眼瞪小眼。 “淡定,你们娘我上辈子可是神仙,这都是福报,都急啥,这么大个秘密,咱可不能声张出去,免得大祸临头。” “对,对,对,不能声张。” 万一有人来抢咋办,得闷声发大财才行。 想想就激动。 沈家几个小子都兴奋的不行,直到姚姝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叫声,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还饿着肚子呢。 “娘我也饿了,咱家已经断粮两天了,阎王老爷都给了多少吃的?够吃一顿饱的不?” 沈老四可怜巴巴地问道。 逃荒这半个月,他都不知道吃饱是个什么感觉了。 连年灾祸不算,又生战乱,他们村逃得匆忙,能带的东西不多。 且逃之前,眼看就要过冬了,存放的那点粮食早就去镇上换了银子,买棉絮啥的了。 没准备粮食,连水都没有多少,吃完了,就只能赖别人的,能顶一顿是一顿,好过饿死。 姚姝查看了一下背包,一袋糯米团子只有十颗,还得省着吃,因为这个签到系统她都不知道每天能签出什么东西来,万一下次签到不是吃的,又得饿肚子。 她得未雨绸缪。 姚姝拿出三个糯米团子,加上王家送来的两个杂粮团子,递给沈老大。 “去,拿给你媳妇,用锅煮开了,多放点水,先垫垫肚子再说。” “哎!听娘的。” 沈老大欣喜地接过去,连背影都透着兴奋。 “孩儿她娘,有吃的了,快,煮上,娘说多放点水,全家都能吃点垫垫底。” 老大媳妇赵氏急忙问了句。 “当家的,能给小草也吃点不?” 俩夫妻成亲五年,只生了小草一个丫头片子,才四岁,因为是女孩子,姚氏不待见,这一路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饿肚子的时候比大人都多,这会儿已经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了。 赵氏心疼,可也没办法。 这会儿有吃的,终于忍不住了。 沈老大立刻道:“能吃,娘说了,全家都能吃上,麻溜点,快去煮吧。” 赵氏忙不迭应声,手脚麻利地架柴火去了,很快,锅里咕嘟嘟冒泡,一大锅清汤寡水的糯米杂粮粥就煮好了。 “晾一晾,给两孩子多盛点,大人每人分多半碗。” 沈家孙子辈的孩子有两个,老大家的沈小草,还有大闺女家的外孙女,严小花。 只是大姑娘一家存在感不高,女婿严大郎不怎么受原主待见。 这会儿姚姝居然第一个先想到了俩孩子,连大闺女和两个儿媳妇都有点惊讶。 老太太是个重男轻女的,因为两个孩子都是闺女,时常被老太太骂赔钱货,一路上也是勉强能给口吃的,没给饿死都是孩子命大。 这会儿,老太太怎么突然转变这么大了? 姚姝没解释,故作没好气道:“我怎么说,你们怎么做就行了,少说多做,赶紧的,快点吃,马上就要走了,不吃可就吃不上了。” 这下众人不敢再耽搁,大闺女沈茹和老大媳妇手忙脚乱地喂着孩子喝粥,俩孩子吃得急,年纪小的沈小草差点呛到。 赵氏忙不迭拍拍孩子的背,眼泪差点淌出来。 老太太还是顾念亲情的,没想把孩子饿死。 只等俩孩子都吃饱了,六岁的严小花还小小打了个嗝,严大郎眼眶都红了,之前他还觉得老太太不待见他和小花,想把他们一家饿死,这会儿就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娘,谢谢您!从今往后,我一定好好孝顺您和爹,您说啥我都听您的。” 他完全忘了,当初是因为他奉献了仅存的一点粮食,老太太才同意带上他们一家子的。 不然的话,以原主那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怎么可能带上几个拖油瓶。 第四章 看着一家老小饿死 沈家刚喝完最后一口粥,村长就嚷嚷着要走了,大家伙连忙开始收拾东西继续上路。 眼下已经九月下旬,正值深秋,天气也越来越冷了。 他们还是往北方走,没有考虑那么长远的人家,没有带那么多厚实衣物,已经感觉冷了。 秋风渐起,村民们一个个拢紧了衣服,迈着僵硬的步伐,艰难地走着。 路上,要是碰到了别的逃荒队伍,他们也都小心翼翼地提高警惕,下意识地躲着。 实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之前他们遇到过流民,差点被抢,要不是村里的青壮年多,红了眼,拼了命,说不定什么样呢。 这会儿沈家提前准备的厚衣服就派上用场了。 “老大媳妇,去把厚衣服取出来,都穿上,天这么冷,不能着凉。” 经过一阵子融合,姚姝已经掌控了原主多半记忆,知道逃荒之前家里都带了什么东西。 “好嘞,娘,我这就去拿。” 沈家男人们身上都背着大包小包,临行前也是赵氏负责装点的东西,自然知道厚衣服放在哪个包里,也很快找了出来。 队伍里也不仅仅只有沈家准备的厚实衣服,因此这会儿拿出来也不会太惹眼。 穿好衣服,沈家人终于觉得暖和了,于是拍起姚姝的马屁。 “还是娘能掐会算,早早准备了御寒的衣物,要不然咱们家也得挨饿受冻。” “就是说,娘就是厉害。” 沈家是走在队伍的最中间的,因为之前原主的泼辣,硬生生占到了最安全的位置,这会儿跟在队伍中间,也不起眼。 姚姝巴不得如此,听着几个小子溜须拍马,瞪了一眼道:“少拍马屁,都老实点,我之前说什么了,低调一点,别张扬。” 又走了一段路,姚姝感觉到刮在脸上的风转向了,很突然的转向那种,而且风中似乎还能隐约嗅到一股潮气。 姚姝知道,这种征兆可能是要下雨。 这种天气,一旦下大雨,村民可能会感冒,现在这种情况,感冒发烧可是会要人命的。 不是她动了恻隐之心,而是身为一个团体,本就一损俱损,感冒的人多了,她和沈家多半会被传染。 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姚姝定了定神,转头看向身侧的帅老头沈南山。 “老头子,你去前面跟村长说,可能要下大雨,赶紧找个地方躲雨。” 沈南山惊讶地瞪眼。 “你怎知道会下大雨?” 没等姚姝想到借口,沈南山就自动脑补了,压低了声音问:“是不是阎王老爷给的提示?” 姚姝想要抽抽嘴角,还是忍下了,点头嗯了一声,假装一脸严肃。 沈南山也知轻重,这时候真要淋了雨,可是会丧命的,大意不得。 老婆子得了阎王老爷青睐,肯定不会说错。 于是,沈南山一脸郑重地朝前面走了过去。 村长见沈南山过来,第一感觉就是背后一凉,这沈家,该不会是把主意打到他们家头上了吧? 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虽然现在是逃荒,但他一村之长的威势还在,沈家不敢在他面前闹腾。 “村长,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村长年纪跟沈南山差不多,也是平辈,虽然担心沈家要起什么幺蛾子,但还是问了。 “啥事?” 沈南山难得一脸正色,想着他家老婆子如今可是阎王老爷眷顾的人了,他可不能给老婆子丢人,所以故意挺直了脊背,压低声音道。 “这天可能要下大雨,咱们得尽快找个能躲雨的地方,村长,你也知道,这个时候淋了雨,会有什么后果。” 村长一听,心里也是一个激灵。 只是,沈南山是怎么知道要下雨的? 村长怀疑也这么问了。 边上不少注意沈南山过来的人也听到了,一个个眉头一皱。 “就是,这天还好好的,那么大的太阳挂在那里呢,也没阴天,怎么可能会下雨?” “该不会是想躲懒,不想走了,故意忽悠人的吧?” “没准儿,沈家什么脾性,咱村儿谁不知道。” 一个个七嘴八舌,质疑沈南山的话,觉得他危言耸听,故意找存在感。 沈南山脸色不好看,横眉冷对。 “你们知道个屁,瞎叭叭,我说要下雨,那肯定就是会下,村长,你要不信我,待会儿大家伙淋了雨,可别怪我没提醒,是你们不信的,这月份,真要淋了雨,咱们村要大夫没大夫,要草药没草药的,高热起来那可是会死人的。” 沈南山从未如此疾言厉色过,里边色厉内荏,也让人有几分震惊。 村长见沈南山如此,也不像是闹笑话或者故意捣乱,开始游移不定起来。 最后,村长看了眼四周,下了决定。 “先找个能挡风遮雨的地方歇歇脚再说,即便不下雨,连着走了十来天了,也该休息一下,不过不能耽搁太久,最多明天早上就得出发。” 众人也是幸运,这地方靠山,没多久就有人找到了一个天然山洞,洞足够大,容纳村里几百人也是问题, 村长下令道:“行了,就在这里歇脚,二狗子,你带几个人多捡点柴禾回来,夜里天冷,得有足够的柴烧火取暖。” 二狗子答应一声,点了几个平日里较好的发小,一起出了山洞,其他人就在山洞里找地方坐了休息。 连日奔波,还担惊受怕的,说不累那是不可能的,一坐下来,就有人哎呦着捶腿。 洞里暖阁一些,那些没有厚实衣服的人神情了舒展开,团做一团,抱着肩膀揉搓。 眼看着天还大亮,就有年轻气盛的大小伙子坐不住了。 “村长,我想进山看看,能不能打掉野物。” 他们家也快断粮了,再这样下去,一大家子迟早挨饿,不想办法不行。 谁让他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了,就是拼死,也要维护一家人。 说话的人叫孙山,血气方刚的年纪,目光灼灼地盯着大山,跃跃欲试。 他并非猎户出身,但族中早年出过猎户,年幼时跟着今过几次山。 有他带头,就有不少人跟着心里活泛起来,一脸的跃跃欲试。 “我也去,村长,家里眼看就没吃的了,不能眼看着一家老小饿死啊!” 第五章 全天下最好的阿奶 村长长叹一声,也是无法,只能同意村里的几个青壮小伙结伴上山。 “都小心点,别进的太深了,这地界咱们也不熟,小心为上。” “知道了,村长,放心,我们心里有数,不会走太远的。” 最后就连一些老弱妇孺,都跟着出了山洞,到山脚下想找点能吃的野菜。 只是这个季节,野菜也不好找,山都快秃了,哪有多少绿色。 “娘,咱们去不去?” 沈家大姑娘沈茹小声询问,其实她是想去的,能找到吃的最好,找不到……也只能认命。 沈茹一家还不知道姚姝的秘密,以为自家没吃的了,就想着出去找找。 姚姝想了想,同意了。 “老头子,你们守着家当,我和老大媳妇还有大闺女出去看看,能不能找点野菜。” 沈南山想说也跟着去,被姚姝打断了。 “你搁这,我放心。” 沈南山心都要飘起来了,老婆子今天这话,他最爱听。 听着心里就舒坦。 “行,你去吧,我一定把家当守好咯。” 沈南山重重点头,一副接受委以重任的模样,姚姝挺想笑的,但忍住了。 山脚下,树叶枯黄厚厚的一层落在地上,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妇人们弯着腰都在枯叶堆里扒拉。 姚姝拉了大儿媳妇和大闺女往没人聚集的地方走了走。 “滴,检测到宿主到达新地点,是否打卡?” “打卡。” 姚姝一怔,才在心里做出回应。 “已成功打卡新地点,奖励新鲜野生菌累一包,物品已发放,是否领取?” “领取。” 姚姝将领取的物品放进系统背包,一大袋野生蘑菇,看着还挺多, “你们在这边找,我去那边瞅瞅。” 姚姝找借口单独行动,趁没人发现,又把蘑菇放出来,假装自己找到的。 这蘑菇还是新鲜的,带着泥土,足以以假乱真。 “哎呀,我找到好东西了!” 赵氏和沈茹闻言,不约而同抬头看过去,就看到老太太脚下的一堆新鲜蘑菇,二人喜上眉梢,立马小跑过去。 “娘,你找到菌子了!” 这一吵吵不要紧,周围扒拉草堆的妇人和孩子也都看过来,见姚氏那个老泼皮真找到吃的东西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山上有菌子,姚泼皮都找到了,快找找,还有没有!” 其他人们不吭声,闷头开找,别说,还真有运气好,找到的。 找到菌子的人脸上露出喜色,其他人不甘示弱,继续找。 没一会儿,竟开始变天了,冷风刮过,零零洒洒的细雨落下来,打在众人脸上。 村长吆喝一声,下雨了,快回山洞。 不一会儿,上山的那几个青年也回来了,都耷拉着脑袋,明显没什么收获,连个鸟都没打着。 洞外的雨水淅沥沥哗啦啦地拍打地面,不一会儿就越下越大,已经深秋的季节,居然还能下这样的大雨,也是少见。 村长暗暗吁了口气,幸好,他没估值的不听沈南山的劝告,要不然,他们这会儿肯定会淋雨。 万一生病,弄不好可能还要死人。 想想都是一阵后怕。 雷声伴随闪电,在山脚下回响。 村民们都躲在山洞里看着外面的大雨,唏嘘不已。 “沈南山还真说对了,还真下大雨了,这么大的雨,幸亏咱们找到这个山洞,要不然可坏了。” “这沈老头该不会是会点什么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私底下就议论开了,说着说着就开始跑偏。 “还真说不定,要不他咋知道下雨,还未卜先知。” “啧,没看出来,沈老头这么厉害的么?藏的太深了。” 村长听这话头越说越离谱,咳嗽两声打住。 但他自己心里也犯嘀咕,沈南山该不会,真的会点啥能掐会算的本事吧? “沈……老哥,还真被你说着了,今个多亏你了。” 沈南山整个人都抖起来了,背着手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说道,“这有啥,我知道的还多着呢,不是我跟你吹……” 还没等他牛皮吹上大天,姚姝咳了一嗓子,吧唧给他摔回地面了。 “那啥,村长,这都是小事一桩,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说完,老老实实坐会姚姝身旁,谄媚朝她笑笑。 “老婆子,你可真厉害,捡了这么多菌子,又够咱家吃一天的了。” 少是少了点,煮成汤,也能饮个水饱,这阵子都习惯挨饿了,能垫个底就行,谁也没指望还能吃饱。 姚姝摇头。 “路还长着呢,吃饱才有力气,别省着,都吃。” 一大锅蘑菇汤,沈家人吃得一滴不剩,连两个小的都吃的小肚子圆溜溜的。 难得露出笑脸。 “好吃。” “阿奶是全天下最好最厉害的阿奶。” “外婆最厉害。” 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也不再那么畏惧姚姝了。 姚姝伸手,在小草头上揉了一把,干枯的发质,都打结了,跟杂草似的。 这一路,谁家孩子都这个样,睁眼就走路,闭眼就累得倒头就睡,哪有功夫侍弄孩子干净不干净的,前头的几天,连夜里都不敢歇着,生怕叛军打过来,没日没夜的赶路。 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了,也没心思管孩子洗不洗头啥的。 活着就挺不易了。 就连才四岁的小草,都格外懂事不少,早熟的惹人心疼。 见外婆摸了妹妹的头,严小花也凑过去,把小脑袋靠近姚姝,等着她摸两把。 姚姝笑着揉了几把,小姑娘眉开眼笑又窝回娘亲怀里,小虎牙露在外面,美滋滋的。 现在的外婆真好,比从前好多了。 温馨的时刻没有停留太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狼嚎,众人大惊。 “狼,有狼!” “怎么办?听着动静好像是也狼群。” 若是落单的孤狼还好,他们人多,还有一战之力,可要是狼群,那就不好了。 村长赶忙让人把洞口堵起来,锅子盖好,说不定狼群就是顺着味儿找过来的。 幸亏还在下雨,狼群可能一时半会无法辨别,就在周围转悠。 “快,赶紧的,拖几个大树杈,把洞口堵了,都提高警惕,万一狼群来了,咱们就是拼死,也要护住老人孩子。” 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冒着雨跑出去,拖了树杈回来遮挡洞口,但洞口还是太大了,真要有狼群,根本挡不住。 姚姝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想着万一……应该怎么办。 第六章 狼口逃命 山洞内已经乱成了一团,大伙的脸上满是恐惧之色,一群人害怕的瑟瑟发抖。 青壮仓促之间拖来了一些树枝把洞口给遮掩住了,随着狼的嚎叫声越来越是清晰,他们不敢再跑出山洞,要是被发现那可就遭了。 “呜呜呜……” 在极度的恐惧之下,孩童被吓的哭了出来,但很快就被身边的大人给捂住了嘴巴。 眼下是一点动静都不能发出来的。 沈家人都蜷缩在一起,姚姝被围在最里头,她甚至能够感受到几个孩子的在不安的颤抖。 “嗷呜!嗷呜!” 遭了,姚姝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听这动静,明显不仅仅是一只狼,她们是遇到狼群了。 她的脸色已经被吓得惨白,不管是她还是原主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仗,遇到狼群她们真的还有活路吗? 山洞内的氛围愈发的压抑,甚至已经能够听到抽泣和哽咽声。 洞口处,还有人在头透过枝叶的缝隙盯梢。 “完了,狼群朝着咱们过来了,村长,我们该咋办?” “一头,两头……这起码有十头狼,咱们不会真的要被狼给吃掉吧?” 糟糕的消息传来,瞬间成为了压垮众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大伙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不想死,被狼吃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早知道是这样,就不该来这山洞躲雨。” “就是,要不是沈南山多嘴,我们早就离开这鬼地方了,哪里还会遇到狼……” 突然之间,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沈家人,姚姝的脸色由白转青,她怎么也没想到,大伙最后竟然会埋怨她们。 在一个时辰之前,他们还在感激沈南山,多亏了他的提醒才避开了淋雨的局面,这才多久,那点子感激就变成了怨恨。 “放你娘的屁!” 沈丘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戾气冲天的吼道。 “狼群又不是我们家引来的,你们当初别躲雨呀,又不是我们逼着你们停下的。” “大哥说的是,当咱们家好欺负不成?” 沈河也跟着附和。 还别说,沈家五个儿子往那里一站,气势上半点都不弱于人,更何况本就是他们在理,人群中指责沈家的声音瞬间就弱了下去。 姚姝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她的眼神变得幽深,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保命要紧。 怎么才能在狼群面前保住性命?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靠谱的办法来。 “村长,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你拿个主意出来,咱们总不能真在这里等死。” 眼前的危机还没有解决,他们是不能分散的,否则更加难以自保,而她说的话大伙显然不会听,姚姝只能将目光转向村长。 耽搁了这么一会儿功夫,狼群离山洞的越来越近了。 要是再不跑,只怕就没机会了。 “跑,大伙朝着北边逃命!” 他们手无寸铁,根本就不是狼群的对手,而且还有这么多老弱妇孺,再留下去就要出人命。 村子吼了一嗓子,大伙立即拔开腿朝着山洞外逃命。 沈家人也不例外,一窝蜂的朝着外头跑去,姚姝卖力的往前跑,不敢有丝毫停留。 “娘,你不是说咱们家是阎王爷盯上的人吗?你老能不能求他救救咱们。” 沈北几乎崩溃的说道。 老天爷还下着大雨,脚下的路满是泥泞,一脚踩进泥巴之中陷了进去,要用很大的劲才能拔出来,在这样的糟糕的情况下,他们哪里跑得过狼群。 眼看着没有活路,沈北这才寄希望于鬼神。 他这话姚姝真没法回答,哪有什么阎王爷,他们一家很快就要去见阎王倒是真的。 不过经过沈北这么一提醒,姚姝把希望寄托在了签到系统上。 “系统,签到。” “打卡!” 不管姚姝怎么在心里呼唤,系统却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片山头她之前就到过,不是新的地点,自然不会打卡成功,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她只能更卖力的往前跑。 眼下只能靠自己。 “你再不跑快点,这话你留着自己去跟阎王爷说。” 姚姝高声回应了沈北一句。 沈家人都被她这话给刺激到了,对生的渴望让他们几乎力竭的身体又爆发出了些许动力。 他们的速度不算慢,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些人。 “啊!救救我!” “孩子他娘!来人啊,救命啊……”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从身后传来,姚姝的步伐停顿了一瞬,不用回头她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有人被狼群追上了。 人如狼口,焉还有活命的可能。 那一声声的惨叫实在是太过凄厉渗人,姚姝下意识地想要回头,还不等她有动作,胳膊就被人用力拽了一下。 “老婆子,你发生了愣,快跑啊。” “喔,好。” 刚才发生的事情对姚姝而言,冲击太大,以至于她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你是不是跑不动了?来,我背你。” 沈南山着急的催促着,他刚才转过身同姚姝说话,把后头落单的人的惨状瞧得明明白白,两条腿都快吓得发软了。 姚姝颇为意外的看了沈南山一眼,不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这老头竟然没有抛下她逃跑。 这让她内心颇受触动。 “不用,我还跑的动。” 他们说话也就一会儿的功夫,两人继续往前跑。 可人力有时尽,姚姝能够明显的感受到大伙的速度慢了下来,再这么下去迟早要糟,他们到底该怎么办? “娘,我跑不动了。” 沈富贵气喘吁吁的说道。 不仅仅是他,大伙都没什么力气了,只不过是在咬牙坚持罢了。 “跑不动也得跑,不然就留下来喂狼吧。” 姚姝咬牙回应,她都感觉双腿都不是她自己的了。 “别说话浪费力气了。” 她一边逃跑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想找到能够让他们脱身的地方,可以这深山老林之中,除了树还是树,没见到半点可利用的地形。 就在她要力竭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滴,检测到宿主到达新地点,是否打卡?” 第七章 死里逃生 如愿听到熟悉的机械声,姚姝很是松了一口气,急忙在心底默念。 “打卡。” “已成功打卡新地点,奖励动物诱饵一包,物品已发放,是否领取?” 这竟然是真的,姚姝激动地停下了脚步。 “领取。” 她把领取到的物品放进背包,也不知道这动物诱饵有什么作用。 从字面意思上来看,就是吸引动物的饵料,或许能够吸引走狼群的注意力,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但到底是什么情况,姚姝也不能保证。 “老婆子,你傻站着干什么?快跑啊!” 见她再一次停下脚步,沈南山着急的拽着人就往前跑,姚姝被拽的一个踉跄,差点就摔个狗吃屎。 经过这么一打岔,到时让她下定了决心。 不管这动物诱饵有没有用,她也只能尝试一把,这是姚姝眼下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等等,我有个主意。” “就算有主意也别停下,咱边跑边说。” 沈南山可不敢放松下来,眼瞅着狼群离他们一家子越来越近了,这要是多耽搁一会儿,保不准就把小命给搭了进去。 眼下这情况也来不及解释了,姚姝只能任由沈南山拉着她往前跑。 而且她心里也有些没底,要是这动物诱饵的作用没有她想的那么好,她们还是得逃命。 她借着布袋的遮掩,从系统背包里把动物饵料给拿了出来,她把东西拿在手里准备往后抛,却发现自己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夺命逃亡了这么久,她连举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大,你过来。” “娘,啥事?” 沈丘急忙赶过来,他怀里还抱着沈小草,接连跑了这么久,连大人都快吃不消了,更别提小孩子。 “你把这东西朝着狼群的方向扔出去。” 姚姝把动物诱饵给递了过去。 “娘,你就算把粮食扔了也不顶用啊!” 沈丘惋惜的大喊。 动物饵料的模样就像是一大块饼,也难怪沈丘误会,看着的确像是粮食。 “让我带着吧,我还有力气。” 他还以为姚姝是因为跑不动了,这才想扔掉包袱好跑的更快一些。 一路逃难到了现在,大伙对粮食别提有多敏感了,沈河也在一旁嚷嚷。 “娘,我也还拿得动。” 他们累肯定是累的,若是换成是别的东西,他们早就抛下了,但这可是粮食,不到要命的关头,他们是决计不会丢下救命粮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姚姝的错觉,她感觉狼群追上来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这让她心里一慌,伸手在沈丘的背上拍了一下。 “听老娘的,快点,这东西不能吃。” “可是……” 到了这个时候,沈丘还是不愿意放手,他满脸的痛苦挣扎之色,用充满祈求的目光看着姚姝,希望她能够改变主意。 “扔!” 姚姝懒得再同他多费口舌,再把动物诱饵给拽在手里,只怕真的会出大事。 看着朝着他们冲过来的狼群,她对系统出品的东西多了几分自信,或许他们真能靠着这东西逃过一劫。 前提是沈丘别再拿着东西不撒手。 面对着这倒霉儿子,姚姝别提有多头疼了,这要命的时候还这么舍不得。 好在沈丘向来对姚姝言听计从,在她的呵斥之下,对方总算把动物诱饵朝着后头扔了出去。 沈丘还是有一把子力气的,诱饵被他扔出去了老远。 做完这些之后,一家人继续往前逃命。 同村的人都只顾着逃命,没人注意到沈家人这边的动静,这让姚姝松了口气,她可不想被人盯上。 因为做了应对,她很想知道诱饵有没有起作用,在逃跑的时候,她时不时的回头看了一眼。 “老头子,你看,狼群是不是没有追上来了?” 姚姝满脸惊喜,不太确定的说道。 她怕自己弄错了,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放松下来,双脚就跟灌了铅一样沉重,没迈出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力气。 “什么?” 沈南山不太相信她说的她,狼群盯上的猎物就没有撒手的时候,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不过他回头一看,的确没再瞧见狼群。 “好像真没追上来。” “呼,累死我了。” 姚姝实在是撑不住了,她往旁边的树上一靠,眼下危机暂时解除,她只想先歇息一会儿再说,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眼看着她停下来,沈南山等人也停下了脚步,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没有体力了。 他们能支撑到现在,全凭求生的意志支撑着。 “娘,咱们真的安全了吗?” 沈茹担忧的问道。 她怕狼群待会再追上来,那可就真的要命了。 “我看村长还带着人往前逃,要不咱们也再往前走走?” 姚姝点了点头,沈茹的想法才是最安全的,她用手撑着大腿站直了身形。 “走吧。” 只不过她这速度到底是慢了下来。 沈家一行人几乎是在慢走,好在大伙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他们这才不至于掉队。 “娘,你刚才让大哥扔的是什么东西?” 老三沈北凑了过来,在姚姝的身边贼兮兮的问道。 他怎么都觉得狼群突然不继续追他们跟姚姝扔出去的东西有关系,也不知道是什么好东西,他见都没见过,也不知道他娘手里还有没有。 沈北凑的太近,这让姚姝有些不习惯,她伸手把沈北推远了一点。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嘛,不过就是些没用的东西,丢了就丢了。” 动物诱饵不太好解释,她就想直接给忽悠过去,别说是沈家人,她都觉得很稀奇。 “你那还有没有?” 沈北却是不死心,他想把这好东西搞到自己手里。 可他这话才刚说出口,头顶就挨了一巴掌。 “哎哟!爹,你好端端的打我好嘛?” 他扭头看着站在身后的沈南山,语气别提有多委屈了,凭白就挨一顿打。 沈南山瞪了沈北一眼,要不是他现在太累了,指定得好好教训儿子一顿。 “哼!我还没死呢,你就惦记上了你娘的东西,不打你这不孝顺的玩意打谁。” 第八章 糟糕处境 也不怪沈南山这么生气,沈北的这点小心思实在是气人。 他这个做老子的,哪里会看不出来对方的花花肠肠,可不就好好的教训了沈北一顿。 “爹,我哪敢呀。” 就算是真有这样的念头,沈北也是万万不敢承认的。 眼看着他们父子俩人吵闹起来,姚姝只觉得脑袋更疼了,她用手按了按眉心。 “都消停点吧,省点力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歇脚呢。” 她朝前方眺望了一眼,见村里人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们也只能继续跟着往前走。 姚姝一发话,沈南山当即就饶过沈北。 真要说起来,他的确没什么力气折腾了。 别看他刚才教训了沈北,可没过多久,他就在姚姝的耳边小声的问道。 “老婆子,你之前让老大扔的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因为那玩意狼群这才没跟上来?” 见沈南山那满脸好奇的模样,姚姝的嘴角抽了抽。 这小老头好奇心也挺重的呀,果然是一家人啊,这父子俩的性子还是挺像的。 她也没去找其他的借口,用现成的理由解释道。 “是阎王爷给的,狼喜欢那东西就顾不上来追我们了。” “阎王爷可真好啊。” 沈南山由衷的感叹道。 这哪里是阎王爷呀,简直就跟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差不多,又是给粮食,又是救命。 “是啊,咱们要是不按照阎王爷说的做好事赎罪,就等着死后下油锅吧。” 姚姝是不错过任何一个给沈家人洗脑的机会。 “是是是,都听你的。” 沈南山不自在的瞥开了视线,一提到下油锅他就瘆的慌。 雨还在下,不过小了许多,姚姝等人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之前忙着逃命顾不上这些,现在却感受到了无比的难受。 衣服湿漉漉的搭在身上,山风一吹更是冷的慌,再这么下去,他们指定是要得风寒的。 眼下得赶快找到一处避雨的地方才行。 也不记得爬过好几座山头了,只见大河庄的队伍总算是停了下来,大伙再次找了一个山洞避雨。 村人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踏进了山洞里,各自蜷缩在角落,在刚才的那一场逃亡之中,他们又失去了亲朋。 沈家人虽说没有伤亡,但他们的心里也堵得慌,眼下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姚姝双手用力拧着衣角,尽量让衣服不要太湿,不过这么做也只不过是聊甚于无罢了。 她的目光从沈家人身上扫过,注意到大家的脸色都不怎么好,尤其是沈小草和严小花两个孩子,嘴唇都有些发紫了。 得赶快想想办法才成,再这么下去,大伙肯定会生病的。 “老头子,你去问问,看看谁家有生姜,咱们拿粮食换。” 姚姝推了身边的沈南山一把,她对庄子里的人不太熟悉,再者,原主以前的名声不太好,她只怕是借不到东西的。 “谁家逃难会带生姜,老婆子,你就别想了。” 沈南山倒不是不听姚姝的话,是这事根本就不用想,他可以确定大河庄的人手里是绝对没有生姜的。 姚姝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落到连碗姜汤都喝不到的地步,没有姜汤祛寒,她得想法子弄到治风寒的药物才行。 她朝山洞外看了一眼,等雨停之后,她得去解锁新的地点,看能不能得到药品奖励。 就在她在凝神思索的时候,村长步履沉重的走了过来。 “沈老哥,有件事得麻烦你。” 一听到是有事要求上门,沈南山是满脸的不情愿,恨不得不搭理村长。 他们家还要跟在大河村的队伍里,他这态度肯定是不行的,姚姝伸手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都是乡亲,村长有事直接说就是了,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老婆子说的对。” 沈南山立马换了一副态度,瞧着倒是热络的很。 对这两口子之间的小动作,村长直接无视了。 整个大河庄,甚至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沈家沈南山是个耙耳朵。 被家里婆娘收拾的服服帖帖,平日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是要打趣两句的,现在却没有这份心思。 “沈老哥,你知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停?” 眼下大伙的情况很糟糕,他们没有干净的衣服换,就等着雨停了之后看能不能捡一些没湿透的木柴回来。 猛然被问到这个问题,沈南山不由得愣了一下,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他下意识的看向姚姝,求助的眼神不要太明显。 他哪里知道雨什么时候停,都是老婆子告诉他的。 不用他多说,姚姝动身走到山洞附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云层,又低头看了一眼雨滴砸落在水洼的波纹。 “再过一会儿雨就会停了。” 这场雨来的急,不会下很久,看情况很快就能停下来了。 姚姝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放松下来了些,不过眼下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那就好。” 村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撑的过去。 山洞里充满了压抑的抽泣声,姚姝身处其中,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她不由得庆幸,幸好还有系统在,否则只怕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解锁新地点之后得到的奖励会是药品吗? 关于这一点,姚姝的心里也很是没底。 她现在已经感觉到不舒服了,脑袋昏昏沉沉的不说,嗓子也有些痛。 这雨可一定要早点停下来,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是到达新地点领取奖励,就算一次不成也没关系,她可以多打卡几次。 想到这些,姚姝的内心愈发坚定,她还就不信自己会被贼老天给坑死在这荒郊野外。 “雨停了,咱们去捡些柴火回来。” 村长在一旁大声吆喝,但大伙磨磨蹭蹭的却不想动,他们早就累的连跟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只见村长在不停的催促大伙,沈家的几个男人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姚姝看向沈家人的眼神充满了嫌弃,眉头一挑,使唤道。 “你们几个都出去捡柴火,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还有茹儿留下来照顾孩子。” 第九章 喜得药物 若是放在以往,沈家人肯定是能不动就不动的,反正大河庄这么多人,肯定会有人生火,到时候他们一家子厚着脸皮蹭就是了。 一路逃跑到现在,他们是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更别提刚下过雨,山地满是泥泞。 被姚姝吼了这么一嗓子,他们还很是不情愿,半点都没有要动弹的意思,沈富贵还在一旁撒娇。 “娘,让我留下来守着行李吧。” 做为沈家的老幺,他向来是最受宠的一个,就算是在逃难,姚姝也舍不得他多做重活。 “咱们家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两个嫂嫂和大姐都在,用不着你,都给我去干活。” 姚姝没好气的说道。 她可不会惯沈家的几个儿子,这都什么时候了,再偷奸耍滑就要活不下去了。 眼看着姚姝真要发怒了,沈家的几个儿子当即不再吭声,连忙往山洞外走,那架势就跟有狼在后头追一样。 他们一家闹出的动静不小,村长很是狐疑的看向沈南山和姚姝,这两口子怎么瞧着跟往日里不太一样,难得是真的转性了? 不过,村长也就是这么在心里感慨了一句,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可顾不上别的。 沈丘几个小子都走了,姚姝的目光落在沈南山的身上。 “你怎么还不走?” “老婆子,我也要去?” 沈南山用手指了指自己,他瞪大了眼睛,以前这些活计可从来没有他的份,他好不容易把家里的几个孩子拉扯大,怎么还要自己干活受累。 见他反应这么大,姚姝愣了一下,转念一想,老头子也不年轻了,再折腾只怕身体吃不消,她还是别勉强人了。 “随你吧。” 她还着急着去解锁新地点打卡呢,可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本来不愿意动弹的沈南山,见她往外头瞬间就坐不住了,连忙跟了上去。 “老婆子,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外头转转看能不能找到吃的。” 姚姝随便找了个由头,眼下这样的处境,她往外走半点都不引人注目,大伙都是这么做的。 说是要出来找吃的,但她却没有低头去寻摸,反而是径直的往前走。 她得尽快到达新的地点,没时间在同一个地方耽搁太久。 “老婆子,你等等我,这里有野菜。” 沈南山虽然不愿意干活,但人都走到外头了,这看到野菜可不得挖出来,他可不舍得错过这口粮食。 “你把野菜带回去,我去前头看看。” 姚姝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眼下的行为,正瞧有这么个机会,她就把沈南山给抛下了。 等只有她一个人之后,姚姝的速度快了不少。 她闷头往前赶路,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在她抵达另一个小山头的时候,总算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滴,检测到宿主到达新地点,是否打卡?” “打卡。” 在这一刻,姚姝的心提了起来,她在心里不断的祈祷,药品,一定要是感冒药。 “已成功打卡新地点,奖励小米一升,物品已发放,是否领取?” “存放系统背包。” 姚姝不免有些失望,但她很快又振作了起来,有粮食也很不错,他们家早就没什么存粮了。 既然她已经摸透了系统的规则,肯定不会被逼到绝路的。 她朝着周围观察了一圈,朝着一个新的方向走去。 按照姚姝的估算,等她到另一座山头,应该就能解锁新地点了,但这次她却在山脚下停了下来。 她瘫坐在石头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一直不停歇的走了这么久,她实在是太累了。 能够咬牙坚持到现在,都是因为她对生的渴望。 一但停下来,想再起动身就需要花费更多的决心,姚姝心里清楚的知道她应该抓紧时间前往新的地点,可她的身体却有些不受使唤 这时,一阵风吹过,树叶上的水滴砸在她的脸上。 姚姝顺势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时辰已经不早了,她还得赶回去,真的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她双手撑着大腿艰难的起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往前走。 可等她好不容易攀上山顶的时候,却迟迟没等来系统的提示音。 这让姚姝不由得一慌,难不成她之前的猜测是错误的? “系统,打卡。” “未检测到新地点,无法打卡。” 系统的回应无疑让她更加绝望,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她只能继续往远处走,看能不能触发新地点。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沉,姚姝心里愈发的着急,再过半个时辰,就算一无所得她也得往回走了。 她可不敢晚上一个人在深山里逗留。 或许是劳累过度,姚姝感冒的症状加重了,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视线都有些模糊。 突然,她双脚一软被地面上突出来的树根给拌倒。 “啊啊!” 只见姚姝惊呼一声就顺着山坡滚了下去,眼看自己就要撞在树上,仓促只见她只来得及用双手护住脑袋。 “砰!” 姚姝被摔的头昏眼花,但好在她总算是停了下来。 这么一摔,她只感觉全身都要被摔散架了,不过也正是身体的头疼让她清醒了些,她环视着周围,发现这地方很不对劲。 她这是掉在洞里面了,抬头都看不见天。 就在姚姝准备探索一番所处环境的时候,耳边乍然传来声响。 “滴,检测到宿主到达新地点,是否打卡?” 她受惊之后便是狂喜,这可当真是因祸得福了,她紧接着默念。 “打卡。” “已成功打卡新地点,奖励风寒药十包,物品已发放,是否领取?” “领取。” 见是她期盼已久的药品,姚姝激动的狂喜,甚至迫不及待的把药给拿到了手里,这整整十大包药,足够他们一家度过难关了。 她盯着药看了好一会儿,才把药收进系统背包。 药是有了,现在要命的是她怎么出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鬼地方。 姚姝朝着洞口看了一眼,就她这手脚,想要爬上去只怕是难,不过总得试一试。 第十章 世外桃源 姚姝是半点都没耽搁,当即就用手攀住洞壁上凸起的石块用力往上爬,她手脚并用的往上使劲,好不容易到了大概一半的地步,就觉得很是吃力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山洞底下,双脚不由得一阵发软,悬在半空中的感觉实在是有些吓人。 “加油,你可以的,很快就到洞口了。” 姚姝给自己打气之后,就继续往上爬,可这本就是极为耗费体力的事情。 此时,她的四肢已经因为用力过度在不断的颤抖,全靠咬牙坚持才到了现在。 可就在她准备抬脚准备再往上挪一步的时候,脚底打滑,双腿骤然悬空,她的双手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彻底的摔了下去。 “啊!” 姚姝摔倒在了地面上,她痛苦的捂着手腕。 虽说刚才的高度并不是很高,雨天过后的泥土也很是松软,摔下来也不是很痛,但她的手腕好像砸在了石头上面。 她用另一只手小心的摸了摸受伤的手,好在并没有伤筋动骨。 这时,她才有空去看罪魁祸首。 姚姝掀开地上堆积的树叶,并没有发现石头,反而看到了一颗核桃。 山洞里怎么会有核桃? 她心里生升起一抹疑惑,好奇心促使她把另外的落叶也扫到了一旁,随后,姚姝就呆愣在了原地。 她的面前堆满了坚果,除去核桃之外还有榛子以及一些她不认识的东西,但毫无疑问,这些都是能够食用的粮食。 “我这是什么运气。” 姚姝呢喃了一句,她摔倒之后不仅解锁了新地点还找到了粮食。 在逃荒的人得到这么多粮食,按理说她应该高兴才是,可眼下的处境实在是让她难以高兴的起来。 如果不能从爬出坑洞,她守着这些粮食也支撑不了多久。 姚姝心情复杂的收回了落在粮食上的视线,她认真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既然没办法爬出去,那就只能再找找其他的出路。 洞底很大,深处没有一点光亮,黑漆漆的就像是择人而噬的巨兽,姚姝心里瘆得慌。 可就算是再害怕,她也得过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另外的出路。 她从地上捡了一根粗壮的树枝握在手里,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动,身前是无边的黑暗,身后却有光亮,但她却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独自在看不见的地方摸索,姚姝心里十分害怕,等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后,她感受到了从身前吹来的风。 有风就代表着前面有出口,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脚步加快起来,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后,她总算再次看到了亮光。 姚姝直接小跑了起来,她径直往前跑,眼前的光愈发的刺眼,她面前的视野也开阔了起来。 谁能想到,穿过山洞之后,竟然会是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的山谷,她没有留意山谷里的美景,眼里全是面前能够吃的野菜,甚至还有野果。 这当真是个好地方啊! 可很快姚姝的好心情就消散的一干二净,这山谷的周围都是石壁,更加没有离开的办法。 最后她只能顺着山洞原路返回。 不过,这次她在山谷里拿了一捆藤条。 姚姝把一根粗壮的木棍捆在藤条上,然后用力的往山洞外抛,再拉回藤条,如此反复了许多次之后,藤条上的木棍终于卡在了地面上。 她用力的拽了拽藤条,见藤条能够承受住她的重量之后,这才顺着藤条用力往上爬。 “呼,总算是出来了。” 此时的姚姝好不狼狈,身上沾满了泥土不说,头发也乱糟糟的,不过她却顾不上这些。 眼下天色已经不早了,她得尽快赶回去跟大家汇合才行,如果等到了天黑她还没回去,那就太危险了。 姚姝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她拄着木棍往回走。 “老婆子!” 在这深山老林之中,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姚姝吓的一哆嗦,随后才反应过来这声音有点熟悉,她侧身望过去,才发现是沈南山。 在这里见到沈南山,她别提有多惊讶了。 “老头子?你怎么在这里?” 姚姝还记得早在刚出发没多久,她就把沈南山给撇下了,这地方离大伙落脚的山地可远的很,这老头是怎么找过来的? “你咋就扔下我就走了呢?不是说让你等我吗?怎么还跑这么远,看你这一身弄的……” 沈南山一直碎碎念叨,他不就挖个野菜的功夫,老婆子就不见了,可把他急的不行,生怕姚姝一个人在山里遇到危险,赶紧顺着脚印找了过来。 下雨过后的地面是很容易留下踪迹的。 也得亏如此,不然沈南山真不知道该怎么去找人。 听着他的唠叨,姚姝心里流淌过一股暖流,这帅老头是越看越顺眼了。 “我出来找点药,你来的正好,咱们去拿点粮食。” 刚才就她一个人,实在是没力气把山洞里的粮食给拿出来,眼下有了沈南山,事情就好办了。 左右她还没有出去多远,现在折回去一趟还来得及。 “去哪里拿粮食?难不成是阎王爷又给咱们粮食了?” 一提到粮食,沈南山瞬间激动起来,他搓了搓双手,很是期待的看向姚姝。 “想什么呢,我刚才在山洞里发现一些粮食,应该是山里动物藏着过冬的。” 姚姝瞥了沈南山一眼,叮嘱了一句。 “以后别动不动提阎王爷,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可别说漏嘴了。” 沈家的这几个人她还能忽悠住,其他人可就不好说了,一个不好还容易引来祸端。 “都听你的。” 对姚姝说的话,沈南山向来是言听计从,此次也不例外。 没过多久,姚姝就领着沈南山到了洞口附近。 “就是这里了。” “这么隐蔽的地方,老婆子你是怎么发现的?” 要不是有姚姝指给他看,沈南山是绝对发现不了的。 “你问那么多干嘛,还不快下去把粮食给拿上来。” 姚姝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 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摔下去误打误撞发现的,那实在是有些丢脸,影响她在沈家说一不二的形象。 第十一章 满载而归 被姚姝这么一吼,沈南山瞬间就闭嘴了,这都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本能。 “我的老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多粮食?老婆子,咱们撞大运了!” 沈南山惊喜的声音从洞底传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粮食,这都够他们一家子人吃大半个月了。 若是只维持生计,抠抠搜搜吃一个多月都是可以的。 要知道,沈家现在的存粮也就只够吃六七天,这就跟天上掉馅饼差不多,也不怪沈南山会这么激动。 “好了,你快点把粮食带上来,咱们还得赶回去呢。” 姚姝嘴角带着笑,提醒道。 天色已经不早了,就算有沈南山和她在一块,但还是不安全。 她在地面上守着,只见沈南山在不断的往布袋里塞东西,没一会的功夫,布袋就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眼见布袋涨起来都要把沈南山给遮住了,她出声劝道。 “老头子,别拿了,咱们没力气拿回去,等明天再叫上老大他们几个过来就是了。” 这地方偏僻,想来一天的功夫是不会被人给发现的。 拿的东西太多她们也带不回去,贪心不足是要不得的。 “没事,我能拿。” 然而在这个时候,沈南山压根就抵挡不住粮食的诱惑,他还是继续着手里的动作,一直等到布袋里头没有一丝缝隙,再也装不下的时候,他这才住手。 只见他拖着布袋来到了洞壁边缘,抬头望着洞口的姚姝,不由得犯了难。 “老婆子,你先把粮食给拉上去。” 沈南山还是不肯死心。 见此,姚姝当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双手用力的把藤条往上拽,吃奶的力都用出来了,却只拉上来了一点点。 “啊!” 她拽不住沉重的布袋,差点被这股力道给拉的摔倒。 “老头子,都说了不成,我拉不动,你少装点。” 姚姝美好气的说道。 她这一天早就精疲力尽了,哪还有力气弄这么沉的东西。 眼见姚姝是真的没办法把粮食给拉上去,沈南山也只能按照她说的话去做,能拿多少就是多少。 等他们准备往回走的时候,沈南山还时不时的回头看两眼,那脚就跟生了根一样,别提有多舍不得了。 见此,姚姝无奈的伸手拉了他一把。 “别看了,咱们明天再来就是了。” “老婆子,咱们可一定得记得这条路。” 沈南山不太放心的说道。 已经很久没有吃饱饭,差点饿死在逃荒路上的人,对粮食的执念是旁人无法理解的,不论换成大河庄的哪一个人,都会不舍得把粮食给扔下。 “知道啦,快走吧,太阳都快落山了。” 当初朝这边走的时候还没太深的感觉,往回走的时候,姚姝才意识到自己到底走了多远。 也是,若非如此,她也不能解锁两个新的打卡地点。 两人结伴往回走,等到太阳彻底下山,只剩下些许余辉的时候,他们才回到了大伙暂且落脚的山洞。 “爹,娘,你们可总算是回来了。” “再晚点,我们都要出去找你们了。” 沈丘几兄弟都迎了出来,沈北更是主动接过了沈南山肩头扛着的东西。 他接过布袋,立时就打开看了一眼。 “天!” 眼前看到的东西让他忍不住惊呼出声,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闭上了嘴巴,他们家的粮食可不能被其他人给盯上。 但这已经晚了,大伙本来就注意到了姚姝和沈南山回来的动静,沈北又惊呼了一声,让人想忽视都难。 “沈丘娘,你们这么晚回来,是在外头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这年头山上还能有什么好东西,就差树皮没被人给扒了。” 沈南山警惕的回答道。 他可不能让其他人打他们家粮食的主意。 “没什么,就是一些干柴,我想找点草药这次耽搁了。” 姚姝解释了一句,至于旁人会不会相信,她就顾不上那么多了,沈家有好几个男丁在,完全不怕有人敢来找麻烦。 这也是沈家人以前能够到处讹人的原因。 总算是回到了安全的地方,姚姝疲惫的瘫坐在火堆旁,压根就顾不上脏了。 她现在浑身就跟从泥水里滚过一样,再怎么也不会更差了。 “娘,你先换身衣裳。” 沈茹拿了一套干净的衣裳过来,这衣裳是她下午烤干的,之前淋了那么久的雨,行礼不可避免的沾上了水。 “还是闺女贴心。” 姚姝夸了一句,眼下能换一身干净的衣服,那是再好不过了,要是能洗个热水澡那就更好了。 但她知道,这根本就是白日做梦,就眼下的情况,根本就没那条件。 “娘,你拿这擦擦脸。” 大儿媳赵氏也凑了过来,给姚姝递了一块用热水浸湿过的棉布。 两人能够想的如此周到,姚姝欣慰的同时也存着些许疑惑,在原主的记忆中,此前她们的相处可没有这般融洽。 不过她没有继续深想,当即就去角落里,让沈茹和赵氏拉着帘子,她好把衣服给换了,也擦了擦身体的脏污。 做完这些,她总算是舒服多了。 姚姝再次在火堆旁做下,只见大伙的视线都停留在她的身上。 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感到有些不自在,随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在等着她分粮食呢。 “把扔下的几个杂粮团子给煮了吧。” 家里的粮食也就只有这些,要她说,也没什么好安排的,也只不过是勉强填饱肚子罢了。 “娘……” 沈茹期期艾艾的唤了一声,在姚姝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她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可见姚姝积威甚久。 “有什么事你就说。” 姚姝可猜不出来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况且,她现在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更不想去费心思。 “娘,能不能煮点白米粥?小花和小草都病了,让她们喝口粥养养。” 沈茹满是祈求的望着姚姝,可怜天下父母心,孩子的身子骨本就弱,淋了一场雨之后哪里还扛得住。 没等到姚姝的回应,赵氏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她的面前。 第十二章 毒药乌龙 “娘,求求你了,就让小草最后再喝口白米粥吧。” 赵氏很是卑微的祈求着,可怜天下父母心,不是她这个当娘的诅咒孩子,而是沈小草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点。 逃荒这一路走来,沈小草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淋了这么一场雨,孩子已经瞬身发烫,范起迷糊来了。 眼下,连口吃食都是奢望,更别提给孩子看病了。 这一路没挺过来的孩子还少吗? 赵氏见的多了,她已经能够预见孩子的结果,就算心中再痛,还是说了出来,祈求用这一点打动姚姝,总不能让孩子做个饿死鬼。 她这话把脑子有些昏沉的姚姝给吓清醒了,她连忙坐直了身形,朝着沈小草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孩子还有动静,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这怎么说话的,也不嫌晦气,不带这么诅咒孩子的。” “娘,不是我诅咒小草,你去看看她吧……” 赵氏哽咽的说不下去了,若不是到了绝境,她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姚姝走到沈小草的身边,发觉孩子的情况的确不太好,她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已经到了有些烫手的程度。 得亏她有打卡奖励的伤寒药,不然这孩子能不能挺过去还真不好说。 “孩子是发热了,先熬点小米粥给孩子吃点。” 这小米粥是姚姝现在能够拿出来的最好的吃食了。 “咱们家还有小米吗?” 赵氏疑惑的问道。 沈家人的行李都在一块,就算姚姝想藏也没地方藏,对家里还有些什么粮食,赵氏还是很清楚的,所以才觉得奇怪。 “有一点,你别担心,我在山里找了些草药,待会给孩子吃完药就会好的。” 见她为孩子如此操心,姚姝心里也有些不落忍,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遭罪的是沈小草,但赵氏所承受的煎熬只多不少。 “多,多谢娘。” 赵氏愣了一瞬方才应了下来,她可从来没听说过婆母还认识草药,这熬出来的药能吃吗?别到时候还害了孩子。 只是她不敢顶撞婆母,这才先应了下来。 赵氏的这些小心思姚姝并不知道,她自己的状态也不太好,估摸着也是感冒了。 一碗热粥下肚,大伙都感觉舒坦了不少,此时,草药也被熬好了,浓浓的苦味充斥着整个山洞,其他人都知道了。 大伙对此都是在一旁看笑话,姚姝到底有几斤几两,他们在一个庄子里生活了几十年哪能不知道,这是在胡来呢。 “也是吓折腾,是嫌现在的日子还不够苦吗?还熬这苦药汁子祸害人,当真是悔气。” “就是,也不怕把自己一家人给毒死了。” “随他们折腾呗,祸害遗千年,他们命大着呢……” 生活的苦闷让大伙怨气极大,再加之沈家在大河庄的糟糕人缘,这才使得大伙都在一旁说风凉话。 但总归是有心善之人,只见有一位老妇人悄悄地把赵氏给拉到了一旁。 “你可别范傻,药可不能乱吃,这事不能由着你婆婆胡来,别把孩子给害了。” “我心里有数。” 赵氏小声应了一句,就算是没人提醒,她也是不打算这么做的。 药已经熬好了,姚姝心里记挂着两个孩子,一家人之中只有孩子病的重一些。 “赵氏,茹儿,你们快喂孩子吃了药。” 她话说出口之后却迟迟没有回应,赵氏和沈茹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彼此的为难,沈茹小心翼翼的说道。 “娘,这药还是别吃了吧,咱们家又没有郎中,要是吃了不对症的药,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不吃这药,孩子好歹还有一丝希望挺过去,但吃了这药之后,只怕是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说不定当场就去见了阎王。 她话说到这个份上,姚姝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这是不信任她呢。 想想也是,原主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本事,她找来的药,大伙不敢喝也是有道理的,因此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这是阎王爷给的药。” “娘!小花可是你的亲外孙女,就算你想省下一口粮食,也不能直接让她去死啊!” 沈茹也是真的被气狠了,这才会不管不顾的对姚姝大声吼叫。 这阎王爷给的药形容的不就是毒药嘛。 见她反应这么理解,姚姝这才反应过来,沈茹一家还不知道她编的阎王爷的故事。 眼看着母女俩要吵起来,赵氏扯了扯沈茹。 “大姐,你误会了,阎王爷的事情我跟你慢慢说。” 这一会儿的功夫,大伙的视线都落在了沈家人这边,他们的眼神有震惊,有鄙夷,还有嫌弃,心里都纷纷感叹,这沈家人当真是作孽,竟然要对孩子下死手。 眼见难处这么大的动静,村长都没办法视若无睹的,到底是活生生的人命,他板着脸对姚姝厉声说道。 “杀人是犯法的,你要是敢做毒死孩子的事情,别怪我按照族规处置。” 被村长警告了一番,姚姝别提有多无奈了,她这好端端的,简直冤的不能再冤。 不过她知道其中的缘故,倒也不至于因此生气,无奈的解释道。 “村长,你误会了,这真的是治伤寒的药。” 就算她这么说了,村长还是一脸的不相信,甚至还以为她这是在狡辩,语气更加的不善。 “害人性命按照族规是要被乱棍打死的。” “村长,刚才是我误会我娘说错话了,这都是没有的事。” 见因为自己闹出了这么大的误会,沈茹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她很是歉疚地看了姚姝一眼,急忙帮着解释。 但就姚姝在村长心里的印象,这些解释根本就起不到多少作用。 被村长用审视的眼神盯着,渐渐的姚姝心里也有些不快,她当真是一片好心,更是费尽了千辛万苦才得来的药。 她端起了一碗药,当着村长的面直接喝了下去。 “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药也不能乱吃。” 村长没想到她会这么做,知道她的确没有害人的心思之后,有些讪讪的离开了。 第十三章 痊愈好转 姚姝知道村长也是出于一片好意,所以她并没有说什么,有这样负责的村长是好事,否则逃荒的队伍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乌烟瘴气的模样。 别看她喝药的时候很是干脆,但等苦味涌上来的时候,她的表情瞬间就变得扭曲。 “娘,你没事吧?” 她的反应把沈茹给吓得不轻改不会是药真的有问题吧。 “我没事,就是这药太苦了。” 姚姝声音虚弱的说道。 她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么苦的药汁了,简直去了她半条命,但凡有的选,她都不会喝这药的。 “有没有糖?” 这苦味在口腔里久久不散,对她而言简直就是一场酷刑。 “家里没糖了,老婆子,你用水漱漱口。” 沈南山有些讪讪的说道。 他们一家人逃难到现在,哪里还会有糖这么精贵的东西,一想到老婆子连口糖都吃不上,沈南山心里颇为愧疚。 对此,姚姝却是没什么反应,准确来说是她已经麻木了,沈家的情况再糟糕,她也不觉得意外了。 等用水漱口之后,她总算是缓了过来,对家里几个人叮嘱道。 “你们都喝一碗药,今儿个淋了一整天的雨,别得了风寒。” 这么折腾,身体再好的人只怕也扛不住,更何况沈家人逃荒一路就没吃饱过,这身体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娘,不用了吧,我一点事都没有,村长刚不还说了,药不能乱吃。” 沈富贵不太情愿的说道。 好端端的谁愿意喝苦药汁子呀,更何况这药一闻就知道难喝的要命,他可不想白受罪。 姚姝瞥了他一眼,沈富贵的面色瞧着的确还好,不像是受寒了的模样,左右她背包里还有药,也就随他去了。 “身体不舒服的老老实实的给我喝药,谁要是病的走不动路了,就一个人留在这里吧。” 她的视线从沈家人身上扫过,这说的不全是假话。 大河庄的队伍不会因为一两个人停留,真要是有人病了,要么被抛下,要么就是他的家人能够带着他跟上队伍。 无论是哪种情况,必然都麻烦的很。 她用原主的语气说出这番话,大伙都被吓得不轻,有一个算一个,都老老实实地把药给喝了,就连沈富贵也不敢再说一句话。 喝了药之后,沈家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一个个都沉默了。 对沈家折腾的这一出,大河庄的其他人就当是看了一场笑话,他们压根就不相信姚姝真能找到对症的医治伤寒的药,指定是姚姝又在瞎折腾。 说不得沈家人还会吃出毛病来。 不管旁人怎么想,沈家人吃完药就沉沉的睡了一觉,等翌日醒来的时候,姚姝只觉得神清气爽,之前头昏脑胀的情况统统消失了。 不得不说,系统给的药还是很靠谱的。 她醒来之后,还特意去看了沈小草和严小花两个孩子,见她们的病情也都好转了过来,姚姝总算是放心了。 见她醒来,大儿子赵氏立即打来了水给姚姝洗漱,沈茹也端了吃食过来。 在一群人之中,姚姝算是醒来的最晚的,她还没习惯天刚亮就起床。 “娘,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娘,这里有刚摘回来的野果,你尝尝……” 姚姝看着在她面前不断晃悠的赵氏和沈茹,只觉得她们今日特别多殷情,就算她是长辈,往常也不会这么围着她转。 稍微一思索,她也就弄明白原因了,两人这是在感激她呢。 若不是因为她带回来的药,只怕沈小草和严小花就危险了,能不能挺过来都不好说。 “好了,你们就别围着我晃悠了,都是一家人,我还没老到动不了的地步,不用你们伺候。” 姚姝还是不太习惯跟沈家人太过亲近,身份的转变,不是一时半会就能适应的。 “老头子,今儿个咱们还不出发吗?” 按照之前逃荒的节奏,往往是天亮之后没多久他们就出发了,就盼着能够早点到城镇瞧瞧,看看能不能找到让他们落脚的地方。 她看了眼天色,这都巳时了,还是没听见半点动静。 “今天不走了。” “为什么?” 说起这个沈南山不由得叹了口气。 “村里很多人都病了,就连村长都病倒了。” 昨日的那场大雨,让大河庄一大半的人都病了,身体好的人还能撑住,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小孩都已经病的起不来身了。 家家户户都有病人,自然也就没办法继续赶路。 听到这个消息,姚姝也是唏嘘不已,她再次感叹,幸好她昨日坚持着打卡了新地点,否则他们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山洞内的氛围很是压抑,她能够听到不同的人的哽咽声、哭嚎声,大伙的日子实在是苦的不能再苦了。 姚姝的目光落在系统背包上,她现在还剩下九包药,这些只怕也就将将够村里人用。 若是将这些药给了出去,以后万一沈家人生病该怎么办? 解锁新地点的奖励是随机的,若是之后都没有药品呢? 逃荒这一路上生病的几率实在是太大了,天气越来越冷,更容易害风寒。 姚姝心里在剧烈的挣扎着,一时半会没办法做出决定来,她从来都不是大公无私的人,穷则独善其身,她现在连自己都不一定能够保全。 就在她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耳边听到了沈茹母女的谈话声。 “娘,小桃姐姐睡懒觉羞羞羞,都没人陪我玩了。” “小花乖,小桃是生病了,等她病好了就能陪你玩了。”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沈茹停顿了片刻方才说道。 “很快了……” 沈茹这话能够骗的了孩子,却骗不了姚姝,若是一直没有药治病,只怕这个叫小桃的孩子很难挺过这一关。 而此时,她总算是下定了决心。 姚姝把系统背包里的药用布袋装起来,递到了沈南山的面前。 “你把这一袋给村长送去。” “好端端的给村长送东西做什么?” 沈南山很是不解,嘴里还在碎碎念。 “自家都不够呢。” 第十四章 以药换粮 沈南山很是不理解姚姝的举动,他们家向来只有从旁人那里讹东西回来的时候,哪有往外送的,这简直是头一遭。 “让你去送你就去送,哪那么多话。” 两人之间的距离又不远,姚姝将他的碎碎念听得清清楚楚,闻言瞪了沈南山一眼。 可就算是如此,沈南山还是不乐意跑这么一趟。 把自家的东西送人,对他而言简直要比杀了他还难受,他们家拢共才多少东西,哪里还能分给别人。 见老头子如此,姚姝的眉头一挑,到底还是解释了一句。 “你要是舍不得这些东西,就不怕被阎王爷惦记?你想想那油锅,人要是在里头走上一遭……” “老婆子别说了,我这就去。” 听她这么一形容,沈南山是彻底坐不住了,仅仅是听着就让人瘆得慌。 看着沈南山提着布袋匆忙离开的身影,姚姝的嘴角向上勾勒出了一抹弧度,好在沈家人还不是无可救药。 在山洞的另一头,村长正蹲在角落里犯愁,大伙遭遇了这样的祸事,他却半点主意都没有。 “村长。” 沈南山喊这么一声,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情愿。 “咋了?” 村长抬头看了他一眼,生怕沈家人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这个给你。” 看着沈南山伸出来的手,村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狐疑地打量了沈南山几眼,今儿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他站起身来伸手把东西接过,却感受到沈南山没有撒手,他再一使劲,这才把布袋拿到了自己的手里。 “这是草药?” 看到里头的东西,村长不太确定的说道。 他是真不认识这些草,只是凭感觉在猜测。 “对,就是治疗风寒的草药,咱家的人就是喝了这药才好的。” 既然东西都到了别人的手里,沈南山面上装出极为大方的模样,好似这都是他的本意一般。 “山哥,实在是太谢谢你了,你这可是咱们大河庄的恩人。” 村长把沈南山的那点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但他不在乎这些,不管怎样都是他得了实际,不过他的目光朝着姚姝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沈南山的本意。 而能让沈南山做出这违心之举的,也就只有姚姝了,大河庄上下谁不知道,沈南山是个惧内的,姚氏指东她不敢往西。 “不知这药该用多少水煎服?每人服用多少的剂量?” “这……” 村长的这个问题把沈南山给难住了,他哪里知道这个,昨儿个的药又不是他熬的。 “我去问问老婆子。” 沈南山讪讪的说道。 见此,村长是半点都不觉得意外,顺势提了出来。 “山哥,我跟着你一道去。” 姚姝一直有留意着沈南山那边,见他领着村长过来,也不觉得意外。 主动把草药送出去,这本就不符合沈家人的性子,她早就猜到了村长会有所怀疑,想要扭转沈家在旁人眼中的形象,还是得慢慢来。 因此,在对村长说完草药的服用方法之后,她转而对村长说道。 “村长,这些草药能帮上大忙吧?” “正是,多谢嫂嫂和山哥愿意帮大伙一把。” 村长点了点头,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姚姝的笑容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对方说道。 “那个,咱们家的存粮不多了,孩子们还饿着肚子呢。” 姚姝眼巴巴的望着村长,她拿出这么多草药,换点粮食总不过分吧? 就沈家现在的存粮,她每每想起都觉得心慌,万一之后一直没有找到粮食,可不就得断粮了,他们每日也就只敢吃个半饱而已。 听到她的要求,村长发而松了口气,他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姚姝的要求不算过分,他点头答应了下来,人真要是病的连小命都没有了,拿着粮食也没什么用。 事情谈妥之后,村长就找大伙去商量去了,这年月,想要从大伙手里要出粮食,那不是一般的难。 “老婆子,还是你想的周到,又给咱家换来了粮食。” 沈南山凑到姚姝的面前,颇为激动的说道。 对此,姚姝是懒得搭理的,她只不过是做不出来手里拿着药看着别人病死的事情来。 没过多久,村长就拿了一袋粮食给了姚姝,因着粮食进了沈家的口袋,以至于大伙都盯着他们家看了好几眼。 就算得了药,他们对沈家人也没多少感激,这都是他们拿粮食换的。 大伙在山洞修整了一天,吃完药的第二天,大伙就好的差不多了,既然已经痊愈,就又该启程逃难了。 现在这地方可没有足够的粮食让他们活下去,这才待了两天,周围的吃食就被搜刮的差不多了。 村长现在有些犯难,他有些纠结接下里该往哪里走,正在同村里的几位族老商量。 可他们都对周围的地界不熟悉,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山洞拢共才这么大的地方,姚姝听到他们的谈话之后不免动了心思,她想了想便起身走了过去。 “村长,要不我们往北边走?” “我们在商量正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插什么嘴,沈南山,还不快管好你媳妇。” 一位早就看不惯姚氏做派的族老呵斥道。 就原主那到处撒泼打滚、讹人的性子,旁人看不惯也是正常的。 姚姝听到这话也没往心里去,她早就体会过了原主不受欢迎的程度,但正经事还是要说的。 “我前天往北边去过,看到不少的粮食。” 她想再次前往之前发现的世外桃源,又不想脱离大河庄的队伍,所以才来说服村长,再则,她也想改善沈家人在村里的名声。 走到哪里都被人嫌弃的感觉是真的不好,尤其是在逃荒的过程中,被群体排斥是极为危险的。 一听到“粮食”两个字,大伙的态度瞬间就转变了。 “你说的是真的?” “北边真的有粮食?”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大伙就把姚姝给围住了,都在等待着她给出等待的答复,村长也不例外。 第十五章 争抢粮食 姚姝默默的往后退了几步,大伙如此热情倒是让她有些不太适应,况且就逃荒路上这条件,大伙身上的气味实在是不太好闻。 “真的有粮食,我拿这事骗你们做什么?” 就算她这么说了,大伙却还是有些狐疑,谁让原主的名声实在是不咋地,大伙都在想,她是不是又暗戳戳的起了坏念头。 不然谁家见到粮食,还不得偷偷的藏起来。 他们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姚姝当即就用不耐烦的语气说道。 “你们要是不乐意就算了,我让沈丘他们兄弟多跑几趟,也就把粮食给运回来了。” “嫂子说的哪里话,谁不乐意了?咱们都可意的很。” “村长,咱们现在就动身朝北边走。” “对,现在就走,别耽搁了。” 姚姝这么一说可比认认真真去解释要有用的多,她算是明白该怎么用现在的身份去跟大河庄的人相处了。 村长和几位族老讨论了许久的问题,经姚姝这么一插手,很快就有了决断。 大河庄的一群人当即就启程朝着北边走去。 沈家人自然也是在其中的,等到了晌午休息的时候,姚姝对着沈丘等人说道。 “你们跟我来。” “娘,咱们要去哪里啊?走了大半天的路,也该歇歇了,有什么事情让大哥他们去做就是了,你坐下,我帮你捶捶腿。” 沈富贵瘫坐在地上完全不想动弹,好不容易能够歇下来喘口气,这是又折腾什么。 他这话说的好听,姚姝却没有当回事,从原主的记忆里,她已经知晓沈富贵的脾性,那张嘴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真让他捶腿,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跑开了,为得就是偷懒。 “用不着歇着,你们跟我来就是了。” 姚姝心里惦记着附近洞里的粮食,当初她和沈南山两个人只拿了一小部分,现在又打附近经过,当然得去把粮食装到自家兜里。 眼下这个时候,有不少人都在附近的山林里寻找吃的,因此,沈家人的行动半点也不可疑。 姚姝将人带到了石坑附近。 “都下去吧。” “娘,这下去做什么?” 沈北盯着黑漆漆的洞口看了一眼,别提有多疑惑了。 “下去把底下的粮食给拿上来。” “娘,你就别唬我了,这地方怎么可能会有粮食。” 他不相信姚姝说的话,就这地方,谁会把粮食给这么藏着呀,也不怕被别人给偷了去,再者,这洞口看着有点瘆人。 姚姝瞪了这不省心的儿子一眼,这可真是气人。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原主脾气暴躁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让你去你就去,哪这么多话。” 随着姚姝的话说完,沈南山也摆出了要教训儿子的架势,瞬间沈家这几兄弟就老实了,接连下到了山洞之中。 他们穿过山洞来到了世外桃源,在山谷里找到了不少能吃的东西,诸如野国野菜之类。 只不过这些吃食保存不了太久,眼看着他们采摘够了自家人的份量,姚姝就让他们收手了。 “好了,该回去了。” “娘,这边还有很多果子呢。” 沈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都多久没填饱肚子了,见到吃食是完全走不动道。 “我这边也有。” “我这也是……” 总而言之,沈家五兄弟就没一个愿意动弹的,在姚姝不断的催促下,他们才收手离开,他们背上的布袋都鼓鼓囊囊的。 一家人欢喜的从洞口往外走,就算四周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见,也不能影响他们的好心情。 才没走几步,沈建安突然开口。 “咱爹是不是没跟上来?” “爹。” 沈丘喊了一声却没人回应。 “坏事了,咱爹好像真不见了。” “你们别多想,是我让你爹先出去了,人好着呢。” 姚姝解释了一句,她朝着沈建安说话的方向看了一眼,当然,她什么也看不到,让她有些意外的是,沈建安作为家中老四,向来没什么存在感,今日倒是例外。 不得不说,沈家的五个儿子,性子那叫一个天差地别。 她想要把这五棵长歪的苗扳正,那还真不是一般的困难,眼下还是早点结束这逃荒的日子要紧。 知道沈南山没事之后,他们继续往前走,但没走几步,又有新的动静响起。 “咱们这运气是真不错,有了这些粮食,总算能多撑一点时间了。” “趁着没人发现,咱们快把这些粮食给带走……” 听这动静倒像是外头有人来了,姚姝心中不由得一阵庆幸,得亏他们来的早,不然怕是弄不到现在这么多的粮食。 她没觉得有什么,沈河却坐不住了,立马就冲了出去。 “住手,都给我放下,这是我们家放在这里的粮食,你们可不能偷拿了去。” “你说是就是,凭什么啊,这又不是你们沈家的地盘……” 没过一会儿,前头就传来了吵闹声。 “你们快去看看。” 姚姝对着沈丘等人说道。 可千万别动起手来,他们家可不能同村子里的人把关系闹得太僵,她还有意修复关系呢。 前头的争吵是越来越激烈,姚姝也加快了脚步,等她赶过去的时候,只见两家人已经相互推攘了,沈家人多,暂且占据了上风。 “都给我住手。” 听到姚姝的命令,沈丘兄弟几个下意识的停了下来,但在对面的田大海可没有收手,反而抓住了这么一个机会,直接把粮食抢了过去。 “呸!” 他这挑衅的动作一做,把沈河气的不轻。 “他娘的,惯的你,抢你爷爷的东西还有理了。” “二哥,咱们还是算了吧。” 沈建安想把人拦住,但他一个的力气有限,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姚姝在一旁是气的青筋直跳,这事说出去,也是沈河等人没理,这洞底的粮食本就是无主之物,旁人发现了要拿走,他们也没理由拦着,对方又不是从他们手里抢的。 “沈河!” 眼看着这几兄弟怒火上头的模样,她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走了过去。 第十六章 反口污蔑 面对这几个怒气上头不听她好言相劝的人,姚姝也就只能动手了,她手拿着木棍,一个个的挨个敲过去,唯有老四沈建安被她漏下了。 她可是瞧得分明,刚才沈家兄弟几个都想着动手打人,独独只有沈建安在拦着。 “哎哟!” “是谁敢在背后打老……” 沈河嚎叫一声,回过头来却看见是姚姝,瞬间就跟被掐住脖子的鸭一样,那几乎要蹿上天的其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极为僵硬的把到嘴边的话给改了。 “娘,你这是干嘛呢?” 就算是要教训儿子,那也别挑这个时候啊,被外人看着多没面子。 姚姝看着他那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什么的模样就来气,这是从根子上就坏了呀,想要扳正别提有多难了。 “没看见吗?我在教训不省心的儿子,都别吵了,先回去。” 她是想着先回到原来的山洞把以一家人都接过来,那头留下的都是女人和孩子,多少是有些不方便的,自家男人总得去搭把手。 若不是因为怕转变太大,她还真想给沈丘兄弟几个好好讲讲道理。 “可是他们……” “只准你拿不准别人拿,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姚姝瞪了还要继续说下去的沈河一眼,压着他们准备离开。 也得亏沈家兄弟几个也不是全然没有优点,至少还知道孝顺、听爹娘的话,否则她还真不想管这个烂摊子。 沈家人熄火了,田大海兄弟也不敢继续多说什么,谁让他们兄弟就两个人,真要闹起来可不是沈丘兄弟五个的对手。 而就在姚姝等人准备往上爬出去的时候,地面上却有人下来。 “村长。” “村长,你来了可真是太好了,你可得给我们评评理。” 还不等姚姝看清楚下来的到底是谁,就见田大海兄弟两个大男人哭哭唧唧的围上去告状。 姚姝嘴角抽了抽,她自知理亏,所以什么都没说。 听着对方一直在指责他们一家的罪行,饶是姚姝脸皮不薄,这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错开了村长看过来的视线。 这一扭头,倒教她看到了面不改色的沈丘等人,这是得脸皮厚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如此淡然。 那头的告状还没结束,都待在同一个坑底,姚姝是听得清清楚楚。 “村长,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呀,沈家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平日讹人也就罢了,现在都明晃晃的直接抢了,他们那些粮食都是从我手里抢走的。” 田大海愤恨地看了沈家人一眼。 今天他就要新仇旧恨一起算,就沈家人在外头的名声,他也不怕村长不信他说的话。 他之前说的指责,因为沈家兄弟的确做过,姚姝也就没什么好反驳的,但听到这污蔑的话,她可就不能忍了。 她伸手拦住了怒气冲冲的沈丘等人,很是冷静的反问道。 “你是说这些粮食是我从你们手里抢来的?” “怎么?你们抢了东西还想不认账吗?” 田大海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这可真是开了眼了,姚姝简直要被气笑了,她光知道沈家人往日里时常讹人讨人嫌,没成想大河庄的人渣败类还不少。 “那你倒是说说,你们兄弟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么多粮食。” “是我们在这山洞里找到的,你们随后进来没瞧见粮食就眼红我家的粮食,直接动手给抢走了。” 田大海编瞎话的水平却是很不错,真真假假的让人很难分明白。 他说的这般“有理有据”,姚姝却半点不见慌乱,她看了村长一眼,继续问道。 “那你倒是说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山洞?我们一家又是什么时候下来的?” 姚姝突然变得讲道理,倒是叫旁人有些不习惯了,田大海为了能够把粮食给拿到手,也顾不上这许多,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是在姚姝的引导下说话。 “我们三刻钟前发现山洞,你们是一炷香前下来的。” 他说完之后挑衅地看了姚姝一眼,继续求村长给主持公道。一番话被他说的理直气壮,好像本就是如此。 “村长,你可都听到了。” 姚姝对村长问道。 她之所以被人泼脏水还能保持冷静,是因为田大海注定不会成功,村长可是她让沈南山给请过来的,她让沈南山先走一步,就是为了办这事。 只不过也不知道沈南山跑到哪里去了,竟然只见到村长一个人前来。 但这也足够说明田大海说的都是假话,都能派沈南山去把他请过来,就足以说明沈家人最少也是一个时辰前发现这处地方的。 两厢一对证,田大海在说谎。 村长没想到田大海竟然会骗他,这可比沈家人以前讹人的事情还让人失望。 “我都听到了,田大海,你再说一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还想再给对方一次机会,可惜田大海毫无所觉,眼神贪婪的从沈丘手里的布袋上扫过,这里头也不知道有多少粮食。 “就是沈家人抢了我们家的粮食。” “呵,当真是不要脸。” 姚姝鄙夷的吐槽道。 “你应该还不知道,村长是我让人请来的,早就知道了这里有粮食的消息。” 她们家已经拿了最够的粮食,眼看着还有许多粮食可不能浪费,姚姝便把这地方告诉了村长,也让大伙跟着得到点吃食。 否则等大伙饿的两眼放绿光,那时候他们一家可就危险了。 “你少在这里骗人了,就你们家那德行,怎么可能把这种好事告诉大伙。” 田大海完全不相信姚姝说的话,他这是有意识的在逃避。 但很快村长就给了他迎头一击。 “沈家嫂子说的都是真的,都收了你们的歪心思。” “村长,我……” 田大海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起来,支支吾吾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姚姝看着他吃瘪的模样,心里别提多舒坦了,天道好轮回,田大海也有这种时候,现世报来的太快了,谁让他们贪心不足呢。 就连她都有种出了一口恶气的快意,沈丘兄弟几个更别说了,那表情别提有多张扬了。 第十七章 转变看法 他们可不会错过这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出言嘲讽道。 “呸?真是不要脸,还想从我们兄弟手里抢东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就这还有脸说咱们不要脸,他哪来的脸说这样的话?” “想要粮食想疯了……” 这次,姚姝没有再阻拦沈丘兄弟几个出气,本就是田大海不厚道往他们身上泼脏水,她还没到以德报怨的境界。 都被人欺负到头顶上来了,她必然是要反击的。 “村长,这事你可得给我们做主。” 这才一刻钟不到的时间,两方的立场就发生了转变。 听到姚姝的请求,村长还有些恍惚,以往一听到姚姝这么说,他就头疼的很,那代表着沈家人又要开始讹人了,而这次却不一样,沈家人才是占理的一方。 “田大海,你诬陷沈家人偷盗,可认罪?” “我认。” 证据明明白白的摆在眼前,根本就没有田大海狡辩的余地。 “按照律令,诬告按被告罪名处置,我罚你赔偿沈家一两银子,你可有异议?” 村长到底是没有重罚,大伙逃难到现在都不容易,一两银子的确不少了,可在如今这年月还不如一带谷子来的让人心安。 “没有。” “姚氏,你觉得如何?” 在田大海没有异议之后,村长又问了姚姝的意思。 能够得到一两银子,姚姝自然也是没有意见的,这比她想象中的结果可要好多了。 就在姚姝把一两银子收下的时候,沈南山终于出现了,他朝姚姝一顿挤眉弄眼,想要表达的意思明显不过。 “老婆子,还是你厉害,这才多久就得了一两银子,咱们家还是得靠你呀。” 他还以为姚姝这是跟以往一样从别人那里敲诈来的。 “瞎说什么呢?” 姚姝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不是我回来的慢,是村长走的太快了,一听到有粮食,他立即就跑过来了,我可跟不上。” 沈南山到现在还有些气喘,他的体力的确比不上常年劳作的村长。 “山哥,你说的粮食就是这些吗?” 村长注意到了角落里的粮食,被沈家人和田大海洗劫过的粮食堆只剩下零星的一些坚果,这太过杯水车薪。 “这算什么,里头还有呢。” 沈南山高抬着头说道。 他是极为享受村长叫他一声“山哥”的,以前可从来没这待遇。 等村长穿过山洞来到如同世外桃源的山谷,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可真是个好地方,山哥,婶子,多谢你们。” “那是。” 沈南山话音刚落,姚姝就扯了他一把,这老头子怎么就不知道谦逊一点,有粮食的地方都说出去了,也不想着好好说话留下个好印象。 她只能跟在后头找补。 “那是我们应该做的,都是一个庄子里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伙饿肚子。” “嫂子高义。” 村长愣神了片刻方才说道。 他整个人都有点恍惚,姚姝的转变让他有些不太适应,人还是那个人,但做的事却跟以前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 难不成是沈家人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他刚冒出这个想法,就听见沈南山问道。 “村长,咱们家把这好地方都说了出来,你就没有点表示?” 果然,他就不该多想,沈家人还是原来的德行,不过这次他们的确是帮了大忙,村长没有吝啬,他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从里头拿出一小包糖,肉疼地递给了沈南山。 “给。” “谢谢村长。” 沈南山高兴的揣着糖回到了姚姝的身边。 “你这是又做什么了?” 姚姝的目光沈南山和村长的脸上扫过,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表情,她不由得挑眉,开始怀疑,是不是沈南山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老婆子,给。” 沈南山献宝似的把刚得到的糖给拿了出来。 “这回能够让你甜甜嘴了。” 他还记得前几天姚姝喝药被苦的表情扭曲的事情。 面前糖块不知道收了多久,已经有了融化的迹象,看来起很是埋汰,姚姝虽说感动沈南山惦记着她,却还是没把这糖给吃下去的。 “谢谢你。” “你咋突然这么客气,我都有点不太习惯了。” 沈南山很不自在的说道。 这人可真是的,姚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瞪了沈南山一眼,对方这才感觉到踏实。 确定真的有粮食之后,村长就带着大伙来到了这处世外桃源。 大伙第一次来到这地方,都很是震惊,不同于别处,林子里的吃食都被搜刮的干净,山谷里各种物资都丰富的很,简直就跟丰年的山林一样。 有了这么一个好地方,大伙的脸上总算是能够看到笑容了。 搬到新住处之后,悄悄打量姚姝的多变多了,他们是怎么也没想到,这处地方竟然是沈家人找到之后告诉村长的,在他们看来,这就跟天上下红雨一样稀奇。 对于这些暗地里的打量,姚姝并没有当一回事,等大伙习惯之后也就好了。 搬到山谷的第一天晚上,家家户户都吃得比往日丰盛些,总算是能够把肚子填饱了。 就在姚姝吃完饭准备休息的时候,她注意到有人朝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碍于沈家人的名声,是极少有人主动找上门来的,除了上门寻仇的,等对方走近些,姚姝方才认出他们来,还别说,两家人的确有过过节。 来人是王城智和王城尽两兄弟,他们不仅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东西。 姚姝疑惑地看着他们,等他们说明来意。 “婶子,我们兄弟前来一是为了感谢婶子高义,让我们有了这安身之所,二来是为了赔罪,之前误会婶子了,这是我们兄弟的赔礼,还请婶子收下。” 王城智把手中提着的东西递给了姚姝,竟然还是一只烤兔腿。 山谷里不仅草木繁盛,就连小动物也多些,王家兄弟也是运气好,抓到了一只兔子。 烤兔腿很香,许久没吃肉的姚姝几乎就要抵挡不住诱惑。 第十八章 未来打算 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姚姝特别没出息的咽了一口口水,就算是再馋这一口吃的,她还是没有把兔腿给接过来。 有道是无功不受禄,她弄不明白王城智这么做的意图。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给她送东西,要知道,两家人之前闹得并不愉快,倒不是姚姝阴谋论,但面对外人还是要谨慎一些。 “大兄弟还真是客气。” 兔肉当前,姚姝尚且还能稳得住,沈家兄弟却没法抵挡这诱惑,见她迟迟没有动作,沈富贵也顾不上她了,直接越过姚姝往前走。 眼看沈富贵伸出手就要把兔肉给接过来。 “咳咳!” 姚姝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眼神中充满警告的瞪了沈富贵一眼。 碍于她的威视,沈富贵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不到一瞬间的功夫,他就在老娘的吩咐和散发着肉香的兔腿之间做出了选择。 “娘,这是王兄弟的一片好意,咱们咋能拒绝呢,那不是看不起人吗?” 沈富贵挤眉弄眼的说道。 反正到他手里的东西是绝对不会再拿出去的,他甚至还找人附和。 “二哥,三哥,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娘,老五说的对。” 沈河和沈北都对他的话再赞同不过了。 看着这三个儿子没出息的模样,姚姝额头上的青筋直跳,原主把几个儿子也教的未免太“好”了一点。 “我看你们几个都皮痒了。” 她到底是没有再去把兔腿拿回来,真要是这么做了,反而会有些难看,她对王城智兄弟问道。 “这地方是告诉大伙的,你们也犯不着特地来道谢,而且赔礼更是没有的事,你们也没做啥对不起我们家的事情。” 姚姝有些弄不明白这一点,难不成是王城智做了什么她还不知道的影响沈家的坏事? “此前在下对婶子多有误会,舍弟言语行事也失了礼数,这才来登门赔礼。” 王城智自认为对姚姝多有误解,从此前碰瓷一事来看,沈家人的确不是讲理的人家,但最近的行事,既送药又带大家来到这世外桃源,此等行径怎么也能称一声高义。 也是他为人坦荡,才会为了些许误解而登门道歉。 不愧是读书人,姚姝在心中这般感慨,大河庄这么多人,可没有一个有所表示。 这赔礼她是不想收下的,毕竟王城智并没有误会,原主的确不是一个好人,但这话没法说。 “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来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她这说的也不全是客套话,就从这件事看,王城智兄弟还是值得交往的,更别提他们还是读书人,若不是在逃荒路上,她只怕是很难结识读书人。 见她把东西收下,王城智兄弟就告辞离开了。 大河庄的人就此在山谷里落脚,周围物产丰富,他们很不必太为吃食的事情操心,这样的日子对逃难的人来说,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好不容易能够不用饿肚子,大伙的脸上罕见的能够看到笑容,但姚姝却高兴不起来。 明明这两天的日子要比之前好很多,大伙都对此颇为满足,独独姚姝是例外,要说原因,她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山谷里。 她原以为大伙只是在山谷暂且富过度一段时日,补充一下食物,可现在瞧着,却大有在此处扎根的意思。 眼下,姚姝正盯着系统界面出神,背包里只剩下一些小米了,拢共只有三格的背包竟然多装不满,实在是太寒碜了点。 “老婆子,你尝尝这也野柿子。” 沈南山献宝似的把野柿子递给了姚姝,他作为枕边人,已经察觉到姚姝的心情不太美妙。 没见家里的几个小兔崽子都老实的很,没有一个人敢出来闹腾。 “你自个吃吧,我出去走走。” 姚姝对野柿子没什么想吃的欲望,有些酸涩味道实在不算好。 她们所在的山谷还是挺大的,她想四处去转转,看能不能解锁新地点打卡,不说别的,能奖励一些吃食也很不错啊。 她吃野菜、野果都快吃吐了。 “你去哪儿?” 沈南山不很是好奇,要是放在以前,姚姝都是使唤家里孩子去跑腿的,可不会自个行动。 “随便转转。” 姚姝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反正去没去过的地方就是了。 她起身朝着远离人群的方向走,途中也遇到一些眼熟的人,稀罕的是,对方竟然还朝她笑了笑打了一声招呼。 “婶子这是要去哪儿呀?” “去林子里看看。” 姚姝下意识的回应,这还真是稀奇了。 看来她做的那些事还是有作用的,至少大伙对他们不再是避而不及的态度了,她多少有些欣慰。 等她快走到溪水旁边的时候,看见有好几个汉子凑在一块忙活,她好奇的瞧了好几眼。 “这是在干什么?” “打地基建房子呢。” 姚姝本来没指望得到回答,没成想还真有了回应,她扭头一看,是村长走了过来。 这个答案让她有些失落,都准备建房子安家了,难得大伙都想留在这里吗? 要说大河庄主事的人,那还得是村长,她便开口打探消息。 “村长,这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如若是放在以往,对姚姝的问话,村长是懒得搭理的,但姚姝最近做的事情对大伙帮助颇大,渐渐的就使他对姚姝的印象发生了转变。 大河庄的村民大半都是庄户人家,在他看来,姚姝最近的行为已经算是个聪明人了。 所以,他是原因和姚姝商量这些大事的。 “也得看看大伙的意思,要是能找个镇子落脚就最好了。” 谁不想过安稳日子呢? 虽说是一村之长,但大伙现在在逃难的路上,未必会听他的话。 这年头,多的是不把律法放在眼里的人,杀人放火、拦路抢劫的人多的是。 “是啊。” 姚姝也跟着感叹一句,她也想去城里。 这段日子,她是一直天为被、地为席,过的哭哈哈的,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谁不想去城里过正儿八经的日子呢? 第十九章 死里逃生 跟村长闲话几句之后,姚姝就继续往外走了,这山谷之前应当是没人发现,草木特别的茂盛,有些地方连条路都找不到。 她拿着木棍一边在前方敲打,一边往前走,为得就是先把蛇虫鼠蚁给吓走。 越往里头走,她走的就愈发的艰难,渐渐地心里也有些害怕,这深山之中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危险。 但看着毫无半点反应的系统,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好在,这一路上虽然遇到了不少的“小动物”,所幸没什么危险,姚姝一路有惊无险的走到一处悬崖峭壁之下。 这已经走到头了。 山谷当真是一处世外桃源,周围都是高耸的悬崖峭壁,人根本就无法从外头走进来,唯一的入口还那般偏僻。 也难怪这么一处好地方能够好端端的保留在现在。 周围的山林连地皮都快被扒了。 “看来在山谷是解锁不了新地点了。” 姚姝喃喃自语道。 既然已经验证了心中的想法,她也不再继续停留,动身开始往回走,孤身一人远离人群还是让她有的害怕的。 回去的路途中,姚姝的步伐加快了许多,不过她也没有放松警惕。 “吼!” 突然传来一道野兽的吼叫声,这把她给吓的不轻,立即转身看了一眼周围,却是什么也没有瞧见。 未知的事物反而愈发容易让人恐惧,眼下,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姚姝吓得一个激灵。 她刚才听到的声音绝对不是幻听。 “沙沙沙。” 频繁的枝叶晃动的拍打声,这愈发让她确定,必定是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这年头的深山老林,那可是豺狼虎豹都不缺的,只不过是片刻间,姚姝就做出了决定,她就近找了一颗高大的树木,连忙爬了上去。 她且先躲一躲再说。 真要是她感觉错了,也只不过是耽搁一会儿时间,总比遇到危险受伤要强的多。 姚姝蜷缩在树干上,尽量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她的目光留神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等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一只肥硕的灰兔出现在她的视野内。 “呼,原来是一只兔子呀。” 她这还真是虚惊一场。 可还不等她做出别的反应,她就眼睁睁的瞧见,从草丛里猛地飞扑出一只猛虎,只见老虎一个撕咬,灰兔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姚姝的瞳孔猛地收缩,此时此刻,她甚至不敢呼气,她呆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眼前的画面都被染成了红色。 而就当她捂住口鼻减轻自己呼吸声的时候,林间的老虎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她对上了那一双黄褐色的兽瞳。 老虎发现了躲藏的猎物! 在这一刻,姚姝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就她的能力,根本就没有丝毫在老虎的追捕下逃生的可能。 不幸中的万幸是她待在高高的树干上,暂时还是安全的。 一人一虎对视了好几眼之后,老虎就低头叼着已经咽气的灰兔离开了,今日的猎物已经足够。 姚姝浑身瘫软的靠在树干之上,她现在是半点力气也没有,被吓得浑身酸软,她感觉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眼下已然看不见老虎的身影,但他还是不敢下树。 就怕还有捕猎者隐藏在暗处,等着她这个猎物送上门。 大约再等了一刻钟,周围听不到半点动静了,姚姝方才小心翼翼的从树上下去,她的眼神从地上的血迹瞟过,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地方。 一直等见到同村人的身影,她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与其同时,她心里的某个念头愈发的强烈,这地方当真不能久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的野兽,实在是太危险了一些。 住在这里,只怕她夜晚连觉都睡不安稳。 “嫂子,怎么急急忙忙的跑回来了?” 见她神情有些不对,村长便多问了一句。 “山谷里有老虎,村长,你还是快让大伙离开吧,这地方不安全。” 姚姝是不敢多留的,最好是今日就走,她想让大伙一块离开,如此路上也能安全一点。 “我这就去跟大伙说这事。” 因为这段时间积攒的信任,村长没有去怀疑姚姝说的话,这地方有老虎也不稀奇,而且他也有离开的念头,只是眼下想法更加的强烈了。 见村长也是这么想的,姚姝也就没再操心,她连忙回到了自家所在的地方。 “快收拾东西,咱们今天就离开这里。” “咱们要去哪里?” 沈南山疑惑的问了一句,这突然的安排让大伙措手不及。 这地方待的好好的,他们都不是很想离开,到了别的地方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吃的呢。 “继续往北边逃难看能不能进城,我刚在山谷里看到老虎了,这地方已经不安全了,只怕老虎会循着气味找过来。” 姚姝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一回想起那双虎目,就有一股凉气从她的尾椎骨往上冒。 “但这里还有那么多粮食……” 沈河很是不舍的说道。 他的性子像极了原主,是个爱贪小便宜的人,哪里舍得下这些粮食,他满脸的纠结,既害怕又贪财。 “想留下也不是不行。” 姚姝刚说了半句话,沈家人的眼睛就发亮了,一个个都等着她说出解决的办法来。 “看你们谁有老虎的本事,能把藏在林子里的老虎给杀了?” “娘,你这不是说笑吗?” 沈北怨念颇深的抱怨了一句,他们要真有这样的本事,哪还至于穷哈哈的过着日子。 “没这本事还不快收拾东西走人!” 姚姝催促了一声。 跟粮食相比那必然是小命更重要,沈家人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东西,现在他们家的粮食可不少呢。 她这边劝说的还算顺利,沈家人没人跟姚姝对着干,但村长那边可就大为不同了。 村长的口水都快说干了,愿意继续动身逃荒的人却没几个。 姚姝去找村长询问什么时候出发的时候,就瞧见村长正在苦口婆心的劝人,大伙却老大不乐意。 第二十章 不愿离开 大家一路逃难,过的都是看不到头的穷苦日子,好不容易有个稍微安稳些的地方落脚,哪里还愿意继续奔波。 一但离开这里,接下来能不能填饱肚子都不好说。 大伙不愿意离开也是人之常情。 至于村长说的危险,他们是一点都不相信的,甚至还对村长的劝说很是不屑。 “村长,你说你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能被姚氏给忽悠?她是什么样的德性,在大河庄二十多年你还不知道吗?” “老李说的对,姚氏指不定又打着什么坏主意,在这里骗我们呢。” “要我说,她是看上了粮食……” 在他们看来,村长是因为姚姝的话而决定离开的,他们便因此对姚姝颇为不满,都凑在一块说着姚姝的种种不好。 而这些贬低的话语被姚姝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的全听到耳朵里去了。 她的脸色当即就垮了下来。 任谁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村长,看大伙的意思都不愿意离开了?” “嫂子,你怎么来了……” 猛然听到姚姝的声音,村长被吓了一跳,就算他没有说姚姝的不是,这脸还是臊的慌,慌乱之下说出口的话也没过脑子,他连忙找补。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面对村长,姚姝还能够心平气和的。 “我们家都收拾妥当了,眼看着山谷里不安全,想问一下你,到底什么时候出发?说不准那老虎很快就找过来了。” 她是真的担心,否则也不会这么着急的来找村长,连多耽误一刻钟她都是不愿意的。 不仅仅是她着急,村长也是急的不行。 “快了,我再同大伙好好说道说道。” “村长,要不咱们就留下吧,别听某些人乱讲,咱们在山谷里住了这么些天,可是半点危险都没有。” 李树在一旁不情愿的开口,在说话的时候,他还用斜着眼睛看了姚姝一眼。 那仿佛看脏东西的眼神深深的刺激到了姚姝,一直压抑着的怒火在此刻被点燃,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村长的劝说压根起不到半点作用。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这些人不听劝,说再多也没用。 他们就是对姚姝心存偏见,舍不得这些粮食。 “呵,有些人上赶着去见阎王爷,旁人也是拦不住在的,村长,既然大伙都不愿意,咱们家就先走一步了。” 就算姚姝想要依仗大河庄的人势在外行走,在这件事上也不能妥协。 “你也该为自家做打算,别把一大家子人都拖累了。” 面对她的“好言相劝”,村长苦笑一声,他作为村长,总不能真的把大伙给抛下不管。 但真要比起来,自然还是自家人更重要些。 “快走吧,放心,没人会留你。” 李树嗤笑一声说道。 要说他为什么对姚姝有着这么大的仇怨,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结下的仇怨了,就原主四讹人的性子,得罪人是半点都不稀奇。 对此,姚姝仅仅是瞥了一眼对方,半点都没将这事给放在心上。 李树这般不听劝,最后害的也只有他自己。 “嫂子,我们家跟你一块走。” “村长你怎么……” 村长突然做出的回应就像是一个巴掌打在李树的身上,这让他别提多憋屈了,没成想村长会如此偏袒姚姝。 更令人为难的事情还在后边,只见村长转过身来冲着大伙喊道。 “大伙听我说一句,山谷的确不安全,真要是遇到老虎那可是要命的事情,这事我也说的很清楚了,愿意听我一句劝的就赶紧收拾东西,不愿意的我也不再多说,生死有命。” 这下好了,人群中瞬间就炸开了锅。 就算他们再舍不得山谷里的种种好处,也不想独自留下,眼看着村长都要跟着姚姝走了,他们的想法迅速动摇。 他们内心的挣扎,姚姝是半点不在乎的。 左右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她懒得再多说一句,直接回到沈家人的身边,开始外面走去。 在一家人往外走的路上,沈南山和姚姝并排走着,他凑过去小声的问道。 “老婆子,你真的看到大虫了?” 也不怪沈南山这么问,这普通人遇到大虫哪里还有平安回来,能留下一条小命就已经很幸运了。 姚姝瞥了他一眼,没想到竟然连沈南山也会这么问。 “你不信?” “不是不信,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从老虎爪子底下逃回来的。” 这样的回答让她心里稍微好受了些,将当时发生的事情简单的描述了一遍。 她在说这些的时候,沈丘兄弟几个也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对他们来说,遇到老虎还能活着回来都是能够吹嘘一辈子的事情,至于其中过程一点都不重要。 沈家人正在穿过黑漆漆的通道,还不等他们走出去,就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回音。 “娘,他们这是也跟着出来了。” 沈丘提醒了一句。 “不用管他们。” 姚姝淡淡的回应了一句,她可还记得刚才的事情。 等出了山洞之后,姚姝辨别了一下方向就朝着北边往山下走,在这山林里,又是狼群又是老虎的,她这心里着实害怕。 还是官道上安全些,她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好运气的逃走的。 他们一家往前走,大河庄的人在后头跟着,两者之间没有拉开多远的距离。 看着他们有跟上来,姚姝也是松了一口气。 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她还是不想跟大河庄的人分开的,人多力量大不是说说而已,他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抱团,也能避免被贼人打主意。 至少村人不至于对沈家人动手。 等他们中途歇脚的时候,沈家人跟了上来,姚姝朝着人群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村长走了过来。 再次碰面,村长的表情有些讪讪,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要姚姝,一开口便先道歉。 “嫂子,真是对不住,你别跟大伙一般见识,他们是不知道事情的轻重。”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难免有些底气不足。 第二十一章 路遇贼兵 只因最根本的原因,村长也是知晓的,是因为大伙不相信姚姝。 但凡是换个人说出让离开的原由,大伙都不至于如此固执,毕竟谁都是惜命的。 “没事,反正我该提醒的也提醒了,最后真要是出了事,我这心里也不会过意不去。” 姚姝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不论是她还是原主,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要说半点都不计较,那是不可能的。 见她表情淡淡,村长更加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了想方才说道。 “大伙都跟着离开了,没有人选择留下来。” “这就好。” 姚姝附和了一句,幸好没有真想不开的。 因着今天这一出,好不容易缓和了些许的沈家人和村人之间的关系,又开始朝着糟糕的方向发展。 尤其是赶路的途中辛苦,队伍中传出了不少的抱怨声。 “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要遭这罪。” “还不是某些人害的,也不知道图什么……” 诸如此类的声音可不少,得亏沈家人脸皮都厚,这才没闹出矛盾来。 这些阴阳怪气的话对沈家人来讲几乎是家常便饭了,甚至比这更难听的话他们都听过,所以没人在乎。 姚姝看着大伙这完全不受干扰的状态,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挺好的。 众人赶路的速度不慢,等到了第三天,他们就隐约能够看到官道了,只要下山就好。 总算能够走出大山了,姚姝面露轻松之色。 这段时间一直在山里打转,签到系统是半点系统都没有,她猜测应该是要等离开这座群山再说。 官道上不仅仅是路好走许多,还能瞧见来来往往的人。 这年头,出门在外遇到生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大河庄的人已经挨在一块抱团,这样才能不会被人当成是软柿子欺负。 “怎么这么多人?” 姚姝看着不断从她身旁经过的人,眉头微皱,她总觉得这情况有些不对劲,这些人看起来行色匆匆,明明很累,却还是在快速的往前走,就不见他们休息片刻。 这怎么瞧着像是逃命? 她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说不定前面就到镇上了,没到这个时候人就多很多,大伙都抢着进城呢。” 沈南山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小心的提议道。 “老婆子,咱们要不要快点走,说不定能够进城呢。” 不是所有的城镇都会收留灾民进城的,否则他们也不至于一路逃难到北方了,实在是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先问问。” 若是能够进城,那自然是极好不过了,姚姝停下脚步,拦着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 “大姐,你们走这么快是要赶到哪里去?” “哎呀,你这人怎么回事,别拦着我,后头有贼兵快追上来了,再不逃命难道等死吗?” 被拦着的妇人急的直跺脚,要不是瞅见姚姝的身后立着好几个青壮,她早就把人给推开了。 “贼兵?” 姚姝被这个消息给震惊的不轻,她此时方才想起来,大河庄的人之所以逃难,除了闹灾荒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兵乱。 只是他们特意避开,或是早早逃命,一直以来都没有遇到。 她还想再多问些什么,对方已经一个闪身飞快的跑远了。 这可真是一个要命的消息,他们这好不容易从虎口脱险,结果却遇到这样的事情,这可不是一般的要命。 姚姝顾不上别的,急忙找到村长。 “村长,后头有贼兵打过来了,我们快走。” “你说的可是真的?” 村长被吓得脸色大变,真要是遇到贼兵,他们这群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哪里还有命在。 “你随便拉个人问问就知道我说的真假了。” 姚姝都懒得解释,她说再多也没有亲自大听到的消息来的真切。 很快村长就得到了答案,他连忙招呼大伙加快速度前进。 这事不用多说,大伙都能分辨出真假,立时就撒开腿往前跑,关乎到小命的事情,他们哪里还敢慢下来。 一连跑了好几十里地,等到了实在走不动的时候,他们才敢停下来歇息片刻。 “贼兵应该不会追上来了吧?” “这谁说的准呢。” “要我说咱们就应该待在山谷里,没得折腾这么一番,现在倒好,反而要在这里逃命。” “还不是姚氏出的馊主意……” 此时此刻,众人对姚姝的埋怨已经攀登到了巅峰,甚至于他们还特意拔高音量,为得就是让姚姝听见。 这些怨怼的话无疑让姚姝更加烦躁,她索性直接起身朝着远处走去。 她这么做倒也不单单为了逃避,而是想着好打探一番消息,说不定能够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还别说,她在外走了一圈,还真得到了一些消息,比如说,在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青山镇的地界了。 这让姚姝上了心,到了新的城镇总能解锁新地点吧。 按照之前的经验来说,不出意外是可以解锁的,总算是能看到些许盼头了,姚姝紧绷着的心神总算是能够稍微放松些许了。 她刚走回来不久,就遇到了东张西望的村长,看那模样倒像是特地在等着她。 “村长?” “嫂子,大伙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你都是为了大伙着想我都是知道的。” 村长倒是有心帮着解释了几句,可惜没一个人听得,想要改变人们心中的成见实在是太难了些。 他难免觉得有些愧对于姚姝。 见村长愧疚难安的模样,姚姝在心中感叹,大河庄当真是遇到了位好村长,难怪能一路顺利的逃难到现在。 多的是在半路就散了的村落。 “你别多想,我只是出去打听消息,前面就是青山镇了,咱们要不要快点赶过去,看能不能进城?” 姚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要是能进城就最好了,待在城墙之内,还有士兵守卫,就不必担心贼兵了。 “你说的在理,我这就去叫大伙。” “为了避免麻烦,你还是别说是我的主意了。” 她好心地对村长提议道。 第二十二章 蒙汗药到手 姚姝是深刻的体会到了大伙对她的偏见,但凡说是她出的主意,只怕一片好心都会被人误解。 她也是不想在这些事情上多费口舌。 “这,这还真是委屈嫂子了。” 村长极为不好意思的看着姚姝,他也是有些想不明白,大伙怎么就对姚姝有这么大的成见,经历这么多事情竟然还没有好转。 全然忘了,在半个月之前,他同大伙也抱着一样的性子。 但现在,他已经会去认真思考姚姝给的建议。 “你还是快去同大伙说这事吧。” 姚姝摆了摆手,她不想去计较真么多,否则只怕很难再继续在大河庄的队伍之中待下去,毕竟她同大部分人家都有过结。 几十年积累下的恩怨不是轻易能够消散的。 她现在就盼着能够快点都青山镇,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到系统的提示音,签到领取奖励了,不拘是什么样的奖励都好啊。 没有提及姚姝的名字,村长很快就把众人给说服了,他们当即就启程朝着青山镇赶去。 有了目的地之后,大伙走路迈的步子都能够轻快些许,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已经能够隐隐看到城墙的轮廓了。 “老婆子,你说咱们能进城吗?” 沈南山心里有些没底,他们这模样一看就知道是难民,守卫不一定能让他们进城。 “到了就知道了。” 不只是他,姚姝心里也虚的很,但总归是要尝试一下的。 就算不能在城里落脚,能让她进去吃一顿白米饭也是好的呀,她的包袱里还有些散碎银子,吃了这么久的野菜,她太想吃一顿正儿八经的饭食了。 好歹让她看到生活的指望。 等再走近一些,姚姝已经能够瞧清楚城门的情况了,眼看着有不少人正在排队进城,这当真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眼见进城有望,大伙的脸上都带着笑意,这几日的阴霾都为之消散一空。 即使身前还一整条犹如长龙般的队伍,也丝毫不会影响他们的心情,眼下,大伙都十分的有耐心,甚至还有心情闲聊起来。 “总算是能够进城了。” “可不是,看来咱们这次是来对地方了……” 在这种时候,他们就完全忽视了姚姝在其中起到的作用,要不是姚姝劝说,就算他们平安的待在山谷内,也绝不会比现在好。 而此时,姚姝一整个双目无神的模样,叫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正盯着系统面板看,都已经到了青山镇的城墙外,系统却没有半点反应,这让她有些疑惑,总该不会是她的猜测有误吧。 “老头子,你在这里排着队,我去前面看看。” 就眼前这队伍挪动的速度,让姚姝的耐心几乎被磨灭,她想早点知道答案。 “好。” 沈南山下意识的答应下来,向来都是姚姝说什么,他照做就是了。 姚姝朝着城墙的方向走去,在她往前走的时候,有许多双眼睛正充满戒备的盯着她,这是她不守规矩插队呢。 要是原主还真干的出这样的和事情来。 但她却没有这样的想法,现在天色尚早,总是能够进城的,很不必急于这一时。 还不等她靠近城门,约莫着还有十米左右距离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总算再次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滴,检测到宿主到达新地点,是否打卡?” “打卡。” 姚姝的嘴角微微上扬,这说明她的猜测没有错,总算是慢慢摸清楚了系统的规律。 她颇为期待的看着系统界面,也不知道这次会奖励什么东西,说不定会是粮食。 先前几次领取的奖励可都是吃食,她估摸着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已成功打卡新地点,奖励蒙汗药一包,物品已发放,是否领取?” 姚姝瞪大了眼睛,她甚至怀疑是自己听岔了,这是解锁了什么玩意,蒙汗药? 她拿蒙汗药做什么? 怎么说她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良民,拿蒙汗药有什么用?她又不准备做打家劫舍的勾当。 就算她觉得奇怪也拿系统半点办法也没有。 “领取,存放到系统背包。” 白得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了呢,反正她的系统背包现在还没有被装满。 见姚姝垂头丧气的走回来,沈南山还以为她是打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老婆子,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不准我们进城?” 他说的声音不小,一听到“不能进城”的字眼,大伙都紧张兮兮地看了过来,人群甚至有些骚动。 “没有,我都没到城门口去,前头那些人不是都进去了吗?总不至于把咱们给拦在外头。” 姚姝见这情况,连忙把解释了一句,免得人心惶惶,同样是逃难来的难民,总不至于还分出一个三六九等来。 如此大伙方才安心的继续排队,否则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乱子来,这么多难民凑在一块,一个不好是会引发暴乱的。 又继续等了大半个时辰,姚姝腿都快站麻了,她弯下腰用手捶了捶酸软的大腿,耳边传来了沈丘的惊呼声。 “娘,你快看看前头是怎么了?” 沈丘长的人高马大的,前方的视野没有遮挡,很轻松的就发现了城门口的情况。 他的语气很是着急,姚姝连忙直起身往前看了一眼。 原本敞开着的城门竟然正在缓缓的闭拢,守城的官兵在把人往外头赶,那架势是不许人进城了呀! 他们在外头等了这么长的时间,对方怎么突然就转变的主意,而且这情况实在是太不对劲了,姚姝有些不安。 她急忙往前快跑了几步,到了城门面前,她也就知道了事情的缘由。 “官爷,求求您,让我们一家进城吧。” “求您通融通融,我们真的不是贼兵。” “县令大人有命,附近有卫兵作乱,斥候传来消息,贼兵已经朝着青山镇过来了,即可关闭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城,尔等速速离开逃命去吧。” 看着城外难民的惨状,官兵也是于心不忍,便多劝了一句,上头的命令是绝对不能当人进城的。 第二十三章 贼兵围堵 贼兵要来了! 这个消息让姚姝的脸色很是难看,她眉头深锁,就连青山镇的官兵都如此严正以待,只怕贼兵的数量不少。 他们要是遇上了,焉还能有保住自己的小命,现如今进城才是最安全的。 姚姝此时也想不到别的法子,赶紧挤上前去,赶到官兵的面前,将一锭银子给塞了过去。 “官爷,求您通融通融,让我们一家进去吧。”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她盼着这钱当真能给她开路,哪怕只是京城躲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她看着官兵把银子给踹进怀里,眉头一松,这都收了钱,想必是已经应允了此事,只不过不敢声张罢了,她怕事情变卦,扭头对着沈南山父子几个催促道。 “你们快过来,快点!” 少见姚姝有这么着急的时候,沈南山他们连忙朝着这边跑过来,就在姚姝准备进城的时候,还不等她往前跨两步,一柄蹭光瓦亮的刀就横在了她的面前。 同时官兵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本城禁止出入,擅闯者格杀勿论!” 这是上头传达下来的命令,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因为一锭银子就违背命令的。 但白花花的银子已经到了手里,他是舍不得再还回去的,便对姚姝说道。 “贼兵是从西南方向杀过来的,你们还是快往北边逃命吧,再耽搁下去就来不及了。” 这变故让姚姝猝不及防,她没想到官兵会收了银子不办事,甚至还把她往外头赶。 简直就是没天理了。 她心里自然是一百个不甘愿的,但刀身冰凉的触感让她冷静了下来,她是不敢再继续同官兵对着干的,只能当银子被她打了水漂。 怎么说也让她得到了一个消息。 “老婆子,怎么样了?” 沈南山等人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贼兵要打过来了,咱们快点往北边逃命。” 姚姝也顾不上别的了,先离开眼前这个危险的地方再说。 “老头子,你快去知会村长一声,别再在城门口耗着了,是不会当我们进城的。” 她全是看明白了,眼下想要城门打来是万万不可能的,还不如趁早死了这个心思逃命。 城门口闹的很是厉害,村长也瞧得分明,继续在这里等着一点作用都没有,在沈南山提醒之后,他立时就招呼着大伙一块逃命。 他们一路往北跑,约莫离开了两里地的距离不到,姚姝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喊打喊杀声。 贼兵已经打到青山镇外了! 姚姝回头望了一眼,眼底流露出恐惧的神色,她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战争。 “娘,我们还能逃得掉吗?” 沈河没忍住出声问了一句。 他的问题没人能够回答,谁也不知道贼兵是会选择攻城还是会朝着他们的方向赶过来。 “快逃就是了。” 姚姝回应了一句,之后的事情就要看他们的运气了。 她在人群之中,甚至能听到大伙的祈祷声。 “菩萨保佑,千万别让我们碰到贼兵。” “三清在上,可一定要让我们平平安安的逃走……” 这满天神佛都要被大伙给求了一个遍,他们手里连防身的武器都没有,要真是遇到贼兵,就只有跪下来求饶了。 不管他们是如何祈祷的,该发生的事情最后还是发生了。 没过多久,贼兵就追了上来。 “前面的人都给我站住,再跑我们就放箭了。” 在他们的威胁之下,大河庄的人哪里还敢反抗,有一个算一个,都被贼兵给团团围住了。 姚姝心里“咯噔”一下,这下是真的完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眼下他们只能被动的接受,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们快去给老子做饭,要是做的不好,你们的丈夫和孩子的小命就别想要了。” 贼兵将男人都扣下,把妇人都赶出去干活。 眼下的确是到了吃饭的时辰,姚姝和两个儿媳还有沈茹都被赶了出来干活。 大河庄的妇人都凑在一处,她们没有了主心骨,遇到这样的事情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更何况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天杀的贼兵连一粒米都没有给她们,却让她们做饭食,当真是在做梦呢。 偏偏她们还只能想法子去做, “咱们该怎么办啊,总不能拿自家的粮食吧?” “他们到时候真得会放人吗?” “我儿子还被困在里头,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们凑在一块小声的嘀咕,过去了许久也没商量出一个所以然来。 而见她们迟迟没有动静,贼兵已经开始催促了。 “都给我快点!半个时辰之后没见到饭食,就送你们去见阎王。” 在这么下去不行,姚姝只能站了出来。 “不管怎么样,先置办出一顿吃食来,山里有不少的野菜,实在不成就煮一锅野菜粥。” 就在刚才,她已经想到了法子,若是进展顺利的话,她就能把大伙都救出来。 当然,失败的风险很大,一个不好小命就没有了。 眼下她们缺的就是一个发号施令的人,有姚姝吆喝一嗓子,她们想也不想就开始照做。 姚姝也没有闲着,她也在林子里寻找各种能吃的食物,贼兵的人数可不少,要做这么一顿饭,需要的食材是海量的。 因为家人被扣在贼兵的手里,大伙就算再不情愿,也动作麻利的在干活。 “别再往前走了,小心遇到危险。” 姚姝在挖野菜的时候注意到,有一位妇人竟然朝着深山里走去,她连忙把人给叫住了,就算深山里的食物更多,也不能直愣愣的进山呀。 她提醒了这么一句,还以为能够劝说住对方,哪成想,在听到她的声音之后,对方反而跑的更快了,头也不回的扎进了深山里。 这时她才恍惚意识到,对方并不是为了寻找食材救人,而是在逃命。 没有官兵看管她们,只要不在乎家里人的死活,想要逃走并不难,但极少有人能够不顾双亲、丈夫还有孩子的性命。 看着妇人消失的方向,姚姝的心思动摇了一瞬。 第二十四章 设计救人 不得不说眼下的确是个逃跑的好时机,贼兵们自以为人质在手,完全没想过会有妇人逃跑,亦或是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他们想要的只不过是一顿包饭罢了。 姚姝想要逃走的话,也跟着悄然无息的走远就是了,她的周围没有人,也不怕被人发现揭破。 只要离开这里就不必担心会被贼兵要了小命,她就能够安全了。 她有什么必须要留下来的理由呢?沈南山又不是她的丈夫,孩子也不是她亲生的,这些都是原主的亲人,她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险救人吗? 真的要留下来救人吗? 就算按照姚姝想到的办法,将蒙汗药放在食物里让贼兵吃下去,直接将人给放倒,也是存在风险的。 一但他们一起进食,或者被发现了问题,姚姝作为始作俑者,只怕就要去见阎王了。 姚姝在原地停留了半炷香方才做出选择,她没办法见死不救,她既然已经占据了原主的身体,那就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来。 确定心中的想法之后,她动作麻利的在山林里寻找能够吃的食物。 过去大半个时辰,大伙总算是找回来了吃食,她们起锅烧水,开始烹饪吃食。 她们这群人中还有不少的年轻妇人和少女,在这乱世之中,她们是最容易被盯上的,这不就有贼兵走了过来,双手不安分的乱动。 “小娘子长的真不错,待会陪爷好好乐呵乐呵。” “你别碰我!” 琼娘被吓的连忙后退,声音很是尖锐。 “给老子老实点,敬酒不吃吃罚酒。” 转眼之间,琼娘就被贼兵一巴掌给扇倒在地上,全然没有半点人性。 “啊啊!” 妇人们被吓得连连惨叫,她们下意识地往后退,生怕下也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姚姝的胸腔内燃起了一股怒火,同为女子,她见不得这样的事情,不过她还是有一丝理智尚存的,没有贸然的做出举动。 否则非但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在寻找能够借力的东西,耳边是尖锐的女子声音,不断的干扰着她思路,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正冒着热气的汤锅上。 借着人群的遮掩,她一脚把汤锅给踢翻在地,好好的一大锅粮食就这样被白白浪费了。 “哎呀,我的野菜粥!快别挤了,好不容易找来的吃食,这下全没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呀,总不能让军爷饿肚子。” 姚姝假兮兮的说道。 她之所以演这么一出,为得不过是引起远处穿着铠甲之人的注意力,一看就知道那人是贼兵的领头人,在场的所有人之中,有能力制止这出闹剧的也就只有他了。 也只有在利益受到侵犯的时候,才能迫使对方插手。 “你这笨手笨脚的老东西,连这么点活都干不了,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只见之前打骂琼娘的贼兵朝着姚姝走了过来,他还解下了腰间的鞭子握在手里。 看着这架势,大伙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吵闹的声音都没有了,生怕那鞭子最后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而姚姝也是心头一紧。 面对这样的情况她自然也是十分害怕的,但既然选择了出头,那就只能承担后果。 眼下,她是逃无可逃。 姚姝后退了几步走到了火堆边上,实在不成,她就只能用这些柴火防身了,总不能站在原地傻乎乎的等死。 随着贼兵的一步步靠近,姚姝感受到的压迫感越来越大,就在她即将做出防备的那一瞬间,一道声音传来。 “都给我老实点,少闹些幺蛾子,等吃过饭之后随你们折腾。” 贼兵首领冷冰冰的告诫了一句。 他的话还是很有威信的,在姚姝跟前的贼兵立时就收住了手,恶狠狠地说道。 “你给老子等着。” 眼看着对方离开,姚姝很是松了一口气,还好她赌对了。 危机暂时解除,但大伙看向姚姝的目光充满了同情,那起子贼兵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就算贼兵已经离去,还是没有人靠近她,唯恐一个不小心被牵连。 姚姝的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看到大伙闪躲的目光她也不是很在意,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罢了。 再者说了,她和大河庄的人交情本来就平平,甚至还有不少的龌龊,眼下这样的情况没有落井下石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她还有事情没做,姚姝看着剩下的几口大锅,在心里盘算着先去哪里。 “婶子,你没事吧?” 就在她思索问题的时候,琼娘走了过来。 在姚姝看来,琼娘虽已嫁做人妇,但仍然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眼脸挂泪的模样瞧着实在是可怜,否则她也不会贸贸然的插手,实在是瞧不过眼。 “我没事。” “都是我连累了婶子,我知道您这么做是为了救我。” 琼娘才嫁到大河庄不久,对原主的名声只是略有耳闻,没有被沈家人讹过,她又不是傻子,方才虽然慌乱,却还是看明白了姚姝的用意。 对于救她于水火的人,琼娘自然是十分感激。 姚姝救人并不是图求回报,但对方能如此明理,她也是颇为欣慰的,也不枉她忙活一场。 “这不是你的错,我只是看不过眼。” 现在没有时间耽搁下去,粥都快煮好了,她快步走到火堆旁,站在锅边,她背对着贼兵,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妇人说道。 “你们想不想救人?” “这怎么救?你还是别瞎折腾了。” “就是,别反倒害了我们,要被找麻烦的又不是咱们,等她们吃饱喝足之后就会放了我们的。” 姚姝刚开口就被众人反对,那架势,好似她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害人一般。 她怎么也没想,大伙竟然还抱着这种侥幸的想法,这不是在做梦吗? 对拿起子贼兵而言,她们就是送上门的肥羊,不吃的骨头都不剩,怎么可能放过?有这种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一点。 “你们觉得可能吗?你们在地上看到粮食能忍不不捡起来?” 第二十五章 引起怀疑 被姚姝这么一问,大伙的表情讪讪,她们当然也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但却是她们唯一的希望,难不成面对这些拿着刀的贼兵,她们还能反抗不成? “咱们无冤无仇的,他们不会要对我们下手的。” “就是,谁让我们命苦呢,能够留下一条小命就好了。” “要是不老实,一家子人都得死在这里……” 说到底还是因为恐惧,让她们根本就升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听到这样的言论,姚姝差点没被气出个好歹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些叫不醒的人,甚至开始怀疑,她要是直接在粥里下蒙汗药,这些人会大声嚷嚷的告密。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就在她失望沉默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道声音。 “你们就清醒一点吧,他们能是什么好人,他刚才相对我做什么,你们难道看不见吗?等他们吃饱喝足之后,就更加有力气糟践我们。” 若不是害怕被发现,琼娘几乎要控制不住冲面前的人大吼。 她很清楚的知道,她只不过是暂时逃过了一劫,若是不能想出解决办法,她还不如自我了断算了。 总算是有了聪明人,姚姝胸腔里的那股子憋屈劲总算是顺了些,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直接认命等死。 “你们睁开眼睛瞧瞧,他们的衣服上,刀刃上沾染了多少血迹,想也知道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恶人,你们还想等着他们发善心不成?”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些激动,惊动了不远处的贼兵。 “吵什么吵!还不快点把吃食做好。” 听到这一声吼叫,大伙害怕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发出丁点的动静,但这也让她们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贼兵真的不会饶过她们的。 过了片刻功夫,到底是有人忍不住了,小声的问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 “就是,他们那么多人,我们怎么可能打的过。” 男女之间的体力本来就有所差距,更别提她们人数更少,还被扣着人质。 “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只管等着就是了。” 姚姝没准备让她们动手,把蒙汗药下到粥里花不了多少功夫,难就难在怎么不被看出端倪。 她对大伙实在是不放心,想了想最终还是恶狠狠的警告。 “待会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要是谁敢乱说,我就说她是同谋,大不了一起死。” “你到底要做什么?” 见姚姝如此,她们慌得不行,这一看就是要闹出大动静,实在是令人害怕。 这一次,姚姝没有回答,她从怀里拿出蒙汗药的药包,避着贼兵把白色的药粉都下在了里头。 她刚做完这些,琼娘立即就拿着勺子搅动起来,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痕迹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任谁都看不出来半点端倪。 “干得好。” 姚姝冲琼娘点了点头。 接下来又是相似的动作,她在所有的吃食里都下了药,甚至连水里都没放过。 眼看她做完这些,有人忍不住问道。 “你刚刚放的到底是什么?” 大伙都竖着耳朵等着她的回答,这么做真的不会被发现吗?她们很害怕最后惹怒了贼兵小命不保。 “你们别管就是了。” 姚姝没有把这个告诉她们,就是为了以防外一,她是不敢对大伙抱有太多信任的。 过了一段时间,这些野菜粥就能出炉了,妇人们被赶到了一旁,明明是她们做的食物,却半点没有她们的份。 看着他们每人都领了一大碗的粥,姚姝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只要等他们把这些加了料的粥给喝下去,形势就能够逆转。 “等等。” 贼兵首领叫停了大家的动作,他走到了姚姝的身边,打量了姚姝一眼。 这人瞧着不像是普通的农妇,他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把这碗粥给喝下去。” “军爷,你是个大善人!真是太谢谢你了。” 姚姝欢欢喜喜地把粥碗接了过来,她哪能看不出来,这就是对方的试探。 否则怎么可能给她们送吃食。 只不过是蒙汗药而已,为了不让计划失败,姚姝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可就在她准备把粥给喝下去的时候,人反而被拦住了。 “不用了,她的家人在哪里?” 贼兵首领意味深长的老了姚姝一眼,然后对她身后的妇人说道。 被这么一问,大伙都慌了神,谁也不知道姚姝往粥里下了什么药,眼下也只能把沈家人给指认出来,否则被害的可就是她们的家人了。 “在那边。” 在贼兵首领的一个眼神之下,立时就有人端着粥靠近沈南山。 “喝下去。” 沈南山等人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突然送了吃食过来,一群饿着肚子的人都眼巴巴地看着。 “咕噜。” “军爷,怎么就沈老头有,我们的呢?” 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肚子在响,有人咽了一口口水说。 “哪来那么多废话,真当老子是来伺候你们的不成?” 贼兵很不耐烦的说道。 这不同寻常的待遇让沈南山慌了神,他的动作停顿了下来,陪笑着说道。 “军爷,我还不饿,就不喝了。” “让你喝你就喝,哪来那么多废话。” 接下来根本就不给沈南山反抗的机会,直接逼着他把粥给喝了下去。 沈南山心惊胆战地把药给喝了,然后发现一点事情都没有,一碗热粥下肚,他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军爷这是不相信我呢,我哪里有这个胆子。” 姚姝赔小心的说道。 见的确没什么问题,贼兵首领这才让人开始用饭。 殊不知,等他离开以后,姚姝差点没脚软的倒下去,刚才可真的是命悬一线,她真怕对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后背的里衣都湿透了。 “婶子,山叔他不会有事吧?” 琼娘很是担心地问道。 这喝了下了药的粥,不会被毒死吧? 不仅仅是她一个人这么想,大伙都或明或暗的打量着姚姝,在心里想着,这可真是位狠人,竟然连自家男人的命都不管不顾。 第二十六章 搜刮战利品 别看上河庄的人很是看不上姚姝,但有一点他们是颇为羡慕的,那就是沈南山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 村里的女人对此别提有多羡慕了,毕竟在这年头,乡下男人打女人那几乎是家常便饭,如此一来,愈发的衬托出沈南山对姚姝的好来。 但就算是如此,姚姝竟然也舍得让沈南山喝下那碗下了药的粥,这实在是令人唏嘘不已。 “没事,不用担心。” “那就好。” 琼娘总算是松了口气,她是真的担心闹出人命。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姚姝也不把不准蒙汗药什么时候会生效,她有点担心药效够不够强劲,万一没能把这些人放倒就糟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贼兵却还没有半点动静。 大伙不免有些急躁,她们担心姚姝做事不靠谱,万一事情暴露,那可就有大麻烦了。 “姚氏,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别是你在忽悠我们吧?” 要不是害怕被贼兵听见,她们的声音是决计不会如此温柔的,说不定早就开始骂人了。 “再等等就知道了。” 姚姝现下还能稳得住,她相信系统是不会骗她的,再者,就算药效不起作用,情况也不会变得更糟糕。 她的视线落在沈南山的身上,算算时间,最先有反应的应该是这老头子。 两人的距离隔的有些远,她想走过去看看,但才刚朝沈南山所在的地方走了两步,就被人给拦住了,那凶神恶煞的架势,但凡姚姝敢多走一步,对方的刀只怕就要见血了。 这个时候,姚姝也不敢多说什么,以免引起贼兵首领的怀疑。 而在她没有看到的地方,沈南山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他整个人都困的不行,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爹是真的心大啊,在这种时候都能睡得着。” 沈北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感叹。 其他人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人还在贼兵手里呢,也不怕这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 没过多久,贼兵也渐渐感受到身体困顿,一个接一个的瘫倒在了地上,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们这是怎么了?” “死了?” 妇人们纷纷看向姚姝,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在不知不觉中,她们已经从不相信姚姝转变成了现在把姚姝当成主心骨。 “没有死,他们待会就会醒过来,现在得抓紧时间把人救出来逃命。” 姚姝已经先一步走到了沈家人的身边,帮他们把身上的绳子给解开。 而这个时候,沈家人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不对劲,沈河甚至都想去试探沈南山的鼻息,但他不敢这么做,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娘,爹这是?” “他晕过去了,还不把你爹背起来逃命。” 对上沈河那害怕的眼神,姚姝没忍住嘴角抽了抽,这几个便宜儿子是真的不顶事,关键时候就没有靠得住的。 就在她给一家人松绑的时候,村长也被救了出来,并且已经了解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无比感激的说道。 “嫂子,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们整个庄子的人都得搭在这里。” 说起这个,村长现在还后怕呢,他很清楚贼兵的可怕,这可是真真切切的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而姚姝对他也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 现如今,他对姚姝是极为信服的。 “村长,现在得赶紧招呼大家逃走,这事还得你来。” 姚姝对村长催促道。 她不清楚系统给的蒙汗药到底有多久的功效,还是尽快离开的为好,就怕大伙磨磨蹭蹭的,等这些贼兵醒来那可就遭了。 “我这就去。” 村长当即就答应了下来,这是他作为村长应该做的事情。 大家的行囊早就别这些贼兵给翻乱,眼下可不得重新找回来,大伙都在忙活。 姚姝也不例外,她也到处在扒拉东西,看着这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贼兵,她的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不免动了其他的心思。 既然贼兵能够打劫他们,那他们为什么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眼下可不就有着绝佳的好机会。 贼兵现在毫无意识,他们完全可以把东西拿走之后再远走高飞,反正已经将人给得罪了,也不在乎把人得罪的更狠一点。 姚姝环视了一圈周围,发现大伙都过于“老实”了。 明明平日里大伙不是这样的,是巴不得能够占到便宜,现在却束手束脚起来。 想来是因为底层百姓对官兵天然的恐惧,人怕恶人,他们这才没敢动歪心思,只想着把自己的东西给拿回来。 “村长。” 姚姝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她已经深刻体会到逃难路上有多危险了,为了日后的安全,她也得让大伙多做些准备,毕竟他们是一个村庄的,这可是天然的盟友。 归根结底,她也是为了自家人的安全考虑。 “嫂子,有什么事吗?大伙很快就收拾好了。” 村长小跑到姚姝的身边。 “咱们要不拿些武器?把这些刀剑都带上。” 姚姝蹲下身从一位贼兵身上摘下来一把配刀,她甚至还仔细打量了一眼,可惜没有别的值钱的东西了。 这些贼兵说到底还是“贼”,都是些亡命之徒没什么好东西,全靠抢劫活命。 看着姚姝的动作,村长的表情有些发愣,他眼中流露过一抹恐惧,这可是贼兵! 他可是听到消息,南边有好几座城池都被贼兵的队伍给攻破占领了,他们得罪这些人以后还能过安生日子吗? “要不还是算了吧?万一……” “咱们没有武器,下次再遇到贼人,怕是难以脱身了。” 姚姝直接指出了最现实的问题,她的声音平静到显得有些冷漠。 “你要是担心报复,咱们可以动手。”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也不怪姚姝心狠,她只是想好好的活下去,再者说了,这些人身上背负的恶行就算死一百次也不为过。 所以也不必有什么心里负担,只不过真要动手的话,她也难免有些迟疑。 第二十七章 当众正名 事关人命,姚姝也难以突破心中的底线。 她简单的一个抬手的动作把村长给吓得脸色大变,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用,咱们拿完东西就走,不怕他们追上来。” 他们大河庄的村名虽说都有些小毛病,但这杀人放火的事情还真没人敢做,村长是怕姚姝提出更吓人的主意来。 接下来就是一波反洗劫。 现成的好处就摆在面前,又是大伙一块干这事,他们也就不觉得害怕了,一个个都特别积极的往自己怀里扒拉东西。 除了刀剑兵器之外,其他东西也没被放过。 银钱且不必说,就连贼人身上的衣服都被扒拉了下来,大伙搜的那叫一个仔细。 看着大伙的动作,姚姝不由得感慨,终究还是她太弱了一些。 “老二,你在干嘛呢?” 姚姝一个转头就瞧见沈河在扒拉贼兵的衣服,这本也没什么,但沈河做的却太过分了些,她都没眼看下去。 只因躺在地上的贼兵已经被扒的赤条条了,连最后的里裤都没有留下。 当真是非礼勿视。 “扒衣服呀,娘,你瞧这裤子可新了,上头竟然连个补丁都没有。” 沈河极为稀罕的拿着裤子在身上比划,那模样别提有多高兴了。 姚姝本想训斥一两句,好好教一下这便宜儿子,最后愣是没有再说话,她看了一眼沈河身上的衣服,有好几层数不清的补丁不说,甚至还破了洞。 再看沈丘兄弟几个,都羡慕地看着沈河。 可见,这样一条半成新的裤子是极为难得的。 姚姝没有再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此时她更为深刻的意识到了沈家人的穷。 等把有用的东西都带上之后,大河庄的人就背着行囊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至于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没穿衣服的贼兵,这就不关他们的事了,会不会得风寒?会不会被野兽给叼走,就看各自的命数了。 他们一连赶了大半天的路,一直到夜幕降临,他们才敢停下来歇息。 仓促之前,他们没有找到山洞,只能露天席地。 和往常一样,沈家人还是待在边缘的地方,姚姝正在观察着沈南山的状态,她是担心蒙汗药给对方带来不好的影响。 再一个,她也担心因此使得两人之间有了隔阂。 不管怎么说,那药就是姚姝亲手下到粥里的,她为没有阻止贼兵的举动,尽管她做的是最理智、最正确的选择。 但沈南山作为被放弃的一方,心里有疙瘩那也是情有可原。 姚姝正在纠结着该怎么开口,她早早解释清楚,总比沈南山在旁人嘴里听到要好一些。 “老头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我之前也是为了救人,要是被贼兵发现了,咱们可就全完了。” “我没……有点使不上来劲,怕是要好生歇几天才能缓过劲来。” 沈南山眼珠滑溜溜的一转,到嘴边的话又改了口,他还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家里的事向来都是听老婆子的,姚姝想做什么,他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谁让在这个家里,姚姝才是聪明人呢。 他的演技有些拙劣,姚姝一眼就瞧出了沈南山内心真实的想法。 “好,那你就好好歇几天。” 她不假思索的同意了下来,也不是一定要让沈南山干活,他们还要跑路,就算是休息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就在他们夫妻俩凑在一块说过的时候,村长走了过来。 “山哥,嫂子,你们怎么不跟大伙凑近一点?” 仅仅是从每家所待的位置,就能看出上河庄各户人家之间的关系,是好是坏一目了然。 “这地方也挺好的。” 因为身上带着秘密,她也不想跟大伙凑太近。 见姚姝这毫不在意的模样,村长转而说起了正事。 “嫂子,你跟着我过去一趟。” “咋啦?” 还不等姚姝回答,沈南山就抢先做出了回应,他悄悄地打量了村长一眼,他察觉到最近村长看姚姝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这让他戒备起来,都一大把年纪了,他可不想自家婆娘被别人给拐走,那实在是太丢人了一点。 再者说了,要是没有姚姝拿主意,想办法弄回来吃的,他们一家子人可怎么活。 “我有点事情要跟大伙说。” 村长完全没有意识到沈南山的防备,他也是有妻儿子女的人,怎么可能动这样的念头,就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别说是他,就连姚姝也没察觉到沈南山的小心思。 “我们这就过去。” 既然是有要紧的事情,姚姝当然不会推辞,现下也没什么事情,他们也没必要太过于特异独行。 等沈家人走过去的时候,姚姝这才发现大伙都到齐了,大伙围在火堆旁三三两两的说这话。 这个时候,村长重重的拍了两下手掌。 “啪啪啪。” “大伙安静,我有事情要说。” 他吆喝了一嗓子,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作为一村之长,他在大伙心中的威信还是挺高的。 “这次咱们能够平安脱险,多亏了山嫂子,要不是她想出来的法子,我们现在还在贼兵手里,小命都要不保……” 姚姝最近做的事情,村长都记在了心里,他把这些都一条条给说了出来,就是为了让大伙弄清楚,不要再对姚姝心存偏见。 他实在是看不过眼姚姝被大伙排斥、不信任的画面。 哪能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以后大伙都多听听山嫂子说的话,听聪明人的话总归是不会错的。” 姚姝颇为震惊地看着村长,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对大伙说出这样的话。 这几乎是在放权,别看大河庄加拢共才百来号人,但这代表的意义不一样,更多的是一种肯定。 村长这是在为姚姝正名。 听到这个消息,反应最大的就是以前跟原主有过节的人家了,他们很难说服自己去相信姚姝。 但一想到姚姝最近做的事情,他们也是承受过恩惠的,反对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第二十八章 听取意见 大伙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终究是没人反驳村长说的话。 见此,村长还是颇为满意的,旋即便说起了正事。 “离我们最近的青山镇是进不去了,而且也不安全,接下来咱们该往哪里走?有没有对这附近有了解的人。” 他们逃难也得有个方向,总不能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跑。 最好能够尽快找到城镇落脚,待在城外的荒郊野岭实在是太危险了,说不好哪天又遇到了贼兵,那可就糟了。 这次,大伙是更加的沉默。 这年头,庄户人家大半辈子也难得离开故乡所在的郡府一次,有些妇人甚至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镇子,要不是因为逃难,他们才不会长途跋涉来到北边。 “要不咱们绕着回到南边去吧?” “现在离咱们大河庄太远了。” “这辈子不会都死在外头了吧……” 落叶归根,终究是故土难离,他们都想着能够尽量去离大河庄近一点的地方。 这也不是不成,南边那么大的地方,总归是能有处安全的地界。 村长有些拿不定主意,他不能不考虑大伙的意见,再者这也不是完全不能的,可他心中终归是有些忧郁。 “嫂子,你有什么主意没有?” “我对这边也不熟悉。” 姚姝实话实说,她是真不清楚这边的情况,不过这一路走来,她也是有打听到消息的,比如说南边正乱的厉害。 发起动乱的贼兵愈发的成气候,甚至连朝廷的官兵都挡不住了,南边有好几座小城都被占据了。 仅仅是这一点,就让姚姝绝了往南走的念头。 真要是遇到贼兵,他们就算有兵器在手那也是完全不够看的。 “南边有贼兵,现在倒是不好回去,要不继续往北走,我先前听人说,顺着官道再走个五六十里,就能到天峡镇了。” 姚姝是极想进城的。 五六十里的距离并不远,他们赶一天的路差不多也就能到了,这么短的距离不去看看是很难甘心的。 至于大河庄这个故乡,她是没有任何感觉的。 “哪咱们就往北走?大伙还有不同的想法吗?” 村长微微点头,他觉得姚姝的想法很有道理,一想到贼兵的凶残,他现在都还有些后怕。 姚姝的视线漫不经心的从众人身上扫过,在她想来,大伙定然还是同以前一样,对她提出来的主意很是不屑。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人驳斥的准备。 但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反对的声音响起,经过一场磨难,大伙不再带着成见去看待同姚姝有关的事情,总算是能抱着一颗平常心去看待了。 仔细想想,姚姝说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逃难了这么久,大伙都想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既然往前走就有城镇,去瞧瞧也是挺好的。 “就往北边去瞧瞧。” “这次别再凑巧遇到贼兵,应该能放我们进去了。” 大伙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最后反倒是认可了姚姝的提议,等天亮之后再次启程,他们一块朝着北边走去。 赶路无疑是极为辛苦的,尤其是如今的天气,北风一吹过来,就能让人冻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天也太冷了点。” 沈南山被冻得瑟瑟发抖,他捂紧了身上的棉衣,身子朝着姚姝的方向凑了凑,大有挨在一块互相取暖的意思。 但他刚一靠近,姚姝就猛地一下把人给推开了。 感受到了沈南山幽怨和不敢置信的目光,她有些不自在的挪开视线,刚才她的反应的确是有些大。 原主和沈南山是二十多年的夫妻,就这么简单的靠一下,她不该这么“激动”才是。 谁让内里已经换人了呢,她可不习惯同沈南山接触,也得亏他们都是一把年纪了,两人之间不会有更亲密的事情,否则姚姝是绝对忍不了的。 “你凑那么近做什么?挡着我走路了。” 就算自知理亏,姚姝的声势也是绝对不会弱的。 她这般“凶悍”,沈南山却没觉得有丝毫不对劲,在他看来,这已经算是比较温柔的了,他在姚姝那里向来是没什么地位。 “老婆子,你说这北边的天气怎么这么冷,该不会是老天爷又要降灾吧?” 他从来没有到过北方,自然不清楚南北方的气候差异,用往的经验去判断,可不就担心是不是要下雪灾,他可是很少经历这么冷的时候。 姚姝听到说完之后,不免有些哭笑不得,这都是什么事。 “想什么呢,北边的天气本来就要冷一点,这是正常的,还有更冷的时候呢。” “你怎么知道?” 沈南山突然机灵了起来,他很是认真的问道。 要说他对姚姝可是了解的很,在姚家长大,成年之后就嫁到了大河庄,大半辈子都是跟沈南山一块度过的。 他记得姚姝也没有出过远门才是,怎么懂得这么多? “当然是从别人那里打听来的,哪像你,见天的没看到你干正事,也不知道在晃悠什么……” 姚姝只不过是愣神了一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把这事给忽悠了过去。 等到太阳西斜,天色都变得有些暗淡的时候,他们总算是再次看到了城墙的轮廓。 他们得到的消息没有错,的确是有城镇在。 随着他们离城墙越来越近,姚姝的脸色反而越来越凝重,她已经能够清楚的瞧见城墙周围的景象了。 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的心都提了起来。 虽然城门口还是开着的,但城外却围满了人,大伙也不是在城门口排队,而是四散在周围。 这种种情况瞧着都不想是能放人进城的模样。 都快到城门口了,不管怎样都是要进去看看的,就算不能进城,她也得走过去,到了新的地界,说不定能够打卡呢。 他们总算是来到了城门口,门口有守卫看守着,那凶神恶煞的模样,想要闯过去那是没有可能的。 “站住!” “军爷,我们是从大河庄来的,这是我们的文书,还请您通融通融。” 村长点头哈腰的同守卫说道。 第二十九章 被困死胡同 大伙都伸长脖子看着城门口的方向,想要尽快知道结果,都盼着能进城呢。 这城门都是敞开着的,应该不会再把他们给拦住了吧。 就连姚姝也抱有最后一丝希望,说不定真的能够进城呢? “走走走,天峡镇禁止外人进城,都一边待着去,别在这里碍事。” 城门的守卫极其不耐烦的说道。 他每日里遇到的难民都快数不清了,没见这城外的空地上都挤满了人,都是盼着那个进城的。 “官爷,您就行行好,通融通融。” 村长悄悄地塞了几个铜板过去。 可他刚凑近就被官兵猛地一把给推开了。 “滚滚滚!再在城门口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他把手中的刀给抽了出来,赤裸裸的威胁道。 就这么几个铜板打发谁呢,县令可是严令禁止放难民进城的,他才不会为了这几个钱就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如今这年月,想要找到一份养家糊口的活计何其艰难。 “村长,我们走吧。” 姚姝怕再纠缠下去会出事,连忙把村长给叫住了,既然此路不通,他们再做别的打算就是了,没得真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 她是真的怕官兵对村长动手。 没办法进城,他们也就只能在城外找个地方落脚,成为了众多难民之中的一员。 到现在,姚姝也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城外会聚集这么多人了,都是没办法进城的人。 只是还有一点令她有些奇怪,既然没办法进城,为什么不离开呢? 他们大可以去别的城镇试试,没必要吊死在一根藤上,待在这里也没瞧见有丝毫好处。 因此,就算大伙暂且在这里落脚了,姚姝也没有闲着,她到处在周围晃悠打听着消息。 与此同时,系统也弹出了签到提醒。 “滴,检测到宿主到达新地点,是否打卡?” “打卡。” 姚姝对此颇为期待,上次领取到的奖励救了整个庄子的人,也不知道这次会得到什么好东西,就算又是蒙汗药,那也挺不错的。 “已成功打卡新地点,奖励大米十斤,物品已发放,是否领取?” “领取,存放系统背包。” 没想到竟然是粮食,这也挺不错的,她都快要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吃过白米饭了。 就算得到十斤大米,姚姝也不敢当真奢侈的煮一顿白米饭,顶多就是熬一锅粥。 没办法,谁让他们的存粮不多呢? 在找不到稳定的粮食获取的途道之前,她只能算计着存粮过活,尽量多留下些粮食。 姚姝有心打探消息,但这次却少有人搭理她,大家的脸上都是麻木的表情,就跟提线木偶没有丝毫区别,半点生气也没有。 也不怪他们如此,实在是生活太过艰苦,让他们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她稍微思索一番便想到了一个法子。 只见她掏出了一把米握在手里,朝着一位枯瘦的妇人走了过去。 “大姐,我想问问,大伙怎么都等在这城外?是不是有机会进城?” 姚姝主动把手中的大米给递了过去,别看这一把米不多,却足够熬一锅粥了,每人喝一点米汤,又能熬过去一天。 有了这块敲门砖,她的搭讪总算是得到了回应。 “想什么好事呢?那些官老爷怎么可能让我们进城,恨不得我们都死得远远的。” 妇人很是嘲讽的说道。 “为什么留在这里,那是因为我们根本就没别的地方能去。” “怎么会呢?” 姚姝都快被她的话给弄糊涂了,想要离开还不容易,又没有人阻拦,随便找个方向都能离开。 见她说的这般轻易,妇人嗤笑一声,到底是没有白拿粮食,告知了姚姝原因。 “这东、西两边都是山,想要穿过去不容易,至于南边有贼兵在,哪个不要命的敢往回走,我们只能往北边逃命,偏偏这鬼地方,除了从城里穿过去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路。” 若不是逼不得已,谁愿意在这地方停留。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姚姝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目光所及的却都是山。 “难道一条路都没有了吗?” 她瞧着天峡镇也不算大,总不至于把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大不了绕远一些。 “有啊。” “路在哪里?” 姚姝有些急切的追问。 可瞧着妇人的表情,她总觉得不会有什么好消息,若是有别的路能走,对方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里耗着了。 “路就在这旁边的山上,你要是能走过去,那是你的本事。” 妇人说完这些之后,就不再搭理姚姝。 结合打听到的消息,姚姝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些,他们这是走到死胡同里了。 这事还得跟村长商量,她把打听到的消息都告诉了村长。 “我们要不要去山上看看?” 既然知道还有另一条路的存在,依照姚姝的性子,怎么也得去尝试一番,否则她是不会死心。 “等明天再动身。” 村长对此没有异议,他们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选择。 天色越来越暗,走了一天的路,姚姝已经很疲惫了,可她却睡不着,周围的人陌生人实在是太多了,让她心生戒备,很难踏实的睡过去。 一闭上眼睛她就会想起白日里见过的城外难民,就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不管这些人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她都不觉得稀奇。 “老婆子,你这是咋了?” 姚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在旁边的沈南山察觉到了动静,关心的询问着。 “我这心里不踏实。”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再做些什么,就算村长有安排人守夜,她也不太放心。 万一守夜的人也一不小心睡过去了呢? “老大,醒醒。” 姚姝伸手把沈丘给摇醒了。 “娘,咋啦?” 沈丘猛地惊醒,他下意识的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姚姝这才把他给叫醒来,否则这大晚上的折腾什么。 “你别急,我有事跟你说,你上半夜别睡了,好好看着咱家的行李,等到了下半夜就把老二给叫醒来替你。” 姚姝做出了安排。 第三十章 被贼盯上 在这人员乱杂的城外,也只有这样做才能让姚姝放心的休息一阵。 沈丘向来很听她的话,就算中途被吵醒也没有丝毫怨言,当即就打起精神来守夜。 夜色越来越浓,白日里劳累了一天,大伙都睡得很沉,就算露天席地也半点没有影响到大伙的睡眠。 等到月上中天,人最犯困的时候,沈丘也难免有些支撑不住,他靠坐在一颗大石头旁边,上下眼皮是止不住的打架。 感觉实在支撑不住了,他走到沈河的身边推搡了两下。 “老二,醒醒,该换你来守夜了。” “唔,嗯。” 沈河压根就没有彻底的醒过来,若是沈丘能够仔细睁大眼睛瞧瞧,就能发现沈河的眼睛都没有睁开过,这更像是在说梦话。 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得到回应之后他就睡了过去。 而这对于准备做梁上君子的人来说,就是绝佳的好机会。 大河庄的人是才到的新面孔,才刚来到这地界,兜里总归是有些许粮食的,少不得有人打起了他们的主意。 “这可真是送上门的肥羊。” “右边那一家子是我的,谁也别跟老子抢。” 一个长满络腮胡子的壮汉压低声音凶神恶煞的说道。 他的模样一看就不好招惹,因此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跟他争,左右肥羊多的很,就算抢不到最肥的那只羊也没什么。 此时,大河庄众人睡得正香,没人意识到危险的临近,而在他们的最右边则是沈家人。 至于为什么说沈家人是大肥羊,却是因为姚姝。 白日里,姚姝拿着粮食四处打探消息,虽说给出去的米粒很是不起眼,可在几乎要饿死的人眼中,这些粮食就是极其引人眼热的东西。 他们可不就被盯上了。 不过就算没有姚姝做的那些事情,这些人也不会放过大河庄的村民,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瞧见,他们的日子过的比大部分难民都要好。 至少衣能蔽体,脸颊上挂着肉,瞧着不像是一副骷髅架子。 络腮胡子悄默默地朝着沈家人靠近,在月光的照耀之下,他能模糊瞧见行囊的轮廓,看着那鼓鼓嚷嚷的孤独,他的目光变得愈发的贪婪。 没一会儿他就触碰到了行囊,他用手抽了抽,却发现行囊的另外一半被沈南山给压的死死的,压根就没办法扯出来。 他稍一用力非但没有把东西拿到手,反而把人给惊动了。 沈南山睡的迷迷糊糊的,他突然有一种下坠感,但很快就又落到了实处。 “老婆子,别摇,让我再睡一会儿。” 往日里,姚姝经常用这样粗暴的方法把沈南山给叫醒来,因此他完全没意识到现在还没到天亮的时候,在旁边动手的也不是姚姝。 “呵。” 络腮胡子很是嫌弃的撇了沈南山一眼,当真是睡的跟个死猪一样,倒是方便他动手。 就在他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动手的时候,姚姝已经清醒过来了,沈南山的动静把她吵醒了。 她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感受到了一阵动静,她下意识地没有动弹,半睁着眼睛看着周围的情况,然后就瞧见有人在翻他们的行李。 眼看着对方都要偷了东西走人了,她没办法再装睡,大声喊道。 “抓贼啊!” “有贼偷东西了!” 在寂静的夜晚,姚姝吼的这一嗓子那是相当的有用,大伙都被吵了起来。 她还不忘推了一把沈南山,这次沈南山是真的醒了。 沈南山一睁眼就看到络腮胡子手里拿着他们家的粮食,往日里再胆小的人这时也萌生出了勇气,他连忙抓住装满粮食的布袋同络腮胡子拉扯起来。 “放手,你这丧良心的贼。” “谁有本事就是谁的,现在这粮食在我的手里。” 络腮胡子猛地伸手一推,立马就把沈南山这干瘦的老头给推倒在了地上。 “哎哟!” 沈南山痛呼出声。 “老头子,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姚姝被吓了一跳,生怕沈南山受伤有个好歹,连忙上去查看,好在现在的天气冷,沈南山穿的厚实,摔在泥地里也没事。 此刻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从悄摸摸的偷窃演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抢劫,外头乱作一团,以至于姚姝这边根本就没人赶过来帮忙。 沈南山不甘心粮食就这么被抢走,这年头粮食就是命,他上前去抢那是注定抢不过的。 在旁边的姚姝着急的直跺脚,她搜寻着沈丘几兄弟的身影,却发现他们都抽不开身。 就在她准备自己上前帮忙的时候,眼睛被一道寒光给晃了一下,她抬眼望去,那是他们从贼兵手里拿来的刀。 她的目光定了一瞬,很快就有了注意,她弯腰把刀拿在怀里,朝着沈南山的方向走了过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络腮胡子抱着受伤的胳膊倒在地上打滚,而姚姝正提着刀站在旁边。 她到底还是下不去手,若是再狠厉一点,她的刀不应该落在胳膊上。 “滚!我看谁在敢抢我们家的东西,这就是下场。” 姚姝恶狠狠的说道。 被伤成了这样,络腮胡子哪里还敢逞强,就算满心不甘也只能捂着伤口灰溜溜的离开了。 大河庄人见到姚姝动刀,一个个都反应了过来,随着他们拿出兵器,再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闹事。 这场动乱总算是歇停了下来,附近这块地方只留下大河庄的村民,其他人都躲得远远的,唯恐被报复。 等危险接触之后,姚姝把刀给仍在了地上,双手在轻微的颤抖,这还是她第一次提刀伤人,害怕也是在所难免的。 “老婆子,还是你厉害。” 沈南山把粮食给拖了回来,他满脸崇拜的看着姚姝,他家婆娘就是厉害,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还不是你们几个不顶用。” 姚姝没好气的说道。 但凡家里的几个男人能够稍微靠谱一点,这种事情哪至于让她冲到前头。 “这不是没想到吗……” 沈南山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他当时只想着把粮食抢回来,完全没想到还能用刀对付人。 第三十一章 改邪归正 大河庄的人都是庄户人家,跟贼兵还是有区别的,就算是手里拿着兵器,也没那么快反应过来,他们敢拿木棍伤人,却不敢动刀子。 但经过此事之后,他们算是明白了,在这世道,只有狠起来才能够保护好自己和妻儿。 姚姝坐在火堆旁,沈家人围坐在她的身边,一家子人都格外的沉默,谁也没有说话。 人群中,沈丘格外的不安,他小心地打量着姚姝的脸色,嗫嚅着嘴唇,好几次想要张口说话,最后都没有发出声音。 “娘……” “嫂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就在沈丘鼓起勇气开口的时候,村长有了过来,他的声音把沈丘的那一句叫唤给盖了过去。 “山哥,嫂子,你们没事吧?” “没事,大伙都还好吧?” 姚姝客套的问了一句,想来不会有什么人员伤亡。 事实上也的确没人受伤,大河庄的人也不是软柿子,他们庄子里的清妆不少,否则也不能平安逃难到北边来。 等说完了这些事情之后,姚姝瞧着村长没有离开的意思,她有些疑惑,这大晚上的难道还有什么事情不成? “你要不要到火边坐坐?” 夜里的天气还是很冷的,姚姝坐在火堆旁边都觉得后背有些凉,当然她现在这么说只不过是客气客气,为得还是让村长说出来意。 “不用了,我来是有件事跟你们商量。” 村长的表情有些讪讪,他把不准姚姝一家会不会同意这件事情。 要是放在以往,他根本都犯不着来走这一趟,想也知道沈家人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既然姚姝都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想来不至于再跟以前一样耍无奈。 “是什么事情?你说就是了。” 姚姝是真的不想在这里绕弯子,见她这么说,村长这才开口。 “夜里不安全,我准备让大伙轮流守夜,多安排些人守着,免得夜晚再有人来闹事。” 村长是担心有人过来寻仇,外头的流民实在是太多了,守夜的人太少估计都顶不了用。 “这安排很好,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这一点村长倒是和姚姝想到一块去了,既然是妥当的安排,姚姝有些没弄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犹豫。 就在她思索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呻吟。 “哎哟哟,我的腿好痛,肯定是刚才被贼人给打了。” 沈河捂着腿在一旁哀嚎,有他开了头,沈富贵也紧接着喊道。 “娘,你快来帮我瞧瞧,我后背不知道怎么了,都痛的直不起腰来了。” “我头晕的很……” 几乎是一瞬间,沈家兄弟都找到了借口,唯有沈建安脸色难堪的没有说话,他只觉得臊得慌,家里这么多大男人却连守夜的活计都推脱。 都是一个庄子的人,没回遇到事就见他们家推脱。 这下姚姝总算是弄明白了村长的欲言又止,感情是沈家人以前做的孽,整个庄子的事情,沈家人都能跟事外人一样推脱,说出去她都觉得丢人。 她回头狠狠地瞪了沈丘几兄弟一眼,尤其是带头的沈河,要不是还有外人在,她一定是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些糟心儿子。 “都跟我闭嘴。” 姚姝警告了一句之后,转头有些歉意地对村长说道。 “您放心,我待会就让他们过去,要做什么都听村里的安排。” 她好不容易转变了沈家人在大伙心中的印象,可不能因为沈丘等人偷懒给毁了。 这本就沈家人应该做的事情。 “行,那再好不过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村长很是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沈家人已经变好了,不再是当初的无赖做派,之前都是白担心了。 等村长走了之后,还不等姚姝兴师问罪,就听到沈富贵委委屈屈的抱怨。 “娘,你怎么就答应了呀,咱们哪用得着去守这份罪。” “就是,大晚上的又冷又困,傻子才乐意去干这活。” 沈北也是极其不情愿,以前都不用他们多说,姚姝就会想尽办法把这事给推脱了,现在倒好,他们都装病了,姚姝反而拆台。 听到他们倒打一耙的歪理,姚姝额头上的青筋直跳,想要教训几个儿子的念头是越来越强烈了。 “你们就是这么想的?” 感受到姚姝语气里的危险气息,他们立时就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 大伙相互对视了好几眼,愣是没弄明白姚姝为什么生气。 “身为大河庄的一份子,咱们既然受了村子的庇护,这种时候自然也该出一份力,也算是为自家人守夜了。” 姚姝耐着跟性子解释了一句。 “娘,你是不是发烧了?” 沈河瞪大眼睛问道。 这好端端的他娘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傻子才在这种事情上费力,就算他们不去,村长还不是一样会安排其他的人,他们舒舒服服的睡着就行了。 “你以前不是跟我们说去做这些事的人都是傻子吗?” 这下落到姚姝沉默了,她真没想到原主竟然是这么教孩子的,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也难怪一家子人都不讲理。 “那是以前,现在你和老三去帮忙。” 想要把想法扭转过来很难,她决定先让大伙把事干了再说。 沈河和沈北就算是再不情愿,姚姝真发话了,他们也就老老实实地去做了,混在守夜的队伍里,他们兄弟两个被看了个稀奇。 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沈家人竟然会帮着守夜,以前可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好事,大伙偷偷地打量了沈家人好几眼。 “这难道是改邪归正了?” “管他们是什么,反正是好事,他们要是还跟以前一样,大伙迟早把他们一家人给赶出去,本来就不是我们庄子里的人……” 大伙凑在一块嘀咕的声音很小,除了当事人几乎没人听到。 等忙完了正事,姚姝扭头对沈丘问道。 “老大,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娘……” 沈丘都不准备说出口了,却没想到姚姝会主动询问。 大河庄的人都是庄户人家,跟贼兵还是有区别的,就算是手里拿着兵器,也没那么快反应过来,他们敢拿木棍伤人,却不敢动刀子。 但经过此事之后,他们算是明白了,在这世道,只有狠起来才能够保护好自己和妻儿。 姚姝坐在火堆旁,沈家人围坐在她的身边,一家子人都格外的沉默,谁也没有说话。 人群中,沈丘格外的不安,他小心地打量着姚姝的脸色,嗫嚅着嘴唇,好几次想要张口说话,最后都没有发出声音。 “娘……” “嫂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就在沈丘鼓起勇气开口的时候,村长有了过来,他的声音把沈丘的那一句叫唤给盖了过去。 “山哥,嫂子,你们没事吧?” “没事,大伙都还好吧?” 姚姝客套的问了一句,想来不会有什么人员伤亡。 事实上也的确没人受伤,大河庄的人也不是软柿子,他们庄子里的清妆不少,否则也不能平安逃难到北边来。 等说完了这些事情之后,姚姝瞧着村长没有离开的意思,她有些疑惑,这大晚上的难道还有什么事情不成? “你要不要到火边坐坐?” 夜里的天气还是很冷的,姚姝坐在火堆旁边都觉得后背有些凉,当然她现在这么说只不过是客气客气,为得还是让村长说出来意。 “不用了,我来是有件事跟你们商量。” 村长的表情有些讪讪,他把不准姚姝一家会不会同意这件事情。 要是放在以往,他根本都犯不着来走这一趟,想也知道沈家人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既然姚姝都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想来不至于再跟以前一样耍无奈。 “是什么事情?你说就是了。” 姚姝是真的不想在这里绕弯子,见她这么说,村长这才开口。 “夜里不安全,我准备让大伙轮流守夜,多安排些人守着,免得夜晚再有人来闹事。” 村长是担心有人过来寻仇,外头的流民实在是太多了,守夜的人太少估计都顶不了用。 “这安排很好,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这一点村长倒是和姚姝想到一块去了,既然是妥当的安排,姚姝有些没弄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犹豫。 就在她思索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呻吟。 “哎哟哟,我的腿好痛,肯定是刚才被贼人给打了。” 沈河捂着腿在一旁哀嚎,有他开了头,沈富贵也紧接着喊道。 “娘,你快来帮我瞧瞧,我后背不知道怎么了,都痛的直不起腰来了。” “我头晕的很……” 几乎是一瞬间,沈家兄弟都找到了借口,唯有沈建安脸色难堪的没有说话,他只觉得臊得慌,家里这么多大男人却连守夜的活计都推脱。 都是一个庄子的人,没回遇到事就见他们家推脱。 这下姚姝总算是弄明白了村长的欲言又止,感情是沈家人以前做的孽,整个庄子的事情,沈家人都能跟事外人一样推脱,说出去她都觉得丢人。 她回头狠狠地瞪了沈丘几兄弟一眼,尤其是带头的沈河,要不是还有外人在,她一定是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些糟心儿子。 “都跟我闭嘴。” 姚姝警告了一句之后,转头有些歉意地对村长说道。 “您放心,我待会就让他们过去,要做什么都听村里的安排。” 她好不容易转变了沈家人在大伙心中的印象,可不能因为沈丘等人偷懒给毁了。 这本就沈家人应该做的事情。 “行,那再好不过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村长很是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沈家人已经变好了,不再是当初的无赖做派,之前都是白担心了。 等村长走了之后,还不等姚姝兴师问罪,就听到沈富贵委委屈屈的抱怨。 “娘,你怎么就答应了呀,咱们哪用得着去守这份罪。” “就是,大晚上的又冷又困,傻子才乐意去干这活。” 沈北也是极其不情愿,以前都不用他们多说,姚姝就会想尽办法把这事给推脱了,现在倒好,他们都装病了,姚姝反而拆台。 听到他们倒打一耙的歪理,姚姝额头上的青筋直跳,想要教训几个儿子的念头是越来越强烈了。 “你们就是这么想的?” 感受到姚姝语气里的危险气息,他们立时就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 大伙相互对视了好几眼,愣是没弄明白姚姝为什么生气。 “身为大河庄的一份子,咱们既然受了村子的庇护,这种时候自然也该出一份力,也算是为自家人守夜了。” 姚姝耐着跟性子解释了一句。 “娘,你是不是发烧了?” 沈河瞪大眼睛问道。 这好端端的他娘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傻子才在这种事情上费力,就算他们不去,村长还不是一样会安排其他的人,他们舒舒服服的睡着就行了。 “你以前不是跟我们说去做这些事的人都是傻子吗?” 这下落到姚姝沉默了,她真没想到原主竟然是这么教孩子的,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也难怪一家子人都不讲理。 “那是以前,现在你和老三去帮忙。” 想要把想法扭转过来很难,她决定先让大伙把事干了再说。 沈河和沈北就算是再不情愿,姚姝真发话了,他们也就老老实实地去做了,混在守夜的队伍里,他们兄弟两个被看了个稀奇。 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沈家人竟然会帮着守夜,以前可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好事,大伙偷偷地打量了沈家人好几眼。 “这难道是改邪归正了?” “管他们是什么,反正是好事,他们要是还跟以前一样,大伙迟早把他们一家人给赶出去,本来就不是我们庄子里的人……” 大伙凑在一块嘀咕的声音很小,除了当事人几乎没人听到。 等忙完了正事,姚姝扭头对沈丘问道。 “老大,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娘……” 沈丘都不准备说出口了,却没想到姚姝会主动询问。 第三十二章 遇险路,难以抉择 就算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沈丘还是有些担心,他怕姚姝因为这件事责骂他。 不过,他向来最听姚姝的话,既然姚姝都已经开口询问了,他就算再怕被骂,也还是唯唯诺诺的开口。 “娘,是我不好,没有听你的话好好守夜,没注意睡了过去,要是按照你的话去做,就不会有这档子事了。” 要是有人守着,那起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来偷东西。 “就这事啊?” 姚姝没想到沈丘吞吞吐吐这么久,为得就是这样一件小事,在她看来压根就不是沈丘的问题。 这是有人动了贼心,肯定不是自家人的错,真要说有人没做好,那也是沈河,算算时间,下半夜该轮到沈河守夜了。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把沈河和沈北使唤了出去帮忙。 “这事跟你没关系,困了就早点休息。” 折腾了这么久,哪有不困的,姚姝看了一眼在远处巡逻的人,心里总算是能够稍微放松了些,不至于提心吊胆的睡不着觉了。 沈丘惊讶地看向姚姝,他没想到他娘变得这么好说话,以前但凡做错了什么,那定然是要被念叨许久的。 他想不明白这事,索性也就不想了,反正他只要听娘的话就是了。 等到日头升起来的时候,姚姝睁开眼睛还有些恍惚,她看着远处的人群,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她朝着左前方的地面看了一眼,那一处的土壤颜色格外的暗沉。 昨晚贼人的血迹就落在那里。 她只不过是看了一眼很快就挪开了目光,眼神格外的坚定,在这世道,他们想要平安的活着,是半点都不能软弱的。 只不过是过了一天,城外的环境对大河庄的人来说就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人多不再意味着安全。 在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之后,姚姝就对沈南山说道。 “老头子,你去问问村长,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哎,我这就去。” 沈南山当即就去找了村长,村长也有这个想法,没过多久他们就收拾东西朝深山里走去。 这是昨天姚姝打探到的消息,想要往北边去,除了从天峡镇传过之外,只能进山,翻山越岭绕过天峡镇,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这两条路才不用折回去,不必担心跟南边的贼兵遇上。 山路虽然难走些,却还在姚姝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按理说道路好走些她应该高兴才是,可她却眉心微皱。 “娘,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茹颇为担心的问道。 到底是做女儿的细心,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姚姝的不对劲,她有些担心姚姝是不是伤到了哪里。 就她娘的性子,要是有哪里不舒坦的地方,早就大声嚷嚷出来了,如同今日这般一声不吭的倒是少见。 “我没事。” 姚姝对周围的环境上心了起来,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她没忍住问道。 “老头子,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没错啊,咱们一直朝着北边走的。” 沈南山都快被问糊涂了,他们这么多人呢,怎么可能连方向都分不清楚。 “不是说这条路很危险走不通吗?要是这么容易穿过去,怎么有那么多人在城外干等着?” 这就是姚姝想不明白的地方,总不可能那么多人都找不到路,偏偏他们能够一路顺利的往前走。 “咱们可是有阎王爷保佑的,运气好。” 听到她这么说,沈南山却是不以为意。 经过姚姝一遍又一遍的洗脑,他已经习惯解释不通的事情就往阎王爷身上想了,谁让他们家不一样呢。 对此,姚姝没忍住给了沈南山一个白眼,还阎王爷保佑呢,真要是有阎王爷保佑,只怕他们一家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娘,你就别乱想了,等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穿过去了,你瞧,都能看到天峡镇另外一道城墙外的村落了。” 沈富贵用手指着远处说道。 他们现在正在山顶上,站的高也就看得远,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另一处山脚下的景象。 姚姝顺着沈富贵指的方向看过去,升起的那点子担心也就消失了大半,说不定是她打听到了错误的消息也不一定。 又赶了一段路,她发现前头的人走的越来越慢了,甚至都没法再往前走。 “这是咋了?” 他们还没到山脚下呢,怎么就突然停住不动了,他们才刚刚休息不久,还没到走不动的时候呀。 “不晓得前头在干啥。” “好端端的这是闹哪一出?到底还走不走……” 为此感到困惑的不止姚姝一个,大伙也在七嘴八舌的议论这事。 大河庄的人不少,山路又狭窄的很,姚姝在队伍靠后边的位置,可不就看不到前头的情况,就算她踮起脚往前看也无济于事,只能被迫慢悠悠的往前头挤。 费了好一番功夫,姚姝才挤到了队伍前头,看着眼前的景象,她甚至都不用开口询问,就弄明白了大伙止步不前的原因。 他们根本就没法继续往前走。 眼前是一条很是危险的窄道,在山崖边上只有一道两脚宽的凸起,想要到山的另一边去,只能从这条道走过去。 这么窄的路,底下还是望不到底的深渊,大伙实在是没勇气往前走,一个不好踩空摔了下去,那可是连小命都得搭进去。 “咱们还是回去吧,说不定能够想到办法进城呢。” “这地方谁能够走过去,万一石块松动了,小命可就交代在这了。” “村长,咱们掉头回去吧……” 没有一个人愿意往前走,这地方着实凶险,但凡还有别的路可以走,他们是决计不会冒险的。 但村长却迟迟没有点头,他也有他的顾虑。 想要进城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没见城门外的流民没有上千也就八九百了。 而除了进城,这是唯一的一条出路。 “让我再想想。” 村长迟迟做不下决定,无论是怎么选择,都存在着巨大的风险。 而眼下他想找人好好商量此事,一起拿出个主意来,他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姚姝。 第三十三章 孤身尝试 “嫂子,这事你怎么看?” 面对村长的询问,姚姝也难以给出答复来。 真要她选的话,与其去城外等一个不确定的可能,她宁愿尝试一下眼前的路。 在城外耗着,她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贼兵就打了过来,到那时候,他们就算是想跑也跑不掉了,这样做存在的风险太大。 还不如现在博一把,说不定大伙就平安度过了这一劫。 “要不咱们试着走一下?” “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要走你走,我们才不干找死的事情。” “就这破路哪里是人能够走过去的。” 姚姝刚才话说出口,还不等村长回应,大伙就很是不满的嚷嚷。 他们是一万个不愿意冒险的,只觉得姚姝是在出馊主意,大伙本就对她不够信任,眼下这种不信任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安静!” 村长用手里拄着的木棍敲了敲地面,听到这些吵嚷声,他只觉得更头疼了。 “嫂子,这条路实在是太危险了一点。” 他在旁边看着都腿软的很,更别提真要走过去了,他理智知道该怎么选是一回事,但真要做起来,他也未必有这勇气。 此路危险,姚姝当然也知道,她又不是眼瞎,早就把眼前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视线从大伙的身上扫过,感受到大伙的不满和怨念,心里明白想要说服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也不想把时间都耗费在这件事情上。 有这功夫,还不如她自己上。 “在危险也得走,贼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打过来,我们又没法子进城。” 说着姚姝就朝着山壁走过去。 “老婆子,你别做傻事啊!” 眼瞅着她一只脚都踏了上去,这可把沈南山给吓的不轻,好好的老婆子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就算大伙不相信她也犯不着这样啊,沈南山连忙把人给拉住了,生怕她一不小心脚滑摔了下去。 他喊着这么一嗓子,沈家人全都慌了神,都急忙来拦着姚姝。 “娘,你快回来。” “咱们犯不着这么干呀,说不定啥时候就能进城了。” “就是,你可千万别想不开。” 大伙七嘴八舌的劝说着,在这个时候,沈北却是另外的反应,他对着刚才指责姚姝的人吼道。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竟然逼的我娘去死,她要是真有个好歹来,你们拿什么来赔……” 他可没忘记讹人,对沈家人来说这都快成本能了,说完他还朝姚姝使眼色,这时候姚姝应该装晕才是,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更好的讹人,能够索要到的赔偿才更多些。 一听到他这么说,大伙义愤填膺的瞪着沈家人,看来是他们被骗了,就说沈家人怎么可能改邪归正,这可不就是狗改不了吃屎,才过去多久就原形毕露了。 大伙都默契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就怕被沈家人给黏上。 他们可不想到最后白白损失一些粮食,这样的情况他们见过了,谁摊上算谁倒霉。 见场面不受控制的发展成了这副模样,姚姝的额头上青筋跳动,她狠狠地瞪了沈北一眼,怎么就让她遇到了这么一个倒霉孩子。 感受到村里人看过来的眼神,她脸上臊得慌,她是真没想过要碰瓷讹人。 “老三,你给我闭嘴,谁跟你说我是要去寻死的?” 她只想好好的活着,再怎么也不会想不开。 “家里孩子不懂事说错话了,还请大伙见谅。” 姚姝同大伙表明了歉意,可就算是如此,大伙脸上的防备之色却是半点都没少,他们可不敢相信沈家人说的话。 就算大伙不信,她也没打算多做解释,有这功夫,她还不如早点去试试看能不能走过去。 “我想试试这条路能不能走,你们别拦我。” “老婆子,这怎么能成,要不让老大他们几个去,他们年轻力壮的可不比咱们好些。” 沈南山哪里敢让她去。 随着这话说出来,沈丘兄弟几个也变了脸色,他们是不想姚姝冒险,可也不想把自个搭进去呀,主要是在他们看来,这事根本就没必要。 他们好好的往回走不就啥事也没有了。 “不用,我自个能成。” 姚姝摆了摆手。 眼看拦不住人,沈南山着急的直跺脚,偏偏他又不敢跟姚姝对着干,最后还是沈茹靠谱一点。 “娘,你好歹绑根绳子在腰上,这样也能安全一点。” “好。” 姚姝点了点头,对沈茹的提议她没有反对。 这个办法姚姝也想到了,她之所以?没有主动提及,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对沈家人不够信任。 万一他们没有把绳子拿好,亦或是手抖了一下,那可都是要命的事情。 不过,既然沈茹主动提及,她还是愿意相信一次的,毕竟谁也不知道她的来历,沈家人不会对她不利,只不过是她没有跨过心里的槛。 等绳子绑好之后,姚姝再一次踏上了山壁旁的小道,她一只脚刚落下去,就已经占据了大半的地方,两只脚只有错开才能站稳。 此时,众人的视线都落在姚姝的身上,他们怎么都没想过,对方竟然真的做了。 这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作为当事人,姚姝远没有她表现的那么冷静,她甚至不敢低头去看脚底下的深渊,多看几眼她都有些头晕目眩。 她看了一眼前方,只要能够抵达对面她就安全了,说不定还能解锁新的打卡地点,想到这些,她的勇气渐渐回笼,一步一步很是小心的往前走。 在她的身后,大伙的心都提了起来,不管是谁,都害怕姚姝一不小心踩空了摔了下去。 就算有绳子绑着,还是很容易受伤。 姚姝很是认真的往前走,每一次落脚都要反复确认是不是踩结实了,很是小心谨慎。 转眼间她已经走出了不短的一段距离,此时此刻,她的腿都有些发软。 就在她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姚姝感受到了一阵阻力,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绳子,却是绳子不够长了,她回头看去,这个距离不算长。 第三十四章 打卡失败 姚姝转头看了一眼前方,但另一边的距离显然更远,想要走过去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现在她站在悬崖峭壁之上,双腿更是已经在轻微的颤抖了。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她现在可是现在悬崖边上,一着不慎,说不好小命就没了。 她可不想把自己的小命搭在这里。 就算她的腰间有系着绳索,可真要是栽下去了,很大的可能性会砸在山壁上。 山壁上头很是不平整,甚至还有突出来的尖锐石头,这要是砸了上去还不得头破血流。 种种危险摆在眼前,姚姝扭头对着沈南山说道。 “老头子,你再把绳子接长一点。” “老婆子,你还是回来吧,这也太危险了,你要是有个好歹,咱们一家人可怎么办啊。” 沈南山担心的不行,这个家可离不开姚姝。 不仅仅是他在劝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也消停了,他们可不想闹出人命,这瞧着实在是太吓人了。 “真没想到姚氏竟然有这样的胆气。” “要没点本事,她怎么能把沈家人给管的服服帖帖的。” “就算她过去了,我也不敢走这条道啊,你们谁敢?” 一听到这话,大伙瞬间就不吭声了,他们中绝大数人都没有这个胆子。 这样一来,就显得姚姝此时做的事情没有多大的意义。 沈家人哪里还忍得住,一个个都炸了,沈南山气愤的说道。 “你们这群怂包,连我家老婆子都比不上,一个个怂的跟个孙子一样……” “你有种你去呀!” “就是,怎么没见你跟着姚氏一起去。” 沈南山瞬间就被堵的哑口无言,他的确没有这个胆子,这么高的地方,光是看着姚姝往前走,他的心都快紧张的从胸口跳出来了。 他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最后只能对姚姝说道。 “老婆子,你先回来,他们这些人根本就不愿意过去。” “什么?” 因为距离隔的太远,她怀疑是不是她听错了,结果没过一会儿又听到村长的声音传了过来。 “嫂子,你回来吧。” 村长颓然的说道。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姚姝,这事实在是做的太不靠谱了,白白劳累姚姝冒险走这么一遭。 这下轮到姚姝沉默了,她知道大伙不敢上前,但她以为这是因为大伙不确定这条路是否安全,所以她才想着大头阵,没成想却不仅仅是这个原因。 她抿了抿嘴唇,几乎要控制不住胸腔里的怒火,可等山间高空中的风一吹,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就这样一条路,恐惧也是人之常情。 但现在让她往回走,无疑是很不甘心的,她低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山脚底下竟然有一处村落,离她并不远。 她脑子里猛然闪过一个念头,等她到了村落的范围会不会解锁新的打卡地点。 按照系统的规律,这是极有可能的,姚姝不想错失眼下的机会,空手而归可不是她的作风。 “老头子,你把绳索再接长一点,我再去前面看看。” “你这还往前走干嘛。” 这不是缺心眼吗?当然沈南山并不敢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他是万万不敢这么说姚姝的。 “爹说得对,娘,你慢慢走回来吧。” 沈茹别提有多着急了,她看着远处姚姝的身影,生怕一阵大风吹过,姚姝就被刮到悬崖底下去了。 “嫂子,你就回来吧,要怪就怪我。” 村长甚至把过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就为了能让姚姝消消气,可千万别做出什么傻事。 听着这些七嘴八舌的声音,姚姝只觉得脑瓜子都嗡嗡的,让人心里头烦躁的很,而眼下她最需要的就是冷静,可万万不能被人给影响了。 “我好像看到另外一条路了,也不知道是通向哪里的,你们快点把绳索给接上。” 不得已,她只能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还是得让大伙配合,她可不敢把腰间的绳索给解掉,她也是很惜命的。 一听到还有其他的路,村长也就不再说让姚姝回来的话了,这可是关系到大伙活路的大事,当即就指挥人把绳索给接长了一大段。 “嫂子,你可千万要小心一点。” 对此,姚姝并没有回应,确定救命绳索的状态之后,她很是谨慎的往前走,每一步都要反复确认。 每往前走一段路,她就低头看一眼脚底下的村落,她瞧着应该快到村落范围内了,可却迟迟没有听到系统的提示音。 应该是距离问题,她所在的位置实在是太高了,有偏差是再正常不过的,她决定再往前走一走。 再坚持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姚姝总算是如愿。 “滴,检测到宿主到达新地点,是否打卡?” 她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与此同时,她感受到了腰间有拉扯的力道,原来是绳索的长度不够了,她顺势收回了一只脚,好让自己的状态更说服一点。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姚姝才颇为期待的说道。 “打卡。” “未检测新的打卡地点,打卡失败。” “什么?” 姚姝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没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难不成她先前听到的声音是幻听不成? 不应该啊,她可以确定,自己的确真真切切的听到了。 她认真的回想了一遍刚才做过的事情,仅仅只是往后退了一步而已。 原来如此! 定然是因为她现在就处在村落范围的边缘,所以才会因为小小的一步就引发了不同的结果。 弄明白了原因问题就好解决了,姚姝当即就往前迈出了脚,可刚一行动,她就感受到了一阵阻力。 她回头看了一眼绳子,却发现绳子被拉得笔直,这定然是握着绳子另一端的人把绳索给拉紧了。 这可真是! 姚姝心中愈发的烦躁,这做的都是什么事情哟,她无奈的用力拉了拉绳子,希望对方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没办法,谁让她走的距离已经很远了,远远地望过去,她甚至看不清对方的动作,就连说话声也听不真切。 哪成想,结果没能让姚姝如愿。 第三十五章 宝物到手 在姚姝用力之后,她甚至感觉腰间的绳索扯的更紧了,没办法,她只能往后推了两步,这才不至于受到影响。 她现在的状态是很危险的,可不能被外在的力道影响。 就差那么一点点! 早知道如此,她一定会立即选择打卡,而不是迟疑那么一会儿,以至于造成了全然不同的结果。 “把绳子松一点。” 姚姝大声的喊了一句,在山里说话声是有回音的,她紧接着就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把……绳子……点。”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实在是难以听清楚,她的眉头皱起,也不知道大伙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你说什么?” “我说,把绳子松一点。” 姚姝不死心的再次大声喊了一句,结果却还是没有用。 她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就隔着这一步之遥,她实在是不死心,现成的奖励就在眼前,说不定系统奖励的东西能够给他们带来转机呢?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腰间的绳索上,眼下也只能再这个地方想办法了。 她犹豫了片刻,等真到该动手的时候,她的动作却很是干净利索,只见她把系在腰间的绳结给解开了,用手拉着绳子就往前走。 这无疑是极其危险的,她几乎是放弃了她最后的保障。 “滴,检测到宿主到达新地点,是否打卡?” “打卡。” 这一次姚姝不敢有丝毫犹豫。 “已成功打卡新地点,奖励七彩琉璃金凤簪一枚,物品已发放,是否领取?” “领取。” 眨眼间,姚姝的手心里就多了一枚发簪,不得不说这枚发簪很是炫彩夺目,不愧它那复杂的名字,就算她现在身处险境,也控制不住多看了两眼才把东西收进了系统背包。 这般华丽的东西,要是拿去买定然能赚一大笔钱。 可就算是得了这么好的东西,姚姝的眉眼间却没多少喜色,她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摆在面前的困境还没有解决,就算她有这样一件宝物也无用,难不成还能留着死后给她陪葬吗?那却是大可不必。 她连忙把绳索重新系好。 “我回来了。” 用最大的声音吼完这一嗓子之后,姚姝就开始一步步小心再小心的往前走,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松懈,只能平安着地才代表着已经度过了危机。 好在这一路都顺顺当当的,她已经能看清楚大伙的身影了,约莫只有七八步的距离。 这时,大伙看向姚姝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不提别的,仅仅是这么一趟的勇气就是旁人所不能比的。 “嫂子,你是真的厉害呀。” “找到路了吗?” “那条路在哪里?我们能不能走过去?” 人们总是更关心同自己利益相关的事情,还不等姚姝彻底的回来,就有人忍不住询问起了道路的问题。 他们还是想离开这里的。 而姚姝却没有急着回复他们,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回走。 “老婆子,你总算是回来了。” 沈南山伸手把姚姝给拉了回来,往后退了几步,确保到了安全的范围之内后,他才送开手。 “我一点是都没有,你们别担心了,这条路只是窄了一点,没有其他的问题。” “你可吓死我了,要我说咱们就不该掺和这事情,也没见得人家领情。” 沈南山阴阳怪气的说道。 他的视线从大河庄众人身上扫过,可见是对他们极其不满的。 这一次,姚姝并没有阻止沈南山说不利于大伙团结的话,这次错的可不是他们,等沈家人吐槽的差不多之后,她方才回应了村长。 “那条路走不通,咱们还是得想办法进城。” “唉,也是,真要是能找到路绕过去,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在城外干耗着了。” 村长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这个结果在大伙的预料之中,他们只不过是略微失望了一阵,就继续启程往山下走,既然此路不通,他们也就消了这个心思。 他们灰溜溜的再次回到了城墙外。 只不过是去了半天的功夫,大河庄原来占的地方已经待满了人,难民越来越多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大妹子,你们是从哪里打传来?” 姚姝对着一个新面孔打听消息。 “从南边来的。” “老天爷已经不给人活路了,这城门也不开……” 他们好不容易逃难到这里,闹心盼着能够奔出一条活路,结果却被堵在城门外,绝了最后一丝希望,难怪他们如此怨气满满。 从他们的话里,姚姝等到了一个坏消息,贼兵的势力越来越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打过来。 她心里有了一股紧迫感,必须的尽快想办法进城。 但办法却不是轻易能够想出来的,城外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想进城?却没有一个人成功过。 大河庄众人最后也只能先在城外落脚,住在这地方,大伙都是提心吊胆的,村长安排了村民不间断的巡逻,就怕被贼人给盯上了。 城外这么多人,周围的山林早就被搜刮的一干二净,他们想要找到粮食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所以必须的把行囊给守好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姚姝是愈发的焦躁,城外的难民越来越多,这也意味着城门打开的可能性越来越小。 “嫂子,你可有想到法子?” 这段时间村长没少问姚姝这个问题,他急的嘴角都长了燎泡,唯恐整个庄子的人都被交代在了这里,那他真的是罪人了。 他问的也不仅仅的姚姝,他几乎是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被他给问了个遍。 结果可想而知,眼前的困境没有半点破解的办法。 “村长,你就别问了,真要是有法子,我一定会找你商量的。” 姚姝很是无奈地说道。 “唉,我是真的担心贼兵追上来,听他们带来的消息,贼兵已经离天峡镇很近了。” “唉。” 听村长说起眼下的状况,她也唯有跟着叹气。 被逼到这个份上,村长也只想到了一个办法。 第三十六章 忽悠银钱 “你说,咱们到底能不能从山上绕过去?你之前到底走到哪里了?远不远?” 这是村长唯一能想到的办法,除此之外,他也是毫无头绪,想要进城实在是太难了,他们现在连城门口都没办法靠近。 城门口的守卫愈发森严,根本就不允许人靠近。 见村长再次升起这样的念头,姚姝无奈的苦笑道。 “只怕是行不通,我上次也只走了一半,那条路实在是危险。” 现在回想起来她都觉得后怕不已,除非是被逼到绝境了,否则她是不想带着一家人冒险的,家里的两个孩子小花和小草还太小,真要是出点什么意外,那可就糟了。 “听他们说贼兵都快打到这边来了,我们还被困在这地方,唉。” 都数不清这是村长第几次叹气了,最近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头上的白头发都多了不少。 姚姝抬头看了一眼,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这么多天,她也不是干在这里耗着,也是有想主意的。 只不过她想到的主意有点费钱,甚至有可能让钱打水漂,而沈家的存银本就不多,她不能都霍霍在这件事上。 她也得为自己和沈家人考虑。 这是关系到整个大河庄的事情,大伙应该都出点力,想到这里,她极为真诚的对村长问道。 “村长,你有没有银子?” “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村长下意识地捂紧了钱袋子,就姚姝的表情,他很难不怀疑对方是打上了他的银子的主子。 难不成姚姝又开始想讹人了? 毕竟原主的前科实在是太多,姚姝突然问这么一句,他下意识的心生防备也是正常的。 “能不能拿出来给我,我有正事要做。” 姚姝一脸的认真之色。 但她表现的越认真,村长的表情反而愈发的惊恐,这都是什么事,他就算有钱跟姚氏有什么关系啊,想来找他要钱的只有老娘和婆娘,怎么也轮不到姚姝啊。 就算他们之间的关系热络了些,也不能狮子大开口,庄户人家攒点银子多不容易。 沈家人以前还知道找个借口讹人,现在竟然都变成明目张大的讨要了。 “不成不成,什么事还用得上银子?” 村长连忙起身,看那架势是恨不得立即拔腿离开,就怕一不小心被缠上了,保不住兜里的银子。 他们现在在城外,这周围好几里地连个小摊小贩都没有,压根就没有花银子的地方,他们又进不去城,想到这些,他更觉得姚姝是在忽悠他了。 毕竟人无完人,姚姝一时半会儿没能把坏习惯都改过来也是有可能的。 见村长这反应,姚姝的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这到底是怎么想她的,但眼下是她有事相求,她把这么一点小插曲给忽略了过去。 “我想拿银子去找城门守卫打听消息,看看有什么法子能够进城,我的那点银子早就花完了,这才找你想想办法。” 其实她还是有一些银钱的,但这是日后生活的保障,可不能乱花。 把这次费用分摊到大伙身上,就会好很多,大伙咬咬牙还是能够承受的。 一听是正事,村长总算是放下了些许防备,既然是正经事,那还是能够好好商量的。 “这事靠谱吗?我看到有人拿东西贿赂守卫,最后被赶走了。” 他对此事很是迟疑,唯恐一不小心没办成事,到时候人财两空,那就糟心了。 大伙苦心劳力的攒了那么一些银子,花出去总是极为舍不得的,就怕最后什么都没有捞着。 “我也不敢打包票,总是要试一试才知道结果。” 姚姝没法做出保证,她也只能尽力去试一试。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着我一起去,我敢发誓绝对不会私吞银子。” 她还没有缺钱缺到这个份上,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想办法进城,否则就算骗来了银子最后也没地方花。 “不是,嫂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村长有些讪讪的说道。 就算他真有怀疑姚姝的小心思,这事也不好摆到明面上来说,那多尴尬啊,但他确实是放心不少,认真的思考这么做的可行性。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说不定能成呢?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压根就想不出别的办法,不管是什么主意,他们都想着尝试一二。 “我去跟大伙商量商量。” “这事还是越早越好。” 姚姝心里总蒙着一层阴郁,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达的贼兵就像是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刀。 村长刚走不久,沈家人就一窝蜂的围了过来,沈南山很是崇拜的看着姚姝。 “老婆子,还是你厉害。”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叫老,老谋深算,原来娘就是为了现在骗一波大的。” 沈富贵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他可算是明白了姚姝怎么突然转变了,也不全是阎王爷的功劳,只是为了取得大伙的信任。 其他人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都被姚姝的行为给震惊了。 “你们是这么觉得的?” 姚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微微瞪大了眼镜,这下是真不怪村长不敢相信她了,谁让就连沈家人都是这么想的呢? 听到她的反问,大伙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都识趣的没有再说话,但他们的表情已经把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 “我丑话说在前头,这笔钱谁都不能动,要是让我发现了少了一文钱……” 姚姝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浓浓的威胁之意,已经足够让大伙害怕了。 即将有一大笔银子到手,他们却连动都不能动,这未免也太引诱人了一点。 “娘,我们就悄悄拿一点,这也没什么啊,反正把银子给守卫最后还不是打水漂。” 沈北不甘心的说道。 在他看来,想要进城根本就是没可能的事情,他可没少去城门口晃悠,那些守卫一个个都冷硬的很,不管大伙怎么哀求,亦或是收买贿赂,都没有一个人能成功的,城门一直紧闭着。 既然这样,还不如偷拿点钱放进自家的钱袋里,至少不会白忙活一场。 第三十七章 终得线索 “你这见钱眼开的,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姚姝怒其不争的说道。 “我说了,这笔钱不能动,本来也凑不出几个钱,我还担心不够收买守卫,不往里头添钱就不错了,想要钱,以后可以自己去挣。” 她忍不住说教了几句,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等危机解除之后,她一定得想法子把沈家兄弟几个给掰正了,否则日后还不晓得会引出什么大祸来。 眼看着她真的生气了,沈北立时就消停了下来,不敢再说话。 没过多久,村长就拿着一袋沉甸甸的银子走了过来。 “嫂子,你看这些够吗?” “去试试就知道了。” 姚姝也拿不准,想来应该能够让守卫开口了,这里少说也有十两银子,就算是对守卫来说,那也是一大笔的银钱,能够抵得好几个月的月钱了。 “这些全部给出去?要不再留一点?” 就算到了这个时候,村长还是舍不得,他身上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一想起大伙将银钱交给他时的表情,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他实在是不敢让大伙失望。 可这事不是他想做就能够办成的。 姚姝倒是能够理解他,但这事可不好说。 “村长,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我还怕这些不够呢。” 要是真的这么容易打动守卫,这么多天城门也不会纹丝不动了,只有拿出更多的利益才能让守卫冒险给他们开门。 这个道理不难明白,村长也知道这一点,只是难以下定决心罢了,他颓然的低下头。 “走吧。” 早点去尝试一番也好早些安心。 或许是已经绝望,城外的难民虽然有很多,但城门口却没什么人,大伙都知道城门不会打开,他们也就不再尝试,远远的躲着,以免被官兵追赶。 这个时候,村长和姚姝两个人的身影就显得特别打眼,他们刚一靠近,就被城门的官兵用犀利的眼神盯着。 “闲杂人等不可靠近城门,尔等速速离去。” 官兵的态度很不好,无他,被安排了这么一个倒霉差事,见天的跟难民打交道,他们当然高兴不起来。 “嫂子,我们……”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村长被官兵这么一吼,腿就没出息的有点发软,他不由得打了退堂鼓,别到时候不能进城不说,钱也花了,最后还要被打一顿。 他还想找姚姝商量商量,却发现姚姝的步伐没有半点停顿,这个时候已经走到城门口了。 “官爷,是我们不懂事打扰了,这点子心意全当是我的赔礼。” 在官兵动手驱逐之前,姚姝先把一袋银子给塞了过去,走了银钱开路之后,对方的态度瞬间就变了个样,也不再凶神恶煞的了,反而饶有兴趣的等着她的下文。 “我想跟军爷打听个事,到底怎么才能进城,麻烦你指条明路,我看这城门也不是闭死不开的。” 她有仔细的观察过,城门虽然没有打开,但旁边的小门却是有人进出的。 这说明他们还是有希望进城的,只是没有找到方法。 官兵抬眼打量了姚姝一眼,这老妇人还是挺不简单的呀,竟然连这都知道。 他掂量掂量了手里钱袋的重量,不免有些犹豫,这笔钱对他的诱惑的确很大,再者说了,对方也不用他打开城门,也不是行不通。 “这关系到大人家的消息,哪是你们能够随便打听的。” 姚姝的眸子一亮,官兵这么说就意味着事情还有希望,否则就不会多费口舌说这么一番话。 她扭头看向身侧的村长,对方也明白过来,手忙脚乱的从怀里再掏出了一个钱袋子递了过去。 “官爷,你行行好,给我们指条明路吧。” 村长的心都在滴血,这么多银子花出去,可千万要得到有用的消息啊。 姚姝在一旁也提心吊胆的,她生怕这些银填不饱官兵的胃口,那可就麻烦了。 好在,这种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只见官兵把银钱收了起来,开口说道。 “每日进出城的是县令大人府上的下人,他们出城是为了采买府上千金大婚用的东西,正如今正在琢磨稀罕物件做陪嫁呢,为得就是让小姐风风光光的出嫁。” “看来县令大人很是疼爱小姐。” 姚姝努力思索着其中包含的线索。 “那是自然,那可真真是掌上明珠。” 官兵颇为唏嘘的感叹,有些人就是命好,能够投一个好胎,不像是他们,只能苦哈哈的在这里守城门。 说完这些之后,官兵察觉到有人走了过来,立时就变了脸色,大声呵斥道。 “走走走,城门附近不可逗留。” 姚姝和村长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大把的银子花了出去,最后只得到了这么一两句话,还是看不到进城的希望。 两人在往回走的时候,村长的背佝偻了许多,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大伙。 反观姚姝,她的眉眼间的愁色反而消散了些,她在仔细琢磨官兵刚才说的话。 或许能够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跟着县令府上外出采买的人进城,她想到了在背包里存放着的琉璃凤簪,那是极好的物件,就算是县令家的小姐,想来也是能看上眼的。 想到这些,姚姝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感觉压在身上的巨石往上抬了抬,少了几分紧迫感。 “村长,咱们这一趟还是不亏的,至少弄清楚了求谁才能进城。” “可是我们哪里还有好东西能够贿赂县令府上采买的人。” 村长也想到了这一点,可从村民处收来的银钱都给了官兵不说,还搭上了他家的存银。 就算看到了别的法子,也无济于事。 这年头,想要让人家带他们进城定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总会有办法的。” 姚姝没有把她有琉璃凤簪的事情说出去,一来这东西的来历没办法解释清楚,二则财不外露,事情还没有下定论之前,她还是别急着暴露自己。 刚看到他们两个回转的身影,大河庄众人就走上前来迎接,他们迫切的想要知道结果。 第三十八章 缺盐困境 对上那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姚姝恍然明白了村长刚才的沉默,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众人。 他们带着沉甸甸的银钱离开,带回来的只是一丝微薄的希望,她实在是难以把结果说出来。 尽管在她看来,能打听到消息就已经很不错了。 就在姚姝准备好措辞将要开口的时候,说话声从旁边传来。 “是我对不住大伙,还是不能京城,打探到了消息,等晚些时候我再去问问看。” 就算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村长还是准备去找采买的人,总的去试一试,大不了让对方开出条件,要是能够做到的,大伙再一起想办法使使劲。 实在不成那就算了,也是尽人事听天命。 “怎么会这样?” “那咱们的银子都花出去了吗?这连点动静都没有。” “他们怎么能光收钱不干事……” 大河庄众人自然是极其不高兴,他们是盼着能够进城的,现在却是什么都没捞着。 但他们也知道这事怪不了村长,说到底还是官府太过可恶了,他们嘟嚷抱怨了几句到底没说什么,垂头丧气的走回去待着。 姚姝看着越来越麻木的村民们,心里也跟是不好受,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眼瞅着她心情不佳,沈家人再也不敢问银子的事情,他们只觉得可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还不如偷摸留一点下来。 “嫂子,我们什么时候去找采买的人?” 村长有些急切,他想快点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们一般等到傍晚才从外头回到城内,我们再等等。” 姚姝同样颇为迫切,好不容易打听到的消息,自是要第一时间去尝试的,只有早早进城离开,他们才能摆脱险境。 县令府上采买的人,他们是一个都不认识,也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只能用守株待兔的笨办法,在城门口守着。 而就在他们商量事情的时候,有人找了过来。 “村长。” “怎么了?” 村长见对方支支吾吾不太方便开口的样子,就起身跟着对方走到了一旁说话。 这事跟她没什么关系,姚姝是无意打听的,可刚才那人瞧着有些奇怪,她没忍住多打量了几眼,那人瞧着倒像是病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看花了眼,总觉得对方的脸有些浮肿,大伙都逃难了许久,吃不饱穿不暖的,一个个都瘦骨嶙峋,脸颊都是凹陷下去的。 大河庄的人也不例外,到刚才的那个人,她瞧着脸却是圆的,这就很奇怪了,在没有足够粮食的情况下,人怎么可能吃胖。 姚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她还有些担心,这病会不会传染? 也不怪她自私,这个时候要是还染上什么奇怪的病症,那真的是要命的。 就在她胡乱琢磨的时候,村长走了回来,她看着村长糟糕的脸色,心里的担忧很甚,该不会就是她猜想的那般吧? 一想到这些,姚姝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见她如此,正准备说话的村长一时有些张不开口,该不会是姚姝已经猜到了什么吧? 但还说的还是要说,村长也是实在没法子了,他总得试一试,谁让大伙的情况都比较糟糕了呢。 “嫂子。” “嗯。” 姚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你们家还有没有盐,能不能先匀点出来?大伙愿意拿东西换。” 要是放在以前,村长都不敢想这事,想从沈家人手里要出东西,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向来只有他们讹人的份,这次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他也不会开这个口。 “盐?” 姚姝有些糊涂,这又是什么缘由?在她的印象之中,盐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花点钱就能够买到一大袋,所以她没弄明白村长为什么这么在意。 见她没有点头的意思,村长还以为姚姝不愿意,当即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你也是大河庄的人,关键时候要是能帮大伙一把,大伙都会承你的情,再一个,你放心,必定不会让你们家吃亏的,不会白白拿你们的东西,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没有盐人都要走不动道了,一个个没什么力气……” 要不是实在没招,他也不会开这个口。 而这时姚姝总算是反应过来,没有盐大伙的身体是会出问题的,她一直没有关注过这个事情,所以才这般迷糊。 以前觉得很是寻常的东西,现在却关乎到大伙的性命。 “你等等,我去问问。” 姚姝也不清楚家里还有多少盐,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等她去查看之后也的确如她猜测的那般。 “娘,咱们自家也没多少盐了。” 沈丘的媳妇赵氏不太乐意把盐给拿出来,盐要进城才能买到,他们现在还被堵在外头,根本就没办法去买盐,仅剩着的这一点自然是要省着点用。 自家都害怕不够呢,哪里会舍得拿出去给别人。 “先匀出一点呢,过后会弄到盐的。” 姚姝对此事很有底气。 就算她没办法进城,想要弄到盐也不至于太困难,不说别人,花钱拖城门的守卫帮这个忙也是可以的,只是这么做风险比较大。 盐是不允许私下买卖的,就算是请官兵代买也有怕引起误会。 她对进城一事很有信心,只要遇到县令府上出城采买的人,她不怕对方不心动。 姚姝的话在沈家几乎是如同圣旨一般的存在,没有人敢反驳,赵氏也只能按照她说的,把盐给交了出去。 “嫂子,真是太谢谢你了。” 村长很是感激,这可真是救命盐呀。 “都是一个庄子出来的,大伙互相帮扶是应该的,以前也多亏大伙对我们家的照顾。” 这也是姚姝愿意帮忙的原因。 沈家人没少讹人,真要一笔笔算起来,他们欠村里人不少,现在有机会能还一点因果,她是极其愿意的。 再者,她总不能真看着同村人一个个倒下。 经此一遭,大伙对姚姝是愈发的感谢,沈家人此前的无赖印象也被洗去不少。 第三十九章 拦路献宝 响午刚吃完饭,对付了几口填饱肚子之后,姚姝等人就到了官道旁边等着,就为了堵住采买的人,生怕跟对方错过了。 在路边傻等的时间自然是难捱的,尤其是今日的天气不怎么样,北风吹来天气冷的很。 因为不知道采买的人到底什么时候回城,他们只能早做准备在这里盯着。 如此过去了一两个时辰,沈富贵就受不了了,对姚姝撒娇。 “娘,也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来,我先陪你去旁边坐坐吧,那块大石头后面也能挡点风。” “呵,我看是你自己想偷懒吧,每次都拿娘做幌子。” 沈北嗤了一声,他就是看不上沈富贵的做派,没回都靠一张嘴哄着娘好偷懒,亏得还是个男人呢。 “瞎说什么,我这都是为了娘着想,不像你都不担心娘被这风吹着会不会着凉。” 被三哥刺了一句,沈富贵半点都没觉得难堪,是早就习以为常了。 眼看着两兄弟争吵起来,姚姝只觉得头疼,这闹得又是哪一出,她瞪了沈富贵一眼,对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她还不至于被骗。 也就只有原主,每次都被小儿子给骗的团团转。 “都给我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谁也别想躲懒。” 被她警告了一番,沈家兄弟几个总算是老实了,他们再滑头也不敢真惹姚姝生气。 一行人继续在官道附近等着,这一等又是一两个时辰,方才听到了有马车往这边驶来的动静。 “娘,有人来了。” 沈河立马站直了身形,很是激动的看着官道的另一头。 他们在城外待了这么久,除了每日出城采买的人,几乎没有别的马车从官道经过。 到了这个时候,被堵在城外的都是穷苦的难民,家境富裕些的人家早就得到消息,早早的逃难去了。 “我知道,待会你们都别乱说话,要是把人给得罪了,大伙都别想进城了。” 姚姝很是认真的叮嘱。 他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为此还花费了不少的代价,所以是万万不能失败的。 姚姝和村长紧张的站在道路旁,他们极有默契的都伸手扯了扯衣服,只希望这样能让自己看起来稍稍体面一些。 人靠衣装马靠鞍,她甚至自己现在跟难民没多大的区别,但至少不要让人心生反感。 随着马车渐渐逼近,姚姝也难免萌生出些许紧张情绪。 估摸着时间,她冲到道路中间,以此来迫使马车停下来,她这也是逼不得已,仅凭叫唤和幺嚯是没有半点作用的。 “找死是不是?哪里来的妇人,还不快闪开。” 车夫连忙拉住缰绳,一想到自己的手底下差点出了人命,他的态度十分恶劣。 这样是见了血,实在是太不吉利了,连带着他都会被主家嫌弃,好不容易得来的好差事只怕会保不住。 主家的喜事将近,是最忌讳这些东西的时候。 “老爷莫恼,我是有好事告诉你。” 姚姝把姿态放得很低,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这也没什么丢人的。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还请您稍作停留,听我们说几句话。” 村长在一旁帮着说话,他这心里很是没底,只能看着姚姝行事。 车夫扫了他们一眼,被人捧着他还是十分得意的,但还不等他发话,身后的车厢里传出来了声音。 “还不快走,耽搁了时间是你能吃罪的起的吗?” 林管事不满的说道。 他本就不喜欢城外的这些难民,就算只是打旁边经过,都能闻到那一股酸臭味。 “您教训的是,这就走。” 车夫的面色一凝,点头哈腰的应下之后,当即就扬起马鞭准备继续往前走。 但都到了这个时候,挡在前面的妇人还没有离开,就在车夫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林管事不耐烦的掀开车帘催促道。 “不用管这些难民,要找死就成全他们。” “等等,我有宝物献给贵府小姐。” 姚姝连忙喊道。 她唯恐说慢一秒,马车就朝着他们冲了过来,这不是没有可能的,这年头的人命是一点都不值钱。 “呵,就你能有什么宝物,别是哪块破铜烂铁就当成是宝贝,就你们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想进城门都没有。” 林管事嘲讽的说道。 自从城门关闭以来,多的是人想进城,这其中有不少的聪明人,也有人打过林管事的主意,所以他一眼就看透了姚姝的打算。 被直接拒绝,村长的脸色都白了,他不敢再纠缠下去,用手扯了扯姚姝的衣袖,他们还是识趣一点比较好,可千万别真让对方动手。 他见姚姝半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急忙给沈南山使眼色,好歹也劝着点呀。 “是无价之宝,我等一行原便是主家派来给李大人送礼的,恭贺李小姐喜得佳婿,只可惜路上遇到贼寇,这才失了凭证被堵在门外。” 姚姝一本正经的胡说着。 什么主家都是她瞎编的,要真有这样的身份她就不会在城外耗这么久了。 她结合从守城官兵出打探来的消息,真真假假的乱说一通,为得就是把林管事给忽悠住。 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到什么办法能够过了林管事这一关。 她虽然真的有宝物,却不能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这位管事和车夫的品性她是信不过的,就怕刚把琉璃凤簪拿出来就被人给抢了去。 所以才扯着虎皮做大旗。 “你说的是真的?” 林管事对此事半信半疑,他把姚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瞧着的确不像是普通的农妇,就算穿着粗布麻衣也自有一番气度。 “自不会有假,此事就算说谎也无用。” “你所说的宝物是何物?” 林管事还是不敢尽信,面露烦躁之色,这种糟心事情怎么就被他给摊上了,不管怎么做他都是要承担风险的。 “宝物珍贵,只有到李大人府上方才可拿出来。” 姚姝的面上看不出丝毫端倪,手心却全是汗水,她心中亦是十分紧张。 第四十章 终于进城 姚姝好歹面上还端的住,村长和沈南山等人却已经被吓了个半死,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姚姝竟然敢在管事面前乱说话。 这可是县令府上的人。 都说宰相门前八品官,谎话要是被拆穿了,他们岂不是就要遭殃,别到时候还被拖去打板子,想到这些他们的心都凉了半截。 偏偏姚姝已经把话说出口了,他们不能在这个时候拆台,只能沉默着不说话。 就连村长都不敢开口了,唯恐会坏事。 林管事思索了许久,几番犹豫方才做出决定,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若是让他发现姚姝敢哄骗他,他有的是法子报复人。 “你跟我们走。” 他用手指了一下姚姝,至于其他人,他并没有放在眼里。 在事情还没有彻底下定论之前,他可不敢带这么多人进城,尤其还是这么多青壮,要是发生什么乱子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管事能够承受的起的。 “他们是和我一起的,还请您通融通融。” 没成想还真让她把这件事给办成了,姚姝心中惊喜万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把人给忽悠住了,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利。 虽说能够进城,但她并不满足于此,至少得有个伴,不然她进城之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 万一被人给杀人夺宝了,她得多给自己做些保障。 然而此事的决定权并不在她的手里。 “呵,想得倒好,只能你一个人进城。” 林管事颇为不屑地看了姚姝身后的沈家人一眼。 在他看来,这些人跟难民没什么两样,他是极为嫌弃的,真要是把这伙人给带进城,还不知道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 这个结果在姚姝的意料之中,她倒没有特别的失落。 毕竟对方只是一个管事,想要在城门戒严的时候带这么多人进城还是比较难的,但她没想到竟然只能孤身前往。 她还是有些害怕的,进城后可就是孤立无援了。 “求您再多让一个人进城吧,我这也担心宝物出了差池,怕没法跟主家交差。” 姚姝嘴里说着软乎话,他们现在有求于人,只能先把骨气扔到一边了。 “还不快到车后头去,因着你们耽搁了多少时间。” 林管事不想再在城外争论,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瞧见有不少难民朝着这边走过来了,估摸着是看到苗头过来闹事的。 外头的难民数量太多,就算他是县令手底下的人,瞧着也害怕得紧。 这年头,难民生事发生动乱的情况并不少见。 “真是太谢谢您了。” 姚姝赶紧应了一声,拽着沈南山就朝马车后头走去。 至于村长那期待的眼神,被她直接给忽略了,她此次进城要做的事情暂时不便让外人知晓,所以还是带着沈南山更靠谱一些。 他们两人在马车后头的车架上坐着,这是整架马车上最不好的位置,随着马车往跑,姚姝被扬起的灰尘给呛的不轻,她连忙拿出手帕把口鼻给捂住了。 “老婆子,你怎么就……可咋办?” 沈南山好不容易走在进城的路上了,但他心里却极为不踏实,慌得不行,甚至连跳车逃跑的念头都冒出来了。 “你说什么?风太大听不清楚。” 姚姝的耳边都是马蹄哒哒哒的声音,就算沈南山就在她的耳畔说话,她也听不真切。 眼下还在别人的马车上,沈南山又不敢大声说话,唯恐反而坏了事,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纠结了。 看他那为难的模样,姚姝总算是猜到了些许。 想来是担心被林管事发现她在骗人,到时候反而会受到惩罚,就算是沈南山也还不知道她身怀琉璃金簪。 “别多想,我有主意。” “好。” 她就这么简单的说了一句,就足以让沈南山踏实不少。 只因在沈南山的认知里,自家老婆子想出来的主意一直都是靠谱的,从来都不会让他们家吃亏。 对他的反应姚姝也是极为满意的,听话就好,否则她还要花费心思去想怎么解释。 从某种角度来讲,两人还是极为合拍的。 很快就到了城门口,就算是县令府上的马车,还是一样要停下来搜查的。 看着官兵过来搜查,姚姝的心都提了起来,她还真的担心会出问题,可别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还被拦了下来,那就十分气人了。 “这两位是?” “是去府上做活的。” 林管事随意的解释了一句,官兵就抬手放行了,说到底这是县令家的下人,官兵可不敢把人给得罪了。 马车顺顺当当的进了城。 这还是姚姝第一次切身体会到古代城池的模样,要说震撼那到没多少,她只有一个念头,这城镇也未免太破太穷了吧。 街道两边是低矮的房舍,看着跟鲜亮搭不上边,路上走动的行人大多都穿着带有补丁的衣服,墙角、路边多的是乞丐的身影。 城外都有那么多难民了,就算是生活在城内的百姓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天灾人祸,没有人能够幸免,姚姝很快就把这些思绪给抛在脑后,她还是先想办法度过眼前的难关。 否则她怕是要没命想这些问题了。 “你们在这里等着。” 马车在县衙的后门处停下,林管事却没让他们进门,反而让他们在墙根处等着。 “好勒。” 姚姝感受到了门房对他们的嫌弃,她看了一眼沈南山,本来就穿的破旧,坐一趟马车身上还蒙了一层尘土,是愈发的上不得台面了。 而她定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连忙识趣的走到墙根处。 他们在墙边站着,完全没人搭理他们,甚至连多看一眼都嫌弃。 这么好一个机会,沈南山激动的说道。 “老婆子,我们要不现在就跑了?” 他是极为害怕进去衙门的,反正已经进城了,在还没有被人发现说谎骗人之前,他们还是快点逃命吧。 到时候他们往城里一躲,想找也找不着了。 “我们要是走了,孩子们和村里人可怎么办?他们还在城外呢。” 姚姝反问道。 第四十一章 进府做客 姚姝要冷静的多,她没有被眼前的好处给冲昏头脑,就算她和沈南山现在跑掉了,在城里东躲西藏的也不是个事。 他们又没有根基仪仗,想也知道会被欺负的。 这年头,官府也不太管事,多得是恃强凌弱的人,尤其是难民之间,估摸着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强人抢走财物。 到时候的处境只会更惨。 “可真要是进了衙门,咱们还不得被打板子,我们可不是替大人物来送礼的,也拿不出宝物来。” 沈南山急得直跳脚,这情况未免也太糟糕了一点,这不不行,那也不成,他真怕就交代在这里了。 衙门的板子可是会打死人的。 见他慌成这样都没有一个人逃走,姚姝倒是高看了他一眼。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沈南山没有选择独自逃跑,这实打实的出乎她的意料,仅仅是这一点就足以胜过许多人了。 “你慌什么,谁说我没有宝物了?” “咱们家穷的叮当响,哪有什么好东西。” 沈南山虽然不掌管家中的钱财,但大致情况他还是知道的,祖上就没有富裕过的时候。 可瞧姚姝那老神在的模样,他又有些迟疑,他是越想越糊涂了,犯愁的用手挠了挠脑袋还是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他瞧见姚姝伸手指了指地底下。 这是沈家人独有的默契,沈南山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脸上的忧愁之色立时消散。 “真是对亏了阎王爷,这可是救苦救难……的好阎王。” 他差点就顺口说出了“活菩萨”三个字,还在及时改了口,这位可跟菩萨没什么关系,他可不能拜错了神。 姚姝看着他那深信不疑的模样,失笑的摇了摇头。 也得亏沈南山好忽悠,不然可有的她头疼了,毕竟这些东西的来历她是真的解释不清楚。 他们夫妻两人在墙角等了大半个时辰,方才再次有人搭理他们,只见林管事很是谄媚的领着一个人过来。 “李管家,这便是扬言有宝物相送的两个人。” “林大,我看你是存心找我消遣是与不是?” 李管家的视线从姚姝和沈南山身上扫过,没有再看第二眼,语气不善的问责林管事。 “你瞅瞅他们的模样,跟城外的难民有什么区别,你难道不知道到我最近忙活主家的喜事抽不开身?” 在这个时候,林管事和姚姝等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所以她帮着解释道。 “我哪敢糊弄您,他们是在路上遭了难,这才如此模样。” 他也有些害怕,生怕姚姝是唬他的,也是他倒霉,怎么就遇上了这样的糟心事,真是让人不痛快的很。 姚姝也不再含糊,她把用琉璃凤簪拿了出来,不过她还留了个心眼,只是把东西在李管事的眼前一晃,很快又收了回去。 “李管家,我们主家有交代,此物须得亲自交到李小姐手中。” 她可不是真来送礼的,把凤簪送出去之后就什么都不管,她还指着拿凤簪做筹码来同李小姐谈判呢。 这无疑是一步险棋,但也只能如李小姐这般有权势的人才能办成她想要的事情。 就算是李管家也难做主。 大河庄这么多人,想要进城可不是一件小事,姚姝可没想着把大伙给抛下。 那一晃而过的五彩光芒让李管家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跟乞丐一样的妇人竟然真能拿出这般宝物。 眼下,他对姚姝之前的说辞是深信不疑,说不好对方的主家还是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想到这些,李管家的态度立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语气那叫一个热络。 “此事须得请示小姐,你们且先进府歇息修整一二。” “有劳了。” 姚姝一副宠辱不惊的派头,在李管家的安排下进了府,到了客房休息。 不得不说县令府上的待客之道还是极好的,不仅安排了点心吃食,还准备了干净的衣裳和热水让他们沐浴。 这处境同他们逃难的艰苦日子简直是云泥之别,就算是没有遭难之前,沈南山也没有体会过这么好的生活。 于他而言,这一切太过于不可思议了,就算李府的小人已经离开,他还是束手束脚的不敢乱动。 “我滴个乖乖呀,我这不是在做梦吧,这是神仙日子吧?” “真的不能再真了,大户人家就是这样,你在外头等着,我先去沐浴。” 好不容易有机会能洗热水澡,姚姝是不想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的,来这里这么久,她就没有痛痛快快的洗过澡。 她现在是埋汰的很,身上都快有酸臭味了。 但眼下她还有一点担心,毕竟是在同一间客房里,就算沐浴的地方在隔间,也有屏风挡着,可还有沈南山这个大男人在,她是放心不下的。 虽说两人是多年夫妻,但姚姝还不习惯这个身份。 偏偏这事还不能明晃晃的说出来。 “好,老婆子你快去吧。” 沈南山爽快的应下,他应接不暇的打量着房间内的各种物件,绝大部分物件对他来讲都是稀奇玩意。 明明他已经答应了下来,姚姝还是没法放心,想了一会儿说道。 “你去门口守着,看能不能听到一些动静。” “啊,好。” 沈南山虽然弄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却已经习惯按照要姚姝的吩咐行事,不过在到门边之前,他还想做一件事情。 只见他目光灼灼的望着姚姝,搓了搓手掌。 “老婆子,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能不能让我……” “不能!” 姚姝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她瞪大眼睛看着沈南山,眼神凶狠的像是马上就要动手。 “可是好不容易有机会,就只有我们两个在,吃几块点心也没事吧?咱们家都好几年没吃过点心了,真不能吃一块吗?” 沈南山是真的馋了,最近几年的日子不好过,家里连饭都快吃不饱了,自然没钱买点心。 他就想尝尝味道,东西就在眼前,他都能闻到点心的香味,是真的忍不了。 第四十二章 成功借道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姚姝的表情很是僵硬,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沈南山的意思,这着实太尴尬了些。 好在她没有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不然她恐怕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因为一直担心沈南山会有逾矩的行为,所以才会往那方面想,她还以为沈南山要同她亲近。 谁成想沈南山只是想吃茶几上的点心而已。 这可真是,姚姝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你吃吧,全吃了都成。” “那哪成,老婆子你先吃。” 沈南山很是自然的说道。 他从来没想过一个人把好东西都给占了,在动手之前还询问了姚姝的意见,见她点头,当即就高兴的不行。 瞧他那高兴的跟个二傻子一样的模样,姚姝也是松了一口气。 沈南山没有她想的那个意思那再好不过了,想想也是,两人都是老夫老妻了,六个孩子都大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的花花心思。 有热水和澡豆,姚姝总算能够舒舒服服的洗一个热水澡,那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因为洗一个热水澡而满足。 在衙门内享受了一番之后,担忧和恐惧开始涌上沈南山的心头,就连手里的点心都不香了。 “老婆子,咱们真的没事吗?不会被赶出去吧?” 毕竟他们说了谎,万一对方追究起来,他们在衙门里连逃跑都不能够。 “不会有事的,你慌什么,宝贝谁不想要。” 琉璃凤簪就是姚姝的底气,否则她是万万不敢上门行骗的,骗到县令头上那不是嫌命长吗? 他们是来献宝的,至于到底是谁送的礼物,只要这礼物能够合主家的心意,别的就没那么重要了。 除非县令一家人都是极为清正廉洁之人。 这个可能被姚姝给忽视了,但凡县令当真是这样的官员,城外就不会聚集这么多难民,而官府却半点作为都没有了。 别看她行事颇险,却是认真考虑过的。 等到好一阵子,他们总算是再次见到了李管家。 “两位请移步,小姐召见。” 他深深的看了姚姝和沈南山一眼,没想到这次还真是他看走眼了,这两人洗漱干净之后瞧着的确不像是普通人。 还别说,他们夫妻的容貌还是很能唬人的。 “有劳您带路。” 李小姐是闺阁小姐,是不能见外男的,因此最后去面见她的只有姚姝一人。 走进殿内,姚姝看了李小姐一眼之后立时就垂下了头,别看这位李小姐不过及笄之年,身上的气势却很足,官家小姐的派头还是挺吓人的。 她倒不至于害怕,但有求于人,自然得放低姿态不能让对方不适。 “如今人也见了,贺礼呢?” “这便是贺礼。” 姚姝不再藏着掖着,把琉璃凤簪给拿了出来。 一时之间,满室生辉,琉璃折射的光芒很是耀眼,这枚凤簪是华丽非常,很是合李小姐的心意,她即将出嫁,缺的就是这样能撑场面的首饰。 她把琉璃凤簪拿在手里,视线一直未曾离开过。 见此,姚姝便知晓此事已经成了一大半,接下来就看两人商议的结果了。 “还未问你主家是谁?竟然送这般贵重的贺礼,我该好生答谢才是。” 李小姐稍稍冷静了些许,她一个闺阁女儿,谁会送这般贵重的礼物,而且还要她亲自接收,别是有什么阴谋吧。 想到这些,她看向姚姝的眼神带着些许寒意。 自从她的亲事定下之后,没少出幺蛾子,多的是人见不得她得嫁高门。 “还请小姐恕罪,此事是我欺瞒了小姐,其实我并非是替主家前来送贺礼,这乃是祖上的传家宝,敬献给小姐。” 姚姝没有再继续说谎,为了达到目的,她甚至还跪了下来,只要能够达到目的,跪了也就跪了,到了这年代,她也必要再死守着人人平等的念头,先活下来之后再说。 这一番理由听着倒像是那么一回事,李小姐反而信了些许。 至于真相如何,她并不是很在乎,这琉璃凤簪既然已经到了她的手里,那就绝无再让出去的可能。 “你想要什么?” “我和族人逃难至此,只求能在城内有一处容身之地,还请小姐成全。” 要是可以的话,姚姝也想是狮子大开口,金银珠宝、房舍田地,但这些都没有小命重要,她得看长远一些。 “你倒是聪明。” 李小姐不由高看了她一眼,这妇人倒是个聪明人。 “此事不成,城门戒严,难民不许进城,就算是本小姐也不好肆意妄为坏了规矩,城内不收留难民。” 她可不想给自己惹来麻烦,这事就算是她爹本地县令都不敢随意应下。 被拒绝的这般干脆,姚姝不免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说出了别的请求。 “我等不在城内逗留,还请小姐让我等借道穿城而过,在下和族人感激不尽。” 这已经是她的底线了,若是连这都不成,她这一番折腾就没什么意义了,可决定权并不在她的手里,她已经压上了全部的筹码。 头顶没有声音传来,此时的沉默让姚姝很是紧张。 可千万要答应下来,若是不能从天峡镇借道,他们就只能从悬崖峭壁上冒险往北走了,届时大河庄的人定然会四分五裂。 就在她控制不住胡思乱想的时候,总算是有动静了。 “那边如此,你们须得尽快离开,此事不许让第三人知晓。” 李小姐转动着手中的琉璃凤簪,最终还是同意了,白得了这般贵重的宝物,只是放一行人离开而已,与她而言并不是大事。 “多谢小姐。” 姚姝极为欢喜的道谢。 此间事了之后,姚姝就被请出去了,因为没有透露消息,在李管家等人眼里,她还是贵客派来送礼的下人,对她很是客气。 在知晓他们要离开后,还准备了仪呈。 这对姚姝而言就是意外之喜了,县令家出手很是大方,不仅有吃食干粮,还有一锭银子,她欢欢喜喜的接下了,没有拒绝李管家的好意。 第四十三章 各有心思 等离开衙门走远后,沈南山朝着姚姝看了好几眼,那眼神就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让姚姝颇为不自在。 她没办法忽视沈南山的眼神,无奈的问道。 “你在看什么呢?” “老婆子,你真的太厉害了,竟然连县太爷家的小姐都骗了过去,好吃好喝了一顿不说,还得了这么多好东西。” 沈南山一直知道姚姝厉害,但那也只是在大河庄骗骗庄户人家,没想到现如今连县太爷家的小姐都能忽悠。 这本事可真真是了不得。 “谁说我骗李小姐了?” 姚姝没好气的说道。 她明明是做了一件有利于大伙的事情,怎么从沈南山的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她刚刚坑蒙拐骗了一大笔一般。 “那他们这是……” 沈南山着急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要真是没有骗人,那李小姐竟然没有惩罚他们? 不仅没有让人打他们的板子,反而给他们两个“骗子”送东西,该不会这李小姐是个傻子吧。 “咱们给出去的东西可比这值钱多了。” 姚姝叹了一口气,沈南山这是压根没意识到琉璃凤簪是怎么的无价之宝,但凡还有别的选择,她都不会把这宝物给送出去。 “不仅仅是这些,咱们大伙可以从城里穿过去了,虽然不可以在城内逗留,但总算是可以继续北上了。” 这可是极好的消息,她迫不及待想跟人分享自己的喜悦。 “这可真是太好了!咱们现在就去告诉大伙这个好消息。” 沈南山激动的停下了脚步,他媳妇实在是太厉害了,办成了这件大事,他一定要好好炫耀一番,让大伙以前瞧不上他们一家人。 现在还不是要靠他们。 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让沈南山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他迫不及待想要去告诉大伙。 姚姝嘴角的笑意也压抑不住,她笑的很是开怀,不过,她跟沈南山的念头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咱们先不出城,去买点东西。” 明日他们从城里经过是不允许逗留的,自然也就没机会采买东西,趁着今日她还能自由活动可不得多采买一些。 不说别的,盐是一定要买的。 她可还急着大伙的困境呢,大伙缺盐缺的厉害。 “都听你的。” 沈南山乐得不用动脑子,他坚信姚姝是不会错的。 他们的银钱有限,就算身处城内,能够买的东西也不多,姚姝花了大价钱买盐,除此之外就去医馆买了一些常用的药丸背着。 系统签到不是每次都能获得药物的,她不能寄希望在这上面。 刚到手的银子,还没来得及捂热呢,就被姚姝给花的精光,是半点都没剩下。 他们跟着林管家进城的时候就已经不早了,村长一直看着城门口的方向,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出来,眼见着天都要黑了。 “村长,我爹娘还会出来吗?” 沈丘很是担心,她娘说了那么多谎话,被拆穿之后可怎么得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苦。 “咱们兄弟几个不会被抛下了吧?” 沈北不太确定的说道。 要是他进了城,他才不会傻乎乎的跑出来,那是傻子才干的事情,在城外待着不知道哪天贼兵就打过来了。 “不会的,爹娘才不会不管我们呢。” 沈富贵刚说完,沈河就急忙附和。 “就是。” 只有沈建安一直不说话,在他看来,姚姝和沈南山不回来也没什么不好,这样他就可以不用再待在沈家,可以跟兄弟们分开过日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眼看着他们兄弟几个快要吵起来,村长只觉得脑袋更疼了,他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姚姝怎么能有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明晃晃的骗人。 “别吵了,再等等,着急也没用,你们爹娘就没交代你们什么?” 在他想来,姚姝要是真有什么打算,也该会跟孩子们透露几句,他还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沈家兄弟在此刻却很是同一的摇了摇头,他们要是真知道点什么就不会这么着急了。 问了也是白问,村长颇为嫌弃的看了沈家兄弟一眼,当真是半点都不顶事。 “你们看,城门口有人走出来了。” 沈丘一眼就瞧见了城门处的变化,因为隔得太远,他也不知道是谁,但看那装扮指定不是普通人。 “咱们是不是可以找他们打听消息。” 要是姚姝真犯了事,城里的人应该能得到消息。 “躲还来不及呢,你还上赶着往上凑,就不怕人家是来找我们麻烦的吗?” 沈北瞧着心虚的很,恨不得立即拔腿就跑,看着对方好像还真朝他们走过来的,沈北更加害怕了。 “完了完了,还真是过来找麻烦的。” “村长,咱们可咋办啊?” “我怎么知道!” 村长本来就想不出主意,被他们闹腾的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就在他慌乱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走过来的那两道身影怎么就那么眼熟。 “你们这群王八犊子,竟然连自己爹娘都不认识了,在这里瞎嚷嚷了。” 害得他差点跟在丢人,村长气不过骂了几个小辈一句。 姚姝和沈南山都能换一身体面的衣服,带来的必定是好消息,他快步往前走去。 “山哥,嫂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就村长这情绪丰满的说话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好几年没见了呢,而事实上才过去一两个时辰而已。 “你们这是?” 等走近之后,他才真真切切的瞧见姚姝和沈南山身上的衣裳有多好,就算他们家最富裕的时候,他也没这样一件好衣服。 “这是县令家赏的,咱们先回去再说。” 姚姝看了周围一眼,附近的难民多的很,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他们能进城的消息不能泄漏出去,以防有人使绊子。 盼着能进城的可不止他们。 独独他们能够进城,若是消息传了出去,一个不好发生暴乱都是有可能的,不患寡而患不均,他们还是小心为上。 第四十四章 瞎话忽悠 因着姚姝和沈南山不同于以往的装扮,村长等人都不敢太靠近他们,生怕一不小心把这上好的衣服给弄脏了。 大伙别提有多好奇了,这么好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要知道,姚姝可是骗了人家,难不成真把人骗的团团转了? 一想到这些,村长反而有些害怕了,他这是怕人报复,等对方回过神来还不得找他们的麻烦,说不好还会连累大家伙。 可惜这事他不好开口问,整张脸别提有多纠结了。 “山哥,嫂子,你们这是?” “这是发达了?” “真是从哪里得来的好衣裳?还真是稀罕的紧。” 等一见到他们,人群中瞬间就炸开了锅,这可真是稀奇事件,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够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发达起来。 他们都围在姚姝和沈南山的身边看热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这架势,姚姝是不太习惯的,好在也不用她开口,沈南山已经跟个花孔雀一样出去炫耀了。 “别乱摸,这衣服可金贵了,这可是县太爷府上的管家送的。” “山哥,你这是跟那大人物攀上关系了?” “这可真是太厉害了,难怪能得到这样的好东西……” 花花轿子人人抬,眼看着沈家得了好处,大伙可不得恭维几句,把人哄得高兴了,说不得他们也能跟着沾一点光,不说跟着吃肉,能够蹭一口肉汤也是好的呀。 就沈南山那嘚瑟的模样,姚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到底是没有拆穿对方。 好不容易能有这样的机会,就让他高兴一会儿吧。 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她能把眼下的情况跟村长商量商量,毕竟大河庄的村民还需要村长去动员,她的威望还不够。 就算村长之前说过让大伙多听听她的话,但效果却是不尽人意。 “村长,这是我从城里带回来的,你拿去给大伙分了吧。” 早在出城之前,姚姝就把留给自家的东西给分了出来,她接济其他人的前提是她自己有足够的物资。 再说了,她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这是?” 看着她手中的布袋,村长还有些糊涂,就这么一个不大的布袋,瞧着里头也没多少东西,这怎么够大伙分呢? 只怕是不够。 村长还以为是粮食,直到他打开布袋看了一眼,立时就瞪大了眼睛,他猛地抬头忘了姚姝一眼,不可置信的说道。 “这是盐?” “是的。” 姚姝点了点头,除了是盐还能是什么,她没想到村长竟然会这般激动,甚至还有些失态。 其实,这也不怪村长,如今这年月,盐可是必须的物品,别看这东西不起眼,但若是没有却是会丢掉小命的。 就算有了姚姝的确认,他还是不太相信,用手指沾了一点尝到咸味之后才彻底相信。 这可是整整一大袋子的盐呀。 “嫂子,你哪来的这么多银钱?” 也不怪村长会这么问,大伙在同一个村长住了二十多年,他很清楚每家每户的情况,沈家拉扯这么多个孩子长大,日子是过的紧巴巴的。 决计不会还有这么多存银去买盐,可别是干了要命的勾当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只觉得手中的盐都有些烫手了,既舍不得盐,又怕因此带来了大麻烦。 感受到村长的目光,姚姝是哭笑不得,何至于如此担心,她的人品难得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不过她也是能体谅的,谁让原主做了那么多不靠谱的事情呢。 “我把家中的传家宝给当了,真要哪一天到了地底下,还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列祖列宗呢,我可真是不孝啊。” 姚姝早就想好了借口,为了不被怀疑,她还低下头哽咽了几句,力求演的真实一点。 “这可怎么使得……” “唉,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我和老头子好不容易进了城,总不了不顾大伙的死活。” 为了能够让大伙一块从天峡镇借道离开,姚姝付出了不少的代价,大河庄的村民因此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故而她并不举得这般忽悠村长有什么不好的。 她可以理所应当的承受住大伙的感激。 把祖传的物件给当掉,那的确对不起列祖列宗,村长更是这般认为的,他很是能够理解姚姝的“痛苦”。 偏偏这盐的确是他们急需的东西。 他心里是愈发的愧疚,只觉得他们欠姚姝的实在是太多了。 “嫂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吃亏的,这些盐是大伙从你这买的,之后我就让他们把钱给送过来。” “这怎么好呢,大伙都不容易,只怕拿不出钱来。” 姚姝少不得要推脱几句,她知道村长是不会顺势应下她说的话的。 果然,只见村长仍然在坚持。 “那也是该给的,你放心就好了,要是真没钱就用粮食抵债,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这个结果姚姝是极为满意的,她忙活这么一场总算不至于太吃亏。 得到这么一个好消息,村长立即就到人群中去幺嚯了,他迫不及待的想去告诉大伙这个好消息,也让大伙跟着高兴些。 这段时日,大伙很是消沉,整个庄子里的人都显得死气沉沉的,他瞧着都放心不下。 “大伙都过来,我有话要说。” 随着村长喊的这一嗓子,围在沈南山身边的人立马就散开了,他的身边瞬间就空荡荡的,沈南山的脸夸了下来。 他正说在兴头上呢,大伙都很是乐意听他说的县老爷家的富贵景象,他很是享受大伙那艳羡的目光。 要知道,沈南山前半辈子是不怎么被人瞧得起的,因为他一门心思听媳妇的话,为此没少受人白眼。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格外享受难得的高光时刻,偏偏就被人给打断了。 沈南山不服气的朝着村长的方向看了一眼,到底是没说什么,他回到了姚姝的身边,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道。 “老婆子,我刚才那都是胡咧咧的,这都是你的功劳。” 第四十五章 吃醋误会 这人一但吹嘘起来,就有些容易控制不住,沈南山也难免含糊其辞的夸大几句,这就不可避免的占了姚姝的功劳。 他等到事后才反应过来,害怕姚姝因此生气。 “你也没说错,多亏了你陪我走这么一趟,要是就我一个人,也不一定能够把事情办成。” 姚姝并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在她看来,沈南山也是有起到些许作用的,毕竟能有这么一个全身心信任她的人也不容易。 再者,沈南山也不是没有优点的。 足够听话,而且在关键时候没有掉链子,姚姝对这样一个搭档是极为满意的。 听到这夸赞的话,沈南山高兴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后根了。 没过多久人群中就传来了一阵欢呼声,看样子,他们是从村长哪里得到信了,受他们的情绪感染,姚姝的心情也变得极为不错。 虽然她的目的不全是为了她们,但瞧见自己所做的事情有意义,她的心中升起一种满足感。 因为得到了稀有的食盐,这一次大伙掏钱掏的很是爽快,实在是没钱的也拿出了家里的粮食,没有一个人占便宜的。 谁敢占沈家的便宜呀,那一家子人可不是好相与的。 很快,村长就拿着布袋回来了,里头装的是银钱和粮食,他一股脑的把这些东西放在了姚姝的面前。 “嫂子,这是大伙的心意,你千万要收下,若是少了还请您别见怪,大伙的情况你清楚,等日后大伙定会偿还这番恩情的。” “大伙客气了,都是一个庄子的人,大伙相互帮扶也是应该的。” 姚姝嘴上说的客气,身体却很诚实的伸手把东西给拿了过来。 她的动作太过自然,甚至都没有客套的推辞两下,村长不由得愣了一下,不知道是哪里的原因,他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此时,两人的目光对视在一处,姚姝连忙转移话题。 “我这次进城还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什么消息?” 村长很快就被姚姝给忽悠了过去,满脑子想的都是好消息,在他想来,没有比得到食盐更好的消息了。 “咱们明儿个就能继续往北走了。” “上山穿过去?要不要再等等?” 这还没到最后一刻,村长是不想冒险尝试的,从悬崖峭壁穿过去实在是太危险了,而且他们刚得到食盐,完全可以再多等一段时间,很不必如此迫切。 “不是上山。” “那怎么过去?” 村长整个人都有些糊涂,他没能弄明白姚姝话里的意思。 关乎到整个庄子里大伙逃亡的问题,他对此很是上心,好几次都激动的打断了姚姝的话。 若非如此,姚姝早就把事情的缘由给说出来了,她现在却很是无奈。 “我这次进城找了关系,咱们能够从天峡镇借道穿过去,但是速度的快,天不亮就要动身,中途不能停留,而且还不能让别人知晓此事。” 她知道李小姐的顾虑,所以这件事上绝对不可以闹大,否则就麻烦了。 因为此事关系重大,她同村长强调了好几遍,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感觉村长有些心不在蔫的样子,甚至让她感觉对方已经神游天外了。 “村长?” 她拔高音量喊了一句。 沈南山整个人都颤了一下,随后很是激动的凑在姚姝身边。 “嫂子,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他们竟然真的同意了?咱们当真能够借道?” 村长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他怎么感觉这事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他都不太敢相信。 天峡镇的城门守的这般严实,姚姝竟然还能找到关系,这实在是太了不思议了,想想都觉得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姚姝,不错过她脸上丝毫的变化,只要对方撒谎,他指定是能瞧出来的。 可还不等他等到一个回答,整个人都被人从背后拽到了地上。 “你这是干啥呢?欺负我媳妇是不是?就算你是村长也不能做这种事。” 沈南山颇为气愤,他就是从外头转悠了一圈,回头就发现村长整个人都快要贴到他家老婆子身上去了,遇到这样的事情,就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忍得了的。 “你做什么呢?胡说什么!” 姚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气的不轻,好端端的这又是闹的哪一处,她可不想被大伙说闲话,这种事情但凡透出个影,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她可不想听到那些糟心话。 这时,村长也反应过来,慌忙解释道。 “山哥,你误会了,我和嫂子在商量正事呢,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有些话可不能乱说,他这清清白白的名声可不能被毁了,天地良心,他可是没有半点这样的念头。 “哼!” 沈南山倒是有心还想说些什么,可他收到了姚姝警告的目光,他的气势立马就弱了下来。 冷静下来之后,他也知晓两人在商量正事,但他这心里还是酸的很。 “好了,你就别闹幺蛾子了,还有正经事要做,等明天天不亮就要准备进城了,咱们现在得把东西都给收拾好。” 闹了这么一出之后,姚姝也不好再跟村长多说什么,左右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村长,你尽快把这事偷偷的告诉大伙一声,可别被其他人给知道了。” 她是真的怕走露风声,城门外被逼到绝境想要进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可不想被这些人给盯上。 “好,你放心,保证不会出错。” 为了做到这一点,村长不断的在人群中穿梭着,单独把这消息告诉大伙,并且每次都千叮咛万嘱咐。 做完这些之后,他还把大伙都聚集在了一起。 “我刚才的话大伙儿都记住了,明儿个谁要是没赶上,就别怪大伙不等你,这机会只有一次……” 村长说了许多,到最后他看向姚姝的方向,很是郑重的说道。 “我们能够有这样的逃命机会,多亏了姚姝,大伙都听清楚了,你们要是有良心可得承这一份情。” 第四十六章 动歪主意 大伙也不知没良心的人,这一次没有再反驳村长说的话,他们点了点,这可真是救命的恩情,就算他们觉得很是纳闷,想不明白沈家人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情,但事实摆在这里。 “村长,我们真的能走吗?” “不是不让进城吗?” 有人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他们总有种还在做梦的感觉,这么多人被挡在城外面,没有上万也有好几千了,他们凭什么可以进去。 就算有了这样的好消息,他们还是不敢尽信。 这样的好事怎么会落到他们的头上。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村长都有些恍惚,只是因为对姚姝的信任,再加之姚姝的确体面的从城里走了一遭平安回来,他这才信了。 “嫂子,你看……” 村长有些迟疑的看向姚姝,这事他没办法给出解释,只能够指望姚姝解惑。 也不知道其中内情到底方不方便说出来,他心中也有些没底。 姚姝明白了他的意思,犹豫了片刻方才说道。 “我是找的远房亲戚帮忙,这事不可声张,等明天大伙就知道这事是真是假了,反正这事也没法子骗人。” 她没有多做解释,有些事情还是不能透露出去的。 今夜,大河庄众人很是安静,一个个都激动的睡不着觉,他们竟然真的可以进城了,都不敢睡过去,生怕错过了明日进城的时机。 这要是没赶上趟,那可这就是要命的事情了。 姚姝的心绪也有些不太平静,但她还是在闭目养神,而就在她意识有些模糊即将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身边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她瞬间就清醒了过来,该不会是又遭贼了吧? 短短片刻的功夫,她后背就出了一身汗,生怕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极其危险的处境。 但她不能逃避,缓缓的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了一道黑影,但那身形却十分的熟悉,她一巴掌就拍了过去。 “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里闹腾什么呢?” 也不怪姚姝气恼,到现在她的心都还在噗通噗通的跳呢,差点没被吓出个好歹来。 “哎哟,娘,你轻点,我可是你亲儿子。” 沈北颇为幽怨的说道。 就姚姝刚才动手的力道,那是真的有点痛啊,他这好端端的也没有做什么错事,是有正经事来着。 “你来干嘛?” 姚姝看没法猜出他的心思,这个便宜儿子向来都是不靠谱的。 准确的来说,沈家就没有几个靠谱的人。 也不知道沈北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还特意凑到了姚姝的耳边,瞧瞧的说话。 姚姝原是想把人推开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沈北难得正经的脸,她竟然还真的打起精神来听对方说话。 “娘,咱们怎么不干脆留在城里?” “你有办法留下来?” 她很是疑惑的反问,为什么她感觉沈北把这件事说的特别轻松,好像他们一家能够轻而易举的办到一样。 但这一次,沈北还真说出了个四五六来。 “咱们不是有远房亲戚在城里吗?随便找个什么由头,就说要留下来看病也成,咱们再送点东西,对方指定不好意思拒绝,咱们拖久一点也就成了。” 反正这事他们都是熟练的,撒泼打滚、胡搅蛮缠,只要他们脸皮厚,就不会被赶走的。 听完之后,姚姝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她的嘴角抽了抽。 也得亏这是她随便编的一个借口,否则这门远房亲戚摊上沈家当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运。 “娘,我这个主意好吧?” 沈北还在哪儿沾沾自喜,等着姚姝的夸赞呢。 但他注定是要失望了,姚姝回应给他的是一个响栗。 “收回你的歪心思,能够从天峡镇借道就已经很不错了,再说了,什么远房亲戚不过是忽悠人的话,你难道还真信了?自家有些什么亲戚你都不记得了吗?” 老沈家祖祖辈辈都是在地里刨食的人家,在北边怎么可能有亲戚,至于姚家更不用说,那一家子更穷。 这个回答让沈北很是失望,在这之前他还做着美梦呢。 “你都是忽悠人的啊。” “不然呢?快回去吧,别在这里吵我睡觉。” 姚姝开始赶人,眼下的时辰可不早了,再不抓紧时间休息,没过多久可就要启程了。 天边渐渐有了亮光,再过一个时辰太阳就快要升起了,这时,城外的难民还陷在熟睡之中,他们又没有田地需要耕种,自然不会早起。 只有沈家人瞧瞧的行动了起来。 他们背着收拾好的行囊朝着城门口走去,此时,他们的内心无比忐忑,生怕这只是一场美梦,他们待会就会被堵在城门外边。 村长走到了沈家人的身边,他朝着姚姝靠近,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眼前突然多出了一道身影打断了他的话。 “山哥,你这是?” 他看着突然冒出来,挤在他和姚姝中间的沈南山很是困惑,这又闹的是哪一出,他怎么有些糊涂。 “没什么,老婆子,我扶着你。” 沈南山的语气有些冲,他瞪了村长一眼,也不知道这人凑过来干什么,竟然离别人的媳妇那么近。 他这是吃醋了。 以前姚姝可不会跟别的男人多说话,但最近这额一段时间,姚姝和村长之间的接触实在是太频繁了。 尤其是村长,隔三差五的就过来找姚姝,这让沈南山心里很不爽。 偏偏两人聊得都是正事,他也不好都说什么,否则反而显得她小家子气。 这人突然这么殷勤,姚姝反而有些不习惯,她还没到让人搀着走路的地步,直接避开了沈南山伸过来的手。 “不用,你好好走路就成。” 她扭头看向村长。 “村长,你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姚姝刚才可是有注意到,村长明明都准备开口了,要不是有正经事,想来村长也不会特意走过来。 见她如此,沈南山更加憋闷了,索性就站在两人中间,视线在两人的身上来回打转。 “嫂子,待会咱们是直接进城吗?” 眼瞅着就快要到城门口了,村长不免有些恐慌。 第四十七章 出城吃醋 守城的官兵可不是好相与的存在,这几天陆陆续续有人因为在城门口闹事给丢了性命,这些村长可是瞧得真真的。 他们整个庄子几百号人走到城门口,被当成是前来闹事的人那可就糟了啊。 想想这个后果村长都慌的很,万一官兵动了刀剑,他们可就连小命都没有了。 “不会的,此前都已经商量好的。” 别看姚姝回答的很是笃定,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没谱,万一李小姐言而无信那该怎么办? 她甚至不敢去想这个结果,就算对方真做了这样的事情,她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若真到了这一步,她也就只能带着人进山从险路往北走了,这城外是万万不能逗留的,他们不能再耗下去,贼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打过来,有可能是后天,也有可能是明天。 等到了城门口,姚姝瞧见了熟悉的人,看到了李管家,她很是松了口气,这位能够出现在此处,就说明李小姐没有食言。 “李管家,真是辛苦您跑一趟了,这点心意还请收下,权当是我请你的茶水钱。” 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李管家操持,姚姝自是对他客客气气的,生怕他一个不舒心,在办事的时候使绊子,让他们不能完完整整的离开,但凡是扣留下一两个人,也足够他们吃一壶了。 “你客气了。” 李管家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因为有小姐的吩咐,因此不敢有丝毫怠慢。 好在,进城十分顺利,就在他们全部进城之后,有人发现了城门口的动静,见竟然有人能够进城,城外的难民瞬间躁动起来,一个个都朝着城门跑了过来。 “城门大开了!” “能够进城了,大伙快走!” 谁都想抓住这个机会,一个个死命的往城门跑,可还不等他们赶过来,城门再次关的严严实实。 “走走走!城门附近不可逗留!” 官兵严厉的驱逐着,对这些毫无背景的难民,他们是丝毫不会手软。 外头的动静极大,姚姝回头看了一眼,她隐约瞧见了一双双绝望的眼睛。 她的眼眸暗了一瞬,很快就回过头来,步伐坚定的往前走。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她现在只能够顾全自己。 在城中走动的时候,他们身边还有人跟着,对大河庄等人是严防死守,完全没有偷偷留在城里的机会。 “走快点。” 官兵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催促道。 他可闹闹急着上头的吩咐,不要让他们在城内逗留,也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最后再太阳出来之前把他们都送走。 面对官兵的催促,他们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能尽快加快步伐,一个个恨不得跑起来。 最后,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他们就从另一面的城门走了出去。 城门一关,看守着他们的官兵也都离开了。 大伙都累的不行,连忙坐下来休息,他们也没什么可将就的,直接瘫坐在地上,他们身上的衣服也没有干净到哪里去。 “老婆子,还得多亏你,早早的就在城里把东西买好的,要是等到今天那可就迟了。” 沈南山对此颇为感慨,在之前他还觉得姚姝着急忙慌的采买东西很没必要,这不是今天还能进城吗? 没成想今天却是全程都被盯着,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那是当然。” 姚姝毫不脸红的接受了沈南山的称赞。 此时,大伙很是兴奋,他们竟然真的到了天峡镇的另一边,姚姝竟然不是在忽悠他们的。 村长更是激动不已。 “嫂子,还是你有主意,以后都听你的,靠你拿主意了。” 在他看来,既然村子里有一个聪明人,那自然是要听聪明人的安排,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只怕很难带着大伙逃到安全的地方去。 “你这话就过了,关于大伙的事情还是得商量着来。” 姚姝没有头脑一热就把这责任扛到自己身上来,她可不想操心整个村子的事情,若不是因为事关自身,她才不会多插嘴。 “就是,你才是村长,没得来找我家婆娘拿主意。” 沈南山没好气的附和着,他看村长是愈发的不顺眼了,甚至对村长说话都变得不客气。 要知道沈南山可是唯唯诺诺的性子,脾气突然变得这么冲,竟然还敢给村长使脸色了。 这可不多见,姚姝盯着他看了好几眼,总觉得沈南山眼下的状态有些不对头。 他们还跟大伙待在一起,是万万不能把村长给得罪了的,姚姝瞪了他一眼,帮忙找补道。 “你别误会,你也知道他这人不会说话,他这也是怕我出错了主意,反而连累了大家。” “山哥,你就放心吧,嫂子这么聪明,可比我们这些榆木脑袋有用多了。” 村长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索性也没有深想,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等他走之后,姚姝好好的把沈南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疑惑的问道。 “你这两天是怎么了?” “没咋。” 沈南山闷声闷气的说道。 那模样瞧着就不对劲,姚姝还不至于连这都看不出来。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咱们都是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话要藏着掖的。” 她不是一个爱绕弯子的人,尤其是在自家人面前。 这一次,沈南山却没有立时回答姚姝的话,他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有些事情真的不好说出口,他总不能说自己一大把年纪还吃醋了吧。 没错,沈南山这种种反常的反应都是因为吃醋。 以前只有他一个人认为姚姝聪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给姚姝做主,现在却不一样了,大家都发现了姚姝的好。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尤其是村长,他处处都比不过对方,现在就连听话这一点都不是他独有的了,他在吃醋的同时也有些担心。 他都这把年纪了,不会最后还守不住媳妇吧。 “老头子?” 见沈南山迟迟没有反应,姚姝提高音量喊了一声。 第四十八章 逐渐信任 姚姝见沈南山那神不守舍的模样心中更为困惑,这是又闹的哪一出?难不成是对方身体不舒服? 他们刚刚离开天峡镇,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反观大河庄的其他人,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容,就算眼下还在逃难的路上,他们也为此刻的好消息感到高兴。 总算是不用再在城门外面等死了,那种日子当真是看不到半点希望。 “没,没什么。” 沈南山不敢说实话,一来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离谱,二来也是怕说出来引得姚姝生气,他可不想被教训一顿。 也是最近老婆子的脾气好转了不少,若是放在以前,他一天不知道被念叨多少次。 再者,他也有些拉不下脸面,都做爷爷的人了,哪里还好意思跟年轻小伙子一样吃醋。 见他不肯说,姚姝也就没有再追问,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大伙继续北上,人群再次有了生气,就算他们仍然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但短时间内没有了性命之忧,这就已经很好了。 越往北边走,天气是愈发的寒冷了。 或许是因为有延绵不断的山脉阻挡,天峡镇以南的气候虽然冷,却还在大伙能承受的范围之内,可这一穿过天峡镇,天气瞬间就冷了不少。 他们身上单薄的棉袄根本就没办法抵御寒风。 姚姝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双手插进袖口里,就算是如此,她的鼻子也被冻得通红。 “这贼老天也太冷了,怎么突然就冷成这样,咱们再往北边走,不会被冻死吧?” “要不咱们停下算了,随便在附近找个地方落脚,总不至于饿死,再往北走,真的要出人命了。” “北边怎么是这鬼天气……” 大河庄众人对北方的气候很是不习惯,极少遇到这么冷的时候,偏偏他们还要在外头赶路,连找个地方避风都不行。 渐渐的,大伙不免生出了别的念头,既然越往北越冷,他们还不如就此停下来,反正有天峡镇挡着,他们在这边安全的很。 人群之中,想要停下的呼声越来越多,行进的速度也就越来越慢。 “娘,咱们是不是真的要停下?” 沈河凑到姚姝的身边打探消息,要是打定主意不走了,干脆就早点停下来,没得积蓄白费力气,他是连一步都不想多走的。 “你这是不想走了?” 姚姝瞥了他一眼。 在姚姝看来,这周围根本就没有合适的可以落脚的地方,他们这才往北走了多远,离天峡镇也就只有三天不到的路程,还是太近了些。 那些贼兵竟然可以攻占南边的城池,没道理就会拿天峡镇没有办法,就算此处占据地利易守难攻,可战争的成败是说不准的。 若是真在此地落脚,她只怕夜晚都睡不安稳,总是会担心城破。 “实在是太冷了,再往北边走,大伙只怕是会冻出个好歹来,你和爹都上了年纪,哪里能遭这个罪。” 沈河学聪明了一回,知道把姚姝和沈南山拉上做筏子。 他这也是跟沈富贵学的,这么做才能少惹姚姝生气,能够不被骂。 可惜他却是做了无用功,他瞧见姚姝的眼神就知道要糟,这次他又说错话了,说出口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那是没办法收回来的,他现在就算是想反悔都晚了。 “我和你爹可没说什么,我们这两把老骨头现在还走的动。” 姚姝是不喜欢沈河拿她和沈南山当借口的,听着倒是孝顺的很,其实不然。 “你就不能动动脑子想一想,这地方真的安全吗?” “这地方有什么危险不成?” 沈河没想那么多,他朝着四周张望了一遍,这附近也没有山匪和野兽啊。 这难道还不安全吗? 他们母子俩说话没有避着人,大河庄其他人也听到了,一个个都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若是放在以前,他们根本就不会在乎沈家人说了什么,但现在却不一样,他们对姚姝所说的话多了几分信任。 谁让姚姝做到了他们绝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这让他们信服了不少,如果不是有真本事,是不可能做到这一步的。 不过他们也没有全然信任姚姝,谁让沈家人有前科,固有的印象不是那么容易就改变的。 “你打天峡镇路过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城里的情况?” 姚姝没有直接告诉沈河答案,而是借着这个机会教导便宜儿子,沈河等人年纪也不小了,都是已经成了家的人,也该有些长进。 他们从天峡镇路过的时候,一直有官兵在旁边催促着,沈河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别提去看城里的情况了,他依稀记得,城里的情况很是不错,要是能够留在城里就好了。 “城里挺好的呀,就是我们去的时候天太早,都没看到什么人。” 那时候天还没亮呢,自然不会有人在外头晃荡。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姚姝的意料,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看来想要让沈家人有所改变,是任重而道远。 “天峡镇的城墙不算高,城镇也不全富裕,估摸着也没有精良的军械,能不能守住城不被贼兵给攻破,这还真不好说。” 在姚姝看来,天峡镇能够守住的可能性不过十之二三。 “这怎么可能……” “一但城破,贼兵杀了过来,咱们待在这里可就危险了。” 不管沈河表现的多么不敢置信,姚姝说出了残忍的现实。 她对朝廷是没什么敬畏之心的,自然也就更冷静的分析,而不是盲目的相信朝廷一定能够平定叛乱。 这下沈河沉默了,毕竟事实摆在眼前,他也能想明白,天峡镇不是一定能够守住的。 他也是珍惜小命怕死的人,再也不提要留下来的话。 大河庄的村民同样是如此,他们听到了姚姝母子的对话,也统统打消了心里的念头。 毕竟再往北走一点也不会真的冻死,好比遇到贼兵要强的多。 就这样,他们一直往北边赶路,谁也没有提要停下来的事情。 第四十九章 求借棉衣 他们一路逃难,也是想找一处能够停留的地方的,可惜他们走了很久的路,却没有遇到能够收留他们的城镇。 至于一路上遇到的村落,还不等他们靠近,就被人给赶了出来,那架势就跟防贼一样。 越往北天气越冷,明明才十月的天气,却比往年的寒冬腊月还要冷,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人穿着单衣,北风一吹,整个人都被冻得瑟瑟发抖。 他们开始逃难的时候,才刚刚入秋,少有人跟沈家一样准备好了棉衣。 别看姚姝身上穿着棉衣,她还是冷得不行,在心里已经骂了贼老天无数次,怎么就让她到这个鬼地方来吃苦受累,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 “下雨了?” 姚姝感受到脸上一阵湿润,有东西打落在脸颊上,她还以为是要下雨了,不由得皱起眉头,这周围也没瞧见能够避雨的地方。 眼下若是淋一阵雨,大伙只怕是都要受一场大罪。 就如今这样的天气,淋雨之后定然会得风寒,一不小心那是连小命都要没有的,这一次,她可没有了从系统得来的药。 “不是雨,是下雪了。” 沈南山极为惊讶的说道。 也不怪他这般震惊,在南方,就算是下雪那也要等到腊月去了,现在才十月,在他看来,这就跟六月飞雪一样稀奇。 下雪反而更加的糟糕,姚姝的眉头皱的都快能够夹死蚊子了,不过眼下倒是不必担心被雨水打湿衣物。 她继续闷头往前走,还是得赶紧找到能够落脚的地方才是正经,再一个,她也想快点解锁新地点,看能不能从系统处等有有用的奖励,也好让大伙的日子好过一些。 因为一直没有经过叫的上号的地点,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听到系统的提示音了。 这下雪的天气,沈家人还勉强能够坑的住,虽然一个个冻的缩着脖子,但好歹给能够撑住。 “这见鬼的天气,得亏我们还有棉衣,多亏了娘看的长远。” 沈富贵嘴甜的说道。 他的目光从身边扫过,看到了情况糟糕的同村人,两厢一对比,他们现在的处境已经很好了。 而姚姝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她知道大伙的处境艰难,可她管不了那么多。 她是不想多管,可村长却找了过来。 瞧着村长那愁苦的面容,姚姝就能够猜到对方的来着,她很是不想搭理,偏偏没得办法,她没法子让村长不开口。 “嫂子,我实在是没辙了,这才来找你拿主意,再这么下去,大伙都要冻死了。” 这见鬼的天气,他是想不到半点办法,就算是想要买一件棉衣都没处买。 听到他这话,姚姝没有吭声,她也没法子。 “你就帮忙想想,看看还有什么法子能帮着大伙御寒。” 村长却是不死心的,倒不是他有心为难姚姝,他实在是太着急了,眼看着大伙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他作为村长,实在是饱受煎熬。 “唉,村长,这事我真的帮不上忙。” 姚姝叹了口气,这能有什么法子,他们既没有棉衣也没有皮袄,这两样东西也不是能够凭白变出来的。 见她如此,村长也跟着长叹了一口气,两人的脸上都带满了愁绪。 不管怎么样,队伍还是在继续向北走,他们总不能在荒郊野外住着,现如今他们再也没有这个念头了。 外头的天气实在是太寒冷了,他们必须得找个能够遮挡风雪的地方,亦或是去城镇里买些抗寒的衣物,否则就算是不再往北走,他们也迟早会冻死的。 天气只会越来越冷,怎么撑过这个寒冬成为了大问题。 往北走的路上,大伙越来越沉默,谁也没有闲聊的心情,一开口就会逛一肚子冷风。 姚姝麻木的往前走着,她感觉自己的脚都快要冻麻了,也只能一直往前走着,这才好那么一点。 “婶子,求求你救救孩子吧,你就发发善心……” 突然有一个人冲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姚姝当即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她还没遇到过这样的阵仗,只见这妇人怀里的小孩面色有些青紫,她又不是大夫,哪里会救人。 “你求我也没用,眼下赶紧的是给孩子找个大夫。”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免有些气弱,因为她清楚的知道,眼下他们根本就找不到大夫。 当初在天峡镇的时候,她虽然也有在医馆买了一些药丸,但那都是常用的药物,面前的孩子她看不出什么症状,不敢随便用药,万一有个好歹,后果不是她能够承担的。 “不用大夫,求你借一件棉衣给我们吧,一件就好,不然狗娃就要冻死了,求求你行行好吧,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在背地里说你的闲话……” 妇人仍然在不断的苦求,她的目光落在沈家人身上的时候,充满了贪婪之色。 只要有了那么一件棉衣,她的孩子就能有救了。 姚姝到这时才明白孩子竟然是被活活冻成这样的,仔细打量这孩子身上的确穿的单薄,妇人穿的更单薄一些。 她低垂下了眼眸,这样的困境根本就不是她能够拯救的,她摇了摇头。 “不成,我们家也没有……” “我给你钱,粮食也给你,你就给我一件吧,只要一件就好,就算是孩子的棉衣也成。” 妇人的眼神朝着严小花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她看来,就姚姝那贪财的性子,或许不愿意苛待沈家人,但严小花可不是沈家的孩子,还是个赔钱货,拿件棉衣换钱换粮食,岂不是极为划算的买卖。 狗娃娘的眼神太过赤裸,明眼人都能够看明白她的用途,沈茹连忙把严小花抱进怀里,有些担忧的看向姚姝的方向。 她也把不准姚姝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别看姚姝这段时间性子改了不少,但在这些事情上,她到底会怎么做谁也说不准。 “说了不成,你赶紧带着孩子去想想别的法子吧。” 姚姝再一次坚定的拒绝了,没得因为一些银钱和粮食就苛待自家孩子。 第五十章 装可怜问路 姚姝撇开了视线,她不想看到狗娃娘那绝望的面容以及狗娃那奄奄一息的模样。 她到底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只是眼前的情况容不得她心软,自家人尚且都过得苦哈哈的,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人。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狗娃娘极其幽怨的看了姚姝等人一眼,那眼神很是复杂,甚至带着些许怨恨,她最终还是起身离开了。 另一旁的沈茹很是松了一口气,好在娘还是顾着他们一家的。 发生了这样的插曲,大伙都沉默了下来,心情不免有些沉重,谁都没有说话。 这一次,没有人跳出来指责姚姝,大河庄的人还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要是换做他们那也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逃难的队伍继续往北走,他们没有别的选择,一直走动着人或许还能好些,真要是彻底的停下来,那反而会遭罪。 不过从这之后,姚姝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看向人群中,大河庄众人之中,没有棉衣避寒的不仅仅只有狗娃一家,多的是人穿着单子,但在这风雪天,就算他们把所有的衣物穿在身上,那也是无济于事。 她到底动了恻隐之心,姚姝不再沉默的赶路,在大伙停下来歇息的时候,她推了推了沈南山。 “老头子,你陪我去出去走一趟。” “咱们这是去哪?” 沈南山一脸的困惑,这周围雪茫茫的,他们能够到哪里去,好不容易能够停下来歇歇,他是不想动弹的,走了这么远的路,他这一把老骨头可累的不轻。 “你跟着来就是了。” 姚姝没有过多的解释,这事也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再者就沈南山那脑子,不一定能够弄的明白。 她这么一说,沈南山当即就不再追问了,直接起身。 “要不把老大也叫上?” 这世道毕竟不安全,把沈丘叫上一起行动,沈南山也能稍微放心些,也不怕别人觉得他和姚姝两个老家伙好欺负。 “不用。” 姚姝再一次拒绝了,她准备去周围的村落打听消息,但对方对外人都是极为防备的,前几次他们都被赶出来了,她想是不是这方面的原因,既然如此,她便只带着沈南山去试试。 村落离他们所在的地方并不远,她已经能够瞧见远处的炊烟,只不过雪地里行进艰难,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到了村落附近。 但还不等他们踏进村子的范围,两人就被挡在了外头。 拦着他们的是村子里的青壮,手里还拿着镰刀、斧头,他们的脸上满是防备和凶狠。 “赶紧走,咱们村子不准外人靠近。” 也不怪他们如此防备,毕竟难民为了活下去,不少人都干起了打家劫舍的活计。 “老婆子,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沈南山被对面的气势给吓得不轻,他本来就是胆小的人,哪里经得起这个阵仗,生怕对方对他们动手,就对方那结实的模样,他这小胳膊小腿可不是对手。 对于他的话,姚姝直接忽略了,都到了这个地步的,她才不会灰溜溜的离开。 好歹也打听出些许消息才好。 “各位别误会,我们逃难到这边只是想问个路。” 姚姝只是一个老人家,看着就没有多少威胁,这让对面的村民稍稍放下了防备,但却也没有退让半步,无论怎样都是不会放外人进村的。 这个结果让姚姝稍稍有些失望,按照她原本的想法,还想进去村子里解锁新地点呢。 明明机会就在眼前,可差那么一点点就是不行的。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她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眼下还是问路的事情要紧。 “这附近哪里有能够躲避风雪的地方,让我们能稍稍停留一下,现在这风雪实在是太大了,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是受不住了……” 为了能够打听到消息,姚姝说的很是可怜,可就算是如此,对面的人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私心里他们是不愿意让人在附近停留的,这在周围住着,之后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说不定日后还会上门求助,那他们还不得被烦死。 见此姚姝只能豁出去了,她低垂着头假装用衣袖抹着泪,哭嚎道。 “可怜我那小孙子,脸都被冻紫了,现如今连话都不会说了,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老头子两个也不用活了……” 所谓的孙子自然是不存在的,她这番话说出来,众人下意识的脑补出一段凄惨经历,老夫妻一家人逃难最后只剩下老两口和孙子。 在演戏这一方面,沈家人多少是有些天赋在的,看姚姝摆出这个架势,沈南山立即配合着哭喊。 “我可怜的大孙子哟……” 这场面当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本地村民不由得心软,犹豫片刻之后就有人开口。 “你们往南边走一点,牛角山上一座破财的山神庙。” “谢谢,这是太谢谢你了,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对方是真真正正的帮到了她,姚姝不吝啬说些感激的话,眼见目的达到,她也不再多做停留以免讨人嫌,当即就带着沈南山转身离开了。 他们这么一来一回耽搁了许多功夫,这厢大河庄众人都准备启程离开了。 这么大冷的天,一但长时间待着不动,只感觉身体都要冻僵了,再不走他们都迈不动脚。 “村长,咱们怎么还不走啊。” “沈南山和姚氏两个怎么还不回来,让我们大伙都在这等着。” “人家身上穿的厚实当然不着急了,哪里明白我们的苦处……” 大伙的情绪本来就不好,难免生出了些许怨言,他们看向沈家人的目光不太和善,甚至有人动了别的念头。 “要不我们先走吧,他们之后再跟上来也是一样的。” “就是。” 他们实在不想再在这里顶着风雪受冻,至于姚姝和沈南山最后能不能跟上来,他们就没有去考虑了,人都是有些自私的。 “还请大家再等等,我爹娘很快就会回来了。” 沈茹着急的不行,生怕大伙真的就一走了之。 第五十一章 破庙容身 沈家人也不知道姚姝和沈南山到底是去哪里了,想去找人都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地上的脚印也都被洁白的雪花给掩盖,真真是半点法子都没有。 好在村长还是照顾沈家人的,这才过去没多久,不至于真的就听大伙的话一走了之。 发言的毕竟是少部分人,还有许多人没有吭声,他们心里还记着姚姝的恩情,做不出来将人抛下的事情来。 “大伙再等等,现在过去还没多久,沈丘,你去找找你爹娘。” 现在的雪实在是太大了,村长也担心姚姝等人的安全,可千万别在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要真遇到什么事情,沈丘现在赶过去还能搭把手。 沈丘对村长的吩咐是没什么意见的,他现在头疼的是该去哪里找人,他现在是半点主意都没有。 他看着几个弟弟犯愁的很。 “你们有谁是知道爹娘去了哪里吗?” “他们二老啥也没说,就知道是朝西北边走去了。” “早知道应该多问一句的,这事闹得……” 他们几个凑在一起都拿不出一个主意来,最后还是沈茹着急的催促道。 “不管怎么样,先去找找看呀。” 她是真的害怕再过一阵子姚姝等人还没有回来,村人们就再次嚷嚷着要走了,那就麻烦了。 “不用了。” “老三你这说的什么话,爹娘往日也没有亏待你……” 听到沈北说的话,沈茹气的浑身发抖,她没想到对方竟然准备不管爹娘的死活,这怎么能行呢? “不是,大姐,是爹娘已经回来了。” 沈北颇为委屈的说道。 他还不至于不孝到这种地步。 沈茹回头看去,只见远处有两道身影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可不正是姚姝和沈南山。 姚姝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地上的积雪实在是太厚了,她都差点摔在了雪地里,得亏还能和沈南山互相结伴。 眼看他们走的艰难,沈丘几个连忙跑过去迎接。 “爹,娘,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大伙都准备走了,你们这是干啥去了?” 沈河打量了一眼,老两口半点东西都没有带回来,他还以为两人是去找吃的了呢,原来并不是。 “亏得你还想着他们,真正是费力不讨好,那些东西还不如自家留着呢。” 沈北也跟着念叨,话里都是对村人的不满。 这些话姚姝听完并没有放在心上,眼下大伙还整整齐齐的待在这里,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大伙或许有不满,但没有真正的把他们给抛下来 异地处置,在不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的情况下,在这冰天雪地里,她也是不愿意等人的。 “大伙从我们这里拿走的东西可都是给了钱的,下次别再说这样的话。” 姚姝没有忘记教导便宜儿子,不管心里怎么想,大伙都还在呢,说出这样的话终归是有些不妥当。 见他们已经回来,大河庄众人已经迫不及待要出发了,他们继续朝着北边走。 姚姝瞧见他们在往前走动,连忙在后头喊了一嗓子。 “大伙再等等,先别走。” “你还有什么事?” “还不走停在这里干嘛?” 大伙有些不满,这人都齐全了还留在这鬼地方做什么,这地方可没什么好东西,留下来是半点好处都没有。 别说是大伙了,就连村长都有些奇怪,但他知道姚姝这么做定然自有一番道理,当即就朝着沈家人走了过去。 “嫂子,你是不是想到好主意了?” 他还记挂着之前询问姚姝的事情,眼中燃起了些许希望。 好主意那是没有的,姚姝摇了摇头,她可不觉得自己想到的是什么好主意,只不过是被逼无奈的法子罢了,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见她摇头,村长的心就已经凉了半截,可转头有听到她说。 “我刚刚跟人打听到,东边牛角山上有座山神庙能够歇脚,咱们过去躲躲吧,好歹等雪停了之后再说其他的。” 地上的积雪是越来越厚,在这种情况下赶路是极其困难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 在村长看来,这已经是顶顶好的消息了。 “咱们这就往牛角山去,不过哪座山才是牛角山?” 他们都是第一次到北边来,这小地方的山头叫什么名字,他们是不清楚的。 姚姝朝着东边看了一眼,伸手指了一个方向,牛角山的山头就像是牛角的模样,名字很是贴切。 知道有了躲避风雪的地方,大伙都不用催促,一个个走的很快。 上山本来就难,更别提是在下雪天上山了,他们花了一两个时辰才爬到山顶,也得亏这座山不高,不然只会更加的艰难。 看着眼前破败的山神庙,姚姝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果然是破败的很,但总归是聊胜于无,大伙已经先一步走了进去。 在踏进山神庙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响起了一道声音。 “滴,检测到宿主到达新地点,是否打卡?” “这解锁了新地点?” 姚姝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应,但她的心情却很是不错,这当真是意外之喜了,只是不知道能够领取到什么奖励。 “打卡。” “已成功打卡新地点,奖励棉花一袋,物品已发放,是否领取?” “领取,存放系统背包。” 姚姝的脸都快要笑开花了,当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系统的奖励可真是及时,现如今这天气,她缺的就是御寒的物资。 当然要是还能领取到治疗风寒的药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做人不可太贪心,如今这样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老婆子,咱们快进去吧,这门口冷得很。” 沈南山缩了缩脖子,这门口的风很大,他不明白姚姝傻站在这里做什么,可不得先进去再说。 “啊,好。” 姚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只顾着看存放在系统背包里的棉花了,完全没顾得上别的。 别看这山神庙的墙上都破了洞,但到底还能够挡住不少的风雪,大伙待在庙里要舒服不少,等拾些柴火把火堆一点,再把破洞一补,那会更加舒服。 第五十二章 败家行为 对于在风雪中受冻的大河庄众人来说,能有这么一处躲避风雪的破庙就已经很满足了,他们甚至不想再离开。 就算知道这不是能长久逗留的地方,但却很难下定决心离开。 等一等,再等一等,等风雪停了之后再说吧。 但现在只是初冬,天气只会越来越冷,绝没有回暖的可能,除非等到来年春日,可他们的存粮可坚持不了这么久。 姚姝坐在火堆边,舒适的温度让她倦怠,就连她都不想起身离开,更被提那些没有棉衣离开此处就会冻死的村民了。 “唉!” 她只觉得近来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好似要把前半辈子没有叹的气都叹完,这哭哈哈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其实也不是没有解决之策,她的目光落在系统背包之上,她可是新得了一大袋棉花的人。 这些棉花可以用来做成棉衣,但大河庄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只怕系统奖励的那一袋棉花不够用。 难题摆在面前,姚姝也不免烦忧。 她琢磨不出一个两全的办法,只能想着多找个人一起动脑子想想。 至于这个人选自然是村长。 “你娘怎么又去那头了?” 沈南山看着姚姝离开的身影,说话不由得带着些许酸意,他也不需要人回应,当即就跟了上去。 姚姝看了一眼身边突然冒出来的沈南山,什么也没说,继续去找村长。 “村长,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她想听听村长的意思,毕竟村长在人群中的威望还是很高的,大伙都听他的话。 “还是得继续往北走,看能不能找个地方扎根,但这天气实在是太冷了,要是没办法御寒,咱们也就只得绕回去了。” 在这件事上,村长也犯愁的厉害,大伙都指着他,他总是要给大伙带出一条活路来。 “南边还在打仗,乱的很,真要是跑回去,只怕小命难保。” 姚姝皱着眉头很是严肃的说道。 她是一万个不想经历战乱的,在战争面前,他们这样的小喽啰实在是太渺小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丢掉性命。 若大伙真有这样的打算,她怕是就得跟大家分道扬镳了。 “唉,谁说不是呢,但你瞧瞧,大伙身上穿的单衣,咱们又进不了城,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棉衣,更别提大伙还穷得叮当响了。” 村长佝偻着背,他的头上已然长满了许多白发,这都是愁的。 “那能不能去山里打些猎物把皮毛扒下来御寒?” 若不是万不得已,姚姝也不想这么做,但跟人命相比,当然是人命更重要些。 “这时节山上的动物也猫冬,想要打他们的主意只怕是难。” 这些办法村长统统都想过,却也是不顶用的。 两个人犯愁了许久都没商量出一个靠谱的主意来,沈南山左右来回看了姚姝和村长好几眼,就算听了全程,他的脸上也不见半点烦闷。 这有什么好烦的,反正他们家现在吃饱穿暖,压根就不需要犯愁。 山神庙本来就不大,聚集了大河庄所有的人在内,自然是闹哄哄的,大人的说话声、小孩子的哭闹声,这些动静姚姝早就学会了忽略。 不过身后传来的声音很是熟悉,是沈河在嚷嚷。 “娘,你快回去管管老四那败家玩意,再不管他就要把咱们家的家当都送出去了。” 就沈河那夸张的音量,整个庙里的人都能听见。 都说是家丑不可外扬,但他完全没有这个意识,不仅仅是他,沈家人都没有这个想法,要说脸面,就他们做的那些事情,早就在大河庄没有半点脸面了。 所以他们是完全没有这份羞耻心的。 但姚姝却听的头疼,她是真想让沈河闭嘴,也不嫌丢人,再一个,就算是有人败家那也不应该是老四沈建安。 那是沈家人之中存在感最弱的一个人,也是个难得的比较实在的人。 “你胡说什么呢。” “真的,我哪敢骗你啊,你和爹快回去瞧瞧吧。” 很显然,沈河没有弄明白姚姝的意思,心里只惦记着家里的东西。 “老婆子,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沈南山有些着急,要是沈建安真把家当送出去了,那还得了,就现在家里的那点东西,每一件都宝贵的很。 他们父子如此催促,大伙的视线都看了过来,没得办法,姚姝只能起身回去。 她到要好生去瞧瞧,到底发生了“多大”的事情,竟然如此咋咋呼呼的。 还别说,等姚姝走过的时候,还真发现有人在拉扯,乱糟糟的让人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建安哥,你就行行好吧,我很快就会把衣服还回来的,再不出去找点食物和柴火,我家就没有活路了。” “你且等等……” 沈建安满脸的纠结犹豫之色。 “就咱们两人的交情,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很快就会还回来。” 赵良田不断的催促,之所以这般着急,是因为他知道沈家的情况,要是不趁着姚氏不在家的时候把棉衣借走,那就没机会了。 如今这时节,只有借到棉衣才好出门。 他们在山神面里烤着火,时日一久,更加没办法面对外头的严寒了。 “那好……” 就在沈建安耐不住哀求即将松口的时候,沈北直接把他的话给打断了。 “好个屁,咱们还没分家呢,就算是你身上的棉衣那也是家里的东西,没有爹娘的同意,你敢借给别人那就是不孝。” 沈北狠狠地瞪了沈建安一眼,老四真是个傻子,这个时候哪有把东西往外借的道理,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他可不会让对方这么霍霍家里的物件,他还嫌身上穿的衣服不够厚实呢。 “三哥,良田也是可怜……” “这年头谁不可怜,也没见大伙没有棉衣就没法出门呀,怎么就他不行?” 再次被沈北堵了回去,沈建安十分憋闷,他低垂着头,心底生起了愤懑之意,为什么他的兄弟就是这副德性,没有半点人情味,连带着他也要跟着被看不起。 第五十三章 放任不管 在远处瞧了一会儿,姚姝算是弄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她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亏得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她幽幽的说道。 “这就是你说的败家?” “老四都快把棉衣送人了,今儿个他送的是自个的棉衣,下次岂不是就会把咱们的东西也送出去。” 沈河把事情说的很是严重。 谁让一直都是沈家人讹人,把东西往自家扒拉,至于往外送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也就只有姚姝做过这样的事情。 眼看着姚姝走了过来,沈建安更加绝望,他已经预料到自己定然会被一顿痛骂。 至于外借棉衣的事情,自然是不可能成功的。 “娘。” 沈建安低声喊了一句,不敢再多说别的。 “姚婶子。” 站在他身旁的赵良田也讪讪的打了一声招呼,亏得他特意找了一个姚姝不在时机过来,结果还是差那么一点点,这沈建安实在是太磨叽了一点,一个大男人,连这么点小事都不能做主。 姚姝点了点头算是应允,她的视线落在赵良田的身上将人打量了个遍。 在她看来,借棉衣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沈建安待在庙里也不怕冻着,前提是对方会把棉衣给还回来。 但赵良田嘛,姚姝可没有错过对方那闪躲的视线,瞧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沈河这一次倒也是错打错着干了一件好事。 “老四,这事你自己拿主意就是了,只要你不怕受冻,我是懒得管的。”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注意到了沈建安不同以往的沉默,这孩子本就同他的兄弟不一样,经常把事情给憋在心里,同兄弟们的关系也只是平平。 这次她若是阻止了沈建安,还不知道对方心里会生出多少不满来。 刚巧她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给沈家人上一课,一件棉衣的代价她还是付得起的。 “娘,你说真的?” 沈建安诧异的抬起头,他怀疑是自己听岔了,就她娘的性子,竟然会舍得让他把东西借出去,这怕不是转了性了? “我唬你做什么?” 姚姝有些无奈,她很想知道自己在孩子的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竟然连这么一点信任都没有了。 看沈建安那不自在的模样,姚姝干脆背过身去走到了一旁,完全不去看后续的发展。 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已经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了。 山神庙拢共也就这么大的地方,姚姝能听清楚背后传来的对话。 “建安哥,婶子都没说什么了,这下你可以把棉衣借给我了吧?” “你让我再想想。” “还想什么?眼瞅着天色已经不早了,再耽搁下去,我这出门干活的时间就不够了,你就放心吧,等回来就还给你,咋们俩这交情,你怕什么?” 都不用赵良田再多说什么,也就两三句话的功夫,沈建安就把自己身上的棉衣脱下来给递了过去。 目的达到之后,赵良田欢欢喜喜的离开了。 在这之后,沈家人偷偷的看了姚姝好几眼,他们都觉得这事不对劲,偏偏姚姝还真的就不管了,这可真是稀奇的很。 “老婆子,你就真的不管了?” 就连沈南山也不太习惯,要知道姚姝向来是把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管着的,尤其是跟钱有关的事情。 “管什么?” “你就不怕赵良田那小子不把棉衣给还回来?” 看着姚姝满不在乎的模样,沈南山很是着急,就赵良田那小子,他也算是看着对方长大的,瞧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也就老四傻乎乎的会被忽悠。 他毕竟是当爹的,在这种事情上还是颇为在乎的。 “没事,反正最后挨冻的也是老四,就让他吃个教训,咱家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姚姝可不是会吃亏的人,大家都在山神庙待着,她就不信赵良田还能穿着棉衣跑了不成。 听她这么说,沈南山也算是放心了,反正只要他们家不吃亏就成。 这些话沈建安全都听在耳朵里,但他却不以为然,他不信赵良田会骗他,一定是家里人想多了,自己经常干这样的事情,就觉得别人也会想着办法讹人、占便宜。 就算有了赵良田这样一个成功的先例在,还是没有其他人敢找上门来,大伙都清楚着呢,想从沈家其他人手里扣出东西来,那根本就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姚姝没有在此件事上花费过多的心,她在琢磨别的事情。 该怎么才能把背包里的棉花给拿出来? 她思来想去,也只想到这一个办法,将棉花拿出来给大伙做衣服,这样才能一起动身离开。 可怎么拿出来是的大问题,她总不能凭空把东西变出来吧,这样必然会引得大伙怀疑。 姚姝害怕自己被当成造孽处置掉,就算大河庄的人不会如此,但等事情传扬出去,她日后的处境可就危险了,想要整个庄子里的人都保守秘密,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 “老婆子,你这是去哪里?” 她突然站起来把沈南山给吓了一跳。 “我去外头走走。” “等等我,我跟你一道去。” 姚姝疑惑地看了沈南山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感觉这老头子变得黏人多了,她去哪里都要跟着。 “不用,你就在庙里待着,我自个出去晃悠一圈。” 她可是有正经事情要做的,不方便让别人知道。 现如今这天气,外头冷风呼呼的,很少有人在外头晃悠,姚姝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她把棉花从系统背包里给拿了出来。 “砰!” 一阵响声传来,姚姝瞪大了眼睛看着身前的画面。 要知道棉花是很轻柔的东西,就算是砸在地上,也不会发生太大的声响,除非,这一袋棉花特别的多。 系统的奖励算是刷新了她对“袋”这个单位的认知,还别说,这的确是一袋棉花,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一袋竟然可以这么大。 有这么多棉花在,姚姝之前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第五十四章 得到教训 这些棉花已经足够大河庄的人都做一件棉衣了,就算用料不能十分的厚实,却也足够度过眼前的危机。 想到这些,姚姝来不及感慨,连忙把棉花收进了系统背包。 刚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万一有人过来查看那就遭了,她可不想被抓个正常。 到时候她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把棉花收进背包之后,姚姝连忙离开了这个地方,在往回走的路上,她的步伐轻快了许多。 总算是解决了悬在心口的一块巨石。 她还没走到神庙里,就和寻出来的沈南山给撞了个正着。 “老婆子,你没事吧?刚刚外头响起好大一声动静,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 他一想到姚姝还在外头,心里就着急的很,那是一刻也待不住了,生怕姚姝运气不好摊上了倒霉事情。 见他如此,姚姝的心中有一股暖流滑过,不管如何,这关心都是实打实的,她也承这一份情。 姚姝的声音软和了不少。 “我没事,快回去吧,这外头风冷得很。” 她只感觉凉风一股一股的往衣服缝隙里钻,那情况是真的要命,此前心里记挂着事情倒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两人回到了寺庙的时候,在外头的人几乎都回来了。 村长环视了一圈,见所有人都整整齐齐的待着,也是松了一口气,不管外头闹出什么样的动静,只要人没事就好。 大伙也不免谈论刚才的事情。 “你们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那动静听着有点吓人,不会是有大虫在这山里吧?” “应该不会吧,你刚才在外面就没瞧见什么……” 这件事情大伙是越说越玄乎,更有甚者都扯到鬼神上头去了,配合着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破旧的庙宇,逐渐暗淡的日光,是愈发的让人害怕了。 姚姝听着这些言论是一句话都没说,在心里默默的念叨了一句抱歉,她还真不是有意吓人的。 只能说大伙的联想能力实在是太丰富了些。 没过多久天就黑下来了,一到晚上,这天气是愈发的冷了,就算是坐在火堆旁,都能感受到后背有些冷意。 她的目光从沈建安的身上扫过,这人还穿着单衣呢,可见是对方还没有把棉衣还回来。 可见她之前的预感没有错,赵良田并不是什么好人,至少对沈建安是动了坏心思。 若非如此,这棉衣早该还回来了。 不仅仅是她发现了这一点,沈家人都瞧见了,沈北嗤笑了一声,对着沈建安奚落道。 “让你当初不听我这做兄长的话,这不就被人给骗了,现在知道冷了吧。” 他还急着白日里的事情呢,亏得他好心提醒,沈建安却不领情,他这脸面上就有些过意不去。 听着这话,沈建安嗫嚅着嘴唇终究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毕竟棉衣没还回来是真的,当初借走的时候,赵良田可是信誓旦旦的说很快就会还回来。 棉衣就穿在身上,对方怎么着也不可能忘记这一茬。 眼看着两兄弟闹的不愉快,沈茹这个做长姐的看不过去,忍不住劝说了一句。 “老三,你就少说两句,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帮着老四去把棉衣给要回来,咱家总不能真吃这个亏。” 这要是没有棉衣,之后还不得冻出个好歹来。 别的不说,自家的东西是绝对不能便宜外人的,这是沈家人的共识,别看沈北这个时候说话不饶人,但却没有拒绝沈茹的安排。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姚姝却突然说话了。 “老三你别跟着掺和,这是老四自己的事情,想必他是能够把棉衣给要回来的,说不得是赵良田那小子忘记了。”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瞧出来沈建安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说来姚姝也有些闹不明白,为什么相比于自家人,沈建安更愿意去相信外人,虽说沈家人之前做的事情的确不咋地,但再怎么也没有亏待自家人啊。 她也是仔细观察才发现的这一点。 既然发现了问题,她自然是要想办法解决的,为了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她可不得把对方的歪念头给掰正过来。 “你让老四去那哪要的回来,他八竿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 沈河都觉得这事不成。 “我,我自个去。” 沈建安语气坚定的说道。 他可不想为着一件棉衣,自家人又干尽丢脸的事情,一想到大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场面,他就觉得有些窒息,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按老四说的,其他人都老老实实给我待着。” 姚姝再一次做出了主意。 在她看来,沈家人之前的行事风格的确不怎么妥当,但这外头也并非全然是好人呀。 如沈建安这般偏信外人的确是有些过了。 有了姚姝发话,沈河和沈北都安静下来了,他们虽然猜不透姚姝的念头,但还是听话的照做,反正都是一个庄子的人,他们总是有机会把东西给要回来的。 姚姝一直留意着沈建安的一举一动,山神庙拢共才真么大的地方,她把沈建安同赵良田的交涉看的是一清二楚。 只见棉衣已经没有再穿在赵良田的身上,而是套在他孩子的身上。 “建安兄弟,您就再帮帮我们,总不能让孩子冻出毛病来,咱们大人在庙里待着也不冷……” 最后沈建安被忽悠了一番,恍恍惚惚的回来了,他两手空空,身上还穿着单衣,可见是没有把棉衣给要回来。 他甚至都做好了被沈家人嘲笑的准备,但直到他在火堆旁坐下,都一直没有人开口多说什么,没有人来笑话他。 这情况实在是反常的很,他好奇的看了大伙好几眼,愣是没想明白其中的缘由。 在沈家人看来,沈建安做的这事的确是蠢了一点,竟然还傻乎乎的不听大伙的劝说,现在吃了亏,他们可不得念叨几句。 之所以没一个人开口说话,那是因为姚姝事先敲打过了。 第五十五章 求神拜佛 沈建安本来就对大伙有隔阂,既然如此,姚姝可不得想尽办法消除兄弟之间的隔阂,当然不能再由着沈河等人胡乱说话,免得反而加深了兄弟之间无矛盾。 大伙都不说话,沈建安反而有些不自在,眼下他也意识到自己信错了,他就不应该把棉衣借给赵良田。 既然是他做错了,大伙既然不吭声,这当真是稀奇的很。 “老四,你过来。” “好。” 就在他迷茫的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姚姝的声音响起。 他在心中猜测,这一次姚姝定然是来教训他的,可就算是如此,他心里反而踏实了。 沈建安不由得在心中想到,或许他就是沈家人,就不应该想着从沈家分离出去,看他这性子可不就是沈家人。 姚姝的面容很是平和,她把沈建安叫过来当然不是为了教训对方,她还没有闲到这个份上。 “老四,你这棉衣还能不能拿回来?要不要你几个哥哥帮忙?” “不用,赵良田说了明日就就会还回来。” 沈建安还是摇了摇头,他拉不下脸来让家中兄弟帮忙,再说了他也不想把事情给闹大。 要是吵嚷起来,两家人就都没什么脸面了。 姚姝深深地看了沈建安一眼,突然意识到对方的毛病才是五兄弟之中最严重的。 沈丘等人虽说有些小毛病,爱贪小便宜,但至少不会吃亏,只有沈建安这性子,是很容易被人拿捏的,这次可不就是这样。 现成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姚姝都不免叹气。 要知道就眼下的处境,棉衣是万分珍贵的,说是半条命都不夸张,若不是她有了新的棉花,这棉衣是绝对要讨要回来的。 到时候还不知道是怎么一番折腾。 “你真觉得他们会还回来?明日他们定然是又要出门寻找粮食的。” 面对姚姝的追问,沈建安沉默了,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只是他自欺欺人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姚姝倒也不是一定要听到他的回答,见对方闪躲的视线,她就明白沈建安也清楚了赵良田只是在忽悠他。 知道这一点就好,至少她不必担心沈建安被忽悠的团团转,别被人卖了还在帮对方输钱。 “好了,你去打一桶水过来。” 姚姝转而提起了别的事情。 孩子可以慢慢教,沈建安都这么大的人,想要再把对方的性子给掰过来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情,眼下还有更紧急的事要做。 这突如其来的吩咐有些奇怪,但沈建安还是立马去照做了。 他们现在在山顶,打水其实是很不容易的,也是因为外面下雪的缘故,反而省去了一些麻烦,他只要从外头装一桶雪回来,没过多久就化成了水。 山神庙里每家每户都点燃了一个小火堆,以至于这里的温度特别高。 “娘,水已经好了。” “你跟我来。” 姚姝来到了大殿中,或许是因为心中的敬畏,大伙都默契的尽量远离大殿正中央的位置。 这样也好,倒是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你去把山神像打扫干净。” “娘,咱们打扫这个做什么?” 沈建安想不明白这又是闹的哪一出,他们都在山神庙里住了这么久了,就没有关注过山神像,今日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有了这个念头。 大伙在山神庙住了这么久,也没见有人动手呀。 倒不是说大伙对鬼神没有敬畏,而是日子已经过的太苦了,他们也是求神拜佛过的,但生活还是让他们遭受了太多的苦难,渐渐地,大伙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让你做你就做。” 姚姝已经开始动手干起活来。 她都动手了,沈建安哪里还能在旁边干看着,自然也就只能跟着干活。 母子二人在这边忙碌,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大伙都看了个稀奇,不明白这好端端的闹的是哪一出,他们可从来没见过沈家人如此勤快过,这大晚上的,也是开了眼了。 “嫂子,你这是?” 村长对此也是疑惑的很,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在他看来,姚姝应该不至于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保不齐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呢。 “我们在山神庙借助了这么久,放着神像落灰不打扫一下,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姚姝如是说道。 “再说我也相求山神保佑保佑,能让我们平安渡过难关,最好是能找个城镇落脚。” 村长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打算,一时有些接不上话茬。 在他看来,这就是白费功夫,天上的那些神仙哪里会在意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伙求神拜佛也不过是为了寻求些许慰藉,大不了就是白忙活一场,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因此他也就不曾出言阻拦。 姚姝和沈建安干起活来还是很快的,不到一刻钟的功夫,神像就被打扫干净了。 不过就算是扫去了灰尘,神像还是一如既往的破烂,让旁人瞧着生不起丝毫的敬畏之心。 但姚姝却表现的很是敬重,她甚至还拿出了点心和瓜果做为贡品。 这还是之前去县衙带回来的东西,沈家人一直没有舍得吃完,现在却摆在了供台上。 就大伙如今的处境,这些东西都是顶顶珍贵的,可以说是极为贵重的贡品了,就连沈家人那也是舍不得的。 “娘,咱们就算是要上供,也犯不着用这么好的东西吧?要不咱们就用野菜团子吧。” 沈河很是不舍的看着姚姝手里端着的糕点。 “你懂什么,敬神要用心,只有诚意十足,神仙才会保佑你,我们既然拿得出更好的东西,怎么能用野菜去供奉山神呢?” 姚姝一本正经的说道。 其实她心里是半点都不相信鬼神之说的,说这些话只不过是为了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做铺垫。 眼看着她这般正经的求神拜佛,大河庄村人瞧着也是唏嘘不已,在他们看来,这必然是日子过得太苦了,才会如此。 “嫂子也是糊涂,还不如把那些点心留着自己吃,好歹还能填饱肚子。” 第五十六章 山神显灵 大伙的眼神都不受控制地落在贡品上,那样的好东西怎么能这样白白浪费了,让他们尝一口也好呀。 抱有这样想法的人有很多,他们已经许久没有饱餐一顿呢,哪里能够忍受姚姝这糟蹋粮食的行为。 尽管在他们看来,供奉山神也是正经事,可这求神拜佛也是要看情况的。 就现在的处境,还不如早点歇了求神拜佛的心思,没得白白折腾这么一通,当真是费力又不讨好,到时候还不是一场空。 大伙说话的声音不小,他们半点都没有瞒着姚姝的意思,因此这些话全被姚姝给听到了耳朵里。 可她半点都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仍然在继续手中的动作,只见她的态度很是虔诚,把那破旧的山神像是擦的一尘不染,无论是谁瞧见了都不能说她拜神的心不诚。 这就是姚姝想要达到的目的。 做完这一切,她把贡品端端正正的摆在供台上,她自己在佛像前跪下,并且她还拉着沈家人一起跪下来祈祷。 “山神在上,还请您保佑我们一家能够度过寒冬,早日找到能够安家立命的地方,信女诚心奉上……” 姚姝嘴里念叨着,她祈祷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能够把她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大伙也是唏嘘不已,毕竟这也是他们所期盼的,但天上的神仙哪里会管他们的死活,尤其是这么一座破财的山神庙,定然是不灵验的,否则也不至于衰败至此。 而就在她祈祷的时候,有人看不过眼找了过来。 “婶子,你还是别把希望寄托在鬼神身上,子不语怪力乱神,你还是把这些贡品拿回去吧。” 王城智好心的提醒道。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一路上能够平安逃到北边其中少不了姚姝的帮忙,他心里记挂着这份恩情,便多嘴劝说了一句。 想也知道,这些贡品若是不拿回去,等到第二天早上,不,只要等到半夜,这些东西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在王城智想来,是很不必吃这个亏的,这才好心提醒一句,他最为读书人,更加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这献给山神的东西怎么能够拿回去,你快别说这样的话,山神在上,您可千万别跟小辈计较,是他年轻不懂事。” 这戏都演了一半了,姚姝是务必要把这场戏完完全全的演下去的。 她知道王城智是一片好心,这份情谊她心领了,却是万万不会去照做的。 “婶子,你这又是何必呢。” 王城智是恨铁不成钢,拿着姚姝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哥,你就别多管闲事了,人家是完全不在乎这个。” 王城尽可不想看到他大哥在这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真真是在白费功夫。 眼看着姚姝油盐不进,王家兄弟也没有继续劝说下去,至于其他人那就更加不回管了,他们还指着这个好机会得点吃食呢。 一个个都顶着供台上的东西,在想着什么时候可以有机会把吃食给偷摸拿到自己手里。 而此时,姚姝还在“虔诚”的祈祷,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从系统背包里把棉花给拿了出来。 突然之间,神像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布袋。 这突然起来的动静可把大伙给吓的不轻,他们呆愣愣地看着前方,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天啦,这是山神显灵了!” 姚姝抢先一步对这件事做下定论,引导着大伙往这方面想。 这就是她想出来的办法,借用山神的名头把棉花给拿出来,如此也算是能够糊弄过去了。 “多谢山神,多谢山神。” 不过她也没忘记把功劳给记在自己的头上,她可不做没有半点好处的事情。 姚姝把这袋棉花说成是山神对他们一家的恩赐。 她起身装作对布袋一无所知的模样上前查看,她打开布袋的一角,很是惊喜的对沈南山说道。 “老头子,是棉花!这下好了,咱们总算能度过这个冬天了,山神真真是个好神仙。” 沈南山也很是激动,他连忙跑上前去。 “真的太好了,老婆子,多亏了你诚心祭拜,山神这才显灵。” 沈家人把这一大袋棉花给团团围住,不给任何人觊觎的机会,大伙只能在远处眼巴巴的看着,别提有多羡慕了。 大河庄众人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事竟然真真能够灵验,亏得他们在庙里待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一个人想着去拜拜山神,到最后却是让沈家人捡了一个大便宜。 “娘,这么多棉花咱们要拿着干嘛?要不咱们做几身新衣裳?这身上的棉衣都硬的要结块了,一点都不暖和。” 沈富贵伸手摸了摸棉花,那舒服的感觉让他舍不得收回手,这要是做成衣服穿在身上,那定然会非常暖和。 “好,每人都做两身。” 姚姝答应的很是痛快,既然有了好东西,那就再没有亏待自家人的道理,不管怎么说,这衣服总得先紧着自家人不是。 听着沈家人欢喜不已的在这里讨论,大河庄的人心里头那叫一个难受呀,他们是一件棉衣都没有,沈家人都商量着做好几件了,当真是人比人会气死人。 姚姝能感受到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但她却是一点都不在乎,就算她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这些棉花送人,却也不能这般轻飘飘的送出去。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们往往不会知道感恩。 等沈家人拿着棉花离开之后,神像面前的位置瞬间就变得极为抢手,大伙一窝蜂的往跟前凑,谁都想下一个能让山神显灵的就是自己。 为此甚至还发生了不少的争吵。 “明明是我先来的,你快让开,别占我家的位置。” “谁说位这位置就是你的,我现在站在这地方,这就是我的……” 诸如此类的争吵不知道多少,姚姝只是瞥了一眼就没有多做关注,只要没闹大就行,等大伙发现山神不会再显灵,自然也就消停了。 此时,沈家人正盘算着怎么处理这些棉花呢。 第五十七章 两方争执 这么多的棉花,就算他们没人做两件厚实的新棉袄,那也是完完全全够用的,甚至还会剩下特别多。 他们总归是要继续逃难的,这么一大袋棉花自然是带不走的,虽然分量轻,但这体积实在是太大了。 沈茹有些不安的回头看了几眼,身后村人的视线让她有些心慌,他们家现在实在是太打眼的,她真怕之后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她试探性地开口提议道。 “爹,娘,要不我们把这些棉花分给庄里人?” 如若他们家一毛不拔,愣是把这些棉花给拿在自己手里,说不好会被大河庄不容。 再则,他们也不一定保得住。 别看沈家人丁兴旺,好几个青壮在这里摆着,但整个庄子里的人更多,他们万万不会是对手的。 姚姝有些意外地看了沈茹一眼,她是真没想到家中竟然有人这么快就发现了危机,果然,沈家的女人脑子就是比男人靠谱。 感受到姚姝看过的视线,沈茹连忙低下了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要知道,在沈家就没有白白把东西送人的先例,沈茹自然十分清楚这一点,话说出口之后,她也是怕姚姝训斥的。 就在大伙都沉默的时候,有一道声音响起,说话的竟然是平时不怎么开口的沈建安。 “我觉得大姐说得对。” “你觉得个屁,这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吗?你脑子怎么想的,能不能别犯蠢?” 沈茹是长姐,就算她说的话沈河并不认可,那也不好多说什么,但对沈建安他就没什么顾忌了,直接摆出兄长的派头教训了起来。 姚姝眼瞧着他们兄弟几个争执起来,不由得以手扶额,她当真是头疼的厉害。 “老二,你给我消停点。” 怎么就不会多动动脑子,这都有人提醒了还是没有明白其中的利害,姚姝瞪了沈河一眼,制止了家里的这场闹剧,再吵下去,没得让旁人看笑话。 被她呵斥了一顿,沈河却是满脸的不服气,他自觉没有做错什么,却白白得了一顿骂,他心里是不服气的很。 看着沈河那梗着脖子的模样,姚姝额头上的青筋是愈发的显眼,她深吸一口气这才冷静下来,孩子可以慢慢教,她为着这个生气不值当。 “你们都动动脑子想想,这事到底要怎么做?” 姚姝语重心长的说道。 “带着这么多东西,你们还能往北走吗?再者,你们就不怕被敲闷棍?” 她用眼神示意沈家人注意去看大河庄众人的反应,在求神无果之后,他们拥有的棉花就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大伙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大的好处被他们独占。 尽管这是姚姝求来的。 可这又怎么样呢?为了能够活命,大伙根本就顾不上道不道德,活下去才是真的,更何况他们要的也不多啊,只要沈家人分出来一点就好。 看着大伙的眼神,沈家人都不由得打了寒颤,这就像是盯着一块肥肉的眼神实在是太吓人了一点。 他们瞬间就冷静了下来,总算是开始动脑子思考姚姝刚才提出来的问题。 许久之后,他们不得不承认,沈茹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他们没法子把这些棉花都独占。 可就算是想到了这些,沈家人却还是老大不愿意,爱财如命就是如此了。 “那也不能白白送人啊。” 沈北极其不情愿的说道。 他们家的东西送出去,总是得想办法弄些好处回来才成。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姚姝还真来了兴趣,她倒要看看沈富贵能不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要我说,咱们就把棉花卖给他们,换些银钱和粮食,这样咱们家以后的日子也好过些。” 沈北的算盘打的很是响亮,真要是按照他说的去做,沈家人日后就没什么可犯愁的了,衣食住行样样都有了。 “老三说的对。” “娘,要不就按三哥说的去做吧?” 沈河连忙表示赞同,就连沈富贵也跟着劝说姚姝,恨不得立时就让姚姝点头答应下来。 他们仿佛都能看到沈家日后发达的模样了,光是想想他们脸上就满是得意之色,这可当真是老天送来的富贵呀,否则他们哪能碰到这样的好事。 想要抛弃到手的富贵的确是难,姚姝也能体谅他们的想法,甚至就连她都动过这样的想法,但事情却不能这么去做。 否则他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届时在大河庄众人眼里,沈家就是一只肥羊,一只吃了他们的粮食长成的肥羊,一旦再遇到什么难事,他们就会想起沈家。 这决计不是什么好事,为了日后的安稳生活,她是不会这么做的。 “这主意的确很好,但得了那么多的钱财和粮食,你们当真能够守得住吗?” 姚姝的话在沈家众人的脑海之中敲响了警钟。 他们一路逃难从南到北,见到的事情多了去了,自然能明白姚姝话里的意思,他们一个个都沉默了,心里不甘心却又没那个胆子。 “这事就按我说的去做,每人做两件厚实的衣服,做几床被褥也就够了,其他的就别想了。” 姚姝一锤定音,有舍才有得,他们现在可不能跟大河庄的人闹翻了。 这次再也没有反对的声音,大伙都默认了此事,他们也是怕死的。 就在沈家人忙活着做新衣的时候,大河庄众人是再也坐不住了,有人眼红的走过去。 “沈南山,这些棉花可不能你们一家独吞。” “就是,这是山神给我们大家伙的。” “对,你们快把棉花给拿出来。” 随着有人开口之后,众人渐渐把心虚给抛在了脑后,是越来的理直气壮,他们找的借口就连他们自己都快要信了,见者有份,谁又说这是独独给沈家人的。 而对沈家人来说,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把棉花给舍出去了,结果还要被人逼问,肚子里的那股子憋屈劲瞬间就转变为怒火。 “放你娘的屁,我家的东西怎么就成大伙的了?” 沈南山气呼呼的骂道。 第五十八章 报应之说 虽说他们已经愿意给了,但这自己给和被人追着要还是有区别的,尤其是对方这话说的太过于理所当然,让人火气蹭的一下就蹿上来了。 眼看沈南山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姚姝连忙拽了他一把。 吵归吵,但却不能动手,否则事情就会有些失控,眼下这样的处境中,到最后他们家可是在单打独斗。 盯着棉花的可不是少数人,而是大河庄所有的村民。 不过,姚姝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受了这么大的气,她也做不到将这口气给忍下去,说来还是大伙太过分了些。 明明是对他们有事相求,却不肯放低姿态,语气还格外的冲。 “大伙这是什么意思?” 姚姝冷冷的问道。 她的眼睛很是明亮,好似能够看透人内心深处的阴暗面,大河庄众人的那点子歪心思已经无处遁形。 大伙都不自在的避开她的视线。 但就算是如此,他们明知道理亏,却还是不肯错过就在眼前的好处,有人强压下心虚说道。 “这棉花明明是山神怜悯大伙才赐下的,哪能让你们一家人独吞,应当拿出让大伙分了才是。” “正是如此,你可别曲解了山神的意思,想要独占好处。” 意识到大伙都抱着这样的心思,他们好像找到了底气一般,说话的态度是越来越硬气。 对此,姚姝的眼中满是嘲讽的神色,她虽说理解大伙的急迫,毕竟关乎到自己的小命,但这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点。 “原来是这样的啊。” 姚姝轻叹一句,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但我怎么记得,明明是在我擦拭神相、献上贡品之后,山神才显灵的?不过,既然你们这么说,要是想拿走我也不拦着。” “老婆子,这怎么成?” 沈南山没想到姚姝会妥协,是又生气又没有办法。 沈家人都瞪大眼睛瞧着姚姝,不明白她怎么会胳膊肘往外拐,竟然连这样的亏都愿意吃。 与之相反的大河庄的村人们,一个个都极为高兴,他们没想到姚姝竟然会变得这么好说话,看来是真的改好了。 “山哥,你就听嫂子的吧。” “就是,你们家向来不都是嫂子拿主意,听嫂子的话准没错。” 人果然只在乎关系到自身利益的事情,他们全然忘记了以前对沈南山没有一家之主的权威的嘲讽。 然而,就在他们欢喜不已的时候,姚姝又补了一句。 “等待会我可得去山神面前好好祷告,问问这棉花是不是独给我的,就是不知道乱拿山神给的东西,事后会不会遭报应啊?” 眼下距离山神显灵才过去不久,大伙正是最敬畏鬼神的时候,这个时候,姚姝所说的报应无疑是最令人害怕的。 举头三尺有神明,他们心底真正怎么想的,这根本就瞒不住。 被姚姝这么一吓,他们瞬间就变得心虚起来,立时就止住了上前的脚步,人尴尬的停在了原地,不敢再动别的歪念头。 “姚氏,你怎么能如此!” 有人气不过吼了一句,这不是在耍人玩吗? 可惜他们才是理亏的那一方,就算是放狠话,这话说的也不硬气。 “我做什么了吗?你们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这是给你们的东西,既然如此,我跟山神念叨几句想来也没什么要紧的。” 姚姝语气几位真诚的说道。 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看着对方憋屈的模样,她的心情可舒坦了不少,明明是她拿出来的东西,要是帮人还要受气,那她未免也太窝囊了一点。 “你们怎么不拿了?” “不是说这是给你们的吗?” 沈家人立时就嘚瑟了起来,在旁边出言奚落,可算是让他们逮着机会了。 被气了一同,大伙最后是灰溜溜的离开了,他们就算是想要棉花,现在还在山神庙住着,在神像的眼皮子底下,他们可不敢做出不敬的举动。 虽说他们面临着困境,但还没被逼到这个份上。 眼看着没有好处拿,脸面还丢尽了,大伙自然也就灰溜溜的散了,他们可不好意思再待下去,看着沈家人那得意张狂的模样,他们被气的心口痛。 局面闹成这幅模样,沈家人商量好的事情自然也就暂且搁置了。 这档口,谁都不会再去提。 真要是再眼巴巴的凑上去,那沈家人可就真真没脸了,再如何也得对方先递个台阶过来,毕竟这次有错的是大河庄众人。 然而在这个档口,还是有人看不清形势,在大家伙沉默一段时间之后,沈建安弱弱的说道。 “娘,咱们之前说的事还算数吗?” 同庄里人修复关系几乎都快成为沈建安的执念了,他想要跟沈家分隔开来,想要同庄里人亲近,想要扭转大伙对他的看法,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眼瞅着家里人总算是要做一件大好事,偏偏遇到这茬,还没开始就快要结束了。 他不想错过这样的好机会,所以才大着胆子问道。 一时之间,沈家人纷纷转头看向沈建安,那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样。 姚姝也是被震惊到了,她是怎么也没想到,沈建安竟然是这样的性子,这也软弱了些,她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老四你是不是脑子被驴给踢了?这被人打了左脸还把右脸给凑上去。” 沈河那脾气是第一个忍不了的,当即就摆出了兄长的架子开始教训弟弟。 这一次可没人拦着,就连一向是好脾气的沈茹也轻言细语的给沈建安讲道理。 “这次是庄里人做错了,咱们也该有些骨气,否则会被人欺负死的。” 就算有了兄长和长姐的劝说,沈建安还是没有转过弯来,在他看来,必然是家里人事到临头又舍不得了。 “嗯,我知道了。” 他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声,再次当回了家里的隐形人。 姚姝一直在打量沈建安,从各种细小的反应中把对方的想法给摸了个七七八八,她可容不得一家人憋着意见,务必是要把这事给掰扯明白的。 第五十九章 再度启程 “你且想想你的棉衣,还能要的回来吗?” 姚姝直接将现成的例子够举了出来,沈家人身上的确有许多坏毛病,这一点她没办法辩解,但大河庄的人却未必没有坏心思。 哪有那么多纯粹的善人呢? 沈建安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他其实已经猜到结果了,只是一直不肯承认罢了。 在这之后,沈家人这边是真的消停了,有了温暖的新棉花,他们连夜就做好了被褥,很是舒服的睡了一觉。 这一晚,姚姝睡的很是香甜,什么时候能有独立的房间和床那就更好了。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的这点子要求都会变成奢望,真真是造化弄人啊。 等到第二天清晨,沈家人神清气爽,而其他人嘛,一个个眼底都挂着青黑,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模样,可见是一晚上没睡好。 他们惦记着沈家的棉花,自然是睡不好的。 谁不想在这寒冬腊月拥有一件棉衣呢? 只不过是一晚上的功夫,姚姝已经穿上了新棉袄,这是沈茹和赵氏、乔氏连夜赶工做出来的,为得就是孝顺她这个做娘的。 这么看来,她这凭白长了的辈分和年纪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 有了新棉衣抵挡外头的寒风,姚姝心情极好的朝外头走去,她这也是准备出去看看情况,过不了多久,他们也应该再次启程了。 这些棉花她终归还是会给出去的。 她做不出来,手里拿着多余的棉花却看着旁人冻死的事情来。 姚姝刚外走了几步,她就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回头一瞧,果然是村长。 两人的目光对视,村长讪讪的扯出一抹笑容,他是没脸再来见姚姝的,却也是走投无路,现在大伙的希望都在姚姝身上。 “嫂子,你这是准备去哪?” “就在周围走走。” 姚姝的语气不复以往的热络。 还没开始就碰了一个软钉子,村长的笑容愈发的苦涩,但还是在想尽办法套近乎。 “这外头危险,嫂子还是让山哥或者沈丘他们兄弟陪着比较好……” “村长,你有话就直说吧。” 看着村长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模样,姚姝到底是有些于心不忍,不说别的,村长的为人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他以前能公平的对待沈家人,这就很难得了。 否则,就沈家人的做派,放在别的村子里,早就被赶出去了。 “昨晚的事是我不对,是我动了歪念头,这才没有拦着大伙,嫂子,唉,我也有我的难处,大伙是真的需要这棉花救命呀。” 都到了这个时候,村长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他直接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大家的难处我也知道,这有事也该好好商量,明抢反而伤了大伙之间的情分,我们一家这心里都难受的很。” 姚姝顺势说了些心里话,借着这个台阶就下来了,本就打定主意的事情她不想拖太久。 要知道,在山神庙每待一天都要消耗不少的粮食,偏偏这附近已经找不到什么吃的了,为了能够活命,他们得尽早离开。 真要是到了存粮见底的时候,那可就晚了。 “我这就让大伙给你们赔不是,只求你能给大伙一条生路。” 村长什么也顾不上了,眼下就算是姚姝让他下跪,他都会毫不犹豫的跪下去。 不过,姚姝还不至于如此折辱人,她也是想和大伙搞好关系的,在逃难路上,他们只有拧成一股绳才能走得更远。 “你这话就严重了,就算你不开口,这些棉花我也是准备分给大伙的,不过我还有一点小小的要求。” “你尽管说,别说是一个要求了,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三个、四个都成。” 村长一口答应下来,好不容易盼来姚姝松口,她可得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何至如此,只是一件小事罢了,想来你也知道,赵良田已经从我家借走了棉衣,也就别再折腾了,棉衣就不必换了,刚好省了用棉花做衣服的功夫。” 姚姝可是个记仇的人,别看她很是看不上沈建安的性子,但到底是自家的孩子,那是决不能让外人给欺负了去。 “这,就按你说的。” 天平两端的筹码差距太大,村长只不过是犹豫了一瞬就做出了选择,毕竟谁让赵良田自己不老实呢。 再者总归也是得到了棉衣,熬一熬也是能熬过冬天的。 只是这旧的棉衣自然比不上新棉花保暖,总归是有差距的。 这就是姚姝对赵良田的报复,真要算起来,这连报复都说不上来,沈家人可是实打实的把棉衣给送了出去。 在将此事谈妥之后,村长连忙将此事给安排了下去,每家每户都分到了棉花。 赵良田对此自然是有怨言的,但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说话,谁让大伙刚从姚姝手里拿了棉花呢。 再说了,这次沈家人可没做错什么。 有了新做的棉衣,大伙总算是能够出门了,总算不至于冻死在这寒风之中,他们总算是有了底气继续往北走。 一路逃难,他们在路上也遇到不少的人,也从好几家城镇、村落经过,但每次都被挡在了外头,根本就进去不了。 难民不允许进城,这好似已经成为了所有城镇的规定,姚姝也打听到了不好的消息,南边贼兵闹得很是厉害,他们没办法回去。 他们只有不断的逃亡,直至遇到愿意收留他们的城镇。 “前头就是双兴镇了。” 沈南山对着身旁的姚姝说道。 就算是城镇就在眼前,大伙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他们已经远远的瞧见了那紧闭的城门,想也知道又是进不去的。 “老婆子,咱们就别折腾了,直接折回去换条路走吧。” 现在离城门还有半里路的距离,沈南山不想再白跑一趟,还不如省点力气。 “我过去看看。” 虽说已经知道结果,但姚姝每次走的城门口,可不仅仅是为了确认是否能够进城,她还盼着解锁新地点呢。 系统打卡的奖励是她逃难途中唯一的盼头了。 第六十章 粮食危机 因此就算明知道没办法进城,姚姝还是准备去城门口走一遭,最好是能够奖励些粮食,她们又逃难了一段时间,粮食是越来越少了。 他们能够弄到的粮食太少了,这时节山上连野菜都没有,他们一直都是吃得余粮,长此以往自然是不够吃的。 要说沈家是最不缺粮食的,因为姚姝的种种举措,他们家有不少的粮食入账,但他们家吃得也多。 不像是别的人家,只堪堪垫一下肚子,保证不会饿死的程度也就够了,沈家人每次都能吃个七八分饱。 如此一来,沈家的粮食也快见底了,故而姚姝才犯愁。 她是真的担心一家人会饿死,就家里的那点子存粮,很难给姚姝安全感。 姚姝走到城门口,系统声音立马就响了起来。 “滴,检测到宿主到达新地点,是否打卡?” “打卡。” 在这一刻,姚姝不由得在心中祈祷,可一定要是粮食才好,她甚至都有些紧张,这次若是不能得到粮食,他们家日后可就得好好盘算了。 “已成功打卡新地点,奖励冬靴一双,物品已发放,是否领取?” “领取,存放系统背包。” 姚姝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都没有了精气神,这个结果无疑是让她十分失望的。 果然系统的奖励还是要看运气的,她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其中,还是得另外想想办法才行。 “老婆子,不能进城也没事,咱们再往北走看看。” 沈南山还以为姚姝是因为被拒之城外的事情伤心,在一旁出言安慰道。 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已经经历多少次了,他的内心是毫无半点波澜,他们这群难民到哪儿都是被嫌弃的存在。 “嗯。” 姚姝低头应了一声,她实在很难再打精神来。 城外不远处,大河庄的人都聚集在一处休息,他们之间也散发着消沉的气息,总是被挡在城墙之外,使得他们瞧不见半点生的希望。 瞧着姚姝的心情不好,大伙都不敢上前打扰,在不远处,赵氏和乔氏两个儿媳相互推搡。 “大嫂还是你去吧,你是长媳,这事还得你拿主意。” “还是你去才好,弟妹你更得娘的心,因为只生了小草,娘一直对我不满意,这你也是知道的……” 她们谁也不敢在这个档口去找姚姝,就好似对方是洪水猛兽一般。 谁让原主就不是一个好婆婆呢,对两个儿媳多有责骂,她们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惹的姚姝不高兴。 眼看着谁也不愿意冒头,但这事总归得需要人去做,正巧这个时候沈茹在旁边经过,乔氏瞬间就想到了好主意。 “大姐,你先别走,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沈茹不是推脱事情的性子,在知道这事的确需要告诉姚姝之后,当即就走到了姚姝的身边。 就算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沈茹也是有些害怕的,她小时候也没少被教训,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因着这个缘故,她说话不免有些支支吾吾。 “娘。” “怎么了?有事?” 姚姝疑惑的抬起头,她看着欲言又止的沈茹,完全猜不到半点对方的意思。 “咱们中午吃什么?粮食已经不够了……” 沈茹有些忐忑的说了出来,这就是赵氏和乔氏纠结的事情。 先前姚姝交代过,家中的伙食不必抠抠搜搜的,但他们已经没有足够的粮食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是没做得好,她们害怕被责骂。 但又估计着这不是什么好消息,所以不敢对姚姝开口。 家里也就只有姚姝背着的行囊里还有粮食了,可这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你把这拿去吧。” 姚姝没有多说什么,她把粮食给递了过去,该吃还是要吃的,至于怎么获得粮食,她正在动脑筋想办法。 “等等。” 就在沈茹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又把人给叫住了。 “日后把粥煮稀一点吧,大伙吃个半饱就成。” 她不敢再放开肚皮去吃,在没有来路得来粮食之前,还是稳妥些为好,少吃点粮食也能多支撑一段时间。 “好。” 沈茹松了一口气,就眼下的情况,就算是姚姝今日不提,她也要找个机会好生劝说一二了。 既然没办法进城,大伙就继续朝着北边赶路,越走越是偏僻,就连人烟都比较少瞧见了。 眼看着这路不太对劲,姚姝就去找本地人打听了一二,方才知道他们快走出临阳府的地界了,前面就是临阳府的边界小城——边阳镇。 在每个州府的临界之处,人烟都会比较稀少,周围甚至都没有村落。 州府的划分多半是因为人员聚集和地势起伏,这也意味着,在经过边阳镇之后,他们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抵达新的城镇。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姚姝的心情是越来越沉重。 她只盼着这边阳镇能够让他们一行人进城才好,至少也能花钱买一些粮食。 “滴,检测到宿主到达新地点,是否打卡?” “打卡。” 边阳镇已经到了,姚姝还是没能进城,这样的处境让她对系统奖励抱有更多的期待,除此之外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去哪里找粮食了。 就现在家里存粮,顶天了也只够再支撑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是否能够得到粮食,她心里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已成功打卡新地点,奖励金疮药一瓶,物品已发放,是否领取?” “领取,存放系统背包。” 诚然金疮药也是极好的东西,但却不是姚姝急需的,接连好几次打卡都没有得到粮食奖励,姚姝的眉眼间已经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愁。 果然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不确定的系统上呀。 再一次被挡在城外,大河庄众人的气势更加的低迷,他们渐渐变得麻木起来。 可就算是如此,他们还是机械的朝着北边赶路。 面对如此困境,实在是难以想出解决的办法。 姚姝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愣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粮食又不会凭空冒出来,她已经开始琢磨能不能花大价钱买通守卫买些粮食了。 第六十一章 疑似发疯 这城外眼瞅着找不到粮食,姚姝可不就只能把主意打到城中的粮铺上。 但想要贿赂守城的官兵,那必然是需要花费极大一笔银钱的,她钱袋的银钱也不多,真要是这么做,估摸着也撑不了多久。 而且这么做的风险太大,对方收了银子也未必会办事。 毕竟他们只不过是一群难民而已,就算是真被欺负了,也很难去求得一个公道。 因为种种烦扰萦绕在心头,姚姝走路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就连村长走了过来她都没有注意到,知道对方叫唤了一声。 “嫂子。” “村长,你怎么过来了?” 姚姝勉强的扯出一抹笑容,此时此刻,她是有些害怕面对村长的,只因她隐约能够猜到村长的意图,无非是想要她帮着出主意罢了。 但眼下村子里面临的困局,那可不是轻易能够想到解决办法的。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拿个主意。” 果真如姚姝猜想的那般,村长是前来求救的。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也看得起我了,粮食的问题我是真没法子,我们家现在也在闹饥荒呢,再过几天就要断粮了。” “唉!” 村长长叹了一口气,大伙谁不是如此呢? “我想着大伙干脆换一条路走,不再走官道了,咱们从山上穿过去,说不定能遇到猎物,山上能吃得东西应该也多些。” 山上总有人没去过的地方,能找到一点吃食算一点,若是能后打到猎物那就再好不过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肉了。 这主意没错,山上的物产的确丰富些,可姚姝却迟疑了起来。 “山上危险,要是遇到大虫或者豺狼,咱们可就危险了,别到时候把小命给搭了进去。” 当初直面老虎的恐惧对姚姝来说记忆犹新,她是真的害怕。 深山里的猛兽太多,一个不小心他们就成为了猎物。 这一点村长也是知晓的,但留给他们的选择并不多,只见他很是无奈的说道。 “要是不进山,大伙也撑不了多久了,再饿个几天,就要连打猎的力气都没有了。” 届时情况只会更加糟糕,他已经瞧见有些人家喝的粥都清的能照见人影了,这哪里能够顶用。 姚姝沉默了,沈家人虽然还没到这个份上,却也相差不远。 “就依你的安排吧。” 她根本就没得选,只能进山冒险。 就这样,众人偏离了官道开始进山,山间的路不好走,大伙的速度慢了下来。 如今已经到了初冬,地面上都是枯黄的落叶,只能零散找到些许能吃的东西,总算是让大伙给熬了下来。 至于猎物却十分少见,顶多是有人掏到了鸟蛋、打到了麻雀,除此之外没有逮住其他的猎物。 这些小东西压根就不管用,只能让他们勉强活着罢了。 在往前走的路上,姚姝一双眼睛在四处搜寻着,大伙几乎都是这样的,就指着能够找到可以吃下肚子的东西。 但任凭姚姝看花了眼,都没找到粮食。 又到了晌午该吃饭的时候了,大伙都架起了火堆,锅里却没什么东西。 姚姝在火堆旁添柴火,现如今的天气,这是份轻松又舒服的活计,就连木柴都是沈丘几个孩子捡回来的。 她麻木的往柴队里填着柴火,突然她吸了吸鼻子,有些疑惑地对身边的沈南山问道。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没有啊。” 姚姝端正了身形,用力吸了一口气,她可以确定是有吃食的气味,还是从她面前的火堆里飘出来的。 可她明明没有往柴火里扔吃食呀。 现在粮食可是顶顶重要的东西,她用木棍扒拉着面前的火堆,好好的一堆柴火都快要熄灭了。 “老婆子,你这是干嘛呀?” 沈南山被她这突然的举动给吓着了,好端端的这又是闹哪一出,生一堆火也不容易,他们家的吃食还没有做呢。 再不吃点东西,他都感觉自己要饿死了。 “找点东西。” “你是在找什么?” 姚姝没空仔细去回答沈南山的问题,她迫切的想要确认自己的猜测,可惜火堆里都是冒着火星的木柴,已经瞧不见半点原本的模样了。 她不死心的扒拉着一旁还没有燃烧的柴火,突然拿着一把枯草笑了起来。 “哈哈哈!” 在大伙的日子苦不堪言的时候,姚姝的笑声实在是太过于突兀,这把大伙给吓得不轻,纷纷扭头看向姚姝的方向。 “姚氏这是发什么疯?” “该不会是真疯了吧?大壮家的媳妇不就是被这苦日子给逼疯了。” 旁人都有这样的担心,更别提沈南山了。 “老婆子,你可别吓我。” 一想到姚姝有可能出事,沈南山瞬间就慌乱了起来,姚姝可是他们家的顶梁柱,那是万万不能出事的。 “我现在可没功夫吓你,这是谁带回来的?” 她满心记挂着粮食,完全没工夫搭理沈南山,她手里拿着的可不是普通的枯草,这可是粮食的枝叶呀,只是能吃的部分恰巧不见了。 也难怪她刚才问到了熟悉的气味。 被她这般追问,沈家人都有些害怕,唯恐是做错了事情,姚姝这是在算账呢,他们都害怕的很。 “是我。” 沈丘硬着头皮回道。 “这东西是在哪里找到的,快带我去。” 姚姝激动的催促着,也不怪她如此激动,她手里拿着的可是土豆的枝叶! 要是能够找到土豆,那就又够大伙一段时间的口粮了,而且土豆是出了明的高产,这可是整个庄子的希望。 就姚姝现在所表现出来的精神状态,沈丘有些担心,他不知道该不该按照他娘说的去做,只能求救地看向沈南山。 “看你爹做什么?还不快带路。” 姚姝是半点耐心都没有,她等不及了,再一次催促道。 “快带你娘去吧。” 沈南山无奈的说道。 他根本就拦不住姚姝,就随对方去折腾吧,等姚姝找到东西冷静下来也就好了。 爹娘都这么说了,沈丘只能在前头带路,当时捡柴火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多留心,想要找到之前的地方却是有些苦难。 第六十二章 喜得土豆 此前没有注意过的东西,沈丘翻遍了所有的记忆,也只剩下模糊的印象。 因此他领着姚姝在山里转了好几圈,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最后还是没瞧见姚姝手里拿着的“枯草”,这让姚姝难免有些急躁。 她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最后可千万别又是白白高兴了一场,那未免也太难受了些。 人在心急之下这脾气难免有些冲的,她的语气带着浮躁。 “老大,怎么还没到地方?你该不会是在忽悠我吧?” “娘,我哪有这个胆子啊,一时之间有些记不清地方了。” 沈丘连忙为自己辩驳,他可不敢忽悠姚姝,他是真的想不起来了,这样的一件小事他怎么可能放在心上。 沈南山也跟着晃悠了好几圈,他是放心不下姚姝,但眼下他难得的为沈丘说了一句话。 “老婆子,你就歇歇吧,找这玩意做什么。” 要是放在以前,没没原主教训孩子的时候,沈南山总是一声不吭的,今日倒是大为不同。 他们都弄不明白,这样一棵野草能够有什么作用,就算是拿着烧火还嫌弃不够耐烧呢。 “你们知道什么!” 姚姝吼完这么一句之后,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于激动了些,要知道沈南山和沈丘都没有做错什么,甚至还在一直配合她。 她总算是恢复了理智,既然是沈丘把土豆苗带回来的,这也意味着土豆必然在周围,她很不必如此急切,反而失了平常心。 冷静下来之后,她略有些不自在的看了沈南山父子一眼,带着歉意说道。 “是我太着急了,这是土豆,是能够填饱肚子的粮食,等找到了这个,我们之后就不要担心饿肚子了。” “土豆?这是什么玩意?怎么都没听说过呀,老婆子,这真的能吃吗?” 沈南山看着姚姝手里拿着的枯黄的叶子,满脸写着不可置信,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吃的样子。 如果要吃这个,还不如去啃树皮呢。 他满脸的嫌弃之色,眼瞅着是不愿意吃的。 “你没听过的东西多少呢,真的能吃,我骗你做什么,等我找到了土豆,烤一个给你尝尝。” 姚姝回想起刚才闻到的烤土豆的香味,只觉得肚子更加饿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吃饱过了,可惜她发现的太晚了,火堆里只瞧见一堆烧炭,她是完全没看见土豆的影子。 一听是能填饱肚子的粮食,沈丘瞬间就来了精神,都不用姚姝催促,他就用手挠着头,使出浑身解数回想着刚才的记忆。 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让他想起来了。 “我知道在哪里了。” 他双手一拍大腿,很是激动的说道。 “还不快带路。” 姚姝也满是期待,这可是她好不容易看到的些许希望。 他们在山林里转了一圈,在一处空旷的地方停了下来,沈丘指着面前的空地说道。 “爹,娘,就是这个地方。” 他当时是想着枯草好点燃一些,才会拔了许多不耐用的枯草回去,没成想反而歪打正着,找到了好东西。 “老大,你是不是翅膀硬了,现在都学会忽悠我们了,这地方什么都没有。” 沈南山在周围张望了一圈,瞧着光秃秃的地面,是全然看不到土豆的影子,他还以为是沈丘在骗他,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就想把他们给打发了。 他自然是十分气恼的。 而沈丘却是冤的很,他可从来不敢欺骗家里这两口子,有些委屈的说道。 “爹,我哪敢呀,真的就是这里。” 面对沈南山那狐疑的眼神,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连忙在四处寻找起来,总算是在石头缝里找到了一株漏网之鱼。 “看,这里还有一株土豆。” 沈丘喊了这么一嗓子之后,姚姝连忙跑了过来,她走到沈丘的身前,蹲下去查看石头缝隙中的那一株杂草,竟然真的是土豆! 她的脸上闪过狂喜的神色,很是激动的说道。 “真是太好了,老大,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殊不知,她的这一句夸赞让沈丘整个人都挺直了胸膛,他长这么大多半是被爹娘教训,少有称赞的时候,这无疑让沈丘很是骄傲。 这个时候,姚姝已经开始动手刨土豆了,虽说没有锄头,却一点没耽搁她的进度。 她直接用手去刨开泥土,沈南山在一旁想帮忙却插不上手,根本就没有给他机会。 最近几日没有下雨,泥土有些发硬,姚姝用手去刨还是很难有成效的,她忙活了好一会儿,手指头都泛红了,也才刨出一个浅浅的土坑,连一颗土豆都没瞧见。 “老婆子,你用这个。” 沈南山硬是塞了一根木棍到姚姝的手里,有了工具,姚姝的速度总算是快了起来。 很快就有一个个土豆被她给挖了出来,土豆的个头很小,但一个接一个的在往外头冒,姚姝高兴的嘴都快合不拢了。 “老头子,咱们家总算是有点余粮了,快把大伙都叫过来,多挖些土豆。” 她首先想到的是招呼一家人过来,先把自家的口粮给攒够,在这之后再去考虑大河庄众人。 说到底,人都是自私的,她总不能在自家人都饿着肚子的情况下,去慷慨的救助旁人。 “这疙瘩,土豆真的能吃吗?” 沈南山对此保持怀疑的态度,他从来没见过这玩意,看着灰不溜秋的瞧着不像是可以吃的东西。 “废话,不然我这么折腾做什么,这可比野菜汤好吃些。” 仅仅是提到“野菜汤”三个字,姚姝的脸色都有些发青,这些天她是真的吃野菜要吃吐了,若不是为了活命,她是一万个不想吃的。 谁让她落到如今的境地,根本就没得选。 “我这就去把人都叫过来。” 得了姚姝这么一句定心丸,沈南山也跟着激动起来,他看向土豆的眼神都快发光了,这可是救命的“好宝贝”。 没一会儿的功夫,沈家人都赶到了这边,都不用姚姝多说,一家人就在空地上刨了起来。 第六十三章 毒害众人 沈家一大家子都朝着一个方向跑去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要人不注意到都难,这反常的举动大伙难免嘀咕两句。 “你说沈家人这是发什么疯,一个个的不太正常,不会是真疯了吧。” “还别说,这个点不赶紧准备吃食还乱跑做什么,他们家不会是没有余粮了吧?” “怎么可能,就他们家粮食最多,我们都饿死了,他们也不会没吃的……” 大伙对此是议论纷纷,眼看着家里的粮食已经见底,面临着死亡的威胁,他们心底的恶意控制不住的往外增长,已经有人盯上了沈家人的粮食。 也得亏姚姝当初没有做出用棉花换粮食的举动,不然只怕早就陷入了被大河庄人洗劫的境地。 别看庄子里没有大奸大恶之辈,人在生死存亡之际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这还真不好说。 “要不咱们跟上去看看?” 大伙控制不住心中的好奇,村长也很想知道沈家人到底在做什么,他带着人找了过去,然后就瞧见了让他们震惊的一幕。 沈家人竟然这深山老林之中开荒! 这可真是开了眼了,往年在大河庄住着的时候,也没见他们一家子人这么勤快呀。 何况他们在这忙活根本就没有意义,这不是白费力气吗? 就连村长都看不过眼了,语重心长的说道。 “山哥,嫂子,你们这是在忙活什么?就算是现在开荒,咱们也等不到来年粮食成熟了呀。” 他只当沈家人是被缺粮逼疯了,这才做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外人,沈家人是慌乱的不行,他们还想着闷声发大财呢,结果就这么明晃晃的撞了个正着。 “老婆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沈南山凑到姚姝的耳边小声的嘀咕着,这长在荒山野林的东西,被外人瞧见,可不得被分一杯羹。 大河庄众人的到来也有些出乎姚姝的意外,她回头看了一眼,沈家人已经捡了好几个口袋的土豆了,这些够他们撑一段时间了。 “这事反正瞒不住,咱们家先得了这么多,也不算吃亏了,你跟村长实话实说。” 姚姝让沈南山回话,也算是在外人面前给足对方面子,她很是清楚这年头男人的德行。 再者,她对这出风头的事情也不是很感兴趣。 “村长,咱们是在刨土豆呢,这东西能够填饱肚子。” 沈南山当即回应了一声,但他手下的动作却是半点没停,还在卖力的忙活着。 大伙跟先前的沈家人一样,完全不知道土豆是什么东西,但见沈家人这般卖力,他们心中的怀疑就去了大半,就大家目前的困境,只要是跟粮食有关的事情,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希望,他们也是愿意尝试的。 左右他们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做,索性在一旁照葫芦画瓢跟着忙活起来。 不说别的,能挖出这么多的土豆他们都很是高兴,这要真是粮食,他们可不就不用愁了,至少还能够继续苟活一段期间。 山林里的土豆也就这么一片,大伙一起挖,用不了多久就挖的干干净净了。 姚姝已经收手坐在一旁,她反手捶着背,忙活了这么一通,她已经累的直不起腰来了,到底不是年轻的身体。 看着大伙也收获了不少的东西,沈家人难免有些不是滋味,这可是他们先发现的,要是全进了他们家的口袋,那就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用担心粮食了。 沈河很是不甘心的嘀咕。 “怎么就便宜他们了,就跟嗅到腥味的猫一样,鼻子怎么这么灵。” “嘀咕什么呢?” 姚姝瞪了他一眼,这好处都给人家了,这个时候还说这种话,岂不是费力不讨好。 “难不成你还能眼睁睁的看着大伙饿死?” 感觉到姚姝好像要生气了,沈河识趣的没有再说话,真要让他说,他是一点都不想管别人的死活,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知道土豆是能吃的粮食之后,大伙差点没把这附近的山头翻了个遍,直到确定没有了之后,这才收手回去。 大伙的激情消退后,他们又开始犯愁起来,看着面前的土豆,他们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硬邦邦的,瞧着也不像是能吃的模样,吃了不会出事吧?” 在他们眼中,土豆就是从来都没见过的东西,这入口的东西可不能乱出,万一把小命搭进去了可怎么办? 因此大伙十分的犹豫,就算是粮食已经到手,他们也不敢吃一口。 最后还是村长到姚姝跟前询问。 “嫂子,这土豆能吃吗?吃了不会有什么不妥吧?” “你就放心吧,我确定土豆真的能吃,不是有毒的东西,你们要是看不上,全给我都成。” 姚姝能够理解大伙的担忧,故而她还是给了肯定的回答,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敢吃也是正常的。 “我这也是白白多问一句。” 还不等村长为此事高兴,紧接着就听到了不好的消息。 “你们可别被沈家人给骗了,他们这是不想让大伙活了,说不定是想把我们都毒死,他们好拿走咱们最后的那点子粮食。” 赵良田冲出来义愤填膺的说道。 无端被人这般恶意猜测,沈家人被气的不轻,他们本来就舍不得,没成想还要受这样的气,当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你既然这么想,还跟着挖什么土豆?” 姚姝也变了脸色,她横眉冷对着赵良田,这人她早就看不顺眼了。 “我哪知道是这玩意,这东西就算是白送我也不要。” 只见赵良田把土豆给扔在了地上,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这情况让姚姝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想不到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当真是半点好处都没有,她的眼帘低垂,思考着对方这么做的目的。 她问心无愧,没什么好担惊受怕的。 “大伙怕是不知道,咱们大河庄附近也有这玩意,当时我家婆娘拿着喂猪,好好的一头猪没过一晚上就死了。” 赵良田紧接着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第六十四章 以身试毒 这个消息一说出来,就像是在油锅里滴进去水,人群瞬间炸开了花,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好不容易得到的粮食竟然是有毒的。 他们面带惊恐的看着自家的土豆,然后目光在姚姝和赵良田之间来回轮转。 就面前的情况,他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一面害怕土豆真的有毒,一面又舍不得放弃到手的口粮,再弄不到粮食的话,他们真的就要饿死了。 “赵良田,话可不能乱说,你不能因为同沈家有过隔阂就做出这种事情来,大伙可都盼着这一口粮食呢。” 村长当即呵斥了赵良田,因为两家之前的恩怨,他怀疑这是都是赵良田胡诌的话,在他看来,再如何姚姝也不会做出害死整个村子的事情来。 他的话让大伙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事情或许还没到那么糟心的地步。 “你们爱信不信,等把命搭上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赵良田很是气愤地把土豆给扔在了地上。 “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中了邪,一个个都这么听姚氏的话,她就是一个泼妇,能知道什么。” 此刻,他是把压抑着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亏得他一片好心,最后还被怀疑,这也不怪他如此气愤。 赵良田所说的都是实话,他们家也没有余粮了,所以也跟着捡了不少的土豆,没成想等洗干净一看,才知道是不能吃的玩意,这可把他给气的不轻,希望破灭之后就是和更深的绝望。 看着赵良田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大伙开始不安起来,对方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大伙互相对视了好几眼,没过多久就有人忍不住问道。 “婶子,你确定这土豆真的能吃吗?入口的东西可不能认错呀。” “就是,这可不能错半点啊。” 他们都想听到姚姝的解释,不想白白空欢喜一场。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就连沈家人都有些不自在了,他们也看向了姚姝,难免有些担心这土豆到底能不能吃。 面对众人的质疑,姚姝却不见半点心虚气短,她可以百分百的确定土豆是一定能吃的,她还不至于连这个都认错。 “老大,既然赵良田不要,你去把土豆给捡回来,咱们家也能多一些口粮。” 她这么说就已经是做出了回答。 “哎,我这就去。” 见她这么说,沈丘是半点怀疑都没有了,当即就按照她说的走到赵良田的身边把土豆给捡回来,还别说这些土豆还不少呢。 “谁让你捡的!” 赵良田面露狐疑之色,他坚信土豆是有毒的,可看到沈家人这样的做派,他又怕便宜了对方。 “你这不是不要了吗?白白浪费粮食可不好,我们家不怕被毒死,你放心就是了。” “大哥说得对,就算真出去了什么事,我们也不会找你麻烦的。” 沈河也过来帮忙,两人一唱一和的,愣是堵的赵良田没话说。 姚姝的目光从大伙身上扫过,她能够察觉到大伙的犹豫和迟疑,想想也是,仅凭她一面之词,再加之赵良田又说过那样的话,大伙怀疑也是正常的。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却是简单的很,她对村长说道。 “村长,晚点再启程吧,忙活了这么久,我们家还没吃饭呢,刚好有了这土豆,大伙能够填饱肚子。” 饿是真的饿,姚姝的肚皮都是瘪的。 若是放在以往,大伙保不准要念叨沈家人事多,好端端的耽搁大伙的行程,现在却没人反对,他们都想看着沈家人第一个尝试吃土豆呢。 能有人试毒,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姚姝将土豆埋在火堆里,她不错眼的盯着火堆,甚至已经没出息的分泌口水了。 实在是最近过的日子太苦,愣生生让她的要求一降再降,到了如今,一个烤土豆都能让她满足了。 在等待土豆成熟的过程中,沈南山好奇的打听着。 “老婆子,你是怎么知道这土豆能吃的?” 他们住的那一块,可从来都没见过土豆呀,准确的来说是从来没有上过餐桌,所以姚姝这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人都有好奇之心,但他的这份好奇却让姚姝颇为苦恼,这事可不好解释,她也怕自己一不小心露出马脚来。 “问这么多做什么,我见别人吃过。” 她故作不耐烦的回了一句,沈南山立时就不问了。 渐渐地,火堆里头就有香气飘出来了,这香味是极为诱人的,对吃了好几天野菜的姚姝来说,简直就是如同山珍海味般的诱惑。 “咕噜噜。” 一阵响亮的动作传来,姚姝下意识的捂住了肚子,随后才发现这动静不是她发出来的,而是她身边的沈家人。 沈富贵有些狼狈的咽了口口水。 “娘,现在能吃了吗?” “我看看。” 姚姝也不能确定,她用木棍把土豆扒拉出来捏了一下,发现还有些硬,又重新把土豆给埋了回去。 “还要再等等。” “能不能先让我尝尝味道?” 沈北有些按捺不住身体里的馋虫,他是真的太饿了,这不熟的东西也是能先吃的,都已经这么香了。 不仅仅是他想吃,大河庄众人也在眼巴巴的看着这边,那香味就没人能够顶得住,他们虽说已经吃过东西了,但根本就没吃饱呀,那点子汤汤水水能顶什么用。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生火了,他们也是有土豆的。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就别想了,土豆要是不熟,吃了可是要出事的,不仅不熟的不能吃,发芽变绿的也不能吃。” 姚姝很是严肃的说道。 她是生怕沈家人有哪个不省心的就直接拿着土豆吃了,真要是出了事,他们都找不到大夫救命。 “老大,你去把这事告诉村长,也让他跟大伙说一声。” 她差点就把这事给忘了。 没过多久土豆就彻底的熟了,姚姝顾不得烫,把土豆扒拉出来之后,就上手剥皮吃了起来,熟悉的味道充斥着空腔,姚姝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土豆有很多,这一次,沈家人难得的放开肚皮吃了一顿。 第六十五章 再度断粮 “娘,这也太好吃了一点。” “咱们怎么就没有早点发现这好东西,不然也不用饿着肚子等到现在……” 沈家人吃得很是高兴,大伙瞧着那叫一个嘴馋,再过了一会儿,他们见沈家人还好端端的坐在那里,大伙是再也忍不住了,也跟着吃了起来。 这时,村长也将姚姝说的注意事项告诉了大伙。 赵良田这才后知后觉的反映过来问题的所在,仔细想想,他们家以前得到的土豆的确是有些冒绿色了,难怪那头猪会死。 想明白其中缘由之后,他别提有多后悔了,他那一大袋子的粮食就这样被他给扔了。 他家本来就没什么粮食,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赵良田的目光看向沈家人的方向,他想做什么打算再清楚不过。 看着他朝着沈家人走去,村长叹了一口气,到底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村人饿死了。 “哟,你来干什么?该不会是来还老四棉袄的吧?” 沈北看着来人,讥讽道。 他是看不惯赵良田的做派,瞧着是憨厚老实,结果连借一件棉衣都要闹出幺蛾子来,明明得了他们家的好处,最后还要给他们使绊子。 也不怪两家的矛盾日渐加深,沈北可谓是说出了大伙的心里话,就连姚姝都没有出言制止。 赵良田的脸就跟火烧一样热的不行,他怎么也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遭,哪成想他还得跟沈家人低头。 可这也没有法子,他只不过是为了活命而已,又做错了什么呢? “沈北兄弟这话说的,之前的事是我做错了,山叔,婶子,是我年纪轻不懂事,求求你让我把土豆给拿回去吧。” 赵良田已经顾不上脸面了,现如今这情况,能够捡回一条命就已经很好了。 “你这话说的,那土豆是我们在地上捡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南山很是不快的说道。 每家的口粮都是有数的,他断然没有嫌家里粮食多的道理,打心底里是不想还回去的。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这都是当爹的人了,又不是毛头小子。” 姚姝满意地看了沈南山一眼,这番话当真是说的大快人心,没想到沈南山竟然还有这么会说话的时候。 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奚落,赵良田的面子实在是挂不住了,他的手紧握成拳又送来,如此反复,最后更是“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他知道在沈家谁说的话才管用。 “婶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也是被逼的没法子,实在是没有活路了,求求你行行好,把土豆还给我吧。” 诚然赵良田瞧着可怜的很,然而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此前的一言一行可从来都没有顾及过沈家人的处境。 刚才更是直接给姚姝扣了一顶要毒杀全村人的大帽子。 这些账,姚姝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面前的赵良田,心里是十分解气的,她也不至于真把人给逼到绝路上去,说到底她的心还是柔软的。 “年轻人哪有不犯错的,你既然知道自己错了,那就去跟大伙把误会都解释清楚,免得大伙到现在还不敢吃土豆呢。” 在姚姝看来,她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只是让造谣的人公开道歉了。 “好。” 赵良田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在他道歉之后,姚姝也没有忽悠人,她真的把粮食还给了赵良田。 只不过是一件小事,她还不至于在这件事上占便宜,这些土豆本就不多,没得因为这个反而被大伙在背后嘀咕。 虽说他们才是占理的一方,可一但赵良田真出了事,大伙又会有别的说头了。 说不准还会嘀咕沈家人太过冷漠,不把同村人的性命当回事。 有了土豆作为粮食补充,大伙总算是有了些盼头,不再像之前那般死气沉沉的,在填饱肚子之后,姚姝找到了村长。 一见到她过来,村长立时站了起来。 “嫂子,您来是有什么事?” 也不怪村长如此客气,毕竟姚姝可是整个庄子的大恩人,这次又帮了大伙一把,他自是感激不尽。 何况每次姚姝主动找来,那都是有大事情商量,他心里不由得存了些许期待,说不定是有好消息呢。 眼看村长这般敬重的态度,姚姝还有些不太习惯,她尴尬的后退了一步。 “有事情跟你商量一下。” “您说。” 她有些不自在的将目光投向别处,麻利的说出自己的来意。 “土豆在这荒山野林都能存活,你也看到了,它的产量也不低,依我的意思,咱们还是留些土豆下来做粮种,等找到地方落脚之后,大伙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在姚姝看来,能够发现土豆那是极其不容易的事情,既然他们运气好碰上了,无论如何也得把粮种给留下来。 这关系到日后生计的事情,村长自然不会反对的,他仔细一想可不就是这个理。 “就听嫂子的,我这就去跟大伙好生说道说道。” 眼看村长对此事上了心,姚姝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她自家也会留种。 自从在山上发现土豆之后,大伙在行进的路上搜查的更加仔细,生怕错过了粮食。 别看他们得到的土豆很多,但大河庄的人口更多,而且沈家人占了大头,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得到多少。 这才一两日的功夫,大伙再次面临粮食见底的困境。 好似他们的好运都用完了,只零星找到一些野菜,完全顶不了用。 晌午歇息的时候,留在原地烧火休息的人越来越少了,他们已经到了没有粮食下锅的困境,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去寻找吃食。 人群中的氛围很是压抑。 而沈家人所在的地方还是能飘出粮食的香气,没人都能分到一碗土豆糊糊。 “大嫂,就多给一点吧,就这么点东西连垫垫肚子都不够。” 沈富贵伸出碗对着赵氏说道。 面对小叔子的请求,赵氏很是为难,家里的粮食本就不够分,剩下的这么一点是她和孩子的。 第六十六章 祈求借粮 若是应下了小叔子的请求,赵氏和孩子能够分到的食物就更少了,还不知道会饿出什么毛病来,故而她是不愿意的。 她小心的打量了姚姝一眼,要知道沈富贵作为幼子,那可是公婆的心头肉,真要是无视了沈富贵的要求,她又怕婆母训斥。 为此可谓是左右为难。 而提出这个要求的沈富贵,当真是半点不好意思的神色都没有,还扬了扬手中的碗,无声的催促着赵氏。 见他如此,姚姝实在是看不过眼,当即就拿着筷子在他的手腕上瞧了一下。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大伙有哪一个能够填饱肚子的,给我老实一点。” 就连姚姝自己也只能吃个半饱,就算是如此,她还在为口粮的事情发愁,家里的存粮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小草娘,你不必管他,吃你自己的就好。” 她看着瘦的皮包骨头的儿媳和孙女,声音变得柔和了不少。 见姚姝发话,赵氏这才敢将糊糊盛入自己的碗中,倒是沈富贵不免有些失望,他幽怨地看了自家老娘一眼,到底不敢多说话。 最近这段时间,他娘已经不似以往那般疼他了,他是不敢继续作妖的,以免被教训一顿。 他们的伙食并不好,对姚姝而言甚至有些难以下咽,若不是没得选择,她定然是吃不下去的,可就是这样的处境,沈家人却还是惹得大伙艳羡的存在。 姚姝甚至能感受到后方有许多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回头扫了一眼,是大河庄的村民。 明明是停下来修整进食的时间,他们却没什么动作,只因为没有粮食,他们早就没米下锅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家的饭食。 “大伙家都没粮了吗?” 姚姝的眉头深深的皱起,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大伙的目光瞧着她有些心慌。 “哪里还有粮食,大冬天的这山上是什么都没有,就他们挖的那些土豆,也就能撑个一两天,唉……” 沈南山叹了口气,他这可不是因为同情旁人,而是感叹自家的存粮也没多少了。 “小草娘,以后每日做饭再节省些,再少个三成。” “娘,那哪够吃呀。” 姚姝刚做出吩咐,沈富贵就再旁边叫苦不迭。 “你当家里还有大把的粮食不成?”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她这也是为了日后考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获得粮食,她只能节省再节省。 再则,她是怕引得人眼红。 相比于其他人,沈家人的日子着实是过的太好了些,她怕自家太过招摇从而被人给盯上。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在面临生死困境之时,人们心底的恶念会被放大。 沈家人都沉默了下来,他们也是知晓自家情况的,只是以前因为有姚姝在,他们就没有细想过,现如今被她点明,一个个都担忧起来。 他们不会真的饿死在这荒郊野外吧? 这是所有人都忧心的事情。 就算是如此,大伙也没有待在原地等死,他们继续往前行进,只不过他们的速度到底是慢了下来,饿着肚子的人有哪里有力气前行呢? 姚姝手拄着木棍,一步一步艰难前行着,她只盼着能够快点到新地点,也好让她拿到打卡奖励,只要能都得到粮食,他们就能再撑一段时间。 这也是她为何至今都未曾绝望的原因,她总归是还有一线希望在的,就算是啃树皮、吃草根,她也总能撑过去的。 在前进的路上,姚姝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大伙中途休息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只因时不时有人掉队。 肚子都没办法填饱的人,又哪里有力气跟上大伙的脚步呢? 队伍再一次的停了下来,姚姝刚才坐下,就有人凑到她的面前。 一般情况下,每当歇息的时候都是各家凑在一块,很少有互相串门的情况,大伙早就没有了这个闲心。 所以姚姝是颇为意外,她警惕的看着来人,揣测着对方的来意。 她可记得两家是没什么交集的,对方不请自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这还真不好说。 “嫂子。” 柳氏红着脸、嗫嚅着嘴唇愣是没有直接说明来意,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张这个嘴,但她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是柱子娘啊。” 姚姝客气又疏离的打了一声招呼,她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就眼下的情况,对方找上门来是为了什么,她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猜测,她是不愿意帮忙的,自然不会主动开这个口。 也就是片刻的功夫,柳氏就期期艾艾的开口了。 “嫂子,能不能借我们家一点粮食,你放心,我之后一定会还回来的,我可以立字据。” 她说的很是笃定,就差赌咒发誓了。 姚姝一点都不怀疑她此时的诚心,至于日后能不能偿还的上可就不好说了,眼下大伙能不能活到日后这都说不好呢。 此时粮食的珍贵程度,是没有人愿意外借的,那就跟借出去半条命差不多。 “不是我不愿意帮忙,我家还饿着肚子呢,实在是没有余粮外借,你再去别处问问吧。” 姚姝直接拒绝了。 见她拒绝的如此干脆利落,柳氏满脸的绝望之色,那模样瞧着好不可怜,现如今整个大河庄也就沈家的日子稍稍宽裕些,要是在沈家借不到粮食,到别处是更家别想了。 只见她几番挣扎之后,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姚姝的面前。 “嫂子,你就行行好,借我一口粮食了,我这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家里的孩子已经要被饿死了,求求您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不是,你先起来。” 姚姝满脸的无奈,她是真的想知道,大伙为什么动不动就下跪,她已经从最开始的避之不及到现在麻木面对了。 也不怪她的心变得冷硬,这日子谁不苦呢? “我知道你家还有粮食,你就发发善心吧,等日后我十倍百倍的还给你,再不行,我们全家签卖身契都成。” 在活命的机会面前,尊严变得毫不重要,就算是卖身为奴都没关系。 第六十七章 饮鸩止渴 可就算是如此,姚姝还是不愿意,就他们家现在的情况,根本就负担不起养奴婢的开销,就算是免费的奴婢她都养不起。 何况这还是同村人,她做不出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来。 “柱子娘,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姚姝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就他们家的这点粮食,没成想还是被人给盯上了。 不管她怎么说,对方就是一味的哭求,毕竟这事柳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自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撒手的。 “老婆子,这可咋办?要不咱们把她给赶走,这哭哭嚷嚷的也不是个事啊。” 沈南山被烦的没脾气了,沈家人一个个是烦闷不已。 他们何曾经历过这样的阵仗,这向来都只有他们如此对着别人死缠烂打闹腾的份,今日倒是反过来了。 此时此刻,他们总算是体会到了自己之前的行为有多磨人了。 “你看那是能赶走的样子吗?” 姚姝拿着对方是颇为头疼,眼看着沈丘和沈河两兄弟去拖着人往远处扒拉,可愣是没奈何得了柳氏。 偏偏他们害的注意着力气,以免一不小心把人给磕着碰着了,那指定是会被讹上的。 面对这种不要命的滚刀肉,姚姝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粮食是万万不能借出去的,一但松了这个口子,他们日后就别想过安生日子了,她可没有错过那些盯着这边看的视线。 但凡让柳氏拿着粮食走了,那些在观望着的人就会一窝蜂的涌上来。 他们可不会管沈家人没有粮食会不会饿死,只要他们拿到粮食就好。 眼看着这场闹剧持续的时间越来越久,渐渐的有些不受控制,姚姝冷着脸来到了柳氏的身边,她的声音平淡的让人感受到一阵寒意。 “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你应该也知道我的性子,想从我手里扣出粮食,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山里寻摸寻摸,说不还能找到些吃食。” “你怎么就这么狠心?” “若换做是你,难不成你会把粮食借出去不成?” 面对柳氏的控诉,姚姝半点都不受影响,她的心智足够坚定,不至于被动摇。 姚姝以前是什么做派,在大河庄是人尽皆知,柳氏也是清楚的,在知道从姚姝这里讨不到好处之后,柳氏只能悻悻的离开。 就如姚姝所说,没必要做白费功夫的事情。 眼看着柳氏败北,其他人也纷纷收回了目光,他们也是知道沈家人是有多难缠的。 等闹事之人离开之后,沈家人纷纷松了口气,他们没有把事情给放在心上,独独姚姝的眉眼间还是带着一抹轻愁。 “娘,你要是心里不痛快,我叫上几个哥哥去把柱子教训一顿给你出出气。” 沈富贵在一旁想哄着姚姝高兴。 在他看来,既然实在柳氏这受了气,他们想法子出了这口恶气就是了,这母债子偿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姚姝抬头看了沈富贵一眼,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怎么活脱脱就像是一个地痞流氓。 虽然对方的初心是为了让她高兴,但姚姝是万万不敢同意的,这都是些什么事,真要是这么闹起来,只会激化大家的矛盾,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你可消停些吧,还嫌咱们家的处境不够难是不是?还主动把把柄送给人家,你睁大眼睛看看,大伙可都盼着找个由头从我们家扒拉粮食呢。” “怎么会?” 沈富贵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仔细往深处想想,他是越想越害怕。 “那咱们可怎么办?” “你且放心吧,还有村长在呢,你们几个最近别给我惹事。” 姚姝对着沈家人叮嘱道。 有村长在,至少还不会发生明抢的事情,再者,沈家的男丁足够多,可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欺负的。 他们继续往前北走,在行进的过程中,村长特意放慢了脚步走在沈家人的身边。 沉默着走了好一段时间,他这才对姚姝说道。 “嫂子,你能不能想出个主意来,大伙是真的绝粮了,再这么下去只怕是要出人命了。” 村长更想问的是,沈家人能不能匀一点粮食出来,但他到底没脸面说不出这样的话来,谁不知道粮食珍贵,这不是随随便便能够给出来的。 他心里就算是动过这样的念头,也没法说出口。 “村长,我是真的没法子。” 姚姝苦笑的摇了摇头,她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没有凭空变出粮食的本事来。 这个回答在村长的意料之中,他眼神复杂的看了姚姝一眼,到底是低下头离开了,沈家人已经帮了大伙太多,他不能再提出过分的要求。 可他就算是什么都没说,姚姝也读懂了他眼神之中的深意。 甚至因为村长没有说出口,她反而愈发的上心。 她不受控制地看着周围的人群,大伙都瘦的皮包骨头,已经开始有人在刨草根了。 就在姚姝收回目光的时候,正好看见有人捡了一个野果往嘴里塞,她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那果子有毒,吃了会腹泻的。” 那野果没有名字,在山上很是常见,可却是不能吃得,大伙基本都知道这一点,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回事,竟然会干出这样的蠢事来。 姚姝说话的声音不小,按理说对方应该听见了才是,可对方却还是把果子给吃了下去。 对方甚至没有回应她的话。 “这人是傻了不成?” 沈丘也觉得十分奇怪。 “呵,你们当然不晓得我们的难处了,反正吃不吃都是个死,还不如做一个饱死鬼。” 有人在旁边讥讽出声。 这果子有毒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他们是被逼到绝路了,方才会做出此等饮鸩止渴的事情来。 姚姝沉默了,她看了一眼鲜艳的野果,心情十分的沉重。 难道她当真要活生生的看着人死在她的面前吗? 她原本不打算管的决心在此刻动摇了,姚姝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惨剧的发生。 第六十八章 决心让粮 姚姝看了一眼自家的粮食,所剩的并不多,仅仅只够他们撑再撑个小十来天,但这已经比大河庄其他人好太多了。 她的念头不断的变幻着,实在是难以抉择。 若是她真放任不管,被逼急了的人真的不会对他们手里的粮食下手吗? 姚姝没办法给出肯定的答案,她也不想去赌,在她看来,他们和大河庄的人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想要彻底的不管不顾,这根本就不可能。 “小草娘,你分一半的粮食出来。” 她已经做出了决定,还是先拿出粮食来救人,至于之后沈家人该怎么面对缺粮的处境,那就等日后再说。 先度过眼前的危机才是最最紧要的。 她可不觉得,沈家人能够在一群饥肠辘辘的人之中保全粮食,就算他们侥幸逃脱出去,日后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娘,你这是……” 这是赵氏第一次没有立即按照姚姝的吩咐去做,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可是一家子救命的粮食! 在姚姝的视线下,她不敢生出反抗的心思,只能求救地看向沈丘,盼着自家男人关键时候能够说句话。 “娘,你拿粮食准备做什么?” 沈丘弱弱的问道。 现如今他们还没分家,姚姝才是当家作主的人,按理说沈丘不应该问出这样的话,但他对姚姝的打算隐约有些许猜测,做不到不管不顾。 这个时候还不开口,只怕一大家子人都要被饿死了。 “拿去给村长,咱们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伙饿死,人被饿疯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姚姝丝毫没有隐瞒自己的打算,都是一家人,有权利知道这些事情。 她也不想一家人之间留下矛盾。 “可是咱们自家都不够了……” 不仅仅是沈丘不赞同,沈家其他人心都提了起来,生怕姚姝一冲动真把粮食给给了出去,那他们一家就得喝西北风了。 事关自身的利益,他们一个个比谁都紧张。 “娘,你可不能做傻事。” “他们向来是看我们不顺眼,咱们还顾着他们干啥。” “这哪里就到饿死的地步了,山上还是能够找到粮食的……” 大伙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最终的目的也就那么一个,就是抓紧自家的粮袋,是半粒粮食都不愿意给出去。 姚姝被吵的脑仁痛,她能够理解大伙的着急,但有些事是必须去做的,他们得看的更长远些。 就在她琢磨才能跟大伙解释清楚其中关窍的时候,只见身旁传来了拍打声,扭头一看,只见是沈南山用包袱在拍打着树干。 “都给我消停点,这个家你们娘说了算,按你娘说的去做准没错,一个个都给我老实一点,说要是不乐意,就给老子滚出这个家!” 沈南山难得的摆出了一家之主的威严。 家里的几个孩子还是很怕沈南山的,别看他们爹整日里都嬉皮笑脸的跟在娘身后,但毕竟是他们的爹,他们怎么可能不怕。 这下好了,大伙都老实了,讷讷的不敢再开口。 这要是真被赶了出去,那真的会饿死在外头,他们哪里敢闹腾的太过分。 姚姝很是意外地看着身边的人,她是真没想到,沈南山还有如此“霸气侧漏”的时候,尽然能够镇住家里的几个孩子,这倒是让她高看了一眼,心中也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既然大伙不再抗议,倒是省了她许多功夫。 “我刚才说的话,你们自个用心琢磨琢磨就知道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一大家子考虑,小草娘,还不快点。” 姚姝见赵氏动作慢吞吞的,催促道。 “怎么?现如今我都使唤不动你了是不是?” “没,没有的事。” 赵氏连忙为自己辩解,她哪里敢有这样的心思,那是万万不敢的,怕婆母怪罪,她的动作快了不少,很快就收拾出了一半的粮食递给了姚姝。 就算是分了一半,她也是动了心思的,给出去的都是不太好的粮食,怎么也不能让自家太吃亏不是。 正是因为如此,赵氏心虚的不敢去看姚姝的眼睛,唯恐被怪罪。 但姚姝却什么也没说,她还不至于如此“心善”,之所以会把粮食分出去,也是因为没有了更好的选择。 拿着粮食,姚姝朝着村长所在的方向走去。 她在周围望了一圈,却没有看到村长的身影,就对方往常所在的方位,已经堆满了人。 她用心分辨之后,才意识到,村长就在大伙的包围之中,已经被淹没在了人堆里了。 等姚姝走过去后,就发现此处很是吵闹,村长正面临着她先前所遇到的困境,正被人围堵着借粮呢,当真是好不狼狈。 “村长,你总不能看着大家伙饿死啊。” “你可是村长,这个时候可得拿出主意来。” “就是,你就分点粮食给我家吧,我要的不多,一碗土豆就成……” 一碗土豆或许不多,但周围的人家不知凡几,要是没人都分一点,只怕是把村长家的存粮都掏空或许都不够。 而作为村长,本身就承担着更多的压力和责任。 此时此刻,他无疑是被架在火上烤。 姚姝作为旁观者,瞧着都有些于心不忍,若不是她来了这么一遭,只怕村长真的会逼得交出一部分粮食。 “咳咳,大伙让一让,我找村长有事情商量。” 她放开嗓子喊了一句,大伙回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半点动作,有些人还记恨着姚姝不愿意借粮的事情呢。 “大伙都是找村长有事,你就等着吧。” “等我们的事情商量好之后再说。” 看着面前的人墙,姚姝的眉头一皱,此时众人无赖的嘴脸当真是让人生厌。 “我有办法弄到粮食,你们要还想跟着沾光,就让开。” 姚姝把话说的很是直白,都到了这个份上,她只有这么做才能够让大伙听她的话,现在众人的眼里只有粮食,除此之外,没有东西能够让大伙恢复片刻理智。 果然,在这之后,大伙没有再吵嚷。 第六十九章 种粮被吃 经过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大河庄众人已经意识到,姚姝是个聪明人,脑子里的主意比他们更多。 所以,姚姝说有办法得到粮食,说不定是真的,尽管他们完全看不到丝毫希望。 反正村长是跑不了的,他们只不过是迟疑了片刻就让出了一条路来,一个个都后退了好几步。 若是能够得到活命的粮食,大伙也是不愿意得罪村长的,这都是被逼到绝路已经没法子了,他们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仅是他们做出了妥协,村长更是激动异常,本来形如枯木的人瞬间就重新焕发了生机,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姚姝。 “嫂子,你真的有法子了?” “嗯。” 姚姝点了点头。 她的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总归是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 “咱们继续往北边走,开始下山,看能不能遇到城镇或者村庄,或许能够买到粮食,总有人想要银子的。” 姚姝还有些家当,或许能够贿赂城门的守卫,再则她还是盼着能够解锁新地点,或许能够得到粮食。 若还不行,她就只能带着大伙黑吃黑了,他们大河庄这么多人,也算是人多势众,再加之还有兵器,是能够应付很多人的。 当然,这是最逼不得已的做法,真要是到了这一步,日后想要回头就难了。 她心里又许许多多的盘算,村长确实不清楚的。 姚姝说的的确是一个办法,却还是有着极大的风险,成功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些,村长也不知道该不该冒险一试。 更何况还有一个大难题摆在面前。 “你说的有道理,但大伙已经没有粮食了,未必还能坚持到下山。” 村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就这糟糕的情况,他是半点办法都琢磨不出来,这才会放任大伙围着他刁难。 他甚至都不抱什么希望了,直到姚姝走了过来。 “我这里还有一些粮食,让大伙分一分吧。” “这如何使得……” 村长愣是没有把话给说下去,这个时候,谁又能够拒绝粮食的诱惑呢,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伸出了手。 他从姚姝的手里接过来了粮食。 对此,姚姝没有多说什么,这本来就是要送出去的。 “这些粮食你看着分吧,多了我也没有。” “嫂子,我真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村长满脸的感动之色,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姚姝竟然会主动拿出粮食,明明在不久之前,他还亲眼瞧见姚姝拒绝了大伙的祈求。 眼看着他还要再说下去,姚姝摆手制止了。 “村长还是早点把粮食分发下去,也好早些动身。” 现如今时间紧迫,她还盼着能够多解锁几个新地点呢,这样她获得粮食的几率才会更大。 对此,村长自然是半点异议都没有。 而在这之后,领到粮食的大伙别提有多激动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沈家人竟然会如此的大方。 在经历过震惊、不可置信之后,心里只剩下浓浓的感激之情。 此时此刻,大伙彻底改变了对沈家人的印象,以前的恩怨在这次赠粮的行动之中已经烟消云散了。 甚至有人陆陆续续的跑到姚姝的跟前道谢。 “婶子,赠粮之恩我们兄弟二人日后必当百倍偿还。” 王城智对姚姝躬身行了一礼,态度很是诚恳,这一次,就连王城尽都是心甘情愿的跟随兄长一同道谢。 除了他们两兄弟之外,还有些村民前来道谢,他们身无长物,便有人抱着一捆柴火来聊表心意。 这些姚姝都能坦然守着,她付出的东西,足以让她受到这些优待。 有些这些粮食,大伙的处境好过了些许,开始朝着山外头走去,可惜他们进山太深,想要走出去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而他们的存粮不足以继续支撑下去。 就姚姝分给大伙的那一点粮食很快就见底了,就算他们已经很是节省的在吃了。 好在,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跑到沈家人面前借粮了,众人还是有些许羞耻心的。 不仅仅是大伙的粮食不够,沈家的粮食也不多了,现如今他们中午的口粮还没有以前的四分之一多。 这很显然是不够吃的。 他们把碗都舔干净了,肚子还是饿的不行,最后还是沈富贵最先承受不住,看着姚姝可怜巴巴的说道。 “娘,咱们就不能再多煮一点吗?家里不是还有些土豆吗?再这样下去你的儿子就要饿死了。” 他的模样别提多凄惨了,甚至不用特意去卖惨,他是真的已经饿到了肚子一抽一抽的痛。 姚姝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又没有受到些许优待,也是一样的跟着挨饿。 因为被饿的没有力气,她的声音有些许虚弱。 “那些土豆是用来留种的,谁也不准打主意。” 虽说声音弱下,但她说出口的话却不容质疑。 若是将这些土豆都吃了,谁知道日后还有没有这种运气再碰到,姚姝很是清楚,土豆能给大伙带来多大的利润,是决计不能杀鸡取卵的。 就算多了这几颗土豆,那也改变不了他们目前的困境。 “命都要没了,留着这土豆有什么用,别人家都吃了,怎么咱们就不行?” 沈富贵很是不服气的说道。 作为家中幼子,爹娘向来疼宠些,这脾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眼下甚至敢于反驳姚姝说的话。 “哪家吃了留种的土豆?你说出来。” 姚姝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这是极其紧要的事情,可容不得大伙胡来,留种的土豆那是万万动不得的。 等他们找到地方落脚之后,还要靠着土豆救命呢。 否则就他们没田没地的,拿什么填饱肚子。 突然见姚姝变得这般严肃,沈富贵是心里一突,不免有些害怕,颤颤巍巍的说道。 “好几家都吃了,你瞧一眼就知道了,若不是动了留种的土豆,他们这个时候哪还能有土豆吃。” 早在几天之前,他们的粮食就见底了,能吃得都吃了个干净。 第七十章 雪上加霜 听到沈富贵这么说,姚姝的眉头一紧,她没想到大伙已经到了这一步,还以为大家都按照她所说的把粮种留了下来。 都是庄户人家,自然明白粮种的重要性。 她没想到大伙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已经开始做断绝自己后路的事情了。 “这怎么可以,没有了粮种日后拿什么过活?” 姚姝的话语声中满是压抑着的怒火,对大河庄众人她当真是怒气不争。 “我的亲娘耶,这也不能怪大伙,人都快要饿死了,哪里还顾得上以后的事情,管好当下就成了。” 沈北在一旁附和,他们现在是过了今天没明天,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他们的日子看不到半点盼头,逃难了大半年,日子是越过越差,他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自然就只顾着眼前了。 对他们而言,当下能够填饱肚子那就是最最紧要的。 “哪里就到了要饿死的地步,实在不成,吃草根肯树皮也能撑过这几天。” 等下了山之后,总是能够找到转机的,姚姝对此是深信不疑,可大伙却看不得这么长远。 沈家人虽然没有反驳她的话,但那不服气的表情就说明了一切,他们也是想把剩下的粮种给吃掉的。 他们全然没有意识到土豆的重要程度。 姚姝一口气堵在胸口,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沈家人解释,当务之急是赶紧把村里人吃粮种的行为给制止了,等再晚点,只怕是丁点都不剩了。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谁要是敢动粮种,我就把谁给赶出家门!” 她很是认真的说道。 这关系到日后一大家子的生活,除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否则她是绝对不会去亲手毁掉好不容易得来的良机。 “这又不是什么宝物,没得这么稀罕……” 沈北小声的嘀咕着,只不过他说话的声音特别小,没人能够听清楚。 而跟他抱着一样想法的人却有很多,粮种再珍贵那也没有小命重要。 警告了沈家众人之后,姚姝就连忙找到了村长,眼看着她走过来,村长还特意朝着她的身后看了一眼,没有见到粮食他不免有些失落。 也不怪村长会这么想,有了第一次,他自然会盼着再次得到姚姝的救助,尽管他也清楚,沈家人只怕是也没粮了。 “嫂子,你来了啊。” “有人吃了粮种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因为太过着急,姚姝甚至没来得急寒暄几句,她很不客气的直接问道。 就村长对庄子的管控情况,不可能没有丝毫发现,只是他没有插手去管这件事情,这个认识让姚姝颇为气恼。 亏得她还以为村长是村子里的聪明人,结果也不过如此。 难得见到姚姝这般气势汹汹的模样,村长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心里头已经有些心虚了。 他连忙站起身来,气弱的回答道。 “知道啊。” 等再过几天,要是还没能够找到粮食,只怕他也要对粮种下手了。 人在饿急了的时候,难得还忍得住不动就在眼前的粮食,他们又不是圣人。 这个回答让姚姝更加气闷,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愤怒。 “不是说好要用来留种的吗?你难道没告诉大伙这事有多重要?” “这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呀。” 村长不能理解姚姝为何会这般生气。 两人的想法根本就不在一个点上,姚姝瞬间就泄了气,她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土豆不是普通的粮食,它的产量比一般粮食都高,而且别的地方也没有这东西,咱们把土豆交给官府,那是可以立大功的,况且咱们日后还要靠着土豆为生……” 她语重心长的说了很多,若非这种种利处,她又何必要对大伙耳提命面的强调此事,好端端的没得讨人嫌。 好在村长不至于愚钝,在听完她的解释之后,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我这坏事了呀,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不会让大伙这么做的。” “村长,你好好跟大伙说道说道,谁要是再动粮种,日后也不必再指着我,就算是我想出了什么好法子,那也是不会说的。” 姚姝费心费力的做这么多,可不是为着帮助一群跟她唱反调的人。 她还没有好心到这种份上。 大河庄众人就少有脑子灵活的,真要是有本事的人,早就做出一番事业来了,哪里还用的着在这里哭哈哈哈的逃难。 村长现在可就指着姚姝呢,因此她一说这话,村长就着急了起来。 “嫂子你尽管放心,我指定好好跟大伙说,肯定不会再动粮种了。” “那就麻烦您多费费心了。” 姚姝客气的说了一句就离开了。 该说的她已经说了,日后到底如何,也要看各人的性子了,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会留下土豆种子的。 好在村长的话还是有震慑力的,在此之后,大伙都老实了一阵,没有再动土豆。 毕竟谁不想过好日子呢? 逃难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接连好几天姚姝的肚子就没有填饱过,一直都能感受到饥饿的感觉,实在是难受的很。 大伙往前走的速度是越来越慢,人群中也愈发的沉默,大伙是连抱怨两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的处境已经这么糟糕了,却还有更凄惨的情况来临。 天空再一次飘雪。 “下雪了。” 姚姝低声说了一句,她抬望向天空,眼神中透露出一抹绝望的神色,这贼老天当真是半点活路都不给他们留吗? 在这山林之中,他们甚至连个躲雪的地方都找不到。 人群中响起大伙绝望的声音。 “这到底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不走了,就让我死在这里吧,反正都是个死,这地方还清静一点……” 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大伙看不到生的希望。 但不管怎么说,人都是不想死的,他们顶着风雪走了一阵,就连脚上的鞋都被雪水给浸湿了。 第七十一章 被困山洞 在这寒冬腊月里,鞋子湿了是极其要命的事情,大伙的脚都要被冻得僵硬了,走路的速度是越来越慢。 姚姝的情况也只是稍稍好了一些,有之前系统奖励的靴子在,她还不至于被冻僵。 可看着大伙面临这糟糕的情况,她的心里就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别提有多难受了。 “这么下去不行,咱们得找个地方躲雪才行。” “眼下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找的到能够躲雪的地方。” 沈南山冻得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周围除了树还是树,根本就瞧不见房舍,他们身处深山之中哪里瞧得见人烟。 没有人,自然也就没有能够躲避风雪的屋子。 “实在不行,找个背风的地方也成。” 姚姝的视线朝着周围寻找,不仅仅是她这么做的,大伙都在用心的寻摸着。 谁都不想在这冰天雪地里被冻成冰雕。 好在背风的地方还是能够找到的,他们很快就到了一块山壁后方,总算是不至于被风吹的骨头疼了。 但雪还是在下,大伙的身上都覆盖了一层雪白。 这情况简直是糟糕透顶,村长愁的眉头都能够夹死蚊子了,没奈何,他只能找到姚姝。 “嫂子,现在可该怎么是好,大伙当真是要冻死在这里了。” 村长满脸的绝望之色,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在老家耗着呢,总好过这客死异乡的结局。 “我也没法子……” 姚姝很是苦涩,面对这样的情况,她哪里还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就在她也犯愁不已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想起了熟悉的声音。 “滴,检测到宿主到达新地点,是否打卡?” 她都快要糊涂了,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解锁了新地点,她迷惑的看向周围,除了山还是山,为什么会解锁新地点呢? 难不成这附近有她不知道的地点? 姚姝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此时系统的提示是不是说明,这周围或许有能够躲避风雪的地方。 “我去周围看看。” 她顾不上别的,当即就抛下村长到周围查探。 眼看着走离人群,沈南山连忙在后头喊道。 “老婆子,你等等我。” 这大雪的天,一个人在山林之中乱走是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可是会把小命给搭进去的。 姚姝有些诧异回头看了一眼,就沈南山那性子,平日里多干点活都是要喊累的,怎么会主动跟过来呢。 积雪是越来越深厚了,此时在山林里行走可不是容易的事,那可不是一般的遭罪。 她心里闪过许多念头,人却停下来脚步在等沈南山。 “你跟着来做什么?这多遭罪。” “我陪着你,这大雪天的我不放心。” 沈南山的语气很是平淡,好似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姚姝的心里却很受触动,她不由得多看了身边的男人好几眼,这老头子也不是只有帅这一个优点的。 他们在山林里晃悠了一圈,最后还真有发现。 “老婆子,你快看,这边有一个山洞。” 姚姝在沈南山的提醒下看了过去,只见山壁中凹陷了一大块,正是遮风挡雪的好地方。 时隔多日,她的脸上总算是再次露出了笑容。 “这可真是太好了,快去把沈丘几个还有村长叫过来,大伙都在这里躲一躲,等雪停了之后再说。” “好,我这就去。” 沈南山的声音也轻快了许多。 山洞就在他们之前所待的山壁背面,直线距离并不远,这也是为什么姚姝能够解锁新地点的原因。 她一个人待在山洞内,仔细打量着周围,只见山洞内部甚至还有钟乳石的存在,景色很是不错,也难怪能够解新地点。 说起这个,她才想起来,她还没有打卡领取奖励呢。 知道消息的时候太过于激动,她满脑子里只想着赶紧找到躲避风雪的地方。 “打卡。” “已成功打卡新地点,奖励长刀一把,物品已发放,是否领取?” “领取,存放系统背包。” 这个奖励让姚姝心中那一点隐秘的期盼彻底破灭,她还指望着能够获得粮食呢,没成想再一次是与粮食无关的东西。 她拿着这长刀当真是毫无用处。 早在之前,他们就从贼兵的手里得到了不少的武器,有刀剑再说,再多一把也没什么用处。 她现在最最最缺的是粮食。 好在她没有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系统上,现在还不至于绝望,再怎么说系统也帮了她一个大忙,让她找到了山洞。 有了一处容身之处,大伙总算是得以出喘息片刻。 但他们还是愁容满面,因为大雪带来的不仅仅是寒冷,这也意味着他们想要获得粮食愈发的艰难。 为着这事,姚姝也没少头疼。 就算不管大河庄众人,他们一家子那也是要吃饭的呀。 姚姝站在山洞门口看着外头,树林上覆盖着白雪,这原本是极为养眼的风景,但她却全然没有了欣赏的风景。 这让他们该怎么去找粮食。 甚至就连他们想要下山也变得困难起来,情况是愈来愈糟糕了。 就在姚姝头疼不已的时候,她的视野之中好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可惜距离太远她看的并不真切。 “老头子,你看那是什么?” 她摇了身边的沈南山一把。 “什么都没有啊。” “你仔细看看,就在那里。” 在姚姝的提醒下,沈南山总算是发现了藏身在树林之中的东西,他整个人被吓得后退了一步,走的时候还没忘记拉了姚姝一把。 “老婆子,那是野猪,咱们快跑。” “野猪?” “天啦,这都要死了还不能给我留一个全尸吗?” 大伙是彻底的绝望了,冒出来的野猪可不止一头,要真是如此,他们这么多人在还能对抗一二,可眼前的野猪少说也有五六头,哪是他们能够制服的了的。 此时此刻,姚姝的脸色也被吓白了,她是真的怕惨了山里的野兽。 可他们现在正在山洞之内,出口被野猪给挡住了,根本就没办法逃跑。 第七十二章 舍命拼杀 周围传来的绝望的气息几乎要把姚姝给淹没,眼下的情况太过于凶险,她当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难道真的就这般认命吗? 姚姝还不想死,她想要好好的活着,她双眼紧紧的盯着面前的野猪,思索着解决办法。 他们这一群人该怎么做才能在野猪的围堵下获得生机。 姚姝的脑子在飞快的运转着,疯狂的思索着结解决办法,逃是逃不掉的,眼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奋力一搏。 不就是野猪吗?到时候还能成为他们的口粮,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猪肉了。 想到这些,姚姝的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她对着大伙大声喊道。 “大伙怕什么,这可是我们的机会,野猪肉都送上门来了,只要把这些野猪都杀了,咱们就不缺粮食了!” “你说的倒轻巧,那可是野猪!” “我们这些人哪里能够打的过野猪。” 别说他们现在已经被饿的浑身乏力,就算是放在平时,那也只有会打猎的好手,三四个人凑在一起才能解决一只野猪,否则在山上遇到这玩意,他们只有逃跑的份。 这还没开始呢,大伙的气势就消沉了许多,他们害怕的往后缩了缩,只觉得姚姝是站着说话不腰痛,这是让他们去送死呢。 他们这模样让姚姝一阵无语,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劝道。 “难不成你们要在这里傻站着等野猪来把你们给吃了?” 说的好像他们还有别的生路一样,他们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了。 “你们还有从贼兵手里拿来的武器,大伙都拿着刀砍下去,还怕对付不了几只野猪吗?” 姚姝说完还给村长使了个眼色,让对方一块帮着说服众人,她说的话到底是比不得村长的话有说服力。 好在村长还是能够明白她的意思的。 “嫂子说的有道理,咱们村这么多大男人,难得还怕这几头野猪吗?咱们大河庄的男人都不是孬种,拿着刀去杀猪吃肉。” 村长的话到底是激发了几分大伙的血性,陆陆续续的有人站了出来。 “我去!我跟这群野猪拼了。” “算我一个,就算是要死也不能这么没出息……” 都被逼到了这个份上,大河庄的青壮有一个算一个都拿着武器冲了上去。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姚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至少是把大伙给说动了,至于结果如何,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心里也有些不好受,毕竟跟野猪对上,一不小心是会把小命给搭上去的。 而她这么做,也几乎是在怂恿大伙送死,尽管她并没有做错决定。 但事关人命,她的心中怎么肯能会没有半点波澜,只盼着大伙都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娘,我们要去吗?” 这个时候,沈河的话打断了姚姝的思绪。 沈家五兄弟和沈茹的夫婿严大郎围在姚姝的身边,他们几个都没有冲出山洞,以往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们向来是能躲就躲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情况却大为不同,他们也摸不准姚姝的心思。 他们怕死的同时有想要野猪肉,所以内心十分的纠结。 “你说呢?” 姚姝瞪了沈河一眼,庄子里的青壮都冲上前去了,就他们还在山洞里待着,难得脸上就不觉得臊的慌吗? “还不快去,都给我小心点。” 她到底还是担心的,一家子人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早就已经有了感情,她也担心沈丘兄弟几个受伤。 “我们这就去。” 沈丘等人连忙应了一声,就提着刀冲了出去。 大伙就算是再冲动也没有直接莽上去,一群人很是小心的围在野猪的身边试探,而姚姝站在远处,死死的盯着众人同野猪搏杀的场景。 留在山洞里的人都和她一样,担忧的看着远处的搏斗,那是他们的家人,他们自然是十分担忧。 只见有人挥着刀冲了上去,刀直接就砍在了野猪的背上,可却只陷进去了一点皮肉。 野猪吃痛之后就开始疯狂的反扑,村民甚至来不及把刀给拔出来,急忙躲避着抛开了。 等野猪发狂之后是更加的难对付了,大伙四散开来,只顾得上仓皇逃命,如此一来,想要把野猪都杀掉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啊啊!这根本就不成。” “咱们对付不了野猪。” “这是什么破刀,连野猪皮都划不破……” 听着从远处传来的抱怨声,姚姝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她的心里十分的着急,可就算是她把掌心都给掐破了,还是没能想出靠谱的主意来。 这么多人一起冲上去都没能把野猪给解决了,她还能怎么办? 亦或是趁早逃命? 就在她新生绝望的时候,姚姝想到了系统,系统奖励的东西都不是凡品,她想到了刚才得到的刀,说不定能够排上用场。 “老大,你过来!” 姚姝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大伙齐齐回头看了过来,沈家其他人忍不住想,怎么独独把沈丘给叫了回来,难不成是因为对方是长子吗? 所以在这危急关头,她想要沈丘能够活下来。 在这种时候,大伙是控制不住的多想。 但姚姝是真真没有这个念头,若是她知晓大伙心中的想法,那必然是要为自己辩解几句的,她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沈丘是沈家几个兄弟之中最身强体壮的。 她只有一把系统奖励的刀,自然是要发挥最大的用处。 沈丘很快就跑了回来,他的形容好不狼狈,鬓边的头发已经全被汗水给打湿了。 “娘,你找我什么事?” “你拿着这把刀去。” 姚姝把刀递给了沈丘,此时她才注意到这把刀的确有些不凡,光看外表就有些不一样,折射出一阵寒芒。 “这是?” 沈丘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不怪他没有往宝刀的这方面想,就他们这样的人家哪里接触过好东西,能够有一把刀就已经很不错了。 尽管他手里的刀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已经卷刃了,这只不过是一把劣等的刀而已。 第七十三章 宝刀立功 贼兵手里是没什么好东西的,尤其是四散着扰民的贼兵手中,而沈丘等人手中的兵器就是从这群人手中得来的。 “这是一把宝刀,你拿着它,野猪必定不会是你的对手。” 姚姝如是说道。 她很清楚,大伙现在需要的是勇气,不能未战先怯,至少要有前去对抗的勇气。 而沈丘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激动的接过刀就冲了上去。 在这之后,姚姝的目光就一直落在沈丘的身上,她的心都提了起来,就怕遇到意外,她怕沈丘被野猪伤到。 她担心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害了沈丘,尽管这种可能性不大,却也不能百分百的确定。 眼看着沈丘带着一腔孤勇冲了上去,就算是面对横冲直撞的野猪他也不曾闪躲,反而举着刀用力的砍了下去。 在这一刻,姚姝的心都颤了一下,她瞪圆了眼睛看面前发生的一幕。 只见沈丘手起刀落,真的就把野猪的头给劈成了两半。 众人都奈何不了的野猪死在了他的手里,倒在了他的跟前,这无疑是个极好的消息,姚姝高兴的都不知道该做何种反应。 在见识过这把宝刀的锋利之后,沈丘更是无所畏惧,主动朝着野猪给冲了过去,没一会儿的功夫,这些野猪都被解决了。 “老婆子,这可真是太好了,咱们这下是真的能有野猪肉吃了。” 沈南山高兴的几乎要跳了起来,这当真是顶顶好的消息,他们不仅不要再担心小命,还把一直困扰的粮食难题给解决了。 这么多头猪肉,足够他们一家子吃好长一段时间了。 他都快忘记肉是什么味道了。 “是啊,真好。” 姚姝很是松了一口气,在这飘雪的天气,她的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周围已经响起了欢呼声,他们竟然真的打败了野猪,谁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够全须全尾的逃过这一劫。 才一会儿的功夫,沈丘的身边已经围满了人。 “大哥,你真的太厉害了!” “你什么时候练的这么好的身上,怎么大伙都不知道?” “你懂什么,这就叫做真人不露相……” 在这一声声的称赞和恭维之中,沈丘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握在手里的刀,脑子难得灵光了一回,他没有把宝刀的功劳说出来。 财不外露的道理,姚姝已经提过很多遍了,他下意识的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等了好一会儿,沈丘方才脱身,他总算是回到了姚姝的身边。 “娘,刀还给你。” 这样的好东西他可不敢私自留下来,还是要还给姚姝的。 但姚姝却没有伸手去接,她看着面前还在滴血的刀,实在是有些嫌弃,就算知道这是一把宝刀,她也生不出什么心思来。 “你拿着吧。” 左右她拿着也没什么用处,一家子人也很不必计较这些,这把刀放在沈丘手里方才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 “给我拿着吗?” “对。” 得到姚姝肯定的回答,沈丘就感觉是在做梦一样,他从没想过这样的好事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这还是头一遭。 见他这般,姚姝反而有些不自在,真要是翻查起往事,就能发现沈丘在家里并没有所少优待,反而是被分派许多活计的那一个。 沈家兄弟几个,就数沈丘最为憨实愚孝。 “记得别太招摇,别把这是把宝刀的事情给嚷嚷出去。” 姚姝只是叮嘱了这么一句,她只怕解释不清楚宝刀的来历,再一个是怕引得别人觊觎,她不想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大伙已经把野猪的尸体给抬回山洞了,这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粮食,他们是半点都不舍得浪费的。 如此一来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气,姚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个时候,沈南山走了过来,只见他笑了脸上都多了几条褶子,悄悄的凑到了姚姝的身边嘀咕。 “老婆子,这些野猪肉咋办?” “当然是留着吃呀。” 他们都缺粮食缺到这个份上了,自然是要用这些野猪肉来填饱肚子的。 她回答的一本正经,沈南山却摇了摇头,他有些意外姚姝竟然没能明白他的意思,一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些野猪可都是老大一个人杀的,是不是都是咱们家的?” 这可是肉,在这年头,肉可是极为珍贵的东西,也不怪沈南山不愿意,好好的没人愿意把肉给分出去。 再者说了,他这想法也是在理的很,这野猪是沈丘杀的,可不就是他们家的东西。 要不是没有他们,说不准大伙都早早的把小命给交代在这里了。 姚姝没想到沈南山会这么想,真要说的话,也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但他们却不能这么做。 “咱们都把这好几头野猪都带下山?” 她本来是想要沈南山知难而退,没成想对方当真认真的思索了起来,她连忙制止了沈南山继续琢磨这事。 “为了杀这野猪大伙都出了力,咱们可不能吃独食,再一个,我先前给你们说的话就全忘了?” “没忘,都记着呢,这不是想着咱们不能太吃亏吗?” 沈南山讪讪的说道。 “你就放心吧,咱们吃不了亏。” 姚姝没让沈南山继续说下去,她已经瞧见村长朝着这边走过来了,这件事很快就能有了定论,她相信村长不会给出太离谱的方案。 毕竟沈丘的“好身手”还摆在这儿呢,大伙多是害怕的。 这样的狠人是没人敢得罪的。 果然,两人简单的打过招呼之后,村长就提起了正事。 “嫂子,你说说这五头野猪该怎么分?” 他直接把难题给甩给了姚姝,怎么分他都怕得罪人,他满脸期待地看着姚姝,只盼着能够多分些给大伙。 其实他也清楚,能够得到这些野猪肉是多亏了沈家人。 “村长你做主就是了,大伙都知道,你是最公道不过了。” 姚姝朝着村长笑了笑,她直接给对方给带了一顶高帽,让村长不好意思提出太过过分的要求来。 第七十四章 筹谋下山 面对姚姝的反应,村长的确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把问题给推回来,甚至都已经做好听到姚姝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他都酝酿好了措辞,好让姚姝松口。 可没成想姚姝却这么说,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村长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要的多了怕惹怒了姚姝,一个不好就会闹起来,别到时候什么都得不到,但要的少了,又不够大伙撑个三两天。 这其中的度很难把控。 而把这个棘手问题交出去的姚姝,眼下却是一派轻松之态,粮食问题已经暂且解决,她是真没什么好忧心的。 她也不急着催促村长,耐心的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村长才试探着开口。 “嫂子,要不这样,这五头猪肉,你们家拿一头,剩下的就给大伙分。”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的一张老脸涨的通红,他也清楚,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是有些过分,要不是有沈丘在,他们一头猪肉都得不到。 按理说,沈家人应该要占去大部分的。 但真要是这么分的话,大河庄人就得不到多少野猪肉了,他们到时候还是饿肚子,面临着要饿肚子的难题。 若是能让沈家让出来一些,那就没有这个困扰。 因此,就算村长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地道,他还是开了这个口。 他忐忑地看着姚姝,不知道会听到怎样的回答。 “就按你说的做吧。” 姚姝沉吟了片刻方才开口,这个条件尚且还在她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一点。 她还以为村长会给他们留下半头猪肉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要是觉得不成咱们还能再商量,稍微再少点……” 话说到一半村长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这才反应过来姚姝竟然应下来了他的请求,事情商量的过程太过于容易,他甚至怀疑是自己听岔了。 “嫂子,你刚刚是答应了?” “不然呢?” 姚姝无奈的反问道。 “你可真是咱们大河庄的大恩人,从今往后但凡有人说你半句不是,我何应云第一个容不下他。” 村长信誓旦旦的做出了保证。 这段时间以来,大伙欠沈家人的恩情已经数不清了,这要是还有丧良心不识趣的人,他是真的看不过眼了。 “你这话说的,都是从大河庄走出来的人,大伙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 “且不能这么说……” 村长能记下这份恩情,姚姝的心里还是很是舒坦的,不说施恩图报,任谁都不想救一个没有良心的人。 这个分配的结果大伙都很是满意,其他人且不说,能够得到野猪肉已经是意外之喜,至于吃亏的沈家人,在姚姝的安抚之下,也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有山洞能够躲避风雪,还能吃肉填饱肚子,这样的日子大伙已经很是满足了。 众人之间死气沉沉的氛围总算是消散了,好似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有了足以饱腹的粮食,就算天降大雪大伙也不再觉得沮丧,就这样过了一两天舒坦的日子。 雪总算是停了。 可大伙却没有想要离开的打算,外头的积雪那么深,山路难走,他们舍不得眼下的舒坦日子,压根就升不起动弹离开的念头,所以谁也没有提这茬。 沈家人也是半点都不着急,虽说他们家有十多口人等着吃饭,可他们家的粮食也更多一些,那可是一整头猪,不是那么容易吃完的。 为着这事着急上火的估摸着也就只有姚姝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他们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的功夫才能下山,只有找到了可以持续获得粮食的渠道,她才能彻底的放心。 这几头野猪肉又能够支撑多久呢? 若是等这些猪肉吃完,他们还没有找到新的粮食,岂不是又回到了最初的困境。 姚姝可不敢指着再有几头野猪撞上来,他们不是次次都能这么好运的,她可不想把自己给耗死在山上。 又等一天,见外面的积雪融化了不少,她就找到了村长。 “村长,现在雪已经停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动身?” “要不再过两天?” 村长有些拿不定主意,他虽然知道不能一直待在山洞,但很难做出离开的决定,谁都不想继续以前那亏哈哈的日子。 这个答案并不是姚姝想要听到的,她微微皱起眉头。 “大伙的粮食应该支撑不了多久了吧?” “唉。” 村长叹了一口气,一提到粮食他就头疼的很。 “那依嫂子的意思?” “咱们今日就动身下山,越快越好,咱们得下山去找粮食,这山里未必安全。” 姚姝是恨不得立即就走。 既然能在山上遇到野猪了,说不准还会遇到其他的野兽,万一再遇到老虎,只怕大伙可就危险了,就算是有宝刀在手,也不能让沈丘变成大虎的猛士。 这其中的危险太大,她不想去冒险,一个不好那是会出人命的。 “时间会不会太赶了一些?” 村长是毫无准备都没有,现在动身他不确定能不能说服大伙。 “越快越好,毕竟咱们的粮食也撑不了多久了。” 姚姝说得是实话,别看沈家人的粮食多,但他们吃的也多,不像是别家只要不饿死就行了,他们总是能吃个半饱。 经历过这种种事情,村长是极为信任姚姝的,当即也不再多说,就算觉得事情有些难办,他也应了下来。 “我去同大伙说说这件事。” 姚姝也知道这事不太好办,没有一定要村长按照她说的去做。 真要说起来,村长才是一村之长,而她不过是一位普通妇人,就算村长对她很是尊重,她也不会真因此就对村长颐指气使。 但事情却比她想要的要顺利许多。 姚姝是亲眼瞧见村长去办这件事情的,只见村长把大伙都叫在一起,说起来要动身的事情。 “眼看着雪已经停了,大伙收拾收拾继续下山往北边走吧。” “这么快,外头的雪还没化干净呢,再等等吧。” “就是,村长再等个一两天吧,这山下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第七十五章 祖孙亲近 听着大伙七嘴八舌的声音,村长虽然觉得有些头疼,但半点都不觉得意外,他早就猜到要多费一番口舌了。 他把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 “我知道大伙都不想动弹,但就像是山嫂子说的,再待下去咱们的粮食就要见底了……” “咱们这就收拾。” “山嫂子是聪明人,肯定看的长远……” 村长的话才刚起了一个头,没成想大伙就已经改变了主意,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愣是没把准备好的一长串的话给说出来。 他呆呆地看着大伙转身去收拾东西,一时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这着实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怎么也没想到姚姝的名头竟然变得这么好用了,他还记得就在不久之前,大伙还很是不相信姚姝。 不过这也是姚姝应得的。 左右能够顺利的把事情给办妥就成,村长失笑的摇了摇头,也去收拾自家的行囊去了,他这个做村长的,最后可不能拖后腿。 姚姝亲眼瞧见这一幕的发生,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别看她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是十分错愕的。 大河庄众人竟然已经这般信任她了。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她心里多了一份责任感。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件好事,大伙顺利的收拾东西往山下走,因为有了粮食的支撑,大伙下山的速度不算太难,又过了两天,他们总算是再次下山了。 可下山之后的景象却远远出乎大伙的意料,他们一路从南边逃难而来,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色。 只见他们的面前十分空荡,眼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平原,他们此前一直待在南方,见过的一直都是延绵的山脉,何曾见过这样的景象。 “老婆子,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这是什么地方?这都下了山,怎么连座屋子都瞧不见?” 沈南山有些迷糊,他不由得怀疑是不是他们走错了路,不然这山下怎么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等穿过眼前的平原应该就能瞧见人了。” 姚姝想了想给出了回答。 平原可比山路要好走很多,一眼望过去就能看清楚远处的画面,这种感觉应该很好才是,至少不必担心周围隐藏着什么危险。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心里反而有些不安,好像即将有大事发生一样。 “这么大块的地,不用来种地真的是可惜了。” 沈南山发出一声感慨,这么平整的地他还是第一次瞧见,就算是他这种不爱干活的人,都知道这用来干活是极好的。 “说不准是这块地不合适。” 姚姝随口应了一声,与此同时她心里的不安愈发的加重,正如沈南山所说,平原这般的好,怎么就没有人开荒种地呢? 难不成这里当真有什么危险不成? 她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因为最近遇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她都有些疑神疑鬼了,总觉得身边有危险的存在。 不过,姚姝最后还是去找村长商量了。 “村长,要不咱们动作快些?看能不能快点穿过这平原找个地方落脚。” “好,我这就去跟大伙说说这事。” 对于姚姝的提议,村长没有半点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大伙紧赶慢赶的往前走,但这平原实在是太大了,他们最终还是没能一天就走出去,还是得在平原上休整一晚。 “这地方是真不好,连个挡风的地方都没有。” 沈南山坐在火堆旁感叹道。 到了晚间,天气就冷了许多,这周围连个挡风的地方都没有,风就特别的大,吹在身上实在是够人吃一壶了。 姚姝紧了紧身上的棉衣,她也有些冷,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熬过去。 “等离开这地方就好了。” 反正他们又不在这里安家,等明天再走一天,应该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姚姝在同沈南山闲聊的时候,余光瞥到沈小草和严小花两个孩子在周围玩闹,她叮嘱了一句。 “你们看着孩子一点,别让她们乱跑,虽然不在山上,但也要小心一点。” 在深山的日子,不仅仅是他们大人的日子不好过,孩子们也跟着遭罪,虽说不用孩子做事情忙活,但山林里的危险多,大伙看孩子看得紧,甚至不让他们跑动玩耍。 如此一来,孩子可不久被拘束坏了。 眼下瞧着没什么危险,这才能放心让孩子在周围玩一玩。 “知道了,娘,我们看着得呢,你就放心吧。” 沈茹看了一眼孩子,她这个做娘的自然会多加注意,不过还真是稀奇,以前可没见过姚姝关心过外孙女,她娘这段时间果然变了很多。 姚姝对孩子态度的变化,不仅仅是大人感受到了,小孩子对情绪很是敏感,她们分得清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 所以过了一阵,姚姝就瞧见沈小草和严小花两个孩子犹犹豫豫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就那走一步停一会儿的模样,瞧着别提有多惹人疼了,她哪里受得住这个,当即就朝孩子招了招手。 “过来。” “奶。” “外婆。” 两个小姑娘怯怯弱弱的喊了一声。 “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姚姝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的变得温和,她还真怕把这两个孩子给吓跑了。 她一直都想同孩子亲近,可惜因为原主做过的事情,孩子很是害怕她,所以她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想法了。 没想到今天孩子会主动找过来,她别提有多意外了。 “这是我和小草摘的花,给外婆戴。” 严小花的胆子更大一些,毕竟在这之前她和外婆接触的不多,不像沈小草从小到大没少挨过原主的打骂,恐惧都快刻进骨子里了。 她们都是懂得感恩的孩子,也隐隐知道在这个家要讨好谁才能过好日子,这段期间,她们过的比大河庄所有的女孩都要好,正是因为如此,她们才想着要回报姚姝。 而这朵在冬日里开的花是极其罕见的,她们找到之后先是给沈茹瞧了瞧,然后就被沈茹使唤着送过来给姚姝。 第七十六章 祖孙亲昵 姚姝看着被送到面前的花朵,真要比较起来,这朵小花是毫不出奇,她见过许多花卉,各种类型的都有,但此刻她却珍重的将花给接了过来。 这是孩子的一片心意,可见是日久见人心,两个孩子总算是愿意同她亲近一些了。 “真乖,我很喜欢。” 她只不过是说了很简单的一句夸赞,沈小草和严小花却是激动不已,要知道这可是头一遭,当真是稀罕的紧。 她们诧异的抬头看了姚姝一眼,很快又低下了头,说到底她们还是有些害怕姚姝的。 长时间以来积攒的阴影不是轻易就能消除的。 眼见孩子们不说话,姚姝主动开口。 “你们刚才在玩什么呀?除了花还有别的好玩的事物吗?” “还有星星。” 严小花诺诺的回答道。 祖孙之间还是有些疏离的,这是不可避免的,姚姝虽有些失落却并不曾为此为难两个孩子。 “星星?” 姚姝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最近几日的天气并不好,虽说没有风雪,但天也阴沉沉的,这样的天气夜空连月亮都没有,哪里来的星星。 她不由得觉得奇怪,总不至于是孩子撒谎吧。 “小花能不能告诉外婆,星星在哪里啊?” 只怕是孩子年纪小不懂事,还不能分辨什么是星星,只怕是认知有些误差,所以才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既然发现了这一点,她自然是要把孩子给纠正过来的。 “星星在那里,在发光。” “小花笨,星星是在天上,那才不是星星呢。” 姚姝闻言不由得失笑,果然还是孩子呢,想来是孩子们遇见了发光的东西就误以为是星星了,说不定是萤火虫呢。 可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个季节可是没有萤火虫的。 那到底是什么大晚上的还会发光?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个答案来,心中是愈发的好奇,也动了一探究竟的心思。 “星星的确是在天上,小草能带奶奶去看看刚才的东西吗?” “我这就带奶奶去。” 感受到姚姝的温柔,沈小草的胆子总算是大了些,当即就在前头带路。 可等沈小草再次来到刚才的地方,亮晶晶的“星星”却已经不见了,她和严小花在周围找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瞧见。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在身后等着的姚姝,一股恐惧涌上心头。 奶奶会不会因为她在骗人?她肯定会挨一顿打的,想到此事带来的后果,沈小草害怕的颤抖了起来。 完了完了,她们就不该说那么多的。 才没一会儿的功夫,小孩子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带上了哭腔。 “奶,我没有骗你,刚才真的有发光的东西在那边,小花也看到了,我没有带错路,呜呜……” 把事情说了个大概之后,沈小草再也忍不住了,呜哇一声哭了出来。 正可把正在等待的姚姝给吓了一大跳,她怎么也没想到,好端端的孩子怎么哭了起来,这都把她给搞糊涂了。 她连忙走到沈小草的跟前蹲了下来,没成想孩子瑟缩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伸到半空的双手只能讪讪的收回来。 “小草这是怎么了?被什么吓着了吗?别怕,奶奶在呢。” 姚姝的声音太过温柔,沈小草的情绪被渐渐安抚,缓了一会儿之后她总算是止住了哭声,她瞪大眼睛望着姚姝。 “我,我没有带错路,但就是不见了。” 因为刚才哭的太过用力,沈小草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而这边孩子哭闹的动静也传开了,孩子哭闹的声音吸引了沈家人,赵氏和沈茹的心都提了起来,心里不由得疑惑,怎么好端端的娘又看两个孩子不顺眼了,就这般不喜欢女娃吗? 两姑嫂对视一眼,急忙快步朝着孩子的方向走去。 做娘的哪里能忍心看着孩子受委屈。 这厢,姚姝总算是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她不由得哭笑不得,明明她已经表现的很温和了,没成想孩子还是这么怕的。 她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子小事就骂孩子,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小草不哭,没事啊,可能是星星飞走了,等小草下次见到再带着奶奶看就好了,小花也是,快别哭鼻子了。” 两个小家伙哭的好不可怜,姚姝瞧着都觉得不落忍。 被这般安抚了一通,小孩子心里的那点不安已然消失不见,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姚姝,她们这个时候胆子也大了起来,将脸埋进了姚姝的怀里。 这画面自然是极为亲昵的。 如此和谐的场景却让赶来的赵氏和沈茹瞪大了眼睛,赵氏眨巴眨巴双眼,就好似看到了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该不会是看花眼了吧?” “那是娘和小花还有你家小草。” 别看沈茹回答的肯定,她整个人都有些呆愣住了,在她的印象之中,自己和姚姝娘俩都没有这般亲密的时候,现在却在自己孩子身上瞧见了。 两人都有种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感觉。 但事情却是切切实实的发生在他们眼前,他们也只能努力的消化着这些事实,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事。 而姚姝也发现了她们的存在,她被晚辈瞧得不自在,推了推怀里的孩子。 “不早了,你们都跟着你家娘亲回去休息吧。” 这大晚上的也不好再折腾了,大伙都准备睡觉了,只有休息好了,等明日才有力气继续逃荒。 今夜的时光有些难熬,姚姝蜷缩在火堆旁难以入睡,这平原上的风实在是太大了些,身上好不容易聚集的那些暖气都跑光了。 冷的她睡不着。 大伙都谁的不怎么安慰,等到翌日,一个个的都没什么精神头,就连动作都比往日慢了许多。 “这是什么鬼地方,难怪没什么人住,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沈南山打了一个喷嚏,絮絮叨叨的吐槽着。 “别提了,这地方除了枯黄的草根,连棵野菜都找不到。” “亏得这么一大块平整的地……”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大伙对平原的喜爱是消散的一干二净。 第七十七章 狼群围堵 都不用姚姝多说,大伙就自觉的加快了脚步,他们都盼着能够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在这里不仅被风吹得快要冻死了不说,还找不到半点吃食,要是待得时间再久一点,只怕是他们就要挖土吃了。 大伙沉默的赶路,可这片平原实在是太大了,又走了一天,他们还是没能走出去。 环望四周,瞧不见半点人烟,这种感觉很容易让大伙心生绝望,他们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这次他们没有在私下里嘀咕,而是直接凑到了姚姝的身边询问。 “山嫂子,你知道咱们还要多久才能走出去吗?” 姚姝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她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对周围的地形也是一窍不通,她还真不能立马就给出答案。 不过她也不是全无办法的。 “我瞧瞧。” 她认真的观察起了周围的地势,分析着周边的地形和溪水走势,然后给出了回答。 “再有个两三天的功夫咱们就能走出去了。” 从周围的气候也能瞧出些许端倪来,天气和植被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这块平原的范围也不会太大。 只是这其中缘由她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姚姝有些担心大伙不信,届时又免不了一番折腾。 但让她没想到的事,大伙在等到回答之后,连问都没有多问一句,立时就相信了她给出的答案,没有半点怀疑。 这个过程实在是太过于轻松,反而让她有些错愕。 思索片刻之后,她不由得失笑摇头,也是她想的太复杂了,就她这段时间所做的事情,能够取得大伙的信任那也是正常不过的。 不管怎么说,事情总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 又到了晚上,在平原逗留的日子并不好过,就连大伙都沉默了些,还能开心的玩闹的也就只有孩子了。 他们被拘束的太久,总算能稍微玩一会儿了。 姚姝看着沈小草和严小花嬉闹,她的心情都好了不少,烦闷的情绪都被冲淡了。 “奶,我又看到星星了。” “就在那边,我也看到。” 两个孩子激动的跑过来,她们恨不得立即拉着姚姝去看她们的新发现,不过她们到底是还没有这个胆子,在姚姝的跟前停住了脚步。 要不是她们提起,姚姝都快忘记这件事情了,她每日忧心的是一大家子人该怎么活下去,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不过既然孩子特意来同她说了,她自然不能让孩子失望,笑着说道。 “那你们带我去看好不好?” 她们祖孙三人欢欢喜喜地朝着远处走去,这次等姚姝赶到的时候,远处的光芒还没有熄灭。 只见两个孩子很是激动的用手指着前方。 “星星就在那里。” 姚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那么一瞬间,她的心脏都快被吓出来了,甚至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呆愣了一瞬间之后,才连忙拉着两个孩子往后退。 此时此刻,她甚至不敢跑动起来。 “不准实话!” 她严厉的对沈小草和严小花说道。 也不怪姚姝不复之前的温和,任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很难保持冷静,那哪是发光的“星星”,明明就是一双双冒绿光的野兽的眼睛。 那是出现在平原上的狼群! 她是十分的后怕,也是这两个小家伙命大,这才能够在两次遇见狼群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等回到了人群中,在火光的照耀下,姚姝才稍稍缓过来一些,她把孩推给沈丘和严大郎。 “你们都把孩子给我看紧一点,别由着孩子乱跑。” 她是真的被吓得不轻,此时的语气自然算不上好,要知道眼下的危机还没有解决,狼群还在远处虎视眈眈的盯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冲上来。 这周围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他们这些人只怕是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知道了。” 沈丘诺诺的应了一声,不敢辩驳半句。 但他们心中不受控制的冒出一个念头,果然前几日姚姝对孙女、外孙女的亲近都是骗人的,只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只有沈南山关注到了不一样的地方,他很是担忧的问道。 “老婆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姚姝的整张脸已经被吓得毫无血色了。 “有件大事要跟你们说,老二,你去找村长,让他把大伙都聚在一块,其他人都给我把刀拿在手里。” 至少在狼群冲上来的时候,他们不至于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大晚上的突然要拿起兵器,还不知道缘由,他们可不就得胡思乱想,一个个都被吓得不轻,十分慌乱的问道。 “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别吓我们。” “这渗人的慌。” “总不能对自己人下死手吧……” 也不怪沈家人这么想,这周围空荡荡的,除了沈家人也就只有大河庄众人了,这把武器拿在手里,可不就只想得到一个对象。 虽说他们家之前跟其他人不对付,但也不至于这么狠吧。 “你们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姚姝压低声音都掩饰不住语气中的气愤,这都是哪跟哪,她真要是动了这样的心思,怎么还会让沈河去叫人,瞧瞧的动手不是更好吗? “记住,千万别给我闹出动静,去看周围,咱们被狼群给围了。” 这寒冬腊月的,缺粮食的不仅仅是他们,狼群同样是如此。 他们早就被划入了猎物的范围,狼群埋伏在周围只是为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值得庆幸的是,因为他们人多势众,狼群也有所忌惮,所以迟迟没有下手,但眼下的情况以及足够让人十分不安了。 “什么?” 沈富贵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他害怕的看向四周,却什么都没瞧见。 “怎么会有狼呢?娘,你该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大伙都被吓得不轻,一时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真要是有狼群的话,他们岂不是就要完了? “你觉得我大晚上的会拿这事骗你们?” 姚姝幽幽的说道。 第七十八章 绝望处境 如果可以的话,姚姝也希望这事是假的。 但眼下的情况却是真的不能再真,她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狼眼睛,实在是吓人的很。 她确信自己绝不可能看错的。 “那咱们可咋办?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沈南山恨不得立时就拔腿就跑,一想到周围有狼群,他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这实在是太吓人了一点。 遇到这样的危机,大伙全都没有了主意,他们本就没什么主见,向来都是按照姚姝说的去做,眼下也都是望着姚姝,等对方拿出主意来。 这一次姚姝沉默了,她现在脑子乱的很,害怕的情绪影响着她的思绪。 就算是在她头脑清醒的时候,也很难在段时间内想出办法来。 他们这伙人哪里会是狼群的对手,逃又逃不过,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原上,他们的速度根本就逃脱不了狼群的追捕。 至于跟狼群抗衡,那就更危险了。 他们但凡是受了伤,都很难撑过去剩下的逃荒路途。 面对姚姝的沉默,大伙更加的慌乱了,他们被吓得脚都软了,更有甚者已经捂着嘴巴在流泪了。 村长带着众人走了过来,在他的安排下,青壮拿着刀守在外边,老弱妇孺被他们护在包围圈内。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村长着急的团团转,他能够感受到,狼群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了,随时都有可能对他们发起进攻。 他是不想打扰姚姝的,可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姚姝的身上。 “嫂子?” “村长,眼下这情况我也无能为力,就让大伙戒备着,这要是有狼群冲了上来,大伙千万别四散开来。” 真要是被冲散了,落单的人就没有活路了。 姚姝很是无奈的回应村长,她要是真有办法,那是决计不会藏着掖着的。 说来也是有些奇怪,他们怎么就被狼群给盯上了呢,按理说,狼群一般不会主动对人群动手才是,他们这么多人在,狼群也应该有所顾忌才是。 她琢磨不明白这件事情。 此时已经是月上中天,姚姝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但她还是不敢闭上眼睛,依然警惕的看着周围。 透过人群间的缝隙,她依稀还能看到远处的景象。 只见远处狼群的眼睛愈发清晰,姚姝甚至已经能看到狼的身躯的轮廓,旋即她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老头子,那几头狼是不是都快皮包骨头了?” “这都啥时候了,老婆子你咋还关心这个,就算那狼再瘦,也能把咱们几个给吃进肚子里。” 眼瞧着狼离他们越来越近了,沈南山吓得双腿都控制不住的发抖。 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再看到明天的太阳,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留在山上了,至少山上的风水好一点。 “跟你说不明白。” 姚姝不由得伸手扶额,她就不应该拿这事问沈南山。 她现在知道狼群盯上他们一行人的原因了,在这灾年,吃食不够挨饿不仅仅是他们,狼群也同样是如此。 但凡能有更好的猎物,想来狼群就不会盯着他们了。 可这周围空荡荡的,完全看不到半点其他猎物的影子,姚姝的眉头都快皱到一起了,但她不愿意放弃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突破口。 她不断地琢磨着得到的消息,她该用什么办法才能够转移狼群的注意力呢? “老婆子,你就别琢磨了,好歹临了了咱们俩口子还凑在一块。” 眼下的情形很容易让人心生绝望,沈南山便是如此,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逃过这一劫,这一次,比以往都要凶险很多。 人在彻底绝望的时候,也就没什么好挣扎的了。 与沈南山抱着相同想法的人有很多,悲伤的气息在众人之间蔓延,谁也不想落的一个葬身狼腹的下场。 “瞎说什么呢,我可还想着要长命百岁。” 姚姝虽然也没有办法,但她不想就这么放弃,她还没有活够本呢,还没到最后一刻,说不定还会有转机。 或许是报了必死的念头,沈南山的胆子大了很多,他没有再一味的顺从姚姝,反而提出了请求。 “咱们把剩下的猪肉都给煮了吧?让我在痛痛快快的吃一顿肉,就算是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别再说这些胡话。” 姚姝不悦的皱着眉头,她不喜欢沈南山浑身都充满了消极情绪,还没有到认命的时候。 眼下他们哪还敢有大动作,一个不好就会使得狼群对他们动手,更不用说是煮肉了,一但让肉香味传出去,远处的饿狼定然会不管不顾的扑上来。 她可不想加速自己的死亡。 “不行!你这么做……你刚刚说的什么?” 她的音量都陡然拔高,姚姝甚至想不起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好似是因为有了靠谱的对象。 姚姝的目光转移到身边苦苦相等的人身上,不说别的,大伙饿的模样可谓是相似的很,都不想做一个饿死鬼,想尽办法解决眼下的难题。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总算是想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说要做也得做一个饱死鬼,咱们这么多人在,总不至于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沈南山也很是急切,他还以为姚姝是不乐意,所以才会推脱这么久。 此时此刻,姚姝的脑子变得特别情绪,已经想出了一个极好的主意。 “现在还没到寻死的时候,咱们家还有多少肉?” “都在这里了,约莫着还有十来斤。” 沈南山回答完她的问题之后,见姚姝截然不同的态度,他心里又升起了一抹希望。 “老婆子,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眼下大伙都还没睡着,听到沈南山的这一声吆喝,齐刷刷地朝着这边开了过来,他们的眼中闪着微弱的光芒,姚姝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他们期待着姚姝能像之前好几次遇到危机一样,再次带着他们度过难关,这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第七十九章 解决狼群 “的确是有个法子。” 姚姝没有藏着掖着,接下来也的确是需要大伙配合才能够一起度过难关。 她想起来,系统背包里还有着上次没有用完的蒙汗药,她想要用这些药把狼群给放倒,这样一来,他们也就能够在狼群的围攻之下逃生,甚至还能反杀。 正巧他们还剩下一些野猪肉,将蒙汗药涂抹在猪肉上,只要狼吃了带有蒙汗药的猪肉,很快就会被反倒,届时,他们只需要去补刀就好了。 这些饿极了的狼群应该抵挡不住猪肉的诱惑。 “嫂子,你倒是说呀。” 村长在一旁着急的不行,都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了,他只盼着能够快点知道脱落的办法行动起来。 “我这里还有些之前用剩下的蒙汗药,咱们可以用在猪肉上……” 姚姝把她想出来的办法娓娓道来,她反复琢磨过,这个办法应当没什么问题,还是有很大几率成功的,只是要付出的代价有些大。 要想把周围的狼群都放倒,只怕他们要拿出所有的猪肉,这也是他们仅剩的粮食。 如若失败了,当真是半点活路也没有了。 就算没有被狼群吃进肚子里,最终也会饿死在这里。 “就看你们舍不舍得了。” 姚姝打量着众人,她摸不准大伙的态度,她可还清楚的记得,一但牵扯到粮食的事情,大伙就有些丧失理智。 果然,大伙沉默了。 谁也不舍得把粮食给抛出去,这简直比用钝刀子割他们的肉还要难受。 时间不等人,姚姝可没时间耗在这上面,她再次催促。 “得快点动手了,周围的狼群已经蠢蠢欲动了。” 不得不说狼还是挺聪明的动物,能够从猎物的各种行为中分析出对方的各种意图,比如大河庄众人的害怕和准备逃命。 既然有这种感觉,狼群自然会准备发起攻势。 他们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就按照嫂子说的去做,大伙快把自家的肉都拿出来,别再藏着掖着了。” 村长拍板做出了决定,没人反驳他说的话,大伙就算是再不舍,现如今也只有一个念头,先把小命保住了之后再说。 大伙悉悉索索的忙碌了起来,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把下了药的猪肉给准备好了。 由着庄子里体力好的青壮把这些肉朝着四面八方远远地扔了出去,接下来就是听天由命了。 姚姝的心里也十分忐忑,虽说是她想出来的办法,可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后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展开,这谁也说不准。 就算是最差的情况,沈家人应当也能保住一条命,他们还有宝刀在手,只要警惕些,应该能够撑过去。 但这样是这么做的话,只怕会有很多的伤亡。 这是姚姝不想看到的,她只盼着对方能够上钩。 在把猪肉给扔出去之后,大伙的心都提了起来,他们不错眼的盯着狼群的动静,或许是闻到了血腥味,狼群躁动了起来,它们从暗处显露出来身形。 “嗷呜!” 狼群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一群狼在面前嚎叫,任谁都会被吓破胆,这着实太吓人了一点。 “娘,咱们不会真被狼给吃了吧?” 沈富贵被吓得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实在是太吓人了一些。 “它们走过来了,越来越近了。” “这可咋办啊,我还不想死,我还没活够呢……” 当前的情况实在是太过于压抑,有些人扛不住直接崩溃了。 听到人群中传来的哭嚎声,姚姝担忧地看了一眼狼群的方向,果然瞧见狼群愈发的躁动了,她连忙厉声何止道。 “不想死的话都给我闭嘴!” 她可不想被这些人给连累了,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被姚姝吼了这么一嗓子,大伙瞬间就老实了,归根结底,大伙都是想要活命的,他们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发出声音。 姚姝瞪大眼睛看着狼群的动作,只见这些狼在猪肉面前停住了脚步,它们开始进食。 成功了! 她心中别提多激动了,接下来只要再等等,只等药效发作,这些吃过蒙汗药的人死在跟前。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蒙汗药没有半点不妥,只见狼一头接着一头趴在了地上。 “天爷呀,周围竟然有这么多狼,真要是对咱们动手,只怕咱们就要去见祖宗了。” “谁过不是呢。” “我滴个乖乖,谁说不是呢……” 等到狼都被药倒了之后,大伙总算是敢说话了,他们被狼的数量给惊到了,心里别提有多后怕了,要不是姚姝提醒,要不是她想出应对的办法,他们的小命就没了。 也得亏他们庄子里还有这么一个村里人。 “咳咳,大伙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把狼群都给解决了。” 姚姝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大伙的交谈,催促着大伙快点动手。 就算是狼群已经被放倒了,大伙还是害怕的有些不敢上前,万一有一头狼还能够动弹,他们的小命可就悬了。 他们的心思很容易就能猜出来,姚姝的目光落在了沈丘的身上。 “老大,你先去动手。” “好。” 沈丘握紧了姚姝给的宝刀,他没有办法拒绝。 等沈丘走上前去,就能发现这些狼只已经半点反抗能力都没有了,躺在任人宰割。 见沈丘毫发无损的把狼给杀了,他们总算是有胆气行动了起来,两刻钟之后,狼群彻底的被他们给解决了。 危机消失,他们总算是能够松口气了,可紧接着就面临了新的难题。 “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办,粮食已经被吃的干干净净,这鬼地方又找不到粮食……” 一直困扰着他们的问题再一次变得紧迫起来。 沈家人也为此事犯愁不已,一路走来,虽然他们家的粮食比旁人更多一些,可在经过刚才那一出之后,他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了。 赵氏不安地提醒道。 “娘,咱们家也没粮食了。” “谁说我们没有粮食的?” 姚姝没有把粮食危机放在眼里,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第八十章 处理战利品 沈家人齐刷刷地看向姚姝,那一瞬间,他们的眼睛都亮了。 谁也没想到她还能带来这么大的惊喜,亏得他们还真以为就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了。 “我就说嘛,娘怎么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还得靠咱娘啊。” 沈河和沈北两人感叹道。 沈家人都以为是姚姝还有其他的存粮没有拿出来,眼下刚好能够拿出来救急,这样一来,他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最让人头疼的问题解决,同时又不必担心狼群的威胁,他们很是松了一口气。 “娘,你要不先把粮食拿出来,怎么好让你受累来着。” 沈富贵又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在他看来,就算姚姝真藏了些粮食,那肯定也不多,说不好就不够家里这十几口人分。 粮食当然是握在自己手里靠谱些。 就他这点小心思,根本就瞒不住人,沈北当即就不乐意了。 “老五说的是,娘,让我拿着吧,可不敢把你和爹累着了。” 他这话一说出口,沈富贵就气愤地瞪了他一眼,兄弟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紧张,是谁也不肯服气谁。 沈家人还有力气争执,大河庄的其他人都不知道愁成什么样了。 偏偏他们被困在这个鬼地方,连点能够填饱肚子的吃食都找不到,当真是半点活路都瞧不见。 姚姝的视线从沈家人身上扫过,家里这些人的性子她也是有所了解的,眼看着他们吵起来,她是半点都不意外。 “别想了,我身上半粒粮食都没有了。” 她直接打消了沈家人的念头,要是有粮食她早就拿出来了,才不会藏着掖着,此前他们都饿成什么样了,根本就藏不下来粮食。 竟然没有粮食,那她先前为何又说不用为粮食发愁的话? 沈家人很是疑惑,弄不明白这到底是闹的哪一出。 “那你刚才还说……” 沈河弱弱的说了一句,他不敢真的指责姚姝,只敢这么嘀咕半句。 “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咱们的确是不缺粮食。” 姚姝瞥了沈河一眼,她从来不会说没影的事情了,既然已经开口了,那她说的就是真的。 她朝着远处看了一眼,视线落在了远处狼群的尸体上面,这可不就是现成的粮食吗? 这甚至比他们之前得到的野猪肉还要多,足够大河庄的人分配了,甚至还解决了他们此前粮食快要消失殆尽的难题。 就算没有狼群,他们的粮食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她的眼神所表达得意思太过于明显,沈家人总算是反应过来,他们满脸的错愕,看着远处的狼肉,不知道该怎么办。 “狼肉真的能吃吗?” 沈南山一脸的嫌弃之色,他还从来没有吃过狼肉,不知道这玩意到底能不能吃。 一般人遇到狼群都只有逃跑的份,所以大伙都没有机会吃过狼肉,同样是肉食,面对没有吃过的肉类,他们难免有些担心。 “有什么不能吃的,就是味道比不过猪肉美味。” 姚姝如是说道。 其实她也没有吃过狼肉,但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那就是狼肉是可以吃的,反正是不会吃死人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他们目前的处境,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 她说的这话没有可以压低声音,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大伙都有些迟疑,谁知道这会不会吃出什么毛病来。 “还是嫂子看的分明一些,这现成的粮食就在眼前,我竟然都看不到。” 村长一拍额头,他也是老糊涂了,竟然连这点都没能瞧见,当真是老糊涂了。 “村长,咱们还是快点动手把这些狼肉给处理了,等天一亮就好离开这里。” 姚姝这心里很不踏实,知道此处有狼群出没之后,她不免担心会不会还有其他的野兽,这是极为可能的事情。 还是早早离开更好一些。 万一真有野兽被血腥味吸引而来,那可就糟了,她已经把系统奖励的蒙汗药用的一干二净,是再也没有法子了。 “嫂子说的在理,咱们这就动手。” 在处理吃食这件事上,大伙还是干劲满满的,就算是深更半夜一晚上没睡,他们还能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干活。 姚姝是不准备插手这件事的,她有些下不去手。 有这么多人手在,也用不着她帮忙,她坐在火堆旁看着,不由得有些昏昏欲睡,折腾了一晚上她已经累的不行了。 稍稍能够放松些心神,困倦就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姚姝就听到了身边传来的呼噜声,她睁开眼睛扭头一看,沈南山已经睡得正香。 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姚姝稍稍清醒了些许,她朝远处看了一眼,瞌睡立时就没有了。 “住手!” “咋,咋啦?老婆子,发生啥事了?” 随着姚姝的一声呵斥,沈南山被吓得一个激灵,还以为是又有什么要命的事情发生,真真是吓人的紧。 不仅仅是沈南山,其他人也都被吓懵了,手里的动作都僵住了。 大河庄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姚姝的身上,就怕她扔出一个坏消息来。 感受到陡然变紧张的氛围,姚姝还有些不太适应,她没想吓着大伙来着,这不是太激动了一些嘛。 “没啥事。” 她小声地对着沈南山说了一句,而后才冲着大伙喊道。 “可别把毛皮给弄坏了,一整张扒下来还能卖个好价钱。” 整张的、毫无破损的狼皮难得,想也知道能够卖不少的银子,他们现在可谓是一穷二白,姚姝当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赚钱的机会。 他们想要进城,日后还不知要花多少银钱呢。 姚姝心里清楚,进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想要在城里落脚,那就免不得花钱四处打点。 再者,这狼皮用来御寒也是极好的,越往北走这天是越来越冷。 “嫂子,你说的这事咱们也知道,可惜咱没这手艺啊。” “王屠户没有跟着来,咱们庄子没人会这活计。” 大伙不由得犯了难。 第八十一章 事出反常 有现成的好处他们自然是十分心动的,大伙虽说不是什么聪明人,但也是有脑子的,他们也想到了这一点,可惜去没法子做到。 不管他们再是小心翼翼,还是没法避免的让狼皮有些破损,可不是消了这个念头。 这让姚姝一阵为难,她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难题在,这可就难办了。 现成的好东西就摆在眼前,却没法子把这好处给拿到手,那未免也太闹心了一点,她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 可就眼下这情况,她也琢磨不出一个主意来。 “嫂子,咱们这还动不动手?” 大伙手里拿着刀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有许多活计要干,可不能耽搁下去了,这要是再耽搁一时半会儿的,只怕天亮之前就没法把活给干完。 “那就……” 姚姝满脸的惋惜之色,别提有多犹豫了,这可能换不少的银子,就这么白白放弃了,实在是让人不落忍。 就在她即将要松口的时候,沈丘突然开口。 “娘。” 姚姝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是要说什么,沈丘向来是话不多人的人,爹娘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今儿个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也不知是为得什么。 大伙都觉得有些稀奇,不过也都没有多想。 感受到大伙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沈丘是愈发的紧张了,直到他被赵氏推了一把,才把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要不让我试试?” 他握紧了手中的宝刀,有这么锋利的宝刀在,只要他动作小心一点,应当能够把狼皮完整的剥下来。 也是因为眼前的利益太大,就连沈丘都有些忍不住了,哪怕他对自己没有几分信心,却还是在赵氏的拾掇下站了出来。 “你去试试,要是真成了,你这可就是大功臣。” 姚姝看出了沈丘的犹豫,便笑着鼓励道。 此事无论能不能成都没什么损失,只不过是耽搁些许时间罢了,她当然不会给对方太大的压力。 眼看着沈丘对着狼的尸体下手,她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期待,她方才已然想明白对方的勇气是从何而来了。 只见沈丘提刀下手,不同于大伙控制不住力道容易把皮毛弄破,他一直完完整整地把整张狼皮都给剥了下来,虽说上面带了厚薄不一的血肉,可这已经很好了,之后再处理一下细节就可以了。 “老大,你做的很不错。” 姚姝过去拍了怕沈丘的肩膀,她脸上满是笑意,这可真真是意外之喜,让人很是高兴。 “大哥,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本事,以后说不准也能做屠夫。” “那咱们可就跟着享福了。” “沈丘兄弟,你过来帮着把这几头狼也处理好吧……” 一时之间沈丘变得极为受欢迎,他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甚至感觉不太真切。 姚姝在旁边瞧见了沈丘的变化,她心里却是高兴的,以前的沈丘太过于憨直,虽说没什么错处,但就沈丘那性子想要在如今这世道保全自身和家人,并且过上好日子,那真真是太难了些。 如今这样的转变却是极好的。 今夜注定是忙碌的一个晚上,经过大伙的努力,总算是在天亮之前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狼肉、狼皮这些东西,都被大伙给分配妥当了,这些东西照旧还是沈家人拿大头,因为狼群的数量不少,大伙都得到了不少的东西。 大伙把自家分得的东西都严严实实帮了起来,就怕被别人给瞧见了,这年月好东西是万万不能拿出来显眼的。 这要是被人给瞧见了,说不得就会遇到直接偷、抢的恶人。 有了粮食,大伙总算是再次有了前进的动力,就算平原上的风依旧吹的人冻的瑟瑟发抖,他们也能再次忍受了下来。 好在姚姝的预测没错,他们再往前走大半天,总算是让他们瞧见了群山的轮廓,估摸着再有大半天,他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姚姝也很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快要离开了。 再在平原待下去,只怕就连她都要生出毛病来,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一些。 现如今,她竟然都开始怀疑野菜的滋味,只盼着能够尝一尝别的吃食。 能够看到走出平原的希望,大伙的速度加快了些,用了大半日的功夫,总算是在天黑之前离开了这鬼地方。 有了山林的遮挡,就连吹在身上的风都小了不少,大伙也总算是能去林子里找些吃食了,他们寻了一个背风的地方歇脚,点燃火堆,身上总算是暖洋洋的了。 不过人总是希望能够过得更好,如今他们走出平原,就有了另外的盼头,只见沈南山在念叨。 “老婆子,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够进城?” 也不知道他这辈子还能不能实现这个念头。 别看沈南山往日里只知道听姚姝的吩咐,但他也是有脑子的,他在周围可没瞧见人烟,可见附近是没有城镇或者村落的。 也不晓得他们到底来到了什么鬼地方,竟然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只怕这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才没人愿意待在这里。 “总归是有机会的。” 姚姝低声的回应,她没法给出确切的答案,就这周围的情况,她心里也有些没底。 不过情况总归是好的,他们在山林里穿梭,发现周围有不少的野菜野果,至少能够填填肚子,有吃食,大伙就有了安全感。 逃难的日子本就不好过,在哪里待不是待呢?只要别饿死就成了,他们现在只有这个盼头。 这边的山林着实是有些密,姚姝在往前走的路上一直观察着周围,他们都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瞧见半点人烟,她这心里头有些不安。 以往经过的山林,可都是被难民扫荡一空的,很难瞧见能吃的东西,可偏偏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能够填饱肚子的东西却不少。 察觉到其中差异之后,姚姝思索着原因,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事出反常必有妖,也不怪她胡思乱想。 其他人并不懂姚姝的担忧,仍然沉浸在能够寻摸到吃食的喜悦之中。 第八十二章 迷路遇险 在逃难的过程中,经历过太多的凶险,大伙好不容易活到现在,他们的期望值是越来低,不敢再祈求其他,只要还能够活着就好。 所以他们不懂姚姝的担忧。 就连姚姝自己也希望是她想太多了,哪里就会有那么多的危险。 她跟着大伙走了大半天,渐渐的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尤其是当她看到一棵树上的鸟巢时。 就在一两个时辰之前,她还感叹过,现如今连鸟巢都空了,不像是之前还能掏个鸟蛋。 “老头子,你看那边。” 姚姝朝周围打量了一圈,熟悉的感觉是愈发的严重,他们是真的来过这里! 大伙在山林里迷路了,这么多人竟然还没人察觉出不对劲。 就连沈南山在姚姝的提醒之下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朝着姚姝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有些惋惜的说道。 “老婆子,那鸟窝一看就是很久没用过的,你要是想吃鸟蛋,我在这山林里仔细找找。” “你怎么满脑子想到的都是吃得。” 姚姝在沈南山的胳膊上拍了一下,自己贪吃就算了,说出口的话反倒像是她嘴馋一般。 这不是抹黑她的形象吗? “你瞅瞅这地方是不是很眼熟?” “娘,咱们是不是迷路了?” 不等沈南山回答,沈丘就忧心忡忡的同姚姝确认道。 他也发现了不对劲,之前还没想明白是因为什么,但在听到姚姝的提醒之后,立时就反应了过来。 谁能想到,他们百来号人一块赶路,竟然还有迷路的时候,实在是有些荒谬了。 任谁都没有朝这方面想。 “这不可能吧?” 沈南山人都快有些糊涂了,这么多人在呢,总不至于连一个识路的人都没有,此前也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啊。 他朝着周围走走看看了一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他们是真的迷路了,再次回到了此前走过的地方。 “真是活见鬼了,竟然连这都能走错,咱们现在咋办?” “我去找村长商量一下。” 就眼下这情况,就算是姚姝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在分辨方向这块,她也不是十分的擅长,尤其是在这密林之中,想要找到正确的出路那就更难了。 沈家人刚才的谈话并没有特意避着人,故而大伙也都听到了。 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村长也着急的走了过来,他一个人也拿不出主意来,需要和姚姝一块商量。 两人很快就碰头了。 “村长,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姚姝只觉得奇怪,往日里从来没有走岔过道,怎么今日就出了事,这其中难不成还有什么隐情? 也不怪她如此小心,经历的事情过了,她就控制不住把事情朝着糟糕的方向想。 就眼下的情况,他们迟迟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只能勉强填饱肚子,就算有人心浮动那也是正常的。 “我问过老九了,是山里的地形太复杂,容易让人看花了眼,走岔道,这才没能够绕出去。” “咱们朝着北边走,应当不会错呀。” 姚姝皱着眉头,他们就只有一个方向,怎么就还绕回来兜了一个圈子呢。 “嫂子,今日看不到日头,这山林里树又密,分不清也是有的。” 村长有些讪讪的说道。 就是他也难以分辨清楚,只能指望这方面的老手。 只有不是有人有意为之,姚姝就没什么话说,谁让她自己也没有这个本事呢,不得不承认,就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实在是难以分清方向。 这一次,大伙上了心,都注意着周围的景色,就怕走岔了路,谁也不想白走一趟。 “不对,是不是走错了,该往这边走才是。” “这里我们是不是来过?” “我就说刚才应该朝着另一边走,现在又绕回来了,唉……” 渐渐的,大伙也就差生了分歧,接二连三的走岔路,大伙之间的信任是越来越淡薄,是谁也不服谁。 在山里赶路本来就很累了,他们还得浪费时间做无用功。 眼瞅着大伙因为意见不合停了下来,姚姝索性找了一块石头坐下,她估摸大伙一时半会是争论不出一个结果来了。 自从第一次迷路之后,在此后赶路的时候她就上了心,她没瞧出半点不妥,最后却还是没能走出去。 他们已经在这座山头晃悠了好几个时辰了。 要是想不出一个好主意来,只怕是等太阳下山他们都找不到出去的路,最后会被困死在山上。 “老婆子,你就别犯愁了,拢共才这么大一座山,咱们总能找到出路的。” 见姚姝面色沉重,沈南山在一旁安慰道。 “是啊,拢共才这么大的地方。” 姚姝呢喃了一句,这才是她困惑的地方,他们所在的山又不高,没道理折腾这么久还走不出去。 更何况他们一路上还做了记号,在树干上用刀刻出了痕迹,就是避免走重复的路绕回来。 他们做了这么多准备,怎么就还是迷路了呢? “这不应该啊。” 姚姝对此是百思不得其解,她总觉得这其中有不对劲的地方,但她费尽脑汁想了许久,都没琢磨出半点线索来。 “你就别瞎琢磨了,咱们很快就能走出去的。” 沈南山对此是毫不担心,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呢,有村长领着找正确的路,他们就不用再动脑子。 “也是。” 总归是能走出去的,姚姝呢喃一句,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她这操心都快成习惯了,在不知不觉之中,她就往自己的肩上加了不少的担子。 她又不是村长,很不必操心太过。 姚姝索性就放下此时不管,歇息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村长就把大伙给说服了,他们再次启程。 大伙赶路的速度慢了不少,折腾了这么久,大伙的体力也消散的差不多,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姚姝因为心里存着事,一直都细致的观察着周围的景象,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让她没办法像嘴上说的那样彻底的撒手不管。 第八十三章 掉入陷阱 不过这次还真让姚姝发现了此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她停下脚步盯着面前的一条小道,只见道路旁边的树上有刻下标记,这是她们走过的地方,这说明这条小道不是下山的路,他们应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但她却觉得并不该如此。 就算有记号在,姚姝还是觉得这条路很是陌生,她的脑海里竟然没有半点印象。 她此时很是纠结,不知道该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和记忆,还是相信留下来的记号。 眼见着她停下来脚步驻足了许久,再耽搁下去可就要掉队了,沈南山伸手在姚姝的眼前晃了晃。 “老婆子,你在看什么呢?这条路我们已经走过了。” “真的吗?你有记得我们走过?” 姚姝同沈南山确认,难不成真的是她的记忆发生了错乱?是她想的太过了? 她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与此同时,沈南山也被她问的愣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自己是否来过这里,但他相信记号是不会出错的。 “来,来过,你就别多想了。” 听沈南山如此回答,姚姝心中的天平再一次发生了倾斜,或许真的就是她想多了,就在她即将动摇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一样东西瞬间让她清醒过来。 “不对!这条道我们压根就没有走过!” 她十分笃定的说道。 没有走过的路却被留下了标记,这容不得她不多想,或许是有针对他们的阴谋正在发生。 “我们没来过吗?” “快去叫住村长,让大伙都回来。” 姚姝没有时间同沈南山细细解释,有未知的危险在附近,等赶紧把大伙聚在一块才是正经的。 真要是遇到危险,他们都在一起也好有个应对。 村长被着急忙慌的叫了过来,这大冷的天他的额头上却冒出了不少的汗珠。 “嫂子,到底是咋回事?山哥也没能说个清楚明白。” “你看这边,咱们压根就没打这条道上走过。” 姚姝眉眼间满是愁绪,未知的危险才是最令人感到担惊受怕的,那不成还有其他人藏在这山林之中? 到底是什么人跟他们过不去?藏在背后使坏。 “我们应当来过呀,你看这记号和脚印,嫂子,你是不是想多了?” 在这件事上,村长没有跟以往一样认同姚姝的说法,有明晃晃的证据摆在眼前,他就算再是信任姚姝,也难免有些疑虑。 都说眼见为实,他很难不去相信明摆在眼前的东西。 “你看那树根下,咱们要是真的打这儿走过,怎么可能放着那么大一从野菜不采?” 就是这个发现让姚姝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大伙都缺粮食缺到这个份上了,是决计不会放过半点能吃的东西的,他们这么多人,不可能没人发现地上的野菜。 村长也知道这一点,他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转身朝着大伙厉声质询。 “这颗树上的记号是谁划的?” 他别提有多愤怒了,到底是谁在背后做这蠢事,以至于他们整个庄子的人被耍的团团转。 随着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大伙连忙为自己辩解。 “不是我。” “也不是我呀,我划的记号不长这样……” 过去了好一会儿,没有人站出来,谁都说这记号不是他刻下的。 “那可真是活见鬼了,难不成这记号还是凭空长出来的不成?” 村长是愈发的生气,脸都要被气红了,在他看来,这就是做了错事还不敢承认,也就只有他们这些人在山林出没,必定是庄子里的人动的手。 但姚姝却抱着跟他全然相反的看法。 “村长,或许不是大伙做的,山里说不准还有其他人。” 只怕他们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被姚姝这么一提醒,村长猛然反应了过来,他猛地一拍额头,也是他老糊涂了,因为许久都没有见到人烟,竟然就忽视了有恶人作怪的可能。 “那咱们该怎么办?朝着这条路往前走?” “也只能这样了,只不过大伙都得小心些。” 姚姝看着面前的小道,眼底带着化不开的愁绪,往前走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只盼着是她想多了。 大伙总算是走上了正确的路,路上所遇到的景象是彻底的不一样了。 按理说,姚姝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但她心中不安的感觉反倒更加的强烈了,她扭头对沈丘说道。 “老大,你们兄弟几个拿着刀走在外边,多注意着点周围的动静。” 他们家是有女眷和孩子的,这样做能够保护他们的安全。 事实证明,姚姝的担忧并不是多余的 “大当家,他们竟然走出来了,可比之前那些人快了不少。” “看来队伍里头是有聪明人啊。” “不管聪不聪明,最后还不是逃不过咱们的手掌心,还是咱们大当家想出的办法厉害……” 周围突然响起了说话声,紧接着就有从山林中现身,这是一群拿着兵器的山匪。 “啊啊啊!” “是土匪,咱们可怎么办?” 大河庄众人瞬间就慌了神,他们被土匪给包围了,这可怎么办?他们从来没遇到这么多的土匪,就对方那来势汹汹的模样,他们还能逃的过吗? 就连姚姝也是害怕的,她猜到了有人藏在暗处,但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的山匪。 对方隐藏在周围竟然连一点动静都没有闹出来,可见是有真本事的。 他们这次是遇上大麻烦了。 “哈哈哈,看他们那怂样。” “识趣的就赶紧把粮食钱财都交出来,咱们就打发慈悲的放你们一条生路。” “快点把东西给交出来!别让爷爷们动粗。” 山匪在一旁大声的催促着,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刀,好似随时都会冲上来把都大河庄众人给解决掉。 这架势把大伙都下破了胆。 他们想把粮食给扔下逃命,但没有了粮食,他们迟早也是会饿死的。 大伙就像无头苍蝇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将目光看向村长和姚姝,他们能够指望的上的也就只有这两个人了。 “娘,咱们该咋办?真要把粮食给他们吗?” 沈富贵一脸的肉痛之色。 第八十四章 前去敌营 大河庄众人正在面临两难的抉择,无论他们怎么选,这结果都注定不尽人意,大伙在慌乱之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姚姝此时同样也十分害怕,她也怕自己做错了选择将大伙的小命都交代在这里。 此事已经是迫在眉睫,容不得他们多想,村长颇为急切。 “嫂子,要不咱们就把粮食给……” 他已经心生退意,这群土匪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他们要是反抗,一个不好那是会被对方杀掉的,他不想出人命,不管怎么样人活着才有希望。 但与之相反,姚姝却抱有不一样的念头,她不相信山匪还能放他们下山。 杀人灭口才是最安全的。 所以她不愿意将生存的希望寄托在土匪的仁慈上,她打断了村长的话。 “不成,咱们有这么多青壮在,没必要怕了他们,大伙都握紧手中的刀,要是土匪敢靠近,咱们就同他们拼了。” 姚姝语气坚定的说道。 但回应者却是寥寥,大伙只不过是庄户人家,真要动起真刀真枪来,他们不由得发慌。 谁都是怕死的。 “你们且想想,土匪不把你们剥一层皮能让你们离开吗?看看你们身后的妻女,你们还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受辱?” 姚姝想尽办法提起众人的士气,眼下是绝不能退缩的,要是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一众土匪早就把大河庄众人看成是案板上的鱼,毫不掩饰自己肮脏的欲望,那恶心的眼神再是明显不过。 “可是我们哪里会是他们的对手……” 大伙终究难以鼓起勇气,看着对面土匪凶神恶煞的模样就足够让他们吓破胆,就算心思已经动摇也还在迟疑。 “怕什么?狼群和野猪咱们都能对付,难不成还怕这些个土匪吗?” 姚姝是怒其不争,双方从人数上来看可以说是势均力敌,甚至他们的人手还更多一些,何至于被吓成这副模样。 “嫂子说的对,咱们跟他们拼了!” 村长被激发出了血性,他也明白过来,奋起反抗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有一就有二,大伙总算是不想着逃跑了。 在姚姝的指挥之下,大伙缩成一团,青壮拿着兵器守卫在最外围,以此来方便土匪的进攻。 “兄弟们,看来他们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咱们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冲啊!” 转眼间土匪就杀了过来,大伙拼死抵抗着。 都被逼到了这个份上,大河庄众人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气力,为了活命,他们不能退缩半步。 姚姝被护在人群中间,她能瞧见外头的刀光剑影,甚至还能看到鲜红的血液,好在还没有人倒下,但之后会如何,谁也说不准。 她甚至没有必胜的信念。 双手的指甲都快被她掐断,这场斗争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决断,稍有不甚就是个死。 就在她饱受煎熬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句洪亮的男声。 “住手。” 沈勇挥着手示意手底下的人退下,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姚姝,很明显姚姝是这群人的主心骨,要不是有这妇人在,他早就把这群人给解决了。 何至于耗了这么久。 如此难缠的点子让他新生退意,虽说他有信心把这群难民给拿下,但付出的代价有点大。 而就面前这些人,把他们的骨头榨干了也榨不出多少好东西来。 “没成想还有遇到诸位这样的好汉,可谓是不打不相识,眼瞅着天就要黑了,这位婶子,你要不要带着你的人去我的山寨歇息一晚?” 沈勇看向姚姝的眼神很是火热,他喜欢聪明人,对大河庄的农户他是半点都不在意,却动了将姚姝留下的心思。 别看他手底下有不少人,但都是些莽夫,他要是想扩大自己的地盘,还得有聪明人加入。 读书人他是抢不来的,眼下遇到的妇人却很是不错。 “这就很不必了,我们还急着下山。” 姚姝冷冷地回应道。 她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但定然是不安好心的,她可没有去土匪窝里走一遭的兴致,那简直就是嫌命长了。 去了贼窝,他们哪还能全须全尾的出来,她还没傻到主动送上门。 “我想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没有我点头,你觉得你们能找到路下山?” 沈勇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这青石山地形复杂,一般人很难分辨出方向,所以他才能占据此地建立山寨,不怕官府清缴。 这明晃晃的威胁把姚姝给气的不轻,她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可不能被对方给牵着鼻子走。 “容我想想。” 姚姝的态度不复先前的强硬,相比起所谓的骨气,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老婆子……” 沈南山有心想要开口询问,但在瞅见姚姝眉头紧锁、不耐烦的神色之后,他愣是把话给憋了回去,山林之中寂静的可怕,谁也不敢发出声音。 最后还是姚姝先发话。 “村长,你怎么看?” 事关重大,姚姝也不敢擅自做下决定。 她有心应下土匪的请求,别无选择这是其一,至于其二,她想去山寨走一趟,有很大的几率能够解锁新地点,说不准能够领取到帮助她脱困的奖励。 山寨虽然危险,但也有一线生机。 村长不知道她的仪仗,但也清楚,就眼下的情况,压根就没有更好的办法。 而他相信姚姝做出的选择,定然是不会出错的。 “嫂子,我听你的,大伙都相信你。” 此时,大伙全然没有半点主见,一个个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接过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姚姝再次权衡了其中利弊,这才做出最终的选择,她抬头看向被一众土匪簇拥着的人。 “那就叨扰大当家了。” “好胆气。” 沈勇眼中的兴趣更浓,敢跟着他去山寨走一遭的男人都没几个,眼前的这个妇人果然不简单。 就算答应了前往山寨“做客”,姚姝也没有放松警惕,她小声叮嘱过众人,一定不能松懈。 第八十五章 狗头军师 谁知道这是不是土匪的阴谋? 他们只能小心再小心,大伙都不敢散开,握着兵器的手也没有松开过,时刻戒备着周围,一但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们也能立时做出应对。 好在,一路上还算安慰。 这一次,他们总算没有继续在原地转圈圈,成功走出了被困迷路的地方,但没人高兴地起来,大伙就跟上刑场一样,脸色很是难看。 在山林中穿梭好长一段时间之后,他们总算是能看到山寨的轮廓了。 远处的山寨并不小。 姚姝的心沉了沉了,这意味着他们将要面临更多的敌人,能建立出这般齐全的山寨,就以为这群人并不是普通的土匪。 敌人愈发的难对付了。 她在心里祈祷着,系统可千万要给力一点,别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尽管她不想依靠系统,但却不可避免的对系统报以希望,她固然能够带着大伙杀出去,可这么做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不到万不得已,她是决计不会这么做的。 “娘,咱们真的要进去吗?” 沈富贵被吓得腿都软了,这可是真的要进贼窝了,他心里别提有多惶恐了。 “进。” 姚姝简短而干脆的回应道。 都到了这个地步,打退堂鼓是没有用的。 在她踏进山寨大门的那一刻,姚姝总算是听到了熟悉的系统音。 “滴,检测到宿主到达新地点,是否打卡?” “打卡。” 姚姝不免松了一口气,她的猜测没有错,只盼着接下来的奖励也不要让她失望才好,如果能再得到蒙汗药那就再好不过了。 现如今她已然不嫌弃蒙汗药不够光明正大了,有用才是硬道理。 “已成功打卡新地点,奖励青石山脉地图一张,物品已发放,是否领取?” “领取,存放系统背包。” 既不是兵器也不是药物,姚姝心中不免有些失望,这地图但凡能够早些得到也是好的,他们也就能早早下山,不至于困在山上从而遇到土匪。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本就是白得来的东西,可不能太过患得患失,有总比没有好。 至少,有了这张地图之后,他们不至于走岔了路。 等到了山寨,大河庄众人被安排在了一间破旧的房间里,粮食和水自然是没有的,与此同时,也有人来带走姚姝。 “你跟我们走一趟。” 两个土匪出现在门口,伸手指向姚姝。 他们都觉得稀奇的很,大当家竟然要见这么一个老妇,放着旁边水灵灵,娇滴滴的小姑娘和年轻媳妇不管,反而挑了一个年纪大的,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们要把我娘带去哪里?” 沈丘壮着胆子问道。 沈家的男人齐刷刷的挡在姚姝的跟前,是决不允许姚姝被带走的。 “废什么话,快点出来,别逼老子动手。” 土匪很不耐烦的说道。 眼瞅着沈家人受不住激即将动手,姚姝连忙把人给拉住了,现在动手可不是明智的选择,她去这一趟应该没什么危险。 对方若是想动手,很不必拖到现在。 “别冲冲,我去去就回。” 她也想知道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瞧着倒是跟她有关,这就很是令人费解了。 “娘,这可不能去,万一……” “好了,我一个半截身子埋进黄土里的老婆子,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当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姚姝没有时间解释太多,门口的土匪瞧着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她要是再耽搁下去,还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当然她也不能毫无准备。 她从沈丘处将宝刀来了回来,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放进了系统背包,这便是她的后手。 真要是遇到危险,她也不至于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她在土匪的押送下来到了大殿,只见大当家沈勇高坐在上首。 “见过大当家。” “你叫什么名字?” 沈勇用充满威胁和压迫的眼神看向姚姝,见其半点胆怯都没有,心里的兴趣更浓了,就这份胆气就不是常人能有的,更何况脑子还聪明。 “姚姝。” “姚姝,我瞧你们这一路逃难也够辛苦了,不如留在我这寨子里。” 听着沈勇说的话,姚姝反倒是有些糊涂,她有些摸不准对方的意图,也不知沈勇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凡她还年轻个十几二十岁,她还能当成对方是想把她留下当压寨夫人,可如今她都是做祖母的人了,对方决计不会是这个意思。 “大当家的意思是?” “我看你是聪明人,不如留下来做个军师?你放心,我沈勇从不亏待自己人,只要你留下,帮我出主意,我就放了你家人。” 沈勇高坐在上手,他自觉开出来的筹码姚姝定然不会拒绝。 事实也的确如此,姚姝没有立马拒绝,她在权衡着利弊。 她没想到的是,两人还只有一面之缘,沈勇就要让她留下来军师,就不怕她是个专出馊主意的狗头军师? “大当家抬爱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有这本事。” 她试探性的回道。 姚姝唯恐惹怒了沈勇,他们现在还身处贼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撕破脸皮。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应该也不想见血吧?” 沈勇赤裸裸的威胁,他本就是一个土匪头子,能够坐在这里好声好气的同姚姝说话,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要是放在以往,遇到不识趣的,他早就把人给处理了。 果然是土匪! 姚姝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这做派让她心里很是不舒坦,就这态度还想让人帮他做事,做梦去吧! 虽然她在心里这般嘀咕,说出口的话却是截然不同。 “大当家说的是,能有个落脚的地方是我的福气,不知大当家什么时候能够放我家里人离开?” 先保证大伙的平安再说,届时没有了顾虑,她也好想办法脱身,他们这么多人在山寨里,目标太大,想要逃跑是极为不容易的。 “不急,且等军师立功之后再说,大伙且先在山寨住下。” 沈勇笑着说道。 第八十六章 暂留山寨 沈勇能够当上大当家自然也是有点脑子的,他可不会傻乎乎的直接将姚姝的家人给放走,要是手中没有把柄在,他可不敢相信姚姝出的主意。 他虽然很是欣赏姚姝,却也知道,一般人是不愿意“助纣为虐”的。 眼下只不过是维持表面的客套罢了。 实际上两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盘算。 姚姝已然在心里把沈勇给骂了个遍,这人着实是可恶的很,她就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想要脱身还得从长计议。 “愿为大当家效劳。” 她很清楚,这不过是沈勇的试探罢了,但凡她没能“立功”,对方立时就会变一副嘴脸,说不得当即就会要了他们的命也说不准。 能占据一座山头的土匪怎么都不可能是良善之辈。 “哈哈,好,眼下正巧有件事需要军师帮我出个主意。” “大当家请说。” 姚姝没想到事情来得这般之快,全然没给她缓冲的时间,她只能硬着头皮将这场戏给演下去。 好在事情还没有糟糕透顶,沈勇不是为着让她出主意去抢劫过路的百姓,她不至于因此良心不安。 原来,因为青石山脉地形复杂,若是贸然踏足其中很容易就迷失方向,故而此地汇聚了不少山匪,为了躲避官府的追缴,有不少土匪山寨藏身其中。 如今他们所在的山寨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别看都是山匪,但不同的山寨之间亦存在争斗,抢地盘是时有发生的事情。 毕竟往来的行人就这么点,僧多粥少,谁都想吞并对方的地盘强大自身,这土匪窝才是大大的肥羊,积累下来的财富可比普通百姓多多了。 沈勇所处的山寨叫威虎寨,而他现在想将隔壁黑风寨打下来。 两家也算是积怨已久了,所以他才会这般迫切,以至于想要外人来帮忙出主意。 “不知大当家可有附近的地图?” 姚姝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她是不想管两帮土匪之间的恩恩怨怨,甚至巴不得他们斗个两败俱伤,如此才好。 她哪里会兵法谋略,只是做出一番胸有成竹的模样在唬人罢了。 “军师请看。” 沈勇定定的看了姚姝好一会儿,方才将地图拿出来,左右人现在在他寨子里,也不怕这群人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就在不久之前,姚姝才得到过青石山脉的地图,随不从细看,却也是有些印象的。 以至于,在她看到面前的地图时,忍不住怀疑,她所处的地方是否是青石山脉,该不会是她弄错地方了吧? 不然两张地图怎么全然没有相似之处。 眼前的地图别提多简陋了,只有简单的线条和凌乱的标记,倒像是故意让人摸不清方向的藏宝图。 “大当家,我们可是在青石山?” 姚姝实在没忍住开口向沈勇确认。 “正是,军师可是有了法子?” 沈勇对姚姝还是抱有颇大希望的,毕竟这可是难得的聪明人。 这下姚姝是彻底的沉默了,她就不该对一群山匪抱有太大的希望,真要是有善于绘制地图的文化人,也就不会落草为寇了。 “暂且未有法子,还请大当家容我细想,只有一事,大当家若想壮大山寨,该当遣人绘制详细的地图才是,在清楚地形后,方好占据地利攻打其他山寨,亦或是修建营寨。” 她这可不是随意忽悠人的话,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当然她也有着自己的算盘。 姚姝可没有长久留在这里做狗头军师的打算,她还得想办法脱身,至于怎么让这群山匪改变主意,那就只有利益了。 她瞄了一眼存放在系统背包里的地图,这或许就是她脱身的关键。 “军师说的有理,可惜青石山地形复杂,我手底下的兄弟都是些不会握笔的大老粗,不如军师替我绘制一份地图?” 沈勇当然懂得这个道理,只是地图不是那么容易得的。 自家的地盘尚且难以画一副清楚的地图来,更别说其他山寨的地盘了。 “容我试一试。” 姚姝丝毫不慌的将此事应了下来。 等商量好这些之后,姚姝总算是全须全尾的走出了大殿,等她回到房间的时候,大伙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他们没想到姚姝当真能平安回来。 而且去了这么久,竟然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瞧着全然不像是吃过苦的模样。 大伙在心里是啧啧称奇,这年头土匪还能这般和善? “老婆子,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沈南山第一时间迎了上去,他把姚姝从头到脚大量了个遍,还是放心不下,谁知道他家老婆子有没有受别的委屈。 “我没事,你们都别担心。” 大伙眼中的关怀不是作伪,姚姝心中很是熨帖,她这也不是白费心忙活一场。 “娘,他们把你带出去到底是为了啥事?” 沈北很是好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他娘出去转悠一圈回来,这些土匪都对他们客气了很多。 这其中的缘由姚姝不想当着大伙的面说出来,她含糊的应对了过去。 “大当家想让我帮忙办事,大伙不要担心,咱们现在山寨住下。” 因为还有外人在场,她不好多说什么。 “帮着土匪办事?姚婶子,你可不能答应下来啊!” 王城尽很是热血上头的说道。 有他带头,大伙的情绪也有些控制不住,谁都不想成为土匪啊,这要是真帮着土匪做事,那可是会遭报应的。 “说的是啊,嫂子,你可不能糊涂啊。” “他们可不是什么……” 还不等他们多抱怨几句,一阵铁器重重拍打在门上的动静传来,在门口的土匪很是不善的说道。 “你们再敢瞎嚷嚷一句试试,真当老子的刀是泥捏的不成?” “要不是大当家的吩咐,老子早就把这群人的舌头割了拖去喂狼了。” 就算他们真是土匪,也忍不了被人说到脸上来。 被他们这么一吓,大伙害怕的往后缩成一团,是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就怕一不小心真被割了舌头。 第八十七章 权宜之计 面对这种穷凶极恶之辈,就少有人不害怕的,大伙都很是珍惜自己的小命,在知道会有危险之后,一个个都变得老实了。 至于他们是不是要跟土匪同流合污也顾不上了。 眼下,保住小命才是最最要紧的。 但也有人被热血冲动的上头,王城尽早就看不惯这群土匪了,他满脸的不服,身形挺的笔直,是半点服软的迹象都没有。 “哼!大伙怕他们作甚,咱们跟……” “二弟,你给我闭嘴。” 王城智连忙把自家不省心的弟弟给拉住了,他虽说也打心底里厌恶这些匪贼,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还是懂得。 况且,眼下他们的冲动还会连累大伙。 眼见王城智将王城尽拉住,姚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有热血固然是好事,但在她看来,对方此时的冲动就有些傻了。 “还请两位兄弟消消气,族里的孩子不懂事,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闹成这个样子,她只能低下头安抚面前的土匪,也不知道她这心上任的狗头军师面子值不值钱。 “我在这里替他给两位兄弟赔不是了。” “哼!” 好在她还是有些薄面的,土匪冷哼一声也就离开了。 因为这事又被迫低头哈腰,就算姚姝不是君子,她这心里也很是不得劲,要不是为了活命,谁不想堂堂正正的做人呢? 她狠狠地瞪了王城尽一眼,指责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王城智朝她鞠躬作揖。 “婶子,是家中弟弟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王城智的道歉很是诚恳,全然没有半点敷衍之意。 “二弟,还不快给婶子道歉,若不是因为你,婶子又何必如此折腰。” 在他看来,对着土匪低头是极屈辱之事,他便做不到如此,正是因为如此,他愈发觉得愧对姚姝,都怪他这弟弟不省心。 否则哪来的这么多麻烦。 可他这弟弟更不省心的还在后头呢。 事到如今,王城尽还是满脸的不服气,梗着脖子说道。 “我又没做错,凭什么道歉,她这都是活该,跟土匪混在一块就该被人唾弃……”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姚姝淡定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她冷冷地看着王城尽,她这次救人还救出不是来了。 “你竟然敢打我?” 都说打人不打脸,王城尽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姚姝,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妇人扇耳光。 谁也没想到姚姝会突然动手,等反应过来之后,沈家人连忙把姚姝给护在了身后。 看着挡在面前的几个便宜儿子的身影,姚姝只觉得底气十足。 “打的就是了,救了你一条性命不领情也就罢了,竟然还有脸说我的不是,也不看看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要不是我应下了大当家的事情,你们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谁愿意苟活,我宁愿清清白白的死。” 姚姝白了王城尽一眼,这可当真是冥顽不灵,她的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 “你们也是这么觉得的?要真是如此,我也就不多费心了。” 她才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如若大伙都有这般气节,她也就想法子带着大伙冲杀出去了,想来也是有几分活路的。 只怕大伙是不敢的。 事实的确如此,大伙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方才被土匪威胁了一通,他们是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没有的事。” “嫂子都是为了咱们,你说咋做就咋做。” “这好死不如赖活着……” 一个个是半点意见都没有,不久是在土匪窝待着吗?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你,你们……” 王城尽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不等他再说话,就被王城智给拉到了一旁好好的教训了一顿,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姚姝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大丈夫能屈能伸,暂时的妥协算不得什么。 因为还在敌人的地盘,很多事情不好说的清楚明白,村长走到姚姝身边小声的问道。 “嫂子,大当家让你做的是什么事情?有没有咱大伙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 土匪哪是那么好相处的,他是真的担心姚姝受了委屈。 这话听着舒坦多了,姚姝心里的邪火消散了不少,她差点被王城尽那个没脑子的给气死了,两兄弟的性子差别也太大了。 “小事情,你们别多想,大伙还是要多注意些,就怕他们突然对咱们下手,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咱们再想办法出去。” 她得琢磨个万全之策出来,现如今她是在与虎谋皮,容不得半点差池。 还不等他们多商量几句,就又有土匪走了进来,这次来的却是一位女眷。 “军师,大当家替你安排了房舍,还请你带着家眷移步。” “好。” 姚姝不由得多打量了眼前的小姑娘一眼,对方瞧着可不像是土匪,反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也不知道这山寨里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物。 她心下好奇却也没多说话,对这土匪寨子里的人她是一个都不信,谁知道会不会有阴谋。 “老婆子,咱们真的要去吗?” 沈南山一个大男人此刻却慌得不行,这要是跟着出去了,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呢。 还是跟大伙待在一块才有安全感。 “当然要去,这可是大当家的一片心意,咱们可不能白费。” 姚姝带头走了出去,沈家人连忙跟在她的身后,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他们被领着在山寨里转悠了一圈,随后来到了一排房舍前,不得不说,这大当家还真是大气,直接安排了这么多间房舍,足够姚姝一家人住了。 “军师,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我就是了。” “没什么事,你先出去吧。” 姚姝是怎么也没想到,她时隔许久再次见到正儿八经的房间,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看着面前的床榻,恨不得立时就躺上去。 就连她都有些心情激荡,更别提沈家其他人了。 在这一瞬间,他们甚至都冒出了留在山寨也不错的念头。 第八十八章 优渥待遇 毕竟他们一直都想找个地方落脚不是?眼下可不就实现了。 好在他们还清楚的知道山寨是贼窝,一个不小心就会丢掉小命的,就算是站在舒适的房间之内,他们还是不敢随意乱碰。 谁晓得这会不会是陷阱。 “娘,这都是真的吗?咱们真能在这住下来?” 沈河语调飘忽的问道。 “住吧,暂时应该没什么危险,但不要乱跑,也千万不要去招惹寨子里的山匪,这得罪了这些人,只怕我也救不了你们。” 姚姝给沈家人紧了紧绳,这些山匪,那是一言不合就动刀子的存在,等她来救人,怕是尸体都凉了。 她这话吓得大伙是连连点头,老实的不得了。 眼下的局面实在是难办,就算她心中有了些许谋算,还是有些不踏实。 失败的代价太大,那是她能够承受的起的,此时她只想好好的静一静,将事情反复再琢磨一遍,力求没有半点纰漏才好。 “你们都出去歇着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姚姝都发话了,大伙老老实实的转身往屋外走,她见沈南山没有挪动的打算,又加了一句。 “老头子,你也先去外头转悠转悠。” “唉,我就在门口,有事你就喊一声。” 沈南山有些不放心,要知道姚姝向来是他们家中的主心骨,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般没有底气的情况。 想要带着大伙平安从山寨脱困,实在是难。 大伙都走了,沈茹却还站在原地,她踌躇了许久,方才犹豫着开口。 “娘,大当家到底找你办什么事情?会不会有危险?” 到底还是女儿贴心,沈茹比几个弟弟想的更多,但凡是容易的事情,这群土匪绝不会求着她娘来做,土匪对他们越是客气,她这心里越是担心。 只怕把姚姝给搭了进去。 感受到来自女儿的关心,姚姝紧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些许,她伸手摸了摸沈茹的发顶,极为温柔的说道。 “别多想,等果断时日咱们就能离开了,放心,我不会去做恶事。” “我……” 沈茹总归是放心不下的,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等对上姚姝那双坚定的眼眸之后,将要说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 房间里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姚姝很是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在她的印象之中,自从来到此方世界,她就少有独处的时候,在逃难的路上,独自一人待着是极其冒险的。 她靠坐在椅子上,琢磨着怎样做才能稳住威虎寨的大当家让他们平安下山,最好还能捞点东西再离开。 姚姝在心里反复思索着,她有地图在手,按理说无论开出什么样的价码都不为过。 可她不放心这群土匪的人品。 对方指不定就会干出杀人夺宝,亦或是拿着沈家人的性命想要挟,让她交出地图的事情来,她万不可让自己陷入这般被动的境地。 须得找到能牵住威虎寨,让这群土匪有所顾虑的东西才行。 这样的人可不好找,姚姝对这周遭是不太熟悉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思来想去她只能想到黑风寨,但这么做无疑也是极为冒险的,她须得细细筹谋,反复思量后方可行动。 作为新官上任的军师,姚姝在寨子里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甚至还有人专门送来吃食,这可是让沈家人受宠若惊。 看着摆在桌上的白米饭,愣是没有人敢动筷子。 沈富贵咽了一口口水,很是艰难的开口。 “他们该不会是想把咱们给毒死吧?” 他就没见过土匪绑了人最后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就算他知道自己老娘不是常人,是个厉害人物,但也不至于厉害到这种程度啊。 闻着这米饭的香味,他心里慌得很。 这话一说出来,大伙更加不敢下手了,赵氏更是直接说道。 “娘,要不我再去煮点吃食?” 他们很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自个的小命给搭进去。 见他们如此小心,姚姝不由得有些失笑,倒还不至于杯弓蛇影到这种地步,至少眼下他们还是安全的,可以放心饱食一顿。 “不用,放心吃吧,真要是想要我们的命不用浪费粮食。” 早就一刀把他们抹脖子就好了。 事实上也的确是这么个理,大伙总算是放心了下来,再也抵挡不了白米饭的诱惑,都端起碗狼吞虎咽了起来。 他们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这么痛痛快快的吃一顿饭了。 就连姚姝也吃得极为满足,这才是人多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他们才能真正的安稳下来,她想日后都能不必为吃食发愁。 因为在山寨的日子过的太舒坦,沈家人心底的担忧被冲淡了不少,也不觉得日子难熬了。 更有一种在这里住下去还不错的感觉。 姚姝这几日也过的极为舒适,吃饱穿暖,不过她可没有忘记正事。 “老头子,咱们庄子里谁的身手最好?” 现如今她没办法离开,需要有人去办一件冒险的事情,这关系到大河庄山下上百口人的性命。 因为迟迟没有给出可行的计策,大当家已经催促她好几次了。 若不是她能拿出日渐完善的地图,这群土匪估摸着早就对他们一家下手了,哪里还会好吃好喝的供着。 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她琢磨了好几日,总算是想出了切实可行的法子,但这是极为冒险的,一个不小心就会把性命给搭进去。 所以她务必要挑选一位可靠的人选。 “那当然是咱家大郎啊,都能一人对付好几头野猪。” 沈南山的语气中满是骄傲,在他看来,自家的孩子那是最好的,完全不必有丝毫犹豫。 “除了老大呢?” 沈丘的身手到底如何,没人比姚姝更清楚了,本事的确是有,但还没达到她的要求,真要是让沈丘去办她所筹谋的事情,她担心出事。 还是得更妥当些才好。 沈南山迟疑了起来,他还真想不出个人选出来。 “大伙的本事都只有那样,真有那身手好的,也都带着自家人谋生路去了,咱们庄子里这些人……” 第八十九章 图谋下山 沈南山琢磨好久也没说出个人名来,这个问题着实是难住他了,大伙都是些庄户人家,往日里上山打猎的次数都很少。 这要说起身手,还真就没有特别好的。 面对这个结果,姚姝倒也不至于太多失望,她心中早有准备,就大河庄的青壮,她早就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正是因为没有法子,这才询问沈南山。 “唉……”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此事是真的难办。 “我想到了一个人。” “你倒是说呀。” 见沈南山话说一半就停下来看她,姚姝着急的催促道。 也不知道这又是闹得哪一出,只见沈南山小心的打量着姚姝,一副想说又不敢开口的模样,不就是一个人名吗?何至于为难成这样。 姚姝是不明白他的。 直到沈南山真把人名给说了出来。 “就后来的两兄弟,叫王城尽的那个后生,身手确实是不错的。” 就在不久之前,王城尽还给姚姝找过茬,故而沈南山才不敢明晃晃的说起来,就怕惹的姚姝生气。 王城尽和姚姝之间的关系的确不太好,之前的旧怨暂且不提,近日姚姝才当中掌掴了对方,就算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梁子还是不可避免的结下了。 而如今,她还要去求人帮忙。 光是想想姚姝就觉得头痛了起来。 她是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遭的,想想都觉得尴尬,她是能够拉下脸面的,但就王城尽的气性只怕是不愿意同她多说话。 这可就难办了。 见姚姝迟迟没有说话,沈南山连忙找补了一句。 “其实他的身手也就那样,还没老大的身手好。” “好了,我出去一趟。” 她其实也明白了,王城尽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好迟疑的,不管如何她都是要去试一试的。 王家兄弟之中,王城智还是端方的君子,想来应该能够帮着劝说其弟弟,此事也不是全无可能。 等姚姝从山寨中穿过,来到大河庄众人暂时落脚的地方,还不等他进去寻人,倒是听到了大伙的议论声。 “咱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呀?” “姚婶子该不会把咱们给忘了吧?我倒是听那些土匪说,沈家人现在被好吃好喝的供着,日子过得可好了。” “他们不会是想待着不走吧?咱大伙可还在这里过着苦日子……” 这才过了几日,大伙便开始慌乱起来,信任危机这么快便出现了。 姚姝听到这样的话难免是有些气恼的,亏得她还在费尽心思为大伙筹谋,结果还要被人给质疑,她不免有些泄气。 真要是不信任她,为何不直接当面来问,反而在背后嚼舌根。 就在姚姝极为失望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呵斥。 “闭嘴!要不是嫂子,你们还能还能好好的在这里待着?真当土匪不杀生都是些好人是吧,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你们就自谋生路去。” 村长也是被气的不轻,大伙是真的糊涂。 他们在土匪寨子里住着,有遮风挡雨的房舍不说,还没有土匪搜刮他们身上的粮食钱财,也没人对女眷动手脚,这便很是反常了。 想也知道,这都是姚姝的功劳。 结果这些人倒好,反倒是怀疑起姚姝的用意,村长是真真被这些榆木脑袋给气的不轻。 听见村长对她的维护,姚姝心底升起的那股子怒火瞬间就散了,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般糟糕,她的一番辛苦也不算是白费。 她故意加重了脚步,见里头说话的声音小了下来,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同大伙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姚姝便走到了王家兄弟面前。 王城智是个极将规矩的人,就算是在土匪窝、在难民堆里,他还是拱手对姚姝行了一礼,客气的唤了一句。 “姚婶子。” 这一番动作可谓是赏心悦目,姚姝瞧着心情都变好了。 倒是一旁的王城尽将脑袋扭向了一旁,可见是极为不服气的。 对此,姚姝没有多说什么,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对方没有做出更出格的举动,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今日来是有件要紧事同你们商量的。” “婶子请说。” 王城智没有推辞,他们兄弟一路跟着大河庄众人逃难,也是承了大伙的情,也受了姚姝的恩惠,眼下只不过是商量一二,他自然有耐心听。 “你应该知道大伙现在的处境,我现在有一个办法,需要有人设法逃出去,前往隔壁的黑风寨……” 姚姝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这只是她以防万一布置的后手,好让威虎寨不至于做出卸驴杀磨的事情来。 但凡沈勇不肯应下她的条件,打算抢来,她便可拿将地图交给黑风寨做威胁,此事的前提是,必须有人真正前去黑风寨,不惧沈勇派人查探。 此去必然是极为危险的。 届时想要平安脱身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不知两位是否愿意冒险一试?” 姚姝摸不准王家兄弟是都会答应,对于她而言,这无疑也是一场豪赌,万一她想尽办法帮着王家兄弟逃下山,对方直接远走高飞了又该如何? 一但第一次失败,只会的行动必然会十分艰难。 她也是信得过王家人的人品,方才敢尝试一番。 王城智是端方君子,心中自有道义,王城尽亦是热血男儿,再加之他们兄弟一文一武,恰恰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此事事关重大,请容我们兄弟商量一二。” 王城智没有立马答应下来。 这也是人之常情,对方若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姚姝说不得还会不安呢。 她在耐心的等待着,王家两兄弟在一旁小声商量。 “阿弟,姚婶子所出的主意的确可行,你我受大河庄恩惠颇多,且自身亦是被困在此处,理当……” “大哥,你别说了,我们走一趟就是了。” 王城尽不耐烦的说道。 他不是不能明辨是非的人,只不过是拉不下面子罢了,否则以他的性子,早就一口答应下来,并且拍着胸脯保证,定然会拼命办好此事。 第九十章 成功说服 姚姝不知道他们两兄弟商量的结果,只能隐隐听见王城尽的语气有些激烈,她不由得有些担心,别是要决绝此事。 王家兄弟真要是拒绝了她的请求,事情会变得棘手很多。 若是让沈家人去办这件事情,她是难以放心的,沈丘的身手不过平平,要命的是找不出一个聪明人。 想要在土匪寨平安脱身,必定是要极为机灵的人。 万不可小看了这些匪徒,那些个能够建立山寨的大当家,那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不过,她虽十分期盼,却也没觉得这是王家兄弟的义务,毕竟是拿命冒险的事情,不愿意也是人之常情。 谁会不怕死呢? 姚姝焦急等待了一会儿,总算是等到了答复。 “姚婶子,此事便交给我们兄弟二人,只是该如何下山?这山上守卫森严,我们根本就没法子离开山寨一步。” 王城智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们被关在山寨里好几日了,就连他们想去周围挖点野菜都被拦下了,谁要是敢去门口晃悠,守卫的土匪立时就会拔刀,那可真真是半点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几日,他也在琢磨出逃的办法,却是一无所获。 姚姝既然来同王家兄弟说起了这件事情,她心中便是有盘算的。 “此事交给我就是了,我会让大当家松口让我们出门。” “那便好。” 见姚姝已经做足了打算,王城智很是松了口气,这般考虑周全,他们前去黑风寨的风险应该能小很多。 几人就着此事细细商议了许久,确定没有半点纰漏之后,姚姝放才准备离开。 她不能逗留太久,否则会被怀疑的。 在她准备告辞离开之前,她有些歉意地对王城尽说道。 “此前多有得罪,还请小兄弟不要跟我这个老婆子计较。” 姚姝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但王城尽愿意冒险去黑风寨走一趟,足可以见人品,既如此,她为何不能低下头呢? 此去风险极大,她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婶子言重了,是我冲动说错了话,你教训一顿也是应该的。” 王城尽不是不明道理的人,等事后他也意识到了几次的错处,只是当众被打脸,年轻人面子上很是过不去罢了。 将这些往事说开了之后,姚姝就离开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若是可以,她是不想跟威虎寨的大当家打交道的,对方实在是个危险人物,她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小心。 谁让这人根本就不会讲道理呢? “大当家,这是我近日画的地图,还请您过目。” 姚姝将画了小半的地图递了过去,她只画了黑风寨周围她所走过的地方的地图,虽说所覆盖的面积不大,但她绘画的很是细致。 小到山间小溪和每一条山道都没有漏下。 这同此前威虎寨的地图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就不信大当家看不出好坏来。 果然,只见坐在上首的沈勇很是高兴。 “哈哈哈,老子果然没有看错人,军师果然是有真本事的人,这剩下的地图也得麻烦军师尽快画出来才是。” 只要能够得到详细的地图,他就能够把威虎寨建的固若金汤,同时也能将黑风寨也拿下。 届时他就是青石山脉的山大王,日子是何等的逍遥自在。 想到这些,沈勇看向姚姝的眼神愈发的炽热。 “这却是有些为难……” 姚姝当然不会一股脑地把地图给交上去,她又不傻,等没有了利用价值之后,沈勇决计不可能再对她这般客气。 在这威虎寨,死人是很常见的事情。 她方才有些许推脱之意,沈勇立时就变了脸色。 “怎么,你不愿意?” “当然不是,是我没到附近去过,不知道周围的地形,这自是无从下手。” 姚姝面露惶恐之色,心中却是在吐槽,果然如此,这沈勇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她可不能被人给骗了。 “这有何难,我让人陪着军师去山下看看便是了。” 在沈勇看来,这都不是事,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打逃跑的主意,他微微垂下眼帘,视线落在姚姝身上不曾离开。 这无疑给人很大的压迫感。 但对姚姝而言,完全可以忽略不记,她很是坦荡的说道。 “那我便替大当家跑这一趟,只是我年纪大了,老胳膊老腿不中用了,能不能让家里的小子陪着下山?” “这等辛苦活计哪里能让军师家的忙活,我安排两个人陪着就是了。” 沈勇的语气冷淡了许久,在他想来,沈勇做出这样的安排,必然是图谋着逃跑,想着先让儿子逃出去呢。 他自是不可能让对方如愿。 打算落空,姚姝却是半点想法都没有,这本就不是她的目的,只不过是用来迷惑对方的。 “多谢大当家的体谅,倒也不好让弟兄们受累,刚巧,我这村子里有两个不懂事的后生,让我带出去磨练磨练,年轻人吃点苦头才知道听话。” 大河庄众人每日发生的那点子事情,都有人报到沈勇这边来,故而他对姚姝和王城尽之间的“矛盾”很是清楚。 他很是理解的笑了笑。 “军师说的有理,那就依军师的意思。” 在沈勇看来,姚姝万万没有为了外人不管自家人死活的道理,只要沈家人还全部在她手上,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所以这只不过是女人小肚鸡肠,想要借此报仇罢了。 “多谢大当家成全。” 姚姝低垂着头,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 能够如愿带着王家兄弟一道下山,她自是十分高兴的,计划的第一步顺顺当当的成功了。 眼瞅着姚姝能够下山,还带得是王家人,沈家兄弟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就吃饭的这一会儿功夫,沈北就已经看了姚姝好几眼了。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问道。 “娘,能不能让我跟着一块下山?” 沈北是有几分聪明劲的,就算在山寨的日子过的再滋润,他也清楚,只有离开这土匪窝下山才是安全的。 第九十一章 胡思乱想 沈北对家里人的信任平平,眼瞅着没法子下山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反倒还要让给外人,实在是让人心里不舒坦。 他可是姚姝的亲儿子。 再则,他也是担心,若是姚姝和王家兄弟下山一去不返,他们这些留下来的人的小命还能保得住? 想想都是不可能的,沈北怕死,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求着姚姝改变主意。 “我倒是想,但大当家不让,你要是不信,可以亲自去求求大当家。” 姚姝心中坦荡,不过却也没有把计谋告诉沈家人,就怕有人一不小心泄漏了消息,那可就功亏一篑了,故而,除了王家兄弟,没有人知道她的打算。 被她这话一堵,沈北愣是接不上话。 他哪里有胆子去见大当家,就怕人还没见着呢,他就被土匪给处置了。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不放心,小声地询问道。 “娘,你不会不回来了吧?” 他娘要是真不回来了,他们可就都不用活了。 因为沈北的一句话,本来还在放开肚皮吃饭的人,瞬间就放下了筷子,他们面恐惧地看向姚姝,是一个比一个慌乱。 这熊孩子可真是什么话都说,也不看看他们现在还在谁的底盘上,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万一被土匪听到,误会了她的打算,让她下山的计划泡汤,她是真的会被沈北给气死。 眼下她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直接一巴掌怕在了沈北的背上。 “胡说些什么呢?我当然会回来,我这是下山大当家干活的,等活计干完了自然也就回来了,别再让我听到你说些有的没的。” “知道了。” 沈北心虚的应了一声,暂且放下了忧虑,就像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事根本就拦不住。 有了姚姝的保证,大伙总算是松了口气,可去也没有那么好的胃口了。 大伙的反应姚姝都看在眼里,她该说的都说了,但大伙还是要胡思乱想,她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很快就到了第二日,姚姝和王家兄弟三个顺顺当当的走了山寨。 总算是没有土匪在身边守着了,这般自由的感觉当真是让人着迷,有那么一瞬间,姚姝甚至有了不再回去的念头。 真要算起来,她同沈家人之间的感情并没有深到不顾生死的地步。 若是没有脱身的计谋,姚姝不确定她会不会再次踏进狼窝。 但世上没有如果,她的确是想到了两全之策,能够有很大的把握带着所有人平安逃生。 “婶子,咱们往哪里走?” 王城智已经看过了姚姝交给他的地图,他是清楚怎么逃离离开的,但这并不是他们的目的。 “往西北方向走。” 那是黑风寨的方向,姚姝早就有了盘算,想要进黑风寨不难,但想要活着进去活着出来那就有点难度了,她这少不得助王家兄弟一臂之力。 “且小心些,暗处必定还有威虎寨的人。” 沈勇是绝不可能全然放手让他们离开的,就算是手里拿着沈家人,也不够保险。 这一路上,她都做出专心记录地形的模样,期间对王家兄弟是“颐指气使”,一直让对方忙活,很少的演示了什么叫做小人得志。 他们离黑风寨是越来越近了。 眼瞅着差不多了,姚姝再一次使唤道。 “我瞧着那边有野果子,你去给我摘过来。” “那地方太远了,果树还长的高……” “让你去你就去,废话这么多做什么,还不快去,不然等我回去就告诉大当家,说你们两个不老实听话。” “行,我们这就去,你在这等着。” 王城智“忍辱负重”的应了下来,随后就拖着王城尽离开了,瞧着很是不服气。 等他们走后,姚姝就坐在石头上面歇息,她估摸着距离,王城智兄弟二人都跑了这么远了,想来威虎寨的土匪是追不上了,计划又完成了一步。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姚姝这才开始念叨。 “都过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这两个小兔崽子该不会是跑了吧?” 于此同时,旁边的树丛中走出来了几个人,他们朝着王城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剩下两个人很不客气地对姚姝说道。 “你这娘们该不会是想逃跑吧?” “还不快跟我们回去。” 啧啧,这可真是大手笔,姚姝在心底感叹道。 沈勇竟然派了这么多人守着她,还当真是“舍得”的很呀。 就这般,姚姝在土匪的护送下回到了山寨,为了表示她的气愤,这一路上她一直在骂骂咧咧,几乎是把王家的祖宗十八代给骂了个遍。 “这两个没良心的王八犊子,亏得老娘好心带你们下山,竟然给老娘来这么一手,可真真是把我给害死了……” 一直等到了大殿,她都没忘记同沈勇说明自己的“无辜”。 “大当家,你可千万要相信我呀,我是半点逃跑的意思都没有,我在寨子里吃穿不愁的,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着逃跑,再说了,我家老头子和儿子孙女都在山寨住着呢,我哪敢做对不起大当家的事情……” 姚姝表露了一番真心,也不知沈勇信了几分,最后却是没有追究这件事情。 事情轻飘飘的揭过了。 等回到住所,姚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端起茶碗猛地灌了一杯水,一连串说了这么多的话,她这嗓子都快冒烟了。 “娘,姓王的那两个真的跑了?” 沈河没忍住心中的好奇,迫不及待地跑过来打听八卦。 “嗯,跑了。” “这两个丧良心的……” 还不等沈河把那些难听的话给骂出口,就被姚姝一道冰冷的眼神给制止了,他很是识趣的闭上了嘴。 尽管他弄不明白这其中的缘故。 眼看着姚姝即将发怒的模样,愣是没人敢再提这件事情。 很快就到了晚间,照旧有人送了饭食过来,还是同以前一样的饭食,并没有因为今日之事就有所怠慢。 或许是最近这几日都吃喝不愁的缘故,大伙不再狼吞虎咽,对上桌上的那碟子野菜还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第九十二章 狮子大开口 整个家里胃口不错的也就只有姚姝和沈南山了,沈南山是因为万事不管,他相信有姚姝在,就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只要他家老婆子还能稳住,就算天塌下来在他心里也不算是大事。 至于姚姝,自然是因为事情办成了而感到高兴,她好不容易让计划顺顺当当的进行到了现在这一步,眼瞅着脱困有望,她可不就是欢喜的很。 她抬头扫了一眼众人,很是好心的提醒道。 “大当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我们,你们还不多吃一点,之后可不见得还有这样的好日子过了。” 姚姝颇为感慨,当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才过去几天,她就有些舍不得当下的“好日子”了,只有苦哈哈的逃难过,她才明白能有一间遮风挡雨的房舍,夜晚能踏踏实实的谁在床上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可惜啊,青石山是个贼窝,他们不能长久的待在这里。 “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丘都有些糊涂了,他琢磨不明白姚姝话里的意思,听着心里头慌得很,怎么有种好日子即将到头的感觉。 “难不成你还能一辈子住在这寨子里白吃白喝?” 姚姝没有把话说透,在威虎寨,这些土匪也是要动手干活才能有一口吃的,独独只有沈家人的待遇格外的好。 出力干活的只有姚姝一个,却能让整家人吃香喝辣的。 沈丘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大伙还不至于太傻,在姚姝的目光凝视之下,一个个的都有些明白了她的意思。 接下来不用她再多说,大伙吃饭变得积极起来,他们拼命地往肚子里塞吃食,说不好这就是他们最后吃的一顿饱饭了。 不过,沈家人之中难免有弄不清形势的,就比如沈河,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没法子再过眼下的舒坦日子了。 “娘,咱们明天就下山吗?其实在这里日子也过的挺好的……” 他说话的声音是越来越小,最后更是微不可闻,显然他也是知道,这话说出来是要被教训的。 但他实在是舍不得眼下的好日子,吃喝不愁,在逃难好几年的沈河看来,这就是神仙日子,他们这么折腾,不就是盼着有个地方落脚吗? 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姚姝半点都不觉得意外,她虽然生气,却也不至于往心里去。 谁也不想过苦日子不是? 但凡事总该有个底线,她直视着沈河的眼睛询问道。 “若是他们让你跟着一道去拦路抢劫呢?” 这并非是她多想,他们要是想长长久久的留在威虎寨,这是必然要做的事情,除了同流合污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那,那不成。” 沈河连忙摆手,他哪里会有这样的胆子,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做这要命的活计呀,会被人背后戳脊梁骨不说,一不小心还会把自个的小命给搭进去。 土匪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见他还知道事情的轻重,姚姝的神色缓和了些。 “那就少说些话。” 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开威虎寨,大伙的心情都变得沉甸甸的,别看他们在山上住的担惊受怕,但真让他们离开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离开了这地方,他们还不知道该去哪里,就跟无根的浮萍一样。 就连姚姝都没能免俗,她躺在柔软的床上,心中难免惋惜,好好享受这最后一晚的高床软枕吧,等明日之后又该开始风餐露宿了。 因着计划已经完成大半的缘故,姚姝睡的很是踏实。 翌日一早,她主动去求见了沈勇。 就算是发生了有人从威虎寨逃离的事情,沈勇对姚姝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毕竟完整的地图还没有拿到手呢,对他而言,姚姝还有大用处。 “军师今日前来,可是地图已经画好了?” “正是。” 姚姝一口应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今日的姚姝好似有些不太一样,沈勇颇有些困惑,没弄明白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还不快将地图呈上来?” 即将得到青石山脉详细地图的喜悦让沈勇将这些异样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没什么比地图更重要,这可是他盼了许久才得到的东西。 “不急,我为寨子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大当家是否应该给予奖赏?” 姚姝不卑不亢的说道。 计划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她不必对沈勇卑躬屈膝的讨好,接下来要做的是平等的谈判。 就像是瞧见往日的蝼蚁突然跟自己平起平坐,沈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的表情变得严肃,目光幽幽地看向姚姝。 “军师想要什么?” 他的语气里藏着冷意,当真是不知好歹,竟然还敢跟他条件,也不看看眼下的处境。 沈勇那隐藏的怒意没有瞒过姚姝,但她半点都不觉得害怕,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我要五十石粮食和千两白银。” “你说什么?” 沈勇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一届妇人竟然敢这般狮子大开口。 他突然拔高的音量把姚姝的耳朵都快给震聋了,何至于如此激动,难不成当真是她开出的条件太高,以至于对方拿不出来? 好歹也是威虎寨的大当家,不至于这般寒酸吧。 姚姝半点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顶多算是黑吃黑,这些土匪的钱财来路本就不正。 她要是不想尽办法要点东西,大河庄众人只怕很难坚持到找到合适的城镇落脚,她算是看明白了,各处都在遭灾。 沈勇都被姚姝给气笑了。 “你怕是还没见过千两白银有多少,是学着戏文里胡诌的。” 他是看走眼了,竟然真觉得姚姝是个有见识的人,结果也不过尔尔。 “大当家,我没有说错,我这是在跟大当家做一笔买卖,不仅仅是青石山附近、黑风寨周围的地图,整条青石山脉的地图,我都能画出来,就是不知道大当家识不识货了。” 面对轻视,姚姝笔直的坐在下首,她开出了自己的筹码。 接下来就是两人之间的谈判了。 第九十三章 谈判成功 沈勇的确很是需要青石山附近的地图,否则他不会耐着性子在这里同姚姝交谈,早在对方狮子大开口的时候就将人给处置了。 “军师还是脚踏实地些才好,这么多日过去了,你也不过是画出了半张青石山的地图,这青石山以外的地方可不是那么容易去的。” 青石山脉地形复杂,已然成为了土匪流寇的汇聚之地。 别说是姚姝了,就连他想要到旁人的地盘去,那也是要小心行事,以免遭遇危险。 “这就不必大当家担心了,整张青石山脉的地图已经记在我的脑海里,随时都能描绘下来,此前是因为精力不济,这才慢了些。” “你骗我!” 沈勇当真是被气得不轻,到现在他哪还不明白,他这是被姚姝给忽悠了。 他堂堂威虎寨的大当家,竟然被一个妇人给忽悠的团团转转,他再也压抑不住怒火,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来人!” 他现在只想让手底下的人把姚姝给拉下去喂狼,可一想到还没到手的地图,他好歹是没有将这话给说出口。 “呵,大当家不必如此激动,此前之事,我也是迫不得已,但青石山脉的地图却是真的,我相信大当家是个识货的人。” 沈勇作为土匪寨子里的大当家,一身的凶悍之气自是不必说,姚姝直面他的怒火,还是有些害怕的。 但两方谈判气势不能输,她也就只能强撑着,面上让人瞧不出半点端倪。 正如姚姝所料,沈勇就算是被人耍了一遭,那也只能压下怒火,又让手下都退了下去。 “是我小看了军师了,不过只是一张地图,想要换到这么多的东西却是有些异想天开了,它不值这个价。” 他做了这么多年大当家,库房里的东西也不算多。 这年头,真正的大户人家都有护卫,他们根本就抢不到,至于从山底下路过的普通百姓,就算他们把骨头都榨干了,也就那么些东西。 所以,他这个大当家当的也不算富裕,真要拿出千两白银出来,简直就是在他的胸口剜肉。 “这样啊,那我可得找黑风寨的大当家问问,是不是真不值这个价。” 姚姝好整以暇的问道。 瞧着沈勇不断变幻的表情,她别提有多痛快了,总算是能让她稍稍出气。 “说来也是多亏了大当家,否则王家兄弟也不能那么顺利的到黑风寨。” 当时因为有威虎寨的人追杀,秉承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王城智兄弟二人顺利的留在来了黑风寨。 这个消息,沈勇也是知道的。 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联系在一起,他也就彻底明白了姚姝的计谋。 “这可真是好的很。” 沈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多久没被人这般忽悠过了,不过他终究是冷静了下来,地图他务必要拿到手。 “百两银子和十石粮食,你也知晓最近世道艰难,这些东西已经不算少了。” “这也差的太多了,五十石粮食不能少,另加五百两银子。” 既然都开始讨价还价了,这就意味着对方已经妥协,姚姝当然不会错过眼下的好机会,银子可以少些,但粮食是绝对不能退让的。 现如今粮食珍贵,就算有钱那也不一定能够买到粮食。 双方就此不断地拉扯谈判,最后在姚姝拿出半张青石山脉的地图之后,事情总算是有了定论。 一张地图换了两百两银子和五十石粮食。 沈勇会安排人手护送他们到最近的城镇,等平安抵达之后,姚姝才会把另外半张地图递上。 因所给的地图十分详细,能够给沈勇带来极大的助益,故而就算被姚姝算计了一回,他仍旧对姚姝一行人颇为优待。 “总算是能够离开了。” 姚姝抬头看了一眼碧蓝的天空。 大殿里虽然点着炭盆,但温度并不高,可就算是这样,她后背的里衣还是湿透了。 与虎谋皮,她怎能不紧张呢? 好在最终的结果是好的,他们总算是能够离开这土匪窝了。 “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下山了。” 姚姝语气轻松地对着沈家人说道。 “这可真是太好了。” “阎王爷保佑,咱们总算是可以离开了……” 沈家人欢喜的手舞足蹈,可算是让他们给盼到这一天了,还得是要看姚姝,竟然有本事把他们从土匪窝里好端端的带出去。 就这几日,他们身上甚至还夸张的长了点肉。 “老婆子,那这些粮食咋办?” 沈南山的视线停留在房间角落的粮食上舍不得离开,这是不久之前土匪送来的,正是姚姝和沈大当家谈的条件,只是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事。 放着粮食不拿,那实在是太考验人了。 “都带上,这是大当家答应了。” 看着这些粮食,姚姝的眉眼间满是笑意,也不枉她费尽心思筹谋了一番,这足够他们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真的?”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大当家瞧着人也不坏嘛……” 在沈建安说出这句话之后,大伙都沉默了下来,都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要不是娘,你看看他会不会给你一粒米。” 沈北嫌弃地说道。 眼看着他们兄弟之间的交流,姚姝没有多说什么,这次可不是沈北欺负弟弟,未了避免留在山上夜长梦多,她催促道。 “好了,大伙抓紧时间把东西收拾好,咱们今日得抓紧时间下山。” “可是这么多粮食,咱们也拿不完,要不咱们再去借辆推车?” 沈南山面上闪过肉疼之色,他可舍不得将粮食给落下,只是他们家这些人想要把粮食都带走却很勉强。 “不用,就算有推车也带不走,我去找一趟村长,把剩下的粮食分给大伙。” 并不是姚姝心善至此,他们现在还离不开大河庄众人,便只能如此。 这已经不是她一次做这样的“善事”了,沈家人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变成习以为常,甚至都没有说一句反对的话。 第九十四章 平安脱身 因为他们清楚,只要有姚姝在,他们是肯定不会饿死的。 且这些粮食都是姚姝挣来的,他们也没有置喙的余地,只是尽可能的往自己的行囊里头多塞点粮食。 大伙的转变,姚姝全都看在眼里,她只极为满意这一点的,也不枉她辛苦为沈家筹谋。 见这里没有她需要操心的地方,姚姝就前去寻找村长。 两人刚一碰面,还不等她先开口,村长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嫂子,刚才有人过来赶我们下山,这是什么情况?咱们是不是一起?” 能够下山在村长看来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但他却有一层顾虑,害怕沈家人被扣留在了山寨,他们总不能真抛下沈家人逃命。 那可真的会被戳脊梁骨的。 “你放心,是好事,大伙都能下山了,这是我同大当家说好的。” 姚姝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她才不会隐瞒自己的功劳,做好事不留名这可不是她的风格。 确定真得能平安下山之后,村长那一颗心总算是能够落回了肚子里。 “这可真是老天保佑。” “还得大伙跟我去一趟,我把得来的粮食和银钱给大伙分一分。” 姚姝说的坦荡,瞧着是没有半点不舍。 见她如此,村长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实在是没办法拒绝这赤裸裸的诱惑,就算不为他自己考虑,也得想想庄子里的其他人。 他家还有些许存粮能够支应,但还有很多人家已经每米下锅了。 见村长窘迫为难的模样,姚姝很是善解人意的说道。 “这么多粮食我也拿不走,大伙帮着带走才不算浪费。” “嫂子,你这可真是……我替大伙谢谢您,可这银钱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收下的。” 村长也是要脸的,沈家人对他们的帮助已经够多了,哪里还敢再祈求其他,得了这么多好处,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家人了。 见他推辞,姚姝反而更加坚持自己的决定了,只要没把她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就好。 “你别多想,我这也不是全给你们,只是分一些罢了,这一路走来大伙的日子都不好过,我也知道大伙兜里都干净的很,也没多少钱,也只够买些救急的东西,你们就收下吧。” 她这也是为了自己考虑,不患寡而患不均,免得大伙总惦记着她得了银钱。 大伙都分到了好处,日后也不好多说什么,而他们家也占了大头,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就当是做善事了。 这本就是一笔意外之财。 她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村长自然不会再推辞,当即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大伙,同时也不忘强调让大伙记得姚姝的恩德,日后可不能做背信弃义的事情。 大伙对姚姝又是好一番感谢暂且不提。 在威虎寨的护送之下,大河庄众人一路平安的离开了青石山脉,周围也有瞧见旁的山匪的身影,却没有发起冲突。 他们这一行人也算是人多势众。 威虎寨也算是当地的地头蛇了,顺顺当当的将沈家人送到了最近的城池边上。 “姚婶子,前面就是临西镇了,我就不多送了,不如你我就在此分别?还劳嫂子履行承诺将地图交予我。” 沈勇心心念念的唯有地图,否则他们这些在匪徒怎么可能会干起护送人的活计。 这事要是传出去了,还不知道多丢脸面。 姚姝朝着前方望去,的确隐隐可以瞧见城池的轮廓,但她可不敢现在就把地图给交出去。 此处还处于偏僻之所,万一威虎寨的人反水,他们根本就没法应对,也没地方求助去,只有到了城墙底下,在守城官兵的眼皮子底下,她才敢交出另外半张地图。 “大当家不必急切,你我再同行一段路也未尝不可,送佛送到西,且等到城池附近再说。” “这怕是不成,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是最怕在官兵面前露面的。” 沈勇微微眯着眼睛,很是危险地看着姚姝。 在他看来,姚姝此时的推脱怕不是想要反悔,若是对方当真敢戏耍于他,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姚姝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她语气如常的说道。 “也不必到官兵跟前露面,再往前走一段路也就是了,大当家若是怕麻烦,随便让一个兄弟随我们走一遭就是了。” 在她说话之时,沈勇一直在审视她. “既然如此,我就再送婶子一程。” 沈勇之所以应了下来,是因为他笃定姚姝等人逃不了,就算到了城门外头又如何,城门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当初要不是被挡在城门之外,他又何至于干上这打家劫舍的勾当。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等到了城门外不远处,姚姝不再推脱,她直接将剩下的半张地图给了沈勇。 双方的交易是彻底完成,沈勇拿着地图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他也不必因为钱粮对姚姝等人下手。 到底是在官兵的眼皮子底下,他也不敢行事太过嚣张,有了地图,他大可以带着弟兄们在青石山脉横着走。 等沈勇离开,村长总算是敢说话了。 “可算是彻底离了这些土匪,这一路可把我吓得够呛。” 他是真怕对方突然改变主意,一但对他们动手那可就糟了,他们可不是这群土匪的对手。 “嫂子,咱们现在进城吗?” “再等等,先找到王家兄弟再说,要不是有他们冒险,咱们还不能这般顺利的下山。” 姚姝的目光在周围搜寻着,她是决计不能抛下王家兄弟不管的。 对方是因为相信她才冒险去了贼窝,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了这一份信任。 “我让大伙一块去找。” 村长对此并无异议。 经过这一遭,大伙再也不把王家兄弟当做外乡人看了,他们都很是用心的在城外寻找着,可这城墙之外的人太多了,一时半会很难找到要找的人。 在大伙没注意到的角落,王城智和王城尽正戒备的看着周围。 他们已经在城外躲了许久了。 第九十五章 误会起 他们之所以这般狼狈,只因忽悠了黑风寨的人,他们好不容易脱身逃到了城外,黑风寨的人却还是穷追不舍。 只因他们身上的地图。 黑风寨的大当家的确是个识货的人,知道这是好东西,便费尽心机的想要得到手。 就算王城智兄弟已经逃到城墙底下,他们也敢派人出来找,虽说有官兵在,但如若只是四五个人之间的冲突,他们才不会多管。 故而王家兄弟俩才这般狼狈的东躲西藏,就怕被发现给抓走。 担惊受怕过了一段日子之后,王城尽的耐心即将耗尽。 “兄长,我们要不离开这里吧?或者想办法进城也行,迟迟没有他们的消息,说不准咱们已经被当成了弃子也说不准。” “婶子不是这样的人。” 王城智皱着眉头,他们兄弟二人独行逃难是极为危险的,不然当初他们也不会跟着大河庄众人一起。 “她不会,但谁知道其他人会不会,我们本就是外来户,平日里就不甚亲近……” “好了,再等等。” 王城尽所说的话让王城智有些许动摇,但他很快就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城外的人再多,仔细搜寻还是能够找到人的,等到傍晚时分,姚姝总算是和他们碰头了。 “王兄弟,你们没事吧?” 此时,他们兄弟二人瞧着好不狼狈。 “没事,总算是不负婶子所托。” 王城智面露笑容,他果然没有信错人。 众人再次相遇,大伙对王家兄弟都客气、亲切了许多,这是与以往所不同的。 大伙好不容易从山匪手中脱身,此次更是久别重逢,按理说应当值得高兴才是,可此时此刻,大伙的心情却是一个塞一个的沉重。 只因他们刚刚得知了消息,临西镇不允许流民进城。 他们再一次被挡在了门外。 “我去试试,看能不能有别的法子。” 姚姝并不是不信任王城智带来的消息,一来她需要到城门外打卡,二来她想试试其他的办法,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刚得到一大笔银钱,说不得就是要花销在这个地方。 她起身朝着城门口走去,如愿听到了熟悉的系统音。 “滴,检测到宿主到达新地点,是否打卡?” “打卡。” 也不知道这次能够获得什么奖励,她现在已经没有特别强烈的希翼了,短时间内,她是暂且不缺钱粮的。 “已成功打卡新地点,奖励粳米二十斤,物品已发放,是否领取?” “领取,存放系统背包。” 这份奖励让姚姝有些许意外,她此前盼了粮食许久,一直没有等到,以至于她都要以为系统不再奖励粮食了,没成想还有机会。 粮食哪有嫌多的,她欢喜的收下这份奖励走近城门,随后就被守城的官兵给拦下了。 “站住!出示户籍文书。” 官兵打量了姚姝一眼,见她穿着得体,有些摸不准对方是不是流民。 姚姝当即就将文书递了过去,她知道就自己的情况,那是不能靠正常途径进城的,连忙又塞了一小锭银子过去。 “还请官爷通融通融。” “走走走,流民不许进城,别在这里动歪心思。” 出乎姚姝意料之外的是,守城的官兵竟然连银子都没有收,这可真是稀奇了,难不成她遇到正直的人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到了一座父母官还不错的城镇?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得先想办法进城才是正经的。 “官爷,我就进城买点东西,很快就出来了……” “再歪缠别怪我不客气,滚。” 官兵亮了亮手中的刀,可见是不会放姚姝进城了,就在她绝了心思的时候,只见官兵在她耳边小声的说道。 “等明儿一早,城门刚开的时候再悄悄的过来。” “谢谢官爷。” 得了这么一句话,姚姝麻利的走开了,这座城池跟她以往遇见的并无区别,估摸着只是眼今日的时机不合适,对方才没有收下银子。 见她回来,大伙就知道进城没指望了,这样的情况经历的太多,他们也没什么好沮丧的,熟练的在流民堆里找了个地方落脚。 他们上百来号人,就算是新来的,那也没人敢欺负他们。 大伙很快就燃起了炊火,煮上了一锅粥,才从威虎寨得到的粮食,让他们还能够好好的吃上一顿。 毕竟是刚得的粮食,又是逃出生天的好日子,也该正经吃一顿粥庆祝一下。 在一众流民之中,这无疑是极好的伙食,有许多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这边,要不是大河庄的人看着不好欺负,早就有人动手明抢了。 王城尽看着大伙的粮食,很是气愤地对王城智说道。 “大哥,他们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他气红了眼睛,大伙原本有多少粮食,他大约有个数,这才分开几日,突然又能喝上白米粥了,定然是近来得来的。 可这些却没有他们兄弟二人的份,亏得他们冒着生命危险走这一遭,他只觉得不值得。 这次不仅仅是他,就连王城智心中都有了些许不满,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别乱说话,别人凭本事得来的粮食,自是不必分与你我二人。” 在王城智的声音刚落下没多久,远处有人走了过来。 “你们兄弟俩在说什么呢?眼下这个时候在么还不生火做饭?” 姚姝有些疑惑的问道。 她的问话没有得到回答,姚姝也不是很在乎,本来也就只是寒暄两句,比不过正事要紧,她挥了挥手催促道。 “快过来帮把手。” 就她的那点子力气,实在是有些提不动了。 王城尽心里憋着气,但到底是走过去帮了一把,他疑惑地把东西提在手里,不明白姚姝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还不等他想明白,姚姝又塞给了他一个荷包。 “这是你们兄弟应得的,快收好,要不是有你们帮忙,大伙也不能顺顺利利的下山,大伙心里都感激着呢。” 王城尽打开一看,见是粮食和银子之后,瞬间就没了主意,他恍惚地抬头看向王城智。 第九十六章 进城打探 一向聪慧的王城智现下也有些手足无措,他没成想姚姝竟然会这么做。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兄弟二人还对姚姝有些许怨怼之言,没成想这么快就被打脸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姚姝竟然会送粮食和银钱过来。 “婶子,这如何使得,我怎么能收你的东西。” 王城智不愿意收下,他摸不准这钱粮到底是谁出的,若是姚姝私下里给他的,那是万万不能要的。 归根结底,王家兄弟想要的不多,只要想要同大河庄众人一样的待遇罢了。 “你就安心收下吧,这是威虎寨大当家给的,大伙人人有份,不独独是给你们留的,你们不收可是嫌少?” “我绝无此意,只是……” 姚姝可不想再这里拉扯,好多双眼睛都看着这边呢,多的是人眼巴巴的盯着这带粮食。 她态度强硬地把粮食给塞了过去,全然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在这之后,他们坐下来好好的聊了一下近况,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同王家兄弟说了一身,姚姝这才离开。 等她回到沈家人落脚的地方时,大伙都已经准备歇息了。 他们再一次没有了遮风挡雨的屋顶,只能够席地而眠,姚姝是睡不着的,一阵阵北风吹过,别提有多不舒服了。 只盼着明日进城能够顺利。 “老头子,明日你陪我进城走一遭。” 姚姝推了推身边的沈南山。 这城里也不见得安全,她一个人进城心里也有些没底,就怕遇到强人,还是找人陪着心里能够踏实一点。 “好。” 这时,沈南山已经睡得迷迷糊糊了,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姚姝一晚上没有睡踏实,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醒来了,她怕错过进城的机会,当即就把尚且还在熟睡中的沈南山给叫醒了。 “老头子,醒醒。” “嗯,啊。” 沈南山人是醒来了,整个人还迷糊着呢,他跟在姚姝的身边一同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到了城门口,姚姝很是认真的辨认了一番,找到了昨日的官兵,再一次机智把银钱给递了过去。 “官爷。” 姚姝陪着笑脸,她也猜出来眼前的官兵不想此事被人知晓,也就再没说“通融”之类的话。 这一次,他们很是顺利的进了城,官兵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等进城走了一段路之后,沈南山忍不住感叹道。 “老婆子,咱们这进城也不难啊,是不是可以在临西镇落脚了?” 说起这个,沈南山别提有多兴奋了,他们一路逃难,为得不就是寻一出能够歇脚的地方吗?如今可算是有盼头了,他自是十分高兴的。 “你也不瞅瞅花出去了多少银子,真要是都花这钱进了城,大伙之后都喝西北风去,看看再说,也不晓得这临西镇是不是太平地方。” 相比起沈南山,姚姝的心里多了许多考量。 不是随便找到个城镇都是能落脚定居的,要是找了个不好的地方,说不准每过一段时间就又要开始逃难。 他们见到的从天南地北来的难民还少吗? 姚姝说的这些,沈南山是不太能够明白的,他挠了挠头,很是干脆的说。 “都听你的,老婆子你看着办就成,咱家是你当家。” “咱们去城里转一转。” 姚姝想在这城里多多打听一些消息,她对临西镇还是一无所知,但一想到城外的青石山脉已经山匪为患,她心里便已然多了一抹忧愁。 但凡真要是安居乐业的好地方,是绝不会有这么多山匪的。 她在临西镇城里的大街小巷走了一圈,所见之景让她的心情愈发的沉重,城里的乞丐实在是太多了。 街头巷角多的是乞丐,却没有人管理,这可是乱象。 只怕本地的县令也不是什么有本事、为民着想的父母官。 “老婆子,你这看出什么来了吗?” 走了一大圈,沈南山是不想动弹了,他是啥也没看明白,就在这城里绕圈子,在他看来,这城里没啥不好的,可比城外头好多了。 “咱们再去牙行问问,也不知道这城里的房舍贵不贵。” 不敢怎么说,这也是他们遇到的唯一能够进城的城池,姚姝总是要多看看的,真要是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还不知道要继续逃难多久呢。 她这话是沈南山爱听的,两口子当即就朝着牙行走去。 做牙人的,那必定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他们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金大郎见到大门口走进来的一对老夫妻,原是不怎么在意的。 就那消瘦的身形和身上的风尘,和那张望的眼神,一瞧就是从外头刚来到临西镇的流民。 这样的客人一看就是做不成大买卖的。 金大郎本是不上心的,直到他瞧见了姚姝脚上穿着的那双靴子,那可不是便宜物件,没成想这次还让真让他撞见不显山不露水的有钱人了,当即很是热情的迎了上去。 “老爷,夫人,你们请坐,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外头实在是太冷了。” “多谢。” 向沈南山这样的人,何曾被人这般客气的称呼过一次“老爷”,他整个人激动的连话都不会说了,整个人都十分窘迫,得亏了还有姚姝在旁边。 这对姚姝而言只不过是小场面,她不见半点瑟缩。 见她如此反应,金大郎愈发确认自己没有看走眼,这次说不好能够做成一次大买卖。 “夫人来牙行是想要买奴婢还是买房舍田地?” “看看房舍和田地吧,我这初来临西镇,烦请你同我好声说道说道。” 姚姝兜里的钱财并不多,她之所以这般回应是为了打听到更多的消息,若是看不到甜头,牙人是决计不愿意同她多说的。 为了能够达到目的,她也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这好说,临西镇的房舍田地买卖,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金大郎只觉得自己今日走了财运,真要是把这笔买卖给做成,他可就发了呀,因此他对姚姝是知无不言。 他们两人聊得很是投机,沈南山在一旁却是坐立难安。 第九十七章 入城机会 听到牙人报的价格,沈南山便心生绝望,就他们家的那点子银钱,只怕是连一个破败的小院子都买不起。 倒也不全是因为房价贵,是他们太穷了。 他是真的担心,到时候买卖不成,他和姚姝会被人给赶出去,因此就算是旁边的茶几上摆放着点心,他都不敢伸手去拿。 要是放在别的地方,沈南山早就动手将东西吃进嘴里了。 姚姝注意到了沈南山的不安,可眼下这情形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她正为从牙人口中得到的消息而头疼呢。 “我怎么听着,这三进的大宅院没比二进的院子贵上多少?” 按理来说,宅院越大价格是越贵的,至于姚姝为什么会问这样的大宅院,皆是因为只有如此方能得到想要的消息。 普通人家是住不上这样的院落的,转卖大宅院的都是大户人家,他们的消息也更加灵通。 眼下出现这般反常的情况,她可不得多留一个心眼。 金大郎的表情让人瞧不出半点端倪,他也找到了一个还算说的过去的借口。 “夫人有所不知,临西镇到底是个小县城,买得起三进宅院的大户人家并不多,不好出手,这才便宜些,但夫人是用来一家子居住的,那是极为划算的。” “这样啊。” 姚姝故作犹豫状,只见金大郎趁热打铁的劝道。 “也是这户人家准备阖家搬走,这才降低了价格,正巧他们家还有十亩良田要一道出手,您大可一次性将家业置办齐了,价格还能再优惠些。” “只是我是外乡人,没有本地的户籍,只怕有些为难。” 在金大郎的不断劝说之下,姚姝渐渐“松口”,说明了自己的难处,他们作为流民想要光明正大的进城都不成,更别提置办家业在衙门落户了。 这是无论如何也办不了的,除非这牙行有官府的门路。 从目前探听到的消息来看,姚姝已经不太想在临西镇落脚了,那些大户人家都已经开始抛下家业举家逃离了,她才不会傻乎乎的留下。 只怕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极有可能是叛军又要打来了,而临西镇只怕是很难守住。 否则这些大户人家很没有必要变卖家产逃难。 接下来的消息更加印证了这一点,只听金大郎说道。 “夫人不必为这事烦忧,再过些时日,官府就会有新的政令下达,保管您能如愿买到合心意的宅院。” “这便再好不过了,那我过几日再来瞧瞧。” 得到想要的消息之后,姚姝不再多留,她留给了牙人一个胡乱编的住址之后这才得以脱身。 等离开牙行后,她再也不掩饰心中愁绪,眉头都快皱到一起了,看来他们还是得继续逃难啊,这居无定所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见她如此烦恼,沈南山开口劝慰。 “这宅子好是好,就是太贵了些,咱们到时候买块地,自个动手搭个棚屋就是了。” “不是房子的问题,咱们不能待在临西镇。” “为什么?” 见沈南山困惑不已的模样,姚姝都不知道该从何开始解释,就在她琢磨该怎么说才能让沈南山听明白的时候,对方已经主动说道。 “不能待咱们换个地方就成。” 沈南山是不愿意继续动脑子的,有姚姝在,他只管听话就是了。 在他们进城的这段时间,大河庄众人都在等消息,他们都盼着姚姝能够再一次带着好消息回来。 姚姝方才出城就撞上了走过来的村长,还不等对方问出口,她便已经摇了摇头。 她将在城内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村长,这一次不需要她多做解释,村长就已经明白了其中厉害。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是往回绕路还是从临西镇传过去?” 村长再一次犯了难,逃难的这几年,他的眉心就没有舒展过。 往回走是青石山脉,就算姚姝有山脉的地图,但附近山匪众多,他们从中路过还是极为危险的。 要是想从临西镇借道,那又是一大笔银钱,他们刚得到的银子还没有捂热呢,紧接着就要撒出去,实在是令人肉痛的很。 “再等几日看看,说不准能从临西镇走。” 姚姝还急着牙人给过的提示,估摸着届时会有大的变动,他们再城外休整几日还是无碍的。 因为粮食还算充足的缘故,大伙就算在城外等着,也不见有半点焦虑,他们所求不多,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成,偏偏这最简单的要求都快成为了奢望。 临西镇外,每日都不缺饿死的人。 如此过了三日,这天一大早,就见有官差拿着告示在城门口张贴,同时还敲锣打鼓高声诵读。 “县令怜流民困苦,不忍将百姓拒之城外,特下令,流民交一百文入城费便可进城,一两银子安家费便可办理本城户籍。” 这对城外的流民来说,算是个好消息,至少这日子有了些许盼头不是。 虽说这入城费和安家费都贵得很,但还是有人拿的出的。 大河庄众人刚巧都拿得出这笔银钱,大伙一个个都欢呼不已,在他们看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们从南到北的逃难,总算是找到一个能够扎根的地方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这里的县太爷可真是个大好人。” “咱们总算是可以进城了,也不晓得能不能卖块地,不成的话,能租块地种着也是好的……” 大伙都很是激动,要不是城门口现在已经围满了人,他们实在是挤不进去,只怕都有人已经进城了。 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他们还担心县令变卦呢,万一因为流民太多,对方改变了主意,那可如何是好? 在大伙兴奋不已的时候,村长却仍然犯愁的厉害,他第一时间就赶过来找姚姝商量。 “嫂子,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咱们交了入城费赶紧离开临西镇就成。” 姚姝也是这么想的,好端端的下达了这样一条政令,就连她这种对政务一窍不通的人都察觉到了不简单。 第九十八章 狗官敛财 只怕这并不是县令的好心,反而是对百姓的压榨,若当真是对百姓好着想,便不会这般毫无节制的放人进城。 一下子涌入这么多难民,可想而知临西镇内会乱成什么模样。 姚姝和村长在此事的观念上保持一致,两人都不准备在临西镇待下去,只做了借路而过的打算,如今他们还没来得及同大伙说起。 见大伙如此兴奋,村长只觉得头更加痛了。 “大伙这是白高兴一场了。” “至少能够平安的从城中穿过继续往北边走,还能在城里买点东西,怎么也不算坏事。” 相比于头疼不已的村长,姚姝要看的开许多,她早早地进城看过,咱就没有对临西镇抱有希望。 天下将乱,只怕是难以找到安稳的城镇。 大河庄众人都兴高采烈的畅想着进城之后的好日子,有些人连要租几亩地都想好了,听着他们对未来的打算,王城智面露难色。 “大哥,你这是咋啦?咱们马上就要进城了,你不高兴吗?” 王城尽很是不解的问道。 他一想到日后不用再逃难,满心的欢喜完全压抑不住,总算是能够过上安心日子了,到时候他们兄弟两个肯定能把日子过得红火起来。 “进城不一定是好事,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去找一下姚婶子。” 王城智担忧地看了大伙一眼,他得赶紧去找姚姝商量,要是再晚一些,只怕是都有人要进城了。 也不怪他如此担心,在他看来,姚姝再聪慧那也只是寻常妇人,对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是不了解的,只怕会被表象给忽悠过去,他得赶紧去提个醒。 王家兄弟的出身不低,以前也是官宦人家的子弟,只不过是家道中落,最后只剩下他们兄弟两个,王城智还是读书人,对官场上的弯弯绕绕更清楚一些。 他已经猜到了临西镇县令打的算盘,那简直就是个畜牲。 只见他步履匆匆地赶到了姚姝的身前。 “姚婶子,我有件要紧事要同你商量。” 眼瞅着姚姝还有客人要招待,村长很有脸色的起身告辞,反正他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为了使姚姝放心,他还主动说道。 “嫂子,那我就先去忙活了,你且放心,大伙那有我去说,会让大伙一道进城的。” 他的意思是,大伙都会一道进城出城,不会在临西镇停留下来,他们没必要花费大把的银钱耗费在这里。 本就着急的王城智听了这话不免误会,连忙把村长也拦下来。 “还请村长留步,此事关系到所有人的安危。” 他是担心村长去通知大伙进城安家,那可就麻烦了。 这等进了城,大伙看到了眼前的派头,只怕更加不舍得离开了,倒时候再想说服大伙,那就晚了。 王城智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样子,可把村长和姚姝吓得不轻,还以为是有发生了要命的难事,脸色都变得很是难看。 就连姚姝都很难保持住以往的冷静,也不知他们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就没有过个舒坦日子。 好不容易有了进城的机会,转眼又闹出了幺蛾子。 “这是怎么了?” “婶子,咱们万不可进城啊!” 眼下的情况,两个人想的全然不是同一件事情,虽说还不至于南辕北辙,却也闹出了误会,姚姝弄不明白为什么连城都不能进了。 “为何?” “县令突然改口允许流民进城,这其中必有蹊跷,只怕是当地官员为了敛财,等钱财到手之后便是要弃城而逃。” 王城智急忙将自己的猜测给说了出来,若非如此,临西镇县令决计不可能这般轻易放任流民进城,这是全然不顾临西镇日后会如何了。 就算姚姝已经有所猜测,但听到本地父母官有如此险恶的用心,她还是为之胆寒和恼怒,这可真真是视人命如草芥。 “真是个狗官!” 她对所谓的朝廷命官可没什么敬畏之心,当即就骂了出来。 别看村长没有说话,瞧那面上的愤懑之色,只怕已经在心里将人给骂了好几回了,这贪官竟然连流民身上最后那点子救命钱都不放过,真真是可恶至极。 “嫂子,那咱们还进城吗?” 村长不免有些担忧,唯恐进城这事都不太安全,他可不想掏出银子白白便宜了狗官。 “进,咱们当然得进城了,就依之前说好的,大伙哪里就拜托村长去说和了。” “我这就去。” 村长再次转身离开,这次王城智没有阻难,见他眼中流露出不接的神色,姚姝很有耐心的解释道。 “咱们总是要离开临西镇继续北上的,从城中经过要安全不少,这入城费大伙还是拿得出的。” 也得亏了姚姝在威虎寨赚了一笔,否则这百来号人的入城费可真不好说,足足要十几两银子呢,在这之前,大伙早就穷得叮当响了。 见姚姝和村长已经有了成算,王城智便很是松了一口气,如此就好,他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他对姚姝是愈发的崇拜。 在他看来,姚婶子当真是极有见识的人,竟然连今日之事都能瞧得明白。 姚姝尚且不知她在旁人眼中的形象又拔高了一些,她打量着城门的方向,看着城门口人头涌动,心里颇不是滋味。 这些流民可曾知晓,他们眼中的救命稻草反而是更深的深渊。 别看有了能够入城的政令,但真正能够进城的流民却是寥寥无几,流民一路逃难来了此处,都在城外露天席地过活着,哪里还出的起进城的费用。 最后能够进城的不过是十之一二。 那些银钱不够的流民,少不得要费尽心思想想别的主意。 就在姚姝愣神的时候,有陌生人前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老夫人,你要丫鬟不?你看我家闺女,能干的活可多了,不拘是让她做活伺候,还是做暖脚的奴婢都成,只要一百文钱。” 只见一个胡子邋遢的汉子推了身旁的丫头一把,就这样把人带到了姚姝的面前,汉子的脸上满是希翼之色。 第九十九章 道明利害 乍然上演了这么一出,姚姝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甚至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她看着面前的父女,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人口买卖的事情怎么就撞到了她头上? 要说汉子选中姚姝作为买主的原因很简单,只因姚姝的穿着在流民之中称的上是极为体面的了,少见的没有几块补丁,沈家人的精神面貌瞧着也很不错,没有瘦的跟骷髅一样。 一看就像是流民中少有的能够拿得出钱的主。 汉子见姚姝没有回应,他继续推销着,只差几十文钱他就能够带着儿子进城了。 “老夫人,你就放心好了,我这丫头手脚可麻利了,实在不成,六十文钱也成,你到别处决计遇不到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听着当爹的在贱卖自己,小姑娘没有半点反应,眼神空洞的只剩下麻木。 在这乱世,这样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姚姝抬眼看了眼这对父女,原来人命可以廉价到如此地步,六十文钱,现如今只不过是两斤猪肉的价格。 人甚至连畜牲都不如。 “你们……” 她是极为同情面前的这位小姑娘的,六十文钱与她而言无关痛痒,却可以暂且救下一个孩子,就在她即将松口的时候。 姚姝又猛然变得冷硬起来。 “你们走吧,我家不缺人。” 在不远处,这城外还有许许多多的难民,那些人足够把沈家人围上几十圈,一但她松口将人买下来,另外想进城的流民就会跟嗅到鱼腥味的猫一样围上来。 世上可怜人太多,她救不下来。 就算现在将人买下来又能如何呢?一个小姑娘想要在如今的世道活下来,那是千难万难。 被姚姝态度冷硬的拒绝,汉子带着小姑娘快步离开去寻找下一个主骨,这拿出钱的人不多,他可得赶紧了。 看着这对父女离开的背影,姚姝的心情变得很是糟糕。 但很快就没有时间让她去想这些事情了,眼下,她尚且自顾不暇呢,大河庄的人她都没法子顾全。 “嫂子,听村长的意思,咱们当真不在临西镇落脚?” “好不容易才遇到让咱们落脚的地方,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就是,我瞧着这里也挺好的呀……” 没一会儿的功夫,姚姝的身边就围满了人,大伙听了村长的劝说,这心里却是不太愿意的,可不就来寻姚姝了。 就盼着这两位能够改变主意留下来呢。 没有人会喜欢逃难的生活,他们当真已经漂泊太久太久了,只盼着能够停下来过上安生日子,就算日子不好过都没关系,有口饭吃就成。 听着大伙的心声,姚姝是头疼不已,她很是明白大伙的想法,但临西镇的确不是什么好去处。 她耐着性子解释。 “这南边还有叛军,正一路朝着北边打过来,这临西镇只怕是守不住,还是太危险了,咱们再往北边走点才好。” 至于那些官员的弯弯绕绕,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怕很难让大伙弄明白。 “不会吧,这城墙瞧挺结实的。” “咱们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他们看了一眼抢着进城的人,还是不愿意去相信姚姝所说的危险,在某些时候,人宁愿自欺欺人,他们会下意识的去忽视潜在的危险。 面对这么多人,姚姝是解释不明白了,她回头一看,只见村长也被大伙给包围了,正在焦头烂额的解释呢。 “大伙想想,这真要是好地方,我和村长怎么会舍得离开?你们若是信我,就先只交了入城费看一眼,就能瞧见城内那些有钱人都开始收拾家当逃命了。” 姚姝拔高了音量。 “他们都不敢住的地方,你们就不怕吗?” 大伙自然是怕的,但总归是有些不死心,这毕竟是他们一路上遇到的唯一愿意收留流民的城镇,有人弱弱的说道。 “那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抢着进城?” “你觉得呢?你要是把我说的这些话都告诉他们,你且看他们还愿不愿意去,只怕到时候官府就会找个由头把你抓了去。” 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姚姝可不想得罪本地的官员,对方挥挥手就能要了他们这些流民的命。 在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之后,大伙直感觉背后发凉,再也没人说话了。 就这么一番折腾,大伙就算不再闹腾了,一个个都按照村长嘱咐的,交了银子进城,不敢有别的念头。 大伙顺利的进了城,此时时候还早,大伙看着街道旁的店铺房舍,别提有多新鲜了。 他们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在城里逛过了。 逃难的路上,他们连进城的机会都没有,真要细细算起来,家中缺的琐碎物件那不是一般的多,大伙的视线落在街边的商铺上,有人没忍住说道。 “村长,我能不能去旁边买点东西?” 他也不做别的事情,好不容易进城一趟,花了一百文钱,好歹也得做点什么不是,等到下次能够进城,还不知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有人起了头,其他人也控制不住心中的念头。 “我也想去,买点盐。” “我想带我家婆娘去医馆瞧瞧……” 面对大伙的诉求,村长有些拿不定主意,就之前姚姝和王城智说的情况,这临西镇就好似魔窟一般,危险的很,他也是害怕大伙出事,不由得看向姚姝。 大伙都想去城里逛逛,姚姝总不能出言反对。 “城里不比外头,大伙都小心些,申时正在北城门集合,大伙千万记得时辰。” 她也被大伙的话给提醒了,趁着有机会,她应当带着家里人去医馆瞧瞧,逃难的日子不好过,大伙指不定有个头疼脑热的。 既然有机会,就赶紧把身体给治好。 这也是银子给她的底气,从威虎寨得来的银钱,虽说给大伙分了,可她也给自家留了大头,看病应当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见姚姝和村长点头之后,大伙欢喜的散开了,他们可得抓紧时间在城里逛一逛。 沈家人也是颇为激动,都将目光投向了姚姝。 第一百章 医馆求医 他们自然也是想去城里逛逛的,这不是兜里没钱嘛,只能等着姚姝发话呢。 看着他们那眼巴巴的模样,姚姝哪还不明白他们想的是什么,在她看来,大伙过了这么久的糟心日子,偶尔放纵些许那也是无妨的。 只不过,得先把要紧的事情给办完,然后再说旁的。 “你们先跟我去一趟医馆。” 姚姝这话刚说完,沈家人就炸开了锅,似他们这等人家,除非是实在扛不住了,那是决计不会去医馆的。 那地方,一只脚踏进去,要花销的银钱怎么也止不住。 猛然听闻姚姝要去医馆,大伙都下意识的以为,她是身体有了极为不舒服的病症,大伙可不就慌了神。 姚姝是他们家的主心骨,那是万万不能倒下的。 “娘,你是哪里不舒服?” 沈丘把大伙想问的话给问了出来,沈茹已经伸手扶着姚姝了,大伙是恨不得都来搭把手。 这阵仗,不知情的还以为她站都站不稳,已然病入膏肓了呢。 只见姚姝中气十足的说道。 “我没事,好不容易进城一趟,大伙去医馆把身上的那些小毛病都给治好了,免得在路上闹出什么幺蛾子。” 真要在半道上病倒了,可就真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见她没事,大伙都松了一口气,既然没事,那就犯不着去医馆糟蹋银子了,拿着这钱去干别的岂不是更好。 “娘,咱们啥事没有,就不用去医馆了。” “对啊,大伙都没啥不舒服的地方。” 在沈河说完话之后,沈丘也跟着附和了一句,虽说他肩膀的确有些隐隐作痛,但那不过是小毛病,犯不着去花钱。 他们这些庄户人家,身上酸痛那是再正常不过的。 眼见说不动姚姝,他们还把主意打到了沈南山的身上,沈建安对着沈南山说道。 “爹,咱们就不用去花这冤枉钱了吧?” 说完他还冲他爹一阵挤眉弄眼。 这家里虽说是姚姝说了算,但再怎么说沈南山也是一家之主,说的话应该能起到丁点作用吧。 沈南山也的确是个爱钱如命的主,要不怎么说是一家人呢,他壮着胆子对姚姝说道。 “老婆子,要不这事就算了吧?” “不成。” 姚姝拒绝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是半点念想都不给人留,这医馆无论如何都是要去一趟的,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她对大伙的身体状况也是有些了解的。 瞧着大伙那极其不情愿的模样,她开始数落起来。 “你们自个的身体自个还不清楚?当真就是半点病痛都没有?老头子,我怎么记着你这几日老咳嗽,老大,没事你干嘛时不时的揉下肩膀,老二……” 她一个个的念过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大伙就都低下头了。 姚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哪还好意思说别的,真要说起来,谁不想身体没病没灾呢?这不是没钱闹的嘛。 眼瞅着她还要继续说下去,沈南山是第一个遭不住的,当即就拉住了姚姝。 “老婆子,咱们这就去医馆,别耽搁了时辰。” 早点把这事给办完,他们还能去别的地方逛一逛。 上回进城的时候,姚姝就把临西镇的情况给打听了个遍,知道城东的李老大夫医术最为高明,人也最为心善,她直接领着大伙往城东去。 都走在去医馆的路上了,沈南山还是狠不心肉疼的很,这一趟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 “老婆子,咱们真去医馆治病吗?这年头药钱可不便宜啊。” “钱重要还是小命重要?再说了,咱们现在也不差钱,趁着还是小病早早治好了,身体的病痛那是万万不能拖的。” 姚姝是惜命的很,她很清楚生病要早早治疗的道理。 听到她连“不差钱”的话都说出来了,沈南山是一肚子的话都憋着没法说出口,只能安慰自己,花出去的钱总有一天能够挣回来的。 沈家一家子人踏进医馆,那阵仗还是挺大的,旁人瞧着还以为是来找茬的呢,沈家兄弟几个身形都不矮,站成一排还是挺有气势的。 姚姝瞧着大伙都避开他们,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瞪了沈丘兄弟几个一眼。 “你们别挡着路了。” 好歹也分散一点站开,这排成一排的模样倒像是街上的地痞流氓出来晃荡。 看着慢慢挪动的几个便宜儿子,她不由得挑眉,按理说已经到了北方的地界,怎么沈家这几个南方人,身量半点都不显矮,就全在北方人群中也是拔高的。 不得不说这基因还是很不错的。 他们是来医馆看病的,姚姝没忘了正事,麻烦老大夫替他们每人瞧了一遍,有病就治病,是半点都不含糊。 等忙活完之后,她手里已经拿着十来张药方了,大伙的身体或多或少是有些毛病的,最大的问题是营养不良造成的亏空。 别小看了这几张纸,抓成药之后所花的银子可不少。 姚姝看着手中的东西不免头疼了起来,他们在路上逃难多有不方便之处,要煎这么多药着实麻烦。 要是能够制成丸药那就好了。 在她垂眸思索的时候,李老大夫也瞧出了她的为难之处,坊间所流传的口碑是半点都不曾错。 老大夫的确是心善之人,他以为姚姝是因为药材的花费太多而感到头疼,当即就表示。 “这其中不少药材在山上很是常见,你们也可自行采药拿到医馆来,这般也能省下一笔银钱。” 穷苦人家他见的多了,有许多人都用的这样的法子。 “并非如此,大夫有所不知,我们是刚来到临西镇的流民,日后应当没机会再来医馆,路上也多有不便之处,不知能否请您配成丸药?” 姚姝也是有所了解的,医馆中是有丸药。 “原是如此,只是丸药的药效有些许不如,这价钱也要贵上些许……” 总归是不太划算的,故而老大夫很少给人开丸药的药方,如今这世道,大伙都盼着药钱越少越好,好的越快越好。 第一百零一章 分钱逛街 一听到要花更多的钱,还不等姚姝回应,其他人就有些坐不住了,大伙都是过多了苦日子的人,大伙都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一文钱那都是要掰成两瓣花的。 自然是不愿意再多花费一些银钱。 赵氏一改往日的沉默,急急忙忙的开口。 “娘,煎药不麻烦的,你只管将此事交给我,保管不会耽搁事。” “就是,有我和大嫂在呢,犯不着担心这事。” 乔氏也紧跟着附和,大伙现如今还没有分家呢,这公家的花出去可不就也有她的一份,那可不能这般浪费了。 说来两妯娌对姚姝都很是感激,去医馆调理身体这样的好事也想着她们。 可一码归一码,银钱那是一文钱都不能乱花。 要是放在平常,两个儿媳难得提一次建议,姚姝怎么着也得多考虑考虑,可眼下这事却没什么好说的。 事关身体健康的大事,可不能在这方面节省。 “这事就按我说的做,接下来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万一遇到不方便生火或者着急赶路的时候呢?药是不能断的。” 姚姝在沈家向来是说一不二,当她拿定主意的时候,其他人也不敢再反驳。 把好几个银锭给出去的时候,她这心里也是一抽一抽的痛,才几日的功夫,好不容易充裕一点的钱袋子再次瘪了下来。 等离开医馆的时候,大伙的情绪都有些低落,虽说那银钱不是从他们手里给出去的,但那痛苦是半点都没有减少。 见他们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姚姝不由莞尔。 “好了,现在事情办完了,你们各自去城里逛逛吧,别忘了在北城门集合的时辰就成。” 她说着就拿出了钱袋。 看那架势明显是要给大伙分钱,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大伙的精气神瞬间就回来了,眉眼间转瞬之间就多了一层喜色。 “娘,你就放心好了,我们保管不会误了时辰。” 沈河满口保证,他不错眼的盯着姚姝的钱袋,很想知道这次能够分到多少银钱,要是能有个十文就很不错了,他能去吃一碗肉馅的馄饨。 不仅仅是他这么想,其他人的眼神一样炙热。 见大伙这般高兴,姚姝也不含糊,直接开始分钱。 “每人二十文,就算在城里也小心些,结伴而行,都给我全须全尾的回来。” 这话一说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变得有些啰嗦,当即就制止了话头,都不是小孩子了,她很不必操心大伙的安危。 大伙欢欢喜喜的领了银钱,等到了严大郎这里,他却是不好意思收下的。 “娘,我就不用了。” 他一个做女婿的,投靠到老丈人家,能够被收留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好意思再收丈母娘给的零花钱。 这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风波呢。 再者,几位弟弟和弟媳都在旁边瞧着,他可不想被嫌弃。 “给你你就收着,这一路上你也没少干活,钱是你该得的,再说了,你也叫我一声娘,有什么拿不得的。” 姚姝一把将钱给塞了过去,她这女婿的人品还是没得说的,将心比心,她自是不会亏待对方。 就算有了她这话,严大郎还是看了一眼几个小舅子,见没人多说话,这才将钱给收下。 等大人们都拿到了零花钱,姚姝蹲下身来。 “小草,小花,过来。” 她给孩子们每人塞了五文钱,这才作罢。 得了钱,大伙欢欢喜喜的离开了,眼下时辰可不早了,他们可得抓紧时间多在城里逛逛。 “老头子,你不去城里转转?” 姚姝看了一眼在她身后没有动作的沈南山,孩子们都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了,她有些意外,沈南山怎么半点动作都没有。 她看的出来,对方明明对城里的热闹很是感兴趣。 “我跟着你一道去逛。” 沈南山笑着说道。 他可不能让老婆子身边没有人,刚才可是说了,这城里危险着呢,他可得保护好他家老婆子。 这个回答让姚姝愣了一下,别看她已经和沈家人相处很长一段时间了,可在她看来,沈南山同沈丘一般都只是她的亲人而已。 但眼下,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咱们好好逛逛这临西镇。” 姚姝笑着朝闹市走去,在这城内,好似能够暂且忘却外头的乱世,他们能够暂且体会到祥和的日子。 半天的功夫转眼就过去了,姚姝提前一些来到了北城门,等她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城门等候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大伙兜里的银钱不多,把必要的物件买好之后,也就没有闲逛的心思了。 他们一声破破烂烂的,走到商铺里头也是被人嫌弃。 临西镇一下子涌进来了太多的难民,本地人原本的宁静的生活被打乱,他们对难民自然也就没有了好脸色。 姚姝的视线从大伙身上扫过,见大伙的行囊好似没有丝毫变化,也就他们家的东西好似多了一些。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她对自家人说道。 “你们把东西收起来,别留在外头显眼。” 在大河庄众人之中,他们家的确有钱些不假,钱财来得正当大伙也是知情服气的,但也应当低调一些,免得招人红眼。 她这么一说,大伙都开始收拾东西。 “呀,小花爹,我们买的那饴糖好像忘记拿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沈茹着急的声音传来,把东西规整一下,她便发现少了物件,那是她狠下心来才舍得花钱买的,要不是心疼女儿受苦了,她是真真不舍得。 他们买的东西太过散碎,一时有忘记拿的东西那也是正常的。 “别急,我回去找找。” 严大郎安慰着沈茹。 见丢了东西,姚姝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离申时正还有一会儿,倒也不至于太过着急。 “茹娘,你跟着女婿一道去,若真找不到也就罢了,别耽搁太久。” 沈茹是想应下来的,可她看了一眼女儿,还是有些不放心。 姚姝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很是体谅她这做母亲的心,总是放心不下孩子的。 第一百零二章 根子坏了 不过,沈家一家子人都在这里,那是真没什么可担忧的,他们这么多大人,总不至于连一个小孩子都看不住,姚姝无奈的说道。 “小花有我看着呢,你们就放心去吧。” 这要是再耽搁下去,想把这饴糖找回来可就更难了,这年头,饴糖也是极为珍贵的东西,一般人家都是舍不得花钱买的。 亲娘都这么说了,沈茹自然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 “那就拜托娘了。” 说完她就和严大郎脚步匆匆的离开了,他们的尽快去把那饴糖给寻回来,那可是耽误不得的事情。 他们的离开并没有带来什么变化,甚至没人关注到这边,大伙都忙活这自个的事情呢。 大伙没想到的是,这北城门竟然也是不少人排着队出城,还真是让姚姝给说中了,这原本住在城里的人家都着急逃难离开呢。 可见这城里的确没有安生日子过。 不过这些大户人家当真是有钱,不光有马车坐着,后头还跟着好几辆车拉行李呢,他们瞧着是艳羡不已。 就在大伙为此事讨论的时候,沈北悄悄摸摸的跑到了姚姝的身边。 “你突然凑这么近作甚?” 姚姝颇为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就算是亲儿子,她也不想同沈北挨得太近,不自在是一方面,最要紧的是逃难路上洗澡不方便,很多人身上都有股馊味,沈北也不例外。 她是受不得这个的,不管有多累,她总是要用热水擦洗一遍。 就连沈南山都被她逼着收拾干净了,只这几个大儿子,她是真管不了那么多。 “我是来给娘帮忙的呀。” “帮什么忙?” 瞧着沈北这神神秘秘的模样,姚姝都有些糊涂了,这闹得又是哪一出,她咋就不知道自个有什么事情要做,竟然还让人帮忙了。 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待会从沈北口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这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大姐和姐夫都不在。” 沈北没注意到姚姝脸色的变化,他满心里都想着即将要办成的事情,仍在自顾自的说道。 这话是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姚姝心里隐隐有了些许猜测,但又觉得不太可能,若真是如此,那也太过离谱了些。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敷衍的应了一声。 “嗯。” 可就是这简单的一声回应,却给了沈北动力,他颇为兴奋,只觉得自己猜对了姚姝的想法,待会说不准还能从中捞上一笔。 “那我这就把小花给带走?你放心好了,到底是我嫡亲的外甥女,我一定给她找户好人家,保管她日后能够吃香的喝辣的……” 他之所以再次冒出了这样的念头,只因他先前在街上遇到了,一个丫头就买了四五两银子。 这笔买卖要是做成了,他从中扣下个一两银子,想来娘也不会发现。 再说了,之前娘也是动过这个念头的,说是严小孩不是沈家的种,还是个赔钱的丫头片子,总是念叨着严小花浪费粮食,要将人给买了。 沈北脑海中闪过这许许的念头,就愈发觉得自己做的没有错。 而姚姝是怎么也没想到,她真就听到了这般离谱的话,这话还是从她的好大儿口中说出来的,她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一巴掌就呼了过去。 “你这丧天良的玩意,你也知道那是你外甥女!” 她被气的额头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沈北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亏得她一直在为沈家筹谋,现如今吃穿不愁,大伙这还吃得上饭呢,沈北竟然就冒出了想要卖自家人的念头。 就算原主曾经动过这样的念头,那也是在全家吃不上饭的时候。 “娘?” 沈北没想到自己会挨一顿揍,很是不可思议的喊了一声,这不应该啊,他这不是来帮忙的吗?怎么就还惹娘生气了呢? 这边突然闹了起来,瞬间就吸引了大伙的视线,沈家人更是着急的很。 “老婆子,这是咋啦?” “老三,你又做什么惹你娘生气了?” 沈南山连忙来到姚姝的身边,他狠狠地瞪了沈北一眼,瞧那架势,是随时准备和姚姝一起教训儿子。 就沈北做的那些事,姚姝简直没脸说,她还得给沈北留着些脸面,真要是把这事说出去了,沈北就别想再受兄弟姐妹的待见。 她这做娘的再给沈北留一次机会。 但做出了事,惩罚是一定要有的,她目光犀利地直视着沈北。 “你给我记住了,日后你要是再敢对自家人动歪念头,那就打死了事,接下里半个月,不管你找什么由头,你姐的行囊都由你拿着。” 对上姚姝的眼神,沈北感受到一股寒意从脚底钻进心里,让他不敢有丝毫反抗。 可这行囊他哪里背的动,他满脸愁苦的哀求道。 “娘,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有这念头了,我刚才那是昏了头,你放心,我肯定会帮我姐拿行囊的,但全拿太多了点,我没这力气……” “要不是因着还要赶路,怕因着你一个耽搁了时辰,我早就把你的腿打断了,哪里会这般轻轻放过,你要是做不到,就离开沈家。” 姚姝的目光冰冷,沈北此次的所作所为已然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若不加以严惩,让对方长长记性,那是不成的。 人的本性没那么容易掰正过来,至少得让他知道惧怕,如此才不会犯错。 见姚姝态度这般冷硬,沈北被吓得不轻,不敢再说别的话,就算他心里再不福气,那也不敢跟姚姝对着干。 母子两人之间的对话,姚姝特意压低了声音,因此也就沈南山听清楚了,他自然是站在姚姝这边的。 “记住你娘说的话,要是不长记性,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是是是,记住了。” 沈北是连忙求饶,他可不想真的被打一顿。 沈家其他人虽然不知道沈北做了什么事情,但见姚姝和沈南山这般生气,他们也不敢插话,生怕自己开口也会被骂一通,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 第一百零三章 留城落户 这做父母的教训孩子,其他人就更加插不上手了,在旁边看个热闹也就罢了。 一时之间,沈家人在的这块地方变得很是安静,大伙都不知道不敢开口说话,唯恐触了姚姝的霉头。 别看姚姝已经教训了家里不省心的儿子,但她心里却还是不舒坦的。 她此前从没想到,沈北的根子已经歪到这个份上了,亏得她此前还以前,沈家人就算别处再不好,自家人之间还是很和谐的。 如今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 在他们看来,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已然不把沈茹当做家中的一份子了,甚至连原主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沈北的行事才会如此出格。 她拿着这事头疼的很,她没有养过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把沈北的性子给掰正过来。 就在她为这事犯愁的时候,沈茹夫妇回来了,他们脸上挂着笑意,想来是已经找回了饴糖。 “娘,你吃,小花这丫头没闹腾你吧?” “这给孩子吃就成了,小花乖巧懂事的很,才不会闹腾。” 在面对沈茹的时候,姚姝不免有些心虚,她到底是没法子开口把这事告诉沈茹,一想到这种种不自在,她又狠狠地瞪了沈北一眼,都是这糟心玩意惹的事情。 要不是沈北,她何至于这般为难。 很快就到了申时正,大伙都把行囊背到了身上,准备好启辰离开。 在姚姝的监督之下,沈北不敢闹幺蛾子,连忙走到沈茹的身边,抢先行囊给背到了身上,嘴里还说着蹩脚的借口。 “大姐,我帮你拿,老大夫不是说了吗,你干不了重活。” “不用,有你姐夫在呢。” 好端端的闹这么一出,沈茹都有些犯迷糊,她这三弟可从来都没有这般体贴的时候,青天白日的,她心里瘆得慌。 但沈北怕被姚姝教训,铁了心把行囊给背走了,她是抢都抢不回来。 可没过久,沈茹就没有去抢夺的心思的,她本就是聪慧的人,一想到弟妹说的刚才娘生气的事情,她恍惚明白了过来。 人一但动了歪念头,便会留下些许痕迹。 沈茹隐约猜到了真相,但她不敢再细细琢磨下去,有些事情弄得太明白,只怕她就没法说服自己继续在家里待下去。 现如今这世道,离开了沈家,她也就难以找到活路了。 “娘,谢谢您。” “好端端的谢我作什么?” 姚姝疑惑地看了沈茹一眼,她一转头就对上沈茹那明亮的眼眸,瞬间也就全明白了,她有些心虚的撇开视线。 “委屈你了。” “女儿不委屈,娘已经替我做主了。” 沈茹摇了摇头,她已经很知足了,若是放在以往,只怕沈北根本不会得到任何惩罚,现在这样就很好。 母女俩人在此事上达成了默契,姚姝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至于再心里头憋闷的难受了。 见话题有些沉默,她转而说起了别的。 “瞧着天色已经申时正了吧,大伙怎么还不走?” “是到时间了。” 确定没看错时辰之后,姚姝微微皱起了眉头,总不至于在这出城的关头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吧?她有些放心不下,朝着村长的方向走了过去。 只见村长愁的额头上的褶子都多了好几条。 “村长,这是怎么了?” “有两家人现在还不见过来,也不晓得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 为着这事,村长别提又多着急上火了,在他看来,这城里就不怎么太平,别是分开走的时候遇到了事,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沾亲带故的,他怎么能不担心。 相比起村长的着急,姚姝要显的淡定很多。 她不至于关心则乱,这头脑也就更加理智一些,很快就问出了最在关键的问题。 “他们两家一个人都没有回来?” 这也太齐整了些,毕竟是在临西镇内,虽说日后可能生乱,但眼下衙门还在呢,街上还有衙役巡逻,就算是有地痞流氓那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总归不至于连一个回来搬救兵的人都没有。 被姚姝这么一点醒,村长也冷静了些,却也还是没能想明白。 “那他们还能去哪?在这城里人生地不熟的,这都离约定好的时辰过去一刻钟了,也该回来了呀。” “村长不如跟我走一趟?我应当能猜到他们在哪。” 这可真是当局者迷,姚姝也不好说的太绝对,便只是如此提议着,想来不亲眼见到人,村长是不会死心的。 在她看来,眼下还没有瞧见人,就只有一个肯能,对方根本就不愿意出城。 只是令她不解的是,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出城,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反倒让大伙耽误时间在这里傻等着。 “在哪里?劳烦嫂子带我去。” 村长一心只想着赶紧把人给找回来。 姚姝领着村长从大街小巷经过,为了赶时间,他们的步伐很快,没过多久就到了一处棚户区前。 眼下这地方实在是有些糟糕,许许多多的难民挤在这里,空气中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这就是县衙划分给流民的住处。 就这么点地方,那是远远不够的,再加之无人管理,已经有乱象出现了。 姚姝再次在心里把本地的县令给骂了一遍,可真是作孽啊,为了捞钱当真是害人不浅,这狗官着实可恨。 到了此处,村长总算是明白了姚姝的意思,他不太确定的说道。 “嫂子是觉得铁树家和有钱家在城里落户了?” “嗯,想来是差不离了。” 姚姝笃定的说道。 “这不能够吧,之前都已经说好了的,我已经同他们说明了此处的凶险,他们总还不至于干傻事。” “你看那边。” 面对村长找的诸多借口和理由,姚姝只回应了短短四个字,事实胜于雄辩,现如今真相就摆在眼前,也犯不着再多说了。 在他们前方的某个角落里,正有人被驱赶,看那身形,可不就是村长在找的林铁树和林有钱一家人。 他们在城里过的日子可不怎么样,没有了宗族,他们势单力薄,可不就被人欺负了。 第一百零四章 拒绝帮忙 虽说都是流民,可流民和流民之间,那也是分了派系的。 棚户区拢共才这么大的地方,为了争夺容身之处,亦或是抢夺粮食,争执、殴斗那都是不可避免的,想那些落单了的人家,很容易就被人当成是软柿子欺负。 林铁树和林有钱两家便是如此,他们家可不似沈家有好几个青壮,家里长成的男人就他们两个,可不就被人欺负的没法反抗。 眼看着族人被欺负,村长就算是有气也都暂且被压下了,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这可真是造孽呀!” 他叹了口气就准备冲过去帮忙,要是对方老老实实听了他的话,哪里还会有这档子事。 眼看着村长往前冲,姚姝连忙一把把人给拉住了,眼前的热闹他们可不能凑过去,她还不想被揍呢。 就他们两个老胳膊老腿的,就算是跑过去也帮不上忙,他们来的时候没多带点人,现在是使不上劲了,姚姝是不会强出头的。 帮忙这事是要量力而行的。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就是蠢了。 “村长,别去,他们不会有事。” 姚姝冲村长摇了摇头,她远远地瞧着,那群人只不过把林铁树等人给赶出来,不让他们住着棚户,并不是抢夺粮食。 在这件事上,她和村长也帮不上什么忙,大伙是要离开临西镇的,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给人撑腰。 若是这起子人做的太过分,她早就去搬救兵了,不会在这耽搁时间。 “可是他们,哎。” 村长叹了口气,到底是没有再说什么,他也清楚姚姝说的在理。 那群人将林铁树等人赶出来之后就离开了,这个时候,林铁树才瞧见远处站着的姚姝和村长,他一个大男人哭哭滴滴的走了过来。 “村长,你可得给我做主呀,那群人实在是太欺负人了,直接把我们给赶了出来……” “我们不是要出城门吗?” 在林铁树紧巴着村长的时候,姚姝在一旁很是冷静的说道。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林铁树反应了过来,他面上有些讪讪,也是他刚才太害怕了,以至于完全忘记了这一茬。 “是是是,可嫂子,我这也是没法子啊,家里孩子生病了,医馆的大夫说了,要好生吃药诊治,不然就活不下去了呀,咱们这一路上别说是大夫了,连药都不知道去哪里弄……” 他直接哭诉了起来,好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给发泄出来。 遇到这样的情况,姚姝也是头疼的很,仓促之间,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还是第一次有大男人在她面前哭诉的这般凄惨。 林铁树家的情况的确是有些棘手,但不管怎么说,对方也不该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在城里住了下来。 她不想花费时间在这些没意义的事情上,大伙还得抓紧时间出城呢。 姚姝很是干脆的询问道。 “你已经办了户籍?” 若是对方已经交了银钱把户籍落在临西镇,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我这也是没办法。” 林铁树不自在的说道。 “你糊涂啊,我先前都说的那般清楚,这地就不是和好地方,是有危险的。” 看着他,村长是恨铁不成钢,偏偏事情已经成了定居。 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姚姝瞧着对方也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她不准备再因为林铁树耽误时间。 “村长,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就随他们去吧,大伙还在等着我们,还得抓紧时间出城呢。” “你说的在理。” 就等着村长这一句话呢,姚姝当即就转身往回走,可还没等他们走两步,就被人给拦住了去路。 看着张开双臂挡在前头的林有钱,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已经有了些许怒气。 既然不听她和村长的劝诫选了别的路,现如今又何必再做出这番做派,实在是令人费解。 而在她旁边,向来好脾气的村长语气也有些不耐烦。 “林有钱,你这是做什么?” “村长,您可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啊,您得替我们找回公道,哪能由着我们被外人给欺负了。” 他这也是走投无路了,但凡还有别的法子,林有钱也不会干出这档子事来。 眼下他们在城里的日子不好过,再不找人帮忙,之后还不得被欺负死。 到底是从大河庄出来的人,同村长也是族人,他实在是狠不下心来,被对方这般哭求一番,再想想他们被人欺负的凄惨模样,村长还真没法狠下心来说出拒绝的话。 他有些无措地看向姚姝。 收到了村长求救的目光,姚姝自是不会放任不管的,她这心里早就忍不住想要一吐为快了,她就没见过这般厚脸皮的人。 “村长也只是大河庄的村长,别人可不见得买账,也只能管管本村的事情,你现在是临西镇的人,这遇到了不平事,那得去衙门报案才有用。” 她说这话倒也不全然是为了嘲讽,而是真真切切的给对方指了一条明路,眼下正是衙门忽悠人进城的时候,只要林有钱去衙门,有很大的概率能够换来个公道。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得罪地痞流氓引发报复,那就说不准了。 “嫂子说的对,你去衙门问问,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听了姚姝为他说的这一番话,他只觉得心里舒坦极了,就该如此,没得此时此刻还盼着他给帮着出头,这可真是痴人说梦。 经过这么一出之后,林有钱彻底的消停了,他恍惚意识到,在他的事情上,姚姝和村长当真没办法帮上忙,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再浪费时间纠缠上去了。 别看最后村长最后得意脱身,可他心里头却不舒坦,遇上村里人这般背刺,他自然是不高兴的。 他自认为作为村长已经足够负责,没成想却还是有人这般迫不及的离开。 “村长,此事跟你无关,是对方过于短视,再加之逃难路上的确是艰苦。” 姚姝察觉就了村长情绪的低落,出言安慰。 第一百零五章 路遇大风 在姚姝看来,身为大河庄的村长他已经做的很好了,很是为了庄子里的人考虑,要不是有村长在,大伙也不能平平安安的逃难到现在,只怕这队伍早就散了。 村长没有以权谋私,也算是聪慧,这便胜过许多人了。 “能够得嫂子一句称赞,我这心里可是舒坦多了,这一路上也多亏了嫂子帮忙,你才是真正心慈的人。” 细想姚姝为大伙做的事情,他是愈发的感慨,能够什么都不图帮助大伙这么多,简直都到了可以称呼一句活菩萨的程度。 眼瞅着再这么说下去,两人就要互夸起来了,姚姝不免失笑。 “村长,我们还去快去找大伙一道出城吧。” 只怕现在大伙还在着急得等着他们回去了,若是他们一直没有现身,估摸着大伙都会傻等着错过出城的时机。 等到姚姝和村长回来,大伙都是很是松了口气,这可是庄子里唯二能够拿主意的人,刚才两个人都不在,他们心里是慌得很。 如今主心骨可算是回来了。 从村长的口中得知林铁树和林有钱两家留在城里的消息之后,大伙也不过是唏嘘一阵,也就开始陆陆续续的排队出城了。 逃难了这么久,他们什么事情没有遇到过,对此已经没什么触动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出城的人有很多,他们排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队,这才顺顺利利的离开了临西镇。 等出了城门,姚姝眉眼间的神色都被消散了些,她还真有些担心,临西镇的官员行事太不要脸把他们给扣留在城内,为着再贪图一笔银子。 走在出城的官道上,他们倒是遇到了不少的人,其中有不少都是临西镇的人。 被迫远离家乡,他们自然是有许多怨言的,最后就被大河庄人听了一耳朵。 “这些当官的真是没良心,好端端的放那么多流民进城,让咱们都住不下去了。” “就那个草包县令,根本就挡不住叛军攻城,只想着卷钱逃跑。” “我听说最近叛军的势头很猛,好几座大城池都被攻破了,马上就要打过来了,咱们还是早早逃命为妙……” 打听到了这样的消息之后,大河庄众人对姚姝别提有感激了,要不是她提醒村长,大伙傻乎乎的在城里头住着,那可就遭了。 原本对错失进城落户机会的些许遗憾,瞬间是消失的干干净净。 果然,他们这些脑子不够聪明的人,老老实实的听聪明人的安排就是了。 在进一步确认危机的存在后,大伙之后的氛围是愈发和谐,再没有半点矛盾。 他们继续往北边逃难,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姚姝原以为会听到不少的抱怨的话,她都做好心理准备了,没成想到最后却是什么都没发生,反而是她多想了。 这个发现让姚姝的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大伙愈发的信任她,这了真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有着好几次化险为夷的经历,逃难路上虽然辛苦,但大伙却没有因此慌乱,最先心里不踏实的反而是姚姝。 只因通过最近的观察,她意识到事情变得不对。 “老头子,你有没有发现咱们这一路上遇到的人越来越多了?” “人是多了点,看来大伙的日子都不好过,这都在逃难呢。” 沈南山如是感慨了一句,除此之外,他也就没什么想法了,在他看来,就算人多一点也无关紧要,官道有这么宽敞,他们各走各的也没什么妨碍。 倒是姚姝察觉到了不对劲。 若是在行进的前方遇到了人,她的心情或许会好些,这意味着她找到了合适的路。 但这些人都是从临西镇方向逃出来的,只怕临西镇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说不得遇到了叛军的进攻。 她不由得有些担心,叛军该不会追上来吧。 不仅仅是她这么想,村长心里也不踏实,两人商量好之后就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这一路上,姚姝没有忘记打探消息,只要遇到新的难民队伍,她就会凑过去打探,在许久没有听到关于叛军的消息之后,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为了安全着想,他们绕了一下路,花费的时间更多了,从离开临西镇到现在已经过去十来天了,新的危机已然出现。 大伙的粮食没多少了。 越是往北走,他们路上遇到能吃的东西就越来越少,没有吃食的补充,他们消耗的都是存粮,渐渐的大伙的粮食又不够了。 姚姝也有所发觉,大伙锅里的粥是越来越稀,都快到了能够照出人影的程度。 眼下,他们来到了一处峡谷之中。 因着两侧的石壁,峡谷中间刚好形成了一处通风口,这里头的风不是一般的大,大伙才刚到峡谷的入口处呢,就感觉一阵巨大的风扑面而来,呼呼的仿佛要把人给吹上天。 “我滴个娘呢,这风简直也太大了点吧。” 沈河被吹的人都要傻掉了。 姚姝回头看了一眼他狼狈了的模样,想到一张口就会被迫逛一肚子的冷风到底没说什么。 她这心里也是不得劲,这种路竟然都被他们给遇上了,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就在她收回视线准备继续向前走的时候,恰巧看到了被吹的摇摇欲坠的赵氏。 一家人之中,只有赵氏的身形最为单薄,被这猛烈的北风一吹,整个人都在往后仰,感觉随时都会被吹上天,瞧着实在是有些吓人。 姚姝用衣袖捂住口鼻,这才对沈家人嘱咐道。 “大伙手牵手拉在一起,老大,老二,护着点你们媳妇,尤其是照顾好小草和小花。” 就眼下的风力,人被吹的摔倒那不是没可能的。 只有大伙凑在一处,方才能安全一些。 姚姝忧心忡忡的看着峡谷入口的方向,眉头皱的都快能够夹死蚊子了,就目前的情况,他们该怎么继续往前走。 这越是往峡谷里头走,里面的风就越大,她感觉被这风一吹,身上的那点子温度已经在快速的流失。 第一百零六章 饿殍遍地 这才没走几步呢,大伙就停下了脚步,不想再继续往前走了,谁都不想受罪,眼前这条路眼瞅着就不想走。 被冷风吹了一阵,大伙都打起了退堂鼓,一窝蜂地转身往回跑。 眼瞅着大伙都走了,沈富贵心里的念头是愈发的强烈,壮着胆子跟姚姝说道。 “娘,要不咱也回去吧,就咱们一家往前走也没用啊。” “老五说的对,咱们可不能把大伙落下。” 沈河也跟着一本正经的附和。 平日里可没见他们两个这般为庄子里的人着想,现下却变得深明大义起来,姚姝哪还不清楚,这就是他们兄弟两人找的借口。 “回去。” 她也有些受不住这冷风,还得好好想想办法才成。 等他们往回退的时候可轻松不少,姚姝都感觉自己是被风推着走的,才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出了峡谷,走都避风的地方,大伙都松了一口气。 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大伙都在想尽办法让自个暖和起来,就刚才那一阵,他们都快要被冻僵硬了。 “我的个天爷呀,这风咋这么大?” “感觉跟闹妖风似的,我看咱们还是得换条路走……” 姚姝把手伸到背后,重新把头发给梳拢,就刚才那一会儿,她的头发就全被吹散了。 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峡谷的两侧是险峻挺拔的高山,瞧着就不是什么好走的路,若是想从山上绕路穿过去,怕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耗时费力不说,只怕也危险的很。 还是想法子穿过峡谷才是最便捷的一条路,除去风大一些,倒没瞧见别的危险。 她在这琢磨的时候,村长苦着脸走了过来,遇到难事就找姚姝商量,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大伙都不愿意往前走,他可不得犯愁。 “嫂子。” 远远地听见这一声称呼,姚姝面露无奈之色。 都不用村长多说,两人对视一眼姚姝就全明白了,这是又指望着她能够拿出主意来呢。 “村长,依我的意思还是从峡谷走更便捷一些。”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峡谷的风太大了,大伙连步子都迈不出去,更别提没一会儿的功夫,人都快被冻死了。” 他们身上虽说都穿着棉衣,可也扛不住这么大的风啊,而且这峡谷长的一眼都望不到头,村长对此很是头疼不已。 眼下这样的情况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姚姝沉思道。 “让大伙都围在一处,手挽着手围成好几个圈,这样就不怕被风吹走,大伙再不断的移动,里头的人走出来替换最外围的人,如此交替着来也不至于冻的太厉害。” 她之所以能想到这个法子,是因为企鹅就是如此对抗寒风的,她只是照搬了过来。 见她这么快就能拿出靠谱的主意来,村长对姚姝是更加的敬佩,不亏是嫂子,这聪明人就是不一样。 大伙之所以不愿意继续往前走,那是因为前路太过艰难的缘故,也是怕闹出什么意外,大伙都是惜命的很。 既然已经有了妥帖法子,大伙也不再赖着不走,他们也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呢。 按照姚姝所说的办法,大伙凑在一处再次走近了峡谷,这次就算风再大,他们也没有闹着要回去,艰难的走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感觉视野开阔了。 别看走的路程不长,却是极为耗费体力的事情。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大伙当即就坐下歇息。 “可算是走出来了。” 沈南山用手揉了揉耳朵,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被冻没了,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风,可真真是折磨人。 “老婆子,怎么感觉这地越来越偏了,都瞧不见人烟?” 他们最近这段时间,难民倒是遇到不少,却没见到城池。 沈南山之所以关心此事,是因为他盼着能够快点找到地方落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向临西镇一样能收留流民的地方。 “北边地广人稀,附近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人少些也是正常。” 姚姝也拿着这事犯愁不已。 他们从威虎寨得来的粮食已经消耗一大半了,现如今这寒冬腊月,大伙把周围的林子都翻遍了也找不到吃食,只能啃老本。 就那么点存粮,压根就坚持不了多久。 但没粮食就是没粮食,他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娘,你看那边。” 沈丘的声音听着有些不对,姚姝转头看去,见到的却是一句尸体,猛然来这么一出,她人都被吓的一个激灵。 这可真是她的好大儿,让她去瞧尸体也不提前说一声。 对上她幽怨的目光,沈丘略有些讪讪的挠了挠头。 “这周围不会有危险吧?会不会是有山贼?” 沈丘担心的是这个,瞧见有人死在路边,实在是令人有些害怕,再仔细打量一眼周围就能发现,不仅仅是一具尸体,在不远处还有许多。 尸横遍野,姚姝长长的叹息一声。 她壮着胆子走了过去,只见死者的身体上没有致命的伤痕,身上瘦的皮包骨头,那模样,不难让人猜出死因。 “他们应该是饿死的,咱们快走吧。” 姚姝不想继续停留在此地,眼前的残像瞧着让她不落忍,也怕长时间在死人堆里逗留会染上不好的病症,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大伙也都是这么想的,谁都不想在这样的地方多做逗留。 然而,接下来的一路上,尸体却没有少过,同他们一样往北边逃难的人也不少。 这情况实在是容易令人绝望,大河庄众人心头的恐惧愈发的浓厚,他们的粮食也所剩无几了呀,下一个饿死的不会就是他们了吧? 粮食渐渐见底,姚姝看着大伙的消沉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除非找到粮食。 这一日,又到了修整的时候,姚姝叫上沈南山去附近转悠一圈,附近不远处有一个村落,她得去试试可不可以打开新地点。 也得亏有打卡系统的存在,让她在逃难路上还能有些盼头,这些路都不是白走的,至少能够得到奖励。 第一百零七章 再得粮食 眼瞅着快要走到村落附近了,不远处就是村子的田地,大冬天的只能看见青色的麦苗。 都走到了这里,沈南山却不敢再继续往前走了。 “老婆子,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也不怪他打起了退堂鼓,就在前方有一队青壮在巡视,想来应当是村子里的人,瞧那凶神恶煞的模样,看着就很是不好招惹。 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可不是对手,别白白被人揍上一顿。 “再去前面瞅瞅。” 都到了这份上了,奖励就在眼前,姚姝是不舍得放弃的,既然是村民,应该还不至于凶狠到滥杀无辜的程度,更何况大河庄的人就在不远处,他们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他们看着也不像是会给咱们粮食的样子,去前头干啥呢。” 沈南山小声的念叨着,他实在是琢磨不出来姚姝的用意,也不知道折腾这么一圈是为着什么。 对此,姚姝也没法给出合理的解释,她语气变得强硬。 “你别管那么多,反正是有正事要干就是了。” 她的态度稍许凶一些,沈南山便连问都不敢问了,他也就是好奇问上一句,也不是非要一个结果,在他心里,姚姝要做什么事情自有道理。 他们再往前靠近一点就别人给拦住了。 “站住,不准再往前走!” 被对方呵斥一句,沈南山的心头一跳,当即就慌了神,他看向姚姝的方向,不知该如何是好,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姚姝却半点没被吓到,她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心里没有歪念头,可不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我们就是想到附近打口水,没别的意思,你们行行好。” 她的眼神从前方的水井扫过,立时就找到了借口。 可就算是如此,对方也没有放下戒备,只因他们见过的难民实在是太多了,其中不乏心思坏透了的人,所以他们不敢轻信外人。 见他们不肯松口,姚姝只能用别的办法,她从兜里掏出一文钱递了过去。 “这是买水钱。” 这年头粮食缺的很,但水还是不缺的。 对他们而言几乎是白得一文钱,这样的好事他们当然舍不得拒绝,蚊子再小也也是肉,无本的买卖他们是愿意做的。 何况既然愿意掏钱,想来也不是恶人,就这样姚姝如愿得意继续往前走。 还不等她走到水井旁边,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滴,检测到宿主到达新地点,是否打卡?” “打卡。” 目的达到,姚姝面上不露声色,跟在村人的身后去井边打水,其实早已分神去关注签到的奖励。 “已成功打卡新地点,奖励黄豆一石,物品已发放,是否领取?” “领取,存放系统背包。” 得到了目前最缺的粮食,她的心情变得很不错,打完水之后高高兴兴的朝着村子里的人道了谢。 可还没等他高兴一会儿就反常的再次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领取失败,系统背包空间不足。” “空间不足?” 姚姝愣了一下,旋即才反应过来,她的背包只有三格的空间,现如今已经全部用完了。 宝刀、金疮药和上次奖励的二十斤大米,她都还没有拿出来。 这可就有些难办了,要是她不能现在就把奖励给领取了,等出了村子的范围,再想要领取奖励可就行不通了。 眼下她只有赶紧空出一格背包空间才行。 姚姝借着放水囊的功夫,避开让人的视线,赶紧把金疮药拿出来放在衣袖里,做完这些又紧接着把签到打卡的奖励给领取了。 看着背包里的一石黄豆,她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奖励到账后她才踏实,得了这些粮食,大伙也能再撑一段时间。 “老头子,咱们回去吧。” “好勒。” 沈南山欢快的应了一声,他早就想走了,在这里被人像盯贼一样盯着,他浑身都不自在。 走在回去的路上,姚姝在琢磨着怎么把黄豆给拿出来,她知道大河庄众人的粮食所剩无几,若是她不拿出粮食接济大伙,只怕大伙也得饿死。 再一个,她得把背包的空间给腾出来,不然下次签到的时候可就没法把奖励收起来了。 相比于用来防身的刀,还有精细的大米,自是把黄豆拿出来更为合适一些。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沈南山,盘算着该怎么忽悠人。 “老头子,刚刚阎王爷又给了我一点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沈南山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既然老婆子都说是好东西,那必然是极好的,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粮食。 在跟他知会一声之后,姚姝便把黄豆给拿了出来,整整一石的粮食分量还是很大的,堆放在地上很是打眼。 “天爷啊,竟然有这么多,阎王爷可真是个好人。” 估摸着连阎王爷都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被夸是好人的一天。 “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去找村长,就说是咱们在前面村子里找人换的粮食,让他们来帮忙把粮食给抬回去。” “就这么点东西哪里就用得上别人了,把家里的几个小子叫来就够了。” 见沈南山那护食的模样,姚姝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可不想见天的吃黄豆,这些黄豆要是全留在自家,还不知道要吃多久呢。 “让你去你就去,这些是要分给大伙的,没得活还让咱们自家人干了。” “对对对,咱家可不能吃亏。” 沈南山附和了几句之后恍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他颇为肉疼的说道。 “老婆子,咱们又要把东西舍出去啊?” 就算已经经历过许多次这样的事了,他还是不舍得啊,看着粮食落入别人的口袋,他这颗心别提有多痛了。 见他如此,姚姝不由莞尔。 “这事阎王爷给我们用来做善事的,你要是私自扣下来,也不怕半夜会有鬼来敲你的门。” “没,没有的事,我哪有这个胆子,就是问问,我这就去找村长。” 沈南山被吓得瞬间就熄了心思,他可不敢私吞阎王爷的东西,他有不是嫌命长了。 第一百零八章 绝食省粮 看着沈南山利索的背影,姚姝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人可真是的,明明知道结果,没回都还要来问一遍,她也没有亏待家里人啊,怎么一个个还把粮食给看得这般重。 就在她感慨的时候,却见沈南山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老头子,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太危险了?要不咱们一道回去?” 他有些放心不下,在这荒郊野外的,姚姝一个人守着粮食,要是遇到山匪了可怎么是好? “不用,你早点回来就好了,这么多粮食没人守着,你也不怕丢了。” “我很快就回来。” 沈南山跑动的速度愈发的快了。 这倒不是姚姝托大,她是有把握才这么做的,大伙落脚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远,一个来回快一点也就一刻多钟的功夫,出不了什么岔子。 再者,她的系统背包里还有宝刀呢,真要遇到危险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很快沈南山就带着人回来了,大伙斗志昂扬地把黄豆给搬了回去,村长带着大伙是谢了又谢,眼下这个时候给的是救命粮,大伙俱都感激不已。 姚姝对此倒是颇为稳得住,她也不盼着得到大家的回报。 系统签到所得的东西本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她得了这么大的好处,自觉也应当做点善事。 况且,她现在和大河庄众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是要共同进退的。 有了姚姝签到所得的粮食作为补充,大伙总算是又撑了一阵,但存粮还是不可避免的变少,毕竟不是每次签到都能得到粮食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队伍之中难免人心惶惶。 他们脸上都有着化不开的忧愁,就怕哪天就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最后被活活给饿死。 在这种危机情况之下,有些人甚至想到了保全儿孙的办法。 林有元实在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他这才找到了姚姝的面前。 “婶子。” 往日里他和姚姝的交际并不多,如今贸然找上门来寻求帮忙,他这脸上也是臊得慌,一时有些张不开口。 “是有元啊,有什么事情吗?” 姚姝对面前的汉子有些印象,是个良善的人,至于她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们一家讹过对方很多次。 对方心善,每每都被沈家人讹到不少的东西。 面对林有元,姚姝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呢,虽说是原主干的事情,但她继承了这份因果,却也是有些心虚的,也不知道对方是为何找上门来。 “我想请婶子去劝劝我娘,现如今也就只有您的话她能听进去了。” “你娘怎么了?” 姚姝有些迷茫地看着林有元,大伙整日都在一处,有点什么消息根本就瞒不住,她怎么没听说过林有元他娘出事的消息。 “她不想浪费粮食,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怎么能算浪费粮食呢……” 话说到此处,林有元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是真怕老人家出事。 在粮食有限的情况下,为了给儿孙们多留下一份口粮,有很多老人家就不愿意再吃东西,左右他们活了一大把年纪也够本了,又帮不上什么忙,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姚姝怎么也没想到大河庄众人之中已经有人做的这么决绝了,就算缺粮也不至于如此啊。 对方只是和她一般年纪而已。 不管怎么样,也不该放弃自己的生命,眼下还没到绝境呢。 “我去找你娘说说话。” 姚姝当下就同意了林有元的请求,她不想看到有人在还有粮食的时候就把自己活活饿死,签到奖励的粮食虽说不多,但还能让他们暂且果腹。 等她见到林有元娘的时候还被吓了一条,对方的脸色蜡黄,瞧着就像是随时都会断气的模样。 “有元娘,你这又是何必呢?” “嫂子,我晓得你心善,但大伙这么多人,每日所要的粮食可不少,我的那份粮食留下来,他们年轻人也能支应久一点。” 有元娘虚弱的说道。 她算是看明白了,就如今这世道,老天爷就不想他们活下去,她能支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一路上看到的尸体太多了。 也是她有福气,遇到了村长和姚嫂子,这才活得久一点。 “你这说的什么话,粮食都是我找来的,我是只给活人发粮食的,你要是不在了,你们家的粮食也不会多一粒米。” 姚姝板着脸很是严肃的说道。 只要绝了有元娘钻空子获得粮食的机会,对方自然也不会想着死了。 有道是好死不如赖活着,要是能活,谁也不想死啊。 抓住了对方的命门,姚姝三言两语就把人给劝住了,林有元很是感激地把她给送走了。 虽说事情已经解决,但姚姝的心情却没有变好,粮食的问题终究是一个难题,现如今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系统签到上。 万一哪天签到得不到粮食,他们又该如何? 她在为此事犯愁,大伙因为粮食忧心不已,整个队伍的氛围很是消沉。 眼下这个时候,见到村长朝着她走过来,姚姝的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了,只怕是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她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躲着村长。 但该来的总归会来,她就算躲着也无用。 “嫂子!” 听到村长的呼唤,这一次姚姝没有回应,她无力的点了点头,看向村长的目光已经不复之前的明亮,再多的激情和斗志也有被消磨的一天。 然而同她相比,村长却显得激动很多,他面上罕见德透露出些许喜色。 “我找人打听过了,再往前走个三十多里,就能到原安县了,想想法子是能够进城的,听说原安县的规矩不是很严。” 有些城镇是严令流民入城,而有些城镇却没有这么大的规矩。 这次竟然是好消息! 姚姝嘴角的笑意渐渐放大,刚才的烦闷已经消散一空,就连站在她面前的村长也变得顺眼了起来。 只要能够进城找到落脚的地方,她就能领着大伙想法子赚钱赚粮食,就不必日日为粮食忧心犯愁了。 第一百零九章 施粥好官 “这可真是太好了,大伙加快脚步,用不了一天的功夫就能到原安。” 姚姝仿佛都能看到大伙在原安县定居的日子了,她总算能够对日后有些盼头,就是不知道这原安县是什么情况。 不管怎么说,这总归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大伙跟她一样,在得知这个好消息之后,脚步都变得轻快许多,尽管他们还饿着肚子,并没有多少体力。 在太阳西斜的时候,大河庄众人抵达了原安县。 姚姝大量着眼前的这座城池,城墙很是高大,城门口有官兵守卫森严,城外的流民也被安置在一处,瞧着倒是比临西镇要好上不少。 他们来的时辰终归还是晚了些,原安县的城门已经关闭,想要进城只能等到明日了。 就算是如此,姚姝和村长也没闲着,两人在流民之中打探着消息,就想知道这原安县到底是不是个好去处。 有临西镇的前车之鉴在,在进城这件事情上,他们变得谨慎许多。 “原安县的县太爷是个好人啊,虽说大伙现在进不了城,但每隔三天就会安排施粥,没有放着咱们不管呢。” “只要咱们安分守己,听官府的安排做活就能进城。” “在城内找到养家糊口的活计就能在城里安家,前两天虎子一家就进城去了……” 姚姝打听到了许多事情,这么看来,原安县的县令的确是个好官,至少不是尸位素餐之辈,若是能在这样的县令底下讨生活,想必日子不至于太过难熬。 这般想着,她便有了些许意动。 村长也跟姚姝抱着一样的想法,甚至进城的想法更加强烈些,他太盼着能够有一处安定的居所了。 等到第二天,姚姝就和村长到了城门口,由村长出面和负责流民的官员交涉,一切都跟打探到的消息差不多。 见村长能够应付,姚姝乐得当甩手掌柜,她站在后头打量着别的。 原安县的城墙看着高大,但已经有些老旧了,城门更是斑驳的厉害,姚姝不由得在心里犯嘀咕,这样的城墙当真能够抵挡的住叛军吗? 她不由多了一丝忧虑,仔细打量就能发现,守城官兵的盔甲也有些老旧,刀剑瞧着也不太锋利,莫名给她一种寒酸的感觉。 难道原安县很穷? 若当真如此,他们就不得不再考虑一二,姚姝可不想刚落脚没多久,刚找到住处就经历战乱再次逃亡。 将大河庄众人都登记好之后,村长就欢喜的离开了,满心期待着进城那一天,但等他注意到姚姝的表情之后,笑容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嫂子,可是有什么不妥?” 按理说遇到此等好事不应该开怀才是吗?怎么瞧着姚姝的心情并不好,这让村长怎能不多想。 “等回去再说,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眼下他们还在城门口了,不好多说,要是不小心让官兵听了去,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再者她也不太确定事情是否如她所料想的那般。 因着这事,村长的心也提了起来,他知道姚姝并不是无的放矢之人,只怕是真有什么不好。 等到了僻静一点的地方,他连忙追问其中的缘由。 “嫂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详细说说。” “原安县的县令瞧着的确是个好官,但城池的守卫却有些薄弱,我害怕叛军打过来,到时候……” 接下来的话不用姚姝多说,村长也能明白了。 就现下叛军的势头,就算是打到了北边也半点都不让人觉得意外,经过她这么一提醒,村长仔细回想原安县的情况,还的确就是如此。 他心里头也是慌乱的很,谁不想要一个安全的住所呢?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村长对此颇头疼,逃难路上他们遇到过许多城镇,却没有一个靠得住的地方,这让他忍不住怀疑,天底下还有他们容身的地方吗?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留下来再说。” 姚姝也没什么思绪,思来想去,原安县竟然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她想要进城一趟,看能不能打听到靠谱的消息,也不知道那些大户人家都逃难去了哪里,想找一个安生的地方怎么就这么难的。 就算他们继续往北逃难,只怕也难以遇到更好的地方。 真要是到了太北的地方,他们这群南方人估摸着很难适应,或许他们应该换一个方向了,姚姝的心里萌生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大河庄众人尚且不知道这隐藏着的危机,看到进城的希望之后,他们干什么都有了盼头。 因为有原安县发的赈灾的粮食,还有他们做活赚到的口粮,就算姚姝没法打卡新地点,大伙也不至于为粮食发愁。 如果不为日后考虑,能留在原安县那是再好不过了。 在城外忙活了好几日,姚姝总算是有了进城的机会,等进城一看,却发现原安县穷的很。 街道两侧的房舍瞧着有些老旧,远没有临西镇繁华。 “老婆子,你在看啥呢?” 刚进城,沈南山可是颇为激动的,他还想去好好逛一逛呢,结果却见身边的人没什么动静,好像是看东西看傻了。 姚姝是在想原安县的事情以至于有些走神,反应过来之后微微摇了摇头。 “没什么,咱们先去衙门。” “去衙门干啥?” 沈南山有些惊恐地说道。 要知道衙门可不是他们能随便去的,穷苦百姓对官府有着天然的畏惧,在他们的印象之中,去衙门都是要受罪的。 姚姝抬头看了沈南山一眼,她没想到会把人给吓成这样,属实是有些意外。 “我就去看看衙门长啥样,又不进去。” 她拽着沈南山往前走,他们进城的时间有限,可不能耽搁。 衙门代表着原安县县城的门面,还是能够瞧出很多东西的,姚姝今日只想确认一件事,便是原安县是不是真穷到军备都装备不齐全的地步。 沈南山向来是拿要姚姝没法子的,衙门的位置很是显目,老两口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第一百一十章 茶楼打探 站在官衙的大门前,姚姝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她实在是没想到,好歹是一个县城的衙门,竟然能够破败成这副模样。 倒也不能说破,真要说的话就是寒酸。 这是姚姝见过的最为落魄的衙门,她都不用再多加打探了,想也知道原安县是真的穷,穷到军备都很是磕碜。 也难为本地县令,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给百姓施粥,当真是个极好的官了。 “老婆子,咱们接下来干嘛?” 沈南山也就多看了衙门一眼,别的什么都没想,一瞅到衙门门口守卫的衙役,他这心里就慌得很,虽说他没做什么亏心事,但却下意识地感到害怕。 “走吧。” “这就走啦?” 他们这才刚到地方呢,怎么这么快就离开了?沈南山有些闹不明白姚姝这是闹得哪一出。 “哪你还想进去走一遭?” 姚姝白了沈南山一眼,她是不指望对方能够明白她的用意了,走在街头,她一时却没了方向,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既然原安县不是久留之地,他们又该去哪里呢? 这大半年的逃难时间使得姚姝疲惫不堪,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折磨,灵魂也没有归宿。 现如今不管是何处都不太安稳,适逢乱世,他们这些最底层的百姓就如同蝼蚁一般,想要活下去实在是太难了。 “老婆子,回神啦。” 沈南山猛地拽了姚姝一把,就差那么一点,姚姝就要和人给撞上了。 要是放在以往,姚姝必然是顺势倒下去,然后撒泼打滚闹着对方赔钱了事,但想想她近来的转变,沈南山没敢这么干。 而姚姝总算是回神了,她像是自嘲般的摇了摇头,想那么多干嘛,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个合适的去处。 她得去打听打听,现在哪处地界尚且安全,看那些大户人家都是朝哪里逃难,他们也好跟着过去,不能再这般一路向北找地方落脚了。 谁让那些叛军攻城略地的速度竟然没比他们逃难的速度慢多少。 可见朝廷当真是无能。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姚姝还知道忌讳这些,她对沈南山说道。 “老头子,咱们去茶楼里坐一坐。” 茶楼酒馆向来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姚姝想打听消息自是往这些地方去,尤其是那些雅致的茶楼,来往的都是有家资的人,说不定就能得到她想要的消息。 听到她的安排,沈南山是半点意见都没有,尽管他完全不觉得那茶叶泡水有什么好喝的,没得浪费银子。 在他的设想之中,他们应该是去茶铺上坐一坐,看着面前两层高的精致茶楼,他不免有些怯场。 他活到这把年纪,还没去过这样的好地方呢。 这哪是他们这样的泥腿子能去的地方,别一到门口就被人给赶了出来,沈南山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你怕什么,都去县太爷家做过客了,那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还怕这个?咱们又不是付不起银钱。” 姚姝面上不见半点胆怯,对她而言,这完全没有半点压力,只不过是装修好一点的茶楼而已,在她眼里也就那样。 毕竟更好的地方她不是没去过。 “你说的对。” 沈南山当即就挺直了背,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怯场。 看着他那虚张声势的模样,姚姝压住了嘴角的笑意,没有拆穿沈南山,就那模样一眼就能被人瞧出来底气不足。 等他们到了茶楼,店小二当即就走了过来,却不是过来迎接客人的,而是赶紧把人给带到一边。 “二位是来做什么的?咱家酒楼不缺人了,要是想找活计就去别家看看。” 店小二这一番说辞说的很是顺口,可见是已经遇到不少这样的状况了,城外的流民都想着找一分活计养家糊口,故而基本上每日都有人上门询问。 他见姚姝和沈南山的衣着,便知道这是城外的流民,连忙把人给拦住了,可不能让人打扰到了店内的客人。 姚姝知道对方是误会了,因店小二的态度还算不错,她也没有为难,当即解释了一句。 “我们是来喝茶的。” “啊?” 店小二面露迷茫之色,甚至都没立即反应过来在,也不怪他如此惊讶,这实在是不常见啊,他在茶楼做活好几年了,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客人。 不是他以貌取人,但这瞧着真就像是连饭都吃不饱的模样。 但对方既然表明了来意,那他就不能怠慢了客人,连忙赔罪。 “实在是对不住,都怪小的眼拙,您二位里面请。” “无事。” 姚姝含笑摇了摇头,她是真的不在乎这个。 两人在大堂内找了个位置坐下,她点了一壶价钱便宜的茶,另外还点了一份米糕,准备把这糕点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解解馋。 她自己也想吃点正儿八经的吃食。 坐在姚姝对面的沈南山很是不自在,他左看看、右看看,随后端着茶水喝了一大口,旋即就苦着脸,这茶水一点都不好喝,还带点苦味,有这钱还不如去买块猪肉呢。 但他也知道这是在外头,不能丢分,就愣是忍着没说。 瞧着他那作怪的模样,姚姝不由得失笑,这可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把装米糕的碟子推了过去。 “吃点这个。” 在这茶楼坐着其实是有些无聊的,对于沈南山来说更是难捱,有些话他又不好在茶楼说,就怕被人小瞧了去,可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他这心里又憋得慌。 过了小半时辰,他实在是坐不住了,小声地姚姝问道。 “老婆子,咱们什么时候走啊?” “再等等,晚点这茶楼里会有说书的。” 还没有打听到想要知道的消息,姚姝可不会就这么离开,眼下的时辰还早,还没到茶楼最热闹的时候。 一听到会有人说书,沈南山也就耐着性子等着,反正他们是花了钱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茶楼的客人越来越多,总算是热闹起来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流放之地 大堂内坐了不少的客人,姚姝旁边的茶桌上都做满了客人,她的心情好上不少,看来她没有选错地方,找了个热闹的所在。 这人一多,消息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到了时辰,说书人也开嗓了,众人都津津有味的听着,就连沈南山都消停了下来,这年头难得有个消遣,他可不就听入迷了。 对说书人口中的故事姚姝并不在意,她竖着耳朵留意着周围人的交谈,结果还真就让她打听到了有用的消息。 只见隔壁就有几个穿着儒生服的青年在高谈论阔。 “大人也是一片好心,可惜城外难民数以万计,哪里是原安县能安顿的了的?” “只怕县衙的库房都要空了,近来几日,大人正在找城内的富户借粮。” “现在那些富户只想着逃难,又怎会借出粮食,他们都觉得原安县挡不住叛军。” “他们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城内情况……唉,整个朝廷就没有能够制服叛军的兵马吗……” 姚姝听得入神,只盼着他们能够再多说一点,她一直跟着大河庄众人逃难,对朝廷当下的形势是半点都不了解。 如今得到有用的消息,她自然是巴不得知道的更多一些。 但没成想还有人添乱。 “老婆子,你说那姓楚的书生怎么那么傻,竟然连人鬼都分不清……” 沈南山听说书人讲的故事听得入神了,便激动地拉着姚姝讨论故事里的情节,原还想着两口子好生念叨两句,没成想却瞧见了姚姝的冷脸。 对上自家老婆子那幽幽的目光,他不免有些心慌,连忙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不敢再多说什么。 被他这么一打岔,姚姝生怕自己听漏了什么,见沈南山老实之后,再度凝神去听隔壁桌的消息。 “要是凌大将军在就好了,要是有他在,这些叛军定能被平定。” “别想了,凌大将军坐镇西北,要放着匈奴,是绝不会轻易离开的,杀鸡蔫用牛刀……” 随着说书人的故事讲到高潮,茶楼里热闹的有些过头,姚姝的耳朵里全是客人的讨论声,再也听不清隔壁桌的声音。 这让她不免觉得有些可惜,好在并不是一无所获。 “凌大将军。” 姚姝低声念叨了一句,她把这个人的名字给记在了心里,既然凌大将军不能过来平乱,那她是否能去对方的治下寻求庇护呢?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既然百姓对凌大将军这般推崇,想来是有真本事的人,边疆重地的兵马必然精良,绝不是叛军能够抗衡的,如此想来,西边边陲竟然是相对安稳的地方。 姚姝的脑子里萌生出这个念头之后就有些止不住,这是她唯一能够想到的靠谱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这位凌大将军是否真如传闻中所说的战无不胜,她还得再多加打听。 这有了方向之后,再做什么就容易多了,姚姝和沈南山两人是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茶楼,一个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一个得到了消遣,可不都满意的很。 他们从茶楼出来的时候,天色还不晚,倒是让姚姝打听到了不少关于凌大将军和西北的事情。 可得到的消息却是让她喜忧参半。 凌大将军在坊间的本事极佳,想来不是无能之辈,他们前往西北,应当能够得到一时的安稳,可西北的地界比她想要的还要糟糕。 西边的彰州不仅仅是边境之地,更是一片荒漠,是流放之地,嫌少有人主动往彰州跑的。 姚姝不免有些担心,她若是领着大伙前去彰州,是否当真能够过上安生日子,万一还是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那就是白折腾了。 此去西北山高水长,需要花费很大的功夫才成。 这件事也不是她一个人能够拿定主意的,还得去找村长商量才成。 等姚姝前去找村长的时候,人还刚走到半路呢,就碰到了村长。 “嫂子,我正要找你呢。” “咋啦?” 姚姝有些疑惑,最近他们在城外住着日子很是太平,也没见有什么问题啊,这好端端的村长找她做什么? 也不怪她这么想,谁让村长每次找她都不是什么好事,几乎都是盼着她拿主意的。 当着姚姝的面,村长反而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了,他也知道他这个想法不太妥当,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在想,要不咱们就先在原安县住下,先找个地方落脚休整一二,真要是瞧见不对劲的地方,咱们再逃就是了,说不准不会遇到危险呢?” “我倒有了别的想法。” 姚姝没有回应村长的提议,在她看来那不过是权宜之计,只要有更好的去处摆在面前,村长自然知道怎么选。 一听她这么说,村长当即就变得激动起来。 “什么想法?” “你觉得西北彰州如何?” 姚姝的话音刚落,村长就极为抗拒的反对道。 “不成不成,那就不是人去的地方,嫂子,你可能没听说过,彰州那地方是让人受罚的地方,只有罪人才去那,咱们可不能给自个找罪受。” “彰州也不全是犯人,总也人过活的。” 村长的反应这般激烈,这是姚姝没有想到的,若是连村长都反对,她就更别想说服大河庄其他人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下来,眼下谁也说服不了谁,当然,村长就算不乐意,他的态度也很是委婉,在他看来,姚姝这么做定然有她的道理,只是不太合适他们罢了。 他很有耐心的劝道。 “嫂子,咱们还是想想别的法子吧,彰州那地界大伙都不会愿意去的。” “嗯。” 姚姝不置可否的回应了一句,内心的想法半点没有因为村长的话而打消,她本就是个念头坚定的人。 不过彰州真的有那般可怕吗?她准备去问问。 “老头子,你知道彰州吗?” “知道啊,以前咱们那地方不是有个大官犯了事,就是去了彰州,那大官一家哭爹喊娘的,就好像人已经活不成了。” 沈南山了解的也不多。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愿前往 沈南山做了一辈子的庄户人,对彰州自然没什么了解,所有的认知都是从传闻中来的。 东南西北都有流放的地方,那环境都恶劣的很,反正到那地方去的人很少能够活着回来,久而久之,一提到这些流放之地,大伙就直摇头。 可那些都是罪人,流放是要做苦力恕罪的,可不就很难长寿。 见沈南山那满脸嫌弃的模样,姚姝都在想她剩下的话要不要再说出来,结果好像已经很明显了,不过都已经说到这了,她还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如果让你去彰州,你会去吗?” “那必定不去啊,傻子才去呢。” 沈南山很是笃定的说道。 他把话出口之后,见姚姝没什么反应,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有些不对,他抬起头,很是错愕地看着姚姝。 “老婆子,你不会是想去彰州吧?” 真要是一大家子人去了这种鬼地方,那真真是要命了,他只盼着姚姝能够早点打掉这个可怕的念头。 就沈南山这激烈的反应,姚姝不难猜出对方的心思,这是不情愿呢。 她不免有些犯愁,大伙都不情愿,就她一个人觉得彰州是个不错的地方那也无济于事啊。 可就算是大伙都反对也没能打消姚姝心里的念头,甚至更加强烈了,就她目前所掌握的消息来看,再也没有比彰州更好的地方了。 相比起恶劣的环境,还是到处烧杀抢掠的叛军更为可怕些。 沈南山瞧姚姝一直没回话就觉得要遭,还真让他说中了。 “那地方是真不行……” 他弱弱地表示不赞同的想法,大抵是因为少有跟姚姝对着干的时候,他说这话的时候底气严重不足,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壮着胆子说了出来,可见是十分不情愿了。 “嗯,我在想想。” 姚姝闷闷地应了一声。 牛不喝水她也不能强摁头,她也没法子强压着大伙去彰州。 在此之后,她没有再提及此事,可脑子里的念头还是没有断过,在不知道第几次权衡利弊之后,她还是再度找到了村长。 这次碰头,感到犯愁的反而是村长了。 “嫂子。” 村长面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看那模样倒像是想转身躲起来一样。 “村长,我有事想找你商量。” 姚姝看出了他的逃避,这次却没有善解人意的离开,事情摆在眼前总归是要解决的。 “啊,好。” “彰州地处边境,朝廷派了凌大将军镇压,安稳了十数年,就算有叛军作乱,也决计不会扰的边境不宁……” 她将此中的利弊一条一条的列出来说给村长听,只见村长的表情由不太情愿渐渐变的认真,到最后被彻底的说服了。 村长看着姚姝,眼里是彻底的敬服,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啊,竟然能想出这般绝妙的好主意,像他这样的人是决计想不到的。 他琢磨着这个绝妙的计划,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唉,只怕大伙不会乐意。” 这其中的利害不是所有人都能琢磨清楚的,村长很是了解大河庄众人,像这样的事情就大伙的脑子怕是闹不明白。 “我试着同大伙说说。” 说到底,村长的去彰州的想法远没有姚姝那般强烈,彰州到底是“凶名远扬”,他这心里头还是有些害怕的。 真要去了那穷山恶水的地方,他真不确定大伙是否能够过上安生日子。 “那就麻烦村长了,咱们不好再耽搁下去。” 姚姝心里还有一层顾虑,再过一段时间,等大伙能够在原安县落脚之后,那更是不愿意离开了,想要说服大伙改变主意就更难了。 彰州地处偏远,这一路上必定算不上安全的,说不准还是危险重重,他们需要有足够的人手才能保证路上的安全。 她是想把大伙都带走的。 一路逃难了这么长的时间,她同大河庄众人也是处出了情谊的,自是不想放任大伙不管。 姚姝一直留意着村长的行动,远远地瞧着,村长所在的地方传来激烈的争论声,她的眉头不由皱起,虽说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的情况,可还是让她犯愁。 “村长,你别是糊涂了吧?” “彰州那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那不是去送死吗?” “原安县不是好好的嘛,咱们都快能进城了……” 人群瞬间就变得闹哄哄的,就连姚姝身边都变得不太安宁,这不是还有沈家人在,他们听到动静也炸开了锅。 沈南山先前听姚姝说过彰州的事情,眼下还能忍得住,其他人就不一样了,最激动的还属沈富贵。 “娘,村长说的是真的吗?要不你去劝劝他?” “对啊,咱们可不能跟着去那鬼地方。” 沈北也跟着附和,其他几个也是连连点头,此时此刻,沈家兄弟几个是难得的团结。 可面对着大伙的姚姝却开心不起来,她的表情很是复杂,一时之间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是我的主意。” 不管怎么说,她不能让村长背了这个锅,那是万万不成的,真要是这么做那就有些不地道了。 人群中变得很是安静,沈富贵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瞪大了眼睛看着姚姝,愣是说不出一个字,谁也没想到这竟然是要姚姝想出的主意。 这不是坑自家人吗? 沈富贵是敢怒不敢言,瞬间就泄了气,就跟霜打的茄子一般。 “娘,我听说彰州不是个好地方……” 沈丘鼓起勇气开了个口,他还带着女儿呢,小孩子哪里能受得了这种苦。 面对大伙的怀疑,姚姝只能耐着性子再解释了一遍,沈家人听得是云里雾里,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消停下来。 他们是极为相信的姚姝的,眼看她说的头头是道,心里头的那点子顾虑瞬间就消散了,这可是亲娘,应该不会把他们给害了。 到最后,姚姝的耳边还是没有清静下来。 只因有不少人来到姚姝的身边,大伙不愿意去彰州,眼瞅着拿村长没办法,可不就只能找到姚姝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做下决定 看着朝着自个这边走过来的人群,姚姝甚至冒出了想要拔腿就跑的想法,人还没到跟前呢,她就开始头疼了起来。 可惜逃避是解决不了办法的,她只能面容僵硬的待在原地,很快她的耳边就变得闹哄哄的,全是大伙七嘴八舌说话的声音。 “嫂子,这事可不能乱来啊,咱们怎么能去彰州呢?” “就是,那地方很危险的,保不齐咱们都得死在哪里。” “再说那地方也太远了……” 诸如此类的话,姚姝不知道听过多少,她的耳朵都快听得起茧子了,可却也只能耐着性子听着,甚至还好言好语的跟大伙解释。 可就算她嗓子都说干了,效果却不尽如意。 大伙只差将“不情愿”三个字写在脸上了,处于对村长和姚姝的信任,他们这才半信半疑。 也只怪彰州那地方在百姓眼中实在是太糟糕了,西北偏远之地,在大伙的眼里简直跟死地差不多,听说彰州的风沙满天飞,甚至连水都没有。 他们对彰州的恐惧那是刻在心里的。 姚姝也是犯愁的厉害,她是很想前去彰州的,地方安全不说,这一路上她还能解锁许多的新店得到奖励。 可看着大伙勉强的样子,她心里的顾虑愈发加深。 此去彰州必然遇到风险,她不能强逼着大伙前去,否则一但出事,大伙的怨念不是她能够承受得起的。 就在她心中游移不定的时候,只见王家兄弟走了过来,这让她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层阴霾,在此前,王家人很少来寻过她。 没成想这次连他们都按捺不住来了。 “婶子。” 王城智和王城尽作揖行礼,对姚姝还是一如往常的尊敬。 姚姝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有些冷淡。 “嗯。” “在下是想同婶子聊聊彰州一事。” 听王城智说出口的话,姚姝是半点都不觉得意外,在这个时间点找上她,就不可能是为了旁的事情,她甚至都能猜到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无非是彰州偏远,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你说。” “彰州地处西北边陲,乃是流放之地……” 果不其然,姚姝的眼神都透露着几分麻木,相似的话她已经听过太过了,可王城智接下来的话让她诧异地抬起头看向对方。 “我们路上须得多做些准备才是。” “你愿意去彰州?” 姚姝瞬间就来了精神,直愣愣的问了出口,也不怪她如此,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有人直接应下想去漳州的,就连村长之前都还有些不情愿呢。 见她如此意外,王城智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他含笑说道。 “自然是愿意的,如今世道艰难,漳州偏远之地或许是另一片乐土也未可知,且我有亲友在彰州,说不得还能相见。” 王家兄弟并不是寻常人家,一般人家也读不起书。 姚姝对此并不意外,终于得人支持,这让她很是欢喜,当即就和王城智商议起了该怎么前往彰州的事宜。 为了将此事商定下来,村长将大伙给聚在一处,端看大伙的意见。 “这彰州又不是虎狼窝,为了日后不用担惊受怕,过上安稳日子,咱们辛苦些也不打紧,从南到北都走过来了,还怕到不了彰州?” “我们是要去彰州的,实在不乐意的我也不强求。” 姚姝摆明了自己的态度,至于最后有多少人会选择与她同行,她这心里也没底。 经过一段时日的冷静,大伙不至于着急的跳脚,他们仔细琢磨过村长说的话,还是选择愿意相信庄子里唯二的两个聪明人说的话。 更何况连王城智这个读书人都这么觉得,想必是错不了。 有不少人已经被说服了,但总有不愿意冒险的人。 “村长,我这都在原安县找到活了,马上一家子人都能搬进城,这就不跟大伙一起走了。” “我也是,在这里找活做容易的很,就不折腾了。” “要不大伙还是被别去了……” 谁都知道在乱世和族人结伴待在一处才安全些,留下的人也盼着能让大伙都留下来,他们这心里也踏实一点。 到最后,选择留下的有十之一二,更多的人都愿意跟着姚姝冒险。 看着面前的结果,村长没有因此就高兴的忘乎所以,他板着脸颇为严肃,认真的说道。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今儿个自己做了选择,日后就不许拿这说事,要是让我听到抱怨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这是担心又同以前一般,闹出大伙怨怼姚姝的事情来。 “不会,村长你就放心吧。” “要不是嫂子和你,咱们早就饿死在路上了,这条命是白得的。” 不说知恩图报,他们总不能做白眼狼,大伙可不想做出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 听大伙这般说,姚姝稍稍放松了些,她担心的便是这样的情况,大部分人愿意前往彰州,她已经很满意了。 既然做出了决定,那便越快启程越好,西北路程遥远,他们得抓紧点时间。 翌日一早,大伙就开始收拾东西。 别看他们做为难民压根没多少家当,但收拾起来的动静可不小,引得不少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因着姚姝经常出去打听消息,在这难民堆里也是有熟识之人的,这不,对方就过来探听消息了,肖大娘隐晦的走到姚姝的身边。 “老嫂子,你们这是去哪儿?可是有别的好去处了?” 这么多人一块收拾东西,瞧着可不像是要进城的。 别看原安县愿意收纳流民,但想进城也是有条件的,多的是人没法子进城只能在城外待着,要是有其他的好去处,肖大娘是很乐意去的。 “哪还有什么好去处,就是去别的地方瞧瞧。” 姚姝不愿意说太多,两人本就没有多深的交情,只不过是因为利益而结识。 可她这般遮掩着,肖大娘反而愈发怀疑姚姝是有好事情瞒着自己,也就越想寻根究底,便有些不依不饶地缠着姚姝问道。 “你这可不能一有好事就瞒着我,老嫂子,你就同我说说这到底打算去哪里。” 第一百一十四章 遭遇风沙 姚姝被肖大娘纠缠的不耐烦,想了想这也不是什么不能透露的事情,便对她说道。 “我们准备去彰州。”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那还能拿这种谎话忽悠我呢?亏得我拿你姐妹,之前的得到的消息我可从来没瞒过你。” 肖大娘气呼呼地说道。 她瞪大眼睛很是不满地看着姚姝,在她看来这话是骗鬼呢,她脑袋被驴踢了才会相信这种鬼话,就彰州那鬼地方,傻子才会去。 这年头说真话都还没人信了,姚姝颇为无语地看着在一旁跳脚的肖大娘,她是真没有骗人。 她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多做纠缠,因为肖大娘的闹腾,已经有不少人朝着这边看过来了。 眼下这时候,吸引人注意并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得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随意找了个借口用来堵住肖大娘的嘴。 “我们在彰州有熟识的人,不用担心日子不好过。” 姚姝说的理直气壮,她可没有骗人,王城智的确说了在漳州有认识的人,至于能不能让他们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就不好说了。 “难怪。” 也不知道肖大娘是从姚姝的回答之中想到了什么,她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也不再多问了,羡慕地看了姚姝一眼就离开了。 之后也有零散的人上前打听,都被姚姝用同样的说辞给应付过去了。 很快大伙就收拾好了东西动身离开远安县。 在一众流民中,就鲜少有主动离开的人,这年头要找一个愿意放流民进城的城池是千难万难,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竟然还有主动离开的。 在他们走后,那背后的议论声就没停过。 “他们该不会是傻了吧,听说是要去彰州。” “旁人拿来忽悠人的话你也信了,他们说是去彰州就是去彰州了?指定是有什么好去处不肯告诉咱们。” “这不能吧?” “怎么就不能了,除非他们都是一群傻子,才会犯蠢去彰州……” 人群的议论声不小,大河庄众人是能够听到动静的,就算是已经打定了主意,听到这样的话还是让他们心神不宁。 大伙面面相觑,很有默契地将目光投向姚姝。 在这个时候,他们需要一颗定心丸,众人的质疑让他们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这世上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多得很,好去处哪是人人都知道的。” 姚姝很是冷静的说了这么一句。 若不是因为她提起了去彰州,就大河庄众人亦是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去处,大伙一琢磨好像也是这个理,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没有理会身后人群的话语。 众人再次过上了颠沛流离的日子,好在他们在原安县外等候的时候,都勤快的做活换了不少口粮,如今在路上也不至于捉襟见肘。 再加之还有姚姝打卡新地点奖励的粮食,大伙虽说不能放开了肚皮吃,但这日子还过的下去。 他们朝着西北方向走,天气虽说不至于越来越冷了,但是这风沙反而越来越大。 这一日,赶路累了停下来歇息的时候,姚姝伸手往头上一抹,果不其然,手心全是灰尘。 吹过来的风里夹着风沙,这让她颇为受不了。 “老婆子,要不我去打水给你洗洗?” 见她难受,沈南山主动提议道。 他近来对姚姝是愈发的殷勤,谁让现在乐意听姚姝说话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呢,这使得他有危机感,唯恐自个的地位不保。 “别麻烦了。” 姚姝摆了摆手,这么折腾一番也保持不了多久,等风一吹,没个一刻钟的功夫,头发就再次脏乱了,没得白费功夫。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她实在是有些难受,得想个法子才好。 就在她动脑筋琢磨的时候,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她连忙背过身子捂住口鼻。 这一阵风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停下来,大伙自是免不了抱怨一句。 “难怪大家都不愿意往西北这边走,就这鬼天气还真是折腾人。” “谁说不是呢。” 姚姝苦也是苦着脸,她同样被这风给吹得没脾气了,等缓过劲来之后,她下意识的去看沈家人的情况,瞧见大伙都好好的,心里便踏实了许多。 等她视线落在沈小草的身上时,不由得笑了出来。 “呸呸呸!” 瞧那模样就知道,沈小草刚才吃了不少的沙子,所以才会这般做派。 笑过之后姚姝也是心疼孩子的,温声说道。 “小草,用水漱漱口,下次可得把口鼻给捂住了。” 在提醒沈小草的时候,她猛然反应过来有一样东西很是适合现在用,她懊恼的拍了一下大腿,怎么就现在才想起来呢。 姚姝当即就找到了沈茹。 “茹娘,你帮娘做件东西。” “要做什么娘你说就是了,可是要做块头巾?” 亲娘让她动手做针线活,沈茹当然不会拒绝,她巴不得能有机会多多孝顺姚姝呢,否则她这心里还有些不踏实。 毕竟成亲生子之后,还带着夫婿和孩子住在娘家的也是罕见。 “不是头巾,是口罩,用来挡住口鼻的……” 姚姝详细的描绘了一番,要不是因为这东西是要戴在脸上的,要见人,她那针线活有些拿不出手,也不至于还来麻烦沈茹了。 只是一个小物件,都不用一刻钟沈茹就能做出来,她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娘,你等着,很快就好。” “多做几个,还有你爹和孩子呢。” 对于姚姝的这一点小要求,沈茹当然不会拒绝,当即就从行囊里拿出布匹和针线,手脚麻利的做了起来。 姚姝在一旁瞧着,只见绣花针在沈茹的手里翻飞,那速度实在是快的很。 也就片刻的功夫,沈茹就收手,用嘴咬断线之后,就递给了姚姝。 “娘,你瞧瞧是不是这样式的。” “我女儿的手正巧。” 看着口罩上整齐细密的针线,姚姝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她不忘叮嘱。 “你也教一教赵氏和乔氏,让她们也动动手。” 没得一家子的活全让沈茹做完的道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救昏迷女子 口罩的样式虽然稀奇古怪了一点,但很是实用,乡下人也没什么好讲究的,都不用姚姝多说什么,他们就自觉的戴上了。 这么一戴,风沙不会往嘴巴鼻子里灌不说,还能挡住吹在脸上的风,不至于被冻的脸痛。 瞧见沈家人这奇怪的举动之后,大河庄众人不免稀奇不已,他们盯着沈家人打量了好几眼,最后是村长最先凑上来。 “嫂子,你这戴的是什么东西?” 在村长的印象中,只要是姚姝拿出来的物件,那必然是有用的。 姚姝乐得解释一番。 “这是口罩,可以让大伙都学这做,戴着方便很多,尽管找茹娘和我家两个儿媳去问就是了。” “那感情好。” 没过多久的功夫,大河庄一行人就变得奇怪起来,大伙都蒙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群劫匪呢? 不过这奇怪的装扮在大伙眼里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路上有遇见的难民都绕着他们走,生怕得罪了这样一群人。 “还别说,这口罩一戴还能省了许多麻烦。” 村长感叹道。 以往还有人打歪主意的,有瞧见大河庄众人包袱鼓鼓囊囊想要打劫的,也有可怜兮兮上前乞讨吃食的,甚至还有出儿卖女的…… 总之这一路上就不太安宁。 现在好了,就他们现在的装扮,那是没一个人敢上前,生怕自个成为了送上门的小点心。 众人往西北前行的道路反而顺利了许多,越往西北走,遇到的人就少了很多,他们几乎没有其他的同行者。 有明确的目的赶路,姚姝心里踏实不少,也不必总是提心吊胆为前路犯愁。 就算还是只能喝着清汤寡水的粥,但她的心情却好了很多,直到沈建安着急忙慌地跑了回来。 “娘,那边,那边有个姑娘。” 因为跑的太急,他这连话都快说不清楚了,弯着腰双手撑在大腿上大喘气。 姚姝有些意外的瞥了沈建安一眼,他这四儿子什么时候这般一惊一乍了?就他们逃难这一路上,遇到的人多了去了,就算是瞧见姑娘躺在路边那也没什么稀奇的。 她没弄明白对方的反常之处,干脆就没说话,只等着对方开口。 沈建安果然是憋不住的。 “还有气呢,只是昏迷在那,咱们要不要救一救?” “你想救人?” 别看姚姝用的是询问的语气,但她已经可以确定,沈建安想救那个姑娘。 这令她有些费解,大伙已经不是最初逃难的时候了,他们见过的可怜之人太多了,根本就救不过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已经变得麻木。 见死不救反而成为了常态。 所以沈建安口中的那位姑娘到底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竟然能让他一改往日的准则。 “毕竟是一条人命,她一个姑娘在,真要是放在路边不管是会出事的。” 沈建安的脸上已经浮现了一层红晕,只是因为他低垂着头,倒是没有让人发觉,他只是觉得那位姑娘实在是太可怜了些。 “那就去看看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姚姝对此事可有可无,既然沈建安动了心思,她也就不急着反对,只是救人而已。 周围都是大河庄的人,少有外人,也不必担心会遇到别的危险。 见姚姝答应了下来,沈建安高兴的几乎要蹦起来,他连忙带着姚姝朝着那姑娘所在的位置走去。 等见到人,姚姝总算是弄明白了沈建安十分想救人的原因,只能说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更别提沈建安根本就算不上英雄。 昏迷在地上的女子容貌十分秀丽,皮肤白皙,在难民之中那简直就是仙女般的存在,也难怪沈建安会动了恻隐之心。 年少慕艾嘛,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动了成家的心思那也正常。 姚姝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建安一眼。 “既然想救人还不把人给带回去。” “啊,好,谢谢娘。” 就沈建安那傻乎乎的模样,简直就没眼看,姚姝不由得摇了摇头,在她看来,就算是有救命之恩存在,沈建安的那点子想头也是难以实现的。 他们把那姑娘带回去,立时就有人打趣。 “哟,建安你这是捡了个媳妇回来呀。” “这姑娘还挺俊俏的。” “建安真有福气啊。” 面对这样的打趣,沈建安黝黑的脸上透着红,瞧那模样反倒跟个小媳妇一样,不过他也没忘记要解释两句。 “不是的,这话不能乱说,是在路边救的姑娘。” “喔。” 人群中传来一阵意味深长的唏嘘声,显然是不相信沈建安说的这话,在一旁起哄瞧着热闹。 在他们看来,就如今这世道,一个孤苦无依的姑娘家孤身一人根本就没法活,最后还不是得留在沈家,可不就得当沈家的儿媳妇。 姚姝是不乐意大伙在这种事情上乱说的。 “事关姑娘家的名声,大伙还是别拿这事打趣,这么好的姑娘家,也要看我家的臭小子有没有那福气。” 她在大河庄的地位还是很高的,被她这么一说,大伙瞬间就不再乱说话,讪讪地朝姚姝笑了笑就走开了。 对于沈建安往家里捡了一个人这件事,沈家人出奇的没有嫌弃要多一个吃饭,可见也是在心里想着,这姑娘日后也是自家人。 等过了一段时间,那姑娘悠悠转醒。 姚姝一直在观察对方,毕竟在荒郊野外,这样清秀的一位姑娘家晕倒在野外还是有些不正常的,她看着眼前这人也不像是饿晕过去的样子。 “我这是在哪儿?” 一睁开眼睛就撞上了姚姝的视线,柔娘不由得颤了一下,她连忙瞥过头去,对方的视线太让她有压迫感了。 “这就在你晕倒的地方附近。” 还不等姚姝多观察几眼,沈建安立时就接上话了。 就他那殷勤的模样简直没眼看,姚姝默默地挪开了视线,就这傻儿子,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面对沈建安的时候,柔娘这才安心些,如沈建安这样的男人她都数不清遇到了多少,再好拿捏不过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未来儿媳 柔娘抬头满脸娇羞地看了沈建安一眼,娇娇柔柔地说道。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 听到这熟悉的对话内容,姚姝更是来了精神,她颇有些期待地望过去,却见对方迟迟没有给出下文,但沈建安那傻儿子已经完全沦陷了。 “不,没,我不是什么公子。” “那我便叫你一声大哥吧……” 姚姝远远地瞧着,跟前那一男一女之间的相处愈发的暧昧,仿佛是有粉红泡泡在蔓延,她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年轻真好。 按理说,依照沈建安的年纪早就可以成家立业了,要不是因为这年头天灾人祸的,也不至于耽搁到现在。 儿子要成家,姚姝这当娘的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可她这心里却不太得劲。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对柔娘有些不喜,就算对方只是刚刚醒来,也没做什么事情,可她却对对方喜欢不起来。 难不成婆媳当真是天敌不成? 姚姝控制住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眼下这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她实在不应该想这么多。 “老四这个没出息的,瞧那殷勤样。” 那模样简直就没眼看,沈南山是看不下去了,便跟姚姝吐槽。 只见沈建安又是端水,又是送粮食,还把自个的棉衣递过去给对方御寒挡风,那体贴周到的程度,也不怪沈南山念叨了。 不过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有些稀奇。 姚姝的目光从沈南山的身上扫过,幽幽地说道。 “这就没出息了?” 对上姚姝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沈南山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就沈建安今日做的事情,他这个当爹的可是一点都没少做。 “没,我这说秃噜了,这媳妇是谁家的还不一定呢。” 那姑娘长的是真的俊,不一定能看上他们的傻儿子。 很快休息时间过去了,大河庄众人需要继续启程朝着西北方向走,姚姝看了远处的柔娘一眼,走了过去。 “姑娘,我们要出发了,你请自便。” 她瞧对方的身体也没大的妨碍,完全可以自行离去了,她私心里是不想带着这位陌生的姑娘同行,总感觉会带来麻烦。 可还不等柔娘回答,沈建安就抢着说道。 “娘,外头兵荒马乱的,柔娘一个姑娘家在外头太危险了,就让她跟我们一起吧。” 这可真是,在那一瞬间,姚姝甚至有种自己是拆散苦命鸳鸯的恶毒婆婆,这才多久的功夫,沈建安就开始护上了。 要是放在以往,沈建安向来是寡言少语的,绝对不会直愣愣地提出这样的要求,此刻已经是少有的大胆了。 “你这还是要问过人家姑娘的意思才成,哪能在这乱说,让柔娘为难。” 因为心底里那一点不舒服的感觉,姚姝一直有留意着柔娘的神色,对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还真没让她看出来有什么不对。 难不成是她想多了? “婶子,四哥也是一片好心,我跟家人都走散了,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要是婶子愿意让我留下来,我一定会好好干活的。” 柔娘这一番话说的很是诚恳,她早就瞧明白了,这个家是姚姝说了算,对方能够决定她的去留。 “娘,你就让柔娘留下来吧。” “你别插嘴。” 姚姝狠狠地瞪了沈建安一眼,她是拿着这见色眼看的儿子的头疼,怪道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呢,这媳妇还没到手呢,心就已经偏了。 被她呵斥之后,沈建安瞬间就老实了,不敢再说话。 见没有人在旁边碍事后,姚姝方才对柔娘说道。 “你想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但要看家里人同不同意,毕竟多一个人就要多出一份口粮来,老大,你们几个是怎么想的?” 她就算对柔娘喜欢不起来,却也没有仅凭个人喜好直接将人拒之门外。 沈丘是万万没想到这事还有自己的份,他茫然地看了姚姝一眼,随后又对上了沈建安那祈求的目光,当即就松了口。 “娘拿主意就好,多一个人也没什么要紧的。” “没什么打紧的,家里还能热闹些。” 沈北也接着说道。 他们都是已经成了家的人,没道理拦着底下的弟弟带人进门,而沈北和沈富贵也没有多说什么,家里又不差这一个人的口粮,就他们娘的本事,那是决计不会把一家子人饿着的。 大伙对此事都没意见,姚姝自然不会再拦着。 她的确不差这点粮食,只要对方不要动歪心思就成,或许真是她想多了,习惯于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身边遇到的人。 眼瞅着队伍中多了一个人,大河庄的大伙也没多说什么。 要是别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或许还会多嘴一句,毕竟他们不会轻易收留外人,但这是沈家人做的决定,他们就没什么意见。 在他们看来,姚姝的决定是不会错的。 面对此事,大伙更多的是瞧一个乐呵,毕竟大伙一直哭哈哈的逃难,难得遇上这么一件喜事,村长更是直接走过来打趣姚姝。 “嫂子,现下八字有一撇了吧,你是不是得请大伙吃口喜糖?能喝口糖水也成啊。” “村长,你怎么也跟着胡说。” 姚姝对上挤眉弄眼的村长很是无奈,她是真没想到,只不过是把人留下来而已,大伙就把柔娘当成是沈建安的媳妇了。 甚至都不需要半点仪式。 说到底还是穷闹的,他们都还在逃难呢,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 “我可没胡说,这要不是你们沈家的媳妇,嫂子你干嘛发这善心,这年头粮食都宝贵的很,可不能白白给出去。” 村长挑眉劝道,就怕姚姝犯傻,这一路上那么多难民也没见对方救人啊,没得面对柔娘的时候例外。 “建安那小子也该成家了,虽说沈北的事还没定,但咱们也犯不着讲究这么多了。” “我知道了,难为你费心,等这事真定下来肯定请大伙好好吃一顿,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别多说,不能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姚姝也知道村长是为她考虑。 第一百一十七章 道不同 队伍中多了一个人,却没有给他们带来太大的影响,日子还是照常的过。 他们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了,在原安县得来的粮食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也得亏这一路上多多少少还是能够找到些许吃食的,这才撑到了现在。 又翻过了一座山,姚姝听到系统的声音,才恍惚意识到他们又走了很远了。 “滴,检测到宿主到达新地点,是否打卡?” “打卡。” “已成功打卡新地点,奖励粗粮馒头一担,物品已发放,是否领取?” “领取。” 这次姚姝没有再把系统给的奖励给放进背包,只因她的背包已经没有空格了,背包里放着有大米,那是她留的救命粮。 真要是到了极度缺粮的程度,她必然是先顾着自己和沈家人的。 这些粮食她不会随意拿出来,至于刚才签到得到的东西,她能够毫不心疼的分给大伙。 与往常一样,姚姝叫来了沈家人把粮食给带回去,大伙早已对此习以为常,只有第一次见到这一幕的柔娘激动的睁大了眼睛。 她的目光炙热地看着粮食都舍不得挪开。 “这都是家里的粮食?” “对啊,娘想办法弄来的。” 沈建安的回答让柔娘忍不住侧目,她是出于无奈才选择了沈建安,没成想竟然让她好运的撞上一个又粮的主。 如今这年月,有粮食甚至比有钱更为管用一些。 “婶子可真厉害。” 她发自真心的夸赞道。 但没过多久她就变了脸色,眼前发生的一幕甚至让她维持不住脸上温婉的笑容,她很是急切地对着沈建安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让人把粮食都给拿走了?” “本来就是给大伙的啊。” 沈建安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他挠了挠头,不明白柔娘为什么这般激动,可就算是如此,柔娘还是好看的。 “好好的为什么把粮食给别人,那咱们吃什么?” “咱们还有啊。” 到了现在,沈建安才恍惚意识到有些不对,他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眼柔娘,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柔娘会这么激动,都有些不像她了。 “柔娘,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我,我没事,就是没想到娘有这么厉害。”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将此事给含糊过去,在见过沈家的存粮之后,她更加要把沈建安给笼络住了。 在远处的姚姝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只不过因为离得远,她听不清两人在嘀咕什么,但瞧着两人凑那么近,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样子她是真的要请大伙吃喜糖了。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中,她倒是没发现柔娘有什么不对,干活也算勤快,同家里人相处的也很好,她不能因为不合眼缘这个原因就排斥对方。 有了姚姝给的粮食补充,大伙是愈发的有动力了,都觉得就算是去偏远的彰州,只要有姚姝领着他们,那也没什么可怕的。 “我就说跟着村长和姚嫂子走准没错。” “那些留在原安县的人指不定怎么后悔呢,城里哪是那么好待的。” “可不是,有姚嫂子在,肯定能带着我们去彰州过好日子的……” 听着大伙的对话,姚姝不免感到了一丝压力,到了彰州会是什么样的日子,她现在还不能保证,只是别让大伙失望才好。 而在远处的柔娘已经愣在了当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恍惚的问道。 “咱们这是要去彰州?” “对啊,娘说了到那边能过上安生日子。” 柔娘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建安,要是早知道是去彰州,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跟着走的,这些人都是傻子吗?彰州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知道沈建安说的话没用,当即就找到了姚姝,只希望能说服对方改变主意。 一来到姚姝跟前,她就紧张的很,这位可不是好忽悠的住,每次对上对方的眼睛,她都有种自己被看透的错觉。 “婶子。” “是柔娘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姚姝的态度很是和蔼,不管怎么说,她总不能把便宜儿子喜欢的人给吓跑了。 她这温和的态度给了柔娘勇气,使得柔娘能够说出自个的打算。 “我听说大伙要去彰州?彰州远在西北,哪是被流放的罪人才去的地方,不是什么好去处,要不要换个地方?大伙还是别跑过去受罪了。” “放心,都是打算好了的。” 对方这也是一片好心,姚姝自然不会因此生气。 “可那真不是什么好地方,而且这天是越来越冷了,南方也有不少好地方,我听说那些义军不会为难普通百姓……” “你别说了!” 眼看她说的越来越离谱,姚姝当即就打断了对方说的话。 她先前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怎么也没想到柔娘会称呼叛军为义军,姚姝可不是什么忠于朝廷的人,但就那起子叛军的所作所为可不是什么好人。 别的她可以不在乎,但总是要懂大义,明事理的。 “去彰州是庄子里大伙做的决定,不会再变。” “婶子别生我的气,我也是太担心了,情急之下说错了话。” 柔娘很快就低头认错,可她垂下来的眼眸之中写满了不甘心,这群傻子,竟然会蠢着去彰州,真是白白浪费粮食,她才不要跟着去受苦。 姚姝把对方的反应看在眼里,她愈发的觉得不对劲,之后更是多留了几分注意力在柔娘的身上。 这特意的观察下,还真让她瞧出了几分不对劲的地方,这几日,柔娘对周围的地形变得好奇了很多,经常询问这条路是通往哪里?周围是什么村?哪个城镇?诸如此类的问题。 总之是有几分反常的。 她甚至以为柔娘是在图谋着离开了,想来也是,若是对方不愿意去彰州,一行人迟早是要分道扬镳的。 就在姚姝琢磨着要不要准备些粮食给小姑娘傍身的时候,事情反而朝着她从来没有预想过的方向走去了。 这一日,沈建安和柔娘一同来到了她的跟前。 第一百一十八章 商量婚事 姚姝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人,觉得有些许古怪,虽说他们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有很多,但极少就这般到她的面前来。 倒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跟他们说。 他们这一路上也就是赶路逃难,能遇到什么事情,姚姝打量着他们,没有率先开口。 只见在她的目光之下,沈建安和柔娘反而变得娇羞起来,这就愈发的奇怪了。 两人扭扭捏捏的推搡一阵之后,沈建安总算是说明了来意。 “娘,我想娶柔娘进门。” 看着面前红了脸胖的一男一女,姚姝很是讶异,若是放在以往,遇到这样的情况她半点都不觉得奇怪,毕竟就沈建安心里的那点子小九九她早就知道了。 她也未尝没有做好给家里办喜事的准备。 但现在情况却不一样,柔娘明明不愿意前去彰州,又怎么会愿意嫁给沈建安呢? 这要是真成为了一家人,那更加没得选了。 所以姚姝才会觉得意外,她的目光落在柔娘的身上,不免多了几分审视。 人好端端的是不会突然改变主意的,姚姝尚且还记得柔娘对彰州的抗拒,再加之对方这几日的行为,不像是已经想通了的模样。 不得不说,姚姝气势全开的时候还是会给人极大的压迫感,柔娘被瞧得很是不自在。 她偷偷的伸手扯了扯沈建安的衣角,这男人真是半点都不知道体贴人。 接受到柔娘的提示后,沈建安这才反应过来。 “娘,我是认真的,柔娘是个好姑娘,以后肯定会跟我一起好好孝顺你的。” 就这段时间,沈建安已经彻底的沦陷了,他本就对漂亮的柔娘有着不可言说的心思,这一来二去的,他已经被拿捏的死死的了。 就他这傻愣愣的模样压根就没眼看,姚姝的目光任然落在柔娘的身上。 “你先给我闭嘴。” 她特意放轻了声线。 “柔娘,你当真愿意嫁给我这不成器的儿子?你也知道,我们是要去彰州的,那不是什么好地方,我记得你是不太想去的。” 这果然是个难缠的人物,柔娘垂下来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狠戾,真真是碍事的老太婆。 “我愿意的,四哥是个好人。” 她无限娇羞的说完这句话,沈建安低头看着她,两人之间腻歪的氛围让姚姝身上都要冒出鸡皮疙瘩了。 这瞧着倒像是真爱呀。 他们在商量这话的时候没有逼着人,沈家其他人也听到了,沈河更是在一旁打趣道。 “老四,你可以啊。” “咱们是不是该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沈富贵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吃的,就他们现在这情况,大鱼大肉虽然指望不上,但稍微吃好一点,吃饱一顿总该有的吧。 大伙在起哄,姚姝却一直没有表态,沈南山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瞧了姚姝一眼,制止了闹事的几个人。 “你们别在这里瞎嚷嚷,婚姻大事,得听我和你娘的,哪能这么快就定下来。” “你爹说的对,咱们现在在外头,不说跟大户人家一样讲究三媒六聘,连婚书都没法到衙门登记,也不急着这一会,等到了彰州,大伙安稳了之后再好好操办这事。” 姚姝顺势说道。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心里的那点子偏见在作祟,她对柔娘总是信任不起来。 正是因为如此,她不想草率的让对方进门,且再等等也不会有什么妨碍。 就如她所说的,若是柔娘能够安安分分的到彰州,她必定不会再多说什么,认真的给眼前这小两口操办婚事。 “柔娘,你放心,我决计不会委屈了你。” “谢谢婶子。” 柔娘略有些僵硬的回答道。 她的反应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一般姑娘听到这样的话,不说感动的一塌糊涂,也不至于像是有些不情愿的模样。 哪有姑娘家着急成婚,连婚礼都不在乎的。 等沈建安柔娘离开之后,姚姝没忍住对沈南山问道。 “老头子,你觉得柔娘怎么样?” “这不挺好的吗,老四喜欢,只要她孝顺你就成。” 沈南山没怎么注意过柔娘,到底是儿媳妇,他这个做公公的当然不会多管,只要姚姝觉得好就成,他是一点意见都没有的。 这回答她还不如别问,反倒还能省些功夫。 难不成婆媳当真是天敌?所以她才会看对方不顺眼? 姚姝的脑子里甚至冒出了这般不靠谱的想法,她不想多想,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多加关注柔娘。 不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都没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柔娘还是照常的帮着沈家人干活,手脚很是麻利勤快。 很快就有另一件事分走了姚姝的心神。 “村长,那些人也是往西北走的?” 在大河庄队伍的不远处,还有一队人,大概也就十多个人,两队人同行了大半天了,这引起了姚姝的注意。 要知道西北在百姓眼里就是苦寒之地,就算是逃难他们也不会往西北走,他们都走了大半个月了,愣是一个同行的人都没遇到。 所以姚姝才这般稀奇。 “我去问过了,说是去前面城镇的,去那投奔亲友。” “嗯,不过咱们还是多上点心,防着点总没错。” 就算对方那十来个人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但姚姝还是极为小心,她还特意叮嘱了村长一遍。 “你放心,夜里都安排人守着的。” 村长也是谨慎的人,逃难路上他们什么人没见过,最是小心谨慎了。 或许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两日他们是井水不犯河水,彼此都相安无事。 在这种情况下,柔娘来到了姚姝的跟前。 “娘,我能不能去那边一趟?我想去找他们问问,看能不能打听到我爹娘的消息。” 她所说的那边是一直跟在大河庄众人身后的一支小队伍,在没有姚姝的许可下,她不敢擅自走过去。 这请求很是合情理,姚姝也没想过要拒绝,她还特意把沈建安给叫了过来。 “老四,你陪柔娘走一趟,注意安全。” 第一百一十九章 劫持要粮 姚姝当然不会让柔娘一个姑娘家过去打探消息,对方是什么人她都不清楚,万一遇到危险那可就糟了。 “娘,你放心吧。” 沈建安一口应了下来,他是很乐意走这一趟的,不用姚姝多说,他也会照顾好柔娘的安全,柔娘可是她未来的娘子。 有他陪着柔娘一起去,姚姝便不怎么担心,两人要去的地方也不远,大伙就在这后头看着能出什么事。 在姚姝看来,这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大伙还是照常做着自己的事情。 没过多久柔娘就回来了,她还特意来给姚姝道谢。 “婶子,谢谢你让四哥陪我走一趟。”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是老四该做的。” 姚姝摆了摆手,怎么说这两人也是情侣关系,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柔娘很不必还特意跑过来跟她道谢,就算没有让的安排,沈建安那小子也会屁颠屁颠的跟过去。 “我帮婶子揉揉肩膀吧,以前在家我也是这么孝敬爹娘的,婶子别嫌弃我手艺不好。” 柔娘都这么说了,她难得还能拒绝不成? 说不好日后都要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姚姝总不能拂了对方的好意。 “那就劳烦你了。” 不得不说柔娘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姚姝也是颇为享受。 她一直在赶路逃荒,就连睡觉休息都是随便找个地方对付的,腰酸背痛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大伙几乎都是如此。 有人按摩,她是舒服多了。 就在她沉浸着这种舒服的感觉种时,突然感受到脖子上传来一阵凉意,她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低头一看,她的脖子上放了一把匕首。 “柔娘!你这是做什么?” 姚姝甚至没能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就对她动刀子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眼下离死亡实在是太近了,她却出奇的冷静下来,既然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动手,那她还是有机会的。 未必就到了死路。 如今看来,她对柔娘不喜欢也不是没有缘由的,事实证明她的第六感还是挺准的。 “婶子,你可千万别乱动,要是不小心伤到你可就不好了,把你的钱粮都交出来。” “柔娘!你快放开我娘!”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大伙不可能看不到,人群瞬间就炸开了锅,大伙一窝蜂的围到了姚姝的周围,全都凶神恶煞地看着柔娘。 沈南山一巴掌拍在沈建安的身上。 “让你什么人都往家里带,要是你娘出了事,我就打死你这个不省心的玩意。” 在他动手的时候,沈建安是完全都没有反抗,他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没法回过神来,真要是如此,他可就把大伙给害惨了。 他爹怎么揍他那都是应该的。 但现在显然不是胡闹的时候,村长拦住了沈南山。 “山哥,现在要紧的是把嫂子给救下来。” 真要是想教训孩子,等到日后也不迟,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村长很是担心柔娘动手,姚姝那可是万万不能出事的。 姚姝这个也在想办法脱身,如今这样的情况她反而出奇的冷静。 “就算拿到了钱粮,你一个姑娘家也是带不走的,还不如好好跟老四过日子,我的这点子东西最后还不是他们兄弟几个的。”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谁看得上他,快点把东西交出来。” 到了这一步,早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柔娘干脆就撕破了脸,再也不装出一副温婉柔顺的模样。 这可真是本性暴露。 见她这般有底气,想必是有同伙的,姚姝不由得想了很多,她想到了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伙人,笃定的说道。 “那就是你的同伙吧。” “老实把钱粮交出来,再多说别怪我不客气。” 被猜中了心思,柔娘有些不安,她手下加重了力道,匕首贴着姚姝的脖子贴的更紧了,甚至已经有丝丝鲜红的血液流出来。 感受到脖子上的疼痛,姚姝连忙保证。 “好好好,你先松开些,我这就让他们给你拿钱粮。” “别耍什么花样,我知道钱粮都在你手里,让他们都离开。” 柔娘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她在沈家待了这么久,早就把消息给摸得差不多了,她被大河庄众人围堵着,心中也是害怕不已。 “你们都散开点。” 姚姝对着大伙说道。 “嫂子,你……” 村长很是担心地看向姚姝,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是怕他们散开之后更加难把姚姝给救下来了。 “我没事,听我的,千万别动手。” 姚姝冲着村长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她是有办法脱身的。 见她如此识趣,柔娘也放心了许多,她把姚姝的手给捆了起来,然后再去翻审沈家的包裹,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和一袋袋的粮食,她很是激动。 她飞快地把银钱揣进自己的兜里,至于粮食,她是拿不动的,还得让外面那群人来接应。 “你们让来一条路,让他们进来,谁都不准给我动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眼前着就要成功,柔娘放松了警惕,她没把姚姝放在眼里,都已经被捆绑住手了,她就不信对方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她马上就能拿着银钱和粮食离开过上好日子了。 只见她激动的等着同伙到来,大河庄其他人都离她有十来步的距离,这使得她放松了许多,甚至把匕首给挪开了。 反正姚姝还在她手里,用手拿匕首抵着姚姝,也耽搁她往怀里揣东西的速度。 而姚姝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她已经把宝刀从背包里拿了出来,也得亏大伙都隔得远,瞧不见她做了什么,她这才能放心的从背包里拿出东西。 此时此刻,她的神情变得严肃,她能感受到自己激烈的心跳,柔娘手里拿着匕首,一个不小心,她一但失手是真的会把命给搭进去。 姚姝不想死,她只能全力以赴。 只见她抬起手,举着刀猛地朝前方挥了下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眼前发生的一幕让大伙愣住了。 第一百二十章 自生自灭 姚姝双手细微地颤抖着,她死死地盯着前方倒在地上的柔娘,唯恐对方还有还手的能力。 这是她第一次用刀伤人,还见了血,心里哪有不慌的,只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柔娘的双腿有着一条深深的血痕,正在地上痛苦的打滚,哀嚎声不断的从她的口中传出来,显然是痛苦至极,但却没有一个人心疼她。 她会有今日的下场,完全是罪有应得。 “老婆子,你没事吧?” 虽说眼瞧着倒下的是柔娘,但沈南山还是担心姚姝受伤,他们隔着太远,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伙都很是关心姚姝的情况。 “嫂子,你有没有受伤?” “娘,你还好吗?” 大伙一窝蜂地朝着姚姝的方向赶过去,沈南山第一个赶到,他连忙帮姚姝解开了绑在手上的绳子,与此同时,沈家庄其他人已经利索的把柔娘给捆成了一团。 因她的嚎叫声太刺耳了,还把对方的嘴巴给堵上了。 好不容易脱困,姚姝也没有忘记正事,她对村长说道。 “村长,外头还有她的同伙,得一块解决了。” “对喔,我这就去安排。” 刚才乱糟糟的,村长完全就没想起这一茬,被姚姝这么一提醒,他连忙招呼人去抓不远处的那十来个同伙。 可惜等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对方早就察觉到不对跑了。最后留下来的只有柔娘一个。 姚姝坐在石头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的脸上总算是有了几分血色,刚才的情况实在是太吓人了一点。 刀架在脖子上的感受,她现在还觉得害怕。 危机解除之后,大伙的矛头都对准了罪魁祸首,他们对柔娘很是唾弃。 “这丧良心的玩意,亏得姚嫂子对她这么好,结果却是个白眼狼。” “就是个坏胚子!” “要我说,就该把她丢到山里去喂狼……” 对要抢走他们粮食的恶人,大伙自是没什么好语气的,姚姝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一幕,就算柔娘现在的模样再是可怜,她也没有出声制止。 她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会去同情要她命的人。 真要是被抢走了粮食,大河庄最后还不知道会饿死多少人。 “娘,你没事吧?” 这一会儿的功夫,沈茹端了一杯热水送了过来。 在这大冷的天,能有一口热水下肚,身体里的那点子寒意瞬间就消散了许多,她朝着沈茹笑了笑,到底还是女儿更为贴心一点。 “我没事,她没有伤到我。” 姚姝身体伤没受什么伤,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刺激,在鬼门关走一趟的感觉可不好受。 眼看着危机彻底解除,大伙这才有空去关心别的。 沈河很是不满地瞪了沈建安一眼,凶巴巴的说道。 “老四,看你干的好事,带了什么恶毒女人回来,差点把娘给害惨了。” “下次可被见人漂亮就把人往家里带。” 沈北也跟着教训弟弟。 差那么一点就酿成大祸,大伙这心里头都后怕的很,姚姝真要是出了事,他们以一家人可怎么办?到时候都得饿死。 他们都很清楚,这个家已经离不开姚姝了。 而沈建安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听着大伙的指责,愣是一句话都没说,他愧疚的低下了头,最后跪在了姚姝的跟前。 “娘,都是我的错。” 他认错人认的干脆利落,大伙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起来吧,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当初把人留下我也是点头了的。” 姚姝没有在这个时候去指责沈建安,谁能想到柔娘会抱着这般险恶的心思呢,也是她看着柔娘孤身一人,这才因为怜惜放松了戒备让人留了下来。 最后差点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要不是我想救人就不会有后头的事。” 沈建安悔恨非常,他整个人都深受打击,再不久之前,他还做着娇妻陪伴的美梦,满脑子里都想着日后的舒坦日子,现实却给了他沉痛的一击。 说来也还他最惨,还被欺骗了感情。 “好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被再被骗了就是。” 姚姝没想着怎么教训沈建安,遇到恶人也不是他们的错,她环视了一周,对其他人说道。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也别再提。” 她这也是担心沈建安出事,对方本来就深受打击,要是整日再被大伙念叨他所犯下的错失,还不知道会把人摧残成什么样。 到底是便宜儿子,她总不能撒手不管。 有她发话,大伙瞬间就不再多说什么,这次大伙也没什么损失,差点丧命的也是姚姝,她都不计较,大伙更不会多事了。 但有一件事还是要解决的,村长询问道。 “嫂子,这人怎么处理?” 大伙看向柔娘的眼神充满了怨恨,别看大河庄的人向来安分守己,但被人欺负到头上来的时候,他们也不是软柿子。 “让她自生自灭吧。” 姚姝冷冷地说道。 柔娘已经被她伤了腿,她很清楚自己那一刀的力道,柔娘的两条腿是保不住了,在这兵荒马乱的野外,一个残了双腿的姑娘家,最好的结局就是饿死了。 说不好还会成为野兽的口粮。 甚至不用他们下杀手,柔娘已经活不下去了。 “村长,咱们开始赶路吧,别再耽搁时间了。” 姚姝不想再在此地停留,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味让她犯恶心,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到底是给她带来了影响,她想尽快离开。 一行人继续前行,只有柔娘被留在了原地,她被捆着双手,嘴巴也被破布堵上了,不管她如何挣扎,这也是她最后的归宿了。 接下来的路程中,大伙并没有受到影响,倒是姚姝做了几晚噩梦,随后也缓了过来。 要说变化最大的便是沈建安。 姚姝看着提着柴刀走近林子里的沈建安,她推了推身边的沈南山。 “老头子,你有没有发现老四最近有点不对劲?” “有啥不对劲?” 沈南山一脸的疑惑,他甚至都没怎么注意过沈丘兄弟。 第一百二十一章 抵达沙漠 在沈南山看来,儿子都这么大了,他也就没什么好操心的,这不都精神不错,也没见有人受伤生病,这不啥事也没有嘛。 这年头,养孩子可不管什么关心孩子的精神世界,能够让孩子吃饱穿暖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姚姝可不是这么觉得的,她试图让沈南山明白。 “你没见老四和从前有些不一样吗?以前都没声没息的,现在是抢着干活,家里的活基本都被他给干了,做的多吃得又少,从来没见他添过饭。” 别看他们现在还在逃难,沈家的吃食却也不至于那般紧缺,吃个七八分饱还是没问题的。 姚姝是真的担心沈建安这么下去会憋出毛病来。 从对方的种种行为中,她估摸着估摸着对方是想要赎罪,沈建安还是把之前的错处按在自个身上,心里头过不去那道坎。 “勤快点也没啥啊。” 沈南山挠了挠头,他面露迷茫之色,还是没能弄明白其中的关窍。 见他这真糊涂的模样,姚姝不免有些气闷,她还要沈南山这当爹的去跟沈建安好好聊一聊,父子俩说话也能更随意一些。 现下看来是不太行了。 她瞪了沈南山一眼,便打消了心里的想法。 等沈建安背着满满当当的一捆柴回来的时候,姚姝把人给叫了过来。 “娘,你找我?” “坐。” 姚姝仰头看着沈建安,心里头不由得嘀咕了一句,他们明明是南方人,怎么沈家人都长的人高马大的,在大河庄众人之中,很是打眼。 “老四,最近累不累?” “不累。” 听着沈建安的回答,姚姝不由得语塞,都怪沈南山靠不住,她这个当娘的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沟通。 她琢磨了一会儿方才说道。 “柔娘的事情并不是你的错处,你心善救人这不是错,错的是柔娘,真要说起来,一家子这么多人都没发现她有问题,你别把错处都往自个身上揽……” 姚姝絮絮叨叨的说着,她说的都是真心话,说完之后才发现沈建安一个大小伙已经在偷偷抹泪了。 她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抬手拍了拍沈建安的肩膀。 “娘,我错了。” 沈建安啜泣着说道。 亏得他以前一直以为爹娘不在乎他,还看不上家里人到处讹人的行为,满脑子还想着分家,是他错了,他娘明明再是明事理不过了。 都是他以前太没出息了,他娘走投无路才只能这么做的。 “娘,我以后一定好好做活孝敬你和爹。” “好,我儿孝顺。” 姚姝看出了沈建安的转变颇为意外,她没想到自个的一番话能够带来这么好的效果,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在这之后沈建安便恢复了正常,做活仍是勤快,但不至于拼命了。 沈家的壮劳力多,他们本来就不必太过辛苦,在这逃难的路上也没什么活让他们干。 经过大伙不断的赶路,他们总算又翻过了一座山头,旋即他们被眼前的景象给狠狠地震撼到了。 “我滴个亲娘耶,这是什么鬼地方?” “咱们咋就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是不是走岔道了?” 也不怪大伙这般震惊,放眼望去,眼前就是一片大大的荒漠,说是寸草不生也不为过,大河庄众人都是从南边逃难过来的,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好好的一片地,竟然连颗树都没长。 大伙在荒漠的边缘停了下来,他们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继续往前走。 面对这从来没来过的地方,他们这心里发慌,还是老老实实的等着村长和姚嫂子拿出个主意来吧。 大多数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们现在已经弄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听聪明人的安排准没错,没看他们好好的活到了现在。 而眼下,村长也找到了姚姝商量此事。 “嫂子,咱们要不要换条路绕过去?” 村长别提有多发愁了,他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想要换条路绕过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仔细瞧了周围的地形还打听过了。 想要到彰州去,很难绕过这片荒漠。 除非再绕回去好几个县,从另一头个方向穿过去。 这些消息他都告诉姚姝了,相比于他的犹豫不决,姚姝很是笃定的说道。 “不能绕路。” 他们没有足够的粮食了,在这寒冬腊月,他们在外头寻到的粮食不够填饱肚子,靠着姚姝解锁新地点打卡获得的粮食奖励这才一路坚持了下来。 若是往回走,奖励可就没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其中的内情,但姚姝再清楚不过,他们根本就没有回头路,只能选择继续往前走。 “我去周围看看,再想想主意。” 她没有细说不能绕路的缘由,好在村长也没有继续追问,村长相信姚姝这么做必然有她的道理。 站在荒漠的边缘,姚姝弯腰抓了一把沙子,她看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沙漠,心里头别提有多犯愁了,沙漠可不是那么好穿过去的。 找不到粮食不说,还没有水源,一个不好大伙都得把命给搭在里头。 这一次,她不敢轻易的做下决定。 她试探性的往沙漠里头走了几步,现在还在沙漠的边缘,还能看到些许植物,但这里头一个能吃的都没有。 “滴,检测到宿主到达新地点,是否打卡?” “打卡。” 姚姝有些晃神,她光顾着犯愁去了,差点忘了这是又到新地点了。 “已成功打卡新地点,奖励饮用水十桶,物品已发放,是否领取?” “领取,存放系统背包。” 转瞬之间,姚姝面上的忧愁就消散了大半,她是真没想到系统的奖励能够这般的及时,竟然连饮用水都有。 若是放在以往,她一定会对这份奖励唏嘘不已,水可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现在看来却是再好不过。 有了这些饮用水,她就有了往前探索的勇气,至少不至于被困死在沙漠之中,她还能回来。 整整十大桶水,足够大伙支撑十天了。 得到这个好消息之后,姚姝开始往回走,她知道该怎么回复村长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呵斥儿媳 现如今大伙已经习惯于听从姚姝的命令,她的决策能够影响到近百人,但她并未为此自得,反而感受到了肩膀上沉甸甸的责任。 她不敢随意冒险,这不仅仅是她自个的一条命。 眼下有了能够拖底的饮用水,她总算是能够放心大胆些了,真要是被逼到了绝境,她还能够带着大伙回来,不至于一条道走到黑。 待在荒漠的边缘,大河庄众人却不见慌乱,他们还能够坐得住,不像以往,要是遇到这样的情况早就嚷嚷着要往回走了。 他们见过太多的奇迹,在姚姝没发话之前,他们总是还存着希望的。 村长一直有留意者姚姝的情况,他这心里还是有些没底的,他隐约也能感受到,姚姝并不是十分的胸有成竹。 “嫂子。” 他怀有期待地招呼了一声,就盼着听到好消息呢。 见他如此,姚姝也是唏嘘不已,看着村长那雪白的头发,也知晓他的为难,当即就把自己做出的决定说了出来,免得他惶惶不可终日。 “村长,等歇息够了咱们就启程,径直穿过沙漠朝着西北走。” “好,都听您的。” 村长甚至没有多问一声姚姝做出这般选择的底气。 “不过在出发之前,大伙得尽可能的多装些干净的水,这荒漠里只怕是难找到水源。” 姚姝没忘记提醒大伙,眼前的荒漠一眼望不到头,她也摸不准到底需要花费多少的时间才能走到尽头,多做些准备总是没错的。 他们没有贸然前进,给了足够的时间给大伙做准备。 姚姝同样没有闲着,她朝着周围逛了逛,跟本地人打听关于荒漠的消息。 “老大哥,你晓得穿过这片荒漠需要多少日的功夫吗?” “你是外乡人吧?我劝你还是换条路吧,走进这荒漠就少有人还能够回来的,多的是人找不到方向了,尤其是冬日这阴沉沉的天气。”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她皱起眉头,却还是不肯死心。 “没得法子,我们去彰州只有这条路最近,总是有人回来的吧?” “那是,十个里头能回来一两个就很不错了,听他们说要走十几日的功夫,具体多长时间老头子我也不清楚,也是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不然找个向导也能安全些,唉……” 姚姝认真的听着,得到有用的消息,很是诚恳的道谢后方才离开。 从得到的消息中她理清楚了荒漠之中的危险所在,一来是水和粮食,二来便是分辨不清楚方向了。 就算能凭借日月星辰辨明方向,但这天气可是说不准的,尤其是冬日里,好几日不见日月那也是有的,这当真是有些难办。 但姚姝却没有被此事给难到。 她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得亏她还没有把前世学的知识给忘个干净,她完全可以凭借沙丘的形状来辨明方向。 只是具体的办法她有些不太确定,需要对照一番。 这只不过是花费一些时间的事情,姚姝很快就把这个知识点给捡了起来。 等到第二天清晨,大伙便收拾好了行囊出发。 在荒漠里前行还是有些困难的,比不得走在山地上,沙子太过于松软了一些,他们很容易就把脚给陷进去,这般更为耗费体力一些。 姚姝也走的吃力,她和沈南山互相搀扶着前行。 “老婆子,喝口水吧。” 沈南山瞧见她的嘴唇都起皮了,便将水囊给递了过去。 要说他们才刚刚踏进荒漠,各种物资都是充足的,她之所以下意识的节省着用水,是因为她知晓此后的难处。 就算是沈南山递给了她水囊,姚姝也只是喝了一小口。 这事她也同村长说了,大伙也知晓。 光看大伙腰间系着的好几个水囊就知道,大伙是将姚姝的话听进去,做足了准备的。 喝了口润润嗓子之后,姚姝不太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沈家人的情况,想瞧瞧他们的精神状态好不好,没成想却瞧见了让她皱眉的一幕。 “老二媳妇,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往日里对家里的几个儿媳很是温和,几乎从来没有这般凶狠的时候。 突然被婆母吼了这么一嗓子,乔氏被吓得不轻,她手一抖,手中拿着的水囊更是洒出了不少的水,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些水就消失在了沙地里。 乔氏满脸的迷茫,颤颤巍巍的说道。 “娘,我啥也没干啊,就是洗把脸,这风沙太大了,脸上全是灰尘。” 她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是擦了把脸,这风沙糊在脸上实在是太难受了点。 至于姚姝之前的叮嘱,她没有太放在心上,万事有娘在呢。 听到这回答,姚姝额头上的青筋都控制不住的跳了跳,她少有这般生气的时候,她在这里连口水都舍不得喝,乔氏倒好,现在还能洗脸。 她心中气恼,说出口的话便也好听不到哪里去。 “往日怎么不见你这般爱洁?我和村长说的话你都当成是耳旁风了不成?” “我没有……” 乔氏讪讪的应了一句,在姚姝犀利的眼神下,她愣是说不出辩解的话语,最后只能求救于自家男人,她拽了拽沈河的衣服。 这死鬼也不知道帮着说句话。 到底是自家媳妇,沈河当然不至于不管。 “娘,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乔娘知道错了,你就别跟她一般计较了。” “这不是大事?” 感受到姚姝这话语之中隐藏的危险气息,沈河立时反应过来自个是说错话了,可惜此时也晚了,话已经说出口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讨好地朝姚姝笑了笑。 可惜,姚姝是不吃这一套的,尤其是在眼下这关头,他们才将将踏进荒漠,有些规矩不能乱,这水是万万不能浪费的,否则她是真没把握带着大伙平安的穿过荒漠。 她很是严肃地看了大伙一眼,认真的说道。 “我再说一次,水是用来喝的,谁也不准浪费,否则之后渴死我是不会管的。” “知道了。” 眼见姚姝发这么大的脾气,大伙哪里还敢辩驳。 第一百二十三章 流沙困人 姚姝是极少有这般生气的时候,不仅沈家人将她说的话给牢牢的记在心里,大河庄众人也是如此。 要知道,姚姝连自家人死活都不管这种狠话都说出来了,更别提他们这些没什么亲缘关系的同乡,为了自个的小命他们也不敢不上心。 荒漠里当真是什么都没有,先前还能瞧见零星的几棵草,随着他们深入之后,是什么也没瞧见了。 地上光秃秃的一片,有的只是黄沙。 “就这鬼地方都不用去找了,铁定没什么吃得。” “可不是,当真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也不晓得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要是没粮食了可咋办?” “这不是还有姚婶子和村长在吗?肯定会有法子的……” 大伙在提起姚姝的时候很是有自信,就连姚姝本人都未必能够笃定的说出这番话,她尚且还不能保证能够带着大伙穿过荒漠。 唯一能够笃定的一定,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她还能领着大伙往回走。 他们才踏进荒漠没多久,尚且还没遇到什么问题。 大伙都在快速的往前赶路,谁都不想在这破地方停留太久。 姚姝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她还需要分神确认着前进的方向,以免大伙走错了路,那可就麻烦了。 她望着眼前的沙丘,正在分析着地形。 “啊!救命!” “鬼!有鬼啊!” 突然传来的尖叫声将姚姝的思绪彻底打断,她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因着有东西遮挡的缘故,她是什么也没瞧见。 还不等她走到前头去瞧瞧,胳膊上便传来一道力道,却是沈南山在拉着她往后退。 “老婆子,咱们还是快点跑远点吧。” 沈南山别提有多害怕了,他可是见过阎王爷显灵的人,这白日见鬼也就不稀奇了。 他是害怕自家人被恶鬼盯上。 不仅仅是他,大河庄所有人都在四散着逃命呢,尽管现在连恶鬼的影子都没有见着。 若是遇到的是强人,姚姝说不准也就跟着一起逃命了,先撤退到安全距离之外再说,但若说是鬼怪,她是真不怕,她不信这个。 所以她反把沈南山拉住了。 “慌什么?这晴天白日的哪里的鬼。” 姚姝见沈南山被吓得两股战战的模样也不难为人,她自个往前走,准备前去一探究竟,眼瞧着她这底气十足的模样,沈南山一狠心也跟了上去。 等反应过来之后,沈家其他人也跟上了,大河庄村人也不再乱跑,胆子大的试探性的往回走,胆子小的便留在原地观望。 “救命!救救我!” 被困住的人还在不断的求救,眼看着同乡都跑远了,他满脸的绝望和惊惧之色,只觉得自己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而赶过来的姚姝被这声音给吵的脑仁痛。 “别嚎了,也别乱动!” “姚婶子,有鬼,有鬼在拽我,婶子救我……” 就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林运挣扎的更厉害了,他生怕姚姝不管他,也怕自己下一刻就被厉鬼给索命。 在姚姝身后的那些人也隐约瞧见了眼前的景象,他们一个个都被吓得脸色大变,只见林运被拉进地底下去了,这不是有鬼还能是什么。 这下,就连姚姝在他们的身前都不管用了。 “真,真的有鬼。” “大伙快跑啊!” 耳边的尖叫声让姚姝的脑子嗡嗡的,她伸手按了按了额头,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用力的吼了一声。 “都说了没有鬼,这是流沙,还不快点来救人。” 眼前的现象在沙漠之中并不罕见,只是流沙而已,不过这也的确很是危险,若是没人救助,被困在流沙之中的人很难脱身,一个不好就会彻底的被流沙吞噬。 林运已经大半截身子被埋进沙土里了,他们更得抓紧时间救人。 “不是鬼?” “流沙是什么东西?” 眼前这一幕的冲击对大河庄众人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他们一时之间缓不过神来,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村长,他连忙招呼大伙。 “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说着他就第一个从了过去。 眼瞅着他要走过去拽林运,姚姝连忙伸手把人给拦住了,并解释道。 “前面就是流沙,人踩在上头就会陷进去的。” 林运还没有被救出来,他们现在可不能再搭进去一个,而且村长的年纪可不小了,经不起这么一番折腾。 “那咱们该怎么救人?” 还不等姚姝回答,被困的林运便激动起来,虽说没有大喊大叫,却也在不断地挥舞着手臂挣扎着。 随着他不断地挣扎,人反而下沉的更厉害。 姚姝顾不得回答村长的话,得先制止林运作死的行为才成,不然她真怕自己来不及救人。 “你别再动了,在流沙之中,你挣扎的越厉害陷的越快,放松身体,别再动了,我会救你出去的。” “婶子,真的有用!” 感受到身体不再继续往下沉,林运别提有多激动了,好在他还记得姚姝的叮嘱,没有高兴地手舞足蹈。 人没事就好,眼见姚姝胸有成竹知道该怎么救,村长很是松了一口气。 “村长,咱们得找个绳索,然后把林运给拉出来。” 姚姝也着急着将人救出。 “林运,你尽量放松身体,让自己躺在流沙里。” “躺着岂不是会沉的更快?” 被困的人是林运,他对流沙的恐惧已经到达了巅峰,就算是面对他很是信任的姚姝,眼下也不免生出几分迟疑。 如今流沙都已经快淹没到他的肩膀了,一但躺平,岂不是整个人都会被淹没?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姚姝十分笃定的说道。 她的态度感染了林运,林运放下了心底的那一丝迟疑,完全按照她说的去做。 与此同时,好几个青壮正在卖力的拉着林运上岸,在大伙齐心协力之下,总算是把人给救出来了,等林运上岸之后,大伙都默契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离开眼前的流沙泥潭。 第一百二十四章 摸索前行 在他们眼里,流沙是极其邪门的东西,就算知道被困进去的人还能被救出来,他们这心里还是害怕的紧。 毕竟瞧见林运现在的模样,就知道这是极为遭罪的一件事情。 大伙就这么停了下来,就算林运的身体并没什么大碍,大伙都很是默契的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这流沙看起来跟普通的沙地全然没什么两样,他们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陷了进去,那可就麻烦了,前面的道路在他们眼里那就跟龙潭虎穴差不多。 姚姝也没有催促大伙赶路,大伙心里想的什么,她基本能猜出个大概。 别说是其他人了,就他心里也害怕的紧呢。 这才往荒漠里走了没多远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往前看全然看不到走出去的希望,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大伙难免新生退意。 大河庄众人都面带忧色的停在原地,时不时的打量着村长和姚姝的反应。 这样的大事还得这两位拿主意才行。 而此时,村长也正在跟姚姝商量,来到姚姝的跟前,村长却迟迟说不出来意,这半途而废的事情他有些说不出口。 他知道这样不太好,但也担心前路还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嫂子,咱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走,只要小心点不会有事的,大伙注意脚下,结伴而行。” 姚姝没有动摇心中的想法,只不过是流沙而已,还不至于就此让她止步不前。 见她这般肯定的回答,村长的那点子疑虑也就吞回了肚子里,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眼下的危险的确不算眼中。 只不过是未知的危险让大伙恐惧罢了。 等再次启程的时候,大伙的速度慢了许多,尤其是走在最前头探路的人,那是恨不得一步一回头,就怕一脚陷到泥沙里头。 这本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渐渐的姚姝却意识到了一个危机。 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进行下去,穿越荒漠的时间必然加快,他们的水很有可能不够,再者他们的存粮也不是十分的充裕。 穿越荒漠所用的时间越短越好。 姚姝心中为此事担忧,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眼下大伙的情绪本就比较敏感,她可不能再使得人心惶惶。 看着走在前头的小伙那缓慢迈步的速度,她简直是没眼看,那就跟老太太走路一般,让人看得着急。 说到底还是用脚探路拖延了时间,要是有跟木棍就好了。 姚姝朝着周围看了一圈,这偌大的荒漠连棵树都没有,更遑论木棍呢,她甚至都不用去找,想也知道荒漠里不会有这玩意。 不管大伙的速度有多慢,总归是在往前走的。 “滴,检测到宿主到达新地点,是否打卡?” “打卡。” 熟悉的系统音响起,姚姝方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往前走了很长一段路了,只是因为周围的景色一直没什么变化,这才使得她没有反应过来。 “已成功打卡新地点,奖励竹棍一百跟,物品已发放,是否领取?” “领取,存放系统背包。” 她面上露出大大的笑容,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看来系统还是有贴心的时候,这次可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了。 放在外头,这些竹棍就是不值钱的玩意,现在却能给他们提供便利。 东西拿到手了,姚姝犯愁的是该怎么把竹棍拿出来,她可不想暴露自己。 偏偏这周围没有人烟,别说是竹林了,她连片竹叶都没有见着,眼下她完全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借口来跟大伙解释竹棍的来历。 她有些犯愁的揉了揉头。 “老婆子,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南山很快就注意到了姚姝的动作,他很是关切的询问道。 就连他都能瞧出来,姚姝现在看着很是苦恼,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一般。 “没事,就是这风吹得头有些疼。” 姚姝随便找了个借口,她的目光落在沈南山的身上,脑子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她一个人是没办法把竹棍给拿出来的,还是需要找人帮忙。 而在所有人之中,最让她放心的便是沈南山。 虽说家里的几个孩子也很是不错,甚至力气更大一些,但思来想去,终归还是沈南山更合适。 那是因为沈南山从来都不会过多的询问她缘由,向来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稍微思索了片刻之后,姚姝就拿定了主意,便决定是他了。 就算打定了主意,姚姝也没有立即找沈南山商量,一切都还和之前一样,沉默的往前赶路,直到日落西山,大伙停下来歇息。 在这荒漠之中,他们甚至没办法生火,只能胡乱的啃着干粮。 天色很快就暗沉了下来,姚姝小声的在沈南山耳边说道。 “晚上先别急着睡。” 她若是不早早提醒一声,按照沈南山往日的习惯,只怕早就睡着了,被看他已经上了年纪,睡眠却是一等一的好。 “咱们要干嘛吗?” 听到姚姝的交代,沈南山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每每姚姝单独嘱咐他的那都是大事,他脑子里闪过许多年头,难道是阎王爷又给他们送粮食了?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这几天总是肯硬的干粮饼子,他早就想换换口味了。 姚姝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怕这一次会让他失望了,毕竟纯粹是需要她去干苦力。 “干活。” “那要不要叫上老大他们?” 一听是要干活,沈南山的激情瞬间就退却了大半,他都做爷爷的人了,干活还是交给底下的儿子吧,他早就到了该享福的年纪。 他这算盘打的,姚姝无声地翻了一个白眼。 若是能够让沈丘他们插手,她也就不会直接跟沈南山交代了,此事知道的人越来越好。 虽说她没有说话,但沈南山却已经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了,不过片刻的功夫他就改了口。 “不用叫他们了,我一个人就成,这把老骨头还没生锈呢。” “等天黑之后你再跟我走。” 姚姝点了点头。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海捞针 他们必须得避着人,这才能隐瞒住竹棍的来处,姚姝也能省去解释的麻烦,她实在是想不出合适的理由了。 这荒漠之中是没办法凭空生出竹棍的。 等天黑之后,大伙都沉沉的睡了过去,他们走了一天的路早就疲惫不堪了。 姚姝现在也是累的很,若不是心里头还惦记着事情,她早就睡了过去,她认真的观察着大伙的动静,见大伙睡的差不过了,她推了推身边的沈南山。 “老头子,醒醒。” 就算有她提前叮嘱,沈南山还是睡了过去,只不过睡得不熟而已,她轻轻一推也就醒过来了。 醒来之后沈南山尚且还有些恍惚,他愣了一会方才反应过来。 “咱们现在就走吗?” “你小声点!” 姚姝一巴掌拍在沈南山的胳膊上,这人也真是的,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大晚上就幺嚯这么一嗓子,是生怕大伙不知道他们要偷摸摸地去干活。 只见沈南山连忙用手捂住嘴,警惕地看着周围,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方才松了一口气。 “老婆子,我错了,刚才睡迷糊了。” 他很是小声的道歉。 见没有耽误事,姚姝也没有揪着这事不放,毕竟她也看的出来,沈南山这也是无心之失,他们还是抓紧时间去把事情办了比较要紧。 早点把事情办妥当了,他们也能早点回来休息。 这晚上要是没休息好,只怕很难支撑住明天赶一天的路。 “走啦。” 姚姝招呼一声就开始往前走,她带着沈南山绕开人群继续朝着西北方向前进,也得亏今日的天气不错,天上的星斗瞧得很是清楚,月光能够照亮地面,她这才能分辨出方向。 见她动作这般麻利,沈南山急忙把人给叫住了。 “老婆子,你走慢一点,可被踩进流沙坑里头去了。” 沈南山在后头瞧着揪心,白日里大伙是小心的不能再小心了,偏偏姚姝的动作这么快,就好像前头是平地一样。 他是不敢这么走的,就算走在姚姝身后他这心里都慌得很。 “我心里有数,你别再说话了。” 姚姝可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她每走一步那都是认真的试探过的,只不过她的动作更快些,所以才给了沈南山误解。 夜晚实在是太安静了,一丁点零星的动静都很是清楚,这使得她看一直在说话的沈南山不顺眼。 若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她一定要把对方好好的教训一顿。 好在她的担忧并没有出现,两人顺顺利利的走远了,估摸着往前走了一里地左右,姚姝这才停了下来,现在只要他们别闹出太大的动静,应该就不会被发现。 “开始吧。” 姚姝扔下来两把刀。 “这,这是要干啥?” 看着地上反着冷光的刀,沈南山愣是不敢把刀给捡起来,他没弄明白姚姝的意思,这心里是慌得很,他最近也没惹什么麻烦吧? 此时,他只觉得夜晚的风实在是太冷了,吹得他起鸡皮疙瘩。 “快点动手啊,算了,我先来。” 姚姝只想抓紧时间把这事给解决了,拿起一把刀就开始在沙地上刨坑,她是准备挖个坑把竹棍给埋进去的,这样看起来能让竹棍的出现稍微合理一些。 至于为什么用刀,那是因为她没有更加趁手的工具了。 但凡能有铲子或者锄头,她也不会把刀给拿出来,毕竟刀也不是特别好用。 眼看着姚姝的动作,沈南山这才反应过来,他很是松了一口气,开始卖力的干起活来。 干这种体力活,两人的速度都不算快,得亏荒漠里的沙子松散,他们这才不至于特别费力,约莫过去两刻钟的功夫,他们就刨出了一个大坑。 等所有的活都干完了之后,沈南山方才后知后觉的问道。 “老婆子,咱们刨这坑干啥?” “有用。” 姚姝没有避着沈南山,她直接把竹棍从系统背包里给拿出来放到了坑里,然后对沈南山招呼道。 “把这些竹棍埋了吧,留一截出来就成。” 他们还得把东西找到再挖出来呢,说这话的时候她看了沈南山一眼,有点担心对方问出这么做的缘由,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忽悠人呢。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沈南山竟然变得这般上道。 “我知道了,这又是阎王爷吩咐的是吧?” 他已经学会自个去把姚姝做的事情给合理化了。 对此,姚姝无声地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倒是省了许多麻烦,她带沈南山过来帮忙的选择还真是没错,这老头子还是挺好的。 两人哼哧哼哧地把坑给填完之后,就轻手轻脚的再绕了回去。 解决了一桩心事,姚姝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到了第二天,大伙在吃完干粮之后就跟往常一样继续前行,速度依旧是缓慢的很,一里地没有多远,就算他们的速度再慢,也到了地方。 可瞧着眼前的景象,沈南山却是傻眼了,他茫然地看着姚姝。 “老婆子,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他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疑惑,是因为他们昨夜特意留下来的那一截竹棍已经不见了,他仔细地看了一圈也没瞧见。 只因夜晚的风太大,风沙很容易被吹走,沙漠之中的地形也就多变。 昨日的沙丘今日便有可能换了地方。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也不怪沈南山瞧着周围的环境很是陌生了,他甚至没瞧出来半点相似之处。 “得,没错啊,你看太阳在那边,咱们是朝着西北方向走的。” 沈丘很是认真的解释道。 放在阴雨天气他还不能确认,但正好今日是个好天气,他可以十分笃定没有认错方位,可惜他说的并不是沈南山所关心的。 “一边去,没问你。” “没弄错。” 姚姝很是肯定的说道。 她能够确认昨晚和今日都没有弄错方向,至于竹棍为什么不见了,她猜到了应该是地形的变化。 也怪她竟然忽视了这一点,现在想要在这一片范围之内把竹棍给找出来那就比较困难了,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第一百二十六章 念叨摔倒 姚姝拿着这一片荒漠很是犯愁,偏偏她还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总不能叫大伙帮忙把附近这块地给翻个底朝天。 那是万万不行的,她折腾这么一番的目的本来就是隐藏竹棍的来历,怎么着也不至于自曝。 她盯着面前的沙漠,不断地琢磨着解决办法,可惜却一直没什么灵感。 反倒是大伙越走越远了,她要是再不做些什么,只怕就要跟竹棍错过了,到时候想要折回来找会更加的麻烦。 仓促之间,她也只能胡乱行动了。 “哎哟哟,老头子,我这胸口痛的厉害。” 姚姝也只想出了装病这个馊主意,她是这没想到还能有什么办法把大伙给叫停,他们现在才刚出发没多久呢。 “老婆子,你别吓我,老大,还不快过来一块扶你娘到旁边歇一歇。” 沈南山是真被她给吓得不清,还以为她这是着急上火气坏了自个的身体。 直到沈南山看到了姚姝的眼神,这才反应过,他当即就很是配合的停下了脚步,半点没有再动弹的意思。 现如今,姚姝在大河庄众人之中已经有了举足轻重的地步,得到她突然犯病的消息,大伙瞬间就慌乱了起来,他们都很是关心姚姝的身体。 都不用村长招呼安排,大伙就自发的停下了脚步,若是犯病的是别人,那自然不会有这样的待遇,但眼下不舒服的是姚姝。 大伙瞬间就紧张了起来,那程度简直比自个疾病缠身还要担心些,谁让姚姝是他们的主心骨呢?要是真有什么问题,他们日后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嫂子,你现在还好吗?是哪里不舒坦?” “我胸口突然痛的厉害,这也是老毛病了,缓缓就好。” 姚姝对着村长随口忽悠道。 “不用管我,大伙先走吧,等晚点我再带着大伙赶上。” “那怎么成,我们晚点再走也没什么,哪能扔下你不管?” “村长说的是,咱们刚好也歇一歇。” 大伙纷纷符合着村长说的话,这见天的赶路,他们一个个也累的不成了,能够稍微歇息一会儿,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他们是乐得等一等的。 要说姚姝也不是有意忽悠大伙让他们着急,也是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了,对上大伙那关怀备至的视线,她这心里还有些不太得劲,总觉得心虚的慌。 她是不想闹出这么大阵仗的。 姚姝都尚且如此,更别提在她身边的沈南山了,那是更加的忐忑,不断的用眼神询问姚姝,下一步该怎么办。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就算是想做些什么,也是不好操作啊。 眼下就连姚姝稍微动弹两下,都立时会被人发现,更遑论去把竹棍给找出来了。 这般干耗着也不是个事,姚姝在脑海里思索着解决的法子,好不容易得来的竹棍,她可不能只能扔下不管了,想要再得到一批竹棍那可就难了。 不过,还真让她瞎捉摸出了一个办法来。 “老头子,你去周围找找,我听人说荒漠里有止痛的草药,你看看能不能找到。” “好,我这就去找。” 沈南山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两口子这点子默契还是有的,他知道姚姝的意思是让他把竹棍给找出来。 与此同时,还有许多人想帮忙,沈家人就不必说了,那可是亲娘,他们当然得去找药,否则那就是不孝。 可村长也在这个时候搭话了。 “嫂子,那草药长什么药,你跟大伙说说,咱们也好帮着一块找。” 听着村长这真诚的话语,姚姝是愈发的心虚,说谎果然是折磨人的,偏偏她还得想法子把这事给圆下去,但她是没办法心安理得的让大伙瞎忙活的。 “不用,大伙好好歇着就是了,家里有这么多人在,没必要麻烦大伙了。” “你这就见外了不是……” 眼瞅着村长有不依不饶的架势,姚姝连忙逃避着接下来的谈话,她当即就扭过头去咳嗽了几声,做出一副难受的模样,村长总算是没有再追问下去。 姚姝躺着没办法亲自去找,只能眼巴巴的瞅着沈南山的动作。 他知道竹棍就藏在附近,便只在周围晃悠,就他这么模样,大伙还以为他是跟以前一样偷懒了,都有些看不眼。 这都到啥时候了,做事还这般的敷衍。 也不怕姚姝身体不舒服有个好歹。 最后,村长更是走到了沈南山的身边,皱着眉头劝道。 “山哥,你好歹也去其他地方瞅瞅,附近这么一大块地方一眼就瞧明白了,压根就没有药草,你就别再在这里瞎忙活了。” “是,我这不是想着会不会在沙子埋着吗?” 沈南山敷衍的应道。 他正经事还没有做完呢,当然不会瞎跑,真要是没有找到竹棍,他可不知道该怎么跟姚姝交代。 远远地瞧着这两人的拉扯,姚姝是真觉得有些对不住沈南山,使得他白白受大伙的冷眼,其实作为丈夫,沈南山还是很体贴的。 这次也只能委屈沈南山了。 只见沈南山的一举一动都被村长盯着,那几乎是被迫朝着外头走,当真令人无奈的很,他慢悠悠的走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在寻找竹棍这件事上,沈南山还是十分上心的。 见他这磨磨蹭蹭的样子,村长只觉得头疼的厉害,想着身体“不舒服”的姚姝,他再次说道。 “山哥,你就别再这里瞎晃悠了。” “啊,好,好,哎呦!” 噗通一声传来,没有注意脚下的沈南山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也得亏地上都是松软的沙子,都则就依他这年纪,摔这么一下还不得伤筋动骨。 就算是这样也引得人揪心,姚姝差点没忍住走过去查看了,好歹她还记得自己在装病,上半部分都直起来了,最后又躺了回去。 “老头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 沈南山伸手挥了挥,挣扎着准备站起来,到底上摔了一下,他一时撑不来自个的身体,也得亏在附近的村长赶过来扶了一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加速前行 村长在把人扶起来之后,还没忘记抱怨几句。 “山哥,你做事能不能当心一点,嫂子还躺在那里呢,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让孩子们可怎么办?这大平地的,你这都能摔着。” 不得不说,村长这啰嗦起来还是挺让人害怕的,姚姝在一旁瞧着都颇为同情沈南山。 但这一次,沈南山却是没有仍有村长继续念叨下去,他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这可不是平地,我明明踢着什么东西了。” “就这荒漠里头连颗小石子都没有,你就别瞎说了。” 村长并不相信沈南山说的话,只当这是他用来找补的借口,毕竟就沈南山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也不是没有前科的,随便找个由头为自己开脱那也是有的。 见对方不信,沈南山是又气又急,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相信了,还真是没天理了。 “我可没瞎说,就是这里。” 他低头朝着脚下看去,却什么都没见着,他抬头瞧见了村长那鄙夷的眼神,更加不服气了,嘴里嘟嚷着。 “明明有东西来着。” 为了证明清白,沈南山弯下腰去,用手认真的摸了摸,这一次还真让他给摸着了,旋即他面上的表情变得神气起来。 “我就说这里头有东西。” 他用力的往上一拔,却没能立马把东西给拔出来,还有半截埋在沙地里,等看清了手里的东西之后,他瞬间变得极为激动。 他立时扭头看向姚姝,激动的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愣生生的忍住了。 “这里怎么会有竹棍?” 村长看着面前的东西表情颇为疑惑,就这寸草不生的鬼地方竟然有竹棍冒出来,也是真的稀奇。 “谁知道呢,挖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次沈南山却没有继续忙活了,在他看来,把藏竹棍的地方找到,他的任务就完成了,他当即脚步轻快的走回了姚姝的身边。 “老婆子,找到了。” “辛苦你了,扶我过去瞅瞅。” 姚姝给了沈南山一个颇为赞赏的眼神,不得不说,这次沈南山还是很给力的,两人的配合那是相当的默契。 既然已经知道东西在哪,姚姝就引导着大伙把底下埋着的竹棍都给挖了出来,也不用她多说什么,竹棍的用处村长也瞧了出来。 大伙又不是傻子,还不至于连现成的工具都不会用。 有了竹棍在手,大伙都很是开心,至少有东西能够探探路了,竹棍轻便不说,长短又刚好合适。 在原地休整片刻之后,姚姝的“病痛”也好了,再三表示她的身体一点事都没有之后,大伙就再次启程离开了,这一次,大伙的速度快了许多。 不用再用脚试探性的接触地面,用竹棍敲打之后,他们就能踏实的往前走。 瞧着大伙恢复了正常的行进速度,姚姝很是松了一口气,她最担心的莫过于把在荒漠里的时间拖得太长,就怕水和粮食支撑不住。 转眼就到了他们踏进荒漠里的第十天,这个敏感的数字让姚姝有些慌乱。 她系统背包里的水只足够大伙勉强坚持十天,但现在前路还是看不到希望,继续往前行进就要冒着风险了,她担心大伙会落到走不出去又没办法折返的境地。 不仅仅是她,村长也没少为此唉声叹气。 他着急的是大伙的水已经所剩无几了,他是真的担心大伙渴死在这里。 走了这么久,愣是丁点的水源都没有,全靠他们从荒漠外的水坚持到现在,他比姚姝更加焦急,只因他尚且还不知道姚姝心有底气。 这不,村长终究还是没忍住来找姚姝商量。 “嫂子,咱们还有多久才能走出这鬼地方?” “应该快了吧,之前打听过消息,是说大半个月的功夫就能走出去。” 其实,姚姝也不是十分信任这话的,否则她早就把系统背包里的水给拿出来了,这足够让大伙坚持到走出去。 但这消息不能尽信,这可是关乎到人命的大事,她必须的小心再小心,是决不能随意行事的,不到见到荒漠之外的景象的那一刻,她是不会把水拿出来的,除非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可咱们的水已经不够了。” 村长很是叹了一口气。 姚姝也知道这一点,她自己的嘴唇都已经干裂开来了,又怎么会不清楚大伙的处境呢? “咱们多留心一些,说不定能够找到水源。” 她也只能这般说道。 也不知道她这是在安抚村长,还是在骗过她自己,想要在沙漠之中找到水源是何其困难的一件事情。 大伙都清楚一件事情,他们都已经走了这么多天了,想要往回走更加瞧不见希望,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随着继续深入,还真让他们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奶,那是什么?” 沈小草指着前方的一片绿色很是好奇的问道。 “那是仙人掌。” 在沙漠里看到仙人掌并不稀奇,姚姝解释了一番,看着那绿油油的颜色,她不免多了几分期盼,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们还能吃仙人掌。 想到这些,姚姝面露苦笑。 这其实也算是一个好消息,毕竟在这之前,他们来连仙人掌的踪迹都瞧不见。 相对于她的淡定,大伙早就开始动手了,他们已经朝着仙人掌的方向走去,想着能不能找到可以吃的东西呢。 对大河庄众人而言,他们都还是第一次见到仙人掌,不清楚这东西能不能吃,等走近一看,瞧见那密密麻麻的刺,他们瞬间就歇了心思,这瞧模样就不像是能吃东西。 不过,还是有人能够分辨的。 王城智对西北的情况有所了解,他对大伙解释了一番,并且率先对仙人掌动手了。 这并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大伙也只是为了保命而已。 等姚姝走近之后,却发现大伙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她不免有些费解,这怎么也算不上一个坏消息吧,众人为何如此愁苦。 那模样,不清楚的还当是大难临头了呢,她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一百二十八章 隐藏危机 不等姚姝为此苦恼多久,村长就主动过来为她解答了疑惑。 “嫂子,你看这里。” 村长指着前方的地面,只见沙地上有着一连串的脚印,而且那脚印还挺大的,是跟成人脚印差不多的动物脚印。 在这沙漠之中可谓是人迹罕至,他们已经许久没有瞧见其他的生物了,现在猛然得知有野兽的存在,大伙却高兴不起来。 按照这脚印的大小,脚印的主人应该是比较大的野兽,他们自然是害怕的,村长这心都提了起来,就怕他们真跟着未知的野兽撞上了。 “咱们还往前走吗?要不要换一个方向?” 他现在拿不定主意,一边知道他们的水和粮食不多了,要尽快的走出沙漠,不绕路那是最好的,一边又怕再跟着脚印往前走,就撞上了野兽。 就他们这些人,真能是野兽的对手吗? 现如今,大伙全都疲惫不堪,因为没有饿着肚子,更是使不出什么力气。 他担心的事情不用多说,姚姝也能猜出个七八分来,别说是村长了,就连姚姝自己那也是心有担忧的,她也害怕未知的野兽。 但这却不是他们轻易能够躲过去的。 按理说应该不会是食肉的野兽,她在这荒漠之中都没有看到其他动物,没有充足的食物在,野兽应该不会在这周围晃悠。 姚姝不断分析着面前的处境,反而有了新的发现。 “继续往前走,顺着这些脚印走,说不定能够找到水源。” 不管到底是什么动物,总是离不开水源的,这附近既然有动物出没,那在周围不远处肯定会有水源的存在,这便能够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你说的有道理,但……” 村长面上闪过几分意动之色,却还是放心不下来。 摆在面前的诱惑很大,可却伴随着不小的风险,未知的东西总是最让人恐惧的。 “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咱们的运气总不至于那么差,真要是发现不对,咱们再逃命想来应该还来得及,再者咱们有兵器再说,说不好还能多些肉食。” 真要是碰上了,到底谁是猎物还不好说,姚姝的想法很是乐观。 她倒不是把希望放在运气上,而是认真琢磨过的,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不高。 现如今他们在西北的荒漠里,气候还很是寒冷,结合这气候,姚姝能够大致的分析出来,此地应该没有大型的肉食动物。 这多亏了她在原本世界所学到的知识,不至于真正的两眼一抹黑,否则她也不敢这般果敢的做出选择。 “那就听嫂子的。” 村长沉吟片刻之后也做出了选择,他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喉咙都渴地快要冒烟了,他知道眼下找到水源才是最最要紧的。 大伙对他们做出的决定没有丝毫异议,麻木的跟着他们往前走。 在这缺水的情况之下,大伙的话都少了,人群之中很是沉默,这样的氛围很是压抑。 其实大伙都明白目前的情况,一个说不好他们就会渴死在沙漠之中,但这一次,说都没有说抱怨的话,他们能活到现在都是多亏了姚姝。 哪能反过来去埋怨对方,他们早就认命了。 越是这般,姚姝的心情反而愈发的沉重,她不想因为她做的决定让大伙葬身在这沙漠中。 她摸了一把空空如也的水囊,脑海中闪过往回折返的念头。 现在往回走,只要他们加快速度,她存放在系统背包内的那些水,应该足够让大伙支撑着往回走出沙漠,等离开了这鬼地方,寻找吃食应当也会容易一些。 但她真的甘心放弃吗?好不容易寻找到一条出路,眼瞅着彰州就在眼前,现在放弃可就功亏一篑了。 这个念头在姚姝的脑海里冒出了无数次,但一次次被她否决。 她到底是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罢了,且等看看再说,说不得马上就能找到水源了。 等到了中午,日头愈发的大了起来,姚姝随意的坐在地上,她喝了口水润了润唇,愣是忍住了大灌一口的冲动,她不能太过任性。 就在她准备好好休息的时候,却瞧见了村长朝着她走过来的身影。 那一瞬间,姚姝甚至想要躲起来,她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村长找她是为了什么,可她却没办法给出解决的法子,这只会让她更加的头疼。 但她到底是没有逃避。 “嫂子,咱们还是没有找到水源,只怕是……” “别急,总会有办法的,还没到绝境。” 姚姝安抚着村长,她放弃了好好休息一番的想法,起身到周围寻摸着,在她仔细的观察之下,还真瞧出了些许不同,附近的仙人掌越来越多了,并且它的叶片也更肥厚些。 这是水源更为充足的表现。 她伸手抹了一把仙人掌根部的泥土,往下挖了两把,感受到了湿润的沙土,她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许,有些惊喜地对村长说道。 “这附近肯定有水的。” 只是想要找到正确的水源方向是一件比较苦难的事情,同时也比较耗费时间。 “那就好,咱们再找找。” 村长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都说望山跑死马,他们现在就处于这样的状态,心心念念着水源,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说不好一直等到他们渴死,也未必能够喝上这一口水。 姚姝在周围走了一大圈,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方才确定大致的方向,好在,水源的方向不至于偏离西北方向太多,他们不至于太绕路,稍微多走一段路也就是了。 细微的偏离并不会影响他们到彰州。 看到的些许希望让姚姝更加坚定了心里的想法,她更加不愿意走回头路了,她坚信他们是能够平安抵达彰州的。 就在姚姝步伐轻松的回到大伙歇脚的地方时,却在不远处碰到了沈南山,还不等她靠近,就被四处张望的沈南山给发现了,对方立时就走到了她的面前,那架势倒像是要拦住她的去路。 这又闹得是哪一出? 第一百二十九章 磕头借水 眼前的情况让姚姝有些迷糊,她不由得挑眉,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身前的人,倒是要看看沈南山能说出什么来。 “老婆子,你先别走。” “这是怎么了?” “那前头出事了,唉,你可别去。” 沈南山刚说了话头,就见姚姝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一样还在往前凑,他瞬间就着急了,他早早的跑到这边来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将人给拦住了。 现在要是让姚姝过去,那可就坏事了。 见沈南山这般郑重的模样,姚姝是更为着急了,既然是大事那就更不应该难着她了,放她去瞧瞧情况才能更好的解决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 姚姝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她是真的着急上火。 只见沈南山拉着姚姝往远处走了几步,那悄悄摸摸的模样倒像是在避着人,这反而让姚姝愈发狐疑了,她怎么看都觉得是沈家人又惹祸了,所以才想尽办法瞒着她。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以前也有许许多多的先例在,要是别人的事情,就沈南山那懒散的性子是决计不会上心的。 “林老五家的小子中暑晕倒了啊,都说是太渴了,正在到处求人借水呢,现在盯上了咱们家,就咱们家那点子水,自家都不够呢,哪里还有多余的能够给别人,要我说这事他还好意思开口……” 沈南山碎碎叨叨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在说这些的时候,他不免带了几分怨气。 毕竟,林老五话说的好听是借水,但水不知道这东西是有借无还的,他可舍不得自家的那点子水。 原来是为了这个,姚姝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是好,这事也不能说沈南山做错了,人有远近亲疏,他的做法也没错,只是少了几分善心罢了。 但人自私才是常态。 “我知道了,咱们也不能见死不救,放心,我是不会亏待自家人的。” 姚姝保证道。 她也不是傻子,还不至于为了救旁人而把亲人给至于险地,如今已经到时候了,她是时候把系统背包里的水给拿出来了。 这本就是用来救人的备用水,现在正是这些水发挥作用的时候。 但姚姝却不准备按照原本的计划离开,她决定赌一把,赌大伙能够在十天之内找到新的水源。 对于这场豪赌,她有七八分的把握,从附近仙人掌的状态来看,水源绝对不会太远。 “那就成。” 有了姚姝的保证,沈南山瞬间就转忧为喜,他侧开了半个身子,不再拦着姚姝的路,只要不是让自己没水,他是一点意见都没有的。 谁让家里的东西基本上都是靠姚姝的本事得来的呢? 见他那贼兮兮的模样,姚姝不由得撇开了眼,要不是沈南山的相貌很是不错,就他那表情,瞧着指定就是一副猥琐下流面孔。 可因为那张脸实在是太好看,就算是上了年纪,那也有着独特的气质,更是让姚姝讨厌不起来。 长得好看还是很有好处的,否则沈南山还不知道会被姚姝给嫌弃成什么样。 果然,姚姝刚一路面就有人求上门来,那架势还真让人招架不住。 林老五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噗通”一声就结结实实的跪在了姚姝的面前,很是实诚的磕了好几个响头,才没一会儿的功夫,额头上就渗出血迹了。 那模样瞧着实在是渗人的慌。 就算是早有准备,姚姝还是被吓了一大跳,她往后退了一小步,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去扶面前的人,可惜她的力道实在是太小了,没法子把人给扶起来。 林老五是分好不动。 姚姝很是无奈的说道。 “你先起来,有什么话不能站着好好说。” “婶子,求求你借我一碗水吧,让我把二牛给救回来,我只剩下他这么一个儿子了,是真不能见着孩子就这么去了,我愿意拿血给你换。” 林老五很是激动,要不是血不能让他晕倒的孩子醒过来,他早就动刀子放血了。 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那也是会茹毛饮血的。 听着他这“狠厉”的话语,姚姝被吓了一大跳,倒也不至于如此。 “我没说不救人,你别着急,把碗拿来吧。” 她又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很不必一开始就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好好说她也是会应下来的,之所以会闹成这样,那是因为林老五潜意识的以为,没有人会在这个关头把水给借出去。 他就不会这么做。 这简直就相当于借命,一般人还真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唉,我这就去,婶子你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林老五由衷的感叹道。 看着他捧到面前的碗,姚姝打开水囊往里头到了满满一碗的水,就算是手中的水囊变得轻飘飘的也不见姚姝的脸色有丝毫变化。 反倒是林老五有些过意不去连忙喊停。 “够,够了,婶子,这些就够了,你也给自己留一点。” “没事,我心里有数。” 姚姝并不缺水,她已经准备动背包里的水了。 林老五几乎是虔诚地端着手中的那碗水,一步一步缓慢的往前走,就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这救命的水给洒了,那可就真的糟了。 可还没等他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声音。 “等等。” 听到姚姝那熟悉的声音,林老五很是慌乱,他不由得担心是不是对方改变主意了,所以才会把他给叫住。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他甚至恨不得加快脚步、不管不顾的走到儿子身边把这碗水给灌下去,但他到底是停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姚姝一步步走近。 甚至还朝着他的水碗伸出了手。 这一刻,林老五的心都快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他沙哑着声音问道。 “婶子,怎么了?” “不能直接把这水给孩子喝,会出问题的,要在里面加一点盐,这样才能让孩子尽快醒过来,我这里还有从医馆买的药丸,你给孩子吃下。” 姚姝很是真诚的说道。 她还不至于做出言而无信的事情,把给出来的东西再要回来,她可做不出来。 第一百三十章 人心浮动 姚姝是真的担心孩子有什么不妥,否则也不会多嘴说这么一句,既然已经决定救人,就不能半途而废,她不想看到一个家庭的悲剧。 这一路走来,她看过的人间惨剧实在是太多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她还是想救一下孩子,林老五的模样瞧着实在是可怜。 见她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林老五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就刚才那情况,他是真的担心姚姝改口,这并不是没有可能连的事情,没见沈家人的眼神都牢牢地落在他的身上。 若不是沈家是姚姝做主,只怕早就有人动手来抢了。 “谢谢婶子。” 林老五的语气愈发真心和诚恳,在这十分缺水的紧要关头,还愿意帮忙的真的没几个了,他在此之前不是没求人,却全被人给躲开了。 “快去喂孩子喝下吧。” 姚姝催促道。 看着她这般大方的举动,大伙不免有了些许想法,毕竟大伙身处这荒漠之中,又有哪个人的日子不困难呢? 他们只觉得自己也要死在这荒漠里了。 村长的眼神从大河庄众人身上扫过,不等大伙有什么举动,他先一步把姚姝给带到一旁。 “嫂子,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家可怎么办?这水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眼看着你救了林老五一家,只怕其他人心里也有些想头,他们也盼着有人来做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作为村长,为了大河庄的村民来说他本不应该说这话,可做人也是要凭良心的。 常言道:君子欺之以方。 他却不能让大伙这么欺负姚姝,真要是这么做了,还不得让人心寒,他下半辈子估计都抬不起头来。 这一番话说的很是直白,姚姝自然明白了村长的好意,她面上不见半点担忧,反而露出了笑容。 “村长,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再说了我们很快就能找到水源了。” 她坚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受她的情绪所感染,村长也多了几分期待,只要姚姝能有办法应对就好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还有担心姚姝太过心善的一天,这可真是不可思议,他也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句世事无常。 不过村长走这一遭还是有点作用的,不管大伙心里抱着什么样的想法,都没有立时来找姚姝,他们也是要脸的。 若不是被生活避到了绝路上,他们也不至于还想着厚着脸皮找姚姝求助,说到底还是小命更重要。 村人们还有些许顾虑,沈家人却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们心里想的什么就直接开口说了出来,自家人面前没什么不好说的。 “娘,你怎么就给林老五水了,那么多人在旁边看着,也没见他们伸手,都在旁边看热闹,你给就给了,偏偏还给那么多……” 沈河变得很是啰嗦,他的目光从姚姝的水囊上扫过,一脸的肉痛之色。 一大连串说了这么多的话,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此时,他的嘴唇已经干燥的裂开了。 自家人尚且还在这里遭罪呢,偏偏姚姝变得这么大方,沈河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娘,你看看我,我这嘴唇都已经出血了。” 沈富贵更是歪缠着姚姝撒娇。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那委屈的模样已经表露了他们心里的意思,可见是还不明白姚姝为什么变得这么大方。 “嚷嚷什么呢?都给我安分点,又没有动你们的水。” 就在姚姝感到颇为头疼的时候,却见沈南山在这个时候说话了,有他喊这么一句,沈家兄弟几个瞬间就老实了。 别看沈南山在姚姝面前向来是没什么话语权的,但不管怎么样,他也是孩子们的爹,是一家之主,其他人也不敢放肆。 见他如此维护自己,姚姝的心情很是不错,当即就安心琢磨另外的事情了。 现在还有一个棘手的事情摆在眼前。 她虽然有水,但为难的是该怎么拿出来,总不能当着全村人的面凭空拿出来吧? 她不想这般冒险。 也是水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好藏起来,沈家人的行囊就这么点,说是他们从沙漠外一直带来的都不可信。 既然如此,姚姝就得好生费心琢磨一番,不说到完全让人瞧不出半点端倪,至少也要说得过去。 “我去旁边走走。” 她跟沈南山说了一声就起身朝外边走去。 这个时候大伙的注意力都在林老五一家身上,他们都关心着孩子到底能不能救回来,所以便没有注意到姚姝的动作,亦或是看见了也不在意。 最近这段时间,大伙都在用心的寻找水源,往外走也是正常的。 姚姝看着一望无际的沙漠颇为头疼,就眼下的情况,就算她想要动点手脚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水源的模样。 她想了想大河庄众人的情况,一个个都处在缺水的边缘,她也就只能破罐子破摔了,总不能真等大伙都中暑晕倒了再把水给拿出来。 最后,姚姝的目光定格在一处仙人掌生长密集的沙丘上,她动手挖了一个坑将一桶水给埋了进去,使得水桶桶口向下,再稍微调整一番,只留下一个细小的洞口出水。 滴答滴答的出水量总算是和这沙漠有点接近了。 也得亏这周围都说松软的沙子,就算是她新掩埋的坑也瞧不出同周围有半点相似,只要不去仔细琢磨,是不会察觉其中不对之处的。 姚姝看着面前自己的“杰作”,紧接着就做了第二处、第三处,到这时方才停下手。 忙活了一通可把她给累的不轻,她当即就喝了一大口水,人的底线还当真是会不断降低的,现如今的她竟然连喝一口水都能满足了。 感慨一番之后,姚姝就开始忙活起来了正事,她拿出水囊打水,就在她放松心神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她被吓得一个激灵,眼神慌乱地看了一眼周围,见附近的水桶都被掩藏的挺好,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第一百三十一章 起哄争执 姚姝回头看去,却见来人是沈南山,亏得她被吓了一跳,没成想却是这人没声没息的跟过来了。 “你来的正好,去把沈丘他们兄弟几个喊过来。” 她可不是什么圣人,就算是还有充足的水,就算她笃定这附近会有水源,那也得先保证自家有足够的水,远近亲疏还是要分得清的。 否则沈家人迟早会有怨言,到时候好好的一个家就会散了。 听到她的话,沈南山却没有立即行动起来,反而加快脚步走到了姚姝的身边。 他的表情很是激动,也不怪他按捺不住,他刚刚好像听到水声了。 沈南山舔了舔嘴唇,不断地朝着周围张望寻找。 见他这做派,姚姝只觉得一阵心酸,大伙都不容易,这逃难的日子实在是太难了,她出声提醒道。 “在这儿呢。” 一直等沈南山喝饱水之后,她这才催促着对方动身。 这一次沈南山可谓是干劲满满,走起路来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很快沈家人就过来了,这样的好事谁都着急的很,是一步都不想慢于别人的,他们赶到之后和沈南山的动作一模一样,兄弟几个还差点因为先后顺序推搡了起来。 也得亏还有姚姝坐镇,在她的实现下,沈家人那叫一个老实。 眼看大伙把身上装水的器具都灌满之后,她这才说道。 “老大,你去跟村长说一声,就说我们在这里发现了水源,把大伙都叫过来。” “我这就去。” 沈丘应了一声,是半点意见都没有。 水这种东西他们又不能全部带走,既然自家已经够了,帮一下同乡也没什么不好的。 殊不知,在沈家人一窝蜂的离开之后,人群中还闹出了不小的轰动,毕竟一整家人离开还是不太常见的,就算沈家人再遮掩,那动静都像是看到了什么好东西。 这让大伙心里痒痒的很,差点按捺不住想要跟上去。 准确的来说,是有不少人已经动了这样的念头,只不过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他们已经从沈家人那里得了不少的好处,哪里还有脸再盯上别的东西。 就算有那么几个蠢蠢欲动的人,都被大伙给拦住了。 不过虽然没什么动作,但那好奇心是怎么也压不下的,一个个都伸长脖子望着沈家人离开的方向,就盼着能看到走回来的身影。 然后还真让他们给盼着了。 “村长!” 这次他们家可是干了一件大好事,沈丘自然不会遮遮掩掩的,他巴不得把动静闹的越大越好呢,这样脸上也有光彩。 “我们找到水源了,你们快带人过来。” “什么?我们这就来。” 村长都快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给砸懵了,盼了这么久的事情成真,他差点激动的晕过去,连身形都踉跄了一些。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招呼着大伙过去。 “大伙……” 不过,这一次却是不必等他忙活了,大河庄众人的反应可比他要快多了,就他愣神的那一会儿功夫,大伙早就已经跟在沈丘身后头走了。 见此情形,村长不由得失笑,就眼下这情况,根本就用不着他这个做村长的催促,大伙远比他想要的积极的多。 没一会儿的功夫,大伙就赶到了姚姝所在的地方,听着那滴答滴答的水声,落在他们的耳朵里宛如是天籁。 看着一窝蜂冲过来的人群,姚姝识趣的往旁边走了一点,将取水的位置给让了出来。 有了水源补充,大伙自是喜不自胜,一扫之前的颓然气息。 那向上的生机让姚姝的心情也变得愉悦了起来,果然气息还是很能感染人的。 但这股欣喜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被冲散了,只因人群中再次出现了变故,已经引起了小型的骚动。 “没水了!” “我这边也没水了!” “这可怎么办啊,我家还没打水呢,怎么刚巧轮到我这就没有了……” 姚姝埋在沙子的水有限,水桶总有水彻底流干的时候,这不就因为大伙都尽可量的装满自家的储水容器,以至于水不够分了。 还没有灌满水的人自然不满,瞧那架势是恨不得去旁人的手中去抢。 但是,在眼下这样的情况之中,水无疑是跟性命相关的,到手的东西没人想要再给出去。 如姚姝那般有底气的人到底是少数。 眼瞅着冲突越来越激励,村长连忙挤进人群之中进行调停,总不能真让大伙打起来。 “大伙别着急,这水肯定是人人都有的,这样,谁家打的水多,就让出来一些,总不能看着族人渴死。” 村长好心的劝了一通,但效果确实平平。 没人舍得,并且还拿出了合适的借口。 “不成,虽然我家打的水多,但家里十几口人呢,这不比庄子里大部分人家都多,是人就要喝水,多打点水也是应得的。” “村长你可别看我,我可没打多少水。” “就是,大伙都看着呢,谁还能把水藏起来不成,也就只有沈……” “闭嘴!” 眼瞅着他们在情急之下说的越来越过分,村长连忙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话,这话就说的有些昧良心了。 不管怎么样,大伙也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将姚姝给拉下水。 姚姝原本还想上前帮忙安抚大伙的情绪,让大家不必着急,很快就能找到水源的,可现在却冷着脸不愿意有半点动作。 就算知道这不能代表大伙的意思,她这心里也膈应的很。 她远远地瞧着村长解决这事。 好在村长还是颇有威信的,没有让这件事情继续闹大,人群最终安静了下来,有几户人家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水给让了出来。 这么一折腾,天色都暗了下来,就算再赶路也没办法走多远了,还不如停下来好生修整一番。 眼瞅着大伙打算在此地停留,姚姝却是不太乐意,她还想做一个尝试,需要避开大伙。 她在想,这些空的水桶能不能再收进系统背包,尤其是在重新装满水的情况下,能不能收回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撞破行动 若是真如姚姝猜测的那般,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样一来,等找到水源的时候,她就能多捎带一些水离开,而且还不会占地方,也不会带来负担,也能让他们在沙漠中坚持的更久一些。 想验证自己的猜测,姚姝务必是要把水桶给拿出来的,这却是不好当着大伙的面动手,否则就跟自曝其短没什么区别。 她费劲心思想办法把大伙给忽悠过去,可不是白折腾的,她是决计不会这么做的。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招呼大家离开,就算是歇息也不能在这地方停留。 就在姚姝琢磨这些的时候,村长站在不远处踌躇着不敢上前。 他是没脸去见姚姝,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他脸就烧的慌,亏得姚姝一片好心,竟然还有人说出那般丧良心的话。 别看姚姝当时离得挺远的,但沙漠里空旷的很,想来是都听到了,不然就依对方的性子,不可能这么久了都没和他说上一句话,村长心里别提多忐忑了。 眼下他也就在心里抱有一丝侥幸,祈祷着姚姝不知道这事。 也只有这么想,他才能壮着胆子继续往前走。 “嫂子,你怎么坐在这么远的地方?要不坐过去一点,大伙在一块也热闹。” 村长讨好着说道。 虽说在这之前沈家人也是住在边缘地方,可那是多久以前的老黄历了,自从沈家人不再讹人,姚姝又帮了大伙许多,大伙便自发的将落脚地围在他们的附近。 而现在,却是姚姝故意为之。 虽说她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动怒,可心里还是难免有些不舒坦,所以姚姝没有顺应村长的话起身。 “不用,在这也挺好的。” 见她如此反应,村长也就丢了心里抱着的那一丝侥幸,看来嫂子是已经知道了此前的事情,他有些愧疚地说道。 “嫂子,真是对不住了……” “你快别这么说,这事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 姚姝没让村长再说下去,她就算心里再不舒坦,也不至于将这气撒在村长的身上,她可不需要村长的道歉。 一时之间两人都沉默不语,瞧着村长那如坐针毡的模样,她反而觉得很没意思的紧,大河庄毕竟有这么多人,人群中混进去一两颗老鼠屎也没什么稀奇的。 她还是赶紧把正事办了要紧,眼下得想法子让大伙换个地方,不要再在此处停留。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只需要村长点头就好了。 “村长,大伙晚上就要些歇在这儿吗?只怕有些不安全。”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我这心里也怕的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群野兽就会蹿出来。” 村长这是会错了意,他还以为姚姝是在为动物的脚印发愁。 姚姝少不得要解释一番。 “我说的不是这个,咱们在这水源附近,只怕沙漠之中需要喝水的动物都会到这边来,到时候……” 水源聚集地有动物经常出没那是常事,当然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没有这个风险的,只是姚姝想要用这个由头把大伙给支开。 被她这么一说,村长被吓得一个激灵,这可不是小事,真要是遇到野兽,他们可就危险了。 他猛地一拍脑袋,很是懊恼的说道。 “我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差点害了大伙,我这就去跟大伙说,咱们还是往前赶路比较好,等天黑了再休息。” 村长是恨不得离得越远与好,这样遇到危险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 但这却并不是姚姝想要的。 她差点就要弄巧成拙。 姚姝虽说是想让大伙离开,却也不想离得太远,等夜间她还是要回来拿水桶的,距离若是太远,遭罪的最后还不是她。 “不用走那么远,离个一两里地就差不多了,大伙都累了,我这把老骨头只想好好歇一会儿。” “你说的是,这几天的确是辛苦嫂子了。” 村长稍微思虑了片刻就应了下来,他可是亲眼瞧见的,姚姝最近没少到四处查看,来来走走的的确是累人。 就这样,大河庄的人便向西北方西走了近两里地这才休息。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了,天边仅剩下些许余晖,等再晚些只怕连光亮都没有了。 没有了阳光,沙漠中的速度很是快速的降了下来,姚姝身上穿着棉袄却还是觉得有点冷,她这也是遭罪,大晚上的还得折腾。 有了水的补充,大伙的心情好转了许多,人群中传来些许欢声笑语。 他们是极容易满足的,现如今这样的乱世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们不敢再有什么奢望,只要还能够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逃难的路上,也只是苦点、累点,大伙尚且还能坚持的住。 或许是因为这稍许亢奋的情绪,大伙迟迟不曾入睡,一直等到月上中天的时候,周围才变得寂静。 到了这个时候,姚姝都差点睡了过去,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强撑着让自个清醒过来,她瞥了一眼旁边的沈南山,这人都打鼾了,可见睡的很沉。 “老头子。” 姚姝伸手推了推身边的人,她的力道也不算小,但对方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这可真是,她是即嫌弃又无奈,随后就放弃了。 在这沙漠中也不怕有什么危险,十来天压根就没有碰到其他的人影,又是走过的地方,她倒不觉得害怕,干脆起身自己行动。 她放轻脚步往外走,只想快点去把这件事给干完。 可还没等她彻底的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 “婶子,你这是要去哪?这大晚上的,要不我陪你去吧。” 姚姝有些慌乱的停下脚步,她没想到这还没开始了就惊动了人,便急忙找了个借口想要忽悠过去。 “不用,我就是去如厕。”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回来,有事你幺嚯一声就好了。” 在林老五看来,晚上的沙漠还是很危险的,自是不放心让姚姝一个妇道人家往外走,尤其是他受过姚姝的恩惠,就想着报答一二,在对方的安全问题上很是担心。 第一百三十三章 悄悄偷吃 对方是出于一片好心,姚姝却直觉得为难,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已经不好再说出拒绝的话,偏偏她这次行动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小半个时辰的功夫。 她刚刚找的借口却怎么也不好拖延这么久。 眼见着场面僵持才了下来,姚姝的脑子飞快地运转着,却想不出什么主意,她已经做好了晚点再走一趟的准备。 “不……” “不用麻烦林大哥了,让我陪婶子走一趟,刚巧我也顺道去一趟。” 王城智突然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之中。 明明已经很晚了,没成想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没睡觉,这可真是,她还真没挑到一个好时机。 姚姝彻底是打消了现下行动的想法,既然如此,她也就无不可的应下了王城智的话。 “那就麻烦你了。” “婶子你客气了。” 王城智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他还对林老五说道。 “林大哥,你就先去休息吧,白日里那么累也该好好歇一会儿了。”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他们开始往外走,这一次总算是没有人再冒出来了,两人顺顺当当的走远,姚姝打量了一眼身形修长的人,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今晚上这折腾的,她还不知道能不能休息呢,偏偏这事还不能继续拖延,要是再过一天,他们只会离此地越来越远。 再过了一阵,王城智停下了脚步。 “婶子,我就在这里等你。” “好。” 姚姝准备走到前面的沙丘,待一会儿再离开,还不等她走几步,却听到王城智开口。 “你不必着急,慢慢来也没事,左右今晚我在这等你一起回去。” 听到这话,姚姝微微瞪大了双眼,这话听起来倒像是有别的意思,她回头对上了王城智的眼眸,在两人视线碰撞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王城智的确是在帮她遮掩。 这还当真是让她有些意外,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竟然看出了她是有事情要去办,还告诉她不要着急担心时间仓促。 “谢谢。” 姚姝这次的道谢更为真心,说完之后她便动身离开,得尽快将此事办完才好。 在这之后没有别的阻难,她顺顺利利的将水桶收回了系统背包,甚至还没有多占额外的格子,猜测的想法彻底可行,这让她很是高兴。 晚上折腾的疲惫都被冲散了。 等她回去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王城智却半句都没有多说,两人沉默的往回走,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姚姝对这样的现状很是满意,不得不说王城智的确是个聪明人。 解决了悬挂在心头的问题,她便安心的睡了过去,再步抓紧时间休息,她只怕明早醒不过来。 因着在沙漠里发现了水源,这使得大伙看到了希望,既然能有一处水源就会有第二处,只要不是死地就好,唯独还有些许忧虑的便只有姚姝了。 她很清楚所谓的水源不过是她动的手脚,什么时候能找到真正的水源她才能松口气。 姚姝一如既往的观察着周边的环境,却没什么发现。 大伙还是在继续往前走,可这天大伙准备启程的时候却发现少了一个人,姚姝沉着脸询问沈家其他人。 “老三呢?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我们哪知道,老三也没跟我们说一声,说不好就是躲到哪个角落里偷吃去了。” 沈河很不服气的嚷嚷着,明明是沈北闯的祸,没道理让他们在这里挨骂。 “什么偷吃?” 姚姝更关心起了另外的内容,他们家现在压根就没多少粮食,这些吃食很是没有偷吃的必要,难不成他们还弄来了其他的粮食? 这茫茫沙漠,她不相信沈北会有这样的本事。 沈河心里一阵懊恼,他这嘴巴一秃噜皮就说出了不该说的话,他是真没想出卖老三来着,全都是话赶话说出来的。 为了不把沈北害惨了,他连忙找补了几句。 “没什么,我这是说顺口了,谁让老三以前没少偷吃。” “说实话。” 姚姝面容严肃地盯着沈河,在她气势的压迫之下,对方没能坚持下去,方才一会儿的功夫就说出了实情。 “就,就是大伙给的,这沙漠里还有点小虫子,好歹也是肉。” 这一路上还是有些枯草杆的,刚好用来把虫子给烤了,因为肉实在太小,估摸着也就够一个人尝个味,沈河有些心虚地看了姚姝一眼。 他知道他娘不喜欢见到他们拿村人的东西,但这又不是什么值钱物件,只是让大伙帮了点小忙。 “你们可真是出息,也不怕把自己给毒死,没见过的虫子能随便乱吃吗?” 姚姝差点被他们给气出个好歹来,哪里就至于到了这个份上。 虽然他们最近的吃食的确难以下咽也没什么滋味,她自个也没什么胃口,但也不至于吃虫子啊。 殊不知,对于穷苦百姓来说,只要是肉那就是好东西,就算在经常年间,老鼠和蛇都是能吃的好东西,更别说这灾荒时期了。 “娘,你别担心,没事,老三还活蹦乱跳的。” 沈北话刚说完,就被姚姝瞪了一眼,他连忙闭嘴缩到角落里去了。 “去把老三给找回来。” 不管姚姝再怎么生气,这便宜儿子也不能不管,真要是脱离了队伍,沈北是真会死在这沙漠里的。 眼看着沈家人这般着急上火,大河庄众人也帮忙找人,可谓是一阵鸡飞狗跳,好在他们没有白折腾,总算是把人给找到了。 瞧着走到跟前的沈北,姚姝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混着散发着的冷气让大伙是大气都不敢出,更别提犯了错、直面姚姝怒火的沈北本人了。 他暗道一声要遭,干脆利索的道了歉。 “娘,我错了,让大伙为我费心了,我这都是为了找口吃的,你看我这还带了一些野菜回来。” 在这鬼地方连把野菜都成稀奇东西了。 姚姝的目光从野菜上头扫过,别看她正在气头上,却也没有丢失应有的判断。 第一百三十四章 沙漠绿洲 能长出野菜,那必然是在水源比较丰富的地方,否则根本就长不得这般清脆,姚姝是极为高兴的,现下她心里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着,即为沈北这个不省心的儿子生气,又为水源一事看到希望开怀。 正是因为这此间种种,她的语气很是生硬。 “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就,就在附近。” 沈北没出息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他是真的被吓着了,他还没见过这样的姚姝。 他只不过是贪吃了一点,他娘应该不至于被气的这么狠吧?在这之前,更过分的事情他又不是没做过,不至于闹的这般严重吧? “哪个附近?” 姚姝继续追问,沈北做的事情可以之后再算账,眼下是先把水源找到再说。 眼瞅着姚姝的态度越来越令人害怕,沈北小心翼翼地凑到了她的身边,小心的说道。 “娘,这事等待会再说,我发现了一个好东西,这次真不是我胡闹。” 虽说他最开始的念头的确是偷吃,但谁让他运气好呢,愣是能够撞到好东西,有了这次的发现,他相信自己是能够平安度过这一劫的。 到时候,姚姝肯定顾不上他做的错事,说不得还会夸他一顿。 看着他那挤眉弄眼的模样,姚姝的嘴角没忍住抽了抽,也得亏这几个孩子都继承了沈南山的好相貌,不然就这样的做派还不知道得多猥琐。 就沈北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她早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尤其是当对方说出是好东西的那一刻,她便更加的确定了。 “水源在哪?” “你怎么就知道是水源?” 沈北稍稍后退一步,很是震惊地看着姚姝,怎么就被他猜的这般准确,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还不等他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姚姝已然在一旁催促了。 “别磨蹭了,带我们过去,你做的事待会再跟你算账。” 没得在这里耽搁时间,早点找到水源,她也好做下一步的安排,只盼着能够尽快走出沙漠的范围,她早就受够了此处的风沙。 在她的预料之中,沈北是不会在此事上推辞才是,可眼前这人却一反常态的磨磨唧唧。 好一会儿也没见沈北说出个所以然来。 在姚姝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他方才说道。 “娘,现在这么多人在呢,前几天的事情你忘了?就他们的德行,咱们家要是不早早地去把自家的水囊都装满,都白被他们念叨了。” 沈北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他这心眼少着呢,前几日受的委屈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就大河庄那些人,最后肯定会有人说他们家占了大便宜。 再者说了,谁知道那水源能够弄出多少水来,要是不够的话,免不了他们要吃亏。 他本以为自个说的这么清楚,姚姝是肯定会跟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可事实却不是这样,只见姚姝皱着眉头,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你老实带路就是了,咱们家吃不了亏。” 她很清楚,这次的水源是不会突然枯竭的,沈北的那些担心全然不会发生。 他们也没必要一杆子打死一船人。 要知道,若不是因为大伙心存感恩,沈北哪能那般顺利的弄到肉塞牙缝,想尝尝肉味的人的是。 见沈北还是不服气,姚姝也没有因此气恼,反而耐心的提醒。 “总不能只记大伙的不好,你嘴巴上的油还没擦干净呢。” “知道了。” 沈北下意识的用舌头舔了舔嘴角,沉默片刻之后老老实实的在前头带路了,他还没忘记幺嚯一声,表明是他的功劳。 “我在前头发现了水源,大伙跟我走。” 这做好事必然是要留名的,他们沈家人再怎么都不能吃亏。 大伙跟在沈北往前走,一路上的景色好像没什么不同,还是一样的遍地黄沙,甚至会让人怀疑是不是走岔了道。 也难怪先前大伙都准备出发了沈北还没动静,跑这么远的地方,不知道大伙已经准备离开这也正常。 但姚姝却没有半点怀疑,她很是笃定没有走错路。 只因系统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 “滴,检测到宿主到达新地点,是否打卡?” “打卡。” “已成功打卡新地点,奖励柴火十捆,物品已发放,是否领取?” “领取,存放系统背包。” 姚姝嘴角上扬的弧度渐渐消失,这并不是她十分期待的奖励,相较于这些柴火,她更希望能够得到粮食。 在这沙漠之中,除了缺水之外,粮食也是万分紧要的东西。 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找到吃食了,就算有也只是少许吃得,还不够一个人填饱肚子,大伙吃得都是存粮。 因此,姚姝不得不将希望寄托在系统打卡的奖励上。 可这一次的奖励却没有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下一次解锁新地点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她在能不因此失落。 万一下一次还没有粮食呢? 她在系统背包里存放的救命粮可救不了这近百来号人。 “老婆子,前面就是水源了,咱们还不快点过去?” 沈南山在一旁焦急的催促。 就在姚姝愣神的那片刻功夫,大伙已经一窝蜂的往前跑过去了,只要翻过身前的一座小沙丘就是水源所在的地方。 “不用急,要不你先过去也成。” 姚姝看了一眼那乌央乌央的人群,不是很想凑这个热闹。 就算她现在着急忙慌的往前赶,那也是来不及的,他们家的水再用个一两天都是没问题的,很不必着急这个。 “那我去了啊。” 沈南山却怕自家吃了亏,说了一声就朝着前方跑去,别看都一把年纪了,这速度却还是快得很。 姚姝几乎是最后一个来到眼前的小绿洲的,这绿洲是真的小,约莫不到十亩地的大小,但却是极为显眼的绿色。 瞧着眼前绿油油的一片,别提有多都舒服了。 甚至还让她看到了几棵树,所说不太高大,却也是这沙漠之中的独一份了。 这一次没有再发生争吵,大伙都忙活着往自己的水囊里面打水。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发送奖励 在绿洲的正中央有一个小水坑,那大小连个小池塘都算不上,却也最够让没家都有一个人待在水边了。 大伙不必为着先后顺序争抢,自然也就不会发生矛盾,场面也就显得十分的和谐。 姚姝脚踩在草地上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们一路走到这地方可是真不容易,差点就倒在了路上,也不怪在进沙漠之前遇到的人一直劝他们不要冒险。 这黄沙底下还不知道掩埋了多少人的尸骨。 姚姝在这周围晃荡了一圈,却是半点能吃的东西都没有遇到。 估摸着好不容易长的那几株野菜都被沈北给薅走了,半点也没留下。 她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见到王城尽用自己做的木剑戳死了一只蛙,那身上当真是麻利的很,可见想要弄到吃的还得有真本事。 想起沈北做的那些事情,她不免多看了蛙几眼,沙漠之中的“小动物”无外乎就是这些,长得都很是一言难尽,总之是让人没有食欲的,也不知道沈北怎么下得了嘴。 她光是想想这心里就瘆得慌。 “婶子,这东西不能吃,是有毒的,要是抓到无毒的青蛙,我准保给你送过去。” 王城尽走过来解释了一句。 别看他的脾气火爆,却也是明白是非的人,他和大哥受了姚姝那么多的恩惠,他早就想着要好生回报一二了。 可惜他现在身无长物,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报答。 一想到被王城尽误会了,姚姝这老脸有些搁不住,她还不至于馋成这样,盯着别人抓到的猎物不放。 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她少不得找补几句。 “不用,我是见这东西长的吓人,从来没见过,这才多看了两眼。” “这东西叫红蛙,别看就这么小一只,那可是能够毒死一头牛的,正是因为如此,我这才处理掉,就怕大家误食。” 王城尽颇为严肃的说道。 他也是因为看多了游记,尤其是西北边疆的游记,这才知道这些。 而他之所以会看这些杂书,是因为他想成为如凌将军那般保家卫国的大将,所以便努力学习关于西北的各种知识。 听到他说红蛙的恐怖之处,姚姝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能想到就这样的小东西,毒性竟然这般大。 不过这反而让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家里还有一个贪吃的儿子需要教训呢,这红蛙倒是能拿着做教学道具。 “可以把它给我吗?” “好,但婶子你可千万要小心一点,别被这玩意给害了。” 王城尽不太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若是别人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拿着这有毒之物害人,除了王城智之外,也就只有姚姝能让他这般信任了。 “麻烦你帮用草捆一下这红蛙。” 姚姝走到红蛙的身边不知道该怎么下手,这玩意长得就恶心的很,她是不想触碰到的。 “用手碰着不会中毒吧?” “没事,只要手上没有伤口,别吃了就成。” 她这点小要求,王城尽当然不会拒绝,三两下的功夫就把这红蛙给处理好了。 拿着这东西,姚姝心满意足的往回走,她已经想到要怎么同沈北讲“道理”了,她保证这一次能够让沈北牢牢记住她讲的道理。 等她提留着红蛙回到沈家人身边,她的眼神扫了一圈,就见沈北心虚地往后头躲了躲。 反倒是沈河和沈富贵很是高兴的迎了上来,显然是盯上了姚姝手里的东西,红蛙的个头不小,想必那肉也是多得很。 光是想想,两人都要流口水了。 因为惦记着吃得,两人的态度别提有多殷勤了。 “娘,你累了吧,喝口水。” 沈河先一步凑了上去,沈富贵也不甘示弱。 “娘,我帮你去把这蛙给烤好,你只管等着吃就成。” 眼看沈富贵抢占了先机,沈河急的恨不得直接上手,两兄弟差点因为这事急眼,可见一口肉在大伙的眼里有多么稀罕。 “不用,你们都一边待着去。” 姚姝没打算连带着这两个一道教训,虽说长歪了的孩子都需要掰正,但很不必急于一时,等到了彰州之后,她可以慢慢来。 眼瞅着他们两个吃瘪,沈南山很是高兴的走了过来,很是自然的伸出手想要从姚姝手里把蛙给接过来。 既然不准备把这口肉分给儿子,可不就是留给他们老两口自己的。 可没想到的是,姚姝竟然还是躲开了。 为了打消大伙的念头,她直接说道。 “老三,这是给你的,你今天可是立了大功,这是你应该得的。” 这可真真是意外之喜,沈北激动地都快高兴傻了,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好事,不仅没被教训不说,还得到了奖励。 他三步并做两步走过去把东西拿到手。 “谢谢娘。” “这蛙长的奇怪,以前可是从来没见过。” 姚姝也不想把沈北坑的太惨,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可对方完全没有把她说的话给当做一回事,满脑子想的都是香喷喷的肉。 “咱们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这地方我们没来过,遇到不认识的东西也正常。” 沈北欢欢喜喜地动手处理食材,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串着蛙肉在火上烤了。 肉的香味还是很诱惑人的,当真是香的很,就连姚姝都觉得手里的粗粮饼是半点滋味都没有了,她默默地盯着沈北。 就怕这孩子一个心急直接就把牛蛙给吃了。 若是如此,那可就麻烦大了,她可不想闹出人命。 她的眼神太过于炽烈,以至于沈北都会错了意,沈北还以为是他娘太馋这一口肉了,想到他之前差点被教训,当即就扯下一只蛙腿给姚姝递了过去。 “娘,你先吃。” 沈北虽然肉痛,心里很是舍不得这一口肉,面上却是半点都不显。 他脑子想来是几兄弟之中最灵活的,明白这肉都决定送出去了,那就得表现的大方一点,让姚姝瞧见他的孝顺。 还别说,这瞧着的确是个大孝子,但姚姝却没有接过蛙腿。 第一百三十六章 汲取教训 姚姝既然知道红蛙有毒当然不会再傻乎乎地把东西给接过来,就算是没毒,她一想起红蛙的模样那也是吃不下去的,实在是让人生不出半点食欲来。 可就算她没有这个心意,却也没有如沈北所愿说出拒绝的话来。 她玩味似地打量着沈北,瞧对方那肉疼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给出了多大的好处呢,实则就是一口不到的肉。 这可当真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 姚姝盯着沈北的手,见他没有闹幺蛾子再把东西给收回去,也就不再打趣他。 “不用了,给你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北是喜出望外,连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他没想到竟然还有峰回路转的时候。 “你这小子,也不想想你爹我。” 沈南山瞪了沈北一眼,要不是有姚姝拦着,他可不仅仅是嘟囔这么一句了,早就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让对方把肉给拿出来了。 他是当爹的,让做儿子的孝顺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面对沈南山的嫌弃,沈北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在他看来,他爹就是个纸老虎,有姚姝发话了,他才不会把到嘴边的肉给让出去。 在沈北准备吃肉的时候,周围好几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那肉香实在是太有诱人了一点,实在是抵抗不了诱惑。 就算他们强制自己挪开视线,没一会儿的功夫又会不受控制的望过来。 姚姝甚至还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可见大伙的日子过的有多苦,她都快忘记自己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此时,她不敢分心,一双眼睛认真地看着沈北,就在对方准备动口的时候,她貌不经心的开口。 “这红蛙可是罕见的很,我听说这玩意好像还有剧毒,就连牛都能被毒死。” “的确少见……” 沈北长大嘴巴楞在原地,即没法子说出接下来的话,又不敢继续下口。 他刚刚没听错吧? 姚姝竟然说这红蛙有毒? 沈北整个人都处于愣神的状态,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在大伙怀疑他是不是被吓傻的时候,他怪叫了一声就把手里的烤肉给扔了出去。 旋即,后怕的情绪席卷了他的全身,他也生出了几分恼怒,责怪地问道。 “娘,你怎么不早说?知道有毒还把红蛙给我吃,我到底还是不是你儿子?你该不会是想要我死了剩一口口粮吧?” 人在情绪失控的时候难免变得口不择言,沈北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就连几个兄弟都拉不住。 选择沈家兄弟就放弃了,反正最后吃亏的不会是他们。 但凡沈北还有几分理智,都不会对姚姝说出这样的话,这也不怕被秋后算账。 他们作为旁观者看得更清楚些,知道姚姝只是想要给沈北一个教训,决计没有要害人的心思,否则也不会主动说出红蛙的毒性来了。 “三哥,你别乱说,娘不是这样的人。” 沈建安听不下去帮姚姝辩驳了几句,可沈北却不领情,说出口的话是越来越离谱。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个三儿子,那你早说啊,我这就分家出去单过,不在你的眼皮子底碍眼……” 这话是越说越过分了,听着反倒是在宣泄以前积累下来的怨言,谁让原主作为好几个孩子的母亲,那一碗水就从来没有端平过。 孩子们心里不舒服也是正常的。 但这些又不是她做的,姚姝可谓是半点都不心虚。 “我可从来没让你吃这红蛙,倒是你,不清不楚的东西不知道吃了多少,现在才感到害怕吗?” “你没……” 沈北激烈的情绪猛地呈断崖式下跌,他满脸的不服气,偏偏他仔细的回想了一圈,姚姝的确没有说过这话。 他又不是个傻子,没一会儿就明白了姚姝的意思,他的脸色青红变换,要不是这么做的是姚姝,他早就要动手打人了。 没见过这么耍着人玩的,要知道这可是有毒的东西,他要是一个不小心吃进去了可怎么办,小命只有一条,他是再珍惜不过了。 但谁让姚姝是他娘呢。 他也知道自个“饥不择食”有些不好,可人还在被忽悠的气头上呢,他一时半会儿也拉不下脸面来,梗着脖子站在那里不说话。 对此姚姝是半点都不觉得意外,忠耳逆耳嘛,沈北不喜欢听那也是正常的。 这也没什么要紧的,姚姝不在乎沈北是不是气恼她的作为,她的目的一直都只有一个,只要沈北能够记住这一次的教训,日后别什么东西都嚷嚷着要吃就成。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沈北对这件事还是十分印象深刻的,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大伙在沙漠里找点吃的不容易,你们别乱伸手接他们给的东西,咱们家还不差那么一口吃的。” 姚姝这话是对着大伙说的。 因为这一路上她的种种作为,大河庄众人对沈家人是极为尊敬,恨不得想法子能够回报一两分恩情,可不就对沈家人十分和善,能帮到忙他们都很开心。 可这却不是姚姝想看到的,她不是携恩图报的人,更何况大伙的日子更不好过。 “知道了。” 有沈北的前车之鉴在,大伙是半点异议都没有,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再触姚姝的霉头。 这事就这么揭过了,沈北别别扭扭的过了一两天,随后也就又恢复了如常。 母子之间哪有隔夜仇,更何况沈北也知道姚姝这是为了他好。 在这之后,沈北果然汲取了教训,再也没有对沙漠里头的东西动手,就算别人已经把东西送到他的面前来,他也没有松口。 肉再好吃,那也没有自个的小命重要。 有了水源后,大伙最迫切的问题倒是解决了,可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从来都不止这一个,不提怎么走出沙漠这件大事,另外一件火烧眉毛的事情是,他们的粮食已经不多了。 大伙逃难的这一路上,粮食就没有真正的富足过,他们在沙漠里待了半个月,粮食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都是在苦苦支撑着。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主动围捕 还别说,长久以来的逃难生活倒是教会了大河庄众人挨饿的本事,他们已经学会了怎么用最少的粮食活下去。 就算只有一丁点吃食,这都让它他们支撑到了现在。 别看沙漠里什么都没有,只要还有水,还有能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大伙就还能继续生存下去。 现如今,已经有很多人是靠吃仙人掌填饱肚子的了。 毫无疑问,这东西是极为难吃的,他们是没有选择。 姚姝都有些分不清这是不是她的错觉,大伙的脸色都带着些许青色了,她望着面前的沙丘不由得犯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按道理他们早该走出去了才是。 可现在她还是没有看到半点走出沙漠的希望。 她不免为了粮食开始犯愁。 再这么下去,她不得不把系统背包里面的粮食给拿出来。 不仅仅她是在考虑这一点,村长也同样是如此。 作为一村之长,村长要顾虑的事情会更多一点,他把大伙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大伙已经开始捉襟见肘了。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姚姝所在的方向,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期许,他是盼着姚姝能向前几次一样拿出粮食来帮助大伙渡过难关的。 谁让他已经看不到别的希望了呢? 但他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这个口的,他们已经领受了姚姝太多的恩惠了,哪里还好意思奢求更多,他也不想让姚姝为难。 在这黄沙遍地的地方,根本就没地方找出粮食来。 可村长却没有坚持多久,他还是得帮大伙找出一条出路来,可就算他把头发都挠秃了,愣是没有想到半点法子。 在他看来,就大伙现在的情况,除非是菩萨保佑,否则根本就没办法在黄沙地里翻出粮食来。 村长很是踌躇的走到了姚姝的面前,支支吾吾的愣是开不了口,那模样就像是被浆糊糊住了嘴一样。 就他的那点子想法,姚姝多多少少也能猜出来了些,可村长实在是太高看她了。 以前她之所以能够拿出粮食,是给的系统奖励的存粮,并不是她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可现在还不到让她把最后存粮拿出来的时候。 “村长,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嫂子,我,哎。” 村长叹了一口气,面露羞愧之色。 “我是来找你商量,看能不能想出一个主意来,再这么下去,大伙都撑不了几天了。” 就大伙吃的拿点子东西,人的身体迟早会垮的。 “我琢磨琢磨,想来我们应该快能走出去了。” 姚姝也只能这般宽慰村长。 她唯一能够十分笃定一点的就是,一直以来她都没有走错方向,就算有少许的偏离,那也必定是在朝着西北方向走。 既然如此,他们总是能够走到彰州的。 只是这话在粮食不够的问题面前就显得很是苍白无力了,村长僵硬的扯出了一抹笑容,瞧着简直比哭害难看些。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除了黄沙就是黄沙,连草根树皮都找不到。” 他像是泄愤一把抓了一把沙子在手上再重重的砸了下去。 其实,姚姝也有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沙漠里面还有什么呢? 顺着村长说的话继续想下去,她的脑子里有一道灵光闪过,也不是全然没有其他东西的。 除去仙人掌,还有一样东西。 她抬头望向村长,眼神之中的光芒很是明亮。 “我有一个想法,就是不知道大伙愿不愿意冒险了。” 连姚姝都说出了冒险的话,那是真的有风险的,若非如此,大伙早就这么做了,不会等到他这个时候提出来。 而村长可顾不了那么多,不管有多么危险,现得让他们看到些许盼头才行,总不能真的就饿死在这鬼地方。 “嫂子,你快说。” “你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我们发现的野兽脚印?” 此事还没有过去多久,村长自然是还记得清楚的,他点了点头。 “咱们就是跟着那脚印找到的水源,只不过你也看到了,水源附近什么吃的都没有。” 否则他们也不至于这般捉襟见肘了。 见他没能想到其中的关窍,姚姝出声提醒道。 “我最近也瞧见了脚印,按理说这么大的脚印,这野兽的块头也不小。” 听她说到这里,村长的脑海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他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听岔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姚姝,听见了后续的话。 “想来这么一头野兽的肉应该不少,够咱们大伙吃一段时间了。” 若不是被逼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姚姝也不会打这样的主意,端靠脚印的大小就知道这野兽不好对付,往日里是躲还来不及呢,这次却要主动找上门去。 她心里也是存着担忧的,也是实在被逼的没办法了。 “万一……我去问问大伙的意思。” 村长愣生生得把那些担忧的话给咽了回去,就算知道可能会有人员伤完,他也只能选择这么做,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见村长转身去忙活,姚姝就知道此事基本上是说定了,他们得在沙漠中展开一场围猎。 大河庄里不缺会打猎的人,他们根据留下来的脚印,多花些时间和功夫,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找到猎物的,只是这之后能否顺利的把猎物杀死那就不好说了。 谁也不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仅仅凭借一个脚印,他们猜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动物。 不出姚姝所料,大伙就算面带忧色却也没有拒绝。 他们都需要零食。 在顺着脚印往前走的时候,大伙的神情都变得很是紧张,生怕突然会从身边窜出一头猛兽。 好在这样的情况没有发生,事情发展的很是顺利,就连姚姝都觉得诧异,难不成老天爷突然转了性,竟然没有折腾他们了。 要知道,这段时间苦哈哈的遭遇,她已经被磨的没脾气了。 “看!快看前面!” 人群中想起一道压抑着的激动的声音。 仔细听还能发现这道声音有些颤抖,那不是激动,是害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发现转机 大伙的神情本来就是紧绷着的,骤然听到动静,全都小心的戒备了起来,同时也朝着前头看去。 姚姝踮起脚往前看,隐约能够看到前头有东西在一栋,对方的颜色几乎和沙漠融为一体,她看的不是很清楚。 好一会儿方才分辨出来,好像是骆驼的驼峰。 在沙漠中有骆驼出没那再寻常不过了,她不复之前的紧张,甚至还想往前去看看,有骆驼在的地方想来应该能够带来好消息。 或许他们快要走出这个鬼地方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姚姝不免有些急切,她想走过去看看情况,可她步子都迈出去了,却愣是没有走动,沈南山正用力的拽着她呢。 “老头子,松手。” 她很是无奈的说道。 就这么一点点动静,沈南山一个大男人不应该被吓成这样吧?都已经到离不得人的地步了。 倒也不至于如此,沈南山没有松手,他反过来劝说姚姝。 “前头危险,老婆子你可别在这个时候往前冲。” 最好等有人去前面打探了情况之后,他们再走过去,这样才安全很多,都说枪打出头鸟,他们很没必要急冲冲的上前。 这倒是她误会了,姚姝颇有些不好意思。 “放心吧,没事的,我知道那是什么。” 若不是能够确定没有危险,她才不会这么莽。 在姚姝往前走的时候,大伙也试探性的跟在她后面,那小心翼翼的架势,一但真有什么变故,保管能够飞快的跑开。 就在她即将要翻过面前沙丘的时候,有一道身影从她面前闪过,她前头瞬间就多了个人。 “王城尽,你这是?” 姚姝有些疑惑的询问道。 就眼下这样的情况,谁都不想大头阵,她身后这些人的反应才是顺应人性的,所以她才会多嘴问这么一句,否则她哪里还管的上对方去哪里。 沙漠这么大的地方,人人都去得。 “婶子,我先去看看,你稍微退后些。” 王城尽在本来就是有血性的少年人,他本就满心想着要报答姚姝的恩情,就眼下的情况,他可不会让姚姝一个人去冒险。 他先去看看才妥当些。 看着对方坚毅的面容,姚姝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欣赏的目光,就算两人之前有过些许争执,但她还是觉得王城尽是个好少年。 就是性子稍微冲动了些。 对方的一片好意姚姝没有退拒,就王城尽在前面走的速度,她甚至都不需要特意放慢脚步,还是照常的前进就好了。 很快她就要翻上沙丘了,可就在这个时候,王城尽却回头朝她比划了一个停下脚步的动作,并且示意她禁声。 难得有危险? 真要是有危险的话,他们应当尽快逃跑才是,但看对方的动作,瞧着又不像是要离开的模样。 也不知道前头到底是什么情况,姚姝是等的心焦。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功夫,王城尽还是什么都没说,姚姝的耐心几乎要消失殆尽,她不想再在这里耗着,很是小心的往前面探头。 等看到面前的景象,姚姝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跟前的画面实在是太血腥了一点。 她此前并没有看错,前头的确是骆驼,只不过是死了的骆驼,别的他们隔得远尚且瞧不出什么来,可那被鲜血染红的沙地很是刺眼。 “婶子,这些骆驼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捕猎者还不知道是不是藏周围,咱们还是小心为上,连骆驼都能弄死的野兽,肯定很是凶险。” 他们必然是打不过的,除非他们靠人数取胜。 正是因为种种情况,王城尽这才在之前拦着姚姝,他原想先探清楚情况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再让姚姝上前。 可他瞧了这么久的功夫,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仔仔细细的瞧过了,没有发现危险的地方,或许是他想多了,但怎么会有捕猎者将自己的猎物扔下不管,想想都觉得有些荒谬。 不过耽搁了这么久,他们不能再继续干耗着。 “上前看看就知道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姚姝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来。 眼前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沙漠,压根就没有能够隐藏的地方,在她看来,应当是没有什么危险的,她也没听说过骆驼有天敌。 “等等,让我先走。” 瞧着姚姝那利索的身形,王城尽连忙喊道。 他一直被大哥说行事过于莽撞,眼下真应该让王城智过来瞧一瞧,他才不是最冲动的。 最后,姚姝和王城尽几乎是并排而行,他们平安的走到了骆驼的尸体旁,看得更情况一些,便也能分辨出来这些骆驼的死因。 并不存在其他的猛兽,这些骆驼是被人给杀死的,沙漠中还有其他的人在。 姚姝瞬间变得激动想起来,虽说暂且还不知道是敌是友,可既然发现了其他人的行踪,想来很快就能够走出去了。 能逮着这些人问问路,说不得他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她是越想越激动,扭头对身边的王城尽说道。 “看这鲜血还没彻底干透,对方应该没有走远,说不定我们还能跟上去。” “万一对方是贼人怎么办,寻常人怎么可能放着好几头骆驼尸体不要。” 王城尽动手在骆驼尸体上翻找着,随后还真让他找到了一支箭矢,他拿在手里反复的观察,神情变得很是严肃。 这让在一旁的姚姝都变得紧张起来,也不知道对方是发现了什么。 她渐渐地冷静下来,就算马上就要走出沙漠,她也不应当太过激动从而失去了判断。 万一遇到的是匪徒,他们可就危险了。 “这是西北军中的箭矢,婶子,我们应当快到彰州了。” 王城尽放松了下来,语调轻快的说道。 各地的兵将是不没随便离开驻地的,既然能在这里发现军中箭矢,很大的可能就是他们已经到了彰州境内。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走出这片沙漠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姚姝眉眼间满是喜色,她总算是没有赌错,这段期间,随着时间拖的越来越久,水和粮食愈发的不够,她也扛着很大的压力。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争吵谦让 眼看着他们好一会儿还没有往回走,村长已经带着人走过来了,等了解到眼下的情况之后,自是少不了一整欢呼。 “这可真是太好了!” “咱们可算是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虽然还没有看到彰州城的城墙,也没有看到除了沙漠之外的景色,但这阻挡不了大伙的激动。 在此之前,就算他们十分的信任姚姝,相信她做出的决定不会有错了,可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嘴上没有抱怨,可也未尝没有担心自己走不出去。 现在好了,总算是看到希望的曙光了,大伙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笑容。 在大伙说着还要多久才能走出沙漠的时候,沈富贵却在想着别的事情,他悄悄地走到姚姝的身边,小声的问道。 “娘,这些肉是不是咱们的?” 他来的晚,没能看到这里头野兽到底是谁杀死的,虽说都有肉吃,但这肉若是他娘弄来的,那他们还能占一个大头,能好好的吃一顿。 沈富贵在心里打着这里的小算盘,想到即将大口吃肉的好日子,他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 就在他在美好畅想的时候,后背被人猛地拍了一下。 “谁啊,三哥你好端端地打我做什么?” “别怪做哥哥的没提醒你,这东西可不能乱吃,小心吃出毛病来,把小命都丢掉了,难不成你还认识这大块头?” 沈北可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经过姚姝的那一次“教导”,他是再也不敢吃不认识的东西了。 尽管这么多肉摆在眼前,他已经不争气的分泌口水了。 可到底还是小命要紧。 被他这么一说,沈富贵也有些心有戚戚,他的确不认识这是什么,大河庄众人一直都住在南边,第一次逃难到西北来,可不就不认识骆驼。 不仅仅是沈富贵失望,旁边听到他们兄弟对话的人,这心里也很是不得劲。 大伙最初的目标那就是为了找肉填饱肚子,这下倒好,肉是找到了,他们却没有胆子下嘴。 姚姝回头看了沈北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心情很是不错,孩子还是听得进去教训的。 “这是骆驼,能吃,够大伙填饱肚子了。” 不仅如此,这些东西还能支撑着他们走出沙漠。 她瞥了一眼很是激动的沈富贵,警告了对方一句。 “这些骆驼是大伙的。” 本就不是她得猎物,姚姝可做不出来把东西都扒拉进自家的事情,再者说了,他们很快就能到彰州,到时候什么好吃的吃不到。 她兜里还是有些银钱的。 接下来的分肉姚姝没有插手,这事交给村长在处理,大伙都没什么怨言,不出意外的是,沈家分到的肉要比其他人都多一些。 而大伙都是心甘情愿的。 对此,她也没有推辞,这是大伙的一片心意,她也不是承受不起。 可等到肉拿到手里,大伙却不由得犯愁了起来,甚至还争吵了起来。 “这是我先发现的,你到别的地方去。”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这上面有写你的名字?” “林老三,你还打算明抢不成……” 不知道的人听到这激烈的争吵,还以为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金银财宝呢,实则不然。 他们争抢的不过是一些杂草罢了。 之所以造成这样的情况,是因为大伙都需要柴火起火烤肉,他们总不能真就生吃。 还没到不吃就会死的地步,他们暂且是下不去口的,可不就得想办法找些柴火生火。 正是因为看到了他们的争吵,姚姝才恍然想起来,她的系统背包里还存放着十捆柴火呢。 当时她觉得用处不大,又不想折腾着想个法子让东西合理的出现,就把柴火放下没管,却在这个时候有了大用。 她看了自家两个儿媳妇一眼,她们果然是在看着分到的肉犯愁呢。 “你们别急,总是能找到柴火的,我去周围看看。” “知道了,娘。” 赵氏和乔氏齐齐应下,紧皱的眉头总算是舒展了些。 既然娘这么说了,那必然是有法子的,姚姝说出口的话那基本都是兑现了的。 姚姝准备去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将柴火给拿出来,一路往外走都遇到了不少的人,大伙都在尽力的翻找呢,她还看到不少人在争抢。 她没有上前阻止,这只不过是小事,大伙也不会失了分寸把事情闹大,只不过是一两句口角而已,这事再寻常不过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运气好,在往远处走的路上还真让她发现了一大丛枯草,还不等她有什么动作,就注意到了旁边还有一个人。 只见对方的表情很是古怪,像是做出了剧烈的挣扎方才说道。 “婶子,你把草给带回去吧。” 汤氏心里头自然是舍不得的,她好不容易才瞧见了这么点柴火,可她也做不到不要脸面的同姚姝抢东西,真要是这么做了,那可是会被大伙给戳脊梁骨的。 她也只能够忍痛放弃。 “不用,你拿就好了,我再去前头看看。” 姚姝愣神了片刻,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刚发现对方的时候,她还以为汤氏要同她争抢呢,尽管她并没有这个打算。 这种不经意的善待让她心情变得愉悦起来,她总算是改变了原主在大伙心目当中的形象。 “没,没事,我多走走再去找找。” “你就听我的吧。” 见汤氏还在推辞,姚姝直接一锤定音,若是她没有别的办法说不定会厚颜收下,但她是不缺这些的。 说完姚姝就动身往前走了,对身后的那把柴火没有丝毫留恋和不舍。 拖大伙的福,周围都是四处寻找柴火的人,她不得不走的更远,方才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她把柴火从系统背包里拿出来,随后再把这些柴火打散,做完这些她再抱着一些柴火往回走。 这么凭白折腾一番,姚姝也是累的不轻,还好事情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等找到地方落脚后,不用日日和大伙待在一处就会好很多。 第一百四十章 官兵围捕 在大伙最缺柴火的时候,姚姝带来了这样一个好消息,大伙自是欢呼雀跃不已。 之前还在为此闹矛盾争执的人立时就停止了争吵,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要不是被逼到了这个份上,他们也不至于争的面红耳赤的。 肉有了,柴火也有了,大伙当即就生火烤肉,才不过片刻的功夫,空气中就弥漫着烤肉的香味。 那浓郁的味道就连姚姝都控制不住分泌唾液,实在是太香了,这段时间她可是半口肉都没吃,都快要忘记肉是什么滋味。 她眼巴巴地盯着火堆上方的肉,尽量的维持住自己稳重的形态,她可不能表现的太馋了。 就像身旁的沈南山一样,那简直就没眼看,这人也不怕在孩子面前丢脸。 真正吃起来,骆驼肉不过是平平,再加之他们没有条件妥善处理的缘故,味道是愈发的不怎么好,若不是实在没得选,姚姝是不会吃这种野味的。 说到底是她自个心底膈应。 周围的一大圈人,大伙都吃的很是开心,他们已经许久没有放开肚皮吃肉吃的这般饱了。 吃饱喝足之后,大伙继续朝着西北方向前进,姚姝能够明显感觉到大伙的状态好了不好,果然要想让大伙有动力,填饱肚子那是最最紧要的。 “老婆子,你说咱们还要多久才能走出去?” 沈南山早早的就盼着了,大伙都也知道王城尽的那番分析,全都带着期盼呢。 他们早就受够了在沙漠中的日子,迫切的想要看到其他的景色,更何况姚姝之前可是说过,等他们到了彰州之后就能够停下来定居了。 大伙脑子里满是对日后美好生活的向往。 被沈南山这么一问,姚姝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哪里知道具体的时间,这也是她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应该是快了。” 周围的绿植是越来越多,想来很快就能够走出去了。 这期间大伙的水都快要见底了,对自己的判断很是自信的姚姝将系统背包里的水给拿出了,可以说是孤注一掷的在往前走。 不成功便成仁。 好在她并没有赌错,如此再走了五六日的功夫,他们总算是走出来了。 脚底下终于不再是沙土,能够看到寻常的山林树木,也能看到小溪流水,这让大伙都安心了许多,他们总算是能够找到吃的了。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高耸的城墙,前方的城墙比他们遇到过的所有城池的城墙都要高一些,瞧着很是壮观。 “嫂子,你说前面是彰州吗?” 村长颇为激动的问道。 可算是让他到了城外,这一路上可太遭罪了,要不是有姚姝领着,他好几次都冒出了想要往回走的念头。 “应该是吧,等我们过去问问也就知道了。” 姚姝虽说已经确定了七八分,可也没有把话说死,免得让大伙白高兴一场。 等他们再走近一点,城门的轮廓就很是清晰了,她能够清楚地认出来城墙上写的两个字——彰州。 “可算是到了。” 就连姚姝也不免发出这样的感叹,大河庄众人之中识字的很少,她还回头提醒了大伙一句。 “前面就是彰州城了,大伙再坚持坚持。” “这就是彰州呀,难怪这地方没人来,瞧着就有些寒酸。” “咱们能进城吗?” “在这城里能过上舒坦日子吗?” 彰州城就在眼前,大伙在高兴之余,不免产生了几分怀疑,也不怪他们如此,实在是彰州城的城门太过破败了些,有些上不得台面。 瞧着就像是苦哈哈的模样。 想也知道彰州是有多穷,才会连修缮城门的银钱都没有。 其实,别看彰州的城门破败,可这城墙却届时的很,之所以看起来寒酸,是因为要抵御外敌的入侵,有凌大将军坐镇,匈奴虽然不敢大举入侵,却也时常有小股队伍侵扰。 这便导致城墙看起来很是破败。 姚姝隐约猜到了这一点,她微微皱起眉头,马上就要踏足人家的地界,这些嫌弃的话还是别说的为好。 以免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大伙别说这些了,等进了城之后,日子再苦也苦不到哪里去,总归要比从前的日子要好过些。” 他们一路逃难的糟心日子不说也罢,现在回想起来,姚姝都不知道自个是怎么熬过来的,若是再让她走一遍之前的道路,她不一定还能够坚持的下来。 “嫂子说的是,咱们这就进城。” “看那城门敞开着,应该不会拦着我们进城。” 大伙带着期待往前走,等到了城门口,城门的守卫让他们停下来,进城之人都需要搜查,却并没有因为流民的身份阻拦。 看来彰州的确是收纳流民的,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姚姝的心是彻底的放下来了,如此她方才去留意系统刚刚给出来的提示。 彰州是她从来没来过的诚城池,解锁了新地点那也是应有之意,她早就有有所猜测了。 “滴,检测到宿主到达新地点,是否打卡?” “打卡。” “已成功打卡新地点,奖励房屋图纸一张,物品已发放,是否领取?” “领取,存放系统背包。” 姚姝不免有些意外,这还是她从来没遇到过的奖励类型,若不是眼下的时机不太合适,她一定要拿出来好好瞧瞧。 她早就发现了,系统奖励的可都是好东西。 既然是系统给的房屋图纸,因此建造的房屋也必然有其精妙之处,她别提有多好奇了。 就在她细细琢磨这些的时候,人群中突然爆出一阵骚乱。 “来人,把他们给我拿下!” 姚姝错愕地抬起头,只见城门的守卫都朝着他们涌了过来,并且一个个都很是严厉,甚至还拿出了武器,及其戒备地看着他们。 她毫不怀疑,但凡他们有丝毫的运动,对方的刀刃就会直接落下来。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村长已经在求饶了。 “军爷,我们这是犯了什么事?咱们虽然是流民,但这一路上可是什么事都没有犯啊……” 第一百四十一章 锒铛下狱 大伙全都慌了神,谁都没想到好端端的事情竟然会演变成这样,陡然发生的变故把他们都给吓破了胆,官兵那冒着森森冷光的刀刃,更是让他们瑟缩不已。 谁也不想让刀落在自个的身上,那可是对丢掉小命的。 “噤声!” 领头的官兵呵斥了一句,不准大河庄众人再有丝毫的动作,还把他们的行囊全都隔开了,并且还把他们分散开来,不准他们再聚集在一处。 大伙是丝毫反抗之力都没有。 姚姝随着人群走动,她盯着面前的官兵,飞快的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这的确是彰州没错,眼前这些官兵也的确是出自正经的军队,但为什么好端端的对突然对他们动手呢?她是怎么也想不清楚。 明明方才还好好的,只不过是例行检查,转头就对他们拔刀相向了。 这变脸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一点。 “老婆子,咱们现在可怎么办?” 沈南山是真的慌了神,大伙都已经不知所措,他自然也不例外。 “先看看再说。” 姚姝短促的回应了一句,就算是她,眼下也想不出什么好的主意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不能再激怒城门处的官兵,否则就真的会摊上大事了。 他们只不过是短短的说了两句话,没成想就引起了官兵的注意,立时就有人赶过来将他们隔开。 “不准交头接耳。” 刀都架到脖子上了,姚姝哪里还敢说话,她老老实实的往后退了几步,并且给了沈南山一个安抚的眼神。 难不成是因为不准流民进城?所以才会在发现他们的身份之后突然变得凶狠起来。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别的缘由。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的让她看不明白了,姚姝等人被带进城了。 没成想他们到最后竟然还“如愿”的进城了,只是这方式跟他们之前所预想的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他们被一路押送到了军营驻地。 走在大街上,他们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姚姝属实没想到,她还有被百姓唾弃的一天。 就算是她,那也是被臊的一张老脸通红,面对旁人的指指点点,她心里萌生出了不少的怨气,难不成真的是她错了? 彰州其实并不是宜居之地? 姚姝朝着周围打量,仔细观察尚且能发现,城内的百姓对军队很是爱戴,既然如此,又为何独独对他们一行人这般凶恶。 她左思右想也琢磨不明白。 更令她费解的是,他们竟然被关入大牢了。 这下就连姚姝也有些坐不住了,除非是犯了事的人,再怎么也不该直接被关入大牢啊,他们这一路上可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都没干。 就算是要将他们关起来也该给一个罪名吧? 眼瞅着就要被关进不见天日的牢房里,姚姝少不得要为自己辩解几句。 “军爷,我们到底是犯了什么事,这抓人也该有个理由吧?你们可不能不讲理啊。” “老实点!给我闭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待会有让你们说话的时候。” 姚姝只能不甘的闭嘴,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可不想给自己找罪受,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看清楚了悬挂在牢房墙壁上的刑具,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瞧着实在是吓人的很。 她都感觉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接蹿到脊梁骨。 就这也就罢了,姚姝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特殊待遇。 大河庄众人被分散开来关进牢房之中,约莫是十来个人被关在一处,但唯有她是例外的,姚姝竟然有单独的一间牢房。 拥有这个豪华单间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难道是因为她多嘴说了几句话?不至于这么离谱吧,等牢房被落锁,她都没能琢磨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官兵走远之后,姚姝靠近牢房们朝着外头张望,却连一个自己人都没瞧见。 独独只有她被单独关押了。 姚姝的心里冒出一股寒气,难不成她的特殊已经被发现了?有人知道她能够凭空拿出东西的妖异了?除此之外,她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特殊之处。 可她从来没有来过彰州,这些人又是如何得知的? 被关在牢房里的这段时间,对于她而言可以说是度日如年,实在是太难熬了一些。 她该不会被当成是妖孽被烧掉吧? 姚姝赶紧将自己脑海里这不靠谱的想法给甩出去,她很不必自己吓自己,应该不是签到系统的事情,或许有她还不知道的缘故。 她可不能自乱了阵脚。 牢房里是什么都没有,环境那不是一般的糟糕,眼瞅着出去无望,她不得不好好打量这个自己不知道要待多久的地方。 她转过身来,牢房里的空间很是狭小,只有在最高处有一个很是细小的窗户口,散落进来些许光亮。 角落里堆着一些杂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她还听到了老鼠的声音,姚姝被吓得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到门口。 姚姝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她是真的害怕老鼠,尤其是在这黑乎乎的环境之中,此时此刻,她想要离开的想法愈发的迫切了。 她望着门口的方向,就盼着有人过来。 就算是犯人,那也应当有被审问自辩的机会,不至于扔下来不管不顾。 可她等了很久,却迟迟没有人过来,时间长到她甚至分辨不清楚是白天和黑夜,拖得时间越久,她的心就越沉。 这着实是让人瞧不见丝毫希望。 “是谁?谁在那里!” 姚姝猛地喊了一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隐约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感觉就愈发的强烈。 回应她的只有牢房里转来的回应。 就在她怀疑自己疑神疑鬼的时候,突然有另一道声音响起。 “把她带过来。” 一道浑厚的男音传来,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应“诺”,再然后就有官兵上前打开牢房将她给带了过去。 审讯室是牢房之中最恐怖的地方,还不等她走进去,姚姝就闻到了浓厚的血腥气息,甚至令她几欲作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审讯逼问 面临这样的情况饶是姚姝也招架不住,她整个人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一张脸被吓得面无表情,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做犯了什么事,才会让官兵如此大动干戈。 她是真的害怕把小命给搭在这里。 牢房里终于有了光亮,姚姝眯着眼睛抬头望去,只见一位面容严肃穿着盔甲的男人大马金刀的坐在上方。 看那装扮应当不是普通的兵卒。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流民,何至于惊动这些大人物,姚姝甚至不敢随意开口。 “老实交代,你们隐瞒身份进城是要做什么?” 男人的语气很是严厉,姚姝被吓得心都快漏了一拍,她还是第一次在人身上看到这般迫人的气势。 面对审问,她是更加的糊涂了,可这是难得的解释的机会,她自是不会错过。 “回军爷,我们是打南边逃过的难民,实在是没地方去了,就是来彰州城找条生路罢了,这一路上我们去了很多地方都没人愿意收留,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我们什么坏心思都没有啊。” 他们只不过是没有再第一时间表明流民的身份,何至于这般严肃。 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干了诸如造反一类的诛九族的大罪呢。 听着姚姝的辩解,上首的将军却没有丝毫动容,神情反而愈发的严肃,就好似姚姝是什么危险的人物一般。 “本将军劝你还是老实交代,我可是从你的同伙口里套出了不少的话,你实话实说也能省点功夫,少受一些皮肉之苦。” 真当他是傻子不成,彰州城是什么地方,少有人愿意跑到这边来的,更何况这一行人是从东门进城,这更是不可能了。 东门外的大片荒漠,寻常人根本就没办法穿过。 “我真的没什么好交代的,你想要我说什么?” 姚姝是叫苦不迭,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看着旁边的刑拘,她吓得浑身冒冷汗,后背的衣服都被湿透了。 “来人,上刑。” 对面的将领显然是不想再多耗时间,直接下达了命令。 在他看来,重刑之下人就会变得老实不少,届时也就知道该怎么乖乖交代了。 对敌人那是万万不能心软的。 这转变让姚姝猝不及防,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这般沉不住气,也不给她解释自便的机会,一言不合就动刑,也不怕屈打成招。 就这样的人,凭什么能够受到百姓的爱戴,她是琢磨不明白的。 眼瞅着刑具就要落在身上,姚姝再也没法子保持冷静,她愤怒的吼道。 “你们是准备屈打成招吗?还有没有王法了?抓良民动私刑还没有个说法,我要是真犯了什么事,自由县衙审理。” 她尽可能的挣扎着,只盼着对方能够改变主意。 “呸!你一个奸细还有这么多话说,还是省点力气吧。” 拿着刑具走过来的兵卒嫌姚姝太过吵闹,出言讥讽道。 “就你们藏的那些敌军的兵刃都被搜查出来了,又没有路引,真当其他人都是傻子不成?想要混进彰州城那是门都没有。” 听到这话,姚姝的确安静了下来。 却并不是为了认罪,她是被震惊到了,她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缘由,他们竟然被当成了奸细,这未免也太离谱了些。 他们可是大大的良民啊! 被这么一提醒,姚姝总算是弄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一来是因为他们流民的身份本就敏感,二来就是他们从叛军手中抢来的兵刃了。 这一路上被他们用来防身的东西竟然也惹来了大麻烦。 她心中已经无力吐槽,更是憋了一肚子的无名怒火,偏偏她还得把这火气给压下来,眼下把误会解释清楚才是最最紧要的。 否则她只怕会去掉半条命。 这些刑罚没一样是她能够抗住的。 “将军,这都是误会,我们真的是流民,身上是有户籍文书的,至于身上的兵器是我们从叛军手里抢来的,我们事先并不知道不能带武器进城……” 姚姝没玩没了的说着,就是为了取信对方。 她真怕一停下来就失去了最后辩解的机会,真要是被逼到那份上,她就不得不暴露自己的底牌了。 真到了生死抉择的时候,她只能选择暴露系统的神秘之处来换取小命,活下来才是最最紧要的。 “你所言都是真的?” 凌辉一双鹰眼犀利地盯着姚姝。 他总举得对方不是普通的农妇,从最开始动手抓人的时候他就察觉出了对方的不一般,那一队人马都在等着姚姝的号令。 众人的神色他定是不会看错的。 他在沙场上征战多年,从来没有认错过主将,那不同的气势是寻常人无法比拟的。 “我说的句句属实,您大可派人前去核对。” 到这个时候姚姝都只差赌咒发誓了,她的嘴皮子都说干了,该说的也全说了,若是还不能取信于人,她也没别的办法了。 凌辉朝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立时就人去核查。 这不是一时半会能查清楚的事情,姚姝再次被关进了牢房,有了审讯室做对比,她甚至觉得这牢房也不是不能忍受了。 她找了个尚且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满脸愁容,眉心皱地都快要夹死蚊子了。 早知道兵刃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她一定会早早想办法处理掉的,没成想独独彰州城要特殊很多。 也不知道她说的那番话能不能取信于人,她可不想在牢房里久待。 “这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咱们怎么就这么倒霉,咋就被人关到牢房里来了?” “村长,我家老婆子不会有事吧?也不知道她一个人被带到哪里去了。” 在另一处的牢房之中,大河庄众人大多都在抱怨牢房糟糕的环境,还不至于着急的跳脚,只有沈家人最是愁苦,沈南山更是一直在缠着村长想办法。 姚姝不在,沈家就没有了主心骨,沈南山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被他不断地追问,村长愁的头发都要掉光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误会解除 他要是真有这本事就好了,但这可是军营的牢房,那是他一个小小的村长能够插得上手的地方,他是半点法子也没有。 甚至还没弄明白,他们怎么突然之间就成为了阶下囚。 这转变得实在是太突然了一些,让他猝不及防,可在面对沈南山的时候,他也只能说一些宽慰的话。 “别多想,嫂子一定会没事的,说不好是被人特意请过去的,咱们在黑风寨的时候,嫂子不还是被请去当军师了吗?” 所以这也不是头一遭。 “这哪能一样,那些人是土匪,这次可是官兵。” 沈南山不是那么容易忽悠的,向来只有土匪肆意抢劫,就没有官兵随意抓人的。 这话没法接,村长长叹了一口气,要是有法子,他早就动手去做了,根本就用不着沈南山来催促,大伙都盼着姚姝能够相安无事。 就在他琢磨这件事情的时候,突然有人来了,见到官兵走过来,村长壮着胆子上前询问。 “敢问军爷,跟咱们一起的妇人去哪里了?” 为了能够打听到消息,村长顾不上肉痛,他塞了一块沉甸甸的银子过去。 可这一次,他却没能成功的将银子给送出去,直接被兵卒一把给推开。 “把他带走。” 大河庄众人也被带出去审问了。 随着村长的消失不见,人群中炸开了锅,随着姚姝和村长接二连三被带走,大伙慌得不行,全然没有了主意,胆小的人已经开始抱头痛哭了。 他们乱糟糟的暂且不提,就连姚姝也没有老老实实的在牢房里带着,若是不能证明清白脱身,她得想想别的法子逃出去。 比如说越狱。 她的系统背包里还有一把宝刀,用来劈开牢房是没有问题的,可她这么做必然引起极大的动静,到时候再想逃跑可就难了。 甚至有可能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她只能再想想别的法子。 经过姚姝的不断折腾,她甚至用掰直的钗把镣铐给撬开了,至于她为什么会这本事,只因为她以前看的东西实在是太杂了,且她身上的锁并不复杂。 她总算能够自由行动,若只用宝刀挟持这里的高位将领,说不定大伙就能够离开了。 只是这么做必定充满了绝大的危险,就算有宝刀在手,她挟持住一个上过战场的将军的可能性也不大。 这段时间内,姚姝完全不敢休息,脑子里不断地思索着能够脱身的法子,可惜成功的可能性都太小了,以至于她不敢随意行动。 她双目无神地望着洒落进来的微弱光芒,是真分不清已经今夕何夕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了脚步声,姚姝看到了熟悉的面孔,知道那是上次把她带去审讯的人,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难道还是躲不过吗? 她的心底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这是还要迎来一次审讯吗? 就在姚姝惊慌失措的时候,对方总算是说话了。 “出去吧。” “什么意思?” 听着对方很是不耐烦的语气,姚姝下意识地反问道。 “你们可以出去了。” 兵卒不可以搭理她,难不成还难他承认自己做错了不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往常不是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些百姓都很是识趣的离开了,才不会这么麻烦的问东问西,能够走出牢房就足够他们谢天谢地了。 看来他们是已经查清楚自己等人是清白的人,姚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却控制不住的萌生出一股愤恨。 难不成将他们关在大牢里这么久的事情就这般轻易的揭过了,就连一句道歉赔罪都没有吗? 她满肚子的火气却无处宣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得罪眼前的兵卒于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她只能暂且先忍下这一口气。 同时,她不可避免的对彰州城心生失望,如若她不远千里来到的城池,其中的官吏并不把普通百姓当人看待,她自是气恼的。 姚姝憋着气往外走,没过多久就瞧见了沈南山等人,见大伙的精气神还算不错,每个人身上都没有伤痕,她这才松了口气。 “嫂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娘,你总算是回来了,我们都快被吓死了。” “他们怎么单独把你给带走了,是不是跟在黑风寨找你出主意商量事情去了?” 见到全须全尾回来的姚姝,大伙也很是激动,他们心里总算是能够踏实了,同时也不免升起了些许奢望。 说不定会有好事发生也说不准呢? “我没事。” 姚姝一言难尽的回答道。 大伙也太看得起她了,她哪有这个本事,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要被上刑了,现在回想起来她都害怕的很,甚至因为没能休息好的缘故,她还有些头晕乏力。 在一旁的沈茹察觉到了姚姝的不对劲,连忙过来搀扶着她。 “娘,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等出去再说。” 姚姝摇了摇头,她是真的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就怕再出现什么变故。 这个时候,大伙也察觉到了情况不对,心里的那点子侥幸消散的一干二净,都变得老实了不少,当即就迈开步子往外走,不敢有半点耽搁。 就在他们埋头往外走出军营的时候,耳朵里不可避免的钻进了身边人的谈话声。 “不亏是咱们将军,三两下的功夫就把敌方的奸细给揪出来了。” “那可不,咱们凌将军那可是大名鼎鼎的西北战神……” 听到这些话,姚姝心底是非常不屑的,在没来彰州城之前,她对传闻中的凌将军还是有不少好感的,但自从平白无故在牢房里走了一遭之后,对此等言论她是嗤之以鼻。 传闻果然是不可信的。 就当她在心中腹诽的同时,却感觉到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领着他们往外走的兵卒正在恭敬地对一位将军抱拳行礼。 “见过将军。” 她抬头看了一眼,却发觉这人熟悉的很,正是当时审讯她的将军。 没成想这竟然就是凌将军本人。 这可真是,姚姝的眼中不受控制的流露出愤懑之色。 第一百四十四章 索要赔偿 亏得姚姝此前还对镇守西北的凌大将军抱有好感,谁成想对方竟然是这样的人,真真是令人出乎意料,她不由觉得自己眼下。 一想到近日收到的委屈,她更是控制不住心里的愤懑。 她没忍住嘲讽的说道。 “咱们大启的兵将还真是威风,随随便便就能抓咱们这些百姓进来充作奸细,也得亏是咱们运气好,还能囫囵个的出来,其他运气不好的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呢。” “老婆子,你别说了。” 听到她说的这话,沈南山被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他连忙拽了拽姚姝,瞧那焦急的架势,是恨不得冲上去捂住对方的嘴巴。 不过姚姝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因她说的这些已经起到作用了。 远处的凌大将军停下了脚步,正回头看了过来。 面对对方看过来的眼神,姚姝不见丝毫胆怯之色,她敢这么做自然有她的底气。 人的名,树的影,这些总不是空穴来风的,她就算真的气急,也没有因此影响思考,这位凌将军未必就是恶人,只是顾不上他们这些“蝼蚁”罢了。 但姚姝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大伙从军营的牢房里走出去,未必就能在彰州城住下,当日打街上路过,可是收到了城内百姓的鄙夷,只怕会被不明真相的人戳脊梁骨。 想要改变这种可能,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凌将军身上。 他们白白遭受了牢狱之苦,想要些许补偿不过分吧? 若是能够得到这位将军帮忙,他们必然能够顺顺利利的在彰州住下来,说不得日后还能拉着虎皮扯大旗呢。 所以姚姝才会“不分场合”的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眼看着凌辉走了过来,押送姚姝等人的兵卒连忙告罪。 “将军,这妇人心有怨气胡咧咧的。” 他们可从来没有胡乱冤枉人,还不是这起人实在是太可疑了些,好端端的百姓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兵刃,还放在包袱里进城。 “呵。” 姚姝嗤笑了一声,别看她什么都没说,但这已经足够引起人的主意了。 凌辉对姚姝还是有印象的,毕竟像姚姝这般聪慧的妇人并不多,尤其还是在流民之中。 看着对面人高马大的将军,别看她面上很是能端的住的样子,心里却难免慌乱。 毕竟凌辉是从战场上厮杀过的人,身上那骇人的气势不是一般人能够抗住的。 “此次的确是因为误会,事关奸细入城,不能不慎重对待,但本将军可以保证,处置的那些奸细都是证据确凿,绝没有无辜百姓在其中。” 凌辉正色说道。 他当然不会伤及无辜百姓,所以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底气十足。 “那边最好,只是我们平白无故被冤枉,官府就没有半点补偿吗?总要还我们一个清白,不然出去之后还怎么做人。” 见凌辉还能同她解释,姚姝便知道她赌对了。 接下来就能好好的谈判了,看能不能帮着大伙索要一些好处,这些可是他们在彰州安家立业的本钱。 否则就大伙现在一穷二白的状态还不知道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呢。 “那你想如何?” 凌辉不由挑眉,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如此明目张胆的跟他提条件,大多数面对他都是打死都不敢出的状态。 此事说来的确是他们不占理,许以些许赔偿也并无不可。 “还请将军给我们一处容身的地方。” 姚姝的语气变得很是客气,到了这个时候,她当然不会再阴阳怪气的说话,说到底还是她有求于人,自然是要让对方心里舒坦一些的。 她铺垫了这么多,凌辉都做好了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结果却只是如此,他实属有些错愕,这并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 “城内本就收纳流民,你们自去衙门办理便是了,本将军若是没有记错,按照当地政令,在本城落户之人还能划分到荒地。” 彰州到底是西北偏远之地,地广人稀,百姓都不愿意来此,当地长官是恨不得能够多些人口,相比于其他县城对流民避之不及,只要是身家清白,那是都可以在彰州城落户的。 甚至还有不少的补贴。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大河庄众人面上都露出了喜色,他们从来没想过还能白白得到一块地,就算是荒地那也很不错了呀,只要好好开荒,也是能种不少粮食的。 大伙好像都已经能看到美好日子在向自己招手了,此时此刻,他们无比庆幸听取了姚姝的决定。 否则哪能遇到这样的好事。 姚姝对此也是有些意外,不过她也没忘记抓住这次的机会给自己捞好处。 “那能否请将军派人随我们走一趟,若是遇上有人疑心我等是奸细不许我等办理户籍,也好解释一二。” 别看这只是一件小事,却能给大伙带来不少的好处。 朝中有人好办事,若是能够借用这位凌大将军的名头,他们办理户籍也能容易的多。 这彰州城外荒地多的很,可荒地之间也是有许多区别的,若是能分到好的地,大伙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很多。 姚姝打的什么主意,凌辉还不至于看不出来,不过本就是让这些流民受了委屈,在这等小事上行个方便也没什么不妥。 “黄立,你随他们走一趟。” “诺。” 对此,姚姝自是千恩万谢一番。 达到目的,她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之前的那点子不适也消散的一干二净了。 跟已经受过的委屈相比,还是到手的好处更为重要一些,她没有再去计较之前收到的不公正的待遇。 等他们离开军营之后,大伙这才松了一口气,就姚姝方才同凌辉谈话的时候,他们在后头吓得腿都要软了。 对方可是大将军,就算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么说。 现如今只有黄立,大将军的亲卫在前头,他们都还不敢大声的说话,村长走到姚姝的身边,刻意压低了声音。 “嫂子,你这胆气未免也太大了一点,就不怕被怪罪吗?” 第一百四十五章 自成一村 普通百姓最怕的莫过于就是同官府打交代,那可真真是要命的事情,不管是不是在理,大伙都不愿意去衙门走一趟,只因为,大启的衙门不一定是讨回公道的地方。 一个不好,就算是占理的一方保不齐也是会被打板子的。 “怕什么?人人都说凌大将军是好人,我这要求又不过分,肯定不会有事的,难不成还真顶着奸细的名头进城?” 姚姝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他们作为外乡人,想要在彰州安家本来就难,若是还被人误解怀疑是奸细,那以后的日子就不用过了,指不定被排挤成什么样呢。 还不如赌一把,就算凌将军不愿意帮忙,想来也不会真得处罚于她。 别看姚姝的行为瞧着有些莽撞,可那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还是嫂子想的周到。” 村长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么个理,当即就不再多说什么。 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还有外人在呢。 再次走在彰州城的街上,大伙的待遇却是全然不一样,这次他们没有被押送,甚至还走穿着盔甲的小将作陪,虽说同样是引人注目,这打量的眼神却是截然不同。 在一旁围观的百姓忍不住议论道。 “这不是前日进城的奸细吗?怎么被放出来了?” “好像还真是,怎么就没有把他们给关起来,可别放出来霍霍人……” 姚姝的担忧完全没有错,的确有人还记得他们的“身份”,既然听到了,她可不得趁着这次的机会好好解释一二。 “我们可不是奸细,是那些官兵弄错了。” “就是,咱们可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 有着姚姝带头,大河庄众人也跟着为自己分辨,大伙的脊背挺的笔直,他们可是半点亏心事都没做,可不能白白被人泼上污水,那是万万不成的。 眼看着他们这底气十足的模样,其他人就信了三分,再见那领头的官兵半句话都没说,百姓们更是信了个十成十。 如此一来他们不免有些心虚,当即是什么话也没说,默默地就散开了。 没有人在周围看热闹,他们往前走的速度快了很多,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衙门,有黄立领着,他们办什么事都顺利的很。 衙门里的文书二话不说就给大河庄众人办了户籍。 “你们这么多人,按理说已经可以自成一村了,但按照以往的规矩,都是分开并入其他村子,这样也能更快地把日子过起来。” 文书这么说也是在问他们的意思。 能有现成的村子落脚,日子自然能好过一些,这要是什么都没有,那可就遭罪了。 不说要修建房舍,连口水井都要现打,有没有本地人帮衬,只怕很难适应西北这边的生活。 文书也是好意,这才多问了一句,当然这也是看在黄立的面子上,若不是有这位小将领着,他才不会做多嘴问这么一句,直接安排下去就是了。 这件事并不难做出选择,大伙一块逃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能够安定下来了,当然不会分散开来,他们聚在一起也不容易被人欺负了去。 姚姝和村长对视了一眼,当即就做出了决定。 “麻烦您了,我们自成一村就是了。” “那便仍记作大河庄,村长一职你们谁担任?” 文书的视线在姚姝和村长之间来回打量,按理说,村长不会是由女人担任才是,但他瞧着,这伙人之中到底是谁领头还真说不准。 遇到这种事情,村长自己却是不好出面了,虽说他并不觉得自己作为村长有什么不称职的地方,但时人多含蓄,这毛遂自荐的事情却是不好说。 “自然还是由村长您担任,再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要不是有你带着大伙,咱们还不一定能够顺顺当当的到彰州来。” 姚姝说的实话,若不是因为村长明事理,就起初村子里某些人对他们一家的误解,所做的那些事情,她指不定就带着沈家人离开了。 村长做的那些事情大伙有目共睹,没有人会反对这个。 “嫂子说的没错,肯定还是村长。” “咱们村的村长可不兴换的。” 大伙没有异议,事情办理的就快,文书很快就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妥了,大伙也得到了一大块地,不拘他们是修建房舍,还是开荒种地,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地盘。 拿着新鲜出炉的户籍,大伙高高兴兴的走出了衙门。 事情办妥后,黄立便离开了,等他走后,大伙更是控住不住欢喜的情绪。 “咱们逃难的日子总算是到头了,这日子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谁说不是呢,我还以为我要死在路上呢。” “得亏有嫂子和村长在,不然咱们哪能顺顺当当的到这里。” “还是快去城南看看吧,也不晓得咱们能分到什么样的地……” 大伙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城,他们想去看看以后的家是什么样子的。 这年头,若不是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百姓是不会背井离乡的,现如今他们都办理了户籍,可不会再随便离开。 眼看着大伙三言两语就要确定出城的事宜,姚姝却不是这么想的,好不容易从沙漠里走出来,她只想好好吃一顿然后再洗个热水澡,这苦日子总算是过完了。 她便是悄悄放纵些,庆祝一二那也是合理的。 何况,他们得到的只不过是一片荒地,需要购置的东西还多得很呢。 “村长,咱们户籍文书都办好了也不必急于这一时,不如先在城里买点东西,等晚些时候再出城,现在天色还早着呢。” 对于姚姝的提议,村长很少会反驳,更何况这提议是在理的。 “嫂子说的是,那等到申时,咱们在南城门汇合离开,这期间大伙在城里转转。” 现在天色还早,就算有人心急也没有多说什么,真要说起来,他们还没有好好在彰州城逛过,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赚钱的活计,他们需要用钱的地方可多着呢。 就这样,大伙四散着离开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洗漱安顿 大伙陆陆续续地离开,沈家人却是半点都不着急,他们眼巴巴的看着姚姝等着她的安排,回想起上回进城的时候,他们娘可是大方的很。 好不容易再次迎来了机会,大伙都盼着能够好好放松一回,至说不好还能够得到不少的零花钱。 别看他们兄弟几个看起来不着调,但都不是胡乱花钱的人。 就上次的那几十文钱,他们都还没有花完呢,不过谁都不会嫌兜里的银子多。 姚姝看着眼前的好几双眼睛,却不由得流露出几分嫌弃的神色,这倒不是别的,只因大伙实在是太埋汰了些,都已经没眼看了。 当然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想也知道在沙漠的那些日子,他们连喝的水没有了,快要渴死的人,当然没水让他们洗漱沐浴,一个个都是风尘仆仆,大半个月没有洗澡了。 也得亏是在大冬天,天气冷,大伙才不至于发馊,身上不至于传出难闻的气味。 “我们先去找一家客栈。” 姚姝是愈发觉得难受,她务必是要好好的洗漱一番了,左右现在也有这个条件,她很是不必在这件事上委屈自己。 “咱们去客栈做什么?待会就出城了,娘,你是不是听岔了,咱们不在城里过夜。” 沈丘提醒道。 在他看来,他们很是不必花这个冤枉钱。 “就是啊,去客栈还不如去酒楼饭馆呢。” 沈河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吃的,他现在迫切的想要吃上一顿正经的饭食,哪怕是没有肉都没关系,他刚才打街上路过的时候,可是闻到饭菜的香味了。 他肚子里的馋虫都快被勾出来了。 一提到这茬,大伙的眼睛都要放光了,显然他们很是赞同沈河的这个提议。 姚姝也同样有这个念头,她无奈的笑了笑。 “放心好了,饿不着你们,先去客栈,先洗漱完换身衣服再清清爽爽的吃饭。” 不然就他们这埋汰样,只怕是去了酒楼也会被嫌弃,不说被赶出去,也难免会收到异样的眼光,她可不想被人当猴看。 “都听你的。” 沈南山一口应了下来,在他看来,只不过是先后的关系,这也差不了多少,他们还不至于这么着急。 在牢房里出来之前,他们还是吃了点东西的,有狱卒给他们送了吃食。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热闹的主街,虽说这里远不及其他城镇繁华,可对他们来讲,那也是来之不易的好地方了,所以大伙逛的很是开心。 尤其是看着街上的商品货物,有钱就能买到吃食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等他们走到主街时,已经快到饭点了,从酒楼、饭馆飘出来的饭菜香味是越来越浓,勾的人直流口水,这让大伙有些遭不住。 沈富贵很是没出息的说道。 “娘,要不咱们先去吃饭吧?我饿了,等吃饱喝足了再去洗漱那也是一样的。” “老五说的是,这旁边就有吃的,咱们还不用绕路了。” 沈河跟着附和,就眼下的情况实在是让人走不动道。 还真别说,就连姚姝都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她还能忍得住,这么久的苦日子都过来了,也不着急这一时半刻的。 “先去客栈,你低头看看自己,好意思这么去酒楼吗?” 他们还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是被姚姝这般明明白白的问出来,这就不好意思点头了。 人活一张脸,这要是有机会,他们也是想着体面一些的。 好在客栈离他们也不远,不过是多走几步路的功夫,他们就到达了地方,还别说,他们刚踏进客栈的时候的确被嫌弃了。 可等姚姝将银子拿出来之后,客栈伙计的态度立马变得热情起来了。 姚姝定了房间,让大伙痛痛快快的洗了澡,她自然是第一个去的,等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她这才感觉彻彻底底的活了过来。 忙活完之后,她就在大厅等着,还要等其他人洗漱好呢。 就算到了彰州城,她花钱也不敢太大手大脚,他们又不准备在城里过夜,因此只是租赁了两间房间洗漱沐浴罢了。 当然,多要了这么多热水自然是要另外给钱的。 姚姝也没有干等着,她在翻看着菜单,这菜单上的菜还是很丰盛的,相对应的,价钱也便宜不到哪里去。 不过,今时今地的确值得庆祝一番,她点菜是毫不手软,鸡鸭鱼肉被她点了个便,一桌菜下去,半两银子是保不住了。 他们这一大家子人可不少,又多是正值壮年的大小伙子,要是点的菜少了,根本就不够吃。 就在大伙忙活的时候,菜被一盘子接一盘子的端上来,这个时候,姚姝不免有些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她应该晚些时候再让上菜的。 饭菜的香气一个劲地往她鼻子里钻,而且还就在眼前,当真实在考验她的动力。 不过这考验的也不仅仅是她一个人,赶到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到最后,就只剩下沈富贵一个人没来了,大伙频频看向楼梯口的方向,就等着这人过来好开动呢。 在大伙望眼欲穿的眼神之中,人总算是出现了,沈南山迫不及待地握住了筷子。 “老婆子,咱们现在可以吃了吧?” 见他抬起手来,其他人也做足了准备,就等着动手呢。 谁成想姚姝的回答却是拒绝。 “等等,老五,你这是掉水里了还是沐浴完了?” 姚姝看向沈富贵的眼神中充满了危险,这可当真是让她白高兴一场,她不是半途而废的性子,眼瞅着沈富贵敷衍了事,她没法子当做没看见。 就对方那透着黑灰色的皮肤,一看就没洗干净,头发上也同样是如此。 “洗完了,娘,大伙别等了呗。” 说着他便很是自然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还将手伸向了碗筷,可还不等他的手触碰到碗筷,就被姚姝狠狠地拍了一下。 “哎哟,你这是干嘛呢?” 沈富贵是一脸的委屈,好端端的他被教训一番,他最近可是什么坏事都没做。 第一百四十七章 抵达村庄 姚姝严肃地看着沈富贵,没想到对方还能这般理直气壮的说话,这可真是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显然易见,沈富贵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你就是这么敷衍我的?不洗干净谁也不准吃饭。” 姚姝一说出这话,大伙不由得暗暗叫苦,都很是埋怨地看了沈富贵一眼,要不是因为这小子不争气,他们哪至于跟着遭罪,这可真是看得见吃不着。 “老婆子,要不咱们先吃吧,给老五留点就成。” 沈南山幽幽地说道。 他可是做老子的,才不想等自家这个不省心的小兔崽子一起吃饭,他不想遭这个罪。 有沈南山带头发话,沈河和沈北更是按捺不住。 “就是,再等下去菜都凉了。” “谁让老五不省心,就该让他长长记性。” 至于帮着弟弟说话,在沈家那是根本不存在的,他们都是先顾着自己,再者说了,这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他们又不是不给沈富贵留饭。 “别啊,我这就去,你们等等我。” 就自家人的德行,真要是先开动起来,还能给他留什么好东西,当然是能一起坐在桌子上一块吃更好了。 他连忙火急火燎的离开,这一次,他是不敢再敷衍了事,就怕又被姚姝给嫌弃,那他怕是连剩饭都吃不着了。 还别说,等沈家人都洗漱干净之后,瞧着很是养眼了不少,在这大厅里坐着,瞧着倒像是体面人。 谁让沈家人都有一副好皮相呢? 他们一家引起了不少人侧目观看,在普通百姓看来,能坐在这里吃饭家境就不算差,尤其是看沈家人丁兴旺,那日子必然好过,后生长得又好看,可不就让人多看了两眼。 可惜是外乡人,不然他们指定得上前多问两句,说不好还能牵红线。 姚姝可不知道其他人的小心思,她领着大伙吃饱喝足之后,就让他们自己去城里转悠了,照旧给了他们一点零花钱。 而她自己,也同样在转悠。 只是在大街小巷走了许久,姚姝都没瞧见她想看到的东西。 还真是起奇了怪了,这么大的城镇,竟然连一张招人的告示都没有,就没人老板需要人干活吗?她还想着能找个伙计挣钱呢。 大伙总不能坐吃山空。 就算他们能够开荒种地,这一时半会也等不来收成,但他们却是要吃饭的。 别看大伙已经走出了沙漠,但还是没有摆脱缺粮的困境,彰州城内有粮食,可他们却是没有的。 “这么大的城池都不需要人做活吗?” “应该是咱们没看到吧。” 沈南山不太确定的对姚姝说道。 在他的印象中,找活计干也不是那般的苦难,长久轻松的活计不好找,但零散的体力活总是能撞到一些的。 以前他也没少领着家里的几个儿子出去找活干。 夫妻俩人在这里嘀咕,他们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身旁路过的行人是能够听到他们讲话的,其中便有人“好心”的接了一句。 “你们还是熄了这个心思吧,咱们这还真就找不到活计。” 要说原因嘛,彰州是流放之地,流放到这里的罪人多半是要服劳役的,有他们做活,可不就不用再找其他人了。 毕竟找其他伙计那是要给工钱的。 姚姝很是自来熟的跟刚才搭话的人聊了聊,知道其中的缘由之后,她不免有些错愕,没成想竟然是这样的缘故。 这对他们来说有好有坏,好处嘛,自然是不必担心劳役害人,坏处就是他们更难找到赚钱的活计了。 虽说还没有认真去找,但姚姝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他们这些外乡人想要在彰州扎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没有深想此事,船到桥头自然直,得先去城外看看再说,说不好没那么糟糕呢?很快就要到春天了,到时候应该也不缺野菜一累的吃食,大伙应该能够扛过去。 等申时一到,大伙都整整齐齐的在南城门等着,这一此,没有人消失不见。 大伙拿着新鲜出炉的户籍出城,就连脊背都不自觉的挺直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挡在城门外的流民了。 因为有凌大将军的名头在,虽说分给大河庄众人的是荒地,却也是位置不错的荒地,算是矮子里头拔高个了。 大伙出城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的路也就到地方了。 这已经比他们想象中要近很多。 就算是他们以前的故土,从村里到镇上那也是要走一个半时辰的,而且还多半都是山路,那叫一个难走的很。 不像彰州城外,地势很是平坦,他们这一路上顶多就是翻过几个陡坡。 “咱们这是到了吧?” “村长不是说了吗,咱们的新村子就在河边三里地的地方。” “这地方咋光秃秃的?” “冬天不都这样……” 眼前只不过是一片空地,当真是什么都没有,只不过这却是他们日后安家落户的地方,姚姝瞧着都很是顺眼。 “咱们先过去再睡吧,眼瞅着天都快黑了,咱们得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有什么事那也得明天再说,就算大伙满心里想着修房子安家,那也是需要时间的,房舍是不能凭空变出来的。 “嫂子说的再理。” 村长招呼着大伙继续往前走,冬日里天色暗的更早一些,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太阳瞧着都要落山了。 这附近都是平地,大伙没多做挑选,找了个顺眼的地方就准备讲究一晚。 姚姝却是闲不住的,她起身在周围走走转转,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在离他们远一些的地方,还是有村落聚集的,她都看见了袅袅升起的炊烟。 这样简单的景色她却看得很是满足。 也不知道还要多久,在大河庄也能瞧见这样的画面。 明明还是同之前一样露宿在荒郊野外,可这次姚姝却有了截然不同的感觉,她睡的很是安心,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裹着棉衣睡着了。 冬日里的北风尤其猛烈一些,睡梦中的姚姝紧紧皱起眉头,谁大晚上的抢她的被子? 第一百四十八章 规划图纸 姚姝被冻的不行,她扯了扯被子,却还是绝的寒冷异常,整个人也逐渐清醒过来,她一睁开眼睛,就感觉到冷风拍打在脸上,让人很是难受。 也难怪她会冻醒来了。 至于被子,也没有人抢她的被子,是被大风给刮走的,这西北的风实在是太大了,大河庄所处的地方虽说有地势平坦的好处,却也有一条劣势。 那便是风太大了,西北风吹过来没有丝毫的阻拦,风势不是一般的大。 姚姝朝着周围看了一眼,见大伙都睡的不太安稳,她伸手想摇一下沈南山,结果触碰到对方的肌肤却是异常的冰冷。 照这么下去,若是睡一晚上那指定是会得风寒的。 大伙现在一穷二白的,可没有闲钱买药,一个不好那可是会有人病死的。 “老头子,快醒醒。” “老大,老二,起来了……” 姚姝先是把沈家人给叫了醒来,大伙本来就睡的不沉,听到她的声音很快就醒了过来。 沈南山瑟缩的拢了拢身上的棉衣,人还有些糊涂,他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琢磨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啊。 他们都到彰州了,应该不会再遇到危险才是,更何况姚姝的语气并不急切。 “老婆子,这是咋啦?” “快别睡了,晚间的风太大,在这里睡着会着凉的,咱们去找个背风的地方。” 姚姝解释了一句,并指挥着清醒过来的沈丘等人干活。 “老大,你们几个去把村子里其他人给叫醒来,跟他们说说这事。” 眼下,已经有不少人醒来了,不过还是有睡的沉的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醒来。 虽说是大晚上扰人清梦的事情,却没有人因此生气,他们知道沈家人的举动是一片好心,自然不会反过来责怪。 睡一觉醒来睡觉冰冷,他们也是知道轻重的。 可这大晚上的他们又该去哪里呢? 白日里觉得平坦的好地方,现在却使得大伙犯愁起来,这么大的风,他们连个遮挡的地方都找不到。 “嫂子,咱们这也没地方去啊。” 村长很是叹了口气,不免为以后的日子犯愁起来,要是总有这么大的风,他们可怎么过日子喔,就连房顶都会被吹走。 在他的想法里,大伙互相帮衬着盖上几间茅草屋也能讲究着过日子了,但看现在的情况却是不能。 若是还按照之前的想法,用不了几天的功夫,只怕房顶就会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最后直接变得空荡荡的,这也不是没可能的。 姚姝朝着周围环顾一圈,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我瞧着那边还是有一座小山丘的,应该能挡挡风。” “那地方可不近,等咱们走过去只怕天都要凉了。” 眼下已经是半夜了,现在黑灯瞎火的,他们赶路的速度快不起来,等折腾一番可不就是快要天亮了,村长转而提出了别的看法。 “要不咱们就在原地带着吧,点堆火也差不多了。” “按你说的办。” 姚姝对此没有异议,只要村长心里自个有成算就行,她是不太在乎这些的。 最后,大伙没有再折腾,大伙蜷缩在火边渡过了漫漫长夜,等到白日里,一个个的都有些没精神。 不过就算是如此,他们也是充满了干劲的,谁让他们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再次建设自己的家园了,大伙都盼着有个容身之地。 造房子对他们来说并不难,以往在村子里也都是找同村人搭把手把房子建起来的。 唯一让人犯愁的一点是,这么大的风,只怕是不好住人,房子也破损的快,他们也瞧的出来,这并不是落脚的好地方。 这不就有人找到了村长。 “村长,咱们能不能再去找衙门里的文书说说,看能不能换处地方,咱们现在什么都还没做呢。” “是啊,这地方一点都没变。” 在他们看来,这可是半点影响都没有的,只要文书通融通融,就不是什么大事。 而他们之所以有这样的底气,那是因为在办理户籍的当日,文书对他们很是客气,那好说话的态度让他们产生了错觉。 便觉得求文书帮忙也不是什么难事,大不了花费一些银钱也就是了。 必将房舍可是关系到好几代的事情。 听到这话,村长极为错愕得看着大伙,他可没这么大的脸面。 “你们要是有这么大的本事就自个去说,这就忘记衙门是什么地方了?那可是文书老爷,人家可没空搭理我们这些人。” 村长的话重了几分,就像是一盆冷水泼在大伙的头上,他们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大伙就沉默了下来,这事的确是不好办,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呀,现在他们连个打地基的地方都找不到。 “村长,那咱们可怎么办啊?” 在沉默过后,他们最后还是求助于村长。 可惜,村长也不是全知全能的,他要是知道有办法解决,也不至于跟着犯愁了。 “咱们去周围看看,当初说好的,这方圆十里的地方都能让咱们开荒,说不定就能找到避风的地方。” 尽管他一眼望过去,什么都没有瞧见。 每每遇到令他头疼的难题之时,村长就忍不住去寻找姚姝的身影,可这一次,他竟然没有看到人,沈家人倒是凑在一块,其中却没有姚姝和沈南山的身影。 他走过去问道。 “沈丘,你们爹娘呢?” “他们老两口去前头转转去了。” 沈丘如实回答,他们留在原地收拾行李,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活要做,不拘是拾柴禾还是寻找吃食,这都是紧要的活计。 村长顺着沈丘所指的方向走,没一会的功夫就看到了姚姝,他只看到了两人的背影。 只见姚姝和沈南山两人并排站在一起,两人几乎都要贴在一起了,瞧着很是亲近,就算是正经夫妻,这青天白日在外头多少有些不合适。 村长下意识地错开视线,不是很自在的咳嗽了两声,只盼着前面的两口子能自觉一点。 第一百四十九章 防备外人 “咳咳。” 听到动静,姚姝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村长之后,她的神情一如往常,没有半点羞涩之态,只不过随着她的动作,她和沈南山的确是分开了些许。 “村长。” 她打了一声招呼,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和沈南山的行为被人误会了。 姚姝此时的心情很是不错,只因就在刚才,她再一次解锁了新地点得到了系统给的奖励,而且这一次系统给的奖励很是实用,算是解了他们当前的困境。 “滴,检测到宿主到达新地点,是否打卡?” “打卡。” “已成功打卡新地点,奖励村落布局图一张,物品已发放,是否领取?” “领取,存放系统背包。” 在听清楚奖励的那一瞬间,姚姝才恍惚想起来她先前还有一份奖励没来得及细看,在牢房里折腾那么一遭使得她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 图纸是真没什么存在感,以至于她没有想起来。 等拿出图纸一看,姚姝才意识到系统给的是多么好的物件,那不是普通的房屋图纸,而是适合西北这边气候的类似于“地坑院”的图纸。 若是真能建出这样的房舍,他们便完全不需要担心西北的大风了。 不仅仅是如此,还有刚刚得到的布局图,更是有着极大的用处,按照图纸上所说的布局,在村子里住着生活方便不说,还能攻防兼备。 整个村子就是易守难攻的设计。 适逢乱世,能做到这一点,是极为让人心动的。 姚姝虽说相信有凌大将军在,彰州城不至于沦陷,但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呢,还是自身有能力更令人踏实一些。 而她刚刚和沈南山凑在一起,就是在研究图纸,在琢磨什么地方更适合按照图纸上的去做。 这其中也是有讲究的,要是能借住地势,无疑能更好的发挥图纸的作用。 眼下,姚姝刚好还没琢磨透呢,见村长撞了上来,她可不得把人叫过来帮忙,这么大个壮丁不抓岂不可惜了。 “村长,你别走啊,过来一起。” “不,不了,我就随便转转,回去还有事呢。” 村长随意找了个由头就准备离开,人家两口子亲热她可不能凑上前去碍眼,那多不好啊,他自认为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也难怪沈家能够这么多孩子,人丁兴旺。 “别急啊,我有正事跟你商量。” 姚姝连忙把人给叫住了,这事总归是要告诉村长的,没必要再拖下去,早点将此事确定下来,大伙也好早点动工。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住进新房子里了。 一听是正事,村长立时将脑子里不太正经的想法给甩了出去,他快步走了过去。 “什么正事。” “你看看这个。” 姚姝将图纸地递给了村长,并在旁边解释了一番。 初次见到图纸,村长就跟先前的姚姝一样惊讶,他神色变得激动起来,很是敬佩地看了姚姝一眼,他没想到姚姝还能拿出这样绝妙的图纸。 都是差不多的脑袋,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嫂子,你真是太厉害了。” “这不是我画的图纸,是我从其他地方得来的,刚才还在和沈丘他爹琢磨按照这图纸要怎么建房子呢。” 眼看村长误会了,姚姝连忙解释几句,她可没这么大的本领,也无意往自个身上领这么大的功劳。 而等她说完之后,村长反而更惊讶了。 “你和山哥刚才是在看图纸?” “不然呢?” 姚姝疑惑地反问了一句,她怎么就有点听不懂村长话里的意思了,总觉得有些怪怪的,难不成是她多想了。 “没什么,有了这两张图纸,大伙肯定能住上好房子,我这就去告诉大伙这个好消息,至于别的嫂子你就别操心了,咱们村这么多人,还有经年的老匠人在,不至于连张图纸都看不明白。” 村长排着胸脯打包票。 对此,姚姝自然是乐见其成,她巴不得如此呢。 在得知这个好消息之后,大伙俱都欢喜不已,都不用村长催促,一个个自觉的赶过来干活。 就在他们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却别第一件事情给拦住了。 事情不似村长所说的那般,大伙拿着图纸束手无策,因为是完全不一样的房舍,他们以往的经验就有些帮不上忙了。 再加之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字,看图就看的更加的费劲了,折腾了许久,最后的进度还是令人一言难尽。 姚姝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开始琢磨着解决的法子,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该去城里请教一下有经验的师傅,只是这样一来,图纸就会被泄露出去。 她拿着这图纸还有别的想法呢。 物以稀为贵,她还没在彰州城内看到如图纸上一般的房舍。 可村里就这么些人,她把大伙都扒拉个遍,愣是没想到还能找谁帮忙。 “哎。” “哎。” 沈南山也跟着叹了口气,刚开始的时候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惆怅,这种身处宝山却要空手而归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 夫妻俩人齐齐叹气,倒是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力,王城智见他们这般愁苦,便想着有没有他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 “南山叔,婶子,你们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为了图纸的事情犯愁,也不晓得这房子什么时候能建起来。” 姚姝如实说道。 她是真盼着能够早早住进正经房子里,舒舒服服的睡在床上,那才是该过的日子。 “什么图纸?“ “你不知道吗?” 相比起王城智严重的困惑,姚姝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稍微思索一番才想明白,定然是村子里有些人使坏,这才使得王家兄弟没有见过图纸。 甚至连这事情都瞒着呢。 在某些人眼里,大河庄原本的村民,祖上或多或上有些血缘关系,独独王家人是真正的外来户,这样的东西大伙就不乐意告诉他们。 姚姝是见不得这样的事情,她可没有把王家人当做外人,在逃难路上,对方可没少做事情,她做不出卸驴杀磨的事情来。 第一百五十章 动工建房 姚姝可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跟王家兄弟生分,她风风火火的去把图纸给拿了过来,这本就是她的东西,旁人也不会阻拦。 更何况就大河庄众人做的那些事情,本就上不得台面,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讲的,故而他们是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只是那表情多多少少有些古怪。 至于他们的心情到底如何,姚姝是懒得搭理的,她完全不在乎这些,东西到手之后就拿掉到了王城智的面前。 “婶子,你这……” 王城智本就是聪明人,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是能猜到一些的。 不过他并不为此生气,这也是人之常情而已,他本就是这个世道土生土长的人,因此很是明白宗族的排外性,他也不想给姚姝添麻烦。 就算不去看这张图纸也没什么妨碍,他最初也只是想帮忙而已。 “快帮忙瞅瞅,你刚可是说好的,可不许反悔,大伙正拿着这东西头疼呢。” 姚姝完全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她直接将图纸塞进了王城智的怀里。 见她这般毫无芥蒂的做派,王城智的心情变得极好,原本想要避开此事的心思也发生了转变,他可不想看到姚姝为难。 不同于别人,王城智本就是会看图纸的,这些他以前都跟着夫子学过,因此很快就瞧明白了。 他仔仔细细的看过后,就同姚姝说起了他的看法。 “这图纸当真是巧妙的很,咱们先要找一处土质结实的地往下挖洞……” 至于具体该怎么动手,他也说的不是很清除,但想来村里的匠人是能够弄明白的,图纸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有了大概的方向,大伙就琢磨着开工。 这样一来,难免有个先后顺序,在谁是第一这件事上,大河庄众人出奇的没有发生争吵,他们的想法很是一致。 “嫂子,你好好看看要选哪块地建房子,咱们先开工把你家的房子建好。” “你随便选就是了。” “咱们保管好好干,把房子修的漂漂亮亮。” 大伙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们都承受了姚姝的恩惠,早就想着报答,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争抢,谁都想早早的住到能遮风挡雨的房子里面去,他们希望姚姝都先过上舒坦日子。 姚姝享受这点子优先待遇,那是当之无愧的。 可她并不是很想要这样的安排,在她看来,刚开始修建从未见过的房舍,这手艺多多少少是有些不成熟的,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试验品。 房子可是长久的事情,她不急着这一时半会的。 “大伙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事不急,我家的房子还要先琢磨琢磨,你们先忙活别的就是了。” 姚姝也不全然是忽悠人的话,她的确是想要好好设计房子。 毕竟总共才这么大的地方,想要建特别大的院子也是不太现实的,耗时耗力不说,也怕引得大伙萌生出别的心思。 再者,房子也不能光看面积,再大的茅草屋那也住的不踏实。 她得好好设计一番,争取让一家人都住的舒舒服服的。 姚姝都这么说了,大伙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们不免有些犯愁了,不知道该先修建谁家的房子,毕竟村长先前也推拒了。 不过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有村长在,出不了什么乱子。 姚姝可以放心的琢磨自个的事情,按理说不会有人打扰她才是,可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凑到她的身边来说话了。 这人便是沈南山。 他有些琢磨不明白,姚姝为什么放着大好的好处不要,大晚上的露天席地的睡觉实在是太冷了,更别提那夹带着沙子的风,刮的他脸疼。 “老婆子,咱们跟大伙客气啥,就该早早的建好房子住进去,这越到了后头,大伙的心思也就越懒散了,自家有房子住之后就不想干活,到时候就没人尽心帮忙了。” 沈南山说的是头头是道,他把大伙的那点子小心思琢磨的明明白白。 人的劣根性便是如此,但凡有舒坦一点的活法,都是不想遭罪受累的。 “不会的,别人家的房子不好说,咱们家的房子一定会有人帮忙的,就是晚些住而已,咱们先看看那房子造出来是个什么样子的。” 姚姝耐心的解释道。 也不知道沈南山想到了什么,做出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 “还是你聪明。” “别琢磨那么多,有空还不如去外头找点粮食回来。” 他们总不能坐吃山空,一想到粮食的事情,姚姝就不可避免的感到头疼,但事情总是要一件件来,他们现在就没什么不缺的。 要置办的东西多着呢,可惜兜里没什么银钱。 就沈家这十来口人,怎么着也得有个八九间房间,沈丘兄弟都长大了,日后总是要成家的,不能总挤在一个房间。 这样一来,要值班的床铺被褥也多了起来,姚姝仿佛能听到银子哗啦啦飞走的声音。 她兜里剩下的银子可不多了。 在大河庄,大伙人热火朝天的建造着新的家园,这才过去了几天,大伙的进度就慢了下来,这倒不是因为大伙有了小心思,不愿意出力。 纯粹是因为饿的,他们连肚子都填不饱,在干活的时候自然也就使不出来全部的力道。 “嫂子……” 姚姝远远的就瞧见村长愁眉苦脸的走过来,她不免有些头疼,就算用脚指头想她都知道村长过来是为着什么。 这熟悉的语调,是又盼着她能够解决难题了。 看着她那明显不太乐意的表情,村长不免有些讪讪,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太地道,每次找上门来都没什么好事。 可他这也是没法子呀,该说还是得说。 “嫂子,大伙的粮食都快见底了,你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之前逃难的时候,姚姝可是想法子拿了不少的粮食出来,这次说不得也能解决眼前的困境,就跟以前很多次一样。 可对姚姝来说却并不是如此,自从在此处落脚之后,她就没法再领取打卡新地点的奖励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粮价飞涨 在短时间内,姚姝应该不会四处行走去打卡,都先安定下来再说,她也想过上几天安生日子,既然如此,她也没法再拿出粮食来。 眼前的危机只能靠着大伙自个解决。 见村长还在等着她的回答,姚姝只能说道。 “大伙结伴去山里找找,或者去城里买点粮食,我记得彰州城内并不缺粮食。” 她最近都打算进城去买粮了,想想办法总是能赚到银子的,没必要在吃食上节省,她是不愿意亏待自己的。 然而她所说的答案并不是村长想要的。 现在是寒冬腊月,山里能吃的东西本就不多,这附近的山林也不独独是他们的,就算是有吃食也早就被周围村落里的村民采摘的差不多了。 “嫂子,山里的粮食太少了,不够大伙填饱肚子,至于城里的粮价实在是太贵了,大伙兜里就没有几文钱,就算全用来买粮食都撑不到地里收成。” 村长很是叹息了一声,更何况他们现在都没把荒地给开垦出来,也还没到春暖花开播种的时候。 他期待地看着姚姝,希望对方能够给出解决的法子。 不得不说,大伙现在太过于依赖姚姝了。 对此,姚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这局面何尝不是她自己造成的呢,她若不是不这么做,沈家人在大河庄里不会有今日的地位。 不过,这一次她不打算再擅自插手。 逃难的日子已经结束,大伙都要开启新的生活了,总得想办法靠自己的本事安家立业这才是正经。 “那就去城里看看能不能找到活干,大伙总是要把日子过起来不是?” 对上姚姝那双深邃的眼睛,村长恍惚间明白了过来,是啊,大伙都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以前他们都能养活自己,没道理只是换了个地方就连饭都吃不上。 村长不由得愧疚,他方才还盼着姚姝能够同往常一样将粮食给拿出来,这可真是,他实在是愧对姚姝。 “嫂子,对不住,我是脑子糊涂了。” “你这也是为着大伙的事情操心太过,也别太难为自己了,都走出沙漠了,大伙总归是不会饿死的。” 实在不成,这遍地的山林,草根和树皮总是有得吃的。 姚姝见村长得眼神恢复清明就没有再说什么,只要村长还能保持理智,她就不必担心村里人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虽说她帮了大伙很多,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是个大善人。 她可不想遇见有人上门找她要粮食的事情发生。 姚姝没有花太多心思琢磨这件事情,翌日她就动身进城了,这次身边跟着的是沈茹,至于沈南山父子都被她留下来建房子呢。 过了好几天,沈家的房子总算是开工了。 他们家的壮劳力多,事情办得特别的快,更别说还有人帮忙了。 可这干体力活的,消耗也快,这粮食自然也吃的多,沈家人且不说,姚姝还不至于亏待自家人,来帮忙的人,她怎么说也的得让对方吃一顿饱饭。 村里其他人是互相交换着帮忙,所以也就不说吃食报酬了,可沈家人是什么德行,姚姝很清楚他们是不愿意做建房子这种重体力活的,既然如此,为了不让大伙寒心不满,她可不得管大伙一顿饭。 这酬劳并不贵。 因为这种种情况,他们家的粮食消失的特别快,姚姝也比原来打算的早几日进城。 他们现在有了户籍,进城很是顺利。 “娘,咱们往哪走?” 沈茹不知道接下该往哪里走,彰州城对她而言还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她不免有些胆怯,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瑟缩和忸怩。 “往东边街上走去看看。” 姚姝心里早就有了盘算,上次在城里逛的时候,她就记住了大致的方位,现在却是派上用场了。 她这次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买粮,若是可以的话她还想买斤猪肉,也让大伙开开荤,过了这么久,她也有些馋肉了。 母女俩走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她们穿的还算体面,而本地人的日子也不算富裕。 西北本就是偏僻之地,跟富庶是没什么关系的。 走到街上,前方就有挂着有大大的“粮”字招牌,姚姝走到门口正准备进去的时候,感受到身边的沈茹停顿了一瞬。 倒像是不敢上前了。 这模样说到底是底气不足,沈茹兜里没钱,她也不知道姚姝有多少钱,按照逃难路上的花费来说,只怕他们家已经没什么余钱了。 都说钱是人的胆,她现在就没胆进去买东西。 “站着了,咱们堂堂正正的进去买粮食,店家只有欢迎的份。” 姚姝小声地对沈茹叮嘱道。 她这次来是带着目的来的,彰州城的粮食是什么价格,她上次就打听的差不多了,这次是想跟老板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再把价格压下来一些。 毕竟大河庄有那么多人,她这想法也不是不成。 不过想要跟人谈生意嘛,首先这气势就不能弱,所以她会特意对沈茹说这么一句。 被亲娘念叨之后,沈茹当即就挺直了背往前走,要是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她的一举一动同姚姝有五六分像,显然是特意学的。 姚姝踏进粮店之后,很是认真地看了各种粮食,然后这看的第一眼就差点让她没端住。 这才多久的功夫,粮食竟然就涨价了。 就连糙米都要八文钱一升,这价格实在是太贵了一些,若是让沈家人放开肚子吃,这一升米都不够他们一家吃的。 粮食突然涨价差点打乱了姚姝的计划,好在她的目的没有改变,还是要想法子同掌柜把价格给谈下来。 “我想多买些粮食,能不能把你们掌柜的请过来。” “夫人你是想要多少?您放心,店里的粮食是足够的。” 店小二很是客气的说道。 他们家可是有名的粮铺,库房里的粮食足足的。 “约莫五石粮食。” 姚姝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值,大伙总是要买粮食过冬的,只要价钱合适,她相信大伙不会错过这次的机会。 第一百五十二章 讲价失败 听到这样大的一个数字,饶是自觉经历过大场面的粮铺伙计也愣了一瞬,他在铺子里做了好几年的活了,倒是极少遇见这么大笔的买卖。 并不是店里没有大宗生意,只是以往遇到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他一个伙计接手的。 寻常人家一次性是决计不会买这么多粮食的,买多了粮食是很容易坏的,且绝大部分人家里都是有田地的,需要买粮食的人也没那么多。 只不过是片刻之间,他对姚姝的态度好上不好。 “您先在隔壁的雅间坐坐,喝杯茶水,我去把掌柜的给请过来。” “有劳了。” 姚姝客气的说道。 她对此并不意外,有生意上门,对方的反应再正常不过了,她的一颗心还是高高提起的,担心不能将粮食价格给砍下来。 谁能想到,这才几日的功夫,粮价竟然就涨了这么多,着实是有些离谱。 这比她的心理价位要高出太多,一但粮价昂贵,只怕大河庄众人也不会舍得拿出钱来买粮,就连她也是肉痛不已。 若是按照八文钱一升的价格,她也不会买太多的,只会先买些粮食度日。 她所剩的钱也不多,也是要省着花的,他们家现在可还是一点进项都没有,想想都觉得心酸,不多留点钱在手里,她这心里会发慌的厉害。 在等候的这会儿功夫里,沈茹没忍住对姚姝说。 “娘,这里的粮食实在是太贵了,要是放在以前,八文钱都能买上三四升粗粮了。” 粗粮的价格向来都不贵,也只是在这作战乱年间才会如此,可这贵的实在是太不划算了,沈茹是舍不得花这个钱的。 她宁愿天天去山里找吃得都不想花这个冤枉钱。 “的确是贵了,待会好好跟掌柜的谈谈,应该能便宜不少。” 见姚姝心里有盘算,沈茹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姚姝花钱太过大手大脚,这好像是逃难路上突然改变的习惯。 要是放在以前,她是完全不会担心这个的,她娘以前比谁都抠门。 没让她们等多久,不到半刻钟的功夫,掌柜的就走了过来。 “让老夫人、夫人久等了,听说二位是要买五石粮食?” “要是价格公道的话,是要多买些粮食的。” 若不是事先就琢磨好了措辞,姚姝只怕不会这般顺当的做出应对,她被对方的称呼给打击到了。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祖母辈的人了,可她心态一直年轻的很,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是老年人,所以在听到“老夫人”这三个字的时候,她差点没忍住等掌柜的一眼。 这就好似往她胸口扎了一刀,让她憋闷、难受的很。 偏偏她还不能说什么,在这世道,被尊称为“老夫人”,这还是掌柜的客气的结果。 否则就她的身份,只怕是没有这个待遇的。 “这是自然,若是您买下五石粮食,我便按七文钱一升粗粮算。” “我怎么记得几日前来店里瞧见的不是这个价钱?” 姚姝很是认真的在同掌柜谈判,这个价格她还是不愿意接受的,再便宜个一半她才能狠下心来。 可这次的谈判却不太顺利,掌柜的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反而提起了最近粮铺的难处。 “你有所不知,最近南边不太平,听说那些叛军又攻占了一座城池,说不得什么时候这战乱就会波及到北边来,外头人心惶惶的,粮食从远处原来也不容易,自然贵上了些许。” 掌柜的说的头头是道,没有半点再继续退让的想法。 在他看来,五石的粮食虽多,却也不是值得他费心劳神的生意,约莫也就五六两银子,他作为粮铺的东家,不是很将这笔生意放在心上。 能成固然好,但让他持续让利却是不可能的。 “别处是乱遭遭的,彰州城却是安稳的很,倒也不怕却粮,有凌将军在,是怎么都乱不起来的。” 姚姝约莫能够猜测出掌柜的态度,可她却不愿意放弃,毕竟他们是真的缺粮。 这已经是她经过多方打听口碑最好的一家粮铺了。 “话是这么说,可我这总不能做赔本生意。” 掌柜略带歉意的朝姚姝笑了笑。 他是不愿意在最近的关头把粮食给低价出售的,且不管如何,他都是不会亏的,既然如此,他当然得赌一把,看能不能赚到更多的银钱。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姚姝也只能带着沈茹告辞离开。 她尚且还能够维持住脸上的表情,沈茹却已经压抑不住心中的低落,没能买到粮食,她自然是高兴不起来的。 而姚姝满脑子都在琢磨还有什么办法能够买到粮食,也没有抽出心神去安抚沈茹。 在她看来,这只不过是没有谈成一笔小生意罢了,完全是小问题。 “哎哟!” “对不住,您没事吧?” 沈茹很是紧张地对往后踉跄的妇人问道。 就在刚才,走神的沈茹没有注意到前方走过来的人,就同一位面容黝黑的妇人给撞上了,眼瞧着对方差点站不稳摔在地上,她自是连忙道歉。 姚姝在这时才反应过来,她比沈茹要冷静的多,眼神上下一打量便知道对方没有被磕着碰着,这就好了,不过该有的客气还是要有的。 “真是对不住了。” 她虽是这么说着,可实际上却没有多少歉意,毕竟她们两方人是迎面走来,若是对方有注意,两人就不可能撞上。 巧的是谁也没有注意眼前的路。 “没事没事,是我没看路,你们不怪罪就好。” 楚娘子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赔不是,她还担心被对方怪罪呢,瞧着姚姝母女的穿戴,看着可比她有钱的多了。 今日姚姝是为了出门采购粮食,穿得可不得体面一些。 世人免不了先敬罗衫后敬人,她们可是把最好的衣服都给穿出来了。 这本来就是一场意外,在谁都没有准备追究的情况下,事情很快就被揭过了,双方都往旁边挪了一步,互不干扰的继续往前走。 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姚姝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第一百五十三章 买卖上门 姚姝看的也不是别的,只不过是觉得对方太过辛苦了一些,也不知道对方的担子里头装的是什么,被压的腰都直不起来。 妇人的体力本就比不得男人,这样的体力活也不见家中男人搭把手,只怕生活也不容易。 沈茹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还以为是姚姝心生不忍,小声的说了一句。 “这世道,大伙的生活都不容易。” 她本来就是心软的性子,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日子过得更糟糕,这才没有动去帮别人的心思。 可尽管如此,她话里话外还是流露出了几分同情的意思。 姚姝挑眉看了沈茹一眼,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心软,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们的日子更艰难一些吧,连吃住都没办法保证。 再者,这位妇人挑着满当当的担子来粮铺,显然是来卖粮食的,可见对方家有余粮。 这样算起来,情况可比他们要好得多。 “你猜猜她挑着担子是来做什么的?” 被姚姝这么一提醒,沈茹猛地反应过来,那些多愁善感瞬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她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才能过上家有余粮的日子。 “娘,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沈茹颇为犯愁,她们第一步就走的有些不太顺当,难道是要空手而归吗? 姚姝自然是不会这般轻易就放弃的。 “再去别处去看看。” 接下来母女俩进进出出彰州城的大小粮铺,却一直没有如愿,所有的粮铺老板像是商量好一样,价格都高的出奇,全然不肯降低价格,最后反倒是七文钱一升的价格更便宜。 这也说明姚姝一开始打听到的消息没有错。 如果粮价一直居高不下,她就只能琢磨着想法子挣钱了,怎么也得想办法度过这亲黄不接的一年。 等她调整好心态准备再去别处看看的时候,却瞥见沈茹的神情很是消极。 她拍了拍沈茹的肩膀,柔声说道。 “别想那么多,逃难那么苦的日子我们都过来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的,日子绝不会更差。” “娘说的是。” 沈茹重重的点了点头,旋即她很是讶异的看向身旁。 “又碰到她了。” “谁?” 姚姝有些疑惑,他们在彰州城可没什么熟人。 “就是我之前在粮铺门口撞到的妇人,在去别家粮铺的时候也看到她了,没成想在这又遇上了。” 这缘分让沈茹很是感慨,只不过对方瞧着可比她们狼狈的多,身上扛着那么重的担子,连背都佝偻了起来,眼下正坐下墙角歇息呢。 “走,过去看看。” 姚姝的眼眸一亮,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对方多方折腾定然是生意没有谈妥当,对方要卖粮,她们要买粮,说不得就能解决彼此的困扰。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楚娘子蹲在墙角面露难色,她在城里走了一圈,粮铺给的价格都太低了一点。 她可是知道外头粮价卖的有多贵,可收粮的价格却连三文钱一升都没有。 这让她很是不甘心,可偏偏家里还等着换些银钱好过年呢,眼瞅着就快到新年了,一大家子总不能连顿肉都吃不上。 就在楚娘子为此事犯愁的时候,身前的阳光被人给挡住了,她抬头一看,却见是熟悉的身影。 “是你们啊。” 她不免有些疑惑,她们虽然见过面,但却是半点都不熟的,怎么瞧着对方却是找她有事的模样。 还真是奇怪的很。 “娘子是来卖粮食的吧?正好我们打算买些粮食,不知你这卖多少钱一斤?” 姚姝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目的。 一直没有把事情解决,她也不免有些急切。 碰到这主动撞上门来的生意,楚娘子却没有高高兴兴的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有些戒备地看着对方。 她可不想好好的买卖没做成,最后还被人给骗了。 楚娘子那戒备的眼神太过明显,姚姝稍微一动脑子就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如此,为了取得对方的信任,她不得不多说一些别的话。 “我们全村都是逃难过来的,才刚在彰州城落脚,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这不才要买粮食过日子,偏偏粮铺太黑心了一些,价格贵的根本就买不起……”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听了之后,楚娘子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也跟着附和了一两句。 “谁说不是呢?这些做买卖的商人都黑心,他把粮食卖的那么贵,收我家的粮食却又抠门的很。” 楚娘子憋了一肚子的委屈找到了宣泄口,就这么跟姚姝聊了起来,两人聊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要说正事。 “你刚才说是要买我家的粮食?” “可不,就是不知道你家的粮食价格怎么样了。” 姚姝心里很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进入了正题,其实她是真的不太擅长跟楚娘子聊这些世道不公的话题。 别看两人聊的很是投机,楚娘子报价的时候却半点都没有含糊,她亲亲热热的说道。 “既然咱们这么有缘,我也不多赚你的钱,就六文钱一升,这可比粮铺里便宜多了,你觉得怎么样?” 姚姝摇了摇头,这当然不怎么样,这个价钱是把她在当冤大头呢,就算这个价格比粮铺便宜一些,可却不是这么算的。 既然两人还能碰到一起谈生意,想也知道楚娘子的粮食在粮铺是卖不出去大价钱的。 “我要的粮食多,你就算有更多的粮食我也能收下来,比起你卖给粮铺也不差什么了,价格再便宜点。” 她说的很是笃定,好似什么都瞒不过她。 对上姚姝的视线,楚娘子不自在的撇开了头,当即就打消了想要大赚一笔的心思,还是踏踏实实地把粮食卖出去就好,别指望着靠这发财。 “好说好说,要不我再给你便宜两文钱,这已经是极便宜的价格了。” “三文,三文钱一升粗粮。” 姚姝伸出了三根手指头,她有把握把价格再谈低一点,砍价本就是如此。 第一百五十四章 收粮回家 报出这个价格,姚姝也没指望一次就能谈成,还留了些许讨价还价的余地,就算价格再高一点,她也是完全能够接受的。 说来也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的余地,从别处购买粮食只会更贵。 但让姚姝没有想到的是,楚娘子竟然直接应了下来,对方虽说纠结为难了好一阵子,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反驳的话来。 “就按你说的,你要多少?” 左右把卖给姚姝,她也不亏,总归是比直接卖给粮铺要划算一些。 她在外头奔波了一天,已经是疲惫了,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机会,不然她就要白折腾了。 “这些我都要了,要是还有其他粮食我也要。” 姚姝一口应了下来,生怕错过这难得的机会,她心里别提有多意外了,但为了不影响当前谈的生意,她面上一点都没有显露出来。 看来粮铺老板不是一般的黑心,开出的价格必然三文钱一升要低一些,否则楚娘子也不可能同意,就这么一转手就能赚一倍的利润,当真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 “家里还有一些,要是你还要更多的粮食,等我回村之后去帮你问问。” 楚娘子很是欢喜的说道。 这次把粮食卖掉之后,她家总算有余钱好好过年了,而且这价格还算公道,把这个消息告诉村里人,也能给大伙卖个好。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是住在大河庄,就是黄石山脚下是吧?等晚些时候我让我家当家的把粮食给送过去。” 楚娘子的态度变得很是热情,姚姝也同样是如此,这让外人瞧着,还以为两人是关系极好的姐妹呢。 实际上她们才刚刚认识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而已。 这可真是,作为旁观者,沈茹在一旁瞧得是目瞪口呆,她看向姚姝的目光中满是崇拜。 还是她娘厉害,要是换做她,肯定就傻乎乎的按高价买下粮食,才不可能压到这么低的价格,这可便宜太多了。 生意都谈妥了,自然就要各自分开,可看着跟前的两大袋粮食,姚姝却不免犯愁起来,她起初打的是让粮铺送到庄子里的主意,只要她购买的数量足够多,生意人是不会拒绝的。 但没成想最后却不是在粮铺买的粮食。 看着面前累的止不住揉腰的楚娘子,姚姝实在是说不出让对方把粮食送到大河庄的话来。 尽管她知道,只要她开口,对方是决计不会拒绝的。 “楚娘子,我这没带装粮食的布袋,能不能借你的箩筐一用?” “当然没问题,这也不值什么钱,你尽管拿走就是了,左不过我明天还是要去你家的。” 箩筐对庄户人家来说并不是什么之前的东西,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会这门手艺,端看做的够不够好了。 为了之后的买卖,楚娘子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甚至还贴心的说道。 “要不我帮你把粮食送到大河庄去吧?” “不用,这就不麻烦了。” 姚姝已经打定主意要租赁牛车回家,正好奔波了一天,她也不想再走回家了。 能够省一些事,楚娘子自然是十分乐意的,若不是为了促成日后长久的生意,她也不会多嘴说这么一句,她巴不得能够早点回家休息呢。 这下,楚娘子是真的离开了。 独剩下姚姝和沈茹母女俩看着面前的粮食一时不知道如何下手。 几乎没用多久的时间思考,沈茹就做出了选择,她主动上前把那担粮食给扛在肩上。 “娘,咱们回去吧。” “你快放下,不用你把粮食给挑回去,我去找一辆牛车过来。” 姚姝被她的动作给吓了一跳,这一担粮食可不轻,若不是经常做过重活的人,贸然去做那是会伤到的。 两人也相处这么久的时间,沈茹到底有没有这力气,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我没事,咱们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沈茹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手上更是青筋暴起,但仍然在强撑着。 “你这孩子……” 眼见对方不肯按照她说的去坐,姚姝只能快步走过去,动手帮着沈茹把粮食放下,她严肃的叮嘱道。 “你就在这里等着,别乱跑,等我找到牛车回来,要是不按照我说的做,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故作凶狠的放下话来,为得就是让沈茹能够听话,别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又去逞强。 他们家虽然穷,但还不至于到这个份上,坐牛车的几文钱她还是出的起的。 被姚姝这么一吼,沈茹瞬间就老实了下家,脑海里冒出的那点念头也瞬间消散了,乖巧的待在原地等着。 彰州城的治安很不错,这也是姚姝能够放心离开的原因,她到了城门附近就看见了很多牛车,挑了一个顺眼的上前询问。 “从这里到大河庄多少钱一个人?” “大河庄?那是哪里?” 铁牛虽说很想做成这笔买卖,可他是真不知道大河庄在哪里,就更加不知道距离远不远了,自然也就没办法报出价格了。 他心里不由得犯嘀咕,他在彰州成活了大半辈子了,可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地方。 “就在黄石山的山脚下,是新建成的庄子。” 姚姝耐着性子解释道。 要是对方真二话不说拉着她走,她反而会觉得不踏实呢。 一提起黄石山,铁牛立即就知道这地方是在哪里了,这距离也不远,他是乐意跑这么一趟的。 “就收你们两文钱一个人。”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不过我们还有一担粮食。” 姚姝先把自己这边的情况说清楚,免得等上车之后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那得再加一文钱。” “好。” 这还算是公道的价格,姚姝也就没有拒绝,当即就领着牛车往回赶,把沈茹接上之后,他们才出城回家。 本就不是多远的地方,坐牛车速度更快一些,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到了庄子附近。 远远的已经能够瞧见人影了,跟之前的一片空地不同,现在好歹有几栋房舍立着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新奇房屋 对铁牛来说,彰州城里里外外的情况他是再熟悉不过的,只不过是扫了一眼,他就晓得大河庄所在位置的情况。 “你们怎么就选了这么个地方,是外地人吧?” “怎么说?” 听对方的语气倒像是有什么内情,姚姝不免有些好奇,毕竟是她安家的地方,听到这样的话,难免有些不安心。 难不成还有她不知道的危险存在? “这地方没什么遮挡,就算后头有黄石山也不顶用,风沙大的很,等你们把房子建好,用不了几天的功夫就又要翻新了,尤其是这冬天,更是扛不住风。” 左右没什么事情,铁牛很有耐心的闲谈了起来。 听完他说的这些,姚姝反而松了一口气,如果仅仅是这些,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她早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有系统提供的房屋图纸在,她完全不必担心这些问题。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地方,看着姚姝带了粮食回来,大河庄众人瞬间就围了过来。 现如今这年头,谁看到粮食不得两眼放光,至少刚结束逃难的大河庄众人是这样的。 这才过了多久,大伙就把姚姝给围了个团团转,目光更是不受控制地看向粮食,他们很是期待地望着姚姝,只盼着能够听到他们想要的消息。 在之前,姚姝每每来回来粮食那可是都分给大伙的。 也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也跟以前一样。 可是这一次,姚姝却没有开口,她知道大伙的意思,可却不会把买来的粮食给送回去。 “老头子,把东西来回去吧。” 她远远地招呼道。 这么做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识趣的人已经主动让出一条路来了,他们总不能厚脸皮的开口索要,真要是这么做了,那可是会被人给戳脊梁骨的。 不过也难免有人想要打听消息。 “嫂子,你这些粮食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之前也去城里瞧了瞧,那粮价可不便宜,是真的买不起。” 虽然不能盯上姚姝手里的粮食,但能知道获取粮食的方法那也是好的。 眼看姚姝被围着问东问西,村长黝黑的脸庞都冒出了红光,他是真的燥得慌,大伙都受了姚姝那么多的恩情,竟然还好意思开口询问这些。 这可真是,他在旁边瞧着都不太好意思了。 “大伙都散了吧,有这功夫还不如抓紧时间把房子给建好,做完这些也好抽出时间去城里找活干,等赚了钱还愁买不到粮食?” 在村长看来,这些粮食必然是姚姝花了大价钱在城里买回来的,所以才不好开口,免得在大伙面前露富,又引发出一些不太好的流言碎语。 他以为姚姝担心的是这个,这才帮忙把大伙给支开。 “没事。” 姚姝冲村长摇了摇头,对于村长的这番维护之情她还是很感激的。 “正好我有事跟大伙商量。” “是什么事情?” 村长变得更加上心了,一听姚姝用上“商量”这个词,心瞬间就提了起来,下意识地以为又要有什么糟心事情了。 他们才刚刚在彰州城落脚,遇到麻烦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我这粮食是在附近的村民手里买的,三文钱一斤的粗粮,我让他们明日再送些过来,要是觉得合适,可以在他们手里买粮食。” 姚姝把粮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声。 在得知粮食价格这么低之后,人群中瞬间躁动了起来,真要是有这么公道的价格,他们就不会如此犯愁了。 “这可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我可得多存点粮食,之后可就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谁说不是呢?还是嫂子有办法,连这么低价的粮食都能找到……” 就算要自己掏钱买,他们也没什么不乐意的。 大伙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家当的,至少能够度过眼前的难关,三文钱一升的粮食大伙还是能够买的起的。 等到第二天,大伙在干活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就盼着有人送粮食过来,他们担心这是空欢喜一场,要是没人过来,他们连到哪里去找人都不知道。 好在,楚娘子还是说话算话的,赚钱的机会还是没人愿意错过, 约莫是辰时过去不久,远处就有一队人他都走了过来,他们还推着车,看着架势,大伙都猜到了这就是姚姝说的卖粮的人。 姚姝和村长一块上去迎接,本就谈好的事情,这次的生意进展很是顺利,很快就谈妥了,两方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与此同时,跟着楚娘子一起过来的黄石村等人也在打量着大河庄的情况,毕竟这可是他们的邻居,两个村子都在黄石山的山脚下,不过相比起来,黄石村的位置可就好得多。 地处在山坳里,风沙要小的多。 他们在村子里逛了一圈,没有看到房舍不说,稀奇的是竟然还有好几个大坑。 谁没事会挖那么大的坑洞啊,瞧着实在是怪异的很,别是做什么古怪的事情吧。 楚娘子走到姚姝身边,小声地打听着消息。 “婶子,你们村子这是干嘛呢?虽说这地方风沙大了点,那也得抓紧时间盖房子,至少有个容身的地方,不然这粮食都没地方放,可别被雨给淋坏了。”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也是一片好心,因为姚姝的缘故她还赚了一笔钱,也是盼着对方好的。 “这已经开工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建好了。” 脑海中浮现出房屋的情况,姚姝的嘴角带着笑意,她别提有多期待了。 而楚娘子却被惊的瞪大了眼睛,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坑,怎么也看不出来这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你说的该不会是哪儿吧?” “就是啊。” “这……这真的能住人吗?房子不会蹋吗?” 看着对方如此震惊的模样,姚姝不免有些无奈,也不怪楚娘子这么想,他们建的房子跟常见的太不一样了。 “不会,这样建造的房子更能抗住风沙。” “真的吗?” “等房子建成之后你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姚姝很是有底气的说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 献殷情 姚姝心里还盘算着其他的念头,她是想要把防风沙的房屋的名头给打出去的,这样一来,她想要做的事情以后办起来就容易的多。 她心里算盘打的啪啪想,但目前能做的并不多,只是尽可能的在同周边村落的本地人打好关系罢了。 两人聊的很是热络,可楚娘子却对她的话将信将疑,她长这么大,可从来没见过这么稀奇古怪的房子,该不会是在忽悠人吧? 人们对外地人本就有着些许天然的防备,因此她也就是随意敷衍几句。 “那等你们的房子建成,我可得过来好好瞧瞧,开开眼界。” 楚娘子心里想着,等到时候她肯定会好好安慰姚姝几句的,顺便也可以介绍一下他男人和兄弟,说不定还能接下修缮房屋的活计。 这群人瞧着就不像是会干这些活计的模样,他们要是能接下这活计就再好不过了。 不管怎么说,两个村子的人表面上相处的很是和谐,毕竟各取所需嘛,但大河庄众人免不了受到质疑,甚至让大伙心里有些不踏实。 “咱们这房子真的够结实吗?” “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过还有在地底下的房子。” “这可是婶子拿出来的图纸,肯定没问题的……” 姚姝在大河庄众人眼中几乎都快变成神一般的存在了,一来出姚姝的名头,那些质疑的声音瞬间就消散了下去。 大伙继续干劲满满的干活,因为有了粮食,大伙不至于再饿着肚子,干起活来也更加的卖力。 就这样过去了小十来天,第一座院子就建成了,看着结实防风的院子摆在眼前,大伙别提多高兴了,一个个的都在里头逛了许久。 “还是房子里头暖和,竟然一点风都吹不到。” “可不是,明明在地底下,这光线还亮堂的很。” “也不知道婶子是怎么想出来的,咱们怎么就想不到呢……” 至此,大伙对姚姝的崇拜那是更上了一层楼,估摸着就算她说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都会有人相信。 第一座院子建成之后,大伙的手艺是越来越熟练,用不了多久的功夫就能够建好一座院子,而姚姝可算是能够有了自己的家。 看着面前极为规整的院子,姚姝的眼眶都是热的,她可算是等到了这一天,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此时此刻,沈家人的心情都很是激荡。 “老婆子,咱们总算是有个家了。” “我们不一直都有家。” 姚姝扭头看了他一眼,心情极好的说道。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患难与共,感受着沈家人的关心和体贴,她早就彻底的融入这个家了,是打心底里盼着大伙能够越来越好。 眼看着日子就要安定下来,她会努力带着大伙过上好日子的,也会尽力把沈家这几个长歪的孩子给掰正过来。 尽管年纪大了很难再改变性格,她也是不会放弃的。 她的这些打算沈家人是不知道的,否则沈丘兄弟几个早就叫苦不迭了,他们满心里想着日后都能过上跟以前一样的舒坦日子,实则不然。 因为沈家请大伙来帮忙的时候都付了报酬,所以就算他们之后没有再帮着大伙干活,那也没人多说一句话。 故而,沈家人都变得很是悠哉,颇有些游手好闲的意味。 姚姝看着在外晃荡的几个儿子,暂时没有多说什么,大伙辛苦了那么久,休息一段时间也没什么的。 难得的清闲日子,大伙对此都很是享受,就连姚姝的身边都安静了不少,没有人往她的身边凑,不过还是有一个意外的。 看着沈北朝着她走过来,姚姝不由得挑眉。 要知道,自从姚姝惩罚沈北干活之后,母子俩之间就不似以前那边亲密,沈北对多了几分惧怕,就少有单独往上凑的时候。 也不知道今儿个这是闹哪一出,实在是令人好奇。 沈北一脸的殷勤,他蹲在姚姝的身边给亲娘捶腿,端的是一副孝顺好大儿的模样。 能有人伺候,姚姝还是感觉颇为享受的,虽说有些让她摸不清头脑,可她却是半点都不着急,她也没有主动询问对方的来意。 估摸着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才不会体贴的主动开口呢,就沈北那性子,估摸着用不了一刻钟的时间,就会主动说话。 事实上她还高估了沈北,半刻种都还没到呢,就听见他试探性地开口。 “娘,你那建房子的图纸是从哪里来的呀?这么好的房子怎么就从来没见过。” “阎王爷给的。” 姚姝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 她现在还没猜出来这孩子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但并不妨碍她把阎王爷拿出来当借口,对沈家人,她一直都用的这个理由,大伙都已经习惯了。 “我实在是好奇这房子是怎么建好的,娘,能不能把图纸拿给我瞧瞧?” “盖咱家房子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吗?还没瞧明白?” 怎么看沈北都不像是会对图纸感兴趣的人,姚姝很是清楚,她这个三儿子是只对钱感兴趣,其他的那是都不放在心上。 “要是没看明白就在家里多转转,实在不行去问问大伙也成。” “这不是有图纸更方便一点嘛,娘,你就拿来给我瞧瞧,说不定我还能多学点东西。” 为了能够达到目的,沈北甚至都开始撒娇了,他是真的想要得到图纸。 眼看沈北在跟前胡搅蛮缠,姚姝原是不在意的,就沈北这撒娇的方法可比沈富贵差远了,她还不至于为此动摇。 可有一点却让她改变了主意,她是极盼着沈家兄弟几个能够学到一门安身立业的本事的。 既然沈北难得有了这个心思,她这个当娘的可就不好拒绝了。 “难为你有这个心,但图纸不在我这里,大伙还在拿着看呢,还有好几户人家的图纸还没有建成,你且等等。” “好勒,谢谢娘。” 沈北欢喜的应下来了,至于需要等待一段时间,他是半点都不在意的,在他看来,这就是煮熟的鸭子飞不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开始上进 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姚姝并没有放在心上,其实就算是村子里的其他人来借图纸,她也是不会拒绝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大伙总算把房屋建造的差不多了,整个大河庄的人都搬进了新宅子,不用再在外头被风吹日晒,总算是能够有个正经的容身之处了。 为此,大伙还凑在一起好好的热闹了一番。 别看他们都穷的很,可这并不妨碍什么,就算是凑在一起喝白粥,大伙那也是高兴的。 酒这种奢侈的东西那自然是没有的,可大伙喝水都喝的很是豪迈。 期间,村长更是站出来领着大伙很是正儿八经的对姚姝道了谢。 “嫂子,多谢你带着我们一路逃难来到了彰州,还领着我们建造了地坑院,要不是有你在,我们只怕没命活到这个时候,你放心,关于地坑院的图纸我们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谁要是多嘴说了出去,那就是咱们村子的敌人。” “就是,只有丧良心的人才会把这要紧的东西往外说……” 大伙都是知道轻重的,像是地坑院的图纸那可是能够当做传家宝的东西,嫂子大方将图纸给拿了出来,半点好处都不图,他们可不能忘恩负义。 在这件事上,大伙的想法出奇的一致,没有人有异议。 看着村长极其郑重的将图纸给递了过来,姚姝反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楞了一下才配合的将图纸收回来,都不好随手将图纸塞进怀里了。 谁让这东西前一秒还像是宝贝一样待在村长的手里。 “我是相信大家的,能够在彰州重建家园,那也是大伙的功劳,我一个人可做不到这些。” 姚姝这可不是单纯的谦虚,就外头那乱糟糟的世道,若不是大伙待在一处显得人多势众,就他们家那十来个人,早就被人给盯上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一路上都尽量保全大伙的原因。 不过,这其中的缘由她倒是不必细细说清楚了,姚姝拿着图纸颇有些不自在,这大冬天手冷的很,她是真想把手给缩回去了。 刚巧在这个时候,她的视线和沈北对上了,想起沈北之前说过的话,她当即就招手让对方过来。 “老三,你不是要好好学习图纸吗?还不快把东西给收起来。” “哎,好勒。” 沈北欢喜的应下,可算是让他等到这一天了。 在眼下的氛围里,听到母子之间的对话,村长很是客套的夸赞了一句。 “嫂子,还是你有福气啊,现在孩子都长大了,知道上进了,等日后你只管享福就是了。” “谁说不是呢,咱们村谁家有嫂子这样的好福气,足足五个大小伙呢……” 时人讲究多子多福,对沈家人自然是艳羡不已的,只不过在以前,沈家兄弟几个实在是拿不出手,大伙才不怎么在意,但现在却不一样了,眼瞅着沈家人都转了性,他们这羡慕那是十成十的。 “那有你们说的那么好,他们可不省心着呢。” “可不能这么说……” 这样热闹的场面自然不会有人拆台,大伙说的都是好话,听着都十分令人舒心。 姚姝也是极为开怀的,她心里何尝不是为着孩子的转变而感到高兴。 就在这个时候,在旁人没注意到的角落,沈北凑到了王城智的身边,他很是客气的说道。 “王大哥,能不能借一张纸给我,这图纸上有些东西我看不懂,但想学着画。” “这好说,我这里刚巧还有些白纸,等待会你随我家去,我拿给你。” 虽说这年头纸是值钱的东西,但王城智还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对沈家人,他自然是不会吝啬的,甚至还很是体贴的问道。 “光有纸可不行,家里可有笔墨?” “没有,不过我用木炭就成。” 沈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笔墨都是精贵东西,那是决计舍不得买的。 看着他这不忸怩的模样,王城智露出了包容的笑容,他拍了拍沈北的肩膀。 “向学是好事,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谢谢王大哥。” 这一幕落在旁人的眼里,沈北那是真正的浪子回头,已经开始学好了,大伙瞧着也是真心替姚姝感到高兴。 就连姚姝也是这么觉得的,她是真认为沈北是突然变得懂事了。 在接下来几天里,她可是亲眼瞧见沈北在认真的钻研地图,甚至还画的像模像样的,以至于姚姝都动起来想办法让沈家人读书识字的念头。 不过这件事只能暂且搁置,谁让家里实在是太穷了呢,现如今摆在眼前的难题是粮食。 只有等解决了温饱之后,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老三这学起来还真是像模像样的,我就说他们兄弟之中只有老三最机灵。” 沈南山颇为得意,这做父母的自然是盼着孩子能有出息。 “是是是,只要孩子别长歪就成。” 在这之前,姚姝没少同沈南山说过担心沈北的话,毕竟这聪明孩子要是走错了路,那反而是更让人头疼的,一想到沈北以前连亲外甥女都能卖掉的举动,她怎能不担心呢? 直到现在,她才稍微放松了些。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姚姝每日的心情都很是不错,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许多。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沈茹却面带忧色的找了过来,瞧那模样,倒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而且还不是沈茹一个人来的,她还领着孩子。 这让姚姝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猜不到沈茹所烦忧之事,最近应该没什么难事才对。 她先把严小花给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小花最近乖不乖呀?有没有好好听娘的话?” 别看姚姝是做外祖母的人,但她却很少帮衬着带孩子,对这活计,她实在是做不来,再乖巧的孩子也有闹腾的她脑袋疼的时候。 好在原主因为不待见孙女和外孙女,从来都没有在两个孩子的事情上搭把手,所以她也就一直没有露馅。 第一百五十八章 自立门户 小孩子是最能感受到善意的,到现在,严小花已经不害怕姚姝了,很是乖巧的待在外祖母的怀里,软软糯糯的说道。 “小花最近可乖了。” “好好好,小花最乖了,外婆给你糖吃,去找小草一块玩吧。” 姚姝抬头看了沈茹一眼,虽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领着孩子过来,但瞅着对方那一脸纠结的模样,显然是有些话不好意思当着孩子开口的。 她心里也是颇为好奇,大伙都在一个屋檐低下住着,她怎么就没有发现沈茹有什么异常之处。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而且向来是乖巧懂事,故而姚姝主动开口询问道。 “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跟女婿吵架了?亦或是他欺负你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姚姝不由得竖起眉毛,要是有人敢欺负她的闺女,她定然是饶不了对方的,原主或许是不在乎这些,但她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不,跟大郎没关系。” 沈茹连忙摆手,他们夫妻感情还是挺不错的,两口子少有闹矛盾的时候,不过在眼下这档口,被姚姝这么一问,她的眼神不免有些闪躲。 只因就在不久前,她还同严大郎拌了几句嘴。 这夫妻间哪有不吵架的,就算他们两口子向来恩爱,遇到眼下的事情还是难免发生了争执。 不过她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也不想让姚姝因为此事误会严大郎,故而才想着隐瞒。 殊不知,她这遮遮掩掩的做派才更令人放心不下,姚姝瞧着不免多想,在她看来,若不是受了委屈,沈茹很不必如此形容。 以前,可从来不见沈茹在她面前有这般支支吾吾的时候。 “那是怎么回事?” 姚姝追问道。 现如今她和沈南山就在沈茹的身边,还能让女儿被欺负了不成? “别怕,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有我和你爹给你做主。” 旁人或许会在乎什么名声,从而硬压着家中的女儿不许合离,但姚姝却不是在乎这些的人,什么名声都不及活生生的人重要。 眼瞅着姚姝的误会越来越深,沈茹是着急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原本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话,在着急之下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我没受委屈,只是和小花她爹盘算着也建两三间房,想拜托您照看小花。” 即使在这般冲动的情况之下,她还是没说出让沈丘兄弟几个帮忙的话来,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在娘家住了这么久已经有不少人犯嘀咕了,实在是不敢再奢求太多。 这要求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过分。 “你这是打算搬出去住?好端端的怎么动了这念头?” 在姚姝看来,儿子和女儿是没有丝毫区别的,所以她没能想到沈茹的为难之处。 现如今正是最艰难的时候,一家人凑在一处也好共渡难关,没得在这个之后反而让沈茹出去自身自灭。 在沈家住着,沈茹吃住都不用操心,可一但搬出去,姚姝若是还时常接济,届时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呢。 “现在大伙都在大河庄落户了,我这不也得做准备。” 沈茹小声的说道。 她原本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在家中的日子再舒心不过了,是严大郎主动提及的,对方一定要搬出去另立门户,正是为着这个,两人才争吵了几句。 “也不必这么着急,等来年再说,咱们一大家子再团团圆圆过个年。” 姚姝见她面露难色仍然没有改变主意,就知道这事最后还是拦不住的,既然如此,稍微将时间推后些也是好的。 等他们条件更好些的时候,孩子们也能少受些苦。 她是一心为着孩子考虑,但沈茹却还是不肯改变主意,她咬了咬嘴唇,很是为难的开口。 “娘,小花她爹到底不是倒插门的女婿,我再拖家带口的在家里住着,时间一长,不说两位弟妹心里会不舒坦,小花她爹在外头也会抬不起头来。” 世道便是如此,在世人看来,只有最没出息的男人才会想着做上门女婿。 “我也没当严大郎是倒插门女婿……” 姚姝有些讪讪的说道。 她从来没有看不起这位女婿的想法,毕竟真要比较起来,严大郎可比她家的几个儿子要强多了,人本分肯干,也知道保护妻女,这便已经很不错了。 经沈茹这么一说,姚姝也就明白了对方这般急切的原因。 这样一来,她倒是不好再阻拦。 做父母的总归是盼着孩子好的,大不了她私下里多帮衬些,她面露无奈之色,可真是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罢了,你们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左右日后就在一个庄子里住着,也不怕严大郎欺负你,小花你就安心的放在家里,至于房子的事也不必着急,叫上老大他们兄弟几个一起帮忙,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房子给建好。”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姚姝就把事情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不用,这怎么行,我和小花她爹两个人忙活就够了,还有村里人会来搭把手呢。” 沈茹连忙摆手,严大郎早早就有了自立门户的念头,早在之前就同村人给说好了,他帮着不少人家干活,就是为着自家建房子的时候有人帮忙。 他不想太依赖着沈家人了。 “怎么?咱们自家人连村里人都不如了?你就把心落回肚子里,你们两口子也没少帮着家里干活,他们不会有意见的。” 姚姝有把握大伙会乖乖听她的安排。 人多力量大,多些人忙活也能早点把房屋给建好。 既然打算要搬出去,就不能把事情办得拖拖拉拉的,眼瞅着这天气越来越冷,早些安家才是正经。 “娘,真是太谢谢你了。” 沈茹猛地扑进姚姝的怀里,小声的抽泣着。 这种被疼爱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沈茹感动的一塌糊涂,果然她娘还是爱她的,亏得她以前还对此很是怀疑,真真是不孝顺。 第一百五十九章 留家古怪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姚姝反而不知该如何应对,她的身形有些僵硬,脊背都挺直了不少。 她伸出手在沈茹的背上拍了拍。 “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沈茹不是什么都不懂得孩子,她见多了父母对女儿的忽视,尤其是逃难路上,卖女儿的行为她不知道见过多少。 在家里,女儿总是被看轻的一个,正是因为如此,方才显得姚姝对她的关爱更为难能可贵。 “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姚姝不由得失笑,在她看来,自己只不过是做了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却把沈茹感动成这样,这可真是,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这要是被小花给瞧见了,我看你这当娘的脸往哪里搁。” 被她这般打趣一番,沈茹极为不好意思的从姚姝的怀里起身,她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我才没有哭鼻子。” “好好,你没有。” “娘……” 眼瞅着沈茹的脸都涨红了,姚姝这才没再多做调侃。 严大郎和沈茹要搬出去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姚姝把大伙叫到一块仔细交代了一遍,事情的发展正如她所料,不管大伙心里是怎么想的,明面上没有一个人反对。 只不过是花了几天的功夫,就又建起了一座新的地坑院。 而时间转眼就到了腊月十六,很快就要多年了。 “大郎,房屋虽说已经建好了,但你和茹娘别急着搬过去,眼瞅着就快要过年了,你就让我再过一个团圆年。” 姚姝提出的这样一个并不算多为难的要求,严大郎当然不会拒绝。 临近年关,庄子里很是热闹,别看大伙现在一穷二白的,但大伙都高兴的很,对未来生活充满了期盼。 “老婆子,咱们要不要去城里买些年货?” 沈南山对着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姚姝问道。 他本就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更别提城里多的是好东西了,刚巧有现成的由头在,他可不得试一试。 大过年的嘛,就该好好的过个年,姚姝点了点头。 “要去的,这是咱们在彰州过的第一个年,可得办热闹了,有谁想在跟着一块进城?” 这是大伙的新生,亦是姚姝的新生,转眼间,她都快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过一年了,同时,她也彻底的熄了回去的念头。 一听到能有机会进城,大伙别提有多积极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更别提按照以往的惯例,只要是进城,姚姝都会给零用的。 又有钱又能玩,他们当然不会拒绝了。 “我去。” “我,我也去。” 大伙踊跃的响应着姚姝刚才的问题,生怕姚姝把自己给漏下。 姚姝没想到大伙会这般热情,她还以为这大冷的天气会有人不愿意进城呢,否则她也不会问这么一句。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她当即就拍板决定。 “明儿个咱们家一起去。” “好耶!” 听着大伙的欢呼声,看着大伙脸上明媚的笑容,姚姝的嘴角也不自觉的向上扬起,可就在她的目光从大伙身上扫过去的时候,却发现了有张同大伙不一样的表情。 沈北瞧着不太高兴的模样。 这可真是稀奇了,不管怎么说,进城都不算是一件令人不开心的事情吧? 况且在她的印象中,沈北是最喜欢凑这些热闹了,以往每次进城,沈北都是再积极不过的了,因此这次便让姚姝觉得很是反常不过。 也不知道沈北这是怎么了,她这当娘的自然是有些担心。 “老三,你这是怎么了?” 姚姝还记得沈北学习图纸的事,前段时间瞧着对方学得挺认真的,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瞧这表情,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关系到学习,她是再上心不过了。 一时之间,好几双眼睛都看向沈北。 在大伙的视线之下,沈北心不由得一紧,额头上都快冒出冷汗了,在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姚姝已经猜到了他的打算。 不过很快就被他给否定了,这事他从来没对别人说过,是不会泄露的。 “我约了朋友来家里玩,明天就不进城了,娘,你们去就是了。” 仔细想想,这未尝不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没人在家干扰他,这岂不是再好不过,想到这些,沈北脸上的郁气消散了不少。 “谁啊?多少人?什么时候过来?” 也不怪姚姝问的这般细致,她实在是好奇的很,他们到彰州城才多久,沈北竟然就已经有了能约着上门做客的朋友了。 这交际能力当真是不错啊。 “就三两个朋友,巳时左右过来,你们不用等我,进城就是了。” 明明错失了进城的机会,沈北却半点不觉得难过,反而好像巴不得大伙都进城留他一个人在家一般。 到底是什么样的朋友,竟然让沈北这般看重,姚姝心里别提多好奇了。 而且,既然是对沈北来说很重要的朋友,他们也不好一大家子人都跑出去,不留人陪着招待,这样做不免有些失礼,就沈北那四肢不勤的人,只怕是连壶热水都不知道烧。 稍微思索了一瞬,姚姝便做出了选择。 “既然这样,咱们便等着后日再进城,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出门,免得留老三一个人在家里。” “娘,我没事的,你们不用不管我。” 面对姚姝的体贴,沈北反而有些不知所措,真要是这样可就把他的计划给打破了。 只要能把他的事情办成,以后有的是进城的机会,他才不在乎能不能跟着大伙一道进城。 “你这说的什么话,哪能不管你呢。” 姚姝皱着眉头说道。 沈北突然变得这么“懂事”,瞧着实在是有些不太对劲,她定定地看了沈北好几眼,便打定了主意,明日要好好留在家里,她倒要亲眼瞧瞧,沈北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真没事。” 眼看姚姝改变了主意,沈北不由得有些着急。 第一百六十章 有客登门 沈北盘算的好好的,眼看着有了更好的时机,偏偏姚姝又改变了主意,这可当真是让他难受的很。 别看他有胆子打起小算盘,但一想到要在姚姝的眼皮子低下动手脚,他还是害怕的很,万一被看出了端倪,他只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真要是惹姚姝生气了,他是决计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我怎么瞧着你这是巴着我们出门?脑子里又在动什么歪脑筋?” 沈北这反常的行为让姚姝愈发的怀疑,越是如此,她反而更加不着急进城了,现在离过年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呢,晚上个一两天也没什么关系。 她倒要好好看看,沈北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眼瞅着姚姝都开始怀疑他了,沈北是一声都不敢吭,不敢再说什么让大伙进城的话,眼神闪躲的说道。 “娘,你说什么呢,我就是不想耽搁大伙的事。” “这有什么,大伙都不着急,那就等后天再进城。” 姚姝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北一眼,虽说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可她已然对这件事上了心,只等明天好好看看情况,也不知道沈北到底认识了一群什么样的朋友。 他们来到彰州城这才多久的功夫,也不怎么见沈北出门,这都交上好友了。 可千万别是什么狐朋狗友。 也不怪姚姝会有这有的担忧,毕竟沈北是有前科的人,她虽没有亲自见着,可原主的记忆却是实打实的,以往沈北可是认识了不少地痞流氓。 都说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是绝对不会允许沈家再跟这样的人有往来。 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改变了沈家人在大伙心中的形象,必然是要爱惜羽毛的。 就算是进城的时间推迟了一天,大伙的心情却还是颇为高兴,唯一有些蔫了吧唧的也就只有沈北了。 把事情商量完之后,沈家人就各自散开了,都去忙活自己的事情,姚姝看着大伙的背影,稍微思索了片刻就把沈北给叫住了。 “老三,你先别走。” “娘,怎么了?” 沈北心里一个咯噔,他小心地打量了一眼姚姝的表情,别提有多忐忑了,就怕自己露出了马脚被姚姝给看破了。 这心虚的模样让姚姝皱起了眉头,她怎么感觉母子之间生疏了,难不成是因为之前对沈北的处罚,以至于对方心里存了疙瘩? 若真是如此,这孩子可就没得救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图纸看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看不懂的地方?” 姚姝只是想关心一下沈北的学习进度,仅此而已,她是极喜欢家中孩子上进的,故而也就对沈北多了一份关注。 “没有。” 沈北连连摇头。 接下来,姚姝又问了一些与这相关的话,见沈北很是拘束,也就不再多问,只是询问了一句关于明天的安排。 “明日你有几位朋友要来?都是做什么的?” “三位,他们家中做小买卖的。” 沈北的手心都紧张的出汗了,唯恐姚姝问的再详细一些,好在姚姝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等离开姚姝身边的时候,沈北很是松了一口气,甚至还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这人啊果然不能做亏心事,否则心里虚得很。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改变念头,毕竟有白花花的银子在跟前吊着,沈北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他费了那么多的功夫才依葫芦画瓢弄出来一张图纸,那就是奔着赚钱去的,等兜里有了银钱,他就能过上舒坦日子了。 不然就家里这穷得揭不开锅的情况,他还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娶上媳妇呢。 头上的兄长都成婚了,他瞧着是眼热的很。 沈北心里的那点盘算,沈家人没一个人知道,就说这嘴严的程度,瞧着都像是能办成大事的人,可一旦路走偏了,那可就完了。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因为家中需要招待客人,大伙早早地就起床将院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沈茹和两个弟媳也备好了菜,就等着客人上门呢。 家里表现的这般重视,沈北不免有些心虚。 “娘,就几个寻常朋友,随便招呼就好了,犯不着弄得这么丰盛。” 都准备上肉菜了,在农家这可是钉钉好的待遇。 “既然是你朋友,且又是腊月里,丰盛些也是应该的。” 姚姝并不在意这些,在她看来,这也没什么划不划算的,拢共才三位客人,他们家还有一大家子人呢,最后还不是自家人吃的多。 眼看姚姝并不打算改变主意,沈北也就闭嘴了,左右不是从他的口袋里掏钱,他也是不在乎的。 等到辰时后,沈北的朋友总算是露面了,大河庄难得有外人进村,村里人还跟在后头瞧了一会热闹,眼瞅着沈北将人给带回家,大伙这才散去。 在将人带回来的路上,沈北叮嘱道。 “黄兄,我家里人不知道这事,你们可别说漏嘴,不然这买卖可就做不成了。” “好说好说,你们这院子还真是稀奇的很,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 黄有富左右张望打量着这地坑院,在这院子里待着,风沙都小了不少,原本还以为是沈家这小子夸大其词,没成想还真让他遇上好事了。 他本就是商人,转身和身后同行而来的两位管事对视了一眼,三人就很有默契的做下了决定。 他们得花最少的钱把地坑院的图纸拿下来。 这地坑院可是彰州城的独一份,等图纸倒手,不怕没有生意做。 “那是当然,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我领着你们好好瞧瞧,这里头可有不少的看头……” 沈北很是热情的介绍着地坑院的情况,在第一座院子建好没多久,他心里就冒出了这样的念头,他知道图纸是值钱的东西,但又没胆子偷姚姝手里的东西去卖。 所以就想了个迂回的法子,将图纸临摹一份再卖出去。 等日后就算姚姝再别处看到了地坑院,也不知道是他走漏出去的消息,毕竟全村人都看过图纸,姚姝怎么都不会先会怀疑自己人。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未知买卖 沈北这算盘打的啪啪想,眼瞅着黄有富一行人流露出来的满意的目光,他就知道这笔买卖应该是跑不了了,一想到即将要到手的银钱,他的脸都快笑开了花。 就那高兴的模样,当真是令沈家人感到稀奇。 “也不知道老三这是从哪里认识的朋友,竟然处的这般好。” 沈南山凑在姚姝的耳边嘀咕了一句,还别说,他瞧着都觉得有些羡慕,这一路逃难到彰州城,他以前玩的好的朋友都走散了。 就算有姚姝和村长在,现如今大河庄的人数较之以往,那也只剩下十之五六。 “不管是从哪里认识的,我怎么觉得这里头有古怪,你帮着一块盯着老三,看他会不会做出别的反常的事情来。” 姚姝不好一个劲的盯着外人看,又怕自己有错漏的地方,索性就把沈南山拉过来一起帮忙。 “有什么古怪?我咋没看出来?” “就你这眼神能看出来什么?” 她扭头给了沈南山一个白眼,她这老头子也就只剩下一张脸能看了。 沈南山的脸上有些讪讪,就算是被嫌弃,他也没有反驳,毕竟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本来就不是什么聪明人。 “没事,咱家这不是还有你这根定海神针在吗?” 他讨好地朝着姚姝笑了笑。 大伙都在院子里待着,姚姝和沈南山的小动作根本就没人察觉,毕竟大伙待在一处,有眼神交集那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而在计划即将完成的关头,沈北也放松了警惕。 他可从来没对人提起过这件事情,想来是不会有人知道的,他可不能自己吓自己,马上他就能有整整五十两银子入账,等银钱到手,就算是被姚姝打一顿,那也没什么要紧的。 姚姝一直有留意他们一行人的举动,黄有富三人作为客人还是很客气守礼的,她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就算黄有富等人表现地对地坑院好奇了些,她也觉得正常。 毕竟很多人都从来没听说过还有建造在地底下的院子,第一次得见,多看上几眼才是正常。 一直到招呼客人吃完饭,姚姝都没瞧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因为路上防备的人太多,以至于没改变过来习惯,看什么都会多想一些。 眼看沈北将客人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更加不好再去盯着了。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严小花突然跑了过来,小女孩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外婆,给你吃糖。” 严小花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饴糖递给姚姝。 饴糖可是好东西,就算是在沈家,那也不是经常能够吃到糖的,因为这段时间多是姚姝在照顾严小花的缘故,她才会舍得把糖分给姚姝。 看着小孩子那明亮的眼眸,姚姝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把孩子揽在怀里。 “外婆不吃,你吃。” 她当然不会抢小孩的糖吃,随口问道。 “这糖是谁给你的呀?” 要知道沈茹一家正盘算着要搬出去自立门户,这可需要一大笔花销,里里外外都是需要花钱的,因为他们两口子正在省钱呢,现在可舍不得掏钱给孩子买糖吃。 故而她才会问这么一句。 一般情况下,家里也就只有她喜欢给孩子糖吃了。 “三舅舅的朋友给的。” 严小花甜甜的说道。 小孩子并不清楚大人之间的恩怨,不知道沈北还曾经动过要把她给卖掉的念头,甚至还对给她糖吃的三舅舅多了几分喜爱。 姚姝怎么也没想过这个人是沈北,这事放在寻常时候都是稀罕事,更别说沈北正在招待朋友,哪里还会有空搭理孩子。 她察觉到其中的古怪,便哄着严小花说道。 “小花刚刚看到三舅舅在干嘛呀?” “在数数。” “数数?” 姚姝一脸的困惑,她被严小花的回答给弄糊涂了,沈北和朋友凑在一起数数,这画面怎么就这般玄幻呢?她总觉得不靠谱。 “是在数什么呢?” “纸,一张,两张,三舅舅拿着五张纸可高兴了。” 严小花回想了一会,歪着头说道。 可她刚说完这话没多久,突然伸出两只小手把自己的嘴巴给捂住了,一张小脸上写满了纠结,那模样别提有多惹人疼了。 “不能说的,小花答应了三舅舅不告诉别人。” “没事,外婆不是别人。” 姚姝拍了拍严小花的肩膀安慰道。 在孩子看不到的角度,她的眼中闪过一摸寒光,严小花是孩子什么都不懂,她可不是傻子,连蒙带猜已经能够确定沈北决计不是在做什么好事。 就沈北那性子,能让他数的开心不已的纸那就只有银票了。 五张银票,少说也有好几十两银子,姚姝想不到什么东西能让沈北赚到这么多的钱,这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也不知道他是那什么换的。 姚姝的眉头紧紧皱起,察觉到这里头藏着不小的事情之后,她心中难免担忧可气恼。 她压着脾气温和地对严小花说道。 “乖,去找你娘玩去。” 等严小花离开之后,姚姝的表情彻底的垮了下来,她看向沈北房间所在的方向,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瞧瞧,她这好儿子又在做什么事情。 当真是令人不省心的家伙。 就在她思考要不要行动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沈北欢欢喜喜的送着朋友出来。 “娘,天色不早了,我先送黄兄等人回去了。” “伯母,我等便先告辞了。” 黄有富很是客气的辞行。 若是不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看到沈北结识这般懂礼的朋友,姚姝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可现在她却高兴不起来,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该怎么把人给留下来。 真要是让人离开了,只怕日后想要补救沈北做的事情可就麻烦了。 “等等,老三,让你的朋友先坐坐,我有事跟你说。” 姚姝直勾勾地盯着沈北,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是给沈北的最后通牒。 可对沈北来说,这钱都到手了,他是打死都不会再吐出去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老实交代 沈北就算感觉到了不对劲,却还是不愿意多想,他现在只想快点把黄有富等人给送走,等人离开之后,这笔买卖就算彻底的做成了。 他努力忽略掉姚姝给他的压力,颇为艰难的说道。 “娘,我先送黄兄出门。” 就算姚姝什么也没有多说,却给他一种一旦按照对方说的话去做,他怀里的银票就会保不住的错觉。 而黄有富也不想再在沈家多待,好不容易花低价把地坑院的图纸给拿到手,可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因此他很是配合的说道。 “伯母,我们还有事情要做,不便多留,这就先走了。” “对对对,娘,咱们可能耽搁了黄兄的事情。” 沈北说着也不等姚姝同意,就和黄有富等人往外走。 可他越是这样,姚姝就愈发认定自己的猜测,她的眉头越皱越深,在这件事情更是寸步不让。 “就说两三句的功夫,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老大,好好看着门,别让客人就这么离开了,怎么也得让老三送一送。”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还冲沈南山使了个眼色,这样就不怕沈丘那个憨憨没弄明白她的意思。 不得不说他们两口子还是很有默契的,沈南山当即就招呼家里的几个小子站在院子门口,好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堵在前头,黄有富几个人是别指望能够冲出去了。 “老三,你过来。” 见一切布置的妥当,姚姝声音冷硬地对沈北说道。 她语气之中所包含的怒火让沈北很是慌乱,他的心砰砰砰的乱跳个不停,有种强烈的感觉他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他的手从胸口划过,感受到银票的存在之后,他立时又鼓起了勇气。 只见沈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架势显然是不准备按照姚姝所说的去做。 沈家院子里弥漫着不同寻常的气息,大伙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目光最后都落在了黄有富等人的身上,毕竟只有他们是外人。 姚姝突然这般生气,那必然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好心来你们家做客,却被你们扣了下来,果然是逃难来的流民,我今日才知道世上竟然还有这般不讲理的人家。”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东家,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识趣的就赶紧让我们离开,真要耽搁了事情,就算把你们全卖了都赔不起。” 图纸到手之后,黄有富不想再牵扯进麻烦之中,到手的宝贝没有再拱手让出去的道理,他说出口的话很是不客气。 他原就是瞧不起这些逃难来的流民,这些人在彰州城没有丝毫根基,还不是随便他们拿捏。 眼看黄有富撕破脸皮,跟着他来的两位管事自然也就不再陪着演戏,说出口的话是一个比一个难听。 之前的温和有礼不过是假象罢了。 前后转变如此之大,就连姚姝都有些许错愕,她打量着黄有富,半点都没有被对方的话给吓道。 “放心,就是请你们再多坐一坐,老大,把他们给盯严实了,要是不听话就给他们一点教训,咱们可是逃难过来的流民,这一路上手上沾的人命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两个。” 她虽说不至于为着这些贬低的话动了真怒,却也没必要因此受委屈,直接明晃晃的威胁道。 被姚姝这么一吓,黄有富瞬间就变得跟个哑巴一样,嘴唇嗫嚅着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不过他们到底是老实了下来,不管是从体型还是人数上来说,他们都不是沈家人的对手,当然不会傻乎乎的在这件事情上硬碰硬。 见没有人再在旁边碍事,姚姝便直接走到旁边的房间,她从沈北的身边路过,对方识趣的跟了上去。 眼瞅着黄有富都被镇压了,沈北哪里还敢再继续对着干。 “娘……” 等房间内只剩下他们母子的时候,沈北很是忐忑的喊了一声。 “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你娘。” 姚姝目光淡淡地瞥了沈北一眼,还知道害怕就好,那就还不至于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她微微垂下眼帘,心里盘算着怎么让沈北老实交代。 “谁给你的胆子敢做这样无法无天的事情的?” 她还不知道沈北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但可以笃定,必然是很要紧的事情,否则也配不上那好几十两的价钱。 见她这一副洞若明火的神色,本就因为惧怕而心神恍惚的沈北,在这一刻,心底的防线是彻底的崩溃了。 在沈北看来,就他娘那聪明脑袋,知道他做的事情也并不稀奇,但凡换一个人,他是决计不会这么快就老实招待的,毕竟他的计划很严密。 “我这也是为了大伙好啊,咱们家都穷得叮当响了,你和爹连肉都舍不得吃上一口,我就想多赚点银子好好孝敬你们二位。” 就算是到了现在这种关头,他还是没有干脆的承认自己的错误,满口都是为了姚姝和沈南山好的言论。 若是让原主听到这样一番话,很有可能就欢欢喜喜的原谅沈北,开始索要银钱了,可姚姝并不是原主,没有轻易被忽悠过去。 “你就是这么赚钱的?” 她还在继续套沈北的话,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弄明白,沈北到底靠什么赚的钱。 此时的沈北完全没有意识到姚姝在引诱他说出自己想知道的信息,直接就落进了姚姝给他挖的坑里面。 “这不是没什么影响吗,左右那地坑院的建造方法全村人都知道了,也不是什么秘密,就算我不说大伙肯定也会外传的,还不如咱们自家拿着多赚点钱,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说完沈北很是肉疼的从怀里掏出了两张银票,谄媚讨好地对姚姝说道。 “娘,这些都给你。” 二十两可不是什么小数目,普通人家一年都不一定能够赚上十两银子。 少有人见到银子不心动的,就算是姚姝,她看着这二十两银票内心也难以平静下来,只要收下这些钱,沈家人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第一百六十三章 双方谈判 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扎根立足,这前期是最最耗费银钱的,要是有足够的银钱能够支撑着他们渡过眼前的难关,他们必然会轻松许多。 但姚姝的怒气非但没有被冲散,反而愈发的气恼了。 要知道,她可是从严小花的口中得知,沈北可是拿到了五张银票的人,到现在沈北还在撒谎骗她,还准备私藏三十两银子,嘴里当真是没有一句真话。 拿地坑院的图纸换钱,也亏得沈北想的出来,毕竟还被他换到了一个不低的价格,可见是颇有经商天赋的。 姚姝虽说对此颇为感慨,却也没打算因此就原谅沈北。 “图纸现在在谁手里?” “黄有富拿着的,我,我就临摹了一张。” 沈北吞吞吐吐的说道。 他不敢再去看姚姝的眼睛,为了待会被教训的轻一点,他很是老实地交代着。 “你老老实实去墙根站着,等晚点我再找你算账。” 一想到沈北给带来的麻烦事,姚姝是气不打一处来,别提有多烦躁了,偏偏家里连个顶事的人都没有,遇到这样的大事,她就只能自己应对。 在姚姝询问事情经过的同时,院子里头等着的人是频频看向房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沈家人,心里别提有多忐忑了。 偏偏就这事他们还不能去问可能知情的黄有富,只能自己瞎猜。 “吱呀”一声,随着房间门被打开,姚姝出现在了大伙的视野之中,她刚一露面,黄有富就很是不客气的说道。 “现在可以让我们走了吧?” 在他看来,买卖都已经做完了,沈家的事情怎么也牵扯不到他的身上来。 知道事情的始末后,姚姝语气和缓了些,毕竟这些事情都是沈北闹出来的,黄有富除了做生意太黑心了一些,并没有别的错处。 至于言语上的交恶,她也不指望狗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来。 “当然可以,只要你把图纸给交出来,这笔买卖不做了。” 说到底,沈家才是出尔反尔的一方,正是因为理亏,姚姝这才多有忍让,可不管怎么说,这图纸是绝不能就这么卖出去的。 她还盘算着用这图纸领着大伙做有长久进账的活计呢。 大不了让沈北自个去承担后果,是他偷着图纸往外卖的。 “这买卖那是你说不做就不做的,钱货两讫,图纸已经到了我手里那就是我的,这银票你要是不要,我还能省一笔钱。” 黄有富理直气壮的说道。 这段时间足够他冷静下来,也仔细打量了沈家人,他就不信这些人还真敢对他动手。 所以他又恢复了最初的嚣张。 对上黄有富那副拒不配合的姿态,姚姝的头是一阵一阵的疼,可不管怎么样,事情还是要解决的,她的态度也很是强硬。 “若是不交出图纸,那就只能请你们多留一会儿了。” 这话说出口之后,姚姝都感觉自己是个大反派。 “哼!老子可不是吓大的,再过一个时辰我要是没回去,定然会有家丁找来,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就算是将你们打个半死,那也是你们活该。” 黄有富反过来威胁道。 他这话虽说没有吓到姚姝,可沈家人却被吓得一个激灵,这人瞧着就不好对付,亏得沈北还把对方当朋友带回家,想到这些,沈家人都在心里把沈北给骂了个遍。 姚姝是半步不曾退让。 “这话却是错了,沈北偷图纸转卖,按照大梁律法,图纸乃是赃物应归还给失主,我要回自己的图纸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就算是告到官府,这也是我的图纸。” “你这是连亲儿子都不要了?” 黄有富也是读过书识字的人,对律法还是有些了解的,他知道姚姝说的是实情,可真要是这么做的话,沈北可就得因为偷盗罪去牢房蹲着了。 当娘的会有这么狠心?他有些猜不准。 他并不关心沈北的死活,只是怕到手的图纸飞掉,他再次开口的时候,画风就已经变了。 “都是一家人,哪至于闹的要死要活的,你要是觉得价钱不满意,这都是好商量的嘛,六十两,我带着图纸离开。” 黄有富舍不得图纸能够带来的好处,只要他能先带着图纸离开,等日后有的是机会将今日吃的亏给找补回来。 想他黄有富在彰州也有不小的名声,还不至于连一家子外乡人都处理不好。 面对他的加价,姚姝拒绝的那叫一个干净利落,是半点犹豫都没有。 “不成。” “要是不想要银子,我给你们在城里安排几分活计,你们刚来彰州,应该还没有能够养家糊口的营生吧?” 在利诱之后,黄有富还不忘暗戳戳的威逼道。 “这本就是你们自家闹出来的事情,要是惹火了我,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们在彰州城混不下去。” “老婆子。” 沈南山悄悄地扯了扯姚姝的衣袖,很是小声的喊了一句,他是不想再跟黄有富对着干的,左右有大笔的银子入账,他们也亏不了多少。 没得白白等罪了人,这几乎是所有沈家人的想法。 对上沈南山劝阻的眼神,姚姝全然没有改变原有的打算,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黄有富的声音突然想起。 “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的,你们还是好好商量一下比较好。”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信号,沈南山当即毫无顾虑地把姚姝给拉到角落里,把憋了很久的话说出了出来。 “老婆子,要不咱们就应下来吧,这可是整整六十两银子,有了这些钱,咱们可就吃穿不愁了。” “这图纸可不止六十两银子,我可以拿着它赚更多的钱。” 姚姝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也没有说赚钱的法子,沈南山却立即相信了她的话,既然有更大的利益在眼前吊着,他当然不会再反对。 没人拦着,姚姝再次走到黄有富的身边,她将眼前的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不得不感叹,黄有富不亏是生意人,三言两语的功夫就动摇了大伙的想法。 第一百六十四章 认错逃离 对沈家人来说,黄有富开出的条件那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他们折腾大半辈子都不一定能够攒下这么多的银钱来,想要不动摇实在是太难了。 这可是真金白银,而且刚巧能够解他们的困境。 姚姝不会因此对沈家人心生不满,她也不害怕黄有富言语之间的威胁。 “我绝对不会把图纸交给外人,你还是别白费口舌了。” “话不能说的这么绝对,你们外来人可能不清楚,我黄家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得罪了我的人可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眼看姚姝软硬不吃,黄有富愈发的气闷,说出口的威胁是毫不掩饰。 不过在听他说完话之后,姚姝反倒点了点头,不为别的,她还真没听过黄家的名头。 这故而有她刚来彰州不久对本地的势力不太清楚的缘故,也很有可能是因为黄家的势力还达不到世家大族的水准。 见姚姝点头,黄有富还以为对方已经妥协,亏得他很是得意的摸了摸胡须,得到的却不是他想要的消息。 “这我还真不清楚,当初凌将军安排人陪我们去办户籍的时候,也没听对方交代过不能得罪黄家人。” 遇到这般难缠的人,姚姝没有办法只能把凌将军这一面大旗给扯了出来。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这件事情沈家不太占理,别看她嘴上说的毫不在意,却也是不想让沈北真因为偷盗罪去衙门里走一遭的。 尽管她因为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到了,真要是走到了这一步,就花钱把沈北给赎出来,这样也就可以免了牢狱之灾。 “凌将军?哪个凌将军?”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黄有富瞬间收回了趾高气扬的姿态,他不可置信的再度询问道。 在彰州城大伙耳熟能详的凌将军只有一个,那就是西北的战神,但姚姝只不过是一介农妇,怎么可能会跟凌将军有上牵扯,这两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凌将军可是西北的无冕之王,谁敢得罪这位。 他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姚姝。 “你以为信口胡诌就能吓到我了吗?老子我可不是被吓大的,你要是认识凌将军,我还见过皇帝呢。” “我从不骗人,当时可是满城的人都瞧见了,是凌将军身边的亲卫黄立送我们去衙门的。” 姚姝十分笃定的说道。 她也的的确确没有说谎,说的都是事实,这就是语言的艺术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这人是不是脑子不灵光,不信就算了,还搁这里总问。” 眼瞅着黄有富问了一遍又一遍,就连沈南山都看不下去了,他很不耐烦的把人给怼了回去。 而他的行为反而更让黄有富相信他们是有凌将军做靠山的人了,否则绝对不敢这么嚣张。 认定这一点之后,黄有富瞬间就改变了态度,脸上的表情变得谄媚,低眉弯腰地走到了姚姝的面前。 “夫人,刚才的事情还请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这是吃醉了酒在说胡话呢,图纸给你,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话音刚落,他就带着两个管事一溜烟的跑掉了,那速度快的,差点被院子里的门槛拌一个大跟头。 图纸拿到手之后,姚姝打开看了一眼,还真别说,沈北把地坑院的图纸临摹的有模有样的,也是怪难为他的,一个没读过书、没拿到毛笔的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只可惜这心思没有用到正途上。 看着黄有富离开,沈家人的表情都变得很是古怪,甚至都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哭还是笑。 这麻烦事是解决了,但与此同时好几十两银子也飞走了。 大伙心里别提多憋屈了,一口气悬在喉咙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最后这能埋怨沈北,要不是因为他,哪里来的这么多事情。 “老三,看看你做的好事,竟然还想着把家里的东西偷卖出去,我看你是欠收拾,老子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沈南山的院子里寻摸了一圈,最后拿起了一把打扫帚。 眼瞅着他就要动手打人,家里却连一个劝架的人都没有,沈家人都觉得沈北这一次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要知道他们现在还没分家呢,沈北这么做无疑是侵犯了他们的利益。 沈北更是难得的老实,低着头站在墙角,半点闪过的意思也没有,他也知道自个理亏,哪里还敢再反抗,老老实实扛下这一顿打事情也就过去了。 毕竟沈南山是他亲爹,人上了年纪力气也大,左右是打不死人的。 相比起这个,他更怕被姚姝惩罚,他甚至都猜不到会是什么样的惩罚方式,光是想想就让他害怕。 就在沈南山的扫帚就要落下的时候,姚姝开口将人给拦住了。 “老头子,别动手,孩子都大了。” 她是极其不赞同棍棒教育的,再说了,就沈北那样子,就算是被狠狠地打一顿也未必会记住教训,还不如省点力气。 “他就算再大,我这做老子的都能教训他。” 沈南山很是气恼的说道。 一想到几十两银子差点被沈北给霍霍掉,他就气不打一出来,他这还活着呢,家里的不孝子就盯上了他和姚姝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他是越想越气,可当目光触及到姚姝的时候,他终究是将扫把给放了下来。 按照姚姝的吩咐去做,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这种事情绝不能再有第二次,否则你就离开沈家,家里的水给柴火,这一个月都是你的活计了,谁都不许帮忙。” 姚姝冷硬的说出了对沈北的惩罚。 这大冬天,家中里里外外本就没多少活计,最麻烦的也就是打柴和挑水了,天气太冷了,在外头干活就是一种折磨。 更别提沈家有一大家子人,每日需要用到的水和柴火可不是小数目,往日里也是两个人一起做的。 “我知道错了,娘,我就是想给家里赚点钱,这都快过年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沈北还是没把真实的意图给说出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好事登门 沈北心里清楚着呢,只有这么说才能让姚姝尽快消气,只有等姚姝消气了,他在家里的日子才会好过起来,谁让他没本事呢,真要是离开沈家他甚至都很难活下去。 现如今这世道别提有多乱了,他也没门讨生活的本事,兜里也没银钱,当真是没法自立门户的。 否则他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在这里被教训了。 姚姝一直在观察着沈北的反应,听到他给自己开脱的话,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说的好听,到底打得什么念头你自己清楚,别把别人都当成傻子,但凡你心里有想过大伙,就不会一个人偷摸摸的将图纸临摹一张。” 说起这个姚姝就来气,亏得她还以为沈北是真的浪子回头好好学习了,为此很是高兴,还说了不少夸赞沈北的话。 结果却被重重的打脸了,这更是让她恼羞成怒。 沈北沉默了,对上姚姝那看透一切的眼睛,他不再白费功夫说辩解的话。 他心底终归是不服气的,大伙在西北过着苦日子,他想尽办法让自己过得好有什么错,他可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做成这笔大买卖,结果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姚姝给毁的一干二净。 感受到大伙投注在他身上指责的目光,沈北只觉得没脸,大伙凭什么瞧不上他。 “我这么做哪里错了?你都将图纸白白告诉大伙了,这法子迟早会传出的,我靠着图纸赚一笔钱难道不是好事吗?” 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赚到这么大一笔钱,沈北很是满意他的计划,对破坏者姚姝难免萌生不少的埋怨。 在沈家,向来是没人反驳姚姝的,骤然见到沈北梗着脖子同姚姝说话,大伙都瞪大了眼睛,对沈北的所作所为很是不赞同。 沈南山第一个站出来教训这不省心的儿子。 “怎么跟你娘说话的呢?你偷拿家里的东西还有理了?” “谁让娘的胳膊肘往外拐,图纸能白白拿给村里人,却不准我这个做儿子的拿出去赚钱,那可是整整五十两银子,都够在城内买座院子了。” 沈北将心中的不满全都宣泄了出来。 人在气头上是很容易话赶话的将心里话给说出来,若是放在平日里,他是绝对不会这么不管不顾的说话的。 可见是心中堆满了怨气,方才如此。 “你这个兔崽子!” 别看沈南山在姚姝面前没有一家之主的威严,可他在孩子面前还是有当爹的权威的,世人重孝道,被孩子这般顶嘴,他这还是头一遭。 渐渐地也要动了真火。 刚才阻止的冲突,这才多去过久就又要上演全武行了,姚姝将沈南山给拉住了。 到了现在,她才明白沈北最气愤的是什么,是被搅乱的一大笔生意,是沈北第一次谈成的大宗生意。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能够赚到五十两银子,这在村里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面对姚姝的询问,沈北没有辩驳半句,可见他当真是这般认为的。 “呵。” “难道不是吗?就村子里的那些人,有谁能做到?” 姚姝轻蔑的笑声是彻底的刺激到了沈北,他自诩是聪明人,最在意的就是别人看低他,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姚姝。 至于姚姝,她的言辞之所以这般犀利,也是为了让沈北能够记住她说的话。 若不是为了想法子扭转儿子的性子,按照她以往的脾气,是不会把话说的如此刻薄的。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能拿着图纸赚钱了?想要做生意眼光就要看的长远一些,让你沾沾自喜的大生意其实是笔亏本买卖,我能拿着图纸带着大伙赚十倍百倍的钱。” 姚姝早早就有了想法,只不过是瞧着快过年了,年关不是合适的时机,不然她早就告诉村长领着大伙去干活了。 至于为什么没人提前告知,也是怕村里有人动歪心思。 “不可能!” “你难道没瞧见黄有富在加价的时候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姚姝不给沈北留下丝毫的幻想。 “你且等着就是了,用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划算的买卖。” 就算是这个时候,她还是没把心里的盘算给说出来,看着沈北那想要知道的眼神,姚姝承认她是故意的,她就是在吊沈北的胃口。 对付沈北这种有小聪明的刺头,只有在他自得的地方碾压他,他才能够老老实实的听话。 到时候,姚姝再讲一些道理,沈北应该就能听进去了。 虽说外人已经离开了,沈家的氛围还是没能缓和过来,姚姝和沈南山的气还没消,大伙都不敢冒头说话。 沈北更是被大伙给忽视了,不管怎么沈家之前怎么闹腾,都没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因此他最近一段时间的日子很是难熬,挑水砍柴累就不说了,在家里还要被排挤,他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大伙对他都是爱搭不理的状态。 这可最让他受不了,偏偏他还不愿意认错,就这么一直僵持着,眼瞅着都快要到除夕夜了。 临近过年,大河庄变得很是热闹,虽说大伙都穷得很,可年节总是要过好的,有种说话是,年节要是过得不顺畅,接下来一年都会过的磕磕绊绊的。 在除夕的前一天,沈家来了一位客人,看着村长登门,姚姝这心里头是下意识的发慌,这大过年的可千万别又冒出糟心事情来。 她都习惯了,每次村长主动找上门来,都是让她想办法拿主意。 村长刚进门就感受到姚姝身上传出的些许排斥,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旋即笑着说道。 “嫂子,我这次来是跟你商量好事的。” “什么好事?” 姚姝的好奇心一下就冒出来了,村长给她带来好消息,这还是头一遭呢。 在知道村长的来意之后,她身上无意识散发出来的排斥也就消散的一干二净了。 “这不是明天就除夕了吗,我想着大伙要不要凑在一起热闹热闹,一块吃个团圆饭。” 要说以前,大河庄是没有这个传统的,但今年的情况却不一样。 第一百六十六章 帮忙求情 大家好不容易结束逃难的日子,在彰州获得了新生。 这是值得庆祝的喜事,也正好趁着这个由头让大伙好生放松一阵。 此前一年的时间里,大伙实在是过得太苦了。 他们都动了好生热闹一次的想法,这才让村长来问问姚姝的意思。 毕竟真要是凑在一起过除夕,沈家是绝对不能缺席的。 要知道,姚姝可是大伙的救命恩人。 而村长也有些别的想法。 大家实在是太穷了,只有凑在一起才能吃一顿丰盛一点的年夜饭。 否则每家的餐桌上估摸着连四五个菜都凑不出来。 他颇为期待地看着姚姝,想着对方应该不会拒绝。 可结果却很是令他意外,姚姝并没有应下来。 “热闹一次也挺好的,只是我们家就不凑热闹了,今年我家好不容易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想自家人待在一起过年。” 她说了一个还算过得去的理由,至于真实原因则是她想好好过个除夕夜。 要是整个村子里的人凑在一起,那必然是每家每户都出些粮食的。 其他人家是个什么情况,她是再清楚不过,根本就拿不出来什么好东西。 估摸着连荤腥都不一定能瞧见。 一起过除夕,姚姝若是不想拿出钱来提高全村人的伙食水准,那就只能将就着对付一顿。 但这可是她在此界过的第一个除夕,她可不想委屈自己一大家子,他们家连鱼肉食材都准备好了,当然不会再去凑这样的热闹。 “这样啊,大伙都盼着能趁着这机会好好跟嫂子你道声谢呢。” “用不着这么客气,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 别看姚姝说话很是温柔,可她认定好的事情是决计不会改变主意的。 两人认识这么久,村长也大致清楚她的意思,有些遗憾的离开了。 没能说动姚姝,全村一起过年的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姚姝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等村长走后,她一扭头就瞧见了在院子里角落劈柴的沈北。 好几天过去了,沈北瞧着萎靡了许多。 瞧着样子,倒像是已将得到些许教训了。 最近一段时间,大伙都不想搭理沈北,倒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一看到他就容易想到白花花的银子飞走了,可不就心里不舒坦。 再者就是姚姝和沈南山的意思摆在这里,两位一家之主都没开口,他们就不太敢去搭理沈北。 这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这眼瞅着就要到新的一年了,一家人还闹着别扭这就不太好了。 姚姝瞧着沈北,心里已经盘算着,等什么时候再找沈北谈一谈。 她是清楚沈北的性子的,对方要真是乐意花心思,是绝对不会同家人闹别扭这么久的。 别看沈家人之中最会撒娇的是沈富贵,但若是说道与人交际、讨人欢心,最厉害的当属沈北。 是他心里闹别扭,才一直是这样的状态。 沈北上次被姚姝惩罚的时候,尚且不是如此,可见他是真对自个促成的生意上了心。 姚姝先前还没发觉,这孩子竟然对生意之事这般感兴趣。 这倒也不是坏事,说不定日后还有用得上的地方。 院子外头还是很冷的,姚姝动身走进大堂,大冬天里厨房是最暖和的地方。 灶膛里烧着柴火,别提有多暖和了。 她刚走进来,就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隐晦的看向她。 她稍微一留意,就和这道视线的主人对视个正着。 沈丘没想到姚姝会在这个时候看过来,不自在的闪躲着目光。 这一番动作让姚姝都有些犯糊涂,也不晓得沈丘这是在做什么。 瞧着倒像是有事瞒着她,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他们一家人之间何至于这样,有什么话直说不就不好。 她瞥了沈丘一眼,见对方一直没说话,也就不准备管了,可等她不再看沈丘的时候,对方反而频频打量她,这么反复几次,姚姝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老大,你这是在干吗呢?” “没,没什么。”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看向沈丘,这使得他很是不好意思,本来就难以说出口的话,现在更是张不开嘴了。 沈丘的心思向来都心在脸上,那是谁都瞒不住,沈南山有些嫌弃的说道。 “有什么事就说,大男人支支吾吾的像什么样子。” “我……” 都到了这个份上,沈丘是不说也得说了。 他原本还打算私下里找姚姝说这事来着,眼下算是瞒不过了。 “娘,我是想着这都快过年了,你就别生老三的气了,这外头天寒地冻的,大伙都待在家里休息,这几天就没人还上山干活,你就让他歇息两天。” 沈丘到底是长兄,都说长兄如父,尤其是在沈南山这个做父亲的不靠谱的情况下,他对底下的弟弟都很是关注,可都是他瞧着长大的孩子。 眼瞅着沈北天天遭罪,他难免有些心软。 他一开了这个口,其他人也跟着帮沈丘求情。 终归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们也不忍心瞧着沈丘受苦。 “老三已经知道教训了,最近干活很是用心,这些柴都是他从山上砍回来劈好的。” 沈茹这求情的话就说的有水平多了。 “可不是,老三天不亮就起床了。” “这图纸也没卖出去,娘,你就别生三哥的气了。” 就连沈富贵也帮着沈丘求情,大伙全都开口了。 都眼巴巴地盯着姚姝,就盼着她改变主意呢。 大伙都清楚,只要她消气了,沈南山也就不会再计较这件事情。 要是放在以往,沈家人是绝对不会这般团结和睦的,是大伙一路结伴逃难加深的感情。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姚姝正犯愁着不知道该怎么同沈北谈话呢,沈丘就刚巧递了一个台阶过来,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机灵了,可真是不错。 她朝沈丘投去欣慰的眼光,这一看却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 沈丘的身后就是窗户,她刚瞧见窗户上印着一个人影,大伙都待在灶膛旁边烤火呢,窗户外的人是谁很容易就猜到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炫耀活计 沈北抱着柴火呆呆地站在窗前,屋里的谈话声让他愣住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怎么也没想到大伙竟然会帮他求情。 以往沈家兄弟姐妹几个可都是只顾着自个,何曾管过别人,所以他才能毫无负担地做下那些事情。 而现在,他却难得地有些愧疚。 别看他老老实实地做着姚姝安排的惩罚,可却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已。 他竖起耳朵留意着里头的对话,姚姝会怎么回答呢?大伙的求情会有用吗?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就给他一次机会,他要是真知道错了,这事也就这么算了。” “娘,你放心,老三肯定知错了。” 沈丘很是笃定地回答,老三那么聪明,肯定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在同大伙说话的时候,姚姝一直留了一分注意力在窗外,直到窗外的身影离开,她才收回目光。 等晚些时候,她去找沈北说话,事情如她预料的那般,对方干脆利落地认了错,再次恢复了以往嬉皮笑脸的模样,甚至还朝姚姝撒娇似的打听消息。 “娘,你之前说能拿图纸赚更多的钱,这要怎么做啊?” 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的,在他看来,五十两已经是特别多的银钱。 他可是专门打听过的,一张祖传的吃食秘方也才卖了十两银子。 可姚姝的聪明很不必说,总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要是真感兴趣,届时就帮我多干些活。” “好,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就是了。” 关于生意上的事情,他是很乐意去帮忙跑腿的。 看着干劲满满的沈北,姚姝的心情变得很是不出。 这次她不会再看走眼了,沈北是真有了要上进的苗头,果然还是要选择对方感兴趣的方面教导。 沈家的氛围总算是恢复了正常,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除夕夜,沈家的年夜饭也是十分丰盛,鸡鸭鱼肉样样齐全,大伙是吃得是满嘴流油,脸上的笑容是再真实不过。 除夕过后便是新年,大年初一当天,姚姝成了散财童子,给家里人都发了压岁钱。 村里人也是互相串门拜年,沈家更是尤其热闹,登门的人特别多。 大伙都是发自内心的来给姚姝贺新岁。 还不是空手来的,都带着家里仅有的那点好东西。 等年初的热闹过后,大河庄众人还是清闲得很,他们是真的没什么事情可做。 他们在彰州城也没什么产业,只有新建好的房子,田地也是没有的,可不就是无所事事了。 大伙也有去城里找活干,可在不断地尝试之后,他们也就死心了,想要找到合适的活计实在是太难了。 庄子里的大榕树下,大伙围坐在一块话家常。 别看他们清闲得很,却是完全高兴不起来。 都在犯愁呢,就怕坐吃山空哪一天就把自己给饿死了。 “你们说等开春的时候,这周围村里需不需要耕夫,咱们可都是老庄稼人,肯定能把活计给做好的。” “这可真不好说,他们的日子也就这样。” “要是换做是你,你舍得花钱让别人帮忙种田吗?到最后还不是自己咬牙干了。” “哎,我这不是想着看能不能找份活计吗……” 就在大伙讨论此事的时候,沈南山突然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看那架势是准备离开。 这让大伙觉得奇怪,毕竟这天色还早呢,以前可没有这么快就散了的,当即就有人挽留沈南山。 “山哥,你这就啊准备回去了?还早呢,咱们再唠一会儿。” “就是就是,左右现在也没什么事,嫂子不会怪你的。” 这话一说出来,人群中就传出了几声笑声。 沈南山惧内的消息在大河庄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大伙都清楚着呢,这也就是调侃几句。 左右沈南山也不在意,他还经常以有姚姝这么聪明的婆娘沾沾自喜。 再者说了,听姚姝话的人可不仅仅是他一个,大伙可都是这样呢。 沈南山挺直了腰背,很是神气地对大伙说道。 “今日可不成,老婆子还等着我去干活呢,最近家里可有不少事情要忙活。” “什么活?咱们大伙也能帮忙搭把手呀。” 他这短短一句话就把大伙的好奇心给提了起来,大家都想知道,就现在这种情况还有什么活计可以干,难不成是姚姝又想出了赚钱的法子? 毕竟姚姝跟他们可不一样,那脑子可聪明着呢。 他们也想跟着一起干活,也不求能分一口肉吃,就算是能分一口肉汤那也是好的。 被大伙围着询问,沈南山有些无措,突然有些懊恼不该说那么多的,现在他要是不说,面子上又有些过不去。 好在老婆子也没跟他讲过不能外传,应该是可以说的,沈南山装作不在意地说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要去开荒,我家人多着呢,不用人帮忙。” “开荒?在哪里开荒?” 他越说大伙越是好奇,来到这地方之后,大伙老早就想着要开垦几亩荒地,可惜这周围都是一些沙地,在他们看来,那压根就没法子种粮食。 他们以前居住在南方,见到的多半是水田,就算是土地那也是上好的,他们眼里的下等的田地都没带这么差的。 所以他们才迟迟没有动手开荒。 但是眼下有人先开口,他们自然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大家都竖起耳朵,等着他继续往下说呢。 “就在西边那块,不说了,我着急回去呢,不然老婆子该来找我了。” 沈南山含糊说了一句就跑开了,再被大伙揪着问下去,他就要露馅了,姚姝做的那些事情的深意,他其实都没怎么弄清楚。 反正他照着做就是了,根本就不用管那么多。 看着他跑远,大伙又不好跟上去,但心里实在是好奇得紧,难道是他们没注意到,其实这附近还有不错的地方适合开荒? “咱们去找嫂子问问?” 第一百六十八章 开垦荒地 大伙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别提有多心痒难耐了,要是有合适的地方,他们也想开垦几块荒地。 眼瞅着要到开春播种的时候了,他们连一块可以耕种的田地都没有,心里自然是慌得。 这好不容易瞅到了苗头,自然是想着一探究竟。 只是沈南山没有说清楚就跑开了,他们反倒不太意思登门去打探情况。 大伙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想到了一个主意,一群人直接去找了村长,这可是关乎到整个村子的大事,找村长帮忙是准没错的。 就村长同沈家的交情,说不定还真能打听出来他们想要的消息。 不过,他们这突然的举动可把村长吓了个够呛,一打开门就看到自家被围得严严实实的。 就大伙那激动的模样,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从而引发了众怒。 “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村长,我们找你是有要紧的事情,姚婶子在西边开荒呢,咱们是不是也能跟着干?” “现在开垦好田地,等过段时日就刚好春种。” 大伙很是期盼地看着村长,就盼着他能把这件事给办成呢。 周围的声音乱糟糟的,村长仔细分辨了好一会才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还真是一件大喜事。 他很清楚,姚姝是绝对不会做白费功夫的事情。 估摸着对方有已经想到好法子了。 村长自然也是十分心动的,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向姚姝求助,他找上门请求帮忙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饶是他这般厚脸皮的人也有变得忸怩了起来。 他瞪了跟前的村人一眼,哪里还不明白大伙的小心思,这是指着他这个做村长的打头阵呢。 “你们自己去找姚嫂子,想来她是乐意拉扯咱们一把的。” “这,村长,还是你去吧,我们这些人嘴笨。” “就是,咱们怕是说不明白,这事还得你老人家出马……” 最后朝着西边走去的终究还是村长,他拗不过大伙的意思,也是不忍心真不管不顾大家伙。 彰州城外的地势很是平坦,他朝着西边没走多远就发现了远处的沈家人的身影。 还别说,这么平坦的地势要是能开垦成良田,那是真不错啊。 可惜四周多半是沙地。 别看他们来彰州城还只有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村长对周围的地形已经很熟悉了。 大伙都是要靠着这附近的东西讨生活的,每天都不知道在外头走多少遍。 他怎么记得,就沈家人所在的方向,那块地方的土质不怎么好。 要真是适合开荒的好地方,他应该会有印象才是。 带着这样的疑惑,村长总算是来到了沈家人的身边,姚姝就在他的面前不远。 “村长,你怎么过来了?咱们家在这边干活呢,你别站在附近碍事。” 沈南山有些心虚地看了姚姝一眼,想到不久前自己做的事情,他就知道村长为什么会突然过来了,给姚姝带来了麻烦,他自然是有些心慌的。 殊不知姚姝对他的性子再清楚不过,既然没有多说别的,那就是存了让沈南山将这事宣扬出去的念头。 所以他的担心那都是多余的。 “我就在旁边看看,也能搭把手。” 村长讪讪地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他打量了一眼周围的情况,沈家人还当真是在这地方开荒呀。 只不过是一瞬间,村长就改变了念头,先前还想着要怎么求姚姝分享好主意,现在却只想劝对方改变主意。 就算他们现在没有田地可以耕种,那也不能瞎折腾啊。 在这干巴巴的沙地上种东西,那是白白浪费力气,一年到头忙活着,收的粮食只怕是还没有粮种多。 “这怎么好意思劳烦你,村长,你在旁边坐坐,喝口茶。” 沈茹很是客气的招待着村长。 村长现在哪还有心思喝茶,他现在正在为姚姝的事情犯愁呢,可这制止的话实在是难说出口,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沈家人嫌弃。 “茹娘你别忙活了,我找你娘有点事情。” “嫂子,你先停一下。” 他说着三两步就走到了姚姝的身边。 就在他凑近一点想要开口提醒的时候,却发现眼前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沈南山出现在了他和姚姝之间。 就沈南山那么大个的身形实在是让人难以忽视,他有些戒备地看着村长,明显是不乐意对方和自家婆娘走得太近。 “咋啦?” 姚姝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已经做好了把自己的盘算说出来的准备,她警告地看了沈南山一眼,示意对方别闹什么幺蛾子。 “你是打算在这块开荒种地?” “对的,这周围的荒地不少,你可以叫上大伙一起,等地开垦好了,咱们再一道去官府登记就是了,这头三年是用不着交税的。” 她耐心地对村长解释着,彰州的政策还是很利于他们安家落户的。 要是换到别的城镇,可就没有这样的好待遇了,说不好还要先给官府不少银钱通融,才能顺顺当当的住下来。 “嫂子,你糊涂了呀。” 村长语重心长的说道。 他这般反应是姚姝没能想到的,事情的发展偏离了姚姝的预料,可村长那怒其不争的情绪不向作假,难不成是她忽略了什么做了糊涂事? 姚姝一脸的迷茫之态,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怎么就糊涂了?” “这块地几乎都全是沙子了,完全没有开垦的必要,是种不出粮食来得,都是老庄稼人了,哪还能犯这糊涂,就算咱们进山开荒,也比这强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村长也顾不上要说的委婉一些,给姚姝留些面子。 毕竟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姚姝的决策可没出错。 这可真是,姚姝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她很是松了一口气,很是无奈地对村长说道。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既然都在这开垦出小半亩的地了,等秋天肯定会有收成的。” “就这地能种啥?” 村长颇为嫌弃地低头看了一眼,他是真想不出来这地方能种什么粮食。 第一百六十九章 哀求借种 要知道这年头粮食的产量很是低下,必须精耕细作,在老天爷赏饭吃的情况下才能获得丰收。 真要是在这地方种粮食,花费了打把的力气,收获的粮食还不够一家人活命,那就太不值当了。 瞧着村长那满是嫌弃和不解的眼神,姚姝不得不耐心地提醒道。 “你还记不记得土豆?土豆是可以种在沙地里的,它的产量不低你也是知道的,大伙趁着这段时间开垦出几亩荒地种上土豆,来年的粮食就不用愁了。” 她之前勒令大伙就算饿着肚子也要把土豆的粮种留下来,为得就是今日。 只要把这些土豆种好,就不必担心会有人饿死了。 要不是姚姝提醒,村长还真把土豆的事情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果然还是她有远见! “真能在这沙地种土豆?” “我还能骗你不成,我家不是都已经在忙活了。” 姚姝颇为无奈地对村长说道。 对她说的话,村长向来是不会怀疑的,此前也是因为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所以才会反问一句,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就欢欢喜喜的回家了。 他一直有按照姚姝所说的话去做,即使好几次都要饿晕了,他都没对土豆的粮种动手,现在他可是不缺粮种的,只差动手干活。 等村长走后,沈家人就又开始埋头苦干。 姚姝也没忘记把土豆如何育苗的方法告诉村长,村长再将这些消息告诉村人。 大河庄很快就变得热闹起来,大伙哼哧哼哧的开始干活。 只要日子能有盼头,大伙是不怕辛苦的,就算每天都累的不行,他们的脸上却染上了笑意。 但也有少数人高兴不起来。 在逃难之初,不是所有人都将姚姝的话奉若圭臬,在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时候,是有不少人没忍住将留下来的土豆粮种给吃掉的。 现在他们就为粮种的事情苦恼不已。 大伙得到的土豆本来就不多,在当时粮食紧缺的情况之下,大家都是咬紧牙关留下来的粮种,那是一点富余都没有的。 故而没有粮种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开荒种土豆,他们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样的结果是他们不能接受的,满脑子里都是有什么办法都能得到些土豆种苗。 土豆本就是稀罕的物件,整个彰州城估摸着也就只有大河庄有土豆,所以他们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去找同村人借,至于还有谁能帮上忙,他们只能想到一个人。 这天天刚亮不久,沈家人就开始下地干活了,虽说早早的就起床,但大伙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姚姝也在人群之中,她有些出神的跟着大伙一道往前走,刚睡醒不久,她的脑子还没有完全的清醒过来。 “娘!你快看,咱家地里是不是招贼了?” 沈河一惊一乍的说道。 他用手指着西边,远远地能瞧见他们家的地里有好几个人影子,这别人好端端地跑到他们家地里,那还能有好事不成? 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也不怪沈河觉得自家是进贼了。 猛地听到沈河幺嚯的这一嗓子,姚姝差点没一脚踩空摔倒,好在她稳住了,她顾不上念叨沈河,急忙看向自家的地。 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她也觉得是有贼偷东西,一股愤怒冲上头。 “快去把那些小贼给抓住了,偷东西还偷到我头上来了。” 在姚姝的认知里,自己地里的土豆苗那可是好东西,不仅能解决粮食问题,只要操作得当,还能够用来换取功劳,所以有人偷半点都不奇怪。 有她发话,沈家人立时就抄起家伙跑到前头去抓贼,可等他们跑到这些“小贼”的面前时,抄着家伙的手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换。 沈丘几个大小伙跑的快,姚姝落在后头,她见沈丘等人停住没一个人敢动手,催促道。 “都傻站在这里干什么?你们兄弟这么多个人连个小贼都抓不住?” “娘,不是……” 沈丘支支吾吾的回应,愣是没人行动。 “不是什么?你们这性子随谁,白长这么大高个,一点胆气都没有。” “不是贼。” 沈南山急忙扯了扯姚姝的衣袖,他刚才挤过去看了一眼,在他们地里“忙活”的不是贼,而是一个村子里的人。 这个时候,沈丘等人也总算是侧身闪开了,姚姝也瞧见了“小贼”的面容。 “怎么是你们?一大早的你们这是?” 她向来是不管同村人做什么的,可这都闹到她家的地里来了,她还担心自家的宝贝土豆苗被踩坏呢,可不就得多问两句。 “婶子,我们这是没什么事情,就想着来帮忙。” 吴老三讪讪地表明来意,他都不敢去看姚姝的脸,当初姚姝指责他目光短浅不肯留粮种的时候,他是完全当回事,现在却要求上门来。 但凡是还要点脸面的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不好意思的。 不仅仅是他还记得以前的事情,现在才过去不到一年的事情,姚姝的记性同样是清晰的很。 她瞥了面前的这些人一眼,差不多就能猜到他们的意图,她是不打算帮忙的,回答的语气很是冷硬。 “不用你们帮忙,我们家人多,自家的活还干得完。” 场面瞬间变得很是安静,但她却不在乎这些,犹自说道。 “你们以后可别过来了,免得被误会,我们要干活了,你们别再站在地里,免得碍事。” 姚姝从来就不是以德报怨的人,说出口的话很是不客气,只见吴老三等人的脸涨的通红,瞧那模样是恨不得从找条地缝钻进去。 可就算是如此,他们还是没有挪动脚步,要是能够弄来土豆苗,脸面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婶子,能不能求你借我们一些土豆苗?我们这也是走投无路了,要是不种些粮食,今天冬天会被活活饿死的,你就行行好,再帮我们一把。” 吴老三哀求道。 他们苦苦哀求的模样很是可怜,极容易令人心软,尤其是这话说的,好似不帮忙就是害人性命一般。 第一百七十章 冲突起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眼下吴老三就是这样的情况,真要说起来,姚姝可没有半点对不住他的地方。 求人帮忙可不是这般态度,这已经带上了逼迫的意味。 若是别人说不定真就妥协了,毕竟土豆苗虽说珍贵,但在自家有富余的情况下,遇到这般为难的处境,破财消灾能省些麻烦也是好的。 可惜吴老三对上的是姚姝,她完全不把对方的哀求放在眼里。 只要她的心肠够硬,这些手段就对她毫无作用。 “当初可是每家都得了粮种的,是你自己用来填肚子去了,这就怨不得旁人,我家的粮种还不够用呢,别在这里耽搁我家做活了。” 姚姝收回看向吴老三的目光,不再搭理对方。 她这一副铁了心的模样,吴老三只能认命,很是不甘心的离开了。 再怎么样,他也不敢同姚姝一家撕破脸皮。 这事真要是闹起来,是没有人会站在他这一边的。 甚至还会被村子里的其他人唾弃。 没有人打扰,沈家人干劲十足的忙活着,没用几天的功夫就把沙地给开垦好了。 姚姝还长了个心眼,早早的就去衙门办了登记的手续。 拿着新鲜出炉的地契,她这心里才踏实,免得日后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她也提醒了村长,千万别把这事的重要性告诉大伙。 新的一年,这日子过的快得很,转眼就到了芒种。 此时大河庄瞧着已经很是像模像样了,完全想象不出来这地方几个月之前还是荒地。 放眼望去,是一片整整齐齐的农田,嫩绿的芽苗长成一片,瞧着生机勃勃。 大河庄农田所在的位置和其他村子挨的极近,地里的庄稼是没法子掩藏起来的,被外人瞧的清清楚楚。 这完全没见过的种苗,可不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见到新鲜事物难免想要打听的清楚些。 要不是因为大河庄是打外头搬来的,他们没有熟识的人在庄子里,只怕早就开口询问了。 眼下这样,他们也没有打消一探究竟的想法。 这天,就有两个陌生人晃荡着来到大河庄附近。 现在这年头,不管是谁都对出现在自家村子里的陌生面孔很是防备,生怕是土匪恶人混进村子里来打探消息。 在两个生面孔出现的时候,在田地里忙活的大河庄人就已经在戒备的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只不过因为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应对,这才没有出声驱赶。 已经有人去把这消息告诉村长和姚姝了,遇事找这两位,早就成为了大伙的习惯。 “听说这些人是从南边来的,还真是奇怪,竟然在沙地里种东西,也不知道忙活个什么劲。” “说不准是咱们没见过的好东西呢,不然他们能干的这么起劲,又不是一村的傻子。” 陈金宝和陈金牛两兄弟凑在一起嘀咕着,满是好奇的打量着沙地里的土豆苗。 “还真别说,这苗长的真好。” “你说咱们能不能弄点过来?” 陈金牛看的心里痒痒,想着这有很大可能性是好东西,就想要弄到手。 “这有什么不能的,他们这些外来户哪里敢得罪咱们,只要咱们开口,保管他们老老实实的把东西给交出来。” 陈金宝信心十足的说道。 他的话里满是对大河庄众人的轻视,甚至还直接蹲下身去拔出来一株土豆苗,他拿着土豆面看了几眼之后又随意的丢在了地上。 这行径被王城尽给抓了个正着,他刚才山上打猎回来,远远地瞧见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往庄子里走,他就放慢了脚步多看了两眼,没成想就瞧见了这样的一幕。 他本就是冲动的性子,看到陈金宝这样的行为哪里还忍得住,当即就暴呵一声。 “你们在做什么呢!” 话音刚落没多久,他就冲到了陈家兄弟的面前。 “你们拔了我们村的庄稼,赔钱!” 看着面前毫无愧疚之态的两个人,王城尽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以前吃了亏,这一路来学会了冷静,现在他早就动手了。 他怒发冲冠地瞪着陈家兄弟,双拳紧紧握在一起。 偏偏他的这一份隐忍被陈金宝当做了是敢怒不敢言的表现,只当王城尽不敢得罪他们这些本地人,说出口的话挑衅的意味更浓。 “不赔,你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就一根杂草还想让老子赔钱,做梦去吧。” 他就瞧不惯那一开口就是赔钱的做派,一个外地人还敢这么嚣张,他故意伸脚将扔在地上的土豆苗踩了个稀碎。 “怎么?不服气?你还想打我不成?” “我看你是讨打。” 王城尽咬牙切齿的说道。 对方这完全是在挑衅,但凡还有点血性就忍不了这一口气,他一把揪住了陈金宝的衣领,另一只手挥舞着拳头眼看着就要落下去。 这可把王金宝给吓了一条,他没想到这一次还踢到铁板了,连忙搬出来自己的救兵。 “斗殴可是犯法的,里正就是我们陈家的族长……” 这边都闹成这样了,大河庄村人连忙赶了过来,另一头,跑去送消息的人总算是来到了沈家。 人还刚到门口呢,就已经扯开嗓子喊了。 “姚婶子,快来,出大事了!” 这么一喊可把在屋子里待着的人都给惊动了,大伙都被吓了一跳,生怕又是叛军打来,他们得逃命这样的大事。 就连姚姝也被吓得变了脸色,她顾不上别的,连忙推开门跑了出去,逮着人就问道。 “出什么大事了?” “有,有外人进村了。” 林小六跑了一路,气都没能够喘匀,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要知道,姚姝可是做好了面对生死攸关的危机的准备,结果就听到了这样这番话,这其中巨大的落差,她原应该庆幸的,但却忍不住想要揍林小六一顿。 她好悬才忍住了,很是耐心的回应道。 “说不定就是打我们庄子路过的,不用担心,咱们以前不也经常从别人的村长路过?” 第一百七十一章 讹人碰瓷 倒不是说姚姝不知道防备外人,只是这件事的危险程度比她想象的危机要低很多,很不必大费周章,弄的人心惶惶。 “多盯着一些就是了,不让他们靠近我们的住处。” 只要做好这些,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大河庄的青壮足够多,所以很不必担心安全问题,别让那些小偷小摸的人跑到庄子里踩点就成。 “婶子你放心,有人盯着的呢。” “这就成了。” 姚姝甚至都没打算走过去瞧瞧,别看春天已经到了,可这倒春寒还是冷的很呢。 就在她准备准时回屋的时候,又瞅见有人跑了过来。 “打起来了,王二跟外头的人打起来了。” 大河庄里姓王的也就王城智和王城尽两兄弟,大伙不喜欢直接称呼名字,那样显得太过正式了,就以王大、王二来称呼。 姚姝也是知道的,王二就是王城尽。 这怎么好好的就动起手来了,姚姝瞬间就上了心,一但动手事情就变得麻烦了,一个不好那可是要去衙门里的牢房里蹲着的。 “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动手了。” 都不用人催促了,她提脚就朝大伙来的方向赶过去。 她倒不是怕王城尽吃亏,就对方那身手,她是担心去的再晚一些,王城尽会把人给打出个好歹来,到时候就不好善后了。 等姚姝赶到的时候,就瞧见王城尽满脸怒容的站在一旁,而在他的脚边不远还躺着一个人,那人还在不断地发出哀嚎。 “哎哟哟,打死人啦。” 就这场面,远远地瞧着怎么看都像是王城尽把人给打倒了。 姚姝眉心微皱,看样子的确是惹上麻烦了,但她不相信王城尽是随便动手的人,只怕这次来到他们村子里的并不是什么好人。 她的视线落在另外两个人身上,的确是没见过的生面孔,观看面相就不是什么老实人。 “王城尽,这是咋回事?他们是什么人?” 这只不过是正常的询问,她说出口的话半点责怪的语气都没有,她又不是傻子,真要是伤的不清,地上躺着的人哪还能这么中气十足的嚎叫。 “婶子,我真没动手,是他们拔掉了咱们的土豆苗,我让他们赔钱,他们就这样了。” 王城尽别提多憋屈了,他承认自己的确很想打人,可他还没动手,拳头都没有碰到对方,人就已经往地上一摊了。 这完全就是碰瓷,周围还没有第三人在场,王城尽是有嘴说不清楚,没见大河庄村民在传消息的时候都说的是他和外村人打起来了。 他用委屈又带着些许期盼的眼神看着姚姝,就盼着对方能够相信他说的话,他这真的是比窦娥还冤。 “欺负人了呀,这群外乡人欺负人啊,打人了还不愿意承认,我这腿都快被打断了,金牛啊,你快回去找里长来给我们做主。” “金宝哥你等着,我这就去。” 还不等姚姝说什么,陈家兄弟两个就忍不住演出了下一步,他们为得就是狠狠地从这群外乡人手中宰一笔。 有他们陈家的里长在,他们是完全不在怕的。 姚姝又不是傻子,听对方主动说找里长做主,她就隐约猜到了些,说来她还不知道里长是谁。 “里长是他们陈家的族长。” 王城尽适时的解释道。 这可真是,姚姝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她可不是被吓大的,半点没被吓到。 “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只找里长可不够,咱们去衙门走一趟,直接报官,这位断了腿的兄弟要是不方便,咱们就帮着用门板抬着去。” “报官?哪有这么点小事就报官的,你就不怕被衙门打板子?” 陈金宝不免有些慌乱,他完全没想到姚姝竟然是这样的反应,他还从来没见过不怕去报官的。 这是怎么回事?一群外乡人竟然这么大胆。 “这怎么是小事呢,腿都断了,怎么着也要进城去一趟医馆把腿给接好,去衙门那都是顺便的事。” 姚姝冷冷地看着陈金宝,她现在已经可以笃定,对方就是故意闹事的。 “还是说你这腿根本就没有断,没人打你,你这是在讹人呢?” 随着她说出这话,赶来的大河庄青壮已经在周围围了一圈,那架势,陈金宝和陈金宝被吓得不轻。 陈金宝没出息的吞咽了下口水,他没想到以往无往不利的手段这次却失手了。 “谁,谁讹人了,算了,我不跟你们一般计较,就不找你们要医药费了。” “呵,真当大河庄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白白冤枉了我们村的人,还想就这么走了不成?道歉、赔钱。” 姚姝当然不会就这么放人离开,他们可不能白白被人欺负,怎么也得让闹事的人吃点教训。 “道歉!赔钱!” 大伙也跟着在附和,那架势可以说是气势如虹。 陈金宝所有的小心思都沉寂了下去,不敢再冒出来一丁点儿,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陈金宝还是认错了。 “我刚才看错了,是我自己没站稳,大兄弟,真是对不住了,这钱你拿着重新栽一株苗。” 他扣扣搜搜地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铜板递给了王城尽,光看他那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给的是一两银子呢。 “你这一文钱是打发叫花子呢,我这土豆苗可是稀罕东西,整个彰州都没有第二家,看在里长的份上,就收你们十文钱。” 要真论此时土豆苗的价值,上百两银子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姚姝没有这么算就已经很不错了,十文钱也是想给对方一个教训,也算是杀鸡儆猴,免得日后谁都来大河庄闹事。 她觉得这价钱公道,但陈金宝却是不认的,他甚至激动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就连断腿都不装了。 “你这苗是金子做的不成?竟然敢开口要十文钱,你晓得十文钱能买多少东西吗?” 一株稻禾都结不出来十文钱的稻谷来,更别提这见都没见过种在沙地里的苗了,怎么看都像是大河庄的人在讹人。 第一百七十二章 狼狈离开 在双方都不肯退让的情况下,矛盾是愈发的激烈,姚姝冷眼看着面前不断蹦跶着骂人的陈金宝,渐渐的也动了真火。 她是不在乎这几文钱的,是陈金宝的态度实在太气人了些。 他们是完全不把大河庄众人放在眼里,也不肯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对这样的人,姚姝自然不愿意轻轻放过。 人活一辈子,不蒸馒头争口气,这次他们要是轻易的妥协了,只怕日后谁都想着上门欺负一番,好在他们的身上搜刮些好处来。 “你要是觉得我们是狮子大开口,那咱们就去衙门走一趟,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咱们就当是去衙门长长见识了,我可是听说凌将军治下的官员都很是清廉。” 这便是姚姝的底气。 要是遇上不太管事的官员,她也是不想去官府走一趟的,那看的就不是谁更有道理了。 一提起衙门,陈家兄弟的气焰瞬间就低落了下来,他们自知理亏,哪里还敢去衙门走一遭,这真要是去了,丢人不说,一个不好还要被打板子,他们可不想遭这罪。 “真是晦气,你有空我还忙着呢,不就是十文钱嘛,就当是老子施舍给你们的。” 陈金宝气急暴躁的从怀里掏出了是个铜板,一把就扔在了地上。 那高人一等的做派实在是气人的很,在周围的大河庄众人多半都是年轻气盛的壮小伙,他们哪里能够受这个气,当即就挽起袖子准备上前揍人。 姚姝连忙伸手把离她最近的王城尽给拦住了。 “狗咬你一口你还要咬回去不成?” 她不想再把事情给闹大,他们一但动手,那就从有理的一方变成了无理的一方,到时候,陈家兄弟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一个不好他们还要大出血。 “你们怎么还不滚?怎么,还真想试试我们的拳头?” “哼!” 陈家兄弟寡不敌众,他们也怕被狠揍一顿,因此冷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之后就灰溜溜的离开了。 等外来的恶客离开,大伙还是没能缓过来,用愤恨的眼神看着陈家兄弟消失的方向,他们可清楚的很,往前走不远就是陈家村,两个村落临近挨着,是不可避免会有交集的。 “嫂子,他们实在是太欺负人了,这都快骑到咱们头顶拉屎了,就这样咱们还忍?” “这都打咱们土豆苗的主意了,咱们难不成还要咽下这口气?” 大伙都希望能够给陈家兄弟一点颜色瞧瞧,好好地出了一口恶气,就算是因此去衙门走一遭那也是值得的,他们又不是没去过大牢。 听着大伙这些充满鼓动性的话,姚姝差点热血上头就真招呼大家冲上去把陈家人好好教训一顿了,好在她还有理智尚存。 “犯不着跟他们一般计较,再有下次,咱们揪着确切的证据,就不怕拿他们没法子。” 姚姝也觉得遗憾,谁让他们这一次没有证据呢,都说捉贼拿脏,大河庄的人也不能在一旁做人证。 她弯下腰去把铜钱一枚一枚的捡了起来,再怎么说这也是钱呢,能换一大家子一整日的口粮,这本就是他们该得的,可不能傻乎乎的在这时候讲骨气跟钱过不去。 这片沙地是林石的,她将十文钱递给了对方。 “家里要是还有苗的话就尽快补上。” “多谢嫂子。” 林石痛痛快快地把钱揣进了怀里,他还没忘记同王城尽道谢。 “王兄弟,多亏了你,不然我这块地还不知道会被霍霍成什么样呢。” “不用客气,我这也是刚巧撞见了,哪能眼睁睁地看着外人跑到咱们庄子的地盘撒野?” 王城尽摆摆手,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只要大伙相信他,虽说沾上了这晦气的事情,他却是不太在意的。 他压根就没有把陈家兄弟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样的窝囊废也不敢找他的麻烦。 等陈家兄弟的身影彻底消失,大伙也就慢慢散了,没得还在外头吹着冷风,只留下沈家人和村长在,他们两人想的更多一些。 今日虽说是事出突然,可两个村落比邻而居,日后保不齐再闹出更大的矛盾来,眼下结下了梁子,谁知道陈家人日后会不会报复回来。 姚姝担忧的便是这个,她瞥了一眼地上破碎的土豆苗,怀疑陈家人是打上了土豆苗的主意,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瞧陈金宝离开前的神态,是极为不服气的。 “刚才还是嫂子有办法,村口风大,你和山哥还是先回去吧,我在这周围转转。” 村长心中也有着同样的担忧,他准备在村口多守一阵,万一陈家兄弟搬着救兵打回来,他也好赶紧通知村里人。 他们这一片好好的土豆苗可不能让人霍霍了。 姚姝和村长的目光触碰到一处,她瞬间就看透了村长的意图,瞧着村长那参夹着大半白色的头发,她实属是有些不忍心。 哪里好意思让村长一个人在这里守着,他们一家人都在呢。 “老大,你去陪着村长。” 姚姝很快就做出了安排,对此大伙都没什么异议,沈家人这才往回走。 大河庄的青壮可不少,等之后自然会有人来接替村长和沈丘,有沈丘在,村长必然会做出妥善的安排,而不是准备一个人将这事给接下去。 有些话他这个做村长的不好说,就怕大伙对陈家人的误解、怨恨越来越深,到时候再要化解可就难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沈家人就着刚才发生的事情闲聊了起来。 “这外头的人还真是蔫坏蔫坏的,见不得别人好,好端端地跑过来弄坏地里的秧苗,还没见过这样的坏种。” “可不是,弄坏咱们的东西他们也没好处呀,也不晓得是为了什么。”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天生的坏种。” “娘,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沈富贵想不明白就朝姚姝求助,他说完话之后下意识地看向姚姝,可瞧见对方略显严肃的神情后,他不由得有些后悔,刚才就不该问出口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家里进贼 在姚姝心情不好的时候,沈家人都是不敢上前触霉头的,沈富贵也是怕一个不好反而挨顿排头。 好在姚姝还没有那么暴躁,她虽说有些烦闷,却也不至于因此迁怒自家人。 “还能是为着什么,土豆苗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东西,还在沙地里长的这么好,谁不好奇?不图别的,种些苗用来喂家里的畜牲都是好的。” 在庄稼人眼里,不仅仅是粮食才是好东西。 “那这也是咱们的东西呀,他们怎么能问都问就偷拿?” “你说呢?” 姚姝瞧着面带困惑的沈富贵,是真的被自家蠢儿子给蠢到了,人并不是非要做错什么才会被恶人盯上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大伙免不了又把陈家人拉出来给骂了一顿,他们都很是看不上对方。 好在他们担忧的事情没有发生,一直等到晚上天色暗下来,村口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再也没有陌生人出现在大河庄。 姚姝总算能够稍微放松了些,白天气头最甚的时候陈家人都没有回头过来找麻烦,之后应该不会再冲动行事了。 想来陈家村也是有聪明人在的,不至于把两个村子的关系弄得太僵。 说到底,是陈家人不占理,也不怪没人帮他们出头。 “老婆子,你就安心睡吧,想那么多干嘛。” 沈南山就完全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他向来不会去深想这些问题。 看着他那半点愁容都没有的脸,姚姝觉得她可能猜到沈南山为什么还能保持着一张比同龄人看起来年轻不少的俊美面容了,没有烦心事自然老的慢一些。 还别说,她都有些羡慕了,可惜家里现在还没有能够支撑门户的人,她不得不多想一些。 村长里的夜晚很是安静,四周都静静悄悄的,睡在不透风的房间里,有着温暖的被褥,姚姝就已经很是满足了。 经过逃荒的折磨,她的要求已经放的很低,只盼着一家人能够过上富足的日子就成。 月上中天的时候,大河庄更是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因为他们才在搬来不久,庄子里甚至都没有鸡鸭猪狗等禽兽。 而就在这黑灯瞎火的时候,竟然还有人在外头晃荡。 “哼!让他们得罪老子,看我不给他们一点教训尝尝。” 一个身影愤恨的在沙地里走过,他胡乱地踩了两脚,突然又停下了脚步,动身朝着大河庄庄子里头走去。 他一路摸到庄子里头,有些迷茫的看着周围,这庄子怎么奇奇怪怪的,连座房舍都看不见,也没见这外头睡着人啊。 “这大晚上的该不会是撞鬼了吧?呸呸呸!” 陈金宝被自己给吓得不轻,晚上可不能说“鬼”字,可别真把不干净的东西给招来了。 他撞着胆子摸索了一阵,总算是发现大河庄的人都住在地下了,这情况瞧着更加的诡异。 不过财帛动人心,陈金宝心痒痒地挑了一座看起来最好的房舍,他趴在上头往下瞧,都不知道该怎么下去。 搓了根草绳,把绳子的一头绑在树上就往下滑。 丑时是大伙睡的最熟的时候,陈金宝在外头折腾了一大圈,愣是没让人发现,当然,也未尝没有他动作熟练的缘故。 他利索的落在地上,选定一个房间就摸了进去。 等他再次出现在院子里的时候,背上已经背着一大袋东西了,那鼓鼓囊囊的包袱,一看就知道收获不小。 “砰!哐当!” 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姚姝被吓得猛地坐了起来,她扭头看向窗外。 “外头这是咋啦?” “我出去看看。” 沈南山当即就披着衣服,趿着鞋就往外走,姚姝也在一旁动作很快的穿衣服。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要是不出去瞧一眼,他们心里是不会踏实的。 “家里进贼了!” 还不能他们出门,沈丘已经动作更快地走出去查看到情况了。 一听到这话,大伙的动作更快了,他们家本来就穷的叮当响了,要是还被贼偷走了东西,那日子也就没法过了。 “哪个杀千刀的竟然跑到咱家来偷东西,也不怕遭报应下地狱,丧良心的玩意。” “连锅碗瓢盆都偷,咋不干脆去抢得了……” 等瞧见院子里的情况之后,姚姝还嫌大伙骂得太轻,这偷东西的简直就不是人,那架势是恨不得把他们家所有的东西都搬走。 真要是让他得逞,沈家人就得去喝西北风了。 “你们快去瞧瞧自己房间里有没有少什么东西,老大,你去外头找找,看还能不能把这贼给抓回来。” 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姚姝也只能想办法善后,尽量把家里的损失给降到最小。 一想到可能还丢了别的东西,大伙着急忙慌地往自己房间跑,他们好不容易存下来的那点私房钱可不能掉了。 “老婆子,咱们家的钱没有丢吧?” 沈南山最关心的便是这个,他们家的值钱都在姚姝手里,真要是全被偷走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没丢。” 姚姝都没有回头看房间一眼,就笃定的回答道。 自从知道系统背包的属性之后,她特意留了一个系统出品的箱子,把值钱的家当都放在箱子里,然后再收进系统背包。 就算那小贼有天大的本事,也偷不走她的东西。 姚姝很是冷静地观察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盼着能够发现一些线索。 她可不想吃下这个哑巴亏,得想办法把贼给揪出来,她是定要把这祸害给送到官府去的。 院子里乱糟糟的,地上散落着他们家的东西,但凡能够卖上一两个钱的,基本都被偷了出来,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带走。 “娘,我们没有丢东西。” “我也没有……” 很快,沈家人就清点完了家里的财物,卧房里的都没少,这贼没敢进去有人的房间。 难不成他还知道沈家每个房间都有男人在不成?所以不敢进门? 姚姝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她不相信会是熟人作案,要真是认识的人,也不会用这样的法子进门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人赃并获 贼人会是谁呢? 沈家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他们在这偏僻的城外住着,竟然还有人行窃行到这样的穷地方来,还真是稀奇。 更别提因为他们才搬来没多久且不怎么外出游荡,估摸着还有不少人压根就不晓得在这黄石山下还有大河庄的存在。 姚姝不得不正视方才的问题,贼人的范围并不大。 夜晚光线昏暗,就算他们已经点起了烛火,还是看得不太清楚,她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认院子上方垂下了一根草绳在半空中。 她走了过去,仔细寻摸了一圈,发现是因为草绳断裂使得贼人从半空中摔下,这才闹出动静来。 贼人还真是贪心的很,若是少拿些东西,根本就不会惊动他们。 在姚姝仔细观察的这段时间,李氏他们已经把东西都清点好了。 “太好了,还真是阎王爷保佑,咱家没有丢东西,都在这里,就是被翻来了,收拾一下就好了。” “这挨千刀的小贼,闹得人大晚上的不得安宁,连个囫囵觉都睡不了。” “既然没事我就回去睡觉了。” 沈河打着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搓了搓胳膊,再不回去他的被窝都要凉了。 大伙都是这么个意思,既然东西没丢,偷东西的贼还跑掉了,他们也就没必要大晚上的折腾,早早回去才是正经。 他们都看向姚姝,端看她的意思,看还不要不要在这里耗着。 姚姝抿着嘴没有说话,她总归是不甘心的,就这么放过进到家里的贼,她咽不下心里的那口气。 再者,她总觉得这事还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偏偏她愣是找不出头绪来,晚间的凉风一吹,她的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她的目光定格在那截断掉的草绳上,既然对方要用这样的方式到院子里来,草绳断了之后,也就没有了离开之法。 “偷东西的贼肯定还在院子里!大伙四处找找,把院门给我守住了。” “啊?这院子里也没别人啊。” 沈河整个人都糊涂了,一眼望过去,院子里压根就没有半个贼的影子,除了自家人哪里还有贼人。 “肯定是躲在那个角落里。” 姚姝很是笃定的说道。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沈北,在她说完之后就到了院门口将大门给栓上,直接就守在门口,保管不会让任何人跑出去。 其他人就算没有弄明白其中的关窍,她按照姚姝说的去搜查院子里。 在大伙忙活的时候,姚姝站在原地没动,她的视线在周围扫过,最后落在墙角的柴堆上,要说能够藏人,这是个极好的地方。 沈北堆了充足的柴火在角落里,里头想要藏个人那就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姚姝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用力的朝着墙角的方向扔过去。 “啊!” 一声痛呼声响起,陈金宝是彻底的暴露了。 “天爷啊,这贼竟然真的还在家里。” 沈河很是震惊地看向柴堆的方向,旋即便是一股怒意涌上心头,他撸起袖子,捡起一根木棍就走了过去,嘴里放出狠话。 “看我不打死这个偷东西的小贼。” 还别说,他这放狠话的气势还是很吓人的,至少陈金宝被吓得不行,哪里还敢在柴堆里等着挨打,也顾不上别的了,连忙跑了出来。 “误会,这真是误会,我是真没想偷东西,只是气不过想要来吓你们一吓。” “呵,你在这里骗鬼呢,这话说出去谁信。” 沈河完全搭理对方说的话,只想着冲上去将对方好好的教训一顿,沈北兄弟几个也围了过来,势必是要把人好好教训一顿。 大伙一窝蜂的冲了上去,陈金宝自然是躲不过去的。 很快,院子里就传来了杀猪般的惨叫声和求饶声,姚姝冷冷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幕,没有半点要阻拦的意思。 要知道,这年头抓到上门偷东西的贼,那是打死也不为过的。 惨叫声传的老远,村子里的其他人都被惊动了,约莫过了半刻钟的时间,村长就着急忙慌的带着人赶了过来,远远的听到声音,他们被吓得不轻,还以为是沈家发声大事了。 等他们看到眼前的情况之后不免有些呆住了,这好像也没有他们能够帮上忙的地方呀。 大伙不免有些糊涂,村长疑惑的问道。 “嫂子,这是什么情况?” “家里进了个小毛贼被我们给逮住了。” 姚姝眼瞅着差不多了,她也不想闹出人命,让大家出口气也就算了。 “老二,老三,住手,别打了,把人给捆起来,咱们报官。” 这事指定不是打一顿就能结束的,一天之内,对方竟然敢一而再的来大河庄找麻烦,可见是没有把他们大河庄放在眼里。 只怕这周围的村落百姓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得借着这个机会杀鸡儆猴,让其他人都能够正式他们的存在,为得就是告诉其他人,他们沈家、大河庄可不是好欺负的。 就算是外乡人,那也是有底气的。 “是该报官。” 村长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认出了陈金宝的脸,也晓得事情的严重性,要是就这么把人给放走了,难保之后不会再闹出什么麻烦事来。 这样的隐患是万万不能留的。 一听到要报官,最激动的还是陈金宝,他连身上的伤痛都顾不上了,龇牙咧嘴的求饶。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打也打了,就没必要再报官了吧,真要是气不过,你们再打我几下也成。” 这真要是去了官府,要挨板子受罪暂且不说,族里也不会让他好过的,偷盗这样的行径败坏的是整个家族的名声。 光是想想他都害怕的紧。 在普通百姓的眼中,家族甚至比官府更有威严和约束力。 “呵,现在认错也晚了,人赃并获,你就等着去大牢里面待着吧。” 姚姝总算是出了口恶气,她现在想想白日里被逼无奈放人离开的憋屈,明明知道陈家兄弟弄坏了他们的东西,还什么都做不了,可把她给气得不轻。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双方对峙 真要说起来,还多亏陈金宝胆子大敢在晚上来这么一趟,不然他还真拿这人没办法,她也没空一直去盯着陈金宝。 既然都撞在她手里,她是绝对不会放人离开的。 “白日里那都是误会,婶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给你跪下磕头,我给你钱,你说个数,多少钱才能把这事给私了了?” 陈金宝是半点不服气都没有了,他心里全然没有别的心思,只求姚姝能够饶了他这一回。 就连日后再报复的念头都没有了,只要姚姝能够绕过他这一次,他日后肯定老老实实的,看到沈家人都绕路走。 在他看来,姚姝肯定会同意私聊的,他们这种升斗小民都是不想去见官的,再者说了,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白日里他就拿十文钱解决了麻烦,大不了他再多给点钱。 “好啊。” 姚姝当真点头答应了下来。 陈金宝挺直了背,抬头看向姚姝,眼神之中充满了期待,眼下就只等对方报一个数了。 “一百两,你要是给我一百两银子,这事我就当做没发生过。” “你怎么不去抢!” 看着陈金宝狗急跳墙的模样,姚姝的嘴角的弧度越发的大,她的心情更好了,没错,她的确是在戏耍陈金宝,她是决计不可能放人的。 官府她是去定了。 “老二,把人给我捆结实了,把他的嘴也给堵上,然后关到柴房里面去。” 姚姝懒得再看陈金宝一眼,等她转过身来同大伙说话的时候,声音恢复成了以前的温柔。 “多谢大伙这么晚了还赶过来,现在没什么事了,大伙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婶子,你别怕,有什么事情吆喝一声,我们很快就赶过来了。” “就是,我们这么多人在呢,怎么也不能让别人给欺负了去。” 大伙纷纷表明了自己的意思,那是坚定的站在姚姝身后的。 对此,姚姝自是感激不过,现如今这世道,他们作为一个地方逃难过来的人,那就的抱团凑在一处,如此方能保证利益不被侵犯。 折腾了这么久,天边都快要有亮光了。 好在下半夜没有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姚姝顺顺当当的一觉睡到了早上,明明昨晚上没有休息好,她却还是起了个大早。 往日里,姚姝可是不会早早起床的,冬日里又没有什么事情可做,那肯定是窝在床上更舒服一些。 看着正在穿衣服的姚姝,沈南山底气不足的确认道。 “老婆子,你还真打算把人送到官府啊?” “不然呢?” 姚姝有些没弄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送去官府这不是昨晚上就确定好的事情吗?现在再次提及又是为了什么? “那个,那姓陈的不是说愿意给咱们赔钱私了吗?咱们家现在不是正缺钱吗?我想着要是能换个几十两银子那也是好的,反正咱们也已经出完气了。” 沈南山转变想法的理由很是简单,那就是见钱眼开,他纯粹是想要钱。 这可真是掉钱眼里了,姚姝白了他一眼。 “还几十两银子呢,你做梦去吧,就他穷成那副模样,能拿出一两银子都够呛。” 就陈金宝那种人,定然是不事生产的,瞧着也不怎么聪明的样子,怎么可能存的下钱,真要是家里有钱的人家,也不至于连他们厨房里的铁钳都想要偷走了。 “那还是算了,还是把人送到官府去吧。” “知道要去官府还不快起来。” 姚姝催促道。 从大河庄到彰州衙门的路程可不短,他们得早早出发,免得耽搁事情。 沈家人醒来没多久,就有村人陆陆续续的来到沈家院子里,他们都是赶过来搭把手的,去衙门可是大事,他们得来搭把手。 有道是人多力量大,有大伙的支持,姚姝更是信心十足。 陈金宝偷盗的罪名没有半点反转的余地,人赃并获,证据确凿,除非衙署里坐的官员是吃干饭的,否则绝不会有另外的结果。 当事人陈金宝也知道这一点,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等沈家人都收拾妥当之后,姚姝就领着大伙往村外走,他们刚走到村口,就看到远处有着一群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因为距离隔得太远,她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那人数瞧着可真不少。 那些人一看就是朝着大河庄走过来的,他们不敢就这么离开村子去衙门,就怕回来的时候连老家都被人给端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大伙都很是默契的停下了脚步。 姚姝打量着逐渐靠近的人群,她回头看了陈金宝一眼,示意沈南山将陈金宝口里塞着的破布条给扯了出来。 “那些人你认不认识?” 直觉告诉她,远处那群人必然跟陈金宝有关系,否则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他们刚把陈金宝抓住扣留了一夜,几乎没有外人来往的庄子就突然多了一大群人。 怎么看都像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些人是来给陈金宝出头的。 “当然认识,那可是我陈家村的族人,我劝你现在就把我放了,不然等里长过来,就会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陈金宝突然变得神气起来,撑腰的人赶过来之后,他这腰杆立马就直了。 “呵,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果子。” 姚姝怎么可能被陈金宝这种程度的威胁给吓到,她是半点都不担心害怕的。 在普通的庄户人家眼里,或许里正就是很大的官了,可姚姝清楚,里长只不过是小吏,那名头也就只在乡下有点用处。 当然,对方若是存心为难,也的确会让大伙的日子不那么方便,可姚姝并不在乎这些。 事情闹到现在,两个村子之间的梁子早就结下了,还不如顺着自己的心意来,让陈家人对他们心存忌惮。 大河庄众人干脆就停在了村口,就等着陈家人上门。 陈家人离他们越来越近,很快双方人马就碰头了。 两个村子里的人各成阵营,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姚姝毫不掩饰的打量着对方,还别说,陈家人的气势瞧着就不一般。 第一百七十六章 押送官府 在方圆百里之内,陈家村都是数一数二的,在普通的庄户人家之中,出了一位里长的陈家,那已经是大家不能得罪的存在了。 只因大伙还是有不少事情需要里长帮忙处理的,仅仅是每年的赋税和徭役,这两样事情的处置权利,就足够让陈里长在四里八乡横着走了,更被说还有其他的琐事。 作为基层的管理者,里长手中还是有不少权柄的,虽说不能办成什么大事,可给人使绊子却是足够的。 若是放在往常,陈里长带着族人到别的村子,那必然是有人领着族人出来迎接的,绝不会出现今日这样的情况,大河庄这伙人没有迎接他的意思不说,反而还堵在村口,一副不欢迎他的意思。 这可真是头一遭。 陈里长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这些人竟然不把他放在眼里,外地来的难民竟然还敢这么神气。 “里长,我知道错了,求你救救我,我不想被送到官府去。” 在两方的对峙中,最先坚持不下来的反而是陈金宝,他好不容易看到救兵,自是迫不及待的求饶,要不是担心被陈里长责骂,他早就开口了。 “闭嘴!” 陈里长瞪了陈金宝一眼,这没出息的玩意,脑子当真是一点都不灵光,谁都还没说话呢,自个反而先认罪了,这让他还怎么周旋救人。 谈判还没开始呢,他这就先矮了对方一头,不得不主动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不知哪位是大河庄的村长?” “我就是,你们是?” 村长隐约能猜出陈里长的身份,只是眼下这个时候,他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比较好。 “我是陈家的族长,同样是里长,按理说咱们日后接触的机会不会少,便是没有今日之事,等过些日子,到交人税的时候我也会找上你们。” “见过里长。” 面对里长的威胁,村长没有半点退让,他心里虽说有些发虚,担心日后被里长为难,却也没在这个时候露怯。 他们可是什么都没做错,这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得道理他们还不能送贼去官府了。 这软硬不吃的模样让陈里长碰了个钉子,他颇为气闷却也拿大河庄众人没办法,谁让他们不占理呢。 为了不让陈家出现丑闻,他只能耐着性子处理这件事情。 “我看你们这还绑着人,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是有什么矛盾,我也能帮着解决。” “就不麻烦……” 村长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里长给打断了。 “不用怕麻烦我,为治下的百姓解决矛盾冲突,这是我作为里长应尽之责,我自会秉公办理。” 他想把事情扣下来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陈家要是出了一个毛贼,那绝对是个大污点,他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名声就要染上瑕疵,他还想着官位再进一步呢,可不能被族人犯的小事给拖累了。 面对陈里长强势的态度,村长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在他看来,大伙日后还是要在里长手下讨生活的,这要是将人给得罪死了,怕是日子会不好过。 到底该怎么选,他不免有些两难,下意识的看向姚姝所在的方向。 只怕着姚姝能够给他出出主意。 相比于村长的左右为难,姚姝的想法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她是一定要把这贼送到衙门去的。 “这怕是不太好吧,贼人陈金宝可是里长你的族人,总该是要避嫌的,不然这一个不好传出你处事不公、偏袒族人的流言,那可就不好了。” 姚姝一副为着陈里长考虑的模样,不就是表面功夫吗,谁还不会做是的。 陈里长最在乎的便是名声,相比起族人德行不佳,还是他的官声更为重要些,他很是认真地打量了姚姝一眼,不复先前的轻视之意。 “我自是会秉公办理。” “我自然是相信您的,可这人言可畏,要是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可不就给你添麻烦了,再者说了,陈金宝偷盗一事是人赃并获,也没什么好争论的,直接扭送官府就是了。” 姚姝直视着陈里长,有理有据的说道。 本就是他们占理的事情,再怎么说,只要他们不愿意妥协,陈里长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除非他不在乎名声,凭着闹出不好的流言也不肯罢休。 但陈金宝只不过是他的族中小辈,早就出了五服了,都已经是年节也不曾往来的亲戚,他当然不可能不管不顾的救人。 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你说的有道理,都是我这族长约束不当,才让他到大河庄行了偷盗之事。”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陈金宝自个心思不正。” 三言两语之间,陈金宝后续的处置就已经确定了,姚姝成功逼退了前来接人的陈金宝。 知道自己即将被抛弃之后,陈金宝是悲从中来,仍然在不断地哀求着。 “里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我……” 他的声音戈然而止,只见沈南山刚收回来朝陈金宝口中塞了布条的手,感受到大伙看过来的视线,他还解释了一句。 “这人的声音实在是太吵了,闹得我脑仁疼。” “做的很好。” 姚姝夸了沈南山一句,现下是没有一个人想要听到陈金宝的求饶声,实在是太烦人了些。 在陈里长带着陈家人离开之后,姚姝也领着人继续往外走进城,他们一行人直奔衙门的方向,等到了衙门门口,姚姝反而停了下来。 不管她在大河庄有着怎样说一不二的地位,这外头的世道终归还是男人掌权的,姚姝甚至不能进入公堂。 对这样的区别对待,她当然是极为不满的,可惜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对村长多叮嘱了一句。 “咱们是来求县太爷做主的,人赃并获,正儿八经的为自己讨个公道,没必要心慌,咱们又没有犯事,慌的应该是陈金宝。” “我知道了,嫂子你就放心吧。” 村长点了点头,他不仅是个大男人,还是一村之长,总不至于没用到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第一百七十七章 妖风起 姚姝对村长也很是放心,这本就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就村长的能力,将此事办好那是轻而易举。 她和村人都在衙门外头等着,跟其他人的慌乱相比,姚姝是太淡然了些。 这年头,平头百姓和官员之间的差距可以说是犹如天堑,大家都是害怕跟官府打交道的,这不,明明是再正经不过的前来寻求公道,大伙都不踏实。 只怪官员的权利实在是太大。 真要是遇到糊涂的的父母官,他们就算是证据确凿,也不一定能够讨回公道来。 想要改变这一点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们家也有在官员面前说的上话的人,不过这想想都难,姚姝很快就将这想法给抛出了脑海。 就他们家的情况,她是真不该生出这样的“妄想”。 在姚姝胡思乱想的时候,村长已经步伐从容的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笑容,这场官司的结果不言而喻。 “咱们赢了,那贼人被打了三十大板,还要再坐三年的大牢。” “真是太好了!活该,谁让他来咱们村偷东西的。” 大伙对这样的结果很是满意,为自己讨回公道的感觉是极好的,姚姝的眉眼间也染上了笑意,她心里的那股恶气总算是出了。 “衙门门口不许大声喧哗!速速离开。” 衙役看着门前这些欢喜不已的人,出声提醒道。 大河庄众人连忙噤声离开,他们可不敢再继续闹下去。 别看这年头消息的传递很是不方便,想要通信那是极为不容易的,但流言却传的特别快,每过多久的时间,大河庄抓住贼并且送到衙门的消息就传来了。 百姓们少不得凑在一起嘀咕两句。 “谁说外乡人好欺负来着,这不是厉害的很。” “被送进大牢那人还跟里长有关系呢,最后都没能保住,我看还是别小瞧他们,免得到时候吃了亏。” “听说他们住的院子很是奇怪,掉进去都出不来,贼人这才没逃出去的。” “哪有这么奇怪的屋子……” 随着消息的传开,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大河庄的存在,同时也有很多人对大河庄充满了好奇,打听消息的人是越来越多,村子周围偶尔也能瞧见生面孔。 好在这些打量并不是带着恶意的,没有给大家的生活带来影响。 大河庄内,沈家人的日子还是照常过,他们能开垦的荒地不多,家里的那点农活很快就干完了,沈丘兄弟几个就有些无所事事。 瞧着瘫在家里的几个儿子,姚姝看他们是愈发的不顺眼。 过去这么久,他们总该休息够了,再这么瘫着不动可不是个事,她好不容易才让沈家人变得勤快一些,可不能前功尽弃。 “老大,你要是有空就带着几个弟弟去城里转转,看能不能找到赚钱的活计。” 在姚姝看来,就算找不到活计,去城里转转都比在家里瘫着好一些。 她没有把沈南山给算进去,沈南山都四十来岁的人,性子早就定型了,想要扭转过来是极其困难的事情,她是不做指望的。 被姚姝这么一说,沈丘黝黑的面容上透出些许红色,一直在家光吃饭却不怎么干活,他也是羞愧的。 “我明天就去。” 要不是今天的时辰已经有些晚了,他怕是会立即进城去瞅瞅。 而其他人就答应的没那么爽快了,休息了这么久,本就不勤快的沈河是愈发的不乐意动弹,当即就不乐意的嘟囔着。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外地人在城里是很难找到活计的,再者说了,最近几天风沙大的很,咱们再歇几天,等天气暖和、风小了之后再说。” “二哥说的是,就外头那妖风,我人都快要被吹走了,就连村口的树都被吹倒了一棵。” 沈富贵紧跟着附和,他们两个最爱偷懒不肯动弹的。 “外头的风的确是大,那就再过几天吧,但谁都别想给我偷懒,咱家可不养吃闲饭的人。” 姚姝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的树还被吹得沙沙作响呢,风沙的确是大了些,她还不至于逼着儿子去外头遭罪,但该有的警告还是要有的。 要是不给他们紧紧皮,只怕沈河和沈富贵得上天。 这彰州城的天气实在是古怪的很,姚姝这也是第一次体验,不是很能适应,索性整日都待在院子里没有出门,这样也不怕被风沙吹到了。 自从有了舒服的床榻被褥之后,姚姝每晚都睡的很是香甜,几乎每日都是一觉睡到天亮。 可这天晚上,她却在半夜醒了过来,耳边都是风吹树枝传出来的拍打声,动静闹得比往日要大很多,她皱着眉头对沈南山问道。 “你是不是没有关窗户?” “关了啊,我再去看看。” 沈南山迷迷糊糊的从床上起身,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有把窗户关的严严实实的,最近风沙大,要是没关窗户那还得了。 等他走到窗边一看,窗户的确被关的严严实实,他试探性的打开窗户一看,差点没被风给吹出去,吓得他连忙把窗户给关严实了。 “我滴个天爷呀,外头还真是刮的妖风啊。” “应该没什么事情,先睡吧。” 姚姝在脑海里思索了一番,发现这大风天气对他们没有什么影响,索性也就丢开不管,最多也就是好几日不能出门,并不是什么大事。 在再次熟睡之前,她还在心里嘀咕,系统出品的奖励还真是不错啊,外头风刮的天翻地覆,她在房间里头是半点感觉都没有,顶多就是外头的动静大了点,吵的人影响睡眠。 说来也是奇怪,外头的风来的凶猛,这散的也快,等到第二天,天气就变得平静下来。 因为晚上睡的不好,姚姝醒来的有些晚,等她走出房门的时候,就瞧见大伙围在院子里聊天,说到激动处那叫一个激动。 “我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风,南边有棵腰身粗的树竟然都被吹倒了。” “那咱们岂不是可以把这树拖回来当柴火烧?” 沈北惦记自己砍柴的活计呢。 第一百七十八章 官兵上门 有现成的倒下来的树,再拖回来劈成一小节的柴火,这可比去山上砍柴要轻松的多,能有节省力气的法子,沈北别提有高兴了。 大伙也都是报着看热闹的心态,不管这风多大,左右他们没什么损失,那就没什么可犯愁的。 他们现在有了遮风避雨的地方,暂时也不需要出门,所以半点都不曾为糟糕的气候担忧。 “外面的树都被刮倒了?” 姚姝还没出门,不知道外头的情况,光是听着就觉得有些揪心。 她想的更多一些,这么大的风,也不知道地里的土豆怎么样了,有没有被风吹倒?她是知道大风天气的危害,风太大的话,那也是会出人命的。 “可不是,幸好我们昨晚上没出门,不然还不得被风给刮跑了。” “我出去转转。” 姚姝有些坐不住,她操心着地里的土豆苗呢,那可是顶顶紧要的东西。 “不用去了,土豆还长得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沈南山猜出了姚姝的心思,便出声将人给拦住了,当然,他之所以知道,并不是因为他亲自去看过了,就他那万事不操心的性子,是不会一大早的主动出门忙活的。 家里勤快的沈丘,他惦记着地里的庄稼,早早的出门一趟回来了。 知道家中没有任何损失之后,姚姝便没那么着急了,在吃过早饭之后方才出门转悠。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大伙多了很多谈资,庄子中间的空地上已经围满了人,凑在一处说着昨天的妖风。 “我滴个乖乖,我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风,昨晚上还是头一遭。” “这该不会是老天爷发怒了吧?说不准是有谁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得罪了风神,这才降下了惩罚。” “没听过呀,说不准西北就是这样的天气……” 姚姝听着大伙的谈论不由失笑,也不怪他们这么想,毕竟是从来没见识过的东西,就连她都有些惊讶,她只知道西北的风沙大,但没想到会大到这种程度。 为了不让大伙把这事牵扯到莫须有的鬼神上,她还是解释了一句。 “彰州的气候就是这样,大伙别多想,再遇到大风的天气别出门就是了。” 他们尚且没有切身体会过大风天气的杀伤力,因此不曾感到害怕,当即就应了下来,大伙没有半点忧虑,这只不过是他们闲暇时谈论的话题罢了。 见他们不当回事,姚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左右也的确不会有危险。 别的不说,按照系统图纸建造的地坑院,防风沙的效果简直不要太好。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大河庄众人谁也没当回事,继续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过去这么多天,沈北的惩罚已经结束,好不容易不用忙活了,但他的心却空落落的,很是不得劲,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他却不往外面跑了。 他整天的待在院子里,时不时往姚姝的身边凑上一会儿。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想从姚姝口中得到一个答案,到现在,他还心心念念着姚姝所说的能够带着大伙挣大钱的法子,他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更好的赚钱办法。 只不过是一张图纸,能够有多值钱。 “老三,你在这晃悠什么?” 不知道是第几次见到沈北晃悠过来,姚姝没忍住出声询问,这孩子也不是扭捏的性子,也不晓得这是闹哪一处,看得她也不自在。 “娘,我问你一个事。” “你说?” 姚姝眉头一挑,她打起精神瞧着沈北,听对方这语气,怎么像是没什么好事情。 “你之前说的领着大伙赚钱的法子该不会是忽悠我的吧?这都过去多久了,也没见你动弹啊。” 沈北这么说也是为了激一激姚姝,要是能让姚姝把心里的打算说出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跟姚姝相比,他到底还是嫩了一点,姜还是老的辣。 姚姝还不至于这么轻易被套出话来。 “急什么,这都还没有出了正月,不急着忙活。” 现在的人多少有些迷信,无论做什么都要挑一个好日子,她也是入乡随俗,既然正月里有不能动土的风俗,她也就不急着这十天半个月的。 大伙再等等也就是了。 “还不急呢,村子里有些人都要没钱吃饭了,要不你就先告诉我吧。” 沈北的心里别提多痒痒了,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法子,这件事情都搁在他心里头好几个月了,再不弄明白他怕是连觉都睡不好。 “成大事者要有耐心,你这性子怎么去跟人谈生意,心里越是着急越不能表现出来。” 姚姝开始念叨,她现在也明白了沈北想做什么,既然知道了孩子的兴趣,又不是什么坏的想头,她是乐意帮沈北一把的。 做生意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仅仅是机灵和小聪明还不够。 “我知道了。” 沈北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仔细想想也知道姚姝说的有道理,便认真的点了点头。 等他恍恍惚惚地离开姚姝身边的时候,方才回过神来,他好像是被亲娘给忽悠了,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了出来,最后还是没能得到一个答案。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远处传来说话声让他清醒了过来。 “沈老三,婶子在家吗?快请她到村头来一趟,要出大事了。” 村人气喘吁吁的说道。 因为跑的太急,他这一口气都快没喘上来,正弯着腰大喘气呢。 “什么大事?怎么啦?” 沈北被这架势给吓得不轻,也不知道是什么大事,竟然让对方着急成这样,这一天天的,到底还让不让人过安生日子了。 “去了就知道了,村长还在等着呢,我这一两句的也说不清楚,官兵都上门了。” “好端端的官兵怎么就来了呢,咱们也没做什么啊。” 一听跟官兵沾上关系,沈北也被吓了一跳,这可真的是大事。 他连忙转身回了院子去找姚姝。 “娘,大事不好了!” “我好着呢,说了要稳重。” 姚姝被他吼的脑仁疼。 第一百七十九章 探查情况 家里人口多了就是有这点不好,一天天的就没有清净的时候,她只是想歇一会儿,愣是没个清净。 沈北愣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还没缓下来走两步,他就着急的跑了起来,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他哪里还冷静的下来。 “真的出大事了,官兵都找上门来了,娘,你快去村口瞅瞅吧。” “什么?那你不早点说,快去把你侄女和外甥女叫回来,别跑去外头了。” 姚姝脸上的从容消失不见,她最担心的便是两个孩子,真要是遇到什么事情,他们得尽快跑路,不能浪费时间到处去找孩子。 她快步朝着村口走去,等她走近之后,发现村口围满了人,那架势无端地让人紧张。 太多人围在一起,她甚至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在外头焦急的问道。 “官兵在哪呢?到底是咋回事?村长呢?” “嫂子,你可算是来了,大伙都在等着你呢。” “咱们该怎么办啊,要不要收拾东西跑路……” 听着耳边乱糟糟的声音,姚姝心里是一阵烦闷,好在大伙虽说七嘴八舌的说个不停,但到底是给她让出了一条路,让她看到了村长。 只见村长的眉头深深皱起,满脸忧色。 他同姚姝对望一眼,见姚姝的神情太过严肃,就知道对方是误会了,当即就把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 “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队官兵正朝着咱们庄子赶过来,刚巧被外出的林老三瞧见,急忙把消息给待回来了,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最近也没人惹事。” 至于村长为什么眉头不展,很大的原因还是被闹得。 当然,这也不是小事,若不是有要紧的事情,那些官兵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跑这么一趟的,而且人数还不少,听说了十来号人。 “咱们没做违背律法的事情,就不要慌,说不定就是从咱们庄子路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对方只有十几个人,真要是起了冲突,咱们也不会吃亏的。” 姚姝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亏得她还以为是有什么天大的事情。 不过,不到外不得已的时候,他们还是不能得罪官府的人,毕竟找到一处能落脚的地方不容易。 她没等多久的时间,就有一队官兵来到了村口,她站在村长身后没有说话。 “谁是大河庄村长林有书。” “是我。” 村长连忙上前。 “各位官爷辛苦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前几日大风来袭,你们村子可有什么损失?可否有房屋倒塌和人员伤亡?” 领头的官员拿出纸笔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他一大早的就从衙门走到城外,已经接连走访了好几个村落了,这可是个累人的差事。 “没有。” “你可知道隐瞒不报,被我等发现那是要被处罚的。” “在下不敢隐瞒。” 村长被吓得一个激灵,这是真没有啊,他甚至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这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啊。 苏明这才抬头正视村长,他的目光犀利,那眼神就像是要把人看穿一样,他没从村长的脸上看到半点心虚之色,这就更奇怪了。 他的目光落在村长身后的大河庄村民身上,只见众人神色茫然,却没有半点悲痛。 可见村长说的都是真的,可这怎么可能呢? 前几日是十年少有的大风,几乎每个村子都有伤亡,县令对此颇为重视,这才派出了人手走访调查,为得就是弄清楚整个彰州的伤亡情况,再做出赈灾的安排。 “带我去你们村子里看看。” 苏明十分好奇,他想去亲眼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竟然能让大河庄平平安安的渡过一劫。 对他的要求,村长自然没法拒绝,他领着人朝着村子里走去。 走这一趟,苏明是开了眼,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房屋,甚至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之前他去过的村落,随处可见的废墟,瞧着让人不落忍。 但大河庄完全没有半点受灾的模样,就好像这大风独独绕过了他们,要不是瞧见了那些倒下来的树,他还真会这么以为。 苏明很快就想到了,大抵是因为这些奇形怪状在地低的房子,才会让大河庄幸免于难,他好奇的询问道。 “这些宅院是怎么建出来的?我能进去看看吗?” 他随手一指,指的就是沈家的院子。 村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关于地坑院的事情,他可是同姚姝保证过,是不会往外传的,而且这又是沈家的院子,他不敢代为做主。 收到村长投来的求救的眼神,姚姝也只能上前一步。 “官爷,前面是民妇的院子,让我在前头给你带路吧。” “好。” 见姚姝不卑不亢的模样,苏明点了点头,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妇人,不说避嫌,竟然还主动上前,不过这并不令他反感就是了。 姚姝在前头领路,边走还一边介绍着地坑院的情况。 “建造这院子的方法是祖上传下来的,到了彰州城,我们还是这么建了房子,虽说花费了不少的功夫,好在这房子足够结实……” 在说明地坑院好处的同时,她第一时间就表明了,这是祖传的手艺,那是绝对不会传出去的。 苏明也是聪明人,他听明白了姚姝的画中音,没有提出令人为难的要求。 在探明大河庄的情况之后,苏明也就离开了,虽说这地坑院的确不错,却还不至于让他想要得到手,只要是有钱,大可以让工匠做出解释的青砖瓦房。 在这场大风之中倒塌的房舍,多半都是不结实的茅草房,或者是年久失修的木板房,所以才倒塌了。 这样的院子,也就只有没钱修好院子的穷苦百姓想要住了。 送走了这群官兵,大伙都很是送了一口气,村长更是敬佩的看着姚姝,他是真的佩服姚姝的胆气,就算是在官兵面前也能不卑不亢的。 “嫂子,咱们这没事吧?” 他心里有些发虚,就怕被人盯上了。 第一百八十章 灾后惨像 普通百姓面对官兵本来就害怕,在他们眼里,一但跟官府沾上边,那基本就没什么好事,更何况,村长瞧着,刚才的那群官兵对地坑院很感兴趣,说不好就会想把东西给占为己有。 他这是替姚姝感到担心呢。 就怕对方为了把东西弄到手而不择手段,他们根本就没有抵抗的能力。 “没事,大伙都散了吧,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姚姝瞧的分明,苏明虽说对地坑院好奇,眼神之中却没有欲望,显然是没瞧的上地坑院,在世人眼中,这地底下的房子终归是没有地面上来的亮堂。 家中有些家财的人家都不会选择住在底下头,想着都有些不吉利。 只有最底层为生活犯愁的百姓才不会在意这些,在他们看来,房子只要结实就比什么都好。 因此,姚姝并不为此担忧,她的心情还算不错,眼下正是个很好的机会。 听说周围其他村子的房屋倒塌了不少,那肯定是要新建房舍的,这便是她的机会了。 姚姝表现的太过淡然,见她如此,其他人也没什么好犯愁的,凑在一起嘀咕两句就散了,他们还是有不少的活计要干的,就算没有固定的赚钱活计,那也得想法子混一口吃食。 “老头子,咱们去外头走走。” 她想去瞧瞧受灾村子的情况,一个人却不太敢去,这才叫上沈南山。 一般灾害过后,世道都会变得有些乱,她这也是以防万一,真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她一个人可就遭了,出门在外还是要有个男人在身边才靠谱些。 至少能够镇住一些动坏心思的人。 “去哪?那些官兵还没走远呢,咱们要不要再等等。” 沈南山还有些害怕,他是一万个不想再碰到衙门的人,跟这些人待在一处他是浑身都不自在。 “就去周围的村子,咱们往反方向走,不会碰上的。” “行吧。” 面对姚姝的安排,沈南山除了点头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沈家人都没弄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安排,倒是村长瞧出了些许苗头,他知道这里头应该有要紧的事情,便心生好奇,主动提议道。 “嫂子,我跟你一起去吧,山哥要是不想出去,在家里歇着也成。” 他当真是一片好心,就沈南山的性子,村长也是清楚的,所以才说了这番话。 谁成想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点了沈南山地肺管子,他面色凶狠地瞪了村长一眼。 “谁说我不去的,你好好的跟着我家老婆子做什么?” “说什么呢。” 眼看他越说越不对劲,姚姝用胳膊肘戳了沈南山一下,说得好像村长对她有什么企图一样,哪有人好端端的坏自家名声的,这话哪是能乱说的。 桃色新闻向来是传的最快的。 “大伙想去的都可以一起,我就是去瞧瞧其他村子现在成什么样了。” 这种特意跑到其他村子看热闹的事情,大河庄村人还是不想插上一腿的,有这功夫他们做什么不好。 春日里山上多了许多能吃的东西,他们去山上采摘些野菜都比凑热闹强,谁让他们的生活不容易的,家中的存粮永远都是不够的。 最后一同出门的也就只有姚姝和沈南山再加上村长三个人,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他们走路的速度不快。 走在路上村长没忍住打探消息。 “嫂子,你这次去是为了什么?” 在他看来,姚姝就不是闲着无事会随意乱逛的人,既然主动出门了,极有可能是有大动作。 这感觉可以说是相当的敏锐了,姚姝有些意外地看了村长一眼。 “出去看看,说不定会有收获。” 消息是能够带来利益的,她没有现在就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在没有百分百把握之前,她不会胡乱开口,更何况,她们就快到了。 村长还不至于这点耐心都没有。 等踏进其他村子的范围后,姚姝等人都沉默了,不像在路上还有说有笑的,眼前的景象实在是让他们笑不出来,就算他们逃难路上已经见惯了人间炼狱般的场景,再次得见,这心里头也堵得慌。 不同于在大河庄只是被吹倒了几棵树,眼前的村子几乎都要变成一片废墟了,房舍坍塌了十之六七,屋顶都被吹飞了不说,连墙头都塌了。 更被提还有不少人被塌下来的房梁和瓦砾给砸倒,有些人家更是挂起了白帆。 地里的庄稼也被毁的七七八八了,实在是让人不落忍。 他们没想过一场大风竟然会有这么大的伤害,村长是一阵后怕,这要不是姚姝教会了他们建地坑院,只怕大河庄的情况并不会好多少。 难怪那群官兵对他们村子那么好奇,换做是他,也得多看几眼。 “嫂子,多亏有你。” “院子都是大伙自个建的,谢我做什么。” 姚姝摆了摆手,她对这些是不在意的,否则真要是计较起来,大伙还不知道要谢他多少次呢。 她看着眼前在忙活着修缮倒塌房舍的人,心里的某个想法是愈发的强烈。 整个村子家家户户都遇上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只能顾得上自家,这样一来,人手难免是不够的,还不知道要忙活多久才能把房舍给建好呢。 春日里的天气又多变,万一中途又挂一阵风,他们也就白忙活了。 村子里来了外人,他们是知道的,只是因为在忙活所以也没在意姚姝等人,直到见姚姝他们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黄石村的村长楚远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了过来。 这凑近一看,才发现竟然是熟人。 楚远还认得姚姝等人,毕竟两家村子做过大笔的买卖,才过去几个月的时间,还不至于忘记。 “林村长,你们怎么来了?咱们村的情况你们也瞧见了,招待不周了。” 他满脸苦涩,遇到这样的天灾,大伙这一年都白忙活了。 “你客气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看。” “你们随意。” 楚远见他们没有恶意,也就放手不管了,他现在还真顾不上别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再谈生意 瞧着他这急急忙忙的模样,姚姝等人是面面相觑,不过三人之中也就沈南山是真的迷茫,他是什么也没弄明白,在旁边无聊的站着,最后干脆找了快石头坐了下来。 而村长神色颇为激动,就连眼神都变得明亮了不少。 “嫂子,我知道了,你过来是不是为了找活做的,现在他们正是需要帮忙的时候,咱们也不要多了,能给口粮食就好了,而且还能跟周围的乡邻打好关系。” 他们已经跟陈家村交恶了,总不能再把其他村子的人给得罪了,真要是如此,他们的日子可就难捱。 “是也不是。” 姚姝的确是想要靠帮他们重建房屋来赚钱来着,却又不是做体力活这么简单,她想要做的事情也需要村长点头,便将打算说了出来。 “你说他们会不会愿意修建地坑院?咱们帮忙修建新的房舍,多赚些钱也是应当的。” “对啊,还是嫂子聪明。” 村长激动的一拍大腿,他也想到了这是赚钱的买卖,独特的能不被风给吹塌的房屋,自然会有人想要的,且这样一来,也不怕有人跟他们抢生意,这可是独门的手艺。 在高兴之后,他又有些许迟疑。 “可是这是你的图纸,大伙哪好占便宜。” 在村长看来,姚姝完全可以领着沈家人做,他们家的劳力多,完全不怕人手不够,没必要拉着村子的人一起,他没脸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去占姚姝的便宜。 “你可别多想,我可不是会吃亏的人,人多才能接到更多的伙计,这事讲究的就是一个速度,周围这么多村子,大伙还怕没钱赚不成?” 姚姝这话并不是忽悠村长的。 她本来就不是乐意做赔本买卖的人,若是他们修建房屋的速度不够快,有些人家早就自己把房舍修缮好了,到时候也就轮不到他们了。 所以,还不如领着大伙一起赚钱,这样要好的多。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多谢嫂子你。” 村长很是诚恳的道谢。 “好啦,快别说这些了,都已将到这里来了,刚好找楚村长问问,看能不能谈成第一笔生意。” 万事开头难,只要他们做成第一笔生意,之后去其他村子谈生意也能容易些,毕竟有现成的例子摆在前头,更容易让人相信一些。 提起正经事,村长也就将心里复杂的情绪个搁下,专心去做眼前的事情。 “我这就去找楚村长商量。” 在外人眼里,大伙还是习惯性的轻视姚姝,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是一个妇人,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一般这样的事情都交给村长出面。 姚姝是半点意见都没有,她是乐得轻松一些的。 不过这毕竟是大事,她跟在村长的后面,观察着事情的进展。 村长找过去的时候,楚远正扛着一根木料忙活呢,他快步上前搭了一把手。 “楚村长,我有件事情同你商量,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成,你等等。” 楚远看了一眼面前的房子,虽说他着急忙活事情,到底还是点了点头,两人走到旁边,他有些疑惑的询问道。 “是什么事情?也别绕弯子了,你也瞧见了,我这还有许多活要做呢。” 两人以前可没什么交集,他想不到这大河庄的村长找过来是为着什么事情,至于大河庄得罪陈家村之事他也略有耳闻,却不是很在乎。 陈家村出了个里长,他们楚家也不差,在衙门里也是有说话的人的。 只是他不想招惹麻烦上门,对方若是为此事求上门来,他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见他催促,村长也不含糊,连忙说道。 “我是来找你谈生意的。” “是想要买粮食?这不成了,咱们村子的余粮之前都卖给你们了,只留下了口粮。” “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是关于修建房屋的。” 听村长说出所谓的生意,楚远的脸上半点意动之色都没有,虽说他的确需要修建房屋,却花不起这个钱,还是自家忙活吧,慢些也无妨。 说到底还是穷的,他们只能选择最为划算的选项。 “就不麻烦你们了,这点小事我们自己就能做完。” 说完楚远就转身准备继续去忙活,再不抓紧一点,他们一大家子晚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论同人谈生意,村长是真的不太擅长,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人都要走了,他总不能硬把人给拦下来。 在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时,他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姚姝。 收到他求救的目光,姚姝也是颇为无奈,亏得她还以为村长能够将这事给解决了,没成想最后还是得她出马。 “楚村长,且等等,我们修建的可不是一般的宅院,而是能够抵抗风沙的地坑院,就前几日的大风,我们村子还好好的,没有丁点损失。” “你说的都是真的?” 楚远很是震惊的回头,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种声音,大河庄竟然没事,那么大的风都没有吹倒他们建造的房屋,这该不会是在忽悠人吧。 他之前可是瞧过一眼的,陈家村的房屋也不是青砖瓦房啊。 “自然是真的,我怎么也不能骗你不是,你若是有空现在就可以去我们村子瞧瞧。” 姚姝是半点都不虚,她说的本来就是实情,所以是底气十足。 面对她发出的邀请,楚远别提有多心动了,要知道,他是彰州土生土长的人,这半辈子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把房子掀了的情况,太清楚有一座结实的房子是多么重要。 他不相信有这样的房子,可又想着,姚姝没必要说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到最后,还是心底的好奇占据了上风。 “好,我就去你们村长一趟。” “这再好不过了。” 姚姝欢喜的应下,她朝村长示意,让对方来同楚远应酬,她同沈南山走在后头,是能歇着就歇着。 不过她也在盘算着这件事情,在琢磨着该定多高的工钱才合适,她相信这单生意黄不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活计分配 姚姝在心里不断地打着算盘,她倒不是想要借此大赚一笔,毕竟在这附近住着的都是穷苦人家,他们也拿不出多少银钱来。 在她看来,能有正常水平的工钱就已经很错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一份长久的活计,足够让大河庄的村人们好好赚一笔钱,至少能够度过眼下青黄不接的时节。 等到了土豆成熟收获的时候,大伙也就能缓过来了,以后的日子也会一天比一天好。 姚姝沉浸在对日后美好生活的幻想之中,眉眼间都染上了笑意,倒是让旁边的沈南山看了个够。 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姚姝这么高兴的时候了。 “老婆子,我可算是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连五十两银子都不要了,原来这是一只能下金蛋的鸡呀。” 在这之前,沈南山隔三差五就会想起错失的五十两银子,别提有多难受了,总觉得亏得慌。 “不然呢?在外头你给我少说两句。” 姚姝瞥了他一眼,没让沈南山继续说下去,这还有外人在呢,他们张口闭口就是五十两银子,传出去总归是不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多有钱呢。 财不外露,她可不想因为这些引来麻烦。 沈南山连忙闭上嘴,一想到即将能够赚到白花花的银子,就算姚姝让他揍自己一顿,他估摸着都是会照做的。 两个村子本来就是紧挨着的,没用多长的时间他们就回到了大河庄。 这是楚远第二次来到大河庄,他放眼望过去,跟之前竟然没什么区别,不是说已经建好了房舍了吗?他怎么连个房顶都没有瞧见,难不成是姚姝骗他? “林兄,你们村子风吹不到的房舍呢?” “你往前走就能瞧见了。” 村长领着人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儿,地坑院的全貌就出现在了楚远的面前。 地坑院带来的震撼让楚远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却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要不是因为他是一路从村口走过来的,亲眼瞧见了倒塌的树木,他都要怀疑大河庄是不是没有被风吹到。 在彰州城外生活久的人都清楚,就大河庄所在的这块地方,风沙比别的地方都大。 正是因为如此,就算这附近地势平坦,还是没人在这里修建房舍落脚。 可就是在这么一处地方,大河庄竟然好好的,如同姚姝说的那般,没有受到一丁点的损失,楚远是彻底相信了姚姝的话,也认可了地坑院抵抗风沙的能力。 有这样一座结实的房屋,那可是能够保命的。 他的态度瞬间就变得热情了不少。 “这样的院子多久能够建成?用料贵不贵?你们的工钱又怎么算?” 眼下,楚远已经在盘算他家里的那点子存银够不够用来建造一座地坑院了,用一座结实的院子住着,以后的日子也踏实许多。 只要价格不是太贵,就算勒紧裤腰带他也是要建一座的。 他能问出这些,村长就知道这笔买卖是成了,他激动的脸都红了,他们到彰州这么久,可算是有活计做了。 可惜他却不知道该报多高的价格,不拘是多了少了,都是不合适的,村长还是头一遭遇到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拿不出一个章程来。 楚远瞧见大河庄村长的目光闪躲,立时就明白了过来,通过这几次打交道,他早就看明白了,在大河庄能够做主的是一位妇人。 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能够让整个村子里的人老老实实的听话。 不过这些同他没什么干系,楚远扭头看向姚姝。 “姚嫂子,看在咱们以往的交情上,这价钱上能不能……” “这都好说,咱们可都是老交情了,到村长家坐下喝杯茶,咱们慢慢聊。” 姚姝盘算了一路,心中早就有了成算,他们一起到了村长家,谈生意的过程很是顺利,她没有狮子大开口,价钱合理,本就很有意向的楚远也就没什么好多说的。 “木材和泥砖这些东西都由你们自备,我们就是帮忙建房子,看要建几间房舍、多大的面积来收工费……” 按她的想法,就是组建一支施工队,专门给需要的人建造地坑院,赚一些辛苦钱。 当然,因为地坑院的特殊,工钱会贵上那么个一两分,大伙也是能够接受的。 地坑院的好处明明白白的摆在眼前,百姓们又不是傻子,算的清楚这笔账,左右是不会亏的。 等各项事宜都谈妥之后,姚姝等人就把楚远送到了村门口,约定等到后日再上门,需要留一日的时间给他准备建材。 只有自己人在场的时候,村长和沈南山的笑容是愈发的绚烂,他们仿佛都能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到手了。 沈南山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又打起了小算盘,他戒备地看了村长一眼,然后把姚姝给拉到了一旁,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小心的嘀咕。 “老婆子,这么好的赚钱的机会,怎么能让给别人呢,反正这活计也不多,先让自家人先做着,自家先把钱赚回来再说。” 这样的好事,他们哪能往外推,银子谁都不会嫌多,他是希望自家能够多赚一点。 一想到这钱让别人赚了,他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瞧着他那满脸肉痛的神色,姚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仅仅是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人剜沈南山的肉呢。 “你可真是,人家就指着尽快住到新屋子里头去,要是这速度慢了,后头就不好接生意了,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有我在咱们家不会吃亏。” “嘿嘿,都听你的。” 这话但是说的没错,姚姝从来没让沈家人吃过亏,不管是什么好处,最后总是他们家占了大头。 不仅仅是沈南山关心活计的分配,村长也拿着这事犯愁呢,别看这是好事,可一个不好反而会闹的村子里不得安宁。 到目前为止,活计就这么多,但大伙都缺钱,这消息一旦放出去,肯定家家户户都有人找上门来,村长不知道该怎么分配。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亏本买卖 村长是想要维持公平公正的,可在这件事上很难不厚此薄彼,现在还只是想想他就已经犯愁的厉害,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大伙这个消息。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好消息还不知道怎么开口的。 他也注意到了沈南山的小动作,却一点都不在乎,毕竟沈南山心里的那点想法就差没有写在脸上了,一点都不难猜。 “嫂子,你有什么安排吗?” “这事你看着办就好。” 姚姝不想往自己身上揽太多的活计,她出出主意就好,真要她为着大河庄劳心劳力,她是不太可意的。 有这功夫她用来做什么不好,村子里有这么多人,可不是好协调的存在。 对上姚姝这样的回答,村长面露苦涩,甚至开始怀疑,他这个村长是不是做的太不称职了一些,才会什么事都需要找姚姝拿主意。 其实村长已经很不错了,将村长的职责履行的很好,只是姚姝做的太好了。 就算再不好意思,村长也不得不开口,正事要紧,至于他的那点子变扭完全可以忽略不提。 “嫂子,咱们村这么多人,目前就楚远家需要建地坑院,用不上这么多人手,这该怎么选?” “哪里就用不少了,把村子里愿意去干活的青壮都叫上,大伙都去搭把手,争取花个一两天的功夫就把院子给建好。” 姚姝很有耐心的解释,她还以为村长能想到这一点呢。 但在这年头,乡下修建房舍这样的活计一般都不会叫很多人,人多就意味着事情也多,还不好管理,容易出乱子,花费也会更多一些。 所以村长完全没往这方面想,他们村子的青壮有三四十人,人凑在一起干活她都怕站不开。 “这样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之前的院子不都是这么建好的,到时候你在旁边盯着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在这方面大河庄众人已经有了经验,所以姚姝才会这般放心。 如此一来,村长所担忧的事情就完全不存在了,他高高兴兴地去同大伙说了这个好消息。 在他说了这个消息之后,人群瞬间沸腾了,大伙激动不已,对着姚姝和沈家人又是一番千恩万谢,然后欢欢喜喜的去筹备了。 他们可都知道了,只有将活计干的漂亮,才能有更多的赚钱的机会。 事关自身的利益,众人别提有多自觉了。 沈家,大伙的高兴劲就没那么足了,他们也抱着跟沈南山差不多的想法,只是不敢说出来罢了,想着他们家还是能赚钱,这才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他们家占了好处的大头,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在大河庄众人的一致认同下,沈家除了干活的工钱之外,没赚到一笔钱,他们都能得到一成的分成,权当是拿出地坑院图纸的分成。 可就算是如此,替楚远建造一座地坑院,他们家满打满算最多也只能赚上一两银子。 沈北反复确认过这笔金额之后,他频频看向姚姝,有些算不明白这一笔账,怎么算他们家都是亏本的买卖啊。 一直到姚姝回房间,他还坠在后头跟着,这让姚姝想不注意都难。 “老三,你鬼鬼祟祟的跟在后头做什么?” 姚姝的语气中满是嫌弃,实在是沈北做的行为有些猥琐,在自己家里哪用得着这般偷偷摸摸的,她可从来没说过不许孩子踏足她的房间。 “没,没什么。” “没什么你还不回去?” “娘,我就是有件事想不明白,想问问你。” 眼瞅着已经被姚姝看穿,沈北讪讪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你之前说的赚钱的法子就是让大伙一块做活?这么算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赚到五十两银子啊,更被说这还算上了咱们兄弟几个干活的工钱。” “你就是想问这个?” 姚姝没想到沈北能够心心念念到现在,可见是真的上了心,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北一眼。 “想要做生意赚大钱眼光就得放得长远一些,这事最后咱们家总归是不会亏的,你且瞧着就是了,要建房舍的又不仅仅是楚远一家。” “那再多也没有上百座房屋要建啊。” 沈北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就连站在他附近的姚姝都没能听清楚。 他不敢再继续问一下,事实就摆在眼前,在他看来,等过一段时间之后,家里人就知道是他想的主意更赚钱了。 看着沈北顶着不服输的模样离开,姚姝无声的摇了摇头,看来她得对庄子里地坑院的生意多上些心,也好早些让沈北输的心服口服。 到时候也就好调教沈北了,她记挂着要把几个孩子的性子给掰正过来呢。 等到了第三天,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大河庄的村头就占满了人,在清点好人数之后,村长就领着人出发前往黄石村。 这次,姚姝也跟着随行。 她跑这么一趟倒不是为了干活的,就她的那点子力气,还是别在一旁碍事了,虽说她不介意,但汉子在干体力活的时候多半会赤裸着上半身,她是不好凑上去的。 姚姝前往黄石村,是为了拿下更多的生意。 一座地坑院两三日的功夫就能做好,她得接下更多的订单。 现在正值灾后重建的时机,她不能错失这个好机会。 当大河庄众人在忙活的时候,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在黄石村的村民看来这可是一件稀奇事,他们村长竟然花钱找人修建新的房屋了,不仅如此,还抛下本村人,找了外村人干活,这实在是不应该啊。 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赚钱的活计怎么能把他们给抛下呢。 “你说村长这是闹哪一出,这样的好事都便宜给了外人。” “估摸着是看我们忙活不过来吧。” “我瞧着不像,这事只要是吆喝一声,大伙都是会帮忙的。” “你要是真好奇就去找村长问问……” 这些话被混在让人群中的姚姝给听得清清楚楚,她心念一动,想起了一个好主意,便参与进了大伙的谈话中。 第一百八十四章 生意火爆 姚姝只不过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将地坑院的好处宣扬出去罢了,她本来以为,随着他们过来做活,黄石村的人应该早就听到了消息才是。 谁承想楚远竟然瞒的严严实实的,没有同村人说起。 “村长肯定不会做亏本的事情,这可不是一般的宅院。” “也没瞧出有什么稀奇啊,连块青石板都没看到,哪里就不一般了。” 他们在这附近打量很久了,瞧着也就跟他们平时建房子用到的材料差不多,都是常见的便宜物料,看不出有出彩之处。 “这你就不知道了,眼前这是地坑院,是能够抗住风沙的,大河庄全是这样的屋子,前几日刮大风愣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你可别再这里胡诌,哪能有那样的房屋,就算是有,也不是咱们这些泥腿子能够住的起的。” “怎么没有,前头建的就是这样的地坑院,你们想想,要不是好东西,你们村长还能傻乎乎的上当不成?况且这建房子的工钱也不贵,还不用自己再干体力活了,多么划算的事情……” 姚姝在不断地游说黄石村的人,既然大伙都觉得这点活计太少了,她可不得费心多谈几笔生意。 有了现成的例子在,黄石村众人接受的快很多,当即就有人去找楚远打听消息去了。 在楚远点头之后,他们对姚姝的话就信了八分,内心已经蠢蠢欲动了,建房子是大事,他们得反复琢磨,把家里的那点子银子用到刀刃上,所以不能轻易做下决定。 就算是如此姚姝也半点都不着急,也不差这一两天的。 她相信,等楚远家的地坑院建好之后,大伙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只用了一天的功夫,地坑院就已经建成了大致的轮廓了,完成了一大半工程,对大河庄的这些青壮而言,这些都是做熟了的活计,干活的人又多,这速度自然就快了起来。 第二天,大伙从大河庄出发的时候就没有那么高兴了,情绪稍微低落了些许,有人遗憾的说道。 “这活计两天就干完了,我这筋骨都还没有拉伸开呢。” “可不是,能赚钱的活计太少了,咱们可都是能吃苦的人,就盼着能多做点活呢……” 没人愿意辛苦干活,谁让他们家里穷的没米下锅了呢,要是再不想法子赚点钱,可真就又要面临可能会饿死的境地了。 他们在说这话的时候,还时不时用余光看向姚姝,就盼着姚姝能够再给他们带来希望。 大伙的目光不算隐晦,姚姝轻易就能猜出他们的意思,为了让大伙更有动力一点,她笑着说道。 “只要你们把活干的漂亮,哪里还用愁没有活干。” “婶子,你这话说的是真的吗?” 有聪明人已经听出了姚姝话里的深意,颇为激动的问道。 “自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看着眼前充满活力的年轻小伙,她的心情也变得更好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人群中响起了一阵阵的欢呼声,他们心里的那一点担忧也彻底的散去了。 等到太阳西斜的时候,楚远家的地坑院就彻底的建成了,等大河庄做活的人走出来的时候,看着面前的景象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们被围了个严严实实,四周都是黄石村的人,他们想要走出去都难,瞧那架势,好似是要把他们给留下一样。 他们光知道听村长的安排干活,遇到这种突然的事情就彻底没了主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楚兄,房屋已经建好了,你请进去瞧瞧,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也好让我们改过来。” 村长很是客气的说道。 他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笑得褶子都多了好几层,只因他清楚,在周围看热闹的人越多,之后找上门的生意也更多。 姚姝在一旁笑得开怀,能让黄石村的人都凑过来看热闹,她可是用了不少功夫的,这两天都没有闲着。 要不是她四处说着地坑院的好处,黄石村这些人怎么可能抛下自家还没修缮好的房屋来看这热闹。 她见村长明白了她的意思,已经一边陪同楚远查看房屋,一边介绍着每一处的优点,也就没有再多操心,到现在事情已经成了一大半。 这不,很快就有人找上她打听具体的价格了。 因为上前询问的人太多,姚姝一时半会没能脱身,她回村的时间难免晚了一些。 瞧着同行的村人都回来许久了,独独没见到姚姝的身影,沈家人不免有些着急。 刚巧今日沈南山没有跟着一起去,他很是不满地瞪了沈丘兄弟几个一眼。 “瞧瞧你们干的好事,竟然扔下你们娘自个回来了,也不知道在旁边等着,亏得把你们养这么大。” “是娘让我们回来的。” 沈富贵小声的回应了一句,他本来没急着离开的,要不是姚姝发话,他是不会先回来的。 “你娘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就不知道动动脑子想想,你娘一个人在外头会不会有危险,眼瞅着天都要黑了,人还没回来呢。” “谁敢不听娘的话啊。” 面对沈南山的指责,沈富贵是很不服气的,毕竟这个家里最听姚姝话的人当属沈南山。 “没有留娘一个人,村长还在呢。” “不行,我去黄石村看看,等回来再收拾你们。” 沈富贵没说这话还好,在知道姚姝和村长待在一起之后,沈南山这心里是更不乐意了,他可得把自家媳妇给守住了。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姚姝的好,这让他有些不安。 沈南山说走就走,眼瞅着他走出房门,沈丘连忙跟上。 “爹,我跟着你一起去。” “不用,你娘都让你们回来了,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 说到底,沈南山还是把姚姝的话给放在第一位的。 等沈南山来到黄石村的时候,太阳已经彻底落山了,只剩下些许光亮,再过不久,天就要彻底的黑了。 他刚踏进黄石村,都不用特意去寻找姚姝的身影,就知道人在什么地方。 第一百八十五章 消除隐患 在黄石村村子中心的空地上,里里外外围了很多人,远远地就能听见这边的热闹,沈南山站在最外面那一圈都挤不进去。 虽然看不到人,但他听到了姚姝的声音,索性就找了个空地坐下,就在一旁等着。 就眼前这情况,就算他挤进去,估摸着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家也要建一座地坑院,要等多久才能轮到我们家?” “按照先后顺序来的,你前面有九家排队了,大概要等半个月的功夫。” “还有我们家……” 上门的生意太多了也是一种烦恼,姚姝忙的晕头转向,已经谈成了好几笔订单,为了避免忘记,她还从楚远家借了笔墨都登记上了。 不仅仅是她在忙活,一旁的村长也没闲着。 村长在帮忙计算建造地坑院需要多少材料,也好让大家去准备,只能材料准备齐全了,他们建造房屋的速度才不会被耽搁,要知道这时间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等姚姝忙活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变得暗沉,她伸了伸胳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和手腕。 “姚嫂子,林村长,真是辛苦你们了,不如去我家住一晚?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你们别嫌弃。” 时辰不早了,楚远作为东道主不得不发出邀请,总不能让别人觉得他们黄石村不懂礼数。 尽管在花钱建了地坑院之后,他们家的日子已经过得扣扣搜搜的了,甚至都有些心疼招待客人要用掉的粮食。 “不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家里人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姚姝摇手拒绝,这年头,平头百姓家可不兴招待客人,除非是特别属实的人家,她还不至于连这一点都不清楚。 再者,她还是更乐意回去吃饭的,沈家人的伙食要比普通人家要好的多,姚姝从来没在吃上亏待自己。 “那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的,吃完饭回去也是一样的。” “还是不了……” 两人就这么拉扯着,村长也在一旁帮腔,就在这个时候,第四个人的声音响起。 “老婆子,咱们回去了。” “老头子,你怎么来了?” 看到沈南山身影的瞬间,姚姝还愣了一瞬,她没想到对方会过来,瞧那模样还等了许久了。 “来接你回家,天都黑了,你一个人在外头走不安全。” “好,这就回去了。” 姚姝的嘴角向上扬起,本就不错的心情变得更好了。 因为沈南山的出现,他们和楚远之间的拉扯也结束了,不好再继续强求着留人。 举着楚远给的火把,姚姝等人开始往回走,一路上,沈南山就走在姚姝和村长的中间,那架势是恨不得把村长给挤到一边去。 瞧着他的小动作,姚姝是既无奈又好笑,说来也是矛盾,别看沈南山时不时闹点小情绪,可却从来都没有阻止过姚姝,仅仅是这一点,就让姚姝很是满意。 这一次可以说是满载而归,村长算了一笔账,很是高兴的说道。 “还是嫂子你有主意,这下大伙不用为粮食发愁了,再怎么也能撑到秋收。” 只要度过这段青黄不接的日子,大伙就算彻底的度过难关了。 “那也得大伙愿意干活,我也就出出主意。” 姚姝说的是心里话,也得亏大伙把活干的漂亮,才会有这么好的结果。 拢共也就花了两天不到的时间,就算他们人多,把活做的又快又好也是一件辛苦差事,比寻常的活计要累上许多。 可她从来没听大伙抱怨过一句。 此时,大河庄的村口也有人在等着,村长夫人也担心自家男人,她和女儿等了许久也没见人回来,忍不住嘀咕道。 “你爹整日跟山嫂子往外头跑,这未免有点不像话,这都多晚了,也不怕外头传出风言风语来。” 她这心里头不好受,谁都不愿意看到自家男人跟别的女人走的太近,要是换做是别人,她早就闹起来了,可这人是姚姝,她的各种想法和委屈就只能往肚子里咽。 就姚姝对他们一家的恩惠,她但凡说出半点对姚姝不好的话,那都是丧良心,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更何况,姚姝和村长每次都是因为有正经事情才凑在一起商量的。 “娘,不会的,你别多想。” 村长女儿很清楚自家亲娘脑子里想的什么,只能开口劝慰。 “看,是爹回来了。” 就在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前方传来了亮光,村长女儿很是松了口气,她还真怕亲娘想岔了。 没过多久,一行人就碰头了,村长夫人看着姚姝身边的沈南山,心中颇为讶异,她没想到沈南山竟然也在,不过这样一来,她的心情却是好了很多。 “山哥,你可真是疼嫂子,这倒衬得我不够心疼我家男人了。” “那可……” 听到这话,沈南山的腰杆都挺直了不少,就在他想点头附和的时候,腰上的软肉被人掐了一把,他痛的闭上了嘴巴。 见他老实,姚姝这才收回了手。 “这哪能一样,沈丘爹是怕我一个妇道人家大晚上的在外头不安全,要是换做他在外头,我才不会在外头等呢,村口风大的很,还是村长有福气,能有这么好的媳妇。” 花花轿子人人抬,就他们家同村长之间的关系,她乐意说些让村长夫人高兴的话。 同为女人,她很是能够理解村长夫人的难处。 姚姝不知道的是,一场潜在的危机,被她和沈南山的无意之举给化解了。 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快亥时了,但沈家还是没有吃饭,大伙都在大堂等着。 见他们两个回来,沈茹连忙端了两杯热水过去,关心的问道。 “娘,今天怎么忙活到这么晚?也不叫咱们去帮忙。” “一点小事情,又不累人,我自己做了也就是了。” 暖暖的一杯热茶喝下肚,姚姝只觉得舒服极了,她倒没觉得有多累,只是有些花时间罢了。 她两三句就把事情给说完了,可沈南山想要炫耀的心思还没满足,紧跟着补充。 第一百八十六章 暂时歇息 “就算你们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别碍事就好了,这才过了多久,你们娘就谈成了十几笔生意,要论赚钱的本事,还是你们娘厉害。” 沈南山的神情颇为得意,不知道还以为这些事情都是他的成果呢。 像他这般能够坦然接受妻子的优秀瞩目,并且引以为傲的人还真不多,尤其是在这男尊女卑的世道,极少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这也是为什么姚姝愿意留下来同沈南山搭伙过日子的一部分原因,还有一点便是沈南山那俊脸,别看已经四十多岁了,却仍然是个帅老头。 同这样的人过日子,看着养眼又不会添堵,这已经再好不过了。 随着沈南山的夸赞,沈家人看向姚姝的眼神是越来越亮,那是对她的敬仰。 在这般热烈的目光之下,绕是姚姝脸皮不薄,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这说的真的是她吗? 哪有这样子夸自家人的,沈南山是真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她用力的拉扯了一下沈南山的衣袖,见对方还没住嘴,她没好气的嗔道。 “快别说了,不就是谈了几笔生意吗?黄石村的房屋都倒塌的不能住人了,本来就是要修建房屋的,咱们也是撞上了时候。” “那也只有你想出了这个好主意。” 沈南山当真是姚姝的忠实拥簇,即使是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不曾改口。 不仅仅是他这般,沈家人也很是认可他的话。 在场的人之中,独独有一人是真信了姚姝的话,那就是沈北,他还是觉得地坑院这笔生意做的不太划算,辛苦好长一段时间,到最后说不得还赚不到五十两银子。 他想想都憋屈的很,黄石村拢共才那么多人,就算所有的人家都来找他们建造地坑院,也就那么十几户,这又能赚到多少钱。 至于更远些地方的人,他想都没往这方面想,那些人怎么可能找他们这些外来户建房子。 沈北的这些小心思姚姝是不知道的,她忙活了一天早就饿了,人到齐了之后便开饭,众人在吃饱喝足之后也就散了。 大河庄众人的日子是过得蒸蒸日上,有银钱进账之后啊,他们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也不必担心没有粮食了,拿着银钱有大把的粮食可以买,他们甚至可以买上些许细粮。 大伙的日子过的忙碌又充实,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近一个月才消停下来。 在外头做活的青壮回来了,庄子里再次变得热闹起来,大伙都待在庄子中间的树荫下歇息。 “你们这是咋啦?好不容易能够歇息,怎么一个个瞧着还没干活的时候有劲。” 姚姝打量着大伙的神色,面露困惑之意,这闹得又是哪一处?难道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她可还记得,以前上班干活的时候,她是最盼着休息的,每每只有到休息日才感觉活了过来。 怎么大伙却不是这样,实在是令人诧异。 “大伙都喜欢干活呢,这一闲下来就不得及。” “可不是,闲的闷得慌。” “这一停下都不知道该干嘛……” 地里的庄稼只有土豆,那是不需要人操心的,一时半会也没别的事情可做。 听到大伙的回答,姚姝甚至怀疑自个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她瞧着大伙表情变得一言难尽,嘴角甚至都没忍住抽搐了一下,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大伙的“勤劳”是她所理解不了的。 等认真思索了一阵后,姚姝才反应过来,大伙之所以勤奋那是被逼无奈。 没有活计可做就意味着没钱,大河庄的这些人都是穷怕了的,他们身无恒产,可不就盼着更多的进账,相比于累,他们更害怕会穷,穷可是会死人的。 见姚姝在一旁沉默着没有说话,情绪稍显低落,村长还以为她被大伙刚才说的话影响了,低声的宽慰道。 “嫂子,你别放在心上,大伙也就是嘀咕两句,有了这个月赚的银钱,大伙已经能够撑到秋收了,这就足够了,别的,咱们也不能人心不足。” 村长看的很开,他很清楚,能过上现在这样的日子就已经很难得了。 从南边开始逃难的那群人,能活着就很不错了,多的是人已经变成了一捧黄土。 “啊?我没事。” 姚姝愣了一下方才回答,这倒是村长误会了。 大伙这也是人之常情,她对自己做的事情问心无愧,才不会因此难受,她想的是,该给大伙吃颗定心丸,别一天天都为着日后的生计犯愁。 若是日日忧心这些,日子当真就没什么滋味了。 别的不敢说,姚姝可以笃定的一点就是,地坑院的生意绝不会就到此为止,眼下还没到生意冷淡的时候呢。 “你们还是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好好休息几天吧,等再过一段时间又忙起来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嫂子,你的意思是说咱们以后还有很多活计做?” 有人听出了姚姝话里的意思,很是激动的确认道。 “那是当然,咱们的地坑院这么好,识货的肯定不止黄石村的那群人。” 姚姝一副成竹在胸的做派,他们现在只需要等待就好,只等地坑院的名声传扬出去,届时自然就会有现成的生意找上门来。 有了她的保证,大伙就像是吃了定心丸,心里瞬间就踏实了,眉眼间的那一丝郁气消散不见,众人开始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 在他们看来,按照姚姝的本事,只消再等个十来天,就会有活计做。 可实情却不是如此,小半个月过去了,愣是半点动静都没有,甚至连些许风声都没有听到,大伙难免多想,别不是出了什么吃岔子,他们的活计做不下去了吧? 大伙时不时就会就此事讨论几句,因为对姚姝的信任,他们不会也拉不下脸去询问姚姝活计的事情。 毕竟,他们也知道,这又不是姚姝的责任。 顶多就是私下里念叨几句。 “你说这么多天过去了,怎么还没个准信?该不会是没戏了吧?” “这谁晓得呢,咱们要不要去镇上看看……” 第一百八十七章 生意萧条 大河庄拢共才这么大的地方,庄子里压根就没什么秘密,就算他们没有当着姚姝的面说,最后还是落到了她的耳朵里。 大伙只不过是嘀咕几句,这无可厚非,姚姝倒没什么意见,只是这话勾起了她心中的愁绪。 她对地坑院的生意没得丁点动静一事也是忧心的,这已经超出了她的预估。 按理说不该如此才是。 从黄石村众人的反应来看,他们的定价是极为公道,地坑院的种种也是颇为吸引人的,既然如此,就不该生意冷淡、无人问津才是,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 姚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既然察觉出了问题,那自然是要想办法结局的。 她刚准备出门,就被沈家人注意到了,沈南山当即就凑上来询问。 “老婆子,你这是要去哪?” “我去黄石村转转。” 这几日,她已经观察了自家村子的情况,是完全没有外人来打探消息,这倒也说的过去,谁让他们是外来户呢,本地人不乐意同他们往来是再正常不过了。 在大河庄查探不出消息,姚姝就把目光落在黄石村。 现如今黄石村可以说是大变样,整村的人都从地上搬到了地下,这可是大动作,定然是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的。 只要有人打探消息,自然也就知道了地坑院的情况。 就是不知道为何无人找上门来,姚姝此去为得就是弄明白这个。 “我跟你一道去。” “好。” 姚姝没有拒绝沈南山跟随的请求,多个人作伴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沈南山待在家里也是闲着,还不如出去走走。 两口子出村离开,一路上倒是碰到不少人出声询问,他们都简单回应了。 经过一来二去的生意往来,大河庄和黄石村之间的关系亲近了许多,两个村子里的人多有往来,所以大伙对黄石村没有半点好奇。 要是姚姝是去别的没听说的地方,说不好就有人想问能不能跟着一起走一遭了。 尽管不是第一次来黄石村,姚姝看着面前的村落还是颇为自豪和得意,毕竟这可是她领着人修建起来的,自然十分有成就感。 “婶子,你过来是找村长吗?” 有人在跟姚姝和沈南山碰面之后,主动打招呼。 “不是,就随便走走。” 姚姝笑着回应,她没想惊动楚远,两家的交情还没有好到那种份上,她不至于因为这点子事情就去麻烦人。 在应付过同他们打招呼的熟人之后,两口子就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坐下。 只见姚姝什么都没做,就是坐在石墩上发呆,这样的行为可把沈南山给看迷惑了,就这么过了一刻钟,他忍不住问道。 “老婆子,咱们就在这里坐着?” “不然呢?” 姚姝扭头看着他反问。 “没,没啥,我还以为你过来是要办什么事情呢。” 在沈南山看来,姚姝几乎从来都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尤其是像今日这种突然外出,往往都是有目的的,所以他才会这么问。 “等会你就知道了,就是过来瞧瞧情况,你要是待不住,可以去别处转转。” 在这里枯坐着的确无聊,姚姝倒不会为难沈南山。 对沈南山而言,黄石村没什么好玩的,他也没几个认识的人,还不如继续陪着姚姝呢。 他们所在的地方很是巧妙,从外头进村的人几乎都要打这里经过,这是姚姝特意选的地方,为得就是守株待兔。 不得不说她的运气还是挺不错的,这就让她逮住了“兔子”。 “大哥,嫂子,我跟你们打听个事呗。” 陈如海刚踏进黄石村,打量一圈就朝着姚姝和沈南山走了过去。 瞧他那问话的态度,显然是把姚姝给当成是本村人了,只因他们两口子的姿态太过闲适了,一点都没有外村人的拘束。 “你想打听什么?” 姚姝瞥了来人一眼,没有显露出自己的激动,她有预感,这就是她一直在等的人。 果不其然,对方接近着问道。 “你们这不一样的院子都是怎么建的?真的能够抵挡住大风吗?” 陈如海的房屋在大风灾害中被刮倒了,这么多天过去,他也只修好到勉强能住人的地步,之所以速度这么慢,是因为心累了。 就彰州这天气,修缮房屋都成了经常的事情,他都想咬咬牙新建一座结实的院子了。 正巧这个时候他听到了黄石村的动静,所以就过来打探消息了,真要是合适的话,他就准备给自家也建一座地坑院。 “当然能了,我可是亲眼见过的,这院子结实的很,建起来也容易,去大河庄找人就是了。” 姚姝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把人给忽悠回村子里去。 “大河庄?不能找其他人吗?” 陈如海皱起眉头,他是知道大河庄的,对这群外来人没什么好感,他和大河庄倒是没什么冲突,只是两个村子闹过矛盾,人难免护短。 因着陈家村同大河庄的矛盾,他是不怎么信任大河庄的。 除非是没别的可以选了,他是不想跟大河庄有往来的,以免被村子里其他人念叨。 “不能,这是大河庄的独门手艺,可是独一份。” 姚姝打量着陈如海,有些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对大河庄是颇为排斥,这着实是不应该啊,她试探性的问道。 “怎么?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不相信这些外乡人。” 陈如海没有多说,毕竟这理由有些不太体面。 他不说,姚姝便换个法子问道。 “你这是打哪里过来呢?” “陈家村,就是见你们村的院子稀奇,这才过来瞧瞧。” 怕对方误会他的来意,陈如海做了解释。 原来如此,姚姝瞬间就明陈如海为什么是这态度了,原来是陈家的人,难怪不愿意找他们做活,是因着之前借下的梁子。 可这也不应该啊,当日之事跟绝大部分陈家人没什么关系,陈金宝都去大牢里待着了。 这单生意也不是不能做,她可不会跟钱过不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 教导儿子 倒不是说姚姝大度,只是两个村子之间的仇怨还没深到这种程度,况且始作俑者陈金宝还在大牢里待着呢,这才是她能将此事忽略不计的原因。 “这也难怪,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这又有什么要紧的,能住上结实的院子这才是最重要的,老天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刮一阵妖风,到时候遭罪的还不是自个。” 姚姝继续在旁边游说着。 能大老远的跑过来打听消息,这就意味着陈如海对地坑院很是心动,被她劝说了一番之后,就更加动了心思。 不过,这事不是轻易就能做下决定的,陈如海没有立时松口。 “多谢,我再瞧瞧看。” 对绝大部分人来说,想要翻新建造一座宅院,那都是要掏空家底的,再怎么谨慎思考也不为过。 姚姝也没有硬要陈如海当场答应下来,她没有做更多的动作,同陈家之间的生意可没有同黄石村之间简单,估摸着还要好一会儿功夫。 她伸手在下巴上摩挲了两下,看来还得想想主意才是。 还得去找人促成此事,就他们两家村子的关系,若是中间无人调停,只怕是很难心平气和的停下来谈论合作。 至于这个中间人,她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只是她今日出门很是随便,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带,不好贸然找上门去求人帮忙。 她还不至于这点礼数都没有。 就在姚姝琢磨着怎么促成合作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截然不同的声音,只听沈南山很是气愤的说道。 “老婆子,等他们求上门来的时候,咱们可不能轻易答应,怎么也得多收他们一笔钱,也好出口恶气,就他们当时还想欺负咱们来着。” 要不是姚姝有本事,上河村众人也不是吃素的,只怕他们就只能吃个哑巴亏,不能让陈金宝接受处罚。 沈南山本来就是记仇的人,所以一直记挂到了现在,怒气都没有减少半点。 “不用管他们,因为这些人败坏自己的名声不值当,就正常做生意就是了。” “那怎么能一样,姓陈的瞧着就不是好人。” 见沈南山憋着气不服气的模样,姚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可真是,没想到对方的气性竟然比她还要大些,先前她还没看出来。 “好了,咱们先回去吧。” 就这事,她得先去找村长通个气,免得大伙跟沈南山一样还生着气,把陈家村的人都赶出去了,那可就有点惋惜了。 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只要两家放下恩怨谈成合作,他们就不必抠搜这为银钱犯愁。 姚姝都这么说了,沈南山也就只能跟着走。 他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子不愉快就同姚姝置气。 他们回到大河村没有引起丝毫动静,这个时候,大伙都各自在忙活呢,没人去注意他们两个,因此,姚姝还特意去找了村长一趟。 村长和她的想法是一致的,两人看的更长远一些,都是想赚陈家村的银钱。 有村长帮忙,姚姝就能轻松许多,不需要事事再自个亲自去盯着。 “村长,这事你多费些心,至于黄石村楚村长那就交给我,我去拜托他帮忙。” “好说,刚好我这新得了个好东西,本来准备给你的,现在却派上了别的用场,拿出去送礼是最合适不过了。” 说着村长就从房间里拿出了一个小布包,就算姚姝今日不找上门来,他也是要把这东西送过去的。 这是他在山上的时候发现的。 藏青色的粗布被打开,只见是一株很是新鲜的何首乌,年份倒是不长,瞧着只有手心宽那般大小,还很新鲜,果然是新得的。 何首乌并不是特别昂贵的药材,只有上了年份才珍贵,不过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也很是很不错的东西了。 用来送礼是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十分昂贵,又体现出了用心。 可姚姝却把东西给推了回去。 “这好东西你自家留着吧,我去送礼哪好意思让你破费,我随便拿些东西去就是了。” 她不好意思将何首乌收下来,村长家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呢,大伙日子都过的穷嗖嗖的,也就只有沈家才稍微宽裕些。 “嫂子你就收下吧,你这是为了大伙忙活,哪还能让你吃亏。” 村长的态度表现的十分强硬。 最后,姚姝还是拿着何首乌回家了,她在与人拉扯这件事上的确是不擅长。 经过这么一出,她回去的路上有些走神,刚踏进家门口,就被蹿出来的沈北给吓了一大跳。 “娘,你这是拿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沈北眼巴巴地看着姚姝手里拿着的布包,能特意用布包裹着的一般来说都是好东西,所以他才如此好奇。 “你这孩子,一惊一乍做什么?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不能稳重一点。” 姚姝没好气地瞪了沈北一眼,这折腾的,她心跳都快被吓漏了一拍,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认真的解释了一遍,并且叮嘱道。 “所以你给我老实点,要是动了这东西,我可饶不了你。” 她瞥了沈北一眼,对这个三儿子很是放心不下。 果然,她的猜测是一点都没错。 “这么好的东西送人干嘛,就咱们同楚远的关系,只要你开口,这么点小事他是肯定不会拒绝的,没得花这冤枉钱,这东西自家留着多好啊。” 别看沈北人还算机灵,可却抠门的很,大抵是因为过多了苦日子,沈家兄弟几个都不是什么大方的人。 就算是拜托人办事,他这还是抠门的很呢。 抠搜到这种程度,就连姚姝都惹不住咋舌,一想到沈北还想做生意,那这抠门的性子可得好好改改,她盯着沈北看了几眼,动了锻炼人的心思。 “你要是空着手上门,楚村长替你办了这次的事情,那下次呢?” “下次干嘛?” 沈北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他是没把楚远给放在心上,只不过是一个偏僻村落的村长,日后也不见得有什么交际。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房屋倒塌 沈北到底是没人教导,虽说有些小聪明,但眼界还是不够的。 “你就这么肯定日后没有求人的时候?这关系维护好了,才能有长久的往来,认识的人多了,捧场的朋友多了,才能把生意做的红火。” 姚姝说了很多,将一些经验之谈就差没掰碎了塞进沈北的脑子里,说了这么久的话,她的嗓子都快渴的冒烟了。 “还不快去给我倒杯茶来。” “嗳,我这就去。” 这次沈北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连忙跑去厨房端了一杯茶来。 “娘,你喝茶。” 姚姝接过茶抿了一口,发现水温刚刚好之后,挑眉看了沈北一眼,这小子还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至少有点眼力见,知道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就是温水。 她打量了沈北几眼就做出了决定,索性就把何首乌塞进了对方的怀里。 沈北很是错愕的将何首乌给收好,面露困惑,刚才说了那么多道理,不是要把东西给送出去吗?怎么转手又交给他了,这还真是奇怪。 “这,这是?” “既然你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楚村长那里,你就跑一趟吧,帮我把这事给办妥了。” 这样一来,不仅锻炼了家里的小子,还能给她省点事,姚姝是非常满意的。 也不怪她,这年头出门太不方便了,道路还不好走,所以她是不太乐意出门的。 “娘,你就不怕我把事情给搞砸了?” 沈北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被派发这样一份活计,不同于那些体力活,他是很乐意的,不过也难免有些担忧,生怕自个做不好。 “这么点小事,只要你用心,肯定能做好的。” 姚姝很是肯定的说道。 得到她的肯定,沈北的心情变得很是不错,一时间是动力满满,要不是下午去拜访别人不太礼貌,他早就按捺不住出门了。 姚姝的眼光是没错的,沈北完美的将事情给办好了。 完成任务的沈北心情很是不错,他甚至琢磨着,姚姝忽悠他的事情他就不计较了,也不准备再揭穿姚姝不能赚到超过五十两银子。 净赚五十两和累死累活还赚不到五十两那是完全不一样的,他给他娘留点面子,也就不提起这事了。 若是让姚姝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一定是会笑得直不起腰来的,有这种念头实在是太蠢了一点。 在陈家村和大河庄双方的有意接触之下,他们很快就把这笔买卖给谈成了,大河庄众人再次忙活了起来。 这次,他们做活要累不少,只因旁边一直有人不错眼的盯着,但凡有些许失误,那些人就会抓着不放,远不及黄石村的人好说话。 也的亏大家的手艺是真的好,这才没有让陈家人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 除了心累了些外,大伙还是为能挣到钱而感到高兴的。 因为都是些做熟了的活,姚姝没什么不放心的,她没有再跟着去,也是怕撞到陈如海不好解释,虽说不是什么大事情,可总归是尴尬的。 春日里,能做的事情可比冬天多了不少,她时不时就去山外围转转,摘些新鲜野菜回来。 现如今,她甚至还觉得野菜的味道不错。 姚姝不是一个人进山的,她领着家里的女人小孩一起,大伙都只在山外围转悠,倒是没什么危险,也不仅仅是他们家的人,村里其他人也在山里忙活呢。 此时,姚姝正弯腰摘着野菜,没一会儿,她突然直起腰环顾着周围,就在方才,她隐约听到有人在叫她。 声音隐隐约约听得不太真切,她不免怀疑是自己幻听了,耐心得等了一会儿之后。 “娘,你在哪?” “娘,你快来……” 姚姝总算是确定自个没听错了,这就是沈茹和赵氏几人的声音,听出语调中的急切,她不由得皱起眉头,拿着野菜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赶过去,连脚边那一丛新鲜的野菜都顾不上了。 可千万别是他们遇到了什么危险。 “我在这!” 她高声的回应着。 好在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远,姚姝很快就赶了过去,只见沈茹她们都在一起,还不等她细问,沈茹就主动说出了原因。 “娘,山下有人找你回去,说是陈家村那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姚姝的心提了起来,大家在陈家村忙活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修建地坑院,若真是工地上出了事,她脑子里首先想到的是有人受伤了。 可千万别是有人受伤,那可真就是大事。 “说是咱们建的地坑院塌了。” 沈茹一遍观察着姚姝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说道。 她唯恐这个糟心的消息把姚姝给刺激狠了,姚姝对地坑院很是信任和上心,这是谁都知道的事,现在出了这样的岔子,她担心姚姝会承受不住打击。 只见姚姝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严肃,她急忙追问。 “人没事吧?” “人没事,就是院子塌了,陈家人拦着大伙在讨要说法呢。” 遇上这样的大事,沈茹是半点主意都没有,要不是姚姝就在她的面前,她还不知道会慌乱成什么样呢。 “只要人没事就好。” 姚姝很是松了一口气,至于地坑院倒塌的事情,大可以慢慢解决。 她还觉得奇怪呢,他们建了这么多地坑院,每一座都结实的很,没听人说过有任何问题,这好端端地怎么就塌了呢? 有村长盯着,应该不会有人偷懒敷衍了事才对。 “我们这就下山。” 姚姝是琢磨不明白了,她得赶紧下山去陈家村瞧瞧,骤然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村长能不能处理好?她是有些担心的。 这可不是小事,甚至关系到地坑院的口碑,一个没处理好,他们的生意只怕都要凉了。 下山之后,姚姝着急忙慌地朝着陈家村敢去,可就算是如此,等她赶到的时候,具体倒塌事故的发生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 她从村口经过,没看到一个人影,倒是听到了不小的说话声,好在并不像是有人在争吵。 第一百九十章 争论赔偿 在来的路上,姚姝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两个村子之间本就存在着陈年老账,眼下好端端的房屋还塌了,那必然会引发出以前的矛盾,愈发的不好调和。 她甚至都只盼着,只要两方人马别动手就好了。 一但动手,事情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随着姚姝离人群越来越近,她能够清晰的听到别人的谈论声。 “我就说不该相信他们这些外乡人,白瞎了那么多银子花出去,最后还只捞着一座不晓得什么时候就会塌的房屋,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遇到这样的糟心事。” “谁说不是呢。” “幸好我家的院子还没建,我得去找他们退钱。” “就是,得找他们赔钱,里长,你可得帮我们讨个公道……” 眼瞧着大河村建造的地坑院说塌就塌,自家已经住进地坑院的人家,心里别提多害怕,就怕哪一天倒的就是自家的院子。 这一个不好可是会出人命的,也难怪他们着急上火。 外头围着的人越来越多,群情激奋之下,说出口的话也愈发的难听。 “都是些什么玩意,咱们以前的屋子都比这结实些,还没住人就塌了,敢情就是些骗子,缺心眼的东西……” 但凡有些人都受不了这样的谩骂,大河庄的村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 当即就有人按捺不住准备上前骂回去,可还不等他有动作,就被村长给拦住了,他把人拽了回来,厉声呵斥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别在这里添乱,房子倒了是事实,都给我老实点,等姚嫂子来了再说,别裹乱。” 村长也很是不好受,他活到这把年纪,极少有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今天这事只能一忍再忍,他额头上的青筋鼓起,瞧着很是吓人。 被他这么一说,大伙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全都蔫了下来。 大伙到底是底气不足,就怕房屋倒塌是他们的错,虽说他们可以保证自己每一步都很是用心,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姚姝走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她瞧着都很是不落忍,这都是什么事。 她一出现就被大河庄村人给发现了,村长快步走上前,拽着姚姝往后走了几步,尽量离黄石村等人远一点。 “嫂子,你可算是哪里,现在他们正闹着赔钱呢。” “别急,真要是我们的错,该赔钱就赔钱,该退钱就退钱,不要自乱了针脚。” 姚姝十分能稳得住,只要人没事,那就什么都好说。 “好端端地房屋怎么会塌了?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她现在只想弄清楚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按理说不该出现这样的事情才对。 被问及这个问题,村长的脸色都涨红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同姚姝交代,亏得再这之前,姚姝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注意安全,结果还是出了岔子。 “我,我也不知道,当时大家都在忙活,突然就听见砰的一声,房屋摇摇晃晃的塌了下来,好在大伙跑得快,这才没出事。” 现在想想他都后怕不已,但凡晚上那么一时半刻,那就糟了。 姚姝皱眉思索着,事情是越来越棘手,她知道的信息还是太少了些。 且眼下陈家人并不给他们商议的时间,陈里长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 “你们商量好了没有,这件事要怎么给我们交代,你们建造的房子根本就没法住人,可不能让我们吃亏,赔钱那也是应当的,你们觉得呢?” 他倒也不是想趁机讹人,只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心中不忿那也是在所难免的,必定会忧心房屋的质量。 此事目前来看,的确是大河庄人理亏,可姚姝半点不曾心虚退让。 “此前修建好的院子,那都是仔细检查过的,没有半点问题,当时可是大家一起签字画押了的,怎么也扯不到这上头来。” 幸好当初她留了个心眼子,特意让房屋的主人验收过的,否则可真就是有理由说不清了。 “至于今日这事,我正在查找房屋倒塌的缘由,若真是我们的过错,工钱我分毫不收,还继续将房屋给修建好。” 她还不至于推卸责任,这点担当她还是有的。 这番不卑不亢的说辞,不仅安抚了情绪激动的陈家人,连带着大河庄人的心绪都安稳了些,不至于慌乱的跟只无头苍蝇一样,大伙瞬间就有了主心骨。 陈里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姚姝一眼,也难怪大河庄人会让一个妇道人家当家做主,这样的本事不是谁都有的。 “也好,今日若是不把这事给解决了,就别怪我们不放人。” 陈家人都围在外头,里头的人想要出去是极为不容易的。 对此,姚姝无不可得点了点头,她也急于找出其中缘由,不然这地坑院的活计就没法子做下去了,她不敢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村长,这屋子是谁的?” “陈金牛家的,他人就在哪里,一直找我们要说法呢。” 村长眼神之中满是鄙夷,他示意姚姝朝着左边看过去,那可是有一位他们的“老熟人”。 等看清对方的脸之后,姚姝也就理解村长为什么瞧不起对方了,这位陈金牛就是当初随着陈金宝一块到大河庄霍霍土豆苗的人,只因他晚上没有露面,这才没去大牢。 这可真是,姚姝心里烦闷的很,事情好像是越来棘手了。 “看什么看!我看你们就是存心报复,就是为了让我不好过,这才在房屋上使坏。” 陈金牛凶狠地说道。 他对大河庄那群人是积怨已久,要不是因为这些外乡人,他兄弟也不至于去大牢里吃苦头,弄得他日子也不好过。 作为小贼的兄弟,也难免被带累的名声不好,尽管原本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话可不能乱说,事情到底如何还没查清楚,再者我怎么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怨,要不你说出来让大伙听听?若真是我的错,我要好赔礼道歉。” 姚姝满是嘲讽的说道。 第一百九十一章 查处缘由 就陈金牛做的那些事情太上不得台面了,根本就无法拿到大家面前来说,这也是姚姝能够怼的对方哑口无言的原因。 在被逼急了之后,陈金牛也只知道放狠话。 “你查,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个什么来,这不就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肯定是你们手艺不到家。” 他话说到一半语气就弱了很多,瞧那架势,倒像是心虚了。 见他闭嘴不再瞎咧咧后,姚姝也没再同他多费口舌,有这功夫姚姝还不如早点去寻找线索查明真相。 早知道会出这样的岔子,她就跟着一道来陈家村了,多个人盯着说不定就能避免此事的发生。 “村长,你还记得最开始是哪里塌下来的吗?” 面前的房屋已经是一片废墟,就算她有些想要探查也无从查起,只能先细细的询问一遍,理出头绪来,这般才不至于跟无头苍蝇一样。 只见村长一脸茫然,下意识地摇头,当时的情况太过危急,他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大家都仔细想想。” 姚姝还不曾放弃,这么多人在场,不至于一点线索都找不出来。 大伙都低头苦思冥想着,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总算是有人开口了。 “我记起来了,是大堂那边先开始塌的,老三刚从大堂跑出来,就听到轰隆一声。” “对!就是大堂。” “是林老九先发现大梁总晃悠,跟大伙说了这事,咱们才来得及跑出来……” 在他们不断的回想中,总算是发现了些许蛛丝马迹,姚姝皱眉思索着,大梁应该是最不应该出问题的,他们做活再是粗心,也不至于把这般要紧的事情给疏忽了。 但问题就是出在这里。 看着眼前的废墟,姚姝在心中感慨,也难怪房屋压塌陷的这般彻底,房梁出了问题自然是会使得整个房子倒塌。 “去把房梁上面堆得东西都挪开,咱们瞧瞧房梁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她是必定要弄个清楚明白的,在有人指明方向之后,大河庄众人立时忙活了起来。 就在他们扒拉废墟的时候,却有人跑出来制止,陈金牛直接冲出来挡在众人面前,伸开胳膊挥舞着,不让人上前一步。 大河庄村人被迫停下了脚步,就怕一个不好就伤到了人,本来局面就对他们很不利了,要是再出点岔子,那就真的别想好生生的从陈家村离开了。 “你拦着我们作甚?” 村长对陈金牛的行为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准你们再动我的屋子,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些人就是不安好心,说不得我这好好的房梁都会被你们给弄断了。” 陈金牛梗着脖子说道。 对上这般拒不配合的人,村长当真是无可奈何,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些地痞流氓。 “不让我们查看怎么能知道这房屋是怎么倒塌的。” “我不管,反正是你们没弄好才使得好好的屋子都塌了,我也不跟你们废话耽搁时间,只要把钱赔了,到时候你们爱咋地咋地。” 陈金牛是怎么说都不听,只嚷嚷着要赔钱。 碰上这般不讲理的人,当真是长八张嘴都说不清楚,而姚姝却不想再跟他闹下去,这只不过是在浪费时间。 就陈金牛这般拒不合作的态度,她有些分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两人之前的恩怨,对方存心为难,还是说此次房屋倒塌之事还另有隐情。 她打量着陈金牛,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凉意。 “若是不查探清楚,怎么就能断定是我们的人出错了,还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我们怎么可能赔钱,真要是这样,那我说你偷了我十两银子,那你是不是就该把银子还给我?” “这哪能一样?” 陈金牛气急的吼道。 好似姚姝真能拿走他十两银子一样,反应很是激动。 “怎么不一样?你要是一直拦着我们查探,那我就要怀疑这里头是不是有诈了,陈里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姚姝不再看一直蹦跶的陈金牛,她的目光落在陈里长的身上,对方身为陈家的族长,总不能在旁边看戏,就这么放任族人胡来。 “金牛,过来老实待着。” 陈里长直接就做出了选择,甚至没有半点犹豫。 他一直在旁边观察,知道姚姝不是好应付的主,对方提的要求并不过分,他要是不不答应的话,今日这事就没办法善了。 自打陈金宝因为偷盗被送到衙门之后,陈家的名声受到了不少的影响,他可不想再听到关于陈家不好的传言。 这次本就是他们占理,没得到最后还不讨好。 陈里长一开口,陈金牛瞬间就老实了,他低下头,眼神有些慌乱。 做为陈家的族长,陈里长对陈金牛还是有些印象的,瞧见对方这反常的举动,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不由小声的询问。 “这该不是你搞的鬼吧?” “不是,这跟我没关系,我怎么会跟自己的房子过不去。” 陈金牛讪讪地朝里长笑了一下。 “没有最好,真要是做了什么就赶紧给我交代,别闹到最后弄得族里跟着没脸。” “嗳,好勒。” 见他应下,陈里长总算是放心了些,想来也是,他总不至于弄塌自家的房子。 姚姝没有去管他们的小动作,她正专心的领着大河庄村人调查真相,随着废墟被扒拉开,倒塌的大梁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原本一整根大梁已经断成了两截,这也难怪屋子会塌了。 就算是姚姝这种建筑方面的门外汉也知道,房梁是不会轻易断裂的,最有可能便是房梁本身有问题,她转身对陈家人说道。 “陈里长,你们也过来看看,这房梁不结实到底该算谁的问题。” 陈里长下意识地看向陈金牛,见他目光闪躲,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显然是这小子刚才没有说真话,当真是气人的很。 但在外人面前,他还不得不保全整个宗族的颜面。 “沈夫人,这房梁断裂的原因有很多,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 第一百九十二章 查明真相 陈家人这口风变得太快,姚姝冷眼看着他们,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定然是因为心中有鬼,才会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刚才陈金牛可是咬死是我们的问题,依我看,还是再仔细查查,也好让我们清清白白的从陈家村走出去。” 她是不愿意就此摆休的。 大河庄村人忙活了这么久,累死累活的,最后还要背负上不好的名声,她怎么可能愿意吃下这么大的亏。 真要是就这么离开了,外头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估摸着都不会有人再信任他们修建房屋的手艺。 “那是金牛那小子见房屋塌了太着急了,说话没个把门,金牛,还不快过来给沈夫人赔个不是。” “我不,我这房梁好好的,谁知道是不是被他们给弄断的。” 陈里长想要息事宁人,可惜陈金牛却不愿意配合,别的不说,修建屋子他是花了不少银钱的,到最后可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见他这倔着要找死的模样,陈里长被气笑了,都到了这个份上还不知道及时止损,且等着倒霉吧。 “哼!既然这样,此事老夫就不插手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他可不能跟着惹一身腥。 姚姝看着两人间的谈话只觉得好笑,她这次是真的大意了,竟然在陈金牛这样的人手里栽了跟头,她冷冷地看了陈金牛一眼,随后对自己说道。 “咱们把房梁拿出来,请陈家人瞧瞧清楚。” 断成两截的房梁被摆在众人面前,陈家人都好奇的凑了上来,他们感觉到目前的形式有点不对味,却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个个瞪大眼睛瞧着,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们瞧出来什么了吗?” “不就是房梁断了,还能看出个花来?这又是在闹哪一出……” 大部分还晕晕乎乎的,陈里长的脸色却黑的跟黑锅底一样了,他现在恨不得冲上去踹陈金牛一脚,动了坏心思就算了,偏偏还蠢成这样,做完事都不知道要擦干净屁股。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两眼耷拉着,是准备万事都不管了。 “你们看看这木料,内里都是朽的,谁家会拿这样的木梁做房梁?偏偏这外头瞧着还光亮的很,也不知道到存的是什么心思。” 姚姝点出了木料的问题,为了让众人瞧的更明白一点,她朝沈丘眼神示意。 “老大,你上前试一试。” “好。” 只见沈丘将房梁的一端架在石头上,随后用力的一脚踩下去,本来就只有半截的木头直接就端成了两截。 “嘶!这后生好大的力气。” “保管是做活的一把好手……” 不少人看向沈丘的眼神都有些火热,毕竟沈丘常往这边来,他们也对沈丘有些了解,是个本分人,乡下人没那么多心思,这把力气的人,只要肯干活,日子过的肯定不会差。 可不就有人动了想看的心思,看沈家人的穿着,家里的日子过的也不差,虽说是外乡人,但有这么多优点也就可以忽视了。 “就这样的木材,哪里能撑得住一座屋子。” 姚姝目光犀利的盯着陈金牛,那眼神,就像是能够看透内心一般。 陈金牛只不过是个地痞无赖,往日里也就仗着陈家的势力再外头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架势。 这才多久,他整个人就抖得跟个筛糠一样,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我那也是被骗了,谁知道这跟木材是坏掉的,肯定是那黑心人骗我的钱,给了我假货。” “那你说说是从哪家卖的木材?我大河庄的人也想去讨个公道,差点将我们村子里的人砸伤了,这肯定是要去要个说法的。” 姚姝顺着陈金牛的话往下说。 就陈金牛说的那些话,她是一个字都不信,就陈金牛那种人,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吃亏。 况且像用来做房梁的木材可不便宜,大伙一般都是要找熟人买的,被坑骗的几率很小,相比起这个可能,姚姝更相信是陈金牛做的手脚。 “这,这是在……” 果然,陈金牛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不敢将店家的名字爆出来,毕竟他就是花低价将这木材买下的,真要是找上门去对峙,那可就露馅了。 “怎么?这么快就想不起来了?要不要我帮你想想?” 姚姝冷笑着说道。 “大伙再仔细看看,这跟房梁断开的地方,裂口平整的很,明显就是用刀斧劈的,陈金牛,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我,我怎么知道,谁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弄塌自己的屋子,谁会这么糟蹋自家的东西。” 陈金牛目光闪躲的解释着,脑门上全是汗。 但他却是咬死也不肯承认,这真要是认下了,那还不得去大牢跟陈金宝作伴,真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害怕。 早知道姚姝这么有本事,他绝不会意气用事起了报复姚姝等人的想法。 “那当然是旧日的仇怨了,当日你同陈金宝想偷我们村子里的种苗不成,就怀恨在心,真要是能把屎盆子扣在我们头上,你可不亏,还能让我赔一大笔银子,我说的对不对?” 姚姝将陈金牛的那些肮脏心思说的一清二楚。 就连站在旁边看戏的陈家人脸上都烧得慌,遇上这样的族人,他们都觉得丢人。 “你胡说些什么!别在这里忽悠人。” “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再理,我们一起去衙门走一趟,届时也就真想大白了。” 面对狗急跳墙的陈金牛,姚姝半点不显慌乱。 彰州城衙门里的官员还是有些许本事的,这样的案件定然能够查清楚,他们想要一个公道并不难。 眼看着事件逐渐时控,陈里长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来趟这趟浑水,短时间之内,他们陈家不能再出一个蹲大牢的人了。 真要是如此,他们陈家的名声就要坏透了。 “沈夫人,此事是我们对不住了,陈金牛做错了事,我在这里替他给你赔个不是,作为里长,我定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受到处罚 不管怎么说,陈里长毕竟是周围这一片的里长,附近村子闹出的小争执,他处理也是再名正言顺不过的。 在他秉公处理的情况下,姚姝也不好闹到衙门去,直接越级上报,一个不好会在衙门的官员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因为种种顾忌,姚姝和陈里长暂且达成了一致。 “陈里长,不知你要如何处置,这毕竟是你的族人,也不好处罚的太重。” “既然是陈家族人,我身为陈家族长,对这等败坏门风之辈更是要从严处置,沈夫人且放心,陈某必然不会徇私。” 一番话被陈里长说的义正言辞,他哪里听不出姚姝的言外之意,这事要是处置的不公道,那就是递给姚姝现成的去衙门的机会。 他还不至于蠢到这种份上。 “陈金牛做下此等恶事,便让他赔偿你们双倍的工钱,另外他存了害人之心,便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沈夫人觉得如何?” 这个惩罚不可谓不重,双倍的工钱就能掏空陈金牛的家财,他本就没什么正经营生,自然没钱,二十大板下去,更是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里长,你不能不管我呀,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陈金牛当即哭嚎着,他扒拉着陈里长的裤腿,就盼着对方能够从轻发落。 可惜,陈里长已经动了弃车保帅的心思,不见半点心软。 “是你自己做错了事,怪不得我,你若是觉得我处事不公,是想去衙门走一趟吗?” 真要是去了衙门,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可就真不好说了,端看官老爷怎么看,而且真要是这么做,他可就把宗族给得罪狠了。 不得已,陈金牛只能认命,他瘫坐在地上,瞧着已经是心如死灰。 而另个一边,姚姝正在同村长眼神交流,她在询问村长对这个处置结果是否满意,对于大梁的律法,她并不是什么熟悉。 见村长点头后,她心里也就有数了。 陈金牛能有这样的下场,她心里也出了口恶气,眼瞅着天都要黑了,她也不想继续再在陈家村耗下去,留在庄子里等消息的那些人还不知道有多着急呢。 “陈里长,就按你说的办,只是这已经倒塌的院子,我们就无能为力了。” “这些不敢再劳烦你们。” 姚姝点了点头,既如此她就没什么好说的。 陈里长把事情办的很是妥当,当即就让陈金牛给了钱,并且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板子,直把陈金牛打的裤子上满是血迹,可见是没有留手。 闹了这么一出,大河庄同陈家村的关系是更加僵硬了。 姚姝在临走之前更是说道。 “你们中若是有谁改变主意的,可以找我们取消地坑院的订单。” 这倒不是她跟钱过不去,只是不想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们在陈家村是接二连三的出事,她甚至都开始怀疑,两个村子是不是八字不合。 她也不做强求的生意,对方要是没这想法,也没必要再继续下去。 结果还真有不少人取消,陈家人是心虚,一想到自家族人做的事情,他们还真怕大河庄那些人会在修建屋子的时候动手脚。 都不用多做别的,只要没那么用心,都会让房子的质量没那么好。 面对退单的请求,姚姝通通都应了一下。 如此一来,便有十几两银子的生意就生生没了,以至于走在回庄子的路上,大河庄众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这又被人坑害又破财的,大伙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就连沈南山都有些不舍得犯嘀咕。 “老婆子,咱们怎么就跟钱过不去呢,吃了这么大的亏,更是要从他们手里多赚点钱才好。” “你就不怕再惹上麻烦?这做生意,只有双方都情愿那才妥当,否则一个不好就会引来大祸。” 姚姝这可不是在吓唬人,她说的可是正儿八经的事情。 在沈南山的身后,沈北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眼神。 因为这其中种种缘故,大河庄众人很快就又清闲了下来,这次他们在歇息的时候就没那么多心思了,至少不再愁眉苦脸的。 一来他们已经赚了好些银子,不至于担心哪一天家里突然就断粮了,二来嘛,他们相信姚姝,等过阵子总是会有生意的。 大伙都这么想着,姚姝也没有太过忧心。 现如今大伙兜里的银钱总算是有些许富裕,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大伙脸上都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随着时日越久,大家是真的在彰州城扎根了,他们渐渐的有了归属感,如此一来,便不免想到了别的事情,那便是繁衍生息。 灾年期间,他们自然没心思想这些事情,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大河庄可是有不少正当年的少年少女,也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只不过庄子里的这些人往前数都是同一个祖宗,不太合适两家婚嫁,只能瞧瞧村外的人。 不少人家忙活的热火朝天,姚姝却没什么动静。 她对这事不太熟悉,要知道,在穿越之前,她自个都是没成婚的,完全没有操办这些的经验。 况且她潜意识还是觉得,这些事情她就不该插手,让孩子自己去找喜欢的人就是了。 姚姝是没做什么,可这有些事情,是有人比她还着急。 这天,她正在房间里和女儿、儿媳一起做针线,就见沈小草跑了过来。 “奶,家里有客人来了,说是来找你的。” “小草知道是谁吗?” 见沈小草摇头,姚姝不免有些糊涂,他们作为外来户,在这边可没什么亲人,就庄子里的这些人,沈小草都认识的。 她怎么想也没想出个人名来,直接往外走准备一看究竟。 她刚到院子就瞧见门外站着一个妇人,瞧着年纪不小,鬓边还插上一朵鲜艳的红花,这装扮,姚姝立马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除了媒婆,姚姝想不到还有谁这把年纪还插戴着这般鲜艳的红花。 当然还有一种人也是如此,只不过那种不正经的人家是不会跑到这乡下地方来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上门说亲 姚姝没有跟媒婆打交代的经验,她停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相比于她的生疏,媒婆是专门吃这碗饭的,当即就化解了姚姝的尴尬,只见媒婆很是热情的打着招呼。 “是沈夫人吧,瞧着就不是一般人,刚才那小姑娘是你家孙女吧?瞧着就是好教养,真是招人稀罕,我是住在黄石村的徐娘子,今儿个贸然登门,是有桩喜事跟你商量的。” 这一连串的话说出来,完全没给姚姝插嘴的机会,她是真没想到自家会有媒婆上门。 不过想想也正常,他们家可是有三个到了年纪的大小伙呢,就连最小的沈富贵都有十四岁了,在外人看来,那也是能成家的。 也只有姚姝一直把他还当个小孩子。 真要说起来,在她眼里,沈北、沈建安和沈富贵都是孩子,都没有十八岁呢,沈北要等到年底才过十八岁的生辰。 姚姝虽然没动这个念头,却也不知道不能将媒婆给得罪了,这日后总有需要麻烦对方的时候。 真要是得罪了人,万一对方转身去说孩子的坏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况且她心里还是有些好奇的,到底是谁,竟然会看上她家的这几个臭小子。 “徐娘子,辛苦你跑一趟了,快进屋喝杯茶水,不知道是什么喜事?” “要说我这是羡慕嫂子你的好福气,五个儿子都长的一表人才,这子孙福气说出去谁不羡慕。” 徐娘子隐晦的打量着沈家的家境,瞧着当真是家底丰厚的很,难怪有女方主动上门询问。 要不是她家中没有女儿,她也想同沈家做亲家。 若是原主在这里,听到徐娘子的夸赞那定然是极为高兴地,她总以给夫家生了五个儿子为荣,但姚姝却不把这些放在心上。 “你谬赞了,我可听说了,你家的小子那可是极有本事的……” 一些寒暄客套的话,姚姝也是会说的,一时之间,两人表现的十分热络,徐娘子也总算说到了正事上。 “你家三郎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我这也是受人之托上门说和的,那家的父母见过三郎,知道他是个好后生,这便动了心思,要是合适,两家倒是可以多多往来。” 这话的意思便是在说,人家姑娘也是极为守礼的,因为父母之命这才相看。 “不知是哪户人家?” 因着沈北的性子,那是个经常在外边晃悠闲不住的,同他接触的人家太多,所以姚姝是真猜不到是谁家看走了眼。 就沈北现在的性子,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着调的。 若是让姚姝选,她是不会让女儿嫁入这样的人家,只能说,外人是被沈北展现出来的表象给骗了。 “是陈家村陈富家,他家的大女儿是个难得的勤快人,小小年纪就帮着拉扯弟妹,家里里里外外的活计都会做……” 徐娘子当即就夸起女方来,说的陈家的姑娘是天上有地上无,可这些都不能大动姚姝分毫。 媒婆的嘴向来是会说,就算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都能被她给夸出花来,姚姝没有当真,更别提对方是陈家的姑娘,这就足够让她歇了心思。 要是两个孩子看对眼,她不会因为两家的矛盾而阻止,现下却只是开始相看,她自然不会给家里找麻烦,就两个村子的关系,对方乐意,她也是敬而远之的。 “那可真是个不错的孩子,可惜我们家老三没福分,想来前段时间的事情你也听说过,老三那天在陈家村受了委屈,他年轻气盛只怕是不乐意的。” “这我也听说所过,但这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到底还是终身大事要紧。” 徐娘子是知道上河村和陈家村之间的矛盾,却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在她看来,既然陈家人不计较动了这个心思,沈家应该不会拒绝才是。 毕竟作为外乡人是很难在本地寻到合适的婚嫁对象的。 不过她还不至于强求姻缘,见姚姝没什么想法,她劝说了一句之后也就不再多提。 两人随意的寒暄几句之后,姚姝就送徐娘子离开了,就在她送人出门的时候,刚巧和回来的沈北撞上,这可真是凑巧的很。 沈北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到底还是少年人,在见到媒人后,他还是有几分羞涩的,没有多问就走开了。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姚姝失笑的摇了摇头。 看来她还是的得多上些心的,孩子已经到了年少慕艾的年纪。 不过成家立业,她是希望等沈北有了安家立业的本事之后再成婚的,这样才知道怎么对自己、对家人负责。 因为,姚姝暂且没有用心去办这件事情,否则就该找媒人张罗起来了,而被蒙在鼓里的沈丘还在眼巴巴的等着消息呢。 为此,他甚至还跑去找沈茹打听。 “大姐,你能不能告诉我,娘给我相看的是那几家的姑娘?我这心里也好有个数。” 被他这么一问,沈茹却是糊涂的很。 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也没听娘说过要给老三找媳妇啊,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情,怎么就从沈北口中说出来了。 “是那家的姑娘?” 沈北尴尬地开口道。 他就不该想的太好,还做着白日梦,想着会有很多姑娘跟他相看,实则只是他们想太多了而已。 眼看这误会越来越深,沈茹连忙解释道。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事。” “这不可能,我可是亲眼瞧见的,像我这么大年纪的,孩子都满地跑了,娘怎么可能还不跟我张罗。” 别看沈北说的很是笃定,可心里却不受控制的去想沈茹说的话。 他娘该不会真的什么都没做吧? 这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一点,姚姝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儿子放在眼里? 沈茹没想到沈北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连忙安抚道。 “估摸着是娘没有相看到合适的姑娘家,你也别太着急,还年轻着呢,也不急着这一时片刻的。” “你是不着急,也不瞧瞧,村子里像我这把年纪还没成家的都是些什么人。” 沈北气愤的说道。 第一百九十五章 糟心流言 也不怪沈北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般来说,除非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或者是男方太不着调,否则少有十八岁还没谈婚论嫁的。 这年头,十四五岁就能说亲了,沈北这已经是极晚的了。 沈茹拦不住在气头上的沈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跑远了,只盼着这傻小子别在冲动之下做错了事,那可就糟了。 此时,姚姝尚且还在房间看账本,大河庄做的地坑院的生意,她手里有着清晰的记录,这上头的盈利很是可观,可她却高兴不起来,甚至还带着愁容。 只因这本账册上已经很久没有新的笔记了。 自从将陈家村的订单做完之后,便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再也没人找上门来。 这同姚姝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按理来说,随着地坑院越来越多,名声传扬出去之后,应当有更多的人慕名前来查看才是,等大家知晓地坑院的好处后,他们自然是不愁生意的。 但眼下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姚姝难免为此担忧,这离她预期的收入还差的远呢,偏偏她还想不到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她琢磨这件事情的时候,房间门突然被人给推开了,“砰”的一声动静甚至把她给吓了一跳,对着这突然闯入的人,她可没什么好脸色。 “你这是要做什么?” 她凝神瞪着沈北,这人最好给她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不然就别怪她不客气。 做娘的教训不懂事的儿子那是天经地义的。 对上姚姝这双满含怒意的眼睛,沈北心头一跳,猛地停下了脚步,质问的话都到嘴边了,最后愣是被他给咽了回去,他有种很不祥的预感,说话的语气也弱了很多。 “我,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姚姝等着他的答案,最好当真是有要紧的事情,否则她绝饶不了这个臭小子。 “娘,之前不是有媒人上门吗?你怎么没有为我相看。” 沈北是半点都没有年轻人谈及婚事的羞涩,说出口的话那叫一个直白和胆大,就连姚姝都愣了一下,她很是稀奇的打量了沈北好几眼,就连之前的怒气都消散了不少。 “你这是想娶媳妇了?” “这谁不想啊,大哥、二哥在我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有了,你可不能偏心。” 这话说得,姚姝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看着沈北那张还有些稚嫩的面容,是什么火气都没有了。 见她笑的这般开怀,沈北的脸都皱了起来,身上散发着怨气,无声地表达自己的不满,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娘怎么还笑的出来。 眼看沈北有恼羞成怒的趋势,姚姝当即忍住了笑意,解释道。 “不是我偏心,近几年是什么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况且,这取妻过日子当然得找个合你心意的,我哪能随便定了下来,至于上次媒婆上门,说的是陈家的女儿,你想认识吗?” “那还是算了。” 一听到陈家的名头,沈北连连摆手,他是怕了陈家人了,可他还是有些不死心。 “就没有其他人家的姑娘了吗?” “人家做父母的招女婿,自然是想找个知根知底,最好是有本事的男人,咱们是外乡人,哪些个疼爱闺女的人家能放心?” 姚姝白了他一眼,这还真以为自己是香饽饽了呢,虽说他们家不穷,但他们家向来是财不外露,知道的人是少之又少,在外人眼里,沈家还是个没有家底的外来户呢。 这下子轮到沈北沉默了,就算是在自个亲娘面前,他还是有些窘迫,他是真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的原由。 早知如此,他是绝对不会跑过来自取其辱的。 “我知道了,娘,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 姚姝把缩着头的沈北给叫住了,这事可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过去的,该算的账还是要算的,刚巧她这里有一桩活计要做。 “老三,你去咱家院子后面开垦出一片菜地出来,你自己动手,不许让人帮忙。” “我,我这就去。” 沈北蔫了吧唧的应下,他哪还不明白,这是姚姝在教训他呢。 这的确是他做事不妥当,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认罚,还是只是一片菜地,他可不想再去山上砍柴了,那活当真是累人的很,他是最不想做这些体力活的。 经过这出乌龙之后,沈北再没提这件事,姚姝也没有放在心上,她想先把沈北的性子扳正了再说。 眼下她也顾不上这些事情,她还在为地坑院的事情头疼呢,迟迟没有消息传来,她动了去外边打探消息的念头,要不是这几日总下雨,她早该出门了。 雨天地面满是泥泞,出行很是不方便,这种天气,大伙多半都是待在家里不出门。 但今日,沈家的大门却被人敲响了。 “嫂子,开门呀。” 村长撑着伞站在沈家的门口,他敲门的动作很是急促,瞧那模样,应当是有着急的事情。 “老五,去开门。” 姚姝对村长的到来是半点都不意外,一直没有地坑院的订单,大伙着急也是难免的,她之前还在想,大伙什么时候才会来找她呢,这不就来了。 等村长进门,瞧见对方那着急上火的模样,她还有些意外。 这又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只是一时的生意萧条,村长哪就至于急成这样,就好似火烧眉毛一样。 “嫂子,大事不好了。” “你别着急,慢慢说,我有在想办法了。” 姚姝还能稳得住,她虽说也犯愁,但也没到愁眉不展的地步。 “我这能不着急吗?也不知道是哪个黑心眼的玩意,竟然传出去这种流言,这岂不是要断了咱们庄子的生路吗?老天爷怎么就不降道雷劈死这些人。” 听着村长的咒骂声,姚姝后知后觉的发现有些不对劲,这话她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什么流言?” “你还不知道吗?” 村长被问的有些恍惚,先前姚姝那般说话,他还以为对方已经知道了,没成想他们两个却是在鸡同鸭讲,说的压根就不是同一件事。 第一百九十六章 讨公道 村长说的什么流言,姚姝是真的不知道,她一直以为村长是在为没有生意的事情发愁,没成想竟然是别的事情,她连忙正色起来,可千万别是什么祸事才好。 见村长这般着急上火的模样,她是心有惴惴。 在知道姚姝当真不知道之后,村长连忙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外头竟然传出了咱们大河庄建造的房屋不结实的流言,甚至还有咱们建的屋子倒塌砸死了人这样的瞎话,这还是村里人在外头偶然听到了,也不知道传了多久了,别是方圆几里都传遍……” 流言猛于虎,尤其是这等谣言对他们来说更是致命的打击,他们还盼着继续去别处做活赚钱呢。 可有了这样的名声,谁还敢相信他们。 就算他们有十张嘴,这一时半会也是解释不清楚的,为了保险期间,百姓们定然不会选择冒险。 对于日子过的捉襟见肘的农户来说,他们不能做错半点选择,一但做了赔钱的事情,那就要搭进去全家好几年甚至大半辈子的继续。 一想到外头传的那些污名,村长就气的火气上涌。 “嫂子,你说会不会是陈家村那些人在背地里搞鬼?” 要说起房屋倒塌,也就只有陈金牛家的屋子,他们得罪的也只有这些人,也不怪村长会起疑心。 不仅仅是村长,就连姚姝也有这样的怀疑,但她没有附和村长的话,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她还是得谨慎些,村长太过于信任她,她不能让自己的猜想误导了对方。 “这只能去查证才能知晓,你先别急,清者自清,咱们有真本事在手,不必担心旁人的质疑。” 姚姝先安抚村长的情绪,至于之后该如何行事,他们再慢慢看便是了。 此事虽急,却也无关生死,她尚且还能稳得住。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他们一时半会无法洗清流言,但等个一年半载,等众人瞧见地坑院防风的能力之后,这些流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我这是气不过,也不知道是哪个丧尽天良的,跟咱们过不去,使出这样的龌龊手段。” “咱们派人去查就是了。” 姚姝也憋着一口气呢,若要是知道是谁在背后使绊子,她一定要让对方好看。 他们顺藤摸瓜去查,不说查出是谁第一个污蔑人的,总是能查到这些流言最开始是从哪里放出去的风声。 跟他们接触的多半都是普通村人,手段也不够高明,留下的蛛丝马迹可不少。 刚巧这段时间大河庄众人正闲着呢,有了这样一桩差事,他们都极为用心去寻找,没花几日的功夫,他们就找到了始作俑者,村长的猜测没错,真就是陈家人搞的鬼。 这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大河庄人可谓是群情激奋,恨不得立时就冲到陈家村,将对方狠狠地教训一顿。 “村长,咱们可不能咽下这口气。” “就是,咱们还能怕了那群鳖孙不成?真要是打起来,咱们这么多人,可不见得会吃亏。” “不蒸馒头争口气,村长,只要你幺嚯一声,咱大伙立即就抄家伙杀过去……” 大伙气势汹汹的说道。 他们能够从那么多难民中活下来,当然不可能是软绵绵的性子,是半点都不惧怕跟人起冲突的,有不少人的手中都沾染过人命,他们虽然没去害人,可有时候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不得不反抗。 这也使得大河庄众人的骨子里有一股凶悍之气。 “大伙别冲动,咱们不能先动手。” 别看村长也气得脸红脖子粗,但她尚且还有理智尚存,知道不能爆发激烈的冲突,绝对不能像大伙说的那般直接打过去。 真要是这么做了,他们未必能够讨到好处,一个不好,还会使得他们更难融入进彰州城。 人总是排外的,大河庄是外来户,少不得先收敛起爪子,以免被周围的人排斥。 然而,不管村长怎么劝说,这效果却是平平,大伙对他的劝说是极为不认同的,对上在气头上不听劝的村人,村长是头痛不已,最后只能祭出大招。 “这事等我去问问嫂子的意思,看她怎么说。” 一提到姚姝,大伙瞬间就消停了下来,让他们听姚姝的安排,他们是半点意见的没有。 就算是早有准备,这般清晰的体会到他和姚姝的差距,村长这心里还是有些酸涩,他这村长还是做的不够好啊。 要不是姚姝是个女人,他早就把这村长的位置退位让贤了。 村长也只是感叹一句,怕大伙真闹出什么事情来,他连忙去找姚姝去商量此事。 “嫂子,事情就是这样,大伙都憋着火气呢,你看咱们到底该怎么办?” “让我想想。” 姚姝有些头疼的用手揉了揉额角,事情还真是棘手的很,偏偏她还不好真扔下不管,总不好辜负了大伙的一片信任。 想要维持住沈家在大河庄的话语权,她就不可避免的要担起责任来。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动手,咱们可以去陈家村讨说法,但一定不能冲动,就算对方不承认,咱们也不能闹事。” “那咱们该怎么办?” 村长没弄明白姚姝的意思,陈家人要是要死不承认,他们不动手哪能讨回公道。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姚姝幽幽地说道。 不就是流言嘛,说得好像谁不会散步流言一样,陈家村可是有人比他们更在意名声的,她保管有法子能够出了这口恶气。 只是手段不太光彩而已,她并不在乎这些,对付不一样的人,这用得手段也是不一样的。 “嫂子你拿主意就好。” 村长还是一知半解的,他想不到该怎么去操作,想不明白他干脆就不想了,有姚姝这个明白人在就好了。 就这样,姚姝和村长领着一大群人浩浩汤汤地朝着陈家村走去。 因为姚姝的一再强调,大伙总算是没有抄家伙,但就算是如此,一行人的气势瞧着很是迫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 筹谋反击 远远地瞧着大河庄人走过来,在田地里忙活的陈家人急忙跑回村子里报信,这阵仗瞧着太吓人了与一些,单独留在外头他都害怕被打。 等姚姝等人等到陈家村村口的时候,就被乌泱泱的一群人给拦住了,她一抬手,招呼大家停下来。 毕竟他们是来讨说法的,又不是硬来闯进村子抢劫的。 还不等她开口,就听到对面站着的陈里长很不客气的说道。 “林有书,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故意忽略站在队伍正前方的姚姝,毕竟他都已经在姚姝的手里吃过好几次亏了,但凡可以,他都不想再同其过多的接触。 再者说了,这样的场合,本就没有她一个妇道人家插手的机会,老老实实回家相夫教子才是正经。 “我还想问问陈里长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觉得我们是从外地来的就好欺负不成?” “你这话是何意?这难道不是你带着村里人来陈家村找茬?” 陈里长气愤的说道。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几分,外头的流言传的那般火热,他不可能不知道,虽说并不是他授意族人这么做的,但他在知道后也未曾阻拦。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大河庄那群人不把他这个里长放在眼里,吃点教训也是好的。 这种哑巴亏,大部分人也只能苦闷的噎下去,陈里长是真没想到大河庄这群人竟然还会跑来找公道。 “我们根本功夫找茬,是陈家人做的好事,我只是上门讨个说法,我查的清清楚楚,败坏我们村子的流言就是从你们这儿传出去的,陈里长,你该给我们个说法吧?” 村长将查到的证据一一列举了,这个都是要人证的。 姚姝一直在观察着陈里长的反应,有村长在前头顶着,她完全可以放心的去做别的事情。 这不,就从对方细微的表情上瞧出了许多东西。 只见陈里长的脸上有愤怒、有懊恼,但独独没有错愕,可见对方全是是知情的,也难怪陈家人之中有这么多心思不正的人。 上梁不正下梁歪,没有人约束,陈家人行事可不就无法无天,既然这样,她反击起来就更加没有心理负担了。 她在思考这些的时候,只听陈里长说道。 “这种散播流言之人的话岂能相信,他们定是随意攀咬的,我绝对没做过此等行径。” “你能发誓你们陈家人都没做过此事吗?” 村长回头看了姚姝一眼,在这件事上是半步都不曾退让,不就是里长嘛,就连芝麻小官都算不上,他没必要这么害怕的。 这年头百姓大多迷信,人们都是不敢违背誓言的,就怕遭到报应,所以才陈里长不敢应下,反而恼羞成怒的威胁道。 “陈有书,你这是在质问我?本里长已经说过未曾做过此事,你还打算领着人闹事不成?” 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村长这次是切实体会到了,他这心里头别提有多憋屈了,偏偏还不好把陈里长给得罪死了。 这年头的小吏可是终身制的,陈里长能在这里长之位上待到死。 眼瞅着村长在一旁吹胡子瞪眼,气的牙齿紧咬却说不出一句话,姚姝当即上前一步。 “里长误会了,我们没有闹事的意思,既然你说不是陈家人是所为,我们这便离开就是了,至于在背后坑害我们大河庄的人,肯定是会遭报应的。” 她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一动不动的落在陈家人的身上,这就差指名道姓。 村长反应过来之后也跟着说道。 “老天爷可得长长脸,最好是降一道雷将他们给劈死。” “你!” 人群中有陈家人忍受不住他们这阴阳怪气的辱骂,气的就要冲上前来理论。 但还不等他说什么,就被陈里长给拦住了,此时争论下去,可不就是承认了他们在背地里做的事情。 陈里长脸色阴沉地看着姚姝和林有书。 “你们还真是伶牙俐齿,外乡人都是这般吗?都能挤兑的我们无话可说。” “这里哪有外地人?不都是彰州城的百姓吗?” 姚姝是一点都不喜欢“外地人”这个称呼,顶着这个名头,他们是很融入到彰州城之中的,她毫不退让地瞪了回去。 眼瞅着陈家人是打定主意不肯承认了,姚姝也不再停留在这里白费功夫,来一趟吓唬吓唬陈家人,也够大伙先消消气了。 “既然此事跟陈家没什么相干,大伙就回去吧,找不到人咱们就多在菩萨跟前念叨几句,诅咒背后的小人不得好死。” 在临走之前,她还是要狠狠地膈应陈家人一次。 虽说这一次没有讨着什么便宜,但大伙的心情却好了不少,瞧着陈家人吃瘪的模样,他们心里就舒坦了不少。 等气散了之后,大河庄众人也就不再闹腾着要说法了,他们相信,姚姝和村长是不会让他们吃亏的。 一回到村子,姚姝就和村长商量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村长,你别着急,地坑院的生意咱们慢慢来就是了,至于陈家人,我这边会安排,还得麻烦你跑一趟黄石村。” “好说,让我去黄石村做什么?” 村长竖起耳朵很是期待的听着。 “去找黄石村村长合作,等陈家人坐不稳里长位置的时候,就得需要有人把他往下拽一把,咱们在彰州没什么人脉,这事得交给别人来做。” 姚姝已经想出了清晰的法子,打蛇不反受其害,两家的关系既然已经闹成了这样,她可不就得想法子把陈家人从里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否则日后有他们吃亏受屈的时候。 “我走这一趟没问题,嫂子,你真的有把握吗?” 不是村长不相信姚姝,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办成的,要是换做是他,肯定没法子的。 “你放心去做就是了,我们只要提供一个契机,楚家人会抓住的。” 在这彰州城外,陈家和楚家两个家族的势力不相伯仲,姚姝相信,楚村长能够将此事办成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 里长落马 有了姚姝的保证,村长也就把心给放回了肚子里,一想到陈家人能够得到应有的惩罚,他憋在心里头的郁气总算是消散了不少。 姚姝想到的主意其实并没有多复杂,也是陈家人的尾巴本来就不干净。 他们仗着家族的势力,背后有陈里长撑腰,行事向来没多少顾忌,虽说还不至于十恶不赦,但也隐藏颇为猖狂。 如陈金牛等人,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做。 有这现成的把柄在,姚姝等人只要找准时机和证据闹一闹,再有楚村长从旁协助,想要将陈里长拉下来并不是难事。 毕竟为官吏者最在乎的就是名声,再加之彰州城的上位者是清正廉明的官员,他们此计成功的概率大大增加。 等村长走后,沈家人凑在一块说话。 “陈家村那些人实在是过分,咱们当初就不该搭理他们。” 沈富贵气愤的说道。 亏得他们还帮忙建地坑院,早知道陈家人是这样的德行,他就不该接这个活,就该让这起子没良心的人住在风一吹就倒的屋子里。 “咱们还是赚了钱的……” 沈建安小声的嘟嚷了一句,在最开始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会摊上这么糟心的事情,不过他这话刚说出口,立时就被沈北怼了。 “又没赚多少钱,反而惹一身骚,陈家村那群缺德玩意,咱们就该有多远躲多远。” 眼瞅着大伙就要吵了起来,姚姝用手揉了揉额头,她看着自家几个便宜儿子只觉得头疼的很。 “都别吵了,要是还气不过,自个回房间骂去。” 果然是年轻人,这气性是大的狠,等大伙都安静下来之后,沈南山这才凑过来问道。 “老婆子,那咱们要做什么?” 他方才听村长和姚姝谈论的话,依照他对姚姝的了解,已经猜到这事还有他们一家人动手的机会,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他搓了搓手,颇有些期待。 那些正儿八经的活计,沈南山是不乐意去干的,但眼下这“凑热闹”的机会他是不愿意去做的。 姚姝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卖关子。 “咱们也往外头透露些消息,就同外头的人说说陈金牛做的那些事情,现在人还好好的呢。” “这能有用吗?” 沈河有些怀疑,这周围村子里的人消息不比他们灵通,肯定早就知道这事了,却没有一个人跳出来说话讨公道。 “试试不就知道了,也不用在外头耗时间,直接进城去,我记得衙门旁边就有一处茶馆。” 届时他们就在衙门附近念叨,就不怕官府的人听不见,再者还有楚家人接应呢,成功的几率很大,若是最后还不能成功,他们就得想法子找个靠山了。 不然大河庄以后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官大一级压死人不是说说而已的。 再这件事上,沈家人没有拖延,第二天就整整齐齐的进了城。 他们一切都按照计划行事,事情发展的很是顺利,当天从城里回来之后,沈家人就消停了下来,过犹不及的道理姚姝还是知道的。 接下来只需要等结果就是了。 第二天,黄石村那边就传回来了消息,就陈家村的那些糟心事县丞已经得知,至于对方会如何处置,就断看县丞的意思了。 这不是他们能够左右的。 把能做的都做完之后,沈家人安安静静的待在大河庄,往后好几日都没有往外头跑。 过去了好几天,外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还在等结果的沈河兄弟几个按捺不住,生怕这事情没办成,他们可不想日后在陈家人的手底下讨生活。 沈河实在是坐不住了,就跑去找姚姝询问。 “娘,咱们前头办的那事当地成没成啊?” “别着急,再等等,你忙活自个的事情就是了,别成天惦记着这个。” 姚姝早在之前就知晓,他们做的事情不会立马奏效的,尤其是这种大事,往往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知道最后的结果。 好在大河庄众人是流民在漳州城开荒安家,前三年是不需要缴纳赋税的,否则同里长的接触就不可避免。 “这不是都过去好几天了吗?”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再等个十天半个月吧。” 就算姚姝有不小的把握,她也没有透露出去,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磨磨沈河这些人的性子,一个个别毛毛躁躁的。 她打定主意不说,沈河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只能丧气的离开了。 这件事尘埃落定比姚姝预估的要快很多,再过了五天,他们就得到了消息,陈家人的里长之位被撤了,甚至还被打了十大板。 “你是没瞧见,陈家那位前族长都是被抬回来的,可见在衙门遭了大罪。” 村长说这话可不是同情对方,瞧他脸上的笑容就知道,这是在幸灾乐祸呢。 “那也是他应得的,在其位谋其职,谁让他处事不公。” 姚姝只觉得快意的很,行恶事者被反噬,这都是陈家人应得的,看对方日后还敢不敢嚣张。 “那是,咱们日后总算是能松口气了。” 在陈家人受到惩罚之前,村长这心里就跟油煎一样,别提有多难熬了。 这等牵涉到衙门的大事,他还是有些担心姚姝预估出错,好在一切都顺顺当当的,在此事解决之后,他又想到了另一桩难题。 陈家人是解决了,可地坑院的生意也是彻底的冷掉了,已经很久没人过来打听消息,大伙都没银子进账,这只进不出的状态,让他们心里慌得睡不着觉。 “嫂子,这地坑院的生意,咱们到底还能不能做?” “当然能做了,等过些时日黄石村传来好消息,咱们登门去祝贺,顺便摆脱新官上任的里长多跟大伙介绍介绍地坑院。” 姚姝这是想让黄石村的楚村长给他们做担保,这是她想到的能够最早消除负面影响的办法。 里长在治下的村子中有不小的威信,就他们之间的交情,让楚村长帮忙不是什么难事,他们这是礼尚往来。 第一百九十九章 母子谈心 不出姚姝所料,黄石村很快就传来了的好消息,楚村长走马上任成为了楚里长。 村长也特意走了一趟,将寻求楚里长帮忙的事情给说成了,没过多久,形势就逐渐好转了起来。 在楚里长升职宴当时,有不少人前来贺喜,他们瞧见楚里长一家住的地坑院,少不得要询问几句,再听完楚里长对地坑院的推荐,可不就找到了大河庄。 谁都盼着能有一座结实的房屋。 这么一来二去的,大河庄地坑院的生意渐渐恢复,他们是有真本事的,手艺那是没话说,生意自然也就越来越好。 有了银钱入账,大伙的日子可不就越过越好。 姚姝手中的账本也越记越多,趁着有空闲的时候,她仔细的算了一笔账,随后发现,他们通过地坑院赚的银钱已经超过五十两了。 当然,这赚到的钱不都是沈家人的,可他们挣得也不少就是了。 且这是源源不断地生意,时候肯定还会持续有钱入账的。 姚姝看着账本,她不由得想到了沈北,她这次是要让对方输的心服口服。 她正好坐在窗前,推开窗就看到了躺在院子里摇椅上的沈北,对方翘着二郎腿,看着别提有多悠闲了。 “老三,你过来一趟。” “娘,什么事啊?” 沈北猛地坐直了,这好端端地被姚姝点名,他这心里慌得很,别不是他最近又犯了什么事吧? 他最近除了没怎么干活之外,别的可什么都没做。 “你过来就知道了,还磨蹭什么呢?” 大伙都在家呢,姚姝不想把这事闹的大家都知道,毕竟其他人跟这事也没多少关系。 也是因为沈家人多少有些不着调,就怕有人看到家里赚了不少的银钱然后动了歪念头。 沈北虽然心里发慌,但还是快步的走到了姚姝的面前,他可不敢再磨磨蹭蹭的惹亲娘生气。 “你看看这个。” 姚姝将账本给递了过去,她端着茶好整以暇地看着沈北,很期待对方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让姚姝错不及防,直接将刚喝进嘴里的茶给喷了出去,拔高音量冲着沈北说道。 “你刚才说什么?” “我不识字。” 沈北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大声说出了他现在的窘地。 是了,沈家人都不识字,他们家以前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当然没钱送家里的孩子去读书识字了,所以沈家人全都是文盲。 这可真是,姚姝无奈地伸手捂脸,她怎么忘记了这茬,早想起来这些,她肯定会在大伙空闲的时间让他们读书习字的。 虽然读书识字的花费不小,但这该花的钱可不能省,钱就是要用在刀刃上的。 这个暂且不急,她可以之后再同家里人商量商量,姚姝很快就回归了正题,既然沈北看不明白,她就只能将账本上的内容念出来。 “手里握着独门技艺,就不要想着做一锤子买卖,做长远的生意才是最为赚钱的,你现在还觉得当初没做错吗?” 别以为她不知道,沈北对地坑院图纸买卖事情一直都不怎么服气,自以为做得很好。 沈北沉默的低下了头,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认,闷声说道。 “我知道错了。” 这一次他是心服口服,而不是跟从前一样敷衍了事。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还知道认错,就不是蠢的无可救药,也不枉她花费了这么多心思,姚姝还盼着将歪了的苗彻底掰正呢。 先问问沈北自己的想法,她再帮着出出主意,也就差不多能让对方立起来。 这话落在沈北的耳朵里,却被误解成了另外一番意思,他当即就慌了神,不就是犯了这么一个小错,不至于就要把他赶出家门吧? 否则怎么突然要问他以后的打算,沈北还记得姚姝之前的警告,他若是屡教不改,那可是会被逐出家门的。 可他最近都老实的很,他娘不至于这么狠吧,真要是被赶出去了,那还得了,估摸着连口白米饭都要吃不上,他连忙哭嚎着求情。 “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千万别把我赶出去。”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还不快撒手。” 姚姝用力的推了推,愣是没把抱着她小腿的沈北给推开。 “我不,除非你答应不赶我出去了。” “我赶你出去做什么?你要是想分出去单过,我也不拦着。” 她可没有“父母在不分家”的想法,甚至巴不得让沈丘兄弟几个分家,她也好清闲自在的过日子,但现在还没到时候。 “没,我不想。” 沈北连忙否认,他是绝对没有这想法的。 “好了,跟你说正事呢,我看你也不想种田,以后准备做什么养活自己?” 姚姝正色道。 也不怪她费心询问沈北的想法,沈北是沈家兄弟之中小心思最多的人,要是不把人划拉到正途上,日后肯定会吃大亏的,一个不好还会连累家里人。 感受到姚姝的严肃,沈北也收齐了嘻皮笑脸的模样,他站在一旁沉默了很久,方才小声的回答道。 “我想做买卖,当大掌柜。” 就算沈北经常在外头晃荡,可到底也没走多远,见识有限,能想到的风光体面的生意人就是掌柜了。 他小心地打量着姚姝的神色,唯恐惹的他娘生气。 这年头,士农工商,尤其是做小买卖的生意人,是最容易被人给瞧不起的。 “有想法就很好,做买卖不偷不抢的,你想做大可以去做,就是你有没有想好要做什么买卖?你现在可没有本钱直接做大掌柜。” 姚姝在一步步的引导沈北,有了清晰的目标之后,才好行事。 “还不知道。” 沈北瞬间就蔫了,好好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却没有抓住,他以前就没深想过这事,总觉得办不成,爹娘是不会同意的。 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姚姝的语气柔和了下来,沈北毕竟还小呢,还不到十八岁。 “没事,慢慢想,除非是有家业的,那些大掌柜不都是从小摊小贩做起来的?” 第二百零章 粮价飞涨 以沈北现在的本事,就算真的给他一家铺面让他做掌柜负责经营,只怕也很难盈利,这生意经中的弯弯绕绕可多着呢。 同姚姝说了这么一会儿,沈北那是干劲慢慢,瞧那架势,都能立马撸起袖子干活。 “那依娘的意思是?” 这是所有大河庄村人都有的毛病,那就是太过于依赖姚姝,他们已经习惯了有姚姝出主意,自个不用动脑子只要跟着做就是了。 作为被依赖的一方,姚姝是恨不得伸手敲沈北的头,亏得她念叨了这么久,结果对方根本就没开窍,这都是什么事哟。 “你自个琢磨去!” “可我这不是没钱吗?做生意哪有不要本钱的。” 沈北被吼了一声也不恼,反而嘻皮笑脸的凑到了姚姝面前,他现在算是明白过来了,他娘是想帮着他做生意呢,有这样的好事,他当然得抓住机会要点银钱。 瞧着他那一副财迷的模样,姚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到底没有拒绝。 “等你盘算好了要做什么买卖,怎么做之后,再来找我要钱。” “好勒。” 沈北欢喜的应了一声,亏得他过来的时候还提心吊胆的,早知道是有这样的好事,他一定欢欢喜喜地跑过来,哪能让姚姝等着。 母子两把这事谈妥当之后,姚姝就让沈北离开了,她是怕看着这儿子头疼。 只见沈北刚走到门边上,脚才跨出去一只就停了下来,他鬼鬼祟祟地缩了回来。 “娘,你看二哥在干嘛?他手里拿着的是不是馒头?” 他隐隐有些兴奋,竟然让他撞见了沈河的秘密,这拿着粮食往外走,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 全家总不能只他一个人总被爹娘教训,他那几个兄弟也都不是老实人啊,只是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罢了,都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哪能不知道沈河的小心思。 姚姝好奇地往门外一瞥,只看到了沈河的背影,至于沈北说的馒头她是没看见的,再者说了,沈北搁这儿就跟抓奸一样,她是不想参与的。 这像什么样子,她一个当娘的行事哪能这么猥琐。 “估摸着是你看错了,咱们家什么时候有过余粮。” 每顿做的那些饭菜,都被吃的干干净净,是半点都没剩下,除非沈河偷偷把馒头给藏了起来,姚姝摇了摇头,不应该如此,她想不到沈河这么做的动机。 就算是真的她也不打算管,又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一个馒头而已。 而沈北却是不甘心的,他就想拉着沈河下水。 “说不定是二哥偷偷藏的,我绝对没看错。” 他很相信自己的眼神,这里隔着院子又不远,他瞧得真真切切,就沈河那遮遮掩掩的样子,里头肯定有鬼。 此时的沈北太过激动,从而忽视了观察姚姝的脸色。 只见姚姝的脸色并不好,她看向沈北的目光让人感到危险,就对方心里的那点子小九九,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是不愿意看到沈家兄弟之间计较这些的。 “老三。” 听到这语气严肃的呼喊,沈北方才察觉到不对劲,他瑟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他可不想惹的姚姝生气,别到时候连做买卖的机会都没有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就是我看错了,我就不打扰你了,娘,你好好休息。” 他脚步飞快的离开了房间。 姚姝的耳边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她往后一趟靠在椅子,果真儿女都是债呀,也不知道这几个便宜儿子什么时候能让她省心。 至于沈河带着粮食出门一事,她完全没放在心上。 沈河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至于连拿几个馒头的权利都没有,她没有这么强的控制欲,家里也没指望着一个馒头过日子。 自从楚里长走马上任之后,大河庄的日子好过了很多,至少没有人在背后使绊子了,吃了这么大的亏,陈家人也消停了,不再上蹿下跳的蹦跶。 大河庄周围也就这两个邻居,没人闹事,他们自然也就过的舒心。 且来大河庄找他们建造地坑院的人越来越多,名声都传出去了,大伙都有活干,这让大伙心里踏实,赚到的钱也能让他们往家里添置些东西,不至于家徒四壁。 不过,靠体力活赚来的这点子钱是最不经花的,尤其是他们一直需要买粮食。 不知道是不是外头越来越乱的缘故,这粮价是越来越高了。 也得亏最近地坑院的生意不错,否则大河庄村人想要吃饱都难。 真要说起来,彰州城多的是吃不饱饭的百姓,能够吃个五分饱就已经很不错了,百姓的日子实在是艰难。 彰州地处偏远,多的是沙地,就算百姓们精心伺候庄稼,每年的收成都少的可怜。 这天,姚姝刚从地里回来,就听到大伙在讨论粮价的问题,她原是没打算过去凑热闹的,可偏偏被人给喊住了,她也就只能停下脚步。 “咋了?” “婶子,我就想问问,你晓不晓得哪里能买到便宜一点的粮食?我前儿个去城里,粗粮都卖到五文钱一斤了。” 这价格太高了,林四实在是下不去手,他忙活一天也只能赚到三十文钱,都不够一家人糊口的。 姚姝能感受到大伙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显然大家都很在乎这个问题,可惜她并不是万能的。 在逃荒路上她能便宜分给大伙粮食,那是因为有签到系统给的奖励,自从在彰州定居下来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系统的提示音了。 平日里都没有出远门的机会。 现在外头兵荒马乱的,姚姝也不敢出去冒险,她想好好的过一段安宁日子。 “我也不清楚,上次去城里的确是这个价格。” “那日后还会不会再涨价了?” 大伙更忧心的是这个,粮价要是再高一点,他们可就吃不起粮食了,就地里的土豆也不够他们吃到来年啊。 毕竟土豆是存放不了一年的。 面对大伙的问题,姚姝还是摇了摇头,她是真不能保证。 第二百零一章 登门借书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粮食涨价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外头兵荒马乱的,必定是到处缺粮的,这一点,大伙都瞧得明白,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因着姚姝的回答,大伙瞧不见希望,人群中的氛围消沉了下来。 最后还是村长站出来幺嚯了一句。 “这也不打紧,咱们现在都有活干,不愁日子过不下去。” 至于等周围村落都建好了地坑院之后,他们该去哪里做活,这就是以后需要考虑的事情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村长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生活在兵荒马乱的年头,他们没法子把目光放的长远。 见有村长坐镇,姚姝趁人不注意就离开了,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她最近在琢磨一件大事,就是该怎么让大伙识字。 一想到沈家全是些文盲,她就头疼的厉害。 就连她自己也是个半文盲,两个世界的文字虽说相似,但也有许多不同之处,她几乎是靠连蒙带猜,很会不方便。 不识字做许多事情都不方便,但读书的花销实在是贵了些,贵到连她都肉痛的地步。 就算是童生开的小私塾,那也是要二两银子一年的束修,就这还不包含笔墨纸砚的花费,沈家有这么多口人,全送去私塾,只怕得把家底给掏空了。 再一个,去私塾读书的多半是孩童,他们这年纪显得有些异类了,她自个都有些拉不下脸来。 还是得想想别的主意才成。 在回家的路上,姚姝路过王家兄弟的院子,她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王城智可是读书人,虽然对方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自己身上有功名,但她瞧着,那浑身的气度一看就是有学识的,当然,她也不是全凭面相,还有王城智的咬文嚼字,都不是目不识丁的人能达到的。 “叩叩叩。” “谁啊?” “是我,王大兄弟在家吗?” 在姚姝自报家门之后,王城智很快就开了门。 对方一走近,姚姝就闻到了一股墨汁的臭味,她愈发肯定心中的想法,对方必定是位读书人,不过她也不好一开口就让对方帮忙,少不得要寒暄几句。 “王二不在家吗?” “二弟上山打猎去了,婶子请进屋喝杯茶。” 两人唠了几句家长之后,姚姝这才提起了正事。 “今日登门是有一事想求你帮忙的,不知能否借一本启蒙书籍给我?” “自然可以,我这就去给你拿,是为了给富贵兄弟启蒙吗?他年纪虽大些,但什么时候开始读书都不完,婶子若是不嫌弃,也可让他来随我一起读书,虽说我无功名在身,教他识字还是可以的。” 姚姝只不过是开了个头,王城智就应下了一大串。 他之所以如此,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好生报答姚姝的救命之恩,他们兄弟受过姚姝太过的恩惠了,心里头总惦记着这事情,就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偿还一二。 否则就他们兄弟二人的本事,完全可以去城内居住。 “怎么会嫌弃了,只是我家儿子不成气,怕气着你。” 姚姝也怕太麻烦对方,他们家需要读书的可不仅仅只有沈富贵一个,而是整整一大家子的人。 “也罢,若是有什么不动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王城智将书递给了姚姝,没有再强求,毕竟他每日也需要许多时间读书以备科考。 他给的启蒙书籍是千字文,姚姝打开一看,连蒙带猜还是能将整本书通读下来的,有些不太确定的地方,她询问王城智过后,也就半点问题都没有了。 对于她能识字,王城智半点都没觉得奇怪,在他看来,像姚姝这般有见识的人,那必然是读书识理的。 “真是太谢谢你了,等过两日我就把书还回来。” “不用,这是我闲暇时练字抄录的,婶子尽管拿走就是了。” 只是一本启蒙书籍而已,王城智很是大气的给了出去,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默写出来,这些书本上的内容都已经刻在他的脑子里了。 最后,姚姝心情颇好的拿着书回家了,一路上已经在盘算怎么教大伙识字。 快到家门的时候,她撞见了提着一尾鱼回来的沈建安。 “娘,这是我从河里捞上来的。” “这鱼不错,你给王家送去。” 姚姝不是白拿别人东西的人,她原还想着到家之后好好找找看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物件,没成想刚好碰上了。 “王家?” 沈建安颇为疑惑,别看沈家已经是大河庄数一数二的“富户”了,可他们家也不是顿顿见荤腥的,好不容易捞着一条鱼,结果连口肉汤都喝不上,他难免有些舍不得。 “对,快去吧,我刚从王家拿了好东西回来。” 一听姚姝这般说,他很快就不纠结了,当即就换了个方向朝着王家走去,这要是换成其他人,少不得凑上去问问是什么好东西。 姚姝拿着书回家之后,才发现一个大问题,他们家都没有笔墨纸砚。 不过也不是没有法子,先用炭笔或者树枝比划,那也是可以将就的,她脑海里很快就有了想法。 “老头子,过来干活了。” “来了。” 沈南山没一会儿功夫就来到了姚姝的面前,他左右环顾一圈,愣是没瞧见什么活计,院子里整整齐齐的,就没什么需要他做的。 “干啥活?” “你帮我打一块板子,能立在屋檐下,或者挂在外墙上也成。” 她只是想要一块类似黑板的东西,想要教一家子识字不是容易的事情,大伙每日都是有事情要忙活的,不见得能抽出多少空闲来。 因此她便想着,每日写上十几个字在木板上,让他们自己有空就照着学,也是能有些作用的。 若是有谁有正经读书的念头,当时候再送去学堂读书。 只是姚姝瞧着,家里的这几个孩子,就没有几个是想要读书的,她还没有瞧出半点苗头来,只是不知道他们之后会不会改变想法。 别看沈南山平日里不怎么干活,这动起手来,速度还是很快的。 第二百零二章 识字课堂 只见沈南山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把木板给做好了,甚至还修整掉了毛刺,半点都不会扎手,他献宝似的将木牌递到姚姝的面前。 “老婆子,你看看这样可以吗?” 他对自己的作品很是自得,毕竟他这一手木匠活还是能拿出手的,虽然没法子跟木匠相比,但也很是能看了。 这都是他年轻时候跟一个长辈学的,跟种地比起来,这活计可轻松多了。 但他最后还是没能成为木匠,同姚姝成婚之后,更是姚姝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可以了。” 姚姝点了点头,她本来就没有多少要求。 她看了看整个院子,然后选了个地方让沈南山将木牌给立下去,自己则去厨房里找出来一根木炭,用布条将木炭缠绕一圈,也就跟笔差不离了。 没办法,谁让她们家现在只有这个条件呢?想要用上笔墨纸砚,那还有得等。 就算她脑子里有着不少能够赚钱的法子可以借鉴,如今也不是合适的时机,也不知道这天下什么时候能够安定下来。 只见姚姝拿着木炭在木板上涂涂画画,沈南山是一个也看不懂,只能辨别出她是在写字,因此很是好奇的问道。 “你这写的什么呢?老婆子,你啥时候学会的写字,我咋不知道?” 他们可是夫妻,整日里同进同出的,哪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这话问得姚姝愣了一下,她还真忘了这茬,可得好好想想解释的说辞,好在她对忽悠沈家人这件事上已经颇有心得了,都不用多想。 “是阎王爷在梦里教我的。” “真的?能不能让阎王爷也教教我?” 也不知道沈南山是想到了什么,只见他的表情颇为亢奋,若不是他这张面皮很是不错,这表情放在寻常人脸上都要显得猥琐了。 “做你的白日梦吧,这是我从王城智那里学来的。” 姚姝白了他一眼,还真阎王爷无所不能啊,打卡系统可没这功能,她说这话也没说慌,尽管王城智只教了她一遍,但那也是教嘛。 一听姚姝是自己学会的,沈南山对学认字的热情大大减少,他都这把年纪了,可不想再遭这个罪。 见身边的人没有出声,姚姝扭头看了一眼,当即就说道。 “这是全家人都要学的,你这一家之主可得拿出派头来,别到时候家里就剩下你大字都不识一个,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可是村子里也没几个人识字啊……” 沈南山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村长就是会读书识字的,他瞬间就有了危机感,口风一变。 “你放心,我保管好好学。” “行。”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沈南山改变了主意,姚姝只做不知,一口应了下来。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院子里突然多了一块显眼的木牌,沈家人想不注意都难,每个人从旁边路过都忍不住瞥上一眼,不过他们是猜不出这东西的用途的。 等晚上吃完饭之后,趁着大伙还在消食的功夫,沈富贵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娘,这块木牌是做什么用的啊?” “我正准备跟你们说这事呢,都过来坐好,把小花、小草也带过来。” 姚姝把大伙都召集了过来,就连蹲在墙角玩蚂蚁的两个孩子都没有放过,要她说,就沈小草和严小花的年纪,才是最适合开始启蒙的。 人渐渐地围了过来,她没有发现沈茹夫妻的身影。 今年年初,沈茹夫妻就搬到新家去了,不过他们家的院子就在隔壁,没几步路的距离,来往很是方便。 识字这样的大事姚姝可不会把女儿女婿一家落下,在她眼里,女儿和儿子那是一样的,更别说她独这一个女儿。 “老五,去把你大姐和姐夫喊过来。” “不用老五跑一趟了,我已经过来了,娘,是有什么事找我?” 沈茹刚巧走在门外头,就听到了姚姝的说话声,当即就应和了一声走了进来。 姚姝没有立时回答她,只是招了招手让人坐到近前来,等人都到齐了之后,她放才清了清嗓子说道。 “想来你们都看见了,这牌子上写的字是千字文上的内容,旁边画的图画就是这个字的意思,以后你们每天都得学识字,每天晚上我都会让你们听写一遍,没学会的就打手板。” “娘,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好好学。” “娘,我也要学吗?” 赵氏搂着沈小草,有些忐忑的问道。 “当然,你们都得学。” “真是太好了!娘,你对我们真好。” 在确定自己也能跟着识字之后,赵氏很是激动,谁能想到她都当娘的人了,竟然还有机会认字,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跟做梦一样。 见面前的学生如此向学,姚姝很是高兴,可她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只因她瞧见沈富贵在那扭扭捏捏,一看就是准备说令她不会高兴的话。 事实也的确如此。 “娘,我不想学,能不能不学?我这学会了也没什么用啊,又不去靠科举。” 沈富贵是不想干活、不想学习的,他只想轻轻松松的玩,读书识字那可是辛苦活,他可是亲眼瞧见他以前的玩伴因为上学,双手被打的肿的跟馒头似得,别提有多可怜了。 只见姚姝的嘴角立马就拉了下来,她狠狠地瞪了沈富贵一眼。 “谁说读书识字没用的,你要是不识字,连一张银票是多少钱都不认得,说不定被人忽悠着签了卖身契还帮人数钱呢。” 她可谓是苦口婆心,可瞧沈富贵那模样是完全没听进去,见便宜儿子这般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她是被气的胸口痛。 “你要是不想学也成,没学会一个字打一下手板。” 对付沈富贵这样的泼皮,她也只能用不讲理的法子。 好在其他人没有再闹什么幺蛾子,姚姝顺顺利利的将这事给办妥了,大伙对识字的兴趣还是很高的,认认真真听着她的教学,拿着树枝在地上比划。 姚姝看着互相讨论学习的家人,这日子总算是有了盼头。 第二百零三章 重伤乌龙 想要教会一群从来没有接触过书本的人识字,那是极为困难的,好在大伙都很是用心刻苦,姚姝是瞧见大伙得空就在比划。 不过人群中还是有一个例外的,那就是沈富贵。 瞧着他吊儿郎当完全不当回事的模样,姚姝已经准备了一根教尺,就等着晚上排上用场呢。 因为惦记着识字的事情,沈家人今日都没怎么出门,自然也就对外头发生的事情不怎么清楚,殊不知外头已经炸开了锅。 大河庄村人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立时就敲响了沈家的大门。 “山哥,姚嫂子,不好了,村长出事了!” “村长咋啦?” 沈南山被这消息给吓了一跳,好端端的村长怎么会出事呢?别看他平日里看村长不顺眼,但还是盼着村长好的。 真要说起来,他们的村长那是极为不错的了。 “村长受伤了,人倒在地上,流了好多血,咱们又不敢挪动,嫂子,你快去看看吧。” 来传话的村人很是着急,显然也是被吓着了,连话都说不清楚,只想拽着姚姝赶紧去现场去瞧瞧,等亲眼看见自然也就明白了。 听他话里的意思,村长受伤很是严重,姚姝的心也提了起来,村长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只是她现在更想弄明白的是,村长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可别的被人给伤了吧?他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 “不清楚,不过我们发现村长的时候,没看到其他人。” 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姚姝干脆专心赶路,半刻钟不到的时间他们就赶到了河边不远处的荒地上。 这地方围满了人,她隔老远就听见了村长夫人凄厉的哭嚎声,偏偏她连人都瞧不见,这使得她心底有些发慌,别真是出大事了。 “让让,都让让。” 同行的沈南山招呼着大伙让出一条路来,姚姝方才瞧见了村长的情况,眼前的画面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入目就是刺眼的红色,她甚至开始怀疑,闭目躺在地上的村长是否还有呼吸。 正常人流这么多血哪里还能有命在。 村长夫人瞧见姚姝,就跟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立即就冲过来抱住姚姝的双腿。 “嫂子,你救救孩子他爹,求求你救救他,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全家都不用活了……” “你先,你松开手让我去看看。” 姚姝原本还想让村长夫人先冷静些,后来想到这压根是不可能的事情,索性就不再提及。 好在村长夫人还有些理智,没有一直拖着姚姝不放。 “先拿水把村长身上的血迹擦一擦,看到底是伤在哪里。” 姚姝看着面前的情况是直皱眉,村长整个人就跟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偏偏一眼望过去还没瞧见明显的伤口。 在用干净的棉布和热水给村长擦拭之后,大家总算是发现了伤口所在,是在村长左小腿的背面,瞧着像是被锄头弄伤的。 既然是刀伤的话,姚姝还真有办法。 她还留着系统奖励的金创药还没有用完,金创药对外伤效果那是极好的,眼下刚好能够派上用场。 “先把村长给背回去,我家有药。” 在往回走的路上,姚姝在思索着此事怪异之处,村长腿上的伤口不算大,怎么会行成这般血流成河的模样,瞧着也不像是伤到大动脉的样子。 她想不明白也放心不下,让人去城里请了大夫。 村长被送到她家之后,姚姝立马就回房间将金创药给拿了出来,药效那是立竿见影的,刚敷上药粉之后不久,血就被止住了。 见此大伙都稍微放松了些许,只是村长还没有醒过来。 约莫过去了半个时辰,村长才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睛之后还被陌生的环境给吓了一跳,腿上传来的痛觉让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见老妻不断摸泪,连忙安慰。 “孩子他娘,快别哭了,我一点事都没有。” “还说没事呢,流了那么多血,我都以为你要抛下我们母女……” 村长夫人是泣不成声,在这样的氛围下,大伙也没什么好说,倒是姚姝渐渐察觉到了不对,村长刚才说话的声音可谓是中气十足,完全不像重伤的模样。 她心底的担忧散去,便直接问道。 “村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受伤晕倒的?” “唉,也是我不小心。” 村长叹了口气,一想起自己做的糊涂事,他都没脸说出来。 “我瞧着只种了土豆怕来年粮食不够,就捉摸着能不能引水开荒一亩水田,好歹能种上稻谷,一时没注意让引来的水带倒了锄头砸在了我腿上,摔倒的时候撞了一下头就晕过去了。” 至于大家瞧见的村长满身是血的惨状,那是被水稀释过的鲜血染红的。 这其中真相让大伙都沉默了,他们担心了好一阵,却是一场乌龙,不过人没事就好,大伙总算是放心了。 等晚些时候大夫赶到,替村长诊脉之后也给出了没什么大碍的结论,要是不嫌贵,可以开一副滋补的药喝着。 这被村长连忙拒绝了,他可不会花这“冤枉钱”。 既然村长无事,大伙便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就连村长这个伤员也没有继续待下去,他瘸着腿往外走,刚走到院子就停下了脚步。 姚姝还以为是他脚痛行动不便,就对沈丘说道。 “老大,你背着村长回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只是你这木牌是用来做什么的?” 村长不是脚痛走不动道,而是被沈家院子里的识字木牌吸引了目光,他以前没见过这玩意,但直觉告诉他,这必定是好东西。 “用来教他们识字的,等你伤好之后我们再细说。” “嫂子,我这脚上的伤一点事情都没有,不耽误事情,你直接说就是了。” 在得知跟“识字”有关之后,村长愈发的想要了解了,是半点都不在乎身上的伤。 村长实在是太过执着,最后姚姝也是无法,只能把跟识字牌的事情告诉村长,等到第二天,大河庄的村子中央就多了块一模一样的识字牌。 第二百零四章 大笔生意 这识字牌的事情并不需要姚姝多费心思,村长是读过书的人,完全能够胜任这份活计,大伙对此也是热情高涨。 这年头,普通人想要识字实在是太难了,在早几年,村长也没有免费教大伙识字的意思,这总归是一件耗费心神的事情。 再者,他们花费了大把钱财才学会的东西,怎么会白白舍得告诉他人。 也是这几年经历了不少的事情,使得大河庄众人前所未有的团结,大伙很是抱团,且留下来的都不是良心狗肺之辈,村长方才改了想法。 村人们都盼着大河庄能够更好了。 虽说村长受伤是一件乌龙事件,但姚姝却是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以至于她对村长受伤的缘由很是在意。 他们的粮食还是不够,仅仅只有土豆还是极为危险的,若是有法子将解决面前的困境就好了。 但姚姝苦思冥想还是没有丝毫头绪。 关于粮食的问题,她都不知道思索过多少遍,这一直都是萦绕在她心头的难题,她甚至盘算着要不要城里买些粮种来种。 可光有粮种也是不行的,大河庄刚刚开垦的荒地太过贫瘠了,就算他们精心侍弄,最后也难有多少的收成,甚至会有颗粒无收的可能。 正是因为如此,大伙才迟迟没有动手,大家现在又不缺购买粮种的银钱。 姚姝琢磨了大半天,也就明白了村长为什么会冒险去引河水灌溉田地了,这都是被逼得,就连她现在都想去河边瞧瞧,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法子。 说动就动,她当即就起身出门朝着村头走去。 不过,她还没走几步呢,就跟迎面走来的村长给撞上了,瞧着村长前行的方向,怎么倒像是往她家去的? 随着大伙在彰州城外定居的时间越久,他们的日子也越发的平顺,平日里极少有麻烦事的,村长来找她的次数好了很多。 这猛然又来这么一出,也不怪姚姝有些惊讶和好奇。 “真是巧了,嫂子,我正要去找你呢,有件事要找你拿主意,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村长走到姚姝身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到旁边坐着慢慢说。” 姚姝的视线落在村长受伤的脚上,距离村长受伤还没几天,想来对方的伤口还没好利索,看村长这么折腾,她都心慌。 “这种跑腿的事情,你随便喊个小子跑一趟就是了,让人来告知我一声,我去找你便成,何必折腾自己。” “就这点伤不碍事,你给的伤药好用的很,都好的差不多了。” 村长笑着回应姚姝的关心,转瞬就提起了正事,可见是真的着急。 “在彰州的西边有个村子,叫枣村,他们想要我们过去帮忙建地坑院。” “这送上门的生意你拿主意就是了。” 在姚姝看来,这都是小事,按理说这样的琐事村长不必来找她商量才是,完全可以自己做主,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跑这么一趟。 且瞧村长的表情,倒像是是不太高兴。 生意上门就意味着有银钱入账,这有什么可犯愁的,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枣村是个大村落,共有的二十户人家需要建造地坑院。” “还真是一单大活,这不是好事吗?” 听完村长的介绍,姚姝是愈发的不解,刚好大伙还嫌兜里的银钱不够多,只想着多赚点钱心里才踏实,这不是现成的机会吗? 这样一大笔生意可是极为难得的。 可见村长面上那迟疑的模样,想来还是有其他的内情。 “枣庄在彰州城的最西边,都快出了彰州地界了,那地方偏远地很,只怕大伙不见得跑一趟,我也怕路上不安全。” 现在外头的世道乱的很,彰州有凌大将军坐镇,尚且还算安稳,但枣庄实在是偏僻,还是怕有山匪作乱的。 他们现在的日子还算不错了,大伙都是不乐意冒险的。 要不是这笔生意的诱惑实在是太大,村长也不会跑过来询问姚姝,他就直接做主拒绝了。 这实在是令人头疼,就连姚姝也没法立时做出决定,端看她这段期间能够抵挡住签到系统的诱惑,一直待在大河庄就知道,她也是不愿意去外面折腾的。 出远门实在是不安全,一个不好就要动刀子。 但一想到村子现在面临的困局,姚姝就很难拒绝,她和村长对视一眼,两人的想法达成了一致。 “还是要去一趟的,你也问问大伙的意思,要是有不愿意去的就留在村长里,咱们也不能强求。” “我也是这个意思。” 做下决定之后,村长就想着赶紧把这笔生意给砸瓷实了,当即就站了起来。 “我这就回复枣庄的人,把价格给谈妥当了。” “你悠着点,脚上还有伤呢。” “没事,这伤口早就不痛了。” 看着村长那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姚姝很难相信村长刚才说的话,伤口哪有那么容易就好的。 不过她也没准备继续劝说村长休息,就对方那脾气,她怕是说什么都不管用。 不同于以往大伙遇到有活计都积极的很,这一次,有不少人都沉默着不说话。 就如同姚姝所猜想的那般,大伙是害怕出门遇到危险。 出门干活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她和村长都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多说一句劝说的话。 姚姝这般放任不管的态度,倒是让沈家人察觉到了,等回到家之后,沈河就率先凑了上来,在他身后还跟着沈富贵。 “娘,咱们是不是也可以不去枣庄?那地方听都没听说过,咱们就在家里歇息一阵吧。” 他才不愿意去遭罪,看看哪些愿意出远门跑一趟的人,大多都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他们家又不缺这点钱,就留在大河庄周围做些零散的活计也够了。 “你不想去就不去,我是要跟着去的。” 姚姝还不至于逼迫自家人,至于她跟着去也是有原因的,一来是不放心这么一大笔生意,怕中途出什么岔子,二来是为了解锁新地点打卡。 第二百零五章 奖励惊喜 姚姝已经太久没有听到系统的打卡提示音了,她也是盼着能够拿到系统奖励的,说不定能够得到好东西。 若是再能得到华丽的首饰,她转手卖了那就是一大笔钱。 人嘛,她就是个大俗人,偶尔也会做做一夜暴富的美梦,何况这又不是没有可能的。 “娘,你跟着去做什么?这多累人啊,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吧?” 在沈河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沈富贵就很是“关心”姚姝,上前劝说了,至于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只怕更多的是想要劝姚姝留下来。 只要姚姝不去枣庄,他们自然也能不跟着去。 这么一对比,沈河刚才的表现可就差了太多,他狠狠地等了沈富贵一眼,但到底没在这个时候吵起来,毕竟他也是希望留下来的。 两人的目的一致,他也就忍了下来。 “我去自然是有事。” 姚姝瞥了沈富贵一眼,她哪能不知道沈富贵的那点子心思,这小儿子是最会忽悠人了,没见原主被忽悠的心都偏的没边了。 但她可不会被这么两句话给说的改变主意。 “你们不想去留下来便是,刚好在家里看家。” 她是没打算带着赵氏和乔氏还有两个孩子一起去的,既然如此,家里肯定是要留个男人的,她倒不是担心村里人,可到底是留个男人在,她心里才踏实点。 毕竟现如今这世道,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姚姝都这么说,瞧着也不是会怪罪他们的意思,沈河和沈富贵都厚脸皮的留了下来。 很快就到了出发去枣庄的日子,因着两个村长的距离有些远,一来一回得需要花整整一天的时间,大伙都是带着行囊的,准备把所有的活都做完了再回来。 村长和姚姝在队伍里碰面,两人都觉得十分惊讶,俱都没想到对方会过来。 “嫂子,你怎么也跟着去了?有我盯着,你放心就是了,保管不会再发生上回的事情。” “我没担心这个,还有别的事,倒是你的脚,不碍事吗?” 姚姝看着都替他觉得见腿痛。 说来也是村子里能用的人太少,大部分都只知道埋头苦干,一遇到大场面就不顶事。 这下了好了,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大哥莫说二哥,他们默契的跳过此事不谈。 同行的村人瞧见姚姝却是欢喜的很,有姚姝坐镇,他们都安心不少,她就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这一路上倒也还算安宁,就算是从山间的密林旁边路过也没听见什么动静,没有山匪拦路打劫。 直到快到枣村的时候,他们才察觉到了些许不同寻常的声音,只不过却还是没见有山匪冲出来,或许是见他们人多势众,穿着又寒酸的很,这才没动手。 等到了地势开阔的地方,大伙才很是松了口气。 沈南山被吓得腿都软了,他刚才可是瞧见了,那树后头就藏着人。 “老婆子,这外头也太危险了一点,刚才你有没有瞧见?” “外边本来就不太平,所以千万别一个人出远门。” 姚姝点了点头,她早就预料到了此种情况,若非如此,她和村长最开始就不会难以抉择了,就是看到了此行的风险。 “山哥,你别慌,再往前走一阵就到枣庄的地界了。” 村长这也是在提醒所有人,免得大伙心里不踏实。 可这话却让沈南山不乐意了,他当即不满的嚷嚷。 “谁说我慌了,我还能被那几个不敢露脸的阿猫阿狗给吓着?” “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 眼瞅着他不乐意,村长连忙道歉。 可就算是这样,沈南山还是不太满意,这话说的,好像他胆小怕事一样,面子上多多少少有些搁不住,就当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姚姝拉扯了沈南山一把,他瞬间就老实了。 这在外头吵嚷,要是被枣庄的人瞧见,那可就不好了。 远远地已经能够瞧见枣庄的轮廓了,姚姝对还瞧不起的房舍院落没什么兴趣,她的目光落在村外头的那片农田上。 她看着那些种类丰富并且长势优良的作物,别提有多眼馋了。 也不知道他们村子里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景象。 盯着农田看的不仅她一个,其他村人也同样如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打这片农田的主意呢。 “林村长,可把你们盼来了,大伙怎么站在这外头,随我进村坐坐吧。” 枣庄的村长唐杰热情的说道。 他这心里也纳闷呢,刚才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大河庄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事先就和林有书接触过,又有楚里长作保,他是没什么不放心的。 “劳您带路。” 村长同样很是客气的回应着。 随着离枣村越来越近,姚姝的心情也变得紧张起来,她太久没有听到系统的提示音了,有时候甚至有些恍惚,或许签到系统只不过是她的错觉。 别看她此时的心绪十分复杂,但面上却是闷头赶路,叫人察觉不出丝毫不对劲之处。 “滴,检测到宿主到达新地点,是否打卡?” 久违的电子音响起,姚姝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也不知道这次会奖励什么东西? “打卡。” “已成功打卡新地点,奖励番薯种子一百斤,物品已发放,是否领取?” 因着现在没有紧缺的东西,她对系统的奖励并没有抱有太大的期望,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系统竟然会给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那可是番薯! 番薯可是高产量的作物,不仅如此,番薯比土豆相比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方便储存。 这样一来,她和村长所忧心的问题就解决了大半,一想到这些,她嘴角的笑容是怎么也控制不住。 “老婆子,你咋啦?” 沈南山拍了拍姚姝,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姚姝突然停下了脚步在一个劲的傻笑,这会儿大伙都走到前头去了。 “没什么。” 姚姝面目表情的说道。 她心里别提多尴尬了,想想都知道她刚才的行为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有多傻。 第二百零六章 神仙种子 好在除了沈南山之外没人注意到这边,姚姝很快就把心态调整了过来,她这也是人之常情,任谁骤然得知这样的好消息都会控制不住心中欢喜的。 偏偏这事她还没法子同众人分享,只得自己隐藏着这一份喜悦。 见沈南山还在打量着她,姚姝解释了一句。 “我是瞧枣村这笔大生意没什么问题,高兴着呢。” “哈哈哈,还是你有眼光,知道这单生意能做。” 沈南山一副与荣有焉的模样,想来不管姚姝说什么,他都会跟着附和的。 枣村人是真心请大河庄众人过来建造地坑院,对他们很是热情周到,如陈家村那般使坏的人还是罕见。 因此一切进行的很是顺利,只等他们把所有的活计都干完之后就能回去了。 从枣村到大河庄一来一回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村长便带着大伙在枣村住下,因着路上不太安全,他叮嘱过大家不许私自回家。 在来的路上,大河庄村人们也亲眼见过路上的危险,那可是有山匪在周围守着的,就算村长不说,他们也不敢冒着个险。 见大家都把他说的话记在心上,村长放心了不少,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令她头疼的竟然是姚姝。 他紧紧皱着眉头,极为无奈地说道。 “嫂子,你这好端端地急着回去做什么?咱们这都脱不开身,你且再等个十来天,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回去。” “不了,我回去有些急事。” 姚姝摇了摇头,她的态度很是坚定。 而她之所以改变主意,是因为存放在系统背包里的番薯种子,现在种植番薯已经有些迟了,若是再耽搁下去就要坏事了。 她还想着能今年能有番薯的收成呢,只要抓紧时间把番薯种好,有了收成,他们明年的日子就好过了,不必时时刻刻担心家里断粮。 这事她暂且还不好告诉村长,也好不意思让大伙因着她的事情折腾。 “大伙继续留在这里干活,我让老大他们几个陪着我走一趟就是了,有这么多男人在,那群山匪不敢下手的。” 要不是因为家里的男人够多,姚姝也不敢冒险回去。 他们家来枣村的就有四个大男人,山匪只想求财,是不会挑他们这种硬柿子捏的。 “这怎么能行呢?万一那群山匪动手,那可就遭了,实在不成咱们回去一趟,刚巧出这一趟远门,大伙都想家了。” 姚姝的提议刚说出来就被村长给拒绝了,他哪能放任沈家人不管。 “村长,不用这么迁就我,这边的活计不能耽搁,一来一回太耽误事了。” “不成,也不差这一天的功夫。” 对上油盐不进的村长,姚姝既是感动又是无奈,最后不得不妥协。 “不如这样,麻烦大家送我往东走五里,接下来的路也没什么危险了。” 越是靠近彰州城的地界,山匪越不敢放肆,凌大将军带着军队驻扎在此,那是随时都可以出兵剿匪的。 这是个折衷的法子,最后村长也只能同意下来。 对于护送姚姝回去的这件差事,大河庄村人是半点意见都没有,都是心甘情愿的跑这么一趟,他们欠姚姝的恩情多得都快数不清了,这只不过是偿还了其中的九牛一毛罢了。 他们一行人人多势众,山匪是完全不敢冒头,姚姝顺顺当当地回到了大河庄。 这才两天的功夫,大河庄村人突然见沈家人独自回来,别提有多好奇了,同时心中也有些担忧,好端端地怎么就提前回来了。 “婶子,你们回来了呀。” 林三媳妇伸长脖子朝着沈家人的身后望去,愣是半个人人影都没瞧见,不由问道。 “怎么不见村长他们?” “他们还在枣村做活,我家有些事情,这才提前回来的。” 姚姝赶紧解释了一句,她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感受到了人群中弥漫着的紧张氛围,知晓大伙这是误会了。 得知无事发生之后,大伙也就各自散去了,他们只是牵挂着家人的安危罢了。 等回到家之后,沈丘等人都留意着姚姝的一举一动,他们心里别提多好奇了,都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才会让姚姝突然改变了主意。 还不能沈丘这些跟着一起回来的人先出声询问,就听到沈河很是可惜的感叹道。 “就这么回来岂不是亏大发了,好好的赚大钱的机会就这么让给了他们。” 他们家这是白白跑了一趟,最后还没赚到什么钱,想想都觉得亏得慌。 谁也没想到沈河会有这样的发言,仔细想想却又不觉得奇怪,毕竟平日里他就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占小便宜的机会。 而这次,是他们家吃了亏,沈河能忍才怪了。 虽说知道沈河是这么一个性子,但听到他这不着调的话,姚姝还是没忍住伸手在他的背上拍了一下。 “说什么呢?” 这话要是让外人听了去,指不定被误会成什么样,她可不想横生枝节。 “我着急回来是怕误了农时。” “不会啊,娘,家里的土豆都侍弄的好好的,我在家可没有偷懒。” 沈河被打了一下也不恼,还是嘻皮笑脸的回应姚姝。 别看他性子有些不着调,可家里的农活却从来没有耽搁过,当然,未尝没有土豆现阶段并不需要花太多心思去照顾。 “我说的不是土豆,这次我从外头弄回来了一种新作物,产量比土豆还多,一样的好种活。” 姚姝对家里人没瞒着,接下来的农活还需要大伙一块动手,她一个人可做不来。 “真的假的?娘,你不会在忽悠我们吧?” “我可从来没见过比土豆产量还高的东西。” 沈家人都被这个消息给震的不轻,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很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要知道,土豆这样高产又好养活的东西在他们眼里已经跟神种一样了,他们甚至都想象不出来,更好的东西能有多好。 就连沈南山都凑到了姚姝的身边,小声问道。 “老婆子,这该不会是阎王爷给你的仙种吧?” 第二百零七章 馋哭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姚姝经常拿阎王爷的名头忽悠人的缘故,一遇到类似的事情,沈南山已经学会自己脑补了。 这都省去了姚姝花费心思去找理由。 不过姚姝还是找补了一句。 “别乱说,这是我从外邦人那里买回来的,到外头别乱说话。” 她拿鬼神之说忽悠忽悠自家人也就罢了,却不好拿到外头去说,以免被人盯上,就他们家现在这样的情况,真要是被人盯上那可就麻烦了。 见姚姝这般严肃,沈南山当即就用手捂住了嘴巴,他点了点头,瞧着倒像是一副听进去了的模样,可那灵动的眼珠就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他显然是没把姚姝说的解释当回事,照旧认定了这事跟阎王爷有关系。 对此,姚姝也拿他没辙,只要别往外乱说就是了。 她对沈家其他人也是这么解释的,大伙都没多说什么,他们不会质疑姚姝说的话,尽管觉得这事听着就跟做梦一样。 “娘,能不能让我们看看这稀罕粮种,也涨涨见识?” 沈北激动的搓了搓手,这可是值钱的东西,要是把粮种转手卖出去,那他们家可就发财了,也不知道他娘是花多少钱买回来的。 “有给你们看的时候,粮种现在还没拿回来呢。” 就算是在家里,姚姝还是十分的谨慎,她总不能凭空把粮种变出来,那么多人看着呢,她可是两手空空回来的。 “去哪里拿?娘,让我去。” “不用,这事我跟你爹去就成了。” 姚姝直接拒绝了沈河,完全不给对方凑热闹的机会。 就算是什么也没见着,沈家人还是激动的很,他们都是庄稼人,自然抵挡不住高产农作物的诱惑,有这样的好东西,他们就不必害怕灾年了。 姚姝也没让大伙多等,第二天她把沈丘兄弟几个使唤去开荒之后,她就和沈南山一道出了村子,找了个离大河庄没多远的隐蔽地方,她把番薯种子拿了出来。 看着一担番薯种子,她是恨不得拿起一个烤了吃了,她已经许久没吃过烤番薯了。 “老婆子,这就是高产的粮种?” 沈南山盯着这紫红色长条的东西瞧了好一会儿,也没瞧出这有什么稀奇的,看着还没土豆好看呢。 “这就是番薯,甜着呢,可以生吃,你要不要尝尝?” 姚姝点了点头,这么多的粮种足够整个大河庄的人种了,吃上那么几个也没什么问题,让自家人尝尝味道,干起活来才会更起劲。 她动手削了一个番薯递给沈南山,自己先啃了一个,熟悉的滋味让她满足的露出了笑容,连眼睛都弯了起来。 “真甜。” 沈南山喟叹了一句,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他们吃完这个红薯之后,沈南山就挑着担子回村了,在村口路过的时候,沈丘兄弟几个远远地就瞧见了往回走的老两口,沈富贵把锄头一扔就往回跑。 “老五,活还没干完呢。” 沈丘惦记着地里的活计,可他喊的这一句没能叫住沈富贵,甚至就连沈河也扔下一句话就往外跑。 “大哥,我先回去了。” 他们两个接二连三的跑了,剩下的人更是坐不住,他们本来就心里痒痒,这下更是都看向了沈丘。 被沈北和沈建安盯着,沈丘的心思已经动摇了,最后还是没抵挡住诱惑。 “要不咱们也回去瞧瞧?” “好。” “咱们得快点,老五都快跑没影了。” 沈北往前瞅了一眼,只见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沈富贵都快跑出去一里地了,以前怎么没见他有这么快的身手。 沈家院子里,姚姝站在走廊下,她略带嫌弃地看着面前的人群,脑子里甚至冒出一个念头,他家里的这几个儿子该不会是傻子吧? 这都围在箩筐旁边盯着番薯看了多久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都快被盯出一朵花了。 “好了,小草娘,今中午你蒸十个番薯,咱们先尝尝味道,剩下的谁也不准碰,都是要留作粮种的。” “我这就去。” 赵氏欢喜的应下,她对这番薯也是稀罕的很。 她的动作麻利,很快院子里就飘出了一阵番薯的甜香,那滋味可被提了,大伙肚子里的馋虫都要被勾出来了,实在是太诱人了。 “乖乖,这果然是比土豆还好的东西。” 沈富贵凑到厨房里头,眼巴巴的盯着锅里。 “大嫂,现在可以吃了吗?” “还要再等会儿呢。” 赵氏估摸着火候,姚姝告诉过她的,要等番薯完全软化才能吃,现在还没熟透呢。 沈家人在这眼巴巴的盼着,他们没注意到的是,番薯的香味已经从他们家的院子飘散出去,飘到了隔壁院子。 大人还好些,就算知道沈家在吃好东西,也能忍得住,但小孩子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被家里娇惯着的孩子,吃不到想要的食物,可不就哭闹了起来。 见孩子哭闹不休,这做父母自然心疼。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姚姝瞥了一眼没眼看的沈家兄弟,自顾自的去打开了门,见到来人她还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林三家的,你来是有事吗?” 两家没什么深厚的交情,对方突然登门就不说了,手里还牵着一个不断抹泪的孩子,怎么看都有点来者不善的意味。 姚姝可以肯定,两家是没什么过结的,总不能是她家的两个孩子把对方孩子给打了?那更是不肯能。 被她这么一问,林三媳妇脸都红了,要不是被儿子闹得没办法,他才不会做这么丢人的事情。 “婶子,你们家这是在做什么吃食呢?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做的?我也好回家做点给狗蛋尝尝。” 她这么说,却没有真动回家给孩子做的念头,闻着这甜丝丝的味道,想来是放了不少的糖,他们家可没糖可以嚯嚯。 一般她这么说,对方都会给孩子一口吃食的。 “蒸的番薯,这是我从外头买来的,别处没有。” 姚姝站在门边一动不动,半点都没有去厨房端吃食的意思。 第二百零八章 夫妻隔阂 这样一来,两人倒是僵持在门口了,见林三媳妇一直没吭声,姚姝便反应过来了对方的打算,可就算是知道,她也是没有半点想法的。 她没有必要理会这种隐晦的不合理的请求。 见姚姝迟迟没有动作,林三媳妇面露尴尬之色,她讪讪地说道。 “这样啊,是我打扰婶子了。” 说完她就一把拽着孩子离开了,脚步快的就像是有人再追一样,狗蛋年纪虽小,可也知道好吃的泡汤了,再被亲娘这么一拽,便哼哼唧唧的哭了起来。 “呜呜呜……” “哭什么哭,可真是个小讨债鬼。” 听着林三媳妇对孩子的责骂声越来越远,姚姝内心毫无波澜,经历的事情多了,她早就不会因为这点子小事又所动摇了。 等人走远之后,姚姝就把院门一关,只当这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恰时,厨房有声音传来,是沈南山在招呼她。 “老婆子,过来吃番薯了。” “来了。” 在品尝过番薯的美味之后,沈家人彻底的被征服了,更别提番薯既高产又不挑田地,在沙地里都能存活,当真是极好的东西。 他们在开荒时挥舞锄头都更卖力一些,就为着早早把番薯种子给种下。 沈家的壮劳力够多,开荒这样的活计都不用姚姝动手,她在家里琢磨着怎么给番薯育种。 沈南山等人从来没见过番薯,自然是不会的,至于姚姝,她以前没接触过农活,看着面前一筐粮种却不知道如何下手。 她是怕用错了方法,那就浪费粮种了。 就在她琢磨这件事的时候,突然听见“吱呀”一声,她们家的院门被人推开了,姚姝抬眼望过去,看着门边站着的小孩还愣了一下。 这孩子看着面熟,应该是本村的孩子,但她不知道是哪一家的。 她扭头对着赵氏和乔氏问答。 “这是谁家的孩子?” 同两个儿媳相比,她和村子里的妇人打交道比较少,实在是没兴趣每天都听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琐事。 “是杨寡妇家的孩子,叫虎娃。” “杨寡妇都不怎么同我们往来,二弟妹,你是怎么认得他们家孩子的?我一时都没想起来。” 赵氏对此颇为差异。 别看老二两口子虽然是夫妻,但这性子却是天差地别,乔氏向来是寡言少语的,也极少跟着村里的妇人一起闲聊。 按理说不应该对一个往日里存在感不高的孩子这么熟悉才是。 “见过。” 乔氏敷衍地回答了一句,眉眼低垂了下来,任谁都能看出来她这是不高兴了。 场面瞬间冷了下来,赵氏尴尬的下不来台,只觉得难堪的很,她们两妯娌之间往日里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今儿个说话怎么夹枪带刺的,让人心里堵得慌。 她有些无措地看向姚姝,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虎娃是吧,你家大人呢?来我们家有事吗?” 对待小孩子,姚姝还是颇为有耐心的,当然熊孩子除外。 虎娃怯生生地朝院子里看了一眼,没有瞧见熟悉的身影,瑟缩地往后退了一步。 见孩子不说话,姚姝也是没辙,她总不好直接粗暴地把一个三岁小孩给赶出去。 就在她琢磨着是不是要把孩子送回家的时候,只见乔氏再一次搭话了,这一次她说话的语气更冲,甚至都顾不上年前的人是她的婆母,她应该恭敬些才是。 “除了沈河他还能找谁?” 说完乔氏更是直接转身回了房间。 “砰!” 门板被摔的啪啪做响,就连姚姝都愣了一下。 她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待遇呢,要知道就算是原主在时,在这个家那也是说一不二的女主人,两个儿媳妇别提多乖觉了。 这儿个这行为实在是太反常了,姚姝茫然了一会儿目光就落在了虎娃的身上,也就这么一个变数了,显然是这孩子刺激到了乔氏。 也不知道两人之间是有什么样的恩怨,以至于乔氏连个孩子都容不下。 姚姝和乔氏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她或多或少也是清楚对方为人,乔氏不是小心眼的人,估摸着里头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至于是什么事情,那就不好说了,这没头没尾的她是猜不着,要看能不能从虎娃嘴里问出点什么。 “虎娃,过来。” 她对着孩子招了招手,谁成想孩子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 这让姚姝愈发的糊涂了,完全弄不明白这唱的是哪一出。 “小草她娘,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也纳闷呢。” 赵氏茫然的摇了摇头,看那表情是比姚姝还糊涂, 姚姝伸手摸了摸下巴,能让乔氏气成这样,想来应该是她那不省心的二儿子做了什么。 “我不在家的这几天,老二有没有闹什么幺蛾子?” “没有啊。” 赵氏继续摇头,她一个做嫂子的不会去打听小叔子做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沈河每天都扛着锄头出去做活,别的就不清楚了。 这可真是一问三不知,姚姝无奈扶额,她这是问错了人,看来她还是得去找当事人问问。 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两口闹别扭,在姚姝看来,沈河这么不着调的人能娶到乔氏这样的好媳妇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不能乔氏在家里被沈河给欺负了去。 姚姝仔细回想了一遍,发现老二夫妻最近的确不够亲近,因为有沈南山做的“榜样”在,沈丘和沈河都还算是疼媳妇的人,夫妻之间颇为亲近,沈河夫妻也是最近才变得生疏的。 虽说她有想法,但夫妻情感调解这活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她扭头看了一眼赵氏,最后还是选择自己上。 毕竟就赵氏的性子,只怕两妯娌凑在一块也说不了几句话。 “咚咚咚。” “谁啊?” 乔氏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抬手抹掉了眼角的泪水,就算再生气又能怎么样,她娘家人是一个人都没剩下,只有留在沈家才能过日子。 “是我,能开门让我进来坐坐吗?” “娘,我这就来。” 乔氏没想到姚姝会来,她有些慌乱的站起来准备去开门。 第二百零九章 早有苗头 乔氏还没往前走两步就停下了脚步,她又仔细的用手擦了擦眼角,这才去把门打开。 “娘。” 她向上扯着嘴角,露出的笑容很是勉强。 姚姝抬脚走进房间,她很少走进家里其他人的房间,很是尊重大家的隐私,此时她的目光也没有朝四处扫视。 婆媳两人相对而坐,却没什么话说,姚姝沉默了一会儿方才挑起话头。 “青娘,你嫁进我们家已经有好几年了吧?” “四年了。” 青娘是乔氏的闺名,只是少有用到的时候,她听到姚姝的问话之后头低的更厉害了。 “都这么久了,我早就把你当女儿看待,老二是个不着调的,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说。” 姚姝说的都是心里话,在她看来,便宜儿子和儿媳没有太大的区别。 可这话落在乔氏的耳朵里却听出了另外的意味,她嘴角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是儿媳无用,不觉得委屈,进门这么多年都没能给沈家添个男丁,就算是休那是应当的。” 三年无子就犯了七出之条,她没什么好说的,就沈河最近的态度,她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的是,竟然是姚姝来找她说起这事。 “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姚姝是越听越糊涂,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怎么好端端的就牵扯到休妻上头去了。 且先别说不能怀孕不一定是女方的问题,就最近几年的灾荒闹的,大人吃不饱身体都是亏空的,想要怀孕实在是太难了。 她是绝对不会因为这种荒唐的理由让沈河休妻的。 在错愕之后,姚姝反应过来,乔氏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冒出这样的想法,其中必然有别的缘由。 出了这样的事情,沈河绝对在里头出力不少,姚姝一想到这便宜儿子做的孽就气的不轻,她猛地一拍桌子。 “老二这个没出息的玩意!青娘你如实跟我说,是不是他给你委屈受了?你告诉我,我去教训他。” “娘,你不怪我?” 乔氏错愕的抬起头,她怎么也没想到姚姝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她从来没见过会这么向着儿媳说话的婆母,别管姚姝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就算是骗她的,也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怪你做什么,这又不是你的问题,咱们村里这么多人,你见过这几年有谁怀孕吗?” “是没有,可你不是想抱孙子吗?” 乔氏很是困惑,要知道前几年婆母看她和大嫂都很是不顺眼,她没开怀,大嫂也没能生个儿子。 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她都不太敢相信,就怕姚姝是拿这哄她的。 “那是几年前的想法了,我早就想明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子都是这不成器的模样,还着急要孙子做什么。” 姚姝当然不能直白的说因为身体里的芯子换了个人,只能找了个借口应付过去。 她每句话都说的很是真诚,乔氏也慢慢放下了戒备,总算对姚姝有几分信任了。 到这时,她才开口说出了满腹的委屈。 “沈河最近总是往外面跑,跟村里的杨寡妇走的很近,他好像越来越喜欢虎娃,连带着那孩子都上门找了好几次人……” 话还没说完乔氏就没忍住哽咽了起来,她把这委屈憋在心里太久了,骤然有了发泄的渠道,哪里还能控制的住。 “呜呜呜,沈老二就是个没良心的……” 看着面前哭的不能自已的儿媳,姚姝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偏偏又不能放任不管,她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伸手把乔氏虚抱在了怀里。 哪成想,她刚靠过去,乔氏就猛地扑了进来。 一瞬间,姚姝的身体都僵硬了,她硬着头皮拍了拍乔氏的背,耐心的安抚着,同时在心里把沈河从头到脚给骂了个遍。 要不是他惹出来的事情,哪里会有这档子事。 “快别哭了,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教训老二给你出气的。” “呜哇哇……” 听着哭声越来越大的乔氏,姚姝最后彻底的放弃了,这哄是哄不好的了。 当天,姚姝从二房的房间离开时,整个人都是精神恍惚的,就连眼神都没有往日的明亮。 等缓了好一阵子,她才恢复过来。 一想到沈河为了不存在的儿子,竟然抛下自己的妻子跟同村的寡妇勾勾搭搭,她就恨不得直接把沈河给赶出家门,这简直就是败坏门风。 不过就算是再气愤,姚姝也没忘记要求证一番,她不能冤枉了人。 “老五,你过来一趟。” “娘,我这就来。” 沈富贵欢欢喜喜地来到了姚姝的跟前,很是期待地看着姚姝。 少年人明亮的眼眸让姚姝有些招架不住,不得不感叹,沈家人都有一副好皮囊。 “你前几天留在家里有没有发现你二哥有不对劲的地方?” “啊,没有啊。” 沈富贵下意识地否认,就连眼眸之中的光芒都暗淡了不少,亏得他还以为姚姝是跟以前一样要给她看小灶呢。 结果却是为他别的事情,他是下意识地帮沈河遮掩。 可是沈富贵回答的太快了,姚姝反而察觉到了端倪,她问的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一般人哪还记得这么清楚。 “还不快说实话,现在都学会骗我了是吧?” “我哪敢啊,这是我记错了。” 沈富贵自是连连否认,到了这危机关头当然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他跟老二也没有多么深厚的交情。 “我想起来了,老二的确有些不对劲,他好像总把东西拿到外头去吃。” 这年头吃饭都是在自己家吃的,不会捧着碗往外走,毕竟大伙的粮食都金贵的很。 说起这个,姚姝突然想起了不久之前沈北同她说的话,沈北也说了沈河藏着粮食往外带的事情,之前她只当是小事,没成想这么早就有苗头了。 就沈河做的“好事”,她是越想越生气,她怎么就有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儿子。 若不是现在世道艰难,她指不定就劝着乔氏合离,别再同沈河过日子了。 第二百一十章 餐中试探 只是世道对女子苛刻的很,女子合理之后几乎没什么生路,甚至还要被唾沫星子淹死,所以姚姝就算再替乔氏感到不值,也没有想过要两人和离的念头。 眼瞅着姚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沈富贵暗道不好,难道他刚才说错话了? 就算沈河偷偷拿了些粮食,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吧?比这还严重的错事他又不是没做过,也没见他娘这么生气啊。 “娘,二哥估计是有要紧的事情,你就别生气了。” 他可不是为了给沈河求情,纯粹是担心被殃及池鱼,真要是闹起来,他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就沈河那脾气,要是知道是他告的密,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这还不是要紧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竟然还帮他瞒着,等处置了他,我再好好教训你。” 姚姝狠狠地瞪了沈富贵一眼,她这是默认对方是知情人,帮着沈河把她瞒在鼓里。 得到想要的消息之后,她肚子里憋着的火气是越来越盛,偏偏罪魁祸首还不在这里,她也不是迁怒旁人的性子。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到最后却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她没好气地对着沈富贵说道。 “你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 “啊,我这就走。” 沈富贵被念叨的愣了一下,旋即就做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飞快的跑开了,瞧那架势,是一刻都不想多带待。 对此,姚姝根本就没心思注意,她满脑子都想着怎么教训沈河,男人花心这难道还有法子治不成? 她一直坐在窗边思索着这件事情,甚至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直到沈南山回来。 “老婆子,你在想什么呢?” 沈南山很是疑惑地看向姚姝,还伸手在其的眼前方挥了挥,他唤了好几声,对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想什么想的入迷。 “还不是你养的好儿子。” “哪个兔崽子又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去教训他。” 沈南山连忙表态,在沈家就没人不怕姚姝生气的,就连他也害怕被这怒火波及,他这惧内的名声可不仅仅是在外头说说而已。 “还不是老二,你说说他,怎么就这般三心二意。” 只要一想到这事,姚姝就头疼的厉害,别的性子还能想法子掰正过来,这事实在是难处理,一个处理不好就会让老二夫妻成为一对怨偶,尽管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把得到的消息告诉了沈南山,可对方却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年头,三妻四妾可是合法的,哪个男人不偷腥呢,现在日子好过起来,沈河有这样的心思也再正常不过,男人嘛,总是想要个儿子继承香火的。 在沈南山看来,最严重的反而是杨寡妇的身份问题,一个带儿子的寡妇多少有点不合适,更何况,这杨寡妇的名声不太好。 杨寡妇能一个人拉扯着孩子经历兵荒马乱活到现在,又没有别的本事,也只能靠皮肉生意挺过来了,这消息虽说没传开,但不少人都是知道的。 “的确是不像话,杨寡妇那人真要是进门,简直就是败坏门风。” “你说什么?” 姚姝甚至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这话怎么听着很是不对劲。 “你刚才说杨寡妇进门?” “我这不是说不行吗,放心,就算老二有这个想法,我也是不会同意的。” 沈南山一本正经的保证道。 可惜他的念头从根本上就惹得姚姝不高兴了,因此就算他说的再真挚,那也是一点作用也没有,姚姝反而愈发的生气。 “这跟杨寡妇有什么关系,还不是老二管不住自己,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还在外头沾花惹草,惹得老二媳妇不高兴,我看啊,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这都哪跟哪,我保证,我觉得没有这样的心思,肯定是老二自个在外头学坏的。” 在意识到情况不对之后,沈南山连忙把自己撇干净,他可是真的一点胡来的念头都没有,可不能被无辜牵连。 眼下姚姝是身心俱疲,她懒得再跟沈南山扯嘴皮子,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房间内沉默的氛围让沈南山很是不自在,没一会儿他就有些受不了了,他也跟着琢磨了一会儿,却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 “不应该啊,会不会是误会了,我没听说过这样的话。” 沈河要是真和杨寡妇有一腿,村子里肯定会传出风声的,哪里会这么安静。 “这事还有假不成?老二媳妇和老五都这么说了。” 姚姝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也有把沈南山说的当回事,她也不好冤枉了沈河,万一这期间有什么误会,那可就不好了。 这种事情一但闹起来,对双方的名声都不好,可千万别把没有的事情,最后反而还闹的人尽皆知。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怀疑而要杨寡妇受到牵连。 寡妇门前是非多,姚姝不想给杨寡妇带来麻烦,她是极为体谅这个世道的女子的。 捉贼拿赃、捉奸在床,她准备悄悄摸地跟在沈河的身后去一探究竟,都说眼见为实,她就去亲眼瞧一瞧。 机会很快就来了,或许是一直没人发现阻止的缘故,沈河的动作是愈发的大胆。 饭桌上,姚姝眼睁睁的瞧见沈河拿着一个馒头揣进怀里,也不嫌烫得慌,饭桌上的其他人就跟没看见一样,独有沈富贵心虚的低下了头。 “老二,你这是干嘛呢?连吃带塞的。” “啊,我咋啦?” 沈河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还以为拿馒头的行为早就被姚姝给默许了呢,否则怎么一直没人说什么。 况且他可是有正经事的,那是半点都不会吃亏的。 “你把馒头揣怀里是想留着干吗?” “留着等会吃。” 沈河想了一会儿,最后这般说道。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愿意说真话,姚姝愈发确定自己的猜测,她就不该被沈南山之前说的话给影响,沈河肯定背着他们做坏事了。 不过她还是隐忍了下来,都到了这一步,她要来个人赃并获。 第二百一十一章 现场抓奸 等大伙吃完饭之后,没过一刻钟的时间沈河就往外头走了,随便找了个出去消失的理由,这一切姚姝都看在眼里,她又狠狠地给沈河极了一笔。 在沈河往外走不久,姚姝就跟了上去,她跟踪的技巧属实是不咋地,好在沈河没什么防备,这才没有发现。 就这么一直跟着往前走,姚姝在后头亲眼瞧着沈河走进了一座院子,甚至还关上了门。 她对村子里住着谁还不是很熟悉,谁让她没怎么串门呢,况且这地方离沈家还有些远,她就更想不起来了。 最后还多亏了闹着要和她一起来的沈南山,解答了她的疑惑。 “这小子还真进了杨寡妇的院子!” 亏得他还帮着沈河说话,早知道他是一定不会开这个口的,这不,他就被姚姝极为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姚姝是怎么也没想到,她人生中第一次抓奸竟然抓到了自己儿子的头上,这可真是造化弄人,她都有些迟疑了,她若是就这么冲进去,还不知道要面临多么尴尬的场面。 但这事不能再拖下去,否则就晚了。 她当即就走到门前,伸手用力一推,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果然,房门被人从里面给反锁起来了。 姚姝在周围看了一圈,见没什么人之后,这才用手拍门,力气之大,是把门拍的啪啪作响。 “老二,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听着门外传来的声音,沈河别提多错愕了,杨寡妇有些慌乱的同时又有些激动,她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事情闹大了也挺好的,她也好借此机会进入沈家。 她可是瞧的分明,沈家的日子过的极好,她带着孩子到沈家,是肯定不会吃苦受罪大的。 不管心里怎么想,杨寡妇面上还是装作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二郎,咱们现在可怎么办?” “你慌什么,开门就是了。” 沈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也不怕被姚姝给知道,直接就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眼前紧闭的门扉被打开,姚姝看着站在沈河身边跟个小媳妇似的杨寡妇,怒火是蹭蹭蹭的往上涨。 偏偏眼下还有外人在,她不好这时候教训孩子,也是为了给杨寡妇留些面子。 “跟我回去。” 姚姝说话的语气很冷,但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感受到她的气愤。 “好。” 沈河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反正他的事情已经做完了,现在回去也没什么要紧的,倒是杨寡妇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婶子,你别误会,我跟二哥之间清清白白的。” “我也没说你们之间有什么,老二只不过是走了一趟,自然跟你没什么关系。” 听到她对沈河的称呼,姚姝是气不打一处来,两人之间都用上这般亲密的称呼了,还说什么清清白白,这话是在骗傻子呢。 她是完全不相信的。 并且从这可以看出来,杨寡妇可不简单,这是个聪明人,若不是心里有着别的想法,是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的。 寻常妇人若是遇到这样的场面,都羞愧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哪里还会主动站出来说话。 姚姝不想再在这个院子里继续待下去,她的视线落在沈河的身上。 “现在跟我回去。” “好。” 沈河很是爽快的应承了下来,就算姚姝不来,他也会想法子离开了,现在有姚姝送来借口,他可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一家人毫无留恋的出门往家走,只留下杨寡妇还留在原地。 等出了院子之后,却见沈河的心情很是不错,笑的露出了两排大白牙,这反常的反应让姚姝愣了一下,怎么都不应该是这反应啊。 眼下,姚姝见不得沈河嬉皮笑脸,她很是严肃地说道。 “你最近都给我老实点,不准再跟外头的人不清不楚,对青娘好一点,她可是你的结发妻子。” “知道了。” 沈河点了点头,这不用姚姝说他也是知道的。 这老实的回答让姚姝很是意外,她挑眉打量了沈河一眼,有些摸不清楚,到底是这人脸皮太厚,还是脑子太蠢没有听明白她话里的警告和讽刺。 竟然还能好声好气的回答她的话,既不是羞愧也恼羞成怒,这还真是少见。 就在她盯着沈河琢磨的时候,沈河突然拿出了一个布包,并且塞到了姚姝的怀里,很是认真的说道。 “娘,这是给你的。” “里头是什么?” 姚姝拆开看了一眼,没能认出是什么东西,再加之在外头不方便,她就没有继续追下去,继续念叨着。 “你说说你这么做对得起青娘吗?”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 沈河一脸茫然的反问道,他没觉得这么做有什么错。 “你刚刚说什么?这还没有对不起青娘?” 姚姝被气的气血上涌,她再也控制不住在怒火,在这一瞬间是彻底的爆发了,她没见过做错事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人,真真是扎到了她的肺管子。 “青娘嫁到我们家,操持家务,对你是再关心体贴不过了,对我和你爹也孝顺,遇上这么好的媳妇,你不想着对她好一点,还跑去外头鬼混,这你就对的起她了?” 她气愤地瞪着沈河,但凡对方敢点头,她怕是会忍不住动手。 好在沈河没有这么做,他恍惚了片刻之后,总算是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误会,他连忙替自己辩解。 “娘,你说什么呢,我跟那杨寡妇之间真的没什么,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你可以去问问青娘,我真没有对她不好啊。” “呵,那你跑去杨寡妇家是为着什么?” “这不是找她做东西去了嘛,你刚刚不是打开看了,那是杨寡妇做的衣裳,你不知道,她以前是绣娘,一手绣活做的可好了,做出的衣裳也好看,我还给青娘做了一件呢。” 沈河甚至都没意识到乔氏已经生气了,还当时乔氏累了,这才没有同他亲热。 殊不知,乔氏已经独自一个人生闷气许久了,甚至都在盘算休书和离的事情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夫妻和好 听沈河解释了许多,姚姝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哪里就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在她看来,但凡是有些脑子的人都做不出这么不着调的事情来。 为了两件衣服,就同村里的妇人走的亲近甚至被误会两人之间有一腿,还闹得家庭不睦,这完全就是赔本买卖。 姚姝看着认真解释的沈河,面上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偏偏依照她的分析,沈河还当真没有撒谎。 “你就没发现青娘生气了?” “她为什么生气?” 沈河一脸困惑的反问,他没觉得自己有做令乔氏不开心的事情,甚至还在心里想着,等乔氏看到他弄的衣裙应该会很高兴和感动。 迟钝到沈河这种程度,姚姝是真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这傻儿子是真的傻啊,若不是沈河已经结婚,她都要操心这傻儿子能不能娶着媳妇。 真是不能细想,这不媳妇能快跑了。 “你好歹也动脑子想一想,青娘看到你同杨寡妇亲近她哪能不生气?况且,你这衣服怎么来的,杨寡妇打的又是什么主意,你也敢往家里拿。”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沈河是知道的,否则他怎么能让杨寡妇动手做这两件衣裙。 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一件划算的事情,只不过是拿出一些吃食,就能够得到两套精致的衣裙,要是换做去成衣坊买,起码得花上一两银子。 就沈河的性子,她既然撞上了这个一个便宜,当然是不会错过的。 而杨寡妇的心思就更好猜了,她们孤儿寡母生活的艰难,想要再嫁是再正常不过的,沈家的家境在大河庄那是数一数二的,她可不就行动了。 只不过是做些针线讨好未来的婆母,她是极其愿意的。 姚姝说的这般直白,沈河也不好意思装傻,他很是无所谓的说道。 “这有什么,有好衣裳谁还在乎是谁做的呀,再说了,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沈河!” 听到这般不要脸的言论,姚姝是怒火翻涌,她是再也控制不住想要教训沈河的念头了,当即就一巴掌拍在了对方的背上。 “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不许再去招惹杨寡妇,也不准去勾搭别人。” 她的目光从沈河脸上扫过,也是因为沈家人的相貌实在是出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也不怪会有人被沈河忽悠,这皮相的确是养眼。 “哎哟,娘,你还真打啊。” 沈河反手摸着背,刚才姚姝那一下可打的不轻,他再是皮糙肉厚也是痛的不行。 他抬眼瞅见姚姝认真又严肃的神色,讪讪的闭上嘴了,他是不敢继续说惹的姚姝生气的话了,否则怕是会没有好果子吃。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记住你说的话,回去好好给青娘赔不是,你们好好过日子。” 见沈河没有犯原则上的错误,姚姝心中怒意稍减,至少这儿子还有救,不至于让她心里膈应的很,既然如此,她也是盼着小两口能够和和睦睦过日子的。 “都听娘的。” 沈河一口答应了下来。 在某一方面,沈家兄弟几个和沈南山还是很像的,比如说对女性颇为尊重,不像某些人,是完全不会跟家中的女性道歉的。 很快就回到了沈家院子门口,姚姝在门口停了下来。 “把衣服给我。” “娘,这一件是给我媳妇的,你这不是有了……” 在姚姝视线的压迫之下,沈河的声音是越来越弱,他虽然不情愿,可也不敢姚姝对着干,尤其是在姚姝眼瞅着不高兴的时候。 “给。” “放心,我不会贪图你的一件衣服,这东西不合适。” 姚姝白了沈河一眼,她看着像是会抢儿媳新衣的人吗?真是个傻小子,她这明明是是救了沈河一次好吧。 真要是让沈河把这东西送给乔氏,她都害怕两人的夫妻缘分尽了。 “知道了,娘都是为我好呢。” “呵,接下来家里一个月的柴火就交给你了,另外,红薯育种的事情也归你。” 姚姝当然没忘记给沈河该有的惩罚,否则对方可不会记住教训,接下来说不得还得再犯。 至于红薯育种一事,她是故意说出来为难沈河的,就是要让对方吃点苦头,她也没指望沈河真把事情做好。 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她都愁眉苦脸好几天了。 说完这些,她才推门回家,也不知道沈河是怎么同青娘道歉的,等到了晚上,只见沈河两口子是手拉着手出来的,一举一动很是亲密,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至此,姚姝的心才放了下来,两人没事就好,她可不想还请操心小两口的情感纠纷。 等到了第二天,姚姝特意进城一趟,这次她还拿着不小的包裹,因为他们出门的时间还算早,没有遇到熟人,轻轻松松的就到了城里。 自从有了本地的户籍文书之后,他们进出城方便的很,不会总被城门的官兵拦着被严肃搜查,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进了城。 彰州城的地方还是挺大的她,沈南山都不知道他该往哪里去。 “娘,咱们去他哪呢?” “去南边的裁缝铺。” 沈南山不清楚姚姝待会要做什么,只按她说的去做。 等到了裁缝铺,姚姝直接找了店里的活计,将衣服给递了过去。 “我这可是一次都没上身的新衣裳,你看着出个价吧。” 没错,姚姝今日来城里,为得就是把从沈河处拿来的衣服换成银钱。 诚然杨寡妇做的衣裙很是漂亮,就连她的心动的厉害,很想留下来用于平日里欢喜,可一想到衣裙的来历,她只能狠下心来拒绝。 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做不到像沈河那般厚脸皮,还能够心安理得的接受。 杨寡妇的生活本就不容易,她可不能让对方雪上加霜。 现如今这年头,买卖衣物都是极为正常的,普通的百姓一年到头是难得做一次新衣的,更别说是这种绣有花纹精美的了衣服,那可是极为抢手的。 第二百一十三章 赚钱路子 裁缝铺的伙计手脚麻利的将包裹给接了过去,打开一看,她的眼神都亮了起来,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要知道漳州城地处偏远,外头时兴的东西很难传进来,每每都比京城要晚上个小半年。 尤其是那些精美华丽的东西,更难流传到彰州城这边来了,那些走南闯北的行商都不带着精巧的物件过来,就怕在来的路上被土匪给劫持了。 也就姚姝是领着村人从沙漠穿过来的,这次还没有遇到山匪,否则还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到达呢。 伙计仔细打量了好几眼之后,报出来一个价格。 “半两银子。” 他只觉得自己赚大发了,想来面前的乡下人是不识货的,穷人见识少,否则也不会拿衣服都拿出来卖了。 这样他就可以趁机大赚一笔。 “什么?” 姚姝皱着眉头询问道。 还别说,她皱眉的时候气势还是很足的,很容易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这使得伙计连忙改口,只怪姚姝的面相看着不太好忽悠,他怕错过了这单生意,就只能放弃宰一笔客人的想法。 “一两银子。” 在他报出这个价给之后,姚姝还是沉默,无奈之下,他再次加价。 “一两半银子,不能再多了,虽说衣服上的刺绣很是不错,既新颖又好看,可你这用的布料却不太好,只是寻常,价格也卖不上去,你再好好想想,我保证城内没人会出更高的价格了。” 他绝对不会知道的是,姚姝最开始是觉得这个价格太高了。 所以才觉得有些惊讶。 也多亏了她的情绪外放向来不太明显,这才把裁缝铺的伙计给忽悠住了。 这也是因为姚姝接触的绣活不多,所以才会对这两套衣裙的价格没有概念。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一条裙子竟然可以卖这么贵,沈河可真是作孽,他这哪里是贪一些小便宜,这明明是占了大便宜。 姚姝在心里再一次把沈河给骂了个遍,骂完之后便开始忙活正事。 从伙计的反应来看,这应该是最高的价格了,她没什么不满意的,自然不会拒绝。 “就按你说的价格。” “成,这是银子,你收好。” 伙计明天经手的买卖不知道多少,熟练的把银钱递给了姚姝,如此便是钱货两讫了。 在收好银钱之后,姚姝却没有立马离开,她想了想问道。 “你这里收绣品吗?” 她敏锐的察觉到里头的商机,亏得她以前从来没往这方面想,也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接触过刺绣,她和两个儿媳都没有这方面的手艺,只会简单的缝缝补补。 而大河庄的许多妇人也是如此。 这年头,只要是跟手艺有关系的,都不会轻易外传,除非是家学渊源,否则是很难学到的。 “可以啊,不拘是手帕还是荷包我们店里都是收的,只不过绣活要好才成,要是能有这套衣服上的绣活水平,那我们是愿意收的。” 伙计很是热情的回应。 之所以如此,那是看上对方的刺绣水平了,这但凡是好东西,大伙都是有争抢着要的。 “好的,多谢。” 得到想要的回答之后,姚姝这才离开。 没成想还真让她找到了一条赚钱的门路,可惜她没这个本事,不过也算是给杨寡妇找到一条生路了。 就沈河做的缺德事,她正发愁不知道怎么面对杨寡妇呢,现在倒是有脸去见人了。 就算杨寡妇有些小心思,但罪魁祸首还是沈河,要不是他存心忽悠人,也不至于有这糟心事情。 而她身边的沈南山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很是激动的说道。 “老婆子,这也太赚钱了一点,要我说,这杨氏做儿媳妇也不是不成。” 有一门这么赚钱的手艺在身,那可是源源不断的钱财,光是想想他就动心不已。 至于杨氏的名声不太好,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又不是他跟杨氏过日子。 “沈南山!” 姚姝的高兴劲就这么消散的干干净净,她横眉瞪了沈南山一眼,这老头竟然还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老婆子,我错了,我这是胡说的。” 沈南山急忙认错,他讨好地看向姚姝,这也不怪他动心啊,实在是钱太多了。 怎么算一个月都能有好几两银子,他一个月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这人倒是认错的快,愣是让姚姝的怒火无处发泄,她又不好死揪着沈南山的错处不放,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好在,因着跟沈家人相处太久的缘故,她都快被气习惯了,很快就调解了过来。 办完这件事姚姝就直接出城回大河庄了,她心里惦记着这件事情呢。 早点把杨氏的事情解决了,她这心里才踏实,以免拖的日子久了,反而闹出幺蛾子来。 姚姝来到杨氏院子外的时候,只见里头静悄悄的,她都没办法判断里头有没有人。 “咚咚咚,有人在吗?” “来了。” 杨氏打开门一看发现是姚姝和沈南山之后还愣了一下,前段时间姚姝可是气呼呼的走了,沈河更是直接没有了动静,她早就绝了嫁进沈家的念头,只当是自己倒霉。 这个时候,怎么姚姝还主动登门了? 她的心底不由得再萌生出了一线希望。 “婶子,山叔,里面请。” 三人分宾客入座,杨氏紧张的整个人都不自在,裙子都被她给揪出了褶皱。 姚姝率先有了动作,她拿出一个荷包放在桌上。 这使得杨氏对她即将要说出口的话更加抱有希望了,此情此景让她想到了下聘的场面。 庄户人家下聘没那么多规矩,男方父母登门,给了聘礼就是了。 可接下来姚姝的话彻底打破了她的念头。 “是我教子无方,让他做错了事,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为了避免让人误会,我就没让他亲自给你道歉了,至于你做的衣服,我很喜欢,只是不好占你便宜,这些银钱你收下。” “婶子说的哪里话,也是我做的不好。” 杨氏面露羞愧之色,她也不是什么坦荡之辈,哪里当得起姚姝的道歉。 第二百一十四章 双赢办法 杨氏看着面前的银子,有心想要没骨气的收下来,毕竟在生活面前没必要太过在乎脸面,但姚姝给的太多了些,若是收下,她这心里难免有些不踏实。 她并没有特意隐藏自己的心思,一直留意她的姚姝瞧得清清楚楚。 姚姝今日前来为得就是让两家撇清楚,当即就劝道。 “你就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 “婶子,这太多了点,只不过是两件衣服,哪里花得了这许多银子。” 更何况做衣服的布料还是沈河拿过来的,杨氏就更没法子厚脸皮收下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有了些许幻想,盼着能够嫁进沈家,当真以为沈河是看上了她能够生儿子这一点。 没成想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不过杨氏也不至于太过失望,她得到的粮食是实实在在的吃进了肚子里。 姚姝目光幽深地看了杨氏一眼,不由感叹造化弄人,杨氏的本质不坏,只可惜摊上了这么个糟心的世道,她想要带着儿子活下来,不得已走歪了路。 如此一想,她的语气柔和了些。 “你就踏实的收下吧,是我们家对不住你,实不相瞒,那两套衣裙被我拿到县城卖了,这是赚到的银钱,这是你凭本事赚到的钱。” “真的吗?婶子,你别不是忽悠我的?” 杨氏的眼睛都瞪大了,她又不是傻子,就她做的衣服哪能赚到那么多钱,就算是早几年,她在南边做绣活换钱的那一阵,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她心里是认定姚姝在骗她。 都说姚姝是极好的人,想来是看她日子过的可怜,便记借着这次机会贴补一二,可惜她实在是受之有愧,最初她可是抱着让沈家二房家宅不宁的目的去的。 虽说最后失败了,但她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然不是,我哪有这闲情雅致,是你的手艺好,掌柜才愿意出高价,我还没心善到把自家银子往外拿的地步,我家老头子可在旁边看着的。” “让你收你就收下,磨磨唧唧的做什么,我们可没功夫陪你在这瞎扯。” 沈南山板着脸说道。 他倒还想把这银子私吞下来一部分呢,可惜姚姝不她同意,她就只有打消这个念头,但凡杨氏再推辞,她怕是要忍不住把银子给拿回来了。 至此,杨氏这才相信了姚姝说的话,她喜露于行色,高兴的恨不得跳起来。 既然她做的衣裙能够卖上大价钱,这不就意味着她家的好日子要来了,日后再不必做着见不得人的活计,她也能好好的把儿子给拉扯到。 想到以后的美好日子,杨氏连给姚姝磕头的念头都有了,哪里还会收下这笔钱。 “婶子,这钱就当是我给你的谢礼,多谢你给我指了一条明路,之前的事实在是对不住。” “南城主街上的裁缝铺给的价格还算公道,你以后可以去看看,这笔钱不必再说,你留着做本钱也是好的。” 姚姝摆了摆手,露出些许不耐烦的神色,杨氏总算是把银子给收下来了。 既然杨氏已经收下了钱,这就意味着之前的事情画上了句号,姚姝原本该离开了,可她看着杨氏逐渐坚定的目光,不免冒出了别的念头。 “我多嘴问一句,你是怎么看待村里人的?” “大伙都不是什么恶人。” 杨氏低头闷闷地说了这么一句,因着她以前做过皮肉生意,村子里难免有些流言蜚语,她不是不记恨的,只是这也是人之常情,大伙没有刻意针对她,没有把她沉塘,这就已经很难得了。 因此她就算对大伙有些许怨言却不记恨。 “你的情况我也听说过,眼瞅着孩子大了,若是不小心听到些许流言,那就不好了,我这有个法子,能改变你在村子里的处境,也是想让你帮帮大伙,端看你愿不愿意听我啰嗦几句。” 姚姝观察着杨氏的反应,她没有以势压人的意思。 但凡瞧出杨氏有些许不情愿,她都不会再继续说下去。 流言蜚语是杨氏最在乎的事情,她是没有丝毫办法,做过的事情没办法抹去,她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一听姚姝这般说,她瞬间就被牵引住了心神,完全升不起拒绝的念头。 “婶子请说。” “这事也不难,我想请你做夫子教导村子里的女孩和妇人做针线,这样她们也能做些荷包和针线换些银钱,日子也能过的宽裕些,当然也不会让你白忙活,村里会给你一笔束修。” 姚姝惦记着给大伙找赚钱的法子呢,仅仅是靠地坑院赚的银钱,还是不够多的,他们现在仅仅是不饿死而已。 在她看来甚至还达不到解决温饱的水平。 杨氏沉默了许久没有吭声,也不怪她如此,这年头是轻易不会把手艺外传的。 况且是把手艺告诉这么多人,她现在连外头是什么行情都不知道,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她也担心会影响到自己。 她不是十分的情愿,整个大河庄,没有在背后说她闲话的人是少之又少。 见她没有直接拒绝,姚姝到底还是劝说了一句。 “若是此事能成,你怎么也算是她们的夫子了,想来她们也不会再多嘴多舌。” 时人注重孝道,天地亲君师,师徒如父子,就算她们不算是正经的拜师的师徒,大家也必然不会再说杨氏的不是。 这也是姚姝会劝说杨氏的原因,此事是双赢的局面。 果然,她的这番话打动了杨氏,只见对方很是纠结,挣扎着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婶子,我……” 杨氏嗫嚅着嘴唇,愣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呢。 “此事不急,你且多想想,若是有意便来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同村长提及此事。” “谢过婶子。” 姚姝微微摆手,将此事交代清楚之后,她就和沈南山回去了,他们也不方便在杨氏的院子里多做停留。 他们刚回到家,姚姝就看到了在院子里劈柴的沈河,天气逐渐回暖,沈河忙活的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第二百一十五章 峰回路转 劈柴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沈河心里别提有多后悔了,早知道如此,他是万万不会动这个心思的,忙活了一通什么都没捞着,反而要被受罚。 这实在是太遭罪、累人了一些。 一见到姚姝和沈南山,他报之以幽怨的目光,可怜兮兮的说道。 “爹,娘,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你看看我这手,上面都有好几条血印子了。” 他不似沈北一样憋着一口气愣是干脆的认罚,一待着机会就干净利索的求饶。 一个大男人偏偏做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直让姚姝皱起了眉头。 诚然沈河现在的模样瞧着很是可怜,可这都是对方该有的惩罚,姚姝才不会因为对方干嚎几句就心软,她一把把凑过来的沈河给推开了。 “再折腾就多加一个月。” “别啊,娘,你可是我亲娘……” 沈河在姚姝冷冰冰的眼神下,声音逐渐弱了下去,他是不敢再继续闹腾惹得姚姝生气,到时候可就这的没有好果子吃了。 在把这件麻烦事解决之后,姚姝的心神又放在了番薯育种这件事上。、 都过去四五天了,她还是没把番薯苗给折腾出来,再这么下去,只怕就要耽误最佳的种植时间,为着这个,她这心情都变得烦躁了些。 她按照脑子里的些许记忆,将一个番薯拿出来切成了好几块,然后放在装满土的木盒里,还盖上了一层打湿水的纱布,再将木盒放在了厨房里。 厨房里的温度比较高,有利于种子发芽。 她在这里哼哧哼哧的忙活,沈家人却看的糊涂的很,尤其是沈河,他劈柴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很是疑惑地看着姚姝。 “娘。” “干啥?” 姚姝心里憋着一股燥火呢,别提有多难受了,语气难免有些冲。 沈河都被吓得不敢再继续说话,可对上姚姝的眼神,他又不敢一个字都不说,只能讪讪地说道。 “我想问问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给番薯育种。” “可这种子都被切碎了,还能成吗?” 沈河想不明白这么做的意义,他实在是难以相信,就这样种子还能发芽。 “当然能成。” 姚姝笃定的说道。 这一步她还是没有做错的,错就错在她接下来不知道做什么,很多都是连猜带蒙的,可不就影响了番薯的生长。 眼瞅着姚姝摆弄了番薯半天,沈河也跟着一道琢磨起来。 戏文里不是常说戴罪立功,他要是能把番薯育种的事情给解决了,说不定就不用再砍柴劈柴了,他是真不想干这活计,实在是太累人了一点。 姚姝没心思去管沈河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她忙活着自个的事情,没有留意其他人的行为。 真要是有人育种出了番薯苗,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她的。 接下来的时间,姚姝是时不时就去厨房里瞅两眼,可惜搁那里的番薯块愣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别说是嫩叶了,连一点突出的小疙瘩都没冒出来。 难不成她真的要错过这次的好机会了吗? 翌日,姚姝一大早再次去了厨房,她掀开纱布看了一眼,旋即又放下了。 “老婆子,咱们要不要再试试,说不准是这房间里还不够暖和。” 眼看她蔫了吧唧的,沈南山在一旁小声的安慰道。 他这是怕被殃及池鱼,姚姝的心情不好,沈家人的日子都会变得不太好过,没见近来几日,大伙的笑声都少了。 可惜他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作用,姚姝已经换了好几种办法了,愣是不成,也不是温度的原因。 她沉闷地回到房间,把房门一关,直接就把跟在她身后的沈南山给关在了外头,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好好静一静。 眼下她脑子里的想法就是一团乱麻,得好好的理一理才行。 姚姝用手支撑着脑袋坐在书桌前,满脑子琢磨的都是同番薯有关的事情,她甚至都没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而就在她独自沉思的时候,外头传来了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就听到了剧烈的敲门声。 “砰砰砰!” “娘,快开门。” 沈河在门外不断地拍打着房门,闹出来的动静不是一般的打。 在房间里的姚姝不可避免的别打扰,她很想忽视外头的动静,但沈河实在是太吵了,她没法子忽视,只能起身把门打开。 一开门就瞧见了沈河伸在半空中的手,姚姝冷冰冰的眼神扫了过去。 “说,什么事?” 她的声音很是冷硬,就那架势,好似沈河要是给不出一个合适的接口,她就要好好将人往死里教训一顿。 这把沈河都吓得迟疑了一秒,不过他的确是有要紧的事情。 “我把番薯给种出来了,已经发芽了,你要不要去去瞧瞧?” 沈河这句话说的很是得意,他知道姚姝没有成功,他竟然做到了姚姝没做到的事情,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他自然是激动万分。 “在哪?” 就这么一瞬间,姚姝的怒气就消散的一干二净,她满脑子只剩下三个字——发芽了。 为了能让番薯发芽,她可是什么法子都试过了,一直没有成效,她几乎都要放弃了,这个时候,沈河竟然带来了好消息。 这可真是太令人激动了。 姚姝就没想过沈河说谎的可能性,对方要是敢有这事欺骗她,她怕是会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大义灭亲。 “就在我房间,我带你去瞧瞧。” 沈河别提有多得意了。 就在同一个院子里,很快就到了沈河的房间,姚姝目光一扫,很快就瞧见了熟悉的木箱子,她走过一看,还真瞧见了长出了小芽的番薯。 她不可置信地伸手摸了摸,这是真的。 她诧异地扭头看向沈河。 “你是怎么做到的?” 姚姝的眉眼间满是喜意,当真是峰回路转,此事最后竟然办成了,她别提有多高兴了。 见姚姝如此,沈河也十分高兴,他没有直接回答姚姝提的问题,反而壮着胆子说道。 “娘,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第二百一十六章 赚钱机会 姚姝眉头一挑,这情况看着可不简单,只怕是沈河又要作妖,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最近脾气显得太好的缘故,竟然让沈河有了这样的胆量。 难不成这小子还没断了杨氏的念头不成?之前说的种种接口只不过是忽悠她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姚姝的目光愈发危险,不过她倒没有一口拒绝,谁让沈河的确有了跟她谈判的筹码呢,番薯育种一事都快成为她的心病了,且这又是十分要紧的事情,她也只能忍耐下来。 只是希望沈河别太过分,不然…… “你说说看。” 就算姚姝没把威胁的话给说出口,沈河却感受到了这无言的警告,就算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拔姚姝的虎须。 他在心里思索了一番,他的那点小小的要求也不算过分吧。 “我这一个月的处罚能不能免了?儿子这也算是戴罪立功了,我也知道错了,你就饶过我这一次吧。” 上山砍柴的活计实在是太累人了一点,他宁愿在地里忙活也不想上山,更何况山上也不见得安全。 姚姝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沈河竟然只提出了这么一个“小”要求,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她还以为对方会提出有点令人为难的要求呢。 亏得她还想着怎么拒绝,结果只是这样的小事。 就算姚姝觉得这笔买卖划算的很,她也没有一口答应下来,沉吟了片刻后方才点头。 “准了,若是再犯,就双倍惩罚。” “娘,你就放心好了,我保管不会再做这样的错事。” 有姚姝在旁边盯着,沈河哪里还敢贪小便宜啊,为了这么点小便宜不值当,他可不能再惹娘生气。 “行了,现在可以说你是怎么让番薯生芽的了吧?” “这事容易的……” 沈河刚把话给说出口,就瞧见姚姝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他连忙调转话题。 “我这也是跟娘学的,先把番薯切成小块,然后在放在沙地里育苗,用着跟稻谷一样的育苗法子,瞎折腾的,没想到竟然还真就成了。” 真要他说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就是随手一忙活就成功了。 听着他这语气以及轻松的做派,姚姝手痒的想要揍人,只怪沈河实在是太欠揍了些,她和大伙可是折腾了好几日都没有半点动静。 不过她到底是忍住了,毕竟若不是沈河,她现在还头疼着呢,不管怎么说,沈河这次也是立了的打工的。 在分析出了育苗成功的关键之后,姚姝便懒得再搭理沈河,她把沈家人都叫了回来开始安排活计。 眼下时间紧,他们可得行动起来了,毕竟还有这么多的番薯种子呢,足够整个大河庄种植的番薯苗种,只他们一家忙活多少是有些累人的。 “大伙之后都加把劲,等忙过这一阵子也就好了。” “老婆子,你弄这么多番薯苗,是想带着村里人一块种吧?” 虽然姚姝从来没有表露出这个意思,但按照她往常的行事风格,沈南山便猜测出了她的打算。 沈家人也纷纷看向姚姝,都在等着她的回答,说实话,他们是不情愿忙活的。 干自家的活都嫌累呢,他们是半点都不想还帮着别人家干活,他们又不是冤大头。 要知道,以前姚姝虽说也帮扶村里人,但却是叫着所有人一起忙活的,沈家人也不至于太过吃亏,也就没什么太大的意见。 可今儿个这事,瞧着倒像是让他们白忙活的样子。 沈南山更是主动提及。 “对。” “要不把大伙叫过来一起干活?” 姚姝刚点头,沈南山就紧接着说道。 他深色紧张的注视着姚姝,那模样倒是显得态度难得的强硬,以往沈南山可少有这般主动提意见的时候,一直都是姚姝让他往东就绝不朝西。 “不用。” 姚姝很是干脆的摇头拒绝了,她有着自己的盘算,并不打算让村里其他人开口。 听到她的回答,沈家人的心情都变得沉闷了许多,显然是极其不情愿的,不患寡而患不均,他们还是血脉亲人呢,哪有亏待自己人让外人轻松的道理? 就算是姚姝的主意,他们也难以接受。 就算真按照姚姝的安排去做了,这心里也少不得犯嘀咕,日后就会因此而产生隔阂。 不过他们毕竟是一家人,既然不乐意,沈南山也就直接说了出来。 “老婆子,你可不能亏待自家人,就算是做善事积累功德,那也不带这么吃亏的。” “爹说的对,娘,你可不能这样。” “村里人肯定也是乐意干活的,这不就是你开口说一句的事情,或者让我去跟大伙说也成……” 沈家人叽叽喳喳的说着,拢共也就一个意思,那就是不乐意这么干。 大伙的反应这般激烈是姚姝没有想到的,甚至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每次她刚想着开口继续说就被打断了。 这让她憋屈的索性就不再说话,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一直没有等到姚姝的回应,院子里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大伙看着姚姝,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再口,再说下去姚姝不会生气吧? 大伙虽说不满,却不敢也不愿意让姚姝生气。 耳边终于消停了,为了不让大家再继续瞎想下去,姚姝当即就问道。 “你们是不想要赚钱的机会?既然如此,就把村里人都喊来吧,让他们一起跟着干活。” “什么赚钱的机会?” 沈北对“赚钱”这两个字是极其敏感的,几乎是姚姝的话音刚落,他就紧接着问了出来。 别看他们在现在的日子在大河庄算是不错的,但真要有多好也算不上,而有钱就能过上更富足的日子,他们谁都想多赚点钱,这不是没机会嘛。 一时之间,他们已经把让村里人一块忙活的事情都抛到就九霄云外去了,只想着要怎么赚钱。 “自然是卖番薯苗种。” 姚姝之所以会动这样的念头,是因为时机已经合适了。 大伙的日子已经不想逃难路上那般紧巴巴,半点油水都榨不出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村人回村 自从有了地坑院的活计之后,大河庄人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不仅不用担心会被饿死,多多少少也有了些许家财。 既然不再是生死攸关的紧急局面,姚姝当然不会再纯粹的做善事,就沈家现在的情况,他们目前还没有这个资本。 种苗需要花钱卖是再正常不过的,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再者她又不会把价格定的很贵,只是不让沈家人白白干活罢了。 而且村里的壮劳力都还在枣村忙活呢,就算是想找人帮忙也找不到多少人。 留守在村子里的这些人也没闲着,家里还有许许多多的活计要做,姚姝也不想再去使唤他们。 “还是娘聪明,咱们都没想到还能赚一笔钱。” 沈北恍然大悟,大伙是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所以才会以为姚姝要继续做善事呢。 一想到他们刚才对姚姝的态度,沈家人一个个都缩了缩脖子,小心地打量着姚姝的神色,他们闹腾了一通,姚姝就算是生气也是应该的。 他们都已经做好了被骂或者被罚的准备。 就连沈南山也不敢再吭声,他可是最开始带头的人,只希望老婆子能看在孩子们都在的份上能给他留点脸面。 “你们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姚姝的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只见大伙是齐齐摇头,她的音调猛地拔高了一些。 “既然没问题还不快抓紧时间干活。” “嗳,这就去,老大待着家伙事走了。” 沈南山吆喝一声,当即就朝着院子外边走去,他可是少有做活这般积极的时候。 没一会儿的功夫,院子里的人就走的一干二净,就连沈小草都被拉着去地里干活了。 庄户人家的孩子便是这般,小小年纪就要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就沈小草过的日子已经是村里孩子人人艳羡的了。 眼看着大伙都走了,姚姝也将门虚掩着跟了上去。 现如今可不是农忙的时候,尤其是对于大河庄人而言,他们早早就把能种的庄稼都种好了,现在也没到除虫除草的时候,外头的一大片地里都没什么人。 在这种情况之下,沈家人的情况就显得十分的显眼了。 十来个人站在地里还是很打眼的。 村里人瞧着只觉得稀奇的很,他们远远地瞧着,甚至都想凑上去瞧个真切,倒也有人凑上去看了,却也没看明白。 他们也不好意思去问沈家人,好奇的看了几眼之后就把事情给搁下了。 一直等到十天之后,沈家的地里已经变的郁郁葱葱了,一大片绿色的藤蔓覆盖在地里,瞧着别提有多养眼了。 看着这茂盛的植株,大伙瞧着别提有多眼馋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就算不能吃,割下来喂鸡鸭也是好的呀。 而姚姝也觉得的差不多是时候了,番薯长到现在已经可以扦插,刚好也赶上了最后的种植时机。 这天,姚姝一大早走到田间,准备去看看番薯的长势,却刚好瞅见有一伙人站在她家田垄上。 因为是村里人,她也不至于误会,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大伙在旁边站着是为了什么,真要是对番薯有什么想法,那也该直接跟她说才是。 她不知道的是,她在大河庄众人心目中已经有了超凡的地位,大伙都不太敢问她这些问题。 再者他们以前欠姚姝的恩情都还没有还清呢,哪里好意思再次开口,所以才有了眼前的场面。 “你们在这干嘛呢?” “婶子,我们就在这说说话。” “对,在这歇一歇。” 姚姝对此不置可否,这田垄可不在树荫底下,可不是什么歇息的好地方,不过她也没有拆穿,反而主动提及。 “这是我从外邦人手里买来的番薯苗,嫩叶是能吃的,结出来的番薯不仅好吃产量还多。” 听她这么一说,大伙心里更是痒痒了,他们早就猜到地里种的是好东西,但没想到会这么好。 当即就有人忍不住问道。 “婶子,那外邦人在哪里?我们也好去买一点。” 他们不好意思开口朝姚姝讨要,但打听个消息还是可以的。 可姚姝却摇了摇头。 “那外邦人是偶然撞见的,现在已经找不到了,你们若是想要,我这里倒是有不少的番薯苗种。” “真的吗?若是分给了我们,婶子家会不会不够?” 他们就算是再眼热,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去耽搁沈家人的庄稼种植。 “不会,你们先去开垦荒地出来,等村长回来之后再来找我,也把这个消息告诉大伙。” “婶子,真是太谢谢您了。” 姚姝摆了摆手,没得把场面说的这般煽情。 “我又不是白给你们的,这种苗可是要收钱的。” “那是应当的,你不说我们也是要给的。” 林老三连忙表示,他哪里能厚着脸皮直接收下,现在也不是家里穷的什么都拿不出来的时候了。 对他们的反应姚姝是极为满意的,就算她准备用番薯种苗赚钱,但也只是小钱罢了,只要她想,完全可以把番薯苗以更高的价钱买了,说到底,她也是有为大河庄众人考虑的。 谁都不会想遇上知恩不图报的白眼狼。 等这消息都传开之后,大伙再次变得忙活起来,就算家里男人出去忙活的人家,也有妇人扛着锄头下地开荒,就怕耽搁了播种。 大河庄的人都在盼着村长带着人回来,这都过去多少天了,竟然还一点动静都没有,按理说应该已经忙活完了呀。 枣村再大,要做活计也就只有那些。 不过他们也没有等太久,本就快到时间了,这天下午,就有人在村头远远的瞧见有一大群人朝着大河庄走过来,瞧那身形,是他们村的人没错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村长回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长回来了!” 很快,村头就占满了人,大伙都在村头眼巴巴的瞧着,就连姚姝都被拉着过来了。 看着这架势,姚姝都有些后悔同大伙说要等村长回来再分发苗种了,这么大的动静她都怕闹出乱像。 第二百一十八章 斗米仇 虽说他们是远行归家,但大伙也实在是太热情了些,村长都觉得有些招架不住,他心里都有的不太踏实,这也太热闹了一点。 而且大伙都在欢呼着他的名字,这就跟令人诧异了,他还没有自恋到认为自己在众人心中有这么大的威望。 只不过是出门大半个月而已,就算是姚姝,也不一定能被大伙这般欢迎。 别不是有什么大麻烦在等着他解决就好了。 “村长,你可算是回来了,咱们可就等你了。” “就是就是,姚婶子一直在等着你回来……” 听到大伙说的话之后,村长是更加的不安,要不是瞧着村人还高高兴兴的,他都要开始犯愁了,就这架势,总让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村子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那可不,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大伙都在盼着你回来。” 村长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他面带忧色地看向姚姝,想要弄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再这么下去,他都快要被自个给吓死了。 接收到村长的目光,姚姝也很是无奈,她没想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只不过是巧合而已。 她的本意是等村长一行人回来,青壮力都回来了,他们才好开始干活,不然就村子里留守的那些人,还不知道要累成什么样才能把番薯给种好呢。 再一个,如他们这般的贫苦百姓,家里的每一笔钱都是要计划着花的,就算是为了番薯种苗,那也是要一家子人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为了不引起更大的误会,姚姝当即扯开嗓子喊了一句。 “大伙安静一下!” 她一开口,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村长,我前些日子得了一些番薯种子,如今已经长出种苗了,便想着也匀些种苗给大家,等秋天大伙也好多些收成。” 姚姝把番薯的特点简单的介绍了一遍,人群瞬间就再次沸腾了,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庄户人家哪能不激动,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最后姚姝不得不放弃挣扎,一直等到大伙的心情平复之后再忙活正事。 有村长在,很多事情不需要她再操心,约莫过了一刻钟后,场面被控制了下来。 “有需要番薯苗种的在这边排队,一文钱十株苗种。” 这是姚姝深思熟虑之后定下的价格,并不算贵,她只是想着赚点幸苦钱罢了,毕竟总不能让他们家白忙活。 就这价格,沈家人还有些不太乐意呢,物以稀为贵,他们家有这样的好东西,就算把价格抬高一些,那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他们的提议被姚姝给否决了。 赚钱的法子她脑海里有很多,很不必在这件事情上较真,她不想让大伙的日子难过。 一但把番薯苗的价格抬上去,为难的还是大河庄村人,她到底是有些于心不忍。 在得知番薯苗的价格之后,大伙都愣了一下,要知道在这之前,姚姝帮助他们那可都是无偿的。 这猛地一下突然要收钱了,他们自然会有些不太习惯。 大部分人还是明事理的,愣了片刻之后就反应了过来,收钱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他们都很是自觉的去排队。 “我家估摸着得要两百株番薯苗才够用。” “我也要三百株苗。” “还有我……” 既然有了好东西,可不得早早握在手里,别看沈家地里有一大片番薯苗,可瞧着大伙这架势也怕不够,这说的晚了,要是轮到自个就没有了那可就遭了。 “大伙别急,番薯苗是够的,足够咱们村子里的人种了。” 姚姝可是早早就做了估算的,保管够了。 有了她的保证,众人不至于太过着急,老老实实的排着队,那是一个插队的人都没有。 前方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龙,大伙都眼巴巴地望着,就盼着能快点轮到自己。 沈家有的是干活的人,姚姝倒是能够忙里偷闲,她在队伍旁边站着,回答着大伙的疑问,人群中还有人迷糊着呢,他们光知道番薯是个好东西,却不知道是怎么个好法,只是下意识地跟着姚姝的步伐走。 村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姚姝的身边。 “嫂子,真是谢谢你,有这样的好事还想着大家。” 他是个明白人,很清楚番薯的价值,就算是姚姝收了钱,那也是他们占了便宜。 “你说的哪里话,我还要谢谢大伙捧场呢,这要是到外头,谁敢买见都没见过的种苗。” 姚姝狡黠的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而没过多久,人群中反而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一文钱十株的价格可不便宜,要是想把家里的地都种上,那还不得花上二三十文钱。”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在买,那岂不是得赚好几两银子,这钱赚的也太轻松了点。” “也不知道好端端地怎么就要收钱了……”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空旷的很,这些话一字不落的落入了姚姝的耳朵里,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淡了不少。 升米恩斗米仇,古人诚不欺我,听他们这话里的意思,倒是她做的不够好咯? 就站在她身边的村长也听清楚了这些话,他当即就变了脸色,极为紧张地看向姚姝。 “嫂子……” “老大,咱们家的番薯苗不卖给这几个人。” 姚姝忽略了村长的声音,直接对沈丘吩咐道。 她伸手指向队伍中刚才开口抱怨的那几个人,半点没有惯着他们的意思,她可不会委屈自己,以德报怨可不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娘,我知道了。” 沈丘应了一声。 沈家人两句话就把事情给定了下来,村长就算是想插手那也是没有办法,仔细想想,姚姝可从来没有对不起大伙,是那些人太过不知所谓了。 他嗫嚅着嘴唇,终究是把求情的说辞给吞了下去。 村长不准备多说什么,其他人可不会心甘情愿的认下。 第二百一十九章 番薯成熟 任谁都知道番薯苗是好东西,现如今这好东西没有了他们的份,他们自然是不甘心的。 就算是他们自己说错了话,得罪了姚姝,可人向来很难认识自己的错误,只会觉得是姚姝太过严肃了,一点都开不起玩笑。 “婶子,别啊,我们这是一时糊涂说错了话,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计较。” “对啊,我们知道错了,这就跟你赔不是。” “这要是没有番薯,我们家的日子可就过不下去了,饿肚子那是会死人的,婶子你最是心善,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的。” 听着他们认错求饶的声音,姚姝没有半点心软的意思,这样的哭求她遇到的太多了,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最初那一番对他们家贬低的话绝不是无心之言,只怕他们心底里就是这么想的。 不过是道德绑架而已,姚姝才不会动摇。 眼看着姚姝半点反应都没有,是真的要不管他们死活,这些人才真的慌了。 他们“噗通”一声就跪在姚姝的面前,哭嚎道。 “婶子,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就饶过我们这一次吧,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饿死,就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在这里给你磕头了……” 眼看着他们朝着自己跪下,姚姝侧身避开了,她可不想再多费口舌,若是不立下规矩,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幺蛾子呢,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此时她不由得庆幸,得亏她有等村长回来,不然都不知道找谁控制局面。 “村长,这事就交给你了。” 她相信村长能够妥善解决这件事情,如若不能,她便会改变日后的打算。 此事的确是这些人做的太过分,村长就算是一直把大河庄当成起自己的责任,此时也没有再帮着他们求情。 “嫂子你放心,我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不仅仅是村长,还是族长,想要惩罚犯了错的村人还是很容易的。 很快他就把刚才闹事的人给带走了,等他们再次出现在人前的时候,走路已经一瘸一拐了,显然是被动用了族法。 这个小插曲给大河庄众人敲醒了警钟,让他们再次意识到,姚姝对他们的帮助不是理所当然。 除了这个意外,番薯苗这笔买卖还是很成名的,沈家一共赚到了一两二钱银子。 这笔钱不算很多,但沈家人只忙活了几天的功夫,已经算很不错了,庄户人家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够攒下一两银子。 大部分人赚的银钱都是刚刚够开销罢了。 番薯苗分发下去之后,大河庄众人风风火火的忙活了起来,他们把番薯苗都栽种好,平日里更是精心伺候着地里的庄稼。 地里种着足够的庄稼,平日里隔三差五又有伙计可以做,大河庄众人总算是能把心放进肚子里了,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日子一天天过得极快,地里郁郁青青的庄稼开始变黄,在发现番薯叶子开始枯萎的时候,大伙还很是慌乱了一阵。 他们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没有侍弄好,才导致番薯枯萎的,眼瞅着就要收获了,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想到可能颗粒无收,大伙别提有多着急了。 就连沈家人都慌乱的很。 因为这段期间姚姝没怎么管地里的活计,在她和杨氏谈话过后不久,杨氏就给了答复,她答应教导村里的妇人。 此事办成之后,整个村子里的女眷都来到了杨氏的院子,她们都想学一门本事,要是能自己赚钱贴补家用那是最好不过了。 就连姚姝也不例外,技多不压身,她也想多学一门手艺。 因此她的心神都放在学刺绣这件事上,也就不知道番薯的变化,直到沈丘找了过来。 沈丘也是没有办法,眼瞅着就要到秋收的时候了,偏偏遇到这档子事,他为这事着急上火的,嘴角都长了好几个燎泡。 村里好几个有经验的老农都没想出办法来,他最后只能求助姚姝,在他眼里,姚姝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娘,我可以进来吗?” 沈丘站在门口,瞥了一眼正在刺绣的姚姝。 “进来。” 就这敲门的习惯,那都是姚姝不断强调改正之后才有的,沈丘的情绪明晃晃地写在脸上,这一个照面,姚姝就上了心。 “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沈丘可跟几个弟弟不一样,性子相对来说要稳重一些,他这般着急的找了过来,只怕时间遇到了大事,因此,姚姝主动询问道。 “地里的番薯叶子开始泛黄,就算我们浇水也一点作用也没有,大伙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用浇水。” 若说别的事情,姚姝还真不一定清楚,但番薯叶子泛黄这事她还真就知道。 “那是因为番薯已经成熟,咱们可以收获了。” “真的吗?” 沈丘瞬间转忧为喜,双眼变得极为明亮。 姚姝被他的欢喜感染,嘴角不自觉得带上了笑容。 “当然是真的,你带上锄头跟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忙活了大半年,总算是到了收获的时候,她也是想去亲眼看看的,也不知道种在荒地里的番薯收成会怎么样,就算产量会有所下降,也别少太多才好。 哪怕还能有个五成都是好的。 “我这就去拿锄头。” 还不等沈丘有所动作,就见沈河扛着把锄头走了出来,他到现在还记得番薯的美味呢,在房间里一听到番薯成熟的消息之后,立马就跑了出来。 到最后,站在沈家番薯地里的人有十来个,他们是全都被惊动了。 “娘,这要怎么挖?” 沈丘紧张的手心都快要冒汗了,实在是太令人激动了一些,他深怕自己没有挖对地方,把地底下的番薯给挖坏了。 “直接挥锄头下去就好了。” 在姚姝看来,就算是挖错了也没关系,他们还有这么一大片番薯呢,就当是练练手了。 可就算是如此,沈丘还是有些迟疑,两锄头下去才挖开了浅浅一层地皮。 第二百二十章 盯上粮种 这番薯可是金贵玩意,大伙都稀罕的很,也不怪沈丘这般小心翼翼,他生怕一个没注意就把番薯给挖坏了。 不仅仅是他,没见一旁的沈河、沈北等人也没有动手挖出红薯的。 他们倒是没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好,只有姚姝看的很是不得劲,这磨磨蹭蹭的速度当真是在卡考验她的耐心,她恨不得上去自己动手。 眼瞅着都快过去小半刻钟了,她还是连个番薯的影子都没有瞧见,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一把就把沈丘手里的锄头给夺了过来。 “让开。” 只见她手起刀落,很快就有半截番薯被挖了出来,随后一个用力又带出来了一长串。 “看,这不就好了。” “可是这都把番薯给挖坏了,也太可惜了些。” 沈丘满脸的心疼之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挖他身上的肉呢。 “娘,还是让我来吧。” “坏一个两个的也没关系,抓紧时间吃掉也就是了,不然就你们这干活的速度,等到天黑也不见得能收完这一亩地的番薯。” 姚姝将锄头给还了回去,她只是给大伙打个样罢了,可没打算一直忙活下去。 这等费力气的活还是得让家里的男人干。 大伙仔细想想也的确是这个理,总算不是再是小心翼翼的姿态了,试探了几次之后,他们挖番薯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沈家人这才挖了一小块地,就见地上堆了一大堆的番薯,瞧着那数量都快有一箩筐了。 “老婆子,这番薯的产量也太高了点吧,我不会是在做梦吧?这是真的?” 沈南山很是不可置信的说道。 就算事实明明白白的摆在眼前,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还从来没见过产量这么高的庄稼,这还是他们亲手种出来的。 就连土豆都远远比不上。 “当然是真的,痛吗?” “痛痛痛,老婆子,你快松手。” 姚姝这才松开掐着沈南山腰间软肉的手,分清梦境还是现实的最佳办法那就是痛觉了,她这可是在帮沈南山的忙。 她的嘴角向上扬起一抹弧度,今日可真是丰收的好日子。 整个大河庄丰收的不仅仅是沈家,其他人家也迎来了大丰收,他们看着地里的收成,笑的都快合不拢嘴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大家应该抓紧时间把粮食收到家里才是,免得遇上不好的天气影响了粮食。 庄稼要是被雨水给泡了,可就不太好仓储,也容易被雨水给泡坏。 可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却没有在地里忙活,反而接二连三的来到了沈家的地里,他们肩膀上还扛着锄头,或者挑着箩筐。 瞧着大伙这架势,姚姝反而有些看不明白了。 难道这些人地里的收成不好?这是成群结队过来找她算账的? 不过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小的,姚姝平静的询问。 “你们过来做什么?” “嫂子,我们是过来帮忙的。” “要不是嫂子,我们哪有机会收获这么多粮食,咱们都没法子报答你,就让我们搭把手吧,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就是大伙的一点心意。” 大河庄村人都是干劲满满,他们是知恩图报的人,这要是不帮着沈家人做些什么,这心里就很是不得劲,可不就过来帮忙了。 姚姝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大伙会闹这么一出,胸膛中流过一股暖流,也不枉她为大伙着想,想尽办法帮着大伙脱贫致富。 不过她还是不想麻烦大伙,他们家的活计不多,家里的青壮力还不少,约莫花个四五日的功夫就能忙活完了,很不必麻烦大伙。 “大伙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各家都还有活计要做呢,我这不需要帮忙,你们都去自家地里忙活吧。” “那可不成,嫂子,你就让我们做点什么吧,不然我们这心里过意不去。” “就是,你就让我们忙活吧。” 他们实在做不到占姚姝那么大的便宜,更何况他们也就只能在这件事上帮点忙了。 大伙的心意如此,就连姚姝都没办法推拒,最后也只能随大家去了。 明明是农忙的季节,沈家人反倒是悠闲的很,有着大伙帮忙,这才几天的功夫,他们家地里的粮食就都被收到院子里了。 看着家里堆着的满当当的粮食,姚姝的心情很是不错。 大河庄大丰收的消息也不可避免的传扬了出去,引得不少人过来查看情况,百姓们看着大河庄地里完全不认识的庄稼,心里还犯嘀咕呢,直到他们亲眼看到被挖出来的番薯和土豆。 可把他们眼馋的很,他们也想种产量这么高的庄稼,不说这两样东西好不好吃,仅仅这数量就足够让他们心动了。 毕竟真到了闹饥荒的时候,他们哪还顾得上吃食的口味,能够不饿死就已经很好了。 这不,就有人凑上前来问。 “我们能不能跟你买这地里的粮食,也不用多了,有个十来斤也就够了。” 这情况谁瞧着不眼热,外村人壮着胆子凑了上来,讨好地凑大河庄村人的面前,那态度甚至都有些谄媚。 更有甚者,还对大河庄人拍起了马屁。 “还是你们村子里的人有本事啊,竟然能把庄稼侍弄的这么好,真不是我们能够比得上的,就是不知道你们地里种的是什么?我们都没见过,你就告诉我们,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他们是三两句离不开庄稼,最后的目的无外乎想要套出关于番薯和土豆的消息,最好的结果是能够带着粮种回去。 只不过他们打的算盘注定是要落空了,大河庄村人的警惕心那是一等一的,他们打着哈哈敷衍,就算那些夸赞很是受用,却没有一个人多说。 他们还惦记着这是姚姝分给他们的东西,是不能擅自做主外传的。 所以那些人最后都失落的离开了,他们在大河庄是半点好处都没有讨到。 姚姝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很是满意大伙做的应对,毕竟还没到把这两样好东西流传出去的时候。 她还盼能够换取更大的好处呢。 第二百二十一章 半夜抓贼 为此,姚姝还特意叮嘱了一番,让大家都多注意一点,千万不能把番薯和土豆给外人。 对她的叮嘱,大伙自然是老老实实的照做,就算是有人开高价钱,也没有一个人妥协。 大家又不是傻子,既然有人愿意花大价钱来买种子,这就说明番薯和土豆是极好的东西,开的价格越高就说明这东西越好,除非他们是傻了,否则才不会被钱给收买了。 就连之前被姚姝惩罚过的人,也没有因此出卖大伙。 在他们强硬的态度之下,其他人也就渐渐死心了,不再抱着从大河庄买粮种的念头,这看着就是不可能如愿的。 虽说是到了秋天,但眼下天气还是有些热的,晚间吹来些许凉风,却是极为舒服的。 或许是晚膳吃了太多的缘故,姚姝夜晚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着,睁眼一看瞧着满地的月光,不免动了别的念头,想来外面的月色定然是极美的。 她伸手推了推身旁的人。 “老头子,你睡着了吗?” 在姚姝说完之后,身边是半点动静都没有,这才过去多久的功夫,沈南山就已经睡的这么沉了,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看了看窗外,虽说很是想出门走走,但这大晚上的,又是在乡下,她不免有些许害怕。 她是不敢晚上一个人出门的,村子附近就是山,景色虽美却也容易让人多想。 可让姚姝睡觉却很是勉强,她真的是半点睡意都没有,而且这肚子涨的也需要消消食,只怪老二媳妇做的酸菜鱼实在是太好吃了,让她有些控制不住,吃了个十分饱。 最后她不死心的继续摇了摇沈南山。 在她的不断“骚扰”之下,沈南山总算是有些许动静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姚姝一眼,嘟囔着说道。 “老婆子,咋啦?” “陪我出去走走。” 姚姝也不确定沈南山是否会答应下来,看着对方睡意朦胧的模样,她罕见的有些不太好意思。 若是有人大半夜的打扰了她的美梦,她可是会生气骂人的。 “啊?好。” 沈南山人还迷糊着呢,身体已经习惯的给出了答案,不管姚姝说的是什么,他都会答应下来的。 今晚的夜光很是明亮,都不用灯笼就能瞧见地面,姚姝和沈南山两夫妻并排在村子里散步,远远瞧着夫妻两人很是和谐。 在外头走走逛逛,姚姝总算是舒服多了,她渐渐地也就有了回去的念头,还不等她开口,突然就听到沈南山惊呼的说道。 “老婆子,你快看那边是什么?” “什么?” 在这一瞬间,姚姝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在这种情况之下,她本来就有点害怕,被沈南山这慌乱的语气一影响,她是愈发的不知所措了。 “刚刚好像有个人影飘过去了。” “在哪儿呢?” “好像就在那边,现在到你身后去了。” 沈南山很是认真的说道。 但就是因为他的认真,姚姝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就算沈南山提到了“身后”,她愣是头都没回,只因她已经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要真有人影飘来皮飘去,沈南山早就被吓的嗷嗷叫了,哪里还有功夫在这同她慢慢说话。 “我看你是皮痒了是不是?” 姚姝的语气很是危险,甚至都有咬牙切齿的意味,只因为她差点就真的被吓着了,若不是她稳住了,那就要丢大人了。 眼瞅着姚姝的眼神变得清明,沈南山也意识到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刚才真不应该抱着想要吓唬姚姝的心思,这下好了,反而惹的老婆子生气,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处置她。 “老婆子,我知道错了,刚才我就是想逗逗您。” “呵。” 姚姝对此不置可否,但到底是没有再对沈南山做什么,不管怎么说,沈南山都大晚上的陪着她在外头转悠了一圈,这已经很不错了。 闹了这么一出,姚姝突然不想再在外头晃悠了,她想要回去了。 可这还没几步呢,就又听到沈南山已经一惊一乍的说道。 “老,老婆子,真的有人影,就在那里。” “沈南山,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姚姝都喊上了“沈南山”的全名,可见她有多么的生气,她现在只觉得气血上涌,恨不得直接动手给沈南山来那么一下。 这人当真是气人的很,同样的极量竟然还想要用两次。 “我,我这次真的没骗你,就在那边。” 沈南山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这大晚上的,他被吓得腿都有点软,看着远处晃动的人影,他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到那些神神鬼鬼的传说。 眼看他被吓成这副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姚姝瞬间认真起来,她朝着沈南山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了两道黑影。 “是吧,真的有,咱们该怎么办?” 沈南山没出息地往姚姝的身后躲了躲。 姚姝颇为嫌弃的看了沈南山一眼,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沈南山怎么说也是个大男人,竟然好意思躲在她的身后。 尽管沈南山向来是胆小的性子,她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罢了,人无完人,她不应该奢求太多的。 “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那明明就是人,他们是有影子的。” 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姚姝才没觉得害怕,否则她也不会比沈南山好到哪里去。 “啊?” “啊什么啊,咱们村进贼了,还不快喊人过来!” 姚姝盯着两道人影瞧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他们是在做什么,一时间气血上涌,竟然有人跑到他们村子里偷东西,这实在是太张狂了。 她稍微一思索也就明白了,定然是那些打番薯和土豆主意的人。 因为没办法从他们手里拿到粮种,就想起了这般下作的法子,实在是令人气恼的很。 “来人啊,抓贼了!” 在姚姝吆喝这么一嗓子之后,沈南山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他也跟着大声呼喊着。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在地里偷偷摸摸的人影被吓得一溜烟的跑掉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偷盗番薯 只因沈南山发现的够早,远处的那两个小贼还来不及做什么就被他们给吓跑了,也不怪做贼的人太过胆小,这要是被人发现,那可免不了一顿毒打。 况且大河庄可是声名在外,那可是会把人送到官府去的,想想就令人害怕,他们可不想被关进大牢。 见贼人跑了之后,姚姝也很是松了一口气,毕竟就她和沈南山在,根本就不会是那些贼人的对手,真要是闹起来,只怕不等村人赶过来,他们就得遭殃。 幸好对方胆小,这才将事情完美的解决了。 “瞧那方向好像是咱家的地,我得去瞧瞧。” 就算月光很是明亮,看的也不如白日里真切,沈南山有些把不准方向,生怕是有人在自家地里使坏,真要是偷走了东西,他们现在追上去也还来得及。 等再晚些,可就真的追不回来了。 还不等他往前走两步,就被姚姝给拽住了。 “你别过去,小心有危险,咱们地里的庄稼早就收完了,地里连根杂草都没有,哪里还怕人偷。” “可要是偷了别人地里的番薯,那就更不成了。” 沈南山是越想越着急,他们的东西可不能被人给偷了去。 “老婆子,你别拦着我,让我去瞧瞧。” 姚姝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沈南山还能想到这一层,脑子灵活了不少嘛,可她却还是没有放手,不管可能面临多大的损失,还是小心为上。 “说了别去,安全最重要。” “你对我真好。” 沈南山不再挣扎,他扭扭捏捏地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心里别提有多熨帖了,就算是老夫老妻,他心里也是十分的受用。 而事实上,不管今天站在她身边的人是谁,姚姝都会把人给拦下来的。 她有些许嫌弃地看了沈南山一眼,到底是没有把这话说出来,误会就误会了吧,她也懒得解释一番。 等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这才有人从村子里跑了出来,他们手里拿着随手抄起来的家伙什,棍子、斧头、扫帚什么物料都有。 “贼在哪里呢?” “敢偷到咱们大河庄来,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看老子不打死这狗娘养的小贼……” 村人气势汹汹的冒了出来,可他们在周围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小偷的身影。 “姚嫂子,贼呢?” “被吓跑了,之前是在哪个方向,还得去看看有没有丢了什么东西。” 姚姝把刚才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那么一会儿的事情。 大家连忙带着火把赶过去,好在事情就如姚姝猜想的那样,地里的庄稼并没有被祸害,只在田垄附近看到一连串的脚印。 显然这群小偷是有偷盗番薯的打算,只不过运气不好,刚好被姚姝给撞上了。 “大伙仔细看看,看有没有被偷走的番薯和土豆,仔细找找,这要是真被偷走了,咱们可得去找回来。” 村长很是郑重的说道。 他清楚番薯的重要性,所以才会这般着急,真要是被人偷了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姚姝交代。 “嫂子,真是对不住,我应该警醒些安排人守夜的,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动手了。” 大河庄丰收这件事发生才多久,这消息就传到外头去了,背后动手的人未免也太着急了一点。 相比于村长的着急上火,姚姝要淡然很多,左右事情已经发生,她就算再着急也已经于事无补了,况且损失也不会有多大。 她之所以这般严防死守,只是怕引来麻烦罢了。 现如今大河庄的底蕴还是太薄弱了一些,万一有人对他们下黑手,那可就糟了,功名利禄最容易引得人动坏心思。 “跟你没关系,村长,你别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依我看,他们是什么都没捞着,你别太着急了。” 姚姝和沈南山今晚在外头闲逛了很久,但凡有什么动静他们早就发现了。 他们既然没有察觉,想来对方是没来得及下手。 等大伙在地里检查完之后,事实也的确是如此,周围的庄稼都好好的。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是是是,不过嫂子,你和山哥大晚上的在外头是做什么呢?” 村长突然疑惑的问道。 “难不成你早就知道会有人来咱们村偷东西?” 也不怪村长会有这么一问,这年头的乡下可没什么夜生活,到了晚上大家都是早早躺床上休息,外面乌漆麻黑的不说,还怕有危险。 至于点灯,那更是不可能的了,他们可没钱这般耗费灯油。 面对村长的询问,姚姝一时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不知道怎么跟村长说明,大晚上的,她是个沈南山在外头散步。 大伙可不会懂她的这点子闲情雅致,说不好还会误会她和沈南山的感情“极好”,都这把年纪了还精力充沛的很。 姚姝苦笑道。 “怎么可能,只不过是碰上撞上了。” 她想将此事避开不提,在回答完之后,立即表示夜深了要回家休息,大伙也拦着,等离开人群之后,他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经过这么一遭之后,大河庄众人对番薯和土豆更是严防死守,甚至到了不准外村人进入村长的地步,田地周边还有人巡逻。 这样一来,不少动了歪心思的人都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可人一但有了恶念,是不会轻易就消散的,一个念头达不成,转而又萌生出了别的坏主意。 而月黑风高夜往往是最好的下手时机,这一次,姚姝可没有再吃饱了睡不着需要散步消食,沈家人都睡得很是安稳。 大河庄的村子外边,今夜负责守夜的人正在尽职尽责的巡视,可人难免有犯困的时候,尤其是夜越来越深,人就更加难抵挡住睡意。 林大福走在路上已经哈欠连天了,他看了一眼周围,四周静悄悄的,什么异常的动静都没有,只有虫鸣的声音。 他没忍住在田地的空地上坐下,依靠在树干上,上下眼皮打架了一会儿,最后直接睡着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设法救火 林大福睡着之后甚至都响起了鼾声,听到这动静就知道他睡得有多沉了。 眼瞅着守卫的人睡着了,隐藏在暗处的人也就有了胆子跑出来使坏。 姚姝的睡眠质量向来很不错,几乎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的,但今晚她却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来了。 她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声音沙哑的问道。 “外头这是在闹什么呢?” “不知道。” 沈南山摇了摇头,他也是刚刚被吵醒来,脑子都还没清醒呢,哪里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认真分辨着外面的动静,突然捕捉到了有三长一短的敲锣声,他连忙一骨碌的下了床,手忙脚乱的往自己身上套衣服。 “走水了,我得赶紧去看看。” 也不知道是哪里着火了,可千万别烧到他们家来了,真要是如此,他可得赶紧带着人去救火。 刚睡醒的姚姝反应也有些迟钝,她大约愣了一瞬的功夫,才意识到走水就是着火,她的动作比沈南山还快,飞快的拿着衣服跑出去了,一边跑还一边往身上套衣服。 等她走到外头院子里的时候,衣服就已经好好的穿在身上了。 她刚跑出院子来到地面上,就弄明白了是哪里着火了,对面的火光太明显了一点,都不用她去寻找。 “还好不是咱们家附近的房子,老婆子,你别着急,那火怎么也烧不到自家来。” 沈南山是典型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知道不会危及到自己的利益之后,他也就难得管了,甚至还想回去睡个回笼觉。 但姚姝的脸色却难看的很,着火的是大河庄的庄稼,起火的方向是村外头开荒的田地,还有不少人的庄稼还没有收回来呢。 这一把火,会让大伙损失不少的收成,这可是大伙接着来一年的口粮,难怪村长敲响了铜锣让大伙都赶过去救火。 她正为这事着急呢,就听到沈南山轻飘飘的来了这么一段话,就算她早就知道了沈家人的秉性,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气恼。 “你这说的什么话,还不快把沈丘几个叫起来都去救火。” “啊?” 沈南山是不太情愿大晚上瞎折腾的,救火这事可不轻松,有这功夫用来睡觉不多好。 可听着姚姝带着怒气的声音,他把到嘴边的不情愿的话都咽了回去,当即就改了主意。 “我这就去。” 姚姝看他真的去叫人了,也就放心的朝着着火的地方赶了过去,就她走过去的一会儿功夫,地里的火势越来越大了。 现如今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地里都是干枯的番薯藤和土豆苗,这都是极其容易着火的东西,只要沾上半点火星,火势就会腾地一下着起来。 她看着面前的熊熊烈火,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姚姝的眉头紧紧皱起,这情况太糟糕了。 他们想要救火实在是太难了,这里距离水源有些远,秋天河里的水位还降了下去,大伙想要在河边打水本来就不容易,需要极为小心,就怕一个没站稳就掉进了河水里。 这可是要命的事情。 再加上夜晚看不清脚下的路,大伙挑水的速度更慢了,想要扑灭火就更难了。 姚姝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烤番薯的香味,第一次没有了想吃的念头,她在人群中搜寻村长的身影,发现村长正扯着嗓子指挥大家灭火呢。 显然是没空搭理她的。 她见插不上手也就没打扰,刚巧这时沈南山赶了过来,她当即就问道。 “老头子,你知道这附近哪里还有水吗?大伙从河边挑水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再这么下去,地里的庄稼都要被烤熟了。” 粮食是何其珍贵的东西,她是也跟着着急上火。 “没有了。” 这边的水源本来就少,否则这周围也不会全是沙地了,沈南山只能摇头。 眼瞅着没有别的法子,姚姝也只能干着急,她索性起身朝着河边走去。 她才刚到河边就有人劝说着她回去。 “姚婶子,你别到河边去,河边容易脚滑,你可千万别摔着了。” “对啊,婶子,还有我们呢。” 大伙就算再着急上火,但还是担心姚姝的安危,不让她帮忙,不过他们还忙着救火,一人叮嘱一句就着急挑着水离开了。 听到大伙的关心之言,姚姝这心里愈发的不得劲,大家忙活了大半年才迎来收获,可不能最后什么都没捞着。 这么下去不行,得想想别的法子救火。 姚姝急的在原地来回踱步,她思考了很久,脑子里却越来越乱,该有什么法子呢? “老婆子,我先去挑水了。” 要看姚姝这般着急,沈南山也不好在旁边傻站着不动,他也得帮忙救火,不然等事后肯定会被姚姝教训的。 “等等,你先别去。” 姚姝突然拦住了沈南山。 这跟沈南山想的不一样,按理说,姚姝不应该拦着他啊,也不晓得这是为了什么。 “你跟我过来。” 她并不是不让沈南山去救火,只是她想到了能帮上忙的法子,还需要沈南山搭把手,她一个人是不太行的。 就在这紧急关头,姚姝猛然想起了一样一直放在她系统背包里吃灰的东西,那是她觉得没用的物品,也就搁置着没用,没成想在这关键时候却能拍上用场了。 他们朝着离开人群的方向走了几步,确定没人能够看到他们之后,姚姝就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了一大捆东西——水管。 她可以利用水管把水引到远处的田地里去,这可比一担一担挑水要快的多,大伙一起忙活,也能尽快把水给扑灭。 “老头子,你拿着水管的这一头朝村长那边跑过去。” 姚姝叮嘱了一句,自己就把水管放进河里,然后再调整一下之后,只见水从河里涌了出来,顺着水管的方向流过去。 而另一头,沈南山却被眼前的动力吓了一大跳,好端端地竟然开始源源不断的水冒出来。 好在他还算机灵,连忙对着在跟前不远的村长喊道。 “村长,来水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损失惨重 这短短的几个字吸引了所有人的主意,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在亲眼所见的确是有水被引来之后,大伙的心情别提多激动了,就像是伸出沙漠的人遇见了甘霖。 “来水了,肯定是姚嫂子想到了好法子。” “咱们加把劲,很快就能把火给扑灭了。” 一时间,大河庄众人的干劲满满,再次燃起了希望,手里的动作愈发的快了,一桶一桶的水朝着烈火扑上去,火势总算是被控制住了。 这个时候,根本就没人能顾得上沈南山,一个个都在接水忙活。 而沈南山也不用做别的,守在水管的旁边就够了。 有人挑水,有人用水管里的水救火,如此双管齐下后,火势总算是被扑灭了,此时,天边已经泛着鱼肚白了。 大伙脱力瘫坐在地上,根本就顾不上别的。 姚姝此时也好不到哪里去,就算她没有来来回回的救火,可在忙活了这一夜之后,她也是累的不轻,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但现在并不是睡觉的时候,火灾一事还没有处理完,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呢? 这田地里压根就没有明火,大晚上的,若是没有火种,是决计不会突然起火的,且这火势也太大了一些,没过多久就烧了一大片。 不怪姚姝阴谋论,就大河庄最近的情况,很有可能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若是让她将罪魁祸首找出来,她是一定不会让对方好过的。 对粮食下手,毁坏了这么多粮食,行事实在是太缺德了一些,粮食可是庄稼人的命,就算是有些许矛盾,也不至于做的这么绝。 “咕咕咕。” 肚子里传来的声响打断了姚姝的沉思,忙活了这么久,她已经累的肚子饿了。 姚姝的鼻尖萦绕着烤番薯的香味,她的脸色却变得极为难看,眉心的周围都快能夹死蚊子了,她就算是想吃烤番薯,也绝不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但他们不能浪费,还是要尽可能的减少损失。 “村长,让大伙把番薯挖出来吃了吧,好歹能抵一两顿的口粮。” 姚姝压抑着怒火对村长说道。 被烧焦的这边的地里何止一两顿的粮食,甚至有大伙半个月的口粮了,这还多亏了他们救火救的及时,若是等火势蔓延下去,他们这个冬天都要难过了。 “唉,我就这就让大伙去忙活,能收一点是一点。” 村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在转过身的时候甚至还擦了一下眼角的水痕。 人群中弥漫着悲伤的氛围,大伙都沉默的干活,一块块黑炭从地里被挖出来,他们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咱们怎么就这么命苦,老天爷是见不得我们过好日子吗?” “呜呜……” 这一声抱怨就像是水滴进了油锅,人群中瞬间就传来了哽咽的抽泣声,大伙这心里都憋屈的很,瞧着这些损失的粮食,被提有多痛心了,尤其是这几天沙地的主人,连想死的心都快了。 感受着周围的动静,林大福这心里是越来越难受愧疚,但凡他没有睡着,警醒着注意周围的动静,在火势串起来的时候就立即将其扑灭,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惨剧。 他受不了内心的谴责,脚步沉重的走到了村长的面前,低头说道。 “村长,要怪就怪我吧,要不是我在守夜的时候睡觉,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都怪我睡得跟个死猪一样……” “唉,这,这也不能怪你。” 村长实在没忍心将此事的错处都归咎在林大福的身上,深更半夜的谁瞌睡,就算林大福有玩忽职守的错处,却也不至于如此。 一但真说是林大福的错,保不齐就有村人就将所有的怨气都宣泄到他的身上,这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住的。 “可是我……” “别说这个了,你晚上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眼瞅着林大福没有领会到村长的一片好心,还在自顾自的说话,姚姝当即出声打断了他。 在这件事上,她和村长的想法是一致的,可不能将错处划到林大福的名下。 “啊?” 林大福面对姚姝的询问,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做错了事,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面对他这情况,姚姝不得不耐心的再问一遍。 “晚上有没有再周围看到可疑的人?尤其是外村人。” “没有,我没看到人。” 若非如此,林大福也不会睡着了,他就是瞧着无事发生,这才控制不住睡着了。 姚姝话问的这般明白,村长反应了过来,同姚姝确认道。 “嫂子,你是说这把火是外村人放的?” 一想到可能是外乡人造的孽,他的表情变得极为严肃,眼眸里都快要喷出火来。 “我只是怀疑,否则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 姚姝没有一口把话咬死,但怀疑的种子一但种下,就很难忽视掉。 她的一番话瞬间就把众人给点醒了,大伙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胸膛里的怒火不断翻涌,瞧那架势都恨不得现在就抄起家伙去找到放火之人打一场。 “这群丧天良的鳖孙,肯定是他们在背后搞的鬼。” “就见不得咱们有好收成。” “必定是因为我不愿意给粮种就怀恨在心,真真是黑心肝的玩意……” 大伙怨气沸腾却没有一个发泄口,只因他们没有抓到放过之人,周边的村人那么多,他们没法确定是谁下的手。 就算大家最怀疑的是陈家人,却也不能就这么找上门去。 眼瞅着大伙闹腾成这样,这一次村长却没有阻止的意思,他心里也憋着火呢。 “嫂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咱们仔细找找,看能不能找到证据。” 姚姝的眉头微皱,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不过只要做过必然是会留下痕迹的。 “你说的对,我这就带着找,等有了证据,咱们就去报官。” 村长咬紧了牙齿暗自发狠,看他不把这些贼人送进大牢。 听到村长的话,姚姝点头的同时还有些诧异。 第二百二十五章 行刑在即 令姚姝诧异的倒不是别的,她只是没想到村长竟然会主动要去衙门讨一个公道,这个转变是极好的,就该如此。 还记得在以前,她一提要去官府,村长等人就连连退缩,宁愿吃个哑巴亏都不愿意去见官。 这也多亏了彰州城的官员不是尸位素餐之辈,能够秉公断案才得到了百姓的信任。 这同样也说明,她做的选择没有错,彰州城的确是他们的容身之地,除了风沙大些,土地贫瘠了些,再没有其他不好的地方。 在众人认真的搜寻之下,果真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迹,比如某一片番薯叶上沾的火油,一组同向村外的脚印…… 至于更详细的资料,他们毕竟不是专业的探案人士,是分辨不出什么来了。 不过有这些也就足够了。 姚姝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她可不会吃下这么大的哑巴亏。 “咱们现在就去官府报案,村长,你安排些人在周围守着,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以免有人破坏了证据。” “我这就去。” 村长认真的应下。 在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姚姝就领着人去了官府,她让村长出面报官,因为世道对女子的苛刻,她尽量不露面。 就怕有人心存偏见,因为她的出现反而耽搁了事情。 有人报官,衙门当即就受理了这件案子,因着放火是重罪,很快就有衙役去大河庄调查。 大河庄把犯罪痕迹保存的很好,再加之留下来的证据,不过一上午的时间,衙役就押着犯事之人来到了公堂上。 衙门的大门口,姚姝和许多村人都在这里等着呢,眼瞅着罪魁祸首从身边走过,他们哪里还忍得住心中的怒火,纷纷咒骂出声。 “呸!见不得人好的狗东西,竟然放火烧粮。” “缺德玩意……” 要不是顾忌着是在衙门,还有衙役在,他们早就冲上去把人往死里打来泄愤了。 在背后放火的人是位三十出头叫田杰的汉子,姚姝对这人是半点印象也无,可见并不是早前结下来的仇怨。 “安静,大伙别再骂了,相信大人会秉公断案。” 她没有出声咒骂,反而制止了大河庄村人的行为,此时闹起来对他们没有丝毫好处,反而容易在县令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大伙对姚姝的话几乎已经到了无条件服从的地步,原本闹哄哄的门口瞬间就安静了一下。 耳边突然清静了不少,县令抬眼朝着大门的方向看去,他的目光在姚姝的身上停留了一瞬,他对从外地迁来的大河庄有些印象,没想到这村子还有些稀奇之处。 县令只是打量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眼下是审案更为重要。 “砰!” 惊堂木拍响,案子开始审理,村长有着不少的证据,再加上官府人员还有几分本事,事情很快就水落石出了。 “田杰,你于今早丑时朝大河庄村外的沙地里泼洒火油,并放火烧田,如今证据确凿,你可认罪?” “草民认罪。” 县令点了点头,被告既然已经认罪,他只需要秉公判案即可。 “你烧毁大河庄田地十余亩,本官叛你杖刑二十,赔偿大河庄粮食五十石,折合白银十五两。” 在他看来,这个处置很是合理,很快就能退堂结案,可谁成想,判决刚落堂下就传来了两道反对的声音。 “大人,就他们村那等沙子,哪里能有五十石粮食,能有个十石就不错了。” 在田杰看来,既然都已经逃脱不了惩罚,他认罪没事,可哪能还搭进去这么多银钱,他是万万不能当冤大头的。 这十两银子可是他的大半身家,要是给出去他得肉痛死。 另一头,村长也很不甘心,他们被毁的何止五十石粮食,五百石都是有的,就算番薯和土豆没有稻米值钱,可也不止十两银子啊。 拿十两银子买到的粮食,可不够他们吃用的。 两方反对这是县令没想到的事情,大河庄开荒一事他有所耳闻,田杰说的也不无道理,他的目光落在村长的身上。 “林有书,你对本案判决有何不满?” “回禀大人,草民的地虽然是沙地,但种的却是高产粮种,亩产能有二十石。” 被县令当堂问话,村长难免有些紧张,尤其是县令那威严的气势,更是让他有些害怕,他说出口的话也就保留了许多,只说了一小半。 毕竟他也知道粮食大致产量,相对而言,番薯和土豆的亩产太过匪夷所思了。 可就算是这样,说出去还是没人相信,田杰更是抓住这个机会讽刺道。 “虽然是我做错了事,但你也不能狮子大开口啊,直接在公堂上哄骗县令大人,亩产二十石,说出去谁信啊,就算是上等的水田,都种不出这么多的粮食。” “肃静!” 县令的神情很是严肃,他面扭头看向村长,语气有些许不耐。 “公堂上不许胡言,违者打十大板。” 他见过不少贪财的人,但是有胆子该在公堂上把他当傻子哄的人,这林有书还是第一个,当真是好的很,真当他是读书人就五谷不分了吗? 猛地被这么一吓,村长心都跟着颤了一下,这年头,平头百姓哪有不怕官的,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大人,草民所说句句属实,决计不敢期满您。” “呵,你是说大河庄的田地亩产二十石?” “正是。” 县令不怒反笑,只不过他这是被气笑的,自从上任以来,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忽悠他。 “来人,把林有书拖出去,重打十大板以儆效尤。” “大人……” 村长诧异地抬头,满脸都是恐惧之色,就他这把老骨头,真要是被重打十大板,那得搭进去半条命,一时之间,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求饶。 公堂上发生的变故是大家万万没有想到的,眼看着有衙役上前就要把村长拖下去行刑,大伙慌乱的恨不得跳脚。 “嫂子,这可如何是好?” “好端端地村长怎么就要被罚?咱们明明没做错什么……” 第二百二十六章 引发关注 转变发生的实在太快,眼见官司就要打赢了,却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县太爷这也太反复无常了。 就连姚姝也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应对,她握紧了双拳,难不成她的判断是错误的? 彰州城的官员未必都能秉公断案,也有贪图贿赂之辈。 若真是如此,那她对官府的看好和信任就害了村长,她不免着急的厉害,再想不到办法,那板子可就要落在村长的身上了。 姚姝在脑海里飞快的思索着对策,县令应当不是喜怒无常之辈,定然有她忽视了的地方。 “胡言?胡言!” 她昵喃了几句,刹那间反应了过来,定然是县令误以为村长在撒谎,认定村长蔑视公堂、不敬朝廷命官才会罚的这般严重。 事态紧急,姚姝顾不上她的身份不适合冒头,连忙上前一步喊道。 “大人,村长所言句句属实,大河庄的田地的确能亩产二十石,大人若是不信,可派人前往查实。” 她这番话说的是底气十足,大河庄还有没有收割完的庄稼,真相如何派人一查便知。 突然有人站出来扰乱朝堂,县令意外地看向姚姝,见出声者为一妇人,他的表情透露出一丝古怪却没有轻视之态。 “当真?你们可知彰州地界的稻谷亩产不过十石而已,且大河庄不过是刚开垦的荒地,若是胆敢欺瞒本官,本官绝不轻饶。” 眼看她说的这般信誓旦旦,再加上堂下田杰明显慌乱的眼神,县令便信了三四分。 只是此事太过于匪夷所思了一些,以至于他不太敢相信,这于他而言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白捡来的功绩,他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想的。 想他宁全活了三十余载,可从来没听闻过有亩产这么高的粮食,若真是如此,他往后的官途必然是平步青云,越是深想,他差点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草民不敢,是新发现的高产粮食,其他人应当还未听闻过。” 姚姝可以说是整个公堂上最为淡定的一个人了,她也在小心打量县令的反应,见对方意动,她便每什么好担心的了。 她相信没有为官者能够抵挡住高产粮种所带来得诱惑。 但凡是聪明人,都能想明白其中所蕴含的巨大的好处。 “本官这便带人前往大河庄。” 宁全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性,他都会跑一趟的,毕竟摆在面前的利益实在太大,太能打动人心了。 事情发展成这样,对村长的惩罚自然也就不了了之,县令甚至连案子都顾不上了,只想快点去确认姚姝所说事情的真假。 这时,田杰不由恐慌了起来,他很清楚县令去大河庄意味着什么,届时他必然会要赔更多的银钱。 若不是因为盯上了高产的粮食还得不到,他哪里会心有怨恨从而放了一把火。 “大人,既然大人还有别的要紧事情,小人认罚,这就把十五两银子赔给他们了结了此案。” “呸!想什么好事呢,想拿十五两摆平这事,门都没有。” 村长实在是受够了田杰的恶心嘴脸,没忍住唾骂出声。 姚姝的出场让村长有了底气,就算县令还在场,也没那么吓人了,不至于连高声辩驳都不敢。 “此事容后再议。” 事实上,县令也未曾因为此事气恼,在高产粮种面前,这点小事都可以忽略不计,倘若粮种当真能亩产二十石,那这田杰便是罪无可恕,只有严惩才能平息他的怒火。 这无疑是绝了田杰最后的希望,他很清楚案子不能再拖下去,不甘心的哀求着。 “大人,我认罪,我这就赔钱……” “来人,把田杰押进大牢,容后再审。” 宁县令皱着眉头发话。 有他开口,很快就有衙役上前堵住了田杰的嘴把人给拖了下去,愣是半点挣扎的水花都没有冒出来。 事情突然演变成这样,大河庄的村人都傻了,他们还从来没有这般近的接触过县太爷,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瑟缩地退让到一旁。 就连在一旁带路的村长心里都忐忑的很,在这之前,他也和姚姝一起讨论过关于番薯和土豆的事情,知道这事一个不好就会给村子里带来灾难。 他们现在就犹如孩童抱金砖于闹市,万一遇到想要独吞高产粮种功劳的官员,他们只怕会被杀人灭口。 毕竟,比起高产粮种能够带来的好处,处理一群流民的危险可以忽略不计。 大河庄是逃难来的流民落户,就算这一大群人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也不会有人计较的。 此时姚姝的面色也有些凝重,她跟在人群的末尾,脑海中不断地思索有什么办法能够加重他们的筹码,使头顶的官员不会处置他们。 她不敢把希望寄托在不认识的官员身上,混迹官场之人,就少有心不黑的。 “老婆子,瞧这架势,县太爷不是在帮我们做主了吗?怎么你看起来还不咋高兴?” 沈南山有些闹不明白,他的心大着呢,原本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还在为县太爷同他们村子亲近而沾沾自喜,但在注意到姚姝的状态之后,他一颗心也悬了起来。 生怕又惹上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就想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不好说,你让老五赶紧跑回去找王城智,别引起别人的注意,从旁边绕路跑回村子,就跟王大说……” “好,我这就去找老五。” 沈南山认真的点了点头,沈富贵正在队伍后头跟同龄人一块说话呢。 做了这一番安排之后,姚姝这心里总算是能安定些许,既然不能再闷声发大财,那就大大方方的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说不好还能分得一波富贵。 姚姝面露苦笑,若非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她是不会这般豪赌的。 这是被逼得没法子了。 一个时辰之后,他们一行人就来到了大河庄的地界,这第一眼,就让宁县令有了不一样的感受,他停下脚步,驻足打量了好几眼。 第二百二十七章 立下大功 “前面就是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地坑院吧?” 宁县令作为当地父母官,对这些跟民生相关的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他也让人留意过,不过没有太放在心上,仅仅只是地坑院也改变不了什么。 就算他是县令,也不好强令大河庄人将地坑院的建造方法交出来,左右他们也在帮着百姓建造房舍,他也就没有插手了。 故而他这还是第一次瞧见地坑院的模样,说来还是有些震撼的。 “正是。” 村长老实的应了一句,半点解释介绍的念头都没有,但凡是机灵一些的人,这个时候都不会干巴巴的应这么一句。 宁县令也就随口一问,有高产粮种在前头吸引他的目光,地坑院还不足以让他分心,一行人朝着番薯地走去。 还不等他们靠近田地,在村子里留守的人就赶了过来。 大伙停留在了十米开外的地方不敢上前,他们本来是打算把来村子的外人给赶走,谁承想走近一看却发现对方穿着官服,这可真真是把大伙给吓得不轻。 要不是在人群中瞧见了村长的身影,他们早就跑了。 “他们是本村村民,还请大人不要见怪。” “无碍。” 宁县令不在乎的摆摆手,他的目光在附近的土地搜寻,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想要的东西,四周光秃秃的,有的只是干枯的杂草,他眼神犀利的落在林有书身上,难不成这群愚民胆敢骗他?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的眼神愈发地危险。 想他宁全在彰州城为官五载,可从来没人有胆子敢愚弄他。 “高产粮食在哪?” “就,就在这。” 感受到宁县令身上传来的压迫,村长已经出了一脑门子的汗,他是真没经历过这样的架势,心中难免有些慌乱。 人一但着急害怕,这话都说的不利索了。 见林有书如此做派,宁全面露嫌弃之后,目光一扫就瞧见了站在村长身侧的姚姝,他对这位妇人还有些印象,当即生伸手一指。 “你来,带我去种植高产粮食的地方。” 他完全没去想过,自己说不定已经到地方了。 突然被点名的姚姝愣了片刻,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是真没想到此事还有她露免的机会。 “回禀大人,高产番薯就在这。” 姚姝当即就弯下腰从地里拔出来了一大串番薯,并借过沈南山递过来的锄头,将这跟藤上埋在地里的番薯都挖了出来,直接就堆成了一桌“小山”。 亲眼看到番薯,宁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稳自持,他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跟前的番薯堆,不可置信的说道。 “这仅仅只是一株番薯的收成?” 并不需要姚姝回答他的疑问,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他估算着,这都快有七八斤了,要是正亩地都有这样的产量,那何止二十石,四五十石也是有的,在算出这个数量之后,他再也没办法保持冷静。 这可是足以封侯得爵的功劳! “来人,将这一亩地的番薯挖出来,统计好数量。” 此时已经有人在树荫下摆放好了桌椅、茶水点心,宁县令坐在一旁歇息,他看着不断被挖出来的番薯,眼神愈发的火热。 他可真是走大运了,竟然撞上了这样天大的功劳,想来等明年任期一到,他就能离开彰州这偏远之地。 一想到这些,他对送来功劳的人态度热情了不少,可以称得上是和颜悦色。 “林有书,听说你有童生功名?坐下说话吧。” “诺,多谢大人。” 村长挺直脊背端坐在椅子上,他的身形僵硬,人也只敢坐椅子的三分之一,像他这种老童生什么时候被县令放在眼里过。 这还是头一遭。 对上县令和颜悦色的态度,他反而愈发的忐忑,甚至频频朝着姚姝偷看,只盼着对方能够给他些许提示,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两人你问我答了几个回合之后,只见县令问道。 “这番薯和土豆是从何而来?” 果然!村长暗道一声“要糟”,这下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番薯和土豆怎么来的他当然知晓,只是却不敢如实说明,就怕把姚姝给拖下水了。 场面突然安静下来,随着沉默时间的延长,气氛越来越沉重,只听县令冷声道。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不可对人言之处不成?” 他这是在怀疑粮种来路不正当,若真是如此,他刚好能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不,不是……” 村长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算是到了这个份上,他还是没有直接说出事情的始末,只不过,他的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看向姚姝,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朝着姚姝求救。 这些都被姚姝给看在眼里,她没办法再缩在人群中不作为,往前走一步说道。 “这其中的渊源还请大人容民妇一一道来。” “准。” 宁全扫了一眼姚姝并未多做为难,他已然发现了姚姝的不一般,从种种细微之处可以看出来,这妇人在大河庄的地位不一般。 “土豆乃是我等在逃难路上所发现的,是在南阳府境内的一座深山之中,民妇等人实在是饿的走投无路了,这才发现土豆可食,至于番薯,乃是民妇从一外邦商人手中所购……” 姚姝七分真三分假的回答了县令的问话,这同她告诉大河庄村人的没什么不同,也经得起调查。 她的余光一直有留意县令的反应,就怕对方心起贪念。 “如此,你们可是立了大功。” 宁全悠哉地抚了抚胡须,粮种的来路正当,他是彻底的放心了,接下来就看他如何运作,才能得到更大的好处。 这大河庄人行事真不上道,既然得到这般高产的粮种,应早早上报他这个父母官才是。 现如今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他若是想要避开大河庄村人立下首功,那还有些麻烦。 “我们这算什么功劳,只不过是种些粮食填饱肚子罢了,还要多谢大人替我等做主,不然这粮食便白白被人烧了。” 姚姝不敢接下他这话。 第二百二十八章 救星赶来 姚姝是不敢领认这笔功劳的,她摸不准宁县令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对方若有心,就算她在此时推辞,该有的功劳和奖励一分都不会少,而对方要是没这个想法,她表现的太过在意功劳,说不好还会引来灾难。 她可不敢去赌,就在刚才,她可没错过宁县令眼中的激动和狂热。 看那架势,对方是要定这笔功劳了,她是不敢跟当地的父母官争抢的,就算这本就是她该有的功劳,也不得不拱手让人。 姚姝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选择蛰伏。 很显然她的态度让宁县令很是满意,对方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真切。 “尔等的功劳本官心中有数,必定不会亏待你们。” 宁全是不介意让他们跟着喝口肉汤的,想必这些难民十分容易满足,他只需给出些许银钱,就足够堵住他们的嘴。 他再好好运作一番,发现高产粮种的功劳,大头全都是他的,升任离开彰州指日可待。 姚姝没有把他的话给放在心上,只盼着此事能够尽快了解,她的眼神从沙地上扫过,只怕这些番薯和土豆他们是保不住了。 接下来的时间,大河庄众人都纷纷靠边站了,明明是他们的田地庄稼,他们却没有能够插得上手的地方。 县令带来的衙役可以说是亲力亲为,一刻都不曾停歇的在收取地里的粮食。 姚姝等人都站在角落里,他们有意识的跟官府的人拉开距离。 “嫂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粮食都要被收走了,早知道是这样,当初我就不报官了。” 村长对此很是自责,在他的印象之中,官府拿走的东西就从来没有还回来的时候,至于补偿那更是没有了。 要是没有了这些粮食,几乎就是断了大河庄村人的半条活路,这让村长怎能不着急。 还不如忍下一时之气,不管背后放火的小人,至少还能保住大半的粮食。 “别着急,就算不报官,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姚姝很清楚,一但他们没有摆出强势的态度,他们就会被无数在暗处观望的人给盯上,届时村子里的粮食同样是保不住的。 “可是再等下去,他们就运着粮食走了。” 这让村长如何能不着急,他甚至都有种拿起兵器跟官府对着干的冲动。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深山里的那许多山匪未必是自个愿意上山的,或许是被这世道逼得没办法,他们只是想活着。 “在等等,王家兄弟已经去请人了。” 若非如此,姚姝也早就按捺不住了,现在,她几乎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王城智的身上,只盼着对方没有瞎忽悠她才好。 在这之前,王城智就说过,他在彰州城有认识的人,跟官场有些许关系。 至于姚姝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已经没办法隐瞒下去,干脆就将此事宣扬开了,最好是能引得多方眼热争夺这份功劳,届时他们说不准就能在夹缝中谋求到一线生机。 “请人?请什么人?” 村长一脸的迷茫,在他的印象中,王家兄弟也是逃难来的外乡人,能请到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 姚姝是真不清楚,她以前也没特意的询问过,这次也是匆忙之间想起了这茬,不管能请到谁,总归能起到些许作用的。 在姚姝这里得到消息之后,村长是频频看向村口的方向,就盼着“救星”快点出现。 就在姚姝都快点坐不住的时候,村口方向总算是传来了动静,只不过这来人的阵仗实在是有些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瞧错了,她怎么感觉这位未知官员出行的阵仗比县令的派头还大。 “嫂,嫂子,这真是咱们的救星吗?” “应该没错。” 她比村长稍微能稳住一些,至少没被吓住。 来人的身份越高对他们来说是好事才对,毕竟只有官位高的人才能跟县令抗衡,否则只怕是起不到什么作用。 随着来人渐渐靠近,姚姝看得更清楚一些,她看到了穿戴甲胄的兵士,对来人的身份有了些许猜测,只是她自己都有点不太相信。 王家兄弟要是真有这样的关系,何必跟苦哈哈的留在大河庄受苦,也没必要跟着逃难了一路,直接过来投奔不就好了。 再者,那位日理万机,哪能这般轻易就被请动。 等看到县令从座椅上站起来,步履匆匆地跑过去迎接的时候,姚姝这才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她还真就没有猜错。 “老婆子,那人我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沈南山从姚姝的身后探出头来,他瞧着那人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当真是年纪大了,这记性也不太好使了。 “当然眼熟了。” 姚姝这句话说的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她可没忘记这人恐吓审问她,想要对她动刑的事情,她就少有那般极度恐慌的时候,所以是印象深刻。 “这就是我们镇守西北的凌大将军。” 有这位到来,姚姝到底是松了口气,凌大将军的品德是毋庸置疑的,她不必再担心大伙会吃亏。 只见宁县令热络的上前迎接凌大将军,却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对方的态度不可谓不冷淡。 “下官拜见将军,不知凌将军前来有何贵干?可有下官帮得上忙的地方?” 虽说凌辉的官阶比他高上许多,可武将向来很少插手政事,尤其是农桑方面的事情,所以宁全还抱着几分侥幸,想要将此事给忽略过去。 可惜,凌辉就是奔着高产粮种来的,他手底下十万大军的粮草还没着落呢,朝廷现在乱象横生,从后榆输而来的粮草已经有些许不足,他可是对这高产粮种寄予厚望的。 “姚姝何在?” “民妇在此。” 猛然被叫到名字,姚姝还愣了一瞬间,她的表情有些古怪,这位凌大将军是怎么得知她的名字的? 她行事还算低调,应当还没有暴露才是。 “这番薯和土豆一年可以种几季?什么时候播种?该怎么种植……” 两人刚一碰面,凌辉就急切的问道。 第二百二十九章 疑似故人 姚姝都快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给砸晕了,这问题实在是太多了点,好歹也留给她回答的时间啊,哪有这般一连串问过去的。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已经记不起来所有的问题了。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凌大将军一介武夫,瞧着竟然要比县令还要靠谱一些,这几个问题都问到了关键上。 最重要的可不就是番薯和土豆的种植方法,只有知道这些,才能将庄稼好好的种植出粮食。 否则就算是粮种在手那也是白搭。 “回禀将军,关于番薯和土豆之事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完的,可否容我将种植之法写在纸上,再呈给将军。” 姚姝是不相信她回答一遍对方就能记住的,还是别白费功夫了,她这要是都说完,还不知道要花多久的功夫呢。 “如此也好。” 凌辉点了点头,在亲眼见到大丰收的场面之后,他也就信了得到的消息。 在偶然得知高产粮种一事,他就放下手中的事务着急忙慌的赶过来了,原本他还不太相信,只是报着万一为真的念头赶过来瞧一眼。 结果竟然是真的! 地里的粮食差不多都被挖出来了,整整齐齐的堆在地里,由衙门的文书做好登记,每块地收获了多少粮食都记录的明明白白。 甚至不用去看数字,那堆积成小山一般的粮食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激动过后,凌辉这才注意到面前回话之人的面容,他盯着看了好几眼,总算是想了起来。 “你是之前进城的难民?” 他每日忙活的事务有许多,之前仅有过短暂接触的妇人,他就算是全然忘在脑后那也是正常的,不过随着再次见到姚姝,此前的事情也都浮现在了脑海。 “难为将军还记得民妇。” 姚姝一副宠辱不惊的做派,事情到了现在这一地步,她悬着的心已经落下来了。 虽说她对凌大将军有着些许“旧怨”,可她也很是相信对方的品性,定会秉公处理的,不会让他们吃亏。 而站在旁边的宁全很是幽怨地看了姚姝一眼,你要是跟凌大将军有故交就早说啊,若是早知道这一点,他也不会如此处理,定然会把事情做的更漂亮。 也得亏凌辉来得及时,他还没有做出不可挽救的事情来。 只不过,现在压根就没人在乎宁全,他堂堂县令也有靠边站的一天。 另一头,凌辉和姚姝交谈的还算顺利,了解的越多凌辉就越是意外,这姚姝当真是位奇女子,虽说是妇人,可却已经胜过世上许多男子,也难怪整个村子的人都为她马首是瞻。 忙活了这么久,时间已经到正午了,太阳高高的挂在头顶,姚姝悄悄地摸了摸肚子,从晚上折腾到现在,她是真的饿了。 可惜走在前头的凌辉半点停下脚步的意思都没有,她也就只能跟在后头陪着。 姚姝饿着肚子,还得应付凌辉,她的体力渐渐有些不支,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田埂本来就不宽敞,她一错眼脚下就踩空了。 “哎呀!” 她直愣愣的摔倒在了地里,事发突然,周围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跟在凌辉身后的都是他的亲卫,他们在意的是自家将军的安危,对姚姝可不就是不太上心的。 眼瞅着姚姝摔倒,旁边的人甚至都没来拉一把,男女比授受不亲,他们可不敢随意伸手,对方还是有夫之妇,他们都不想惹上麻烦。 对此,姚姝倒是没什么感觉,田埂不高,她没有摔痛,只是脑袋还是有些发晕,她没法立即就站起来。 这事也就发生在一瞬间,见姚姝摔倒之后,沈南山连忙跑过来搀扶。 “老婆子,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他紧张的不得了,素日里很少见姚姝有个头疼闹热的,突然来这么一下,他别提有多担心了,他们家的顶梁柱是万万不能塌的。 “没事,有糖没有?” 姚姝挥了挥手,她很清楚自己的情况,这是饿得低血糖了。 “有,给。” 沈南山动作极快的从怀里掏出来了一颗糖,一把就塞进了姚姝的嘴里。 感受到嘴里的甜味,姚姝还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沈南山还随身带着糖,这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还随身带着糖,当着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来人,去请大夫来。” 凌辉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当即就吩咐了亲卫,眼下可不能让姚姝出事。 “不必劳烦,民妇并无大碍,只是昨夜救火一夜未睡,精神有些不济。” 姚姝不想折腾一番,现如今这么多人盯着呢,若是放在别的时候,她说不得就要蹭一下这趟免费的“体检”了。 她顺着沈南山的力道站起来,两人就站在凌辉视线的前方。 她在回完话之后,迟迟没有得到回复,姚姝抬眼看去,才发现凌辉神色诧异的盯着她所在的方向,那表情就像是活见鬼了。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姚姝心有惴惴不,她仔细观察了一番方才发现,凌辉看的是沈南山,这就更奇怪了。 作为被盯着的人,沈南山更是紧张的冒汗,两条腿都快软的站不住了,他甚至没出息地往姚姝的身后缩了缩,声音颤抖的喊了一声。 “老婆子。” 谁来救救他啊,他这都被看的心里发毛了,堂堂大将军盯着他一个老头看做什么? 沈南山这没出息的动作让凌辉回过神来,虽然面容长的很是相似,可这性子却差了十万八千里,他故友可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决计做不出这副姿态。 但天底下怎么会有长的这般相似的人,他实在不相信两人之间没有丝毫渊源。 “这位是?” “我,草民……” 沈南山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一段话来,他别提有多害怕了。 见他这般不顶用,姚姝也就只能替他回答道。 “这是外子沈南山。” “哪里人士?” 面对凌辉继续深问,姚姝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她有种凌大将军对沈南山很是感兴趣的感觉? 第二百三十章 因祸得福 在姚姝看来,沈南山根本就没什么特别之处,真要说起来,也就只有那张脸长的出众一些,但就算如此,沈南山也已经老了,总不可能还有人惦记吧? 她在心中腹诽也不忘回复消息。 “外子也是从南边一路逃难而来,此前是南陵人士。” “嗯。” 凌辉点了点头,心中的怀疑并没有减少多少,虽说南陵距离京城有万里之遥,沈南山应该同他的故友没有什么关联,可这张相似程度九成以上的脸,实在是让他没法打消怀疑。 他在心里打定主意,等回府之后定然要写一封信送往京城。 “这些番薯和土豆本将便带走了,会按照市价的两倍折算成银钱给你们,尽快将种植之法写明送到将军府,拿此令牌便可登门。” “多谢将军。” 姚姝恭恭敬敬的将令牌接过,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至少大伙不会白忙活一场。 且不提,这块将军府的令牌可有用的很。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抱上了将军府的大腿,而不是刚进彰州时只能扯着虎皮做大旗,想来他们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要知道,在彰州城,乃至在整个西北,凌大将军就如同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等凌辉走了之后,这周围瞬间就显得空旷不少,少了那些陪着兵器的兵卒,大伙也能稍微自在了些许,就刚才那一段时间,他们一直都紧绷着心神,别提有多惶恐了。 凌辉都走了,宁县令也不再多待,高产粮种的功劳只怕已经没有他的份了,能稍微沾上些许好处就很不错。 到手的鸭子飞了,他还不能表现的有丝毫怨言,甚至还要给姚姝卖给好。 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位日后的前程可大着呢,能得凌大将军的青眼,那必然是不缺好日子的。 “沈夫人,本官也不再叨扰了,你好生休息,纵火一案本官必会秉公惩,田杰赔偿的银钱稍后也会派人送过来。” “多谢大人费心。” 姚姝很是客气的道谢,就像两人之间从来都没有半点龌龊一般。 毕竟就算宁全动过歪心思,可他还没有付之行动,两方就还能保持着表面的和谐。 外人都走了,只留下大河庄的村人和空荡荡的田地,地里现在是一个番薯、土豆都没有留下,挖的那叫一个干净。 大伙看着土地愣神,短短半天内发生的变故实在是太大,他们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他们甚至都快弄不明白,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嫂子,番薯和土豆都被收走了,咱们来年怎么办?” 事情发生的太快,他们都还没来得及留下粮种,没有了粮种,他们来年、甚至以后又该如何?村长愁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虽说大将军会补偿银子,可他们也担心日后没了生计,毕竟他们总不能一直在外头买粮食,这可是一大笔花销。 “不必担心,我家的粮食已经收了,可以匀出粮种给大伙。” 姚姝笑着说道。 大将军接手此事她就放心了,不必再提心吊胆的,粮种用不了多少的番薯和土豆,再者要不是大伙先帮她家把粮食收了,现在她怕是也要面临相同的困境。 “那就多谢嫂子了,也不知道大将军怎么突然会过来。” “谁知道呢?估摸着是从哪里听到风声了吧。” 姚姝忽悠着村长,她知道一点内情,只是没有王城智的允许,她却是不好多说什么,万一对方想要隐藏身份呢。 说到这个,她也是好奇的很,王城智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连凌大将军都能请动,此前竟然没有透露出半点风声。 她已经盘算着等大家散了之后去王家走一趟。 衙门的人都走光了,大河庄众人还站在原地,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姚姝等了一会,发现了众人的茫然无措,遂开口道。 “没事了,咱们村子也是因祸得福,现在还能大赚一笔,都散了吧。” 有了她开口,大伙这才陆陆续续的离开,沈家人也开始往回走,走在回去的路上,沈南山凑到姚姝的身边小声嘀咕道。 “老婆子,你有没有觉得额大将军奇奇怪怪的?” “嗯?” 姚姝扭头看了沈南山一眼,没弄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她家这老头子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啊,现在竟然敢说大将军的不是了。 “就是他盯着我看的眼神让人心底发毛。” 沈南山回想起当时的感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眼神是说不出哪里奇怪,否则他也不至于被吓得连话都不敢说。 “你之前得罪过他?” 这事姚姝也弄不明白,但凌辉的目光的确停留在沈南山身上许久,倒是过分关注了,按理来说,要论印象深刻,应当是她当时做的事情更让人记得才是。 当时在军营之中,她的表现简直就是个刺头。 “哪能啊,我怎么可能会得罪大将军,像我这种小喽啰连大将军的面都见不到。” 沈南山不由得叫冤,他可是老实的很,什么都没做。 这就跟令人琢磨不明白了,姚姝瞧沈南山被吓的心有戚戚的模样,安抚道。 “应该是你看错了,没有的事,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大将军要是想教训你,不早就让人动手了,别想些有的没的。” 她三言两语把沈南山给应付了过去,可自己却忍不住把这事给放在心上。 姚姝的眼神从沈南山的脸上掠过,这张脸瞧着的确不像是庄稼汉,可旋即她又摇了摇头,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哪能都让她给碰上。 大河庄的番薯和土豆都已经被收的干干净净,大伙都没什么好惦记的了,他们也不必再去提防村外的人到村子里探头探脑。 村人都可以回家安心休息了,折腾了这么久,他们是又困又饿。 至于村外那些动了歪心思的人,现在是一个都不敢冒头,这大河庄竟然能在县令和大将军面前能说的上话,他们哪里还敢去得罪,别到时候也把自个折腾进了牢房里。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大赚一笔 在快到家的时候,姚姝远远地瞧见院子门口站了两个人,瞧对方的身形,她已经猜到对方的身份了,走近一看果然是王家兄弟,这倒是省了她去找人的功夫。 她好奇王家兄弟是怎么把凌大将军给请来的,要是不弄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她心中难安。 虽说她颇为信任王家人,但也怕万一。 谁让她的秘密太多了呢?必须小心谨慎才能确保一家子的安危。 “婶子,事情如何?” 王城智面露焦急之色,他前去传递完消息才赶回来,速度自然比不上骑马的凌大将军,回来晚了便不好再往跟前凑,就怕坏事,索性便在沈家门前等消息。 “已经妥善解决了,大将军是正直之人,未曾亏待我们这些百姓。” 姚姝如实说道。 她私心里想询问王城智的身份,可却不知如何开口,便先把人给请进了院子。 好在并不需要她追问,王城智就主动将事情的经过一一道来。 原来,跟王城智有旧的不过是凌大将军手底下的一个偏将,这官职说大不大,他们兄弟不想去麻烦世叔,这才一直未曾登门。 毕竟他们的父亲已经故去,都说人走茶凉,他们也不好太过叨扰。 今日也是情况紧急、别无他法,他们这才贸然登门,也是他们运气好,刚巧碰上了前来议事的凌大将军,被对方得知了高产粮种之事,便急忙去了大河庄。 “原来如此,多谢你们兄弟俩帮忙跑这么一趟,否则我们村子可就危险了,不说其他,至少不会比现在的结果好。” 姚姝对此很是感激,但凡凌大将军没来,只怕没人能够压得住宁县令,届时就要看他们的运气了。 她看人还是有几分准的,那位县令的确算的上是一位好县令,只是瞧着原不如凌大将军正派。 “婶子客气了,我们兄弟能平安抵达彰州,一路上不知受过婶子多少恩惠,何况我这也是为了保全自己……” “好了,你再提之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我可就要恼了。” 姚姝打断了王城智的话,关于逃难路上的种种恩情,她是不想听大家反复提及的,毕竟她是因为有系统在,才会那般“大方心善”,她自觉远没有众人所想的那般崇高品德。 所以也不喜大伙把恩情给挂在嘴上。 王城智讪讪的笑了笑,就算嘴上不提,他心中也是记得那份恩情的。 “对了,我还有一事需要麻烦你。” “您说。” 姚姝也没同他客气,当即就说道。 “我需要写一份讲明种植番薯和土豆方法的文章,还得麻烦你帮忙润笔和誊写。” 说起这个她颇有些不好意思,文言文她实在是学不来,就算这段时间已经学了不少的字,可也仅仅是认识而已,她拿毛笔写出来的字实在是不能看。 写的这份文章关乎到大事,她自然务求尽善尽美,可不就只能找王城智帮忙,整个大河庄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王城智挺直了脊背严阵以待,满心以为会是什么棘手的事情,没成想却是这般,他一口就应承了下来。 “婶子放心将此事交给我便好。” 他虽说还没有功名在身,可对自己的才学还是颇为自信的,只不过是一片文章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 两人互通了消息之后,王家兄弟就告辞离开了。 沈家再次恢复了平静,大家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跟之前并无什么不同,只有姚姝直接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她握着毛笔在宣纸上涂涂改改。 看着纸上的字迹,姚姝的眉头紧皱,真是白瞎了王城智送来的笔墨纸砚,想她以前也是写的一笔好字的人,现如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索性把毛笔搁下,气势十足的冲到了院子里。 “娘。” “娘,你怎么出来了?” 沈北有些心虚地站起来看着姚姝,早知道他应该换个地方找沈河商量的,没想到大半个上午没出房门的姚姝会突然走出来,让他是猝不及防。 更别说姚姝还是这气冲冲的模样,他是更加心慌了。 这都隔着房门呢,他娘总不至于还听请了他和二哥商量的事情吧?应该不能够,谁会有这么好的听力。 就在沈北渐渐说服自己稳住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沈河说道。 “娘,这都是老三想的主意,我这都还没应下呢,老三,我就说这事还得找娘商量才行,咱们哪能自个拿主意。” 这“深厚”的兄弟情,当真是让姚姝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抽了抽嘴角,不打自招也不带这么快的。 不过她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直接往后头套话。 “你们是怎么想出这主意的?” “娘,咱们总不能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赚吧,那多难受啊,我知道你想着村里人,咱们把粮种留下来就是了,剩下的再卖给大将军。” 左右都暴露了,不用沈河“帮忙”开口,沈北自个老老实实的交代了。 他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这次的主意不错,并且试图说服姚姝,这年头谁会嫌银子多啊,那可足足能够多赚一倍的银子。 原来是这事,姚姝的脸色稍霁,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两兄弟干嘛做出这鬼鬼祟祟的做派,让她还以为他们又在想什么歪点子呢。 “想做就去做。” 既然是正经赚钱的好事,她当然不会拦着。 其实,等番薯和土豆传开之后,定然不缺有钱人想要花高价买回来尝鲜,奇货可居,他们大可以卖出更高的价钱。 但这么做很容易带来麻烦,风险也不小,姚姝不想冒这个险,所以也就不曾提及。 人心要知足,翻倍的粮价已经足够他们赚一笔了,何况更大的好处还在后头呢,只等她文章给写出来,说起这个,她想起来自己来到院子里的正事。 她的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咱家鹅呢?” “放出去觅食了。” 沈北恍惚的应答,他还没从姚姝竟然那般爽快的答应中回过神来,就又为姚姝大白天找鹅感到好奇。 第二百三十二章 拔毛制笔 姚姝伸手按了按额头,她人是真的糊涂了,才会问鹅跑到哪里去了,这年头各家的粮食都不够,家禽都是放出去自行觅食的。 “老二,你去抓一只咱家的大鹅回来。” “咱们中午是要炖鹅肉吃吗?” 听到这消息,沈河的眼睛都在放光,别看沈家的伙食已经很不错了,顿顿能够吃上白米饭,隔三差五还能吃顿肉,可这鹅肉还是很少吃的。 一大只鹅,就算他们家的人口多,每个人也是能够分到好几口肉的,一边想着,沈河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对于他的反应,姚姝简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自认为从来没有亏待过家里人,哪至于让他馋成这副模样,那模样就像是大半年没有吃肉一样。 姚姝没忍住伸手在沈河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没好气的说道。 “吃什么吃,脑子里除了吃的还剩什么。” “那你让把鹅抓回来做什么?” 沈河捂着头很是疑惑的问道。 这好端端要把鹅逮回来难道不是为了杀了吃肉吗?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用途,总不能抓回来玩吧? “让你去你就去,废话这么多做什么。” 姚姝没有说出具体的缘由,她心里现在还没底呢,自己都不确定能有几成的成功几率,便不好多说。 见她有些不耐烦,沈河哪里还敢多问,当即就转身出了院子忙活去了。 把活安排下去之后,姚姝就准备继续回房间,可就在她要转身的时候,只见沈北期期艾艾的问道。 “娘,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真能把番薯和土豆卖了?” 他总有种不太真切的感觉,以往他想出的主意几乎都被姚姝给否定了,这还是头一次放任他去做。 太顺利了他反而没底,生怕姚姝说的是气话。 他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倒是让姚姝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难不成她以前太严厉了些?已经把孩子给打击到了? 也不怪她,谁让沈家这几个孩子,一个赛一个的不省心,以前出的那都是什么馊主意,简直是半点可取之处都没有。 “不然呢?让你去做就好好做。” “好勒。” 在得到确切的回答之后,沈北欢喜的无以复加,笑的露出两排大白牙,就像是捡到钱一样。 见他如此,姚姝失笑的摇了摇头,随后就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她还得好好琢磨一下措辞,毕竟这可是要呈到大将军面前的。 她有预感,这事若是做的足够漂亮,她能得到一笔丰厚的赏赐。 她是不甘心只拿着卖粮食的那点银子的,这跟高产粮种的功劳相比,实在是九牛一毛,连骨头渣都算不上。 想要抓一只鹅还是很容易的,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沈河就提着一只大肥鹅回来了。 “娘,我把鹅抓回来了。” “来了。” 姚姝立时就走到了院子,她看了一眼不断挣扎的大胖鹅,直接伸手从鹅翅膀上扯下来了一根羽毛。 “放了吧。” “这就放了?” 沈河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是闹的哪一出,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好了,不是什么都没做吗? 他有心想要继续问下去,可在接收到姚姝的眼神之后,他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不敢再多嘴,唯恐惹得姚姝心烦。 眼下姚姝是真没时间搭理他,要把种植方法完整的写出来,且要写的条理清晰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文思泉涌却无法下笔记录的时候,她是愈发急切。 灵感可是稍纵即逝的,她须的好好抓住这次机会。 姚姝拿了一把小刀将鹅毛削了一下,然后就沾着墨水,等吸收够足够的墨水之后,她再握住鹅毛杆在纸上书写。 至于书写的流畅程度也就一般般而已,毕竟只是一根粗糙的鹅毛,当然没法跟以前用得硬笔相比,再加之纸张也不一样,只能说聊胜于无,要比她现阶段拿毛笔书写要快的多,这就很不错了。 而她在做这些的时候,沈河一直跟在旁边看着,只是他对这事并不敢兴趣,看两眼之后就离开了。 有了鹅毛笔,姚姝写的字总算不像是鸡爪挠出来的一样了,至少能够认得出来,每个字的大小也差不多。 关于番薯和土豆种植的方法,从育苗到收获,她原来也不是很清楚,也是因着跟着大伙一起忙活了一茬,她这才弄明白。 粮食的种植很是来之不易,有许多细节需要注意,一个不小心就会影响产量。 等姚姝写往初稿之后,便拿去给王城智润色誊写了一遍,看着最终的文章,她是十分敬佩王城智这位读书人了。 “不愧是读书人,这文采必定能够考取功名的。” “那就借嫂子吉言了。” 王城智苦读多年,自然也有蟾宫折桂的念头,只是近几年年景不好,天灾人祸频发阻碍了他的脚步。 准备这些东西,姚姝只花了一日的时间,只是现在天色已晚,她得等明天一早再启程。 “我明日要去将军府,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将军府不是谁都能去的,这未尝不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出去长长见识也是好的,她有心想要带着沈家人去体验一番,也好看看眼界,可惜,在她说完之后,也就只有沈南山接茬。 “老婆子,我跟你一起去。” 沈南山面带愁容,若不是因为不放心姚姝,他是决计不会跟着一起去的,那凌大将军的眼神实在是太吓人了,他心下不安。 姚姝点了点头,她早就习惯和沈南山同进同出,她的目光从大伙身上扫过。 “你们呢?” “我就在家里守着,不给你添麻烦了。” 沈河很是激灵的找了个由头,将军府也没什么好去的,那等子高门大户,大门走进去之后连头都抬不起来,实在是无趣的很。 不仅仅是他,沈丘也讪讪地说道。 “地里的活计还没做完呢,该去除除草。” “我去山里砍柴……” 大伙都能找到借口,就算知道不是坏事,他们也不敢去走这么一遭。 第二百三十三章 登门拜访 亏得姚姝还在琢磨他们一大家子登门会不会不太好,得找个合适的由头才行,结果却是她一厢情愿,这么好的机会却没人想要。 能在大将军面前露面的机会,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一但能够入了这位的眼,不愁没了出路。 沈家人却是半点都不在乎。 他们也知道自己的本事,那几乎就等于没有,就他们这情况,就算是去大将军面前晃悠一圈也不见得能捞着什么好处,发而会提心吊胆的。 姚姝多多少少能够猜出他们的心思,所以也不准备强求,只不过有一个人她却是不愿意放过的。 “老三,你不是想要将番薯卖给将军府吗?不跟着我一起去?” 这都想要跟将军府做生意了,不乘着这个机会登门,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同姚姝的眼神对视上,沈北嗫嚅着嘴唇愣是没法说出拒绝的话来,仔细想想,还是跟着他娘一道出门更安全些。 不说别的,仅仅是姚姝在身边站着,这就能让他心里踏实不少。 “去,只不过咱家的粮食太多了,要不让大哥好和二哥都跟着一起去吧。” 沈北完全不管兄长们的意愿,只想多拉几个人下水。 可惜他打的小算盘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姚姝可不会惯着沈北,她是会尊重几个孩子的意愿,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很没必要强压着沈丘兄弟几个一起去。 至于沈北,这是有和正经事情耽搁不得。 “不用,只要你登门说明缘由,将军府自然会派人来咱们庄子里拉粮食。” 就凭大将军现在对番薯的重视,姚姝很是笃定的说道。 念头落空,沈北也就只能打消那点小心思,老老实实的坐着,就算如此,他也免不了被沈丘和沈河瞪了好几眼。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沈家人早早的就起来了,姚姝很是认真的梳妆打扮了一番,还特意换上了体面的衣服,沈南山也同样是如此。 人靠衣装马靠鞍,还别说,这么一收拾,他们看起来精神多了。 “爹,娘,你们这看起来就跟城里的老爷夫人一样,气派的很。” 沈富贵是不放过让任何一个能拍马屁的机会。 姚姝和沈南山的相貌都不错,收拾收拾,瞧着的确不像是庄户人家,他们夫妻俩瞧着要比村里的同龄人看着年轻不少。 “你们在家里别添乱,最近别出去乱跑。” 姚姝没理会沈富贵,她此时心里也忐忑着呢,上次同凌大将军私下独处,可没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 跟这位相处,她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才行,可千万不能说漏嘴,或者让对方瞧出端倪,她身上种种神异之处,是不能让外人得知的。 若不是因为实在瞒不住,就算是对沈南山,她也不会透露分毫。 姚姝和沈南山以及沈北,一家三口朝着彰州城走去,将军府自是在城内的。 这一路上,大伙倒是罕见的沉默,这让姚姝有些不太习惯,在以往,沈南山和沈北都是话多的人,哪能这么安静。 “老三,你到了将军府准备怎么说?” 姚姝想说些别的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且过问一遍她心里也能踏实一点,所说此事办砸的几率不大,但她也怕沈北不着调。 谁让沈北以前做的事情简直没眼看。 被她突然问起,沈北也是迟疑了片刻方才说道。 “这不是登门之后直接问吗?” “你准备问谁?” 将军府可不是如他们家那般的小门小户,只要在门口吆喝一声,全家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姚姝面色有些古怪的问道。 “你该不会准备直接问大将军吧?” “没,没有的事。” 就算沈北刚才的确有这个想法,眼下也是万万不能承认的,他也意识到了自个的想法到底有多蠢。 大将军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会有空跟他谈这样的小生意,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没有就好。” 姚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准备拆穿,并且还顺势说道。 “将军府的这些琐碎事物自有管家打理,亦或是将军的副官、亲卫之流。” 她了解的也不多,只是将她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但仅仅是这些就足够沈北听得津津有味了,就连沈南山也很是感兴趣。 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可不就好奇的很。 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就来到了将军府的门口,这整条巷子里只有将军府一座府邸,瞧着可不是一般的气派,就连姚姝都在心里暗暗咋舌。 “我滴个乖乖,这瞧着可比衙门都气派的多,你看门口站着的小哥,那可真精神。” 沈南山小声的嘀咕道。 他也害怕被将军府的门房听见,这些人瞧着比衙役还吓人,身上自有一股子煞气。 “从现在开始少说话。” 姚姝叮嘱了一声,在将军府的地界,就算是她也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眼见她都这般谨慎严肃了,沈南山和沈北别提有多老实了,一个个乖巧的跟鹌鹑一样。 她走到近前,将令牌一亮出来,门房立即将他们一行人恭恭敬敬的请到了客厅,还备了上好的茶水点心接待,更有将军府的大管家亲自登门待客。 “还请沈老爷和沈夫人稍等一二,将军正在书房议事,稍后便来。” “不打紧,将军公务要紧。” 姚姝自是不敢有别的念头,她很是自在的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趣的品尝着点心。 茶几上的点心很是精致,在外头估摸着都买不到,难得有机会,她可不得好好品尝一番。 受她的态度影响,沈南山和沈北也放松下来,几乎是姚姝做什么,他们就跟着做什么,倒是让凌管家在一旁瞧了个稀奇。 来将军府登门做客的客人多了去了,可如沈家人这般的却是见所未见,怡然自得有之,紧张严肃有之,这般轻松又害怕的却是少见。 若不是凌管家早得到消息,他都要怀疑沈家人是什么来路了。 因着将军府的各色点心、水果管够,姚姝等人是一点都不觉得等待的时间难熬。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多有长进 凌辉处理完公务赶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饶是他见多识广还是楞了一下,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在沈南山的身上,不管是第几次见,他还是稀奇不已,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脸庞,几乎就是一模一样。 “见过将军。” 这么大个身影出现在门边,姚姝不可能发现不了,她当即就带着沈南山父子起身行礼,虽说他们的礼节不那么标准,但意思到了就成。 否则就是他们失礼了。 因着沈南山此前说过这事,姚姝这次特意留意了几眼,没成想还真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凌辉是不是对沈南山太过关注了些? 她手里可还拿着番薯的种植办法,可就算如此,她都没能分走哪怕是一缕的视线。 “将军,这事民妇整理好的番薯种植之法。” 眼见沈南山快要扛不住压力,姚姝主动将手中的册子往前一送。 到底是正事要紧,凌大将军收回了目光,左右人在这里也跑不掉,他有的是时间去弄明白真相。 他接过册子认真地看了起来,这其中的内容写的很是简洁明了,纸上的字更是自成一番风骨,没想到姚姝一介农妇竟然还能写得如此好的一笔字,他很是怀疑沈家人不仅仅是流民那般简单。 “没想到沈夫人的才学竟然这般好,字更是颇具风骨,让本将很是惭愧呀。” 凌辉乃是武将,在文学方面实在是不擅长。 被他高看一眼,姚姝却没有顺势承认下来,虽然眼下想把凌辉骗过去很是容易,但她不能让自己良心不安。 “将军谬赞,这篇文章乃是请我们村的王城智帮忙润笔誊写。” “原来如此。” 凌辉恍然,这也就说的通了,东西到手,他也没忘记姚姝的功劳,只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奖励姚姝,索性直接问道。 “你立了大功,可有什么想要的奖赏?” “民妇不敢居功。” 这该有的谦虚推辞还是要有的,左右这赏赐是跑不掉的,且她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有什么想要的。 她不知道该索要什么,沈家现在的日子过的还不错,虽说还有些穷苦,但假以时日肯定能够摆脱眼前的困境,除了金银,她好似想不到还该要什么了。 若是有家世的男子得到这样的功劳,好生运作一番那是可以封爵的,可就沈家的情况以及她女子的身份,只怕是无望,她也就不报这样的念头。 就算什么赏赐也没有她也不会气恼,能让将军府欠她一个人情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她不说,凌辉却不准备什么都不做。 “既然如此,那便回去等消息吧。” 此事事关重大,他是需要上报朝廷的,他并没有吞下功劳的想法,凌辉镇守西北这么多年,并不缺这么点功劳,他还担心功高震主呢。 “诺。” 姚姝自是并无不可,当即就告辞离开,他们三人往客厅外面走,还没迈出门槛呢,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站住。” 凌辉突然来这么一下,可把姚姝一行三人给吓的不轻,闹不明白这好端端的闹的哪一出,她隐隐有些不安。 “将军可是有什么吩咐?” 就算心中忐忑,姚姝也只能硬着头皮回话,家里人都指着她呢,沈南山和沈北都被吓的腿软了。 “这位是?” “这是家中三子沈北。” 姚姝瞥了沈北一眼又飞快的收回视线,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在将军府的这段时间,沈北一直规规矩矩的,可没有闹什么幺蛾子,也不知道怎么就吸引到了凌辉的注意。 “小子见过将军。” 在姚姝的眼神示意下,沈北激灵的再次上前行礼,别看他动作很是麻利,这心里早就慌的不成样子了,他来将军府只不过是为了找府上的管家谈生意,万万没想到还要跟大将军搭话。 他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可不就慌了。 “嗯。” 凌辉淡淡应了一声,要说对故友的熟悉,自然是少年时候,而沈北长的同故友年轻时候有七八分相像。 遇到一个同故友相像的人已经很是难得的,结果这一连串的遇到了两个,他心中愈发笃定,这沈家定然跟故友有关系。 既然如此,他免不了对沈家多几分优待。 “无事,让管家送你们回去。” “多些将军。” 因为凌辉突然的吩咐,姚姝等人回去的时候轻松了许多,直接做马车回到了大河庄。 将军府的马车并不是特别华丽,却是一等一的舒服,要姚姝来说,那可比牛车舒服多了,尽管还是有些颠簸,但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因着架势马车的是将军府的人,沈家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路上别提多沉闷了。 一直等到了沈家院子门口,沈北才鼓起勇气对凌管家说道。 “凌管家,不知将军现在是否还需要番薯?我家还有不少呢。” “自然是要的。” 凌管家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番薯他自然是来者不拒的,更何况这还是沈家提出来的请求。 眼瞅着他们两人在交谈,姚姝面露欣慰之色,她还以为因着之前的插曲,沈北会不敢再开口的,就算沈北什么都不做,她也是能够体谅的。 可沈北却还是没忘记出门的目的,这份心性还是不错的。 刚巧马车在这里,凌管家当即就拉着番薯和土豆回去了,银货两讫,沈北得到了二十两银子的银票。 这当真是一笔巨款,一来是因为将军府本就是高价收购,二来是凌管家有意卖沈家一个好,他做下人的很是明白主子的心思,多花点钱也不再话下。 二十两银子对将军府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他这个管家都不放在眼里。 等把将军府的人送走之后,沈家人这才放松下来,沈北很是不舍地把银票给了姚姝。 “娘,我把事情给办妥了。” “不错,瞧着倒是长进了不少。” 姚姝不吝啬对沈北的夸奖,尽管有一大笔钱入账,她的眼中却没多少笑意。 第二百三十五章 抠门将军 之所以会如此,说到底还是因为凌辉反常的态度,姚姝把沈南山和沈北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并没有看到什么稀奇之处。 不过还别说,沈北长的同沈南山很是相似,是三兄弟之中最像父亲的。 “娘?” 沈北被她看的头皮发麻,不由想到了将军府发生的事情,心里别提有多不安了,该不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凌辉这不同以往的反应让沈南山和沈北都不受控制的多想。 “嗯,没什么事,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姚姝自个记挂着这事,却没让沈南山和沈北跟着一起担心。 他们现在忧愁也是无用,谁让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呢,都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她是没什么好怕的。 不管凌辉有什么想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了。 想来不会是什么祸事。 有了姚姝这句话,沈南山和沈北就放下了脑子里各种想法,只要有姚姝在,他们就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可等在独处的时候,姚姝不免又在心里琢磨着这事,她已经找出了些许端倪,从种种细节之中可以判断出,凌辉在意的是沈南山那张脸。 一想到凌辉的做派,她甚至都冒出了怀疑沈南山身世的想法,难不成沈南山还有什么隐藏的身份不成? 可这也不应该呀,原主早早就嫁给了沈南山,在沈家生活了二十多年,跟沈南山过了大半辈子,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清楚的。 姚姝没让自己乱想下去,只要别惹来麻烦就好。 可有时候麻烦是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才过去没两天的功夫,村长突然登门拜访,找到了沈南山和姚姝。 “山哥,嫂子,你们前两日在将军府没有得罪人吧?” “没有,怎么这么问?” 姚姝不由端正了神色,村长不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其中必然是有由头的,具体是为着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 仅从字面上的意思来说,瞧着可不像是什么好事。 村长见姚姝非常疑惑,当即就接着解释。 “最近村子里来了人,在打听你和山哥以前的事情,问的很是详细,连祖辈都问的一清二楚。” 他当时心里就存了疑虑,若不是惹到了将军府的人,怎么会突然来人调查,可把他给吓得不轻,可惜不管他怎么旁敲侧击都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 对方没有透露出半点消息,他也就猜不出对方的目的。 他说完之后,见沈南山和姚姝的脸色都很不好,眉头都快皱到一起了,便安慰道。 “咱们祖上清清白白的,也不怕他们查,你们也别多想。” “你说的是。” 姚姝嘴上是这么说,但脑子里的想法是怎么也控制不住,就连她都忍不住要怀疑沈南山的身份了,等送走了村长只有他们两个在场的时候,她没忍住问道。 “老头子,你祖祖辈辈都是大河庄的人?” “那倒不是,老婆子你忘了,咱们爷爷是从外地逃难到大河庄的。” 沈南山想也没想就说道。 也是因为太过慌乱,才使得姚姝忘记了这茬,她想知道的不是这个,而是想问沈家祖上是不是还有什么了不得的或者见不得人的身份,否则怎么可能就凭一张脸就引起凌辉的注意力。 作为西北大将军,凌辉可是忙碌的很,怎么会特意为了沈南山分身。 “我没忘,那咱们曾祖父以前是做什么的?” “那我哪还记得,好像是地主家的佃农吧。” 沈南山回想了一会儿,却没什么印象了,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他都快连曾祖父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事。” 见沈南山那完全不知愁的模样,姚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还真是傻人有傻福,想不明白这些事也挺好的,倒是能少不小的烦恼。 她也没再揪着这事不放,沈南山都这把年纪了,就算身份上有什么问题,想来也不是什么祸事。 真要是祖辈闯下的祸,大不了她用高产粮种的功劳抵了,想来能够保一家子平安。 将收获的粮食都卖了之后,大河庄村人的日子好过不少,他们的腰包瞬间就鼓了,除了买足一年的存粮外,他们还剩下不少银钱,能添置不少家当。 农忙结束之后,他们也多了时间做别的事情,比如说肥田、打井水、想法子开垦水田,大伙有着干不完的事情。 日子虽说忙碌,大伙的劲头却是十足。 而将军承诺给姚姝的赏赐却是迟迟没有落下,等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久到大伙都开始犯嘀咕。 “没想到大将军也这么不厚道,嫂子立了这么大的功,结果连点赏赐都没有,这也太抠门了点。” “谁说不是呢,我之前还以为他很大方呢,谁知道……” 姚姝在村子里听到这些风声后,她第一反应并不是同仇敌忾,而是急忙阻止大伙。 “这话以后可不能说了,免得招来灾祸,把整个村子的人都给搭进去了。” 祸从口出,他们人都还在彰州,凌辉的地盘上,哪里能去说凌辉的不是,要是被人听了去,那是会惹来大麻烦的。 就算没有赏赐她也认了。 大伙再是愤愤不平,可连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就只能不再提及。 渐渐的,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姚姝都把这事给抛在脑后了,某一天,突然有一小对兵马进村,十来个穿着甲胄的军士瞧着很是神气。 拖大将军的福,大河庄众人对官兵不再同之前那般害怕,好歹是敢现身迎接的。 若是放在以前,他们是恨不得躲到地窖里去,就当村子里没有人在。 “几位军爷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可要下马喝杯柴水?” “沈氏姚姝家在何处?” 村长暗道不好,这群人竟然是前往沈家的,之前也没听到消息啊,该不会是上门找麻烦的吧?他连忙给一旁的小孙子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跑开了,他这才慢悠悠的问道。 “是哪个沈家?” 第二百三十六章 任命官职 整个上河村只有一个沈家,村长这么做明显是为了拖延时间,反正这些官兵也不知道村子的具体情况,他询问的详细些也没什么不妥。 “沈南山所在的沈家,是谁给你们番薯种子的?” “喔,原来军爷说的是他家呀,你找他们是有什么事吗?” 村长忽视官兵语气中的不耐烦,他仍然慢悠悠的回应,只盼着自家孙子能跑快些,好让姚姝早点得到消息,能有应对的时间。 也不怪他这般小心谨慎,从以往经历的事情来看,每每官兵上门都没什么好事,他们还是早早避开才好,免得招惹上麻烦。 “不该大听的少打听,前头带路。” “唉,好。” 眼下这样的情况,就算村长尽力去周旋了,能够拖延的时间也是有限。 沈家院子里,姚姝刚得到有官兵找来的消息,就听到院子外头传来了马蹄声,可见门就在门外了,他们要是躲出去都来不及了。 好在她也没这样的想法,她把最近的事情都想了一遭,应该不会是祸事。 就他们家和大将军那一点关系,就足够保他们一家平安了,至少近期是不会有官兵敢上门来找麻烦的。 在一家人都慌乱的不成样子的时候,姚姝还是十分淡定,她让村长的小孙子离开,对沈家人说道。 “不用慌,说不准还是好事上门呢。” 她这不过是一句调侃,这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情,所以无缘无故的不会有喜事。 也不知道这群官兵是为着什么,只有等人到了跟前她才能弄清楚。 在沈家,只要姚姝还能稳住不倒,不管面临什么样的情况,其他人都还能跟着稳住心态,姚姝就是他们的定海神针。 “姚姝在家吗?我乃大将军座下副将孙武,前来送聘任文书。” 在沈家面前,孙武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只是面容还是有些严肃,他征战沙场数十年,面容难免带着凶相,这是不可避免的。 经历过刀山血海的战场,将士们身上可不就沾染了一身煞气,所以村长才会觉得他们不好惹,怕是有人上门来找麻烦。 就算是孙武特意放客气了些的语气,传到沈家人的耳朵里,那还是不好相与的。 不过这还不至于让姚姝乱了分寸,她亲自去把门打开。 “劳烦将军跑一趟了,不知是什么聘任文书?” 她人还糊涂着呢,听对方话里的意思,这文书还是送给她的,但她只是一介女流,她倒没有轻视自己的意思,可世道如此,女子是不能为官为吏的,所以便才不出来到底是聘任什么。 这该不会是她敬献高产粮种的奖励吧? 时间过去太久了,若真是如此,这速度也太慢了些,都一两个月多去了,才有奖赏下来。 也不怪姚姝想不到官兵登门的缘由,不管换做是谁,只怕也不会比她好多少。 而之所以这么慢才送来赏赐,那也是有缘故的,只因凌辉不想亏待姚姝,想给姚姝匹配的奖赏,他奏折都呈上去了,可朝廷却不容易,折腾了一番,他只能用自己的权利,尽可能的给姚姝赏赐。 朝廷上那些酸儒文人,竟然连个女子都容不下,只知道伸出手拿好处,正事却不做。 “是五行郎中的任命,姚夫人可自己过目。” 孙武对姚姝很是尊敬,他听说过姚姝的种种大义之举,其德行之高尚,当得起大将军为其破例,他是心服口服。 “五行郎中?” 就算姚姝对朝廷的官职不太熟悉,也觉得五行郎中这个官职尤为特别,她甚至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何况,什么时候女子也可以为官了? 就算她理智上对此保留怀疑态度,心头却控制不住的火热,若是有机会,姚姝自然是想自己走出门去闯出一片天地的。 她仔细地端详了文书的每一个字,这的确是让她做官呢,在这一刻,姚姝的眼睛都变得格外明亮。 不仅有官职,上头还写明了每年的俸禄,俸禄五十石,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姚姝惊喜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觉得不太真实。 “老婆子,你当官了呀,没想到咱们老沈家还有这么一天,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几位军爷快进屋喝杯茶。” 沈南山笑的脸上都有褶子了,很是机灵的招呼着。 经他这么一提醒,姚姝这才反应过来,她准备好喜钱塞过去,却被孙武一行人给拒绝了,对方态度强硬,她也只能作罢,转而问起了要紧的事情。 “不知我什么时候去衙署上任?” 这一点聘任文书上未曾写明,她是不清楚的。 说来,这般正经的公文上不应该有这等疏忽才是,若不是瞧见了上头的大将军官印,她都要怀疑这份文书是不是骗人的了。 姚姝询问是再正常不过的问题,但孙武的面色瞧着却有些为难,没有立时回答她的话。 突然沉默了一会,这让姚姝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该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她盯着孙武看了好一会儿,对方方才回答道。 “姚夫人不必去衙门上值,将军对此并无安排。” “多谢告知。” 这样的结果是姚姝万万没想到的,她愣了片刻才做出得体的回答,从接到公文到现在,不过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她的心情就从云端到谷底来飞了个来回。 她就说,这官场上何时有过女子,原来并不需要她露面,只是个说的好听的虚职罢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陪着笑脸将孙武等人送走了。 不同于姚姝笑意不深,沈家人可是实打实的欢喜,每年五十石的俸禄,都够他们一大家子人勉强糊口了。 以后不管年景如何,他们都不用担心饿死了,这可不就是天大的好事。 “娘,你真厉害。” “你可是咱们大河庄第一个当官的。” “这五行郎中是多大的官啊?跟县令比谁的官更大?” 大伙欢喜地议论着,瞧那架势,是恨不得放鞭炮庆祝,比姚姝这位当事人可高兴多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虚职而已 受他们情绪的感染,姚姝很快调整过来了心态,不管怎么说,这的确是一件好事,毕竟可是有银子拿,她还不用多做什么。 她向来是谨慎的性子,在大伙高兴之后就叮嘱道。 “这事就别往外说了,我这连身官服都没有,也没半点权利,就别说出去惹人笑话了,什么郎中也就说的好听。” 半点实权都没有的官职,说出去连忽悠人都做不到,官印、官服一样都没有,当真也就是每年领点银子罢了。 “这咋不能说?咱们这不是有将军送来的文书。” 沈南山不满的嘀咕着,他家老婆子做了这般长脸的事情,他竟然还不能出去说道说道,那未免也太憋屈了一点。 他本就是爱炫耀的性子,这样的喜事不能往外说,可把他给憋闷的不行。 “你拿出去谁还看的懂不成,反正我是不想丢这个人,要是让我在外头听到了风言风语,看我饶不饶你。” 姚姝可不管这些,她不想把这事嚷嚷的人尽皆知。 但凡是个正经的官职,哪怕是不入流的官吏,只要能去衙门上值,她也是乐意告诉村人的,可就一个俸禄的虚职,很没必要了。 没得显得轻浮,她身为郎中手里的权利还没里长大,有什么好嘚瑟的。 她说的这般严肃,沈南山也不敢同她对着干,只能委委屈屈的应下来。 就在家里氛围有些沉闷的时候,沈河突然说道。 “娘,咱们不往外头传,但这么大的喜事,要不杀只鹅庆祝一下?” 早在这之前,沈河就馋鹅肉了,可惜之前没能如愿,眼下好不容易有机会,他当然得要抓住了,他们家都出当官的人了,杀只鹅一点都不过分。 “杀,中午就吃。” 姚姝很是无奈的说道。 一听这话,大伙愈发的高兴了,整个沈家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等官兵走之后,村长才敢领着大河庄众人前来沈家前来打听消息,他们在院子外头远远地就听见里头传来的笑声,当即也就不上前打扰了。 能笑得这般开怀,指定是没什么坏事的。 在这之后,倒是有人同沈家人打听消息,他们也只说是大将军派人送了银子过来,别的什么都没提。 但凡只要姚姝叮嘱过的,沈南山等人的嘴巴还是挺严的,不该说的一句话都不会说。 而姚姝则找了个时间往王家走了一趟,她实在是想弄明白这五行郎中到底是个什么官职,也好心里有个数。 整个大河庄,有可能知道此事的也就只有王城智了。 对于姚姝登门,王城智半点都不觉得奇怪,他很是客气的将人给请了进去,这倒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风声,只是他心中有所猜测。 在他想来,大将军花费一两个月定下来的赏赐决计不会是一笔银钱那般简单,沈家人未曾透露,只怕是事情不简单。 “婶子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便是。” 王城智这般体贴地主动开口,倒是让姚姝有些不太好意思,但她也没有客气。 “你可知道五行郎中是什么官职?” 姚姝抛出这个问题却没有立马得到答案,瞧王城智皱眉沉思的模样,她很是体贴的说道。 “不知道也没什么,说不得这官职就是信口胡诌的,你别放在心上。” “并非如此。” 见她误会,王城智当即就解释道。 “五行郎中是前朝的官职,负责农桑之事,本朝早已废除,已经许久不用了。” 所以说她这个官职还真是胡乱给的?只是随便给她安排了个名头,知道真相之后,姚姝倒不至于太过失望,毕竟她早就有预感了。 她在同王城智道谢之后就准备告辞离开,可却被王城智给留了下来。 “婶子之前借的千字文可学完了?我这还有抄录的一套四书,您顺手带回去吧。” 这套四书是王城智特意抄写的,还在上头写了批注,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帮助姚姝,既然姚姝有学习的意向,他自当尽力相帮。 他的这番好意,姚姝却不好坦然收下,这年头,书籍可是十分珍贵之物,一套四书价值好几两银子。 “这就不必了,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就算拿着这套书,我家也没人看得明白。” 姚姝对正经的四书经文没有多大的兴趣,有一本千字文教家人识字就已经很好了,若是要正经读书求学,那还是得去学堂听夫子讲课的。 “婶子过谦了,就当是我送给富贵的,他日后进学总能用上的。” 几个月前姚姝登门借书时,用得便是给沈富贵启蒙的由头。 眼下王城智提起这事,姚姝不免有些头疼,她是盼着家里有个读书人的,士农工商,这年头人还分个三六九等,她当然盼着自家也能上进些。 可沈丘兄弟五个,就没有一个人是读书的料,若不是她强压着,只怕他们现在还学不全千字文。 “唉,老五只怕是要辜负你这番心意了。” 姚姝是想把沈富贵送去读书的,可牛不喝水强按头那也是不成的,对方并没有这个心思。 见她头疼惋惜的模样,王城智却面露不解,疑惑地问道。 “这是为何?富贵天资聪颖,虽说启蒙的时间晚些,但只要用心研学几年,想来是能有所收获的。” 他这番话可是极高的评价,读书一途能有收获,不外乎是考取功名,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多的是头发花白的读书人到老都是白身。 沈富贵还有这天赋?姚姝是万万没想到的。 她回忆起让沈富贵学识字的时候,对方那是满脸痛苦、极不情愿,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读书天分的模样。 “你是说老五有读书天赋?” “自然。” 王城智认真的点了点头,他也困惑起来,怎么婶子竟然不知道这事? 这么一说,姚姝必然是要询问清楚的,王城智的眼光应该不至于太差,他能做出这样的判断必然是有原因的。 难不成真是她看走了眼? 姚姝仔细一琢磨,她往日里对沈丘兄弟几个的确带着些许偏见。 第二百三十八章 读书天分 姚姝仔细回想了片刻,倒最后还是没有发现沈富贵在读书上的天赋,在她看来,沈富贵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尤其是在她教导识字的时候,其他人还能老老实实的听着,独独是沈富贵,那就跟屁股低下长刺了一样,总是走神。 这样一个坐不住的人,怎么会是读书的好苗子呢? 尤其是本朝科举考的是四书五经,最是要沉下心来做学问的。 沈富贵又不是特别有天赋的人,往日里学习的进度也不快。 就是这样的情况,也难怪姚姝会怀疑王城智的判断了,她讪讪地说道。 “不是我这个当娘的谦虚,实在是我家老五不着调,不知你是怎么看出他在读书上有天分的?但凡真是这样,我肯定不会耽搁孩子的。” 就算是便宜儿子,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沈富贵叫她一声“娘”,她自然是要为对方考虑的。 这念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要是能成为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日子会好过很多。 见姚姝是真不知情,王城智还有些诧异,沈富贵的情况竟然是他这个外人最了解,不过他也知道,没家的情况各有不同,他没有表现出异样,认真的解答道。 “富贵兄弟很聪明,虽说没有过目不忘那般夸张,但只要多看几遍就能背下一篇文章,也能够举一反三,这就比普通人强很多了,不说别的,苦学多年,考取秀才还是很有希望的……” 至于王城智为什么对沈富贵的情况这般清楚,那也是有缘故的。 在得知姚姝要为沈富贵启蒙后,王城智便想要帮忙,在同一个村子住着,他遇到沈富贵难免会考校一番,见对方兴趣不大,他还会讲解一些典故给沈富贵听。 他是真有才学之人,这描述的典故还是很引人入胜的。 久而久之,两人就熟识起来,他也知道了沈富贵的底细。 得知其中缘由之后,姚姝别提有多诧异了,她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巧合,也相信了沈富贵的确有天分这件事。 想想沈富贵现在才十四岁的年纪,就算对方不爱读书,她也是要想法子将人给掰正的,可不能由着对方做个无所事事的二流子。 “此次真是多谢你了,否则只怕我会耽搁了这孩子。” 姚姝对沈家几个孩子的关注终究还是少了些,比不得当下的绝大部分父母,那是恨不得把目光一直黏在孩子身上。 “婶子这话严重就了,就算我不说,晚些时日,婶子迟早是会发现的。” 只要沈富贵读书的时间一久,天分总是会显露出来的。 离开王家之后,姚姝还有些恍惚,这么大的消息甚至冲淡了她得知五行郎中官职真相的不乐。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可姚姝却头疼的很,就沈富贵那性子,想要劝说他努力读书,简直是难于上青天,她暂时是想不出好主意的。 劝学是件大难事。 这件事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琢磨清楚的,姚姝想不明白便只能先放下。 她不必再为官职任命的事情多想,只当是一次特殊的奖赏便是了,也不用做别的,按时去衙门领钱就成。 这件事被沈家人满的严严实实,整个大河庄除了王城智,再也没有一个外人知晓此事。 大家的日子还是照常过,有卖粮食的银钱在手,大伙的日子宽裕了不少,村人的欢声笑语也多了。 秋收之后便到了农闲的时候,大家没多少需要忙活的活计,这闲下来有时间之后,村子里办喜事的人都多了不少,姚姝是吃了好几顿喜酒。 没有别的事情牵引住信心神,姚姝也就有了更多的精神去关注其他事情。 这几日,他就一直在观察沈富贵,这认真观察之后才发现,还真就是如王城智所说的那般,可惜沈富贵的性子太跳脱了些。 难得遇到有些天分的人,姚姝做不到放任不管,这天晚上,在沈家人学完字准备散场之后,她把沈富贵给叫住了。 “老五,你先别走,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好勒,我看娘今天累着了,刚好我帮你捶捶背。” 沈富贵满脸堆笑的应下来,在他看来,这就是姚姝给他的暗示,想来是跟从前一样,姚姝是想在私下里给他开小灶呢。 这是以前经常发生的事情。 都说小儿子、大孙子,那是老人家的命根子,沈家其他人早就对此见怪不怪了,他们以前心里还忿忿不平,毕竟他们当时连饭都吃不饱,遇上这般不公的待遇,可不就心中难安。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他们因着姚姝做的事情过上了好日子,自然不会再因为这点“小事”不满,只要日子还能过下去就成。 所以,没一会儿的功夫,房间里就只剩下姚姝和沈富贵两个人。 沈富贵没有傻等着,他主动上前给姚姝按摩着肩膀。 “娘,你看这个力度可以吗?” “嗯,还不错。” 姚姝不等不承认,被按摩还是很舒服的。 这么看,房间里倒还是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可等时间一长,沈富贵就有些待不住了,他本就不是多有耐心的人,眼瞅姚姝一直没开口,他不免有些泄气。 怎么瞧着这情况有些不对头啊? 看着架势,难不成是他猜错了?没有好处在前头吊着,沈富贵便有些泄气。 姚姝能够明显感受到肩膀处传来的力度小了不少,她挑眉看了沈富贵一眼,对方注定是要失望了,她就不是个偏心的人,子女之间这碗水是要端平的。 “老五,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你可愿意去城里的私塾读书?” 她早早就算了一笔账,进城读书的花销虽大,她却还是能够负担的起的,并且不会因此降低大家的生活质量,这便没什么问题了,只等当事人点头便可。 “啊,娘说真的啊?” 沈富贵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他是真没想到,姚姝突然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他连忙否认道。 “不去,我在家里孝顺你和爹。”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不肯上进 谁愿意读书啊,整天捧着本书看别提有闷了,而且还特别浪费钱,还不如把这笔钱留着给他,都足够他省吃俭用过好些日子了。 “家里有你哥哥嫂嫂们呢,你去私塾读书考取功名就是对我最好的孝顺。” 姚姝没好气地看了沈富贵一眼,看着对方脸上那明显的排斥之色,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事实在是头疼的很,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说。 “娘,你就别花那个冤枉钱了,我就不是读书的料。” 沈富贵在心中感叹,他往日里就不该表现的太好,以至于他娘一直记挂着他,以前是给钱塞吃的,现在是读书的机会都给了。 对穷苦人家来说,让孩子去读书,那无疑是最大的偏爱,谁都知道读书是最费钱的事情。 “我知道你聪明,王大同我说过,你是有些天分的,既然如此,便想让你去私塾求学,说不得咱家还能出读书人,那老沈家的祖坟可就冒青烟了。” “娘你都当官了,这就足够祖宗长脸了,也不差我这一个,我就是不想读书。” 沈富贵是破罐子破摔,干脆就直接说明自己的心思,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他都这么说了,姚姝真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怎么沈富贵十四岁就这么难对付,偏偏这事还强求不来,她也就只能选择沉默,看来她还得再想想别的法子才成。 “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沈富贵扔下这么一句话就一溜烟地跑掉了,那速度就跟身后有狼在追一样,别提有多快。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姚姝无奈地摇了摇头,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就在她起身准备去洗漱的时候,房门处传来了动静,刚被沈富贵带上的门又被推开了一条缝,姚姝疑惑地看着门口,总不至于沈富贵改变主意了。 不过这走进院子里的人还真是她儿子。 “娘。” 沈北嬉皮笑脸地推开门走了进来,看他那谄媚的神情,就知道这次登门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必然是想要她帮忙的。 “这么晚还不睡,跑过来做什么?” 姚姝在心里猜测,这该不会是来要钱的吧? 她还记得当初跟沈北之间的约定,沈北有着做生意的心思,可等了很长一段时间,沈北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她都要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歇了这念头。 可从现在看来,沈北想做生意的念头一直都在。 “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 “你说。” 姚姝不由挑眉,她对沈北口中的事情还是很感兴趣的。 “你看看这个,我已经琢磨出来要做什么生意了,娘,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吧?” 沈北有些担心姚姝反悔,人对越是在意的事情,就越害怕出现波折。 不过他这点担心却是多余的,姚姝还不至于出尔反尔,她是巴不得沈北能够早点做正经事呢,她接过沈北递过来的纸上,纸上头就跟鬼画符一样。 沈家人学认字的时间太短,沈北写的字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上面写清楚了沈北的打算,他准备做走街串巷的货郎,挑着货物到乡下村子里去卖,他在彰州城外住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遇到货郎呢。 要进一些什么货物,村里人家想要些什么?亦或是那个地方进货更便宜,他都写的清清楚楚,这些日子,他可不是白忙活的。 看到这样一份资料,尽管上头的字很是不能见人,姚姝却觉得很是不错,逐渐展露了笑颜,她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 “很不错,就按照你想的去做吧。” 都不用沈北再多说什么,她就拿出了五两银子递给了沈北。 这对普通百姓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可她想都没想就给了出去,这痛快的态度让沈北瞪大了眼睛,旋即才反应过来就银子接住。 “娘……” 见沈北那感动的无以复加的模样,姚姝不由失笑,只要有正当的理由,她从来都不抠门好吧。 “这是做什么,这不是早就答应你的事情吗?” 沈北点了点头,他的鼻子有些酸,长这么大,这还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有家人支持的感觉,一想到他以前做的糟心事情,他不免有些愧疚。 房间内一时沉默了下来,姚姝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画面。 “以后好好做,没别的事就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她可不敢再留着沈北,这场面要是再煽情一些,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折腾了一晚上,姚姝的心情颇为复杂,不管怎么说,她好歹是掰正了一个,其他几个儿子就慢慢来吧,眼下只要他们别再闯祸就成。 她花了不小的功夫才扭转了沈家人的名声,可不能被败坏了。 村子里的日子十分安逸,姚姝没有因为这几个不省心的儿子太过苦恼,天气渐渐转凉了,每到午后,大伙边会聚集到庄子中间的空地上,晒着太阳说说话。 “真没想到咱们还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去年这个时候,咱们可是差点就饿死了。”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有嫂子在,咱们早就倒在路边上了。” “我前儿个进城看到一块皮子很是暖和,这要是做成衣服穿在身上,那冬日里准保不会冷,也不晓得咱们什么时候才能买的起?” “你就做白日梦吧,那精贵玩意,就算是没遭难之前,咱们也没钱……” 都说人心是不知足的,大河庄村人现在能填饱肚子了,不免又想过上更好的日子。 姚姝听着大伙的对话,虽说没开口,但心里却冒出了别的想法,想要赚钱也不是没法子。 现如今,周围方圆十里的村落几乎都建好了地坑院,大家现在只有一些零散的活计做,这收入可不就便少了,也是该琢磨一下别的赚钱法子了。 不说别人,她也是想过好日子的。 他们家跟将军府也算是有些联系,她做些赚钱的生意应该也不打紧,姚姝心中已经蠢蠢欲动了,谁不想多赚钱过上好日子呢? 第二百四十章 赚钱计划 姚姝虽然脑海里已经冒出了这样的念头,却没有贸然行事,还是得想一个靠谱的计划才行,赚钱的法子有很多,她还有些难以抉择。 以前的那些经验不是完全可以照搬的,毕竟两个世界的情况大不一样,还需要考虑实际的情况。 他们眼下的本钱也不多,也就沈家稍微富有那么一点点,可就算是沈家,那也称不上是小地主,都只是在温饱线上挣扎的普通百姓罢了。 再者,士农工商,他们就算是想做赚钱的生意也要小心一些,万一不小心被划到商户,那可就麻烦了。 穷商人的日子是最难捱的,且一点社会地位都没有。 因为存着这样的念头,姚姝这段时间闲着无事经常在外头转悠,在晃荡了几天之后,她还真冒出了一些想法。 此时,她站在田埂边,看着空荡荡的田地,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就这么把地荒废着多不好啊。 也是他们现在的地不算好,就算种小麦都担心会颗粒无收,大伙干脆就没忙乎了,付出和收获差距太大的时候,任谁都不会有兴趣。 姚姝打起了这些田地的主意,她知道该种什么才能赚钱了。 现在正是晚秋的季节,一切都再合适不过了,且他们是靠种出来的庄稼卖钱,不怕会产生不好的影响,她还能领着村人一块干活。 她有了这想法,当即就回去找村长商量了。 一般情况下,姚姝是很少主动别人在串门的,多半只是在村子里转悠转悠,见她登门,村长感到意外的同时,很是热情的将人请进了屋子。 也得亏瞧见了姚姝眉眼间的喜色,否则他怕是会多想,别又是有麻烦找上门来了。 这年月想要长久的过踏实日子实在是太难。 两人在一阵寒暄之后,村长主动问道。 “嫂子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商量吗?” “正是,我想领着大伙种菜,冬日里卖一些水灵的青菜,定能卖个好价钱的,大伙兜里也能多赚点钱过个肥年。” 在说起自己计划的时候,姚姝的眼睛都变得明亮。 而一旁聆听的村长却没有多大反应,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迟疑,尽管从以往的经验来看,他应该选择相信姚姝,可他还是觉得这想法有些不靠谱。 “这冬日里的萝卜、白菜怕是卖不出好价格。” 他在说完之后小心地去打量姚姝的神色,就怕对方因此生气。 实在是冬日里能种的菜实在是太少了,这两样又不赚钱,家家户户都会种上不少,就算是城里人也会在自家院子里种上一些,所以是很难卖出去的。 就算能卖,那价格也便宜的很,一文钱都能买到不少,想要靠这赚钱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村长不想领着村人白白折腾一番,就怕劳碌过后却没什么收获,村人会因此对姚姝心生怨言,那可就麻烦了 “的确是卖不上价。” 姚姝干脆利落的承认,她又没打算靠萝卜白菜发家致富,她瞧着村长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反应过来是对方误会了,当即无奈的解释道。 “咱们可以种些别的,比如苋菜、青菜、豌豆之类。” “哪怕是不成,咱们在南边的时候都种不活这些,更别提在彰州城了,冬天冷的怕是苗都长不出来。” 知道的更多,村长的头反而摇的更快了。 他们又不是神仙,哪能在冬日里种出春夏才有的菜蔬,除非天下大变,否则怎么可能会产生这样的异像。 这年头的大多都迷信,认定天时是不可违背的,所以就算这话是姚姝说出口的,村长也觉得不可能。 “我有法子,你放心就是了。” 姚姝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在她看来,有以往的信任基础在,想要说服村长应该很容易才是,可事实却不是如此。 眼见村长迟迟不肯点头,她也只能解释的更详细一些。 “冬日里跟春天相比,也就是天气冷了些,咱们只要在暖和的地方种菜蔬,不久没有问题了,只要将天地围起来,不让冷风灌进去,再点个炭盆就好了……” 姚姝只是想做大棚蔬菜罢了,这个不难,且大河庄多的是种庄稼的好手,就更不怕做不成事了。 她说的是信心满满,村长是听的云里雾里,人对于不了解的事物想要接受是挺难的。 而且这还是关系到整个村长的大事,村长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做出决断。 最后,到底还是对姚姝的信任占了上风,当然,也有就算这个计划失败他们也不会承受太大损失的缘故,顶多就是大伙白忙活了一通。 就当是报答姚姝的恩情,他也是愿意折腾一番的。 “就按嫂子说的做,我会跟大伙商量这事的,咱们先要做什么?” 姚姝完全没有注意到村长的异样,她只当是村长已经被他说服,明白了这个计划所能带来的巨大利润。 “趁着还没入冬,咱们得先去山里砍多多的柴火,让菜蔬不冻死,那得花不少的柴火。” 也得亏他们是住在山脚下,周围最不缺的就是茂密的山林,深秋季节,山上金黄一片,正是砍柴的时候,只要够勤快,是不用怕冬天会缺柴火的。 “好,嫂子有主意就成。” 村长点了点头,就跟以往很多次一样,照着姚姝的吩咐去做。 将这事安排妥当之后,姚姝也没有闲着,她在教大伙怎么用稻草搭建大棚。 这些事情都不难,姚姝领着村里人干的热火朝天。 大河庄村人对姚姝已经有盲目的自信,他们才不管那么多,只要按照姚姝的安排做就成,到最后肯定不会吃亏的。 他们甚至没想过失败了会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对于大家的表现姚姝是极为满意的,她只当大伙是心往一处使,有大家齐心协力,他们大河庄很快就能脱贫致富了。 她盼着大伙能够过上好日子。 大家一起经历过了那么多艰难险阻,彼此之间的同乡情谊很不必多说,若非如此,姚姝也不会事事都想着村人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萌生退意 相比于整个村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当然是姚姝独自带着沈家人闷身发大财要容易很多,只不过是她为大家考虑罢了。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姚姝自认为不是品德高尚之辈,但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让她帮同村人一把,她还是乐意的。 在有事情忙活的情况下,众人的日子过得十分充实,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冬天就来了。 北方的冬天来的格外早些,这天气一冷,姚姝就不太爱出门,她甚至都不想起床,被窝外面暖和的很,又没人管她,故而一大家子人之中,她是醒来的最晚的那一个。 自从天气转冷之后,她几乎都是闻到饭菜的香味才起床的,家里也没人敢打扫她。 但今日却不一样,在姚姝睡的正香的时候,听到了院子外面传来的动静,闹哄哄的使得她根本没办法睡着。 她皱着眉头把蒙在脑袋上的被子给扯下来,颇为生气地看向窗外,不过窗户被关的严严实实的,她什么也看不到。 被人打扰了清梦无疑是很痛苦的事情,姚姝的心情变得糟糕起来,她烦躁的起身穿着衣服,决定要好好的教训院子里的人一顿。 难不成是她最近太好说话了,在沈家人面前都没有威严了? 她刚把衣服披好,就连门被人推开了,沈南山走了进来,颇为欢喜的说道。 “老婆子,外面……” 沈南山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姚姝的视线,他被吓得差点后退了两步。 猛然来这么一下,实在是太考验人的心理素质了,就连她都没法避免被吓得咯噔一下。 “外头怎么了?” 姚姝虽说有些起床气,她现在恨不得把沈南山狠狠地教训一顿,但到底是还操心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所以没忘记询问。 对于她的问话,沈南山当即就回答道。 “外头下雪了,还是北方更冷一些,这才刚到冬天就开始下雪了,比在南方早了两个月。” 作为南方人嘛,见到冬日里的第一场雪自然很感兴趣,以往他们穷的连御寒的衣物都没有,每每一到下雪天,就开始为生计犯愁,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今年确实很不一样,他们不缺御寒的衣服和粮食,这才有闲心去关注第一场雪。 “真的下雪了?” “可不,我听到房间里的动静,想问来问问你要不要点个炭盆?” 沈南山抓住姚姝问话的间隙,连忙给自己解释了一遍,他可不是故意闯进来的,他实在是怕面对在气头上的姚姝。 整个家里就没有谁不怕的。 “不用。” 姚姝摆了摆手,过了这么一段时间,她的起床气也就消散的差不多了,在知道大伙不是故意的之后,她也就熄了探究的心思,没得折腾一番。 别说大伙激动了,她在得知下雪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连忙走到了外头查看。 眼下外头还只能薄薄的一层雪,看起来是毫不起眼,但也足够让他们兴奋一阵子了。 姚姝站在门口看了一阵子飘雪,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她重新回到了房间,毕竟外头的风大,吹久了她冷的慌。 “这天气是真的冷。” 面对沈南山的吐槽,姚姝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觉得的,也得亏大伙不去柴火,也不缺棉衣,不然这大冷天是当真会冻死人的。 见姚姝的心情不错,沈南山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老婆子,现在天气这么冷,咱们真能种菜吗?” 他之前还以为,是姚姝从阎王爷处得到了消息,知道今年的冬天不会很冷,所以才想着种菜赚钱的,现在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他是真的想不到,怎么样才能在如今的天气把菜给种好,就算是白菜估摸着都会被冻烂吧? “当然能,不然你以为我让大伙砍柴做什么,现在也差不多可以育苗了。”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新鲜的菜蔬越来越少,他们的大棚蔬菜可不就赚钱了。 姚姝对此是信心满满。 见她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沈南山也就放心的不再多问,他本来也就是因为好奇才多问了一句。 大棚是早就搭好的,只要在大棚里点燃炭盆,这里头的温度自然也就高了起来,达到适宜的温度,菜籽就能发芽了。 这又不是多难的事情,姚姝也就叮嘱了大伙几句,要注意用火安全也就没多说什么。 大棚里的明火还是要小心,一个不好可就会全点着找了。 自从将种子撒到地里之后,姚姝就多了一个新的爱好,不再每天都宅在家里了,时不时就去地里看一下种子发芽了没有。 冬日里的绿色是极为养眼的,她盼着能够早点见到呢。 “嫂子,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村长掀开大棚的草帘,果然发现了姚姝,都不需要他多花功夫去找。 “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听村长话里的意思,倒像是特意找过来的,姚姝不免有些疑惑,随着大伙在彰州城住下,村长来找她的次数是越来越少。 这别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吧? 她盯着村长打量了几眼,感受到对方的神情有些严肃,心中不好的预感是越来越盛,她有些按耐不住追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唉!” 村长重重地叹了口气,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们这几年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就少有安生的时候。 “听彰州城的本地人说,彰州前几年没这么冷,今年冷的格外早些,外头粮食、棉花都涨价了,嫂子,咱们这菜还能种出来吗?” 想在冬天种菜本来就难,更别提遇到寒灾,这日子是愈发的不好过了,村长本就不太有信心,现在更是不怎么抱希望了,他是怕白忙活一场。 在姚姝面前,他有些话不好意思说清楚,其实他更想问的是,是不是该停下种菜的计划,别忙活了。 这么几天过去,也没见有种子发芽,倒是白瞎了不少的柴火,他说完之后小心打量着姚姝的神色,生怕惹人生气。 第二百四十二章 兄弟俩的秘密 聪明人之间有些话并不需要说透,端看村长的神色,姚姝便能猜出些许对方的心思,她微微垂下眼帘,遮挡住心中的情绪。 被不信任的感觉是不太好的,但她也能理解大家的顾虑,只是心中难免有些不太舒服。 不管怎么样,已经开始一半的计划不能半途而废。 “不用担心,我有十足的把握,只要按照我说的去是不会有问题的,菜种能够发芽,现在才过去没多久的时间。” 所以很不必太早下决定。 姚姝再次抬头的时候,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她同往常一样和村长商量着。 “嗳,是我太着急了。” 村长有些讪讪的说道。 他本没有这么急切,只是一直有人在他的耳边说些有的没的,村人又隔三差五的催促他,从外头得来的消息实在是糟糕,遇到不太好的环境,他就更不想做冒险的事情了。 保持现状,老老实实度过几年的寒冬,这是大部分大河庄人的想法。 “你也别太为难,真要是有不愿意的,也不要强求着他们做。” 姚姝到底还是有几分在意的,她不想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没得因为这事惹人生厌。 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强逼着村人做什么,也从来没有冒出过携恩图报的念头。 姚姝在大河庄村人眼里,几乎就是被神话的存在,有她的这么一句保证,众人心里踏实了不少,就像定海神针归位一般,村长再次恢复了平静。 村里的几个大棚也照常运转着,没有人偷懒,都一丝不苟的按照姚姝说的去做。 也是因为冬日里少有人出门,这才没有外人发现大河庄的不同,否则说不好,这几座大棚也会引来其他人的窥视。 在其他人的印象之中,大河庄虽然是外来户,但手里可是有不少的好东西,难保有人眼馋。 也就在村长找姚姝谈话的第二天,姚姝前往大棚查看的时候,就发现地里已经冒出点点白色的芽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长成绿色的嫩芽。 这个发现无疑让姚姝很是高兴,她的判断没有错。 质疑的声音听多了,她多多少少也是会受些影响的,她还做不到完全不在意,毕竟这事她也没有亲手做过,只有经验没有实操,也难免担心会失败。 “老头子,你去跟村长说一声,告诉大伙这几日注意一点,菜种已经发芽了,等芽苗长成就要分开移植。” 她不需要叮嘱太多,在种地这件事情上,大伙明显比她有经验的多。 沈南山大声的应下,这样能够出风头炫耀的事情,他是很乐意去做的,这不,才一转眼的功夫,人已经走出大棚了。 到了这一步,应当不需要姚姝再多加操心才是,只等过来时间菜蔬长成,他们再想法子卖个好价钱。 因此,这几日她没有再时时盯着大棚,让自个放心的休息了几日,冬日里嘛,她也不太想动弹。 这天,她正坐在灶膛边烤火,因着秋日里准备了足够多柴火,她们家玩可以肆无忌惮的烧火取暖,不必担心柴火不够用,她窝在火边,别提有多自在了。 沈家人几乎都凑在火边,只有爱热闹的人才会往外头跑,比如说沈富贵。 他是不乐意待在家里的,少年人可以说是精力十足,也不那么怕冷,见天的在外头晃悠,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害怕被姚姝催促着读书。 也不知道他是从来里玩完回来,风风火火地推开门跑了进来,因为门帘被掀开的缝隙太大,一股凉风被带了进来。 这冷风把姚姝吹得一个哆嗦,她当即就一个眼神撇过去,多大的人了还冒冒失失。 可还不得她把念叨的话说出口,就见沈富贵讨好的对她笑了笑,那谄媚的模样,愣是让她没有把说教的话说出来。 罢了,知道错处就好,她也不想多费口舌。 只见沈富贵走到沈河的身边,在他耳朵旁嘀咕了几句,沈河的面上随之露出愤懑的神色,那眉头都快竖了起来,紧接着他人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这群王八犊子……” 他没能控制住怒火,随后又意识到了什么,强行把没说完的话给咽了回去。 姚姝看着他们两兄弟之间的眉眼官司,别提有多疑惑了,也不知道他们是在说什么,竟然有这么大的怒火,老二又不是爆炭脾气,竟然被气成这样。 只怕不是什么小事。 既然如此,他们两个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说,这就更奇怪了。 “你们两个刚才说什么呢?” 姚姝是真怕他们兄弟俩背地里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便想询问清楚。 “没什么,我就和二哥说了句话。” 沈富贵打着哈哈想要试图蒙混过关,这事可不能告诉姚姝,要是让他娘知道了,到最后说不得就不了了之,他们家就得吃下这个哑巴亏,那是万万不能的。 他们家吃什么都不能吃亏。 这甚至连个借口都没说出来,姚姝要是能信了他这话才有鬼呢,真当别人的脑子都跟他俩一样不灵光。 “老二,你说。” 被点名的沈河是暗中叫苦,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急中生智的说道。 “老五在外头被人欺负了,跟人打架没打赢,想要我这个做哥哥的去帮他找回场子呢。” “谁欺负他了?” 姚姝瞥了沈河一眼,就他们家在大河庄的地位,是绝对不会有人欺负沈富贵的,沈家人在村子里处处都有优待,他们怎么可能对沈富贵动手。 就算沈富贵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他们也不会还手,只是会找到姚姝,提醒她要好好教导孩子,免得孩子长歪了。 尽管,在大部人眼中,沈富贵是个能够成家立业的成丁了。 “你们倒是说说,是怎么被欺负了?” 姚姝好整以暇等着他们的回答,她倒是要好好看看,这兄弟俩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她的眼神实在是太过锐利,直让沈河和沈富贵纷纷闪躲开,不肯同她对视,在这样的目光之下,他们哪里还能说的出谎话来。 第二百四十三章 背后不满 “还不是老五这个没出息的,在骗小孩子的糖吃,最后还被一群小孩给揍了,说出去我都觉得丢人,他这才悄悄地告诉我,这是怕大伙笑话他,这事太没面子了一点。” 为了能够把姚姝给忽悠过去,沈河甚至说出了这般不靠谱的理由。 至于被编排的当事人沈富贵会不会丢脸,这就不是他能考虑进去的了,情况太过紧急了一些,他也没时间去琢磨别的借口。 想要忽悠他娘那实在是太困难了,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沈河,你说什么呢!我才没有……” 沈富贵气的满脸通红,当然也有可能是羞的,他气恼的甚至直呼沈河的大名,也顾不上这是他的兄长了。 就在他想要冲上去好好跟沈河算这笔账的时候,偏偏看到了沈河对他不断的眨眼睛。 他恨不得没看懂这其中的意思,可他偏偏知道,而他又不想让姚姝知道真相,那就只能气呼呼的转过身去不看沈河,权当这事没有发生过。 “娘,就是这样,咱们就别再说这事了,不然老五都要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瞧你们那点出息。” 姚姝的嘴角抽了抽,她脸上的嫌弃是毫不掩饰。 不过,她到底还是将此事忽略了过去,没有再提及,她都不再过问,其他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是沈家其他人看向沈富贵的眼神就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她当然不会相信这个理由,只不过是知道问不出来,所以没有追问罢了,她准备自己去探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河庄就这么大个地盘,是不会有什么秘密的。 沈河和沈富贵的行动本就不够缜密,他们在屋子里带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一同朝着外头走去。 等他们离开之后,大伙这才不需要顾忌沈富贵的脸面,沈丘不太放心的说道。 “娘,咱们不用拦着吗?老二和老五不会真去跟一群小孩子计较吧?” 真要是那么做也太丢脸了一点,都是沈家人,他可不想接受异样的眼光,他已经在心里盼着着,看要怎么做才能把出门的两个人给劝回来。 而沈北和沈建安却没有说话,他们看向沈丘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他们大哥是不是老实的有点过头了而已。 他们也担心沈河和沈富贵会闯祸,但这个“祸”却是完全不同的。 “不用。” 姚姝抬眼看了沈丘好一会儿,在心里打定主意,以后尽量少让沈丘一个人出门办事。 “我跟着去看看。” 她倒是要亲眼去其瞧瞧,那两个兔崽子又在闹什么幺蛾子,真要是在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就别怪她手痒动手教训儿子。 她一往外走,沈南山立马就跟着出门。 “娘,我也跟着一起去。” 沈北兴致勃勃的说道。 他是想跟着去瞧瞧热闹,毕竟村子里的日子还是有些无聊的,这热闹肯定很精彩,他可不想错过。 就他的那么一点小心思,姚姝是看的明明白白,但却不打算让沈北如愿,跟在身后的人太多了,很容易被人给发现。 承认沈河和沈富贵这事办得有点蠢,可并不代表他们没有脑子。 村子里的路姚姝很是熟悉,完全不必担心把人跟丢,说来也是奇怪,只见沈河他们没有朝着有人的地方走去,反而往村外走,一直走到了田垄上。 这行为是让人越看越糊涂。 同时,姚姝也与愈发的好奇,小心地一直跟在后头。 等到了远离人群的地方,两兄弟说话也大胆了起来,说话不再支支吾吾。 “老五,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些人当真说过那样的话?” “我骗你做什么,那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娘这么好的事情都想着他们,他们竟然还在背后嚼舌根,说什么娘这次做的事情压根就赚不到钱。” 再次得知这事,沈河是气的火冒三丈,他是绝对不能容忍有人贬低姚姝,别看他平日里不着调,但却是极为孝顺的。 “他们还说了什么?” “他们还说什么亏了就亏了,就当是陪着咱娘折腾,还一点以前的恩情,不然把柴火卖了都能赚一大笔钱……” 沈富贵言语间满是对村人的瞧不起,就那话说的很是冠冕堂皇,听着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说到底,还不是那些人不太甘心,就觉得亏了一大笔钱,偏偏还不好向姚姝抱怨,这才私底下嘀咕,就这还要摆出不在乎的做派,就那别扭劲,别提让人多不自在了。 就躲在草垛子后头的姚姝叫这些听了个十全十,她抿了抿嘴唇,眉尾稍稍低垂,显然是不高兴了。 任谁遇到这样的事情,这心里头都会不舒坦的。 她不由回想起了村人的种种表现,竟然没发现半点不情愿,可越是如此,她发而越是不得劲,她又没求着大伙一块跟她搞大棚种植。 “老婆子,他们上去了。” 被沈南山扯了扯衣袖,姚姝从自己的心绪中回过神来。 她往前探头一看,却发现沈河和沈富贵的背影都快瞧不见了。 “他们去干吗了?” 姚姝刚才没有注意听,所以不知道两人去做什么,但从沈南山的反应来看,两兄弟做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别不是去报复村人的吧? 那是万万不成的,还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矛盾,她不想和村人弄僵关系,得赶紧制止这两个人才是。 “说是要去把别人家的大棚给拆了,既然不情愿就别跟着忙活,他们去帮一把。” “胡闹!” 这哪里是帮一把,明明就是去搞破坏的,姚姝不由着急了起来,大棚建起来可不容易,但想要毁坏却是再容易不过的了。 她瞪了沈南山一眼,不免有些迁怒。 “你这个做爹的怎么不拦着他们两个。” “我,我这就去。” 沈南山愣了一下,没想到自个会被姚姝嫌弃,连忙朝着沈河追过去,真要是让这两兄弟闹出事情来,只怕他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他可不想白白挨一顿排头。 第二百四十四章 瓜田李下 尽管沈南山已经开始往前追赶了,可他的速度到底是比不上沈河、沈富贵两个年轻小伙子,等他赶上的时候,都已经是在大棚内了。 姚姝则落后一些,她追上来的时候,就远远听到里头的争执声。 “爹,你咋来了?” “我要不是不来,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还不得闹翻天了,你们拿着柴火做什么?还不快放下,我看你们是皮痒了,连杀人放火这类的事情都敢干,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们。” 沈河被突然出现的沈南山给吓得一激灵,这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兜头盖脸的骂了一顿,脑子是越发的糊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解释道。 “不是,爹,你听我说,真不是我们存心想要闹事,是他们做的太过分了……” 沈河想要好好的替自己辩解两句,最好是把沈南山也给说服了,这样一来,就什么问题也没有了。 至于沈富贵,则退到了大门边。 “爹,二哥你们声音小点,这要是被人撞见,那真是有理都说不清了。” 更何况他们本身还不占理,做这种坏事可不得偷偷摸摸的,要是被人发现那还得了。 事情是这么个理,他们两个总算是安静了下来,不过这也就是一小会儿的事情,沈南山嘴上虽然不念叨了,但手却没有闲下来,“啪”的一下就打在了沈河的头上。 “爹。” 沈河委委屈屈的叫了一声,并不敢还手。 他们也知道这么做不好,但实在是气不过,他们都替姚姝感到不值。 沈家人本来就不是大度的人,他们向来是小心眼的很,这性子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改过来的,平时没有表现出来,并不代表他们真就不在意了。 大棚内三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后退一步,沈河还估值的拿着燃烧的柴火,就想一把火把这大棚给点着了,届时就一了百了。 至于沈南山正头疼的狠了,两个臭小子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还不知道姚姝会怎么生气。 “你们还待在里头做什么?”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大棚的门被人推开,姚姝见他们没动静了,可不得亲自走过来一看究竟。 或许是做贼心虚,沈河和沈富贵被吓的颤抖了一下,在瞧清姚姝的面容之后才松了口气,旋即又紧张了起来,沈河在心中暗道不好。 这下真要是完犊子了,他们做这事竟然被姚姝给抓包了。 “娘,我们就是来看看,这不是听到村里人说菜种一直不发芽吗?” 要说还是沈河激灵,脑子一转就编出了个理由,同时将柴火扔进了炭盆,那动作自然的,好像他们真的是来帮忙的。 若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两人的目的,说不好她还真就被沈河给忽悠了。 她知道了沈河和沈富贵的打算,要说不生气那是骗人的,姚姝的脸色已经垮了下来,浑身上下散发的冷气,瞧那模样,是正等着回家之后再好好算账呢,在外头毕竟不方便。 “别在说些糊弄鬼的话,你们要做什么还瞒得过我?老老实实跟我回去。” “可是我们就什么都不做?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沈富贵梗着脖子不不服气的说道。 到底是个少年人,是最容易冲动、最受不得气的时候,竟然知道姚姝生气了,他还是敢怼回去。 这倒是让姚姝颇为意外,她回头打量了好几眼,心中有了几分满意,有几分气性并不是坏事,她是欣赏的,不过这也得用到对的地方,不能一条道走到黑。 “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左右吃亏的又不是咱家,先回去。” 她虽说生气,但还不至于气到想要报复大伙。 在她看来,这只不过是些小摩擦而已,再正常不过了。 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说三道四,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尊敬,这就足够了,人都是有私心的,生出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姚姝就已经冷静下来,她是论迹不论心的,论心无完人。 她都这么说了,沈富贵就算是再不服气,那也只能不情不愿的应下来。 而就在他们一家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外头有脚步声传来,瞧着样子,是有人走过来了,且不出意外,对方是朝着大棚走来的。 这岂不是要被抓个正着? 他们不免慌乱了起来,别看沈富贵刚才气势汹汹的模样,但真要是做坏事被人抓包,他还是害怕的,这要是被撞上实在是太丢脸了一点,还要连累一大家子人。 “娘,有人来了,咱们该怎么办?” “继续啊,你们不是准备烧掉大棚吗?你先把大棚点燃,放心,就算他们过来也来不及救火了。” 姚姝嘲讽的说道。 就在刚才,沈河和沈富贵不是很硬气的嘛,既然如此就别怂啊。 当然她这说的也是气话,眼下这情况躲是躲不过去了,她一想到待会要面临的糟糕局面,可不就生气的很,这两兄弟实在是太会给她惹麻烦了。 被她这么一怼,沈河和沈富贵都羞愧的低垂下了头,他们是真没想惹麻烦,谁知道事情会发生成这样。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他们甚至能听出外面那群人的说话声了。 “刚子哥,快点,我刚才真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到你家的大棚里头去了,别不是有外村人来闹事。” “别急,我那里头啥都没有,也不怕他们闹幺蛾子。” 大棚的主人林刚是半点都不着急,他那里头就没什么值钱玩意,就连青菜叶子都没有一片,就算进小偷了都没什么好着急的。 要不是被人拉着过来,他都不太想跑这么一趟,大冬天的天气实在是太冷了一些。 他不急,在大棚里的沈家人都急的团团转了。 他们现在又不能往外走,否则就会被抓个正着,但要是什么都不做,被堵在里头更尴尬,瓜田李下的,就算他们就好几张嘴都说不清楚。 几个大男人是频频看向姚姝所在的方向,就盼着她能想出脱身的办法来。 第二百四十五章 解除嫌疑 谁都不想被当成是贼给抓住,那实在是太丢脸了一点,他们是真丢不起这个人,可偏偏他们还不能解释来大棚的原因,这要是把真实原因给说出来,还不得被押去祠堂。 同村人内讧是万万要不得的。 最后沈南山实在是坐不住了,他求救似的看向姚姝。 “老婆子,咱们现在要咋办?” 对上大伙求救的目光,姚姝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真要是能想到脱身之策,她还能一直站在这里不动? “等着吧。”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脱身,只盼着来人不要多想,她是真没准备做什么。 可惜,这种情况是最难解释清楚的,换做是她,也未必会选择相信旁人。 很快,大棚的门被推开了,一群人走了进来,两方人马是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大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林刚愣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疑惑地询问道。 “山哥,嫂子,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是被拉来抓贼的,可这被堵住的确实沈家人,总不可能姚姝几个人是贼吧?他是不相信的,可眼前的场面却有些解释不清,他只感觉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 偏偏还有弄不清楚情况的傻子吞口而出。 “不是说有贼到大棚这边来吗?” “你说谁是贼呢?” 沈富贵气呼呼的说道。 熟悉他的人就会发现,他这语气是有些心虚的,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虽说他没准备当贼,可打算做的事情也没法摆到台面上来说。 “没,他胡诌的,沈五,你别跟他计较。” 林刚连忙站出来拉架,总不能让人在他的大棚里吵起来。 不仅仅是他,姚姝也狠狠地瞪了沈富贵一眼,示意他老实一点,别再闹幺蛾子了,这可真是理不直气也壮。 这么长一段时间,也足够她想出一个能忽悠人的借口了。 “我听说大伙的菜种都没发芽,就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要是有疏忽的地方也好改过来。” 姚姝只能想到这么一个解释,不然他们一家人实在是没有私自踏进别人家大棚的理由,就算是如此,其实也有些说不过去,再怎么也该取得主人家的同意才是。 好在,林刚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他本来就不把大棚的事情放在心上,现在也不在意。 “原来是这样啊,多谢嫂子想着我们,你找出是什么问题了吗?说起来我都用心侍弄它们好久了,却一直没什么动静。” 他都准备破罐子破摔了,这种半点回报都没有的事情,他是真的不想继续忙活。 “暂时还没有,且等我再仔细看看,你跟我说说平日里是怎么侍弄这些菜种的。” 这样的回答让姚姝稍微松了口气,好在没有继续追问,否则她怕是要露馅了,届时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到时候还让她们家和村人心生隔阂。 一想起这种种后果,她愈发确定了要好好教训沈河和沈富贵的想法。 等此间事了,她必然要让这两兄弟得到教训。 “就跟平时种菜一样啊,我也按照你说的,在大棚里点了炭盆,现在这里头可暖和了,怕夜里火堆灭了,我还特意半夜起来还加柴,这几天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林刚把自己的情况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他们对大棚种植也是上了心的,可是不管他们怎么折腾,这种子就是一直不发芽,大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嘴上就难免念叨几句,最后还碰巧被沈富贵听到了。 姚姝一边听一遍点头,她在大棚里四处转悠着,先前她人虽然在大棚里面待着,可却没有去注意,只能从现在开始补救。 她在查看的时候,沈南山父子是比她还要着急,恨不得能有他们可以帮的上忙的地方,可惜,他们是瞧不明白的。 不仅仅是他们,姚姝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就有些骑虎难下了。 “老婆子,擦擦汗,这大棚里边还是暖和的很。” 沈南山拿着手帕举起放在姚姝的面前,瞧那动作是准备帮忙擦拭的,可不准备他有所动作,姚姝就侧身避开了。 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亲热做什么,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实在是有些不太像样,也不怕被人笑话。 “我自己来。” 姚姝把手帕拿在手里,她伸手擦着额头上的暴汗,这寒冬腊月的,反而出一身汗也是稀奇。 没一会儿,她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下来。 “大棚里一直都是这个温度?” “对啊,这不得暖和点种子才会发芽吗?春夏的温度可比这还高一点。” 林刚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若不是怕火势太大容易让大棚着火,他肯定还得再多添几把柴。 姚姝愣神地看了林刚好几眼,她好像知道原因了。 只是没想到大伙竟然会在这一点上犯糊涂,都是老庄稼汉了,却在这点子小事上犯了跟头,大伙这也是太过小心了一点。 太过用心反而犯了错。 她用手搓了搓地里的土,又把种子挖出来看了一眼,就更加确定了脑子里的想法,总算是破案了,她很是无奈的说道。 “大棚里的温度太高了,咱们是用火提高的温度,火势一大就容易干燥,种子上的水分都快被烘干了,温度又高,可不就发不了呀,要是再晚几天,这些种子都能熟了。” “嫂子,你说的是真的?” 林刚不可置信的反问道。 竟然是这个原因吗?这实在是太离谱了一点,就这么简单的问题,他们村子里这么多人,竟然没一个人发现,实在是令人觉得匪夷所思。 这可真真就是灯下黑了。 “不然呢?你自己去地里看看。” “还真是。” 林刚蹲在地上,面上浮现出些许羞愧之色,亏得他们还在怀疑是姚姝想的法子不靠谱,结果确实他们自己没做好。 这可真真是…… 他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讷讷的说道。 “真是多亏了嫂子,不然我还一直没有琢磨明白呢。” 第二百四十六章 菜蔬成熟 “没事,你们抓紧时间再种一批就好了,左右还是来得及的,当然,要是不想折腾的话,也可以别忙活了,我可以把你家的大棚租下来,也就租这一个冬天,不耽搁来年的春耕。” 姚姝满不在意的说道。 这多一座大棚就能多种许多菜蔬,也就能够卖更多的钱,何乐而不为呢? 她这说的未尝不是气话,一想到大河庄村人在背后嘀咕的话语,她难免有些气性,眼下只不过借机宣泄了出来。 听到这话的林刚却是一脸的迷茫,事情好端端的怎么就转变成了这样,他为什么会不乐意继续种下去? 原本不知道失败的缘由也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原因,自然不会再放弃了。 这明摆着就是姚姝在领着他们挣钱,他是脑子傻了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嫂子说的哪里话,这忙活起来才好呢,咱们怕的就是没活可干,你就放心好了,下次我一定用心侍弄,保管能够成功把菜给种出来。” 瞧着林刚信誓旦旦保证的模样,姚姝反倒不好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她眼神复杂地看了林刚一眼,随后就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既然没什么问题我就先离开了。” 她是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不自在的很。 “我送你。” 林刚很是感激地将姚姝和沈家人送了出去,在心里盘算着,等待会得让自家婆娘把前天从山里捕到的野鸡送到沈家去。 等远离了大棚,沈家人这才自在些,沈河和沈富贵跟在姚姝的身后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就怕待会被惩罚的太重。 想也知道,他们是逃不过被惩罚一顿了。 好在这事平安渡过了,他们应该不至于被教训的太狠。 即将降临的未知惩罚才是最吓人的,就连跟在旁边的沈南山都有些不安,他默默地跟沈河拉开了距离,身体力行的表明自己是无辜的。 这一路上,姚姝是一句话都没说,一直保持着沉默。 好不容易到家了,随着院门关闭的那一刹那,沈河和沈富贵的心都跟着颤抖了一下,他们站在院子里,是一动都不敢动。 “娘,这是咋啦?老二和老五真去闹事了?” 沈丘看着院子里奇奇怪怪的氛围,他琢磨不明白,很是关切的问道。 这下倒好,院子里的温度好像又低了一点,赵氏当即就在沈丘的腰上掐了一把,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自家男人别再说话。 当下这节骨眼上,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免得他们无辜被波及。 沈丘不说话之后,院子里是愈发的沉默了,偏偏姚姝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这让在等着“审判”的沈河和沈富贵很是不安。 最后,还是沈河先坚持不住。 “娘,我和老五知道错了,这是被气得做了傻事,我们保管以后都不会再犯了。” 有他带头,沈富贵总算是反应了过来,连忙表态,也跟着认错。 “二哥说的对,我们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就不值当了。” 不得不说,这兄弟两个哄人的手段还是一等一的好的,可惜姚姝压根就不吃这样一套,可以说是铁石心肠。 至于对他们兄弟两个的惩罚,姚姝也想好了。 “我看你们是记不住教训,既然这样,沤肥的活计就交给你们了,要把菜苗给种到地里头去,你们可得抓紧时间把肥给沤好。” 沤肥这活计不难,说累到也不是特别累,但却没人愿意做的,又臭又埋汰。 正是因为如此,姚姝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为得就是让这两兄弟印象深刻,记住今日的教训,日后行事别那么冲动,说风就是雨的。 他们胆子也是肥了,竟然还敢背着她行事。 只见沈河和沈富贵满脸的抗拒,最后却还是捏着鼻子认了下来,两人齐声说道。 “知道了。” “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胆敢去做些杀人放火的事情,别怪我大义灭亲将人送到官府去,左右我儿子多,也不必全留在跟前尽孝。” 姚姝把后果说的很是严重,表情严肃的让人明白,她说的都是真的。 不同于别的人家将儿子当做宝,几乎是想尽法子护着,她却不是这么想的,要是有孩子彻底长歪了,她是不会包庇的。 “娘,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我也不敢了。” 面对沈河和沈富贵的保证,姚姝的面色没有丝毫动容,具体如何还是看他们的表现吧。 这件事就这么揭过了,过了好一阵子沈家的氛围才恢复了正常。 沈家其他人也在心里上了个警钟,行事多了几分顾忌,那等作奸犯科的事情是碰都不敢碰的。 既然知道了菜种不发芽的原因,姚姝自然是要告诉村长的,她让沈南山跑了一躺腿,自个就没有多加参与。 在这之后,总算是有种子成功发芽了。 大河庄众人是高兴不已,总算是让他们等到了,不是白忙活了一场,他们对姚姝是十分感激,一个个的给沈家送去了好东西。 因着这个,沈家的饭桌上一连十来天都没有断过肉。 姚姝都觉得她这个冬天都胖了不少,看来还是得控制饮食才行,就她现在的年纪,要是一个不小心发福了可就不好了。 青菜长的很快,不过十来天的功夫,菜叶子就长的很是可观了,已经可以摘下来做菜了。 在冬日里能够吃到一盘绿油油的青菜,姚姝的胃口都变得好不少。 同时,又有一个新的麻烦冒了出了,这青菜长的快,但老的也快,他们必须得赶紧将青菜给卖掉。 在做生意这件事情,大伙都没什么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做。 村长早早就算了一笔账,他们花费的人力物力,这些都是小头,仅仅是燃烧的木柴那就是一个庞大的数目。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木柴的价格都翻了个番,要是青菜的价格太低了,他们还不如直接卖木柴划算呢,可要想做到不亏本,这卖价就会高的离谱。 第二百四十七章 定价进城 这价格高到还没开始去卖菜,村长就已经在犯愁的地步,他摸着自己的脑袋,总感觉头顶上的这些头发要保不住了。 不仅仅是他,大伙都迟疑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们都不敢担着菜去城里卖,就怕被人骂是黑心的骗子,可“贱卖”的话他们又不甘心。 如此纠结了一番之后,他最后还是找上了姚姝。 没法子,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也就只能指望姚姝了,大伙是一点法子都没有,想来姚姝心里是有成算的,不然也不会领着大家干活了。 进来姚姝的心情很是不错,毕竟是大丰收嘛,她看着大棚里涨势喜人的菜蔬,心情自然是好的,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见村长登门,她笑着接待着。 “村长,现如今大棚好好的,你怎么瞧着还颇为犯愁的模样?” 她是想不到最近还有什么为难的事情,现如今大河庄可以说是蒸蒸日上,周围的人也不敢到他们庄子来闹事,事情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还有什么可愁的。 “唉。” 村长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当即就把自己的来意给说清楚了。 “我是想问问嫂子,这青菜到底要卖什么价钱才合适?” “这个啊,你们看着办就好,只要能卖的出手,划算就成,做买卖嘛,这赚多赚少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姚姝总不能手把手教着他们把青菜给卖出去,那还不得把她给累死。 这价格也不是固定死的,那是要随机应变的,她也没法子给出一个准确的数字。 这个回答并不能让村长的紧皱的眉头松开,他犯愁的说道。 “大伙是怕要价太高了卖不出去。” “你们打算卖多少?要是想卖个二三十文钱一斤的确有些难。” 姚姝沉吟着说道。 卖这么贵也不是不行,运作的好的话也是可以做到的,只不过这价格太打眼了一点,她有点担心别人盯上,要是引得有人上门来找麻烦那可就惨了。 没想到大伙还是很有胆气的嘛,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不不,嫂子你误会了,这二三十文一斤怎么可能呢,连肉都没这么贵的。” 村长满脸的震惊,被吓得是连连摆手,这么高的价格他是做梦都不敢想的,谁会花这么多钱买些青菜叶子,那不是傻子吗? 但凡能买个三、四文钱一斤就已经比寻常价格贵很多了。 在当季的时候,一文钱就能买到一大把青菜,这玩意又不值钱。 “那你的意思是?” 姚姝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她一时不太能理解村长的意思,既然没准备要这么高的价格,又何必担心叫价太高而卖不出去呢? 两人的想法有着不小的差异,村长面上的震惊并没有随着时间消退,等他琢磨过来姚姝话里的意思之后,他的嘴巴都不自觉的微微张开。 他声音飘忽的问道。 “嫂子,你是想卖什么价钱?” “十文钱差不多,刚开始去十五文钱也差不多,在这冬日里,青菜本就比肉稀罕,咱们也不怕卖不出去,整个彰州城也就只有咱们一家。” 物以稀为贵,姚姝可以保证青菜在眼下是独一份。 她盘算着把这菜送到大户人家去卖,还能卖个更高的价钱。 不过她没有对村长提及,这倒不是怕其他人抢生意,只是村人多半没这个胆子,一个弄不好万一还把那些大户人家给得罪了,反而坏事。 村长听完之后愣是没有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呀,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嫂子说的在理,毕竟咱们这投入的本钱也不小呢。” 他这话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在知道定价之后,村长几乎是飘着走出去的,他面上挂着傻笑,想着可以赚到的银钱,他激动的恨不得搬到大棚里边去睡。 这样的好东西,可不能让别人给祸害了。 知道该卖什么样的价格之后,大河庄众人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在第二天就挑着青菜进城了。 还别说,他们一进城就引得百姓围观。 大家何曾见过这样的稀罕事,冬日里竟然看到了绿色的蔬菜,这些可都是夏天才有的东西,最迟到秋天也没有的。 现如今雪都下了好几场了,竟然还能看见这般新鲜的菜蔬,瞧着就像是刚刚摘下来似的。 沈家人走在路上,那模样瞧着别提有多神气了,他们大大方方的给围过来的百姓瞧着,脑袋高高地抬起,很是得意。 姚姝走在队伍的后面,不由得撇看了视线,这简直就是没眼看。 他们只不过出门做生意而已,怎么搞的比班师回朝的将士还要神气。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做的本来就不是一般的生意,现在这姿态说不定还误打误撞很是合适,毕竟这样总比畏畏缩缩的好。 姚姝也有看到其他人的状态,多少有些畏畏缩缩的样子,只怕会被客人给砍价的厉害。 在这一点上,她是没法子帮忙的,还说的她都已经叮嘱过了。 姚姝走在街上,留意着周围的环境,看能不能找到个合适的摊位停留下来,他们家这么多人,自然是要分散开来的,都凑在一处反而浪费人力。 她对大棚蔬菜很是有信心,可是把家里的地都种上了菜蔬,足足有好几个大棚呢,现如今成熟的菜蔬可不少,得抓紧时间卖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感觉到胳膊被人扯了一下,扭头一看,身后却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大娘。 “大妹子,你们这些菜是怎么留到现在的?竟然到这月份还没坏,瞧着还怪新鲜的。” 王大娘也是上来凑个热闹,她也没指望姚姝能把方法告诉她,不过是想着打听些消息,也好多些跟老姐妹闲聊的谈资。 姚姝其实是不喜欢旁人触碰的,她不动声色的把胳膊给抽了出来,还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脸上却还带着笑容。 “哪能啊,这些菜可收放不了这么久,是早上刚从地里摘下来的,新鲜着呢,大姐要不要买些回去?也给家里添个菜。” 第二百四十八章 生意火爆 客人都上前询问了,姚姝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当即就介绍起自家的菜蔬,沈家人也就此停下了脚步。 “大妹子,你这是忽悠我呢,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节,地里怎么可能会长这么新鲜的菜,怕不是把我当傻子哄。” 王大娘瞬间就不太乐意了,就算不愿意说那也而不应该忽悠人啊,还用这么假的由头。 “就是,这可不诚实。” “不过这是真的稀奇,也不晓得这些菜是从哪里弄来的。” “管它是哪里来的,难得遇上了可不得买些回去,这冬日里难得吃一口新鲜的,我这嘴里馋得很……” 街上本来就热闹的很,撞见这般稀奇的事情百姓们可不得凑在一起嘀咕几句。 眼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姚姝心里只有高兴的份,人多才好做生意呢,至于王大娘的质疑,却不打紧。 只要她这些菜蔬是实打实的新鲜,来历就完全不重要,大伙并不会深究。 “我怎么会骗你呢,说的可都是实话。” “你这苋菜多少钱一斤?给我来点。” 人群中有个年轻的妇人上前一步问道。 她伸手挑拣着篓子里的苋菜,都不用过多翻检,很快就挑种满意的了,就算是在夏日里,想买到这般新鲜的苋菜都还得赶早呢。 站在菜篓旁边的沈丘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嗫嚅着嘴唇,愣是没有把早就商量好的定价给说出口。 他私心里还是觉得这价格太高了,要是开口说不得会客人都给吓跑了。 见他支支吾吾的没有接上话,沈北立马就走过来说道。 “我家这苋菜可新鲜着呢,整个彰州城可是独一家,稀罕的很,这还是刚出摊的第一笔生意,我给你个优惠价,原本二十文钱一斤的苋菜,现在只要十五文,我给你拿绳子捆上?” 这番话说的很是顺溜,若是换做在谈别的生意,说不好早就成了。 可惜,客人并不愿意买下来,被吓得立时就缩回了手,年轻妇人一想到自个在众人面前露怯,不免有些恼羞成怒,忿忿地说道。 “你这菜是金子做的不成?卖的比肉还贵,怎么就不去抢钱呢。” “你这话说的,眼下这时节,苋菜本就比肉稀罕,我这种出来可是花了大本钱的。” 就算是这样,沈北脸上也不见半点恼怒之色,瞧着别提有多和气了,要知道,在以前可没有这样的好脾气,那是半点气都不会受的。 看着他这模样,沈家人别提有多惊讶了,那就跟周围的百姓大冬天看到他们篓子里的菜蔬差不富多。 沈南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姚姝的身边。 “老婆子,这老三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瞧着倒跟换了个人一样,不会是中邪了吧?” “胡说什么呢,他都这么大的人了,也该有长进。” 姚姝瞪了沈南山一眼,话是不能乱说的,尤其是他们现在还在外头,要是被人听了去怕惹来麻烦,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再者,真真换了个芯子的是她才对,也得亏她是慢慢潜移默化扭转自己在的行为和脾气,才没让人发现端倪。 原主本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姚姝过来的时候大伙正在逃难,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填饱肚子,哪里还有闲心去想别的。 不得不说沈北是块做生意的料,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把苋菜给卖了出去,价格十五文一斤,他还卖了不少。 这是他们一早定下来的价格,姚姝还特意叮嘱过不能随意降价。 一样的东西就怕价格差别太大,她唯恐有村人担心销量而低价甩卖,这么做是会损害整个村子的利益的。 一但有了第一个尝试吃螃蟹的人,人群中那些本就有意向在观望的人,不再继续纠结,花钱卖了不少的青菜回去。 能住在彰州城里的人,日子都不至于过得太差。 拿出个十几文、二十文买个菜还是没问题的,他们也不是经常如此,偶尔奢侈一回却没什么问题,就跟隔个十天半个月吃顿肉差不多。 很快沈北一个人就忙不过来了,沈家人连忙跟着一起招呼客人,都用不着他们再去找合适的摆摊位置,就这随便停的一个地方,生意就已经挺好了。 他们面前就没有冷落下来的时候。 忙活了好一阵子,因为不停的说话,姚姝的声音都嘶哑了,但她却没有停下来,正忙活着挣钱呢,她是不肯错过这个好机会的。 “咳咳。” 她背过身去小声的清了清嗓子,很快又忙活起来。 “老婆子,你喝口水歇歇。” 沈南山推了推姚姝,把人给扒拉到了身后,有他们挡着人群,身后的位置还有些间隙,能够让人坐着好好休息一下。 看着递过来的水囊,姚姝到底是没有拒绝,这好歹是沈南山的一片心意,她也的确是累了。 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之后,她总算舒服了不少,稍微歇息了半刻钟之后,她就继续去招待客人了。 此时,沈家菜篓子里的菜蔬已经卖出去一大半了,只剩下底下的那一层了,再等小半个时辰,估摸着也就差不多了。 这可比姚姝预想的要快很多,她脸上的笑容别提多真切了。 不仅仅是她,沈家人一个个都咧开嘴笑得别提多开心了。 “你们这菜是真的好,就不能再便宜一点?我多买几斤。” “大娘,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价钱了,我也就赚个辛苦钱……” 这本来只是一条寻常的街道,因为沈家人在此处摆摊,愣生生把这条街衬的跟闹市一样。 就在他们即将圆满收场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呵斥声。 “干什么呢!都散开!” “不许堵在街口!” 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楚,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一窝蜂的散开了,那速度快的就跟后头有狗撵一样。 这情况很不寻常,沈家人有些不安的站了起来,他们齐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老婆子,你说这是咋回事?咱们要不要也跟着走?” 第二百四十九章 捕快风波 这情况实在是有些吓人,尤其是其他人都跑开的时候,他们也想跟着一起离开,这是人趋利避害的本能。 姚姝心里也有些不安,她皱着眉头看着前方,他们的东西有点多,还要收拾,现在跑怕是来不及。 他们还在彰州城里呢,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 再者她有注意到,刚才的客人根本就没有跑远,只是在不远处停了下来,瞧着倒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意思,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等来人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姚姝在心里暗道:果然如此。 “此处不可摆摊不知道吗?把东西给我收起来。” “官爷,我们初来乍到不知道城里的规矩,还请你通融通融,我们这就走。” 沈南山低头哈腰的说道。 这种时候,姚姝倒是不好立刻冒头的,家里头这么多男人还在场呢,她要是率先搭话,一个不好还会被误以为她看不上对方。 眼前的这两个捕快可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起的。 原来是在城内巡逻的捕快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所以才赶过来制止,离城门口比较近的这一段街道的确是不允许摆摊的。 城内有规定的坊市,姚姝原本也是准备去那边的,可刚进城就被拖住了脚步,她便忽略了这一点,没成想却惹来了麻烦。 跟官府打交道还是很麻烦的,尤其是在自身不怎么在理的情况下。 “哼!收拾东西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 吴金面容严肃,一副要秉公执法的姿态,一看就知道,这伙人赚了不少的银子,把人带到衙门交了罚款他也是能分到些许好处的,蚊子再小也是肉,更别提还能在上峰处刷刷好看。 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沈南山就彻底的抓瞎了,他被吓得不清,整个人都慌乱的不行。 沈丘兄弟几个也围了过来,摆出防卫的姿态,他们纷纷看向姚姝,就等着她发话呢。 他们不想去衙门走一趟,估摸着只要姚姝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拿起东西就跑,反正就这两个捕快也拦不住他们,只要甩开这些人出城就好了。 这样做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等过段时间也就没人认得他们,过几天再进城就是了。 察觉到他们的蠢蠢欲动,姚姝伸手把沈南山等人给扒拉到后头去了,她赔着笑对捕快说道。 “两位官爷,我们就是停下来在这里歇了歇脚,无奈大伙太喜欢我们家卖的东西了,一个个的都凑过来看热闹,我们这就走,保管不给您二位添麻烦。” 她顺手将一个菜篮子塞满递到了捕快的手里。 “这就是几把不值钱的菜蔬,官爷别嫌弃,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就这一篮子菜蔬少说也有六、七斤,塞的满满当当,都能卖百来文钱了。 姚姝给的却一点都不心疼,权当是花钱消灾,谁让他们不占理呢,她还怕别人不收,对方要是不肯收下,他们就得去衙门,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 最要紧的是,他们在大街上被捕快给带走,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样的流言,生意刚有点气色就要受到打击,会横生出不少波折。 吴金有些意外地看了姚姝一眼,没想到这妇人还挺上道的,这一篮子菜蔬的确是稀罕玩意,他很是心动,对方出手大方,他也乐得把沈家这事当做没看见。 他和同伴对视一眼,语气就软和了不少,不再咄咄逼人。 “下不为例,马上给我离开,往前头再走两条街就是坊市。” “多些官爷指点。” 姚姝客客气气的道谢,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危及接触,等回去之后还得提醒村人一遍,可别跟他们犯了一样的错误。 在捕快离开之后,沈家人就识趣的朝着坊市走去,可他们赶过去的时间有些晚了,早就有大河庄的其他人占据了不错的摊位,并且生意还挺好。 姚姝若是再插进去,哪怕是在周围也有抢夺生意的嫌疑,她扫了一眼并不打算去做这等讨人厌的事情。 她没这想法,不代表沈家其他人没有,沈南山很快就瞅准了一块空地。 “老婆子,我们可以去那边。” “山哥,嫂子,你们也来了呀。” 还不等姚姝回答他,就有村人赶着搭话,对方的表情有些讪讪,语气带着少许急切。 他这么做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是想告诉沈家人他在这里摆摊呢,周围已经不适合再一家来抢生意了,他还担心今天摘下来的菜蔬卖不完呢。 “生意不错啊。” 姚姝很是清楚这一点,她笑着同对方打招呼,转头就拉着沈南山继续往回走了。 “咱们不在这摆摊。” “啊?不卖了?咱这是要回去吗?” 沈南山摸不清楚姚姝的念头,要他说根本就不必在村人的想法,要不是姚姝主动告诉大伙大棚种植的法子,村人哪有这赚钱的机会,给他们一家行点便利,那都是应该的。 “不回去。” 现在时辰还早着呢,想要把剩下的这点子菜蔬卖掉并不难,要是直接回去,这些菜蔬可就会放坏了,那就太不值当了。 她看了一下大家的菜篓子,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老头子,你把菜都放到一个篮子里,跟我来,其他人自个回去,想要去城里逛逛也成。” 剩下的菜蔬并不多,就算沈南山的体力不怎么好,挑起来也不用太费劲,就这么点东西,也就没必要让大家都耗着了。 而且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不适合太多人跟着,她怕顾不上来。 “娘,要不让我来吧。” 沈丘站了出来,他倒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让爹娘劳累罢了。 不过沈南山并不是很领情,他直接把沈丘给扒拉开了,这种单独跟着姚姝的机会,他怎么可能让给别人,每每这种时候都能第一时间经历各种“大事”。 “不用,一边待着去,你爹我还没老到干不动的时候。” 他都这么说了,沈丘也只能歇了念头,他和其他人一起看着姚姝和沈南山离开,然后又各自散开。 第二百五十章 巷子等待 现如今沈家人手里都有着不少的零花钱,想在城里好好逛逛还是没问题的,这会子也不是刚来到彰州城的时候,他们不用担心会惹来麻烦,对城里也早就熟悉了。 另一厢,姚姝和沈南山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们挑着剩下的菜蔬,应当是继续去做买卖才是,可姚姝非凡没朝着人多的闹市走去,反而越有越偏,等她穿过几条小巷子之后,周围的人更少了。 这可把沈南山弄糊涂了,他左右打量了好几眼,发现这压根就不是去坊市的路,瞧着倒是往东边走的。 要知道住在东边的可都是一些官老爷,寻常百姓都不会往那边去的,就怕一不小心的得罪了人。 “老婆子,咱们这是往哪里去呢?” “快到了。” 姚姝看了一眼周围,确定已经到地方了,只等找到人就好。 沈南山挠了挠头,愣是没想起这附近有什么做生意的地方,他在彰州城落户一年多了,从来没有踏足过这块地界。 他们又转进了一条更狭窄的小巷子,两侧是长长的院墙,连门都没瞧见一扇,更别提人影了。 就算巷子里突然蹿出一个打劫的大汉,沈南山也不会有半点意外。 “这儿连人影子都没看到,咱们是不是走错了?” “没错,就是这而。” 姚姝点了点头,她看着两侧的院墙,就知道自己没有走错,仅仅是在外头瞧这么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院墙里头住着的人必然是非富即贵,只有这样的人家才能出得起大价钱。 而她对自家的菜蔬很是有信心,必然不会卖出不出的。 有钱人只会对吃食更加的讲究,也会舍得下本钱。 他们沿着围墙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处狭窄的木门,不难分辨出,这是面前这座院子的后门,家中的仆人都是从后门进出的。 他们来的时机不太凑巧,房门紧闭着,一个人都没瞧见,姚姝就算是想上前询问也无法,至于贸然询问,那却不太合适。 要是闹出动静打扰了里头的人,一不小心还会适得其反。 她索性就在墙根处坐下,反正她又不着急,耗费些时间等着也没关系,姚姝拍了拍身边位置的灰尘,示意沈南山也坐过来。 “别站着了,过来歇会儿吧。” 他们可没什么好讲究的,直接就席地而坐,半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沈南山走了过去,心里头却不太踏实,他是恨不得绕着那些富贵人家走的,这还是第一次主动上跟前凑,别到时候有人开门出来,把他们给赶走,那就糟糕了。 万一遇到脾气不太好的人家,那可是会直接打人的。 “老婆子,咱们还是换个地方歇息吧?去前头的转角处,也不远。” “不用,我要在这里等人。” 姚姝扭头看向他,意识到沈南山弄不明白里头的道道,便解释道。 “咱们剩下的这菜是要卖给这户人家的,这要是谈妥了,咱们家以后的菜都不愁卖,价格还能高上几分。” “他们能看得上咱家的这些菜?” 沈南山面露狐疑之色,不是他不相信姚姝,只是在他的印象中,那些富贵人家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哪里能看得上他们的东西。 别看沈南山素日里没心没肺的,这年头的穷苦百姓在贵人面前难免是自卑的。 本朝士农工商的阶级差距很大,普通百姓甚至都不敢在士人面前大声说话。 “咋看不上,这么好的东西他们还没有呢,可不得在咱们这里买。” 姚姝是半点都不怂,只要东西好是完全不愁卖的。 “嘿嘿,还是你厉害。” 沈南山一琢磨还真是这么一个理,他当下就坐踏实了,盯着门口的方向,就盼着这扇门能够快点打开,不然等晚些时候,菜就不太新鲜了。 新鲜水嫩的菜才能卖个好价钱呢。 对上沈南山的夸赞,姚姝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这冬日里还是有些冷的,尤其是巷子里的风额外大些,她把手缩进衣袖里边,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至于她身边的沈南山,两人的姿势几乎是没什么差别。 也得亏他们穿的还算体面,不然只需要在他们的跟前摆上一个破碗,那就跟乞丐没什么区别了。 这天气实在是冷地很,姚姝只觉得失策。 “出门的时候应该带个暖水壶出来的。” 有暖手的物件,她就不至于在这里冷的直哆嗦,这也让姚姝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想法子把这笔生意给谈妥,以后也就不必在寒风里奔波了。 这赚钱也是能有容易的法子的。 “这谁能想到呢。” 沈南山嘀咕了一句,他出门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要带什么东西,都是听姚姝的吩咐。 看着自家婆娘冷的嘴唇都有些发紫了,他到底是心疼的,难得动脑子琢磨了一下,想到了一个法子,他对姚姝说道。 “我到外头走走。” “去吧。” 姚姝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左右菜蔬都已经送到门口了,留沈南山在这里也没什么事,等到了谈生意的时候对方也帮不上什么忙,她也不拘着沈南山。 等沈南山走了之后,一个人在寒风中等待在,她只觉得这天气越发的冷了,之前好歹还有人能陪着说说话。 不过,姚姝并没有因此丧气,她在脑海里反复琢磨着等会要用到的说辞,别看她每次遇到事情都胸有成竹,处理的游刃有余,那是因为她做足了准备。 她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没有大河庄人说的那般厉害。 有过了一刻钟,大门还是没有开,倒是沈南山先回来了,对方的身影刚出现在巷子口,就被姚姝给看见了。 她远远地瞧着,沈南山的手里还揣着东西。 也不知道对方是买了什么? 沈南山也是有零花钱的,姚姝对此是从不过问,向来是随便对方怎么用,只是很少见到其买东西带回来。 所以她才会好奇,能让沈南山特意跑一趟带回来的到底是什么,瞧着这东西倒是不大。 第二百五十一章 机智赊账 “老婆子。” 沈南山在远处挥着手,瞧那模样瞧着很是欢喜,也不知道是撞上了什么喜事,竟然这般高兴。 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跑到了姚姝的近前来,献宝似的将手里的东西给递了过去。 也得亏沈南山这张脸长得很不是不错,否则就他这把年纪,再出去这样的表情,着实是有些没脸看,瞧着还像是个少年人一般的性子。 “这是什么?” 姚姝好奇地打量了两眼,她没有立时就把东西给接过来,直到沈南山又把东西往前推了推,她这才伸出手。 一接触到布包,她就感受到了一阵暖意,拿到手里还有沉甸甸的重量。 “你买了个汤婆子回来?” “为了从店家那里讨点热水,我等了好一会儿,不然早该回来的。” 沈南山带着些许歉意的说道。 他把姚姝一个人扔在这里是不好的,万一遇到什么事了呢?要是碰巧遇到这扇门打开,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没事,左右也不着急。” 姚姝这心里也被汤婆子给暖到了,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暖洋洋的,没成想沈南山这人还有如此上道的时候,虽说是搭伙过日子,可有人关心她还是很受用的。 不过也就这么一小会儿,她很快又恢复了理智,声音柔和的问道。 “这汤婆子不便宜吧?你哪里这么多的钱?” 她刚刚掀开布包看了一眼,这汤婆子是黄铜做的,表面还雕刻了细致的花纹,这样的好东西,没个半两银子是买不到的。 就算每个月拿到的零花钱沈南山都没有花,那也是不太够用的。 难不成沈南山在背地里还用着别的法子搞钱? 一想到这个,姚姝的面容就变得严肃起来,她看向沈南山的目光也变得危险,毕竟沈家人可是有前科的,可别是去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去了。 又或者是悄悄拿家里的东西换好处。 姚姝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头,被她盯着的沈南山闪躲开了目光,有些心虚地往后头退了半步。 这其中缘由沈南山不太敢说,唯恐被教训一顿,当初买东西的时候没想到这一茬。 “你最好现在老老实实的给我说清楚,不然等我自己查明白,就别怪我不在孩子们面前给你留脸面。” 姚姝明晃晃地威胁道。 她已经在心里想着,只要对方不做的太过分,看在这个汤婆子的份上,她也不会去计较,以后别再胡来就是了,这赚钱那也得走正道。 被她这么一吓,沈南山腿都有些发软了。 他本来就害怕姚姝,被这么一吓,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的小心思,当即老老实实的交代。 “我这不也是为你着想吗?怕你冻着这才去店里赊账买了一个汤婆子,晚些时候咱们再去付钱,我想着咱们家多买一个汤婆子也没什么。” 沈南山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听这语气还夹杂着些许委屈。 听到这样的回答,姚姝不免愣了一下,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想了许多沈南山用不好的手段赚钱的画面,结果却仅仅是这样。 她很是尴尬的同时又十分欢喜,面对沈南山的时候,她还有些心虚。 就算沈南山本人不知道,可她却是实实在在的误会了对方。 她不该抱着偏见去揣测沈南山的行为。 “原来是这样,等买完菜我们再去付钱就是了,多谢你想着我。” 话在嘴边转了好几个弯,姚姝到底是没把道歉的话给说出来,她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要知道,原主可从来没在沈南山面前低头过。 可仅仅是这么一句道谢,就已经让沈南山受宠若惊了。 “这,这有啥,咱们夫妻俩哪还用得道谢啊。” 别看他话是这么说,但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别提有多高兴了。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两口子之间的氛围再次恢复了正常,姚姝总算感觉自在些了,转而说起了别的。 “你是怎么让店家同意你赊账的?” 他们又不是城里的住户,跟店家也没啥交情,又不是什么出名的人物,谁会不收钱就把东西卖给他们啊,这瞧着就像是再做赔本买卖。 沈南山要是一步不复返,店家可是一文钱都赚不到,还要倒亏一笔大的,最后想要把钱讨要回来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人。 总不至于让沈南山好运的碰到了“大好人”,姚姝是琢磨不明白。 “这个啊。” 只见沈南山挺直了胸膛,调子起的很高,这可是难得的姚姝找他解答疑惑的时候,他可不得好好抓住这次机会过过瘾,也让他神气一回。 “想要店家答应也不难,你是不知道,咱们家现在在城里已经有不小的名气了,很多人都知道卖菜蔬的大河庄,咱们村还有这么多人在城里做生意,他也就不怕咱们赖账。” 毕竟这菜蔬生意可是赚钱的很,在店家看来,沈南山还不至于连一个汤婆子的钱都出不起。 真要是没还钱,他大不了去街上堵人,都是生意人,那是最怕都不好的名声传出来的,决计不会放任他要钱闹事。 “原来是这样,老头子,这还没看出来,你这脑子还挺聪明的吗?” 姚姝瞧着沈南山嘚瑟的模样,不由揶揄道。 “那可不。” 沈南山的头抬地更高了,要是有尾巴,他的尾巴此时已经翘到天上去了,他是绝对不会告诉姚姝,为了能让店家答应把汤婆子卖给他,他可是求了好一阵,连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就在两口子说笑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你们守在门口做什么?还不快离开,这不是你们能待的地方。” 原本紧闭的院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一位穿着体面的娘子站在门边。 听到这话,沈南山当即就收起了神气的姿态,缩到了姚姝的身后,这样的场合他实在是应付不来。 姚姝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快步的走上前去,神情那叫一个坦然自若,半点都不见瑟缩之态,不知情的还会以为她是过来做客的呢。 第二百五十二章 道上的规矩 还别说,姚姝这做派还是挺能唬人的,瞧着她这模样,玉桂反而被镇住了,她面露犹豫之色,难不成这两人跟府里有关系,否则怎么没见半点恐惧之色。 她的主家钱家,在彰州城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普通人可是不敢随意登门的。 “这位姑娘,我和外子此番前来是来寻贵府采买的管事,还请你代为同传。” 姚姝一番话说的是不卑不亢,同时还不动神色的塞了一小块碎银子到对方的手里,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为了能有一个谈成生意的机会,这该花的钱是不能省的。 这银子一到手,玉桂就不太想还回去,她不过是府里的一个三等丫头,月钱本就没有多少,这块银子都能抵她两个月的月钱了。 只是她不敢冒险,怕为此惹来麻烦,少不得要问清楚。 “你们找王管事做什么?” “我们是大河庄的人,找王管事是有好东西献上,这是自家种的菜蔬,你瞧瞧。” 姚姝把自家的菜篓子拿到了近前,只见玉桂面露惊讶之色,她这才接着说道。 “冬日里难见这般新鲜的菜蔬,相比府里的主子也是喜欢的,这季节能够换换口味,主子心情高兴说不得还会有赏。” 她没有一直说自家的东西好,而是再说玉桂能够得到的好处。 不得不说,她把玉桂的心思摸的死死的。 明眼人都能敲出来,这事并不是坏事,能够因此得到赏赐的几率很大,玉桂就听府里的大小姐抱怨过,说来来回回就是这么几个菜早就吃腻了。 “你在这等着,我去王管事。” 玉桂的顶头上司就是王管事,否则她还真不一定能够找到人,不得不说姚姝的运气还是很不错的。 院门又被关上了,姚姝和沈南山老老实实的在门口等着。 这次的等待中,他们变得急切了些,事情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他们都盼着能够快点把这事给办成了,也不知道玉桂能不能把那王管事给叫出来。 他们是不认识玉桂的,花钱请对方帮忙未尝不是一次豪赌,至于能不能成功那就不好说了。 这一等就又等了一刻钟。 两人在门口干等着,难免觉得时间难捱,沈南山的心里是更加没底,他不由得怀疑,他们两个到底是不是被人给骗了。 “老婆子,刚才那人不会是忽悠我们的吧?” “应该不会,咱们再等等,大户人家规矩多,慢一点也是正常的。” 姚姝之所以这般笃定,倒不是因为相信玉桂的人品,而是她相信冬日里的新鲜菜蔬对人的吸引力,对方总不至于连送上门的好事都不会把握住,那未免也太傻了一点。 这事的确没出意外,只见院门再次打开,玉桂领着一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想来他就是那位王管事了。 对方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刚一露面就问道。 “菜在哪里?” “在这,在这。” 沈南山连忙把菜篓子都提溜到近前来,他有些忐忑地看着对方,有些担心这买卖能不能成。 “给他一百文,把这菜给拿回去。” 王管事心中是十分满意的,可他面上却摆出一副不太在意的模样,好像是勉为其难把东西给买下一样,他在心里盘算着,这些菜蔬,他可以把价格报高不少,又拿了钱,又能去主子哪里逃赏,这可真是一件大好事。 听到这报价,沈南山是一脸的不情愿,更别提姚姝了。 剩下的菜少说也有三十来斤,怎么也不是一百文钱能够买下的。 偏偏王管事还摆出一副大方赏赐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姚姝能从这笔生意中占到多少好处呢,真真是笑死个人。 若不是为了长远的生意,她不想前头做的折磨多功夫都白费了,姚姝才不会搭理对方呢。 “王管事,我家这菜在城里都是卖十五文前一斤的,那些嫩一点、卖相更好是二十文钱一斤,不如我给你称七斤菜蔬,你看看要哪些?” 她很是客气的询问道。 别看姚姝这番话说的软绵绵的,可王管事就像是被沙包大拳头打了一拳,别提有多不自在了。 自从他当上管事以后,就少有这般丢脸的时候,他面子上很是过意不去,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 “给你一两银子尽够了。” 这位王管事瞧着就是不好相与之人,一两银子把菜给卖出去,姚姝也不会亏,最稳妥的做法就是拿了银子赶紧走人才是。 沈南山悄悄地扯了扯姚姝的衣袖,他是想见好就收了。 可姚姝却没这个想法,她不动声色地挣脱了沈南山的拉扯。 “难怪我听他们说钱家的王管事最是大方,愿意照顾我们这些穷苦百姓,我这还有桩生意想跟您谈谈,不知府上以后还需不需要菜蔬?” 都是为了做生意,姚姝是不介意说些好听的话恭维人的,尽管她很是瞧不上王管事这做派。 这番话王管事的确很是受用,他继续问道。 “你想怎么做这生意?道上的规矩懂吗?” 他们只不过是为了卖些菜,没成想还牵扯到道上的规矩了,这可真是,姚姝都没有立时反应过来,她是注意到王管事贪婪的眼神之后,这才反应过来。 “懂的懂的,我家菜地里还有精心侍弄的菜蔬,只不过价格要贵一些,三十文钱一斤,每日早早的就送到府上,保准不会耽搁事。” “你可不能那些次等的菜来糊弄我。” 王管事的目光落在姚姝身上,他没有同姚姝打过交道,不知道这妇人是真明白了,还是凑巧。 “那当然不敢,别看这价格贵些,就是赚些辛苦钱,也是我们劳烦王管事了。” 姚姝和王管事的视线碰撞到了一处,很快又错开了,她这话里包含的意思,就是每斤贵的十文钱就是给王管事的回扣。 这本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王管事拖拖拉拉为的不就是要好处。 也得亏她以前听说过这些弯弯道道,否则还真听不明白这暗示。 第二百五十三章 大订单到手 在场真听不懂的也就只有沈南山了,只见他满脸震惊之色,时不时悄悄看姚姝一眼,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姚姝竟然敢这般狮子大开口。 那可是足足三十文,这可比猪肉都贵多了。 自家的菜是什么情况,沈南山还是清楚的,那都是一块地里种出来的,哪有什么精心侍弄的区别,压根就没有这回事。 沈南山很是担心姚姝忽悠人的话被识破,他们不会被打一顿吧?到时候连能到手的一两银子都赚不到,那可真就亏大发了。 偏偏他只能把这些想法都别憋心里,这个时候是什么都说不了。 因为觉得此事太过冒险,沈南山甚至在心里暗自祈祷:阎王爷,您可得继续保佑我家老婆子啊,千万能顺顺利利的把给忽悠住咯。 短短一段时间,他内心能有这般丰富的心里活动这是姚姝绝对想不到的。 她的心神都在生意上,完全没注意到沈南山的那点子小动作。 “那就这样说定了,以后每日寅时送五十斤菜蔬到府上。” 王管事的态度突然变得十分和善,生意就这么谈成了,想到日后能到手的银子,他自然是和颜悦色的,再怎么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好勒,多谢王管事了,不知您今日是否得空,能否赏光让我去请您去泰和酒楼喝杯酒水?” 为了能够维持住这笔长远的大订单,姚姝也是费心费力了,同样也舍得花钱。 泰和酒楼是彰州城有名的酒楼,价格可不便宜。 不过她连王管事那讨人厌的性子都忍了,更别提请客吃饭的花销了,钱没了再挣就是了。 有了这笔长久的生意,他们就不用每天辛苦的吆喝,能省不少的事情,还能卖更高的价格。 姚姝这么上道是王管事没想到的,明明只是一个农妇,却懂这么多眉眼高低,着实是不简单呀。 他不愿意扯上更多的关系,怕后头引来麻烦,这样是同供货的人显得关系亲近了,还怕有人找麻烦呢。 “这就不用了,既然已经银货两讫就尽快离开,钱府附近不允许逗留。” “我们这就走。” 姚姝一口应了下来,她还不想继续应酬下去了呢。 她抱着汤婆子和沈南山一身轻松的离开了,甚至连菜篓子都留给了钱家。 从钱家离开的路上,沈南山倒是出奇的安静,那是一句话都没说过,安安静静的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的后面。 这让姚姝觉得很是不对劲,等过了好一阵子,见这人还是没有吭声的意思,她扭过头好奇地打量了好几眼。 “老头子,你这是咋了?怎么突然不吭声了?” 要是放在以前,遇到这样的情况沈南山早就欢喜的蹦起来了,定然会兴奋的叽里咕噜说个不停,可这次瞧着都没那高兴劲了。 总不能是他看到自己赔笑脸的模样不高兴了吧? 在姚姝的印象里,他们沈家应该没有这么清高的人才是。 “老婆子,你是真的厉害啊!” 沈南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噼里啪啦的开始说道。 “能把这么点菜卖一两银子就算了,还谈成了一笔大生意,三十文钱一斤那可比咱们现在的价格足足贵了一倍,每天能多赚多少银子,咱们家这是要发啊……” 就像是要把刚才憋的话都说出来一样,他一开口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这转变让姚姝都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被这一连串的夸赞砸的有点懵。 亏得她还担心沈南山呢,感情是一点事都没有,她无奈地听着,现如今她已经习惯了,不至于被沈南山的彩虹屁给吹的不好意思。 “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我真怕王管事发现咱们把他当冤大头宰呢,万一把人惹毛了,咱们还不得被教训一顿,那可就遭罪了,不过,他以后不会发现吧?” 沈南山还在说个不停,他现在想想都后怕不已,也就只有他们家老婆子能有这个胆子,反正他是不敢这么做的。 “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别多想,一点事都没有,你不会真以为王管事好忽悠吧?那些大宅门里的管事可精明的很。” 姚姝没想到沈南山会担心这个,人都在场亲眼看了谈判的过程,竟然还没弄懂这到底是比怎么样的生意,她现在算是明白沈丘像谁了。 “等回去了我再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让老大他们几个也听听,以后跟人谈生意也能灵泛一点。” 她是省得麻烦,等回家之后只说一遍就好了,忙活了一天,她嗓子还有些不舒服。 可沈南山这才知道了一小半,没把事情全弄明白,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最让人难受了,就像有猫在他胸口挠一样,心痒的厉害。 他凑过去挨着姚姝,痴缠道。 “老婆子,你就先告诉我吧,不然我这心里难受的很,你现在告诉我,等回去的时候老大他们兄弟几个问起来,我也能说上几句……” 就为了早点知道其中的关窍,沈南山说出了一长串的话,那劲头让姚姝不服气都不行。 她的双手在汤婆子上摩擦,过了这么久的时间,汤婆子只剩下些许温热了。 “三十文钱一斤只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真正的价格是二十文钱一斤,这多出来的钱可不是给我们的。” “不给我们那给谁?” 姚姝没有继续回答,她回了沈南山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些话却是不好说破的。 好在沈南山还没有蠢到家,他接收到姚姝的提醒,脑子里有灵光一闪而过,立时就反应了过来,他不无羡慕的说道。 “那他赚钱也太容易了吧。” “可不是,不过这却不能学,来路不正当的钱要是拿了,说不定哪天就会遇上大麻烦。” 姚姝的本意是让沈南山学会怎么做生意,她可不想弄巧成拙使得对方学会了王管事的行事做派,少不得要多多叮嘱几句。 她说过的话,沈南山向来不敢不当回事,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这么做。”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不见踪影 沈南山以前是混不吝的性子,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要怎么做才能从别人那里占到便宜,可那都是穷闹的,要是不想想法子,人都要饿死。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沈家的日子虽跟大富大贵搭不上边,可填饱肚子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既然不用担心会饿死,就沈南山那懒惰的性子是半点多余的活计都不想做。 让他动脑子去想怎么多赚点钱,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见沈南山一本正经的答应了下来,姚姝稍微放心了些,他可不想自家出现这样的污糟事,为了赚钱可以使用一些手段,却不能没了底线。 担忧的事情解决,沈南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笑嘻嘻凑在姚姝身边同她说话。 夫妻俩并肩往前走,时不时有欢声笑语传出,两人的背影看起来很是温馨。 这才不到大半天的功夫,姚姝的兜里就有好几两银子了,这还不包括沈家其他人卖菜收到的钱,她选的这个生意当真是赚钱的很。 今年,大河庄所有人都能过一个肥年。 两人一路走到沈南山赊账买汤婆子的店铺,把费用结清之后,眼看时间还早,姚姝便不急着回去,她和沈南山一起在街上晃荡。 冬日里,街上都比寻常时候要热闹些。 姚姝走走停停,虽说没怎么买东西,心情却是很不错的,她这一路上到是碰到不少的熟人,大河庄村人在城内各个地方摆摊,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凑在一处。 她仔细瞧了瞧,每个人的生意都还算不错,剩下的没卖完的菜蔬并不多,估摸着一天的功夫总能卖完的。 只见大伙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看着此情此景,姚姝的心情更好了。 在城内逛完之后姚姝便早早回到了大河庄,因着今日的事情,庄子里大多数人都在村口守着,他们凑在一起说话,时不时看向远处的道路,都在等着大伙回来呢。 除了出去卖菜的人之外,庄子里自然是要留下人看家的。 他们一直在村口等消息,最先回来的便是沈家人了,沈丘兄弟几个都空着担子回来的,瞧着生意做得很好。 不过,沈家人也说了,那是留着姚姝和沈南山在城里继续忙活呢,他们也就没有多想。 眼下见姚姝也空着手回来了,身后更是没有其他人,这心里不由得着急了起来,瞧这情况,别是自家的生意不好做吧? 不管他们心里如何作想,这首先还是要向姚姝道喜的。 “山哥,嫂子,你们这生意很不错啊,赚了不少吧?有没有看到我家那口子,他卖菜卖的咋样了?” “那都是嫂子的本事,我们当然是比不得的,能跟着一起赚钱就很不错了,看着样子也亏不了。” “也不知道我家那几个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大伙的问题未免也太多了点,姚姝是有些招架不住,她等大伙一股脑的全问完之后才开始回答。 “大家赚的都是辛苦钱,我家人多,自然也就卖的快些,我回来的时候瞧见大伙的生意都很是不错,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了。” 至于到底赚了多少,这自然是不能说的,反正也不会有人对着她逼问。 她刚一开口,大伙就有新的疑问冒出来。 “咱们这些菜真就卖了十五文钱一斤?” “那还有假不成,就值这个价。” “买的人多不多啊……” 面对这没完没了的问题姚姝只觉得头疼的很,偏偏她被人围着还不好脱身,现在这情况,她也不好直接甩脸走人。 她戳了戳沈南山的腰间,对方立时就明白了。 “你们是不知道,那城里是热闹的很,咱们一进城,就被……” 沈南山一番话说的很是吊人胃口,他引着大伙往旁边走,这才让姚姝有了离开的间隙。 姚姝连忙抓住这个机会离开,至于沈南山,她是半点都不担心的,别以为她不知道,沈南山那人最喜欢类似这种出风头的事情了,对方很喜欢被人追捧。 她看着沈南山那神色的模样,颇为无奈的摇了摇走,脚步加快离开了。 等到了太阳西垂的时候,大河庄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他们的脚步很是轻快,肩上扛着的担子里都没什么东西了。 没有卖完被剩下的菜蔬当然有,只是大家也不傻,眼瞅着只剩下最后一点了,他们都低价卖了出去。 价格便宜下来,菜蔬就更加的不愁买了。 这一天,大家伙都赚了不少的银子,一个个都高兴的很,也就没有闲情去注意别家的情况。 尝到了这么大的甜头,翌日,大伙更是早早就起床,天还朦朦亮的时候,就去大棚里采摘蔬菜了,这样便能早早的去城内做买卖。 清晨买菜的人也多,生意也更好做一些。 他们一个村子里的人,进城向来都是呼朋引伴一起的,就在他们聚在村口准备出发的时候,有人突然发现没瞧见沈家人的影子。 “怎么没看到姚婶子啊?也不知道他们人去哪里了,不会是还没起床吧。” “哈哈哈哈。” 人间中响起一阵哄笑声,毕竟整个村子大伙都知道,沈家人起床的时辰向来是比他们晚一些的,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不过好像真没看到人,咱们要不要去沈家看看?” “村长,你知道婶子去哪里了吗?” 村长摇了摇头,他收回了四处搜寻的目光,姚姝的确没有来。 “我去他们家看看。” 这好端端的突然没有瞧见人,村长不免有些担心,别是出什么意外才好,按照他对姚姝的了解,菜蔬的生意才刚刚起步,姚姝是绝对不会当甩手掌柜放任不管的。 他加快脚步朝着沈家走去,等到沈家院子门口的时候,身上冒出了些许薄汗。 隔着院门,他伸长脖子往里头一探,只看到了沈小草蹲在地上玩闹的身影。 “小草,你爹和你爷爷奶奶他们呢?” “村长爷爷,他们早早就走了,进城去了。” 沈小草很是乖巧的回答道。 第二百五十五章 撞见仙女 自从姚姝代替了原主之后,沈小草的日子好过了很多,脸上都有了婴儿肥了,瞧着很是玉雪可爱。 村长看着这小娃娃心里别提多稀罕了,语气都柔和了不少。 “你告诉村长爷爷,他们是什么时候出门的?” “天黑的时候。” 沈小草懵懵懂懂的摇了摇头,她现在年龄还小,家里的大事不会特意跟她说。 听到这个回答村长不免有些疑惑,天还没亮就出门忙活,哪至于起这么大早,难不成嫂子是有别的安排? 想的应该是了,村长没打算继续深究下去,既然姚姝没有主动跟他打招呼,显然跟大伙没有关系。 他回到村口,只是同大伙说了一声沈家人已经先行一步,就领着大伙出发了。 另一厢,姚姝领着自家人早早就进了城,赶在寅时将菜蔬送到了钱家,这次跟他们打交道的并不是王管事,不出她所料,对方果然只给了一两银子,按的是二十文一斤的价格。 对此,她是一句都没有多问。 送完这一批菜,他们手里的菜蔬瞬间就少了一小半,省了他们不少的功夫,对此,沈家人是只有佩服的分,他们看向姚姝的目光更加炽热了。 沈家人心里不约而同的想到,他们娘实在是太厉害了,能想到这既省事又赚钱的法子。 等离开钱家之后,沈富贵便好奇的问道。 “娘,我们接下来去哪家送货?” 他是盼着事情能够更轻松一点的,要是能够早早回庄子那就更好不过了,今日起来的太早了,他现在都困顿的很,若是能够早早的回去睡个回笼觉,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这话说的极为轻松,好像跟大户人家做生意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一般。 这让姚姝没忍住白了沈富贵一眼,真当她是神仙呢,就昨儿个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她还能谈成好几笔生意不成? “你想把菜送去哪家?” 姚姝这话可把沈富贵给问懵了,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她就紧接着说道。 “瞧你都有主意了,那剩下的菜蔬就让你去卖吧,咱们都听你的安排。” “不不不,娘,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哪有这本事。” 沈富贵被吓得连连摆手,他本来就聪明,哪还不明白姚姝的意思,看来是只有钱家这一笔生意,他也是一时犯傻才会问这样的话。 既然没有别的订单,他们自然是只能往外头走,朝着坊市那边去摆摊。 姚姝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除了大户人家,他们还能跟酒楼做生意,那些酒楼每日的菜蔬消耗极大,要是能够谈妥,他们家剩下的那些菜蔬就不用愁了。 因为走了方向,所以她是一点都不着急的。 就算她想的法子到最后没做成那也没关系,把菜挑到集市上慢慢卖流程,也就是多花一些功夫的事情。 现在都时辰还早,太阳都还没我就完全冒出头来,这街道上甚至都只有他们一家人。 当然,这也有这条街上只有好几座大宅院的缘故,普通老百姓根本就不住在这边。 沈富贵殷勤地把大部分菜蔬挑在自己肩上,走在最前头,谁让他刚才热姚姝生气了呢,可不得好好给自己找补一二,不然之后可就难办了。 “娘,咱们家有了这么赚钱的买卖,再过个几年,是不是也能成为地主老爷啊?” 等他们家成为了地主,以后他就不用干活了,每天吃喝玩乐就成。 抱着这美好的幻想,沈富贵别提多兴奋了,整个人瞧着就跟个傻子一样。 他这行为让姚姝没眼看,大早上的就搁这做白日梦呢,不过大家的胆子还是不够大啊,竟然只敢想他们成为了地主,而她是在盼他们家成为沈府的那一日。 这年头,普通人家的宅院是不能称之为“府”的,只有等家里有人有出息之后那才成。 姚姝对此是信心满满,只要他们齐心协力,沈家迟早会有崛起地哪一天,就算几个儿子都不成器,她还能把希望寄托在未来的孙子身上。 谁让她没这个机会呢,要是能够允许女子考取功名,她早就自己上场了。 “你看着点路,别摔着了,这菜要是一摔,卖相可就不怎么好了。” “你就放心吧,走在这大平路上我还能摔着不成?” 沈富贵满不在意的说道。 可他这话音刚落,马上就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哎哟!” 只见沈富贵被转角冒出来的人影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个没站稳就跌坐在了地上,摔了个屁股蹲。 好在他还惦记着菜,把身上的担子稳妥的放在地上,没有把菜蔬给磕着碰着,否则姚姝那可就是一语成谶。 “老五,你看看你,我刚刚说什么来着,人没事吧?” 看着此情此景,姚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沈富贵是个年轻小伙,就这么摔一下也没什么妨碍。 她的声音传过来,沈富贵却是一句都没听清,他呆愣愣地望着前方,只听见对方在问。 “你还好吗?” 短短地四个字,落在他的耳朵里就跟仙女说话一样,因为他坐在地方,两人隔的还挺近的,他透过帷帽瞧见了对方的面容。 他还不是真的遇到仙女下凡了吧? 沈富贵的脑子里就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原来,差点同沈富贵撞上的是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看来装扮就知道必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身后还跟着不少丫鬟、奴仆呢。 也是刚巧在转角上,沈富贵这才差点何人碰撞在一起,否则是根本就没这机会的。 大户人家的小姐那身姿容貌气质自然是没得说,不是乡下村子里的姑娘能比的,也不怪沈富贵会惊为天人,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没,没事。” “小姐。” 身后丫鬟装扮的人连忙上前扶着自家小姐往后走了几步,她们可不能和外男有了牵扯,免得名声有碍。 她狠狠地瞪了沈富贵一眼,也不知道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走路都不知道看路的,差点冲撞了她们家小姐。 第二百五十六章 再赚一笔 被丫鬟瞪了这么一眼,沈富贵方才反应过来,这样的人家可不是他能得罪的,瞧着身后那几个身形壮硕的护卫,他这心里都有些发慌,连忙站起来赔不是。 “真是对不住,是我没留意,差点就撞到了这位小姐,我在这里赔不是了。” “哼!” 丫鬟不满地哼了一声,瞧见自家小姐没有怪罪的意思,却是不好越俎代庖。 “无碍。” 刘蓉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那语调就像是春风吹在了沈富贵的心头。 她难得出府一躺,心情很是不错,才不会计较这样的小事,况且这只不过是无心之失罢了,她一点事都没有,自然不会同一个陌生人过不去。 “那我就先走了。” 尽管沈富贵很舍不得挪开脚步,但也清楚,他现在赶紧离开才是正理,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呢。 他动作麻利地挑起担子准备离开,刚起身就被叫住了。 “且等等。” 刘蓉注意到了菜篓子里的蔬菜,冬日里能看到这些菜还真是稀奇,正巧她最近没什么胃口,整日里都是些鱼肉,她腻得慌。 这既然遇见了新鲜的菜蔬,当然不会错过。 “南儿,你去将这些菜蔬给买下来。” “诺。” 丫鬟南儿当即就应下来这差事。 她这做丫鬟的,有些事即使主子没有提,她也要机灵一点去办,就比如这菜蔬,她当然不会就买今日的份量,在了解情况之后,就让沈富贵每日都送一份到府上。 一涉及到赚钱的事情,沈富贵身上的气势瞬间就变了,从方才的小心翼翼变成了侃侃而谈。 “你且放心,我们家的菜蔬都新鲜的很,都是当天从地里摘下来的,这条街上的钱家,每日里也是让我们家送货的,价格同样是三十文一斤……” 这笔生意很快就谈成了,沈富贵直接按三十文把挑着的菜都卖了出去,他回头对姚姝说了一声。 “娘,我把这些菜给客人送到府上,待会再回来找你们。” 姚姝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转机,她心中很是欣慰,不得不说沈富贵还是机灵的,要是换成沈丘,只怕不会这般顺利。 顾及沈富贵的年龄,她是不放心让对方一个人去送货的,有想着客人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家里的这些男人却是不好出面。 “我跟你一道去。” 对此,刘蓉并无意见,只不过是跟上来一个妇人罢了,这样反而更让她放心一些。 接下来两方人马并不顺路,刘蓉是要去街上游玩的,而姚姝和沈富贵则由刘家的下人领着朝刘宅走去。 他们顺顺当当地把菜给送到了,拿到了一两多银子。 在往回走的路上,沈富贵笑得别提多开心了,他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得瑟的说道。 “娘,我这笔买卖做的不错吧?” “的确不错,也是你运气好,遇上了心善的人家,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姚姝瞥了一眼沈富贵,语气淡淡的说道。 倒不是她想要打压孩子,只是瞧着沈富贵这模样,她还是得给对方紧紧皮,这行事须得谦虚谨慎才好,可不能太飘。 他们家这才哪到哪呢,还没到横着走的时候。 被她这么一念叨,沈富贵瞬间就老实了不少,仔细想想他这的确又不少凑巧的成分,他的脑子里突然又浮现出了刘家小姐娇花一般的面容,他从来没遇到这般好看的人。 他现在正是年少慕艾的年纪,骤然遇到这般美好的女子,心中也有想头也是寻常。 “咱们家要赚多少钱,才能跟刘家一样?” 突然被他这么一问,姚姝还愣了一下,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沈富贵能够问出的问题。 不过孩子既然问了,她还是斟酌着回答了。 “这跟赚多少钱没关系,生意做的太大变成了商户反而更不好了,像刘家这样的人家,那是靠书礼传家的,家族中定是有人在在朝为官,想要同刘家相齐平,咱们家至少得出个举人。” 真要说起来,刘家连世家都算不上,彰州城这地界,真正的世家大族是不会来的,但凡真有些本事的人,最后都会举家搬离此处。 住在这边疆,难保有哪一天就会遭受战乱。 是沈家的地位实在是太低了,所在才会觉得刘家是不能得罪的存在。 姚姝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沈富贵的神色,也不知道听完她这一番话,对方心中会不会有触动。 要是对方能够因此激起进学的心思,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到了现在,姚姝还是盼着沈富贵能够读书科举的,一来他有这个天份,二来沈家的第三代还没看到人影呢,想要家中有进学,现在也只能把希望寄托沈富贵的身上。 在了解到两家的差距之后,沈富贵沉默了,他心里头那点子隐秘的期盼是彻底消散干净了。 他竟然还想高攀刘家小姐,那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见他不吭声了,姚姝不免有些失落,亏得她还以为沈富贵能说出一番豪言壮语呢,真若是如此,她一定立马把人给送到私塾去读书。 只是这么匆匆一瞥,沈富贵就算动了点念头,那念头也有限,还不足以让他为此改变自己。 接下来的路上,母子俩便没怎么说话,一直等到同大伙汇合,他们才欢欢喜喜地把赚到了多少银子说了一遍。 大伙自是高兴不已。 这样一来,沈家今日挑出门的菜蔬就只剩下三分之一了,只要再找来一笔这样的大订单,他们日后都不必担心菜的销路,今日还能早早的回去。 此前两次大订单他们都谈的很是顺利,这让沈南山不由生出了别的念头。 “老婆子,咱们要不要再去隔壁那条街上去转转?” 就他的那点小心思,姚姝哪还看不明白,这事还想撞上这样的好事呢,今日天色还早,她也没必要拦着对方,等亲身体验一遍沈南山也就知道了。 不是每次都能有好运气的,他们呢这样的人家想要做大户人家的生意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第二百五十七章 来晚一步 见姚姝点头答应,沈南山别提多高兴了,这次他快步走在前头,看着是干劲满满的模样,不仅仅是他,沈家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不过,他们很快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活不易。 接下来的时间,沈家人在街上逛了许久,结果愣是没遇到人影,就算好不容易撞见了人,上前询问也被人拒绝了。 并且那态度可着实不算好。 “去去去,别在小爷我跟前晃悠,主家哪用得上你们这些破落户的东西,别想着上门来攀关系,再不走,小爷我就叫人把人你打出去。” 这些高门大户,多的是强势的奴仆,毕竟的确是有很多想要占便宜、打秋风之类的人。 自此之后,沈家人方才歇了心思,不敢再上前推销自家的菜蔬,一个个都跟个霜打的茄子一样,瞧着很是可怜。 姚姝瞧着无奈的摇了摇头,见大伙得到了教训,当即也不好让大家继续消沉下去,他们还得抓紧时间把菜蔬给卖掉呢。 “走吧,去集市上去看看。” “唉。” 沈南山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声,他日后还是好好听自家老婆子的话吧,别再想那么有的没的,生意就不是容易做的事情。 集市上正是热闹的时候,他们还没到地方就听到了源源不断的叫卖声。 这熟悉的市井气息让沈家人舒服了些,看来这才是适合他们的地方,他们就剩下这么点菜蔬,肯定能早早卖完的。 就按照昨儿个的速度,不用一个时辰,他们就能收摊回家。 可等走到集市里头转悠一圈,他们就沉默了,眼前所遇到的场景着实是让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好。 “婶子,原来你们在这儿呀,什么时候进城的,早上都没瞧见你们?” “我还以为你们不打算出门了呢……” 大河庄人分布在集市里的各个角落,几乎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卖菜蔬的摊子,完全没有沈家人能挤进去摆摊的地方。 两个相同的摊位挨在一起那必然是要收到影响的,姚姝也做不出这般讨人厌的事情来。 “老婆子,咱们现在该咋办?都怪我,就不该在那边瞎晃悠的,早点过来就不会这样了。” 沈南山有些自责的说道。 他完全没想到,只不过是晚来一会儿,就会遇上这样的局面,大家伙未免也太勤快了些,他们村子的人也是真的多。 彰州并不是一座大城池,城内的百姓都不是什么有钱人,能买的起这般昂贵菜蔬的人算不上多,尤其是在普通百姓。 买的人不多,大河庄这么都人想要高价将菜蔬给卖出去,可不就有些为难了。 “娘,要不咱们就在这吧?” 沈河走了一段路就觉得有些烦躁,不想继续折腾下去,这跟别家离得近也没关系,到时候反正是他们家的生意好。 沈家人面上都是赞同之色,他们也是这么想的,这块地又没有规定好是谁家的地盘。 不得不说,到底是沈家人,这性子多多少少是有些耍无奈了。 有姚姝在旁边看着,自然不会让他们这般行事,没得得罪了村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很没必要去做。 “不用,我们到别的地方去看看。” “咱们还能去哪?昨日摆摊的地方能成吗?” 昨日城门口附近的街上也是个好地方,生意是好的不行,沈南山不免动了念头。 至于被捕快驱赶的事情,早就被他给忽视了,毕竟当时姚姝三言两语就把捕快给说服解决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看你是想被捕快抓去衙门,知道是犯法的事情竟然还敢去做。” 姚姝狠狠地瞪了沈南山一眼,这人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连衙门的人都敢不放在眼里了,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 就连她都不敢这般行事。 沈南山被训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提这事,他老老实实地跟在姚姝的身后,不敢再继续出馊主意了。 眼看着他都被姚姝教训了,沈丘兄弟几个是更加不敢冒头瞎说话。 在姚姝的带领之下,他们走到了一座酒楼面前,看着面前的酒楼,沈北最先反应过来,他的眼眸瞬间就亮了几分,一拍手说道。 “娘,我知道了,你是想把菜卖给酒楼。”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看来他需要跟他娘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既然知道了,不如你上去问问?” 姚姝这也是存了想要锻炼锻炼沈北的心思,毕竟沈北是想要做大生意的人。 不用她催促,沈北就已经跃跃欲试了,沈北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摩拳擦掌准备干一番大事。 “爹,娘,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只见沈北挺胸抬头、自信满满的走了进去,大慨也就过了半柱香不到的功夫,人就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 他这模样倒是让姚姝有些稀奇。 “是没谈拢?” 这不应该啊,他们现在到的地方是泰和酒楼,是彰州城城数一数二大酒楼,对方应该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才是,他们家也完全出得起这笔价格。 见沈北搁那摇头,姚姝急躁的恨不得上手,催促道。 “你倒是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酒楼已经跟别人谈妥了,村里已经有人接下来这生意。” 已经没有他们的份了,沈北很是垂头丧气,亏得他一直瞧不起村里人,总觉得大伙不太聪明,随随便便就能够忽悠住,没成想也有吃瘪的一天。 这个答案是姚姝没有想到的,她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有什么,咱们再到别家去问问不就好了,有这现成的例子在,不就告诉我们这买卖能成吗?” “啊。” 沈北疑惑地看向姚姝,他没想到事情还能往这么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我本来还想问清楚是谁,也不知道是谁想到了这个好主意,可惜酒楼掌柜不愿意说,还说要是能把价格压低一点,就买咱家的菜。” “那你怎么想的?同意了?” 姚姝对此并不意外。 第二百五十八章 恶性竞争 这年头,能在城里开这么大一座酒楼,没点子手段是不行的,酒楼的掌柜必然是头老狐狸,否则也不能把生意做的这般红火。 挑拨离间、从中压价这种事情,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就是不清楚沈北能不能看明白里头的陷阱。 别为了一时轻松,还真就傻乎乎的一脚踩进坑里。 “我没答应,总觉得这事情不对头。” 沈北本能觉得事情不简单,他就没有答应下来,倒不是他顾及同村人的生意,只是觉得不划算,他们最高都能把菜蔬卖到三十文钱一斤,这要是低价出售可不就亏大发了。 “没答应是对的,这就不是什么好事。” 姚姝赞许的点了点头,他们可不能为了贪小便宜而吃大亏,这不仅仅是几文钱的事情。 既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她得给沈家人给掰扯明白,免得之后犯傻。 “咱们现在低价卖给酒楼,就把村子里的人给得罪了,这难保村人不会给出最低的价格,到时候吃亏的都是咱们,反而把菜蔬的价格给压了下去,做买卖,这价格一但下去了,想要再提上来就难了。” 而且还不仅仅是如此,一但泰和酒楼这边的低价传出去,还会影响到别处的生意。 如此一来,他们不仅得罪了村里人,还会赔钱,这样的亏本买卖傻子才会去做呢。 听完她的分析,沈家人都惊呆了,完全没想到一笔小小的生意里头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当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掌柜也太黑心了吧。” 沈河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人家也是正儿八经做生意,你多留个心眼别傻乎乎的上当就是了。” 姚姝倒没什么太多的想法,不都说商场如战场,这种手段都还算是轻的。 既然泰和酒楼这笔生意做不成,姚姝便带着大家去别的地方去,城内还有别的酒楼饭馆,很不必在一根藤上掉死,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又去晚了一步。 村人的速度应该没有这么快。 沈家人有目的地在街上走着,这一走倒是遇上了不少零散的客人。 “你们这菜心怎么卖?” “诚惠二十文钱一斤。” “这也太贵了些,能不能便宜一点?” 虽说遇上了不少上前询问的客人,但也不知道是他们运道太差还是因为有别的原因,就没有一次成功的。 上前询问的人不少,可在知道价格不能便宜之后纷纷扭头就走。 诸如此类的情况太多,姚姝便察觉到了有些许不对劲。 按道理不该如此才是,这跟昨日的情况是天差地别,只怕是有别的缘故。 等再一次有客人叫住他们询问的时候,姚姝亲自接待询问。 不出意外,这次还是没谈拢,眼看对方又要走的意头,她连忙开口把人给留住了。 “大姐,我们就是赚个辛苦钱,冬日里种出这菜心不容易,整个彰州城都是这个价,我绝对没有贵你的。” “你还在这糊弄我呢,我可是听说了,别家只要十文钱一斤,你卖这么贵还好意思说。” 大娘不太高兴地说道。 显然她是把姚姝当成了坑害顾客的不良商家了。 而姚姝脸上的笑容却僵硬了许多,果然如此,还真就是有人在偷偷的降价,这种破坏行情的人当真是可恶,同一个村子里的人,竟然还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心里别提多气恼了,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现在还有客人在呢,她得维持住形象,免得砸了大河庄的招牌。 她不能意气用事,真就破罐子破摔的话,谁也讨不着好。 “没有的事,我们都是本分的庄稼人,我这菜虽然贵些,但是胜在新鲜呀。” “也没瞧着差多少……” 大娘嘀咕一句就走了,她才舍不得花这么一大笔钱就买一捆青菜呢,那是败家娘们才做的事情。 等人走远之后,姚姝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就连说话的语气里都包含着怒意。 “你们去把庄子里的人都叫回去,要是还想赚钱,今天都给我收拾摊子回去,不准再卖菜了。” 也不怪她这般气恼,亏得她还想着要带着村人赚钱,眼看到了收获的时候,只等着银子入账了,还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幺蛾子,影响所有人的利益。 这当真是蠢的令人生气。 整整五文钱的差价,认真算下来,每家每户还不得亏损多少钱。 见姚姝生这么大的气,沈家人被吓得不轻,他们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说别家,他们还有不少的菜没卖呢,这要是没卖出去,可就少赚了不少的银子。 沈河小心翼翼地问道。 “娘,咱们真就回去了?这些菜怎么办?” 回应他的是姚姝扫过来的冷冷的目光,他被吓得立时闭上了嘴,想当做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不过这说出口的话可是收不回的。 “带回去。” 姚姝还不至于因此迁怒,她虽然正在气头上,但也没有拿着自家人发脾气。 她做出收摊这个决定也不是怒火上头想出来的,而是认真思考过,仓促之间,她只能想到这样的解决办法。 今日在城里摆摊卖菜的大河庄人可不少,就算是姚姝也没法子段时间内把私自降低价格的人找出来,而且也可有可能不止一家这么做的。 不是所有的人在遇到接二连三的客人询问、流失还能坚持下去的。 反正都是赚钱,就是多赚少赚的问题,许多人都是这么觉得的,她估摸着,能够看清楚其中厉害关系的人不多。 她这般严肃的吩咐,沈家人连忙按照她说的去做,急急忙忙的把这个消息传达给村人。 大家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很是震惊,看着自家还没卖多少的菜舍不得就这么回去,要知道,耽搁一天的功夫菜就没那么新鲜了。 更别提,沈家人在传递消息的时候,连个理由都没提,一开口就让他们收摊。 不过,大伙虽然犹豫到底是照做了,在大河庄,姚姝说的话还是很管用的。 第二百五十九章 开祠堂 不管大家心中如何挣扎不舍,最后还是挑着满当当的菜蔬回去了,他们进城的时间不久,根本就没卖出去多少菜蔬。 今天的收获实在是少的可怜,尤其是对比明天,那可是好几两银子,也难怪大伙舍不得了。 就算有几个不愿意走的人,最后也被村长半是劝半是威胁的哄着出了城。 这一路上,大伙没少抱怨。 “姚婶子这是怎么了?咋好端端的让我们连生意都不做了就回去,村长,你知道是为着什么吗?” “等回去你就知道了,嫂子既然这么吩咐,那必然是有正经事。” 村长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可见他也正心烦意乱着呢,他猜不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架势就知道,决计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想事情向来悲观一些,这个时候已经在思索,他们不会以后都做不成菜蔬生意了吗? 真要是这样,那可就断了他们村子的财路。 别让他知道这到底是因为谁闹出来的幺蛾子,不然他一定会冲上去把人死死的揍一顿,不揍个半死他都没办法消气。 “咱们这得亏多少钱啊?” “这到底是多着急的事情,竟然连一上午的时间都等不了……” 听到这些议论,村长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他的心情本来就不好,还要听到大伙在耳边喋喋不休,可想而知会愈发暴躁。 “都给我闭嘴,你们要是不怕给自个带来祸事,现在回去进城继续卖菜去,真要是出了事,别怪我们不救人。” 眼看村长说的这般严重,大伙哪里还敢吭声,一个个都闭上了嘴。 村人都沉默了下来,人群中的氛围很是凝重。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去上战场呢,谁回家会摆出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至于沈家人,他们早就先一步回大河庄了,在把消息带给村人之后,他们就动身出城,姚姝现在正在气头上,她不想立时面对大河庄人,以免影响她的判断。 她得趁着这段时间,认真的思考一番,去想想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到底是谁竟然会不听她的叮嘱,在背地里私下降价,姚姝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做。 现在正是菜蔬最好卖的时候,十五文一斤的价格根本就不愁卖,降价压根就没什么好处。 姚姝对此是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也只能放弃,一想到飞快传开的十文一斤的菜蔬价格,她就头疼的厉害,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把目前的形式扭转过来。 若是放任不管,他们最后定然被这流言给影响,不得不降低价格。 “娘,村长他们回来了,人已经到村口了。” 沈丘小心地过来传递消息,见上头没有声音传来,他小心地抬起头打量着姚姝的脸色,瞧着那严肃的面容,他恨不得缩到角落里再偷偷地离开。 “让他们去祠堂等着。” “还要去祠堂?” 沈丘猛地抬头望向姚姝,满眼都是惊讶之色,他这次是真的被姚姝的决定给吓到了。 他们大河庄虽然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庄子,就连祠堂那也是好几家凑在一起的,只因着他们才刚来彰州城没两年,还未曾好好修正的缘故。 可就算是如此,那祠堂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开的。 除了逢年过节的时候,或者有人犯了大错,那才可以开祠堂,这么久一来,就还没有人犯事严重到要去祠堂审讯的时候,所以沈丘才会被吓得一个激灵。 他知道有人把菜蔬卖的便宜了一些,却也没到这般严重的时候吧,也没杀人放火,就连偷鸡摸狗也算不上啊。 就连沈丘这个做儿子的都弄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更遑论其他人了。 沈家其他人也纷纷看向姚姝,有些不知所措。 “让你去你就去,让你跑个腿哪来这么多话,老五,你去。” 沈南山嫌弃地瞪了沈丘一眼,随后开始使唤沈富贵。 沈富贵可就没那么多顾虑了,有沈丘刚才的例子在,他立马就动身去传递消息去了,反正他按照他娘说的话去做就成了。 姚姝让沈富贵把人给叫去祠堂,自己却不着急,还老神在的在房间里坐着,大伙谁也不敢上前打扰。 村头,大河庄村人好不容易从城里回来了,一个个低头耷脑的还没从被叫回村子的打击中回过神来,转而就又接收了一个重磅炸弹。 一听说还要开祠堂,大伙瞬间就炸开锅。 “姚嫂子这到底要干什么?” “祠堂哪能她说开就开,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难道天塌下来了不成?” “村长,你要不要管管,有什么事咱们不能在外头说明白,还得闹到祖宗跟前去。” “就是,这又是把我们叫回来,又是不许做生意,现在还要开祠堂,不是我不相信嫂子,可这闹的动静也太大了,啥风声都没听到,咱们村子就要翻天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大伙就被刺激的不成,闹哄哄地说不个不停。 要不是姚姝在村子里向来有威严,说不好还会有人说出难听的话来。 但凡换成是别人想做这样的事情,早就被人呵斥、教训了,现如今,大伙只是不太情愿罢了。 同时他们也很是恐慌,好端端地闹这么一出,他们自然是不安和害怕的,就这阵仗,怎么看都像是他们摊上了大麻烦。 而在人群中的某个角落,也有人被吓的脸色惨白,这做个亏心事的人自然是不经吓的。 村长被这乱七八糟的声音给闹的脑袋疼,他虽说也糊涂着,却也相信姚姝这么做必然有她的道理,他作为村长只需要配合就是了,可不能给对方推后腿。 “安静,闹什么闹,等去祠堂不就知道了,别让我知道你们中间有谁做了坏事,不然就族规伺候。” 村长隐隐有了些许猜测,他猜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从姚姝的种种动作中不难看出来,想来是他们村子有人犯事了。 否则姚姝不至于连招呼都不跟他打一声。 第二百六十章 罪魁祸首 村长都赞同姚姝的安排,大家更是没什么话说,只能老老实实的照做,在前往祠堂的路上,他们心里别提有多忐忑了。 大伙到了祠堂之后,却没见到沈家人在场,那就更令人糊涂了。 就连村长也闹不明白这闹得是哪一出,他连忙把沈富贵给逮住了。 “富贵,你爹娘呢?” “他们还在家里。” 沈富贵应了一声,没有在这事上说谎,但多余的话愣是一句都没有多说,可他不提,村长也是会继续追问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不能给我透个底?” 他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脑子里不受控制的七想八想,别提有多害怕了,这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吓人的,他真怕摊上了没法解决的祸事。 眼看着村子里的日子蒸蒸日上,可千万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要是换做沈丘或者沈建安,说不定还真会老老实实地回答村长的问题,但他遇上的是沈富贵这个滑头,那就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村长,不是我不说,我这也不知道啊,我娘要做什么,我哪知道。” 沈富贵面露为难地看着村长,一见他那模样,村长哪好再继续追问下去,事情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好在姚姝并没有让大伙等太久,在确定所有的人都来了之后,她也出现在了祠堂门口,她刚露面,众人的视线就刷刷的全看了过来。 他们本来想要追问一番,怎么着也要一个说的过去的说法,折腾这么一天,他们可都损失了不少银子。 可在看到姚姝那阴沉的脸色之后,一个接一个的都沉默了,只怪姚姝现在身上的气势实在是太吓人了,让人不敢吭声。 等他们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壮着胆子问道。 “嫂子,你把咱大伙都叫到祠堂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总得让我们知道吧。” 他们也知道自己不聪明,所以平日里什么事都让姚姝和村长拿主意,可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也是知道的呀,这被蒙在鼓里还是头一遭。 见大伙是正常的询问,没有闹起来,村长也就没有阻止。 在祠堂祖宗排位面前,是没人敢闹事的。 姚姝的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冷静了这么长的时间,她早就已经冷静了下来,就这么简单地看一眼,她现在还没发分辨到底是谁在破坏规则。 她没有回答大伙的问题,反而语气毫无波澜的问道。 “现在有一种面饼,在城里一直都是卖十文一个的价钱,但你发现有一家铺子只卖五文一个,面饼是一模一样的面饼,没有丝毫区别,你们愿意花十文钱买吗?” “傻子才买呢。” “就是,这笔账谁算不明白啊,不过到底是什么饼子,竟然要五文钱一张,这也太贵了一点吧。” “不过嫂子,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众人的答案都是一边倒的,这么简单的算术他们还不至于看不出来是哪个划算,见大伙都是同一地回答,姚姝就继续抛出下一个问题。 “就算哪天买五文钱一张面饼的铺子不开了,你们还会花十文钱去买面饼吗?” 这次,大伙还是整齐划一的摇头,这谁当冤大头啊。 “不买,就值五文钱的饼子谁愿意花两倍的价钱去买,又不是钱多了没处花,大不了就不吃月饼呗。” “就是,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现如今,还是有大部分人没有弄清楚情况,不晓得这跟让他们从城里回来有什么关系。 姚姝好端端地打这种比喻做什么,他们村子又不卖面饼? 在抛出问题之后,姚姝一直再观察着众人的反应,这一看还真发现有人露出狐狸尾巴了,就庄子里这些人的心性,真要是做了亏心事,是不可能把心思完完全全藏住的。 她的目光锁定在人群后头的林李氏身上,对方的脸色惨白,神色不安地左右打量,就差把心虚两个字给写在脸上了。 “林李氏,你告诉我,你还愿意买十文钱一张的面饼吗?” “不,不愿意。” 林李氏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大冬天的,她被下出了一背的白毛汗,以前怎么没发现姚姝竟然这么吓人呢,她也没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啊,她为了能把自家的菜蔬给卖出去,想想法子又怎么了? 她这不偷不抢的,难道还会被定罪不成? 再者说了,这事别人也不知道,只要咬死不承认,就不会有人知道是她做的。 “原来你也知道没人会愿意的,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私自做出降价的事情,将菜蔬以十文钱一斤的价格卖给客人?就没想到以后大伙怎么做生意?” 从对方的种种反应来看,姚姝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就是林李氏在扰乱价格,只是她没有证据,那就只能炸一炸了。 姚姝说的太过笃定,这让林李氏被吓得不行,甚至都有种已经被看透了错觉。 有了姚姝之前问的两个问题,村人都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一想到以后平白无故会少赚一大笔银子,瞬间就着急了起来,他们纷纷扭头看向林李氏,那眼神就跟要吃人一般。 若不是因为现在是在祠堂重地,大伙还不知道会怎么闹呢。 这无疑给了林李氏极大的压力,吞吞吐吐的说道。 “姚婶子,你可不能随便往人身上泼脏水,你要不说我都还不知道这事,村长,你可得给我一个公道,不能因为我家没了男人就这么欺负我。” 她心慌地不行,下意识的就哭嚎了起来。 可惜,在场就没人吃这一趟,谁让这关系到大伙的利益呢,他们哪里还顾得上心疼别人,自家的情况就已经足够糟心了。 村长更是一脸的严肃,不见半点心软。 “但凡是你没做过的事情,没有人会冤枉了你去。” 姚姝朝村长点了点头,在锁定了罪魁祸首之后,她终于对村长不再是冷着一张脸了。 在事情没确定之前,什么可能都是有的,她自然不会露出半点端倪,对众人都是一视同仁。 第二百六十一章 除族重罚 “你这所以敢这么说,不就是以为我没有证据吗?但你也知道我的性子,要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我有怎么会直接来定你的罪。” 姚姝满脸的笃定,她有些玩味地看着林李氏。 “要不要我把从你那里买了低价钱的娘子带过来跟你当堂对峙?麻烦对方走一趟不是什么大事,但这事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就不单单是在村里没有脸面了。” 什么人证,这只不过是姚姝忽悠人的话,彰州城人海茫茫,她是没有精力和本事去把人给找出来的。 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为了诈一诈林李氏,好让她主动认罪。 在大河庄眼里,姚姝一直都是被神话的存在,好似她无所不能,因此就算她这么说,林李氏也没察觉到有丝毫不对。 在林李氏的认知里,姚姝轻而易举就能将客人给请过来。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她自觉已经没有了狡辩的可能,不想将事情再一步闹大,她也怕丢人,因此老老实实的认了最,只是她难免不服气。 “对,是我降低了价格怎么了!我这一没偷二没抢的,你们的生意好自然就不愁,我叫卖了一整天压根就没人愿意来买,眼看着要赔本,我降价有错吗?” 林李氏的性子很是内向,她本身就不是什么能说会道的人,本就沉闷的很,因为早年守寡,表情多是一副苦大愁深的模样,这生意自然是好不起来的。 被逼的没法子,她可不就动了别的念头。 听到她这么说,姚姝却没有半点动摇的想法,再是遇到难处,那也该跟村里人商量一番,大伙一起定下来的价格,哪能私自就变了,让大伙一点准备就没有。 之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的麻烦事呢。 若是姚姝再发现的晚些,等事已成定局,只怕他们就只能按照十文钱的价格去卖了。 整个村子损失了这么多又该找谁说理去,姚姝冷冷的说道。 “这也不是你私自降价的缘由,十五文的价格是大家约定好的,你私自降价便是错,真要是遇到难处,为何不事先告知村长和我?说到底,是你想赚钱,动了私心。” 这才只不过是第二天,哪里就至于把人逼到这份上。 其中是林李氏的私心在作祟,看着大伙生意红火便眼红的厉害,想要靠自己的手段让自家生意也好起来,没成想却犯了众怒。 林李氏的那点小心思被说的明明白白,就像是被扒光衣服站在众人面前,她即羞愧又恼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又怎么了?我又没杀人放火,这事就算闹到官府去,也不会定我的最。” 亏得姚姝告诉大伙能够靠律法保护自己,不必害怕衙门,没成想却被人用来对付自己,这可真真是。 就林李氏的所作所为,大伙是彻底的看不过眼了。 “我就说怎么好端端的就做不了生意,原来是你在使坏,你这丧良心的玩意,亏得大伙看你孤儿寡母的,平日里还帮把手,我呸!” “感情就是一头白眼狼,我可真是瞎了眼。” “村长,把她给赶出庄子,咱们可不能留下这么个祸害,以后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呢……” 林李氏是惹了众怒,大伙是齐声讨伐。 “不可以,你们不可以这么做,我又没犯罪,我在大河庄有房子有地,你们谁也不可以赶我走。” 此时,村长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林李氏的所作所为也就只能在大河庄起到作用,要是换到别的地方,早就私自将人给处置了,绝不会让她做了错事还能这般嚣张。 只是有一点她想错了,村长里平日里和善那是因为他心善,但作为一村之长,他可不是泥捏的性子。 “是,我的确是不能赶你走,可族有族法,我身为林氏一族的族长,就有权将你从族内除名。” 听到这惩罚,先不说当事人,就连村子里的其他人都被吓得不轻,这惩罚未免也太严重了一些,这年头,人们都把宗族看的极为重要。 一但被族中除名,不仅会被人戳脊梁骨不说,没有了宗族的帮助,还会被外人欺负。 尤其是林李氏是孤儿寡母,必然会被人欺负。 大伙没想到村长竟然会做出这般严重的惩罚,可仔细想想,她这也是罪有应得,他们才是真的无辜,白白损失了大把的银钱。 所以他们也就收起来自己的同情心,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不!我家远儿还是你们林家的骨血,你们决计不能这般对我!” “林远留在族内,我们自会照顾。” 村长没有半点动容,犯下这般大的错,他必是要严厉处置以此来警醒众人。 “不,你们不可以这样。” 林李氏摇头不停的呢喃,瞧那模样竟然有几分封魔的意思,瞧着很是吓人,但谁都没有上前替她求情,作为族长,村长完全有这般处置的权限。 而姚姝一直在冷眼旁观,对村长的处置她没什么意义,只是这样做却达不到她想要的目的。 现如今当务之急并不是如何惩治林李氏,最最要紧的是怎么补救。 一想起在城内时遇到的不断砍价的客人,她就头疼的厉害,若是不尽早做出行之有效的补救措施,只怕他们再想恢复原价就不能了。 眼瞅着林李氏的心态逐渐崩溃,姚姝适时的开口。 “你若是不想被除族,我倒是还有别的法子。” “婶子,我求求你,我知道你最是心善,我知道错了,以后定然不会再做这样的事,还请你帮我求求情……” 林李氏就跟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不断的哀求着。 至于以前的恩怨全被她暂且抛到脑后了,她现在最在意的就是千万不能被除族,不管让她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愿意的。 姚姝会在此时开口,这是大伙没有想到的,村长有些意外地看了姚姝一眼,两人的视线相碰,他瞬间就明白了姚姝的意思,态度反而愈发的强硬了。 “我才是族长,此事由我做主便可。” 第二百六十二章 重定价格 不论姚姝平日里在大河庄有多少的话语权,但林有书才是村长,他才是林氏的族长,一旦他打定主意不听姚姝的意见,那也是完全可以的。 只是村长分得清好坏,他不会这么做而已。 要论演技,村长那也是有些天赋在的,见他打定主意这般,林李氏被吓得是一点想头都没有了,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姚姝的身上。 “婶子,你帮忙求求情,只要能让我留在族内,不管什么样的惩罚我都接受。” “当真甘愿受所有惩罚?” 姚姝面露为难之色,好似这对她而言也是十分棘手的事情。 林李氏有一瞬间的迟疑,她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对,可当她看到村长那满脸怒容的模样,她根本就没得选择。 “我愿意,只要能让我留下就好。” 她这下半辈子全都寄托在儿子林远身上,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她儿子的,那就是要她的命。 得了林李氏的保证,姚姝就提出了她早就准备好的要求。 “既然这样,日后你再也不许拿菜蔬去卖,至于你地里原有的菜蔬,我也不让你白白忙活一季,就卖给村人就好,若是无人愿意买就有我家收下,至于价格,那自然要比挑到城内卖便宜一些,省了一番辛苦,就按卖价的六成从你手中买下,六文钱一斤。” 若不是顾忌林李氏孤儿寡母还需要生计,她是六成的价格都不愿意给的。 毕竟对方可是给他们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怎么是六文……” 明明大伙在城内都是按十五文钱一斤卖的,林李氏有心想要询问清楚,可当她抬头看到姚姝那带着冷意的眼神时,她瞬间就闭上了嘴,没出息的吞了口唾沫。 她哪里还敢再问这话,一个不好说定真就把她给除族了。 “我知道了。” “既然如此,你便签字画押为证,如有违背,那可是要去衙门打板子的。” 姚姝很是“善意”的提醒道。 这就是防着等到了日后,又有人拿官府那一套说是。 既然姚姝已经做出了妥善的安排,村长对此自然不会有异议,当即就守着林李氏签字画押,此事就此告一段落,直接让林李氏离开了祠堂。 至于其他人,暂且还不能离开,姚姝还有其他的安排。 就算已经对罪魁祸首做出了处置,村长紧皱的眉头没有松开半点,他仍然是犯愁的厉害。 “嫂子,如若是按照你方才说的,我们这菜蔬还能卖出去吗?” 这差的可不是一两文钱,是他想想都会肉疼的地步,他们做体力活那可是要忙活好几天才能把这钱给赚回来。 “想要再卖十五文的价格不容易,这得看大家愿不愿意齐心协力了,若是大家都按照我说的方法去做,尚且还有一丝可能,只是再不可出现私自降价的情况,否则谁也捞不到好处。” 其实姚姝已然有了六七分的把握,只是她不愿意说的太过绝对,且补救的法子太过容易,大伙就不会放在心上。 她得在众人心中挂一个警钟,让他们牢记私自降价的后果。 都这个时候了,大家自然不会质疑姚姝,只要能重新好好赚钱,不管让他们做什么那都是愿意的。 “嫂子,你尽管说,大伙没什么不愿意的。” “傻子才会再做降价的事情,那不是断自己财路吗?这能有什么好处。” 在众人一一表态之后,姚姝方才说出了她琢磨了一上午才想出来的法子,就是将菜蔬划成两个档次,截然不同的两个价格,今日没卖完的菜蔬刚好留到明天,以十文钱一斤的价格卖出去。 至于新鲜采摘的菜蔬还是按照原来的价格。 这样一来,他们只不过损失一小笔钱罢了。 除此之外,她实在是想不到别的法子,这也是她能毫无顾忌的将大家都从城内叫回来的原因。 这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众人无有不应,到最后,村长更是对着大家耳提面令了一番,今日之事决计不可以再出现一次。 “要是有人还是敢擅自降价,我今日所说的除族可不是说说而已,咱们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赚大钱的机会,谁要是敢拖后腿,别怪我不客气!”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村长说这话的时候甚至都带上了些许杀气。 等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之后,大家便陆陆续续的从祠堂离开,村长和姚姝留在了最后面,看着姚姝的疲惫之态,村长别提多内疚了。 村里有人犯了这么大的错,他这个做村长的也是监督不力。 “嫂子,真是对不住,我没想到竟然有人敢这么做。” “这不怪你,你不用放在心上。” 姚姝无力的摆了摆手,她先前的确被气得不行,现在怒气已然消散,就算她还在气头上也不会不讲理的因为此事埋怨村长。 这也不是村长一人能够控制住的,有人要动歪心思,旁人是阻止不了的。 等回到自家院子后,姚姝直接将房门一关,自己一个人独处静一静,她突然意识到,现在来自外部的威胁已经很小,大河庄的人心已经不似最那般齐了。 是人就难免有私心。 随着大家的日子逐渐好过起来,不必再凑在抱团才能活下去,难免就生出了别的心思。 或许她不必再事事想着大河庄众人,就算是放在整个彰州城,他们村子里村民的生活已经比大部分人要强一些了。 没必要什么事都带着大家一起做,姚姝也没有那么多的心力去管,眼下大伙不愁吃穿,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多想想怎么让沈家人过上好日子那才是正经。 眼看姚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沈家人不免有些担心,等到了饭点,饭菜都已经做好了,他们不由得发愁该怎么把人给叫出来。 “大嫂,你去叫娘出来吃饭吧,我把厨房收拾一下。” 乔氏主动把收拾厨房的活给揽下,她可没胆子这个时候去打扰姚姝,对婆母她是真的怵的慌,就算婆母已经很久没有打骂过她了,但她还是怕的很。 第二百六十三章 扶不起来 别看赵氏平日里温温柔柔的,可她也不是傻子,她当然看的出来,这压根就不是什么好差事,说的好像她不害怕婆母一样,只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乔氏。 最后到底是点头应了下来。 赵氏犯愁的走到院子里,看着姚姝紧闭的房门愁的叹气,没见沈南山都待在大堂压根就没往卧房凑。 她琢磨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胆子走过去,她的视线注意到了在蹲在院子的角落里玩蚂蚁的女儿,立马就想到一个主意。 “小草,过来。” “娘。” 沈小草迈着小脚步跑了过来,因着在家里被父母长辈疼爱,脸上的笑容是越来越明媚灿烂。 “你去叫你奶出来吃饭。” “好哒。” 现如今,沈小草是一点都不害怕姚姝了,小孩子最能分辨身边的善恶念头,她知道姚姝对她好,自然不会再害怕。 且因为姚姝经常给她投喂各种好吃的,她现在对奶奶是喜欢的不得了。 沈小草可不知道她娘还会坑她,迈着小短腿就朝着主屋的方向走去。 “奶,吃饭啦。” 看着她前去叫人,赵氏很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这活计给推出去了,按照姚姝对沈小草的喜爱,想来是决计不会对孩子发火的,否则她也不会让孩子去。 “就来。” 听到沈小草的呼唤声,姚姝当即就应下了,这段时间已经足够让她冷静下来。 一切好似都恢复如常,她直接忽视了沈家人对她的打量,就大伙的那点小心思,她都不想多说什么,这几年来她可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责骂人,也不知道大伙为何这般害怕,好似她就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着实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得不说姚姝对沈家人的影响还是很大的,随着她的心情由阴转晴,沈家的氛围也不似之前那般压抑,好了不是一点半点。 这段时间,大河庄都少了嬉闹的人,大伙行事都谨慎了不少,就怕再出什么岔子。 好在姚姝做出的应对完美的解决了麻烦,他们再次去城里摆摊的时候,虽说有人提出了质疑,却在当真看到十文钱一斤的菜蔬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不缺钱的人家自然是买新鲜的菜,而生活拮据一些的人家却对十文钱不那么新鲜的菜蔬很是感兴趣。 毕竟那些菜只是稍微有些蔫了,并没有坏,还是能够正常食用的,花便宜很多的价钱尝个新鲜,他们是乐意花钱的。 如此一来,他们的生意非但没有变差,反而越来越好了,这着实是让人迷惑了好一阵子。 在这之后,大河庄众人是越来越敬服姚姝了,能想出这么好的法子,那得有多聪明啊,反正他们是做不到的。 暖棚种植的菜蔬是一茬接一茬,明明冬日里是农户难得悠闲的时候,但今年大河庄却并非如此,他们过的反而比农忙时还要忙碌一些。 只不过,他们是乐在其中。 谁让这大棚种出来的蔬菜实在是太赚钱了呢,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赚到这么多的钱。 在大伙都忙碌的氛围中,沈家人瞧着却轻松的很,全家人几乎都在房子里猫冬。 之所以能够这般顺利,那是因为他们谈成了好几笔大订单,完全不需要挑着才菜去城内叫卖,只需要早上去送一趟货就是了,这完全花不了多少功夫。 “这日子就跟做梦一样,每天跑这么一趟就能赚到这么多银子,这也太赚钱了点,没想到赚钱也能这么容易。” 沈富贵躺在摇椅上,房间内就是炭盆,别提多舒服了。 “这才哪到哪,咱们这还不都是辛辛苦苦从地里种出来的。” 姚姝可不觉得这有多轻松。 大冷天的在地里忙活,去山上砍柴,这些活计可都累人的紧。 她瞥了一眼瘫着跟个什么似的的沈富贵,还是没有放弃让其读书的念头,在她看来,孩子现在还小呢,还是有机会能够把长歪的小树苗给掰正的。 “你想不想用更容易的法子赚钱?” “什么法子?” 一听到这个,沈富贵立马就来了精神,他相信他娘既然敢开这个口,那必然是真有办法的。 这年头谁会嫌钱多呢? 不仅仅是沈富贵坐直了身体认真倾听,就连沈河兄弟几个也凑了过来。 “娘,你快说说。” 姚姝本来是想吊沈富贵的胃口,没想到却是沈河先开口催促。 她很是无奈地看了沈河一眼,这孩子可真的是。 “想知道呀,你们谁要是能够考取功名,我就把赚钱的法子给说出来。” 不拘是沈富贵还是沈家其他人,但凡有一个人能够踏上仕途,他们家也就能安全许多,不必赚些钱就担惊受怕的。 她明明知道有很多赚钱的法子,却不敢拿出来,就怕引人觊觎。 一听这个条件,大伙瞬间就歇了心思。 “娘,你这怕不是忽悠人的吧,咱们哪有这个本事啊。” 沈河撇撇嘴说道。 谁不知道当官能够赚大钱啊,这不是没有那个本事嘛。 大伙都以为姚姝是在开玩笑,并没有把这给当回事,只有沈富贵沉默了下来,他眼神闪躲的避开姚姝。 他知道姚姝的意思,却还是不愿意去受这个罪,读书太辛苦了,他可不想吃这个苦,再者说了,他们家现在的日子就已经很不错了,没得折腾。 “怎么就没有了,只要苦读个十来年,说不定就成了呢。” 姚姝在说这话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富贵一眼。 可对方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亏得他们家有好几个大男人,却没一个靠得住的,也是姚姝早就清楚了这一点,不然还不得把自个给气的够呛。 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却没有一个人能抓住机会。 既然大家都不感兴趣,姚姝也就没有再提这事,等日后再说吧,现如今他们背靠着将军府这棵大树,日子也不算难过。 因着大部分都进城去的缘故,大河庄显得空荡荡的,村子里压根就没多少人,因着之前吃了亏,留下的人被村长安排去了大棚守着。 第二百六十四章 麻烦上门 以前他们只不过是多收获了一些粮食,就被人欺负,有见不得他们过上好日子的人点了把火烧他们的粮食,现如今他们赚的钱那是更多了,就更怕有人使绊子。 大棚可是他们的金饭碗,那是一定要看好的。 唐平带着人来到大河庄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村长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别是到了一座荒废的村庄。 “此处当真是大河庄?” “少爷,这的确是大河庄,我现在就去找人过来。” 唐家的奴仆恭敬的回禀,他在心里把大河庄村人给骂了一遍,好端端的躲什么躲,让他在主子面前吃了挂落。 只见他用力的敲打着院门,闹出的动静更是让人不敢冒头了。 “砰砰砰!” “开门。” “快开门,我们唐家人过来跟你们谈生意了。” 唐家在彰州城还是有些名声的,泰和酒楼就是唐家的产业,每年赚到的钱可不是小数目,这也是唐平一行人如此嚣张的底气。 他们可没把一群庄稼汉给看在眼里。 这架势可把大河庄的村人给吓得不轻,留在家里的多半都是老弱,一听到这跟土匪登门一样的架势,就不怪他们害怕了,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开门。 至于什么唐家、什么谈生意之内的话,他们更是没信半个字,谁家谈生意是这么谈的。 因此大伙都龟缩在院子里没有吭声。 叫唤了这么久,还是没有一个人出现,这让唐平很是不耐烦的问道。 “人呢?这么点事都办不好,小爷养你们有什么用!” “少爷,他们这些贱民是故意的,在里头把门堵住呢,小的我这就闯进去把他们给抓出来。” 小厮就算被踹了一脚,但还是陪着笑脸上前,想尽办法讨好着对方。 可惜,他这是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反而惹的对方生气不已,只见唐平气愤的说道。 “我们唐家一直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哪能跟强盗一样行事。” 唐平对此很是不屑,可他的面上已经染上了怒容,显然是对此事很是介怀,真要是正正经经的人家,又怎么容忍这般的刁奴在跟前伺候。 “去村长家。” 他们对大河庄是陌生的很,又没有本村的人在前头带路,这样一来,他们自是没法子找出村长的位置,最后只能凭着以前的规律分辨,找到了庄子里最大的院子。 在大河庄,院子最大的是沈家。 听着外头传来的敲门声,沈家人都是糊涂的,尤其是听到那谈生意的言论。 “大河庄的村长在吗?我们少爷来找你们谈生意了,我们是唐家的人,还不快开门。” 先不论他们有没有听过这唐家的名头,就这找错院门的事情就已经很离谱了,真要是诚心来做生意的,哪至于连这点小事都弄不清楚。 沈家人齐齐看向姚姝,沈丘最先问道。 “娘,咱们要开门吗?” 在他看来,让对方在外头叫唤实在是有些不太好,他们家有这么多男人在呢,一点都不担心来人会有不好的坏心思。 真要是动起手来,他们家是不会吃亏的。 “这又不是找咱们的,咱们去开什么门,可别给自己家惹麻烦。” 沈河向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对方是找村长的,他们跟着瞎凑什么热闹,看这架势,瞧着就不是什么好事。 “砰砰砰!” 眼看院门一直没有被打开,在外头白白耗了这么长的时间,唐家人砸门砸的更厉害了。 还别说,这架势还是很吓人的。 这要是别家,怕是早就吓得想法子悄悄躲起来避难了,也是沈家青壮多,这才没被吓着,就是不知该如何应对。 总不能让人一直堵在门口,这算什么事。 “娘,这唐家在城里还是有些名头的。” “我知道。” 姚姝皱眉沉思着,沈北都知道的消息,她当然也知道,彰州城那排得上号的几个大家族,她也是打听过的。 唐家的势力不算多厉害,但对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来讲,还是很有压迫的。 不过,他们家同唐家又没什么交集,且他们同将军府也有些渊源,便不怕唐家联合官府给他们使绊子。 所以,对方打着唐家的名号,完全没让姚姝感到害怕。 她只是不想摊上这么个大麻烦而已,不过转念一想,对方既然找的是村长,那必然是跟村子有关的大事,等到了最后,估摸着还是需要她插手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早早出面。 “去把人请进来吧,再不开门,只怕咱们家的门板都要被拍烂了。” “我这就去。” 沈丘把门一打开,就瞅着了几个凶神恶煞的人站在门口,瞧着还真跟土匪没什么两样,不过他却是半点都不举得害怕,他可是没少打杀过土匪。 “怎么磨蹭到现在才开门,还不快把我们少爷给请进去。” “你看清楚,这是沈家,你们找村长可找错地方了。” 沈河就瞧不上对方那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模样,实在是太气人了些,他可受不了这个气,当即就阴阳怪气的嘲讽了一番。 以唐家人在彰州城的地位,唐平还没有被人这般轻视过,他被气的不轻,偏偏还不好发泄。 真要算起来,沈家人可没有做错事。 “混账玩意,让你找个人都找不到。” 唐平把所有的气都发泄在跟着的小厮身上,对方被踢倒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爬起来。 这凶狠的架势倒是把沈家人给镇住了,他们还没见过这么凶狠地对自己人的。 姚姝不想再让唐家人在门口闹下去,上前一步说道。 “村长不在村子里,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交。” 她只想赶紧把这些人给打发走,任由他们停留在村子里只会是祸害,她隐隐已经能够猜到对方的意图了,大河庄就是个穷乡僻囊,能让唐家少爷亲自跑一趟的,她只想到了一种东西。 那就是大棚蔬菜。 果然,他们放肆的在城内做大棚蔬菜的生意,果然招人眼红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姚姝不由得庆幸,得亏她没有早早的把大棚种植的方法给拿出来,就他们以前的情况根本就保不住。 若非如此,她又何必想尽办法让沈富贵去读书科举,他们家需要一个能支撑起门面的人。 毕竟将军府的名头虽响,却不知道能够依靠多久。 这种利益交换所换来的靠山,未必能够长久的靠得住,还是自家人立起来才是最靠谱的。 “和你这老妇人有什么好说的。” 唐平很是不屑的说道。 他甚至都没拿正眼看姚姝一眼,颇为烦躁的瞧了周围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了沈丘身上。 “你替我告诉你们村长,小爷我要把你们村子里的荒地都买下来,就按二两银子一亩的价钱,想要赚这一笔钱,明日就给我在村子里等着。” 听他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河庄能够从中得到多少的好处呢。 二两银子买一亩刚开垦的荒地,这个价格的确是比较划算的,只不过这些荒地是离大河庄周围比较近的地,真要是卖了出去,只怕日后生活不太方便。 在大家不是紧缺银子的情况下,是不会有人这么做的。 沈丘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怎么好端端的就要买他们家的地,这又是什么缘故? 大伙的日子过得好好的,谁会想不开卖地呀。 “给,替我家少爷办差,少不了你的好处。” 眼看沈丘傻愣着不动,就有人砸了一块碎银子扔在沈丘的身上,然后就见他们主仆一行人很是神气的离开了。 留下沈家人是面面相觑。 沈丘弯腰把地上的银子给捡了起来,很是疑惑地问道。 “有钱人就是这样吗?” “才不是呢,他们瞧着就不太聪明,跟个傻子一样。” 沈北忍不住嘲讽,这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他们家虽说没什么钱,可也是正儿八经的平民,就没见过这么看不起人的,真就是狗眼看人低。 想从他们手里买东西,竟然还摆出这样的姿态,说的谁看得上他们一样。 就唐家人这做派,姚姝也是看不下去的,所以她并没有阻止沈北。 眼看姚姝是这态度,沈丘觉得手里的银子都有些烫手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娘,这银子我们还要吗?” “要,怎么不要,你是不是把脑子给撞傻了?” 沈南山没好气地瞪了沈丘一眼,这银子都进了他们沈家的门了,哪里还有还回去的道理,反正他是不愿意的。 不过,就算有他发话,沈丘还是没有动作,直到姚姝开口。 “既然是给你传话的跑腿费,那你就收着呗,等村长回来你把话转达不就是了。” 在姚姝看来,这银子没什么不可以拿的,虽说唐家人的态度差了一点,可这并不妨碍他们赚钱,再者说了,这点羞辱的意味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沈家人向来是跟清高搭不上边的,他们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没见沈南山还在感慨。 “老大今儿这钱赚的容易,要是能让我们多碰上几个这样的傻子那也挺好的。” “说什么呢。” 姚姝瞪了他一眼,但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指责的意味,只因她也看唐家人很是不顺眼,这种仗势欺人的人家谁都不会喜欢的。 “娘,他们好端端地买咱们村子的荒地做什么?这些地又不值什么钱,而且地也不肥,种不出什么好东西来,二两银子一亩的价格可不便宜。” 沈北对买卖很是敏感,立时就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荒地的开垦说难也难,说容易却也是真的,只要给大伙一天的时间,每家都能开垦出一亩的荒地来,只是活计做的没那般精细罢了。 所以才说唐家人的行为就跟冤大头一样,也没说的对田地的要求,这怎么听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对方要是能够说到做到的话,他们还能抓住这个机会赚到一大笔银子。 一天二两银子的收入对大河庄众人来说还是极其吸引人的。 “你真当他们是为了买荒地?” 姚姝满脸的不屑,她是极为看不上唐家人的,真当他们这些庄稼人就是傻子不成,想花这么点钱就套出他们的秘方,真是做梦呢。 “你是说他们看上了……” 剩下的话沈北没有说出来,他和姚姝对视一眼便已经全明白了。 这倒让沈家人很是抓耳挠腮,好端端的说话说一半这也太让人难受了,沈南山是第一个忍不了的。 “看上了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你这兔崽子还学会了卖关子了。” “我这不是不确定嘛。” 沈北讪笑着说道。 眼看着他们父子之间闹腾,姚姝只觉得吵闹的厉害,父子俩都这么大的人了,可性子却一点都不稳重,实在是没眼看。 “他们看上的无非是冬日里种植菜蔬的法门,只要买走了我们的地,自然能够从菜蔬的生长环境中琢磨出方法。” 至于大河庄会不会提前将大棚给拆毁,唐家人既然动了这心思,那必然是会派人守着的,是绝不会给大河庄人这个机会的,就算他们真把大棚给毁了,只怕也会被倒打一耙,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姚姝可不相信他们是什么良善之辈。 再怎么说那也是唐家的少爷,不至于蠢到肚子里一点货都没有。 “什么!他们竟然打的这主意!” 沈南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整个人显得十分激动,亏得他还以撞了什么赚钱的好事了呢,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件坏事。 这些人真真是坏透了。 “这些黑心肠的玩意,我刚才就该把他们给打出去。” “你要是动手了,那正好让咱们一家人拿着大棚种植的法子去衙门赎人,咱们是离唐家人越远越好。” 有道是阎王易过小鬼难缠,姚姝看得更透彻一些,只要这利益足够动人,那些人只怕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他们现在却不适合同对方硬碰硬。 说到底,是他们自身的势力太不起眼了。 “那咱们该咋办?” 沈南山急得在原地跺脚,他们这钱还没赚够呢,可不能被别人给贪了去。 第二百六十六章 再度上门 现如今,姚姝现在还真没想到应对的好法子,她摸不准唐家人到底会怎么行动,硬碰硬是不成的,他们也没有前日防贼的道理。 这局势立即变得被动起来,她皱着眉头轻叹一声。 “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事也得跟村长商量。” 事情的确是这么个理,沈家人的心情都变得有些许沉重,一想到沾惹上的麻烦事,他们也难免受到影响,钱都还没赚够呢,就要遇到这样的问题,着实令人气愤。 就在沈家人犯愁的时候,门口又想起了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这熟悉的感觉立时就让沈家人变得紧张起来,他们的视线汇聚在一处,最后都看向姚姝。 他们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唐家人回来了,知道唐家人的卑劣打算之后,他们可不敢再将人给放进来。 “咚咚咚!” 敲门声仍然在继续,沈南山小声的问道。 “老婆子,咱们开门吗?” “开。” 姚姝沉吟了片刻就做下了决定,都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的家就在大河庄,就算是想逃走也没有这个机会,该躲的躲不掉。 有了姚姝发话,沈丘从院子里抄起一根拳头粗的木棍,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 在院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手里拿着家伙事的两伙人撞在了一处,两方人马面面相觑,别提有多安静了,尴尬的氛围在沈家的院子里蔓延。 “林老四,你这是干吗呢?这是看我们家不顺眼,直接打上门来了是吧。” 沈南山怒气冲冲地对着林老四说道。 也不怪他这么生气,无论是谁,遇到被人抄着家伙堵上门的事情,都很难不生气,更何况他们一家对大河庄村人向来是只有施恩的,这不就是那什么恩将仇报吗? “别,山哥你别误会,我们看到有贼人进村子里,然后听到你们家有动静,这才赶过来看看。” 至于为什么慢了这么多,那自然是因为人都是怕死的,他们被吓得在院子里躲了好一会儿,听进沈家的方向闹腾的厉害这才壮着胆子走出院门赶了过来。 “等你们过来,黄花菜都凉了,这来的真要是贼人,你们怕是来给我们收尸的。” 沈南山撇了撇嘴说道。 他未必是没有领大伙的情,只是他的性子向来是如此,嘴巴已经先脑子一步反应了过来,说出了这嘲讽拉满的一番话。 姚姝直接在他的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别听他胡说,多谢大伙能想着我们,我在这谢谢诸位了。” 她是恩怨分明的人,大伙能在危急时刻赶过来,这是极为不容易的,她领着沈家人对大伙道谢。 既然大家都已经来到他们家,姚姝免不了帮刚才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遍,未免大家以为是好事而中了圈套,她把唐家人的阴暗心思也说明白了。 “大伙都记住了,这天上就没有掉馅饼的好事,现在咱们靠着卖大棚蔬菜也不愁吃穿,可千万别为着蝇头小利把自家的饭碗给丢了。” “嫂子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上当的。” “这些地多肥几年就是上好的旱地了,傻子才会现在就卖出去。” 大河庄人纷纷表态,在这件事上,谁也不敢抱有侥幸的心里,一个不好那就是要亏大钱的。 等去彰州城卖菜的人回来之后,姚姝还把这事给村长说了一遍,对她的安排,村长是半点意见都没有。 “嫂子,那我明天要在家里等着唐家人吗?” 他这心里不免有些发虚,他是知道唐家人的,也晓得了对方昨日的土匪行径,一想到要面对唐家人,他难免是有些害怕的。 毕竟他家可比不上沈家,有那么多青壮在家,半点都不带怯场的。 “你若是有事要忙便去做就是了,反正也没什么妨碍,我会告诉唐家人,我们庄子不会把地给买给外乡人。” 姚姝就算真想把大棚种植的方法卖出去赚一大笔银子,也不会选择同唐家人合作,这种半点诚意都没有的合作伙伴,她自然不会选择对方。 “我还是留下吧。” 村长琢磨了一会儿,到底是没有顺着姚姝的话说下去。 他才是村长,哪里好意思把这些棘手的事情都推给姚姝,那他这个村长当的也太无能了一些。 对于他的选择,姚姝自是不会干预。 翌日下午,唐家人果然再次来到了大河庄,还是一模一样的做派,隔得老远就能听见他们进村的动静,这一次,他们倒是顺顺利利的找到了村长家。 “你便是村长?既然你在这里就把卖地的契书给签了吧,这是一百两银票,已经可以把你们村所有的荒地都买下来了。” 唐平用一副施舍的语气说道。 要不是因为碰上他,就大河庄这些村民,一辈子都遇不到这么大笔的买卖。 别看大河庄才在彰州城落成两年不到的时间,可大伙开垦的荒地可着实不少,既然都能换到一百两银子了。 村长不得不承认,他在听到这个数字还是十分激动的。 不过他心里早就被姚姝给拉响了警钟,自然不会再上当受骗。 “咱们村子里的荒地不卖,你若是想买荒地,大可别的地方问问看。” “那就签字吧……等等,你说什么?” 唐平很是意外地看向姚姝,他没想到自己开出的价码竟然被拒绝了,这可是多少年没遇到的事情,惊讶之后他的胸中便被一股愤怒给填满。 “这个价钱已经不便宜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太贪心了小心把自己给噎死。” “你误会了,我们真没有卖地的想法。” 村长不想把人给得罪狠了,便在这赔小心。 别看村长话说的客气,可态度却强硬的很,不管唐家人是怎么威逼利诱,村长都没有退让半步,那是坚决不松口。 “那伙人来了有多久了?” 沈家就在村长家的隔壁,姚姝一直没瞧见唐家人走出来,她估摸着时间,便觉得这拖延的太久了些,她有点担心那伙人会狗急跳墙。 第二百六十七章 菜把人吃死了 “好像有一阵子了,怎么着也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沈北在旁边记着时间呢,听到娘开口问,赶快上前应了声。 都一盏茶的时间了,只不过说说不准备卖地的事情,也用不着浪费这么久吧。 经过了昨日那一遭,姚姝心里清楚,唐家可不是什么好打发的。 光凭着唐家的地位,哪怕是仗势欺人,在旁边吓唬,都够村长胆破心惊一阵的了。 可别真被吓唬着,当真应了他们的要求。 那对大河庄来说,可是妥妥的亏了。 “怎么办娘,要不要去看一看?”沈北都有些按耐不住了。 “这样吧,咱们家的男丁,带上家里的武器,全都去村长家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同时也给村长撑腰。” 有了姚姝这句话,沈北,沈丘,还有沈南山,顺手抄起了墙角的锄头,铁锹,扛在肩上便齐刷刷地出了门。 别说,这父子三人一起出动的样子,光看着就颇有气势。 姚姝见他们出门,也就略微放心了些。 沈北脑子机灵,沈丘虽看着憨厚,但也不是容易糊弄的主。 沈南山更是难缠,去了之后足够唐家吃一壶的了。 他们虽然不惹事儿,但像如今这样事儿已经到了头上,却也没必要一昧的躲下去。 村长家。 一墙之隔的此处,现在的气氛确实有些凝重,村长不愿意得罪人 “我给出的这个价格,已经够优惠了,劝你还是不要太不识相。”唐平气的脸都红了。 本以为这事儿好处理,但谁想这村长还是个硬骨头,怎么说都摇头,反正就是不答应卖地。 “我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最好……” 唐平气的怒吼出声,但这次他的话还没说完,大门就被砰的一声踹开了。 他抬眼望去,只见三人拿着武器,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样子。 “村长,我们来看看怎么这么久了还没谈好,咱们村不卖地啊,是不是有些人听不懂呀?”沈北大咧咧说道。 “你们……”唐平瞪大眼睛。 “嗯?”三人一齐向前一步,充满了威胁性! “好,不卖就算了,有你们后悔的时候。”唐平打了个哆嗦,的确是有些害怕了,他急匆匆扔下一句话带着身后的几个喽啰,转身跑了出去。 打发了唐平,村长松了口气。 多亏了沈家的人来得及时,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是,此事并没有因此而告一段落,反而将掀起新的波澜。 唐平灰溜溜离开,自觉损了面子,而且此事又没办好。 他咬牙切齿一番,终于想起了一个极其恶毒的招数,来对付他们。 “哼哼,你们不是狂吗?我倒是想看看,这次你们还能不能狂得起来!” 唐平咬牙切齿,挥挥手叫来了身边一个小厮,凑去跟他窃窃私语一番。 “少爷,真是好招数啊,大何庄要是摊上这样的名声,那就彻底完了。”小厮眼前一亮,立刻开始拍马屁。 “那当然了,这些刁民,必须得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唐平点点头,让他赶快去办。 有钱能使鬼推磨,以唐家的财力,想找到一个愿意为他办事的人,实在是太简单了! 不消片刻,镇子街道上便出了一对出殡的人群,为首的男人披麻戴孝。 他身后几个壮汉,抬着一个棺木,头顶撒下白麻纸钱,男人哭嚎了起来。 “天哪,不公道呀。” “可怜我老父亲,死的太冤了。” “谋财害命呐,真是老天不长眼,我父亲死的太不该了!” 镇子上来往的百姓,突然听到这种哭喊声,眼见有热闹,便跟着围了上来,有人还在外面大胆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呀!” “都怪最近买的那些菜。” 此话一出,人群中一片哗然,最近确实多了很多反季蔬菜,他们镇上也有不少人吃了这种菜。 毕竟,冬日里能有一抹绿色的蔬菜,实属难得。 好多人都买了,给家中改善伙食。 “这菜到底怎么了?你别说一半留一半!”围观人群更着急了。 “这菜根本是用邪术种植出来的,吃了之后可是会送命的,我这就去官府告了他们,好给我父亲陪命。” 披麻戴孝的男人大吼道,随即当真气冲冲的往衙门去了。 众人一看这情况,连忙跟了上去。 衙门内。 男人哭诉着击鼓鸣冤,当地县令立刻开堂,着令衙役将人带了上来。 原来这男人名叫王峰,是为他父亲鸣冤的。 王峰哭喊着,就是控诉有人谋财害命,种出的蔬菜吃死了他父亲,县令当即让衙役,将罪魁祸首一众人给带过来。 消息传回大河庄,衙役也跟着来了村民们瞬间慌了,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庄户人,一辈子都没和官府打过几次交道。 村长被带走,姚姝听闻此事也坐不住了,赶忙带着一家人都跟上。 再次回到衙门内,村长跪在中间瑟瑟发抖。 上方县令老爷,啪地一拍惊堂木。 “堂下之人,现有镇民王峰,状告你的反季蔬菜吃死他家老父,你认还是不认?” 村长猛的一颤,但听到这话连忙摇了摇头:“县长我是冤枉的啊,这蔬菜一点问题都没有。” “还敢狡辩,宣死者邻居……” 很快,另一人就被带到了大殿上,他吓得瑟瑟发抖,连忙开口道:“我的确经常看见王峰的父亲,购买他们的蔬菜,除了这些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很好,仵作,说说你验尸的结果!” 接着,仵作也上堂了,他拱手行礼后,这才慢悠悠说道:“经过小人的检测,确实在他的腹腔内发现了蔬菜。” 这两个证据,就足够把他们给盯死了。 村长听得瞠目结舌,却还在极力反驳:“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证明是蔬菜有问题啊,吃了我们蔬菜的人家这么多,还从来没听说过吃菜能把人给吃死啊!” 这实在是闻所未闻之事。 而且村长心里清楚,他们的蔬菜哪儿有什么巫术之类的,只不过是用了些巧思的法子罢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诬告 “够了!”县令一拍惊堂木,皱眉有些不爽。 “你说这么多,有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你所说话的真实性?” 村长一时之间哑然,蔬菜而已,还需要什么证明吗?现在突然之间让他拿出来,他的确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行了,我看事实已经很清楚了,王峰父亲之死现在人证物证俱全,但是你这儿却没有任何证据,还敢说你们的蔬菜没问题?” 村长原本过来的时候,就胆战心惊,现在被吼上两句,更是六神无主,呆愣的跪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姚姝挤在围观的人群之中,眉头越皱越紧。 这县令判案的方式,有些不对劲! 且不说菜把人吃死,听着多么奇怪,看县令这副迫切的样子,好像是急着,把此事安在他们头上。 姚姝转头,人群之中唐平也在那儿,嘴角挂着一丝莫名的笑容。 现在不必多说,姚姝也想明白了! 县令和唐家,分明是早就勾结在了一起,彼此官官相护,硬要把这个屎盆子,扣在他们村子里!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若是没有的话,那本官就宣判了!”县令瞪大眼睛,咄咄逼人。 不好…… 现在不能宣判,若是判了的话,肯定是他们这边败。 怎么办? 姚姝的大脑疯狂转动,但现在除了打断他们,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算了,不管了。 “县令,请等一等。”姚姝推开了前面围观的人群,一脚踏入县衙大堂。 “娘……” “老婆子,你这是干嘛?快回来!” 沈丘与沈南山,急着喊了她一声。 闯入公堂的罪名可不小,若不是为了整个村子,她也不必此时出头。 姚姝一出现,最兴奋的莫过于人群之中的唐平了。 他早就看这死老太婆不顺眼,若不是因为有她从中作梗,光凭借唐家的势力说要那几片地,村长还有胆子不给吗? 只要能拿下地。 那种出反季蔬菜的秘密,也肯定能归他唐家所有,到时他在家族长辈面前挣够了面子,唐家也能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将这种植蔬菜的法子,送到全国上下,赚的银两又岂止现在这么一点点! 姚姝的所作所为,可是把他们的财路都给断了! 于是唐平也迫不及待的跳了进来,指着姚姝大吼道:“县令大人,公堂可是个严肃的地方,怎能容许这样的乡野粗妇,说闯入就闯入,说打断就打断呢?” 听见他的声音,姚姝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若不是因为此人,今天这场风波,原本可以避免的。 定然就是他在背后耍弄一些手段,来这儿栽赃陷害。 “县令大人,您一定要狠狠治她一个擅闯公堂之罪。” 唐平得意洋洋的说完后,仰起头等带着县令回复,以他唐家的势力,这次姚姝肯定要狠狠遭殃了。 这当真是瞌睡就有人送上了枕头,自己作死也怪不得他了…… “是,公堂乃是严肃之地,怎能任意闯入呢?”县令先是应了一声,慢吞吞的抬起头,带看清姚姝的脸之后,霎时间清醒了过来。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瞬间县令都镇住了,身上涌出一层冷汗。 他还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没有看错。 “县令大人,这种粗妇要是不狠狠戳戳他的锐气,以后岂不是什么人都能任意进出公堂了吗?县令大人您的面子又要置于何地?” 唐平还没发现不对,依旧得意洋洋的嘟囔,其高高在上的模样,好像这公堂上下他最大,所有一切事宜都要听他的指挥。 “闭嘴!”眼看他说的越来越过分,县令擦了一下额头虚汗,连忙起身指着他怒斥! 或许是没料想到,自己会被如此对待,所以唐平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没错,这里哪有那种乡野粗妇说话的分?” “我说的不是她而是你,赶快给我闭嘴。” 县令指着唐平,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两极反转! 唐平瞠目结舌,眼神中满满都是问号。 “唐平,谁让你未经允许,就进入公堂范围的,而且还大吼大叫,你以为公堂是你家吗?” “本官还没说话,你就在这里大肆吼叫,还把本官放在眼里吗?现在立刻给我站到一旁去,把你的嘴管好了!” 接连被呵斥了两句,唐平被骂的面红耳赤,完全想不通县令怎么会突然之间变换了一副嘴脸,这和说好的一点都不一样啊! 无奈这里是公堂,外面还有许多百姓围观,唐平只好站在一旁,但眼神依旧愤愤不平,他倒是要看看,这是怎么个事儿? 呵斥完了唐平,县令抓起旁边的手帕,再次擦了一下额头虚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唐平状告的人竟然会是大河庄的? 如果早知道的话,绝不会接了这桩案子,就为了唐平允诺的那一点点好处,很有可能会得罪大将军。 整理了一番心情,县令清了清嗓子,又摆出一副公正的模样:“那个村长,你继续说吧!” 他这是要再给村长一次辩驳的机会,姚姝摇摇头,主动上前一步:“县令大人,我们上河庄种出的菜,吃的人绝不只有这一点儿,从来都没有出过事。” “这蔬菜只是普通的菜罢了,只因为他吃过,就将他死亡的原因全都盖到我们头上,未免有些太过可笑了。”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有道理啊,我一直都在吃他家的菜,一点事都没有。” “说来说去,也有可能是他因为其它原因死了,正好吃过这菜。” “反正我信上河庄,这么大的一个村子呢,不可能这么害人。” 人群中隐约有些窃窃私语。 县令清了清嗓子,将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这边,惊堂木拍到桌子上:“好,此事基本已经明了,上河庄蔬菜并没问题。” “至于王峰,你诬告上河庄,盼你入牢关押三月。” 判决就此结束,明眼人都能看出,王峰肯定是唐平受意来诬告的。 但是现在没人说也就只能如此了,这个结果也不算坏! 第二百六十九章 真来谈生意 此事总算是暂且尘埃落定。 当村长从大堂退出来时,长舒了一口气,刚才跪在里面都快要吓死了,毕竟只是普通百姓,见了官家哪能不害怕呢? “走,我们快回村去吧。”他招呼了一下姚姝。 现在回了村,才能让他稍微踏实些。 一众人上了牛车,颠簸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回到了上河庄。 路上,姚姝一言不发,凝神静气思索此事。 唐平这次,已经对他们上河庄出手,若他们一直不予以反击的话,只会让唐平认为他们好欺负,进而得寸进尺。 她可不是个软弱的人,有仇必须得报复回去。 村口现在守着不少村民,都焦急的等带着镇子上传回的消息。 此事可是关系到,他们一整个村子的生计! 当牛车的轮廓隐约浮现时,村民们兴奋的招手大喊。 “村长回来啦?” “他们全都在呢,看来此事应当是平安度过了。” 牛车刚刚停下,众人全都围了上来,大家心中好奇,你忆言我一语,迫不及待追问。 “村长,县令大老爷怎么说?” “咱们村子没事吧,这蔬菜还能种吧?” “真可恨,从没听说过吃菜能把人给吃坏了的。” 村长摆了摆手,语气都无有些无力:“大家先别急,等回去再说。” “村长各位乡亲们,我倒是有些话想说,咱们都到村长那儿,每家每户出一个人来。” 姚姝站了出来,目光从众人身上划过。 她既然发话了,那大家肯定没有不听从的。 沈丘不放心跟着她,在村长的院子里没等多久,家家户户便都派了人前来。 大家凑在一块,视线全都落在姚姝身上。 人现在是没事儿,但所有人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各位乡亲,县衙那一关,咱们现在算是过了,这事儿和唐家脱不了关系,就是他们使了这种阴招,派人去诬告的!” “什么?唐家人也太阴险了吧!” “好恶心,竟然耍这样的手段。” 村民们听闻,都厌恶的唾弃起了他们! “所以我有个想法,就看各位愿不愿意了?”姚姝继续开口。 “老太太你说吧,咱们村子没别的优点,就是团结。”人群中有一人大喊道。 “好,唐家人把我们当成了软柿子,咱上河庄虽然都是平民,但也不能任意由别人搓磨欺负。” “现在咱的蔬菜供应有泰和酒楼,我建议把泰和酒楼划去,把所有的蔬菜都供应给他们的对家云来酒楼,你们同意吗?” 泰和酒楼背后,就是唐家在管。 这一招又能报复回去,又不会耽误了大家赚银子,村民们当即点头,没有一个不同意的。 至于云来酒楼那边,听说能够收些蔬菜,高兴还来不及呢,一口答应了下来。 此事就这么定下,所有供给的蔬菜,全都送到云来酒楼那儿了。 这反季节的蔬菜制成的菜肴,本就是泰和酒楼的一大招牌,现在供应链突然断了。 食客们也不傻,纷纷去了云来酒楼。 短短两三天,泰和酒楼的生意便一落千丈,甚至冷清到连一桌都坐不满。 酒楼发生了此等巨变,唐家自然坐不住了,将唐平召回。 唐家作为富户,宅子在整个县城,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唐平在外面虽然无比猖狂,但回了唐家,依旧得小心翼翼做人办事。 他来到大堂,上方已经做了好几个唐家的族老,唐平嗫喏着打招呼:“族老们好。” “唐平,酒楼的生意受损你知道吧?” 唐平脸色巨变,强撑着点了点头,他也没想到,上河村的人竟然这么硬气! “真是个蠢货,给家族带来这么大的损失,而且你知不知道自己得罪的是什么人?” 唐平瞪大了眼睛,不就是个普通村子吗?还能有什么背景不成? 他是不知道,但他们家的这些祖老清楚,他们同样害怕得罪了大将军。 这些人看着唐平,眼神冷漠毫无感情。 唐平现在,无疑已经是一枚弃子了,对家族再发挥不了一点作用,甚至有可能引来大麻烦! “唐平,族内经过商议,决定让你去晋城清河县,那边也有家族的一处酒楼,由你去管辖吧。” 这…… 唐平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这些族老。 那边的确是有一家酒楼,但却常年亏损,几乎已经快要倒闭了,现在把它弄过去,不就等于是发配了吗? 但不管他怎么想,此事已经板上钉钉,在没有转圜的余地与可能。 待此事传出之后,原本对上河庄蔬菜大棚蠢蠢欲动的人,现在也基本打消了自己的心思! 没别的,连唐平背靠唐家,都是这个下场了,那他们要是敢轻举妄动的话,还能有好吗? 因此,大河庄的日子,也再次平静了下来! 直到几个月之后,一辆马车马车颠簸着,来到了大河庄。 马车对于庄户人家来说,可是稀罕玩意儿,不说别的,光它的价格就比牛车多出好几倍。 刚进村子,马车停下,从里头钻出一人。 “老乡,和您打听一下,村长家在什么地方。” 村民给指了个方向,马车再次晃悠着前行。 到了村长家门口,此人被搀扶着下了马车,身边的随从上前敲门。 村长打开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他警惕的询问:“你们是什么人?找我有什么事儿?” “您就是上河庄的村长了吧,我来找你是想聊聊大棚蔬菜的事情。” 村长立刻警惕起来,看这人膀大腰圆,一副富态的模样,再有唐平之事,作为前车之鉴。 他立刻怒了,抓起门旁的扫帚,往身前一立:“好啊,你们欺负人还没完了,真当我上河庄是好欺负的,当我这个村长也是吃白饭的吗?” 今天,村长也是硬气了起来。 他说完后,便挥舞着扫帚打了过去,同时嘴里还叫骂道:“滚,赶快给我滚得远远的,别想来耍什么小手段。” 林大元特意打听着,跑过来做生意,谁成想敲开门就要挨一顿打了,也是满头雾水! 一时之间,弄得鸡飞狗跳! 第二百七十章 出门跑商 这么一番误会闹下来,属实是够闹腾的。 等到双方把事情解释清楚,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后,彼此都气喘吁吁。 尤其是村长,连连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怪我怪我,被前段时间的事情弄的听风就是雨。” “没事。”林大元爽朗的摆了摆手,身上的肉都跟着颤了一下:“咱们做生意的人不讲究那么多,现在能谈谈这件事儿吗?” 要谈蔬菜大棚的事情,还是得姚姝在场才行,村长笑了一下:“别急,蔬菜大棚都是我们村那一人弄的,你要谈这生意,还得找她来,和她谈妥才行。” 正好两家离的也不远,让林大元在院子里暂且等待,村长出门亲自到隔壁去叫姚姝。 “村长,你怎么来了?”沈丘一开门还有些惊讶,赶快把人先让进来。 村长乐呵呵的,找到姚姝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依我看这倒是个正经的生意人,但具体要不要合作,还是你跟他谈吧,我什么也不懂。” 有人上门合作,这自然是件好事。 他们所在的漳州城,地处西北边陲,百姓们生活都比较辛苦,现在反季蔬菜一出来,大家趁着新奇线买的人多。 若是再见时日,这股热情就要消退不少,毕竟都是要过日子的,哪有闲钱天天给自己改善生活。 到时候他们的销量,恐怕跌的就比较厉害了,现在有机会能够提早拓宽销路,的确是件好事情。 姚姝短时间之内,脑海中便闪过了好几种想法,把此事的优缺点,都盘算的明明白白。 虽然还没见此人,但合作的确是可以谈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去死人谈谈,看这笔生意能不能做成。” 姚姝这边松口,村长在前方带路,领她回到自己家中。 等待的林大元,见村长返回带来的竟是一妇人,也略有些惊讶。 不过他走南闯北,各种事情也见多了,并未大惊小怪! 双方各自坐定,农户里也没什么好的茶水,就上了两杯白水。 “林老板,村长刚才都和我说了,你想收我们这里的蔬菜,这笔合作可以谈。”姚姝淡淡开口。 “那就好,我也不藏着掖着了,这批菜我打算卖到其他地方,收购价格我愿意高出市价三成,只要能保证每次新菜成熟,把我这里的供应上了。” 他俩都是爽快人,谈起生意自然也磊落迅速。 价格部分肯定没问题,能卖得更多一些,村民们不会有意见。 姚姝点点头,忽然又说:“林老板,价格方面我愿意再让出一成,只是有个请求。” “哦?什么请求?”林大元饶有兴致。 “我有个小儿子名为沈北,我希望林老板接下来出去跑生意,能够带着他一起,若是村里有人想同行,也带他们去见见世面。” 此话一出,林大元倒真是对姚姝刮目相看,一个乡野之人能有此等眼界,也着实不俗! 他哈哈大笑,二话不说便点头答应下来:“好,我答应了。” 双方就此说定,姚姝回家后,便告诉了沈北此事。 做生意走南闯北,这其中有不少门道,外人自然无从得知。 姚姝不懂这其中的门道,所以只能给沈北提供这么一个机会,让他亲自跟着出去走一趟,能学多少就看他自己了。 沈北听到后,开心的不知怎么才好。 “谢谢娘,这次跟老板出去,我一定好好学习。” 沈北的眼神亮亮的,其中像蕴藏着星光一般。 姚姝欣慰的点了点头。 这个机会,她可不光是管了自家人,也给整个村子都争取了。 这会儿,村长也和整个村子的人,宣布了这个新消息。 “这是干啥了?把咱们都叫过来。” “不知道啊,看村长的样子喜气洋洋的,好像是有好事要宣布。” “行了,大家都别聊了,把你们叫过来是有件事儿要说。”村长拍了拍手,把众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你就说吧村长,咱们都在这等着呢!”有人在底下起着哄吼了一声。 “是这么个事儿,咱们这儿来了个收购蔬菜的大老板,过段时间要带着商队走了,给咱们村子争取了这么一个机会。” “但凡村里有人想出去开开眼界的,每家每户只允许出一个人,可以跟着商队出去走一圈。” “但是丑话先说在前头,如果在外头出了什么事儿有意外,病了的死了的,村里可是不负责。” “所以大家回去好好商量商量考虑考虑,有愿意参加的再来找我。” 村长一股劲儿,把所有话都说完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显然是被这个消息给砸懵了。 等到他们各自散去之后,关于这件事儿,恐怕是要商讨好一阵子了。 夜色逐渐笼罩着,整个上河庄。 “村长今日说的那件事儿,听着是挺好的,能出去长见识,但这外头未免太危险了些。”一妇人忙活着手里的事情,和家中的男人嘟囔了起来。 “就说啊,今天村长说那话怪吓人的,在外头死了病了都不管,这万一要是真倒霉,碰着这些事儿呢?”男人也摇了摇头,满脸的不赞同。 “我看还是算了,咱们老老实实在村里过普通日子也挺好,何苦非要出去呢?” 同样的对话,今日在村子里,家家户户基本上都在探讨。 只是,大部分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算了。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安静的日子,突然出去面对危险,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天气逐渐转寒,这几日早上,让人醒了之后,都恋恋不舍的趴在被子里。 真要鼓足勇气出去,免不得被动一下,然后手忙脚乱的赶紧穿上衣服。 倒是沈北这段时间格外勤快,大早上就出去活动活动拳脚,为出门跑商做好准备。 等到腊月来了,商队也是时候出发。 林老板在村子外等待,沈北拿着自己的行李,由姚姝送到村口。 其他人家看来都放弃了,因为除了沈北之外,没有第二个人再出来。 “出门在外,一切小心。”姚姝挥了挥手安顿他。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一只肥羊 沈北走了之后,日子还是安安稳稳的过着。 近来的天气愈发冷了,时间也不知不觉的悄然流逝。 起初,家里的人偶尔还会提及到沈北,然后才反应过来,沈北已经离开了,跟着跑商的队伍出去长见识。 沈南山虽然知道这是件好事,但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发两句牢骚:“真是的,孩子去了外头,啥情况都不知道。” “那你就想一直把他拘在家里?”这时,只要姚姝冷冷说一句话,沈南山就乖乖闭嘴了。 不过随着年关将近,沈家的人就没空再提及沈北了。 房门砰砰被敲响,沈丘应了一声过去开门。 姚姝听到动静,也从房间里出来。 站在门外头的是个年轻小哥,见了沈丘便笑盈盈道:“新年好呀,我家东家让我过来送些年礼。” “你家东家是?”沈丘回头看了看母亲,疑惑询问。 “我们东家是龙山布行的主子,这年礼我就给您拿进去了。”小哥回了一声,便让身后的人赶快把年礼,从车上卸下来。 整整两大包的年礼放在院子,看着就不少呢! 房门重新关上,沈丘把年礼打开,里头放着各色精美的点心,还有两匹看着就不俗的布料! “娘,这布料的颜色看着就不错,料子摸着也软啊,要是做身衣裳穿着,肯定好看!” 和往常相比起来,沈家今年真是热闹,这不是他们收到的第一份年礼了,剩下的都在杂物房里放着。 这些送礼的人家,沈家根本就不认识,而且送的礼各个都很贵重。 就拿这布料来说,放到外面估计得几十两银子。 庄户人家,哪里用得了这么好的东西! “把东西先放到杂物房吧。”姚姝交代沈丘。 东西是收进库房里了,但沈家人的眼睛却在滴溜滴溜乱转。 今年收到了这么多的好东西,他们每人分上一点都够用的了,而且全都是稀罕物件,放到以前根本是见都没见过的。 就说那布料,还有各种摆设,看着都让人眼馋! 过完年之后,娘应该会给他们每人都分上一些吧。 沈家人在心中暗戳戳的想着,徒生出不少期盼。 但他们开心轻松的氛围,却并没有感染姚姝。 此时,姚姝已经来到了杂物房里面,各家送来的年礼,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瓷器花瓶,珠宝发钗,各种能想到的礼,这儿几乎都有。 送礼的人家倒是给放了帖子,这姚姝都看过了,她完全不认识。 现在看着这些东西,姚姝心中没有一丝开心,反而更发愁了。 心中的想法,自然也反映到了她脸上,姚姝露不出一丝笑意,反而愁眉苦脸。 自从弄了这蔬菜大棚之后,他们沈家自然也成了一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今日送的是礼,但这礼也不是这么好收的! 他日若是有人刻意要为难的话…… 姚姝叹了口气,沈家正站于风口浪尖,唯一能够依靠的,就只有和大将军那一点稀薄的情分了。 但这情分又能用多久呢?靠这靠那不如靠自己。 一旦这点情分耗光了,他们连一点抵抗风险的能力都没有,无非是任人揉圆搓扁罢了。 姚姝看的长远,所以收了这些礼,依旧开心不起来。 这时,村口! 又一辆马车进了村子。 被坐在村口的村民们,拢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棉服。 “这肯定又是去沈家的吧,今年的沈家可够热闹,经常有马车去找,到现在都十几家了吧!” “没办法,谁让沈家有本事呢,人家弄出了大棚,这可是顶顶挣钱的营生。” “也不知这沈家的热闹,什么时候能消退些,反正这个年是够开心的喽!” 村民们哈哈大笑,他们今年跟着沈家也挣了不少钱,能过个舒服年了。 现在沈家发展的越好,对他们来说自然也越好了! 又收回了一样年礼,姚姝索性就在杂物房里,将这些年里各自打乱,按照送来的人家,再给他们回一份礼。 反正他们送的礼都价格不菲,就这样回过去,也不算是占了人家的便宜。 “沈丘,你去寻了村里人帮忙,最近这几日,将这几样礼再给他们还回去。” 差不多全都封妥了,姚姝把沈丘叫来,让他去办这件事。 沈丘听到后,眼睛都瞪大了:“娘,这些不都是别人送咱们的年礼吗?干嘛还要还回去呀?” “蠢小子,你以为这些东西是那么好收的吗?我让你干嘛你就去干嘛吧!”姚姝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沈丘揉了揉脑袋,实在想不通,把这么多好东西再还回去,他真有些舍不得:“娘,非要还回去不可吗?都送过来了,咱们就用呗,大过年的……” “胡说,我让你干嘛就干嘛,快去吧,给我好好办,听见了吗?”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姚姝都这么说了,沈丘肯定不敢阳奉阴违,赶忙点了点头。 把这件事处理完,姚姝回了房间,想起沈家的未来,依旧有些发愁,若是有朝一日,他们沈家成了任人宰割的肥羊,到时可就真的毫无办法了。 有了大棚的办法,人人可都盯着这个能赚大钱的机会,那他们沈家偏还没一个能得罪得起。 姚姝叹了口气,眼看除夕在即,但她却始终开心不起来。 在房间里呆了一阵,姚姝出门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试图让自己稍微放松些。 就在这时,她刚好路过富贵的房间,看见里面的人背对着窗户,好像很神秘的样子。 姚姝有些奇怪,于是便悄悄推开门走了进去,一点一点靠近沈富贵。 直到站在他背后,姚姝才看清楚,沈富贵手里正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认真到连有人进来都没发现。 “富贵,你干嘛呢?”姚姝有些惊讶的问道。 沈富贵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猛的起身回头,看见姚姝后脸刷的一下红了,赶忙把书合上,摇了摇头道:“没,我没干什么呀。” 还说没干什么,看他这么不好意思,姚姝若有所思……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不去私塾 沈富贵能够主动上进,姚姝无疑是极为高兴的,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对方总算是提起了对读书科举的兴趣。 她可是一直都盼着的,亏得她琢磨了不少的说辞,都数不清劝了沈富贵多少次,愣是没有将人说服,眼睁睁看着沈富贵浪费天赋、耗费时间,她别提有多难受了。 现在总算是得偿所愿,她一连几天的心情都很是不错。 不过她也担心沈富贵是一时的兴趣上头,只是三分钟热度,怕又激发了对方的逆反心理,她愣是等过了几天才找沈富贵说话。 卯时,外头的天色已经很亮了,沈家院子里却没什么动静,他们家向来比旁人起的更晚一些,更别提这冬日里了,又没有长辈拘束着,他们自然也就躲在被窝里猫冬。 “老婆子,你这么早起床是要去哪?” 沈南山睁开迷蒙的双眼,疑惑地看向姚姝,不明摆对方好好的怎么会起的这么早。 他朝窗外看了一眼,这时辰也太早了一点,就算是要进城,也没必要醒的这么早。 再者,他也没听说最近有什么事要忙活。 “没什么,就出去看两眼,你睡你的。” 姚姝敷衍的说道。 她制止了沈南山跟着她一起行动的打算,待会要做的事情倒是不好让对方跟着一起去,人多了,她怕沈富贵那小子会不自在。 她之所以起这么早,只是为了确定沈富贵是不是坚定了心思要求学,对方若有这念头,她这个当娘的可不得把读书这事安排妥当。 识字可以自个在家里琢磨,读书却是万万不能闭门造车的。 姚姝走到房门门口,却没有立马推开门走出去,反而绕了两步走到窗户旁边,透过窗户缝隙往外看。 只见沈富贵果然在院子里读书,瞧那认真的姿态,他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考读书科举了。 “吱呀。” 姚姝推门走了出去,门一打开她就感受到了一股子冷风扑面而来,人瞬间就清醒了不少,外头实在是太冷了一点。 这凉飕飕的风瞬间就让她忘记了原本要说的话,走到沈富贵的跟前,首先开口。 “你怎么站在这风口上,也不去房间烤火。” 被她这么一问,沈富贵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大早上的容易犯困,烤着火容易睡着,这样也能清醒一点。” 还别说,读书可真是一件让人遭罪的事情,他之前不愿意读书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实在是太苦太累了。 “那也不能在这吹风,就现在这天气,别到时候书没读进去几页,人反倒得了风寒,先回房间再说。” 就这么个理由,姚姝当然不会再任由沈富贵在外面傻站着,读书也是要注重劳逸结合的。 她再是盼着沈家能出一个考取功名做官的人,也不至于这般逼着孩子们上进,身体康健才是最最要紧的,这要是把身子给弄垮了,那就算高中状元那也是得不偿失。 “下次别再做这样的傻事了,真要是为了提神,可以给自己泡一杯浓茶,或者改日去医馆里买一些提神的药油。” “知道了。” 沈富贵不好意思的低下了脑袋,他也是傻了,听多了寒窗苦读的故事,竟然真就觉得这么做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看着他这般模样,姚姝没忍住笑了笑,到底还是个少年人。 “既然准备读书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不去学堂,王大哥已经答应我了,我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都可以去问他。” 沈富贵不想去私塾,更愿意跟着王城智读书。 “你王大哥的学识自然是好的,只是他也要准备科举,却是不好总去打扰他。” 姚姝摇了摇头,她知道王城智是一片好心,可这里边未尝没有报恩的成分,否则作为有抱负的读书人,怎么会在科举前分心呢? 对方既然答应教导沈富贵,那必然会用上十二分心力,可不就会影响到他自身。 虽说以王城智的才学而言,这是对沈富贵最好的选择,更难得是对方能够因材施教,让沈富贵能够学的进去。 可姚姝却不能携恩图报,她给了沈富贵另一个选择。 “我送你城里的私塾读书。” 也是彰州城实在是太过偏远了,以至于连一家正经的书院都没有,到底是边陲流放之地,能够读书的人家太少,有才学的夫子就更少了。 真有学识的读书人,哪个不是想尽办法离开这个地方。 听到姚姝的安排,沈富贵却沉默了,瞧着他那一言不发的模样,明显是老大不乐意。 “娘,我不去私塾。” “为什么?” 这让姚姝有些想不明白了,既然都下定决心读书,怎么却连私塾都不愿意去,这又是什么缘故,实在是让她觉得奇怪的很。 面对她的询问,沈富贵嗫嚅着嘴唇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要说原因,其实也简单。 这年头真要是准备读书的人家,在孩子七八岁的时候就该送去私塾启蒙了,就这已经算是晚的了,大户人家更是三四岁就开始启蒙。 而沈富贵今年已经十四岁了,这要是换到别的人家,都已经可以娶妻生子了。 让他去和一群小屁孩一起读书,他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也怕在私塾被同窗笑话。 少年人的自尊心总是要强一些,沈富贵心中难免扭捏。 他的这点子心思,姚姝却是猜不出来的,她就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见沈富贵一直支支吾吾不敢言语,她无奈地催促道。 “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解决,咱们家的情况也不算差,不至于连书都读不起。” 姚姝对自家还是颇有自信的,别看他们只是普通的农户,但她手中还有不少的底牌。 再加之这段时间做的生意,他们家也攒了不少的银子,只是低调的没有宣扬出去罢了,就连沈家人也不知道具体的数字,只有姚姝这个当家人清楚。 母子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过了好一会儿沈富贵才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第二百七十三章 官兵进村 “娘,我去城里的私塾看了,里头都是些小孩子。” 沈富贵的脸都红了,一想到他跟着一群稚童坐在一间课室里的画面,他就根本没法子学进去。 “孩子怎么了,你不……” 姚姝差点脱口而出“你不也是孩子”这样的话,得亏她及时住嘴了,也就在她的眼里沈富贵还是孩子。 若是放在其他农家,费劲心思让孩子去读书,结果孩子还有这样的念头,那必然是要被好好教训一顿的。 读书是件极其不容易的事情,甚至能够把一个家掏空,不努力读书反而在这种事情上计较,那是会被打一顿的。 而姚姝思索一番便很是能够理解,在她看来,这也是人之常情。 “这有什么,以前家里没条件读书,现在开始求学也不晚,我听人家说,那姜太公七十多岁的时候才当上宰相,咱们十来岁读书怎么了?花个几年的时间也就能赶上他们了。” 为了能够保住沈富贵读书的念头不熄灭,她是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大串话。 还好,她说的话有被听进去,只见沈富贵终究是点了点头。 沈富贵本来就不是多扭捏的性子,别扭了这么一阵也就想开了,到底是想要出人头地的念头占了上风。 “都听娘的,只是我听说读书的花销不便宜,兄长们会不会……” “想什么呢,不会。” 他的顾虑还没说出来就被姚姝给打断了。 “你难道没见着,我让你们去读书,你那几个哥哥的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逼你们上战场呢。” 见她这么形容比喻,沈富贵没忍住笑了出来。 母子两人总算是把这事商量好了,等开春之后,姚姝便送沈富贵去私塾读书,她心里的石头总算能落地,不必总担心沈富贵会突然反悔。 沈富贵要去读书这事,姚姝没有瞒着沈家人,大伙对此没有丝毫意见,甚至闹情绪都是没有的。 这年头讲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老沈家要是真能出一个读书人,等沈富贵当官的时候,他们也能跟着沾光。 主要也是沈家现在不差钱,只要有姚姝在,他们也不必担心日子不好过,这若要是以前那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沈家人自然是要有怨言的。 转眼就到了除夕,今年整个大河庄都过了一个大肥年。 日子一年好过一年,沈家人也是十分高兴,姚姝整个年节里都是喜笑颜开的,要是上门的媒婆能够少一点那就更好了。 现如今,方圆百里谁不知道沈家的日子好过,沈家这几个没成家的小子可不就成了香饽饽。 只不过沈北出去跟着行商了,沈建安和沈富贵的年纪又小,姚姝就没操心孩子的婚事,随便找个由头就搪塞了过去。 过完年就迎来开春,大伙又要忙碌新一年的耕种了,大棚蔬菜差不多就该收手了,接下来的主粮种植更加重要,这是拖延不得的。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粮食是最最要紧的。 农忙这事自有村长领着大伙忙活,没姚姝什么事,她的日子还算是清闲,家里的辛苦活沈家人都不会让她做。 这不,姚姝正领着沈小草在山坡上摘野菜呢,初春的野菜最是鲜嫩。 “小草,你别跑太远。” 姚姝招呼一声,她可不敢让沈小草跑到草深的地方去,要是遇到蛇可就不好了。 “奶,那边有大马。” 沈小草站在山坡上,很是高兴的指着远处。 站在姚姝的位置,是什么都瞧不见的,刚好被山坡给挡住了,在这乡下马是不多见的,除非是大户人家的马车。 说着她也是好奇的很,那些富贵人家好端端地怎么会到他们这穷乡僻壤来,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等她凑过去一看,沈小草说的没错,果然有大马,只见一位军士打扮的人骑着高头大马朝着他们村长赶过来。 此时,姚姝的脸上已经没有看热闹的心思,有兵士朝着他们村长走过来,这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能出动兵士的情况不多,何况对方还穿着甲胄,一瞧就是办理公事的模样。 她在山坡上看了好一会儿,在确定这人就是朝着大河庄的方向走去时,她当即就把沈小草给抱了起来。 “小草,咱们先回去。” 眼下这情况,她要是不在家里待着,实在是放心不下,万一真要是他们庄子倒霉摊上了不好的事情,也好能早点做出应对。 不过,她实在是高估自己的体力了。 沈小草已经不是一只手就能抱起来的小婴孩了,只是抱着孩子走了一段路,姚姝就累的气喘吁吁,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 “奶,我自己可以走。” 沈小草很是懂事的说道。 只见她在姚姝的怀里挣扎了一会儿,就顺着力道落在了地上,迈着小短腿拉着姚姝往前走。 还别说,在乡下长大的孩子那体力是一等一的好,那速度竟然没有比姚姝慢。 “小草真厉害。” 姚姝反应过来之后,当即就跟着沈小草一起快步往前赶,遇到比较大的坡,她便快速的把沈小草给抱过去。 就算山坡到庄子里的距离比之前看到的官兵到庄子里的距离要近的多,但人的双腿是跑不过马的,等姚姝赶回到村门口的时候,官兵早就进城了,光是看庄子里空荡荡的模样就能看出来了。 遇到有官兵进村,大伙定然会赶去凑热闹的。 姚姝凝神一听,却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这让她稍稍放松了不少,真要是遇到糟心事情,大伙早就开始哭爹喊娘了。 “奶……” 小孩子对周围的环境最是敏感,沈小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着不见人影的庄子,她本能的感到不安,朝着姚姝的身边靠了靠。 “没事,别怕。” 姚姝摸了摸孩子的头,朝着自家院子的方向走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一路上她渐渐听到了说话声,随着她离家越近,这声音就越大。 该不会那官兵是去了她家吧? 第二百七十四章 处理公务 姚姝带着满心疑虑往家的方向走,泥路上的脚印逐渐密集,一层叠一层。 当她拐过巷子,便看见沈家院子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他们聚集在那里,探头探脑地窥望院内。 今天家中并无喜丧大事,怎么会聚集这么多人? 姚姝连忙抱起沈小草,生怕一不留心就让人伤着了。 村子里炎炎夏日,村民们围坐在院墙下,纷纷低声细语,他们的话语如同谨慎的蝴蝶翩翩飞舞,轻轻地触碰耳垂。 “官兵进去了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 “那人不是说了嘛,请神娘子去处理公务的。” “就是,你以为是来抓壮丁呢。” “办理公务,咱们村还是头一回有官爷来找人办事儿呢。” 怀中的沈小草鲜少能一次性见那么多人,她指着村民们吱吱呀呀。 “奶,好多人啊。” 几个眼尖的村民见到姚回来,大步流星迎了上去:“哎你,你可算回来啦!” “有好多官兵到你家找你来了,听带头那个说,来你前去处理公务呢。” “你可真有本事,为威风啊!” 姚姝温柔地与村民们交流了几句,抱紧沈小草,一步一步走进了院子的深处。她轻轻拍打着小草的背,笑容充盈地说道:“小草,你可先到后院玩去,我待会儿再陪你,好不好?” 小草扬起纯真稚嫩的脸庞奶声奶气地回应姚姝,“嗯。”然后蹦蹦跳跳地朝后院奔去。 姚姝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心中一片疑云密布。怎么会有官兵前来找她商议公务呢?难道是沈家人陷入了什么麻烦? 或者,她自己不经意得罪了军营的人? 各种猜想在脑海中翻腾,不断回绕,姚姝的心情变得愈发沉重。 姚姝先是去了一趟厨房,端出最新出炉的酥脆果子。 思绪几番回转,姚姝便到了正厅。 正厅门外站着几名身穿甲胄的官兵,他们的神情肃穆。姚姝从他们中间穿过,感到全身上下都笼罩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不适之感。 她进门的时候官兵头儿也已经落座吃茶,但凡是在村子里上了年纪有点声望的人在沈家人两侧密密麻麻地站了几层。 宽敞的正厅此刻却显得十分狭窄,姚姝一进门就感到扑面而来的一阵热气。 人虽然很多,但正厅却陷入前所未有地安静,落针可闻,一抹残阳斜斜地落在案桌上。 沈家人和村长耆老们都把目光聚集在姚树身上,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错漏一句话语,更怕得罪了官兵。 姚姝一袭素雅的衣袍轻拂走入,脸上微笑宛如春风拂过。神色一如往常,并没有因为官兵的到来而慌乱。 她将果子分别放在长辈和官兵身旁的边桌上,模样精致,酥香浓郁。引的众人纷纷侧目。 “这是厨房新做的果子,名唤芸豆糕,诸位尝尝。”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希望这官兵不会对她过于为难。 村长向姚姝投来赞赏肯定的目光,姚姝恭恭敬敬地给长辈们行礼,从容落座。 官兵头儿见姚姝这般利落大方,心头的轻视逐渐消退。 他配茶吃下一块芸豆糕,心中惊叹,竟有如此美味! 他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十分客气地与姚姝对视一眼 姚姝见他的行为举止十分有礼,似乎并不是来找麻烦的,心中的疑虑稍稍松解。 姚姝浅浅抿了一口新芽制作的茶,茶香充盈,唇齿之间沾染暖意。 她微微抬头,不卑不亢地问道:“兵老爷前来,所为何事?” 官兵头儿话语语温:“沈娘子无需担心,我只是奉大将军凌辉之命前来请您前去军营一趟,商议公务。” 姚姝略感吃惊,她尽量保持冷静,轻轻点头:“我一介草民,对朝廷军营之事知之甚少,不知哪里能帮得上忙?” “沈娘子说笑了,您在大河庄的种种事迹十里八乡谁人不知,何况您是五行郎中,人品才干卓然,凌大将军特意要卑职前来请您。” 姚姝对自己这一层身份已经渐渐淡忘,经外人提醒才惊觉自己还是个五行朗中。 不过五行朗中只是前朝闲职,并不得朝廷承认。 按道理军营的公事无论如何都不会牵扯上她,现在却引来了大将军的注目,着实奇怪。 可别是军营之中出了什么岔子,着急要人去顶罪。 姚姝眸子一沉,试探着问道:“不知大将军要与我商议何事?”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抹担忧。 未知总是会令人惆怅的。 官兵头儿:“卑职不知,大将军自有安排。”他的话语如同深湖中的涟漪,波动却不透露任何秘密。 姚姝灿然一笑:“想是大将军听闻我种植番薯土豆的事,特意要我过去在军粮的事情上出出法子。” 官兵头儿只是恭敬地回了一句:“大将军自有安排。” “莫不是,听闻我厨艺了得,大将军也想尝常鲜?” 不论姚姝如何旁敲侧击他都只此一句,不再多言。 长老们面面相觑,这不是那不是,究竟所谓何事?总不能让姚姝一个女人家上战场跟大老爷们血搏吧。 姚姝感到一阵无力,再追问下去也无济于事。 芸豆糕白亏出去了,喂给小草说不定还能多长点肉呢。 无奈,姚姝治好领命。 “辛苦兵老爷跑一趟,姚姝明日就去军营。” 官兵头儿得到了姚姝的答应,起身对众人抱拳,便准备返回军营。 “天色已晚,不如留下来用晚膳吧。”姚姝客气道。 “不必了,军种事务繁忙,请沈娘子明日一定到场。” “一定。” 第二百七十五章 等候 姚姝和长老们一同送官兵出门,姚姝和官兵头儿走在最前面。 很快就到了正门口,官兵头儿走出几步又回头叮嘱道:“沈娘子,明日我家大将军静候望您早些入账。” 姚姝心中一凛,看来大将军凌辉对她的期望不轻:“兵老爷且放宽心,姚姝明日一早便到。” 阳西沉,橙红色的余晖洒在天际,只留下天边一道绚丽的云彩。这道云彩如同被火焰点燃一般,燃烧着赤橙色的火焰,天空好似披上一层轻薄云纱。 一行官兵翻身上马,迅速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他们的离去让人们感到一股紧张的气氛散去,但很快,村庄内掀起了一场骚动。 村民们开始议论纷纷,声音瞬间炸开了锅。沈家的长老试图将姚姝拉到一旁,以了解更多缘由,但他们被涌来的潮水般的村民堵在了中间,动弹不得。 有几个村民眼神刻薄,嘴瘪到一边,话语酸溜溜的。 “沈娘子,要去军营当差那么大的事儿瞒着大家伙,不厚道啊。” “是啊,没想到沈娘子一个女子本事这样大,早就当上了大官。” “当官了还瞒着咱们,是怕咱们到你家打秋风吧!” 几个人左一句有一句让姚姝感到一丝尴尬和无奈,她并非有心隐瞒,怎么好似她犯下什么大错似的。 “住嘴!”村长满是沧桑的老脸涨的通红,指着方才哪几个村民厉声教训,“沈娘子一身本事怎么不能当官,这都是人家应得的!” 他的声音威严而有力,传遍整个村庄。村长继续说道:“你们这起子,净会飞嘴沫子。没有沈娘子教会咱们种土豆番薯,咱村里人早饿死了!” 听到村长的言辞,一些村民开始感到羞愧,他们明白自己的胡言乱语属实不对。 村长并不止步,他继续说:“沈娘子可是我们村的救命恩人,谁也不准乱嚼舌根!” 独属于乡村的风带着粮食的气息拂过村民的脸庞,吹来一股芳香。这风也如同一道打开记忆的钥匙,回忆起当初忍冬挨饿的日子,村民们一阵庆幸。 幸好,有沈娘子在。 他们如今吃饱穿暖,家家户户都有充足的粮食和温暖的衣物。再也不用为了生计拿自己的亲生骨肉换取几两碎银。 有劳作就有收成的好日子都是沈娘子给的。 这就是菩萨在世啊! 这菩萨还是个大官,那以后的不都是神仙日子嘛! 很快村民们的脸上都浮现出笑容,他们激动地挤到姚姝身边,高兴地手舞足蹈。 “咱们大河庄竟然出了个官,真是祖上积德,祖坟冒青烟啦!”一个村民兴奋得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哈哈哈,咱们村现在有人当官啦,看隔壁村那些人还敢不敢瞧不起咱们,还敢不敢过来欺负咱们!” “那是,咱们大河庄的人啊,以后在十里八乡都能横着走。” 说话的村民挺胸昂首在门前来回踱步,活像一只晨叫的大公鸡,引得村民们咯咯发笑。 “有沈娘子庇佑这,咱出去做点买卖就再也不用看别人眼色了!” 见大伙这般激动,姚姝的心逐渐下沉。 日后若是因为她在军营公务,让大河庄的人以为有所依靠而得罪了什么人岂不是徒增麻烦? 村民淳朴却缺少见识,相处之间磕磕碰碰地在所难免。 就怕以后会出什么乱子。 姚姝抬手示意大伙安静下来,众人立马归于平静。 她站在众人面前,严肃地说道:“大伙听我讲两句,我的官职是前朝的五行朗中,当今朝廷并不承认。” “虽然我被请到军营商议公务,,我也不是很清楚。大伙先别声张,凶吉难料。免得被不怀好意之人趁机生事。如今情形,倘若大伙真的摊上事儿了,恐怕我也派不上用场。” 村民们的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村民们的脸色逐渐冷静下来。 好不容易出了个当官的,本以为有了一个大官的支持,往后有更多的便利和庇佑,不承想竟然没用。 村长察觉到村民的失落和困惑,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开口:“大伙听好,沈娘子就算真的当官,当了大官,咱们也不能以为自己有靠山就胡作非为。” “咱们要是这样做,跟那些欺行霸市的土匪有什么区别,老百姓不能欺负老百姓。” “咱们更不能给沈娘子拖后腿,好不容出了一个能当官的,这是大河庄的福气。” 村长语重心长得劝告村民们:“咱们村出了一个官就会有第二个官,都是同气连枝的兄弟姊妹万万不可因为一点小事就毁了至亲的前程啊。” 第二百七十六章 去军营 过了好一阵子,来她这看热闹的村民才陆陆续续被送走。 “他宋婶子,路上慢些走。”姚姝挥挥手把门关上。 “诶,别送了,别送了。”被称作宋婶子的人,脸上带着些谄媚的笑,勾起的嘴怎么都合不拢。 虽然刚才村长敲打了一番,但她怎么想都觉得,姚姝肯定和他们平头老百姓不一样了。 往后这沈家呀,可是真真的他们划出了一条线。 但是她也不恼,沈家人过得越好,上河庄自然也就跟着越好。 如今外面那些村子,都想将女子嫁进上河庄来,他们村里的日子,可是越过越好喽! 宋婶子乐呵呵的往自己家走,脚步越来越轻快。 房门砰一声关上,整个沈家终于安静了下来。 沈南山沈丘等人,还没等乐呵起来,转头却看见姚姝皱着眉,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说开心也不对,显得忧心忡忡。 “娘,大将军让您去,怎么看您的样子还这么愁啊?”沈丘挠了挠头,上前询问。 “是啊老婆子,他亲自派人把你叫去,总不可能是有什么坏事儿吧?” 沈南山也不明白,刚才那些官兵过来,看他们的态度都挺客气的,这样的待遇,以前可是从来都没有过! 姚姝苦笑了一声摇摇头:“我就是有些想不通。” “娘,你和我说说呗?”沈丘还专门蹭了蹭耳朵。 若真是有危险的话,那他就算豁出去了,也不能让自己的娘去涉险。 “我只是有些想不通,大将军叫我去到底有什么事……”姚姝喃喃着,一转头看见沈丘满脸坚毅,随时准备冲出去的样子,又有些好笑。 她拍了拍沈丘的肩膀:“好了,总归不管是因为什么,都不会有危险就是了,快把你这副样子收收吧。” 大将军的麾下,各种能人自然不少,她若是去帮了忙,难免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姚姝考虑问题,一向全面又周到,所以才没有太过欣喜。 “没危险就好,那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沈丘讪笑了一下。 没错! 姚姝点点头,心中燃起了斗志。 大将军既然想到了她,并且亲口指明让她去帮忙做事。 如此难得的机会,她一定要把握住证明自己! 当晚入睡时,姚姝嘴角都挂着一缕浅浅的笑。 翌日。 外面天还没亮,姚姝就醒来了。 去军营的路说远也不远,但也要走好几个时辰,须得早早赶路才行。 姚姝穿上衣服,简单的弄了个粥,拌了一点剩下的萝卜小菜,还烙了两个金黄的大饼子。 沈南山也起来了,坐在桌对面端起碗粥,呼噜呼噜先喝了一口,才咂吧咂道:“等会我去送你。” “行,先把饭吃了,一会儿摸黑的路不好走。”姚姝应了一声,也抓起筷子开始吃饭。 这就是普通的农家早餐,但沈家的日子越过越好,饼子是用白面做的,咬起来又香又筋道。 两人吃过了饭,天还没亮堂呢,简单收拾一下就出发了。 路上走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天色大亮后,他们才来到军营门口。 这个时间,军营内的士兵,已经开始操练了。 他们分成不同的小队,在营地内整齐划一的跑步,对练! 营地门口也有两队士兵,拿着武器在门口守卫。 虽然还没靠近,但一股严厉肃杀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沈南山顿在原地,看得瞠目结舌。 他哪儿见识过这种场面?最多也就是见过镇子上的衙役。 而且,镇子上的那些衙役,个个都眼高于顶,对他们这些寻常的乡野百姓,有一搭没一搭懒懒散散。 像现在这样的气势,从来都没感受过。 这还是他现在,距军营有一段距离的情况下。 沈南山控制不住的腿肚子打颤,两条腿就像面条一样软,连再往前走一步都做不到。 “我看咱们要不回去吧,这地方就不是咱们该来的。” 沈南山颤颤巍巍的,转头询问姚姝。 连他都不敢进去的地方,让姚姝独自一人去了…… 他可做不出这种事儿! “不,你送我到这就行了,先回去吧。”姚姝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回去吧,不当官也没关系,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块,哪怕吃糠咽菜也是好的。”沈南山有些急了,又拽了拽姚姝的袖子,试图能够将她说服。 但是这次,姚姝并没有给他回应,定定的望着眼前的军营,随后便坚定地向前走去,一步步靠近。 里面的操练呼喊声不绝于耳。 “嘿,哈,突击……” 军士们的嗓音很大,带出的气势很足,哪怕隔着军营的一道门,都能感受得到。 这种震撼,寻常人来了自然会害怕! 可姚姝没有,她一步步来到了门口。 “站住!这里是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许进去!” 两名士兵拿出武器拦住门口,对姚姝怒目而视。 “是大将军让我过来的。我是上河庄的姚姝”姚姝微微一笑,淡然自若。 “原来是你,那进去吧。”士兵们看来已经接到通知了,听到她的名字便立刻让开。 姚姝畅通无阻的进入军营,大将军的帐篷便在最中间,是最大的那一顶,一眼便能看到! 偶尔有士兵与她擦肩而过,姚姝也目不斜视,来到大将军所在的帐篷,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军营内来了一个女人,这可是见相当新奇的事。 来往的,训练的将士们,只要是看见她,都免不住在心中好气。 尤其是这个女人,还进入了大将军的帐篷…… 训练的士兵没法子,但是刚刚结束,正在休息的将士们却凑在一起,忍不住窃窃私语。 军营规矩森严,他们只能压低声音。用只有彼此能够听到的气音交流。 “真是稀奇了,军营里竟然能进来个女人!” “就说啊,我都跟随大将军好几年了,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还好这不是什么年轻的妇人,要不然的话,咱们大将军可就说不清了……” 众人哄堂大笑,挤眉弄眼间,开些混不吝的玩笑。 第二百七十七章 婉拒 进入军营,说不紧张是假的。 姚姝虽然面上表现的很镇静,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她昂首挺胸进入帐篷,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出她的怯意。 军营里的条件,当然不会太好,就算大将军也是如此。 虽然他的帐篷,已经是整个军营里最大的,但里面看上去也简单的可怜。 除去一张大床,中间用屏风分隔,她面前只有一张桌子,和下面的长塌。 大将军并不在帐篷里,他的亲兵正在打扫。 “稍等一下,将军在营地里巡视,马上就回来了。”亲兵上前说了一句。 姚姝点点头,站在一旁耐心等着。 她也不敢胡乱走动,万一出什么差错,就说不清楚了。 不知等了多久,大概也不超过半个时辰,大将军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甲胄,进门后亲兵为他脱去了,最上面那层厚重的铠甲。 凌辉在桌落座,抬头看向姚姝,他的目光锐利面色严肃,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虽还没有开口说话,但却让姚姝情不自禁,心中紧张几分。 凌辉先拿起桌上的茶壶,为二人倒了一杯热茶。 “将军,您叫我前来,到底所为何事?”姚姝忍不住,上前一步询问,她可没有这么好的定力。 “坐下说吧。”凌辉指了指自己对面。 姚姝站着也的确有些累了,犹豫片刻落座。 茶水已经倒好,她奔波一早上,现在的确有些口干,姚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有些苦涩,清香味道不多,这便是街头最常卖的那种粗茶。 “这次我专门叫你过来,是想让你履行五行郎中的职责。” 凌辉终于开口了,但说出的话却依旧让姚姝满头雾水。 她自己知道,这官职本是前朝遗传下来的,说白了就是个虚名,凌辉可以认也可以不认。 所以姚姝一开始,连自己身上背了这个官职都给忘了,只当是他随口一说开个玩笑。 这样的职位,又能履行什么职务呢? “将军,我有些不懂。”她心中是怎么想的,就干脆问了出来。 凌辉笑了一下:“上河庄的百姓,如今日子过得不错?” 他突然转了话题,姚姝也跟着聊下去。 “还好吧,只是村民多了些吃穿,不用再饿肚子罢了。” 漳州城地处边界,土地贫瘠,实属穷山恶水之地。 在这样的地方,种植农作物收成实在是太低了。 农民一年辛苦到头,打出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吃,再交了官粮赋税之后,一家人勒紧裤腰带,饥一顿,饿一顿。 往年就算是有人饿死了,在这地界都不算稀奇。 上河庄自然也是如此,村里的村民过的都很辛苦,也是近些年,才逐渐好了些。 “不饿肚子已经不错,咱们这漳州城内,和周围各个镇子村庄的百姓,过得实在是太苦了!” 凌辉摇摇头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些疲惫。 当兵的有上面批下来的军粮,但打仗的士兵吃的多,那点军粮根本不吃饱肚子。 他做了这个大将军,就事事都要操心,粮草问题往往是最头疼的。 “没错,吃饱肚子便已是大家,最大的奢求了……”姚姝也语气感叹。 “这就是我要让你履行的职责!”凌辉眼中精光一闪,定定的盯着姚姝。 “什么?”姚姝一时间有些懵。 “我知道你在上河庄,推广了番薯和土豆,这两种农物产量极高,所以上河庄的人才能吃饱饭。” 番薯和土豆的产量确实很高,而且能够当做主食去吃,只要分出一些地种了这两种粗粮,和细粮彼此搭配着吃,基本上一年下来也够吃了。 “将军,你知道的不少啊。”姚姝笑了一下。 “所以我仔细想过了,既然这两种作物,在上河庄的效果这么好,那如果在整个漳州城内推广呢?”凌辉的语气隐约有些兴奋。 姚姝顺着他的话听到现在,已经差不多猜出,他到底要让自己做什么了。 不过,在话没有说透之前,她不着急,只是应和着点点头。 “我想让你指导他们,在漳州城种植这种高产量的作物。” 终于,凌辉吐出话头。 他把姚姝叫来,就是为了这个。 漳州城内的粮食短缺,不是一天两天了。 能够尽早改善,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姚姝来之前,还曾暗暗想过,凌辉到底会让她做什么?现在当真听说之后,却有些迟疑了。 粮食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将军的意思是让我出面推广,以我这个人的名义?”姚姝警惕的询问。 “没错,但你是为我做事,这点不会刻意隐瞒的。”凌辉一挥手大气道。 姚姝低头不语,她得好好考虑一下。 粮食本就是民之根本。 她若是接了凌辉给她的这个任务,必然会闹得满城风雨。 这件事的确是个好事,但最重要的人心却不能忘记。 漳州城内的其他官员,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谢大,如果贸然出手,会不会触及到他们的根本?动了这些人的利益! 他们手中握有权力,若是想给姚姝使什么绊子,是在简单不过的事情。 她只不过是普普通通一村妇,又拿什么来和这些人抵抗呢。 这件事,姚姝可不敢随意乱插手! 她眼神微动,脑海中的想法瞬间闪过了好几次,从各个方面都考虑到了。 现在,交代她这个任务的只有大将军,城中县令也没有露面。 若是到最后引火上身,此事不光会对她造成影响,整个沈家乃至上河庄,都会跟着被连累。 城中的那些官吏,可不会听她说的话。 思来想去之间,姚姝怎么都觉的,冒这个险非常不合适。 她抬起头来,直视凌辉的眼神,对他微微弯腰,满脸歉意道:“大将军,您对我的看重我感受到了,只是这件事情,不是我一个乡野村妇能够办到的,所以将军还是另觅人才吧。” 这一番话里,姚姝可是把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 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毕竟她只不过是个乡野妇人罢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接下此事 听完了姚姝的话,凌辉的眼睛微微睁大,若不是顾及到自己此刻的形象,都要伸手掏掏耳朵,看看自己有没有听错。 他完全没有料想过,姚姝竟然会拒绝。 在整个漳州城,若是能够得他多看一眼,就已经是值得炫耀的事情了。 更别提能够被大将军提拔。 这是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抢不到的差事。 现在的结果,和他的预想实在是偏差的太大了,弄得他有些猝不及防。 “这是为何?既然你拒绝了我的要求,总要给我个理由才是。”凌辉按耐下来再次询问。 “没什么,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妇道人家罢了,担不起这么大的担子,也免得让将军受人非议,还是不给将军添乱了。” 姚姝恭恭敬敬的低下头,再次拿这个借口,作为托词拒绝。 等待片刻,凌辉都没再开口。 他摆弄着眼前的茶壶,里面的茶水已经不再滚烫,但还残留着一些热气。 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 直到姚姝心中再次忐忑起来,生怕因此而惹恼了凌辉。 大将军若是一怒,可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 “你应当是一早就来了吧,我先带你在军营里走走。” 终于,在她马上就要撑不住的时候,凌辉说话了。 他起身抓起自己的武器,冲姚姝扬了扬头,示意她赶快跟上。 这是要做什么? 姚姝满头雾水,但也不敢耽搁,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营帐。 此时,将士们的训练,基本上都已经结束了,三三两两靠坐在地上休息。 看到凌辉出现,众人连忙起身,一起大声道:“将军!” “坐下休息吧,等下准备吃饭。”凌辉点了点头,冲他们笑了一下。 军营内绝密的地点,当然不会代姚姝去,凌辉穿过人群,领着姚姝来到了大营厨房。 身后,那些将士们更加好奇了。 “所以,她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啊?能让将军带着在营内行走!” “谁知道呢?我就关心等会儿吃什么。” “想的太多了吧,每天吃的不都是那些东西吗?” “唉,我真想念我娘做的糍粑糕……” 他们的话题从姚姝,转移到了吃食上。 众位将士都目露渴望,舔自己的嘴唇,伸手摸了摸肚子。 军营的一日吃着两顿饭,今天的这一顿已经做好了。 凌辉的到来,再次引来一阵问好声,他冲所有人微微点头,拿起旁边的碗盛了两份饭,并把其中一份递给了姚姝。 这是一碗不算浓稠的粥,配着一个黑黢黢的杂粮馒头。 “走吧,边吃边说。”或许是注意到了姚姝眼神中,越来越浓烈的疑问,凌辉带她到一旁暂且坐下。 “将军,这到底是何意?”姚姝有些看不透他。 “先尝尝吧。”凌辉扬扬头,示意她先吃东西。 姚姝迟疑一瞬,先吃了口馒头。 这玩意儿硬的就跟石头一样,吃在嘴里都是个考验,要费不少力气才能咽下去,噎的人控制不住翻白眼。 吃了一口就得赶快喝些水顺一顺,不然嗓子都疼。 “军中将士吃这些东西已经算不错了,周遭百姓有时连这样的食物都吃不到,出去挖树跟野菜饱腹的也有,但这里土地贫瘠,又能长出多少野菜呢?” 凌辉也咬了口馒头,配着粥咽下去。 姚姝低头再看这些餐食,已经猜到凌辉的用意了。 说来说去,还是想要说服她去推广番薯土豆。 不过,这两样作物,的确比眼前这个黑馒头,要好吃太多。 “将军说的有道理。”姚姝佯装不懂,只是应和。 这一餐,凌辉全都吃完了,姚姝最后实在吃不下了,只好剩了一些。 凌辉抓起旁边的布,随意擦了擦嘴,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但是你不用想那么多。” “你这个五行郎君,不过是我手底下的一个官职,就算选你推广这两种作物,我也会派人协助你的。” 大将军重新提起此事,而且又说的这么清楚,姚姝就算是想装傻,也装不了了。 况且她刚才吃过了这一餐,心中的想法自然又有些转变。 “将军,你想让我负责这件事,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还有些条件。”姚姝不再回避。 两人要开诚布公,好好谈一谈这件事。 “没问题。”凌辉一口答应下来。 一炷香后,两人再次回到凌辉的营帐。 人分别坐下,这次他们的地位相等。 “将军,若是让我推广这番薯和土豆,并且教导百姓如何种植,那我希望这件事,我有最大程度的自由,所有人都要按我的命令来行事。” 姚姝不再拖拖拉拉,直接提出要求。 种植新的农作物,自然也有些注意事项,虽然不太复杂,但姚姝不希望这中间,再生出其他变故。 “可以,还有别的吗?”凌辉干脆的点了点头。 “我希望我和我的家人,安全能够得到保障。” 这也是姚姝,最重视的一点。 “只要有我在一天,这整个漳州城,就没人能动得了你们。”凌辉声音低沉,却很有安全感。 姚姝相信他不是随意敷衍,一定会践行这个承诺。 至于其他好处和条件,当然也不能缺了。 直到姚姝说完了一系列,自己能够想到的,方方面面的要求后,凌辉竟然笑出了声。 “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的果然全面,这些要求我都答应了,那推广的事情你是否可以接下?” 最后一丝后顾之忧也被打消。 姚姝再没有理由拒绝此事。 她也有眼睛,也能看见,漳州城的百姓活的确实很苦,最基本的吃都无法保障。 其实她很早之前就想过,想让漳州的百姓全都种植土豆和番薯,这样能够救下不少性命! 只是她始终没有这个能力,如今有凌辉在前方作保,为她扫清障碍,她也是时候,竭尽所能为大家做些事情了。 “将军,我想清楚了,这件事我愿意接下来,此后我定会竭尽全力去做好。”姚姝郑重的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认真和坚定。 第二百七十九章 消除顾忌 “好,不错不错。” 凌将军在听姚姝的想法,发出一阵的夸赞声。 他们在房中商讨了很多有关事宜,彼此都收获颇丰,尤其是凌将军,他虽早有预料,但还是被姚姝的头脑所惊叹。 他们相谈甚欢,凌将军觉得自己来对了,这些想法要是都能落实,想必离他的目标指日可待。 姚姝也是受到来自他的赞赏,紧张的心到底缓了缓,越说越多。 她说上头,突然想到一些现实问题,心里又萎了,这理想和现实到底是有差距的。 一想到这,她冷静下来,认真的给凌将军说了几个可能性的过程,他听的是津津有味。直到姚姝最后要离开的时候,他都还意犹未尽,要她大胆的说。 这可是让姚姝连忙给拒绝了,她还没想着挑战这个人言可畏的艰难模式。 凌将军也就这么一时提议,“好吧,是本将军唐突了。”因着姚姝的行为举止,他都忽略她是个妇道人家了。 姚姝走到门口,又走了回来,她脸色有些为难,欲言又止,凌将军见状,问:“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姚姝听闻,道,“将军,我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本将军难道是不讲理之人吗?你说便是。” 凌将军此言已出,她也就只好说了。 “将军,我说的这些事情,并非是一日之功,也并非是我一人的事,主意虽然是我出,但行事不敢托大,这是否要告知县令,事并非小事,若是处理不当,恐有意外发生,到时候,事态或许就不受我们控制。” 她说到最后,也知道是自己要求多了,按理来说,将军是诚心见她,也正是她觉得将军人不错,她才多提一嘴,否则她定会直接不接这差事。 “将军也是知道的,我一个妇道人家,很多事都是要考虑到的。” “我还道你是在顾及什么,原来是这样。”凌将军有些好笑,他可不是那些迂腐的老匹夫,要是被门门框框过于束缚,他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继续言道,“你不必担心,这件事并不是政事,我乃一方统帅,有权在地方筹备粮草,战争时期,一切都以战争让利,县令是没资格对这件事有意见。” 他话说的很有底气,姚姝心里嘀咕,看来还是有权的是老大了,也是她想多了,这个时候可不是什么太平年间,四处纷纷都有叛乱,她才能得意参与进来。 凌辉见她不语,以为她没想明白,多说了几句,“朝廷现在为了平叛乱,顾不上彰州这偏远之地,再加上对武将是高度的重视,别说彰州。只要我上言说任何一个地方,只要对战争有利,朝廷都会答应的。” 他话糙理不糙,朝廷现在就希望平叛顺利,至于之后的事,那也是之后了,他心有百姓,只是希望百姓能过太平日子,为此,他不会任由宵小之辈破坏这一切。 这大概就是土皇帝了,姚姝松了口气,她自问还做不到挑战这个时代,她不喜欢封建的思想。 她努力到现在,让自己的小家过的好起来,是为了活,不是要做别人的眼中钉。 她姚姝也有一颗想要帮助别人的心,她现在有能力,可她满脑子的东西在这时代就是大逆不道,荒唐至极,若要实现她所想的,就要有绝对的话语权。 她严肃道,“将军,你说的我明白了,但你也知道有些事推行出来定然会遇到阻拦,到了那时,还望将军和我一条心。” “本将军还不至于被三言两语就挑动。”凌辉有些不满,“我是相信你才会让你来做,你是我请来的,他们要是有人质疑你,那就是质疑我。” 姚姝要的就是这句话,有了笑模样,“将军豪气。” 凌辉反应过来,她是故意的,失笑,指了指她,“好啊你这个妇人,连本将军都着了你的道。” 姚姝展颜,“将军心中坦荡,是个顶天立地的人,自是不会和我等妇人计较。” “若是计较,你就不会站在这里了。”凌辉没好气道,“这下你就没什么顾及了吧,我话搁在这,事情要给我办的漂亮。” “自然自然。” 凌辉突然想到什么,换来人,道,“吩咐下去,只要姚姝有需要,都要听她行事,若有不从者,一律军棍五十。” 士兵下去传令,姚姝听后则睁大眼睛,“这是不是简单粗暴了些?”她本想着要通过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没必要给自己拉仇恨。 将军看出她的想法来,问:“这里是哪?” “军营。” “在军营里,强才是他们服你的原因,这个强是肉体,是掌握权力者,你两者都不占,就是我说了必须听命与你,都不如痛来的记忆深刻。” 要想让人服,凌辉是带领他们打了一次又一次的胜仗才得到他们的信服,而姚姝没有那么多时间要人们信服她,所以就只能用他的强权压制。 姚姝明白他的用意,被如此对待的她心里有了感激,语气很是诚恳,“原来是这样,还是将军想的周到,有将军这般,我若是不做好,岂不是辜负了将军的好意?” “这是本将军该做的,姚姝,你是个能人,不要浪费你的才华。” 他走南闯北,见了很多人,但姚姝是其中最特殊的,气质很矛盾,给他一种很年轻的感觉,上一个给他这种感觉是一个修道之人,道士花甲之年,眼睛依然清澈有神,气息浑厚。 姚姝要是知道他心里给她这么高的评价,估计会吐槽能不年轻吗,她灵魂可是正儿八经的二十岁黄花大闺女。 她正盘算着怎么能筹备到更多粮食,将军这么信任她,她总是要做到好。 凌辉就是她靠山,有他在,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做多了,她是有信心的。 在她的设想里,只要无人从中阻拦,结果定然是好的。 只要一想到这里,她心里砰砰的直跳,声音大的都让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心,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这一切都让她无所畏惧。 第二百八十章 试探 姚姝心中的顾忌已经不在,就把话都说开了,她是通过凌将军的所作所为中看到他是个眼界开阔之人,不拘小节。 凌将军希望她可以多说点,她自然没有推辞。 她说了很大胆的故事,都是现代发生的事,姚姝也是换了名称,将这些事说的像是前朝发生,前朝战乱时涌现了很多大胆的理论家,她为了说的合理,硬是引用这些经典,好在她的书不是白读的,什么都读过一点,结合一起就是一篇小作文。 凌将军则觉得自己到底是狭窄了,听的愈发认真,他也会想,怎么他就没想到可以这样。 姚姝在军营一待就是一上午,和大将军谈论事情说的入神,也就忘记了时间。 正午时分,她还没什么饿的感觉,将军却笑道,“看来你还有很多东西,这我可好好听着,中午就留在这里用膳吧。” “这…”姚姝才反应过来时间都到了中午,这忙起来的时间过的可真快,他不这么说,她都没有感觉的。 听闻将军要留她用膳,她心里百转千回,觉得这不妥,连忙拒绝道,“将军的好意心领了,但是我那相公还在外头等着,这都过去一上午了,想必他是等急了。” 凌将军知道她相公在外面,想到沈南山,那人的容貌不似这里长大的人,长相又和他老友八成像,不像的地方大概就是那气质,他的好友浑身都透着尊荣,有这么巧的事吗?他觉得此人还需再看看。 想到这,他有些责怪的看姚姝,“你不早些说,毕竟是你的相公,在外面等着叫什么,不知道的以为我做了什么事。” 姚姝一脸懵,她想不到怎么一说沈南山,这将军就变了似的,她只好尴尬一笑,道,“是我想的少了。” “既然来都来了,就让他进来吧。”凌将军一声令下,让外头等的沈南山进来。 姚姝想到自家那胆小的相公,真心希望他不要进来,但现在也不是她能说的,她要真说出来了,怕是引来误会。 在等沈南山进来的这一会,姚姝试探的问道,“南山性子软,怕是会让将军恼火,我怕…” 凌将军打断她的话,“姚姝啊,你这是把本将军看成那喜怒不定的妖魔不成?” “定没有这样的想法。”她连忙摆手,“将军也是知道姚姝想的多,既然将军不会这样,那我也不会多想了。” 凌将军哪里听不出来呢,他似笑非笑的看她,也不说透。 没能让将军改变心思。姚姝也是无奈的很。 沈南山惴惴不安的走进来,他可是很少见这些当官的,做为一个小老百姓,见官总觉得是不好的。 “来,坐。”凌将军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让他坐下。 沈南山求救似的看向姚姝,见她点了点头,他才坐了上去。 他们的这一举动被将军看在眼里,心里多了几分计较。 “别拘谨,早早就来了,想必你们的肚子也饿了,我这里的厨子手艺好,等一会饭菜上来,你们就好好尝尝。” 沈南山和姚姝面面相觑,连忙点了点头。 姚姝说:“将军留我们夫妻二人吃饭,这也是看得起我们,我们这就谢谢大将军了。” “这说的哪里话。”凌将军态度温和,“不用言谢,你们为我出主意,这只是吃顿饭,还不够的,等事成之后,我定会重重的答谢你们。” 他是说给姚姝听的,但目光却是不受控制的看向沈南山。 本来沈南山就很紧张,被他这么频频看过来,心里更是惶恐至极,要不是姚姝还在身边,他怕是没出息的发抖了。 “来,多吃点,味道如何?” 姚姝吃了一口菜,道,“果真是不错的,咸淡用的恰到好处,用心了。” 至于到底是什么味道,她心里事多,自然无法彻底享受美食,别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先夸便是。 姚姝也是看出其中端详,心中疑惑不解,但又见将军的目光没有恶意,只好将疑惑摁下不谈。 她安慰似的在桌下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冷静。 沈南山忍着想离开的冲动,将这顿饭吃了下去,不过饭菜的确可口,他心想。 他们这一顿饭吃得很是忐忑。 凌将军对沈南山的的态度也是奇怪,也会特意问沈南山有没有一些忌口的食物。 见他说的和自己想的也大抵不差,心里想,真像,怎么会这么像,如果没有关系,那这叫什么,他决定找个时间写信问问。 吃饭吃到一半,凌将军喝了点酒,话多了起来,他说自己曾经打仗遇到的一些事。 战场上刀剑不长眼,伤残都是幸运的,能活下来更是佼佼者,他虽生死看淡,但也会恐惧死亡。 姚姝听的是胆颤,但她更多都是佩服,不管是什么初衷成了士兵站在战场上,结果都是保护身后的人。 沈南山就没那么好受了,他满脑子都是血,还有提刀杀人的场景,让他自己来,他说不定动都不敢动。 凌将军见他们夫妻二人截然不同的反应,笑了起来,他们这样还挺和谐。 他们不像一家人,但也像一家人。 沈南山紧紧的握着姚姝的手,抿着嘴,这样子颇为唬人,将军有一瞬就真的以为老友在面前,转而一想,老友严肃起来不就是这样。 姚姝同将军也说了战场的小知识,能有效预防除拼杀之外的死亡,就比如面对瘟疫等疾病时,饮食要干净,水要烧开喝等等。 她说的都是先人一步步总结出来的,那些复杂的制药什么,她也说不仔细,就只能从个人习惯开始改起。 凌将军并非什么都不懂,大夫也曾这么说的,但没有这么详细,姚姝的话也给他提了一个醒,他需要将这些落到实处。 一行人吃完饭之后,将军有些遗憾道,“本想再留你们一会,但无奈还有公务在身,只能等下次了。” 姚姝自是不敢耽搁他的公务,连忙道,“将军日理万机,我等就先告退。” 他们说完,便起身离去。 第二百八十一章 猜测 姚姝和沈南山出来走到回去的路上,才慢下脚步。 沈南山迷迷糊糊的反应过来,有些喜不自胜,他可是见过大将军这么大的官了,这放眼望去,谁有他厉害。 姚姝身后跟了一队人,那是凌将军特意拨给她的人,说是帮助她处理接下来的公务。 有了这些人,她做事会方便许多。 她先和这些人聊了聊,了解一下彼此,方便日后她好安排这些人做适合自己的事。 这些官兵不愧是凌将军手下的,反应都很快,聊了一圈下来,她都觉得这些人才要是放在现代,肯定是能作出一番成绩的,不过他们现在也不赖,据他们说,身上已经有了军功。 姚姝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想到一些事,就同他们说:“到了那里你们就不要这么客气。” 他们闻言一愣,然后笑起来。 她问为什么发笑,他们推出一个代表,道:“姚夫人,你放心,我们是有经验的,对什么人是什么态度,我们都是知道的,对你客气,那不是因为我们是什么好的,而是因为你是凌将军指派的人,至于其他人,我们就没必要那么客气。” “就是,到时候姚夫人就看着便好。” 姚姝心想,她差点忘了,这里可是古代,可不是现代为人民服务的政府,军人不得压迫百姓。 在这里,民怕官兵那是肯定的,官兵多为兵痞,所到之处自然是百姓更受难些。 这么想开后,她也就不纠结了,她现在成了这个时代的人,就按照这个时代的规则办事。 她能坚持的,就是保护自己和家人,不会让自己去压迫别人,成为不想成为的人,这仅有的坚持是她能证明自己不是这个世上的人。 她心里藏着事,故而加快了步伐。 “姚夫人,属下去打点水来。” “谢谢,这些我们自己来吧。” “姚夫人,这些东西属下来拿便是。” “东西不多,我们自己可以拿。” …… 这一路上,姚姝她们不知道被这样对待了几次,也不知道拒绝了几次,他们可切实享受了一次地主的待遇。 姚姝本质还是人人平等的想法,她也做不到使唤人,但沈南山可不是,她是拒绝了,沈南山全给答应了,看的姚姝是相当无语。 这沈南山是刚使唤了人,随后又自己动开了手,他是个懒的,但还记得姚姝说过的话,自己的事还是要自己做的。 “这位大哥,我来我来。” 见到这一幕,本想教训他的姚姝就欣慰的想,终于啊,还是让她看到了成果,这代表她之前所说的所做的都没有白费。 沈南山并没有居高临下,他自己也会做事,所以姚姝就任由他了。 这沈南山是不知道姚姝心里转了几个弯了,他是真高兴了。 身后有官兵护送,这多威风,他感觉自己就是那大官了,光是想想,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路上都有人看,用的是那种羡慕的眼光,这是他想的还是真羡慕,就是另一回事了,总之就是他心里很满足。 让他有些小不满的是姚姝走的太快,半点都不给他留炫耀的时间,他的体验感被破坏的差不多。 “走慢些,慢些。”他唤道。 “嗯?”姚姝放慢脚步,让他跟上来,以为他有什么话想说,结果好半天他支支吾吾道,“姚姝啊,我们现在可是神气的了,没几个人看不就白费了?” 姚姝懂了,冷笑一声,不予回答。 沈南山觉得她生气了,想到她之前生气的后果,他过的可是相当的惨,于是半句也不敢提了,果断闭嘴,装作方才他什么也没说。 姚姝被她一副掩耳盗铃的样子弄的好笑,说:“你很开心?” 这反问来了,沈南山当即就要摇头,姚姝赶在他前面说:“说实话。” 他只好点了点头。 “你不开心吗?” 面对官兵护送,姚姝很是冷静,她也不是不知道这代表什么,然而在风光的背后,全是她需要付出的。 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没什么开心不开心的,你把那得瑟的样子收收,给一点阳光就灿烂,没出息。” “不能这么说吧…”沈南山有些委屈,这事放在其他人身上,他局的也会像他一样,也就是他媳妇太厉害了,这宠辱不惊的淡定样,像个圣人。 姚姝是不知道自己还被形容成圣人,这把她捧得那么高,她可不得摔死。 “你怎么不说话了?”她不说话,沈南山颇为不习惯。 其实姚姝是想到了凌将军,凌将军为什么会对沈南山感兴趣呢?她盯着沈南山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想这张脸有什么不一样。 她撑着他的脸,说:“别动,让我看看。” 沈南山一脸僵硬,这大庭广众之下的,不太好吧,但他也没拒绝,等了半天,没反应,反而她直直的看他。 她仔细看了下来,然后得出结果,就是长的好看些。那也不应该啊,将军又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他又不是这穷乡毗邻的地方出来的,那都城里的公子美人都是全国顶级的了。 她这一番操作,把沈南山给看毛了,急忙把她的手推开,说:“别看了别看了,看的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想起在军营里凌辉的事还心有余悸,这太吓人了,一个男的这么看着自己,目光还那么诡异。 沈南山总觉得那凌将军有问题,每次见到他自己浑身就毛毛的,总感觉被看的透透的。 姚姝放开手,若有所思道,“不应该啊,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沈南山突然灵光一闪,小心的看了下四周,凑到姚姝耳边道,“我怀疑啊,那凌辉是个断袖,他是不是看上我了?” 姚姝听到最后,被沈南山吓得半死,赶紧掐了他一下,让他不要乱说,指了指后面的人,更小声说:“别胡说八道,你说什么人都是能听到的。” 凌将军派的人各个都是有能耐的,抱不起就有耳朵灵的,姚姝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祸从口出知道不。 第二百八十二章 门庭若市 后面的路上夫妻两人没有过多的交谈,只是还没回到村口,就已经有好事的人把两人被官兵客客气气送回村子的事传了回去。 “不能是真的吧?” 村口的王姨最喜欢坐在村口传递消息,大到老张家小子去山上采药摔断了腿,小到隔壁翠花家小鸡最近下的都是双黄蛋,没有王姨不知道的。 此刻她被人围在中间,分享着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 “必须是真的,我家汉子从那军营旁边砍柴路过,亲眼看到那沈家两口子和军爷一起进了帐篷!” “王姨,那你说说,怎么的就不是坏事,一定是好事!” “对啊对啊,这能有什么好事,不找村长,偏偏找他沈家那两口子!” 周围的人听王姨说了半天沈家夫妻的事,心里的疑惑早就一大堆了,七口八舌的问道。 “等等,等等!”王姨打断了众人,给大伙一个只会不可言传的眼神,指了指村口。 看到沈家夫妻俩和官兵一起走来,人群中有人惊呼,“王碎嘴,你这次的消息真准!” 正是饭点,从田里干完农活回家吃饭的,做好饭出门喊人的,一堆人都被村里的这件大事吸引了出来。 还没走到村子,姚姝就看到村口的热闹场景,她心里有些担心。 平日里这个点大家都各回各家吃饭去了,想找几个人都难。 今天这个场面只怕是看到了官兵和自己夫妻两个一起回来,来瞧热闹的。 想到这里,她转身对着官兵行礼道, “两位官家辛苦了,这里离村子不远了,不知官家想吃些什么,我去田里摘些,做个便饭。” “不必,我们还有公事在身,既然已到村子,我们便回去复命了。” 姚姝和对方都明白,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再靠近村子怕是要惹是非,于是就此别过。 只是姚姝的这番心思,沈南山没有领悟到。 他本来想让官兵送两人进村,让同村人都看看,自己今天可是见到天大的人物。 可老婆子和官兵在这寒暄客气了半天也不见进村,自己今天的见闻只能靠自己去讲一讲了。 姚姝这边客客气气的送走两位官兵,一转头自家老汉早就没了人影。 “这人呢?” 她边往回村的路寻找边疑惑,一点脚,就看到村口的人不断给她挥手,无奈的她只能往前走。 等她找到沈南山的时候,已经被村口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起来。 “沈老汉可以啊!竟然连将军都见到了!这辈子值了啊!” “嗨,我觉得他家老婆子更厉害,这马上都要给大将军办事了,以后肯定能赚很多钱!” 王姨挤过人群,拉住姚姝,“沈家婆子,快给我们讲讲,将军给你安排了什么差事!” “对啊,对啊!都是乡里乡亲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啊!” 还没等她开口解释,就被其他人打断。 “就你,哼,人家可是给将军干活的,你这会巴结人沈家夫妻还差不多,还帮忙!帮倒忙吧!” 原来是平日里不对付的两个人,本来常日里也是不说话的,今日都为了看官兵特地早早的吃完饭出来看热闹,这又撞到一起了。 两人三句话不对,就开始问候对方父母家人,周围人再顾不得姚姝夫妻,忙去拉架。 “好了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都是一个村里的!” “就是就是,沈老哥出来说句公道话!咦,沈老哥呢?哎!他家老婆子呢!?” 众人叽叽喳喳闹了半个多时辰才散去。 “老婆子你拉我回来做什么,大伙都等着我们说那将军什么样呢!” 姚姝气喘吁吁,沈南山本来就身强体壮,自己费了好大劲才把人从村口拉回家。 “你且等着吧,这两天咱家不会消停了!” “那多热闹,来者是客,咱都招待上,家里不缺这点茶水!” 姚姝喝了口桌上的凉茶,坐在椅子上慢慢的给她老汉解释,“你觉得这是好事么?” “你好好想想,这将军给的差事能轻松么?咱家什么人都来,若是有人求你什么事,你答应还是不答应?答应谁又得罪谁?” 沈南山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老婆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咱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活到底是烫山芋,还是香饽饽。” “本来这事我不打算说出去的,等和娃们商量完再做决定。” 听到这话沈南山有些脸红,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 “这你也没给提前我说啊,我这一高兴,就没想这么多。” 姚姝面色沉重,长长叹了口气,“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如今要商量的是,之后怎么办。” 沈南山急忙忙跟着点头,紧接着起身说,“我把孩子们都喊来,你嘱咐。” 还没等沈南山起身,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原来沈家夫妻要给将军办事的事情,不仅在村里已然炸开了圈,甚至隔壁村子都得到了消息。 “咚咚咚,沈老爷在家么?”见没人开门,那人竟自己推门进来了。 “你是?”沈家大儿子从屋里出来撞上了这人。 “我是外地的,听说沈家招工,特意来大河庄找沈老爷。” “这里没什么你要找的沈老爷,出去出去!”沈家大儿子见这人面生,准备把人撵出去。 “别啊,鄙人不才,愿意跟着沈老爷身边跑腿,还不要工钱!” 说着话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些稀奇的小玩意。 “这位先生先别着急赶在下走,我走南闯北多年,你看,这是走地鸡!” 门外闹哄了一阵,姚姝也终于在心里做了决定,她起身出门。 “老大,送客!” “小草,把你藏在背后的竹编蚂蚱还给人家!” 孩子们听到热闹都出来了,把那个变戏法一样的拜访者围了一圈。 “听你娘的,快些!”见孩子们有些舍不得,沈南山也正经起来。 沈家老大冷漠的将人给请了出去,礼物一件都没收下。 “锁门,进屋!” 姚姝和沈南山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面前的几个孩子,轻声说道。 “今日,我和你爹去见了将军商量了一些事,事情之后与你们说,这几日你们就安心待在家,不要乱收东西。” “任何人的都不可以!若是事情还未开始,将军就知道了这些事,咱们全家人的脑袋都保不住!” 几个孩子见父母如此严肃,都急忙点头答应。 第二百八十三章 提亲? 那名被赶出沈家的外乡人很快就在村子里寻了个住处,等着再次上门拜访。 大河庄的村人这才意识到跟着姚姝做事能有多大的好处。 “那可是有见到将军的机会!” “我听说只要一个月就能赚到娶媳妇的钱!” “什么啊,我听到的是,干得好可以跟着将军去京城!” 村里的流言,因为外乡人这颗石子被激起千层浪,一时间沈家的门槛成了村里人每天必须去的地方。 “娘!三婶子家的铁蛋又在家门口放了柴,加上这次,这三天已经八次了!”,大儿媳赵氏坐在姚姝屋里为难的说道。 “开始的时候,是和二弟打了招呼,说是家里多的用不了,二弟面软就收进来了,谁知道这也送的太勤了!” 二媳妇乔氏急忙解释,“娘,二郎也不是故意的,你知道他的。” 姚姝点点头,安抚她说,“我知道的,老二像我,小时假家里条件不好,他爱贪小便宜一些。” “娘,我回来了!”姚姝话音刚落,沈南山有些尴尬的带着二儿子进了屋。 “这些是?” 姚姝看着两人从身后拿出的两只鸡,半条猪腿,半只羊,还有一些刚才山里拿出来的猎物。 “婶子,这是我们小辈的一些心意!”从沈南山身后走出了四五个村里的小辈。 “就是就是,我们见沈大叔和二哥天还没亮就进山打猎去了,实在是危险,就帮着一起进山了!” “对啊,婶子,以后有什么事招呼我们就行!” “辛苦了,都来坐下喝杯茶!” 姚姝见都是小辈,又看看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沈南山,一下子就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不了婶子,家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一堆人来得快走得也快,一点没有留下的意思,竟是丝毫不给姚姝拒绝的机会。 “孩子们,孩子们!” 一向做事游刃有余的姚姝此刻也感觉到了头疼,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姚姝一直忙到天黑才闲了下来,家里的人来了一批又一批,大门锁着就从旁边的栅栏让小朋友进来敲门。 沈南山和孩子们都尽量不出门,可不出门怎么生活? 老大要出门读书,老二要跟着老汉儿进山打猎,小草正是满院子疯跑的年纪。 田里的菜要打理,果树要修枝,喂鸡喂鹅哪样都要出门。 本以为闭门谢客,乡亲们的热情会慢慢减少,可是这怎么反而愈演愈烈了。 姚姝忙的整天都在忙着接待村里的亲戚,村里的亲戚带来的其他亲戚,还好天黑给自己留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可这手里的活是全落下了,这要是再多几日吗,田里的草都要长过膝盖了。 “这到底怎么办?” 姚姝坐在床边,眉头紧锁,又是一口长长的叹息。 人心这些事,自己真的没什么经验,本就是二十几岁的小姑娘,空间也只能帮自己发家致富。 到底怎么让大家平静下来,让这个家恢复往日的平静,让自己安心赚钱啊!!!! “老婆子,还发愁呢?” 沈南山见自家媳妇又开始因为收到东西发愁,忍不住坐了过去。 “其实,我这两天也有想。” 沈南山拿着灯油走近,给姚姝披了件衣服,随后坐在了一旁。 “老婆子,我没什么见识,我就是觉得,如果你实在不舒服吗,不如找村长帮忙?” “对啊!村长!” 她怎么没想到,刚刚还在祈祷给自己一个会说话的系统就好了,怎么完全忘了这个活人npc。 见老婆子心情好了起来,沈南山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老婆子你放心,以我和村长的关系,这点事不是问题!天不早了,快睡吧。” “不行,我们现在就去村长家!” “现在?” “对。这事宜早不宜迟,明天只怕是也出不了这个门。” 沈家夫妻两人这几日被乡亲们的热情弄得有些吃不消,当下就穿上衣服,趁着夜色,去了村长家。 月上眉梢,路上静悄悄的,沈家两口子和村长商量了一整夜,终于在第一声鸡叫以后,回了家。 这持续一段时间的热闹,在村长第二日召集开完村中例会后,就瞬间被遏制。 沈家两口子紧张了不少日子的心情,也终于恢复了平静。 “奶奶,奶奶!奶奶~” 小草急匆匆的从屋外冲进了后院,一把抱住正在喂鸡的姚姝。 “怎么啦,小草?喘口气,慢慢说,乖。” “奶奶!三叔要回来了!村口的王姨说她看到商队了,说是下午就能到村子里。” 姚姝开心极了,儿子从外面回来,当然要准备吃食,她擦擦手,准备杀只鸡庆祝一下。 傍晚在外行商的沈北回来了,带了不少的好东西,一家老小全部坐在了一起。 “这是江南最有名的胭脂坊做的胭脂,我给娘和两位嫂嫂都带了!” 沈北坐在屋子中间,从一堆货品里挑出了给家里人带的礼物,每人都有,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 “老三,你别忙活了,快坐下歇歇,走了一路,应该早就累了。” “三儿,快给爹讲讲,你都遇到了些什么好玩的事!东西之后慢慢收拾。” “对啊,三叔,快给我们讲讲呗!” 小草也附和着沈南山的提议,沈北就自己的一路见闻慢慢讲了起来,一家人说说笑,好不热闹。 借着这其乐融融的氛围,沈北觉得自己可以将那件事讲出来了。 “其实…爹,娘,我这次回来还有一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姚姝笑着问道,“和爹娘还提什么帮忙,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说就好。” 沈南山也笑着应和,毕竟不省事的老三,难得让家里这么开心。 “爹娘,我这次出去认识了一个姑娘,想让娘帮我去提亲。” “提亲?”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可是老三的大事啊!” 连一旁闹腾的孩子们都安安静静的看着三叔。 沈北的这句话一下把大家都惊讶到了,屋里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南山和姚姝的身上。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不同意! “不行,我不同意!”沈南山重重的将茶杯摔在了桌上,率先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婚姻讲究父母之恩、媒妁之言,沈北,你可真是长本事了!” “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自己就决定了,翅膀硬了,就不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你这个逆子!我今日就要打死你!” 见沈南山气上了头,怕他说出一些伤了父子情分的话,也怕他真的要动手,姚姝急忙起身将他拉住。 “娘,我是认真的,娘,你帮帮我吧!”沈北若是一句话不说还好,这下无疑是是火上浇油。 沈南山见他如此固执,更是生气,拿起桌山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还好沈北身形敏捷,侧身躲了过去,茶杯砸在地上摔得稀碎。 两个小朋友本就吓得躲在母亲身后不敢出声,这小胆小的老幺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姚姝和老大见事态发展不对,急忙起身劝架,她双手抱住沈南山的腰,生怕他再动手。 老大则是将沈北拦住,不敢让他再往前走。 “提亲这事不行,你别说了,出去!” “娘!” 沈北看着姚姝还想说些什么,他不怕挨揍,他只希望娘能听他解释一下。 “老大,带着沈北先去休息,快啊。”她一边将自家老汉拦住,一边给兄弟几个使眼色。 让他们将沈北连拉带哄得从门里带了出去。 沈南山气极了,想要甩开姚姝,去追沈北揍一顿,又怕太用力伤着自家老婆子。 “老婆子,你松手,毛没长齐的家伙,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以为自己出去了几日,便瞧不上我们了是么?” “今天我必须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谁是老子,谁是儿子!” 见沈北被众人拉了出去,没了危险,姚姝这才松开了抱着沈南山的手。 假装带着哭腔说道,“我的命好苦啊,这日子没一天安生的。” 说罢抽噎着,拿出帕子捂住了脸。 沈南山见媳妇这个架势,瞬间没了气性,蔫蔫的坐在椅子上,耷拉着头,不知该如何哄哄媳妇。 “三儿有出息,我特别开心。” 姚姝知道如何拿捏自家这个男人,只要自己一哭,他准能冷静下来,听自己说话,于是她边哭边劝着。 “三儿长的最像你,是五兄弟中最好看的。” 沈南山听到这话,脸色好看了几分,似乎也是非常同意这个观点的。 “不过他的性格啊,也是最滑头的一个!” “咳咳咳,这点可不随我啊!” “哼,你看看他之前的样子,奸懒馋滑,我废了多大的力气,才让他走的正途!” “对对对,都是老婆子教得好!” “三儿的经商天赋和头脑,都十分出众,我们应该相信他对自己的婚姻大事不会儿戏。” 接了半天话的沈南山听到老婆子说到这个事,却突然沉默了。 “我也不是说答应上门提亲,只是,我们要相信三儿,仔细的问清楚,然后再做决定。” “你说是不是?” 沈南山看着自己相伴了多年的姚姝,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越来越像一家之主了。 见沈南山不说话,姚姝也说出了自己想法。 “其实三儿的这个事,我也认为不太妥当。这年头,他哪来的机会认识好人家的女儿。” “他出门在外,又有些小钱,那身边自然少不了有人给他牵线说媒。” “他也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动了些心思也是人之常情。” 这一劝,就劝到了天黑,姚姝才把自家老汉的怒火给熄灭。 看得出沈南山这次是真的动了气,连晚饭都没吃。 “奶奶,三叔也没吃呢。” 小草来给老两口送饭的时候,悄悄的趴在姚姝的耳朵说道。 今天她也被爷爷吓到了,娘和爹都不敢来送饭,就让自己来,说爷爷奶奶见到自己就气消了。 果然,看到孙女进门的时候,沈南山也漏出微笑,只是饭他吃不下。 姚姝摇摇头,不吃就不吃吧,让他自己再想想,自己吃完还要再去看看老三呢。 吃完饭沈南山就睡下了,姚姝借口天太黑,送小草回屋,这才去了老三的屋里。 沈北被拒绝后,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生闷气。 “三儿,睡下了么?” 见灯亮着但是屋里不声音,姚姝轻叹一口气,接着开口。 “娘也不知道你睡了没睡,但是当爹娘的,哪有不疼孩子的。” “你爹打你是不对的,娘在这给你道个歉,可是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我和你爹总要先了解以下的。” “你这么久没回家,才刚刚进屋,就要我和你爹去给你提亲。” “人家姑娘家是哪里的,父母可都还健在,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互相了解么…” “吱…” 开门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楚,“娘,外面冷,你进来说吧。” 沈北给姚姝倒了热茶,开口道。 “娘问得太多了,我都忘了,你慢慢问,我知道的都说给你。” 母子之间的气也算是消了,沈北开始讲和女子认识的过程。 “那一日,我们从关西出去已经原地等了两日,车队出发前得到消息,前面是一方无人接管的山路。” “路上可能有流寇和山匪,两边地势险峻,所以我们在入山口等了几批一起商队。” “因为我们这一支队伍要比附近的流寇山匪加起来的数量还要多,所以没人敢动我们。” “我们进山时,正好碰到被山贼打劫苦苦抵抗了两日的车队。” “队伍里有认识她的商队,出重金邀请我们帮忙,所以我们这才出手相助,救下了她们。” 沈北语气平淡的描述着两人的相遇和路上的相处的点滴,从语气里姚姝感觉到了他的真心。 “这么说女方家也是商人,因为路上被打劫向你们一行人求救认识的?” “是的,娘。” “那你们是一见钟情?还是相处的久了,你才想要提亲的?” 了解到女孩子的家世后,姚姝的八卦心也被点燃,拉着沈北东问问西问问。 “娘,都有,这回你可以放心了么?” “三儿,你长大了,也确实比以前长进了许多,尽管在爹娘的心中你还是个孩子。” “所以今天我们才会对你的婚事如此上心,娘本来还以为你是一时兴起。” “毕竟外面这么乱,谁家敢把女孩子放出去啊,既然你自己了解的这么清楚,那我就回去和你爹再商量一下。” 姚姝说是商量,其实自己的心里已经同意了七八分,就等见到人后再打听打听。 母子两人又唠了些家长里短,见时间确实已经太晚了,姚姝这才回屋休息。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一概不知 得知了故事发生那么狗血之后,姚姝也有一些目瞪口呆,一时之间反倒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娘,我是真心喜欢方小姐的,我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就算是你和爹不同意,我也还是要和她在一起。”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声音明显变得弱了,只有眼神还小心翼翼地偷摸看着姚姝的反应,不知道是希望他听到还是没听到。 姚姝反而被气笑了。 这个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不能打,不能打,她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 这好歹是自己养大的儿子只是和一个姑娘一见钟情吧,那就说出这么混账的话,大有要媳妇不要娘的意思,这让姚姝的心里没气是不可能的,她都要气得想要随手抄起旁边的棍子往他的身上打了,讲的什么混帐话,是非要气死他不成吗? 姚姝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算是平息了自己的怒火,问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呢?” 沈北一脸迷惑的抓耳挠腮,不明白自己母亲什么意思?什么然后呢? 要不是清楚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姚姝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气自己了。 “你说什么然后呢?你除了救了他们还了解他们家什么情况,他们家里做的什么生意以及家中还有别的人吗?方小姐的母亲呢?” “这个……我……” 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一概不知。 都还没有了解了就着急和人家许订终身,也不知道他这个脑子真的是怎么长的,姚姝这回是真真的被气笑了。 “行了,你闭嘴吧,这件事容后再说。” 姚姝觉得自己要是再和他谈下去的话,他可能真的会忍不住要打他了。 但是孩子这么大了,打他又实在是不想,就转身离开先冷静一下,却没有想到沈北拦住了母亲,不让她离开。 “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容后再说,我不要现在有什么你就说清楚吗?反正方家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她嫁给我是我高攀了。” “而且方小姐也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姑娘,我要是不抓紧,等一下被别的人抢走怎么办?娘,你要为儿子的终身大事放点心啊,不然的话会后悔一辈子的。” 他明显急了,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好像下一课就要把这件事情板上钉钉一样。 姚姝颇有一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的儿子啊,不是娘不把你的事情放心上,是你实在太草率了,虽然我们是男方,但是也要把对方姑娘家的家底没清楚不是吗?” “你就单单的了解他们姓甚名谁那是远远不够的,要知道成亲是两个家庭的事情并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还是说你就要那个方姑娘不要我们了。” 说起最后一句姚姝板起了脸,沈北一下子就有点害怕了。 放姑娘对他来说很重要,家里人同样也是重要。 “娘,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我们一棍子打死,我是真心喜欢她的,也是真心想要能够得到你和爹的祝福。” “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时候我和你爹是这么不讲理的人?你何方姑娘成不成?最后还是要看你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至少要了解他家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对吧。” 沈北沉默不语了,眼神显得很犹豫,其实不用她说姚姝都明白他到底还是被说动了。 于是姚姝继续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不如你看一下能不能约方小姐来我们这儿见个面,你不要让她太拘谨,就当是普通的见面了,当然愿不愿意来,也是要尊重她的意见。” 这是姚姝最大的退步了,沈北新里自然也明白点了点头,有些高兴。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们成功的第一步。 “嗯,你要你放心,你见到方小姐之后一定也会很喜欢她的。” 看着儿子像是个傻小子一般的神态,姚姝还是想要提前给他泼一盆冷水,让他心里知道到时候要是没成,也好有一个底。 “儿子,说真的,你这么喜欢方小姐,我是能够理解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方小姐又看上你哪儿?” 并不是要贬低自己儿子,实在他看上去真的像是一个傻小子,跟那样的千金大小姐在一起着实是有一些不太合适。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能被商贾小姐看重吗? 沈北并没有听出自己母亲的言外之意,反而洋洋得意道:“娘,你也实在是太看不起我了,方小姐能看中我,当然是因为我潇洒英俊咯,难道这点还不够吗?” 真的是晕倒。 姚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沈北继承了两个人的面容优点,长得的确还不赖,一度被村里的那些姑娘追捧过,其中隔壁的李大丫就特别的喜欢他。 看着沈北一脸认真的样子,她只能勉强的露出了一个笑容,附和:“嗯。” 你高兴就好。 自己这个傻儿子啊,要是没有人帮他把关着还真的是很容易被人骗。 “行了,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你看一下能不能约方小姐来见面吧,你先去安排这件事,我和你爹自有商量。” “嗯。” 对于沈北本来说这件事情自己的娘只要点头,那么爹说再多的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威慑力了。 况且他也很自信,自己的方小姐一定能够获得爹娘的喜爱,那样好的一个姑娘自己还真的是捡到便宜了。 越想,沈北脸上的笑容便扩的越大了。 看着自己的儿子,傻乎乎地转身离去的背影,姚姝无奈地叹了一生气,随后就思索就好之后和这位方小姐的见面。 按理说那样一个千金小姐肯定是没有什么理由去欺骗沈北,但是只怕一万,不怕万一。 当母亲的总是要比常人要操心,许多想得也会更多,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 现在到底不太平,别有用心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说那位小姐当真是不怀好意,接近他们家的话,他们也好早做准备,以防万一。 姚姝目光深深。 第二百八十六章 随你 姚姝刚好最近接到将军的命令让他帮忙推行种植番薯土豆,这么快自己的儿子就和别人一见钟情,这种事不能不让她多想。 像是好人家的姑娘,就算再着急自己的婚假听到对方父母的邀约,一般都是会拒绝或者让自己的父母前来应约。 当然,这些都是古时候人们的想法,姚姝并没有这种想法。 她约方小姐出来见面也是诚心实意的。 是真的想要见见这个姑娘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能够吸引自己的大儿子。 方小姐那边的消息还没有传来,沈南山已经十分不满了,尤其是听说姚姝竟然还要约她来家中见面,更是不满。 “你们母子俩真的是打得好一手算盘,你们这是打算跳过我就直接见父母,成亲嘛?” 这简直就是不把他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 “你在说的什么话,就算我们愿意,人家姑娘还愿不愿意成亲是另外一说呢,你就不要在这里上纲上线了。 可不是吗,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说的好像那个姑娘马上就要嫁进他们家一样。 “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 ?沈南山不开心了,眉头蹙紧。 “你的意思不就是说我的意见不重要吗?两个孩子没有经过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就私定终身本就是不孝,你现在如此的袒护他们,怎么,是接受了。” “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只是要见的姑娘一面怎么就是接受不了呢?只是你也知道我们儿子那个倔强脾气,随你。” “他认定的事情一定不会轻易改变,既然是如此的话,那为何不先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那个姑娘真的是好姑娘儿子娶她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你就不要想得太死板了,都是孩子,可能是我们做长辈的,只要帮他们观望着就好了。” 说到底姚姝的想法还是很开放的,两个人成亲到底还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以后相扶到老柴米油盐相伴的是他们,而不是和父母。 如果他们真的情投意合在一起有什么不可以呢? 沈南山已经被他说动了,但是心里还是很是很不爽,尤其是想到刚才自己不过就是说了两句,沈北那个态度,他对自己这个儿子就更不爽了。 “呵呵,别人都说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他现在还没有媳妇呢,就敢跟我们这么对着干,你说我心里能不有气吗?” 他冷冷的嘲讽了一句,姚姝无奈地哄着他:“我就说孩子的脾气随你吧,你还说不是。” 哪里像他了,他怎么会有沈北那么轴,他刚刚想要反驳后姚姝已经打断了他。 “行了行了,你也不要多说了,到时候那方小姐若是真的来了的话,我和他见面就可以了,你就不要出现,有什么情况,我会跟你说的。” 姚姝是女子的还好,要是换成沈南山在场的话,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名声来说,的确不是特别的好。 就算事件未来的公婆那也是要避嫌的,更何况现在还没有成亲。 “我知道,我就是看不惯沈北那小子,你是没有看见他回来拿神器一样也不跟我们打声商量的意思就直接说自己要澄清了,这哪有把我们父母放在眼里。” 对于不见自己这个未来儿媳妇沈南山倒是没有太大的意见,主要还是在意自己儿子的态度,哪个儿子敢压在老子那上面? 他就是不舒服。 姚姝知道他在纠结什么,劝慰道:“既然这样的话,那还不如把他赶到外面小屋让他自己住一段时间,反正这么不听话,出去自己住一段期间也挺好。” 此话一出沈南山就不吭声了,外面的小屋子又冷又破,他还是舍不得自己的亲孩子到外面住。 尤其是现在的天气阴晴不定,白天可能热的要命,晚上就能把人懂得用棉被裹起来。 见沈南山不说话了,姚姝就知道自己对他的劝慰有了作用,不由得笑了起来。 “好了,别生气了,我做了一碗莲子羹,不如你帮我尝尝味道吧。” 沈南山最拒绝不了的就是姚姝做的食物,每次都别出心裁,让人回味无穷。 一碗莲子羹下去,肚子本来还有一些郁闷的燥热的全部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了凉爽以及心平气和。 “那方小姐什么时候和你见面?”他问。 “不知道,小北已经去问了,相信过不了两天就会有回复了。” 当然,这两天的时间姚姝也并没有闲着特意的去打听了方家的情况,没想到还真的给他打听出来了一些东西。 方家是漳州城的富户之一,所做的生意还挺广,有丝绸,金银玉器之类。 方老爷子当初是白手起家,也是靠着自己一路行商走来,所以对于自己的子女倒是没有太过娇惯宠溺。 在孩子有能力的时候,他就会带着自己的孩子一路行商教他们怎么做生意,如何与人相处,就是变相的用阅历让他们成长,让他们有更广阔的见识。 不得不说,这位方老爷的想法很好,还有一些超前了,想要让孩子快速地成长,可不就是让他们去经历一些事情。 这些可不是在深宅大院里面就能学到了。 不管怎么样,从外打听得到的方家一家来说都是正面的消息,让姚姝都要挑不出什么毛病。 这样反倒是让他更加期待和这位方小姐的碰面,能被能在这个时代被如此教养出来的女子想必一定十分优秀,年纪轻轻就敢跟自己的父亲闯天南地北。 两天,姚姝终于总算是得到了消息,方小姐同意和他们见面了,就约在了明天。 因为知道他们家里的事,姚姝对于她如此痛快的同意倒也没有太过意外。 “娘,方小姐真的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我相信你们一定处的来。” 他这番话的意思好像不是在夸方小姐,是在告诉她一定要和方小姐好好相处。 “怎么,这么不信任你娘害怕我欺负你的方小姐?”姚姝打趣说道。 沈北立刻摇头反驳,他当然相信娘不是那么无聊的人。 第二百八十七章 很好的人 姚姝没有那么无聊,去欺负一个正经人家的小姐有什么意义,弄得她好像是一个恶婆婆一样。 沈北摸了摸自己的头,当然知道娘又不是那种人。 “反正你见到方小姐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憋来憋去只憋出那么一句话,姚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还挺期待。 等到了第二天,姚姝终于见到了儿子口中存在的方小姐 她的样子温婉秀美,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卖的小姐,真的很难相信他被自己的父亲带出去闯荡。 但是也正是有这种反差感,让姚姝的心里对她的第一印象有了好感。 今天的她身一身浅绿色的衣裙,她的父亲是一个开明的人,在教育这一方面并没有拉下,她走路姿势仪态真的像是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步步生莲,头上的珠翠分毫未动。 就连说出来的话也是那样的婉转动听。 “见过沈夫人。” 姚姝脸上带着笑,直接就将人扶起。 “我们不过普通人家倒是没有那么多虚礼,方小姐怎么舒服就怎么来,所以就不必如此多礼。” 她表现得那么好,姚姝也爽朗的一笑,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极好相处的妇人。 方小姐到好像是有一些意外姚姝那么的好相处,但还是点了点头:“是。” 到底是不同于自己家,就算让她放松,她其实也没有放松到哪里去,姚姝倒是也不着急,就主动地跟她聊起别的。 “我早就打听过了方家书香门第,不知道你是怎么看上我们家这个傻小子的,是他哪里吸引了你?” “娘。” 被当众称呼傻小子的沈北当然就不乐意了,在旁边似乎是有一些不满意的叫了一声。 差点忘记自己儿子还在旁边了,有些问题当着他的面问反而还有一些不太行。 索性姚姝就道:“对了,我厨房熬了一些莲子羹,你去帮娘看一下火候,不要熬坏了。” 那么明显要支开自己,沈北心里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呢,但是他又没有办法反驳自己娘亲,就只能在她眼神催促下,离开了。 姚姝表示自己真的是无语了,当她是什么,狼吗?她会吃掉他这个方家大小姐这头羊? “我这个儿子就是这个样子,有一些傻乎乎的,但是他人真的很好,相信和方小姐接触的几次,你应当也是看出来了。” 姚姝问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方小姐的神情,只见她低敛了神色,似乎是真有几分娇羞的状态。 “沈大哥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很善良也很勇敢,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男子,别人可能会说是沈大哥似乎是有一些太过傻了,但是我觉得正好,我正喜欢。” 当她说出这么一番话后,姚姝才感觉到这位方小姐是和别的千金大小姐不一样的。 毕竟像普通的小姐又怎么可能如此大胆而又热烈的表达出自己的喜爱之情。 不由得,姚姝在看她的目光中带来些许的赞赏。 好像这样才能解释她为什么从小就跟着自己的父亲行商了。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方小姐看姚姝一直都不说话也露出了几分害羞的神色,低下了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姚姝摇了摇头,笑着道:“没有方小姐,你说的很好,你如此大胆而又直接在表达自己的感情,我觉得非常得好。” 这个年代的人大多是含蓄,喜欢也不敢明说,方小姐如此的大胆说爱的确是难得。 “我如此直接可能也是因为一直以来跟着家父闯荡,一路上我们见过的人许许多多形形色色,尤其是到了关外,那边的人才叫做胆大,我这样不算什么……” 关于关外的人,姚姝也是听说过,他们的风俗至少要比这里的人要开放许多。 不管怎么样,谈话已经成功了一半,姚姝发现自己好像也有一些喜欢这位方小姐,刚想他如此不扭捏,不矫情的大小姐真的是难得。 等到沈北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母亲和方小姐一副相谈盛欢的模样都有一些傻了,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姚姝才不管自己傻儿子在想什么呢,他接过儿子手中的托盘放到桌上。 “这个是我特意弄的莲子羹,正好差不多了,你尝尝。” “嗯好,谢谢,我最爱吃的便是莲子了,大多数人可能都不大喜欢吃他的苦,但是我觉得吃到最后里面的甜别有一番滋味。” 方小姐开心的说道,此时的她已然把姚姝当成朋友一般,什么话都能跟她说一下。 本来还想留方小姐吃饭的,但是他却告知自己要回去不好留下来吃饭,姚姝没有勉强,就让自己的傻儿子送她回去了。 沈北何尝不知道在这是自己表现的机会,兴高采烈地答应了。 姚姝转头回去就和沈南山说了今天的事情。 “这位方小姐,我还挺满意的,识大体又不迂腐,像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属实难得。” “怎么,你巴不得现在就去上门提亲?” 沈南山对这位方小姐并没有任何恶意,但是从某些情况来说,对自己的儿子倒还是不满意。 “我也想啊,这么好的姑娘,如果我们不抓紧机会,要是真的被别的人家抢了可怎么办?” 姚姝故意说道,过了一会儿沈北就回来了。 他立刻就找到了姚姝问她:“娘,怎么样,我跟你说了吧方小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就没有人不喜欢她的。” 看着他这傻样,姚姝扶额:“我承认方小姐的确是很好的人。” 跟她相处了一下午的姚姝也不好昧着良心说话。 “既然这样的话,那娘你打算什么时候帮我提亲。” 沈北兴奋的说,好像迫不及待地就想把方小姐娶进门。 刚刚姚姝明明还担心到手的儿媳妇会跑,此刻却道:“你们竟然是两情相悦,我自然会替你上门提亲,只是这段时间还有事情要忙还是要缓一下,趁着这一段时间你和方小姐在好好的相处一下。” 第二百八十八章 省些口舌 沈北瞬间不开心了,姚姝又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想法:“忘记跟你说了,前不久你娘我刚刚接到了大将军的任务。” 害怕自己儿子多想,姚姝索性的就跟他说了这一次的任务情况,沈北一惊,没想到自己的娘那么厉害,居然还攀上了凌辉大将军。 “娘,如果顺利地把这次任务完成了,你是不是还会升官。” “升不升官倒还是其次的,主要是这件事情只要办好的确是造福百姓的,你的儿女情长还是暂时放一遍吧,放心,只要你和方小姐是真心实意没有谁能阻拦的拦你们。” “嗯。”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事情孰轻孰重,沈北又怎么可能分不清,他主动提议:“娘,既然开始了,那么你一定还很缺人手吧,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会帮。” “你放心,只要一旦忙起来,绝对不会把你给落了。” 对自己的儿子,姚姝一点都不客气,就凭大将军给他留的那几个人,他还真的觉得不够用。 要知道要将种植指出推行起来又不是紧紧的将推到一个村庄,肯定是要落到全国各户,让百姓们都能吃饱穿暖,所以还真的是要有许多人的帮忙。 从这一天起姚姝也真是的开始忙活起,现在会这种种植之法的就只有姚姝一个人,她要是一户一户的去每个村庄里教大家的话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姚姝就将大将军留下来的人找过来,让他们辛苦一趟到每个村里都抓两个人过来听到时候的种植演讲大会。 这不比他们移到上一个一个的跑道村庄去方便多了吗? 怕他们不来,姚姝特意的强调道:“如果他们真的有人不来的话,你就直接跟他们说,只要来的人一定能够领到番薯和土豆的种子,但是下一次就没有那个机会了。” 不仅告诉他们种植方法还给种子,不得不说还是十分有诱惑性的,只要不傻的人,基本上都毁了,毕竟谁会和自己吃饱过不去呢? 姚姝怕自己到时候应付不来,她也特意的将种植的方法全部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家里的人还有大将军的那一批手下。 “到时候有什么不懂的,他们也可以问你们。” 这样姚姝也可以省一些口舌了。 很快的,就到了召集大会的那一天,各村的人都已经到大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子,他们有些是抱着狐疑的心情来的。 “相信我这一次把大家伙召集起来的目的,大家应该心里都清楚,番薯和土豆别的村的人可能没有看过,但是我们大河庄的人应该都是看见过我的,现在我就要把种子以及种植方法全部都交给你们。” 她的身边的确是有许许多多番薯土豆的种子。 “这是一种非常好吃,且方便种出大面积粮食的东西,所以一旦会种,那些吃不饱的人一定能有机会吃饱了。” 下面的村民立刻议论纷纷,大概是没有想到姚姝如此的大方,把这种种植方法告诉大家。 “好了,我废话也不想多说完毕,把这些种植方法告诉你们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希望天下百姓能够吃好,吃得饱,毕竟大家都是普通的百姓没有,民以食为天。” 姚姝打断了他们的想法,直接就开始讲解了起来。 “我手上拿的是一个蕃薯藤一样,只要一根就能中十几个番薯,他的生命也特别的顽强,只要随便的往土里一埋,也不用想我小麦那样的农作物需要进行打离职要定时给他浇水,来年一定是大丰收,番薯吃都是十分好吃的,以及土豆,他的种植方法和番薯一样的简单……” 姚姝说了半天都觉得有一些口干舌燥了,好在是沈南山站在一旁,也早早都准备好了一壶水给她喝。 “现在的蕃薯藤有限,所以我希望大家如果把这些蕃薯藤领到了之后,就拿回家去种,我希望你们等到真的学会了之后,不仅仅要记得自己吃饱了也要让自己的家里亲戚也一起吃饱,你想让他们学这个种植方法也可以交给他们。” 姚姝在厉害,蕃薯藤和土豆都是有限的,所以为了更多种子,还是需要大家伙一起努力。 只要蕃薯藤分出别的藤蔓,他们完全可以送给自己的亲朋好友,让他们一起学习,相信这样的传播速度比他们一个村一个村的教肯定要好许多。 村子里那么多的人也是一个很好的传播渠道。 “真的这么容易种吗?”有人发出了疑惑,他们大多数都是中加热,哪里不知道庄稼的习性哪个不要精心呵护着。 一但水浇多了,或者阳光太足了,农作物就会就被淹死,或者晒死。 没到那种时候,他们这些庄稼人是最有心无力的,因为知道来年收成拨号他们全家都要饿肚子了。 真的有生命力那么顽强,有那么好种的东西吗。 “好种植是一回事,但是如果你们真的不放在心上,把他种死了上来就是另外一回事,到时候你们如果有不懂的话,我们会派人去驻守各个村,手把手教你们,你们的春到时候有任何不懂的,你们都可以问他。” 这就是当初为什么姚姝要培养自己人的原因。 大家只要用心相信不久之后来年的春天,大家伙一定能够吃饱。 “行了,我也不多说话了,你们都上来领种子,因为种子是不太多,所以每村都只能领一定的数量,如果你们村真的不小心把他们要是就只能去找别的村借了,因为他们如果种的好的话随便一根藤,也算是种子。” 大家伙吵嚷的声音并没有停下,姚姝没有管那么多,就在旁边看着他们纷纷的都领到了种子。 到时候不仅会有一个种植顾问到他们每个人的村子里,还有一本册子姚姝也是特意准备好了,提前分发给他们的。 当然,这个册子是找人帮忙代写的,姚姝的文笔实在是怕自己写不清楚。 如果番薯和土豆,这种农作物真的被大面积推广的话,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够吃饱,不用在冬天挨饿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脚不沾地 因为推行种植,每天姚姝忙得脚不沾地。 基本上每天都会有大量的人派出去到各个村子里面,和他们交涉问题。 这并不是一件小事,要知道番薯和土豆这种农作物虽然好种,但毕竟大家伙都没有种植过,所以还是会怕有一些问题发生,到时候大家伙来年收成不好 姚姝都希望能够让自己的人能够亲力亲为的教他们,解决他们所遇到的每个问题。 已经是深更半夜了,姚姝疲惫地敲了敲自己的肩膀,真的是酸疼无力。 “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那么拼这件事情不能太着急,要慢慢来。” 说到底,沈南山还是心疼姚姝的,帮忙揉着她的肩膀,他的力道适中,倒是帮她放松了许多。 “是不能着急,但是时间不等人啊,来年开春了,要是没有什么成绩交出去的话,我反倒不知道怎么跟大将军交代了,还有就是我怕会辜负村民们的心意。” 姚姝也不想操之过急,但是有一些事情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两天不仅是他们沈家全部都出动了,大河庄的每个人也在帮忙,帮其他村的人答疑解惑。 短短几天成效还是不错的,只能说有一份耕耘有一份收获。 第二天醒来,姚姝正准备出去做事时正好看见沈北好像提着什么东西要出去。 “你做什么?” “娘,已经忙活好几天了,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方小姐,我做了一点东西,想要送她那里,” 沈北有一些憨厚的笑了起来,看来对方小姐真的是上了心,姚姝收敛了自己的神色,无奈地叹气,真是大不中留啊。 “行吧,你过去和方小姐好好的说一下话,对了,厨房有我之前摘的莲子,方小姐不是喜欢吃莲子吗?你一并带过去给她吧。” 这几天沈北帮了许多的忙,每当他这样子的时候,姚姝也会感叹孩子真的是长大了。 “嗯,娘,你放心,我一定早去早回。” 沈北带着笑意就直接离开了。 姚姝则是干自己该干的事,又是忙碌的一天。 在这个时候,大家一边要种植番薯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忘自己本来应该种的小麦。 毕竟每个人也不想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从来都没有种过的粮食上,姚姝还是理解的,现在又是农忙的时候,大家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晚上回来的时候,沈北好像早早的就回来了。 只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有一些奇怪,没有出门时那样的开心了,反而是带上了心事。 这是怎么了? “怎么,你今天和方小姐一起不开心吗?” “没有。” 他看上去欲言又止,明显是有话要说,但还是止住了。 “北北,你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跟娘说,娘能帮你的一定会帮你,还是说这几天因为太忙了,没顾上方小姐那一边,她生气了?” “不是。” 他还是摇头,姚姝就更加不解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娘,你不要再问了,真的没什么我有一些累了就先回房休息了,今天你也累了一天就早早休息吧。”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但是这笑怎么看也不像是平时那种爽朗的笑声,看上去更像是心事重重。 到底怎么了?不过就算去方家一趟,怎么还把他的魂给勾掉了? 不应该啊。 回了房的姚姝忍不住的跟沈南山开始嘀咕。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他本来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就不太对劲了。” “这有什么的,说不定是俩孩子闹什么闹不愉快了,这很正常。” 沈南山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觉得自己儿子吃亏也吃不到哪里去? 如果真的是两个孩子闹别扭的话,姚姝反而就不好插手了。 算了,都已经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吧。 小半个月过去,姚姝的推行还是十分顺利,至少渐渐地已经有了效果。 大将军那边得知了这一情况还特意的让人过来对她嘉奖的一番,并且还给了她一些充足的资金,让她继续做下去,足以可见他对这件事有多么的重视。 这是这一天,让姚姝意外没有想到的是有一人上来拜访,竟然是没见过面的方家人,也就是方小姐的母亲──方夫人。 不管怎么样,双方都还没有定亲,女方的母亲突然上门着实是有一些失礼且有一些掉价。 但是又想到了方小姐有那样的性格,可能是他们一家子就是这么风风火火的性格。 姚姝没有放在心上,但是逐渐的谈话中,她觉察到了不对劲。 按理说两个孩子都还没有定亲,但这方夫人口口声声的意思却好像是迫不及待让两个孩子定亲? “方夫人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这一段时间我们的确是很忙,所以没有抽出空上门和你们见一面,是我们的过失,实在抱歉。” “哈哈哈,沈夫人最近得了大将军重用,把番薯土豆此等粮食推行,在全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忙是正常的。” 她这话说的明明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姚姝的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纵使在忙,那也不能把孩子终身大事给忙忘了是吧,我知道沈夫人和沈老爷在最近忙得很,所以我才不请上门想和你商量商量这俩孩子的亲事,他们也算是情投意合,我们做长辈,也很满意沈北这个孩子,自然是想要抓紧。” “……” 姚姝一时之间无言以对,女方上门来提亲这种事情不是没有,但是实在是太过掉价了,显得女方有一些上赶着了。 “方夫人,我和孩子他爹早就已经商量过了,只有等到这些事情一忙完,我定会带着犬子,带着聘礼上门提亲。” 话都说到这,方夫人反倒不好再说什么了。 她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几句寒暄的场面话。 “好,那我就在方家恭候你们二位的大驾光临,我女儿上次见了沈夫人就直说你以后一定是好婆婆,这样好的姻缘,我们方家可不想放弃。” 姚姝笑了笑,心里怀意不减。 第二百九十章 放手去做 姚姝在宣纸上落墨,墨迹如水蜿蜒在宣纸上,勾勒出形态各异的图案。 沈北刚从外头回来,见姚姝执笔不免好奇:“你竟然还懂得书法,深藏不漏啊。” 姚姝苦笑停笔,她的眼中闪烁着一抹无奈,“我哪会什么书法,不过是在画图罢了。”她抬眸看向沈北,对方看看起来似乎有心事。 男儿家习惯了报喜不报忧,他不说姚姝也不必问。 沈北移步过去,只见纸上跃然是番薯的播种和生长过程,他不禁好奇。 “娘这是做什么?” 最后一笔描完,姚姝揉揉酸痛的手腕:“乡亲们大都不识字,我将这些画出来,再让手下人去讲就易懂多了。” 沈北听完忍不住赞叹:“娘亲这般聪慧,要是个男子定能封侯拜相。” 姚姝听了玩笑般得让沈北不要胡乱说话,但愁绪却再次染上了她的眉眼。 方家来得频繁,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也不知道他们图谋什么? 沈北见姚姝愁闷,不禁心生担忧,给她添了新茶:“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最近家里都忙,方家人来得又勤快,着实让人不安。”姚姝轻轻叹了口气,接过茶杯。 听毕,沈北的心情如同一汪深潭,隐藏着无尽的苦闷。少年意气收捻,刚入门时带有的苦闷愈加浓厚。 沈北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他感到自己被方家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继续道:“前几日,我与方小姐交谈的时候她无意透露。他们呐,是想趁机搭上大将军凌辉,野心大着呢。” 沈北苦笑,好似饮了一碗黄连熬的水,声音不觉意间带上苦涩:“就连我们之前的相遇也是方家人设计好的,在他们眼里我们沈家就是攀附权贵的梯子,我就是那条找梯子的绳子,呵呵。” 沈北靠坐在椅子上,自嘲地笑着。他已经无法将真挚的情感托在方小姐身上还;,他是多么珍惜这段缘分啊,如今却被残酷的现实撕得支离破碎。 “娘亲要做什么不必顾忌及我,放手去做便是。” 姚姝察觉到沈北的心灰意冷,温声安慰了几句,沈北便回了自己房里。 得知方家人有这样的心思,姚姝并不意外。 早前沈北和方小姐的交往让她有些怀疑,那种亲密远远超出了合礼数的范围。如果她姚姝是个看重礼数和教养的人,那方小姐的名誉早就毁了。 一个女子的名誉和等重要,方老爷这是拿自己女儿一辈子换前程啊。 翌日,方家人又来了。 浩浩荡荡害了许多人,方老爷一到场就吩咐手下去干活,方家的下人好似吃了猛药,什么都抢着干。 姚姝十分客气地将方老爷请到家中。 “方老爷近日帮了不少忙,这些姚姝都看在眼里,为了乡亲们能吃饱饭您这般忙活,真真是热心肠。”姚姝嘴角衔笑对方老爷夸赞一番,笑意却不直达眼底。 方老爷十分谦虚客套:“沈娘子谬赞了,这都是为这乡亲们,要说这功劳啊,我怕是骑马也赶不上你唷。” 姚姝收捻笑意,正色道:“哪里的话,今日请您过来就是想跟您谈谈合作。” 方老爷意外又欣喜,他忙活多日终于让这沈家娘子知道自己的诚意和厉害了。 他内心的得意溢于言表,什么大河庄的菩萨恩人,最后还不是乖乖按着他的路子走。 方老爷缓慢地吃了一口茶,一只手搭在椅子上,一双小眼透出精明计算:“我知道沈娘子要合作什么,凌大将军托你办的差事虽然有益于百姓,但却需要大笔银钱来支持。” 姚姝点头,她知道方家的底细并不简单,多少年的大户了,底子可厚着呢。 这一点头让方老爷底气更足:“我方家要说别的没有,银钱还是充足的。” 不愧是行走多年的老江湖,姚姝确实是这样想的。 想要办好差事,那必然是要花费不少银钱的,如今有人乐意承担花销,她当然不会拒绝。 “方老爷真是一下子就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沈家刚刚有稍有起色,根基却不稳固,我正愁着如何能够支撑下去。” 方老爷摆出一副“被我料着了吧”的模样,扬起头自信轻蔑地笑,露出一口黄牙。 沈家这帮子没用的,让个女人出来当家,能办成什么大事?左不过求爷爷告奶奶地找人帮忙。 前阵子还对他爱答不理,现在不也是要开口求他吗? 也罢,看在凌大将军的份儿上就发发善心帮她一把。 “沈娘子莫忧,为着乡亲们我方家出钱出人都舍得。”方老爷话锋一转“不过嘛,还请沈娘子替我在凌大将军面前说几句好话,也算给老夫的一点慰藉。” 姚姝心下鄙夷,面上还是温柔得体的样子。 这老登还真是会给自己充门户装脸面。 有了方老爷的助力,花销就不用她再费心。他想要自己在凌大将军面前替方家美言几句那就是在做梦。 如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怎么好意思在凌大将军面前说起,简直脏了大将军的耳朵。 凌大将军是何等人物,怎容得小人攀污。 合作可以,美言没门。 这就当做是他方家算计沈北的代价吧。 方老爷见姚姝迟迟不作答,态度渐渐软了下来:“沈娘子可是担心银钱不到位?你放心只要你答应,我今晚就派人将银票送到沈家。” 姚姝面露迟疑,手里不停地搅着手帕,左右为难。。 “这个…” “哎呀,你就别这个那个了,人手不够老爷也能再多派点人,有什么搞不定的你让人到方家说一声就行,就这样说好了!” 姚姝假装讲不过,半推半就地应下:“那…好吧。劳烦方老爷了。” 方老爷一听这话,高兴得不行,眉飞色舞的。 这下他老方家就能跟凌大将军搭上关系了,有了这层关系,不怕这钱挣不回来。 姚姝送走了魂飘飘的方老爷,转身进屋整理证据。 明日还有大事要办呐。 第二百九十一章 齐聚一堂 阳光洒在大河庄的广场上,照亮了一片期待和兴奋的面孔。数百人齐聚一堂,心怀期望地等待着姚姝的出现。 他们听闻大河庄将免费提供高产良种,这个消息在附近村庄迅速传开,引来了无数人前来观望。 “听说这种子比咱们平日里的要好,种下去结出来的粮食又大又多。“一个村民低声对旁边的伙伴说道。 “讲得倒是好听,这样的好东西,大河庄的沈娘子肯分给我们?还一分钱都不要?“ “是真是假,等会就知道了。“ 人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期待。 突然,一个喧哗声传来,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姚姝带着一群人走过来。 伴随着她的出现,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自觉为她留出了一条道路,以便她能够站在高台上。 姚姝微笑着示意身边的帮手将一批种子和种植成品摆放在高台上,展示给了众人。各村村民伸长脖子竭力往里看,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这就是那个啥子高靓品种?好像是比咱们的好噻。“ “哎呦,二狗他娘,人家说的是高产良种。“ 姚姝站在高台上,静静地等待众人的议论渐渐平息。 她垂眸注视着那些期待的面孔,心中明白,这个时刻是关键的她需要用自己的话语打动这些人,让他们相信大河庄的诚意和种子的潜力。 “各位,“姚姝开始说道,她的声音清晰,充满力量,“我知道你们都听说了我们这里有高产良种,而且不要一分钱。是的,这是真的。” “等会我讲完话之后,就会有人把这些种子分给你们。” 人群的议论声渐渐消散,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姚姝的话。 姚姝捧起一颗结了很多硕大番薯的植株和一颗土豆植株:“大伙请看,这就用高产良种种出来的番薯。” 下面大河庄的村民个个昂首挺胸,笑的那叫一个自豪。 “没错,自从改种沈娘子给的种子,咱们村家家户户都有好收成,再也不用挨饿了!” 其他村的村民目光炽热盯着姚姝手里的番薯,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要是真的,那咱家就不愁吃的啦!” “吃不完的还可以拿去卖,有钱了就能住上大房子,娶媳妇啦!” 村民的情绪高涨,干劲十足,那样子只要姚姝一句话,他们立马就下地种番薯去。 一个上了岁数的村民应拐杖在高台上“砰砰”敲击,众人疑惑地看着。 姚姝放下手里的东西,请老人家站上高台。 “老先生是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老者捋了捋胡须:“沈娘子,咱们都是苦命的佃户,一年到头就指着田里那点收成。” 他眼珠子转向地面,面露难色:“要是你这种子种不出东西来,那我们这些人怕是撑不到明年。” 老者的话想是以把铁锤,重重敲在村民心尖上。 他老先生们犹豫了。 姚姝淡定一笑:“大伙不必担心,种番薯土豆不会占用你们原本种粮食地,我会派人带着你们去开垦荒地。” 掷地有声的话语再次将村民的热情点燃,当即就有好几伙人表示愿意跟着姚姝种土豆番薯。 见老者的愁容还未舒展,姚姝十分有礼地询问:“老先生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没有,沈娘子一片好心,俺本不该这样猜忌。”老者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闪着泪光。 “不过,世人熙熙攘攘皆为利往,要是不能赚钱,你为何要带着咱们去开荒地种粮食啊?” 一听这话大河庄的人就乐意了,沈娘子菩萨一般的女子,竟被说成这样,岂有此理! “你这老头可别胡说八道,咱们村的人都是仰仗这声音沈娘子才有今天的好日子!” 姚姝示意大河庄的村民安静,抬手叫人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证据呈上来。 “老先生可以细细查看,这是大将军的名头背书和各类文书,此事是凌大将军交给我从差事。” “凌大将军一心为民,我姚姝也绝不做气压百姓的事!” 老者双手颤颤巍巍地拿起文书查看,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哎呀,真是菩萨啊,竟然有大将军和沈娘子这样的好人惦记这咱们这些泥腿子,真心实意地为咱们着想。”老者眼泪纵横“我给菩萨磕头啦!” 说着便要跪下,姚姝眼疾手快扶住老者:“老先生不必如此,我们都是平常人家,就应该互帮互助,绝不让别人随意作践我们!” 从来没有人对他们讲过这样的话,那些当官的也从未把他们当人看。姚姝的话语像朦胧细雨撒在村民干涸的心上。 村民们都红了眼眶。 “咱门以后就跟着沈娘子,沈娘子让咱们干啥咱就干啥!” “对!” “没错!” 姚姝也被村民们的真诚质朴打动了,眼眶红润,在日光下二宛如悲悯众生的神女。 百姓们跃跃欲试,姚姝吩咐人将种子一一分给村民,拿出之前画好的图纸,给村民们细细讲解种植过程。 和煦的树影逐渐变得冷清,月牙弯弯地勾住村口的大树。 忙了一天的姚姝终于得了空闲,沾床就睡。 一声鸡鸣划破寂静,沈家大门被拍地“啪啪”作响。 姚姝睡眼惺从从被子里探出头,一大早的谁拍门啊? 简单梳洗后,姚姝空着肚子走出房门。 “我的老天爷,这是什么鬼热闹?” 院子里黑压压地站了一堆人,都是昨天领了种子的村民。 村民们一看见姚姝就冲上去。 “沈娘子,这些种子种下去,如何浇水?可要窝肥?” “沈娘子,番薯种出来之后长得这样大,中间要不要在加一层土护果啊?” “沈娘子,…” “…” 姚姝魂还没归位就被拉着回答各种问题,等到村民散去都到了午膳时候了。 姚姝快速扒饭,往嘴里塞了不少饭菜,把一旁的沈南山给逗乐了。 “娘子,慢点吃,小心噎着。” 姚姝喝下几口汤,心满意足地从美味中抽离出来。 “不行,天天如此村民麻烦我也辛苦。” “从明天开始,我,你,沈家兄弟们,我们分开去去彰州城内各个地方查看、教导村民。” 第二百九十二章 生气 姚姝路过蝉鸣声声的林荫小道来到军营。 门口官兵熟络地将姚姝带到凌大将军的帐篷。 凌辉见进来的是姚姝,立马放下手中公务。 “请坐。” 姚姝也不扭捏,找了合适的位置坐下。 凌辉的嗓音带着战场男儿独有的磁性:“沈朗中到此,可是事情有什么进展?” 姚姝将情况大致跟凌辉讲完。 “大将军,我打算让沈家兄弟分开行动,到漳州城各处教导村民们种植方法。” 凌辉沉思片刻:“如此也好,我会派人去一路保护,你们尽可放心。” “如此,便多谢大将军了。”姚姝欢喜地给凌辉行礼。 在军营与凌辉商定细节,姚姝便回了。 姚姝将沈家兄弟们的地点和随身物件都安排妥当,过几日便能出发了。 姚姝正在房中对账,沈南山一声不吭地进门。 进来也不说话,就是各种小动作打扰姚姝算账。 “你干嘛呢?” 姚姝不耐烦地用胳膊肘撞沈南山的胸口。 沈南山从后面抱住姚姝,姚姝动弹不得只好将账本放下。 “你这是做什么?谁让我们的沈南山生气啦?” 沈南山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哼一声偏过头去:“娘子为何要与为夫分开?” 原来是因为这个,姚姝用手指重重点了一下沈南山的额头,将其中缘由同他理清。 没想到沈南山就是不依,甚至闹起了小孩子脾气,把自己关在书房不吃不喝。 姚姝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只好与他同行。 乘着马车一路颠簸,临近日落中遇到了新村子。 解锁新村子,姚姝得到了草本驱虫剂配方。 一行人找了个最近的客栈,掌柜的得知姚姝是谁之后,不但没有其他地方村民的尊敬有礼还表现出明显的不耐烦。 “天字二号房,在最上面一层左边,二位客官自己上去吧。” 掌柜撂下一句话就走了,周围食客看他们的眼神也带着不悦。 沈南山气打不过一处,他们沈家人走到哪里别人都是笑脸相迎客客气气的,怎么到了这村子就遭人白眼。 “你怎么开店的,不搭把手拿东西就算了,还让客官自己找房间?” ,沈南山还想继续指责,但姚姝立刻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继续争执。 到了新地方,还是不要得罪人比较好。 “算了,我们自己上去吧。” 沈南山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现在不是与人争吵的时候。他黑着脸点了点头,跟着姚姝一起上楼。 安顿好之后,姚姝又累又饿。 沈南山看着疲惫的姚姝,关切地问道:“娘子想吃什么,为夫下去带上来。” 姚姝已经累得不想讲话,她瘫软在床上,眼睛都不睁开。 “什么都行,快点就行。” 沈南山简单叫了几个小炒坐在楼下等。 几个村民时不时用眼神偷看沈南山,嘴里嘀嘀咕咕的。 “民以食为天,种粮食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让一个女人来操办,真实开眼了。” “我看呐,这女人干不来这个。没准一天都呆不完,哭着做轿子回去奶孩子啦,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这个大将军这么想的,她一个女人能成什么事?” “她要是能干得了啊,我把村东头的石敢当吃下去!” “哈哈哈哈。” 村民们交谈之际纷纷翻白眼,男人都干不成的事,她一个女人能干啥? 怕不是来组偶这样子,给别人看的吧。 沈南山静静听着,不由得捏紧拳头。他一拳砸在桌面上,怒吼道:“你们在说什么!” 那几人立马佯装看向别处,继续吃饭,不敢再说话。。 沈南山憋着气,拿到食盒重重地朝那几人“哼”了一声。 沈南山踢门而入,眼中充满了不满和愤怒“娘子,我们明天回大河庄,这破地方咱不呆了。” 姚姝浓烈的困意消退大半,边吃饭便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娘子,你是没听见。楼下那些村民明里暗里说你一个女子,干不了种粮食的活计。”沈南山给姚姝到了一杯水,茶壶被他重重放在桌上。 “我们现在就回去,不敢这受气不讨好的活!” 姚姝轻轻抚摸沈南山胸口,沈南山的脾气总算缓和了一点。 男子干不成的事情,女子就一定干不成吗? 她倒要看看,什么活计女人就不能做了。 “相公,别听人两句就生气,仔细别气坏自己身子。” 姚姝往沈南山嘴里塞了一大块肉,语气坚定不容篡改:“我要留下,谁说女人就不能干成事了?” 沈南山气急想反驳,奈何嘴里还有肉,只发出一段呜呜咽咽的声响。 第二百九十三章 人小鬼大 姚姝想要去找人询问一下具体情况,但奈何村子里的人都不太愿意搭理她们,询问了一圈,都没有人给他们介绍。 姚姝无奈的回到了居住的地方,沈南山已经做好了热饭热菜,就等着她回来开饭了。 姚姝一进来就闻到了饭香,连忙找了个地方洗了一下手,随后坐在饭桌前,吃了起来。 沈南山看着姚姝吃得非常香,心里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边给她布菜一边问起情况:“你方才出去转了一圈,效果如何?” 姚姝腮帮子鼓鼓的,饭菜还未咽下去,听到他的话,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村子里面没有人搭理我,根本就无从下手,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沈南山本还想劝姚姝离开,却看着她一脸坚定,一副不查出来不罢休的样子,便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道:“那今天天色也晚了,我们先好好休息一晚上,明日一早再出去探听情况也不迟。” 姚姝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便点了点头,因为这个村子她们还不熟悉,晚上还是不要乱跑得好。更何况白天都问不出来,晚上就更不可能有什么进展了。 在两人用完膳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沈南山出去打了一盆水进来,让姚姝洗漱,两人收拾干净之后,便在屋子里走了走消食。 姚姝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沈南山聊了起来。 “我们也出来许久了,真不知道家里边怎么样了,这么久没见到几个孩子了,倒是有些想她们了。” “有什么好想的,一群人小鬼大的孩子,闹腾得很!” 姚姝笑着摇了摇头,果然在父母眼中,孩子不论长大到了多少岁,都还是小孩。 散了好一会步,两人困意也渐渐上来了,收拾好床铺便躺了上去,姚姝的脑袋靠在沈南山肩膀上,闷声道:“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进展,我还是不想在开头上浪费过多时间,毕竟后续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沈南山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 “放心吧,明天肯定会有进展的,别担心了,快些睡吧。” 姚姝声音越来越小,已经渐渐睡了过去。 沈南山在姚姝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日一早两人便起来了,因为不够了解的原因,两人在村子周围观察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无奈只好放弃自己搜查,只能继续从村民身上下手。 两人留意了一名中年妇女,看着还比较面善,一同走上前去,想要和她交谈。 那名妇女正打扫着自己院门口的卫生,没注意有人靠近。 姚姝站在她旁边,那人才注意到,语气平淡的问道:“你们是新来的吧?有什么事吗?” 姚姝见她愿意与自己交谈有些欣喜,连忙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就是想问一下,村子里是出了什么事情吗?我看村子里对我们的态度有些奇怪,所以想问问,看能不能帮到你们。” 那名妇女抬头瞥了两人一眼,明显不想与二人过多交谈,但是姚姝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又哪里愿意轻易放弃。 便拿出了自己包裹中的糕点,试图和她打好关系。 “大嫂你看,这是我们那边的特色,我特意带来给你们尝尝。我们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了解一下。” 妇女收了糕点,也没再推脱,把两人请进了家门。 办了一把椅子放在木桌前道:“你们坐吧,我去给你们倒杯水喝。” 沈南山姚姝对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有戏。 主人家还没坐下,两人也不好直接坐在那,便等妇女过来后一同落座。 妇女给了倒了一杯茶,然后坐下来,慢慢得和她们介绍起来。 “我们村子里大约在半月前,所有的f番薯庄稼全部遭受了虫害,密密麻麻的可吓人了!” 看着妇女脸上的惊恐,姚姝大概可以想象到到底有多严重,但是这也无法说明村子里的人为什么那么不待见她们。 妇女像是看出了她们在想什么,于是道:“那些虫子,我们也不是没有想过要用法子去除,但是经过几批人上去都无果后我们也放弃了,干脆就不打算种植了,以免出现更多,祸及到其他庄稼。” “村长派上去的都是我们村子里出名的壮汉,他们看到那些虫子,都被吓得心悸,更别提我们这些妇道人家了,所以我们看到你们过来,并不看好。” “毕竟这可不是一些东西可不仅仅是挑些担子的活,我也劝你们赶紧走吧,别在这耽搁时间了。” 姚姝听到原因之后了然,也难怪她们会对自己这个态度,毕竟不论是自己还是沈南山,在他们眼中都比不上那些壮汉,壮汉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不相信她们也是正常。 但是姚姝并没有听妇人的话,而是问道:“我们既然来了,自然不能就这样轻易的离开,嫂子你能不能带我们去看一下那些种苗,说不定我们有办法可以解决这次的问题呢?” 妇人一脸不愿,刚想拒绝就看见桌上的糕点,叹了口气,想着毕竟拿人手短,带她们过去也不是什么难事,便起身收拾起来。 “行,我带你们过去,但是具体位置还是得你们自己过去,我可不想再看到那些虫子,上次看到了吓得我一整夜都睡不着觉。” 姚姝点了点头连忙应好,有人带她们过去就够了,具体的的确也得他们自己来,不好太过于麻烦他人。 妇人收拾好了便带着两人出了门,来到村子的最北边,妇人伸手往一处指去。 “就在那一块,你们自己过去吧,我就送到这了,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那些虫子的确吓人,你们还是别好奇心太强的好。” 姚姝当然不会直接拒绝妇人便道:“我们知道了,谢谢嫂子提醒,今天麻烦你了。改日我们再去你家坐坐。” 妇人点了点头,匆忙的离开了,明显是不想再靠近那些庄稼一步。 第二百九十四章 小心为上 两人朝着庄稼靠近过去,姚姝道:“难怪我们找了那么久都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原来在这么偏的地方。” 沈南山点了点头,说道:“不过听那个大嫂说的那么吓人,我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随后谨慎的把姚姝护在身后,两人靠近就看到庄稼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蠕动的虫子。 顿时头皮发麻,姚姝吓得往后推了两步,脸色苍白,努力压下喉咙处的酸涩,没让自己吐了出来。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两人也都被这一幕吓得不行,这段时间走过这么多地方,她们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沈南山因为一直护在姚姝身前,直接被正面暴击,吓得双腿有些发软。 回过神后连忙拉着姚姝的手,牵着她离开了这一片重灾区域。 两人沉默了片刻,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才开始讨论这个问题。 “难怪她们直接放弃了这一片番薯庄稼,原来严重成这个样子了,我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觉得反胃想吐,更别说上手去清理了。” 沈南山面色要比姚姝好一些,看着她脸色依旧苍白的模样,心疼的抚了抚她的背。 “要不我们回去算了,这个庄稼也太严重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治疗,根本就无从下手。” 姚姝摇了摇头说什么都不准备离开。 “我们不能因为一点问题就放弃,我们后面万一遇到更棘手的事情怎么办,虽然没有治疗虫害的办法。但是我有驱虫剂的配方,只是麻烦一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沈南山一副夫人说什么都对的模样,没再提要离开的事情,毕竟姚姝都这样说了,他作为丈夫哪有不陪着她的道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姚姝都没有再去地里查看,而是一直呆在院子里捣鼓药剂,沈南山帮不上忙,就只能在一边帮她打下手,偶尔出门帮她收集药材。 这天两人正在等待药剂结果,闲聊起来,沈南山问道:“你觉得这一批药剂会不会有效果。” 姚姝摇了摇头,眼神专注的望着药剂,这是她刚领到的奖励还没有上手实际操作过,昨天制作的那一批完全不能用,她今天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姚姝忍不住的在心里吐槽金手指系统,只管给配方不教人做的家伙,真是缺大德了! 两人专心致至的在院子内制作,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对外面的事情完全一无所知。 村子里的事情传的很快,那天姚姝二人去看了庄稼的事情早就在当天便传了个遍,村民们本就不对她们抱有希望,皆是抱着看戏的姿态。 在他们的眼中,两人几日未出现分明就是被吓怕了,缩在院子里不敢出门,吐槽的声音越来越大,两个人依旧在自己的院子内埋头苦干。 有人忍不住的提议道:“凭什么就让她们这样无所事事的呆在我们村子里,什么事都不敢,天天就知道偷懒,我们一起去村长屋里说一下吧!” “行!我们一起去吧,不能因为她们是外来人就一直对她们客气。” 就这样一群村民一窝蜂的来到村长的家中,村长看着自己的房子里涌进来这么多人,一时间一些愣神。 问道:“你们家中今天不忙吗?怎么都过来了?” 村民一个比一个激动,纷纷开口说道:“村长啊,我们村子里前几天不是来了两个外来人吗?你还记得吧?” “那自然是记得的,那两人一看那就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人,不过这几天好像没怎么看见她们。” 听到村长说起这个,村民们各个都不满起来说道:“她们两个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了,那天她们去了有虫害的庄稼,看过之后就在院子里没有出来过了。” “是啊,天天在院子里吃白饭,什么活都不干就缩在院子里,我们还得给粮食招待,凭什么嘛!” 村民们越说越生气,唾沫星子喷了村长一脸,村长连忙摆手让他们坐下来休息,安抚道:“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了,但是人家来了我们这里也是客人,怎么能把人直接赶出来。” “我们可不想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天天供着她们吃,供着他们住。” 眼看着村民们一个个又激动起来了,村长心中其实也对他们两人有些意见,思索一番后便道:“你们放心,这件事情我已经清楚了,明天我就去和她们说一下,让她们找别的去处,毕竟我们村子里庄稼出了问题,粮食也不多,的确是不能这样下去了。” “这样才对嘛,村长你可不要忘了。” 村民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后,便一个个起身离开,可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第二日,姚姝看着研发出来的药剂,神色间满是激动,叫着沈南山就准备出门去实验一下效果如何。 “快,我们去那边看看,这个药剂应该是对了,前面几次都没有这样的效果,如果这次药剂没问题,我们后续就开始大量研制,要不了多久就能解决问题了!” 沈南山听到这话,也有些激动,牵着姚姝的手就往外面走去。 姚姝二人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见有个人朝自己走来,姚姝有些疑惑,村里人都不太待见她们,她们是知道的,今日怎么会突然过来了。 但是也没时间给她细想,村长已经走到了她们的面前,姚姝急着要去试药剂是否有用,正准备开口分享结果。 就听到村长先她一步开口说道:“两位啊,我看你们也知道我们村里的情况,庄稼出现问题,好多村民都在焦心粮食的问题,然后你们两呢,又是外来人,所以你看…….” 姚姝一开始没听出来村长的意思,但是听到最后也明白了,这是在隐晦的赶他们两个人走呢。 姚姝看着自己手中拿着的药剂,以及一旁沈南山眼下因为这两天制作药剂而熬出来的乌青,顿时就笑了,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沈南山也没想到村长居然会过来赶他们走。 第二百九十五章 离开村子 “走!咱不受这个气!” 沈南山又一次嚷嚷着要收拾行李离开,本来这个一天闹三次的行为,大家都习以为常。 反正最后姚姝都会把沈南山劝回来,但是今天不一样。 这次她没有劝拦,任由沈南山收拾行李。 沈南山自己也觉得奇怪,最近这些天里,村里人整日说些污蔑他们的的话。 自己每次出门回来都会催老婆子离开,她每天都会耐心的让自己再等等,今天怎么改了性子。 “老婆子,你今日怎么不拦着我?” 姚姝看着自家老汉的行为,莫名觉得可爱。 最近自己每天都埋起头来研究驱虫剂和空间,忽略了沈南山。 他本就是闲不住的人,见自己这里帮不上忙,每天满村子溜达,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刚开始还好,村民的态度还算客气,可田里的虫子越来越多,控制不住的时候。 村民开始质疑姚姝一家的能力,开始的客气也变成了污言秽语。 “他们就是狗仗人势,听说是以前救过将军的命,所以才被安排了这么个敷衍的差事。” “嗨,我听说的是,那个姚姝和将军有一腿,她长得那么好看,哪里看得上他家那个野汉子!” “咦~” 有些话传到了沈南山的耳朵里,他从每天的闲溜达,变成了和人吵架,或者风风火火的回去催姚姝快走。 甚至今天村长竟然带着人上门来赶他们走! 双方虽然没有撕破脸皮,但是多日积攒矛盾都挑起双方的怒火。 姚姝今日听到村长那些话,也很生气,自己辛苦的付出被全部抹杀,还让一家人和自己一起背上了骂名。 可发火吵架那都是下下策,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自己只是将军给的一个虚名。 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只要给大将军一个交代就可以了,剩下这些人往后不要再见面,对彼此都是最大的安慰。 “为什么要拦?我们也是时候走了。” 三天前她终于通过签到,从空间中得到了驱虫药剂。 这两天她挖了几块受伤害程度不同的番薯苗回来做实验,配比不同程度的水稀释药剂。 没日没夜的实验终于得到了回报,她得到了最优配比和最多的杀虫药剂。 姚姝的心里早就有了打算,她在走之前把调配好的驱虫剂洒在了虫害最严重的一块地里。 剩下的杀虫药剂都放在了空间里,把配方寄给了将军。 不是自己大方,那么贵重的配方说给就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日后自己与将军交易时,总要有些拿得出手的物品。 更何况这乱世,能救一人便多久一人吧,自己的力量有限,把配方传出去,救助更多人也算是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一点回报。 算算日子,等他们赶到将军安排的下一个需要帮忙的村子的时候,这边的田里的问题应该也解决的差不多了。 自己已经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完了,剩下的就等有心人自己去发现。 等到番薯田虫害小时的时候,流言就会不攻自破。 自己还要忙着去升级空间,哪里有空管这些陌生人的态度。 “你…你不杀虫了?” 沈南山知道自家老婆子对那块田的在乎,也知道她没日没夜的付出。 此时他还以为老婆子是没有信心了,终于决定放弃了,一时竟慌了起来。 “我…我瞎说的,你别在意他们说的那些话,他们不了解你的付出。” “你继续你的事,要是他们再来我们门上说那些不中听的话,我就把他们全部打出去!” “老婆子?老婆子?” 沈南山见自家老婆子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以为她把自己累病了,上手就要摸她的头,看是不是研究太久坏了脑子。 “我没事,真的,你收拾吧,这里的事真的结束了,解决虫害的药我已经配出来了,不过现在效果还没有显现出来。” 姚姝笑着打开了他的手,一起帮着收拾东西。 “所以你出去也别和他们争论了,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么,不予夏虫语冰,他们不值得的。” “那就好,那就好。” 沈南山对姚姝十分信任,老婆子说成功了,那就是成功了。 这次与平时带着气收拾东西准备走不一样,他心里也轻松,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连收拾东西的手速都变的十分轻快。 村里的百姓看到她们拿着行李的出村时并没有阻拦,也没有欢送,反而漏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不愧是村长,上了一次门就把她们赶走了,腾出来的屋子和粮食还是留给村里的其他人好。” “村里的虫子没有解决,他们竟然就走了,看来这个将军信错了人!” “找人去给村长说一下,她们留下的问题,总要有人负责吧!” “就是就是!” 姚姝她们出村子时,村民们毫不避讳的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来的时候就觉得一个女人能成什么事,你看果然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走了!” 村民们不指望这块地里能种出庄稼,但站在道德制高点,跟风奚落“做了错事的人”是人们的本性。 沈南山听着那些话,捏紧了拳头,准备狠狠的教训他们。 姚姝拉着他,摇摇头,带着大家慢慢地离开了村子。 他们走后,田里的虫子慢慢从番薯苗上掉了下来,虫子的尸体在田地里发酵,变成了上好的肥料,番薯苗从稀稀拉拉的几根长的连成了片。 有天路过时,有人猛的发现,这就是从前那个被虫子吃完了的田时,村子里的人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快,在村里找几个腿脚利索的,回去吧姚大人请回来!” 村长在看到整片番薯苗的时候,立时就后悔了。急忙派人去追姚姝一伙人。 “记住一定要客客气气的把人请回来!” “他们开什么条件都可以,千万不要得罪他们。” “有这样本事的人,以后必定会走到更高的位置,我们得罪不起的。” 村长此刻神经再大条也忍不住叮嘱几句,生怕他们像之前在村子里一样口无遮拦。 几人没日没夜的赶路,终于在姚姝一行人进入下一个村庄时,赶上了她们的队伍。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世上没有后悔药 “老婆子你看,前面就是我们要去的村子。” “哎,希望这个村子的人和前面的不一样,能友好一些。” “噗嗤。”原本还有些担心的姚姝心情一下放松了。 “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上次的事情都过了这么些天了,你竟然还会记仇?” 姚姝几人奔波了几日,终于看到了下一个需要帮助的村子,正唠着家常,却不想被打断了。 “姚大人,姚大人!” 沈南山转身一看,几人风尘仆仆。竟是比自己还要狼狈。 “是之前那个村子里的人!” 待他看清几人的脸,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要干嘛!我们都走了这么远还追了上来,又想搞哪一出!再来羞辱我们么?” 沈南山站在姚姝前面,将她完完全全的挡在了身后。 自己在那个村子早就见识了他们的过分程度,如今追了上来,自己一定要把老婆子保护好! 见姚姝一群人如此警惕,几人也是十分尴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开口。 带头人见沈南山等人准备走,也顾不得许多,急忙解释道。 “不是,不是,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那块田,就是种番薯的那块,番薯苗长的连成了一片,整块田都是绿油油的叶子。” “然后呢?” 姚姝早就料到了那番薯的长势肯定会十分喜人,听到他们说这话,自己也安心了许多。 只是自己也没办法完全消除对他们的讨厌,尽管他们只是帮凶。 沈南山看自己老婆子面软,连狠话都不愿意说,直接开口讽刺的说道。 “那你们是来感谢的?不必了,我们还有事,请你们让开。” “这…这…” 带头的人见对方态度厌恶,竟然是连话都不想多少,急忙放软了态度,表明自己一行人来的目的。 “我们是想请姚大人,回去帮我们治疗其他的田,帮我们再配些药!” “毕竟如今离收获还很久,如果中间再出现其他的问题可怎么办?” “姚大人对农田如此上心,又懂得怎么打理田地,求您回去再帮我们看看吧!” 同行人将姚姝等人围住,态度谦卑的不断说着好话,和那日村长来赶人时的态度天差地别。 “村长说只要姚大人肯回去,开什么条件都可以,帮帮我们吧!” “只要姚大人肯回去,今年的收成一定会翻倍的!对啊,要是姚大人在的的话,村子里一定不会有人饿肚子的。” 人群中,甚至有人跪了下来,给姚姝一行人磕头。 姚姝一群人被对方软磨硬泡的态度缠在了原地,骂也不是打也不是,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跪成一片像什么话!这让其他村民看见,又要传出多少流言蜚语!” 沈南山性子急,经历了上次的事后,也明白了人言可畏,一时也没了方向。 “按道理说该到了啊,怎么还不见人呢?” “村长,村长!” “慢些,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都多大的人了。” “村长,今日来帮我们番薯田解决问题的那个女子,她…她们被人在村子外困住了!您快去看看吧!” 原来昨日将军就通知了这个村长,姚姝等人中午就会来。 可村长过了晌午都不见人,就派人去寻,这才得到了她们被困的消息。 “那帮人应该是追了许久才追到的!求着那叫姚姝的女子回去呢,在村外跪了一地!” 村长边走边了解到发生了什么。 “看来姚姝这行人是真的可以帮助到大家。这人,今天必须留下!” 村长捋了捋胡须,安排了个腿脚快的去喊人。 “你去多通知些人手到村外集合,务必让大家都先过来,无论手里是否有活,全部!” “二牛,我最信任你,你去我屋里的桌上拿个信封给我,那是将军昨天的亲笔信。” 不一会村长带着一众村民,从村子里出来迎接被困的姚姝她们。 “来来来,让一让,让一让啊!” 来的人不断变多,靠着人挤人硬生生把那几人挤到了一边。 “这位就是姚姝,姚大人吧,早就从将军那里听说过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两个村子的人都想要种植高产良种的番薯,都不肯退让。 那边都是年轻气壮,这边村长虽然带的都是老幼妇孺但是人多,双方碰到一起,一时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还是姚姝一家平复了双方的情绪。 “我已经把驱虫剂的配方上交给大将军凌辉,如果你们再遇到其他事,就给大将军汇报吧。” 姚姝没有直接答应要回去,毕竟她如今听从将军的调令,不是自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如果将军下令让自己回去,自己也没办法拒绝,还是不要把话说死的好。 这一会的功夫,那些田里的年轻壮汉不断聚集在周围。 村长见时机已到,就顺着姚姝的话,礼貌的将那一行人送了出去,带着姚姝他们进了村子。 其实姚姝不仅给了将军配方,还将预防的法子也附在了后面。 秋收后,在贮藏的地窖里利用锯末掺硫磺点燃熏蒸,后面的事情就要看将军安排了。 自己已经尽可能的将自己能想到的问题都给出了解决方案。 将军手下能人无数,自己还是安心听从安排的好。 她写信给将军也有自己的私心,硫磺的使用权在官府手里。 自己想要弄一些一直很困难,如果将军能多储存一些,自己也方便开口。 驱虫剂立了大功,不仅对番薯管用,还能用到其他的庄稼上。 这能解决粮食的虫害,让将军领地的粮食产量提高不少。 因为之前的事,沈家在新到的村子里,待遇非比寻常的好,名声也非常好。 这让消沉的沈南山又恢复了以往的嘚瑟,整日里在外面溜达,美名帮自家老婆子出去宣扬。 在沈家人一年的忙活下,彰州城每个村子都顺利的种好了番薯和土豆。 姚姝和沈家人声名远扬,大多数都是夸赞姚姝的,说她神医圣手,没有她治不好的庄稼地。 连带着沈家兄弟也变成了人人称赞的有本事有才华有学问的三有青年。 第二百九十七章 抱大腿失败 这段时间沈家人可算得上是风头无两,走在路上都要被塞好些东西,感谢的话语听的人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娘,真不是我贪图这些小便宜,人家硬要塞到我怀里,我躲都躲不了。”沈富贵抱着满满一袋子刚出炉的烧饼,一脸无奈。 自从姚姝带领沈家人帮助漳州城的老百姓们种植番薯和土豆一事大获成功后,他们俨然成为了大家心中的英雄人物。 毕竟在这个民以食为天的时代里,能够在粮食上有所作为的人,绝对是能够受到百姓们拥护的。 “好了,既然是人家的一片心意,那就好好收下。”姚姝在这方面并没有表现的多么高风亮节。 这段时间她对沈家所有人都好好敲打了一番,让大家不要得意忘形。 虽然眼下他们的确立下了大功,十里八乡的农人们心怀感激,但同样面临着树大招风的危险。 尤其是沈北,被姚姝耳提面命了好几次,可别在这关键时刻犯事。 “娘,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好好放在心中。”沈北不着调的靠在姚姝都身边:“但咱们家这次好歹也算是劳苦,大将军那真的没什么表示吗?” 沈南山若有所思的说道:“是啊,他该不会是想要利用完就把咱们给抛弃了吧?” 天底下哪有这么合适的买卖? 沈南山越想越气,外头人人都说他们攀上了凌大将军这座大靠山,话语中是掩饰不住的酸气。 可只有他们自家才清楚,推广种植番薯和土豆的这件事情,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从大将军那儿捞的半分好处。 “好了,我之前都是怎么和你们说的?一个个的眼皮子这么浅。”姚姝倒是不着急,从她和大将军谈下这桩买卖的时候,就知道对方不会薄待他们。 西北统帅还是有些肚量在的。 只是眼下她想要实现利益最大化,得想个法子和大将军好好商量商量。 如果他们真的能够坐上凌大将军这条船,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而凌大将军那边情况同样并不轻松。 “要我说,沈家人这件事的确办得漂亮,若是能够收为己用,日后能省下不少麻烦事。”凌辉大拇指摩挲着腰上的配剑,思索道。 “沈家人的确有些本事在身上,尤其是那个叫姚姝的妇人,可以看出她是沈家的主心骨。”军师话锋一转:“但现如今朝廷里已经有了些风声,将军还是三思而后行得好。” 凌辉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姚姝这一次的动作大,再加上凌辉也想让朝廷瞧瞧,他在这西北边陲都做了些什么成绩出来,所以对于朝廷派来打探的小动作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功劳的确是立下了,朝廷那边却不甚满意。 他们对于姚姝妇人的身份颇有微词,要知道没几个女子能够在外头抛头露面,更何况人家出身低微,是他们最瞧不起的泥腿子。 这样的人日后若是得到了重用,岂不是让众人贻笑大方? “眼下正是动荡的时局之下,本将军也不得不忌惮朝廷的动作。”凌辉幽幽的叹了口气,虽说天高皇帝远,但就算是在天涯海角,就没有朝廷伸不到手的地方。 他如今的确是西北的土皇帝,但终究还在朝廷的管辖之中。 那边瞧不上姚姝一介女流,他若是硬要不顾一切反对的声音,重用对方的话,只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将军所言即是,咱们还是要多为自己的弟兄们考虑。”军师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说道:“将军体恤他们为您办事辛苦,那就多赏赐些金银财宝,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 军师说话一如既往的好听,凌辉点了点头。 “派人将他们喊过来,本将军亲自赏赐。” 姚姝和沈南山带着长子夫妇已经小草,来到军营里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 沈丘还是第一次来军营,见到驻扎森严的营地,心里有些犯怵。 他老老实实的跟在姚姝身后,强行忍住了东张西望的念头。 “奶,这是哪里呀?”小草好奇的扭着头,四处张望。 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姚姝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这是军营,里头住着的都是为国效力的将士们,进去了之后要安静些,否则他们就把你拉起来当小兵。” “娘,您就不要说这些话,吓唬她了,小草还小呢。”赵氏不安的说道。 “你不也说她现在还小吗?我看她虽然年纪小,但是胆子都比你们要大。”姚姝笑了笑。 “好了,军营虽然是戒备森严的地方,但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你们一个个这么紧张做什么?”姚姝继续说道。 她说了这话之后,大家的情绪反而放松了些。 很快,在一队士兵的带领之下,他们来到了大将军的营帐前。 “将军,我们已将沈家人带到。”将士毕恭毕敬的在门口汇报道。 “进来吧。”凌辉的声音中气十足。 姚姝走在最前头,沈南山立马黏了上去,只有在他家老婆子的身边,才最有安全感。 “凌将军。”姚姝不卑不亢的给他行礼。 其余人有样学样,只是他们没有接受过正规的礼仪教导,行礼也行的不伦不类。 好在凌辉作为行伍出身,并不计较这些,反而豪迈的让他们坐下,除了他周身气势压人,言语间透露出几分亲和。 “明人不说暗话,这次将你们叫来,便是为了种植作物一事论功行赏。” 凌辉开门见山,打的沈家人措手不及。 “能够为将军分忧,这是我们的荣幸,赏赐的事情自然全凭将军安排。”姚姝在心里头琢磨着,凌辉会赏赐些什么? 钱财乃身外之物,她认为更重要的事情是凌辉愿意和她达成长期的合作关系。 “将军若是瞧得上我们,希望日后还能继续为您办事。”姚姝将心中的想法说出。 但凌辉接下来说的话却狠狠的泼了她一盆冷水。 “本将军给不了你们任何承诺,不如来些实际的。” 说着便让人将提前准备好的银子端了上来。 第二百九十八章 退而求其次 姚姝一听他这话就明白,凌辉并不想让他们乘上自己那艘船。 “多谢将军抬爱。”她倒没有表现的有多么的失望,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 凌辉倒有些惊讶,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对方会纠缠一般的准备,没成想对方倒是个识大体的。 “这些银子是对于这一次你们办事的酬劳。”凌辉让人家银子送到了他们的面前:“若是日后遇到了什么事,尽管向我开口。” 后一句话不过是客套客套罢了,姚姝也没有往心里去。 只是眼下她需要抓住这个机会,这次之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见到凌辉。 毕竟堂堂大将军岂是平头老百姓说见就能够见到的。 “既然您也这样说了,将军,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她顺着对方的话头说道。 倒不是她想要顺着杆子往上爬,实在是机会难得。 “说吧。”凌辉近日来心情不错,见姚姝算是个进退有度的妇人,倒也没有因为这句话就甩脸子。 军师站在一旁微微蹙眉,不知道这村野农妇是不是个好打发的?若是她提的要求太过分,就不得不有一个唱白脸的了。 “这是草民的长子,去年就已经及冠,一直以来也没有个正经的差事。”姚姝说这话时稍微有些低声下气。 她知道求人办事,就必须拿出应有的态度来,适时的示弱往往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哦,你走上前来我看看。”凌辉这时候才注意到营帐的角落里还站着个人。 沈丘是个话少的,从进来的那一刻便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但没想到母亲会突然提及他的名字。 此刻的他,俨然已经成为了整个营帐的中心,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让他感到有些不自在。 姚姝笑了笑,将他拉到了凌辉的面前:“孩子是个听话的孩子,您把他收入麾下,随便差使,就当多了个跑腿的小兵。” 她心里自然不是这么想的,谁不希望自家孩子将来大有作为? 只是沈丘眼下少了一块敲门砖,姚姝只能够使尽浑身解数,暂且让他入了军营的大门。 “这孩子眉眼周正,看上去倒是个可造之材。”凌辉笑了笑,第一时间并没有应下。 “眼下他已经成家,接下来就只等着立业了,大将军这里是个再好不过的去处,整个漳州城的老百姓都说,能够在大将军手底下做事,那是祖上修来的福气。” 姚姝说这话的确有些夸张,但这不应该谁不爱听奉承的话呢? 凌辉的态度明显动摇了。 不过是一个小兵罢了,不存在养不起的问题。 军师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站出来说道:“我们将军一直以来就是个粗中有细的人,最是关爱士兵,令公子来了咱们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好好好。”姚姝笑着推了推沈丘:“还不赶紧向将军行礼?” 沈丘立马识趣的跪下,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大礼。 “他日后就留在军营里,还得先看看能不能吃得了苦。”凌辉向来是个爱才惜才的,对于扶不起的阿斗不会心慈手软,但对于根骨清奇的可造之才也不会强行打压。 姚姝正是因为看中了这一点,再加上沈家人这段时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凌辉多多少少还会照顾一些。 总不能真做出过河拆桥的缺德事来。 “只要将军让他在你手底下当个小兵,日后能有什么出息,都是他个人的造化。”她明白,很多事情都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沈丘这孩子向来最听她的话,也许有些缺乏主见,当不了统帅,但却是个很好的帮手。 再加上与大将军有这么一层关系在,总不会让他去做冲锋陷阵的送命人,左琢磨右琢磨,这是再好不过的去处了。 “将军所言极是,那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姚姝得到准话之后,心满意足的带着家里人回去了。 “依属下看来,那妇人不是个简单。”军师望着他们一行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说道。 “的确,她今日的表现已经胜过了许多京城里的贵妇人。” 凌辉不得不在心里多留了个心眼,原本他以为沈家人是好拿捏的,现在看来,之前都是他想当然。 以为这地方的人都是些没见识,让他们做什么便是什么。 但姚姝不仅有拒绝他的胆量,还有退而求其次的度量,看来之前真是大大的低估了她。 “若不是朝廷那头施加的压力太大,本将军还真想考虑将他们这一家人收为己用。” 如今时局动乱,粮食是重中之重,这样的人才可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要将他们一家人好好的看住。” “这一点将军尽管放心,我已经派人去办了。”军师未雨绸缪,早已经妥当办好:“更何况她自己亲手将儿子交到咱们的手中,日后害怕他们不听话吗?” 凌辉嘴角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朝廷现在提防他提防的厉害,前段时间闹出的动静恐怕让不少人心中不安宁。 毕竟眼下他手握重兵,若是连粮草都不成问题的话,这天底下还有谁能够管制得住他? 但在他看来,现在的动作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接下来低调行事为好。 沈家人显然不用担心这些,沈丘在回去的路上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成为了军营的一员。 “相公,这真是太好了。”赵氏脸上洋溢着笑容,这与她刚去军营时的紧张大相径庭。 “娘,你为什么这么高兴?”小草不解的问道。 自从进了营帐之后,她听到人们说话就听得云里雾里。 “你爹如今得了个好差事,这可是别人羡慕不来的。”她知道这件事情少不了姚姝的功劳,立马转向对方说道:“娘,这件事情还要谢谢您。” “罢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看着你们日子过得好,才能放心。”姚姝摆摆手说道。 “也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现在不过是进了军营的门,日后能不能有出息还未成定数。”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一碗水端不平 赵氏似乎已经想象到了光明的未来,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 小草似懂非懂的在沈丘怀中,拉了拉他的头发:“爹,那你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够成天待在家里了?” 对于小孩子来说,他们最在乎的就是大人的陪伴。 她不知道自己的爹爹今天被一个天大的喜事砸中,只知道也许之后的日子,爹爹不能经常陪在她的身边。 “小草,日后你爹就算要做大事的人了,怎么能成天在家里待着?”赵氏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家里有其他兄弟帮衬,地里的那些活忙的过来。 小草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小嘴一瘪,两行眼泪就从她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流了出来。 “哎哟,你哭什么呀?”赵氏似乎不太理解:“你爹日后就是要干大事的人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行了,行了,你就别和她说这些了,说再多小孩子也是不懂的。” 姚姝制止儿媳妇之后,把小草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小草,别难过了,等你长大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姚姝安慰人的功夫不怎么样,老半天小草才停止抽噎的动静,把她肩膀那一块儿的衣服都给哭湿了。 “其实我心里还有个担忧。”大人想的事情总是要比小孩子多得多,姚姝现在只担心回家众人知道这件事之后,保不齐会心有成见。 “这样的好事落到了老大的头上,他们其他几个兄弟说不定会琢磨什么。” 沈南山难得在自家老婆子脸上看见忧愁的神情,立马拍了拍胸口说道:“他们那几个小兔崽子有什么好担心的?” 在他看来,尽管自己的几个儿子都已经成长到了能够成家立业的年纪,但顶破了天也是他的儿子,说什么也不能够忤逆他。 “再说了,等咱们老了之后,是要跟着老大家生活的,眼下不给他多争取些好处,还有等到什么时候?” 沈南山的思想是极其传统,他们那的人子子孙孙,代代相传,基本上都是跟着长子生活。 所以在他看来,今天这种情况根本不算个事,更何况他的心眼那么大,也不会去考虑其他的孩子心中怎么想,给他们的就好好接着,没有的话,那就什么都别说。 姚姝和他的想法显然背道相驰,但并不稀罕在这个时候说教。 “一直以来我都尽量一碗水端平,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这是落到别人眼里可不是那么回事。” 姚姝并不后悔自己在第一时间想到了长子,因为在她看来沈丘是进军营的最合适人选。 而且这样的确实现了利益最大化。 只不过手心手背都是肉,到时候另外几个孩子还没有好的去处,她也需要提前谋划。 “娘,这件事情到时候我自然会去和他们说的,您就不要为难了。”沈丘懂事的说道。 他自然明白自己今日占了多大的便宜,他们兄弟几个的感情虽然不错,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他不能让母亲做了恶人。 赵氏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有些讪讪然的说道:“我刚才都只顾着高兴,忘了这回事,娘,你就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你两头为难的。” 姚姝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任何改变的余地,她想要在其他方面彰显自己的公平。 于是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他们刚才从凌大将军营帐中带走的银两。 “那我也老实和你们说吧,今日这些银子咱们按劳分配,谁做的多就拿的多,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 这段时间以来,所有小辈的表现她心中有数,谁勤劳能干,谁喜欢偷懒耍滑,她都在心里记得清清楚楚。 为的就是在最后论功行赏这一环节,不让出力多的人寒心,也不让偷懒的人占便宜。 “奶,那我也能分到吗?”小草一脸单纯的发问。 “好好好,到时候给我们小草买好吃的,把平时舍不得买的都买一遍。”姚姝宠溺的说道。 沈丘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喜欢撒娇的女儿,不过好在孩子年纪还小,也只是和她奶奶亲近了些,并不是喜欢撒泼耍赖的那一类。 否则该有人说他教子无方。 在回大河庄路上,姚姝果然信守承诺,给小草买了许多零嘴,如糖葫芦,炒瓜子之类的。 乐的小草捧着一怀吃食笑得合不拢嘴。 “娘,您这也太惯着她了。”赵氏有些无奈的说道,寻常老百姓家里的小孩,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到这些东西。 这一下子全给了孩子,只怕到时候吃完了,她会闹着还要,赵氏可不舍得再将银子花在这上头。 “好了,既然是我答应她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赵氏的三言两语显然不能动摇她的想法:“难道你们不知道曾子杀猪的典故吗?” 赵氏没读过几天书,有些羞赧的低下了头。 “反正就是这么个事情,你不能轻易给小孩子许诺,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 她说完之后又低头看了看吃的正开心的小草:“小草,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对!每次奶奶答应我的事情都一定会做到,所以我最喜欢你了。” 姚姝慈爱的摸了摸对方毛茸茸的小脑袋,小草天真活泼,她希望能够好好的教导她,让她日后成为一个有自己独立思想的姑娘。 若是任由赵氏教导,只怕会和她母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满脑子的三从四德,没有自己的想法。 沈丘对于母亲的做法不置可否,他向来是不会忤逆姚姝的。 一行人到了家门口,发现好几个脑袋迫不及待的伸了出来。 大家都知道他们今日是去受赏的,只盼着多带些好东西回来才是。 可除了小草之外,其他人皆是两手空空,牛车上似乎也没有多出什么东西。 “娘,大将军和你都说了些什么?”沈富贵首先迎上来,迫不及待的发问。 他素来喜欢在姚姝面前撒娇卖痴,这番举动十分自然,其余几个都站在一旁,不过眼中均是期待。 第三百章 家和万事兴 姚姝咳嗽了两声说道:“都站在这里做什么?先进去。” 沈富贵立马反应过来,就算有什么好东西,也不能在家门口就拿出来,若是被有心人瞧见了,还指不定会怎么编排他们。 “娘,大将军今日都说什么了?”沈河一进门就开口问道。 也怪不得他这般好奇,要不是因为牛车实在坐不下了,他原本今日是想要跟着一块儿去的。 “咱们辛苦了这么多天,成效也是显而易见的,将军夸奖我们做的不错。” 姚姝这句话一说,似乎让众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既然夸奖了,那自然舍不了赏赐。 “那……大将军难道没什么表示吗?”沈建安难得加入话题。 他关心的自然是能不能通过这次机会摆脱底层人的命运,只要凌大将军一发话,他们一大家子就可以成为人上人。 “将军给了些银子,我知道你们这段时间都累着了,待会让老大拿着些银子去置办些吃食还有布料,剩下的就贴补家用。” 不是凌辉小气,他手底下养着那么多兵,光每日的饮食就是一大笔开销,再加上朝廷那边盯得严,自然不能给沈家人大肆行赏。 不过这银子也抵得上他们一大家子一年的开销了。 姚姝对此并没有意见,眼下用钱的地方多的很,不能随意挥霍。 沈建安听到这话,脸上立马浮现不满的神情。 “咱们前前后后搭进去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大将军就打发那么点银子?” 沈北跟着附和道:“是啊,娘,难道你就没有多争取争取?哪怕大将军从手指缝露出那么一点,那也是寻常人家想象不到的富贵。” 他们从前鲜少能够接触到这样的大人物,自然把对方想象的无所不能。 姚姝明白凌辉今日没有答应她的要求,自然是有自己的考虑,但具体是为了什么就无从得知了。 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宣布。 “你们都安静些,大将军愿意将这差事交到咱们手里,无论如何,总算和他有了交际,日后的事情,就日后再说吧。” 沈北和沈建安就算心中颇有微词,听了母亲的这番话之后也不得不偃旗息鼓。 “不过咱们家这次的确摊上了件好事。”姚姝说到了关键:“我向大将军开口,替你们大哥讨了件差事。” “是吗?”沈富贵没想那么多,即便没有赏赐,他也不过就是失落一会儿罢了,眼下听到了另一件事情,立马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从今天开始,你们大哥就是大将军手下的兵了。”姚姝说到这里时,不自觉的带上些笑意。 “太好了!”沈富贵拉着沈丘的胳膊:“大哥,那以后你是不是就当官了?走到外头可威风极了。” 沈丘立马摆摆手说道:“不过是品阶最小的士兵罢了,你可不要给我戴高帽。” 沈富贵不在意的说道:“就算如今不是,我相信凭借大哥的本领,以后一定能够成为八面威风的人物。” 他从小到大就是家里嘴最甜的那个,说这些话也自然极了,沈丘忍不住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那就承你吉言。” “大哥,你日后若是出息了,可千万不要忘记咱们兄弟几个啊。”沈河捧场的说道。 “是啊是啊,以后说不定还要大哥来提携提携我们。”沈北笑着揽过沈丘的肩膀。 沈建安虽然并不太习惯哥俩好的局面,但也恭喜了沈丘,得到了一桩好差事。 姚姝看着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模样,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老婆子,你看我说的没错,他们兄弟几个如今感情好的很,哪能闹起来呀?”沈南山一副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的得意模样。 “行行行,什么好话都让你说了去。快去将牛车下的那袋银两取来。” 为了不是那么打眼,让贼人惦记,他们还没出军营,就将一小包袱的银两藏在了牛车之下,动作十分隐蔽。 “哎哟,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居然不早些收起来。” 沈南山这时候手脚倒是麻利起来,将银子取下之后放入房中,小心仔细的锁起来。 “今天是咱们家的好日子,值得庆祝。”说着,姚姝安排两个儿媳妇去买些好菜,打些好酒。 “对了,你去把小茹他们一家子也喊过来。”姚姝吩咐沈富贵道。 她可没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种观念,沈茹虽然已经嫁为他人妇许久,但一直都是他们沈家的一份子。 “好呀好呀,我要和小花一起玩。” 小草和小花两个孩子许久未见,但两人一直互相惦记着彼此,一听到姚姝要把小花也接过来,高兴的围着她团团转。 “好了好了,你待会儿再转下去,就该把我转晕了。”姚姝无奈的说道,知道这是小孩表达欣喜的方式之一,但她恐怕无福消受。 “留着点力气,等着待会儿和小花一起玩。”拍了拍她的脑袋,便忙去了。 如今赵氏和乔氏两妯娌的关系也比从前要亲密许多,姚姝一进厨房就看见她们二人各司其职,忙的有条不紊。 “娘,今日要准备的菜都在这里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赵氏如今得了好处,对于姚姝更是恨不得供起来。 “咱们一家人吃饭,也没那么多讲究,不必太精细,只是量一定要够。” 她知道这几个大小伙子在一块儿,能造不少,寻常日子光是准备一日三餐都要费不少功夫。 遑论今日还要好好庆祝一番。 “娘,你就放心吧,我俩都是往多了去买的。” 不一会儿,厨房里便飘出了诱人的香气,引得过路的邻居都忍不住发问,你们家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 “这不是前段时间大家东奔西走都辛苦了,今日一大家子在一块吃个饭,高兴高兴。”沈南山啥事儿没干,坐在家门口的板凳上和邻居扯闲话。 不过如今他也多留了个心眼子,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车轱辘话。 第三百零一章 人往高处走 等到他们一大家子齐齐坐上桌时,天已经黑了。 “咱们也有许久未聚在一起了,尤其是小妹,往后一定要多回家走动走动,你看小花和小草两个人感情多好。” 沈丘虽然不擅长说场面话,但今日拿出了长子的风范,带头敬了所有人一杯。 “大哥,往日你就是要去军营里当值的人了,咱们也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但只要你开口,做兄弟的就没有说不的时候。”沈北与他哥俩好的碰了杯,两人均是一饮而尽。 “我也要和大哥干杯!”沈富贵拿着自己的酒杯凑热闹。 往日他是不被允许饮酒的,但今天情况特殊,姚姝自己也多喝了两杯。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吃吃喝喝,外头的天色就像是被墨泼了似的,黑透了。 “天色已晚,小茹你们今日就歇在家里吧。左右还是有空房间的。”姚姝说道。 对于这个已经出阁的女儿,她更多了几分疼惜,毕竟别人家的儿媳妇不好做,只能让她在自己家里时不要受一分委屈。 “这样也好,我们就不摸黑赶路了。”沈茹欣然应允。 赵氏和乔氏立马收拾好空房间,铺了两床新被子。 “今日大家伙都累了,早些歇着吧。”姚姝说完这话便自个儿回房了。 沈南山一回房间便见她背对着自己,在清点家当。 “这是在干什么?”他向来不管事,虽然知道如今家里的情况早已不似从前,但也不知究竟有多少家底。 姚姝觉得他还是糊涂些好,免得一不小心将自家情况透了出去,招来风言风语。 “没什么,我是在琢磨着,咱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大河庄好是好,但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他们得到更好的发展,不能一辈子局限在这个小地方,否则她辛苦铺的路岂不是前功尽弃? 沈丘很快就要到军营中当值,沈富贵读书一事也必须提上日程,还有沈北想要到外头做生意。 这些事情哪一桩哪一件,都不是住在大河庄能办成的。 “咱们在自己家不是挺好的吗?”沈南山显然没有她那般的远见,觉得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安稳的过完一辈子,也不失为一桩幸事。 “倒不是为了咱们两个,只是孩子们都应该去外头瞧瞧。”姚姝没有激烈的反驳他,知道这件事急不得。 如今她已经逐渐掌握了和沈南山交流的诀窍,基本上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好吧,反正家里现在都是你做主,若是孩子们愿意的话,都任由你安排。”沈南山无所谓的说道。 他没心没肺惯了。 姚姝又仔细的将手里的现银清点了一遍,他们如今自然算不得大富大贵之家,但想要去城中安置下来并不成问题。 姚姝睡梦中还在琢磨着接下来的安排。 一大清早,沈家人便被一阵敲门声叫醒。 “来了。”沈丘穿好衣服后去开门。 “想必这位眉清目秀的就是沈大公子吧。”来人谈吐有度,让刚刚才匆忙起床的沈丘有些自惭形秽。 “您过奖了,不知阁下亲自登门,所谓何事?” 沈丘实在是想不起他们从何结识了这么个人物? “是我们叨扰了,这是我家老爷前时间听说了沈家的事迹,不知道能否邀请令堂和令慈前去一叙。” 听这口气,他大约是大户人家的管事。 沈丘没有一口答应,正当他犹豫之际,姚姝已经收拾妥当,出门迎客。 “您真是太客气了,先进来喝杯茶吧。” 她并没有打听这人的来历,说实话,也并不关心。 从她答应凌大将军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会有许多人来打探他们之间的关系。 人情冷暖,这在常理之中。 等到日后,他们发现大将军与他们并没有密切的来往,说不定再也不会登门拜访。 但眼下来者都是客,姚姝也不可能将人拒之门外。 管事进了他们的院子后,发现此处就是农户家普通的院子,只是打扫的整洁些。 不知道这户人家与大将军究竟是何关系? “沈夫人真是如传闻中所说的那般,气度非常人能比。”管事笑着说道。 虽然这话带着些刻意奉承的意味在里头,但今日他见到姚姝,对方的确和他想象中的不同。 “您可千万不要再夸了,我这把老脸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一上午过去,姚姝带着几个儿子接待了好几拨人,都是城里的大户人家,什么张员外,李秀才的。 尽是从前接触不到的人物。 “哎哟,我都不好意思进你们家门了,听说今天来了不少贵客。” “是啊是啊,人家什么身份,咱们什么身份?看来以后都不能随意串门了。” 原本这段时间,乡里乡亲就时时关注着他们的情况,这么大的动静当然也不会逃过他们的眼睛。 姚姝听了这话只是笑笑说道:“大家这么多年知根知底的,说这话可就见外了。” 虽然口头上是这么说,但姚姝也明白今时不同往日。 乡邻们说那些话时总免不了要带些酸意,来来往往的客人也让他们不得安宁。 看来搬出去的计划要提前了。 她说做就做,当天晚上就在饭桌上宣布了这件事儿。 “啊?我们为什么要搬走?”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 “你们看以后老大要在军营中当值,总不能每日来来回回奔波,还有其他人读书的读书,做生意的做生意,哪一样不是到了城中更为方便?” 姚姝说的有理有据,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 沈丘点点头说道:“是我们考虑的不够周到。” 但一大家子搬出去住不是件小事,他们还得先在城中找好落脚的地方。 “明日便去看看住处。”姚姝一发话,其余人自然没有意见。 不过三五日的功夫,她便找到了一处满意的院子,三进三出的大院子,住他们一大家子绰绰有余。 “娘,这么大的院子,肯定不便宜吧?”赵氏不常来城里,表现得有些畏手畏脚。 “一百两银子。”姚姝一边仔细的瞧着院子,一边回答道。 “这么贵!”乔氏听到后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真的买得起吗? 第三百零二章 新的宅院 家里人听了姚姝的话,都十分惊讶。 “娘,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能搬到那么大的宅子里住吗?” 身为老幺的沈富贵看起来十分兴奋,“娘,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早日考取功名!” 姚姝不禁笑了笑,“就你嘴甜!娘这两日便请最好的工匠给你打一张书案。” “谢谢娘!” 沈富贵笑着道谢,其他几个兄弟也看向姚姝。 “少不了你们的,放心吧。” 家里人都清楚姚姝是最公正的,顿时气氛变的十分兴奋。 “老婆子,咱们家真的赚了这么多银子吗?” 沈南山显然有些后知后觉,觉得枕边人说的话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姚姝抿嘴笑了,“咱们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过,经商的经商,读书的读书,还有在大将军身边当值的,你呀,就等着享福吧!” 沈南山一听这话,连忙应和,“老婆子说的不错,不过你们几个,一定要好好记住,咱们沈家都是因为你娘,才会变的这么好的。” “爹,我们都记住了。” “好了,你们都各自去收拾一下东西吧,我已经交了定金,等我安排好家里的这些事情,就准备搬家了。” 姚姝大手一挥,家里的人都动了起来。 “我去村长家一趟,你先收拾着吧,我安排好事情就回来。” 沈南山点头应下,他没有问是什么事情,因为他明白对方心里一切都有数。 姚姝在路上也有些犹豫,毕竟沈家能够过上好日子,就是因为大河庄的田地,一下子让她割舍,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村长,我们家要搬到城里去了,谢谢你这些年对我们家的照顾。” 姚姝虽然没有带什么礼物上门,但是她知道,自己即将说出口的决定,就是最大的礼物。 “姚姝,你这话说的,让我的老脸往哪里放?要不是你,大河庄也不会有今天。” “村长,您言重了,我来是想和您说件事情。” “你尽管说,能帮到你的事情,我没有二话。” 姚姝摇摇头,“倒不是帮忙的事情,而是对大河庄村民有好处的事情。” “哦?对村民有好处的?快说来听听!” 村长见识过姚姝十分有本事的模样,她能在灾年让村民吃饱肚子,就冲这一点,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城里离大河庄有些距离,沈家的这些田地,我打算让村民们来种,丰收的果实也都归他们。” 村长听到此话,有些惊讶。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这可是田地啊,先不说沈家的田地有多少,那些田地的粮食产量也比别人家的要高许多呀!” 姚姝早就料到了村长的反应,除了沈家,没有人比村长更明白这些田地的重要。 正因为如此,她要把这些田地交给村长暂时保管。 如果沈家有一天遭遇到什么灾难,大河庄最后也会有沈家的一席之地。 “姚姝,你可想好了?” 村长看着眼前老妇人笑而不语的模样,虽然摸不清对方心里的盘算,但是这样大的好事,就像是天上掉了个馅饼。 “这个决定也是我深思熟虑过的,这些田地让谁去种,都由村长说了算,但是要保证一点,不能让田地荒废。” 村长听了姚姝的想法,连连点头附应,“你放心吧。” 姚姝没有过多停留,便回家一起收拾行李了,大河庄的回忆太多,再拖的久一点,怕是会舍不得。 家里人的手脚麻利,很快便向城里出发。 新的大宅院十分宽阔,姚姝分配好了房间,大家便各自去安置自己的行李了。 院子中顿时一片欢声笑语,对于眼前拥有的一切都十分好奇。 姚姝心情很好,毕竟忙碌了这么久,能够让家里人过的越来越好,一切便很值得。 翌日天刚刚擦亮,院子中便传来了许多动静。 姚姝心知没有什么活需要操持,便窝在床上不肯起来。 倒是沈南山有些沉不住气,看着窗外的景象,笑的合不拢嘴。 “外面可真热闹,有读书的,还有练武的,看起来真用功。” “老婆子,我也起来去遛遛弯。” 姚姝懒得回应,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吃饱喝足后便去城中逛街了。 几个兄弟就这样享受了几天清闲的日子,后来便觉得有些闲的发慌了。 而且家里没有进项,城中的东西又贵,日日都在花银子,让几人都有些急躁。 “娘,家里也没什么活可干了,我回大河庄看看田地吧。” “不用了,大河庄的地,我已经交给村长去安排了。” 几个兄弟都十分惊讶,但是面对姚姝,他们也不敢提出什么异议,毕竟娘做什么事情都有她的道理。 “娘,那我们以后不种树,都做什么?” 姚姝看一眼老幺,微微叹了口气,“你专心读书,考取功名。” “娘有自己的打算,你们几个,只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 她没有解释太多,初来城中,有些计划,还是要从长计议。 “知道了,娘。” 沈富贵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用功读书去了。 其他几个也都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只有沈丘没有动弹。 “娘,那些田地是沈家的心血,再说了,我不干些活计,身子骨就该懈怠了,在大将军身边当差也容易犯懒。” 姚姝觉得此话也有道理,但是回去种地自然是不行的。 “你先安心歇几天,以后有你忙的时候。” 沈丘点头应了,心里却不是滋味。 姚姝打发了几个儿子之后便又出门了,到了晚饭时才回来。 但是沈丘比她回来的更晚,身上也沾满了灰尘,在屋子里洗干净了才肯来吃饭。 姚姝虽然心中有疑问,却只当是大将军那边叫他去做事了,便不好多问。 一连几天,沈丘都是这样的情况,这下沈南山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沈丘,你怎么这几天这么晚才回家?” 饭桌上的几个人都盯着沈丘看,眼中都流露着担心。 “难道是大将军那边让你去做什么苦力活吗?” 沈南山不是看不出来,这一身的尘土和满脸疲惫,显然是做苦力才有的。 第三百零三章 接私活? 沈丘焦急的连忙否认,“自然不是,大将军对我很好,没有让我做苦力活。” 姚姝看出儿子没有说谎,心下松了口气。 不是被大将军为难了便好,如果真的被为难,她才真的会担心,毕竟大将军是真正有权有势之人,不是平民能够抗衡的。 “那你去做什么了?你的身上为什么还有伤口?” 姚姝的眼神很好,很快便看到了儿子肩膀上被勒出的伤痕。 沈丘的眼神有些闪躲,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越是这样,姚姝的情绪便越是激动。 “你是不是遇见了流氓欺负你?快告诉娘!虽然沈家刚刚搬来城里不久,却不能任人这么欺负!” 沈丘连连摇头,“没有,娘,我没有受欺负。” 他低着头,一看便是刻意隐瞒着什么。 “沈丘!你长大了有本事了,连这样的事情也敢瞒着家里人了!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竟然敢欺负我的儿子!” 姚姝激动的站了起来,作势要往门外走。 沈丘见事态平息不下来,急忙拦住姚姝,只好说出了实话。 “娘,我只是成天闲的发慌,所以去了石场,虽然有些辛苦,但是也能为家里多赚些银子。” “娘,我不说,就是担心您心疼,不过市场的差事虽然有些辛苦,赚的却不少呢!” 大儿子的眼神中虽然带着些愧疚,更多的还是坦荡。 他作为长子,一直觉得辛苦一些不算什么的。 姚姝看着儿子身上的伤痕,心里有些酸楚。 “沈家还没有穷的揭不开锅!石场那种地方多么辛苦,以后不许再去了!” “娘!我真的不累,我已经适应了。” 沈丘不想丢了这份刚刚得来的差事,能够在城中赚到银子,吃点苦算什么呢? 听见儿子顶嘴,姚姝只能以理服人,不然沈丘以后肯定还会偷偷去的。 “沈丘!你要记住,你是大将军身边的人,若是有人知道你这层身份,你觉得大将军会高兴吗?为了这点银子,而丢了大将军的赏识,值得吗?” 姚姝的话让沈丘终于沉默下来,半响终于应下了。 “娘,我错了,我没有想那么多。” “我知道你孝顺,你看看你这几天,都累瘦了不说,身上还这么多伤,等会儿吃完饭,娘给你擦点药。” 姚姝叹口气,既觉得无奈又感到心疼。 “你们几个,也不要出去找这样的私活去干,我知道你们现在的想法,无非是觉得咱们家入不出敷,都想贴补家用。” 话既然说到了这里,她也决定把自己的打算一一托出。 “这几天我在城中转了转各大商铺,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了,我决定做生意。” 姚姝的话一说出口,几个儿子都愣了下,但是很快便有人激动的应和着。 “娘,原来你早就有打算了,真是太好了。” 老幺心思相对比较单纯,如果家里经商,依靠姚姝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在城中站稳脚跟。 到时候家里的钱财也足够供他好好去念私塾。 “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刚刚还闷闷不乐的沈丘也激动起来,如果沈家能够做生意,也就不用为家里的钱财方面担忧了。 “当然是真的,我已经看好了一家铺面,就在城南,那边大宅院居多,住的都是有钱人,我准备在那里盘一间商铺。” 听着姚姝胸有成竹的打算,刚刚还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老婆子,我就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这几天你每日都在城中转悠,看样子已经打算好了吧?” 沈南山自然是十分支持,在他心里,恐怕是姚姝提出什么更让人惊讶的事情,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几个人在饭桌上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对于城中的一切都觉得十分新鲜。 “不行!” 沈北刚刚一直沉默着没有讲话,此时却冒出了一句反对的话,顿时让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 姚姝看了一眼沈北,“老三,你有什么不同意见?说出来听听吧。” 面对她的问题,可是沈北却又不吭声了。 场面有些僵持着,几个兄弟都去瞧二人的脸色,尤其是姚姝的,毕竟沈家一直是母亲在做主,而且做出的决定从来都是正确的。 “娘,你真的决定了吗?”沈北答非所问,而是一脸认真的询问。 姚姝心中一紧,连目光也闪动了几下,很快便笑了起来。 这个三儿子是家里心思最活络的一个,遇见事情也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思考明白。 别人都赞同的时候,他却第一时间发现了弊端,所以才会如此激烈的反对。 “老三,你放心吧,娘不会抢你的生意的,而且城里的人这么多,能做的生意也很多,你那么聪明,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我绝对不会阻拦你。” 姚姝的语气带着些调侃,一时间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沈北听她这样说,却没有露出笑容,只是又继续沉默下去,不再反驳了。 沈家其他人都有些疑惑,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事情会遭到沈北的反对。 但是他的心思很重,如果不愿意说明,任谁也不能从他嘴里得知真正的原因了。 “好了好了,这是件好事,老大,我得说说你,以后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和家里商量,不能再这样擅自做主了。” 沈南山看出沈北有些话不想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便站出来解围,说了沈丘几句。 对此,大儿子自然也没有什么异议。 “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沈北你和我去城南一趟,到时候,有什么想法,你尽管和我说就好。” 沈北点点头应下了,神色却还是有些凝重。 姚姝不再聊这个话题,张罗着大家吃饭,然后早些休息,毕竟接下来的日子有的忙了。 沈富贵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三哥,心里觉得有些意外。 他心中隐约猜出了沈北不同意沈家做生意的原因,一顿饭吃的味如爵蜡。 虽然沈北提出了异议,但是沈家毕竟是姚姝做主,沈富贵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第三百零四章 生意计划 吃过饭后,姚姝便去沈丘房间,帮他涂些药膏。 其他人也陆续回了房间,饭桌上只剩下沈北和沈富贵兄弟俩。 “三哥,谢谢你。” 沈富贵终究还是憋不住话,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本朝有明确的规定,商人三代内是不允许为官的,我就算念书念的再好,恐怕到时候也不会当上大官。” 沈富贵的声音有些闷闷的,说心里不憋屈是假的。 沈北听着老幺的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家里最单纯的便是老幺,如今也能猜出这些事情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老幺,你别担心,我明日和娘一起去城南,会好好劝劝她的。” 沈富贵摇摇头,“三哥,别劝娘了,娘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不然我们兄弟几个日后吃什么用什么?我们都还没有娶媳妇呢!” “而且娘那么厉害,做生意一定能赚很多很多银子,到时候我也不用做什么大官就能衣食无忧了!” 说到最后,他咧嘴一笑,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失落。 “老幺,你别这么说,你就负责好好读书,将来科考中举,一定会当上大官的!” 沈北不忍心看着弟弟如此落寞,出言安慰。 “三哥你相信我能够考中吗?” 他的眼中带着些期许,毕竟他读书的时日太短,一直都很没有信心科考。 “当然!你是沈家的男人,怎么会不行呢?” 沈富贵点点头,“三哥你说的对,我一定刻苦读书的!” 兄弟俩终于都露出笑容,而这一切都被门外经过的姚姝听见了。 她给沈丘擦好了药膏,便想着回来和沈北聊一聊自己的想法,却意外听见了兄弟俩的谈话。 沈家兄弟如此相互为对方着想,她这个当娘的,也十分的欣慰。 她拿着手中的药膏,悄悄的回到了自己房间,没有再去打扰兄弟俩。 第二天一大早,姚姝便和沈北去了城南,而城中的铺子都已经早早开张,街道上十分热闹。 沈北昨晚想了一夜,琢磨着如何跟姚姝开口,只是没想到被对方抢了先。 “老三,我知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姚姝笑着,话虽然是对沈北说的,眼神却观察着四周的街道和人群。 “娘,我......” 沈北是个聪明人,明白对方早就已经猜出了他想说什么。 “老三,其实经商呢,就要有你这样的头脑,要把利弊都考虑好,娘真的很欣慰。” 对于姚姝的夸奖,沈北十分受用,毕竟自己能够走经商这条路,就是母亲对他寄予的厚望。 “娘,所以我才不明白,既然你知道经商会影响老幺科考做官,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 姚姝指了指不远处的几家商铺,“老三,你看看,这几家商铺有什么区别?” 沈北顺着姚姝的角度看过去,思忖片刻便回答道,“这几家商铺有大有小,而且最中间的这家铺子,好像城西和城东也有。” “看来这几天,你也在城里转了很久啊,你说的没错,最大的那家铺子确实生意很好。” 沈北摇摇头,还是不明白姚姝的意思。 “老三,其实做生意呢,也分做到什么程度,那家商铺能够在城西和城东也开的很好,一定不是一朝一夕便做成的,可能付出了很多的时间。” 沈北仔细看了看牌匾,上面果然写着“百年老字号”的字眼。 “所以商人这个称呼,也并不是那么容易便能得到的。” 姚姝停下脚步,说出了自己的后续打算。 “我会上下打点好官府,让沈家的生意不被划入商籍,我做的生意也不会很大,这样自然不会让富贵做不成官。” 沈北恍然大悟,原来母亲早就有自己的打算了,自己竟然还准备劝她,这么一比,真是觉得自己好蠢。 “老三,你还年轻,自然不懂这些门道,不过以后你就懂了。” 姚姝知道儿子心中所想,安慰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母子二人继续往城南的方向走去,姚姝继续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我准备做一家酒楼,因为沈家本就有个优势,就是能种出最好的粮食,有了好的材料,自然能够在城中占一席之地。” 沈北点点头,也十分赞同这个想法。 “娘,庄稼食物这些,可是您最擅长的,城里其他的酒楼,肯定没办法和你比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大河庄的田地虽然被别人种着,但是可以为酒楼提供最新鲜的粮食,这样一来,我们不用在城中或者城外去进货,影响自然也小了很多。” 沈北听着姚姝的话,时不时的点点头,内心也越来越激动。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将来这座酒楼的发展,沈家又因此能够获利多少。 “娘,我觉得自己可以不用做其他生意了,光是这个酒楼,就够了。” 姚姝摇摇头,“老三,将来你也是要独自经商的,自然不能一直依靠着我,我们虽然刚搬到了这里,一切都不熟悉,但是这才是一次真正的磨练。” 沈北看着母亲笃定的眼神,也坚定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娘,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母子俩边走边聊,终于到了城南,这个地界虽然人少一点,但是有钱人却很多。 穷苦老百姓的银子不好赚,要赚就赚有钱人的。 “这边商铺租金贵一些,加上热闹的地方都在城西,所以商铺的选择倒是有好几家。” 沈北打量着街道两旁的商铺,这边的铺面牌匾看起来都是精心布置的,看起来都很典雅。 “能看得出来,这里的价钱一定不便宜,娘,咱们家,真的有这么多银子吗?” 姚姝从来不会透露家底到底有多少,现在也不例外。 “想要做生意,虽然要有本钱,但是也要有头脑,价钱贵不贵,也要谈了才知道,不然对方说多少就是多少,我们不就是冤大头吗?” “娘说的对,经商确实需要变通。” 沈北这一早上,便跟着姚姝学到了许多。 “等我回家,一定好好和富贵解释一下娘的苦心,他一定很想帮忙。” “不仅仅是他,其实家里的人,都想多帮帮娘的。” 第三百零五章 买店铺受阻 “开酒楼岂是你所想那么容易的?若这酒楼谁都能开,街上岂不遍地都是?”姚姝敲了敲头脑简单的沈富贵。 在这个年代,别说是开酒楼了,哪怕是温饱都成问题,建一座酒楼又谈何容易? “确实。”沈北顿了顿道,“在县城开酒楼需要一间合适的铺面,我们要有足够的地方施展。最重要的是找一个手艺好的师傅,这是让酒楼生意红火的关键。” 姚姝欣慰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老三,经商这块确实有头有脑,说话也有理有据的。 “他说的不错,但很难实现。”姚姝望着大家,“大家一起帮忙吧。” 话音刚落,全家都在找店铺的路上。 “您好,请问这间店铺近期有转卖的意愿吗?” 一位商家摇头。 众人大失所望,依旧询问着,直到问到一位店家。 “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店铺着急出售吗?” “有啊,就在那。”店家随手一指。 姚姝心下一喜,随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 “娘,是……”沈富贵刚想开口说话,却被打断了。 “我知道,是唐家的秦和酒楼。” 姚姝无奈叹气。 据说,是之前闹得那一出,唐家秦和酒楼流水大跌,以致于不得不将酒楼转手卖掉。 铺面是找到了,怎么偏偏是唐家呢? 算了,当下生意不好做,能找到店铺不错了。 纠结再三,姚姝还是决定买下这个酒楼。 她从兜里掏出些许银两,颠了颠分量。 “富贵,我们还剩多少银子?”姚姝转头问道。 沈富贵打开一直背在肩上的包裹,仔细数了数。 “去掉之前接济村民的,我们还剩一百五十两。” 不够啊。 姚姝暗自嘟囔着。 这个秦和酒楼可是百年字号了,地段也是街上数一数二的。 这个位置的铺面,没个三百银两是盘不下来的。 这该如何是好呢? “是不够吗?”富贵开口问道。 姚姝点点头道:“这位置极好,贵一点理所应当。只是……” “只是什么?”这次是沈北问。 “只是唐家素来与我家不对付,我怕这店铺是没有那么容易盘下来。” 姚姝眉头紧锁着答道。 也怪自己之前没有和唐家搞好关系,若是两家交好,即使差个几十两应该也能盘下来,可如今两家对立,即使我再有银两,人家不卖,你能奈人家何? 事到如今,只能先找酒楼掌柜聊聊了。 姚姝走进秦和酒楼,里面有位男子坐着读书,酒楼里除他以外空无一人,见有人进来只是瞥了一眼就又低下头。 “掌柜的,这铺子卖吗?”姚姝走上前,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 男子抬眼,笑眯眯迎上去。 “原来是来买铺子的,这店面正愁卖不出去呢,好说好说。” 他带着众人来到一扇窗户边。 “这里是视野最好的地方,从这里可以看到整条街的景色。” 男子又说了一堆店铺的优点。 姚姝点头不语。 这人好生热情,要是他知道了我们是对家,来买他铺子,他会怎么想? 正想到此处,没成想那人突然开口问道:“这么多人来看我们的铺面,你们一定是大家吧?我唐家素爱交友,不妨说来与我只会一二。若是日后有什么能帮到的,唐某必鼎力相助。” “我是沈家的。”姚姝开口。 就算她再怎么想瞒天过海,既然人家问了,便还是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了。隐瞒欺骗不是他们家的作风。 听到这话,那人变了脸色。 “沈家?去去去,这里不欢迎你们,要买铺子找别家吧。” 那人眼底尽是不耐烦。 “还以为是什么人呢,浪费我时间。” 男子的小声嘟囔全被沈富贵听到了,他当下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什么呢,你这人怎么这样呢?” “怎么的,这是我的店铺,我想赶人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你算老几?”男子步步紧追,咄咄逼人。 气氛一下就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就在双方要开展之际,姚姝站出来了。 “我们按月租店铺,好吗?我相信您也是个明理人,不会放着有钱赚的生意不做吧?” “不做不做,拿钱快滚!”男子脸上就差写上两个字“走人”了。 姚姝无法,只得先安慰起富贵。 “好了好了,富贵,别生气了。我们走吧。” 说罢便拉着沈富贵的手跟大家一起离开了。 背后传来男子的一句冷哼:“慢走不送。” 出门后,姚姝将手松开,沈富贵还是一脸气愤的模样。 “早知道就不应该告诉他们我们的身份,现在好了,最好的铺面都没有了。” 沈富贵撅嘴表示不满。 “没事的,肯定还能找到店铺的,大家别泄气。” 姚姝是这么安慰大家的,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这条街那么大,店铺又那么多,怎么可能连一个铺子都盘不下来?就算没有秦和酒楼那样好的质量,找个普通的酒楼也未尝不可。 毕竟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啊。 “大家再去找找吧,事情肯定会有转机的。” 姚姝领着大家走向下一家店铺。 “这家怎么样?”沈北开口问道。 姚姝上下打量了一番,道:“这家装潢略微老旧了,此前生意也越发不好,加之价格又贵,不妥不妥。” 待到下一家后,又道:“这家价格不错,很简朴,只是地方有些偏。” 看了这么多,无一例外都没能入得了姚姝的眼。 原以为可以将就将就,就算不找秦和酒楼,也能找找别的替代。 但看下来,似乎只有秦和酒楼是最好的选择。 “先这样吧,买铺子的事情过几天再说,今天就先回去吧。”姚姝不愿将就,肯定大家一天辛苦地付出后,跟大家一起回了家。 日子是一天天过去了,这件事却一直压在姚姝心头,始终放不下。 她还是惦记着那个酒楼,便派人打听打听最近有无变化。 一个坏消息,秦和酒楼的铺面已经被人买走了。 姚姝大概能猜到它肯定会被买走,只是没想到事出突然,现在连买下它的机会都没有了。 第三百零六章 方小姐来访 得知秦和酒楼已被人买下的消息后,姚姝最后一点希望也磨灭了。 酒楼什么的,急不得的,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姚姝只得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虽说心里宽慰着,但免不了外面传一些风言风语。 有人说沈家特别想要的铺子被人盘下来了,沈家的经济实力是不是已经衰落了。 一时间流言满天飞,传遍整个街道。 姚姝暗自着急。 毕竟再怎么说铺子已经被人买下来了,自己也不知道买者姓甚名谁,有何用意和居心,再去求人要这个铺子也不现实。 如此一来,姚姝想要秦和酒馆的这片心思算是彻底熄了。 不能闲着,还是再出去找找铺子吧。 想着想着,姚姝便准备出门。 刚踏出家门没几步,不远处走来一位姑娘。 姚姝眼尖,一眼便认出是方小姐,一看就朝着自己家门口走去。 虽不知她此番前来是何意,但还是好声好气出言问道:“方小姐,来我家有什么要事商谈吗?” 方小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唐突了,我确实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想和您说,您看现在方便吗?方便的话我们进屋说吧。” 这下轮到姚姝不解了,自己家和方家虽说有交集但也不多,自从上次方小姐被家族当做联姻对象后,对对方家的好感也是降了一些。 一个能派自己女儿来当工具的家族,能上得了什么台面?再者说,若是有什么要紧事,完全可以派更有说服力的人来谈,而不是一介女子。 当然,她并没有瞧不起方小姐的意思,只是疑惑,这么火急火燎地赶来,能有什么急事? “方小姐应该知道,我们两家现在没有什么交集吧?” 方小姐点点头道:“知道的,今日前来确实有事。” 她猜不透方小姐的来意,只得按耐住内心的想法,还是笑着请方小姐进了屋。 “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来喝点水吧。”姚姝给方小姐倒了杯水。 方小姐点头表示感谢,随即喝了两口水。 “你说吧,方小姐,来找我是何事?”姚姝直奔主题。 方小姐放下水杯,开口道:“我听闻最近你们想找个店铺,是不是有这回事?” 姚姝在心里暗自佩服方小姐消息灵通。 这姑娘好生厉害,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就是不知是怎么知道的?是一直默默关注自己,还是从别人那听来的? “又是哪个碎嘴子跟你说了这事?”姚姝掩嘴一笑,“是这样,不过方小姐放心,我已经找到自己心仪的店铺了,不劳你费心了。” 姚姝没有说实话,一是怕方小姐知道太多不好,二是觉得无故接受别人帮助并非他们家的传统。 “您就别诓我了。”方小姐没有接她的话,自顾自道,“我知道最近你们有困难,我可以帮你们。” 话音刚落,她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张纸。 姚姝本想拒绝,但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不是秦和酒楼的地契吗?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现如今秦和酒楼的所有权归方小姐所有。 “方小姐,这……”姚姝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这秦和酒楼的地契,你是从哪搞来的?我听说前几天有人购了这酒楼,莫非是……” 方小姐点点头道:“是我,我前几天打听到您想买这家酒楼,但您家与唐家素来不和,这才买了酒楼,解燃眉之急。” 姚姝咽了咽口水,道:“这酒楼你卖多少钱?” 方小姐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两。我知晓近日你们并没有那么多钱,只要日后给我三百两,现在这地契就是你的了。” 还有此等好事? 姚姝暗暗心动。 按理来说,这个地段,这个装修,秦和酒楼卖到五百两以上都不成问题,想来人家卖的这么爽快,方家一定也是花了不少钱。 与姚姝想的不差,那日,姚姝走后,方小姐姗姗来到秦和酒馆。 “我想买下这个酒馆,多少两银子?”方小姐开口问道。 男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七百两,少一分不卖。” 眼见着她只有一个人,穿的一身价值不菲的衣服,一看就是个好欺负的主,男子暗自偷偷提高了些价格,想从中多捞点钱。 “成交,七百两就七百两。” 方小姐咬了咬牙,说道。 她是爽快人,也不太会讲价,当下就让人去拿钱了。 男子没成想酒楼卖得如此顺利,也没想到能卖到如此高的一个价格,拿到钱就把地契交给对方,自己走了。 这个价格其实偏高了,对于方小姐来说也是大部分家当了,一开始想去买秦和酒楼的时候也没考虑那么多,只是一心想着要把她买下来。 虽花了重金,但一想到是为了沈家,方小姐也就顾不得那么多,当下拿了地契就想去沈家,但无奈天色已晚,只得作罢。 过了几日,方小姐猛然看见桌上放着的地契,再听到街坊的传言,这才想起地契没有交给沈家。 于是这才急匆匆跑出门,想了结此事。 待方小姐讲完事情的经过,姚姝咂舌。 原来这幕后买家就是方小姐,她砸这么多钱进去,就为了解我急,对于我来说虽然是好事一桩,但对于方小姐来说这就是亏本买卖啊。 “这东西我不能要。”姚姝半推脱着,咬咬牙还是拒绝了。 “为何?”方小姐不解。 这东西花了她如此多积蓄,打听半天知晓沈家也是急需,这么好的东西给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拒绝,姚姝为何不要? “我不能平白无故拿你的东西。” 姚姝一脸严肃道。 “我虽然很需要这个东西,但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要以这么低的价格卖给我。我们两家虽无仇无怨,但之前是你们方家想攀关系,现在你们是又有什么新的打算吗?” 这个人情一旦欠下了,日后是很难还的。 所以在接受这份好意之前,姚姝一定要弄明白到底是为什么来送这份地契。 她不是不愿意拿地契,只是不想无缘无故欠别人东西。 第三百零七章 撮合二人 方小姐微微一笑道:“原来是您怕我有什么坏心思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姚姝刚想开口,却被方小姐打断了话头。 “我懂您的意思,您不要多想。我是为了向你们赔礼道歉的。” 对上姚姝询问的目光,方小姐娓娓道来。 “之前因为我的不懂事,成为了家庭联姻的工具,我也欺骗了沈北的感情,我已经明白这样做是不好的,我对此表示深深的歉意,希望能做些什么来弥补。我得知你最近想要买酒楼,于是我便花钱去买,希望这样能够改善我们两家的关系。” 方小姐笑笑:“这个理由,您还满意吗?” 姚姝释然,胸口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只要方小姐给自己这份地契不是为了另做他用,也没有别的目的,那么自己就可以放心了。 既然她已经帮了自己这么多,自己也不能那么不识好歹是不是。 姚姝脸上溢出一个笑,柔声道:“不好意思方小姐,之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没有考虑那么多,我只是凡事多留一个心眼。” “其实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你,你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不是吗?” 姚姝表示理解。 在家族利益里,谁都可能是其中的一枚棋子。谁都可能有无能为力的时刻,即使自己不愿不想,也没法与整个家族作抗争,因为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 “所以,方小姐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这笔钱我日后一定会给你的,至于这个地契,我要跟家人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在这之前,你先把地契收好吧。”姚姝将地契推回给方小姐,询问道。 方小姐收下后,突然低下头,小声嗫嚅道:“我可以见一下沈北吗?如果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 说完后,一丝可疑的红晕悄悄爬上她的脸。 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这两个人之前订婚是逢场作戏,为什么这姑娘现在似乎心里有那小子呢?不会他们俩偷偷暗生情愫,你侬我侬了吧? “方小姐,你抬头来看着我。” 方小姐抬头,眼底尽是浓浓情意。 “所以,方小姐这是对我家那小子有心思?” 即使知道这样问很唐突,姚姝还是忍不住问道。 听完这话,方小姐脸上红晕更甚。 “没…我先走了,等你们商量好了再来找我吧。” 说完便飞也似的逃离了这里。 姚姝哭笑不得。 这孩子,难道他们俩的感情有了新的进展,是真情实意? 她又欣喜又激动,按耐住这份心情,她去找了沈北。 “刚刚方小姐来过了。”姚姝偷偷试探道。 沈北面无表情道:“知道了,刚在外面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买下了秦和酒楼的铺面,说以三百两的价格卖给我,你觉得如何?” 姚姝问道。 沈北自知姚姝一直都很想要那家酒楼的地契,于是附和道:“好事啊,你不是想要这个铺面很久了吗?而且价格很低,赶紧应下来吧,这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姚姝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又旁敲侧击。 “你还真舍得占人家姑娘的便宜?你对她,就没有那种想法?” “她是她,我是我,我们的关系早在上次就一笔勾销了。你可快别提了。” 沈北撇嘴,不愿提起此事。 “是不是还在为上次的事情跟她生气呢?跟你说,那姑娘人确实不错,而且我看她对你也不错。”姚姝暗自偷笑。 “我才没有生气呢,为这种人不值得的。你赶紧把那个地契拿到手才是最主要的。” 沈北侧头,打算不理姚姝了。 怎么这样,怎么把我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明明就是她先背叛我的,就算我还喜欢她又怎么样,才不要跟她和好呢。 姚姝一听,乐了。 敢情这两人还在为上次的事情闹别扭呢。其实早就偷偷日久生情了,只是一个被当成工具,敢怒不敢言,一个被蒙在鼓里,一概不知。 所以方小姐喜欢沈北,又怕他没消气,所以不敢直接找他。沈北也喜欢着方小姐,但又拉不下这个脸去主动和好。 这时候就需要我这个红娘出马了。 姚姝干笑两声。 这两人多好啊,一个是自己的孩子,一个品行端正,孝顺长辈,性格脾气都合得来。这两个人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多撮合撮合他们吧。 于是某天,姚姝以同意拿秦和酒楼的地契为由,将方小姐喊到家里来了。 “方小姐,好久不见。我已经和他们商量好了。这份地契我要了,再次感谢你,你真的帮了我们大忙。”姚姝将事先准备好的银两交给她,并接过她手里的地契,感谢道。 方小姐温柔地笑了笑道:“没事的没事的,我本来就应该补偿你们些东西。我能帮上你们的忙已经很好了。” 姚姝话头一转道:“对了,沈北好像有事想和你说。你去找他看看。” 其实两人都不知情此事是姚姝有意为之,就是想撮合他们俩。 “沈北有说找我什么事吗?”提到沈北的时候,方小姐又脸红了。 “我不太清楚。你自己亲自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说着就把方小姐推进沈北房间。 透过房门,一开始只能听到尴尬的招呼声,到后面就是两人在热络的聊天,似乎感情甚好。 姚姝隔着门听,甚是满意。 自己这个红娘做的真是越来越好了。 为了能早日让他们俩成婚,感情更上一层楼,自己要更加努力才行。 于是,每隔一小段日子,姚姝都会以各种理由邀请方小姐上门,有时是想请她吃饭,有时是一起出游,只要有机会,就让两人独处。 沈北和方小姐脸上的笑容多了,感情似乎也恢复了,和之前一样好,可以说,比之前还要深厚,因为他们经历了大风大浪,懂得珍惜。 姚姝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要是能看到他们俩成婚,真心实意的那种,那得有多高兴啊。 第三百零八章 三顾茅庐请御厨 眼下铺面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泰和酒楼原本在城中就小有名气,她们倒也能借一借东风。 只是还有一桩更严峻的事情没有着落。 “娘,我已经四处打听过了,这城中没有合适的大厨。” 沈北脸上带着些许疲倦,他这几天四处奔波,为的就是能够让自家的酒楼早日开张。 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奈何这东风迟迟未到,他们可不能任由铺子闲置下来。 一日闲着就浪费了一日的租金。 “船到桥头自然直,你这几日也辛苦了,先回去好好歇着吧。”姚姝虽然心中也着急上火,但并未在面上表现出来。 沈北还没踏出酒楼的门,方小姐提着个食盒走了进来。 她这段时间来的不少,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 “方小姐。”沈北客客气气的和她打招呼。 “是我来的不巧吗?”方小姐见沈北面色不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擅作主张的行动惹恼了他。 她知道自己从前做的事情有多离谱,在沈北这里没有信誉也是正常的。 可如今她只想好好弥补对方,但碍于姑娘家的脸面,不好意思直说,只能旁敲侧击的问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方小姐快进来坐,沈北他不是冲你发脾气,只是这段时间我们为了酒楼的事情快忙晕了头。” 姚姝打圆场说道。 她看得出来这俩孩子还在闹别扭,需要一个契机才能解开心结。 但当局者迷局外者清,她这个做母亲的只能多操心些,一找到机会就将他俩凑到一块儿。 “遇到什么事情了,不如和我说说看,我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方小姐说这话还真不是托大,毕竟她在方家长大,手里头有的人脉也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最近铺子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但是大厨的人选迟迟没有着落。”姚姝并没有隐瞒,她觉得这时候多一个人知道也能多一份帮助。 “大厨是酒店的核心人物,的确要好好筛选才是。” 沈北赞同的点点头,他这几天并不是没有找到手艺好的厨子,只是各方面条件筛下来,还真没有合适的人。 “我也帮你们打听打听吧。”方小姐将这事儿应了下来,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姚姝。 对方看见她手里的食盒后,立马明白了她的意图。 “方小姐,这是拿了什么好东西来?” “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是我今日亲自下厨做的一些糕点,现在还热乎着呢。”他这话虽然是回答姚姝,可眼神却有意无意的往沈北那看。 看着自家儿子无动于衷的样子,姚姝叹了口气,将他拉到了方小姐的面前:“我年纪大了,对这些点心不感兴趣,还是你们小年轻多尝尝,交流交流。” 说着便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 没过几日,方小姐还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他打听到彰州城内有一位从前宫中的御厨,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儿被发配到这儿来,后来天下大赦,他也不知为何,就这么留下来,至今没有挪地儿。 这对于姚姝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御厨自然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让他来当个酒楼的厨子恐怕算是大材小用,但对方如今独居乡下,想必并不会瞧不上他们小小酒楼。 “既然如此,我便亲自去拜访,看看能不能请动这位老先生。”姚姝颇有决心的说道。 “娘,要不我陪你一块儿去吧?”沈富贵放下手中的书说道。 “没事,咱们去请人家出山,靠的是诚心,而不是人多势众,有我一个人去就够了。”姚姝对于沈富贵这段时间收心读书很是欣慰。 “你只要好好待在家里读书就是,这些事情都不用你操心。” 姚姝在前往御厨老先生住处的路上思索良多,听说对方如今住在一处漏风漏雨的茅草房里。 明明有一身好手艺,却不愿意出山,多挣些银子,想必他早已经视钱财为身外之物。 那究竟要拿什么东西才能够请动他呢? 想了许多之后,她决定先去山里一趟,寻找一样稀有的食材——竹荪,届时拿着食材去拜访老先生,让他明白自己并不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 姚姝赶着牛车来到了山脚下。 竹荪在后世是一样花钱就能买到的东西,但放在现在,恐怕有许多人甚至没见过这样食材,更别说尝过它的味道。 不过老先生既然在宫中当过差,自然不能与孤陋寡闻的普通人相提并论,不知当他看到这食材时,是否会觉得惊喜? 姚姝抱着这样的想法,走遍了大半个山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株小小的竹荪。 “太好了,既然这里有一棵,说明附近肯定还有。”她随意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瞬间又充满了斗志。 此时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签到系统告诉她,这附近有一处隐藏打卡点,打卡成功之后能获得一本绝世菜谱,这显然也是她当前需要的东西。 “就算把这里掘地三尺,我也一定要把东西给找出。”现在她的目标变成了两个,一是寻找到更多的竹荪,二是签到后拿到菜谱。 经过几个时辰的努力,终于听到签到成功的声音,此时天已经摸黑了。 手上的这本菜谱看似平平无奇,但其中记录了许多道失传已久的菜肴。 若是能够将它们成功复刻出来,根本不需要担心酒楼没生意。 姚姝将菜谱小心的收到了背包里,这东西放在哪里都不安全,只有背包是最安全的地方。 次日,她带着寻找了许久才找到的小半篮子竹荪,去到了御厨家门口。 这里果然与描述中的那帮破败,若不是有几只活鸡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几乎让人看不出来这里还有人住着。 想必这位大师傅定是个有想法的人,否则怎么能在见识过皇宫荣华富贵后,还在这样的环境中十年如一日的生活下去。 看来这是个难啃的骨头。 姚姝在心中无声的叹了口气。 第三百零九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姚姝刚抬起手想要敲门时,后面突然传来一道沙哑声音。 “你是什么人?站在这里干什么?” 她回头一看,对方是个胡子拉碴,穿的破破烂烂的老头。 根据她的判断,看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大师傅了。 “你好,我想问问王老先生是不是住在这?”她早就将这位大厨的来历打听的清清楚楚,但还是要确认对方的身份。 “我就是。”回答完之后,那老头便当她不存在,直接推门进了院子里。 想必这样的事情时常发生,所以他已经不当回事儿了。 姚姝提着自己带来的篮子,来到了他的面前。 “想必老先生已经知道我上门拜访的目的,我真的很可惜,您这样的手艺被埋没。” “你这样的话我听的多了,不要妄想几句花言巧语就能打动我。”王大师傅嗤之以鼻:“手艺有没有埋没是我自己决定,我每日给自己准备一日三餐,自己个儿吃的满意,怎么能算是埋没呢?” 他心中自有定夺。 更何况年轻的时候遭遇了那么多变故,他早已经不想因为这一门手艺,失去其他的东西。 如今能够有个庇身之所,安安静静的过完自己的后半辈子,便已知足。 “老先生,您这话说的的确也在理,不过是我们厚着脸皮想要通过您这手艺来做些生意罢了。” 姚姝知道和这老头打官腔是没用的,这话术对方见识的多了,再说下去恐怕只会引起他的反感。 “你倒是个实在的,但很可惜我现在已经没了那些心思,只想做好自己的一日三餐。” 姚姝三番五次被拒绝后也没有气馁,而是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竹荪。 “我知道您手艺好,也是个喜欢捣鼓的,这次登门拜访,没带什么其他的好东西,只希望能够投其所好。” 王师傅在看见篮子里新鲜的竹荪后,眼中闪过一道光。 不得不承认,对方这礼物的确是送到他心坎上了。 竹荪这东西味道鲜美,可惜十分难寻,更别说普通老百姓可能听都没听说过它的名字。 这让他不得不抬起头来,仔细的打量了一眼姚姝,看来对方是个懂食材的。 只不过这些仍然不能让他改变心中的想法。 “你这东西的确不错,但是无功不受禄,我既然不答应你的邀请,也不会白拿你的东西。” 王师傅强行将视线挪开,片刻之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这些竹荪都是从哪找的?为何我在这山中住了这么些年,却没有发现它们的踪迹?” 姚姝笑了笑,将篮子塞到了对方的手中:“不管您今天答不答应,这东西都是要送给你的,哪有拿上门来却又收回去的道理呢?” 还没有等到对方说出拒绝的话语,她又接着说道:“其实也不算很难找,只是竹荪有它特定的生长环境,你所在的这片山,恐怕这不适宜竹荪的生长。” 王师傅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他从前在工作时只需要处理现成的食材,哪里会知道这东西都生长在怎样的环境中? 后来被流放后更是断了研究的心思,眼下不过是得过且过罢了。 姚姝说的这些倒是勾起了他的心思,说不定接下来的日子可以放些心思在这上头,也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老先生,不如今天中午就用这竹荪做一道菜,让我也一饱口福?”姚姝得寸进尺般的提出了要求。 “行吧,你就在这等着吧。”王师傅其实是个极好说话的人。 只不过从前那些请他出山的人满是商人嘴脸,他根本不屑于和对方打交道。 今天来的这位似乎有些不同,既然是她带来的东西,就让她也尝一尝。 姚姝心满意足的坐在小破院子的小破板凳上,她不仅成功的留下来,待会儿还能尝到这位御厨的手艺,不得不说是一举两得的买卖。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王师傅就端出了三菜一汤。 “这实在是太麻烦您了,其实我们两个人用不着这么多道菜。”姚姝受宠若惊的说道。 “倒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已经很久没有正正经经的下过厨了,不过是借着今天这个日子,看看自己手艺有没有退步。” 王师傅一脸傲娇的说道。 随后便是品鉴的环节。 姚姝很是捧场,将桌上每一道菜都夸了一遍,看得出来她品尝的很用心。 “千里马难遇伯乐,今日也算咱们有缘分。”王师傅稍微放松了些。 “我还有一样东西,想让您瞧瞧。”姚姝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张纸,这是她昨夜誊写的一道菜谱。 希望王师傅在看过这东西之后,能够被它吸引。 “这是我好不容易搜罗来的谱子,一直想要找一个有本事的人将这道失传已久的菜肴复刻出来,不知道您是否感兴趣?” 姚姝今日已经拿出了全部的诚意。 王师傅在看过这道菜谱之后陷入了沉默。 他的确动摇了,这道记录的菜肴有些宫廷的味道,这是他曾经最熟悉的,却也是如今最害怕的。 “我知道您从前遭遇了许多不公正的待遇,但如今不都已经过去了,咱们还是得向前看。” 经过半日的相处,姚姝似乎看出了他的心结所在。 “你这后生还怪会说话的,这样吧,给我一段时间,好好考虑考虑。” 他没有说答应亦或是不答应,不过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已经十分难得。 “行,你要是有想法了随时告诉我,我就住在彰州城中,您看我这记性,这时候了还没有自报家门,我叫姚姝,你叫我小姚就行。” “你说你是姚姝?”王师傅的脸色突然变了:“你就是前些时候到处去种土豆和番薯的姚姝?” “没想到您还知道这件事呢?”姚姝以为老先生在山中与世隔绝,听到他提起这些颇有些惊讶。 “你的壮举在这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再说我还时常去城中买菜,可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让您见笑了,不过是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我也不会拿这些到你面前邀功。” 第三百一十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姚姝并没有料想到自己的身份有何特殊之处,只是王师傅的反应挺大的。 “你怎么不早说自己是姚姝?” “这和我来请您出山有什么关系吗?”姚姝还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 “倒也不是别的,只是我特别欣赏你的做法,你不知道这附近有多少老百姓念叨着你做的好事。” 他这一辈子都在和食物打交道,自然关心粮食,在流放途中甚至差点被饿死,所以十分看重粮食,见不得一点浪费粮食的行为。 姚姝前段时间推广种植番薯和土豆的行为,在他看来无疑是一大善举,在这样的人手底下做事,他心甘情愿。 “我已经改变主意了。”原本在看到菜谱时,他便有些动摇,眼下更是二话不说,直接答应了姚姝的邀请。 “我原本以为需要三顾茅庐才能请您出山,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姚姝心态十分乐观,王师傅愿意答应她是意外之喜。 “我的年纪已经大了,干不了多久。”王师傅摸了摸自己苍白的双鬓:“不过我可以帮你教出个徒弟来。” 姚姝自然不会拒绝,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将王师傅带回酒楼去。 “您看什么时候过来接您方便?” 既然要去她家酒楼当大厨,自然不可能在这四面漏风的小破房子里继续住下去。 “我要收拾的东西也不多,明日就行。”王师傅洒脱得很。 “好嘞,那咱们可就这么说定了。” 姚姝回到家中,一脸喜色掩饰不住。 “娘,是不是大厨的事情顺利解决了?”沈北迎了上来,这段时间他们都在为这件事发愁,姚姝如今喜笑颜开,看来问题已经迎刃而解。 “是,我已经成功请动王大师傅,明日他就会到咱们酒楼来。” 更何况她今日已经见识了王大师傅的厨艺,相信酒楼的生意一定可以红红火火。 “太好了。”沈北脸上也染上几分笑意。 次日,姚姝带着沈北一块儿来到了王师傅的住处,帮他把要带的东西都带上。 “您还有什么需要带上的东西尽管带上,日后忙起来可能就没什么时间回来了。” “我都是半截身子要入土的老头子了,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是身外之物。”王师傅潇洒的摆摆手:“走吧走吧。” 看上去对于这个居住了数十年的地方没有一丝留恋。 来到了酒楼里,厨房里已经有几个小伙计在打扫卫生。 “这些都是从附近聘来的伙计,您平日里尽管吩咐他们办事,若是遇到了顺手的,想要带在身边也无不可。” 姚姝笑眯眯的说着,这几个小伙计都是她精心筛选出来的,不仅手脚麻利,更可贵的是心思端正,十分有上进心。 沈建安作为沈家自己人也在其中之列。 只是姚姝并不确定他能在这里坚持多久,毕竟从前他向来是眼高于顶的那个,做大厨终究是个不轻松的活儿。 “行,他们既然在这厨房里办事,那就得都听我的。”王师傅说这话时隐隐带出了些大厨风范。 似乎能够从他的话语里,窥见当年在皇宫中当御厨的风采。 沈家的酒楼就这样顺顺利利的开业了。 姚姝带着自家人忙出忙进,显然前期准备工作都不是白忙活,从开业第一天开始,客人便络绎不绝。 “小草,你就不要在这里帮忙了,乖乖回柜台待着。”姚姝看见小草想要帮忙端菜,可她这小萝卜丁怎么端的动? 于是便给她找了个轻松的活计,让她待在柜台那学着拨算盘。 “小二,你们这里的招牌菜都有什么呀?”大家显然对于这新开业的酒楼十分好奇。 “诶,明天我给您报菜名……” 小二们都提前经过训练,能够把一大段菜名流畅响亮的报出来,光是这一套动作就让在场的客人们大声喝彩。 更别说其中还有几道他们听都没听说过的菜肴。 那些都是姚姝曾获得的菜谱密集中抄录下来,再让王师傅复刻出来的。 不仅是他们酒楼的招牌菜,同样也是独一无二的,整个彰州城里绝对找不出第二个能做出来的地方。 “行,就把你推荐的那几道菜全部都端上来,让我看看你们酒楼是不是有真本事?” 此时后厨理忙的热火朝天,王师傅毕竟是有经验在身的,小二的腿快跑成风火轮了,他仍然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厨房的活计,丝毫不见慌张神态。 开业前三天总算顺顺利利度过,姚姝心中松了口气。 “老婆子,你看咱家生意这么好,以后说不定可以成为彰州城内最大最好的酒楼。”沈南山时常会有些美好的想象。 “你这时候倒想的挺远的。”姚姝语气中带了揶揄:“眼下不过才刚刚开始,咱们可不能得意忘形。” 但这几天的收益的确十分可观,姚姝将这个结果归功于王师傅的厨艺精湛。 “王师傅,您辛苦了,先到这边来喝杯茶吧。”她找准空闲的时机,将对方拉到了一旁,稍作休息。 王师傅的年龄毕竟大了,不能像年轻时,一忙就是一整天,现在他在厨房里做活,大部分杂务都要交给底下的伙计们。 他往往只需要做最核心的一部分工作。 “您在这里辛苦好几天了,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合适的苗子呢?”姚姝找他其实主要是为了这件事。 毕竟培养一个厨师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若王师傅心里真有合适的人选,必须早早的带在身边,好好的教导。 “你别说,我还真发现了一个合适的小伙。”王师傅一笑起来,脸上的褶子全部都挤在一块儿。 “你看那个。”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姚姝看见了正背对着自己低头择菜的沈建安。 他和其他几个伙计们穿着一样的衣服,并没有因为自己是老板的孩子,就要求区别对待。 “你是说建安?”姚姝脸上浮现了几分惊讶的神情。 倒不是说沈建安这孩子不好,只是对于他能够入王师傅的眼,的确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第三百一十一章 行行都能出状元 这几天王师傅从早到晚都带在厨房里头,身边的伙计来来回回晃悠个不停,他差不多全都眼熟了。 至于为什么选择沈建安,不仅是因为他勤快能干,更是因为他有一份钻研的心。 闲暇时候他没有选择在一旁休息,而是主动凑到王师傅的身边,默默观察对方是怎样制作出一盘精美的菜肴。 并且王师傅指导了他几次,发现这个小伙子在厨艺上有着不同于旁人的天赋,也就是所谓的可造之材。 “你今日若是不说,我都不知道他原来是你的儿子。”王师傅对于沈建安的赞赏又多了几分。 这短短几日相处时光里,沈建安没有提及自己的身份,也就说不上是王师傅的区别对待。 他是真心实意的看上了这个孩子。 “您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不会阻拦。” 姚姝一直以来信奉的教育理念就是因材施教,只是没有看出沈建安究竟对什么事情感兴趣,这几日他从早到晚待在厨房里,丝毫不见往日的浮躁,可见是真心喜欢。 于是她将对方单独喊了出来。 “建安,你觉得这段时间在酒楼里怎么样?”姚姝循循善诱的问道。 “挺好的,虽然厨房里的伙计比我想象的要辛苦的多,但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沈建安说的全是实话,只是不知道姚姝为什么要突然问他这些。 难道是他这几天的表现不够好吗? 他仔细回忆了一遍,自己似乎没有做错事。 “你用不着这么紧张,我这个做娘的,难不成还会把你吃了吗?”姚姝笑了笑,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是这样的,王师傅的年纪大了,一直想要找个徒弟带在身边,他觉得你是个不错的苗子。”姚姝没有继续吊人胃口。 沈建安听了这话后,眼睛睁大了些,似乎有些惊讶。 “他的意思是愿意收我为徒吗?” 其实就算对方不说,他心中也有这个意图,只是想着先在对方身边打杂,等到日后时机成熟再提出,这样会显得顺理成章些。 他知道做人徒弟不是件容易事,王师傅这种水平的大厨也不会轻易收徒,现在算是天上掉馅饼,砸到了他的身上。 “你这孩子怎么愣住了?愿不愿意呢?”姚姝自然瞧出了对方心中的欢喜,故意打趣道:“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去回绝王师傅,让他另找人选。” “别别别,娘,我愿意,我愿意的很。”沈建安立马拉住姚姝。 于是从今天开始,沈建安成为了王师傅的小徒弟,也就是沈家酒楼的大厨预备役。 沈南山在听说这件事情后,高兴的抚掌大笑:“我一直都为建安日后的出路发愁,眼下他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我心里的这块石头也就能落下了。” “是啊,在自家酒楼做事也方便些,不用担心会受到欺负。”沈丘作为大哥,鼓励式的拍了拍沈建安的肩膀,让他跟着王师傅好好学。 “王师傅可是从前宫中的御厨,你能够跟着他,一定要多学些真本事。”沈北觉得这事儿真是一举两得。 沈家酒楼不仅多了个未来的大厨,沈建安也终于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儿。 “谢谢哥哥们,我知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道理,日后一定不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沈建安很少在家人面前说这些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相信王师傅会是个好师傅的。” 沈建安从前总是瞧不起这瞧不起那,但随着年岁见长,便摆脱了那些固执的想法。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最重要的是要有安身立命的本领,前段时间他刚接触到做菜,便觉得这一行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如今有了王师傅和自家的酒楼,更是天时地利人和。 似乎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沈家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随着第一批客人的品鉴,他们的名声彻底打响整个彰州城。 “今日我一定要请你们去新开的沈家酒楼,好好尝尝他们家的招牌菜,那真是从前没有吃过的美食。” “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吗?李公子,你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一家小小的酒楼居然能入你的法眼,可真是不得了。” “哎呀,反正你们跟着我去尝尝就知道了,绝对不虚此行。” “既然你都这样推荐了,那咱们肯定得捧场。” 方小姐还没踏进酒楼,便在门口听见了这么一段对话。 她不禁捂嘴笑了笑。 “方小姐,今日怎么得空来了?”姚姝看见她,便将她拉到了柜台旁。 这几日的生意仍旧像刚开业时那般红火,姚姝还在盘算着要不要多招两个小二,免得日后忙不过来。 “现在谁不知道城中新开了家酒楼,味道好的不得了,我自然也是过来尝一尝。”说到这,方小姐的确,还没有尝过这里的味道。 “不过我看现在客人这么多,是不是要等很久?”方小姐环顾四周,几乎座无虚席。 “既然是你来了,自然不能和寻常客人一般。”她招呼了声:“沈北,来这。” 沈北听到动静后便放下手中的事情。 “娘,什么事情唤我?” “这不是咱们家的贵客来了,你必须亲自招待一下。”姚姝说这话也在理,王师傅正是方小姐推荐的,店里生意的红火少不了这个原因。 “我哪里敢居功,您这样说真是折煞我了。”方小姐连连摇头,她只是给了对方一个选择,真正能够请动王师傅,还是他们的本事。 “好了,就不要掰扯这么多有的没的,关键是今天一定要让你尝尝我们家的招牌菜。” 说着便让沈北将方小姐带到了楼上的包间里。 姚姝这段时间对于酒楼的运营有不少新的想法,设立贵客包间便是其中一个。 只是需要更完善的流程,一切尽在她的考虑当中。 “沈北,你若是现在忙的话,也不必陪着我。”方小姐体贴的说道,但显然心口不一。 第三百一十二章 树大招风在所难免 方小姐眼神中暗含的几分期待,已经将她内心的想法暴露无遗。 沈北有些无奈的说道:“眼下还不是最忙的时候,我可以在这给你介绍介绍我们的招牌。” 方小姐顿时面上一喜,姚姝你知道接下来该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小年轻,于是贴心的关上了包间的门。 来到后厨里,看见沈建安跟着王师傅忙前忙后,心里更感宽慰。 “建安,瞧瞧你忙的满头大汗,不如和他们一样在脖子上挂块帕子。”姚姝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找了块干净的帕子出来。 “谢谢娘。”他们母子俩关系一直不是很亲密,沈建安对于母亲的关爱有些不知所措,但仍然羞涩的接受了。 就在这温情之下,前头突然传来了吵闹的动静。 “外头这是怎么了?吵吵嚷嚷的。”沈建安微微皱没想要出去查看情况。 “不用,你就在厨房里好好待着,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姚姝拦住他,自己走到前头。 沈建安终究不放心,跟了上去。 “你看看我在你们这菜里吃出了什么脏东西?” 这声音中气十足,在后厨都能够听见,说话那人是个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几个伙计在他身边劝阻着。 姚姝立马上前了解情况。 “我是酒楼的老板,有什么问题你尽管和我说。” “总算有个能管事的人出来了。”那大汉挑了挑眉头说道:“这苍蝇可是从你们酒楼的菜里头吃出来的,要不是被我兄弟发现了,现在可就吃到我肚子里头去了。”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呢?咱们后厨的卫生一向做的很好,我想也许有些误会。”姚姝皱起眉头。 做酒楼的一项最忌讳菜品发生卫生问题,所以她在这方面下了不少功夫,厨房里头伙计整天忙的像个陀螺似的,绝大部分时间是在打扫卫生。 “难不成我还会陷害你们吗?”那大汉听到这说法似乎十分不满:“看来你们是不想认账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若真是我们的菜品出了问题,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姚姝的态度不卑不亢。 可这几个大汉看上去得理不饶人,声音越闹越大,不仅酒楼里头的客人都凑过来看热闹,连过往的行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请您冷静冷静,不如这样,我们在给您重新上一桌一模一样的菜,保证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她知道现在拿不出任何证明自己是清白的证据,只能尽力安抚客人的情绪。 并且不能让这事儿闹大,否则酒楼的名声臭了,怎么会有客人愿意来? “你以为我稀罕一桌菜吗?今天这事儿是彻彻底底恶心到我了,看来你们酒楼名不副实,亏的外头夸的天花乱坠。” “你们怎么能胡说八道?”沈建安不满的站出来。 要知道他在后厨打杂的这几天,将所有情况尽收眼底,要说菜品有任何卫生问题,他是要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人。 “建安,你先到后头去。”姚姝不想在这时候火上浇油。 “您先消消气,不如移步楼上包间,今日所有消费都由我们来承担。”沈北走到了姚姝面前,替她分担大部分火力。 费了老大功夫,才将这一桌难搞的客人安抚下来,姚姝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前些日子顺风顺水,让他们一时疏忽,看来日后还要加强管理才行。 “娘,我不相信咱们的菜品有任何问题,肯定是他们想要吃霸王餐,所以才想了这么一出损招。” 沈建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傻孩子,就算真是这样,可是咱们拿不出证据来,就只能吃下哑巴亏。” “凭什么!那日后这样的人多了,咱们岂不是要亏死?”他颇有些愤慨的样子。 “没事,今天这事儿大概率是个意外,问题解决了,就算过去了。” 姚姝这么说既是安慰沈建安,也是安慰自己。 没想到第二天又出了意外。 “你们怎么老是待在这里不挪地?我们也是要做生意的啊!”小二对着店门口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不耐烦的喊道。 倒不是他有意针对,只是这几人将酒楼的大门拦了个严严实实,再加上他们身上散发的酸臭味,哪里会有客人愿意进来? “凭什么不让我们在这儿?难道这是你们的地儿吗?”乞丐们厚颜无耻的说道,似乎不觉自己的做法有任何问题。 “出什么事儿了?”姚姝刚来到店门口便看见店小二被几个乞丐围着,涨红着脸手足无措的模样。 “您可算是来了。他们几个非要霸着这块地盘,咱们都没法儿开门做生意了。”小二像是见着了救星一样,拉着姚姝。 “几位,你们若是饿了的话,我们店里可以提供一些吃食,只是希望你们能够让出条路来,咱们也好开门做生意不是。” “谁稀罕你们打发叫花子的那几口吃食,我们只是觉得这地方舒服,就愿意待在这儿不动。” “你们若是执意如此,我只好强硬些了。”姚姝喊来几个人高马大的小二,准备将这几个乞丐强行赶走。 “哎哟喂,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了,难道乞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他们的手还没有碰到乞丐的身子,对方就扯着尖利的嗓子嚷了起来。 “沈家酒楼欺负人了,大家伙快来评评理呀!” “你们这是做什么?”小二呆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看来几位是执意要破坏我们家的生意了。”姚姝冷眼瞧着这场闹剧。 这几日的离奇事太多,看来并不是巧合,是他们树大招风,有人在背后动手脚。 “既然你们说让大家伙来评评理,那就让大家好好瞧瞧,你们究竟是什么意图?”姚姝拿出一副光脚不怕穿鞋的气势来,明明光脚的是那些乞丐,她却更加无所畏惧。 “我们不过是想要待在这儿讨点钱,你们不愿意施舍些吃的也就罢了,怎么还不让人躺会儿了?” “是吗?那你们就在这儿好好坐着吧。”姚姝让小二搬了两条板凳,算是好好安置他们。 第三百一十三章 威慑 本以为他们会有所收敛,没想到这些人毫无良心一般,不但没有任何改善,反而开始大喊大叫。 路过的人无不被他们的怪叫声吓到,避而远之。 许多想要踏进酒楼的客人,也都被这幅场面吓到。 小二心急,凑到姚姝的耳边:“老板,这些人碍事至极,挡在这里影响了好多生意,这么下去,恐怕不是长久之计。” 沈建安更是恼怒至极:“我现在就把他们全都赶出去,看他们还敢如此嚣张!” “且慢,若是强行将他们赶出去,反而会落得个得理不饶人的名声。不如请官府来解决,也让大家看看我们所受的委屈。” 姚姝缓缓呼出一口气,暂时不能和他们硬碰硬。 好在官府很快赶来,将闹事者抓起来。许多围观之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反而是给酒楼增添了几分人气。 姚姝趁机开口:“今日影响到各位的雅兴,实在抱歉。若是大家不嫌弃,今天凡是进店消费,均送一碟小菜。” 顿时间,客人纷涌而来。 望着生意又慢慢好起来,姚姝满意点头。心中开始思考日后该如何解决,那些闹事之人一看便知是有人故意指使,有了一次两次,便会有第三次第四次。 “老婆子,官府那边给出消息,已经将他们关押。不过毕竟没有危害治安,只能暂时关押三日。除此之外,官府再无其他方法。”沈南山来到她面前,小声开口。 时刻注意姚姝的模样,担心她恼了性子。 “这样确实不是长久之计,你去寻几个看起来壮实些的壮丁,最好有些拳脚功夫,不要吝啬花费,雇佣几个可靠之人。” 沈南山反而是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依我看,倒不如报官,待他们多来几次后,一定会开始畏惧。” “话虽如此,你看他们像是会怕人的模样?” 沈南山还想反驳,但是看着她略到怒气的眸子,也不敢开口,只好连忙应下。 虽然沈南山说的没错,可次数多了,官府自然也不会总是来理睬这件事情。反而会让酒楼落下不好的名声,有害无利。 正如姚姝所说,第二日他们又如约而至。 他们大摇大摆的走进酒楼,直接坐在位置上便开始点餐。 眼看着点下一桌的饭菜,他们却一口都没有品尝。 他们对视一眼,一个人直接将手中的筷子重重扔在地上,怒骂道:“你们给老子吃的都是什么玩意,这个东西给狗都不吃,里面不仅有苍蝇,还不知道添加了什么东西,让老子回去就腹泻!” 其他几个人也是纷纷附和,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若你们当真认为饭菜有问题,大可以报官,让官府来解决。”姚姝忍无可忍,来到他们面前。 为首的人冷哼一声:“让官府来解决?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能开这么大的酒楼,肯定早就和官府串通好了。让老子主动钻进你们的圈套,做梦!” 男人吐了一口吐沫,狰狞的脸上满是奸恶的笑意。 “你胆敢污蔑朝廷官员,可知该当何罪?”姚姝冷笑一声。 她不主动惹事,但是也不怕事。这次的事情让许多人开始对酒楼产生不好的印象,眼看着已经开始影响到生意,她决不能示弱。 “你……”男人有些发怵。 他只是拿钱办事,来扰乱酒楼,并不想真的被按上罪名。 沈北冲出来,一副恼怒的模样:“你什么你,还有什么话就去和官府的人说吧。我已经报官了,他们随后就到。” 为人圆滑的他,没有直接发作。还未等姚姝讲话,就已经报官把他们送走。 挑衅事情的人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如此狠心,这几次都是直接报官。大多数酒楼都想用钱来解决,毕竟报官后可能需要闭店彻查,而且一般都会引来更加强烈的报复。 “娘,这若不是有人在故意作乱?” “想来是这样,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是谁,只要我们本本分分,就不会有什么事。”姚姝说完,看向沈北,“你和方姑娘的事情如何了?” “我们二人还是之前那般。”沈北的脸上红了几分。 她看破不戳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一次官府也很快给了消息,表示只能罚些银子,再无任何处理。 “老婆子,你让我找的人,我已经找到了,你看看怎么样。” 晚上,沈南山邀功一般凑到姚姝的身边,憨厚的笑着。 “很好,我倒是要看看那些人还能刷什么花招。”姚姝满意的点头,看着面前几个彪形大汉,目光停留在他们结实的手臂肌肉。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酒楼。”沈南山不动声色的挪动脚步,挡在她的面前,轻声开口。 姚姝哭笑不得,一言未发而直接离开。 次日,又有几人大摇大摆的来到店中,虎头虎脑的模样,互相对视,像是在使眼色一般。姚姝开始警觉,对着身边的其中一位壮丁开口说道。 “你带着两个人把他们几个赶出去,动静不要太大,最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们转移出去。” 壮丁应下,马上来到几个男人面前。 站在他们的面前,人高马大,高出他们一头。 男人顿时间畏惧,故作强硬的开口问道:“你们难道还想硬碰硬吧,我告诉你们,老子不怕你。光天化日之下,难道你们还想做出太过分的举动吗?” 下一秒,他被直接拎出酒楼。 二楼凭栏处的姚姝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震惊的看向身旁的沈南山:“你让他们用这么粗暴的方式把人赶走?” 姚姝沉默。 这几天,她已经暗中调查这些人的身份,虽然暂时没有明确证据可以直接揪出背后之人,但也足以让他们知道,沈家并不好惹。 她缓步来到骂骂咧咧的几个人面前,沉稳开口:“你们擅长赌博,欠下一笔银两,虽然知道你们是受人所托,但你们的此行此举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主动上门 几个男人瘫坐在地上,互相对视一眼。 还没等姚姝说出接下来的话,他们便已经跑步离开。拿钱办事,完成了相应的任务,自然就可以离开。 他们完全没有必要为了这几两银子而把自己搭进去,更何况面前这个女人看起来并不好惹。 接下来几天,每一日都接二连三的有人前来闹事。姚姝心力交瘁,却又只能来一波挡一波。这些人层出不穷,完全不畏惧自己。 沈南山从身后悄悄的揽住她的腰,低声开口:“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每日都像现在这般调查他们的背景,然后进行威慑。” “无论我如何调查,都不能得知他们背后指使之人。天下竟有这样的事情,我倒是要看看是谁故意和我作对。” 自从沈家酒楼开起来后,生意日益红火,难免有人红了眼。 竞争对手躲在暗中,为的就是暗中观察沈家酒楼,时刻准备突袭。 而现在这些一波又一波来作乱的人,不过是他们的试探和警告。 明晃晃的威胁让姚姝难免恼怒,却也只能静静等待着背后之人的现身。 房门被敲响,二人警觉。 “爹,娘,宋公子主动前来。说是有笔生意想和我们商谈,具体内容并没有告诉我们。”沈北的声音传来。 他善于经商,一般小事就可以处理。 现在主动找到姚姝,便说明这件事情不容小觑,需要被重视。 宋公子? 姚姝有些诧异,自己从未和宋家有过任何的联系。两家可以说是互不干涉,现在却突然找上门,实在是奇怪。 沈南山看她表情凝重,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这宋家是什么来历?” “宋家是彰州城声望很高的世家,不管是势力还是影响力都是数一数二,而且能力很强。最重要的是,他们和朝廷也有关系,在朝廷安插了许多的自己人。”她有些担忧的开口说道。 沈南山有些激动的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如果可以和宋家合作,我们的生意岂不是可以更上一层楼?”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们两家之前并没有任何联系,为何宋家会突然登门拜访。若是宋家真的想谈合作,整个漳州城这么多与宋家实力相当的世家,为何又要独独选择我们,难道你觉得当真是因为我们沈家酒楼势头正盛吗?” 姚姝一连几个反问,让沈南山和沈北父子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起初并没有姚姝想的这么周到,只是单纯的以为是宋家想要来合作,现在看来,此番举动确实是处处诡异。 “要不我们还是避之不见?”沈南山说完,又自己接着回答,“这样更不行,显得我们似乎非常畏惧他们。老婆子,你觉得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她没有回答,免费的馅饼一定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让他们进来,安排一间包厢,准备招牌菜,好好招待他们。”姚姝扔下这句话,便开始准备。 既然宋家已经来了,便说明已经盯上沈家,无论见与不见,后续都还会有所纠缠。 今天来到酒楼的,是宋家的大公子宋舫。 他风度翩翩,坐在位置上,静静的等待着迟迟而来的姚姝,完全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情绪。 这幅模样看上去并不是不讲清理之人,让姚姝心中也拿捏不定。 她顿了顿,开口说道:“宋公子今日突然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早就听闻沈家酒楼的招牌菜放眼整个漳州都是一顶一的绝,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只是吃了一口,便对这个味道念念不忘。看来沈家确实是做的一手好买卖,让我甚是敬佩。”宋舫的言语并没有任何的敷衍,反而像是在真心诚意的夸赞。 姚姝不卑不亢,并没有因为宋家的实力强大,就有所畏惧。 “多谢宋公子,宋家的酒楼在彰州城一直都是赫赫有名。只是不知道今日突然到访,所为何事?” 宋公子也是个聪明人,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宋家的重点培养对象。现在听到姚姝的话,便轻轻的放下酒杯。 抬眸,眼眸之中没有任何的波动,平静的注视着姚姝,开口道:“其实,你也知道宋家的酒楼一直都是彰州城数一数二的存在,无论其他的酒楼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撼动宋家的地位,这一点,是大家公认的。” 说完,似乎想要等待着姚姝的反馈。 姚姝一直保持沉默,完全不在乎他说了些什么。 宋舫没有得到想要的吹捧,不由得挑了挑眉头,下意识的看向她,沉思片刻,开口说道:“看来姚老板已经明白宋家的势力,其实我一直觉得宋家酒楼位于瓶颈口,需要等到一个令契机来突破。” “宋公子所说的契机,莫不是和沈家酒楼有关?”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姚姝也不再故作辩解,低声开口说道。 “没错,既然你知道,我也就不用拐弯抹角。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沈家酒楼而来。沈家酒楼看起来势头正盛,其实也已经到了需要突破的时间。沈家酒楼唯一可以吸引大家的就是特色招牌菜,但是你们的规模和宣传力度已经没有办法进行突破了。”沈公子说完,拿出一些银票。 “这些银票只是宋家的定金,只要沈家同意,我们可以马上为沈家酒楼进行宣传和翻新。一旦我们两家合作,沈家人只需要等着数钱就好。” 这句话实在是太过于嚣张,让姚姝心头一颤。 她蹙眉,开口道:“沈家酒楼有能为你们宋家带来什么呢?” 宋家不做亏本买卖,更何况是现在这般贡献极大的生意。 “话不能这么说,沈家的菜谱也可以给宋家酒楼带来巨大的收益,难道不是吗?” 听到这里,姚姝明白了宋家的意图。 其实就是为了吞并沈家酒楼,使用他们的招牌菜谱,从而壮大宋家的规模。 “抱歉,沈家酒楼是独立的个体,不会成为宋家的附属物。”姚姝冷冷清清开口。 第三百一十五章 拒绝合作 话音刚落,宋舫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面上。 沈北一个激灵,马上警觉地看着他。 宋舫带了几个人手一起,看起来都是文文弱弱的模样。若真是动起手来,他们未必是人高马大的沈北的对手。 姚姝眼眸微眯:“宋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沈家酒楼不过刚开业数月,怎么能比得过几十年的宋家。今天能来和你们商谈合作,是宋家敬佩你一介女流,竟然能将酒楼经营得如此之好。如果宋家真的想要吞并沈家,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句话中是赤裸裸的警告,让姚姝越发不满。 此次她只带了善于经商的沈北,至于沈南山和其他人,自己则为他们安排了其他的事务。沈北的性子越发沉稳,但听到他这般威胁,还是无法控制住心中的愤怒。 姚姝伸出手,轻轻的覆盖在沈北的手腕上,示意他不要冲动。 这段时间,那些故意来找茬的人,此时此刻也可以知晓他们是受宋家指使,才会一遍又一遍的来找麻烦。 “那我就多写宋家的手下留情了。” 姚姝说完,目光毫无遮掩的看着他。 两个人的气氛开始变得凌厉又骇人,一旁的沈北都察觉到他们的对峙。 “姚老板,你是一个聪明人,不该这么糊涂的。” 宋舫再一次开口警告道。 姚姝毫不畏惧:“抱歉,沈家实在是没有办法与宋家合作,希望宋家另请高就。这个想法沈家永远都不会改变,无论发生任何事情。” “我每个月会给你宋家酒楼营业额的十分之一,至于现在这个沈家酒楼的收益,我给你十分之七。”宋舫拿出最后的条件开口。 他自以为这些条件,无论是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办法拒绝。 “抱歉,请宋公子慢慢享用,恕不奉陪。” 姚姝起身,示意沈北和自己一起离开。 接下去已经没有谈判的意义了,自己这番话早就已经得罪了宋公子,现在两家算是彻底翻了脸。 “娘,若是宋家日后真的报复我们,该当如何?”沈北难免担心。 “我还记仇呢!”姚姝冷哼一声。 看到两个人出来,沈南山连忙迎上来:“怎么样,谈判的不顺利吗?没关系,虽然宋家的名声大了一些,但是我相信不假时日,我们肯定也会这么厉害。” “好了,这件事情谁都不准再提。”姚姝心中恼怒至极,忍不住开口说道。 沈南山和沈北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不敢再言语。 正如姚姝所想,那些作恶之人全都是宋家找来的人。 这一次姚姝拒绝了宋家后,作恶的人更是接二连三的出现,他们的把柄招数并无任何创新,只是单纯的撒泼打滚,也足以让大家感到头疼。 沈河恼怒的开口:“我看这些人真是不知死活,不如给他们来一点狠得,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好欺负!” “你不要冲动,冲动不能解决任何事情,还会让这件事情变得更加严重。”沈茹轻轻叹气,她虽然很少懂得这些事情,耳熟目染自然也了解一点皮毛。 “现在必须要让宋家知道我们并不好惹,让他们产生畏惧,才能不敢招惹我们。”姚姝开始思考该如何让宋家知道沈家并不是任人宰割。 思来想去,她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其实心中有一个绝佳的人选,只是当前还在纠结。 大将军凌辉还欠自己一个人情,当时自己帮忙改善军队的伙食,保证士兵都有新鲜蔬菜可以食用,这个人情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兑换。 不确定用这个人情来对付宋家到底划不划算,也不确定凌辉的实力是否真的可以对付宋家。 毕竟宋家在朝野之上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若是他真的在彰州城可以只手遮天,只怕自己最后也会失去凌大将军做自己的靠山。 “老婆子,你在想什么呢。”沈南山转过头来,发现她许久都没有反应,满脸沉思,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姚姝罕见的轻轻叹气:“没事。” “要我说,就不用怕他们,咱们可是有招牌菜呢,他们就算是再厉害,难道还能和我们相比吗?”沈北蹙眉,提议破罐子破摔。 几个人还在商谈的时候,外面又一次传来闹事的声音。 接着便是他们骂骂咧咧,然后被壮丁扔出去的声音。 大家已经见怪不管,每天都要在酒楼发生许多次。 不过这几番闹腾确实是影响到酒楼的生意,毕竟大家来这里吃饭,就是为了图个安静和美味。如今每日都在酒馆之中吵吵闹闹,任何一个人都不会乐意。 “今天这是第三次了。”沈南山也有些头疼,下意识的看向姚姝。 现在沈家的主心骨就是她,如果连她都没有好办法,大家便真的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去做了。 难道真的要用酒楼的盈利分成,再加上之前的人情,来换取大将军的庇护吗。 还在沉思的时候,外面的小二再一次上前通报。 “老板,大将军的贴身侍卫来了。” 姚姝心中咯噔一下,难不成宋家比自己先一步找到了凌辉。 她来到凌辉的侍卫面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不知道此次前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大将军要在沈家酒楼宴请手底下的将士,希望你们好好准备,不要让大将军失望。时间定在两周后的今天,没有什么问题吧?” 姚姝喜出望外,连忙点头:“没有什么问题,多谢大将军的光顾,我们一定会好好招待,放心吧。” 本来还在纠结该怎么找到凌辉,没想到他却主动找到自己。看来有的时候,自己的运气确实不错,可谓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其他人看到姚姝如此开心的模样,难免有些疑惑,转头互相对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询问。 “好了,这一次的任务非常艰巨,希望大家各司其职,马上开始处理食材和相关的酒品,确认不要出现任何问题。”姚姝发号施令,大家马上各司其职,解决各自的问题。 第三百一十六章 处处受阻 接下来宛如过年一般,酒楼的每个人都在积极的处理需要的材料和相关礼仪。 而之前这些想来找麻烦的人,得知凌大将军竟然和沈家酒楼合作,更是不敢再主动找上门来。 他们一直在暗中观察沈家和凌大将军的关系如何,决定随机应变。 若是这一次成功办下凌大将军的酒宴,便可以让大家都知道背后的靠山是凌辉,这样其他人也不敢再多加造次。 姚姝心情大好,站在二楼注视着窗外的风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阳光明媚,鸟叫声和人群嘈杂的声音混淆在一起,非但没有让人感觉十分吵闹,反而是心情愉悦。 沈南山缓缓来到她的身后:“难得见你这么开心,这段时间你一直都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很担心你。” “眼看着酒楼越来越好,又出现宋家的事情,任何一个人都会担心。” 沈南山温柔的轻声开口劝说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很多事情顺其自然,一定会有解决的方法。” 姚姝有些诧异的转头看向他,倒是让沈南山有些不好意思了,下意识的开口询问道:“你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你今天怎么文绉绉的,和你之前完全不同。”她新奇的打量着沈南山,难道他也和以前不同,发生蜕变了吗。 沈南山无奈的叹气:“富贵那个孩子,这段时间一直在专心读书。我有的时候想进去陪他聊一聊,他反而还要抓我进去一起考核。一来二去,我也就懂一些了。” 说完这些,他一拍脑门:“约好了今天去采购食物的,现在都忘了。老婆子,你在这里等我,有什么事情及时和我联系。” 望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姚姝失语轻笑。 没过多久,沈南山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回到酒楼之中,无奈的叹气。 望着他愁眉苦脸的模样,姚姝马上开口询问:“你怎么空手回来了,你采购的食物呢?” 沈南山轻轻摇头:“不知道怎么的,之前谈好的那几家全都统一口径,说是没有办法继续为我们家提供食材。” “全都不给我们提供了?”姚姝有些惊讶。 这几家提供食材的商家,都是从酒楼创立开始,一直到现在,都在为他们提供新鲜的食材。 这次凌大将军的酒宴,也是从几个供应商家中进行挑选出其中两个,而其他的商家则作为备选。不知为何,他们竟同一口径,实在是诡异之极。 “看来是宋家人威胁他们了。”姚姝说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宋佳的诠释和能力都是一顶一的,他们要是想要针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家族,可以说玩笑之间就可以解决。 “这姓宋的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在背地里面做出这等龌龊的事情。别让我抓着他们,不然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沈丘听到这件事情,愤怒的用手锤着桌面,怒目横对,让人看了也觉得十分畏惧。 “把你送去军营,不是让你学会打打杀杀。这件事情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当务之急是需要找到其他的供应商。”姚姝说着,她的声音逐渐变小,她突然看向窗外,眼前一亮。 “有了我们可以求助大河庄的人帮忙。” 当她开口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在场的大家都马上激动了起来。 关键时刻,还是自己人靠谱。 姚姝马不停蹄的前往大河庄所在的地方,疲惫的到达之后正好看到在村头散步的村长。 “嫂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这次又给大家带来了新玩意,想要带着我们一起致富呀。”村长还是没有忘记,大河庄之所以能有今天这般成就,全都是因为面前的这个女人。 姚姝轻轻垂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这次回来是想采购一些村里的蔬菜,这段时间酒楼出了一点问题,我需要许多食料,就是不知道你们可不可以完成。” “可以,当然可以。没想到有朝一日嫂子竟然能够回村做老板,只是让大家感到十分惊奇。”说完,村长马上找好其他的村民来到这个地方。 大家看到姚姝的一瞬间,和村长的想法一模一样。 七嘴八舌的开始询问她是否带来了新的生产技术,嘈杂的声音让姚姝感到格外头疼。 “我今天来这里,是想要买下大家手中新鲜的蔬菜,以及未来几天之内,你们能拿出来的所有新鲜食材。” 姚姝严肃的模样,让大家也开始重视这件事情。 “嫂子,这件事情你就放心交给我们吧。没有你,就没有我们大河庄的今天。现在你遇到困难了,我看是谁敢忘恩负义。”村长说完,目光冷冷的环视一圈。 目前,食材的筹备可以顺利解决,但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不容小觑。 此次酒宴,大将军指名道姓想要彰州美酒东阳酒。可是现在的供货商,完全不愿意为沈家售卖任何的视频,现在大家更是找不到一种好酒。 一连几天,姚姝几乎是跑遍了彰州城所有上好的酒铺,但是无论怎么开口,哪怕是嘴皮都快要说破,他们也不愿意买给沈家一壶酒。 见姚姝愁的睡不着觉,沈南山轻轻上前,为她改好被子,轻声说道:“不如去询问将军,是否可以换一种酒。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解决酒的问题。” 姚姝真想开口表示可以试一试,但是回眸,却对上沈南山也疲惫的面容。 现在这段时间为开酒楼,几乎是花掉了全家的所有积蓄。看着现在的酒楼金碧辉煌,其实,这其中隐藏着无数人的梦想。 她能看出,沈南山并不想让自己接近大将军。 身边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未曾放弃过自己,两个人一起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此时此刻又怎么会不顾及他的感受呢。 只见姚姝轻轻摇头,换换开口说道:“不用,这件事情我们自己就可以处理。” “自己处理?” 第三百一十七章 酒水 沈南山摸不着头脑,重复道。 姚姝轻轻应下,缓缓开口:“现在是宋家想要故意为难我们,等着看我的笑话。在这个关键时刻,不能做任何无意义的举动。” “就算是我们去求凌大将军,可以换一种酒,可是我们又怎么能保证一定可以买到呢?” 姚姝的话不无道理,只要被对方知道沈家想要购买的物品,所有的供应商和店铺都会将他们拒之门外。到那个时候就不只是没有酒的问题了,而是要承受凌大将军的怒气。 第二天,姚姝把大家召集起来,共同商议这件事情。 听完她的话,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只知道现在酒楼遇到了问题,但是不知道事情竟然你这么严重,甚至已经到了不马上想出办法就要等待着事情被搞砸的程度。 沈北恼怒的锤了一下桌面,望着桌面上跳起来的杯子,姚姝有些震惊。他是为何事而反应如此强烈,以至于愤怒至极。 “一想到这么多天,我们白白受了这么多的窝囊气,眼看着马上就要迎来转机,没想到却又遇到这样的情况。”沈北回应道。 姚姝无奈的叹气:“每个人都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毕竟这是大家共同的心血。现在还有最后一个店铺,如果这家店再不同意我们,恐怕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其他人继续想办法,姚姝则自己前去最后一家酒铺,询问可不可以卖给自己酒水。 店主在看到姚姝的第一眼,并不知道这个就是传闻中的“姚姝”。热情的将她引到里面,详细的介绍里面各种名贵的酒。 姚姝眼前一亮,马上表示自己需要东阳酒。 店主欣喜若狂,连忙开始介绍:“贵人果然是识货,一眼就看出这个酒是彰州城最好的酒。这个酒喝了不仅强身健体,而且身心愉悦,还能美容养颜呢。” 毕竟这个酒价格不凡,很少会有人愿意购买这种酒。而真正买得起的人,非富即贵。 老板以为自己真的遇到贵人,若是她开心,甚至可以买下其他的名贵酒。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 只是,当姚姝表示自己需要二十坛之时,他脸上的笑容马上僵住。 “能否冒昧的询问一句,您是沈家酒楼的人吗?” 姚姝知道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个环节,于是马上开口:“如你所见,我现在需要这个酒。只要你愿意帮我这个忙,日后的酒水我还会继续找你预定。” 听到这话,老板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老板,咱们做生意的怎么会跟钱过不去呢?只是上面有规定,这些日子不让售卖这种酒。如果真的卖出去了,需要登记买家的详细信息。这其中的缘故,我不说你也能知道吧?”老板说完,叹了一口气,准备送姚姝离开。 “若是寻常的酒,你觉得敢卖给我吗?”姚姝站在门前,突然转头看向老板。 “随时恭候。” 老板也是个胆子极大的人,再加上他并不依附那些有钱世家,便直接同意。 当她两手空空的走回家中,大家也都是见怪不怪的模样。 “娘,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师傅说那里有酿酒的房子,我们可以自己酿酒。”沈建安像是邀功一般,主动揍到她的面前,开口说道。 王师傅作为前御厨,自然是会记住这些名贵酒水的配方。 沈建安马上想到他的存在,二话不说,直接来到王师傅的面前。 王师傅本想拒绝,但看他诚意太深,便也应了下来。 “虽然我们确实可以自己酿酒,但是所需的时间太长,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得到这个酒。”姚姝说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娘说得对,我们现在只有一周的时间,好在食材都准备好了,只需要解决酒的问题,就万事大吉了。”沈河分析道。 眼看着大家逐渐习惯遇到事情先思考对策,姚姝觉得非常欣慰。 不过,万事总得自己试一试,她慢慢的看向大家,开口说道:“你们现在去采购普通的高粱酒,越多越好。” 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面面相觑。 片刻后,沈南山支支吾吾的开口说道:“如果买不到东阳酒,我们也可以试试其他的酒。再说了,这可是将军,什么美酒没有喝过,用普通的高粱酒,确实是不太妥当吧。” 姚姝眉头紧蹙,眷顾四周,发现大家里面都带着疑惑的表情,甚至很多人完全不敢沾染到衣服上。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你们照做就行,后面的缘由你们会清楚的。对了建安,你去找王师傅寻一张方子,越详细越好。” 姚姝安排好这一切后,便带着两个男丁来到方才的店铺之中,用非常便宜了的价格买下了许多高粱酒,一起运到酒楼之中。 回来的路上,姚姝正好遇到宋舫。 宋舫看着他们带走那么多普通的高粱酒,忍俊不禁:“没想到,你们就打算用这个招待大将军吗,要是被他知道,你们的酒楼还不用我出手,就已经要破产了。” 他的话语中满是讥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姚姝冷冷清清的点了点头:“多谢你的祝福,一定会厄运退去。” 说完,她便直接离开。 宋舫冷哼一声:“不足为惧,不过是没有脑子又胆大妄为的乡野之人罢了,果然是上不了台面。” 姚姝没有停顿,但是心中又给他记上一笔。 回到酒楼,几个人将买下的高粱酒放在地上,一脸无奈的看着她,眼眸中还带着几分担心和关切。 “娘,你不会是要把这个酒给大将军用吧?” “这比我们主动找大将军还没有意义。” “大将军看到真的不会生气吗,我们的酒楼还能继续开下去吗?” 几个人七嘴八舌,开始吐槽她的这番举动。 “谁告诉你们,我们只给将军喝这个?”姚姝哭笑不得,无奈的开口解释。 这一下,大家都相信姚姝有着自己的决定和计划,毕竟很少有人可以做到像她这般凡事都镇定自若。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一落千丈 大家摸不着头脑。 “老婆子,那你的意思是?”沈南山不明白她的意思,小心翼翼的凑到她的面前,“如果你是因为宋家那小子受刺激了,可千万不要冲动。咱们家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不成?” 姚姝满脸无奈,他们在自己身边这么长时间,脑子里面怎么还能存在这种蛮力行为呢。 “建安,你把王师傅给你的方子给我。” 她不回答大家的问题,而是知道伸手索要方子。 沈建安没有过多的拖拉,小心翼翼的将王师傅写好的纸张递上去。 他想了想,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娘,你可小心一些。” “你们看着酒楼,别让人找了麻烦。这几天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酒楼的院子给我空出来。” 叮嘱完这些,她转身就想要离开,但是没想到却被拦住。 大家满脸关切,沈南山更是一脸真挚的看着她,小声开口说道:“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很着急,但是也不能过度酗酒啊。” “你是觉得我要把这些酒拿走自己的喝?”姚姝哭笑不得。 “难道不是吗?” 大家摸不着头脑,毕竟她的反映实在是太过于奇怪,以至于大家全都只敢小心揣测她的心中所想。 “好了,你们别说这些有的没有。接下来这几天谁都不要打扰我,我有正事要做。” 下一秒,她把自己关进库房,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最终大家的目光齐齐的看向沈南山,沈南山顿了顿:“算了,你们就由着她去吧。你娘总归是有办法的,我相信她。” 姚姝把自己困在库房之中,开始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留存下来的记忆去自制了一套蒸馏设备。凭借自己之前所学,她马上开始运用蒸馏法,从高粱酒中提取烈酒。 这个烈酒的酒精成分太重,定然是不能喝下去的。但是可以作为东阳酒的原料,根据配方制作东阳酒。 几番尝试之后,伴随着浓醇的酒香,大功告成。 姚姝细细品尝,察觉到这个酒并不似东阳酒,味道更加浓郁,比起东阳酒所带的辛辣,它的味道反而更柔和。一口下去,身心都感觉到舒缓温暖。 她满意的点头,推开库门,将手中的酒递给沈南山。 这么多天,她早就已经被熏入酒味。大家下意识的后退两步,甚至捂住口鼻。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沈南山心疼的开口说道。 姚姝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什么呢,我这是提取烈酒熏得,你们快尝一尝我的酒,怎么样?” 大家细细一闻,忍不住点头附和:“这个味道和东阳酒好像,没想到竟然被你给做出来了,看来我们这次真的可以去交差了。” “不对啊,我怎么尝着这酒的味道比东阳酒还要好喝一点。”沈北蹙眉开口说道。 他在外面尝过许多美味佳肴,自然是知道这些名酒的味道。 顿了顿,他轻轻开口说道:“浓香醇郁,沁人心腑,这股酒香,就算是没有品尝就已经开始感觉到醉了。” 姚姝满意点头:“我本来只是想根据配方做出东阳酒,没想到竟然有其他收获。既然这个酒不同,我们不如给它取个名字,变成我们自己创造出来的酒。” “这个好!” 大家热情高涨,连续说了几个名字,姚姝都觉得不满意。 最终还是她一锤定音:“不如就叫盛阳酒。” 现在食材和酒都准备好了,大家也不再担心这些事情,兴致高昂的开始筹备宴席的事情。在姚姝的一再叮嘱下,大家严格保密,完全没有走漏半点消息。 宴席的日子很快来临,可谓是彰州城的一件大事,今日的酒楼来满了凌大将军邀来的宾客。热闹非凡,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姚姝作为酒楼的老板,站在大堂的显眼处招呼着宾客就座。 只是好景不长,她脸上的笑容止于看到宋舫一同前来。虽然心中多有不满,但毕竟是凌大将军的客人,她也不好多做言语。 反而是宋舫脸上带着奸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时刻准备看笑话。 他来到姚姝的面前,上下打量着这酒楼,甚是满意。 他已经做好将沈家酒楼收购的想法,只要姚姝在凌大将军的宴席上丢了脸面,日后生意一定会一落千丈。到时,自己只需要轻轻动手,便可以成功拿下。 “姚老板,今天来了这么多客人,你可以一定要准备好。这么隆重的日子,凌大将军能来这里,说明认可沈家酒楼的实力。若是在这个时候丢了凌大将军的人,那可真是千古罪人。”宋舫说完,话语一转,“对了,军中将士最期待的便是这口酒,不知道姚老板有没有做好准备啊。” “这是我沈家酒楼的事情,若是宋大公子如此操心,大可静静等候着。不过,宋大公子这么关心我沈家酒楼的生意,莫非是想要为我沈家酒楼出一份力?”姚姝挑眉,不怒不恼的开口怼回去。 宋舫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反击。 只能甩甩袖子,冷哼一声,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开口说道:“你莫要猖狂,今日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有多大的本事。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日后你求着和我宋家酒楼合作,可就不是那日所谈的价格了。” “放心吧,我是不会让沈家酒楼有这么一天。对了,反而这句话要送给宋大公子,不假时日,希望宋大公子不要迫于压力,来找我沈家合作。”姚姝冷冷对视,丝毫不畏惧。 宋舫见他逞不了口舌之快,恼怒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冷冷看着自己的同僚。 “听闻沈家酒楼很有能耐,我可真的是期待。大家不妨和我一起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本事。”他这话实在挑衅,更是在诱导大家对沈家酒楼进行找茬。 “凌大将军到!” 伴随着小二的招呼声,凌大将军威风凛凛的出现在大家面前。 第三百一十九章 盛阳酒 “今日是我凌某人为答谢各位这么多年的努力,特意请各位前来共饮一杯。今日大家只管吃好喝好,若是缺了之后,尽管报上我的名号。” 凌大将军一进来,便双手拱拳,高声说道。 大家纷纷附和,一时间气氛涌上高潮。 随着饭菜一道又一道的上齐,酒却一直没有呈上来。 宋舫自以为奸计得逞,得意一笑,马上催促道:“今天我们前来,当然是为了与大将军共饮一杯,可是你们这里的酒却迟迟没有出现,莫非是出了什么岔子?” 小二一路小跑,来到大家面前:“各位客官莫急,我们的美酒马上就上来。” 说着,所有的小二纷纷拎着酒罐出现在大家面前。 军中将士最喜欢的便是酒肉,如今终于得到机会可以大快朵颐,马上准备打开酒罐。只是一眼,便马上有人察觉到不对劲。 “这不像是东阳酒的包装啊。” “是啊,莫非这沈家酒楼竟然出售假酒?” “我们今日前来,听闻凌大将军准备的是东阳酒啊,怎么会换了一种酒?” 凌大将军听到这话,眉头紧蹙。 他正欲开口询问,没想到一旁的宋舫却突然开口说道:“大将军,莫不是这沈家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我听闻各大店中都未收到沈家采购东阳酒的消息。” “各位稍安勿躁。” 凌大将军起身,发现大家都察觉到酒有问题,于是连忙开口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家酒楼提供的不一直都是东阳酒吗,今日怎么喝不出这酒?” 他并没有直接开口质问。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凌大将军也知道姚姝不是糊弄作假之人。更何况,沈家酒楼一直都未曾有任何的问题,现在更是不应该出现差错。 他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便想着给姚姝一个解释的机会。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姚姝对着身边的沈南山使了个眼色,马上上前:“将军,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件事情未曾提前告知,给你们带来不便。自从上次宋大公子提出要收购沈家酒楼后,说来也巧,我们的食材和酒水的供应店家全都拒绝再为我们出售。” 凌大将军皱起眉头,神情不悦,马上转头看向宋舫。 宋舫正想开口,但姚姝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于是连忙开口:“我知道这自然不是宋大公子的原因,毕竟沈家与宋家无冤无仇。只是迫于无奈,实在是买不到东阳酒,我便为大家准备了其他的好酒。” 说完,沈南山拎着一坛酒来到凌大将军的身边。 “方才大将军还未品尝吧,正好让大将军开酒,亲自品尝一下。”沈南山将这坛酒递到凌大将军的面前。 他没有打开,为的就是让凌大将军自己享受打开酒瞬间的浓香。 果不其然,凌大将军刚刚打开酒罐,扑鼻的浓香马上传来。周围的人也嗅到这美味的酒香,忍不住多嗅了两下。 大家看着他品尝美酒,更是心痒至极。 “好!好酒!这比东阳酒还要好喝上千倍,当真无愧的好酒!”凌大将军是个有什么话就直说的人,好不吝啬的称赞。 “这是什么酒?”他好奇的询问道。 沈南山马上开口:“这是我夫人为大家酿制的盛阳酒,此酒管够,以后作为沈家酒楼的特色美酒,你们只要来,随时都可以喝到。” 大家忍不住欢呼。 随着一坛又一坛的酒被打开,整个大堂满是浓烈的酒香和饭菜的香味。 宋舫不福气的品尝一番,最后也不得不承认这盛阳酒确实有点东西,远比东阳酒美味许多。 宋舫深吸一口气,本想继续开口,但碍于凌大将军在这里,也只好作罢,悻悻的喝下一杯又一杯。 这场宴席,不仅为沈家酒楼带来了不少的收入,更是让盛阳酒和沈家酒楼的名声一瞬间全部大开。 而凌大将军也对这次的宴席非常满意,毕竟沈家酒楼为他赚够了面子,在这么多人面前,他心情大好。 可以说是,这场酒席对每一方都有好处。 望着一片狼藉的大堂,姚姝心中松了一口气。 “大功告成。”她轻轻拍了拍手,回答道。 沈南山递过来一杯茶:“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听到这话,姚姝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开始打量着沈南山。 他被这个目光看的心头发毛:“老婆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今天怎么这么贴心,还知道我辛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姚姝打趣道。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你看你这是什么话,我只是觉得你这段时间为了这个宴席太过操劳。” “其实这个宴席,也能给我们带来很多好处。你就等着看吧,我们的生意一定会越来越好。” 沈南山刚开始还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很快,客流量和之前相比是成倍增长,甚至已经到了需要预定位置才能吃上这里饭菜的地步。 沈家酒楼的招牌菜本就美味可口,现在配上了盛阳酒,更是让大家欲罢不能。许多人流连忘返,来过一次还想再来第二次。 沈家给了凌大将军的面子,凌大将军自然是要换回来。 他特意来到酒楼,答谢一番沈家,随后表示已经暗中警告宋家的当家人。 宋家对于宋大公子此次的做法非常不满,特意写来一封信,送来一箱银子表示赔礼道歉。名义上当作是给沈家酒楼开业弥补的开业礼,但其实是给凌大将军的面子,给沈家赔礼道歉。 大家看到宋家都如此畏惧沈家,更是震惊不已,再加上明眼人都看成凌大将军和沈家的关系也不一般,更是无人再敢来砸场子。 接下来这几天,沈家酒楼难得安生,不仅生意火爆,许多外地人都慕名前来。许多人看着眼红,但是也不敢多有造次。 姚姝站在二楼,看着楼下的模样,忍不住轻笑:“能有今天的成绩,也不枉我之前如此操劳。” 这个时候,沈南山来到她的身后,轻轻应下。 第三百二十章 蒸蒸日上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姚姝一个激灵,方才只顾着看楼下的盛况,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还出现一个人。 沈南山无奈的开口:“是你太过于入迷了,不过有件事情需要注意一下,现在生意越来越好,店中的小二已经不够用了。” “我们人手不够了吗?”姚姝沉思。 她倒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不过想来也是,毕竟经过上次的宴席之后,沈家酒楼一战成名,不仅生意越来越好,而且大家也越发的秩序井然,完全没有出现任何暴露或者酒后打架斗殴的情况。 因为舒服的环境和美味的饭菜,在加上凌大将军都忍不住赞誉的盛阳酒,酒楼可以说是日进千斗,一跃成为彰州城最大的酒楼。 而宋家酒楼却一落千丈,不只是因为它的菜品许久都不更新,更是因为大家知道宋家得罪了凌大将军护下的人,便不再前去光顾。 一是凌大将军的影响力极大,既然是他说美味,大家自然相信。二是就是宋家得罪凌大将军,大家也不敢再去光顾。 一来二去,反而是将客人推到沈家酒楼。 “要不,我再去雇些小二来。” “不可。”姚姝拒绝,沉思片刻,轻声开口说道,“现在我们的生意这么红火,难免会有人看不下去。经营酒楼,其中的大忌就是内部人员出现问题。不如去大河庄询问一番,看看他们是否有这个意向。” 她时刻不忘记之前大家一起共渡难关,现在有什么事情自然还是会想着他们。而且这次若不是他们提供食材,恐怕也不会有如今这成功的局面。 她亲自前往村中,主动拜访了村长。 “这次的事情,真的很感谢你和大家,如果不是你们愿意帮忙,恐怕现在定是难以收场的局面。”姚姝率先表示感激。 村长轻轻摇头:“大家不过是互帮互助罢了。” “我这次来这里,也是还想询问大家一件事情。”姚姝把自己此次的目的说出来,村长马上再一次迅速的召集来众人。 听闻姚姝是为了寻找店小二,大家顿时间议论纷纷。 “这不是去低人一等吗。” “那么累,哪有种地舒服,有的时候还能睡到自然醒嘞。” “经商本就危险,不会还得打打杀杀吧。” 大家一时间难免有顾忌,纷纷想要拒绝。 姚姝道:“大家可以放心,店里给出的薪资都可以让大家满意。若是有人想要尝试一下,尽可能来找我。若是需要学习相关的开店经验,我也会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 村子中许多人看到沈家有这样的成功,而且在城中站稳了脚跟,难免羡慕。大家并不是想和沈家这般成功,而是不想继续在家中种田。 刚开始有人犹犹豫豫的举起手,随后便越来越多的人表示想要前去。 姚姝清点了一下人数,刚好足够。 这样也省去有人被留下来而心中不满了。 她还留了个心眼,仔细看这些人,确定都是精明能干,而且不会耍滑头的人,这才签订契约,将他们带到城中。 眼看着日子越来越好,沈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反而是沈北,最近脸上总是有意无意的浮现出许多忧愁。 起初姚姝还没有注意到,直到又一次她看着沈北迎面走来,主动开口喊着他的名字,没想到竟然毫无反应。 望着他擦肩而过,姚姝脸上满是疑惑。 “老三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她嘟囔道。 沈南山摇头:“我最近也发现这个小子好像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对了,他和方家小姐的事情如何了?”姚姝开口询问道。 “不清楚,老三已经很久没有和我好好谈过心了。” 姚姝留了个心眼,开始暗中观察沈北。 她发现沈北总是会和方小姐暗中在酒楼见面,一来是因为酒楼之中人员嘈杂,不会有人主要到他们二人。二是来酒楼不会被方家人发现端倪。 看着他们二人同入包厢享用午餐,姚姝似乎明白这段时间沈北为何如此烦闷。 抽了个时间,姚姝拦住匆忙回来的沈北。他刚刚将方小姐送出去,现在看到姚姝,难免心中有些忐忑。 他的眼神有微微闪躲,不敢直视面无表情的姚姝。 姚姝将他带到房间之中,静坐下来,许久没有开口讲话。 沈北不安,最终还是按捺不住,主动开口:“娘,您找我来是为什么什么事情呢。” “什么事情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我问你,你和方家小姐现在是什么关系?”姚姝不轻不重的放下手中的茶杯,低声开口。 沈北沉思片刻:“应该是我在单相思吧。”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姚姝没有想到沈北竟然还有自知之明,于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他犹豫许久,还是说出自己的想法。 “其实,我现在的挑货实在是赚的太少,根本就没有办法攒下钱财来迎娶方小姐,而且你和爹的酒楼办的越来越好,我自然是心中发痒。想着是否可以用自己的能力搞出一片新天地,这样也不算是丢了你们的脸面。” 姚姝听后,缓缓闭上眼睛。 沈北说的没错,现在的婚约讲究门当户对,若是沈北毫无能耐,方家自然也不会将自家千金嫁给他。 眼看着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好,沈家小姐又是适婚年龄,免不了会有媒婆帮忙上门提亲。若是还不为这场婚姻参考,恐怕反而会错过两个人的缘分。 “既然如此,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只要你有这份心,自然是可以做好的。只是无论是做生意还是做其他的事情,都要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姚姝说完,挥了挥手。 她话只能说到这里,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领悟了。 沈北大受鼓舞,开始跟在姚姝身前身后,记录她是如何处理酒楼中的琐事。也会常常请教姚姝,关于经营和账务方便的问题。 耐力好学,也算是进步极大。 第三百二十一章 实地考察 这几日,姚姝也感受到沈北的干劲。 对于他求知若渴的态度,姚姝满意至极。他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只要是他想要学习的,没有什么是自己不能教授的。 她把自己的经验和经营技巧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沈北,甚至还会随机抽查提问。不过沈北全都回答出来,并没有任何的迟疑。 眼看着她已经倾囊相授,该教的全都一五一十的教授给他,可是沈北却没有任何反馈,甚至像是没事人一般,还如之前那般认真学习。 姚姝难免诧异,忍不住主动将他喊来。 “这段时间,你也学到了许多东西。现在我能交给你的,全部都告诉你了。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呢,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也是时候该想一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姚姝语重心长。 沈北垂眸,顿了顿:“既然是学习如何管理酒楼,我自然是还想开一家酒楼的。只是……” “只是这沈家酒楼的名头正盛,客人络绎不绝,就连宋家酒楼都不是对手,你要是想在这里打出一片天地,更是难上加难。彰州城有这么一家酒楼足以,再多便是赔本买卖。”姚姝说出他心中所想。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沈北才一直拿捏不定。他无比纠结,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下一步。毕竟这段时间学习的内容全都是关于如何经营酒楼,若是去其他领域也未尝不可,只是需要试错。 现在沈北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试错,他需要先稳定下来,足够支撑自己去提亲,然后才能开始发展接下来的事业。 眼看着他陷入沉思,姚姝无奈的笑了笑:“我只是说彰州城有一家沈家酒楼就可以了,可是没有说其他的县城不可以呀。” 沈北眼前一亮,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你可以去其他的县城,但是需要你自行考察合适的地方。这件事情我不会插手,因为这是你需要经历的事情,不是吗?”姚姝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沈北现在需要思考时间。 他也非常心动姚姝的提议,毕竟沈家酒楼的饭菜和盛阳酒都是一顶一的好,若是自己用相关的菜谱和美酒,再加上姚姝教给自己的能力和经验,肯定可以做出一番成绩。 但是去其他县城开酒楼,代价却是要离开家人。 沈北犹豫片刻,决定找方小姐仔细商量一下。 没想到他只是说了个开头,方小姐便马上赞许的点了点头:“这是好事啊,你又何必闷闷不乐呢。” “可是这样就要离开家,离开你。”他红了脸,低下头不敢看向方小姐。 方小姐轻笑:“没关系的,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你此次去其他县城也是为了自己的事业,我自然也不会拦住你,从而给你拖后腿。” “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两天后,沈北来到姚姝的面前:“爹,娘,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去隔壁的江北县开店。” “既然你想好了,就大胆去做。不过这件事情我们二人都不会插手,全靠你自己的努力。”姚姝决定不会插手这件事情,也不会干涉他的一举一动。 沈北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便去进行准备。 沈南山担忧的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开口说道:“老婆子,难道你真的放心就这样让他一个人去?万一遇到骗子,或者遇到劫匪,岂不是会有危险。” “老三年纪也不小了,很多事情需要自己去做。难道我们能在他们身边保护一辈子吗?”姚姝叹气,又接着补充道,“不过你不用担心,等他解决好这些事情,我会亲自去考察一趟。如果真的合适,我才会同意他接下来的行动。” “还是老婆子你聪明,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也就不多插嘴。”说完,姚姝打了个哈欠,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她难免疲惫至极。 沈南山马上起身,为她整理好床铺。 姚姝刚刚躺下,又再一次做起来,疑惑的开口询问道:“你不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突然对我这么好,难道你在外面有人了?” “你这是什么话!”没想到沈南山突然翻了脸,一脸严肃的看着姚姝,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只会有你一个,你不要胡思乱想。” 很少会看到他有如此生气的模样,姚姝马上转移话题。 她能感受到沈南山对自己的心意,于是开口回应,希望他不要太过于生气 “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嘛,看你紧张的。” “老婆子,我是真的觉得你太辛苦了,我们从最开始到现在,非常不容易。更何况这么长的时间,一直都是你在想办法,你在努力,我完全没有任何作为。”沈南山心疼的轻轻为姚姝揉着肩膀。 姚姝很少听到他这么肉麻的话,连忙熄灯睡觉。 沈北的效率很快,他进行实地考察之后,谈好了一切的供应商家,还看中了一间商铺,准备将它买下来。 好在他写了一封信寄给姚姝,汇报现在的情况。 姚姝连忙回复:“稍安勿躁,我即日启程。待我前去考察一番,你再做决定。” 说完,她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其他人一听说她要前去江北县,一时间都着急万分。 他们不放心她独自一人千万,毕竟现在不是太平盛世,虽然彰州城有大将军的坐镇,再加上官员都非常恪尽职守,才能保证这里安定。 可是其他地方不同,再加上一路奔波,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根本躲闪不及。 沈丘满脸着急:“娘,这一路实在是太不安全了。我现在就去军营请假,陪您一起去江北县。有我在,您也可以安全一些。” “打住打住,你现在刚在军营站住脚,还是不要请假的好。而且我只是去隔壁县,也不算是远门,很快就回来,你们放心吧。”姚姝拒绝。 最终,还是沈南山执意要随着她一起,姚姝这才同意。 两个人收拾好行李,便马上出发。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不明来路的银钱 江北县紧挨着彰州城,很少有山匪敢在这附近落脚,此行没什么危险,姚姝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没得打乱全家人的行程。 “你们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我和你们爹,再带着老三就够了。” 她一锤定音,没给沈家其他人反驳的机会。 姚姝都做主了,其他人就算有些不放心也只能作罢,他们在彰州城过了好几年的安生日子,知道彰州城的治安比外地好上不少,因此也没有固执的拦着姚姝。 江北县同彰州城一样,是偏僻的边疆地界,气候都糟糕的很,还没有大将军坐镇,百姓的日子要比彰州城还要难过些。 这些都不用沈北多做介绍,姚姝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打量着江北县的情况,虽说瞧着是寒碜了些,但城内有钱人家还是有不少的,就沈北选定的铺面,各方面都很是不错,就在闹市之中,客流很多。 “娘,你觉得怎么样?” 在姚姝打量铺面的时候,沈北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他第一次做这么大笔的生意,也担心自个会弄出什么岔子,他想得到姚姝的肯定。 姚姝把铺面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倒也没有故意打击沈北,点了点头。 “不错。” 这是江北县最热闹的位置,有这样的人流,再加上沈家酒楼的招牌菜和盛阳酒,完全不必担心酒楼开业之后的生意会不好。 “现在就把铺面租下来吧,接下里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就是了。” 她准备彻底的放开手,就把这事交给沈北去做,既能够锻炼孩子,也能让自己清闲一天,她可不想给自己找太多的事情忙活,对经营酒楼,她没有太大的兴趣。 有彰州城的酒楼在,赚到的银钱就足够他们一大家子人花费了。 姚姝说完话之后,见没有人回应,她扭头看向沈北,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不吭声了,瞧着沈北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好似很是为难。 “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决定要在江北县开酒楼了,那自然是要租下铺面的,就如他们在彰州城的酒楼那般,这是再正经不过的事情,沈北在犹豫什么。 “我,我是想……” “一个大男人说个话还扭扭捏捏的。” 在一旁晃悠的沈南山都没忍住吐槽。 他向来是看家里几个儿子不顺眼的,一个个都没出息的很,最后还得跟他一样靠着姚姝。 被他真的一刺激,沈北当即就开口说道。 “娘,我不想租铺面。” “想要做生意不租铺面怎么能成呢,总不能去大街上摆摊……” 姚姝楞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沈北说不定是有别的打算。 “难不成你是想把铺面买下来?” 这样做的确更合适一些,否则等他们把生意做红火之后,铺面的主人不愿意再继续把铺面租给他们,或者趁机压价那可就麻烦了。 且江北县还算安危,他们就算置办房产那也是不亏的。 但却有一个要紧的问题摆在眼前,他们没那么多的银钱,位置这般好的铺面,那价格可不便宜,想要开一家酒楼前前后后可得花不少的银钱。 姚姝不想把家里的银钱都花在买铺面上,总得留点银子周转,没见她连彰州城的酒楼铺面都没有买下来。 她没想到沈北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在对方点头之后,她直白的说道。 “这事你想也没用,咱家的钱不够。” “不用家里的钱,我这存了些银子。” 沈北偷偷地打量着姚姝,生怕姚姝生气,这年头,父母没分家的情况下,子女是不允许置办私产的,就算姚姝往日里表现的不在意,他还是有些心虚。 还没等姚姝表态,沈南山就在旁边跳脚了,他扯开大嗓门嚷嚷道。 “你哪来那么多的钱?好你个兔崽子,竟然偷偷攒了这么多钱,也不交给你老子我,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都不知道要孝顺我和你娘。” 亏得沈北一天天都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这事,想想都怄得慌。 “不是,我也没攒下多少。” “你还好意思说这话,别以为我不知道,想买下这间铺面,少说也要上百两银子,就这还不多呢。” 沈南山现在看沈北是哪哪都不顺眼,恨不得伸手将人狠狠地揍一顿。 可惜有姚姝在旁边看着,他愣是不敢动手,免得被姚姝给嫌弃。 此时就连姚姝也皱起了眉头,她看向沈北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你这钱是哪里来的?” 她虽说对沈北的生意没到了如指掌的地步,但做货郎能赚多少钱她还是有数的,沈北忙活了这大半年,是无论如何也赚不到上百两银子,就算他跑断腿,靠卖货赚不到这么多钱。 除非他还没有别的营生。 来钱快的门路有很多,沈北以前不就干过这事。 也不怪姚姝旧事重提,只是突然有这么多钱,她很难不去怀疑。 若是不弄清楚这笔钱的来路,姚姝是绝对不会让沈北继续把酒楼给开下去的,有些事情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 “我自个赚了不少……” 到了这个时候,沈北还是吞吞吐吐的没一句真话,他实在是没脸把这笔钱的真实来路给说出来。 可他越是这样,就越引得姚姝的怀疑。 在感受到从姚姝身上传来的压迫感和危险气息之后,沈北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是连连摆手。 “娘,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顶多是丢脸了一点,这也不打紧的,左右会把这钱给还回去的。” “你还不快给我把话说清楚,这笔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姚姝面带不耐烦,瞧她那表情,可见是忍耐到了极限,连沈北都被吓了一个激灵,连忙解释道。 “这会方小姐资助给我的。” 他也是豁出去了,不管会不会因此丢脸,要是再不说出一个所以然来,还不知道姚姝会乱想到哪里去呢,他可不想白白被揍一顿,到时候连酒楼都不能开。 就姚姝那脾气,沈北是很清楚的。 第三百二十三章 奇怪客人 姚姝被这么一个结果给狠狠地震惊到了,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这笔钱会跟方小姐扯上关系。 “她怎么会给钱资助你。” 沈南山很是不相信的说道。 就沈北那性子,方家小姐怎么肯定看得上,还直接拿出这么大一笔银子来。 被沈南山吼的这一嗓子给吵的耳朵疼,姚姝眉头微皱,她用胳膊肘戳了戳沈南山,对方立马就安静了下来,她总算能够清静一点了。 她观察着沈北的神色,对方耳朵都快红到脖子根了,可见是没在这件事情上说谎的,要真是随意扯的借口,沈北也不会是这反应了。 沈北到底是比不上沈南山,没法跟他爹一样吃软饭吃的理直气壮,要不是因为种种好处,他是绝对不会收下方小姐的银钱的。 别看方家不缺钱,方小姐一个闺阁小姐,攒下这笔钱也是很不容易的。 “你们这是?你是怎么打算的?” 冷静思考过后,姚姝对这件事倒是没多大的反应,只不过沈北和方小姐的关系都到了这一地步,倒是不好再放任不管了。 再这么拖延下去,只怕会影响方小姐的名声。 亏得她之前还以为这两个孩子想再走到一起会有不少的波折呢,没成想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等我攒下些身家之后再麻烦爹娘去方家提亲。” 沈北很是羞涩的说道。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之间的误会早就解除了,感情反而越来越深,只是他觉得配不上方家小姐,就想着等先做出一番事业之后再说。 “好,可也不能拖太久,先成家后立业也是可以的。” 姚姝脸上的阴霾散去,颇为欣慰的说道。 只要沈北心中有成算,不做缺德的事情,她自然不会生气。 既然沈北解释清了银钱的来路,姚姝当然不会再拦着,任由沈北把店铺给买了下来,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很快就到了江北县酒楼开业的这一天,整条街上都十分的热闹,酒楼还请了舞狮人,锣鼓喧天,闹出来的动静别提有多大了。 这一天,沈家人全都赶来了江北县,都帮着搭把手,怕酒楼开业的第一天手忙脚乱的出岔子。 好在这一切很是顺利,虽说不是在彰州城,沈家没什么相熟的人家,但也没人敢上门来找麻烦。 现如今,沈家在彰州城及其周围有着不弱呢名声,很少有人敢在他们的酒楼里闹事,免得给自己带来麻烦。 沈家已经不再是普普通通能够任人揉捏的人家了。 眼见酒楼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轨,姚姝便做在一旁歇息,看着大堂里密密麻麻的客人,她也不觉得吵闹,反而认真的留意着客人的一举一动,这要是发现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也能够及时调整过来。 不过她观察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毕竟是开一家分店,在这之前他们就有经验了,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所以一切都顺利的很。 姚姝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酒香,都想要小酌一杯了。 为了能让酒楼开业第一天足够热闹,他们准备了不少的活动,这其中之一就是能够免费品尝盛阳酒。 每人小小的一杯,并不需要花费多少的银钱,毕竟盛阳酒的成本并不高,但百姓们是极其喜欢的,大部分人可从来没有尝过这样的好酒。 姚姝还听到了酒楼里客人的讨论声,几乎都是称赞的。 “没想到还能在江北县喝到这样的好酒,快哉,快哉。” “大哥,这酒闻着就香,让我抿一口,尝个味道,不会碍事的。” “就是,来都来了,就让兄弟们尝一口吧。” “不可!” 随着一声呵斥,姚姝只感觉旁边立马就安静了下来,她侧身看去,只见周围好几桌的客人都安静了下来,明明先前瞧着可都是不认识的。 现在再看,怎么这些人都有些害怕刚才出声的汉子。 她潜意识里冒出一个念头,只怕刚才那人的身份不简单,不过她刚冒出这个想法,大堂里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就像是她产生了错觉一样,刚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酒楼里的客人三三两两坐在一桌,瞧着就是互相不认识。 姚姝心里已经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她看什么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来者是客,她也没有深究下去,一直等到酒楼歇业。 晚间查看账本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酒水的销量,这一看却发现,先前坐在大堂的客人还真是滴酒不沾。 这总不能是巧合吧?姚姝的眉头微微皱起,她对沈北问道。 “你可认识这些人?” “谁啊?不认识。” 沈北凑过来一看,瞧着那一串长长的人名,摇了摇头。 他来江北县的时间也不长,在本地认识的人不算多,对记在账本上的这些人还真就没什么印象。 “咋啦?” 他不免有些担心,姚姝可不会突然问这么一句,别不是酒楼出了什么岔子。 “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这些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没一个人喝酒。” 姚姝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不过是一件小事,她没有太上心,只是在心里留了个底。 说来也是奇怪,接下来的几天,她总是在酒楼看到这群人,同样是分散开来坐着,好似不认识的模样,一直都是滴酒不沾,她瞧着这些人也不是不喝酒的样子。 这事是越瞧越古怪,在江北县待了这么些天,姚姝也该回彰州城了,她想在回去之前把这事给弄明白,不然她时不时就想起这件事情,心里头很是不得劲。 这天,在这伙客人陆陆续续离开之后,姚姝也跟在后头走了出去,一出酒楼,这么多人就分散开来,她毫不犹豫地跟上之前呵斥同伴的汉子。 她不动神色地跟着对方往前走,可很快她就有些迟疑,前头的路是越来越偏,这让姚姝有些不安,她不敢继续跟下去,免得遇到危险。 她出门的事情没有告诉任何人,身边没有沈南山在,她不敢做冒险的事情。 第三百二十四章 店内隐患 姚姝这一路上是越来越不安,当真是走的提心吊胆的,若不是眼下还在城里,她是真就不敢继续往前走了。 谁家良民好端端地往这种偏僻角落里走,看对方的样子也不像是有事情要做的模样。 她脑海中拉起警报,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她一直在观察着对方的动静,随后发现,身前的人前行的速度竟然也慢了下来,那情况倒像是在故意等她跟上来一样,这未免也太吓人了一点。 很快又到了转角的路口,这要是再拐进巷子里去,这条道路可就越走越窄了。 姚姝朝旁边张望着,眼尖的发现在身后发现了人影,走在身后的人都是身材壮硕的大汉,那几张面孔她还熟悉的很,就是此前一起在酒楼吃饭的人。 种种迹象让事情愈发的古怪了,她心生退意,甚至担心自己能不能平安离开。 瞧着这些人的动静,她怕被杀人灭口。 “哎哟哟,果然这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连亲戚家的院子都找不着了,都这个时辰了,要是耽搁了时辰可怎么是好,谁知道甜水巷赵家怎么走啊?” 姚姝装作懊恼的一拍额头,高声喊了这么一嗓子。 只盼着她临时想出来的法子能够把人给忽悠过去,真要是靠两条腿逃跑,她怕是跑不过这几个壮汉的。 她现在还没瞧见对方的秘密,应该不至于对她下死手。 也是姚姝的运气好,在她说完话没多久竟然得到了回应,有人从院子里探出头来说道。 “大姐,那你这可走错地了,这离甜水巷隔着好几条街呢,你得往东边走才对。” “我就说呢,怎么越走越不对劲,真是谢谢你啊,大妹子,不然我这还不知道会走到什么地界去了。” 姚姝这话虽然是忽悠人的,但话语中所包含的感激之情可是半点都不少,她当真是极为感谢对方的。 她能够明显感受到,在得到回应之后,落在她身上打量的视线瞬间就少了,那种被人盯着如芒在背的感觉总算是消失不见,她不敢再耽搁下去,连忙朝着东边人多的地方走去。 走了这么久,姚姝的腿早就有些酸了,可她完全不敢停下来,一直到了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她这才放松下来。 她伸手拍了拍胸口,缓了几口气,刚才当真是把她给吓得够呛,好奇心害死猫,这话还真是不假,她差点就把自己给坑了。 姚姝一脸虚脱的模样回到了酒楼,这可把沈家人给吓得够呛。 “老婆子,你这是咋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随着沈南山吆喝这么一嗓子,沈丘兄弟几个连忙围了过来,纷纷用关切地目光看着姚姝。 姚姝可受不了这阵仗,她连忙摆了摆手。 “我没事,你们都忙自己的去,不用管我,我就是在外头走累了。” 姚姝也是不想让大伙担心,再者这事也没弄清楚,她也不知道那伙人的身份,这一切都是她推测出来的,不准的事情她向来不会拿出来说。 见她身上的确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大伙也就散开了,只有沈南山凑过去问道。 “老婆子,你这次出门咋不把我给叫上?” 沈南山在酒楼待的无聊的很,每次跟姚姝一起出门,都能有不少好玩的事情,他是很想跟着一道去的。 而且按照以往,姚姝可是从来都不会漏下他的。 “我就随便出去转了转,你刚才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就在后厨瞧了瞧……” 沈南山心虚地没有再多说什么,姚姝离开的那一阵,他正在厨房待着呢。 他在厨房可不是帮忙做活,美其名曰是试菜,其实是在偷吃,这让他哪还敢在姚姝面前多说话,心虚地跑开了。 看着沈南山逃离的背影,姚姝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人可真是的,当真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北县的酒楼顺顺利利的开张,生意还十分不错,姚姝便准备启程回彰州城了,说来,这外头还是比不过家里舒服的,在彰州城待的更自在。 只等开业三天的活动搞完,帮着度过酒楼最忙碌的时候,他们就要回去了。 这天,姚姝在酒楼里四处走动观察,看有没有不妥当的地方,在准备从大堂穿过去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猛地往柱子后头一躲。 “这群人怎么又来了。” 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会再遇到之前的那伙人,她可是差点被“灭口”,这群青壮并不是良善之辈。 就算他们是客人,对酒楼而言,那也一颗定时炸弹,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给他们带来大麻烦。 姚姝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大了,当即恢复了正常,强装镇定的从一旁走开,她甚至都感觉有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却是不敢回头看上一眼。 这事得给大伙说一声,别一不小心得罪了这群人。 “老三。” “娘,怎么了?” 沈北从柜台后边冒出头来,他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听他娘这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却像是有要紧的事情。 姚姝冲着沈北招了招手,等人凑过来之后她才小声的说道。 “在大堂坐着的那几个人,尤其是正对着门穿黑衣服的那个人,你小心些,只管做生意就是了,别惹麻烦。” “你是说周大哥?他们都是乡下周家村的人,都是同乡,凑在一起来城里讨生活的。” 沈北紧张的听完姚姝说话之后,整个人反而放松了下来,这些人是店里的常客,还健谈的很,一来二去的他已经跟人很是熟稔了。 这是姚姝万万没想到的情况,不由挑眉,难不成是她估计错误了不成? 可她不应该出错才是,当日的危险境地,决计不会错的。 若真是如此,只怕沈北是被人给骗了,姚姝有些唏嘘地看了他一眼,瞧着挺聪明的,这也有被人忽悠的时候。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没什么啊,就城里的一些新鲜事,知道我们在彰州城还有酒楼之后,周大哥可佩服咱们了,说是他们这辈子还没去过彰州城,问了不少城里的情况。” 第三百二十五章 奸细混入 听完沈北的回答,姚姝的眉头是越皱越深,她听着是愈发觉得不对劲,事情是愈发的复杂了。 “你个傻子,别是别人套了话还不知道。” “啊,套啥话,这不是大伙都知道的事情吗?” 沈北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就他和周大哥聊的那些能被套出什么话来,再者说了,他看周大哥是个好人,不像是骗他的。 瞧他对所谓的周大哥那般信任,姚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若是在别的地方,她不会想这么多,也就随沈北去了,就算是被骗也骗不了什么,但他们是在彰州城附近,是在边疆,这外头还有匈奴虎视眈眈呢。 她是怕遇到敌国的探子。 这年头,世道本来就不太平,也得亏有大将军坐镇,他们才能过上安生日子,但如今国内乱成了一锅粥,难保匈奴不会乘虚而入。 姚姝毕竟在大将军手底下做过事,出入了军营几趟,对这些事情有几分了解,多了些戒备。 小心无大错,就算是怀疑错了,也总比真出事的好。 她难得再去想办法说服沈北,想要改变一个人已经认定的想法是极为困难的,她吩咐道。 “去把你大哥找过来。” 沈丘现如今是大将军身边的亲卫,再分辨敌军探子这件事上,必然要比她有经验的多,姚姝也没在这件事上逞能。 “好吧。” 沈北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不太情愿地去把沈丘给找了过来,到了现在,他还是觉得姚姝不应该怀疑周大哥,对方带着乡邻那般给酒楼捧场,哪还好去怀疑对方。 等沈丘到了之后,姚姝将她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只见沈丘脸上的笑容消失的一干二净,面容变得极为严肃。 “娘,你去后院别乱走动,我去大堂看看。” “你小心一点,实在不行咱们先回彰州城再说。” 姚姝叮嘱道。 她虽说担心时局,可也更怕沈丘遇到危险,毕竟沈丘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万一被发现了,亦或是起了冲突那可就不好了。 此事的严重性沈丘再清楚不过了,他认真的点了点头。 在旁边听姚姝和沈丘说了这么久,沈北这才反应过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麻烦,心中后怕的同时还不愿意去相信。 “娘,你和大哥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听起来也太吓人了一点,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他们一家子的运气得有多差呀,酒楼刚开张就遇到这般要命的事情,生意到底还能不能继续做下去了。 “等之后你就知道了。” 姚姝没有给出确切的答复,事情到现在还没个准呢,事关重大,没有百分百确定之前,她是不会乱说话的。 之后就是沈丘在调查了,能够成为大将军身边的亲卫,固然有姚姝立功的原因在,但也是沈丘通过学习和锻炼才达到的,否则他只会被安排到别处去。 得亏有酒楼东家兄长这层身份做掩饰,沈丘的调查极为顺利。 见沈丘面色凝重地朝着她走了过来,姚姝就猜到了事情的结果,只怕她的猜测没有错。 这可真的惹上大麻烦了。 “娘,他们的确是匈奴派来的探子,为得就是打听清楚彰州城的情况,想要混进城内来个里应外合。” 沈丘一想到真要是让他们得逞的后果,不由得头皮发麻。 这些人都是汉人,只是从小被匈奴养大,长相上没有半点差异,所以才一直没有被发现,沈丘探查之后才知道,江北县内,已经混入了上百位敌军探子,甚至更多。 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咱们现在就走,去把这消息告诉将军。” “不成。” 遇到这般要命的事情,姚姝也很是慌乱,她是恨不得插上翅膀离开这个地方,但也知道,越是危急的时候越不能乱了阵脚。 他们一家说不好已经引起了敌人的注意,所以绝对不能突然逃离江北县,若是被对方察觉出了端倪,他们只怕就会陷入绝境。 真要是惹得敌人对他们动手,那可就麻烦了。 “此事得缓缓,绝不能让他们生疑。” 姚姝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海里不断地思索着解决之策,可惜却没有能行的办法。 她嘴里不断地碎碎念。 “这事不能让你爹他们知道,就他们那性子,肯定会露馅,你去把老三给叫来,一块想想主意。” 一人计短,三人计长,他们凑在一起说不定能够相处个靠谱的办法来。 这也是因为沈北已经知道了事情一半的真相,她也没法子把对方一起拦着。 母子三人待在房间里面面相觑,三人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紧皱眉头,灯油都燃了大半了,他们还是没能想出靠谱的法子。 最后却是沈北站了起来。 “娘,你们都回去,就让我留在这里,我跟姓周的也说的上话,只要我没走,他们应该是不会怀疑的。” 毕竟逃命都是一大家子人一起跑的,遇到危险,一定不会单单把沈北给抛下。 借着这一点,说不定能够让他们蒙混过关。 “不成!”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姚姝和沈丘异口同声的反对道。 真要是把沈北一个人留下,那几乎就是让沈北去送死,他们当然不会同意。 一但他们把得到的消息上报给了大将军,留下来的沈北几乎只有死路一条,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从愤怒的敌人手中逃出去的。 姚姝做不出让沈北牺牲的事情来,不过她脑海里倒是冒出来了一个想法。 “你真和姓周的说得上话?” “他知道我从彰州城来的,想从我这打听到消息,可不就经常找我说话,一来二去的也就熟稔了。” 若非如此,沈北当初也不至于不肯相信姚姝的判断。 他是真的对那“周大哥”相近恨晚,把对方当朋友来着,没想到被骗的这么惨。 “既然这样,你就让他跟着我们一起回彰州城,把他们那一伙人都带到城里去。” “这,这咋能成呢。” 沈北被姚姝说的话给吓得不轻,这哪是他们能做的事情。 第三百二十六章 设计脱身 明明知道他们是奸细,还把人给带进城,这不是叛国吗? 别看沈北贪生怕死的很,真让他做这通敌的事情,他还真不敢做,现在他们在大乾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没得去做这要命的事情,一不小心那可是全家的小命也没有了。 再者说了,那些匈奴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们这么做也不见得能够讨着什么好。 对上沈北那质疑、震惊的眼神,姚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小子是把她给想成什么样了,她是那样的人吗? 虽然大乾目前很不安稳,但至少还能让他们苟且偷生,她可没有自寻死路的想法。 就在她想要解释一二的时候,只见沈丘也一本正经的说道。 “娘,此事是万万不可为的,要不我留下来。” 沈丘在大将军身边待了许久,已经深知这么做的严重性,他可不得极力劝说姚姝别这么做,在他看来,这比留在江北县还要要命的多。 到时候一家子没有活路不说,就算是死了那也得背上千古骂名。 两个儿子轮流劝说着,那唠叨的程度让姚姝恨不得能够把耳朵给堵上,一连串的话说出口,根本就不给她开口解释的机会。 她的眼神渐渐麻木,好不容易等他们停了下来,她才有机会辩解。 “你们说完了没有?” “娘……” 眼看沈丘还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姚姝急忙打断。 “先听我说完,一个个的那么着急做什么,在你们眼里,难不成你们娘我是个傻子不成?” 这必然不是的,沈丘和沈北的心稍稍落回肚子里,他们这也是关心则乱,姚姝可比他们聪明多了,想来也不会做出这般冒险的事情来。 难不成其中还有别的门道? 事实的确是如此,在姚姝的计划中,他们可以装作全然不知道周大哥那行人的身份,把他们带进彰州城,随后再连同大将军来个瓮中捉鳖。 这么做不仅能够解除眼前的危局,还能挣来一份大功劳。 当然这也是极为冒险的,想要骗过一群细作不是容易的事情,想要拿到功劳这风险必然不小。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可吓死我了,这事能办成吗?” 沈北这心里很是没底,往日里和“周大哥”谈天说地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在知道对方的身份之后,他是害怕的很,恨不得能够绕道走。 “能不能办成就看我们的本事了,你们觉得这法子怎么样?” 姚姝也没有十成的把握,甚至八九成也没有,这次属实是被逼上梁山了,她暂且想不到别的更好的法子。 沈丘兄弟两个再次沉默了下来,他们也知道其中的危险,不敢轻易应答下来,在军中历练了这么一段日子,沈丘的胆子大了很多,也只找出关键的难题。 “咱们用什么法子才能把人给骗到彰州城?” 若是直接邀请人跟他们一起回去,那必然会引起怀疑的,那伙奸细可是谨慎的很,想要找到合理的借口实在是太难了。 他的脑子里是半点头绪都没有。 连这最紧要的问题都没法解决,就想着冒险去设计敌国奸细,那简直就是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这就要看老三的了,你不是跟那姓周的聊得来吗?就跟他透露,咱们酒楼找人眼红,三天两头有人上门找茬,要去找些打手在酒楼坐镇,不信他不上钩。” 姚姝既然能说出这个法子,自然是有盘算的。 现在他们在暗,不怕没法子让对方上钩,毕竟是那群奸细苦心积虑的想要进城。 “还是娘聪明,这事说不定真就还能成,不行的话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这下沈丘是半点顾虑都没有了,他是极为赞成这么做的,在他看来,他娘想出来的法子必然是能成的,他就没见姚姝啥时候失算过。 姚姝的视线落在沈北身上,现在只差他点头了。 至于沈家其他人,她还是打算瞒着,毕竟沈家人的演技也就那样,真要是知道其中的内情,那必然是会露馅的。 被他们两个看着,沈北的额头上都要冒冷汗了,压力陡然全给到了他身上。 “我跟他也说不上两句话……” 他小声的嘀咕了两句,一想到真要是把事情办成了,他能立下的功劳,沈北心中就生出了一股豪勇,男人嘛,谁还没有保家卫国、建功立业的心思呢。 “我试试吧。” 三人又好好的商量了一番细节,总之是越快越好,就怕拖得时间太久被人看出了端倪,那可就不太好了。 他们白日里就待在房间里商量,等打开门出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沈家人都站在门外,大伙对他们这突然的行为不免担心,还以为是酒楼出什么岔子了,才让姚姝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老婆子,你可算是出来了,我想进去找你,老五那小子竟然还拦着不让。” 沈南山瞪了沈富贵一眼,现在连最小的儿子翅膀都硬了,都敢拦着他这个做老子的了,实在是气人。 “老五做的不错,没什么事,大伙都散了吧。” 姚姝是连借口都没找一个,不过见她表现的一派淡然,大伙也没有心生怀疑。 也就只有沈南山不死心,等到只有他和姚姝在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缠着姚姝问道。 “老婆子,你和老三他们到底在忙活啥事啊?” “就酒楼那点子事,咋?你还想帮着出出主意?” 姚姝瞥了沈南山一眼,就对方那经不住大事的性子,她是不准备说的,真要是说出来,只怕沈南山接下来都只敢躲在她身后。 “不说算了。” 沈南山不得劲的转过身去,他是有自知之明的,要是遇到连姚姝都头疼的事情,他肯定也没法子。 看着闹脾气的某人,姚姝不由失笑,沈南山这脾气也真是的,好在没有继续寻根究底的问下去。 想来是沈家酒楼的生意红火,来来往往的人足够多,能够探听到的消息也更多一些,接连几天,周立为首的那群习作,每日都有到酒楼用膳。 第三百二十七章 鱼儿上钩 他们来酒楼这么多次,从来都没有喝过沈家酒楼远负盛名的盛阳酒,可见是纪律严明的一群人,想要将他们给骗过,那是难上加难。 这几天,沈北当真是难熬的很,每天都要硬着头皮去跟周立搭讪,还不能漏出马脚来。 明明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好人,还得装作不知道的模样,实在是太为难人了。 这不,沈北待在柜台后边,已经不想行动了。 姚姝最近也没闲着,一直在暗地里观察是敌方,还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信息,亦或是找出其他隐藏的奸细,这仔细一查,她是越来越心惊,江北县被渗透的太深。 她的视线从大堂扫过,瞧见周立又进来了酒楼,她扫视了一圈,却没见沈北现身,当即就走到了柜台寻找。 “老三,你还不快去。” 就沈北所在的这个位置,是能够瞧见周立出现的。 “等会,我肚子有点痛,先去一趟茅房。” “站住,别给我整这些幺蛾子,都什么时候了。” 姚姝一把就把人给揪住了,她一眼就看出了沈北心里的小九九,这是临阵退缩了,随便找的借口,否则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娘,我是真的肚子疼……” 沈北哼哼唧唧了几声,在姚姝坚定的眼神之下,他不得已站直了身形。 “我这就去。” 他仅仅是在大堂露了个面,就被周立给喊住了。 “沈掌柜,你今日怎么愁眉苦脸的,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你这酒楼日进斗金,还能有什么不顺心的。” “唉,你是不知道,现如今这生意是难做的很。” 沈北打起十二分的小心,顺势往下说道。 他只盼着能够快点把这事给解决了,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被折腾出个好歹来。 “这怎么说?酒楼的生意不是挺好的吗?你这生意要是还难做,其他酒楼的掌柜岂不是都不用活了。” “就是这生意好才惹来的祸事,彰州城那边,隔山差五就有人上门闹事……” 见周立上钩,沈北按照姚姝之前交代的,直接说给周立听,一切进展的很是顺利,因着是周立自己追问出来的结果,他是半点都没有怀疑。 果不其然,之后就表示想要带着兄弟们接下这份活计,只盼着沈北能够给口饭吃。 事情进展的这般顺利,沈北却没有立马答应下来,他有些为难的开口。 “咱们是朋友,我不想坑你,这活可不好做,到酒楼闹事的人可难缠的很,甚至还有动手的。” “这不打紧,出门在外就指着有份能赚钱的活,我相信沈掌柜是不会亏待我们兄弟们的。” 周立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他总算是找到进入彰州城的机会了,当然不愿意就此错过,沈北越是推拒,他反而越是急切。 “不成,眼下我还不能应下,这彰州城的酒楼由我娘做主,得她点头才成。” “麻烦你帮忙引荐,好让我有机会到伯母跟前自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沈北眼见时机差不多也就点头应下了此事。 等离开大堂之后,他急忙找到了姚姝,将周立求见的事情和盘拖出,到了关键时候,他难免有些慌乱。 “好,剩下的交给我,老三,你做的很不错,接下来可得稳住了。” 姚姝在沈北的肩膀拍了两下,不得不说,沈北这段时间的作为已经让她很是刮目相看了,沈北已经胜过许多同龄人了。 等到她的肯定,沈北的心渐渐安定下来,面上的慌乱之色逐渐消失。 在去跟周立见面的路上,姚姝心中也颇为紧张,她是担心被周立认了出来,若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引起周立的怀疑那可就糟了。 偏偏这事还只能由她去做。 “你就是老三的朋友吧,老三这小子从小就不着调,在外头的狐朋狗友多的很。” 这是姚姝深思熟虑之后才想出来的法子,与其将机会直接摆在周立的面前,让对方还有多余的心思去分析怀疑,还不如她这边多设置些阻碍,让对方没空去想那么多。 “娘,你说什么呢,周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沈北是被吓得够呛,他是没想到姚姝竟然敢用这种贬低的语气跟周立说话,也不怕对方记恨下死手。 至于姚姝敢这么做的底气是因为,周立只要不想暴露奸细的身份,就决计不会因着这个对她动手。 “沈夫人,我是真心来找活做的,你放心,我们兄弟几个有的是力气,一定会用心干活的,还请你给我们个机会。” 周立把姿态放的很低。 而姚姝却没有因此松口,她上上下下将周立打量了一眼。 “可别说的好听,你真要是诚心,就先去给我给我砍一屋子的柴回来,要是一天能把柴房给堆满了,我就应下这事。” “这怎么能成,一天的时间哪能做这么多的活。” 沈北渐渐也明白了姚姝的意思,配合着说道。 “怎么就不成了,他不是还有不少兄弟吗?要是连这点活都做不了,我还留着人做什么。” 姚姝这次是实实在在把黑心老板演了个彻底,但凡有点骨气的人,只怕是都受不了这个,谁也不愿意白做活不是。 可最后,周立却答应了下来。 “沈掌柜,没事的,沈夫人这话说得没错,这点活就交给我吧。” 两人交谈这么就,周立已经认出了姚姝,他想起来前几日尾随在他身后的人,现在看来,的确是巧合,他没有继续怀疑姚姝的身份。 不管怎么样,眼下抓住这能够混进彰州城的机会才是要紧。 要知道,现如今彰州城戒严,周立等人的身份是伪造的,想要混进城中十分困难,要是能和沈家扯上关系那就不一样了。 他早就把沈家的情况打听清楚了,沈家的生意是求得大将军庇护的,跟着沈家人,他们有很大的几率能够混进城内。 等周立离开之后,沈北冲姚姝竖起了大拇指。 “娘,你可真是我亲娘,那什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说的就是你这样的。” 第三百二十八章 突然发难 沈丘怎么也没想到,姚姝竟然能够这般顺利的就把事情给办成了,他被吓得桌子底下的双腿都在不断的发抖,这一对比,他实在是太没出息了一点。 要知道,在他们母子面前的可不是寻常人,而是凶狠手辣的奸细,一个不好,小命都会没有的。 “别贫了,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吧,把这事跟你大哥说一声。” 姚姝对他的陈赞不以为意,只她自己知道,在应付周立之时,她心中有多紧张。 在明知道对方身份的前提之下,还要摆出嚣张的气势,她心里同样没底,这次也是赶鸭子上架,她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的余地,好在周立并没有揪住此前的事情不方,否则可真就危险了。 殊不知,周立在离开沈家酒楼之后,还是把沈家的情况仔细调查了一番,在确定姚姝母子所言俱都属实之后,他才放下戒备。 一天不到的时间,酒楼的柴房里就堆得满满当当的,一担接着一担的柴火接着往院子里送,沈南山就跟监工一样在院子里守着。 他在旁边是越看越满意,还别说,这些青年人做活还是很利索的。 “老婆子,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人?这活干的不错呀。” “是老三认识的朋友。” 姚姝瞥了沈南山一眼,生怕这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说出什么得罪人的话,那可就不好了,看来,她之后得多盯着一点。 “老三这次认识的朋友总算能上的了台面了。” 沈南山打量着在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他在旁边瞧着,时不时和人笑着打招呼。 “你们好好干,做得好了,晚上的晚饭老爷我包了。” 别看他说的十分豪气,实则不然,他们可是开酒楼了,到了晚上最不缺的就是剩菜剩饭了,用这些给干活的人填饱肚子,在他看来已经很不错了。 早些年的时候,要是能遇到管饭的活计,沈南山还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多谢老爷。” 周立脸上堆着笑,瞧着倒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一番。 姚姝在旁白看着两人的交谈,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隐隐作痛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知道的少还是一件幸事,至少沈南山不要跟她一样担惊受怕的。 接下来沈家直接启程回彰州城,一路上比姚姝想象的要顺利的多,应该说周立这群奸细十分敬业,活脱脱就是被沈家雇佣的伙计,是全然不会同沈家人对着干,东家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其中,沈南山使唤人使唤的最是频繁,他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够摆摆老爷的架子,可不能错过。 夏日里的天气多变,一行人赶往彰州城的路上突然遇到了暴雨,不得已,他们只能前往山中荒废的寺庙避雨。 “老天爷真是说变脸就变脸,老婆子,你说这雨啥时候能停?” 沈南山惦记着姚姝能够判断出雨什么时候会停的本事,这不,眼巴巴地凑过来询问了。 姚姝抬头看向天空,像这种倾盆大雨,一般是持续不了多久的。 “再过一刻钟吧。” 她站在寺庙的门口,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对于危险她有种直觉,现在这种感觉冒出来了,她用余光看向周立等人的方向,对他们而言,现如今最危险的就是这群人。 对方的人数同沈家人相差无几,而且都是青壮,这真要是动起手来,沈家人的胜算实在是小的可怜,几乎可以断定必败的结局。 按理来说,在没有进城之前,周立等人不会对他们动手才是,毕竟还得靠他们进城呢。 感受着心里没由来的那股不安,姚姝开始怀疑自己此前的猜测,她决定试探一番。 若当真是她预估错误,那该早做准备才是。 “这都到饭点了,怎么还没生火做饭,还等着老娘做给你们吃不成?” 姚姝气恼地对着两个儿媳妇说道。 沈家人谁也没想到姚姝会突然发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要是放在以前,姚姝是绝对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发怒的。 不过她说的也不是全然没理,的确是该吃饭了,赵氏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咱们的干粮都被雨水给打湿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是真的没法子,现在又不是逃荒那一阵子,她可没胆子给姚姝吃被雨水浸透的干粮,正想着等雨停了再去找点吃的,哪成想姚姝会突然发难。 亏得赵氏之前还在想,姚姝是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定能体谅一二。 “就不会去找吃食吗?一个个傻站在这里跟块木头似的,我家养你们是吃白饭的吗?” 姚姝很是嫌弃的说道。 “你们几个,去山里抓几只野兔、野鸡回来烤着吃。” 她摆出十分嚣张的姿态,眼睛都是望着头顶的,那模样语气,别提有多让人生厌了。 这让沈家人都有一种“久违”的感觉了,好像姚姝又恢复成了之前的脾性。 面对姚姝的无理取闹,就连沈家人都心有戚戚,更别提周立那群隐藏身份的细作了。 他们何曾被一个农妇这般颐指气使过,人都是有几分骨气的,他们是忍不下这口气了,有人语气很冲的说道。 “你好歹也看看外头是什么天气,现在正下着雨呢,被淋湿透是会得风寒的。” 他可忍不了姚姝这番做派,他们现在在这深山野林,正是杀人灭口的好地方,在这里动手,都不用怕人瞧见,也不用收拾。 左右他们已经到了彰州城外,只需要拿着沈家人的身份令牌,他们就有很大的可能可以混进城内。 “老三,你快瞧瞧你这找的都是什么人,之前下死力气干活都是装样子里呢,这才过了多久就装不下去了,我花钱请这样的人做什么,白瞎了我的钱。” 姚姝做足了得理不饶人的姿态。 这可把沈北给弄糊涂了,一时之间都接不上姚姝的话,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娘,咱们再等等。” 他哪敢让这群人往死里干活,真把人逼急了,对他们亮刀子那可就没地方哭去。 第三百二十九章 险过危机 再者说了,不管咋样都没有姚姝这么做事的,哪有让人淋着雨去找吃食的,这又不是饿狠了的情况下,而且明知道过一阵子雨就能停了,哪用得着这么着急。 就连沈北都觉得,他娘这做法实在是太过分了点。 “好啊,你果然是长大了翅膀硬了,竟然敢为了这些狐朋狗友跟我对着干,酒楼的事情我说了算,现在就把他们给我赶走,咱们家请不起这样的大佛。” 面对沈北的求情,姚姝任然是不依不饶的,她既然要试探周立等人,自是要把蛮横的形象贯彻到底。 若是对方还能容忍她闹的这些幺蛾子,说明在进城之前他们还是安全的,反之就该拿起警报了。 眼见姚姝这般不依不饶,沈北总算是回过味来了,他虽猜不到姚姝具体的用意,却也知道该怎么继续配合下去。 “娘,你消消气,我没这个意思,这都没有的事儿。” 沈北装作很是为难的模样,他走到周立的身边。 “周大哥,这都是误会,你别跟我娘一个老人家计较,她这性子……” 他在周立身边小声的嘀咕着,话里话外的意思最后还是想让周立妥协,最好能顺着姚姝的话去做。 只见周立脸上流露出愤懑之色,到底是忍下来了。 “我这就按照夫人说的去做。” 周立带着人离开了寺庙,外头下着倾盆大雨,却没见人群中闹出半点不满。 这压抑着的愤怒才是最吓人的,还不知道对方沉默的表象之下隐藏着什么心思呢。 沈丘很是不解地来到姚姝身边,小声的问道。 “娘,你这是做什么呢?就不怕把他们逼的狗急跳墙。” 兔子急了还知道咬人呢,更别提这些细作,眼看着都要平安到彰州城了,还闹这么一出,就算看不惯那些细作,再忍耐一会儿都不成吗? 对此,姚姝的眉头紧皱,周立等人的反应让她心生忧虑。 接下来就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端看周立回到寺庙之后是什么反应了,是继续忍耐还是拔刀相向。 不管怎么说,她总算是把这事挪到了台前,能够观察到些许迹象,不至于在什么消息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捅了刀子,有了防备才不至于毫无抵抗之力。 “他们若是没有动手的心思,不会因为这点子小事翻脸,毕竟对他们来说,最要紧的是军令。” 姚姝将其中缘由同沈丘说明,被她这么一点拨,沈丘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做好准备,真要是动手,咱们先逃命要紧。” 姚姝半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敌我悬殊颇大,一但双方动手,他们很难避免有伤亡。 唯一让她有底气的是,她的超市背包里存放了不少东西,关键时候能够扔出来拖延对方的时间,好让大伙有时间逃命。 至于其中的风险那是不可避免的。 就沈家人眼下面临的困局,姚姝做出的应对已经很是不错了,但她还是想把风险降得更低,她得想法子加重己方的筹码,最好能让周立等人投鼠忌器。 沈家人虽然不知道内情,却也能感受到姚姝现在的状况不对,他们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就怕打扰到了姚姝,引得对方生气。 “娘,他们回来了。” 沈丘在姚姝身边提醒道。 他本来就有些习武的天赋在,又跟在大将军的身边学习了一番,身手愈发得厉害,已然通过蛛丝马迹察觉到了有人朝着这边走过来。 在这荒郊野外的,来人必然是周立等人。 就在这时,姚姝的眼中闪过一抹灵光,突然就有了一些思绪,只见她面露怒容,很是气愤的冲着沈丘责骂道。 “都当爹的人了,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户籍都能弄丢,这让我们一大家子怎么进城?” “我……” 猛地被这么一骂,沈丘立时就想解释。 这户籍就从来没有到他的手里过,一直都是姚姝保管着的,好端端地怎么就骂到了他的头上,这也太离谱了一点。 “你什么你,捅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你还好意思说话,还不快想想有什么法子能进城,我可不想大晚上的在外头过夜。” 姚姝还是有些担心她和沈丘没有默契,特意冲沈丘使了眼色。 好在沈丘这个时候的脑子足够灵活,母子俩的想法难得在一个频道上。 “娘,你就别生气,气坏身子就是儿子不孝了,只要打出大将军的名号,谁敢把咱们给拦在外头。”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是扯着虎皮做大旗,大将军哪晓得咱们是哪个名牌上的人物。” 担心因为同大将军的关系太过亲近引得细作试探,姚姝还特意补了这么一句。 “这又不打紧,能唬住人就成,谁还能跑去大将军跟前去问不成?” 母子俩的对话被刚回到寺庙外头的周立等人听了个十成十,一行人停下了脚步。 “大哥,咱们还行动吗?” 这人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可见他们刚才商量好的打算就是杀人灭口。 只是眼下事情有变,他们没办法抢过沈家的户籍,必须同沈家人一起进城,只能继续容忍下去,周立皱着眉头。 “先进城,大事要紧。” 等一踏进寺庙的范围,周立等人就又变成了一副老实巴交庄稼汉的模样,他极为不好意思地看向姚姝和沈北。 “外头的雨太大了,实在是没法子打到猎物。” 这山中的野物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大雨天在外面瞎晃悠,且他们压根就没有去找过,去了外头也只是为了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姚姝打量了他们一眼,到底是什么情况也就都明白了。 得亏她多想了一步,不然真就是要命了。 “没本事就没本事,还在这里找借口,算了算了,小草她娘,你随便做口吃的对付过去吧。” “哎,我这就去。” 赵氏连忙应了一声,急急忙忙去忙活了。 一行人之间的氛围很是凝固,好在没有再闹出冲突。 第三百三十章 顺利回城 这绝对是沈家人最难捱的一天,等看到彰州城城门的时候,大伙都松了口气,等回到自家宅院跟周立等人分开,就不会再闹的要吵上天了。 他们心里一直都在犯嘀咕呢,这事瞧着哪里都不得劲,明明是姚姝松口让人留下来的,最后反而是各种挑刺,真叫人没处说理去。 殊不知,一直到了此刻,姚姝那根紧绷的弦才敢放松片刻,都到城门口了,官兵就在眼前,不管之后的事情如何,他们总算是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至于之后能做到哪一步,立下多大的功劳,那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他们坐的马车刚停下来,就见沈南山跳下了车,准备去同守城的官兵交涉,好通过检查进城。 这事一直都是家里的男人忙活的。 沈南山也是瞧见姚姝不太高兴,这才想勤快一些,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免得被姚姝念叨,他也是在乎面子的,还有这么多外人在呢。 “老头子,你过来。” 姚姝见他这般着急还愣了一下,连忙把人给叫了回来,可不能让沈南山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去同守城官兵交涉可是唯一能不被细作引起注意的传递消息的机会,当然得让沈丘去。 “老婆子,有啥事让我做吗?” 沈南山折回来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对着姚姝问道。 “我肩膀有点不得劲,你帮我揉揉。” “好勒,这力道你看可以吗?” 姚姝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把沈南山给忽悠住了,另一厢,沈丘也抓住机会率先走到了城门口。 “我们是沈家酒楼的人,从外面帮大将军办事回来,文书遗失了,你先放我们进城。” 这么一番说辞为得是把先前他们演得那一出戏给圆回来,然后他飞速的从袖子里亮出亲卫的令牌低声急速的说道。 “有细作进城,派人盯着。” 大将军亲卫的令牌在彰州城还是极为有用的,尤其是事关敌国细作,守城的官兵不敢忽视,面上不显配合着沈丘演戏,等人离开之后,火速做出了安排,将他们一行人都盯得死死的。 “进去吧。” 姚姝等人顺利的进城了,在进城后,将周立等人安排到酒店,她就把一家子人都叫回了家。 偏偏这个时候沈建安还不急着回家,他隔了好长一段时间没回酒楼,想去见见师父。 “娘,我晚点再回去,带了点江北县的特产先给师父送过去。” 这是再正经不过的理由,他完全没想过会被拒绝,甚至都已经开始把东西提上手了,只等姚姝点头他人就走了。 但姚姝怎么可能让沈建安和周立等人一同待在酒楼呢,那太危险了,她严词拒绝。 “先回家,别的事等明天再说,你这师父还比我和你爹还重要不成?” “我……” 沈建安梗着脖子站在原地,他很是不可思议地卡看向姚姝,他娘不是早就变了性子吗?最近到底是怎么了,行事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眼瞅着两人要争吵起来,沈北立马就走上前把沈建安给拉走了。 “老四,你说你也真是的,怎么就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也不怪娘生气,先回去再说。” 听到沈北这话,不少沈家人都开始怀疑自己,一个个别提有多疑惑了,他们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偏偏还不敢问出口,生怕惹得姚姝更加生气。 经过这样一个小插曲,沈家人总算全都坐上马车,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行驶着,最终停在了沈家门口。 姚姝一马当先的先走进家门,沈南山紧随着跟上,几个人渐渐拉出距离来,这个时候,沈南山才小声的问道。 “老婆子,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他可以确定不是姚姝的生日,也不是什么重大日子,所以才敢问出口。 “没什么日子,待会你就知道了。” 姚姝驻足片刻扭头看了他一眼,别提有多无奈了,这只不过是沈北随口说的一个借口罢了,没成想还真就有人信了,刚刚她打量了一眼,信的人还不少。 在她没有解释的情况下,沈家人都跟着到了主院,等姚姝在大堂的主位坐下,其他人都站在下首。 “老三,去把门给关了,老大,你告诉大伙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她有些头疼的揉着额头,实在是没精力再多做解释,这几天她承受的压力太大,几乎都要把她给压的踹不过气来。 接下来,沈丘一板一眼地把发现细作、如何做戏等等都说了出来。 他没什么讲故事的天赋,一件要命的事情被他说的毫无波澜,但这也把沈家人给吓得够呛,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待待地站在原地,就像是被吓傻了一般。 “老婆子,老大说的都是真的?那咱们是不是得赶紧逃命了?不然真等敌人打进了城,咱们可就跑不掉了,这可真是要命了,怎么又叫咱们摊上这倒霉事。” 沈南山是急得团团转,他们好不容易过上两年安生日子,现在瞧着又要开始继续逃难。 由奢入俭难,现在再让他们去过逃荒的苦日子,那当真是想都不敢想。 “你慌什么,有大将军坐镇,彰州城暂时还是安全的,老大你先回军营,说不定大将军有别的安排。” 眼下可正是立功的时候,他们都完成一半了,姚姝自然是想让沈丘把剩下的一半也做完,要是让别人分走大半功劳,那未免也太可惜了一点。 彰州城有匈奴侵扰,这又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从建国以来一直如此,但因有大将军坐镇,彰州城已经安稳了十多年。 姚姝虽说有些慌乱,可还不至于太过担忧,彰州城不是轻易就会被攻破的。 现如今,别的地方未必能有彰州安全,他们用不着逃难,不过该有的准备还是要做,她沉思片刻便吩咐下去。 “老二,你回村一趟,把这事告诉村长,看村人是进城避难,还是找个隐蔽地方躲着,老三,你去多买点粮食回家,老四……” 第三百三十一章 建功立业 姚姝是做足了准备,不管最后用不用得上,就算没派上用场也不过是白费了些银子,总比最后短缺了着急上火来的强。 最近城内只怕是不太安稳,她让大伙都别出门,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 城内暂时还没露出半点风声,街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沈家人龟缩在府里,没人想着出去冒头,他们深知战乱有多么可怕,是半点冒险的事情都不敢做。 不过因为有沈丘在,他们的消息还算灵通。 因着沈家人提前发现了细作的身份,一出瓮中捉鳖将彰州城内的细作揪出来了不少,与此同时,这般行为也将匈奴激怒,对方不再遮掩布局,临近的江北县正在被攻打,两军交战的极为激烈。 一但江北县城破,彰州城也将面临险境。 沈家,大伙都待在家里就有些无所事事,凑在一处难免闲聊。 这不,沈河就提出了疑问。 “老三,江北县现在乱成这样,酒楼还能开不?这不得亏死去。” 酒楼不开业,就算铺子是自家的不用交租金,可店内伙计的工钱还是不能少的,万一匈奴真攻进城去,只怕铺面也保不住了。 真要算起来,那可是几十上百两银子。 他光是想想都肉疼的很,也不知道沈北是怎么睡得着觉的。 这话问的,简直就是在沈北的胸口上扎刀子,他极为郁闷地看了沈河一眼,也就只能亲兄长敢这么问了,要是换做别人,他是决计不能容忍的。 “等之后总能把钱赚回来的。” 他有这个自信,他们家酒楼有这么多好东西在,不管在哪座城里开店,最后总归是不会亏的。 只要渡过眼前这一遭就好。 “也不知道大将军啥时候能把匈奴给赶走,往年也没听说匈奴来咱们这闹事啊,娘,咱们真不用收拾东西逃命吗?” 沈河是相当的不放心,他对彰州城也没什么舍不得的,只盼着能够早点到安全的地方去。 “不用,难不成你还能找到比彰州更安全的地方不成?” 面对姚姝的反问,沈河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这样的地方还真就找不到了。 姚姝的判断没有错,大将军在,彰州城说是固若金汤也不为过,没过多久,前线就传来好消息,据说匈奴被打的节节败退,距离退兵不远了。 见时局稳定了些,沈家人这才敢出门上街,再次开业,沈家酒楼的消息别提有多火爆了,姚姝在酒楼里听到不少关于大将军用兵如神、击败敌军的故事。 听着这些振奋人心的消息,她的心情也好上不少。 整整一天,她的眉眼都含着笑意,直到她回家,还没踏进主院的院门,就听见了隔壁传来的哭声,听这动静还是大儿媳赵氏在哭。 虽说赵氏胆小经不住事,却也少有哭的这般厉害的时候,她当即就调转脚步却隔壁查看。 在路上还碰到了探头探脑的沈河。 “你待在这门口作什么?” “娘,乔氏在里头劝大嫂呢,要我说大哥也没做错什么,男人嘛,大嫂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扯后腿。” 仅仅是听到沈河这一番话,姚姝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这听着怎么就不像是好事呢,可别不是沈丘做了什么对不起赵氏的事情。 也不怪她会往这方面想,毕竟家里也没啥大事,两口子闹成这样还能是因为什么。 “让开。” 姚姝把沈河扒拉到一旁,朝着院子里走去。 等看到院子里的场景之后,她反而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了,只见乔氏哄沈小草在一旁玩,沈丘则手足无措的在赵氏身边转悠,明明是想哄人的模样,却傻站着没有动作。 “沈丘,你做什么好事了,怎么把赵氏气成这样?” “没有!” 不等沈丘回答,赵氏反而先替他辩解了。 “娘,相公他没做错什么,是我自个不争气。” 她慌慌忙忙的解释,瞧那模样的确是着急为沈丘辩解,现下看着又不像是两人感情遇到危机的模样了,这可当真是令人费解。 姚姝都快别搞糊涂了,索性直接问道。 “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闹哄哄的孩子都要被吓哭了。” “大将军有令,我要跟着一起出征。” 沈丘闷声闷气的解释道。 他真怕姚姝也跟着一起反对,这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作为大将军身边的亲卫,寻常是不需要去前线厮杀的,可亲卫都是从老兵中挑出来的好手,哪个不是上过不少战场,也就只有沈丘是个例外。 因着这个,就算他立下了不少的功劳也难以服众。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跟着将军上战场的机会,他是极为愿意去的,可就在跟家里交代的时候,赵氏听完就哭成了泪人。 战场上刀剑无眼,在赵氏看来,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很不必去战场上挣功。 “原来是这样,能跟在大将军身边这是难得的机会,你一定要小心保全自身,给你的刀和伤药贴身带着。” 姚姝唠叨了一番,却没有阻止,孩子要建功立业,她很没必要拦着。 “老大媳妇,你也别太担心了,老大又不是去做大头兵的,没那么危险。” 危险固然是有,却值得拼搏一番。 有姚姝帮着劝,赵氏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在她看来,姚姝这个做娘的都能放心让沈丘上战场,想来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次,姚姝从沈丘口中得到了更多的消息,大将军带兵接连胜利,想必很快就能将匈奴彻底击退了,彰州城几乎没有破城的危险。 她总算能够放心的上街了。 沈丘要去战场,因为不好宣扬怕泄露了军情,他们一家也只在家中饯别,别看姚姝面上不见担心,却给沈丘塞了一大个包裹,里头都是系统奖励的好东西,关键时候是能救命的。 在这之后,日子还是照常过,姚姝几乎每日都要去酒楼晃悠一圈。 这天,她在对完酒楼的账本之后,就慢悠悠的走回家,走在街上,她时不时看两眼街边摊铺上的东西。 第三百三十二章 山匪进城 街上的新奇玩意还是比较吸引人的,尤其是街边有老人家在做草编,那用草编织出来的凤凰,瞧着很是栩栩如生。 姚姝很少见到这般精巧的东西,很是稀罕对方的手艺,不由得看入了迷,好巧不巧地就同对面走过来的行人撞在了一处。 她的身形相对较为瘦弱,往后头踉跄了好几步,这才险之又险的站稳了身形。 “哎哟,真是对不住。” “没长眼睛呀,瞎了眼地往我们大当……大爷身上撞。” 听着对方的咒骂声,姚姝满脸的不虞,真要算起来,两人都是有错,否则哪至于就这么撞到了一起,对方说的话未免也太难听了些。 她抬头看去,准备仔细瞧瞧,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吠叫个不停,她当然不会吃这个亏,那是务必要骂回去的。 可她张了张嘴,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她被惊讶的已经顾不上这些小事了。 只因出现在她面前的人很是脸熟,姚姝记得了对方的身份,那是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唯恐被认了出来。 真真是要命了,她竟然在彰州城遇到了以前有过交集的土匪寨子的大当家——沈勇。 姚姝粗粗一眼撇过去,跟在沈勇身后的人还不少,现如今当土匪的都能这般在城内招摇过市了吗?尤其是他们还在彰州城。 这才多久,大将军的威名已经不管用了吗? 短短的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许多东西,她当即就做出了决定,那就是赶紧息事宁人离开,可千万别被认出来了。 也得亏这一两年姚姝有了十足的变化,任谁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位夫家太太以前竟然是要饿死的难民。 “哼,算你识趣。” “别生事,走。” 见姚姝老老实实地低头避让开来,沈勇及其手下都没有再想别的,完全没把一个老妇放在眼里,大步往前离开了。 一直等到这群人都离开之后,姚姝这才敢抬起头来,就刚才那情形,她甚至不敢先悄悄溜走,就怕被人给叫住。 她长长的松了口气,快步朝着沈家的方向走去。 就她目前得到的这些信息,瞧着太过危急了些,现如今竟然连彰州城都能混进土匪了,这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一路快走,等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 “娘,你这是怎么了?” 赵氏在家里待着,见到姚姝这般失态的赶回来,她被吓了一大跳,这瞧着就给人一种不好的预感,要知道以往不管遇到多大的难题,她家婆母都是能稳住的。 事发突然,姚姝哪里还能保持冷静,她只知道现如今城内已经不安全了,得赶紧离开才是。 这不是三两个土匪,而是浩浩汤汤的一大群人。 “小范,你快去酒楼把老爷他们全给叫回来,就说家里有要紧的事情,快去!” 姚姝担心迟则生变,土匪进城哪能有什么好事,偏偏她现在还没法子给城内的守军传递消息,她没有证据,沈丘还不在城内,就算她闯进去了军营,也不会有人相信她说的话。 况且,她和土匪以前还存在着交易,一番攀扯之后,还会给自己带来祸事。 因此她只能选择先保全自己这一大家子,得赶紧出城才是,就算出城找个荒山野林躲起来,那也会比留在城内要安全一些。 “娘,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别吓我。” 赵氏被吓的心都蹦到嗓子眼了,这听着怎么就跟天都要塌了一样。 “咱们得出城避难去,你现在快带着人收拾东西,把粮食和银子带上,别带太多东西,怕来不及。” 姚姝紧接着吩咐,没有把具体的原因说出来,生怕这消息从家里传出去,那可就危险了。 就她现在透露的消息,就足够让赵氏火急火燎的去收拾了,那是半点都不敢耽搁,他们逃难的次数实在是太多,都已经有经验了。 姚姝自个也没闲着,她也有不少的东西要收拾。 等沈南山等人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家里乱成一团,马车已经停在门口,上头搁置了不少的行礼。 家里的佣人都被姚姝暂时解散了,当初搬到彰州城,因着院子太大,她不得不雇佣几个人来打扫卫生做些粗活,她还不习惯这个世道的阶级观念,所以只是签了做活的契书,没有前卖身契。 姚姝不可能对他们托付全部的信任,自然不会带着他们一起逃难,但出于情分,她还是叮嘱了大家,彰州城不安全。 至于对方会不会相信她说的话,那就不重要了,生死有命,她总不能强求别人抛弃家业逃难。 “老婆子,这到底是怎么了?” 沈南山很是迷茫地在院子里看了好几眼,不明白这闹的是哪一出,就眼前的景象看得他心底发慌。 现如今院子里只剩下自家人,姚姝也没什么好遮掩的,直言道。 “我在街上看见了山匪寨子的沈大当家,他带着土匪进城了,咱们得赶快出城。” “啊?这贼老天,怎么就每每让我们遇到这样的倒霉事。” 沈南山伸手一拍大腿,那架势是恨不得指天大骂。 他们在城内日子过得好好的,谁也不想再去逃难,风餐露宿的日子他们早就过够了。 再者说了,外面也不一定安全,沈富贵很是忧虑地说道。 “大哥不是还在外头跟着大将军打仗吗?咱们也没地方去啊,真跑到有匈奴的地方,那就更要命了。” “只是出城躲一躲,实在不行就跑去西北的沙漠里去。” 只要带足水,他们还是能在沙漠里撑住一段时间的,届时再看局势如何,姚姝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反正是万万不能再待在城内的。 对于要到什么地方去避难,沈家人是半点意见都没有,只听姚姝地安排。 见大伙一个个点头,姚姝也就不再多做逗留。 “既然没什么要说的,咱们这就走。” 她一招呼,沈家人立时就上了马车,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他们没有因为舍不得剩下的财物磨磨蹭蹭。 第三百三十三章 回村提醒 沈家人逃难的经验那叫一个丰富,甚至贪恋财务一不小心是要送命的,所以他们就算心中不舍的在滴血,那也是不敢继续耽搁时间。 “大伙做坐好了吗?” 沈河坐在前头赶车,他回头问了一声,双手已经抓住了缰绳,很快就要挥舞下马鞭。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显得格外沉默的赵氏突然说话了。 “娘,麻烦你帮忙把小草给带走,我不想走。” “大嫂,你是不是傻,在这守着大宅子有什么用,当然是小命更重要。” 沈河很是震惊的问出声来,他是万万没想到赵氏会说出这样的话,那是恨不得现在就驾车把人给带走的,以前也没看出来,大嫂竟然是这么贪财的人啊。 他这话刚说完,就被乔氏狠狠地瞪了一眼,这傻子到底会不会说话,没见娘都没有开口吗? 同为女人,乔氏很清楚赵氏为什么选择留下来,还不是因为大哥不在,他们这要是走了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以后一大家子还能不能再重聚都不好说。 真要是换做她,乔氏也是不愿意离开的,沈河这个冤家有时候虽然气人的很,但她心中很是记挂。 “赵氏,别多想,跟着我们一起走。” 眼下这样的情况姚姝是万万不能把人给留下来的,那简直就是放任赵氏去送死差不多,等彰州城内乱了起来,赵氏一个妇人在城内是极为危险的。 沈丘不在家中,她更是要将人给照顾好。 她好言相劝,赵氏却苦涩地摇了摇头。 “娘,你就让我留下吧,不然等小草爹回来,找不到我们可怎么是好?” “他在军营待着,等世道安全些我们去找他就是了,你要是留在这里,小草可怎么办?” 两人都心知肚明,眼下这世道,分开之后说不好就再也见不到了,别看好像找人十分容易的样子,但乱世变故多的很。 姚姝清楚当娘的必然是舍不得孩子,她推了推身边的沈小草,对方立时眼泪汪汪的说道。 “娘,你不要我了吗?” “不是,娘不是不要你……” 沈小草的这一生呼唤立时就让赵氏给哭成了泪人。 眼看着她们母女俩顾不上别的,姚姝也不再多问,直接就示意沈河驾驶着马车离开。 彰州城街道上的马车不少,谁也没有注意到沈家的马车,就是街上有不少人在议论纷纷,今天可是出了不少的热闹事。 “你们说奇不奇怪,这沈家酒楼好端端的竟然关门了。” “上午还好好的,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就关门不干了,别不是酒楼摊上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沈家酒楼一声不吭的说关门就关门,对外还没一个过得去的解释,这就难怪众人会多想了,不然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这下倒好,沈家的两处酒楼现如今都关门了,生意做成这样,损失无疑是巨大的。 “娘,咱们酒楼以后可怎么办?” 沈北现如今也清楚了口碑的重要性,闹这么一出只怕日后的生意不好做,他光是想想就肉疼的很,哪有这般行事的。 “无事,只要咱们的东西够好,想些法子就成了。” 姚姝是半点都不操心这个,她脑子里还有许许多多的营销手段没有用上呢,只要这世道安稳下来,全然不愁赚不到钱。 真可真就应了那一句话,宁为盛世犬,不为乱世人。 马车的速度很快,没用多久的功夫就到了城门口,他们的文书齐全,守城的官兵很快就放他们出城了。 等出城之后,姚姝回头看了一眼城门,眼中很是惋惜和感叹,彰州城是她待的最久的地方,花费了不少的时间经营,自然是舍不得的。 姚姝到底是不忍心看到整座城的人遭难,等走远之后,她花钱拦上了一个路人送信给城内的官兵,最后到底如何,那就看官兵的应对了。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否则怕把自个一大家子人给搭进去。 马车在官道上一路快速的狂奔,沈河恨不得把马车给赶的飞起,是离彰州城越来越好。 就在这个时候,姚姝却突然出声让他停了下来。 “等等,先去大河庄一趟,把你大姐给接上,也得通知村里人一声。” 出了城,他们的危险程度大大降低,姚姝得跑这么一趟,她总不能把沈茹给抛下,那可是她的亲女儿。 当初他们一大家子进城的时候,沈茹两口子觉得自家的日子过得不错,不想一直依附着娘家人过日子,就留在了村里。 “好。” 沈河对此自然没什么意见,当即就调转车头朝着大河庄走去。 因着战乱,留在大河庄的村人们都龟缩在家里,以往听到村口的动静,大伙都会跑出来看热闹,现在却大不一样,一个个门窗紧闭,恨不得让人瞧不出来有人在。 等到了沈茹家门口,他们敲了好一会儿的门,都没有半点反应,直到沈河自报家门。 “大姐,是我,沈河,我和爹娘过来了。” 听到这动静,才见有人试探性地从墙上探出头来,严大郎看见了沈河的脸,这才敢把门给打开。 “爹,娘,你们怎么过来了?” “快别多说了,先去把行李给收拾好,咱们得去避难。” 姚姝简短的说道。 眼看他还在云里雾里,沈河跟着解释道。 这又是一番慌乱,姚姝等人就在外头等着。 他们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有村人冒险跑出来查看,村长小心翼翼地躲在暗处,就短短的一段路愣是冒出了一身汗,等确定是姚姝等人,他急忙快步跑了过来。 “山哥,嫂子,你们这是?” 村长瞧着姚姝等人的架势,有种不好的预感,沈家人看起来可不像是普通回村,不然怎么可能连自家家门都不进,就在这外头站着。 姚姝回来一趟本来就是为了提醒大家伙的,现在自然不会藏着掖着,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我在城里撞见了土匪,只怕彰州城要乱起来了,大伙还是赶紧找个地方避难吧。” 第三百三十四章 避难消遣 姚姝扔下这么一个重磅炸弹,可是把众人给吓的不轻,村长很是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遇到这样的大事,他下意识地询问姚姝的意思。 “嫂子,你是怎么想的?” “我准备去沙漠里躲着。” 虽说沙漠的条件艰苦,尤其是在这夏日里,更是难捱,但姚姝的确是这么打算的,在她看来吃苦都是次要的,只要能够保住小命,短暂的痛苦不是不能忍受。 可在村长听来,这样的安排未免过于小心,他是不愿意去沙漠的,那地方连想喝口水都难,一个不好迷失了方向走不出来,那就危险了。 “不一定要去到沙漠吧,咱们躲进深山里不成吗?” 彰州城外多的是深山密林,他们一整个村子的人在,也不必担心遇到猛兽,不管是官兵还是土匪都不会浪费功夫进入深山之中。 在村长看来,做到这种地步已经足够了。 姚姝不是听不得意见之人,她认真的思索一番之后,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不成,这次进城的是山匪,他们对山里的情况可比咱们熟悉的多,我们一家准备前往沙漠避难。”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村长沉默了下来,没有立时接话,她打量着村长脸上的神色,没有错过对方的纠结、犹豫之色,既然村长不愿意跟她一起走,她当然不会强求。 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能代替多方做决定的,否则一旦之后的日子过得不甚如意,说不好还会对她心生怨怼,那可真是费力不讨好。 因此她主动说道。 “沙漠里毕竟危险,我们是有所准备才敢去的,大家可以去找另外能避难的地方,想来我们躲在城外也不会有人注意。” 他们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平民,不会有人是注意他们的去留,只有在想要搜刮粮食和征兵的时候,才会特意下乡扫荡。 “我去问问大伙的意思。” 村长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心里很是松了一口气。 就他们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沈茹夫妻俩已经把东西给收拾好了,他们背着包裹上了马车,沈南山在身后扯开嗓子喊道。 “老婆子,咱们该走了。” “村长,我们走了,大伙也早点找地方避难吧,迟则生变,进山也不见得安全,要多加小心。” 姚姝最后叮嘱一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家人抓紧时间赶路,中间就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一直到马累的不轻,他们这才停下来。 此时,他们已经走了很远一段路了,甚至都已经能够看到沙漠的轮廓。 “娘,咱们真要到这里面去吗?” 沈河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沙漠,两年前差点被渴死的恐惧再度浮现在了他的面前,沙漠里是忽冷忽热,还找不到食物,日子是真的难捱。 “你要是有更好的地方也可以说出来,让大伙想想合不合适。” 姚姝并非听不进其他人的意见,只因实在是没有更好的法子了,至少她是想不出来的。 而沈河显然没有什么好主意,他挠了挠头,最后颓然地低下了头,他哪能想得出什么好主意。 这一路上,他们倒是也遇到了不少人烟,只不过他们忙着赶路顾不上同人搭话。 姚姝疲惫的靠在路边的石头上,这一局颠簸让她很是疲惫,感觉浑身都酸痛得不行,偏偏眼下她还不敢放松下来休息,看着有人从官道着急忙慌的往前跑,她推了一下身边沈南山。 “老头子,你去拦住他们问问,这么着急是不是城里出事了。” 看着眼前的情况,姚姝有预感她猜测的事情只怕很快就要应验了,否则这个点,哪里会有这么多人着急忙慌的往城外赶。 就眼下这情况,沈南山也很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用姚姝催促,他就快步地走上前拦住一个行人问道。 “老大哥,问你个事……” 他这话还没说完呢,就见对方已经等不急想从旁边绕过去,半点都不想热心肠的回答沈南山的问题。 也得亏沈南山反应的及时,这才将人给再次拦住了。 “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大伙都着急忙慌地往外跑。” “哎呀,你这人可真是的,别再拦着我了,真要要了命了,那群山匪趁着大将军不在城内,都已经攻进彰州城了,城都破了,还不快快逃命。” 说完这些,路人就费力的扒开沈南山,头也不回的往前跑走了。 得到这个消息,沈南山是一点都没有被吓着,只是愈发的佩服姚姝,要不是她家老婆子早早发现了危机领着他们出城,只怕他们都不一定能够逃出城。 这要是都逃得出来,路上也不会只看见零散的几个人。 那些没有逃出来的人,会遭遇什么样的事情,不用细想沈南山也是知道的,他被吓得打了个冷颤,之后赶紧回到了姚姝的身边。 “老婆子,真是多亏了你,彰州城果然出事了,咱们继续赶路吧?” “走吧。” 姚姝看了一眼大家的精神状态,见大家都稍微恢复了一些,这才继续往前走。 他们是头也不回的跑进沙漠里,半点都不曾怀疑姚姝的决策,等到了沙漠,他们是连个人影子也瞧不见了,这样的情形,反而让他们更加安心。 人有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因着只是避难,他们没有往沙漠里走太远,只寻了一个边缘偏僻处藏身,沙漠里头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他们不必担心敌军亦或是山匪会赶来此处,只要留心戒备就不要遇险。 这样的情况已经是极好的了。 这般着急忙慌的赶路,沈家人是修整了一天才缓过劲来。 他们一家子人待在沙漠里,难免有些无聊,一个个显得无所事事,最后却是沈北掏出了打发时间的东西。 只见他凑在几个兄弟的耳边嘀咕了一番,最后来到姚姝得身边。 “娘,左右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咱们来玩牌九吧。” “牌九?” 姚姝颇为惊讶的看向沈北,她甚至都有一瞬间的恍惚,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们一家子是还在逃难吧? 第三百三十五章 思索对策 姚姝是万万没想到,沈家人之中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才,怎么会有人在逃难的时候还有闲情去玩牌九,难不成他们一家子是在沙漠消遣游玩不成? 她认真的盯着沈北看了好几眼,随后瞧见了沈河和沈富贵满是期待的眼神。 他们竟然真就还想着玩! 姚姝被这几个便宜儿子给气的不行,尤其是牵头的沈北,她一巴掌就拍在了沈北的头上,再也忍不住骂道。 “你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哎哟。” 沈北痛呼一声,捂着头往后退了两部,嘴里还不服输的念叨着。 “我这不是瞧着大伙都闲得慌嘛,咱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不怕有人闯进来,这还不能玩一玩吗?人都快要闷死了。” 大伙都是坐不住的性子,总不能真就蹲在地上数沙子。 “你难道还能在这里躲一辈子不成?也不看看咱们带的水和粮食能够支撑多久,等断水断粮之后,我看你们该怎么办!” “这不是还有你嘛,老婆子,你先消消气,有你在,咱们家啥也不怕。” 沈南山直接给姚姝戴了一顶高帽,只不过他是真心实意这般觉得的。 在他看来,只要有姚姝在,他们家根本就不存在跨不过的难关,最后都会平平安安度过,被姚姝领着数次逃离危难,他们是半点都不惧风险了。 殊不知,姚姝在听完这话之后,气血是再度翻涌,她是恨不得连沈南山一起打,但到底是给孩子爹留了一点面子。 “真当我是万能的不成?这次我是真没法子,你们自个想主意吧。” 姚姝气呼呼的走到一旁背对着大伙坐下,当真是被气得不轻,以往每次都能逢凶化吉那是他们运气好,可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有好运气的。 但凡决策上有失误,他们的小命就难保了,姚姝不能保证自己每次都是赢方。 她把沈家人给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大家会冒出如此天真的想法,半点忧患意识都没有。 看着姚姝决心想要当甩手掌柜的模样,沈家人这才慌了神,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凑上去询问。 这下好了,沈北等人都没有玩牌九的心思,顺着姚姝刚才说的话想下去,他们的情况的确有够糟心的,真动脑子思考,他们也跟着犯愁了起来。 就这样一直到了傍晚,他们就眼巴巴地看着姚姝,可这次姚姝真就没有搭理他们。 只因她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他们躲在这沙漠里安全是安全,却没办法探听到外界的情况,也不知道彰州城还能不能被夺回来,若非迫不得已,她不想放弃在彰州城经营的一切。 大将军那边战况如何她也是不清楚的,甚至没有沈丘的消息。 随着彰州城破,姚姝不免开始担心沈丘的安危,虽说她早就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可从现在来看,沈丘的危险系数是越来越高了。 在她沉默的这期间,就连沈南山都不敢凑到她的身边,只敢隔着一个身子的距离待着。 沈家人之间的氛围很是凝重,一直等到天擦黑的时候,沈富贵才主动来到了姚姝的跟前。 最近一年,他在学堂正儿八经的读书,倒是学到了不少的东西,虽说性子还有些跳脱,到底是明事理不少,这不,遇到事他正儿八经的去琢磨了法子。 而且,还真就让他有了想法。 “娘,既然这彰州城不安全,要不我们再从沙漠穿回去,回到南边去。” 同西北这边的战乱相比,彻底被叛军占领的南方反而相对来说安全了不少,至少短时间没有再打仗了。 他这注意刚提出来,沈南山就老大不乐意了。 “不行,这得费多少功夫,从北到南,咱们还再走个两三年不成?” 就算南方是他的故乡,沈南山却没有半点想要回乡的心思,他本就是混不吝的人,一点都不在乎这些,他可不想折腾的累死累活。 姚姝瞪了沈南山一眼,没见这么打击孩子的,她说话的语气软化了不少。 “你这法子不是不成,但还没到那地步,西北有大将军凌辉在,总是会恢复平静的。” 通过已知的信息,她能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猜出个大概来,皆是因为匈奴设计把大将军和大部分兵马给调走了,这才让山匪有了可乘之机。 因为大将军不能及时带着兵马回援,这才致使了彰州城沦陷,等凌辉反应过来后,定然会做出应对。 姚姝不相信大将军手下这么多兵马夺不回一个彰州城,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那不是还就只能在这鬼地方等着。” 沈河疑惑的挠了挠头,要是按照姚姝说的,那还能有别的法子吗? 他这话刚说出口,就被乔氏狠狠地掐了一把腰间的软肉,这个没脑子的,娘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了,是看不惯他们松懈、不认真对待危机地态度,怎么还傻乎乎的闹不明白,没见大伙都没说话了吗? “好了,早点休息吧,老三你今天守夜,给我警醒一点。” “娘,等等,我有话说。” 眼看就要错失眼前的机会,赵氏顾不得许多,壮着胆子站了出来。 别看姚姝从来没有表露出重男轻女,她自己亦是在家里当家做主,可每次沈家议事的时候,赵氏和乔氏两个儿子都会沉默的做在自家男人身边,是一句话都不会插嘴的。 因着这是以往的常态,现在见赵氏站了出来,大伙别提多惊讶了,就连姚姝都很是意外。 “嗯,你说。” 在面对儿媳的时候,姚姝的声音都柔和了不少,她这也是体谅赵氏,沈丘在外危险重重、生气不知,想必赵氏的心里是极为不好受的。 “既然大家不想待在这里,要不咱们去江北县那边投奔大将军吧,要是能找到小草她爹,咱们也能多知道些消息。” 赵氏此时最牵挂的唯有沈丘,偏偏她还舍不得女儿,对她而言,最好的法子就是大伙一起行动,有姚姝在也能安全很多。 第三百三十六章 紧挨战场 赵氏这算盘打的不算隐晦,大家都能猜出来她的目的。 要知道沈丘所在的地方是前线,那地方可是正在打仗呢,躲还来不及呢,说都不想往跟前凑,因此沈南山等人都很是诧异地看着赵氏,怎么就能想出个这样的主意呢? 这可不仅仅是折腾人了,这是要命啊。 “嫂子,我知道你担心大哥,但也不能不管我们大家伙的死活呀,只见过从江北县往外逃的,谁会傻乎乎的往里头去送死。” 沈家男人就算心中不满也不好指责赵氏,最后是乔氏忍不住抱怨道。 虽说她同情大嫂的遭遇,但这关乎到切身利益的事情,那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被她这般指责,本就心虚的赵氏更是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了,支支吾吾的说道。 “这不是娘让我们出主意吗?我就想出这么个法子,要是不好,那就算了。” 赵氏本就不是强硬的性子,能提出这个主意已经耗费了她的全部勇气,被大伙用异样的眼神盯着,她的声音是越来越弱,哪里还敢提这茬。 就在大伙有默契地想要揭过此事的时候,姚姝突然开口。 “这个想法倒也不是全然不行,一家人还是要在一处比较好,只是就这么去江北县太危险了些。” 沈丘毕竟是姚姝的儿子,她不可能真就忽略对方的安危不管,隔段时间她也没少琢磨方法,只不过受限于现在的处境,她想不出好的办法来。 “我们从沙漠里头顺着江北县的方向走,等到了附近之后再去打探消息,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是关系到一家子的大事,她当然要询问清楚大伙的意思。 对姚姝做的这个决定,大伙别提有多抗拒了,可听从姚姝的安排几乎都要成为他们的本能,因此没有直接给出否定的答案。 要说回应最快的,那自然是非赵氏莫属。 “就按娘说的做,这办法再好不过了。” “我倒觉得还是有点危险,再说这方向也不好找,万一走岔了道,咱们了怎么办?” “就是,再说了这要是运气不好遇到匈奴,咱们可都得玩完……” 沈河和沈北别提有多抗拒了,那是恨不得能够拉着姚姝留下来。 “咱们又不走出去,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好不容易看到了些许希望,赵氏可不得死死地抓住了,少见的固执,硬是抗住了压力继续争取。 姚姝原来的打算是想要大伙好生商量,没成想最后差点闹起来,看着声调越来越高的一大家子人,她伸手捂住了隐隐作痛的额头,真是让人不省心。 “都别吵了,我再想想。” 她已经打定主意,这事不找大伙商量了,就算是凑在一起讨论也商讨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到底还是沈家兄弟几个的眼界有限,只能看到自个跟前的一亩三分地,看不到长远的利益,那自然是不行的。 闹了这么一出之后,沈家人之间的氛围又变得紧张起来,少有人往姚姝的跟前凑,这样也好,倒是能让她安静不少。 “老婆子。” 沈南山笑嘻嘻地来到姚姝的身边挨着对方坐下,晚间还会很冷的,两人待在一起互相取暖也能暖和不少。 对此姚姝没什么异议,她也图日子能够过的舒服一些,要是沈南山能够不说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咱们真的要去江北县那边吗?” “你不想去?” 姚姝颇为意外地反问,沈河等人这几个做兄弟的不想因着沈丘劳累冒险这也就罢了,但沈南山可是沈丘的亲爹,哪有当爹的放任儿子在险地反而不管不顾的,真要是这般未免也太薄情了一点。 “不是不想,这不是怕找不到地方吗?就想问问你分不分得清楚方位。” 沈南山摇了摇头,沈丘毕竟是他的长子,他哪会真的不管不顾,别看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但对孩子还是很看重的。 “能。” 姚姝回答的很是干脆,她要是不知道怎么分辨方向,当初也就没法子带着大河庄众人平平安安的穿过沙漠来到彰州城了。 她挑眉看向沈南山,这个回答让她稍显意外,是她轻看了对方。 有了沈南山的支持,她很快就做出了决定,那就是前去江北县打探沈丘的消息,若是大将军得胜,他们就能从沙漠中走出去同沈丘汇合。 若是没有好消息传来,他们就继续龟缩在沙漠里。 由姚姝和沈南山两人做出的决定,沈家人完全不敢有半点意义,一个个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往前赶路,也就只有赵氏一个人,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头。 他们的四周都是黄沙,每天赶路别提有多难受了,况且他们要在沙漠里隐匿身形,不可避免的绕了一个大弯子。 等到第三条,他们才到了离江北县近的地方,至于为什么这般确定,是因为他们是被两军交战的喊杀声给吓回来的。 “我滴个乖乖,这也太吓人了,娘,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沈河被吓得就跟虚脱一样,他用手给自己顺着气,就算知道没人注意到这边,他还是慌乱的很。 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如此,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都被吓得够呛。 就说姚姝自己,也是被这惊险情况刺激的不轻,江北县的战局还在焦灼着,这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也不知道沈丘现在的情况如何。 就连赵氏都改变了之前的想法。 “娘,要不你和大家先回去吧,留我一个人在这里等消息就好了。” 她虽说有些私心,但也做不出来把大家都拖在危险的地方,大家要是因此有个三长两短,她这心里必定是不好受的。 不过姚姝又不是因为赵氏的哭求而做出的决定,她有自个的判断。 “不用担心,我们往后退三里就是了,没有人会注意到这边。” 此处虽然危险,可只能待在这里才能第一时间得到他们想要的消息,才好做出应对。 等他们往回走了一段路之后,耳边总算是听不到动静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狼狈逃亡 只要耳边听不到冲杀的声音,不给他们一种敌人马上就要杀过来地感觉,沈家人的情绪稳定了不少,对姚姝做出的安排不至于太过抗拒。 他们就算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到底是留了下来。 在江北县附近停留,都不用姚姝多说,他们就自觉地对警戒更加上心了,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不再跑出去晃悠了,是一个比一个坐的住。 又过了几天,沈家人的粮食消耗的越来越快,大家都只能肯硬邦邦的饼子和炒米,其他的食物已经没有了,就连水源也快消耗完了。 若不是姚姝在系统背包里存储了不少的水,眼下这个时候,他们就该冒险出去找吃食了,那可真就要陷入险境了。 可就算是如此,沈家人也开始叫苦连天了,他们都是一脸菜色。 都说是由奢入俭难,他们过了一两年吃穿不愁、顿顿有肉的日子,现在又开始吃硬巴巴的干粮,可不就是食不下咽,一个个都馋肉馋的很。 甚至到了宁愿冒险出去走一趟的地步,只见沈北认真的说道。 “娘,咱们就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事,要不我出去看看,要是能联系到大哥那就最好了,就算不能也可以带点吃食回来,总不能让你和爹过着苦哈哈的日子。” 沈北的嘴是也越来越会说话,明明是自个想好了主意,却还是把事情说得冠冕堂皇。 他这是还想着有人能同他一起去呢,扯出姚姝和沈南山的名头,才能更好的忽悠到人,他这如意算盘打的挺好的,可惜姚姝并不吃他这一套,直接就断了他的念头。 “用不着,外头现在还乱糟糟的,你老老实实地给我待着。” 江北县的战事还在僵持着,又有彰州城的战局干扰着大将军的心神,以至于这场战事迟迟没有落下帷幕,甚至连场能够庆祝的胜仗都没有。 拖得时间越久,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最不利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姚姝当然不会让沈北乱跑,有一个沈丘已经够让人操心的了,沈家其他人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沈北蔫了吧唧的应了一声,可就算是这样,也没能挡住他到处乱走,去不了远处,他就在附近晃悠,美其名曰是为了巡逻。 对此,姚姝也不戳破,只要别四处跑就成了。 现如今,她也需要好好琢磨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在这干等着实在是太被动了,先前她以为战局很快就能分出个胜负来,没成想却耗到了现在。 大将军这百战百胜的名头能不能保住还是个未知数呢。 她手中倒是有大将军给的信物,就是不知道在战乱时还能不能起到作用,再者她要怎么样才能成功把信物交到大将军的手上。 每件事情都是个大难题,一个没处理好,他们一大家子人都将遇到危险。 姚姝坐在背风处思考出路,沈家人都很有眼色的没有打扰她,但姚姝的思绪还是被打断了。 “娘,娘……” 沈北那几乎要破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姚姝被吓的一个激灵,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连忙起身去查看情况,别不是沈北遇到什么危险了吧,不然也不至于连声音都变了调。 不仅仅是她,沈家其他人也都慌乱的站起身来,围在了姚姝的身边。 “老三,这是怎么了?” “你倒是说句话呀。” 见沈北一直在那大喘气,连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沈南山别提有多着急了,他是恨不得一巴掌招呼上去。 要不是还等着沈北回话,姚姝不乐意他揍孩子,他早就动手了。 这一路着急忙慌的赶回来,沈北也是累的不轻,更主要的是被吓得。 “我在外头看到脚印了,然后就悄摸摸地跟上去看了一眼,瞧见了一队兵。” 他看那么一眼,被吓得连魂都要没有了,当时腿肚子都在发软,费了好大的劲才跑回来的。 “是咱们的兵将还是匈奴?” 姚姝立时就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就远远地看了一眼,没认出来。” 沈北在关键时候掉链子,他当时就那么远远地看了一眼,啥也没看清楚,光记着逃跑了。 就一队十来人的兵马,连个旗帜都没有,实在是让人分辨不出来,他努力的回想着,老半天才接着又说了一句。 “瞧着有些眼生。” 这话说的就跟没说一样,姚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那些个兵士,除了沈丘,沈北瞧着哪个不眼生,这要紧的消息可不能弄错了,是敌是友这可是要命的事情。 姚姝不敢赌,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咱们再往沙漠里边走,先躲过去再说。” 只有这样做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证大家的安全。 沈家人是一点意见都没有,他们早就被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算姚姝不说,他们也不敢再在原地待下去。 他们的行囊早就是收拾好的,稍微一整理就能离开,就在他们往后撤的时候,姚姝又把人给叫住了。 “老二,你们把身后的脚印藏一藏。” 他们在这片地方待了太久,留下的痕迹实在是太明显了,万一被人发现,很大可能会顺着脚印找到他们,姚姝当然不能留下这么大的安全隐患。 这么明显的用意,不用她多做解释,沈河兄弟几个就忙活了起来。 边退边遮掩,等走了两三里路之后,他们这才正常赶路。 “娘,能不能停下来歇一歇,小草快走不动了。” 赵氏心疼孩子,她抱着沈小草走了一段路,现在已经没多余的力气了,否则也不会在这要命的关头开口。 “老二,你抱着小草,再往前走一段路再说。” 姚姝回头看了一眼,到底是不敢冒险,真要说起来,她也没什么气力了。 就这么再走了小半个时辰,大伙都累的实在走不动的时候,她这才挥手让大家停了下来。 他们现在的位置已经位于沙漠深处,按理说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姚姝悬着的心总算能稍微放一放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掉馅饼得肉 一听到可以停下来歇息,沈家人都瘫坐在了地上,全然顾不上地上是不是全是泥沙,他们早就累的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按理来说,不管是哪一方的兵马,都不会在两军交战的时候跑到既危险又全然没有益处的沙漠深处中来。 姚姝也总算能够松了口气。 她带着沈家人龟缩在这里,到底是有些放心不下,故而让沈河兄弟几个轮流在周围警戒,真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他们也能及时做出应对。 等到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的时候,姚姝才刚刚恢复了那么一丝丝力气,刚一睁眼就看到沈北从远处的沙丘上跑过来。 她被吓得瞬间就清醒过来,有一种画面重演的感觉,他们一家子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差。 不仅仅是姚姝一个人怀疑是兵卒追了过来,沈家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只见沈南山等人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了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只等从沈北口中得到确切的消息,他们就要撒丫子逃命了。 “爹,娘!” 沈北跑的是上气不接下气,以至于都没有发现家人的异样。 姚姝等沈北靠近之后,便连忙问道。 “真追上来了?” “嗯,啊?什么追上来了?” 沈北被问的一头雾水,他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他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姚姝可不就更加迷糊了。 “那你着急忙慌的跑回来做什么?” “我这不是发现好东西了嘛,这才急着告诉你们。” 他真真就是一片好心呀,这次都没有想着独吞,怎么大伙看他的眼神却奇奇怪怪的,吓得他心里有些发毛。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沈北实在是受不住,他迫切的想要打破眼下尴尬的氛围,连忙解释道。 “我在前头发现了一头死了的大骆驼,那肉够咱们吃好一阵了。” 他们在沙漠里都快待了大半个月了,一直都吃的干粮,很久都没有尝到肉味了,这好不容易遇上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可不得赶紧告诉大家伙。 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了,但因为刚才的哪一出,沈家人已经被折腾的笑不出来了。 眼见这氛围太过尴尬,最后还是沈茹体贴的打破沉默。 “我们马上就要有肉吃了,小花高不高兴?” “高兴。” 严小花软糯糯的应了一声。 得知能够吃肉,哪有孩子会不高兴的。 “那骆驼是怎么死的?” 姚姝则更为谨慎一些,她害怕遇到危险,要是骆驼是被人杀死的,他们还是别去染指的为好,并且逃得越远越好。 这好不容易遇到能白捡的肉,沈北光想着怎么把肉吃进嘴了,哪里还会去管骆驼肉是怎么留下来的,他被问的愣了一会儿,仔细回想了一番才回答道。 “我没看清楚,但瞧着不像是人动的手。” “过去看看吧。” 姚姝看着大伙那都快被馋的流口水的模样,到底是松口了,她对骆驼肉没什么想法,但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她还是很乐意成全大家的。 好在骆驼离他们并不远,翻过一个沙丘就到了地方,还不等她走近么,就眼尖地看到骆驼尸体上萦绕的苍蝇了。 就看这么一眼,她就已经忍不住犯恶心,都已经腐坏到了这种程度,哪里还能吃。 “这肉估摸着已经馊了,还是别吃了,万一吃坏了肚子可不得了。” 他们没有缺吃的缺到这种程度,姚姝是决计下不去嘴的,为了大家的身体着想,她是不想去碰这骆驼,直接离开那是最好不过了。 除了她之外,沈茹和赵氏也纷纷点头,乔氏更是皱着眉头嫌弃的说道。 “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走什么呀,来都来了,娘,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前头看看。” 沈河瞪了乔氏一眼,是舍不得离开的。 不就是苍蝇多了点吗,赶走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他们以前什么东西没吃过,倒时候用大火一烤,不就只剩下肉味了。 “二哥,我跟着你一起去。” 沈北也是跃跃欲试。 眼瞅着他们兄弟如此,姚姝也是没法子,干脆就随了他们的意,等去看看之后再说,真要是开始腐坏了,她是绝对不会让沈家人吃的。 他们又往前走了几步,姚姝看得更加清楚明了了,远处的骆驼不仅围满了苍蝇,尸体已经膨胀起来了。 她立时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急忙把沈河给叫住了。 “老二,老三,你们给我站住!” 不得不说姚姝说的话还是很管用的,沈河和沈北几乎是下意识的停下脚步,他们回头投以诧异的目光,不明白这又闹的是哪一出。 明明他们上前不是经过姚姝首肯的吗?这才过去多久的功夫就又改变了主意。 “娘。” 沈北颇为幽怨地冲姚姝喊了一声,这可都是什么事。 “别过去,前面有危险。” 眼下姚姝可没工夫去顾及他们的情绪,先把人拦住再说,并且带着大伙后退。 “滴,检测到宿主到达新地点,是否打卡?” 正忙活着招呼大家离开的姚姝,听到这突然响起的机械声,她人都愣了一瞬。 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系统的提示音了,没想到在这荒无人烟的沙漠里竟然解锁了新地点,她仓促的在脑海中回应。 “打卡。” “已成功打卡新地点,奖励手榴弹五枚,物品已发放,是否领取?” “领取!存放系统背包。” 姚姝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能够得到手榴弹,系统这奖励发放的都快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有了这东西,他们自家人自保的能力大大提高。 尤其是在这乱世之中,几乎等于多了一条命。 不过她没有沉浸在奖励之中,很快就回过神来,看着没怎么挪动的沈家人,大声催促道。 “快不快走,留在这里傻站着做什么,再在这里待下去,小心去见阎王爷。” 眼见姚姝说得这般严重,沈家人哪里还敢逗留,一个个都走的很快,只有沈南山朝着姚姝靠近,两个人都快凑到一起去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遭遇敌军 见沈南山凑过来,姚姝第一反应是对方怕她走不快,所以才想着过来搀扶她一起走,不过她休息了一晚上,还不至于这点力气都没有。 “不用,我自己能走。” “老婆子,阎王爷真的会过来吗?” 她和沈南山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姚姝瞪大了眼睛很是错愕地看向沈南山,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这一刻,姚姝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大概是她对沈南山的偏见太多,所以才会这么去想对方。 但凡是个能思考的人,都不至于说出这样一番话吧? “你刚刚说什么?” “不就是你说可以见到阎王爷吗?我就随口问问,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也不怪沈南山会有这样的误解,谁让他对姚姝“阎王爷赐予”的那套说辞深信不疑,也不会闹出这样的笑话来。 他是真的相信姚姝起能够和阎王爷沟通的。 可以事情的真相并非如此,姚姝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这可真是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老老实实跟着走就是了,不然你的小命可真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说的这般严重可不是吓唬人的,他们危险的来源不在于其他,就是因为沈北发现的骆驼尸体,等远离了骆驼之后,她这才开口解释道。 “日后遇到膨胀的尸体记得躲得越远越好,这玩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砰’地一下炸开,比爆竹不知道厉害多少,是会出人命的。” “嘶。” 大伙被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未免也太吓人了一点。 “娘,你说的是真的吗?一头死了的骆驼还能这么吓人?” 沈富贵疑惑的询问道。 子不语怪力乱神,骆驼都死了,哪还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是不愿意相信的,偏偏这话是从姚姝口中说出来的,那便多了几分可信度。 “我骗你做什么?” 姚姝直接反问道。 她虽说不乐意让大伙去碰死掉的骆驼肉,但还不至于撒谎骗人。 “真是没想到啊,这死了的东西还能爆炸。” “太吓人了,咱们差点就动手了。” “多亏了有娘在……” 沈家人是一阵后怕,他们这可是在鬼门关附近溜达了一圈,心绪十分的不平静。 “好了,就在这附近歇息吧。” 此时此刻,姚姝的内心也很是不平静,不过她却不是因为会爆炸的骆驼尸体,而是因为签到得到的手榴弹,同样,这也是她能够安心停下脚步休整的原因。 她有了依仗,不必再担心可能会遇到的敌人。 姚姝的状态很是能影响沈家人,她拿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大家虽然什么都不知道,这心里却跟着踏实不少。 他们待在原地休整了大半天的时间,没有半点其他的动静,看来已经甩脱了出没在沙漠里的兵卒,大伙几乎都是这么想的,自然也就放松了警惕。 随着太阳西沉,夜幕降临,大家早早的就休息了,夜晚冷的很,大家都挨在一起互相取暖,这个时候可不敢还往外头跑。 就在姚姝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动静,扰人清梦无疑是最令人讨厌的,她用脚踢了踢身边的沈南山,不满的嘟嚷道。 “别吵了。” “啊。” 沈南山跟着惊醒过来,他一脸的茫然的看了眼周围,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姚姝。 “我没吵啊。” “不是你是谁。” 姚姝的心情本就有些烦躁,被沈南山一反驳,更加气恼,她的瞌睡都跑光了,人也跟着清醒了过来,她看着身边的沈南山,明明对方半点动作都没有,她却还是听到了动静。 她凝神聆听了片刻,发现动静是从身后传来的,她回头看了两眼,漆黑的夜晚中传来了一阵火光。 有人举着火把走过来了。 那是一队穿着甲胄的人,姚姝瞧的清清楚楚,对方的身上还披着毛皮,是匈奴那边的人手,这次是真遇到危险了。 这么近的距离,他们想要逃跑都已经来不及了。 就沈家人的速度,是决计跑不过训练有序的兵卒的,在这危机关头,姚姝反而愈发的冷静,她看着越来越亮的火把光芒,脑海里飞快的思索着对策。 既然无路可逃,那就要想别的法子脱身,她没有同匈奴人打交道的经验,实在不行她便只能用手榴弹了。 手榴弹虽然珍贵,却也没有小命重要。 想明白了这些,她的动作愈发的从容,只见她把大伙都摇了起来。 “醒醒,匈奴追过来了。” “匈,匈奴,老婆子,咱们还不赶紧逃命吗?” 沈南山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他看着远处的匈奴,心被吓的都快要从胸口跳了出来,其他人更是恨不得拔腿就跑。 不过他们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现在根本就逃不了,两伙人之间只余下十多米的距离了。 怕沈家人在恐惧之下坏事,姚姝还小声叮嘱道。 “有我在,别怕,咱们就是普通的难民,跟两军交战没什么妨碍。” 她的脑海里已经有了好几套应对的方案,至于能不能将人给骗过去,那就不好说了,能忽悠到人最好,真要是忽悠不到那也没关系。 她的话就像是定心丸,总归是给沈家人些许勇气。 转眼间,那一队匈奴兵马就将沈家人给团团围住了,这来者不善的架势,姚姝推了推沈南山,对方立马毫无骨气的求饶。 “各位军爷,我们一家子是被逼到沙漠里头避难呢,求求诸位饶我们一条活路吧。” “哈哈哈!看,这就是汉人,跟个哈巴狗一样向咱们求饶,兄弟们,你说咱们要不要绕过他们?” “想要我们饶你们一命也成,将银钱粮食都交出来,给咱们兄弟做一锅吃食来。” “就是,还不好好招待我们,把我们伺候的舒服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听着他们的羞辱,就连向来没脸没皮的沈家人都要忍耐不了了,他们的拳头紧握,眼瞅着就要闹起来,却见沈南山仍然能笑着回话。 第三百四十章 斗智斗勇 只见沈南山一脸笑意,却又唯唯诺诺的开口:“各位军爷这说的是什么话,既然我们一家老小是逃难,只要有得到片刻的安宁,做什么都可以。” 说完,他对着身后的人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们附和自己。没想到几个人全都是义愤填膺的模样,对匈奴小队更是怒目而瞪,全然没有半点顺从的意思。 他们虽然平日里唯唯诺诺,但面对着这些胡作非为的敌军,还是存留着爱国情怀。他们无法理解沈南山的行为,此时更是在心中不断的吐槽。 “看来你们诚意不够啊,不想活好办,我们现在就可以送你们去西天。”为首的人说完,脸色一变,马上恼怒的举起手中大刀。 眼看着情况不妙,姚姝马上接着说道:“是啊,他们年纪还小,不懂事。如今在这荒漠之中能遇到几位军爷,我们也算是有了依靠不是?各位军爷莫要见怪,想要说什么直接说就是,我们一定会尽量满足你们。” “算你们识相。”为首之人冷哼一声,收起自己的大刀,然后上下打量着他们这群人。 姚姝和沈南山也互相对视一眼,松了一口气。 人群之间并无长相冒昧的小姑娘,这也可以防止这些人动了歪心思。只要是想要钱,一切都好解决。 果不其然,为首之人并未看到有满意之人,便将目光放在他们的腰包上。 “想活命,还不快表示表示?” 沈南山一个激灵,马上开口:“是我们没有眼力劲儿了,这就把我们的粮食和银子全都给你们。只求你们能饶了我们一命。” 说完,他马上将身后几个人身上的钱包摘下来,又将行李中的粮食一并递给匈奴。 其中一个人马上举起刀:“站在那里别动,把东西扔过来。” 姚姝眼眸微眯,没想到这些人的警惕心还挺强。 “军爷,你们看看吧,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当了。”说完,他将东西全都扔过去。 早在之前,他们便将一半的银子藏起来。 姚姝一直信奉财不外露,哪怕处于乱世,钱买不到东西,关键时刻也可以留着保命。 匈奴人检查了一番,看着粮食和银子,两眼放光。 几个人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窃窃私语一番后,再看向他们的时候,脸上露出一抹不言而喻的笑容。 为首之人掂量着手中的银袋,隐去眸底的兴奋和喜悦,大声开口说道:“这点钱,可不够你们所有人活命的。” 姚姝脸上的表情一滞。 在场的人也全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是不愿意放过他们所有人。 这般将他们的姓名玩弄于鼓掌之中,在场的沈家人越发恼怒,蠢蠢欲动,大有和他们硬碰硬的想法。 姚姝意识到大事不好,马上出手阻止。 她满脸讨好的来到沈南山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站,低声说道:“不知道各位军爷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她能感受到沈南山下意识的将她轻轻一拽,是她站在自己的身后。 姚姝心中一暖,关键时刻,这个男人还是有几分担当的。 匈奴非常乐意看到她的反应,他们一向喜欢看中原人被玩弄于鼓掌之中,尤其是这种危机关头。 当人性受到考验的时候,大家就会自相残杀。 “你们中间,只能有两个人活下去,这么简单的话,听不懂吗?”为首之人将刀用力插进脚下,让在场的人都身躯一颤。 听到这话,大家马上紧张起来,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言语。 大家都想活命,这两个名额,是活命的机会。 “你们这样的贱命,买你们两个人,还是我亏了呢。” 大家哭丧着脸,下意识的看向姚姝。 她一向最有办法,这么长时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能有办法带着大家逃脱。 “娘……”沈河突然开口。 姚姝眉头紧蹙,一边努力想着办法,一边转头看向他。 “娘,你和爹先走吧。这么长时间,你们二老也受苦受累了。而今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是孩儿不孝。”沈河说着,泪水止不住的流出。 他也畏惧生死,可是大难当头,孝字当先。 沈南山和姚姝是他们的父母,将他们含辛茹苦的养大。如果背弃父母而独自离开,岂不是会遭万人唾弃。 大家均是这样的想法,让姚姝心中有几分慰藉。 关键时刻,也算是没白疼。 只是,赵氏抱着沈小草,脸上满是担忧。她哭丧的脸上露出几分犹豫,欲言又止。 沈小草年纪尚小,早就被这样的场景吓得呆滞,不哭不闹,像是个小娃娃一般,脏兮兮的脸上忽闪着清澈的大眼睛,直直的望着姚姝。 “决定好了吗,还不决定,就一起去死吧。”为首之人失去耐心,拔出刀指着他们,恼怒的开口。 赵氏马上一个激灵,脸上带着哀求和挣扎。 “娘,小草还小,她的未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求您救救小草,她还是个孩子啊!”赵氏说完,忍不住哀嚎大哭。 沈小草被母亲的模样吓到,顾不得反应,闭上眼睛便也开始嚎啕大哭。 大家被她们二人的哭声吵得心烦意乱,沈河马上开口:“爹和娘对我们这么好,难道你忍心这样做吗?” 眼看着大家马上就要吵起来,匈奴更是烦躁不堪。 “既然这样,那就都别哭了。闭嘴!再哭我现在就杀了你!”刀尖指着沈小草。 赵氏马上捂住沈小草的嘴巴,阻止她继续哭下去。 局面一片混乱,沈南山着急的看着沈小草:“老婆子,你说句话啊。” 大家下意识的都看向姚姝,此时将她作为主心骨。 可她的脸上也是苦涩至极,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今让谁离开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不如险中求胜,要走一起走。 她努力静下心来,突然想到一个极好的办法。 只是有些冒险,需要看大家的应变能力。可谓是险中求胜,风险极大。 她转过头,担心的看着身后之人,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反映过来。 第三百四十一章 金银财宝 眼看着她看向匈奴,又看向大家,支支吾吾,欲言又止,马上引起了为首之人的注意。 他的刀尖一转,马上架在姚姝的脖颈之上。 “看你左顾右盼的,是不是在打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既然你们一个都不想走,那我就一个一个杀。你最不老实,就先从你开始。”说着,刀被高高举起,似乎下一秒就要重重砍下。 千钧一发之际,沈南山惊慌失措的开口:“等一下!” 匈奴满脸玩味的看着他,反正面前这些人根本没有机会可以逃走,留下来逗弄一番,看着他们为了活命而互相厮杀,甚至跪地求饶。想到这些场面,匈奴们便觉得格外爽快,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他们的表现。 “还有什么遗言?”匈奴挑眉。 眼看着沈南山说不出话,姚姝马上大声怒斥道:“事到如今,还不快把金银财宝都拿出来,都这种时候了,钱财哪有命重要!”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愣住。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应。 沈南山更是疑惑,着急的开口:“在哪?” 此时此刻,看着姚姝着急的模样,他是真的以为家里面还有着一笔财富被姚姝藏了起来,下意识的开口询问。 他努力回想,担心错过姚姝交代自己的事情。 确实没有听到姚姝谈论过这件事情,脸上越发疑惑。 没想到,抬眸看到姚姝失望的看着他:“没想到,事到如今你却不愿意救我。我本来以为你是重情重义的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一番罪名说出来,沈南山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下意识的看向周围,其他的沈家人也全都是糊涂的表情。 因为姚姝的表现太过于真实,让匈奴人也信以为真。为首之人听到他们还藏着金银财宝,马上动了歪心思,冷漠无情的看着二人。 脸上突然出现一抹嗜血的笑容:“不愿意说是吧?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说出来。事到如今,还要如此瞒着我,看来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他转身看向一旁的姚姝,她是个中年妇人,看起来最好拿捏。根据他们的经验,这样的女人经不起逼问,只要几句话,便可以全盘托出。 想到这里,匈奴人马上恼羞成怒,拎起姚姝的领子就开始逼问:“说,东西在哪?” 刀架在她的脖颈处,因为用力,已经深深地割入皮肤之中,血顺着伤口缓缓流出,又随着刀而缓缓滴落。 姚姝吃痛,沈南山也是一惊,想要开口,又怕再一次激怒这些恶人。 “我说,我都告诉你们。只要你们能放我们离开这里,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过去。”她一脸哀求的模样让匈奴人非常适用。 为首之人得意的看向身后:“我说什么来着,想哈巴狗一样跪地求人。” 令人憎恶的笑声传来,沈家人听着他们所说的话,一时间越发恼怒。当时事已至此,他们也不敢直接反击。 “现在还有你们谈条件的时候?快滚去带路,不然现在我就杀一个玩玩。” 姚姝不敢怠慢,马上对沈南山使眼色。 没想到沈南山根本看不懂她给的信号,一脸茫然。 沈家人都以为这是姚姝的缓兵之计,一时间都露出绝望的表情。他们下意识的互相看去,突然觉得方才就应该让两个人离开。 万一姚姝骗匈奴人的事情被他们知道,这一大家子人一个活命的都没有。 想到这里,大家的心情更加沉重。 姚姝在前面带路,身后一直有一把刀抵着她,担心她刷花招。而沈南山放心不下她,于是意愿跟在她的身边,一起被刀尖相抵。 眼看着走了许久还没有看到所谓的金银财宝,匈奴人有些着急,马上喊道:“你们怕不是在骗我们?哪里有财宝的样子?要是敢骗我们,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姚姝连忙开口:“快了快了,再走几步路就到了。” 说完,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大坑,之前看到的骆驼尸体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沈家愣住,面面相觑。此时他们也知道姚姝是在骗他们,现在终于到了尽头,匈奴人的耐心也即将用尽。大家叹息一声,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就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和骆驼死在一起,要知道刚刚他们可是想将它当作自己的食物呢。 大家心情都十分复杂,面色凝重,没有多余的心思再互相埋怨,而还在思考该如何多活一秒。 匈奴看着面前的骆驼,散发出来的腥臭味让他下意识的捂住鼻子,眼眸中满是嫌弃和鄙夷:“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各位军爷,事到如今我哪敢在你们面前耍花招呀。实不相瞒,我们将财宝藏在了这骆驼的尸体下方。”姚姝轻声开口,脸上满是讨好的表情。 “埋在这里?”匈奴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话,恼怒的直接扯过她的领口,越发恼羞成怒,“你是不是以为我傻?这骆驼都要臭掉了,怎么可能会有财宝?” 刚刚的伤口被用力摩擦,疼痛难忍。一瞬间,额头满是汗水。 沈南山看出姚姝的计谋,连忙开口埋怨道:“都说了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你非要说。现在好了吧,人家根本不相信这件事情。现在非但没有买下自己的命,还被人误解。要我说,刚刚不如直接让两个人走,还能用这些珠宝享尽荣华富贵。” 沈南山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 “我只是想着这些财宝可以救我们的命,谁知道这些军爷根本就不相信我们。我们的命真的是好苦啊,好不容易得到这些财宝,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就要惨死在这大漠之中。”说完,姚姝开始哀嚎。 匈奴听到他们的对话,互相对视一眼,开始相信珠宝就在骆驼的尸体底下。 “你,现在就下去看看。如果里面根本就没有财宝,马上将他们杀了,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 为首之人马上指挥身边的一个男人上前查看。 第三百四十二章 爆炸 骆驼的尸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风吹日晒,腐烂的非常严重。 当匈奴人上前查看的时候,马上忍不住捂住口鼻后退两步。 不过他们的生活环境导致他们见过许多这样的情况,很快便能忍受。 “老大,那个骆驼实在是太大了,看不清里面到底有没有财宝。”匈奴人低声开口。 为首之人马上恼羞成怒,给了他重重一个巴掌,随后开口说道:“没用的东西!”他的目光一转,看向身后的几个人。 “你们,现在去把骆驼挪开。”他指着沈家人。 姚姝和沈南山互相对视一眼,面色紧张。他们当然知道这骆驼底下什么都没有,再加上尸体里面有微生物所制造的气体,只要一碰,就会发生爆炸。 如果沈家人上前,那可真的是和骆驼陪葬了。 好在下一秒,为首之人马上反悔。 他们担心沈家人会暗中做手脚,最终还是不放心,决定自己上前查看。 毕竟在他们的心中,大漠是他们的地盘,而身边这几个柔柔弱弱的中原人,定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再加上匈奴所在的地方一直都是不毛之地,物资匮乏,也是非常贫穷。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直想要冒犯中原的原因,为的就是掠夺钱财和资源。 面对着这么多财宝的诱惑,他们完全放下警惕心,甚至还让沈家人后退到几步远的地方,不要过来打扰他们。 姚姝看着几个人准备翻看骆驼底下是否真的有东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沈河小心翼翼的开口在她耳边:“娘,咱们要不要趁现在就跑?” “好戏还没开始,看完好戏再走。”姚姝丝毫不担心一般,气定神闲,完全没有方才的惊慌失措。 沈南山也凑过来:“我刚刚的表现不错吧,要不是我,他们现在肯定不会相信你。” “不错,这么久你终于办了一件正事。” “什么叫终于,我一直都很厉害的好不好!” 几个人还在玩笑的时候,随着一声爆炸,沙石四溅,似乎还夹杂着血肉。 他们回过神,发现腐烂膨胀的骆驼已经爆炸,将身边的几个匈奴全都炸成重伤,全军覆没。 看到这一幕,大家才送了一口气,随后又对姚姝更加崇拜了几分。 “原来刚刚您是这个意思。”沈河忍不住的开口赞许道。 “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娘刚刚才说了骆驼尸体可能会爆炸,我还以为娘是在开玩笑,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沈富贵也是附和道。 大家议论纷纷,满是后怕的看着一片狼藉的模样。 若不是刚刚姚姝拦着他们,现在被骆驼炸的人仰马翻的就是自己了。 想到这,他们下意识的寒颤一番。 “老婆子,你是怎么知道尸体会爆炸的?”沈南山好奇的开口询问道。 姚姝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见多识广,你还需要继续努力。” 说完,便来到几个匈奴面前,仔细查看情况。 确认他们都被炸成重伤后,姚姝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口对沈家人说道:“现在危险解除了,但是这几个人我们得一起带走。你们现在把他们绑起来,让他们跟在我们的身后。” 随后,她抬眸看了一眼了昏暗的天色,又忍不住开口说道:“现在天色已晚,要不还是在这里休息一晚。这里四周地势比较高,可以帮我们挡住晚上的风沙,暂时可以在这里休息一晚。” 说完话,沈南山已经和另外几个人将匈奴绑在一起,确认不会挣脱之后,才来到姚姝的面前。 心疼的看着她的伤口,拿出自己怀中的手帕,抹上膏药,覆盖在她的伤口之上。 “这个刀口有点深,还是为了你的安全,还是包扎一下。”沈南山说着,语气轻柔,手上的动作也是轻之又轻,像是在小心翼翼的守护着珍宝一般。 “没关系,我又不是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姚姝倒是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沈南山低声开口:“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小姑娘。” 很少从他的口中听出这样的情话,姚姝整个人都非常震惊,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没发烧吧,说出这样的话,太古怪了。” “我怎么会发烧呢。”沈南山脸上一红,他本来就不擅长说这种话,现在更是羞愤的不行。 晚上,几个人正准备休息,姚姝突然喊住他们。 “今天晚上大家还是轮流站岗,为了安全,两个人一组。半个时辰换一次,切记,站岗的人一定不要松懈。” 听到她的话,难免有人嘀嘀咕咕。 毕竟大家走了这么长时间,今天又受到了这种惊吓,肯定都是想要好好休息的。 “不如一人一组,一个时辰换一次,大家也好睡个好觉。”沈北提议道。 “不行,这个地方太危险了,变数太大。万一晚上有野狼偷袭呢?或者再遇到这样的匈奴,我们又该怎么逃脱?一个人站岗,万一被制服,没有办法向大家通风报信,岂不是更加危险。”姚姝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容置疑。 沈南山也严肃的点了点头:“你们娘说得对,难道现在这种事情,小心还会害了你吗?若是想要睡觉,等我们逃出去了,一切都安置下来,自然可以好好休息。”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纷纷都认真点头。 接下来大家就按照姚姝所制定的分组,开始休息。 睡觉之前,姚姝再一次确认匈奴已经被绑好,这才放心离开。为了防止他们呼救,甚至将他们的嘴巴也一起堵住。 确认无误后,她和沈南山一起陷入梦乡。 迷迷糊糊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一阵异响。 警惕让她顿时间清醒起来,还是仔细听外面的声音。 心中放心不下,还是穿上外衣起身查看。发现外面确实没有什么情况,脸上越发疑惑。 难道是她听错了? 可是在这种时候,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出现错误呢。还是因为自己的神经绷得太紧,容易出现幻觉。 第三百四十三章 警惕 还在沉思,身旁的沈南山发现她的反常,马上揉着眼睛轻声开口说道:“老婆子,这么晚不睡觉,你在想什么呢?” “我总是听着外面有什么声音,觉得不踏实。”姚姝脸上满是担忧,又小心翼翼的听了一番,还是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沈南山无所谓的挥了挥手:“这荒郊野地的,能有什么人?我看你就是神经绷得太紧了,所以才会这么小心。” “小心驶得万年船,你懂什么。”姚姝没好气的开口。 仔细听了听,发现确实没有其他的声音,越发怀疑难道是自己太紧张了。 想到这里,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继续叮嘱道:“一会儿你睡觉的时候也被睡太死,千万别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知道了老婆子,放心吧。”沈南山说完,打了个哈欠便再一次躺下。 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踏实的夜晚,每个人都心惊胆战。 姚姝仔细听了片刻,确定没有其他动静,这才小心翼翼的继续睡去。 即将入睡的时候,外面再次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人悄悄摸摸的来到大家露营的地方。 姚姝实在是放心不下,于是起身,仔细观察一番。 现在站岗的人是沈北,他正觉得百无聊赖,看到姚姝缓缓走出,马上好奇的一同凑过去。 “娘,你在看什么呢?” 突然的一嗓子让姚姝身躯一颤,她回过头来,拍着胸脯开口说道:“你吓死我了。” “我看你一直在观察这里,就想着过来看一看,没有喊你。”沈北挠着自己的脑袋,憨笑道。 “你刚刚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沈北眉头微蹙:“没看到哪里有不对劲的呀,不过我听到南边好像有动物的鸣叫声,但是不能确定是什么。娘,你说应该不会是有狼来了吧?” 听到这话,姚姝心中也紧张起来。 他们身上并没有任何可以抵御饿狼的武器,除了从匈奴人身上搜到的几把大刀,再无任何有攻击性的东西。 “你现在把大家都喊起来,天色也快亮了,整顿一下就要继续赶路了。”姚姝叮嘱道。 沈北不敢拖延,马上将大家都喊起来。 他们几乎一夜都没有好好休息,一直到方才好不容易沉沉睡去,现在突然毫无征召的被喊起来,大家都一脸疲惫又憔悴的模样。 “你们在这里收拾一下,不要乱动。我和老头子去南边看看,以防万一。”说完,姚姝转头看着沈南山,“我们过去看看。” 她总觉得有古怪之处,若是不亲眼所见,恐怕难以平复自己的心。 两个人随着沙丘一路向南,突然发现有一群将士缓缓走来,队伍中还带着几个匈奴人,听不清所交谈的话语。 沈南山的脸上有些激动:“老婆子,难道我们遇到自己人了?” “且慢,别着急,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匈奴还是自己人,如果冒然上前,恐怕会有危险。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带着大家一起离开。”姚姝缓缓地向后退去。 沈南山蹙眉:“如果是我们自己人,现在走了,岂不是要错过求救的机会。” “不管是敌军还是我军,都没有办法冒这个险。万一真的出现什么问题,一大家子人的姓名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万一对方已经叛变或者是匈奴人假扮,发现沈家人绑架了几个匈奴人。肯定会激怒他们。 沈南山领会的点了点头,比了个手势,两个人便准备一起离开。 没有想到,只是因为转身的时候姚姝脚下一滑,竟然被人听去了声音。 “抓住他们!” 随着一声粗犷的喊声,几个士兵马上准备将他们团团围住,不允许他们离开。 姚姝紧张的和沈南山互相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眸中的沉思和担忧。 她心中暗暗祈祷,希望他们不是敌军。只是因为在大漠之中,大家都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一时间实在是难以分辨。 “你先走,或者去后面藏起来,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沈南山在姚姝的耳边低声开口。 眼看着那些人走上前还有一段距离,沈南山看向身后,发现有一个可以供人躲避而凹进去的地形,心中大喜:“你现在去藏起来,找机会偷偷溜回去,带着大家离开。” 说完,他上前一步:“各位军爷,你们不要动怒!” “就你一个人?”为首的将领低声开口询问道。 沈南山连忙点头:“是的,我逃难来此,一时间迷了路,不知道该怎么走。幸好遇到各位军爷……” “让你后面的人一起出来。”将领打断他的话,看向他的身后。 姚姝躲在地势较低的凹陷处,紧张的关注着上面的声音。 虽然沈南山百般推辞,但他们还是认为他的身后一定还有其他人。眼看着快要瞒不住了,姚姝为了不让他受苦,马上走出来。 “各位军爷。”她小心翼翼的来到大家的面前,脸上满是紧张和害怕。 “你们是谁?”为首的将领上下打量着他们,警惕的开口说道。 姚姝没有回答,而是仔细观察一番。突然发现他们身上的盔甲正是大梁的衣服,心中暗喜。 “我们是大梁的子民,逃难来到这里。本以为已经进入绝境了,没想到遇到了各位军爷。”姚姝也松了一口气,轻声开口。 “你们也是大梁的百姓?”将领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们,突然冷哼一声,“别以为我好糊弄,怎么证明你们的身份?” 沈南山叫苦不迭:“我们真的是大梁的子民。” “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将领明显还是不相信他的话,举起手中的刀,指着姚姝,却在看到她脖颈处的刀伤之时,有片刻的停顿。 “我们就在彰州城,这段时间匈奴猖獗,我们迫不得已,只能逃难。这一路上也是遇到许多的事情,所以最后才会出现在这里。”姚姝的语气十分诚恳,在知道这事自己人后,也就不需要遮遮掩掩。 第三百四十四章 误会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明显不相信他们的话。 将领冷哼一声:“凭你们的一言之词,凭什么让我们信服。你们逃难来到这个地方,未免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吧。” 姚姝上前一步:“草女所说句句如真,现在我们身后还有一群匈奴人,他们曾想打劫我们,现在已经被我们制服。” “凭你们,可以制服匈奴?” 将领脸上越发怀疑。 眼看他们不愿相信,姚姝和沈南山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末了,还补充一句:“我们所说若是有一句假话,你们大可以将我们就地正法。” “你们带我们过去看看。” 姚姝带着几个人来到匈奴所在的地方,此时其他的沈家人已经悄悄转移阵地,并不在这里。眼看着几个匈奴人被绑在这里,将士们马上戒备,担心这四周还会有所埋伏。 “这就是我们制服的匈奴,他们现在受伤严重,可能会命不久矣。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给其他匈奴人发送信号,所以还是万事小心一些。”姚姝的困扰不是假的,此时此刻更是让大家的面色越发凝重起来。 将士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的话,面面相觑。 将领拿不定主意,于是开口:“现在不能确定你们所言是否为真,为了保险起见,还是……” 眼看着将领马上就要松口,姚姝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若是被自己人杀掉,岂不是太冤屈了。 好景不长,被捆绑起来的匈奴在此时突然醒来,看到面前的大梁将士,马上开始吵吵嚷嚷。 “大梁人?”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喊道,剩下的几个人马上严肃的看过来。互相对视一眼,像是在算计什么一般。 姚姝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只听到这些人七嘴八舌。 “你们可真不是人啊,竟然把我们绑在这里。” “是啊,说好一起埋伏大梁的将士,你们现在却想把我们陷害,自己去邀功。”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这么好的计划竟然不提前告诉我们,害的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不过这些大梁人也不能再猖狂几日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竟然开始误导大梁将士。 将领恼怒:“住口!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他将刀随手架在一个匈奴人的脖子上,威胁道。好巧不巧,此人正是之前胁迫沈家人的匈奴首领。 此人诡计多端,极难对付。如果不是这一次因为太过贪财,根本不会上套。 姚姝顿了顿,开口:“军爷,这人是……” “住口,我现在没有问你!” 大梁将领的厉声呵斥,让姚姝身躯一颤,一时间不敢再开口言语。姚姝转头看向沈南山,满脸担忧。 此时的沈南山就算是再怎么大条,也意识到局势不妙。 这几个匈奴人明显是准备拉他们一起下水,所以才会几个人一同说出这样的话。 “你们别得意,现在已经中了我们的圈套。他们两个人就是故意把你们引过来,不远处还有我们十来个人躲在这里,你们就等着受死吧。”匈奴人猖狂的大笑起来。 姚姝咬牙切齿,来不及怒瞪他们,而是紧张的看向大梁将士。 果不其然,将领恼羞成怒,脸上的怀疑之色越发明显。只是使了个眼色,其他的将士便马上将他们团团围住。 “其他的人在哪,位置交出来。” “哪有什么其他人,军爷,我们说的都是千真万确。不要被这些匈奴人调拨,他们就是故意想陷害我们。”沈南山护在姚姝的面前,脸上满是紧张,“您看我夫人只是一介女流,怎么会是匈奴之人呢。” “你们早就被我们收买叛变了,现在就不要在这里继续遮遮掩掩。”匈奴人吐了一口唾沫,冷哼道。 看着他口中骂骂咧咧,再加上姚姝一脸着急的模样,将领越发怀疑。 心中已经坐实了姚姝和沈南山二人一定和匈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他们将二人反手绑起来,不让他们再有任何反抗。 沈南山皱紧眉头:“军爷,我们真的不是他们所说的这样,而且也没有什么另外一队人,你们不要误会了。” “我们的人就在北边几里远的地方躲着,你们过去一看便知。事到如今,你们倒不如直接求饶,这样也省的我们浪费时间。”说着,匈奴人哈哈大笑。 下一秒,大梁将领便给他重重一拳。 匈奴人吃痛,直接吐出口中的鲜血,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 大梁的将士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去找寻他们所说的其他人。 没过多久,沈家人就全都被带回来。现在大漠之中没有风沙,可见度极高,再加上沈家人没有姚姝的带领下,完全不会隐蔽自己的位置。 经验丰富的将士三下五除二,就将他们全都逮捕。 望着姚姝和沈南山也在这里,他们同样慌了神:“爹,娘,你们怎么也被抓了?” “住口,现在不是攀亲戚的时候!” 在这个时候,将领本着宁错杀一万,不肯放过一个的原则,决定开始动手处置这些人。毕竟现在是两军交战的关键时刻,如果放过任何一个匈奴人,很有可能会对后来的局势造成影响。 更何况,姚姝这些人本就古怪,普通人能在大漠之中存活这么长时间,简直是令人不敢置信。 想到这里,将领脸上的犹豫表情逐渐变得坚定,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手下:“现在把他们都解决了。” “等一下!”沈南山慌了神,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不讲道理,直接开口一句话,便决定了他们的生死。 “还有什么遗言?”将领也失去耐心。 “你们怎么能草芥人命?我们明明是普通的百姓,你们现在却这么轻而易举的要把我们直接杀掉,真的是太过分了!”沈南山义正言辞。 眼看着情况越来越糟,姚姝心急如焚。不远处的几个匈奴人还在幸灾乐祸的笑着,脸上满是嚣张的表情。 第三百四十五章 军营 为了这几个匈奴人而死掉,真的是太亏本了。 赵氏担心自己的孩子,苦苦哀求道:“娘,您快想个办法啊。小草还这么小,而且我们明明什么事都没做,怎么能就这样死掉呢。” 说着,开始忍不住嚎啕大哭。 嘈杂的声音让姚姝头疼欲裂,难以平静。 眼看着几个将士将沈北抓起来,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姚姝的心中更加着急。 她着急的大声开口喊道:“刀下留人!” “你们这群人这么磨磨唧唧。”其中一个将士失去耐心,准备直接处置沈北。 “等一下,既然她有话要说,让她说完。”将领阻止道。 确认将领也算是个明事理的人,姚姝深吸一口气,心中自然有了想法。 “我有你们凌大将军给的令牌,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如果你们还有什么顾虑,可以把这个令牌交给你们大将军,他自有决断。” 之前姚姝并没有马上拿出令牌,是不确定面前的这几个将士是否是明事理之人,若是不讲道理,直接抢走了自己的令牌,那可真的是走投无路。 看到姚姝手中的令牌,几个人面面相觑,互相对视。 正准备对沈北处刑的将士失去耐心,骂骂咧咧:“谁知道你从哪里造的假令牌,别做这些无谓的挣扎了,浪费老子时间!” “住手!”将领心中一急,“这个令牌不是普通人能拿到的,需要凌大将军亲自授予,看来他们确实不是一般人。” “会不会是偷来的?”将士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 将领轻轻摇头:“我感觉不像,这些人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带他们去找将军,以防万一。” 将士挥了挥手,沈家人便被带去了军营,而那些匈奴则被关押起来。 得知是去找凌大将军,大家也就松了一口气。毕竟大家都知道姚姝和大将军的关系,只要见到他本人,他们的身份就可以被洗清。 赵氏满心欢喜的看着周围,开始寻找沈丘的身影。 这段时间沈丘一直都在军营之中,再加上现在战事紧张,他不能与大家传递家书。 在如今,没有消息也算是最好的消息。 几个人被带到军营,静静地等待着凌大将军的会见。 赵氏心中不安,小心翼翼的来到姚姝的身边,支支吾吾的低声开口。 姚姝看出她的纠结,询问道:“怎么了,这幅支支吾吾的模样,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就是了。” “娘,我来的路上并没有看到沈丘的身影,他莫不是……”欲言又止的语气,让姚姝马上明白她所担忧的事情。 顿了顿,沉思片刻,开口说道:“现在战况紧张,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而且老大也可能是去执行任务,所以你才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事到如今,你就不要妄加揣测,以免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赵氏轻轻点头,开口道:“我明白了。” “说得好!”气沉丹田的声音传来,只见凌辉身穿盔甲,站在他们的面前,威风至极的模样。 “参见大将军。”沈家人马上行李,脸上出现一摸释然的表情。 “你们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没想到你们竟然能抓到匈奴,我真的是太意外了。手下不懂事,和你们闹了一点小误会,还希望你们不要见怪。”凌辉是懂礼数之人,马上表示歉意。 姚姝连连摆手:“我们自然明白这是将士们的严谨和认真,不会放在心上的。” “外面不安全,既然你们来到了这里,我们自然是会保护你们。作为沈丘的家人,就把你们暂时安置在这里,好生修养。”凌辉业务繁忙,匆匆扔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大家被安排到帐篷之中,倒也短暂的松了一口气。 赵氏不放心沈丘,便前去打探情况,得知沈丘上了战场,大家落下来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回来之后,赵氏一直在悄悄抹眼泪。沈丘作为将士,上战场是在所难免的责任。 大家都在担心沈丘的安危,气氛再一次便的沉寂。 每个人都各自想着自己心中之事,姚姝察觉到每个人都情绪低落,可如今也不好开口说些什么。她心中也是在担心沈丘的安危,毕竟战场上刀枪无眼,若是一个不小心,那可是致命的程度。 本以为晚上可以睡各踏实的觉,可他们的帐篷处于军营的后方,前面时不时传来战鼓声,再加上时不时传来的战场消息,让他们都心惊胆战。 沈南山更是担忧至极,实在是忍不住开口说道:“老婆子,你说我们晚上不会被攻破军营,然后全都被匈奴抓住吧?” “你说什么呢,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们将士们的能力吗?”姚姝睁开眼睛,眉头紧蹙。 倒也不怪沈南山杞人忧天,她也常有这样的担忧。 毕竟前面就是战场,但凡被匈奴击败,他们肯定会遭殃。 “这样吧,我们还是采用之前定下的站岗的作息,轮流休息,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也能有个应对。”姚姝沉思片刻,并没有想到太好的办法。 这里的环境虽然还是非常嘈杂,但好歹大家也安心了下来,勉强能睡着。 第二天一早,大家还在议论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时候,外面传来沈丘的声音。 “爹,娘。我回来了!” 沈家人欣喜若狂,马上打开帐篷迎了上去。 只见沈丘身上还缠着绷带,脸上也带着几道伤痕。身上的伤口看起来有几分严重,不过并不影响他的身体健康。 看到家人都来到这里,他的脸上满是喜悦。 赵氏在一旁早已哭成泪人,同床共枕之人,如今却变成这边受伤受苦的模样。赵氏不敢想沈丘都经历了什么事情,心疼至极。 沈丘轻轻的将她拥入怀中,避免身上的血痕沾到她的身上。 “没关系,这都是小伤。在战场上难免打打杀杀,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只需要好好修养一番,不会影响什么。”他轻声开口劝说道。 第三百四十六章 战况 沈丘好说歹说,赵氏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姚姝想了想,将沈丘单独喊去一旁。 她心疼的看着沈丘身上的伤口,沉思片刻,询问道:“战场上刀枪无眼,我们都很担心你的身体情况。如果你不愿意继续上战场,我可以用往日的情分求凌大将军放你回来,或者只需在后方做军师就可以,也可以平安一些,你觉得呢?” 沈丘直接跪在姚姝的面前,一副毅然决然的模样。 “娘,我知道您是担心儿子的安危,但是男子汉大丈夫,在国家危难之时,怎么能做逃兵呢。我要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创出自己的一片天地。若是不幸牺牲,我也算是无怨无悔。”说完,他深深地磕头。 姚姝无奈叹气,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她也能知道沈丘的脾气。 他有这份心是好的,起码不算是贪图享乐的懦弱之人。 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开口说些什么。 千言万语,最后都只变成了一句:“一切小心。” 沈丘严峻的点了点头,脸上也带着几分释然。 接下来的几天,沈丘简单的修养一番。虽然身上的伤口还是没有完全康复,但战场上死伤无数,本就非常严峻。沈丘担心战况,马上投入战场之中。 因为在军营后方居住,沈丘也可以时不时的回来与大家团聚,商讨着最近的战况。可是战场无情,沈家人一直都非常担心有朝一日,是否会出现被匈奴打败的场景。 想到这里,大家都非常畏惧这里,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沈河来到姚姝的身边,开口试探道:“娘,我们在军营这么久了,会不会太麻烦大家?毕竟这里是将士们休息的地方,我们在这里也不能帮上什么忙。” “无事,大将军交代过,如果我们暂时没有地方去,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姚姝一心钻研战事,完全没有意识到沈河心中的顾忌。 眼看着她如此开口,沈河也不好多说,只能轻轻点头。 他将这件事情告知大家后,大家都明白姚姝并无意离开这里。 “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要不要主动直接询问一番?”沈北小心翼翼的看向一旁的沈南山。 现在能说服姚姝的人,就只有他了。 沈南山察觉到他的目光,马上瞪大眼睛:“你娘想要留下来,是担心老大那小子的安危。更何况,你娘什么时候不是心系天下,如今战事这么严峻,肯定是不会主动离开的。” “爹说的是,如今我们也只能在这里继续观察局势,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离开。”沈富贵也附和道。 大家商议结束后,便耐心的等待接下来的战况。 这几日,沈丘都没有再回军营。 大家隐约意识到事情不对,多次向其他的将士打听情况,但一直都未曾得到消息。眼看着已经七日过去了,将士们的表情都越来越严肃。 沈北前去打探一番,也只能听到一些不好的字眼。 他心惊胆战,马上将这件事情告诉大家。 前脚刚说完,后脚马上迎来战报。 大家这才得知,这段时间前方发生一场激战,死伤无数,大梁和匈奴的战损程度都非常严重。 营地陆陆续续的迎来许多伤员,许多人甚至失去胳膊和腿,奄奄一息。 一时间,四处都是哀嚎和血淋淋的惨状。 沈北深吸一口气,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时看到这样的场景,也是难以接受。 沈家人小心翼翼的四处走着,担心看到沈丘的身影。 寻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沈丘后,越发担心。 沈丘拦住一位身上帮着绷带的士兵,轻声开口询问道:“军爷,现在的战况怎么样了。看这次大家受伤这么严重,是不是……” 士兵先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周围,确定没有人盯着他们,才谨慎的凑过来耳语道:“这件事情,按理来说是不那个告诉你们的。但你们是沈丘的家人,他在战场上也算是对我多有照顾……” “沈丘现在怎么样了?”赵氏听到这话,马上凑上来,心惊胆战的等着士兵的回答。 “他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并没有太大的影响。这场我们整整打了五天五夜,险些就失败了。如果我们但凡没有坚持下来,现在这营地早就被匈奴攻占了。”士兵说完,眼眸含泪,“不知道这场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这次的战况,我们可谓是损伤惨重啊。” 沈家人从他的眼眸中看出对这场战争的畏惧,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担心。 连老兵都如此开口,他们更是越发畏惧。 几个人回到军营,才意识到被方才士兵的话吓到,各个脸色凝重,双手颤抖,想要离开的心更是无法抑制。 沈南山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沉思许久,商议道:“总是在军营之中,确实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我们在这里帮不了什么忙,若是继续留下来,也是在添乱。” “是啊,不如现在去和娘说一说,劝说她一同离开?”沈河马上开口。 此话一出,更是引来大家的纷纷附和。 几个人仔细商议一番,便一同去往姚姝的身边。 此时的姚姝还在研究最近的战况,听到前方的情况不好,她也是十分心惊胆战。 心中非常担忧沈丘的安危,同时也在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门帘被打开,沈家一群人面色凝重的来到她的面前。 “娘,我们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说完,大家互相对视一眼。 姚姝的手一抖:“莫不是沈丘除了什么事情?” “不是不是。”沈南山马上摆手,“老大现在还没有什么消息。”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你们一群人前来,是为了?” “其实……我们是想……” 大家支支吾吾,但是谁都开不了口。 姚姝的目光太过于炽热,以至于他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服。 许久,还是沈南山按捺不住,开口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在军营带了这么长时间,也不是长久之计。” 第三百四十七章 决定 姚姝马上意识到他们的意思,蹙眉:“你们莫不是想要离开这里?” “是的。”沈北点头,“每日在军营中心惊胆战,也不知道这场战争什么时候可以结束。今天看到各位将士们伤亡惨重,大家都是害怕。” 望着大家诚挚的目光,她不由得开始重新思考这件事情。 他们说的没错,住在军营之中确实不是长久之计。她本想等待凌大将军战胜匈奴的好消息,可是如今看来,也不是一日两日可以解决的事情。 若是日后匈奴真的打进来,沈家人说不定还要参军一同战斗。更何况他们在军营之中也帮不上什么忙,徒有添乱。 “娘……”大家盯着姚姝许久,都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一时间不免着急了起来。 姚姝点头应下:“既然你们想要离开,我也会重新考虑接下来的路。可是我们离开这里,便意味着要再一次承受遇到匈奴的风险。你们也知道,逃难者数以千计,每个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可是到底能有多少人真正活着走出来,是一个未知数。” 姚姝说完,将剩下的思考时间留给大家。 只见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凝重,这其中的利弊,他们确实是没有仔细思考。 只觉得离开军营,就可以避免被匈奴攻破。可是他们也想起在大漠之中的经历,这段时间艰辛不已,在军营的这段时间,才难得睡个好觉。 “好了,这件事情我再考虑一下,你们先回去吧。”姚姝挥了挥手,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件事情。 沈南山留下来,望着她眸间紧紧皱起的眉头,沉思片刻,开口说道:“老婆子,难道你真的没有打算离开这里的意思吗?” “我不知道还能带着大家去哪里,更何况现在也不知道这里的局势,万一误打误撞正好撞进匈奴所在的地方,岂不是遇到大麻烦了。”姚姝转头。 沈南山忍不住点了点头,话糙理不糙,逃难路上最怕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眼看着沈南山也不再开口讲话,姚姝轻轻戳了戳他的脑袋:“你每天就和那群小子一起胡闹,完全不好好想一想,下一步路该怎么走。” “你教训的是,我一定好好反思。”沈南山凑过来,嬉皮笑脸的模样,让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他们两个人一起前往军营,准备打探情况。 她小心翼翼的凑到之前在彰州城见过几面的士兵,轻声开口:“现在外面的局势这么紧张,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我们家沈丘那小子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沈丘?”士兵蹙眉,轻轻摇头,“我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不过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士兵说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姚姝趁热打铁,又聊了几句,突然哭丧着脸,开口说道:“也不知道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都打了这么久,按理来说,应该是有好消息了。” “你是不知道,彰州城易守难攻,而且现在外面都是匈奴。匈奴占据了北江县,造成了前后都是敌人的夹击局面。” 姚姝听后,眉头紧蹙。 没想到外面的情况竟然如此复杂,匈奴虽然攻不进来,但是凌大将军的军队也没有办法出去,现在的情况如此危机,是时候该早点离开了。 她和沈南山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便撤了回来。 沈南山在她的耳边小声询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姚姝仔细思索片刻,最后还是做下决定:“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找个时间出去,至于以后能去哪里,就只能看我们的运气了。” “要不要现在就告诉他们?” 姚姝拦住了他:“暂时先不要告诉他们,我还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去哪里?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再告诉他们也不迟。” “好,我都听你的。” 沈南山前脚应下,后面便回到帐篷,安抚他们的情绪。 姚姝则打算继续在军营之中打探军情,她必须要落实匈奴所在的具体位置,这样才能确定撤退的方向。 “娘。” 沈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姚姝大喜,马上查看他是否受伤。 眼看着姚姝如此着急的模样,他无奈的举起手,任由姚姝检查:“我没事的,这次我的运气比较好,大部分人都受伤了,但我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不知道我们在这儿到底有多担心你。听闻前线战况非常惨烈,你能告诉我具体的情况吗?” 姚姝想要通过沈丘打探当前的情况,没想到却被拒绝:“娘,这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你们,毕竟涉及到军事机密。不过你可以放心,目前我们还是可以坚持的。匈奴看似猖狂,其实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这些都不过是客套话,姚姝还想开口询问,却发现身旁本还在休息的将士们马上起身开始整顿。 姚姝皱起眉头,他们身上还缠着绷带,是刚刚才从前线撤下来的。 他们的伤势看起来十分严重,但是现在却毫不犹豫的继续准备上前线。 “他们这是要去哪里呀?”姚姝低声开口询问道。 “前线人手不够,他们这些人不过是轻微受伤,如果不知道必要的情况下,是不允许他们在军营里面休息的。当前条件如此苛刻,只能暂时辛苦他们了。”说完,他轻轻摇了摇头,边准备收拾自己的东西。 姚姝马上开口拦住他:“等一下,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前线的具体情况吗?” “娘,这是在军营,一切都是要讲究军营规矩的。这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你,一是不能泄露,二是具体的情况只有凌大将军才知道,像我这样的无名小卒是没有办法得知如此机密的。另外,这段时间您和其他人就呆在军营之中,哪都不要去。” 听着沈丘的叮嘱,姚姝又转头看向匆忙离开的受伤将士。 看到大家如此拼命作战,哪怕面临着牺牲的危险也在所不辞,姚姝心中很不是滋味。 第三百四十八章 献宝 姚姝并没有因为沈丘刻意隐瞒而责怪他,反而是十分理解,甚至心中也为之骄傲。 看到自己的孩子,如今能为了家国而做到自此,欣慰至极。 她没有过多的耽误沈丘的工作,而是叮嘱他注意安全,便回到帐篷之中。 沈南山还在焦急的等着姚姝回来,看到她匆忙赶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老婆子,你刚刚去哪里了?现在外面这么危险,还是不要出去的好。以后打探军情这种事情就交给我,而且你一个妇人在军营中走动,难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沈南山的前一句话不过是客套半分,真正的目的在后面一句话。 姚姝听后哭笑不得:“我都这把年纪了,难不成还有人会惦记我吗?我刚刚遇到了老大,向他打探了一番如今的情况。这小子现在觉悟很高,连我都瞒着。不过我也隐约感觉到,现在的情况不一般。外面很有可能已经乱作一团,如果凌大将军失守,大梁可就危险了。” 沈南山了解她的性子,听到她现在的话,脸上涌出一分犹豫。 “难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继续留下来帮助凌大将军?”刚说完这句话,他便马上否定了自己,“我们这些人又不懂军营中的事情,就算是想留下来帮忙,也不过是添乱。更何况,一大家子的人都等着我们,我不想带着他们一起冒险。”沈南山怎么说也是一家之主。 听到他的话,姚姝反而有些惊讶,没想到沈南山竟然可以主动为大家着想。 “其实这件事情需要换一个思维着想,我们和这里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如果这里被匈奴攻破,哪怕我们继续逃难,一定会遇到匈奴的袭击。如果每个人在遇到事情之时都要做逃兵,大梁终将会成为匈奴的天下。” 听到她这么说,沈南山马上惊讶的捂住她的嘴巴。 这毕竟是在军营之中,有些话说不得。 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恐怕会判他们一个谋逆之罪。 “我现在去见一见大将军,看他接下来的打算如何。” 姚姝说完,便马上递了拜帖,声称自己有要事商议,便等待着大将军主动召见自己。 为了能尽快的与大将军商讨,她一直守在营帐外等候。 来来往往的将领一直在好奇的盯着她,她也毫不在意。心中所想,一直都是该如何对大将军说当前的情况。事情紧急,她必须尽快措辞,争取让大将军用最快的速度了解她的想法。 等了许久,大将军才终于有空接见她。 看到大将军有些疲惫的模样,姚姝稳了稳心神,低声开口说道:“拜见大将军。” “你今日前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大将军看着面前的许多战报,已经是忙的焦头烂额。 “草女有一事相问,只是不知道大将军方不方便回答。如今的战局是否遇到困难?”姚姝壮着胆子,直接开口询问道。 大将军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马上抬眸,目光凛冽的看着她。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说完,大将军又马上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了,现在我们和匈奴都在僵持,谁都没有真的好处。最关键的是要攻破城门,可是易守难攻,目前还没有找到任何可靠的方法。” 确定当前最大的问题后,姚姝心中也有了想法。 她轻轻的看向大将军周围,像是在顾及些什么。大将军是何等人物,怎么会看不出她此时心中所想? 轻轻挥了挥手,大将军周围的人便马上退去。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有什么话大可以直接说出来,不必遮遮掩掩。”大将军的耐心也有限,更何况现在前线情况复杂,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出现许多伤亡。 “草女深知大将军如今因为破城的事情焦头烂额,今日特地前来为大将军出谋划策。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攻破城门,而且非常有效。”姚姝说完又马上上前一步。 “你对攻破城门有办法?” 大将军明显不相信他所说的话,心底里认为女子不可能对行军打仗的事情有所见解。更何况他手底下有这么多将士与谋士,都未曾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攻破城门,更别说她只是一介女流。 眼看着大将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可见,他将忍住心中的不耐烦:“好了,我知道你是真的想要帮助我军攻城,但是很多事情不必强求。我身边有这么多谋士,他们自然会有更好的办法。这么多天,你也如此劳累,终于可以在军营之中好好歇息一番,就不要过多操心这些事情了。” 大将军的言外之意,就是想让她赶快离开。 若不是大将军认为沈家可能和老友有所关系,再加上之前姚姝确实是帮过自己的忙,他才如此耐下心来听她言语。 如果换作是寻常人,现在自然早就被他赶了出去。 姚姝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她静静的沉思一番,并没有马上离开,反而是欲言又止:“大将军,请相信我。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再加上之前的事情,您也应该知道,我从来不会讲空话。我这里确实有能够破城的办法,可以助将军一臂之力。” 大将军宛如听到笑话一般,心不在焉的就轻摆了摆手:“你能有什么办法,不妨说出来听一听。” “其实我这里有一个宝物,可以轻松的炸掉城门,只要大将军使用这个宝物,这场战况的形势一定会有所改变。”姚姝说完,满脸期待的等着大将军的回应。 大将军还是不敢相信她的措辞:“世界上还有什么宝物能够轻松的炸掉城门?若真的有此等宝物,两军也不必僵持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分出胜负。” 他的心里面还是无法相信姚姝能够想到靠谱的办法,与其相信一个女人,不如相信自己手下的将士们。 “好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就先回去吧。”大将军说着便要喊门外的人进来。 第三百四十九章 宝物 “将军等一下,您为何不等我说完再下决定呢?”要说说着想要拿出自己宝物中的手榴弹,但是下一秒,她的神情却突然愣住。 手榴弹格外珍贵,自己包中也只有两个。 如果拿出来给大将军展示,只剩下一个手榴弹,恐怕没有办法帮助大将军攻城。 想到这里,她的眼眸一转,又轻轻的开口说道:“其实这个宝物关键时刻可以有炸人的能力,之前在大漠之中,沈家遇到了匈奴,险些被他们杀害。若不是有神兵帮助我们,我们一家人都没有办法从匈奴手中逃脱。这一点我们沈家所有人都可以证明,大将军也大可以向审讯匈奴之人证实这件事情,如果我所言有假,大将军可以对我进行军法伺候。” 眼看着姚姝的态度如此诚恳,大将军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他将信将疑的喊进来一个士兵,命令他去询问审讯匈奴之人。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候,当将士面带惊讶之色,匆忙赶进来的时候,姚姝便知道接下来的结果。 只见士兵一脸震惊的看着大将军:“将军,沈夫人所言句句是真。匈奴人也证实了沈夫人的说法,那是匈奴在来到骆驼身边的时候,只见那骆驼突然爆炸,将他们几个人都炸成了重伤的模样。” “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当真有可以爆炸的神兵?”凌大将军听到这话,也开始沉思起来。 他的表情有些凝重,心里面还在纠结要不要听信姚姝的话。 毕竟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两军交战,如果姚姝真的能有这般本事,可以说是又立了一功。但是若姚姝并没有这样的能力,并且在战争中失手,很有可能会酿成大祸。 凌大将军左右思考,最终还是觉得姚姝的话可以一信。 “如果你真的能够帮助我军攻破城门,我一定会有重赏。” 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人能够明确的表示,可以帮助他攻破城门。如今也实在是走投无路,有种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念头。 两军交战已经很长时间,如果再继续僵持下去,一定会损伤惨重。到那个时候,若是再想强行攻破城门,就算是有办法,也没有这个能力了。 事已至此,也只能选择相信一番。 眼看着凌大将军已经选择相信自己,姚姝也是松了一口气。 她沉思片刻,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起来:“大将军,我不要任何奖赏。此番之所以愿意帮助大将军,也正是因为我见不得战事焦灼的模样。若是再继续僵持下去,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这段时间我们沈家一直东躲西藏,四处避难,最是明白百姓之 苦。战争带来最直接的影响,就是让百姓家破人亡。” 凌大将军没有想到姚姝的格局竟有如此之大,脸上出现一抹敬佩和赞赏。 “你说的很好,你能有此觉悟,也不枉我这么信任你。” 接下来姚姝便拿出自己珍藏的两个手榴弹,恭恭敬敬又小心翼翼的递给凌大将军。 眼看着凌大将军出手把玩着一颗手榴弹,姚姝马上捏了一把汗:“大将军务必要小心一些,这宝物威力极大,若是不小心,很有可能会误伤到自己。” “这个东西叫什么名字?”凌大将军从未见过手榴弹,听完姚姝的话后,马上谨慎的放下手中的手榴弹。 “它的名字叫做手榴弹。” “好名字!手榴弹一听就威力极大,这是你自己命名的吗?” 听到凌大将军问出这种话,姚姝有些心虚。她支支吾吾的应下,并没有说的太过详细。 好在对方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手榴弹吸引,她也就松了一口气。 姚姝与凌大将军交涉之后,便回到帐篷之中。 沈家人马上期待的凑到她的面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呀?” “我们在这里太长时间了,听说外面的战况又紧张了一些,如果不赶快离开的话,我担心我们早晚也会被卷入战争之中。” 沈家人七嘴八舌的开口讨论着如今的形势,让姚姝不知该如何插口。 “请你们不用担心,既然我已经决定带你们离开这里,就一定会实现我的诺言。只是现在还不是走的时候,要等这场战局结束之后,我们才可以离开。”姚姝并没有告知他们具体原因。 大家脸上露出一抹失望的神情,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如今终于可以说服姚姝,没想到她却一拖再拖。 “我答应你们,几日之后一定会带你们离开。到那个时候不管战况如何,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在这里过多逗留。”姚姝开口保证道。 既如此,他们也不好再多开口为难。姚姝看着他们有些失落的模样,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毕竟这么多年,他们的焦虑和担忧自己都看在眼中,只是现在并不是离开的好时机。她想等到战况好转,确认自己的手榴弹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发挥属于它自己的作用后,才能安心离开。 沈南山察觉到她的心情失落,递过来一杯茶,柔声开口说道:“你不用自责,既然你有这个选择,那就说明你心中已经有自己的想法。这么长时间,你做的事情一直都没有错过,我相信这一次,你一定会成功。” “你就这么信任我吗?”姚姝满是意外。 “我当然信任你,你可是我的夫人。” 姚姝并没有过多开口,脸上满是感动和喜悦。她轻轻点头,便开始沉思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下一站战况来的非常迅速,许多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进入战场。 两军已经消耗了这么长时间,如果还是依旧保持现状,肯定无法坚持。 请问这一次,凌大将军表示要做一件大事,许多人都以为是凌大将军决心强行攻城,于是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积极应对未知的战场。 赵氏紧张的看着军营之中的情况,紧紧抱住怀中的孩子。 第三百五十章 百废俱兴 接下来姚姝则静静的等待着战况,终于在三天之后,前方终于传来捷报。 姚姝贡献的手榴弹在战场上发挥奇效,打的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当凌大将军掏出这两枚手榴弹的时候,匈奴起先并不在意,只是以为军队又拿出些花里胡哨,但没有意义的东西。 当那枚手榴弹扔在城门处,对方马上察觉到不对劲。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榴弹爆炸的那一瞬间,城门马上破了一个洞。 大梁的军队士气大增,马上趁机攻了进去。 接下来便是凌大将军带着士兵大力反击,打的对方落花流水,落荒而逃。 听到这话,姚姝才松了一口气。 沈南山也是一脸惊奇的看着她,开口询问道:“老婆子,你给大将军的宝物,莫不是阎王爷给你的?” “正是。”姚姝满脑子都想着以后该如何规划,这是敷衍的应了一声。 沈家的其他人也是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担心军营会被匈奴攻破,也不必担心自己的存亡问题。 当城门一旦破开之后,凌大将军带领着士兵英勇追击,势如破竹,将江北县和彰州城全都夺了回来。 沈北激动的开口:“我就知道娘一定有他自己的想法,若是我们先前离开了,肯定没有办法碰到如此盛况。接下来就可以静静的等待着大将军领兵回归,宣布喜况了。” 沈家人的脸上露出许久未曾出现的笑容,在军营之中行走片刻,也能感受到他们的喜悦与开心。 当凌大将军领兵回来之时,第一时间便是召见姚姝,他脸上始终挂着喜悦的笑容,看到姚姝的第一眼,便大力称赞。 “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如果不是你献出宝物,现在也不可能会如此顺利。之前答应过要赐予你们奖赏,我也不会食言。说吧,你们想要些什么?” 姚姝想了想,陈思片刻,也并没有想到。 “大将军,我不要什么奖赏,我之所以贡献出手榴弹,也是希望百姓能不再受苦。现在看到危难已经解除,您也带着将士们取得了胜利的战果,我便也不奢求些什么。” 大将军赞许的点了点头:“你果真是格局之人,能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让我惊讶了。既然你也不知要何奖赏,那我就自己看着来了。” 奖赏也需要些时日,姚姝便带着大家一同回到彰州城。 刚踏进城门的一瞬间,便看到满眼破败,居然没有往日繁华至极的模样。城内挂满了白幡,每个人都在清算着自己的损失。 街道上的尸体已经被他们各自的亲人收走,已经开始有人自发清理街上的狼狈之景。 沈家人都有些唏嘘,若不是当初及时撤离,听从了姚姝的安排,现在也不会都毫发无损。 面对着沈家人欣喜的模样,姚姝只能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们回到沈家院子,发现里面的东西早就被洗劫一空。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可是看到四处破破烂烂又一片狼藉,心中难免还是难过。 毕竟这是沈家人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模样,如今却全都不复从前。 “没有关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既然现在我们都平平安安的站在这里,就应该感到知足。若是日后还想要回到从前的模样,只需要再努力一番就是,不用觉得难过。”姚姝轻声安慰道。 大家听到这话,也是重整旗鼓,开始收拾沈家的院子。 姚姝和沈南山一同来到酒楼查看里面的情况,果不其然,酒楼中也是被洗劫一空,完全没有任何遗留下来的东西。 想到这里曾经的热闹局面,沈南山也难免心中有些难过。 “这个酒楼是你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如今却全都不见了。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到从前的模样,这场战争给百姓带来了许多灾难。”沈南轻轻的抚摸着墙壁,感受到指腹与刀痕碰撞的触感。 “从头再来就是了。” 姚姝对这件事情看的很开,毕竟从一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早有预料。 当匈奴进城的时候,看到如此繁华的酒楼,定然是忍不住拿走里面的东西。 “对了,有时间的话去大河庄看一看吧。”姚姝心中还是惦念着大家。 当时自己邀请大家一同逃亡的时候被他们直接拒绝,现在经历了匈奴的洗礼,不知道村子里面变成什么模样。 二人来到大河庄的时候,发现村子也同样是破败不堪,四处都有刀痕。看样子匈奴进村的时候也是杀烧掠夺,丝毫不留任何情面。 姚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到迎面而来哭丧着脸的村长。 “嫂子,你们怎么回来了?你们在外面捣蛋这么长时间,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吧?”村长看到姚姝,脸上的表情也突然喜悦起来。 只要能看到姚姝,那就说明村子还有希望。 “这段时间村子也经历了不少事情吧,你们都没什么事吧?”姚姝看向不远处的村子,也挂机了许多白幡,想来也是许多人在战争之中遇难。 果不其然,在说完之后,村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在这样的战争下,只要能活着,就都是好运之。村子许多人都残废,还有许多人失踪,只有少部分人安然无恙。”说完,村长又忍不住哭丧着脸。 “没关系,只要你们人没事,村子都是可以重建的。” “嫂子,我们现在真的非常后悔,当时没有听你的安排。如果当时我们跟着你们一起离开,现在肯定不会是这样的情况。村子变成这个样子,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恢复原状。大家都失去了信心,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从何做起。” 姚姝听完沉思片刻,为村子简单的规划了一下接下来的路。又简单的慰问了一下村中其他之人,便和沈南山一起离开,规划者该如何让酒楼重新回到之前的模样。 现在战争结束,人人都忙着恢复之前的模样。 百废俱兴,但都向好的方向开始发展。 第三百五十一章 请帖 整整过了两个月的时间,彰州城才重新恢复秩序,生机盎然。 沈家酒楼重新开业,这是刚开始生意惨淡。毕竟许多人还在忙着生计,没有那么多的心思来酒楼。眼看着沈家人有些着急,反观姚姝却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 “老婆子,难道你都不担心吗?我们酒楼这么早就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可是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是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沈南山忍不住开口说道。 “我们酒楼恢复的早,是因为咱们的财力雄厚,之前开酒楼也算是留下来一些钱财,再加上咱们人员没有任何损伤。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这次战争给他们带来太大的影响,一时半会儿难以恢复过来。”姚姝盯着账本,漫不经心的讲解道。 “怎么说也有道理。”沈南山信服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本以为还会像之前那般,没想到却突然收到了将军府的请帖。 沈家人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马上走到姚姝的身边,盯着她手中的请帖,满脸都是好奇的模样。 毕竟沈家和将军府完全是两个阶层,现在却突然收到将军府的请帖,实在是太让人惊讶。 “凌大将军为什么会突然邀请我们?” “难不成是我们之前帮助过凌大将军吗?” 沈家其他人议论纷纷,姚姝的脸上也满是奇怪的神色。 她心中忍不住犯嘀咕,猜测难道是沈丘在这场战争之中立了军功,所以将军府才会送来请帖,你表示赞赏。 选了个时间,她将沈丘叫过来。 沈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挠着脑袋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娘,你突然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咱们家前不久收到了将军府递过来的请帖,我思来想去,也想不到咱们和将军府有什么渊源。如今仔细想来,莫不是因为你在军中立了军功,所以才会得到这种请帖。”姚姝猜测道。 沈丘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按理来说不应该。我在军中虽然立了战功,可是大将军已经给了奖赏。更何况这请帖上明明写的是庆功宴的宴请,我作为一个小小的士兵,即使立了战功,也没有资格出席这种重大的场合。” 面对着沈丘的言语,她突然明白为何会收到这张请帖。 想来一定是因为手榴弹的功劳,才让凌大将军主动递过这张请帖。 悬着的心轻轻放了下来,仔细想来,既然是庆功宴,肯定不会是太差的事情。 “我知道了,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休假,就不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姚姝一直都非常担心沈丘,毕竟战场上的残酷经历往往会让人受到影响。 许多人正是因为经历了战争,之后产生了应激反应,以至于精神错乱,甚至生活难以自理。 沈丘轻轻的点头:“娘,您不用担心我,虽然我刚开始踏入战场的时候也会有些害怕,但是这段时间经过心理疏导之后,也就没有什么影响了。” “没事就好,我和你爹一直都非常担心你。有时间多陪陪老婆孩子,你去参军的这段时间,她们二人都非常辛苦。” 沈丘连忙应下。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身影,姚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晚上她将庆功宴的事情告诉了沈南山,沈南山果然表现的非常惊讶。 “没想到老婆子你能收到将军府亲自送过来的请帖,若是被其他人得知这件事情,岂不是羡慕至极?”沈南山没骨气的开口说道。 “这次的庆功宴情况非常复杂,而且我贡献出手榴弹的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刚开始进入庆功宴的时候,想必肯定会受到许多人的刁难。如果你能做好心理准备的话,就和我一起去参加庆功宴。”姚姝提前做好心理暗示,打了个预防针。 毕竟沈南山也年纪不小了,对于处理事情方面还有许多欠缺。 而且这样的大场合可遇不可求,若是能带着他一起,便能增长许多见解。 “可是这张庆功宴上只邀请了你一个人,我去是不是不太合适?”沈南山他脸上满是顾忌。 “你是不是笨啊?庆功宴是可以携带家眷一起进入的,虽然这请帖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但你也可以随着我一起参加宴会。”姚姝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 听到这话,沈南山脸上马上带着欣喜的笑容。 “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参加庆功宴了?” 得到姚姝的再次点头确认后,他欣喜若狂,马上献殷勤,开始为眼熟揉肩捶背,口中还一直说着奉承赞美的话语。 姚姝早就知道他会有这副德行,也只能是无奈的任由他做这些事情。 沈南山喜欢这种出风头的感觉,更何况这次的场合如此盛大,是大将军的庆功宴。大将军刚刚击败匈奴,在圣上面前也是立了一个大功。如今,大将军更是风云人物,整个城的人都在议论。 若是大家知道自己也参加了大将军的庆功宴,肯定会对自己羡慕不已。 想到这一点,沈南山手上的动作又用力了几分,卖力的伺候着姚姝,时不时的为她端茶倒水,生怕姚姝突然改变了主意,不带着他一同前去。 “好了,你就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了。现在只需要多练练礼仪,准备一套上好的衣服,时间一到,与我一同去赴约即可。不必把这件事情太过较真,就当作是一场普通的宴会。”姚姝再三叮嘱道。 “我知道了,都听你的。” 看着沈南山不值钱的模样,姚姝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眼看着庆功宴还有一段时间,沈南山根本没有耐心接着等待下去。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于是在酒楼之中,大肆的向别人宣扬。很快,便闹得全城皆知,许多人都知道沈家即将去参加庆功宴,而且还是大将军亲自发来的请帖。 再加上,酒楼人多眼杂,每日来来往往许多人,很快便传遍全城。 第三百五十二章 争执 沈南山非常喜欢大家投来崇拜的表情,许多人听到沈南山即将参加大将军的庆功宴后,均是露出羡慕的表情。 “真是恭喜你啊,沈老板。能参加这样的宴会,对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来说,可是太难得了。现在看来,沈老板与夫人绝对不是一般人,在这里就提前恭喜你了。”此人说完,举起酒杯开始敬酒。 沈南山脸上洋溢着喜悦的表情,马上举起酒杯,直接饮下一杯酒。 “今天我心情好,为了庆祝我即将参加大将军的庆功宴,免费送在场的各位每桌一壶盛阳酒。只要今天来我消费的,统统给你们打折。” 沈南山大手一挥,满脸欣喜的开口说道。 在场的许多人都大声叫好,毕竟他们都是普通的百姓,知道将军这样阶层的人是他们无法触碰到的。比起庆功宴,他们更关心的是这一壶美酒。 只是因为沈南山太过于高调,难免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 就在他得意洋洋的环绕四周之时,突然听到身旁传来不和谐的声音。 “他有什么可嚣张的呀,又没本事,又没能力。” “就是说呀,如果不是因为他夫人,就凭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得到大将军的青睐?” “要我看呀,如果不是他夫人,这个酒楼恐怕也不会存在。他不过就是一个吃软饭的男人,还在这里洋洋得意。” “真是看不惯他这个模样,没出息。” 几个人议论纷纷,很快,便引起了沈南山的注意。 不过思来想去,这些人说的话虽然难以入耳,但是不无道理。 沈南山一直都承认自己吃完饭这件事情,并且非常自豪。在他心中,自己的夫人有着旁人没有的见解,心中也自有她的谋略。这样的女人,现在就在自己的身边,怎么能让他不感到骄傲呢? 他深吸一口气,想到姚姝之前全靠自己,一定要低调做事,便没有马上发作,而是转头看向另外一旁。 这些议论之人见他没有任何反应,越发变本加厉,开始当众讨论姚姝。 “不过我说这个姚姝也真是个人物,不仅把酒楼做大做强,甚至还能收到将军府递过来的请帖。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做了什么事情,竟然能引起大将军的注意。”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这女人肯定不简单。你们想想就知道,哪有女人能够这么厉害?你在这外面有没有其他男人在帮她?” “你的意思是?” “这次将军府发来请帖,也只是邀请了她一个。她一个妇人若是独自去赴宴,肯定不会是什么正经人。就算她带上沈南山一起,沈南山那个软蛋也不会说什么。” “不过话说这要是的身材还真不错呢。” 几个人说完开始发出淫荡的笑声,格外刺耳。 下一秒,一坛酒重重的扔在几个人的桌子上。几个人马上警觉的起身,骂骂咧咧的看向四周。 突然发现身后的沈南山正冷冷的盯着他们,手上还拎着另外一坛酒,随时准备再一次发起进攻。 沈南山可以忍受他们肆意妄为的讨论自己,但绝对不会同意他们当众侮辱姚姝,更何况是这样肮脏不堪的词汇和话语。 “我说你什么意思呀?你是不是疯了?” “你竟然敢扔酒?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是顾客吗,你就这样做生意的是吗?” “如果你们再敢胡言乱语,我现在就撕烂你们的嘴。我沈家酒楼不欢迎你们这样的败类,若是再敢出言不逊,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沈南山冷冷的注视着他们,这一番话让几个人暂时产生了畏惧感。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突然意识到竟然被自己口中的软蛋吓到,越发恼羞成怒。 “你是不是找死?”其中一个人大喊一声,便直接一拳打了上去。 其他的顾客眼看着时间不对,马上跑出去。 沈南山和几个人厮打在一起,眼看着局势越发混乱,小二马上喊来姚姝。 当姚姝带着几个彪形大汉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沈南山鼻青脸肿的站在自己面前,另外的几个人虽然也多多少少受到一定伤,但看起来并没有沈南山严重。 他一向就不擅长斗殴,更何况还是现在一打三的局面。 眼看着在恢复生意的酒楼,因为这场打斗又再一次变得狼藉,姚姝心中一股子气。 将几个送进官府之后,她看着正在为自己上药的沈南山,气不打一处来。 “你今天都干了些什么?你老大不小了,难道认不清当前的局势吗?酒楼现了这样的事情,肯定是会影响生意的,说不定还会停业整顿一段时间,现在因为你导致我们的声音无法继续做下去。我真是不知道你为什么忍不住,堂堂的酒楼老板竟然和顾客发起争执,你若是这样继续下去,然后谁还敢来沈家酒楼吃饭?” 姚姝不知道沈南山为什么会和他们发生冲突,但想来肯定知道是沈南山太过于冲动,一时间没有忍住才会动手。 一想到酒楼的生意,很有可能会受到影响,她心中越发着急起来。 “难道你都不问一问,为什么会打起来?”沈南山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药。 眼看着他脸上还有些恼怒,姚姝以为他是不知悔改。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不能当众和顾客出现争执与冲突,更何况还是这样大打出手的局面。若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笑话我们?” 沈南山站起来,恼怒至极,张了张口,许久也没有说出话来。 姚姝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一头的沈南山,突然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不给他面子。 “你……”她正准备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却看到沈南山转身直接离开。 姚姝越发恼怒:“你现在要是离开这里,以后都不用再回来了。” 没想到听到这句话之后,沈南山的脚步竟快了几分。 姚姝开了开口,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喊住他。想着他一个男人,一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于是便不再多管。 第三百五十三章 和好如初 没想到沈南山这一冲出去便是一整天,眼看着外面天色暗淡起来,很快就要天黑,还是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姚姝心中难免有些着急,毕竟他从来没有这么晚还不曾回家。 但是想到今天两个人刚刚发生争执,沈南山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姚姝便越发恼怒,自己纠结一番,最终还是不打算起身去寻找他。 若是沈南山不仅不反思,还要让自己主动去找他,那可真是幼稚至极。 想到这里,姚姝再一次怒火中烧。 沈家其他人也意识到,沈南山一直都未曾回家。今日发生的事情,大家也多多少少有所耳闻,知道老两口发生争执,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劝说。 沈北从官府回来后,马上找到姚姝。 “娘,官府那边已经审判了,这件事情确实不是我爹的错,是这些人说的话太过分,才会让我爹如此生气。” 听着沈北还在为沈南山辩解,姚姝气急败坏,猛然拍了一下桌子:“难道仅仅是因为顾客说话太过分,他就能做出如此冲动的事情吗?你也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什么事是不能忍耐的呢?” 沈北有些犹豫,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说出接下来的话。 这副支支吾吾的模样像极了沈南山,让姚姝越发生气。 她缓缓闭上眼睛,语气格外疲惫:“如果你也是这样支支吾吾不肯开口,就不要再和我继续说下去了。” “其实爹今天之所以这么冲动,是因为这些代人说了许多冒犯您的话,让爹实在是太过于生气,所以才一时没有忍住。之前这些歹人也说了许多冒犯爹的话,但是爹都忍住了。”说完,沈北便静静的等待着姚姝的反应。 果不其然,很快便看到姚姝脸上闪过一丝动容。 她有些懊悔的起身,想到刚刚自己对沈南山的态度如此恶劣,便觉得后悔至极。 她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他如此冲动,竟然都是因为我。” 姚姝一向都是会主动承认自己错误的人,哪怕现在和沈南山之间的关系闹得如此僵,在得知是自己误会了对方后,还是会马上充满歉意的前去道歉。 匆匆忙忙的前去寻找沈南山,很快,便在小溪边看到沈南山有些落寞的身影。 姚姝松了一口气,缓缓来到沈南山的身边。 “老头子。” 此时的沈南山还在发呆,突然听到姚姝的声音,整个人突然一个激灵。 转过头,果然看到是姚姝后,他有些不自然的冷哼了一声:“你来做什么?你不是说让我以后都不要再回去了吗。” “我说让你以后都不要再回去,那你就当真不会再回去了吗?”姚姝直接开口反问道。 沈南山马上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现在回去会让你更加生气,所以才想在这里自己待一会。” “今天的时间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姚姝还没有说完,便感到沈南山整个人都非常震惊。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慌张,又满是试探的开口:“老婆子,你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吧?我知道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我太冲动了,你在批评我之后,我也开始反思自己。你要是还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说出来。我这次一定老老实实的听你教训我,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反驳。” 姚姝突然笑了起来,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格外柔和。 这么笑意让沈南山的心情也逐渐变得好起来,许久便听到她轻轻开口:“我是真的在向你道歉,沈北都告诉我了,今天你之所以会如此生气,全都是因为我。你能为我着想,主动在外面维护我的名声,这让我非常开心。很抱歉,我今天没有仔细调查事情的来龙去脉,就直接劈头盖脸的骂了你一顿。以后我一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就是需要拒绝误会。” 沈南山脸上的表情故意装作平静的模样,但其实心中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毕竟姚姝从来都没有主动与自己道歉,更何况这一次还是如此的郑重其事。他欣喜若狂,甚至开始洋洋得意。 不过还是要点到为止,如果再继续倔强下去,恐怕姚姝的耐心也会耗尽。 “既然你都主动和我道歉了,那我也就给你个面子。我们现在一起回家吧,我有一点饿了。”沈南山自然的牵住姚姝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姚姝静静的看着他脸上喜悦的表情,心中也是格外放松。 “好,我们回家。” 这次的误会解开后,两个人的感情竟然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本就是老夫老妻的两个人,感情也日益变好。 沈家人都觉得十分奇怪,毕竟两个人的年龄已经这么大了,竟然还能有谈恋爱一般的激情,实在是让他们感到太过惊奇。 再过几天就到了庆功宴的时间。 姚姝一向都不舍得在自己身上花钱,但是这几日却一反常态的为自己和沈南山办置了一身华丽的行头。 两个人穿上衣服之后,是富贵之极的模样。 沈家人看到他们,大家都是惊奇不已。 “爹娘,你们两个人穿这身衣服可真好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大户人家的呢。” “不过我们家以后肯定会成为大户人家的,只是率先体验一下以后的生活。” “爹娘,你们什么时候也给我们准备这么好看的衣服。” 大家七嘴八舌的开口玩笑,喜气洋洋,其乐融融的模样,让姚姝心中越发欣喜。 “想着之前那些谣言,或许就是因为我们看起来好欺负。现在既然要参加大将军的庆功宴,定然不能是之前那身。以后当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我们大家都会过上好日子的。”姚姝轻声开口保证道。 大家听到这话,也越发有干劲起来。 庆功宴当天,姚姝和沈南山即将启程前往将军府。 路上,姚姝多次告诫,让沈南山一定不要做出冲动的事情。 “已经有前车之鉴,我自然不会再冲动。”沈南山保证道。 第三百五十四章 庆功宴 “我知道你不会再像前些日子那边冲动,只是这一次免不了会有许多人眼馋,从而在庆功宴上对我们多加贬低。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只要在大将军面前表现的不卑不亢,不丢了脸面,一切都可以。” 姚姝讲明白这次庆功宴的利害,沈南山的表情也越发严肃起来。 二人来到将军府的门前,看着气派的模样,沈南山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艳。 “什么时候我们也能住进这样的地方。” “以后一定可以。”姚姝转头,为他轻轻整理好身上的衣服。 沈南山本就长着一副好容貌,现在穿上这个衣服,更是让姚姝忍不住赞许的点了点头。 所谓人靠衣装,说的莫不是这个道理。 走进将军府后,许多人的目光都投到他们的身上。 可以感受到他们的表情非常不善,甚至还非常的鄙夷。几个人聚在一起讨论,口中振振有词。 隐约可以听到他们的贬低和不屑,满是轻视。 虽然沈南山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是察觉到这样的目光后,还是免不了有些不自然。转头看着身边的姚姝丝毫没有任何的神情变化,他也就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才不会丢了姚姝的脸面。 “这人谁啊?” “不是我说,怎么酒楼老板也和我们一起?” “这门房是怎么回事,怎么将这种不相干的人都一并放了进来,真是丢了脸面。” “和这种人一起吃饭,我都觉得没有面子。” 宴会之上,除了他们夫妻二人,其他都是军营的将领,在沙场上征战过许多次,各个都是战功赫赫。任何一个人揪出去,都会引起百姓们的讨论。 就是这样的人,竟然和沈南山这般人物坐在一起。 怎么想来,他们都觉得掉了面子。 姚姝不在乎他们说些什么,而是直接寻找到自己的位置,从容淡定的坐下来,静静地注视着不远处的众人。 大将军给他们安排的位置是坐席的前面,地位十分尊贵。 大家看着这个场景,满是震惊。 确认他们没有坐错位置之后,大家议论的声音越发明显。 他们夫妻二人毫无任何作为,而其他人都是拿实打实的从战场上厮杀的军功,才会来到这里。 这么一对比,他们的心中越发不平衡起来。 眼看着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沈南山有些坐不住。 他显得格外局促,甚至觉得身上的衣服太过于贵重,压得他快喘息不过来。 姚姝轻轻为他倒了一杯茶,开口安抚:“没关系,不用担心。我们之所以坐在这个位置上,全都是我们应得的。” “你们可真不要脸,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真以为开个酒楼就能和我们这些人相提并论?” “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是偷来的请帖吗?” 面对大家的羞辱,沈南山红了脸。 反观姚姝,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开口说道:“各位不用如此激动,今天我们夫妻二人之所以会出现这里,是因为大将军主动邀请我们而来。” “谁知道大将军为什么会邀请你们?” “你们二人不过是徒有其表,其实什么都不是。” “好了,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大家都请知道你们现在心中所想,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庆功宴,心中还不知道怎么开心着呢。” “我确实非常开心,毕竟能和大家一起参加今天的庆功宴,我感到非常荣幸。不过既然是大将军邀请我们二人前来,大家也不必对我们如此反感。如果你们认为是下人办事不利,故意发错了请帖,他可以找将军仔细询问一番。”姚姝不卑不亢的轻轻举起手中的茶杯,“今天在这里与许多人都是第一次相见,我就以茶代酒,庆祝大家凯旋归来。” 听到姚姝的格局如此之大,许多人都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继续开口。 还是有许多人对她十分不满,忍不住继续冷嘲热讽。 姚姝仔细思考一番,轻轻开口说道:“如果大家认为是大将军的眼光出现了问题,才会让我们夫妻二人出现在这里,我也对此感到非常抱歉。大将军一会儿很快就会出来,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们一问便知。” 此话一出,彻底没有人敢继续开口。 毕竟大家都不想背负质疑大将军这个罪名,大将军在朝堂中有一定的话语权,更何况现在又击败匈奴,立下赫赫战功,更是没有人敢得罪他。 此时此刻,大家都意识到姚姝并不是软柿子,一时间也无人敢继续开口。 大家自顾自的聊着天,不再纠结姚姝和沈南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这就放过我们了?”沈南山有些怀疑的转头看向一旁的姚姝。 “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他们是准备见机行事,先确定大将军到底为什么会请我们二人过来?如果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便会在大将军面前告状。但若是比较重要的事情,他们也没有马上得罪我们。”姚姝再一次为沈南山倒满茶。 她的举止格外优雅,无论是言语、神态还是体资,都像极了一位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大家看到她这番模样,又开始怀疑姚姝是否有隐藏的身份。 宴会中的气氛格外凝重,竟然没有刚开始的欢声笑语。这样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大将军出现,双手举着一杯酒杯。 “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军营那边又出现一点事情,所以我就去处理了一下。很感谢各位能前来捧场,我自罚三杯。如今,我们能战胜匈奴,与各位都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今天这个庆功宴不只是为我一个人举办,也是为你们现场这么多人准备。” 凌大将军说完,便端起自己的酒杯,直接喝了三杯酒。 这份豪气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哭泣障碍。 “今天在我们的宾客中,还有非常重要的一位友人,如果不是她做出了贡献,我们现在恐怕还没有撤出来。” 第三百五十五章 态度转变 此话一出,大家马上议论纷纷,东张西望,开始猜测谁才是那位尊贵的贵宾。大家猜测许多人的名字,始终都没有人想要猜测姚姝。 毕竟她只是一个妇人,又怎么会想到她能成为大将军的贵宾呢? 眼看着气氛开始变得焦灼,许多人实在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这位贵宾是谁,纷纷开口询问大将军。 大将军神秘兮兮的轻轻一笑,缓缓来到主桌的位置。 随后开口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想知道,那我也不去卖关子了。本次我们之所以能够取胜,并且可以这么快的结束战斗,最大的功臣就是姚姝。” 此话一出,全场人都沸腾了起来。 大家一脸诧异的看向姚姝,全然不相信所谓的贵人,竟然是面前这个他们曾看不起的妇人。 “将军,您是不是搞错了?” “将军肯定是在故意开玩笑呢,今天我们在场有这么多将士,大家为了这场胜利,可谓是竭尽全力。”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在表示姚姝什么都没有贡献,怎么能成为重要的宾客呢。 大将军轻轻摆了摆手:“我知道大家都觉得非常意外,但如果你们知道真相,肯定不会是这个反应。我们这次攻破城门的手榴弹,正是姚姝献上来的。” 此话一出,大家更是无比惊奇。 所有人都参与了这次的战斗,大家深刻的明白,若不是这两个手榴弹,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攻破城门。 可以说,手榴弹就是取得这次胜利的关键之处。 没想到这个手榴弹竟然是姚姝献上,之前大家对她的轻视和鄙夷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恭敬与歉意。 “所以我说最大的功臣是姚姝,大家应该就没有什么异议了吧?” 在场的众人连忙摇头,方才出言不逊的几个人,甚至还主动端着酒杯来到姚姝和沈南山的面前。 “刚才是我们对不住了,没想到竟然是沈夫人提供的手榴弹。我们可真是有眼无珠,不知道贵人在此。如果伤到了贵人的雅致,我们在此再一次表达歉意。”说完,他们一口饮尽杯中的酒。 姚姝并没有太将此事放在心中,毕竟她知道,在场的众人全都是直肠子,他们在军营中这么长时间,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 哪怕他们方才确实对姚姝非常鄙夷,但如今得知真相后,也是真正的开口道歉。 “没关系,毕竟我只是一个妇人。大家刚开始对我有所看法,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姚姝也是毫不含糊,直接一口饮尽一杯酒。 “沈夫人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之前她也曾经帮助我们解决军营中的食物问题,现在更是立下这等大功。日后,大家若是对沈夫人还有什么意见,就是和我凌辉过不去,我绝对不会轻饶。”凌大将军将话撂在这里,大家也越发意识到姚姝的影响力和地位,心中对她越发恭敬。 沈南山看到大家反转如此迅速,也感受到如今社会大家对于权贵的变脸,他的心中有些唏嘘,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姚姝。 此时的姚姝不卑不亢,丝毫没有任何怯场,反而心平气和的接受大家的赞许。 沈南山对她又多了几分钦佩,一想到这么厉害的人物,竟然是自己的妻子,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整个人得意非常。 酒过三巡,许多人都纷纷上前与二人敬酒。 “沈夫人,您的手榴弹可谓是立下大功,不知道之后还能不能继续为我们提供手榴弹呢?毕竟这样的宝物如果被我们大梁军队掌握,肯定会让匈奴畏惧。” 总是有人主动上前,询问姚姝关于手榴弹的事情。这些人七嘴八舌,再加上酒精上头,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最终还是凌大将军看不下去,马上开口训斥:“好了,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成何体统?若是对贵人如此不恭敬,那就直接出去,以后都不要再进入将军府了。” 凌大将军的气势非凡,听到这话,在场的将士全都安静了下来。 姚姝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的场面连她都有些无法应付,更别说是身边的沈南山。 这些人上前询问的时候,也会有意无意的提起他。他本就很少会遇到这种场合,此时此刻更是十分怯场。若是继续这么下去,沈南山肯定会说错话。 对于手榴弹的问题,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包裹中确实含有几枚手榴弹,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再拿出来。毕竟想要从系统奖励中获得手榴弹,可谓是难上加难,几乎不可能。 面对着大家期待的目光,就连凌大将军也是一脸好奇,姚姝犹豫一番。 她知道,若是军队得到了这样的利器,肯定是如虎添翼。在场的这些人都希望尽快消灭匈奴,以保障边境百姓的安全。 虽然他们本意是好,再加上自己也希望可以早日打败匈奴,但事到如今,也确实没有办法继续为他们提供。 “大将军,实在是不好意思。手榴弹是我在之中偶然捡到的,一共也只有这两枚。我也非常想为我们的军队提供手榴弹,可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制作。”姚姝的目光正直,完全不像是撒谎的模样。 听着她温温柔柔,又带着歉意的声音,大家也都反应过来,刚刚的行为太过于粗鲁。 “我知道这样的利器来之不易,这次你能主动给我们,也让我感到非常意外。虽然我们的军队非常需要这样的利器,但是我也不会强求。毕竟这样的利器本就十分罕见,若是你那里再有更多的,倒也会让人觉得奇怪。”说完,凌大将军举起一杯酒,看着底下的将士们。 “我大梁的军队,想要打败那猖獗的匈奴,不是一定要通过这等利器才能成功。我相信我们有策略,有能力,更有毅力可以守住我们的城池,大家说对吗?”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底下所有人都义愤填膺。 第三百五十六章 打抱不平 数十个将领纷纷举起酒杯,大声高喊:“对!” 在这一刻,姚姝感受到什么叫做凝聚力。她顿时觉得自己充满力气,整个人十分自信。在这样的环境中,哪怕再怎么懦弱之人,也会变得充满气概。 一时间,她不禁感慨凌辉之所以能够成为大将军,是因为他凭借着自己善用人才,管理人才的能力,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般地位。 凌大将军没有再继续追问姚姝,而是转移话题:“今天还有一个好消息,需要向大家宣布。因为沈夫人为我们的战争贡献出如此强大的武器,直接导致我们的战争胜利,所以我特意向朝廷申请奖赏。如今,奖赏也已经下来了。” 姚姝满脸惊喜和诧异,她转头与沈南山对视,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还能得到这样的殊荣。 她马上来到大将军的面前,准备领赏。 “因沈氏姚姝在对抗匈奴的战争中,主动贡献神兵利器,击败匈奴,自当勇气可嘉,特封为安城县主,赏金百两,钦此。” 凌大将军说完,将圣旨小心翼翼的交给姚姝。 姚姝面不改色,始终带着温顺的笑容。 她缓缓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沈南山迫不及待的想要查看圣旨。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是真的在为她能够得到封赏而感到开心。 姚姝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是贡献了两个手榴弹,竟然就直接被封为县主。这可谓是意外之喜,能有这样的殊荣,她十分惊讶。 只是转头看去的时候,发现众人的脸上全都带着惊讶的表情,这是没有任何言语和变化。 看到这一幕,她有些诧异。 虽然自己得到了县主的奖赏,但确实是担得起这样的奖赏。可是大家的脸上丝毫没有任何不开心的表情,反而还带着愤愤不平。 她有些诧异的环顾四周,又和身边的沈南山对视。 此时的心中隐约有些不安,难道是自己得罪了什么人,还是他们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奖赏。 眼看着大家很久都没有反应,她有些按耐不住,正准备开口讲话的时候,身边一位陌生的将领却突然开口。 “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些了吧!” “对啊,怎么可以是县主呢?” 姚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有些无措的看向一旁的大将军。 之前大将军也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的神情。 莫不是大家都对自己得到这个奖赏而感到嫉妒? 想到这里,姚姝可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打破这场僵局。 “沈夫人功劳这么大,怎么能只用一个普普通通的县主就打发了呢?” “县主说上去只是名头好听罢了,没有自己的土地和产业,这不是糊弄人吗?” “真不知道朝廷是怎么想的,如此大的功劳,却丝毫不重视。我看就是不把我们这些人也看在眼里吧,朝廷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克扣我们的俸禄,我看这就是在故意和我们作对。” 几个人七嘴八舌,姚姝从这里得到了太多信息,一时间无法消化。 之前大梁一直都是太平盛世,为了平衡政权,避免出现武臣掌握太多权力的情况,可以削减将士们的奖赏和俸禄,诸位将军的领兵权也全都掌握在朝廷的手中。 若不是如今匈奴猖獗,恐怕他们现在也不会注意到各位将士们。 另外,此次的县主不过是一个徒有虚名的称号,完全没有任何实质意义。没有权利,也没有土地,对在座的诸位将领来说,他们自然是看不上的。 想明白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姚姝并没有太大的感受。 毕竟自己只是贡献了两个手榴弹,并没有费太多的力气。现在封一个县主,对她来说就已经非常惊讶了。 想到这里,姚姝马上轻声开口,打断大家的愤愤不平:“诸位将领,我知道你们是希望我可以得到更好的奖赏。但是对我来说,能够得到县主的称号,就已经是祖上积德了。更何况我只是提供了两个手榴弹,之所以能够打退匈奴,还是凭借在座的诸位将领。” 此话一出,大家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互相对视一眼,突然觉得对姚姝十分亏欠。 凌大将军更是愧疚至极,他本以为能为姚姝争取到更好的奖赏,再加上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战后的事情,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次的奖赏内容。 现在看到姚姝如此识大体的模样,更是决定要好好补偿她。 诸位将士更是觉得亏欠,忍不住纷纷称赞。 “沈夫人当真是识大体,不慕名利。能有这样的感悟,可见沈夫人注定是做大事之人。” “什么沈夫人,叫安城县主。” 大家七嘴八舌,纷纷夸赞姚姝。品行高尚,不慕名利,气度非凡,各种各样的赞赏全都纷涌而来,让姚姝被高高捧起。 她谨慎的小心道谢,全然没有失了规矩。 接下来,许多将领纷纷上前,主动与沈南山和姚姝交好。而随着将领们的渲染,沈南山的性格也越发开朗起来,开始与大家交谈甚欢。 这场庆功宴,让夫妻二人结交了许多的朋友,受益匪浅。 在宴会马上要结束的时候,姚姝和沈南山携手准备离开,没想到却被一个婢女拦住。 婢女恭恭敬敬的站在二人身边,轻声开口说道:“沈先生,沈夫人,我们家夫人请沈夫人去后院做客。” “我?”姚姝心中奇怪,她之前并不认识这位将军夫人。而且她和将军的关系也没有到如此交好的程度,为何会突然邀请自己。 心中猜不出将军夫人的意图,便时刻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一些。 沈南山正准备跟着她一同前往,没想到却被婢女拦住。 “抱歉,后院是女眷所居住的地方,沈先生还是不要进入了。” 听到这话,姚姝越发谨慎,她轻声开口安抚道:“没关系,你在这里等我就好。” 沈南山还是放心不下,听到这话,却也只能轻轻点头:“早些出来。” “放心。” 第三百五十七章 生意兴隆 随着婢女的带领下,姚姝来到会客的亭子之中,远远便看到缓缓走来一位与自己年龄相仿,身穿藏蓝色襦裙,端庄至极。想必,这位便是将军夫人。 将军夫人来到姚姝的面前,伸出手来,轻轻开口安抚道:“妹妹不用担心,我这次找你来也不是特别要紧的事情。将军和我说你立下奇功,可是朝廷却只给你一个县主的封赏,实在是太过于委屈你。” 她是传达将军的意思,主动询问姚姝想要什么奖赏。 听到这话,姚姝更是无法承受。 她轻轻一笑:“有劳将军和将军夫人的抬爱,但我能得到一个县主的奖赏,就已经非常欣喜了。更多的奖赏,是我无福消受的。” “将军能给你的东西,自然是比不上朝廷。这只是给你略作补偿,还希望妹妹不要介意。”将军夫人担心她会有负担,马上开口说道。 “我知道将军和夫人的好意,但我实在是无福消受。” “好了,这件事情不急于一时,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都可以来将军府。这个承诺放在这里,将军府是一定会弥补给你的,这一点不用担心。”将军夫人不再让她推辞,而是不容置疑的开口说道。 事已至此,姚姝便只能应下。 出来的时候,沈南山正在焦急的等待着她出来。看到她的一瞬间,便马上迎上去,检查她是否毫发无损。 姚姝被他这个模样逗笑,马上拉住他的手:“好啦,将军夫人对我很好,你就放心吧。” 回去的路上,姚姝一五一十的告诉沈南山,关于她和将军夫人的谈话。 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沈南山有些惊讶。 “没想到将军夫人和将军竟然如此关心此事。”他轻声感慨道,“看来我的夫人确实是十分厉害,能让将军都刮目相看。日后若是谁再说我吃软饭,就是在夸我。” 听到这话,姚姝忍俊不禁。 “好了,你就不要贫嘴了。” 两个人回到身家的时候,发现沈家人全都站在门口,一脸期待的注视着他们。 看到他们二人的身影,大家脸上的目光越发喜悦。 “爹娘,你们今天在庆功宴上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不等姚姝开口,沈南山就已经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们。 看着沈南山绘声绘色的讲出宴会的见闻,姚姝竟觉得他有几分可爱。 “对了,还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们,现在你们的娘可是被朝廷封为县主,以后可就不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喽。” 听到这话,一家人全都欣喜不已。他们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看到自己的娘有如今这般成绩,他们脸上也有光彩。 “那娘现在是不是就不是普通人了?” “娘以后还有可能会升官吗?” “我们以后是不是就有好日子过?” “这真是太好了吧,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竟然能够翻身当地主。” 人家的其他几个人议论纷纷,就连年级上小的沈小草都忍不住开心的鼓掌。 接下来的这几天,酒楼一直都在给予大家优惠。 至于大家询问是何原因的时候,人家就只是简单的表明家中有喜事。只是姚姝被封为县长这件事情,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便传的满城风雨。 此时,他们用家有喜事这样的说辞,可是表明他们对于姚姝被封赏这件事情非常欣喜。 姚姝本不想过于声张,但是看着他们如今喜悦的模样,再加上前段时间酒楼中总是有人穿出风言风语,她知道沈家人是想用这个机会来为沈家讨回公道,便也没有过多的阻止。 姚姝站在酒楼之中,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模样,所有的位置全都坐满,甚至已经需要提前预约才能留下位置,仿佛回到了刚开始的那段时间。 她的心中带着几分喜悦,脸上也不自觉的喜庆了起来。 突然的看到之前与沈南山闹矛盾的三人出现在酒楼之中,马上警惕的看着他们。 担心他们此次前来还是为了寻滋挑事,马上一脸谨慎的盯着他们。 沈南山也注意到他们再次出现,缓缓来到他们的面前。 “你们还来做什么?” 其中一个人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满是讨好的表情,轻声开口说道:“这件事我们三兄弟多有得罪,这段时间我们也好好反省了一下,确实是我们不对。我们今天来给沈老板和沈夫人赔礼道歉,希望你们不要介意。当时的我们只是酒后乱讲话,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说完,另外两个人连忙开口道歉。 沈南山顿了顿,抬头看向二楼的姚姝,似乎犹豫不定,不知该如何处理他们三人。 姚姝缓缓下楼来到他们的面前:“没关系,之前的事情就让他们都过去吧。酒楼开门就是来做生意的,只要你们是真心想来我这里吃饭喝酒,我们随时欢迎。但如果你们还想着像上次那般,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会不会,我们这次绝对不会再做出那样混账的事情。这段时间我们确实是诚挚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原谅。”三个人连忙鞠躬。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到他们这边所发生的事情,姚姝也不想过多的难为他们。 “没关系的,现在我们都是朋友。那边还有位置,如果现在还不过去的话,恐怕一会儿就没有位置了。”姚姝指了指不远处的包间。 三个人马上前往包间之中坐下。 沈南山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反而是姚姝开口安慰道:“之前的事情就让他们过去,有生意不赚那才亏呢。更何况上次你也把人家打了一顿,还是把他们三个都打了,人家不是也没有怪罪你吗。” “我把他们三个都打了,那说明我厉害。而且当时就是他们该打,就算那天我不打他们,以后也会有别人会替我出手教育他们。”沈南山有些别扭的开口。 姚姝无奈的摇了摇头:“对对对,你说的都没错。” 第三百五十八章 热闹非凡 “那时的你可谓是英勇无畏,就是我希望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要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不要被别人抓住把柄。” 他们现在是整个城的焦点,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时刻准备盯着他们。 沈南山也明白这个道理,整个人也越发小心谨慎一些。 接下来这几天沈南山独当一面,将酒楼打理的越来越好。察觉到他的变化,姚姝整个人都十分欣喜。 随着姚姝被封赏为县主之后,酒楼的生意越来越热闹,甚至还有很多人主动来到沈家,为结交好友。 这些日子姚姝忙的应不暇接,她望着一个又一个的客人登门拜访,只觉得头疼至极。这段时间她一听闻有客人来访,甚至会下意识的想要逃走。 这些日子,沈家突然变得格外热闹起来。许多士族主动结交。要知道在前些时候,他们还是看不上沈家。 沈家酒楼刚开业的时候,他们也只觉得沈家是碰运气。 不过是个普通的暴发户,怎么能比得过他们呢? 可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沈家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大,他们难免有些心痒。再加上现在沈家和将军府关系匪浅,他们便意识到,沈家已经不是之前落魄的模样。 如果再这么继续发展下去,沈家前途无量,他们自然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多巴结一番。 姚姝并不擅长应付这些人际往来,眼看着每日都有源源不断的士族前来结交,她将目光看向自己的儿媳。 若是自己的儿媳们能够帮自己应付这些来客,自己也能轻松许多。 想到这里,她将赵氏、乔氏都喊了过来。 因为沈家当今日进斗金,也全然不是之前缺钱的模样。 现在沈家的每个人身上所穿的衣服,全都是上档次的布料所做。此时面前的两个儿媳,经过一番打扮之后,也有几分姿色。 站在自己的面前,倒是亭亭玉立。 “我今天把你们喊过来,是因为最近咱们家实在来了太多客人,我一个人有些难以应付。若是以后沈家继续壮大,肯定避免不了要结交贵族。到那时你们也是需要应付这些人际往来,不如从现在开始好好学习,多培养培养这方面的能力。” 姚姝说的义正言辞,让她们二人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是为了推卸责任。 乔氏有些犹豫:“我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么多人,万一搞砸了,岂不是丢了沈家的面子?” “你们不用担心,只要是我接待来访的客人,你们就跟在我的身后。好好学习一番我的话术,再记住他们今日前来所带的的礼品。这些内容其实非常简单,只要你们用心学一下,一天可以成功的。”姚姝已经开始联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不需要再应付这些人际往来的模样,整个人都忍不住欣喜起来。 只是刚开始两个儿媳确实不知该如何面对来访的客人,不仅反应迟钝,而且在处理应急事件的时候也完全没有解决的能力。意识到这一点后,姚姝觉得头疼至极。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开始思考下一步要怎么锻炼他们二人。 “是什么事让沈夫人如此唉声叹气,不如说出来,让我也替你想想办法。” 熟悉的声音传来,姚姝起身,发现竟然是方夫人主动登门拜访。 “方夫人,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沈夫人,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今天路过沈家门口,看着来往的客人一个接着一个,想到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也很少登门拜访,于是今天便来看一看沈夫人。”方夫人的话说的非常客套,挑不出毛病。 姚姝非常想让自己的两个儿媳前来学习,只是如今她们现在都不在这里,反而白白浪费了一个好的学习时机。 想到这里,姚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却被方夫人误解:“沈夫人,你不用如此担心,我这次进来并没有其他的想法。之前的事情是我多有得罪,我承认以前是被一些蝇头小利冲昏了头脑。” “从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如果方夫人不提,我都险些忘了这件事情呢。不过没有关系,现在我们两家也并没有太多的利益往来和冲突,只希望日后能有机会多多合作,实现两家共赢发展。”姚姝的话也非常的诚恳。 方夫人忍不住点了点头。 两个人陷入短暂的沉思,姚姝并没有主动开口打断这场沉默。 许久,还是方夫人按耐不住:“其实我今天来找沈夫人,还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商讨。我的女儿和沈夫人的儿子一直都有所往来,他们以为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可其实是我没有想要拦他们。” “两个孩子的事情就让他们顺其发展,我也并没有阻拦他们。本以为方夫人会对这件事情有分抗拒,没想到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姚姝的语气让方夫人不知她此时心中所想。 方夫人有些恍惚,顿了顿马上开口说道:“我明白沈夫人的意思,两个孩子也老大不小了,难道要让他们继续这样低下恋情吗?” 姚姝的心中满是震惊,她没有想到,方夫人竟然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两个孩子的婚约是两家达成的默契,自从之前的事情闹得不愉快之后,便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 若不是两个孩子,还保持着联系,恐怕现在两家人已经没有任何理由继续来往了。 一想到沈北和方小姐的婚事,姚姝只觉得更加头疼。 “方家也一直非常欣赏沈公子,若是我们两家早日结成亲家,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方夫人又再一次主动开口说道。 眼看着她今天已经多次提起这件事情,姚姝知道自己应该有所回应。 “这件事情主要还是看两个孩子,我一向不提倡父母包办婚姻。如果两个孩子到了该定下婚事的程度,我们沈家也自然不会装聋作哑。” 所谓凡事不会空穴来风,现在方家主动找上门来,莫不是方家小姐有喜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提亲 当姚姝意识到自己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心中也是吓了一跳。 她很快便反应过来,无论沈北还是方家小姐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若不是为了奉子成婚,想来应该是因为沈家得势,而方家日益落魄,所以才会如此迫不及待的商谈婚事。 方家一向喜欢趋炎附势,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如今沈家也是彰州城万人瞩目的焦点,再加上如今姚姝的身份也有所不同,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发展空间。 明白方家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后,姚姝也没有过多的为难方夫人。 毕竟若是以后真的结了,亲家场面岂不是闹得太过难堪。 而且方家小姐也是个好姑娘,并没有因为出生在方家就和他们一样贪恋权贵。再加上沈北和方小姐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说不定日后真的会结为夫妻。 姚姝不打算棒打鸳鸯,等到晚上沈南山回来之后,便与他商量这件事情。 “方家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确实不太讨喜,但方家千金确实是个好姑娘,当时若不是她出手,替我们买下这间酒楼,恐怕现在也没有这般盛况。但我觉得这件事情还需要询问一番那小子,咱们这些做父母的终究只能起到参考作用。”沈南山的这些话全都说在姚姝的心坎上。 姚姝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怎么想,所以便顺着这些话说下去。 看着姚姝满是奇怪的目光,沈南山心中有些发毛:“老婆子,你怎么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你说的很对,没想到我们越来越心有灵犀了。”姚姝竖起大拇指。 沈南山这才进轻叹了一口气,本来以为自己又说了什么话让她恼怒。 两个人自己商量一番,决定还是需要询问沈北的意见。 他们将沈北喊过来,却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开口。 “爹娘,你们突然把我喊过来,是为了帮小姐的事情吧?” 两个人的脸上有些意外,没想到沈北竟然直接猜出来。 “其实我们也是想问问你的意见,方夫人前来寻找我,想要商讨你们二人的婚事。但是我思来想去,和你爹又仔细商量了一番,觉得这件事还是要看你自己。这段时间你和方小姐一直在偷偷相处,感情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沈北听闻马上不自在的转过头去,脸上一红:“你们怎么知道我一直在和方小姐偷偷相处?” “你以为把方小姐放到沈家酒楼的包间,我就不知道她来了?”沈南山没好气的开口,“每次我都以为那间包房里面没人,正准备给其他客人带过去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你们二人的声音。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就直接告诉我,别让我带着其他客人一起尴尬。” 听完之后,沈北的脸更红了。 “好了好了,别听你爹在这胡说。现在谈一谈正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和方小姐的感情确实越来越好,她也表示想与我结婚的念头,可我总觉得方夫人太过于势利眼,之前发生的事情,让我心中总是格外不舒服。我担心即使我娶了方小姐,沈家依然会为难我。”沈北终于愿意说出自己的顾虑。 姚姝无奈:“我知道你一直都想闯出自己的一份事业,然后风风光光的将方小姐迎娶回家。可是如今你在江北县的酒楼也开的风生水起,赚了一笔小钱,对于你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已经不错了。” “但是比起方家,终究还是差了一些。”沈北心中十分倔强。 “那你有没有想过方小姐该怎么办?难道你让方小姐一直等着你?方小姐现在也是适婚年龄,媒婆自然是经常上门。若是你再让她等上一段日子,说不定是方家直接为她安排其他的男子,到时候你就等着偷偷哭吧。” 姚姝的话点醒了沈北,他从前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觉得方小姐与自己心意相通,十分默契,定然是不会再选择他人。 “更何况是你和方小姐两个人过日子,不是你和方家过日子。无论方家如何,都和你们二人以后的生活没有关系。” 姚姝说完也觉得口干舌燥,索性挥了挥手,让沈北独自去思索自己说的这些话。 望着他离开的身影,姚姝端起茶杯:“你说他的脾气这么倔强,到底是随谁呀?” “那肯定不是随我,我一向比较随和。”沈南山摆手。 姚姝瞪了他一眼。 一天之后,沈北激动的来到二人的面前:“爹娘,我都想好了,我要迎娶方小姐。说的对,如果再拖下去,她很有可能会嫁给别人。而且我有信心能给她更好的生活,不能再继续犹豫下去。” “说的好,有句话叫犹豫就会败北,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去向方家提亲。” 姚姝马上开始着手准备聘礼,她早就有意无意的体现为自己的孩子准备,为了能让老大和老二两家心里平衡,她也提前为他们准备了一份。 如今看到沈北,马上就要成家立业,姚姝打心底里觉得开心。 带着聘礼来到方家的时候,方家满是欣喜的出门迎接。 姚姝和沈北一同跟着方家的众人,突然觉得有几分讽刺。所谓墙倒众人推,当年沈家势利眼的事情,可谓是历历在目。如今,只是因为沈家得势,他们却要将自己的女儿嫁过来。 若不是因为沈北和方小姐的感情深厚,恐怕和买女儿没有什么两样。 面对沈家前来提亲,方家几乎没有犹豫,欣喜若狂的点头应下。 这件事情就算是成了,接下来便是给二人准备婚礼。具体的时间还没有定下,但沈家也算是迎来了一件大喜之事。 回到沈家后,老大和老二看着沈北面露喜悦的表情,脸上满是羡慕。 姚姝怎么会猜不到他们心中所想,直接给他们两把库房钥匙。 “你们一人一个库房,里面的东西都是同样的。这是作为补偿你们二人的聘礼,以后可不要再说我偏心了。” 第三百六十章 婚期 其他两家听到这话,甚是欣喜。 先前口中也会念叨,可终究只能恨自己生不逢时,嫁的太早,正是沈家一无所有的时候。 姚姝明白,许多问题都是因为分配不均。若是不想以后沈家生了事端,现在就需要解决这个问题。 接下来便是筹备婚事,沈家许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大喜事,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经过战争的洗礼后,沈家虽然早先收拾好房屋,但毕竟每个人心中都存留着阴影。眼看着现在沈北的婚事将近,大家也迫不及待的希望能尽早冲喜。 姚姝身穿枣红色襦裙,头上简单的带了一根簪子,看起来虽不是太过华贵,也可以说是矜贵非常。 沈南山看着她这幅模样,马上警惕起来,围着她身边转了一圈又一圈,低声开口说道:“老婆子,你今天打扮的这么好看,这是要去哪里?” “我还能去哪里,当然是给老三那小子提亲。” “我和你一起去吧。”沈南山挠了挠脑袋,开口询问。 自从沈家的情况逐渐好起来之后,沈家人的衣服也逐渐改善。所谓人靠衣装,再加上姚姝本身便并非丑陋之人,经过打扮,更是活脱脱的风韵美人。 沈南山心中难免警惕,时刻担心自己的夫人被人抢了去。 姚姝没好气的开口:“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要和我一起去商谈婚期吗,也不怕被人笑话。你就在酒楼里面好好待着,别出了岔子才是。” “酒楼的生意一切都好,而且庆功宴后,更是许多外乡人也争相前来,生意比之前都要好。”沈南山眉飞凤舞的开口说道。 “那就好。我这些天很少去酒楼,有什么事情你要及时告诉我。”她还是不放心,轻声叮嘱道。 眼看着沈南山只是轻轻应下,她想了想,为了防止沈南山多想,补充一句:“其实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只是为了酒楼以后更好的发展,我需要了解现状。” “我明白。”沈南山点头。 他从不会因为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而烦闷,只是因为方才在思考问题。 “老婆子,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在彰州城吗?” 姚姝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出这么一句,马上疑惑的开口:“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我昨天在酒楼中听到他们言语外面的世界,甚至提到了京城。若是以后有机会,我们的酒楼会不会开到京城中去。”他脸上满是期待。 姚姝点头:“当然,我们不会一直在彰州城中。只是目前还没有下一步的打算,所以只能在这里继续安稳的生活下去。万事都需要契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眼看着两个人马上就要聊起来了,姚姝看了一眼天色:“和你说这话,我竟忘记和方家夫人约定好了时间。” 沈南山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身影,忍不住开口说道:“今日看起来有雨,你还未曾带伞。” 但姚姝的身影已经走远,听不到他的叮嘱。 姚姝来到方家,感受到方家的仆人都对自己有几分恭敬,越发感慨权贵的重要性。 方夫人热情款待,笑着开口说道:“几日未见,亲家可谓是越发有精气神了。看来沈家是个风水宝地,不知我家小女嫁进沈家之后,能否越发养人呢。” “这是肯定的,方小姐是个好姑娘,嫁到我们沈家,也自然不会亏待她。不过今日怎么未见方小姐的身影,莫不是觉得我这个未来的婆婆不讨喜了?”姚姝玩笑的试探道。 她最担心的就是解决婆媳之间的关系,万一方小姐被方家传输了一些不好的思想,日后自己岂不是要过的不安心了。 方夫人也是一个聪明人,自然会听不懂她的意思:“亲家真是多想了,小女今日前去学习刺绣功夫了,正巧刚走。若是亲家不开心,我现在把小女喊过来就是了。” “这倒不用,这是玩笑话罢了。” 两个人客套一番,便开始商讨婚期。 姚姝简单的试探了一番,确定方家将自家女儿嫁过来没有别的想法,也就松了一口气。 回到沈家的路上,果然变了天。 好在沈南山早就有所预料,于是提前在回去的路上等待。看到姚姝的一瞬间,他便大步赶过来,为她小心翼翼的打伞。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见外面天色不好,就知道要下雨。幸好我来得及时,否则我真的会愧疚的。”沈南山无奈的叹气。 姚姝无奈:“这有什么愧疚的,没关系。” 两个人一同撑伞,静静地走在雨中,好不惬意。 下一秒,沈南山的一声喷嚏突然打破了这样惬意的氛围。姚姝心中有几分无言以对,但沈南山确实没有浪漫细胞,自己早就知道的。 “我就说什么事情忘记了,刚刚想起来,将军夫人托人给你来信了。” “将军夫人?” 姚姝眉头微蹙,难道是因为奖赏的事情? 她不好猜测,大步赶回家中。回去的路上,沈南山看她慌慌张张,还以为是不想被雨淋。 “老婆子,不如我们买个马车,这样也可以为你遮风挡雨。” 虽然现在家中富裕,但姚姝一直都不舍得花钱,更别说是花重金买下一辆马车。 她正准备拒绝,转头却看到沈南山的半边身子已经湿透。 伞一直都将姚姝好好的遮挡起来,完全没有收到任何的风吹雨打。 她不免有些心疼,忍不住点了点头:“好,过段时间正好沈家需要采购,一并看看。” 回到沈家,姚姝迫不及待的查看将军夫人的信。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是关于奖赏的事情。回来的路上,她一直担心将军和将军夫人会自作主张,为她准备奖赏。 眼看着她松了一口气,沈南山也凑过来。 “将军夫人这是在催促我们尽快回复想要的奖赏,毕竟那边庆功宴上那么多人都在盯着。若是这件事情迟迟没有着落,恐怕会有人说闲话。” 姚姝轻声解释道。 这也是为什么将军夫人再一次写信提醒的原因,毕竟这也事关将军府的面子。 第三百六十一章 出行令牌 “这是好事啊,没想到将军夫人一直都惦念着这件事。不过,你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反响,莫非是在顾忌什么?”沈南山疑惑开口。 “这次机会来之不易,若是我们不好好把握,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姚姝自知这件事情十分难得,自然要将利益最大化。 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想到合适的要求。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姚姝也担心将军府的人等着急,心中也不由的开始上火。 她为这件事愁的不行,总是念叨。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看看,我今天想要去隔壁城,你猜怎么着?我的文书时间到了,已经用不了了。” “谁说不是呢,现在想要出去都要去衙门办理文书,这一次就是几天时间下去了。若是真的有什么急事,就已经赶不及了。” “尤其是现在刚刚击退匈奴,更是严了些。” 酒楼之中有几个人在讨论最近的事情,抱怨的话语反而姚姝心头一动。 要想利益最大化,就不能只看眼前。 无论自己要什么奖赏,最后能得到的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昙花一现。 必须让自己得到更有价值的东西,为以后做贡献。 出行令牌! 她灵机一动,若是有出行令牌,自己日后再想出门就方便了。 想到这一点后,她马上前去将军府。 好巧不巧,将军刚刚出门前去军营,府中只有将军夫人一人。听闻她的到来,将军夫人更是亲自前来。 将军夫妻二人一直都是恩爱如初,平日里也是相敬如宾。 既然姚姝是将军的贵客,自然也是将军夫人的贵客。 “沈夫人,你突然前来,我都没有来得及提前准备。”将军夫人本身也是非常喜欢她的性子,此时见了面更是伸出手挽住她的手腕,笑语盈盈。 “今日是我草率了,不过我前来也是有一件事要商议。前些日子夫人特意派人来询问奖赏的事情,这些日子我也是日思夜想,终于想到了。”姚姝也有些忐忑,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不知道这个想法是否能得到同意,心中满是忐忑。 “无需纠结,直接说就是。你是这次的大功臣,无论如何,将军都会满足你的想法。只是,不能太过分,违背大将军的职责。” 将军夫人还是有原则的,她不允许看着自己的丈夫为了所谓的功臣,而痛失前途一片光明的仕途。 毕竟军中之人,最讲情谊。 “夫人请放心,我自然不是贪心之人。我只是想要一个出行令牌,方便出城池。” “出行令牌……”将军夫人若有所思。 这个模样让姚姝满是忐忑,她慌张的抬眸,低声说道:“夫人,我只是想出去看看。你也知道我是一个经商之人,以后免不得要进出城池。” “你不要担心,出城令牌好说。但这个奖赏未免有些简单了,你能得到这样的机会,当真不好好考虑吗?” 没想到将军夫人是觉得这个奖赏太过委屈,姚姝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轻轻摇头:“不会,对我来说,若是可以四处走走,比什么都好。我都这个年纪了,所谓奖赏对我来说,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没想到沈夫人竟然能如此通透,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你的想法如实告诉大将军。” 两个人寒暄几句,姚姝便离开。 当沈家人知道她的决定之时,全都忍不住叹息。 “娘,你要一个令牌有什么用呢。” “是啊,现在我们出入城池,只需要去衙门办理文书就好了,何必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若是娘用这个机会谋个大官,或许我们沈家就可以飞黄腾达了。” 几个人议论纷纷,也不过是目光短浅。 姚姝没好气的开口:“就算是给个丞相老爷的位置,咱们沈家谁能担得起?” 大家顿时间哑口无言。 他们心中还是留着不劳而获的想法,如今这个机会,更是贪婪至极。 想到他们所说,姚姝恨铁不成钢。 “若是有了出行令牌,以后也是方便了我们经商。难不成我们要永远在这彰州城吗?你们也曾说外面的天地广阔,不如趁着现在多出去看看。” 其实姚姝也有私心,毕竟自己的打卡系统需要到新的地方才能得到物资。这彰州城早就被踏遍了,她还想看看系统能给出什么好东西。 更何况,现在出远门需要正当理由,才能置办文书。有了令牌,便不用担心没有合适的借口。 不过这句话自然是不能说给这些人听,否则他们还需要自己在密谋些不该有的计划。 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的就是现在。 姚姝的借口说服了众人,大家马上点头:“娘说得对,确实是我们目光短浅了。以后我们有机会出去,定能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 沈北更是激动不已,他早就想出去看看。 其实姚姝也不想在彰州城长久居住,只是外面目前太混乱,一不小心就会遇到匈奴入侵的情况。 过些日子,等到太平一些,姚姝是一定要出去看看的。 无论姚姝做什么决定,沈南山都会无偿支持她。所以对她的选择并没有太大的异议,脸上也始终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这几天,沈丘也休假回家,一家人其乐融融。 聚在一起,忙着沈北的婚事。 将军夫人派人传信,说是大将军已经允了出行令牌的事情,不日就为沈家办法。 得知这个消息,其他人更是激动万分。 出行令牌,没有多少人能拥有。毕竟这个令牌的权利极大,出入城池都不需要进行报备,若不是绝对信赖之人,只绝对不会颁授的。 只是,沈南山脸上总是露出担忧的表情,每每看着姚姝,却又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了。”姚姝哭笑不得,轻声开口说道。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先前说以后想出去看看,能带上我一起吗?” 眼看着沈南山委屈巴巴的样子,姚姝无奈的闭上眼睛。 第三百六十二章 准备婚事 “不带着你,谁给我拎行李?” 听到姚姝的话,沈南山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我还以为你会让我留在彰州城呢。” “不会的。” 话音刚落,将军便来到沈家。 沈家人受宠若惊,没想到竟然是凌大将军亲自前来。 “大家不必多礼,今日前来,是为你们颁授奖赏。”将军严肃开口。 此次的阵仗不小,许多人都闻声赶来,好奇的东张西望。沈家门前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毕竟这对普通百姓来说,可是大喜之事。 他们争相转告,引来越多的人围观。 凌大将军轻言:“听我的夫人,你本只想要出行令牌。但是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太过简单。你的功劳远不是一块令牌可以比拟的。不过既然你只要这些,那我也不好多安排。” 颁授出行令牌后,姚姝才注意到大将军带来了其他的东西,一箱金子和一箱银子。 这若是在之前,对沈家来说,可是几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如今炙手可得,让他们有些恍惚。 “今天不只是为了这一件事情,还有件事需要宣布。沈丘听令!” 此话一出,沈家人全都紧张起来。 沈丘站在凌大将军的面前,目光坚定。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安排,但他作为一个军人,是要服从命令的。 凌大将军轻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你现在是在休假,不用如此紧张。这次的战争中,你勇敢的样子我也全都看在眼中。我会奖励每一个勇士,你也不例外。” 接下来,开始为沈丘授予军功,擢升成了武骑尉。 大家欣喜不已,虽然只是七品武官,但沈家中要算是出了一位当官之人。 从此以后,沈家就是官宦之家,与往日的商贾之家的意义完全不同。 沈家可以跻身于彰州城的仕族之家,再也不是之前任人欺凌的模样了。 最近喜事连连,姚姝的脸上也总是挂着笑容。 她欣喜至极,沈家终于苦尽甘来,再也不是之前那般。 酒楼的事情有沈南山和沈北操心,她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准备沈北的聘礼即可。毕竟这些东西,唯有她还知道几分。 若是指望沈家的其他人,恐怕沈北是要打光棍了。 但姚姝也不是十分精通,于是时长去找寻将军夫人吸取经验,一来二去,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好,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姚姝将沈家逃荒的事情全都说出去,令将军夫人为之震惊。 她虽然也不是千金大小姐出身,但怎么说也算是养尊处优。听到他们有这样的经历,叹为观止。 但是大户人家的婚礼繁琐至极,沈家和方家都不是小门小户。 结婚这样的大事,也更是应该重视。 这是姚姝经手的第一件婚事,自然是想要精益求精。时不时有士族的夫人找上门,为的是和沈家交好。 但姚姝总是拉着人家请教这些礼仪习俗,慢慢的倒是成了知识讲堂。姚姝学得起劲,只是完全没有经验,实际操作和学到的内容还是完全不同的。 恰巧酒楼有完全放心不下,还要时不时的前去看一眼。 她有些为难,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更何况她还要打理这么大一个家。 思来想去,她决定将酒楼的事情彻底撒手不管。 于是选了一个下午,特意来到酒楼,突击检查一番。 看着里面人声鼎沸,秩序井然的模样,姚姝心中彻底送了一口气。 确认账本没有任何问题后,她前去寻找沈南山。 “老婆子,你只能过来了?”沈南山放下手中的东西,将手擦拭干净,这才将姚姝轻轻接过来。 “想着过来看看酒楼被你打理的如何,只是你为何要自己做这些事情,是小二不够用了吗?”姚姝看着沈南山身上灰扑扑的模样,才知道这几天他身上为什么都沾着灰。 “我这不是想着,既然你把酒楼交给我,我就要好好打理。本来我也是个粗人,这些小事顺手就做了,也没有必要再喊人过来。”沈南山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轻笑道。 姚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中开始反思是否是自己对他太过严格,所以才让他如此努力。 拿出手帕,轻轻地帮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姚姝说完,又轻轻抱了抱他。 夫妻二人当着大家的面做这种事情,难免会害羞。 毕竟已经是老夫老妻了,沈南山的脸马上就红了起来。 “既然你已经可以管理好这个酒店,我也就不多插手了。今后我要着手准备老三的婚事,不能在顾得上这里。不过你也不要因此松懈,我可是会时不时来检查的。如果被我发现你没有好好管理,定然是要生气的。”姚姝轻声开口,看似是警告,其实没有一点杀伤力。 沈南山也是点头应下。 晚上,沈南山看着她还在学习繁琐的仪式,忍不住开口说道:“既然你一个人太过忙碌,为什么不让老大和老二的媳妇一起帮你呢。她们每日宅在家中,正好可以和你一起学习这些。” 姚姝恍然大悟,沈南山说的没错。 她们二人平日也无事可做,再加上日后沈家定会有不少用得着这些礼仪的地方,她们二人早晚都要学习的。 一不做二不休,她第二日准备找她们聊一聊,商讨接下来一共准备婚事的事情。 她先找到赵氏,发现她正在照顾沈小草吃饭。 “奶奶!”沈小草发现她后,马上小跑着扑过来。 她还是非常喜欢这个祖母,毕竟平日里祖母总是能说出一些趣事,给她增长许多见识。 “娘,您怎么突然过来了?”赵氏惊讶的开口,整个人有些局促。 沈家的房宅很大,分为几个院子,于是便一家一个院子,平日里除了一起吃饭,也算是互不打扰。 “我过来看看,想着这些日子太过忙碌,也未曾见到小草。”姚姝轻轻抚摸着沈小草的脑袋。 第三百六十三章 推脱 想了一番,姚姝又开口问道,“老大这小子,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他的伤势在慢慢痊愈了,但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虽说他心中不在乎,也要好好疗养一番才是。”赵氏隐约能察觉到姚姝今日为何前来,下意识的目光躲闪。 姚姝本就大条,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于是还在自顾自的说着沈北的婚事。 片刻后,赵氏实在是忍不住,打断她的话:“娘,我该给沈丘做饭了。他这几日身体不舒服,起的一直很晚。我每次都是给小草做完饭,再去给沈丘做饭。” 姚姝还想说的话一顿,也只好点点头。 离开之前,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而且老大日后也会遇到许多这般事情。说不定还要成为大将军,到时你就是将军夫人。礼节上的事情需要提前学习,否则被人看了笑话。” “娘,这些事情还早。我没有想的太长远,只希望沈丘以后去战场也都能平安归来。再加上小草现在还小,正是顽皮的时候,我实在是顾及不过来。” “你……”姚姝听出她话语中的拒绝,还想劝说。 “娘,我该去做饭了。”赵氏直接拉住小草的手离开,不愿过多开口。 望着她的背影,姚姝叹了一口气。 想来也是,小草和沈丘都需要赵氏照顾。沈家现在没有多少仆人,所以这些事情都是赵氏亲力亲为,难免分不开身。 准备婚礼本就是个精细活,若总是惦记着旁事,自然是无法安心准备。 姚姝也离开,准备去找乔氏谈一谈。 刚踏进庭院,便听到乔氏的咳嗽声。 她下意识的挡住口鼻,走进乔氏的房中。 “娘……咳咳咳。”乔氏止不住的咳嗽,语气中满是虚弱。 她毫无精气神的模样都被姚姝看在眼中,姚姝蹙眉,关切的说道:“你这是怎么了?昨天见你不还是好好的。” 乔氏无奈叹气:“其实,前些日子就有些不舒服,不过我一直没有当会儿事。没想到这些日子反而越发严重了起来。” “可有找个郎中瞧一瞧?” “不过是染了风寒,吃两副药,再好好休养就是了。娘还是离我远些,别再传染给您。现在三弟正是要准备婚礼的节骨眼,不能出了差错。若是连您都倒下,咱们家怕是真的无人能够操办这些。”乔氏说完,又咳嗽几声。 眼看着她的情况实在是严重,姚姝也不好再开口让她帮忙。 眼看着婚期越来越近,姚姝日夜操劳,但没办法一个人处理这些事情。她从头学起,进度极慢。 这和本来的预期完全不同,姚姝心中越发着急。 眼看着她日益疲惫,还是女儿沈茹看不下去,主动上门来。 “娘,这些日子您一直都忙着处理沈北的婚事,整个人都消瘦了些。”沈茹到底是姚姝的女儿,难免心疼。 姚姝心中有几分慰藉,都是养儿防老,其实儿子远没有女儿贴心,儿媳也终究不能像女儿这般细心。 姚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实在是忙不过来,方家好歹之前也是彰州城的名门望族,只是这些人有些没落,但礼仪还早。我不想被他们看了笑话,所以想着更心细一些。” 沈茹想了想:“小花现在也大了,懂事许多,不用我怎么操心。家中也无事,不如我帮您一同处理这些事情。虽然我也不懂这些内容,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快些。” “也好。” 姚姝之前也想过让沈茹来帮忙,但是后来想到沈茹毕竟已经嫁到严家。不知道她回来帮娘家人办事,会不会让严家有意见。 “严家那边,没什么事情了吧?”姚姝轻声开口询问道。 她不能让沈茹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在严家被欺负。 “没事,大朗不是这样小心眼的人。而且这些日子,他出门打工,反而担心我总是在家中,会心情不好。这人一旦忙惯了,突然闲下来,反而不太适应。”沈茹说着,便接过姚姝手中的东西,“让我看看,也好早些接手,帮您一起完成婚前准备。” 姚姝欣慰的点了点头,沈茹和严大朗的感情一直都不错,未曾听说闹过什么矛盾。 如今更是聪明能干,让姚姝格外欣喜。 沈茹学习能力很快,马上便上了手,甚至可以及时找到姚姝的错误。 “也不知道老大和老二的媳妇是怎么回事,偏偏这个节骨眼上都有事。老大要照顾孩子,偏偏老大也在养伤,所以难免忙不过来。再说这老二家吧,虽然没有太要紧的事情,但染了风寒,看起来非常严重。”姚姝叹气,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这其中有什么不对。 沈茹眉头微蹙,片刻后,轻声开口:“您是说,他们两家在这个时候,突然都忙不过来?” “是啊,真是太巧了。好在有你,不然我实在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完成这些事情。准备聘礼必须要小心再小心,否则很容易被别人闹了笑话。”姚姝埋头苦干,时不时的开口说两句。 整个人的心思都在聘礼上,丝毫没有发现沈茹脸上的表情逐渐严肃。 沈茹又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娘,或许不是因为太巧了呢。” 姚姝也是个聪明人,此时停下手中的动作,忍不住轻声开口询问:“为什么这么说来?”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这么猜测。”沈茹想了想,还是不当那个挑事的人。 可偏偏姚姝还是没有想明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便继续手上的动作。 片刻后,看着姚姝操劳,她心中还是过意不去。 沈茹无奈的叹气:“娘,其实……” 姚姝这一次察觉到她是有话要说,忍不住抬起头来。 转念一想,似乎是明白她的意思。 “若你有事,就先回去吧。你今日已经帮了我许多,为我节省了不少时间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娘不要误会了。家中确实无事,只是我这么多年都未曾回来,不知道家中如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心中别扭 姚姝轻笑:“家中一切都好,前些日子将军来颁布奖赏后,许多人都主动前来结交。酒楼的生意也越来越好,都是你爹在打理,我完全不用操心。” 说起最近家中的事情,姚姝可谓是眉飞凤舞。 主要是家中喜事不断,人逢喜事精神爽,姚姝也不例外。 想起沈家之前的落魄之状,再看看现在,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局面。姚姝心中十分欣慰,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 沈茹顿了顿,又开口说道:“二位嫂嫂按理来说也不改是现在这般,最近家中这么多喜事,她们自然也应该是心情大好。如今三弟婚事,她们理应当积极应对,可是如今却全都有事,这未免有些太巧了。” 点到为止,接下来的话不用再开口,姚姝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姚姝手中的动作停下来,眉头紧蹙。 她早些也怀疑她们二人是不是心情不悦,但是仔细想来,又觉得她们的理由并没有什么问题。 “你不妨有话直说。”姚姝实在是难以分析,她思来想去也没有发现有不妥的地方。再加上她实在是神经大条,在感情这方面没有办法面面俱到的分析。 最近脑子之中全都是沈北的婚事,更是没有多余的脑子顾及。 事已至此,沈茹也不再遮遮掩掩:“娘,当初娶两个嫂嫂的时候,咱们家里条件不好,只是用几袋粮食就当做聘礼,将她们娶了过来。” “当时咱们家确实是条件不好。” “可是如今咱们家富裕,于是给三弟准备了这么多聘礼。如此大的悬殊,肯定会让嫂嫂们觉得心中有落差。”沈茹还不知道姚姝已经给了她们两个库房的事情。 库房之中虽然有些宝贝,但终究还是比不上沈北的聘礼用心。 毕竟姚姝日夜都在准备聘礼,将所有的心思都花费在这上面。 “你的意思是,她们二人是故意拒绝帮我处理沈北的聘礼,只是因为她们心中不平?”姚姝还是觉得不应当,毕竟她给她们准备的库房也价值极高。 虽然说并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但好歹也是自己花费了心思。 她将这件事情告知沈茹,沈茹马上便点出问题所在。 “话虽如此,但嫂嫂们的婚礼也十分简陋,怎么能比得上如今呢?虽然你给她们库房,但对她们来说,远不如你给三弟准备的东西。”沈茹还在忙着手中的事情,头也不抬的开口。 发现姚姝许久都没有声音,又忍不住抬头看去。 只见她一脸沉思,一直在思索这件事情。 “我虽然早就准备了两个库房,没想到她们还是会因为这件事情有意见。看来,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姚姝不希望沈家会因为这件喜事而出现分歧。 这一路走来,沈家并不容易。 就是因为如此艰难,所以姚姝才不希望来之不易的幸福就这样被打破。 “其实,并非是我想将这桩婚事做大,而是因为方家的家世远高于我们。虽然现在方家的钱财远比不上我们,但方小姐的父亲与兄长都很有能耐,再加上方家的女眷为数不多,将来方小姐的嫁妆一定是不少。我担心我们家被人看去笑话,所以才想着谨慎一些。”姚姝心中有几分愧疚,语气中也全是无奈。 沈茹理解的点了点头:“虽然您的想法全都是为了沈家好,她们或许也能理解您,但毕竟都是人家的媳妇,面对这样的世界,难免心中会隔应。” “当年咱们家条件不好,她们二人嫁进家里来的时候,咱们家也未曾要过陪嫁。这是因为当时咱们家也没有什么能给对方的,我有一袋粮食和两三两银子。对于当时来说,这些东西已经十分珍贵了。”姚姝的记忆回到当年,忍不住轻声感慨。 “对当时来说,我们家的聘礼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但对现在来说,已经是微不足道了。她们心中难免不舒服,所以才会如此抵触,不愿意前来帮忙。”沈茹继续分析。 姚姝已经明白最近家中为何如此古怪,她本以为是自己太多虑了,没想到家中确实出现了问题。 若是因为这种事,让沈家支离破碎,沈家人心涣散,那岂不是太亏了。 其实现在姚姝也能明白她们二人为什么会如此抵抗,现在结婚讲究的是规模。 无论是陪嫁还是聘礼,自然是越多越好。 女方陪嫁越多,便意味着女方的身价越好,以后也不会被婆家欺负。而男方的病例越多,便意味着越发看重女方,日后女方嫁进来,定然也不会让她受委屈。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人讲究门当户对的原因。 他们都不想让自己亏掉,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低别人一等,所以越发追求门当户对的道理。 “她们两个,只是担心等到新妇进门会被打压罢了。虽然方家小姐是个性子极好之人,但他们难免会对她产生戒备之心。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们才决定观察一番。”姚姝像是在对沈茹分析,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随后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整个人都激灵起来。 “我怎么就没有早点想到这件事呢,当时我虽然匆匆的准备了两个库房,但现在看来还是太过草率。” 沈茹满脸担心的看着她:“就怕这件事会像一根刺一样,刺入二位嫂嫂的心中。若是没有好好解决,日后定然是会引起一场风波。到那时,咱们家可就不想今日这般和睦了。” 沈茹话糙理不糙,提醒的也非常在理。 姚姝忍不住点了点头,这也是她现在所担心的。 随后,她想到这个家是自己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若是连自己都不能制止住她们,眼睁睁的看着大家支离破碎,那就让自己的心血也白白浪费。 姚姝轻轻皱起的眉头,轻轻舒展开来。 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般,转头看向沈茹,轻声安慰道:“放心吧,这个家只要有我在,就绝对不会出现你所担心的情况。” 第三百六十五章 嫉妒 沈茹不再多说,事已至此,姚姝心中自然已经有了定夺。 这么长时间以来,姚姝的能力渐渐展现在大家的面前。 只是沈茹毕竟是个操心的性子,忍不住叮嘱道:“娘,您还是要尽快解决这件事情,以免引起难以解决的麻烦。” “放心吧,有我在,这个家闹不起来。倒是你,其实我知道你在严家也非常操劳。你从小就懂事,今天突然过来,肯定不是突发奇想吧。”姚姝心疼的拉住她的手,感受到指腹的粗茧,眼眸中满是歉意。 “怎么会呢,我嫁给大朗,真的非常开心。虽然不算是大富大贵,但他对我极好,从未打骂过我,甚至家中的粗活重活也都是他在做。你别看我手上有茧子,其实都是看孩子导致的。”沈茹说起自己家庭的时候,脸上是由衷的喜悦。 这个模样让姚姝也松了一口气。 眼看着天色快要暗下来,沈茹也需要回到家中照顾孩子,毕竟严大朗操劳一天,回家自然是饥肠辘辘。 “娘,时候不早了,我明天再来见您。”沈茹整理好这些东西,认认真真的摆放整齐,便准备离开。 “等一下。”姚姝突然喊住她。 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沈茹疑惑的停下脚步,只见姚姝一遍让她先等一等,一边转身去往自己的房间之中。 再出来的时候,手中搬着一个大箱子,看起来似乎非常费力。 沈茹连忙接过去:“娘,这里面是什么呀?” 她只以为是为沈北准备的东西,于是下意识的打开。 没想到,进入眼帘的是一叠地契,地契下面是板板正正的银票。 沈茹又好奇的扒开银票,发现底下是一些金银首饰以及半箱金子。 她大为震惊,搬着箱子的手一抖,险些将箱子扔在地上。 抬头看向满脸笑意的姚姝,她不知发生了何事。 “娘,这么多宝贵的东西,你怎么能就这么喷出来呢?你要把它们放到哪里,我帮你搬过去。”姚姝说着,便开始四处寻找能放箱子的地方。 “这是我补偿给你的东西,当年你家去严家的时候,是咱们家最贫穷的时候。别说是一袋大米和几两银子,就连一碗米都没有。当时咱们家饿的不行,甚至还是你从严家带来半袋大米给我们。这件事情我一直都记在心中,这么多年从没有忘却过。”姚姝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箱子。 “这里面的东西虽然不算是价值连城,也比不上沈北的聘礼,但这是我能为你准备的最好的东西。这些地契全都是彰州城土地肥沃的地方,我精心挑选了一番,不管你在这里种植庄稼,还是倒卖出去,亦或是开设店铺,都可以让你小赚一笔。另外,这些银票,金子还有首饰,你就好好收起来。”姚姝说完又看了一眼天色。 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若是再晚一些,街上的人少,沈茹搬着个箱子,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姚姝喊上两个仆人,让他们护送沈茹到家。 沈茹的指尖轻轻颤抖,眼看着两个仆人接过箱子,她鼻头一酸,紧接着便眼眶湿润。 其实她从来都不会介意这些,她的性子十分随和,现在有吃有喝,而且家庭和睦。只要两个人一起努力,之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她从没有想到回沈家,也没有想过会因为当年的事情而对姚姝有任何的埋怨。 如今,看着姚姝早早为自己准备好的东西,她心中感动万分,已经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词汇表达此刻的心情。 姚姝最畏惧的便是煽情,不要她再继续说下去,轻轻挥了挥手,让她马上离开。 “这些还是不要给我了,您给两个嫂嫂或者自己留着养老。毕竟我现在和大郎什么都不缺,一时半会儿也用不着这些。而且我们二人都不是经商的料,这些地契给我们可是白白浪费了。”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若是回去晚一些,就没有人给大郎做饭了。”姚姝催着她离开。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姚姝心中也不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这孩子一直都是任劳任怨,从没有抱怨半分。无论是任何事情,全都笑脸相迎。如今,沈家也算是苦尽甘来,虽然她早已嫁给严家,但怎么说也是沈家的女儿。 与此同时,听闻沈茹带着一大盒东西离开后,赵氏和乔氏也坐不住了。 她们二人聚在一起,开始商讨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两个人相见恨晚一般,喋喋不休的说着,心中的不平,甚至还在埋怨沈茹故意来姚姝面前讨好她,以此来得到好处。 两个人为自己的身世愤愤不平,只觉得自己嫁进沈家,又历经如此多的磨难,如今苦尽甘来,自己却没有得到任何东西。 嫉妒已经蒙蔽了她们的双眼,以至于让她们忘却库房之中堆放的东西。 “我们可真的是命苦,若是我们不为自己争一把,恐怕永远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赵氏有些叹息。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在一起看似交谈甚欢,其实赵氏和乔氏两个人心中满是不满。姚姝总是在观察她们二人的情况,发现果然心情不悦,而且全程都没有看向自己。 姚姝蹙眉,想了想,还是决定打破僵局:“老二媳妇,你的风寒如何了?若是没有好,再去寻个大夫抓药,别耽误了自己的身体。” 本以为乔氏怎么着也要回答一下自己的话,没想到她倒是直接转移话题,甚至和赵氏聊得开心,完全不准备回答自己的话。 沈南山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下意识的放下手中的碗筷,正准备训斥一番,却被姚姝拦住。 姚姝面不改色,准备看她们接下来会有什么幺蛾子。 当沈河主动询问沈北婚事的时候,乔氏突然接过话题:“你看三弟准备结婚,可谓是费尽心思,任何礼仪都要严谨。你再看看你,结婚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准备什么?” 第三百六十六章 委屈 此话一出,歧义太过,全桌人都停下了讨论,赵氏心中的怨气也十分重,看着乔氏出了头也是忍不下去了。 “是啊,我觉得乔妹妹说的没问题,我当初结婚的时候,家里何曾给我准备过这些东西,更别说聘礼了,就连布置都是十分简单的。” 姚姝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放下了碗筷,看着众人争执。 “爸,妈你们这可太偏心了吧,我们这么多年都没说过什么,是因为清楚家里条件不够好,但是我们也都是女子,妈你将心比心,我们不应该难受吗?” 沈北也是十分尴尬,他没想到自己结个婚,两位嫂子还能在饭桌上吵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连忙求助的看向一旁的大哥,沈丘看着父母又看着自己媳妇,有些进退两难。 沈河连忙将自己媳妇揽在怀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安抚起来。 “让你受委屈了,这些事情我们回家再说好吗?爸妈还在饭桌上呢,吃饭我们不说这些好不好?” 乔氏伸手拦住了沈河,一副怒火冲天的模样,仿佛今天就偏要争论个结果出来一般。 “你做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回去说,这些事情大伙都心里清楚的很,有什么不能明说的,难道我受了委屈还不能说了吗?” 她们这些话仿佛就在打姚姝的脸一般,姚姝知道她们不满,但也没想到会直接在饭桌上闹起来,脸色不免得也难看了起来。 一旁的沈南山看着自己的媳妇脸色不对劲,连忙开口道:“够了!有事一会再说。” 然后给自己儿子试了个眼神,让他们赶紧拉住自己的媳妇。 沈丘把激动的站起来的赵氏拉了下来,低声安抚起来。 “媳妇,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三弟还在这呢,毕竟马上就是三弟的大喜日子,我们还是先不吵了好不好?” 但是都是在气头上的人,哪里受得了劝。 就这样好好地一顿饭,一家子人手忙脚乱,差点把桌子给掀翻了。 姚姝站起身,一掌拍在饭桌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她的情绪,但是赵氏与乔氏对上了她的眼睛,察觉到她要发怒。 “差不多够了,有什么事一会再说,本来天气就凉了,再等下去,就只有冷饭吃了,可别说吃得不舒服。” 连忙清醒过来,好好地坐下。这才安安静静的把这顿饭吃完。 吃完饭后赵氏和乔氏已经彻底冷静,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在饭桌上闹了一顿,心里都有些恐慌。 站起身就打算开口道自己先行离开,手指还不忘了扯了扯自己丈夫的衣袖。 沈丘和沈河都反应过来,站起身就打算拉着自己媳妇离开。 但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姚姝截了下来。 “好了,既然都吃完了,那你们就先走吧,老大和老二媳妇留下来一下,我有事情和你们说。” 刚才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这个关头叫她们留下来,两人心中定然是害怕的,毕竟平日里也没有出现过吃完饭后留下来的情况。 两个人拉着自己丈夫的衣袖,就是不愿松手,赵氏还不动声色的往沈丘后面挪了几步,想要趁机溜走。 被姚姝察觉到了,姚姝见没有一个人有动静,于是开口催促道:“吃完饭了还不走,都杵在这做什么呢,准备留下来吃晚饭嘛?” 姚姝此时说话,都比以往语气要重一些了,两人察觉到心中心中愈发恐慌,猜想着今日留下来是不是要接受训斥了。 不免得躲在男人身后发抖。 沈丘见自己媳妇这般模样,心中十分心疼,以往最听父母话的人,这时因为心疼自己的媳妇,忤逆了一次姚姝。 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出现坐下,一只手还牵着赵氏,瞧着模样,明显就是要为赵氏撑腰了。 姚姝心中满是无奈,她很清楚,今天的事情不全是两位儿媳的错误,但她总得装装样子,让她们明白一些道理,也要让她们清楚,一些事情哪怕再有意见也要分清楚场合做事。 总归是一家人,嫉妒心也不能这么强,她也很想做到三家人都平等,但总有忽略的时候,无法保证每时每刻顾及到所有人。 沈丘见自己母亲不说话,一副护着自己媳妇的姿态开口:“妈,我知道今天的事情是她们的不对,但是她们也是一时间气急了,不是故意而为之的,母亲能不能别训她们了。” 见自己说完姚姝还得没有动静,沈丘连忙把话题扯到沈河身上:“二弟你说说话啊,你觉得我说的有错没?你也帮忙和妈说一下。” 沈河见沈丘叫到自己,也连忙接住话茬:“是啊,妈,你看今天的事情要不就这样算了吧,儿子有些困了,想带着媳妇回去午息一下。” 一旁的沈南山从头到尾没有开口,毕竟后宅的事情,他也不清楚,只需要全权交给自己媳妇就可以了,他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捏住姚姝的手,把玩起来。 姚姝见他们一个两个都是这幅模样,不免得叹了口气,随后瞪了兄弟二人一眼,开口赶人:“既然累了,那就回去睡会,老大老二媳妇留下来陪我说说话,你们赶紧走吧。” 沈丘欲言又止,都被姚姝给瞪了回去,只好跟着自己二弟,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沈南山看着人都离开了,就剩乔氏和赵氏还站在大堂里,抬头看向姚姝,就被姚姝开口赶道:“好了,你也回房休息一会?我找她们了聊会,晚点回房间陪你。” 沈南山依依不舍的扯着姚姝的袖子,姚姝差点被他的小举动逗乐,最后还是憋住了,无奈的嗔怪的道:“好了你了,一大把年纪了,这是做什么呢,还有人在这呢,你羞不羞啊!” 沈南山看着站在那的儿媳,也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起身离开了,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两个人局促的站在原地,都忍不住的看向对方。 眼中满是不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三百六十七章 风光 两人被单独留在这,姚姝也不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她们。像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姚姝一边拿过一旁的茶盏,慢慢的喝着茶水,一边默默的观察着两人。 她们自己心里都想明白了,也知道这几天自己做的有些过分,特别是刚才还在饭桌上闹了一顿,明摆着打姚姝的脸,姚姝不高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她们又不想受这个气,让她们看着老三媳妇风风光光的大嫁进门,她们就会想起当初自己进门时的简单而又平庸。 结婚是女子一辈子的事情,没有哪一个女人不想要风光大嫁,穿着美美的嫁衣,嫁进男方的家门。 若是以往没有对比也就罢了,毕竟她们自己的丈夫对自己也很好,现在的家庭也很美满,每天都非常充实,但眼看着老三的媳妇就要进门,又哪里忍得住不去嫉妒。 日日夜夜看着家里的布置愈发喜庆,心中不满的情绪就更加重了。 姚姝看着两人低着头,虽说看不见她们的表情,却很清楚她们在想些什么,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冷,姚姝便开口道:“我们刚吃完饭,一同出去走走消消食,今日天气也不凉,正适合散步。” 两人听到姚姝开口,连忙伸出手扶住姚姝的手臂,搀着她一同出去。 三人都不说话,刚缓和一点的气氛又恢复原样。 赵氏两人心中更加不安了,她以为姚姝留她们下来是训斥的,但是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也不见她开口。反而一直沉默,让人更加紧张,就像是一个不断增大的气球,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妈,你和爸准备操办完婚宴的事情后,什么时间出去走?” 以往沈南山和姚姝二人一年里面有大半年都是不在家中的,今年却因为婚宴的事情,迟迟没有出门,也难免好奇。 姚姝只是神色淡淡的道:“再说吧,去年走遍了很多地方,今年一时间不知道去哪了。” 说完便在就没有人开口了,乔氏似乎心中还满是怨气,压根不想搭话,一直低着头沉默着。 赵氏微微侧过头去,观察着姚姝的脸色,已经比刚才缓和了许多,她突然想起自己刚进家门的时候,姚姝的脾气很差,动不动对她们又打又骂。 又想起自己最近做的荒唐事,不免得有些难受,她突然能理解姚姝为什么不高兴了。 毕竟自己这也是算啊宠生骄了,姚姝近几年待她们太好了,所以她们才敢如此闹事,如果这要是放在了以前,她们自然是一句话都不敢说的,只敢认命的接受现实。 姚姝见消食消得差不多了,便开口喊道:“好了,我们回去吧,你们觉得如何?” 姚姝虽然是在询问他们,但是脸上依旧没有笑意,二人哪里敢有意见,连忙带着她又往回走,走到大厅里,东西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姚姝带着两人来到侧边的房间,在桌子前坐下。 两人内心都十分想要回去,但是姚姝不开口,他们也不敢动弹。 在这样的氛围里赵氏内心不断的煎熬着,终是忍不住的开口服软。 “妈,今天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您就别生气了,您这样怪吓人的,让我们都害怕得紧。” 赵氏说着便伸手握住了姚姝的手,眼中满是求和的意味。 姚姝抬眸看向她,却没有作声。 “妈您要是还是不高兴,您就把我说一顿,我一定毫无怨言,您这样我真的害怕。” 说完还朝乔氏看了一眼,示意乔氏也一起说说,但是乔氏却明显心中还是不满,不想要服软,便装作没有看见一般,挪开了视线。 赵氏没有办法,连忙找补道:“妈,您和我们两也相处了好几年了,您也知道我们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只是心中不是很服气而已,今天的事情也是我们太冲动了,一时间没有想通。” 姚姝拍了拍她的手,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到赵氏又开口道:“妈你放心,我们也会帮忙一起忙活三弟的婚事的,乔妹妹只是一时间没有想通,我回去之后会和她好好说一下的,您就放心吧。” 赵氏见乔氏半响不说话,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乔氏却把头撇到了一旁。 赵氏手扑了个空,面上也有些尴尬,小心翼翼的注意着姚姝的神色。 姚姝把她们的互动通通收入眼底,心中也是明白,这点拨得差不多了,可以进行收尾了,以免继续下去反而适得其反、那就不好了。 毕竟自己与她们同为女性,很清楚她们是如何看待的,于是便开口道:“你们放心好了,这次叫你们留下来,不是想训你们,有些事情,你们自己能想清楚最好,不要太把情绪留在表面上,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赵氏听到姚姝的话,终于松了口气,没再紧绷着神经了。 姚姝不好直接步入正题,便循序渐进的和她们聊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对老三媳妇进门不满,但是未来还要相处十几年几十年,不要因为这些事情伤了和气,更何况你们今天这样,让老大和老二也很难做,老三该怎么对待他们呢?你们说对吧?” 两人也知道姚姝说的很有道理,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赵氏附和道:“儿媳知道了,我们两会想明白的,劳烦妈你费心了。” 姚姝摆了摆手,无奈的道:“你们啊。” 随后又开口说道:“你们嫁进来也好些年了,我最近看着府上如此热闹,也不免得回想到了你们当初进门的时候。一转眼也过去这么多年了。” 两人听到姚姝的话,也回想起了当初的模样。 姚姝笑着和她们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过老三媳妇,看着她和你们一样,都是十分乖巧的性格,我想着等她进门了,我们家里就更加热闹了。” 就这样聊了好一会,姚姝突然提起:“你们有没有看到女方那边送来的聘礼,堆满了一个房间都没法下脚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越来越好 说起这件事,赵氏和乔氏便矮了三寸。 这女子若是想在夫家过的好,来时定是要带足够的嫁妆方才能挺起腰杆。 可赵氏和乔氏嫁入沈家时,各自家中都不是很好,毕竟那个年月,有的人家甚至都无米下锅,她们二人还能带点进来,已然是很好的了。 可那些东西,到底是少了点。 见这两个儿媳不说话,姚姝笑了:“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低着头,跟犯了什么天大的错似的。” 赵氏和乔氏依然没有说话,虽然她们没有犯错,但嫁妆的事就像是她们心里的一根刺,只要提起来,就觉得脸上臊得慌。 长久的沉默后,赵氏苦笑着说道:“恭喜婆婆贺喜婆婆,婆婆这次给沈北找了个好媳妇,这个媳妇身价丰富,想来也能带来不好彩礼,到时候小两口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一旁的乔氏也点头道:“对啊,这小两口的日子过的好了,您也能少操点心,都怪我娘家不争气,这些年让婆婆您受苦了。” 赵氏点了点头,继续附和:“这日后沈北的日子过的好了,也能帮衬一下您,到时候大家的生活都会越来越好的。” “对啊,说起来沈北还真是好福气,他这个媳妇不光是家世好,性格更好,一看就是孝敬婆母的,婆婆以后真的是好福气啊!” “婆婆,日后等儿媳妇进了门,您可要好好教她规矩,莫要让她觉得您是个好欺负的,到时候给您拿乔!” 赵氏和乔氏你一言我一语的恭喜着姚姝,看着倒是挺真诚的,但姚姝知道,这两个人心里是带着怨气的。 她看着这两个人,正色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日后进了门,咱们都是一家人,以诚待人,才是真的。” 赵氏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是啊,婆母说的对,是我们多话了。” 乔氏也点了点头,她感觉出了,姚姝有点不高兴了。 姚姝看着这两个人骤变的脸色,继续道:“你们觉得当初嫁进来,委屈你们吗?” 赵氏微微一愣,不明白姚姝为什么这么说,一时间竟不只该说什么好。 乔氏倒是想说,可她比赵氏好不了多少,支支吾吾了半天后,她也住了嘴。 看着欲言又止的两个人,姚姝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们也不用害怕,我并没有要怪你们的意思,你们放大胆说就是了。” 赵氏闻言,有些尴尬的笑道:“婆母,您真是折煞我了,当初嫁进来时,婆婆对我们很好,我们并没有觉得委屈。” 乔氏点了点头,附和道:“对啊,这些年婆婆有什么好的也都会想着我们,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觉得委屈呢?” 赵氏和乔氏说的都是真心话,这些年她们确实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尤其是在姚姝这里。 她们确实也是眼红沈北娶媳妇出的聘礼,但若是受委屈,还真是没有。 姚姝如此通透,又怎么会看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婆母,我们当时嫁进来,确实是没带多少嫁妆。”赵氏知道这是婆婆在敲打她们,于是小心解释道:“但那也不是我们故意不带的,实在是那个时候家中困难,也拿不出多少东西。” 乔氏在一旁赞同点了点头:“没错!是啊婆婆。” 唯恐姚姝生气,赵氏和乔氏在一旁解释道。 看着这二人小心翼翼的样子,姚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笑道:“你们两个都不要说了,谁跟你们说这个啊。” 赵氏闻言,一脸满然的看向姚姝,问:“婆婆难道不是要跟我们说嫁妆的事吗?” “当然不是,你们两个都嫁过来多少年了,我犯得着跟你们说这个吗?”姚姝说着,叹了口气,颇为遗憾地说道:“你们两个嫁到沈家来,也是吃了不少苦的,以前家里穷,拿不出什么体面的聘礼,更办不了什么委屈的婚宴,就这么草草把你们迎来,真是委屈你们了。” 赵氏和乔氏一听这话,多年委屈涌上心头,一个个都忍不住垂下头,悄悄擦着眼角泪水。 姚姝见她们如此,继续说道:“如今咱们这日子也算是好起来了,我这个做婆婆的,也不能厚此薄彼,今天呢,我就把该你们的彩礼补给你们。” 说着,姚姝拿出了两个盒子,她将两个盒子分别给了赵氏和乔氏,然后开口道:“这是给你们两个准备的,你们两个收着吧。” 赵氏和乔氏对视了一眼,随后接过了姚姝手里的盒子,当她们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不由瞪大了双眼。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赵氏,她几乎迅速将东西放回到了姚姝面前,忙不迭地摆手道:“不行不行,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这个时候,乔氏也反映了过来,她和赵氏一样,都把盒子推了过去:“婆婆,这些您还是拿回去吧,真的太贵重了!” 姚姝给赵氏和乔氏的东西比给沈茹的少不了多少,而为了拿出这些东西,姚姝几乎要把手里的好东西给耗空了。 不过她心里也并没有什么怨言,这些东西她本来就是要给乔氏和赵氏的。 虽然这两个人平时也有不少小摩擦,但她们的人品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这么多年了,她也确实是亏欠了这两个人的。 只是赵氏和乔氏并不打算要这些,因为太多了,她们根本不敢收下! 姚姝看着这二人推辞的样子,正色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既然给你们了,那就收下!” 赵氏和乔氏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随后乔氏正色道:“婆母,不是我们不收,是这些实在是太多了,若是您把这些给了我们,您怎么办啊!” “是啊。”一旁的乔氏点了点头,她虽然眼红,但不代表她要掏空婆母所有的钱财,她们是做儿媳妇的,又不是做强盗的,“婆母,您收着吧,我们不要。” 唯恐姚姝不收,赵氏又说了一句:“婆母,您若是实在想给,那就少给一点,这些您还是拿回去吧!” 第三百六十九章 措手不及 看着赵氏和乔氏推拒的样子,姚姝心里说不出的欣慰。 只是她既然把东西给出去了,就万万没有收回的道理。 更何况,正如她之前说的那样,沈家确实是对不住这两个人。 “拿着吧,既然给你们了,我就不可能要了,更何况,你们也值得这么多聘礼。”姚姝说着,将盒子重新推给了她们两个:“这些给你们并不是说要安抚你们,我只是觉得,你们值得。” 赵氏和乔氏一听这话,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婆母居然说她们值得这么多聘礼,当初她们嫁出去的时候,家里人只把她们当赔钱货,现在这个让她们怀疑厚此薄彼的婆母居然给了她们这么多聘礼! 赵氏和乔氏越想越觉得自己她们太过分了,居然还来试探婆母! 于是,她们哭的更凶了。 姚姝看在眼里,一下子就慌了。 她最怕的就是应付这种局面,一个哭她都已经够措手不及了,现在居然两个一起哭! “你们别哭了。”姚姝说着,打算从怀里摸两个帕子给她们,可摸了半天,她什么都没有摸到。 最后她只能起身上前,忍着嫌弃,勉为其难的给她们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安抚:“这有什么好哭的,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到时候你们就看不上这些东西了。” “不会的!”赵氏摇了摇头:“不会的婆母,这些东西我会永远珍藏的,日后等孩子成亲了,我就拿出来传给媳妇,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对,我也是!”乔氏擦着眼泪,道:“我一定会让婆母给我的东西,永远流传下去!” 姚姝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她给的东西确实是现阶段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但也不至于让这些东西永流传吧,又不是什么经典! “不至于不至于。”姚姝连连说了两声不至于,随后安抚道:“这些给你们都是让你们花的,你们存着做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们的日子就交给孩子们过,人活一世,可不能苦了自己。” 乔氏和赵氏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们说要为自己而活。 她们懂事起,家中爹娘便告诫她们要为爹娘活,要为夫君活,要为孩子活,还从来没有人跟她们说过要为自己活! 乔氏和赵氏不约而同的再次想起了对婆母的质疑,于是她们哭的更大声了。 姚姝被这两个人弄得越发的头疼了,这是怎么回事啊,别人安慰一下就好了,怎么到了这个两个人还越哭越大声了。 姚姝被这两个人弄的实在是有些心烦,便忍不住说道:“要不你们回去哭?” 然而,赵氏和乔氏这两个人哭的实在是太动情了,根本没有听到姚姝说了些什么。 房间里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守在院子外的沈丘和沈河有些等不住了。 “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哭起来了?”沈丘一脸担心地看向沈河,询问了起来。 沈河颇为无奈地瞪了一眼身边人,道:“我怎么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我都没有进去!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沈丘闻言,思索了片刻,摇头道:“这样不好吧,娘都没有开口让我们进去,我们要是进去,娘会生气的” “可媳妇咋办?”沈河急了:“要事娘说她怎么办?” 沈河越说越着急,最后干脆就往进走。 沈丘见状,一把将他拉住:“你先别急,咱们再等等,我相信娘。” “我知道你相信,可我就是担心啊!”沈河一想到乔氏平时的样子,便越发的坐不住了:“不行,我必须得进去看看。” 说着,沈河上前敲了敲门,然而并没有人让他进去,甚至都没有人问一句是谁敲门。 不过这也不能怪姚姝,因为她真的听不到。 此时的她站在乔氏和赵氏中间,耳边是这两个人的哭声。 接连不段的哭声传入她的耳中,莫说是听到外面的声音了,她自己都觉得脑子一阵阵的疼。 “好了,都别哭了,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可哭的。”姚姝本来还在软语安慰,可当她发现软语安慰没有用时,她索性换了策略:“若是继续哭,那就别怪我把你们赶出去了” 随着姚姝话音落下,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去,正瞧见沈河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沈河的那一刻,姚姝就跟看到救星了! 太好了,沈河都来了,沈丘应该也不远了吧! 到时候让这两个把个自的媳妇的领回去,这样她耳根子也就清净了! 然而,不等姚姝开口,沈河先说话了:“娘,您这是干什么呢?怎么她们两个都哭了。” 沈河的话里带着些埋怨,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媳妇进来的时候人还好好的,这才多会儿的功夫,媳妇就哭成了泪人。 此时的沈河也顾不上孝敬母亲了,他走到乔氏跟前,低声哄道:“你莫要哭了,若是娘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我替她给你道歉,日后若是你有什么不合心意的,都跟我说,我来帮你办,娘这边你若是不想来就别来。” 看着沈河如此心疼自己的媳妇,姚姝是既欣慰又无奈,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啊! 不过心疼媳妇也是应该的。 说完这番话后,沈河看向姚姝,正色道:“娘,若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带她回去了。” 姚姝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回去好啊,回去以后她的耳根子就清净了! 乔氏听了沈河的话后,当即踩了他一脚,随后低声埋怨道:“你可不要胡说八道,我和娘之间好着呢,娘对我也好着呢。” 接下来,乔氏就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沈河。 沈河听了以后,当即跟姚姝赔礼道歉,而这个时候,沈丘也进来了。 知道了前因后果的两个人对姚姝是越发的卒尊重了。 眼看这几个人要开始煽情了,姚姝急忙将盒子塞到两个儿媳妇手上,然后把他们撵了出去…… 第三百七十章 圆满完成 沈河讪讪的笑笑,有些尴尬的道:“娘,我们还有事情,就先回去了。” 一旁的乔氏也尴尬的笑笑,明白缘由的沈丘也连忙找了个理由,默默的拉着赵氏离开了。 有了姚姝这大手笔的聘礼,乔氏和赵氏日日喜上眉梢,感激的帮着姚姝里里外外的打理着沈北婚礼的事情,沈家又恢复了以往的和谐。 沈北和方氏的婚期将近,沈家人渐渐忙碌起来,许多想借此机会攀附沈氏的商贾权贵踏破了沈家的院子。 大红的喜字和灯笼挂满了沈家的院子,一场浓重而又盛大的婚宴在沈家的院子里举行,前来参加婚宴的达官显贵数不胜数,令前来喝喜酒的大河庄村人们都大开眼界。 姚姝和沈南山脸上笑的合不拢嘴,忙着招呼客人,看的有些人羡慕不已。 “沈家如今可谓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你看看这前来参加婚宴的人,那可都是有钱的主儿。” “是啊,如今沈丘又立了军功,只怕是往后人家更瞧不上咱这些穷亲戚了。” “就是就是,如今人家指甲缝里流出一点来,就够咱这些穷苦人家一年的生活了,哪还有当年那逃荒时的狼狈样啊!” “……” 大河庄村人坐的一桌看着今非昔比的沈南山夫妇,忍不住小声的议论起来,但很快沈南山带着沈北过来给众人敬酒,村民们又瞬间开始谄媚的恭维起来。 “沈老爷,恭喜恭喜,如今你们沈家可谓是蒸蒸日上,日渐昌盛了。” “是啊是啊,如今三少爷也娶妻生子,沈方两姓联姻,可算得上是如虎添翼,富甲一方啊!” “……” 众人狗腿的恭维声听得沈南山飘飘欲仙,心中别提多高兴了。 大河庄村已经许多日子没有这样热闹过了,加之沈家如今地位非凡,又得将军亲睐,众人难免多饮几杯。 酒足饭饱恹恹散去已是深夜,姚姝顶着笑的僵硬的脸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她才疲惫的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满院狼藉,心中却是欣慰不已。 沈南山饮酒过多,已经由下人扶着回了房间,等到姚姝疲惫的清点好礼单回房,就听得房内鼾声震天,她不由得眉头轻蹙,叹了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这偌大的沈家,如今大小事由全是她一人打点,好在这几日乔氏和赵氏也算懂事,跟着忙前忙后,否则全靠姚姝一个人,只怕要累垮了。 不过好在,婚宴总算圆满完成,姚姝终于能安心的入眠了。 翌日一早,姚姝早早来到沈家大堂,却见本该开心的众人愁眉不展,她心中大惑不解。 “你们…..这是怎么了?” 她四处扫视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最后看向自己的丈夫沈南山,却见他亦是眉头紧皱,像是遇见了什么难处。 “夫人,你有所不知,我今早带着他们兄弟几人清点昨日所收贺礼时,发现有些实在太过贵重,只怕这有所不妥。” “是啊,娘,这其中有些东西价值连城,儿子担心我们若是收下,恐怕会给沈家带来祸事。” 他们沈家如今虽然不同往日,但毕竟树大招风,沈家人也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一家人才会看着这一堆礼物犯了愁。 姚姝昨夜已清点过东西,心中自然有数,但是对于这些礼物她也并不意外,心中早有预料。 “没事,”她摆摆手,安慰众人道,“今天应该高高兴兴的,你们不必忧心,娘自有办法。” 沈家能有今日的富贵,完全离不开姚姝的指引,所以她在沈家众人心中位高权重,大家没人会质疑和反驳她的话。 所以听到她这么说,众人心中悬着的那颗心落了地。 等方氏带着一众下人款款而来,沈家众人早已坐定,姚姝和沈南山端坐在正上方,沈丘沈河兄弟俩携赵氏和乔氏坐在下席。 看着知书达理的方氏,向来大大咧咧的赵氏和乔氏都不免有几分不自然。 方家到底是名门世家,养出来的女儿端庄秀气,一举一动都规规矩矩,没有半分僭越,弄得沈家人反倒有些拘束。 “父亲,请喝茶!” 方氏从下人手里接过一杯茶,端着走到沈南山的面前,循规蹈矩的跪了下去。 此等大礼,就连见惯大风大浪的姚姝脸上都有几分不自然,所以轮到方氏为她敬茶时,她便及时的扶住了正要下跪的方氏。 “咱们沈家没有这么多规矩,你不用行此大礼。” 方氏没想到婆母竟是如此的和蔼可亲,忙羞涩的点点头,随即只是恭恭敬敬的弯了弯腰。 姚姝接过她手里的茶盏,举到唇边轻抿一口,又轻轻的放回了丫鬟递过来的茶盘中,随后才不慌不忙的从身侧拿出一个用布包裹着的东西出来。 众人好奇的屏息凝神,看着姚姝一层一层的打开布包,最后从里面拿出一个成色特别好的玉镯。 赵氏和乔氏此时对姚姝心中充满了感激,也不再嫉妒她给方氏什么稀世珍宝了。 “娘没有什么好的东西,就这个我戴了多年的玉镯,希望你不要嫌弃。” 姚姝拉过方氏白皙娇嫩的手,把玉镯戴了上去。 方氏羞涩的点点头,声音细若蚊吟:“谢谢娘,我很喜欢。” “嗯,”姚姝点点头,这才把目光转向方氏身边站着的男人身上,叮嘱道,“沈北,从今天起,你就是有家室的人了,从前爹娘惯着你,但从今日起你就是一家之主了,要学会担起责任,把你们的小家撑起来,事事有商有量,要让着方氏,疼爱方氏,明白吗?” 她也一把年纪了,看着儿子们一个个的成家立业,姚姝心中也很欣慰,只希望沈家能日益繁荣昌盛,家庭和睦,仅此而已。 沈北温柔的扶着方氏落了座,才郑重的朝着姚姝点点头,保证道:“娘,我知道了,我往后一定会做一个好丈夫的。” 而方氏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位婆母瞬间好感倍增,初次见面,双方都是十分满意。 第三百七十一章 没那么多规矩 佣人们陆陆续续的端上早膳,等这边敬完早茶,便有佣人过来请众人用膳了。 “老爷夫人,各位少爷少夫人,早膳已准备妥当,请前往偏厅用膳。” 姚姝摆摆手,佣人退下,众人自觉起身前往偏厅,唯独方氏连忙起身上前,扶着姚姝起来。 温婉贤惠不失礼节,姚姝对这位新儿媳格外满意,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在她的搀扶下慢慢的走到主位坐下。 赵氏和乔氏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们二人嫁进沈家多年,对沈南山夫妇也算是恭敬有加,但沈家毕竟从前是小门小户,向来没规没矩惯了,她们还从来没有这样伺候过姚姝。 “娘,您请用膳。” 方氏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只谨记在家时母亲的教诲,温顺的站在姚姝身后为她布菜,伺候她用膳。 这可把赵氏和乔氏急坏了,一瞬间不知如何是好,赶忙起身站起来,准备一起到姚姝身边忙活。 懒散惯了的姚姝也是不习惯这般拘束,见她二人起身,连忙制止,把人拦了回去:“你们都自己吃饭吧,咱们沈家没这么多的规矩,方氏你也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吧,我不用人伺候。” 见她这样说,方氏也不好多言,只好放下公筷,朝着姚姝欠了欠身,这才回到沈北的身边坐下。 赵氏和乔氏略微有些不自在,一顿早膳吃的如鲠在喉,好不容易散席,两人连忙匆匆离去。 刚走到院门口,赵氏就忍不住嘟囔:“这方家有如此多的规矩吗?往后咱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乔氏不满的瞥了瞥嘴:“你管她那么多呢,娘都说了,咱们沈家没那么多规矩,那就该怎样就怎样呗。” “话虽如此,可我这心中总是觉得有些不妥。” 赵氏有些柔柔弱弱缺乏主见,更何况上次姚姝又一人给了她们那么多银子,她心中总归觉得十分感激姚姝。 乔氏了解她的性子,自然知道她因何烦恼,连忙安慰道:“哎呀,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娘都这样说了,你何必还自寻烦恼呢?” “那……好吧!” 两人小声嘀咕着渐渐走远,方氏这边才跟沈北从偏厅出来,然而刚走到门口,沈北便被沈南山叫走了,方氏只好独自带着丫鬟往回走。 “小姐,你说这沈家老太太到底如何,她似乎……与旁人有所不同?” 贴身丫鬟全程在场,却有些捉摸不透姚姝,但直觉应该不是难相处的人。 “不知,”方氏摇摇头,脑海中又闪过出嫁前母亲的嘱托,她看了看身后众人,忍不住感叹道,“我们或许太招摇了。” 沈家佣人寥寥无几,而她一个新妇却是仆人成群,这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贴身丫鬟回头看了一眼,瞬间明白方氏的意思,试探性的道:“那我们……把她们送走?” “我的陪嫁丫鬟,岂有送出去之理?” 深思熟虑之下,方氏决定将自己的丫鬟送给姚姝,如此一来,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对策。 沈家偌大的院子,方氏慢悠悠的带着两个丫鬟走了好久,才找到姚姝的住所。 这是一个稍微靠后庭的院子,院子中布置独特,倒是有几分清新的感觉,院外的围栏上还挂着大红的灯笼。 姚姝见她去而复返,心中疑惑,连忙把人请进房里。 方氏让两个丫鬟留在院子里,只身跟着姚姝进了屋。 屋子里陈设简单,角落里放着一张雕花大床,窗户被小木棍支起来,梳妆台上东西简陋,方氏放眼望去,只有一把檀木梳子放在上面。 姚姝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方氏却像是烫手山芋一般,连忙起身毕恭毕敬的接下。 “跟你说过了,沈家没有这么多规矩,你大可不用这么紧张。” “是,娘,”她恭恭敬敬的点了点头,才又想起自己的来意,指了指门外的两个丫鬟,对姚姝道,“娘,我带了两个丫鬟过来,往后就让她们留在娘的身边伺候娘吧!” 她其实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不自在,毕竟婆母身边无人伺候,她作为一个新妇,身边却是奴仆成群,若是传出去,岂不是令人笑话。 本以为姚姝会欣然接受,却没想到她直接果断拒绝了。 “丫鬟是你的陪嫁,是你母亲派来照顾你饮食起居的,我们沈家没有额外给你分配下人,娘心中已经很是过意不去了,怎么还能要你身边的人呢!” 方氏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心中倒是有几分感动,神色有几分不自然的道:“娘,您这说的哪里的话,母亲教导我来到夫家要相夫教子,孝敬公婆,您身边都无人伺候,儿媳心中,着实难安。” 姚姝对这位新媳妇越看越顺眼,拉过她白嫩的手,安慰道:“你别多想了,我们都习惯了,反倒你从小锦衣玉食,嫁到我们沈家倒是委屈了你。” 婆媳两人三言两语,方氏心中对这位婆婆早已是敬佩不已,连忙摇摇头:“不委屈,能嫁入沈家,是我的荣幸。” 见她懂事的样子,姚姝越发的喜欢,她瞥了一眼门外的两人,知道今天若是不收下,方氏定会寝食难安。 只是如今沈家毕竟不同往日,家里也确实该增些下人伺候,毕竟平日里上门的达官显贵不计其数,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断不能白白的叫人看了笑话。 她干脆将计就计,拉着方氏道:“你自小学习礼仪,很多东西娘都是一知半解的,拿不定主意,沈家如今也确实该添些下人,你看这件事情能不能辛苦你帮娘斟酌一二。” 怕方氏多想,她还特意补充道:“你放心,娘交给你的,都不是什么难事,就是帮我挑选几个下人,买进府里之后还要劳你费心调教,毕竟你知书达理,懂的东西肯定比娘多,只是要辛苦你了。” 果不其然,方氏一听,瞬间眉眼舒展,欣喜的笑着应下:“不辛苦不辛苦,娘有任何的需要,随时吩咐我。”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一家人 用过早膳后,姚姝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从今天开始调教丫鬟的任务就交给方氏打理。” 其余的人当然没有意见尤其是赵氏和乔氏。 赵氏立马就站了起来摆了摆手绢挽着方氏的胳膊拉着她坐了下来,“这些事情交给你,我们最放心,以后我们就都是一家人了。” 方氏也没有想到初来乍到就受到了照顾,一时间有些感动地愣住。 她眨了眨眼睛还没有回过神来紧接着乔氏又过来,“对啊,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们大家一起商量着来。” 最主要的原因就赵氏和乔氏都是不愿意管这些事的人,方氏的性格最合适她耐得住性子。 姚姝每次看到和谐的一幕就打内心的高兴。 赵氏坐在院子的小亭子里吹着晚风,刚烹好了一杯茶碰巧乔氏路过。 沿着蜿蜒曲折的石路在赵氏的对面坐下,“让方氏做这些也好,毕竟我们俩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听说最近出了新的布料明天我们去看看?顺便给祖母的买一件。” 赵氏每天的心思都在这个上面对附中的事情一概不感兴趣。 乔氏来到府里每天接触的都是天真浪漫的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坏心思。 她唯一可以炫耀的就是用花瓣染红的指甲,故意放在赵氏的面前晃来晃去。 那一副得意的样子让赵氏直接触碰她最敏感的地方,下一秒乔氏直接就求饶。 姚姝最近也一直都在留意着。 想着可以找一些有教养的嬷嬷来好好调教一下两个孙儿媳妇。 今时不同往日毕竟现在不能有失身份。 这一直都挺让姚姝头疼的。 听着下人来汇报,“暂时没有找到好的教养嬷嬷。” 姚姝手掌扶着太阳穴,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你先下去吧,这件事要不停的去寻找。” “是。” 姚姝对于这种礼仪教养是最没辙的,毕竟她也从来都没有受过这种教育。 “怎么了?” 沈南山走路没声音,悄悄走到姚姝的身后。 双手搭在她的肩膀。 姚姝被吓了一跳,昂起头来看着他,“我想让她们学一学礼仪。” “这种事情急不来。” 确实如此。 姚姝一想到家里的事情可以当甩手掌柜内心就激动的颤抖。 她心情都变得不一样了,当然这也被沈南山看了出来。 “最近有什么开心的事?” “就是有一些事情不用我操心了。”姚姝一边说着一边拉起了沈南山的手。 “要不明天我们出去走走?” 姚姝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要拿到打卡的系统奖励。 这样她做事情就可以方便很多。 沈南山有些为难的低下了头。 姚姝立马就撒娇,假意的挣脱了沈南山的手。 “根本没有时间陪我。” 沈南山永远都吃这一套。 他吓得赶紧抱住了姚姝,就连解释的时候都在结巴,“怎么……怎么会呢?就是可能得过一段时间,最近我还有任务没有完成。” 听到他这么说姚姝悬着的心就放下了,还以为沈南山不会同意。 接下来的几天姚姝就着手准备外出的事情。 又把赵氏和乔氏交到了大厅来。 对她们两个千叮咛万嘱咐,“现在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做事不能太出格。” 姚姝又拿出了一些身家分给了她们两个。 其中有一些还是沈南山给她的,为了安抚都分了出去。 “这些钱你们可以出去逛一逛,但一定要记得不要太晚回来,到时候我们是会奖罚分明的。” 拿到这笔钱之后赵氏和乔氏又能安分一段时间。 这样姚姝就可以完全的放心出门了。 她带了好多的东西和沈南山一起。 有了大将军给的令牌,他们非常顺利的就到城外。 就是条件有些艰苦,坐的马车非常的颠簸,一路上姚姝都有一些不适。 终于到了城外下车姚姝恶心了好一会。 “没事吧。” 沈南山将水壶递给了姚姝,环顾了一下四周,全部都是悬崖峭壁。 马车居然走到了山里。 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沈南山不自觉的警惕了起来。 虽然这很荒凉,但是一个没去过的地方。 在姚姝这里系统显示解锁了新的地点。 “不要害怕,我们就全当在这里释放压力了,你跟我来。” 说着就拉着沈南山来到了半山腰上。 这里向下望去,风景很是美丽。 摇摇欲坠的树叶和底下灯火通明的山庄。 一阵微风袭来姚姝的长发在风中起舞。 是南山有些看呆了。 “啊啊啊啊~” 姚姝双手放在了嘴边,大声的呐喊着。 叫喊的声音在整个山间回荡久久没有退去。 “你也来试一下,这样很释放压力的。” 沈南山很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很是放不开。 “你大点声,这里除了我们两个没有其他的人。” 在姚姝的鼓励下沈南山放声的呐喊出来。 “确实好舒服,你每次总能给人出乎意料的感觉。” 姚姝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沈南山。 突然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老,五官特别的端正,眉眼之间总是飘忽着一种忧郁的感觉。 沈南山拉起姚姝的手,“等我们下次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要到这里来呐喊,这简直就是我宣泄情绪的地方,太谢谢你了。” 两人不自觉的十指相扣,坐在山洞中等待着日落。 黄橘色的日落辉映在两人的身上。 姚姝有些困的江头依靠在沈南山的肩膀上。 “我们今晚就这样过夜吧。” 姚姝也很想回去,但马车的条件真是不允许。 这么黑的路回到家估计马车已经颠簸碎了。 想一想也是觉得挺可怜的,姚姝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最高兴的事情就是得到了奖励,点心方子一张。 这样的话又可以给九楼新添一道菜品。 第二天一早赶紧让马夫赶车回家,在厨房里试验一下这个方子。 晚饭都忘记做,家里的人都嗷嗷待哺的在门外等着。 “好了嘛?我快饿死了。” “祖母又在折腾什么?” “我饿了。” 姚姝听着几人的呐喊也不管不顾。 第三百七十三章 点心 “砰” 门终于被开了,姚姝首先端着一个精致的摆盘伸出了门外。 香味马上就从盘子里面扑鼻而来。 赵氏早就已经忍不住想要伸手去尝一块。 被姚姝一巴掌将手打了下去。 “这是我新研制的一个点心秘方,你们尝一尝味道,给我提一些建议,然后在我们的酒楼上面上新。这样我们就可以多挣一些钱了。” 几个人根本就没听见姚姝说话,眼睛都快掉在点心上面了。 尤其是赵氏饿的已经开始吞咽口水疯狂的点头。 所有的糕点一扫而空。姚姝自己都没有尝到。 整整一下午的成果确实有些累了。 她没事就来到酒楼巡视一番,在包间里简单的吃了点东西。 所有的口味都是按照她调制出来的一丝不差。 姚姝走在大街上,本想着去店铺。看看采购一些东西。 听着前面熙熙攘攘的一群官兵正在监督着一行人开采石头。 那个地方官兵把手百姓不得靠近。 在彰州这个地方从来都不缺被流放过来的犯人,所以这并不稀奇。 但是其中一个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姚姝观察了好久,那个人虽然衣衫破烂,即使这样还坐在石头堆里喝着野菜糊糊。 看着他的姨太就觉得很不一般,不像是寻常百姓家的人。 一个想法在姚姝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回到家里就让下人盯紧了这些踩石头的人,随时报告情况。 从未有一个人对姚姝的吸引力能这么大。 “我们的酒楼又赚了一倍。” 乔氏数着今日净赚的银两,开心的在姚姝的面前转圈。 这些结果早就已经是姚姝预料到的了。 毕竟系统给的奖励并不是普通的糕点。 随便一种材料都可以让其他的同行研究半辈子。 姚姝也是靠系统过上了吃穿不愁的生活。 “你有心事?” 乔氏在一旁也看出了姚姝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就是看到一个很吸引我的人,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把她带回来。” 姚姝不会对他们隐瞒任何的事情。 “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这话说出来乔氏自己都觉得挺荒谬的,马上就闭紧了嘴巴。 姚姝一个巴掌拍在了她的额头上,“要是被别人听了去还不得笑话死,她是个女人。” “我就是觉得她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乔氏似懂非懂的模样,点了点头,下一秒就被姚姝给赶了出去。 “赶紧回去休息吧,天气已经不早了。” 说着就非常无情的把乔氏给推出了房间。 第二日姚姝又在街上碰到了她。 这次是因为吃饭的速度比不上就被那些人把饭给抢走。 官兵的人不管不顾,让姚姝看着很是生气。 她想上前制止,却被老百姓你一言我一语的拦下来。 “这种官府的事儿,我们可不要多管闲事。一般这种人都是要犯,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家能管得起的。” “是啊,看那个女人一定是犯了什么重大的事,才沦落到这种地步。” 姚姝听着确实有道理,这件事情还需从长计议。 好在已经安排了人在这里盯着,只要有动静随时汇报。 每天都听着有多少人欺负她,姚姝实在忍无可忍。 这天中午带着一群家丁来到这里。 直接被官兵拦了下来,“此路不通。” 姚姝首先做到的就是威严,“放肆!你不知道我是谁?” 官兵很明显因为她这句话愣住了。 姚姝拿出了令牌,“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回总认识我了吧。”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实在不好意思,不过这条路确实不能走了。” 看到令牌的官兵马上跪下来认错。 姚姝摆弄了一下发髻,“我要带那个人走,出了什么事情我来负责。” 准确无误的只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 “这……” 官兵支支吾吾的,这个差事确实有点不太好办。 姚姝并不想为难他们,但如果不这样就救不了那个女人。 “一句话的事儿。” “我们没有这个权利。” 没想到官兵还是直接拒绝,不过姚姝早就已经想到,不会这么顺利了。 她转身给后面的家丁眼神立,马他们就做出了打斗的状态。 “今天我势在必得,如果这件事情闹到上面也不好,出了任何的后果我都来承担,你只需要把人交到我手里就好了。” “好吧。” 很快官兵就把那个女人压了下来。 姚姝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骨子里刻着的那种骄傲是掩盖不住的。 尽管经历了这么久的风吹日晒皮肤还非常的白皙。 女人跟在姚姝的后面,两人走到了小巷的转角处。 她朝着姚姝福了福身子,“多谢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日后只要姑娘用得上的,随便你张口。” 就连言谈举止方面姚姝都觉得这就是大家闺秀。 听着她说话的声音,阴阳顿挫都像是经历了严格的训练。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认识我?” 说好了感谢的话后又是警惕的问题质问姚姝。 姚姝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你觉得我对你有用?” 凭借女人的聪明才智,要想逃跑的话很简单。 她没有采取行动说明她已经看淡了这些。 姚姝干脆就直接把她带回了家里,有种预感,绝对会得到不一样的收获。 一路上都在打听她的事情。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我原来是有品级的诰命夫人,只是家中获罪,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女人毫不掩饰的把遭遇的这一切都告诉了姚姝。 她心里不是为了博得同情,而是可以直面内心最痛苦的事情。 姚姝就对她更加的佩服了。 “原来是这样。” “你不要抱有任何对我怜悯的心态,就算你救了我,我也会找机会报答给你的,从来不会欠别人的。” 她那种估计就是刻在骨子里的,让姚姝佩服的说不出话来。 但还是要跟她解释一下,“我完全没有要可怜你的意思,我只是佩服你,这是我的真心话,不管你信不信。” 姚姝抬起头就能和女人的视线对视在一起,她的眼神总能传递出一些特别的情绪。 第三百七十四章 收养 两人下了马车之后,姚姝本能的想要去扶她,她却抽回了双手,一脸警觉的样子看着。 姚姝知道这个女人现在对自己防备心特别的重。 看着她手臂上的伤痕。心不自觉的痛了起来。 女人用袖子掩盖着伤口,“我不想别人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毕竟也算是诰命夫人一辈子都活的高高在上的。 当然不希望最后沦落的毫无尊严。 即使生活不尽如意,她也一样保持着高贵的仪态生活。 回到家中院子里根本就没有人,姚姝本来想把这个消息迫不及待的告诉家里的人。 让下人收拾了一间最干净并且最安静的房间。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 “你这算是收养我?” 面对女人的质问姚姝有点被她搞得焦头烂额。 “我们算是朋友,我不希望你总是用那种仪态来质问我。” 姚姝确实是从心里佩服她那种涵养。 但是有一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好,我知道了,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接近我,最起码你现在就是我的救命稻草。” 女人的心里也是拎的清楚的。 “我的夫家姓宋,你就叫我宋夫人吧。” 宋夫人简单的告知了姚姝一些情况。 姚姝就赶紧让她休息,“一会儿我会让人给你送一些鸡汤。补充一下营养,你就拿这里当自己的家。” 姚姝虽然丑话说在了前面,但对宋夫人还是非常的礼让。 这让宋夫人在心里对她的戒备更重了。 姚姝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终于等到了赵氏和乔氏两人。 “我给你们找了一个人。” 一个人?? 赵氏和乔氏互相看一眼,都表示对这句话发出了疑问。 紧皱着眉毛不知所措的眼神望着姚姝。 “就是可以教你们一些礼仪,让你们更像大家闺秀一样。” 每天姚姝无非就是操心这些事。 只要让宋夫人答应下来,就可以开心的做自己的事情了。 “啊?” 赵氏和乔氏两人异口同声,没有想到姚姝做了一件这么大的事。 “我知道了,上次你跟我说有吸引力的那个人就是她,原来在这儿等着我们两个,算了,反正逃不掉。” 赵氏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恨当初没有早点识破姚姝的计划。 想到日后就要受苦,顿时就心情不好,垂头丧气的回到房间里。 宋夫人来到姚姝的房前敲门。 “我觉得你还是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救我,否则我宁愿去官府服役。也不愿意在这苟且。” 说出这句话确实是让姚姝没有想到的。 一抹差异从姚姝的眼底划过,但又立马冷静了下来。 姚姝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想必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么香的茶了吧,要不要坐下来慢慢的品一品?” 这对宋夫人来说是一个不可抗拒的理由。 她温文尔雅的端起杯子杯盖拂去了茶杯里表面的茶叶。 “好茶。” “其实就觉得你很特别,想让你留在我们家做教习嬷嬷,帮我教一下我的孙媳妇和孙女儿。” 姚姝也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和需求。 那种渴望宋夫人答应的眼神已经到了极点。 “就这么简单?” 宋夫人还有些不相信她威严的表情放下了茶杯。 “这么胡编乱造的借口骗不了我,你们大户人家还需要这个?” 听到宋夫人说完这句话姚姝憋不住的笑了。 但是她笑的很无忌惮,一点当家主母的样子都没有。 从这个细节上面就让宋夫人相信,他们确实需要学习一些礼仪。 宋夫人犹豫了一会,“我答应你。” 姚姝越发的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这么开心的事情,当然要和沈南山一起分享。 晚上等了沈南山许久才见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刚进屋就解开了腰间的束缚,整个人都倒在了床上。 一股酒味扑鼻而来,姚姝有些受不了的捂住了鼻子。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大将军宴请,被许多有权有势的人敬酒,又不敢不喝。” 尽管沈南山已经喝的烂醉如泥,但是在姚姝的面前,还是能保持清醒的。 “是有什么开心的事?” 每一次他都能问到姚姝的心里。 “猜对了。” 姚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沈南山讲了一遍。 沈南山也跟着开心。 “这是好事,毕竟我们现在有钱都请不来的。” 第二天一大早,宋夫人就把需要教习的女卷都叫在了大厅里。 她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整个人非常的笔直。 “以后都不许睡到日照三竿,具体的睡眠时间我会告诉你们,严格按照这个要求做。” 这简直就是赵氏和乔氏的噩梦。 两个人经过了两天的学习,早就已经瘫痪的不想动了。 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面,萎靡不振的样子。 就连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这个女人心好狠。” “我现在觉得马上就在寻死的边缘了。” “要不我们去求一求祖母?”乔氏还在心里抱有一丝幻想。 下一秒就被赵氏给说了实话,“祖母下过的决定能改变?要是能说服她,就不会把那个女人领进家门了。” 姚姝总是在家中听到他们两个的抱怨,对这些规矩不习惯都是很正常的。 这天实在忍无可忍,差点和宋夫人吵起来,直接朝着姚姝哭诉。 “那个宋夫人根本就是诚心的刁难我们。” “对啊,不知道从哪里冒牌的,到我们家里坑蒙拐骗。” 两人交替了眼神,分别抓住姚姝的两只胳膊。 “能不能不学呀?我们保证以后乖乖听话。” 姚姝对她们两个也是没办法,就只能以礼服人。 “你们这些天跟着宋夫人一起学,是不是都觉得身体变得强壮了?是不是反应也变得快了?” 经过姚姝这么一问,还真是有了这种感觉。 “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学,我们来比赛,看最后谁学的更好。” 姚姝在家里也是挺无聊的,也为了让他们能对这件事情更上心一点。 “最后用成果和之前的你们做对比就知道。其中的厉害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宋夫子 宋夫人不愧是名门望族出身,如假包换的诰命夫人。 她自小受到的家风门规,林林总总可谓是多如天上的繁星,让人学个一年半载也未必能够全部了然于心。 宋夫人嘴边总挂着一句话,“事无巨细,一律用心周到,要于情于理都不会有所亏欠。” 这句话听起来寻常,但实践起来却非常不易,同时姚姝又从中体会到了切身的好处。 自从宋夫人答应姚姝进府当这个女夫子后,沈家里里外外简直一天一个样,越来越透着有礼教的大户人家的气息。 有了规矩,便有了德行,连整个人都看起来贵气不少。 与沈家常有往来的几户人家,这些天一跨进沈家大门,就不自觉地循规蹈矩起来,一改以往随意散漫的架势。 姚姝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她知道这是因为自家家风的改变,也连带着让这些登门拜访的客人也多了几分文气。 另外,她们外出时也偶尔能听到街头巷尾的议论,有人说沈家门风高洁,就连手底下做事的丫鬟奴仆们,待人也是和颜悦色,礼数周全。 这些改变都让姚姝倍感欣慰,这说明她们沈家正在更好的融入这里,同时也让她更加看重宋夫人,希望能将这样良好的氛围继续延续下去。 这天刚用过早膳,宋夫人便将赵氏和乔氏叫到跟前,向她们说起了关于身为少夫人应当学的种种事物。 其中包括管理下人、人情往来、照顾家中老幼、经营族产等等,听得赵氏和乔氏两人一个头两个大,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学起。 赵氏轻蹙柳眉,听得一知半解。 她惊叹道:“没想到原以为学了门风家规,礼教仪态就算懂了个七七八八,却没想到后头居然还有这么多等着咱们,学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哇。” 乔氏也赶紧附和,“就是嘛,咱是小辈,这经营族产也轮不着咱们,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学了?” 宋夫人板起脸孔,严肃道:“不成,不成,按照豪门大院里的规矩,平日里怎么说话,怎么行走,又或者是如何用膳,这些都是打小就应该学会的。” “你们现在才学会,只能算是勉强入了门,后头要教你们的这些才是重中之重。” 听了宋夫人的话,赵氏和乔氏尽管心里犯着嘀咕,但也心甘情愿用心学下去,只是她们年纪尚小,性子难免急躁。 她们毕竟也深刻的体会到了学习这些东西,对自己是有莫大好处的,如果还想以前那样子毛毛躁躁的,传出去丢的可是沈家的脸。 瞧瞧宋夫人都年过五旬了,神情意态依然端庄温婉,富有贵气,这不正是她们学习的好榜样吗? 赵氏私底下还悄悄跟乔氏说,“咱们宋夫子就跟个大家闺秀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四十出头呢。” “那是,大户人家出身就是非比寻常,也不知道等我到了她那个年纪,会是啥样子?” “差不多就是蔫了吧唧的馊萝卜呗。” 赵氏嘻嘻窃笑,气得乔氏瞪大了眼珠子。 两人学的愈发认真,姚姝看在眼里也是特别欣慰。 这天,姚姝正在院子里给一株茶花修剪枝条,没想到平时闭门不出的宋夫人竟破天荒找了过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宋夫子?” “往常难得见你出来走动走动,每次一教完课就独自回了屋,像是屋子里藏了什么价值千金的宝贝似的。” 姚姝心情不错,当即打趣地说道。 宋夫人动容道:“夫人说笑了,沈家上下对我恩情深重,我哪能不时时感恩戴德?” “可我这心里也要掂量个轻重,沈家将我接纳进来是冒着风险的,终究是待罪之身怎么好随意走动,无端惹来祸患可怎么办?” 姚姝明白宋夫人的良苦用心,遂轻抚着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在我们沈家是安全的,永远不会有人伤害你。” “赵氏和乔氏两人最近的变化,我是看在眼里的,这都是你下了苦功教出来的,是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这时,宋夫人想起自己的来意,于是便言归正传。 她先是将姚姝拉倒一旁僻静的角落,然后凑过来耳语道:“夫人,我觉得应该请个大夫上门,给三少夫人好好诊一诊。” “我是估摸着她身体近来多有不适,总得查个清楚才能放下心来。” 姚姝闻言,立刻忧心忡忡,方氏才过门不久,万一要是得了什么重病那该如何是好? 不明就里的外人还不得戳着她脊梁骨骂,污蔑她们沈家风水太差,把刚嫁过来的媳妇都给祸害了,那些风言风语总是让人格外头疼。 当然,现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方氏的身体,想到这里姚姝立刻决定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务必要诊出个子丑寅卯来。 “我这就派人去请那位陶大夫,他是城里的名医,请他不会错的。” 姚姝边说边走,宋夫人急忙从身后将她拉住。 “等一等,等一等。” 姚姝转过身说道:“等不得啊,万一真有什么大的病症,那就得是尽早对症下药,否则延误了病情更要命了。” 宋夫人赶忙宽慰说,“夫人莫急,方才我的言下之意,其实是......其实是......” “其实是什么?宋夫人你要是知道些什么,尽管直白点告诉我便是,都不打紧。” 在姚姝的鼓励下,宋夫人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其实我怀疑三少夫人她是有喜了。” “刚才之所以不敢明说,是担心自己出了差错,毕竟这是天大的事我不敢随便断言。” 听完宋夫人的解释,姚姝长舒一口气。 “原来是这么回事。” 沉吟片刻后,姚姝依然决定先将大夫请来,到时候是与不是一探便知。 宋夫人心细,又急忙说道:“夫人命人去请大夫,就只说是家人身体抱恙,切不可提身孕的事,免得事后发现有误,被人乱嚼舌根子。” 姚姝点头称是。 在等大夫赶来之前,姚姝特意找到方氏,小心陪伴在侧,后者满心狐疑却又不敢多问。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一桩喜事 陶大夫是誉满全城的名医,家里若只是有个头痛脑热不至于劳烦他的大驾,但若是遇上疑难杂症,则非请他不可。 虽说诊金不菲,但贵的让人安心,豪门大户对这位老大夫的医术是深信不疑的。 姚姝这次直接点名要请陶大夫到府上来问诊,可见她对方氏疑似怀有身孕这件事有多么慎重。 沈家三个少夫人,赵氏和乔氏都还没能为家族诞下一儿半女,最晚进门的方氏这次若是真有了喜,那的确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大好事。 但同时姚姝心里又不免担心,方氏毕竟年纪尚小,必须得细心照看好才行,这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陶大夫家住城东门外,因为年事已高腿脚不利索,姚姝还特意打发人驾上马车前去相请,等了好半天这才将这位名医给请到了府上。 姚姝屏退左右,厢房里只剩下她和陶大夫,以及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患了什么病的方氏。 接下来便是司空见惯的问诊手法,一套望闻问切下来看似平淡无奇,可因为是名医出诊自然多了几分高深莫测的气势,姚姝安静地站立一旁,等着老大夫给出最终的诊断结果。 方氏面色发白,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个没完,到底发生了什么姚姝也没对她说,冷不防见着这样的架势,她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陶大夫,如何?” 姚姝十分郑重其事地询问道。 “沈夫人,其实老夫进门之后只要拿眼一看,便能知晓三少夫人是怎么回事,但又怕你觉得我草率敷衍,这才例行公事细细诊断。至于这结果么,自然是要恭喜夫人,三少夫人的确怀有身孕,可喜可贺!” 听到陶大夫确切的回答,姚姝绷紧的心弦总算可以松一松了。 方氏得知自己有喜,先是吃了一惊,她那副少不更事的样子让姚姝有些心疼,或许对她来说现在怀上孩子还是过早了些。 姚姝拿了诊金交给陶大夫,又命下人将他好生送回家,临行前陶大夫特意交代,因为方氏年纪尚小,身体瘦弱,再加上又是初次怀上,所以就更应该好生照料,不可掉以轻心。 送走了陶大夫,姚姝转身回到屋子里找方氏谈心,这件事是个意外之喜,连方氏本人到现在都还有些茫然,这么小的年纪对即将成为孩子的母亲这件事,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你就安心好好休息,千万不要多想,有什么事就尽管差遣下人去做,平日里不管冷了热了,还是磕着碰着,都要小心翼翼能避免就避免,听懂了吗?” 方氏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沈家上下,欣闻府里即将添丁,大家都非常欢喜。 姚姝更是专门给方氏添了两名得力的丫鬟,平时里帮着端茶递水,跑腿打杂,将方氏照顾的面面俱到,不敢有丝毫怠慢。 受着这样的待遇方氏就感觉自己像是沈家最金贵的宝贝疙瘩,只能看着别人忙里忙外,自己一点都插不上手。 因为方氏给沈家添了喜气,大家都对她关怀备至,尤其是姚姝更加如此,她变本加厉的将心思都放在了方氏身上,殊不知这样却让有些人心中产生了别样的滋味。 在赵氏房中,乔氏愁眉苦脸着哀叹道:“咱弟妹才嫁进来多少时日,眼瞅着就要开花结果,我现在在府里算是彻底抬不起头了。” 她自怨自艾的诉苦,赵氏也感同身受说:“我又何尝不是,咱们现在啊也只能靠边站,夫人三天两头往弟妹房里跑,对她那叫一个嘘寒问暖,深怕磕着碰着,我们什么时候得到过这样的待遇?” 乔氏紧蹙眉头,忧心忡忡着说:“夫人现在对弟妹的态度,你说是不是故意做给咱们两个人看的?虽说夫人在这件事上也没给过我们脸色,可现在情况毕竟不同了,凡事啊就怕一个比较。” “我看我以后还是躲在房间里,尽量就别出来了,要是碰上夫人就老老实实绕道走算了。” “都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还能躲到哪里去,这不是更加让人看了笑话吗?” 赵氏喃喃道:“说到底还是得给沈家开枝散叶,这是做媳妇儿的本分,你也不要灰心,也许只是缘分未到,不如改天我们去寺庙里求个签,如何?” 乔氏一听顿时欣喜起来,“好啊,这真是个好主意,希望能求个好签,唉,要不然我可真没脸待在府里了。” 赵氏和乔氏越说越消沉,两人颇有些同病相怜,而赵氏之前毕竟怀上过,而乔氏这不争气的肚子却始终没见动静,因此她就更加焦急难安了。 姚姝对赵氏和乔氏的感受没有多加留意,她毕竟一门心思扑在了方氏身上,况且她认为两个儿媳还年轻得很,就算现在没有身孕也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这天姚姝经过乔氏房前,无意间看到乔氏在喝汤药,这气味透过窗户弄得满院子都是,好像乔氏最近一直有在吃药,她心中起疑便走进去查看情况。 “夫人......您怎么来了?” 见到是姚姝推门而入,乔氏慌乱中不小心将手中的汤碗碰翻在地。 姚姝关心道:“我见你时常在吃汤药,身子究竟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给你换个大夫过来诊治?” 乔氏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解释说:“我......我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有些心神不宁,喝些安神的汤药也就行了,不用再另找大夫那么麻烦。” 姚姝心思细腻,怎么会瞧不出来乔氏身上的反常,就冲她不敢正视自己的眼睛,很明显是有在刻意隐瞒什么。 “安神?” “是有什么心事让你这么放心不下,不如干脆说出来,有难处的话我帮你解决,这不比吃什么汤药来得强?” 乔氏见没办法轻易遮掩过去,就赶紧再说道:“其实真没什么,不敢劳烦夫人操心。我只是想试着调养调养,本身也没有什么病,让夫人挂心了。” 姚姝见乔氏闪烁其词,也就叮嘱几句先出去了,但她心里暗暗留心这件事,迟早能查出来乔氏到底在做什么。 第三百七十七章 和尚的黑心药 姚姝觉得乔氏有些莫名其妙,既然身体没毛病为什么要喝药?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她让乔氏赶紧将药停下来,别到时候没病也给硬生生吃出病来,都这么大人了,还让她操这份心。 之后的几天里,姚姝倒也没再发现什么异样,乔氏似乎听从了她的话,没再继续喝那些汤药,不过每次从乔氏屋前的院子经过,隐约还是总能闻到一股药味。 姚姝赶紧将一名丫鬟叫了过来,在她耳边细心叮嘱了一番,等到这天晚上丫鬟回来的时候,告诉了姚姝一个确切的消息。 “怎么,她是在阳奉阴违,悄悄躲着我吗?” 姚姝顿时生气不已,但她最终还是按耐住了脾气,没有直接去找乔氏揭穿她。 因为这件事说到底根源还是在那个汤药上,如果不能查出汤药究竟是起什么作用的,她哪怕去责骂乔氏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乔氏既然敢蒙骗她一回,那就会有第二回,第三回。 这个苗头必须马上扼杀,姚姝吩咐丫鬟去将乔氏喝完汤药的药渣收集回来,第二天就送去让城里药铺的掌柜分辨,结果得出的结论让姚姝一脸愕然。 “回夫人的话,药铺掌柜说这药渣里尽是些随处可寻的枯树杆子和杂草,再配上一些便宜的药材混合一处,虽说喝了对人没有什么大碍,但也没什么益处。” 姚姝心中更加疑惑,乔氏究竟是从哪里弄来这种东西的,搞不好她是上当受骗了,整件事她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 于是,姚姝先将平日里跟乔氏要好的赵氏找来,询问后得知她们两人曾结伴去过城外寺庙求签,当时乔氏走开了一会儿,等回府的时候手里似乎的确拎着什么东西,但具体是不是汤药她就不得而知了。 姚姝点点头,这才动身去找乔氏,在种种证据面前乔氏终于无法遮掩,只好将事情真相和盘托出。 只见她羞赧道:“如今弟妹怀了身孕,姐姐也曾怀上过,就剩我自从进了沈家家门后肚子始终没什么动静,我这心里又羞又恼,所以就想找个生子的偏方偷偷服用,希望也能为沈家添上一儿半女。” 乔氏越说越委屈,终于忍不住恸哭起来。 姚姝道:“你这是着什么急,我也从没催促过你们要早点生孩子,何必为难自己?方氏年纪比你们都小,现在突然有了身孕我自然要多加呵护,深怕她有什么闪失,你们又何必自寻烦恼。” 在得知了姚姝的真实想法后,乔氏才轻轻拭泪,如释重负。 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姚姝命下人将乔氏藏在房间里的药全部搜索走,以防她还继续干这傻事,隔天又请了大夫过来,给乔氏仔细做了诊查,在确认她没吃出毛病来这才放心。 乔氏这回知道自己做了蠢事,于是老老实实配合,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处理完府里的事,姚姝带着请来的刘大夫一道出了城,她生气的不是乔氏犯傻,上这么个恶当,而是生气寺庙里的和尚整日吃斋念佛,居然还是满肚子的坏水。 乔氏是自家人,姚姝自然是要护着,她这次去寺庙就是为了给乔氏讨回一个公道,虽说被骗一些钱事小,可万一因为吃了那些汤药人给吃坏了,那就是天大的事了。 一路进了山门,寺庙里的和尚看到姚姝的穿衣打扮,身形气质明显就是大户人家的夫人,于是迎上前来格外热情。 “我是来给我儿媳妇求子的,听说贵寺的大师有生子的秘方,不知道是否方便恩赐一些让我带回去,若是顺利给家里添了子嗣,我改日一定重金相报。” 眼前这位有些肥头大耳的和尚听了很高兴,他马上将姚姝一行迎进偏房,并开始鼓吹起来自己这秘方究竟有多么灵验。 “夫人今日前来必是有缘,我这秘方定然能助夫人了却心愿,不久前城中方家的少奶奶正是服用了这汤药,很快便传来喜讯,真是我佛慈悲,可喜可贺!” 姚姝心里暗暗思忖,你这和尚吃得脑满肠肥,一看就是平日里吃香喝辣,酒肉不忌,日子过得比很多城里人家都好,你身上哪有点出家人的样子。 不过,她此时不动声色,并假装虔诚地说:“大师慈悲为怀,就请赶紧赐药吧,这里是一些香火钱不成敬意。” 一名家仆把沉甸甸的布包放到和尚眼前,后者登时两眼发直,露出了贪婪的本色。 但他还要惺惺作态,沉声说道:“夫人有礼佛之心,自然能受到佛珠庇佑,他日家里定能开枝散叶,人丁兴旺。” 说罢,他转身进了里屋,出来时手里已拿着两包药材,跟从乔氏房里搜出来的纸包并没有什么不同。 姚姝冷笑一声,当即吩咐家仆将药拿过来,交给身边的刘大夫仔细查验,后者将纸包里的药材一件件挑出来或看或闻,时不时摇晃着脑袋。 和尚奇怪道:“夫人,这是何意啊?” “大师稍安勿躁,很快你就知道了。” 姚姝说话的同时,两名随行的家奴已悄然走到了后门处把守,以防这个黑心的贼和尚见情况不妙夺路开溜。 刘大夫沉吟片刻,当即断言道:“这哪里是什么生子的良药,根本就是不值一文的稻草,里面除了有三四种便宜的草药外,其他都是些杂草枯木混杂在一起,这种东西岂是可以给人喝的?” “贼和尚,你还有什么话说!” 姚姝一声呵斥,和尚从刚才盘腿席地的坐姿直接站了起来,没好气地质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故意来找茬是不是?” 刘大夫痛恨这种弄虚作假的骗子,坏了他们大夫的行当,于是便说:“我是城中大夫,行医至今二十余年那还能看走了眼,你这点伎俩说是草菅人命也不为过,实在太黑心了!” “这种东西随便给人吃,迟早是要吃出人命来的!” 姚姝招呼外边的香客迅速围拢过来,今天她誓要揭穿这场骗局。 第三百七十八章 颜面扫地的高僧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个自诩为高僧的人,他的颜面已然荡然无存。 这座寺庙,一直以来都是人们心中的圣地,如今却成了他欺诈旁人的舞台。 女主的揭露,让每一个在场的人都感到震惊和愤怒。 这座寺庙,庄重而神秘,是人们心中的一片净土。然而,这个所谓的“高僧”,却用他的言行,对这份神圣进行了无情的亵渎。 但是这位高僧仍然不承认自己的罪行,依旧为自己狡辩。 “这些药都是菩萨开过光的,是菩萨的慈悲和象征!” 他的狡辩,让人啼笑皆非。 他声称,那些据说是菩萨开光过的药,是他的慈悲和信仰的象征。然而,这些话充满了虚伪和欺骗。 这个高僧,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身为出家人的誓言——那是在佛祖面前许下的诺言,是舍弃世俗纷扰,追求心灵净化的誓言。 他在这个神圣的地方,对着虔诚的信众,撒谎、狡辩,完全违背了自己的初心,违背了佛陀的教育。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应该清楚,这个高僧的行为完全违背了佛教的教义,他丧失了出家人的道义和良知。这种行为,不仅伤害了人们的感情,也玷污了寺庙的圣洁。 “你用不着狡辩,这完全就是欺诈行为,佛陀的传承是教育,使人开智慧,可不是让你在这搞偶像崇拜,搞封建迷信!” 女主无情地拆穿了这位僧人,使众人明白,这并不是真正的佛教思想,真正的佛教思想是使人破迷开智。 人们无法接受他的虚伪和狡辩,他们开始质疑这个高僧的身份和他的行为。这个事件,引起了人们的公愤。 这个高僧的狡辩和谎言,让人们对他的信任彻底破灭。 “说的有道理!” “是啊是啊,这根本就是违背了佛陀的教育。” “佛学的教义,绝不能搞成迷信化。” 他们纷纷表示,这样的行为完全不能容忍,必须得到严肃的处理。 一名妇人突然冲了出来,看起来很是义愤填膺。 她瞪着姚姝,为僧人打抱不平,指责姚姝闹事。 “这位小姑娘,你可不要这样说。” 姚姝有些无奈,“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胡说八道!”妇人根本就不听她的话,“你这样诋毁佛门,才是会被佛祖怪罪,遭来报应的!” 姚姝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这个妇人很信这位“高僧”,但是她这样并不能为那个僧人开脱。 “这位施主,我并没有诋毁佛门的意思。”姚姝缓缓开口,“我只是想让大家都明白,这个僧人并不是真的。” “你怎么能这么说?”妇人看起来很生气,“我家求子就是在这位大师那里求到的!我和我丈夫结婚那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在这儿求了之后就生了个儿子,这怎么能有假?” “求子成功,只不过是恰好时机对了而已。”姚姝淡淡地说道,“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你!!”妇人手指着姚姝,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对于这位高僧一直深信不疑。突然出现一个人说高僧是假的,她自然有些不能接受。 “这样吧。”姚姝看着妇人,“如果你坚持认为这位高僧能够求子的话,那咱们就现场让高僧表演一下赐子。” 众人纷纷应和,表示想让高僧表演一下,是如何赐子的,高僧窘迫不已,眼神里闪过一阵慌乱。 他自然是不懂什么赐子之术的。 “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姚姝微微一笑,“我只是想要让大家明白真相而已。” “真相?”妇人皱了皱眉头,“什么真相?” “你命中是生儿子还是女儿?那都是自己的因缘,是自己修来的果报,可不是办上一场法事就能决定的。”女主也没有怕麻烦,仔细跟众人讲了讲。 众人一听这话,觉得非常有道理,如果随便做点法事,拿点香油钱,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那怎么还会有那么多苦修苦练的高人呢? “这位大师是善是恶,我们就交给官府处理吧。”姚姝看着众人,“如果他是善良的,那我们也不应该冤枉他;如果他是邪恶的,那我们就更应该揭露他的真面目!” 听到姚姝的话,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那个妇人脸色一变,但仍然不示弱。 “你胡说八道!”她大声喊道,“你才是别有用心!你才是想要冤枉这位大师!” 姚姝轻轻叹了口气,心道这个妇人真是被那个僧人蒙蔽了。 不过她并没有再多解释什么,而是直接让人去官府报了案。 衙门的人很快就来到了寺院,看到衙门的人来了那位所谓的高僧彻底慌了。 “大人,我是冤枉的呀!我可没做什么枉法的事。”高僧一改往日的姿态,冲到县令身边跪了下来,“都是他,都是这个女人诽谤佛门,诽谤僧众!” 女主不紧不慢地转身,向县令施了一礼。 “大人。”她开口道,“我希望能够将这位大师带到衙门,让官府仔细审查,看看我究竟有没有诽谤他。” 听到姚姝的话,县令也皱了皱眉头。他虽然并不完全相信那个僧人,但这么公然要求带走他,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在没有完全掌握到证据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直接逮捕的。 “我们会公事公办,了解清楚情况。” 大人派手下的人,了解了一下情况,发现寺院里的高僧有欺诈行为,调查结果出来后,这些僧人都被押送走了,并且把寺庙也查封了。 原来这些高僧都是骗子,他们利用信徒们的信仰,以念经诵佛的名义骗取钱财,甚至还把贫苦信徒们的钱财据为己有。 这些高僧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当地的社会秩序,所以这些衙门的人决定把他们押送走,并且把寺庙也查封了,以此来维护当地的社会秩序。 这些高僧的行为真是可耻,他们不仅骗取了钱财,还利用信徒们的信仰来欺骗他们,这些行为真是令人发指。 第三百七十九章 大夫上门诊断 多年来,家族中的女人们都不易怀孕,这个问题像一座沉重的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赵氏和方氏本来还将希望寄托在高僧身上,现在发现高僧是个骗子,只是一个卖低劣药材的假僧人,一下也没有了寄托,只能焦虑地来回踱步,不停地唉声叹气。 府里人们也为此事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和传言在空气中弥漫。 有的人怀疑是家族遗传的问题,有的人认为可能是风水不好,还有的人猜测是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每个人都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人,怀疑是不是自己有问题。 姚姝看着大家焦虑不安,她决定不再坐视不理。 她请来了城里最有名的大夫,希望他能为众人解除疑惑。 几日后,大夫如约而至。 他为每个家庭成员进行了仔细的检查,把脉、观察气色、询问日常习惯,一一细究。 经过一整天的忙碌,大夫终于完成了检查。 在众人焦急的期盼中,大夫慢慢地开口了:“经过我的检查,沈家的各位都没有身体上的问题。你们之所以还未怀孕,只是时机未到。” 听到这个结果,赵氏和方氏松了一口气,其他人也感到释然。 原来,大家并没有生理上的问题,只是还需要等待。 沈家的女人们立刻互相安慰、鼓励,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能有好消息传来。 女主则是一脸感激地看着大夫,赞许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次大夫上门,为整个家族解除了疑惑,也消除了大家心中的焦虑。 大夫接着说:“不过,我观察到你们家族有些操劳过度,生活压力大,这对孕育孩子不利。你们需要调整一下心态,适当放松。” 大家听后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让家人放松心情,不再给自己过多的压力。他们不再过分焦虑,而是开始尝试放松心情,过上更加轻松自在的生活。 几个月后,方氏将要迎来她生命中的重要时刻——临盆生产。 这个时刻对于沈家人来说意义非凡,因为这是他们家族的长孙即将降临人世。 此时的沈家上下,都为这个新生命的即将到来而感到紧张与期待。 他们紧张,是因为方氏临盆在即,生产过程中不可预测的因素太多,他们为方氏的安危担忧;他们期待,是因为新生命的降临将给沈家带来新的希望与活力,这是沈家未来发展的希望所在。 在方氏临盆的前一天,产婆就早早地被请进了沈家。 她是一位经验丰富的产婆,经手过无数次的接生,但这一次,她明显感到了沈家人的紧张与期待。 在产婆的指导下,沈家人忙碌起来,准备着各种接生所需的物品,整个家族都笼罩在一种神圣而庄重的气氛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方氏的宫缩变得越来越频繁,每一次的疼痛都让她汗流浃背。 然而,她始终咬牙忍耐,因为她知道,能够为沈家生下一个长孙,无论多么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呼气,吸气。不要怕。” 产婆在旁边不断地鼓励着她,要她坚持下去,因为新生命就快要诞生了。 经过一天的艰苦努力,方氏终于诞下了一个男孩。 产婆抱着新生出来的男孩儿,笑得合不拢嘴,她高声喊道:“生了,生了,是个男孩儿。恭喜沈家喜获长孙!” 新生命的降临让沈家人欢天喜地,他们感谢上苍的恩赐,也为方氏的勇敢与坚强感到骄傲。方氏在生产过程中虽然历经辛苦,但看到自己的孩子,心中充满了喜悦与自豪。 她明白,这个孩子将是沈家的希望,也是她付出所有努力的回报。尽管生产过程中她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但她坚信,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太好了!”女主得知生下来的是个男孩儿,也非常高兴,赶紧去向方氏道喜,“真是恭喜你了,你给沈家添了一个长孙!” 面对这个新生命的到来,沈南山同样也很高兴,他和女主相视一笑。 只是这份欣喜,落在别人眼里就有了别样的意味,他们将两人的笑容尽收眼底。 “你刚生产完,身体还很虚弱,先躺下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女主对方氏说道。 方氏此刻满头大汗,头发都被浸湿了,她虚弱的张了张口:“好。” 第二天,姚姝带着礼物来到方氏的家中,看到方氏刚刚生完孩子,心里不禁感叹做母亲的不易,于是她走上前去,关切地问道:“你身体上有没有什么不适?这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方氏看到姚姝来了,微微点了点头,说:“婆婆,谢谢你来看我,我很感激。不过,我哪能让你在帮什么忙呀?赶紧快坐下吧。” 姚姝听了这话,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观察着方氏和赵氏的一举一动。她发现赵氏对孩子的态度非常亲切,甚至可以说是过分亲昵,这让她有些不解。 又过了几天,姚姝发现赵氏几乎每天都要来看望方氏,而且每次来都会和孩子玩得很开心。这引起了姚姝的好奇心,她开始怀疑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姚姝发现床上的方氏有些笑不由衷,好像有什么烦心事儿似的,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温柔而沉稳,对方氏说,“我注意到你最近有些心不在焉,情绪似乎也不高。” 方氏微微一愣,抬头看向姚姝。 “你有什么困扰吗?”姚姝继续问。 方氏沉默了片刻,她的眼神有些迷离,摇了摇头:“倒是也没什么事情,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最近我总是提不起精神,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诶呀,婆婆,说不定她就是刚生产完,身体虚弱罢了。”赵氏抱着孩子,抬起头来搭了一句。 姚姝轻轻拍了拍方氏的手,她觉得很奇怪,方氏这副样子,可不像是没事人,倒像是心里压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可是,家里上上下下,最近也没有什么麻烦事儿发生啊,方氏到底为了什么事情忧愁呢。 第三百八十章 试探赵氏 姚姝凝视着窗外的夜色,心中忧虑难以言表,方氏最近发生了许多变化,让她感到非常担心。 方氏一直以来都是个乐观开朗的女人,但最近却总是情绪低落,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姚姝对方氏的症状进行了深入思考,她认为方氏可能是患上了产后抑郁。 为了让方氏的情况得到缓解,姚姝决定采取一些措施。她认为,让沈北陪伴她可能是个好主意。 毕竟,沈北是方氏最亲密的人,他的陪伴可能会让方氏感到安慰。 于是,姚姝找到沈北。 “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方氏最近似乎有些反常,你需要认真对待。”姚姝斟酌着词句,最终决定还是以直接了当的方式与沈北交谈。 沈北放下手中的事情,显然也被姚姝的话引起了注意,两人面对面坐着。 “具体表现如何?”沈北追问道。 姚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具体来说,方氏这段时间总是情绪低落,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这已经超出了我们以往对她的了解。” 沈北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姚姝,“那么,母亲认为我应该怎么做?” 姚姝思考片刻,“我觉得你可以多陪陪她,毕竟她最近情绪反常的原因可能是产后抑郁。” 沈北闻言沉默了片刻,最后点点头,“我会的。” “平日里千万不要惹她生气,这种病是不能忽视的” 女主还是有些不放心,又继续嘱咐了两句。 沈北却又隐晦地开口:“只是……方氏的情况,也未必就是我这个做丈夫的疏忽,恐怕和常来做客的大嫂有更密切的联系。” 女主自然听得出这话里有话,似乎是在阴阳怪气地责备赵氏。 难道赵氏与方氏之前,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这是什么意思?”女主有些疑惑的问沈北。 “依我之见,让大嫂少来我们院里几趟,方氏的病就全好了,哪里还有什么可忧愁的事?”沈北觉得应该解释清楚,于是又补充解释道,“我觉得方氏的情况,可能不仅仅是因为产后抑郁,还有可能是其他的原因。大嫂经常来我们院子里,让她感到有些压力啊。” 姚姝听后有些惊讶,“这……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方氏和赵氏之间有什么不愉快吗?” 沈北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我觉得大嫂有时候来我们院子里,可能会给方氏带来一些不必要的压力。而大嫂的频繁来访,抱着孩子不松手,究竟意欲何为呀?” 姚姝听了沈北的话,心里也开始思考起来。 沈北说道:“之前,我确实不应该打沈小草的注意,也因为这件事,所以我没好意思开口。但孩子不是一个小事,绝对不能够退让。我这也是忍无可忍才说了出来。” 姚姝不知道两人之间有什么龌龊,明明在这之前大房和三房没什么龌龊。 总不能是因为,方氏生下长孙,赵氏便对此心中怨恨,瞧着也不像啊,赵氏明明对小孩子爱不释手,也没看出什么怨恨的心思,这就奇怪了,女主总觉得这里面的事情不简单。 看来还是要从赵氏那里入手才行,她打算找赵氏试探一下看看赵氏有什么想法。 女主对沈北说道:“既然你提到了赵氏,那不妨等我去一趟赵氏的院子里,探探她的口风,看看他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赵氏能存什么心思,还不是已经摆到明面上来了? 沈北心里暗暗道,但是他也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只是点到为止,既然女主已经说了要去找赵氏,探探探一探口风,那就不必再多说什么了。 “好,既然如此,那就劳烦你走一趟了。”沈北说完之后就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而女主这边就到了赵氏的府里,赵氏看到女主,就迎了上来。 “原来是婆婆你奥,你来我这府上,可是有什么事情啊?”赵氏笑盈盈的问她,但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毕竟女主并不常来自己这里,如今突然出现,而且还说自己有事来找她。 姚姝微笑着,微微压低声音,将赵氏引入房间深处,避开下人,“倒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只不过是想跟你聊聊家常而已。” “咱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了,这里也没什么外人。”赵氏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前些日子到方氏府上,总能看到你的身影,看起来你跟方氏很是亲密。”姚姝试探性的问道。 “方氏这不是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吗?我只不过是过去帮忙照看一下罢了。”赵氏解释道。 “我本来还以为你们两个之间并没有那么熟悉呢,现在一看你们两个简直像亲姐妹一样。”女主并没有直接挑明,而是先对两个人的和谐相处夸赞了一番。 “妯娌之间自然是要好好相处的,哪能生疏呀,都是一家人。”赵氏做出一副识大体的模样。 “这么看来,你们妯娌之间的关系,还真是不错啊!人家都说妯娌之间难相处,我看你们就不像旁人说的那样难相处。”姚姝有些惊讶的说道,“只是……这真是那般和睦吗?” 这话让赵氏突然意识到,女主可不单单只是来夸自己和方氏关系好的,女主明显话里有话,难道女主已经意识到自己打的小算盘了吗? “这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实在是没听明白,我们两个相处的好,难道还能有假?”赵氏装疯卖傻,表示自己根本听不懂女主为什么这样问。 女主看到赵氏躲避话题,更加肯定赵氏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我常听人家说,妯娌之间都是暗波涌动,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却互相暗算。不过你可别误会,我没有说你们两个,我只是看到你们两个亲如姐妹,心中欣喜罢了。” 女主也故意旁敲侧击。 赵氏听到这里,心中不禁一惊,没想到女主会突然来到自己府里,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三百八十一章 赵氏坦白自己的计划 姚姝问赵氏:“恐怕你心里正盘算着什么吧?不然怎么一脸心虚的样子?” 赵氏被说的有些心虚,姚姝只不过提了个头,她就立刻想到了自己的那些小心思,于是沉不住气了,她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其实……我是想要……安哥儿过继到我膝下来。”赵氏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简直是荒唐!”没想到赵氏竟然还有这样的想法,姚姝觉得这个想法非常不可思议。 姚姝一愣,没想到赵氏竟然有这样的打算,她原本以为赵氏只是因为喜欢那个孩子才去常常看望,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心思。 “安哥儿是你的亲侄子,人家父母都在,怎么能过继到你膝下呢?”姚姝有些不解地问道。 赵氏笑了笑,说道:“我知道安哥儿是我的亲侄子,但是我觉得他更适合我。” 姚姝微微皱了皱眉,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有些牵强。 “人家有自己的亲生母亲,怎么就更适合在你这儿了呢?”女主问道。 “安哥儿将来要读书学举,要入仕途的,在我们三房只不过是商人之子,在我们家却是官家长子,这对安哥儿来说可是天大的福分啊!三弟和方氏也用不着不好意思,我没有儿子,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如今把安哥儿过继到我膝下,这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赵氏把自己的逻辑说了出来,原本觉得自己很有道理,等说出来之后才发现,姚姝的脸色非常难看。 “你这是什么话?这不合规矩不说,这不摆明是想要抢别人家的儿子?” 赵氏显然是用自己的那套逻辑把自己给说服了,但是女主并不能接受他那一套理论,女主认为这简直就是强盗思维,所以女主义正言辞的指责了赵氏。 赵氏被说的有些心虚了,不过她还是强撑着道:“我只是说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婆婆又何必发那么大的脾气?我也没说要抢别人的儿子,这不是还要跟方氏商量吗?” 姚姝也懒得跟赵氏多费口舌了,直接了当的摆明:“不过这个事不用商量!安哥儿是沈北的儿子,是三房刚生下来的,你不用费这个心了!” 赵氏被说的满脸通红,她还不死心继续游说道:“可是……” “闭嘴!”姚姝听不下去了:“可是什么?你不过就是眼热别人家的儿子罢了!简直是狼子野心!” 赵氏被说的面红耳赤的。 女主平时很少惩罚别人,也很少大发雷霆,可没想到赵氏得寸进尺,竟然还想要打别人孩子的主意,这她就不能忍了。 别说是姚姝不能忍,就是放在谁身上也忍不了。 如果不立下点规矩,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指不定以后还要闹出什么样的矛盾来,所以姚姝决定给赵氏一点颜色瞧瞧。 也算是杀鸡儆猴,给整个沈府的,上上下下的人都看看,动歪心思是什么下场。 “以后再也不准打这种歪心思!现在就去祠堂里给我跪着,好好反省反省,让列祖列宗们都看看,你是多么的荒唐!” 女主大发雷霆,难得处罚了儿媳,她罚赵氏去祠堂罚跪,警告她以后不许再打别人的孩子。 赵氏哪里见到过女主发这么大的脾气,一下就被震慑住了。 赵氏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但她到底不敢跟婆婆顶嘴,只低头应了是。 “是,都是我的错,我这就去祠堂跪着。” 赵氏乖乖的去祠堂里,跪了下去。 姚姝见赵氏老实了,也没再管她,等沈丘回来之后,便让他也跪着。 “娘,我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跪?”沈丘问道。 “你房里那位做了什么错事,你自己不知道?你房里那位要是不做那些腌臜事情,会被罚跪吗?”姚姝看着沈丘说道。 “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你们两个不准起来。”姚姝说完之后便回了屋。 赵氏和沈丘两个人就在祠堂里跪着,因为天已经黑了下来。 “你究竟做了什么?怎么让我娘发那么大的脾气?”沈丘脸上有点不满,问身边的赵氏。 “我……我也没做什么,只不过是想把安哥儿过继到我们这儿来,他在三房那里,不过是商户之子……” 赵氏觉得委屈巴巴的,本来还在想着要等沈丘回来之后,好好诉诉自己的苦水呢,可谁想到连沈丘也被罚跪了。 而且沈丘也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你竟然存了这样的想法?怪不得我娘发那么大的脾气!就算你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该表现出来啊!” 赵氏被凶了一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低下头去。 “以后说话、行事都要谨慎些,自己被罚也就算了,竟还连累我,也跟你一起跪着!”沈丘一边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大腿,一边教训赵氏。 赵氏绞着自己手中的手帕,低着头也不干,回嘴只能连连点头。 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浓,女主也没有派人过来,让他们站起来。赵氏又怕黑,因此便一直揪着沈丘的衣裳。 沈丘本来见赵氏被罚跪心里还有些不满的,但见她害怕黑夜又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裳不肯松手,便也忍了下来。 两个人跪了两炷香的时间之后,两双腿疼的根本就无法支撑他们的身体。 沈丘和赵氏都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他们的脸上满是痛苦和疲惫。 沈丘用力咬着牙齿,试图忍住腿上传来的痛感,但那疼痛却依然顽固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看着赵氏,她低着头,手紧紧地绞着手帕,一脸的惶恐和无助。 又过了一会儿,赵氏的身体也开始颤抖。她小声地呜咽起来,紧紧抓着沈丘的衣裳不肯松手。 沈丘看着她,心中一阵疼痛。他知道,赵氏这是在向他求救,希望他能帮她脱离这个黑暗的困境。 沈丘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赵氏的头发,试图让她放松一些。 第三百八十二章 大房道歉妯娌和解 姚姝站在那里,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仿佛要把所有的不满和愤怒都宣泄出来。 她指责沈丘时的声音高昂而有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心悸。 她的愤怒和不满,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随时都可能爆发。 沈家人都被吓得不轻,他们没有想到,姚姝会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她的愤怒,像是一阵飓风,席卷了他们的心灵,让他们感到惊慌失措。 以往女主还从来没有处罚过儿媳妇,这一次竟然连着沈丘也被罚跪在祠堂,几柱香跪下去,两个人的腿还能要得了吗?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不知情的沈河等人也跑来为沈丘和赵氏求情,他们希望能够缓解姚姝的愤怒。 “娘,大哥和大嫂究竟是做错了什么?就算是犯了什么过错,也不至于让他们跪在祠堂这么久吧?” 听到他们的求情,姚姝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一丁点也没有,想撤回自己处罚的意思。 “这样跪下去,大哥和大嫂的膝盖哪受得了啊?要我说随便处罚一下就算了吧。” 他们继续求情。 而女主不为所动,任凭他们如何要求,也不肯让沈丘和赵氏回来。 沈丘和赵氏只能跪在列祖列宗面前,祈祷着女主赶紧消气,让他们回去。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姚姝走到祠堂里,看着他们,沉思了片刻,然后才开口说道:“你们回去吧。” 沈丘和赵氏听了姚姝的话,不禁松了一口气,他们赶紧爬了起来,“谢谢你啊,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 面对两个人的保证,女主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对他们继续说道:“你们去沈北和方氏的院子里一趟,给他们道个歉。” “是,我们这就过去。”沈丘和赵氏不敢耽误,向沈北和方氏走去。 他们向沈北和方氏道了歉,赵氏走到床边,握住了方氏的手,说道:“实在是对不住了,大嫂不该打歪心思,竟然想把你的孩子过继到自己膝下,现在大嫂心里知道错了,你不要记恨大嫂。” “大嫂,你这是哪里的话,我哪能记恨你呀。只是,这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血肉,我看着就像一块包似的,他要是不在我跟前儿了,我哪受得了?” 听到赵氏说不打算再抢自己的孩子了,安氏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坦诚布公的告诉赵氏,这孩子是自己的心头肉,万万是不舍得送给别人的。 “你就放心吧,大嫂以后不会再打安哥儿的主意了。”赵氏对安氏做了保证。 两人把话说开之后,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江北县的繁华在日落时分愈发显得宁静。 沈北站在城郊的凉亭里,望着西方渐渐消失的残阳,他的脸上少有地露出了坚定又凝重的神情。他决定要出去跑商,而酒楼的生意,他决定要交给女主来处置。 这天,沈北来到姚姝的住所,一个古老而雅致的庭院。姚姝看到沈北,先是一愣,随后皱起眉头,满脸不悦。 “你不好好在9楼打理生意,怎么这个时候跑过来了?” “我……我打算以后都不再管酒楼的事了。”沈北说道。 “为什么?”姚姝瞪着沈北,语气冰冷,他没有想到沈北会突然半途而废。 “我……”沈北有些糊涂。 “半途而废!自己的酒楼不好好打理,你要去干什么呢?”姚姝提高了声音,显然是气愤到了极点。 “我打算把酒楼暂且交给你来处理,有你掌管酒楼,沈家的生意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沈北解释道。 “这不是生意不生意的问题!而是你兔子尾巴不长久,做什么事儿都半途而废,不能坚持!”姚姝的眼眶有些湿润,她站起来,狠狠地瞪着沈北。 沈北沉默了许久,向女主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其实……我之所以暂时不管酒楼的生意,是为了出去跑商。” 姚姝一愣,她没想到沈北会这么说。 “什么?你竟然打算出去跑商?”女主再次确认了一下。 “对。”沈北坚定地回答,“这件事情我已经思考很久了,我已经决定要出去跑商了。” “东搞搞西搞搞,没有恒心,什么事也做不成啊。”女主看着这个没有恒心的儿子,满面愁容,手里的事儿还没做好,又打算出去跑商了。 沈北面对女主的指责和教训,有点心虚的低下了头,但是他并不打算放弃自己的想法,继续跟女主表明自己心意已决:“我这可不是心血来潮,是真的已经决定好了,我已经筹备很久了。” “我哪有时间帮你管酒楼啊,要是沈家上上下下,都把事情交给我,我还不得累死了。”女主看到他这半途而废的样子,非常不满意,于是就拿这句话来噎他。 沈北显然有点被噎住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不过好在最后憋出来了一段话:“我知道你一直需要管理很多事务,非常辛苦。我本不想给你添麻烦,但我已经决定好要去跑商,我认为这是很重要的事,可以为了以后更好的发展打基础。” 沈北说得很诚恳,他的眼神让姚姝无法拒绝。 姚姝听了沈北的话,心中虽然仍有气,但也明白了他的想法。她看着眼前的沈北,眼神中多了一丝温柔和理解。 但是她没有说什么,而是在内心里盘算着这件事情。 沈北见到女主没有继续阻拦自己,心里略松了一口气,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我还需要借用一下你的腰牌,这样能够更加方便的出城。方氏和安哥儿,也需要你帮忙照看着点,我不在家的这段日子,他们要是有什么需要,还得麻烦您多多劳心。” 第三百八十三章 出门跑商 听见沈北的话,姚姝眉头便是一皱。 见自家母亲如此这般,沈北心里也是十分忐忑,可这漳州城实在太小,他又是个志向大的人,这次机会若是没有把握住,实在是心里不舒服。 两人之间的气氛静默了一会儿,就在沈北快要忍不住说话的时候。 姚姝开口了,她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神色十分严肃。 “现在外头乱的很,你若是出门跑商,四处都是危险,恐怕一个不小心便会回不来,所以这件事情我不会答应的。” 沈北脸色一僵,他岂会不知道外头如今的样子,可…… “娘,你说的我岂会不懂?可是商场如战场,现如今漳州城里面的生意我们已经掌握在了自己手中,若是一直安于现状,哪里会有什么大的出路?” 他看着姚姝,眼神坚定:“娘,你就让我出去试试,你放心好了,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姚姝叹了一口气,这些道理她又如何不明白?可世道太乱,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这个当娘的心里也不好受,更别说还有三儿媳跟安哥了。 想到这,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北。 “你现在想出去跑商,可考虑过你的妻儿?” 这话一出,沈北顿时沉默了。 见他紧咬着唇一言不发,眼中尽是执拗,姚姝便明白了自己这个儿子恐怕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娘,这件事情儿子已经决定了,我们三房本就不去大哥二哥他们,若我还不努力的话,安哥儿将来只会低人一等。” 姚姝顿时明白了他之所以提出出去跑商的缘由,怕是之前大房想要过继安哥儿的事情刺激到了自己这个小儿子。 “安哥儿怎么说也是我的孙儿,日后我自然也不会让他比不上旁人。” 沈北听见她说这话,神色缓和了一些,可自己的决定却未曾改变半分。 “娘,你给的是你给的,我这个当爹的也总要为自己的儿子谋一份前程,做官我是做不上的,只能多挣一些银钱,也好让他衣食无忧。” 他不是走仕途的料,也不能像大哥那样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所以他只能走商人的路,把这条路走好了,哪怕身份不好,以后也不会让旁人看轻了去。 姚姝悠悠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急于想给家人更好的生活,所以才如此这般,可……” 沈北抬手将姚姝的话打断,眼中隐约有祈求之意。 “娘,你说的这些东西我都明白,可是我意已决,你就让我去吧?” 沈北说完之后便观察着姚姝的神色,见她没有刚开始那般强硬,便再接再厉。 “娘,这次的事情并不是我一时兴起,我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 说罢,他便将自己写好的册子拿了上来。 “现在世道乱,我出去跑商定然会去雇镖局的人来保护,而且我已经四处打听过了,这几条路线是最为安全的,这次我去的地方不远,就在漳州城附近的几座城。” 姚姝闭了闭眼,乍一听是不远,可现在出行只有马车跟双腿,城与城之间的距离,有时候甚至要赶上两三日的路程,这都还算近的,有些远一些的城池五六日都有。 一来一回,大半个月的时间便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很难确保路上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可儿子有志向,若不是现在世道太乱,她是绝对不会这般打击自己儿子想要出去闯荡的心的。 “你去附近这几个城池打算做什么生意呢?” 沈北咧嘴一笑,知道这几年这么问的话,恐怕是快要松口了,于是他开口道。 “娘,我也四处打听了一番,知道旁边的几座城池有一些咱们这漳州城没有的菜色,若是能够带回来恐怕会让我们的酒楼更上一层楼。” 姚姝挑了挑眉,让他细说。 沈北清了清嗓子道:“就比如这幽州城,离咱们漳州只有三四日的路程,可是人家那边便有一种菜干,那东西肉是跟肉炖在一起吃,美味至极。” 姚姝看他一眼有些好笑:“你什么时候去了幽州?还尝过那菜干?” 两人的之间的气氛多少有些缓和,沈北也挠了挠自己后脑勺嘿嘿一笑。 “这不是在酒楼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一位好兄弟?他也是机缘巧合,来这漳州城,我们两人投机便多聊了一些,我也知道了那菜干。” “那你就只是为了这菜干,所以才决定出去跑商的?” 沈北摇了摇头:“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别的东西,我想了一下,若是我们只卖这漳州城都有的东西,就算做的再好,大家都不会觉得新鲜,可是若是我们能够弄来这漳州城没有的东西,在这种世道之下一定能够大赚一笔。” 毕竟他们家有出城令牌,比起旁人来说,要容易的多。 姚姝见他主意已定,要怎么走,做什么生意,去哪里找镖局护着都已经想好了,一时之间还真是找不到任何拒绝他的理由。 “娘!”沈北见她如此再次开口道:“你不就担心儿子的安危吗?可是我都已经打听清楚了,这几条路线绝对是安全的,而且若是我去雇这漳州城最厉害的镖师来护着我去的话,这路上能够避免掉很多危险。” 他看着姚姝,给她倒了一杯茶,眼中尽是恳切。 他一定要说服娘让自己出去跑商,这次出去跑商不仅是为了妻儿。更是他不甘心只在这漳州城,眼下世道乱,可是乱也是一个机会,若是世道安宁下来,届时他这个想法就不会再有那么好的效果。 姚姝喝了一口茶,眉头还是紧紧的皱着,他都说的如此透彻,自己再拦着,倒像是见不得自己儿子好,可如今儿子已经成家了,有些事情当然更多的考虑妻儿的想法,于是她再次开口。 “这件事情我说服不了你,你现在也已经成家,做事更多的要考虑自己妻儿的感受,若是这件事情你媳妇儿同意,那娘自然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第三百八十四章 同意 听了这话,沈北顿时喜出望外,连忙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 “娘,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 姚姝揉了揉眉心:“这件事情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你现在都还没有跟你媳妇儿说,若是她不愿意,我这出城令牌也是不会给你的。” 该劝的她都劝了,可他仍然还是没有改变想法,自己这个当娘的也不应该过多的插手,儿子成才长进的机会。 虽然这件事情十分冒险,可他已经是一个成年男子,就应该为自己所做出的决定负责,她也只能在背后默默支持,就看他能不能过方氏那关了。 现在她才刚生产,定然是不愿意自己丈夫出远门的,自己这个娘的话,他听不进去,但是自家媳妇的话,她应该多少能够听进去一些。 就这样,姚姝让沈北回去询问方氏的意见。 这件事情便一连两三日都没了动静,见沈北还没有离开家中,姚姝还以为方氏并没有同意,不想这日一早,沈北便上了门来。 “娘,我媳妇儿已经同意让我出去跑商了,你能把令牌给我了吗?” 姚姝眼底闪过讶然,随后便有些狐疑。 “此话当真,莫不是你想出去跑商,便说方氏同意了来诓我吧?” 沈北听了这话,顿时有些不满:“娘,你怎么能够这么想我?就算我再想出去跑商,我也要考虑妻儿的意见,若她不是真的点头了,我又岂会过来寻你要出城令牌?” 姚姝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既然如此的话,我便去你院子去问问儿媳妇。” 沈北挠了挠头,这件事情本就不是他胡诌乱说的,自然不会怕她去问。 “既然如此,我们便过去吧。” 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了方氏的房门前,她刚生产完,正在坐月子,这会儿正在喝补身子的汤。 姚姝上前一步看着在摇篮中躺着安哥儿,逗了逗小男娃便咯咯的笑了起来,十分讨人喜欢,惹得她心中一片柔软。 见她来了,方氏连忙就要起身,被姚姝扶着坐下。 “跟你说过好几次了,咱们家没有那种规矩,你现在刚生产完完,正是需要恢复的时候,不要多动,坐着吧。” 方氏闻言便点了点头,看着姚姝心中也有些打鼓,她见自己丈夫跟婆婆两人一块来,便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事情,也知道自家婆婆是不同意沈北出远门的。 自己这般,也不知道算不算忤逆婆婆。 “媳妇儿!我要出去跑商这件事情是不是已经经过了你的同意?” 姚姝看他这急不可耐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阵好笑。 方氏点了点头:“娘,这件事情的确是我点头同意的,沈北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考虑,我不应该阻止一个男人想要让自己妻儿过好日子的心。” 姚姝叹气,倒是没说什么,只道:“我原以为你刚生产完,正是需要他的时候,定然不会同意他在如此乱的世道下出去跑商,便让他来询问你的意见,他现在成家了,自然是要跟自己媳妇儿有商有量,既然你同意了,这事我便没什么可说的了。” 沈北见自己娘亲在自家媳妇面前变得如此好说话,脸上十分惊讶。 天知道他那天为了说服自己娘亲费了多大的口舌,说了那么多句话还不如自己媳妇儿说的一句?不过不管如何,只要能让他出去跑商那就没问题了。 想到这,他便喜笑颜开,朝着姚姝靠近。 “娘,既然如此,是不是可以把令牌给我了?” 姚姝见他这副样子,心中也是十分无奈,不过她还是再次问了一遍。 “这件事情你真的想好了,不是一时冲动?” 沈北坚定的点头:“娘,你就放心吧,儿子绝对不是一时冲动!” 方氏心里头也是十分紧张,虽然娘说了这件事情只需要她点头便可,可最后其实决定权还在娘。 就这样,夫妻两都十分紧张的望着姚姝,就连在摇篮中的安哥儿似乎也察觉到了这气氛,咿咿呀呀的叫了起来。 姚姝忍俊不禁,将令牌从身上拿了下来,递给沈北。 “这令牌交到你手上,切记万事小心。” 沈北郑重的点头接下。 “既然你要出远门了,镖局的人我是不太放心的,待我去寻你大哥,让他找一些身手好退伍的老兵护送你。” 听了这话,沈北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答应了下来。 虽说他这次想去跑商,是受了大哥大嫂的刺激,可好歹是一家人,现在娘说这话,估计也是为了缓和他们跟大房的关系。 姚姝见他们答应,知道他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随后便起身,叮嘱了方氏两句,就要离开。 方氏给了沈北一个眼神。沈北立马跟了上去。 娘这次能够答应他们,他们已经很感激,既然有心修复他们跟大哥之间的关系,这会儿便跟着一块去。 “娘,我跟你一块去。” 二人来了大房院子,正好沈丘从军营回来,瞧见他们来了连忙迎接上去,看见自己弟弟,这会儿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丘哥儿,北哥儿说要出去跑商,我已经答应了这件事情,你有空寻几个身手好的退伍老兵,看能不能护送他?” 听了这话,沈丘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现在外头乱的很,出去跑商的话,恐怕会有危险……” 姚姝眼底带着笑意:“其中厉害,我都已经跟你弟弟说清楚了,他还是决定要去,我这个当娘的也不好再拦着。” “是啊,大哥,这次的事情就麻烦你了。”沈北说完,还朝着沈丘行了一礼。 沈丘连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你我兄弟二人说这些实在太过客套,你大概何时出发?” 沈北沉吟一会儿:“这些日子已经耽搁了一些时日,所以我便打算后日出发。” “行,这件事便交给我了。” 第二日,沈丘便将人手带了回来,姚姝瞧见他们个个身强体壮,看起来颇有气势,眼底闪过满意。 倒是沈丘,怕她跟沈北二人误会便解释道。 第三百八十五章 家里出事 “娘,他们之所以退伍,都是受了伤,不能自在战场上,可是保护三弟去跑商还是绰绰有余的。” 还没等姚姝说话,沈北就已经抢过话头道。 “大哥,你说的我都懂,这些将士们都是忠心为国之人,现在愿意来保护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又岂会嫌弃?” 见他如此说,沈丘一颗心放了下来。 次日一早,沈北便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打算出门。 方氏抱着安哥儿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二人新婚燕尔又刚生下一子,自然是舍不得的。 若不是她心知沈北的抱负,也不会同意他出去跑商。 姚姝等人站在旁边,给夫妻二人说话的时间。 等到他们说完话之后,沈北便将目光放在了姚姝等人身上。 沈南山上前一步拍了拍自己小儿子的肩膀:“一切小心谨慎,若是觉得外头不对劲的话,还是得抓紧时间回来,莫要因小失大。” 沈北点头,让姚姝二人注意身子,跟大家告了别,便上了马车。 赵氏在原地看着,原本想上前说些什么,终究还没是未曾开口。 沈北走后,家里头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见家里媳妇们都跟着宋夫人学规矩。 姚姝也是个坐不住的,沈北出去跑商一事,激发了她想要出去开拓新地点的心,不过她倒是不像自家儿子一般去别的城,只想着去城外逛逛。 毕竟这漳州城外就已经很大了。 晚上,姚姝靠在沈南山怀中,将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 沈南山只是犹豫了一瞬便答应下来,像是发誓一般望着姚姝。 “夫人,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姚姝见他这副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我出门你不陪着谁陪着?” 第二日,两人便也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出门。 赵氏等人听到消息连忙赶了过来。 “娘!怎么三弟一走你也要走?” 姚姝看她一眼,笑吟吟道:“现在你们都有事情做,家里跟酒楼都不需我操心,我自然也带着你爹出去逛逛,不然在家中多无聊?再说了,我们二人不过是去城外走走,不会有多危险。” 赵氏二人听了这话,只好点头答应。 就这样,姚姝带着沈南山二人去了城外。 果真,她的打卡系统一检测到新的地方便自动更新,有了新的奖励,这次的奖励很是丰富,不仅有粮食,还有金银珠宝跟药丸武器。 武器可以拿给大儿子用,其他的东西便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她们第一次出门,寻了处村子住着,这一下子,让沈南山顿时觉得回到了大河庄,这几日过的好不快活。 “夫人,咱们时不时便出来住一住吧,总比住在漳州城好,规矩太多了。” 姚姝失笑,她又何曾不觉得漳州城内规矩多?可若是要上一个阶级,有些东西都是要学的,不过时不时的出来放松一些也是极好的。 就这样,两人开始了游山玩水的日子,一开始还是两三日回去一趟,到了最后,直接十天半个月才回。 若不是时不时有人回来说她们的消息,赵氏等人都快担心死了,不过她们也害怕自家婆婆出去有什么事,当即就把这事情跟丈夫说了。 沈丘沈河二人听了这话却是没反对。 “爹娘将我们抚育长大已是不容易,现在好不容易能够享福,便让他们出去多自在自在,只要是安全的就无妨了。” 这下子,赵氏二人彻底没话说,也就随着他们去了。 …… “夫人,瞧瞧我带回来了什么?” 沈南山一手拎着野兔,一手拎着野鸡走了进来,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姚姝看见他手上拿着的东西,心情也是十分好。 “正好,今日便做麻辣兔头,还有炖野山鸡吃!” 二人许久未曾吃过这种野味,虽然来漳州城后吃过不少好东西,可这野味还是让人十分怀念。 姚姝话音刚落,便有人急匆匆的从外头走了进来,站在门口喊她们。 姚姝皱了皱眉,走了出去,沈南山连忙将手上的东西一放,跟着她走出去。 外头站着一个村里人,后面跟着的小厮,姚姝二人便再熟悉不过了,这不就是沈家的小厮吗? “县主,老爷。” 小厮上前一步,朝着姚姝行礼,眼中尽是急切之意。 带他们过来的老妇听了这话眼中一闪,朝着姚姝道。 “夫人,这人在村口说寻你们有事,我便将人带过来了。” 姚姝微微点头,看了一眼沈南山:“你去将野鸡跟野兔拿出来给这位大婶。” 那大婶听了这话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过也是举手之劳。” 姚姝却是直接道:“我们也要离开了,这些东西吃不着,麻烦婶子了。” 说罢,她便带着小厮往外头走,沈南山将东西往那婶子手上一放,便跟了上去。 “你这么急急忙忙的赶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小厮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了,连忙道:“夫人,家里家里……” 这话一出,姚姝二人都是心底一凉,变的紧张起来,莫不是他们出来的这几日家里头出什么事了? “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那小厮来的急,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好在姚姝二人都脾气好,等他把气喘匀了。 “夫人,家里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就是这几日凌辉大将军一直来府上问老爷的消息,夫人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便派小的过来寻县主跟老爷回去看看。” 姚姝听了这话,提起的心便放了下来,转而成了满满的疑惑。 “凌大将军?来我们府上找老爷没说过是因为什么嘛?” 小厮连忙摇头。 姚姝跟沈南山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中都是疑惑不解。 “罢了,我们这次出来也够久了,便回去一趟看看凌大将军有什么事情吧。” 沈南山自然是万事都听姚姝的,两人立马坐上马车,回到了漳州城。 一回到府上,赵氏等人便听了消息迎接了上来。 “娘,你们可算回来了,今日凌大将军也来了,这会儿正在正厅坐着呢。” 第三百八十六章 决策 将军府与沈家的关系一直以来算不上很亲密,就更别说凌辉与沈南山了。 两人平日基本上是没有任何交集,姚姝仔细思索了半晌,都没有看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实在是不知道这二人之间有什么,可她知道事情肯定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姚姝的视线一直落在沈南山身上,看了他许久,像是在想什么。 可思索半天,总觉得脑子被人蒙上一层什么东西,想要扒开那层谜团,好像又差点什么。 沈南山发觉姚姝在看自己,有些奇怪,便下意识的问道:“你看着我作甚?” 姚姝这才回过神,轻轻的摇了摇头,“没事。” 但是她的视线却一直没有转移,而是继续看着沈南山。 这张脸越看越熟悉,姚姝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脑海里突破。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沈南山这张脸,跟那个人太像了。 怕是留在京城,会惹来大麻烦。 只不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想要躲掉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姚姝也没打算躲过去,倒是想看看那些人会是什么反应。 一直躲在外面,对她们而言没有半点好处。 姚姝叹了口气,看向沈南山问道:“你有没有考虑好怎么办?” 一句话让沈南山有些错愕,似乎没能明白姚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想继续在外面躲着吗?”姚姝问道。 “不想。”沈南山回答的很干脆,这是懦夫才会做的事情,他并不想像个懦夫一样在外面躲着,这样对他可不是什么好事。 让沈丘等一家人面对大将军的施压,她们几个在这里躲清闲,这种事情姚姝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既然沈南山也有这个想法,姚姝心一横,直接开口道:“要不这样,我们先回去再说,其他的事情,也要等回去时候再做决定。” 沈南山嗯了一声,其实心里还是很担心这件事。 “你知不知道凌辉找我到底为什么吗?”沈南山思量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把内心的疑惑问出来。 一直压在心里也挺难受,都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见沈南山什么都不知道,姚姝心里也有些纠结,不清楚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见姚姝一直不说话,沈南山还以为事情很严重,心情也不由更加沉重。 “姚姝,你就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吧,怎样我都接受。”沈南山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再次开口询问。 如果真的是有什么坏事,他也要考虑会不会影响其他人。 毕竟自己即便是得罪了将军府,那也要保全家人。 瞧着他这个样子,姚姝也实在是不好意思继续盈满。 只是这件事她要怎么开口? “姚姝如果这件事真的影响很大,我自己一个人承担,大不了我就把我这条命跟将军府以此相博。” 这话一出,姚姝也开始有些紧张。 其实这件事说复杂也没那么复杂,只是想要处理好,也不是她能够解决的。 她的视线再度落在沈南山身上,这让沈南山也开始紧张。 他的脸到底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张脸? 沈南山仔细想了想,倒是也有这个可能,是因为自己跟谁长得像? 姚姝认识的人多,所以能更快知道那个人是谁。 “姚姝你就别看了,快想想办法我们要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在外面吧。”沈南山打断了姚姝的思路,早点回去沈家才会安全。 要将军府真的要做什么,回去晚一刻都是危险。 沈南山并不希望看到沈家人遇到麻烦,尤其是这个麻烦还是因为自己而起。 姚姝心里明白沈南山担忧什么,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朝着沈南山解释道:“我也想快点解决,只是这个事,一时半会我也没想到什么好的点子,你等等让我再想想。” 姚姝着急的来回踱步,其实沈南山能够想到的那些事情,她怎么可能不清楚? 沈家会遇到什么麻烦,绝对不是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若是将军府好说话也就算了,就怕到时候不好说话。 当然这些都是两个人的猜测,也有可能不是自己想的这样。 姚姝来回焦急的走着,看的沈南山也觉得格外心烦意乱。 他想继续问姚姝什么,却又不好开口打断她的思路。 要是姚姝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办法,自己一开口把她给打断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他就这样看着姚姝,只能心里在哪儿默默的干着急。 就在这个时候,姚姝突然停住脚步,再度看向沈南山。 这一眼看的沈南山有些发懵,他支支吾吾的开口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姚姝嗯了一声,但她并没有着急说出来。 她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看着沈南山的脸,那双眸子好似穿透他一般,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花样出来。 沈南山有些不知所措,就这样尴尬的站在那儿。 他担心姚姝还在想办法,不敢贸然开口打扰。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姚姝看着他这张脸,心里的的确确有了想法。 与其在这里躲躲藏藏,不如直接出去,而且沈南山的脸,或许是最大的突破口。 嗯,姚姝轻轻的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定一样。 “沈大哥,这件事还是要你自己考虑清楚。”姚姝语气也变得十分郑重。 沈南山的身体下意识的紧绷,朝着姚姝看过去。 “你说就好,只要我能做的,能够做到的,我都会配合你。”沈南山说的极为认真,甚至没有半点犹豫。 姚姝点了点头,跟沈南山说了自己的想法。 这也是唯一的一个办法,是她现在能够想出来的最好的。 就是对于沈南山而言,可能会有些影响。 但姚姝也没办法,事到如今除了狠下心这么做,别的办法都法实现。 沈南山见姚姝这个表情,心里也知道了,恐怕这也是姚姝能够想到最好的解决方案。 “好,都听你的。”沈南山重重的点了点头。 姚姝也朝着他嗯了一声,两人决定现在就回去,早点过去也能早点把事情解决掉。 第三百八十七章 凌辉到访 姚姝焦急不安,因着急干枯,发髻都送了,几点碎发落在前,她根本无法坐下来专心品味茶香。 一张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凌大将军要是为了公事而来,拿是有八九不是好事,好事的话早就差人道喜了。 若是坏事,那说沈家会顷刻倾覆也不为过。 如果说,凌大将军是为了私事来,那又会是什么私事呢? 心中乱麻越搅越乱,口舌愈发干燥。 她急切地询问:“凌大将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沈家可不能糊糊涂涂的就没了呀!” 沈丘见她这般,明白姚姝是真的担忧了,也不卖关子。 “你先坐下缓缓。”沈丘:“近日,凌大将军上的确是在大谈沈南山的消息。” 姚姝放慢呼吸,坐下来,心中忐忑不安。 “他是什么意思?”姚姝罕见地打断沈丘的话,随即又觉得自己过于冒昧,便闭了嘴,安静听沈丘怎么说。 沈丘放下手中的东西,缓缓说道:“凌大将军虽是在探查沈南山的信息,但是对沈家人很是礼遇,没有半分冒犯。” “为什么要打探我的消息?”沈南山困惑地皱起了眉头。他感到这一切似乎莫名其妙,一个高位的大将军,为何会如此热切地追寻他的背景和消息? 姚姝还是不放心,要沈丘将凌大将军到访的细节一字不落地讲出来。 听完过后姚姝才感到些许安心,凌大将军并没有对沈家人采取粗鲁的态度。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轻轻地叹了口气,说:“看来情况并没有变得太糟糕。至少我们没有立刻陷入危险之中。” 一口碧螺春入喉,清香回甘,连日的疲惫被驱赶得所剩无几,留下的只有宁静和惬意。 沈丘不解但是十分惊讶:“危险之中?你是说凌大将军会给沈家带来危险?” 姚姝轻轻点头:“无事不登三宝殿,凌大将军频繁到访,多半是目的的。” “什么目的?”沈丘和沈南山同时问出声。 姚姝脸色凝重地摇摇头,只感到一阵头疼。 三人交谈一阵,依旧猜不准凌大将军的心思,只得作罢。 一个丫鬟扣响进书房的木门。 沈丘:“进来吧。” 丫鬟低声禀告:“凌大将军登门了。” 书房的气氛瞬间紧张,刚放下的心瞬间又被提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担忧。 姚姝和沈南山对视一眼,怀揣着不安的心情往正厅走去。 “等等。”姚姝抬手拦住沈南山,“凌大将军是冲你来的,你先到偏厅,我去会会他。” 沈南山离开后,姚姝停在树下:“你刚刚有没有看见凌大将军是穿什么衣服来的?” 丫鬟眼珠子右转,努力回忆:“奴婢见将军不敢抬头,不过远远地望过一眼,将军穿的大概就是战甲。” 战甲?姚姝的黛眉拧在一起,平常到访怎么会这样穿。 “那凌大将军带了多少人,可有待刀枪?” 丫鬟看见姚姝脸上的凝重,心情也沉重起来,她担忧地开口:“来了三个人,都带了刀。” “知道了,你叫几个人到官兵常去的酒楼大厅一下消息,然后给凌大将军上写担心茶水。” 那丫鬟应声急匆匆往走。 “哎,对了,要是凌大将军问我和相公怎么还没来,你就说我病了,相公正伺候着。” “哎,晓得了。” 姚姝还是觉得不放心,亲自到正厅旁边观望。 果然都是带刀穿甲的。 出去打探消息的下人陆续回来,都说没有打听到根于沈南山的消息。 士兵毫不知情,不是私事就是大事。 在厨房染上一点药味之后,姚姝缓慢走向正厅。 “见过凌大将军,让大将军久等了,真是不该。”姚姝得体地对凌辉行礼。 凌辉的目光却留在姚姝身后,确认后面没有人来之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被他压下去。 “无妨。”凌辉神色平和,并没有因为久等而恼怒。 姚姝扬起一个得体的微笑,他的语气客气而疏离,分寸拿捏的刚刚好:“凌大将军,您突然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凌辉双手交叠:“不知道沈弟何在,为何没有一同前来?” 沈弟? 偏厅的沈南山听完下人禀告愣了一下,他感到有些不自在,从前这位大将军可不这样叫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还是要小心为上。 姚姝看向凌辉的目光愈发疑惑,她眼观鼻鼻观心,思绪迅速流转。她愈发肯定之前的猜测,沈南山的身世怕是不简单。 几句试探,确认凌辉的到来不带有恶意之后,送下一口气。 凌辉:“茶也喝过三盏了,沈弟何时露面?” 姚姝婉柔笑笑:“我这求去把相公叫来。” 姚姝走到从偏厅侧门进入,把具体情况以及等一下该如何应对都跟沈南山详细说了一遍。 “娘子,我还是有些怕。” “不怕。”姚姝牵起沈南山的手,紧握,像是再安抚一头受到惊吓的小兽。 沈南山一进门,宁辉就盯着沈南山的脸打量,一双眼珠子恨不得贴到沈南山脸上。 久经沙场的将军自有一副不怒而威的气派,举手投足间均透露着战场的潇洒气焰。 虽然姚姝已经跟他讲过将会是什么情境,但沈南山还是被他看得有些打怵,很没出息的躲到姚姝身后。 “这次登门,是想要同沈弟确认一件事。”临大将军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沈南山,他十分有礼的解释,给人一种亲和感。 好像他也怕吓到沈南山。 姚姝眼观鼻鼻观心,思绪迅速流转。她愈发肯定之前的猜测,沈南山的身世怕是不简单。 凌辉状似无意地扫过正厅里的下人,过后对上姚姝的眼睛。 姚姝明白,抬手示意孩子们和下人都退下,偌大的正厅只留下他们三人。 最后退出去的丫鬟顺手将门带上,三人一时无言徒留阳光散在地上,气氛有些尴尬。 凌辉率先打破寂静,他踱步走到沈南山跟前,正色严肃:“不知沈弟是否了解自己的身世?” 第三百八十九章 沈南山身世 正厅内的气氛似乎凝固了一般,就连那柔和的晨光也显得有些凝滞。 三人坐在一张古朴的红木圆桌周围,各自怀着不同的期待和忧虑。 凌辉的目光依然锁定在沈南山的脸上,他的表情严肃,试图从沈南山的脸上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沈南山被不敢对上凌辉锐利的目光,红木桌下,他轻轻用腿踢了一下坐在身旁的小红,示意她插话,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疑问。 小红优雅地站起身,取来一壶茶给凌辉的茶杯满上,将茶壶放在桌子正中间,阻断了宁辉一部分视线。 “沈弟,莫非你的身世有什么奇怪之处?”凌辉轻声询问,他也感到自己的目光过于冒犯,不再直勾勾地盯着沈南山。 凌辉的问题让沈南山觉得不明所以,他的眼中充满迷茫,,仿佛是一位迷失在森林深处的孩子。 在犹豫间,他下意识地望向了站在身旁的小红,眼中透出询问与求救。 小红明了他的心意,点头示意他实话实说。 沈南山继续回忆着儿时的片段,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如星星点点,然而在他的记忆中,始终找不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沈南山儿时的记忆里,他只知道自己是从南边大河庄逃难而来,那里的祖祖辈辈都是朴实的农民,种地为生,一直过着平凡而宁静的生活。 小红轻轻地伸出手,如同一片羽毛轻巧地飘落,缓缓地落在沈南山的掌心,温暖自手心流转。 “我是从南边大河庄逃难来的,家中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老实百姓,我自小也在大河庄长大。”沈南山轻声说道,神情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凌辉坐在沈南山对面,将军的威严气息充溢在他的身边,犹如峰巅上的孤鹰,凝望着遥远的天际。 寂静的房间中,细碎阳光映衬出沈南山那高挺的鼻梁和紧闭的双唇。 凌辉的目光专注地落在沈南山脸上,一双晶亮的眼睛中透露出坚定和期待。此刻他更加确定,他终于找到了宁远侯失散多年的胞弟。 但现在,他要面对的是如何让沈南山这个意外之人接纳在这个消息。 凌辉不急不躁,。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像是一股温暖的风,轻轻吹拂过沈南山的脸颊。 “沈弟,或许你心中对这一切感到困惑,但我必须告诉你,你的身世并非简单。我是宁远侯府的家将,这次来不是出于私人目的。宁远侯有一对胞弟,而他的一个胞弟在幼年时失散了。” 凌辉言辞明确,如天潭中清泉般纯净,让姚姝的焦虑渐渐消散于无形之中。 她不希望这个意外的发现带来麻烦,而沈南山的身世恐怕是个谜团,最好的结果便是解开谜团,没有更多的纠葛。 然而,沈南山却仍然一脸茫然,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难以理解,就如同一只迷路的孩子,在陌生的街头徘徊。 他弱弱地说:“将军,我不明白,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何会与宁远侯府扯上关系?” 凌辉苦笑着解释:“或许,这一切对你来说尚不可思议。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的身世牵涉到宁远侯府的利害关系,也与我个人的情感相关。而我如今所做的,是希望你能够了解自己的真正身世,并做出自己的选择。” 姚姝看着这一幕,心头充满感慨。她一直坚信,无论沈南山的身世如何,只要不牵扯到危险和麻烦,便是好消息。 至于与宁远侯府有何关联,她并不感到特别在意。 但她也明白,这对于宁远侯来说,可能涉及更多的情感纠葛,毕竟,兄弟之间的失散已经持续了多年。 时间是个神奇的诗人,它在人心上绘制出深刻的印记,不论是分离还是重逢,都带来了独特的情感负荷。 “凌大将军,我想我需要一些时间来理清思绪。”沈南山犹豫着说。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接受这个意外的真相,接受这个与自己原本生活毫无关联的身世。 凌辉点头,理解地说:“自然是可以的,沈弟,你可以考虑一段时间,不必急于做出决定。无论如何,你有新的决定都可以到军营来找我,我定然恭候。” 正厅中,气氛渐渐缓解,沈南山内心的波澜却依然不可收拾。 他感到自己仿佛是被卷入了一本戏文中,而他的命运,正如未完善的戏文上的角色,被重新编排着。 未知的境遇悄然来临,而他却没有任何准备,只能接受。 不过,宁远侯府的嫡子,如此高贵的身份,是不是就能让好的日子呢? 凌辉见两人喜色并非浓厚,于是将自己了解到的关于宁远侯府的事情一一说来。 “那侯府当真有那么好吗?”沈南山的眼睛突然变得明亮,如同被点燃的星星,心中冒出了一股欣喜,仿佛看到了未来唾手可得若是真如此,那么他将能够封妻荫子,不再需要让姚姝辛苦操持家务。 凌辉闲聊几句后说军种有事先回去。 两人携手相送:“凌大将军,慢走。 马蹄声很快消失在沈家院子,沈丘跑过来关切问候。 姚姝低声将沈南山审视的事情告诉了沈丘,沈丘惊讶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什么?宁远侯府的同胞兄弟?这这这,这是破天的富贵啊!” “小声些,这事先别说出去,凌大将军那边也没有吧这事宣扬出去,我们家比不得宁远侯府,要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沈丘忙不迭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走漏一点风声招来祸事。 沈南山忍不住握住姚姝的手,激动地说:“娘子,我……我怎么成了宁远侯的儿子了,这……这一切该如何是好?” 姚姝担忧地凝视着沈南山,轻轻地摇了摇头。 “相公且喝口茶,莫要太激动。”姚姝面色平静给沈南山提上一杯茶。 沈南山性子软弱又胸无城府,要是真回到宁远侯府不见得是件好事。 一旦回去,若要在宁远侯府中立足,必将面临重重困难。 第三百九十章 辗转反侧 在宁静的夜晚,微风轻拂着庭院,朦胧的月光洒在沈家的卧室之上。 姚姝知道凌大将军推说公务缠身不过是想给她和沈南山商量的时间。 姚姝躺在床上,月光温柔地笼罩着她,但她的思绪却异常清晰,仿佛是这安静的夜晚中,她化身一只猫在不同的事件中跳跃。 这个夜晚,她一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宁远侯府的双胞胎弟弟,官宦人家的嫡系血亲,那是何等贵重的身份。 时隔多年,突然找来,恐怕不是单纯想认亲那么简单,其中隐情恐怕也只有那位宁远侯才知道。 钟鸣鼎食的人家,亲戚旁支甚多,人员关系复杂,更有京城当中盘根错节的关系。 这叫她如何安心睡觉? 凌辉的话语如同一道圣旨回荡在她的耳畔,他揭开了沈南山身世的神秘面纱,强迫他们去面对这个现实,不容回避。 凌辉在正厅交谈时,直截了当地告诉了沈南山:“经过多日查证核实,沈弟便是宁远侯的同胞弟弟。” 他说沈南山与宁远侯的相貌十分相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的语气坚定,让姚姝和沈南山的心顿时被揪起来,呼吸变得沉重。这个意外的消息仿佛是一记重锤,砸在他们的心头,让他们陷入深深的震惊之中。 一向机智如姚姝也忘记了说话,两人瞪大着眼睛,凝望着凌辉,不敢相信所听到的一切。 凌辉没有理会两人的僵直,抿了一口浓茶,平静地继续说:“我已经去信给宁远侯府确认这一消息,宁远侯正在来漳州城的路上,只是京城距离漳州城路途遥远,一时半会还没到。” 沈南山听到这话的时候已经完全傻眼了,他呆愣愣地望向姚姝。 “我竟然不是沈家亲生的,而是宁远侯的弟弟!这怎么可能,会不会是弄错了?”沈南山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 姚姝知道,这种事清一般是不会出错的,没有把握的事情宁大将军不会说出口,沈南山很有可能就是宁远侯的弟弟。 宁远侯已经踏上来彰州城的路,虽说京城距离彰州遥远,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达。但是宁远侯来了,沈家怕是要变天了。 偏偏这件事情以他们的力量什么都做不了,真是让人恼火。 寂静的夜晚之后两个人的呼吸声,沈南山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房间角落微弱的光线,思绪在脑海中交织,心情矛盾不安。 夫妻相处多年,姚姝自然察觉到了沈南山的困惑和慌乱。 她了解沈南山的性子,知道他是一个朴实而缺乏坚韧的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想必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冲击。 姚姝轻轻地转身,望向沈南山,她的眼中尽是温暖和理解。她的之间穿过发丝,依照穴位替沈南山按摩头。 沈南山因为一直呆愣张开的眼睛干涩而补办红血丝,舒服的触感让他闭上双眼,将自己整个人落在姚姝怀里。 “相公,别怕。”姚姝的声音如同初春过雪的微风,轻轻吹拂过沈南山的心尖。 沈南山怔怔的望着姚姝,紧握的手愈加用力,好像要融入骨血。 往后的日子陷入未知,惊忧参半的思绪如洪水般汹涌,拍打着他们二人。 慢慢地,姚姝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沈南山的脸颊。她的触碰温柔而坚定,仿佛要将他的不安一点点驱散。 姚姝冲着沈南山嫣然一笑:“想来我真是太蠢了,竟然想要毁了相公这张俊俏的脸,着实不该。” “那确实该打。”沈南山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回应姚姝的逗弄。 姚姝抱着沈南山,在他脸上落下一枚吻:“相公,别担心。凌大将军的话应该不会有错的,既然他已经和宁远侯确认了,那你很有可能就是宁远侯的亲弟弟。” “这个事情一时间让你我都难以接受,但你要相信,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一起面对,一起度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姚姝声音柔和宛如空中白云。 沈南山仍然呆呆地凝视着房间角落,仿佛无法相信今天听到的一切,直至姚姝将他唤醒。 宁远侯府的富贵虽然十分诱人,但是经过姚姝的一通分析,他直感觉那侯府就是个魔窟。 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他沈南山此生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跟姚姝一起过安安稳稳的日子,怎么老天爷连这个都到拿走? 他口中喃喃自语,不断地自我确认:“会不会是搞错了,一定是凌大将军搞错了,一定是……误会,都是误会!” 姚姝深知这个时候不宜打扰,她只是静静地陪伴在他身边,跟他十指相扣,等待着他逐渐平静下来。 半柱香后,沈南山的呼吸渐渐平稳,他的眼神开始逐渐清明。 沈南山终于回过神来,其实他心里明白这个真相是不可逆的,不论他是否愿意接受,它都已经存在并且步步紧逼。 但是他就是不愿相信,不敢相信。 “娘子,这个事实对于我来说太过突然,我感觉我的脑子现在像一团野草,乱糟糟的。“他的言辞带着混乱和无措 沈南山不知所措地用力挠头,仿佛试图梳理那团纷乱的思绪,然后又陷入担忧之中:“要是他们硬要我进那宁远侯府,我该怎么办,我不会要死在里面吧?” 姚姝轻轻一笑,她的手仍然温柔地抚摸着沈南山的脸颊。 “相公,不必过于烦躁。等宁远侯来到,我们可以和他面对面交谈,把这一切都弄清楚。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夫妇一体,不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的。“ 姚姝笃定的语气让沈南山安心不少,她也庆幸自己没有真的让沈南山毁容。 不然这世上怕是要多一个永远不能完全解开的谜团了。 沈南山终于从错愕中回过神来,他将手轻轻握住姚姝的手,感受到她的温暖和坚定。 “谢谢,娘子幸好有你在身边。” 沈南山将姚姝拥入怀中,心脏还是跳的极快。 第三百九十一章 身世的沉重 大将军凌辉已离开多时,但他所说的话却言犹在耳。 房间里,沈南山闷闷不乐,时不时发出几声叹息,此时他心情复杂,对突然得知的身世来历感到不知所措。 姚姝倒了一杯香茶递过去,嘴里劝慰道:“事已至此,也不必过分忧愁,事情不是还没有确认吗?” 沈南山愁眉紧锁,接过茶盏的时候不小心失手摔在了地上,可见他此时心绪不宁,连一双手都不自禁地在微微颤抖。 屋外的丫鬟听到茶盏摔碎的声响,急急地跑到门口询问,姚姝只说了声“无事”,便将人给打发了,还专门交代没有她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能进来打搅。 她心里很清楚,这个时候还不宜将事情公之于众,以免沈家上下都谈论此事,让沈南山更加心烦,同时事情一旦传扬出去,也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唉,没想到都这个年纪了,竟还会横生出这样的枝节,不知道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我宁可安安稳稳的在漳州城过平淡的日子。” 姚姝闻言笑道:“谁不让你这么安稳过日子了?你别想太多,咱们就算退一步讲,那宁远侯真是你的骨肉兄弟,那大不了就认了这门亲,无非就是多个富贵亲戚。” “你们兄弟两人都已成家立业,上头高堂已逝,膝下各有儿孙,又不是要住在一起过日子,顶多逢年过节多些礼数,京城距漳州这么远,又能麻烦到哪去?” 沈南山微微额首,的确姚姝的这番话很有道理,两兄弟之间相隔那么远,反正他是肯定不会跑去京城住的,那么多这么一门亲戚与否,似乎也的确并不妨碍什么。 想到这里,沈南山沉重的心情好转了不少,但宁远侯已经在赶来漳州认亲的路上了,等他一到又将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不得而知。 他忍不住会在心中设想,如果自己真是宁远侯的胞弟,那么当初要是不走丢,是不是就会一直在侯府里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成为令世人艳羡的富贵公子? 那些曾经受过的苦难,几经生死的时刻,就压根都不会发生,这么细想的话他好像的确是错过了很多。 但同样的道理,他也就不可能会遇到姚姝,不会有现在这些家人了,世事无常,有舍便有得,这些扰人的问题总是一遍一遍地在沈南山脑海中掠过,让他不知道究竟应该如何自处。 沈南山沉默寡言了一整个下午,他的反常举动也引起府里上下的好奇,由于大将军凌辉的不请自来,很难让人不对这两件事产生联想。 等到用晚膳的时候,沈丘率先忍不住问起了今天的事,他虽然在军中消息灵通,但大将军这次到沈家来,显然不是为了公事。 “我实在猜不到,大将军跟我们沈家也没有多少人情往来,究竟有什么事能让他如此兴师动众亲自登门拜访?” 沈南山一声不吭,就像是压根没有听见沈丘的话,他碗里的饭也没见少,完全是一种神游天外的状态。 赵氏接茬道:“最近这位大将军好像格外在意咱们,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目的,让人心里有些发慌。” 姚姝轻轻咳嗽两声,顾左右而言他,“城东张家铺子卖的萝卜最是好吃,长得跟翡翠一般翠绿,咬上一口脆甜脆甜的,水润多汁。改明儿让下人再多去买一些回来,炒着吃或是熬汤都成,吃不完也能腌起来,不至于浪费。” 乔氏像是没听出姚姝这番话的真实用意,其实是在转移话题,她还连连点头,表示张家铺子的萝卜的确好吃,价钱还便宜。 沈丘有些郁闷,他察觉到爹娘今天的反常,多半是跟大将军到家里来这事有关,可是他们为什么不肯说实话呢? 难不成沈家遇上了天大的麻烦? 他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在心里生出各种怀疑,他觉得自己身为长子还是应该问清楚,于是便琢磨着应该怎么开口询问究竟。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陪在方氏房里伺候的丫鬟急急忙忙赶来,一个不慎被门槛直接绊倒在地。 她也顾不上磕到的痛处,慌张着喊道:“不好了,小少爷......小少爷他喘不过气了!” “你说什么?” 姚姝立刻放下碗筷,直奔方氏那屋赶去,安哥儿现在可是他们沈家的心肝,被宠到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有事! 当姚姝以最快速度赶到时,只见初为人母的方氏正怀抱着安哥儿不知所措,一张惨白的小脸上豆大的泪珠连成了串。 “这是怎么了,孩子怎么会喘不上气?” 方氏见姚姝来了,赶紧说道:“刚才给孩子喂奶,不知怎的他被呛了几口,然后就呼哧呼哧地像是喘不过气来了!” 姚姝一把从方氏手里接过孩子,她发现安哥儿的脸蛋儿憋得通红,两只小手无力地耷拉着,于是赶紧将孩子翻了个身,用左手从孩子两腿间穿过,轻轻托举身体,右手半握成拳拍打孩子后背。 就这么一连拍打了十几下,安哥儿终于将奶水给吐了出来,小嘴也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脸上逐渐恢复了起色。 方氏见状瘫坐一旁,总算松了口气,要不是姚姝及时赶来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如果安哥儿有个什么闪失,她非但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整个沈家,到那个时候她也就只有投井随孩子去了,哪里还有脸见家人。 姚姝将安哥儿交给丫鬟,让她好生安抚,随后对方氏说道:“你刚刚当上母亲,有些事还得一点一点慢慢学,不要紧。” “我.......我......”方氏百感交集,原以为她会遭到姚姝的责骂,毕竟这可是沈家现在唯一的子嗣,但没想到姚姝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这让她心里倍受感动。 另一头,因为安哥儿的这个意外,倒是将沈丘追问的事给厥过去了,姚姝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第三百九十二章 重返大河庄 沈家上下被姚姝下了封口令,谁也不许再追问有关大将军凌辉来府里所为何事。 这样沈南山好歹是得到了一些清静,但姚姝知道,谁遇上这种事都不可能平心静气,在等待宁远侯到来的这些天里,沈南山肯定是坐立难安的。 看着沈南山整日里心事重重的样子,姚姝觉得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必须得想个主意才行。 于是,这天她找到沈南山,忽然提议说:“咱们回大河庄一趟如何?” “回去?这是要做什么?” 沈南山一脸讶异,自从他们逃难到了漳州城就从没提过要回去,那里怕是也剩下不了什么了,回去能做什么? 姚姝解释道:“我是这么想的,关于你的身世真相不能听凭别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还得自己去找出答案,如果能找到村里上了年纪的长者,他们或许会知道你究竟是沈家亲生还是从外面抱回大河庄的。” “这么一来,也省的你整天胡思乱想,等宁远侯来了你也差不多该想好怎么应对了。” 听了这番话,沈南山心念一动,觉得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与其整天闷在府里等着人家找上门来告诉自己身世,还不如亲自跑一趟,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只不过,现如今大河庄里还有几个老人活着,就不太清楚了,也许也可能会白跑一趟。 在姚姝的鼓动下,沈南山还是下定决心出门,哪怕只是出去散散心也成,总比闷在家里来得强,打定主意之后两人便跟家里交代了一声,简单收拾些行李便出了漳州城。 大河庄还是老样子,只不过村子里少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尤其是年事较高的苍髯老者以及年轻力壮的青壮年,在村子里是很少能见得到的。 沈南山叹道:“当初从这里逃难到漳州,一路上的遭遇还历历在目,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没想到物是人非,今天再到这里来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啊。” 对此姚姝也是同感,两人站在村口感慨一番后,迈步往里走去。 这时,他们听到从前方不远处传来哭声,循声找去发现有个皮肤黢黑的庄稼汉,瘫坐在自己的地头正嚎啕大哭。 他哭的非常大声,就像是蒙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姚姝和沈南山心生好奇,就走过去想要问问这汉子究竟是为什么这么伤心。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南山凑过去问道。 这名庄稼汉抹了抹眼泪,抬手一指自己身后这片玉米地,痛心疾首地哭诉道:“我好不容易种了一片玉米地,眼瞅着就要有个好收成,没想到一夜之间就被黄二他们家养的牛给糟蹋坏了!” 姚姝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成片成片的玉米杆子都倾倒在地上,那上面还没有完全成熟的玉米被踩踏的七零八落,很多被啃了半截,也有的干脆直接被踩进了烂泥里,连不远处的田埂都给踩塌下去。 沈南山说:“既然是村子里的人,你找他们去理论不就行了,该是他们的错就得赔偿,光在这里哭能有什么用?” 庄稼汉反而生气道:“你说得倒轻巧,黄二、黄三两兄弟仗着家里人多,根本就不承认,我早上就去过他们家了,差点没被他们用扁担、笤帚给打出来!” “这......是不是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沈南山听了庄稼汉的遭遇后,也顿时束手无策,他下意识地看向姚姝,长久以来一遇上难事他就习惯向姚姝求助,这次也并不例外。 姚姝想了想说,“你自己去不行,得先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村长,让村长出来主持公道。” 庄稼汉一听,觉得这是自己挽回损失的唯一希望,于是马上就往村长家走去。 姚姝和沈南山一路在村子里摸索,但就跟他们来之前所预想的一样,那些年长的老人家大多已经离世,路上遇见几个老人询问他们关于当年沈家的事,他们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南山很失望,当他们原路折返回去的时候,发现原先那片被糟蹋的玉米地前,村子里的人已经围了七七八八,那名庄稼汉和另两名村民正在起激烈争执。 他们都让村长主持公道,可老村长捋着长须,迟迟说不出来这事究竟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玉米地的确是被什么动物给践踏了,但庄稼汉说是黄二家的牛,而黄二和黄三又坚持说牛一到晚上就被关在牛棚,根本就没出来惹事。 姚姝见状往玉米地里走去,她留心观察了一下地面和玉米杆子上所留下的痕迹,很快便得出了答案。 “大家请稍安勿躁,刚才我查看了玉米地里留下的痕迹,从残留的脚印来看,不可能是牛留下来的,因为牛的前腿和后腿之间不应该只有这么点距离。” 姚姝将村长等人请过来细看,果然地上的前后脚印相距不远,由此推测这个动物的体型远没有牛来的大,自然也就不可能是黄二家的牛糟蹋了玉米地。 黄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听听,听听,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现在真相大白你可以消停点了吧!” 庄稼汉哭丧着脸,他问姚姝说:“既然不是牛,那还能是什么东西毁了我的玉米地,这让我找谁说理去啊?” 姚姝十分肯定地回答说:“我相信这应该是从山里跑出来的野猪干的,如果比较一下牛蹄印和猪蹄印也就能发现两者之间的区别,看来附近应该是有野猪出没,一到了晚上就偷偷摸进村子里来找吃食。” “原来如此,不愧是沈夫人,目光如炬啊!老夫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老村长捻着须子,喃喃说道。 事情真相大白,在姚姝的调解下,黄二、黄三两兄弟自发决定帮庄稼汉一同晚上猎野猪,毕竟那畜生要是再敢来生事,保不齐下个倒霉的会是谁,必须要尽早铲除后患。 随后,姚姝向老村长打听起关于沈南山的身世,没想到后者竟点起了头,声称当年确有此事。 第三百九十三章 兄弟相认 原本只想碰碰运气的姚姝和沈南山,没想到还真被他们问出了前尘旧事。 老村长请他们到家里闲坐喝茶,当回忆起一些残留在脑海里的记忆时,他告诉沈南山说,沈家当时的确是捡回来一个幼童。 “记得那是我还小的时候,曾好奇问过我爹,他亲口告诉我你沈南山是被捡回来的,身份来历不明,但长得白白胖胖多半出身不错,或许是个富商家的孩子。” 沈南山神色凝重,不知此时心里作何感想,但多半是五味杂陈,什么酸甜苦辣的滋味都有一点吧。 姚姝却忽然想到,老村长还是有些保守了,他肯定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沈南山可不是富商家的孩子那么简单,他兄弟可是宁远侯! 这名头说出来能吓死人,尤其是对村里这些半辈子也没走出去多远的人来说,宁远侯已经是天大的富贵人物了。 “那村长你还记得你爹有说过些别的吗?” 老村长摇摇头,“没有了,那时候我爹知道的肯定也不多,更何况年深日久,我不过还是个孩子,即便曾听到过些什么事,也记不得喽!” “实不相瞒,老夫以前还在心里想过,难怪沈家一家子跟村子格格不入,定然是从根子就坏了,我这么说你们可别见怪。” 姚姝笑了笑,表示并不在意,老村长也只不过是直言相告,正说明他对两人无所隐瞒。 沈南山喝了口茶,脸上的神色松弛了下来,他原以为这一趟大河庄之行应该会一无所获,但从老村长的只言片语中,他还是确认了自己的身世,他并非沈家亲生这一点是确凿无疑了。 “多谢村长为我揭开身世谜团,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不便叨扰,就此别过。” 沈南山起身谢过老村长,就准备跟姚姝一道离去。 老村长送他们行至村口,还好言宽慰了沈南山几句,得知自己的身世原来非比寻常,他料想沈南山心里肯定也不太好受。 通过老村长之口,进一步佐证了沈南山的身世,返回漳州城的路上沈南山心情复杂,因为接下来就要看他到底是不是宁远侯的骨肉兄弟,等这一层关系得到验证,他的身世也将彻底真相大白。 几天后,宁远侯杨瑾终于赶到漳州城,他马不停蹄直奔沈家前来认亲,府门外两队随从分列左右,威风凛凛,顿时引起城中百姓的交相议论,却都不知道沈家这是招惹上了什么权贵人物? 宁远侯杨瑾跟沈南山一打照面,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因为他知道根本就不需要拿出什么证据,就可以肯定眼前这个人正是自己的骨肉兄弟。 因为两个人长得实在太相像了,以至于根本就不需要再多说什么,因为那是多此一举。 两人怔怔地看着对方,都有些出神,毕竟他们这样子就跟在照镜子似的,这种奇妙的感觉旁人无法体会,唯一能够区别两人身份的是宁远侯身上锦衣华服,浑身散发着不可言喻的富贵之气,相较之下沈南山自然就平庸了许多。 在气势上,沈南山是无法跟自己这位兄弟相提并论的。 沈南山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面对宁远侯他不敢有什么动作,就只是呆立原地,场面顿时显得有些僵硬。 这时,远道而来的宁远侯大步上前,一把就把沈南山抱住,并情绪激动地喊道:“真是吾弟啊!上天待我们杨家不薄,让你我兄弟在有生之年得以重聚!” 沈丘冷不防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呆若木鸡,他才好不容易打听到来家里的这伙人是什么来头,又紧接着听见从宁远侯嘴里喊沈南山兄弟,不明真相的他当即受到了极大的震撼,顿时就跟身边的其他沈家人一道傻了眼。 “爹跟这位从京城来的宁远侯是亲兄弟?” “这......这怎么可能,他们到底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眼下可没有人来给沈丘等人做出解释,认亲之后宁远侯跟沈南山一同进了书房,两个人紧闭房门不知道究竟在谈些什么。 姚姝从丫鬟手里接过刚准备好的一托盘茶水、点心,转身叮嘱道:“你们谁都不要瞎打听,也不要胡说八道,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自然会告诉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听明白了吗?” 说完,她端着茶水、点心推门而入,留下在场的沈丘、赵氏、乔氏等人面面相觑,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解答,可事到如今他们也能猜到个大半。 赵氏问沈丘说:“宁远侯是很大的官吗?” “宁远侯不是官衔,是爵位,侯爵是第二大的爵位,只有为朝廷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或家族,才能得到这份殊荣!” “啊,这样的大人物跟咱们沈家居然是......” 赵氏正要脱口而出,被乔氏重重地拽了拽衣袖,提醒她刚才夫人才警告过,不能随口胡言乱语。” 吓得赵氏赶紧闭嘴,生怕被书房里的姚姝给听见了。 “想不到你受了如此多的苦,惊险些还死在了难忘漳州的路途上,索性你安然无事,否则我们兄弟哪有今天相聚之时!” 书房内,沈南山诉说了自己的一些往事,引得宁远侯浓眉紧锁,很是疼惜。 他一拍桌板,坚定地说道:“也罢,就让过去的都过去吧,你是我杨家子孙,现在理所应当跟我回京城认祖归宗,虽然家里双亲早已离世,但俗话说长兄如父,我说什么也要带你去爹坟前祭拜,让两位老人家能在九泉之下瞑目。” 没等沈南山说话,宁远侯又道:“对了,你应该改回自己先前的名字,我叫杨瑾,你是我弟弟杨瑜!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能忘记自己是谁,现在也该是时候将一切归正了。” “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你这叫什么话,认祖归宗是正事,还有什么可耽搁的?” 宁远侯说的斩钉截铁,这让沈南山心中有些抵触,却也不敢当着他的面直接拒绝,正为难的时候他将目光看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姚姝。 第三百九十四章 认祖归宗 正处于兴头上的宁远侯,这才意识到屋子里还站着一个姚姝。 从沈南山此时的反应中不难看出来,他这是在向姚姝征求意见,这样的行为是让宁远侯十分不高兴的。 堂堂一家之主,怎么能看一个女人的脸色行事,身为男人的颜面何在? 其实在他赶来漳州城之前,已经命人调查了沈家上下,对家中这些人的情况有所了解,其中姚姝是让他格外留意的一个。 从宁远侯的身份地位看来,自己的骨肉兄弟竟娶了这样一门妻室,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要说之前迫于条件所限也就罢了,但现如今等沈南山重新变回杨瑜,这样的女人自然是要马上休掉的。 “侯爷刚才这番话,自然很有道理,不过我们家老爷在漳州住得习惯,一家妻儿老小也俱在此处,这突然说要搬去京城只怕不太妥当。” 姚姝给出了一个理由,因为她知道沈南山是肯定不乐意离开漳州的,这样解释希望宁远侯能够体谅,如今兄弟相认已经算是相当圆满的结局,至于别的事情能免则免。 然而,宁远侯却对姚姝怀有偏见,现在听到她反驳自己,心里就更加不快。 他板起脸朗声说道:“杨家祖祖辈辈都住在京城,身为杨家子弟杨瑜当然也应该回到故土,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有什么不妥?” 面对宁远侯盛气凌人的质问,姚姝不卑不亢从容作答:“侯爷,我们沈家自然远远不及侯府,也在豪门望族遍地的京城挤不进末流,但在这座小小的漳州城内,好歹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我们好不容易攒下这些家业,就只想留在这里安稳生息。” “老爷他能凭自己的双手闯出这些家业来,也不算给杨家祖上丢脸吧?” “哼,说到底留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能有什么出息,他就应该回京城大展宏图,做回曾经本应该成为的那个自己!普天之下,又有哪里比得上京城那般繁华,那般令人向往?” 此时沈南山处境有些尴尬,自己刚刚相认的兄长和姚姝之间眼见是意见相左,话不投机,说话的语气态度也逐渐变得强硬起来,这让他感觉如坐针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宁远侯心里有很多话不吐不快,但碍于姚姝始终站在沈南山身边诸多碍事,他就想将沈南山单独拉出去,找机会再给他多说道说道,可千万不能被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给绊住手脚. “算了,你我兄弟久别重逢,这些事暂且搁置不提,今天应该找个地方彻夜痛饮,好好聊个痛快!“ 宁远侯假借喝酒的理由,想要将沈南山约出去换个地方,这样他们就能撇开碍事的姚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到时候沈南山自然会被他说动,答应离开漳州前往京城。 沈南山面露难色,他心想即便要喝酒畅谈也不至于非要出去,在这里难道不能喝? 毕竟在府里还有姚姝帮衬着他,可要是出去了他心里可就没底了,到时候万一说错什么话让宁远侯抓住话柄,那就糟糕了。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还是姚姝适时站出来,笑道:“侯爷说笑了,既然要喝酒那便在府上喝,我命人送来好酒好菜,你们尽可以把酒言欢,自家地方也好说话,总比外边要来的舒服。” “再者说了,侯爷远道而来,我们沈家要是不尽地主之谊那还像什么话,日后传扬出去是要被人嚼舌根子的。” 姚姝几句话便堵住了宁远侯的嘴,他只能无奈答应留在沈家喝酒,但姚姝口中一声声“咱们沈家”这样叫着,让他心里很是不舒服。 酒菜很快齐备,宁远侯和沈南山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其实宁远侯谈性正浓,只可惜沈南山却更像是个闷葫芦,什么话题到了他这里好像都提不起兴趣。 交谈间,宁远侯时不时地流露出对姚姝的不满意,他提醒沈南山等认祖归宗之后,想要娶什么样的大家闺秀都可以,何必让一个区区农妇在家里吆五喝六,成什么体统? 恰好这时姚姝又进来为两人斟酒,宁远侯故意说道:“像我们杨家这样的京城名门,平日里的一举一动都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府里如何操持打理,如何礼教周到,如何人情往来都得有人帮你打点,这就需要一个知书达理,得力懂事的主母当贤内助。” “这样的人自然要从那些书香门第,高门闺秀之中去找,若是娶回来一个区区农妇,她能懂什么,帮得了你什么?” 说完这番话,宁远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同时又偷瞄了沈南山和姚姝几眼,想看看两人的反应如何。 沈南山闷声不语,姚姝脸上也没有特别的变化,后者自然不至于要被气到当场跟宁远侯翻脸,只不过以她的性子,也是不肯委屈了自己的。 只听姚姝忽然开口道:“眼见时辰不早了,侯爷不如早去回去歇息,我们府上人丁不少,实在是腾不出一间像样的房子给侯爷住,想必侯爷也瞧不上咱们这样简陋的地方。” 宁远侯眼见姚姝竟敢对自己下逐客令,顿时不客气地说道:“我和弟弟要彻夜畅谈,这才哪到哪儿!” 没想到这个时候,宁南山忽然站了起来,“兄长,你从京师舟车劳顿赶来,想必已经非常疲惫,我们兄弟可以另找时间再谈,眼下还是兄长的身体要紧,千万不可过于操劳。” 宁远侯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兄弟原来是惧内啊,既然主人家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他要是再赖着不走可就太不像样子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宁远侯,沈家上下都像是松了口气,姚姝听到有几名丫鬟在私下里议论,她也没有责备,而是将整件事都告知了家里人。 沈丘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沈家居然能和远在千里之外的宁远侯府攀上亲戚,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拒绝离开 “原来咱爹跟宁远侯居然是一母同胞,这事真令人匪夷所思!” 迟来一步的沈河,是从兄长沈丘口中听说这件事的,他跟其他人一样大吃一惊。 这个亲戚的来头可是太大了,说出去能把人给吓个半死,他逐渐意识到多这一门亲戚简直有太多好处,这回可算得上是喜从天降。 他兴奋地说道:“京城乃是天下最富庶之地,皇城脚下,贵不可言,我早就想要去见识见识了,奈何一直没有什么机会。现在不一样了,咱家在京城还有侯府这个亲戚呢,说不定到时候人家还能给我们准备车马,命人领着我们逛遍整座京城!” 听到这里,赵氏和乔氏也不免开始畅想起来,俗话说出门靠朋友,这有实打实的亲戚在京城,那不比朋友强多了? 赵氏说:“我听说京城的姑娘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他们用的胭脂水粉在咱们这里都买不到,人家还一手握着团扇,一手舞着锦帕,走起路来聘聘婷婷格外好看,就像是花蝴蝶似的!” “之前我见赵家媳妇儿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花袄,那上面的布料和纹样跟常见的大有不同,我一问才知道人家是从京城带回来的,瞧她神气活现的那样,我可气了好些天。” “现在好了,我也能穿上那样子的花袄,到时候看赵家媳妇儿她还得瑟什么!” “对对对,京城什么都好,那里的街市什么新奇古怪的东西都有,逛一天都逛不完,我们不如早点动身,陪着爹一起去京城!” 沈河的话让一向不轻易动怒的沈南山非常生气,他猛地站起身怒拍了一下桌子,所有人都被他的举动给震住了。 “上京城,上京城,你们脑子里就只有上京城这一件事吗?” 沈南山说完甩手就走,他怒气冲冲的样子让沈河等人有些不明就里。 “爹是怎么了,上京城不是好事吗,我们沈家以后都能有好日子过了。” 姚姝瞪了他一眼,提醒道:“你爹正为这件事烦着呢,以后不要当着他的面提去京城的事,知道了吗?” 沈丘这时说了句实话,“你们以为去京城这么容易啊,这里这么多好不容易攒下的产业难道说丢就丢了吗?事情可没那么简单,还是等等再说。” 赵氏也马上附和道:“那倒也是,这里是我们辛苦经营起来了,也不能为了去京城就什么都放弃,还不知道京城那个地方到底过不过的习惯呢,毕竟人生地不熟的,指不定还没这里日子过得舒坦。”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对是不是要去京城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但最终要如何做出这个决定,还得看沈南山自己。 第二天,宁远侯再次登门,正如他昨天所说的那样,他是不会放弃劝说沈南山离开漳州随他前往京城的,他将这件事视作杨家长男的责任,就是得让沈南天回去认祖归宗,并且这件事刻不容缓! “二弟,昨天跟你提的事,你到底想好了没有,你今天务必要给我一个答复。” 面对宁远侯的问题,沈南山这次非常干脆地回答说:“兄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认祖归宗这事虽然有道理,可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几十年,而且我在漳州城过的很好,从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 “所以,请兄长体谅,我这人去了京城也会适应不了那里的生活,还是留在漳州最让我安心,这辈子能安安稳稳过下去,我就心满意足了。” 宁远侯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兄弟能说出来的话。 “不对,这不是你的心里话是不是?没有人会放着锦衣玉食的好日子不过,偏要留在这个弹丸之地了此余生,肯定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你姓杨,名叫杨瑜,身上流着跟我一样的杨家血脉,你怎么能窝在这么个地方庸庸碌碌地过一辈子,要是爹娘知道你这么自甘堕落,不知道该有多么失望!” 宁远侯几乎是痛心疾首地说出这番话,而沈南山则坚定地摇着头,表示这就是自己的真实想法,他经过昨天一整晚的考虑,最终做出了这个决定。 “你确定不跟我走?” “兄长莫怪,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这时动了怒的宁远侯,直接将目光看向了站在沈南山身后的姚姝,不用问他是怀疑这些话都是姚姝教沈南山说的,否则自己的亲兄弟怎么会忤逆自己的意思呢? “我们兄弟两人说话,外人不应该在场,你还是先出去候着吧。” 宁远侯对姚姝的态度一落千丈,原本他就对姚姝怀有偏见,而现在这样的敌意就更加浓烈了,他将姚姝视为让沈南山如此糊涂的罪魁祸首。 不过姚姝此时却看向沈南山,这种时候她给足沈南山一家之主的面子,要是沈南山同意让她出去,那么她便出去,反之宁远侯说这话是不能让她离开屋子的。 沈南山果断摇头,“姚姝是我内人,这么大的事她当然应该在场,但我做出这个决定是自己考虑再三的结果,她并没有劝我一定要留在漳州。” “不可能,她肯定是对你说了些什么,才让你如此糊涂的,竟然连大好的前程,富足的生活都要放弃,简直愚蠢至极!” 宁远侯端起兄长的架子训斥沈南山,而现在既然话都已经说开了,沈南山也难得鼓足勇气,丝毫没有做出让步的意思。 “兄长,我之所以能活着来到漳州,还能安稳的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姚姝她出了很多力,她就是我的贤内助,沈家不折不扣的主母,你为何要故意支开她?我们兄弟之间的事,大可不必对她隐瞒,我信得过她。” “什么沈家,你是真糊涂了,你姓杨!” “这里不是你的家,你的家在京城,你还牢牢记住自己叫杨瑜,是我宁远侯杨瑾的胞弟,懂吗?” 宁远侯几乎大吼着提醒沈南山,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他不能接受什么沈家这样的说法。 第三百九十六章 我的妻子 看着他们剑拔弩张的样子,姚姝并不想因为自己。 他们兄弟两个大打出手,不是怕,只是单纯的不想让自己丈夫为难。 她安抚沈南山:“没事,你们两个好好聊聊,正好我还有一些事情没做,我就先出去了。” 沈南山拉住了她的手,显然不太情愿,姚姝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好好说。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退让。 换成旁人在场的话都得夸一句她大度,谁知杨瑾从鼻头发出了一身冷哼,明显带着不屑之意。 要是换成平时的话,姚姝少不得要上去跟他理论一下,可是现在不是时候,她心里其实一直都清楚沈南山还是比较渴望亲情的。 他从小到大过得并不幸福,一直都在流浪,这是换成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弥补的童年缺憾。 他表面上虽然不说,姚姝却是知道他心底里面还是渴望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及是否还有亲人在世。 这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代替的。 “一个村妇,还算是有些自知之明。”杨瑾出口自带上层人的高傲,也明显的听出了他对于姚姝的不屑。 这不禁然后沈南山蹙起了眉,有些不舒服。 “她的确是一个村妇,但也是我的妻子。” 沈南山主动地说道,是希望他能够尊重一下。 谁知杨瑾更加不屑了。 “一个村妇能够攀上你算是她天大的福气了,南山,你只要跟我回了京城,什么样的豪门贵女没有。” 像他们这样的身份怎么会允许一个村妇进家门,那简直就是辱没了门楣。 更何况他打心底里面觉得沈南山会娶姚姝,这是因为之前的身份不够,没有办法才娶了这么一个村妇。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只要跟着他回到京城,按照他们的身份,恐怕那些高门会迫不及待地把女儿送过来做续弦。 到时候还有姚姝什么事。 听他如此不屑的语气,这让沈南山的心里也十分的不好受。 “姚姝她并不差,她还有爵位在身,还有就是我不会跟你回京城的,我说过了在这里的日子也很好。” 听到他那么说,杨瑾只觉得荒唐。 “哥,我知道你之前的日子过得并不如意,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小地方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你只要跟我回趟京城,你就会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比不上京城一丝一毫。” 他是打心底里不相信有人会愿意过苦日子,只是因为还没有见过外面真正的繁华。 至于姚姝身上的官位,在他们看来是根本不够看的,一个女人出去抛头露面,着实不成体统,更别说要做当家主母了。 他的眼里充满了对姚姝的嫌弃,这让沈南山的心里格外不是滋味,他辩驳道:“她很好,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也不会撑到现在,何况我早就不是孤身一人了,我还有孩子。” “孩子还不好好解决,跟着你一起回京城,该做官的做官该读书的读书,等到了京城,他们也会见到更多的世面。” 他把所有人都考虑到了,却唯独没有考虑到姚姝。 这让沈南山的心里格外的憋屈。 “那姚姝呢?” “姚姝,看她照顾你那么多年,还生了孩子的份上,可以给他一笔钱,不管以后是改嫁还是怎样都随她。” 杨瑾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得上姚姝,又怎么可能愿意把她带回去,如果让那些高门大户知道自己的弟弟娶了一个村妇,那还不被人给笑死。 “不可能。” 沈南山下意识反驳,深色冷静又冷漠:“我们是一家人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你既然怎么看不起他的话,那你不如就直接走吧,该认能亲都已经认了,那我们知道彼此都还好好活着已经足够了。” 杨瑾震惊,大概没有想到这个弟弟如此倔脾气,竟不打算跟他回去了,他自然震怒。 “沈南山,你再好好想想姚姝有什么好的,她一个村妇给不了你任何帮助,更别提以后做当家主母了,这样的女子,就算是给你做妾也是不配的。” “她不是妾,是我正大光明娶进来的妻子,与我患难那么多年,在如今要是抛弃了她,自己去过富贵日子,我与畜生有什么区别。” 他所说的这一番话是杨瑾没有想到的。 “可你本不该过这样的生活,与一个村妇在这一方小地方混日子,这会毁了你的。”杨瑾甚至有一些痛心疾首,不明白自己这个弟弟怎么说不痛,果然是这个小地方害了他,让他的眼界变得如此的愚蠢 沈南山看他的眼神凌厉:“在这里怎么就毁了我,我在这里混了那么多,不是都这么过来了吗?如果你真的想要带我回去认祖归宗的话,那么姚姝她必须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她是我的妻子,我们早就已经许过誓了,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不可能。”杨瑾下意识反驳。 “你回去一定是要封爵位的,若是还带回去一个村妇,肯定要被人笑掉大牙,只要你回去,我会给你在张罗亲事,保证要比这个姚姝好得多。” “我谁都不要就要姚姝,你如果一意孤行的话,那实在是抱歉,我不能跟你回去了,请你离开。” 沈南山已经不想再跟他说话了,再说下去他真的怕自己忍不住的想要动手了。 杨瑾好不容易的找到了自己弟弟,又怎么可能愿意就那么回去。 “南山,你不要那么固执,那个村妇哪里有一点配得上你的,你如此是想要害自己还有你的孩子吗?你难道想要让你的孩子们跟你一样,一辈子都困在这个方隅之地。” “这里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这里养育了我还有我的三个孩子,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姚姝站在门口停着里面的声音,从刚开始的小声逐渐变大, 甚至她还听到了沈南山暴怒的声音,她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要进去劝劝他,人家好歹是一个侯爷,得罪狠了不好吧,对他们无利。 第三百九十七章 留下来吃饭 “娘,爹和那个侯爷在里面吗?” 沈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有一些好奇地盯着里面看,自然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就是听不清楚,他们在吵什么。 “你来做什么?不陪着你媳妇儿。” 姚姝说着就要把儿子赶出去,看到了躲在沈丘身后的赵氏。 她有一些不好意思对着她笑了笑。 “娘,家里来了那么大一个贵客,我们也不好不出来迎接,就想在这里等着,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帮一下。” 哪里需要帮忙啊,此时两个人能不能谈妥都是一回事。 “娘,今天侯爷会留下来吃饭吗?” 他们想的很简单,认亲嘛,肯定会和他们这些小辈一起吃一顿,饭后要认一认他们全家人。 甚至开始幻想以后的生活,若是真的要去了京城,那肯定是要比这一方的小地方要好一些。 谁知就在这时,身后房门突然打开了,沈南山拉着侯爷走了出来。 他面色难看,丝毫没有将他当成兄长的意思。 “南山,你不要那么冲动,我是在好好的跟你商量。”侯爷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个脾气的脾气那么暴,说爆发就爆发。 沈南山冷漠道:“你如果非要这样的话,那么这个亲我们不认也罢,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以后便不要联系了。” “南山,这怎么可以我们俩可是亲兄弟,打断骨头都还连着筋,你如果这样的话,我要回去怎么和已经过世的父母亲交代。” 侯爷脸色难看,有一些急了,想着自己不过就是让他休妻再娶,怎么就脾气那么大。 何况他自认为自己没有说错,那个村妇有什么好的,就算是顶着县主的名头,那也还是一个村妇,根本就没有办法改变本质,和京城贵女更是没有办法比。 “怎么交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若是你一意孤行的话,你也没有办法逼迫我,不是吗?” 沈南山本来还想要说些别的,当目光转移到姚姝的身上时,到底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沉声道:“侯爷,慢走不送,我这里庙小,恐怕容不下你” 赶人的意味十分的明显,堂堂一个侯爷被赶出来,面子上实在有一些挂不住,可是想到这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亲弟弟,能怎么办呢? 他转头对上了姚姝错愕的眼神,发出一声冷哼。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充满了对她的不屑。 “南山,你还是好好想想吧,什么对你才是有利的,你应该是不会分辨不出来,何况我们才是亲兄弟,我自然是不会害你的。” 他丢下来这么一句转头就走,大概是想要让沈南山自己思考吧。 对于他被赶出来的事情是沈家人还是非常的心虚,就算是有血缘关系,但是现在身份差距还是摆在这里。 “侯爷,慢走。”沈丘说了一句,本意是替自己的父亲感到不好意思,想要送送人,毕竟刚才赶人那一幕,着实吓得不轻。 谁知侯爷看向了他,脸上缓和了一些。 “你就是我的大侄子吧。” 沈丘不知所措,将目光放在了自己的爹娘身上。 “教养的不错,日后我再来给你带一份礼物。” 这次来的匆匆忙忙,什么东西都还没有准备。 沈丘有一些木讷的点了点头,随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沈南山就将目光转移到了姚姝的身上。 此时两人的目光正好对上,眼神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就是侯爷。”侯爷走后,沈丘感叹了一声,不愧是京城人,身上的贵气是他们这些村里没有办法比拟的。 在看自己的爹,他们俩个人的相貌的确十分的相似。 这是谁都没有想到沈南山竟然还有这样一份身世。 “爹,你和侯爷到底怎么说的。” 看他们谈的好像并不愉快的样子,沈丘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再怎么说也是一个侯爷,就算是不想认亲,也没有必要将军得罪了把,而且刚才他爹好像把侯爷给赶出去,这样是不是对他们来说不太好。 “爹,到底怎么样?”就连赵氏都忍不住的插一口问道。 那可是堂堂一个侯爷,若是真的和他认亲成功的话,那么他们一家人算是鸡犬升天了。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沈家人,他们都七嘴八舌地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们刚才都已经看到了,那个侯爷在这里没有呆多久就直接驾马车走了。 这是谈的好还是不好? “好了沈丘,你带着你媳妇回房去吧,这里用不着你们小辈管。” 到底是姚姝开口,沈家人当然不敢反驳他的意思。 明明心里有许多的疑问,但还是咽下去了就只好纷纷地离开了。 等到人都走光了,院子又重新恢复了寂静。 她走到了沈南山的身边,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和他谈的不愉快。” “嗯。” 沈南山点了点头,这都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他将头埋在了她的肩上。 本来认亲是一件高兴的事,从小到大沈南山没有一天不渴望自己的家里人能够找到自己的,从小盼望到现在。 现在见到了,有激动,还有另外一番的滋味,没有想到家里人的身份如此的高,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唯一的亲人第一句话就叫自己休妻,这让他如何能忍受? 他的前半生过的孤苦无依,好不容易遇见了姚姝,他们两个人互相扶持,教育孩子,日子不差,倒也算是蒸蒸日上。 可以说他的后半生都是靠姚姝撑起来的,如果放弃姚姝,那和剜他的心有什么区别? “你能跟我说说你们谈了什么吗?” 姚姝站在院子,外面做事时听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谈论什么,只是听见了沈南山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是很气愤。 明明应该是认亲的谈话,怎么会把这两兄弟闹得剑拔弩张呢? 沈南山沉默没有说话的意思,准确来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两个人就这样子无声的沉默着,互相陪伴。 第三百九十八章 相认 “你怎么不说话。” 没有被姚姝念叨的沈南山还觉得有一些不太自在,竟然也不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还那么安静, “我不是看你心烦意乱的想让你安静一会,然后你休息一会整理一下心情,然后再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姚姝对着他微微一笑。 她知道沈南山肯定会告诉他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所以并不担心,他不是一个能够憋得住事儿的人,尤其是在她面前。 沈南山沉默,两个人望着天边,此时夕阳西下,暖黄色的光线打在两个人的身上,显得十分的岁月静好。 “到底怎么回事?你可以说了吧。”半天都没有说话,姚姝到底还是忍不住主动地开口问了。 好半天姚姝才听到他支支吾吾的声音:“我不想认这门亲了。” 这让姚姝十分的奇怪,抬头看向了他,见他眼神躲闪就觉得更加的疑惑了。 “为什么?” 两个人相伴时间那么长,姚姝是十分了解他,身世一直以来都是他心里的一个坎,现在有亲人找上门,他怎么会不愿意认亲。 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小小的亲,那可是亲哥哥,还是一个大官。 不管他是何种身份,两个人的血缘关系是没有办法磨灭的。 “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已经知道有亲人活在这个世上就已经足够了,太多的是过多的参与也不好。” 他说的有一些含糊,姚姝却不相信。 “那可是你唯一的亲人,你怎么可能不愿意相认?” 沈南山沉默。 这可是侯府,普通人想要攀上这也门亲,恐怕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而沈南山他是本身就应该生活在那里的。 如果他没有被带出来,他此时应该也是一个侯爷,锦衣玉食,富贵荣华,那是本来就属于他的生活。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姚姝也已经看到,侯爷明显是想要认他的,她不是瞎子。 她幽黑的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看的让沈南山有一些心虚把头撇到了另外一边。 “没有,他可能不想认我这个泥腿子弟弟吧,毕竟我和他想象中的差别太大了,生活的环境也大不一样。” 说着,沈南山苦笑了一声。 “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相信吗?如果他不想认你的话,又怎么会千里迢迢地从京城赶过来,何况我听说了侯府一脉人丁单薄,就只有他一个,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你这个弟弟,他就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弃你。” 姚姝将他的头掰过来,理智的分析。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你不要问了,反正没有他,我们不是照样的能活吗?有什么区别。” 沈南山有一些恼羞成怒,不想让她再问下去,他说着站起来离开,姚姝却是叫住了他。 “沈南山。” 他的脚步明显地顿住,转头看向了她。 “我们两个不是夫妻,不是什么事情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你有什么好隐瞒我的,就不能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吗?我不相信你不愿意认亲。” 沈南山多么的渴望找到自己的家里人,姚姝是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才不理解为什么他不愿意认亲,那个侯爷看起来高高在上的,但是对于沈南山的态度还是没有话说。 姚姝定定的看着他,沈南山反而有一些不太舒服了,直接就站了起来。 “没有什么原因,我一个泥腿子哪里敢和一个堂堂的侯爷攀关系,我就算是过去,那也是显得格格不入。” 他说他转身就走,只留下了一个背影,如此的逃避,让姚姝的心中就更加的疑惑了 刚才她已经看清楚了,那位侯爷对沈南山的态度很是亲近,又怎么可能会嫌弃他一个是什么泥腿子的身份。 何况再来之前他应该就将一切查清楚,能千里迢迢地过来就说明他就是愿意认下沈南山的,现在他反而表现出了矫情,不愿意认。 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吃晚饭的时候,沈家人明显的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尤其是爹和娘,两个人谁也不理谁,不过他们作为小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按照平时来说,沈南山脾气似乎是更暴躁一些,不过只要遇上姚姝的事情,他总是愿意退让三分,此时他们两个人都如此的寂静,明显都不太对劲。 “娘,你和爹吵架了吗?” “没有。” 姚姝下意识地出声反驳,他们本来就没有吵架。 “可是爹看着我好像不太对劲,他是不想认一下侯府这门亲吗?”沈丘犹豫问。 他们家如果能够攀上这门亲更好,但是他并不想因为这一门亲而破坏了他们全家人的关系,他们是一家人,这是谁都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 尤其是沈南山和姚姝的,要知道他们才是他们沈家的主心骨。 “你们就不要多想了,我们没有吵架,放心吧。” 姚姝随意的安抚的几句,枕头就走。 晚上,姚姝洗漱了一番回到房中就看见沈南山已经躺在了床上,还背对着她。 明明都是那么多孩子的爹了,还生闷气,跟个孩子似的。 姚姝有一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就走路过去拉了一下他的被子,他立刻也拉进了被子,两股相冲的力。 “诶呀。” 姚姝发出了一声惊呼,沈南山立刻就从床上起来,紧张地看向了她。 “怎么了,摔到了。” “我还以为你打算这辈子都不理我呢。” 姚姝有一些无奈地说道,沈南山抿着唇,好半晌才呐呐解释:“我没有不理你。” “那你干嘛不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 他把头撇到一边去,别扭的王者真是拿人没办法。 姚姝做到了他的身边,却没有看她,幽幽地说道:“侯爷他应该很嫌弃我吧。” “没有……” 沈南山下意识地反驳,姚姝却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从那个侯爷进来,一直都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眼里的嫌弃明显。 她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第三百九十九章 休了他 “他是不是让你休了我。” 此话一出,沈南山抬头看向了她,有一些不可思议,大概是喵星的她猜到了。 “你怎么……” 他的话说到一半,顿住。 姚姝的脸上挂着笑,和他谈论好像不是自己的事情一般。 其实猜都能猜到,堂堂一个侯爷怎么可能会承认让一个村妇给自己做弟媳。 就算只生了那么多孩子那又怎样呢?只要沈南山已被认回去,肯定是没有办法接受她村妇的身份。 要知道京城贵族和此刻他们现在的身份,那简直就是云泥之别,是人穷极一生都没有办法跨越的,何况是古代。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姚姝淡淡的语气,说的好像不是自己一般。 “我本来只是猜测,现在已经认定了,本来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我没有想到竟然还要让你休了我。” 姚姝是没有想到那个侯爷如此恶毒竟然让沈南山休妻。 好歹他们那么多苦难日子走过来的,是真的一点都不顾及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我既然都已经猜到了,你就直接和我说吧,不然让我一直猜来猜去的,也实在是麻烦,还容易多想。” 姚姝笑着将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一脸的求知欲。 沈南山定定的看着她,支吾半天之后才道:“他可以接受我跟孩子们,但是唯独接受不了你,让我休了你,另娶他人。” 姚姝顿住,眨了眨眼睛,倒也不算是意外。 似乎是怕姚姝多想,沈南山连忙的跟他解释:“我是不可能休了你也不会娶别人的,你放心吧,大不了这门亲我就不认了。” “他接受不了你就等于接受不了,我这样的哥哥不认也罢。” 听到他是孩童般的话语,姚姝忍不住的笑了。 “你怎么还有心情笑的出来。”沈南山颇有一些恼了。 这可都是他的心里话,他能说出这一番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没有笑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真的不想认这门亲吗,他可是你的亲哥哥,你们这份血缘关系割舍不掉的,还有你不想回去认祖归宗,祭拜父母?” 沈南山沉默自从知道他并不是被故意丢下之后,他的心里的确是想要回去。 不为别的,只为那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夫妇,他们再怎么说也是生了,并不是故意的将他丢弃。 这样的血缘关系他怎么可能割舍的了。 “可是他让我休了你,我怎么可能愿意,我们是正儿八经拜过天地成了亲的,如果休了你,我是什么人了,有了荣华富贵便抛妻弃子吗?这样别人怎么看我沈南山。” 沈南山越说越激动了,姚姝安抚新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她认真的分析。 “可是你同样也割舍不了这份亲情不是吗?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哥哥,而且那里还有你的父母需要你去祭拜,他们当初肯定也是为了找你,花白了头发最后才去的,他们一定十分的想念你,你是必须要回去一趟的。” 他所说的这些话就戳在了沈南山的痛点。 关于那对从未谋面的夫妇,他心里若是没有感想才是假的。 自从知道自己并不是被故意丢弃之后,他便一直想要去见他们,又听说早已不在世上,便打定主意想要去祭拜。 这是没有办法割舍的亲情。 “那你怎么办,不论如何我也不会放弃你,我小时候就从来没有享受过这些,现在年纪大了,更不需要这些,什么侯府,有多远滚多远。” 知道他的心思,又说了这些话,心里实在是熨贴。 姚姝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可是那是你的亲哥哥。” 一句话瞬间让沈南山哑口无言了,他有一些憋气的道:“亲哥哥又怎样,那他也不能叫你和我分开,我的后半辈子是跟你过了,又不是和他过得,他没有资格命令我。” 他说的义愤填膺,姚姝却是沉默了,半晌吐出了一句话:“你现在情绪激动还是好好冷静下来,想一想再考虑一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南山敏锐的察觉到了姚姝的不对劲,抬头看向了她,似乎是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你难不成真的想要让我休了你。” 见她情绪太过于淡定,让沈南山的心里越发的有一种不好的感觉,粗声粗气的问道。 “其实休了我也无不可,毕竟只有你能跟孩子们一起到京城,见更多的世面。” 姚姝此话一出,沈南山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的望向了她。 似乎是不敢相信这是她说出来的话。 “你说什么?” “你先不要生气,你先听听我怎么说,你就算是休了我,但还是改变不了我是孩子们母亲这件事不是吗,还有就是你也能够带着孩子们去京城,去见到更多的世面,毕竟我们也不能窝在这里一辈子。” 姚姝的确有许多的办法赚钱,但是想要挤身上流社会就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情,在这个时代,身份给人更大的权利。 若是以后,遇到更难的事情,身份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便利,便是姚姝所想。 她还是县主,她的日子也不会太过于拮据。 而孩子们都是有更大的机会,去见识更多的东西。 既然有办法能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顺利一些,为什么就不能妥协。 何况这也是为了下一辈,让他们过得更好。 沈南山却是被她的想法给气得暴跳如雷。 “你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你真是把我置于何地。” 姚姝叹气:“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我再怎么样也是孩子们的娘,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你回侯府后得大美的好处更多一些不是吗?你不要因为一时之气而意气用事。” 最重要那里本来就是他的家,他本来就应该认祖归宗,这是谁都没有办法剥夺的。 他的前半辈子已经吃了那么多苦,姚姝实在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错失了这么一个机会。 对他来说,回家才是更好的选择。 本来就是他一生所期盼的。 第四百章 不用你管 姚姝不是原主,也不是古代人,思想没有那么封建,就算是得到了一份休书,那又怎样。 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的影响。 就像刚刚她所说的,就算得到了一份休书,也没有办法改变她和孩子们的血缘联系。 到时候,凭借着她的本事,还是能够安安生生地过日子。 “姚姝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他让我休了你再娶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沈南山沉沉的看着他。 姚姝反倒是有一些迷惑在这个时代休妻再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尤其是男人,巴不得有这样的事情。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单纯的想要让孩子们过得更好,还有你,你本不应该在这里的。” 姚姝淡淡地说道,眼神充满了真挚,真的都是为了他们好,一份休书真的不算什么。 就比如在现代,一张结婚证不也是照样没有遏制出轨吗? 所以有没有休书,那又怎样呢? “就算你同意,我也是不可能同意,姚姝该好好想想的是你,这么多年了,你难道真的……”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冷哼了一声,转头就直接走了。 见他要出门姚姝立刻叫住了他:“那么晚了,你干什么去。” “不用你管。” 他硬邦邦的说道。 姚姝知道知道现在他们都需要各自的单独的空间才好,让他们都好好的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就没有再去阻止,她没有动作更让沈南山心里又不舒服了。 其实这么晚了,沈南山还能去哪里,而是去了前面的空屋子睡觉去了。 见他安顿好了没有去多远的地方,姚姝才暂时放下了新,最后就从屋里面拿了一床被子过去。 “今天有点天冷,我给你带了一床被子,你好好盖着睡觉,不要冻着了。” 这间屋子本来是没有什么人住的自然而也没有什么被子,姚姝是害怕他晚上把自己给冻死,才特意地将一床被子送过来。 里面半天都没有动静,姚姝就直接把被子拿了进去,然后轻手轻脚地把被子盖在了沈南山的身上。 他在装睡,他根本就没有睡着,姚姝心里知道却不点破。 她十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就回到了房间盖着被子睡过去了。 那么长时间以来,两个人还是头一次分房睡。 不知为何,姚姝心里还觉得格外不是滋味,尤其是没有沈南山在旁边给他暖被窝,他感觉被子都冷轻了不少。 隔天,沈丘醒来第一件事情变怎么折要把后院的柴劈了,谁知道却意外的看见了自己的爹竟然不是从主卧里面出来,而是一个平时没人住的房间,他楞住了。 “爹。”他呐呐的叫了一声。 “嗯。” 沈南山应了他一声。 “爹,你昨天没回屋睡啊,你怎么睡这里。” 看着他爹眼皮子底下的那一圈乌青,就知道他昨天压根就没有睡着。 还是说他跟娘吵架了,两人竟然开始分房睡,吵得什么竟然那么厉害,让两个人都开始分房? 沈南山没有回答儿子的话,径直就出门了。 姚姝醒来的第一时间变想去找沈南山,却是没有找到他,他去问家里人问问看见没他们爹,沈丘回道:“爹一大早上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 “他没说?”姚姝蹙眉。 “没有。”沈丘摇摇头。 还真的是小孩子脾气,一说不见就不见。 “好,我知道了。” “娘,你和爹吵架了吗?” 沈丘看着她,有一些小心地问道。 “没有吧,他可能是在跟我闹脾气。”姚姝有一些迷茫地说道。 至于在闹什么脾气,他自己的心里都不太清楚。 沈丘欲言又止。 一直到到了傍晚,姚姝才看见他慢悠悠的回来。 “你今天做什么去了?” “没什么。”他瓮声瓮气回答。 “你不吃饭吗?”女主知道又问。 “不吃。”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南山在和姚姝置气。 沈家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是小辈,不好插话。 见他三番两次地这样,姚姝心里有一些火了,扔下筷子:“不吃就不吃。” 说着她也回了房间,剩下人则是不敢出声。 不知道为什么这短短的几天两个人的关系,就变成这样了。 “实在不行,我们把小妹叫过来吧,她还能和母亲说上两句话,我们去问恐怕问不出来什么。” 众人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个提议。 “实在不行,你们兄弟几个也去和爹说一说,到底什么事情能让他们弄成这样。” 今晚也是一个难眠的夜,姚姝翻来覆去地躺在床上根本就睡不着。 回想当日和他吵架所说的那一些话并没有发现不妥,他怎么就上纲上线了呢。 这一天都没有他的消息,回来了也不跟她打一声招呼,把她视若无物,她的心里更不是滋味,总觉得身边好像缺点什么。 第二天醒来姚姝还是没有看见沈南山的身影,就知道他这是在故意的逃避自己。 她的心里莫名就有一些窝火。 “娘。” 听到声音,姚姝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就见到许久没回来到沈茹站在了大门口。 “茹茹。” 看见许久没见的孩子,姚姝甚是想念上前抱住了她。 “今儿怎么有时间过来了,小花呢,今天你没有给她带过来。” “嗯,她有一点点小毛病就没有带过来了。” 听说小花生病了,姚姝立刻紧张,急忙询问:“怎么了?” “娘,放心没事,如果有事的话我就不会过来了,有婆母在照顾呢,你就放心吧。” 听到她怎么说,姚姝才算是放下了心,随后就跟她拉起家常,无非就是问问她婆家过得怎么样? “娘,你放心,我婆家对我很好,我丈夫你对我很好。” 有这么一句话就够了,姚姝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是……” 想起来这一次的主要目的,她更担心的是自己的父母。 听自己的哥哥们说爹娘已经好久都没有说过话了,她心里不是滋味。 这才马不停蹄地从婆家赶了过来。 第四百零一章 主动放弃 沈南山还生着气,姚姝知道这次是自己的错,却又不好意思开这个口道歉,只能试探性地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缓慢挪动自己的躯体,朝他靠近。 沈南山心里冷哼一声,心想着这次绝对不能原谅她,随着她的动作往后退了一点,两人你追我赶,他终于被逼到了角落,忍无可忍: “你到底想干什么!” 姚姝听他生气的语气,不由自主也生起了气,心里不干了,立马和他拉开距离,双手叉腰,背过身去。 “我想干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明知故问!” 她当然是想来求和的了,谁知道这男人居然这么不领情,一点面子都不给她,明明台阶已经搭好了,就是不肯顺着楼梯下坡。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生气是吧?跟谁不会似的!有本事咱俩谁都别跟谁说话!” 沈南山听了她的话之后,一阵纳闷,明明刚才是自己生气,她过来哄,现下没哄成,反倒自己生气了,这是什么道理? 不过姚姝生气的模样有些可怕,他不敢不过去哄,只能缓缓向她靠近,两人将刚才的局面又演绎了一遍,你追我赶,只不过这次追逐的人变成了他。 “媳妇儿,你别生气了呗,你看我已经不生气了,真的,我怎么可能生媳妇的气呢,刚刚就是逗你玩呢。” “哼,谁让你拿我寻开心?活该!看到你我就生气,你滚一边去!” 她虚虚踹了他一脚,沈南山也配合地应声倒在床上,演技十分夸张,“哎呦,媳妇儿,你这一脚可把我踹得不轻,快扶一下我。” 也是关心则乱,如此拙劣的演技,姚姝看到的第一眼,居然没有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慌忙上去扶他,刚一搭上他的手,心里反应过来不对劲,想松开的时候,却被身下的男人抓了一把,被扯到他身上去。 “抓住你了,媳妇儿。” 男人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弄得她莫名心里痒痒,耳朵尖红了一片。 沈南山眼尖,将这一幕全都看在眼中,笑了笑:“好了,咱们老夫老妻的,平常小打小闹,不是有句俗话说的好,床头吵架床尾合嘛,咱们现在不就是这种情况?” 他眼睛眨眨,示意姚姝看下面,她一低头看到他俩正处在床尾的位置,又联想到他刚才的话,脸一下子红了,捶上他的胸口,“就你坏,快松开我吧,我原谅你了。” 沈南山立马正经做好,一副惟命是从的样子逗乐了姚姝。 姚姝笑了一会儿,神情逐渐平静。 “我问你,你真的想好了吗?放弃侯府子弟的身份,可不是一件小事,你可要想清楚再做决定。” “当然想好了。” 沈南山有些意外,“你怎么会这样问我?那样神仙的生活我又没有过过一天,但是咱俩已经过了大半辈子,而且现在条件也没有以前那么艰苦了,对于我而言已经是神仙日子了,至于侯府,我对那里本来就没什么感情,与其离开你去到另一个冷冰冰的地方,不如一直和你守在这里。” 他向来木讷,能说出这样的话姚姝十分感动,当即抱住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既是欣慰,也是惋惜:“我果然没看错你。” 是以,当杨瑾再次登门的时候,沈南山还没请他进门,就率先开口: “这几天在家里,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不愿意回侯府认祖归宗,如今的生活对我来说就已经是神仙日子了,你还是回去吧。” 杨瑾有些诧异,瞪大了双眼:“你怎么会这么想?你知道你这三言两语放弃的是什么吗?有多少人拼了命想跟侯府攀上关系,最后都无疾而终,而你眼前放着这么好的途径却不珍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南山挠了挠头,面色老实,如实告诉了他自己的想法。 “我在这里有自己的房子,还有媳妇儿,还有一群孩子,还有自己开的酒楼,有这些在我已经满足了,人如果只知道自己向上爬,而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那岂不是坏人?” 杨瑾明白了,狠狠瞪了姚姝一眼,他就知道,果然是因为这个婆娘。 真想不明白这婆娘有什么好的,等他去了侯府,多少如花似玉的姑娘可以给他做填房,可他倒好,偏偏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么一个丑婆娘身上。 杨瑾料定一定是因为沈南山没有过过好日子,只要让他在侯府里住上一段时间,他一定会休了这婆娘的。 想到这里,他又来了主意。 “我愿意退一步,你不用休妻就可以回到侯府认祖归宗,怎么样?” 他暂时妥协了,就不信沈南山过惯了侯府里面的日子之后,还会记得这乡野里的婆娘! “那可不行!我要跟我媳妇儿在一块,我不要跟她分开,你还是快回去吧,我一天都不想跟我媳妇儿分开,让我认祖归宗的事情就算了吧,以后也不要提了。” 他砰地一声把门关上,靠着门捂住自己的胸口。 真可怕,那个人居然还如此不依不饶,他是坚决不会回侯府的,不会离开媳妇儿一步!万一自己走了,媳妇儿心灰意冷,再找个主怎么办?那他岂不是赔大发了? 对!天大地大都不如老婆大!没有了姚姝,他都不敢想象这个世界是什么颜色的! 况且,回侯府一事难道就真如杨瑾说的,处处都是好吗?那可不见得! 回侯府之后,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忙起来,他从未去过那里,只知道大户人家的子女都是明争暗斗的,不光外面人算计你,就连家里人也会算计,这算计来算计去,刀剑无眼的,总会丢掉一两条性命,他在这里待久了,心思纯正,可比不上那帮人,万一去了没几个月就暴毙了,留下姚姝孤零零在这里,那他可就真成了千古罪人了! 他透过门缝往外看,见杨瑾还在外面,有点担心,果然不出一会儿,外面的人又开始敲门。 第四百零二章 流言蜚语 “你出来,我还有话跟你讲!” 杨瑾边敲门边纳闷,他家的婆娘到底给他喂了什么迷魂汤,放着好好的富贵日子不去过,非要在这里过穷苦百姓的生活。 他哪里知道,并非是姚姝挑拨离间,反而是沈南山一心只想赖在她的身边。 沈南山见门越来越响,叹了口气,看来这件事情今天说不明白是不行了,只好无奈地打开门,“都说了我不去,你以后别再来了,我现在的生活真的过得很好,不希望被别人打扰。” 杨瑾忍下心头的怒火,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还愿意再做让步,你听听看行不行?” 沈南山不抱希望:“你说说看。” “你是侯府的人,我是无论如何都想让你认祖归宗的,这样,你不用跟着我们回京城,也不用改名换姓,就在这里过你的日子,其余的事情什么都不用做,直接祭拜祖宗写入族谱,如何?” 刚说完话,沈南山又关上了门,去寻求姚姝的帮助。 姚姝见他为难,轻轻抚摸着他的背部,“其实你不必如此为难,既然人家都已经退步到这个地步了,那你何不顺坡下驴,就应了他呢?反正什么都不用做,你又白捡了一个身份,说起来还是我们赚了。” “也对,还是媳妇最聪明!” 沈南山眼前一亮,又颠颠地跑过去开门了,“我答应你,认祖归宗,祭拜祖宗,咱们今天就去吧,正好我今天有空,过了今天,就不知道又忙到什么时候了。” 杨瑾见他答应,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领着他去祭拜祖宗,上族谱了。 这一路不算近,就算快马加鞭,回来的时候也要到后半夜了,杨瑾本意是让他休息一晚再走,可是沈南山愿意,非要闹着回去找媳妇。 杨瑾扶额,“好吧,既然你不愿意留下来,哪怕是一个晚上,那我找马车把你送回去总好了吧?” 听到这话,沈南山眼都亮了,点头如捣蒜,终于在三更的时候赶到了家,敲响家门的时候,姚姝揉着眼睛来开门,止不住抱怨:“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我以为你至少要在那边住一晚,正睡得香呢,你都把我吵醒了!” 沈南山一个字都听不进去,风尘仆仆地,一下子扑上去抱住了她,开心的像个孩子,“媳妇,我是因为想你才赶着回来见你啊!晚上不抱着你睡,我都睡不着!我也困极了,咱们快去睡觉吧!” 夫妻两人进了屋,只留下外面的马夫一脸羡慕。 要是他和家里的婆娘也有如此融洽的关系就好了。 自从沈南山认祖归宗之后,沈家人在彰州城的日子是越过越滋润,身份地位摆在这里,但凡知道他们身份的,没有一个不长眼的来得罪他们,没有了旁人使绊子,沈家酒楼的生意越做越红火。 姚姝每日都会去酒楼查看情况,刚开始几天她总是乐呵呵回家的,最近几天脸色一天比一天差,沈南山也不傻,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给她热热乎乎泡了个脚,又给她铺了新的床铺。 姚姝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无厘头,终于肯开口了:“你这几天为啥总是对我献殷勤?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说,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怎么可能,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只跟你一个人过!” 沈南山立马垂着胸口表达自己的忠心。 “不过嘛……我这两天总是发现你心不在焉的,所以现在能不能跟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因为这个。” 姚姝松了口气,不是干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就好,其他的一切好说。 “我发愁是因为咱们就楼的生意,你刚刚认祖归宗的那几天,生意红火得不行,我还以为咱们要赚大钱了,但是近几天,酒楼的账本上面一日比一日萧条,生意冷清了许多,虽然依旧红火,却比不得从前了。” 闻言,沈南山也开始认真起来,“是吗?虽说生意场上有得有失是常事,可我们每日都竭尽全力做到最好,甚至一日比一日好,没有顾客一日比一日少的道理,这中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因,要不要派人去打听一下?” “算了,派人去打听还要花些银子,”赚钱得来的银子来之不易,可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花了出去,“反正我整日闲着也是闲着,我去打听打听就好,今天先睡吧,明天我去问问酒楼里面的伙计。” 两人一夜无梦,第二天姚姝起了个大早,匆匆赶到酒楼,从后厨随便抓了个伙计,借着检查伙食新鲜的名义,跟他聊起了家常,聊着聊着,她有意把话题的方向引向自家酒楼最近的生意,对方果然上钩。 “害,您说这个啊,最近谁不知道沈家三少也跟匈奴勾结,所以生意不如从前也是有的……靠!老板娘对不起!是我胡说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刚才的话当个屁给放了吧!” 这伙计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在自己面前与自己聊家常的,不是普通的伙计,而是他们的老板娘啊!! 真是祸从口出,呸呸呸! 这会儿他的肠子都悔青了,万一老板娘怪罪下来,自己丢了工作不说,还要舔着笑脸去赔罪,以防老板娘在他下一份工作上动手脚! 刚听了个开头,姚姝的脸色就变得很差劲,逮住即将要逃跑的伙计,阴沉地看着他,“继续说,我要听的就是这些,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要是对我有所隐瞒,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用身份来压人这一招果然好用,伙计吓了一跳,结结巴巴把最近的流言全都说了出来。 “就是有人听说沈家的三少爷经常跟匈奴来往,是叛徒,所以很多人吃酒的时候都避开咱们家的酒楼,现在酒楼还能保持现在的生意,全都是因为老板娘您以前做的善事留下来的名声,要不然百姓就去讨伐沈家了!” 第四百零三章 保护和监视 “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流言?你可知道这些流言都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姚姝脸色都变白了,与匈奴勾结可不是一件小事,别说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是一件小事,更何况这里的百姓不久之前刚遭匈奴侵略的痛苦,他们感同身受,并且痛恨这样与匈奴勾结的人,被扣上这样的罪名,就算不是真的,百姓们也会怀疑。 “我不知道啊老板娘,求求您了,放过我吧,我知道的就真的只有这么些,其他的您问问别人去,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啊!” 伙计害怕了,他宁愿不要这份工作,也想逃跑! “知道了,你走吧,照常工作就行,我保证没有人会来找你的麻烦。” 姚姝失魂落魄,别说这个伙计想走,她现在也赶紧去问问沈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小子,按照他的性格,能做出什么样来的事情,还真说不准! “谢谢老板娘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没齿难忘!” 伙计感激涕零,连他自己都想不到说了这样的话之后还能留在这里工作,这老板娘简直太好了!果然像之前传说中说的那样,为人友善,做过许多善举。 同时他心里对沈家人的看法也改变了一点点,有这么和蔼可亲,为人友善的母亲,想必他的儿子就算不是一个极大的好人,也不会做勾结匈奴这样的事情,而且看老板娘刚才的反应,似乎也不知道此事,兴许是一场误会呢? 姚姝急急忙忙回到家,敲响了方氏的大门,一开门她就紧急询问,“你可知道沈北去了哪里?我怎么听闻他与匈奴有勾结?此事是真是假?快告诉我!” 方氏一下子被问了这么多问题,脑袋晕晕的,“娘,你等等,一个一个问,我脑袋都快绕晕了。” 方氏重新梳理了问题,一一回答,“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他向来不告诉我,与匈奴勾结的事情我从来没听说过,也不知是真是假,您要是想联系到他,不如去联系一下他的护卫。” 她机灵的很,知道这件事情的紧急程度不亚于十月怀胎的产妇生孩子,拿来纸笔写下护卫的地址,姚姝顺着线索就找了过去,不出片刻,就见到了沈北的护卫。 “你可知道沈北在哪里?他最近都在跟谁联系?” “夫人,今天我轮休啊,三少爷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一般都是他交代我办什么我就办什么,但是……但是……” 护卫的眼神左顾右盼,姚姝一看就知道有戏,立马往下追问:“快说,没事,我还没老呢,能承受得住,你尽管实话实说就好,老娘自己的儿子,总得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吧!” 护卫当即也不再隐瞒,左顾右盼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小声道:“三少爷最近确实和匈奴有来往,具体什么事情我不太清楚,正因为如此,彰州之内才流言四起,至于其他的,我确实不清楚。” 得到这样的消息,姚姝坐不住了,心怦怦直跳,立马回家找到沈南山,夫妻二人关上门商量对策。 “你可知道你儿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 沈南山不明所以:“咱们有好多儿子呢,你问的是哪个儿子?” 其实每个儿子的近况他都不是十分清楚,这句话问了也是白问。 姚姝直接挑明了自己听到的流言:“你知不知道,这里的百姓都在说,沈北和匈奴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什么?!”这一番话让沈南山也坐不住了,“通敌叛国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但凡沾上一点,全家都要跟着遭殃!他这孩子!他这孩子怎么能这样?!!!难道不要我们两个,还有他兄弟姐妹的命了吗!?” 姚姝让他小声点说,“这件事情目前尚不明确,不过我们作为当事人不能被蒙在鼓里,咱们得去找儿子一趟,你觉得呢?” “当然得去!必须要去!咱们现在就去,这种事情都放任一天,都会带来更多不好的后果,我马上就去准备马车,媳妇,你收拾好咱们这几天用的东西,我去去就回来!” 夫妻二人分头行动,等姚姝收拾完东西,马车就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二人刚坐去,就催着马夫赶紧出发。 “且慢!” 院子里传来声音,夫妻二人掀开帘子一看,正是凌辉。 他带了一队人马,阻拦在马车前面,“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而去,我给你们安排了人手护卫,你们带着一块,路上也能求个安心,毕竟匈奴凶残,你们到了匈奴的地盘,总要有能力自保才行。” 他一挥手,后面的一队人马立马围在马车周围。 姚姝虽然对他感激,但以前已经让他帮过许多忙了,他们沈家欠他的,一时半会还不完,更别说现在又要请他帮忙了,自然要拒绝。 “我们以前受你诸多照拂,你对我们一家人的好,我们都记在心里,这些人一看就是精兵,理当留在你身边,才能发挥出他们最大的作用,我们此行会小心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就不劳您操心了。” “不行!我说了此行危险,你们必须要带着他们,如果你们不带着他们一同前往匈奴的地盘,我是不会同意你们出这个院子的!” 凌辉以前并不是一个态度强硬的人,这次的反常态度让姚姝意识到了不对劲。 凡是涉及到匈奴的话题,都会变得异常沉重,他们夫妻二人此次前往,确实有危险,但是按照附近的流言,他们此去如果不回来,就恰恰证实了沈家三少爷与匈奴勾结的罪名,所以凌辉派来的是一队人,不仅起到的是保护作用,更大的是监护作用。 想到这里,姚姝一阵脸红。 刚刚自己拒绝的时候,凌辉该不会在心里已经认定了他们勾结匈奴吧? “好意我们收下,多谢你,我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一定,你等着我们。” 凌辉面色缓和了许多,“我当然相信你们能回来,这也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还希望你们理解。” 第四百零四章 路遇劫匪 “理解,我们当然理解,请放心吧,我不相信沈北会做那样的事情,等找到他之后,我们马上回来。” 凌辉站直了腰杆,目送他们离去,“希望你们一定要回来,否则的话,麻烦可就大了……” 他是相信这夫妻二人的,但是沈北已经不好说了。 姚姝和沈南山在一对精兵的护卫下出门,一路上顺风顺水,等出了彰州城,姚姝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 “马上就要见到儿子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说什么。”沈南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说说看他到底是不是叛徒!” “咱们自己的儿子还不清楚吗,我觉得他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就算是和匈奴有往来,也一定是为了别的事,自己生的儿子你还不清楚吗?别被外人的流言蜚语给影响了,反正马上就能见面,等见到他的时候一问,什么事情都真相大白了。” “话虽如此……”姚姝心里还是没底。 “你们是什么人,快闪开,不要挡路。” 马车外传来一道声音,姚姝心里咯噔一声,这是又遇上什么事儿了? 掀开帘子一看,一队人正挡在他们马车前面,刚才说话的是凌辉借给他们的一队人当中的一个。 对面的一对人马个个蒙着脸,看着就不像啥好人,事实证明,他们确实不是。 “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打头的人说话一股劫匪的味道,姚姝两三步跳下马车,佝偻着背,“我一个老婆子有什么钱?!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要打劫去打劫别人去,诺,那边看起来像个商队,肯定可有钱了。” 她远远指着一个队伍,那队伍离这里还很远,一时半会儿走不过来,但那派头看着可比他们这小马车大多了。 劫匪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恶狠狠地将刀拔出来对着他们,“少废话,让你们交钱就交钱,我管你多大了?有钱买得起马车,有钱请得起护卫,怎么可能没钱孝敬我们!” “就是,这婆娘肯定有好宝贝瞒着我们!” “老大,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拿刀架在她脖子上,让她拿钱来买命好了!” 劫匪头子想照做,不料马车里又下了一个人,沈南山听见外面的对话慌了神,跑到姚姝跟前,像是老母鸡护崽子一样张开双臂,把她护在后面。 “有什么就冲我来,你冲一个婆娘耍刀弄剑的算什么本事?!” 劫匪头子显然不是那么讲究的人,听他这么说,立马把手中的大刀架在他脖子上,“行吧,既然你开口要求了,那就让你的婆娘拿钱来换你的命吧。” 沈南山顿时怂了,两条腿直抖,但是理智告诉他,作为一个男人,势必要挡在媳妇前面才行,因此他不动如山,还睁大了眼去瞪面前的人。 “南山,你怎么学不聪明?” 他平常胆小如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逞能?难道不知道他们是带了护卫的吗?何必要亲自动手? 她使劲往后一扯,就把沈南山从刀下面扯了出来,同时后退着大喊,“我们都遇到劫匪了,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快来保护我们的安全!” 护卫们找到机会,纷纷拿出武器,勇猛向前,与那一群劫匪打了起来。 姚姝知道劫匪是打不过他们的,害怕他们下手没轻没重,于是嘱咐:“把他们打跑就行了,千万别要了他们的性命!” 一个护卫抽空回她:“理应如此,但如果这群人后面还会威胁到你们的性命,就不能怪我们手下无情了!” 此时另一支商队也在缓慢靠近,按理来说,这边劫匪与他们僵持不下,理应知道自己理亏,应当有自知之明,还有可能全身而退顺便去打劫另一支队伍,但是另一支队伍走过去的时候,他们就跟看不见似的,偏偏要来惦记自己的钱。 怎么??难道另一只商队跟他们是一伙的? 姚姝心生怀疑,开始打量那支浩浩荡荡的商队,不过就是队伍长了一点,马车上拉的东西多了一点,除此之外也并没有其他特殊的地方。 真是的,两支队伍比较起来,明明就是那边的队伍更富饶一点,如果她是这群劫匪,或者这群劫匪聪明一点,都知道适当放弃去打劫另一支队伍了。 护卫和劫匪打得不可开交,姚姝看着面前的另一支商队,有了主意,直接拦在了他们跟前。 “哪来的婆娘?挡在我们跟前干什么,去去去,要是耽误了我们这批货,可饶不了你!” 为首的商贩一拉马上的绳索,身下的马匹立马停下,前蹄高高扬起,冲着姚姝嘶吼一声,几乎下一秒就要踏上去,姚姝不得不后退一步,心生惊恐,没想到这商贩这么大胆,赶人的时候竟然丝毫不顾及人的性命,这哪里是商人,分明就是阎王! 但为了自己的行程能快点继续下去,她只好硬着头皮又往前走了一步,“不知您怎么称呼?” “贵姓张,全名告诉你也没用,有什么事吗?没事就赶紧滚!” 商贩居高临下,眼神十分不友善,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让面前这个婆娘赶紧滚远一点,自然没有好语气。 要是放在平常被这样对待,姚姝早就怒了,但是现在她不得不忍气吞声,脸上堆满了笑容,“原来是张大人,久仰久仰。” “哦?你听说过我?” 商贩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里带了几分兴趣。 “当然听说过了!”姚姝顺着他的话糊弄人,立马表现的十分敬佩,“您的名号早就有不少人知道了,听说您常年在外面行商,我一直佩服您,还特地向人求了一幅您的画像,刚才远远一看,觉得像那张画上的模样,所以才走了过来,现在近了一看,张大人简直比画上的还要威武,那一两银子的画,简直画不出张大人半分样貌!!” 没有人能拒绝一个连环马屁,就连面前的商贩也是如此,他心情好了很多,自然愿意多做停留。 第四百零五章 对面相见不相识 “原来是崇拜我的人,看着我今日心情不错的份上,允许你和我攀谈,说吧,有什么事情非要不顾性命拦住我不可?” 说到不顾性命几个字的时候,商贩心里更加得意,没想到自己就是个跑腿的个人,还能让别人崇拜。 “张大人,我们的马车让劫匪给劫了,护卫正跟劫匪打的不可开交呢,但是这样下去,我的事情就耽误了,能不能请大人高抬贵手,让那群劫匪放过我们?我看那群劫匪不敢劫你们,一定是怕了张大人的英姿,只要有张大人在,跟他们少言两句,他们一定会惧怕退散的!” 姚姝这几句话正所谓是把马屁拍到了极致,本以为对方会轻而易举答应自己的要求,没想到商贩脸色一变,竟然理都不理她驾着马匹转身就走。 “哎哎,张大人,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帮帮我呀,我可是张大人您忠实的崇拜者!” 这下任听她怎么拍马屁都没用了,商贩挂着一张阴沉的脸回头,显然是已经看清了她那点小心思,“你这村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你,跟我都还差远了,什么敬佩,什么画像,大抵都是你编造的吧,就是为了让我帮你这个忙?想得美,我没找你麻烦已经很仁慈了,快滚开!不然我身上的这匹马就要从你身上踏过去了!” 周围风一吹,姚姝打了个激灵,知道自己的这招已经失去了作用,识相地让到一边,不再阻拦商队的前进。 商贩见她反应,满意地点点头,趾高气昂操控着马匹继续向前走了。 姚姝正失落,不知道护卫和劫匪会打到什么时候,要是耽误了时间找不到沈北,他们可不想在匈奴的地盘上多待几天,要是在这儿多住几天,彰州关于他们沈家通敌的流言又该满天飞了。 “媳妇!”沈南山这时候找过来,激动地指着商队的一角,脸色胀红,“媳妇!你看那个人像不像儿子?!”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姚姝上一秒还云里雾里,下一秒勃然大怒:“那可不就是他吗!!!” 这小兔崽子,怎么在这里? 沈南山早她一步作出反应,怒骂:“这儿子是怎么当的儿子?看见老子和老娘遇到危险,还能在那悠哉悠哉地走,无动于衷!我看他近来是皮痒痒了,别拦着我,我要狠狠骂他一顿!!” 不远处的沈北也朝这边看来,他神情紧张,疯狂冲自己的父母眨眼。 然而沈南山脑子直,压根没看懂这是什么意思,把袖子撸起来就要冲过去,心里的火都快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了! 彰州关于他的流言像雪花一样多,他居然还能在这里安然度日不会去解释,简直把他们平日里的教导全都抛之脑后了!不孝之子!该打! 聪明如姚姝,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拉住沈南山,在他耳边轻轻讨论:“你看儿子的眼神,好像是另有隐情,先别过去,儿子装作不认识我们,我们也装不认识他!” 事情蹊跷,她将整件事情在心里放着打了个弯,整件事变得清晰可见。 再结合儿子的眼神,莫非,沈北有大事要干? 作为一个母亲,她当然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便拦下沈南山,决定静观其变。 “你为啥不让我去揍他一顿?!” 沈南山着急。 “此事一定另有隐情,你老实呆着就好了,难道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好吧,我听你的。” 有姚姝的话,沈南山泄了气,乖乖跟着姚姝回到马车旁边等护卫和劫匪打完。 沈北所处的位置离他们几米远的时候,他们也不为所动,就当做不认识。 走远的沈北松了口气,心想还是娘明白,幸亏有娘在,才没有换来他的大事。 他不是见死不救,倘若爹娘真在自己面前遇到了危险,就算豁出去这条性命,也是要救的,可现在他清楚,爹娘有护卫的保护,这些劫匪奈何不了他们。 沈北越走越远,很快,姚姝身边的护卫就将劫匪给解决了,夫妻二人重新坐上马车,没有了外人,沈南山立马询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姚姝叹了口气,颇有几分无奈,“老三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主意大的很,虽然有些事情不跟我们说,但也是怕我们担心,刚才那件事,我相信如果没有护卫的话,他早就冲上来保护我们了,想想他是什么样的孩子,再想想整件事情,我猜测那支商队里一定有匈奴的眼线,正盯着沈北呢!” 沈南山听完一阵后怕,拍着胸口暗道好险。 同时他对旁边的女人充满了敬佩,“要不是你及时拦住我,咱们一家人可就都落在匈奴手里了,你说那孩子究竟在干什么?非要整日跟匈奴混在一起,又不肯跟我们两个说?” 他压低声音,唯恐外面的护卫听到,保持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询问。 “谁知道呢?孩子长大了,我们也老了,他们都有自己的主意,刚才的举动也应该是有自己的苦衷,咱们做父母的,更应该体谅孩子,理解孩子,让他们放手去做自己的事情,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咱们都没有制止的权利。” 姚姝心里也好奇,但为了不坏沈北的正事,也只能把这几分好奇压在心里,坚决不表现出来。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带着几分不自信,看得沈南山有些发怵。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难道又做错事情了?对不起,请原谅我。” 沈南山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是果断道歉。 “我就是怕你把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你口风不严,别人稍微一探就能把今天的事情给套出来。” 为表忠心,他立马捂住自己的嘴,三根手指朝天,“我发誓,今天这件事没有发生在我的记忆里!” “哼,最好如此,你掂量清楚了,要是叫别人知道了我们见到沈北却不主动说出来,那咱们一家人通敌就算是坐实了!” “我明白其中的利害,你放心吧。” 沈南山抱着她,“唉,就是孩子们一个接一个都长大了,本来应该开心的,但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第四百零六章 悲惨身世 “沈北他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姚姝还是在心里坚信自己的儿子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的。 她结合种种疑点,在沈南山面前为沈北辩驳,“沈北这孩子即便是要和匈奴人合作,也不至于连自己的爹娘都不认了。” “我刚看着,咱们没有喊他,他反而还松一口气的样子,多半他是有着别的重要的事情,不得不留在那里,你就别生气了。” 依照着沈北刚才的样子,更像是和他们撇清关系,不然的话,他现在在匈奴人当中,或许更会被那些人针对。 同时,她会这么说,也是因为想让那些跟着他们的精卫听清楚,她儿子在匈奴人当中,应当是有别的事情,不会是投敌。 毕竟这些精卫,应该都已经注意到了沈北在那些人当中。 对于姚姝的解释,沈南山虽然信了,但仍旧觉得心里不得劲儿。 在他看来,再怎么样也不能不管自己爹娘的死活。 “你就别生气了,这是你亲儿子,你难道还真的要记恨他不成?”姚姝无奈的笑着劝他。 “我是觉得……再怎么着,也不能不认咱们,好歹咱们也是他的父母,刚才那些匈奴人的架势,都找上来了,他却是一言不发。” 想想当时沈北的那个态度,他就觉得恼火! 姚姝还是站在沈北这边的,忍不住说,“那要是他认了咱们,岂不是连同他,一大家子都得完蛋?” “你……”沈南山不想和姚姝起争执,何况沈北现在也不在这里,他就是再生气,他儿子也看不到。 他是个惧内的人,所以即便心里对沈北这个儿子不爽快,但一看到姚姝的脸后,便什么指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半响后,他忍不住冷哼一声,“咱们直接回去,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说完,他真的要转头就走,不管沈北这个儿子。 姚姝当然没有将他的气话当真。 沈南山就是一时生气,所以说话才会不经大脑,过段时间消化一下就想明白了。 “别生气了,咱们快点走吧,就算是不认他这个儿子,也得再确认了到底是什么情况才好下断言吧?” 沈南山脸上的神色好看了一些,哼了一声,“那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给他一个机会。” 看他一脸傲娇的样子,姚姝无奈的摇了摇头。 “咱们继续走吧。”她直接朝着沈北离开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沈南山也就是嘴上说说,还不敢真的让姚姝一个人走,所以又赶紧追了上来。 前面匈奴人的队伍已经走的越来越远,而姚姝和沈南山的速度却是不紧不慢,只保证自己能看得到匈奴人队伍的队尾就行,也方便他们跟着,以免被他们发现了。 “咱们难道就一直这么跟着吗?”沈南山其实对于那些匈奴人,心里隐约还是有些发怵的。 但一想到沈北在那里,他不愿意认他们,却总不能看着他的爹娘去死吧? 想到这里,他稍微放心了些。 姚姝点了点头,“跟在他们后头,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咱们也能早点知道。” 再说了,凌辉都带了人给他们了,现在要是回去的话,那些精卫肯定会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告诉凌辉,到时候岂不是就是在告诉他,她儿子投靠了匈奴人? 队伍始终不紧不慢的跟在匈奴人的身后,知道天色暗下来。 天色渐渐黑了,确认前面的匈奴人也都停了下来,没再继续赶路,她也才放心的休息起来。 姚姝和沈南山吃了带来的干粮后,就打算先休息一晚,等到明日再说。 只是还没刚闭上眼睛眯一会儿,就看到有人偷偷摸摸的过来了。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间响起,不由自主的叫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姚姝看着在夜间走动过来的黑影,心生警惕。 等到人来的越发近了,才隐约看清一些身形。 这身形……有些像她儿子。 “沈北?”姚姝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整个人都坐了起来,认真的看着来人。 人影点头,借着火折子的光,逐渐露出全貌来,开口喊了她一声,“娘。” 他眼神打量着姚姝,没看到沈南山的身影。 “我爹呢?”他目光搜寻了片刻,也没找到他爹的身影。 姚姝还没说话,沈南山就走了过来,看着他,冷哼一声,“你还知道我们是你的爹娘啊。” 沈北听见他爹阴阳怪气的声音,也知道他是为着白天的事情生气呢,心中不由得无奈。 他这个爹就是这样,有时候太过于小心眼儿了些,还还总是惦记着在外头的面子。 没有开口认他,估计叫他心里记恨上了。 他解释道:“我之所以不敢和你们相认,是因为和匈奴做生意,匈奴人不喜欢汉人,所以我只能说我也不喜欢汉人。” “你说他们就信了?”姚姝不信匈奴人这么好骗。 “我还说……我从小就挨爹妈的打,爹不疼,娘不爱,身边的邻居也都不喜欢我,从我小就欺负我,所以我也不喜欢汉人,他们这才接纳我。” “哼。”沈南山听着他给自己编造的悲惨身世,只觉得沈北完全不尊重他这个爹,还为了和匈奴人做生意,都开始编造出瞎话来了! 沈南山瞥了他一眼,依旧在气头上,“你为了和匈奴人做生意,就编造出这样的身世来,你在打你爹的脸呢?” 沈北一脸无奈,只能把目光转向姚姝,想让她赶紧劝劝沈南山这个执拗人。 姚姝一开口,沈南山明显就好上很多。 “我知道了。”他瞪了沈北一眼,“看在你娘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沈北无奈的摇头,想起他爹娘也来了,心下疑惑,询问道:“爹,你们怎么会跑到匈奴的地盘上来?” “匈奴这边危险,就好比你们遇到的抢劫你们的,他们只敢抢劫普通的生意人,但是却是不敢去对匈奴的商队如何,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你们还是尽快回去吧。” 第四百零七章 打探内部消息 姚姝拉着他坐下,无奈的叹息一声,“这不是外头的流言传的厉害吗?而你又没有消息传过来。” 现在沈家上下,可都因为那些流言,受到了不少的影响。 “倒是你联系过你的护卫,而你的护卫,只说你和匈奴人有来往。” 当时一听,她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要是她儿子真的和匈奴勾结,那可就完了。 只是她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儿子,这才赶紧赶到这边,想着把人带回去。 但经过沈北的一系列行为来看,她能断定,他绝对没有跟匈奴人有勾结。 “沈家三少爷和匈奴人勾结,这样的话一旦传进皇帝的耳朵里,到时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我要是不问清楚的话,我实在是难以安心啊。”姚姝紧紧皱着眉。 诛九族,那可是连亲带故的都得砍头,要是沈北这边一个不小心,搭进去这么多人,姚姝简直想都不敢想。 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变成沈家的罪人。 知道原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他的爹娘才会这么涉身于危险之中,沈北面露几分愧疚。 他看着姚姝,愧疚压得他低下头,愧歉出声,“娘,实在是对不起,原来是因为我的原因,才会叫你们以身犯险。” 见到他们时,他当时除了震惊,就只有担心。 毕竟这里比较危险,一旦那些匈奴人针对他们,那他也没有本事搭救。 结果他们九死一生的来到这里,竟然是因为他。 姚姝对沈北还是颇为宽容的,只要他不是真的做了通敌叛国的事情,便都能接受。 只是……沈北现在的态度……实在是耐人寻味。 她还惦记着沈家的清白,和他的安危,于是便为难的说,“你现在还和匈奴人在一起,那就还是有危险,且也会连累家里人,你也该想想方氏才是。” 姚姝太了解沈北了,他既然没有主动开口要跟他们回去,那就不是能轻易回去的人。 但她却是要为整个家族着想,“做生意无所谓在哪里,咱们也不缺那点儿钱财,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拖累了家里人。 “所以你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姚姝拿出从前来安排他时的威严来。 原本他已经大了,是不该再去过问他的事情的,但是现在是关乎性命的大事,就不能让他自己做决定了。 沈北闻言,却是没有答应,犹豫了很久,才终于开口对姚姝说,娘,我现在还不能回去,你相信我,只要知道我没有投靠匈奴人就,别的那些流言,等我回去后,也就没了,清者自清。” “这不行。”姚姝深知匈奴人的残忍,又和汉人敌对,所以根本就不能容得下汉人。 现在只是还有得利用他的地方,等没了利用的地方呢? 再说了,流言几乎都能杀人,又怎么能是清者自清就能洗的干净的? 姚姝还是想劝慰沈北回去,苦口婆心的规劝着,“听话,咱们回去。” “娘,我真的不能回去。”沈北依旧拒绝,面上带着坚定,是第一次这么强硬的去污泥姚姝的话。 沈南山本来就不满他和匈奴人做生意,现在见姚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却依旧想着和匈奴人做生意,顿时火气上来了,嘴上也就没了把门的,骂骂咧咧起来。 “叫你踏马的回家怎么就这么难?你觉得你跟匈奴人做个生意,你就硬气起来了?” 沈南山气的脸色铁青,伸手指着沈北,大声厉喝,“赶紧的,别逼我抽你!” 沈北看着他爹,神色依旧坚定,继而轻轻摇头。 “爹,我不能听你的。” 沈南山脸色又是一变,在黑灯瞎火的时候,显得面目都狰狞了些。 就在沈南山真的要抽他时,被姚姝给拦了下来。 “别动手,有什么话好好说。”姚姝拦下暴怒的沈南山,连声叹息。 姚姝没见过沈北这么强硬的态度,阻止之余,也好奇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非要留下。 “不管怎么说,你都要给我一个理由,不然的话,你直说你不回去,却是不说是什么原因,你让我怎么放心?” 沈北也知道,现在他是不说不行了。 他只能解释,“我想要赚钱,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其二。” “我发现,可以借做生意之便,能够打探到不少匈奴内部的消息。” 这也是一件立功的机会,所以他不想就此错过。 他现在好不容易和那些匈奴人搭上了线,很轻松就能得到内部的消息。 等他完成后,就可以拿着内部消息立功,要说让他在这个档口回去,他是万万不能舍得。 姚姝听后,原本还一定要劝慰沈北回家,现在也动摇了起来。 “这的确是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姚姝点了点头,“虽然是立功的机会,但是我却是不能看着你陷入危险。” “这实在是太危险了,你并非不知道匈奴人有多凶狠,要是他们发现了你,你会是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沈北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是什么下场,只是这个机会来的太难,他实在是不想错过。 “对,你娘说的对,咱们回去,这个立功不要也罢。”沈南山皱着眉,想要将沈北拉着准备连夜赶路。 “你就好好的做你的生意就行了,咱们也不指望着你能有什么大成就,但是一定要平平安安。” 沈南山一到了大事情的时候,还是有几分见解的。 “现在那边都已经开始说你和匈奴人狼狈为奸了,你即便是想立功,也得想想你的爹娘,家里的兄弟姐妹吧?” “再不行,你想想方氏。” 姚姝一想到沈北或许会暴露,她的儿子或许会被杀,整个人都坐不住了,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 即便是说再多,也无法改变沈北的想法。 但姚姝这个担心到害怕的样子,还是刺痛了沈北的眼。 “娘,以前我都听你的,但是这次,我想遵循自己心中的想法,我一定要立功,所以,还请你给我这个机会。”沈北看着他娘的脸,眼神坚定。 第四百零八章 过明路 眼看着流言愈演愈烈,这样继续下去也不是办法,凌辉再一次主动的找上门来。 由于事情的严重性,他也不再继续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姚姝,外面的传言你都知道,通敌叛国乃是大罪,如今你们日子好不容易才好起来,要是因为沈北带来的流言蜚语功亏一篑,那这么久也白努力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姚姝也不是不懂,但是,儿子的打算万不能被外面的人知道,不过面前的人她还是相信的。 抿了抿唇,确认外面没有人后,她低声开口,将儿子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我也不敢保证他是否能够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是他有这份心,我也想让他试试。” 闻言,凌辉半信半疑:“你说的是真的吗?别是被他给骗了。” 姚姝无奈扶额,耐心的解释:“我这样先回去,等他回来了,我一定亲自带着他上门拜访,届时,也能够证明我的话。” 眼下,这是最好的答案。 凌辉抬起腿往外走,可还是时不时的回头嘱咐。 “千万要记得,他回来后,你们就来找我,不然就算是凭着我们两家的交情,我也熄灭不了外面百姓的怒火。” “我懂,你放心。”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送走了凌辉,姚姝心神不宁的坐在屋子里等着。 她把大门打开,时不时就往外看一眼。 但每次没看到想见的身影,难免有些失落。 伴随着夜幕降临,周遭漆黑一片,就只有刚点上的灯在这黑夜里闪烁着微弱的光。 她有些等不及了,本来是想着自己亲自出去寻一寻的,没想到门口却已经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她见到后,长长的松了口气,急忙迎了上去,在关门时还特意向外望了一眼。 “怎么现在才回来?” 沈北记得拍拍身上的灰尘,爽朗地笑着:“娘,我今天得到了好些消息,所以才在路上耽搁了时间,你怎么了?” 高兴之余,他也发现了自己母亲今日的不对劲。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母亲的担忧。 “放心吧,我一个人在外也能照顾好自己,下次这么晚了就不用等我了。” 姚姝叹了口气,把他拉进了屋子,才说起白日的事。 “你凌伯伯来了一趟,让你想着办法平息外面的流言。” 原是这样,沈北把她扶着坐在椅子上,轻声安慰:“娘,外面的人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去吧,只要你能相信我,其他的都不重要。” 姚姝无奈,自己儿子不在意外面那些人的评价,虽说是好事,可若是这么继续下去,迟早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想了想,她语重心长的道:“儿子,有时候也可以杀死一个人,再者,你的计划也有可能会因此受到阻力。” 她话已经这么明白,沈北也不是傻子,顿时认真思考起来。 “这样,我们先去找凌伯伯说个清楚,刚好把我今天得到的消息也告诉他,还能让他放心一些,后面他应当会帮着我们的。” 他的打算正合自己心意,姚姝趁着这会儿夜色正好,急匆匆的拉着自己儿子出门了。 坐在马车上,她千叮咛万嘱咐,你知道的是不要随意告诉他人,否则,很容易惹来杀身之祸。 “娘,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孩儿如自己也能处理手上的事了,再也不是之前那个让你处处担忧的小孩儿了。”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姚姝缓缓地点头;“凡事你心里有数就好。” 在两人说话间,他们到了凌府,似乎里面人已经等待了许久,两人刚下马车就被带了进去。 凌辉在书房见到他们时,总算是憋不住发问。 “沈北,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流言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沈北主动的把一切都说了个清楚:“凌伯伯,差不多就是这样,晚辈绝无隐瞒。” 得到肯定的答复,凌辉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能够放下来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沈北的肩膀,随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也只有你小子才敢做这种事了,要是被那些人发现,肯定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沈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有些骄傲:“凌伯伯,你看着我定会让那些人全部得到自己应有的报应。” “有这样想法是好事,证明你爱国,只是,匈奴向来奸诈,你确定没被他们发现吗?” 这么一说,沈北思考了片刻,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肯定没有,我这次得到的消息就是证据,还请凌伯伯后面帮一帮我家,以后定不忘恩情。” 一句话,让凌辉失声笑了笑。 “说什么呢,就凭着你我两家的交情,我帮你们家也是应该的,不用说这些客套话,既然你心中已有了打算,也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这个计划的可行性,那我就不阻拦你了,切记,在外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一定。” 看着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逐渐化解,姚姝也算是放心了。 现在自家的所做的事过了明路,以后就算是有再多的流言蜚语,她们也不怕了。 想着,身旁两人已经聊的差不多了,她和儿子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 只是,这刚回家,沈北就去自己屋子里收拾了一大堆东西,又往外走。 见此,她眉心微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这预感很快得到了验证。 “你去哪?都回来了,怎么这么晚还要往外走?” 沈北头也不回的跨出了门槛。 “娘,这件事还没做完,我要连夜赶回去,不然很有可能会惹人怀疑。” 见此,姚姝心里也说不上是心疼还是担忧,只能站在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告别。 “一路小心。” “好,娘,你赶快回去吧。” 等到人影彻底消失在了黑夜中,她才转身关门回了自己的屋子。 只是刚进去,就听到了一声询问。 “都已经这么晚了,你怎么才回来?” 想到儿子做的事,姚姝不动声色:“刚看了一下酒楼的账目,才晚了一些。” 第四百零九章 出事 对此,沈南山并未怀疑,是把自己已经暖好的被窝让了出来。 “是热乎的,赶紧睡吧。” 心下一阵感动,姚姝眼眶微热,但她还是压下了那股冲动。 沈北做的事实在是太过于危险,就算是亲人也不能知道。 对他来说,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躺下,姚姝一夜难眠。 翌日。 她跟儿子儿媳一起围坐在饭桌上,看着桌上依旧没有那抹身影,几人也都习惯了,同样的,没有任何人发问。 只是,外面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渐渐的,方氏娘家人也坐不住了。 这一日,方氏爹娘趁着沈家人出去了,悄悄找上门来。 毕竟他们要做的事实在是不太光彩,还是躲着主人家一些。 当方氏在屋子里看到他们的时候,眼中出现惊讶:“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孩儿,你受苦了,爹娘今日来就是为了带你走的,反正那沈北如今也没回来,你就当他死了吧,不然迟早要牵连你。” 张了张嘴,方氏把眼眶中热泪逼了回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爹娘今日来居然是为了劝自己回去的。 方氏咬了咬唇,把手收了回来,将头偏向了一边。 “娘,我觉得在这儿挺好的,公婆也没有为难,沈北虽说还没回来,但我相信他不是外面所传的那种人。” 闻言,方氏的爹脸上出现了怒气:“我说你是不是傻?现在,听我们的,问你婆家要一纸和离书,以后就算是他们出了什么事,也管不到你头上来。” 皱了皱眉,见自己爹娘绕着这句话说,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爹,娘,你们之所以劝我和离,是不是只为了不被牵连?” 这话一针见血,让两个老人家脸上有些难堪。 不过很快,他们又正了正脸色。 “我们这也是为你好,再说,万一以后上头有人问罪,你难不成要随着他们一起死?你死就死,可别牵连了我们方家。” 方氏在父亲母亲膝下承欢多年,这还是第一次看清他们的真面目,心情难以平复。 “不会的,我相信沈北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何况,女儿已经出嫁,是生是死,与爹娘无关,我们要是怕受牵连,不如今日就给女儿一张断绝关系书。” 听到这里,方氏的爹突然发怒,一巴掌直接扇到了女儿的脸上。 “你什么意思?我们今天过来找你,可都是为了你好,现在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你对得起我们多年来的养育之恩吗?” 感觉到嘴角有湿热的液体流下,方氏感觉自己的心都凉了。 她眼中些许绝望:“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还是爹当初说的,怎么这才多久,你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当初的被女儿搬出来拿来赌自己,方氏的爹想发脾气,但想到外面很有可能会有沈家的人在,他也只能压住,斥责一旁的妻。 “你看看,都是你,把她宠成什么样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还学会了还嘴。” 方氏的娘看着自己跟女儿闹成这样,在中间打圆场。 “傻孩子,我们都是你好,哪有爹娘不疼孩子的,那些话也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我们希望能够帮你脱离苦海。” 话说的冠冕堂皇,在刚刚方氏听到自己爹娘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都已经死了。 “不必了,爹娘,曾经对我很好,这一辈子无论生死,我都是沈家的人,你们就是怕被牵连,在出事之后,我自会跟你们断绝关系。” 见她这么说,方氏的爹冷笑一声:“你看见了,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话是你自己说的,那后面你是生是死也跟我们无关了。” 他气愤的拂袖就要离去,只是刚到门口,忽然看见了姚姝。 就这样,刚刚还气呼呼的人,忽然变了脸。 “亲家,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我们来看看女儿怎么样,应该不打扰吧?” 他们里面说的话,自己一个字都没落下。 此时,看见他们如此虚伪,姚姝挑了挑眉:“真是不巧,两位刚来的时候我就过来了,似乎还听了一些不该听的。” 这下,两人尬在了当场,他们一时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氏收到两人求救的目光,终究是养大自己的爹娘,上前为他们解围。 “我爹娘过来看看我最近过的好不好?是我的错,没提前跟娘招呼一声。” 明白她的意思,姚姝为了儿媳,也特意为难他们,只是侧身让他们出去。 在两人走的越来越远时,她才轻飘飘的丢过去一句话。 “沈家绝不会出事,但是有些见风使舵的人就不一样了,亲家,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两人听到她的话,突然一个踉跄,差点就向前跌去,还是方氏的爹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旁边的大石头,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这下,他们连话都不敢回,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确认他们不会再回来后,方氏主动跪下道歉。 “娘,是我的错,但是爹娘的话我绝不会听的。” 姚姝急忙上前,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傻孩子,你有什么错?不过就是选择不了自己的出生罢了,我这次特意过来找你,就是为了沈北的事。” 一听到自家夫君的名字,方氏的眼中浮现出光。 “娘,夫君绝对不是那种人,对吗?” 她这么相信自己儿子,姚姝不能事情的真相告诉她,但还是给她吃了一个定心丸。 “没错,他绝对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不要我们等着,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好,我听娘的。” 姚姝再陪了一会儿,就回自己的屋子想办法提高酒楼的业绩。 慢慢的,沈北的事淡出了大家的视线,本以为沈家的生意开始好起来,这件事也会随之结束。 没想到,在半个月后的一天,京城突然来了一个大官员,带着人直接包围了沈家,并且一上来就给他们定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一开始,沈家的人还想挣扎。 “我们没做过这样的事,官爷,你可要查清楚了。” 第四百一十章 押送 官员无情的抚了抚自己的袖子,面无表情。 “事情真相如何,圣上自有定论,我的任务是要把你们全部压回去,所有人不得反抗,否则,格杀无论。” 这话一出,沈家的人身形皆是摇晃。 姚姝本来是想上前解释解释的,没想到官兵直接把她推了回去。 要不是有方氏扶着,她这一把老骨头还真是承受不住。 凌辉得到消息过来时,他们已经准备上路了。 擦了擦头上因跑步过而流出来的汗水,他笑着走到领头官员的旁边。 “官爷,他们沈家的人平时都恪守本分,绝对不可能做下这等事,要不您帮着求求情?” 一边说,他一边准备往外掏银子,只是这还没从袖子里掏出来呢,就被官员给按回去了。 “不用这般贿赂我,要是能帮的话,我早就帮了,何况这次宁远侯为了求情都已经被停止在家,你还是不要插手了,今天我就当你从来没找过我,我们要上路了。” 说完,官员直接吩咐身后的官兵开路。 见此,凌辉人只能眼睁睁的望着他们离去。 就这样,沈家除了在外的沈北,全部都被押往了进京的路上。 而因此祸端,沈家的内部开始人心不齐。 首先是存在感最低的老四沈建安:“娘,为什么不把老三叫回来?既然是他惹出来的乱子,当然要他收拾。” 姚姝看着这个四儿子,有些心烦。 眼下正是需要他们一家齐心协力的时候,四儿子说的这些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果不其然,有了一个开口,就有其他的人附和。 “是啊,娘,我听说老三媳妇娘家前段时间还打算过来带她走呢,连人家都看的出来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你明明这么精明的人,怎么这一次就没料到呢?” 沈河没想到自己媳妇儿忽然说了这样的话,急忙呵斥。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呢?娘从来都没害过我们,或许三弟也是有苦衷。” 乔氏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我只是觉得这次娘应该早做打算,现在老三把一家子都祸害了,我马上就要去受罪了,难道还不能说两句吗?” 姚姝听见自己二儿媳越来越过分的话,直接道:“一家人进不往一处使,只想着怎么去责怪别人,把责任推到其他人的身上,莫非你以为你这样就不用遭罪了?说起来,方氏他爹娘确实过来了一趟,好像你爹娘听到消息没过来吧,既然娘家靠不住,现在你还敢说婆家的不是,我怕我一个不高兴,直接让我儿休了你?” 反正都已经闹开了,自己要是不杀鸡儆猴的话,这件事恐怕就没完了。 而乔氏成功的被这句话吼的闭了嘴,同时,她心里还有些委屈。 是啊,别人爹娘还知道来找女儿,带女儿脱离苦海,怎么自己爹娘就一声不吭呢? 说白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不过是不受家里待见罢了。 说完了这头,姚姝直接看向另外一个个:“好歹也是你三哥,现在出了事你就内讧,你读的那些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建安被这句话训的面红耳赤,直接闭嘴了。 沈南山看见她生气,急忙把手中的水壶递了过去。 “别生气,孩子都不懂事,你可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喝了点水,姚姝总算是气顺了,但是也不愿再看这些儿子儿媳一眼,实在是闹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方氏站了出来,对着大家深深的鞠了一躬。 “对不起,是沈北对不起大家,我代替他向大家道歉,只要往后我们还活着,无论让我当牛还是做马,我绝无怨言。” 她眼眶通红,却一滴眼泪都没掉,显然是一直在克制着。 而沈建安本来是想说些嘲讽的话,却在对上自己母亲的目光时都咽了回去。 方氏声音有些哽咽,继续道歉。 “沈北做的事要是真的,我会替他承担责任,绝对不会牵连任何人。” 看吧,娶妻娶贤,要不然就会像乔氏刚刚那样闹事。 姚姝停住了思考,直接把她扶了起来。 “别哭,也别怕,绝对不会有任何责怪你,谁要是怪你的话,就是跟我过不去,这件事,你跟沈北都没错,大家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一句话,倒是让方氏的泪水汹涌澎湃:“娘,真的吗?他没错?” “当然,你不相信其他人,还不相信我说的吗?” “嗯,我信娘。” 沈南山在这个时候适时安慰了两句:“是啊,老三向来是一个有主意的,绝对不会做,自己没把握的事,你跟他夫妻这么久,应该也了解他。” 因为自己媳妇儿刚刚说了那样的话,沈河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你二嫂说话一直都是不中听的,你可千万不要听她的,老三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那人,靠谱。” “嗯,谢谢大家。” 沈富贵看着大家都说了,自己也顺便说了两句好听的。 “这目前还没证据呢,只是让我们去京城看看,说不定就是搞错了,三哥不会是那样的人,三嫂,大家都是一家人,怎么可能会让你当牛做马的来报答?” 他一边说,一边用目光不停的瞟着自己母亲,显然是有其他的心思。 姚姝则是当做没看到,一个进安慰自己的儿媳妇。 “是啊,富贵的话在理,你就听他的,我们一家人一起面对困难,就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我们也一定能够迎来真相大白的那天。” 外面的官兵听着他们一家人互相安慰的话,难免有些感动。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是能够像他们一家人这么和谐的还真是少,所以说会有那么一两个不齐心的人,可总归都是信任的。 之前他们押过的那些人,都是刚出门就开始互相指责对方,有的甚至直接在押送的途中闹出了人命,就算最后得到了真相大白,人早就已经死了,打死人的人则是内疚了一辈子,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第四百一十一章 后面有人 等夜里所有人都睡下后,沈富贵悄悄找到了姚姝。 果不其然,她一夜未眠,始终睁着眼睛等待天亮。 看见儿子来找自己,微微皱眉。 “大半夜你不睡觉,这是做什么?” 沈富贵眨巴眨巴眼睛,悄悄来到了她的身旁,确认周围没有人醒着,才问出了那个问题。 “娘,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听此,姚姝心中震惊,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神色。 “你想问什么?” 沈富贵“嘿嘿”一笑,神神秘秘的开口。 “三哥是不是有其他的打算?” 姚姝听完,直接瞪了他一眼,确认周围没有人醒,悄然松了口气。 “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少打听,更何况,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些话说出来,我们一家很有可能被砍头。” 沈富贵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有些不高兴。 “娘,你就告诉我吧,我知道你肯定晓得些什么。” 姚姝不愿再被自己儿子纠缠,直接闭上了眼。 “行了,都已经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赶快回到你的位置上去,今夜之事不可告诉别人。” 沈富贵无奈,只能悻悻离开。 姚姝眯着眼睛,看着他躺回去什么也没说,才放下了心。 只是,她同时也在心里担忧,这件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 一夜过后,官员不愿在路上继续耽搁时间,加快了行程。 再过了半个月不到,一些人总算是进入京城。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欣赏京城的繁华,就被关进了大牢。 看着周围暗无天日的牢笼,沈家的人纵然心里还有怨言,却也什么都没说。 本以为他们被关进来会受一番折磨,没想到天天都被好吃好喝的供着,这倒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沈家其他人吃的没心没肺,姚姝却是很反常的吃了几筷子就没动了。 外面看守的官兵见她如此,小心翼翼的走过来询问。 “老夫人,莫非是有什么不合胃口?” 姚姝摇头,皱了皱眉,问出了困扰心中已久的问题。 “敢问管爷,这当真是牢中饭食吗?” 本以为她开口应该第一句问的是多久出去,没想到会这么说,倒是把看守的官兵打了个措手不及,沉默了许久都没找到答案。 姚姝越发觉得不对劲,直接叫停一旁的沈家人。 “既然不是牢中饭食,那还是别吃了,烦请管爷收拾一下。” 闻言,官兵起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开口解释。 “不不不,老夫人别急,这确实不是牢中饭食,而是有人特意托我帮忙。” 后面的话就算他没说下去,姚姝也能猜出个大概,脑海中闪过一人的名字,她试探性道:“是宁远侯?” 反正都已经瞒不住了,官兵索性吐了个干净。 “没错,就是宁远侯,他怜惜你们一家人遭此无妄之灾,便想照顾一下你们,等到水落石出那天。” 话说到这里,沈南山脸上浮现出愧疚。 其实,他通过之前押送的官员就已经知道宁远侯的日子不太好过,如今还要伸出手来帮他们一家,他心中有愧。 姚姝跟他想到了同一处,从侧面打听。 “听说宁远侯最近也出了些事,不知道这件事是否与我们沈家有关?” 官兵似乎是因着旁边也没外人,所以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 “确实有些关系,这官场上的是本就杂乱,到处都是些勾心斗角,身在高处的人更是战战兢兢约束着自己和身边的人,搞不好哪一天就被身边的人给拖累着掉下悬崖。” 这话一出,沈家的人逐渐沉默。 虽然官兵的话只是陈述了一个不能再直白的道理,但他们也知道这次怕是有人借着沈家的事为难宁远侯,一时间,众人心里皆是愧疚。 官兵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开口安慰他们。 “老夫人,你们也不必如此,宁远侯既然自有天相一定能够逢凶化吉,铲除小人。” 众人心里虽说还是比较难过,但是也因为官兵的话,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姚姝喃喃道:“希望如此,大家都不要有事,万不可放过真正的恶人,让好人平白无故遭受了无妄之灾。” 她话说完,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官兵立马望了过去,看到来人,他脸色微变,急匆匆的丢下一句“做好准备”就迎了上去。 姚姝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想着最近他们在这里待的那么安逸,肯定有人要来找麻烦,于是先吩咐着沈家其他人把桌子上面的东西草草打扫了一下。 没过多久,那边便响起了官兵的声音。 “大人,你怎么突然有空来这种地方,到处都是阴暗的老鼠跟晦气,可别招惹到你的身上去了。” 身穿官服的人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往前面走去。 “你懂什么,案子到现在还没有任何进展,圣上让我亲自过来审讯,对了,听说他们最近吃的好喝的好,似乎就跟来了自己家一样,这不会是因为你吧?” 犀利的目光立马在官兵身上扫了一圈。 官兵心中慌了个彻底,面上却不敢泄露,只希望里面的人能够听到他们的话,反应快一点。 “怎么会呢,大人,我这都是按照里面的规矩做的,绝对不会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似乎官员来此并不是为了跟他算账,所以面对他的说法,也只是草草的点了点头。 “最好如此,把他们全部带出来,我要一个一个去审。” 官兵应声,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牢门,后又佯装训斥:“你们一个一个的排好,现在大人要进行审讯,有任何隐瞒,否则我就让你们知道知道这里面的厉害。” 姚姝给家中的人使了个眼色,在前面当起了领头。 看着他们全部规规矩矩的,官兵才松了口气,转而又谄媚的笑着看着官员:“大人,怎么样?要现在开始吗?” “嗯,一个一个的带出去。” 很快,牢房里响起了惨叫声,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多了一些伤口,可他们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 见此,官员冷笑:“就算是你们不说,现在很多证据也指向你们沈家,你们逃不过的。” 第四百一十三章 出狱 皇帝满意的笑一笑,双眸在姚姝身上扫视。 姚姝知道他还有话要说,便一直恭恭敬敬的低头,不与之对视。所谓对视,虽然可以让皇帝越发信任自己,但有些时候也可能会被当做一种挑衅。 关键时期,还是不要太过张扬。 等待许久都没有听到皇帝的回答,她忍不住抬眸轻轻看去。发现皇帝一脸思索,似乎是再沉思该如何回应。 “你就是杨爱卿的弟弟沈南山?”皇帝突然提问沈南山,让他马上身躯一颤。 他很少会见过这样的大场面,此时此刻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身旁的姚姝,这个小举动也被皇帝有所察觉。 只见皇帝冷冷一笑,看向他,低声说道:“听闻杨爱卿的弟弟惧内,朕本以为只是传言,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皇上,臣……”沈南山还是不习惯如今这个称呼,但他毕竟是当朝宁远候的弟弟,于情于理也能在皇帝面前称臣。 眼看着他说不出话,皇帝更是轻轻一笑:“你不用害怕,惧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所谓爱妻之人,往往家庭和睦。依朕来看,你的妻子也未尝不是一个淑德贤良之人。” 沈南山连忙松了一口气,点头应:“多谢圣上的夸奖。” 这真的是夸奖吗? 姚姝敏锐的察觉到皇帝的话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于是小心翼翼的观察皇帝的神情。 果不其然,下一秒,皇帝的脸色一变,气氛也逐渐开始变得严肃。 “如今,无论是男女老少,婚姻都讲究个门当户对。如今爱卿是宁远侯的弟弟,身份和以往大有不同。虽然姚姝有个县主的名号,但终究是身份不同。日后爱卿定然是要有一番大作为的,县主也要再接再厉。” 皇帝的话点到为止,也不愿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挥了挥手便让他们离开。 回去的路上,因为有官兵跟随,所以二人并没有太多的沟通。 回到大牢中,沈家人马上匆忙上前,争先恐后的开口询问如今的情况。 姚姝轻轻摇头:“皇帝并没有明确表示放我们离开,不过你们可以放心,只需要在这里静心等待,一定会有好消息的。” “我们都贡献出那么好的东西了,皇上竟然还……”沈河忍不住皱眉,还没说完,就被沈北重重打了一拳。 如今大家正处于情况危急当中,什么话都不能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沈南山看着姚姝脸色不悦的模样,忍不住上前轻声开口询问:“老婆子,你是不是还在担心老大的情况。” 他们和沈丘分开关押,如今不知道沈丘身在何处,是否被严刑逼供。 姚姝自然是担心的,但是刚刚从皇帝所表现出来的模样来看,沈丘目前应该是安全的。若是皇帝真的默许严刑逼供,依着沈丘的性子,定是不会轻易认下,肯定要免不了皮肉之苦。而皇帝在看到他们献出的地图后,一定会有几分愧疚和诧异。 但是今日看来,皇帝眼眸之中只有欣喜,想来沈丘应该安然无恙。 不过沈丘的安危并不是姚姝最担心的事情,她看向旁人。沈家人还沉浸在即将离开暗无天日地方的喜悦之中,完全没有顾及到这边的情况。 “老婆子,你到底是想到什么了?”沈南山忍不住开口询问。 姚姝神情严肃:“你可知刚刚皇帝所说的意思?” “不就是让你我二人好好努力,不要丢了宁远侯的面子吗?”沈南山还是一如既往的粗枝大叶,此时此刻也不能指望他能反应过来。 “皇上的意思是说我现在已经配不上你了,暗示你为了前程尽快寻到他人呢。”姚姝没好气的开口。 沈南山完全不相信:“你这不是说笑吗,皇帝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而且你也没有做什么事情,皇帝为什么要为难你。” 说到这里,沈南山突然愣住。 刚刚没有反应过来,现在突然想清楚刚刚的话。 姚姝说的没错,皇帝这是在敲打他。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皇帝的具体打算,但是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姚姝和沈南山商定暂时观察。 当天晚上,就有官兵来到他们的面前,宣城皇帝已经查清他们是被人冤枉,允许放出。 沈家人欣喜若狂,互相看着对方,开始商讨着要选个日子好好逛一逛偌大的京城。 听着他们的只言片语,姚姝也觉得格外开心。 宁远侯杨瑜已经提前为他们安排好了住址,是位于城郊的一处宅子,虽然比不上沈家在彰州城的寨子,但总归来说还是能住的下一大家子人。 姚姝心中念着杨瑜的人情,便计划着第二日前去杨瑜的宅中好好道谢一番。看着沈南山脸上的沉思,姚姝知道他还是心中介怀。 “我们这段时间在牢中之所以能相安无事,全凭宁远侯的帮衬。若不是他,我们怎么会日日有饱饭可以吃。如今我们也算是暂时脱险,雪中送炭的恩情自然是要回报的。”说完,姚姝便开始准备明天的东西。 他们现在刚从彰州城搬到这里,东西都没有准备充足。 姚姝本想着要不趁这个机会直接举家搬至京城,只是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彰州城的生意。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循序渐进才是最好的。 “老婆子,我都听你的。”沈南山一向相信姚姝的安排,无论什么时候,姚姝绝对不会做出害他的事情。 这一路走来,历经风风雨雨,沈南山对姚姝越发依赖。 他轻轻环住姚姝纤细的腰,轻声耳语:“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与你和离,若是皇上执意如此,那我也一定会反抗到底。” 说着,他又握了握拳头,表示自己的决心。 姚姝点头,她明白沈南山的心意。不过万事还是希望可以顺顺利利,莫须有的罪名和不该承受的痛苦都要尽量避免。 今日,姚姝难得失眠,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早早便起床准备。 第四百一十四章 要求 沈南山一惊:“昨天夜里我们二人不是一同入睡的吗,怎么你变成这般模样。” “就你话多。” 姚姝没好气的转身去梳妆打扮一番,勉强可以遮住憔悴的面容。这段时间在狱中日思夜想,时时刻刻都在提心吊胆,难免气色不好。 她和沈南山一同早早地去往宁远侯府,远远便看到门外站着两个士兵,看起来格外精神。 沈南山有些羡慕的看着门口,忍不住轻声感慨:“我什么时候也能住在这样的地方。” 作为一个男人,自然是想要创立自己的伟大事业。像宁远侯府这么气派的宅院,自然也是沈南山一心向往的。 姚姝略微沉思,轻声说道:“只要我们努力一些,不久的将来一定可以的。” “你多的对啊老婆子,我们既然在彰州城都能开下那么一个大酒楼,在这京城之中自然也是可以。”沈南山拍了拍胸脯。 其实姚姝也有这个打算,只是她还没有仔细观察过京城的情况,不知道能否可以成功开下一间成功的酒楼。 不过如果想要在京城做生意,目光也不能局限于酒楼之中。 两个人马上就要来到府前,姚姝突然发现这两个侍卫不太对劲。宁远侯现在并没有任何兵权,怎么会有士兵在门外把守。 除非,这侍卫本就不是宁远侯的人。 看来是有人正在盯着杨瑜。 姚姝想到全段时间听到的传言,现在想来,应该是皇上担心宁远侯会有不正常的举措,所以才会派人在此看守。 沈家现在才刚刚在皇帝那里打消了一点念头,若是现在再靠近这里,恐怕会继续被怀疑。 再加上杨瑜之所以会被怀疑与匈奴有往来,想必一定是背后有人在暗中作乱。 若是成为了朝廷纷争的牺牲品,岂不是太冤屈了。 想到这里,姚姝马上拉住沈南山的胳膊,转了个弯,来到隔壁的集市上。 沈南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奇的开口询问:“我们不是要去宁远侯府吗,怎么突然来这里了。莫不是你要在这里买点东西?可是这里的东西,宁远侯当真能看得上吗?” 姚姝无奈:“自然是不能,而且我也不是要来这里买东西。宁远侯府去不得,那里有重兵看守,我们才刚刚从狱中出来,若是因此再被怀疑,可就白白可惜了我的宝贝。”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沈南山还是下意识的开口询问,听到这话,姚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思来想去,也是无奈至极:“看来,我们只能静观其变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沈家人想要观察局势,可难免有人不愿意让他们如此清闲。 这天上午,宫里的公公突然来到沈家暂时居住的宅院,传来淑贵妃的口谕,希望能和姚姝一见。 姚姝思来想去,自己的记忆中并没有这等人物。 谨慎起见,她还是在公公手中塞了一袋碎银子,小声询问道:“不知道公公能不能指点一二。” 公公掂了掂银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你们沈家马上就要大富大贵了,就等着瞧好吧。” 姚姝还想多问,但公公点到为止。马上示意姚姝上马车,即可前去宫中。 沈南山放心不下,准备一同前去,却被拦住:“贵妃有令,今日只许姚姝一人前往宫中商谈体己话,旁人勿扰。” 若是不知情的人,听到这话还以为姚姝和淑贵妃有着不一样的关系。 沈家人担忧又害怕的看着姚姝离开的身影,忍不住窃窃私语。 沈南山也十分担心,但还是要稳住大家的情绪:“这件事情谁都不允许声张,我们静静等待,也不知道你们娘何时才能回来。” 这边,姚姝被带到淑贵妃所居住的宫殿门前,便有一位婢女缓缓走出。 “你就是沈氏姚姝,沈夫人?”婢女沉稳的声音开口。 姚姝故作端庄的点头应下:“正是。” “随我过来吧,娘娘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一会儿见到娘娘,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看的不要看。若是有不懂的地方,现在便可以问我,以免一会儿犯了错。”婢女轻声开口叮嘱道。 姚姝想了想,问道:“不知贵妃娘娘今日喊我前来,所为何事?” “具体的内容不是我这个奴婢可以多问的,你自行前去便是。”婢女停在门前,站在门外开口,“娘娘,沈夫人已经带到。” “进来吧。” 门缓缓打开,伴随着檀香,姚姝看向里面的人。 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放下手中的书卷,眼眸中满是温柔波光,看到姚姝的瞬间,她轻轻起身迎接。淑贵妃身穿暖黄色系的衣裙,整个人看起来越发和善温柔。 “沈夫人,早就听闻大名,百闻不如一见,今日终于一睹尊容。”淑贵妃完全没有摆出任何架子,示意她做到自己身旁。 姚姝自然不会天真的认为淑贵妃当真是容易说话之人,毕竟在后宫之中,日日夜夜都需要勾心斗角,能坐上今日的位置,想必定然不是简单的人物。 “贵妃娘娘,臣妾只是个粗人,今日见到贵妃娘娘,实在是紧张至极。若是稍后说错了话,还希望娘娘不要责怪。”姚姝说完,满是歉意的低头说道。 淑贵妃摆了摆手:“放心,本宫也不是不好相处的人。今天让你来呢,确实是有事想要商议,只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说完,她静默不语。 姚姝心中咯噔一下,这是在等自己说出口。 她犹犹豫豫,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可是因为我丈夫的事情。” “没错,既然沈夫人已经知道了,那本宫可就明说。沈南山和杨瑾本就是孪生兄弟,如今却有着不同的位置,一个是受人尊敬的宁远侯,一个是在乡野之间的村夫。这样的差距,连我这个外人都觉得难以接受,实在是委屈了你们。”淑贵妃颔首,神情示意姚姝该作出反应。 姚姝一愣,没想到今天竟然是个鸿门宴。 第四百一十五章 芳华阁 姚姝不动声色的回复道:“这确实是臣妾的问题,多谢贵妃娘娘的敲打,臣妾回去之后一定会多加反思。” “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本宫的意思。”淑贵妃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她的手温柔的覆在姚姝的手背上,语气更加温柔了几分。 “本宫知道日后这件事一定会成为大家谈论的事情,心中自然是心疼沈夫人的。不过沈夫人可以放心,本宫自然是会帮助你。如今宁远侯的情况非常危急,可能与匈奴有往来。你们沈家虽然已经被放出来,但总归还是会被陛下盯上。” 淑贵妃这是敲打她,目前朝廷局势复杂,沈家人很有可能会成为枪子。 姚姝非常明白如今的情况,心中难免忐忑。淑贵妃得罪不得,朝廷的局势也不得参与。无论如何,沈家人必须保证自身安全。 目前他们没有甚至没有余力在京城生存下来,更别说是参与朝廷的纷争。 姚姝决定装傻,轻声开口说道:“臣妾回去后定然会教导孩子,切记自己的地位,老实本分,绝不做不该做的事情。” 淑贵妃蹙眉,神情微顿。 她从未见过如此不识大体之人,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僵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片刻后,她只能略显疲惫的开口。 “既然如此,本宫也就放心了。本宫乏了,就不多留沈夫人了。不过日后沈夫人若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姚姝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便被婢女指引着离开。 回到沈家,大家奇怪的围上来,等待着姚姝阐述今日发生的事情。 姚姝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轻声开口说道:“日后我们家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宁远侯的情况非常复杂,我们现在和宁远侯府脱不了干系,自然会成为一些有心之人的目标。今日淑贵妃喊我前去,也不过是想拉拢我们家,来对付宁远侯。” “没想到此次京城的情况竟然如此危机,我本来只以为是认亲路上难免挫折,没想到竟然卷入了朝廷之中。”沈南山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件事情确实严重,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谨慎一些为妙。老大的情况如何,听闻凌大将军也已经被召入京城。”姚姝今日还未看到沈丘。 “沈丘还未回来,在娘被召入宫后,凌大将军被派人请沈丘前往宁远侯府。不过沈丘临走之前,安慰我说一定不会有问题,想必也是心中有谱。”赵氏轻声安抚道。 姚姝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言了。只是这次的情况确实十分危机,你们切记,一定不要走漏风声。如果有人询问关于朝廷的事情,你们一概不知。今日淑贵妃喊我入宫,也不要声张。” 姚姝回来的路上看到繁华的场面,已经心中下定决心,日后一定要在京城站住脚。 他们既然已经被盯上,无论日后怎么逃避,也全然没有任何办法,肯定还会被麻烦找上门来。倒不如提前做好准备,让自己的实力变强大,积攒出一些势力后,自然有能力拒绝旁人。 一旦成为被牵着鼻子走的角色,便再无可能翻身。 想到这里,姚姝攥了攥拳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大家都意识到此次事情的重要性,全都攥紧拳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听闻京城最大的酒楼芳华阁的生意甚好,姚姝想要去侦察一番。于是便寻了个天气大好的时日,起身去往芳华阁。 沈南山不放心她,便一同跟着前去。 芳华阁中装饰的十分繁华,气派非常。座无虚席,收拾的东西的速度很快,几乎上一桌人刚刚离开,马上便开始收拾。仅仅是一小会儿的时间,便可以迎接下一位宾客的到来,完全不需要等待和预定。 只是凭借这一点,就能让秩序如此仅仅有条,姚姝觉得十分怀疑。 他们二人刚到这里,便察觉到这个酒楼和平日里看到的那些完全不同。而且这里的人似乎都身份尊贵,起码不是普通百姓。 客人都身穿上等面料所制作的外衣,普通百姓绝不会如此舍得为自己花钱。沈家也曾体验过没有钱财的感觉,可以与普通人家共情。 沈南山也意识到这一点,与姚姝互相对视。 二人没有多言,一同踏入芳华阁中。 小二马上上前迎接:“二位客官里面请,麻烦出示一下你们二位的身份牌。” 身份牌? 姚姝埋下心中的疑惑,不慌不忙的开口说道:“不好意思啊,这位小哥,请问什么是身份牌呢?” “二位这是打外地而来吧,不知道我们店里的规矩也很正常。但凡来我们店里,都需要办一张身份牌。日后无论你们花销多少,都会记在账中。若是你们在我们店花销的多,日后便可以优先为你们安排包厢。不过新来的也没有关系,凡事都有个第一次。” 听了小二的介绍,姚姝觉得十分奇怪。怎么想都觉得这是现代的会员制,莫非这店家思想如此超前? “既然如此,那就为我们办一张身份牌吧。” 本以为小二会马上为两个人办理,没想到他轻轻一笑,指了指一旁的牌子:“二位请看,这办理身份牌也是有讲究的。我们店的身份牌分上中下三等,根据你们自身的消费能力来断定。等级越高,你们可享用的饭菜及用餐环境也自然越好。” 姚姝和沈南山看去,发现牌子上写着金额。 一等身份牌竟然需要一千两,二等身份牌为五百两,三等身份牌为一百两。 这下一来,姚姝总算明白为何这里的身份都如此尊贵。 若是普通人来这里,想必该是消费不起。 小二看两个人有所顾虑,并接着轻声开口询问:“请问二位可还需要办理身份牌呢?” 沈南山明显是想拒绝,他知道根据姚姝的性子,也绝对不会同意花一百两办理一张身份牌。 “我觉得还是暂时……” 第四百一十六章 营销策略 还未曾说完,姚姝马上拉住沈南山,转头看向小二,脸上满是笑意:“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小哥为我们办理一张三等身份牌。” 小二点了点头,上门的生意怎能让他不高兴。 “二位也不要担心,若是你们日后在我们店里消费金额达到相应的条件,我们店自然会为你们升级身份牌。” 经过小二的一番话,姚姝总算明白这店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虽然他们只是办理了三等身份牌,若日后达到一定的消费,商家会为他们评估日后是否还有消费能力,从而继续为他们升级。 只是升级的条件完全不同,需要消费达到一千两,才能升级到上面一个等级。 两个人坐在位置上,沈南山满是愁思:“老婆子,你怎么舍得花一百两办一个身份牌呢?不过是一个酒楼罢了,我们日后定不会在这里消费,这岂不是亏本的买卖?” “你懂什么,这一百两就是我们的入场券。我倒是要看看这个酒楼到底有着什么名堂,能让这么多人花重金来这里吃一顿饭。不过他们的营销手段确实不错,很多有钱人家都不愿意与平民百姓同处一室,更别提是一同吃饭了。这样一来,他们将平民百姓筛选下去,有钱人家的子弟自然是愿意来这里消费。”姚姝低声开口解释道。 “可是我们的沈家酒楼并没有将所谓平民百姓和有钱人家分开,不是照样开的红红火火吗?”沈南山脸上满是不服气。 沈家能开酒楼,这让沈南山觉得十分自豪。 毕竟对他们而言,从一无所有的逃荒人家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也算是励志。 姚姝知道他此时是小孩子性子,于是点了点头:“我们沈家酒楼自然是不差的,只是有件事你还需要知晓。毕竟彰州城并不像京城这般等级分明,所以他们并不在乎这些细节。但京城不一样,皇家、士族、官家,他们都是有讲究的。” 沈南山似懂非懂,他之所以对这个酒楼做法不满,无非是因为他将自己带入普通人家。 作为普通人家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觉得是被歧视。再加上沈南山一向心疼银子,此时此刻更是十分不满。他拿过菜单想瞧一瞧这饭菜到底有什么稀奇之处,却不想只是看了一眼上面的价格,整个人直接愣住。 姚姝见怪不怪,纤细的手指接过菜单。 “这菜品虽无奇特之处,但价格不菲。说明这些人来酒馆并非只是为了品尝,而是有其他的事情。” 眼看着姚姝神秘兮兮的模样,沈南山着实着急,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老婆子,你就不要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吧。” 姚姝没有马上告知他,而是对着小二点了两道普普通通的饭菜。 “两位客官既是从外地前来,不如尝一尝我们这的招牌饭菜。只要是来我们这儿消费的客观,都称这的饭菜好呢。” 姚姝觉得好奇,便马上点了两道招牌菜。 既然已经在这里消费定了身份牌,倒不如趁着今天这个机会仔细研究研究这酒楼的奇妙之处。 当饭菜上来的时候,沈南山马上摇了摇头:“这有什么稀奇之处,还不如我们沈家酒楼的饭菜呢。只不过是两道普普通通又加了几分点缀的菜,怎么能让他们如此吹捧?老婆子,若是我们在这里开一家酒楼,将沈家酒楼的招牌菜宣扬出去,一定赚的比他们多。” 沈南山心中已经有了打算,跃跃欲试。 “这边是我方才想对你说的,只是普通酒楼又为何能受到如此欢迎呢?原因只在于芳华阁为他们提供了隐蔽的环境,让他们能够自由自在的讨论着不可言说的话题。但凡是真正高官显贵,定是一等身份牌,在隐蔽的包厢之中。二等身份牌便是一些有钱人家的子弟,在差一点的包厢之中潇洒。至于三等身份牌,那便是咱们这种不算特别有钱,但又不能称得上是贫穷之人,在这里商谈一些无关紧要的政史话题。”姚姝说完,便开始品尝招牌菜。 沈南山说的没错,这些饭菜对沈家酒楼的招牌菜来说不值一提。 今日前来,姚姝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既然芳华阁专门赚有钱人家的钱,那自己便为普通人家提供一处享受美食的地方。 吃完饭菜后,两个人起身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听到隔壁桌传来讨论声。 “听闻凌大将军今日前去面圣了,他和宁远侯关系可不一般,莫非宁远侯真的是出了什么事情?” “谁说不是呢,最近整个京城的人都人心惶惶,听闻是有人勾结匈奴。” “宁远侯平日里也算是为人亲切,一心爱民,怎么会勾结匈奴?这其中定是有我们想不到的原因。” “这就不是咱这种人可以讨论的事情了,不过勾结匈奴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听闻宁远侯刚刚找到自己的亲生弟弟,看来这亲生弟弟也要跟着宁远侯一同遭殃了。” “这话可不敢乱说,万一宁远侯是被陷害的呢?如今环境大有不同,朝堂政局上暗涛汹涌,谁是真谁是假,又有谁能知晓呢。” 两个人的话点到为止,反而让姚姝二人觉得十分惊骇。 唇亡齿寒,若是宁远侯真的出了问题,沈家自然是逃不过。 看来自己还是有必要去一趟沈家打探情况,只是如今,宁远侯府被重兵把守,该用什么办法混进去呢? 她的目光看向四周,最后留在了桌面的饭菜上。 沈南山见她愣住不动,忍不住轻声开口询问:“老婆子,你可是身体不舒服?” “无事,我们暂且离开吧。” 说完,姚姝便大步离开。 次日一早,她便早早起床,在厨房之中忙活。 沈家人看到她这般模样,都十分惊讶。 “娘,您这又是为何这么一大清早起来做饭呢?”乔氏揉着眼睛,马上上前帮忙。 “我一会儿有事要出门,这些是需要带出去的。” 第四百一十七章 前去宁远侯府 忙碌了一个早上,姚姝看着面前美味可口的饭菜,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将自己梳妆打扮后,便带着饭菜准备前往宁远侯府。 “老婆子,你这又要去哪,我和你一同前去。如今情况大有不同,你一个人出门,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是南山不由拒绝,直接拿过她手中的木饭盒。 “今日我要前往一趟宁远侯府,你跟着一同前去,着实是不方便。”姚姝又直接接过,轻声开口说道,“宁远侯府如今有重兵把守,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你本就刚洗脱嫌疑,若是如今再直接前往,恐怕定是要引火烧身。我是一个妇人,他们定然不会对我产生什么戒备之心。如此一来,我行动便也自由一些。” 沈南山将信将疑的望着她离开。 姚姝来到宁远侯府,不出所料的被两名士兵拦住。 “这里是宁远侯府,有什么事情需要提前报备。阁下可是何人?” “我是沈氏姚姝,我的丈夫是沈南山,正是宁远侯的亲生弟弟。今日前来,不过是想到来京城这么长时间,还未好好拜访。沈家在彰州城开设一家酒楼,饭菜甚是可口。我特意做了一些希望宁远侯能品尝一番,也算是尽孝。” 古代有长兄为父的说法,姚姝这番言论找不出任何缺点。两名士兵互相看了一眼,马上点头,放她通行。 这是姚姝第一次来到府邸,宁远侯府远比凌大将军的将军府还要气派一些,里面的仆人也是行色匆匆,各自处理着自己的事情,全然没有任何偷懒或懒散的模样。 一进来便让姚姝真正感觉到传说中侯府秩序井然,严肃压抑的模样。 刚进门,便有仆人带领她前往会见宁远侯夫人。 宁远侯夫人虽没有将军夫人那般洒脱模样,也算是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姚姝与之相比,难免有几分相形见绌。 不过她并没有任何介意和自卑之处,反而落落大方的对着宁远侯夫人行了个礼。 “嫂嫂。” 宁远侯夫人大喜,马上上前亲热的挽住她的手臂。 “早就听闻宁远侯已经找到自己的亲生弟弟,只是这么长时间,我一直没有机会与你们见面。没想到今日你竟自行前来,恕我实在是没有提前做好准备,亏待了你。下次我定会好好招待,弥补这次。”宁远侯夫人脸上的愧疚不是假的。 姚姝确认她是心善,也就松了一口气。 若是遇到一个不讲理数的,恐怕日后相处就更难了。想到这里,姚姝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无妨无妨,今日我前来也并非是为了这些虚有的礼节。反而是我没有提前告知,显得有几分不礼貌了。” 两个人客套几句,便开始进入正题。 宁远侯夫人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她自然明白姚姝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你放心,府中并没有旁人,有什么事你大可放心的直接说。” 姚姝点了点头,神情也逐渐开始变得严肃:“听闻凌大将军昨日被皇帝召去面圣了,可还是因为被怀疑的原因。” “正是今日宁远侯也被召去,就在你刚刚来到这里前不久。不过有件事确实需要注意一些,既然圣上仍然在怀疑我们,那自然也不会忽略沈家。虽然你们如今还没有认祖归宗,但血缘上终究还是逃不过。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这段时间在京城最好不要有所举动,以免引起圣上的更加怀疑。”宁远侯夫人仔细叮嘱,又说了许多应该注意的事项。 姚姝神情满是思虑,她本意是想询问宁远侯夫人关于如今朝堂之事,又怕被宁远侯夫人怀疑。 “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姚姝心中还是有几分犹豫,但是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便意味着已经决定要说出来。 “但说无妨,我们本就是一家人。” 姚姝相信宁远侯是好人,虽然在权力面前不要考验亲情,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认为宁远侯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就凭他三番两次想要让沈南山离开那偏僻的彰州城,过上更好的生活,也是值得信赖的。 “前些日子,淑贵妃召我入宫。话里话外都是在商讨宁远侯的事情,我自然是不敢多言,所以便没有多说。”说完,姚姝看向宁远侯夫人。 不只是在等待着她的答复,更是为了宁远侯夫人的讲解。 只见宁远侯夫人轻轻叹气,娓娓道来:“早就让他不要太早站队,现在将自己卷入了风波之中。礼部尚书和丞相本就不和,宁远侯支持丞相的决议,就这导致被人针对。” 更多的话不变再说,但姚姝已经明白。 沈家不能卷入这场风波,虽然暂时不知道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局面,但是一旦卷入,就像是小舟被浪花冲走,定然是会支离破碎。 姚姝紧张的攥起了拳头,心中已经开始沉思该如何解决如今的情况。 稍稍走差一步,便会万劫不复。 眼看着宁远侯夫人不愿意透露太多,姚姝便不再多言。 “既然如此,那我便心中有数。天色不早了,我不多打扰,先行告辞了。”姚姝点头说道。 说完,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宁远侯却突然回到家中。 看到姚姝也在这里,下意识的看向不远处她的身后,似乎是在寻找沈南山的身影。 “参见宁远侯,今日家中有事,南山不便前来。若是日后还有时间,我们二人定会一同前来拜访。” 宁远侯叹气:“也好,南山弟有你的照顾,我也就安心了。前些日子实在是多有得罪,是我识人不清,竟有让南山休了你的想法。” 宁远侯也意识到面前之人并非是普通妇人,于是心生歉意。 “话不能这么说,如今我们来到京城,日后定然是需要宁远侯多多提携,若是有需要的地方,您尽管开口,我们定在所不辞。” 寒暄客套过后,姚姝离开宁远侯府。 回去的路上,天色有几分阴沉,让姚姝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四百一十八章 刁难 或许,要变天了。 姚姝回到沈家,却发现家中只有方氏和沈北在家中,另外的人不知道身在何处。 方氏正抱着安哥儿在院子中玩耍,沈北则在一旁仔细护着,生怕出了一点意外。 “怎的只有你们在?”方氏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方氏脸上满是柔和的母爱,听到这话,忍不住轻笑:“方才爹爹说外面集市热闹非凡,便带着大家一同前去凑个热闹。” “去多久了?”姚姝放心不下,开口询问。 “怕是好一会儿了,您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出去了。” 天色越发阴沉,姚姝眉头紧蹙,起身便前去寻找。 如今京城风云多变,若是出了问题,沈家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自己已经叮嘱沈家要处处小心,可免不了有人故意从中作梗,先发制人。沈南山是个直性子,哪里懂的这些道理。若是在外起了冲突,怕是会出大事。 心中的不安越发明显,她顺着方氏所说的方向走去,并没有发现沈南山的行踪。 按理来说,今日的集市不算大,而且位置非常偏僻。若是沈南山他们一群人在这里,肯定可以一眼就发现。 顺着集市找去,姚姝还是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 正准备离开,却正好撞到了沈小草。 抬眸,只看赵氏神色慌张的看着姚姝,宛如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开口:“娘,我正准备带着小草去找你呢,爹在那边被人为难,遇到麻烦了。如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对方依依不饶,不愿意放过爹,甚至还声称要报官处理。” “什么事这么严重?你现在带我过去,在路上说。”说完,姚姝便让赵氏带着自己前去查看。 来到集市最偏僻的地方,姚姝果然发现了沈南山等人的身影。 眼看着他脸涨得通红,脖子也青筋凸起,却说不出一句话,想来是对方呈口舌之快。 沈南山最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旁人。 动武也不行,打不过对方。 “爹爹不小心撞倒了他们的马车,那仆人当众斥责爹爹,不依不挠。爹爹虽然道歉,但是对方竟然还需要索赔银子,实在是太可恶了。”说着,赵氏义愤填膺。 这个行为和敲诈又有什么两样。 想到这里,姚姝实在是生气至极,也马上上前。 虽然他们并不是京城之人,可也容不得被这样欺负。 不过是一个下人,竟然也敢做出这种事情。 姚姝大步上前,来到沈南山的身边。 “这是发生了何事。” 沈南山看到她出现,整个人大喜,如释重负,脸上满是欢喜:“老婆子,我不过是碰了他的马车,他们竟然让我赔五十两银子,天下何来这样的道理。” 姚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面前这个马车豪气十足,想必车上之人也是达官显贵,身份不一般。眼看着发生如此吵闹的事情,这人竟然不声不响一直坐在马车之上。 不知道是已经习以为常,根本不当会儿事,还是生性胆小怕事。 姚姝并不觉得是后者。 “我瞧着这马车并无异样之处,请问为何需要进行补偿呢。而且这完全没有亏损的地方,也根本谈不上到了赔偿的程度啊。”姚姝上前一步,直接站在马车前。 仆人看着她气势非凡,不像是普通人,心中也开始犯怵。 他本就是欺软怕硬,方才看到沈南山不过是粗鄙之人,并且不会说话也不会辩解,便觉得他好欺负。 围观之人慢慢变多,这也让仆人越发有成就感。 但是姚姝的出现让他着实是变得紧张,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马车中的人。 一阵风吹来,轻轻掀起门帘儿,隐约可以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白白净净的男人,年龄看起来并不大,似乎和沈富贵差不多大的年纪。 这般儿童却如此没有礼貌,姚姝着实是是没有想到。 “我们这马车可尊贵的很,都是用上好的良木制作出来的,其实你们能够触碰的。今天我们主子心情好,只要了你们五十两。若是在平日没有一百辆,你们是绝对不能离开的。” 周围的人听到仆人如此言语,全都是唏嘘不已。 毕竟大家都是普通百姓,这五十两对于富贵人家来说,不过是塞牙缝的钱。可是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是一年的收入。 周围人议论纷纷,眼看着都对仆人说的话表示不满,仆人也有些按耐不住。他东张西望,最后将目光锁定马车中的男人。 “公子,您看现在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若是今天就只帮过他,日后还以为我们李家的人好欺负呢。”里面传来凌厉的声音,听着有几分稚嫩。 姚姝在脑海里面简单的搜索了一番,若是李姓,还在整个京城真的像是富贵人家的,恐怕就只有礼部尚书了。 礼部尚书并不是一般人,如今他更是和宰相在朝堂之中争夺权利。得罪了面前这位公子,日后定是免不了要被冠上罪名。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报官吧。我们各持一词,不如让官府为我们定夺。”姚姝不卑不亢的开口。 仆人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报官?今日就是丞相来了,也会判我们家公子是对的。若你实在是拿不出这笔钱,就从这里跪着爬到集市的尽头,再爬回来。我们家公子可以酌情为你网开一面,免了你们的赔偿。”仆人得意洋洋。 所谓狗仗人势,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眼看着仆人小人得志,姚姝也开始领略到礼部尚书在朝中的权利之大。 “简直是欺人太甚,看来不给他一点教训,他不知道怎么好好说话。”沈南山恼羞成怒,实在是忍无可忍,怒不可遏。 姚姝拦住他,轻轻摇头,示意不要冲动。 “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我们并不知道这车中之人,还是不要莽撞行事。”说完,姚姝若有所思的开始和沈南山商讨,“你说,到底是哪户人家才能教出如此放肆又不讲礼数的孩童呢?” 第四百一十九章 礼部尚书之子 沈南山马上便明白姚姝的意思,故作思索的开口说道:“在我的记忆中,似乎并未有这样的人。莫非是没有人管教的孩童,才会如此恶劣?” 眼看着他如此上道,姚姝满意的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感受到姚姝的赞许,沈南山脸上满是自豪,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周围围观的人更是为他们捏了一把冷汗,在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李家公子的嚣张。 他仗着自己的父亲是礼部尚书,为非作歹。虽然年纪轻轻,但完全没有任何的是非判断对错能力,似乎只要他想要的东西,都要不择手段的得到。 姚姝心中难免还有疑惑,为何一个礼部尚书,竟然有胆量和丞相争夺权利呢。而且皇上也不像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为何又任由他们两个帮派在朝廷中掀起风浪呢。 姚姝想不真切,便将这个疑问埋藏在心中。 “你们大胆,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若是被我父亲知道了,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李公子冷哼一声,没有继续言语。 “公子的父亲?”姚姝挑眉,故作恐惧的开口,“原来公子的背景竟然如此强大呢。” “你害怕了吧?”李公子掀开门帘儿,大步走出来。 他的长相温文如玉,看起来无比随和。这样的人却又如此跋扈,实在是令人唏嘘。 李公子的脸上满是得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着姚姝惊慌失措的模样。只是让他失望的是,姚姝和沈南山都没有任何的神情变化。 姚姝是早就已经察觉到他的身份,所以不会感到惊讶。至于沈南山,只是单纯的不知道面前这个人。 “原来是礼部尚书的李公子,失敬。我又看了一遍你的马车,并没有任何损坏的地方,若是真的因此要五十两白银,也未尝不可。”姚姝说着,从自己的怀中拿出钱袋。 鼓鼓囊囊的银子,马上让李公子喜笑颜开。 “只是……若是让旁人知道礼部尚书的儿子当众敲诈,岂不是丢了礼部尚书的脸面。这么大的事情,难道李公子就不三思吗?” 没有人可以平白无故的从姚姝手中得到钱财,更别说是用敲诈的方式,她不会允许任何人触碰到自己的底线。 她是不折不扣的守财奴,毕竟这些钱都是自己一路奔波,颠沛流离,历经千辛万险才有今天的积蓄。如今一个还没长大的黄毛小子竟然敢直接敲诈五十两银子,怎么听都觉得匪夷所思。 李公子听到姚姝的话,整个人都是一愣。 平日里都是他用自己父亲的名号来威胁别人,从未有人敢像姚姝这般威胁自己。 他支支吾吾片刻,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脸红耳赤的从人群中离开,临走之前从窗户中恶狠狠的看着姚姝,似乎是要努力记住她的模样。 眼看着姚姝竟然将李公子逼走,在场的这些人也都是喜笑颜开。 大家都或多或少的受到过李公子的影响,只要是他看中的东西,无论如何也要得到。所有摊主都是叫苦不迭,每日每夜都要担心李公子会突发奇想来到自己摊子前。 姚姝感觉到大家脸上的喜悦,心中慢慢有了盘算。 “老婆子,他竟然是礼部尚书的儿子。我们若是得罪了礼部尚书,日后该如何是好?”沈南山并不知道如今朝廷的纷争,但他明白礼部尚书的官职极大,若是得罪了他,沈家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没关系,他们不敢拿我们沈家如何?如今,沈家和宁远侯连在一起。若是敢动我们沈家那就是直接向宁远侯宣战,日后他们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如今你就不用担心这些事情,只是需要速速带着孩子们回到沈家,我有要事需要商议。”姚姝三言两语打消了沈南山的念头,但更深层次的话,并没有当众说出来。 集市上人多口杂,难免会让别人听了去。 回到沈家,大家看着姚姝脸色严肃,神情也非常不悦的模样,还以为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导致她心情不好。 沈富贵率先开口说道:“娘,这件事情不能怪我爹,是我想要出去,所以爹才带我们前往集市。我们也没有想到会遇到李公子,更不会猜测到,他既然出口要五十两银子。若是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今天定然不会救那个小女孩。” 在回来的路上,姚姝也已经了解过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们看到一个小女孩摔倒在路中间,马车即将呼啸而过,情急之下,为了救小女孩而不小心碰到了马车。 姚姝眉头紧皱,连忙开口询问:“没事吧?” 沈富贵下意识的摆了摆手:“孩子没有什么事情,已经被她的家人领走了。” “你这个傻孩子,我说的不是那孩子,是你。你不是说撞到了马车,现在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沈富贵眼眶一红,心中满是感动:“我并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娘就放心吧,不过是一点小擦伤,不影响。” “没事就好,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一定要先保证自身安全。你今日也是做了件好事,不要觉得有任何愧疚。那礼部尚书之子,本来就是个没有礼貌之人,今日我们也不算是做错了事情。只是时候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在这京城之中,随随便便一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我们惹不起的角色。”姚姝想了想,还是没有将最近了解到的朝廷纷争告诉他们。 一来是不想引起他们的恐慌,二来是还没有合适的机会,贸然告诉他们,说不定还会让他们帮倒忙。 “娘,既然现在已经没什么事情,我想这几日边收拾东西回到军营。我休假也有一段时间了,再加上这些日子在牢中也耽误了一些时间,不快些回去总归是不太好的。”沈丘犹豫片刻,轻声开口说道。 “回军营的时间暂且不要着急,凌大将军这些日子也在京城,想来应该是有要事处理,说不定这些日子你们就可以见到了。” 第四百二十章 秘密 沈丘听后点了点头,却又欲言又止。 姚姝直觉他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只是暂时尚未开口询问,而是将此事埋在心中。 下午的时候,趁着大家午休时间,姚姝坐在院中静静的等候着沈丘。 她想的没错,沈丘果然背着行李准备离开。 “老大,你何时什么事都瞒着娘了。” 沈丘身形一顿,他没想到姚姝竟然会在此等候。脸上的表情一愣,马上挂着笑意,满是讨好的意味。 “娘,我看今日天气甚好,想着出门逛一逛。您怎么在这坐着,莫非是有什么事找我吗?”沈丘也是不是愚笨之人,自然明白姚姝是有话要对自己讲。 姚姝拍了拍身旁的椅子,示意他坐过来。 沈丘硬着头皮来到她的身旁:“娘,到底有什么事这么着急呀?” “我倒是想问一问你,背着行李准备去哪呀?” 沈丘垂眸,犹豫片刻,叹了一口气:“我想着这些时日咱们家来到京城也毫无收入,我又一直闲在家中,实在是难以安心,便准备回到军营之中。小草也越来越大了,我想着过段时间送她去私塾,定是要免不了花钱的。再加上前几日我刚刚得知,小草她妈怀孕了,日后花销肯定越来越大。” 姚姝一愣,脸上满是笑意:“赵氏怀孕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怎么不曾告诉我呢。” “赵氏想着过段时间稳定一些再告诉您,她心中也是有些忧虑,毕竟这段时间家里不太平,若是不令我回到军营,实在是日夜忧虑。”想到这里,他脸上越发愁思。 姚姝明白他的顾虑,到了他这个年纪,按理来说也应该有所小成。所谓三十而立,他如今家庭圆满,但事业还没有建立起来。虽有官职在身,但终究微不足道。 沈丘迫切的想要回到军营,不过是为了继续建功立业,使沈家能有一席之地。 如今这世间不太平,不知哪天便会匈奴猖獗再次袭来。从军是建功立业最好的方式,只是姚姝实在是担心他的安危。 她语重心长的看着沈丘:“娘知道你心有不安,但如今连凌大将军都在京城,你若是一个人回到军营,殊不知这外界该如何言语你。” 在这个世道,传言是可以毁掉一个人的声誉。 若是不解决宁远侯的事情,沈家便一日不可洗清嫌疑。 皇上看似是将沈家放过,实则是在抓住时机,准备一网打尽。 沈丘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属实是不知自己该如何做。 “这段时间你就陪我在京城考察,我和你爹想着在京城办一个酒楼,日后我们的条件也会慢慢好起来。我会帮你解决小草去私塾的事情,正好你去你这些时日也陪一陪他们娘俩。若是日后你再回到军营中,想见面可就难了。”姚姝安抚着他的情绪,随后便起身离开。 沈丘明白姚姝是为了自己好,虽然心中仍有焦虑,但也算是勉强放下心来。 只是姚姝总觉得沈丘还有其他事情瞒着自己,便趁着他没有注意,和沈南山一同跟着他的行踪。 只见他带着包子,来到了一个茶馆。 沈南山赞许的点了点头:“没想到这小子如今这么讲究内涵,竟然学会品茶了。” “你信吗?” 仅仅是这三个字的反问,就让沈南山说不出话来。 沈家人一向从未接触过这些雅致之事,更别提沈丘是一届武人。 两个人决定静静等候着他出来,本以为还要许久时间,没想到仅仅过了半柱香的功夫,他便一脸恼怒的走出门来。 此时此刻,他背上的包裹也已经消失不见。 姚姝在早上亲眼看到他将几个包子放入包裹之中,除此之外,绝无任何东西。 他进入茶楼,又将包子留下,实属是让人琢磨不透。 “他带着包子去茶楼吃饭吗?”沈南山也觉得奇怪。 姚姝没有回应,而是静静的观察着他的行踪。只见他并没有过多逗留,而是直接向着沈家的方向走去。 看来他并无别的心思,这也让姚姝着实感到奇怪。她转头和沈南山互相对视一眼,也看出对方眼眸中的疑惑。 想必是茶馆之中有所古怪。 正准备上前查看,没想到下一秒却听到不远处传来官兵急切奔走的声音。 两个人转头看去,发现一队官兵急切的跑向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佩刀,为首之人骑着马,更是一脸严肃又急迫。 他们并没有停留,而是径直离开。 着急忙慌的模样,像是在搜寻什么人。 最近京城有太多变故,许多富贵人家都已经被查封。大家人心惶惶,不知何时就会轮到自己。 即使查出是误会,也自然让人心中不舒服。 “老婆子,我总觉得经常不是我们能久留的地方。过些时日,若是再无事情发生,我们便回彰州城去吧。”沈南山表情严肃,下意识的握住姚姝的袖子。 “先观察观察,若是我们能在京城站住脚跟,日后定然会成为富贵人家。投资都是有风险的,若是想要更好的生活,就不能畏惧冒险。”说到这里,姚姝越发想要进入茶馆,仔细勘察一番。 之前她便听闻许多贵族子弟经常会在茶馆中赌博,面前这个茶馆虽然富丽堂皇,但姚姝总觉得心中惴惴不安。 难不成沈丘只是为了来这里吃包子,大老远的走过来? 这个说法,姚姝定然是不愿意相信的。 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姚姝有意无意的提起茶楼。 几番谈话过后,沈丘并没有任何奇怪之处,反而沈建安有几分窘迫。 这些神情变化虽然微不足道,但还是被姚姝极快的抓捕到。 仔细想了一番,姚姝接着试探道:“这些日子京城查的严,你们不要做任何违背律令的事情,以免为沈家招来祸端。另外,若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以免出现不该有的意外情况。” “娘,我们能有什么事呢,您就放心吧。”沈丘着打哈哈说道。 第四百二十一章 莫要慌张 沈丘越是这般开口,姚姝便越觉得奇怪。 饭后,她想起沈丘所说关于私塾的事情,便前去寻找赵氏商讨。 姚姝的突然到来让赵氏也显得几分慌张,她放下手中的针线,连忙起身。 “娘。” “莫要慌张,我就是来看看你。白日听沈丘那小子说你怀孕了,这么大的喜事还一直瞒着我们,莫不是怕些什么?”姚姝半开玩笑半试探道。 “娘,您这不是说笑了吗。我只是想着目前还没有稳定,再加上这段时日您和爹也总是忙着处理家中事务,便想着不和您添麻烦。”说起这个,赵氏娇羞的垂眸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 “对了,小草也不小了,你和老大想着让她在哪里读私塾呢?”姚姝已经下了决心,让后代都能读上书。 虽然当前社会,从军是建功立业的最快方式,但随着日后社会慢慢稳定,自然还是需要讲究学问。 沈家不能一直打打杀杀,哪怕是经商,也需要了解基本的道理。 “娘,您真的愿意让小草去读私塾吗?”赵氏红了眼眶,她不知该如何回应,满是不相信的表情。 毕竟在如今这个时代,送女孩子去私塾读书是一件非常稀奇的事情。大多数普通百姓没有钱供孩子读书,即使有,也是优先给男孩子。 小草不过是一介女流,竟然能被姚姝提起送去读私塾,赵氏怎能不感动落泪? “当然,不过这是老大率先提出来的。你们夫妻二人如此和睦,我甚是欣慰。正好小草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去读点学问。你和老大也无需担心费用问题,咱们沈家还没有分家,我自然是会帮你们承担小草读书的费用。你只需要在家中安心养胎,让老大那小子过些时日好好去军营中,其余的什么都不需担心。”姚姝语重心长的开口,实实在在的是一个大家长的口吻。 这一路走来,沈家属实不易。 姚姝一路上对他们多加照顾,事事都面面俱到。赵氏想起先前因为方氏的事情,竟对她有几分嫌隙,便觉得心中越发愧疚。 孕期本就情绪多变,她双眸含泪盯着姚姝,许久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无需多言,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早早歇息吧。对了,这些时日,你可发现老三有何不妥?” 赵氏轻轻摇头,一脸茫然。 姚姝也不再多问,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之中。 “老婆子,你刚刚去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沈南山焦急的看着姚姝,满脸都是急切。 “老大媳妇儿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不过我方才与她商议了小草读私塾的事,这是目前还不确定是留在京城还是在彰州城。” “那定然是回去呀!咱们沈家在彰州城也算是有声望的人家,哪怕小草读私塾被人说闲话,我们也能劝阻几分。若是留在这硕大的京城,我担心小草会被人欺负。”沈南山的话,有几分道理。 但归根结底,他还是不愿意踏入舒适圈。 沈南山安心于沈家酒楼目前带来的利益,不愿做任何改变。这一点,姚姝也并不责怪他,只是目前还是要想办法改掉他这个念头。 “这件事情暂时不要着急,我去打探一番老三的事情。我们沈家人不能出现任何问题,希望老三不要做什么坏事。” 这一夜,姚姝几乎没有睡好觉。 每次刚刚闭上眼睛,脑海中便是沈建安被官府抓走的场面。她的第六感一向准确,沈建安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沈家。 第二日一早,她便着装打扮一番,将自己勉强伪造成一个男人。 毕竟这是真实的世界,并不像电视剧那般随随便便装扮,便不会被人认出女儿之身。 姚姝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虽然长相有几分清秀,但好歹也算是勉强蒙混过关。 她没有将沈南山一起喊去,就是担心他过于鲁莽,可能会坏了自己的大事。 来到茶馆门口,看着里面文文雅雅的模样,她实在是想不出里面会有什么。 她静静的坐在茶馆之中,小二上前询问需要什么茶水。 姚姝知道小二这是在试探她是否知道暗号,这是目前她对这里一无所知,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眼看着小二马上便知道他只是普通的客人,姚姝心中一急。 “我……” 还没有说出口,姚姝突然看到前几日在街上的李公子,他大摇大摆的来到小二面前,似乎是这里的常客。 小二马上点头,轻声开口说道:“李公子,可还是老样子?” “嗯。” 李公子点了点头,轻轻甩着手上的扇子,转身便准备离开。 姚姝马上上前喊住他:“李公子,请留步。” 李公子停下来上下打量着她,眼眸中带着几分不耐烦与不悦:“你是?” “李公子虽然不认识我,但我听说过许多李公子的事迹,对李公子甚是崇拜。今日没想到能在这里偶遇到你,实在是小人的荣幸。只是小人本想着来长长见识,却不知该从何开口。”姚姝恭恭敬敬的对他一番夸奖,然后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 李公子很喜欢这般高人一等的感觉,马上轻轻的扬起下巴,漫不经心的点头:“既然如此,那你便跟我一起进来吧。” “李公子,这恐怕不合理数吧?”小二马上开口喊住他,一脸谨慎的打量着姚姝,“你可知道来这里可是要……” 接下来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李公子马上恼怒的打断了他:“什么时候我带人进来,也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了。看来这徐老板做生意真是越来越差劲,不好好教育下人,一点规矩都没有。” 小二马上鞠躬,一脸惊恐:“李公子,奴才不是这个意思。既然是李公子的客人,那便是我们店的贵客。我这就带你们二位前往,李公子这边请。” 姚姝心中已经有了然。 方才她的话语不过是为了试探李公子,果不其然,正如她所想,李公子一向目中无人又虚荣至极。 第四百二十二章 赌石 就这样跟在李公子的身后,姚姝成功的混进了茶馆的后院。 本以为玄机就在后院之处,没想到穿过后院竟然是更加奢华的建筑。 这个建筑有三层楼之高,四处都有着雕花,看起来富贵非凡。又因为隐藏在各大建筑之中,所以从街市上完全看不出里面的模样。 只有站在建筑的门前,才能真正感受到这里的繁华与奢靡。 里面隐约传来哭声与叫喊声,令人听了有几分毛骨悚然。 李公子突然转头看向姚姝:“看着,我今天就带你来长长见识。不过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呢?” “小人姓张,家父不过是在彰州城做生意之人。我今日前来这里,只是想长长见识,顺便想着能不能有一些意外收获。”虽然姚姝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是自己模糊两可的话语竟然是在什么场合都能适用。 李公子点了点头,眼眸中的鄙夷又多了几分:“既然如此,那你就跟在我的身后。若是一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惊慌失措,别丢了我的脸面。万事都要小心,若是惹了麻烦,就连我也没有办法护住你。” “李公子教训的是,李公子大人有大量愿意带小人前来,小人病已经很开心了。今日遇到李公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风流倜傥,魅力非常,今日哪怕是没有进入这茶楼深处,单单是看到李公子便已经觉得十分荣幸了。” 这些吹捧让李公子越发欣喜,整个人也逐渐开始变得自豪起来。 他带着姚姝走进建筑中,刚打开门,便看到每个桌前都坐着四个人。他们的面前是像扑克牌一样的牌面,身旁都有一个小桌子,小桌子上放着像筹码一样的圆形方片。 根据姚姝的经验,应该是用筹码当做钱财。 看来这茶馆深处竟然是一座赌坊。 李公子自然是不屑于参与这样的活动,他大步向前,带着姚姝来到地下一楼。 这是一个赌石场,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赌石,明码标价。 比起楼上的打牌,楼下的赌石更是能让人一夜暴富。许多人都希望用最少的价钱开到最高品质的赌石,这样就可以实现阶级的转变。 但赌石本就风险极大,若是没有看透赌石的能力,恐怕就只能输的倾家荡产。 刚才听到响彻云霄的哭声,便是在赌石场中赌石失败,身无钱财却又不甘心。 姚姝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场景,一边借机查看沈建安的身影。 果不其然,在角落的摊子处,她看到了沈建安的身影。 姚姝怒火中烧,但并没有马上发作,而是缓缓的来到他的身旁。 李公子已经开始玩的不亦乐乎,自然不会顾得上他。姚姝看着沈建安,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暗中观察。 只见沈建安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袋银子,自信满满的全都扔给摊主,随后指了一颗看似圆润饱满的赌石,势在必得的模样让姚姝觉得奇怪。 她从未听说沈建安还有赌石的能力,看着那袋子的银子,应该是已经从赌石场赚得了不少。 姚姝之前对这方面没有过研究,不过喜欢在闲暇时间看些电视剧,上面会涉及到关于赌石的小知识。姚姝仔细回忆,却也只能勉强记得一二。 没想到来到这个年代,还能用得上电视中的知识。 根据她的猜测,沈建安所选的赌石一定无法开出好品质的珠宝。 摊主看着沈建安拿出这么多银子,欣喜若狂的连忙点了点头:“老板大气,确定是要花这么多银子吗?要是一会儿没有开出好的品质,本摊子可是不退不补的。” 沈建安似乎对自己的技术非常满意,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你直接开就是了。” 话已至此,摊主也不再过多犹豫。 随着摊主的第一刀下去,马上露出翠绿的宝石。 听着周围人发出惊叹的声音,沈建安脸上满是得意。 “我就说不用担心,你直接开就是……”话说到一半,沈建安突然愣住。 随着第二刀下去,翠绿的宝石已经不见了踪影。 刚刚第一刀开出的宝石,不过只有拇指那么大,其他所有的部分都是石头。 这块拇指大的宝石最多也不过价值一两银子,而沈建安拿出的可是几十两。 他满脸不可置信,呆呆的看着赌石,怒不可遏的四处扒拉,似乎想要寻找真正的宝石。 “这位老板,你的赌石我已经开完了。这是你赌石开出来的宝石,请收好。” 老板将宝石放在手帕之中,轻轻递过来。 周围人又是一阵唏嘘,言语中满是嘲笑的意味。 姚姝皱起眉头,她知道沈建安一向心比天高,此时此刻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一定是不甘心的。 果不其然,沈建安恼羞成怒的将手帕放入自己的布袋之中,然后推开要上前的另外一位顾客,愤怒至极的开口说道:“再给我开一个赌石,我下一个一定能开出好的品质。” 老板伸出手,示意他把钱拿出来。 沈建安的手放在自己的口袋中,摸索片刻,却想起自己所有的钱都给了老板。 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开始变得窘迫,顿时间脸红不已,声音也小了几分:“能不能先欠着?” 老板脸色一变,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没钱就赶紧走,回家拿钱再来玩。” “我下一个赌石一定能开出好的品质,到时我连本带利一起给你。老板,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之前就是在你这里赢得了这么多钱,后面肯定也可以,这一次只是一个失误罢了。”沈建安的声音夹杂着几分哀求,让姚姝心中很不是滋味。 本以为老板会拒绝,没想到他却故作犹豫的点了点头:“看你是有几分实力的,相信刚刚也是你的失误。既然如此,那我就借钱给你,但我可是要有利息的。利息是本钱的十分之一,你觉得呢。” “好,只要老板愿意借给我,利息不是问题。”沈建安欣喜若狂。 第四百二十三章 运气 事到如今,姚姝也已经明白了几分,就像是高利贷一般,不停的诱导他们借钱。 就在沈建安伸出手,正准备接过钱的时候,姚姝却突然拦住他。 若是旁人,定是发现不了姚姝的真实身份,但沈建安是她的儿子,只是一眼便迅速认出。 沈建安脸上出现几分焦急与慌乱,下意识的想要转身离开,却被姚姝直接按住肩膀。 “这位小兄弟,看你眼熟,倒不如我们一起来赌个石。”姚姝说完,转头看向老板,“我们二人相识就不需要借钱了。多谢老板出手帮助,既然老板出手如此阔绰,那我们今日便在此再来一次。” 说完,姚姝从自己的怀中拿出银子。 沈建安心中很不是滋味,他脸上满是愧疚,默默的跟在姚姝身旁,一言不发。 老板虽然脸上有几分不悦,但也很快便不放在心上。借钱不过是能让他赚的更多,但姚姝来此赌石,同样能给他带来不少收益。 姚姝指了指摊子上最不起眼的那块极其丑陋的赌石,一般人都不会选择这块赌石。毕竟它既不圆润也不大,很有可能就是普普通通的石头罢了。 周围许多人马上开口奉劝姚姝不要选择这块赌石,但她丝毫没有任何介意:“把那块赌石拿给我就好。” “你当真是要这块赌石吗?这位大兄弟,别说我没有劝过你,但凡是有点经验的人,都不会选择这个赌石。” 老板虽然想要赚钱,但看着姚姝的选择如此业余,还是不免忍不住轻声开口提醒。 沈建安也出声说道:“我觉得这个赌石确实是没有什么东西,倒不如换一个,说不定还能碰碰运气呢。” “原来你也知道这是运气的原因。”姚姝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多开口。 眼看着沈建安有几分窘迫,她又接着出声说道:“没关系,我就要这块赌石,无论结果怎么样,我自会承担。” 眼看着姚姝如此倔强,老板也不再开口阻止,毕竟能赚钱的事情,他自然是不会拒绝。 拿出手中的工具,他开始了第一刀。 一刀下去,果然什么都没有看到,周围许多人已经忍不住发出嘲笑的声音。 虽然这个赌石的价格只是方才沈建安所选赌石的一半,但也算是一大笔钱。这笔钱即将打水漂,任何一个看热闹的人都会忍不住唏嘘。 老板也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心中已经是喜悦万分,但脸上还带着几分遗憾:“看来你选的这块赌石确实是不尽人意。” “没关系。” 姚姝暂时没有任何着急,悠闲自得的模样,让在场许多人开始猜测是否她的判断就是正确的。 但更多的人还是觉得她不自量力,对自己的能力没有判断。 当第二刀下去的时候,在场的人再也笑不出声。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赌石中藏着一块品质极好的宝石,可以说是价值不菲。 老板的动作也有几分愣住,又震惊的抬头看了一眼姚姝,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当完整的宝石被剥出来后,在场的许多人都忍不住发出惊呼,脸上满是崇拜,与方才鄙夷的神情完全不相同。 沈建安也有几分诧异,他并不知自己的母亲原来还有这般能力。 见好就收,一向是姚姝的处事风格。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老板了。我们今日就暂且离开,改日还会再来的。” 得到了好的宝石,想要再走就难了些。 老板马上拦住他们,脸上带着几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别着急呀,既然开出了这么好的宝石,岂不是该趁着这个手气再来一个?万一下一个还有更好的宝石,岂不是赚大发了。” 沈建安的表情也有几分动摇,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姚姝。 姚姝丝毫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脸上满是决绝:“不用了,我们今天也没有带更多的钱来。” 老板又说了许多话,就连姚姝都有几分心动,若不是她知道这本来就是个圈套,恐怕现在也已经上当了。 回去的路上,姚姝转头看向一旁的沈建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气不过,马上转头大步向前走去。 沈建安在后面连忙追上来,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轻声开口说道:“娘,我知道这都是我的不好。但是我买赌石的那些钱都是我先前赚到的,并没有让家里面蒙受损失。” “我不是在怪你买赌石让钱损失了,赌石确实是一种赚钱的方式,但你要学会见好就收。若你只觉得自己稳赚不赔,摊主用什么方式来赚钱呢?”说到这里,姚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沈建安一直都瞧不上沈家,哪怕现在沈家慢慢好起来,但他依然还是没有沉下心来。 人有志气是好的,但绝不能心比天高。 很明显,沈建安这样继续下去很有可能会变成彻头彻尾的赌徒。 幸好他这次发现了,若是日后没有发现,岂不是要把沈家败光了。 想到这里,姚姝停下来,转头看向他:“回去给我跪着,什么时候真正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回到沈家,沈建安跪了整整一个下午。 沈家人于心不忍,于是一个又一个的前来找到姚姝,想要替沈建安求情。 他们虽然不知道沈建安做了什么事情,但一定是非常过分的举动,才会让姚姝如此生气。 毕竟她一向不喜欢体罚,而是采用促膝长谈的方式,让对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沈南山也有几分不解,来到房中,看着还在生闷气的姚姝,忍不住轻声开口安慰道:“老婆子,你这又是何必呢。老三都已经这么大了,你让他跪在院子中,面子往哪放呀?” “面子?若是今天我没有发现他做的事情,来日别说是面子了,他的命也得留下。”姚姝恨铁不成钢,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沈南山。 听完后,沈南山也是恼羞成怒。 第四百二十四章 青楼女子 沈南山的手用力的拍在桌子上,恼怒至极。桌上的茶杯也因此跳起来,颤了几颤。 姚姝很少看到沈南山发这么大的脾气,心中的气突然少了几分。 “这臭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任凭别人三言两语,就让他把家底子都拿出来。” 说着,沈南山直接冲出去,拎起一旁的木棍就准备打在沈建安的身上。 沈建安也是一愣,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看着沈南山举起木棍,他咬着牙,准备承受沈南山的怒气。 沈家人听到这动静,也马不停蹄的赶过来,着急的开口劝说。 越是劝说,沈南山反而越愤怒。 姚姝担心沈南山不知分寸,于是着急的开口劝说:“好了好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起码老三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后果,丢掉的银子也都是他一个人赚到的。” 姚姝说完,沈南山的动作停住,低声开口:“老婆子,你当真不生气了?” 姚姝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我不生气了。” “那就好。” 说着,沈南山将手中的木棍扔在地上,全然没有方才愤怒至极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笑嘻嘻的模样。 姚姝这才意识到,方才沈南山不过是用这种方式让她消气罢了。 想到这里,姚姝哭笑不得。 她本就是为了让沈建安得到教训,才让他在院子中跪着反思自己。 没想到在沈家人眼中,倒是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 跟着沈建安怯生生的模样,她也只能叹了一口气。 “罢了,天色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这些是你做的事情,我也不再追究。只是希望日后你能反思自己,不要再执迷不悟。”姚姝略有失望的看了一眼,沈建安便转身回到自己的房中。 第二一早,她没有看到神建安的身影,越发着急。 此时此刻,沈丘却犹犹豫豫的找到她,脸上满是迟疑。 “你早就知晓老三做的事情,却任由他继续犯错而不管不顾,属实是有些过分了。”姚姝一项奖罚分明。 沈丘偏袒沈建安的事情,她难免有些愤怒。 “其实这件事情不能完全怪三弟,主要是因为他有需要用钱的地方。赌石场可以让他尽快的赚到钱,只是没有想到……”沈丘接下来的话说不出口。 “只是没有想到,这全都是赌石场的圈套吧。” 赌石场为了吸引更多的人来此消费,便在开始的时候放置一些品质较好的赌石。等到这些人以为自己天赋异禀,赌石场便开始增加难度。 欲擒故纵的手段,让这些来赌石的人越发上头。 沈丘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只是他早就答应了沈建安要保密,所以面对姚姝的再三询问,他也没有说出口来。 眼看着事到如今沈丘还不愿意告诉自己真相,姚姝实在是难以忍受。 她愤怒的看着沈丘,马上转过身去,不再看向他。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你也不必再来了。” “娘,实在不是我不想告诉您,只是我答应过三弟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三弟也是担心您太过生气,毕竟事情的真相有些难以启齿。” 沈丘说出这些话,让姚姝更加觉得疑惑:“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们二人支支吾吾,不愿开口。” “三弟有了喜欢的人。”沈丘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姚姝的反应。 若是姚姝反应强烈,他便不说出真相。 但是没想到姚姝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冷冷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呢?” “难道您不生气吗?” 这话反而是逗笑了姚姝,她奇怪的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老三也年纪不小了,有喜欢的人难道还不正常吗?” “可是……” 沈丘着实是感到奇怪,毕竟在那个年代,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虽然已经有不少人追求婚姻自由,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父母手中。 许多情人都被父母拆散,因此当今社会的年轻人越发不敢告知父母关于感情的事情。 本以为姚姝和沈南山也都是迂腐之人,所以沈丘才会如此小心翼翼。 “可是什么?莫非是那女子出生并非寻常人家?” 说到这里,姚姝便开始猜测沈建安所喜欢的女子出身名门,是沈家远远无法比拟的,所以才会迫不及待的想要多赚些银两。 没想到沈丘接下来的话,让姚姝再次陷入沉默。 “实话告诉您吧,那女子出身青楼。她是青楼的艺妓,卖艺不卖身。三弟也是偶然之间与那女子相识,只是没想到过了些时日,青楼突然出售女子,价高者得。”沈丘说完这些话,也难免有些尴尬。 那女子毕竟是出身青楼,自然算不上清白。虽然只是卖艺不卖身,但也是被明码标价之人。正经人家绝对不允许这种女子嫁入家中,这也是沈建安的顾虑。 可姚姝不同,她是来自新时代的年轻人,思想与古代迂腐的家长完全不同。 “若那女子当真是清白,又有何不能娶回家中呢?这是两个人的事情,还是要看那女子是否愿意。毕竟是青楼之人,若是遇到了身份高贵的旁人,他是否还是会选择你三弟呢?” 当姚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沈丘陷入了沉默。 眼看着他回答不上来,姚姝也就不再为难他。 “寻个时日,带我去见一见那女子。” “您当真要去青楼?” 别说姚姝只是一介女子,就连他一个大老爷们也未曾踏足过那个地方。 毕竟青楼谈不上是好去处,大多是纨绔子弟以及流氓所在之地,正经人家又怎么会去那个地方消遣。 “为何去不得?” 当沈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丘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她与旁人当真不同。 只是当姚姝说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沈南山与沈建安父子二人异口同声的拒绝了她。 “不行!” 姚姝喝茶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默不作声的看着二人,等待着他们率先发言。 “老婆子,你是个女人,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第四百二十五章 试探 沈南山控诉完后,沈建安又接着开口。 “是啊,您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 “你都去得,我为何去不得?”姚姝开口反问,手上的茶杯不轻不重的落在桌面上。 清脆的声音让在场的沈家人全都不敢再多言,他们见识过姚姝发怒的模样,心中自然是有几分畏惧的。 沈建安不知该如何开口,脸上又多了几分,毅然决然的决绝:“我知道你不会同意我们二人在一起,若是您当真不同意,我也会和小晴坚守这份来之不易的情谊。” “谁说我不同意?只是我这个做婆婆的,怎么着也得去看一眼吧。能让我儿子迷成这样,我倒是有几分好奇呢。”姚姝神情并没有任何变化,淡淡的开口。 这个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琢磨不透,不知姚姝是真的好奇,还是在说反话。 “放心,我没有生气。你能追求自己的爱情,我当然是赞同的。只是这女子确实出身奇怪,来路也不清楚。你也不要怪娘太过谨慎,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亲自确认才能安心下来。”姚姝说完,不容置疑的起身,“好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第二天一早,姚姝再次打扮成男人的模样。 这次不管说什么,沈南山都不允许她一个人前往,执意陪她一同前去。 沈丘放心不下,一同跟在身后。 沈建安拗不过姚姝,便带着几个人一同前往青楼。 他似乎是这里的常客,刚刚踏进门,青楼的老鸨便欣喜若狂的走上前来,热情的招呼着他们几个人。 “沈公子今日又前来了,小晴还在楼上等着您。这几位客官倒是显得眼生,可是沈公子的朋友?”老鸨打量着几个人,确定他们都没有什么问题后,笑嘻嘻的看着沈建安。 沈建安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不知该如何回应。 沈丘和沈南山从未进入过这里,更是好奇的四处张望。 反观姚姝一个女子竟是落落大方的站在老鸨面前:“是的,早就听闻这里别有天地,今日也是第一次前来,有不同的地方,还希望老鸨能多多指教。” 说着,她掏出一块银子,把到老鸨的手中。 老鸨满意的点了点头,手帕在姚姝的脸上轻轻挥着。 沈南山看到这一幕,马上挡在姚叔的面前。 “放心吧,我一定给你们好好挑选个姑娘。几位客人就跟着我们几位姑娘去各自的房间之中,好好享受今日时光。”老鸨也不在意他的举动,在她的心中沈建安出手大方,他的这几位朋友看起来也气度不凡。 只要有钱能赚到,她并不介意是什么样的反应。 “等一下,我们今日前来也只是为了图个热闹,只需将我们几个人放在一个包厢之中即可。听闻沈老弟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在你们这里,今日我们前来也是想一睹风采。”姚姝开始要求老鸨将几个人一同带去会见小晴。 老鸨脸上出现几分犹豫,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沈建安:“沈公子可从未提起过这件事情,今日突然有此要求,莫不是有什么新的想法?” “未曾,我的这几位朋友也是想见一见小晴。” “既然沈公子不介意,那我也便不多说些什么。只是你也知道小晴的规矩,若是她不愿意,会见这么多人,那我也没有办法。”老鸨说着,身后的几个姑娘有些失落的娇哼。 沈建安轻车熟路的带着三个人来到一个精致的房间门前,轻声叮嘱道:“我需要提前告知小晴,若是他不愿意见,你们也希望你们不要强求。” 说着,他便轻轻敲门。 没想到还没有敲到第二下,门便突然打开。 一位风情万种,相貌姣好的女孩子从里面缓缓走出。她虽在风尘之中,却没有风尘的意味。若是将她放入人群之中,不知情的人一定会觉得她是哪家偷跑出来的千金大小姐。 “方才,你们与老鸨的对话我都听的真切。既然是沈公子的朋友,那便一同前来吧。正好我昨日刚刚练了一张琴谱,今天便将这个曲子献给你们。”小晴落落大方的行了个礼,便引导众人进入房间之中。 房间也都装修的十分简约又大气,完全不当是寻常青楼女子会喜欢的装饰。 姚姝将她的可疑默默记在心中,趁着她不注意开始思索这里的情况。 这个地方十分奇怪,不仅没有香薰,更没有女孩子喜欢的各种瓶瓶罐罐。 “这个地方应该不是小晴小姐居住的地方吧?” 小晴听后,脸上的表情一愣,马上垂眉轻笑:“自然,我居住的地方在后院。因为我卖艺不卖身,平日住在这里倒也有几分不合适。若是日后沈公子找不到我,也可去后院寻找。”小晴说着,又无奈的摇了摇头,仿佛有几分无奈。 “我定是在你方便的时候前来这里找你,在你休息的时间必然不会打扰。”沈建安心疼的凑上前去,轻声开口回答道。 “我知道,还是沈公子贴心。我不过是一介风尘女子,又怎么能讨得沈公子如此倾心呢?”说着,小晴马上叹了一口气并转移话题。 不得不说,她的技艺不错。 一首曲子让她弹的栩栩如生,完全可以称为大师。 姚姝突然理解,她为什么卖艺不卖身也不会遭到老鸨的拒绝。 一个美人在自己的面前弹奏如此悦耳的琴声,就连一个女人都无法拒绝。 一曲作罢,几个人还陷在她的琴声中出不来。 “小晴小姐是从哪里来?” 小晴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有几分不自在。随后似乎有些犹豫不决,不知是否该说清楚。 “看来是我太多嘴了,让小晴小姐为难,实在是不好意思。”姚姝说着,便垂头开始喝茶。 眼看着她心情不悦,小晴马上开口说道:“并不是我不想说,这是因为我出生的地方实在太过于贫瘠,怕你们会嘲笑我的身世。” “你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是这种人,你大可直接说出来。” 第四百二十六章 骗局 沈建安连忙开口安慰的模样,实在是显得有几分殷切了。 姚姝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与身旁的沈南山互相对视一眼。 不过沈南山毕竟是粗枝大叶之人,也并没有发现小晴有不对的地方。 “沈公子对我如此之好,沈公子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我的家在彰州城。” 听到小晴的话,就连沈建安也有几分迟疑。 他之前并没有询问过小晴的家乡所在何处,便也没有主动说起自己的来处。 没想到小晴正撞枪口,偏偏说了一个大家都熟悉的地方。 沈丘也不免皱起眉头,重复道:“你来自彰州城?” “是啊,彰州城地处偏远,很少会有人知道这个地方。再加上我之前是随着逃难的队伍来到彰州城,家里条件更是贫困至极。也是因为家中已经吃不上饭,我才会被卖到这里。这些往事我本不想再提,既然大家想知道,我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们。”小晴说完,满脸愁苦。 逃难到彰州城的不只是大河村,也有其他的外乡人。 大家并不能确定小晴所说的就是大河村,但是很明显,没有人见过她的身影。 沈南山脑筋大条,下意识的直接开口询问道:“莫非你是彰州城大河村之人?” “大河村?”小晴一愣,脸上的表情出现一抹慌张,但随后又马上点头应下,“对,我就是来自那里大河村,是我从小到大都住下的地方。只是前几年家中遇到灾害,整个村子的人不得不搬到彰州城。” 这确实是大河村来到彰州城的过程,但作为大河村的一份子,沈家人可以明确的表示,他们从未见到过小晴。 接下来,谁都没有再开口询问。 一向喜欢小晴的沈建安也有几分不解和无奈,眼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越发低落,姚姝担心他偶然说漏嘴,便及时拉着众人一同离开。 小晴也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担切的开口说道:“沈公子今日情绪为何如此失落,莫不是遇到了些事?都怪小晴的不对,请没有及时察觉到沈公子心情不悦,反而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身世。” 她乖巧至极的主动开口道歉,让姚姝不知该如何开口。 三言两语过后,沈家人匆忙离开。 回去的路上,姚姝一直在沉思小晴所说的话,以及在她身上发现的奇怪之处。 沈建安的脸上更像是失恋了一般,眉头紧蹙,就连旁人与他说话也是心不在焉的应下两句。 “这小子,你娘跟你说话呢,你当真一点都没听见吗?”沈南山恼怒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忍不住怒骂道。 沈建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着急的开口说道:“娘,我知道错了,这些日子确实是我没有照顾家中的情况。是我识人不清,才会让您和爹大老远的来到这种地方。” 此时此刻,他也明白小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清纯简单,今日一番话,更是说明她的身世成谜。 姚姝不知他为何会如此开口,连忙询问缘由。 在他的陈述中,姚姝得知小晴是主动靠近他,并且用善解人意和体谅人心的能力夺得了沈建安的信任。接着两个人的关系,便越发亲密。 小晴总是有意无意的暗示沈建安娶自己,再加上她柔柔弱弱又格外真诚的模样,便让沈建安觉得她是真心喜欢自己,并逐渐上头。 过些时日,小晴便要公开竞价。沈建安担心她被别的男人玷污,便想尽法子筹钱。 也正是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听到小琴有意无意的告知沈建安,她听闻有个人赌石成功,一夜之间成为了富翁。 这个说辞让沈建安有几分心动,便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前去赌石场。 没想到第一次虽有失手,但不算特别失败。 第二次便取得了成功,令他大赚一笔。 他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小晴,发现小晴也是实实在在的为自己感到开心。 一来二去,他在赌市场有赔有赚,但总体来说也算是有了一点小钱。 只是这比起小晴的赎金,可是差的远了。 眼看着小琴伤心落泪,沈建安实在是无法袖手旁观,便再次来到赌石场,没想到这次全都赔的一干二净。 最后这一次,便是姚姝看到的这一次。 听完他的陈述,姚姝实在是无语至极。这个骗局一眼就可以看穿,为什么沈建安却如此深信不疑? 沈建安皱起眉头,有些心虚的看着姚姝:“娘,我现在知道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虽然为时已晚,但我相信我一定会把亏损的钱全都赚回来。” “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吧,不过我总觉得这小晴并没有这么简单。青楼茶馆都暗藏玄机,甚至生意也是连在一起的。我们倒不如将计就计继续演戏,等待着小晴正式标价出售的那一天。”姚姝心中有了打算。 “那我该做些什么?” 面对着沈建安殷切的模样,姚姝想了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假装依然相信小晴的话,只是不要打草惊蛇。但是有一点需要保证,你绝不会再被她的美人计所打动。” “我不会的。” 姚姝知道他虽然心比天高,但好歹是说到做到。只要他答应的事情,基本上都会完成。 倒不是姚姝太过小心谨慎,只是目前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沈家和宁远侯。若真的只是简单的诈骗手段,这件事情就这么解决。 但最怕的还是这些人故意设计此等圈套来,让沈家人主动上钩。 若真的是这般,那便意味着日后还有更多的招数等着他们。 姚姝不敢保证自己每次都能精准的捕捉到问题的关键,再加上她几个在此事上不中用的儿子,两个儿媳也全都没有办法帮衬。 唯一懂些事的方氏,却又要照顾幼小的安哥儿。 一来二去,姚姝也只觉得疲惫至极。 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新的事情又再一次出现。 眼看着这些日子大家的生活慢慢归于平静,愤怒的敲门声就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第四百二十七章 报官 这天夜里,沈家人都还在休息,突然听到激烈的敲门声,最后一个女人开始大喊:“把人给我交出来!” 姚姝本觉得这个声音十分熟悉,仔细想来,突然发现这是青楼的老鸨。 沈南山也匆忙起身,正准备打开门,却被姚姝拦住:“等一下,这么晚了突然敲门,想来是发生什么事情?” “不打开门看一看吗?” 沈南山的心肠极好,无论遇到什么事情,第一时间都想着去帮助他人。 他没有姚姝想的这么仔细,微微皱起眉头,轻声开口说道:“这么晚了敲门,说不定是真的有事情求助于我们,倒不如打开门看一看,万一是真的有着急的事情,岂不是耽搁了?” “我们所居住的地方并没有邻居,又会是什么人这么晚着急的敲门呢?” 姚姝的话点醒了沈南山,他突然意识到这附近并没有居住的百姓,若是真的有求于人,也不会找到他们。 想到这里,沈南山眉头紧蹙:“老婆子,你说的是呀,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你先不要着急,隔着门仔细询问一番。” 姚姝来到门旁,大声开口询问道:“请问是什么人?” “我知道,就是沈建安这小子把小晴给偷偷藏起来了。小晴可是我们那里的头牌,你们直接把她藏起来,就不打算给我们一个交代吗?”老鸨在门外气急败坏,看起来是真的恼羞成怒,着急万分。 “我们今日并没有见到什么小晴,这其中莫不是有误会?若人真的失踪了,你应当赶快前去报官,又何苦来我们这里。” 姚姝说完,对面马上没有任何声音。 老鸨也沉思了片刻,许久才支支吾吾的开口:“人就是藏在你们这里,我去报官倒不如直接来找你们。你们现在就把人交出来,不然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不管你再怎么不客气,这么晚了我们也断然不会给你开门。” 沈家其他人也匆忙赶过来,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姚姝如此严肃,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敢开口多。 反而是沈建安,隐约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也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娘,我们何时将小晴藏在家中,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不如把他们放进来,有什么话大家好好说。”沈建安的想法与沈南山十分相似,第一反应都是面对面解决问题。 “不行,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这样贸然放进来,岂不是引火烧身?这样吧,老头子你从后门偷偷出去报官,不要被旁人发现。你们几个带着孩子躲在房间之中,没有解决事情之前把门反锁,不要出来。”姚姝看着乔氏和赵氏等人,低声开口。 “放心吧娘,我们会照顾好孩子的。”几个人连忙点头应下,最后匆忙回到房间之中。 其余的人则和姚姝一起静静的看着门口,以防止他们暴力进入。 外面的人还在坚持不懈的要求开门,而沈南山则很快带着官府的人匆忙赶来。 听闻援兵到来,姚姝这才同意打开门。 正如她所想的,外面站着一群拎着木棍的男人,他们脸上满是着急和胆怯的神情,却因为老鸨站在他们身旁,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到门旁。 “小晴一定是被你们藏着,毕竟只有沈公子才迫不及待的想要带小晴离开。今日,沈公子和朋友们与小晴会面之后,小晴便失踪了。若是你们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是绝对不会轻易离开的。”老鸨并不畏惧官府之人,反而继续大声的痛斥着沈家人的行为。 “既然现在官府老爷都已经来了,那不如由他们评评理,看看你所说的小晴是否真的在我们这里。”姚姝说着,看向一旁的官府。 这是在京城,为了更好的治安,将整个城区分为了几个部分,各自有每个县令负责。 京城不比地方,无论出了什么事情,都需要由县令负责。怎么晚出了这种事情,自然是需要引起重视。 县令亲自前来,看着他们在这喋喋不休的模样,隐约也明白所发生何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县令皱起眉头,低声开口询问道。 老鸨恶人先告状,故意捏造出罪名,污蔑给沈家人。 在京城平白无故的丢失了一个人,而且还是鼎鼎有名的人物,着实是一件大事。 县令也马上紧张起来,紧紧的皱起眉头:“你可有什么证据,指向是这沈家人将人藏了起来。” 听到这话,老鸨默不作声。 她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今日本就是借这个由头来试探沈家,却没想到沈家人如此不好欺负。 这是他们一贯使用的伎俩,用这种方式诈骗对方,从而得到不菲的赔偿。 虽然算不得是光明磊落,但怎么说也可以捞上一笔,毕竟没有人会与钱作对。更何况住在这附近的人非富即贵,为了不自找麻烦,也会花钱解决。 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一次踢上了铁板,竟然遇到了不好惹之人。 想到这里,老鸨的神情又严肃了几分。 县令也隐约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只是这青楼的背景并不好惹,所以他们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这一次,沈家人也是朝廷的重点监管对象,若是将此事闹大,朝廷自然会出面调查这件事情。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一次县令也不好再偏袒任何一方。 “今天的事情自然会有一个定论,这是在此之前,希望你们能够坦诚,若是被我知道这其中有人说谎,定然是不会轻饶。” 当县令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老鸨突然咯噔一下。 心虚的与身旁之人互相对视一眼,最后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这其中也可能是什么误会,我目前确实是没有找到小晴,也没有证据指向是沈家人做的。官老爷,不如就让我回去再调查一番,若是再有什么线索,我一定会一五一十的上报。” 听到老鸨说完这句话,县令也似乎如释重负。 第四百二十八章 豪爽的女人 还没等县令再说些什么,老鸨带着一群人马上匆忙离开。 姚姝又和县令拉扯了一番后,也目送着官府的人离开。 事已至此,姚姝也有了些打算。 眼看着事情已经解决,沈家人也都放下心来。 沈南山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看着姚姝还在因此而满脸愁思,马上开口劝说道:“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老婆子,你也不用如此担心。看来真的只是一场误会,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不知礼数。” “你当真以为事情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沈建安从踏进青楼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人盯上,随后又被小晴引导着去赌石场,如今更是直接找上门来。这说明这一切就是一个圈套,一环又接着一环,若是发生在旁人身上,肯定就匆忙花钱了事,不愿意再有任何声张。 男子去青楼本就是丢人的事情,京城之人但凡是被盯上的,大多都是非富即贵,他们自然是不愿意这种事情被广而告之。 老鸨就是抓着这些人这样的念头,这才屡次得逞。 既然已经被盯上,若是想要甩开这些人,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他们知道沈家并不好惹。 次日清晨,姚姝便早早起床,再次前往宁远侯府。 宁远侯夫人也慌忙上前迎接,想来应该是听到了昨夜发生的事情,脸上满是关切:“昨夜发生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这是这孩子怎么能和青楼的人扯上关系呢?” “老三这孩子识人不清,难免被人蒙蔽了头脑。” 姚姝脸上满是无奈,下一秒,她又上前开口:“只是,这青楼和茶馆怕是和礼部尚书的李公子脱不了干系。老三已经被盯上,想来日后定是免不了遇到麻烦。实在是不知这日后该如何是好,不知道姐姐有什么高见?” “现在宁远侯还在处理朝廷的事情,看似已经脱离了嫌疑,但还是没有完全恢复职位。这个时候不方面出面,只能另寻他人。不过确实还有一人可以出手帮忙,此人是我们的亲信,速来与宁远侯府交好。我给你一个信物,你前去找他,说不定可以破开此局。对了,正好他也是可以解开我们两家被皇上怀疑的重要人物。” 从宁远侯夫人的叙述中,姚姝得知此人名为王远扬,擅长经商,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所以再不会踏入官场。 他的势力非常强大,眼线极多。 姚姝看着宁远侯夫人给自己的信物,是一个手帕,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是嗅着一朵牡丹花。 和一个男人的信物是牡丹花,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姚姝虽然口上不说,但是心中难免觉得奇怪。 离开宁远侯府后,她马上来到王家门前,对着侍卫通报一番。 侍卫摇头:“我们家主子出去了,若是有什么事情,改日再来吧。” 姚姝没有马上将手帕拿出来,也没有多言,转身直接离开。 想着继续了解当前的生意情况,她便来到集市,突然发现这里的一家糕点非常火热,引起了许多人的围观。排队的人已经排到了门外,却还有越来越多的人耐心等待。 姚姝蹙眉,实在是好奇。 正准备上前,却听到身旁之人轻声叹息:“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不过是一个男人,竟然引来这么多人的围观。” 姚姝挑眉,仔细看去,果然发现店中站着一个俊美的男子,白净又有书生气,这样的男子难免深得女孩子的欢喜。 再加上现在这个朝代并不是太过于愚昧,更何况京城的人大多数都接受过教育,自然也是不会避讳这些。 不过姚姝倒是觉得这个人的话有几分意思,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女人站在自己身旁,双手抱胸,满脸不屑。 “这位夫人,我看你也是想去买糕点的吧,莫不是你也被这个白净的男人所吸引?”女人上下打量着她。 与人不同的是,她的眼神并没有给人不舒服的感觉。 她身上的洒脱和大气,让姚姝开始感兴趣。 “你这是说笑了,我都是做奶奶的人了,又怎么会还有如此少女之心呢。” 女人听后,满不在意的摇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无论年龄,但凡是看到好看的人,心中欢喜自然是正常的。不用掩饰自己的心,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姚姝无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女人的豪爽实在是太过于少见,让姚姝忍不住想与她交朋友。 但是,不远处传来的哭声引起了两个人的注意。 只见一个小女孩坐在地上,不远处的马车呼啸,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这辆马车偏偏还让姚姝觉得十分眼熟,正是李公子的那辆。 周围许多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们全都不敢向前,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若是万一没有发挥好,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姚姝来不及想这么多,马上上前。 大步跑过去的时候,还能听到身旁的人恼怒的声音:“这个王八羔子,真是什么时候都敢放肆。” 姚姝抱着小女孩,而女人则直接一脚踢起身旁推车上的麻袋,麻袋撞在马匹的身上,马夫马上惊慌失措的停下来。 姚姝趁着这个机会,抱着女孩转移到其他地方。 两个人的配合非常完美,小女孩成功获救。 家长匆忙赶来,一番道谢后也慌忙离开。 女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无奈的开口:“连一个孩子都看不好,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马车上的马夫恼怒至极,指着姚姝和女人:“你们两个是不是没长眼睛,知道这马车里面是谁吗,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老娘到时要看看,哪个王八蛋敢卖老娘。” 女人直接飞踢一脚,将身旁的一块大石头踢开。 马夫一惊,完全没有想到女人竟然有这种功夫,马上欺软怕硬的开口:“既然这次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就暂且绕了你们。若是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们就等着!” 第四百二十九章 求助 若是旁人,自知惹不起礼部尚书,也就作罢。 可偏偏女人反其道而行,只见她双手撸起袖子,恼怒的开口骂道:“老娘管你说什么,要是看老娘不爽,那就来比划比划。” 眼看着女人下一秒就要冲上前去,马夫马上认怂,低头冷哼一声:“真是个无理取闹的疯婆子。” 还没等女人再开口说些什么,马夫马上带着马车离开,不容女人再有任何开口。 姚姝在心中不由得赞叹女人的飒爽,忍不住开口说道:“这位夫人,你可当真是女中豪杰。没想到竟然有如此豪爽的气概,实在是令我钦佩。” 说完,姚姝忍不住竖起了个大拇指。 女人轻轻的挥了挥手:“谈不上,我呀不过只是路见不平。不过刚刚看你反应如此迅速,想必你也是不怕危险,不然又怎么会做出如此危险的事情呢?” 听到女人毫不吝啬的夸奖,姚姝也轻轻的摇了摇头:“你看你这不是说笑了吗?” 两个人简单的寒暄了一番,姚姝便转身准备离开。 临走之前,她突然想到什么,马上伸出手看手帕是否丢失。 这么重要又隐私的信物若是丢失,自己岂不是误了大事。更何况在这个年代,手帕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若是一个女子丢了手帕,恐怕是会被人说闲话的。 确认手帕没有丢失,姚姝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看着女人,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告别的话,便发现女人已经在盯着自己手中的手帕。 姚姝有些疑惑的探过头去:“请问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怎么会有这个手帕?” 听到这话,姚姝心中自然是咯噔一下,没想到这个手帕竟然还能被人认出。 现在不知道对面这个人的身份如何,若是贸然开口,恐怕会连累到宁远侯夫人。 想到这里,姚姝便开始转移话题:“不过是偶然得到的罢了,并不是太过贵重的东西。不知这位夫人有什么事情吗?” “事已至此,你也就不用瞒我了。我怎么能不知道这手帕是什么东西呢?毕竟这手帕可是我亲自送给宁远侯夫人的。” 看着女人得意洋洋的确认着,姚姝突然反应过来,马上开口说道:“原来你就是王远扬。” 因为惯用思维,所以姚姝一直以为这是一个男人的名字。 其实当她看到手帕的第一眼,就应该想到对方很有可能是一个女人。 没想到这就是缘分,还没等姚姝主动上前寻找,便已经相遇又相识。 姚姝如释重负的笑了笑:“太好了,宁远侯夫人告诉我,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你。现在看来,确实是遇到救星了。夫人如此飒爽,想来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王远扬轻轻摆了摆手:“这些奉承的话就不必再说,既然是宁远侯夫人让你找我,想必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再遮遮掩掩。我的府邸就在不远处,如果你方便的话,现在就可以随我来一趟。” 跟随着王远扬来到王府,要是马上就察觉到王家不愧是经商之人,他们在府中的摆设也十分讲究,可谓是招财又顺风顺水。 虽然只不过是迷信之举,但对于经商之人来说又格外重要。 姚姝看着这周围的模样,心中忍不住感慨。 王远扬也察觉到她一直在观察府邸,也只是漫不经心的轻轻一笑,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她和宁远侯交情很深,而且宁远侯夫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一定不会把手绢交出来的。 如今宁远侯夫人把手绢交给姚姝,说明她自然也是十分相信面前这个人。 “你也不必如此拘谨,既然你宁远侯夫人的亲信,来我这里,就当做是来自己家中。当年王家有难的时候,宁远侯慷慨相助,甚至不顾其他人的反对。这份情谊,我们王家一直都记在心中。如今听闻宁远侯遇到了困难,可是有求与我们王家,我们自然是在所不惜。”王远扬指挥着婢女给瑶叔倒上茶,神情坦然自若的说完这句话,然后又漫不经心的晃动着手上的茶杯。 她满脸沉思,是在思考起来的话该如何说出口。 姚姝也不想为难她,于是开口说道:“其实这件事情不只是我们沈家,我怀疑也关乎到宁远侯府的事情。就是目前还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这背后是有人故意作乱。” 说完,姚姝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告知王远扬。 听完她所说的话,王远扬时间也陷入沉思:“你说的这些可是真的?” “我所说的话句句属实,这件事情着实有些诡异。我总觉得无论是青楼还是茶馆,都与那李公子逃不了干系。”姚姝简单的分析了一番,转头又看向王远扬,“虽然我知道这件事情与王家无关,但我还是希望王家能够出手相助。” “我们王家定然不是见死不救之人,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需要与王家其他人自己商讨一番。若是商讨出个结果来,我们自然是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两个人又仔细的商了一番,随后姚姝便转身离开。 离开之前,她将宁远侯夫人给自己的手帕,又转身递给王远扬。 “既然这是王夫人的信物,我自然是不能收下来的。现在把它物归原主,也算是不枉我此次前来。至于刚刚所说之事,还希望王夫人能够仔细思考一番。若是王夫人有了结论,只需一声话语,我们便马上赶来。”说完,姚姝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随后转身离开。 回到沈家后,她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声张,而是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许久都没有出来。 沈家人看她的模样,还以为是发生了重要的事情。再结合昨天晚上老鸨前来找事的经历,沈家人执意为这件事情十分棘手,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焦灼之中。 当姚姝打开门出来的时候,发现大家全都坐在院子之中满脸愁思,又欲言又止。 第四百三十章 店铺 “你们这是为何聚在此处?”姚姝觉得奇怪万分,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娘,我们知道此次的事情十分棘手,所以想着尽自己的一份力。无论现在是需要银子,还是需要我们出谋划策,只需要您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沈丘满脸严肃的走上前来。 姚姝哭笑不得:“你们这又是为何呢,我现在什么事都没,不过是因为遇到了一点小情况,所以才去书房之中寻找答案。” 她翻阅了许多书籍,终于找到赌石的技巧。 这一点要非常感谢将书籍留到这里的那个人,虽然沈家大部分的物资都已经运过来,但很多大件还是留在彰州城。 一来是不能确定他们日后是否会留在京城之中,而来也是想着这些大件与其运过来,倒不如直接安置新物件。 更何况他们日后若是突发奇想,想要回到彰州城居住一段时间,以前的物资也有了用处。 “有件事情还是需要与你们商讨一番,接下来这几天我打算在京城观察一番,寻找个合适的地方,开设一间新的酒楼。我们不能永远留在彰州城,为了能让孩子们有更好的私塾可以学习,我还是决定在京城安家立业。”姚姝看着面前一群人目瞪口呆的模样,知道这个消息太过于突然,以至于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当然,如果你们还想要回到彰州城,也随时都可以回到沈家。你们来去自由,我是不会强制让你们留在某个地方的。不过在京城不比在彰州城自然是要受到许多束缚,刚开始做生意也免不了会遇到各种挫折。如果你们留下来,自然是需要帮我打理生意。” 姚姝先将利害告知他们,以免他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将所有的问题都一一说明,之后就将选择权交给众人。 沈南山自然是会站在姚姝这一边,于是他不再在与旁人商讨,而是直接来到姚姝的身旁。 “老婆子,你刚刚在书房之中,就是在思考这件事情吗。其实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你现在将事情告知他们,他们无法做决定的时候,自然会有怨言。”沈南山的意思是姚姝将这个决定告知沈家,其他人自然是会引得他们的不满。 他不愿意让姚姝当这个恶人,便想着如果是自己来说,岂不是更好。 姚姝自然不会计较这些琐事。 经过一番商议后,沈家人都决定留在京城。他们相信姚姝会带着他们走向更好的生活,再加上京城与彰州城的条件完全不同。 若是能够留在京城,日后的机会肯定要翻上一倍。 哪怕他们在京城无法生存下去,也可以回到彰州城中。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姚姝便和沈南山一同去寻找合适的地址。 他们的预算有限,自然是不能选择地理位置太好的酒楼。 一来二去也没有选到心仪的地方,沈南山有几分挫败,和姚姝一起坐在一个茶馆之中,无奈的叹气。 姚姝早有心理准备,于是并没有太过失落。 “这件事情急不得,找酒楼本就是需要缘分。若是没有心仪的位置,那就说明暂时还没有缘分。” 姚姝安慰的话还没有说完,抬头却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人。 王远扬面带笑意的低头看着她,脸上满是欣喜:“我正准备去找你呢,没想到在这里就遇到你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一起说了。我将你的话传达过去,昨天晚上也进行了一番商讨,最后我们一致认为这个忙应该帮你们。”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一旦有了王家的帮忙,我们一定会省心很多。不过目前还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进行,所以此事先不着急。”姚姝说完,又对着身旁的沈南山介绍。 王远扬看着他们二人面带愁思,又忍不住开口询问:“你们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看起来如此闷闷不乐?” “不瞒你说,我们想找一个合适的商铺开一间酒楼。只是一来二去都没有合适的地方,这便犯了愁。”姚姝并不避讳将这些事情都告诉王远扬。 她有预感,以后和王远扬一定会成为挚友。 王远扬听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事情确实棘手,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法子。前些日子,听闻城东的一家点心铺正准备转让,只是因为它的地理位置很好,所以价格偏高,这也导致这么长时间都一直没有人租出去。” 点心铺? 姚姝仔细想了想,她确实是没有注意到这家点心铺。毕竟当时她和沈南山的第一想法就是看一些偏远位置的商铺,尽量减少开支。 虽然彰州城的酒楼给他们带来不少收益,但毕竟京城的物价与彰州城完全不同。 再加上现在这么一大家子人都在待业,开支难免需要节省。更何况京城竞争严重,日后需要打点的地方定然有许多,这也免不了要花许多钱。 “虽然我可以帮你牵线,但王家毕竟也是经商,这方面的事情不便于过多插手,所以接下来也只能你们自行商谈。” 王远扬带着姚姝来到点心铺门前,只能指里面坐着的一个中年男人:“这就是这家商铺的老板,名为陈阳。他最开始并不是经营点心铺,只是后面突然发现商机,于是临时转型。你别看他点心买的好,其实都归功于他的儿媳妇。这个人十分死板,且不懂变通。” 这样的中年男人更难以沟通,要说甚至已经意识到接下来的进程该有诸多困难。 她并不是一定要位置好,但是一来到这里,她便马上感觉到说不出来的心情愉悦。 姚姝一直将这种感觉归功于第六感,于是便越发的想要盘下这间店铺。 沈南山正准备走进去,却被姚姝拉住:“不着急,我们先自己观察一番,如果此时贸然前去,我们恐怕就会和那些人一样被轰出来。” 她指了指店铺里走出来的两个年轻人,垂头丧气又愤愤不平的模样。 第四百三十一章 罪名 一看就知他们是在老板那里碰壁,才会露出这般模样。 沈南山有些畏惧,他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姚姝:“看来这老板确实难以接近,我们确实还是再观察观察为好。” 看着他马上认怂,王远扬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性格飒爽,自然是看不上沈南山这般柔柔弱弱,畏手畏脚的男人。 于是她忍不住低声开口说道:“若是什么事都像你们这般害怕又畏手畏脚,自然是成不了大事。不过这是你们二人的事情,想来一次是有你们的分寸。我作为外人不便开口,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你们自己解决,我在商会中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不多陪了。” 王远扬确实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便拱手离开。 姚姝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再次感慨她是一个女中豪杰。 留下她和沈南山两个人还在继续观察陈老板的情况,很快,便让姚姝察觉到陈老板的习惯。 陈老板喜爱丝绸,经常会在手上把玩。 本来姚姝只以为他是单纯的喜欢,没想到他竟然会观察路过的人,察觉到他们身上穿着丝绸制作的衣服后,甚至会专门喊住他们。 为了能够观察他们的丝绸衣服,陈老板甚至会主动上前与他们打招呼。 这般模样,想来定是是对丝绸有不一样的感情和爱好。 想到这里,姚姝突然有了更好的办法。 她带着沈南山离开之后,转头走向另外一家丝绸店铺。 沈南山不知她要做何事,忍不住轻声开口询问道:“老婆子,你怎么突然想到来这里买衣服了?” “我自然不为了买衣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过今天既然来了,那就给家中的每个人都配置一身新衣服。好歹我们也是要留在京城的人,怎么着也该有身体面的行头,以防丢了咱们彰州城的人。”姚姝,说着便开始挑选衣服。 不得不说,无论在何时,一个女生最大的快乐就是能实现经济自由,从而挑选自己喜欢的衣服。 姚姝看着琳琅满目的丝绸,忍不住欢喜起来。 她为沈家人都挑选了衣服后,耐心的等待着店铺老板做好。 在等待的这几天中,她亲自前往几家口碑较好的私塾,并且仔细确认教学质量,最后找到了一家各项指标都不错的私塾,为沈小草报了名。 晚上她特意将入学请柬交给赵氏,并且好生叮嘱道:“你们务必要小草去上学,知识改变命运,更何况小草这么聪明,日后一定会大有成就。你们切记,一定不要耽搁了孩子的前程。如果觉得经济上有困难之处,一定要告诉我。我和你爹肯定是会支持孩子上学的,无论发生什么。” 姚姝特意强调后面那一句话,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眼看着她还要继续唠叨一番,沈南山马上打住她接下来的话:“好了好了,接下来就是孩子们自己的事情了,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没有必要事事都要看着他们。若是连这些小事都做不好,那他们日后定不会有什么成绩。” 说完,沈南山便拉着姚姝转身离开。 回到房中,姚姝还在思考着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和陈老板见面,却没想到夜晚官兵再次出现。 官兵将沈家团团围住,最后打开门直接将沈建安带走。 沈家人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都感觉到非常诧异,姚姝马上拉住将领,故作殷切的开口说道:“这位官爷,不知我儿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就这样突然将他带走,难道不需要一个解释吗?” 姚姝看似规规矩矩,但是她的话却非常有针对性。隐约听来,甚至还带有几分的气势。 “什么解释?我们现在怀疑沈建安和私贩官盐有关系。这个是杀头的大罪,自然需要谨慎一些。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你们就耐心的等待通知。” 将领也是个有分寸的,多余的话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直接带着士兵离开。 沈家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南山慌张至极,马上开口说道:“要不然我们现在去找宁远侯,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肯定没有办法解决。他作为宁远侯,办法总比我们多。” 说完,他马上就要冲出去。 姚姝轻轻摇头:“不妥,他们刚把老三带走,我们就马上前去找到宁远侯,若是被有心之人鞭策一番,我们肯定要被贯上不该有的罪名。” 沈家人一夜无眠,静静的等待着天亮。 好不容易天色大亮,街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姚姝马上伪装一番,刚走出家门,便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着自己。 她缓缓的走着,想要甩掉身后之人。 没想到对方不依不饶,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姚姝。 眼看着怎么都甩不掉,姚姝抬眸的功夫,却看到了王家的商会。 她没有多想,直接走进去。 突然出现一个妇人,任谁来说都是十分惊讶的事情。此时,王远扬并不在商会之中,而商会的其他人则谨慎的望着她。 如今,贩卖私盐正闹得沸沸扬扬,若是一不小心就会被牵扯进去。更何况经商之人本就小心翼翼,如今更是应该谨慎。 “什么人?” 一个男人说完话,马上拿出匕首抵在姚姝的脖子上。 姚姝能感受到匕首正在慢慢的潜入自己的皮肤之中,她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僵硬,马上轻声开口说道:“这位爷,请你不要激动。我今日前来,不过是来找王老板。” “我们王老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男人越发谨慎。 “我和你们王老板交好,若是你前往通报,便可以知道我所言是真是假。”姚姝逐渐开始着急,忍不住轻声开口说道。 “每天都有许多自称与我们王老板交好之人出现在这里,难道就因为你的这句话,我还要去打扰老板吗。现在时代非常,我们所有经商之人全都十分小心。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希望这位夫人不要失了分寸,以免被我们误伤。” 第四百三十二章 守株待兔 千钧一发之际,王远扬突然赶来,看着姚姝的模样,脸上满是疑惑的表情,轻声开口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想来找你呢,但是似乎不太顺利。”姚姝说完,看着身旁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开口。 王远扬这才反应过来,马上伸出手将男人推开。 “这是沈家夫人,日后就是我们商会的贵客。你们若是再敢对她有任何的不礼貌的举动,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王远扬冷冷警告一番,在场的所有人都低头应下。 接下来,王远扬又简单的道歉一番。她自然也知道姚姝不会无缘无故来这里,于是便询问缘由。 姚姝简单的说明身后有人跟着自己,王远扬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她马上出门,果然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正在探过头看。不过他十分警觉,很快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人察觉。 只可惜他的动作还是没有快过王远扬,很快便被拿下。 被带到姚姝面前的时候,他脸上还满是不服气的表情,别过头去,不再看向姚姝。 “你为什么要跟踪我。”姚姝探下身子,突然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 逃荒的这段时间,姚姝也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自然而然就练就成了过目不忘的能力。凡是见过的人,哪怕只有一面之缘,姚姝也会有印象。 只是目前还想不起来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于是只能开口试探。 男人冷哼一声,随后漫不经心的看着姚姝,开口说道:“你还不配知道我是谁,我们家主子说了,若是你不懂分寸,不知礼数,日后也就不要再继续合作了.” “你家主子?”王远扬最讨厌这种作风,于是越发恼怒,忍不住开口怒骂。 还没等她说出接下来的话,姚姝马上制止了王远扬的举动。 能说出这样的话,恐怕也就只有前段时间在宫中见到的那位。 王远扬和姚姝互相对视一眼,既然淑贵妃想到让男人来传话,说明自然是已经做好了会被发现的准备。如此一来,也只能将他刚回去。 “方才多有冒犯,麻烦您回去带句话,改日若有机会我定然会亲自拜访。”说完,姚姝挥了挥手,目送他离开。 王远扬满是担忧的看着姚姝:“难道你就这样放他离开吗,这个人奇奇怪怪甚是可疑。倒不如留下来,也能给对方一个教训。” 姚姝并没有将淑贵妃的事情告诉她,所以她并不知晓对方的身份。 再加上淑贵妃大大咧咧,完全没有畏惧的人,更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对方可是如今宫中最得宠的淑贵妃,我们若是将人留下来,又能如何呢。更何况,我已经被淑贵妃盯上了,日后定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姚姝无奈的叹气,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再加上沈建安被官府带走,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现在自己唯一求助的就只有面前这位王远扬。 “沈家怎么会和淑贵妃有关系,你们不是宁远侯府的人吗?” 姚姝叹气:“我们并不是谁和谁的人,毕竟现在也没有进行认族仪式,所以我们不算是宁远侯府的人。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被人百般刁难。只要淑贵妃和沈家拉近关系,日后一定就有机会接近宁远侯府。” 说完,姚姝也开始变得忧愁。 她隐约觉得这次沈建安被带走的事情,和淑贵妃脱不了干系。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淑贵妃与礼部尚书是什么关系,但是淑贵妃哪怕是在宫中,只要轻轻动动手,就可以给沈家下套。 毕竟沈家现在无依无靠,唯一认识的宁远侯也正在被皇上怀疑。 若此时此刻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再加上背后有人推动,沈家一定会万劫不复。 姚姝绝对不会看到沈家沦落到如此地步,但淑贵妃的权利太过强大,自己实在是没有办法抗衡。 淑贵妃看似是在抛橄榄枝,其实是用这种方式来威胁自己。 姚姝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觉得整个人都烦躁至极。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身旁的王远扬,发现对方此时也没有好的办法。 事情逐渐开始变得奇怪,朝着姚姝没有办法掌控的方向发展。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在京城站住脚跟,不管如何,只要沈家的能力提上来了,才能够有说话的权利。”王远扬轻声开口提醒道。 话虽如此没错,但沈建安的事情一定是排在沈家之前。 无论生意有没有做起来,沈建安是一定要被捞出来的。 姚姝仔细沉思片刻,轻声开口说道:“王夫人,请问怎么样才能加入你们的商会呢?” “加入我们的商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需要一定的营业额,虽然我也有心想让你加入我们,但目前你们还没有开设店铺。我实在是有心无力,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可以走捷径的方法。” 姚姝马上瞪大眼睛,轻声开口询问:“王夫人但说无妨。” “其实也非常简单,最近皇上不是怀疑有人在贩卖私盐吗?沈建安之所以会被抓起来,肯定是因为有人暗中举报。只要我们能够找到真正贩卖私盐之人,就可以还沈建安一个清白。只是这虽然是捷径,但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王远扬说完,又满脸胆怯的看着姚姝,“其实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 姚姝觉得奇怪,但是听到王远扬接下来的计划后,马上觉得可行。 两个人散去后,姚叔回到沈家,将王远扬的消息方法全都告诉沈家人。虽然沈家人也带着几分担忧,但是这毕竟事关沈建安的性命,哪怕是再怎么困难,也需要一同面对。 “老婆子,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我们就听你的。”沈南山首先站出来,义无反顾的支持她。 看到沈南山做出这样的保证,大家也纷纷表示同意。 姚姝心中十分欣慰,她知道这么长时间,自己给他们灌输的团结思想是有用的。 第四百三十三章 私盐 简单的将任务分配之后,大家就静静的等待着计划的实施。 第二天一早,姚姝便在集市的摊子上四处询问有没有卖盐的法子。 这毕竟是违法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敢应下。 她一路问去,自然会引起许多人的注意。果不其然,仅仅是过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便有人主动找到她。 “这位夫人,听闻你要买盐,可是因为什么事情?” “其实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这是因为家中最近需要做生意,开支太大,导致已经没有足够的钱财去购买官盐了。这么昂贵的官盐,那是我们这种小门小户能够消费的起。你说这愁不愁人,眼看着生意马上就要做起来了,一点钱都没有。”姚姝说完,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眼看着她一本正经又满脸愁苦的模样,男人马上轻轻点了点头,神秘兮兮的凑到她的面前:“这位夫人若是诚心想要,我可以给你个便宜价格。” 姚姝轻轻挥了挥手:“算了吧,你们所说的便宜价格也不过是比官盐便宜了几文钱。若是有渠道,我自然是不想要官盐的。只是当今这个世道,根本遇不到想要的盐。这位老哥,莫不是你的盐……” 话说到一半,男人突然挥了挥手,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 “这些话给我一个人说就好了,不瞒你说我这里确实有点货。如果夫人真的想要,我自然是可以便宜给你。不过这毕竟是不能声张的东西,还需要夫人跟着我前往查看。夫人不用担心,可以先验货后付钱。如果夫人不想要的话,直接说一声,我便不会再打扰了。” 听到男人的话如此诚恳,让姚姝觉得越发奇怪。 “你就不怕这样直接让他们验货,会被对方告知官府之人吗?” 男人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越发嚣张:“做我们这一行的,哪有怕的。不瞒你说,其实我们家与别家不一样,我们……”男人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另外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打断。 胡子男人警惕的看着两个人,询问发生了何事。 第一个男人将两人的对话一五一十的告知胡子男人,胡子男人便警惕的又盘问起姚姝来。 眼看着一来二去就要盘问到姚姝的店铺在何处,姚姝马上假装失去耐心:“若是你们这这么麻烦,我内心旁处就是。不过是买了盐,倒是让你们这般询问家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官府的人,特意过来排查是谁在购买私盐呢。” 说完,她又再次装作小心谨慎的后退两步,望着面前的两个男人:“莫非你们当真是官家之人,特意过来排查这件事情。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引鱼上钩,若是如此,那我可就告退。” 说完,姚姝转身便要离开。 她在心里默默数了三个数,果然听到身后的两个男人着急的大步走来。 “大妹子,你看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刚刚多有得罪。也怨不得我们小心谨慎一番,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上得了台面的。万一是有人故意想要骗我们,岂不是误了我们的大事?”胡子男人眼看着姚姝是真的生气了,便耐心心劝说。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姚姝便放软语气:“其实也不是我生气,只是你们方才怀疑的态度,让我实在是不爽。既然只是一个误会,大家也都说开了,那这件事情便过去了。我自然是诚心想要私盐,所以还希望我们两家之间能够做一个诚心诚意的生意。” 姚姝说完叹了一口气。 经过一番拉扯后,两个男人终于相信姚姝是诚心实意想要买盐,于是便将她带到城郊的库房旁。 看着这阴森的环境,姚姝心里面不由得发怵。 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沉思片刻,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两位大哥,你们这个地方……” “这位夫人不要害怕,这个地方很少会有官府出没,所以我们也就更方便做生意。你不用担心,我们从来不做谋财害命的事情。更何况现在这个生意能给我们带来许多收益,我们又何苦让自己陷入打打杀杀的境地呢。”第一个男人十分诚恳的开口劝说。 姚姝已经明白两个人的关系,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这般完美配合,才能让对方相信他们是真的想要做生意。 跟着两个男人走进去,发现这仓库中全都是摆落整齐的私盐。 看起来得有几吨重,价值连城。 姚姝脸上的震惊不是假的,毕竟这可是杀头的罪名。这么多的私盐,简直就是在朝廷的口中抢夺银两。 怪不得朝廷正在严厉打击贩卖私盐的情况,这么多盐若是在朝廷手中,卖出去的价格顶得上全国人民一年的税收。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朝廷的赋税严重,导致许多百姓叫苦不迭。或许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朝廷没有收入,而真正能给朝廷带来钱财的盐,也被这些人抢走。 “怎么样,大妹子,现在是不是知道我们的厉害了?若是你想要,只需要把钱付上,我们现在就可以给你搬回家。”胡子男人冷哼一声,得意洋洋。 他并不畏惧面前这个妇人,毕竟看起来不过只是柔柔弱弱般的模样,完全谈不上有战斗力。 哪怕是妇人想要报官,他们也不会畏惧。 他们有这样的实力,可以得到其他人士的庇佑,而姚姝要做的就是探寻这背后之人。 “你们就只有这些盐吗?” 姚姝的这句话让两个男人顿时间愣住,要知道这可是几吨重的盐,够几家人吃一辈子的。 这个女人出口不逊,让胡子男人越发觉得不安。 他拿出自己的砍刀,比划在姚姝的脖子上:“你到底是什么人?说!” “这位大哥不要害怕,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妇人。既然我能向你们购买私盐,那便说明我的买卖也不是一般的大。这位大哥请你放心,我现在主动购买私盐,也意味着和你们站在一边。” 第四百三十四章 掩护 姚姝的这句话确实说的没错,当她主动前来购买私盐的时候,并意味着已经不畏惧官府的出动。 两个男人暂时没有想到更多的可疑之处,便欣然接受她这个说法。 胡子男人轻轻点头:“既然如此,你大可直接说需要多少货物。” “我要两个仓库的盐。”姚姝拿出一袋银子,鼓鼓囊囊的模样,让两个男人马上瞪大眼睛。 胡子男人马上反应过来,收起眼眸中的贪婪,轻声开口说道:“我们的盐虽然便宜,但也并没有便宜到这种地步。大妹子啊,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侮辱我们了?” “你说笑了,这些并不是我购买盐的钱,而是为了答谢两位大哥的帮忙,给二位大哥的报酬。希望两位大哥可以买点美酒,休息的时间也可以放松一番。”姚姝轻轻眨了眨眼睛。 胡子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大妹子当真是上道。” “好了,既然大妹子已经拜托我,我自然是要满足你的。明天同一时间在这个地方等待着我们的到来,到时你会看到两个仓库的盐。不过这种事情自然不能大张旗鼓,所以我们会伪装一番。”胡子男人又简单的说明了大概的方法,随后几个人便散去。 姚姝回到家后看着沈家人,询问着他们的进度。 发现其他人的进度也非常可观,于是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你们可一定要注意一些,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若是真的被他们盯上,恐怕我们会遇到危险。在没有救出老三之前,任何人都不许轻举妄动。接下来,我们就等待着重要人物出场了。”姚姝说完,默不作声的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沈家人不知道她所指的是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沈家马上被一群官兵围住,凌大将军神情复杂的从人群中缓缓走过来。 沈丘也是一脸诧异,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姚姝。 姚姝全然没有任何的反应,缓缓起身行了个礼:“没想到凌大将军竟来的如此迅速,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真正出乎意料的人是我吧,我没有想到你们沈家竟然真的和贩卖私盐有关系。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当真是敢做的出来。经过这么长时间,我本以为你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现在发现竟然也有如此糊涂的时候。”凌大将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现在已经认定沈家和贩卖私盐有关系,对姚姝感到越发失望。 他满脸愁苦,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贩卖私盐可是死罪,不是你们被冤枉了,或者另有冤屈,完全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们伸张正义,解决这件事情的。” “请凌大将军放心,这件事情我们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不知道凌大将军是否提前收到过宁远侯传来的亲信,所以才会带着这么多自己人来到这里。” 听到姚姝的话,凌大将军有些意外的点了点头:“没错,我确实是收到宁远侯传来的消息,所以才会匆忙赶来。虽然我和沈家交情也不错,但毕竟……” “但毕竟凌大将军是奉皇上的指令,彻查贩卖私盐的事情。既然宁远侯已经给凌大将军传递消息,那就请将军放心,我们沈家定然不会做出让将军失望的事情。既然在场之人都是凌大将军的亲信,那我就有话直说了。”姚姝将他们的计划一五一十的告诉凌大将军。 听完,凌大将军马上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震惊:“你们这个方法未免也太过于冒险了,若是出了意外……” “所谓富贵险中求,如果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畏畏缩缩,日后肯定会受到更多的束缚。”姚姝听完,轻轻的摇了摇头,“将军放心,我们现在需要将军的帮助。您只管对外声称已经在调查沈家贩卖私盐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 “你们真的能解决好这件事情吗?如果实在不行,一定不要逞强。毕竟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万一弄不好,可是会被砍头的。更何况,我今天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想要提前一步护住你们。若是今日来的不是我,而是旁人,恐怕就很难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凌大将军说完,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是不会相信沈家会做出贩卖私盐的事情,而且,宁远侯出了事之后,一直到现在都还有人盯梢。 “放心,我们既然能做出这个决定,就一定可以做好。这一点还希望凌大将军可以放心,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沈家也是会自己担着,绝对不会连累到凌大将军。”姚姝担心他会有所顾忌,便再次承诺。 没想到听到这话,凌大将军恼怒的挥了挥手,马上变了脸色:“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认识你们沈家这么长时间,断然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人。如今出了事,我自然也是要与你们一起面对。更何况我和宁远侯也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沈弟是宁远侯的弟弟,就是我凌辉的弟弟。” 说完,凌大将军大手一挥,便留下两个侍卫继续在沈府看守,对外界做做样子。 有了这两个士兵的看守,姚姝也松了一口气。 一来是沈家的安全有了保证,二来是盯上沈家的人也可以暂时放松警惕。 如此两全其美的方式,着实是让姚姝欢喜。 第二天一早,姚姝便早早的来到昨天约定好的地方,却始终没有等到两个男人的出现。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猛然看到李公子的身影。 只见李公子警惕的询问着胡子男人:“你昨天说的那个女人,可是这副模样?” 说着,李公子举起一幅画。 胡子男人马上点头应下:“对,就是她。” “这个女人怎么会突然想到买盐呢?她是怎么告诉你们的?” 姚姝马上找了个偏僻的地方,仔细听两个人的对话。 第四百三十五章 卧底 因为距离相隔太远,姚姝听不真切。 她下意识的想要探过身子,却没想到头顶正好有一只鸟飞过。她的举动惊动了那只鸟,也引来了李公子和胡子男人的注意。 “谁在那里?”李公子马上警惕的看过来。 胡子男人也没有等待迅速向前靠近,一边走着一边拿出自己身后的砍刀,时刻准备着给对方致命一击。 姚姝看着缓缓走近的胡子男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整个人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担心会被发现。 可尽管如此,她的指尖微微颤抖,还是暴露了此刻的紧张。她担心手指的颤抖会晃动树枝,于是忍不住轻轻的收回手,却没想到抖动的越发厉害。 从胡子男人的角度看过来,只见一团枝叶有着不同频率的抖动,实在是可疑万分。 最终,胡子男人还是来到了姚姝的面前。 奇怪的是,胡子男人只是与姚姝简单的对视了一番,却没有做出另外的举动。 随后,胡子男人猛然砍向姚姝旁边的树枝。 树枝垂落下来,不仅没有伤到她半分,反而越发严实的挡住了她的身影。 “李公子,这边什么人都没有,是不是我们听错了?”胡子男人转过头去,声音低沉的询问道。 李公子明显是不相信他所说的话,忍不住缓缓走上前来,低声开口说道:“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公子,这边确实是什么都没有,不过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野兽啃食的尸体。现场可谓是血腥至极,李公子平日里并没有接触到这样的场景,还是不要冒险上前的为好。”胡子男人假装在搜查里面有没有其他的东西,其实是将姚姝更结结实实的掩盖起来。 听完这话,一向娇生惯养的李公子索性也不再上前,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眼看着李公子已经不打算上前,姚姝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并不清楚胡子男人为何要帮助自己,但目前也只能静观其变。她轻轻的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以免再次露馅。 但是经过这次的变故,李公子也不再开口谈论刚刚的事情,反而开始叮嘱胡子男人要继续小心谨慎为妙。 眼看着李公子和胡子男人两个人并肩离开,姚姝又在树枝后躲了片刻,这才不慌不忙的缓缓走出来。 还在思考接下来是否要继续追踪下去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一个黑色影子缓缓走上前来。 姚姝心中咯噔一下,猜测是否是李公子与胡子男人再次回来,而自己被抓个正着。 心里面已经预设了千万种可能,谨慎的缓缓回过头去,却发现是胡子男人。 除了他之外,并无第三个人。 姚姝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又僵,随后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这位大哥……” 胡子男人用阴沉的目光一直盯着她,一言不发。 知道姚姝只觉得的心中发毛,忍不住再次开口的时候,胡子男人这才缓缓出声:“我早就知道你不简单,现在看来果然没错,是我掉以轻心了,才让你有机会追查到这里。” “从刚刚的事情就可以看出你我是同道之人,虽然不知道这位大哥来路如何,但请你放心,我和你是一样的目的。”姚姝尽量用轻柔的声音开口,让对方掉以轻心。 她怎么会知道胡子男人是什么样的企图,但当务之急还是要稳住他的情绪,以免做出过激的举动。 听到姚姝的话,男人冷哼一声:“你不要太过于得寸进尺,我刚刚之所以救你,只是不愿意暴露我自己。既然现在你已经平安无事,那就不要再继续追查这件事情。这不是你一个富人能够探究的,若是再有下次,我可护不了你。” “等一下。”姚姝看着男人转身就要离开,忍不住喊着他,“我知道你刚刚是好心救我,但你确定真的不与我合作吗?我这里有许多人脉,无论你能想到的,还是你想不到的。比起你一个人单打独斗,与我合作或许是更好的出路。你也知道李公子的背景强大,只凭你一个人,肯定难以与之抗衡。” 胡子男人不得不承认,姚姝的说辞让他十分心动,可事到如今,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应对。 他不能主动泄露自己的身份,又不想让姚姝继续陷入危险之中。 心中无比纠结,思来想去,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劝说道:“你就不要再追查这件事情了,再继续深究下去,很有可能会给你带来性命之忧。你又何必如此倔强,抓住这件事情不放过呢。” “我的儿子因为这件事情被抓入牢中,为母则刚,若是我不继续调查下去,他就只能在牢中。难道你要让一个母亲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孩子被冤枉,被判处死罪,然后蒙冤惨死吗?”姚姝说着,开始忍不住轻声哭泣起来。 胡子男人于心不忍,最终也耐不住姚姝的软磨硬泡,只能同意与她合作。 姚姝欣喜若狂,带着男人来到王远扬的商会之中。 王远扬觉得这个男人十分眼熟,忍不住打量了一番,突然想起这个人的身份,整个人顿时一惊。 “莫非你就是前些年失踪的捕快杨挺?” 姚姝不知道京城发生的事情,所以对于王远扬惊讶的模样表示十分诧异。 仔细听来,她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根据杨挺的叙述,他在几年之前便已经追踪到贩卖私盐的线索。眼看着马上就要找到关键人物,他却突然被人出卖。 之后他被关入牢中,两个月后被判定流放。 流放之前,宁远侯找到他,将他偷偷换下来。接下来的这几年,杨挺便作为卧底接近李公子,从而得知贩卖私盐的事情。 这段时间的艰辛不能用一句话概括,但杨挺提起的时候也只是轻描淡写。 “我的经历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贩卖私盐。”杨挺说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第四百三十六章 转机 “这话怎么讲?”王远扬皱起眉头,不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贩卖私盐的事情涉及到朝廷中太多的官员,若是将所有的人员与证据全都递交给陛下,一定会引起陛下的不满。毕竟涉及的层面太广,若是告知陛下,就不是他们有罪,而是我的罪。” 绕口令的一段话,让姚姝马上明白他所说的意思。 毕竟,想要维持政权平衡就需要目前的官员权利相互抵制,而现在丞相为首的大臣与礼部尚书为首的大臣正好是两极分化。 他们相互抵制,相互制约,这才能导致政权的平稳。 若是现在告诉陛下,礼部尚书为首的众多大臣全都与贩卖私盐有关,那便是意味着告诉陛下,需要将他们全都罢官。 而陛下为了摆脱这样的局面发生,就一定会出手阻止他们继续彻查。如此一来,便会使得这件贩卖私盐的案子陷入僵局。 所以他们必须要找到一个关键性的证据,能够让陛下不为难并且顺利的罢免对方的官职。 这个人目前没有更好的目标,所以杨挺才一直没有回复。 他本来以为这件事情继续调查下去,就一定会拿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没想到突然冒出个姚姝。 起初,他只以为姚姝是与各位大臣一同狼狈为奸,但是当他留意并且让自己的眼线调查姚姝的时候,才发现她也与自己有着同样的目的。 方才直接出口拒绝,也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的抱拳行礼,满是崇拜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们二位当真是女中豪杰,面对这样的危险也不曾有任何的胆怯。我杨某对刚刚出言不逊表示道歉,希望沈夫人不要介意。” 姚姝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刚刚的事情,忍不住微微红了脸:“没事,你不用如此计较。既然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自然不会顾及这么多。不过有件事情还是需要大哥能够帮忙,我们想要去李公子偷渡官盐的码头。” 本以为杨挺会直接同意,没想到他却面露难色。 沉思片刻后,也只见他轻轻摇头:“这件事情不妥。” 姚叔和王远扬互相对视一眼,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变得如此严肃。 “你们有所不知这件事情,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码头有官员把守,任何人进出入都会有专门的人把关。” “码头有官员把手,又怎么能够让他偷渡官盐呢?”王远扬恼怒的拍了拍桌子,脸上满是生气。 她一向打抱不平,所以才会在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愤愤不平。 只是她的愤怒并没有让杨挺改观,只见杨挺缓缓的端起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似乎是想起非常恐惧的画面,整个人忍不住一颤。 “如果有人在码头上闹事,那些官员便会直接将这些人斩杀,他们的恐怖和残忍程度是你们无法想象的。我可以允许你们继续调查贩卖私盐的事情,但是绝对不能去码头。若是在你们调查过程中出了事,还会有人保你们。可若是在码头出了事,那边真的是无人敢救。” “这群人的权利竟如此之大胆,敢滥用私刑?”姚姝也忍不住皱起眉头,眼眸中满是疑惑。 虽然知道这背后牵扯的人势力强大,但是也没有想到会强大到如此地步。 “是啊,这群人的残暴之处,是任何一个人听了都会为之愤怒。只是目前尚不得知陛下知不知晓,若是连陛下都不愿动手,那便说明这些人确实势力强大。”杨挺说完,又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望着窗外的日光,只是轻言一句时间到了,便匆忙离开。 王远洋还想追去,却被姚姝直接拦住:“王夫人莫要如此着急,你方才也听到杨捕快所说的话,对方不是好惹的。祝我们这么贸然追上去,很有可能会连累到杨捕快。不如仔细商讨一番,好好定论接下来的路该如何应对。” 只是此时此刻,大家完全没有思路。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时,事情突然出现转机。 就在方氏出门去集市上购买商品的时候,被一个流氓调戏。报关之后,官府之人将流氓抓了起来。 好巧不巧,这个流氓正是李公子手下之人。 当李公子的马夫前去保释流氓的时候,正好被姚姝和沈北见了个正着。 沈北不知那人是谁,只知他冒犯了自己的妻子,怒火中烧正准备教训一番,却被姚姝拦住。 “娘,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顾及这些脸面,你的儿媳妇都被人如此戏弄……”沈北不知姚姝为何要拦住自己,顿时间恼羞成怒,忍不住对着她大声反驳。 话还没说完,就被姚姝直接打断,她并没有怒斥沈北,而是轻轻伸出手,放在自己的嘴边,做出噤声的手势。 这个模样让沈北的气焰顿时间消失,他恍惚间觉得姚姝把自己当做了小孩子。 “他们敢调戏我的儿媳妇,日后自然是会受到教训的,但是如今娘发现了更重要的事情。你放心,娘一定会帮你们讨回公道。”姚姝说着,便马上上前。 只是一眼马夫便认出了姚姝:“怎么哪都有你?” “你们二流子般的模样调戏了我们沈家的媳妇,难道我来还是什么稀罕事儿吗?”姚姝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一旁的县令。 “县令大人,在天子脚下发生了如此恶劣的事情,若是传出去,定是让大家认为这京城的治安出现了问题。难道县令就没打算给个说法吗?”姚姝面对当官之人一向是落落大方,从未像如今这般咄咄逼人。 沈北和一旁的方氏全都忍不住互相对视一眼,不知道这葫芦中卖的是什么药。 方式只以为姚姝是为了替自己讨回公道,脸上一红便马上轻生对沈北说:“你快别让娘再说这些事情了,万一县令生气迁怒在娘的身上,岂不是让娘白白受委屈了?” 沈北拦住她的肩膀:“你放心吧,娘心里自然有数。” 第四百三十七章 拖延时间 县令听到姚姝的话也是明显一愣,他没有想到姚姝竟然如此执着,抓住不放。 仔细沉思片刻,县令有些尴尬的抬起头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你在质疑本县令吗?” 姚姝听后轻轻摇了摇头:“自然是不敢的,就是这个当徒子如此欺负我们家,如今更是什么惩罚都没有,这样我们怎么能信服呢?” 几个人在衙门面前与县令争执,很快便引起了其他百姓的注意。 眼看着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姚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后缓缓抬起头来,有意的加大声音:“大家快来看一看呀,光天化日之下出了这等登徒子,而他也只是在衙门之中逛了一圈就马上走了,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道理?” 其他人马上指着县令议论纷纷。 出现这样的事情,百姓自然都希望县令是站在他们这一边。如今听到姚姝这么说,便马上意识到是沈家自己吃了亏,当然会引起众怒。 县令愤怒的大声呵斥一声:“都给我住口!” 只是这句话却引来了大家更多的不满,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他们嘀嘀咕咕的私下议论,虽然不是在明面上直接说出来,但声音刺耳,让县令觉得越发难以面对。 “这件事情我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如今他被放出去,不过是因为目前的调查没有任何进展。我们衙门会持续跟进,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一定会通知你们。”县令也有点按捺不住,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拖延时间,稳住人心。 只是大家早就已经不是之前那般任人宰割的百姓,他们有着自己的思想,也敢于拒绝,敢于抗争。 这话自然是不能让他们满意,可身旁的人毕竟是礼部尚书家中的仆人,若是将他继续扣押,礼部尚书自然是会找来麻烦的。 实在是迫于无奈,县令只能派人去找来李公子。 就在这个时候,姚姝轻轻转过头去告诉沈北:“你现在马上去通知王夫人,让她去码头行动。” 码头的人之所以敢如此嚣张,不过是因为李公子在而已。若是没有人指挥,再把现场搞得一片混乱,他们便可以像无头苍蝇一般不知该如何应对。 如此一来,就是查取私盐的最好时间。 这个机会来的突然,不知他们能不能把握住。 姚姝心中涌起一抹担忧,开始猜测是否过于冲动。毕竟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情况,万一突然袭击却发现对方早有准备,岂不是会被一网打尽。 她想了想,又马上让沈北强调一下安全的事情。 只是他们二人私下谈话,一时间定然是不能说出太多的言语。 好在沈北也算是个机灵之人,很快便知道姚姝所表达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李公子匆忙赶来,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完全没有人发现沈北已经离开。 之所以在这个间隙让沈北去通风报信,其原因也不过是因为担心李公子会有所发现。 毕竟是礼部尚书的儿子,哪怕再怎么草包,也有些能力在身上。 想到这里,姚姝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又到了自己演戏的时候。 她对李公子不依不饶,一定要李公子留下个说法。一来二去,让李公子也觉得有些厌烦了,便直接开口让下面再继续关押下属一段时间。 他恼怒的转头看向姚姝:“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敢,既然李公子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又怎么会有不满意的地方呢?今日实在是太劳扰李公子了,麻烦您辛苦跑这一趟。也实在是我的儿媳妇脸皮薄,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难以接受。”姚姝恭恭敬敬的道歉行礼又表示感谢。 罗罗嗦嗦的模样让李公子更难以忍受,可是如今外面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为了不引起大家越发的愤怒,他也只能轻声应下。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姚姝也察觉到时间差不多了,便匆忙说了一句家中还有事,准备离开。 突然,她听到有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转头看去,发现李公子的马夫正匆忙的在对着他耳语。 李公子马上做出焦急的模样,转身便准备离开。 这才仅仅过去了一段时间,姚姝本来计划着这个时间,该是王远扬带着人前往码头搜查私盐的时间。 没想到这么快便被发现了。 姚姝心中咯噔一下,她断然不能让李公子现在就离开,毕竟,此事关乎沈家,王家,凌大将军,甚至宁远侯。 无论如何,她也不能放李公子离开。 想到这里,她突然转过身喊住李公子:“李公子,刚才的事情多有得罪,民妇想了想,还是想与你道歉。毕竟这件事情关乎着我儿媳妇的声誉,所以难免较真了些。但没想到为了这点琐事,李公子竟然亲自前来。” 姚姝说完,马上拉着方式与自己一起行礼。 李公子皱起眉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们婆媳二人在此感谢李公子出手相助,想必李公子和李部尚书一样,都是通情达理,体恤民情之人。日后定是能有非凡成就,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沈家出面的地方,沈佳一定会牢记今天的恩情,在所不辞。” 李公子听完姚姝的这些话,第一反应只觉得她罗嗦至极,他现在迫不及待的要赶到码头处理私盐的事情。 虽然他心中十分享受姚姝当着众人的面吹捧自己,可如今的情况,让他没有闲心继续等待。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下人不懂事,做出了这种混账之事,回去之后我定会再次体罚他。沈夫人不必担心,后续若是有什么事情,我定会主动登门拜访。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行告辞了。”李公子说完,便直接抱拳行礼,匆忙离开。 方氏担忧的拉了一下姚姝的袖子,眼眸中满是着急。 她担心李公子此次前去码头,可能会发现他们所做的事情。 第四百三十八章 洗清嫌疑 方氏也是个聪明人,看着姚姝与李公子一来二去的推脱,再加上方才听到姚叔对沈北所说的话,自然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姚姝心中也格外担忧,但此时她也只能静下心来安抚着方氏。 “不必担心此事,定很快就可以解决。你现在先回去沈家,好好照顾孩子。我即刻前往商会,查看一下当前的情况。若是出现什么事情,或者有人恶意接近沈府,你们就马上带着孩子撤离到宁远侯府,不要有任何的迟疑。”姚姝这一次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若是王远扬与连大将军没有第一时间找到私盐,礼部尚书等人定是会给几个人一个劫持码头的罪名。 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姚姝不容推迟。 看着方氏满是担忧的模样,她轻轻拍了拍方氏的肩膀,示意她放下心来。 随后便前去码头查看,目前所发生的事情。 没想到她刚刚到达码头,便得知已经将事情解决的消息。 只见沈南山得意洋洋的大步走到姚姝的面前,像是邀功一般轻声开口:“老婆子,你不用担心,现在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我们在现场就发现了私盐,凌大将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马上将所有的私盐没收上交。这个码头与我们沈家没有任何关系,如此一来,建安便可以恢复清白之身。” 沈南山龙飞凤舞的描述着刚刚所发生的事情,让姚姝哭笑不得。 王远扬又缓缓走过来,用简练的话语简单的描述了一番。 这下,姚姝终于知道来龙去脉。 不过是因为王远扬和凌大将军匆忙赶来的时候,正巧将他们抓了个正着。 只是那些人似乎早有密谋,一旦发现势头不对,马上丢下私盐,便匆忙离开。 剩下一些死士与官府之人做斗争,掩护他们离开。察觉到势头不对后,直接咬破牙根处的毒药,中毒身亡。 一来二去可谓是死无对证,但礼部尚书毕竟是有脑子的。 他早早就做了规划,准备好负责人。 这个人就是原码头的主人,只是因为他早些年间身负要债,而且背负命案,礼部尚书及时出手救了他,才让他如此感激。 后来他自知私贩官盐是砍头的大罪,心里面自然也十分畏惧,正准备退出的时候,却被礼部尚书拦住。 礼部尚书早就将他的家人控制起来,名义上是为了保护他家人的安全,实则是为了要挟他。 如此一来,原码头的主人也就心安理得的为礼部尚书担下所有罪名。 而沈建安也被释放出来。 姚姝看着他憔悴的模样,脸上满是关切。 “你在里面怎么瘦了这么?他们可有故意体罚你,可有打骂你?” 沈建安轻轻摇头:“并非如此,我在牢中没有受到任何刑罚,因为他们自知我们沈家与宁远侯关系亲密,所以不敢拿我如何。这些天我也仔细反思了一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为了一个女人就如此上头,以至于完全忘记了自己本应该做的事情。” 姚姝无奈,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开口:“这件事情和你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你之所以觉得愧疚,不过是因为这个女人之前描述的画面太过于美好。其实大胆追求感情并不是错的,只要你喜欢,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长相又如何,你都可以大胆的去追求。” 看着沈建安逐渐泛红的眼眶,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离开。 无论何时,沈建安都像是一个孩子。 虽然心有抱负,但永远眼高手低。 姚姝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鞭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经历更多的事情,从而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这件事情暂时得到解决之后,要是之前定做的衣服也全都完毕了。 看着各式各样的精致衣服,沈家人全都乐的合不拢嘴。 沈北更是一脸震惊:“娘,我先前只在那繁华的都城的富贵人家之中,才见到过这种衣服。没想到如今我们竟穿在身上,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沈家人也都没有想到,在某一天他们竟然可以穿上这般昂贵的丝绸衣服,住在如此气派的宅子之中。甚至每个人都有美好的前途与未来,生活也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这一切全都要归功于姚姝。 不知不觉,姚姝已经成为沈家的主心骨,所有人都对她十分依赖,遇到任何事情都不由自主的先看向姚姝。 姚姝对于这一点有些抗拒,毕竟这样继续下去也不是办法。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在沈家留下多久时间,若是有一天自己突然离开了,她甚至不敢想象沈家人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她心中暗自下了决定,从今天开始要有意无意的培养沈家的每一个人,养成独立办事的好习惯。 不管结果如何,她都希望沈家能够真正得到成长。 接下来便是找老板商谈店铺的事情,只见得沈家人全都穿着昂贵的丝绸衣服走在街上。 再经过那店铺门前的时候,姚姝注意到老板的眼睛都直了。 正如王远扬所说,老板对丝绸衣服格外喜爱。 而姚姝所定做的衣服又是用高昂精美的丝绸,只是从外面看上去便觉得十分昂贵。 老板匆忙赶出来看着姚姝,忍不住轻声开口询问道:“这位夫人请留步,请问你们身上所穿的衣服可是自己定做的?如此精美的手艺,我倒是第一次见。” 听到这话,姚姝有些诧异。 虽然她知道老板喜欢丝绸,但这京城有钱人家都可以前往那家店铺制作衣服,老板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又怎么会没有见过呢。 埋下心中的疑虑,姚姝轻轻笑着应对:“老板,您这是夸张了些,这衣服在京城之中人人都可以穿的得,又何尝是第一次见呢?” 她只以为老板是太过于喜欢丝绸衣服,所以才用这般客套话回应自己。 没想到却见老板轻轻摇头:“非也非也。” 第四百三十九章 有缘之人 老板伸出一只手,轻轻晃了晃。 “这店铺可不是人人的衣服都做,你们有所不知。这老板的脾气就是奇怪,若不是有缘人,他是不会接下这单子。更何况你们一家人全都在那个店铺定做,实在是让我觉得奇怪。不过仔细想来也很合理,看着这位夫人的面相,也是心善之人。”老板说完,又打量着他们身上的衣服,脸上满是羡慕的神情。 姚姝不知该如何开口,也只能尬笑着点头应下。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姚姝便看向老板:“听闻您这店铺马上就要转让了,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不过是在这京城待不下去,想要回乡罢了。莫非夫人是想买下这铺子吗?” 姚姝轻轻点头:“这是自然老板的铺子地理位置极好,听闻这些年老板也是赚到了钱,想必风水也不错。若是老板愿意转让的话,我可以在原来的基础上多加五十两银子,也作为老板的路费。” 沈家其他人听到这话,均是一惊。 这商铺本来的要价就已经极高,若是再加五十两银子,岂不是天价。 更何况姚姝一开始便主动提出要寻找便宜的铺子,这才几方查看。 这个铺子本来的定价就已经超出姚姝的预算,如今这般更是让大家琢磨不透。 “这倒不必,我本就不是一个缺钱财之人。这次回乡看似是在京城混不下去,其实也是因为家中的住宅需要继承。价钱高低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与那丝绸店铺的老板一样追求有缘之人。” 话已至此,姚姝便明白他所表达的意思。 看着老板年纪比自己略小一些再想起那丝绸店铺中的老板娘,突然意识到什么,马上向前一步,凑到老板的面前。 沈南山看到她这般举动,下意识的一惊,马上轻声开口说道:“老婆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姚姝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莫要担心,我只是有事情想与老板商讨。” 看到沈南山这般护着自己的妻子,老板也不由得轻笑:“你们家中之人可当真是有意思。” “老板莫要再取笑我们了,不知老板是否已经结婚呢?”姚姝问出的这句话,更是让沈家人无比震惊。 这样隐私的话题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不敢提及的事情。 而姚姝竟然如此毫不避讳直接询问,着实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板也是一愣,随后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莫非这位夫人是要为我介绍一位美丽的妻子?” 说完,他下意识的看向姚姝身后。 并没有发现有适婚年龄之人后,他又将目光看向姚姝:“夫人莫不是在取笑我?” “并非如此,我看到丝绸店铺的老板娘长相甚是貌美,手艺也精巧。方才听闻老板与那老板娘都一同追求有缘之人,在我看来十分有缘分。不知老板是否早就倾心于那老板娘,所以才故意说出此话呢。”姚姝借着开玩笑的名义,轻声说道。 听闻这话,老板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刚才满是玩笑的脸上涌出一抹无奈的娇羞。 “这位夫人还是进来商讨吧,这些事情在门口不便议论,若是被旁人听取,恐怕是要耻笑我了。”老板说着,便将几个人带进去。 姚姝想了想,又看向身后的沈家人:“接下来就由我和你们爹在这里就好,你们出来一趟也不容易,随便逛逛去。晚上莫要太晚回来,以免遇到什么变故。” 沈家人应下,便欢天喜地的转身离开。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老板脸上的笑容越发开朗:“你们家里的人可真是有意思,若不是我不久就要离开京城,定是会愿意交你们这个朋友。” 姚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幸好老板又及时引导话题:“方才,你说我和那老板娘是有缘之人,不知为何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莫不是我表现的太过于明显,让这位夫人有所察觉。” 姚姝笑着摇了摇头:“并非如此,听闻老板喜欢丝绸衣服,又想起刚刚所说的话,再加上老板店铺所在的位置,只要登上二楼就可以看到丝绸店铺所在,所以我才有了大胆的猜测。” “没想到你猜测的还挺准确,只可惜是个女儿之身,若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定然会在朝堂之上有着成绩。”老板说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似乎是真的在遗憾姚姝不是男人之身。 这个语气让沈南山有几分不悦,他下意识的皱起眉头:“老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无论是女儿之身还是男儿之身,只要心怀抱负有所担当,自然是会有自己的成绩。” 听完这话,老板先是愣了愣,最后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轻轻点头。 “你说的没错,这句话我十分赞成。刚刚是我多有冒犯,说了让二位不高兴的话。我在这里给二位道歉,希望你们不要介怀。” 老板郑重其事的道歉后,沈南山脸上的表情又有几分慌张:“老板不必如此,我方才也只是随口一提。” 眼看着他的情绪变化如此之快,老板和姚姝对视一眼也忍不住轻声笑着。 姚姝无奈的摇头,沈南山有些时候便像是孩童一般,他虽然看着机灵,但其实也不过是粗心之人。不过姚叔倒觉得沈南山未来会有一番作为,毕竟他的一些思维十分超前,与当前一些迂腐的官员完全不同。 只是他这个年纪已经没有办法重新参加科举考试,进而一步步的为官。至于他日后该怎么走,还是要看他自己的选择。 姚姝可以给自己的孩子们商讨未来要走的路,但并没有办法确认,他们一定会走上这样的道路。 还在沉思的时候,老板又再一次开口:“不过既然这位夫人能一眼看出我与那老板娘之间的缘分,不知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老板说着,起身从一旁的抽屉之中拿出一根木匣子。 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放着一只价值连城的簪子 第四百四十章 求和 姚姝神情一愣,下意识的开口询问道:“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簪子曾经是我们二人的定情信物,之前我们二人出现纷争之后,她便将簪子归还于我,并且说出今后都不相往来的话。”老板的指腹轻轻的抚摸着簪子,脸上满是不舍与柔情,“她其实不知这只簪子是我自己亲手打造的。” 说完,他又将木匣子直接盖上。 “我一直没有脸面再去见她,所以希望你们能够代我将木匣子移交给她。毕竟我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而这个簪子也只属于她一个人。” 眼看着气氛开始变得悲伤,姚姝和沈南山互相对视一眼,想要调节气氛。 沈南山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已经知道该如何去做。 他轻轻的揽住老板的肩膀:“不要说这种丧气之话,你怎么知道她心里不想与你见面呢?” 这话让老板脸上的表情越发苦涩:“这是她亲口对我说的,又怎么会有假呢?” “可是,万一这说的是她违心之话,你又怎么能确定呢?” 老板表情一愣,他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但随后,他脸上的苦涩表情又多了两分:“因为这是她自己告诉我的呀。” “可是……”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陷入循环之中,姚姝实在是无奈之极,轻声开口打断他们二人的话:“好啦好啦,既然老板让我们帮忙,我们便全力以赴。不过你要先告诉你们二人之间所发生的事情,不然我们不好做出结论。” 老板点了点头,便开始陈述当年所发生的事情。 其实也非常简单,不过是老板突然遇到了紧急的情况,急需赶回家中。而同时,老板娘与老板之间也发生了一些误会。 老板娘让老板做出一个选择,如果在那个时间他执意要回到家中,以后便不会再往来。 老板并没有放在心上,只以为她是因为心情不好而迁怒于自己。 毕竟之前老板娘也曾经提起过以后都不相往来的话,所以老板也只以为他这一次不过是玩笑话。 眼看着老板回到家中一日又一日,事情解决的十分缓慢又棘手。 眼看着终于快要完成,他却在这个时候受到老板娘寄过来的木匣子。 再看到里面的簪子以及一张纸条的时候,老板只觉得自己心跳一顿。 他找寻了老板娘许久,终于在这京城之中发现她的身影。 只是不能在明眼之处,所以便找了这个地方。每日思念老板娘的时候便去往二楼,只是看她一眼,便觉得已经十分满足了。 “你为什么没有继续去追求呢?”姚姝觉得奇怪,转头和一旁的沈南山互相对视一眼。 沈南山明显也有这样的想法,同为男人,他的第一反应便是继续追求老板娘。 面前这个老板看起来也不是认怂之人,事到如今,又怎么会不敢主动上前呢? 听到这句话,老板的脸上更是愁思了几分:“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容易,若是她真的能这么快回心转意,我就不用每天这般偷看她了。” 听到这话,姚姝便越发好奇,这传说中的老板娘到底是什么样的性子。 毕竟那日自己只是匆匆前去量好尺寸便直接下单,完全没有在意老板娘的模样。 如今看来,自己有必要再前去会一会了。 姚姝将木匣子轻轻的接过手中,随后转头看向老板,低声开口说道:“既然如此,这个忙,我们倒是可以帮你,不过有件事情还是需要确认一下。若是我们把这个事情完成了,老板你看我们可以得到些什么呢?” 听到这话,老板神情马上一变。 “原来你们早就计划好要向我寻要东西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便也不多说些什么。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你们能将我们两个人撮合在一起,这个店铺我就直接送给你。没有将我们两个人撮合也没关系,只要你能将这个木匣子送给她,并让她收下,我就给你半价。” 听到这话,姚姝马上觉得自己充满了干劲,点了点头,轻声开口说道:“老板,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帮你完成的。只是能不能有效果,还是要看老板你自己。” 老板和沈南山都摸不着头脑,互相对视一眼,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姚姝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老板之后,老板又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这个方法可行。” 姚姝带着木匣子来到丝绸店铺之中,看到老板娘果然正在店中。 她将手中的木匣子轻轻的递给老板娘,然后开口说道:“老板娘就是有人托我将它送给你的,对方还给你捎来一句话,说今后他不在的日子里,希望你能够过的幸福。” 老板娘听到这话,忍不住一笑:“是那点心铺的老板吧,能说出这样的话,也只有他一个人了。听闻他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不知会去往何处。多谢这位夫人帮他递过来木匣子,无论他去往哪里都和我没有关系,所以这个木匣子我也不会收下。” 姚姝听完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其实他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心意会一直在你身边环绕。” “我也不需要他的心意,如果这位夫人是来当说客的,那就先行离开吧。这段时间他已经找了许多人来当说客,什么样的借口都有,实在是太过滑稽。我现在已经不想听他过多的话了,麻烦夫人帮我转告他,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日后就不要继续来打扰我了。”老板娘已经下了逐客令。她的语气轻轻柔柔,态度逐渐坚决,完全让人插不进嘴。 不过姚姝早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知道老板娘并不是简单的人物,所以也只能装作悲伤的叹气。 欲言又止的模样很快便引起老板娘的注意:“你为何这般模样?” 老板娘觉得奇怪,心中又不自觉的开始紧张起来。 甚至开始猜测,莫非是老板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让姚姝如此悲痛。 第四百四十一章 孩子 “其实,有些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老板他……”姚姝说完,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老板娘逐渐开始紧张起来,下意识的拉住她的手:“姐姐,你就直接告诉我他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段时间确实是有许多人来我店中,我也自知他是拿出售店铺的幌子,让你们前来求和。但我也只是以为他想离开这里,现在看姐姐这模样,莫非是另有蹊跷?” “谈不上是蹊跷,其实老板他……” 姚姝说着,轻轻流下两滴泪水。 这副模样让老板娘彻底按耐不住了,她马上起身大步跑上前去,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她来到老板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你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才会找这么多人来?” 老板没想到老板娘竟然会直接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一时间满脸震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言语。 他求助般的看向姚姝,担心搞砸了这来之不易的见面。 “其实老板他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单纯的想要见你一面。” 姚姝有些心虚的后退两步,果不其然,在听到姚姝的话后,老板娘的申请马上带着几分愠怒。 “你们竟然用这种拙劣的借口卖惨来骗我,实在是太过分了。人命关天的大事,怎么能用这种事情开玩笑呢?你以前是如此肤浅,如今也同样是这般。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能有所长进,没想到你还是如以前一般令人恼怒。”老板娘说着,转身便准备离开。 老板马上喊住她,并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我和这位夫人确实是有个承诺,只要她为我们两人求和,我就会将这家店铺送给她。夫人这般做也只是为了撮合我们二人,如果你有什么怨气,就发泄到我的身上,不要连累到旁人。” 听到这话,老板娘显得有几分失望,她不知该如何开口,索性转身直接离开。 没想到刚走两步,却听到身后传来娇滴滴又奶声奶气的声音:“娘,我饿了,我想吃糖葫芦,你能不能给我买一根糖葫芦吃呀?” 那小孩子不过是三两岁的年纪,梳着可爱的小辫子,蹦蹦跳跳的来到老板娘的身边。 老板娘熟练的将她直接抱起,低声开口说道:“当然可以,娘亲这就去给你买糖葫芦吃。吃完就要听话,不要调皮。娘亲今天还要照顾店里面的客人,不能陪你一起玩了。” 看到母女二人的相处,老板整个人愣在原地,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下意识的张了张口,许久才颤颤巍巍的询问道:“这是你的女儿?” “是啊,这是我的女儿,今年已经三岁了。” “三岁了……”老板眉头紧皱,开始沉思着三年前的事情。 他突然想起正是四年前自己离开了老板娘身边,而如今,这个孩子也三岁。 莫非这个孩子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老板突然欣喜若狂,直接冲到孩子的面前。 一边观察着孩子的长相,一边迫不及待的开口说道:“他是我们二人的孩子吗?她叫什么名字?” 老板娘没有开口,反而是小孩子怯生生的看着他,低声开口说道:“我叫念儿,今年三岁了。我不是你和娘亲的孩子,我有自己的爹爹。” 老板脸上的笑容凝固,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嘴巴张了又闭,完全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反应。他缓缓的转头看向一旁的老板娘,像是在求助一般询问她事情的真相。 老板娘没有看向他的眼睛,反而是轻轻的抚摸着念儿的脑袋:“念儿乖娘亲,现在就去给你买糖葫芦吃。” 说完,她便抱着孩子直接离开。 老板深受打击,完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他本来只是以为老板娘不愿意与自己复合,没想到老板娘却已经结婚生子。 而且是在自己走后,她便生下了孩子。 人世间的情谊也莫过于如此,得知自己没有办法继续陪伴她之时,她便选择了旁人。 老板没有任何怨恨,反而是充满了自责。他心中忍不住的叹气,明白若是自己当初再勇敢果断一些,自然不会发生今天这种局面。 他垂头丧气,像是一时间被勾走了魂魄。 转头看向姚姝和沈南山二人沉思片刻,低声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再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这个店铺就送给你吧,毕竟你刚刚为了我的事情还平白无故挨了一顿骂。若是今后有缘,自然还会再见。没想到我和她的缘分竟如此浅薄,彻底缘尽了。” 老板说完,转身从抽屉中拿出地契和转让协议书。 姚姝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又开口说道:“不必,这件事情没有给你办成,我是不会收下你的铺子。而且那孩子来的太过突然,你又怎么能确定那不是你的孩子呢?时间线完全相符,万一是怀了你的孩子,却没有告诉你呢。” 沈南山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们夫妻二人从来都不是平白无故拿别人好处之人,更何况,价值连城的铺子就直接送给他们,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姚姝只是扔下一句:“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随后便匆忙离开。 沈南山着急追上去,临走之前转头看向身旁的老板:“老板,麻烦您再耐心等待我们一些时日。” 老板无奈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去。 说到底,心中难免还是有一些暖心,毕竟他和姚姝只是陌生人,如今看到姚姝这般为了自己着想,只觉得感动万分。 姚姝和沈南山离开店铺之后,没有马上回到沈府,而是去往丝绸店铺对面的酒楼之中。 沈南山觉得奇怪,忍不住轻声开口询问:“我们为何要来到这里,莫不是你饿了,想吃点东西。” 姚姝轻轻摇头,示意他看向窗去。 他们二人的位置选在窗边,只需要微微探头,便可以看到对面的丝绸店铺。 此时此刻,老板娘正抱着自己的孩子与旁人打招呼。 第四百四十二章 遗传疾病 沈南山脸上满是担忧,声音也忍不住惋惜:“老婆子,这件事情这么难,我们该怎么解决啊。还不如刚刚直接同意呢。” 话还没说完,姚姝突然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讲话。 顺着姚姝所指的方向,沈南山看到老板娘将孩子缓缓放下,温柔的抚摸着孩子的头发,整个人散发着母爱的气息。 姚姝皱起眉头,她毕竟也有孩子,能够从老板娘身上看出确确实实散发着母爱。 “难道当真是她的孩子?”要是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 沈南山一脸惊讶,开口问道:“你是觉得那不是她的孩子?” “刚刚是这么猜测的,不过现在想来应该是我想多了。看来我们要从另外一个角度切入了。”姚姝一脸沉思,随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她已经完全没有头绪,只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看向旁处。 她的目光停留在沈南山的身上,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啊,不能从孩子的角度切入,我们可以从她丈夫身上切入呀。” 说完,姚姝便继续看向老板娘。 奇怪的是,他们等了一下午,也没有看到陌生男人出现。 她的店很少会有男人出现,偶尔一两个,也不过是带着自己的妇人前来 若是男子想给自己的夫人定衣服,也不过是让家中管事前来定做。 所以,若是有单身男子进入,一定是和老板娘关系亲密的人。 沈南山有些疑惑,忍不住开口询问:“为什么这么说,万一是贫穷人家,没有钱请得起下人,只能自己前来呢。” “并非。若真是没有钱财,又怎么会花这么大的价钱买这个呢。你想想我们之前,刚刚攒到一点钱,让你拿出来去买一件衣服,你愿意吗?” 姚姝的话点醒了他,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老婆子,你说的没错,刚刚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其实我只是觉得男人若是真的爱自己的老婆,有钱了之后,也定然会想着照顾好自己的老婆。” 姚姝知道这是沈南山将自己的想法代入进去,他确实是疼爱自己与孩子,但实际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他这样想。 两个人还在商讨的时候,果然看到一个家境贫穷的男人走进去。 沈南山和姚姝马上对视一眼,一脸惊讶的看着男人。 “莫非这就是……孩子的爹爹?” 沈南山脸上满是神奇,毕竟他们前脚才刚说完,后脚就出现这样的事情。 这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吧。 “老婆子,这是阎王爷又来帮我们了?”他支支吾吾结结巴巴的开口。 姚姝摇头:“不见得,或许是像你说的,单纯来买衣服的人。” 抱着好奇的心思,两个人继续观察,发现男人进了老板娘那里之后,许久都没有出来。 “怎么进去这么久?”沈南山犯嘀咕,忍不住轻声开口说道。 姚姝摇了摇头:“看来这个男人有古怪,要不要过去看看。” 两个人一拍即合,马上上前悄悄查看。 只是两个人方才已经在老板娘那里露面,现在再上前也不妥。思来想去,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 姚姝无计可施,只能满脸无奈的转头看向沈南山。 话音刚落,她转头又看向老板娘,突然意识到什么。 “不对,念儿就是老板的孩子!”姚姝一拍大腿。 听到这话,沈南山彻底摸不着头脑:“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刚刚不是还猜测念儿可能不是老板娘的亲生孩子,现在又突然冒出一个念儿就是老板的孩子。” “我刚刚发现老板颜色,就是俗称的色盲。对于一个人来说,如果他分不清,那么他的孩子会有很大的概率遗传他的病症。放在我偶然间发现念儿分不清丝绸的颜色,思来想去我一直觉得十分奇怪。原来是因为我漏掉了这最关键的一点,这一点足以让老板认回自己的亲生女儿。” 当姚姝分析完这些话的时候,发沈南山许久没有回应自己。 不由得奇怪的转过头去,发现沈南山正一脸崇拜的盯着自己:“老婆子,你也太厉害了吧,连这种事情都知道,恐怕没什么是你不知道的了吧。” 姚姝听到他的吹捧,只觉得十分夸张,但思来想去,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只能转移话题打着哈哈说道:“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还是要马上将这个消息告诉。” “对对对,我们现在马上去告诉他。” 沈南山正准备启程前往老板所在的店铺,发现姚姝坐在这个地方不动,像是在沉思什么一般。 “等一下,我觉得既然老板娘不愿意把这个事情告诉老板,就说明一定有她自己的原因。倒不如我们先去打探一番,免得好心办了坏事。”姚姝说完,开始独自陷入沉思。 沈南山心中着急,只想马上帮老板解决这件事情,便着急催促。 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得礼貌,忍不住缓缓提高声音说道:“老婆子,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还如此推辞。我们现在马上把重要的事情告诉老板,他就可以认为自己的儿子,说不定也会和老板娘重归于好。” “此言差矣,难道你真的以为老板知道老板娘的孩子就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们两个人就可以重归于好了吗?”姚姝说完,起身又对着他轻轻摆了摆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从来都不是因为孩子。” 这是因为孩子的问题,让他们二人再次和好,不仅对这段感情不负责任,更是对他们二人的孩子不负责任。 “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如果直接告诉老板娘,我们已经知道他的秘密,岂不是打草惊蛇了?”沈南山两手一摊,明显是不愿意听信姚姝说的话。 姚姝也不着急,反而告诉沈南山两个人暂时回到沈家,至于之后的时间该如何应对,则需要他们再次进行商。 沈南山虽不情愿,也只好做罢。 第四百四十三章 父亲 两个人回到沈家,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沈家人。 其实姚姝只是为了让沈南山知道,这件事情对于不同的角色有着不同的反应。 首先对他们男人来说,孩子是非常重要的。 若是知道自己有个孩子流浪在外,一定会马上将他接过来。毕竟自私是繁衍后代最重要的人物,对他们来说,只要能让自己的孩子留在身边,他们愿意为了孩子而复合感情。 而家中的女性则保持不同的看法。 她们觉得,无论孩子如何都和二人的感情问题没有任何关系。 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但不一定要有担着爱情的责任。 若是为了孩子就可以委屈自己和好,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不负责任的事情。 果不其然,沈家人果然因为孩子的事情而发生了争执。 女性全都同意姚姝的说法,而男性则是支持沈南山的见解。 因此,姚姝和沈南山打了个赌,看谁能率先解决这件事情。 沈南山直接去找到老板,将这件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他。没想到老板也只是惊讶了一番,最后欣慰的笑着,并没有主动提出以孩子为借口与老板娘主动和好。 同样的是,老板娘也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念儿就是老板的孩子,只是他矢口不提,要复合感情。 沈南山觉得奇怪之极,但很显然他已经失败了。 于是只能垂头丧气的回到身家,将两边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姚姝。 姚姝没有任何的意外,并且她预料到一定要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她缓缓起身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褶皱,最后转身对着沈南山得意的笑了笑:“既然你已经失败了,那接下来就看我的吧。如果我要是成功了,你就和沈家的男郎一起同我们女子道歉,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从此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听从我们的见解,不要一意孤行。” 沈南山认命的点了点头,他承认自己在在决断和人心上比不过姚姝,所以此次他输的的心服口服,心中对姚姝的崇拜也增加了几分。 “当然是没问题,我都听你的。” 姚姝带着可口的点心找到念儿,此时的好书还在于同龄孩子一同嬉戏打闹,看到姚姝突然出现脸上的表情十分惊讶。 “你不是那天来找我娘亲的人吗,为什么现在又来找我了呢?”念儿虽然年纪尚小,但是她对人情世故方面倒是了解的十分清楚。 这一点颇有老板与老板娘共同的风范。 姚姝心中忍不住感慨,念儿今后一定是个能成大事的人物。 说起这件事情,她突然又想起前些日子,自己偶然听沈小草所说出来的话。 沈小草的见解和谈吐已经颇有几分沈丘的作风,而且她还是一个没有上过私塾的孩子,若是日后有先生多加教导,定时能成为办大事之人。 姚姝决定将沈小草去私塾读书的时间提上日程,毕竟这段时间自己总是在忙着商铺的事情,忘记了之前与赵氏的承诺。 不过要是想在私塾读书,也是需要有条件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要在沈家要在京城安家立业。 想到这里,姚姝更是叹了一口气。 所有的事情都不能着急,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回过神来的时候,察觉到念儿还在盯着自己,马上开口说道:“这是因为伯母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你这么懂事听话的孩子了,不知道是多么优秀的父母才能培养出你这么优秀的孩子。” 年纪尚小的念儿并不知道什么叫做优秀,但是听到有人夸赞自己的母亲与父亲,自然是欣喜至极。 她的眼眸之中满是得意的神情,用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老成语气开口说道:“这是当然,我的父母都是很厉害的人。” 听到这话,姚姝马上接着开口:“我只知道你的母亲是那老板娘,从未得知你的父亲是什么角色。不知道可不可以给我介绍一下,我也好有个分寸。” “什么是分寸?”小女孩忍不住眨着眼睛。 姚姝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分寸就是,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物之后,我该做出什么样的举动,说出什么样的话。” 听到这话,念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我其中一个爹爹说我是很优秀的人,和我真正的爹爹完全不同。可是我不知道我爹爹是谁,所以我就去问娘亲,娘亲说我爹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不能陪在我的身边。” 念儿毕竟年纪尚小,词汇量不足。 所以她的认知里面优秀和厉害就已经是两个非常夸张的词汇。 听到这句话之后,姚姝心中也有了分寸。 看来自己的猜错没错,念儿口中的父亲不过是心疼的念儿,老板娘交好的男人。 “念儿,娘亲不是说不要与陌生人讲话吗?”老板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言语中带着几分着急与慌乱,但面对自己的孩子之时,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温柔。 “娘亲,这个伯母不是你的朋友吗?”念儿缓缓抬起头来,怯生生的开口说道。 她的大眼睛忽眨忽眨,满是疑问与好奇。 毕竟只是一个孩子,看不懂大人之间的言语。 “沈夫人,我虽然很明白你的煞费苦心,但是若你继续如此执着下去,会影响到我和我女儿的生活。我与他之间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如今,孩子已慢慢长大,我不想让她知道这其中的事情。”老板娘抚摸着念儿的脑袋,冷冷的警告着转身,便准备离开。 姚姝不愿意放弃,在她的身后大声喊道:“难道你要让自己的女儿认许多男人作为父亲?”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并不雅观,但也算是话糙理不糙。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之后,老板娘缓缓离开的脚步顿了又顿。 侧过头来,欲言又止,张了张口却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 老板从姚姝的背后慢慢走出来,真正的叹息声伴随着身旁呼啸而过的风车。 “其实,我都知道。” 第四百四十四章 酒楼开业 姚姝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整个人一愣。 “老板,你怎么在这里?”姚姝瞪大眼睛,马上看向他刚刚所在的位置。 老板刚刚一直躲在一旁商铺的门旁,若是不在意之人,根本不会看去。 姚姝一想到方才老板一直在盯着自己,便觉得背后起鸡皮疙瘩。 “我刚刚本想和旁边的老板聊天,没想到转头看到你们二人出现在这里。我虽然是无意听到你们的对话,但听到嫚儿的话,我还是深有感触。”老板说完,默不作声的叹息,整个人沮丧至极,似乎失去了接下来的目标。 老板娘的话实在是太过于狠心无情,任何一个人听了,都会觉得没有希望。 “你刚刚说,你都知道?” 姚姝重复一遍老板的话,满脸好奇:“这件事情这么隐蔽,我也不过是猜测,你怎么会知道的呢?” “因为,我知道嫚儿是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只有我们二人知道。我相信她,就像她相信我一样。” 老板似乎是想到之前两个人发生的事情,忍不住轻笑。 这份笑意此时此刻显得太过于牵强,以至于让姚姝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所谓感情,可以说是海枯石烂。 姚姝早就知道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深厚,没想到如今却到了这个底部。 “如果有一天,沈先生表示要和你突然和离,那个时候你肯定也不会相信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难道不是吗?”老板说着,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地契,“时间不早了,沈夫人也早些回去歇息。方才通过老板娘的话,我才意识到是时候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若是有朝一日,我和嫚儿还有缘分,自然是会继续相见。” 他将地契塞在姚姝的手中:“今天的事情真是是非常感谢你,这是你应该得到的。不过我还是有一个请求,希望你可以时常照顾嫚儿和念儿,她们母子二人实在是不容易。今天进去店中的书生,想必你也看到了。那不过是嫚儿平日里资助的书生,或者是穷困潦倒的流浪汉,他们如今有了新的生机,便会时常回来帮助她们母女二人。” 其实,这段时间老板也经常会偷偷资助那些人,并且叮嘱他们一定要好好对待嫚儿母女。老板以为老板娘不知道,但其实老板娘早就有所察觉。 他们二人心意相通,假装不知道对方为自己做出的贡献。 就算是没有复合,但如今也算是心灵相通。 姚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着老板的身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只能在心中默默的祝他成功。 转头的功夫,却看到老板娘站在自己的身后。 “他终于决定离开了。” 老板娘轻声叹息,话语说出的气息散在冬日的空气中,随着冷风一同散去。 “原来你一直都在。”姚姝有些诧异,轻声开口。 “是的,我怎么会不了解他呢。这段时间以来,他在我身上耽搁了太多的时间,已经没有办法专注于自己的生活。如今对于我来说,最大的心愿就是念儿和他。如今他终于舍得离开了,我和念儿也可以安心离开这里。”老板娘说着,对着姚姝挥了挥手,又递过来一个银钗。 “你也要走了?” 这对夫妻二人竟然如此默契,一起离开,若说他们没有缘分,姚姝是定然不愿意相信的。 “是的,有缘自会相见。非常感谢你这段时间为我们的感情做出的努力,交个朋友吧,我叫陈嫚。” “姚姝。” 这天下午,姚姝送别了两个刚认识的朋友。 接下来这段时间,姚姝开始着手安排自己的酒楼。 因为地理位置优越,再加上之前老板所做的生意非常红火,现在突然换了一家店铺主人,大家自然是忍不住猜测。 姚姝趁着大家新鲜的劲儿,马上进行开业,名为九天酒楼。 沈家人也难得脸上都露出笑脸,开业的这一天,座无虚席,连凌大将军也亲自赶来祝贺。 这一次,姚姝将沈家酒楼的盛阳酒和招牌菜一起带过来。 许多人刚开始只是抱着将信将疑的心思,但是嗅到美味可口的招牌菜和香味传千里的美酒,很快便引起许多人的赞誉。 姚姝还在和沈家人一共看着这盛况欣喜的时候,杨瑾突然也匆忙赶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着急。 好在看到姚姝与沈南山仍在酒楼之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宁远侯。” 姚姝拉着沈南山一同走上前去,笑着招呼道。 “好久不见,我最近一直有公务在身,所以没有关注到你们的情况。刚刚听闻你们开业了酒楼,便过来看一看。看着这里如此热闹,我实在是为你们感到开心。”宁远侯说着,送上给他们的祝贺礼。 是老国舅爷亲手题写的牌匾,上面赫然写着龙飞凤舞的“日进斗金”四个大字。 “宁远侯说笑了,今日您亲自前来,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惊喜了。这段时间,我们都未曾登门拜访,如今更是麻烦您前来跑一趟,这是我们的失礼。”姚姝马上笑着收下礼物,将牌匾挂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客套了几句之后,宁远侯便表示自己要前去就做:“之前在彰州城之时,未曾好好的品尝沈家酒楼的饭菜。如今倒是有机会可以在九天酒楼品尝一番,实在是期待至极。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九天酒楼呢?” “取自‘疑是银河落九天’,希望九天酒楼的饭菜并非只有达官显贵才能品尝,而是老百姓也人人都可以。” 明眼人都听出姚姝的话是对标芳华阁。 既然芳华阁只是对达官显贵打开大门迎接,姚姝便决定反其道而行,让他们的酒楼可以接纳贫困之人,无论如何,只要他们愿意,自己都会开门迎接。 哪怕是乞丐,若是没有饭菜可吃,姚姝依然会愿意接待。 因此还特意设立了“爱心餐位”,每日十人,只针对贫困人家,不收取费用。 第四百四十五章 模仿 当沈家人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全都十分疑惑,不知道姚姝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你们有所不知,虽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若是我们人人都能尽一份力,用绵薄之力拯救天下苍生,人间定位处处充满温馨。”姚姝说完,转头看向一旁正在吃饭的乞丐。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她便意识到一定会有人趁着这个机会,假装自己贫穷至极吃不上饭,进而吃白食。 但姚姝也并不介意,这是为了自己和子孙积德,是天大的好事。而且当初自己也答应过老板,要多多帮衬陈嫚与念儿。但如今,他她们母女二人也一同离开,要说不知该如何帮衬,所以选择传承她的助人为乐精神。 沈南山亲轻拍了拍桌子,点头赞同道:“我觉得老婆子说的没错,我们每个人都要尽自己的一份力,这样才能让这个世界都变得更加美好。更何况我们九天酒楼赚那么多钱,当然是不会因为这几个人而亏本的。” 沈家人轻轻点头,也有几分释然。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这么好的方向发展。宁远侯也已经摆脱了皇帝的怀疑,毕竟前段时间贩卖私盐的事情还是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皇帝与朝中大臣自然明白这其中的缘由。是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而且也无人敢直接正面与之对峙,所以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但大家心中都明白,礼部尚书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只是不知道之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大家都对礼部尚书十分警惕。 宁远侯心情太好,时不时来到酒店酒楼与沈南山一同吃饭,兄弟二人之间的感情越来越好。 姚姝自然也是欣慰,毕竟兄弟和睦,比什么都好。 眼看着九天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姚姝心中也越发自在。 只是好景不长,前面一条街的店铺也开起了一家酒楼。 这家酒楼的店铺正是陈嫚的铺子。 姚姝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心中不由来的欣喜,开始猜测是否是陈嫚带着念儿回来了。 方氏看她心情这么好,于是轻声开口附和:“娘,要不要去前面的店铺看个清楚。若当真是陈老板娘,总是要和故人打个招呼的。若不是她,我们也可以结实一下那酒楼的老板,毕竟大家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莫不是真的要永远不相往来?” 姚姝觉得她的话有问题,于是马上带着贺礼前去恭喜。 老板并不是陈嫚,姚姝早就在意料之中。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和方氏一同上前准备恭贺。 没想到,这家酒楼的名字叫做“十天酒楼”,主打的就是所有的饭菜都比九天酒楼的价格便宜十文。 而且里面的菜单也非常的相似,只是味道和九天酒楼差一些。 不过,对于老板姓来说,略有一点不同的味道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区别。毕竟谁都不忍心多花十文钱去吃饭。 姚姝看清楚里面的门道后,心中始终憋着一口气。 方氏也看出事情不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姚姝:“娘,他们家的酒楼,和九天酒楼未免太过于相似了吧。而且我们九天酒楼的饭菜要细致许多,无论是工序还是原料,都价格很高。本就是为了薄利多销,没想到如今却被他们直接抄去。甚至也设立了‘爱心座位’,真的是太过分了。” 姚姝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没关系,如今重要的事情,是要经营好我们的九天酒楼,不管对方如何,做好我们自己就好。” 话虽如此,但这只是姚姝安慰方氏的方法。 她心中难免膈应,心中开始担心九天酒楼日后的生意。毕竟九天酒楼真正主打的是便宜可口,但是如今九天酒楼并不是真正便宜的饭菜,时间一长,百姓自然是不愿意前来吃饭。 再者说,虽然九天酒楼的饭菜很好,但毕竟是为了普通人。这样的设定,注定意味着有钱人家是不愿意来凑热闹的。 更何况芳华阁给他们带了足够大的面子,在那里吃饭更能体现出他们身份高贵。 如此一来,九天酒楼的声音便彻底陷入难事。 想要创新绝非难事,如今发生了这样模仿的事情,沈家也是无处申冤。 毕竟他们当时之所以会有这个念头,不也是按照芳华阁的想法来反着做的吗? 姚姝和方氏回到沈家之后,便闷闷不乐。 沈南山和沈北都看出他们两个人的反常,忍不住去询问一番。 得知他们担忧的原因后,两个人也是一筹莫展。 “没想到我们今天开业几天就已经有人模仿,不过想来也许很正常,这毕竟是在京城,地大人多,而且竞争力十分强大。若是没有及时想到站住脚跟的方法,过些日子便没有办法在京城继续生活下去。”沈北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准备安慰姚姝,让她另寻其他的经营模式。 姚姝当然知道自己的酒楼必须要有足够的特色,让全国之人都没有办法模仿。 他没有马上对酒楼进行改造,而是找到王远扬。 “我这几天一听说十天酒楼的事情了,没有想到你的生意做的如此之大,这么快就有人模仿。”王远扬似笑非笑的开口,她自然是明白,姚姝为何会突然找到自己。 “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于是我便想着来求助王夫人。不知王夫人是否知晓这京城中尚能的胭脂粉在哪里出售呢?”姚姝对京城还不是特别熟悉,这段时间她只是简单的转寻了几处地方。 要是想得到更快速的消息,倒不如直接来询问王远扬。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确实知道有一家店铺在城北,声音十分红火,许多人慕名前来,只是为了购买她的胭脂水粉。” 受到王远扬的指点后,姚姝马不停蹄的赶去胭脂店铺,刚走进门便开口询问:“请问谁是这里的老板,我有一个很大的生意,需要与你们合作。” 第四百四十六章 创新 话还没说完,一本书马上从房内扔出来。 姚姝下意识的偏过头,堪堪躲开。 紧接着里面传来暴怒的女子声音:“你们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不如直接滚回家喂猪。” 随后,一个男人灰头土脸的走出来,神情不悦。 走出来看到姚姝站在门前,马上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轻声开口:“你是找我们老板娘的吗?” 姚姝皱起眉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还未走过去,便看到这样一幕,想必这老板也并不是好惹之人。 “那你恐怕得稍等一会儿,老板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一会儿说话的时候只管谨慎一些,别惹怒了老板娘就是。” 姚姝挑了挑眉:“小兄弟,我只是来商谈生意,若是如此也要惹怒你们的老板,这未免也太过于苛刻了吧。” 听到这话,男人倒是轻轻一笑:“若是你了解我们老板的性子,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还没等姚姝多问,里面又传来恼怒的声音:“你还有闲心聊天,看来我刚刚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男人看着年级不大,也不过是孩童摸样,轻轻耸肩便匆忙离开,看样子也是习惯了老板的话。 就在男人离开之后,里面盈盈走出一个身姿妙曼的女人,脸上带着面纱,看不清具体的长相。 “这位夫人,你莫不是来和我的店小二聊天。” 女人的语气中并没有任何的不悦,反而带着几分逗笑。仿佛方才生气至极的摸样并不是她一般,继续谈笑风生。 姚姝轻笑,开口说道:“老板娘严重了,我来这里其实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谈。听闻你这里的胭脂铺子生意极好,想来是不需要合作的。但这个世上谁会觉得钱多呢,不如听听我的计划,看看有没有兴趣继续合作。” 老板娘很少会见到有人如此直接的将钱挂在嘴边,尤其是第一次见面。 想来,她也起了兴趣。 “不如说说看,若是好生意,我自然不会拒绝。” 老板娘带着姚姝来到里屋,两个人面对面而坐。 从房间的布局可以看出老板娘也是一个精致之人,身上穿的,房中用的,都是极好的材质。 姚姝轻轻抿了一口茶,开口说道:“我是九天酒楼的老板,只是最近遇到了恶意竞争的酒楼,想来想去,唯有创新才能得到生意。所以我想设立一个单独的区域,在客人用餐结束后,或者在等待的途中,可以免费试用胭脂水粉。遇到喜欢的,自然是可以购买。若是在店内消费达到一定的数额,我可以出钱免费赠送。” “你的意思是,让我的胭脂在你的酒楼之中出售?” 这说法倒是新颖,让老板娘感到十分震惊。 她先前也听说过这九天酒楼的能力,不过听闻最近确实是声音冷淡。 面前的姚姝能想到这个方法,也算是有能力之人。 只是作为出售胭脂水粉名列前茅的店铺,老板娘并不想自己的产品在酒楼之中出售。 “我觉得不妥,一个酒楼之中出售胭脂水粉,想来实在是怪异。更何况,若是大家知道我的胭脂水粉什么人都可以试用,日后定是没有人愿意在我的店中购买。久而久之,不就成了你的专属。” 老板娘的话也不无道理,姚姝之前没有想过这个事情,如今经过老板娘的一席话,让她突然间顿悟。 仔细想了想,重新说道:“这一点请你放心,就当做是我本人购买这些胭脂水粉,然后会提高一些价格出售。客人觉得价格太高,自然是拒绝购买,从而也不会影响到老板娘你的生意。你觉得如何?” 其实说完这些话,姚姝也觉得非常忐忑。 自己的话并不算是能够说服他人,似乎有一些牵强。 果不其然,老板娘听后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她顿了顿,突然笑出声来:“倒是有意思,难道你就不怕会亏本吗?” “自然是不怕的,无论如何,你放了多少胭脂在我的店铺之中,我都会按照件数给你钱。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们可以签字画押,更有诚信。” 姚姝眼看着有了苗头,乘胜追击。 老板娘似乎有些疲倦,轻轻地挥了挥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相信你。不过确实是需要签字画押,毕竟我也是需要一个保障的不是?不过我不要你给我提高价格,反而是原价出售。不过我要你卖出去价格的十分之一作为提成。这个要求,应该不算是过分吧。” 十分之一的提成,对于姚姝来说确实是可以接受。 她欣喜的点了点头:“自然是可以的。” 两个人迅速拟定合同,签字画押,很快就达成了合作。 姚姝也没想到竟然会如此顺利,看着两个人签订的合同,嘴角忍不住轻轻笑起。 这位老板娘也是女中豪杰,对于新的营销模式,竟然完全没有任何的犹豫。 回到自己的九天酒楼之中,姚姝开始规划布局,决定在大厅的深处放置柜子,出售胭脂水粉。 一来,这个地方可以引起大家的注意。二来,当大家穿过大堂之时,也可以嗅到饭菜之香,做到揽客的目的。 定下了木匠后,九天酒楼便停业装修。 沈南山对于姚姝的说辞,表示非常的质疑。但毕竟他事事都听从姚姝的意见,这九天酒楼本就是姚姝一手带起来,所以也没有再过多议论。 只是看着对面的十天酒楼日日生意大好,沈南山脸上的愁容越发明显。 沈北看出他的哀愁,忍不住轻声开口劝说:“爹,既然娘已经做出这个决定,说明自然是有把握成功的。更何况,我也觉得娘的提议不错,或许值得一试。” 沈南山无奈叹息,也没有多言。 装修完成的前一天,沈富贵大步来到姚姝的房前,轻轻敲门。 “娘,您前些日子让我看的私塾,我已经看的差不多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闭门羹 这段时间姚姝一直让沈富贵仔细考察京城的私塾,给沈小草找一个较好的书屋读书。 沈富贵也是尽职尽责,一直都认认真真的寻找。 姚姝心中也是欣喜,轻声点头道:“也好,我这就去尽快安排小草去读书。读书之事耽误不得,毕竟小草年纪也不小了,今后还需要尽快学习。” 说完,她便询问沈富贵私塾的位置。 没想到沈富贵却神情忧愁,犹豫不决,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姚姝察觉到他的纠结,于是开口询问缘由。 “其实,那个私塾的先生并不是那么的好沟通。我与先生商量此时,原本都好好的,但是在先生听到是我们家之后,便直接拒绝了。”沈富贵轻声开口,叙述着先生的态度。 不过是因为沈家并非是大门大户的富贵人家,所以先生并不想收下沈小草。 “当年孔夫子说过,学无止境,无论贫贱富贵,都应该有学习的机会,如今这先生竟然是这般态度,想来这私塾不去也罢。这样的地方,教导出来的学生怕不是也爱慕虚荣。”姚姝心中自然也是有些生气的,语气恼怒。 “非也,这个私塾的教学质量很好,而且内容也非常齐全。若是小草在这个私塾中学习,定是有大好作为。”沈富贵对这个私塾的态度极好,一直是赞不绝口。 姚姝不免有些差异,忍不住开口说道:“什么样的私塾,有这样的先生,还能如此质量好,我定然是不信的。不如你带我去看看,我也好心中有个数。” 沈富贵点了点头,下午便带着姚姝前去私塾。 刚进入私塾,姚姝便已经感受到这里的气氛,无论是环境还是大家的状态,都是一顶一的好。 听着里面传来的郎朗读书声,姚姝已经感觉到心情愉悦。 她自己不是一个爱学习之人,但是也深知学习的重要性。 “这个地方确实不错,若是小草能够留下来,自然是能有好的教育。”姚姝对着身旁的沈富贵开口说道。 沈富贵点头,这毕竟是他寻了整个京城,除了皇家子弟和顶级的贵族专用的私塾,这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好的地方。 不过在这里上学的人也不都是非富即贵,在京城中也算是有名号的人。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只是这老板确实不是好相处的人,一会儿娘可一定要小心一些。” 姚姝轻轻应下,心中已经暗下决心。 若是对方实在是不好相处,日后就算是小草进入私塾,也不过是会受尽欺负。一个好的环境非常重要,甚至比教学质量还要重要。 眼看着他们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但是先生迟迟没有出现。 姚姝皱起眉头,如此没有礼貌之人,真的能做好一个先生吗。 大概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这才看到先生缓缓现身。 姚姝蹙眉,一眼看去也能发现这位先生是个一身书气,学富五车之人。 这样的人,怎么看来也不能说是不好相处,完全不知道沈富贵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不过还是不容掉以轻心,毕竟沈富贵也没有随便评价他人的习惯。 “先生。”姚姝礼貌的对着先生打招呼。 没想到先生只是轻轻地看了一眼姚姝,目光马上移向一旁的沈南山,开口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不会接收你们的女郎,如今还要再来一趟,岂不是浪费时间。你们快回去吧,我没有时间和你们在这里兜圈子。” 说完,先生转身就准备离开。 姚姝马上喊住他:“先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们有意见,但你是读书之人,应该明白无论如何也不能歧视他人。” 先生听后,冷笑一声:“看来你们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既然如此,那我就再说一遍。你们的女郎虽然一心想要读书,可是这毕竟岁数太大,已经跟不上我们的节奏。而且,不瞒你们说,这里全都是富贵人家,而你们不过是刚刚来到京城之人,并非京城的世家。及时再怎么有钱,我也不会接收你们。” 其实先生的话已经非常明确了,之所以不愿意接收沈小草,不过是觉得沈家不是名门望族,在京城也谈不上是富贵人家,所以心中难免歧视。 听到这话,姚姝心中自然是憋着一口气。 但是为了沈小草,她还是耐下心来:“先生,我们完全可以支付这里的学费,请你放心。若是还有什么样的要求,都可以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们。” “你们这样的人,我也是见得多了。不过是想着等到自己家的女郎来到这里,然后认识贵族哥儿,日后可以嫁个好人家。我是不会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休想来我这里当跳板。”先生说着,冷哼一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姚姝蹙眉:“我们并非有这样的意思,不过是真的想要让自己的孩子受到好的教育,所以才会再一次来到这里。还希望先生不要对我们有偏见……” 话还没说完,先生直接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姚姝叹气,心中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 若是先生有这样的偏见,想必也没有继续交谈下去的必要了。 她转头看向沈富贵:“不如另寻一家,教学质量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还是学习环境。” 沈富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这些时间一直在学习,想着考个乡试,然后考上个一官半职,从而进入官场。 所以在听到姚姝说的话之时,难免有些奇怪。 两个人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宁远侯夫人。 “参见宁远侯夫人。”虽然两家关系再好,但毕竟身份悬殊,还是要恭恭敬敬的行礼。 宁远侯夫人扶住她:“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必如此拘谨,不过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草年纪也大了,我这个做奶奶的自然是要考虑孩子日后的学习问题。想着这个私塾的教学质量不错,所以过来看看。” 第四百四十八章 抄袭 宁远侯听后,也笑着应下:“你有这个想法是好的,无论是男女,都应该好好学习。之前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说的是,只是这私塾先生难免对小草有偏见,所以我们决定去其他地方看看。”姚姝将刚刚的事情大概的叙述了一下。 听到姚姝的话,宁远侯夫人也是满脸的不敢相信。 “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平日里看他态度极好,教学能力也不错。”宁远侯夫人脸上带着几分愠怒,看样子也是因为先生的态度而生气, 她也是一个性情之人,于是马上前去私塾,给自己的孙女办理了退学手续, 先生脸上满是震惊,匆忙跟出来,正想询问缘由,但是在看到姚姝的那一刹那,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若是方才这位夫人说是宁远侯的朋友,我自然不会拒绝。是我唐突了,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还希望这位夫人不要生气,莫要误解我的话。我不过是担心夫人的孩子在这里读书,会被荣华富贵眯了眼,从而误以为是遇到了好人。”先生开始狡辩自己方才的话。 但是无论怎么开口,都已经无法挽回。 宁远侯夫人冷哼一声:“先生这般势利,我定是要告诉其他人,至于他们该如何抉择,就看他们的选择了。” 说完,她无视先生的哀求,匆忙离开。 姚姝心中也是感动,没想到宁远侯夫人如此听信自己的话,甚至没有任何犹豫,就直接拒绝了宁远侯。 仔细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我并非是故意想要挑拨离间,只是单纯觉得小草不适合这里。没想到夫人竟然如此果断,我实在是敬佩。”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自然是了解你的性子。如今听到你说这样的话,我肯定是相信你的。小草的事情不用担心,我自然会帮你考察一下其他的私塾,不日之后就可以给你答复。对了,这是你的小儿子吧。”宁远侯夫人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沈富贵。 沈富贵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应下。 “早就听闻你的小儿子颇喜爱读书,正好丞相大人的孩子需要个书伴陪同,若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推荐。”宁远侯夫人轻轻地开口说道。 姚姝心中一喜:“若是如此,自然是好的。” 沈小草和沈富贵的事情还在等待宁远侯夫人的答复,这段时间姚姝也不再过于担心,而是思考九天酒楼的事情。 眼看着九天酒楼马上就要装修完成,姚姝心中也是欢喜。 只是在准备重新迎客的前一天,对面的十天酒楼突然出现同样的策略。不过他们酒楼的胭脂水粉并非是姚姝找好的优质胭脂,而是平价的物品。 但是对于百姓来说,也是十分新奇。 一时间,十天酒楼的生意大好。 听到这个消息,姚姝也是一愣。马上意识到是酒楼之中有人故意泄密,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她和沈南山一筹莫展,沈北更是恼羞成怒:“到底是谁如此无耻,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眼看着我们明日就要重新开业,这让我们该如何继续。” 沈南山更是叹息:“看来是我们的行动太过于张扬,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不过,店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看来那些小二真的有问题。” “无妨,明天照常营业,我还有新的计划没有进行。”姚姝冷冷的开口,便没有继续言语。 第二天一早,当九天酒楼重新营业的时候,不出所料,果然没有多少人前来。 而且隐约也传来声音,据说是九天酒楼抄袭十天酒楼的创意。 眼看着他们作为原创,快要被盖住风头,沈家人都是着急万分。 胭脂店铺的老板更是风风火火的赶来,询问如今的情况。 “沈老板,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这胭脂绝对可以卖出去,所以我才将店中大多数的胭脂都送入你们店中。如今没有补货,许多客人来到我的店中,想要购买却没有货物。现在我的胭脂在你这里搁置,岂不是让我亏损。”老板脸上满是愠怒。 姚姝知道她心中自然是着急,于是马上开口说道:“老板放心,我自然是不会让你亏本的。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你不要着急,现在也不过是试营业,日后我定还是要改变策略的。” 尽管如此,但老板还是十分担心。 姚姝让沈南山付上这些胭脂的全款,这才让老板的怒气有几分的衰减。 紧接着,姚姝前去寻找一些会制作指甲图绘的女娘,让她们在胭脂旁摆摊。只要是来店中消费之人,便可以免费绘制指甲。至于制作指甲的费用,由九天酒楼负责。 这个事情倒是十分新奇,此话一出,马上引起大家的注意。 眼看着店中的客人越来越多,沈家人也松了一口气。大家脸上恢复了以往的笑容,开始筹划着日后在京城的生活。 这几日,姚姝一直在观察店中小二,很快便注意到一个人。 这个男子和十天酒楼的老板长相有几分相似,甚至看到他几次去往十天酒楼之中。 姚姝难免觉得奇怪,于是便让自己信得过的另外一个小二跟上前去。 果不其然,根据小二传来的消息,那男子是十天酒楼老板的弟弟,所以才会关系如此密切。 沈北怒不可遏,想要上前去讨个说法。 姚姝拦住他:“难道你就不想让十天酒楼的真是面目被大家看到吗?” “莫非娘是有什么好的方法?”沈北一愣,马上开口询问。 姚姝神秘的点头,并没有将自己的计划说出,而是让他放宽心。 第二日,姚姝早早来到酒楼,故意开口说道:“这些日子,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但这远远达不到我们的目标。” 男子果然充满好奇,开口询问道:“老板娘,莫不是又有什么新的法子了?” “谈不上是新的法子,不过是觉得酒楼之中还有可以创新的地方。” 第四百四十九章 设计 听到姚姝说出这种话,男人的眼睛顿时间都亮了:“我就知道还是老板娘有办法,肯定能够化解现在的问题。不知道老板娘是什么方法,可以和我们说一说吗?” 听到这话,姚姝故意装作神秘兮兮的模样,对着大家故作沉思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开口说道:“这是需要保密的哦,不能告诉你们。最近我们店中似乎有人故意与外界通风报信,让隔壁的酒楼处处模仿我们。” 听闻,在场的许多人全都左顾右看,全都是十分小心谨慎,担心姚姝会怀疑到自己。 只有男人装作气定神闲的模样,像是丝毫不心虚。 只是这个模样太过于刻意,以至于姚姝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他的不对劲。 “具体是谁,我还不是很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你们在座的这么多人都是没有嫌疑的。至于其他没有被喊过来的人,我非常怀疑就在他们其中。现在希望你们可以帮我保密,不要告诉他们。” 男人脸上马上带着得意的表情,率先带头开口说道:“老板娘放心,我们肯定不会泄密。这么重要的事情,老板娘愿意相信我们,是我们的福气。我们一定不会辜负老板娘的信任,严格保守这个秘密。” 姚姝满意的点了点头,故意强调了一遍:“希望你们一定要严格遵守。” 说完,姚姝便转身离开。 她今天是最后一次警告男人,而且是警告了两遍,希望他能够改过自新。 当时姚姝招人的时候,是男人主动上前。 那个时候声称自己被家中赶了出来,而自己的哥哥小有成就,但是并不好好善待自己。姚姝因此对他起了怜悯之心,希望可以给他提供工作,让他避免寄人篱下而出现再一次被赶出来的情况。 下午,姚姝要故意和另外一个信得过的小二聊天,故意让男人听到。 姚姝无奈地叹息:“也不知道这个方法能不能行得通。” 小二迅速回应:“肯定是可以的,我们悄悄的准备了新的菜品,而且还是买一送一,送的全都是上好的甜品。若是平日里,大家听到这样的消息都是会争先恐后上前的。更何况,现如今我们店中这么多的项目全都有,他们肯定会迫不及待的想要参加。” 听完,姚姝也点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着急了。不过新的菜品不知道能不能符合大家的口味,毕竟太过于特殊。” “没关系的,我们送的甜品正好可以调节大家的口味,缺一不可。全京城只有我们一家有这样的能力,若是被人学去,我们的酒楼怕不是要开不下去了。老板娘,您可一定要当心一些,千万不要被旁人插了队。” “不会的,我将菜谱放入前台,若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就晚些再来。一旦发生泄密的人,一定要马上告诉我。”姚姝再一次开口。 她知道男人就在这里偷听,所以这也是她最后一次警告男人。 眼看着两个人的对话结束,在一旁的男人脸上逐渐兴奋。 他来到前台,趁着大家不注意,将里面的书本取出来。里面果然看到有新的食谱,他没有犹豫,马上就将食谱拿走。 姚姝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的举动,忍不住轻轻叹气。 “果然,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改不了自己原来的毛病。” 沈南山也是恼怒:“竟然真的是他,平日里看他装的无辜模样,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人。这些天,我们的谋略可是给十天酒楼带来许多收益,我一想就觉得心疼。” 姚姝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宽心:“不要担心,现在我们已经将鱼饵放出去了,就等对方上钩。” 事到如今,万事俱备,就等待着男人的通风报信了。 果然,在九天酒楼准备推出新菜的前一天,十天酒楼突然宣布已经上心了新的菜品,并且是买一个菜,送一道甜品。 听到这话,大家马上又纷纷赶去十天酒楼。 姚姝故意站在门前感慨:“真不知道这日子还能怎么过了,别人家的酒楼一个接着一个的人,而我的酒楼却永远都留不住人。” 男人故意上前安慰道:“老板娘不用担心,只要能早日抓住泄密之人,就可以避免这一切的发生了。只是不知道老板娘现在调查的怎么样,能确定泄露的人了吗?” “不能。”姚姝摇头,“一直都是非常模糊的线索,完全没有任何的参考意义。” 男人故意惋惜的多安慰几声,便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姚姝脸上的悲伤马上凝固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期待。 “老婆子,你怎么这么开心?”沈南山觉得奇怪,轻声询问道。 姚姝伸出手:“要不要去十天酒楼看看成效。” “这么快?” 沈南山还没有反应过来,马上就被姚姝带着一同离开。 此时十天酒楼的掌柜站在外面,手中举着一个鼓槌,重重的打在旁边的锣上。 清脆的医生迅速令引起大家的注意,许多百姓都忍不住围上前来。 而此时的姚姝和沈南山则趁着人群,悄悄地走进去。 “各位百姓,我们十天酒楼今天又出了新的菜料。吃了之后会欲罢不能,吃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而且我刚刚研究出心的菜品,买一送一,送你们一道甜点,祝你们生活愉快。” 老板说完,看到底下一片欢呼,马上得意的笑了起来。 他早就察觉到姚姝的身影,于是冲着姚姝所在的位置眨了眨眼睛,满脸挑衅。 沈南山自然是生气的,正准备上前理论,却被姚姝拉住。 “别着急,一会儿就可以看好戏了。”姚姝说完,对着他轻轻眨眼,示意他不要担心。 眼看着大家一拥而入,沈南山眼眸中满是羡慕。 毕竟从九天酒楼开业之后,就只有刚开始的那一段时间有这样的情况。之后生意都被十天酒楼抢走了。 老板更是挑衅的走上前来,对着姚姝说道:“沈老板,老板娘,没想到你们竟然还能主动前来。” 第四百五十章 解决 说完,老板又接着补充道:“不过,有件事情确实应该告诉你们。十天酒楼比九天酒楼多一天,就意味着我永远比你们多一天。就算是倒闭,也是你们先倒闭。” “好没有文化的说辞。”沈南山冷哼一声。 姚姝被他这句说辞笑道,下意识的看向老板,想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在,于是马上开口说道:“话不能这么说,我知道老板也不是故意的。虽然他确实是不知道九天的含义,但是这起码说明老板是有上进心的。” 说完,姚姝对着老板眨了眨眼睛。 老板听出这话对自己非常不友善,但是此时也没有反驳的能力,索性不再开口讲话。 冷哼一声,直接转身离开。 看着老板离开的模样,姚姝和沈南山对视一眼。 “不要着急,我们今天是来看好戏的,不是来吵架的。” 刚说完,突然有个小二匆忙的找到老板,耳语一番。随后老板马上着急的前去,两个人很快便着急的前去,完全顾不得姚姝和沈南山还在这里。 沈南山满脸好奇,还未上前查看,突然发现身旁的一桌也马上露出痛苦的神情,随后迅速将自己口中的饭菜吐在桌子上。 转头看向姚姝,发现姚姝的脸上满是笑意。 沈南山觉得好奇,正准备开口询问,突然发现大多数人都出现了痛苦的表情,并且迅速将自己口中的饭菜吐在桌子上。 他实在是忍无可忍,开口询问道:“老婆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非常简单,你看这个新的菜品里面都有什么。” 沈南山探头看去:“有香蕉和大枣……香蕉和大枣?” 他一脸震惊的有复述一遍。 毕竟之前他们也从不知道香蕉和大枣的味道掺杂在一起,竟然会出现这样难吃的味道。而如今,这家酒楼不仅没有这样常识,反而将它们混在一起大力宣传。 眼看着老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着急的开口询问:“你们为何都这个表情,到底出现什么事情了。” “老板,你自己吃吃这饭菜里面到底是什么味道?” “你怕是要加害我们。” “便宜没好货,买一送一的东西这么难吃,简直是倒胃口。” “我已经不想吃了,这些菜能不能退掉。” “老板,你有什么话就直接告诉我们,不用如此恶毒。” 眼看着大家一唱一和,老板彻底愣住。 他马上来倒一桌人的面前,食用他们的饭菜。刚开始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在吃到大枣和甜品的时候,神情马上变得不对劲,下一秒便迅速的吐出来。 “这……”老板也愣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 姚姝和沈南山互相对视一眼,突然捏住鼻子大声喊着:“对面的九天酒楼饭菜好吃多了,而且不仅便宜还送很多东西。” “是啊是啊,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两个人刚说完,大家马上一窝蜂的涌出去。 姚姝和沈南山也趁乱走出去,留下老板一个人在这里凌乱。 眼看着本来空空的酒楼现在全都坐满了人,姚姝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她轻轻地转头看向一旁的人沈南山,开口说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说完,她拍了拍手,随后沈北马上带着两个彪形大汉来到小二的面前。 小二惊恐地看着姚姝,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好了,这个游戏玩得这么久,现在也应该结束了。既然你们不能开好一家酒楼,就不用再继续执着下去。不过这是你们的事情,我管不着。如今我能做的,就是把你赶出我的酒楼。”说完,姚姝打了个响指。 两个男人马上把小二赶了出去,禁止他再来进入酒楼。 现在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姚姝也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胭脂和指甲绘制也不断完善,最终酒楼很快成为大家受欢迎的对象。 因为凌大将军和宁远侯一起帮忙宣传,许多达官贵人也都来到酒楼之中。只是和芳华阁不同,这里没有包厢,所以大家来到这里就只能吃饭,不谈论公事。 因此大家也全都吃的更加香甜,越发感慨这里的美食可口。 这一天,两个穿着富贵的夫妻出现在九天酒楼,和其他的客人不同,他们一进来就是审查一般的东张西望。 姚姝和沈南山都不在店中,唯有沈北在这里。 沈北以为他们和其他的达官显贵一样,不过是来这里吃饭,于是并没有任何的言语,只是照常接待他们。 但是下一秒,两个人却突然询问姚姝和沈南山身在何处。 沈北听到这话,马上警觉地反问道:“请问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事情?” “不过是来品尝你们这里的美食,只是现在想会见你们这里的老板,有什么不对吗?”女人神情不悦,似乎是姚姝得罪了他们一般,整个人脸上十分阴沉。 沈北心中咯噔一下:“原来是这样,只是我爹娘现在不在,如果你们有什么事情,找我也是一样的。” 奇怪的是,菜上齐了之后,两个人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每个菜都品尝了一番,最后又观察了这里的布局,着重在胭脂水粉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随后便直接离开。 沈北将这件事情告诉姚姝后,姚姝马上回应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两个人应该是芳华阁的老板。最近我们酒楼的生意太大,再加上越来越多的达官显贵出现在这里,所以他们的生意难免冷淡。如今不过是想考察这里,就像当初我和你爹一起去芳华阁考察一般。” “原来是这样,幸好我并没有多说什么话,不然现在说不定还出现什么问题了。”沈北感慨,他当时在忙,所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招待,所以也都是似有非有的回答。 现在想来,到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恐怕我们日后又要有麻烦了,不知道他们下一步还会有什么举动做出。” 第四百五十一章 闹事 芳华阁也是觉得有危机感,所以才会亲自来这里,为的就是查看当前的情况。 姚姝心中也觉得危险,于是找到两个小二,让他们时刻观察店中的情况,防止芳华阁的人故意作乱。 只是,想要作乱的人防不胜防,最终还是被他们钻了空子。 这天店门外突然来了一家人,其中一对夫妻摸样的人站在店门口,一直哭闹着要找姚姝和沈南山。 姚姝还在和宁远侯夫人商讨私塾的事情,就看到沈北匆忙找到她,上气不接下气。 “这是发生了何事,如此慌张。” 在她的记忆之中,沈北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模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一直都是比较沉稳的那一个。 “娘,大事不好了,有人来我们店门口闹事,说是在我们的店中吃饭中毒,现在人已经快不行了。”沈北一边说着,一边指着门外。 姚姝蹙眉:“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现在快带我过去看看。” “我也不知道,现在爹一个人在酒楼之中,怕是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我看着事情不太对,于是匆忙跑过来找您。您还是快跟着我回去看看吧,不然事情越闹越大,恐怕会对我们的生意不利。”沈北说着,便匆忙想要离开。 姚姝砖头看向身旁的宁远侯夫人,脸上满是为难:“不好意思夫人,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还是快点回去看看的为好。” 宁远侯夫人理解的点了点头,直接拉住姚姝的手腕,轻声开口说道:“这件事情不容耽搁,而且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影响也是不好的。我担心对方来势汹汹,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与你一同前去。若是出现了意外情况,我也可以做个见证。” 姚姝也不再推辞,匆忙的点头应下,然后便赶快回到酒楼之中。 远远地就看到门外汇集了一群人,人群中似乎隐约传来一个妇人大喊大叫的声音。 “没天理了,在你们这里吃饭吃死了人,如今却看不到一个合理的说法。” “我这不是在和你处理问题吗,有话好好说,不要如此激动。”沈南山满头是汗,遇到这样的无赖,也是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他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表情也越发着急。 姚姝大步上前,连忙开口说道:“这位姐姐,你这是发生了何事,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又何必在这里哭哭闹闹呢。” “你就是传说中的老板娘?”妇人神情一愣,确认姚姝的身份之后,马上苦恼的越发大声,“既然如此,那你们就给我一个说法吧,我的老头子在你们这里吃了饭,回家就上吐下泻,现在更是不省人事。我来你们店中,要求给个说法,可是如今你们却百般推辞,完全不想解决问题。” 说着,妇人直接坐在地上,双手拍着自己的大腿,继续苦恼着说道:“你们快来看看,以后都不要再来这家店中吃饭,不然遇到这样的事情,就只能平白无故的枉死了。” 周围人开始对着姚姝和沈南山指指点点,甚至店中之人也匆忙离开,不愿再继续食用。 姚姝自知这件事情如果不能解决,肯定会闹得更加严重。 “请问这位姐姐可有找郎中看个究竟?若是真的因为在九天酒楼吃坏了身体,接下来的医药费定然是要负责的,请你们放心。”姚姝蹙眉,开口说道,“不如现在就请郎中来看个究竟,别耽误了病情。” 姚姝仔细观察躺在地上的男人,脸色发青,嘴唇也是苍白至极。躺在地上,只是不停地倒气,任何一个人看到都会觉得这个人命不久矣。 宁远侯夫人也发现事情不对,正准备开口讲话,却被姚姝制止。 现在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所以现在不能让宁远侯夫人露面,以免打草惊蛇。 妇人听到这话,马上起身,直接冲到姚姝的面前,伸出手指着她的鼻子,冷冷的开口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不过是想要请来你们自己人,然后污蔑我们是自己吃坏了身体。这样的事情我早就听说,现在绝对骗不过我。儿子,既然老板娘和老板并不打算处理这件事情,我们就一直闹,闹到她同意才是。” 妇人的儿子看起来也是老老实实格外本分的人,听到自己的母亲说出这样的话,马上应下,便随着妇人一起喊闹。 “你们自己请来郎中,价格我们来出。现在救治人比较重要,若是继续这样耽搁下去,恐怕人真的会出事。”姚姝说的话非常陈恳,马上引起大家的同意。 周围围观的人全都点头,若此时妇人再提出拒绝,肯定会引起大家的怀疑。 妇人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去请郎中过来,到时费用由你们负责,别赖账才好。” “自然不会。”姚姝点头。 看着妇人的儿子已经去请郎中,姚姝马上后退两步,来到沈南山的身旁。 “你现在马上去请一个郎中,要信得过之人。” 沈南山明白姚姝的顾虑,起身就准备离开,没想到宁远侯夫人马上开口说道:“别着急,我现在就去请太医院的郎中。正好这些日子我认识一个郎中,一直在京城休养,暂时还没有前去宫中。他这个人的医术我是信得过的,你们大可以放心。” 姚姝感激的点了点头,应下:“有劳了。” 妇人儿子找来的郎中很快便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姚姝仔细观察一番,发现这个人目前没有任何的问题。 无论是行为还是谈吐,都像极了一个郎中。 姚姝上前一步,看着郎中,轻声开口说道:“麻烦这位先生仔细查看一下此人的情况,看看是否还有救。” 郎中点头,蹲在男人的身旁,仔细把脉之后,神情满是慌张。 他连忙起身,双手抱拳:“此人中毒已深,完全没有继续救治的机会。你们还是尽快回家,安排后事,多陪陪他吧。” 第四百五十二章 御医 听到这话,妇人马上大哭,整个人开始变得绝望至极。 周围围观的人也都是大惊失色,互相议论纷纷,指着姚姝和沈南山,痛骂他们是黑心老板。 眼看着这件事情越闹越大,沈南山也慌了神,悄悄来到姚姝的身边:“莫非当真是我们这边出了什么事情,让他真的中毒了。” 姚姝摇摇头,脸上满是已经领会的笑意:“不愧是个好演员,若是他们去戏班,定能有一番作为。” 沈南山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蹙眉,询问道:“难道这个郎中也是假的?” “不错,方才这个郎中的手法和诊断方式都是不对的。而是只是简单的搭了一下脉,却直接认定人已经没有救了。如此草率之人,若不是演员,也是个庸医。”宁远侯夫人在一旁冷冷的应着。 围观的百姓大多都是不懂医术,所以根本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信赖郎中的话,再加上妇人如此的闹腾,大家自然是觉得这人当真命不久矣。 眼看着周围人的情绪不断高涨,姚姝气定神闲,似乎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之人罢了。 “你们看看,我可怜的老头子就这样要死了,全都是因为这家黑心的店。你们日后都不要继续在这里吃饭了,万一出了人名,一家就这样毁了。”妇人再一次瘫坐在地上,大哭大闹,全然是一副无赖的模样。 此时宁远侯夫人请来的大夫还没有赶来,目前能做的也只是安抚妇人的情绪。 好说歹说,终于等到御医前来。 没想到姚姝会喊来新的大夫,妇人慌了神,马上着急的开口说道:“你们这是想做什么,不是已经找来郎中了吗?你们现在随便找了一个郎中过来,莫不是要故意戏弄我们?” 妇人马上警惕的看着姚姝,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丈夫。 或许是因为动作太过于着急,妇人不小心碰到了丈夫的脸。丈夫轻轻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感到非常不舒服。 姚姝早就在观察妇人丈夫,这微不足道的动作自然也被看在眼中。 她转身让身旁的小二端过来一杯水,趁着小二前去倒水的功夫,姚姝开口:“这位姐姐不要着急,多一个郎中检查伤势,也多一个保障不是吗?现在一切的赔偿都不是最重要的,你丈夫的安危才是首当其冲。反正现在郎中已经请过来了,而且也不需要你们支付费用,不如就直接一起检查了。” 说着,不容妇人过多开口,姚姝挥了挥手,御医马上走上前去。 妇人拦着不让检查,但是周围已经有许多人在劝阻她。 “老板娘说的是啊,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反正多一个郎中也多一个保障,你就不要推脱了。” “是啊,如果你一直拖着不让旁人检查,不能让老板娘信服啊。” “身正不怕影子歪,别推脱了。” 眼看着大家议论纷纷,姚姝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上前直接拉住妇人的肩膀。 “是啊,姐姐你就放心吧,费用我们承担的。” 说完,姚姝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 姚姝之前一直都在进行各种农活,逃荒的过程中也免不了要搬重物,一来二去,她的力气自然是普通的妇人没有办法相比的。 妇人还想上前阻止,但是被姚姝紧紧拉住,完全没有任何的办法。 御医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开口说道:“真是奇怪,明明什么事都没有,脉象也是一切正常,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模样啊。” 听到姚姝说的话,妇人马上着急起来:“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老头子躺在这里,是给你们闹着玩的吗?” “别着急,或许是刚刚那位郎中诊断错误了呢。”姚姝安慰着,接过小二递过来的茶。 妇人着急的看向郎中,郎中马上恼羞成怒:“若是你们如此怀疑我的医术,当时就不要来找我,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还要怪罪与我。人命关天的大事,难道还能故意撒谎,砸了自己的招牌吗?” 周围有人认出郎中,马上开口说道:“我好像见过这个郎中,之前给我的孩子开过药方,医术高明,我孩子马上就好了。” 有一个人说出这话,便会有两个三个人说出来。 眼看着周围人都在夸赞郎中的技能高超,郎中也忍不住得意洋洋:“看吧,我的医术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不知道你是哪来的野郎中,竟然一点医术都没有,张口闭口都是在胡言乱语。” “我乃是宫中的御医,就连圣上的病也看过,如今你们却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天大的笑话。”御医更是恼怒。 他在宫中也是人人敬重,如今听到这样的话,自然是生气万分。 此话一出,大家马上惊恐地看着他。 “什么,你是御医?”妇人和郎中互相对视一眼,只是这一个小举动,便让姚姝知道他们二人是早就相识。 “不要着急,这确实是宫中的御医。我不过是想着这么重要的情况,自然是要找一个更加高超的大夫来。姐姐,我看着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然再等等看,让御医和这位郎中一起诊断一下。”说着,姚姝将手中的水递过去。 “来,喝杯水冷静一下吧。” 姚姝正准备递给妇人的时候,手上的力气突然一松。 只见水洒在了男人的脸上。 男人一直闭着眼睛,完全不知道如今发生的情况。 此时感受到水泼在自己脸上,他也只是轻轻一抖。 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沈南山大声喊着:“你们快看,他是不是动了。” 大家看向男人,却发现他本来铁青的脸色开始斑驳。 茶水顺着他的脸缓缓流下来,里面像是有什么颜料一般。 姚姝故意捂住嘴巴,惊讶的开口说道:“这是什么情况,莫不是……脸上涂了什么颜料?这位大哥的身体已经这么严重,怎么能看着这脸如此脏呢。” 第四百五十三章 解决麻烦 说着,姚姝不顾妇人的反对,马上蹲下来,伸出手擦拭着男人的脸。 果不其然,当脸上的颜料被擦干净之后,男人的皮肤也恢复了正常。姚姝脸上的笑容凝固,冷冷的看着妇人。 “姐姐,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沈南山接着附和道:“你们怕不是在这里故意装作人已经不行的样子,故意为难我们。” 周围的百姓也全都反应过来:“原来这是拿我们当挡箭牌,故意给他们造势。” “这个人竟然是假装的。” “这也太过分了吧,我就说九天酒楼一向都没有什么问题,怎么会发生这样谋财害命的事情呢。” “是啊,这真的是太离谱了。” 妇人的儿子有些挂不住面子,马上伸出手拉住妇人的袖口,小声说道:“娘,既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就先回去吧。” “不行,没有这样的道理。老头子确实是出了事请,如今你们找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假郎中,就在这里说三道四。我看分明就是你们想要耍赖,故意不想给我们钱。”妇人不过是乡野之人,自然是不知道冒充御医的罪名有多么严重。 “我能作证他是真的御医。” 宁远侯夫人实在是坐不住,马上开口说道。 妇人还没有看到宁远侯夫人的身影,肆无忌惮的大喊:“哪个没有良心的敢来作证……” 话还没说完,看到宁远侯夫人出现在她的面前,短时间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之中。 这京城之中,没有几个人不知道宁远侯和宁远侯夫人。 他们并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反而一心对待百姓,平日里发现有需要帮助的百姓,也会出手相助。 如今宁远侯夫人主动开口帮助九天酒楼证明,百姓自然是信服的。 妇人也沉默不语,片刻后,马上伸出手直接将地上的男人拉起来:“好了,事到如今也别再装了,既然我们已经被发现了,就赶紧走吧。遇到这样的店家真是倒霉,如此不知变通,早晚倒闭。” 沈南山听到这样的更是恼怒,正想讨要个说法,却被姚姝拦住:“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他们已经走了,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争执。” 说完,她看着面前的众人,开口说道:“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情,让大家看笑话了。若是各位不嫌弃,今日来店中消费,都会赠送一盘招牌菜,希望大家吃的开心。” 听闻这话,大家马上争先恐后的上前去,姚姝和沈南山这才松了一口气。 姚姝转头看向宁远侯夫人,笑着说道:“今天实在是多亏了夫人,若是没有你,恐怕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宁远侯夫人轻轻摇头:“今日这件事情本就不是你们的错,我看到这样的情况心中也是气不过。只是我看这次的情况,像是有人刻意为之。你们定是要查清楚,以免还会被人接着作恶。” “我明白。”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这次虽然是将他们打发走,若是今后再都出现几次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会影响到九天酒楼的生意。 沈南山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是不是十天酒楼的老板记恨我们,所以故意找人来影响我们的生意。” “我看不是,十天酒楼的老板都已经走了,怕是没有脸面继续做这样的事情。接下来我们只要走一步看一步,找到背后之人就是了。”姚姝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宁远侯夫人好奇的开口询问:“莫非你是已经知道对方之人是谁了,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如果实在是解决不了,倒不如直接让宁远侯出面,解决了这些人,以绝后患。” “这点小事若是还需要麻烦宁远侯,那我日后岂不是会被人耻笑。而且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就无需再继续商议。”姚姝摆手。 她心中只是初步怀疑是芳华阁的老板,但并没有任何证据。 而且贸然让宁远侯帮忙,肯定会引起大家的怀疑,说不定日后还会影响到酒楼的生意。 好在接下来几天,没有人再继续找上门来。 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九天酒楼的名声反而进一步打开,生意越来越好。 晚上,沈丘吃饭的时候突然开口道:“爹,娘,明日我就要回到军营之中。军营距离京城也算是有段距离,日后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不过现在匈奴已经没有继续侵扰,说不定每个月都可以休假回家。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危,有什么事情就写信告诉我。不过,我的妻子和腹中的孩子还是需要你们多多照顾。” 沈南山挥了挥手:“这是什么话,我们哪有不照顾的道理。就算是你不说,我们自然也会注意。不过经过上次匈奴的事情,军营之中实在是不能让人安心。若是实在不行,你不如留在家中,反正九天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自然是可以养活咱们一大家。” 沈丘听后,连忙摆了摆手:“话不能这么说,我如今也是有官职在身,哪能现在做逃兵。更何况保家卫国本来就是我想要完成的梦想,更是不能轻易退出。” “人各有志,男子汉大丈夫,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是非常可贵的。老大已经有了自己的规划,我们也没有必要为他做决定。”姚姝说完,又转头看向沈丘,“只是你爹说的也没错,现在世间太平的日子实在是少之又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一次出现战乱,你可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明白。” 这一夜,沈丘收拾好行李之后,便在第二日一早前去与凌大将军回合,一同前去军营。 赵氏心中自然是不安,一夜未眠,第二天盯着黑眼圈前去和姚姝请安。 姚姝一惊,连忙劝说:“老大也是因为有事务在身,实在是没有好的办法。你不如如此紧张,老大福大命大,自然是不会有事的。” 赵氏听后,也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我只是觉得十分不安。” 第四百五十四章 私塾纷争 姚姝也不好再开口说些什么,毕竟刀枪无眼,更何况赵氏如今还有身孕,难免想的多了些。 她只是简单的劝说了一番,其他的事情也不好再说。 能不能想明白,就看赵氏自己了。 沈小草私塾的事情也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很快便可以前去读书。 姚姝看着沈小草满脸的兴奋,心中自然也是开心的。 “在私塾中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要辜负你爹娘对你的期待。若是在学校不开心,一定要告诉我们,不要受了欺负还要一个人憋在心中。”她又忍不住轻声开口叮嘱道。 赵氏听到这话,忍不住无奈的笑着:“娘,这种事情自然是不用担心的。” 姚姝说这些话是有原因的,毕竟自己孩童时期的求学生涯并不是那么的顺利,经常在学校中受欺负,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告诉父母。一来二去,也慢慢有了厌学的情绪。若不是父母察觉到自己的变化,恐怕就要慢慢演变成不愿意去上学了。 “自然是要叮嘱一些的,若是在私塾中被人欺负,她日后难免不愿意继续上学的。” 赵氏没有放在心上,眼看着她腹中胎儿的月份越来越大,也就慢慢顾不得沈小草的情况。好在有姚姝多上心,马上就发现了沈小草的不对劲。 这些日子,沈小草的掌心和手腕处总是带着些红色印记,期初只是以为是在学堂之中被先生打了手心,所以也就没有过多的询问。 但是这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沈小草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藏起来,不愿意漏出。 姚姝觉得奇怪,饭后开口询问。 沈小草眼神躲闪,马上摇头:“没事。” “若是真的没事,就把自己的掌心漏出来给我看看。若真的是夫子打了手心,我自然不会过多询问。但如果是其他的原因,我需要一个解释。”姚姝的表情十分严肃,让沈小草心中忍不住畏惧。 毕竟自从逃荒开口,姚姝对自己的性子一直都是十分随和,哪怕平日里面心情不好,也会耐心对待自己。 很少会像今天这样情绪严肃,完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沈小草支支吾吾,许久才终于说出真相:“私塾之中有个人老是针对我,但是我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沈小草脸上满是委屈的表情。 姚姝听后,二话不说,马上开口说道:“明日我对你一同前去私塾,看一看这倒是什么样的人,胆敢如此对付你。” “不要。” 让姚姝没想到的是,沈小草直接开口拒绝,完全不听姚姝的话,直接跑走。 眼看着她如此抗拒,姚姝也意识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第二天一早还是悄悄地来到私塾。 她没有找到先生,而是自己悄悄观察。 果不其然,正如沈小草所说,私塾之中的孩童全都孤立沈小草,甚至用各种小动作欺负她。 这些孩童看起来全都是懂事听话的模样,没想到竟然如此顽劣。 姚姝怒火中烧,却强忍住心中的愤怒,没有马上上前。 看到沈小草一个人躲在角落悄悄抹眼泪,姚姝心中实在是难受至极。她默不作声,回到沈家也并没有再商讨这件事情,只是一直在暗中观察沈小草的情况。 只见沈小草一言不发,神情一日比一日萎靡。 赵氏也发现沈小草的不对劲,也不过是简单的询问了几句,听到沈小草说无事发生,也就没有继续放在心上。 姚姝想了想,还是将沈小草喊到自己面前。 看着她一直低头不语的沈小草,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若是有人欺负奶奶,但是奶奶不愿意告诉你,你会不会生气?”她决定换个角度开口询问。 听到这话,沈小草马上紧张起来:“是什么人欺负奶奶,竟然如此过分。若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定是要马上告诉我们的,不然岂不是白白受了委屈。” “你既然有这样的觉悟,为何不愿意告诉我们你受了委屈呢?”姚姝心急如焚,无奈的叹气。 沈小草蹙眉,沉思片刻,带着哭腔:“若是将这件事情告诉您,希望您不要告诉我娘亲。我担心她如今怀有身孕,听到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会着急。爹爹说如今娘亲不能受到任何的刺激,所以我不希望因为我而伤害到她腹中的弟弟或者妹妹。” 她能有这份心,姚姝心中自然是感动的。 仔细想了一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沈小草从小便懂事听话,如今更是像个小大人一般,懂事的让人心疼。 “我不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爹娘,不过你一定要答应我,明日我送你去私塾。若是看到他们有过分的行为,你定然是不能劝阻我。” 姚姝和沈小草下了约定,第二天便与她一同前去私塾。 还是和往常一样,送去私塾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的反常,就在姚姝假装已经离开的时候,他们突然开始像上次那般欺负沈小草。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姚姝在这里的原因,所以沈小草反而是胆子大了一些,竟然敢于开始抗争。 姚姝十分欣慰。 那些人不过是觉得沈小草好欺负,再加上平日里面不敢反抗,所以才会变本加厉。 现在他们看到沈小草和平日完全不同,一时间恼羞成怒,竟然将沈小草的书本全都仍在院子之中。 沈小草泄了气,正准备上前拾起来,却发现姚姝对她轻轻摇头。 这些人不过是捏软柿子罢了,若是沈小草再一次主动示弱,他们定然会继续变本加厉。 沈小草也明白她的意思,伸出手指着门外,冷声开口:“你们给我捡起来。” 她小小的手有几分发颤,声音也忍不住颤抖。 毕竟面前的这些人都是年纪比沈小草大许多,她难免还是有些害怕。 姚姝心中也忍不住揪起一颗心,静静地观察着接下来的情况。若是发现那些孩童还想做出什么举动,自己自然是要主动出手,以免让他们伤害到沈小草。 第四百五十五章 欺负 眼看着几个孩童全都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姚姝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看到沈小草这般,其中一个孩童也只能主动将书本捡回来。虽然没有任何的言语,但起码气势上还是输给了沈小草。 姚姝这才放心下来,又继续观察了一番,发现没有其他的情况,便直接离开。 晚上,沈小草脸上出现了笑意,十分欣喜。 赵氏也忍不住觉得奇怪,开口询问道:“小草今天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出奇的开心。莫不是在私塾之中交到了新朋友,还是发生了什么趣事。” 沈小草下意识的看着姚姝,只见姚姝对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马上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神秘兮兮的开口说道:“不能告诉你,这是我和奶奶的小秘密。” 姚姝发笑,也没有多说。 只觉得那些孩童不过是欺软怕硬,以为沈小草好欺负,再加上平日里就性子顽劣,所以才会屡次欺负沈小草。 第二天,眼看到了沈小草放学的时间,却久久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姚姝觉得着急,一边安抚着赵氏,一边准备和沈南山一同前去寻找。 在私塾门口,便看到沈小草倔强的站在一旁,正在悄悄抹泪。而她的面前则站着一个妇人,打扮的光鲜亮丽,富气十足,脸上的表情满是不悦,正对着沈小草说些什么。 这个模样让姚姝揪心不已,沈家虽然不是大户人家,但怎么说平日里也对沈小草十分宠爱,如今看到她这般受委屈,自然是不能忍受的。 二人马上上前,姚姝将沈小草直接抱起来,而沈南山则挡在她们二人的面前,一脸谨慎的看着妇人。 “你们就是这女郎的家长?”妇人转过身来,让姚姝马上看清她的模样。 面前这个妇人正是芳华阁的老板张芳。 张芳也是一愣,随后突然冷笑起来:“没想到是九天酒楼的老板,真是巧啊。我早就想认识你们,没想到如今还没等我主动找寻你们,就已经遇见了。” 听到这话,姚姝神情更加不悦:“想必我们早就已经见过面了吧。” “你为何如此欺负我们家的孩子?”沈南山的态度更是坚决,冷声开口质问。 张芳冷哼一声:“与其指责我,倒不如问问你们的女郎都做了些什么事情。今天若不是我去往私塾,还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说着,张芳马上拉住另外一个男孩。 这个男孩正是上次主动给沈小草捡书本的人,如今也是同样委屈的站在张芳的身边,不知所措。 “发生了何事,不妨直接说出来。”姚姝蹙眉,她察觉到张芳满是恶意,觉得十分不悦。如今直接开口质问,倒是看到张芳脸上带着几分恼怒。 两个孩子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沈小草满是委屈的抬头看着姚姝,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姚姝还是感觉到她此刻的心情沮丧。 想到刚刚才给沈小草树立了勇敢的形象,如今却又闹成这般,想来肯定会给沈小草带来畏惧。 姚姝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轻声开口询问身旁的沈小草。 “你告诉奶奶,都发生什么事情了。若是真的是受了委屈,奶奶一定会为你撑腰。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你,任何人也不能被迫你做什么事情。”姚姝蹲下来,暗有所指。 张芳听到这话,越发不乐意:“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会教唆我的儿子做欺负你孙女的事情吗?” “我可没说,现在不过是在问话小孩子,你又何必如此着急。”姚姝一听到张芳的话,就觉得格外烦躁。 沈小草看到张芳如此凶狠,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嘴巴一撇,眼看着又要哭出来。 若是孩子在哭泣的时候,自然是没有办法好好的陈述事情。 “别哭,记得奶奶和你说什么。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奶奶,不能让任何人欺负你。如今你在学校之中如此不开心,奶奶自然是要帮你解决的。”姚姝轻轻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柔声安慰道。 张芳失去耐心:“好了,我没空看你在这里教育孩子,就一句话,到底能不能解决问题。我们两家现在也是竞争对手,若是今天结了梁子,日后就休怪我不客气。” 姚姝不甘示弱,也是冷笑一声:“你怕是早就已经对我们不客气了,难道不是吗。张老板不必如此着急,你也说了是和孩子有关系,难道你就不想听一听,你儿子在学校都在做什么吗?”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学习。也就只有你的孙女才会如此不懂礼数,满脑子都是戏弄旁人。今天如果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 张芳抓着这一点不放,她现在也并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但她绝对无条件的相信自己的儿子,现在更是已经认定就是沈小草欺负自己的儿子。 沈小草知道姚姝是为了帮助自己,见不得姚姝被旁人欺负,于是开口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我欺负他,他将我的书本扔出去后,我让他捡回来。但是他不同意,所以我就一直站在他的身边,直到他将书本帮我捡回来。”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大小姐的病犯了,故意指使我儿子帮你做事。现在你竟然还谎话连篇,当真是上不了台面的女娃子。”张芳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你就告诉娘亲,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放心,娘亲在这里给你撑腰,说谎话的孩子是会被饿狼抓走的。” 听到后面这句话,她的儿子身躯一愣,眼眸之中马上灌满了泪水。 “我……其实是我把她的书本扔了出去,但是她一定要我捡回来。我觉得这实在是太过分了,毕竟平日里都是下人做这种事情……”男孩低着头开口,也知道自己此次做的不对,于是完全不敢直视张芳的眼睛。 张芳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四百五十六章 蹊跷 在她的印象中,自己的儿子从来都是听话懂事之人。甚至从未做出过任何不礼貌的举动,包括顶撞以及欺负他人。 如今看到他这副模样,一瞬间竟觉得陌生。 眉头紧皱,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接着开口再一次询问道:“孩儿,你实话告诉娘亲,若是真的受了委屈,娘亲一定会帮你讨个公道。若是有人威胁你,故意让你说出这般的话,一定要告诉娘亲。如今,娘亲就在你的身边,自然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听到这话,男孩恍惚的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娘亲。正如我刚刚所说的话一般,并没有撒谎。娘亲告诉过我,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说谎话。” 听到这里,姚姝转过头看向张芳:“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张芳愣了愣神,全然没有方才的嚣张。 冷哼一声,低声的开口说道:“既然这次的事情却因为我儿子一个人,我们自然是敢做敢当。孩儿,你现在开口道歉。态度诚恳一些,让别人感受到你的歉意。” “对不起,我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下次不会了,希望你可以原谅我。”男生低着头,支支吾吾的开口。 姚姝转头,又看向沈小草。 沈小草也一同看过来,脸上满是犹豫。 “若是你接受他的道歉,就直接点头应下,这次的事情就可以过去。若是你不接受他的歉意,也可以选择拒绝。毕竟你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你能否原谅他,全都凭借与你是否愿意接纳他对你的道歉。”姚姝也低声开口,她在此时此刻必须给沈小草树立独立思考的意识。 若是沈小草以后也没有自我解决问题的能力,很容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沈小草缓缓的思考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我明白奶奶的意思了,我愿意接受他的道歉,毕竟这不是太大的事情。而且我们日后在学府之中也要一同读书,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是不能闹的太僵。” 说完,她主动上前,轻轻的拉着男孩的手:“我原谅你了。” 男孩也点了点头。 对于两个孩童来说,他们此时所发生的事情不过是笑一笑便可以解决。他们也未曾得知为何姚姝和张芳会如此剑拔弩张,毕竟大人之间的纷争从来都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轻松解决的。 姚姝缓缓起身,看着张芳:“既然两个孩子也已经化解矛盾,这件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过有件事情还希望张老板可以清楚,我们两家虽然是竞争关系,但九天酒楼从未做出任何对不起芳华阁的事情。曾经发生的事情我也可以既往不咎,但今后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芳华阁所做的事情。” 她说出这些话,不过是为了让张芳知道,自己已经明白中毒事件是芳华阁的人动的手。 本以为能看到张芳有些窘迫的面容,没想到却发现她越发茫然,甚至带着几分愠怒:“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我芳华阁也从未招惹过九天酒楼,如今你将这么大的帽子直接扣在我们的脑袋上,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姚姝心中一震,下意识的看向张芳的眼睛,却发现她的眼眸中除了愤怒和不解,并未有任何的伪装与隐藏。 经过自己这么长时间的经验,也大概能够看出一个人是否在撒谎。 面前的张芳完全没有任何撒谎的模样,像是对自己所说的事情当真一点都不知情。 姚姝皱起眉头,上前两步与张芳的距离拉近了些。 “难道张老板真的不知道我所说的意思?” “我怎么会知道你所说的意思,真是奇怪至极。今天我儿子确实对你孙女做了不礼貌的事情,但如今我们也已经道歉。你又何必如此斤斤计较,甚至还污蔑我们芳华阁。”张芳冷哼一声,转头便准备带着自己的儿子离开。 姚姝想将这件事情弄清楚,又上前一步将张芳拦住:“张老板,请等一下。前些日子,有人在九天酒楼门前闹事,声称使用了我们的饭菜后中毒身亡。但这件事情经我查明后发现,不过是他们的伪装。这件事情所有的矛头都指向芳华阁,并非只是我的猜测。” “这件事情我也有听说,当时一直觉得实在太过于荒谬,现在听你的意思,难道是说有人在故意栽赃我们芳华阁,用我们芳华阁的名声来陷害九天酒楼?”张芳也是个聪明人,很快便明白姚姝所说的意思。 姚姝轻轻点头,应下并没有再细说。 俗话说的好,“街上讲话容易被乌龟咬到”,指的就是会有旁听之人,听到她们的对话后偷偷告密。 两个人当下决定先将孩子送回家中,再寻个酒楼仔细商量一番。 将沈小草带回沈家后,沈南山听到他们遇到了张芳,马上愤怒不已:“他们当真是阴魂不散,竟然追到了私塾之中。好在小草并无大碍,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当初因为中毒一事,沈南山对芳华阁便格外排斥。如今听到芳华阁主动招惹沈小草,更是气急败坏。 姚姝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不要如此激动:“当时中毒的事情另有蹊跷,我与张芳仔细商榷了一番,发现这件事情并不是芳华阁所为。不过也可能存在她说谎的可能,所以这件事情还需要仔细观察。你先不要着急,万一这件事情只是误会,岂不是会让我们白白失去了一个朋友。” 姚姝终究是冷静一些,她明白芳华阁的实力,也明白若是与芳华阁合力,说不定能将生意做得更大。 所谓敌人,大多时候如果变成朋友,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老婆子,他们那家人明显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沈南山嗤笑一声,对芳华阁格外不屑。 姚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好再劝说。只能让他暂且等待消息,不要激动。 第四百五十七章 幕后之人 沈南山哪里都好,唯有一点就是对于自家所发生的事情都太过冲动。 如今,听到姚姝所说的事情,也是断然不愿意相信。 不过姚姝并没有担心,毕竟沈南山还是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也愿意听自己的安排。 沈南山轻轻顿了顿,然后开口说道:“老婆子,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难道真的要去赴约吗?万一那张芳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是想把你骗过去,然后……” 他的心中已经脑补了无数的可能性,下意识的畏惧,马上摇头接着劝说道:“不行不行,我是绝对不允许你一个人过去的。目前我们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这般贸然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说完,他开始左右踱步,认真思考该如何应对。 脸上也出现几分焦灼,不停的摇头否定自己心中所想。 姚姝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暂且不要着急,他们如今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也明白我们并非是寻常人家,再加上如今九天酒楼的生意越发红火,他们自然是不敢动我半分。但凡我出了事,大家便马上会怀疑到芳华阁的身上。所以他们不仅不能害我,反而还要想办法保护我,与我一起揪出真凶。” 听完姚姝的分析,沈南山脸上才终于绽放出笑容。 “还是你分析的有道理呀,老婆子。既然如此,可我心中还是不妥。不如我陪你一同前去,若是当真有什么问题,你也好多一个帮手。” 本以为姚姝会同意,没想到她却轻轻摇头:“不可,你要在九天九楼之中继续蹲守,防止有人故意搞破坏。如果上次中毒事件当真不是芳华阁之人所作,那真正的幕后真凶,在得知我们与方华阁相互确认之后,肯定会继续出手警告我们。” 说完,姚姝便马上匆忙前去茶馆,与张芳会见。 两个人面对面相坐,这种气氛显得有几分微妙。 毕竟他们未曾真正相识,唯一见过一面,还是张芳与自己的丈夫一同前去九天酒楼查看情况。 再加上这段时间所闹出的事情,让两个人见面总显得有几分尴尬。 “张老板,既然我们今天是面对面来解决问题,有些事情我便一定要同你讲清楚。我之所以怀疑中毒知识,是芳华阁之人所作,是因为我看到那老妇与另外一个男人互相使眼色,而那个男人虽然外面穿着斗笠,但里衣却是你们芳华阁的衣服。”姚姝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后,低声开口叙述道。 芳华阁与其他酒楼不同,因为它生意不断做大做强,为了让他们看起来更规整一些,特意给他们的小二都穿上同样的衣服。 再加上为了让小二在酒楼之中能够越发明显,所以小二的衣服往往都格外特殊。 姚姝说完这些话,果然发现张芳脸上出现几分惊讶。 “你说的可是真的?竟然会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可曾还记得那男人长的是什么模样?”张芳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毕竟她没有必要怀疑姚姝。 既然姚姝愿意说出这样的话,就说明是真的想要解决问题。 “他带着斗笠和帽子,我未曾看清他的面目。不过可以确认的是,他的下巴处有着一颗黑痣,十分明显。还麻烦张老板仔细想一想,芳华阁之中是否有这般人物。”这是姚姝唯一能够提供的线索,毕竟对方的伪装实在太过于严实。 唯一看到的这一点还是,姚姝向着地上倒茶的时候,不小心溅到了那男人的身上,所以他才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说到这里,姚姝突然意识到什么:“那人身上穿着一双藏蓝色的鞋子,码数与他的身高不太相符,实在是过于娇小,像是一位女子的脚。” 当姚姝提供了这两个线索之后,张芳马上便锁定了一个人。 只见她的眼睛忽然一亮,却又马上暗淡下来。 “我倒是想到一个人,只是怎么想来都觉得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眼看着张芳开始怀疑,姚姝忍不住开口提醒道:“不如你先回去打探一下对方在那日哪都做了些什么事情,若是他有不在场,证明你在怀疑是否是这个人也不迟。” 姚姝的话非常有道理,她忍不住点了点头应下:“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情我会回去仔细调查,若是后续有新的问题,我会马上派人去给你送信。” “不着急,这件事情就有劳张老板。” 两个人握手言欢之后,便各自回到家中。 接下来,姚姝便轻轻的等待着张芳的回信,芳华阁的效率非常快,第二天晚上便派人送来消息。 姚姝并没有在店中将回信打开,而是选择回到沈家。 “老婆子,你为何不现在看,而是选择回到家中?” “目前不知道背后之人是在方华阁还是我们九天酒楼,万事还要小心一些为妙,至少沈家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姚姝耐心的回复着沈南山。 这段时间走来,经过姚姝的各种教育,沈南山也得到了许多成长,在思考事情之时,也会从许多方面认真探寻。 “原来是这样,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是目前还不知道该如何找到这些人,若是像上次那般在我们酒楼之中找到幕后之人,岂不是白白冤枉了芳华阁。”沈南山皱起眉头,沉思片刻,“没想到,在这京城之中开个酒楼,竟然能遇到如此多的事情。这远不如我们彰州城,起码大家都是实实在在,从不会在背后耍这些小心机。” “话也不能如此说,毕竟京城比彰州城大的多,而且大家都挤破脑袋,想在京城有一席之地,自然是见不得旁人成功,不过这些只是个例,还有许多人也是有善心的,不能一竿子将他们全部打死。”姚姝耐心开导。 回到沈家之后,姚姝将信封打开,发现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已找到,事情复杂,耐心等待。” 第四百五十八章 情况紧急 “这是什么意思呀?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现在既然告诉我们已经找到幕后凶手,却还要表明让我们继续等待。”沈南山面色不悦,指着信封越发恼怒,他心中已经认定不过是芳华阁在故意糊弄他们。 “不要着急,我今天去见了张芳,觉得她不是我们心中那种老奸巨猾之人,反而非常懂得礼数。从她教育自己孩子的方式上就可以看出,此人绝对不一般,未来一定会有大的成就。既然她现在让我们耐心等待,并说明心中已经有了定夺。”姚姝心中倒是不着急,她明白张芳是可以信赖之人。 第二天一早,张芳便匆忙来到九天酒楼。 姚姝也是一愣,她没想到张芳竟然会来的如此匆忙:“张老板不是说让我们耐心等待一段时间吗,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于急迫,所以我必须马上来找到你。下毒知识确实是我们芳华阁对不起你们,先前我并不知道此事,昨天经过调查才知道这原来是我的小叔子所做。他这人平日里看着倒是老实,但其实心中诡计多端,并不是个实实在在之人。我之前也曾劝告过我家老家,只是他念在大家都是亲戚的份上,决定给我的小叔子一次机会。没想到他如今竟然做出这般上不了台面的事情,让我实在是老脸丢尽,没有脸面再来面对你。”张芳说完,对着姚姝轻轻的行了个礼。 这般礼数自己自然是不能承受的,于是连忙扶住她的胳膊:“可千万不要如此,这件事本就与你们没有关系。既然现在已经找到幕后真凶,又为何表明需要耐心等待呢?” 张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缓缓凑到姚姝的耳边:“其实这件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这其中甚至还牵连到礼部尚书家的李公子。” 礼部尚书家的李公子? 姚姝听后,转头看向身旁的沈南山,两个人马上明白这其中的背后缘由。 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也能与他扯上关系,看样子这李公子当真是痛恨他们,所以才会做出这般事情。 “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有他的参与,看来背后之事确实棘手。只是不知道你的小叔子为何会与他扯上关系,莫非你们芳华阁已经站队了吗?”姚姝谨慎的开口询问。 在这关键时期,宁远侯本就才刚刚摆脱皇上的怀疑,若是如今九天酒楼再出现任何意外,不仅会让整个沈家再次陷入风波之中,还会让宁远侯再一次遇到危险。 无论是从自保的角度,还是不愿意祸害宁远侯,姚姝都是要提前问明白,避免真的出现什么意外。 听到这话,张芳脸上出现一抹惊讶,她连忙双手摇摆:“并非并非话不能这么说,我们风华阁平日里便接待许多达官贵族,甚至皇家子弟也会来到这里。若是我们芳华阁站队,那必然会影响到生意,甚至还会关乎到我们自身的安危。” 这话也说的没错,毕竟方华阁如今接待的人来自五湖四海,并且全都是达官显贵,能坚持这么久都没有任何战队的倾向,说明芳华阁这一点确实是做的不错。 只是没想到他们家竟然会和礼部尚书的李公子勾结,甚至还有可能让芳华阁陷入困境之中。 “这件事情确实棘手,不过你们也不要太过于着急,以免打草惊蛇,让礼部尚书有所怀疑。” 姚姝仔细叮嘱一番,只是她当前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便只能告诫张芳万事小心。 张芳点了点头:“没想到你们沈家人当真是心地善良,那日我和老爷一起来你们这里试探了一番,刚刚进门,便察觉到这里的气氛完全不同。比起芳华阁剑拔弩张的气氛,这里的所有人都专心致志的享有美食,这也让气氛更加轻松了许多。当时我和老爷还说,你们当真是会抓取人心,现在看来,原来是因为老板与老板娘心善又亲民。” 她的一番夸奖,让沈南山和姚姝都不好意思起来。 他们前些日子还因为中毒的事情痛骂过张芳,与她的丈夫没想到,如今听到张芳如此夸奖,实在是难以承下。 再加上沈南山,方才还劝说姚姝不要与张芳继续联系。此时此刻,他更是心虚至极,完全不敢面对张芳的眼睛。 好在,张芳满脑子都是该如何解决小叔子与李公子的事情,没有更多的心情查看姚姝和沈南山的表现。 看着张芳离开的背影,姚姝并不敢完全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在焦急的等待着张芳接下来的回应。 只是等来等去,却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姚姝有些紧张,担心张芳被发现或者被困住不便分身。 所以有些按耐不住,便想要主动前去芳华阁寻找她。 她将自己乔装打扮一番,又带上面纱,这一次并没有换上男装。 一来是因为李公子先前见过自己扮男装的模样,二来是女装更自然一些,以免被旁人怀疑。 她来到芳华阁之中,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悄悄的来到一个角落之中,出示着自己的身份牌后,便耐心的等待着张芳的到来。 她知道张芳一直都在二楼静静的观察着底下的情况,看到自己出现,一定会想尽办法将自己带到她的身旁。 果不其然,小二马上匆忙赶来,弯着腰在姚姝的耳边开口说道:“这位夫人,我们老板娘邀请您去楼上包厢小叙一番,她说这么长时间没见他对你甚是思念。” 在小二的带领下,姚姝来到张芳的休息间。 在下面纱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询问结果。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小叔子那边怎么说?” “我还没有直接与他挑明,只是想着目前应当观察情况,以免打草惊蛇。老爷也已经明里暗里的警告他一番,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醒悟过来。若是他执迷不悟,芳华阁也断然不会让他继续呆在这里。” 第四百五十九章 试探 姚姝点了点头,这毕竟是他们的私家事,自己再怎么开口都不同。 两个人商谈了一番,也并没有得出结论。 接下来所做的事情也并没有任何头绪,别人决定还是保持继续观察的状态,一旦有任何新的举动和苗头,一定要互相告诉对方。 简单的缔结盟约之后,姚姝便准备离开。 礼貌起见,张芳还是决定将她送下楼。 两个人一同来到楼下,姚姝突然看到李公子和一个男人从对面二楼楼梯缓缓走下来。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个男人应该是张芳的小叔子李晨。 之前李晨低三下四的鞠躬,对着面前的李公子露出谄媚的笑容。 李公子似乎是非常享受这种状态,脸上满是笑容得意的点了点头,许久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转头看向他。 之前李公子说了一番话,但具体的内容姚姝并不能听的真切。 只见李晨严肃的点了点头,嘴角是忍不住的笑意。 片刻后,李晨又对着李公子比划了一番,指了指二楼的位置。 姚姝担心自己和张芳暴露,于是马上拉着她躲到一旁的柱子之中。 随后,李公子便直接起身离开,而李晨则一直目送着他,直到他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 姚姝觉得事情不妙,马上看向一旁的张芳。 张芳也察觉到不对劲,冷冷的皱起眉头,正起身准备查探一番,却被姚姝直接按住胳膊。 “别着急,你此时直接上去打探,一定会让他察觉到事情不对,倒不如你带着我一同前去,直接表明我是来质问当时中毒的事情,看他该作何表现。”姚姝说完,对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这般沉稳的性子,让张芳马上对她充满了信任,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 “我觉得你说的没错,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在这里演一出戏了。不过不知道他会不会上当,毕竟他这个人平日里就十分狡猾,非常喜欢耍小聪明。我担心我们的手段在他眼中不值得一提,甚至一眼就可以看出不对劲的地方。”张芳满脸担忧的开口,已经开始想象到一会儿即将发生的事情了。 姚姝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暂且不要激动。 随后两个人一同来到楼下,正好走到李晨的面前。 李晨看到姚姝出现在这里,脸上的表情顿时间一变,随后谨慎的看向一旁的张芳:“嫂嫂,这不是九天酒楼的老板娘吗,她怎么会出现在咱们芳华阁呢?” 他这番询问明显有心虚的嫌疑,姚姝心中已经有了计谋,于是忍不住轻声开口说道:“不过是因为前段时间九天酒楼之中出现了中毒的事情,我调查这么许久,也没有个结果。虽然我知道那家人不过是伪装,可是总觉得他们是有背后之人指点。一来二去,实在是没有办法可以证实,于是便找来芳华阁。” 李晨脸上的表情阴沉了几分,转头看向一旁的张芳:“嫂嫂,莫非这老板娘的意思是说,觉得那中毒知识是我们芳华阁在背后谋划出来的吗?” 张芳神情也是不悦,看向姚姝,语气也冷冽了几分:“这谁能知道呢?不过据我所知,我们确实是没有做任何亏心之事,实在是不知道这九天酒楼的老板娘为什么会突然找到我们。难不成是有人在背后谋划了此事,而我却毫不知情吗?” 当张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晨脸上的表情明显一顿,他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与张芳直视。 虽然目前张芳并没有直接说出此事就是他做的,但是他的所有小举动都印证了张芳和姚姝的猜测。 姚姝对着张芳眨了眨眼睛,示意她现在可以做出进一步的举动。 只见张芳冷哼一声,然后低声开口说道:“老板娘,你这次突然找到我们的行为确实不妥,既然是你们九天酒楼的事情,就没有必要推脱到我们芳华阁的身上。我是坚决不相信我们芳华阁中会有人做出这般肮脏龌龊的事情,也希望老板娘可以放心,若是我们确实做出对不起九天酒楼的事情,那便一定会承担起责任。” 接下来就是两个人的一番客套话,随后姚姝便直接转身离开。 李晨并没有说出太多的话,而是一直盯着姚姝离开的身影,似乎在谋算些什么。 张芳意识到他或许不安好心,于是借着吐槽的模样,低声开口说道:“九天酒楼的老板娘确实不是一般的人物,据说九天酒楼的老板是当今宁远侯的亲生弟弟,只是因为九天酒楼的老板不愿意认祖归宗,所以至今没有直接公开他们的身份。现在看来还当真是有几分戏剧性,不过仔细想来倒也觉得十分合理,他们二人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之人,否则也不能这么快就在京城立足。” 李晨眉头紧蹙,听到姚姝与沈南山的身份特殊之后,他便不敢再有任何大胆的举动。 接下来这几天他十分安生,只是时不时的会悄悄跑出店中,似是在与何人见面。 张芳的丈夫李华也觉得他的行为有几分反常,于是在这天看着他又匆忙离开之后,转头对自己的妻子轻声开口询问:“小晨,这几天是怎么回事,没听他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怎么总是这么频繁的跑出去?” 听到这话,张芳也是冷笑一声:“你不知道很正常,毕竟这小子如今心比天高,竟然和礼部尚书家的李公子扯上关系。若不是被我及时发现,恐怕如今咱们还被他蒙在鼓中呢。当时九天酒楼的中毒事件便就是他在背后搞的鬼,真不知是哪来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一向都不喜欢这个小数字,只不过是看在李华的面子上,才勉强将他继续留下来。 可是如今看着李晨的行为越发过分,实在是忍不住开口吐槽。 这一番话让李华听得云里雾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等一下,我怎么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呢?” 第四百六十章 无力抗衡 张芳也是个脾气大的,此时此刻,实在是无法忍受。 将手中的碗筷重重的放在桌面上,冷哼一声,语气也变得凌厉了几分:“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你的好弟弟都做了些什么,他现在与李公子一起狼狈为奸,甚至还设计了九天酒楼,前段时间的中毒事件。” “刚才九天酒楼的老板娘找到我,我们两个人仔细合计了一番,突然意识到这段时间李晨确实是做了许多,我们都不曾知道的事情。而且九天酒楼的老板娘曾经与李公子闹过矛盾,所以可想而知这一定是李公子让李晨故意报复九天酒楼,所以才会出现中毒的事情。” 张芳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李华。 李华听到后也是恼羞成怒,实在是吃不下饭,烦躁的将碗筷放在桌面上,沉思片刻又开口说道:“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我本以为在酒楼之中,给他谋个管家的工作已经足以让他心满意足,没想到他如今反而是变本加厉,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中。” 李晨本就一事无成,甚至没有一技之长,无论去哪里都好吃懒做,被处处嫌弃。 也只有李华心疼自己的弟弟,所以才将他收留在芳华阁之中,给了他一个管家的谋位。 只是没想到他看起来已经改过自新,踏踏实实的打理着这里的一切,没想到背地里却用自己的职位之便到处勾结权贵。 如今,他遇到了李公子,算是踢上了铁板。 如果一个不小心,甚至会让芳华哥就此倒闭。 夫妻二人仔细沉思片刻,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李华决定慢慢的将李晨手中的权力架空,以免连累到芳华阁。 姚姝回到九天酒楼之中,将芳华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宋家人。 他们没有想到,事到如今竟然还能和朝廷的事情联系到一起。 思来想去也觉得无计可施,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于棘手 一来是他们没有足够的身份能与礼部尚书抗衡,二来是他们如今还在被皇上怀疑,若是一个不小心甚至会彻底万劫不复。 “娘,我们如今遇到了这种事情,若是没有好好解决,说不定还会惹得一身骚,倒不如我们暂时回到彰州城中躲避一番。正好彰州城的两家酒楼如今生意也大好,但是里面出现了一点小问题,需要我们前去解决一番。”沈北眉头紧皱,他本来是一个敢于冒险之人,可是如今他已经参加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便不敢再继续冒险。 万事都要小心谨慎,毕竟礼部尚书是一个他们没有办法可以抗衡的位置。 若是礼部尚书真的发起狠来,恐怕沈家轻轻松松便可以被他直接捏碎。 “不行,如果我们现在回到漳州城中,虽然已经安全,可是芳华阁难免会遭到怀疑。”姚姝马上开口制止了他的这个想法,“现在我们两家已经结盟,自然是要共同解决这个麻烦。唇亡齿寒,如果芳华阁真的出现问题,那下一个要倒闭的便是九天九楼。这个道理大家都应该明白,所以我们更不能在这个时候逃避。” 沈北仔细思考了一番,觉得姚姝说的也有道理。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要我说还是应该见招拆招,不过很大的可能就是芳华阁保不住了。”角落中的沈建安轻轻开口。 其实姚姝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李公子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之人,而且芳华阁有这么多的眼目都在盯着,既然他敢于动手,那便说明是礼部尚书默许的。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礼部尚书想要做的便是买下芳华阁,然后利用芳华阁的经营模式,从而传递信息。 沈南山还没有想到这个层面,下意识的瞪着眼睛:“你这是什么话,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难道那礼部尚书还能直接强插了芳华阁不成?” 姚姝垂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权力的抗衡远比沈南山想象的还要恐怖,他只是看到了表面而未曾仔细思考深层。礼部尚书的权力一套天,既然他能够在朝廷之中和丞相形成相互制衡的局面,那便说明他的势力已经远远的胜过丞相。 毕竟丞相的官职要大于礼部尚书,而现在礼部尚书和丞相竟然有同样的权利和地位,那便说明礼部尚书在朝廷之中有着许多帮手,所以才会如此嚣张。 这样有手段之人要是想拿下一间酒楼,岂不是轻而易举。 “所以娘的意思是说,礼部尚书借芳华阁之首来污蔑我们九天酒楼,为的就是希望我们九天酒楼主动出手,从而使芳华阁濒临破产,而他坐享渔翁之利。”沈北也马上反应过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姚姝赞许的点了点头:“就是你说的这个样子,不过这也是我的猜测,具体的情况还需要具体分析。” 几天之后,姚姝的猜测很快就得到证实。 一些权贵之人可开始去往芳华阁,表示芳华阁不仅不卫生,而且还暴露大家的隐私。 权贵之所以愿意去往芳华阁,一来就是因为芳华阁比较隐蔽,而且环境和菜品都是一顶一的好;二来则是因为芳华阁全都是富贵之人,所以并不担心谈论的内容被普通百姓听到。 但是经过这些权贵之人的叙述,可以得知这段时间他们的谈话全都传入周围的百姓耳中。 如此拙劣,又直接的借口,自然是很难收买到其他人。 只是这芳华阁的老板和老板娘也无力抗衡,他们尽量的想要压下这件事情,阻止事情继续发酵。 只是舆论力量越来越强大,让他们实在是难以抵衡。 于是迫不及待,他们只能暂时将芳华阁停止营业,而转头躲到九天酒楼。 在大家的眼中,九天酒楼和芳华阁势不两立,甚至会进行一些商业战争,肯定不会收留芳华阁。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礼部尚书和李公子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在九天酒楼。 第四百六十一章 污蔑 只是一日复一日,这样继续躲藏下去也不是办法。 姚姝看着门外转了一圈又一圈的两个侍卫,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两个人每日都会来九天酒楼门前巡逻,想必是李公子已经怀疑你们二人就在此地。不知道你们还能在这里呆多久,只是再这样耗下去,我担心李公子会采取强制措施,直接收购你们芳华阁。” 张芳冷哼一声,摇了摇头:“他目前倒是没有这个本领,只是不知道他日后是作何打算。这些日子在你们九天酒楼,我们二人也难得安生许多。这么多年来,这是我们第一次如此清闲,也是托了九天酒楼的福气。” 两个人一同看向楼下,姚姝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在沉思的时候,抬眸突然看到门外缓缓走进来,一群人紧接着在众人的簇拥下,李公子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姚姝整理了一下衣服,轻轻的叹了口气:“说曹操,曹操到。现在人来了,是时候该直接面对挑战了。” “这些人当真是胆大包天,现如今直接找上门来,看样子是已经知道我和老爷就在此地。”张芳说着,起身便准备下楼。 姚姝连忙拉住她,脸上带着着急:“你要做什么?” “他们不就是来找我的吗,现在自然是要下去会面,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些什么。”张芳说着,不顾姚姝的劝阻直接走下楼去。 姚姝知道他是个急性子,如今自然是不甘愿受委屈。可事到如今,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既然劝说不住,那便和她一同面对。 张芳缓缓来到楼下,直直的看着面前嘴角带着一抹讽刺笑意的李公子。 “真是太巧了,能在这里见到芳华阁的老板娘,实在是令我惊讶万分。听闻芳华阁出了事之后便闭店,这么长时间过去,也未曾看到老板和老板娘露面。原来老板和老板娘是在九天酒楼之中吸取教训,认真反思呀。”李公子直接坐在板凳上,满是压迫感。 张芳还想出口反驳,却被匆忙赶来的姚姝打断:“李公子真是贵客呀,怎么突然想到来我九天酒楼吃饭呢?” “听闻九天酒楼的饭菜一绝,我便想着来这里品尝一番。”李公子勾了勾手,示意姚姝走上前去。 他这番模样是直接将姚姝当做这店中的小二,满是侮辱和看不起的意思。 姚姝眉头紧皱,并没有动弹片刻。 她知道只要今天自己走上前去,并意味着与李公子主动示弱。 之前那么长时间,姚姝和李公子也结下了许多冤仇。 如今,李公子就是仗着姚姝不敢动自己半分,所以才会如此嚣张。 再加上他身后所带的士兵全都佩戴着武器,看样子应该是奉命捉拿张芳和李华。 姚姝的眼睛微微一眯,马上指了指身旁的小二:“快去伺候李公子,将我们店中的招牌菜全都拿出来,让李公子好好品尝一番。李公子是贵客,今日难得前来,我们自然是应当好好招待。” 说完,一旁的小二马上快速的转身离开。 姚姝没有给李公子点餐的机会,这也免了许多麻烦,避免李公子会暗中找茬,浪费大家的时间。 “罢了,我今日前来也并不只是为了品尝美食。这段时间芳华阁的事情,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听闻芳华阁不仅饭菜有问题,甚至还有勾结匈奴的嫌疑。” 当李公子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店中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勾结匈奴,这可是要砍头的大罪。 无论是谁,只要和这个罪名联系到一起,那便意味着一定会被扒掉一层皮。 姚姝皱起眉头,语气也严肃了几分:“不知道李公子为何会有这样的见解,我们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平日里也只是开家酒馆勉强营生,不知道李公子为何会将这么大的帽子扣在我们的头上。” 张芳也是恼怒至极:“李公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们芳华阁营业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本本分分,怎么会突然与匈奴扯上关系?你也知道这可是砍头的大罪,若是弄不好,可是要丢人性命的。” “这是我的搜查令,不知道各位可还有什么话要说。现在也只是初步怀疑,毕竟话是从你们芳华阁中传出来的,是否落实还是需要看最终的调查结果。但是你们这般直接推辞,很难让我怀疑是不是心中有鬼。” 李公子并非是官府中人,这个搜查令也并非是直接颁布给他。只是因为他和官府中人关系较好,所以才会直接亲自搜查,直接掌握权利。 胳膊毕竟拧不过大腿,最终李公子还是将李华直接带走调查。 张芳心急如焚,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大家都心知肚明,李公子此举不过是为了让他们转让芳华阁。 可是芳华阁毕竟是他们精心营业多年,才慢慢有了今天这个局面。若是这么轻而易举的转让给他人,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心血。 张芳看着李公子带着李华离开的背影,心中不是滋味。思来想去也没找到更好的方法,于是便开始思索是否能寻求他人帮助。 她将目光看向姚姝,满脸哀求:“沈夫人,我知道此时说这些话太过于唐突。但若是芳华阁真的被李公子占取,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模样。到那时恐怕京城大乱,城中百姓再无好日子可过。” 姚姝伸出手扶住她的手腕:“你先不要着急,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只是如今宁远侯才刚刚摆脱嫌疑,甚至还在被监管。若是此时贸然前去求助,恐怕只会引来皇帝的怀疑。我也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但求助宁远侯定然不是一个好办法。” 听完这话,张芳像是泄了气一般。 直接瘫坐在板凳上,喃喃自语:“这该如何是好,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家老爷在牢狱中受苦受难吗?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救他,否则我们家可就完了。” 说完,张芳起身便准备离开。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下套 眼看着张芳大步离开,姚姝也没有再次阻拦她。 沈南山来到她的身旁,疑惑的开口询问道:“老婆子,你怎么就不阻止她呢?万一她去找了不该找的人,或者走上了不该走的路,岂不是还会连累到我们。” “她是一个明事理的人,自然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虽然说她是想去找人,其实也不过是想冷静一番。若是她真的有人可以求助,就不会询问我们。”姚姝垂眸,转身便回到休息室之中。 刚才张芳主动开口求助他们,便意味着她实在是无路可走。 当下,他们并不知道礼部尚书买下芳华阁到底是为了何事。 或许他是看中芳华阁的运营模式,认为可以传递消息。 不过这些事情并不在姚姝的考虑范围之内,她无心参与朝廷纷争,要的只不过是希望沈家可以平安常乐。 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如何继续发展九天酒楼。 从自身角度来说,当芳华阁被查封之后,最大的受益者便是九天酒楼。 目前,礼部尚书的手还没有伸到他们面前,所以暂且不用考虑。 这件事情很快便惊动了宁远侯,他特意来到沈家。 一进门,便看到沈家其乐融融的模样,眼眸中满是羡慕。 “南山老弟,别来无恙呀。” 沈家人马上上前行礼,虽然他们是宁远侯的亲戚,但身份有别该有的规矩也不能少。 “参见宁远侯,您突然大驾光临,我们并未提前准备。多有亏待,实在是太抱歉了。” 听到这话,宁远侯轻轻摇了摇头:“非也非也,我来看望自己的弟弟,又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呢。大家都是自家人,怡然自乐些为好。” 说完,宁远侯四处打量,又奇怪的开口询问道:“你们这么一大家人,住在这么小的地方,难道不会觉得太过于拥挤吗?” 沈南山放下手中的东西,轻轻的摇了摇头:“以前我们家更小,这么一大家子人全都挤在里面。如今换到如此大的宅子之中,已经觉得十分满足了。” 因为宁远侯一直都住在大院子之中,并未感受过沈南山口中所说的情况,所以听后也是十分不解。 仔细沉思了片刻,他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然我给你们换个较大一点的宅子,正好也是时候该考虑如何认祖归宗了。” 听完这话,沈南山脸上的表情顿时间变得犹豫。 他并不想所谓的认祖归宗,毕竟束缚太多。 而且必然会有许多眼睛盯着,沈南山也不愿意长时间生活在大家的注视之下。 更何况,如今的情况与以前大不相同。一不小心便会跌入朝堂的纷争之中,步步惊心。 这样的情况让沈南山实在是无法接受,再加上他并不愿意完全摒弃自己原本的姓氏。 思来想去,他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于是便准备转移话题。 宁远侯察觉到他的迟疑和犹豫,忍不住开口说道:“这件事情也确实不能着急,一切还是要看你和弟媳的打算。只是你们当前在京城有着这么大的生意,却并没有任何的靠山,日后只怕会引来大家的嫉妒。” 更多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姚姝和沈南山都明白,他接下来的意思。 宁远侯暗指这段时间芳华阁所发生的事情,不过是因为礼部尚书看中了芳华阁的能力,所以才会下此毒手。 礼部尚书权力太过强大,一般人难以抗衡。 虽然宁远侯现在并不参与朝堂纷争,但他终究是选择偏向丞相。 现在多多少少都有人知道沈南山和宁远侯的关系,若是日后礼部尚书狠下心来,第一个要对付的便是沈南山。 毕竟沈南山是宁远侯的弟弟,而且他没有任何权势,十分方便拿捏。 宁远侯说完,又十分担忧的转头看着他:“你当真不考虑认祖归宗的事情吗,若是你愿意,我们很快就可以举办仪式。” “这件事情还有待商榷,毕竟是全家人的事情,我一个人暂时没有办法决定。不过我目前的担忧也正是因为礼部尚书的事情,我担心我贸然的认祖归宗,很有可能会让礼部尚书的矛头对准你。毕竟我们前些日子和李公子闹了矛盾,如今他肯定对我们百般怨言。”沈南山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 宁远侯听完之后,满脸带着担忧:“我怎么会担心你会连累到我呢?你本来就是我的弟弟,这么多年来让你在外面受了这么多的委屈,现在也到了我该弥补你的时刻。” 听完之后,沈南山轻轻的摇了摇头:“话不能这么说。”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互相推辞起来,姚姝实在是看不下去,于是开口说道:“好了,你们两个人就不要再推脱了。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难免一时间让人捉摸不透。现在人人都十分畏惧,很多事情也不便于大张旗鼓的进行。我们明白您是为了我们好,可是当前实在是不敢冒险。” 说完,姚姝忍不住缓缓的拿出一张通缉令:“这是我在门外告示上接下来的通缉令,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竟然直接选择通缉李华。这芳华阁就算是犯了再大的错,也不至于让老板遭受如此重罪的待遇,一来二去实在是太过于奇怪,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这张通缉令是什么时候贴上去的?”宁远侯仔细查看一番。 姚姝沉思片刻:“按照推测,应该在李公子带人前来抓捕的时候,他们顺便贴上去的。” “李公子明明知道人就在你们这里,却还要贴上通缉令,这说明他们已经冲着九天酒楼而来。只要这个通缉令一贴上,然后在你们酒店酒楼发现了李华的身影,就意味着人就是在你们这里被藏起来的。”宁远侯恼怒的将手中的通缉令直接扔在地上。 现在姚姝和沈南山定然被冠上一个窝藏犯人的罪名,很有可能下一步便会是李公子亲自来抓捕他们。 第四百六十三章 亲情 一听到这话,沈家人全都紧张起来。 赵氏更是紧紧的抱住沈小草,另外一只手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腹部。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经不起折腾了,若是再出现任何的意外情况,腹中的胎儿肯定保不住了。 她思虑了片刻,开口说道:“要不要现在把沈丘喊回家?” 姚姝马上开口拒绝他的话:“他现在在军中已经小有官职,若是你现在贸然把他叫回来,说不定会让别人参上一笔。更何况他回来也不能解决什么事情,反而还会让这个情况变得更糟。”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难道任由李公子将我们所有人都带走吗?” 眼看着赵氏已经慌了神,姚姝忍不住皱起眉头,言语中满是恼怒。 “我平日里都是怎么教导你们的,遇到什么事情一定不要慌张。现在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没有办法力挽狂澜呢,虽然礼部尚书想尽办法引我们入圈套,可是无论如何我们也不应当真的入了套。”虽然姚姝如此镇定,但实际上她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应对。 宁远侯也忍不住为他们出谋划策:“对,你们现在不要着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慌了神。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只要我们一起应对,自然能想到更好的办法。若实在不行,你们现在就所有人都搬到宁远侯府上,我看有谁敢当众造次。” 搬到宁远侯府中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这是目前对于他们来说,太过于唐突。 眼看着姚姝和沈南山非常坚决的拒绝搬进宁远侯府,宁远侯脸上露出一抹失落的神情。 似乎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回答问题:“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求了。只是希望你们无论何时都能记得,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我,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听到这话,沈南山忍不住红了眼。 他一见重情重义,现在听到宁远侯这个话,自然是越发忍耐不住。 许久,他一个字都没有再说,而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我知道的。” 男人之间的感情不需要太多的语言描述,仅仅是这四个字,宁远侯便已经知道沈南山对自己的感激。 宁远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言为发,便转身直接离开。 望着他离开的身影,沈南山有些恍惚。 片刻后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姚姝,想了想还是轻声开口说道:“如果你觉得坚持不住,想要求助宁远侯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 他担心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为了尊严,所以才不愿意求助宁远侯,说出这句话也不过是想解释一下。 “我自然明白你不是这个意思,你也不用如此担心。这件事情确实棘手,不过只要我们团结一致,肯定可以解决问题。” 两个人仔细合计一番,便没有再过多思考这件事情。 出乎意料的是,张芳并没有来到姚姝的面前。 姚姝也曾经联系过官府之人,想要打听李华的情况。只是,李公子将消息全部封锁,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得知具体情况。 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姚姝也开始变得着急起来。心中焦急如焚,决定前去芳华阁仔细寻找一番。 芳华阁已经被全面封锁,门外还站着两个侍卫,禁止外人入内。 姚姝仔细看了一番,发现并没有任何能够进入的机会。 想来张芳应该不会继续回到这里,可是她还能去哪里呢? 姚姝觉得格外奇怪,思考了片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到张芳离开芳华阁的时候太过于匆忙,想必身上自然没有带多少银两。 她转头来到官府之中,将一包银子递给官府之人。 “这位官爷,请问牢中可有叫李华之人?” 官差冷冷的看向姚姝,嘴角满是不屑:“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李华是我的友人。担心他在牢中被情沉闷,所以想着来打听一番。” 说完发现官差脸上的神情越发不悦,于是又忍不住开口说道:“你看我嘴笨,刚刚说的话都错了。这包银子是我孝敬关爷的,毕竟关押这么多犯人也属实是不容易。这包银子您就好好留着,平日里也好买个酒喝。虽然这不是太大的钱,但总归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听到这话,官差脸上才露出一抹笑意,他得意的点了点头。 “既然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那我也就勉强收下。不过你之后可要注意一些,这李华在牢中确实是受了不少委屈,但是昨天他已经被李公子送走,现在恐怕不知道在哪里享清福呢。你也别太担心他的安危,李公子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官差说完,将银子放入自己的口袋之中,便马上目视前方,不再与姚姝讲话。 姚姝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没想到李公子已经缓缓来到自己的身后。 方才官差就是看到李公子出现在这里,所以才会突然不再讲话。 好在姚姝当时便觉得奇怪,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她转过头来,对着李公子轻轻打了个招呼,最后笑着开口:“真是好巧呀,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李公子。不知道李公子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为了什么事情,恐怕就不需要和你解释了吧。让我觉得奇怪的是,竟然在哪里都能见到你。莫非你和这芳华阁的关系匪浅?”李公子说完,上下打量着姚姝,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我不知道李公子说的是什么意思,今天我出现在这里也不过是凑巧罢了。既然李公子还有要事要忙,那我也就不多打扰。”姚姝知道李公子不怀好意,没有再继续开口说下去,而是转身直接离开。 没想到李公子却不依不饶拉住她的手腕。 若不是姚姝现在年纪过大,恐怕都要怀疑这李公子是不是喜欢上了自己。 “李公子男女授受不亲,又何必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第四百六十四章 橄榄枝 李公子并没有因为姚姝的话直接松开她的手,反而是手上的动作又用力了几分。 “我没想到沈夫人心中竟然是在想这件事情,实在是令我太惊讶了。莫非沈夫人虽然一把年纪,可是心中仍然有着一颗少女之心,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言论?” 李公子最终说着赤裸裸的挑衅的话,让另外几个官差都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李公子平日里便浪荡无比,整天出入在青楼之中。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妻,但是后院也已经收纳了许多小妾。但凡是被他看上的女孩,全都会用尽手段纳入后院之中。 他在大家眼中早已经浪荡不堪,所以现在无论说出什么样的话都不为过。 在这个年代,调戏女子之人不会得到世人的鄙夷;反而是被调戏之人,要接受大家的指指点点。 姚姝眉头紧皱,虽然心中无比排斥,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依然要保持礼貌。 毕竟面前这个人是礼部尚书的儿子,自己无论如何也招惹不起的人。 “李公子实在是言重了,我不过只是一个妇人,如今孙女都已经读私塾了,怎么会有李公子所说的事情呢?”说完,姚姝又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也知道李公子对我的事情多少是有些耿耿于怀,只是那都是曾经所发生的,与现在又没有多少关系。如今,你已经将芳华阁查封,而我九天九楼便可以成为一尊独大,我自然是高兴至极。”姚姝说完,又轻轻的行了个礼。 李公子非常满意她所说的话。 毕竟今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试探姚姝对芳华阁被查封这件事情的反应。 他和礼部尚书一直觉得姚姝并不是个普通的妇人,单从她对皇上献宝这件事情,便足以看出她的不寻常之处。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和礼部尚书便已经开始注意到姚姝的行踪。 只是没有想到这么长时间以来,姚姝的全部心思都放在酒楼生意之上,完全没有想要参与到朝廷的纷争之中。 不过想来倒也觉得十分合理,毕竟姚姝并不是一个寻常之人。 她若是一心想要参与朝廷纷争,礼部尚书自然也不会选择她。 李公子轻轻顿了顿,随后开口说道:“既然沈夫人对这件事情十分期待,那我便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礼部尚书早就听闻沈夫人的事迹,想要会见。不知道沈夫人有没有兴趣前去见面,礼部尚书如今正在府上等着沈夫人的光临。” “李公子这是言重了,李部尚书能邀请我前往府中做客,已经是我的荣幸。既然礼部尚书如此重视我,我也感到十分欣喜。若是李公子不嫌弃的话,容我回家换个衣服,工工整整的去拜见礼部尚书,也显得礼貌些,不是吗?” 姚姝说完,故意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带着几分嫌弃。 李公子也察觉到她今天所穿的衣服并不是那么的工整,于是忍不住轻轻皱起眉头,挥了挥手:“既然如此,那你快去快回,我现在便回府中通报一声。” 姚姝行了个礼,便匆忙离开。 来到沈家,沈南山发现她行色匆匆,于是着急的开口询问缘由。 在得知礼部尚书邀请要书前往府中之时,沈南山脸上满是震惊。 “你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这礼部尚书突然邀请你前往府中,定然不是什么好事。你可一定不能同意,万一羊入虎口,这可该如何是好?”沈南山似乎已经幻想到姚姝进入礼部尚书的府中出不来的场景,脸上满是着急 他来回走动,似乎已经在开始思考该如何将她救出来。 看到他这般模样,姚姝哭笑不得:“你也不用如此着急,这不过都是小事罢了。既然礼部尚书邀请我前往府中,那便说明是有私事要商议。若我真的和他一同商议,私事也正说明我已经纳入他的麾下。所以只要我带上另外一个人一同前去府中,他一定不好意思开口继续商谈。这样一来,他便无计可施。” 听到姚姝的回答,沈南山脸上带着几分欣喜。 他激动的拍了拍手,连忙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带我一同过去吧。” “不行。”姚姝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他的提议。 干脆利落的模样,让沈南山脸上满是失落,他不由得皱起眉头,忍不住轻声开口询问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带我过去呢?” “我说的另外一个人指的不是沈家人,毕竟我就已经代表着沈家。若是你和我一同进去,只能说明我们沈家对这件事情高度重视,派来两个代表。这会让礼部尚书更加坚定我们要与他合作的想法,恐怕会弄巧成拙。” 因为沈南山实在是太着急姚姝的安危,所以完全不思考该如何决断。 如今,他听到姚姝的话才慢慢冷静下来,脸上带着几分愧疚。 “我没想到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刚才我还以为你是嫌弃我什么都不懂,所以不想带我一同过去呢。没想到现在看来,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沈南山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掩盖着心中的愧疚。 姚姝也明白他的意思,便缓缓的挽住他的手。 “其实很多事情我都明白,你在我的面前无需如此小心翼翼,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同我商量,一起解决,就不会有什么大事出现。”姚姝说完,脑袋轻轻的靠在沈南山的肩膀之上。 “我只是因为太过于担心你的安危,不知道你该如何应对。不过现在看来,你已经想好了该带谁一同前去?”沈南山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借着这个话题轻声开口询问道。 姚姝点了点头,手指轻轻竖起指了一个方向:“就是那王远扬掌柜,她性格豪爽,而且一向看不得礼部尚书。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也丝毫不畏惧,正是与我一同前去的最佳人选。 第四百六十五章 推脱 当王远扬听说姚姝要前往礼部尚书的府中之时,短时间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满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你怎么会答应他的这个要求呢,这明显就是鸿门宴呀。他这是在逼你站队,若你不同意,恐怕就难以走出大门了。”王远扬急得走来走去,不停的劝阻她。 姚姝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只是语气太过于强烈。 “如果我不答应他,今天便不能走出那里。所以无论如何我也要答应他这个要求。只是我一个人进去,他必然会要求我站在他的队伍之中。但若是出现第二个人与我一同进去,他一定会再三考量。”姚姝说完,马上拉住王远扬的手。 虽然两个人才认识不长时间,但如今的关系已经变得非常亲密。 听到姚姝这么说,王远扬是暂时无奈之际:“我说你怎么突然来到这里呢,原来是因为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我也实在是放心不下你一个人进去,既然你已经主动邀请我,那我也不好推辞。我现在收拾一下,即刻动身,马上前往礼部尚书的府中。我就不相信这礼部尚书,还能对我们两个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王远扬说完冷哼一声。 看着她傲娇的模样,姚姝实在是无奈。 心中十分庆幸能认识的这么一个豁达开朗的朋友,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也可以毫不顾忌的与自己一同前去。 这样的情谊恐怕是许多人相处了许多年,也不曾拥有的。 姚姝心中满是暖流,看着王远扬之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当王远扬回过头的时候,便看到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这个目光让王远扬下意识的耸个耸肩膀:“你怎么是这个表情,你不会是对我图谋不轨吧?” 姚姝无奈之极:“我怎么会是这种人呢,你不要把我想的太过于复杂了。这是因为我实在是太过于感动,没想到你竟然能二话不说,就同意陪我前去。” “好了,你就别说这些没用的话了,若你真的感动,日后就带着一壶酒过来,我们两个人痛饮一番。”说完,王远扬又忍不住轻轻眨了眨眼睛。 她一直都非常喜欢九天酒楼的盛阳酒,这是平日里很少有时间会前往九天酒楼,所以难免会有些嘴馋。 “没问题,等我们两个回来之后,我一定带着十壶酒送到你的家中。” 两个人说说笑笑,便一同起身,准备前往礼部尚书的家中。 李公子听闻姚姝出现在家门口之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转头看着礼部尚书,轻声开口说道:“爹,我就说,我可以轻而易举的让这个女人主动来到咱们家中。如今咱们快要得到芳华阁,过段时间要是再与沈家打好关系,我们便可以掌握京城所有的情报场所。到那时,爹想做什么不过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李公子说完,眼眸中满是奉承。 他一脸欣喜的等待着礼部尚书的回应,毕竟礼部尚书并非只有他一个儿子。 正如李公子一般礼部尚书也是个花心之人,他后院中的小妾数不胜数。这后院的纷争不亚于后宫,处处充满勾心斗角。也因为这样,所以他的儿子很少。 存活下来便成功,长大的就只有三个人。 其中,李公子最为顽劣,但是借着自己的小聪明,也是讨得礼部尚书的欢心。 如今,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争取得到礼部尚书更多的重视,毕竟若是他不继续努力,他的哥哥便会马上超过他。 想到这里,李公子越发心急如焚。 眼看着礼部尚书许久都没有开口回应,他又忍不住说道:“爹,你现在是什么样的想法,可否愿意告诉儿子?” 礼部尚书的手中一直盘着两个核桃,眼眸紧闭许久才缓缓睁开。 “我现在就当教导过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太过于着急。你如今直接让那沈夫人来到府中,又怎知她没有防备之心呢?”礼部尚书的语气凛冽,冷眸直直的看着李公子。 李公子下意识的后退两步,顿时间感觉到自己被一阵压迫感紧紧包裹着。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自然的笑容,再一次缓缓开口说道:“爹,我看那沈夫人答应的确实非常肯定,想来应该不会有别的心思。” “那我问你,沈夫人是否表示自己要先回到府中再前来。” 当礼部尚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公子的心中咯噔一下。 他明白自己又办错了事,所以才会让礼部尚书如此愤怒。 他下意识的眉头紧皱,忍不住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是儿子办事不力,不应该轻信那妇人的话。不过既然妇人已经在我们府上,倒不如先将请进来。只要她进入府中,便插翅难飞了。” 李公子的心中闪过一抹恨意,他认为是因为姚姝,才会导致她在礼部尚书心中办事不力。 心中已经暗自发狠,要好好的教训一番姚姝。 只是他许久没有听到礼部尚书的回音,忍不住轻轻抬眸看着他。 没想到刚刚抬头便直接与他对视,短时间只觉得心中一颤。 紧接着,一个茶杯从自己的脸旁擦过,砸落在地上,短时间碎成几片。 没有多想,李公子马上直接跪在地上,连忙磕头认错:“爹,这件事情是儿子错了,儿子下次做事的时候一定会注意分寸,必然不能再让猎物逃出手中。” 眼看着他认错的态度非常诚恳,礼部尚书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我一向都是非常器重你的,不希望你做出任何让我失望的事情。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没错,既然沈夫人已经来到我们的府上,那便邀请她进来。至于接下来她会如何抉择,就看她自己的分寸了。” 说完礼部尚书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李公子暂时退下。 李公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起身行了个礼,便后退两步离开。 他来到庭院之中,看着姚姝身旁的王远扬,脸上的表情顿时间严肃了几分。 第四百六十六章 观察 李公子没有想到,姚姝竟然将王远扬一起喊了过来。 他的神情带的几分不自然,下意识的开口说道:“没想到王老板竟然也一起过来了。” 王远扬挑了挑眉,语气充满是不悦:“难不成你这礼部尚书的府邸是我王远扬不能进来的吗?” 李公子神情一顿,连忙开口否决:“自然没有这样的想法,既然王老板愿意前来,我府中自然是不会亏待你们。只是因为王老板来的太过于突然,以至于我们都为此好好准备。一会儿若是有怠慢之处,还希望王老板和沈夫人见谅。” 虽然李公子对王远扬也十分不爽,但是王远扬毕竟手中握着京城最大的商会,不能轻易招惹。 若是王远扬真的和礼部尚书翻脸,王远扬自然会让商会中所有人都与礼部尚书直接断了往来,到那时礼部尚书就当真没有任何办法传递消息。 他的言语之处并未有任何不礼貌的地方,让两个人完全挑不出错。 王远扬也只能作罢,轻声开口说道:“既然礼部尚书和李公子都如此看重此次的会面,我们二人定然是受宠若惊。” “二位不必客气,里面请。” 李公子指着里面轻声开口说道。 看见两个人缓缓走进去的身影,李公子的眼眸暗了几分。 王远扬和姚姝都十分警惕,担心李家会在茶水和饭菜中动手脚,所以全程都只是十分客套的动了一下,并未有任何进口的行为。 礼部尚书许久才缓缓上前看到两个人的时候,故意装作惊讶的模样:“没想到二人今日当真大驾光临,实在是让我这小小的府邸蓬荜生辉。今日二位进来也自然明白我李某有要事商议,既然现在人都来齐了,那我也就直接说明。” 姚姝忍不住掉了挑眉头,她不相信礼部尚书就这样直接当着王远扬的面收买自己。 但是仔细想来礼部尚书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直接收买两个人。 王远扬还想说些什么,但姚姝马上在桌子下面轻轻按住她的手,随后对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幅度实在是太小,以至于让李公子和礼部尚书并没有察觉到她们的小动作。 两个人静下心来,仔细听礼部尚书接下来的话。 只听到礼部尚书清了清喉咙,然后低声开口说道:“其实今天让你们二人前来,不过是想商议一下芳华阁的事情。你们二人相别知道芳华阁涉嫌和匈奴勾结,如今也已经被查封。至于芳华阁的老板……” 礼部尚书说到这里深情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姚姝,似乎想查看她此时的心理变化。 但是没有想到姚姝并没有任何的神情显露,反而神情自若的看向礼部尚书,像是在询问他接下来的话。 “芳华阁的老板也已经被我押送到京城的其他牢狱之中,就是担心会有人劫狱。只是这芳华阁毕竟家大业大,影响力非常强,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该如何处理。你们二位同样都是女性,想必处理事情要比我这个粗人更加细腻几分。不知道你们二位是怎么想的,可否能给予我一个高见?” 礼部尚书的话,听起来十分诚恳,其实则是在挖一个坑。 如果她们的建议当真被礼部尚书采纳之后,礼部尚书自然会告诉张芳,这个主意是她们二人想出来的。 当然是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轻松的几句话,便可以起到挑拨离间的作用。 可谓是一石二鸟,歹毒至极。 姚姝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静静的装作一脸沉思的模样。 王远扬也知道这个问题,当然是不能回答,于是也马上故作沉思。 眼看着两个人许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礼部尚书的表情带着几分不悦。 “看来二位今日是不想开口讲话,不过我李某也确实是可以理解,毕竟这件事关系深远,你们二人自然选择明哲保身。只是唇亡齿寒,若芳华阁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不敢保证下一个出事的人会是谁。可是我来决定该如何处置她,恐怕实在是不知道什么样是情,什么样是重?”礼部尚书轻轻的放下手中的酒杯,言语中满是威胁。 眼看着他的酒已经喝了近半,李公子马上殷勤的主动为他倒酒。 姚姝注意到这一点,突然意识到李公子对礼部尚书十分谄媚,甚至比仆人还不如。 姚姝决定从这里突破,故意装作一脸沉思的模样,开口说道:“其实这件事情也非常简单,不过以我的智慧自然是不能给出一个能让礼部尚书很满意的答复。请问李公子学识渊博,想来这么简单的事情自然是难不倒他,不如我就在这里询问一番李公子,这件事情该如何解决呢?” 李公子没想到她会直接将这件事情扔给自己。 本想开口,对此却发现礼部尚书的目光也看向自己。 他想利用这次机会好好表现,于是低声开口说道:“其实这件事情确实是非常简单,目前,我们已经查出芳华阁可能和匈奴有关系,虽然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但只要我们出手,表示持续性的怀疑,带动舆论的发展,大家自然会越发怀疑这件事情。” “莫非李公子的意思是,将这件事情继续持续发展,用舆论来使得芳华阁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 听到这话,李公子马上点了点头:“对,就是我说的这样。只是这件事情后续如何发展,还需要我们在背后推波助澜。” 说完,李公子忍不住得意的笑了笑。 他一脸邀功般的看向一旁的礼部尚书,却发现他的脸上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赞许,反而是带着几分阴沉和不满。 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但是他此时此刻畏惧至极。 下意识的开口说道:“这只是我的拙见,相信还是比不上爹的想法。不知道爹有什么指教,可以直接告诉我吗?” 姚姝看到他这个反应,越发肯定心中的猜测。 还没等礼部尚书开口,她轻轻的放下茶杯。 第四百六十七章 加入商会 “我觉得李公子说的非常在理,目前来看确实是不错的办法。礼部尚书当真是教子有成,竟然能够教出如此优秀的儿子,我实在倾佩。想起我家中的犬子,个个都比不上李公子的本分,让我心累至极。”姚姝直接称赞起李公子的好,这让李公子的自信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这全都是因为爹的教育好,我本就是一个朽木,能有如今这般成就,多亏了爹。”说完,李公子又忍不住轻轻的笑了起来。 他趁着这个时间对礼部尚书又进行了一波奉承,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礼部尚书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姚姝趁着这个时候,又转头对着礼部尚书开口:“您的教育方式让我实在是钦佩,这杯酒敬您。” 说完姚姝,便直接一口饮尽。 下一秒,她轻轻的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袖。 这个举动是她与王远扬提前约定好,只要出现这个举动,便意味着王远扬要马上带着自己离开。 王远扬很快便反应过来,一只手拉住她,另外一只手直接按住自己的小腹:“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刚才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适,着急离开。” 礼部尚书怎么看不出来这是他们的小举动呢,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没关系,这府中也有大夫,若是身体不舒服的话,直接将大夫喊过来替你救治一番也好。” 听到这话,王远扬脸色一变:“不是小毛病罢了,难道礼部尚书就连我都要拦着吗。还是说我们进了这礼部尚书的府中,便没有办法离开了呢?” 王远扬的性子平时就比较泼辣,此时说出这样的话,让礼部尚书更是没有办法反驳。 他的神情愣了愣,沉思片刻,开口说道:“既然二位身体抱恙,那我也就不多留二位。正好我今日也招待不周,若是改日二位有时间的话,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今日就先告辞,希望我们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不会再出现任何的意外情况。” 姚姝和王远扬假装听不懂礼部尚书的暗指,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离开礼部尚书府后,才一同松了一口气。 “你看我刚刚的演技,是不是非常逼真?若是旁人表示马上就露馅了,但我不一样,我精通演戏。若是当年,我的父母将我买入那戏团之中,我现在说不定就成为扛把子了。”王远扬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礼部尚书,随后又满是炫耀的看着姚姝。 姚姝无奈至极,略有几分宠溺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听你刚刚的话,似乎你从小是被父母卖到了旁处吗?” “小时候家里穷,父母为了讨几两粮食,并将我卖给一个大户人家当婢女。没有想到,我刚去那所人家,他们就被满门抄斩,我趁乱跑了出来,开始跟着乞丐一同讨饭,慢慢的接触到了各种各样的小生意。你能看到我现在有这般成绩,全都是我一步一个脚印踏出来的,这其中的辛酸说出来都能写成一本自传了。”王远扬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开口说道。 姚姝新中满是心疼,下意识的握住她的手,低声开口:“没关系,轻舟已过万重山。” 当王远扬听过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的比了个大拇指,:“轻舟已过万重山,这句话好呀,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博学多识。” 姚姝有些受之不武,毕竟这不是自己创作出来的词句。 两个人匆忙来到商会后,便看到商会的人全都集聚在一起,脸上带着几分着急。 在看到王远洋平安归来之后,才各自松了一口气。 “老大,你们没事吧?”为首的刀疤脸仔仔细细的检查着王远扬身上也没有受伤,确定她真的完好无损,脸上这才露出了一抹笑意。 “你们就放心吧,我能有什么事情呢?不过我刚刚去了一趟礼部尚书的府中,发现李公子和礼部尚书的气氛有些微妙,他们似乎并不像传闻中所说是恩爱团结的父子。” 王远扬说出自己的猜测。 姚姝没想到她竟然也注意到了这件事情,一时间忍不住,有些惊喜,连忙附和道:“是的,我发现李公子似乎非常畏惧地部尚书,而礼部尚书对他则不是非常满意,早就听闻礼部尚书有三个儿子,现在想来在礼部尚书的府中也存在着争宠的情况。” 她将自己的猜测以及当前的形势简单的分析了一番之后,王远扬也忍不住称赞道:“没有想到你也能有如此观察细微的时候,不如趁今天这个机会就让你正式加入我们的商会之中。” 说完,她转身看向面前的众人,脸上带着几分期待,轻声开口说道:“沈夫人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沈夫人完全可以独当一面,她的能力甚至已经超过在场的许多人。我让她加入我们的商会,并不算是一件过分的事情吧。” 王远扬虽然说是与他们商量的语气,但是其实早就已经认定了姚姝。 姚姝十分意外,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众人。 本以为大家也会露出抗拒的神情,没有想到每个人都十分欢喜,刀疤脸更是主动开口说道:“若是能有沈夫人加入我们,我们的商会今后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好。兄弟几个都是经常去九天酒楼光顾的,那里的饭菜做的当真是不错。” 几句话便让气氛顿时间变得活跃起来,姚姝脸上带着几分欣喜。 加入商会的流程并不算复杂,很快便完成了仪式。 姚姝将商会的牌匾带回九天酒楼,挂在郭舅爷给的牌匾底下。 几个小二全都围住,脸上带着几分好奇,指指点点。 在他们的心中,这个商会是无比厉害的存在。现在九天酒楼正式加入,便意味着档次上了一层楼。 姚姝也后退两步,满脸欣喜的欣赏着这两块牌匾,心中满是成就感。 第四百六十八章 走投无路 就在九天酒楼这边正享受热闹气氛的时候,礼部尚书的府中彻底炸开了锅。 李公子跪在地上,满脸哀求的看着礼部尚书,轻声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那姚姝和王远扬既然如此伶牙俐齿,仅仅是几句话,并将我直接困入圈套之中。” “真是愚笨!这么明显的圈套,你就直接钻进去,今天若不是你在这里替她们讲话,恐怕现在她们是要求着我离开。”礼部尚书愤怒的将手中的扇子直接扔在李公子的脑袋上。 李公子并没有任何躲闪,而是直接接下。 他下意识的攥起拳头,顿了顿又轻声开口说道:“可是儿子说的并没有错,我当真觉得用舆论的方式可以更好的处理这件事情。都是我们直接硬碰硬,根本不能拿下芳华阁,反而会引起大家的重怒。父亲可曾听过得得人心者得天下,说的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当李公子说完最后这句话的时候,礼部尚书顿时间瞪大眼睛,满脸恼怒。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这么大了,心里面一点数都没有吗?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若是被旁人听到,他们该如何议论我?能不能长点脑子!该做的事情一样不做,不该做的事情满是小聪明。”礼部尚书实在是恼怒之极,不愿意与他继续过多的沟通。 他冷哼一声,便转身直接离开。 刚走了两步,突然转过头来,对着李公子轻声开口说道:“今天就在这里好好反思一下,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喊我。” 说完,礼部尚书径直离开。 李公子攥紧拳头,跪在原地,脸上满是倔强。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阴暗的神情,嘴角已满是恨意。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愤怒全都隐藏在心底。 事到如今,他不能将自己的仇恨显露出来,毕竟自己还要在礼部尚书的身旁勉强营生。 许久,他又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继续跪在地上给大家装模作样。 此时此刻,沈家人知道姚叔已经加入商会,脸上满是喜悦。 姚姝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有一束目光正直直的盯着自己,让她后背发凉。 她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却发现张芳正坐在一旁的桌子上,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对着她轻轻挥了挥手。 张芳脸上的笑容实在太过于温柔,以至于让姚姝险些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 她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随后轻轻上前,那是试探性的开口询问道:“你是张老板?” 张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趁着现在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这个角落,连忙拉着姚姝的手走向二楼。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早已对九天酒楼的格局十分熟悉,轻车熟路的来到姚姝的休息室。 “没想到我兜兜转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你这里。其实说句难听的,我也实在是走投无路,所以才想起了你。芳华阁出了事之后,大家对我们都避之不及,根本没有任何的念头想收纳我。”张芳说着,眼角忍不住湿润了起来。 她和李华经营芳华阁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见识到大家阿谀奉承,满脸讨好的模样,从未真正见识过大家的冷眼。 发生这件事情之后,她才意识到,除了姚叔,大家全都是趋利避害。 之前那些与自己交好之人,不过是贪图荣华不贵,想着芳华阁可以拉他一把罢了。 姚姝早就猜测到她一定会想明白,只是没有想到她醒悟的竟如此之晚,过了这么长时间才再一次回到九天酒楼。 “这件事情并不能怪你,世间炎凉就是如此。如果你想要一直被别人捧在手心之中,就一定要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态,给他们足够的价值,他们才能够完全仰视着你。”姚姝说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张芳脸上满是沮丧,她沉思许久,又小心翼翼的看向姚姝。 这个模样让姚姝有些于心不忍,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告诉我,在我面前不必遮遮掩掩。” “其实这件事情说出来实在是太不礼貌,但我在心里已经憋了许久。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打听老爷所在的位置,但是前两天去得知老爷已经被李公子转移了牢狱,现在除了李公子的亲信,没有人知道老爷到底身在何处。我实在是太过于着急,希望你能帮我找到老爷,并且救出他。”张芳说完,脸上带着几分哀求。 这个模样让姚姝心中被狠狠一戳,她下意识的叹了一口气,想了想,又开口说道:“这件事情不是我不帮你,是实在太过于困难,我可以帮你找到李老板,但是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保证能够救出他。” 毕竟他们面对的可是离不尚书,虽然他们现在在京城已经小有名气,但经商之人的地位一向是最低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需要你帮我找到姥爷所在的位置,其他的事情我可以自己来。这么多年,我在京城也积攒了一些人脉。现如今愿意帮我救出老爷之人,也只有这些人老爷死心塌地的死士。可是你也知道,如今我们正在风口之上,若是被旁人知道我们私自养了死士,恐怕这罪名可就再也洗不清了。”张芳说到这里,眼角忍不住流出一抹泪珠。 在姚姝的记忆里,她一向都是高高在上、姿态完美的模样,从未像现在这般让人怜惜。 姚姝仔细沉思了片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件事情也好办,只是要冒些险。想办法让皇帝知道你们是被冤枉的,只要皇帝主动让刑部参与到这件事情,你们的嫌疑就一定会被洗清。毕竟现在皇帝禁止朝中出现任何权力偏移的情况,而礼部尚书偷偷的控制分化阁,便已经有这方面的倾向。只要皇帝出面调查这件事情,礼部尚书自然不敢继续造次。” “可是我们怎么才能让皇帝知道这件事情呢?” 第四百六十九章 计谋 这才是如今最棘手的问题,他们在座的这么多人,完全没有办法接触到皇帝。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难如上青天,令所有人都束手莫测。 “目前还没有更好的办法,不过有件事情你可以放心,既然我已经决定要帮助你们芳华阁,就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说完姚姝起身看向门外。 之前一直在门外巡逻的士兵,早已经不见了踪影,看样子是礼部尚书和李公子决定这段时间低调一些。 但是姚姝偏要反其道而行,她必须让礼部尚书和李公子多多注意到自己。只要皇帝察觉到礼部尚书这么大官位,竟然一直在关注着他们,便一定会忍不住调查他们。 姚姝仔细沉思了片刻,喊来所有的沈家人,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们之后,赵氏的脸上露出了一模担忧的表情 “若是此时将沈丘喊回家,莫不是会被半路拦截,毕竟无照不得入京,可是每个将士的命令。”赵氏十分担心自己丈夫的安危,于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姚姝轻轻的安抚着她的情绪,开口说道:“这么危险的事情,我自然是不会让他做的。我们要做的,不过是假装喊老大回来,实则是为了让礼部尚书和李公子加强对我们的监视,从而引起皇帝的怀疑。” 所谓蝴蝶效应,就是只改变一小部分,便可以引起后面巨大的变动。 而他们假装写信给沈丘,便是蝴蝶效应中煽动的那个翅膀。 赵氏还是似懂非懂的看着沈丘,还想开口询问些什么,但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她想了片刻,轻声开口说道:“可是这件事情……” 方氏轻轻的挽住她的胳膊,笑道:“嫂嫂,你就放心吧,大哥也是娘的儿子,娘怎么会看着自己的儿子冒险呢?既然娘已经规划好了这一切,那我们便不再插手,只需要配合娘完成这些事情就可以了。” 说完方氏又转头看向姚姝:“若是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一定会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帮助你。” 姚姝欣慰的笑了笑,方氏有这份心是好的,只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孩子们为自己冒险。 她拿来一个信鸽,假装写信给沈丘。 随后故意走到门外,看着一个像侍卫的男人,马上上前与之擦肩而过。 “今日是个好天气,我递过去的信鸽一定可以准时将信交给我儿子。” 姚姝看似是在喃喃自语,其实是在告诉侍卫,自己在写信给沈丘。 她的这番做法看似非常低劣又简单,一般人不会上当,但是越简单的方法越有效果。 果不其然侍卫为听到她的话之后马上瞪大眼睛,下意识的观察着她手中的信鸽,发现信鸽的脚上确实绑着一封信,马不停蹄的转身离开。 姚姝不用想,也知道她必然是回去通风报信。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随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挥了挥手中的信鸽,将信鸽放出之后,那封信攥在自己的手中。 这封信上什么都没有,唯有两个大字:“愚笨。” 本来姚姝是打算放在信鸽上嘲讽他们,但是仔细想来,若是因为这个而激怒了他们,引得他们用出更卑劣的手段,那可是弄巧成拙了。 确认侍卫已经离开之后,姚姝马上转头回到沈家。 沈南山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确定没有人跟着她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你的信鸽已经放出去了吗?” 姚姝点了点头,随后将自己掌心中的纸条放到沈南山的手中:“新歌已经放出去了,但是这封信我还是留了下来。若是他们截获了信鸽,我们一来也可以狡辩,这并不是我们放飞的,二来也避免这个纸条进一步的激怒他们。” 毕竟这些人可是小气至极,姚姝不敢想什么时候便会被他们参上一本。 仔细沉思片刻之后,姚姝又缓缓的转头看向沈南山:“我让你做的事情,可做的如何了?” 要说让沈南山去码头找来几个船夫,并假装每日和他们打听情况。 这几个船夫也都是沈南山找出来的演员,毕竟每天只需要来到河对岸,然后简单的聊了几句天,便可以有大把的银子。这种赚钱的方式,随便一个人都会十分心动,更何况只是靠渡船打鱼为生的普通人。 沈南山也竖起大拇指表示自己已经都解决了。 姚姝满意的点了点头,静静的看着一旁还在燃着的蜡烛,脸上满是冷笑。 在珠光的倒映下,她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阴沉,沈南山脸上露出一抹畏惧的表情。 他心中一直都十分担心姚姝会在某一天突然抛弃自己,转而走向更美好的富贵生活。她并不是畏惧姚姝过的更好,而是畏惧姚姝身边不是自己。 “老婆子,你……”沈南山欲言又止,还想开口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难道要直接告诉姚姝,你千万不要独自一个人走向荣华富贵,一定要带上我一起? 这样的言论实在是太过于荒谬,任何一个人听起来都会觉得十分诧异。 沈南山最终还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捋齐,最后轻声开口说道:“没事,就是发现这个烛光照着你还挺好看的。” “我们都老夫老妻了,你现在和我说这种话未免太过于冠冕堂皇了吧。”姚姝脸上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她实在是不愿意相信沈南山的话。 他脸上这般担忧的表情,自己也不是没有注意到。 她隐约知道沈南山在担心些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心中下意识的开始反思自己,询问自己是否平日里给沈南山的安全感太少,才会让他出现现在这般情况。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直接伸出手握住沈南山。 “别担心,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当姚姝说这句话的时候,沈南山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一顿。 第四百七十章 发展前景 在姚姝这里,沈南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他一时半会儿说不出太过于深情的话,眼看着眸中闪着泪光,他只觉得有几分别扭。 下意识的转过头去,不让姚姝看到自己眸中的闪烁。 不得不承认,姚姝的这一招是有用的。 礼部尚书和李公子发现姚姝竟然想将沈丘叫回来的时候,心中一喜,以为马上就可以拿捏姚姝的把柄。 他们加强了对九天酒楼门口的巡逻,时刻准备着抓住沈丘。 姚姝马上通知宁远侯,让宁远侯有意无意的对皇帝告知此事。果不其然,皇帝马上重视起来,便派刑部悄悄的调查此事。 而此时此刻,礼部尚书和李公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皇帝盯上,满脑子都是该如何利用姚姝。 很快刑部便马上出面,直接在门前拦住礼部尚书的侍卫。 “传皇上口谕,现在即刻带你们回到宫中。若是有任何抗议之人,格杀勿论。” 几个侍卫不敢造次,只能乖乖的跟着刑部之人离开。 礼部尚书和李公子也被皇帝传入宫中,当皇帝跟他们问话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不知不觉之间早已经进入了姚姝的圈套。 他们二人对姚姝恨之入骨,但是毕竟已经被皇帝警告过,短时间内还不敢继续造次。 而刑部也对芳华阁彻查,确定芳华阁并未涉及与匈奴勾结之事,将李华放了出来。 李华一瘸一拐的,与张芳一起来到酒店酒楼的门前,眼眸之中满是感激。 “你们当真是我们的恩人。”李华和张芳说着,便准备开始行礼。 姚姝连忙扶着他们轻轻摇头:“话不能这么说,是你们自己救了自己。刑部那边彻查芳华阁之后,确定你们的确清清白白,所以才让礼部尚书马上将李老板释放。”说完,姚姝又有些愧疚的看着李华的腿,“只是没有想到,虽然千防万防,但还是让你受了伤。” “这些都是不能够避免的,只要落入礼部尚书的手中,又怎么能够平安出来呢。好在我也只是被打伤了腿,并无其他大碍。这点皮外伤只需要疗养一段时间,之后便可以恢复如初。不过我在牢狱之中还看到其他人被折磨的只剩下一口气,那才叫一个惨烈。”李华的眼眸之中,浮现出之前所看到的场景,下意识的冷颤。 礼部尚书的凶狠,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惧。 姚姝也是陷入沉思,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这次若不是由皇帝出面,恐怕我们难以对付吏部尚书。不过这次只是我们的运气好,可是下一次又会怎么样呢?” 皇帝自然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盯紧礼部尚书和他们的处境。 更何况经过此事之后,吏部尚书马上向皇帝贡献了西域的奇珍异宝,其珍贵程度是皇帝也从未看到过的。 因此,皇帝对他恢复了之前的宠爱,仿佛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不过只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姚姝听到宁远侯所说的话之后,也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我们的实力远没有礼部尚书强大。” “自从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之后,我的心里一直不安,总觉得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我细细想来,唯一的可能性也只是礼部尚书故意报复我们。不过他这人阴狠毒辣无奇,不是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情。”王远扬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姚姝非常喜欢与她沟通,毕竟很多时候总是能在她的身上察觉到一丝独特的豪气与松弛。她并不像其他女性那般凡事都小心翼翼,也并不像男性那般豪气十足又格外粗心,他几乎集齐了女性和男性的优点,格外讨人欢喜。 起初,张芳也是并不待见她。 可是随着慢慢相处,张芳对她也逐渐开始喜欢。到现在几乎是每次找到姚姝之后,便会拉着她一起去找王远扬。 这天姚姝还在和王远扬聊天的时候突然,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几个男人的讨论声。 “这酒楼可真是太远了,过些时日天寒地冻的,定然是不愿意出门。” “谁说不是呢,而且这家实在是住的太偏僻了,每次想吃什么饭,总是要跑大老远才能赶到。” “如果要是能有送饭上门的酒楼就好了。” “你想什么呢?那都是富贵人家才会做的事情。像咱们这样贫穷的老百姓啊,就只能偶尔出来改善一下伙食。” “也是。” 几个男人嘻嘻哈哈的摆了摆手,转身便直接离开。 姚姝听到他们的对话,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既然在现代能够盛行外卖这个行业,那就说明在古代也同样适用。 她为什么不干脆在古代也发展外卖行业,这样一来便可以让更多的人在自己的酒楼之中下单。 姚姝的眼睛一亮,马上欣喜的放下手中的瓜子。 王远扬和张芳被她的表情吓到,下意识的伸出手在她的脸面前晃来晃去:“你这是突然中邪了吗?” “没有,我只是想到一个绝妙的计划!”姚姝并没有马上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她们二人,而是决定将自己的计划制定完善之后,再详细告知。 她匆忙道别,并没有说明缘由便连忙回到沈家。 匆忙又慌张的模样,让沈南山下意识的心中一惊。 他连忙看向姚姝身后:“你为何这般匆忙的模样,莫不是后面有人在追赶你?” 因为礼部尚书带来的阴影,让沈南山一直都非常担心姚姝的安危。 以至于他总是觉得姚姝时时刻刻都有危险,所以格外小心。 姚姝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我有法子能让我们的酒楼进一步的发展了。” 她眼前一亮,看着沈南山,脸上满是喜悦。 沈南山皱起眉头,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们的酒楼现在不是发展的很好吗,莫非你是准备扩建再重新装修一下?” “当然不是!”姚姝马上拿起纸和笔。 第四百七十一章 实施计划 姚姝在纸上画下京城的四个区域,并且将每个区域的中心点标了出来,随后连接起来。 她一边修改着,一边喃喃自语。 不停的否决着自己的绘画,又马上有了新的见解。 这个模样让沈南山忍不住有些害怕,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按住姚姝。 声音也忍不住带着几分颤抖:“老婆子,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中邪了?” 这个话已经让姚姝听了两次,她实在是哭笑不得,无奈的摆了摆手,开口说道:“我没有中邪,只是打算在京城之中设立几个站点,能够将整个京城都连接起来。” “你要把京城连接起来做什么?”沈南山越发疑惑寻常,一般百姓是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研究京城的地理位置,这可是大忌。 毕竟这是在天子脚下,当着天子的面研究他所在的城市,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定然是会污蔑他们有造反之心。 姚姝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于是决定将沈家人全都集合起来,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的告诉大家。 沈家人听完姚姝讲了一遍之后,并没有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面面相觑,全都看出对方眼眸中的迷茫和疑惑。 最终还是沈北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娘,你能再说一遍吗?我们实在是没有听明白。” “我的意思是在这京城之中设立几个站点,若是有人想要吃我们酒楼中的食物,但是又离得太远,或者临时有事没法赶过来,就让站点的人来我们酒楼中取菜,送到他们的家中。”姚姝尽量用通俗的语气与他们再一次讲解了一遍。 这一次,大家倒是听明白了。 沈北忍不住质疑道:“这个法子真的能赚到钱吗?有钱人家自然是会让自己的仆人进来取菜,而没钱的百姓也不会舍得花钱让旁人送菜。一来二去,这站点岂不是就成了摆设?” 他的话也有道理,姚姝并不是没有考虑过。 只是创新需要大胆尝试,如果一直畏畏缩缩,那自然不可能成功。 “我们不如先试一试,若是日后可以发展起来,我们甚至可以利用站点帮别人送东西和送信件。到那时,我们的站点有更多的用途,自然是会赚到更多的钱。”不管三七二十一,姚姝决定先将大饼画给他们吃。 很显然,当沈家人听到有钱赚的时候,一个个的眼睛全都亮了起来 沈北更是跃跃欲试:“这个法子倒是有趣,这是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实践呢?” “我想从下周开始,这周边仔细的寻找站点的位置。站点不能太过于偏僻,但是铺子也不能太贵。尽量在我标志的点上找到最合适的店铺,不要有太多偏差。”姚姝将昨天晚上画出来的地图交给他们。 地图上面的内容也不过是一些主要的建筑和商铺所在的位置,更详细的路径倒是没有标注。 姚姝的系统中有着京城最详细的道路详解,只是他现在还不能轻易拿出来,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定然会造谣她谋反。 这张简略的地图也是她在详细地图中简单的抄腾了一遍,不过这也足以让沈家人觉得震惊。 沈南山看着上面标注的建筑,甚至包含了皇宫和各大王府。 他脸上的表情有几分紧张,连忙拉住姚姝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这张地图是怎么得来的,你可千万不要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一定要告诉我,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 眼看着沈南山一脸严肃的模样,姚姝正准备逗他一番。只是没想到,转头却看到沈家人全都是这般关切的目光。 这一瞬间,她的心中有几分说不出的感动。 尽管他们怀疑自己可能会做出违背律令的事情,可是也没有任何的生气和远离,反而们是关切与担忧的表情盯着自己。 这个模样让姚姝一时间有几分心酸,她放弃想要逗他们的举动,低声开口说道:“这些不过是我这段时间亲身实践所记下的路线图,你们不用担心,也不用紧张。我是不会做出任何违背道德的事情,也不会让沈家置于危险的境地。” 有了这些保证,沈家人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开始兴高采烈的讨论着日后该如何发展,甚至已经开始憧憬九天酒楼做强做大的模样。 姚姝一脸慈祥的看着他们,许久都没有开口打断。 这一刻,她突然真正领悟到一个母亲的责任。 母亲就是看着自己的儿女在庇护之下茁壮成长,同时觉得心满意足,格外有成就感。 想到这里,姚姝忍不住轻轻的笑了起来。 沈南山看到她嘴角勾起的笑意,也不自觉的跟着一同笑着。 姚姝察觉到他正在偷看自己脸上一红,马上下意识的扭过头去。 “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刚刚在你身上看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神态,让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各种操劳,刚刚一看才发现,你也在越来越美。”沈南山很少会说这种情话,此时此刻说出这些话,也不过是真的觉得姚姝貌美,有感而发。 有时候越发害羞,忍不住看向他。 两个人就这样深情对视,不知不觉沈家的讨论声也缓缓结束。 姚姝在扭过头的时候发现沈家人全都在盯着他们,她的脸上红的越发厉害,下意识的推开沈南山。 “如果你们还有什么异议的话,一定要马上告诉我。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们明天便开始去寻找店铺。一共有四个区域,分给你们四家。我和老头子会帮沈丘一家寻找店铺,老大媳妇就在家里好好养胎。”姚姝一槌定音,随后便匆忙离开大家的视线。 她的脚步如此之快,不过是因为太过于害羞,不想被旁人看到自己通红的脸。 第二天一早,沈家人便各自行动前去四个区域寻找合适的店铺。 只是店铺有的是,但合适的店铺却少之又少。 这让姚姝犯了难。 第四百七十二章 见机行事 她和沈南山看了一家又一家的铺子,但终究都没有选出自己中意的那一家。 目前所看到的这些不是因为价格太高,就是因为位置太过于偏远。要不然就是出租店铺的商家并不是那么的讲情理,三言两语便容易发生矛盾。 做生意之人本就图个清净,姚姝不想与他人起争议。 去往出售铺子的地方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打探一下这铺子的主人是何等的人物。 终于,在姚姝和沈南山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找到一件合适的铺子。 她欣喜至极,转头看向身旁的沈南山。 “不如就定下这个铺子,你觉得如何。”想着应该给沈南山一些参与感,于是姚姝轻声开口询问道。 听到这话,沈南山也一同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这个铺子不错,价格也非常适合。不过我们现在直接定下铺子吗?” 沈南山还是有顾虑的,毕竟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开始营业,若是直接付下定金,恐怕要多付上一个月的房租。在这个地方,房租的价格相对来说已经是极高,毕竟地理位置都非常优越。姚姝思来想去,确实是不知道该如何定夺。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实在是喜欢这个铺子。 沉思许久,轻轻点了点头:“现在就直接定下,早定早安心。” 姚姝二话不说,直接定下。 并且和老板约定好,若是违反约定,则需要赔偿三倍的定金。 要知道,定金就是这个地界其他店铺的三个月的租金,无论是普通人家还是九天酒楼,都是不容小视的金额。 这么高额的违约金,也让姚姝心中安心了许多。 毕竟老板不是傻到抛弃三倍违约金,去卖给另外的人。 另外几家也传来了消息,不过并没有像姚姝这么顺利,用了较高的价格拿下了店铺,不过也是在姚姝的评估价格之中。 沈北看着姚姝,开口说道:“娘,我们的店铺已经盘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该怎么进行下一步?” “不着急,我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刚开始大家自然是不会接受这件事情,所以很有可能会没有人看着愿意接下这个工作。而且在大家的眼中,这样的跑腿对他们来说或许是上不了台面的工作。虽然现在很多人的家庭并不是那么的富裕,但他们也不愿意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是姚姝目前最顾虑的事情。 只有商铺也不妥,若是没有跑腿的员工,也没有办法继续开展下去。 姚姝沉思片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们现在应该做一下大家的准备工作,宣传这件事情可以给大家带来的好处,才能让大家欣然接受。” “我们可以先用沈家人进行跑腿宣传,让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自然而然就会愿意加入我们。” 沈建安轻声开口提议道。 他的突然回答让姚姝感到十分惊喜,毕竟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就变得十分寡言少语,甚至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畏手畏脚,不愿意抛头露面,也不会主动提出自己的想法。 姚姝一直都十分担心他的状态,毕竟这可是一件大事。 若是沈建安因为先前青楼的事情就改变了自己原本的心态和性格,这对沈建安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残忍。 他本来的模样不该如此,所以姚姝也在十分担心他是否没有办法找回原来的状态。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只要将我们的口碑打出去,大家心中感到好奇,自然会开始运用我们的跑腿业务。这是当前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刚开始没有人会需要我们的饭菜外送,那我们又该如何其他人知道呢?”姚姝又提出新的问题。 顿时间沈家人都变得沉默了起来,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毕竟这件事情对他们来说太过于突兀,本就是个非常新奇大胆的尝试。他们对外送这件事情一无所知,也不明白具体的运营模式和能够带来的利益。 如今姚姝直接让他们说出自己的建议,简直就是太过于为难他们了。 姚姝也知道不能完全指望他们想出新的办法,于是开始绞尽脑汁的陈思现代世界是怎么发展外卖行业。 “不如先招摇一番,让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项业务。至于他们日后如何猜测,就取决于我们该如何引导他们。” 几个人一拍即合,就这么直接决定了。 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唯一能做到就是静观其变。 第二天一早,姚姝将这件事情告诉王远扬。 王远扬一拍大腿:“这件事情简单呀,你只需要在我们的商会之中喊一声,让大家都配合你们,时间一长,便有很多人会注意到你们的外送活动。” 其实姚姝之前也想过这个办法,但是因为若是将自己的私事掺杂到商会之中,事后可能会引来许多的麻烦。 她皱起眉头仔细的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摇头拒绝:“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不妥,商会有你们自己的事情,当然不能将自己的私事掺杂在其中。若是之后我真的走投无路,没有更好的办法处理,不用你说,我也会主动请求商会的帮助。” 姚姝说完,对着王远扬眨了眨眼睛。 王远扬也知道他是个倔强的性子,便没有继续强求这件事情,而是选择尊重她的想法。 只是最后难免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一定不要逞强,直接告诉我们。一群人的智慧,远比你一个人的智慧厉害的多。” 这句话是要说之前姚姝劝告过王远扬,没想到如今却被她直接活灵活现的运用。 姚姝哭笑不得,只能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此事。 眼看着就要到了正式签订购买契约的日子,姚姝和沈南山兴高采烈的来到之前已经中意的铺子门前,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开门。 姚姝和沈南山觉得奇怪,互相对视一眼,决定耐心等待。 第四百七十三章 爽约 功夫不负有心人。 许久,他们终于等到神色匆匆的老板一脸谨慎的回头看去,像是在担心被什么人发现。 姚姝实在是按捺不住,于是起身看着老板轻声开口说道:“老板真是好久不见,前些日子我们在你这里定好了自间商铺,今日来交后面的尾款。” 说着,她暗示身边的沈南山拿出钱袋。 从中掏出几个银票,当着老板的面仔细清数一遍。 “这些是我们之前设定好的尾款,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麻烦老板再清点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字画押。”说完姚姝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契约,直接递给老板。 不知道为什么,姚姝心中总是特别不安,总觉得这家店铺将是出了什么问题一般。 所以她此时此刻见到老板便格外着急,迫不及待的想要马上完成交易,以免后续出现任何不必要的风险与麻烦。 果不其然,在听到姚姝所说的话之后,商家脸上的表情变得有几分晦暗不明。 沈南山也察觉到事情不太对,脸上的笑容顿时间凝固,想前一步直直的站在老板的面前。 因为身高优势摆在这里,所以站在老板面前的时候自然给他一种无声的压迫感,让老板不得不开口说实话。 “其实不瞒你们说,在你们前脚刚刚定好商铺之后,后脚便有人出了更高的价格买下我的商铺。”老板说完后退一步缓缓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现在就将三倍定金全都赔偿给你们。这件铺子想来定是与你们无缘,若是之后再有其他合适的铺子,我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说完,老板指了指身后的侍从。 侍从拿出三倍的定金,直接交给姚姝。 姚姝和沈南山大致看了一眼,侍从轻点的时候,他们也全都看在眼中,确认钱款确实是没有任何问题。 姚姝还想说点什么,但商家明显已经不想与她过多的讨论,烦躁的挥了挥手,便直接进入商铺之中,直接关上门,将两个人拒之门外。 姚姝看着手中厚厚一叠银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若是说今天一无所获,起码收到了钱生钱。可若是说今天收获颇多,但是又失去了提前定好的铺子。 这样戏剧性的一幕让姚姝实在是无力至极,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同时姚姝也觉得有些很奇怪,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愿意支付三倍的定金,要买下那间铺子。 那间铺子除了地理位置优越一些,并没有任何的奇特之处,为何要让买家如此耿耿于怀,恨不得直接将这间铺子收入囊中。 姚姝回去自己调查一番,发现竟然是商会中的人所搞的鬼。 姚姝直接将证据带到王远扬的面前。 此时此刻,王远扬还在悠闲的品茶。 看到姚姝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脸上满是欣喜的表情,忍不住开口说道:“真是稀客呀,竟然还能想到我。” “我三点之前才刚刚来过,没有必要今天就装出这般生离死别的样子。”因为此时此刻的姚姝过于愤怒,所以她的语气也十分强硬。 王远扬知道她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耐心的等待着她叙述。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王继阳二话不说,直接拉着姚姝去商会之中寻找她所说之人。 所有的矛头全都指向一个男人,被江湖人称钱老板的络腮胡。他是嚣张跋扈,如今看到杨树来到自己面前,想必是已经猜测到发生了何事,临时的表情变得越发得意。 “请问你为什么要抢走我的铺子?我与钱老板无冤无仇,甚至之前也没有任何往来,今天也不过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罢了。钱老板应该知道我们尖叫,刚刚离开那间铺子,后脚便有人马上进去给定金。这世界上当真有如此巧合之事?”姚姝还没等大家反应,便直接开口说道,让钱老板一个措手不及。 钱老板的眼睛四处打量,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回应,只是此来想拒绝的目光总能对上一个诚挚又热切的眸子。 他下意识的自己感觉发现那双眼睛竟然是姚姝。 为了不想自己的气势被姚姝压过去,男人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你们不过是个女人,虽然不知道你们要买下这个店铺有什么意义,但女人本本分分的做个小生意就好,不要每天想着非常值得当凤凰,你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麻雀,要做的事情就是踏踏实实的在这里认真赚钱。” 说完便开始攻击世界上的成功女性,并且表明世界上真正能够成功的女人背后,一定会有一个可靠的男人,而男人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主人。 姚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如今这个世道上竟然还能听到如此理直气壮的话语。 姚姝一段时间有些恼羞成怒,忿忿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不知道钱老板是从哪里来的,偏见竟然会如同井底之蛙这般,毫无见识。本以为钱老板也是一个有能力之人,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听到姚姝如此针对自己,钱老板实在是坐不住。 毕竟周围还有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他,此时此刻自己没有还击,岂不是被人闹了笑话? “平日里做些本本分分的小本生意已经足够你养活自己了,更何况你现在不是已经有九天酒楼了吗?我担心你继续扩大下去,很有可能会导致你经营不利。毕竟一个女人的能力也就摆在那里,如果一定要超过自己的能力范围,那面临的就只有破产而已。”钱老板说完,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那群人。 果不其然,马上听到了身后的几声吹捧和鼓掌。 “钱老板,没想到你的素质也就到这里了。”事到如今,王远扬也实在是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愤怒,直接愤怒的回骂道。 虽然她是会长,不能偏向任何一方,但此时此刻,面对谢老板的人身攻击,她实在是忍无可忍。 第四百七十四章 解决 没想到王远扬竟然会帮姚姝讲话,在场一些人全都愣住,下意识的看向钱老板。 钱老板脸上有些挂不住,略带恼怒的转身回过头。 王远扬没有等他开口讲话,而是抢先一步:“你如此不尊重女性,真是不知道你平日里都是怎么对待自己的母亲。一个如此三观不正,品行不正之人,不配继续待在我的商会之中。如今我算是已经看清楚你的真实面目,令人作呕。既然如此,那麻烦钱老板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商会。” 说完,他伸出手,指着门外冷冷的看向钱老板。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女人赶出去,钱老板的面子有些搁不住。 他下意识的挺直了脊梁,想要继续回怼,但是却发现自己存处于理亏的一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下意识地想要穿过视线,却发现周围的许多人都在一盏不停的盯着他,似乎是在显示王远扬和钱老板是如何发生矛盾的。 既然自己被这么多人关注,他的虚荣心短时间上升飞快,自然是更不会允许王远扬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怒骂自己。 “你的这个生活也不过如此,之前之所以加入这里,不过是想着进入商会之中可以互帮互助。没想到来这里之后,不仅什么都没有得到,还要每天看你一个女人在这里耍威风。我真的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一直都看走了眼。你这个女人从来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我早就应该想明白。”钱老板说完,一脸愤恨无奈的表情像是前任一样做出了什么背负他的行为。 要说实在是捉摸不透,两个人不是还在争吵商铺的事情吗? 为什么会突然说到男女的身上。 只是大家看着钱老板的模样,满是心疼和心酸,像是见老板再一次被伤了心一般。 此刻,大家已经认定是王远扬做出了对不起钱老板的事情,才会让他的行为变得如此疯癫。 眼看着气氛已经渲染的差不多了,钱老板突然站在案台之上,轻轻的挥着手。 “你们好,我今天就借着这个契机,带你们去更好的商会中大展风采。”说完,钱老板又再一次环视四周,“这样的女人作为商会的会长,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社会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起色的原因。我想要重新创立一个商会里面的资源,保证合理分配,多劳多得,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出现一个人独占大批资源的行为。” 钱老板的大饼画的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十分心动,一时间大家犹豫不决,已经有几个男人开始尝试向秦老板所在的方向挪动。 王远扬看着这一幕,更是愤怒之极:“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不是把资源共享到我们的社会之中,只是有能力才适合的人才能得到。” “如今,你们只是凭借着三言两语就忘记我之前所做的所有事情,是不是太过于苛刻?我知道这些,这段时间上回的生意并不景气,所以你们很多店铺都面临着亏损的风险。这是年轻就要多尝试一番,难道不是吗?” 尽管这话说的如此诚恳,但还是挽留不住要离开的人。也跟着一大部分的男人都跟着钱老板一同离开,王远扬气急攻心,直接昏迷过去。 找来了靠谱的郎中,那人只说是需要好好休息,但具体何时可以醒来,暂时还没有明确的定论。 不过,确认自己的父亲并没有什么大碍,心中特意送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姚姝还在处理着跑腿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 她下意识的想到商会,前段时间,王远扬主动跑来看兰芝,却被自己直接拒绝。没想到如今反而是要自己亲自上门询问是否可以。 等差实在是太过于大,以至于让姚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去看望了王远扬之后,决定帮助王远扬暂时的管理。 商会如今商会大乱,其中的几个主心骨和核心人物全被钱老板一同带走,留下的这些人全都是想离开,却又没有足够胆气之人。 姚姝来到商会之中,刚刚坐在位置上,便听到地下传来一片唏嘘声。 姚姝无奈至极,忍不住轻声开口说道:“我知道上次因为钱老板的事情,让你们所有人都不太开心。现在你们的会长奇迹更新,还躺在床上,不愿意见你们,于是暂且掌管芳华阁之人,可就是我了。” “你又来做什么?难道上次钱老板说的有错吗?还是你想叫我们也全部逼走?” “不会吧,她不会还想拿着鸡毛当令箭,让我们配合他完成一些不能做的事情吧。” “我总觉得这个女人不是什么简单的人,你看她的笑容从来都不打眼底,这样的女人肯定很危险。” “不过她刚刚说的话是不是意味着有个大单子要与我们一同合作?” “你先不要着急,也不要说出任何丧气的话,你前段时间不是和我说开个店能赚很多钱吗?于是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开一个火锅店,但是第一步就是要先去煮吃。”应该在姚姝和几个大男生开始聊了起来,忍不住害羞的躲在一旁。 姚姝蹙眉,听着这些有的没的东西,哭笑不得。 轻轻咳嗽了一声,将底下这些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如果你们想要离开,我也不会再劝阻你们。如果你们选择留下来,我这里倒是有个大生意,可以与你们一同商量。”姚姝说着,开始举起自己手中的一个卷轴。卷轴被封印起来,并不能知道里面的东西。 看到卷轴的时候,有人欢喜有人忧。 “不会吧,她能有什么好东西分享给我们吗?” “你该不会是想把我们骗走,然后榨光我们的精力吧?最后享做渔翁之利吧?” “我觉得她应该可以相信,毕竟能把九天酒楼开起来,就已经很厉害了。” “可是我听说钱老板那里的商会和这里完全不同,我现在这里每天就玩拉完拉……” “相信小忆!!” 第四百七十五章 合作 眼看着不同意的声音越来越大,姚姝并没有任何的慌张,反而像是局外之人一般,气定神闲的看着面前这群人不停的闹腾。 许久,在大家的声音逐渐降低之后,姚姝才缓缓的起身,环顾四周。 她的目光每到一处,对方全都下意识的躲开,不愿与之对视。其实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此时起哄的行为并不对,只是他们心中并不服气姚姝,所以才会做出这般模样。 姚姝看着他们这群人,眼眸中满是寒意,却又含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 “其实我知道你们不愿意相信我,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不过是觉得我资历尚浅,没有资格带领你。你们也不用狡辩,我知道你们心中所想就是如此。”姚姝说完,战斗性的停顿了一番。 察觉到并没有人还想继续开口讲话,她才接着出声:“若是你们听完我的计划,还觉得并没有任何可取之处,我便不会再继续与你们商讨。到那时,无论你们去留参与或者不参与,全靠你们自己。” 说完,姚姝轻轻的从自己的袖口中拿出一张宣纸。 宣纸上面画着京城的一些主要干路和能说的上名的小路,甚至详细到周围道路旁都有哪些建筑。 这般模样让在场许多人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冷气,甚至有人转身准备离开。 在他们的心中,只有带着谋反之心,才想要绘制如此详细的地图。 姚姝拿出这张宣纸,很有可能是想与他们一同谋反。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方才起哄的几个人再一次起身。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和我们说的大生意不会就是这些东西吧?” “这个是要砍头的大罪,你自己活腻歪了,不要带我们一起。” “不如我们现在就把她抓起来,省的到那时他一口咬定我们是她的同谋。” 不知道是谁喊了最后一句,在场的许多人马上起身,准备直接扑上去。 姚姝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慌张,而是自顾自的继续将手中的宣纸放在桌面上。 当姚姝拍在桌面的那一瞬间,不大不小的撞击声让在场的许多人顿时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弹。 “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我只不过是想与你们分享目前的计划。这也不是什么谋反的证据,而是我要与你们商讨的方案。”姚姝说完,便将自己的外送计划一五一十的告诉面前这些人。 她看似是将自己的计划全部都将输出来,其实还是留了个心眼,一些重要的节点并没有全部告诉他们。 若是这些人不愿意与自己合作,后续又偷走了计划,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妨碍到自己的生意。 毕竟外送计划非常的复杂,整个过程要夹杂着许多内容。 只是听到自己的叙述,而并没有着手参与的话,绝对不知道该怎么入手。 她说完之后,在场的许多人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姚姝觉得有些奇怪,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却发现他们的目光呆滞。 难道自己的计划还有催眠的效果,所以才会让他们全都愣在原地? 姚姝实在是想不明白,下意识的低头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彪型大汉,将宣纸在他的面前。 “陈老板,你觉得我的计划如何?” 既然他们不主动回答,姚姝便挨个询问他们。 只是无论他询问到什么人的时候,对方全都是支支吾吾片刻不敢开口。 姚姝不确定他们到底是赞同自己的计划,还是对自己表示怀疑。 许久,姚姝终于按捺不住,再一次坐在自己的位置之上:“看你们现在的反应,应该是对我的计划不太满意。毕竟外送计划还没有完全实施,很多情况也不能够完全知晓。在计划实施的过程中,肯定还需要不断完善。如果你们从目前的计划来看,不能够引起兴趣的话,便可以无需再继续留在这里。” 姚姝已经做好,他们全部人都起身离开的准备。 没想到,她刚说完,现场许多人马上下意识的摆了摆手:“我们并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觉得你这个计划太过于新奇,以至于一时间无法接受。” 外送模式对他们所有人来说,就像是见到了从未领会过的世界。 毕竟他们全都是进行本本分分的生意,所谓创新,也不过是将自己店铺中的东西换一个包装和营销继续贩卖。 姚姝愣在原地,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是觉得我这个想法可行吗?” “当然,你这个想法简直是非常可惜。我们非常乐意与你合作,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们提供帮助的?” 这群人顿时间瞪大了眼睛,眼眸中满是星光,似乎已经看到财源广进的场面。 他们迫不及待的想与姚姝合作,虽然现在并未知道自己负责哪些内容,但经商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们,此次的计划一定可以成功。 “我会召集一些跑腿,你们只需要在自己的店铺中宣传我的跑腿。若是有人有跑腿,购买你们的商品或者食物,你们需要给予跑腿一些费用。”姚姝说完,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运营模式。 她心中无比感慨,幸好现在这些人都不知道外卖的存在。 否则,凭借自己的小伎俩,自然不会有人买账。 姚姝又迅速的找到了另外一家店铺,这家店铺的主人是商会中的一位老板。 万事俱备之后,姚姝又雇佣了一些壮丁。 当这些定妆得知自己是要从事跑腿工作之后,全都无比的抗拒。 姚姝早有预料,于是马上拿出自己提前为他们制定的薪资待遇。 这些壮丁短时间改变心意,完全没有放在一脸拒绝的模样,甚至非常欣喜的接受了这份工作。 为了确保这些姚姝能够认真的完成工作,姚姝需要他们较为贵重的东西作为抵押,避免他们偷走了客户的商品。 这些人也全都欣然接受,毕竟姚姝开出的薪资他们完全不能够拒绝的。 万事俱备之后,便准备开始实践。 第四百七十六章 宣传 外送计划刚刚实行的时候,效果并不是非常的显着。 许多人不知道外送计划真正的实质,只以为是故弄玄虚收敛钱财,所以大家都避而远之,不予重视。 眼看着他们已经实施了一个星期的计划,但是并没有人主动找到他们。 所有的壮丁都无所事事,完全没有任何的事情可以做。 王远扬也已经完全康复,她来到商会视察的时候,得知外送计划的惨淡受益,忍俊不禁。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轻声开口说道:“改革是需要循序渐进的,你这般着急自然是不能太大的惊喜。你一直穷追猛打想让他们展示你的外送计划,他们怎么会买账呢。” 王远扬对这种事情有经验,她之前也经历了无数的改革,明白一味的想要直接改变,是完全没有意义。 听到她这么说,姚姝开始反思自己,莫非当真是自己太过于心急。不过转念一想,她的外送计划,完全没有任何循序渐进的必要。 当这个计划一旦出现苗头,便很快会被其他人模仿。 若姚姝没有马上改进,后续肯定会有人盗用她的创意,到那个时候她便解释不清楚。 想到这里,姚姝问了问心神,挺直后背开口说道:“我没有那么多耐心等到她循序渐进,如果这个计划不能成功,那我也要将它扼杀在摇篮之中,绝对不会让其他人盗用。” 她的干净利落让王远扬觉得十分钦佩:“没有想到你竟然是如此果断之人,之前便听闻若你是一个男子,定然有不小的作为,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王远扬的夸赞让姚姝觉得不好意思,她未曾听到的这句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 “目前也只是开始一个星期,我倒是没有特别着急。不知道接下来的后续怎么样,但是我觉得应该需要一个重量级人物推波助澜。”姚姝说着,心中便已经出现了一个最佳人选。 她连忙来到宁远侯府,找到宁远侯夫人。 “这段时间我听说你成立了一个叫什么外送计划,不知道你的收成怎么样?我觉得这个计划是可行的,目前京城最需要的就是像你这般能够旁人跑腿的商铺。”宁远侯夫人对她的想法也是赞不绝口,若不是因为她的身份,宁远侯夫人自然也是要加入外送计划的。 不过,经商之人在目前的王朝之中地位最低,而她作为高贵的宁远侯夫人,自然是不能从事经商。 虽然十分心动,但也只能满是羡慕的听姚姝说对自己未来计划的阐述。 “其实照目前的情况来说,外送计划进行的并不是非常顺利。京城之中许多人并不买账,他们不知道外送计划到底有哪些业务,以至于格外排斥我们。再加上许多商铺有意无意的对外送计划进行打压,不愿意与我们共同合作,才导致计划推进格外困难。”姚姝说完,转头看向宁远侯夫人,眼睛闪烁着光芒,宛如一个少女一般充满朝气。 这个模样很少会在她这个年龄的身上看到,宁远侯夫人心中一颤,下意识的抬头看去:“你是不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其实不瞒你说,我刚刚想到一个方法,可以推进外送计划的进行。只是需要你的帮助,才可以完成。” 姚姝前面刚说完,宁远侯夫人马上明白她所说的意思:“你莫不是想让我用你们的跑腿,进而推广给京城中的其他贵族,让大家都进行尝试。” 姚姝听到她的话,马上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这样一来,大家便会尝试接受外送计划。到那个时候跑腿的生意才可以不断的发扬光大,从而让我们真正走向成功。”姚姝说完,意识到后面这句话不太妥当,于是马上开口补充道:“其实我的意思是邀请宁远侯夫人一同参与我们此次的外送计划,只是不知道夫人是否会嫌弃。” 说完,姚姝又满是忐忑的看着宁远侯夫人。 姚姝并不能确定她是否愿意加入,心中又开始纠结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说出这句话,毕竟宁远侯夫人身份高贵,又怎么会愿意经商呢。 没想到出乎意料的是,听到姚姝的邀请,宁远侯夫人连忙点了点头:“我自然是愿意加入的,只要你不嫌弃我。我对经商的事情也只是对这样,并没有真正实践过,我怕在日后的合作中难免会遇到很多的困难与麻烦。到那时还希望妹妹能够多多指教我,不要嫌弃了我才好。” 两个人磕头了一番,随后便一同商议合作的事情。 姚姝表示,只要宁远侯夫人发动自己的人脉,并且投入一些资金,年底便可以与宁远侯夫人分成。 宁远侯夫人欣然同意,但还是表示自己愿意学习经商的知识,日后也可以自己上手。 接下来这几天,宁远侯夫人仔细的宣传了一番,并且有意无意的透露跑腿给她的生活带来了多大的好处,难免引起了许多人的好奇。 这天,丞相太太满是好奇的开口询问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这个跑腿当真能带来这么大的好处?我总是怕这跑腿不安全,会让我的东西丢失,现在看来倒是我想的太多了。” 宁远侯夫人连忙摆了摆手:“其实都是很安全的,只要你使用跑腿一次,就会知道到底有多么方便。” 结果宁远侯夫人如此大力宣传,许多人都难免开始尝试。 姚姝来到每个站点,叮嘱他们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丢了大家的面子。 各位壮丁都明白他们的生意是否能够越来越好,就看能不能抓住这一次的机会。 他们的薪资也全都是按照跑腿的数量和重量进行计算,我是一直没有声音,他们的工作自然是少之又少。 因此,许多人都十分着急,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生意,甚至已经主动开始招揽。 得到这一次的机会之后,大家全都发奋图强,认真工作,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第四百七十七章 拓展业务 等大家意识到跑腿既便宜又方便的时候,便有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使用跑腿。 眼看着生意越来越好,之前从商会中离开的那些人又迫不及待的转头回来,恳求姚姝和王远扬的原谅。 王远扬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这群墙头草,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不知道各位今日进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商议吗?若是需要商谈合作,那便需要走流程与门店的管家进行预约,随后等待时间,最后才能来与我本人进行商议。”说完这些话,她起身便准备离开底下,这些人看着她是认真的,于是连忙着急的拦住她。 “会长,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当时我们并没有想要侮辱女性,只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拒绝,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其中一个人实在是忍不住,开口哀求道。 听到这话,王远扬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 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忍不住复述道:“不尊重女性。” 说完,她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在场的几个人不知道她想表达的意思,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人试探一般的开口说道:“是的,我们当时只是想要拒绝,但是没想到这个沈夫人竟然有如此大的能力,现在将跑腿这件事情搞得风生水起。沈夫人不是一个普通人,如今有这样的成绩,我们并不意外。不知道沈夫人能否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我们前段时间如此努力的份上,放过我们?” “放过你们是指……让你们重新加入商会吗?”王远扬假装听不懂他们的话,故意复述一遍。 三个人连忙点头,以为她说出这句话,就是能放过她们。 眼看着希望就在面前,三个人也露出一抹笑容。 没想到下一秒,王远扬的话却彻底击破了他们的想象。 “你们难道不是太过于天真了些?既然知道自己是侮辱女性,又何必像现在这般装作自己无辜的模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们现在幡然悔过,不过是因为觉得我和沈夫人都是好说话之人,所以才会让你们如此得寸进尺。”王远扬说着,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扔在地上,脸上满是不屑的表情,她已经不想和面前这三个人浪费时间。 三个人看到她此时此刻的态度,也知道事已至此,再说更多的话也无计于补。 其中一个人纷纷的起身,冷眼看着王远扬,冷冷的警告了一番:“别在这里装什么清高,你们几个女人之所以能有今天这般成就,背后靠的是谁,难道心里面还不清楚吗?” 起身,便准备离开。 听到他们所说的这句话,王远扬彻底被激怒,她一个轻步直接来到两个人的面前,将手中的刀横架在两个人的脖子上。 “刚才想放过你们,不过是因为沈夫人心善,既然你们如此不知悔过,也别怪我心狠手辣。”说完,王远扬开始转动手中的佩刀,在他们二人面前挥舞。 眼看着王远扬是真的动怒生气,几个人也马上不再言语。 他们互相对视,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们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请饶了我们。”其中一个人还算是明白当前的形势,连忙跪在地上开口求饶。 其他两个人纷纷效仿,与他一起跪在地上,脸上满是诚恳。 王远扬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如此没有骨气,直接跪在自己的面前。 事已至此,王远扬开始给自己寻找一个台阶。 她冷冷的注视着面前的几个人,轻声开口说道:“你们态度如此诚恳,我便饶了你们,日后不要让我再社会继续看到你们,否则来一次我打一次。” 说完,她又威胁一般的晃动着自己手中的佩刀。 三个男人落荒而逃的背影,让她感到十分鳗鱼。 宝贝一般的收起自己的佩刀,转头看向角落中一直站着的姚姝。 “没想到你竟然一直在这里站着,什么时候你也有这般偷看墙角的习惯。”说完,王远扬将佩刀轻轻的放在桌子上,又看向门外带进三个男人,会再次杀回来。 “他们既然已经离开,自然是不会再回来了。在你这里丢了这么大的面子之后,也不会再踏足商会,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姚姝静静地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整理好衣服后,直接坐在一旁的板凳上开始翻阅其最近的账单。 跑腿的商铺其实并不是她一个人设立的。王远扬发现商机之后,担心姚姝的资金没有办法流动,便投资了很大一部分资金。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也是好朋友。 此时此刻的账单里面显示,这段时间商铺也赚了不少钱。 姚姝感到十分满意,赞许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个站点确实能赚到不少钱,是时候将我们的线路和业务扩展开来。然后就不仅仅是买菜跑腿,而是送心办事跑腿,甚至也可以帮老人进行繁琐的流程。” 姚姝开始阐述以后,言语中满是喜悦,只不过她所说的话实在太过于复杂,以至于让王远扬一时间没有办法反应过来。 “你说的这些都是什么意思呀?难道我们不是只做送菜的生意吗?” 若是进行姚姝所说的跑腿等活动,便意味着先前寻找的那些壮丁已经不足以满足任务。 “正如你所想的,我觉得日后需要拓展一些新的业务,免不了要找来新的跑腿人员。这一次不能是一无所知的壮丁,要找一些会武功之人,无论男女,都可以应聘。” 姚姝说完,一时间也犯难。 此时此刻,找来那么多的会武功之人,不亚于招兵买马。 先前京城地图的事情就已经让大家心惊胆战,若是现在再进行招兵买马的活动,岂不是更容易引起怀疑。 王远扬连忙开口拒绝:“我觉得这件事情不妥,现在去哪里找来那么多会武功之人,而且还不能被旁人怀疑,实在是太困难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 将心比心 姚姝觉得王远扬说的有道理,仔细思考一番,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情还有转机。 她匆忙扔下一句不要着急,便急匆匆的前去写信给沈丘。 恰巧这个沈丘有事需要回京,便回信表示过段时日就可以相见,让姚姝不要着急。 姚姝和沈南山以及方氏早早地就站在入城的地方静静地等待着沈丘的带来。看到沈丘出现在面前,几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到他能平安归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赵氏想要冲上去抱住沈丘,但是碍于姚姝还在这里,便有几分不好意思。 姚姝察觉到她此时的别扭,于是轻声开口说道:“没关系,他是你的丈夫,不必在乎我的感受。” 赵氏心中一暖,下意识的看向不远处的沈丘,眼眸中含着泪水。 这么多天没有见过面,心中的牵挂和思念让她实在是难以控制。 最终,她还是冲破心理防线,直接扑到沈丘的怀中。 两个人耳语了一番之后,又手拉着手一同出现在姚姝的面前。 “不是说我很快就回京了吗,娘又何必在这里等待着我。先不说舟车劳顿,再加上现在天气寒冷,若是出现在了三长两短,让我该怎么安心。”沈丘是个直肠子,向来是想到什么话便直接说出来。 此时此刻看着姚姝,心中不自觉的有几分无奈。 太过于严厉的话语自然是不能说出口,但是自己这般敲打,恐怕不会给姚姝带来什么深刻记忆。 沈丘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变的可以独当一面,现在站在姚姝的面前,像极了一家之主。 他时时刻刻都在为姚姝思考,这一点让姚姝感到十分欣慰。 看着曾经不懂事的孩子在一点点长大,姚姝心中满是喜悦。 她抬眸看着面前的沈丘,轻声应下:“不过是因为我们二人对你太过于思念,才会在这里迎接你。看到你如今安然无恙的出现在我们面前,我实在是太欣慰了。” 简单的寒暄了一番,几个人便回到沈家。 姚姝仔细沉思片刻,将自己心中所想一五一十的告诉沈丘。 沈丘满脸震惊:“你是想雇佣曾经的士兵,去成为你的跑腿工人?这怎么可能!” 沈丘自然是不会同意的,在他的心中,哪怕是伤残或者因为一些隐疾而离开军队的士兵,也是有尊严的。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从一个保家卫国的军人,变成跑腿的普通人。 姚姝知道,他这是将自己带入了军人,所以才会如此抗拒,可是他毕竟没有办法真正感同身受。 这段时间姚姝也简单的观察那些离开军队之后的士兵,他们大都过的并不如之前那么顺利。 唯有几个过的极好之人,全都是因为家境富裕。 姚姝仔细的调查了一遍,发现他们在离开军队之后,整个人出现了落差感,而且大多数的人都在战争中受伤或者身上留下疤痕。许多人都会像沈丘这般,以为他们看不上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工作,所以并不会帮他们介绍工作。 哪怕他们主动上前来询问,这些人也只会以为是这些离开军队的士兵太过于无聊,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段时间的调查让姚姝感觉到格外心酸,面对着沈丘的反应,她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 沉思了片刻,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你不用太过激动,你完全没有站在他们的角度思考问题。”说完,姚姝拉着沈丘的胳膊,将他带到一个工地之中。 沈丘看到这大多数的人全都是落下残疾或者身上还缠着绷带的士兵,他们的一些行为习惯足以看出他们曾经在军队之中工作过。 他们现在勤勤恳恳的搬运着砖头,甚至帮忙种植庄稼。 沈丘忍不住得意洋洋的看向身旁的杨树,轻声开口说道:“看吧,哪怕或许真的有离开军队的士兵会做这种工作,也不过是为了帮助百姓而已。” “难道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姚姝有些失望的看着他,希望他能够想明白。 但是很显然,他并不能意识到姚姝的反问中夹杂着什么意思。 “难道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这些人之所以会在这里,并不是你口中所说的帮助百姓,而是养家糊口。至于他们为什么没有更体面的工作,就是因为大多数的人都像你这般。你们认为他们应该从事着体面的工作,有着更美好的人生,所以将那些普通的工作直接筛掉,但是你们却完全没有考虑过他们自己是否愿意。” 姚姝说完,指着旁边一瘸一拐,正在费力的搬运着柴火的男人。 男人脸上晒得黝黑,整个人瘦弱不堪,唯有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佩能勉强认出他曾经是军队之中的指挥官员。 “看到那个人了吗?如果让他重新回到军队之中,关注恐怕比你现在大。”姚姝说完将他推到自己的面前,“你现在去询问一问他作为一个小将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沈丘似懂非懂的上前一步,来到男人的身边。 看着他瘦弱的模样,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他背上的柴火,减轻他的负担。 “谢谢你了,好心人,其实你不用如此帮助我的。这件事情我自己都可以做的,若是被老板发现,我扛着这点柴火还需要旁人帮助,恐怕明日就不要我来了。”男人说完又向后走了两步,恭恭敬敬的醒了个礼拜,表示感谢。 沈丘看了看他,本来还想解释些什么,但是转头看着姚姝冷静的眸子,他突然明白今日姚姝为什么要将他带到这里。 只见他吞了一口唾沫,随后又忍不住开口询问道:“看你的玉佩,之前应该也是军营中相当当的人物吧?如今为什么会……” 多余的话说不出来,他担心会因此而伤男人的心。 这些男人无奈的笑了笑,脸上满是沧桑与苦涩。 “不过是生活所迫罢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 顿悟 听到这话,沈丘马上开口反驳:“这怎么可能?军营中定会给你许多补贴,当年你离开军营之时,想必也拿到了一部分的救助金。虽然这笔钱对于富贵人家来说并不算多少,但是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很难得的数目了。若是好好利用,定然不会血本无归。” 听到沈丘的话,姚姝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他的模样,想必是还不了解这其中的缘由。 对于一个普通人家来说,离开军队所得到的救助金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只是层层克扣下来,真正到手的不过少之又少。 再加上现在朝廷赋税严重,就连许多官员也要被扣下不少俸禄。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离开军队的士兵自然不会得到太多的钱财。 果不其然,让士兵听到沈丘的话后,无奈的冷笑了一声:“小伙子,你还是太天真了些。若是每个离开军队的士兵都能如你所说,得到一大笔补偿金,我们现在也不会在这里做苦力了。当今社会,找到一份体面的活,可真不是容易的事。大家一听我们是从军队离开的,便马上将我们赶走。他们不是不接纳我们,只是觉得我们并没有那么困难,所以下意识的认为我们的薪资远远高于普通人。一来二去,这行业中就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接纳从军队里开的士兵。” 说完,士兵又低头看着自己腰上的玉佩。 “风采早已不是当年,这玉佩如今也不过只是个装饰,也是我唯一能记起自己曾在军营中效力的证据。许多人在离开军队后不久,没有钱财后直接当掉玉佩。对他们来说,这块玉佩除了最后能提供点价钱,此外,再无任何的意义。”士兵说完,便起身继续忙着自己手头上的活。 沈丘迟迟没有言语,盯着他离开的身影,眼眸中微微湿润。 许久,姚姝只听到他的叹息声,从风中夹杂着传来。 她上前一步,与沈丘肩并肩一同看着士兵的身影。 “怎么样,现在你能明白我所说的话了吗?” 沈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并不理解为什么军队上没有给足钱财,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接纳士兵。 在他转头看向姚姝正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大家的想法不就是他刚刚的想法吗。 “我明白了,原来竟然是这个样子。当时是我太过于肤浅,只以为这些离开军队的士兵应该享受更好的生活,没想到他们却过得如此凄惨。”沈丘心中格外复杂。 他最终还是同意了姚姝的提议。 回到军营中,开始帮忙宣传姚姝在京城的跑腿。 许多人都欣喜不已,他们非常感谢沈家能给自己这个机会。 一时间,前来应聘的人数不胜数,已经远远超出了姚姝原本的预算。 王远扬看了一眼账单,担忧的开口说道:“这些人就够了,如果再招下去,我们恐怕就要亏本了。” 现在的情况属于狼多肉少,订单的数量虽然在慢慢增加,但毕竟还没有到人人能接受的地步。 王远扬担心,会有些人加入跑腿后,完全收不到任何订单。 姚姝也曾考虑过她的思虑,但根据她的计划,甚至需要更多的人来帮自己跑腿。 大家开始慢慢知道九天酒楼所做的事情后,纷纷前来捧场。 起初也不过是想凑个热闹,但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家开始意识到跑腿的重要性。 有些东西需要从城北送到城南,但是距离太过于遥远,而且安全系数不高。这个时候大家宁愿选择一点小钱,雇佣一个跑腿。 所谓花小钱办大事,说的莫过于此。 王远扬看着日进斗金的账单,笑得合不拢嘴。 就连芳华阁也忍不住主动找上门来,请求合作。 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店铺都加入了姚姝的外送计划,沈北提议,不如将外送计划延展到彰州城。 姚姝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只是彰州城虽然也万分热闹,但人毕竟不像京城这么多。 他担心到时不仅会浪费许多钱财,更会让应聘跑腿的人失望。 沈北自告奋勇表示,让姚姝给自己这个机会。 他一直都想要在方家人面前大展身手,这次终于得到这个宝贵的机会,自然是不愿意放弃。 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模样,姚姝便放心的任由他前去。 沈南山也欣慰的开口说道:“咱们这几个孩子都长大了,我们是时候该让他们展示身手了。” “话说的如此,但我们两个人也没有老到不能动弹的程度。接下来,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姚姝脸上的笑容缓缓僵硬,片刻后叹了一口气。 沈南山摸不着头脑,明明刚刚她脸上还满是喜悦,为何突然就变了脸色。 “树大招风啊,短短几日,外送计划究竟闹得全城皆知。再这样下去,我们自然会被旁人盯上。” 现在外送计划太过于红火,很快便惊动了宫中之人。 这天九天酒楼突然来了一位蒙面女子,虽然带着面纱,但仍然可以看出她的长相远高于平常女子。无论是气度还是服装,都是富贵至极。 姚姝马上惊觉,快速来到女子的身旁。 “这位小姐,请问需要什么座呢?” 这段时间,为了满足客流的需要,姚姝将二楼和三楼全部开放。 虽然有包厢,但绝无贵贱之分。 价格都是相同的,若是想要进入包厢,却恰好没有名额,九天酒楼便会免费赠送一道招牌菜。 所谓先到先得,在九天酒楼之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女子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神秘兮兮的问道:“你们这里都有什么座呀?” “有清静一些的包厢雅座,还有热闹非凡的大堂,价格都是相同的,只看姑娘需要什么?” 听到这话,女子恍然大悟:“看来他们说的没错,九天酒楼果然与寻常酒楼不同。既然如此,那我就去雅座吧。” 说着,女子便踏着轻盈的脚步上楼,言语中满是喜悦的神色。 第四百八十章 心动 姚姝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十分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 片刻后,也只能作罢,随着她的脚步一同上前。 安排好包厢之后,姚姝道:“饭菜只需稍等片刻就可以上齐,如果有事情可以呼唤小二,我就先下去了。” 听到这话,女子脸上带着片刻的犹豫,思索片刻后,开口说道:“等一下,我一个人在此,难免有些害怕,若是可以,能麻烦老板陪同吗?” 很少会听到客人说出这样的话,姚姝心中一愣,片刻后,她蹙眉说道:“这恐怕不妥,毕竟你是客人。我们店中非常安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姚姝的拒绝已经非常明显,女子也只好作罢。 突然,她看到自己的面前有两只蜜蜂,看起来就要冲到自己的脸上。女子惊慌失措,马上起身冲出包厢。 恰巧沈富贵刚好经过,听到她的尖叫声,马上冲到她的面前。 女子宛如看到救星一般,直接拉住沈富贵的手,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开口说道:“那宝箱之中有两只蜜蜂,看起来甚是骇人。能否麻烦小哥帮我赶走它们,我实在是害怕。” 沈富贵心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这女子实在是太过于柔弱。 对于他们这种普通人来说,蜜蜂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且平时也没有攻击能力。但是来看女子的模样,像是很少看到一般。 沈富贵打开包厢的房门,进去之后轻轻挥了两下,两只蜜蜂便马上落荒而逃。 看到这一幕,女子也松了一口气。 轻轻行礼,然后开口说道:“实在是太感谢这位小哥了,若不是你,恐怕这顿饭菜我也很难吃下去。” “这蜜蜂是常见之物,为何你如此惊慌。”问完这句话之后,沈富贵又觉得自己的措辞不当,马上低头说道,“不好意思,我刚刚的话多有唐突,但是实在是太过于好奇,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没关系,这蜜蜂确实不是什么吓人的昆虫,只是因为儿时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对它非常畏惧。有劳小哥跑这一趟,这是报酬,一点心意,还希望小哥可以收下。”说完,女子从自己的钱包之中拿出一块银子。 沈富贵一惊,没想到女子出手竟如此阔气。 他马上摇头,推辞道:“这实在是不妥,君子不受嗟来之食。我只是帮了姑娘一个小忙,哪里谈得上需要这么大的钱财。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姑娘现在可以放心的继续去品尝美食,如果有问题的话,可以通知小二。” “谢谢。”女子脸上带着几分触动,下意识的开口说道,“不知这位小哥可否留个姓名?” “沈富贵。” 沈富贵说完,看着外面的天色,马上匆忙行礼告辞:“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若是姑娘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便匆忙离开。 女子还想说些什么,但也只能张了张口,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片刻后,女子享用完美食,起身便准备离开。穆然看到沈富贵的身影,心中一喜。 但是想来自己直接上前询问实在是太不妥当,一时间心生胆怯。 想了想,还是咨询了一番姚姝。 “老板娘,请问方才那位小哥,可是何人?” 姚姝听到她如此开口询问,于是连忙顺势看过去,发现正是沈富贵。 “请问小姐有什么事情吗?”很少会有人主动打听沈富贵,这让姚姝感到十分惊奇。 只见女子脸上带着一抹娇羞,轻轻的低下头。 “今日有劳这位小哥帮我赶走蜜蜂,本想询问他姓名,可见他行色匆匆,也没有过多询问。正巧遇到了老板娘,想来老板娘应该是熟知他的,能否麻烦你告诉我他的名字。” 看到女子这般模样,姚姝心里也有了分寸。 只见她轻轻一笑:“不瞒这位小姐所说,他是我的小儿子,沈富贵。” “此名甚好,我记下了,多谢老板娘。” 看着女子离开的模样,姚姝开始盘算着她的家世定当不是寻常人家。 不过仔细想来,那女子也不过是询问了一番沈富贵的姓名,更多的想法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沈富贵来到姚姝的面前,看着她一脸沉思,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娘,您这是看什么呢?” 说完,他顺着姚姝的目光看去,发现女子离开的身影。 “这位小姐也着实太过于金贵,连两只蜜蜂都害怕到不行。恰恰我方才经过,帮她驱赶走了蜜蜂。” 姚姝回过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婚姻大事。” “娘,您是知道的,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考取功名,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件事情。”说完,沈富贵随便找了个借口,便直接离开。 姚姝知道她是害羞,所以也只是笑了笑。 所谓树大招风,姚姝心中总是惴惴不安,担心有要紧的事情要发生。 沈南山完全没有当回事,安慰她:“不要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一直放在心上,当前我们的生意做的如此之好,自然会引发许多眼红的人。我们只要加强自己的管理,尽量不要出现纰漏,其他的别人只能预防。” 她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沈南山的心大确实可以缓解焦虑。 现在听到他所说的话,姚姝也逐渐意识到有一个好心态是最重要的事情。 活到如此,她也不再继续反驳:“你说的不错,那今天便早早歇息,明天的事情就明天再说。” “好。” 两个人躺下的时候,沈南山突然握住她的手:“你看我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家中也许久没有出现热闹的场面,不如你再给我生个女娃娃,也算是了了我此生的梦想。” 听到这话,姚姝马上甩开他的手:“你自己一把年纪了,什么样子不清楚吗?要生你自己生去,别来找我。” 眼看着姚姝是真的生气,沈南山也不恼怒,而是乐呵呵的开口转移话题。 第四百八十一章 入宫 第二天一早,姚姝和沈南山难得偷了个懒。 眼看着日子越来越冷冽,早上起床也着实困难些许。 也偏偏凑巧,正准备起床的时候听到了赵氏的惊呼声。 他们二人连忙赶出来,便看到赵氏一个人摔在地上,身下有血迹缓缓流出。 姚姝心中一惊,马上开口说道:“老头子,你现在马上去喊个郎中来看病,不要耽搁时间。我现在扶着老大媳妇回房中静静等着,千万不要耽搁太长时间。” 沈南山马不停蹄的去喊来郎中,此时此刻的赵氏已经虚弱至极,整个人马上就要陷入昏迷。 姚姝实在是着急,连忙将郎中拉到床前,连忙开口说道:“麻烦大夫仔细看一下孕妇的情况,一定要确保大人的安全。” 听到这话,赵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娘,如果只能在我和孩子里面选择一个,就选择孩子吧。孩子是无辜的,他现在已经这么大了……”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再说了。” 姚姝乱忙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和孩子都能保住,那自然是好的。可是如果你和孩子只能选择一个,我是一定会选择你的。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你好好的活着,之后还会有其他的孩子来。”姚姝轻轻的握着她的手,安抚着她的情绪。 “娘……”赵氏双眸含泪看着姚姝。 在现在这个时代,若是孕妇出了问题,婆家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保住肚中的孩子。 没有想到,事到如今姚姝第一时间的反应,竟然是保住自己。 她的双眸含泪,感动已经大过身体上的痛苦。 最后,经过郎中的诊断,实在是束手无策。 郎中看着姚姝,遗憾的摇了摇头:“孕妇出血太多了,恕我无能为力,实在是没有办法救下她。” 此话一出,姚姝和沈南山当场愣住。 郎中的这句话便表示,孩子和大人都没有办法保住。 “若是能求得宫中那位御医的帮助,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郎中说完,便提着药箱转身离开。 姚姝自然是不让他离开的,伸出手直接攥住他的衣袖。 “麻烦大夫先用针灸,帮我儿媳续命,我现在就去寻求宫里人的帮助。” 说完姚姝转身便就被离开。 沈南山着急的喊住她:“你现在还能去哪里呢?” “不管怎么样,我都一定要赶到宫中,喊来御医。” 眼看着姚姝如此执着,沈南山也不忍心就这样让他离开,于是转身叮嘱一旁的乔氏:“你先在这里帮忙照顾,我们去去就回。” 还没等赵氏点头答应,沈南山直接转身离开。 要说沈南山来到宁远侯府的门口,感觉戒备森严的大门,姚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宁远侯夫人也是帮了他们许多的忙,如今若是在主动找上门去寻求帮助,实在是说不过去。 “还等什么?” 沈南山没有要求想的这么多,起身便向前走去。 他看似没心没肺的模样,让姚姝又不禁再次感慨。 只有像他这般不计较太多,才能少掉很多烦心事。 二人让侍卫通报之后,宁远侯夫人的贴身婢女马上打开门:“二位请进,夫人已经在大厅等二位。” 姚姝简单的行了个礼,便大步走进前去。 此时此刻,她也顾不上礼义廉耻,也不在乎自己资格的形象是否优雅。 毕竟这个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多耽搁。 宁远侯夫人还在悠闲的泡茶,看到二位急匆匆的前来,也意识到大事不好。 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挂着严肃的神情。 “你们为何如此惊慌?” 姚姝直接拉住宁远侯夫人的手:“求夫人救我大儿媳一命,她在早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又因为有孕在身,如今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郎中说,若是求得宫中御医的帮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我和南山思来想去,唯一可以求救的人就只有您了。” “岂有此事,如此人命关天的大事,自然不容耽搁。你等我稍作整理,我们二人马上前往宫中。” 宁远侯夫人说完,转身便准备回到房中收拾。 看到她这般模样,姚姝心中一急:“不可,我们二人并无宫中的通行证,若是您带我们二人一同前去,被旁人看到诟病,岂不是扰了您的声誉。” 听到这话,宁远侯夫人又沉思片刻:“正巧今日皇后正准备举办茶会,若是我带你一同前去也不为过。这是沈老弟就没有办法一同跟去,要辛苦在外面等待了。” “无妨,只要最终结果是好的过程,怎么样都没关系。”沈南山连忙点头应下。 姚姝和宁远侯夫人赶到宫中,经过一道又一道的检查。 姚姝虽然心急如焚,但此时此刻也要装作隆重端庄的模样,毕竟这是在宫中不比外面。若是出了任何差错,可是要连累到旁人。 “你现在随我一同前去找到皇后娘娘,她是当今丞相的女儿,又和我们是同一阵营。若是她同意将太医派出宫去,也可以免了许多繁琐的步骤。” 宁远侯夫人一边大步走着,一边低声叮嘱。 姚姝一五一十的记下她所说的人际关系,此时此刻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记忆力还算较好。当时在读书的时候,自己背课文永远是第一名。如今想来,既然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只是这宫中的关系实在是错综复杂,宁远侯夫人也只能大概的叙述一般,具体的事情不方便再说。 “宫中人多口杂,有些事情我就不便细细详说。若是有机会,等我们出了宫我大可以一一告诉你,如今,你只需要记得这些事情,便可以应付目前的情况。”宁远侯夫人说完,又想起什么一般,“对了,有件事情还需要注意一下,皇后娘娘和淑贵妃可是死敌,若是二人正面攻击,免不了受到影响。所以我们要尽量早些见到皇后,以免外生枝节。” 说着,两个人便来到了皇后的宫殿门前。 第四百八十二章 御医 宁远侯夫人向门外的婢女通报一声后,便静静的等待着皇后的回应。 很快,婢女便匆忙前来:“回夫人,皇后娘娘方才去了御花园,若是二位有要紧的事情,可以前去御花园寻找。” 姚姝听后,和宁远侯夫人对视一眼,起身便准备离开。 两个人来到御花园,远远地便看到御花园站着许多后宫嫔妃。 想来也是,今天的茶话会是皇后娘娘举办的,如今皇后娘娘早些见来,大家定然也是要早早赶到现场,若是可以借此机会与皇后娘娘拉近关系,也算是攀上了高枝。 “那位便是皇后娘娘,只是她现在被各位夫人和嫔妃围在一起,若是我们贸然上前,必然会引来大家的不满。”宁远侯夫人担忧。 自私带着宫中御医出宫给普通百姓治疗,本就是违反宫中条例的。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若是被有心人故意煽风点火,那个就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概括的事情。 所以当前这件事情一定要低调,不能被更多的人知道。 两个人还在思考着该如何单独与皇后娘娘谈话,身后突然传来不合时宜的声音:“宁远侯夫人,沈夫人,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沈夫人。” 两个人转过头去,发现淑贵妃脸上带着一抹笑意,眼眸之中却完全没有任何的感情,看着更像是皮笑肉不笑。 姚姝知道淑贵妃几次想拉拢自己站在她这一边,但是都被自己委婉的拒绝。 如今自己和宁远侯夫人在一起,在她的眼中便是已经站队。 “参加贵妃娘娘。” 姚姝恭恭敬敬的行礼,虽然淑贵妃喊她一声沈夫人,毕竟两个人身份悬殊,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的。 “看来是皇后娘娘主动邀请沈夫人来到这里的,想来也是,沈夫人的生意可谓是做的红火,宫中许多人都感到十分好奇。若是之后我有机会出宫,自然是要前去九天酒楼品尝一番。”淑贵妃的话中带刺,让姚姝不知道该如何应下。 此时此刻,宁远侯夫人又不好开口替她回答,一来二去便陷入了沉默。 淑贵妃也不过多的为难她们,而是转身前去人群聚集的地方。 她自然是不会放过可以和皇后娘娘作对的机会。 确认她离开之后,姚姝才松了一口气,他们实在是耽搁不起时。 还在沉思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老板娘?” 姚姝转头看去,发现这是前几日在九天酒楼吃饭的那位女子。 当时就觉得这位女子非富即贵,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她。 若是她真的看上了沈富贵,也算是沈家高攀了。 “公主。”宁远侯夫人率先行礼。 姚姝心中一惊,并没有表现在明面上。 跟着宁远侯夫人一同行礼,随后又开始观察公主。 “这是皇后娘娘名下的公主,常安公主。” 宁远侯夫人知道姚姝不认识这位公主,于是开口亲声介绍道。 只是这一句话,姚姝马上明白这其中的厉害。 既然是名下,那就说明并非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女儿。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她应当就是酒客中经常提起的那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 常安公主在出生的那一刻,珠贵人便难产身亡。 据说当时珠贵人也是皇上独宠,若不是因为家世不好,恐怕早就被封为贵妃。 当珠贵人身亡之后,皇上将所有的宠爱转移到常安公主身上。 而当时只要哪位嫔妃收养了常安公主,便意味着会受到皇上爱屋及乌的宠爱。一时间,众嫔妃纷纷开始了争夺之战。 皇后一直都没有孩子,所以便主动提出让常安公主寄养到自己的名下。 皇上自然同意她这个说法,这件事便这么定下。 在常安公主长大的期间,也有不少人想要见着谋害常安公主的名义让皇后娘娘背锅。被发现后,皇帝直接下令诛九族。 从此之后,大家才真正明白常安公主对于皇上来说是无与伦比的珍宝,在没有人敢在她身上造次。 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竟然能认识常乐公主,姚姝忍不住感慨认,这可是天助我也。 她马上点头应下:“参见公主殿下。” “不必多礼,我并未在母后的请柬上看到老板娘的名字。看到你们二位神色紧张,想必此次进宫定然是遇到了难事吧。”说完,常安公主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皇后,“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直接告诉我,或者我可以帮你们传达给母后。” “实不相瞒,此次进攻是因为我的儿媳生命垂危,急需要御医的诊治。如果再拖下去,恐怕会一尸两命。”姚姝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开口回答道。 只见常安公主的神情也严肃了几分:“人命关天的大事,自然是要排在第一位。此事无需麻烦母后,我现在便命御医随你们一同回到沈家,若是有什么后果,我一个人承担即可。” 听到这话,姚姝心中十分感动,没想到只有一面之缘的公主竟然能屈身帮自己。 “有劳公主了。” 公主马上便请来宫中最好的御医,随着姚姝一同出宫前去沈家。 经过御医一晚上的抢救之后,赵氏才勉强保住了一条性命。 而她腹中的孩子也顺利的生产下来,只不过因为早产儿的原因,身体十分脆弱,所以御医多次交代,一定要注意吃喝。 目送着御医离开的身影,姚姝思来想去都觉得不能如此就这么让他一个人回到宫中。 毕竟偷偷出宫,可是一件大事。 姚姝一人做事一人当,绝对不能连累到无辜的人。 想到这里,她连忙跟了上去:“这位御医,请稍等片刻。为了您的方便,我还是与您一同入宫。若是有人询问此时,您大可以说是我恳求您出口救治。” “公主已经交代过此事由她一个人负责,他人无需担心,也不必入宫。” 御医说完,示意她无需继续向前走去,而自己则径直离开 第四百八十三章 敲打 望着御医离开的背影,姚姝心中暗暗叹息。 接下来就走一步看一步,其他的事情无需再过度思考。 她让沈南山给沈丘写信报平安,只是沈丘近日一直在忙着训练军队,没有时间回家。 赵氏也不恼怒,心中自知要体恤沈丘。 他们二人恩爱的模样让姚姝也感到十分欣慰,只是她总觉得御医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就可以逃避。 心中惴惴不安,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果不其然,很快宫中便传来消息。 侍卫来到沈家门前,严肃的开口说道:“传皇后娘娘口谕,马上召沈氏姚姝进攻面见,有要事需要询问。” 沈家人马上紧张的看着姚姝,关心的看着她。 姚姝轻轻摇头,安慰道:“你们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皇后娘娘宽宏大量,想来自然是不会过度为难我。你们就在家中等我的消息,照顾好孩子和儿媳,九天酒楼的事情也需要仔细照看一下,其他的事情无需担心。” 沈南山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家中的事情,晚上我就在宫外等你,和你一同回来。” 姚姝轻轻点头,接下来的话无需再说,便随着侍从一起离开。 姚姝没想到这皇后娘娘竟然给自己准备了马车,这一路上也算是风光。许多人认出是皇后娘娘的马车,便开始猜测这其中人的身份。 恰巧风吹起门帘,露出一角。 便有明眼人看出这其中之人正是姚姝,顿时间大惊。 这九天酒楼的生意如此红火,甚至引起了宫中之人的注意。 大家猜测纷纷,无形之中也给九天酒楼的生意带来了进一步的宣传。 姚姝来到宫中,随着婢女一起前去皇后的殿中。 皇后娘娘身穿枣红色的衣裙,静静地坐在上座喝茶。看到姚姝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脸上满是慈祥与和蔼,看起来并无刻薄之处。 比起淑贵妃,姚姝反而觉得面前的皇后更加讨人欢喜。 想到这里,姚姝忍不住微微放下防备,恭恭敬敬的行礼:“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安康。” “不必多礼,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九天酒楼的老板娘,对吧?”皇后说完,示意身旁的贴身婢女上前给姚姝倒茶。 姚姝坐在下位,点头应下:“回娘娘,正是。” “昨日御医随你一同出宫,听闻是救治了一位孕妇,不知她现在可好啊?” 听到这话,姚姝马上跪下来,满脸的急切:“娘娘,请原谅妇人的擅作主张,当时情况危急,只有宫中的太医才能救下我的儿媳,所以我才出此下策。冒犯了娘娘和宫中之人,是妇人有罪。” 眼看着姚姝如此诚恳的模样,皇后轻轻摇头:“不要紧张,我此番和你前来并不是因为此事。医生的职责本就是救死扶伤,如今看到人没事,我自然也是欣慰的。” 说完,皇后轻轻的抬了抬手,示意姚姝起身。 姚姝也不再多说些什么,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知道皇后此次喊自己入宫,定是有其他的事情要说。若只是因为想让自己表达谢意,得以让自己招摇过市的来到宫中,实在是太过不妥。 她没有讲话,而是静静的等待着皇后开口。 果不其然,皇后很快便按捺不住,轻轻抿了一口茶,然后开口说道:“常安公主前些日子去了九天酒楼,回来后对酒楼的饭菜赞不绝口。这让本宫难免起了些兴趣,有机会一定要亲自去尝试一番。” 皇后将话铺垫到这里,姚姝便知道她是想说沈富贵的事情。 姚姝顿了顿,沉思片刻,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妇人实在不知皇后今日所指,还希望娘娘可以教导一番。” “长话短说,常安公主在九天酒楼之中邂逅了一位男子,回来后向我表示这位男子的优秀,并且表示这位男子待人真诚热情,并且乐于助人。”皇后娘娘说完,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变,整个人散发着上位者的气势,“只是这男子毕竟也是个无名小辈,哪怕再怎么优秀,和公主相比也是差的远了些。医生夫人所见,这位男子和常安公主是否般配呢?” “自然是不般配的,公主乃千金之躯,鸿福滔天,寻找男子又怎么能配得上她呢。这男子莫非是胆大包天,竟敢对公主痴心妄想。” 听到姚姝的回答,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的脸上又涌出一抹笑意,恢复了方才平和又和蔼的模样。 “本来沈夫人与本宫想到一处去了,本宫也是觉得这男子若是当真对公主起了歹心,那可真是胆大包天。” 皇后此番言论就是在暗中敲打姚姝,表示沈富贵和姚姝毕竟是两路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任何机会。 此番言论让姚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笑着点头。 皇后并没有戳破沈富贵就是姚姝的儿子,这也是在对沈家留面子。 归根结底,还是看在宁远侯的面子上,否则沈家当着是无权无势且没有任何依靠,皇后也不会如此留情面,更不会得以将沈家人接入宫中仔细商谈。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姚姝低声开口说道:“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妇人就不再次打扰皇后娘娘歇息。娘娘万福金安,妇人告辞。” 皇后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意图,此时听到姚姝话也没有多做阻拦,而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她暂且退下。 姚姝出了宫,果然感到沈南山就在门前等着自己。 看到姚姝走出来,沈南山着急的开口询问道:“情况怎么样,皇后娘娘是否为难你?我们这样擅自将御医接到宫外,当真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姚姝刚想开口,转头便看到门外的两个侍卫正在盯着自己。 她轻轻摇头:“这些事情,等我回去再和你慢慢讲。” 沈南山知道此处人多口杂,也就没有再继续询问下去。 回到沈家之后,姚姝和沈南山一起找到了沈富贵。 第四百八十四章 询问心意 当两个人找到沈富贵的时候,他正在一个人默默的读书。 看到面前的姚姝和沈南山一脸严肃,他小心翼翼的轻声开口询问道:“爹娘,你们二位突然来此事所为何事?” “有件事情需要你如实告诉我,前些日子在九天酒楼之中帮助的那位女子,你对她可有什么感觉?”姚姝开口问道。 听到姚姝如此询问,沈富贵忍不住皱起眉头来仔细思索片刻,随后才想起那位女子的身影,轻轻反问:“您说的是否是那天被蜜蜂吓到的那位女子?” “正是。” 姚姝仔细观察片刻,发现沈富贵并没有任何想起来的模样,心里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一向主张追求爱情,自然不会强制让沈富贵放弃心中所爱,但是对方毕竟身份高贵,若是执意追求爱情,最终也会让沈富贵受了委屈。 他们现在的身份不过只是一介平民,虽然沈丘身上带着一点官职,而自己也是一个县主,但怎么说来在这偌大的京城之中都没有一席之地。 沈富贵的话打断了她的沉思:“我对那位姑娘什么想法都没有,不过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我看那位姑娘需要帮助,所以才好心过去驱赶蜜蜂。莫非是我这个举动闹出了什么事情?” “非也,你不用担心。那位女子是如今的常安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话说到这里,沈富贵自然知道姚姝要说些什么。 “娘,你就放心吧,我对那位姑娘没有任何想法。”刚说完,沈富贵突然想到什么,有些诧异的抬头,“莫非娘今天去宫中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吗?难道是那位姑娘说了些什么话?” “我没见到公主,不过听皇后的言辞似乎是公主对你非常满意,所以在皇后面前提起了一番。此次皇后也是对我进行一番敲打,暗示我不要妄想两家有婚事。”其实姚姝也能理解皇后所说的话。 若是自己将女儿捧在手心之中,突然有一天,她告诉自己,喜欢上了一个毫无成就的男人,到那时姚姝也定然是愤怒不已。 “我此番前来也是想看看你的想法,我一向主张你们自己追求喜欢之人,若是你当真喜欢公主,我也定然不会阻拦。这是前路坎坷,而且以你现在的身份,一定会失败。不过现在看你对公主似乎没有任何想法,我也不多说些什么。你从小就是一个有主张的孩子,如今这样的大事想必心中早已有了想法。”姚姝说完起身,便带着沈南山一同离开。 沈南山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姚姝直接拦住。 一直到离开了沈富贵的庭院,姚姝才允许他开口讲话。 “你刚刚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觉得有些奇怪。皇后娘娘费尽千辛万苦将你接入宫中,就只是为了说这件事情吗?” 其实姚姝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她在回来的路上千思万想,却没有任何头绪。 仔细想来,或许是因为常安公主对于皇帝来说也是十分宝贝的存在。 而如今皇后娘娘掌握了公主的抚养权,便意味着得到了皇帝的半分宠爱。若是日后公主再嫁到一个好夫婿,单凭这一点,皇帝自然也是会敬重皇后几分。 但是若皇后娘娘将公主嫁给沈富贵这般毫无作为之人,自然是会让皇帝认为皇后娘娘作为养母,并没有认真的为公主挑选良婿,反而还会让皇帝迁怒于皇后。 姚姝简单的讲话告诉了沈南山,沈南山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许久,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皇家之事确实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够理解的,我只希望小儿能平平安安的度过此生。若是真的进入朝廷纷争之中,想必日后便在无安生的日子可言。” 沈南山对于这件事情也是想的十分透彻,他并不希望沈富贵是依靠婚嫁之事获得了至高无上的地位。他尊重沈富贵的选择,但是不希望他走弯路。 姚姝在这一点上和沈南山达成一致,此时此刻更是赞许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到你也能想的如此透彻,看来这些是我低估你了。” “老婆子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敲打我,在你身边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这点小道理我早就已经明白了。” 看着沈南山沾沾自喜的模样,姚姝也忍不住轻轻的笑了起来。 只是,有些事情是他们想躲也躲不了的。 过了几天太平日子,这天九天酒楼刚刚打开门,便看到常乐公主站在门前,脸上带着几分局促的笑意。 姚姝心中咯噔一下,没想到这个小祖宗竟然主动找上门来,可谓是避之不及。 姚姝稳了稳脸上的笑容,低声开口说道:“公主,您来了。” 根据姚姝对宫规的了解,宫中之人没有命令,理应是不能偷偷出宫。公主三番两次出宫,想必是因为皇帝的宠爱,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她偷偷溜出宫的事情。 若是她经常来到九天酒楼,被皇帝和皇后知道此事,竟然是免不了责罚一番九天酒楼。 想到这里,姚姝在心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日,我前来品尝一番后,回到宫中总是时不时的回味。眼看着时间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我便想着再来品尝一番。不知道老板娘是否还欢迎我呀?”公主也知道皇后将姚姝接到宫中敲点了一番。 “当然,那是多亏了公主出手相助,不然如今我的儿媳和孙子恐怕也……”姚姝心中还是知道感恩图报,她从不畏惧皇家的事情,毕竟清者自清。如今,面对公主的救命之恩,她也不能因为皇后的敲打而避之不及。 想到这里,她脸上又带着几分笑意:“公主里面请,今日您的全部消费由我一个人负责,请无需担心。” 公主也是不好意思的微微探过头来,像是有什么话想和姚姝单独聊一聊。 姚姝领会之后,马上带着她前去包厢。 第四百八十五章 闹别扭 进入包厢之后,公主掀开面纱,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不瞒你说,其实我今日前来,还有一事相求。那日帮我驱赶蜜蜂的小哥,我未曾好好感谢一番。今日再次前来,也是想和他当面道谢,感谢他那日的慷慨相助。” 听到这话,姚姝一边倒着茶,一边开口说道:“公主也不必客气,这不过是我们举手之劳罢了。我的小儿子为人腼腆,平日里便不善于交际。若你此番前去感谢,他恐怕害羞的没有办法再见人了。” 姚姝当然是讲的夸张了一些,为的就是希望公主能打消见沈富贵的念头。 如今,沈富贵对公主没有任何的感情,现在只需要让沈富贵打消念头,这件事情便无需再担心。 想到这里,姚姝又接着补充道:“而且今日他前去私塾之中教书,并没有在酒楼之中。若是公主有什么想说的,我大可以帮忙转达给他。” 听到这话,公主脸上露出一抹犹豫的表情。 有些话是她想私下讲给沈富贵听,而并非是需要姚姝帮忙传达。 现在听到姚姝的话,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许久,也只好作罢。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当面亲口感谢一番罢了,既然他今天不在,那我也就不多叨扰。”公主说着,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心里面由衷的欢喜。 姚姝看到她这番模样,免不了有些奇怪。 毕竟在宫中,公主也算是吃尽了山珍海味,不应当看到这些饭菜就如此欣喜。 或许是发现姚姝正在盯着自己,她有些娇羞的转了转头:“不好意思,是不是我的表情太夸张了?” “没有的事,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公主在宫中理应也是吃尽各种美味佳肴,看到此刻的模样,难免有些惊讶。”姚姝不做任何隐瞒,直接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听到这话,公主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其实在宫中的生活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好,很多东西都是见不到的。”说到这里,她低下头,隐去眼眸中的失落。 这个模样像是历经风霜的老人一般,让姚姝不由得心疼万分。 她默不作声的为公主倒了一杯茶,又低声说道:“公主所说的这些委屈,自然是我这种寻常人无法感知的。不过我也是一个母亲,公主的年纪与我的小儿子相仿,听到公主如此言语我自然是心得万分。若是公主不嫌弃的话,日后可以常来。只要公主来到九天酒楼,无论倾诉什么话语,我都不会告诉第三个人。” 姚姝看到公主,也不由得惋惜。 她的年纪若是放在现代,也不过是个还未成年的女孩子。如今在这个地方却遭受了如此之多的委屈,难免让姚姝产生共鸣。 听到姚姝的话,她更是惊喜的闪烁着自己的眼睛:“此话当真?” “君子一出,驷马难追。” 两个人暗自下了决定,只有他们才相知。 公主等了许久时间,也没有看到沈富贵的身影,脸上难免露出失落的神情。 但她依依不舍的离开九天酒楼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个人正在盯着自己。 此人随着她一同入宫,目送着她回到自己的宫殿后,马上起身转往另外一个宫殿。 在公主走后,姚姝心中无比感慨。 只是她毕竟是一个事外之人,所以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去安慰公主。 这些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听着她的叙述,然后给予情绪价值。 本以为公主很快便会再次出现在酒楼之中,没想到这一次却是两个月没有看到她。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年关将至,整个京城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模样。 沈家也觉得布置的十分喜庆,全家上下一片喜气融融的模样。 沈小草也穿上了新衣服,欢天喜地的来到赵氏的房内。 安哥儿刚刚学会走路,同样踉踉跄跄的去找自己的弟弟玩耍。 赵氏一直没有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字,为的就是想等到沈丘回来。 姚姝也没有强行给孩子取名字,决定一切都听从赵氏和沈丘的安排,毕竟这是他们的孩子,自己无权干涉。 也开着赵氏和方氏都有了自己的孩子,乔氏也免不了开始着急起来。 沈河倒是没有任何着急的地方,他每日都在酒楼之中帮忙打理,也算是尽心尽力,所以得到的月钱也不算少。 乔氏格外担心,但是沈河却始终没有任何表示。 两个人因为此事出现分歧,大吵一架,沈河一气之下索性搬进酒楼之中。 姚姝因为一直在忙着置办年货,并没有发现他们二人的不对劲。 要不是沈南山心细提醒了一番,姚姝可能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看着沈河一直住在顶楼的包厢休息室之中,也不由得心中犯嘀咕:“这老二和他媳妇什么时候吵的架,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些日子你一直都在忙着年货的事情,哪里有时间注意得到他们呀?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不能任由他们这么闹下去。毕竟这可是大事,过年的时候自然是要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沈南山语重心长的开口。 姚姝知道他是不懂得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场面,所以才故意用这样的言辞让自己帮助他们二人。 她头疼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转头看着沈南山:“这样的事情又该我出马了是吧?” 沈南山笑嘻嘻的揽住她的肩膀:“老婆子,你永远是最厉害的。” 姚姝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这个时候沈河正巧走出来,看着他们二人站在此地,不由得有些诧异:“爹娘,你们二人这是?” “你娘有话和你说。” 沈南山说着,便将姚姝一把推上前去。 姚姝整个措不及防,回过神来的时候,沈南山已经假装自己有事,前去忙事情去了。 沈河疑惑的看着他们二人,这样姚姝也忍不住挠了挠脑袋。 “确实有件事想和你说一下。” 第四百八十六章 讲和 这副模样让沈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二位什么时候遇到事情这么犹犹豫豫的了?” 这话确实是让姚姝不知该如何回应,最终也只能无奈的打趣道:“看你这话说的,我们什么时候做出对不起你们的事情了。” “娘,眼看着年关将至,咱酒楼的生意也越发红火,一会儿就要开门迎客了,娘若是有什么事情不如直接说出来,也好早些解决。”沈河也是个直肠子,而且他的性子与之前的姚姝十分相像,为人本就狡猾,在处理事情的时候更是聪明过人。 “既然你如此直白的问,那我也就明说了,你和儿媳妇是怎么回事?眼看着就快要过年了,但是你们二人却这么闹别扭,也不是个办法呀。”姚姝说着,开始语重心长的劝导着他。 沈河无奈:“这件事也不是儿子的错,您的儿媳一直吵着想生个孩子,可是这件事情本就急不来,那能是我想有就能有孩子的。我和他说不要着急,我们二人慢慢来。没想到他一听这话,反而是越发恼怒了起来,直接将我赶了出去。” 姚姝仔细听了一番,发现这确实也不是沈河一个人的问题。 不过她也可以理解乔氏,毕竟老大和老三的媳妇都生了孩子,而且他们二人也都有个儿子,这对于乔氏来说自然是压力很大。 而且这其中也涉及着分家的事情,分家是必然趋势,乔氏也认为,若是自己和沈河没有儿子,自然是会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不过这一点姚姝倒是可以保证,若是真的到了分家的局面,她自然是不会手下留情。她现在已经开始教导五个孩子走正确的道路,若是他们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发展自己,一事无成,姚姝也绝不会给他们任何东西。 无论什么时候都讲究自食其力,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若是只想着依靠父母或依靠他人,这辈子绝对不会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想到这里,姚姝的目光也坚定了几分:“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也会帮着你劝说她。不过毕竟你才是当事人,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是我一个人的努力自然是不够的。” 沈河不知道该如何哄老婆,为难的挠了挠脑袋:“娘,您这也太为难我了吧,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哄劝她。您也知道她的性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倔强无比。虽然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但是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都不曾有任何更改。” 说完,沈河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眼下,我们两个人的矛盾着实是深,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化解。倒不如我现在这酒楼之中躲一躲,过些日子,等她气消了,我再回去就是。” 眼看着他是想要逃避这件事情,姚姝气不打一处来。 若是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这般犹犹豫豫,日子该怎么继续过下去。 仔细想了想,她问道:“对于孩子这件事情,你为何没有一点着急之心呢?” “我不希望她受苦受累,若是因为孩子的事情,每天焦头烂额、扰了心绪,我宁愿她不要再想这件事情。更何况孩子是要讲究缘分的,若是还没有遇到我们有缘分的孩子,定然是强求不来。”沈河也是看的通透。 听到他这么说,姚姝便知道这是二人没有仔细沟通,所以才会闹出了矛盾。 姚姝让他放下心来继续做事,自己则在晚上忙完了之后前去寻找乔氏沟通。 此时的乔氏还在房中一个人抹着眼泪,看到姚姝突然出现,只能红着眼睛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姚姝走进房中,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发现乔氏这两天也一直在整理着沈河的衣物,想来也是在舍不得沈河。 察觉到她的心思,姚姝也松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我看老二这孩子一直都心神不宁的,想来也是想着能早点回来。你们二人有什么话不得好好说呢?眼看着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一家人若是不能团团圆圆、快快乐乐的在一起,这个年还该怎么过呢?”姚姝也算是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这些道理乔氏自然都明白,只是心中也有自己的苦楚,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出。 难道她要直接告诉姚姝,自己是因为没有生育孩子,所以才和沈河大吵一架吗? 这样的话,自己自然是说不出的。 眼看着乔氏支支吾吾,姚姝也知道她是不愿意开口自己说出真相。 仔细思考了片刻,她轻声开口说道:“其实我知道你心里面有压力,不过是你看着老大和老三都已经有了孩子,而你现在没有任何动静罢了。” 听到这话,乔氏马上惊慌的站起来,匆忙来到姚姝的面前。 “娘,只是因为这段时间我们二人没有想着要孩子。还请娘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让沈河休了我。” 在这个时代,若是生不出孩子而被婆家质问的话,那便是要休妻之后赶出家门。 若是被休走,自己日后可就再无脸面在家中生活下去。这一辈子你会被大家指指点点,再寻找其他婆家也就更难了些。 姚姝知道她此时格外心惊胆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轻声开口说道:“你不必如此担心,我只是来找你并不是想要责怪。我是觉得孩子这件事情不要着急,你恼怒沈河对此事不上心,其实也不过是因为他担心你的身子罢了。而且孩子这件事情和两个人都有关系,你也不要把所有的错误都归咎在自己身上。” 听完她的话,乔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自古以来,若是儿媳没有生下孩子,婆家便会一口咬定是儿媳的错。很少会有人像姚姝这般,公平公正的表示两个人都有错。 乔氏心中一暖,下一秒便热泪盈眶。 “娘,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您竟然如此信任我。我现在就去找沈河,向他承认错误,再带他回家。” 乔氏也是个着急的性子,说着便马上动身前往酒楼。 第四百八十七章 怀孕 只是乔氏刚走了没两步,突然觉得自己小腹一阵疼痛。 转头想要呼喊姚姝,还没说出话,便马上昏迷在地。 姚姝被她模样吓到,马上喊着其他人一同前来将她附近房间之中。 沈河听到赵氏晕倒也匆忙赶过来,担心是不是因为自己和他争吵才会导致这样的情况发生。 姚姝看到他面色惨白的模样,开口劝说道:“你不用担心,大夫已经在里面为她看病,很快便会有消息传来。咱们沈家人福大命大,她自然不会有事情的。” 虽然这么说着,但她自己也是害怕至极。 毕竟这不是什么小事,一个好生生的人突然昏倒,定然是身体出现了极大的问题。 说着,郎中便已经缓缓走出来,面色沉重。 她先是看了一眼姚姝,又看着她身旁的沈河。 “病人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说到这里,他突然卖了个关子,这让姚姝和沈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口。 “大夫,我夫人到底怎么样了?”沈河率先按捺不住,马上起身冲到郎中的面前开口询问。 郎中看着他如此激动的模样,也就不卖关子了。 “不用担心,贵夫人有喜了。不过腹中胎儿才两个月大,一定要注意修养,起码前三个月要万事小心。” 听到这话,姚姝和沈河完全愣住。 毕竟前两日他们二人还因为此事发生了争吵,如今却被突然告知怀孕。 沈河虽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嘴角已经裂出痴呆的笑容。 他的表情完全没有任何聪明的痕迹,若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个痴傻儿。 “什么?怀孕了?那她刚才为什么会突然晕倒呀?”沈河还是免不了担心的问道。 郎中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轻声说道:“她这些日子思虑太重,再加上没有好好休息,身体自然是有些撑不住。不过没有关系,只需要在床上静养一个星期,好好补一补身子,也没什么大碍。你们就按照我这个方子给她吃一个星期,我保证一个星期之后生龙活虎。” 说到这里,郎中又忍不住感慨一声:“你们这个宅子当真是风水宝地,前些日子,你们家中的孕妇都出血成那个模样,竟然还能母子平安。如今,你们府上的人也是一个接连一个的怀孕,这般有福气的家族,我倒是很少见的。” 说完,郎中便转身离开。 姚姝心中也自然是欣喜的,马上和沈河一同前往卧室。 刚踏进门,便看到乔氏一脸担忧又害怕的模样。 她看到二人一同进来,忍不住带着哭腔:“发生什么事了,我是不是命不久矣?还是说我的身体出了很大的问题,这会影响到我们讨个孩子吗?” 眼看着乔氏毫不知情的模样,母子二人互相对视一眼,无奈的松了一口气。 “不必担心,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你之所以会晕倒是因为这些日子没有好好休息,你和你肚中的孩子也没有得到营养补充。”说完,姚姝走上前去,轻轻的坐在乔氏的身旁。 她拉住乔氏的手,轻声安抚道:“你不用担心,这一个星期你就听大夫的话,好好在床上休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过度操心。” “好……什么?”乔氏只是听姚姝一直在安慰自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如今,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方才姚姝所说的词语,整个人完全愣住:“娘,您刚刚说什么?我怀孕了?” 她愣了片刻,突然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接下来的时间,姚姝就不再打扰他们二人的交谈。 庆幸这个孩子的到来缓解了两个人的争吵,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沈家迟早会闹出大麻烦。 腊月二十六这天,姚姝和沈南山一起回到大河村。 眼看着快要过年了,他们二人怎么说来也需要前去看望一番。 刚来到村子里面,便马上有村民匆忙前去寻找村长,告诉他这个事情。 村长也是匆忙赶来,远远的便露出笑容,迎接着两个人。 “你们二位今日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每次只要姚姝和沈南山两个人赶来的时候,定然会给村子带来一些好处。 所以此时村长看到两个人,就宛如看到了财神一般喜笑颜开。 姚姝知道他是想在自己手上讨得一些好处,但今日前来确实只是为了走亲访友罢了。 姚姝便假装不知道他的心思,柔声开口:“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今日我们二人过来是想着见一见乡亲们。毕竟我们一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今年过年也算是我们过的为数不多的安稳的时候。” “是是是,还是大妹子知书达理说出来这些有文化的东西。对了,前些日子听闻你们酒楼有一个叫外送计划的跑腿工作,对吧?” 村长说了这么多,开始回归主题。 姚姝轻轻点头应下:“是的,不过目前还正在刚起步的阶段,也不算是特别成熟。之后能发展成什么样,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 说完,姚姝又假装惊讶的看向村长:“不知道大哥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情?” 村长脸上闪过一抹尴尬,马上转头看向身后的一群村民:“你看现在天也冷了,很多人的地里面也种不出什么庄稼。大棚里面的菜换来换去就只有这几种,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所以大哥的意思是?” 姚姝故意不主动提起,而是让村长自己说出来。 果不其然,只见村长有些拘谨,支支吾吾片刻才轻声说出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着若是还有空闲的位置,能否带上咱们村民一起?跑腿的工作只要是个人都能做的了,与其花了大价钱雇佣外面的人,倒不如用咱们知根知底的自己人,出了事情还能找寻问题的源头,不是吗?” 姚姝不得不承认村长说的很有道理,他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情,这是跑腿不能用自己人,万一偷懒导致物品丢失,自己也不好责怪对方。 第四百八十八章 年夜饭 心中自然是想要拒绝的,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姚姝还是决定给村长一个面子。 “这些日子我们家老大那小子说是从军队离开的士兵需要帮助,再加上我看这群人也特别想加入,所以就把名额都给了他们。如今这跑腿人员也是只多不少,但是就不用咱们父老乡亲辛苦这一躺了。”姚姝说着,转身示意沈南山将手中的礼物拿给村长。 村长脸色一变,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沈南山直接接过话题:“村长,这是我们沈家给你们准备的年货。这些只是暂时的,后面马车上还有一批货物。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话已至此,村长也没有必要再继续开口。 只是村中之人,难免对沈家有些意见。 在他们眼中,沈家如此发达却不愿意伸手相助,这便是忘恩负义。 姚姝和沈南山万万都没有想到,他们此次不过是前去送些年货,竟然会受到这么多人的怨言。 沈丘在腊月二十九号便匆忙赶了回来,看着自己刚出生的小儿子,脸上满是欣喜。 他没有忘记赵氏的辛苦,轻轻的将赵氏拥入怀中,低声开口说的:“听娘说你的情况十分危急,当时我不在你的身旁,让你担惊受怕。之后我一定会多多弥补你们母子三人,不让你们受委屈。” 赵氏也是含着泪水,如今见到沈丘如此欣喜的模样,她便觉得自己当时受苦受累也是值得。 看着全家人欢乐融融的模样,姚姝心中感到十分欣慰。 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如今的生活条件,与最初的苦难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 “当时你有想过我们会是今天这般情形吗?”姚姝依偎在沈南山的怀中,轻声开口说道。 沈南山摇了摇头:“想都不敢想,若不是有你,恐怕我们现在还在逃荒呢。” “不过有件事情还是需要早做打算,你和宁远侯毕竟是亲生兄弟,不管这么多年有没有见过面,你们始终都是一家人。自从我们来到京城,宁远侯也总是提起认祖归宗的事情。眼看着年关将至,新的一年马上到来,难道你就没有考虑过回到杨家吗?”姚姝说完,转头看着一脸沉思的沈南山,也没有再多逼问。 她知道沈南山需要仔细考虑。 这不是一件小事,成为宁远侯的弟弟便意味着要正式进入朝堂纷争。 其实他没有这个想法,也会被有心之人强行卷入其中。 说曹操,曹操到。 两个人还在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进行的时候,宁远侯突然带着宁远侯夫人一同来到沈家。 看到沈家一片欢乐融融的模样,他们二人眼眸中带着几分羡慕。 他们名下只有一个儿子,年龄和沈富贵差不多大。 如今和沈丘一般在军营之中,常年无法回到家中,如此一来家中便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 现在看到沈家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逢年过节更是越发热闹,二人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沈南山看到他们二人突然来访,再想起刚才姚姝所说的话,一时间满脑子都是想着该如何拒绝他们二人。 眼看着沈南山许久没有做出反应,姚姝有些按捺不住,马上主动开口说道:“参加宁远侯、宁远侯夫人,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你们二位突然前来,没有提前准备,如今有所怠慢,实在是不好意思。” 说完姚姝便马上示意沈家其他人准备待客,宁远侯看着她这个模样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今天只是过来看一看。你们二位不用客气,毕竟都是自己人。” 说完,他又有些犹豫的看着沈南山。 沉思片刻,还是轻声开口说道:“老弟,不知道之前问你的事情思考的怎么样了?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自然是要讲究个团团圆圆。” 说完,看着沈南山许久没有回答,他又马上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其实也不用如此着急,我只是询问一下你的意见。如果你实在是没有什么想法,我也不会强求。还是那句话,毕竟我们是一家人。现在已经将你找了回来,一家人聚在一起团团圆圆,就是最好的结局。” 听到这句话,沈南山马上开口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心中自然也是欣喜的。只是我不想仪式太过于隆重,就想着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在一起祭祖,其他便无需再操心。” 听到他这么说,宁远侯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片刻后在宁远侯夫人的提醒下,他才回过神来。 “你的意思是愿意认祖归宗了?” 宁远侯不等他回答,马上自言自语道:“好啊好啊,这个是天大的好事,我现在就马上派人去准备,我们大年初一就开始仪式!” 说着,只见他匆匆忙忙的转身离开。 沈南山和姚姝忍俊不禁,下意识的看向宁远侯夫人。 三个人面面相觑,最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们不要见怪,他就是这个性子。这些日子一直念叨着什么时候可以将老弟接回家中,可谓是日思夜想。现在终于有机会,他难免是兴奋不已。”宁远侯夫人也是由衷的开心,打心底里喜欢沈南山夫妇二人。 转眼便到了年夜饭的时候,九天酒楼早早打烊,可难免还是有许多顾客光临。 为了防止他们白走一趟,姚姝早就提前让人准备好足量的饭菜,若他们前来,别让他们带着保温过的饭菜离开。 对于跑腿工人,姚姝也并没有选择让他们加班,而是打赏了许多银子作为年终奖励。 这样一来,可谓是人人都皆大欢喜。 眼看着每个人都欣喜不已,姚姝也打心底里开心。 一家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着年夜饭的时候,姚姝突然想到沈丘的二儿子还没有名字。 沈丘笑着开口,拿出一张纸条,对着众人展示:“其实我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起好了名字,单字一个“康“,健康的康。” 第四百八十九章 认祖归宗 因为孩子是个早产儿,沈家上下所有人都提心吊胆。担心孩子会因为发育不足时间,而在后续出现许多问题。 没想到孩子却健健康康的存活下来,此时此刻像是感知到大家正在讨论的,嘴角也不由得裂开一抹笑容。 如此讨喜的模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喜笑颜开。 “其实我对他也没有太大的寄托,只希望他这辈子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好。” 说完,沈丘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当然,这不是我所说的话,这是之前娘说过的。” 大家看着他的模样忍俊不禁。 当天晚上,姚姝便给所有的孩子一个大大的红包。 沈家人看着她出手如此阔气,均是满脸惊讶。 “这不是给你们的,这是给孩子的。你们不要私吞,也不要借着给孩子保管的名义拿走。要是被我知道,我可是会翻脸不认人的。”姚姝故意阴沉着脸开口警告道。 沈河和乔氏脸上满是担心:“娘,您是不是给错了,我们的孩子还没有生下来呢。” “虽然你们的孩子还未出世,但毕竟也是一个生命。只要是我沈家的孩子,过年都要有压岁钱。好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你们无需再议论。时候也不早了,娘也不打扰你们守岁。不过明天还要早早的去宁远侯府请安,然后一起去参加祭祖仪式。这对我们沈家来说可是一件大事,千万不能怠慢。” 对于这个朝代的人来说,祭祖是头等大事。若是在这样重要的时刻迟到,那就是对老祖宗的不尊重。据说老祖宗要是察觉到后代子孙对他们不尊重,可是要迁怒于后代。 入乡随俗,既然姚姝已经来到这个时代,定然也是要学习这里的礼仪和习俗。 听了姚姝的劝告,大家马上严肃的点了点头:“放心吧娘,我们一定会在意的。明天一早我们保证全都集合在院子之中,一个都不少。” 听到这话,她也便放了心。 “如此甚好,那你们便各自回去休息吧。” 这是沈家过的第一个好年,沈南山有些束手无策。他不知道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应该做些什么,双手不停的搓在一起,走来走去。 姚姝察觉到他心中浮躁,也没有拆穿他。 一直到他自己按捺不住,主动凑到姚姝的面前,姚姝才开口说道:“你有什么话想说?” “眼看着明天就要祭祖了,难道我们今天晚上不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姚姝轻轻摇了摇头:“什么都不需要准备,你就放心吧。既然宁远侯如此迫切,那他自然是会替我们早早做好准备。” “可是什么事都要人家来准备,是不是不太好?” “你之前参加过祭祖吗?”姚姝反问道。 听到这话,沈南山轻轻的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有参加过祭祖仪式,之前在家中也不过是在坟墓面前磕个头而已。再加上他是捡来的,而且父母早早的便去世了,所以他也并不知道自己的祖先在何处。 他只有在小的时候参加过所谓的上坟,但是后来也不了了之。 现在他们身处京城,京城之人祭祖,自然不是他们平日里所接触的那般。 仔细想来,确实是没有办法干涉。 沈南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么说来,我们确实想准备也没有办法准备。” “所以你大可以放宽心,等到明天一切听从宁远侯的安排。若是宁远侯没有嘱咐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我们也就不用庸人自扰。” 姚姝的一番话,让他的心马上沉了下来。 他松了一口气,坐在姚姝的身旁。 看到这房子的布置,下意识的感慨道:“当初你就算是借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我们竟然能够在京城之中住下这么大的宅院。” “你觉得这个宅子怎么样?”姚姝开口反问道。 “我觉得这个地方甚好,虽然离京城较远,但是出门几步便是人群密集的市场,十分方便。而且这个宅子无论是规模还是布局,都是极好的。”沈南山对这个宅子可谓是赞不绝口。 他的反应让姚姝心中也有了分寸。 “你觉得年后我们将这个宅子买下来,如何?” 听到这话,沈南山格外兴奋,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满脸诧异:“老婆子,你说的可是真的吗?”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若是能在京城买下宅子立足生根,可是无与伦比的荣耀。 更何况人家原本就只是逃荒的贫困人家,现在却一步一步变成今天这般模样,本就是人人称赞,现在若是再买下个宅子,定然是会让更多人眼馋。 “这是自然,就像那个大夫所说,我们这个宅子地理位置极好,而且风水也不错。大家都在这里住习惯了,不如就直接买下来,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姚姝看到他欢喜的模样,自己心中也是格外欣喜。 沈南山点了点头,轻轻应下:“老婆子,你这是咱们沈家的大功臣,若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沈家如今会变成什么模样。” “话不能这么说,这一路走来,每个人都尽心尽责。无论如何,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未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听到姚姝如此言语,沈南山也信任的点了点头。 “不过你有没有想好关于姓氏的事情,但你认祖归宗之后,理应当改变自己的姓氏,毕竟礼数摆在这里。”姚姝轻声开口提醒道。 对与她来说,无论姓氏是什么都不会影响到自己。可是对沈南山来说就不一样了,他的养父母将他捡回自己家中,一直以来都是细心呵护,从没有让他受到任何委屈。 现在对于他来说,若是改变自己的形式,便意味着和之前的生活划清界限,同样也意味着自己和养父母在乎任何关系。 沈南山沉默不语,这个抉择实在是太过于残酷,让他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第四百九十章 一家人 姚姝没有打断他的思绪,这毕竟是沈南山自己应当面对的抉择。 他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不应该抛弃之前的一切。 虽然自己并未有过任何荣华富贵的生活,但也对沈家抱有感恩之心。 很快便想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转头看向姚姝,眼眸中满是坚定:“虽然我认祖归宗,但我仍然是沈家之人。” 听到这话,姚姝便知道他的打算。 “既然你有这份心思,也是好的。” 这一夜,沈家人睡得格外安心。 第二天,大家都早早醒来,眼眸之中满是兴奋与喜悦。 他们一直都盼着能见一见所谓的祭祖仪式,毕竟这可是富贵人家才会有的阵仗。 过了今天,便意味着他们正式成为宁远侯的亲戚。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这对他们的生活会有什么改变,但喜悦还是占据了他们的内心。 沈家人穿上了新衣服,静静的等待着宁远侯的到来。 宁远侯很快便出现在沈家的门前,看着这一大家人激动的模样,他忍不住轻轻笑了笑:“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即刻出发吧。” 因为沈家人中除了沈丘,其他人都不会骑马,所以宁远侯夫人贴心的为他们准备了马车。 此番祭祖的位置并不在京城之内,而是在城郊的东山之上。 路上,姚姝夫妇二人与宁远侯夫妇二人同坐一辆马车。 宁远侯难以掩盖喜悦之色,时不时的开口寻找着话题,不过仔细听来,也只是没话找话罢了。 宁远侯夫人按捺不住,无奈的开口说道:“你这番模样,怕是会吓着南山老弟和弟媳。” “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这一天让我等了许久,眼看着马上就要实现父亲的心愿,我怎么能不开心呢?” 听闻这话,姚姝和沈南山也陷入了沉默。 之前只是听宁远侯夫人简单的说了几句,言语之中表示,老宁远侯对沈南山的走失感到十分懊悔。 两兄弟在过年之时被带到街上,可是转眼之间,其中一人便再无身影。 这一句是老侯爷的心结,直到临死之前也没有找回沈南山,咽气之前也一直念叨着这件事情。 宁远侯知道,只要找到沈南山,便是解开了老侯爷的心结,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坚持不懈的寻找。 “当年你就是在大年初一的晚上走丢在街市之上,那一夜,整个侯府都翻天覆地的寻找你。爹甚至连夜冲入皇宫之中,为的就是想要恳求皇上的帮忙。当时的皇上也是尽心尽责,让刑部尚书派人帮爹一起找你,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始终没有得到你的消息。若是爹知道你这么多年过得如此辛苦,黄泉之下也不会瞑目。”说到这里,宁远侯红了眼眶。 他的声音逐渐哽咽,接下来的话也再不能说出口。 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宁远侯定然是心中十分悲切,所以才会如此痛苦。 想到这里,沈南山轻声开口回答道:“若是爹在黄泉之下知道我过的开心,并且平安健康的长大,心中也会释然。这么多年,我虽然没有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每一日都过得十分充实。如今更是娶得了这般厉害的夫人,怎么能说是受苦受累呢?” 兄弟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无比感慨。 很快便到了墓碑所在的地方。 一群人下车之后,看着平整干净的墓碑,心中蓦然生出凄凉之情。 人走之后所留下的就只有这些,身外钱财不过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 沈南山早就有这般觉悟,但是当他真正站在墓碑之前,还是会忍不住的心中感慨。 “大槐树下祖寻根,同是老鸹穴后人。”宁远侯站在众人面前,低声开口说道,“如今你们也回到杨家,无论发生何事,我们都应当一同面对。” 说完,宁远侯开始带着沈家人进行认祖仪式。 礼成之后,他将一杯酒递给沈南山:“这杯酒,是你应当献给爹娘的。” 沈南山表情凝重,恭恭敬敬的将酒倒在墓碑之间。 所有的流程都十分顺利,一直到众人正准备离开之时,突然乌云密布,像是要下大暴雨一般。 沈南山转过头去看着墓碑,轻声开口说道:“爹娘,你们二位不必担心,日后我和我哥定当会互相扶持,无论发生何事,同进退共患难。如今我已回到咱们家中,你们二位定当是要欢喜一些。以后只要逢年过节,我都会来找你们一叙,请爹娘放心。我和我的孩子们,一定会遵循咱们家的家规,不忘初心。” 等他说完这句话后,姚姝也大步上前:“爹娘,我是你们的儿媳。我和南山一同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日后也一定会相夫教子,勤勤恳恳的生活。” 当二人说完话后,原本阴沉的天突然放晴。 仿佛老侯爷和老侯爷夫人已经听到了二人所说的话一般,再无任何担心与悲切之情。 宁远侯也松了一口气,由衷的笑了笑。 一群人决定前去九天酒楼庆祝一番。 这一路上也是引起了无数人的注目,整个京城之人都知道,宁远侯找回了自己的弟弟。 姚姝看着沈南山脸上喜悦的表情,心中不由得闪过一抹不安。 树大招风,他们如今和宁远侯绑定关系,别以为这一定会有朝中人士主动出手。 与其陷入被动局面,倒不如率先出手。 姚姝静下心来,这段时间她也率先了解了一番朝廷纷争。如今的局面也不过是两足鼎立,若是不选择丞相,便是站在吏部尚书这边。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姚姝发现丞相的所作所为都是站在百姓的角度,他是不折不扣一心为民的好官。 若是站在他这一旁,且未尝不是为民着想。 想到这里,姚姝心中突然有个冲动的想法。 若是实在不行,沈家定然会站在宰相这一边。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轻易站队,否则肯定会害了沈家的所有人。 第四百九十一章 闹事 大年初一,酒楼的生意比以往更好。 沈家人和宁远侯夫妇二人一同坐在包厢之中,共同欢度新的一年。 宁远侯明显是高兴至极,连喝几杯酒后,已经进入微醺状态。 宁远侯夫人也是着急万分:“你年纪这么大了,就少喝点酒吧。” 一听到这话,沈南山也是着急万分:“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兄弟二人什么时候年纪大了?现在正值壮年,未来的命还长着呢。” 沈南山也是喝多了酒,说话也开始不着边际。 又是无奈的和宁远侯夫人对视一眼,纷纷叹气。 不过看在今天他们二人心情大好的份上,也就不打算过多计较。 一顿饭吃的酣畅淋漓,每个人都是欣喜不已。 眼看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宁远侯夫人决定带着宁远侯暂时离开,毕竟这么晚若是还在外面饮酒作乐被旁人看去,自然是没有办法解释。 姚姝理解的顾虑,连忙点头应下:“现在确实天色已晚,若是二位家中还有要事,就尽快快回去吧,以免耽搁了正事。” 宁远侯夫人知道她是一个通书达理之人,感激的笑了笑。 只是兄弟二人喝多了酒后意识完全不清,拉着对方始终不愿意松开手。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个人还是尚未尽兴。 姚姝和宁远侯夫人对视一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二人难舍难分,相见如故。 历经这么多年,两个人终于再次相认,姚姝明白他们此刻的心情,仔细沉思片刻,她轻声开口询问道:“要不今天晚上你们二人就暂且在沈家居住,正好客房也算宽敞,之前也从未有人居住过。若是二位不嫌弃的话,可以在此歇歇脚。” 听到这话,宁远侯夫人有些犹豫。 她一向不习惯居住在旁人家中,更何况此时此刻沈家并没有将宅院买下来,所以也并不算是沈南山的房产。 察觉到宁远侯夫人犹豫后,姚姝轻轻的笑了笑:“夫人不必担心,我和南山想着过些时间将这座宅院买下来,然后我们在这偌大的京城之中也算是有歇脚之处。此时此刻,夫人可以随意住在此处,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作为哥嫂的住在弟弟家,也不为过。更何况,今日二位都喝的开心,看着这架势一时半会儿自然是没有办法回到府中。” 听到姚姝如此言语,宁远侯夫人便也放心了下来:“听到弟媳如此言语,那我就放心了。先前我不过是担心麻烦了你们二位,现在看来也是我想多了。” “嫂嫂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谨。” 两个人客套一番后,宁远侯夫妇便住进了沈家。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便有人急匆匆的敲门。 沈南山连忙穿好衣服,匆忙赶出来。 刚打开门,便看到面前出现一张着急万分的面孔。 “老板,老板娘,你们快去酒楼之中看一看呀。” 姗姗来迟的姚姝看到店中小二竟如此慌张,马上意识到事情不妙。 在自己的印象之中,店中每个小二都是沉稳的性子,从来不会像现在这般着急万分。 姚姝缓缓开口:“不要着急,有什么话好好说。” “店中突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说是我们私藏匈奴。如今,这群人还会在店门口不愿意离开。眼看着顾客没有办法进来,我们酒楼的生意被严重耽搁。” 姚姝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开口说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可记得那领头之人的模样?” 沈南山有些按捺不住,他不明白姚姝为何宁愿在这里追问到底,也不主动上前查看一番。 他惊慌的开口说道:“老婆子,事到如今就不要问这么多了。我们现在过去看一看,若是当真出了什么事情,心中也好有个分寸。” 听到这话,姚姝轻轻摇了摇头:“不可贸然前去,这些日子,京城之中早已经没有匈奴的踪迹。若是当真闹出匈奴的问题,宁远侯自然会一早就告诉我们,而并非像现在这般一无所知。” 听到这话,沈南山也马上冷静下来,意识到事情不对。 “老婆子,你的意思是又有人故意想和我们作对?” “想必是昨天的祭祖仪式让某些人有了警惕,今天特意闹出这般模样,为的就是想给我们一个警告。”说到这里,沈南山的脸上从刚才布满着急,变成了现在这般带着愤怒的模样。 姚姝无奈的叹气,哪怕已经告诉他这么多次,他还是依然无法做好表情控制。 若是日后真正进了朝堂直面圣上的时候,就他这般毫无作为的表情管理,想必肯定第一个就被怀疑。 想到这里,姚姝决定加强对他的教育。 小二看见两个人不紧不慢的模样,自己越发着急起来。 在他的心中,九天酒楼就像是自己的家。 酒楼中的小孩大多都是无父无母,好不容易在此讨一口生计,又偏偏遇到如此之好的老板与老板娘。 他们比任何人都不愿意看到酒楼受到伤害,此时此刻更是着急万分,恨不得自己冲上去将这些人赶走。 只是他们心中明白怎么做会给姚姝带来很大的麻烦,所以才克制住自己心中的冲动。 “老板老板娘,你们快点进行决策呀,若是再晚一些,那群人可就要强行进入酒楼之中搜查了。” 沈南山听后冷笑一声:“我们清清白白,就算他们想要查出些什么,也是没有任何办法。不怕他们进来搜查,酒楼之中定然不会有任何的匈奴。” 小二不确定的看了一眼姚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定夺。 毕竟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听从老板娘的安排,如今突然听到老板如此从容,竟有些不适应。 果不其然,姚姝马上就拦住他。 “不可,若是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让他们进去搜查,竟然会查到一些他们想要找到的东西。毕竟,掌握主动权的是他们,哪怕我们再怎么想要逃避,也总会被他们钻了空子。” 第四百九十二章 商定计划 沈南山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听到姚姝如此言语,整个人马上大悟。 “看来我当真是喝多了,今天竟然什么事情都反应不过来。” 他有些愧疚的挠了挠脑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看向姚姝。 姚姝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她已经习惯了是南山不经过大脑思考的样子。 不过她并不介意沈南山的性子,有些事情不能强求,只要沈南山愿意听从自己的话,其他的事情都是小事。 “这样吧,你现在马上去找王远扬会长,拜托她暂时来撑撑场面。”姚姝开口,对着小二说道,“若是她不同意,你只管说一句,宁远侯夫人也在,她便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小二看着她从容镇定的模样,心中也逐渐安定。 “明白了,我现在就去。” 望着小二飞奔离开的身影,姚姝心中满是欣慰。 若是寻常之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恨不得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以免卷入这样的纷争之中。但是酒楼中的人完全没有任何的畏惧,反而还争先恐后的想要帮助姚姝和沈南山解决事情。 望着沈南山一脸茫然的模样,姚姝轻声开口:“让王会长前去帮忙,不过是为了想让事情闹得越来越大,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们定然是不敢当众直接做手脚的。” “你已经知道这群人是谁了吗?”沈南山的十分奇怪,开口询问道。 只是凭借小二的言语,她竟然能够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 很多时候沈南山只是觉得由衷的佩服,若是让他自己思考,恐怕无论如何也没有姚姝这般思维。 “你觉得能这样光明正大的和我们作对之人还会有谁?”姚姝说完,挑了挑眉。 沈南山恍然大悟:“还是礼部尚书?” “这是自然,他们李家心机勃勃,听闻宁远侯和我们已经完成了祭祖,心中自然是着急万分。再加上随着九天酒楼的日益扩大,就连宫中也知道了此事。他们怎么能不着急呢?” 姚姝一边走一边说着,转眼就来到了客房。 宁远侯夫人早早起床,已经在花园之中散步了一番,此时也正好归来,看到两个人站在门前,脸上格外诧异。 “你们怎么站在这里?我本早早起床之后,想着去和你们问安。但是眼看着时间太早,你们二人应该是还没有起来,所以我便去花园中走了走。” 因为客房在庭院的最深处,距离门的位置较远,再加上花园之中更是幽静万分,所以她并没有听到任何的嘈杂声。 此时看着两个人神情严肃,她难免有些好奇。 姚姝仔细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现在有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需要告知您和宁远侯,昨天的事情一经发生之后,今天早上便引来了旁人的不满。现在有人正在酒楼门前闹事,影响非常之大。但是这件事情需要宁远侯的出面,不知道夫人愿不愿意出手帮这个忙。” 听到这话,宁远侯夫人难免有些犹豫。 她是个聪明人,怎么会不知道姚姝所说之人,正是礼部尚书呢。 只是当前她不知道该如何出面相帮,毕竟这样的事情很容易出现差错。 她不想让宁远侯府陷入困境之中,也不想让沈家陷入麻烦之中。 姚姝知道她心中所想,连忙轻声安慰道:“我并没有想和宁远侯府全权承担责任的想法,只是希望夫人可以帮我一个小忙。” 宁远侯夫人将信将疑的探过头去,听到姚姝所说的计划之后,忍不住举起大拇指表示称赞。 “这简直是绝妙的计划,若是可以事实,一定会让对方吃瘪的。” 听到这话,姚姝也赞许的点了点头:“若是世界上的计划都需要东风,那我这个计划绝对是独一无二,毕竟是万事俱备,什么都不需要。”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姚姝和沈南山来到酒楼门前。 远远的听到王远扬正在和对方发生争执:“你说搜查就能搜查了,这世界上还有没有王法?若是只凭借你的一声怀疑就可以为所欲为,那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就没有公平可言了?你现在可是在天子脚下,难道可以保证自己说的话都是正确的吗?” 一连三个问句,让对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很明显对方的嘴巴没有王远扬利索,此时此刻到现在有几分笨拙。 马车中的李公子终于舍得下来,一边挥动着手中的扇子,一边来到王远扬的面前:“不知道王会长为什么如此阻拦我们进去搜查,若是这其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能被我们看到?” 说完,李公子挥了挥手:“若我硬要进去查看,你们又能奈我如何呢?” “若是如此,那我可就要让我的爹爹参上一书。礼部尚书的李公子竟然做出如此嚣张的事情,不知道朝堂之上又该会如何议论他呢?” 听到这话,李公子的表情顿了顿。 最近这段日子,礼部尚书在朝堂之中也是步步谨慎。 自从皇上发现自己误会宁远侯之后,便时不时的想着补偿他一番。 而此时丞相等人则趁机将自己关于政事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引来了皇上的赞许。 一来二去,礼部尚书竟有失宠的危机感。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此时此刻在主动上前为难姚姝。 若是在寻常之时,礼部尚书根本无需小心谨慎,而是直接针对宁远侯。 眼看着李公子吃瘪,姚姝主动走上前去:“不知道各位在我的酒楼门口如此热闹,是所谓何事呀?李公子,你也算是我们酒楼的常客了,总是时不时的亲自前来,或者让自己的手下前来探一探。若是当真喜欢自己,不如前来品尝一番。” 姚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现场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公子听祝大家言语中的嘲笑,一时间攥紧了拳头:“不知道老板娘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想借着这酒楼的名号私藏朝廷重犯?这个是砍头的大罪,你们沈家竟如此嚣张。” 第四百九十三章 丢人现眼 眼看着这么大的帽子就要扣在沈家的头上,姚姝自然是不允许的。 只见她嘴角轻笑,不慌不忙又从容不迫的模样:“李公子口口声声说我们角落之中私藏朝廷重犯,可我看了又看,却并未发现李公子拿出搜查令或相关证据。众所周知,若是想要对平民进行搜查,可是要出示相关证明的。” 这个律令是丞相前段时间刚刚颁布的。 当时消息一出,马上迎来礼部尚书等人的反对。 这个律令无形之中阻碍了部分朝廷官员动用私刑的权利,自然会遭到他们的反对。 如今姚姝提起这件事情,便是向李公子表明,沈家若是一定要站队,那也必然会选择丞相。 听到这话,李公子的脸色变了又变。 目光阴沉的看着姚姝,嘴角勾起嘲讽的意味,他的心中情绪翻江倒海,恨不得现在就将姚姝碎尸万段。 自从自己遇到了这个女人,她便处处阻拦自己。如今更是如此嚣张至极,当着自己的面公然挑衅礼部尚书。 碍于周围这么多人围观,李公子抑制住心中的愤怒。礼部尚书也曾指点过他,这段时间务必要小心谨慎。朝堂之争政局有变,若是一个不小心便会被人抓住把柄。 李公子自然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所以他不得不耐住自己的性子。 平复好心情后,他低声开口说道:“老板娘情绪如此激动,莫非当真是有什么事情?” 眼看着两个人还在僵持的时候,突然有人冲到李公子面前,对着他轻声耳语一番。 仿佛听到什么好消息一般,李公子的嘴角马上勾起一抹笑意。 他大手一挥:“既然老板娘确认酒楼并无任何问题,那现在我们便去下一家。听闻宁远侯彻夜未归,在这紧要关头,此等行为属实可疑。” 看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的身影,姚姝转头和沈南山对视。 “这礼部尚书的儿子确实是不动脑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一意孤行。如今不过是给他传递错误消息,他竟然完全没有任何怀疑。”说完,姚姝便转身前去酒楼之中。 沈南山担心的看向李公子离开的身影,不过他相信姚姝定然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自己也就不再过多操心。 眼看这个时间一点点过去,姚姝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和沈南山一起动身前往宁远侯府。 二人来到侯府门前,发现李公子正在门口叫嚣着让宁远侯开门。 但此时此刻的宁远侯还在沈家,无论李公子说些什么话,宁远侯也不会出现。 眼看着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李公子也有些按捺不住,以为是宁远侯故意不给他面子,一时间恼羞成怒。 “宁远侯当真是要做缩头乌龟,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也不愿意出面回应。不是人人都像宁远侯这般不作为,天下还有什么办法维护正义?”李公子不惜将最过分的话说出来,发现宁远侯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他气急败坏,却越发认定是宁远侯做贼心虚。他愤怒的看着府门口,最终开始逐渐给宁远侯安插罪名。 “既然如此,那宁远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宁远侯,多有得罪。”李公子的声音逐渐变得兴奋起来,挥了挥手,便让自己身后之人上前。 眼看着李公子马上就要带人强行冲进去,宁远侯和丞相突然出现在李公子的身后。 “这是在做什么?”丞相的声音出现的那一瞬间,李公子整个人愣住。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缓缓转过身。 当他确认面前这个人就是丞相的时候,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宁远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疑惑的开口说道:“李公子,这是在做什么?昨日我和我的南山老弟一起祭祖,后来喝的开心之后便在沈家住下。今天早上醒来听闻丞相有要事相找,匆忙来到自家门前,却发现李公子也在这里。莫非今日李公子前来也是有要事相找?” 听到这话,李公子满脸不可置信。 他来之前已经和礼部尚书确认过,丞相今天没有时间出门,并且特意安排了几个大臣前往丞相家中商谈政事。 没想到如今,丞相却站在自己的面前,这实在是奇怪之极。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讪讪的笑着:“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并不知道宁远侯不在家中。今日,奉皇上之令捉拿在外逃脱的朝廷要犯,见宁远侯许久没有开门,还以为宁远侯在府中被朝廷要犯威胁,想着即刻破门而入拯救宁远侯。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多了。” 宁远侯表示自己的感谢之后,便再次询问李公子还有何事。 李公子也没有脸面继续留在这里,于是简单的说了两句之后便匆忙离开。 临走之前,看到姚姝和沈南山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的脸上满是阴狠和歹毒的表情。 不用想,也知道此次定然是姚姝故意算计自己。 他攥了攥拳头,用眼神狠狠的警告了一番姚姝。 今天她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然后这个仇是一定要报回来的。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径直转身离开,准备回到家中接受礼部尚书的责骂。 沈南山不禁感慨:“老婆子,这次还是你有主意,让侯夫人前去宫中找到皇后,再让皇后联系丞相。这样一来,便有证人可以证明是李公子无理取闹。然后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也可以率先将矛头对准他。” 很多时候沈南山都觉得面前这个女人若是男儿之身,恐怕会有更大的成就。 姚姝垂眸轻轻的笑了笑:“不过是一点小伎俩罢了,谈不上是什么手段。不过既然丞相已经来到了我们眼前,自然是要上前拜见一番。若不是丞相出面,恐怕我们现在也不会这么快解决问题。若是失了礼数,怕是会让丞相心情不悦。” 说完,她带着沈南山来到丞相的面前。 “参见丞相大人。” 看到二人出现,宁远侯马上开始介绍。 第四百九十四章 扒手 “这就是我先前跟你讲过的弟弟和弟媳,别看他们二人并没有进入官场,也同样是藏着大智慧呢。”说完宁远侯开始对我夸张的讲起姚姝面对皇上的场景,甚至提起了九天酒楼和外送计划。 丞相对姚姝和沈南山表示敬佩:“没有想到你们二人就能有如此之大的本事,若是日后你们有用得着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在所不辞。” 姚姝知道只不过是客套的说辞,认认真真的道谢之后,便将这件事情忘在脑后。 这次丞相前来找到宁远侯,确实是有要紧的事情要商谈。 姚姝和沈南山也就不多做打扰,继续回到自己的酒楼之中。 刚来到门前,他们就再一次遇见了常安公主。 看到她笑语盈盈的模样,姚姝只觉得自己心跳一顿,这个祖宗三天两头来到酒楼,皇后那边自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是一次两次也没有关系,但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若是皇后觉得公主在酒楼之中和沈富贵闹出了感情之事,自己岂不是解释不清。 想到这里,姚姝心中一颤,马上开口询问道:“今天是大年初一,公主怎么有时间来到这里呀?” “我已经向父皇母后请安过了,就想着来外面逛一逛。刚刚来的路上,听闻礼部尚书家的公子在酒楼之外闹了一番,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常安公主非常喜欢酒楼之中的氛围,再加上有沈富贵在此,她便越来越喜欢这里。 她虽然很少触及朝堂政局之事,但是在宫中耳濡目染,也知道李公子的所作所为。 她一向不喜欢李公子,可以说是厌恶至极。 姚姝听闻这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已经过去了,不过是李公子闹了误会,所以才会有刚刚这般模样。” 姚姝自然不会在公主面前过度的讲李公子的坏话,她看着公主的模样,就觉得越发欢喜。 如果不是因为公主身份尊贵,或许她真的会撮合公主与沈富贵的婚事。 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沈富贵现在不过是一个读书人,刚刚过了乡试,还没有进入会试。 现在身上没有一官半职,沈家也是地位最低的商人。 这样的条件怎么能够迎娶公主呢? 姚姝不想让公主太过伤心,这点早些了结她的念头。 “公主,有些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虽然先前我也有考虑过,但公主身份尊贵,我沈家自然是门不当户不对。”姚姝微微垂眸,不愿意看到她失落的模样,“我明白公主的一份心意,我们沈家自然是配不得公主的倾心。公主以后定能遇到更好之人,而并非是我的小儿子。” 话说到这里,公主也能明白姚姝所说的意思。 她脸上满是失落,嘴角微微颤抖,许久说不出来话。 片刻后,她苦涩的笑了笑:“我自然明白老板娘的意思,之前我也听母后提起过我的婚事。我毕竟是皇家之人,婚姻这种事情自然是身不由己。不知道我日后是否能够嫁给心爱之人,只希望现在是自由之身的时候,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她又回复了刚才喜悦的表情:“今年是大年初一,我来吃一顿喜爱的饭菜,莫非老板娘还不欢迎吗?” 姚姝知道她已经想开了,也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自然是欢迎的,公主里面请。” 公主吃完饭之后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发现自己的钱袋被扒手偷走。 她顿时间大怒,马上找到姚姝。 此时的姚姝还是喜笑颜开,看到她如此愤怒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公主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听到姚姝这么说,公主顿时间充满了委屈。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见到姚姝的一瞬间,便觉得充满了亲切感。 这种感觉比皇后娘娘给自己的亲切感还要强烈,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姚姝。 此时此刻,听到姚姝的关切,她有几分委屈的开口说道:“我的钱袋被人偷了。” 就在酒楼之中是从未发生过的情况,姚姝一向不允许酒楼之中出现任何影响客人的行为。更何况遇到扒手可是头等大事,自然是要重视。 姚姝想了想,马上开口说道:“公主请放心,公主刚刚在包厢之中,想来应该不会遇到扒手。若是钱袋被偷,也应该是走出包厢。这一会儿功夫,那扒手自然是走不远。我现在就命人封闭酒楼,不会放任何一个人出去。” 酒楼被封闭起来,顾客惊恐万分,下意识的开口询问姚姝。 姚姝大声开口:“我们酒楼之中有扒手,如今还偷走了这位姑娘的钱袋。若是哪怕扒手不想吃牢饭,现在就马上将钱袋交出来。若是你自愿交还,我也会给你留一个面子,不然旁人看到你的模样。现在每一桌人都来到我的休息室,若是这其中有扒手,就趁机将钱袋交出来。” 说完,她便大步走到自己的休息室之中。 门被紧紧的关起来,旁边还站着几个彪形大汉。 若是想要强行离开,那边意味着就是扒手本人。 姚姝抓住了这些人的心思,静静的等待着每个顾客的到来。 很快便有一个男人主动上交钱袋,他满脸畏畏惧惧的模样,轻声开口说道:“老板,希望您不要通报官府。” 看到男子玉树临风、仪表堂堂的模样,姚姝觉得有几分惋惜,她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你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因为我只是觉得那姑娘实在貌美,本想用这种方式吸引她的注意。没想到那钱袋之中却蕴藏着大量的银子,让我实在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希望老板能放过我,我过段时间还要参加会试,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男人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 姚姝无奈叹气,听到男人这般言语,便也想起了沈富贵。 “下不为例,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男人如释重负,匆忙离开。 第四百九十五章 安慰 眼看着钱袋已经在自己的手上,姚姝并没有阻止后面之人进入休息室。 毕竟,若是她直接阻止后面之人上前,众人很快就能猜出扒手是谁。 一直到所有的人都来到了姚姝的休息室,她才缓缓的站在二楼的栏杆处:“感谢各位的配合,如今已经找到钱袋。在场所有人,每个人赠送一份小菜。” 姚姝没有想到,她只是无心之举,却能在后面救自己一命。 眼看着事情已经解决了,公主却迟迟不愿意离开。 姚姝来到她的身边:“公主这般不愿意离开,是还有什么事情?” “不是,我只是觉得酒楼的气氛很好。若是此时便回到森严的皇宫之中,再无此刻这般自由快乐。”公主叹息一声,脸上带着这个年纪不会存在的老成和感慨。 一入宫门深似海。 那些嫔妃进入皇宫之前,起码也享受过外界自由自在的生活。从小就在皇宫之中长大的公主,再加上从小便失去了自己的母亲,虽然有着皇上的庇佑与皇后的呵护,但心中难免还是会向往自由。 姚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许久也只能无奈的叹息。 她想了想,开口说道:“过些时日,后院的桃花就要开了。若是公主不嫌弃的话,可以来我后院游玩。” 听到这话,公主欣喜若狂。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望着公主离开的身影,姚姝只觉得十分心疼。 沈南山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无声的陪伴着她。 姚姝只以为沈南山什么时候开了窍,竟然能够察觉到自己悲伤之处。 没想到下一秒,只听到他开口说道:“要不然我们再生个女儿吧。” 下一秒,众人只听到沈南山的一声哀嚎,以及姚姝愤怒离开的身影。 沈南山捂着自己的脸,满脸委屈。 姚姝觉得他扫兴至极,顿时间失去了所有的兴致。 接下来这几日,姚姝将沈家现在所居住的宅院购买下来。随后,因为家中添置了几个家丁和婢女,这样之后也方便照顾家中之人。 随后,她又开始观望新的店铺。 沈家人不知道她的意图,只因为她是想要进一步扩大外送计划。 姚姝轻轻摇头:“非也,我只是觉得我们的酒楼日益扩大,但是只有这一个生意不够。前些日子我觉得隔壁的胭脂店也算是开的红火,再加上我们店中一直运用胭脂店的胭脂,总归是成本太高。倒不如直接开一家店铺,用我们自己生产的胭脂。” 这个时候,姚姝就庆幸自己之前十分喜欢研究香水,甚至能在学校的实验室中用化学试剂配制出味道相似的试剂。 至于一些化妆品,她也可以大概知道配方。 只是凭借她一个人,自然是没有办法完成。她找到沈北,询问是否知道和香料有关的事情。 沈北犹豫了片刻,开口说道:“当时我跟着那位老板北上的时候,遇到一位西域的商人,他曾经向我展示过一些香料。那味道确实是可以让人眼前一亮,是我们中原没有的。” 听到这话,姚姝眼前一亮。 还没等她开口,沈北接下来的话又打断了她的思绪:“只是我们和西域的商人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再加上道路遥远,而且有途径匈奴所在的地区,所以价格一般偏高,并不是普通人能够消费得起。” 这确实也是一个问题。 姚姝开始思考为何后面朝代可以与西域达成合作,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历史节点“丝绸之路”。 虽然以她的能力并不能完全剖析丝绸之路的节点,但也可以知道大概的形式。 只是,这丝绸之路毕竟是国家大事,只有和皇帝上报之后,皇帝同意这个想法,才能开始下一步。 姚姝一时间有些失落,看来这个想法也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实行了。 目前,胭脂水粉店铺无法行得通,那索性开始思考还有什么生意可以进行。 不过她实在想不出来,确定先暂且不要着急。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沈富贵也逐渐开始焦急起来。 姚姝知道他是担心会试的问题,便抽了一个饭后的时间和他谈话。 “娘知道你是担心会试问题,不过我相信这件事情肯定是不能难得到你。自从我有心让你开始读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许长时间。你潜心准备了这么久,难道对自己还没有信心吗?”姚姝说完,便开始观察他的脸色。 沈富贵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所放松,反而更加焦虑:“我只是担心若我不能获得成功,岂不是闹了笑话。” 他一直都希望沈家能够出现一个从政之人,这样在日后也不需要受到旁人的冷眼相看。 士农工商,商人永远排在最后。 虽然沈家经商也有些门道,但是毕竟也需要有自己的后台。若是有人故意作乱,沈家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他将沈家的压力都放在自己的身后,此时此刻才会如此着急。 姚姝想了想,轻声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是想光宗耀祖,但是你无需给自己太大压力。若是今年不行,那就下一次;若是下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你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自己的事情,又何必担心呢?” 听到这话,沈富贵微微的放松了一些。 但是随后他又马上叹了一口气:“可是每次考试都有许多身经百战,又或者是准备多年的人,而我只是准备了这一点点的时间,难道真的可以战胜他们吗?” “当然不能。” 当姚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富贵整个人愣着。下一秒,他失落的低下头去,越发对自己进行否定。 姚姝看着他的反应,忍不住笑了起来:“难道这就是你要看到的答案吗?” 沈富贵疑惑的抬起头来,随后马上摇了摇头:“不是的。” “对呀,既然你在心里面也并不认为自己会失败,又为何在这里庸人自扰呢?你只管大胆向前,不要计较后果,因为你的背后有沈家做你的依靠。” 第四百九十六章 入宫 有了姚姝的鼓舞之后,沈富贵觉得自己越发越有干劲。 他专心开始研究学习内容,姚姝也开始思考如何进行丝绸之路的连接。 只是她并无头绪,索性便也把这件事情放在脑后。 眼看着马上就到了元宵节,九天酒楼开始研发汤圆、元宵和花灯。提前两天便将这些内容投入菜单之中,反响也是格外的好。 在元宵节的早上,皇后突然再一次召见姚姝入宫。 她和沈家之人都觉得十分奇怪,这一次沈家并没有做出任何事情,皇后又为何如此突然?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她带上一些汤圆和元宵,便去往宫中。 皇后今天看起来心情大好,也穿上了正红色的着装。与上次不同的是,她身边站着常安公主。 在看到姚姝出现在二人面前的时候,常安公主连忙挥了挥手。 只是碍于皇后还在这里,所以动作幅度也不敢太大。 皇后看到两个人的互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来你们二人也算是老相识了。” 姚姝听到这话,连忙行礼:“妇人不过是个平民百姓,又怎么敢和公主相提并论呢?公主不过是来酒馆之中吃了几次饭菜,所以与妇人熟悉了一些。还希望皇后娘娘不要责罚,妇人并没有其他的心思。” 看到她如此小心谨慎,常安公主也按捺不住:“母后,你不要如此吓到了沈夫人。” 皇后娘娘也是无奈之极:“沈夫人不必如此紧张,本宫这次麻烦沈夫人来宫中一趟,也不过是感谢沈夫人的相助。听常安说,那日若不是沈夫人出手相助,恐怕现在还找不回钱袋。” 听到这话,姚姝不再推辞,而是应下皇后所说的话。 “娘娘这话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若是公主当真在酒楼之中遇到了扒手,导致钱袋丢失,这也是酒楼的责任。所以现在已经找回钱袋,也就无需再担心。”姚姝说完又接着开口,“不过之后我定时还要加强酒楼之中的防守,以免再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看到姚姝如此保证,皇后也就放弃了点了点头:“沈夫人有心了,听到沈夫人如此保证,日后本宫也就放心的让公主前去酒楼之中。” 随后姚姝连忙将自己带来的饭菜献给皇后,轻声开口说道:“这是我给皇后娘娘带来的一点心意,也是酒楼之中的招牌菜和最近元宵节新出的饭菜,皇后娘娘想来也是食用过山珍海味,所以这次也是我献丑了。” 随后,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便马上将饭盒带到皇后的面前。 一打开盖子,扑面而来的香味便马上让皇后娘娘一惊。 “怪不得公主对酒楼之中的饭菜念念不忘,没想到这饭菜竟然如此可口,还未品尝便已经能感受到她的香味。沈夫人能将酒楼做出如此模样,本宫实在是钦佩。”说完,皇后娘娘便马上进行品尝。 她对饭菜赞不绝口,言语之中满是喜悦和赞赏。 看到皇后娘娘如此欢喜,姚姝也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心中一直都有个大胆的念头,只是苦于不知该如何进行。 若是能将外送计划连接到宫中,岂不是又可以大赚一笔。 但是这件事情实行起来,确实非常困难。 这个是守卫森严的宫中,若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出,岂不是打了皇上的脸。 而且这宫中之事,本就应该处处小心。更何况是进嘴的食物,若是当真出了什么问题,可是要出人命的。 所以皇宫之中一般禁止与外界有任何的交易,若是想要品尝,也不过是偷偷外出,或者用银子只是旁人将东西送进来。 姚姝还在沉思的时候,皇后已经将所有的饭菜都尝了个遍。 毕竟现在还有外人在这里,皇后也不好意思将所有的饭菜都吃尽。 “没有想到,酒楼之中的饭菜属实一绝。沈夫人能有这般本事,倒不如直接来宫中。正好我这宫中也需要一位厨娘统领,不知道沈夫人有没有想法。” 听到这话,姚姝连忙摇了摇头。 “多谢皇后娘娘的大爱,只是这酒楼之中的事物暂且处理不过来,想必是没有办法胜任这项职务。若是皇后娘娘喜欢,日后随时都可以传我来到宫中。到那时,皇后娘娘只需要领出一个清单表示想要食用的饭菜,酒楼竟然会将饭菜做好带过来。”姚姝行礼。 她自然不可能在宫中任职,虽然听起来风光,但实际上也不是自己能胜任的。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姚姝也有些着急。 酒楼之中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但是皇后娘娘却不慌不忙,似乎并没有想将自己放走的念头。 看着皇后娘娘身旁的公主,姚姝也似乎认识到此时皇后娘娘将自己召到宫中的真实目的。 想必也是为了劝阻自己不要和公主走的太近,毕竟身份悬殊。 这是碍于此时公主还在这里,所以没有办法开口。 片刻后,皇后随便想了个法子让贴身婢女暂时引开公主,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姚姝。 皇后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因素和冷漠。 “其实这次之所以召沈夫人入宫,并不只是因为像品尝一番九天酒楼的饭菜,同样也是为了想和沈夫人商讨一下公主的婚事。” 听到这里,姚姝心中一颤:“回皇后娘娘,我们沈家自居上不得台面,定然是没有办法和公主相提并论。我的儿子也并未对公主有任何肖想,希望皇后娘娘可以网开一面,不要追究沈家的责任。若是皇后娘娘还有什么指示,沈家定当一五一十的遵从。” 听完这话,皇后脸上也出现一抹着急的神情:“本宫不是这个意思,本宫是想让沈夫人出谋划策。近来礼部尚书主动请缨,希望能将自己的儿子给公主做驸马。本宫自然是不愿意公主嫁给礼部尚书一家,毕竟他们家中一向野心勃勃,担心他们是要利用公主。” 听到这里,姚姝才松了一口气。 第四百九十七章 任务 姚姝沉思片刻,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这礼部尚书为何会突然有这样的言论,莫非是最近朝堂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这里,皇后的神情变得越发严肃。 她使了个眼色,便让另外一个贴身婢女将宫门关上。 偌大的宫殿之中,只剩下姚姝和皇后两个人。 皇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开口说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北方雪灾,再加上河流被冻住无法运输,皇帝因为此事也是思虑了几个晚上一直无法入眠。皇上询问是否有人可以解决此事之时,礼部尚书的儿子主动请缨,表示可以自行解决这件事情。同时又提出他对公主仰慕已久,希望皇上可以成全。” 姚姝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确实难办,若是李公子当真能够解决这件事情,那也是在皇帝面前立了大功。有这般才俊,想要迎娶公主也并不是困难的事情。 “不知皇后娘娘请夫人前来是否有什么指点呢?”姚姝知道皇后此番请自己前来,想必是已经想到了应对的措施。 “这段时间一直听公主赞许沈夫人的小儿子,想必也是一个有勇有谋之人。再加上沈夫人的大儿子也在军中,不知道沈家能否帮忙完成这件事情。听闻沈夫人的小儿子正准备参加科举考试,若是将此事办妥,通过科举考试可是轻而易举。” 姚姝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这件事情可比科举考试要难得多。若是条件允许的话,姚姝自然还是希望自己儿子通过考试进入官场。 先不说这次任务有多么艰巨,就说礼部尚书本就野心勃勃,若是被他们知道沈家抢走了出风头的机会,日后沈家可就要平白无故的遭遇无妄之灾了。 眼看着姚姝陷入沉思,皇后也知道她的顾虑:“我知道此事实在过于艰巨,这件事情也是太为难沈夫人。但是希望沈夫人敢在常安如此喜爱身家的份上,务必救她。” 公主也是皇后从小看着长大的,怎么能没有感情呢? 皇后和丞相是一家人,她自然也不希望看到公主被推入火坑之中。 更何况那李公子也不是什么良人,若是真的嫁给了他,恐怕这辈子也不能翻身。 想到这里,姚姝也于心不忍。 她沉思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应下:“夫人可以回去询问一番小儿子,最终能否接下这个任务,还是要看他个人的想法。若是他不同意,希望皇后娘娘不要责怪,另寻其他人才。” 其实姚姝也不知道皇后为什么会突然找到沈家,毕竟丞相手下有那么多厉害的人物,又何必将目光盯向一个不出众的年轻人呢? 或许皇后和丞相又有着其他的盘算,但这不是姚姝该考虑的问题。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到家中打探一番沈富贵的想法。 她离开皇后的宫殿后,转头便遇到正巧经过的淑贵妃。 淑贵妃上下打量着她,一副富贵的模样。 姚姝看着她的体型及步伐,想来应该是已经怀孕了。 她突然明白皇后为何会如此着急,毕竟皇后名下就只有公主一人,若是公主日后嫁的一个好驸马,也可以保全皇后的名声。虽然皇后现在让沈富贵处理这件事情,看似是要提拔沈富贵,也不过是拿沈富贵当个靶子。 若是日后,沈富贵当真完成了这件事情,皇上也自然不会允许公主嫁给这样的人物。 如此一来,皇后可谓是一石二鸟。 想到这里,姚姝不由得感慨,不愧是坐上后宫之首位置的女人,竟然能有这般盘算。 “参见淑贵妃。” 姚姝恭恭敬敬的行礼。 淑贵妃得意的冷哼了一声,随后慢悠悠的来到姚姝的面前。 只见淑贵妃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听闻沈夫人最近可是将来皇后的宫中,不知道是在商讨何事呢?这些日子,沈夫人私自将御医接出宫外,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也没有让皇后责罚,本来皇后当真是非常喜欢沈夫人。” 这般带枪夹刺的嘲讽,让姚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几日不见,淑贵妃仗着自己怀有身孕,可谓是越发嚣张。如今听到的语气也带着几分嚣张跋扈,看不清姚姝。 姚姝也不恼怒,毕竟淑贵妃的权利比自己大的多。更何况,淑贵妃在后宫之中无法出宫,而自己入宫的次数又屈指可数,没有必要因为此事与她发生矛盾。 万一孩子有个一长两短,岂不是要怪罪到自己头上? 想到这里,姚姝放低姿态:“皇后娘娘不过是想着酒楼的饭菜可口,于是让妇人前来送菜。妇人只是一介商人,登不上大雅之台,更别说得到皇后的赏识。淑贵妃言重了,沈家并无这个贼心。” 听到这里,淑贵妃越发得意。 她非常喜欢看到别人在自己面前屈尊低首,这种模样在自己看来格外舒畅。 她想了想,又接着开口说道:“沈夫人也不必自贬,不知道前些日子本宫与沈夫人所说的事情上思考的怎么样?如今本宫怀有身孕,若是日后再为皇上诞下皇子,日后可有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沈夫人不要错过好时机,从而让自己悔恨终生。” 听到这里,姚姝不仅感叹礼部尚书势力强大,竟然能让淑贵妃在后宫之中如此嚣张。 眼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了,姚姝不想继续和淑舒贵妃拉扯,于是轻声开口说道:“贵妃娘娘,天色不早了,夜路不好走。妇人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她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还不等淑贵妃又说些什么,连忙转身加快脚步离开。 眼看着马上就要走出宫,身后突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她转头看去,发现公主正大步跑来。 “沈夫人,请留步。” 公主气喘吁吁的站在姚姝面前,片刻后才平缓过来。 她低声开口说道:“沈夫人,方才我也隐约听到母后对你所说的话。若是沈夫人觉得为难,可以拒绝。” 第四百九十八章 面圣 看到公主如此善解人意的模样,姚姝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公主不必如此惊慌,这件事情也是我的问题。事关重大,我需要回到沈家和大家一同商量一番。至于后续能不能帮到这个忙,还是要看沈家的能力。公主不必有负担,若是我们接下这个任务,为的也是我们自己。” 说完,公主也默默的点了点头。 只见她沉思片刻,又忍不住开口说道:“若是这件事情当真为难,而我的母后又一直强行让你们接下这个任务,请沈夫人务必告诉我。我不想看到沈夫人和小哥为难,也不想因为我自己的事情给沈家徒增烦恼。” 说完,她便目送着姚姝离开。 姚姝回到沈家,将这件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大家之后,沈家都陷入了沉默,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到沈富贵的身上。 沈富贵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皱起眉头沉思片刻:“若此事当真是圣上派给我们沈家,我自然是在所不辞。” “这件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毕竟涉及到赈灾,每次挣扎都会有许多的意外发生,而且赈灾的钱款也是绝对需要谨慎的地方。你并没有接手过这些东西,如今自然不能贸然应下。更何况,此次灾情重大,许多官员都束手无策,何况是你一个初生茅庐且未进入官场的新人。”沈丘率先说出自己的看法,言语之中满是对沈富贵的担心。 沈富贵明白他是为了自己好,但是此时此刻遇到这样的好机会,他也想要抓住。 他是一个贪心的人。 他需要抓住每一个机会,借助他不断的向上攀登。 若只是依靠科举考试,哪怕自己进入官场,也没有办法真正在朝廷之中有一席地位。 毕竟沈家无权无势,又有什么办法能够和世家抗争呢? 但若是他有军功,那一切事情就都不同了。 想到这里,他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随后轻声开口说道:“如果这件事情一定要有人去做的话,未尝不能是我。” 沈丘着急万分,但是此时此刻又没有办法劝阻她。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 “想要立功的方法,有很多不一定要用如此危险的方式。但凡是和赈灾有关的,非常容易背黑锅。那礼部尚书虎视眈眈,若是被你从中抢了功劳,日后沈家又该当如何呢?”沈丘还是说到了关键之处。 这件事情不仅关乎着沈富贵本人,更关乎着沈家上下。 姚姝看着两个兄弟两个人僵持不下,最后忍不住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试一试。这是怎么危险的事情确实不能只是我们沈家承担。不过老大的话也说的没错,我们需要时刻注意礼部尚书那边的情况。若是他们执意要接下这个任务,我们便放弃。否则我们都是执意用鸡蛋碰石头,后果不堪设想。” 话已至此,沈家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第二天一早,宁远侯便找上门来。 他一进门,便一脸忧愁的看着沈家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只听到他一声又一声沉重的叹息。 姚姝和沈南山都知道他此刻在担忧些什么,于是上前安慰道:“宁远侯不必担心,我们现在并没有接下这个任务。目前也只是在商量阶段,至于能不能胜任,还需要我们后续讨论和评估。” 没想到宁远侯听后轻轻的摇了摇头:“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姚姝心中一颤,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不知道宁远侯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我问你,是不是皇后亲自找到你,和你说了这件事情。” 姚姝听到如此询问,便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再问你,她是不是告诉你是她看中了富贵?” 姚姝又接着点头。 宁远侯一拍巴掌,脸上满是无奈与痛惜:“这不就是了吗?皇后娘娘既然和你说了这些话,便意味着这是皇上的意思。皇后久在深宫之中,不接触政权又怎么会知道朝堂之上的事情。皇上只不过是不能明确的和礼部尚书表示不希望他们胜任赈灾一事,所以才让皇后委婉的向你们表示希望沈富贵可以任职。” 宁远侯说到点子上了。 姚姝本就觉得这件事情十分可疑,但是一直没有找到疑惑的地方。 现在经过宁远侯如此言语,自己终于明白这从头至尾就是一个套。 姚姝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她又想到了更深一层次,忍不住看向宁远侯,询问道:“若是这样的话,礼部尚书当真是想要去赈灾吗?还是他们从头至尾就是想要将沈家推到台面上?” 前些日子沈家让李公子当众出丑,礼部尚书自然不能咽下这口气,再加上这段时间沈家总是有意无意的阻挠他们用自己的权利夺得某样东西,不排除他们想用这种方式陷害沈家。 姚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语,只能和宁远侯面面相觑。 宁远侯想了许久,开口说道:“若是你们不想接下这个任务,我可以去往圣上替你们求情,希望圣上可以网开一面放过你们。” 听到这话,姚姝连忙摇了摇头:“沈家绝对不能连累到宁远侯府,对方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让皇上对宁远侯府产生嫌隙,从而让丞相失去自己的一大帮手。” 不得不说,礼部尚书确实是打的一手好牌。 想到这里,几个人都是愤怒至极,只是他们对礼部尚书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见招拆招。 宁远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随后满是犹豫的看着沈南山和姚姝:“你们若是当真,决定要接下这个任务,务必要告诉我。到时宁远侯府一定会帮助你们,不会让你们被人陷害。” “多谢侯爷。” 沈家决定了这件事情之后,便让宁远侯通知皇上。 皇上听闻此事十分满意,马上召见沈家人入宫。 等他看到姚姝的时候,脸上明显涌出了一抹笑意。 “几日不见,你们沈家人是越发鲜丽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接下任务 “参见皇上。” 这次沈家人前来面圣的,也不过是沈南山夫妇二人,沈丘,沈北,沈河以及沈富贵。 至于其他人,全都是妇孺,就没有必要跟在他们身后冒险了。 皇上看到沈家人几乎全都来到自己面前,一时间不免有几分欣慰。 “你们快快平身,不必多礼。今日你们几个人来到这里,想必都知道是为何而来吧。” 皇上的目光看向沈南山,示意沈南山开口讲话。 沈南山的表情,不免有几分紧张,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姚姝。 而此时,在一旁的礼部尚书开口冷笑道:“没想到沈老弟竟然如此害怕自己的夫人,面对皇上的问话竟然还要看向沈夫人。” 这句话的意思便是旨在表明,在沈南山的心中姚姝比皇上更重要。 姚姝不免眉头一皱,下意识的看向皇上。 她的目光正直,丝毫没有任何躲闪:“礼部尚书此话言重了,我的丈夫之所以如此表现,只是因为他习惯的将话语权交给我。他在家中也是事事依我,虽然在外人眼中是惧内的表现,但是这也恰好说明他愿意听从旁人的指教,不会一意孤行而不听从别人的言语。” 听到这话,皇上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赞许的开口说道:“说的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既然他不愿意开口,那就由你来说。” 姚姝上前一步,对着皇上恭恭敬敬的再次行礼。 此时此刻,她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毕竟身旁就是礼部尚书,他时时刻刻都准备着抓住沈家的弱点。 在皇上面前有任何弱点,都是致命的。 一脸沉稳的顿了顿,然后开口说道:“自从小儿子沈富贵听到皇上因为北方灾情的事情着急万分,便茶不思饭不想,整日想着该如何前去帮助皇上排忧解难。如今,听皇后娘娘所言,皇上愿意给沈家这个机会,我们沈家自然是在所不辞,绝对不会让皇上失望。只是我们沈家之前并无任何经验,再加上如今孙富贵也没有任何官职在身,恐怕只让我们沈家前去,难以服众。” 听到这话,皇上也一脸沉思。 这件事情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当时因为时间太过匆忙,需要迫不及待的让沈家同意前去赈灾,所以才没有想到完美解决方案。 此时此刻,他听到姚姝如此言语,也是一时间犯了愁。 “既然县主提出这样的问题,是不是说明已经有解决方案了?”皇上不知道该如何解决问题,再一次抛给沈家。 此时姚姝示意沈丘上前。 沈丘领会之后,马上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回皇上的话,此时我们也再三讨论过。若是皇上同意的话,我也愿意率领一支队伍,一同前去赈灾。这是因为我的军职还不足以能够统领军队,所以希望皇上能够派遣凌大将军与沈家一同前去。” “凌辉?” 皇上对凌大将军也有一些影响,但是不多。 虽然凌大将军的军职较高,而且影响力也很大。 但是对皇上来说,他不在京城之中,所以存在感极低。 皇上也是思考了片刻,才想起这个人的存在。 姚姝轻轻的点了点头,也接着说道:“凌大将军一直都镇守关外,再加上前段时间匈奴侵犯,凌大将军也是立了大功,若是此番赈灾有凌大将军出手相助,想必定能事半功倍。” 眼看着沈家人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计划完善,皇上也就没有过多言语。 他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表示赞许,随后又看向一旁的礼部尚书和丞相。 “两位爱卿觉得如何?” 两个人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更多的言语。 礼部尚书并不担心会被沈家人抢了功劳,毕竟在他的眼中,沈家人此次前去赈灾,可谓是有去无归。 若是不制止沈家,纵使沈家继续发展下去,不久的将来,沈家一定会势如破竹进入朝堂之中,到那时丞相的势力便越发强大,自己就再无任何能力可以和丞相争夺权利。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沈家是一匹黑马,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礼部尚书怎么会允许这样的家族继续发展下去? 若是不能够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那就只能成为孤魂野鬼。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暗了又暗。 一般的丞相察觉到他此刻的心思,默不作声的移到他的身旁,冷声警告道:“此次沈家人前去赈灾可是皇上授意,你不要做出不该有的举动,以免连累到了自己。” 听到这话,礼部尚书脸上的表情又得意了几分。 “这话严重了些,我也是着实为皇上感到开心,能够遇到沈家人这般有志气,有能耐又有胆量的得力助手,怎么能不是皇上的一大开心之事呢?我为了皇上而感到开心,丞相还要开口警告我,莫非是有什么其他心思?” 眼看着礼部尚书马上就要血口喷人,丞相也不想和他过多言语。 他冷哼一声,没有再继续开口,转身看向一旁的姚姝。 “此番沈家人前去赈灾,或许是要历经千辛万辛。辛苦你们了,希望你们能够凯旋归来。” 丞相的话意味深长,转头又看向皇上。 皇上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神情也带着些许的不自然。 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皇上便放沈家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沈家看着一旁得意洋洋的礼部尚书,只觉得他实在是太过于嚣张。 面对这样的事情,他既然能够置身事外,甚至当着皇上的面挑衅身家。 现在想来,礼部尚书的实力确实强大,是沈家没有办法抵抗的。 若是沈家没有及时抓住赈灾的机会,说不定下次礼部尚书会想出更加恶毒的方法整治他们。 想到这件事情,姚姝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中暗示自己千万不要生气,以免中了礼部尚书的圈套。 只是有些时候当你想要躲闪,只是对方却并不给你机会。 礼部尚书看着姚姝目不斜视的模样,突然开口说道:“沈夫人。” 第五百章 出发 礼部尚书突然的出声让沈家人一个激灵,马上谨慎的转头看着他。 礼部尚书垂眸的笑了笑,开口说道:“大家不必如此紧张,我此次只是希望大家能够平平安安的回来。” 他的笑容难免带着几分皮笑肉不笑,这副模样让姚姝看了心中发毛。 面对他如此的挑衅,沈南山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沈南山缓缓开口说道:“多谢礼部尚书的祝愿,若是我们此次可以平安归来,也是拖了礼部尚书的福气。” 听到这话,礼部尚书脸上的表情顿时间僵硬,他冷哼一声,直接转身离开,不想再与他们进行任何的言语。 看着他愤然离开的模样,姚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未来的路确实不好走。” “没关系,我们沈家最擅长的不就是见招拆招吗?这一路走来,也算是历经了风霜,逃亡过程中什么样的大事是我们没有见过的?现在不过是前去赈灾,难道会比之前的情况更加苦难吗?”沈南山靠近姚姝,轻声开口安抚她。 姚姝不得不承认,他的话说的没错。 回首逃难过程中发生的那些事情,她自己要敬佩自己的毅力。 想到这里,姚姝浅笑道:“说的也是。” 沈家人回到家后便开始准备收拾行李,皇上给出的日期也不过是三日之后出发。 沈丘受到凌大将军写的信,表示如今外面的灾情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严重。而且前去灾区的路并不好走,无论是走水道还是走陆路,都免不了要折腾一番。 听到这话,沈家一个个如临大敌,全都严肃的看着姚姝。 “既然如此,那我们路上就要多带一些物资。既然是灾区,货币自然是难以流通。” 在灾区,即使你有大笔的钱,也买不到东西。 沈家人收拾完毕后,准备去酒楼之中为自己践行。 一群人刚来到酒楼门前,便看到王远扬带着一群人正盯着姚姝。 姚姝大走上前去:“王会长,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听闻你们要去赈灾,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自然是要出面帮忙。只是我们毕竟不是官人,所以只能在你们身后默默的跟着。到那时,若是你们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回头看看我们。”王远扬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身旁的箱子。 姚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看着他们。 只见面前站着的这些老板,都是在商会中能说得上话之人。他们开的店铺在京城之中也十分有影响力,每个人拎出来都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 此时,他们就站在沈家人的面前,态度诚恳,眼睛之中闪着光芒。 姚姝觉得心中一暖,下意识的开口说道:“这一路艰辛,你们又何必如此呢?” “一来你是我们商会中人,二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作为平民百姓,在天子脚下受到天子的恩惠,自然是要尽一份力。所以我们此次前去灾区,并不只是为了你们,沈家也是为了平民百姓。”王远扬说完又马上转头看着身后之人,“各位兄弟们说,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 “说得好!” 姚姝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表达谢意,他们这一路本就艰辛,若是能有商会之人帮忙,可以说是减少了很多麻烦。 而且礼部尚书看着这么多人一同陪伴,自然也是要忌惮几分。 没想到他们竟如此诚恳的帮忙,这让姚姝不由得感慨万分。 “既然如此,我就在此感谢各位老板的帮忙。今日酒楼中所有的饭菜美酒都畅饮,希望大家能够吃的尽兴,里面请!” 接下来的两天,但凡是在酒楼之中,消费之人全都打半折。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沈家要替皇上前去灾区赈灾,为了表示对他们的支持,纷纷涌入酒楼之中。 哪怕姚姝已经表示会给他们打半折,但他们付款之时还是会付上全款,甚至还会多拿些银子。 这几日,沈建安算账之后,表示酒楼之中的收益多了许多。 在他们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表示会将这三日所赚的所有银子都拿给灾民赈灾。 这个告示一出,京城人再一次沸腾。 他们临走之前,姚姝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沈建安,转头看着他,脸上满是关切的表情:“我们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这些日子就由你照顾好酒楼和沈家。” 沈建安之所以没有进去赈灾,一来是因为他最近体感风寒,行动不便;二来也是因为京城之中需要留一个沈家人,若是一旦出了什么事,沈家也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放心吧娘,您这几日叮嘱的事情我都记得呢。” 姚姝想了想,又接着开口说道:“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注意,若是有人故意上门来找麻烦,你不要一个人硬扛,而是先去寻找宁远侯。” 随后,她又对着几个儿媳仔细叮嘱了一番,最后再依依不舍的挨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子孙女。 在沈南山的再三提醒下,她才决定离开。 去往灾区的路上,姚姝时不时的打开门帘看了一眼身后的京城,心中总是忍不住的恍惚。 她明白这一句危险万千,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平安归来。 沈南山看出她心中的忧虑,低声开口安慰道:“不要怕,我们都在你的身边。” 沈家其他人也是点了点头。 他们心中都是忐忑至极,只是表面上还要装作毫不畏惧的模样。这让姚姝感到十分心疼,她想了想,开口说道:“若是此次我们可以平安回京,今后的地位自然是不同。然后没有人还敢随便欺负我们,也没有人敢在背后作乱。” 她的本意是想用这些话鼓舞士气,让大家从颓废和畏惧的心理中走出来,只是说完之后并没有任何的效果。 大家默默的叹气,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讲话,任由风吹过他们的耳边,轻声呼啸。 皇上给沈富贵和沈丘的加封还没有赶到,这姚姝难免有些着急,不停的向后看去,期待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第五百零一章 装神弄鬼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既然皇上已经答应会加封二人,自然不会食言。 只是,姚姝最担心的还是传递加封消息的大臣被挡在路上。 若是有人故意从中作梗,让二人迟迟得不到加封。到了灾区之后,他们二人便无任何话语权。 当地的官员和百姓自然也不会听两个人的言语,到那时沈家人可就如同那流民一般,毫无任何权利可言。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家人已经驶离京城,很快就要赶去另一个新的地方。 姚姝一直都在等待系统发布奖励,可是系统却迟迟没有任何动静。 她不免有些奇怪,马上拿出地图。 在地图上显示,这确实是一个陌生的村子。姚姝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想来这个地方确实是没有来过。 她又再一次传唤系统,系统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眼看着天马上就要黑了,沈家人决定暂时找个旅馆歇息。恰巧不远处就有一个驿站,姚姝想着大家舟车劳顿,想来应该没有力气寻找更好的客栈,不如就先在这个地方歇脚。 她简单的询问了一番沈家人的意见之后,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后,便前去驿站之中休息。 只是没想到这小小的驿站之中,竟然隐藏着许多人。 沈家进去之后,发现所剩下的房间已经不多了。 为了节省开支,姚姝决定只开两间房。 她看着另外三个兄弟,愧疚的说道:“今天晚上就委屈你们三个人挤一挤,之后我们再寻新的客栈环境,自然是会比这里好一些。” 三兄弟也并没有任何怨言,毕竟他们之间逃荒的时候,遇到更多比这里环境还要差的地方。 对于他们来说,比起灾区的流民,在驿站之中的环境已经是极好。 眼看着天色将晚,但是他们所带的都是干粮,不到迫不得已,还是不要动用。 他们决定去不远处的镇上看看有无酒馆,毕竟他们所带的钱也足以够他们这段时间吃吃喝喝。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里远不比京城。 虽然只是在京城的旁边,但是现在天色刚刚暗淡,街上便无任何人出没。 沈北不由得觉得十分奇怪:“他们怎么怎么早就没有人在街上出没?莫非这里和京城的作息不同?” 沈南山无所谓的挠了挠脑袋:“可能是这里的人都比较喜欢早睡。” 姚姝总觉得这里十分熟悉,但是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 他们去往一间看似比较豪华的酒楼,里面的小二昏昏欲睡。 偌大的酒楼之中没有任何一个顾客在这里吃饭,这让姚姝觉得越发好奇。 她看向面前的小二,开口询问道:“这位小哥不知道能否询问一下,为何你们这里这么早就没有一个顾客了?”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小二打了个哈欠,问道。 沈南山点了点头:“我们是从京……” 话还没说完,就马上被姚姝堵住嘴巴。 “我们是从静巴县来的,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地方?”姚姝随便编造了一个地方,开口说道。 小二皱起眉头,脸上的表情越发无所谓:“不知道这个地方,不管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我们酒楼也没有办法再继续招待你们。再过一柱香的时间,我们的酒楼就要打烊了。” “这么早?”沈北也觉得十分奇怪。 按理来说,他们在京城旁边,无论是作息还是习俗,都应该和京城相差不大。 为何他们早早的便关掉店铺,回到家中。 而且这里的人穿衣服也有所不同,以及商铺周围挂着的牌子,也可以彰显出这里的习俗也非常奇怪。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最终还是姚姝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就不多多打扰了。” 沈家人在周围转了几圈,发现其他几家商铺都和这家酒楼相差不大,都是很快就要答应。 几个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到驿站,简单的吃一点自己带来的干粮。 刚刚回到驿站,便看到驿站的管理人惊慌失措的看着他们。 确认他们都平安无事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几个祖宗,你们这么晚就不要乱跑了,万一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现在也不过是刚刚天黑,为何镇上的店铺都纷纷打烊?”姚姝轻声打听着。 起初管理人并不想过多言语,支支吾吾的说了几句话,便转身准备离开。 姚姝知道他是知晓详情,只是有所顾忌,所以不愿意开口说出。 她对着身旁的沈南山使了个眼色,沈南山马上上前在管理人的手中塞了一块银两。 管理员掂了掂手上的银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打量四周确定没有人偷听后,才小心翼翼的探过身来:“这个地方晚上不干净,之前来这里的外地人总是能见到一些神出鬼没的幽灵,这些幽灵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会出现。所以,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说起这件事情,大家也就心照不宣的在那个时间点之前打烊。几位祖宗可千万不要再偷偷溜出门去,以防见到了那幽灵,担惊受怕。” 说完,管理人便拿着影子得意洋洋的离去。 沈北环顾四周,下意识的耸了耸脖子。 小心翼翼的看着姚姝,开口询问道:“娘,你说这里莫非真的闹鬼不成?” “自然是假的,若是真的闹幽灵,这些人也不会这么久还留在这个镇子上了。而且闹幽灵之时从古至今都是忌讳,这些人听到幽灵在四处飘荡,竟然没有任何的反应,想必应该就是某些商家为了营销而编造出来的谎话。”姚姝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说道。 “原来是这个样子。” 沈北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之前也曾听说过,有的镇子会用这种营销手段,让外来人员担惊受怕,从而在客栈中住下。 只是没想到,如今他们竟然真的遇到此事,实在是让他们震撼至极。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明天一早我们便启程离开。” 第五百零二章 解锁打卡点 晚上在休息的时候,姚姝总是能听到窗外有人在轻轻的敲打着门窗。 一旁的沈南山也听到有人在敲门,睁开眼睛看着姚姝。 姚姝见怪不怪,轻声开口说道:“不用担心,不过是外面有人在故意敲打窗户而已。明天一早他们就会故意宣扬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并且告诉我们,若是遇到了这种闹幽灵的事情,需要在这里居住三天。说不定还让我们去更好的房间居住,据说那个房间可以辟邪。” 听到姚姝的话,沈南山感到十分惊讶:“老婆子,你怎么能这么确定?” “因为我以前遇到过这些伎俩,更何况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幽灵。”姚姝迷迷糊糊的开口,马上引来沈南山的好奇。 “老婆子,你不是什么事情都和我一起的吗,什么时候自己遇见过这些稀奇事了?而且还有件事情,你不是见到过阎王,怎么能说这些事都是不存在的呢?” 听到沈南山接二连三的问题,姚姝认命的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日后若是有机会,我会慢慢讲给你听。现在当务之急是你要马上休息,闭目养神,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虽然要是这样开口,但沈南山或许是因为太过于兴奋,总是时不时的主动聊天。 姚姝困倦不已,却总是被沈南山打扰,一时间恼羞成怒,紧紧的按住他的脑袋,开口警告他:“你若是再不睡觉,打扰我的好梦,我现在就让你去见幽灵。” 听到这话,沈南山马上不再开口讲话。 第二天一早,当沈南山听到管理人员说出了昨天晚上姚姝说出同样的话,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沈家的其他人没有听到姚姝的话,还以为沈南山是被幽灵之事吓到,连忙开口安慰道:“没关系的,爹,既然你害怕的话,那我们就在这里多住两个晚上。” “是啊是啊,正好朝中大臣还没有赶来加封,我们倒不如在这里多休息一段时日。反正过段时间还要继续拼命赶路,可能休息的机会就不多了。” 听到沈家其他人议论纷纷,沈南山气不打一处来。 他愤怒不已,开口说道:“住个屁啊,我们现在就马上起身。” 管理员连忙拦住他,劝说道:“昨天晚上只有你们家的人看到幽灵,难道真的不考虑在这里居住满三个晚上吗?若是你们现在执意要离开,是没有办法赶走幽灵的。然后无论你们去哪里,幽灵都会跟在你们的身后,这是多么不吉利的事情呀。” 说完,管理员马上喊来另外一个小二:“快给这几位官爷续房。” 姚姝的耐心被耗尽,冷呵一声开口说道:“好啊,我这辈子什么都见过,唯一没有见过的就是幽灵。既然它一直跟在我的身后,那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敢缠着我。” 说完姚姝直接抽出沈丘腰上的佩刀,被打磨好的剑刃发着光。 管理员在刀上看着映出自己的脸,整个人开始忍不住的发颤。 他的声音满是颤抖,支支吾吾的开口说道:“既然几位官爷是正直人士,想来这幽灵自然是不敢多纠缠你们,你们现在就马上启程,路上自然会平平安安的。” 说完,他恐怕是担心沈家人不愿意离开,又马上补充道:“你们现在若是再不走,一会儿会有越来越多的幽灵缠住你们,到那时便没有办法起身离开了。” “如此甚好,这样我就能见识到更多的幽灵。”姚姝说着开始轻轻的挥舞着手中的佩刀。 管理员不敢再开口讲话,只是心中默默哀求这几个人速速离开。 眼看着他如此畏惧的模样,姚姝便也不再打趣他,看着身旁的几个人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速速离开吧。 “好。” 除了沈南山之外,剩下的其他几个人全都是云里雾里,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在路上沈南山添油加醋的将姚姝未卜先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们。 其他三个人全都是合不拢嘴的模样,在他们心中,姚姝现在已经到了料事如神的地步。 许久,还是沈富贵率先开口:“娘,娘可真是太厉害了。” “其实我也只是听多了这种事情,所以自然而然就知道了。你们出门在外要多长几个心眼,切记这个世界上无论有没有幽灵,都不会缠着好人。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只要你们为人正直,不做任何伤害他人的事情,就不会被找上门。” 听到这话,几个人连忙点了点头。 在离开的路上,姚姝仔细看了一眼地图。 发现系统之所以没有给她新的打卡物资,这是因为这个镇子自己确实来过。 只不过不知道为何,这里的人将镇子改头换面,包装成自己已经不认识的模样。 想来就是为了利用幽灵骗局,来蒙骗更多的人掏钱居住旅站。 既然这里靠近京城,那便说明有许多离京之人会经过这个地方歇脚。 想到这里,姚姝只觉得有几分惋惜。 沈南山看出她此时的情绪,不由得开口询问道:“老婆子,你在想什么呢?” “我只觉得这个镇子上的人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法子,但是却要用这种不是正道的方法框骗钱财,这实在是太让人惋惜了。”姚姝说完,又借着这个时机对沈家人劝导一番。 沈家的几个人连忙点头,他们知道姚姝,也是为了自己好,所以并没有多加反驳。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姚姝开始期待接下来的行程。 他们很快便来到一个新的村子,要是也打卡到了新的物资。 【恭喜宿主打卡成功,获得一块玉佩。】 姚姝仔细端详这款玉佩的模样,发现哪怕自己家财万贯,也算是见到许多奇珍异宝,但也未曾看到像这块玉佩这般白净的模样。 想来这块玉佩应该是价值连城,姚姝心中忍不住开始心动。 不过,根据平时的经验,这块玉佩应当不是给自己的。 第五百零三章 山匪 每次有新的物资之后,便马上会遇到一件事情,让姚姝将物资使用出去。 这段时间,随着沈家的不断发展,她也陆陆续续用掉了一些东西。 如今,包裹之中所剩的东西也不多了,唯一值钱的就只有自己一直没舍得用的手雷。 若是能够得到火药的配方,自己岂不是更加赚钱。 姚姝一直期盼着系统能够奖赏自己一张配方,但事实证明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这一次路上十分顺畅,并没有遇到任何障碍。 眼看着晚上不方便赶路,他们便原地歇息。 冬天在外面确实没有办法抵御寒冷,好在沈家他们之前将帐篷也一起带着,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沈家人围在一起烤火,查看地图,开始商讨着还要多久才能到达目的地。 他们本以为灾区并不是很远,但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们才意识到之前目的地比他们想象的远的多。 眼看着他们垂头丧气的模样,姚姝轻声安慰道:“没关系,你们不用如此垂头丧气。虽然路途遥远,但是皇上的加封还没有赶来,哪怕我们匆忙前去灾区,也并不能做些什么。” 沈家人互相对视一眼,觉得姚姝说的没错。 几个人思来想去,觉得无事可干便准备早些回到帐篷中歇息。 他们和凌大将军约定,在下一个城池之中汇合。他们如今比预计的时间要快上三天,所以并不担心会失约。 几个人本以为可以睡个安稳觉之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稀稀索索的声音。 姚姝睁开眼睛,警惕的看向四周。 再准备竖耳倾听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将身旁的沈南山喊了起来。 沈南山本就是个粗枝大叶之人,经历了昨天幽灵的事情之后,他认为任何奇怪的事情都觉得是装神弄鬼,所以现在睡得格外安稳。 姚姝实在是无法忍受,对着他的脸上就是重重一个巴掌。 沈南山马上惊醒,看着姚姝充满怒气的模样,慌张地开口说道:“我在呢,出什么事了?” “小声一点,你听外面是什么声音?” 外面又隐隐约约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格外明显。 沈南山满不在乎的翻了个身:“不过是野兽的声音罢了,我们这个帐篷很结实的,野兽是没有办法冲进来攻击我们。” “现在是冬天,哪来的什么野兽?而且我们现在虽然是在山中,但这个地方经常有人来人往,按理来说,不应该会有这么多野兽。”姚姝恨铁不成钢,对着他的脸又是一巴掌。 这一次沈南山彻底醒过神来,仔细听了片刻,确实觉得时间不对。 “难道真的不是野兽吗?”沈南山奇怪的开口询问道。 “你家野兽是这个声音吗?”姚姝忍无可忍,正准备再次给他来一巴掌的时候,门帘突然被掀开。 最后一个彪型大汉马上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你们说的没错,这确实不是野兽的声音。” 他们遇到山匪了。 姚姝转过头去绝望的看了一眼沈南山,这比野兽还要恐怖千万倍。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言语。 “这位大哥,我们如今也只是路过此地,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先前也并不知道这是你们的地盘,所以没有准备些什么东西,不知道大哥想要什么,我们现在就写信让家里人送过来。”姚姝也算是个懂规矩的人,知道山匪第二是想要些什么,才会截住他们。 这个彪型大汉似乎是土匪的头头,举着手中的大刀,在他们面前不停的比划:“少来这些没用的,你们在我的手上就要乖乖听话,若是有任何反抗,我就把你们剁了喂野猪。” 听到这话,姚姝马上保证:“大哥此话言重了,我们并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想要让大哥饶我们一命罢了。我们几个都是贱命一条,不值钱的,若是大哥杀了我们,也脏了手上的刀。” 听到这话,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你倒是个识趣的。” 说着,便将他们两个人拉出帐篷,姚姝一眼便看到被绑在另外一边的三个兄弟。 所谓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也莫过于此。 几个人被绑在一起,完全没有任何可以挣扎的地方。 其他几个土匪将三个人的马车全都仔仔细细的搜索了一番。 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抢走银两,也没有抢走粮食,而像是在翻找些什么。 随后便马上有人走到彪形大汉面前,低声开口说道:“老大,我们什么都没有找到,这些人没有问题。” 彪形大汉似乎不相信男人的话,挑了挑眉,来到沈家人的面前,拿刀指着他们:“你们难道真的没有带什么东西过来吗?” 沈家人觉得莫名其妙。 沈北忍不住开口:“我们一家人不过是在京城混不下去,才卷铺盖走人。不知道大哥想要找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兴师动众。” “看你们这个模样,也不像是有这个胆量的。既然如此,那你们走吧,不要在这里过多逗留,若是再次被抓住,又怪我们不客气。” 彪型大汉手中的刀轻轻一挥,马上将捆绑他们的绳索解开。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没有一个人敢擅自动弹,就是担心山匪突然反悔,将他们全部杀掉。 毕竟他们不知道山匪找的是什么,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眼看着几个土匪就要走远了,沈丘松了一口气。 他下意识的转身想要查看马车上的东西,却不小心将怀中的令牌掉了下来。 令牌是铜所做,掉在地上的声音非常明显。 彪形大汉马上转过头来,另外几个人也围了上来,全都拿刀指着他们。 彪型大汉捡起令牌,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们当真是在京城混不下去,原来是官爷呀,真是失敬。不过你们的身份如此特殊,怎么不早说呢。我们哥几个怎么着也得好好招待你们,才不枉你们来这一趟。” 第五百零四章 进入寨子 听到彪形大汉如此言语,姚姝和沈南山互相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么倒霉,竟然偏偏遇上只劫官家的山匪。 眼看着大汉的脸上露出愠怒的表情,姚姝知道他们的行为彻底激怒了这些山匪。 她还想开口说着什么,彪型大汉却完全失去耐心,直接挥了挥手,让手下将他们全都带回山寨之中。 进入山寨的一瞬间,姚姝突然察觉到这个地方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这里有许多妇儒以及老人,不过看他们的模样,应该不是强制被绑过来的。 他们其乐融融的在这里生活着,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一般。 姚姝实在是觉得奇怪,忍不住开口说道:“看来这些人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惹人厌。” 沈南山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抹惊讶的表情:“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这里生活着这么多的人,并没有任何悲伤的模样,反而比我们这些在外面生活的人还要快乐。你觉得他们像是被虐待或者被压迫的人吗?” 沈南山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确实正如姚姝说的这样,这些人的生活格外愉悦又轻松,完全没有任何悲伤的模样。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们这几个人被带到一个柴房之中,关起来后就无人问津。 透过破旧的窗户,他们可以勉强辨别现在已经到了白天。 想起他们昨天来到山寨所看到的场景,又想起他们之前经过的镇子,只觉得格外惋惜。 “昨天我们见过的那个镇子,百姓被吓得不敢出门。而我们如今所来到的山寨,虽然是晚上,但是大家并不畏惧出门。”说到这里,姚姝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有的时候山寨之人也并非都是坏人,而在外面管理百姓的官员也并非都是好人。 世界上的好坏没有定夺的办法,最快的途径就是看当地的百姓是否过得安康快乐。 姚姝想起这些人脸上喜悦的笑容,心中只觉得越发感慨。 沈南山还没有开口回应,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彪形大汉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格外复杂。 “你刚刚所说的话,都是从哪里听到的?” 姚姝表情一愣:“这都是我自己有感而发,刚刚从一个镇子上经过的时候,里面的人弄虚作假,故意装神弄鬼来欺骗外来者。导致镇子上的人晚上都不敢出门,太阳刚刚落山的时候便全都打烊回家。” 彪形大汉脸上的表情越发震惊,他似乎很少会从一个女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言论。 过了片刻之后,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般,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我没有那么多闲功夫,听你在这里胡言乱语。既然现在你们已经被我控制住了,就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东西都交出来。本来想着你们也是苦难之人,打算放你们一马。没有想到,你们不仅是官府之人,还出言蒙骗。” 看来是沈北那句骗他的话,最终激怒了他。 姚姝还是好奇他为何反应如此强烈,一般普通人家不会如此讨厌官府之人。 “不知道这位大哥为什么如此排斥官府之人,莫非是之前咱们寨子之中经历了些什么事情?” 姚姝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开口问道。 沈家其他人被他的反应吓到,惊恐不已。 他们担心所说的这句话,会让彪型大汉更加愤怒,毕竟根据他们的观察,官府之人应该是山寨的逆鳞。 果不其然,在听完姚姝的话之后,彪形大汉冷哼一声:“你们官府之人一个个说的理直气壮,看起来是真的为百姓着想,其实也不过是为了自己。这么多年,税收一日比一日重,遇到什么事情也是不作为。这些百姓全都被恶人强取豪夺,官府之人却还在包庇他们。我们辛辛苦苦交的这么多赋税,难道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吗?” 说到这里,彪形大汉的语气也逐渐恼怒起来。 姚姝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没有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如此之多的典故。 “原来是这个样子,之前我们家逃荒的时候也经历过许多官府不作为的情况,现在想来大哥所说的话,完全没有错。”姚姝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回忆起逃荒的场景。 想起当时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现在说起来还是一把辛酸一把泪。 她太能够理解彪形大汉所说的意思了,税收问题和官府不作为的问题,从古至今都是两大难题。 虽然每一届统治者都会想办法改善这个情况,但是最终还是指标不治本。 “你们一家是逃荒来的?” 彪形大汉对他们的话产生兴趣,马上开口询问道。 姚姝看这个话题找的没错,连忙点头应下:“是的,我们已经是从很远的偏僻村庄来到这里,如今,也算是在京城买下了宅子,立住脚跟。现在想来,从当时随时会死掉的小村民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也算是比较励志。” 大汉对她的话表示赞同:“虽然我很讨厌你们这种当官之人,但不得不说,你们的经历确实非常励志。不过我希望不要再从你们的口中听到任何欺骗我们的话,否则我是真的会对你们不客气。” “你放心吧,这些话句句属实。” “这个令牌,我找人看过了,不是为官之人所使用的令牌,而是在军队中的令牌。你不是为官之人,而是军中之人。”彪形大汉将令牌轻轻的放在沈丘的身上。 随后,他开始打量着面前的几个人,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你们刚刚说是逃亡而来,现在又怎么能变成为官之人。而且你们身上并没有为官者的令牌,又为什么要默认?”彪形大汉问出许多问题,让沈家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此时此刻,他们的性命都掌握在面前这个大汉的手上,姚姝也就不多矫情,开口说道:“因为给我们家封官位之人还没有赶到,所以我们现在只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并没有任何官职。” “这是什么道理?我怎么听不明白?” 第五百零五章 信任 “我们要去北方帮忙赈灾,那里的雪下的极大,许多百姓都流离失所。皇上命我们前去赈灾,但因为我们身上没有一官半职,担心那些流民和当地官员不会听从我们的话,于是便准备在路上对我们进行加封。”姚姝没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彪形大汉。 她相信面前这个男人并不是坏人,寨子之中的百姓也不会过得如此清闲快乐。 如果说大人脸上的表情是可以装出来的,那两三岁的孩童又怎么能够伪装出来呢? 看着他们玩耍时候的笑容,以及每个孩童都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想必所有人在寨子之中过得十分开心。 想到这里,姚姝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们明明没有一官半职,却命你们前去赈灾,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如果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想必你们应该是被人陷害,所以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吧。”彪形大汉一眼就看出这其中的道理。 姚姝猜测彪形大汉此前应该也是个为官之人,所以才会对这其中的道理如此熟悉。至于他为什么不认识令牌,想来应该是不敢确认,所以便找到其他人一同帮忙确定身份。 想到这里,姚姝又开口说道:“这朝廷的纷争,我们并不清楚。不过我们先前也是流民,如今,听闻其他地区的平民百姓遭受灾情之苦,我们自然是要出手相助的。哪怕我们没有皇上授意,也会自发前往。我们身后还跟着许多商铺的老板,他们应该随后就到。他们这些人也都是自发想要进去北方赈灾,所以才会跟着我们。只不过我们毕竟是皇上亲自授意的,他们若是直接跟在我们身后,恐怕也有些不妥。” 事到如今,彪形大汉已经可以完全确认他们是不折不扣的好人。 “原来是这样,你们也有心了。听到你们所说的话,我也想去北方赈灾,只是当前在寨子之中事务繁忙,实在是脱不开身。这样吧,我一会儿让寨子中的人给你们带点东西,虽然我们人没有办法看到,但心意好歹是到了。” 说话,他便急忙匆匆的离开。 看到这个模样,姚姝忍俊不禁,无奈的开口说道:“麻烦大哥,先将我们身上的绳子解开。” 听到这话,他才马上反应过来。 帮他们解开绳子之后,彪形大汉便马上将他们的事情告诉寨子中的其他人。 看着他们匆忙开始收拾粮食的模样,姚姝心中也忍不住感慨。 明明自己也多有不便,却始终没有忘记给其他受苦受难的人一点帮助。 这一夜,姚姝觉得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早早醒来,便看到寨子之中已经开始劳作。 说是个寨子,但是它的布局和面积像一个村子一般。 姚姝当真觉得生活在这里会快乐许多,望着他们脸上的笑脸,自己也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沈南山看着她如此放松,也忍不住感慨:“很久没有看到你笑的这么开心了。” “我也很久没有看到能有这么多人一起笑的这么开心,要是日后我们老了,需要找个地方养老,这个寨子恐怕就是最好的去处。就是不知道,到时这位大哥还会不会收留我。”姚姝说着转头看向另外一旁,缓缓走来的彪形大汉。 “你们这是说的哪里话,只要你们是正直善良的人,村子里边永远都会欢迎你们。但是若你以后你们成为无恶不作之人,我也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彪形大汉的话逗笑了沈家人,沈富贵更是忍不住的点了点头:“如果我以后进入官场,自然会成为一个一心为民的好官。” 沈丘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你别看他年纪小,他抱负可大着呢。” 一番玩乐之后,姚姝开始决定商谈正事。 她脸上恢复着严肃的表情,开口询问道:“大哥,官府之人就在后面,为我们加封的官人也是个好官。若是你们寨子之中有任何冤屈的事情,倒不如告诉他。我也会在这里陪着你们一起,直到事情全都解决完毕。” 姚姝知道,若是寨子继续这样下去,自然是行不通的。 时间一长,若是被有心之人发现,说不定会消灭寨子来为自己夺得立功的机会。 到时候,那些人完全不会顾及这个寨子是好是坏,也完全不会理会他们心中所想。 姚姝想着,趁他们今天正好经过这里,不如就帮他们洗清冤屈。 没想到,当姚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彪形大汉脸上满是抗拒的神情。 “大哥,请那放心。我们相处了两天,难道你还不知道我们的为人吗?我可以以我的性命保证,替我们封官之人是不折不扣的好官。若是你有任何的事情,或者对官员的不满,都可以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听到这话,彪形大汉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表情,他像是想起不堪回首的经历一般。 他沉默了许久,甚至让姚姝觉得他是不是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终于,他默默的开了口:“还是不用了,大家之所以聚集在寨子之中,就是想要躲避官员的束缚。或许正如你所说,有的官当真是不折不扣的好官,但我们毕竟是一个寨子,不能用全部人的姓名来赌一个人的好坏。” 说完,他转身还是继续收拾粮食。 沈南山还想继续劝他,却被姚姝拉住。 姚姝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继续走上前去。 看着寨子中的人忙碌的身影,姚姝决定从其他人身上下手。 她走了两步,在一个拐角处看到正坐在台阶上休息的老人家。 老人家的年龄看起来已经不小了,头发花白,整个人瘦弱的佝偻着。 不过他的眼睛却格外有神,一直注视着姚姝走到自己面前。 “老人家,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晒太阳呀?” 姚姝坐在老人家的身旁,感受到晨光开始笼罩自己全身,心情不自觉的预约了几分。 老人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轻声开口说道:“老了,只能走到这里了。” 第五百零六章 说服 只是这一句话,却让姚姝红了眼。 如此无奈的语气,说出如此简洁的话语,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样的言语去表达此刻心中的苦楚。 片刻后,她又轻声开口问道:“老人家,您觉得这寨子中的生活好吗?” “自然是好的,若是不好,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心甘情愿的留在这里呢?哪个地方的管理制度一心想着百姓,百姓就会一直在这个地方呆下去。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若是所有的百姓都反对他,日后又怎么能有一番大作为呢。”老人家说完轻轻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姚姝觉得自己受益颇深,不由自主的看向身旁的沈富贵。 姚姝希望沈富贵在经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能够真正有所领悟,日后哪怕是未曾进入官场,也要体恤民心。 其实她并不是只想让老人家说给沈富贵听,而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们都能记在心里。 “若是你们有什么苦衷,可以说给我们听。我们是好人,这一点请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们都可以为你们做主。”姚姝紧紧握住老人家的手,低声开口叮嘱道。 老人家想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用了,你们又怎么会知道那人是不是只想用这个寨子来立功呢?之前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当时那个人信誓旦旦的说,他会帮我们讨回公道。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他却带着几个士兵想来围剿我们。我们变成了大家口中的山贼,需要立马除掉。” 听到老人家的叙述,沈家人都觉得十分寒心。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个寨子的人之前都经历过什么,但是可以确认这个寨子的村民是真的把那个人当做救星,只是没有想到这个人,却只想用他们立功。 想到这里,姚姝不由得攥紧了拳头:“他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谁说不是呢?”老人家说完,又转头看向另外一个地方,“只是我们小瑞心善,所以才会继续收留其他人。想必你们刚开始来到寨子里的时候,一定是被他绑起来了吧?” 这个小瑞就是彪形大汉,姚姝没想到男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竟然会有如此文雅的名字。 “爷爷,您当真是料事如神。”沈北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因为他看起来凶神恶煞,要将你们除掉,但事实上他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因为他心里一直有一杆秤,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破解。”说完,老人家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经过交谈后,姚姝可以确认他们寨子中的人全都是之前的流民,或者是被围观者压迫,被迫流落到此地。 现在想来,姚姝也觉得十分惋惜。 对他们来说,唯一能够庇护他们的地方,竟然是这个看起来无恶不作的寨子。 姚姝想了想,还是决定找小瑞仔细聊一聊。 她走过来的时候,小瑞还在砍柴,周围也各自了几个男人。 通过姚姝的辨认,她认出其中一个男人就是当时娇笑着要将他们全都抓起来杀掉之人。 “没想到你的名字竟然如此文雅。”姚姝来到小瑞的面前,直接接过斧头开始劈柴。 小瑞被她干净利落的动作吓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语。 听到她的话,小瑞已经明白,姚姝和老人家谈过话。 “想必你已经和袁老爷子聊过了吧,整个寨子的人也只有他才会这么喊我了。”小瑞并没有任何的恼怒,嘴角还带着一抹笑意。 姚姝点了点头:“我并不是故意想喊你的名字,只是觉得这个名字还有几分亲切。” “你来找我,不会还是为了想让我们主动求救官府吧?” 听到这话,旁边的那个男人马上按捺不住,嚷嚷叫嚣着:“什么?让我们求助官府?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不安好心,你这次来到我们寨子之中,不会是想用我们的寨子立功吧?” “我也不是当官之人,又何必用你们的寨子立功。更何况,我现在人还在你们手上,若是这么光明正大的欺骗你们,你手上的那把砍刀不马上就把我解决了吗?”姚姝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 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姚姝就已经砍好许多柴火。 “现在我相信你以前当真是逃荒的流民了。”小瑞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表示称赞。 姚姝干活干净利落,娴熟万分。 这个模样装不出来,想来是真的历经千辛万苦。 “谢谢。”姚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知道你们之所以不想久久官府,是因为对之前的事情略有阴影。若你们继续这样下去,也未尝不可。只是你们挡住一次,可以挡住第二次,第三次吗?寨子之中有这么多孩子和老人,若是有朝一日,你们真的被人误会,难道你们要任由这些孩子和老人遭殃吗?” 姚姝接着开口说道。 这句话一出,现场的几个男人全都沉默。 若寨子之中就他们几个男人,定然是天不怕地不怕。只是现在,老幼妇孺都在他们寨子之中,若是当真被人围剿,这些无辜的孩子也只会被当做坏人一样处理。 “退一万步来讲,若是你们真的可以护住这个寨子,请问孩子们的教育问题怎么办?难道你要让他们长大之后和你们一样,拿着把大砍刀去路上堵人吗?” 在场的所有人再一次沉默不语。 “大不了我们绑一个先生过来。”方才的男人不服气的开口说道。 “用绑来的先生给他们教学,难道你不觉得这个行为太过于荒谬了吗?”姚姝丝毫不避讳,直接开口说道。 眼看着男人还想再争辩些什么,小瑞马上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再继续开口说下去。 随后,他转头看向姚姝:“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要商量一番。过了今天晚上,我自然会给你答复。” 姚姝点了点头,算了一下时间,明天下午加封官职的人应该就要到了 第五百零七章 围剿 意外总是被预料的先来。 当天晚上,一群士兵突然冲进寨子里面,前面的一群人举着火把,后面一个男人骑着马缓缓走进。 姚姝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打开门,看着大家兵荒马乱的模样,她眉头下意识的紧皱。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她下意识的抓住正在奔跑的一个男人。 男人摇了摇头,表示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姚姝起身,和沈家人一起连忙追了上去。 他们来到寨子的正中心广场,看到大家都站在这里,一些男人已经被这群士兵牢牢抓住。 马背上的男人大声喊:“你们这些山匪乖乖束手就擒,我能保证你们少受些苦,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姚姝觉得这个声音十分耳熟,眯起眼睛仔细看去看,却发现是李公子。 李公子在马背上耀武扬威的模样,让姚姝觉得十分扎眼。 她和沈南山互相对视一眼,马上起身前去寻找小瑞。 此时的小瑞正在和一群男人商量着该如何应对,男人看到姚姝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马上抓住她的手腕,愤怒不已。 “肯定是他们,就是他们这几个人把这些官兵引过来,现在我们所有的人都要被当成土匪绞杀!” 从男人的只言片语中,姚姝大概了解事情的情况。 她皱起眉头,看向面前的小瑞:“这不是为我们加封的官员,为我们加封的官员还在后面,最快也要明天上午到。” 现在距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看着李公子的架势,姚姝开始担心寨子能不能撑过这段时间。 她看向不远处的李公子,下意识的攥起拳头。 “没想到哪里都能遇到这个人,真是阴魂不散。我现在就过去质问他,凭什么来围剿我们?”沈丘已经将自己带入寨子之中的角色,他十分喜欢这里的氛围,更不愿意看到这里被毁掉。 姚姝连忙拉住他:“你现在是军营中人,若是此时上前去,他用军令要挟你围剿寨子中的人,你听还是不听?” 沈丘的动作马上愣住,他不得不承认姚姝说的没错。 若是自己贸然上前,说不定还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到这里,他愤愤不已。 恼怒的扔下手中的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小瑞也看出他们和马背上的人并不是一伙的,于是轻声开口说道:“我知道他们不是你们引过来的,只是现在我们的寨子危在旦夕,实在是没有办法等待明天官员的到来。我们这里有这么多壮汉,若是放手一搏,说不定还有取胜的可能呢?” “万一输了呢?”姚姝紧紧的攥住他的手臂,担心他冲动行事。 “若是输了,也只能说我是自找苦吃。是我自己没有本事保护大家,怨不得别人。”说完,他轻轻的挣脱姚姝的束缚。 眼看着寨子中的人马上就要冲出去,姚姝着急的开口大喊:“不知道李公子为何突然前来。” 短时间,大家全都愣在原地,目光直直的看向姚姝。 姚姝刻意让沈丘躲在一旁,不被李公子看到。随后,又让沈南山,马上前去寻找加封的官员,希望官员能够早些来到这里,阻止李公子接下来的所作所为。 但是沈北担心沈安山一个人会被拦截,于是主动提出和沈南山一同前去寻找。 此时,李公子马上转过头来,看到姚姝出现在这里,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兴奋。 “没有想到能在这里看到沈夫人,不知道沈夫人为何会和这些山贼在一起呢?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皇上应该是让沈家前去再去赈灾。难道你们已经背叛了皇上,现在就山中自立为王。”李公子一边说着,一边咋舌。 他的目光让姚姝觉得格外不舒服,下意识的反驳道:“李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拿不出任何证据,就胡言乱语呢。李公子也是个朝廷官员,应当知道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如今,你说你奉旨来围剿山匪,请问山匪何在,请问你的搜查令何在?” 姚姝的话,让李公子脸上的表情顿时间冷淡起来。 他冷哼一声:“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现在沈夫人应该还没有任何官职,换句话说,沈家没有任何官职。你们作为普通百姓,如此干涉朝廷官员的办案,我有权将你们活动为和山贼勾结。沈夫人觉得我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小瑞看着李公子竟然如此污蔑姚姝,一时间没有办法忍耐,恼怒的开口说道:“沈夫人是被我们绑到这里的,我们所做的任何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希望你们好自为之,不要在这里煽风点火。你们作为朝廷命官,既然如此颠倒黑白,脸面何在?” 李公子哈哈一笑。 “煽风点火?颠倒黑白?我可是眼睁睁的看着这沈夫人从你们寨子之中住下,如今你说我没有证据,可是我们却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李公子说完,他的手下纷纷大笑。 他突然想起什么,马上停止脸上的笑容:“有件事情还没有告诉沈夫人,要多谢沈夫人给我们带路,不然我们也不会找到这个寨子。” 自从沈家出了京城之后,礼部尚书就一直派人跟着高数。 当礼部尚书发现了这个寨子之后,连忙让李公子带兵围剿,为的就是能够赶在沈家之前立功。 但是李公子现在却发现他可以借用这个机会除掉沈家,这也省了很多麻烦。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表情又逐渐变得得意。 “不过我实在是没有想到,堂堂的沈夫人竟然会和这些山贼狼狈为奸。连我都这么失望了,想来皇上应该是更加失望的。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替皇上好好教训你们一番,然后再将你们带回京城,仔仔细细的审查。若是你们沈家当真清清白白,想来也是不害怕这些的,不是吗?”说完,李公子举起手来。 他身后的士兵马上戒备的看着寨子中的村民,时刻准备发起进攻,围剿面前这些所谓的山贼。 第五百零八章 救星 小瑞等人也马上戒备的拿起手中的刀,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 姚姝担心若是二者真的打起来,然后李公子反咬一口,咬定小瑞当真是山贼,那个时候就没有办法洗清嫌疑了。 想到这里,姚姝轻轻开口说道:“李公子故意激起大家的愤怒,然后等到大家都举起手中武器的时候,反口咬定大家就是山贼,我说的没错吧?” 李公子没有想到自己的意图这么轻松的就被姚姝察觉,他下意识的冷笑一声,开口说道:“是又怎么样?” 他的反应激起了寨中其他村民的愤怒,大家恨不得揭竿而起,现在就将李公子群殴。 只是姚姝站在他们的面前,压住他们的脚步,不让他们继续上前,这也极大程度的避免了村民冲动的攻击李公子。 事情到了这里,二者开始陷入僵局。 李公子愤怒不已,本以为用罪名威胁姚姝,她就可以畏惧。没有想到姚姝非但没有任何反应,反而还死死的站在村民们的面前,寸步不让。 想到这里,李公子就恨不得直接将姚姝处死。 看着她此时此刻的模样,李公子着急万分却没有任何办法。 若是一会儿真的等到官员出现,他肯定没有办法继续完成自己的计划。 眼看着马上就要天亮了,李公子忍无可忍,决定强行攻占寨子。 “时间不早了,为了让兄弟们早些睡觉,就辛苦沈夫人了。”说完,李公子再次举起手来,“兄弟们立功的机会就在面前,冲呀。”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迫不及待的想要向前冲去。 姚姝想要拦住他们,但是却被小瑞拉住手腕:“沈夫人,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但是男子汉大丈夫,若是不能保卫自己的家园,这辈子又有什么意义呢?” 姚姝红了眼眶,她知道寨子里的这些人都是有情有义的好人。 但凡他们再坚持一会儿,就可以等到为他们坚守正义的官员。 可是,当李公子举起手的那一瞬间,这一切都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她看着躲在女子身后的孩童,无法直视他们澄澈的目光。 此时此刻,他们眼眸之中满是疑惑。 他们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要被屠掉家园;也不明白自己能做些什么,才能拯救家园。 他转头看向沈丘所在的位置,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小瑞介绍开口解释道:“我刚刚已经命人将他带走了,现在这种场合,他不适合出现。不知道他是不会举起刀来对我们自己人动手的,但是我们也不想看到他为难的模样,所以我将他关了起来,若是真的有朝廷官员来到这里,也好为他辩解。” 说完,他又看向一旁的两个人示意他们将姚姝带走。 “你真的想好了吗?一旦冲上进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这是姚姝最后一次苦苦哀求他,她紧紧的抓住小瑞的双手,慢慢摇头,示意他不要前去。 小瑞点了点头,眼眸中带着几分笑意:“没关系,起码我知道日后沈夫人一定会为我们正名的。” 说完,他让那两人马上将姚姝带走。 眼看着姚姝就要被带到房间之中,战争一触即发。 千钧一发之际,沈南山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住手!督察有令所有人放下手中的武器,等候督察的定夺。” 沈南山一边跑着,一边举起手中的令牌。 片刻后,他的身后缓缓走来两个人,脸上的表现均是十分着急的模样,此时看到大家都相安无事的站在这里,便也松了一口气。 其中穿着红色衣服的男人就是为他们加封的官员。 收到沈南山的消息之后,他们马上从驿站走出来,马不停蹄的来到山寨之中。 在路上,沈南山为他们讲述了许多关于寨子中的事情,感动了督察。 督察下定决心,一定要为他们证明。 此时看到督察出现在这里,李公子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恼怒的瞪了一眼不远处的姚姝,咬牙切齿的看向督察:“督察大人,没有想到你今日这么早就赶到。大人来的正好,我正奉命围剿山贼,大人此番前来也好为我做个见证。” 说完,他马上转头看向一旁的姚姝。 “沈夫人也在这里,正好沈夫人也可以为我一同作证。” 说完,他又挑衅一般的看着不远处的小瑞:“不知道这位寨子中的大哥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在来的路上,南山老弟已经为我讲述了寨子的由来。这件事情还有许多需要商议的地方,既然李公子没有搜查令,也没有逮捕令,就暂时不要如此着急。” 督察此话便意味着,这件事情会交给他自己全权处理。 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姚姝才松了一口气。 她由衷的笑了笑,对督察表示感谢。 督察也轻轻摇头:“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沈夫人此次在这里受了许多委屈。等他回京复命的时候,我会一五一十的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皇上。到那时,皇上必然会对沈家赞赏有加。” 督察是丞相的人,自然也会护着沈家。 在加上平日里他也会观察朝堂上的政局,以及每个人的行事。见过他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可以确认沈家是值得信赖的。 当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但是好在督察大人只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并为寨子证明。 督察大人最后判定,寨子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是由于客观原因被迫当,寨子中的所有人都不用承担任何问题。 但是寨子毕竟像是山贼,所以,督察大人将宅子变为村,取名为久长村。 为的就是希望村子能够长长久久的流传下去,住在里面的人可以长长久久的平安快乐。 寨子中的人对于这个改变表示十分欣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而沈富贵也被暂时任职为平司,继续前去北方赈灾,安抚难民。 村民们为了感谢所做出的贡献,给他们准备了许多干粮和行李。 第五百零九章 追杀 前往下一个地方的路上,姚姝心中无比感叹,满脑子还是刚刚在寨子之中所发生的事情。 此时,沈富贵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娘,小瑞大哥之前是官员吗?” 听到这话姚姝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是的,他之前也是专门为安抚难民的官职,只是因为见到了太多世间苦难,再加上官府的不作为,让他彻底伤心,所以才会在这寨子之中过一辈子。” 听到这话,沈富贵脸上涌出一抹担忧的神情。 姚姝以为他是畏惧,连忙安慰道:“不要担心,一会儿我们定然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过如果你真的因为见到太多的世间苦难,而不愿意继续在官场上任职的话,我和你爹都不会强制你继续做什么事情。我们俩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们所有人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只要活的开心,其他都不是什么事情。” 说完,姚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不过我自然还是希望你们能够继续在职场上,只有当你们权力越大的时候,才能做出自己想要的改变。就比如小瑞,他想要护住寨子,可是当他遇到比他官职更高之人,就完全束手无策。” 沈富贵点头,他知道姚姝所说的意思。 沉思了片刻,他又忍不住开口:“娘,哪怕我做官失败了,你和爹也会原谅我吗?” “如果你已经决定要做一个官,就要做好官。没有失败不失败的言论,只要你在自己的位置上可以本本分分一心为民,无论结果如何都已经尽力了。”姚姝的手轻轻的拍在他的肩膀上。 她能感受到此时沈富贵的紧张与忐忑,沈富贵不知道自己能否真正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但是姚姝鼓励,确实给他带来了无比的勇气。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下一个地方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住。 马车一直都是沈丘和沈北两个人操控,沈河则和王王远扬所带领的大部队在一起,一时半会儿还没有赶上来。 此时此刻,马车突然停住让姚姝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小心翼翼的掀开门帘,并看到马车外面被一群黑衣人包围。 这群黑衣人似乎是有备而来,也不确认对方的身份,也并没有进行更多的交流。 只是互相看了一眼,轻轻点头,下一秒便马上拎着刀准备砍过来。 姚姝意识到大事不妙,马上看向身旁的沈南山。 可能沈南山同样惊慌失措的模样,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他也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眼看着对方马上就要冲过来,姚姝马上开口说道:“各位大哥,我前些日子在树林之中捡到一块玉石,可谓是价值连城。我知道各位大哥一向喜欢这件事,所以便准备将这块玉石献给各位。” 说完,姚姝拿出系统中的玉石,从窗户处递了过去。 当玉石被拿出去的时候,阳光照在它的玉体上,散发着阵阵光芒,让在场的人忍不住心头一颤。 为首的黑衣人露出的眼眸之中带着贪婪的神情,他谨慎又小心的缓步上前,随后马上将要说什么的玉石拿走。 看着玉石在自己的手中散发着阵阵光芒,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是想起自己老大所说的话,一时间陷入了纠结。 姚姝知道他只要发生了迟疑,就意味着这件事情还有转机。 她轻轻的看向黑衣人,然后开口说道:“我将这个宝贝献给大哥,并不是想看到大哥为难的模样。只是有件事情想和大哥讲一声,我们几个人从京城来到这里,也算是一路忐忑。眼看着马上就要到生命尽头,自然是舍不得这个世界。方才过来的时候经过一片竹林,那片竹林可谓是环境优美,令人看了就念念不忘。” 黑衣人冷笑一声:“你们这些当官的就是文雅,死到临头了,还要给自己找个风水宝地。看在你们如此诚恳的份上,我也就同意了。现在马上下车,带我们去你所说的竹林,然后就乖乖的束手就擒。” 剩下的其他人不知道她的盘算,看到她不仅将价值连城的玉石送了出去,而且还将自己的性命也一同交了出去。 沈家人不知道该如何言语,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反抗。 若是沈丘反抗,自然是可以逃过这里。 只是此时此刻和他一起的,还有沈家其他人。这些人都不会武功,而且完全没有任何反手之力。 若是沈丘直接逃走,想必会激怒这些黑衣人,剩下其他人就陷入危险的境地了。 大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默默的跟在姚姝的身后。 沈北发现沈南山并没有任何紧张的地方,于是忍不住开口的询问道:“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呀?难道你知道你要做些什么吗,还是你已经做好慷慨赴死的准备了?” 沈北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扎耳,但也可谓是话糙理不糙。 沈南山轻轻的挠了挠脑袋,然后开口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既然你们娘这么做,那一定是有她的道理。咱们加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哪一次不是她力挽狂澜才将我们世家救下来?这一次,想必她也早就有了盘算,我们就跟着她一起过去。” 沈北还是有些犹豫,支支吾吾的开口:“如果娘要没有做好什么准备,只是拖延时间,想要抓住一个时机呢?” 沈南山顿了顿,沉思片刻,坚定的开口说道:“若要是到了那个地步,可以和你们的娘死在一起,也不算是太坏的事情。” …… 沈家的其他三个人陷入了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沈北沉思了片刻,轻轻的开口说道:“我本以为你们二人是有默契,没想到您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不然现在还能怎么办呢?难道要直接冲出去,然后大声喊救命吗?” 几个人不得不承认沈南山说的没错,这个地方位于荒郊野岭,一般不会有人出没。 第五百一十章 怅然若失 沈富贵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轻声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听娘的。在娘的带领下能有今天这般成就,我已经感到十分满足了。若是没有娘帮我们解决问题,现在恐怕还是个无名小卒。” “你们几个在这里嘀嘀咕咕什么呢?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我现在就杀了你们。”其中一个人听到他们小声的说着悄悄话,恼羞成怒。 几个人就打着认命的念头,跟在姚姝的身后。 刚刚走到竹林,便在竹林之中猛然冲出来几个壮汉,将他们团团围住。 沈南山下意识的心中一惊:“难道他们在竹林之中还有埋伏?看来我们确实是没有什么办法了,只能认命了。” 姚姝不知道,身后的几个男人已经带着赴死的心理跟在她的身后。 只见她身子微微一晃,马上躲到竹林之中。 沈家人心中一惊,不知道她这是什么行为。 眼看着他们还愣在原地,姚姝心中一惊,对着他们挥了挥手:“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一起躲着。” 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蹲在她的身旁。 “这是什么情况呀?竹林之中的几个人和这几个蒙面人不是一伙的吗?”沈南山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没觉得这几个人十分眼熟吗?” 沈南山听了她的话,马上仔细看去,突然意识到从竹林中冲出来的几个男人是寨子中的人。 沈南山心中一惊:“他们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我早就知道肯定会遇到埋伏,所以提前让小瑞喊人帮忙,现在看来我的预计果然是没错的。”姚姝将自己藏的严严实实的松了一口气。 “你早就知道会有人追杀我们?” 沈南山彻底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为什么姚姝什么都能猜到。 姚姝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是的,这一次李公子在我们手中吃瘪,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我们现在刚刚被加封了官位,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现在就是除掉我们的最好时机。这是这一次他们的计划还是落空了,不知道他们下一次准备做些什么事情。” 姚姝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开口说道:“只要我们到了下一个地方,就可以和凌大将军会合。耐心等待着王会长的到来,到那时我们一群人一起走,也会安全一些。” 听到这话,沈南山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既然我们已经在去的路上了,肯定会遇到许多意外。不过我没有想到礼部尚书竟然对我们下了死手,看来他当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沈南山有些恼怒,他的底线就是姚姝和自己的亲人。 现在礼部尚书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们陷入危机当中,已经让他的耐心到达了极限。 两个人还在商讨着接下来该如何进行的时候,外面的战斗已经停止了。 他们两个人的脑袋微微探出去,发现地上躺了一群黑衣人的尸体。 小瑞缓缓的走上前来,表示危险已经解除。 沈南山不觉得有些诧异,瞪大眼睛看着小瑞:“你把他们都杀了?” 小瑞笑着摆了摆手:“怎么可能,我们虽然是寨子上的人,但是也并没有这么粗暴吧。这些人都是死士,发现他们打不过我们之后,为了不暴露雇佣他们的人,所以咬破了毒药,自杀身亡。” 姚姝皱起眉头,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狠心。 “这几个兄弟会护送你们前去下一个镇上,确认你们平安进入镇子之后,我们就要离开了。之后的路需要你们自己向前走,不过听闻你们在镇子上也有认识的人,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若是你们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也可以马上回过神来找我们。我们会一直在你的身后,毕竟这一次要不是你们的帮助,现在我们一定十分狼狈。”小瑞挥了挥手,便示意另外几个人跟上他们的马车。 沈丘也加入了这场酣畅淋漓的斗争,他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重新开始赶马车。 很快,他们就到了下一个镇上。 与小瑞的朋友道别之后,他们几个人便前去驿站寻找凌大将军。 凌大将军已经等待他们许久,听闻他们在路上遇刺,更是十分着急,拎着刀就准备冲出去救援。 刚打开门就看到他们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脸上出现一抹惊讶:“你们没事吧?” 姚姝轻轻摇头,大概的讲述了一下这两天所发生的事情。 听到姚姝的叙述,凌大将军觉得十分惊讶:“在我的认知里面,礼部尚书从来都不会做出这般冲动的事情,你确定这里面没有什么误会吗?” “能够准确无误的认出我们的身份,直接冲过来想要将我们杀掉,想必也就只有他们所雇佣的人才能做到了。不过有件事情还是值得注意,若是礼部尚书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别意味着从头到尾都是李公子的策划。”姚姝说完,脸上带着一抹神秘的笑容。 凌大将军马上意会,赞许的点了点头:“你的想法没错,我现在就去通知宁远侯。” 沈南山还没有看懂他们两个人的哑谜,疑惑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开口询问道:“然后你们要怎么做?” “自然是想办法率先除掉李公子,只要礼部尚书的得力儿子被废掉,他的接下来一定是要培养一个新的助手。不管他培养谁,我们都可以在他成功之前将此人废掉。甚至还可以安插我们自己的人,这样一来就可以时刻掌握他的行踪了。”当姚姝分析完后,沈南山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完全没有想这么多,看来这个家当真是没你不行。” 听到沈南山的追捧,姚姝得意的笑了笑。 凌大将军看着他们两个人恩爱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打趣道:“这个家自然不会没有沈夫人的,毕竟沈夫人还是要在老弟身边长长久久。” 听到这话,姚叔心中突然有种失落的意味。 第五百一十一章 大雪 姚姝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或许因为她已经慢慢的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感情,已经出现舍不得的情绪。 但是自己终究不属于这个地方,有朝一日定然是要离开的。 若是她离开这里,她是直接凭空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之中,还是被另外一个女人代替。 姚姝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自己走后这个世界还能否有自己的影子。 所幸她已经很久没有继续思考过这个问题,也就少了些庸人自扰的时间。 可是如今听到凌大将军说出这样的话,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附和。 眼看着自己和沈家人渐渐融为一体,她也越发的不会对他们说谎。 如今,她看着沈南山疑惑的目光,完全不知道该不该回应。好在这个时候,沈北来到几个人的面前。 “爹娘,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我们现在快去歇着吧。我刚刚联系了王会长,他们可能还需要半天的路程才能到达,我们正好借用这半天的时间好好休息。”沈北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 姚姝赞许的点了点头,自然的挽住沈南山的小臂,然后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先继续休息吧。” 仅仅是这一个细小的动作,便马上让沈南山再次恢复了脸上的笑容。 他本以为姚姝要离开自己,所以心情不好。 现在看到姚姝的模样,他只以为是自己想的太多。 姚姝简单的午休了一会儿,醒来便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 走出去一看,发现王远扬和其他的老板也已经赶来。 他们在路上听说了姚姝的事情都感到十分震惊,王远扬更是冲上来来担心的检查着她有没有受伤。 姚姝笑着拍了拍自己身上,低声开口说道:“你就放心吧,我什么事都没有。这一路上他们将我保护的好好的,所以才没有受到任何伤。” “那姓李的可真不是人啊,这种事情都能做的出来。这不是此次督察大人来的及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他们当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还敢威胁你。若是再让我遇到他,你看我怎么教训他。”王远扬是真的为姚姝感到生气,愤怒不已。 姚姝也不好开口劝说,只能静静的听着她的吐槽。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一群人整顿一夜之后,第二天便再次准备出发。 这一次,一连经过几个镇子都没有任何问题。 姚姝身上的系统也不断的为她打卡增加新的资源,但是并没有太让姚姝感到惊艳的,全都是一些无功无过的必需品。 不过仔细想来,他们此次是前去赈灾,想必也不能有其他花里胡哨的物资。 姚姝现在已经明白,打卡的物资是根据自己要去做什么事情而定。 或许从一开始,她作为npc就要有自己的觉悟,听从系统的安排。 就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开始将这个世界当成是自己的真实世界。 她不愿意在收到系统的摆布,也不愿意被各种规矩束缚。 她不知道这样的想法是好是坏,只是目前感到十分开心。 当他们开始前往下一个地方的时候,突然狂风大作。 此时,他们已经还有一个城池就要接近灾区了,所以行走也变得十分艰难。 目前,他们所在的位置下的暴雪还不是最严重的。由此可知,灾区的人民简直是在受苦受难。 眼看着雪越来越大,大家已经无法睁开自己的眼睛,于是决定原地休息。 姚姝看了一眼阴沉的天,马上摇头反驳:“不行,若是我们现在就休息,不到一会儿的功夫,我们就会被这里的雪掩埋。这个雪要下很长时间,我们必须找到合适的地方歇息。大家再坚持一下,走到前面那个驿站,我们就可以停下来了。” 听到这话,马上就有人不干了。 一个男人将手中的东西扔在地上,愤怒的走到姚姝面前:“一个女人懂什么,凌大将军都说了,让我们在这里暂时休息一下,真不知道你在逞能什么。我们已经跟着你走了这么长时间,每个人都精疲力尽,难道现在就因为你娇贵,不愿意在这里休息,就要让我们所有人跟你受苦受累吗?” 姚姝眼睛微眯,看着这个男人。 自己对他没有什么印象,应该是商会最近新来的。 他的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但是整个人都散发着傲气和不屑。从语气中就可以听出,他对女性更是格外鄙夷。 听到这话姚姝也并没有任何恼怒,她看着面前被风雪吹的睁不开眼的一群人:“我只是根据我自己的常识和经验判断,这个雪只会越下越大。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如果你们有不同的意见,也欢迎你们提出。若是你们不愿意跟我去往驿站休息,而是选择继续在这里歇脚,我也不会阻拦你们。” 说完,姚姝便开始首拾东西走上马车,示意沈家人带和她一起往前面的驿站。 剩下的这群人面面相觑,王远扬毫不犹豫的选择跟孙姚姝一起去往驿站。 凌大将军想了想,也跟着他们一起走去。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姚姝,男人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他愤怒至极,看着众人,忍不住大声喊道:“你们凭什么听他一个女人的话?” 说完之后发现大家并没有任何反应,于是接着开口说道:“我今天就在这里住下了,我倒要看看这个雪能下到什么程度,还能将我埋了不成。” 但是没有人听他的话,大家都跟随着姚姝去往前面的驿站。 姚姝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雪,下意识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个雪什么时候才会停下,也不知道灾区的情况如何。若是此时这个雪一直下不听,对他们来说可谓是雪上加霜。” 突然,她又想起与自己叫嚣的男人,连忙开口询问道:“不知道在原地驻扎的男人现在如何了,实在不行还是过去看一眼,若是人真的在半路上出了事,我们也解释不清楚。” 第五百一十二章 吃醋 听到姚姝的话,便马上有人前去男人所在的位置查看。果不其然,他们看到男人蜷缩在马车之中,嘴唇已经被冻的发紫。 将男人带到驿站之后,随行的医生仔细救治一番,男人才醒了过来。 醒来的第一眼,他看到的便是姚姝关切的眼神。 他的心中一时间有些愧疚,马上移过视线,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姚姝。 “既然已经醒了,那就说明人没事了,休息一下就自己回到京城吧。”王远扬冷冷的开口。 男人一听这话,马上激动万分,连忙求饶:“王会长,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刚刚是我有眼无珠,不知道沈夫人竟然如此厉害。若是你现在让我回到京城,他们定然会嘲笑我的。” 还没有到达赈灾的地方就被赶了回来,这样的事情若是在圈子之中传开了,他便再也没有脸面。 “此次正在任务非常艰巨,若是在队伍中出现任何不服管教擅作主张的人,那就没有必要继续留下去了。更何况你在马车之中时间太长,整个人已经被冻到失去意识,目前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可以彻底恢复,所以没有必要让这么多人等你。”说完,王远扬转身看着身后的人,“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的都可以直接说出来,日后若是有人犯了像他一样的错误,那就和他一样回到京城,不必再跟上来。” 王远扬说一不二,在场的许多人都不敢出声。 姚姝轻轻来到男人的面前:“有这份心是好的,但是如今你的伤势太重,已经不适合继续走下去了。更何况你现在已经出现冻伤的情况,若是前往灾区,那里风雪更大,我们担心你的身体会受不了。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我们的进度,委屈你回到京城好好休养。若是日后,你还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写信给我们。” 姚姝说完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便转身离开。 一个合格的团队,要是想要成功,自然不能出现这样的硬茬。 此时此刻,回到京城就是对他最好的安排。 她转身扫视身后之人,确定他们脸上都出现畏惧的表情,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沈南山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脸上满是崇拜的神情:“老婆子,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威严,刚刚你只是轻轻看了一眼,连我都觉得十分畏惧。” “若是不给他们一点震慑作用,岂不是人人都可以肆意妄为?我们这次目的是去赈灾,不是游玩。若是他们一直这样无组织无纪律,我们日后的工作肯定难以进行下去。所以不管怎么样,让他回到京城就是最好的安排。” 姚姝已经不想过多的解释这件事情,寥寥说了几句,便回到房中。 眼看着雪越来越大,完全没有要停止的想法,姚姝心中也越发担心。 他站在走廊之中看雪的时候,凌大将军已缓缓走上前来。 发现她只是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便马上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姚姝反应过来,看到凌大将军站在自己的身后,马上开口道谢:“多谢凌大将军。” “不必谢我,我只是看你一个人在这里站着,担心你冻伤了身体,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进度。” 听到这话,姚姝无奈的点了点头。 “大将军因我方才所说过的话再告诉我一遍,莫不是在取笑我?” 凌大将军连忙笑着摇头:“我自然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想起你方才威严的模样,觉得十分诧异。我还是那句话,若你是个男儿之身,相比如今一定功成名就。” 姚姝并不赞同他的话。 转过身来,目光直直的看着凌大将军:“凌大将军此言差矣,无论男女,人人平等。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一样能做。我明白凌大将军的惋惜,不过是想告诉我,我本应该有更高的地位和成绩,但是我的志向并不在朝堂之上,所以暂时没有这样的想法。” 凌大将军有些惋惜的叹气:“这毕竟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做主。”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讲话,静静的看着面前的雪。 沈南山正准备寻找姚姝,却在转弯处看到他们二人并肩而站,目光停留在姚姝身上的衣服。 心中顿时间醋意大发,他马上转身离开。 姚姝回到房中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沈南山的身影。她本以为沈南山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便没有过多的言语。 回到房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没有还给凌大将军,想着如是晚些被其他人看到,怕是要解释不清楚了。 她和凌大将军之间是军事上知心的朋友,只是在现在这个朝代,大家自然不会相信所谓纯洁的男女之情。 为了沈南山和将军夫人,她也不能做出让大家误会的行为。 想到这里,她马上将衣服还给凌大将军。 因为凌大将军并不在房内,所以她向门外的侍卫通报了一声之后,并将衣服送进房内。 当姚姝把衣服放好出来的时候,并看到是男生端着药站在面前,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姚姝意味他是想要给大将军送药,于是轻声开口说道:“将军此时不在房内,若你要送药的话,一会儿再来吧。” 沈南山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所说的话。 这般语气,再加上沈南山刚刚看到两个人并肩而战的模样,短时间起不打一处来。 他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药直接扔在雪地之中。 “你这是做什么?”姚姝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看到他如此愤怒的模样。 沈南山没有回答,而是径直离开。 姚姝看到他此刻恼怒的模样,连忙追了上去,只是因为沈南山个子太高,脚步太大,很快要说便跟丢了。 当姚姝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在森林之中。因为此时雪下的极大,已经盖住了她所走来的脚步。 她找不到回去的路,有没有办法辨别方向,一时间慌了神。 “沈南山?” 第五百一十三章 昏迷 姚姝轻声经常喊的沈南山的名字,却发现并没有任何回应。 她慌忙的开口喊着,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回声。 此时此刻,她才彻底慌了神。 没有想到为了哄沈南山高兴一些,竟然让自己闹到迷路的下场。 只是这树林之中气温本就低,再加上她此次出门并没有穿上厚实的衣服,风吹了两下便觉得头疼欲裂。 还没有来得及在喊着沈南山的名字,自己就已经昏倒在地。 沈南山许久没有听到姚姝的声音,以为她是跟不上自己便回到了驿站之中,一时间只觉得更加愤怒。 当自己冷静下来之后,又意识到自己做的不对,连忙赶回来。 之后并没有看到姚姝的身影,他四下询问得知大家都没有看到她。 到了这里,他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大家听闻姚姝失踪,便着急的前去寻找。 沈南山连忙顺着自己出去的路找去,发现姚姝正躺在雪地中冻的精致的脸通红。 此时此刻,王远扬也是惊慌之极,回到驿站之后,连忙喊医生前来看病。 虽然他们发现的及时,但姚姝的身子毕竟受不了这样天寒地冻的环境。 郎中为药术针灸了几个穴位之后,发现她仍然没有任何反应,一时间也免不了着急的质问。 “难道你出去的时候都不知道照顾她一下吗?她又不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我真是不知道你这个丈夫到底是怎么当的,简直是太不称职了。”郎中说完,便拎着药箱离开。 郎中之前当过一段时间的御医,医术高超。 但是因为他受不了皇宫之中尔虞我诈的氛围,便辞去职位回到家中,当一个普普通通的郎中。尽管如此,当皇宫之中遇到疑难杂症之时,那些御医还是会前来询问这个郎中该如何医治。 沈南山心中也是自责不已,跟着姚姝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他紧紧的握住姚姝冰冷的双手,希望能给她一些温暖。 凌大将军听过此事,也是在处理完军事便匆忙赶来看望姚姝。 只是他觉得沈安山的态度非常奇怪,于是免不了多询问了一句。 只听到沈南山语气不悦的开口问道:“我知道您是将军,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或者想要的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但是我只有老婆子一个人,离开了她我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所以我在这里恳求大将军不要夺走她,也不要再对她有任何想法。” 听到这话,在场的几个人全都愣住。 王远扬更是愤怒不已:“沈南山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你现在说出这样的话,会给姚姝和大将军带来什么样的困扰吗?” “可是我亲眼看到要是身上穿着大将军的冬衣,两个人一同站在走廊上赏雪。”沈南山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觉得十分委屈,他不知道自己明明是最无辜的那一个,为何大家都要指责自己。 听到这话,在场的几个人全都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凌大将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一个人站在走廊上上学,只是穿着单薄的衣服。我看到之后不过是上前帮她披了个衣服而已,至于你说的我们两个人一起赏雪,也不过是顺势讨论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毕竟我们这次出门并不是为了游玩,而是为了赈灾。重要的事情自然是要多讨论一些,难道不对吗?” 听到凌大将军的话,沈南山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其实他早就觉得自己不对,但是此时此刻看到姚姝躺在床上,整个人变觉得十分愧疚。 他守了姚姝一个晚上,早上一睁开眼,看到姚姝硕大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他欣喜的笑了笑,随后又连忙慌张的看着她:“老婆子,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我没事,只是感觉睡了一觉还挺舒服。”姚姝说完,或许是感受到沈南山的歉意,又连忙补充道,“你不必对这件事情觉得自责,毕竟也是我让你误会了。凌大将军看我太过寒冷,于是为我披了一件冬衣。我想着是时候该还给人家,不然被旁人看到敌人是不好的,于是就给他送去。没想到他恰巧不在……” 接下来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沈南山便伸出手示意她不必再继续说下去。 “这件事情本就不是你的错,不必解释这么多。” 两个人在房中说了许多悄悄话,和好如初。 中午的时候,姚姝起身准备下床走一走,正好看到王远扬怒气冲冲的来到自己面前。 “你这是怎么了?”姚姝没想到自己刚刚醒来,就看到她如此愤怒的模样。 “早就听说你醒了,只是一直没敢过来看你。想着你差不多休息好了,所以我就过来了。我刚刚收到前面传来的消息,前面一个县城的县令将城门关起来,不让我们进去。”王远扬没有想到,他们前去赈灾却被拦住。 从这个县城之中穿过,他们可以节省一天的路程。 若是绕路的话,一来是不知道其他地方的天气情况,二来也并不清楚道路。 如今,当务之急是应该马上赶到灾区所在的位置,不应该在路上浪费时间。 姚姝听到之后,难免觉得奇怪:“我们有官印也有告示,按理来说,他们不应当阻挡我们。” “谁说不是呢?我还想打听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对方只是说最近冒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担不起风险。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我看是他们故意找的借口。”王远扬愤怒的拍着桌子。 姚姝都担心她一气之下将桌子拍坏了,他们还要赔偿驿站。 仔细想了想,她开口说道:“等我明日身体好些,亲自前去查看,或许这其中定的是有什么误会。你打听一些这县令喜欢的东西,虽然我们是皇上指派的,但该有的礼数和流程也并不能少。” 王远扬点了点头,便前去准备东西。 第五百一十四章 阻挠进城 第二天一早,姚姝便带着王远扬和沈北一起前去城门口查看。 城门前围着许多普通百姓,他们都是被拦在门外不让进去。听着他们一片哀嚎,姚姝越发觉得奇怪。 她走上前去,拉住一个妇人,开口询问道:“这位姐姐,你们为何都聚集在这里呀?” 妇人一听这话就开始吐苦水:“别提了,不知这里的县令发了什么疯,现在拦着不让我们进去。听说是担心流民太多,影响了城中的收益。可是我们这些人本来也不是想要投靠这个县,就是想从这个县中穿过去。” 姚姝理解她的话,这个县是重要道路的枢纽,若是从城中直接转过去,可以节省许多时间。 “这不应当呀,县城怎么会因为影响城中的收益而拒绝寻常百姓进入城中呢?更何况这县城又不是多富裕的地方,没有必要如此决绝。”姚姝又再次开口打听道。 “我也觉得奇怪,但这确实是县令的原话,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眼下听说县令松了口,允许每日进二十位。我们此刻在这里等候,希望能早日排上队伍。” 妇人说完无奈的摆了摆手,转身就去往一旁。 每日可以进二十位,或许很快就能轮得到他们。尽管需要等候时间,也比他们绕路要快的多。 眼下周围还有许多人想进城看亲戚或者看病,如今,被堵在城外焦急万分,没有更好的办法。 姚姝观察到,甚至还有人本就是这县城的百姓。只是因为出门之后,县城之中突然出了政策,不允许外人进入,他们便被困在门外。 即使是这样的情况,哪怕出具自己的户籍也不允许进入城内。 姚姝实在是觉得奇怪,于是便准备暂时回到驿站之中,将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大家。 凌大将军听到此事之后,愤怒不已:“岂有此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活生生的人被困在门外,有家也不能归。 任何一个人听了都会愤怒不已。 眼看着凌大将军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想要直接冲进县城之中,却被姚姝拦住。 “我们如今有皇命在身,进城自然是轻轻松松,他们也不敢阻拦。可是难道你们不觉得他们如此政策倒像是心虚,想要掩盖些什么东西?”姚姝一语点醒梦中人,大家本就觉得这件事情十分奇怪。 如今听到她点明,更是顿悟。 最终好书决定和沈丘一同偷偷溜进县城之中查看,二人来到城墙底下,转了一圈,却发现所有的城墙都被紧急加固。 眼看着他们没有其他办法进入城中,姚姝想贿赂其官员。 想来既然他们能够想出这样的政策,这管理制度自然是不够完善。 果不其然,城门外的这些百姓子之所以没有进入城内,不过是因为他们所给的贿赂钱财太少。 门口的侍卫看着两个人的模样,上下打量确认他们这是普普通通之人,又掂了掂手上的银子,满意的笑了笑。 伸手示意他们现在就马上进去,不要被旁人发现。 姚姝和沈丘进入城中的时候正是晚上,城内的场景热闹非凡,与城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市上,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他们来到当地最热闹的酒馆之中,点了两盘小菜,便开始听他们讨论。 酒馆一直都是最大的情报中心,果不其然,他们很快就听到有人议论进城政策的事情。 “不知道这县令到底是怎么想的,把那么多人困在外面。” “如今,北方雪灾严重,听说朝廷官员马上就要赶去。咱们这个地方是去往灾区的必经之路,若是这点官员进城,自然是要顺路检查些什么。” “莫非咱们城中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有些话不必多说,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这对我们来说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毕竟钱都到当官的人手中了。不过说到这个,我倒是有些好奇,若是被朝廷官员得知此事会作何反应呢?” “这谁知道呢?不过现如今还是想想怎么把外面的人接近城里吧。我二伯还在城外等着我呢。” “我看他们这个架势,一时半会儿恐怕是不让人进城了。” 几个人说着,互相举起酒杯。 碰杯之后,又换了个话题。 姚姝和沈丘互相对视一眼,觉得他们此话说的实在是奇怪。 这些年确实奇奇怪怪,在怎么严峻的时候封城。难不成他们是想要处理什么证据,不被朝廷官员发现。 姚姝看了一眼一旁的沈北,他马上领会,随后端着酒来到几个人的面前。 “哥几个,刚刚听你们说进城的事情,我也着实想知道。我大哥大嫂在门外等了几天,一直都不见放人进来。眼看着这天越来越冷,他们俩身体哪经得住这么折腾。哥几个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把人弄进来。”沈北非常擅长从别人的口中套话,看见这几个人开口说道。 起初这几个人满是防备之心,不愿意主动开口。 但是下一秒,当沈北拿出盛阳酒的时候,几个人顿时间瞪大了眼睛。 酒香四溢,让他们欲罢不能。 几个人贪杯,很快就喝多了,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最近发生的事情。 沈北听后,只觉得十分震惊。 他没有想到,这其中竟然还牵扯着这么多的利益纠纷。 也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世道竟然还有人敢做拐卖儿童副乳的事情。 打听完消息之后,他脸上带着几分诧异,找到姚姝。 姚姝看他这般模样,也不免觉得事情严肃。 毕竟大家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何时会像这般如此震惊惶恐。 沈北支支吾吾许久没有开口讲话,反而是姚姝有些按捺不住,低声开口说道:“你为何这般反应,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情好像不太对,甚至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这个县城竟然涉及到人口拐卖,这个是朝廷重点检查的大罪,怪不得这些人如此紧张。” 第五百一十五章 进城打探 人口拐卖一直都是每个朝代重点严查的案件,但是因为利益极高,还是不免会有人顶风作案。 姚姝和沈丘陷入沉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纷纷陷入沉默。 随后,沈丘提议这件事情还是需要先回到驿站和大家共同商议。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听到他们所调查的事情后,顿时间觉得此事十分棘手。 既然敢做出拐卖人口的事情,那就说明他们的实力强大,甚至还有京城之中的人护着。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他们也是不要命的疯子,一旦被查出来,说不定为了掩盖事情的真相或者断掉证据,不惜做出杀人灭口的事情。 眼看着事情逐渐变得严谨,大家谁都说不出该如何应对。 片刻之后,还是凌大将军提议:“不如我们就直接杀进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看他们还怎么应对?” “这个方法更加不妥,若是此时贸然冲进去,说不定会让他们杀红了眼。”姚姝摇头,她知道面对这样亡命之徒,最好的办法还是迂回。 无论如何,保证大家的安全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 事到如今,几个人也不知道该如何言语,眼看着大家都陷入焦灼,姚姝缓缓开口说道:“不过你们说的没错,有件事情确实需要注意。我们必须要让对方措手不及,又不能让他们气急败坏。针对这个,最好的办法就是钓鱼执法。” 几个人一听到钓鱼执法,全都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们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语,还以为姚姝是想到了什么新的娱乐措施。 凌大将军支支吾吾的开口,小声说道:“沈夫人,我知道你心中着急,但此时此刻也不是玩乐的时候,等我们赈灾回去,你想钓鱼到什么时候我都会陪你。” 知道沈大将军是误会了自己,姚姝也是无奈之极:“我说的钓鱼执法不是真的钓鱼,是我们充当鱼饵。” 既然对方是做这种违法生意的狂徒,那一定不会放过任何可以赚钱的机会。 姚姝把自己伪装成贩卖人口的老鸨,又让身旁看着五大三粗的沈丘装作自己的同伴。 眼看着沈南山跃跃欲试,姚姝最终还是拒绝了他。 毕竟他看起来文文弱弱,根本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凌大将军担心他们的安危,又派了几个看起来干练的士兵保护他们的安全。 准备完毕之后,几个人来到城门口,假装有意无意的聊天,让门外的侍卫听到他们想要做类似的生意。互相使了个眼色,马上前去城中通报。 一炷香的时间后,其中一个侍卫来到姚姝的面前,低声开口说道:“二位可是来买茶叶的?” 姚姝猜到他们还有暗号,但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么简单明了的对话。 她马上点了点头,更多的话没有再说。 侍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连忙点了点头,将几个人偷偷带进城。 周围其他人看到侍卫竟然将他们带进去,马上开口反驳质问为什么让他们进,不让自己进去。 侍卫马上怒骂道:“你们难道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没有要紧的事情,就在外面等等。现在每天只能进二十个人,这门外也不过才等着几个人?你们急什么,明天这不就轮到你们了吗。” 听到这话,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侍卫愤怒的瞪了他们一眼,举起手中的刀,威胁一番。 姚姝跟着侍卫几个人进城之后,看着周围的模样,与前些日子混进来的无异。 偏偏今天带他们进城的侍卫,正是受贿之人。 他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低声开口说道:“一会你们进城之后,一定不要说提前来过。不然你们的生意不仅做不了,反而还会引起老板的怀疑。就连我也可能会受到你们的牵连,甚至丢掉性命。” 一听到这话,姚姝觉得更加奇怪:“难不成这城中的官员竟然还敢使用私刑吗?” 听到这话,只见侍卫轻轻笑了笑:“可不止呢,这城中的官员比你们想象的恐怖的多。很多事情你们都不知道,官员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就说明他们有后台。你们知道凌大将军吗?” 姚姝和沈北的质疑,让侍卫更加得意,以为他们是听到了凌大将军的名号而感到畏惧。 “你们害怕是正常的,毕竟大将军的名号,可是许多人都听过。” 姚姝没想到吃瓜竟能吃到自己人身上,马上打起精神来,脸上满是好奇的模样,开口继续问道:“难不成的大将军就是你们的后台?” “可以说是其中一个吧。” 事到如今,姚姝和沈北也知道这其中有些人不过是狐假虎威,既然假借他人的名号做这般违背律令的事情。 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被皇上等人知道责罚责任之时,还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刑罚。 莫名其妙的成了背锅者,这背后的始作俑者当真是厉害。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静静的等待着侍卫接下来的话,没想到他却闭口不提,像是跳过了这个话题。 他们向前走了两步,便看到一个装修华丽的客栈。 看到这个客栈的第一眼,姚姝便觉得像极了京城之中的赌场。 沈丘也有这样的想法,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 “既然三位是来买茶叶的,那就要在我们指定的地方休息。毕竟这种事情不能在明面上摆出来,正好这里也是我们县城最豪华的客栈,三位好好休息,静静的等待着我们老大来找你们。” 眼看着侍卫转身离开,下一步,沈丘正想冲上去的时候,却听到从外面被关上了门。 沈丘心中一惊:“我们该不会是中了他们的陷阱吧?” “不会,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观察了一番,发现他们在外面的人都是来自异乡,无论是习俗还是穿衣,都和当地完全不同。说明这个地方,确实是做生意用的。” 第五百一十六章 被困女孩 为了做生意,他们竟然不惜建造了如此豪华的酒楼。 姚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她被背后之人的实力吓到,满脑子只想赶快将此人除掉。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许久没有人主动找到他们。 看着姚姝着急的模样,沈北轻声安慰道:“没关系的,娘,您不用担心,我们现在既然已经来到他们的交易场所,就说明已经进入虎穴之中。若是现在表现的着急,只会让他们马上认出我们并不是真正想做生意之人。此时此刻,我们要装作从容镇定的模样,以及对这里的对待早已见怪不怪,才能骗过他们。” “你为何对这种事情如此熟悉?”姚姝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我之前出去做生意的时候也听说过不少的相关消息,不过我本人并没有经历过,全都是从他们的谈笑之间了解。不过现在看来,他们说的确实没错。越是做微信的生意,我们就要假装越镇定,这样才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沈北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几个人又等了片刻,马上看到有人匆匆忙忙的走进来。 那人看着他们的模样,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你们是来买茶叶的?” 说完,他将手中的刀放在桌子上,清脆的撞击声,马上让三个人顿时间小心谨慎起来。 三个人轻轻点头:“是的。” 男人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此时笑起来更是格外骇人。 他冷哼一声,开口说道:“你们知道这茶叶是什么意思?” 姚姝缓缓一步走上前去:“我们自然是知道的,这茶叶非比茶叶。当然是颜色越好,大家越喜欢。今日我们将来就是听闻老板这里的茶叶颜色好看,只是不知道老板能否给我们这个机会。” 眼看着姚姝故意装作风情万种的模样,男人的眼睛一直盯在她的身上。 沈丘察觉到男人眼眸中的贪婪,马上上前一步挡在她的面前。 看到这般模样,男人像是误会了他们三个人的关系,脸上的笑容越发色咪咪。 “原来你们也是个懂生意的,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卖关子了,反正你们今天进了这客栈,哪怕不做生意,也要留一条胳膊下来。如果你们是正经生意人,那岂不是更好。只要完成了这笔生意,我们就能合作共赢。” 听到这话,几个人心照不宣的一同笑了起来。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姚姝心中也逐渐变得着急起来。 面前的这个男人始终都在吹牛,并没有提起正事。 眼看着外面天色不早了,距离和凌大将军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时辰。 说是到了点还没有回去,凌大将军便会强行进城。 男人也察觉到姚姝的着急,轻声开口说道:“这位姐姐不要如此着急,既然是想要好茶叶,自然都在后面。不过今天等的时间确实也太久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带你们去看一批品相不好的茶叶。” 说完,这边带着几个人前往客栈一楼。 随后推开一道暗门,他们顺着楼梯继续向下走去。 这将是一个地窖的地方,里面传来少女的哭声。 微微的啜泣,让姚姝的心被紧紧的揪了起来。 随着光越来越亮,他们马上便看到几个女孩被紧紧的绑在一起。 她们的面前落满了扔在地上的馒头,有些已经发霉发烂,甚至被老鼠啃食过。 女孩们都十分瘦弱,神色不好,更是哭红了眼睛。 这些人看着女孩的模样,一时间都有些于心不忍。 男人察觉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只以为他们是充满了嫌弃:“这些就是品相不好的茶叶,如果你们买下一个好茶叶,我就能送你们一个。这个买卖对你们来说可是稳赚不赔,而且事到如今也能看出我们是诚心做生意,几位意下如何?” 听到男人的话,姚姝心中格外鄙夷,但是她脸上还要装作喜悦的模样。 “既然今日老板有事想忙,我们就不多做打扰了。只是这几个品相不好的茶叶,看起来也是能够养活的。如果老板不嫌弃的话,倒不如将这几个女孩交给我,说不定我还能转手卖个好价钱。” 听到这话,男人忍不住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位姐姐还是个做生意的好手。” “做我们这一行的,自然都是在刀尖上讨饭吃。所谓能赚一分是一分,有钱赚,谁会不喜欢呢?” 男人赞许的点了点头,下一秒,他伸出手喊来一个藏在阴影之中的侍卫。 就连武功高强的沈丘,也没有看到阴影之中还藏着一个人。 他们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越发觉得这里奇怪至极。 事到如今,还是不能妄自猜测,以免引起了他们的反感。 这个侍卫粗鲁的将女孩子拉起来,然后给她们套上麻袋。 几个女孩拼命挣扎起来,嘴巴中不停的哭喊着。 担心将他们带出城的时候被人发现,侍卫直接伸出手将几个女孩打晕。 值得注意的是,这其中一个女孩不哭不闹,甚至当他们来的时候也没有抬头看一眼。 如今被抓起来更是没有任何的反抗。 这种人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见到许多大场面,遇到这样的事情已经毫不畏惧,这种人往往心理强大,能做大事。还有一种人,就是已经被吓怕了,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根据姚姝的推断,女孩应当是第一种人。 女孩被装进麻袋之后带上车,假装是粮食一起被运出城。 几个侍卫还想跟着他们一起,于是姚姝和沈丘便假装要带着他们北上,确定他们已经不跟着自己之后马上转移方向。 很快,他们便看到了凌大将军前来接应。 姚姝简单的将事情告诉他后,他满脸的愤怒,恨不得现在就将老板千刀万剐。 姚姝将麻袋解开,第一时间便找到了不哭不闹的女孩。 在看到姚姝的那一刻,女孩也表现的十分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她垂眸,轻声开口说道:“夫人好。” 第五百一十七章 凄惨身世 姚姝有些意外:“你知道我?” “我并不知道夫人的身份,但是从夫人的谈吐之中,我可以得知,夫人并不是那群同流合污之人。”说到这些话的时候,女孩始终垂眸,不愿意和姚姝直视,不知道她是因为畏惧还是抗拒。 姚姝早就猜测到他或许不是寻常家的女儿,便开始静静的端详着她。 果不其然,她仔细看去发现这女孩也算是有几分姿色。之所以被当成一般的女子,不过是因为她脸上涂上了黑炭。若是不经意的一眼望去,还以为是胎记。 “这是你自己涂上去的?” 姚姝轻声开口询问道。 “不过是想明哲保身罢了,普通的人被卖出去不过是当一个婢女,说不定还有机会可以逃出去。若是姿色貌美的女子,才会被卖进青楼或者富贵人家当做小妾,还有一些甚至会被培养成杀手行违法之事。比起失掉清白或者打打杀杀,我更希望能做个普普通通之人。” 女孩说完,轻轻的避过眼神。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悲伤,让姚姝看不真切。 片刻后,她轻轻开口说道:“夫人不必觉得奇怪,这是因为我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才会有感而发。” “你之前的身份向来应该是不一般吧。” 面对着姚姝的询问,她许久没有开口讲话,而是转头看向姚姝身后的几个男人。 姚姝回头看了一眼,马上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行下去。 沈丘担心她的安危,犹豫的开口询问道:“娘,防人之心不可无呀。” 姚姝轻轻挥了挥手:“我相信她。” 当所有人都褪去的时候,女孩嘴角突然扬起一抹笑意。 下一秒,她一只手紧紧的掐住姚姝的脖颈。 姚姝似乎早有预料,并没有多做惊讶。 哪怕她的脖颈正在被人扼住,脸上也带着一抹笑意。 女孩有些震惊,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你在笑什么,难道你就不怕我现在把你杀了吗?” “如果你真的想要杀我,就不会心甘情愿的被我带到这里。你是一个聪明人,知道外面重兵把守。现在杀了我,只会让他们马上把你抓起来。你跟着我回来,不就是想让我帮你?”姚姝也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该如何拿捏女孩。 她看似淡然,其实也不过都是自己的猜测。 没想到听了之后,女孩缓缓的松开自己的手。 “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聪明。看来我确实是没选错人,想必你一定可以帮我。” 接下来,通过女孩的阐述,姚姝知道了她的身世。 女孩名为孙清,生在经商人家。 从小虽然不算是大富大贵,但也是倍受宠爱。眼看着家族生意越来越大,家中的条件也逐渐变好。很快,便引来了其他人的眼红。 有一个商人给他们一家下套,女孩一家很快就人破家亡。 随后,又有官府之人主动找上门来,将他们满门抄家带走。 据说他们是进行了朝廷严厉打击的生意,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可是女孩十分清楚,不过自己的父亲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官府抄家那天,她恰巧出门游玩,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自己的家人全被带走。 看到自己的家人痛苦的模样,他想要拎着刀前去报仇,却没想到恰好听到了对方的讨论声。 正如她所想的,这一切不过是对方眼馋他们家的生意故意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本想着离开的时候,下一秒却直接被人贩子抓了起来。 听到这里,姚姝心中不由得十分唏嘘,没想到面前这个长相精致的女孩,身世竟然如此凄惨。 她沉默了片刻,伸出手紧紧的拉住女孩:“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在京城开了一家酒楼,若是你日后没有地方去,可以来为我帮忙。另外,我们此次是前去北面赈灾,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着我们一同进去。” 说完,姚姝顿了顿,又开口补充道:“不过我们会侦查完这个案子之后,再将你带走。到那时,你是愿意走,还是愿意留下来,全凭自己。” 要是说完,便转身离开,将她一个人留在房间之中。 刚刚姚姝拉住她的手之时,让女孩感觉到许久没有体验过的母亲的亲切,她下意识的开口喊住。 “夫人,不知道今天晚上我可不可以和你一个房间?” 姚姝看着她的年纪,不过也才十几岁。再加上从小娇生惯养,没有见过这样的大灾大难,此时此刻定然是心慌至极。 姚姝想了想,开口说道:“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 当天晚上,女孩和姚姝睡在同一个房中。 夜中睡得迷迷糊糊,姚姝突然听到女孩的哭泣声。 她起身走向另外一张床,发现女孩早已经泪流满面,双手紧紧的握着被子,口中似乎还念叨着些什么。 姚姝知道她是因为自己的心结而做了噩梦,便轻声开口安慰道:“不要担心,娘在呢。” 女孩在梦中一直念叨着自己的母亲,一直听到姚姝的回应,她才逐渐平稳下来。 双手紧紧的攥住姚姝的手腕,不愿意松开。 姚姝一直等到她完全睡去,这才回到自己的床上。 第二天一早醒来,女孩对昨天晚上的事情十分愧疚,主动开口道歉。 “清儿,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我们是来救你的,不是来困住你的。你在我们面前完全可以做自己,不必拘谨。”姚姝安抚着她的情绪,终于也让女孩慢慢敞开心扉。 凌大将军在外面轻轻敲了敲门,眼睛底下是沉重的黑眼圈。 “将军,这是一夜没睡?”姚姝也免不了有些诧异,开口询问道。 “不是,这是因为南山老弟有一点聒噪。” 昨天晚上,凌大将军和沈南山睡在同一张床上,或许是因为太过于兴奋和紧张,沈南山一直时不时的和凌大将军搭话。 好不容易在天亮之时睡去,却没想到军中又传来公务需要处理。 凌大将军轻轻叹了一口气,叫苦不迭。 姚姝也是哭笑不得,她了解沈南山的性子。 第五百一十八章 进城 沈南山藏不住自己的心事,行怒形于色。 这一点也让姚姝感觉到格外头疼,只是一时半会儿怕是改不了,她只能选择多多看着他,以免闹出笑话。 看着姚姝忍俊不禁的模样,凌大将军也不好开口。 沈南山倒是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伸着懒腰走到大家面前。正准备开口,却察觉到凌大将军的神情不悦,连忙乖巧的站在姚姝的身旁。 凌大将军无奈叹气,转移话题,询问孙清的事情。 姚姝也是心疼至极,轻声开口说道:“孙姑娘收到如此大的伤害,一时半会儿自然是难以排解。这些姑娘们也着实可怜,好在现在已经获救,不如让他们自己选择未来的路。” 众人纷纷同意,于是开始询问这些获救姑娘的同意。 其他都表示要去往自己原本的故乡,唯有孙清沉默不语。孙富贵做主给这些姑娘一些银两当作路费,虽然不是一笔极大的钱款,但是对她们已经足够。 姚姝知道她为何沉默,不过是因为自己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家。 想来她也是个机灵的姑娘,不如留在身边。 此时只剩下孙清一个人站在原地,整个人显得有些拘谨又不知所措。脸上仍然带着冷清的面容,不符合这个年纪该有的成熟。 姚姝想了想,开口道:“清儿姑娘,如今我们也决定要启程去解决此事。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赈灾,可能路途多有曲折。如果姑娘不嫌弃且不畏惧的话,可以加入我们。” 听到这话,孙清顿时间瞪大眼睛。 本就偌大的眼睛此时更是显得清澈动人,宛如明月一般。 她惊讶的开口询问:“请问,我真的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自然是可以。”凌大将军大手一挥。 解决好这些姑娘的事情后,大家斗志昂扬,准备去解决拐卖人口的事情。 几个姑娘也决定为他们作证,愿意指认他们的行为。 凌大将军联系了巡查官员,大概今日中午就可以赶来这里。毕竟这里距离京城不算太远,一天的路程足以。 万事俱备,他们决定直接突击。 因为一群人并没有身穿官府,所以来到城楼之下的时候,那些侍卫并不买账。 “别以为你们随便编造一个身份,我就会相信你们,少做梦了。每天固定二十个人,先不说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就算是人少,如今也没有轮到你们。” 姚姝几个人面面相觑,开始犹豫如今是应该直接亮明身份还是强行攻进去。 还在纠结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突然认出姚姝的身份。 “你不是那天来做生意的女人吗,怎么现在带着一群人来闹?” 姚姝和凌大将军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暗喜。 既然他们还没有怀疑自己的身份,那就借着这个机会出手。 “少废话,放我们进去!” 姚姝说完,身后的一群人马上举起手中的武器开始进攻。为了不误伤到周围百姓,姚姝和沈南山以及其他不会武功的沈家人开始转移他们。 而凌大将军和沈丘等人在奋力的攻城。 几个侍卫本就战斗力不高,再加上他们眼看着自己打不过凌大将军等人,于是马上认怂,故意装作被打后退的样子,逃回城中。 凌大将军借此机会马上带领其他人一同进入,顺利入城。 眼看着周围的百姓想要跟着一同前去,姚姝马上拦住他们:“你们不要着急,城中的情况还不明确,你们就再次等候。过了今天,城中一切安宁之后,你们再行入城也不迟。” 大家看着姚姝等人如此正派又严肃的模样,马上畏惧的后退两步,决定听从姚姝的话,不再着急的上前走去。 这边,众人攻进城中之后,马上来到客栈。 凌大将军派人迅速将客栈封锁,任何人员都不能出入。 孙清带路,将他们带去隐蔽的地下室,解救被困住的女孩。 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的是女孩缓缓走出,孙清脸上仍然带着几分担忧。姚姝只觉得奇怪,将她拉到一旁,开口询问原因。 “还记得之前你们来救我的时候,听到那人说的话吗?被关在这里的只是一些普通的人,另外,容貌较好的被关在旁处。因为她们姿色较好,或者才艺出众,引得老板的青睐。她们会被特殊调教,知道性格完全发生变化,甚至已经没有任何抵抗意识,最后心甘情愿的遭受非人的待遇。”孙清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双手紧紧攥住拳头,满脸愤怒。 她强忍住眼眸中的恨意,心中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但此时此刻,自己却毫无任何办法。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再看向姚姝的时候,眼眸中带着几分哀求:“沈夫人,我知道您是一个心善之人。我想在这里拜托您,务必将她们全部解救出来,最后再抓住那背后之人,将他就地正法。” 听到这里,姚姝心中也是感慨万分,她沉思片刻,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们的人是会找到幕后凶手,救出所有被困之人。这是最后该如何抉择凶手,还是要跟朝廷和官府的意思。” 没想到听到这话,她却变得焦急万分:“若是他们官官相护,我们又该如何?” 这话确实是姚姝没有思考过的,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如何抓捕凶手。 现在想来,既然这背后之人如此猖狂,必定是有背景。 “你不要担心,既然是我遇到了这件事情,就一定不会让它不了了之。”姚姝坚毅的目光,让孙清心中也有了底气。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相信夫人。” 此时,凌大将军已经带人搜查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背后之人。 他已经派人将城门围了起来,以及任何可以出城的道路都有招兵把手。按理来说,这背后之人定然是还藏在城中。 只是若此时他们搜查全城,自然会引起百姓们的惶恐与紧张。到那时,会对他们的查案造成更大的影响。 第五百一十九章 烟雾弹 大家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姚姝,只有她能在这种时刻想到最好的方法。 姚姝也是陷入了为难的境地,一时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而且他们此时此刻并没有巡查大人的撑腰,若是贸然搜城,说不定会被他们抓住把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引蛇出洞了。” 接下来,凌大将军让士兵四处宣传他们已经解救所有被困女孩,并且发布即将要撤离的消息。 眼看着所有一起马上就要带着人一起离开,背后之人自然当了真。 殊不知,他们早就在客栈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客栈自然是暗有玄机,只是他们不知道如何找到相应的机关。 在遇到这件事的时候,姚姝不自觉的想起了沈建安。 她想起沈建安精通机关,且对机关之术十分喜爱。回到京城,她要将这件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于他。若是沈建安日后也能有个一技之长,恐怕就不会时常不安。 现在他们一行人之中并没有精通机关之术,所以只能守株待兔。 他们从早上等到晚上,又从晚上等到第二天晚上。 两天一夜过去了,对方还是没有露出行踪。 凌大将军有些着急,找到姚姝询问此事。 姚姝并未慌张,而是反口询问:“如今是什么日子?” “正月二十八。” 她点了点头:“那就是了。我之前在客栈中找到一本记录册,看起来不过是个记账本,也会偶尔记录一些杂事。这是在每月二十八这天晚上,似乎都是一个重要的时刻。上面在这个时间圈了个圈,但是从未记录任何相关信息。” 沈南山也点头应下:“确实没错,我翻遍了客栈中的所有记账本,每月二十八这天晚上都会停止营业。” “他们今天晚上定然是会有所行动,毕竟是这么大的日子。而且我们在明面上都已经出城离开,他们自然会放松警惕。”姚姝补充道。 为了让他们的计划更逼真,姚姝提前安排王远扬带着几个人暂时离开。临走之前,他们故意将动静弄大,来让其他人认为所有的人都已经离开。 殊不知,姚姝和凌大将军的人仍然留在城中。 因为姚姝的面目已经被他们看过,所以她全程佩戴面纱。沈丘和沈北两个人也是进行伪装,避免被认出。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一群人焦急的等待着对方的到来,这是在这阴森的气氛中,难免有些后背发毛。 反观姚姝并无任何焦急模样,而是带着几分淡然。 这副模样让大家都忍不住好奇,询问她为何如此淡定。姚姝沉思片刻,示意他们放宽心。 还未开口讲话,不远处已经匆忙走来三个。 为首的就是那日接待姚姝的男人,中间一个看起来富贵十足的想必就是老板,最后跟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看起来像是保镖。 这三个人谨慎的环顾四周,确定当真没有人跟着,匆匆忙忙的走进客栈之中。 客栈之中早已经挖通了暗道,姚姝等人偷偷溜进去,继续查看这三个人的行踪。 他们瞬间三个人的脚步来到一个墙壁前面,墙壁整洁无瑕,看起来没有任何机关。 可是他们分明就看到这三个人从墙壁直接穿过去。 沈南山心里面发怵,转头询问道:“莫非这里面有什么邪术?” “不要自己吓自己,不过是他们使用的障眼法罢了。” 姚姝的指尖轻轻抹了抹墙壁的灰尘,随后一边抚摸着墙壁,一边顺着墙走去。 她突然触摸到一个凹进去的缝隙,嘴角马上勾起一抹笑容。 “就是这里了。”她说完,用力将手戳了进去。 沈南山和沈北有些着急,好生生的人为何会突然戳墙壁。 下一秒,他们阻止的动作马上将在原地。 只见姚姝轻轻松松就将手指穿过墙壁,随后按到了什么机关,只听到齿轮转动的声音,墙壁的中间裂开一道缝,足以让两个人并行穿过。 大家惊慌至极,马上询问缘由。 “你们将手轻轻抚摸,便能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大家顺着她刚才的动作照做,期初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但是在他们慢慢靠近机关按钮所在的墙壁,并感觉触感发生了改变。比起刚刚坚硬结实的墙壁,现在更像是一块布。 来不及有多余的疑问,几个人连忙追去。 这通道一路向下,不知不觉竟来到了一处古墓之中。 古墓四处透露着阴风,寒风刺骨,再加上暗无天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汗毛直立。 墙壁上微弱的烛光,能帮助他们勉强看清面前的路。 只是这地道看起来危机四伏,一时间竟无人敢继续向前。 凌大将军壮了壮胆子,连忙开口说道:“我打头阵,你们跟在我后面,不要害怕。” 就在他马上要走进去的时候,姚姝迅速拦住他:“何必如此着急。” 只见她从自己的袖口中拿出两个像手榴弹一样的东西,对着通道比划了一番。 凌大将军马上开口阻拦,毕竟他认识这是手榴弹,也知道手榴弹的危险程度:“沈夫人万万不可,若是这炸药一旦放下去,不仅会将这通道炸塌掉,甚至会让我们被活活埋在这里。” “请将军放心,这并不是我上次给你使用的炸药。而是有烟雾和催泪的效果,在这密闭的空间中,只需要很快的时间便可以将对方逼出来。”姚姝说着,示意众人退到墙外。 她本不想将这种宝贝拿出来,毕竟机会难得。这也是她前些日子经过一个城镇的时候,无意中打卡成功。 只是现在面临着黑漆漆的通道,再加上未知的危险,心里难免害怕。说不定里面早已经被埋下了各样的陷阱,不小心还会将性命交代在这里。 比起这些物资,她更爱惜自己的生命。 想到这里,她便准备投掷烟雾弹。 凌大将军还是带着几分犹豫:“沈夫人,你确定这东西真的有用吗?若是耽搁时间太长,说不定他们早就逃走了。” 第五百二十章 抓捕 大家都知道姚姝本事极大,可是面对着这么个新奇的东西,难免还是会产生质疑。 明白他们的顾虑,姚姝默不作声的笑了笑:“你们就等着看吧。” 烟雾的扩散程度,在狭窄的通道之中远远快于人的脚步。 更何况里面的几个人如今匆匆忙忙,自然会乱了阵脚,顾不得眼前的路。 当要是将烟雾弹扔进通道之后,马上带着众人来到一旁的墙角之后,静静的等待着里面传来的情况。 仅仅过了片刻的时间,里面传来猛烈的咳嗽声,紧接着三个人跌跌撞撞的跑出来。 来到大厅之中,感知到烟雾没有扩散至这里,马上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脸上带着劫后重生的庆幸。 只是几个人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抬眸的瞬间便看到姚姝几个人大步将他们团团围住,可谓是水泄不通,让他们完全没有机会可以逃出去。 老板的神情带着几分慌张,看向姚姝等人。 凭借她这么多年来的经验,很快便意识到这其中最大的官职当属凌大将军。 他缓缓起身,擦了擦脸上的灰尘。 故作姿态的来到将军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上位者的模样开口说道:“想必这位就是凌大将军吧,我们老大曾经叮嘱过,若是凌大将军主动找上门来,可以和他一叙,聊一聊最近发生的事情。”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面对着这样的场景,还能主动提起自己的老大,想必这背后之人,定然不简单。 姚姝给凌大将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引出背后之人。 没想到他却误解了姚姝的意思,以为姚姝让他马上将人带走。 于是他一声令下,直接将这几个人带回驻扎的客栈关押。 姚姝愣愣的看着他们几个人离开的身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凌大将军得意洋洋的来到她的面前,轻声开口说道:“我们现在已经将犯人捉拿归案,只需要等待明日巡查大人赶来,将人交给他们,就可以开始接下来的赶路了。” “难道大将军就不想知道这背后之人是谁吗?”姚姝忍不住开口询问。 毕竟这不只是可以为民除害的好机会,也是凌大将军立下大功升职的好时机。 如今他就这么轻易的拱手让人,岂不是太过于奇怪? 想到这里,姚姝接着补充道:“如果凌大将军不嫌麻烦的话,完全可以在今天晚上审问一番。对方现在将背后之人当做救命稻草,而且听刚才的话,想必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如果凌大将军威胁一番,他们肯定会搬出真正的幕后主使,从而起到震撼您的作用。” “未尝不是个办法,只是巡查大人还未赶来,说我们此时贸然开口审问,想来应该不太符合规定吧?”他最害怕的还是被人参上一本滥用私刑的罪名,毕竟巡查大人才是真正处理这件事情的官职。而自己在他未赶来之前就亲自询问,若是被有心之人故意作乱,难免会理亏。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凌大将军不过是想要查清楚这城中是否还有隐患,毕竟城中百姓的安危还需要领大将军的保护。”姚姝点到为止,话已经放到这里了,若是他还不能抓住这次机会,自己也没有办法帮他。 回去休息的时候,沈南山有些担忧的环顾四周。 随后,他下意识的怂了怂脖子,小心翼翼的凑到姚姝的面前,轻声开口说道:“老婆子,我们此次抓住了这贩卖人口的真凶,但是并不知背后真正的主谋,岂不是将我们摆在明面上?” “你是在担心我们的安危吗?”姚姝直接点破,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不用如此害怕,我们是为民除害的一方,怎么说来都不应该怪罪到我们身上。” “而且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许多人都知晓了。背后之人再怎么想报复我们,也要过了这段风头。”姚姝有几分困倦,声音也逐渐变小。 沈南山看她如此疲惫的模样,轻轻应了几声,便没有再开口询问。 片刻后,再没听到姚姝任何声音,转头看去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为她贴心的盖好被子,便人坐在一旁耐心守候。 不知不觉,沈南山也沉沉睡去。 他们二人是被外面的惊呼声吵醒。 醒来的瞬间,姚姝发现沈南山一直坐在自己身旁。她的胳膊无意中搭在了沈南山的腿上,看起来让沈南山格外不舒服。 为了不吵醒自己的休息,沈南山刻意忍耐,强忍着不舒服的姿势,一直睡到现在。 姚姝知道他是一心为了自己,心中也难免感动万分。她将这份温暖留在心底,稳了稳心神。 看着沈南山同样迷茫的模样,轻声开口询问道:“外面是什么声音?” “你现在这里好好休息,我过去看一看。”沈南山不由分说,直接冲出去。 姚姝担心是有人想要救走犯人,难免有些着急,于是一同跟了过去。 两个人来到凌大将军的身旁,询问缘由。 “大将军,这是发生了何事?” “你来的正好,快跟我一起过去。”凌大将军看到姚姝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不等她过多询问,马上开口说道。 姚姝皱起眉头,拔起腿便同他一起来到后院。 后院就是犯人被关押的地方,此时还没有到中午,所以巡查大人并未赶来。 每走一步,姚姝的心便慌乱几分。眼看着凌大将军带着自己直奔后院,她的心中已经呈现出各种不好的猜测。 几个人刚刚冲进房内,便看到孙清手中攥着一把刀,脸上满是愤怒和气愤,直勾勾的盯着地上的老板。 而三个人此时更是瘫坐在地上,惊慌失措,连忙寻求一旁侍卫的帮助。 眼看着侍卫极力阻拦孙清,几个人也能猜测到事情发生的原因。 第五百二十一章 偏激的举动 凌大将军在姚姝的耳边轻声开口说道:“沈夫人,我们这么多人之中,只有你才能劝住她。刚刚侍卫来报,说是孙小姐突然拎着刀来到这里,不由分说就准备将这几个人直接杀掉。” 姚姝也能理解孙清对这几个人的恨意,但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脸上带着几分为难,也不能保证孙清能完全听得进去自己所说的话。 “我去试一试。” 姚姝走到孙清的身边,看着她紧紧攥住刀柄的手青筋凸起,脸上也不免出现几分心疼的表情。 她顿了顿,开口说道:“清儿,你这又是何必呢?” “沈夫人,你也知道我和他们之间存在着灭门之仇,若是连你也要劝阻我,当真是让我心寒。”孙清微微转过头来,冷清的模样让姚姝不由得心中一颤。 她的身世只是详细的告诉了姚姝,其他人对她遭遇了何事也只是大概知晓。 她将姚姝看作是自己的救命稻草,就是因为觉得姚姝可以理解自己,起码不会像旁人一样对自己的身世投来异样的眼光。 只是,她现在看着姚姝阻止自己的举动,难免带着几分失望。 姚姝知道她心中的倔强,整个人也带着几分无奈。 既然她说出这样的话,她也不能怪自己太过心狠。 只见姚姝坚定的应了一声,随后指着坐在地上的三个人,下一秒整个人都变得凶狠起来。 她直接拉住孙清的手,猛然将剑指向他们。 这个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惊,他们下意识的互相对视,马上进入防备状态,避免姚姝做出冲动的举动。 孙清也没有想到她的反应竟然会如此强烈,下意识的收回力气,避免让姚姝伤到面前的这群人。 虽然她有心想要报仇,但也不允许姚姝为了自己做出违背律令的事情。 姚姝一心为了自己,这份情谊她自然是记得。 “沈夫人……”孙清着急的开口,还没说出接下来的话,就被姚姝打断。 “我刚刚想了一下,觉得你说的没错,这几个人死有余辜。犯下这种天大的过错,理应马上处死。他们之前做了那么多的恶事,甚至还伤害到你的家人,如果不是他们,你如今也不会落得如此这个模样。你不要担心,我现在就替你报仇!”说着,她马上将剑夺走,直接刺向三个人。 孙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望着她前去的身影。 凌大将军和沈丘率先反应过来,马上冲上去。 沈南山也马上意识到她的此举此动,连忙来到她的面前,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老婆子!”沈南山紧紧的抱住她的腰,连忙开口劝说,“你不要激动啊老婆子,这个事情交给巡查大人就好,你不必如此冒险。” 凌大将军和沈丘也把马上上前安抚:“是啊是啊,沈夫人你不要做出如此冲动的举动。” “娘,我知道这件事情固然让您生气,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将他们卓达归案,一切只需等待巡查大人的调查结果就好。” 如今的场面倒显得有几分滑稽。 只见姚姝冲动的拿剑指着面前三个人,而身旁的凌大将军和沈丘则是一脸惊慌的拦住他,身后还有沈南山紧紧抱住她的腰,防止她突然冲上前去。 坐在地上的三个人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呆滞的看着面前几个人的闹剧,下意识的开口求饶。 孙清连忙冲过来:“沈夫人,我知道此事是我做的不对,您不必如此冲动。千万不要为了我而做出任何危险的事情,以防伤害了自己的身体。” 姚姝不愿意如此轻易的放下手中的剑,恼怒的开口:“不行,他们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一定要替你讨个公道。” 孙清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感动之余也是担惊受怕,她不想让姚姝真的为了自己而做出冲动的事情。 语气中带着几分哭腔,连忙开口说道:“沈夫人,我只是一时冲动而已。如今,巡查大人马上就要来了,我们必然是不能擅用私刑。” 姚姝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着她:“此话当真?” 孙清连忙点头:“对,我已经冷静下来了。” 确认她当真没有再复仇的任何想法,姚姝将手中的剑递给身旁的沈丘,脸上的表情顿时间变得坦然与冷淡。 仿佛刚刚冲动至极的模样,只是大家的幻觉。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孙清,开口说道:“既然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想法,那我们就回去继续休息吧。” “你刚刚……” 在场所有人一时间都摸不着头脑,看到的变幻如此之快,下意识的互相对视,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是否看错了人。 姚姝挑眉,奇怪的开口询问:“你们还在等什么?” “老婆子,你刚刚不是还特别生气吗?”沈南山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担心他她是因为受到了刺激而精神不正常。 地上的三个人更是疑惑之极的盯着他,脸上满是戒备,担心她突然回头对他们做出其他事情。 只见姚姝淡然的笑了笑,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没事,我只是用这种方式避免清儿做出更过分的举动。既然现在已经没什么事情了,大家也不必如此惊慌。” 这个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一愣,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片刻后,忍不住轻声笑了笑。 “还是沈夫人有办法呀。”凌大将军赞不绝口。 姚姝转头看向一旁的孙清,发现她脸上带着几分愧疚。 “其实你也不必如此自责,我的这个方法也不完全对。这是因为当下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够劝说你,所以才会如此偏激。”姚姝看似是在说自己,其实是在暗指孙清的举动太过于偏激。 听到这里,孙清也认不出自责的叹了口气:“我一看到他们就想起父母族人的惨状,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咽下这份怨恨。” “那就跟着时间慢慢来吧。”姚姝轻声安抚道。 第五百二十二章 兵不厌诈 所有人都在劝说她放下仇恨,只有姚姝安抚她的情绪。 这份情谊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心中越发感激。 眼看着危机解除,大家纷纷转身想要离开。 凌大将军在此时突然喊住姚姝,轻声开口说道:“沈夫人请留步,有件事情需要沈夫人帮忙,不知道能否愿意?” 姚姝轻轻挥了挥手:“自然是愿意的,不必如此客气。” 凌大将军上前一步,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一旁的沈南山。 沈南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轻声开口说道:“你们不必受到我的影响,我之前也不过是太冲动,才会闹出那种笑话。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我当时的行为太过于可笑。” 眼看着大家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取笑,他也忍不住害羞起来。 凌大将军松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做回避了。事情是这样的,我尝试审问他们,可是无论我怎么开口,对方都不愿意松口。眼看着现在的局势陷入僵局,很快就要迎来巡查大人。我知道巡查大人定然是有方法将这些人询问出来,可是我毕竟也想像沈夫人所说那般……”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是姚姝已经知道他的意思。 不过是因为,他想要得到一个立功的机会,所以才会听从姚姝的话。 只是事情也没有他想象的简单,对方不仅闭口不谈,甚至不愿意开口交流。 凌大将军也是走投无路,所以寻求姚姝的帮助。 现在在他的眼中,姚姝计谋多样,而且整个人也是聪慧机灵,想来定然是有方法的。 话虽如此,但姚姝也并没有准确的把握。 “我只能帮凌大将军试一试,但是否能够成功,并不能保证。” 说完,凌大将军马上将周围的人全部散去,只留下几个亲信和他们二人。 “我知道你们背后这人是谁,你们如今不愿意说出口,不过是因为对方掌握了你们的安全。”姚姝从自己的口袋之中拿出三粒药丸,然后递给旁边的士兵。 三个人听到这话,神情瞬间微微一变。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又何必来问我们呢?”老板冷哼一声,完全没有想要接话的打算。 姚姝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我想做什么直接做就是了,又何必向你们报告呢?” “既然如此,你们就把这三颗药喂给他们。” 说完,她轻轻的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的看向他们。 紧接着,侍卫强行将药塞进他们的口中。 当他们被迫咽下之后,惊慌失措的看向姚姝,马上开口询问:“你这个老婆子给我们吃的是什么东西?” “别着急,不过是毒药罢了。这个毒药可不比先前你们在市面上所听到的毒药,只需要一粒,便可以轻轻松松的送你们上西天。我估计还有两柱香的时间,你们估计就去西天了。” 听到这话,满脸慌张的除了三个人,还有一脸震惊的凌大将军。 这个是朝廷要犯,眼看着巡查大人马上就要赶过来,若是在这个时候遇到意外情况,巡查大人定是要责备到自己的头上。 没想到姚姝的方法竟然是直接将他们毒死。 早知道是这个法子,她竟然不会让姚姝前来添乱。 想到这里,他脸上满是担心。 姚姝挥了挥手,示意他多余的话无需再问,只需要等待自己接下来的询问即可。 虽然凌大将军心中还是带着几分担忧,但是看到她如此模样,也只能强忍住心中的担心与着急,静静的观察着局势。 “这个毒药说强也不强,说不强吧,也有几分威力。只需要半柱香的时间,你们便会觉得腹痛难忍。然后再过一小会儿,便会觉得呼吸困难。接下来的时间,你们会在窒息当中等待死亡的到来。不过没有关系,只需要坚持一柱香的时间,你们就会完全停止呼吸。这过程之中会七窍流血,四肢僵硬,呕吐物回流到你们的喉咙之中,所以你们还有一部分的,可能是因为呕吐窒息而亡。” 当姚姝一字一顿的陈述着这些话,轻描淡写的模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汗毛直立。 坐在地上的三个人更是惊恐不已,他们互相对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言语。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们果然感受到腹痛难忍。 惊恐和畏惧占据着他们的大脑和全身,让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随着腹痛逐渐加剧,他们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慌张,连忙开口求饶。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们,只要是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们。”老板按捺不住,主动开口求饶。 眼看着他马上就要送口令,大将军心中一喜,想着要趁他还没有真正死掉之前,连忙套出背后之人。 没想到他正准备开口,却被姚姝拦住。 姚姝皱起眉头,看着他着急的模样,连忙开口阻止:“等一下,大将军先不要着急。” “沈夫人你这是要做什么?”凌大将军摸不着头脑,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眼看他马上就要按捺不住,姚姝马上伸出手,给他比划了一个眼神。 凌大将军耐下性子决定再给姚姝一点时间,若是她继续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自己就强行中断这场询问。 眼看着姚姝继续等待下去,三个人越发坐不住。 其中的老板马上直起身子,几乎是跪坐在地上,脸上满是哀求,开口说道:“沈夫人,我们现在什么都告诉你们,求您放了我们。” 眼看着他们确实想要将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知,姚姝得意的看了一眼凌大将军,暗示他可以继续询问。 接下来在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共同努力下,他们马上将背后主使一五一十的告知。 这人的名字听起来有几分陌生,让姚姝和凌大将军面面相觑。 这个结果和他们所想象的并不相同,完全没有想到是这副模样。 第五百二十三章 背后之人 他们本以为背后之人或许会和礼部尚书有关,可是没有想到仅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七品文官。 姚姝觉得此事处处透露着古怪,于是询问凌大将军,表示要继续调查七品文官的真实身份。 “此事事关重大,毕竟对方是朝廷命官,我只是一介武臣,并且现在并无权利站在朝堂之上。若是需要调查,也不应当是我。” 凌大将军的话说的已经十分明确,接下来是否能够调查疾病,文官就要看这位派来的巡查大人。 不过既然他们已经得知了线索,便也松了一口气。 凌大将军惋惜的看了他们一眼,轻声开口说道:“没有想到他们最后竟然死在我们手上。” 听到这话,后面三个人马上开始鬼哭狼嚎起来。 姚姝烦躁的挠了挠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们不用如此担心,吃点蒙脱石就可以了。” 三个人像是劫后重生一般,连连开口:“多谢沈夫人救命之恩!” 说完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马上意识到事情不对。 凌大将军更是诧异的看着姚姝:“什么?只是蒙脱石就可以了?” 老板更是惊慌失措:“沈夫人,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呀,你没搞错吧?” “我刚刚给你们吃的不过是一点泻药罢了,现在所感觉到的腹痛,只是为一会儿的腹泻做准备。不过我下的剂量比较大,一会儿恐怕也需要你们受苦受难了。”说到这里,姚姝大步离开。 眼看着他匆忙离开,凌大将军也连忙追上去:“你刚刚这是怎么回事呀?原来你给他们吃的只是腹泻药,我还以为你真的是要给他们下毒呢。” “怎么可能,他们现在可是朝廷要犯,我若是私自给他们下毒,岂不是要遇到牢狱之灾?”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埋怨的看了一眼凌大将军,“大将军刚刚若是沉不住气,我们的计划就全都毁了。若是遇到事情都像凌大将军如此心软,我们岂不是全都功亏一篑?” 听到这话,凌大将军有几分心虚的叹了口气:“这也不是我心中所想,只是看你如此坚决的模样,还以为你当真是要处决他们。” “我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不过你为何认定他们一定会说出来呢,刚刚你也看到了,他们几个人表示,如果说出来也会被背后之人下毒手。若是这样,他们又为何要说出来呢。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闭口不提。”凌大将军皱起眉头,开口询问道。 他的潜意识里面还带着军人的意志,所以便觉得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背叛组织。 但是这三个人却不相同,他们不过是拿钱办事。 至于最后会不会被对方杀人灭口,也不过是对方的口头威胁,和他们的猜测而已。 但是现在他们面临着姚姝和凌大将军,也是真正面临着生命的危险。 虽然早晚都是死,但拖延一些时间,说不定会带来新的转机。 当姚姝仔细解释一番后,凌大将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样子,本来你早就抓住了他们的心理。” “所以说无论如何在审查犯人的时候都不能心软,否则就会导致之前所做的努力全都功亏一篑。不过你刚刚的做法也没有错,毕竟你不知道我是否真的会有所收敛。若是旁人做出我这样的事情,恐怕现在这三个人是当真没有性命了。”桃树说完,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表情。 她转头看向凌大将军:“这次帮了大将军如此之大的忙,还希望将军日后不要忘记我的所作所为。” 姚姝从来都不是一个圣人,她此番费尽心思的做出如此巨大的努力,当然不会任由凌大将军将所有的功劳揽下。 至于她想要什么样的奖励,这需要取决于日后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 巡查大人很快便匆忙赶来,看到这一幕,整个人也是忍不住一惊。 了解完事情的全貌之后,他对姚姝和凌大将军带着几分敬意:“两位既然能做出如此决断,想必也是个聪明之人。感谢二位带来如此重要的线索,后续我必然会一五一十的报告圣上。只是这时间不等人,我从京城赶来的时候,圣上要我传达着的口谕。如今灾情严重,许多灾民无家可归,需要各位马上前去,再去进行援助。” 听到这话,几个人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为了人口贩卖的事情,确实耽搁了太长的时间。 从老板的口中,他们得知其他被拐卖的女子全都关在另外一个地下室之中。 这件事情轰动周围许多县城,他们得知此事之后,开始对自己的女儿和妻子多加教育。 眼看着这件事情已经解决,几个人也需要匆忙上路。 只是在离开之前,姚姝又忍不住转头看向身后的巡查大人,开口说道:“这件事情大家也是费心费责,如今也想早些知道结果。若是大人不介意的话,能否飞鸽传书将具体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知我们。” “当然可以,若是日后还有相关联的案子,说不定我还需要各位的帮助。” 就这样,沈家人又和巡查大人结交关系。 几个人花了一天的时间看到另外一个驿站,与王远扬等人的商队。 王远扬听到他们的描述之后,整个人也是愤怒至极。痛骂这些无良商人之后,又开始称赞姚姝的计谋太损。 “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我真的是太震惊了。不过倒也非常合理,也只有你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王远扬说着,拍了拍姚姝的肩膀。 接下来,队伍又连着走了三天三夜,并未遇到任何困难险阻。想来是他们这几天所办的案子震惊了许多人,也给存在为非作歹之人带去了警告,让他们一时间都不敢再造次。 很快便到了灾情最严重的县城,当几个人停下马车看向前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不由得变得震惊起来。 他们面面相觑,心中有千万情绪,却无法言语。 第五百二十四章 灾区 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地上躺着一个又一个奄奄一息之人,他们直接睡倒在冰天雪地之中,完全失去任何力气。等待着他们的只会是被冻死或者活活饿死。 因为寒冷或者饥饿,孩童在自己的母亲怀中嚎啕大哭。 甚至有些母亲为了给自己的孩子续命,要破手指给孩子们喝血。还有很多坐在路边一脸茫然的婴儿,以我的拍了拍身边的父母,却发现他们已经失去呼吸。 寒风刺骨,百姓们却衣不蔽体,没有保温的衣服和措施,等待着他们的只有失温和死亡。 沈富贵红了眼眶,缓缓走上前去。 不远处,走来一个蹒跚老人。 他表情冷漠的盯着姚姝等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失望的摇了摇头,转身就准备离开。 沈富贵连忙跟了上去,喊住他:“老爷子,您稍等一下。现在天寒地冻,您能去哪里呀?” 老爷子似乎并不想回答他的话,冷哼一声:“我还能去哪里?只能等死呗。” 这话让现场所有人都脸色一变,他们明显的感受到老爷子的恶意。 “老爷子,您不用如此防备。我们是从京城而来的官员,特意来为大家解决安家之事。现在这么多人都无家可归,想来自然是心中着急。”沈富贵还想做老爷子这里打听到一些消息,下一秒就看到老爷子冷哼一声,表情不悦。 “你们是从京城来的官员,又是个不作为的。真不知道你们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作用,除了慰问我们一番,其他的什么都不做。不过是和从前一般,来这里转了一圈便直接离开。你们这副德行,我早就看透了。所谓赈灾,不过就是做做样子罢了。”说完,老爷子伸出拐杖,示意沈富贵让路。 沈富贵还想说些什么,没想到老爷子直接拿出拐杖,重重的打在他的身上。 沈富贵心中一惊,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抵挡。 没想到此时此刻老爷子脚下一滑重重的跌坐在地上。 这一幕被周围许多人看到,他们对着沈富贵指指点点,似乎他是罪大恶极之人。 这一幕让他一时间失了分寸,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眼看着引起了大家的公愤,姚姝马上上前拉住沈富贵,在他耳边轻声开口说道:“既然现在没有办法稳住他们的情绪,那就不要和他们硬碰硬。晚些时候你还需要继续出来和他们打交道,自然是不能太过于着急的。” “那我们现在就只能先撤退吗?”沈富贵自然是不甘心的,他看着面前这群人的模样,难免着急。 他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人,此时此刻看到百姓流离失所,自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着急。 姚姝明白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情况,可是万万不能因小失大。 若是他继续在这里,自然会引起大家的抗拒。日后若是还想要再商量些什么,恐怕没人愿意听他的指挥。 眼看着陷入僵局,不远处缓缓走来一个面容憨厚的官人。 他先是打量着这群人,随后直接走向老爷子,安抚着他:“爷爷,没什么事情吧?有没有摔到哪里或者哪里不舒服?” 老爷子欣慰的摇了摇头:“我什么事都没有,你就放心吧。幸好有你在这里,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些人了。” 官人轻轻的开口说道:“不要和他们计较,虽然不知道他们这次能不能帮我们解决问题,但怎么想来也是朝廷的人,多多少少还是要给他们一些面子。” 一听到这话,老爷子更是愤怒:“给他们面子做什么?这些人不过是下来历练,转了一圈又再次回去。对外声称已经解决赈灾钱款的问题,其实不然,依我看他们也不过是在这里胡言乱语罢了。” “老爷子……”沈富贵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姚姝直接拉回来。 姚姝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最后慢慢走到几个人的面前,轻声开口安抚道:“既然我们今日来了,那定是要为你们解决问题的。现在看大家的心情都不好,再加上我们一路奔波,就先去安置行李,晚些时候再来和您见面。” 老爷子冷哼一声,不再看向他们。 官人满是歉意的对着他们笑了笑,随后带着他们前往休息的驿站。 “实在不好意思呀,你们也不要责怪老人家。大家的反应之所以如此强烈,是因为在你们之前已经来了许多赈灾的官员。他们嘴上说着会解决问题,其实全都是装装样子。他们口头上答应会将赈灾的钱款马上拨下来,但是大家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们所答应的情况。” 说着话,他们已经到了休息的驿站。 官人推开门:“如今,大家之所以如此愤怒,是因为已经对朝廷的官员失去了信心。希望你们这次赶来是办实事,不要辜负了大家对你们的期望。这就是你们居住的驿站,虽然看起来条件不好,但这是目前能为你们准备的最好的地方。” “不要紧的,既然是你们为我们准备的,他们自然是不会嫌弃。这次多谢你为我们讲解,不知道你的身份是?” 官人笑了笑,马上开口:“我是这里的县令,你看我刚刚太过于着急,都没有来得及介绍自己的身份。如果哪里有怠慢的地方,还希望各位不要介意。若是解决了这次问题,日后你们再来这里,我一定好酒好肉的招待你们。” “这就不必了,这里的情况我们已经做了大概的了解,晚些时候我们会先去确认。真是太麻烦县令大人为我们指路,等我们整顿好之后就前去找你商量赈灾的事情。”姚姝恭恭敬敬的开口。 事已至此,县令也不好留下来。 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沈富贵担忧的转头看向姚姝。 还不等他开口,姚姝就已经率先说道:“你是不是也看出来这个地方处处透露着诡异和奇怪。” 沈富贵忍不住点了点头:“这里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第五百二十五章 灾民排斥 在沈富贵的认知里面,赈灾就是帮助流民安家,解决吃住问题。 但是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涉及贪污问题。 从县令口中可以得知,之前来赈灾的官员大多数是将赈灾钱款私吞,随便应付一下朝廷,便直接离开。 现在想来,这些人确实可恨。 沈富贵满脸的惆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姚姝察觉到他的心情不悦,安慰道:“你不必如此担心,既然我们已经来了,就定然是要帮助他们解决问题。更何况来了这么多人,肯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沈富贵仍然充满担忧,但此时此刻听到姚姝的话,也只能轻轻点头应下。 简单的修整之后,他还是放心不下,决定自己出门前去视察一番。 或许是因为他上午已经露过面,大家已经知道他的身份,看到他出现在自己身边,难免会露出不悦的神情。 沈富贵察觉到大家对他的异样,便下意识的想要开口询问,没有想到无论他看向任何一个人,对方都对他避而远之。 这副鄙夷又排斥的模样,让他感到十分疑惑。 看到不远处有两个孩子正在相互取暖,他马上蹑手蹑脚的走上前去。 蹲在孩子的面前,故意放轻语气,避免让他们感到害怕。 “小朋友们,你们怎么不去避险的房子里面呢?” 两个孩子一看到他来到自己的面前,表情马上变得惊恐万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匆忙跑到另外一边。 这副表情像是见了鬼一般,让沈富贵觉得更加疑惑。 他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来,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两个糖果,轻轻的递给他们。 或许是很久没有看到糖果,对于两个孩子来说,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犹犹豫豫的伸出手接过糖果。 其中年纪稍大的一个孩子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来,低声开口说道:“谢谢官爷。” “不用这么客气,我这次进来就是为了能让你们得到更好的安顿。我看到不远处也有专门给你们居住的房子,你们为什么不过去居住呢?”沈富贵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寺庙。 大家都在寺庙底下打地铺,或者自己搭一个简单的帐篷,却对暂时安顿的房子避而远之。 这副模样难免让他觉得疑惑,他想了想又轻声开口说道:“是不是那房子里面有什么东西,让你们不想过去?” 听到这话,两个孩子连忙摇头。 稍大一点的孩子故作大人的模样低声开口说道:“当然不是,妈妈说里面有大灰狼,如果进去的话,就会被吃干抹净。我们当然不能违背妈妈的命令,所以不能上前去。” 听到这话,沈富贵忍俊不禁:“里面怎么会有大灰狼呢?” “其实我也觉得里面没有大灰狼,都是妈妈故意骗我们的。不过妈妈之所以不让我们进去,可能是因为里面的官爷……”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大人匆匆忙忙的来到孩子的身后。 她惊慌失措的看了一眼沈富贵,连忙开口道歉:“不好意思官爷,孩子童言无忌,说出了不合时宜的话,还希望官爷不要怪罪我们。” 说完,还不等沈富贵开口,便连忙将两个孩子带走。 她一只手抱住小孩子,另外一只手紧紧拉住年龄较大的孩子,匆匆忙忙的离开。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富贵说了什么话,惊扰到她。 沈富贵下意识的皱起眉头,确定去往寺庙底下打探一番。 他的脚刚刚站在众人的面前,马上便出现一群健壮的年轻人,他们举起手中的棍子指着沈富贵,表情更是厌恶至极。 “我们知道官爷此次前来是为了解决灾情的事情,但是我们这些人并未做错任何事情,如今也只是在这里暂且挡风挡雨,勉强维持生活。若是官爷连这里都阻碍我们,就别怪我们手下无情了。” 说着,几个老年人也匆忙站起来,挡在这群年轻人的面前。 其中一个胡子发白的老人家颤颤巍巍的开口说道:“在这里是我们的主意,和这群孩子没有关系。如果官爷想要责罚,就冲着我们来。” 说完,老人家似乎想到些什么,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放在地上。 还没等沈富贵反应过来,只见老人家直挺挺的躺在外衣之上。 “此番我阻碍官爷办事,若是关于想要责罚也无可厚非。只是我的年纪毕竟大了,如果官爷不介意的话,就让我躺在这外衣之上受刑。” 听到这话,沈富贵更是摸不着头脑。 他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开口询问道:“我为何要给你们进行刑罚?” “我们不知官爷如何想的,毕竟大家只是普通的贫苦百姓。本就因为这灾情而无家可归,若是如今官爷想对我们赶尽杀绝,我们也只能认命。” 当老人家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后面的年轻人个个红了眼眶,举起手中的棍子忍不住上前来。 眼看着自己引起了公愤,沈富贵毕竟经历浅薄,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当前的情况。 他犹犹豫豫的开口,轻声说道:“我此番前来并不是想要对你们做什么事情,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不管有没有误会,我们今天绝对不可能让步。” 眼看着面前的几个年轻人步步紧逼,沈富贵也只能练练后退。 下一秒,他只觉得自己身边豁然站着一个人。 转头看去,正是一脸着急的姚姝。 “各位父老乡亲,如果我们有任何冒犯的地方,在这里跟你们道歉了。我们初来乍到,许多规矩自然是不同的。如果哪句话得罪了大家,也希望各位可以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如今雪已经停了下来,我们在不远处的桥旁边施粥。不限次数,不限多少,只要大家过去,我们一定保证各位可以吃饱饭。” 姚姝说完,对着大家深深的行了个礼。 众人面面相觑,明显是对她的话心动。 只是大家虽然有这个想法,但并没有人行动。 第五百二十六章 施粥 他们像是有所顾忌,互相看着对方,等待着有人迈出第一步。 眼看着陷入僵局,沈富贵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姚姝率先一步打断他所说的话。 “若是大家有需要的话,随时欢迎。今日我们二位就不打扰大家的休息了,随时恭候各位的到来。” 姚姝说完,直接拉着沈富贵离开。 沈富贵疑惑的看着她,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娘,我们为什么不在劝说一番呢?他们明显就是心动了,说不定再劝说一会,他们就会主动来找我们了。” “若是他们真的心动,又为何会满脸顾忌呢。”姚姝轻轻的摇了摇头,“这其中的隐情,不是我们一时半会儿就能察觉到的。有一点还是需要明确,他们非常讨厌朝廷命官,甚至已经到了一种排斥的地步。” “我也察觉到了这件事情,只是总归还是觉得非常奇怪。按理来说他们不应当反应如此强烈,莫非是之前来到这里的官员做了些什么事情,才会让他们如此反感?”沈富贵猜测着,脸上的语气也越来越着急。 他们如今已经到了灾区,定然是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件事情,然后回到朝廷复命。 他们来的路上得罪了礼部尚书,恐怕会被他们怀恨在心。 若是再继续拖下去,难免保不准他们会暗中作乱。 想到这里,他的表情又严肃了几分。 沈富贵突然觉得做一个为民着想的好官也属实有困难,不只是要坚守自己的内心,还要防止旁人的阴谋诡计。 他感觉到心中格外有压力,难免叹了几次气。 姚姝知道他此时心中的担忧,但是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劝说他。 思来想去,最终也只能安抚他的情绪:“其实你也不要太有压力,他们能有这个反应就说明并不是你自己的问题。我刚才打听了一番,上一个来这里的官员,看似是完成了赈灾任务。但是回到宫中之后,这边又传去消息,说是并未收到赈灾钱款。” 这其中有许多门道是他们并不知晓的,这也定然会导致他们接下来的工作进行困难。 回到驿站之后,他们将刚刚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大家。 凌大将军也觉得十分奇怪:“不应该呀,按理来说上一个官员查出贪污之后,朝廷又马上为他们播下新的钱款。应该在这次雪灾之前,他们就能收到。” 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灾情十分严重,在这次的暴风雪之前,还遇到过一次大雪。 当时的情况虽没有现在严重,但朝廷还是派人前来帮助他们解决居住问题。 “上一个官员查出了贪污的情况?”姚姝感到十分震惊,她并未听到过这件事情。 凌大将军点了点头:“难道你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并未有人告诉过沈家,曾经还有一位官员也来过这里。而且他们也并非是自愿想来这里赈灾,不过是因为最近和宁远侯认亲,于是皇上便有借口让他们吸引礼部尚书的火力。 他们只是简单的准备一番,便来到这里。这期间虽有心打听之间所发生的事情,可是毕竟能力有限。 再加上有人故意封闭消息,所以最终能到他们耳中的也不过是寥寥几句。 “原来这其中还发生过如此复杂的事情,看来是我们没有提前了解清楚。不过近来之,则安之。下午大家准备一下,都去施粥的地方。不管有没有百姓前来要粥,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到位的。” 下午所有人都去了施粥的地方,正如姚姝之前所说,没有人前来要一碗粥。 大家都只是站在不远处远远观望,生理本能让他们露出饥饿的表情,但还是坚持着不上前。 眼看着身旁的孩童各个饿的嚎啕大哭,一旁的妇人也有几分动容。 这是碍于身旁所站着的男人,他们不敢上前。 天寒地冻,热乎的粥很快便冷了起来。 姚姝看了一眼不再冒热气的锅,二话不说直接当着大家的面将粥再一次热了起来。 香喷喷的粥不停的入侵着大家的眼睛和鼻腔,一连几天没有吃过热乎饭菜的流民,忍不住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本以为这样的情况还要继续僵持,没想到很快便有人打破了僵局。 随着妇女的一声尖叫,大家顺势看去,发现一个儿童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一旁的妇女连忙将她抱在怀中,发了疯一般的冲向摊子。 几个男人还想阻拦,妇女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又怎么会懂你们心中的纷争呢。他还这么小,难道我要眼睁睁的看着他饿死冻死吗?你们有自己的使命和情怀,可不要连累我的孩子。如今热乎的粥就在眼前,而我的孩子却活生生的被饿晕了。若是此时此刻你们还要阻拦我,和之前的狗屁官员有什么区别?” 妇人歇斯底里的控诉着他们,说完马上来到姚姝的面前。 她直接跪在摊子上,苦苦哀求道:“算我求你们了,能不能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是无辜的,我们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一口饭了,我也没有血给他喝了。” 妇人一边抱着孩子,一边向姚姝展示自己手指尖的伤口。 姚姝马上端着一碗粥来到她的面前,二话不说直接接过孩子,便开始帮妇人喂粥。 而王远扬也连忙走上前来,一边安抚着妇人的情绪,一边将她轻轻扶起来。 这一幕让现场的一些人为之动容。 其他孩子看到躺下的孩子有饭吃,忍不住看着身旁的母亲哭诉。 一声又一声的嚎啕让他们的母亲也红了眼,顾不得所谓的坚持和信仰,他们来到摊子的面前,恳求姚姝也给他们一碗粥。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自发走到摊子面前排队,姚姝等人也松了一口气。 不管这些人心中是怎么想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救活他们的命。 姚姝顿了顿,又开口说道:“这边是宫中特意前来的御医,如果各位感觉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随时欢迎问诊。” 第五百二十七章 心存顾虑 既然他们已经喝了粥,索性也就不再强撑着。 摊子面前整整齐齐的排好了队,一直到城门口。 哪怕是方才口中还在叫嚣的青年人,如今也按捺不住饥饿,恭恭敬敬的一起排队。 大家喝完粥之后,觉得身体不舒服之人也连忙跑到御医面前排队。 毕竟这可是宫中的御医,很多人一辈子都见不了一次。御医医术了得,哪怕他们无病无痛,也要主动上前问诊,检查一番自己的身体。 沈富贵感激的来到姚姝的身边,轻声开口说道:“娘,还是你有办法!现在看着他们都争先恐后的来喝粥,我这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们愿意配合,接下来为他们安置居住的地方,很快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看着沈富贵展望未来的样子,姚姝不想打击他的自信心。 “不过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毕竟他们可是一群难缠的。”姚姝说完,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人。 沈富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之前遇到的县令。 县令此时站在人群之后,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欣喜,像是真的在为难民而感到开心。 这副模样让沈富贵难免有些奇怪:“难道县令有什么问题吗?” 此处人多,姚姝自然不能直接说出来。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些事情等我们回去再说。” 沈富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便将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施粥的任务之中。 等到他们都所有的粥都分给百姓之后,已经到了晚上。 每个人都精疲力尽,但是一想起今天的战况,便觉得十分欣喜。 “我本以为大家会乱了秩序,没想到每个人都如此守规矩。”王远扬也忍不住开口感慨道。 姚姝摇了摇头:“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按照朝廷通报的人数,这里应该是人满为患。但是我们已经来这里这么长时间,哪怕是施粥,也只有附近这些人过来。这说明还有更多的人在暗中观察,又或许是被迫无法出来。”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纷纷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若是真的像她所说,便意味着大家要面临的情况会更加复杂。 “走一步看一步吧,起码我们现在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姚姝轻轻的点了点头,安抚着大家的情绪,语气也故意变得平和起来。 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大家也忍不住开心起来。 眼看着大家纷纷商讨着今天所见到的事情,姚姝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这场无声的硝烟并不会这么顺利,现在还没有发现问题,是因为背后之人将问题藏了起来。 沈南山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小心翼翼的凑到她的面前。 “老婆子,今天我们的进展非常顺利,这该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可是如今我看你这般忧愁的模样,莫非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虽然沈南山脑子一根筋,很多时候不能反应过来事情的根本,但是她总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姚姝的情绪不对。 再加上这两天所发生的事情,沈南山更加小心翼翼的关注着姚姝。 “这里远没有我们想象的简单,还是要谨慎一些为妙。” 还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沈富贵小心翼翼的凑到面前来:“娘,你今天在摊子前面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呀?” “我觉得那县令有问题。” 听到这话,沈富贵下意识的看向周围,随后脸上的表情也带着几分震惊。 “我看那县令不像是什么坏人,我们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也表现的十分平和。难道他当真是有什么问题吗?”沈富贵不解得开口。 沈南山也跟着一同点了点头:“是啊老婆子,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听到这话,姚姝忍不住想笑:“你说我太敏感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或许对这件事情的反应太大了。”沈南山带着几分委屈,轻声开口说道。 姚姝气极反笑:“既然如此,那你们就等着看吧。不妨我们打个赌,是我赢了,日后你的钱都要交给我保管。” 听到这话,沈南山更是委屈:“老婆子,这钱本来就是交给你保管的。” “好像是这样。”姚姝沉思片刻,又接着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日后你每个月的零用钱减半。” 此话一出,沈南山更是炸了锅:“若是我赢了,日后的零用钱翻倍。” “没问题,一言为定。” 看着两个人口舌之争,沈富贵也是无奈之极。 不过他知道姚姝定然不会随便发表评价别人的言论,想必那县令确实是有问题。 沉默片刻,他又按捺不住,轻声开口说道:“若是那县令真的有问题,我们日后的进行工作就更难了。” “别着急,说不定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这么糟糕。这是目前情况复杂,再加上我们是皇上直接派来的,若是做不好这件事情,自然会引起皇上的怒气,可谓是得不偿失。”更多的话,姚姝没有再说。 但是二人已经明白他所表达的意思,若是接下来他们没有赈灾这件事情,自然会连累到宁远侯,甚至会连累到丞相。 这一夜,姚姝都没有睡个好觉。 她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身旁沈南山吓了一跳。 “老婆子,你昨天晚上是偷偷溜出去了吗?” 此时,她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十分严重,若是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姚姝无奈的摆了摆手:“昨天晚上总是想着赈灾的事情,着实是有些着急。”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一群人便马上赶去接着施粥。 起初大家还是像昨日一样保持秩序,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来了一群人开始插队。 紧接着就是争先恐后的扑到最前面,举着手中的碗,要求姚姝等人为他们施粥。 姚姝觉得十分诧异,马上让凌大将军维持秩序。 这些人来的太过于突然,让姚姝完全没有任何准备。 凌大将军等人的反应也十分迅速,马上制止他们的行为。 第五百二十八章 施粥遇阻 没有想到这群人却抓住这一点不放,开始叫嚣。 “说好是来施粥的,如今却不愿意让我们来喝粥。依我看他们根本就是做做样子,过些日子他们定然拍拍屁股走人,而我们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饭吃。” “你们要是施不起粥,就不要在这里装模作样。” “他们这群人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们该怎么办,满脑子都是自己升官发财。” 眼看着情况越来越糟糕,这群人已经影响到其他人喝粥,甚至开始阻挠其他人上前。 眼看着凌大将军马上要采取强制措施,面前这些人可是气愤不已。 沈富贵走上前去,找到叫嚣声音最大的那个人,轻声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心中有委屈,此番我们进来就是为了能让你们的生活得到改善。希望你们可以相信我,咱们现在排队领粥,不要耽误其他有需要的人。” 姚姝并没有主动上前,而是在后面一直观察沈富贵。 听到他现在说的话,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不出所料,在沈富贵说完这段话之后,引起了更多人的不满。 之前那些本就对沈富贵不信任的青年人,如今更像是揭竿而起,为大家打抱不平。 他这番话在其他人耳中听起来,更像是“何不食肉糜”。冠冕堂皇的话,对大家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难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确切的解决方案,更是决心解决这件事情的态度。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家也越发变得的焦躁起来。 眼看着他们无法应对,县令匆忙来到面前,看着如今的这一幕,连忙开口说道:“各位百姓,我知道你们心中着急,但他们毕竟是朝廷派来的赈灾官员,请你们相信他们的能力。虽然我们之间经历了许多不好的事情,但我相信,他们一定是值得信赖的人。” “他们是真的想要为我们解决问题,我们也不要伤了他们的心。” 听到县令所说的话,在场所有人的情绪都变得平和。 甚至有不少人开始纷纷附和他,秩序也逐渐变得井然起来。 姚姝默默的观察着他的一言一行,发现百姓们对他的依赖已经到了十分恐怖的地步。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的言语甚至比皇上还要管用。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姚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将手上的工具交给一旁的人,大步来到正在和沈富贵交涉的县令面前。 调整好脸上的表情之后,开口说道:“县令大人,不知道能否借一步讲话。” 县令有些犹豫,这副模样明显是不想和姚姝单独讲话。 “县令大人不必担心,我们只不过是想了解一些情况罢了。如今我们也来了几日,可是一点进展都没有。眼看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我们自然也是焦急万分。刚刚看到县令和百姓们如此相熟,想必一定是可以帮助我们解决问题。” 姚姝的话十分诚恳,再加上周围许多人都盯着他,让县令一时间不好拒绝。 他犹犹豫豫点了点头,又补充一句:“不过我也只能是力所能及的帮助各位,至于各位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这句话更像是免责协议,旨在当着各位百姓的面告诉姚姝,自己只能和她简单的聊一聊,并不能帮助她解决问题。 这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无论姚姝等人做出什么事情,都和他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从这一点,姚姝便知道他不是个简单的人。 姚姝喊上凌大将军和沈富贵一同谈话。 四个人坐在驿站之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急万分的表情。 许久,还是县令率先沉不住气:“不知道大人喊我进来是所为何事。” 沈富贵沉思片刻,轻声开口:“刚刚看到你和百姓们的关系如此亲密,想必也是非常了解当下的情况。不知道今天突然冲到摊子面前的那群人是何身份,为什么这两日我们未曾见过他们?” 听到这话,县令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些人在上一次雪灾的时候就已经深受伤害,家中之人所剩无几。为了不给大家添麻烦,他们平日里就住在不远处的一个废旧寺庙之中。或许是太长时间没有吃过饭,看到各位在这里施粥,难免是有些着急的。年前遇到这样的事情,再加上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得到安顿,心中自然是有怒气。” 姚姝点了点头:“我们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也能理解他们为何会如此动怒。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 问题交给县令,大家的目光也齐聚在他的身上。 很明显,县令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百姓们有自己的想法,我虽然身为县令,但是并没有帮他们改变生活。唯一能做的就是和他们共患难,与他们同吃同住。至于沈夫人所说,我也确实毫无方法。” “冒昧的询问一句,之前赈灾的钱款都去哪里了?”姚姝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县令。 “上面说已经拨款下来了,但是我们并没有收到。” 县令的目光毫无任何躲闪,也让姚姝觉得十分奇怪。 他的目光如此澄澈,莫非是自己想错了? 低头正准备喝一口热水之时,却发现县令的两只手交叉在一起,这是心虚的微动作。 看来这个县令果然有问题。 姚姝心中已经了然,便也不想再和他继续大费周折的兜圈子。 “多谢县令的指教,我们已经知道大概情况了。” 凌大将军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支支吾吾片刻,却发现自己并不知道想问的问题。 县令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行了个礼便直接离开。 望着他离开的身影,沈富贵转头看向凌大将军。 “能否麻烦将军一件事情?” “你是皇上钦点的官员,我是来保护、协助你的,你不必如此客气。” 话到如此,沈富贵也就开口直说:“能否麻烦凌大将军派一人跟着县令?” 姚姝听后,欣慰的点了点头。 第五百二十九章 变质大米 凌大将军还未反应过来,毕竟他常年混迹沙场,只对战事十分熟悉。在面对尔虞我诈之时,难免会有些迟钝。 “莫非你们是觉得有人故意伤害县令?”凌大将军自言自语的点了点头,“你们说的有道理,确实是应该把他好好保护起来。” “将军,我只是觉得这人有些奇怪。” 姚姝脸上的欣慰越发明显,上进一步和他肩并肩而站,开口询问道:“你为何会觉得县令奇怪呢?” “自从娘上次所说的话之后,我就一直在观察他。本来没觉得有任何问题,但是今天他所说的所有话,都在处处彰显着他并不想承担责任。可是我们只是和他商讨该如何应对灾情,他就一直想着逃避责任。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让人疑惑,一个真正负责任的县令,又为何会畏惧我们呢?” 此话一出,凌大将军也意识到问题所在。 “若不是你提醒我,我还没有发现这件事情呢。看来这人也并没有表面上这么实实在在,这么多年想必一直在蒙骗百姓。”凌大将军想到这里,不免有些气愤。 姚姝及时开口,才避免话题被扯远:“其实话也不能这么说,目前我们并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只是单纯确认,他不想真正的和我们沟通。” “原来是这个样子,我还以为他当真是没有任何办法。” 凌大将军无奈的挠了挠脑袋,似乎是感觉到这其中的纷争太过于复杂,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姚姝理解他的心情,这是目前没有更多的精力安慰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几个人还没有想出应对方法的时候,王远扬突然急匆匆的走过来。 “大事不好了,刚刚有几个人过来,说是喝了我们的粥之后中毒了。” 很少能看到她脸上流露出这般着急的神情,想必一定是出现了十分紧急的情况。 姚姝连忙安慰她:“不要着急,有话慢慢说。” “我们不是有御医吗?”沈富贵皱起眉头。 “他们担心御医和我们是一起的,怎么样都不让御医帮他诊治。大家都开始质疑我们,施粥也无法进行下去了。”王远扬顿了顿,补充道,“他们现在聚在摊子面前,吵着要我们给他们一个说法。沈丘等人拼命阻拦,但是这些人马上就要动手了。” “不能让他们动手,若是到时候我们的士兵有任何反手的模样,自然会引起大家的公愤。”姚姝说完,拎起自己的裙摆匆忙进去摊子面前。 其他人看到她如此紧张的模样,也一同跟了过去。 来到摊子面前,果然看到现场一片混乱。 这些人像是失去理智一般,完全没有办法沟通。 姚姝皱起眉头,大声开口:“各位百姓都先静一静,我知道你们着急,但如今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世界。我们这里有御医,如果你们信不过,也可以让你们这里的大夫再确认一遍。无论如何,最重要的都是先看病。” 没想到大家根本不认可她的话,一个个的表情越发着急。 姚姝环顾一周,发现县令就站在人群身后。 事到如今,她必须让县令被迫和自己一条战线。否则就凭他们这些人,难以服众。 “县令大人,如今百姓们出了问题,不知道你可有更好的法子。” 县令神情一顿,完全没想到姚姝会突然喊着自己。 看着周围人的目光,他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装作着急的模样匆匆前来:“既然现在大家在你们的摊子前面出了问题,想必这粥也不能再继续喝下去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将大米分发给大家。另外,会在寺庙之中设立一些自己的火灶,大家自行做饭。这样一来,不仅大家的安全信得过,也不用担心会有投毒的问题。”姚姝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没想到话音刚落,县令马上着急的开口拒绝:“这恐怕不太好吧。” 姚姝挑眉:“这有什么不太好,粮食在大家手中,大家也能更安心一些。” 她转头看向周围的百姓,果然在他们的眼睛中看到了渴望和赞许。 县令还想再劝阻,姚姝直接把话扔下来:“莫非县令有什么不能被大家知道的顾虑,所以才不认可这个方法?” 听到这话,他连忙否决:“自然不是,既然沈夫人和大人已经找到了更好的方法,那我也就不多说些什么。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大家是什么原因中毒,说是因为这米出了问题,现在分发给大家,岂不是会害了更多的人?” “这一点不用担心,我们会现场将米分发给大家。如果各位有什么顾虑,我们可以现场验证。” 话音刚落,孙清连忙来到她的身边,在她的耳边轻声开口说道。 “沈夫人大事不好,我们的米被人换过。刚刚我去检查了一番,里面添杂着许多已经变质的大米。”孙清的声音十分轻微,哪怕县令费尽心思想要听下去,也听不真切。 姚姝心中一紧,想要询问其他人中毒的原因是否当真是因为他们的大米。 只是她担心被一旁的县令听到,所以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没想到孙清是个激灵的:“夫人请放心,我们熬粥的那些米都是干净的。我和王会长都亲自盯着,绝对不会有人在米中动任何手脚。” “我们刚刚发现了这件事情之后,王会长马上去周边的地方买米。只是现在需要拖延一些时间,王会长还在赶回来的路上。” 孙清说完,后退一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县令虽然听不清他们二人的对话,但是隐约也知道一些大概。 此时此刻,他的嘴角缓缓的勾出一抹笑容,转瞬即逝。 最后一脸担心的看向姚姝:“沈夫人,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不是,刚刚我也想了一下县令大人所说的话,目前中毒之人的情况确实危急。想必大家定然也担心我们的米是否会有问题,不如就先帮大家看病吧。” 第五百三十章 米粮被劫 听到这话,县令也逐渐着急起来。 他强忍住脸上的着急,带上温和的笑容,语气也是十分激动:“沈夫人,难道我们不是应该先看一看你们的米有没有问题吗?如果确认米没有问题,大家也就心安了。” “无论你有没有问题,大家都是要先看病的。若是县令再继续耽搁下去,说不定会影响到其他人的身体健康。难道现在要眼睁睁的看着大家身体越来越差,还要在这里纠结米有没有问题吗?”姚姝的语气也逐渐严肃。 她不能允许身为一个县令,却不在乎百姓的安危。 即使已经知道他不是一个为民着想的好官员,但此时看到他这番模样还是不免的失望。 沉思片刻,县令最终还是让了步。 他的表情带着几分拘谨,连忙为自己找补:“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从根源找问题罢了。若是沈夫人不愿意给我们看米有没有问题,不如就先给大家看病吧。” 说完他主动带头,领导百姓们前往御医面前看病。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姚姝却没有等来王远扬的好消息。 她的心中不免有些着急,正准备去询问孙清,却被县令叫住。 “沈夫人,不知道有没有为流民们安排好住处。生病之人和健康之人自然是要分开居住,不然万一造成了传染,会让情况变得更加严重。”县令提高声音。 许多百姓转头看过来,等待着姚姝的回应。 此时此刻,姚姝也知道限定是故意拖延时间,想必米粮定然也是出了问题。 姚姝稳了稳心神:“说的也有道理,我去驿站之中问一问将军和大人,询问他们该如何安置百姓。” “难道沈夫人不知道此事吗?”县令抓住这一点咄咄逼人。 虽然在姚姝耳中听起来,他此刻像是图谋不轨。但是姚姝知道,他的话语在百姓耳中更像是真正的为民着想。 姚姝叹了口气:“县令大人是不是忙糊涂了,我身上并非有一官半职,此事事关重大,我自然是不能自行决断。还希望百姓和县令大人见谅,我现在马上去询问一番,很快就可以给大家结果。” 说完,还不等县令继续挽留她,便马上走向驿站。 她自然不会真的天真到去询问该如何安置流民,这件事情自然有人定夺。 她连忙来到凌大将军的面前,将目前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们。 说完,便看到凌大将军面露难色:“目前确实是没有收到相关的情况,我已经派人去打探,相信很快就可以接到王会长。” 话音刚落,士兵便马上来到他的面前。 士兵脸上满是着急,明明是寒风刺骨的冬天,他却满头大汗。 只见士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大将军,事情不好了。王会长在来的路上遭到了山匪的劫持,目前所有的米粮都已经被劫走了。好在王会长和其他人并无生命危险,此番山匪之所以劫持,似乎就是为了抢走米粮。” 姚姝听了之后,和一旁的沈南山互相对视一眼。 哪怕他们此刻再愚钝,也知道定然是县令将人拦截下来。 凌大将军勃然大怒,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愤怒不已:“岂有此理,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身为一个县令,在深受百姓爱戴的情况下,竟然处处阻拦我们,真不知道他居心何在。” 听到这话,姚姝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想必先前的赈灾钱款出现问题,和他也脱不了干系。” 如今,大家面临着这个棘手的问题,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米粮事关重大,若是被百姓知道米出了问题,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到那个时候,一旦闹到皇上的面前,就不只是处罚这么简单了。 赈灾是一个肥差事,若是做的好了,可以得到皇上大量的封赏,升官加爵自然也不是问题。 更何况赈灾钱款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有人也会暗中偷偷的吞下一小笔欠款,也不会被人轻易发现。 正是因为这样,大家才想要得到这份好差事。 只是,一旦被查出在这其中动手脚,也是会面临着流放的危险。 姚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马上喊来一旁的孙清。 “我们现在先清点米数,看看有多少米是完好无损的。把这些米暂时分发给大家,也能拖延一些时间。我已经让王会长去寻找其他的米粮,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大家也不要太过于担心,目前最重要的是稳住百姓的情绪。”姚姝说完又补充一句,“不过一定不能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听完这句话,凌大将军忍不住开口说道:“若是他们执意要和我们发生正面冲突,自然是避免不了的。” 姚姝也是担忧的点了点头:“这就是我最担心的地方,如果大家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力度,很有可能会让百姓被激怒。” “我会尽量叮嘱他们,但是百密一疏,难免会有人得寸进尺,故意挑错。”凌大将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姚姝安抚着他的情绪:“没关系,只要我们自己不犯任何错误,任凭他们怎么无理取闹,我们也有应对的方法。” 几个人达成一致,开始分头行动。 姚姝将所有的米都清点了一遍,一时间不免有些头疼。 “这些米完全不够分的,百姓们常年接触这些粮食,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这里面有多少。不知道王会长另寻的米粮什么时候能到,恐怕是不能再拖延些时间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一些人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眼看着外面的百姓也逐渐开始议论纷纷,姚姝实在是没有办法继续躲在里面不出去。 她稳了稳心神,缓缓走出门去,看着乱成一锅粥的众人,扬声开口说道:“大家不要如此着急,御医看病也是需要时间的。正好大家趁着这次机会,让御医好好检查一番,若是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尽管提出来。” 听到这话,御医自然是有些不高兴的。 第五百三十一章 分发米粮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御医接诊这么多人也难免有些许的疲惫。 趁着他休息的时候,姚姝连忙赶上去进行交涉。 看到御医脸上都是不满的表情,她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银针献给御医。 御医只是看了一眼,马上认出这眼睛是上等的制品。 虽然强忍住脸上的表情,但姚姝还是马上就发现他此刻的心动。 或许是在纠结要不要收下银针,御医的脸上出现微微的动摇。 姚姝马上开口说道:“这是我们沈家为太医精心准备的,这些日子需要太医辛苦一番,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太医着实心动万分,也就不再拘谨:“既然你们这么有心,那我就收下了。” 太医说完,又忍不住开口补充一句:“你是从哪里得到这等宝物的。” 这套银针可谓是上等珍品,一般人定然不会轻易得到。 姚姝下意识的垂眸,自然不能说这是自己打卡得来的宝贝。 沉思片刻,她轻轻开口说道:“前些日子,我们沈家得到这等宝贝,便想着家中也无人能有这般好手艺。如今将它送给太医,也算是物归原主。” 听到这话,太医更是是喜笑颜开。 他强忍着脸上的喜悦,故作姿态,轻轻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收下了。为百姓看病,也是我自己的福气。只是这难度确实是大,再加上人员众多,一时半会儿恐怕是忙不过来。” “我明白太医多有辛苦,只需在坚持一会,等到我们寻来米粮,自然就不会将百姓都引到您这里了。”说完这句话,姚姝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话已至此,御医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安抚好御医的情绪之后,姚姝便开始等待王远扬的消息。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许多百姓已经等待不及,再加上县令有意无意的提起米粮的事情,百姓又逐渐开始起了争议。 大家都在等待着姚姝做出回应,沈富贵也是一脸着急的看向她:“娘,事到如今,我们应该怎么做?” “定然是不能任由他们这般胡闹,否则我们就很难维持秩序。”凌大将军也忍不住开口。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就看王会长能不能赶过来。”姚姝决定带着现有的大米分发给百姓,至于后面王远扬能不能赶过来,就要靠天意了。 孙清也是急匆匆的过来,开口说道:“差不多了,他们马上就要进入城门口了。” 姚姝心里也有了底气,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后推门而出。 她站在百姓面前,指着一旁的大米。 “各位百姓不要担心,大将军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临时居住的地方,大家可以移步寺庙北面。为你们提前准备好的衣服也已经在来时的路上,请大家耐心等待。至于粮食问题,我知道大家都担心粮食是否会出现问题,如今我也是会当着你们的面分发给大家。” 姚姝说着,挥了挥手便让一旁的士兵开始为大家给分发粮食。 她注意到不远处的县令面露愤怒,便意识到她此次的举动必然是惹怒了县令。 不知道县令什么时候会采取措施,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解决百姓的问题。 她留了个心眼,让凌大将军派两个人跟着县令。 至于是否会被对方发现,姚姝并不担心这个问题。 她此举一来是为了监视县令,二来是为了让县令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他的不对劲之处。 至于县令能不能悬崖勒马,就看他是否能够明白自己的苦心了。 还在想着,就听到县令大声开口:“请问沈夫人,你只带了这么一点米粮,难道真的能够分给每个百姓吗?还是说沈夫人只打算做的样子?” 这话一说出口,大家马上警惕的看着姚姝。 事已至此,姚姝也明白在场所有人都是听从者县令的只会。 只要县令说了什么话,百姓们马上就会反应过来。 不能说是百姓们被县令蒙蔽了心,只能说是县令的伪装技术太好,以至于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话说到这里,姚姝突然觉得犯了愁。 若是有朝一日,他们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十分信任的县令,竟然是导致他们如今生活如此贫苦的罪魁祸首,不知道到那个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姚姝实在是不忍心当着百姓的面揭露这一幕,可无论如何,这种贪官自然是不能久留。 回过神来,发现面前的百姓都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 他们踮起脚尖,争相看向米粮。 确认姚姝只是拿来这么一小点米粮之后,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愤怒的表情。 “你这不是故意耍我们的吗?” “你不会是挑拣了一些没有问题的米粮给我们吧?” “所以说其他米粮都是有问题的!” “你们这种装装样子下来镀金的官员,能不能赶紧滚回去!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 眼看着马上就引起了公愤,姚姝也实在是愤怒至极。 若是一会儿米粮来了,他们定然也会因为此事而大闹。 所以现在要做的,必须是马上揪出是谁对米粮下了手。 她稳了稳心神:“大家不用担心,你们所希望看到的米粮都在仓库之中。这是目前工程量太大,毕竟不能将它们全部都搬出来。所以我们需要一点一点的发放,看最后还缺多少米粮,在从仓库里面搬出来。” 听到这话,现场的所有人也冷静了下来。 他们觉得姚姝所说的话有道理,毕竟不能把所有的粮食都搬出来分发给他们。 眼看着大家慢慢平息了怒气,县令按捺不住心中的着急。 他挥了挥手,喊来另外一个青年人。 姚姝一眼便认出这个青年人就是施粥的时候主动闹事之人,她的眼眸微眯,示意大将军马上跟着他一起前去。 果不其然,就在大家还在分发米粮的时候,凌大将军将人直接带到大家的面前。 “罪魁祸首已经找到了,就是这个人!”凌大将军将人推上前来。 第五百三十二章 作乱之人 大家看着他的模样,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最后缓缓有一个妇人轻声开口询问道:“这不是县令身旁的人吗?” 姚姝没有想到县令竟然会愚蠢到让自己身边之人主动下毒,想来前些日子施粥的时候,县令没少为了作乱而操心。 一想到这件事情,姚姝实在是愤怒至极。 她直接来到男人的面前,质问他:“你为何要在米粮之中下毒?” “我没有下毒,就是听闻你说米粮都在仓库之中,所以我便想过去看一看。没有想到,仓库之中根本就没有任何米粮,这只是你骗我们的。大家都是普通百姓,生活本就不富贵,如今又遇上这样的暴风雪灾害,就等待着朝廷和官员为我们指明道路。没有想到你们却做出这样蒙骗我们的事情,到底居心何在?”男人说着,语气也逐渐变得激动起来。 其他百姓听到他所说的话,也纷纷附和。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可是我们县令的帮手,怎么可能会给我们下毒呢?” “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们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是啊,县令一心想为我们好,他的手下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会是你们根本就没有准备米粮,所以想用这个方法,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吧。” 话说到这里,御医实在是坐不住了。 “刚刚我已经为你们诊断过了,你们身体不舒服并不是米粮导致。而是因为你们太久没有使用过热乎的食物,肠胃一时间有些受不住,所以才会出现腹痛的症状。你们在喝粥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要太过于着急。” 说到这里,御医又开始为大家普及知识。 毕竟这可是宫中的御医,平时里百姓也不可能会见到。 如今能有机会听他讲解,大家自然是静下心来耐心倾听。 男人还想说些什么搞乱气氛,却被姚姝大声斥责。 “事到如今,你若是还想打断御医的讲解,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不想让百姓们得到更好的治疗?” 如此大的帽子安在他的头上,男人一时间语塞。 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一旁的县令。 县令意识到事情不妙,担心被男人出卖,连忙开口说道:“若是这个人确实想要做出伤害百姓的事情,我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这是事到如今,不知道沈夫人可有什么理由。” “我在他的身上找到了这个,这一袋米粮早已经变质,若是掺在没有问题的米粮之中,虽然不会导致大家出现生命危险,但也会让大家腹痛难忍。身体抵抗力较弱之人,甚至可能会出现严重中毒的情况。”沈丘拿出一袋米粮,扔在地上。 变质的米粮四处散开,马上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米粮已经发黑发烂,即使大家再怎么饥饿,也定然不会使用这种食物。 事到如今,大家再看向男人的表情也变得几分疑惑。 大家不满的看着他,质问他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眼看着男人有口难辨,甚至成为了万恶之源,他心中也着实有几分委屈。 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县令,想要寻求他的帮助。 县令连忙开口制止:“是啊,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百姓们待你不薄,你竟然如此不知好歹。难道你忘记家中还有一个年迈的母亲和嗷嗷待哺的儿子吗?做出这样的事情之前,你就没有想过他们日后该怎么办吗?” 话说到这里,男人马上停止要说的话。 他支支吾吾的开口片刻,最终还是轻声说道:“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想着你们这些官员肯定不会真正为我们着想。便想用这种方法,将你们赶出这里。” 姚姝听到县令口中的威胁,知道他是用男人的家人来威胁。 既然县令能够用男人的家人来捏住他的要害,自己也定然可以将他的家人作为突破口。 她给凌大将军使了个眼色,示意先将男人带下去。 虽然姚姝来到县令面前:“县令不必担心,我们定然会仔细审问这个男人。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帮助百姓们分发米粮,之前仓库中的米粮已经遭到了污染,如今也只能等待新的米粮运进来。这些米粮虽然不能满足每个百姓的需求,但是最起码还能熬一锅粥,帮助他们暂时缓解饥饿。” 县令点了点头,开口应下:“既然沈夫人帮我们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我自然也要感谢沈夫人和大将军。若是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在所不辞。” 姚姝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接下来,姚姝就将县令当做苦力,让他帮忙分发米粮。 或许是因为县令察觉到姚姝已经开始怀疑他,所以并没有再做出其他出格的事情。 王远扬很快就带着明天赶过来,直接当着大家的面将米粮拆开。 确定里面是干干净净的,百姓们也就松了一口气。 分发完米粮之后,姚姝当着百姓们的面将剩下的米粮又放在仓库之中。 忙完这些事情之后,她也就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帮助百姓们安家,毕竟一直住在临时居住的地方也不是长久之策。 姚姝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山上,位于山坡背面,一时半会儿恐怕很少会有大风雪。 她将这个发现告诉凌大将军,却看到凌大将军面露难色。 姚姝只觉得奇怪,轻声开口询问道:“如果将大家全都迁移到山的背面,可以躲避接下来的风雪。等到开春之时,若是百姓们还想回到之前居住的地方,也未尝不可。” 凌大将军起身,将方才京城发来的信递给她看。 “丞相发来消息,表示早已经将赈灾钱款运过来了,但是我们并没有看到任何的银子。此次我们前来所带的银两,也已经全部购置了米粮。虽然说米粮用的是官价,但我们连续购买了两批,所剩的银两也不多了。”凌大将军的脸上满是担忧。 姚姝也逐渐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转头看向凌大将军:“有人私吞钱款。” 第五百三十三章 钱款丢失 此话一出,现场的几个人全都安静了下来。 这个是要砍头的大罪,现在已经不是纠察大家有没有参与的问题。 毕竟这个钱款可是直接交给他们,即使现在钱款丢失,他们也定然不能直接上报。 皇上并不会探究到底是丢失还是被他们私吞,只会追究真正的负责人。 而沈富贵作为直接负责这次事件的官员,首当其冲的就是要受到影响。 这一路走来,经历了许多的事情。沈富贵对世间险恶也有了大概的了解,但他毕竟是初生牛犊,因为凭借自己的一腔热血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此时此刻,他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只见他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姚姝:“娘,这件事情闹得如此严重,要不我们直接上报朝廷,让朝廷派刑部官员前来处理。” 他的认知里面自己只是负责安置流民百姓,并不负责探案。 此话一出,就连沈南山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无奈。 他转头看向沈富贵,开口说道:“小儿,我以为这一路你已经变聪明了,没有想到你竟然比我还要愚笨。不是这件事情上报朝廷,皇上第一个就先治你的罪。” 沈南山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他皱起眉头轻声反驳:“皇上深明大义,怎么会治我的罪呢?” “这笔钱款交给你,如今你告诉朝廷被弄丢了。他们的第一反应,难道真的就是被弄丢了吗?每年有许多官员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赈灾任务,难道他们真的只是为了百姓?”姚姝恨铁不成钢。 若是沈富贵一直如此死脑筋,日后进入官场也定然不会有所成绩。 这样的人在官场之中,根本没有尔虞我诈的能力,只需要简简单单的一个小手段,他便会被逐出官场。 姚姝的一番话让沈富贵顿时间冷静下来,想清楚这其中的利害之后,他也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汗毛直立,整个人不停的冒着冷汗。 他几乎求救一般的看向姚姝,开口说道:“娘,我现在该怎么办?”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们只能找出这其中的内鬼,抓到指使他这么做的人。不然我们自然是无法逃脱嫌疑的,而且这件事情很快就会传到皇上的耳朵之中,到那时我们可以说是百口莫辩。”姚姝也觉得头疼至极,坐在椅子上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凌大将军更是恼怒,愤怒的捶着桌子:“我这一路可谓是历经千难万险,如今到了这里却还要被摆上一道。若是被我知道这其中之人到底是谁,我定然不会轻易饶了他。” “会不会是那个县令?”沈北满是疑惑的说道。 “目前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不过我们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对了大将军,那个七品官员的身世可否查出来了?”姚姝转头看向凌大将军。 对方一拍脑门像是刚刚想起这件事情一般,从桌面上拿出另外一封信:“你不说这事,我就忘记了。七品官员的身世也十分可疑,而且暗中和礼部尚书有所勾结。但是这件事情皇上并没有彻查,想必也是知道个大概。” 皇上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扳倒礼部尚书,只要他不做出太过分的举动,都是可以容忍的。 虽然礼部尚书过于嚣张,但目前并没有妨碍到皇上的权利。 再加上皇上还需要他制衡朝廷中的其他权利,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不过,若是这次赈灾的事情还和他有关系,皇上自然不会容忍。 怕就怕的是,最后查出来的结果不仅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反而还连累到自己身上。 “这礼部尚书竟然嚣张到如此地步,这么长时间,他都一直未曾收敛。如今更是把算盘打到了难民的头上,真是让人憎恶。像这种毒虫,就应该被彻底消除。”凌大将军愤怒至极,他一心为民着想,常年征战沙场,满脑子都是保卫百姓们的安康。 如今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他定然是无法容忍。 姚姝担心他一时冲动直接写信报告给朝廷,于是连忙开口说道:“大将军不必如此着急,这件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既然他们来信说已经将银两送到来的路上,说明定是这几天的事。这几日我们也被劫走了米粮,很有可能对方以为我们的米粮就是一两,没有想到误打误撞被他们找错了。” “怪不得他们会毫无征兆的知道我们正在运输米粮,本来以为是有内鬼,原来是他们运气好。”在场的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若是有内鬼,事情只会变得更加复杂。 如今得知没有内鬼,大家也纷纷松了一口气。 凌大将军开始着手调查米粮被劫一事,大家则继续安置难民。 眼看着临时居住的地方也已经搭建起来,只是这天气骤变,看样子像是又要有一场暴风雪。 姚姝心中着急,决定前去后山看一看。 她记得来时隐约看了一眼,后山之处有一块平坦的地方,只是需要越过一座山峰。 确实是躲避风霜的好地方,周围被群山环绕,可以为他们抵挡风雪,更不用担心严寒。 这是那里没有地方可以开垦土地种植庄稼,只能为他们提供暂时躲避风霜的地方。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应该保住性命,等到来年开春,他们若是愿意,自然可以再次回到这里。 这个方法提出来之后,不仅凌大将军不同意,就连沈南山也提出质疑。 “我们这么做,他们真的会答应吗?我担心他们恐怕不会配合我们。” 姚姝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们肯定不会配合我们,这群人都被教唆过,没有得到好处定然是不愿意搬走的。不过还是需要实地考察一下后山到底能否住人,若是可以的话,我们就先从妇女孩童下手,帮助他们搬迁过去。这里最难缠的就是青年人,他们可以留在最后,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琢磨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第五百三十四章 山谷 姚姝独自去探究后山是否能够住人的问题,遭到了现场所有人的反对。 他们不愿意看到姚姝独自冒险,先不说她只是一个妇人,就说那座山上冰雪封路,此时更是天寒地冻。平日爬个山都是十分困难的,更别说是这种情况。 虽然他们率先前去后山,完成探路之后,可以为百姓选择出最适合他们同行的一条路。 但这样严峻的事情也不是姚姝一个人就可以完成的。 沈南山率先反对,旁人也纷纷附议,觉得不妥。 眼看着大家都十分抗拒,姚姝也只好后退一步:“既然如此,那就派几个人和我一起过去。我是一定要率先过去探路的,毕竟这是我提出来的方法,也需要我对你们负责。” 眼看着她此刻的话说的如此诚恳,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感动至极。 他们没有想到姚姝看起来不过只是一个妇人,竟然会有这般远大的抱负。 凌大将军又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那句话,若她是一个男人,定将会有一番成绩。 看她此刻的模样,凌大将军同样明白,若是有朝一日听闻他做出壮举,也不会太过于惊讶。 这个女人不同凡响,甚至比许多男人都要厉害的多。 这样的人,日后定然会有很大的成就。 “我和你一起过去。”沈南山轻声开口说道。 姚姝拗不过他,只好点头同意。 沈河也不甘示弱,表示要一同前去。 眼看着沈北也要凑这个热闹,姚姝连忙制止:“你就不要去了,这些日子你在这里盯着,不要让居住的地方和米粮再次遭到破坏。我们明天一早起床,大概晚上就会回来了。” 听到这话,沈北也不再勉强点头应下。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便启程前去后山。 其实姚姝还是有私心的,她想看看能不能从后山打卡,从而得到新的物资。 刚来到后山,她便打卡成功。 眼看着她脸上慢慢露出一抹笑意,沈河忍不住轻声开口说道:“娘,您莫不是已经发现什么了?” 姚姝这才进行表情管理,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这里的空气比较清新。” “现在这里刚刚下过大雪,不管是哪里的空气都比较清新。”沈河摸不着头脑,下意识的挠了挠脑袋。 姚姝也不过多开口,连忙转移话题。 这里的山路要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崎岖,甚至很多地方都需要手脚并用。 姚姝难免犯了愁,若是日后带着百姓们大规模的迁移到这里,岂不是要费好多力气。那些无法动弹的老人,更是完全没有任何方法登上这座山。 就在沉思之时,她一时间失了神。 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石头有一块松软,直挺挺的踩了上去,下一秒便重重的跌落。 她下意识的尖叫一声,想要抓住些什么。 看着沈南山伸出手,她连忙双手举起。近在咫尺的手,却怎么也抓不住。由于失重,她狠狠的跌落在山坡之上。 顺着山坡一路滚下去,好在这一路上并没有撞到石头和树。 天旋地转之间,她像是滚到了平坦的地方。 身上四处带着疼痛,让她一时间缓不过来。 回过神之后,她观察四周,发现这里是平坦的山谷。面前留着一条小溪,像是山上的冰雪融水。 清澈无比,甚至直接捧起来喝也不为过。 刚来到这里,便察觉到并未有任何寒冷的感觉。这里的气温由于周围山势阻挡了冷空气,反而温暖了一些。 她慢悠悠的走了几步,发现自己已经扭了脚。 不过,面对着如此美景,她反而忘却了疼痛。 这里可谓是一幅山水画,不远处的山峰上还沾着白茸茸的雪,面前缓缓流淌的小溪,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 这一幕只让她觉得心旷神怡,也不枉此行一趟。 若是在这里居住,甚至可以说是世外桃源。这里非常适合种植,日后的食物也不成问题。 就是现在更严峻的事情,是怎么找到出去的路。 刚刚的山坡实在是太过于陡峭,完全没有办法修建一条小路。若是外人无法到达这里,即使再怎么适合居住,也没有任何办法。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正准备寻找四处出路的时候,头顶上传来沈南山着急的呼喊声。 她连忙回应,声音在这山谷之中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回音。 下一秒,她看到沈南山从旁边的山洞之中缓缓穿过来。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露出欣喜的表情。 沈南山大步跑到姚姝的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确定她平安无事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看你突然掉下去,我们几个人四处寻找,也找不到下山的路。我在不远处看到一个山洞,想着暂且躲一躲风雨。没有想到走了两步,却发现山洞尽头透着光。我便尝试着走了走,突然发现山洞的尽头就来到了你这里。”沈南山十分欣慰,庆幸自己找到了姚姝。 如果自己没有找到她,都不敢想象现在会急成什么模样。 “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不仅找到了适合居住的地方,甚至还找到了进来的路。这个地方风景优美,非常适合居住。”姚姝欣喜的带着沈南山环顾四周,四处展示这里。 沈南山也表示十分欢喜,对这个地方更是赞不绝口:“老婆子,这个地方虽然有些严寒,但夏天的时候在这里居住岂不是要凉快许多。等我们老了,可以在这里安置一处居住点,到了炎热的夏天就赶过来。” “未尝不可。”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拍即合,感受到了对方的喜悦。 回到驿站处,他们将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凌大将军。 大将军也非常欣慰,若是能解决百姓们居住的问题,他们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一半了。 眼看着正在商讨下一步该如何让百姓们迁居,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妇人的哭喊声。 姚姝只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连忙走出院子查看。 发现这个人正是率先前去喝粥的妇人。 第五百三十五章 救治孩子 姚姝连忙走上前去,扶起她来。妇人一直跪在地上,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孩子,不愿意起身。 看到大家都涌了出来,她脸上带着几分着急。 像是在畏惧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下定决心,表情坚定的开口说道:“既然我已经来到这里,就一定要说出这些话。求各位官爷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已经连续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 一听这话,姚姝连忙伸出手放在孩子的额头上。 只见孩子奄奄一息,脸烧的通红。 姚姝连忙开口询问道:“孩子的病情如此严重,你们怎么不早些过来?” “我本来想带着孩子过来,可是我们家老爷非但不让,还将我们锁在家中。”说着这些话,妇人忍不住哭诉起来。 眼看着她的情绪马上就要失控,这样一直跪在地上也不是办法,于是姚姝开口说道:“你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只是现在孩子发烧如此严重,你就不必在意这些礼数。快快起身,带着孩子前去寻找御医。在路上,你可以慢慢的和我们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当孩子送到御医面前的时候,御医脸上满是震惊:“孩子发烧如此严重,你竟然这么晚才带他过来。”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在路上耽搁了些。麻烦大人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可一定要活着呀。” 妇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忍不住哭着喊道。 眼看着影响到了御医救治孩子,姚姝连忙将妇人拉到一旁:“你先不要着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御医。孩子的事情一定不会有事,你现在先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孩子伤的如此严重,为什么你的家人却不愿意将孩子送来?” “其实这其中藏着很多事情,只是我一时半会儿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家老爷是县令的手下,也自然是听信县令的话。这些日子,县令不停的颁布命令,表示不让大家靠近你们。如今听到孩子发烧,她担心前来找你们会让县令不悦,于是便不允许我们主动上前。我眼看着孩子已经开始抽搐,实在是不能再等待,所以才趁着晚上没人注意偷偷的溜出来。”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表情一变。 他们没有想到县令竟然如此嚣张,直接让大家全都远离他们。 这样一来,他们日后开展工作定然是难了些。 这些难民之中肯定也有信任他们之人,只是有县令在从中作梗,他们也不敢多说些什么话。 没想到事情竟然会闹到这种地步,这个县令当真不是什么好人。 姚姝稳住情绪,不停的安抚着妇人。 经过御医的治疗之后,孩子的病情已经得到控制,烧也慢慢退了下去。 妇人欣喜若狂,对着御医又连连行礼。 大家感知到她的喜悦,也不由得开心。 好景不长,就在妇人拿着药方准备带孩子离开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激烈的敲门声。 姚姝等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见妇人惊恐万分的抱着孩子连连后退,像是想要躲在哪里。 姚姝轻声安抚着她:“没关系的,你不用害怕。这只是敲门声而已,或许是有什么事情寻找我们。” “不可能,肯定是他们来找我了。”妇人抱着孩子四处寻找,终于看到一间里屋,马不停蹄的直接开门躲了进去。 能让她害怕成这个模样,凌大将军更是愤怒不已。 “没想到这里的男儿郎竟然如此对待自己的妻子,让妻子当众如此畏惧,当真不是人干的事情。”说完他又转身,直接前去开门。 凌大将军一向和自己的妻子相敬如宾,平日里更是十分宠爱夫人。如今听到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不会允许。 门打开的瞬间,便有两个男人直接冲进来。 他们刚开始并没有看清开门之人是谁,愤怒的指着凌大将军:“人呢?快把人交出来!” “你找谁?”凌大将军站在原地不动,面对着两个人的指指点点并没有任何反应。 他在沙场上经历过无数的事情,许多次面临生命危险也不曾后退。此时不过是两个男人指着自己,又有何值得畏惧的呢? 他转身看向几个人,冷声开口说道:“你们可知道如此擅闯驿站是犯了什么罪?” 听到这话,两个人才反应过来,连忙看着他。 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就是赫赫有名的凌大将军之后,纷纷行礼。 其中,比较年长之人开口说道:“大将军,我们不知道是您,无意冒犯到了你,希望您不要生气。” 听到这话,凌大将军更是恼怒。 面前这几个人更像是欺软怕硬,在看到是自己站在他们面前就如此畏惧。 这样的男儿郎,日后该有什么样的出息? 凌大将军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我配不上你们这一生大将军,如今拿着木棍直接冲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那山匪呢。” “我们并无意冒犯,只是想要找到我那老婆娘而已。老婆娘不懂事,不知道是不是来到驿站。我担心她说错了话,得罪你们,到时候惹得官爷们不高兴,岂不是坏了大家的兴致。” 他的话语冠冕堂皇,让面前的几个人都忍不住冷哼。 姚姝走上前来,她知道此时若是自己再不出手,事情定然会进入僵局。 “这位大哥不必如此担心,若是您的夫人来到我们驿站,想必也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解决。大哥如此惊慌失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驿站吃人呢。”姚姝说着,马上示意其他人招待他。 将两个人带进会客厅之后,才知道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妇人的丈夫,一个是妇人的弟弟。 他们两家常年居住在一起,更像是一家人。 丈夫率先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因为我们担心老婆娘说错了话,得罪几位。” “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并不是吃人的。若是说错了什么话,我们必然也不会动怒。” 姚姝缓缓递上两杯茶。 第五百三十六章 诛九族 “既然这位夫人如此开口,那我们也就不必担心了。我那不成器的孩子连夜高烧,吓坏了老婆娘。她不顾我的劝阻抱着孩子来打扰几位,想必也是扰到了几位的休息。我在这里向她给各位官爷道歉,希望各位不会因此介怀。”丈夫说完,又深深的行了个礼。 本以为丈夫是个知书达理之人,没想到下一秒他却直接开口说道:“只是不知道几位能否告诉我老婆娘身在何处?现在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她抱着孩子在外面终究不是个好办法。若是再碰上些什么坏人,岂不是会被人说闲话?” 听到这话,姚姝已经明白,丈夫并不是担心自己孩子与夫人的安全问题,而是担心会被人指指点点。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既然孩子发了高烧,自然是需要马上救治。若是担心旁人说闲话,而耽误了孩子的救治,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有多少孩子因为没有及时得到救治而烧成了傻儿,难道你也想看到自己孩子变成这般模样吗?” 这话一出,丈夫顿时间变了脸色。 他还想反驳些什么,但是看着几个人愤怒的瞪着他,一时间也不好再开口。 眼看着他已经无言以对,姚姝决定从另外一个角度击溃他。 姚姝坐在丈夫的对面,静静的注视着他的眼睛:“我知道大哥如此着急的原因,不只是自己的孩子和夫人,想必还因为县令的原因吧。” 听到这话,他马上惊恐的环顾四周,确认这里并没有县令,这才慌慌张张的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夫人,不要污蔑我。” “你放心,我们是朝廷而来,平日里和你们县令也并不了解。若是有什么事情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们,我们也不会前去告密。” 听到姚姝如此保证,丈夫和身旁的弟弟互相对视一眼,似乎是在揣测到底是否该说出来? 片刻后,丈夫还是叹了一口气。 眼看着他没有想要说出来的想法,姚姝接着开口:“我知道两位还是有顾虑,但是你们想想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如今,在这种时刻,就连为给孩子治病都要小心翼翼,这样的日子莫不是太过于煎熬。身为丈夫,若是不能给自己的妻儿提供一个安全的家,日后又该如何呢?” 这一句话让丈夫彻底被击破心中的防线,他心中还是在乎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否则也不会大晚上慌慌张张的直接寻来。 只见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仿佛将心中所有的怨念都叹出来。 下一秒,他无奈的开口:“这也并不是我们心中所想,这是我毕竟是在县令手下做事,他让我们和你们保持距离,又怎么能不听呢?” “我看你们县令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为什么会如此强制呢?” 沈富贵说完这句话,便看到面前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嘲讽般的笑了笑。 他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忍不住开口询问道:“难道不是吗?” “若是你真的了解他,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他虽然通情达理,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官,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要建立在我们不违反他的规定上。他的很多规定让我们无法理解,但是毕竟大家都是要听从他的指令,所以又不能反驳。”丈夫说完,轻轻的摇头叹气。 他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能从何说起。 心中的怨念,快要将他吞噬。 通过他的叙述,大家得知县令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他本人可谓是心狠手辣,为了让大家听从他的命令,甚至不惜动用各种手段。 平日里若是不违反他的规定,他也并未有任何的言语。但若是违背了他的底线,将会面临着严厉的惩罚。 沈富贵听到这里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忍不住询问道:“会有什么样严厉的惩罚?” “是要诛九族的。” 此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无比的震惊。 男人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有如此反应,只以为他们是惊叹县令的手段严格。 沈南山更是瞠目结舌,他转头看向姚姝,轻声开口询问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诛九族是只有皇上才可以的吧?” 姚姝点了点头,也能以掩盖此时的震惊无比。 “确实是只有皇上才可以诛九族,他不过只是一个县令,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就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不把律令放在眼里!”姚姝越想越生气,一想到这么多枉死的人只是因为县令的越权就命丧九泉,一时间更是愤怒至极。 她平生最痛恨的便是这种拿着金毛当令箭之人,更别说是私自定下条例,让百姓无辜受苦。 “平日里,县令不让你们靠近我们,也是因为想要巩固他对这里的管理吗?”凌大将军更是皱起眉头。 眼看着他手腕上青筋暴起,姚姝知道凌大将军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如果这件事情不马上解决,相信大将军下一秒就会直接冲进县令的家中将他逮捕。 “是的,虽然他名义上没有这么说,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所做了这么多事情,若是说对我们无益,也确实是帮助大家慢慢走向富裕。说是对我们有益,却也无时无刻不在压榨我们。我们不敢反抗,因为一旦被他抓到就会诛九族。虽然我们自己可以豁出这条命,但是家中的妻儿又怎么能被我们连累到呢?” 姚姝也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若是此次被县令得知,他的妻儿偷偷来寻求自己的帮助,想来定是会惩罚他们。 他可以磨人自己接受惩罚,但不允许自己的妻儿遭遇酷刑。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如此着急,拎着棍子冲进驿站,想要将自己的妻儿带回去。 大家心中一片唏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下一秒只听到妇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今,我已经能确定他们几个人是青天大老爷,定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那县令压榨我们。” 第五百三十七章 为百姓着想 几个人回头看去,发现妇人早已经泪流满面。他们二人的儿子已经醒过来,怯生生的拉住自己母亲的手,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众人。 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自然会心中害怕。 “孩子才刚刚退烧,你怎么能就这么带孩子出来呢?”姚姝说着,马上就想让两个人回去。 但是妇人却直接跪在姚姝的面前,双眸含泪,委屈至极。 “我知道沈夫人一心为民着想,从刚刚沈夫人想要救治我的孩子的时候就能看出来,沈夫人定然是不愿意我们受到委屈。如今,我想恳求沈夫人救我们,求求各位大人出手救我们。我们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没日没夜的遭到他的各种压迫。一个不注意,甚至会诛九族。刚刚听到几位官爷的话,我们才知道,原来诛九族并不是县令就能有的特权。可是我们身处乡下,本就不知道这些规矩。再加上他背后有人,更是嚣张至极。若是我没有任何的反抗,他会马不停蹄的带人来将我们抓走。” 妇人一项又一项的控诉着县令的罪名,言语中满是绝望和悲伤。 她忍耐到了极点,如今涉及到自己孩子的安危,才不愿意继续容忍。 听到这话,姚姝也忍不住感慨万分。 若是自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拼了命也会让全家人出去。 “那你们知道赈灾的钱款去了哪里吗?” 当姚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妇人马上看着自己的丈夫。 丈夫低下头来,似乎是在沉思要不要开口说出。 眼看着他如今还在支支吾吾,妇人无法容忍:“事到如今,你还要进行隐瞒吗?你大可直接告诉他们,钱到底去了哪里?” 此时此刻,大家才意识到丈夫在县令身边是一个不小的官职。 他明白县令所做的一切事情,甚至还要由他经手。 如今,听到自己夫人的控诉,他也不想再继续容忍。 他默不作声的叹了一口气:“其实那些钱款都被他偷偷转移走了,朝廷官员一层又一层的剥削,最后到了我们手上本就所剩无几。赈灾的钱款需要由县令签字画押才能使用,于是,县令便将三分之二的钱财偷偷挪走,余下的三分之一留给百姓。” “那这一次呢?”沈富贵着急的上前一步。 他的模样让丈夫和妇人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对视一眼,不敢再说接下来的话。 姚姝知道沈富贵太过于着急,所以惊到了两个人,连忙开口说道:“你们不必害怕,他只不过是太过于着急了。他是本次赈灾的负责官员,若是赈灾上出了什么事情,是要由他全权承担的。” “原来,这位心善的大人就是本次负责赈灾的官员。这些日子,大人的一举一动,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碍于县令在,所以我们并不敢表达对这位官员大人的感恩。”妇人轻声感慨说完之后,拉着自己的儿子一同行礼。 沈富贵连忙摆手,他自然是不愿意经受如此大礼。 “这只不过是我应该做的而已,你们千万不要这么说。” “这些日子,每个路口都有大人的身影。我们知道大人是一心为我们着想,才会四处打探我们目前的情况。但是,我们也只能在心中感谢大人,并不敢直接说出来。还请大人见谅,我们实在是不敢……”妇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一时间再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姚姝也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轻声开口说道:“作为父母官,本就是要尽心尽责。我们此前前来赈灾,做的这些事情也都是为了你们。这并不是为了他自己的官职,而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至于你们口中的县令,他或许在某些行为上是一个好官员,但是当他想用自己制定的律令来压榨你们之时,就变成了不折不扣的土皇帝。” 众人也是一片唏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 “既然如此,你们也不用害怕,就先在这里住下。正好还有多余的客房,你们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今天就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了。”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沈富贵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他的脑海中都是方才姚姝等人所说的话,又想起这些日子在路上所见到大家的模样,心中十分愧疚。 他毕竟是负责赈灾的官员,如今看着大家经历这样的事情,他却没有任何应对的办法。 姚姝知道他或许没有睡觉,于是穿着衣服走到院子之中。 果不其然的看到了沈富贵的身影,马上走上前去。 “这么晚还不睡,在想什么?” “我只是想起刚刚那两人所说的话,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我是这次赈灾官员,但是如今不仅没有让大家得到安稳的休息,甚至弄丢了钱款。其实我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该如何言语。毕竟这对我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挑战。” 沈富贵能有这样的反思,让姚姝感到十分欣慰。 她拍了拍沈富贵的肩膀,点头应下:“看来你确实是在反思这件事情。” “我已经想好了,娘,不管县令背后是什么样的人,在替他撑腰,我一定要帮助大家解决这件事情。不管这个人是谁,不管他是什么样的身份,不管他会有什么样的地位,我都会和他硬碰硬到底。” 姚姝听了之后,轻轻的挑眉:“你想好了吗,如果你要和他作对,说不定日后所有的仕途都会功亏一篑。你日后或许不能再继续做官,哪怕是到了官场之上,也会被他针对。” “那又如何呢?”沈富贵抬头看着明亮的月亮,“我现在是一个官员,要做的就是为百姓着想。如今,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不会置百姓于不顾。若只是为了我自己的前途,而将百姓置于危险之中,我又怎么会安心做上这个位置呢?” 突然一阵清风吹来,像是上天都在为他感慨一般。 姚姝欣慰至极,轻轻一笑。 第五百三十八章 国舅爷 姚姝还没有开口讲话,便听到一旁传来掌声。 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从角落之中缓缓走出来。 姚姝并没有见过这个男人,朦胧的月色让她也无法认清楚面前这个人到底是谁。看不清他的长相,也认不出任何特征。 姚姝下意识的心中一惊,以为是县令的手下。 毕竟他们如今可是在县令的地盘上,若是被他们偷偷溜进驿站之中,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里,她马上戒备起来。 “谁!” 姚姝皱起眉头,久久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 只见身影缓缓走过来,能勉强认清他的模样。 眼看着姚姝许久都没有反应,男子轻声开口笑着说道:“姚老板,在这几天不见,你就不记得我了?” 姚姝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满是欣喜:“没有想到竟然是你!” 面前这个男人正事当初为姚姝转让店铺的点心店铺老板,没想到他如今却出现在这里。 姚姝放下防备,忍不住轻声笑着:“真是好久不见呀,老板。” “姚老板,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随着一声轻柔的声音传来,姚姝顺声看去,发现竟然是嫚儿。 当初两个人分别离开京城,没想到这么快就在一起了。 “你们二人这是……” 姚姝看着他们两个人,眼眸之中满是八卦。 眼看他们两个人的表情逐渐变得娇羞,姚姝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原来当时你们两个人分别离开,就是为了现在相见。再不过刚离开几日就在一起了,当初闹成那般模样,既不是让我笑话。”姚姝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上前来,看他们身后发现他们身后并没有带着两个人的女儿。 “你们的孩子呢?” “我们的孩子在皇宫之中。”嫚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老板,眼眸中带着几分埋怨,“原来你都没有告诉沈夫人你的真实身份?” “当时走的太过匆忙,忘记告诉沈夫人了。还不是因为你当时走的太过于决绝,让我伤心至极,因为我们这辈子都不复相见。”老板说着,像嫚儿身上靠了一下。 两个人恩爱甜蜜的模样让一旁的沈富贵看呆,他下意识的开口说道:“不知道二位是?” “当时你正在学府,所以我没有告诉你。这位老板是我们酒楼店铺原先的主人,如果不是她当时将店铺送给我们,现在我们的酒楼也不会有现在这般模样。另外这一位就是我们酒楼对面店铺的主人,之前是制作丝绸衣服。” 姚姝详细的为沈富贵介绍着,沈富贵这才恍然大悟,对着两个人轻轻点头。 听到姚姝的这番言语,两个人都有几分不好意思。 他们互相戳了戳对方,示意对方率先讲话答案,最终还是谁都没有说出口。 “你们两个人感情深厚,在这里说起了暗语。”姚姝笑着打趣道。 “其实这件事情没有告诉你,也是因为想让你不生气。其实他并不是店铺的老板,是当今的国舅爷。”嫚儿无奈之际,轻声开口介绍道。 听到这话,姚姝忍不住皱起眉头来:“什么?竟然是当今的国舅爷?!”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原本只是一个店铺的老板,如今却有这等身份。 她脸上的震惊快要溢出,让曼嫚儿和老板更是不好意思。 “我们并不是故意想瞒着你们,只是当时他的身份实在是不如说出。毕竟当今皇后在宫中并不是十分受宠,而当时他的家中还因为继承国舅爷身份大打出手。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嫚儿接着开口说道。 这番言论,姚姝也是赞同的。 毕竟还并未确定自己的身份,不太方便公之于众。 再加上国舅爷的身份并不简单,若是说出来,说不定还会引起大家的惊慌。 事到如今,她谅解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定是有不方便说的原因才会如此,不过你们两个人是怎么又在一起的?” “因为我们两个人不小心又遇见了,他又开始猛力的追求我。虽然我并不想和他有任何关系,但是架不住他死缠烂打,就只能同意了。” 嫚儿说完,故意装作恼怒的样子,看了一眼身边的国舅爷,似乎非常不满意。 姚姝看着两个人如此恩爱,也忍不住轻声笑着:“事到如今,既然你们两个人又在一次好好在一起,之间的事情就不必再提。只是不知道你们两个人接下来怎么打算,这里地势偏远,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嫚儿轻轻摇了摇头:“我们这次见来是为了调查赈灾钱款丢失的事情。” 听到这话,姚姝心中咯噔一声,转头看向一旁的沈富贵,两个人都流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件事情他们这些人也才刚刚发现,没有想到既然已经传到了朝廷之中。 “是皇上让你们将来调查此事的吗?”姚姝开口询问道,脸上满是疑惑和惊讶。 国舅爷点了点头:“皇上听到这件事情之后大怒,马上派我前来调查此事,命我五日之内了解情况。要是五日之后我并没有找到钱款,也没有调查出此事的始作俑者,就要将富贵老弟带到皇上面前。” “这次的事情闹得如此之大?”姚姝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传播的如此之快。 “是的,而且在朝廷之中掀起了极大的议论。现在宁远侯和丞相成为众矢之的,若是不马上调查起来,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会连累到你们沈家。我本来并不想前来这里调查,毕竟这个任务风险极大,一不小心就可能得罪到不能得罪的人。但是我听闻这个案件竟然是你们沈家负责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赶来,想要提醒你们。”国舅爷说完,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围。 下一秒,他抬起手来,示意几个人不要再继续说话。 姚姝心中一紧,马上警惕的看向周围。 只见国舅爷一个轻功来到屋顶之上,下一秒他便在屋顶之上抓住一个人的领子。 第五百三十九章 救自己于水火 随着这个人的一声惨叫,下一秒被重重的扔在地上。 国舅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只脚踩住他的后背,冷声开口:“你是谁?谁派你过来的?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刚刚几个人的谈话全都被他听了去,自然是不能够轻易放过。 “国舅爷饶命!” 这个人在地上苦苦求饶,但是当这句话一说出来的时候,就注定他不会被轻易放走。 国舅爷的身份隐藏的极好,就连姚姝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没想到他才刚刚来到这里,就很快被人认出。 如今他直接开口求饶,就说明对方早已经知道国舅爷的行踪,甚至十分清楚他何时来到这里,又见了什么人。 这样的人若是放走,必然后患无穷。 想到这里,国舅爷脸上表情带着几分寒意。他的脚上用力了几分,马上听到对方传来的哀嚎声。 “你到底是谁?如实说来。” “我只是碰巧经过,并没有别的意思。国舅爷饶命,我真的没有其他的想法。” 眼看着黑衣人不愿意说出自己的身份和自信的目的,国舅爷也就懒得和他继续兜圈子。 “既然你不想说,那也就不用和我说了。” 国舅爷说完还来了自己的随行侍卫,直接将黑衣人交给侍卫。 黑衣人眼看着自己马上就要失去和国舅爷直接面对面沟通的机会,意识到若是自己被关进监狱,就在再任何方法可以逃出来。 想到这里,他连忙开口说道:“国舅爷饶命,我已经知道错了。国舅爷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您。求您放我一命!” 但此时为时已晚,国舅爷并没有更多的心思想听到这些话。 他冷冷的开口说道:“刚刚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想把握。既然如此你就先不用告诉我,自然会有人审讯你。” 说完,他挥了挥手,彻底失去耐心。 这副冷漠干练的模样让姚姝觉得有些恍惚,毕竟平时看他都是喜笑颜开的模样,仿佛十分好相处一般。 她突然明白,国舅爷对嫚儿来说是多么的有魅力。 嫚儿脸上也是带着几分无奈,轻声开口说道:“他已经主动表示会将所有的事情都说给你听,你怎么丝毫不听他的解释呢?” “因为这些话本就没有必要让他说给我听,哪怕他现在说给我,一会儿也会有专门的人审讯他。我放在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恐吓他。闹了这么一出,他一会儿定然会乖乖就绪。”国舅爷在面对嫚儿的时候,恢复了方才嬉皮笑脸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刚刚雷厉风行的人是他。 姚姝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要天亮了。 “各位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和百姓们商讨迁居的事情。”姚姝顿了顿,突然想起今天妇人和丈夫所说的事情,“明天一早我会将今天晚上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汇总给国舅爷,到时候全凭国舅爷的定夺。” “有劳了。”国舅爷轻轻点头应下。 第二天一早醒来,大家看到国舅爷均是十分惊讶的模样。 不过现在比起说些客套话,更重要的事情是赈灾问题。 姚姝将昨天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知国舅爷,听到她所说的话,国舅爷的脸上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我来的时候也听见过有人说关于县令的事情,不过都是一致好评。我当时只觉得奇怪,若是身为一个县令,当真是尽了本分,又为何会让这个城镇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国舅爷轻声开口说道。 姚姝沉思片刻,开口回复道:“其实,限定在有些方面做的不错,只是因为他的手段太过于严厉,以至于导致很多人叫苦不迭。大家对他表示赞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确实能够为民着想。至于一致好评,完全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恐怕也是因为他所立下的诛九族的律令。” 此话一出,国舅爷和嫚儿都陷入震惊。 他们两个人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般,一脸诧异的看着她。 “你刚刚说什么?诛九族?”国舅爷重复了一遍,反复确认。 姚姝点头:“我刚开始听到他们所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和国舅爷一样震惊。我没有想到,身为一个县令,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过也正是因为这里地处偏远,教学能力不足,导致很多人都不知道如今的律令是什么模样。” “我一会儿就去调查一番这个县令,这样的人定是不能继续待在这样重要的位置。”国舅爷说完,起身便前去调查。 曼儿决定留下来和姚姝一起帮助难民。 她看着街上的人群,只觉得心中格外痛惜:“真是天灾人祸,没有办法躲避。这个城镇以前也定然不是这般完全没有活力的模样,如今百姓流离失所,本就痛苦万分。没想到还遇到这样的县令,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没有办法,我们能做的就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但是以后他们如何发展,就全靠他们自己的能力了。”姚姝叹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救世主,没有人能够多次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要想得到真正幸福的生活,就要全靠自己。 自己救自己于水火之中,自己为自己建立更美好的生活,日子才会越来越好。 姚姝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妇人,此时此刻妇人已经完全不在乎别人是如何看待自己。 她能感受到县令阴森的目光正在盯着自己,但是为了她的家庭和孩子,但是一定要跟在姚姝的身后,不会再向县令做出任何妥协。 她想忍住心中的怯意,下意识的看着身旁之人。 姚姝察觉到他心中十分恐惧,连忙拍了拍她的胳膊:“不必担心,我们在这里保护你,他不敢上前。” 此时此刻,县令看到这样一幕,也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所做的事情全都被捅了出去。 他强忍住心中的怒意,换上笑意,缓缓来到两个人的面前。 第五百四十章 血书 “沈夫人,昨天晚上休息的还好吗?”县令主动上前慰问。 姚姝身后的妇人下意识的抖了抖,又向着姚姝身后藏了藏。 县令察觉到妇人对自己的畏惧,故作温柔的开口说道:“这位姐姐不必如此畏惧我,我们之前应该是见过面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您的丈夫应该是在我的手下当差吧?” 妇人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是的,感谢县令大人还记得我们。” “我尽量记住这里的每一个人,只是难免会有一些疏漏,如果我要是认错的话,一定要提醒我。”县令故意装作宽怀大义的模样。 这个话语听起来是在为他们着想,其实是在暗中警告妇人。 他记得这里的每一个人,自然也记得妇人和她的丈夫。 姚姝深吸一口气,开口讲话:“真是辛苦县令大人了,早就听闻大人为民着想,无时无刻都和百姓们同进退共患难。现在看来,果不其然。” “沈夫人也好样的,若不是沈夫人你们来帮助我们,如今大家还吃不上热乎的米饭。” 听到这话,姚姝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愤怒。 她暗有所指,轻声开口说道:“是啊,不知道百姓们为什么会吃不上热乎的米饭。希望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这里的百姓都能无惧无畏的生活着,什么都不用担心。” “这是自然。”县令脸上的表情一滞,带着几分欣慰的笑容,看向面前的众人,“如今看着他们为了新家而奋斗,我也属实感到十分开心。” “那边还有事情要做,我们就先行告辞了。对了,昨天夜里我们驿站突然冲进来一个黑衣人,好在被我们发现的及时,如今已经被关起来了。想必是已经有人盯上了我们,或许就是因为赈灾钱款的问题。既然如此,还是希望县令大人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姚姝说完,便带着身边的妇人一同离开。 看着她们离开的身影,县令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 她知道方才姚姝的话,也是为了敲打她。 属实是没有想到这么早就暴露了。 既然如此,那他接下来也就不会再手下留情。 妇人还有些畏惧的向后看去,担心县令跟上来。 “不必担心,他不敢跟上来的,这里有这么多人,若是他想要动手,也定然不会当着大家的面。我们周围有许多士兵跟随,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也有很多的暗卫,你不必担心,他们会保证我们的安全。”姚姝安抚着她的情绪。 但是很显然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的效果,只见妇人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再一次开口说道:“其实我也不是担心他会对我怎么样,而是担心他会对你们动手。县令远比你们看上去的更要凶狠,希望你们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中了他的阴谋诡计。” 如今,大家已经知道县令的真实面目,妇人也就不再进行伪装,而是直接揭露他之前所做下的恶行。 姚姝知道她心中藏了许多委屈,便开口安慰道:“我明白,不必担心。” 姚姝将自己想带着大家迁居的想法告诉众人,果不其然引起了大家的反对。 “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现在只是因为下了一场雪,就把我们赶走了,世界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肯定是不行的,我们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离开呢?” “那可是后山,先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野兽。那你连房子都没有,我们又在哪里居住呢?” “你们不会是想把我们赶去那里,然后杀人灭口吧?” “难道是你们想对我们的居住地做什么事情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让姚姝实在是插不进口。 众人的情绪不断高涨,甚至已经开始讨论日后该如何发展当下。 姚姝看了一眼逐渐阴沉的天空,凭借自己的经验,这里很快就要迎来一场新的暴风雪。 若是大家不及时搬走,本就破旧的房屋肯定无法承受暴风雪的来历。 “各位听我说。”低沉的声音传来,大家闻声望去,发现是沈富贵。 沈富贵的年纪较小,声音也本该是稚嫩的。 因为这些日子一直在维持秩序,帮助百姓们排忧解难,所以声音也变得沙哑几分。 如今的声音加上当前的气氛,竟带着几分气势。 “我知道大家可能对我们不信任,也觉得我们不能够带领你们建立新的家园。可是最近咱们这里暴风雪越来越频繁,有些经验的人也知道,这里很快就会迎来新的一场暴风雪。你们转身看看身后的房子,不仅破旧不堪,而且摇摇欲坠。就算在里面想要逃避风雪,又能撑得了几时呢?”沈富贵伸出手指,他们身后的房子,眼眸中含着泪水。 他想了想,又轻声开口说道:“其实我知道你们不愿意离开,是因为舍不得这里。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日后不管我是什么身份,在暴风雪结束之后,明年开春一定会回到这里。到那时,若是你们想回到这里,我一定会帮助你们。” 说完,他对着大家深深的行了一个礼。 “如果大家还是不放心的话,在这里给大家立上字据。”沈福贵说完,拿出昨天晚上提前写好的字据,举在大家的面前。 随后,他直接咬破自己的手指,将上面的鲜血印在纸上。最后蘸着鲜血写上自己的名字,鲜红的三个字映入大家的眼中。 这样的场景给大家带来几分震撼,他们面面相觑,不再进行争吵。 不知道是谁率先鼓掌,紧接着一声又一声的掌声传来,大家由衷的为沈富贵感动。 哪怕之前县令也是一心为他们着想,但是大多数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如今,沈富贵的到来让他们真正意识到一个为民着想的官员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作风。 眼看着民心逐渐开始偏移,县令也开始着急起来。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姚姝,一向笑盈盈的眼睛此时也变得阴冷。 他警告一般的目光,让姚姝并未有任何的畏惧。 第五百四十一章 准备迁居 透过这个阴狠的目光,姚姝知道,县令自然是准备使用一些手段。不过无论他用什么样的方式,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大家都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他们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帮助难民。 如今发现大家在这样的县令底下受苦受难,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妇人之所以害怕,也不过是因为县令所用的方法。 县令喜欢使用诛九族来威胁大家,可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真正实施过。 姚姝还未曾敢询问妇人,毕竟对方似乎非常畏惧这件事情。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想要找妇人好好说清楚。但是真的转头看向妇人的时候,发现她双眸含泪,想来对县令自然是十分畏惧。 此时此刻,若是提起出九族的事情,恐怕会对她的心理造成更大的影响。 “没关系,现在都已经过去了。”姚姝轻声开口安抚着,示意她不要太过于紧张。 尽管如此,姚姝还是能感受到妇人心中的恐惧和下意识的颤抖。 姚姝还想说些什么,目光突然越过妇人看到了不远处的国舅爷对着自己轻轻挥手。 国舅爷的身份无人知晓,县令也只是知道有国舅爷来到他们这里,并不知道具体的身份。 昨天来试探的黑衣人,如今也不过是被关在柴房之中。 此时此刻,国舅爷对着自己挥手,姚姝定然不能真的上前对话。县令诡计多端,他自然一眼就可以认出对方的身份。 姚姝深吸一口气,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便转身直接离开。 要是想让大家迁居最好的方法,就是先从老人入手。 姚姝来到老人聚集的地方,看着他们还在商讨迁居的事情,于是轻轻走上前去。 “各位老人家……”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面前的这些老人马上起身离开。 他们这么大年纪,自然知道姚姝要说些什么。 他们此举也是不想让听到姚姝的话,所以才会毅然决然的离开。 看到他们此刻的模样,姚姝突然觉得这件事情甚至比调查县令还要困难。 她一个脑袋两个大,还没有来得及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便感觉到身旁有人正在拉着自己的胳膊。 转头看去,发现嫚儿正在盯着自己。 此时此刻,嫚儿应该是帮忙施粥,不应该出现在自己面前。 姚姝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国舅爷找你,他说刚刚明明已经和你对视,但是你却无视了他。” 听到这话,姚姝有些心虚,下意识的开口说道:“我是不想暴露他的身份,于是他假装没有看到他,没有想到他是真的找我有事情。” “他说他知道该如何说服百姓们迁居了。” 一听到这话,姚姝马不停蹄的来到国舅爷的面前。 国舅爷看着她大步进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不悦:“看来,我说话终究没有嫚儿管用。”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我这不是担心暴露你的身份吗。刚刚县令就站在我的身边,我怎么敢直接和你打招呼呢。不过有件事情确实需要注意,县令已经彻底撕破脸,想必他下一步就会采取措施。我们要及时应对,避免措手不及。”姚姝满是担忧,说着便已经开始脱离最开始谈话的目的。 “好了好了沈夫人,我们都已经知道你的担心了。你目前担心的这些都不是太大的问题,还有个更严肃的问题在等着我们。”国舅爷说完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青年人。 “你刚刚不是和我说已经找到怎么让大家迁居的方法了吗,怎么现在又遇到问题了?”姚姝实在是琢磨不透,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只要我们能够解决他们几个年轻人,就能带领大家迁居。我刚刚发现大家之所以不愿意迁居,是因为这几个年轻人在到处怂恿大家拒绝我们。” 这几个年轻人告诉大家,只要坚决不迁居,一定会得到钱款补偿。 这个话简直是在误导大家,大家都只是普通百姓,如今更是遭遇风寒,无家可归。 一听到能有机会得到补偿款,自然不会愿意迁居。 一来二去,大家也就对姚姝的话越发抗拒。 姚姝还以为大家只是单纯的舍不得离开这个地方,没想到是背后有人偷偷作乱。 她气不打一处来,恼怒至极:“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亏我还以为大家是真的不想离开这里。不如现在直接把他们都抓起来,这样大家就会同意迁居了。” 她这话也不过是说说而已,暴力执法永远都是不可取的。 嫚儿被她的模样笑道,忍俊不禁:“我本来以为沈夫人只是和同龄人不一样,没有想到到了您这个年,还能有这般童真和玩笑话。” “嫚儿姑娘夸张了。” 姚姝慢慢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下意识的对着他们吐槽之时,带上了现代人的语气。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自己甚至还没有嫚儿年纪大。 但毕竟自己穿到了老妇人的身上,言辞也要逐渐向这个年纪看齐。 不过有一点值得称赞的是,自己的性子从小就比较老成,如今到了这个年纪也并没有十分突兀。 想到这里,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让面前的两个年轻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做到。 国舅爷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莫非是沈夫人想到了什么?” “并不是,我只是不知道你们打算怎么应对这几个青年人。”姚姝连忙转移话题,她担心再继续说下去,自己就会露馅了。 “他们几个人也不过是被县令用钱财收买,再加上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对县令十分信服,所以才会如此模样。”国舅爷掂了掂手上的银子,轻声开口说道,“不过,不就是钱吗,我也多的是。” 说着,国舅爷对着一旁的嫚儿挑了挑眉,便大步走上前去。 嫚儿看着他这个模样忍俊不禁,轻轻笑了起来。 姚姝一脸八卦的看着两个人,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第五百四十二章 想要的生活 “你们两个人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姚姝小心翼翼的靠近嫚儿,轻声开口询问道。 嫚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目前还没有打算。不过这件事情应该不着急,毕竟我们两个人打算先解决他的事情,再处理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在这个时代,女子若是还没有结婚就和男子生下孩子,是要被人在背后说一辈子的。 姚姝本以为嫚儿十分着急,没有想到她本人倒是想的很开。 想起嫚儿离开之时对自己所说的话,想必她本人也是个有想法的,自然知道想要的是什么。 在这迂腐封建的时代,能够看到有人这般模样,让姚姝觉得十分欣慰和亲切。 她不由得感慨一声:“能够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当真是好。” 她这话让嫚儿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为什么沈夫人说出这样的话?难道现在沈夫人觉得自己的生活不好吗?” 嫚儿也是个贴心的,很快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接着补充:“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知道沈夫人为何会如此感慨。” “没关系,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只觉得当下的生活还总是欠一点意思,怎么都不是自己真正想过的。”其实姚姝也没有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 她的脑海中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甚至开始安于现状。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是自己站在热闹的酒楼之中,看着日进斗金的生意,突然发现自己之前想要的生活就是这般。 有自己的生意,不愁吃穿,活的自在。 可是当她现在看到嫚儿如此豁达,心中竟有几分惆怅,并不确定这是否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姚姝的沉默,让嫚儿知趣的不再继续提问。 只是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沈南山已经站在他们身后许久时间。 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他的心中难免有几分失望。 他没有想到这么长时间以来,眼看着姚姝一天比一天欢喜,却只是假象。 如今听到姚姝所说,心中也不免有几分失落。 他不知道是失落自己不能给姚姝带来真正想要的生活,还是在失落姚姝的回答。 “沈老板。” 嫚儿转头的时候看到沈南山站在自己的身后,下意识的心中一惊。 不过她马上便反应过来,轻声开口说道:“沈老板什么时候过来的,竟然也不喊我们。” “我只是看到你们两个人站在这里发呆,于是想过来看一看。”沈南山曾去自己眼眸中的失落,轻声开口说道。 这副模样让姚姝马上意识到他的情绪不对,毕竟沈南山一向不会伪装,哪怕是被人揭穿,也丝毫不会躲闪。 她冷静的对着沈南山开口说道:“我们正需要你呢,既然你过来了,就帮我们一个忙吧。” 姚姝知道沈南山最害怕的,就是自己有朝一日不再需要他。 她如今说出这\/样的话,不是为了让沈南山开心。而是因为两个人的感情需要相互磨合,说是因为一些事情而在心中产生隔阂,日后的生活也不会得到快乐。 果不其然,听到她所说的话,沈南山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连忙点头:“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呢?” “国舅爷说找到了能帮助我们马上进行迁居的法子,眼看着他一个人冲过去,我们两个实在是放心不下。不知道你能不能在周围帮我们看着,若是出现县令的身影就马上告诉我们。” 听到这话,沈南山连忙点头应下:“当然可以。” 眼看着沈南山欢喜离开的身影,嫚儿似乎想到什么一般,转头一脸诧异的看着姚姝:“沈夫人,你这是……” “这叫驭夫之术,你可要学着一点。” 听到这话,嫚儿脸上带着几分娇羞的表情,轻声开口说道:“现在说这些还早呢。” 此时此刻,国舅爷那边也有了新的进展。 见到大步来到几个青年人的面前,然后开口说道:“几个哥们在这里坐着干什么呢,怎么不去一起挣钱呀?” 其中一个青年人懒洋洋的抬眸看了他一眼,脸上满是不爽:“你是谁啊,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我是前些日子从北边来的,以为咱们这里没有暴风雪。没想到刚到这里的第二天就遇到了暴风雪,所以我又成了流民。眼看着身上确实是没有钱,我实在是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国舅爷说完,故作叹息的指了指身上的钱袋。 青年人马上注意到他手中沉甸甸的钱袋,脸上的表情一亮:“你怎么会有这个?” 在现在这种时候,若是能有这么多银子,就可以在这里横着走了。 虽然现在物资紧缺,但是钱还是可以买到更多的东西。 城中真正的有钱人早就已经离开这里,如今剩下的也不过是一些实在贫穷之人。 他们或许今年才能赚到这么多银子,如今看到国舅爷就拿在手中漫不经心的样子,自然是有几分眼红。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你不会是偷来的吧?”青年人警惕的看着他。 他们虽然无家可归,但是也不屑于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更何况现在这种时候,若是被抓到,那可是要被全部人一起指责的。 “当然不是,我这不是听说咱们要迁居,就想着过去看一看。没有想到我刚过去,那边的官爷就问我要不要同意迁居。我想着反正我本来也无家可归,迁居也没有什么坏处。”国舅爷说着,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摊位,“没有想到他们听到我同意之后,就给了我一笔银子。” 几个青年人明显是不相信他所说的话,决定先去看一看。 就在他们几个起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的一个青年人马上喊住他们。 “等一下,你们忘记县令曾经和我们说过的话了吗?” 话音一出,几个人的脚步马上停下。 他们互相对视,犹豫不决。 第五百四十三章 同意迁居 他们看了看国舅爷手上的钱袋,又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县令。 无法抉择,让他们陷入两难。 眼看着胜利在望,他们却突然如此犹豫,让国舅爷心中一紧。 他强装镇定的看着面前的几个青年人,一脸疑惑的开口说道:“难道迁居给我们这么多银子,我们都不收下吗?” 眼看着几个青年人的脸上逐渐开始动容,他漫不经心的叹了一口气。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看你们,反正我自己觉得这么多钱就足够我安置新家了。无论日后居住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起码现在有了这些钱也就是有了底气。”说完,他又忍不住轻轻的叹了口气,仿佛是真的在思考该怎么花光这些钱。 他不等几个青年人再多开口,直接转身离开。 青年人看着他的身影以及他手上拎着的钱袋望眼欲穿,最终还是按捺不住,起身上前。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涌上前去,许多凑热闹的人觉得好奇也跟着过去。 负责迁居的士兵开始耐心的为他们解释新居住的环境,再加上每个同意迁居的人都会得到一笔补偿,大家脸上满是欣喜。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当有第一个人开始同意的时候,就有第二个人同意。 一来二去,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同意迁居,有少部分不敢得罪县令的人还得在原地。 没想到国舅爷这么有法子,姚姝忍不住笑了笑。 转头看着一旁的县令,缓缓走上前去。 “县令大人是不是没有想到,大家竟然会如此积极的同意检迁居。”姚姝说完,又故作沉思,“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这个地方已经不适合大家居住了。” 这个地方不适合大家居住,这个官员也不适合领导大家。 姚姝一语双关,让县令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 此时还有这么多人都在盯着他,他自然不能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强颜欢笑着开口说道:“没有想到,沈夫人竟然如此有法子。” “这个不是我一个人的法子,是大家的法子。”姚姝顿了顿,又开口说道,“难道县令大人没有听到过一句话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如今大家都同意迁居,说明这个地方确实已经不适合居住了。” 看着县令的脸色越来越差,姚姝也不想再继续和他纠缠。 接下来就开始着手准备大家迁居的事情,自从国舅爷出现在这里之后,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 或许是因为县令大人碍于国舅爷的身份,不敢在这里造次。 不过钱款还没有追究回来,眼看着只剩下三日的时间,若是钱款再没有着落,沈富贵就要强行被带回京城。 姚姝不免又有几分着急,马上转头就看到县令已经懒于伪装的表情。 县令阴狠的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乎是在挑衅。 “县令大人可知道私吞赈灾钱款,可是要诛九族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县令大人最喜欢的手段就是诛九族吧。”姚姝顿了顿,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不知道县令大人可否听说赈灾钱款丢失的事情,若是一直找不到,不知道又该有多少人被问责呢?” 说完这些话,姚姝不顾县令大人脸上凶狠的表情,转身直接离开。 哪怕他没有开口,姚姝也能感觉到此刻他的目光,仿佛可以杀了自己一般。 只是不知道这背后之人到底强大到什么地步,若不是有国舅爷在这里作证,恐怕他们这些人不是被收买就是已经被杀人灭口了。 察觉到这件事情之后,姚姝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沈南山小心翼翼的来到她的身边,一脸警惕的看着县令离开的背影,轻声开口说道:“他可能找你干什么?没有伤害你吧?” “他怎么会在当着这么多人面的情况下伤害我呢,你就放心好了。刚刚我也只是警告他将欠款还回来,至于他能不能听得进去,就看他自己的领悟了。”姚姝说完下意识的挽住沈南山的手腕。 两个人没有说话,直直的向前走。 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空旷的地方。 姚姝回头正想准备和沈南山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他正一脸傻笑的盯着自己。 “你怎么了?”姚姝不免觉得奇怪,下意识的开口问的。 沈南山不过是因为姚姝主动牵着自己而感到开心,但是这样的话,自然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他支支吾吾片刻也没有说明白。 姚姝不知道他心中在别扭什么,但是现在自己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目前赈灾钱款还没有找到,但是我们需要马上帮助百姓迁居。我们这次出来带了多少钱?” 姚姝开口,看向沈南山。 沈南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们这次并没有带很多钱,毕竟也是想着带这么多钱来到灾区,难免会引起皇帝的怀疑。再加上我们这次买了两次米粮,所剩的钱也已经不多了。来到这里之后,我们又打点了一些人,实在是没有更多的钱可以保证帮助百姓们迁居了。” 姚姝也是犯了难。 他们来之前想到,若是带了许多钱自然会引起皇帝的怀疑,索性就带了一点点银子,足够他们日常开支。 谁都不会料到,现在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百姓同意迁居,但是他们目前还没有任何的钱款可以支撑他们在山谷之中建立房子。 “这件事情还是需要回去和大将军商量一番。” 两个人还在商讨这件事情的时候,突然听到后面传来打架的声音。 转头看去,却发现两个百姓正在互相打架。 他们二人闹得不可开交,引得周围所有人都四下散去,影响了大家同意迁居的心情。 姚姝和沈南山连忙挤到大家的面前,着急的开口询问道:“现在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为何如此惊慌?” “他们是一家人,但是父亲不同意迁居。他们此时因为艰巨的事情而发生了争执,一言不合就开始打架。” 第五百四十四章 卖惨 嫚儿小心翼翼的上前解释,生怕这两个打架的人不小心误伤到姚姝和沈南山。 “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 姚姝知道大家都是想着乔迁款来的,如今这种情况很少会有人能够拒绝补偿金。 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如此坚决,为了不迁居甚至不惜和自己的家人大打出手。 凌大将军马上出手,将两个人拉开。 他身材高大,再加上相貌威严,站在两个人的面前,更是让他们顿时间没了脾气。 “为了这点小事大打出手成何体统?你让大家怎么看你们?”大将军与其威严让两个人短时间低下头来,只觉得愧疚万分。 “这是我们从小长大的地方,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搬走呢?”父亲支支吾吾的开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其他人不愿意离开是因为县令的嘱咐,而他不愿意离开只是单纯的舍不得这片土地。 其实还有很多人像他这般模样,并不是为了谁,而是为了守住祖先留下的土地。 姚姝能明白他们此时此刻心中所想,可是眼看着暴风雪即将再次来临,实在是不容忍他们继续耽搁。 “我知道各位父老乡亲可能会舍不得离开这里,但是我既然已经做了承诺,就一定会帮助大家兑现。等到立春的那一天,我就会赶过来。到那个时候,如果有人想要搬回来,我也会帮助大家重新建立原来的家园。”沈富贵红着眼眶,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大家为了这点事情大打出手。 更何况他们本是一家人,哪怕遇到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能如此不顾家人的脸面。 听到沈富贵的保证,在场所有人都在此安静了下来。 一位老爷子拄着拐杖,缓缓来到他的面前,含泪开口说道:“并不是因为我们不相信你,这是因为大家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祖祖辈辈都在这里安家立业。如今怎么突然的让我们搬走,大家自然是不愿意。” “各位父老乡亲,我非常能理解你们的感受。土地是血脉的根源,这一片又一片的小土地,养活了一代又一代的人。我知道大家舍不得离开这里,毕竟这片土地给大家带来了太多的回忆。曾经我的家中也是因为荒年,一路南下来到这里。当时我们也是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家乡,但是被迫无奈只能整个村子进行迁居。”姚姝说完开始摸着自己的眼泪,“我时常觉得你们还是幸运的,毕竟你们的村子还能完整的保留下来。当我再想回去看一看村子的时候,却发现那片村子到已经不复存在。” 说完,她的声音哽咽,已经说不出话。 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们面面相觑,争先恐后的安慰她。 姚姝举起手来,强忍着镇定的情绪,接着开口说道:“我们这次也是希望你们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个冬天,毕竟谁不希望能过一个好年呢。我知道大家心里面都十分不舒服,我也自然不愿意看到大家离开家乡。那片山谷是我和我的儿子与丈夫一同前去查看,才找到了那样一个适合居住的地方,为此我还扭伤了脚。我在这里跟大家道歉,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大家流离失所。” 说完,姚姝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一般转身就要回到驿站。 在场的几个人看到她这般模样,连忙纷纷追上去。 沈南山更是焦急万分,大步来到他的身边。 当他们站在姚姝的面前之时,却发现她并没有任何的神情变化。 仿佛刚刚哭泣的模样,只是一场错觉。 嫚儿觉得奇怪,开口询问道:“沈夫人,你现在是没有什么事情了吗?” “我能有什么事情呢,若是刚刚不演这一出苦肉计,大家又怎么能信服呢。”姚姝说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转头问道,“赈灾的钱款找的怎么样了?现在都找回来了吗?” “我们调查了这附近城镇的驿站,发现并没有队伍我许多人大规模的离开。”国舅爷来到嫚儿的身边,轻声开口说道。 姚姝觉得奇怪:“难不成这些人是每个人带着一些影子离开?” 很快,他便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若是寻找许多人,每个人带走一些银两,成为给对方的成本带来很大的负担。 想起这件事情,她不免有几分着急。 轻声开口说道:“如果我们不马上找到钱款,根本就没有办法用最快的时间,为他们打造合适居住的临时场所。” 不知道暴风雨会什么时候来临,但是今早完成迁居,姚姝心中也会越发安心。 就在几个人束手无策的时候,沈富贵的贴身侍卫匆忙赶过来:“但是不好了,沈大人不见了。” 一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若此时此刻沈富贵不见,只有可能是被县令带走。 沈富贵若是消失不见,还能去哪里呢? 大家马不停蹄的开始寻找沈富贵,只是到处都没有看到他的踪影。 姚姝心中越发着急,眼看着四处不见,她这个当母亲自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 若是沈富贵有个三长两短,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家。 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她见证了沈家每个人的成长,早已经把这几个孩子真正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对待。 此时此刻,她是一个真正的母亲,为自己丢失的孩子而感到担心。 沈南山看出他此刻的担心和害怕,将她搂在怀中,轻声开口安抚道:“没关系的,富贵福大命大自然不会有什么事情,说不定他只是去哪里考察,所以一时间才找不见了。” “富贵这个孩子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他无论去哪里都会提前和我说一声,从来不会像现在这般直接不见。” 姚姝说着,心中越发着急,挣脱沈南山的怀抱,想要自己去寻找沈富贵。 沈南山担心他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马上拦住她。 就在两个人还在拉扯的时候,凌大将军出现。 第五百四十五章 沈大人失踪 大将军看到这个模样,也见怪不怪,他知道此时此刻作为母亲的姚姝自然是心中着急万分。 他将手上的佩刀轻轻的放在桌面上,陈思片刻轻声开口说道:“你们也都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士兵们去寻找了。这周围都已经被封锁起来,就算沈大人是被人掳走,也定然是不能离开这个地方。” 姚姝最担心的自然不是沈富贵被人掳走,而是直接被人挟持。 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只担心万一对方急眼,若是直接对沈富贵做出什么事情,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毕竟是姚姝让沈富贵坚持自己的想法,也知道这一路必然会经历许多坎坷,但她还是毅然决然的想让沈富贵前来历练。 她不知道沈富贵是否真的愿意进来,心中不愿意原谅自己,只觉得整个人都崩溃至极。 她的崩溃与旁人有些不同,并不会大喊大叫。 越是面临着危险的情况,她反而更加冷静。 她先是转头看向凌大将军,轻声叮嘱道:“无论如何,一定不能让大家知道沈富贵消失不见的消息。我们知情的知道他确实是失踪,但是不值钱的,恐怕以为他是逃跑了。” 毕竟这件事情非常容易被旁人利用,从而影响大家的思考。 好不容易在百姓心中建立起来的信任,若是因为这件事情再次导致崩塌,之后想要再次让大家信服他们,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姚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稳下心神,开始思考今天在什么时候见到过沈富贵。 她突然意识到,在那对父子打架的时候,沈富贵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或许那对父子并不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打架,而是想借用着打架的噱头来引起大家的注意,让大家完全意识不到沈富贵的行踪。 毕竟在争吵面前,一个官爷的行踪并不是值得被关注的事情。 “马上找到那对打架的父子,他们两个人非常有问题。” 听到这话,凌大将军不容思索,连忙派人去寻找他们二人。 大家都知道姚姝的能力,既然他觉得这两个人有问题,想必他们定然不是无辜的。 不出所料,当凌大将军派人去寻找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眼看着天逐渐黑了起来,大家还是没有看到沈富贵的行踪。 就在姚姝几乎绝望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士兵的消息:“大将军,我们好像找到了沈大人。” 说完,士兵拿出自己怀中的一个手绢,开口说道:“不知道这个手绢是否是沈大人的。” 凌大将军一听这话,马上恼怒:“这怎么可能是沈大人的,沈大人是堂堂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会留着这样的东西,你们怕不是搞错了。” 士兵有些委屈的转头看向一旁的姚姝:“可是这个上面写着沈大人的名字。” 姚姝的两眼一黑,她从第一眼就认出这个手绢是常安公主的。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她不敢相信沈富贵什么时候和公主私下联系,甚至还收下了公主的手绢。 公主也是个精通女红的,手绢上面的绣花栩栩如生。富贵两个字,在绣花的底下若隐若现,若是不仔细发现,定然是不会知道这手绢的主人是谁。 “这当真是沈大人的手绢?”凌大将军明显不相信士兵的话,拿起手绢看了又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他看向一旁的姚姝,欲言又止。 姚姝知道凌大将军此时的震惊,毕竟她身边的沈南山,也是同样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手绢。 “这个好像是他的。”姚姝一时间也不敢承认。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却确实是沈富贵的。 当着大家的面,承认自己的儿子留着手绢是一件非常难以言辞的事情。 不过她马上便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转头看向士兵,开口问道:“不知道这位军爷是从哪里找到手绢的。” “在县令门前的槐花树下。” 听到士兵的言语,姚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辞,他最害怕的便是沈富贵的失踪和县令有关系。 现在看来,定然是和县令脱不了干系。 她转头,带着求助一般的看向凌大将军。 “若是我儿子当真在县令手里,此时此刻定然是凶多吉少。希望将军能够救下我的儿子,不要让他……”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口,姚姝不敢想象,若是县令当真对沈富贵做出什么事情,自己该是什么样的反应。 陈富贵马上抱着她,安抚她的情绪:“你放心吧,大将军定然会帮我们找回富贵。” “我现在就带兵过去查看。” 前来赈灾的大人失踪,这个是极大的事情。 更何况沈富贵的官职要远远高于县令,若是他失踪,凌大将军以此为借口搜查县令的住址也未尝不可。 之前姚姝从来没有想到,从这个角度寻找办法。 如今沈富贵失踪,她突然想到若是大家假装有人失踪,借此搜查县令家中也未尝不可。 只是现在她没有更多的心思去思考县令家中到底是否藏有银子,而是想迫不及待的找到沈富贵,保障他的安全。 他和凌大将军一起来到县令的门前。 奇怪的是,一只紧紧关上的大门今天晚上却突然打开。 紧接着,里面传来沈富贵的声音:“走水了,大家快来呀!” 听到这话,许多百姓连忙冲到县令府的门前。 并不是因为他们想要拍心灵的马屁,而是大家心善,无论是哪家出现了着火的现象,他们都会马上跑过来。 大家看着里面浓烟滚滚,连忙冲了进去。 姚姝也意识到时间不妙,和士兵一起跑进去。 大家刚进去就发现那浓烟不过是从一个大缸之中传出来,看样子像是人为的。 姚姝下意识的从自己的口袋中摸了摸烟雾弹,果然发现少了一个。 她本就觉得眼熟,现在看来倒是有人偷走了自己的烟雾弹而用在这里。 就在大家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沈富贵的声音再次传来。 第五百四十六章 刺伤 “别想跑!” 一听到自己儿子的声音,姚姝按捺不住,提起裙子就准备奔上去,下一秒却被沈南山按了回来。 姚姝奇怪的转头看向沈南山,就看到他帮自己整理了一番外衣,随后轻声开口叮嘱道:“这种事情不需要你亲自上,有我在不用担心。” 说完,沈南山将姚姝拉到一旁安全的地方,便自己冲到前面去。 看到他这个模样,姚姝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动。 不管面对什么事情,沈南山的第一想法都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哪怕此时此刻自己的儿子在里面,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他第一时间也是想到保护自己的安全。 不过若是在原地等待,就不是姚姝的性子了。 她稳了稳心神,连忙跟了上去。 她来到前面,蓦然看到沈富贵的身影。 沈南山和凌大将军站在这里,一时间不知该不该上前。 看着他们两个人如此着急的模样,姚姝难免觉得奇怪。 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询问,下一秒就看到沈富贵正在和县令厮打在一起。 只见县令脸上满是着急的神情,看到大家都聚集在这里,他连忙开口说道:“你们快来管一管沈大人,他疯了。” 此话一出,马上引起一小部分的骚乱。 大家并不是觉得他的话有道理,而是此时此刻县令手中紧紧的握着刀,沈富贵则赤手空拳。 这个模样,就算是任何一个人前来也会觉得是沈富贵遇到了危险。 姚姝下意识的捂住嘴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眼看着两个人的斗争越来越激烈,姚姝连忙着急的说道:“快过去拉架呀,难道要看着他们两个人打的你死我活吗?” 凌大将军皱起眉头:“若此时此刻贸然前去,恐怕会让县令受到惊吓,说不定会对沈大人带来更大的威胁。” “你们不去,那我去!”姚姝不知道凌大将军到底在顾忌些什么,连忙冲上去。 还没等她冲到两个人的跟前,就听到沈富贵开口说道:“我找到赈灾的钱款了,全都在县令这里!” 听到这话,大家马上冲上前来。 县令眼看着自己的事情公之于众,整个人开始变得绝望。 他几乎声嘶力竭的开口骂道:“这些都是我的钱,都是我应得的,你们凭什么夺走?你们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些钱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你们这些贪婪之辈,若是把钱给你们,只会是糟蹋了!” 说完,他开始无差别的攻击,一刀又一刀的刺向沈富贵。 大家担心沈富贵真的遇到危险,于是连忙冲上去。 危急之时,县令彻底失去理智,对着沈富贵便是重重的一刀。 沈富贵趁着这个机会,连忙抓住他的刀,着急的开口说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点把他制服!” 一旁的士兵趁着县令愣神的功夫连忙冲上去,将人直接按在地上。 沈富贵这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姚姝连忙冲上去抱住他,紧紧的按住他的伤口,心疼的开口说道:“先别动,你先不要把刀拔出来,语音马上就到。” “我没事,我还可以坚持你们看一看赈灾的钱款都藏在他仓库的地下室里面。” 听到这话,大家马上看去,果然发现一项又一项的落在地下室之中。 有士兵将其中一个箱子打开,银灿灿的银两赫然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此时此刻,在场的百姓才意识到,原来县令当真不是一个好人。 他们心疼的看向一旁的沈富贵,意识到沈富贵为了大家的安康竟然做出这么多的努力。 大家纷纷跪在沈富贵的面前:“是小人眼拙,不知大人如此费尽心思。” 看着大家由衷的感谢自己,沈富贵也欣慰的笑了笑。 他轻轻摆手,示意大家不必如此。 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只是还没有发出声音,下一秒就直接失去意识。 姚姝感受到沈富贵在自己的怀中昏迷,整个人越发崩溃,她下意识的看向周围围观的人,想要寻求帮助。 大家也是束手无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好在御医很快赶来,开始为他进行治疗。 因为这把刀插进他的胸口,所以没有办法进行转移。为了保证他的安全,只能就地为他治疗。 士兵们疏散人群示意大家都向后退,随后将门关上。 姚姝和沈南山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结果,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沈南山察觉到她的焦急,握住她的手,最后揽住她的肩膀,轻声开口说道:“不用担心,富贵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他定然不会出现任何的事情。”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 姚姝的脑海中还回忆着刚刚那把刀。 当刀用力的捅进沈富贵的胸口之时,姚姝甚至可以听到穿破血肉的声音。 她无法想象沈富贵是多么的疼痛,也不忍心思考沈富贵到底能否被救活。 她焦急的蜷缩在沈富贵的怀中,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里面始终没有任何的动静。 周围的百姓也并未散去,全都围在门前,一定要等待着结果。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里面的血水换了一盆又一盆。 姚姝和沈南山心惊胆战,走来走去,丝毫静不下心来。 而凌大将军则在一旁审问县令,只是没想到县令的嘴巴如此结实,这个秘密都没有透露出来。 他们清点了银子的数量,发现是上次的钱款和这次钱款的总和。 李大将军马上代替沈富贵,将这件事情报告上去,并且重点描述了沈富贵为查询欠款的真相而深入虎穴,以至于被捅一刀,如今更是陷入生命危险的事情。 他将这件事情一五一十的写到奏折上,看着厚厚的一叠奏折,格外满意。 他交给国舅爷,开口说道:“务必把这个奏折交给皇上,尤其要强调沈大人为了百姓们都做出什么样的贡献。” 国舅爷看着手中厚厚的奏折,下意识的皱起眉头:“这是不是太过于夸张了。” 第五百四十七章 清醒 “沈大人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写这么多内容给他,也算是理所应当。”凌大将军挠了挠脑袋,看了一眼国舅爷手中的奏折。 他本来还觉得这些内容不够多,并不能表达出沈富贵做的所有事情。 国舅爷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开口说道:“你写的这么多,已经足以让皇上看很长时间了。” 听到这话,凌大将军有几分得意的点了点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到时候让皇上清楚的知道沈富贵到底是个多好的人。” 国舅爷顿了顿,突然想起姚姝那张脸,忍不住开口说道:“不过那沈夫人确实不一般,如果她以后有所成就,定然我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听到这话,凌大将军也赞许的开口说道:“终于有人和我想法一样了,我就是这么认为的。这是夫人以后绝对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就凭她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十分镇定的模样,想必日后也一定能成大事。” 兄弟二人一拍即合,开始对姚姝赞不绝口。 此时此刻的姚姝,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儿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又成为了别人议论的对象。 其他的围观群众看着姚姝这般模样,也纷纷劝说,希望他能想开一些。 “沈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他肯定会平安无事。” “是啊,沈大人为我们做了这么多好事,想必自然不会有事情的。” “沈夫人,你快去休息一下吧。眼看着你在这里已经站了这么长时间,一次都没有休息过,身体恐怕吃不消。” “是啊沈夫人,你不要太担心,说不定一会儿沈大人就平安无事的出来。” 虽然姚姝知道这些人是为了自己好,但是此时此刻听到他们的话,心中也难免惆怅万分,若是这么快就可以出来,那岂不是神医了。 虽然心中无奈,但她还是要开口致谢。 眼看着大家十分关切的模样,她开口说道:“非常感谢大家的理解,大家在这里也等候许久,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大家不如就先回去休息。若是沈大人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姚姝说完,转头看着身边的百姓,发现他们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尽管自己怎么劝说,这些人还是毅然决然的在这里等候沈富贵出来。 事已至此,自己也就不再推辞。 一群人在慢慢静静的等待着沈富贵的消息,眼看着东方已经开始泛白,御医一边擦拭着手上的鲜血,一边走出来。 他的目光看向姚姝,轻轻开口说道:“放心吧,沈大人的血已经止住了,如今只需要静养,等他醒来就可以了。幸好没有伤及到动脉,不然就连神仙来了也是回天乏力。” “多谢太医。” 姚姝连忙道谢,让沈南山给御医支付费用,但御医轻轻摆手表示拒绝。 “救死扶伤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更何况我又不是江湖郎中,你如今这般给我钱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是看不起我,觉得我像那江湖郎中一般,所以才会主动塞钱给我。” 听到这话,沈南山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大夫做了这么大的努力救我的儿子自然是要感谢一番。” “我是和你们一路来的,知道你们这一路历经艰险。更何况你们来到这里,就一心为救百姓。而且沈大人也是为了找到钱款才会做出如此大的牺牲,无论如何,我都不应当收下你这笔钱。” 眼看着沈南山好像在说些什么,御医连忙开口:“好了,你不用再说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对了,如果沈大人醒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马上去给他问诊。” 说完,御医便拎着自己的药箱大步离开。 沈南山望着他的身影,只觉得十分惆怅,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这一路走来,御医也帮了他们不少的忙。如今,更是对沈富贵有救命之恩。这样的很大的,他们全家无以为报。 最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去寻找姚姝。 姚姝得知御医并没有收下他们的钱,心中也是无比感慨。 很快,沈富贵便醒了过来,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姚姝和沈南山二话不说,直接冲进去。 他们看着沈富贵的模样,心疼不已。 沈富贵看着两个人表情严肃,故意玩笑道:“你们两个人怎么这么严肃,你看我现在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吗?说不定我福大命大,无论怎么折腾都不会有事。” 听到他说这话,姚姝连忙阻止他:“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是你能说?!还不快点说,呸呸呸。” 沈富贵总会看到姚姝如此迷信的模样,此时更是哭笑不得。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轻声开口说道:“我真的什么事都没有,说不定明天就可以下床走路了。” “不管你有没有事,未来三天都休想离开你的床。”沈南山直接开口,不然他说接下来的话。 沈富贵无奈之极,但他知道父母二人还是担心自己的情况才会如此。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十分庆幸自己还能像现在这般与二人开玩笑。 当他面对着明晃晃的刀之时,丝毫无法确定自己能否活下来。 他满脑子都是想着为了黎民百姓,一定要将县令的真实面目揭露出去。 想到这里,他又着急的开口说道:“对了,那笔钱款怎么样了?县令抓到了吗?” “钱款已经被保护起来了,县令也被抓起来,大将军正在审问,你就放心吧。现在你什么事情都不要去想,只需要好好的养伤,然后静静的等待着大家的好消息。” 说完,姚姝端起来提前熬好的药,轻轻递到他的嘴边。 沈富贵也乖巧的喝下去,即使药苦,也明白这是姚姝的心意。 当百姓们得知县令的真实面目之后,便为自己之前做的事情道歉。他们听从凌大将军的话,开始迁居。因为大家行动不便,所以先从老人和孩童开始。 第五百四十八章 迁居成功 大家虽然还是依依不舍,不愿意离开这里。 可是当大家看到新的居住地之时,便觉得可以欣然接受。这里不仅山清水秀、气候温和,而且十分适合种植庄稼。相比之前被冰雪覆盖的土地,大家更喜欢如今这个地方。 他们对姚姝所找的地方赞不绝口,言语中更是透露着开心与喜悦。 虽然早就预料到他们对这个地方非常满意,但此时此刻真正得到反馈之后姚姝还是忍不住开心。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沈南山,轻声开口说道:“看来,也不枉我摔了那么一跤。” “如果可以,我倒情愿是我摔这一跤。”沈南山轻轻的拉住她的手,低声开口说道,“之后我会带你去,以前你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生活。只是你需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们的孩子还没有得到安顿,我们的酒楼也正在起步之中。我会努力,但是也希望你再给我一段时间。” 姚姝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情,心中下意识的一惊。 她只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沈南山竟然记到了现在。 她轻轻的顿了顿,双手捧住沈南山的脸,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我知道一直都在为我们未来的生活努力,你做的所有事情我都看在眼中。我的那句话也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有想到你竟然记到了现在。那句话并不是表示我现在的生活过的不好而是希望日后可以和你过更好的生活。”姚姝说完,轻轻的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边温柔一吻。 沈南山愣在原地,一张脸涨的通红。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姚姝已经娇羞的跑到另外一旁。 如果不是看到姚姝同样害羞的面容,沈南山还以为方才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凌大将军马上发现了他的异常,直接凑过来开口询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生病了吧?” 他看着沈南山一张脸长的通红,马上伸出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又疑惑的说道:“你也不烫呀?” 沈南山轻声咳嗽了两声,马上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模样:“我当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可能刚刚是有一个虫子咬了我一下。” 听到这话姚姝更是愤怒至极,只是如今当着凌大将军的面,她也不好意思开口反驳。 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沈南山,眼眸之中满是警告。 沈南山似乎已经料到自己回到家中会有什么样的待遇,尽管如此,他也一直傻乐完全顾不上凌大将军对自己说的话。 凌大将军觉得无奈,转身跑到另外一旁。 第一批迁居过去的人对新的地方感到十分满意,已经有几个腿脚利索的人前去原先的镇子上汇报这里的情况。不用大家宣传,其他的人便争相的想要搬过来。 眼看着每个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成为下一个,沈富贵缓缓走到大家面前。 他此时正带着伤,一只手捂住胸口,另外一只手则由沈北搀扶着。 他先是咳嗽了两声,然后开口说道:“大家不用担心,每个人都会住进新的地方。只是一时间肯定不能让全部人都搬进去,我们尽量做到在暴风雨来的前一天,将镇子上的人都送进新的住址。不过,为了能提高大家的效率,希望大家能按照秩序,排队进入。” 沈富贵如今受了伤,再加上他在百姓的心中地位已经不同。他说的话在大家耳中也成为了圣旨,连忙照做。 眼看着刚才还一片混乱的现场,顿时间已经排好了队,这让姚姝觉得十分诧异。 “看样子还得是你的话管用,我们不管劝了多久,他们永远都是乱糟糟的样子。”姚姝对着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沈南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转过身去在姚姝耳边轻声耳语:“娘,我的伤口已经好了,一定要装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当然,如果你不装成受伤严重的样子,大家怎么会如此提醒你的话?”姚姝伸出手指戳了戳沈南山的脑袋。 沈南山明白要说所说的道理,只是此时此刻难免带着几分做贼心虚的感觉。 他沉思片刻:“等我们走的那一天,我就不装成这个样子了,不然也太容易让人怀疑了。” “这是当然,到那个时候就算是你想装,大家也不会允许你继续装下去了。”姚姝转身。 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的难民搬进了新的地方,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 姚姝在闲下来的时候走进柴房之中,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县令,只觉得十分惋惜。 他的年纪尚小,看起来十分年轻,能坐上县令的位置,想必也有几分能耐。 现在看着他这般不服气的模样,姚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从我的了解来看,这段时间你也做了许多为百姓好的事情。你明明可以做一个好官,为什么要这般对待大家?”姚姝实在是好奇,忍不住开口说道。 没想到县令听后更是嗤笑一声,眼眸之中满是不屑:“做一个好官?我为什么要做一个好官?这世间但凡是好官最后下场,没有一个好的。反而是那些贪污受贿,拿钱办事的贪官,最后竟然落得一个好名声,天底下的道理都变成了这般模样,我为何还要做一个好官?” 姚姝轻轻挑眉,还没开口讲话,国舅爷从她的身后慢慢走了进来。 “天底下什么时候有这般道理了,我怎么没有听说?”国舅爷站在姚姝的身边,和姚姝一样皱起眉头,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个不知悔改的年轻人。 “你是高高在上的国舅爷,又怎么会知道这个事情呢?就连皇上都不知道,你不过是一个国舅爷,又凭什么知道?” 听到心里的语气如此猖狂,国舅爷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看着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县令,只觉得十分想笑。 他沉思片刻,轻轻的开口说道:“不要再装了,你根本就不是这个人。真正的县令早就被你杀了,我说的没错吧。” 第五百四十九章 返程 此话一出,不只是县令,就连姚姝都愣在原地。 她眨了眨眼睛,静静的等待着国舅爷说出接下来的话,没想到国舅爷非但不再开口,反而像是要转身离开的样子。 虽然姚姝知道国舅爷是为了引出县令主动开口,但此时此刻她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八卦,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呀?” 眼看着国舅爷不开口讲话,姚姝又马上转头看向县令:“这是什么意思呀?” 县令吐了一口唾沫,满脸不屑:“这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国舅爷毕竟是国舅爷,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能力,都远超于我们普通百姓。他如今不过是想在我的脑袋上安一个帽子。无论他说些什么,我也只能应下。”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是可以随随便便给你安一个帽子。只是我懒得对你这样的无名小卒动手,你觉得如果我真的想对你怎么样,你现在还能有命在这里对我吐口水吗?”国舅爷漫不经心的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下一秒,只见他举起拳头,对着县令的肚子上重重打了一拳。 这个模样让姚姝一惊,虽然大家都是自己人,国舅爷在这里滥用私刑,自己也不会告密。 可是他们马上就要押送县令回京,若是被皇上看到县令身上伤痕累累,岂不是马上会怀疑到他们? 滥用私刑的事情,若是被有心之人参上一本,也足够他们停职的了。 姚姝心惊胆战的看向门外,确定没有人看,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提醒:“你不要太激动了,若是把她打伤或者打残了,我们不好意思交差。” 听到这话,国舅爷轻轻摇头:“你放心,我还没有愚蠢到这种地步。我现在打他,不过是想要拿到一件东西罢了。” 拿到一件东西? 姚姝只觉得今天十分奇怪,明明国舅爷说的和自己是同样的言语,但是却怎么都听不明白。 她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县令有句话说对了,国舅爷毕竟是国舅爷和他们这种人不一样。 既然他有自己的想法,姚姝也就不再干涉,而是静静的看着国舅爷一拳又一拳的打在县令的腹部。 几拳之后只见县令面露痛苦神情,下一秒便看到他突然吐血。 血中还夹杂着一个小木匣子,看来是被他一直藏在体内。 姚姝震惊万分,但是看着小木匣子在血潭之中,一时间又不想用手拿出来。 她转头看着身边的国舅爷,故意装作惊讶至极的模样,开口说道:“快看他吐出了什么?” 国舅爷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想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种粗活就不用我们两个来动手了,自然会有人解决。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县令吗,所有的问题都在这个木匣子之中。这要等到木匣子清洗完毕打开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会真相大白。” 听完,姚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国舅爷原来是有备而来,早就已经打听好这里的事情。自己作为这件事情的直接参与者,不仅什么都不知道,反而还成为了国舅爷的工具人之一。 不过姚姝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毕竟他们此次前来只是为了赈灾,既然现在已经安置好百姓,并且将所有的欠款都交给城镇的临时负责人,他们也就不需要再担心些什么。 这里马上就要迎来暴风雪,姚姝并不想等暴风雪结束,再回到京城。 毕竟当这里大雪封城的时候,根本没有人能够走出这里。更何况他们现在搬到了山谷之中,若是想要离开,恐怕也得等到春天冰雪融化之时。 她将这件事情告诉大家,并且询问大家何时离开。 沈南山开口说道:“我们都依你,既然你不想等到风雪来临之前再走,那我们就现在启程。” “这样也好,避免遇到危险。毕竟京城之中从来没有这么大的风雪,我们根本没有常识,也完全不适应这里,所以还是不要轻易冒险。”国舅爷也开口说道。 眼看着几个人达成一致,便决定明天一早就启程。 不知道他们要走的消息是谁传递出去的,第二天早上打开门的时候,便看到所有的百姓都站在门前。 他们的目光澄澈,只是勾勾的盯着大家。 众人此时将沈富贵推到前面,示意让他开口给大家讲话。 沈富贵支支吾吾片刻,一时间也不好再开口说些什么。若是让他在紧急时刻安抚民心,他还可以办到。但是在现在这种时刻,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片刻后,他才一字一蹦的说出一句:“我立春的时候会回到这里。” 不管到什么时候,他都没有忘记自己原先的承诺。 百姓们听到这话,一时间热泪盈眶。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一直都将一个坏人伪装的官员认为是全心全意为民着想的好官。没有想到这个朝廷派来赈灾的官员才是真真正正为他们着想的,一想到刚开始的时候,大家对沈富贵非常不屑,就感到愧疚万分。 沈富贵看着大家的模样,轻声笑着说道:“我知道大家舍不得我没有关系,若是大家想我了,可以来京城看我。” 他憨厚朴实的模样,让在场许多人都忍俊不禁。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处理好这里的事情之后,他们就必须马上启程回到京城,向皇上报告这里的情况。 乡亲们拉着沈富贵的手不愿意他离开,他也只能再三保证会回来看看大家。 其实姚姝知道,大家真正担心的是下一个官员能不能向沈富贵这般一心一意的为他们着想。 想到这里,她又感到无比的惆怅。 若是这世间所有的官员都是百姓的父母官,就不会闹出今天这个事情了。不过经历了这个事情之后,沈富贵也得到了极大的成长,若是日后他成为一个官员,自然是合格的父母官。 想到这里,姚姝又欣慰的笑了起来。 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盯着自己,她转头看去,发现是沈南山。 第五百五十章 回京 这个模样让姚姝有些害羞,下意识的低下头来。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姚姝一直在猜测沈南山会怎么样回答。 本以为沈南山会做出一些令他感动万分的话,没想到下一秒,他却憨厚的挠了挠脑袋,开口说道:“你为什么突然哭,突然笑的,难道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吗?” “你盯着我就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姚姝顿时间觉得沈南山无言以对,这么感人的时刻,他既然如此不知好歹。 眼看着姚姝又要生气了,沈南山一脸疑惑的转头看向身旁的嫚儿,却发现嫚儿和国舅爷正在嘲笑沈南山。 回去的路上,沈富贵一直恋恋不舍的转头看向身后的百姓。 而百姓们也是不停的挥手,追赶着马车。 他们舍不得沈富贵,沈富贵也舍不得他们。 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就如这水一般,谁对他们好,他们便将这个人高高捧起。 其实想要成为一个好官,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只需要将一切的出发点都从百姓身上思考,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解决大部分官民之间的矛盾。 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道理,他们想要成为一个官员的目的不过是为了俸禄和面子。 想到这里,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双眸含泪的沈富贵:“你之后还会遇到许多这样的事情,会见到更多的人间疾苦。你能做到的不是像现在这般哭哭啼啼,而是该思考怎么样让他们的生活过得更好。” 沈南山听到姚姝如此开口,马上开口附和道:“对,是这样的。一切都听你娘的话。” 听到沈南山怎么说,姚姝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她猛然转过头来,直勾勾的盯着沈安山。 沈南山被她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的耸了耸肩膀,轻声开口询问道:“老婆子,请问你有什么指教吗?”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所以才让你如此得意洋洋?” 沈南山着急的连忙摇头:“你怎么会忘记什么事情呢?我们这次旅程十分顺利,所有的事情都完成了。” “真的吗?”姚姝歪着脑袋,凑到沈南山的面前。 沈南山连忙点头,表示自己说的没错。 姚姝突然想起来到底忘了什么事情,重重的拍在沈南山的脑袋上,清脆的一声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他们只看到沈南山一脸委屈的捂住脑袋,直勾勾的盯着姚姝,像只委屈的大狗。 “我就说忘记了什么事情,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敢骗我!我们不是打了个赌吗?当时你信誓旦旦的告诉我县令是个好人,现在你输了之后,日后你的零用钱减半。”姚姝伸出手示意沈南山现在就把零用钱给她。 沈南山想拖延时间,于是为难的看向周围一群人,轻声开口说道:“真的要现在就拿出来吗?” 这份憨厚的模样引来大家的哄笑,这一路上大家的心情都格外舒畅。毕竟已经解决了皇帝颁布的命令,而且也查明了几个涉嫌贪污的官员,接下来只需要回家等待皇上的封赏。 他们这一趟出来也足足有半个多月,不知道家中变成什么模样,桃树心中有几分忐忑。 沈南山看着她这个模样,连忙安抚道:“家中有建安那个小子呢,定然是不会出了什么事情。那个小子可是聪明的很,若是有一点风吹草动,他自然早就写信给我们了。” 事实证明,沈南山说的没错,当姚姝回到九天酒楼的时候,发现酒楼的生意比往日还要热闹。 “这是怎么回事,我只不过是出去了一趟,怎么回来?这生意反而好了这么多。”姚姝欣喜的开口,转头看向一旁的沈建安,正准备开口表扬却发现他面露愁色。 “你怎么这般模样,我们回家,难道你不开心吗?”姚姝奇怪的走上前去。 “我不是不高兴,只是这段时间你们不知道这店中发生了多少事情。如今看到你们回来,只觉得自己终于能歇一口气开心至极。”说完,沈建安连忙将手中的账本交给姚姝,“既然你们回来了,这账本我也要一五一十的交给你们。这几日我实在是太辛苦了,如今给我自己放个假也不为过吧。” 说完,沈建安转身想要离开。 姚姝看着他的背影无奈至极,轻轻的摇了摇头。想到这段时间,他确实是辛苦至极,便任由他回家。 沈建安刚刚走到门口,便看到一个妙龄女子迎面走来。 女子身子挺拔,长相干净利落,甜美之中带着一抹杀气,如此具有反差感的模样顿时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眼看着女子直接走进酒楼之中,沈建安马上退回来,大步跟在女子身后,满是殷切的开口说道:“不知道这位小姐是想要什么样的位置?” 女子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沈建安。 上下打量着他,确定不认识他之后,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不是来找你的。” 这话一出,让沈建安的脸上顿时间带着失望。 他不甘心的开口说道:“难不成小姐是来找哪位公子的?” “行了,你没事就赶紧回去吧,他是来找我的。”姚姝赫然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一脸无奈的看着沈建安,轻声开口说道。 沈建安意料不到自己的娘竟然会认识这般女子,马上欣喜的开口确认:“原来娘竟然认识这位小姐。不过我还是在这里帮娘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毕竟娘刚正在回来,也难免身体疲惫。” 姚姝马上就知道他的心思,轻笑着点了点头:“既然你如此有孝心,那我就欣慰至极了。眼看着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先回去歇息,你在这里继续努力,若是觉得累了就回家找我。” 说完姚姝拉着身边的女子,径直就要离开。 这位女子正是姚姝救下的孙清,她跟着姚姝一同来到这里,便一心想要继续跟随,所以直接找到酒楼之中。 第五百五十一章 面圣领赏 眼看着女子竟然要和姚姝一起回去,沈建安又待不住了。 他连忙来到两个人的面前,好奇的开口询问道:“娘,这位小姐,难道不在我们这里吃饭吗?” “好了,你就不用瞎操心了。如果没什么事情,你就先照看着酒楼,我回家一趟,还有事情要做。”姚姝无奈至极,但此时此刻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和他兜圈子,于是直接开口。 眼看着两个人离开,顿时间无奈至极,没有想到自己无意之中竟然又入了姚姝的套。 他只能认命的继续管理着酒楼,迫不及待的想要等到晚上回到家中询问那女子的身份。 姚姝和孙清回到沈家之后,为孙清安排了一间客房,表示她以后就在这里居住。 孙清有几分拘谨,忍不住开口说道:“我这次前来就是为了给沈夫人做贴身婢女,不知道沈夫人能不能同意。”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此次我把你喊进沈家,并不是为了让你为我做什么事情。我觉得你我二人非常投缘,所以想收你为我的义女,如果你觉得没什么问题的话,就住在这里。”姚姝说完从自己的手腕上摘下一个玉镯子,轻轻的递给她。 “之前我看你娘亲送给你的玉镯子不小心打碎了,这个玉镯子虽然比不上你们的传家之宝,但怎么说来也价值非凡。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当是我替你娘再补给你一个。”姚姝说完,直接帮她带上。 孙清下意识的举起手来,透过阳光看着晶莹剔透的玉镯子,心中格外复杂。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泪汪汪的看着姚姝。 姚姝轻轻摇头,抚摸着她的头发,开口说道:“哭什么,如今你也有家了,再也不是你之前所说的无家可归了。若是你实在是过意不去,之后可以帮我去酒楼之中管理。或者我打算在京城之中开一家胭脂铺,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和我一起寻找合适的商铺。” 孙清含泪点了点头。 第二日,沈家人便收到了皇上的旨意,要求入宫进谏。 其实这是沈家人早就有预料的,毕竟他们完成了这么大的事情,若是皇上什么表示都没有,岂不是寒了大家的心? 再次来到这皇宫之中,姚姝只觉得格外惆怅。 每一次来到这里,都带着不同的心情。而每次的目的又各不相同,结果也各有千秋。 虽然这一次他们顺利完成了此次赈灾,但是并不知道在皇上心中他们是否顺利完成。 所谓伴君如伴虎,没有人能够猜透皇上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所以在来之前姚姝特意叮嘱沈家人,千万不要将任何表情表露在脸上,尤其是在皇宫之中。 她特别叮嘱了沈南山,毕竟沈南山一向不知道该如何隐藏自己的表情。 此时此刻,看着沈家人都表情严肃的向前走着,她心中也就松了一口气。 来到皇上的面前,沈家人恭恭敬敬的行礼。 还是和上次一般丞相与吏部尚书等重要的官员全都在这里,他们此时盯着沈家人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有喜有忧,两者参半。 皇上四处看了一眼,最后目光停留在沈富贵的身上。 “此次沈家小儿子可谓是立了大功,有什么想要的奖赏吗?” 皇上此话无非是给沈富贵挖了个坑,既然让他们进来领赏,就说明皇帝已经想好该赏赐他们什么。 如今,又让沈富贵自己说,就是为了证实沈富贵能不能猜到自己要赏识的东西。 在猜的过程中,既不能太过于贵重,又不能太过于廉价。若是太过于贵重,就说明他对皇上所奖赏的东西并不满意。 若是太过于廉价,就说明他对皇上不满。 无论回答什么,都有可能会让龙颜大怒,进而影响到结果。 姚姝默默的为沈富贵捏了一把汗,已经开始思考该怎么帮沈富贵圆话。 让姚姝意想不到的是,沈富贵聪明至极,很快便反应过来。 只见他恭恭敬敬的开口说道:“多谢皇上的厚爱,如今我看到百姓们安居乐业,便觉得这是最好的奖赏。如果皇上一定要奖赏我什么,不如就龙体安康。” 皇上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他很少能听到这样的回答,一般遇到这样的问题,大家大部分人都是表示不知道或者惶恐,只有极少部分人自以为能猜中皇上的心,所以出言不逊而惹怒了皇上。 如今,皇上听到沈富贵这般言语,整个人都欣喜不已。 他龙颜大悦,指着沈富贵开口说道:“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一定是个可塑之才,没想到真的被我说中了。听说你马上就要参加会试了,如果你能顺利进入殿试,我就将最近撤掉的七品官员的位置交给你。” 礼部尚书听到这话连忙着急,万分开口说道:“皇上,这万万不可这不符合规矩呀。若是被旁人知道,只是完成一个赈灾的事情就可以成为七品官员,这世界上就没有人愿意参加考试了。” 听到这话,丞相也不免开始反驳:“只有让大家知道真正的爱戴百姓之人,才有可能得到皇上的嘉赏。这样一来,大家才会慢慢的将注意力放在百姓身上。正如你我二人,难道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仅仅是依靠着考试吗?” 丞相一语双关,当姚姝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一眼。 没想到这一眼正好与丞相对视。 姚姝连忙回避视线,但为时已晚,丞相已经记住了她。 皇上也看着礼部尚书和丞相就要开始发生争吵,也不免有些烦躁。 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开口说道:“不是任何一个官员都可以完成赈灾的事情,此次沈家小儿也是毫无经验,没想到可以做成这般成绩,这样的奖赏自然不为过。” 皇上一槌定音,让两个人没有办法再进行争吵。 礼部尚书愤怒至极,定然是不愿意看到沈富贵进入朝堂的。 第五百五十二章 公主 若是沈富贵进入朝堂,他定然是会站在丞相的一旁。 礼部尚书也知道沈富贵是个黑马,若是日后任由他发挥,说不定朝堂之上早晚会有他的一席之位。 他不能就这样任由宰相的势力逐渐强大,但是此时此刻又没有办法反驳皇上的话。 他忍住这一口气,警告般的看了一眼沈富贵,没有想到沈富贵倒是心大,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反而是一旁的姚姝察觉到礼不尚书对沈富贵的恨意,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她决定等到大家回到沈家之后,要详细的告诉大家该如何再朝堂或者贵人面前言语,这样才能更有效的避免日后得罪更多的贵人。 最后,皇帝的封赏是将沈丘封为正五品官员,而沈富贵若是能够参加殿试,便可以成为正七品官员。 而姚姝本就有个县主的名号,皇上决定给予上次不再给予任何的名号。至于沈河和沈北,他们并不是官场之人,所以皇上的赏赐就仅仅是一些银子宝物。 虽然这次的风尚并不让沈家人感到满意,但有的总比没有强。 他们走出大殿之后,开始商讨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还没走了两步,就看到礼部尚书大步来到姚姝的面前:“沈夫人留步,早就听闻沈夫人能力超群。若是男儿之身,必然会胜过如今朝堂之上大部分的男儿。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我也实实在在的感受到沈夫人的能力。” 姚姝非常想喊来身旁的沈家人听一听,什么叫做捧杀。 这就是赤裸裸的捧杀,这几句话处处都是陷阱。 若是姚姝应下,便是表明姚姝认为自己比现在许多大臣的能力都要高超。这句话一说出来自然会引起众人的愤怒,日后沈富贵在朝堂之上也必然会受到排斥。 若是姚姝不同意,那也就是拂了礼部尚书的面子。 一来二去,她不想继续和礼部尚书兜圈子,于是开口说道:“大人真是谬赞了,我不过是一介妇人,从乡野出来,没有上过一天的学,什么道理都不懂,又怎么能担得起这样的称赞呢。这一路上经历了许多事情,我也不过是侥幸才能帮助家人脱困。只是不知道大人竟然会关心到这些细节,真是让十分感动。” 听到这话,礼部尚书脸色一变。 他早就知道姚姝不好惹,但是没有想到姚姝竟然如此诡计多端。 眼看着他一时间语塞,姚姝决定给他一个台阶下,于是轻声开口,接着说道:“我知道大人只是想恭喜我们沈家完成了这次皇上交代的任务,所以才会在这里与我开这种玩笑。有事之后当然有机会可以前来九天酒楼之中,我们沈家人必然会好好招待大人。如今天色已晚,酒楼之中还有许多要事需要处理,我们就先不奉陪了。” 姚姝说完,带着沈家人行了个礼,便马上大步离开。 一直走了很远,姚姝甚至还能够感受到礼部尚书从背后一直盯着自己那个目光,仿佛要将自己活生生的吞掉。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无奈之际:“惹谁不好,竟然惹上了这么一个祖宗。之后若是富贵去了职场之上,也难免少不了要和他硬碰硬。若是没有什么必要的情况,你就躲着他些。毕竟这个人不好惹,若是被他抓住把柄,说不定还要丢一层皮呢。” 沈富贵轻声应下,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接下来的话,就被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 “沈公子。” 大家闻声望去,发现是常安公主站在面前。 此时此刻,常安公主盯着沈富贵的眼睛,更是闪闪发光。她直勾勾的盯着,没有任何的躲闪。 这副模样让沈富贵有几分害羞,下意识的低下头行礼。 “公主。” “听父皇说,只要你能进入殿试,他就会赏赐你七品官员的位置。”常乐公主喜笑颜开,又上前一步走到沈富贵的面前。 沈富贵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父母和兄长,满脸不好意思的应下:“确有此事,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 “你这么厉害,这样的小事自然是难不倒你。我希望之后能够在皇宫之中经常看到你,所以请你务必努力进入殿试好吗?” 看着常乐公主脸上其他的表情,她红着脸点了点头。 姚姝看着这样一幕,脸上满是担心的表情。 她默不作声,一直回到沈家才将沈富贵单独喊在自己的面前。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姚姝决定给沈富贵一个机会,让他主动开口。 没有想到沈富贵却装憨卖傻,假装听不懂他的话,轻轻摇头。 “娘,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意思?”沈富贵下意识的低下头。 姚姝愤怒的伸出手,重重的捶着桌子:“你以前从来都不会撒谎的,如今为什么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确实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如果你是因为公主的事情,那我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娘,我们两个人没有任何关系。”沈富贵决定搏一搏,他继续隐藏了自己和常乐公主的事情,故意装作理直气壮的模样。 “很好,那你告诉我这个是什么?”姚姝将手帕重重的拍在桌面上,指着上面精致的绣花,冷声开口询问道,“你说你和公主没有任何关系,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这个手绢?不要告诉我,这只是一个普通姑娘给你的。这个手绢的材质只有皇宫之中才会有,难道你想告诉我这个世界上除了常乐公主,还有另外一个公主也喜欢你吗?” 听到这话,沈富贵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连忙开口:“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生气,所以才没和你讲实话。” “难道我现在就不生气了吗?”姚姝气极反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评价。 看着她的模样,沈富贵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笨拙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找补。 “你现在如实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每一个细节都要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第五百五十三章 为未来着想 看到姚姝如此严肃的模样,沈富贵难免心中胆怯。 只见他垂眸,欲言又止。 感受到姚姝一直盯着自己,这种压迫感让他喘息不过来。 片刻后,沈富贵这才按捺不住,有些心虚的开口说道:“其实这件事情要从公主第二次来到酒楼说起,不知道娘还记不记得,公主当时询问娘关于我有没有在酒楼的事情。” 听到他这么回答,姚姝便也有了几分印象。 一只手轻轻揉着太阳穴,疲惫的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公主正准备走出酒楼的时候,正巧与我撞见。公主的脚不小心扭伤,于是我背着公主将她送入马车。” 常安公主的马车距离酒楼有一段距离,这么做也是为了不让旁人察觉到她的身份。 这一小段距离,这两个人有了短暂的亲密接触和交流的机会。 也正是这片刻的功夫,让沈富贵开始慢慢了解公主。他突然意识到公主并不像自己心中所想那般高高在上,心中也有着无法言说的脆弱。 她之所以如此畏惧蜜蜂,不过是因为小的时候自己被蜜蜂蛰过。旁的皇子公主都有自己的母妃照料,只有她无人问津。 面对旁人的嘲笑与戏弄,年幼的她只能忍气吞声。 这也导致在公主的心中留下创伤,一直都十分畏惧蜜蜂。 想到这里,沈富贵的语气也带着几分悲伤。 他缓缓抬眸,看向姚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对公主有好感,并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是因为她这个人。” 姚姝并不会干涉任何一个人的感情,但沈富贵和公主身份悬殊,如今贸然接触,不仅不会有任何结果,反而还会导致沈富贵陷入危险之中。 此次沈富贵赈灾成功,自然会成为许多人的眼中钉。 他抢占了礼部尚书的风头,礼部尚书自然会从他这里找回面子。 眼看着姚姝陷入沉默,沈富贵心中一急,直接跪在她的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姚姝也是一愣,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沈富贵低声开口:“我知道我的心意会让爹娘陷入为难,可是娘也说过,人活这一世,自然是要痛快一些。若是我面对自己心爱之人,都尚不能有选择的权利,这一世还有什么意思?” 意识到他的倔强,姚姝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片刻后,她低声说道:“其实我并不是阻挠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只是以你现在的能力和最近所发生的事情,你和公主在一起,不仅自己会有危险,也会连累到公主。” 沈富贵的表情愣住,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 “朝廷风云多变,无论是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你怎么能保证今日还是七品官员,明日就不会变成普通之人。到那个时候,公主会成为众矢之的。你让她怎么面对悠悠之口,怎么面对未来的生活?”姚姝说完,拍了拍还跪在地上的沈富贵,低声开口说道,“你仔细想一想。” 走出门之后,看到沈南山一脸着急的在门外等着自己。 看到自己出现后,脸上的表情也松了一口气。 “你在这里等我?”姚姝疲惫的看着他。 “我想问一问,你让小儿进去都是在说些什么?”沈南山说完,轻轻的搓着自己的手。 姚姝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希望他能正确的对待自己的感情。” “小儿也大了,我们也不能一直把他捆在身边。我知道你心中是舍不得他的,可是孩子总要长大。”沈南山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开口。 这个模样让姚姝烦躁至极,她轻轻的挥了挥手,示意沈安山不必再继续说下去。 “你以为我是舍不得他离开吗?我巴不得每个孩子都能有自己光明的前途,这是眼下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若是真的想要迎娶公主,他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先提升官职。一个备受皇上宠爱的公主,怎么会嫁给普普通通的七品官员呢?”姚姝又想起之前皇后曾经暗示过自己的话语,一时间越发烦躁。 沈南山也意识到自己没有姚姝思考深远,心虚的挠了挠脑袋,开口说道:“我知道了,原来你是担心小儿的安危。” 姚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然呢。” “儿孙自有儿孙福,或许很多时候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这么复杂。既然小儿已经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又何必再去执着呢?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引导作用,更多的事情只能看他们自己的觉悟了。”沈南山说完,马上开始转移话题。 听到他的分析后,姚姝顿时间觉得十分有道理。 毕竟自己现在再怎么担心焦虑都是没有用,而且她也十分喜欢公主,若是沈富贵当真有这般本事将公主娶回门,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大好,便随着沈南山一同前去。 一旁的沈富贵从柱子旁边缓缓探出头来,看着他们两个人离开的身影,一时间纠结万分。 他的性子和沈南山有几分相像,乐观与豁达,钝感力非常强,很多时候甚至根本就意识不到一些细节。不过这些也未尝不是好处,很多时候可以帮他免疫许多流言蜚语。 沈富贵思来想去,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他从怀中拿出公主给自己的手帕,心中暗下决心,接下来一定要认真参加会试,争取成功进入殿试。 这几天,沈家人很少看到沈富贵的身影。 就连姚姝也觉得奇怪,忍不住开口询问赵氏:“好久没有看到小儿的身影,不知道他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 赵氏轻轻摇头,她一直都在照顾康哥儿,未曾注意过旁家发生的事情。 反而是一直默不作声的孙清突然开口:“这些日子小少爷一直都在书房内,很少出来。只有在用餐时间,我想放在送至门外,他才会开门出来。” “这段时间也是辛苦你了。”姚姝欣慰至极,毕竟这段时间自己也能看到孙清是真的在为沈家着想。 第五百五十四章 试探心意 “夫人将我带回沈家,还为我安置住处,这些事情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孙清不卑不亢。 虽然她先前是个大小姐,可是如今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她也意识到自己如今能有个安稳的日子,就应该值得高兴了。 姚姝还未开口反驳他,沈建安已经坐不住。 只见沈建安两眼一瞪,马上开口:“这是说的哪里话?在我们沈家从未有高低贵贱之分,如今你来到我们家,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用如此拘谨,也不用将自己的身份分的如此清明。” 听到这话,孙清的脸上越发茫然,下意识的看向姚姝。 姚姝无奈的挥了挥手:“老四说的没错,如今你既然已经住进沈家,便是我沈家的女儿。” 听到这话,她的脸上涌起一抹笑意。 感受到沈家的氛围属实是好,来到这里的短短几日,自己就已经感受到家的感觉。 心中感动万分,但是并不擅长抒发感情。 只见她略微生硬的开口:“既然我是沈家的女儿,为家人做饭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姚姝一愣,与沈建安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想也没有什么问题。” 谈笑之间,姚姝注意到沈建安对孙清的表情十分耐人寻味。 想到沈建安年纪不小了,心中一时间出现想要撮合他们二人的想法。 可是思来想去,又觉得自己此番行为还是需要征得孙青的想法。 饭后,孙清本想前去酒楼帮忙,没想到要姚姝却突然拦住她。 只见姚姝轻轻的扶着自己的腰,慢慢的来到孙清的面前。 孙清心中一慌,下意识的扶着她:“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不碍事,逃荒的时候伤了腰,现在留下一些病根。你只需扶我过去休息片刻,其他的无需再管。” 听到这话,孙清便也乖巧的照做。 姚姝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开口试探道:“清儿,眼看着你在沈家也住了几些时日,感觉怎么样?” “沈家很好,无论是您还是其他人,都给我带来了家的感觉。非常感谢你们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重新体会到有家的快乐。”孙清的表情诚恳,并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姚姝轻轻点头:“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也感到十分欣慰。只是有件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你觉得老三这个孩子怎么样?” 提起沈建安的时候,孙清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这副模样让姚姝心中咯噔一下,看来孙清还没有看上自己的儿子。这么长时间以来,倒是沈建安自作多情。 意识到这一点后,姚姝心中难免八卦,想要进一步询问孙清为何对沈建安如此抗拒。 “其实也不是太要紧的事情,只是我觉得四少爷有点奇怪,他总是盯着我傻笑,是不是还说出一些奇怪的话。” 说到这里,孙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姚姝更是忍俊不禁,低声开口说道:“你不必放在心上,他有的时候只是因为太过于活跃,才会做出这般无理的举动。” “我对三少爷自然是没有意见,刚刚的话也并非是想向夫人嚼舌头。”孙清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后退一步,低下头来。 看着她越发小心谨慎的模样,姚姝连忙摆了摆手:“你不必如此紧张,我自然知道你不是有坏心思,只不过是想向你商讨一下。”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只见赵氏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慌乱的开口说道:“我找不到小草去哪了?” 姚姝下意识的皱起眉头,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就听到孙清开口:“小草今天一早就去学府了。” 二人听到这话,这才放下心来。 赵氏无奈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们都说一孕傻三年,看来当真是不假。自从生了孩子之后,我觉得自己的记性越来越差,很多时候甚至都不记得刚刚做过了什么事情。” “不必担心,当年我娘也是这么说的。其实不过是因为娘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孩子的身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所做了什么。这全都是因为娘爱孩子,所以才会这般。”说到这里,孙清不由得低下头来。 姚姝知道她在想念自己的家,马上转移话题,避免让孙清再想起这件伤心事。 只是她的转移话题,并没有给孙清带来太大的效果。 下午看到孙清一个人站在栏杆处发呆,沈建安蹑手蹑脚的走上前去,从右侧拍了拍着的肩膀,然后站在她的左侧。 孙清一愣,下意识的看去。 发现右侧没有人,再回过头来的时候,面前已经出现了一捧花。 沈富贵从一旁露出自己的脸,低声开口说道:“今天一来就看到你闷闷不乐的站在这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想着有这些话在你的心情定然是能好许多。” 听到这话,孙清不由得感动万分。 她看着鲜艳芬香的花,回应道:“谢谢,你的花很好看。” “鲜花配美人再合适不过了,在我的眼里,人比花娇,你比这话好看上千倍万倍。” 听到这话,孙清瞬间心情大好。 张了张口正准备开口道谢,抬眸就看到不远处有个人正在酒楼外面喷洒着什么东西。 瞬间,隐约的汽油味传来,她马上意识到大事不好。 孙清直起身子,将花轻轻的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马上对沈建安开口说道:“时间不妙,你现在马上去找夫人。” 她这副模样让沈建安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马上拉住她的手腕,开口询问道:“你现在要去哪里?” “我怀疑有人想要害我们的酒楼,我现在马上过去看一看。时间来不及了,你快点去找夫人过来。” 说完,她挣开沈建安的手,直接跑校门外。 外面一个男子手中拎着一桶油,正在酒楼外面泼洒。 男子刻意选在酒楼的背面,这样可以减少旁人的关注。若不是孙清无意之间发现,恐怕现在还不知道这个男人要做些什么。 第五百五十五章 装死 孙清冲到男人的面前,直接一脚踹上去。 男人毫无防备,直接摔倒在地。 随着木桶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以及男人的哀嚎,顿时间引来大家的注意。 其他人迅速围过来,对着两个人指指点点。 男人马上故意装作受伤严重的模样,捂住自己的腿大声嚎叫。 “你们快来看啊,九天酒楼的人故意伤我!” 他的手指颤颤巍巍的伸向孙清,看起来虚弱至极。再加上他如此愤怒的模样,马上引起大家的指责。 “你这桶里是什么?” 孙清一脚踢向一旁的木桶,刺鼻的油味马上引起大家的注意。 众人纷纷探过头来,此时就算是愚笨的人也能知道男人想要做什么。 眼看着势头不好,男人起身就准备离开。只见孙清轻轻的踢了一块石头,正中男人的后脑勺。 男人应声着地,一时间爬不起。 孙清冷哼一声:“看你还怎么跑,背后做坏事还想就这样直接离开,哪有这样的好事。” 说完之后,发现男人许久都没有反应。 她不免皱起眉头,重重的踢了一脚男人。 没有想到男人两眼紧闭,完全没有任何反映。 “他死了?”围观的人震惊开口,紧接着引来了大家的惊呼。 众人纷纷后退一步,一脸惊恐的看着孙清。 此时的孙清也是一脸无措,完全不相信自己只是轻轻一脚,竟然能让男人直接身亡。她不甘心的蹲下来,再一次检查男人的伤势。 就在手马上要伸到男人的嘴边之时,姚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碰他!” 孙清一个激灵,马上缩回手。 转头,发现姚姝匆匆忙忙的赶过来,看到孙清没有伸出手,这才松了一口气。她二话不说,直接将孙清向后拉。 孙清看到姚姝的一瞬间,感觉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双眸含泪看着她,声音中也带着几分颤抖:“夫人。” “别怕。” 在来的路上,沈建安已经简单的告诉姚姝相关的情况。 她将孙清护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 如果不出她所料,一会儿应该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调查他们这里出现了命案一事。 旁人看不出来,但是姚姝在得知这件事情的瞬间,便已经意识到不会有这么简单的事情。若是真的想要放火,也不会选在光天化日之下,人最多的时间。 这岂不是明晃晃的让别人看到自己做的恶事? 看到孙清如此害怕,沈建安更是将她拉在身旁,低声开口安慰道:“不用怕,这里有娘和我。” 孙清的眼眶微微泛红,听到此话之后,更是鼻头一酸。 “事到如今,这位小哥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只见姚姝缓步走上前去,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 无论他怎么开口言语,男人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此时,就连沈建安也十分奇怪的开口询问道:“娘,这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姚姝漫不经心的一笑,接着开口说道:“是吗?” 说完,她又假装恍然大悟的模样,像是在故意说给男人听一般:“既然他已经死了,也没有家人前来认领,那就把他放在乱葬岗吧。” 眼看着姚姝没有言语赔偿的事情,周围许多人按捺不住,指责道:“你们就这样把人打死了,难道也不交代些什么吗?” “真是没有良心的人!” “赶快报官,让官府来处理这件事情。” “难道你们就想直接走吗?” 众人纷纷围上来,讨要个说法。 眼看着大家的情绪越发高涨,孙清下意识的想要冲到前面。 毕竟这件事情和她密不可分,一切都是因她而起,此时定然不能看着大家围攻姚姝。 “你现在冲上去只会让他们更加愤怒,既然这件事情我和娘决定帮你解决,你放心就好。”沈建安紧紧的攥住她的手腕,担心她做出冲动的事情。 孙清下意识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腕被他有力的大手攥住,温热的体温传来,顺着手臂缓缓流入心间。 自从自己家族灭门之后,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这样被人护在身后的温暖。 此时此刻,姚姝成为大家围攻的对象。 眼看着大家一副愤怒的模样,她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一双眼眸漫不经心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轻声道:“既然你还不想站起来,那就别怪我们真的把你当成死人处理了。” 说完,姚姝转过头去,对着身边带来的小二打了个响指:“这个小哥惨死街头,把他带到乱葬岗吧。至于后续的赔偿问题,我会寻到他的家人。” 眼看着两个小二真的要将他抬起来,男人突然发出呻吟声。 下一秒,他当着众人的面起死回生,直接坐了起来。 众人惊呼,纷纷后退一步,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男人更是一脸茫然的环顾四周,下一秒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痛哼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我的胸口为什么这么痛?” 孙清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一般的沈建安捏了捏她的指尖,暗示她不必紧张。 事已至此,她也明白男人不过是在装神弄鬼。此番突然坐起来,也不过是担心姚姝当真把他送到乱葬岗。 若是好生生的人被带到乱葬岗,是死是活可就由不得自己决定了。 他先下假装自己只是受了伤,即能引起大家的注意,也可以避免后续自己真的被送走。 “我刚刚明明是打的你后脑勺,你现在这般捂住胸口是做什么?” 孙清上前一步和姚姝肩并肩,她从不是怕事之人。 刚刚如此担心,也不过是害怕会连累到沈家人。 现在得知男人并无任何事情,她也就放下心来。 此时的男人有些惊讶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支支吾吾道:“我这是受了内伤,你刚刚扔过来的石头和最开始的一脚,让我受伤如此严重,难道你们就不打算有任何交代吗?” “我们当然会有交代,这是眼下不知道小哥受伤如何,还是找个大夫瞧一瞧。” 第五百五十六章 求助 “找个大夫瞧一瞧?我怎么知道那大夫是不是和你们同流合污,万一你们互相勾结,就是为了蒙骗我,我岂不是有口说不清。”男人自然不会同意,他本就是毫发无损。 眼看着男人咄咄逼人,姚姝也不再和他兜圈子。 “既然如此,那就报官处理吧。你带着油来到我们角落附近,不知道是不是居心叵测。如今,你的举动也威胁到了我们的安全,还是需要官府之人出面协调。” 姚姝说完,便示意身边的小小二前去报官。 眼看着她不是好糊弄的人,男人心中一紧。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一列官兵匆忙的赶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男人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挑衅一般的看着姚姝。 他刚刚不过是用缓兵之计,现在看到自己的救兵到达这里,气势自然变得嚣张起来。 孙清脸上带着一抹慌张,她没有想到男人竟然如此直接了当。 她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却被沈建安再一次拦住。 “娘自有分寸,我们如今贸然前去,必然会影响到娘的计划。” 听到沈建安的话,孙清下意识的皱起眉来。 她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疑惑,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建安。 她不敢冒险,若是姚姝毫无准备,自己岂不是当真害了她。 但是无论是沈建安的言语,还是姚姝淡定的神情,无不透露着让她放心的安慰。 “刚刚是谁在报官?”官府走到几个人的面前,表情严肃。 男人连忙开口指着姚姝等人:“是我报的官,这几个人想要杀人灭口。” 听到这话,官兵马上将姚姝几个人围起来,表情严肃的盯着他们。 为首的将领上下打量着他们,低声开口询问道:“听说你们故意伤人,把人打成重伤,可有此事?” “有没有这件事情,各位官爷都能看到。”姚姝不卑不亢。 现在已经没有继续商讨的必要,这群官兵明显是为了男人而来。 他们本就是同一伙人,专门为了九天酒楼而来。 “各位官爷,就是他们这几个人把我打成这个样子。我实在是有苦说不出,还劳烦各位官爷替我讨回公道。”男人一边捂住自己的后脑勺,一边踉踉跄跄的走上前来。 这副模样在大家眼中可谓是楚楚可怜,任何一个人都会为他感到愤怒。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男人在大家看不到的角度,冷冷的对着几个人轻轻笑着。 用口型比划一个“走着瞧”。 这个模样让孙清恼怒至极,可是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盯着她,她也不能做出冒昧的举动。 “既然如此,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孙清正准备走上前去,姚姝对着她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既然如此,那我就跟着几个官爷一起离开吧。” 眼看着姚姝跟着几个人离开,孙清心急如焚,转头看向沈建安:“现在该怎么办,那个男人明显就是故意找事。早知道刚刚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也省得现在这么麻烦。” “回去找爹商量一下。” 沈建安也没有头绪,第一想法就是找到沈南山。 沈南山还在酒楼之中喜笑颜开,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着孙清和沈建安两个人垂头丧气的走进来,奇怪的开口询问道:“你们的娘呢,不是和你们一起出去的吗?” “老板,我对不起夫人。”孙清垂眸,声音中满是自责。 沈建安不愿意看到她将所有的过错揽在自己的身上,于是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我也有错,不过主要还是因为那群人实在是太恶毒,故意给我们下套。” 沈南山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一下,你们两个人慢慢说,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孙清低声将事情的原委全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听到这些事情,沈南山着急万分:“什么,老婆子被抓起来了?!”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小瞧。 马不停蹄的前去寻找宁远侯,却发现宁远侯和宁远侯夫人全都去了宫中,不在府上。 “去宫中了?”沈南山蹙眉,接着开口询问道,“你们可知道侯爷是什么时候去宫中的?” 门口的侍卫仔细回忆一下,马上回答道:“就在刚刚,大概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如果沈老板现在过去的话,说不定还能遇到。” 沈建安心中一喜:“爹,我们现在去找宁远侯吧。” “万万不可,宁远侯此次前去宫中,定然是有要紧的事情。如果我们直接拦下他们,说不定会被人参上一本,到那个时候就是害了侯爷。” 当姚姝不在身边的时候,沈南山也清醒许多。 听到他说的这些话,沈建安也反应过来。他此时此刻越发头疼,心急如焚。 不知道姚姝在衙门中会遇到什么时候,万一被故意欺负,定然是承受不住的。 只是眼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寻找何人来解决这件事情,他们目前唯一认识的人就是宁远侯。可是眼下宁远侯突然入宫,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设计。 几个人站在宁远侯府门前踌躇的时候,国舅爷的声音突然传来:“沈老板,你们二人站在这里做什么?” 沈南山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马上来到国舅爷的面前。 “参见国舅爷。” 还没有行完礼,国舅爷马上着急的将他们两个人拉起来,嘱咐道:“我的身份一般没有人知道,如今没有公开我的身份,你们千万不要如此客气。若是暴露了我的身份,日后可就不能像现在这般潇洒了。” “是我失礼了。” 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简单的客气片刻后,沈南山马上着急的开口:“国舅爷,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我的夫人刚刚被官府之人带走,我现在怀疑是有人故意设计。”沈南山开始将这件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国舅爷。 听完他的话,国舅爷也是蹙眉。 第五百五十七章 入宫救人 眼看着国舅爷许久都没有开口回应,沈南山不免着急万分。 他轻声开口,询问道:“国舅爷,不知道您对这件事情有没有好的看法?” 说完,沈南山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国舅爷的反应。 只见国舅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也只能是带你们入宫,其他的事情就要靠你们自己了。这件事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在针对你们沈家,想必是因为前些日子赈灾的事情风头太盛。” “话是这样没错,可是您怎么知道要进入宫中。”沈南山摸不着头脑,将姚姝带走的官兵明明是衙门之人,为什么国舅爷却让他们入宫。 国舅爷看向远处的京城:“你们觉得能做这件事情,仅仅是衙门之人吗?” “定然不是。” “既然不是衙门中人,那就是宫中之人。他们将沈夫人带走,难道只是为了关押在衙门之中吗?如今是如此,他们也无需大费周折。只需要表明酒楼出了问题,便可以轻而易举的带走沈夫人。既然他们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人带走,那就只能说明是带入宫中。”国舅爷看了一眼远处的天色,接着说道,“现在皇上还没有下朝,我将你们带入宫中,也可以躲避官兵的巡查。” 沈南山贸然入宫,定然是不符合宫中律令的。 若是被旁人看见,说不定会给他们冠上盗贼,甚至造反的罪名。只要对方愿意,只需要轻而易举就可以污蔑他们。 毕竟现在沈家无权无势,在朝中没有可以依赖之人。 若是当真出了什么事情,也只可能被推出去当做挡箭牌。 “我明白,只要能将我带入宫中,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自己。”沈南山表情严肃的看着国舅爷。 国舅爷突然转过头看着他,低声询问道:“你怎么能保证,沈夫人没有自己的方法呢?万一你此番前去,女神夫人的方法正好撞了个对面,岂不是……” 接下来的话,他还没有说出口,但是沈南山已经知道他所表达的意思。 沈南山轻轻顿了顿,开口说道:“无论她有没有办法,我都要去找到她。” 国舅爷看着他如此真诚的模样,也就没有再开口言语。 他本想将沈南山带入宫中,没有想到还未走上马车,就听到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国舅爷,爹,把我一起带上吧。” 两个人闻声回头看去,发现是是沈富贵。 沈南山皱了皱眉头,语气也变得严肃几分:“把你带上做什么,你可知道我此番前去是为了救你娘,你马上就要会试,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任何事情。” 沈富贵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爹的意思,此番前去宫中也是为了救我娘。虽然我在宫中并无任何言语权,可是我熟悉宫中的地势,若是遇到什么情况也方便躲藏。” 沈建安欲言又止,却被沈南山打断。 只是沈富贵一个人便让他觉得头疼至极,若是再来一个沈建安,他恐怕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就让小儿跟着我一起去吧,老三就留在酒楼之中,以防他们再做出什么事情。”是男生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会如此轻易结束,对面既然想要在酒楼周围撒上油,绝对不是只想将姚姝带走。 “你们在宫中一定要多加小心。”沈建安只好作罢,轻声开口叮嘱道。 沈南山和沈富贵来到宫中之后,正准备拜别国舅爷,没想到国舅爷却看着几个人欲言又止。 他还是放心不下两个人,毕竟他和姚姝的关系也可以说得上是知己,如今沈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想到这里,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既然是我把你们带过来的,那自然是要对你们负责。只是当下不知道该带你们去何处,毕竟后宫之中不允许旁人私自进入。”国舅爷也犯了难。 虽然皇后确实可以护住他们,但皇后毕竟是后宫中人。若是私自会见外人,被旁人得知恐怕会惹来麻烦。 “不知国舅爷可否带我们前去寻找侯爷?” 宁远侯今日没有上早朝,想来哪怕是被喊入宫中,也定然不会正在面圣。 “如此也好,只是当前不知道侯爷身在何处。”侯爷一时间犯了难,偌大的皇宫,不知道从何处寻找。 沈南山还在犯难的时候,突然看到沈富贵眼前一亮。 紧接着,公主快步跑到几个人的面前。 没有想到公主会突然出现,几个人均是一惊。 “舅舅。”公主笑看着国舅爷。 国舅爷下意识的看向她的身后。 “别看了,就我一个人来的。母后怎么会跟我一起过来呢,要是让她知道这件事情还不得把我关起来。”常安公主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话倒也在理,国舅爷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公主,又看了看她身边高大俊俏的沈富贵,由衷的点了点头。 起码他是同意这门亲事的,虽然说谈不上门当户对,但是起码他们两个人般配至极。而且沈富贵也是个性子温和之人,日后定然也会有大成就。 早在赈灾的时候,国舅爷就一直在观察沈富贵。这段时间,他的表现让国舅爷感到非常满意,可谓是赞不绝口。 常安公主察觉到他的打量,马上护住沈富贵,以为国舅爷想说些不好的话。 国舅爷无奈的轻笑:“我还不了解你吗,若是你认定的事情,自然是不会改变。如今看你们两个人情投意合,我自然是不会阻挠你们二人。若是日后你们二人成亲,可不要忘记我哦。” 没想到国舅爷竟然会开这样的玩笑,沈富贵脸上一红。 如此腼腆的模样让国舅爷忍俊不禁,片刻后才注意到一旁一脸着急的沈南山。 他根本就无心注意自己沈富贵的事情,满脑子都是姚姝现在的情况如何。 “对了,我此次来找你们,就是为了沈夫人的事情。”常安公主连忙拿出令牌给几个人看去。 第五百五十八章 威胁 几个人看着她拿出的令牌,纷纷怔在原地。 “这是我母妃的牌子,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取过来。为了防止你们在宫中行动不便,有这个也心安一些。” 常安公主说完,将手中的令牌直接塞到沈富贵的手中。 沈富贵还未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开口想要询问。 毕竟在场的这么多人,有国舅爷这般身份地位之人。实在不济也应该是将令牌交给沈南山,而并非自己。 转过头的瞬间,看到常安公主对着自己眨了眨眼睛。 这一瞬间,沈富贵顿时间反应过来。 脸上一红,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去。 恍惚间发现一旁的国舅爷正在看着自己,嘴角含笑,像是已经看出什么一般。 本就情窦初开的沈富贵,看到这般情况,更是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好在粗枝大叶的沈南山,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满脑子都是找到姚姝。 “可是我们现在拿到令牌,该去哪里找人呢?” 这句话引来其他人的沉思,常安公主垂眸片刻,低声开口说道:“如果是被礼部尚书带走的话,现在应当会在淑贵妃的宫中。” “淑贵妃?” 另外三个人面面相觑,淑贵妃在后宫之中相当有地位,人若是在他们手中,一时半会儿定然是没有办法被救出来。 更何况他们三个都是男人,哪怕是有后宫令牌,也不能随随便便进入贵妃的宫中。 “之前沈夫人对我不薄,如今发生了这般事情,我定然是要出手相助。目前也只是猜测之中,还是需要前往贵妃宫中验证。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常安公主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说完这些话之后,马上拎起裙子就准备离开。 国舅爷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身影,马上喊住:“公主,你莫不是走错了位置?” “没走错,要是想去往贵妃宫中,当然还需要有人帮助。” 三个男人摸不着头脑,只能跟着她的身影赶过去。 只见常安公主风风火火的赶去御花园,远远的便看到皇上威严的身影坐在亭子底下。 沈南山和沈富贵马上停住脚步,他们此番入宫本就是偷偷摸摸。即使再怎么心急如焚,也万万不可贸然前去。 若是皇上心情大好,或许只是口头责怪一番。但若是真的想较真,必然会连累到沈家上下。 眼看着几个人踌躇不前,常安公主着急的跺了跺脚。 “要不我先过去?” 听到这话,沈富贵自然也是焦急万分。 “这怎么可以呢,要不我和公主一起过去吧?”沈富贵上前一步。 沈南山着急之余也不能忘了礼数,轻声开口阻止道:“我觉得不妥,若是你跟着一同前去,说不定会被贵妃说闲话。” 淑贵妃和皇后娘娘本就不和,若是现在因为公主而抓住了皇后娘娘的把柄,到那时很有可能会给丞相带来麻烦。 国舅爷也点了点头:“确实是不妥,不过若是我带你前去寻找皇后,想必也定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于是几个人便各自分工行动,公主前去寻找皇上,国舅爷则前去寻找皇后娘娘。 之后再假装不经意间在淑贵妃门前汇合,顺理成章的便可以找到姚姝。 此时此刻,姚姝看着面前一脸妩媚的淑贵妃,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浓茶。 淑贵妃笑看着面前的姚姝,这模样看似清静自在,其实笑里藏刀,时时刻刻准备给姚姝重重一击。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而是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第一句话。 姚姝知道此时此刻定然不能率先开口,否则被淑贵妃抓住先机,自己便不好应答。 “沈夫人,方才也只是我那不争气的外甥给你开了一个玩笑,还希望沈夫人不要见怪。”淑贵妃说完,示意一旁的婢女退下。 看着这副模样,姚姝便知道她是有私密话想与自己单独讲。 心中突然涌起不好的预感,姚姝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 “贵妃娘娘,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既然这只是一个误会,也就没有必要放在心上。”姚姝说完,又起身下意识的打量着周围。 淑贵妃直直的盯着她,想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些什么。 之前姚姝直直的站在淑贵妃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我知道贵妃娘娘此番请我前来定然是有要事商议,虽不知贵妃娘娘心中如何猜疑,但沈家一向顶天立地,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不忠不义的抉择。沈家始终明白皇恩浩荡,如今能有这般生活,全都是因为皇上深明大义。所以沈家会忠诚于皇上,绝对不会有二心。”姚姝说完,再次行礼。 这个模样让庶贵妃心中愤怒不已,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不满。 “沈家能有这般心意,我也替皇上感到欣慰。朝堂风云政变,谨慎一些总是好的。不过有件事情还是需要提醒沈夫人,请问沈家小儿马上就要进行会试了。你也知道在这等大事上,礼部自然也是要参与其中。”淑贵妃说完,慢慢起身。 她轻轻的握住姚姝的手:“若是沈夫人有什么想要嘱咐的,尽管开口。” “多谢贵妃娘娘,还能记得臣妾那不争气的儿子。只是眼下,我常忙于酒楼的事,也很少关注小儿的情况。实在是不知道小儿有什么需要的,有劳贵妃娘娘了。” 看到姚姝不愿接招,她脸上的笑容顿时间消失。早就知道姚姝不好糊弄,但是没有想到竟如此难以对付。 “沈夫人了不了解沈富贵的情况,这就不是我的事情了。我此番是想要祝沈富贵一臂之力,还希望沈夫人能够心中有数。毕竟沈富贵也算是有潜力之人,这些日子更是在皇上面建立了大功,若是没有抓住这个机会,怕是要悔恨一辈子了。”淑贵妃说完,愤怒的甩开自己的衣袖,直接坐在贵妃椅子上。 刹那间,香气扑鼻。 独属于淑贵妃身上的味道,涌入姚姝的鼻腔之中,蕴藏着杀气。 第五百五十九章 软囚禁 自从姚姝站在这殿中的那一刹那间,她便知道自己今天难以离开。 淑贵妃今天将自己带过来,定然是受到礼部尚书的使然。若是今天沈家不站队,自己就必然不会离开这里。但若是沈家没有站在礼部尚书这一边,也意味着她今天不会轻易离开。 此时淑贵妃对她软硬兼施,可下一秒说不定就不会如此这般客气了。 姚姝自然要想个法子结束这种局面,她思来想去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片刻后,她微微抬眸看向面前的淑贵妃。 只见淑贵妃嘴角带着了然的笑意,仿佛已经对她了如指掌,势在必得。 这份模样让姚姝心中越发不安,她难免有些忐忑,开始猜测莫不是礼部尚书已经掌握了什么东西。现在能威胁自己的,也就只有沈家。 姚姝的眼眸微微一顿,再看向淑贵妃,就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看来,沈南山已经进入皇宫了。 姚姝沉思片刻,缓缓开口说道:“贵妃娘娘,您的一片苦心沈家也自然是知晓的。只是沈家目前并不能满足娘娘的期待,娘娘的一片苦心或许会作废。沈家还是希望娘娘能够三思,以免伤了娘娘的心。” 姚姝的话也非常明确,她的意思就是为了告诉淑贵妃,沈家是坚决不会站队的。 淑贵妃冷笑一声,事到如今也不再继续兜圈子。 她缓缓起身,冷眼看着姚姝:“如今,沈家的实力越来越强,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事到如今,沈夫人就不必再如此谦虚。礼部尚书的势力一直都不只是你所看到的这般,至于未来会怎么样,这也是个未知数。现在朝堂政局波动,皇上坐在龙椅之上,冷眼相看底下的人战斗。这意味着,若是朝堂上不出现一个能够完全掌握话语权之人,就永远都会像现在这般不稳定。” 淑贵妃说完又漫不经心的欣赏着自己的指甲:“沈夫人和沈家也是个聪明的,若是事到如今也看不清当前局势,想必未来沈家的发展也不会突飞猛进。” 威胁的话无需说出口,只需要这几句,便足以让姚姝知道她的意思。 她这是用沈家上下来威胁姚姝,若是姚姝不乖乖就范身家,日后可能不复存在。 虽然沈家和宁远侯府密不可分,但是对礼部尚书来说,只需要轻而易举就可以让沈家消失在京城。 他的实力也是有目共睹的,这是许多世家不敢招惹他的原因。 眼看着沈家被威胁,淑贵妃看着姚姝略带慌张的面容,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她漫不经心的开口询问道:“不知道沈夫人想的怎么样了?” “多谢贵妃娘娘的厚爱,沈家实在是没有办法让贵妃娘娘得到满足。”姚姝说完,深深的行了个礼。 她许久没有直起身子,因为她明白自己这句话定然会激怒淑贵妃。 但是当下,她不能对沈家不负责任。 沈家该是满门忠烈,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站队。哪怕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刻,也不能和礼部尚书这样为非作歹之人站队。 听到这话,淑贵妃彻底发作。 她将手中的碗器重重的摔在地上,怒目圆瞪,言语中满是愤怒。 “姚姝!我警告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凭你一个沈家,拿什么来跟我对着做。就凭你五品官员的大儿子,还是你没有参加会试的小儿子?你沈家说好听些是宁远侯的亲近,说的不好听些,不过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商贩。别以为在京城开了一家酒楼,就能这般不知好歹。”说完,她愤怒的喊来其他的婢女。 “来人,沈夫人身体不适,带她去偏房休息片刻。” 说完,便马上出现两个婢女将姚姝带走。 姚姝自知自己无法反抗,心中只能默默祈祷沈南山尽快来解救自己。 但同时,她的心中又十分畏惧。 此番实在是过于冒险,她担心沈南山没有办法应对这样艰难的情形。 她最担心的不是自己当前的现状,而是沈南山是否真的可以应对。 她慢慢的呼出一口浊气,满脑子开始胡思乱想。 独自一个人坐在偏房之中,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在这一刻,她突然能够感受到后宫之中的无奈与悲凉。之前在接触现代电视剧的时候,也只是隔着屏幕看后宫妃子坐在窗边眺望宫外。 但是当自己真的身临其境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人是多么的悲哀。 她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短暂的忧郁时间结束,现在便开始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她想了许多种方法,都不能完全摆脱礼部尚书。 她不能确定礼部尚书此次的目的到底是为何,开始在心中猜测宁远侯是否有礼部尚书的把柄,才会让他如此担惊受怕。 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想到具体的缘由,她也就作罢。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丝毫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她假装无意间的走到偏房门前,正准备悄悄推门离开,就听到外面的婢女传来严肃的呵斥声。 “沈夫人,没有娘娘的指令,您只能在偏房之内走动。” 这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这是因为沈家目前在朝廷之上也颇有人议论,所以她才不敢折磨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她的心中开始泛起着急。 她悄悄的取下自己的镯子,透过门缝放进婢女的掌心之中。 “若不是今天遇到这个事情,你们当下也不用如此辛苦。劳烦你们看着我,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是我的一点心意,还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那婢女看到镯子的一瞬间,眼前一亮。 她有些惊慌的环顾四周,担心被旁人发现。 最后和身旁的另外一个婢女互相对视一眼,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一般,对着姚姝轻轻点了点头。 “若是沈夫人想要传递些什么信息,我们二人可以代劳。只是消息只能传递一次,若是多了恐怕会被发现。”婢女也是个聪明之人,知道姚姝此番举动是为了什么。 第五百六十章 分头行动 姚姝在心中默默的松了一口气,看向她们两个人,低声开口:“有劳两位了,不知道两位能否帮我给常安公主传个话。两位就说,我在驱赶蜜蜂,目前一切安好。”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明显不想帮她这个忙。 毕竟,淑贵妃和皇后娘娘互相不对付,常安公主又是皇后娘娘的掌上明珠。 若是他们前去寻找常安公主被淑贵妃得知,那必然会落得个活活打死的下场。 看到两个人犹豫不决,姚姝又拔下一根簪子,轻轻的放在另外一个婢女的掌心之中。 “我此番此举也是为了贵妃娘娘着想,若是被常安公主知道我被关入这宫中,定然是要来大闹一番。到那个时候只会将事情变得更加糟糕,说不定还会进一步影响皇后与贵妃娘娘的感情。” 姚姝这份煽风点火,让两个婢女意识到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这么简单。 最开始的婢女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一般,低声开口对另外一个人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坚决寻找公主,你在这里继续等候。若是贵妃娘娘问起来,你就说我肚子不舒服。” 眼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姚姝也不自觉的提起心来。 而此时此刻,皇后得知这件事情,整个人更是勃然大怒。 并不是因为淑贵妃带走了姚姝,而是因为常安公主牵连其中。 作为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如今只是为了一个商人,闹得这般轰轰烈烈,甚至惊动了皇上。 说是被皇上知道,定会说自己照顾公主不周。 眼看着皇后娘娘即将发作,国舅爷马上站在山南山和沈富贵的面前。 他轻飘飘的开口:“皇后娘娘,这件事情怨不得沈夫人。是礼部尚书故意想要拉沈家下水,他们定然是避之不及。我刚刚来的时候询问过沈家人的意见,他们愿意与我们站在同一边。人家的实力皇后娘娘也是知晓的,以后或许会有着不一样的成就。若是沈家这匹黑马能够站在我们这一边,日后我们的胜算也就多了些。” 说完,他又再一次强调:“等下还是要赶在皇上主动追责之前,率先找到沈夫人。只有让皇上知道皇后娘娘体恤他人,才能不让淑贵妃得到这次机会。” 皇后娘娘也知道这其中的轻重缓急,郑重的点了点头便马上起身。 沈南山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看皇后娘娘的气势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他甚至担心下一秒就会被拉出去杖责。 “别愣着了,现在快跟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国舅爷看着他还在原地发呆,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反应过来后,他马上大步走出去。 而此时此刻的常安公主也寻到了皇上。 皇上对于这位小公主可谓是十分宠爱,看到她突然这般粘着自己,脸上始终洋溢着和蔼的笑意。 笑盈盈的模样让在场的许多人都忍不住喜悦,当龙颜大悦的时候,他们这些下人自然会受到些好处。 “父皇,我听说贵妃娘娘那里有一个夜明珠,不知道是真是假?”常安公主拉住皇上的衣袖轻声开口说道。 皇上仔细思索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朕这些时日未曾去贵妃那里,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择日不如撞日,听闻那个夜明珠可谓是璀璨至极,是个无价之宝。正好今天天气不错,不是我们让贵妃娘娘拿出来看一看。正好这些事父皇也未曾去贵妃娘娘宫中,倒是让她落了些孤单。”常安公主一边拉着皇上向前走去,一边道。 听到她此时此刻的话,皇上眼眸中带着几分惊讶。 “你怎么不让朕去找你母后呀?” “父皇是大家的,不是母后一个人的,也不是常安一个人的。我和母后都知道父皇日理万机,这后宫许多嫔妃平日里也定是有许多人照顾不到。”常安公主懂事听话的模样,让皇上忍不住的赞许。 虽然常安公主是为了让皇上乖乖听从自己的话,所以在如此嘴甜。但是她并不知道,正是因为今天的这番话,才让皇上改变了自己原本的想法,从而促进了常安公主真正得到幸福。 常安公主看着皇上的表情逐渐喜悦,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并不确定此时此刻皇后娘娘那边的情况如何,但是自己这边的计划照常进行,就只能骑到另外一边也同样顺利。 这边,皇后娘娘突然来到淑贵妃的宫中。 而此时的淑贵妃满脸愤怒的坐在贵妃椅子上,正在怒斥自己的另外一个贴身婢女。 看到她这般凶恶的模样,皇后马上开口:“今天天气这么好,妹妹又何必如此动怒呢?这些日子未曾见妹妹前来问早安,我便想着过来看一看妹妹。本以为是妹的身体不舒服,现在看来倒是本宫想多了。” 听到这话,淑贵妃冷哼一声,随后装模作样的来到皇后的面前。 她故作亲昵的与皇后娘娘行礼,轻声开口说道:“皇后娘娘,这说的是哪里的话?这些日子臣妾之所以没有去问安,不过是因为这图中的皇子着实是不让人省心,就连皇上也是担心万分。于是皇上提起,让臣妾这些事都不必再去问安。本以为皇后娘娘知晓这件事情,现在看来竟是臣妾的疏忽,忘记让人去通知皇后娘娘了。” 这一口一个皇后娘娘,让皇后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断。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这个眼中钉,满脸都是愤怒的模样。 但是碍于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她,她自然是不能轻易发泄。 她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随后开口说道:“本宫自然是知道妹妹这些日子身子不便,所以也并没有前来打扰妹妹。这些日子看妹妹实在是没有任何声音,担心是出了什么事情。毕竟妹妹如今的身子娇贵,这肚中还有个皇子,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本宫自然是把原谅这下人。” 这话语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就算你如今怀了孕,也未必能让孩子平安健康的落地。 第五百六十一章 传话 听到这话,淑贵妃一段时间瞪大眼睛。 她的神情像是淬了毒的毒蛇一般,恨不得现在就代替皇后的位置,将皇后本人千刀万剐。 她看着皇后脸上淡淡的笑意,心中越发充满恨意。 “皇后娘娘不必如此担心,虽然臣妾怀了孕但身子没有想象中的娇贵。或许是娘娘并不知晓这怀孕之人的身体如何,所以才会如此紧张。妹妹在这里就多谢姐姐的关心,不过还请姐姐放心,臣妾的身体定当是不会有任何的问题。”淑贵妃这是在暗中嘲讽皇后娘娘名下无子。 这也是这么多年以来,皇后娘娘心中唯一的痛。 她坐在这个位置上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未曾诞下任何子嗣。 这宫中难免有各种流言蜚语,甚至已经开始出现废后的声音。 好在皇上与皇后是结发夫妻,感情深厚,再加上如今老国舅爷和国舅爷都对皇上贡献极大,自然不会轻易撼动皇后娘娘的地位。 更何况如今的丞相可是老国舅爷也一手栽培。 在皇后迎娶了皇后的妹妹之后,一路高升,最后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就凭借他现在这般能力,皇上也自然不会轻易动皇后。 正是因为这般,礼部尚书和淑贵妃在费尽心思的想要除掉皇后。 这是目前他们并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选择慢慢架空丞相的权利。 这第一步要做的事情就是拿下宁远侯,而想要攻略宁远侯,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从沈家下手。 正是因为这样一步接着一步的计划,才会出现今天这般场面。 就在这个时候,偏房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皇后娘娘马上警惕的转过头看去,最后便准备动身前往。 淑贵妃知道大事不好,马上拦在皇后娘娘的面前。 “妹妹这是何故?”皇后娘娘看着面前这个故作淡定的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寒意。 本以为常安公主和姚姝这般所作所为是害了自己,但是如今看来,既然是能够扳倒淑贵妃的好机会。 虽然心中明白淑贵妃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失宠,但是可以看到淑贵妃吃瘪,自己心中也定然是舒服的。 淑贵妃故作淡定的开口:“不过一件堆积杂物的房子,皇后娘娘又何苦如此惊讶。” 听到这话,皇后就觉得越发兴奋。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皇上得知此事之后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急匆匆的婢女来到御花园中看到了正准备起步离开的常安公主,连忙大步走上前去。 常安公主并不知道这位婢女的身份,正准备转身避开,却发现对方直冲冲的向着自己而来。 “参见皇上,参见公主。” 皇上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他很少会在宫中看到这般慌慌张张的下人。 如今更是愤怒不已,忍不住开口质问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一点规矩都没有。你是哪个宫的?” 此时此刻,皇上身旁的李公公马上开口说道:“回皇上依奴才所看,这人似乎是淑贵妃宫中。” “淑贵妃?” 在皇上的记忆中,淑贵妃一直都是大方得体的模样,她教导出来的下人也必然不会像现在这般慌忙之际。 他一时间难免错愕,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常安公主。 常安公主点了点头:“父皇,我也觉得这人十分眼熟。” “回皇上,奴婢臣是淑贵妃宫中的婢女,此番前来是想向公主带一句话。”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这个婢女便十分后悔。 她偷偷出来传话,本就是不被允许的。如今直接当着皇上的面说出来,等她回去怕是免不了一顿责骂。 只是眼下自己话已至此,若是不接着说下去,自然会显得十分奇怪。 看着她犹豫万分的模样,皇上也逐渐失去耐心:“有什么话是朕都不能听的吗?” 婢女一个机灵,连忙摇了摇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是沈夫人让奴婢帮忙传话给公主。说她现在正在驱赶蜜蜂,让公主不必担心。” 听到这话,常安公主便知道姚姝出了事。 毕竟自己曾经告诉过沈富贵关于蜜蜂的事情,想必姚姝也自然是知道的。姚姝特意让婢女前来给自己传话,便意味着是在求救。 常安公主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不过是这件小事罢了。不过沈夫人为何会让你帮忙传话呢,她现在身在何处?” “朕怎么记得这沈夫人应该是在宫外,为何会特意来给公主传话?”皇上自然是觉得奇怪。 他贵为天子,无论对方说了什么话,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更何况,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婢女,竟然在他面前班门弄斧,他自然是不满的。 听到这话,婢女连忙跪下:“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确实是沈夫人让奴婢帮忙传话。” “你不用害怕,父皇没有别的心思,你只需要告诉父皇,你是从哪里得到这句话的即可。”常安公主扮演温柔又善解人意的角色,马上让婢女得到片刻的安慰。 她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低声开口说道:“在……淑贵妃的宫中。” 皇上本来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事情,但是常安公主接下来的话马上引起他的注意。 “为何沈夫人会在贵妃娘娘的宫中,我并未听说这后宫有什么活动,为何沈夫人会突然入宫?而且我和沈夫人今日也未曾见面,为何又会突然传来这么一句话?” 几句话让婢女面红耳赤,她无法言语。 “大胆!事到如今,竟然还敢在朕面前瞒着。看来,你们是不知道这皇宫之中是谁在做主了。”皇上说完,径直冲着着淑贵妃的宫殿走去。 而此时此刻,皇后娘娘和淑贵妃还在对峙。 皇后执意想要进入偏房之中查看,而淑贵妃定然是不愿意让她进去。 就在两个人万般焦急之时,外面突然转过洪亮的声音:“皇上驾到——” 淑贵妃脸上一惊,心中开始思索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第五百六十二章 出宫 淑贵妃率先反应过来,缓缓走上前去:“不知道皇上今天为何会来此,恕臣妾没有提前迎接,多有怠慢,还希望皇上不要责怪。” 说完,她自然而然的走上去站到皇上的一旁。 皇后自然也不甘示弱,来到皇上的面前,完全是一副温柔贤惠的模样:“皇上,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莫非皇上也是知道沈夫人在这宫中之事?” 皇上正准备开口讲话,却突然看到另外一旁站着的沈南山和沈富贵。 他们两个人在此可显得格外拘谨,对着皇上行礼之后便乖巧的站在另外一旁默不作声。 此时此刻,皇上看着他们两个人,眉头紧蹙,声音严厉的开口说道:“你们二人为何会在这里?” 听到这话,沈南山连忙主动走上前去,不卑不亢的开口说道:“回皇上的话,臣今日带儿子擅自进入宫中,是因为臣的夫人今日消失不见。此番的意见来寻求皇后娘娘的帮助,也是希望能够更好的寻找臣的夫人。就是没有想到皇上突然到访,让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还请皇上责罚。” “罢了,你也是个爱妻之人。” 因为赈灾的事情,皇上如今对沈家十分有好感。 想起刚刚皇后说的话,皇上一时间只觉得十分奇怪,开口询问道:“皇后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皇后恍然大悟,连忙假装捂住自己的嘴巴。 这副模样可是勾起了皇上的好奇心,连忙再次询问:“不必拘谨,有什么直接说什么就是。”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只是臣妾得知这沈夫人竟然在贵妃的宫中。臣妾觉得此时实在是太过于荒谬,于是特意前来,为的就是希望能够替身价找到沈夫人,也希望能给妹妹一个公道。”皇后说完,看向一旁的淑贵妃。 淑贵妃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似乎有几分强颜欢笑的模样。 她缓缓的点了点头:“皇后娘娘也是一片苦心。” “沈夫人为何会在贵妃的宫中?”皇上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姚姝的身影。 此时此刻,也难免有几分奇怪。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常安公主按捺不住,低声开口说道:“父皇既然如此,我们找寻一番就是了。若是当真错怪了贵妃娘娘,我们也好早些离开,避免影响到贵妃娘娘胎中孩子的休息。” 皇上默默的点了点头,便示意身边的李公公前去寻找姚姝。 果不其然,他们在偏房之中找到了被关在房间之中的姚姝。 当姚姝灰尘仆仆的来到皇上的面前之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的身上,淑贵妃更是紧张至极。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公主,参见国舅爷,参见淑贵妃。”姚姝先是恭恭敬敬的行礼一番,让人挑不出任何错误。 随后,她不卑不亢的来到沈南山的身边,示意他不必继续担心。 随后便静静的站在一旁,没有率先开口发言。 这个模样难免让皇上觉得有几分诧异,他早就觉得妖叔并不是寻常的妇人。 但是此时此刻看到她经过此事还是这般镇定的模样,还是会忍不住感慨。 “沈夫人,不知你为何会在淑贵妃的宫中?”皇上开口询问道。 此时此刻,虽然距离淑贵妃非常遥远,但是在场的几个人还是能够感受到她此时此刻的紧张。 姚姝并不想得罪淑贵妃,也不想得罪礼部尚书,于是开口说道:“妇人这次前来只是希望像贵妃娘娘讨要些香料,没有想到竟无意中迷失了道路。不小心将自己关入偏房之中,一时半会儿没法出来。若不是皇上赶来,恐怕现在妇人还呆在偏房之中呢。” 姚姝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的身上,这倒是让皇后和淑贵妃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既然已经将姚姝救了出来,这件事情就不必继续声张。 沈南山和沈富贵二人再次向皇上道歉之后,便带着姚姝离开。 姚姝临走之前暗中表示会感谢公主和皇后,只是现在这个时刻并不适合继续煽情。 当沈家人踏出宫门的一瞬间,都忍不住纷纷的叹了一口气。 “这空中的氛围当真是恐怖,只要说错了任何一句话,恐怕还不知道要遇到什么呢。”沈富贵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说你日后进入朝廷,见到的勾心斗角不比现在的少。希望你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起码不要在遇到事情的时候措手不及。”姚姝由衷的感慨道。 此次她也是凶多吉少,若不是有公主帮忙,恐怕现在自己还不知道该如何出来呢。 “既然我们现在都已经出来了,那就不必再思考刚刚的事情。” 沈南山安慰着两个人,随后将他们带到提前准备好的马车之中。 “说句实在的,是我对不起那个姑娘。我让她帮我出去传话,没有想到却正好传到了皇上的耳中。这么大的事情,皇上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就算是皇上放过了,淑贵妃也不会轻易放过。”姚姝心中有几分感慨,她第一次感知到因为自己而让一个人受到生命威胁。 沈南山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你不要这么想,你也并不知道时间会变成现在这般。而且在这皇宫之中,没有真正的错与对。无论你做的是什么,最重要的不是这件事情为什么会发生,也不是谁笑到最后,而是你的权利。” 当他说过这句话的时候,姚姝整个人都十分震惊,她上下打量着沈南山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沈南山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脸:“老婆子,你怎么这么看着我,莫非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姚姝轻轻摇了摇头,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这就像是跟着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突然有一天开来一辆跑车。 这种成就感和落差感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没想到你竟然看到这其中的层面。” 第五百六十三章 酒楼着火 沈南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因为姚姝的夸赞而脸上一红。 他放低声音开口说道:“都是因为老婆子教的好。” 两人这般不顾旁人的对话,引得沈富贵和沈建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语。 好在今天的事情也算是有惊无险,姚姝也就不想多言。 她转过头的时候,发现一旁的沈富贵满脸沉思。 想起今天沈南山告知她关于常安公主的事情,于是凑过去开口说道:“你和公主的事情如今是何发展?” 沈富贵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慌忙开口:“娘,我已经将令牌还给公主了,并未使用。” 姚姝知道沈富贵说的是公主给予他的皇后令牌,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情,公主给你使用皇后令牌,本就是冒险的事情。你如今还给公主也是你理应该做的,无需如此紧张。只是此番公主突然主动靠近,你不要掉以轻心。公主与我们并未是同一层面之人,哪怕你们两人已经开始发展感情,但无论如何也不应当太过于亲密。” 沈富贵当然知晓她所说的话,严肃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眼看着沈富贵是个懂事之人,姚姝也就不再多嘴。 经过此事,他们也算是将淑贵妃彻彻底底的得罪。 淑贵妃并不同于礼部尚书,她是后宫中人,想要报复沈家也并无其他方法。此番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公主的事情,让沈富贵吃个苦头。 姚姝很担心沈富贵的前途会葬送在淑贵妃的手中,但此刻看他也已经明白这其中的利害之处,所以也就并无多言。 让姚姝没想到的是,自己此刻如此相信沈富贵,少了这一句的叮嘱,会让沈富贵引来大祸。 接下来这些日子,沈家倒是安安稳稳。 姚姝本还在担心礼部尚书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他们,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并未发生任何意外之处,她的心也就慢慢的放了下来。 这天中午,姚姝站在酒楼大厅之中,突然觉得自己心中格外不安。 她下意识的环顾四周,看着人声鼎沸的场面,并未发现有任何问题之处。 一旁的沈建安缓缓走来,看着她此时这般模样,关切的问道:“娘,看您神色不好,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我总觉得这心中惴惴不安,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你加强对酒楼的巡视和管理,有任何问题的苗头都要马上告知我。” 沈建安笑着安慰道:“您不用担心,如今酒楼生意一切都好,定然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万万不可轻视。” “您就放心吧,我现在就带着人去巡视一番。”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二楼传来惊呼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人从二楼的包厢冲了出来,慌慌张张的跌倒在走廊上。 “走水了,走水了!” 此话一出,一楼大厅的众人也格外惊慌。 顿时间所有人都乱了模样,下意识的想跑出门外。 姚姝和沈建安互相对视一眼,明显不知发生何事。 好在两人快速反应过来,连忙跑向二楼。 “你现在去疏散一楼的客人,我独自一人去二楼查看即可。”姚姝一把拉住正在上楼梯的沈建安,看着楼下慌做一片的众人,厉声说道。 沈建安皱起眉头,低声开口:“娘,这万万不可。二楼不知情况如何,若是凶险万分,儿子定然不能让您置身前去。” “话不多说,赶紧去疏散,现在已经容不得我们商议。” 姚姝重重的推了一把沈建安,奔向二楼。 她来到二楼,发现一个包厢之中浓烟滚滚。里面的客人早已经跑了出去,留下还未用尽的饭菜。 她站在门前,发现浓烟并非是包厢之中传来,而是酒楼之后。 不出所料,此时此刻一楼也传来小二的重呼。 “是酒楼后面走水了!” 姚姝连忙下去,但此时此刻为时已晚。 刚刚站在楼梯之上,头上的横梁突然断裂。下一秒只听到重物坠落的声音,随后便看到一根横梁重重的落在自己的脚边。 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反应过来之时前面的路已经被堵死。 浓烟滚滚,她已经无法呼吸。 保留的理智,让她马上想起着火时的常识。她用手捂住鼻腔,弯下腰来,想要从另外一旁的楼梯中走下去。 没有想到火势来的凶猛,仅仅是一炷香的功夫,整个二楼已经燃起大火。 脚下的地板也开始出现裂缝,眼看着即将站立不稳,姚姝马上后退躲到角落中的房间去。 外面不停传来惊呼声,不知会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还未出去。 心中惴惴不安,好在危机时刻,她却格外理智清醒。 前些日子,刚刚有人故意纵火,今日酒楼就遭此大火。想必他们也是有口说不清,毕竟没有人能够证明那日浇油的男人是真的想要纵火。 不停灌入鼻腔的浓烟,让她的意识逐渐消逝。 回想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一直到现在,自己也算是经历无数困难与折磨。没有想到,眼看着生活逐渐好转,竟然发生这般事情。 她不甘心自己的生命就如此停止,开始想办法自救。 她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敞开的窗户似乎有一根绳子。 当下她便觉得十分奇怪,一个酒楼之中为何会突然悬着一根绳子。 只是当下,那根绳子经过烈火的不断烤灼,如今也完全没有办法再使用。 焦头烂额之际,一盆水突然从门外泼了进来。 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发现沈南山一脚踹开关上的门。 背对着烈火,她根本看不清他此刻的模样。 只见沈南山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块手帕,塞到姚姝的怀中。 沙哑的声音着急开口:“用它捂住口鼻!” 姚姝连忙照做,来不及开口讲话。 下一秒她就觉得脚下一空,紧接着,便来到了沈南山的背上。 沈南山的背格外宽广且具有安全感,姚姝紧紧的抱住她,突然感觉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第五百六十四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两个人穿过火海,也算是有惊无险。 将姚姝放下之后,沈南山担心她的情况,连忙上下查看。 眼看着沈南山在这么多人面前上下查看她的模样,姚姝连忙开口:“放心吧,我什么事都没有。” 倒不是因为周围有如此多围观之人让她放不开,而是因为她此时此刻确实是心急如焚,想要查看绳子的情况。 眼看着她还想绕进去,沈南山连忙着急的拦住她。 “老婆子,你这是做什么?” 姚姝还没有来得及解释,就看到一群官兵冲了进去。 沈南山一把拉住她,轻声安慰道:“没关系,既然这些官爷已经到了,就无需我们再操心。” 沈南山只以为她是担心酒楼的安危,所以才此番开口安慰。 姚姝心中虽然着急,但是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她默不作声的叹了一口气,随后马上想了一个借口:“既然火是从后面来的,我便过去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和我一起过来。” 听到这话,沈南山只以为她是性子倔强,于是也点头应下。 火已经被扑灭,官兵开始调查里面的情况。 姚姝心中着急,也跟着他们一同进去。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被官兵拦住。 其中一个为首的将领上下打量着她,随后表情严肃的开口说道:“现在官兵正在排查里面的情况,如果没有必要的事情,你们就先在外面等待情况。” “我们想一同进去看一看。”姚姝心中始终放不下那根绳子,接着开口说道。 没想到将领突然失去耐心,直接派其他的士兵将两个人赶出去。 看着他们的态度如此决绝,姚姝便意识到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沈南山看着她此刻的模样,连忙开口安慰道:“没关系的,既然他们已经来了,就不需我们继续担心。” “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些人来的也太过迅速。如果是周围知人报官的话,他们绝对不会来的这么快。很有可能他们一早就知道这里会发生火灾,所以才会如此迅速的赶过来。” 听到她的分析之后,沈南山的表情也逐渐变得严肃。 他有些诧异的环顾四周,果然发现这些士兵看似是在阻止其他人上前凑热闹,其实还是为了盯着他们几个。 沈建安和沈北也匆忙赶过来,看到一片狼藉的酒楼,和脸上抹灰的姚姝夫妇二人,着急询问当前的情况。 姚姝轻轻摇头:“具体的情况还不知晓,要看他们调查的结果。” 这话让敏锐的沈北也马上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我刚刚来的时候并没有听到谁主动去报官,这些官爷为何会突然前来?” 眼看着沈北也意识到这件事情,姚姝心中越发忐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姚姝微微垂眸,开始沉思一会儿会面对什么情况。 片刻后,这些官兵也缓缓走出来,开始报告里面的情况。 紧接着后面的人太出来一具烧焦的尸体,明晃晃的放在路边。 围观的人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一脸惊恐的看着尸体。 他们面面相觑,开始议论纷纷。 姚姝和沈南山也是一惊,刚刚他们出来的时候清点过自己人,并没有发现有少人的情况。 现在他们突然搬出来一个人,让在场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还没等他们主动开口询问,为首的将领大步走来:“请你们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眼看着沈南山想要主动开口讲话,姚姝马上抢先一步:“官爷,我们并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身份。我们这里所有人都没有受伤或者失踪的情况,在店中吃饭的顾客也全都疏散出来,实在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你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将领明显不相信他们所说的话。 随后一个士兵匆忙跑到将领的耳边,低声开口说道:“这个人似乎就是朝廷正在追拿的要犯王晨。” 在他说完之后,将领马上指着姚姝等人,声音严肃:“我怀疑你们几个人窝藏朝廷要犯,现在要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说完,他便打了个响指让其他人将他们带走。 眼看着沈北和沈建安正想为自己讨要个说法,姚姝连忙开口:“这间店铺平日里都是我和老头子一起管理,和这些孩子没有关系。” “既然如此,那你们两个人就一同前去。” 看着姚姝和沈南山被官兵带走,沈北着急万分连忙去寻找宁远侯。 而沈建安则留下来清点酒楼,计算损失。 此时,姚姝和沈南山被带到牢房之中。 好在他们两个人被关押在一起也好,商讨接下来的对策。 沈南山摸不着头脑,坐立不安,只好在姚姝的面前走来走去,开始自言自语。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们酒楼之中会平白无故的出现一个要犯。平日里,我们在酒楼门前也会张贴要犯的公告,若是他真的来到我们酒楼,小二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而我们的小二全都是自己人,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眼看着他喃喃自语,姚姝觉得烦躁至极,于是轻声开口说道:“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下,不要自己慌了神。” 沈南山一屁股坐在他的身边,脸上的表情更是着急万分:“老婆子,看你坐在这里沉思这么长时间,难道你已经有什么想法了吗?” 姚姝疲惫的靠在墙上,轻轻摇头:“什么想法都没有,现在只能见招拆招,若是他们强行想要给我们安家罪名,无论我们怎么应对,也是没有用的。” “你的意思是,还是礼……”礼部尚书四个字还没有说完,姚姝马上捂住他的嘴。 “在这里什么都不要提,什么话都不要说。”隔墙有耳,若是他们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话,恐怕等待他们的就是无妄之灾。 沈南山领会的点了点头,马上不再言语。 两个人就这样等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有人推门进来。 第五百六十五章 撑腰 两个人应声看去,却发现是一个熟悉的面容。 这个人正是前些日子见姚姝带走的将领,如今他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真是好久不见呀,两位故人。” 他一脸含笑,站在牢房的门前。 目光直直的盯着姚姝和沈南山,似乎是想从他们两个人的眼眸之中看到几分求饶和惊慌。 没有想到姚姝格外的镇定,而沈南山则是一脸愤怒。 “想必二位一定没有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我吧,仅仅是过了几天的时间,我们就再一次见面。不知道两位对于今天的会面有什么想说的呢?”他张开双手等待着两个人的回应。 姚姝轻轻一笑,看着他:“虽然不知道这位官爷的名字,但是我知道官爷今天来找我们二人,定然不是为了叙旧。” “你倒是个聪明人。”将领冷哼一声,随后又上前一步。 他正想开口讲话,突然意识到周围还有旁人,但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下去。 现在偌大的牢房之中,只剩下姚姝两个人,还有将领以及他的贴身侍卫。 “现在只剩下我们这几个人了,我也不必再藏着掖着。有些话希望你们能够明白,若不是你们这么爱出风头,如今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将领的表情变得严肃又狰狞,他恼怒的用力用拳头锤着牢房的门。 “不知道官爷说的是什么事情呢,还劳烦官爷能够详细说明。”姚姝皱起眉头,她此番询问并不是真的没有听懂将领所说的话,而是看到拐角处有一抹黑色的影子。 刚刚将领已经将其他的士兵都遣散出去,此时站在门旁的想必一定是官职高的人。 若是能引导将领将他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说不定能让姚姝和沈南山有一丝转机。 果不其然,这个将领也是个没有脑子的。 他冷哼一声:“真不知道你们几个人是怎么想的,明明什么都不懂,还非要去赈灾。这么肥的差事为什么能轮得到你们,如果不是你们非要出这个风头,如今也不会和我在牢狱中相见。” 说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嘴角勾起一抹寒意的笑:“不过现在也好,既然你们几个人已经到了这里,那就别想着再出去。” “不知道官爷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们沈家什么都没有做,为何要被关在这里无法出去?”姚姝明知故问,接着开口。 “有人不想让你们出去,你们自然是出不去的。” 沈南山此时此刻也明白姚姝的意思,便顺着她的话继续问下去:“还劳烦官爷能够告诉我们这个人是谁?” 将领正准备开口,突然想到什么,一般马上闭口不谈。 “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只要知道如今是在我的手底下。一会儿问你们什么就答什么,若是有任何知情不报的,就别怪我没给你们机会了。” 将领说完,甩了甩手径直走出去。 而藏在拐角处的黑影,也下意识的躲闪消失不见。 姚姝和沈南山知道将领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是想告诉他们,一会儿他即将给两个人搬上罪名,到那个时候无论他们承不承认罪名,都会安在头上。 若是他们想要少受些苦,便直接应下。 这是牢房之中常见的手段,屈打成招一向最为有效。 但姚姝不会让情况变得如此糟糕,她看着拐角处的黑影消失不见,准备放手搏一搏。 “不知道这位官爷为何还躲在暗处。” 沈南山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便发现一个人从拐角缓缓的走了出来。 这个人的模样十分相熟,沈南山只觉得自己在哪里见到过。 他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沉思片刻,突然想到这个人正是将领手下的贴身侍卫。 贴身侍卫站在几个人的面前,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像方才的阿谀奉承,反而是严肃与沉思。 他直接来到姚姝的面前,沉声询问:“你是怎么知道我藏在那里的?” “原因很简单,官爷所藏着的地方正好位于竹影的下面,只需一眼便可以看到官爷的身影。” 没想到姚姝是从这个角度发现自己的,他忍不住低声笑了笑:“都说沈家夫人聪明过人,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官爷说笑了,不知官爷是何等高人?”姚姝开始猜测道。 只见那人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块令牌,姚姝和沈南山仔细看去,发现上面赫然写着刑部尚书四个大字。 沈南山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率先开口询问道:“竟然是刑部尚书大人,可是方才您为何?” 刑部尚书挥了挥手:“我早就觉得他这人不太对劲,但是始终查不出来,于是便假装是他的手下,想要看他露出马脚。刚刚通过他和你们的谈话,发现他果然与旁人暗中勾结。” “官爷是相信我们?”姚姝有些错愕。 刑部尚书点头:“我自然是相信你们的,当时你们前去北方赈灾,我曾派人跟在你们身后。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也是经过这件事情我才得知,你们沈家人深明大义,并无任何二心。如今听闻你们沈家私藏朝廷要犯,此事定然是不实的消息。再加上丞相也十分信任你们,坚信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人故意污蔑。” 听到这话,姚姝这才松了一口气:“既然丞相大人和刑部尚书大人都知道,我们沈家是被污蔑的,那我们二人也就放心了。” “只是这段时间还需要委屈你们一下。”刑部上书正准备把这段事情的全部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两个人,但是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姚姝阻止他接下来的话:“大人,接下来的事情不必再提,后面我们有的是机会。” 刑部尚书微微挑眉:“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告辞了,二位一定要保重。” 说着,他便身躯一闪,马上去往另外一旁。 确认他已经躲好,姚姝和沈南山两个人也松了一口气。 第五百六十六章 严刑逼供 随着脚步越来越近,两个人闻声看去,发现是方才的将领带着两个士兵匆忙赶来。 将领指着姚姝低声说道:“现在把她带走。” 沈南山着急万分,自然是不允许他们将姚姝率先带走。 此番离开,还不知道要面对些什么。 沈南山决定自己先承受他们的严刑拷打,于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她平日里并不参与酒楼的事情,这些时日更是忙于家中事务。如果你们想要了解酒楼的事情,不妨将我带走。” 姚姝听到这话,心中一紧。 她明白沈南山对自己的心意,但是却不知道此时此刻面对如此场景,她竟然第一想法是保护自己。 想到这里,姚姝也开口说道:“既然这位官爷是要将我带走,那我便跟着官爷走一趟就是。” 看着他们两个人争执不已,将领冷笑一声:“主动将自己送上门的,还真是第一次见。既然如此,那你们两个人就跟我一同过来。” 就这样,两个人被一同带走。 姚姝看着沈南山像是松了口气一般,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不该如此冒险的。” “可是我也不希望看到你受此折磨。” 姚姝感动万分,便紧紧拉住沈南山的手,两个人一同前去。 两个人来到满是刑具的地方,看着满屋的血迹和各种各样的铁器,沈南山下意识的一个哆嗦。 他平日里也听说过严刑拷打的事情,不过只是从话本之中得知。如今亲眼所见,难免会对这里的场景产生几分畏惧。 姚姝紧紧的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无需紧张。 既然刑部尚书决定调查这件事情,定然不会让他们两个人受太多的苦。 只是一时半会的皮肉之苦,自然是难免的。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说不定刑部尚书此刻正找更高官职的人前来审问。 “你们两个人谁先开始?”将领坐在椅子上,一口喝下旁边的酒。 姚姝看了一眼身旁的沈南山轻轻摇头,示意他无需出头。 “官爷我们二人年纪已大,自然是受不了这样的刑罚。这一套刑具下来,我们两个人怕是要上西天。我知道官爷此番喊我们前来定是有事要找我们二人知晓,不如直接说出来,我们二人定然会照做。” 这话让将领有些意外,随后得意一笑:“沈夫人果然是个识大体之人,既然如此那我就明说了。” 他清了清喉咙,缓缓的走到两个人的面前:“听闻在你们的酒楼之中发现了王晨的尸体,似乎还是藏在房梁之中被我们找到的,这件事情你们可认?” 姚姝点头:“这件事情我们确实是亲眼可见,那王晨也的确是从我们酒楼之中被搬出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接着说了。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这人是一直藏匿在你们酒楼之中。若不是有这场大火,他定然不会惨死,而你们定然是要继续将他藏匿起来。”将领说着,一旁的侍卫开始写着。 姚姝知道那侍卫写的就是他们的供词,但是无论如何,他们也不能主动将罪揽在自己身上,否则就算是有人想要救他们,也是无计可施。 “官爷,这人确实是从我们酒楼之中出来的,但至于为何会在我们酒楼之中也确实丝毫不知晓。不过我倒有一计,可以告知官爷。” 听到这话,将领也感了兴趣。 他伸出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是这样的,几位官爷找到了躲在酒楼之中的朝廷要犯,但为何会藏在我们酒楼之中也确实并不知晓。不过说不定可能是朝中某位大臣指使,也可能是某些故意和官爷作对之人想要陷害我们。毕竟我们和官爷也算是有些过节,但他们不知道我们和官爷早已经达成共识。” 听完姚姝的话,将领脸上勾起一抹笑意。 他忍不住点了点头,觉得姚姝说的十分有意思。 此话的意思就是在告诉将领,不如将这件事情推到与将领作对的其他官员身上。 当沈南山听到这话的时候,他顿时间瞪大眼睛。 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身旁的姚姝,满脸不解。 他不知道姚姝为什么会突然和面前的将领达成一致,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陷害旁人。 但此时,姚姝已经没有多余的功夫去和沈南山商议,只能等到事情结束之后再做解释。 “你这话倒是说的有意思,不过你可知道是谁想要故意陷害你们吗?”将领又再次将话推到姚姝身上。 “具体是谁我们也不能知晓,还是要看将领的话。”姚姝是个聪明人,她断然不会主动说出自己的想法。 将领微微挑眉,觉得甚是有意思。 他想了想,随后说出一个人的名字。 刚刚说出这个人的名字之后,沈南山彻底坐不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宁远侯呢?” 沈南山马上开口反驳:“官爷,你也是深明大义之人,此时此刻定然是不能随意下结论。如此重要的事情怎么能随意说出呢?” “看来沈老板并没有沈夫人想的通透,既然如此,那我就按照沈老板的来。看来沈老板是想把所有的罪过揽到自己身上,那就来签字画押吧。”将领指了指身边的侍卫,侍卫便将写好的供词呈现到两个人的面前。 姚姝仔细看去,发现供词上写的是两个人将所有的罪名揽到自己身上。 此时此刻,就算沈南山再怎么冲动也知道自然是不能轻易承认。 若是签字画押,那便有法律效益。接下来就算他们再怎么辩解,也无计可施。 “官爷您怎么能……”沈南山还想说些什么,马上被姚姝打断。 姚姝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沈南山无需再继续说下去。 她知道若是沈南山再继续胡言乱语,他们今日恐怕势必要担上这个罪名。 “不知道我们是否还有别的路可走,还希望官爷给个出路。” 将领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身边的侍卫递给他们第二张供词。 不出所料,第二章供词便是和宁远侯有关。 第五百六十七章 求助 此时此刻,沈北已经找到了宁远侯。 宁远侯得知沈南山夫妇被带走,整个人均是一惊。 “什么竟有这样的道理,我现在马上去找人救他们。”宁远侯虽然有军功,但是这么多年来早已经淡出朝廷,在朝廷上的人脉屈指可数。 只是因为他和皇上的关系甚好,这么多年来早已经胜似朋友,所以如今才会在朝堂之上得到许多人的爱戴。 再加上他年轻的时候立过几次军功,才会被皇上封为侯爷。 一时半会儿,他竟不知道该寻找何人求助。 就在焦头烂额之时,一旁的宁远侯夫人满脸担忧的开口说道:“侯爷,要不然我们去寻找靖王爷?” 一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宁远侯马上拒绝:“万万不可,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和他联系过。如今只是为了我的弟弟就去麻烦他,岂不是毁了我的面子?” 此时就算再怎么愚笨的人也知道宁远侯和靖王爷两个人不对付,沈北心中着急,直接跪在宁远侯的面前。 “还希望侯爷救我的父亲母亲一命,沈北无以为报,若是日后侯爷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定然全力以赴。”说着,他便深深的行了个礼。 眼看着他许久不愿意起身,宁远侯夫人也是着急万分。 一向好脾气的夫人,此时也是突然高声开口:“是侯爷的弟弟重要,还是侯爷的面子重要?” 沈南山是宁远侯寻找了二十多年才终于找到的弟弟,当时老侯爷也是因为沈南山的事情抱憾而终。 沈南山走丢的事情,是杨家上下的遗憾。 宁远侯只是短暂的思考了片刻,便马上点头应下:“夫人说的对,不过是一个面子而已。如今好不容易找回南山,定然不能再因为我的面子问题而让他白白受欺负。通过侄子的话,我猜测这次应该也是礼部尚书搞的鬼。” “既然如此,我们快去快回,现在就去寻找靖王爷。”说完,宁远侯夫人便着手准备。 沈北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于是开口询问道:“侯爷不知道我可否跟着一同前去?” “也好,你了解情况,跟着我们一同过去。” 几个人来到靖王府,看到王府的规模和建筑与侯爷府上的相似。 沈北开始猜测他们二人的关系,但是思来想去发现并未听起过靖王爷的事情。 在自己的认知里面,靖王爷年轻的时候也是征战南北。老皇上还在的时候,对靖王爷赞誉有加。 后来现在的皇帝上任之后,靖王爷也就不再插手朝堂之事,做一个悠闲自在的王爷。 虽然他并不上朝,但是在朝堂之上也有自己人,明白当前朝堂的形式。 甚至很多时候皇上还会亲自来到王爷府,寻求靖王爷的帮助与指教。 若是这样的大人物,愿意出手救下沈家,想必这次的危难自然会渡过去。 眼看着宁远侯脸上又露出几分沉思,宁远侯夫人轻声开口:“侯爷,你和王爷的关系已经过去了十年。这十年之间,沧海桑田,一切都和之前不一样了。如今你因为这件事情主动开口求助,并不是丢了面子。” 宁远侯夫人也知道,宁远侯心中一直都希望和靖王爷早些缓和关系。 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契机,所以两个人的关系才会如此僵硬。 两个人年轻的时候是挚友,无话不谈。之后只是因为一些小摩擦,却变成了现在这般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宁远侯也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轻轻点了点头:“夫人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就按照你说的来。” 门口的侍卫看到宁远侯大驾光临,顿时间惊讶无比,行礼之后便匆忙前去通报。 几乎没有过多等待,管家便直接匆忙打开门。 “宁远侯大驾光临,恕小人实在是有失远迎。宁远侯里面请,王爷已经在里面等候着侯爷的到临。” 管家将几个人带进去之后,便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椅子上,静静的注视着宁远侯几个人的到来。 宁远侯与靖王爷相顾不言,仅仅是眼神对视,并已经能读懂对方的情愫。 片刻后,还是靖王爷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打断了这片刻的沉寂。 他指了指身旁的位置,低声开口说道:“侯爷大驾光临,真是让本王想象不到。” “王爷这是说笑了,此番本侯前来,王爷必然是觉得自己赢了。”宁远侯也是话里藏刀。 听到这话,沈北心中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靖王爷的模样,担心他会因此翻了脸。 没想到靖王爷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一脸笑意:“这么多年没见,你的脾气和当年可真是一模一样。” “你耍赖的性子也没有变化。” 说完,两个人对视一眼,分别笑了起来。 这十年的恩怨,在这一笑之间已经了然。 靖王爷主动开口:“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了沈南山的事情吧?” “你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宁远侯有些意外,没有想到靖王爷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关注着自己的消息。 “这是自然,我当然是要了解你这个仇家的一举一动,不然怎么能在你过的不好之时嘲笑你呢?” 听到这话,宁远侯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们二人这么多年没见,本以为会心生嫌隙,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多了。” “并非,其实我也曾去找过你,只是你并没有回应我。” 听到这话,宁远侯有些奇怪:“我怎么不知道你曾来找过我?” “五年前,我曾派人给你送了一匹马,但你当时似乎并没有接受。” 宁远侯听了之后,和一旁的宁远侯夫人对视一眼,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 宁远侯夫人沉思片刻,提醒道:“莫非是那匹汗血宝马?” 听到这话,宁远侯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王爷送的,我只以为那是我的儿子送来给我贺寿。再加上当时我儿子也并未说清楚,于是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是王爷送的。” “看来是我那匹汗血宝马并没有入侯爷的眼。” 第五百六十八章 反转 眼看着他们两个人一来一回,沈北有些按捺不住。 他正想开口,却被靖王爷打断。 “你这个小伙子性子不要如此着急,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沈家的事情。”靖王爷只是一眼,就看出沈北心中在着急的事情。 沈北有些不好意思的行了个礼:“不敢在王爷面前班门弄斧,只是此事确实事关重大。” “这朝堂之上,礼部尚书的势力可谓是只手遮天。他此番将目光放到你们沈家身上,也不过是为了打击宁远侯。只要宁远侯势力被剥削,丞相就像是失了左膀右臂,自然也不能继续与他抗衡。”靖王爷轻轻的抿了一口茶。 “是这样的,我倒是没想到,朝廷纷争竟然还能牵连到我的身上。看来我可真是宝刀未老,实力还在。”宁远侯轻笑着开口说道。 他们二人的打趣,让沈北越发着急。 “小伙子别太担心了,这件事情我已经有了打算。他不是想让沈家替礼部尚书家小子背锅吗?既然如此,我就让那李小子的罪名越来越大。这样一来,你们沈家就算是想背锅,也能被人一眼看出来。”靖王爷轻轻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着面前的宁远侯,“我们十年不见,一见面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宁远侯也是点头承认:“这次确实是你帮了我,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不过是希望你没事的时候能过来看一看我。我新种了一片桃花林,在里面酿了酒。过完年就可以喝,去年的桃花酒了。到时候还希望侯爷能前来品尝一下,不要嫌弃我才是。”靖王爷再次举起茶杯,与宁远侯手中的茶杯轻轻碰下。 在谈笑之间,靖王爷已经解决了这件事情。 沈北看着两个人气淡神闲的模样,也就不再着急开始与他们二人商讨着平日里的事情。 此时此刻,姚姝和沈南山正被绑在柱子上,眼看着被火烧红的铁棍就要落在他们的身上,二人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将领得意的冷哼一声:“事到如今,若是你们两个人再不知好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两个人沉默不语,将领也逐渐失去耐心。 他打了个响指,示意士兵可以开始执行。 此时此刻,躲在暗处的刑部尚书假装从外面刚刚走进来,看着这副模样迅速来到将领的面前。 “他们二人都是宁远侯的亲信,若是将他们伤着了,被宁远侯追责起来,恐怕最后还是会连累到您的身上。”刑部尚书行礼说道。 将领丝毫不畏惧,满脸不在乎的摇了摇头:“你在我身边这么久,难道不知道当前的情况吗?只要他们两个人认罪,我就是戴罪立功。王晨这么大的要犯,却在沈家呆了这么长时间,这可是十顶十的大罪。” 说着,便继续开始行刑。 姚姝看着被火烧的滚烫的铁棒,若是放在自己的身上,恐怕后续不小心感染也会要了他们的命。 “官爷,不知道能否再通融一下。” “你有什么话想说,如果不是想要认罪,就不要和我继续说了。”将领也逐渐失去耐心,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若是此事继续推迟下去,恐怕会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他沉思片刻,开口说道:“如果你们两个人想好了,大可以直接告诉我。如果是想说废话,那我也没有兴趣再听下去。” “难道您就不怕宁远侯追责吗?” 听到这话,将领冷笑了一声:“追责?等到你们签字画押,他就是真正犯了错的那个人。到那个时候,不仅爵位不保,很有可能会成为阶下囚。” 王晨之所以成为朝廷要犯,是因为他有造反的嫌疑。 他在凌大将军所在的区域之内招兵买马,甚至想要与匈奴勾结。 前些日子,凌大将军击退匈奴之后,正准备将他带回,却没想到在半路被他逃脱。 朝廷也是通缉了许久,一直未曾找到他的下落。 没想到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却在九天酒楼被发现。 私藏朝廷要犯,甚至还是私藏企图谋反的要犯,这件事情要是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恐怕就会成了他们是想要勾结匈奴一同造反。 姚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想着若是因为此事挨了这么一棒,也就只能自认倒霉。 于是她用力闭上眼睛,等待着疼痛的降临。 就在士兵马上就要落下手中的铁棒之时,外面突然有一个人匆匆忙忙的冲进来。 “大人,大人不好了!” 眼看着自己的好事被打断,将领恼羞成怒。 若是姚姝等人签字画押,距离自己升官发财也就更近了一步。 他烦躁的看着跑来的士兵,低声开口问道:“什么事如此慌张,真是不成体统!” “李公子刚刚被带走了,据说是和前些日子赈灾的官员贪污一事有关。” 听到这话,姚姝像是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定是宁远侯出手相助,才避免他们此番如此受苦。 抬眸看向不知所措的将领,姚姝缓缓开口:“大人,您跟错了人。” 将领冷哼一声,决定直接让两个人签字画押。 他失去耐心,示意士兵将他们两个人控制住。 “既然如此,那就无需再等待他们想明白,直接让他们签字画押就是。” 说完,便有另外两个士兵抓住他们的手,按下印泥。 随后,便将供词递到他们的面前,想让他们马上按下。 千钧一发之际,刑部尚书也不再继续伪装。 他将自己的剑拔出来,直接抵在将领的脖子上。 将领身躯一颤,一脸正经的看着刑部尚书:“你这是要造反吗?” 其他的士兵看到这一幕,也纷纷拔出剑来指着刑部尚书。 只见刑部尚书冷哼一声,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令牌:“看到我的身份了吗?” 其他人看到之后,马上收起刀下跪行礼。 将领更是愣了神,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言语。片刻之后,他终于回过神来,开始求饶。 但为时已晚。 第五百六十九章 交谈 刑部尚书带来的其他士兵将姚姝和沈南山解救下来,随后将在场的其他人抓捕。 姚姝揉了揉手腕上的红色印记,看向面前的刑部尚书。 “多谢大人,若今天不是大人出手解围,恐怕还不知道如今会发生什么事情。”姚姝说完,拉着身旁的沈南山认真的行了个礼。 刑部尚书轻轻摇头:“此事本就不是你的问题,若不是他们故意找事,你们沈家也不会遭此大劫。眼看着沈家酒楼就这样被烧毁,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弥补。请沈老板和沈夫人放心,我定然会严肃对待此事。” 听到这话,姚姝轻轻摇头:“今日大人能够出手解围,我们本就十分庆幸。至于酒楼的事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沈夫人和沈老板能有这般豁达的心理,我实在是钦佩不已。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二位尽管开口。”刑部尚书说完,便离开准备处理将领的事情。 两个人本就是冤枉的,如今更是不用再出示任何口供。 眼看着一群人就这样离开,沈南山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件事情本就和我们相关,但如今听他的意思似乎是不用再让我们承担任何事情了?” 姚姝轻笑:“我们本就不用承担任何事情,这次我们也是受害者,只是酒楼的事情确实无法讨个说辞。日后说起来,他们也只是说这火是已经死去的朝廷要犯放的。” 沈南山气恼不已:“真是不知是吏部都是在干些什么?” “此话就不是我们这些人可以议论的了,日后还不知道这个朝堂会变成什么模样。但是无论如何都有皇上自己的想法,我们无权干涉。只是日后我们的酒楼修复起来,自然需要一些时间。”说完,姚姝便开始思考,他们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思来想去,一时间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们走在回去的路上,听着百姓们商讨这两日所发生的要事,互相对视一眼。 作为事情的当事人,他们自然明白百姓口中所谓的真相到底有多么离谱。 只是他们此刻无意去向大家炫耀到底经历了何事,满脑子都是想着该如何修复酒楼。 正如姚姝所说,这件事情朝廷并没有任何的说辞,对外也只是说明此事全都是朝廷要犯一人所为。 沈北说起那日宁远侯和靖王爷的事情滔滔不绝。 “若不是宁远侯主动前去寻找靖王爷,现在我自然是不知道该如何解救爹娘。不过靖王爷和宁远侯似乎有些过节,也因为这次的事情得以缓和。”沈北说着,又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我与靖王爷也商讨了一番,王爷表示我若是想要从商,不妨去西北看一看。” “西北?” 姚姝皱起眉头,开始想起自己之前的念头。 自己之前便商量着是否可以连接丝绸之路,若是能将西域的货物运入中原地区,自己恐怕定然会赚的盆满钵满。 只是这地域辽阔,再加上途中需要经过匈奴所在的区域,自然是一时半会儿难以连接。 她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马上看向沈北:“不知道靖王爷还说了些什么话?” “王者倒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让我叮嘱一句,若是娘有什么想法可以随时去找他。”沈北忘了最重要的一点,连忙开口说道。 姚姝一愣,她没有想到靖王爷连自己的喜好都能摸透。 姚姝沉思片刻,决定于次日一大早便前去拜访这位传说中的靖王爷。 在自己的认知里面,似乎很少听到他的事情。 为数不多的便是靖王爷年轻之时征战沙场,但丝毫未提及王爷之前是否经商。 想起这件事情,姚姝便觉得十分奇怪。 次日一早,她便带着些奇珍异宝和沈南山一同前往靖王府。 先不说她想向靖王爷请教经商的事情,就说王爷此番为了帮助沈家而特地寻来朝中亲友,也需要他们认认真真的前来道谢。 当两个人被请进王府的时候,便看到靖王爷站在花园之中,静静的欣赏着面前的曼陀罗。 姚姝率先行了个礼,开口说道:“参见王爷,前些日子多谢王爷出手相助,我们两个人才得以从白人手中脱离。” “不必多虑,我不只是为了帮你们,也是为了宁远侯那个老东西。此番因为你们二人的事情而促进我们两个人感情恢复如常,这也是一大喜事。”靖王爷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姚姝。 姚姝也看向晋王爷,只觉得这人十分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 她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对着靖王爷轻轻行了个礼,开口说道:“王爷不必如此言语,该答谢的还是要认真答谢。这些是我们沈家的一点心意,上不了台面,还希望王爷不要见怪。” “若是沈夫人送来的东西都上不得台面,这世间便没有人能够送上些,上得了台面的东西了。”靖王爷之前也听说姚姝手中有许多奇珍异宝,手榴弹和烟雾弹的事情更是让他惊讶非常。 如今,真真切切的看到姚姝站在自己的面前,他难免感到十分好奇。 姚姝也轻轻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王爷实在是太高估我们了。” “你们今日前来定然不只是为了答谢吧,是不是想要向我商讨经商一事?”靖王爷说完,还未等姚姝回答,便指了指面前的曼陀罗,“你看这花长的也实在是奇特,在中原地区竟很少看到这般。” “这曼陀罗花确实稀有,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在西域比较盛行。” 姚姝只是看了一眼,便了解这花的品种。 没有想到,靖王爷之前竟然在西域收集了许多奇珍异宝。 姚姝心中越发兴奋,觉得靖王爷定然是可以帮助她建立丝绸之路。 “没想到你竟然认识这花?”靖王爷有几分诧异,他虽然知道姚姝见多识广,与普通女子完全不同,但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能这般聪慧。 “只是略知一二。” 第五百七十章 争议 “你就不要谦虚了,那是你的儿子前来找我之时,我与他进行商讨。我发现他的思维与旁人皆不相同,是个经商的料。”靖王爷将两个人带去正殿,开口说道。 姚姝也不谦虚,轻轻点了点头:“我早些时日也便知道沈北有经商的能力,便让他跟着向北的商队学习一段时间。” “看来你也是有先见之明的,现在大家眼中,商人一向是没有地位的,不知你为何会执意让自己的儿子经商呢?”靖王爷说完,看了一眼身旁的沈南山。 他的异味已经不言而喻,沈南山是宁远侯的弟弟,若是想要参政,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虽然没有太大的官职,但是普通的县令也是可以安排的。 如此好的条件去经商,难免会让人多疑。 姚姝并无在意他的猜测,开口说道:“每一个行业都有它存在的意义,总要有人经商,不然大家该去哪里买卖呢?” 听到这话,靖王爷有几分诧异。 他的脸上满是赞许,忍不住鼓掌:“真是说的好呀,当初我想要去西北经商,老皇帝也曾经问过我这个问题。当时我和你回答的一模一样,随后皇帝便问我一句话,让我不再能确定自己的心意。” 姚姝行礼:“不知是什么话?” “其实这话也非常简单,只此一句,若是经商之人赚不着钱,他是否还会这么想呢?” 这个问题抛给姚姝的时候,他明显没有想到会这么问。 她默不作声的笑了笑,最后开口说道:“如果没有任何利益可图,这个人只会是圣人。从古至今,能称为圣人的便只有孔子一人,若是把自己与孔子相比较,那可真是胆大妄为。世间做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利可图,只是能够得到的利是否真的有价值,还是要看当事人。” 靖王爷听到这话之后,不停的拍手称赞。 片刻后,他才平复下自己的心:“没想到你竟然能有这样的感悟,看来宁远侯说的没错,若你是个男子,定然会有很大的一番作为。”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沈南山:“不知我这么称赞沈夫人,沈老板心中如何想呢?” 他本以为沈南山会生气或者会介怀,没有想到,沈南山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轻轻的笑了笑:“王爷这般称赞我的夫人,说明我确实娶了一个贤妻。这是我的幸运,也是我的荣幸。我并不在意外界人怎么看,起码我对我的夫人是能感到自豪的。” 经过这一番谈话,靖王爷意识到无论是姚姝还是沈南山,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他在心中已经认定两个人定能不负自己的期望。 他轻轻的点头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就等待你们二人的好消息了。之前我曾告诉沈北,我曾经在西域有一条商线,只是在到达匈奴所在的地区之后便没有再继续开通。匈奴所在的地方寸草不生,毕竟他们作恶多端。若是一日不将他们完全击退,西域和中原就无法长久建立联系。” “我明白此路定有许多惊险,但若是王爷愿意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沈家定然不会辜负王爷的期望。”说完,姚姝转头看向身旁的沈南山,“我们二人定然会努力完成王爷未完成的大业。” 经过这番话,姚姝也知道靖王爷的想法,与自己大致相同,不过是希望能建立一条商线,连接西域和中原。 这样来往的商品种类繁多,而且价格便宜,可以造福中原的百姓。 “既然如此,我便给你们这张地图。这是我之前摸索的线路和一部分商线的情况。距离我当时前去这条声线已经过了十年,不知道现在那里的情况发展如何?若是你们想要前去,我会向皇上求一个差事给你们。”靖王爷说完,开始在姚姝和沈南山身上犹豫。 如果将这个差事给姚姝,那自然是不可取的,毕竟她只是一个女儿身。 可若是将这个差事交给沈南山,又担心沈南山的能力完全不如姚姝。 姚姝明白他心中的纠结,低头开口说道:“我们沈家许多的事情还是要靠沈老板的打理。” 因为这句话,靖王爷也就了然。 “这件事情你们可以前往沈家仔细商量一番,若是当真确定好就来找我,到时我会前去寻找皇上。”说完,靖王爷便有些疲倦的起身。 通过今天的对话,可以看出靖王爷的身子不适,早已不是之前那般强壮的模样。 姚姝和沈南山也就不再打扰,行了个礼便起身离开。 在离开的时候沈南山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王爷府,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坐马车回去的路上,姚姝紧紧的握住沈南山的手:“你莫不是在担心前路坎坷?” “这件事毕竟太过于冒险,如今我们沈家也并非小门小户,只要等待酒楼再次重建,我们便可以恢复往日的模样,又为何要冒这般险呢?” 这是沈南山最想不明白的问题。 在他的认知里,沈家能有现在这般成就,就已经非常了不得了。 眼看着如今姚姝有着更大的抱负,他却觉得格外冒险。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轻声开口说道:“或许我们不应该再继续执着,毕竟很多事情我们已经尽力了。如今,沈家能变成现在这般,我已经感觉十分庆幸了。” 听到这话,姚姝轻轻的摇头:“你放心,我是不会让沈佳陷入危险的境地。这件事情我也会听从你们的意见,若是你们当真十分排斥我,定然不会强求。” 沈南山点了点头,和她一起回家之后,将此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沈家人。 沈家人的脸上也喜忧参半,一部分人像沈南山这般保守派,一部分像姚姝这般觉得是时候该出去闯荡一番。 眼看着此事犹豫不决,姚姝便想着将这件事情暂时放下。 接下来的这几天,便是寻找相关的工人重建酒楼。 沈家人自然而然的闲下来,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五百七十一章 意见统一 在这个时候,王远扬突然找到姚姝,希望能帮忙辨别宝贝。 姚姝过去查看,发现那宝贝竟是来自西域的宝石。无论是品相还是模样都是一顶一的好,挑不出任何差错。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为数不多的好宝贝,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王远扬笑着叹了口气:“这也是我偶然之间从一个西域商人那里得到的,刚开始我也以为他是欺骗我的,但是仔细看了一番,发现这确实是宝物。因为不太确定,所以来找你再确认一番。” “西域商人?这一番路途遥远,不知这位商人是从何而来。”姚姝只觉得十分诧异。 “说来也奇怪,这西域商人本来在西域做生意,但是不知为何,他的家被匈奴攻占,从此被迫进入中原。但是因为他的东西在中原地区太过于稀有,以至于大家都不敢购买。这也导致他不得不变卖家当,卖出一些旁人能接受的物品。至于最后剩下的这些宝贝,也就只能便宜出卖。”王远扬有些惋惜的开口说道。 姚姝轻轻点头,若有所思:“不知匈奴那边的情况如何?” “听闻如今马上就要击退匈奴,起码在年前定然是能完成的。” 现在才刚刚过完年,若是还需要等到年前,那定然是一年时间又浪费了。 姚姝想到这里,轻轻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匈奴还有多久才能击退。” “我觉得也快了。对了,你儿子不就在那边从军吗,怎么不去问一问他呢?”王远扬奇怪的看着姚姝,轻声开口询问道。 姚姝一个激灵,马上意识到沈丘在军队之中也有探亲假。过年的时候,他回来不过是因为皇上召回。 既然沈丘现在还有假期,那自己又何妨不去寻找他呢? 不仅能探望自己的儿子,也同样可以打探一番附近的情况。 她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欣喜:“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说完,她抬腿就要离开,倒是让王远扬摸不着头脑。 刚刚来到沈家,她便看到宁远侯的马车杵在门前。 走进家中,果然看到宁远侯正在和沈南山交谈甚欢。 “参见侯爷。” 宁远侯看到姚姝也是十分欣喜。 自从发生了最近的事情之后,他越发觉得这个弟媳甚是有福气。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要她帮忙处理,就没有完成不了的。 之前自己总是被礼部尚书算计,从而被迫在朝中没有话语权。 随着姚姝和沈南山的到来,一次又一次的击溃礼部尚书的计划,自己的生活现在越发滋润。 “我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前些日子,朝廷要犯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礼部尚书的儿子也确实是和之前赈灾的官员有关系,并且查出他也存在贪污受贿的嫌疑,所以现在已经被发配边疆。”宁远侯说完,轻轻一笑。 这对于沈家来说也是个天大的好事。 毕竟一直与他们作对之人,如今也得到了相应的惩罚,怎么能让他们不感到开心呢? 姚姝轻轻一笑,也是松了一口气。 本来还以为礼部尚书会包庇他的儿子,没有想到在事情危及到自己之时,也会毅然决然的抛弃自己的儿子。 “不过我确实是没有想到,这礼部尚书的心竟然如此之狠,任由自己的儿子发配边疆,甚至没有任何的神情变化。”宁远侯又忍不住接着感慨。 通过他的叙述中,姚姝得知此次对宁远侯儿子的惩罚竟然是宁远侯本人亲自提出。 偏偏好巧不巧发配的地方也位于西域附近的位置。 姚姝马上敏锐的察觉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她转头看向满脸欣喜的宁远侯,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件事情说不定只是自己的一番猜测而已。 在宁远侯走之后,沈南山看到她满脸沉思,好奇的开口询问道:“面对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 “西域物资丰富,只是气候比较严寒一些。如今,因为匈奴频繁入侵边境,京城之中也慢慢的涌入不少西域之人。他们带来许多奇珍异宝,这对于中原人来说是个新奇的东西。”姚姝点到为止,接下来的话没有继续暗示,但沈南山已经领悟到他的意思。 “看来礼部尚书看似是大义灭亲,其实是已经找好了自己的退路。”沈南山也忍不住冷笑,心中不由得感慨礼部尚书如此歹毒。 事已至此,他不得不怀疑礼部尚书此番的目的到底为何。 根据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所做的所有事情,都让沈南山不能确认他是否对皇上还有忠诚之心。 只是这件事情目前也只是沈家人的猜测,甚至只能是他和姚姝两个人的悄悄话。 造反可是个大事,若是被沈家其他人不小心传出去,说不定会有一个污蔑的罪名扣上来。 “老婆子,你是不是还想继续去西域看一看?”沈南山低声开口询问道。 姚姝也拿不定主意,她知道此番路程遥远,必定会遇到许多意外发生。 若是带上沈家人,不小心连累到他们,岂不是让沈家蒙受沉重打击。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摇了摇头,否认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目前也拿不定主意,还是要看一看大家的想法。只是我想着我们可以先去老大的军营中看望他,顺便审查一番那里的情况。” “其实自从你提起来之后我也仔细沉思了许久,我觉得你说的其实很有道理,我们不能总是局限于目前的状况。这段时间我们经历了许多,历经艰难,最终才走到今天这步。若是我们遇到何事都忍不住退缩,怎么会有今天的成功呢?”沈南山将姚姝拥入怀中,轻声开口说起这些话。 姚姝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她十分庆幸自己遇到的是沈南山。 毕竟沈南山可以无时无刻的支持鼓励自己,哪怕他刚开始并不能接受自己的任何提议和想法。 第五百七十二章 赏识 当姚姝将这件事情再一次与沈家人进行商议的时候,大家议论纷纷。 沈北自然是支持姚姝的想法:“这方法自然是好的,正好我们也可以见一见大哥。” 沈河不发表任何的意见:“我觉得怎么样都可以,如今沈家能有今天这般模样,也意味着我们并不是遇到事情就退缩之人。” 沈建安满脸抗拒:“此去自然是冒险非常,若非迫不得已,还是不要轻易前往,更何况我们不知那匈奴何时还会进犯。难道上一次遇到匈奴入侵的事情,你们心中就没有任何阴影吗?” 沈富贵也是犹豫不决:“此事定然还是要三思,再加上过段时间儿子就要进行会试,自然是没有法子前去西域的。” 最终还是姚姝定下来:“此事也不着急来,若是当真要去,自然也是要进行长时间的准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小儿的会试,大家先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等待着酒楼的修复。” 众人听到这话,也是纷纷松了一口气。 他们目前并没有前去西域的想法,是因为前段时间匈奴的入侵给他们带来许多阴影,以至于他们一听到匈奴二字,便能想起当时的残忍场景。 再加上此去西域定然是变数许多,大家更是不愿意冒这个险。 姚姝能明白他们心中的顾虑和担忧,她自己本身就十分纠结与犹豫。 眼看着就要到了与靖王爷回复的时间,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带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再次前去拜见靖王爷。 当她踏入王府的一瞬间,管家马上上前迎接:“沈夫人来了,王爷已经在府中等待着沈夫人的到来,请沈夫人随我过来。” 姚姝没有想到靖王爷竟然早就能猜到自己会今天到来,心中一时间有些忐忑。 她看着靖王爷,稳了稳心神然后便开始请安。 靖王爷看着她手中的木匣子,便主动开口说道:“看你现在这般模样,是又给我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靖王爷和宁远侯一样,不喜欢对外人用自己的尊称。 所以无论他们对待任何下级的人,一律用“我来代替。 姚姝马上拿出自己木匣子,恭恭敬敬的递给管家,让管家将木匣子拿给靖王爷。 靖王爷打开一看,发现木匣子里面放着一块玉石,无论是模样还是做工都十分精细宝贵。 这块玉石正是当时姚姝打卡所得到的宝物,当时就是她用这块宝石拖延时间,从而等来了村庄之人的相助。 如今这块宝石再次派上用场,看到敬王爷对宝石喜爱至极,她也便感到几分欣喜。 “这是我前些日子寻来的宝物,想来王爷定然会喜欢,于是便在今日献上。”姚姝是个非常直白的人,她并不会用任何花言巧语。 此番说出的话确实是她的真心想法,靖王爷赞许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如此尊贵的宝贝,确实是十分罕见,你能献给我,我感到十分荣幸。前些日子和你说的事情,不知道你们沈家商量的怎么样了?” “这件事情我还没有定夺,可能还需要过些时日。不知道王爷能否再给我些时间,我与沈家其他人在进行商量一番。”姚姝有些忐忑,她不知道王爷是否能够同意他的这个请求。 出乎意料的是,王爷听后忍不住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这本来就不是太大的事情。虽然我并不能知道你们的具体想法,但是去往西域的事情确实是困难又复杂。再加上现在并没有合适的借口,我觉得你们也应该再等一等。” 靖王爷所说的借口是指西域并无任何的事情,若是贸然请求皇上给予沈家任何官职,想必也自然会受到朝廷上其他人的阻拦。 姚姝理解的点了点头,发现靖王爷并不追究这件事情,便也松了一口气。 她沉思片刻,轻声开口说道:“感谢王爷给沈家这次机会。” “对了,听闻过些时日,沈家小儿就要参加会试了,不知道准备的如何,是否需要我询问一番会试官员?”靖王爷是真心想要帮助姚叔,他也明白沈富贵有自己的实力。 只是当下沈家得罪了礼部尚书,想必沈富贵的会试定然是难度提升。 姚姝婉言拒绝:“会试本就是他自己的事情,若是他这次不幸没有中举,那日后再努力便是。” “可是我担心……”靖王爷也忍不住开口提醒。 姚姝轻轻一笑,她自然明白这前路艰险:“我明白王爷是为了沈家着想,但若是真的相信我家小儿的能力,就要相信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难题都能自己克服。更何况,所有的试题都是要经过相关部门的考察。若是贸然在上面动手脚被查出来,这个是天大的事情。” 沈家这般正直的模样,让靖王爷有几分诧异。 他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感慨。 “沈家能有这般觉悟,想必日后定能是一个名门世家。” 姚姝不卑不亢的轻笑着。 她从未想象过沈家能够成为名门世家的模样,只是希望沈家人都能平平安安,并且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在沈富贵会试之前,沈家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当天晚上,姚姝还在陪着乔氏散步的时候,突然发现她的神情不对劲。 仔细一看便发现,乔氏脚下已经流了一滩羊水。 乔氏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 她连忙让周围其他人帮忙将乔氏送回沈家,好在两个人只是走了两步,并没有远离家门。 将她放到床上之后,姚姝想起当时赵氏生康儿之时所发生的难产,心里面一时间有些慌乱。 她下意识的想要去往宫中寻求御医,却被乔氏拉住手腕。 乔氏对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开口说道:“娘,您不用钱去寻找御医,我一个人可以的。” 她知道若是这么晚前去宫中寻找御医,自然会引起宫中的注意。 若是被人抓住把柄,沈家自然会遇上新的麻烦。 乔氏平日里就是个低调的人,如今更是不愿意麻烦旁人。 第五百七十三章 生子 尽管如此,姚姝还是为她寻来整个京城最好的大夫和稳婆。 听着房内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哭喊,沈河走来走去心乱不已。 沈北了解他此刻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哥,你不必担心,二嫂福人自有天相,定然不会有任何事情。” 听到这话,沈河应了一声。 尽管如此,他心中依然慌乱不已。 上次赵氏因为生孩子险些去世,虽然现在平安无事,但当时也算是让沈家上下全都后怕不已。 生孩子便是从鬼门关绕了一圈,任何一个担忧自己妻子之人都会担心至极。 姚姝也选择留在产房外面,一来是她之前并没有任何接生经验,二来也是不忍心看到乔氏如此痛苦的模样。 她转头看着沈河,轻声开口叮嘱道:“你的妻子如今为你做出这般牺牲,若是你日后做出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我定然不会轻饶了你。” 沈河严肃的点了点头:“娘,您就放心吧,若是我做出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就连我都不会原谅自己。” 看到他这般信誓旦旦,姚姝也就不好再开口说些什么。 随着孩儿的一声啼哭,沈家所有人也沉下心来。 此时沈河也顾不得所谓男子不能进入产房的言论,直接冲进去看了一眼孩子,便紧紧的握住赵氏的手。 乔氏虚弱至极,小巧的脸更是惨白憔悴。 毫无血丝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满是豌豆般的汗珠。 “我们的孩子……”乔氏想要直起身子,却完全没有任何力气。 沈河轻轻的安抚着她的情绪,开口说道:“不必担心我们的孩子如今十分安康,是个男孩。” 听到这话,乔氏才松了一口气。 她庆幸自己为沈河生了一个儿子,否则在这个年代,没有儿子便要继续生下第二个,甚至第三个。 “既然如此,那你便为我们的儿子起个名字吧。”乔氏微微眨了眨眼睛,开口说道。 沈河早就想到孩子的名字,轻柔的开口说道:“不如就单字一个福,我没有什么文化,不知道该给孩子起什么样的名字。但是这个孩子降临的时候便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幸福,他是我的福气。” 乔氏的眼角缓缓滚下一粒泪珠,欣慰的点头:“沈福,这个名字好。” 在场许多人看到他们这般幸福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到自己的三个哥哥家庭圆满,沈建安心中也难免有几分羡慕。 他下意识的看向不远处的孙清,想到若是他能和孙清在一起,日后的生活该是多么幸福美满,便觉得脸上一红,不敢再继续看她。 孙清也注意到,沈建安一直盯着自己,难免觉得奇怪。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却发现对方一脸娇羞的躲过自己的目光。 这个模样让孙清觉得越发奇怪,她下意识的来到姚姝的身边,想要避开沈建安的目光。 姚姝也发现她此刻的异常,再看向一旁脸色不对的沈建安,马上注意到事情的问题所在。 其实她之前想过是否可以撮合沈建安和孙清,但是毕竟孙清受到过这么大的事情冲击,这段时间还是需要稳定心态,调养身体。 至于感情的事情,她一向信奉顺其自然。 若是孙清也对沈建安来电,他们两个人不用自己撮合,也自然能成一对。 想到这里姚姝也觉得释然万分,便不再继续思考两个人的事情。 她示意其他人都褪去,将房间留给沈河和乔氏两个人。 福哥儿的到来又给沈家带来无比喜庆的心情,大家纷纷商讨着这件事情,只觉得庆幸万分。 眼看着沈家人对如今的生活越发依赖,姚姝也觉得贸然让他们与自己一同前去西域,本就是个冒险的事情。 丝绸之路的事情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想必还需要等段时日。 这段时间,九天酒楼也正在修复之中,她便想着再开一个店。 之前她一直非常希望能够开一间胭脂水粉的店铺,毕竟现在九天酒楼之中用的水粉胭脂一直都是之前合作的店铺。 随着现在客流量越来越大,若是能够自己开一家店铺,自然能赚的更多。 她前去商会,想要寻找王远洋商讨一番,却发现他并不在商会之中。 想来这段时日已经许久,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只觉得着实奇怪。 她前去寻找芳华阁的老板娘,告诉老板娘关于自己的胭脂水粉店铺的想法。 本以为老板娘会支持自己,没想到她却轻轻的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件事情很不妥,若是你如此这般贸然开店,说不定会让沈家的损失更大。” 京城之中对胭脂水粉的需求本就不是很大,毕竟这么昂贵的东西也就只有富贵人家的千金才能使用的起。 普通百姓看到胭脂水粉的第一想法,也不过是想着:如此昂贵的价钱,若是能买一包粮食,想必够一家人吃几顿饭了。 这确实是当下的一个问题所在,九天酒楼里面摆放的胭脂水粉虽然便宜,但购买之人也并无特别之多。 大部分人还是冲着在酒楼之中消费到一定程度,可以赠送胭脂水粉才会前去试用和选取。 姚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却突然看到刑部尚书的贴身侍卫匆忙跑到九天酒楼的门前。 她连忙来到侍卫面前,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位小哥,不知你为何如此匆忙?” “沈夫人,这是如今的锦衣卫大人托我给您的信。”确认信已经送到姚姝手中之后,侍卫便再次离开。 姚姝打开之后,便看到里面的内容,竟然是锦衣卫大人想要主动约见姚姝。 她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在约定的时日赴约。 本以为锦衣卫大人会选在其他地方,没有想到就是在距离京城较近的外送计划商铺之中。 这段时日,姚姝很少会来到这些站点之中。 这里大部分都是沈建安在自行打理,他是管理店铺的好手,能及时发现许多问题。 当然,这其中也有姚姝刻意培养的原因。 第五百七十四章 宫中生意 锦衣卫大人身穿便装,坐在姚姝的对面。 已经见惯了大场面的姚叔,在看到年轻有为的锦衣卫之时,还是难免有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是锦衣卫与生俱来的气势,没有办法刻意掩盖。 面前的锦衣卫统领的年纪与沈丘差不了多少。 英俊非凡的面容,想必自然是京城中许多世界适龄千金的婚嫁对象。 “不知道大人此番寻我前来所为何事。”姚姝也不再卖关子,主动开口询问道。 锦衣卫轻轻垂眸,将一份奏折送到姚姝的面前。 “前些日子,有一个朝中大臣主动给皇上出谋划策,表示如今沈家的外送计划可谓是如火如荼,若是能将外送计划引进入宫中,即可方便宫中和宫外互相传递消息。” 锦衣卫进行简单的讲解之后,姚姝仔细的看了这份厚厚的奏折。 上面的内容和锦衣卫所说的没有两样,这也让姚姝忍不住有几分惊讶。 宫中一向禁止与宫外进行任何联系,许多人传递消息也不过是花钱让送菜工或者采购之人私自传递。 不仅要背负着许多风险,更是要花费大批银两。 如今,宫中却主动表明要引入外送计划,此番行为难免让姚姝感到质疑。 锦衣卫看到姚姝的疑惑,接着开口说道:“沈夫人不必担心,此番也是得到皇上的批准和认可,所以我才能来到这里和沈夫人见面。” “原来是这样,有劳大人了。只要皇上有任何需要的地方,沈家自然会竭力以赴。只是不知道这外送计划引入宫中是何形式?”姚姝问出自己最担心的问题。 既然是要引入宫中形式和宫外自然是不尽相同。 若是还按照京城这般,说不定会让皇宫大乱,到那时沈家还不知道要承担多少责任。 锦衣卫顿了顿,开口说道:“此事皇上还没有制定好具体的政策,只是让你我二人进行商议。沈夫人请放心,我会依据宫中的秩序策略和管理制度,制定合适的方案。” “有大人在这里,我也就放心了。” 姚姝和锦衣卫简单的商讨了一番,接下来要进行的事情之后,便各自散去。 沈家得知宫中要与沈家一同进行外送计划之后,全都是震惊不已。 他们面面相觑,随后表现出自己的担忧。 毕竟若是宫中出了任何事情,他们沈家自然是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宫中一向不允许外界有任何联系,更别说是传递信息。 而外送计划最初的目的,也是为了能让百姓之间传递信息或者传递物件更加便捷。 姚姝轻声安慰着众人:“你们不必担心,若是此事不能给我们沈家一个合理的保障,沈家自然是不会与宫中进行合作。” 有了姚姝的保证,沈家其他人也就松了一口气。 本以为锦衣卫统领还需要许长时间才能给他回复,没有想到仅仅只过去了两天,便再次在沈家门前看到了锦衣卫统领的身影。 只见锦衣卫统领来到她的面前,将手中的信封直接塞在姚姝的手中。 姚姝不免有些诧异:“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给予回应。” “这是皇上交代的事情,自然容不得耽搁。还麻烦沈夫人仔细看一下里面的内容,若是有什么问题及时与我反馈,我会再次进行更改。” 姚姝大概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只是在宫中的运行形式。 “我目前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不过里面的具体内容还需要我与沈家其他人共同商议。若是大人不介意的话,我明日给大人回复。”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沈家上下。 听到这话,锦衣卫统领也只好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沈夫人了。” 姚姝开口应下:“还请大人放心,此事既然已经交给沈家,沈家定然会全力以赴,拿出最好的方案给大人效劳。” 随后书信带回沈家,仔细钻研了片刻,发现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无论是运行的方式还是可能会遇到的风险,都被锦衣卫统领写的十分详细。 姚姝感到十分满意,便将里面的内容一五一十的告知沈家其他人。 沈家其他人看了一下,也觉得并没有任何问题。 本以为第二日锦衣卫统领还会来到沈家门前,却没有想到姚姝怎么等都没有等到他。 想必是有要紧的事情处理,暂时没有办法过来,姚姝也就只好作罢。 正准备转头回到沈家之时,却看到一个小侍卫匆忙的跑了过来。 他看到姚姝站在门前,轻声开口说道:“沈夫人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家大人有公务在身,没有办法赶过来。不过他希望沈夫人能够前往宫中,与他进行商议,毕竟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且时间紧迫,容不得耽搁。” “自然是可以的,不知道大人能否允许我回家准备一下,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我们便可以出发前往宫中。” 得到侍卫的允许之后,姚姝马上回家将自己连夜写的补充方案带在身上,便随着他一同前往宫中。 来到宫中之后,她便在宫殿之中等待。 许久都没有看到锦衣卫统领的身影,他难免有些着急。 不过想来他应该是由要事在身,一时半会儿难以脱身,姚姝并也就静下心来准备继续等待。 没有想到,在等待的过程中,她却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两个人的议论声。 “听闻沈家马上就要将外送计划带到宫中,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我感觉怕是没有办法进行。今日统领大人本来要和沈夫人进行商议,但是如今却被礼部尚书拉住一起商讨公事,想必是礼部尚书不愿意让沈家拿下这个生意。” “不知道这沈家是从哪里得罪了礼部尚书,这么长时间以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都替沈家捏一把汗。” “谁说不是呢?” 两个人的声音渐行渐远,逐渐听不真切。 姚姝觉得奇怪万分,为何这件事情也会引来礼部尚书的如此排斥和抵制。 第五百七十五章 签订契约 姚姝将自己的疑惑放在心中,静静的等待着锦衣卫统领大人的到来。 眼看着天马上就要黑了,距离他出宫的时间越来越近,统领大人才匆忙来到她的面前。 “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沈夫人久等了。方才有公务缠身,才一时没有办法过来。”统领表达了自己的歉意,随后开始商讨外送计划的事情。 这次的外送计划,不过是想从宫外运输一些日用品,或者传递一些书信。 不过,无论运输还是传递,都需要锦衣卫的认真检查。 姚姝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几番想要开口询问,却不知如何言语。 统领看出了她的迟疑,于是开口说道:“沈夫人,既然有话想说,就不必如此客气。” 事已至此,姚姝也就将自己的疑惑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从古至今,这宫中都一直禁止与外界有任何的过多接触。如今,皇上突然允许这件事情,不知道是所谓何事。”姚姝非常担心这是给沈家下的套,若是就这样不知不觉的直接钻进去,恐怕会给沈家带来灭顶之灾。 外送计划给沈家确实可以带来许多好处,甚至只是承接皇宫中的任务,就可以让沈家以后衣食无忧。 但是这般有风险的事情,姚姝宁愿不做也不想看到沈家上下陷入人心惶惶的地步。 锦衣卫统领自然知道她此时心中所想,于是沉思片刻,开口说道:“我明白沈夫人的意思,此番沈夫人也只是表达了对此次皇宫外送计划的担忧。之所以皇上会同意这个想法,也不过是因为近几年来在宫中与外界传递信息和物品的事情逐渐增多,皇上也意识到不能完全杜绝这类的事情发生。” 既然不能完全杜绝,就只能想一个可以优化这件事情的方案。 若是能通过外送计划帮助宫中与外界传递信息,再加上锦衣卫的重点排查,自然也就不用担心会有违规的事情发生。 其实,此番外送计划也是为了皇宫的安全着想。 姚姝马上明白这其中的缘由,拿出自己连页写的优化方案交给锦衣卫统领。 两个人都确定没有什么事情后便签署条约。 结束完谈话之后,姚姝便准备回家去。 刚走到宫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回头看去,发现常安公主慌忙的来到自己的身后。 “沈夫人。” “参见公主。” 常安公主沉思片刻,支支吾吾怎么都说不出口。 姚姝知道她是想询问关于沈富贵的事情,便开口主动说道:“不知道是否公主想要咨询我家小儿的近况呢?” “是的,这段时间母后也察觉到我的心意,所以不愿让我出宫。再加上九天九楼遇到了那样的事情,我也没有借口再前去寻找他。这么长时间没有他的消息,我难免会有些担心。”常安公主说完,有些娇羞的低下头来。 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在面对情爱的事情上,难免会有些不知所措。 “请公主放心,小儿最近的情况很好,一心准备会试。想必过些时日,公主便可以在宫中看到小儿进入殿试的消息。”沈夫人也对公主非常喜爱,声音都不自觉的柔软了许多。 常安公主这才松了一口气,轻轻点头应下:“如此一来就好,还记得之前父皇曾经答应过,只要他能进入殿试,便可以封他为七品官员。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让他把握住,不然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意外。” 姚姝听到这话,便敏锐的察觉到常安公主定是知道内幕消息。 她稳了稳心神,又开口询问道:“不知道公主是否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这般言语。” 本以为常安公主会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于自己,没想到她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并不知道任何事情,只是希望他能够多加小心。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要先回宫了。”常安公主不愿意过多的透露,简单的叙述之后,便转身离开。 姚姝只是觉得奇怪,不经意的转头,却发现一直有两个婢女直勾勾的盯着她。 在宫中能有人敢如此光明正大的盯着公主,想必也是皇后之人。 难道是皇后想要陷害沈富贵? 这实在是说不通,在自己的认知里面,皇后虽然严厉些,但无论如何都不至于做出这般小人之事。 思来想去也没有更好的结果,她便将自己的疑惑埋进心底,随后开始回家。 回到沈家之后,她率先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众人。 沈家人在再三确认没有任何风险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欣喜不已。 若是能接下这个大单子,日后沈家在京城的地位自然是不同。 姚姝决定将京城的站点正式交给沈建安管理,毕竟经过自己这么多天的观察,可以看到沈建安确实有管理的能力。 至于为什么不给沈北,只是因为沈北一心经商,并不适合统筹的管理。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沈北,又询问道:“听闻你在彰州城的酒楼生意越来越好,属实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你有没有想过在京城之中发展一下自己的生意?” 她并不反对沈家人在京城发展其他的行业,只要大家有能耐,尽可以全力使出。 本以为沈北会跃跃欲试,没想到他却轻轻的摇了摇头。 “并非,目前只是打算经营好彰州城的酒楼,至于后续的发展,还是要随机应变。” 姚姝知道沈北还是非常期望能够前去西域经商,只是这一路艰险谈何容易。 她轻声开口安慰道:“我明白你此时心中的想法,只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一步一步来,不能一步登天。若是你在京城观测好其他的行业,也可以与大家一同商量。” 沈北轻轻的点了点头,他听懂了姚姝的暗示,也逐渐放下心来。 他明白姚姝没有马上计划前往西域的原因,是因为京城之中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处理完。 再加上前去西域也需要实地考察,再三确认风险。 第五百七十六章 婚约 姚姝说完这些事情之后,便找到潜心学习的沈富贵。 沈富贵对于姚姝的到来表示非常惊讶,开口询问道:“娘今日前来找我,莫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谈不上是重要的事情,只是今天我在宫中之时偶遇到了公主。公主让我代替她表达对你的思念和担心,并且希望你能早日进入殿试。” 听到这话,沈富贵的脸上扬起一抹笑意。 他连忙点了点头:“请公主和娘都不必担心,我对于此次的会试势在必得。” “虽然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是这一次的会试定然是有风险的。我担心会有人从中作梗,还是希望你能做好准备。”姚姝并没有明确表示。 有些话如果说明白了,说不定会给对方造成无形的压力。 沈富贵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明白,此番我会全力以赴,无论结果如何,只要尽力就好。若是我能有幸通过会试,自然也会好好表现。” 看到沈富贵的心态如此之好,姚姝也就放下心来。 她沉思片刻,又忍不住开口说道:“不过娘当然还是相信你一定能够成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无论如何我们沈家都能养得起你。”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想到这么长时间,沈家从最开始的逃荒到如今这般,可谓是历经千难万险。 如今也终于有底气可以对自己的孩子说一声,无论如何沈家都能养得起。 这句话,代表着她和沈南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是有意义的。 姚姝回到书房之中,看着沈南山一脸沉思的模样,轻轻走上前去,为他泡上一杯茶。 “你在想些什么?” 姚姝很少能看到沈南山这般沉思的模样,于是难免有些新奇。 “我们的孩子如今一个比一个有出息,老大、老二、老三都已经成家立业,现在也有些担心老四和老五的婚姻状况。”沈南山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父亲,自然会为自己的儿女担心感情问题。 “虽然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在我们沈家,无论孩子想要做什么,都要无条件的支持他。如今,小儿和公主情投意合,我们也无需过多阻拦。他们二人都明白如今的情况,也都能克制住自己的心中想法,所以我们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姚姝觉得奇怪,毕竟沈南山之前很少会在乎这件事情。 没想到下一秒,就看到沈南山面露难色。 姚姝蹙眉,马上意识到什么:“你为何是这般反应,莫非是有人想嫁到我们沈家来?” “话也不能这么说,只是在很早之前逃荒的时候,我们两家曾经有过婚约。这件事情当时也只是一个玩笑话,我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当真。今天在街市上偶然遇见对方,直接提起此事。”沈南山说完,有些担忧的看着姚姝,担心她会生气。 姚姝的眉头皱得更深,沉思片刻轻声开口询问道:“不知道你所说的这个人是谁?” “是之前我们在大河村知识的邻居赵老五家,他们家有一个女儿和老四的年纪差不多大,如今也到了该婚嫁的年纪。”沈南山说完,继续观察着姚姝的反应。 “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这件事情我又没有生气的必要。若是那姑娘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我们自然也可以帮忙介绍。只是最终还是要看老四的想法,毕竟我们也不能强求。” 有了姚姝的话,沈南山便也松了一口气,他决定明日便去集市上和赵老五约定时间。 姚姝担心沈南山无法搞定这件事情,于是便提出与他一同前去。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来到集市上,就看到正在和赵老五摆摊的小女。 那小女看起来也是个听话懂事的模样,乖巧的跟在赵老五的身边。 赵老五衣衫破旧,看起来平日里也不擅长打理自己。 他看着两个人来到自己面前,眼前一亮,马上招呼着自己的小女。 “快来看一看,这是你未来的公婆!” 当赵老五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小女脸上一红,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向姚姝和沈南山。 姚姝更是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称呼,连忙开口说道:“无需如此多礼,只需要喊伯母和伯伯即可。” “你看你这小妞,连话都不会说,真是白养这么大了。还希望二位不要嫌弃,她虽然性格腼腆一些,但好歹也是好生养。”赵老五像是在极力推销自己的女儿,一口气说出自己女儿所有的优点。 听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姚姝下意识的打断他。 “赵老弟,这么长时间不见,没想到你的女儿已经出落的这么大了。” “是啊,一隔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没想到你们沈家的生活倒是越来越好。若是当初我们家也能和你们家这般早些离开彰州城,说不定现在也不用在这里摆地摊了。”赵老五满脸的懊悔。 姚姝连忙开口说道:“没有关系,现在来到京城,说不定未来有更好的发展。” 赵老五等的就是姚姝这句话,他喜笑颜开:“如此就好,不过我有没有更好的发展,倒是无所谓,只希望我的女儿能够为你们沈家早些添个孙子。” 眼看着他又要开始说两家孩子婚姻的事情,姚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断他,下意识的碰了碰沈南山。 沈南山的表情有些僵硬,他也着实是拉不开这个脸。 “赵老弟,你看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如今一见面你就在说两个孩子的事情。不如我们找个酒馆好好的坐着谈论一番,也好让我好好招待赵老弟。”沈南山开始转移话题。 这一招确实有用,赵老五有些欣喜的搓了搓手:“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品尝一番京城酒楼的菜香。” “这自然是可以的,若非九天酒楼突遇大火,如今正在维修之中,说不定你还可以品尝一番九天酒楼的饭菜呢。”沈南山有些惋惜,他叹了口气。 “这倒是没关系,只要能品尝一番,什么店无所谓。” 第五百七十七章 主动上门 本以为赵老五是真的想要与他们相聚一番,没想到一来到芳华阁之中,他便胃口大开,直接点了许多山珍海味。 这些饭菜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昂贵且平日里很难遇见。 眼看着赵老五如此欣喜的模样,姚姝和沈南山也就顺着他的心意。 看着面前的一大桌菜,他目不转睛。 “我就说你嫁给沈家那小子有福气吧,日后这些山珍海味尽你挑。无论你想吃什么,只需要告诉他一声,什么饭菜都能出现在你的面前。”赵老五一边狼吞虎咽,一边不清不楚的说着。 姚姝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小女,发现她并没有任何的反感,反而十分欣喜。 脸上满是娇羞,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嫁到沈家的生活。 赵老五用力的咽下口中的食物,又接着开口说道:“日后你就是沈家的四少奶奶,这是我们老赵家的殊荣。沈老哥,我听说你家那小子如今是正在管理什么外送计划的站点,靠谱吗?” 沈南山一听这话,马上自豪的点了点头:“当然靠谱,如今我们的外送计划已经和皇宫签订契约,不是之后就会将规模扩展到皇宫之中。” “皇宫?”一听到这话,赵老五更是两眼放光。 但是他随后想了一下,又轻轻摇头:“不妥,我的女儿定然是不能入皇宫之中的,除非是嫁给当今的太子。不过皇宫之中毕竟不自由,能嫁给沈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听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遗憾,似乎嫁给沈家只是小女的被迫之举。 虽然姚姝并不能排斥赵老五,但是他此时此刻的模样确实是让姚姝感到奇怪至极。 “赵老弟来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你的小女叫什么名字呢?” 赵老五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一变,马上恼怒万分:“原来你们都不记得我家孩子了,当初是你们沈家说我家小女长的标致,我这才同意让小女嫁到你们沈家。没想到你们沈家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看来是我家小女错付了。” 听完这话,沈南山更是着急万分。 “赵老弟,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只是因为许久未曾接触你家小女,所以才会像现在这般不确定。” 赵老五烦躁的挥了挥手:“罢了,反正日后都是要将小女嫁到你们家,到那时你们再慢慢补偿就是了。” 眼看着赵老五始终说不到点子上,他的女儿难免有些着急。 “伯伯,伯母,我的名字叫赵梅。” 姚姝连忙点头:“这个名字好呀,像你一样标致。” 赵梅娇弱的垂下头来,脸上满是欣喜。 眼看着赵老五也吃的差不多了,姚姝这也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他却突然抬起头来,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开口说道:“我还没有吃饱,不知道能不能再点一桌打包带走。” 姚姝深吸一口气,默默的点了点头。 她拉上沈南山,一起前去前台结账,其实是在商讨这件事情。 姚姝转头看向一脸沉思的沈南山,低声开口说道:“我觉得这赵老五看起来怪怪的,这个婚约还是不要随意应下。我们并未与老四商量此事,更何况我一直觉得他心仪清儿,若是我们擅自应下,也是对老四和清儿的不尊重。” “我明白你的意思,此事定然是不能随意应下。回去之后,我会和赵老五商讨这件事情。” 两个人再回到饭桌上之时,却发现新上的菜全部都被打包带走,而赵老五已经不见了踪影。 留下赵梅一脸无措又期待的看着两个人。 姚姝本以为赵老五只是暂时去了其他地方,于是和沈南山一同坐下,等待着他的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没有看到赵老五的身影。 此时,赵梅倒是有些坐不住了,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伯父伯母,我们现在这班是所谓何事?” “我们现在不是要等待赵老弟回来吗,不知道他去往了何处?”沈南山皱起眉头,开口说道。 赵梅听到这话,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你们怕是无法等他回来了,我爹刚刚已经回家去了,现在正在回村中的路上呢。” “他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了?”姚姝难以置信。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赵老五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就这样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另外一家人。 他甚至没有得到另外一家人的同意,就这般擅自离开。 若是遇上不负责任的人家,就将他的女儿扔下在此。 再遇上什么危险,怕是哭都没有地方哭。 听到这里,姚姝忍不住开口说道:“他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那你该住往何处?要不我们现在帮你找间客栈,委屈你住一晚。” 没想到听到这话,赵梅却突然哭的梨花带雨。 “我以为伯父伯母会将我带回沈家,没有想到二位也是这般嫌弃我。” 她哭的越来越惨,声音也逐渐放大,引来周围其他人的注意。 就连芳华阁的老板娘也缓步走过来,看到赵梅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沈夫人,不知你这是闹的哪一出呀?” “这是我们之前村中一户人家的女儿,他的父亲回到村中去,将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姚姝也有些无奈。 不过毕竟不能影响到人家的生意,于是连忙开口安抚道:“既然如此,那你就随着我们一同回去沈家。等赵老五再来接你之时,你再随着他一同回家。” 赵梅听到这话,马上不再继续哭泣,笑着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们二位定然是不会忍心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的。” 将赵梅带回沈家之后,迎来了沈家不小的轰动,他们看着这个十分陌生的女孩,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沈建安许久才回到沈家,还没有看清赵梅的模样,便感受到一个小巧的身影扑到自己的怀中。 他下意识的躲开,让赵梅扑了个空。 没想到赵梅也并不恼怒,而是依旧笑着看向他。 沈建安觉得奇怪,转头看向姚姝。 第五百七十八章 双面性格 “娘,不知这位是?” 听到沈建安这般询问姚姝,赵梅忍不住开口说道:“建安哥,你都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的未婚妻呀。” 听到这话,沈建安着急万分,连忙看向身旁的孙清。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呀,我何时有你这么个未婚妻?”他连忙与赵梅撇清关系,不想让孙清误会。 孙清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像是事不关己一般。 这副模样让沈建安越发着急,他又接着看向赵梅:“你刚刚所说是什么意思?” “在我们逃荒之时,我爹曾经和沈伯父商量过将我嫁给你。没有想到现在,你们却全都翻脸不认人,完全不承认这件事情。”说着,赵梅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听到这话,沈建安连忙开口:“我并不知情这件事情,你不要乱讲。” 眼看着赵梅的哭声越来越大,姚姝连忙开口:“小梅,你不是想看一看你住在哪里吗?快让下人带你过去看看。” 只是这一句话,赵梅便马上停止哭泣,欢天喜地的跟着一旁的下人前去客房。 眼看着她慢慢走远,沈富贵按捺不住开口询问道:“这是什么情况,我何时和她有了婚约?” “这只是当年你爹的随口一句没有想到,却被他们二人当了真,如今更是直接找上门来。赵老五直接将赵梅托付给我们二人,便失去了踪影。”姚姝也是头疼不已。 经过这片刻的相处,她已经能够见识到赵梅并不是普通之人。 虽然她不想对一个小女孩太过于严厉,但怎么说来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住在旁人家中,也定然是不合理数的。 “就让她住上今天一晚,眼看着天色渐渐黑了下去,自然是不能现在就让她离开的。明天一早便让马车带着她前去村中,你不必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姚姝接着开口安慰道。 沈建安也就慢慢的认同了这个说法。 这天晚上,当沈家人都在沉睡之时,突然听到沈建安的房中传来尖锐的女人声。 这一声,马上将所有人都惊醒。 他们匆忙穿上外衣赶过来,却看到是沈建安一脸慌张的走到院子之中,随后从他的房间中缓缓走出来赵梅。 赵梅满脸委屈的看着沈建安,泪眼汪汪。 这一幕倒是任何人看到,都会误会沈建安。 沈南山连忙开口:“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小梅会出现在老四的房间之中?” 沈建安也是满脸委屈:“我也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出现,我晚上只觉得有个人悄悄默默的来到我身边,于是下意识的一拳打过去,便听到她发出尖叫声。” 沈建安虽然不懂武术,但好歹也是曾经练过。 他这一拳出手极快,一个毫无准备之人当然是会被吓一跳。 “为什么小梅会来到老四的房中呢?”沈南山也转头看向赵梅,不理解她的行为。 “我不是建安哥哥的未婚妻吗?为什么不能睡在他的床上呢?”赵梅抹着眼泪,声音中满是委屈。 她这副模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生不起气来,只以为她是当真单纯。 “小梅,男女授受不亲,无论你和老四到底有无婚约,都不能半夜跑到他的床上。更何况你们二人的婚约还并未作数,你这般所作所为会害了自己,也会害了老四。”姚姝耐下性子,仔细讲解一番。 赵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她似乎只听懂了前面的一句话:“既然你们说我和建安哥哥,无论有没有婚约,都不能跑到他的床上,是否意味着我和他本就是有婚约的呢?” 沈富贵有些无奈的闭上眼睛,在这一刻他终于领略到什么叫书本中的强词夺理。 “并非如此,你和他的事情我们明日再谈,好吗?”姚姝放柔语气,轻声开口安慰道,“现在天色已晚,每个人都需要好好休息,更何况老二家的媳妇儿才刚刚生下孩子,更是不能大声喧哗。” 好说歹说,赵梅才同意回到自己的客房之中。 姚姝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后的孙清面露复杂的神情。 姚姝敏锐的察觉到她对于沈建安的感情,也并非像平日里所看到的这般淡漠,心中一喜。 她转身看向沈建安,示意沈建安观察孙清的表型变化。 只是没有想到,沈建安受到了惊吓,满脑子都是困倦,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观察周围。 第二天一大早,在沈家人享用早餐的时候,赵梅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 她低声开口说道:“昨天晚上是我太过于冲动,所以才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情,如今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希望你们能够不要介怀此事。” 看着她如今这般真诚的模样,姚姝也说不出责怪的话。 “既然已经过去了,你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无需再接着提下去。一会儿有马车送你回家,路上的安全也能得到保证。”姚姝开口叮嘱道。 赵梅一听这话,脸上满是失落。 她沉思片刻,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建安哥哥呢?” “我们所有人都会去忙自己的事情,恐怕没有人能空出时间陪你。”虽然姚姝非常不想打击她的心情,但此时此刻也是要详细告知。 让姚叔没想到的是,她本以为赵梅会非常失落。没有想到赵梅听后竟带着一丝兴奋,转瞬即逝。 这个模样让姚姝实在是想不明白,她正准备再仔细看去,却发现赵梅的表情还是原先那般委屈至极的模样。 姚姝只是以为自己想的太多,便也没有再开口。 她在九天酒楼之中忙碌许久,眼看着酒楼已经恢复到了大概的全貌,也逐渐松了一口气。 突然想起自己本要带的设计图纸忘在家中,于是便马上赶回家想要找寻。 没想到刚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蛮横的声音。 “你们是怎么扫地的?难道没有学过规矩吗?” 姚姝觉得这个声音十分耳熟,但一时间又不敢确认。 她推门进入,发现声音的主人果然是赵梅。 第五百七十九章 狐假虎威 此时的赵梅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已经走来,还像方才那般翘着二郎腿,得意至极。 只见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随手将瓜子皮扔在地上。 她的身下一片狼藉,全都是垃圾。 府上的下人认认真真的帮她打扫,却时不时还要经受她的语言攻击。 “你们现在若不好好服侍我,日后等我嫁进沈家,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们。我是沈家的四少奶奶,只要我不乐意了,只需要挥挥手,你们便马上就滚出去。” 说完,她又将手中的瓜子皮直接扔在一个婢女的脸上。 这番无礼的模样,让姚姝无法忍受。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缓步上前,却看到孙清从一旁缓缓走过去。 此时,孙清和赵梅都没有注意到姚姝已经回到沈家。 因为老大、老二、老三的媳妇儿全都需要管教孩子,所以沈家的大小事务全都交给孙清。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现在是她操持家事。 孙清皱起眉头,主动走上前去:“赵小姐,你这般是为何?” “你用什么身份管我,你不也只是一个下人吗,凭什么在这里对我指指点点?我以后是要嫁进沈家的人,你是什么东西?”赵梅没有想到在这里还敢有人与她唱反调,连忙恼怒的开口痛骂。 眼看着她的话语越来越脏,就连姚姝都忍耐不下去。 本以为沈清会发作,没有想到她并无任何的反应。 “你不会是个哑巴吧?从我来到沈家开始,到现在就没听到你说过任何一句话。”赵梅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开始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番完全没有家教管理的模样,与昨天乖巧懂事又脆弱的女孩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班有两副面容,让姚姝更是恼怒万分。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走上前去,却听到孙清开口。 “你不要觉得你住在这里就能成为四少奶奶,进入沈家是需要条件的,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进入。你以为只是凭借一句口头承诺,就能成功嫁进这里吗?更何况,沈建安根本就不喜欢你,难道你没有察觉到吗?”孙清毫无感情的看着赵梅。 赵梅心中一紧,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她很少会遇到这般极有压迫力的人,更别说是孙清这样忌讳武功,又经历过许多变故的人。 她下意识的直起身子,将手中的瓜子高高的举了起来。 她想直接扔到孙清的脸上,但是看着孙清冰冷的表情,一时间又泄了气,完全没有胆量。 于是愤怒的将手中的瓜子扔在地上,看着孙清冷哼一声:“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等我当上四少奶奶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你扫茅房。然后再把你赶出去,或者直接将你卖进青楼。你这番模样,想必也能卖个好价钱吧。” 只听到说这些话,姚姝便知道赵梅这次定然是要受委屈的。 孙清一直都不愿回忆被卖之事的过程,如今被赵梅这般提起,自然是恼怒万分。 她拳头紧握,青筋暴起,这副模样在赵梅眼中更是得意至极。 她越发开始用言语攻击孙清:“看你这般在意的模样,不会是你真的被卖进青楼过吧?难道你是建安哥哥从青楼之中赎出来的?” “你的出生如此不干净,想必建安哥哥定然也不会让你嫁给他吧。” 听到这话,孙清突然松开自己紧握的拳头。 她不得不承认赵梅说的没错,自己的出身确实不值得沈建安将自己娶回家。 更何况沈家的发展越发迅速,不久的将来,定然能够成为偌大的世家。 这般家庭怎么会同意迎娶自己这样没有身世,且有过污点之人呢?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轻笑了一番,颇有几分自嘲的意味:“你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不能迎娶我。”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既然如此,日后就不要在我眼前晃悠。不过你要是把我讨好了的话,说不定我可以让建安哥哥娶你为妾。” 孙清出身名门世家,惨遭陷害才会导致家破人亡。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正室之妻,无论再怎么落魄也不会允许自己给别人当妾。 她听到这话,更是觉得赵梅是在侮辱自己的尊严。 而赵梅发现自己此话对她格外有用之后,便越发得寸进尺。 她正准备在说些什么,没想到却被一旁满是怒气走出来的沈建安打断。 沈建安冷哼一声,站在孙清的身边,严肃的开口说道:“我喜欢孙清,日后也会努力追求她。若是他愿意,我定然是会将她娶进沈家家门。这一点就不劳你操心,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更何况她身世清白,出身名门世家,为人正直且善良。这样的人能嫁给我,也是我高攀了她。我希望你能认清当前的局势,沈家之所以愿意将你留在这里住一晚,只是因为不想让你走夜路。” 听到这话,赵梅气的全身发抖,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建安:“我们不是有婚约吗?难道你现在就要抛弃我吗,你这和抛妻弃子有什么区别?” “你不要学会一个词就乱用。第一,你不是我的妻子;第二,我们之间没有孩子。”沈建安不能想到她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听到这话,赵梅彻底被击溃心理防线。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我们两家的父母早已经为我们二人许下婚誓,哪怕你想娶这个不明来路的女人,也需要得到沈家的认可。难道你就能保证沈夫人当真能够同意这个女人嫁进沈家吗?先不说她有没有去过青楼,就说她没有明确的身世。沈家怎么会允许这样的女人出现在这里?” 眼看着孙清逐渐开始陷入自我怀疑的状态,姚姝于心不忍,连忙出面:“请赵姑娘放心,我们沈家一向遵循本人的意见,若是他们两个人当真情投意合,我自然是全力支持。更何况,清儿并不是来路不明,她有自己的家。” 第五百八十章 心意相通 听到姚姝的声音,孙清和沈建安同时转过头去,发现她正缓步向着三个人走过来。 听到她的话,赵梅更是崩溃至极:“这是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这个贱女人?” “赵姑娘,我知道你对老四确实是喜爱至极。但老四对你并没有任何的意图,并且他已经有喜欢之人,你也无需再继续坚持。”姚姝的声音逐渐严厉,随后看了一眼门外,还在等待着的马车。 “今日为赵姑娘准备的马车已经就绪,还希望赵姑娘能够自重。” 随后,姚姝便让婢女前去赵梅的房中收拾行李。 赵梅也并未带太多的东西,所以很快的便打包好行李直接送到她的面前。 看着姚姝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她也只能愤愤的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沈建安这才松了一口气,再转头看向孙清,满脸愧疚的开口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我先前与她并不相识,也并不知道我和她的婚事,就连我爹娘也不知晓。希望你不要介意,也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而怪罪我。” 孙清轻轻的摇了摇头:“这本就不是你的错,又何必是你来道歉呢?” “刚刚我所说的话全都是真的,这也是我真实的心意和想法。接下来我会向你证明我所说的话都是真的,也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沈建安说完,真诚的看着孙清,等待着她的回应。 眼看着孙清是个沉闷的性子,姚姝只好开口劝说:“好了,你们两个人就不要如此这般闹别扭了。今日出现这样的事情,也是为了警示你们两个人,若是不珍惜对方,恐怕日后还会遇到越来越多的艰难险阻。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老四这般真诚的对待一个女生,当然我不是希望你看到他这个样子就马上同意,而是希望你能够再三考虑。” 姚姝说完,缓步离开,将空间留给两个人。 沈建安满脸期待的看着孙清,低声开口说道:“不知道你能不能同意,让我追求你。” 孙清没有想到他的话竟然如此直白,忍不住轻轻一笑,下一秒缓缓摇了摇头。 看到她直接开口拒绝,沈富贵只觉得自己的心跌到了谷底。 他强颜欢笑着点了点头,安慰自己也是在安抚孙清:“没关系,可以慢慢来。” “我摇头的意思并不是拒绝你,而是想要告诉你,你可以不必追求我。这两天赵姑娘来到沈家,也让我真正发现,当我看到你和其他女孩子相处,也是会吃醋的。或许我的心中早就有你的位置,只是担心你不能接受我的身份,也担心沈夫人会不愿意我们二人的事情。” 孙清刚刚听到姚姝的那番话,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在沈家并没有想象中的如此不堪。 沈家给了她足够的自尊心和关爱,让她能够完全融入其中。 这份欢喜和爱意,是她许久都没有感受到的。 她早就在心中确认自己是喜欢沈建安的,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喜欢。 现在确认了沈建安的想法和姚姝的态度,她便决定勇敢追求属于自己的爱情。 听到她的话,沈建安欣喜不已,将她用力抱起在空中几经旋转。 他的喜欢快要溢于言表。 躲在暗处的姚姝看到他们两个人这般模样,也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其实她并没有完全离开,而是想看一看两个人是如何解决自己的感情问题。 确认他们两个人情投意合,自己也就放下心了。 转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着沈南山。 姚姝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开口说道:“你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沈南山挠了挠脑袋:“我刚刚看你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便想着过来一起看一看,没有想到竟然是有八卦。我就一直在这里和你一同看,没有想到无意之间竟吓到了你。” 看着他这般憨厚的模样,姚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人的事情竟然如此顺利,我以为还需要我进行其他的撮合。没想到只是来了一个赵梅,便轻而易举的让两个人表明心意。”姚姝说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沈南山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其实我一直觉得是老四配不上清儿这孩子,毕竟她也算是个大家闺秀,从小到大接触的教育都是十分规整的。” “没有关系,喜欢才是最重要的。如今,我们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两个孩子也情投意合,我们做父母的便没有什么好操心的事情了。只要我们忙完沈富贵的事情,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将所有的生意都交给孩子们,到那时我们便可以游山玩水,再也不用卷入任何纷纷扰扰之中。”姚姝说着,脑海中便想起他们正在支持所找到的山谷。 不知道那里如今建设成什么样子,若是能在那里住上几日,或许也是快活似神仙。 “这可真是幸福生活。”沈南山也由衷的感慨道。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这一道笑声引来了两个年轻人的注意,沈建安和孙清互相对视一眼,马上牵着手一同赶过来。 看到是姚姝和沈南山两个人,他们脸上马上带着几分娇羞,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 “你们二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建安看了看周围,忍不住开口说道:“莫非你们两个人已经看到我们刚刚的事情了?” 沈南山摇了摇头:“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们两个什么都不知道。” 此番回答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沈建安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姚姝马上拉着沈南山的手大步跑走。 看着他们两个人还像孩童这般的模样,沈建安更是哭笑不得。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孙清,开口说道:“希望我们老了之后也能像他们现在这般模样。” “自然是可以的。”孙清笑着回应道。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南山迫不及待的将两个人的事情告诉大家。 第五百八十一章 参加会试 得知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在场所有人都是震惊万分。 他们之前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的交流,也不会想到他们两个人竟然情投意合。 最终还是沈北忍不住开口感叹道:“看来我们沈家很快又要有喜事发生了。” 听到这话,沈建安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喜事还早。” 沈河马上开口起哄:“你看这不就是见外了吗,这么大的喜事不告诉我们,还说喜事还早。莫非你们两个是打算直接抱着孩子给我们看吗?” 不得不承认,沈河的氛围烘托的极好,马上引来其他人的附和。 眼看着大家对两个人在一起的模样十分欣喜,姚姝也松了一口气。 沈家的酒楼也很快就要装修完毕,如今沈建安和孙清也算是有了更好的进展,沈家人欣喜不已。 在沈家的九天酒楼重新开业的这天,现场迎来了许多京城的百姓和与沈家关系不菲的大门大户。 这模样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开业第一天。 其中,常安公主也躲在人群之中,看着九天酒楼再次营业,脸上的表情也是十分欣喜。 趁着大家热热闹闹的模样,姚姝小心翼翼的来到常安公主身边:“不知道公主什么时候来的,有失远迎,实在是多有得罪。” “沈富贵不必如此客气,此番我不过只是一个客人罢了,不必如此把我放在心上。眼看着沈家的酒楼再次营业,我也属实是为沈家感到开心。”常安公主看着不远处笑脸相迎的沈富贵,又接着补充道,“日后我一定会常来光临。” “既然如此,那我就替沈家谢谢公主的大驾光临。”姚姝怎么会不知道公主的心思,连忙将她招呼入内。 接下来便到了沈富贵参加会试的日子,沈家并未有任何一个是通过科举考试而入官场之人,于是都把它当做头等大事。 从早上开始,一群人便连忙开始为沈富贵准备东西。 此番会试历经三天,沈富贵需要提前进入考场准备。接下来的这几天时间,就要在考场之中度过。 若是不准备齐全些,说不定到了后面,什么东西都用光之后就只能束手无策了。 沈富贵看着大家欢喜的模样,也就没有开口劝阻,只是轻轻的叮嘱道:“各位不必如此大费周折,只需要准备轻微的一点东西就好,毕竟我这次只是去三天。更何况我们距离京城如此之近,自然也是不需要太过于紧张。” 只是当姚姝将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他的面前之时,沈富贵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难免受到惊吓。 “娘,你们准备的东西未免也有些太多了。”沈富贵哭笑不得,开口说道。 姚姝摆了摆手:“大家也不知晓你这次会试需要用得着什么东西,便将大家能准备的东西全都摆在你的面前。虽然不知道你能不能用得上,但也担心你会有所欠缺。多一些总比没有强,既然是大家的一番心意,那你就不必如此再客气了。” 话已至此,沈富贵也是感动的点了点头。 临走之前,他看着身后的沈家人,轻声开口说道:“你们放心吧,我定然会好好参加这次的会试。” 听到这话,沈南山点了点头:“不要对自己有压力,无论怎么样,沈家都会为你感到自豪。” 眼看着沈富贵马上就要拎着东西离开,身后突然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 大家回头看去,发现常安公主大步跑过来,一脸慌张。 确认沈富贵还没有离开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将手中绣的荷包轻轻的塞到他的手中。 “这是我这几日亲手制作的,希望你能佩在身上,给你好运。只要你能顺利进入殿试,父皇一定会兑现他的承诺。”公主低声开口嘱咐道。 她迫不及待的希望沈富贵能够早日取得较高身份,这样才能名正言顺的向父皇表示愿意迎娶自己。 听到这话,沈富贵点了点头。 碍于还有这么多人盯着他们,他也不好意思说出更多的话。 只是轻轻的在公主耳边开口:“公主请放心,我自然是不会忘记的。” “等你参加完会试的那一天,我还会在这里等着你。”常安公主说完,便对着他轻轻挥了挥手。 目送着他进入规定的地点之后,常安公主马上带上自己的斗笠前来找到姚姝。 “沈夫人,原谅我此次不能陪你聊天。毕竟我也是从宫中偷偷跑出来,此时也定是要早些回去的。等到沈富贵会试结束的那一天,我会回来与沈夫人好好庆祝。”常安公主说完,便大步离开。 看到这一幕,沈家其他人忍不住感慨。 沈北轻声开口调侃道:“五弟可真是艳福不浅呀,以后竟然能够成为公主驸马。” “谁说不是呢?” 听着其他人的附和,姚姝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你们以为驸马是这么好当的,这个福气给你们,你们要不要?”姚姝开口打断他们的议论。 若是任由几个人继续讨论下去,说不定很快就会被一旁经过的人听到。 这件事情目前只有沈家人知晓,若是闹得满城风雨,无论沈富贵日后到达什么样的位置,都会被人议论纷纷。 沈家人也知道此事不能过多谈起,便马上闭口不谈转移话题。 沈南山看着姚姝如此严肃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老婆子,你今天这般是不是因为小儿要去参加会试,太过于紧张。” “咱们沈家从来没有人经历过这样的大场面,我自然是紧张又忐忑。希望小儿能够有个好的成绩,这样日后也会避免落下旁人口舌。” 沈南山明白姚姝的意思,轻轻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只是我总觉得小儿要是当真想要迎娶公主,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公主自然不是那么好迎娶的,能不能有这个本事,就看小儿自己的造化了。” 两个人的想法一拍即合,没有再过多的谈论,转身便回到九天酒楼之中。 第五百八十二章 官职问题 沈南山十分关心沈富贵的事情,闲暇之时便会前去考场附近打探情况。 他看着一个又一个的考生被赶出来之时,便会担惊受怕的查看有没有沈富贵的面容。 确认沈富贵还继续呆在考场之中,他也就松了一口气。 姚姝看着他每次既期待又害怕的模样,忍不住想要开口嘲笑他。 “你这又是何苦呢,既然小儿已经进去了,我们就耐心的等待他的消息。”姚姝一边打着算盘,一边开口说道。 沈南山轻轻摇头:“不一样,这是我儿子,也是咱们家第一个参加会试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不过有一件事情你一定不知道,每天从考场上被赶出来的人就有数十个,看来这里面的监考也属实是严格至极。” 姚姝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无数的读书之人就等着在这个时期能够有机会出人头地,自然都是全力以赴。但难免有一些人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实力,从而做出错误的决定。更何况监考严格至极,所有人的吃喝拉撒,包括休息都在那一间小房间之中。而且房间的门只有一半,考官全天巡逻,就是为了知晓有没有考生违背考场纪律。” “没想到条件竟如此艰苦,考官真是个辛苦活。”沈南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比起这种动脑子的,他更喜欢体力的工作。 所以现在哪怕沈家已经有了九天酒楼这般庞大的生意,他还是会忍不住亲自动手从事苦力活动。 沈河也曾经劝阻过他,无需为了这点事情而伤害到自己的身体。 但沈南山最终还是坚持自己动手,并且表明自己就愿意做这种事情。 终于在这一天,他一个没有站稳,直接将自己的腰闪到。 听到他的哀嚎声,姚姝和小二马上赶过去。 便看到他一只手扶住自己的腰,另外一只手拎着一个桶动弹不得,僵在原地。 起初姚姝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觉得沈南山为何会突然这般凹造型。 小二也算是懂一些常识,马上上前扶住沈南山,开口说道:“老板,您这不是闪着自己的腰了?” 沈南山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掩饰此刻的尴尬。 他故意咳嗽几声,用极小的声音开口说道:“刚刚拎桶的时候,一个没有站稳,没想到起身的时候不小心闪到了腰。” 姚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跟着小二一同扶住他:“你也老大不小了,还以为自己是青壮年呢。有些事情该歇歇,就不能逞强。好在现在只是闪了个腰,若是日后再出现什么问题,我该如何是好?” 眼看着姚姝是真的开始生气,沈南山连忙开口安慰道:“老婆子,我知道错了。日后一定好好听你的叮嘱,坚决不再做任何错事。” “我不是说你做错事,是说你不知道在乎自己的身体健康。”姚姝越发无奈。 沈南山也不再言语,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姚姝唠叨。 两个人正准备去往最近的医馆,查看一下沈南山的腰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刚刚来到酒楼门前,便看到匆忙进入的宁远侯。 “正好我今天找你们是有要事想要商议,既然你们两个也看起来像是没事的模样,那便坐下来聊一聊。”眼看着宁远侯风风火火的坐在一个位置上,姚姝和沈南山互相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看着两个人似乎是有几分抗拒,宁远侯疑惑的开口说道:“你们二人这是何故?” “实不相瞒,方才南山在干活的时候不小心闪着腰了,如今我们正打算去医馆看一看。” 听到这话,宁远侯一愣。 看着俩人的架势,他也知道二人没有说谎。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你们二位先去。本来还想和你们商讨一下沈富贵的事情,既然你们今日没有时间,那我改日再来。”宁远侯说完起身,便准备离开。 听到这话,沈南山连忙开口:“侯爷,只是不小心闪到腰了,并无大碍。目前,小儿已经去参加会试了,不知道侯爷突然提起小儿是所谓何事。” 说完,沈南山似乎意识到什么一般,一脸惊恐的看着侯爷:“莫不是我那小儿做了什么错事?” “并非如此,你不必紧张。我刚刚托熟人去打听了一番,据说沈富贵在考场上表现的极好,而且卷子也十分让人满意。”宁远侯说完,故意卖关子一般的端起一旁的茶杯。 看到他这般模样,沈南山实在是迫不及待:“事到如今,侯爷就不必如此卖关子了。” “我突然想起之前皇上表示愿意给沈富贵七品官员的官位,这想来确实是件好事。这是目前朝堂之上并不缺七品官员的位置,反而是这遥远的西域,倒是缺一位官员。” 当宁远侯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姚姝心中咯噔一下。 西域并不是什么好地方,时常会发生战乱。 更何况,那里的人也并非中原人这般,说不定还会有语言不通的可能性。再加上那里气候也与中原完全不同,一般人一时半会儿恐怕难以承受。 想到这里,姚姝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如果是去西域这种地方,姚姝宁愿沈富贵没有受到皇上这般恩赏。 不过她也知道,宁远侯此次前来找到他们两个人,定然是有解决的方案要商议。 “不知道侯爷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呢?” 听到这话,宁远侯故弄玄虚的放下手中的茶杯,许久没有开口讲话。 看到他这般模样,姚姝便知道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这般糟糕。 但是沈南山就没有如此敏锐的观察能力,他心中越发不安,看着宁远侯,开口询问道:“莫非是没有挽救的法子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万事还没有到最坏的结果,就不要妄下定论。”宁远侯说完,又开始详细介绍道,“除了西域的位置之外,朝堂之中还有一个在京城之中的位置。” 第五百八十三章 束手无策 听到这话,姚姝和沈南山对视一眼,脸上纷纷露出一抹笑意。 “此事可好,这样一来也就无需担心离家远的问题了。”沈南山笑着说道。 姚姝有些紧张的询问:“莫非是这个官职之人,暂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任何一个官职,只有前一个人离开了,才能有后面的人补上。 如今,朝堂之上并没有任何空缺的官职。 这就意味着,哪怕是有职位要让出来,但此人也不愿意离开朝堂。 “正是如此,那人极难相处,是朝中为数不多的老古板。他的年事已高,身体本来就已经吃不消。本来想着这段时间就离开朝堂之上,没有想到,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动静。”宁远侯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那确实是个不错的位置,若是能给沈富贵,日后你们在京城之中也算是有个依赖。” 姚姝之所以想让沈富贵进入朝堂,也是希望日后沈家在被人针对的时候,能够有人在朝堂上替沈家撑腰。 若是沈富贵当真被派到西域当官,可谓是天高皇帝远。哪怕他日后想要调回来也是极难的,更不要提升官的事情了。 听到宁远侯的话,姚姝和沈南山越发焦虑。 他们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沉思片刻,姚姝开口说道:“不知道侯爷有什么办法?” 姚姝猜测此番宁远侯前来,定然不是什么法子都没有的,于是将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没有想到下一秒,却看到宁远侯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此番前来也没有太好的方法,唯一能做的就是想给你们提个醒。我怀疑这位官员之所以不愿意离开,也是因为背后有人推波助澜。不然凭借他现在的身体条件,自然是早早的就辞官回乡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给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本来就年事已高,在察觉到身体吃不消,自然是要早早的离开朝堂。 眼看着官员苦苦支撑,想必是收了对方的好处,继续霸占此时的位置。 沈南山也是焦急万分,但此时此刻沈家又不能直接找到这位官员,强制官员将位置让出来。 眼看着两个人愁眉苦脸的模样,宁远侯轻声安抚道:“你们也不必太过紧张,或许过些时日,那官员实在是支撑不下,自然而然就会退让位置了。” 虽然这话是在安慰两个人,但丝毫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 面前的两个人愁眉苦脸的模样,让宁远侯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一时间开始怀疑,自己将这件事情告诉二人是否真的合适。 眼看着两个人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宁远侯连忙开口:“我此番也只是为了安抚你们二人,你们切记不要因此而伤神费心。现在事情还没有到最终结果,一切都不要提前下定论。” 说完,他便匆忙离开。 留下姚姝夫妇二人在此愁眉苦脸,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沈北看到他们两个人这般模样,一时间有些诧异,连忙开口询问:“爹娘,你们二人这是所谓何事?” “刚才侯爷前来告诉我们,如今空缺的七品官员就只有西域才有。若是你五帝成功进入殿试,得到了七品官员的位置,岂不是要前往西域就职?”沈南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已经顾不得自己腰疼的事情。 听到这话,沈北一时间有几分惊讶。 他连忙开口表示:“这不是好事吗,正好我们也要去西域经商。” “我们去西域经商之后,还可以再回来,若是你五弟去了西域做官,那就很难再回来了。在西域之人时间一长,便会被皇上淡忘。没有皇上的调令,后半辈子很有可能都在西域了。”姚姝跟着叹气。 沈北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坐在两个人的对面,开口说道的:“五弟定然不会长久留在西域之中,毕竟他和公主情真意切,皇上就算是怜惜公主也定然不会让五弟去往西域。” “可若是你五弟没有和常安公主在一起呢?” 这才是姚姝最担心的地方,她害怕在宫中的淑贵妃和礼部尚书会在皇上面前借二人的感情之事,故意让皇上将沈富贵发配到西域。 若是皇上没有看上沈富贵,甚至还听信了两个人的谗言,很有可能会在心里对沈富贵产生排斥之心。 想到这里,姚姝再次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沈北也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眼看着三个人都在这里陷入沉思,这个模样让快步走来的常安公主觉得十分奇怪。 她虽然昨日才刚刚来过九天酒楼,但是今日也想出来打探消息,便再次来到这里。 没想到来这里的一瞬间,便看到几个人愁眉苦脸。 “你们为何在此如此忧愁?” 常安公主觉得十分奇怪,开口询问道。 “参见公主。” 常安公主看到几个人对自己行礼,连忙摇头:“不是说好在外面不要揭露我的身份吗,看来你们这是忘却了。” “公主,您来的正好我们正有一事相求。”姚姝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公主。 她和沈富贵的感情如此,自然有权利知道当下的所有情况。 当常安公主听完之后,也不由得陷入沉思:“这确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之前并未思考过是否有合适的官职,只是以为父皇如此做是准备接纳沈富贵。” 她突然一拍脑袋:“若是不要父皇的封赏,就可以放弃七品官员的位置,这样也就不担心会被派遣到西域地区。” 随后,她又马上失落起来:“这自然也是不妥的,若是放弃七品官员,日后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爬上这个位置。” 于是四个人坐在位置上陷入沉思,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眼看着客人越来越多,公主也不便继续呆在大厅之上,于是姚姝便安排她前去包厢。 公主刚走了几步,便听到身边传来几个男人酒后的议论声。 隐约听到沈富贵的名字,她便放缓脚步。 第五百八十四章 会试结束 “听闻那小子是要迎娶公主的,天下哪有这般好事,礼部尚书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小子也实在是命好,认识这么多贵人,就连公主都对他倾心不已。” “那有什么用,只要朝中的老头不把位置让出来,他便只能去往西域。” “那老头不是快不行了吗?怎么会不让位呢?” “事到如今,就算是他不行也得行。礼部尚书怎么会轻易放过他,自然是要让他坚持到沈富贵那小子进入殿试。” “……” 接下来几个人的声音慢慢淡却,听不真切。 常安公主攥紧拳头,请忍住自己的愤怒,避免一气之下直接冲了进去。 她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将手伸到沈富贵的身上。 她提起裙子,转身便直接走下楼梯,没有再进入包厢。 看着她缓缓下楼的模样,姚姝和沈南山觉得奇怪,连忙开口询问道:“公主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我突然想起宫中还有事情没有处理,现在需要回去一趟。沈富贵的事情,二老无需担心,只需要将事情交给我即可。” 眼看着公主怒气冲冲离开的模样,沈北小心翼翼的凑到两个人的中间。 “公主没事儿吧?” 姚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回应道:“看如此生气的模样,应该是有事情。” “无论结果如何,我们现在还是等待着小儿的结果吧。” 接下来的两天,沈家人焦急万分。 他们每日都去打探考场的情况,既担心沈富贵会承受不住或者做错了事情而被赶出来,又希望能得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终于在会试的最后一天,沈家人忍不住来到考场门前,准备迎接沈富贵的到来。 终于在人群快要散开之时,几个人看到沈富贵缓步走到面前。 这几日他在考场之中憔悴许多,双目无神。 在看到沈家人的一瞬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来到姚姝的面前,汇报着自己在考场的情况。 “这次的考题难度确实很大,不过我有信心能做的很好。”沈富贵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轻轻的呼出一口浊气,像是吐掉了这几日的艰苦。 在里面的时光简直是痛苦不已,蜷缩在角落之中,等待着第二天发放试卷的时候,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要陷入绝望。 在这个时候,他会从自己的怀中拿出荷包。脑海之中浮现出公主的身影,便觉得自己也能坚持下去。 想到这里,他左顾右盼,并未看到公主的身影。 眼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姚姝马上知道他在寻找公主。 沉思片刻,轻声开口说道:“公主今日想必是有要事缠身,所以暂时没有过来。” 听到这话,沈富贵脸上露出一抹失落的神情。 随后,他还是轻轻点头。 故意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开口说道:“公主日理万机,忙碌也是正常的事情。既然现在我已经平安无事的出来了,不如好好庆祝一番。” “当然没问题。”沈南山也开始故意活跃,“今天你是咱们家最大的,无论你想做什么,我们都能同意。” 听到这话,沈富贵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表情。 “当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同意吗?” 姚姝连忙开口,避免他得寸进尺:“当然不是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 说完,姚姝冷哼一声。 “是是是,我知道这个家当然是娘说了算。”沈富贵也接着开口。 眼看着气氛逐渐缓和,姚姝对着沈南山眨了眨眼睛。 自从那日公主愤怒离开之后,就再未看到她的身影。 至今她也不知道公主为何会突然生气。 公主并不是食言之人,她之前答应过沈富贵会在他考完试之后出现在门前,就一定会做到。 此番她并未前来,让姚姝也不免有几分担心。 “不知道公主现在怎么样,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沈南山毕竟心大,轻轻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最受宠爱的一国公主怎么会出现什么事情呢,想必是因为遇到了什么事情,暂时无法脱身,所以才没有及时出现。” 姚姝听到这里,十分羡慕沈南山的钝感力。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对于一些细节都是不敏感的。 虽然这样会让他漏掉许多小细节,但是也会让他忽略掉消极因素。 眼看着姚姝许久没有回答自己,沈南山双手揽住她纤细的腰:“你在想什么呢,老婆子?” “没什么,我只是在猜测公主此时在做些什么。” “老婆子,不要被公主和小儿的事情带入沟中。之前你也曾经提起过,她是公主,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理由。而我们不过是普通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干预她的生活和想法。”沈南山微微用力将姚姝固定在自己的腿上。 两个人虽已经是老夫老妻,但甜蜜如初。对于现在这般场景,自然也不会觉得尴尬。 “你说的也有道理,是我这段时间与公主相处的太多,于是下意识的将她当做一个孩子。”姚姝叹了口气,她如今越发的优柔寡断,与之前的模样完全不符。 想来是因为她越发的融入这个世界,和姚姝这个身份也越发融洽。她将所有人都当做自己至亲至爱之人,所以才会对她们格外关切与担心。 姚姝不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是好是坏,但是她的确是今日才意识到这件事情。 眼看着姚姝再一次陷入沉思,沈南山不由得轻笑起来。 他低沉的笑声打断了姚姝的思路,一时间不免有些恼怒:“你这是在笑什么?” “我在笑你,最近越发像个小姑娘一样。” 他的话让姚姝越发不满,她冷哼一声:“我本来就是个小姑娘。”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又下意识的带入真实世界里自己的身份。 两个身份在自己的心中不停交织,让她快要精神衰弱。 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点头说道:“可能因为最近太累了,没有好好休息。” 第五百八十五章 狩猎 “正好小儿也会试结束,不如我们一家人出去转一转。之前九天酒楼被火烧尽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件事情。只是当时恰巧又遇到赵老五的女儿来到这里,若是提起出去游玩,难免会不太合适。”沈南山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虽然我这么说,但我也并不是小气之人。” 他如此刻意的解释逗笑了姚姝,姚姝忍俊不禁,片刻后才开口回应:“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小气之人,只是若是我们出去游玩,该去何处呢?” “先前听闻宁远侯在这附近有一处园子,想来可以过去看一看。”现在沈南山已经将宁远侯当做自己的哥哥,适应这个身份之后,他便不再过于客气。 姚姝听到他如此开口,也不免轻轻点头:“想必侯爷的园子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只是不知道我们能否借用。” “一个园子而已,他莫非还能不借给我们游玩吗?”沈南山不在乎的挥了挥手,“若是他不同意,我们便去游山玩水。京城周围有许多山,又何苦纠结一个园子呢。” 沈南山并不会因为宁远侯不借给自己园子而感到失落,也不会为了猜测宁远侯怎么想而浪费精力。 这是姚姝感到十分敬佩的事情,她忍不住感慨万分:“其实从某种时候来看,你也很聪明。” 沈南山听到这话,又逐渐开始变得自豪起来。 “我本来就很聪明。” 两个人吵吵闹闹,也便度过了一天的时光。 沈富贵回到自己的房间之中就开始沉睡,一觉醒来已经到了晚上。 他来到院子,发现众人都已经沉睡去。 抬头仰望着一轮圆月,心中感慨万千。 他这几日无比的思念公主,才意识到在自己的心中,公主早已占据了许多位置。 他对感情一直都非常青涩,是因为之前并未接触过。如今,对这番感觉也是十分陌生。 但是他能够确信自己是喜欢公主,并且希望和公主有以后的。 想到这里,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眼看着呼出的白雾在空中四处散去,他的心莫名一空。 第二天一早,姚姝和沈南山便来到宁远侯府。 宁远侯得知他们两人今日前来的目的之后,马上喜笑颜开:“要不怎么说亲兄弟就是有默契呢,这些日子皇上准备去树林之中狩猎。正好你们沈家也想出去游玩一番,不如就一同参与狩猎吧。” 听到这话,姚姝和沈南山也是欣喜的。 “如此一来,倒也是天大的好事,只是不知我们这般身份能否进入狩猎场。” “自然可以,你们是我宁远侯的亲信,难道我宁远侯的名号还不好使吗?”宁远侯拍了拍沈南山的肩膀,示意他放下心来。 将此事告诉沈家人之后,大家欣喜不已,对此次的狩猎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好奇之心。 沈富贵更是开心不已,只要能够进入狩猎场,自然是可以见到公主。 虽然目前以他的身份还不能与公主亲密接触,但总归也是可以远远的看一眼。 只要知道公主近来安好,他便就安心了。 想到这里他马上开口说道:“不知道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也难倒了姚姝,她毕竟没有参与过这种事情。 在场的沈家人除了沈丘,也并未有会骑马之人。 眼看着大家陷入沉思,一旁的孙清开口说道:“其实大家不需要准备什么,只需要准备一些必需品就好。” 眼看着大家的目光都投向她,她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我之前在城镇上参与过狩猎,虽然不能和京城相比,但总归也算是知道一些相关的礼数。其实也不是特别在意这些,毕竟还是以快乐为主。” 接下来,孙清就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需要注意的事项。 在场所有人简单的了解过后,心中也有了底数。 很快便到了狩猎这天,沈家人率先来到宁远侯府,决定与宁远侯一同前去。 宁远侯的儿子常年在外征战,家中只有他和他夫人两个人。 看到沈家这么一大帮子人,他难免有些羡慕。 转头看向沈南山,低声说道:“你真是好福气,有这么多儿女。” “这也是辛苦我的夫人了。”沈南山拉住姚姝的手。 看到两个人恩爱的模样,宁远侯夫人也忍不住轻笑起来。 姚姝连忙开口补充道:“侯爷岂不是更好福气,有侯夫人这般美人相伴如此多年,真是让人羡慕。” 听到这话,宁远侯和宁远侯夫人对视一笑。 四个人在马车上欢欢喜喜,后面的马车坐着沈家人也是交谈甚欢。 三辆马车到达狩猎之处的时候,看到这里已经人声鼎沸。 沈家人看到这般场景,难免有些怯场。 毕竟他们平日里很少会见到这么多达官贵族,虽然许多人都曾在九天酒楼之中食用过饭菜,但怎么说来都是客人。 而今日,他们要以平等的身份会见这些达官贵族,难免会感觉到压力很大。 最担心的便是这些达官贵族会看不起沈家,从而借机挖苦他们。 所以来之前,姚姝就曾警告过他们,无论听到任何言论,都不能当场发作。 他们此时出门,代表的不只是沈家的脸面,更是宁远侯的脸面。若是被外人挑出错来,日后就连宁远侯也会一同被嘲笑。 几个人正襟危坐,端正好自己的姿态,缓缓来到无人之处的位置。 这里的男子大多成群结队的骑马前去打猎,也有不少选择留在自己的夫人或母亲身边。 留在这里的妇人则是互相聊天,至于这话语中是否笑里藏刀,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姚姝和沈南山坐在太阳底下,难得觉得十分惬意。 沈家其他人决定去森林之中转一转,姚姝再三叮嘱他们注意安全,小心刀剑之后,并任由他们进去。 姚姝和沈南山谁都没有开口讲话,静静的享受着暖洋洋的日光。 但是虽然他们不想招惹旁人,但也免不了被旁人主动找上门。 第五百八十六章 主动找茬 一个妇人领着自己的女儿,看着他们二人的模样,眼眸中带着几分鄙夷。 姚姝注意到她们的目光并不和善,于是笑着迎上去开口询问道:“不知这位夫人所为何事?” “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沈夫人吧。”妇人上下盯着姚姝看了半天,目光停留在她腰间的玉石之处。 今日的姚姝身穿藏蓝色对襟,显得格外端庄又富贵。 她的饰品和配饰无不都是上好珍品,随便拿出一件来都价值连城。 这让这位妇人越发感到嫉妒,她冷哼一声接着开口说道:“真是没有礼貌,见到我还不赶紧行礼。” 身旁的女儿轻声开口说道:“母亲,您又何必为了这样一个粗鄙之人而生气呢,想来他也并不认得母亲的尊贵身份。沈家今日得以前来,全都是仰仗宁远侯。若不是宁远侯,他们现在恐怕连狩猎场的门都进不来。” 说完,两个人便一同笑着。 刺耳的笑声让沈南山觉得格外难受,他下意识的想要开口,但是被姚姝拦住。 若是此时此刻沈南山主动开口,自然会被妇人冠上与女人吵架的罪名。 姚姝已经看出来她们此番前来就是故意找事,无论怎么样都会被她们恶意嘲讽,所以便只能尽量减少错误的产生。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沈南山,轻声开口说道:“你过去看看孩子们怎么样了?” 沈南山知道姚姝想要独自解决这件事情,也担心自己在这里会给她添乱,于是轻轻点头应下,便转身离开。 看着沈南山离开的身影,妇人越发歹毒:“没有想到他就这么直接离开了,看来在他心里你也不过如此。” “我的丈夫只有我一个妻子,这其中的意义,我自然不必多说。但是夫人可就不一样了,虽然夫人的丈夫是手握权力的礼部尚书,但我怎么听说礼部尚书除了一个妻子,还有两个侧室五个小妾呢?”说完,姚姝又开始打量着她和她身边的女儿。 “不知可否冒昧的询问一句,您是礼部尚书的哪位夫人呢?” 听到这话,女人更是恼羞成怒。 她本就是礼部尚书的正室,只是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没有为礼部尚书生下一个儿子,所以一直不受待见。 她本想将这件事情的错误推到礼部尚书身上,没有想到,礼部尚书的小妾却是一个又一个的生下儿子。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小妾的儿子全都长大成人,成为礼部尚书的左膀右臂。 而她仍然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肚子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好在她的女儿也是个有出息的,不仅模样标致动人,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放眼整个京城,也没有几个女子能和她的女儿相提并论。上门提亲的媒婆更是一个接着一个,只是礼部尚书的女儿,自然不会轻易嫁给任何一个男人。 “沈夫人怎么能如此这般无礼,毕竟今日能来到狩猎场之人,也全都是达官贵族。既然沈夫人已经来到这里,就要融入这里的气氛。若是沈夫人只是以别人的八卦之事为自己的玩笑之点,恐怕会让旁人以为沈夫人的性子太过于肤浅。”女儿说完,故意提高声音,又接着重复一遍,“还希望沈夫人不要将市井习惯带到我们这里。” 姚姝微微挑眉,没想到她的女儿还是个伶牙俐齿的。 还未开口讲话,身后便缓缓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知道不要将事情习惯带到这里,却还要挖苦别人。仗着自己的身份尊贵,便处处高人一头,这就是你们这里的习惯吗?若是尚书夫人能够硬下,那鄙人也愿意与夫人道个歉。”孙清站到姚叔的面前,冷眼相看着面前两个人。 她眼眸中所散发出来的寒意与气势,让两个人下意识的躲开他的目光。 意识到自己失了风头,礼部尚书的女儿马上恼羞成怒:“你又是谁?哪里来的婢女?竟然在这里对我指指点点。” “我确实是沈家的婢女,但是看我这般穿搭,似乎我的生活质量要高于这位小姐呢。” 孙清故意提高音量,顿时间引来更多人的注意。 大家争相看过来,发现孙清说的没错。 她的衣服质量和身上所佩戴的饰品全都要比,礼部尚书家的千金高贵一些。 眼看着众人指指点点,礼不尚书家的千金也红了脸。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清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模样,不卑不亢:“字面意思而已。” 话已至此,尚书夫人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过姚姝。 姚姝让她今日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她自然是要加倍报回来。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故意上前一步开口询问。 “不知道你家的小儿子是否与如今风头正盛的长安公主已经在私自幽会了呢?” 当尚书夫人这句话的时候,便期待着姚姝能够升起。 没想到姚姝的思考能力与他们完全不同,丝毫没有应召:“现在看来,我的儿子倒真是厉害竟然能够和公主幽会,看来这么多年我也是没有白教他。只是不知道为何夫人会知晓的如此明确,莫非是一直在偷偷的观察着公主?换句话说,莫非是在跟踪监视公主。” 此话一出周围观群众的眼神顿时间一变,他们都知道礼部尚书不好惹,如今听到姚姝说出这句话,有些人更是深信不疑,认为礼部尚书定然是在偷偷观察公主。 眼看着大家对她们母女二人指指点点,两个人再也按捺不住,此时优雅的形象转身就准备离开。 但是没想到她们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毕竟这些日子自己在礼部尚书身上也受到许多委屈。既然这对母女想要主动送上门来,那就不要怪自己不客气。 “二位不打算再继续聊一聊吗?”姚姝漫不经心的开口,随后上下打量着尚书夫人,“夫人这般模样,若是不知情的人根本无法认出您才是正事。看来夫人平日里要注意一些少生气,多保养。” 第五百八十七章 福袋玄机 “你!姚姝你实在是欺人太甚,看你平日里装的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心中比任何人都要恶毒至极!”尚书夫人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了,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公主才不愿意继续与你们沈家进行接触,难道不是吗?” 听尚书夫人提起公主的事情,姚姝心中难免开始警惕起来。 从这只言片语中,她便意识到公主此番突然不再搭理沈家,定然是其中出了问题。 想到这里,她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就说尚书夫人一直在监视公主,不然怎么会连公主的一举一动都如此清楚明白呢?若是被皇上知道,尚书夫人竟然一直在观察宫中之人,怕是会产生其他的心思。” 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尚书夫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转身愤愤的想要离开,没想到迎面看到公主直接走来。 她一想到自己方才的话都被公主听了去,便觉得脸红至极。 她若无其事的对着公主微微行礼,并准备带着自己的女儿马上离开现场。 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人刚刚踏出一步远,就听到公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尚书夫人和李小姐这是要去往何处呀,刚刚不还是在商讨本公主的事情吗。怎么如今看到本公主来到这里,一言不发就准备离开呢?莫非是本公主的面子远比不上沈夫人的面子,所以你们二人才不愿意与本公主讲话。”常安公主一改往日甜美单纯的模样,语气中带着几分凌厉与压迫感。 姚姝进一步意识到,公主一直都是公主。 她带着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压迫感,只要她愿意,许多人会被这么压迫感击垮。 这段时间自己之所以感受到公主好相处,只是因为她愿意把自己单纯善良的一面露出给沈家人。 “我和沈家以及和沈家公子的事情,与你们并无任何关系。说是再让我听到你们在背后胡言乱语,就别怪我拔了你们的舌头喂狗。”公主漫不经心的转身与身后的两个人对视。 她的眼眸微眯满是不悦的神情,警告班的扫视了几眼之后,周围许多人也马上低下头来,不愿意与公主进一步对视。 眼看着这件事情就要这般过去,不远处的沈富贵突然看到出现在这里的公主,欣喜至极。 他正准备冲过来,却发现这边似乎起了争执。 于是他便耐心等待着争执结束,想要寻得一个与公主单独见面的机会。 只是没有想到,没有等到自己与公主单独见面,却等到了公主与旁人暗中幽会的场景。 看着两个人甜蜜恩爱的模样,沈富贵只觉得心痛至极。 他不知道自己只是参加了一个会试,为何会变成今天这般模样。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走上前去,却不经意间与公主直接对视。 仅仅只是短暂的一秒钟时间,公主便马上移回自己的目光。 这个模样更是让他悲痛不已,下意识的想要跟着公主,随后便看到她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看着不远处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沈富贵攥紧了手中的福袋,缓缓来到常安公主的面前。 “多谢公主的福袋,否则我也不会如此顺利。” 常安公主心中一颤,但当她抬眸与沈富贵对视的时候,眼眸之中只剩下冷冽和毫无情绪。 “不用谢,是你的实力本来就强。” “公主那日说等我考完试会来找我,不知为何公主没有前来,是遇到什么要紧的事情吗?”沈富贵接着开口提到。 他能察觉到常安公主并不是真的排斥自己,也并非是对自己完全没有感情。 换句话说,他觉得常安公主此番模样更像是被人胁迫。 果不其然,正当公主转过头想要和他讲话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不远处缓缓走来一个人影。 于是公主轻声开口说道:“我和沈公子并未有任何约定,不知沈公子是不是记错了。如果公子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行告辞了。男女授受不亲,若是被别人看到,恐怕是要解释不清楚了。” 听到这话,沈富贵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看到公主匆忙的起身离开。 沈富贵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没有想到只与你的衣角擦肩而过。 看着她奔走的模样,沈富贵心中莫名的失落。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心中缓缓流逝一般,无法抓住。 他的心中一痛,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胸口。 姚姝看到这样一幕,马上大步赶过来,低声开口询问道:“小儿,你这是怎么了?” “娘,为什么公主突然不理我了?”沈富贵声音微微颤抖,一直低下头来,不愿被别人看到自己此刻的情绪。 姚姝开口说道:“如果你相信你们二人之间的感情,就不要质疑她的做法和用心。” 姚姝相信她看人的眼光没有错,公主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公主也绝对不会是玩弄别人感情之人,她此番突然远离沈家,想必定然是遇到了要紧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让她回避沈家呢。 结合之前所遇到的事情,姚姝大胆猜测是关于沈富贵七品官员之事。 她虽然不知道公主与礼部尚书到底做了什么交易,但心中知晓,她这么做一定是为了沈富贵好。 沈富贵听到她的话,微微抬起眼眸。 神情之中满是迷茫的模样,片刻后才支支吾吾的重复:“不要质疑她的做法和用心。” 沈富贵突然想到什么,一般从自己的怀中拿出福袋。 他看着缝好的福袋有一处豁口,若是不仔细查看,定是会被忽略。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打开豁口,却发现里面有一张纸条。 打开一看,上面娟秀的写着几个字:“有事,勿扰,定回。” 看到这六个字,沈富贵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道闪电狠狠的劈中。 他怎么能够怀疑公主对自己的感情呢。 看着不远处正与旁人强颜欢笑的公主,他只觉得越发心痛。 第五百八十八章 放手还是坚持 沈富贵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好,来到姚姝的身边。 姚姝察觉到他的态度发生变化,便知道他已经想明白了。 “里面有什么?” 沈富贵脸上一红,轻声开口说道:“公主说一定会回来。” 听到这话,姚姝也由衷的笑了笑。 她对着沈富贵轻轻挑眉,开口说道:“看来我说的没错,公主确实是有难言之隐呢。看来公主为了你,也做出了很大的牺牲。” 虽然旁人看不出来,但姚姝能够感知到常安公主在与身旁男子交涉的时候,嘴角流露出的勉强和僵硬。 这个男子风度翩翩,模样和礼部尚书的李公子有几分相似。 姚姝觉得有些奇怪,开始猜测是否是礼部尚书之子。 只是方才礼部尚书夫人的言语之中并没有提到这个男人的身份,只是一味的冷嘲热讽。如此低调的模样,难免让姚姝觉得奇怪。 “不过,娘还是要帮你了解一下那个男人的身份,万一是个厉害的角色,我们也好提前做准备。”姚姝说完,便起身走向不远处的两个妇人身边。 她漫不经心的坐下来,看着身边的两个妇人,轻声开口说道:“刚才就注意到两位姐姐身上的衣服甚是美貌,不知道是从哪里订做的呢?”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两个人的话匣子,仅仅过了两个来回,姚姝便和她们打成一片。 妇人最是八卦,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在姚姝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很快便让其中一个人注意到沈富贵与公主的感情。 只见年长的妇人小心翼翼的走到姚姝的耳边,轻声开口说道:“沈夫人,之前听闻你家小儿子与常安公主也算是心灵相和,本以为今日可以看到两个人青涩甜蜜的模样。没有想到,如今却看到长安公主与另外之人交谈甚欢,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见姚姝默默的叹了口气,满脸无奈的模样。 “不过都是谣传罢了,我们沈家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过是刚来京城没多久,虽然有九天九楼的价值,但毕竟比不上各位世家。”说完,她拿出从沈家带来的盛阳酒,“几位夫人也不必客气,这是我从家中带来甚好的酒,各位请尝一尝。” 九天酒楼的盛阳酒在京城可谓是盛行至极。 几位妇人看到她如此客气,一时间也全都不好意思了起来。 几杯酒下肚后,几个人也就越发亲热。 “依我说呀,这公子毕竟比不上沈家小公子。沈家小公子仪表堂堂,而且前途一片光明,得到了皇上的赏识,未来定是个国之栋梁。” “谁说不是呢,之前礼部尚书家的小儿子如此嚣张,现在被发配到西域地区,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那个真是生死未卜呀,据说皇上现在对礼部尚书并不是那么上心了。有几次礼部尚书想要和皇上单独交谈,都被皇上拒绝了。” “肯定是知道礼部尚书想为自己的儿子求情呀。” “可是当初不是礼不尚书请旨让自己的小儿子去西域的吗?” “谁知道呢,估计是当时只是想让皇上明白自己的一片赤诚之心,没想到皇上当真了,竟然真的将他的儿子发配到西域。” 眼看着几个人七嘴八舌,姚姝根本插不上话。 她沉默不语,直到几个人说累了,才缓缓出声:“几位夫人的意思莫不是说现在与常安公主交流的公子是礼部尚书的儿子?” 年长的夫人轻轻点头:“难道你不知道他吗?他是礼部尚书的大儿子,之前风头一直被小儿子压着,如今终于得到表现的机会了,这些日子便总是出现在大家面前。比起小儿子的嚣张跋扈,大儿子更加儒雅一些。” “听起来这大儿子似乎挺有魅力的。”姚姝默不作声的开始为沈富贵打探情敌的情况。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礼部尚书的大儿子突然靠近公主,定然不是因为公主想要和沈富贵避嫌。 “几位夫人聊的开心,我就不多做打扰了。今日非常开心能和几位夫人聊天,若是之后有什么用得着我们身家的地方,尽管开口不必客气。九天酒楼九楼也欢迎大家常来做客。” 简单的客套一番后,姚姝便马上来到沈富贵的面前。 她将自己刚才的话简单的叙述了一番,片刻后沈富贵也没有答应,这难免让姚姝觉得有几分奇怪。 她好奇地开口询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娘,若是公主为了我去靠近一个她并不喜欢的人,那我岂不是委屈了公主。这些日子我也仔细想过了,如果公主当真有更好的选择,我定然是不能阻止她奔向幸福的。”沈富贵看着不远处长相般配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心中已经开始有了退缩的心思。 他明白两个人身份的悬殊,也知道自己定然要付出极大的努力才能和公主肩并肩。 可是礼部尚书和沈家是两个不同阶级,大公子的起点就比自己高许多。 沈富贵并不能确定自己要过多久才能追得上礼部尚书,这也就意味着公主要陪在自己身旁一直耗着时间等待。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放弃的念头,但这毕竟是你自己的感情,无论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不过公主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如果你错过她之后,可能就很难再遇到这么全心全意之人了。” 世界上能遇到的人都是有限的,错过了就很难再遇到下一个。 姚姝希望沈富贵能够想明白这个道理,至于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就全靠他自己领悟了。 沈富贵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心中也是纠结无比。 不知道此时应该放手还是继续坚持。 但无论如何,也要祈祷自己能够顺利度过会试。 这场狩猎即将结束,大家都未曾看到皇上的到来。 现场所有人议论纷纷,但是谁都不敢直接询问皇上的行踪,毕竟这是严格保密的事情。 离开的时候,沈家人纷纷上了马车。 第五百八十九章 会试通过 沈富贵久久没有上车,他转头看向不远处,似乎在等待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南山看到他的模样,有些奇怪的询问要求:“小儿这是怎么了,今天就一直魂不守舍的。眼看着马上就要启程了,他却久久没有上车。要不然我还是过去问一问,万一是遇到什么事情……” 一边说着,沈南山便准备下车去寻找沈富贵。 姚姝轻轻的按住沈南山的手腕,低声开口:“不必过去,小儿这是在等一个人过来。” 说完,她冲着沈富贵所在的方向点了点头,示意沈南山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斗篷的小巧身影匆忙的跑到沈富贵的身边,点睛一看,那人正是常安公主。 她气喘吁吁的来到沈富贵的身边,还没有平复过来自己的呼吸,便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他。 “这是我这段时间给你写的信,今天终于有机会把它交给你了。不过我不能在这里太长时间,不然肯定会被人发现的。感谢你今天没有生气,我还以为你会怀疑我们两个人呢。”常安公主说完使然般的笑了笑,眼眸之中满是喜悦。 她看着沈富贵,眼眸之中像是含着星辰大海一般,许久没有开口讲话。 虽然两个人都有着千言万语,但最终也只是从眸底流露出来。 最终还是沈富贵率先打破两个人的僵持。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公主了。如果公主没有事的话,我便告退了。” 说完,沈富贵便行了个礼。 常安公主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却又愣在原地。 两个人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让他们二人完全不似从前。 “好,你早些回去休息。” 最终,常安公主也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两个人深深的看向对方一眼,最后各自转身,相背而行。 不知道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样的场面,但是两个人都明白,他们之间早已经发生了改变。仅仅是这片刻的光景,就已经蕴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沈富贵买到马车上之后,整个人的情绪都非常失落。 沈南山多次想要开口,都被姚姝的眼眸打断。 此时此刻,最想做的还是要让沈富贵想清楚。 接下来的这几天,沈家都在等待着沈富贵会试的好消息。 果不其然,在榜单上看到沈富贵的名字之后,沈家人全部都欣喜若狂。 沈北轻轻的捶在沈富贵的肩膀上,恋上满是喜悦的开口道:“我就说五弟一定可以,现在看来我说的果然没错。现在通过了会试,下一步就可以进入殿试。咱们家马上就要出第二个官员了,起步就是七品,这谁听了不开心?” 转头看向一旁的姚姝和沈南山:“爹娘,我说的没错吧?” 姚姝和沈南山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人对待敷衍的应了几声,并没有再接着说下去。当他们听到沈富贵通过会试之后,并没有露出十分开心的表情。 哪怕脸上仅存的笑容,也不过是在强颜欢笑。 他们想起靖王爷所说的话,难不成当真要眼睁睁的看着沈富贵被派遣到西域? 去往西域地区做官,和被流放西域一辈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在回到房间之后,姚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满是担忧与着急。 沈南山明白她此刻心中的想法,于是轻声开口问道:“要不然我们再去找宁远侯或者靖王爷聊一聊?说不定此时还会有转机,毕竟现在小儿也没有去往殿试,也还没有被给予官职。” 姚姝摇头拒绝:“不可,宁远侯和靖王爷现在都远离朝堂,若是让他们此时此刻前去朝堂之上寻求皇上的改变心意,说不定会适得其反。说此时被礼部尚书挑拨离间,说不定还会引得皇上对他们二人起了疑心。”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要赌一赌吗?” 赌也不是个办法,等自然是不可行的。 姚姝在房间之中走来走去,也没有想到合适的方法。 片刻后,她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前些日子看公主的意思,她似乎是在想办法解决。不过至于小儿能不能有如此好运留在朝廷之上,就看他自己的运气了。这个时候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帮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皇上心软。” “若是小儿被派遣到西域,慢慢的就会淡忘在大家的脑海之中。过段时间,就连皇上也不会注意到还有这么一个人。”沈南山并不愚笨,他也看清楚这事情的利害。 最终,他们二人达成一致。 一路走来,一家人都经历了千难万险。若是此时此刻沈富贵被发配到西域,他们两个人定是要跟随。哪怕路途再怎么艰辛,也要护送沈富贵到达指定的地方。 “若是能去西域一趟,我自然是要用靖王爷给我们的地图。”说到这里,姚姝决定起身前往靖王爷府。 第二天一早,她便来到王府。 凑巧的是靖王爷不在,王妃便上前迎接。才看到姚姝的一瞬间,她的脸上涌出一抹诧异。 不过王妃毕竟是王菲,她马上就明白姚姝此刻前来寓意何为。 “沈夫人,稍等片刻。王爷去往宫中,一时半会儿可能没有办法回来。如果夫人着急的话,我现在就派人去宫中喊王爷。”王妃担心姚姝的事情十分着急,于是轻声开口安抚她。 “不用,既然王爷今日不在,那我就明日再来。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就是麻烦王妃能够告知王爷,让王爷留下地图。”姚姝说完,行了个礼就准备离开。 “如果是地图的话,沈夫人请留步。王爷早就料到沈夫人或许会来王府寻找地图,所以在入宫之前就率先将地图交给我。王爷表示,只要是沈夫人前来索要地图,直接交给你就好。”沈夫人使了个颜色,并由管家将地图轻轻的交到王妃的手中。 如此贵重的东西,几乎凝聚了靖王爷这么多年所有的心血,如今就在姚姝的面前。 第五百九十章 公主的婚约 “沈夫人直接拿走,就是不必客气。”王妃说完,将地图郑重的递到姚姝的面前。 姚姝轻轻接过地图,虽然这是一张牛皮纸,但是在她的手中却格外有分量。 “没想到王爷一早就知道我会过来。” 王妃轻笑:“王爷并不知道你今天会过来,这是让我将东西早早准备好。他觉得你随时都有可能会改变心意来到这里,所以便提前做好准备。” “多谢王爷,多谢王妃。请二位放心,我定然会好好照顾保护好这份地图,绝对不会让它受到任何损伤。” 姚姝如此郑重的模样,让王妃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不必如此客气,既然你们是宁远侯的亲信,大家就都是一家人。若是你们日后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提出来,千万不要客气。” “有件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若是过些时我们要去往西域,不知道王爷能否帮忙喊来一些人手。”说完姚姝又连忙补充道,“这里的人手指的是一些有经验的人,并不是一些……” 姚姝是想要强调自己并没有谋反之心,只是当下越说越觉得奇怪。 好在王妃并没有意识到她话语中的错误,默不作声的沉思片刻,突然点了点头:“当然可以,虽然没有很厉害的人生,但是我记得当初王爷去西域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一个哑巴。他并不是真的哑巴,只是因为平日里很少会讲话,所以大家就给他起名为哑巴。这个人走南闯北,经历了许多事情。在很多事情上都有着重大的经验,或许可以帮到你们。” “如此一来,自然是好的。麻烦王妃能否告知那人此刻所在何处?” 王妃将男人的位置一五一十的告知姚姝,姚姝惊喜的发现这个人目前所在的村庄正是他们前些日子赈灾的地方。 所谓本来全不费工夫,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沈家完成了这次的赈灾任务,对于村民来说也是完成了生存的最大问题。不是现在想要恳求他们帮个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便松了一口气。 回家将这个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沈南山,沈南山还会开口讲话,就听到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便看到沈富贵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姚姝脸上有几分紧张,她并没有告诉过沈富贵有很大的可能会前往西域。 而且从之前的情况上看,沈富贵对西域非常的排斥,甚至已经到了不愿意提起的地步。 他满脸着急的看着姚姝:“娘,你刚刚说我可能会去西域?” “小儿,你先不要激动,这目前也是我和你爹的猜测。如果去了西域也没有关系,我和你爹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回来的。更何况现在皇上还没有明确表明你的官职,一切都不要想的太复杂。万一我们就正好留在了京城之中,成为朝堂之上的官员,岂不是光宗耀祖?”姚姝小心翼翼的安抚着他的情绪,担心他突然暴走。 没想到沈富贵反而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能不能主动请求去西域?” 沈南山有些诧异的拍了拍桌子:“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小儿,你莫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姚姝更是一点错了,她不知道沈富贵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好在下一秒就马上反应过来:“难不成你是听到了关于公主的消息?” 沈富贵焦急的点头:“我刚刚听到有外界传闻,公主要嫁给礼部尚书的大儿子了。” “什么?!” 姚姝和沈富贵异口同声,完全不敢相信他刚刚所说的话。 再三确认之后,才肯定沈富贵并没有给他们两个人开玩笑。 “这怎么可以呢,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这么快就决定呢?皇上那边同意了吗,常安公主毕竟是备受宠爱的公主,若是将她嫁给礼部尚书的儿子,就代表着日后礼部尚书的势力会更加强大。”姚姝皱起眉头,她不相信皇上会这么随意的将常安公主许配给旁人。 先不说常安公主备受宠爱,是最金贵的小公主。就说如今皇上正在制约礼部尚书和丞相的势力,若是让礼部尚书的势力增强,必然会危害到皇上的统治。 姚姝心中着急万分,于是连忙出门准备打探消息。 打探消息最快的地方就是前往酒楼,而九天酒楼之中的顾客一般很少会提及朝廷的事情,因此,要是马不停蹄的前往芳华阁。 芳华阁的老板看到她突然出现,还以为她是寻找老板娘,于是好心的开口说道:“她今日不在店中,若是着急的话,我现在就让小二把他喊过来。” 姚姝连忙摆手:“不用,我今日前来并不是为了找她,就是希望来打探些消息。” 若是旁人说几句话,老板自然是开口拒绝。 但姚姝是自己人,所以他也就不遮遮掩掩。 “既然如此,那沈夫人便随我来。不知道沈夫人今日前来是想打探什么消息?”来到隐秘的包厢之中,老板率先开口询问道。 姚姝沉思片刻,突然走进一步。 她一双眼眸透露着几分着急的神情,此刻也顾不上礼仪何在。 她满脑子都是怎么询问公主的事情,不容等待。 “不知道,老板最近有没有听说过公主即将出嫁的事情?” 听到这话,老板便马上明白她的意思。 之前也有人传出,公主和沈富贵两情相悦,此时虽然没有闹得过大,但是京城的贵族人家都听过这件事情。 如今听到姚姝这么询问,老板轻声开口安慰道:“这件事情你们沈家也不必太过着急,八字还没一撇呢。若是你家小儿没有迎娶公主,也不用太过于悲伤,说明二人之间没有缘分。” “难道这事情是真的?”她皱眉,再次询问道,“老板可知这个消息是怎么出现的,又是什么人提起来的?” 老板思索片刻:“这事我还真是不太清楚,但是想来定然不是空穴来风。” 第五百九十一章 婚姻大事,自己做主 说完,老板看着姚姝越发阴沉的脸色,又连忙安抚道:“其实也不一定是真的,毕竟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是谁传出来的。皇家的婚约一向严谨,现在并没有听到皇上赐婚的消息,就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说不定这其中有人故意推波助澜也不一定。” 姚姝眼前一亮,短时间清醒。 老板说的有道理,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定然不会允许闹得满城风雨。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有人先斩后奏,想用舆论的方式逼皇上赐婚。 想到这里,姚姝心中已经有了定夺:“多谢老板告知,还希望老板能继续留意相关的消息。若是有新的消息,能否麻烦传递过来?” 现在外送计划的队伍越发扩大,已经遍布京城各地。 从之前的四条干线,变成现在无数条支线。无论是在京城的哪里,只要传递消息都可以寻找跑腿。 老板点头,又叮嘱道:“虽然我不该多嘴,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告知。对方的实力并不是一个沈家可以比拟的,若是有朝一日,沈家不得不低头,一定要顺着对方的意思。等到过了这段时间,一切自然都会好起来。” 这些话非常的诚恳,只有自己人才会说出来。 姚姝心中也是感动万分,她没有想到当初的一个举动竟然能让自己得到芳华阁老板和老板娘这样的挚友。 “我已经明白老板的叮嘱。” 她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之后,便转身离开。 她回到九天酒楼,有些意外的发现酒楼中的人也都在议论这件事情。 方才沈富贵就是在这里听到相关的消息,只是当时在酒楼之中谈论这件事情的人少之又少,而且大多是偷偷摸摸。 但是现在,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情后,几乎整个酒楼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情。 为了不影响到沈富贵的心情,姚姝让几个女眷在家中多陪着沈富贵说说话,不让他再出现在酒楼之中。虽然这样的做法对这件事情并没有任何的作用,不过好歹能避免沈富贵受到外界的影响。 毕竟他现在马上就要参加殿试,无论如何都不能受到影响。 权利和能力是办一些事情的基础,若是他一味的追求儿女情长而放弃自己所有的前途,那可当真是愚蠢的行为。 姚姝还想着想办法入宫和公主会面之事,没想到,仅仅在舆论发酵的第二天,公主就出现在九天酒楼之中。 当她站在酒楼,对着姚姝轻轻挥手之时,姚姝整个人都震惊不已。 她下意识的看向四周,避免公主被其他人发现。好在现在的客人并不是很多,且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注意到带着斗笠,将自己全副武装的常安公主。 “参见公主,公主突然大驾光临,不知道所为何事。” 常安公主听到姚姝的话,默默的叹了口气:“其实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件要事想要商议。” 姚姝将她带到包厢之中,表情严肃的开口说道:“公主有什么话尽管提出。” “其实是为了我和沈富贵的事情,我知道最近外界传来许多流言蜚语,想必你们也已经听到了。”常安公主说的这些话的时候下意识的咬着下唇,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心,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姚姝。 她的心中还是格外担心姚姝会生气,于是马上开口补充道:“其实这件事情并不是真的,虽然不会有这样的意图,但是迄今为止还没有正式赐婚。” 姚姝陈思片刻,为她轻轻的倒上一杯茶,递到手边。 “公主不必紧张,我知道公主的意思。其实刚开始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们确实非常惊讶。不过仔细想来,公主毕竟是公主,有自己的生活和决定。身在皇家本就身不由己,我们并不怪公主。”姚姝说完,拉着公主的手轻轻坐下。 此时此刻,在她的眼中,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当今备受宠爱的公主,而是自己的女儿。 她宛如真正的母亲一般,声音温柔,低声开口:“我知道公主心中也并不想听到皇上赐婚,但是公主有公主自己的使命。” 公主的眼眸暗淡了几分,一时间没有言语。 “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其实都束缚住了大家的思想。最初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婚姻要经过各自父母和媒婆的商议,最终确定下仪式和流程。所以一段感情最基本的还是你们两个人的心意,说是这辈子只能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那岂不是一生的痛苦。” 听到这些话,公主顿时间瞪大眼睛,眼眸中闪着光。 她从小接受的观点就是要听从皇上的安排,哪怕她是一个公主,但是在面对人生大事上还是身不由己。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自己做主婚姻的言论,正中心怀。她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人,也自然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她下意识的握住姚姝的手,低声开口说道:“沈夫人,您当真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我没有必要欺骗公主。”姚姝轻轻的抚摸着公主的脑袋,像是一位慈爱的母亲对待自己的女儿一般。 这样的亲密接触是公主从未在皇后身上体验过的,虽然是皇后带大,但是自己对皇后的感情和行为从来都是客客气气。 她越发用力的握住沈夫人的手:“我明白了,我的人生要由自己做主。” “但是万万不可忤逆皇上,他毕竟是一国之君,若是生气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在追求自由的道路上,也要保证安全。 在这个时代,皇上的话代表一切,不能有任何违背。所以万万不能太过于倔强,以至于惹怒了皇上,引得皇上不快。 公主没有在言语,将自己再次伪装之后,便匆忙走出门去。 临走之前,她又想起什么一般,严肃的开口:“沈夫人,麻烦您告知沈富贵,请他相信我。” 姚姝轻轻点头,示意公主放心。 “既然是公主信赖之人,沈富贵定当不负公主所托,不会对公主有任何的背叛和怀疑之心。” 第五百九十二章 派遣西域 姚姝轻轻点头,示意公主放心。 “既然是公主信赖之人,沈富贵定当不负公主所托,不会对公主有任何的背叛和怀疑之心。” 看着面前的姚姝深深行礼,常安公主心中一颤。 她隐去眸底的泪花,轻声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回去了。” “公主请慢走。” 望着公主有些单薄的身躯,姚姝打心底里心疼。 她将此时一五一十的告知沈富贵,发现他长久的沉默不语。 “小儿不必如此难过,或许过些时日……一切都会有转机。”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沈富贵,毕竟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常安公主此举也是无奈至极,才会想到这个方法。 眼下来看,这个法子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了。 只要能消除礼部尚书的怒气,说不定沈富贵就无需被派遣到西域。 没想到沈富贵的眸中突然带着几分坚定,缓步来到姚姝面前,直挺挺的跪下。 “你这是?”姚姝心中一惊,马上后退一步。 沈家人很少会行此大礼,更别说是一向乖巧的沈富贵。 “娘,孩儿不孝。但若是公主用自己的未来幸福换孩儿留在朝廷,孩儿是万万不愿意的。若是皇上派遣孩儿前往西域,孩儿也定然会像赈灾一般不辱使命。” 他的意思非常明确,迎难而上。 姚姝轻轻点了点头:“娘支持你的决定,若是你去了西域,也无需担心,娘自然是随你一同走一趟。” 她去往西域并非是担心沈富贵,而是想要打通联系西域的商路。 接下来几日,沈富贵便安心等待消息。 他用自己和常安公主约定好的法子,时不时进行通信。言语中也是为了告诉公主,自己和她一同努力。 很快就到了殿试的日子。 沈家上下全都打了鸡血一般,满眼期待的看着沈富贵。就等着他谋个一官半职,在朝廷之中有话语权,也算是为沈家争光了。 去往殿试的路上,沈富贵欲言又止。 他几次想要说出自己决定前往西域的话,但是望着自己的几位哥哥满脸欣喜的模样,便接着咽下。 马上就要进入皇宫,沈富贵再次转头。 他知道自己即将辜负沈家众人的期待,难免有些惆怅。 “你放心大胆的去,我们作为你的家人,都会在你的身后。”姚姝轻声开口,嘴角含笑。 这幅温柔慈祥的模样,给了沈富贵莫大的勇气。 他点头应下,便转身离开。 第二天,沈家才看到沈富贵的身影。他如释重负的模样,让沈家人认为是有了留在朝廷的好消息,于是不免都各自欣喜若狂。 “怎么样,是不是未来就是朝廷的官老爷了?”沈河好奇的凑到他的身边,打趣道。 “不是的,我已经答应皇上前往西域。” 沈富贵一边笑着,一边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沈家人都笑不出来。笑容僵在脸上,他们一脸错愕的将目光投向沈富贵,片刻后才有人支支吾吾的打断了寂静的沉默。 “是皇上这样安排的吗?毕竟皇命难违,我们也是能理解的。只是还有没有别的转机,比如用之前赈灾的立功相抵,哪怕不要这七品官员的位置,我们从头做起,也总好过前去西域。”方氏蹙眉,她以为是皇上安排,于是好心想办法。 毕竟她也是名门世家,对于官场上的事情,还是略知一二。 “不是的,是我自己请缨前去西域。这样一来,就可以避免公主被许配给皇上。” 沈富贵一边轻轻为自己倒茶,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 他丝毫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感到悲伤,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男子汉大丈夫,前程自然不能依靠女人。 “为什么?先不说这西域穷相毗邻,就是那匈奴也猖獗至极。而且西域之人一个个蛮横无理,根本无法沟通。你此番前去,岂不是白白毁了自己的前程。”沈河着急万分,他最会趋利避害,能马上找到这其中的缺点。 “几位哥哥请放心,我此番心意已决,自然不会随意更改。此番也是因为我和皇上达成了约定,若是能够改善西域与中原地区的联系,还是有机会可以调回去的。” 没有人知道沈富贵和皇上到底是怎么样的约定,只是看着他此刻轻松自在的模样,沈家其他人也不好再开口。 “何时启程呀?”沈南山沉默不语,一直到大家都没有开口讲话,才缓缓询问道。 沈南山自然也是担心沈富贵的,这么长时间以来,若不是姚姝不停的给他做心理疏导,恐怕现在还不知道该慌张成什么模样。 “下个月初一。” 现在距离初一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时间相对比较紧凑。毕竟路途较远,准备的东西也有许多。此番去一趟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何时,自然是要事无巨细的防备着。 姚姝轻轻点头:“转瞬即逝的功夫就到了,要从现在就开始准备。你先想着必需品,给我列出一个清单,我自然会找人前去准备。另外,我们此番前去西域,不知道皇上那边有何安排?” “皇上会派人护送我,娘不必担心。” 沈北听到姚姝话语中的蹊跷,语气也难免兴奋了几许:“娘,刚刚听你的话,莫不是你也要和五弟一同前去西域?” 沈家所有的目光全都投到姚姝身上,有期待也有担心。 毕竟这件事情危险至极,姚姝还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所以便稳定军心:“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帮小儿准备东西,大家不要担心。” 她模棱两可的话,并不能让大家安心下来。 不过大家的目光很快便被转移,没有人再看向姚姝。 晚上姚姝找到沈富贵,看着他脸上按捺不住的笑意,实在是忍不住问道:“你和皇上到底说了什么话,是皇上同意你和公主的事情了吗?” 其实之前的事情姚姝就可以看出,皇上已经在默认沈富贵的存在。 若不是想要培养沈富贵,也不会命他前去赈灾。 第五百九十三章 不实消息 眼看着气氛逐渐变的低沉,姚姝开口活跃气氛。 “大家也不必太紧张,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个转机。”姚姝只能用这样的话来安慰大家。 不过并没有太多的作用,大家还是一脸惆怅,面面相觑。 沈南山开始分散大家的注意力,让他们各自去忙着自己的事情。 随后他小心翼翼的凑到姚姝的面前,轻声开口说道:“老婆子,你莫不是真的要去西域?虽然现在西域已经很少会有叛乱,但是保不准他们贼心不死。我们势单力薄,若是贸然前去,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 他的语气越来越急促,仿佛预见了什么一般,着急万分。 姚姝伸出手扶住他的肩膀,低声开口说道:“不要担心,没关系的。如果想要开辟新的商道,就一定要亲自去看一看。” “可是……”沈南山欲言又止,他沉思片刻,心中仍放心不下。 他的模样让姚姝忍不住轻笑:“相信我,好吗?” 这句话像是有莫名的能力一般,让沈南山的心逐渐冷静下来。 他盯着姚姝的眼眸,顿时间觉得满是力量。 最终,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认命一般的开口说道:“如果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全力以赴的支持你。” 他早就认定了姚姝,便想着随她一同。 无论发生何事,都要携手并肩,一同向前。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姚姝欣慰的点了点头。 如果沈南山还是如当初一般,无论何事都小心翼翼,她的心中自然是失望的。 如今看到沈南山愿意为了自己而尝试更冒险的事情,她的心中怎能不喜悦呢。 接下来的几日,一切都按部就班的准备。 没想到突然传来宫中的消息,据说皇上要将公主许配给礼部尚书的大儿子。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在收拾行囊的沈富贵顿时间僵硬起来。 他满脸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正在议论的沈河和沈北,小心翼翼的询问道:“二哥,三哥你们刚刚说的是什么?” 他们二人没有想到沈富贵会在这个房间之中,如今看到他突然出来两个人顿时间尴尬不已。 片刻后,还是沈北率先开口说道:“五弟,你也不用太过惊讶,这件事情不过是我们道听途说。或许是那现在人的相安无事而故意捏造的事情,万万不可相信。” 眼看着沈富贵马上就要出使西域,若是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事情,让沈富贵情绪失控,很难想象他是否会违背皇命而直接闯入宫中。 沈北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断然不能让沈富贵将沈家的安危当做自己冒险的筹码。 “世界上怎么会有空穴来风的事情,想必是出了什么问题。皇上明明答应过我,不会让公主再嫁给礼部尚书的儿子,为什么现在又传来这样的消息?” 沈富贵彻底失了分寸,他整个人崩溃不已,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踉跄的后退两步。 眼看着他马上就要瘫坐在地上,沈河大步走上前去,将他稳稳的扶住。 “五弟,你先不要着急。这件事情目前也只是大家的猜测,并没有听到皇上的圣旨。我知道你现在心中着急,但我们终究是要静下心来等一等具体的消息。”沈河接着开口安慰道。 两个人反反复复的安慰,并没有给沈富贵带来太大的作用。 他之所以愿意前往西域,就是听信了皇上的承诺。 皇上曾经答应过他,只要他前往西域,未来的两年内将西域的治安整顿好,便允许他回京。 再加上皇上又为他接着畅想未来,让沈富贵越发安心。他下意识的以为只要自己前往西域完成皇上的任务,就是通过了考验。这样一来就可以重新回到京城,接着开始升官,最后迎娶公主。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生成这般模样。 沈富贵思来想去,还是想要冲入宫中问个清楚。 若皇上只是为了骗他,日后断然没有再回到中原的机会了。 “你要干什么?”姚姝走进来便看到吵吵闹闹的一幕。 沈富贵看到姚姝出现,整个人越发委屈。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盯着姚姝。 片刻后,只听到他满是委屈的开口:“娘,您是不是也听说公主要嫁给礼部尚书的儿子了?” 姚姝只觉得莫名其妙,转头看向他:“公主要嫁给礼部尚书的儿子?我怎么没有听到这个消息?” 沈北也是忍不住挠了挠脑袋:“我们也是刚刚在酒楼之中听别人提起的,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任何关于皇上的议论都不要随便传播,天子不是我们能议论的。如果你们实在是闲的不行,不如去隔壁的城镇再开一家酒楼。”姚姝的表情严肃,仅仅是这几句话,便让沈北和沈河不敢再开口讲话。 很少看到她这般生气的模样,两个人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匆忙离开。 他们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去隔壁城镇再开一家酒楼,不仅一切都要从头做起,而且刚开始定然会遭到旁人的针对。 “等一下。” 姚姝喊住他们两个人。 两个人颤颤巍巍的转过头来,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娘,不知道您还有什么事情?” “去打探一下这件事情的虚实,但是不要太明显。一定不要让对方知道是九天酒楼的人在打探,万事小心。”姚姝担心这个谣言是有心之人故意想让沈家听到。 毕竟这个消息来的太过于突然,就连姚姝都没有听到消息。 房间之中,只剩下姚姝和沈富贵两个人。 沈富贵还是难以平复自己心中的着急,一直到姚姝开口提醒,他才反应过来。 “娘,我现在该怎么办,若是我现在就去西域,没有公主的加持是无法回来的。”沈富贵非常明白这其中的利害。 “别着急,现在已经让你两个哥哥去打探情况了,一切有了定论再说。”姚姝抬眸看了他一眼,开始打预防针。 第五百九十四章 一同前去西域 “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可太过于惊慌。如今你已经接旨前去西域,不可违背皇命。” 在一路坎坷,若是惹了皇上不开心,后果不堪设想。 帝王之心不可揣测,皇上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定然不会当着大家的面前惩罚沈富贵。但是去往西域的路程毕竟遥远,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这个世界上,能制造的意外数不胜数。 “我明白。”关键时刻,沈富贵还是能拎清楚的。 “至于其他事情,不必担心。”姚姝心中明白公主自然是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范。 若是对方想利用舆论的能力让沈富贵失了分寸,从而做出某犯皇上的事情,姚姝只能说他们实在是歹毒至极。 当天晚上,九天酒楼正准备打烊的时候,一个女人匆忙的从门外直接走进来。 孙清头也没抬,低沉的声音冷冷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烊了,有什么需要的话,明天再来吧。” 说完发现对方久久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她免不了皱起眉头。 仔细看去,却发现对方正是常安公主。 “是我,你们先不要声张,后面有人在跟着我。”公主低声开口,示意孙清不要揭穿她的真实身份。 随后,只见她走到孙清旁边,微微垂眸。 将脸上的面纱放下,盖住她的整个面容。 公主有模有样的开始帮忙算账,而门外匆忙的冲进来两个健壮的男人。 他们环顾四周,确定没有看到常安公主的身影后,直接走到孙清的面前:“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身材小巧玲珑的女人过来?” 孙清神色不改的继续摆弄着手上的算盘:“没有见过。” “你真的没有见过吗?”其中一个男人明显是不相信她的说辞,重复道。 “这位官爷,我们只是个普通开店的,没有必要与几位官爷作对。若是当真有什么女人,我们定然知无不告。这是当下我们这里要打烊了,若是几位官爷想要搜索一番,我们也随时奉陪。”孙清说完,轻轻的拿出自己的佩刀,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声音不大不小,在安静的大厅之中却能听到阵阵回响。 两个男人出门并未携带任何武器,他们此刻看着孙清并不是好惹的模样,难免有些犯怵。 心中也明白沈家不能轻易得罪,于是突然好声好气的开口说道:“这位姑娘不必害怕,我们此次前来也不过是想要搜寻一个人,别无其他意思。既然这里没有发现可疑之人,那我们便离开了。若是姑娘找到此人,也可以去外面告知我们线索,我们定当重赏。” 说完发现孙清并没有给予任何回应,两个人便讪讪的离开。 确认两个人走远之后,孙清将酒楼的门反锁,这才松了一口气。 “公主,他们两个是什么身份?” 常安公主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他们不过是两个来跟踪监视我的人罢了,好在我已经将他们甩开,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世界上竟然有这般胆量的人,敢跟踪公主殿下。”孙清难免有些错愕,自然是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此时说来话长,具体是何人我也没有判断。不过依我所见,或许是礼部尚书的人。”提起这个人的名字,常安公主几乎是咬牙切齿。 这段时间谣言并非是空穴来风,一切不过是因为礼部尚书在皇上面前的一句话。 “不过此时我说来话长,不知道沈夫人如今所在何处。”常安公主如今谁都无法信赖,唯一能够相信的就只有沈家姚姝一人。 姚姝看到面前的公主之时,整个人都忍不住一惊。 “参见公主,不知道公主为何突然前来?”姚姝说完,连忙看向她的身后。 确定没有人跟上前来,这才匆匆关上门。 “我今日前来是有要事商议,听闻礼部尚书那老贼竟然怂恿父皇将我指婚给他的儿子。如此这般,我定然是无法接受的。”常安公主说完,脱下自己的斗笠。 此时,沈家的其他人也匆忙赶过来,其中就包括沈富贵。 起初,他并不敢上前。 一直到沈北等人催促他后,他才鼓起勇气缓缓走上前去。 “参见公主。” 沈富贵走到常安公主的面前,恭恭敬敬的心里说道。 “不必多礼,既然各位都在这里,那我便有要事相求。”说完,常安公主开始对几个人行礼。 她这副模样让大家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姚姝连忙开口说道:“公主不必如此客气,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沈家帮忙,沈家顶端会竭尽全力。”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已经向父皇请缨和你们一同前往西域,只是这一路上难免会有许多尾巴,不知道你们是否同意。若你们不愿意的话,我便自行……”常安公主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们自然会护送公主前往西域,保障公主的安全。”沈富贵嘴角涌出一抹笑意,尽管他已经克制住自己的表情,但还是非常明显。 “辛苦各位了。”公主也欣慰的点了点头,目光放在沈富贵的身上。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公主这是闹的哪一出戏,不过大家心知肚明,只要公主与沈富贵一同前往西域,就意味着皇上已经默许他们两个人谈情说爱。 “今天我也只是匆忙出宫,一些事情不便与你们详细说明。如果各位不介意的话,我就先行离开,过些日子再来详谈。”常安公主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扔下一句便匆忙准备离开。 姚姝抢先一步喊住她的脚步:“公主一定要万事小心,若是遇到困难,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沈家。” 常安公主嘴角轻轻的勾起一抹笑意,迎着月光对着沈家人微微点头。 望着她匆忙离开的身影,沈富贵的心仿佛跟着他一同离开。 “好了,现在各自去收拾行李吧,京城恐怕不宜久居。”姚姝脸上的担忧越发明显,低声嘱咐道。 第五百九十五章 突遇大火 沈富贵心中咯噔一下。 望着姚姝逐渐严肃的面容,也意识到事情逐渐开始变得复杂。 常安公主一直都是皇上的掌中宝,怎么会舍得让她前去西域。更何况是和沈富贵这样毫无背景且只是七品的文官,于情于理都不可能放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公主出使西域,但凡有任何的差错,罪名便直接扣在脑袋。 沈富贵心中一紧,低声开口说道:“娘,莫不是我们要尽早出发?此去凶险至极,不如您和爹就留在京城之中,若是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保障。” “你放心,既然我们出使西域,九天酒楼定然不会出事。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若是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就连百姓都不会放过他们。” 这一晚上注定是不眠之夜,沈家其他人听到姚姝的话之后,开始沉思如何定夺。 他们之所以不想前往西域,就是因为此去惊险至极。 他们已经习惯呆在属实的地方,曾经的漂泊流浪让他们心中产生了畏惧,以至于让他们如今不敢迈出去一步。 夜里沈北睡不着,走到庭院之中吹风,发现同样没有休息的还有沈建安和沈河。 “二哥,四弟,你们这是也睡不着吗?” 沈河默不作声的叹了一口气:“如今,听娘的意思是希望我们所有人都一同前往西域,只是这一路惊险万分,你二嫂也刚刚生下孩子,定然是不能再出什么事情。” “二哥是想留在京城之中?”沈北蹙眉,“这样也好,毕竟酒楼和沈家要留一个人在这里主持大局。” “这话说的确实是没错,这是我心中难免忐忑万分。不清楚我是否真的能够担当大任,若是没有护好沈家和酒楼,反而是给你们添麻烦。”说完,沈河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转头看向身旁的沈建安。 “四弟,你又为何在这里惆怅不已?” 沈建安挠了挠脑袋:“我倒不是因为前去西域的事情,而是因为清儿。她也想一同前去西域,可是我担心她的安危。” “你是真的担心她的安危吗?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追求人家?”沈河打趣道。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因为她……”沈建安说到一半,看着其他两个人都在望着自己,一时间有些害羞,马上开口说道,“和你们说了也不明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沈河和沈北互相对视一眼,他们作为过来人,自然是明白他此刻的懵懂之心。 “娘不会强迫我们做任何事情的,你们不必担心。”沈北了解姚姝的性子,拍了拍沈河,便准备回去睡觉。 刚走了两步,突然觉得大雾四起。 他诧异的转过头看向他们:“怎么大半夜还起雾?” “起什么雾,这是着火了!”沈河一拍脑门,马上跑向后院。 此时女眷已经全都跑出来,抱着孩子一脸惊恐的望着燃起的熊熊大火。 “怎么回事?”沈河连忙脱下外衣盖在乔氏和孩子的身上。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着火了。” 在姚姝的主持下,好说歹说终究是将火灭了下去。 她看着沈家人脸上满是黑土的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他们下手竟如此之快。” 听到这话,沈南山走过来疑惑的询问道:“老婆子,你莫不是知道是谁做的?” “一猜就知道是他们为了逼我们早些去往西域。”姚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次的火灾并没有危及到沈家,仅仅是在院外烧了一把火,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虽然这一次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不知下一次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姚姝心中着急万分,简单的擦了一把脸,严肃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早些启程吧。” 管家仔细清点了一番,确认没什么损失,如实的向姚姝汇报。 姚姝轻轻点头,随后开口说道:“吩咐下去,早些准备启程。” 管家应下,随后想到什么又回过头来:“最近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若是此刻你们所有人都前去西域,恐怕会冷落了酒楼的生意。”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看来沈家还是有必要留下一个人。” 听到这话,沈河眼前一亮,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 “娘,听说咱们这里要留下个人。如今咱们家的情况你也是了解的,再加上我的夫人确实身体不便,孩子也小,需要家中有人照顾。”沈河说完,又满脸拘谨的补充道,“我并不是不想和大家一同去往西域,只是实在放心不下家中的妻儿。” 姚姝明白他是重情重义之人,再加上乔氏好不容易生下一个儿子,定然放心不下的。 姚姝理解的点头:“既然你不想去,那就好好照看家中诸事,不要出了任何差错。这个任务也非常重要,你不要耽搁了才是。” “既然娘如此信任我,我定然是会好好照看家中。”沈河心中大喜,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眼看着火已经灭的差不多了,姚姝马上让管家着手准备后续的修复问题。 最后,她前去寻找王远扬。 虽然这些日子沈河一直在帮忙照顾酒楼的事情,可是难免还会有疏忽的地方。 “沈夫人好久不见,今日突然前来,莫不是有要事相托?”刚走进门,王远扬便知道姚姝此番前来的目的,轻笑着开口说道。 看着她一如既往风风火火的模样,姚姝也安心了许多:“今日前来,想必王会长已经明白我的目的了。其实也不是太大的事情,只是过些时日我们沈家大部分人都会一同前去西域,酒楼的事情还麻烦你能照料一下。” “这是自然,这些日子便有风言风语说你们沈家要一同去往西域,我当时就觉得有几分可疑。昨日听闻你们沈家突遇大火,不知道如今处理的怎么样了?” 姚姝有些惊讶,没想到王远扬的消息竟如此迅速。 “昨日发生的事情,王会长如今便已经知晓了?” 第五百九十六章 死士 “你们沈家如今在京城,可是出尽了风头,谁不知呢?”王远扬沏上茶,轻抿了一口。 听到这话,姚姝也有几分不好意思。 自从上次赈灾的事情后,确实有许多人的目光开始盯着沈家。 如今但凡出现任何风吹草动,就会有人指手画脚。 沈家的情况可谓是举步艰难,毕竟名门望族都不希望出现一个新的世家来瓜分他们的权利。 想到这里,姚姝一个激灵。 莫非皇上突然提拔沈富贵,也是为了让沈家成为各个贵族的目标,这样一来就可以分散朝廷之人的注意力,从而维护朝廷的秩序稳定。 顿时间,她满是冷汗。 眼看着她愣神许久,王远洋轻声开口询问道:“沈夫人,你莫不是又想到了什么事情?” “没事。”姚姝轻轻的摇头,接着刚才的话题开口,“只是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还希望王会长能够帮忙管理一下酒楼的情况。” “沈夫人尽管放心,如今你既然已经进入我们的社会,大家自然会相互帮衬。更何况凭我们俩的交情,这个忙我定然也会帮助你的。” 王远扬的话像是定心丸一般,让姚姝放下心来。 “有会长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从王远扬家中离开之后,她又前去寻找宁远侯。 没想到宁远侯像王远扬一般在她刚刚进门的一瞬间,就知道他此刻前来的目的。 “弟妹这一次前去西域不知多久才能回来,想必这段时间定然是放心不下沈家的吧。”宁远侯脸上始终带着笑意,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是他的神情仿佛已经对姚姝此刻的目的了如指掌。 “是这样的,只是不知道侯爷能否帮这个忙。”姚姝心中也是忐忑至极,若是有人趁着他们前往西域的时候对付沈家剩下的女眷,沈家人也只能认栽。 虽然说这不是正人君子能想出来的问题,但是能保证对方就一定是正人君子呢? 想到这里,姚姝接着开始补充道:“若是侯爷愿意帮这个忙,我们沈家自然是感激不尽。” 听到这里,宁远侯连忙摆手:“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气?只是有件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你们此去路上坎坷,难免会受到旁人的针对。公主亲自请缨与你们一同前去,为的就是保证沈家的安全。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一定程度上增大了你们的危险。不知道你们这一路准备的人手如何了?” 听到这话,姚姝微微垂眸。 眼看着她许久没有作答,宁远侯有几分诧异:“莫非你们什么都没有准备?” “回侯爷的话,我们沈家本就是小门小户,没有多余的人手可以供我们一路平安。再加上大部分的小二都需要留在店中,也就自然而然的没有准备旁人。” 宁远侯恨铁不成钢的开口:“此言差矣,据我所知你们跑腿的人手中可有许多是从军队上出来的。虽然他们如今的能力无法与士兵相比较,但总归来说还是可以护你们安全。” “侯爷刚刚也说了,我们这一去风险至极,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旁人为我们白白牺牲。”说完,姚姝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非常感谢侯爷如此为我们着想,只是如今我们沈家唯一的希望,就是祈求侯爷能够照看沈家留下来的女眷。” “你们这又是何苦呢?”宁远侯默不作声的叹了口气,“也罢,既然你们如此,那我就不多说些什么。此去路上注意安全,每到一个地方就要写信来报平安。至于家中之事无需担心,我自然会帮你们照料。” 姚姝直接的跪在地上,语气沉重:“多谢侯爷。” 没有人能够真正保证沈家人的安全,姚姝此次离开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谁说无法保证你们自身安全的?” 外面传来些许威严的声音,大家顺身看去,发现靖王爷缓缓来到几个人的面前。 宁远侯宛如松了一口气般,开口问候道:“你怎么现在才过来,我还以为你是怕事了呢。” “瞧你这话说的,本王既然已经答应了,又怎么会是食言的人呢。”靖王爷说完,转头看向姚姝,“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起身。” “参见王爷。” 姚姝摸不着头脑,只以为靖王爷是前来寻找宁远侯,于是开口说的告辞便准备离开。 “本王今日特意前来,是有一事相助。刚刚侯爷也说了,此去凶险万分,若是你们不准备人手怕是难以平安回来。”靖王爷说完,递给姚姝一个令牌,“你带着这块令牌,若是遇到什么事情,便可召唤死士。” 听到这话,姚姝更是不敢接下。 她一脸震惊的看着靖王爷,推辞道:“王爷,这万万不可。” 擅自培养死士可是会被砍头的,靖王爷如此明目张胆的将令牌亮出来,让姚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靖王爷哈哈大笑,很快便明白他心中所想。 “你不必担心,这是先皇留给我的。如今圣上也知道我养死士的存在,这也是他默许的。此番路途遥远,若是不准备些人手,恐怕是要出事的。” “多谢王爷。”姚姝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接下令牌,不多做矫情。 “如此甚好,若是在其他事情上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听到这话,姚姝更是摇头:“王爷不必客气,一切都好。”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靖王爷,不知道此番突然出手相助所为何事。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给予死侍令牌这样直接露出底牌的行为。 “如此帮助你,自然也是有条件的。之前我也说过,当时我已经开通了小部分的商道,如今不知是否落败。我需要你帮我重整商道,确认一切运行正常。不过,整顿商道定然是会遇到阻拦,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可以求助死士的帮助。” 当靖王爷说出自己的条件之时,姚姝也就松了一口气。 第五百九十七章 重返灾区 “请王爷放心,既然王爷出手相助,我定然不会辜负王爷的嘱托。”姚姝接着又是深深的行了个礼。 她回到沈家之后,确认大家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便开始着手准备出行之事。 此番家中的女眷全部留下,这也是为了保护她们的安全。 在准备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当姚姝和沈南山相互依偎着开始商讨接下来的事情之时,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 姚姝谨慎的开口询问道。 “沈夫人,是我。” 孙清的声音传来,姚姝便也松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她可以说是处于草木皆兵的状态,无论外面出现什么动静,都会让她担惊受怕。 打开门看到孙清满脸担忧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姚姝忍不住开口笑道:“你这是什么情况?” “听闻所有女眷都要留在家中,我自然是不愿意的。此番路途艰险,我不放心。”孙清一脸严肃的站在两个人面前。 她这番模样,让姚姝和沈南山互相对视一眼。 片刻后,她轻声开口说道:“这个决定也是经过我们二人深思熟虑之后定下的,若你留在家中,也好有个照料。” “我知道夫人此话是为了让我定下心来留在家中,可我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夫人前去冒险。若是夫人不介意的话,我希望可以和夫人一同前去西域。”孙清说完直接跪在姚姝的面前。 她的突然一跪让姚姝一时间回不过神来,连忙开口说道:“不必行此大礼,我们二人知道你心系沈家,只是这一去危险重重,我们也并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孙清坚定的摇头:“我这条命是夫人救回来的,若是不让我与夫人一同进退,我是不会安心的。” 听到这话,姚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一旁的沈南山。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孙清心中一急,连忙开口补充道:“若是夫人不同意我去,我今天就在此一直跪着。” 眼看不达目的不罢休,姚姝也就只能应下:“既然如此,那你就和我们一同前去。不过路上万事都要听从安排,绝对不能擅自行事。” 孙清这才轻笑应下。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姚姝开口叮嘱道:“你早些回去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 望着孙清离开的背影,姚姝小心翼翼的关上门。 沈南山有些奇怪,轻声开口询问道:“我们明日再去,难道不等公主一起了吗?” “公主定然是不能和我们一同前去的,否则风言风语会毁掉公主的名声。” “此话说的也是。” 沈南山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便回到床上。 这一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两个人第二天醒来,互相看着对方的黑眼圈哭笑不得。 “没想到你昨天晚上也没有睡着。” 本以为就他们二人如此,没想到打开门一看,发现大家皆是带着黑眼圈。 “人都到的差不多了,那我们便启程出发吧。”姚姝清点了一下人数,确定没什么问题,便准备离开。 还没来得及走,就看到沈北满是担忧的来到几个人的面前:“爹娘,你们此番前去,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们放心就是了。”姚姝并没有将靖王爷帮助自己的事情说出来,所以在旁人眼中,他们此番前去并无任何保障。 好在皇上安排了几个侍卫前来护送沈富贵,不过也只是到固定的驿站便要回去复命。 望着这位百姓泪眼汪汪的模样,姚姝走到沈富贵的面前,轻声开口提醒:“这么多人前来为我们送行,你怎么着也应该表示一下。” 当初,沈富贵完成赈灾一事之后,可谓是名声响遍京城。 大家都知道沈家出了一个一心为民的好官,如今大家听闻沈富贵只身前去西域平定动乱,自然是要前来护送一番。 “不必说了,如今我还未做什么事情,又怎么能受得起这些人百姓们这般敬重呢。”沈富贵说完,便直接走进马车之中,准备离开。 他知道百姓们必然不会怪罪自己如今这般抉择,便无需与大家多言。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启程吧。” 此番前去先要北上。 当初,沈富贵赈灾之后承诺,开春之时会再次回到这里。若是灾民们不愿意住在山谷之中,则会帮助他们重新搬回之前的城镇。 就一次沈家人踏上了前往灾区的路上,心情和当时完全不同。 春光乍泄,这一路再也不是冰天雪地,寒冷至极。 很快,便到了灾区所在的位置,看着热闹非凡的城镇,沈家人陷入了沉思。 他们站在城门口,有些诧异的四处张望,一时间不敢确认这个地方就是当时一片狼藉的灾区。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走的时候这里应该是一片狼藉,为何如今变成这般模样?”沈南山下意识的走到姚姝的身旁,警惕的看向周围。 当初他们几个人来到灾区之时,百姓们给他们带来了非常大的心理阴影。 毕竟当时的灾民们可谓是凶神恶煞,完全不相信朝廷之人。 “或许是他们自己前来重建了?”姚姝也拿不准主意,便缓缓走上前去。 不远处坐着一个妇人,看到姚姝走来,一时间大惊。 她下意识的揉着自己的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开口说道:“当时救我们的官老爷又回来了!” 说完,她直接起身,开始在城中四处宣传。 仅仅是过了片刻的功夫,大家都得知这个消息。 眼看着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姚姝开始思考是否应该回到马车之中。 人群聚集的时候难免会出现危险情况。 当时被率先救下的妇人冲到人群面前,直接跪在沈富贵和姚姝的脚下:“自从你们走后,我们就一直期盼着你们有朝一日能够再次回来。如今终于看到你们,我实在是太激动了。” 沈富贵连忙将妇人扶了起来:“夫人不必如此激动,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说。不过,城中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第五百九十八章 大棚损坏 “大人有所不知,开春之时我们便一直期盼着大人能够再次回到这里。想到大人当时的承诺,我们便觉得十分感激。与其等待着大人前来费心劳苦的帮我们重建,不如团结一致率先将城镇建起来。”妇人轻轻抹着眼泪,指着身后围观的百姓。 “如今,我们还是住在山谷之中,只是在城镇与山谷开辟了一条道路。这城镇主要还是以耕作为主,这样一来我们的土地便也多了许多。” 其他几个人纷纷附和着。 看着大家如今生活的如此之好,沈家人便松了一口气。 姚姝转头看着荒芜的土地,下意识的皱眉:“天寒地冻,你们是如何在这般的土地上耕作?” “真的是看运气了,我们这里冬天的作物一向是无法生长,所以大家冬天一般都是做一些苦力活补贴家用。”其中一个老人家淡淡的开口。 他的语气中并没有任何不悦,仿佛在诉说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 这般模样让姚姝心中一颤,忽然想起了当时逃荒途中遇到冬季寒冷而无法工作的时日。 想到这里,姚姝决定交给他们大棚的使用方法。 当她提出种植大棚蔬菜的时候,本以为会遭到面前这些百姓的反对,没有想到他们眼前一亮,下意识的点头应下。 “我们早就听说彰州城有一种技术可以种植大棚蔬菜,只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和他们学习。现在听完沈夫人的话,莫不是知道如何种植?” 姚姝和沈南山对视一笑,他们岂止是知道该如何种植,这大棚蔬菜最开始便是由他们提出来的。 “其实也非常简单,只是需要你们辛苦一下。种植大棚蔬菜最重要的就是大棚,若是你们前期搭建好,后期的政治根本就无需担心。”有了之前的经验,姚姝再教给众人的时候,可谓是得心应手。 仅仅是用了三日的时间,便带着百姓们处理好大棚的事情。 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让姚姝也没有想到。 还在感慨的时候,却听到田地中传来不好的消息。 “你说什么?大棚全部都被毁了?!”姚姝直接站起来目瞪口呆。 他们昨日刚刚搭建好,一觉醒来就毁的不成样子。 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道理? 她和沈南山匆忙进去,发现大棚果然是毁的一塌糊涂。 望着众人迷茫的神情,姚姝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故意作乱。 只是这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办法查出来,最重要的还是要马上修复。 沈家人之所以在此停留,目的不过是为了等候公主的到来。 只要公主与他们会合,便要第一时间离开。 姚姝皱起眉头,找到刚刚上任的县令。 县令听到此事,整个人更是震惊不已:“竟会有这样故意作乱之人出现,请县丞大人放心,我定然是会明察。” 听到这话,沈富贵连连摆手。 如今,他虽然出使西域,但皇上的指令还并未传达。他不过因为是皇上亲自分发的官员,所以才会遭到县令如此敬重的回答。 想到这里,沈富贵开口道:“无需多礼,既然出现这样的事情,那我们必然是要一同调查真相。这是当下还是需要马上复原,眼看着春来将至,现在早一步种植,也就为下一次的收成早迎来一些时日。” “大人说的有理,只是排查作乱之人还需要一些时日。不知几位大人在此等候多久?”县令并不是故意想要打探他们几个人的行程,而是想实实在在的了解情况。 听到这话,沈富贵沉思片刻:“具体时日暂时未定,不过应该不能在这里待太长久。” “城中这些日子十分安定,大家齐心协力,定然是不会出现这般事情。莫非是有地少之人嫉妒旁人,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县令大人喃喃自语,但片刻后也马上推翻,“这个想法也不对,当我来到这里之后,发现大家异常的团结,而且刚开始对我的到来十分抵触。现在想来,或许是因为前一任县令在这里给他们带来了不好的反馈。” “有件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刚才我看了一下毁坏的痕迹,发现并非是简单的破坏。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大规模的作案。”姚姝开口警告道。 “大规模作案?” 听到这话,县令更是疑惑。 在姚姝的带领下,他们暂时修复了一部分的大棚。 但是第二天还是照样被损坏。 姚姝疑惑至极:“对方的胆子岂不是也太大了,在我们已经修复的情况下,竟然还敢前来搞破坏。” “要不然今天晚上我们前去蹲守他们?”沈北轻声开口说道。 “这确实是个好方法,既然他们喜欢在夜里出来搞破坏,那么就抓他们一个现行。” 几个人整装待发,晚上冒着寒风,蹲守在大棚所在的位置。 等到后半夜也没看到有人出现,这也让姚姝觉得十分奇怪。 她下意识的开口询问道:“我不是对方知道我们会遵守他们,所以今天不准备来了?” 刚说完话,突然听到田地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你听那是什么声音?”姚姝马上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大家仔细听去,突然发现像是老鼠啃食大棚的声音。 这个动静不像是人能够发出来的,反而更像是生物。 “这是怎么回事?”沈南山觉得奇怪,低声开口询问他。 话音刚落,他突然大叫一声。 这个声音让周围所有人都心中一颤,马上转头看过去。 只看到沈南山一脸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双腿,支支吾吾的指着不远处的地方。 大家仔细看去,便发现一只老鼠模样的动物开始四处逃窜。 这副场景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沈北马上点燃手中的火折子,眼眸中出现的场景让在场所有人都心惊胆战。 这件一群硕鼠两眼放光,本悉悉索索的啃食着大棚,可是如今看到他们点起火折子,马不停蹄的涌向这里。 数量之多,让他们头皮发麻。 第五百九十九章 鼹鼠 “这是怎么回事?”沈北一脸畏惧的看向四周。 “快将火折子灭了!”姚姝低声呵斥道。 沈北听后连忙扑灭手中的火折子,眼看着没了光,硕鼠没了方向,便停止四处逃窜的动作。 几个人就才松了一口气。 眼下光线不好,几个人也不便行动,于是决定先回到住处与旁人一同商讨此事。 回到居住的地方,沈北这才松了一口气:“没有想到这里竟然会有这么多鼹鼠,它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呢?” 大家满是后怕,虽然平日里偶尔见到一两只鼹鼠也不会如此担惊受怕,可是看到这般成群结队,难免会为之畏惧。 “虽然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解决他们。若是任由他们继续这样四处作乱,大棚就没有办法继续做起来。”姚姝低声开口,诉说着如今可能发展的情况。 几个人赞同的点了点头,开始商讨着如何解决鼹鼠问题。 大家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村民询问一番。 当村民们听说有鼹鼠之时,并没有露出任何的紧张。 他们仿佛早已经习惯,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这鼹鼠在很久之前就来到我们这里,之前我们这里遭到雪灾毁坏的时候,它们全都消失不见。或许是这些日子天气回暖,所以它们自然而然的又再次出来。” 当村民们听说是鼹鼠捣乱之时,马上愤怒至极:“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早就知道这些牲口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如此,不如现在把它们抓起来,全部杀掉。” 听到这话,姚姝连忙阻止:“事情不可以如此果断,一切都有迂回的余地。如果你们贸然将鼹鼠全部抓起来杀掉,说不定会破坏你们这里的生态环境。” 听到这话,村民们马上着急万分。 “你们不用担心,既然这件事情被我们遇到,就一定会帮你们处理此事。”姚姝说着,又一脸着急的转头看向沈富贵,“我们需要尽快解决这件事情,不然可能会耽误行程。” “我明白,今天晚上我会想出应对措施,明天一早就告诉你们。”沈富贵说完,便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之中,开始翻阅带来的书籍。 为了应对西域复杂的情况,再加上身处于如此陌生的环境,所以沈富贵一早便准备了许多书籍。 可以说,他在行李之中一半以上都是存放的典籍。 正因为如此,他才被沈北嘲笑了一通。 如今正好派上用场,他也十分庆幸当时不嫌麻烦的将书籍全部带回来。 第二天一早,只见沈富贵顶着两个黑眼圈找到姚姝的房间。 姚姝一打开门,便看到他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时间有些诧异,下意识的接着开口询问道:“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昨天晚上我翻阅书籍,终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鼹鼠对人类是有益的,他们之所以会猖獗,想必也是因为我们破坏了他们原本生存的环境。我们只需要找到他们原本的洞穴,并且避开它们所在的位置即可。”这是沈富贵目前能想到最好的方法,否则就是肆意杀生。 这些鼹鼠本就可怜,若是平白无故的遭受虐杀,也让沈富贵心中不安。 想到这里,他再次开口强调道:“无论如何,我们断然不能将他们直接杀生,否则会影响到生态平衡。” 听到这话,沈北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多书果然没有白看。” 沈北的突然出现让沈富贵下意识的一个激灵,同时也也让姚姝和沈南山无奈的转头看向他:“你怎么这般神出鬼没?” “这怎么能是神出鬼没呢,我只是想过来看一看你们这边的情况。就是刚才听到五弟说要避开它们原本的洞穴,可是如今这般情况断然是不能轻易舍弃大棚。” 沈北的话不无道理,正是沈富贵在担心的。 依照当前的情况来看,鼹鼠生活的环境想必就是在大棚附近。至于村民所说这些时日并未看到鼹鼠,或许也正是因为在大家进入山谷之时,鼹鼠重新在城镇中寻了个家。 “或许还有种方法,我们找到它们原本的洞穴,帮他们迁移居住的地方。”姚姝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一大早就觉得昨天晚上休息的格外不舒服。 “也不是不可。” 沈富贵比较赞同姚姝的想法,他最开始没有提出来,也不过是因为迁徙洞穴实在太过于麻烦,一不小心便会引得鼹鼠乱套。 “不过凭我们几个人的能力,自然是不能轻易的将鼹鼠引开。”沈富贵仔细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县令。 看着他的表情这般严肃,于是劝说道:“若是想要一劳永逸,这是最好的方法。只是如今我们需要县令大人的帮助,不知道大人心中是怎么想的。” 听到沈富贵的话,县令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你能说的话我也想过,只是昨天与村民简单的沟通了一番,他们似乎比较排斥这种生物,并不想与他们和谐共处。” “真好办,鼹鼠是一种益虫,如果我们能科普鼹鼠给大家带来的好处,他们自然会愿意接受。”沈富贵说着,便回到房中拿出纸墨。 仅仅是过了一柱香的功夫,他拿出写满的一页纸,低声开口说道:“这上面是关于鼹鼠的好处,麻烦县令大人寻几个识字之人将上面的内容一字不漏抄写下来,切记千万不要任何重要的字。” 县令严肃的点了点头,便安排人去抄写。 沈北有些疑惑的询问道:“你这真的有用吗?” “作为百姓最看重的就是田地,而鼹鼠正好可以帮助田地中抓捕蛇和鼠,所以将这个消息传播下去,大家一定会认可鼹鼠的存在。”沈富贵胸有成竹的说完,发现大家都没有回应他,一时间又有些害羞。 片刻后,还是姚姝率先鼓掌走到他的面前。 “没想到仅仅是过了几日,你处理问题的角度已经大有改进。” 第六百章 质疑 “都是娘教的好。”沈富贵有些手足无措的摆了摆手。 “不管怎么样,只要能顺利解决这件事情就好。”姚姝说完又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接着开口,“只是不知道这些人要多长时间才能完全将内容传达出去。” “这个倒是不着急,我与公主进行了书信交换。公主表示她可以在路上拖延些时日,等我们处理好了再出现。”说完,沈富贵有些庆幸,“幸好公主是个知情达理之人,否则如今定然是来不及处理解决事情了。” “如公主不是个知情达理之人,你如今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对她着迷。”说完,姚姝又忍不住打趣道,“不过有件事情确实还需要注意,若是公主一味的因为你而改变行程,想必会引来他人的注意。” “请您放心,孩儿心中有数。” 姚姝自然是放心他的,毕竟从小到大自己就没有怎么操心过。 沈富贵不比旁人,他不仅听话懂事,而且有自己的思考能力。 无论是为人处事还是解决事情,都能做到面面俱到。 这也是姚姝为什么当初会同意让他读书考官的原因之一。 若是在官场之中没有应变能力和察言观色的本能,很容易就会成为别人的枪手和替罪羊。更何况伴君如伴虎,更是要小心谨慎一些。 想到这里,姚姝开始担忧沈富贵日后进入朝廷是否会因为礼部尚书暗中下绊子而被到排挤。 不过这也是日后需要操心的事情,如今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若是沈富贵能历经千难万苦,再次回到朝廷之中做官,想必定然会有朝中官员对他刮目相看。 还在沉思的时候,突然听到身旁的沈建安轻轻的呼喊着自己。 姚姝回过神来看向他:“怎么了?” “刚才大哥传来消息,若是我们到达太行山以西之时,他会派人接应我们。” 沈南山听到之后欣喜若狂:“莫非此次是老大护送我们?” “大哥表示这是凌大将军的意思,也是听了靖王爷和宁远侯在京城传递的消息之后担心我们的安危。”沈建安轻轻摇头。 不过是听了谁的指令倒无所谓,只要有凌大将军在,等到他们平安进入太行山以西之时,便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如此一来也甚好,这样我们早些进入太行山以西的范围,就不必担心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行走。只是接下来的路程我们需要快些赶脚,我担心会有人故意在前面为我们设下障碍。”姚姝放心不下的叮嘱道。 几个人点头:“请娘放心,我们定然会小心谨慎。” 有了他们的承诺,姚姝便也松了一口气。 今时不同往日,他们总是懂得分寸之人,必然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情。 当天下午,沈南山带着几个村民开始巩固大棚。 百姓们不知发生何事,但是听到沈南山的安排后,便一同跟上前去。 如今,沈家人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如此之高,以至于无论发生何事都能无条件的听从。 毕竟沈家人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帮助他们解决贪官。 大棚得到巩固之后,当天晚上虽然也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但相比于之前总归是要好许多。 一连两天下去,眼看着大家整理好的大棚,每次都会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在场许多人都无法忍耐。 他们商量了一番,涌入沈富贵所在的客栈。 沈富贵睁开眼睛,便看到大家聚集在门外议论纷纷,连忙打开门询问缘由。 看到沈富贵出来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马上着急万分的开口。只是人多口杂,大家定然是听不明白他们所说的话。 眼看着大家越来越亢奋,沈富贵不得不请求一旁的侍卫帮忙稳住大家的情绪。 “大家听我说有什么事情可以一五一十的告知我,不必如此着急。”沈富贵皱起眉头,开口说道。 眼看着大家的情绪还是无比亢奋,他也迫于无奈的只能抓住前面一个年纪较小的孩子询问。 孩子看到他突然探出头来询问,一时间也束手无策。 眼看着身后之人不断推搡,他最终崩溃大哭。 他的哭声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也让沈富贵有了喘息的机会。 “你们有什么话慢慢说,一个一个来。” 年纪较大的老人家率先开口说道:“先前大人让我们巩固大棚,我们也是一日复一日的修建。可是不管怎么样,第二天早上都会看到大棚已经被破坏。我们这般不停的修建,又是为了什么呢?大人当初表示一定会帮我们调查真相,可是如今时间一日复一日的过去,一连三天都是这般,完全没有任何的变化。” 百姓们都非常迫切的想要早日种上庄稼,每耽搁一日,他们便越发心急。 不知是谁带头,以至于他们所有人都按捺不住,涌上姚姝等人所在的地方。 “大家不必担心,既然我说这件事情会帮助大家解决,就一定不会食言。如今,我已经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件事情,现在就听我一五一十的讲给大家听。” 随后,沈富贵将自己之前与姚姝商量的如何将鼹鼠迁徙到旁处的事情告诉大家,本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介绍之后,他们会对鼹鼠的行为习惯有所改变。 没想到他们如今非但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更是毫不相信。 “你这明明是想匡骗我们,若鼹鼠真的对我们有益,又为何会这般伤害我们的土地和大鹏呢?”其中一个人愤怒至极的走上前来开口。 沈富贵眼睛微眯,马上认出这个男人正是之前带领大家闹事的青年。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觉得心累至极。 无论什么时候,总会有一些人不愿意相信旁人的领导。 就像现在这般,无论自己怎么解释,在他们眼中都像是在损害他们的利益。 “请大家相信我,之前我也让大家相信我定然会解决好赈灾的事情,如今也没有食言。我知道大家还是畏惧鼹鼠,希望大家能再给我两日时间……” 第六百零一章 解决方法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底下的人纷纷打断。 “虽然我们相信你所说的话,可是一年过去了这么多天,也没有人告诉我们实际情况,我们该如何相信你?” “对呀对呀,难道就让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闷头跟着你干吗?” “如果只是一味的承诺,怎么让我们能够相信你的话?” 眼看着大家七嘴八舌的又说了起来,沈富贵开始严肃的向他们讲述最近所调查到的事情。 拐角处的姚姝和沈南山静静的望着满头大汗的沈富贵,片刻后还是沈南山率先按捺不住。 “老婆子,我们真的不上前帮他吗?” “他日后是要面对朝廷百官,那个时候难道我们还能帮他吗?等他正式进入官场,今天这样的场景还要面临许多。现在不过是个小场面,如果连这样的事情都解决不了,日后定然无法办成大事。”作为一个母亲,姚姝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方式诱导他。 沈南山看着她如此镇静的模样,都忍不住举起大拇指:“没有想到老婆子你竟然能有这般见解,若是我怕是已经忍不住冲上前去帮他解释了。” 姚姝听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很多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 沈南山听到她的话,只觉得奇怪。 正想开口询问,却看到不远处的骚动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件沈富贵有些疲惫的喘了口气,接着开口说道:“不知道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呢?” “我们目前没有什么问题了,既然大人都已经帮我们安排好,那我们就不多说些什么。也希望大人不要怪罪我们,毕竟此事事关重大,任何一个人都难免忍不住多嘴。”先前开口的青年梗着脖子硬声说道。 沈富贵懒得与他多言,于是装作大度的样子,摆了摆手开口说道:“没关系,我知道你也是担心大家的土地。虽然你刚才说的话确实出言不逊,但是在我看来也情有可原。” 仅仅是几句话的功夫,就将矛头转向青年的身上。 听到这话,青年忍不住开口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完,又接着被一旁的沈北打断。 如今,看到自己的弟弟这般受欺负,他自然是要站出来。 “好了,不管怎么样,请大家相信大人的能力。若是再有任何不懂的地方,就前去问这两位大哥。”沈北说完,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两个侍卫。 他们都是从朝廷而来,如今身上更是穿着朝廷侍卫的衣服。 站在百姓的面前,就算是一言不发也足以让众人心中充满畏惧。 在场的人都明白沈富贵并不好惹,便连忙开口表示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眼看着刚才还在纷纷扰扰的人群突然散去,沈富贵也松了一口气。 沈北望着他们的身影,无奈的开口说道:“所谓穷山僻岭出刁民,如今看来也并无道理。” 姚姝连忙走上前去,阻止他的话:“话不能这么说,他们只是因为经济不发达而导致见识受到阻碍。若是因此而怪罪到他们身上,岂不是太过于残忍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他们的能力就摆在这里,所以自然是没有办法在精神上和我们一样。就像当初的我们也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只是局限于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当姚姝说完,就看到在场的几个人全都愣住。 他们面面相觑,表情十分复杂。 这个模样让姚姝忍俊不禁,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我们只是没有想到娘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刚刚娘说的什么基础决定什么建筑,那是什么意思呀?”沈建安有些诧异的询问道。 姚姝一愣,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现代的习惯带了过来。 她仔细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没什么,就是想让你们知道,不要随意评价一个地区的百姓。” 她说完便开始转移话题,在场的几个人也正因为鼹鼠的事情而绞尽脑汁,马上开始投入到新的话题之中。 “如今,我们已经保证下去,不知道现在该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沈北小心翼翼的转头看向一旁的沈富贵,询问道。 沈富贵摇头,一时间也没有定夺。 “具体怎么解决我也不清楚,不过现在我们要找到鼹鼠的巢穴,然后对其进行摧毁。随后用一些粮食将他们引入新的住址,就可以大功告成了。”沈富贵开口说道。 听到这里,姚姝忍不住询问:“莫非你已经找到了新的住址?” “还没有,我不知道该将它们引入何处才不会引起大家的反感。”沈富贵带着几分挫败的抬头看向她,心中已经开始陷入自我怀疑的境地。 姚姝马上阻止他接下来的话:“没关系,不要让自己陷入自责之中。鼹鼠最喜欢的地方便是隐蔽阴暗之处,让他们能够自由活动,又不至于跑到百姓居住的地方,唯一的方法就是将他们引入山体之中。” 沈富贵一拍脑袋,整个人陷入兴奋之地。 “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随后,他马上开始让人着手准备驱逐鼹鼠的事情。 他和姚姝两个人的对话让其他人云里雾里,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 沈南山小心翼翼的凑到姚姝面前,轻声开口询问道:“你们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呀?” “这是我们二人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姚姝更是神秘一笑,转身离开。 沈南山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她和沈富贵之间到底有何秘密。 连忙转身开始追问:“什么秘密呀,能不能告诉我?” 看着他们两个人恩爱的模样,沈北和沈建安互相对视一眼,满是笑意。 很少能看到像姚姝和沈南山这般年纪的人,还能像现在这样打打闹闹。 第二天,沈富贵没有将自己的计划告诉村民,而是让县令带着几个健壮的青年人前去后山之中。 县令望着高耸的山转头,又向沈富贵确认道:“有件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六百零二章 不满 “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你我二人之间都是为了百姓为官,不必遮遮掩掩。”沈富贵站直身子表情严肃的看着他。 “我们如今没有询问过百姓是否同意就擅自将鼹鼠引到山上,若是被他们知晓恐怕又要闹上一闹。”县令说完,便觉得头疼至极。 “未尝不是一个问题,不过当下比这件事情更重要的是马上解决鼹鼠。若是继续推迟下去,大棚建立起来的日子就越来越迟。我担心我们到时走了之后,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沈富贵回答道。 此时的县令看起来年纪虽比沈富贵要大,但是无论是为人处事还是解决问题的法子都远不比沈富贵。 县令诚恳的点了点头:“没想到大人心中如此惦记我们的事情,我替百姓多谢大人。” “百姓有什么要谢我的呢,我们身为父母官,要做的就是为百姓着想。” 沈富贵这般年纪能说出如此老成的话,让县令也不由得心中一颤。 他的态度越发诚恳,轻轻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没有想到县令能有这般觉悟,我实在是钦佩。” 他带着好学的态度向沈富贵询问了许多具体的事情,沈富贵也并不嫌弃他多事,而是一五一十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事情告知。 眼看着给鼹鼠专门打造的通道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沈富贵便下令,在晚上将所有的鼹鼠引到山峰之上。 县令再三嘱咐过,要沈富贵留个心眼,若是百姓发现这件事情肯定会不依不饶。 但是沈富贵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的心中认为自己为百姓排忧解难,百姓自然不会怪罪自己。 没想到只是因为他这个想法,在后面给他带来了无比巨大的麻烦。 到了晚上,按照原先的计划将鼹鼠全部赶进山峰之中,本以为鼹鼠不会配合,没想到它们却十分乖巧的跟着提前准备好的道路走入提前准备好的洞穴之中。 随后,他又带着几个士兵将百姓的大棚认认真真的盖了起来。 眼看着准备的差不多了,沈富贵松了一口气,让大家早些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沈富贵早早起床,想要等待着百姓们的反馈。 他没有听到百姓们的感谢之词,反而是责怪。 一些住在山谷的人在早上登山之时,发现山上有些鼹鼠。他们本来以为只是山下的鼹鼠跑到山上,当他们仔细一寻,却发现这明显是有人故意将鼹鼠引上来。 正是因为这样,大家的反应才如此激烈。 他们仔细一想,便知道是沈富贵做的事情。 最后大家再一次集中到沈富贵所住的客栈之前,抱怨他的所作所为。 姚姝是被大家的争吵声吵醒的,迷迷糊糊的正准备打开门,却看到沈北风风火火的直接闯了进来。 “你这是?” 姚姝觉得奇怪,下意识的看向外面。 “娘,但是不好了。五弟将晏殊带到了山上之后,被山谷中的人发现。现在所有人都来找五弟讨要个说法,只问他为什么没有将鼹鼠杀掉。” 听到这话,姚姝便觉得十分头疼。 她早些时候觉得镇子上的人之所以会如此不依不饶,是因为他们经历了雪灾而变得敏感脆弱。现在看来,他们本性就是如此。 若是旁人不按照他们的想法,并会遭到他们一致的谴责。 想到这里,姚姝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当下得快些帮他解决这件事情,若是日后我们启程之时还未解决此事,定会有人上报给朝廷。”她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听到这话,在场的几个人纷纷点头影响。 眼下这件事情让几个人犯了难,他们商量了许多个办法,但怎么都行不通。 眼看着沈富贵已经无法应付外面的情况,姚姝决定出门帮他应对。 正准备打开门的时候,自己的手腕突然被沈南山拉住。 沈南山轻轻摇头:“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我和你一同前去。” “如此也好。” 姚姝点头应下。 眼看着众人如此激动,姚姝缓缓走到沈富贵的身边。 “听闻昨日已经帮各位解决了大棚的事情,不知道今天早上各位看到大棚是否太过于激动,才会这般一同涌过来。”说完,姚姝又向前一步,主动站在沈富贵的前面,“若是各位不知道大棚种植是如何操作的话,可以前来问我们。” 听到姚姝的话,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 “我们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曲解我们。” 听到有人反驳,姚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这么多年走来,姚姝也是经历了无数生生死死,身上难免带着几分普通人没有的气场。 “看来是我见识浅薄了,不知道各位是怎么想的。不知道能否选一个代表出来询问一番,到底为何如此激动吗?”姚姝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挑事的青年人身上。 她知道这件事情和青年人脱不了干系,便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由你来代表大家讲述一下。” “其实事情很简单,我们只是想讨要个说法。如今,大人将鼹鼠全都引到山上,确实是避免了鼹鼠在田地里面啃食大棚,可是我们又怎么能保证鼹鼠不会在我们的房屋之中乱闹呢。”青年人说完,马上引来其他人的附和。 姚姝沉思片刻:“鼹鼠常年居住在阴暗的山洞之中,若非破坏它原本居住的地方,它是根本不会出来的。这一点各位也可以放心,接下来县令会帮助你们接着完善,不会让鼹鼠阻碍到你们的生活。” 眼看着百姓们开始动摇,青年人马上开口道:“那万一呢?” “既然各位实在是放心不下,那就去抓捕鼹鼠吧。鼹鼠的尸体会招来秃鹰的攻击,秃鹰在山峰之中成群徘徊,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会在山谷之中住下。到那时,大家是想和秃鹰住在一起,还是想和互不干扰的鼹鼠住在一起?” 姚姝漫不经心的开口,言语中却全都是劝诫与肃穆。 第六百零三章 第二课 大家都明白秃鹰的可怕之处,一时间不敢言语。 看着大家逐渐开始动摇,姚姝也慢慢的放软了语气:“我知道大家心中着急,但请你们相信县令和大人不会辜负你们的期待与信任。” 姚姝说完,便示意一旁的县令走上前来。 县令连忙开口附和道:“我大人已经制定好了相关的应对措施,请各位放心。若是出了任何事情,我可以全权负责。” 没想到心里竟然会将所有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沈富贵有些诧异。 从山上听到县令的话之时,沈富贵就已经做好出了事情之后县令将所有都推到自己身上的准备。 没有想到现在却听到他如此慷慨的言语,让沈富贵忍不住心中感动。 眼看着众人的情绪慢慢平复,姚姝开始观察着青年人的状态。 很快便发现到青年人是被人故意如此指示,才会说出这样的言论。 眼看着青年人和一旁的县令眼神一对,姚姝便意识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她本意是想和青年人沟通一下,但是看到这样的小细节之后,她改变了原本的想法,转头看向县令。 县令还未反应过来,看着她突然望向自己,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沈夫人,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县令下意识的将手背在身后,避免在姚姝面前出现揉搓手指的举动。 这是典型心虚的表现。 眼看着周围人只剩下他们两个和沈富贵,姚姝微微垂眸。 “其实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事情,只是希望县里能够做一个为民着想的好官。我们此番前来的确是路过,再加上之前和百姓承诺过。县令大可放心,我们并不会威胁到你什么。” 听到这话,县令嘴角的笑容微微僵硬。 他有些错愕的开口:“我怎么听不懂沈夫人在说些什么?” “你是真的听不懂吗?” 姚姝说完这句话,嘴角的笑容顿时间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面容。 审视般的眸子仿佛要将县令看穿,让他下意识的不敢与姚姝对视。 片刻之后,他略带心虚的开口说道:“我听不懂沈夫人的话,但是日后一定会将沈夫人的话藏在心中,留作教训。” 这话也正是表明,他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般勾心斗角的行为。 姚姝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本就不是想要刻意的将矛盾搬到台面上来。 县令没有别的心思,不过是担心沈富贵来而让大家的目光都投入到沈富贵的身上,从而让自己没有话语权。 沈富贵怎么会听不懂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但此时此刻还是选择不插口的好。 眼看着两个人的对话差不多结束了,沈富贵率先走上前去转移话题。 “娘,我还有事情想问,不知道能否借一步讲话。” “当然可以,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姚姝说完便指了指不远处的茶楼。 两个人在茶楼的包厢中坐下,姚姝这才开了口:“县令做的事情,你可否知晓?” “我自然是知晓的,那青年人不过是他找来故意作乱。我本以为他是有心之举,但是后面发现他愿意和我一同承担责任,就说明他已经有悔过之心。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再怎么争执。”沈福贵说完,为姚姝轻轻的倒上茶。 “很多时候就是要这样,装傻不是真的傻,而是明哲保身。如果在刚刚你和县令直接闹了矛盾,百姓们自然会护着他。” 毕竟县令已经在这里这么长时间,难免是可以收买人心。 沈富贵虽然是帮助大家解决了灾情问题,但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相处,再加上县令有意无意的煽风点火,百姓们自然不会再将他看的这么重。 “这其中都是有门道,如何驯服百姓,如何驯服与自己一同为官之人,如何让皇上更加信任自己……这都是需要你自己慢慢摸索。”姚姝轻轻抿了一口茶。 茶香沁人心扉,顿时间便让她觉得整个人都身心通畅。 眼看着外面的天气逐渐变得晴朗,算了算时间,觉得公主也差不多该赶到了。 “我们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太长了,我明白是因为这是你第一次完成皇上给你的大事,所以才会让你对这里格外有感情。可你还有更大的抱负要做,不能只局限于这里。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也要赶路了。”姚姝说完,轻轻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准备回到客栈之中收拾行礼。 沈富贵本就不属于这个镇子,如今贸然赶来插手事务本就是不妥。再加上之前沈富贵曾经帮助过百姓摆脱灾情,百姓们自然也是知道他的好。 若是沈富贵再顺利的解决鼹鼠的事情,百姓便完完全全将心转移到沈富贵的身上。 如此一来,县令便没有发展的空间,甚至难以管理百姓。 虽然沈富贵思考过这些问题,但他毕竟初入职场,很多事情并不明确。 “公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我们今日便可以出发。”沈富贵也醒悟过来,此刻最重要的应该是前往西域解决本属于自己的事情,而并非是在路途上耽搁太长时间。 这是姚姝交给沈富贵的第二课。 在得到沈富贵的通报之后,公主便马上赶来。 当她来到城中之时,百姓们才意识到沈富贵的真正实力和身份。就连县令也是胆战心惊,担心沈富贵会对公主面前有些许言语。 没想到沈富贵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应,而是轻声开口对公主说道:“参见公主。” “你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公主环顾四周,看着大家满脸惊喜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沈富贵点了点头:“已经处理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启程离开。” “如此就好。”公主不打算在城镇之中休息,她想找些赶路,避免旁人说沈富贵的闲话。 沈富贵明白公主的意思,点头应下:“若是公主不需要休息的话,我便命人搬上行李,现在就出发。” 所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说的便是他们。 第六百零四章 阴森客栈 常安公主出行并未带太多行李,看着众人表情如此严肃,她也免不了有几分好奇。 “刚才看你们表情不悦,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 沈富贵点头否认:“不过是路过城镇,帮百姓解决了鼹鼠成灾的问题。或许是因为这几日没能得到好好休息,大家都有些疲倦吧。” 公主觉得的话难免带着几分怀疑,但是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有些无奈的开口说道:“你刚才应该直接告诉我的,不然我不会这么迫切的想让你们和我一起离开。” “我们在城镇中本就耽误了些时日,如今定然是要赶快离开的。反而是辛苦了公主没能得到消息,连续赶路定然是疲惫至极。”沈富贵有些心疼的将自己的外衣轻轻披在公主的身上。 公主脸上一红,嗅着沈富贵身上淡淡的檀木之香,说话也支支吾吾起来。 “这怎么会呢?毕竟我们要早些去往西域才是。”公主说完,又接着开口说道,“不过有件事情还是需要注意些,我来的时候总觉得后面有人在跟着我。于是我便让一般的侍从去往另外一条路,这才勉强甩开他们。只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反应过来,说不定现在已经在追过来的路上了。” “只要过了太行山以西,我大哥便会来接应我们。只是现在距离太行山以西,还需要七日的路程。现在只希望气候能够好些,不要耽误我们赶路。”沈富贵有些担忧的看着逐渐阴沉下来的天。 天气是最难控的因素之一,若是出现暴雨或者大风的情况,自然是不能强行赶路的。 但凡没有公主,沈家人也不会过多矫情。 只是如今公主金贵,若是出了任何的差错,沈家定然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姚姝心中也开始发颤。 她并不能判断出公主口中所说的跟踪之人是皇上派来的人,还是礼部尚书之人。 不过无论是谁都需要小心谨慎。 但凡是人为判断的事情,都会过多过少的出现差错。 若是这些人只因为看了一眼就认定沈家人对公主不好,到那时沈家人哪怕是对着公主掏心掏肺,也有口说不清。 讲到这里,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马车上只有他们五个人,沈南山很快就意识到他的情绪低落。 正准备开口询问,却被一旁的孙清转移话题。 “我们下一站去往何处?” 孙清看出姚姝的担忧,也明白此刻的心中所想,自然是不能当着公主的面直接说出来。 察觉到孙清竟然能有如此细腻的观察能力和心思,姚姝心中难免有些感慨。 她转头看向孙清,开口附和道:“下一个地方便是靖王爷的城池,只是如今他在京城之中,也不知道这城池中的情况如何。” 听到姚姝的话,在场的几个人表情也逐渐变得严肃。 就在这个时候,姚姝突然听到自己在系统中打卡成功的声音。 这些日子一直没有探索新的地方,以至于很久没有听到系统的声音。 如今,突如其来的一声让姚姝一时间有些诧异。 眼看着她非常明显的一惊,沈南山也忍不住开口附和:“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姚姝摇头,一边查看系统中打卡成功的奖励,一边应付:“可能是刚刚一阵风吹来,让我有些着凉了。” 听到这话,沈南山有些诧异的皱起眉头:“什么风?” “没事,都过去了。” 姚姝模糊两可的话,让沈南山觉得越发奇怪。 不过看的姚姝不想多言语的模样,沈南山也就没有开口询问。 他们走了一整天的路,一直到半夜才到达城池。 因为晚上不方便进城,所以他们便准备在城外的驿站中休息一夜。 刚进入驿站,便察觉到驿站之中格外冷清。 一股寒风吹来,让姚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最后推开吱呀吱呀响的老木门,看向里面破败不堪的园子。 这副模样倒不是能住人的驿站,但是看着外面所挂的灯笼,里面明显是还能招待客人的。 很快小二一路小跑的赶过来,他显示上下打量着他们,似乎察觉到姚姝等人非富即贵,脸上马上露出一抹笑意。 最后,他连忙开口说道:“几位打尖还是住店?” “我们今日在此住一晚。” 沈北见多识广,所以与旁人打交道的工作都交给他。 听到这话,小二似乎越发开心了起来。 他连忙招呼着几个人走向客栈之中。 姚姝觉得十分奇怪,便示意开口询问。 沈北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不知道这位小哥能否告知这里为何如此破败,按理来说这个地方应该会有许多来往的客人,怎么会像现在这般模样呢?” “这些都是你们的错觉罢了,平日里根本没有人来这座城池。自从靖王爷离开这里之后,惩治之中就只有一个姓王的人管理。他这个人简直就是恶霸一般,镇上许多人都不敢招惹。再加上他贪心歹毒,但凡是来到这里的人,都会被他抢个精光。自然而然的,也就没有什么人前来。”小二一边带着几个人来到二楼的客房,一边低声开口。 眼看着几个人马上要推门而入,姚姝轻声开口:“大家一路走来也是饥肠辘辘,不如先准备些饭菜好好吃一顿。” 听到这话,几个人连忙开口应下。 小二的眼眸中带着一抹失望又转瞬即逝。 片刻后,他轻声开口说道:“几位客官请跟我来。” 将他们安置到一楼的大厅之后,便以催促厨师马上做饭的名义转身离开。 眼看着偌大的客栈就只有他们几个人,难免有些阴森。 为了不引人耳目,他们让部分侍卫在不远处的森林之中驻扎,只有他们几个人前来客栈。 如今看来,姚姝竟有些后悔这样的决定。 她总是觉得这个小二格外不正常,这个客栈之中更是透露着各种各样的奇怪之处。 她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其他人的意见:“不如我们还是去马车上住一晚。” 第六百零五章 神仙醉 这个想法引来旁人的一致赞同,就在几个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却突然被关上。 只见小二一脸阴沉的盯着众人,阴森森的开口道:“各位晚上还是不要随便出门的好。” 姚姝看着外面阴沉的天,仔细算了算时间也不过是傍晚。 姚姝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低声开口说道:“不知这位小哥能否告知为何会有如此规定?” “这是这个地方一直流传下来的规定,还是要遵守的好。” 听到这话,姚姝心中更是不安。 莫非他们不小心进入了黑店? 只见她稳了稳心神:“如今天色也还早,我们本打算在这里暂住一晚,但是如今想来还是先行赶路的好。” 说完,姚姝便起身准备带着几个人离开。 没想到小二根本没有放人的打算,他冷哼一声,环顾四周:“你们如今出去,可就是扰了旁人的休息。” 诺大的大堂之中,就只有沈家这几个人。 “小二说这里还有旁人?”姚姝说完这句话便感觉到阴风凉凉。 她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任何有旁人居住的痕迹,心里越发不安。 沈家其他人也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满门心思想要马上离开这里。 小二不慌不忙的笑了笑,脸上恢复了之前奉承的模样。 仿佛刚刚的阴沉和威胁只是沈家人的错觉。 “几位客官不必着急,观察一下就是。” 刚说完话,只见门外突然出现一个人。 这个人毫不客气的推开大门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公主的身上。 这副模样让在场的几个人都为之一愣,莫非这位大汉是已经看出公主的身份? 公主出门在外一向不方便透露身份,一是担心有不怀好意之人胁迫公主,二是担心被叛乱之贼盯上。 虽然如今盛世暂时还未出现任何叛乱,但总归是要小心些的好。 想到这里,姚姝决定先让大家去往二楼的客房。 等到晚上旁人不注意之时,再偷偷溜走即可。 没想到就在他们正准备上二楼的时候,小二再一次出现。 “几位客官这不还是没吃饭吗,不如先吃了饭再上楼休息,也好保存些体力。” 这话也无可厚非,但姚姝总归觉得十分奇怪。 他们在路上也准备了些干粮,可以自给自足。 “这就不必了,我们如今还是打算早些休息,早些整顿。” 听到这话,一旁的大汉冷哼一声。 “没想到还有人如此不识好歹,竟不吃这客栈的招牌菜,真是没有见识。” 说完,他将自己的佩刀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大声喊道:“小二,我今天下午要的菜,怎么现在还没有上来?” 小二狗腿子的跑过去,一脸谄媚的笑意:“大哥不要着急,我也是担心大哥没有时间,所以才让后厨稍等了片刻。我现在就马上去催促,很快就来。” 说完,小二急匆匆的跑向后厨。 在经过沈家人的时候,又轻声叮嘱道:“几位不必担心,我稍后就来为各位介绍这里的饭菜。” 言已至此,姚姝倒是想看一看这其中到底是有什么名堂? 她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随后示意沈家人坐下。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所有人都挤在一张桌子上。 看起来有几分突兀,这也让大汉免不了冷嘲热讽:“看来当真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 沈河恼怒至极,正准备开口反驳却被姚叔拦住。 在外不必过于声张自己的身份,若是被旁人知道他们非富即贵,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 “不瞒这位大哥说,我们这次也是要前去投奔亲戚。不知道方才大哥说的招牌菜指的是什么?”姚姝一脸虚心指教的模样,让大汉虚荣心爆棚。 他冷哼一声,得意洋洋的说道:“来这里的许多人都是为了那一口饭菜,据说是用神仙水特意打造的,味道久久上头。只是一口便让旁人觉得无法忘却,还想再来一次。” 这话听起来总觉得十分奇怪,姚姝仔细想来,这莫不是和什么违禁品有关? 她微微垂眸,隐去眸中的怀疑,又接着开口说道:“不知道大哥能否再详细说一说。” “其实也就是……”还没说完,便再次被开门声打断。 外面缓缓走来,一位身材妙漫的红衣女子。 背后阴沉的天成了她的陪衬,这也显得她越发诡异又迷人。 或许是因为旁人出现,所以大汉闭口不谈。 摆了摆手,不自然的说道:“如果没什么事情,你们就自己尝一尝吧,不要烦我。” 沈北被他的话吊足了胃口,转头看向姚姝,耳语道:“不如我们就尝一尝,看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蹊跷之处。若是当真如这位大哥所说,说不定我们可以在酒楼之中出售。” “我觉得老三说的有道理。” 沈南山也非常好奇,跃跃欲试。 这个模样让姚姝哭笑不得:“难道你们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吗?” “既然今日来都来了,而且看到小二的架势,若是我们不品尝一番,他定然是不会放我们离开的。反正我们这里有这么多人,也不怕他们暗中使诈,不如就试一试。”沈北接着开口劝说。 话已至此,姚姝也不好拒绝。 眼看着红衣女子坐在他们邻座,姚姝便也低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试一试吧。” 小二仿佛有顺风耳一般,听到这话,马上冲了出来。 他手中拿着一份菜单,开始为个人一一介绍。 这些菜品并无任何寻常之处,唯有最底下的一个叫“神仙醉”的菜品让几个人格外好奇。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准备选出一个代表前去询问小二。 小二也是个有眼力的,他马上开口说道:“几位客官真是有眼光,只是一眼就看出我们这里最有名的菜。方才那位大哥所说的就是这个菜,几位不妨尝一尝,保证你们吃的第一口,还想吃第二口。” “当然好……”沈北迫不及待的点头应下。 姚姝阻止道:“既然如此,那能麻烦小二为我们介绍一下吗?” 第六百零六章 黑店 “这是秘密,当然是不能告诉你们里面有什么。如果几位客官想要品尝的话,也可以来试一试。至于价格……也是要看几位客观的承受能力了。”小二神秘一笑,便没有多谈。 这副模样可谓是吊足了沈家人的口味,几个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姚姝定下来:“既然如此,就麻烦小二为我们点上一盘。” 接下来,为了不让小二起疑,他们又接连点了几盘日常能见到的菜。 这样一来,他们也可以知道这菜中到底有没有故弄玄虚。 现在就是静静的等待着菜的到来。 沈家人开始商讨着这客栈的情况,公主更是一脸期待的环顾四周,毕竟她之前从未有过如此冒险的经历。 只是这几个人的模样,引起了一旁红衣女子的注意。 红衣女子轻轻一笑,铜铃般的声音缓缓传来,引起了沈家人的目光。 “看来几位这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她的声音娓娓道来,听着就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我们不过是去投奔亲戚,路过这里而已。不知道这客栈中的招牌菜竟是如此吸引人,才难免闹出了笑话。”姚姝虽然如此说着,但是不卑不亢的模样还是难免让人觉得她并不是普通人家。 “我明白这些,不过是你们的说辞罢了。出门在外自然是要隐藏些身份的好,以免被旁人惦记上。”红衣女子似乎话有所指,转头看向一旁的大汉。 大汉冷哼一声,不再看向他们。 “多谢姑娘提醒。” 红衣女子点了点头,目光又看向一旁的孙清和公主 孙清模样冷清,也算是不可多见的美人。 她和公主坐在一起,显得越发飒爽。一旁的公主也越发娇羞动人,倾国倾城。 “这两位姑娘也是与你们同行之人吗?”红衣女子只是一眼便能看出这两个人的身份不一般。 孙清率先开口:“这是自然。” 她担心公主会说出不该说的话,引来旁人的怀疑,于是便将目光引到自己身上。 “原来如此,我看这两位姑娘和你们虽是同行,但身份似乎不同。”红衣女子试探道。 沈建安笑着说道:“不过都是一家人而已,哪有什么相同不相同的呢?倒是姑娘只身一个人来到这里,想必也是个豪爽之人。” “不过是个行走江湖之人,有了上顿没下顿罢了,何谓豪爽不豪爽的呢。” 话已至此,几个人便没有再继续交谈的必要。 招牌菜很快便上了出来,几个人看去,发现不过只是一盘微不足道的水煮花生。 沈北难免皱起眉头:“这就是神仙醉?” 众人皆不相信这就是招牌菜,毕竟从未听说如此简陋的菜也能成为一个客栈的招牌制菜。 退一万步来讲,也不过是一个下酒的罢了。 没想到听到这话,小二却满脸不乐意:“看来这位客官是对我们的招牌菜有质疑。” “不敢,不过是因为我们还未曾品尝,所以才会如此擅自下结论。”姚姝活跃气氛道。 小二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在场的沈家人都一脸嫌弃的看着这盘花生,想到它高昂的价格,一时间只觉得被宰了客。 “几位也不必如此嫌弃它,毕竟你们还未品尝,不是吗?”红衣女子轻笑着说道。 姚姝突然从他的语气中听到几分期待,又转头不经意的撇向一旁的大汉,发现大汉同样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几个人。 心中突然涌起不好的预感,她马上看向沈家人,装作不经意间的掉下了筷子。 随后马上做了一个手势,便弯身捡起筷子。 这个手势非常简单,但一般人不会随便做出。 这是他们之前的约定,若是出现了这个手势,便意味着要小心谨慎。 几个人都明白这饭菜中多有奇怪,于是马上互相使眼色。 大家有意无意的用筷子夹着菜,其实都是不经意间的将花生弄到地上。 一旁的小二看他们吃的如此香甜,便也得意一笑。 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小举动,都被姚姝一眼看尽。 饭后他们几个人前去楼上休息,姚姝正准备关门的时候,就看到一旁的角落缓缓出现一个人影。 她留了个心眼,回到房间之中,便马上将灯熄灭。 “老婆子,你今天这么早休息,不会是想……” 沈南山话还没说完,就被姚姝瞪了一眼。 姚姝不知道沈南山满脑子都在想什么,无奈的开口说道:“外面有人在盯着我们,你在想些什么?” 沈南山吃瘪,讪讪的笑了笑:“我什么都没想。” 随后,他的表情又马上变得严肃。 “老婆子,你刚刚说有人在盯着我们,莫非是那小二?” 姚姝摇了摇头:“我不能确定,可能是他,也可能是大汉和那位姑娘。” “他们两个人看起来不是很对付的样子,莫非还是一伙的?” 沈南山的观察能力没有姚姝这么细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人有任何的眼神沟通。 姚姝知道自己再怎么跟他解释也没有用,便也只能无奈的叹气说道:“你就不用再想这些事情了,现在只需要听我的就好。” 听完,沈南山挠了挠脑袋,笑着说道:“全都听夫人的。” 夜里,姚姝没敢完全睡熟,隐隐约约听到有人打开他们的房间门。 随后便传来那小二的声音。 不似先前谄媚又讨好的语气,反而带着几分严厉与冷漠。 “他们几个人睡的可真是死,既然如此也就方便我们动手了。” 另外一个似乎是大汉的声音:“你说他们这些人当真是非富即贵吗,总觉得他们不像是什么富贵人家。” “你懂什么?他们的马车看起来简陋,但是木材却是上好的古木。在京城之中,能有这般实力的也屈指可数。”小二冷笑一声。 男人又不明觉厉的询问道:“既然他们不是一般人,我们现在这样直接偷走他们的东西,万一被他们发现……” “这个东西吃了就上瘾,若是被他们发现,也即好拿捏。” 第六百零七章 盗贼 大汉马上谄媚的说道:“还是老大聪明。” “好了,废话不多说,赶紧找他们身上有没有携带宝贝。” 几个人找了一番,并未发现姚姝房中有任何的珍贵物品。 小二难免有些恼怒,压低声音愤怒的指挥道:“不是让你找一找床底吗!床底也没有找到吗?” “老大,他们这几个人确实什么都没有。” “真是一群没用的穷人。” 几个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姚姝从床上缓缓的坐了起来。 她不动声色的开口说道:“几位费尽心思就准备这样直接离开吗?” 听到这话,几个人一个激灵。 他们回过头来,看到姚姝正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难免起了杀心。小二后退一步,一只手伸到自己的腰后,开始准备掏出匕首。 “我本来不想伤害你们的,这是你们逼我的。” 听到这里,姚姝并不畏惧,反而看向一旁正在熟睡的沈南山。 有些时候,男人终究靠不住。 她有些无奈,用力的扇了他的脸。 沈南山一个恍惚,马上坐起来大喊道:“不准伤害我夫人!” 下意识的举动让姚姝更是哭笑不得:“这个时候就不要再贫嘴了,你看看我们如今面临的是什么样的情况?” “这不是店小二和那位大哥吗?你们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的房间之中?”沈南山随后便马上反应过来,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们,“现在盗贼都这么嚣张了吗?” 眼看着两个人有来有回的开始聊天,小二觉得自己并未受到尊重。 他直接抽出匕首抵在姚叔的脖颈处。 “少废话,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把你们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可以饶你们一命。” 听到这话,姚姝无奈的笑了笑:“我们确实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如果你硬说的话,应该也是有的。” 说完,她便拿出自己怀中的令牌。 这个令牌不是别的,正是靖王爷交给她的死士令牌。 死士令牌与别的不同,上面并不会出示这个人是什么身份,只是会分化等级。 靖王爷的令牌等级可谓是上等上的,只是一眼便能看出他手下的死士个个不凡。 小二和大汉也没有想到姚姝竟能有如此本事,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眼看着脖颈处的刀被收了起来,姚姝也就松了一口气。 她看似镇定至极,其实心中也格外慌张。 面前的这两个人杀人不见血,若是惹怒了他们,让他们决定鱼死网破,到那时自己可就只能认命的与他们一同下黄泉了。 “你怎么会有这个?”小二不相信这个令牌是姚姝的,他看向平平无奇的姚姝,怎么想来都觉得她不是江湖中人。 “这个令牌是从哪里来的,就不需要二位操心。只是眼下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二位这般嚣张至极,甚至在我们食用的饭菜里面加了罂粟,目的就仅仅只是为了求财吗?” 所谓的神仙醉,不过是因为里面加了罂粟,容易让人上瘾。再加上他们下了一些蒙汗药,能够保证沈家人全都陷入睡眠。 “你竟然敢威胁我们?”一旁的大汉按捺不住,抽出自己的佩刀,便准备刺向姚姝。 眼看着他来势汹汹,沈南山连忙将姚姝护在怀中:“大胆!” 姚姝并没有任何的惊慌,平静的望着面前的两个人。 当做令牌已经出示的时候,便意味着周围已经布满死士。 只要面前的这两个人上前一步,死士便会马上冲进来将他们直接杀掉。 死士办事从来不会手下留情,无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一准则都是保护主人的安全。 眼看着姚姝眼睛都不眨,小二伸出手握住大汉的手腕。 “此人不简单,不要轻举妄动。” 听到这话,姚姝慢慢的点了点头:“你们也可以这么认为,只要你们今日动了我们一根手指头,明日便会被整个中原之人通缉。” “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能有这般本事。”小二冷哼一声,转身准备走向旁处。 没想到刚刚打开门,便有两个人伸出刀,直接指在他的脖子上。 这两个人并非是死士,而是朝廷的侍卫。 在熟睡之前,姚姝便已经通过后窗与他们打好招呼,并他们在暗中守护着沈家和公主的安全。 这片刻的功夫,经过姚姝的拖延,侍卫定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于是马上赶过来。 很快,两个人便被摁住。 侍卫寻找了一番并未发现红衣女人的身影。 姚姝猜测红衣女人或许已经离开,但是转念一想,事情定然没有这么简单。 这几个人千方百计的想要求财,大可直接将他们房内的配饰珠宝都带走。 听他们的话,他们口中的“财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财务。 姚姝默不作声的看向他们,指尖轻轻敲击着一旁的桌面。 突然将目光放到后厨。 “在那里!” 当几个人赶去后厨的时候,正好看到红衣女人准备从地道之中潜走。 只见侍卫长一个箭步,马上将女人控制住。 红衣女人还想挣扎,但下一秒便被刀抵在脖子上。 她冷笑一声,看着姚姝:“都说你这个妇人难缠,没想到竟是真的。” “是礼部尚书的小儿子让你来的吧?” 当姚姝说出红衣女人的身份之事,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沈富贵更是下意识的来到姚姝的身边,想要询问缘由。 姚姝微微的摇了摇头:“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曾知晓,我不过是看到红衣女人身上有一处印记。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印记似乎是礼部尚书小儿子的女伴才会有。” “你说的没错,看来是我失手了。” 红衣女子有几分落寞,下意识的垂眸。 姚姝意识到大事不好,连忙开口说道:“她想要咬毒自尽,马上拦住她!” 好在侍卫长反应迅速,将自己的手直接塞在女子的口中。随后又拿出一个手帕,将女子的嘴巴堵住。 红衣女子眼见自杀失败,一双妖娆的眸子冷冷的瞪着姚姝。 第六百零八章 消失的马夫 姚姝知道从她的嘴中也问不出其他消息,便懒得再继续询问。 眼看着外面的天一片漆黑,姚姝也就放弃现在就走的念头。 她看向不远处的天边,似乎有一抹微微升起的白光。 “娘,另外两个人呢?”沈富贵发现姚姝一直在询问红衣女子,于是开口询问道。 姚姝缓缓的摇了摇头:“另外两个人不过是这客栈中专门宰客的,他们之所以能和姑娘达成一致,或许这是因为她用礼部尚书的名号威胁他们。这也是为什么刚刚在姑娘进入客栈的时候,大汉却如此畏惧。” “原来是这个样子。”沈富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他要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像这样从一个细节便推算出一个人的身份。 他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也开始质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可以在朝廷上站住脚。 公主的身份娇贵,皇上自然不会将她随意许配给任何人。 若是自己像现在这般无论何事都要依靠姚姝,想必定然是不会让皇上安心将公主许配给自己的。 他的情绪有几分低落,但是看在姚姝和这么多人都在的时刻,便没有显露出来。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便开始启程。 而侍卫则带着红衣女子和另外两个人返回京城,他们这次行刺公主,想必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 不过仔细想来,应该也不会涉及到礼部尚书。 毕竟礼部尚书一向用各种手段驯服自己的手下,可以保证他们对自己忠心耿耿。 “等一下。” 临走之前,小二一脸不服气的看着姚姝。 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开口询问道:“那个令牌可是真的?” 姚姝默默摇头:“当然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 只是财不外露,她没有必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旁人。 眼看着小二懊悔的让侍卫带着他离开,又突然想到什么一般,转过头来看的姚姝。 “你这样用令牌骗我们是要遭到报应的,这个令牌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若是用不好,会引来杀身之祸。这次我好心告诉你,也不过是因为你用这个招数战胜了我。” 姚姝并未放在心上,她早就知晓这个令牌的作用极大,也明白这个令牌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使用。 在离开的路上,几个人对姚姝的行为夸赞不已。 他们对于姚姝的觉察力感到十分震惊,佩服之余又满是叹息。 姚姝并未因为他们的称赞而感到喜悦,反而满是担忧。 前路必然会充满许多坎坷。 她有想过会被礼部尚书的儿子针对,但是没有想到从他们出发的第一天就已经被盯上了。 “娘,娘?” 沈北的呼唤声打断了她的沉思,她回过神来有些诧异的开口询问道:“怎么了?” “我们下一站去哪里呀?” “顺着路走吧,我也不知道会经过哪些地方。”姚姝无奈的摇了摇头。 沈北默不作声的叹了一口气,嘀嘀咕咕道:“我本来以为我们这行只是去西域经商,路途中可能会遇到些困难,但是没有想到竟然遇到这么多。” “这是自然,我们自去的目的不只是经商,也要让皇上知道我们到底有多么艰难。这一路走来,想必你也看到如此不容易。既然你都这么觉得了,那皇上自然也会这么认为。”姚姝垂眸轻声开口。 沈北有些诧异,开口询问道:“皇上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事情?” 说完,他似懂非懂的转头看向公主:“难不成?” 公主连连摆手:“我是不会告诉父皇的。” “公主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我的意思是一直有小尾巴在跟着我们。” 听到这话,几个人下意识的从马车的车窗中看向身后。 发现并没有任何人跟上来,难免有些诧异:“没有人在跟着我们呀。” “既然是皇上派来的人,又怎么会让我们发现呢。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若是皇上真的能看到我们不容易,自然也有助于我们。” 接下来又是舟车劳顿的一天。 姚姝比他们更早的得知已经到达下一个城镇,毕竟每次到达一个新的地方,自己便会物资打卡成功。 只是这一次,却十分奇怪。 按理来说他们进入城镇,怎么想来都应该走了出去。 可是绕了一天,姚姝却久久没有听到打卡的声音。 她难免觉得奇怪,下意识的打开窗帘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就让她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个地方我们刚刚不是已经来过了吗?”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地方就是放在她让几个人透过车窗看身后的地方。 沈北也马上转头看去,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只是一眼便认出这就是刚刚的地方。 “没错,就是这里。” 看着这个场景,姚姝下意识的颤了一颤:“难不成我们竟是遇到了鬼打墙?” “不如问一问马夫。” 几个人掀开门帘,正准备询问马夫的时候,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人驾马车。 不过是这两匹马在原地转圈罢了。 或许是因为这两匹马也不知道该通往何处,于是就下意识的在原地转圈。 在场所有人都汗毛直立,沈北驾车让马停了下来。 后面的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侍卫奇怪的走上前来开口询问。 “公主,这是发生了何事?” “刚刚为我们驾车的马夫突然消失不见了,你们看到他的踪影了吗?” 侍卫连连摇头,互相对视。 询问了几番,都没有人察觉到马夫所在的位置。 “这可真是奇了怪,人平白无故的消失了,并且没有任何一点声音。”姚姝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个地方实在诡异。 自从他们进入这个城池的时候,就处处透露着不安和压抑。 想到这里,姚姝便指挥着众人开始撤离。 接下来,由侍卫和沈北共同驾车,虽然都是小心谨慎,总归还是有惊无险。 他们正式到达城镇之后,看着热闹非凡的场面,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现在安全了。” 第六百零九章 王先生 真的安全吗? 姚姝回答不出来。 她默不作声的看向周围,片刻后开口:“不管怎么样,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娘,你就放心吧,这里是靖王爷的城池,想必治安定然是差不了的。”沈北若无其事的环看周围,对这里的环境感到格外满意。 自从他们从客栈离开之后,便觉得格外压抑。 如今看到这般热闹的景象,难免是开心万分。 姚姝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他这般欢喜的模样,也就没有打扰他的兴趣。 几个人在城中选了一家客栈,准备办理入住。 因为在城外留有阴影,所以几个人格外小心谨慎,再三确认客栈是安全的才敢入住。 这一夜,一群人总归是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姚姝神清气爽。她看向周围,确认今天醒来并不是在梦中,便安下心来。 之前的客栈给她带来太大的阴影,让她不敢确信如今已经平安。 一旁的沈南山粗枝大叶的环住她纤细的腰,睡眼惺忪的看着面前的街道。 “没想到咱们住的这个地方环境还不错,在二楼就可以看到整个闹市的全部场面。这个地方倒也不错,等我们以后老了也可以来这里住。”沈南山开始规划着日后和姚姝在哪个地方开一家铺子。 眼看着他振振有词的模样,姚姝不想打击他。 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这个地方危机四伏,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轻松。比起这里,我更喜欢之前赈灾的山谷,起码在那里,我们是安全的。不过是因为那里的人太容易被煽风点火,不能正确的判断才会被误导。” 姚姝并不是很相信面相,但是当她来到城镇之后,看到这里的众人只觉得十分难以相处。 “真的是这样吗?” 沈南山询问之后,无奈的耸了耸肩。 在他的心中,这些都是无所谓的。 当下只需要确保自己和旁人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头等大事。 “对了,当初靖王爷不是说如今的城池有一个姓王的人帮忙管理吗?如果有时间的话,还是去拜访一下这个人,万一我们在城市之中遇到什么事情需要帮助也好有个应对。”姚姝说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毕竟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危险。”姚姝说完又突然想起什么一般,“不过刚开始去拜访人家的时候,一定不要主动透露我们的身份。万一对方并不待见,我们说不定还会为自己引来麻烦。” 多余的猜测,姚姝并没有告知沈南山。 毕竟她并不知晓沈南山能否明白自己的意思,或许透露的太多也会导致整个事情的结局发生改变。 姚姝并没有打算带着大家前去拜访管理城池之人,但是她此番前来,毕竟是带着靖王爷的心思。 于情于理都应该去会见一番。 毕竟这个人对城池的影响力极大,所以轻而易举的便可以得知对方的宅子所在的位置。 姚姝提前准备好一些奇珍异宝,便来到看守大门的侍卫身旁。 “几位大哥,麻烦通报一声王先生。我们此刻将来也是奉靖王爷的指令拜访,不知道几位大哥可否通融一下。”姚姝说完,恭恭敬敬的对着他们行礼。 本以为以理服人,对方就能同样礼貌。没想到对方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反而冷眼相看一番,转身便看向旁处。 这幅不把人放在眼中的模样,让沈南山有几分恼火。 这是碍于这么多人来去匆匆,也不好发作。 片刻后,眼看着几个侍卫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于是连忙开口说道:“麻烦几位大哥通融一下。” 说着,她便开始准备给几个侍卫塞银两。 按理来说,到了这一步,哪怕是装个样子,也该前去王府之中通报。 可是面前的这几个人非但没有收下银两,反而一脸鄙夷的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 “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赶紧离开这里。”其中一个侍卫冷声开口。 “大哥……” 姚姝还想开口说着什么,却看到门缓缓打开。 里面缓缓走出来一位大腹便便的人,接着便看到面前的几个侍卫围上去。 之前几个侍卫脸上带着一抹笑意,与方才面对姚姝和沈南山的模样完全不同。 想必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王先生。 姚姝带着笑脸缓缓迎上去,手上正准备向前递着准备好的礼盒。 没想到还没有完全递上前去,就被王先生推开。 他鄙夷的上下打量着姚姝,随后转头看向一旁的侍卫:“怎么什么人都能来我府上?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们遇到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做吗?” 刚才呵斥姚姝的侍卫连忙点头应下:“老爷不好意思,我下次一定注意。” “再有下一次,你以后永远都不用再注意了。” 王先生冷哼一声,便大步准备离开。 姚姝和沈南山吃了个闭门羹,更是觉得莫名其妙。 沈南山不愿意看到姚姝受此委屈,直接将她揽入怀中,低声开口:“既然他如此没有礼貌,我们也无需再主动贴上去。” 话糙理不糙。 姚姝点头,准备和他一同离开。 没想到下一秒,却看到王先生转过头来,冷冷的望着他们两个人。 侍卫迅速将二人包围起来,表情更是凶神恶煞。 “看来你们两个人对我很有意见。” 王先生站住脚步,满是不屑:“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心思,今日起来找我,不过是因为有事相求。我之前就说过,但凡是城中之人,无论何事我都不会相帮。若是你们在如此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姚姝皱起眉头:“我们之前并未来找过你,不知你为何会对我们第一如此之大。” “不管你们之前有没有来找过我,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 王先生随手拿出一个钱袋扔在地上。 “不就是想要钱吗?现在拿着钱赶紧离开。” 姚姝看着王先生的脚,用力的踩在钱袋上,一时间只觉得无语至极。 这完全是打发叫花子。 第六百一十章 咄咄逼人 姚姝强忍住心中的怒气,表面仍然带着柔和的笑意。 逃亡这么长时间以来,沈家人在路上也见过无数白眼。只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沈家也算是经历了大大小小的事情,从最开始的流民变成如今在京城也排得上名号的沈家,这么说来也算得上是励志。 面前的王先生一脸不屑的模样深深的刺痛了沈南山,他不像姚姝这么善于容忍。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我们是要饭的吗?”沈南山怒吼道。 这副模样并没有在王先生面前掀起任何水花,他不屑的转头看向身后的管家,冷笑道:“不管是什么人都要来我这里叫嚣,看来是我太宽容了。” “你……”沈南山还想再说些什么,下一秒却被姚姝拦住。 姚姝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低声开口说道:“我们如今也是奉靖王爷的指令前来拜访王先生,若是王先生多有不便,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所有人都说是奉靖王爷前来拜访我,可是连一个信我都拿不出来。若是以后再听到这样的说辞,就直接赶出城去。”王先生依然看着管家说道。 这副模样让姚姝和沈南山觉得十分奇怪,听他的言语似乎是对靖王爷十分不满。 可是根据靖王爷的说辞,王先生应该是值得托付和信赖之人。 “老爷,城中已经加强管理,只是暂时还未实施。” “马上实施,不必再拖。”王先生失去耐心,正准备踏步上马车。 “听闻京城之中要来几位官爷,我担心加强管理之后会将他们拦在城外。”管家如实回答。 听到这话,王先生不免挑了挑眉。 刚要开口就看到一旁的二人,似乎是不想被他们听到谈话,于是开口说道:“此话等我回来再议,无需多言。” 望着王先生登上马车离开的身影,沈南山愤怒的一脚踢开面前的钱袋。 管家用鼻孔冲着两个人,冷哼道:“趁着我家老爷还会怪罪你们,拿着钱就赶紧走吧。” “你们老爷可真是日理万机。”沈南山双手抱胸,脸上满是不屑。 这副模样让姚姝觉得新奇,毕竟一直以来他都是勤勤恳恳的模样,总会像现在这般发泄情绪。 管家冷哼一声,回到府中闭门不见。 沈南山恼怒般的望着大门,冷哼一声:“我才不稀罕呢。” 姚姝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啦,你就不必和他继续置气了。我们今日既然已经将话传达过来,他自己不待见就不是我们的问题了。不过靖王爷怎么会将偌大的城池交给这样的人管理呢,总感觉会出事呢。” “出了事才好,这样靖王爷就知道这位王先生是多么的面目可憎了。”沈南山说完,又懊悔的挠了挠脑袋,“这也万万不可,若是当真出了乱子,岂不是连累了无辜百姓?” “是的,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写信提醒靖王爷,至于其他事情我们也无法插手。” 两个人回到客栈,发现客栈中一团糟,公主和沈富贵也不见了踪影。 姚姝奇怪的找到沈北,询问二人的踪影。 沈北也是一脸迷茫:“我不曾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出去相会了?” 这断然是不可能的,姚姝了解他们两个人的性子。并非提前告知,绝对不会私自出去。 更何况如今两个人身份不同,更有可能会被礼部尚书的手下跟踪,怎么会贸然行动呢? 想到这里,姚姝轻轻摇头:“怕是出了事。” 将这件事情告知侍卫之后,一群人开始寻找二人。 不敢大张旗鼓,只能私下悄悄的寻找两个人。 从上午一直找到晚上,都未曾看到两个人的身影。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纷纷面露紧张之色。 若是他们两个人当真失踪,可是朝廷大事。 作为护送官员和公主的沈家人自然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很有可能会问责。 不过眼下会面临怎样的处罚倒不是最关键的问题,更重要的是知道他们二人的行踪。 几经寻找也未曾看到两个人的踪影,姚姝彻底慌了神。 公主在自己手上丢了,若是传出去岂不是闹出天大的笑话。 沈南山看着她如此惊慌失措,连忙介绍安抚道:“没关系,公主和富贵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不会出什么事情。说不定两个人只是出去散心,一时半会还没有回来,先不要着急。” “我岂能不着急,这一路上眼线这么多,若是有人借这个机会给我们致命一击,我们完全没有反击的可能。公主丢了,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别说是我们了,就连富贵都难逃一劫。”姚姝将手中的茶放在桌面上,语气严肃。 这番模样,让沈南山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惊慌失措的看着姚姝,马上开口说道:“这样一来我们该如何解决。” “还能怎么解决?还不快去找!” 姚姝超级万分,已经顾不得自己的语气是否和善。 眼看着侍卫又接着四处搜索,这副模样自然而然的引来旁人的好奇,自然也引来王先生的注意。 他派侍卫统领来到几个人所居住的客栈,询问他们为何如此大张旗鼓。 眼看着几个人来者不善,姚姝马上开口解释道:“与我们同行的人失踪不见了,如今正在寻找他们的下落。若是几位官爷看到和他们二人长相相似的,麻烦能否通知一声。” “你们怎么找人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没有义务帮你们做事。若是你们再继续闹下去,引起了百姓们的惊慌,你们就出城吧。”侍卫冷冷的警告着。 姚姝脸上的笑容顿时间消失不见:“若是人就在城中,而我们不再继续寻找,当真出了什么事情,难道你们担待的起吗?” “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贫贱之人,难道还要我们来负责吗?好了,不要再继续罗嗦了。”侍卫也想要马上回去喝酒吃肉,不想再继续与他们纠缠。 第六百一十一章 欺软怕硬 “几位官爷,在城内丢失百姓可是大事,我能明白几位不想多做麻烦,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走见人面,不是吗?”姚姝彻底冷下脸来。 “我最后再警告你们一次,不要在城中闹得太大,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惹了百姓们的惊慌,你们只有被赶出这里的份。” 侍卫拔出剑,冷冷的开口警告着。 眼看着他们如此嚣张,沈南山心中有些畏惧,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大。 再加上姚姝之前所言,不想让这件事情被太多人知晓,所以一时间萌生了暂且在侍卫面前示弱的想法。 姚姝心中明白,若是他们此时对侍卫主动示弱,便意味着以后再有任何事情需要帮助的时候,对方也绝对不会有任何作为。 面前这群侍卫明显是欺软怕硬之人,若是让他们知道姚姝等人并不好糊弄,说不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目中无人。 “现在人是在你们城中失踪的,若是作为地方官员却不帮忙寻找失踪人口,恐怕你们今日的职位也不保了。”姚姝皱起眉头。 她虽然是个县主,但若是较起真来,也没有实权。 尽管她现在如此斥责面前的侍卫,但是下一秒很有可能就会遭到反咬一口。 好些的或许只是警告一番,若是记仇之人,很有可能会给沈家人安上顶撞官员的罪名。 沈家其他人也没有想到她既然会如此直白的警告这群侍卫,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沈北有些紧张的看着沈南山,想要询问他现在该如何处理。 若是当真发生矛盾,恐怕他们难以逃脱。 沈南山双拳紧握,也是拿不定主意。他一脸谨慎的盯着侍卫,时刻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大胆!” 侍卫果然恼羞成怒,举起手中的剑抵在姚姝的脖梗处。 “这位官爷是打算把我就地正法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似乎是靖王爷的地盘。莫非靖王爷就是这样教育你们办事的吗?”姚姝毫不畏惧,甚至上前一步。 剑刺破了姚姝纤细的皮肤,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流下两滴。 这个模样让侍卫也是心中一颤。 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却没想到姚姝步步紧逼。 “真是一个疯婆子。” 侍卫倒吸一口冷气,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个硬茬。 本着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的原则,他马上看向身后的手下。 “现在马上召集人手,帮他们找到失踪的人。” 说完,侍卫又转头看向沈家人,冷冷开口警告:“下不为例,这次帮你们是觉得你们可怜。若是再有下一次,就当是你们胡搅蛮缠。” 姚姝也是个能屈能伸之人,看到自己的目的达成,她马上笑面对侍卫:“多谢官爷。” 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姚姝也是松了一口气。 沈南山迎上来,将手帕盖在姚姝的伤口处。 鲜血淋淋的伤口让沈南山心疼不已,他皱起眉头,一边耐心的为姚姝处理伤口,一边忍不住埋怨道:“这样的事情你交给我就好了,又何必置身犯险呢?” “我怕你们收不住,对方也是个欺软怕硬之人,但若是把他们逼急了,恐怕会反咬一口。”姚姝担心沈家其他人没有分寸,仔细想来,觉得这件事情只有自己做比较好。 接下来一群人开始寻找沈富贵和公主的身影,眼看着到了第二天上午,依然没有找到他们的消息。 “娘,你说难不成是有人发现了他们二人的身份,所以借机将他们带走?莫非是礼部尚书派人做的?”沈北忍不住猜测道。 姚姝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只是礼部尚书胆子再怎么大,也不敢在常安公主刚刚走了没多久就动手。 这里离京城并不算太远,若是礼部尚书当真想要动手,也应该是过了太行山。 若是他真的将公主带走,起到的不过是一个警告的作用,那么无论如何他都会将沈富贵送回来,不然就没有人通风报信了。 “再等等看吧。” 沈南山也是着急万分:“要我看,莫不是那群人根本就没有想帮我们寻找公主和老五,否则根据他们的能力,怎么会到现在也没有找到?” “不要贸然下定论。” 几个人还在着急的时候,王先生的管家突然找上门来。 他鄙夷的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定在沈南山的身上。 毕竟不熟识的人,只会下意识的将目光放在男性的身上,毕竟在这个时代男性一般都会当家做主。 “我们家姥爷想请你过去一趟。” 管家说完,便转身准备带着沈南山离开。 姚姝不放心他,于是上前一步迎上去:“不知道王先生是否允许我一同前去呢。” “我们家老爷可没有邀请你,你就在这里好好等着吧。” 管家蔑视的看了她一眼,就转身准备离开。 姚姝低声开口说道:“我不过只是一个妇人,如今自己的孩子平白无故的失踪,我心中自然是不安的。若是不能和我家老爷在一起,我恐怕是寝食难安。” 说完,她一脸柔弱的站在沈南山的身边,轻声开口说道:“老爷,你说呢?” 沈南山从未看到她这般模样,下意识的咽了口水。 这可真是太反常了,反常到沈南山不敢开口应下。 “莫非老爷也是嫌弃我?”姚姝看他没有回答,又接着开口说道。 沈南山这才马上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是啊,他胆子比较小,就和我一起过去吧。” “真是没用。”管家看到这一幕,心中越发鄙夷,在他的心中沈家人定然是掀不起任何风浪。 而且在他心中,他们之前来到府上寻找王先生,就是为了寻求庇护。之所以不收他们的钱袋,也不过是装作清高的模样。 沈北有些着急,想要一同跟上去,却被姚姝拦住。 “你在这里等待消息。” 听到这话,沈北也就只好应下。 姚姝和沈南山来到府上之后,并未看到王先生的身影。 想必王先生是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故意不露面。 第六百一十二章 诡异石阵 姚姝也并不心急,反而拉着沈南山一同查看周围的布置。 他们环顾四周,并未发现这里有可疑之处。 仔细想来,一个人的住宅又怎么会大做文章呢? 想到这里,姚姝也只是自嘲太过敏感。 她在转身看向不远处的莲花池之时,却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她对于风水并没有多少研究,但大概也清楚。 莲花池和亭子的位置十分奇怪,而且二者外面被许多巨大的石头包裹,看起来就像是群山将莲花池和亭子困在其中。 这个模样着实有些奇怪,姚姝不免好奇的上前两步。 刚踏进亭子上的时候,便感觉到这里阴风凉凉,十分不舒服。 她皱起眉头想要再上一步,却突然看到不远处闪过一个身影。姚姝心中一惊,莫不是他们自从进入府中,就一直有人在监视着他们。 她又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若是真的想要监视他们,绝对不会这样躲躲藏藏。 她心中一颤,缓步走上前去。 沈南山看她满脸沉思的模样,连忙跟了上去:“老婆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我们在别人府上乱走是不是不太好?” 他满脸担心的环顾四周,一脸做贼心虚的模样。 “我只是四处看一看,你不必跟我一起。”姚姝知道他顾及到这里的环境和王先生的势力,于是低声开口说道。 “不行,我当然要和你一起。这种时候怎么能任由你一个人踏入危险之地呢,我早就觉得这个宅子处处十分诡异,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也可以救你出来。” 沈南山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让姚姝觉得十分好笑。 若真是出了事,谁救谁还不一定呢。 姚姝没有过多的浪费时间,而是缓缓踏进去。 她刚走了两步,突然听到耳边传来细微的声音。 停下脚步,一脸谨慎的仔细听去,却又发现那声音顿时间消失不见。 “怎么了?”沈南山本就非常害怕,此刻看到他这般模样,更是一脸着急。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听到这话,沈南山也马上仔细听去。 片刻之后,他轻轻的摇了摇头:“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呀。” “我刚刚似乎听到有人在喊我。” “是不是你太紧张了,所以出现幻觉了。”沈南山不以为然,他只觉得这个地方阴森至极,怎么会有人藏在这里喊姚姝呢? 姚姝知道自己再怎么跟他开口都是无济于事,对于这样敏感的事情,就只能自己自身体会。 两个人静下来许久都没有再听到奇怪的声音,姚姝默不作声的回过神来,只以为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又再一次听到方才的声音。 “娘!” 这一次姚姝听得真真切切,是沈富贵的声音。 姚姝马上回过头去看向沈南山。 沈南山的表情严肃,很显然他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是老五!”沈南山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想要循着声音找去。 姚姝一边呼喊着沈富贵的名字,一边和沈南山不停的找去,随后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个地方就宛如迷宫一般,根本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毕竟他们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也不好大声呼喊。 “娘!”声音再一次传来,姚姝警觉的发现竟然是从头顶上发出来的声音。 她抬起头来,却看到一只不断盘旋的鹦鹉。 刚刚的叫声就是鹦鹉发出来的。 沈南山略微失望的叹了口气:“我还以为真的是老五在这里呢,原来竟然是一只学人鸟。” “既然他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就意味着老五一定来到过这里。这个地方当真是诡异至极,我们不如先离开,做好准备之后再回来。” 沈南山也赞许的点了点头,他早就想要离开这里。 直觉告诉他们这个地方并不简单,尽早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走之前他们自然是要带走些什么东西,姚姝停下脚步,将目光停留在鹦鹉的身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冷不丁的笑了起来。 这个模样让沈南山心中一惊,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老婆子,你莫不是魔怔了?” “这个鹦鹉竟然能够学老五讲话,就说明它是有一定能耐的。我们今日好不容易来一趟王府,自然是要带走些什么,才不枉白走这一趟。不如就把这个鹦鹉当做礼物带走吧,你现在就把她抓下来。” 沈南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望着她:“把人家的鹦鹉带走,这不太好吧。” “说不定这个鹦鹉能给我们更多的信息呢,如果你现在不把他带走,我亲自来。”说完,姚姝就准备亲自上手。 沈南山怎么会同意让她攀登石头呢。 他只能认命的点了点头,低声开口说道:“我来吧,你就在这里等着我。” 沈南山的手脚也算是利索,再加上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未有过游手好闲的情况。他只是三下功夫,就将鹦鹉抓了起来。 两个人带着鹦鹉匆忙的离开这里,一路上避开其他人的视线,避免被发现。 回到客栈之后,看到沈北着急的走来走去,四处踱步。 沈北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身影,顿时间大喜:“爹娘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若是你们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们了。” “我们不过只是去了一小会儿的时间,你为何如此担心?”姚姝难免有些奇怪。 在自己的记忆里,她和沈南山去了王府,只是短短的一个时辰。 若是在平日,这些时间还不足以让沈北如此担心。 “你们二人已经去了两个时辰,一直未曾看到你们的身影。我还担心是那王先生故意为难你们,所以着急万分。”沈北叹了口气,低声开口说道。 姚姝大惊,她看了一眼天色,果然是去了两个时辰。 沈南山也是惊奇的喃喃自语:“这根本就不可能呀,我们两个人并未去太长时间。怎么会不知不觉就两个时辰过去了呢?” “看来那个石阵确实非常奇怪。” 第六百一十三章 鹦鹉学舌 “什么石阵?” 沈北好奇的开口询问他之前,随着商队一同北上的时候也见识过各种各样奇幻的事情。他本身就对这方面的事情特别感兴趣。 如今听到姚姝如此开口,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经过。 “我把这个画出来,你看之前有没有见到过?” 姚姝拿出纸和笔,开始在绘图。 等她画出来之后不出所料,沈北轻轻的摇了摇头,他确实未曾见过如此稀奇的阵仗。 姚姝本来也没有对他抱有太大的信心,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没关系,或者会有旁人认识这个东西。” “等一下,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个?不过我并没有看到什么石阵,只是看到了一些图案。”沈建安在一旁轻声开口说道。 一旁的孙清也点头应下:“我也记得在哪里看到过,而且就是刚刚。” 说完,她和沈建安互相对视一眼,将目光缓缓移向身后。 只见这个客栈之中挂着一个旗帜,旗帜上的图案正是向姚姝画的实证这般。 “莫非这个客栈和王先生也有关系?” 沈南山想不明白,他诧异的转头看向姚姝,又接着补充道:“难道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王先生看到了?” “先把鹦鹉拿出来看一看,能从鹦鹉身上得到什么消息。” 当两个人把鹦鹉从口袋之中掏出来的时候,沈家人满脸震惊。 他们有些错愕,看着这稀奇的鹦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片刻后,还是沈北支支吾吾的说道:“难不成你们这次去王先生家做客不仅没有受到为难,王先生还送了一只鹦鹉给你们?” “可以说是他送的吧。”姚姝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应付一声。 沈北似懂非懂的转头看向沈南山,却发现沈南山有些心虚的移过头去。 不过几个人没有在追究鹦鹉从何而来,而是开始想办法钻研。 几个人无论给鹦鹉喂食什么,他都不吃。 姚姝无奈的从自己口袋中拿出一包鹦鹉专用的饲料,这是她进这个城池的时候打卡获得的物资。 本来以为是没有用的东西,如今看来作用竟然如此之大。 “你怎么会有这个?”沈南山接二连三的震惊,让他有些不知该如何言语。 “刚刚路上顺手捡到的。” “奇怪,我刚刚怎么没有看到这个东西?”沈南山摸不着头脑,低声开口喃喃自语。 姚姝默不作声的开始给鹦鹉喂食东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难不成还要用之前的借口,说是阎王爷给自己的吗? 阎王爷给一些上得了台面的好东西也就罢了,可是怎么会有阎王爷会给食料呀。 仅仅是吃了一小会儿之后,鹦鹉马上欣喜的开始哼着歌。 他哼的歌听不出是什么内容,在场的人并没有听过。 姚姝弯下身来,捏住他的翅膀。 鹦鹉马上开口说道:“疼,疼。” “没想到这个小东西还挺聪明。”沈建安忍不住开口称赞道。 “我问你,你有没有看到过一男一女去往府中。两个人都非常年轻,长相姣好,大概是从昨天到今天进入的府中,你还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或者说过什么话吗?” 看着姚姝如此认真的开口询问,在场的沈家人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们从来不会把希望寄托在鹦鹉身上,更何况它只是会开口讲话,又不是像人一样有识别能力。 “娘,我知道您比较心急,但是此时此刻也不应当病急乱投医呀。这不过是一只鸟,它能知道些什么呢?”沈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低声开口。 “什么叫他能知道些什么,他知道的可多了。”鹦鹉马上模仿姚姝的声音开口反驳。 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相视一笑。 “这个小东西还当真有些本事。”沈北马上改口,开始逗弄着它,“如果你能说出来刚刚的问题,我就把这些东西都给你吃。” “救命,救命!不要伤害公主!什么公主胡说八道,献祭献祭!” 鹦鹉突然模仿了几个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了几句话。 这其中就有沈富贵的声音。 从鹦鹉的话语中,几个人勉强得知沈富贵和公主有危险。 “还真是姓王的搞的鬼。”沈建安攥紧拳头,愤怒至极。 “别急,还是要打探一下的好。”姚姝也是六神无主,低声开口回复道。 “虽然不知道他们如今身在何处,但是这件事情肯定和王先生有关。不如我们就直接挑明身份,请求援军帮助,直接进入王先生的府邸,看他还敢不敢如此嚣张?”沈北想的比较简单,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求助。 毕竟公主的身份尊贵,而且沈富贵又是朝廷命名的七品官员。 就是他们两个人遇到了危险,朝廷自然会出手相助。 “不可,若是有人趁机拦截消息,而我们又惊动了王先生,说不定会给公主带来杀身之祸。到那个时候,我们若是还想救出公主,那可比登天还难。”姚姝马上阻止沈北的想法。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手段多变的王先生。 “那我们现在还能怎么办?”沈北摸不着头脑。 他擅长经商,但是对朝廷的事情一无所知。 “有人一直在门口!”孙清突然压低声音,开口警告道。 几个人转头看去,果然发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站在门外。 姚姝给一旁的沈北和沈建安使了个眼色,他们便漫不经心的走到门外,猛然将门口的两个人抓了起来。 两个人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下意识的开始挣扎。 姚姝也不多做犹豫,直接抽过手中的刀:“你们是什么人,如实交代。” 眼看着刀架在两个人的脖子上,两个人这才对视一眼,认命的开口。 “王夫人,是我,你先帮我把面罩摘下来。” 姚姝觉得这个声音十分耳熟,她一把扯下面罩,看到熟悉的面容。 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礼部尚书的大儿子。 沈家人看到他之后,更是炸开了锅。 第六百一十四章 化敌为友 “你来这里干什么?虽然知道你们特别擅长监视别人,但是没有想到会嚣张到这个地步。”沈北冷哼一声,开始冷嘲热讽。 大公子自嘲般的笑了笑,随后轻轻摇头:“沈夫人误会了,我此番前来并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奉我父亲的名义前来监视各位。”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家人自然不会相信他的话,在他们的记忆里礼部尚书用尽各种手段。 更何况,大公子还曾和常安公主闹出婚约一事的传闻,他对沈家来说更像是情敌。 敌人加情敌,这可是敌上加敌。 “你们真的是误会了,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们,我的弟弟虽然已经被流放到西域,但是他在西域过的并不比在京城差。而且他的本事和手段也非常高明,这一路上有许多人盯梢你们。我也是前不久才刚刚得知这件事情,意识到你们可能会有危险,便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大公子说完,微微垂眸,“我虽然仰慕公主,但是也知道公主与沈家五公子情投意合,自然是不会将目光放到我的身上。” “你知道就好。”沈北冷哼一声,不愿意相信他的话。 姚姝在之前曾经了解过沈家大公子,身世也可以说是十分凄惨。 他是小妾所生,在出生的几天之后母亲便去世了。据说他母亲去世的原因十分奇怪,不像是自然死亡。 但这毕竟是府中的事情,旁人没有办法插手。 礼部尚书想将大公子交给自己的正室夫人抚养,但是遭到了其他妾室的反对。 这毕竟是礼部尚书的第一个儿子。 作为长公子,若是谁能抚养他,日后肯定会受到礼部尚书的重视。 所以无论长公子落到谁的手上,仅仅过了几天之后就会生病,或者是出现意外情况。 当长公子没有被好好看护之后,就会轮到下一个妾室照顾。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落下了一身病根。 据说他小的时候非常英勇善战,只是因为常年多病,如今身子娇弱,再也没有办法学武。 好在他的能力很强,在朝廷之中得了个一官半职。 他的事情让许多人都感觉到唏嘘不已,对家族之中的纷争越发心惊胆战。 想到这里,姚姝看向长公子的眼眸之中,就多了几分心疼。 看他的长相也并非是像小公子那般不好惹之人,甚至可以说是儒雅和善。 “实在是不好意思,只不过我们出门在外,自然是要小心谨慎。虽然我们知道李大公子并未有任何恶意,但还是难免想要询问一句。李大公子为何会瞒着自己的父亲帮助我们?”姚姝保险起见选了个刁难的问题,查看他的反应。 “这自然是因为我见不得小弟和父亲做的这些事情,我们李家在京城之中也算是有威望的,若是做出这样的事情被旁人知晓,怕是要笑掉大牙。”李大公子轻轻垂眸。 他的话还是没有多少可信度,但是姚姝还是决定让他留下来查看他的表现。 她的决定让沈北等人强烈反对。 “怎么能这么随意的决定这件事情呢,若是被旁人知晓,还以为我们沈家和李家已经勾搭到一起了呢。”沈北说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话也不能这么说,事情还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只是我们此番决意,自然会引来靖王爷甚至丞相的怀疑。更何况说是李公子是伪装的,自然会将公主失踪的事情传到京城,到那个时候,我们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沈建安也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疑。 这话确实没错,沈南山也想开口劝说。 但是下一秒姚姝却打断了他们俩人的话:“好了,你们两个人就不要在这里杞人忧天了。既然他能主动来找我们,就说明已经是做好了我们一定会留下他的准备。” “可是我们真的要留下他吗?”沈北还是有些介意,低声开口重复道。 他警惕的看向门外,担心李大公子会偷听他们的对话。 “当然,把敌人留在自己的身边,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可以起到监视他的作用。更何况他都主动找上门来了,说不定会给我们带来有价值的东西和线索。”说完,姚姝又接着一槌定音,“好了,这件事情就不要再多说些什么了。” 眼看着她执意要将李大公子留下来,在场的几个人也就不多开口。 姚姝打开门,看到李大公子有些拘谨的将目光投过来。 “沈夫人……” 看着他的模样,姚姝不免叹了口气。 “不知道李大公子该如何称呼呢,莫非我们就一直喊你李大公子?” “叫我阿晨就好,我叫李晨。” 姚姝反复念叨了他的名字,随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以后就留下来。我相信你是不会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李晨由衷的笑了起来:“我自然不会让沈夫人失望,我这次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只是暂时还不能告诉各位。不过请沈夫人和各位尽可以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信任。”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不过你跟老板这么久,想必对我们的行踪也非常熟悉了吧?”姚姝决定将公主失踪的事情告诉他。 若是自己看错了人,让他背刺一刀也自认倒霉。 “我知道公主失踪的事情,这些日子我也在偷偷寻找。只是我一直觉得公主失踪很有可能和王先生有关系,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公主现在应该就在王府之中。”李晨说出自己的原本猜测,随后又想了想。 “莫非你看到公主进入王府中的事情了?”姚姝一脸震惊的开口询问道。 李晨知道的事情竟然比自己要多的多,看样子这段时间他确实也在调查公主失踪的事情。 “我没有看到,不过这些日子我总是听到村民们说献祭的事情。而且根据大家的话,似乎王府准备贡献一位貌美的女子进行献祭。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公主。” 第六百一十五章 威胁 听到这话,姚姝一个激灵。 把公主带出去献祭,若是被皇上知道,恐怕这个城镇的所有人都难逃一劫。 “没想到他们这里还有这种仪式?” “这个地方看似非常发达,其实思想十分愚昧。他们每一年都要进行献祭仪式,会在城镇之中挑选年轻貌美的女子献给河神。”李晨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的表情十分阴郁。 看样子他确实是十分讨厌这样的事情。 “你还知道些什么,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们。”姚姝将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开始听李晨分析当前的局势。 李晨将这段时间自己调查的和祭祀有关的事情都事无巨细的告诉大家,甚至还将自己做过什么也一并说出。 听到了他的话,在场的沈家人才彻底相信他确实并没有别的心思。 大家沉思片刻,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询问。 “这就是我目前知道的所有事情,如果大家还觉得哪里有疑问,可以提出来。” 李晨说这些话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在朝廷上做官之人,让人觉得十分安心可信。 “可是我们现在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公主就在王府之中,根据你刚刚所说,距离祭祀的时间越来越近,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将公主救出来……” 沈建安没有说完后面的话,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根据李晨的叙述,这里的百姓应该是信奉传闻中的河神。 若是咱们从大家手上将公主夺回来,很有可能会引起大家的反感。 若是百姓一起反抗,定然会将事情闹得更大。 想到这里,姚姝马上开口:“我们必须在祭祀开始之前就将公主救出来,最好的方式就是进入王府之中。” “要怎么样进入王府,并且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救出来呢?” 王府戒备森严,定然不是随便就能进出的。 几个人还在讨论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店小二的声音。 盯着这个阵仗,应该是王先生主动来到客栈寻找沈家人。 姚姝马上让李晨暂时躲起来不要露面,毕竟王先生还不知道李晨的存在。 随后姚姝和沈南山马上笑着走出去,果然看到王先生就坐在大厅的正中间。 门已经被管家关上,店中的其他客人也全都被驱赶出去,只留下王先生和沈家人。 姚姝知道来者不善,于是马上开口:“不知道王先生大驾光临,实在是有失远迎。”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刚刚应该是邀请两位来到我的府上做客,只是我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出去查看的时候发现两位早已经离开了。不知道两位是对我的府上有什么意见,还是对我养的鹦鹉有什么问题?”王先生低着头为自己沏上茶,不动声色的说道。 他的语气并没有任何的感情变化,完全听不出他此刻所想。 “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先生的鸟太过金贵,于是好奇看了一眼。但是方才却看到鸟自己飞了出去,想到这定然是先生最宝贵的鹦鹉,于是一同追了过去。”姚姝的话非常坚强,但是又听不出任何的错误。 王先生微微转眸,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却跳不出任何差错。 片刻之后,他冷声开口说道:“没有想到沈夫人和沈老板竟然有这般胸襟,还麻烦两位替我抓来鹦鹉,实在是太感激了。” 他的笑意不打眼底,反而带着几分威胁与寒意。 姚姝和沈南山不知道他此番前来到底所为何事,便一直陪笑观察他的表情。 “有件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想必你们二位来这里也有些时日,应该知道我们这里的百姓有一个祭祀仪式。再过几日就是应该进行祭祀的日子,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是必然不允许外乡之人参与的。但是我和二位十分投缘,于是便邀请沈家一同前往,不知道两位意下如何?”王老板说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们两个人。 挑衅的眼神让沈南山觉得十分不满,他下意识的想要开口拒绝,但是却马上想到公主就在他们的手上。 “当然可以,王老板邀请我们参加祭祀,就是对我们的信任和照顾。能认识王老板这样有胸襟的大人物也是我们的荣幸,王老板大可告诉我们时间地点,我们会准时到达现场。”姚姝说完,便恭恭敬敬的递给王老板一个钱袋。 比起王老板当时扔给他们的钱袋,此时的这个更要金贵几分。 姚姝此番也是为了让王老板知道他们非富即贵,绝对不是表面上看去这么简单。 若是王老板轻举妄动,他们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没有想到,王老板却丝毫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轻轻垂眸看了一眼钱袋,马上笑着开口说道:“看样子沈夫人这是在怪我先前错怪了你们二人。” “这自然是不敢的,只是参加祭祀难免是要准备些东西,我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这些钱财并非是给王先生,我们也知道王先生是个不凡之人,不会把这些小钱放在心上。我们只是希望王先生能够帮我们准备一些东西,以至于我们参加祭祀的时候并不是两手空空。”姚姝又接着说出几句吹捧王先生的话。 她的吹捧让王先生非常受用,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至于鹦鹉,既然沈夫人如此喜欢,那我就送个顺水人情,送给二位了。” 王老板轻轻侧过头,示意自己的管家拿走钱袋。 他又大概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之后便匆忙离开。 沈南山望着他的背影,难免有些奇怪:“莫非他这次前来就是为了向我们索取钱财?” “你可以把这些钱财当做是保护费,他此番主动找我们,一来是为了挑衅,二来是为了要钱。只是我没有想到,他明明知道我们并没有想象中的这么简单,却还要为了这一点小钱而开口。”姚姝马上就意识到王先生身后可能还会有更大势力的人。 第六百一十六章 表露内心 “对了,让沈北去调查一下这位王府的背景。”姚姝低声开口叮嘱道。 他们甚至不知道他的全名,也不知道他在这个城镇中的势力到底有多么强大。 现在沈家人在明,对方在暗。 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一定要小心谨慎,说不定被对方就等着在核实给沈家一个沉重的教训。 沈家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都靠一路走来的小心翼翼。若是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忘记来时的路到底有多么艰难,很有可能会将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沈北马上就前去调查这件事情,只是让他觉得奇怪的是,无论他再怎么打听都完全没有王先生的任何消息。 唯一得到的就是他的名字,王成。 姚姝总觉得这个名字十分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她下意识的询问沈南山,但沈南山同样也是没有想到。 “老婆子,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不记得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不过这个姓氏倒是很常见。之前咱们在老大军营中的时候,好像听他提起过一句这个姓氏牺牲的人特别多,而且可以说是占比非常之大。我听到其他士兵似乎提起过,在军营之中有几个王家的兄弟自发前来加入军营。其中有一个好像……” 沈南山说到这里,突然愣住,没有再继续开口。 他有些惊恐的转头看着姚姝,支支吾吾没有继续说下去。 姚姝不免觉得奇怪,马上开口询问道:“怎么了,其中一个怎么了?” 沈南山叹了口气:“好像其中一个人就叫王成。” “这个姓氏重名的人太多了,难免是巧合。”沈建安挠了挠脑袋,有些疑惑的开口。 话虽如此,但沈南山还是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我听说这个王成似乎就在这个城镇出来的,而且权力非常大。这还是旁人不小心说漏了嘴,被我偶然听到的。” 姚姝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她有些震惊的蹙眉,开口说道:“莫非……这个王成并不是原本的王成?” “你的意思是……”沈南山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口。 眼看着他一脸惊恐的模样,姚姝马上捂住他的嘴巴:“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声张,毕竟目前只是我们的猜测。” 沈家人彻底没有了办法,只能静静的等待着祭祀的开始。 眼看着距离祭祀的时间越来越近,大家也变得越发着急。 这几日他们想尽各种办法,希望能够进入王府之中查看是否有公主和沈富贵的身影。 可是无论他们用什么样的方式,再怎么去拜访王成,他都是不见客的。 在祭祀开始的前一天,姚姝实在按捺不住,她找来沈家的其他人,开口说道:“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决定混入王府,仔细探一探究竟。” “这实在是太冒险了。”李晨率先拒绝了她这个提议。 那可是戒备森严的王府,再加上王成很有可能涉足一些违反律令的事情,若是贸然进去,很有可能就再也无法活着走出来了。 “我知道,可是万一这是王成故意骗我们的,我们岂不是白白的被耍。”说完,姚姝转头看向一旁的李晨,“李公子对王府的情况还算是比较熟悉,不知道能否帮我一下。” “当然可以。”李晨轻轻点头应下,并没有任何的质疑。 他这般干净利落的模样让姚姝有几分差异,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其实在她的心中一直都觉得李晨对身家并非是全心全意,掏心掏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李晨毕竟是礼部尚书的儿子。 其实他再怎么良心发现,也不会背叛自己的家族。 姚姝本来只是想试探他,没有想到他却如此干脆应下。 微微顿了顿,她这才反应过来,心微的点了点头:“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不怕事。” “我知道沈夫人是为了试探我,请沈夫人放心,我从小在李家,也算是经历了各种各样的磨难。我这次既然选择来投奔沈家,就意味着不会做出任何背叛沈家的事情。”李晨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该不该言语。 片刻后,他像是狠下心来一般,轻声开口说道:“其实我这次来找沈家,不只是为了保护公主的安全,更重要的是想实现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愿。” 从李晨的话中得知,他的母亲似乎是来自西域。后来因为一点事情被困在了京城之中,又正好被礼部尚书看到,便被礼部尚书哄骗成为了妾室。 本来李晨也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有朝一日从即将去世的嬷嬷口中得知当年自己的母亲之所以会去世,这其中也有礼部尚书动的手脚。 听到这句话,他再也按捺不住。 他开始偷偷调查自己母亲的来历,发现当年的事情果然不是意外。 说着,他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个簪子。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我想带着她去西域看一看。如果母亲还活着,她一定希望能够回到自己的家乡。”李晨说着,眼眶泛红。 传闻西域人英勇善战,身强体壮。 面前的李晨身材高大,但是却十分柔弱。时不时的咳嗽几声,似乎只要是风一吹就倒了。 这样的礼成难免让姚姝感到十分心疼,姚姝微微垂下头来,片刻之后开口说道:“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队伍之中。” “之前就听闻沈家的一些事迹,觉得十分佩服。今天看到沈家之人,又觉得沈家之所以会有今日,全都是因为一家人团结一致,个个都有勇有谋。”李晨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眸中透露出来的感情可以确认,但是由衷的表示赞许。 简单的叙旧结束,姚姝准备从后院偷偷的溜进王府之中。 就在她即将离开的时候,孙清突然拦住她。 “我会武功。” 听到这话,沈建安也是一脸着急:“如果你去的话,我也要和你一起。” “好了,你们这一个两个的都要跟过去,岂不是很容易就暴露目标?” 第六百一十七章 偷进王家 “夫人,请务必让我和你一同前去。我之前也研究过一些奇怪的阵法,我的祖父更是阵法的鼻祖。如果夫人能让我一同前去,说不定可以破解。”孙清目光坚定,一直站在姚姝的面前。 似乎只要姚姝说不愿意,她就不会轻易离开。 眼看着她如此固执,姚姝也是无奈之极。是她亲手将孙清从坏人手中救出来的,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明白孙清的脾气固执。 倘若自己现在不同意她一同跟过去,一会儿也会看到孙清跟在自己身后。 其实她也明白,孙清都是为了自己好。 但自己也是担心她的安危,所以才不允许她一同跟过去。 两个人僵持片刻之后,姚姝还是松了口:“好,那就你们两个人跟我一同前去。不过去到王府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听我的指挥,不可擅自行动。至于其他人,就在客栈之中等待消息。” 说完,她又想起什么一般,补充道:“王成一会儿肯定还会再来商谈祭祀的事情,毕竟明天就是祭祀的日子了。根据他的性子,肯定会过来耀武扬威后再威胁一番。你们一定要帮我拖住他,不要让他察觉到我失去了王府。” 说到这里,她便起身直接离开。 望着姚姝离开的背影,沈南山心急的攥紧了拳头。 尽管沈北在一旁轻声安慰,但丝毫还是没有任何的作用。 沈家所有人都紧张的望着她的背影,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其实早已经无比的担忧害怕。 姚姝和孙清在李晨的带领下,来到了王府的后墙。 “这个地方就是王府的后院,里面大概是王家的一些女眷。毕竟是后院所在的位置,自然没有那么多侍卫看守。我们从这里进去,一时半会不会被人发现。”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李晨小心翼翼的查看四周。 确认确实没有人跟过来,便带着两个人一着墙走了两步。 仅供一个人过去的洞口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 孙清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个狗洞吧?” “没有办法,这是目前唯一能够进去的地方。我可以从墙上翻过去,但是你们两个人恐怕不太方便。” 虽然孙清并不介意钻狗洞进去,但是她不想让姚姝如此狼狈。 还想开口寻找其他办法,就见姚姝撩了撩自己的衣摆,直接钻了过去。 干净利落的模样,让两个人都为之一惊。 眼看着他们两个人没有反应,她有些着急的挥了挥手:“你们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一起进来。” “好。” 两个人也没有过多愣神,马上走了进去。 王府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阴森,只是走在后院之中,便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们果然发现这里并没有任何的侍卫巡逻,甚至连一个人都看不到。 如果不是看到被保护很好的花草,他们还以为这个地方完全没有人居住。 姚姝忍不住皱起眉头,低声开口说道:“小心一点,目前还不知道这里居住的是什么人。” “你们跟在我的身后。”李晨低声开口安抚着两个人的情绪。 他的这般模样,再加上高大的身形,看起来格外有安全感。 孙清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好了,这个时候你就不要逞强了。我对阵法比较熟悉,让我在前面。” 李晨也不逞强,毕竟要保证三个人的安全为主。 他们走了许久,也没有走出后院。 起初姚姝只以为是他们走错了路,像之前一样遇到了鬼打墙。 但是三个人仔细看去,并未发现有任何不同的地方。 意识到这件事情之后,几个人全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难不成当成是这王府太大了?”李晨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说法,“不可能,就算再怎么绕也不能走不出这里。我们已经在这里绕了很长时间,就算是再怎么大的宅,子都能被我们绕了个遍。” “不是我们走了很长时间,而是因为这周围的布置,再加上故意设计的弯路,才会让我们产生走了很长时间的错觉。你们看这条路看似笔直,其实十分弯曲。我们走了这么长时间,一直都在兜圈子。”孙清一边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一边低声开口说道。 她虽然故意压低了声音,可是声音还是不断回响在石阵之中。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这里面的布置确实暗藏玄机。 孙清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地方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她放慢脚步,缓缓走上前去。 没想到她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水桶掉在地上的声音。 三个人惊慌失措的转头看去。 他们刚刚过来的时候明明没有看到任何人影,怎么现在会突然莫名其妙的出现水桶掉落地上的声音? 而且这个地方看起来十分空旷,一旦有任何的人都会被第一时间发现。 李晨下意识的攥住自己手中的刀,孙清也紧紧的握住匕首。 姚姝按住他们两个人的手腕:“不要冲动,万一起了争执,我们没有逃离这里的把握。” “可以在他没开口之前先杀掉他。”孙清的目光十分凌厉,看起来像是已经起了杀心。 李晨被她这个模样也是吓了一跳,连忙开口劝说道:“别冲动,若是在旁人府上死了个人,很快就会被人发现的。” 几个人说完,又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 姚姝下意识的顺着声音转头看去,只是这一眼,便看到一个女人慌慌张张的正准备离开。 “快拦住她!” 姚姝着急的开口说道。 李晨马上就反应过来,只见他在女人的背上按了几下,女人便马上原地站着不动。 “你还会点穴?”姚姝有些诧异,她没想到李晨竟然如此多才多艺。 “之前学到一点,不过这是皮毛。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就能动弹了,不能给旁人带来任何危险。”李晨下意识的挠了挠脑袋,听到这样的赞美难免会不好意思。 第六百一十八章 凄惨身世 “过去看看她。” 姚姝担心女人会暴露他们的行踪。 三个人来到女人面前的时候,她一脸惊恐的注视着他们,眼眸之中带着几分哀求。 “你放心,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我们今天来到这里,是想了解一些事情。只要你不喊不叫,我们马上就帮你解开。”姚姝来到她的身边,低声开口说道。 女人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眼眸之中含着泪水。 看她的年纪应该比姚姝小一些,应该不是王成的妻子,毕竟她身上并未穿戴着任何首饰,看起来朴素至极。 若不是她身上的衣服价格不菲,姚姝恐怕会把她当成王府中的仆人。 这个时候,李晨来到姚姝的耳边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只会给别人点穴,但我不会解开。” 听到这话,姚姝也是无语至极。 “很少会见有人只学一半的武功,你这是跟谁学的?” 李晨不好意思的轻声开口:“就是我看着练功师傅教我那些弟弟的时候偷偷学的,实在是不好意思。” 听到这话,姚姝有些后悔开口询问他这个缘由。 毕竟对他来说讲这些话实在是太过于残忍,他的成长经历就已经预示着有多么不容易,还能保持这样乐观的心态,已经算是难得了。 “没关系,反正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姚姝低声开口安慰着他。 这个时候,孙清逐渐失去耐心,缓缓来到女人的面前:“不用这么麻烦,我来解开就好。” 说完,她在女人的胸前轻轻点了几下。 女人被解穴之后下意识的咳嗽了几声,随后一脸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通过她的一番手语,几个人才意识到她并不会开口讲话。 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你们有没有人会手语?”姚姝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看向其他两个人。 李晨又忍不住轻轻的举起了手:“我会一点,不过不精。” “你怎么会的东西这么多,但只是会个皮毛。”孙清有些奇怪,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因为我没有办法好好学习这些东西,只能看父子是如何教育的。”李晨的脸上更加愧疚,他如今有一身本领,但大多都是靠同学和自学练成的。 “没关系,没关系,能听懂她大概的意思就好。”姚姝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她下意识的看向女人,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姚姝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并不是先天性的聋哑人,因为她可以听到他们几个人的交谈。 果不其然,女人马上点了点头。 “你不要害怕,我们这次前来是想调查一些事情。你知不知道这府中关押祭祀祭品的地方在哪?” 女人本来还十分平静,但是此刻听到姚姝问出这样的话,马上一脸惊恐的看向周围。 她手忙脚乱的用手语比划着自己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可是她慌乱的神情还是暴露了。 “你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们,是因为你担心王成责怪于你。”姚姝笃定的开口。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女人的心一般,她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仔细沉思许久,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她用手语指了指不远处的房子,示意姚姝几个人去房子之中做客。 孙清拦住姚姝,低声开口说道:“万一有诈怎么办?” “我们就相信她一次。”姚姝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暂时不要担心。 三个人跟着女人来到房子之中。 这个宅院的空间非常小,但是被女人打理的十分利落。刚走进来,姚姝边觉得这里和外面有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里面的空气不仅十分清新,而且完全没有任何压抑的感觉。 四个人面对面而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许久,还是女人率先忍不住缓缓张开了口。 她向着姚姝等人展示着她的嘴巴,这是一眼便让姚姝觉得心惊胆战。 这个女人面容姣好,行为举止都像是受过教育。而且她能听懂旁人的话语,就说明并不是先天性的聋哑人。 这些都只是姚姝的猜测,但是当她看到女人的嘴巴之后,便马上意识到真相远比自己猜测的更加残酷。 女人没有舌头! 如果姚姝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是用利器将女人的舌头活活割了去。 想到这里,姚姝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 她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女人:“这是有人故意做的?” “是的。”女人开始用手势比划,而李晨则在一旁为她进行翻译。 通过她的表达,几个人得知她之前并非是这个城镇中的人,只是有一次经过这里之时,被人迷晕带走。 随后,她便来到这个宅院中。 王成本来想让她当做祭祀品,可是后来却看中了她的面容,想要将她占为己有。 王成有太多的秘密不能被公之于众,所以只要是来到这里的人,全都被割去了舌头。 从此以后,她就被困在这宅院之中。 “你就没有想过逃出去吗?”姚姝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女人无奈的摆了摆手:“这也没有办法逃出去,虽然没有侍卫把手,但四处都是陷阱,一不小心就会被困住。” 女人也试图逃跑几次,但每次都是被机关给困住。 每一次逃跑失败,面临的都是王成惨无人寰的折磨。 后来女人就失去了再次逃离这里的勇气,完全没有任何能力。 听到这里,几个人全都露出心疼的表情。 他们没有想到王成看上去像个翩翩公子,事实上却做出这样惨无人道的事情。 “那你知道关押祭品的地方在哪里吗?”姚姝总觉得女人知道些什么,于是便一脸期待的开口询问道。 “我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因为我现在已经走不出这个机关了。” 三个人一脸唏嘘,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眼看着女人双眸含泪,一脸无奈又痛苦的模样,姚姝也起了恻隐之心。 “如果可以离开这里的话,你愿意和我们一同离开吗?” 第六百一十九章 惨无人道的手段 “等一下。” 李晨一脸谨慎的看着她,阻止她接下来的举动。 毕竟她的举动实在是太过于可疑,竟然就这样直接的推开门。 如果里面有埋伏的话,他们三个人都难逃一劫。 女人明白他在想些什么,忍不住轻轻一笑:“你就放心吧,我是不会害你们的。我巴不得那个男人马上就死,死的越早越好。” 她的表情平静,但是用手语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却让李晨胆战心惊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眸中的惊讶。 他们没有想到别人对王成竟然恨到如此地步,但是想想刚刚所发生的事情,他们也觉得王成这个人确实可恨至极。 “里面没有任何人把守,因为王成担心自己的事情遭到败露。他除了会将祭品关在这里之后,还会绑来许多男童女童,看着他们一脸惊恐的模样,王成就会十分兴奋。” 根据女人的描述,几个人得知王成用祭祀的借口,每年从百姓那里掠夺来许多的童男童女和少女。 他会将这些人困在这个院中进行折磨,最后选择一个最漂亮的人推出去献祭。 至于其他人,对外就声称他们没有经受住河神的考验。 “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情。”姚姝下意识的攥紧拳头,恨不得现在就将王成千刀万剐。 “我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敢做出这么多的事情,毕竟百姓们都十分信奉河神,再加上他统治着这个城池,所以对他深信不疑。”女人又接着补充道。 再进去的时候,姚姝发现这里确实是富丽堂皇。 在女人的带领下,他们顺利的找到关押公主和沈富贵的牢房。 当公主和沈富贵看到姚姝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们顿时间欢喜不已。 “沈夫人!” “娘!” 两个人被关押在不同的牢房,但是都可以看到姚姝。 “你们两个感觉怎么样?” “目前还好,不过我好像听他们说要带我们俩去献祭,是真的假的?”公主看到姚姝,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等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姚姝脸上闪过一抹忧郁。 她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公主,担心公主知道了之后会掩盖不住,从而在王成面前暴露。 但是她若是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公主的话,又觉得太不公平。 这件事情毕竟涉及到公主的安危,若是连这样的事情都对她进行隐瞒,日后公主肯定会对自己有所嫌隙。 “沈夫人,不管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告诉我,我都可以接受。”公主看出沈夫人如此担心,于是低声开口说道。 姚姝将自己了解到的事情大概的告诉了公主,本以为公主会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没想到她却十分平静的点了点头。 “难道你一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姚姝奇怪的开口询问道。 “我之前听到这里的其他人说起过,刚开始也是感到十分震惊,但是后来就想明白了。王成之所以会盯上我和富贵,或许就是因为我们两个人不像是这个地方的人。而且一同出去游玩的时候,也并没有任何的人保护。” “对,而且听他的话语,他似乎知道我们是沈家人。”沈富贵接着开口补充道。 “说明他一开始就把目标放在你们的身上,这段时间也一直在观察你们。确定你们确实不是本地人之后,才开始下手的。”李晨开口补充道。 沈富贵看到李晨出现在这里,有几分错愕:“李公子怎么也在这里?” 公主看到他更是排斥:“你在这里干什么?你不会是想要把我带走吧?” “公主误会了,请公主和大人放心,属下此番前来并非是要带公主离开这里。属下想加入各位的商队之中,一同前去西域。”李晨恭恭敬敬的行礼说道。 这话让在场的公主和沈富贵都有些诧异,他们下意识的开口说道:“你也要去西域?”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完这句话之后,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李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暑假确实是爱慕公主,但是也尊重公主的任何选择,在路上也绝对不会打扰公主与大人的相处。” 他这样的保证让公主和沈富贵脸上一红。 他们两个人下意识的避开视线。 公主低声开口说道:“其实我们两个只是有些担心你,并没有排斥你的意思。之前和你相处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并不是像你们家人那般无理。” “多谢公主赏识。” 他们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的没有再继续开口。 接下来就是该商谈正事了。 姚姝微微垂眸,开口说道:“我们打算明天再救你们出去,所以你们需要继续在牢中伪装一天。你们就假装没有见过我们,一定不要露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她再三叮嘱,但还是不放心面前的两个人。 在她的眼中,面前的两个人还不过是个孩子。眼看着孩子陷入危难之中,做母亲的自然是着急万分。 “我们明白,这些日子我们也知道这里大概的情况,但一直都没有露出任何的不妥之处。不过这些和我们关押在一起的其他人,昨天都被带走了。我们不知道他们被带去哪里,但是听说王成要把他们都处决掉。”公主担忧的看着李晨。 她知道李晨是朝廷命官,还是一个武将,一定会重视这件事情。 现在,沈富贵在牢中,只有李晨还算是有些威望。 若是他能够出面解决这件事情,接下来就简单了些。 “放心吧,我自然会关注这件事情。”李晨轻声开口保证道。 接下来大家就开始商讨着明天的计划,眼看着刚说了几句,一直在门口把风的女人突然惊慌失措的冲过来。 她着急的用手比划着:“外面有人来了。” 想来或许是王成发现自己不在客栈之中,所以想回家看一看情况。 也可能是每天的例行检查,保证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和隐患。 “快躲起来!” 第六百二十章 牢房之处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正准备躲起来,却发现完全没有落脚之处。 整个庭院之内空空荡荡,一眼就可以看得到头。 为数不多能够成为掩体的,也就只有这几根柱子。只是柱子并不能藏人,只需要微微一侧身就一览无遗。 面前的几个人都陷入了慌乱,随着门推开的声音,女人大步来到他们的面前。 二话不说,女人直接拉着姚姝跑向另外一间偏房。眼看着姚姝被带走,李晨和孙清也紧跟其后。 女人将他们藏在偏房的箱子之中,偏偏箱子有一个圆孔,正对着没有纱布的窗户。 凭借着这个圆孔,姚姝可以知道外面所发生的事情。 圆孔正对着大厅,王成的一举一动全都收入眼底。 李晨担心的看着身旁的姚姝,轻声开口说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回来了?” “或许是已经察觉到我不在客栈之中,所以回来看一看。” 姚姝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一旁的孙清缓缓摇头:“不对,今天才是祭祀的日子。” 一听到这话,另外两个人顿时间大惊。 “你是怎么知道的?” 孙清指着一旁的壁画,她小心翼翼的从箱子之中出来,最后来到了壁画前的书架旁。 “你们看这些图案,讲的就是祭祀的事情。它上面的时间虽然标注的明天,但是这里有两个小字,说的是前夜。” 真正的祭祀时间确实是明天,只不过贡献祭品的时刻是祭祀的前一天晚上。 听到这里,姚姝心急如焚。 她着急的看向外面,只见王成粗暴的将公主从牢房之中拉了出来。 公主本想抵抗,但是想到姚姝所说的话,于是决定顺从。 王成上下打量着她的脸,忍不住咋舌:“真是个貌美的小姑娘,如果不是你来的日子不对,说不定还可以入住我的后院。” “谁要入住你的后院?”公主冷哼一声。 王成也不恼怒,将公主用力一推。 身后的两个侍卫马上走上前来,他们带着公主向前一步,准备将她带到偏房之中。 眼看着侍卫几个人冲着姚姝所在的偏房就准备走进来,孙清连忙钻进箱子之中。 侍卫走进来的那一刹那,有些奇怪的看着箱子:“我记得这里的箱子之前没有人碰过,怎么锁掉了呢?” 姚姝下意识的攥紧拳头,心快跳到了嗓子眼。 李晨也马上钻进手中的匕首,若是侍卫掀开箱子,他便会一击致命。 “别管这么多了,当务之急是先给她准备衣服。一会儿就到了时辰,若是我们没有准备好,被老爷知道就要把我们当祭祀品了。”另外一个侍卫马上制止他的举动。 在他们两个人的眼中,马上解决王成安排的事情就是当前最重要的任务。 “说的也是,不过我们这两个大老爷们儿怎么给她换衣服呀?”其中一个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当然不是我们,按照以往的惯例,每一年都会有一个夫人来给祭品化妆。不知道今年轮到哪个夫人了呢,不过这不是我们该关心的问题。” 两个人说着,便直接关门出去。 公主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对话,整个人均是一个激灵。 她突然意识到姚姝也在这个房子之中,马上呼喊着姚姝:“沈夫人,你在哪里?” “别害怕,我们在箱子里,但是我们现在不敢出去,担心一会儿还会有人进来。”姚姝一边轻声安抚着公主的情绪,一边透过圆孔看向外面。 她突然看到王成迈着大步来到房间门前,连忙压低声音提醒道:“王成过来了。” 公主马上伪装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模样,他一脸警惕的看着开门进来的王成,脸上满是鄙夷的表情。 王成冷笑一声:“马上就要成为河神的女人了,不知道你作何感想呢?” “像你们这样的邪教,也配得上我参与?我告诉你,若你再不把我放出去,后果自负。”公主从脑袋上拔出一根簪子,握在手中。 只要王成向前迈进一步,她就会马上刺向他的脖颈。 王成毫不畏惧,他一脸不屑的开口:“你没有必要对我如此警惕的,你知道我这个人本身就是一心向善,不想随便欺负任何一个人。之所以看重你成为河神的女人,是因为你的长相有几分姿色,看起来也像是富贵人家。” “你既然知道我是富贵人家,又怎么敢的?”公主一点错愕,她没想到王成已经嚣张到这种程度。 “我为什么不敢?你知道这个城池的主人是谁吗?” 听到这话,公主一脸惊讶:“莫非你们祭祀的事情和靖王爷有关?” “没想到你还能知道靖王爷,真是了不得。看你死到临头了,我也就给你一个明白话。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靖王爷,你也知道靖王爷一生英勇善战,最后却被收走了所有的兵权,任何一个人都接受不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靖王爷好,我帮他管理城池中的人,让大家都信奉河神。只要在背后操作一下,令河神显灵,百姓们自然会将靖王爷奉为神。” 王成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他这般模样,让公主按捺不住。 公主不相信靖王爷会是这样的人,通过王成的话语,她隐约得知,这一切不过是王成的善作主张。 “若是靖王爷知道这些,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若是靖王爷知道我做的这些事情,肯定会赞许我的能力。若是有朝一日,靖王爷成为了皇帝,我一定会是那个国相大人。”王成说完,便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他这副恶心人的模样,让公主下意识的攥起拳头。 “你可真该死,草芥人命,每年不知要害死多少无辜的人。”公主说完,举起一个巴掌便重重的打了过去。 王成没有想到公主竟然敢打自己,下意识的举起手上的巴掌。 眼看着巴掌马上就要落在公主的脸上,姚姝等人再也待不住了,马上掀开箱子。 他们不能任由成这般欺负公主。 第六百二十一章 成为祭品 王成没有想到会突然冒出来几个人,下意识的伸出胳膊挡住李晨刺来的剑。 看着他的举动,几个人才能确定他并不会武功。 但是根据靖王爷所言,王成是他一个英勇善战的部下,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这般狼狈的模样。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王成伸出手,指着几个人。 李晨的剑抵在他的脖颈处,让他不敢有片刻的动弹。 尽管如此,他的话语之中还是带着怒斥。 他试图用自己的语气给姚姝几个人带来震慑作用,但很显然并没有任何的作用。 李晨看着王成,眼眸之中满是恨意:“你怎么能背着靖王爷做出这样的事情呢,若是被他知道你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怕吃不了兜着走。”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若是靖王爷知道我做的这些事情,他会感激我的。”王成说完,开始疯狂的大笑起来。 看着他毫不顾忌的模样,姚姝下意识的皱起眉头,示意到这其中有鬼。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有几个人从墙壁之中直接穿过来,举起手中的剑,直直的指着姚姝。 局势完全发生转变,刚刚还是姚姝等人占了上风, 王成一脸得意的看着众人,冷笑一声:“没有想到你们如今还是落在了我的手上吧?刚刚你们和我的妾室见面的时候,我就一清二楚。这是我的府上,不管你们做什么我都知道。” 王成说完,又突然恍然大悟的更向身后的侍卫:“有个人差点给忘了,还不快把那个贱人给我抓回来。” “老爷,我们刚刚去抓人的时候,发现人已经跑远了。” 听到这话,王成恼羞成怒,他直接一脚踹在侍卫的腿上:“真是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抓不住。” 姚姝听到这个消息,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她的逃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姚姝等人是有身份在的,就算王成真的想要做什么,也要顾及到皇上的脸面。 但是那个女人不一样,她是王成的妾室,只要完成心生不满,随时都可以将她杀掉。 “不过没有关系,她是逃不走这里的。不过你们就不一定了,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我,这里不如就一起去当祭品吧。”说完,王成转身就准备离开。 他走了两步,又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停下来:“让你们去当祭品,想必河神肯定是会生气的吧。既然如此,不如就让你们在我这院子之中好好玩一玩。” 接着,他便让侍卫带着姚姝和李晨去往石阵之中。 眼看着孙清被留下来,李晨自然是着急万分:“你为什么把她留下来?” “因为她长的不错,也可以一同去当做祭品。不过,按照河神的性子应该只会收下一个祭品,这么漂亮的小妞,不如就留在我这里吧。” 说完这句话,王成得意洋洋的大笑起来。 姚姝担忧的看了一眼孙清,她主要是担心孙清会冲动行事,从而进一步惹怒了王成。 不过,将孙清留在这里也是有好处的。毕竟孙清有武力,关键时刻可以保护公主。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旁的李晨,示意李晨不必再继续开口讲话。 他们两个人被带到石阵之中时,两个侍卫一脸怜惜的看着他们,两个人似乎是在看他们的最后一面。 姚姝仔细观察周围,发现这就是自己和沈南山和去往的石阵。 当时他们只是刚走了几步,并不知道这里竟然如此之大。 进入这里的那一刹那,便感觉到这里暗无天日,完全没有任何的阳光。 像是被黑暗笼罩起来,永远处在夜晚之中。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薄雾,让本就模糊的道路越发看不清楚。 路旁有着几盏小灯,照耀着他们两个人的脸。 “我们要尽快的离开这里,阻止王成真的将公主去献祭。”姚姝也是着急万分,低声开口说道。 可是他们两个人都不精通石阵,唯一了解这些事情的孙清也被留了下来。 姚姝心中没有底,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李晨:“你之前有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仗?” “我很少会经手这样的事情,毕竟我们家也不会出现这种东西。不过之前似乎听我父亲说起过,丞相手底下有一个门客似乎精通石阵,对这方面十分有研究。”李晨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这个世间有太多的人才。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姚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靖王爷和丞相又是什么关系呢? 她脑海之中闪过无数种可能,但是始终拿不定主意。 李晨见她许久没有回答,于是再一次呼喊着她。 姚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答:“我刚刚在想这石阵该如何破解。” “依我所看,这个石阵应该不是我们两个人能够完全破解的。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早些离开这里,那是你走出去就已经是感恩戴德。”李晨略带着夸张的语气说的这些话。 姚姝忍不住轻笑一声:“你放心,我们自然是会有办法离开这里的。” 说完,她从自己的包中拿出了指南针。 这是之前打卡的时候系统给的奖励,本来以为会在大漠之中派上用场,没有想到仅仅是个小石阵就让它出马。 颇有几分大材小用的感觉。 李晨一脸惊讶的跟着她手上握着的圆盘:“沈夫人,不知道你手中拿的是?” “这个东西叫指南针,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罗盘。只不过我这个指南针要比罗盘更高级一点。我们只要能辨别方向,就一定可以走出这个石阵。” 姚姝耐心的解释之后,便开始查看方向。 李晨惊讶的开口:“这个指南针竟然不会受这里的影响。” “当然,我就说这个指南针不一般吧。” 姚姝说完,又转头打量着四周。 突然头顶再次飞来一只鹦鹉,模样和直接那只相似至极。 “鹦鹉不是在客栈之中吗?” 李晨有些奇怪,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抓鹦鹉。 没想到这只鹦鹉灵活的多,明显不是同一只。 第六百二十二章 好大的胆子 “看来王者府中应该是养了不少的鹦鹉,只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看他的模样也不像是会喜欢动物的人。”姚姝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鹦鹉全都养在石阵之中,就说明他们对阵法肯定是有影响效果。 下一秒,头顶上突然盘旋着一群鹦鹉。 它们四处尖叫,每个鹦鹉都模仿着不同的人讲话。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着姚姝和李晨的耳朵。 他们两个人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捂住耳朵,并大步向前。 没有想到后面的那群鹦鹉不依不饶,一直死死的跟着他们。 一般人在这种地方本来就慌了神,再加上这些鹦鹉一直发出奇怪的声音,定然会造成其他人的慌乱。 若在这个时候启动几个机关,里面的人定时无法逃脱。 想到这里,姚姝和李晨互相对视一眼,用耳塞将耳朵堵住。 虽然不能够完全避免鹦鹉传来的尖锐声音,但好歹也算是可以抵挡一些。 在一路上果然遇到许多机关,但好歹也算是有惊无险。 他们两个人很快就看到了出口所在的位置,惊喜的走上前去。踏出去的一瞬间,却发现外面的路正是他们进来的模样。 姚姝心中一惊,她刚刚一直都在盯着指南针,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他们一直都向着南面而走,指针未曾有任何的偏移。按理来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走出了这里,为何会再一次回到起点呢? 李晨也陷入了自我怀疑,他不停的打量着四周,发现这里确实是起点。 “这到底是为什么?”李晨终于按捺不住了,语气也提高了几分。 姚姝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下意识的挑了挑眉。 “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现在的状态和之前完全不同,总感觉有一股子气想要发泄出来,让你感觉到十分愤怒。” 听到姚姝这么说,李晨恍然大悟:“好像是这个样子,我刚刚只觉得心中特别烦躁,恨不得马上就走出这里。甚至有一瞬间,涌出了将这里全部破坏,强行走出去的想法。” 姚姝听到这里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这个样子。这些迷雾似乎能有让人变得烦躁的作用,所以很多人在进入这里的一瞬间,就逐渐失去理智。” 他们一路上也看到不少的骨头架子,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被困在这里的人。 这些人或许就像姚姝所说的一样,在进来的的一瞬间就被鹦鹉和迷雾干扰了思绪,当他们发现最后再一次回到了起点的时候,心里的防线彻底被击溃。 “这个王成竟然还有通晓旁人心中所想的能力。”李晨有些诧异的开口。 “看来他确实是仔细学过这些东西。”姚姝下意识的叹了一口气。 她仔细沉思了片刻,突然发现一旁的石头上并没有他们先前看到的痕迹。 她心中大惊,连忙开口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走进来的时候,你想要抓到鹦鹉,所以拔出剑的一瞬间下意识的撞到了石壁上。现在石壁上并没有任何的痕迹,甚至可以说是干干净净。而且这里的环境也明显可以看出来很少会有人经过这里,所以这应该不是起点,而是石阵最后的关卡。” 说完这些话,她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我们离胜利不远了。” “竟然是这样。”李晨也恍然大悟。 下一秒刚刚在他们头顶上盘旋的鹦鹉突然全部消失,声音之中也带着几分畏惧,似乎这后面还有更恐怖的东西等待着他们。 他们两个人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 又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姚姝发现这里面的迷雾似乎有其他的味道。 仔细一闻,突然想起这是可以致幻的迷药。 她马上用袖口捂住自己的口鼻,避免吸入太多的迷药。 “这个地方真的是太诡异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姚姝低声开口说道。 “放心吧,我一定会注意的。” 两个人战战兢兢的向前走去,奇怪的是这一路上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可怕生物,甚至可以说是安全至极。 他们两个人成功的离开了石阵,却发现是石阵的尽头竟然还是王府的庭院。 他们两个人下意识的互相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言语。 王府的庭院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大,一时半会儿很有可能逃不出去。而且经过刚刚发生的事情,肯定会有许多侍卫把守,逃出去的难度更是加大。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不能畏惧会被人发现,而是要主动出击去寻找公主。”姚姝说完,马上大步离开。 他们四处寻找了许久,却一直未曾发现祭祀的庭院。 根据要说的记忆应该就在这个附近,但是她却怎么都看不到。 就在两个人焦急万分的时候,身后再次出现脚步声。 他们下意识的愣在原地,战战兢兢的回头,发现是刚刚已经逃走的女人。 本以为女人已经逃离府中,但是没有想到她一直都藏在王府之中。 “原来你没走呀。” 姚姝惊讶的开口说道。 女人点了点头,表示她可以带着他们两个人离开这里。 姚姝奇怪的看向一旁的李晨,眼眸之中满是顾虑。 如果说刚刚女人帮助他们倒也情有可原,但是现在他们已经被王成通缉,若是在此刻还帮助他们,那个就是光明正大的和王成对着干。 “我早就不想活了,必须要拉着王成一起死。” 女人用手慢慢的比划出这一句话,脸上逐渐变得凶狠。 她这副模样让姚姝有些诧异,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没想到女人对王成竟然已经恨到这种地步。 “你不能死,我们会带着你离开这里。”姚姝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这是她对女人的承诺。 当时的姚姝并没有察觉到女人眼眸中的叹息,否则也不会同意她的带领。 女人欣慰的点了点头,比划道:“很开心能认识你,希望你可以永远这般幸福自强。” 很少能在这个时代的女人口中听到自强二字,姚姝下意识的张口。 还未出声,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声响。 第六百二十三章 走出石阵 “看来王者府中应该是养了不少的鹦鹉,只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看他的模样也不像是会喜欢动物的人。”姚姝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鹦鹉全都养在石阵之中,就说明他们对阵法肯定是有影响效果。 下一秒,头顶上突然盘旋着一群鹦鹉。 它们四处尖叫,每个鹦鹉都模仿着不同的人讲话。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着姚姝和李晨的耳朵。 他们两个人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捂住耳朵,并大步向前。 没有想到后面的那群鹦鹉不依不饶,一直死死的跟着他们。 一般人在这种地方本来就慌了神,再加上这些鹦鹉一直发出奇怪的声音,定然会造成其他人的慌乱。 若在这个时候启动几个机关,里面的人定时无法逃脱。 想到这里,姚姝和李晨互相对视一眼,用耳塞将耳朵堵住。 虽然不能够完全避免鹦鹉传来的尖锐声音,但好歹也算是可以抵挡一些。 在一路上果然遇到许多机关,但好歹也算是有惊无险。 他们两个人很快就看到了出口所在的位置,惊喜的走上前去。踏出去的一瞬间,却发现外面的路正是他们进来的模样。 姚姝心中一惊,她刚刚一直都在盯着指南针,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他们一直都向着南面而走,指针未曾有任何的偏移。按理来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走出了这里,为何会再一次回到起点呢? 李晨也陷入了自我怀疑,他不停的打量着四周,发现这里确实是起点。 “这到底是为什么?”李晨终于按捺不住了,语气也提高了几分。 姚姝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下意识的挑了挑眉。 “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现在的状态和之前完全不同,总感觉有一股子气想要发泄出来,让你感觉到十分愤怒。” 听到姚姝这么说,李晨恍然大悟:“好像是这个样子,我刚刚只觉得心中特别烦躁,恨不得马上就走出这里。甚至有一瞬间,涌出了将这里全部破坏,强行走出去的想法。” 姚姝听到这里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这个样子。这些迷雾似乎能有让人变得烦躁的作用,所以很多人在进入这里的一瞬间,就逐渐失去理智。” 他们一路上也看到不少的骨头架子,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被困在这里的人。 这些人或许就像姚姝所说的一样,在进来的的一瞬间就被鹦鹉和迷雾干扰了思绪,当他们发现最后再一次回到了起点的时候,心里的防线彻底被击溃。 “这个王成竟然还有通晓旁人心中所想的能力。”李晨有些诧异的开口。 “看来他确实是仔细学过这些东西。”姚姝下意识的叹了一口气。 她仔细沉思了片刻,突然发现一旁的石头上并没有他们先前看到的痕迹。 她心中大惊,连忙开口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走进来的时候,你想要抓到鹦鹉,所以拔出剑的一瞬间下意识的撞到了石壁上。现在石壁上并没有任何的痕迹,甚至可以说是干干净净。而且这里的环境也明显可以看出来很少会有人经过这里,所以这应该不是起点,而是石阵最后的关卡。” 说完这些话,她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我们离胜利不远了。” “竟然是这样。”李晨也恍然大悟。 下一秒刚刚在他们头顶上盘旋的鹦鹉突然全部消失,声音之中也带着几分畏惧,似乎这后面还有更恐怖的东西等待着他们。 他们两个人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 又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姚姝发现这里面的迷雾似乎有其他的味道。 仔细一闻,突然想起这是可以致幻的迷药。 她马上用袖口捂住自己的口鼻,避免吸入太多的迷药。 “这个地方真的是太诡异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姚姝低声开口说道。 “放心吧,我一定会注意的。” 两个人战战兢兢的向前走去,奇怪的是这一路上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可怕生物,甚至可以说是安全至极。 他们两个人成功的离开了石阵,却发现是石阵的尽头竟然还是王府的庭院。 他们两个人下意识的互相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言语。 王府的庭院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大,一时半会儿很有可能逃不出去。而且经过刚刚发生的事情,肯定会有许多侍卫把守,逃出去的难度更是加大。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不能畏惧会被人发现,而是要主动出击去寻找公主。”姚姝说完,马上大步离开。 他们四处寻找了许久,却一直未曾发现祭祀的庭院。 根据要说的记忆应该就在这个附近,但是她却怎么都看不到。 就在两个人焦急万分的时候,身后再次出现脚步声。 他们下意识的愣在原地,战战兢兢的回头,发现是刚刚已经逃走的女人。 本以为女人已经逃离府中,但是没有想到她一直都藏在王府之中。 “原来你没走呀。” 姚姝惊讶的开口说道。 女人点了点头,表示她可以带着他们两个人离开这里。 姚姝奇怪的看向一旁的李晨,眼眸之中满是顾虑。 如果说刚刚女人帮助他们倒也情有可原,但是现在他们已经被王成通缉,若是在此刻还帮助他们,那个就是光明正大的和王成对着干。 “我早就不想活了,必须要拉着王成一起死。” 女人用手慢慢的比划出这一句话,脸上逐渐变得凶狠。 她这副模样让姚姝有些诧异,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没想到女人对王成竟然已经恨到这种地步。 “你不能死,我们会带着你离开这里。”姚姝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这是她对女人的承诺。 当时的姚姝并没有察觉到女人眼眸中的叹息,否则也不会同意她的带领。 女人欣慰的点了点头,比划道:“很开心能认识你,希望你可以永远这般幸福自强。” 很少能在这个时代的女人口中听到自强二字,姚姝下意识的张口。 还未出声,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声响。 第六百二十四章 就地正法 女人脸色一变,慌忙的开口说道:“不好了,是他们要开始仪式了。” 只见她大步跑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全然没有任何停顿。 这副模样,任由旁人看过来也只会觉得她更像是至亲。 姚姝连忙跟着跑了过去,走了两步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包中有信号弹,便马上停下脚步。 李晨不知发生了何事,下意识的随着她一同停了下来。 只见姚姝将信号弹放到空中,蹦出灿烂的烟火。 “事态紧急,只能喊其他人来帮忙了。”姚姝简单的解释了一句之后,便马上匆忙的跟去。 女人的脚步极快,三两下便跑出去很远。 任由李晨这样每日锻炼之人也有些跟不上,他气喘吁吁的看着身旁的姚姝:“我记得这边似乎有个侧门,不如我们从侧门出去吧。” 前面的女人听到他说这句话,连忙否定:“不行,侧门那边有重兵把守。若是从那里出去,只会被马上抓住。你们上次进来时候看到的那个洞口,如今也已经被填上了。” 姚姝下意识的一颤,她没有想到女人竟然料事如神,一眼就知道他们是从哪个地方溜进府中。 “我带你们去的这个地方绝对安全。” 说着话,三个人便来到一个小树林之中。 这个树林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缺口,完全不像是可以走出去的样子。 但是想到他们在偏房的时候,侍卫从墙中直接穿过来,便意味着这府中存在着许多玄机。 有女人带路后,他们很快就从树林中穿了过去。 三两步便来到了外面的街道,外面灯火通明,似乎还能听到其他人的欢呼声,仿佛十分期待祭祀的开始。 “这个小路是我一日一日凿出来的,今天也是我第一次从这里正式走出去。这几天我并没有逃走,是因为府中完全没有办法可以逃。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可以看到新天地。”女人由衷的感激,随后便为两个人指明了方向。 姚姝询问她是否愿意与自己一同前去,却被她拒绝。 她默不作声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她未曾找到自己的妹妹,现在便要去寻找。 没想到她刚走了两步,便被一支箭刺穿。 她脸上露出一抹惊恐,下意识的低头看着被箭刺穿的身体。 不远处传来王成的奸笑声:“没想到你们还能逃出来,真是让我意外呀。” 姚姝连忙跑上前去扶住女人,但此时的女人血流成河。 “你真不是人!”姚姝一边按着女人的伤口,一边抬头看向王成怒骂。 “她都已经背叛我了,我就没有继续留着他的意义了。不过有句话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是人。只要今天的祭祀成功,我就可以成为这里的神。”王成站在人群之中张开双臂。 身后的百姓一脸崇拜又贪婪的望着他,仿佛全都被洗脑。 姚姝连忙开口喊着郎中,却没有任何人上前。 毕竟这是王成亲自下令杀掉的女人,他们自然不会伸手帮忙。 姚姝只能静静的看着自己怀中的女人逐渐死去,呼吸也慢慢变得微弱。 她再也没有任何力气笔画,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握住姚姝的手。 她用最后的生命祈求姚姝帮她找到自己的妹妹,这是她最后的心愿。 姚姝满是心疼的抚摸着她的脸,在她耳边轻声开口:“别怕,我会帮你找到妹妹的。” 听到这句话,女人轻笑了一声,便缓缓闭上眼睛。 她的生命走到了最后,再无挽回的可能。 姚姝和李晨将女人扶到路旁,希望她能看着王城是怎么样被就地正法的。 侍卫等人也带着援兵赶到,因为姚姝提前将事情的严重性告诉他们,只要看到放信号枪,就说明需要军队的支援。 当王成看到朝廷侍卫赶来的时候,他的表情顿时间变得不对劲。 他奇怪的转头看着被精心打扮的公主,此时公主被人群簇拥,嘴角含笑,冷冷的望着他。 这副模样像一个真正的上位者一般,带着皇家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王成心中一颤,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言语。 他下意识的张了张口,随后又将满腹的疑惑咽了下去。 “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只要进了这个城池的一瞬间,就要听我的指挥。过了今天晚上我就是这里唯一的神,要是你们不听从我的话,都会受到上天的惩罚。” 王成得意的大笑起来,整个人癫狂至极。 姚姝冷哼一声:“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既然如此,你不如回头看看如今到底是什么形式。” 王成不服气的转头看去,只是这一眼便神色大变。 身后的百姓已经被军队困了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还没有进行交战,没有浪费一兵一卒,王成就彻底失去了势力。 他喃喃自语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能这么快聚集这么多侍卫。” “被你关起来的是如今大名鼎鼎的常安公主,另外一个则是皇上亲自派遣前往西域的七品官员。至于其他人的身份,你就无需再知道。你现在只需要知道自己大势已去,马上认输。” 王成还是不相信,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开始行动,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势力。 他嘴巴之中还在叫嚣着,下一秒便被士兵控制了起来。 侍卫统领来到姚姝的面前,低声开口说道:“多谢沈夫人这次的谋划,才能让我们这么快就将这个人抓起来。回到京城,我定要将这件事情好好告诉圣上。” “没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姚姝看着被侍卫带走的王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王成,只想用一句痴人做梦来形容他。 李晨好奇的凑到姚姝的面前,低声开口询问道:“为什么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就已经制服了他?” “因为他依靠的只是百姓的信服,这两日我让沈家其他人在这里大力宣传皇上的统治。” 第六百二十五章 女人的身份 姚姝说完,轻轻拍了拍李晨的肩膀:“你还有太多事情需要学习了。” 这本就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却被李晨当了真。 他恭恭敬敬的跪在姚姝的面前,俯首开口:“我希望能拜沈夫人为师。” 听到这话,姚姝哭笑不得。若是礼部尚书知道自己成为了他儿子的师傅,恐怕又要掀起一波腥风血雨。 她下意识的摆了摆手:“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既然我们一路同行,那自然是要相互学习,相互请教。很多事情我也需要向你学习,不必有拜师一说。” 李晨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由衷的敬佩:“不愧是连皇上都赞誉的人。” 沈南山匆忙赶过来上下打量着姚姝,确定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就好,公主也已经被救下来了,多亏了清儿,将公主身边看守的侍卫神不知鬼不觉的变成我们自己人。” 姚姝让清儿留下来的时候给她留了一张字条,让她偷天换日。将公主身边的侍卫换成自己人之后,在逐步侵入王成的侍卫系统。他们之所以能够成功,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王成太过于轻敌。 他以为自己拥有了百姓的爱戴就可以肆无忌惮,其实他不知道百姓之所以会爱戴,他也全都是因为他以皇上的名义来规劝众人。 这几日,姚姝让沈南山等人在城中大肆宣扬皇上的威严,很快便让许多读书人意识到王成的行为不对。 百姓们口口相传之后,只有极个别人才会执迷不悟。这也是为什么刚刚王成被抓捕的时候,他身后的百姓并无任何反应的原因。 “对了,我们好好安葬她吧。之所以能够成功,也是源于她的帮忙。要不是她,我和阿晨现在还没有逃出来呢。”姚姝缓缓来到女人的身边,惋惜的看着她。 她的伤口已经没有血再渗出,身体也逐渐变凉。 这副模样让姚姝越发心疼,恨不得将王成千刀万剐。 虽然自己和女人只是一面之缘,但是短暂的相处也让她察觉到女人身上有说不出来的独特魅力。这种感觉让她十分安心,以至于将她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此时公主也缓缓来到几个人的身旁,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心中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下意识的开口:“她给我穿的这个鞋子也太不舒服了,好想现在就给她脱下来。” 在这个时代,并没有女子不能露足的规矩。公主之所以没有脱下鞋子,不过是因为担心自己的脚在地上被划伤。 沈富贵趁着这个机会,马上表现自己:“公主可以把鞋脱下来,一会儿我背你回去。” 公主听到这话,脸上一红:“这是不是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当务之急是要快点回去休息,明日一早还要启程。”一旁的沈北连忙开口说道。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撮合沈富贵和公主两个人。 公主沉思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当公主脱下鞋子的一瞬间,姚姝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雷劈到了一般,一股电流从头到脚让全身发麻。 她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的握住公主的手。 公主愣在原地,不知她为何会这般模样。 姚姝下意识的看向地上的女人,又马上看向另外一边同样一脸错愕的孙清。 “我记得她当时说自己的妹妹脚上有一块没花型的胎记,难道是公主?”孙清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的开口说道。 姚姝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女人并没有说自己和妹妹是如何走丢的,她也完全没有记忆。唯一能够记下的就是自己小时候与妹妹出行,转头的功夫便再也不相见。 这么看来,女人也是一个公主。 公主有些错愕的打量着女人:“小时候并没有听说我有一个姐姐呀。”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情是皇宫中的禁忌,所以不允许在明面上商谈。我之前听我的父亲讲过,公主出生之前似乎是有一个姐姐。在贵妃娘娘刚刚生下公主的时候,曾经带着两位公主一同出游。只是没想到转头的功夫,另外一个公主却消失不见。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贵妃娘娘抑郁成疾,仅仅是过了几天时间便大出血去世了。”李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不敢看向公主的眼睛。 他不敢面对公主悲伤的模样,只能下意识的开口。 公主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她支支吾吾片刻,眼眸泛红。 一句话都没有开口,像是失去了语言能力。 她对于这位从未见过面的姐姐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只是因为血缘关系的原因让她只是一眼便觉得十分眼熟。 她微微垂眸,看向身旁的侍卫统领。 “把她一起带回京城吧,给父皇看一看。” 王成做出这样的事情,如今又牵扯到公主,很有可能会面临着诛九族的大罪。 只是公主有些担心靖王爷,毕竟这是靖王爷的城池范围之中,若是皇上真要责怪下来,恐怕王爷吃不了兜着走。 只是姚姝心中总有一种隐约的预感,似乎靖王爷可以应对此事,完全不需要担心。 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之后,几个人在城中安顿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马上启程。 他们在路上耽搁了太长时间,眼看着距离预计到达的时间越来越近,几个人却还没有进入太行山。 沈富贵脸上露出一抹担忧的表情,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姚姝和公主,却发现她们两个人面露沉思。 姚姝满脑子都是女人的事情,她知道女人即使回到了宫中,也没有办法被澄清身份。 皇上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血脉在外被人玷污,更何况是被王城这种企图谋权篡位造反之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皇上定然是会将这件事情记在心中,不允许任何人提起。 只是不知道未来皇上是否会借用这件事情来压制沈家人,避免沈家人说漏嘴。 想到这里,姚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第六百二十六章 前路多磨难 迄今为止,姚姝等人还不知道女人的名字,或许在以后女人也永远不会有名字了。 想到这里,姚姝惆怅至极。 一旁的公主神色恍惚,不知道她和姚姝想的是否是同一件事情。 一天的舟车劳顿,让所有人都疲惫至极。他们看到前面有一个驿站,便想要去休息片刻。 碍于之前遇到的事情,他们在进入客栈之前小心翼翼,担心出现任何意外。 李晨率先前去踩点,发现这个地方是安安全全的官驿,便马上通知大家一同前来。 大家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坐在一楼的大厅准备美美吃上一顿。 突然旁边走来几个人,他们脸上带着伤痕,表情严肃。 这副模样难免引起了姚姝等人的注意,他们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却并未发现这几个人有任何异常之处。 本着打听情况的原则,姚姝递过去一壶酒,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几位大哥这是打哪来啊?怎么一身的伤?” 这几个男子也都是豪迈之人,并没有因为姚姝询问他们缘由而生气。 只见其中一个人无奈的摆了摆手:“别提了,我们是从太行山西面来的,在经过一个弯道的时候突然遇到一群劫匪。他们不仅劫走了我们所有的东西,还给我们打了一顿。” 姚姝看着这几个人也是身强力壮,完全不像是会吃亏的人,于是下意识的开口询问道:“几位大哥就没有反抗吗?” 一听这话,其中一个人恼怒的叹了一口气:“我们正准备反抗呢,没想到这几个人却突然掏出匈奴令牌。一看他们是匈奴那边的人,我们还怎么敢反抗呢?” 遇到匈奴就只能吃哑巴亏,这是跑商之人得来的经验。 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命更重要,他们虽然丢失了一批货物,还平白无故的遭了一顿打,但起码还是活着的。 匈奴可是杀人不眨眼,又不受律令的约束。 若是真的把他们惹急了,他们直接将人杀掉,也没有办法说理。 听到这话,姚姝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自己人。 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担忧。 这一路就像是西天取经一般无比艰难,还没走几步就遇到了这么多的事情。 虽然说好事多磨,但是这磨练未免也太多了些。 姚姝道谢之后,又送给他们一盏酒,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许久还是姚姝率先开口讲话:“去往西域的路上本就百般折磨,我们不能因为前方会有很多困难就不去了。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前做好准备,万一真的遇到匈奴也好有应对之策。”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没想到还是被一旁的几位大哥听了去。 几位大哥诧异的开口:“你们这是要去西域?” 姚姝点了点头,她一时间不知道是否该相信这几位大哥。若是暴露了行踪被歹人盯上,他们就会再一次陷入危险之中。 方才与姚姝讲话的大哥,看到她此刻的犹豫,忍不住轻轻一笑:“这位夫人不必担心,我们并无恶意。我们也是从西域而来,所以好心提醒一句,那里的情况并不是很好。若是你们没有做好准备,也没有充足的人手,还是不要轻易过去的好。你看我们哥几个身强力壮的,不还是被劫了吗?” 沈南山来到姚姝的身边,轻轻的笑着:“几位大哥,我们这也是没有办法。我们在中原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想要去西域投奔亲戚。如今听大哥的话,似乎那西域的治安不是很好?” 沈南山这话是想借机替沈富贵打探西域的情况。 大哥摆了摆手,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他将面前杯中的酒一口饮尽,这才低声开口说道:“其实是不好,那简直不能用普通的言语来形容。不过你们既然执意想去,我确实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不如你们可以等一段时间,听闻从京城去往西域的官员马上就要赶过去了。你们不妨等到他过去,整顿几日之后再前往。” 听到这话,姚姝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对。 “几位大哥怎么连这种事情都知道呀?”姚姝低声开口说道。 大哥哈哈大笑:“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大家都知道的。” “几位大哥可知道那官员的行程?”姚姝又接着开口询问。 “具体行程我们是不可知的,不过一些有心之人若是想要调查,自然还是能够知道。听闻这位官员前些日子在隔壁城池可谓是立了一功,想必也是个英勇之人。只是不知道这位官员去往西域之后能活几日,这就全看他的命数了。”几位大哥说完之后便开始喝酒。 若是再继续打听下去恐怕会让他们起疑,于是姚姝等人便马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眼看着他们面露担忧,沈富贵轻声安慰道:“没关系的,走一步看一步。我们这一路经过了这么多磨难,不都是过来了吗。” 沈北冷不丁的开口说道:“你倒是心态好,担惊受怕的可是我们。” 这副委屈的模样让周围其他人忍俊不禁。 最后还是沈南山出口安慰:“没关系,过了太行山你们大哥就来接应我们了。” “这倒说的是,很快就能见到大哥了。”沈建安也忍不住欢喜起来。 沈家人有一点是极好的,就是格外团结。他们不像其他家族那般,为了所谓的家财而四分五裂。 这让李晨格外羡慕,他下意识的低下头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这样家庭美满的场面让他没有办法融入,只能借着喝酒来掩盖自己的悲伤。 沈富贵看到他这般模样,为他倒上一杯酒:“大哥是个英勇善战之人,若是你们两个人见面,一定会有很多话题。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随我们一起喊他一声大哥。” “你也不问问他们俩到底谁大?” 沈北也过来调节气氛。 三言两语之间,气氛再次变得欢悦。仿佛他们几个人在一起,就可以对抗所有磨难。 第六百二十七章 坚定抉择 晚上沈南山在客房之中坐立不安,来回踱步。 这副模样让姚姝看的心烦,她无奈的开口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总是觉得心里面不踏实,要不还是和老大写信,让他提前接应我们。”沈南山说着,便开始拿出纸笔写信。 姚姝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以为是老大不想来接应我们吗?他们的军队只能在太行山以西的位置,若是越界被旁人参上一书,恐怕会被冠上谋反的罪名。这些日子老大也是时不时的写信询问我们的安危,我知道她自然也是担心我们的。” 姚姝说完,转头看向天外。 “我们之前就已经遇到过匈奴了,匈奴有什么可怕的,不过是一群没脑子的罢了。这一次我们带了这么多人,自然也是不需要惧怕。我现在最担心的倒不是匈奴,而是西域的治安情况。” 刚刚听到男人的话,让姚姝对西域的情况越发担忧。 她不知道沈富贵是否能够一个人应付,也不知道西域那边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听几位大哥的话,西域似乎有着强大的势力。 之前那位官员似乎是突然辞官回乡,所以才会将位置给了沈富贵。 再结合大哥的话,很有可能这位官员是被逼走。 按照沈富贵的性子,他虽然看起来温顺,但也是个倔强至极的人。若是他遇到了这样的人,定然会想和对方硬碰硬。 “沈老板,沈夫人,你们现在方便吗?” 李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姚姝和沈南山马上压低了声音,闭口不再商谈刚刚的对话。 沈南山打开门,看到李晨有些拘谨的站在门外。 “李公子,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眼看着如今已经是半夜了,一般人是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敲门的。 李晨下意识的看向周围,确定没有人盯着他们,这才轻声开口:“我刚刚了解到西域那边的情况,似乎是和我的小弟有关。我的小弟去了西域,不仅没有受到流放犯人的惩罚,反而是成为了当地的地头蛇。” “他变成这个样子,也是你父亲授意的?”姚姝觉得十分震惊。 她虽然早就做好礼部尚书会宠溺他的小儿子,但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宠溺到这种程度。 沈南山听了之后也是无比的诧异:“为什么会有人像这样宠溺自己的儿子,按理来说他作为礼部尚书更应该以身作则。” “他如果能以身作则,就不是我的父亲了。”李晨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失落。 姚姝格外心疼下意识的叹了口气:“没关系,我们走一步看一步。但如果你的弟弟当真是成为了地头蛇,你是会选择李家,还是选择百姓?” 当着姚姝的面,李晨自然会说选择百姓。但是姚姝相信他说的话并不是骗自己的,而是带着他的真情实感。 这几日她能感受到李晨是有头脑的,起码是值得信赖的。 想到这里,姚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她低声开口:“走一步看一步吧,起码我们相信你和你的弟弟不同。” “谢谢沈老板和沈夫人如此厚爱。” 姚姝和沈南山相视一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片刻之后,沈南山挥了挥手:“你是个好孩子,我们都相信有朝一日你一定能成功。希望你能不忘初心,起码和你的弟弟有所不同。” “我会的。”沈南山默默的点了点头。 第二日一早,他们便启程准备下一站。 进入太行山范围的时候,他们能明显的感觉到气温骤降。 虽然现在天气逐渐回温,但毕竟只是初春。 他们走进一个城镇之中,发现这里的还留着过年时的氛围,四处张灯结彩,看起来让人觉得心情愉悦。 “没想到这里的节日气氛竟然如此之重,到现在还没有拆下来。”沈北好奇的东张西望。 姚姝看到他这个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不要像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第一次出门呢。” “我这不是太兴奋了吗?我们这一路走过来,见过了许多坏人,但是从未见到像现在这般如此热闹的场面。”沈北由衷的感慨。 公主忍不住打趣道:“上次祭祀典礼的时候,你不是见过了吗?” 沈北听到这话,马上大惊:“公主此话严重了,万万不可如此说。” 他这副模样,让公主忍不住笑了起来。 几个人来到客栈之中,开始沉思着是否要提前找到当地的县令。 根据他们往日的经验,若是提前告知他们的身份,或许会减少很多麻烦。但这样一来,也会被其他人盯上,风险并存。 几个人犹豫了一番之后,还是决定不先告诉县令。 就在他们正准备上街闲逛的时候,一个女人突然慌慌张张的扑进了沈北的怀中。 沈北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但女人死死的拉住他,怎么都无法挣脱。 “大哥,这位大哥请你救救我。”女人身上穿着红色的里衣,看起来像是马上要结婚的样子。 姚姝反应迅速,马上将女人护在自己的怀中。 她随后转头看向一旁的李晨,李晨马上从一旁的客栈之中拿出一件外衣披在女人的身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并没有任何的推迟。 将女人护在怀中之后,眼看着她的脸还是露在外面,公主马上将自己的面纱拿下来盖在她的脸上。 眼看着没有什么问题了,姚姝等人马上将他拉进一旁的茶馆之中。 就在他们正在伪装喝茶的时候,一群官兵突然冲了进来。 他们四处查看,主要是看到一个女的就马上拿出一张人像图仔细对比。 这副模样让姚姝下意识的皱眉,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观察的如此仔细。这样一来,岂不是很容易就可以看到女人的样子。 看到女人如此紧张的模样,姚姝便知道女人最畏惧的就是这群官兵。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一会你们千万不要声张。”姚姝再三叮嘱,随后装作淡定的模样。 第六百二十八章 逃婚 官兵很快将目光放到他们几个人的身上,环顾四周,最后拿出剑指着女人。 “把你的脸露出来看看。” 女人颤颤巍巍掀开自己的面纱,就在官兵即将拿出人像图做对比的时候,沈建安突然起身打了个喷嚏。 他的动作幅度太大,以至于掀飞了官兵手中的人像图。 官兵怒不可遏,马上用刀指着沈建安。 “这位官爷莫要生气,刚刚我们也是无心之举,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们现在就将画像给您找回来,希望您不要生气。”姚姝马上开口道歉。 官兵听着姚姝的话语,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你们几个人不是本地的?” “不是本地的,我们是从东面地区过来,想要去西边投奔亲戚。”姚姝说着,便准备拿出自己的通关文鼎。 此时他手下的侍卫已经将画像找了回来,看着他们几个人还在纠缠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大人,已经将画像找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官兵皱起眉头看了他一眼。 他仔细沉思了片刻,或许是觉得姚姝等人的态度也算端正,并且是从外地而来,便没有嫌疑。 “既然如此,那就暂时放过你们。不过你们要是看到这个女人的模样,一定要马上告诉我们。” 画像上女人的模样和方才撞进沈北怀中的女人,几乎是一模一样。 姚姝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开口询问:“不知道上面这位姑娘是犯了什么罪?” 本以为官兵会大大方方的告诉他们,没想到官兵冷哼一声:“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知道的就不用知道。” 说完,官兵便大步离开。 看着他的模样,姚姝觉得十分奇怪。确认他们几个人都离开之后,姚姝才转头看向身边的姑娘。 姑娘更是松了一口气,低声开口:“多谢几位,若不是几位的帮助,我现在恐怕已经被抓回去了。方才听这位夫人说你们是想前往西边,不知道能不能带我一程。” 正在抓捕的逃犯主动提出要和姚姝等人一起离开,这自然是不能随便应下的。 若是这个姑娘当真犯了大错,他们就是包庇犯人。 想到这里,姚姝连忙开口:“姑娘不要着急,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暂时找个藏身之处。若是继续这样四处招摇,恐怕会引来旁人的注意。” 姑娘听后点了点头:“全听夫人的。” 她这般乖巧低调的模样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恶人,孙清仔细看了她一番之后,对着姚姝点了点头。 孙清看人一向很准,她既然觉得没什么事情,想必这个姑娘定然不是什么坏人。 他们在自己居住的客栈之中帮姑娘定下了一间客房,姑娘有些拘谨的看着姚姝:“夫人,我出来的匆忙,身上实在是没有带钱,恐怕没有办法住这个客栈。” “没关系,你就当我们先帮你付了钱。” 姚姝出门在外,一向不喜欢将自己装作有钱人的模样。所以她并没有直接开口说已经帮姑娘交上了钱,而是想将这笔钱看作是借给姑娘。 “多谢夫人,我叫灵儿,夫人以后不必客气,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灵儿说完,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看着她的模样,姚姝便察觉到她并非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想必应该是个千金小姐。 千金小姐又为何会沦落到被官兵当众通缉呢,姚姝在是想不明白。 她转身看向身边的众人,低声开口说道:“大家以后就多注意一些,若是看到官兵来了,就连忙通知一声。” “其实夫人也不必担心,我并非是犯了什么大罪的罪犯。他们之所以通缉我,不过是因为他们想让我嫁给县令的儿子。我逃婚了,他们便随便找个借口给我安插罪名。”灵儿说完这句话,无奈的叹了口气。 “听灵儿的话,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怎么会任由这般欺负呢?”姚姝忍不住询问道。 “只是说来话长,全都是因为我的母亲去世之后,父亲重新扶正了一位妾室。这位妾室一向看我不顺眼,便擅作主张将我许配给了县令的儿子。”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唏嘘不已,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言语。 就在他们几个人还在谈话的时候,一个妇人突然冲进客栈,恼怒的开口:“死丫头,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你竟然还想藏着。你知道你这一逃婚给你的父亲带来多大的麻烦吗?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家被官府满门抄斩吗?” 灵儿攥紧拳头,整个人气的发抖:“若不是你怂恿父亲做那些事情,父亲怎么会担心被满门抄斩?” “大胆,你这个死丫头竟然还敢顶嘴,还不快跟我回去,乖乖的嫁给县令的儿子。”夫人说完,便让一旁的两个婢女前来抓住灵儿。 李晨看到她这般模样,马上举起手中的剑挡在灵儿的面前。 婢女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夫人看到他这般模样,恼怒的指着李晨:“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管我的家事,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不管这位夫人是谁,强娶强卖都不可取。灵儿既然已说她不愿意嫁给县令的儿子,夫人又何必强求呢?”李晨对灵儿的遭遇感同身受,便下意识的对她起了几分恻隐之心。 “我今日偏偏就是要强求了,你能奈我何?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莫非你是想娶这个死丫头?”夫人说完,突然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李晨,“不过你确实是有一副好皮囊。” 这副模样让李晨觉得格外不舒服,他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却被姚姝拦住。 姚姝担心他会和夫人起了什么争执,将事情变得更糟,于是马上低声开口说道:“这位夫人不必如此敏感,我们也只是路见不平而已。若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大可与我们好好聊一聊。” “我说你们这几个人真是喜欢多管闲事,难不成要我教你们打一顿才知道我的厉害吗?” 第六百三十章 中毒 毒素在她的体内顺着脉络不断蔓延,明显可见的向着手臂上面走去。 这个模样让姚姝心中一惊,之前也只是在画本之中听说过这样的场面,没想到如今却是自己中了毒。 她下意识的惊呼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扔在了地上。 沈南山听到她的声音,连忙小步跑过来,看到她的脸上满是惊恐,沈南山连忙抱住她。 “老婆子,你可千万别吓我呀,你到底是怎么了?” 姚姝没有开口讲话,反而是将袖子缓缓的拉下来,没有让沈南山看到自己的异状。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低声开口说道:“没事,刚刚看到一只老鼠过去了,所以吓了一跳。” 沈南山明显是不相信她的措辞,因为他看到姚姝额头上豆粒大的汗珠:“好好的客栈之中,怎么会有老鼠,你莫不是在骗我?” 姚姝知道自己的任何异常都瞒不过沈南山,只能下意识的掀开袖子,让她看到自己小臂上黑色的脉络。 这副模样让沈南山下意识的攥紧了姚姝的胳膊,听到她的痛呼声才意识到自己弄疼了她,又连忙松开手。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我只是太着急了。这是怎么回事?老婆子你怎么会中毒呢?” 沈南山的问题,姚姝也回答不上来。 她有些虚弱的摇了摇头,额头上的汗不止。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中毒,也不知道这个毒是什么时候被下的。 只是她可以明确,当她方才意识到毒素在自己体内蔓延的时候,这个毒才真正的开始发作。 与他们同行之人并没有郎中,所以只能去城中的医馆看一看。 沈南山带着姚姝缓缓的走了出去,看到李晨依然站在客栈大厅,静静的守护着灵儿。 “沈老板,沈夫人,你们这是?”李晨诧异的看着姚姝,姚姝明显比刚才虚弱了许多。 “没事,她突感风寒,我带她去医馆看一看。”沈南山说完便准备带着姚姝直接离开,没想到却被灵儿喊住。 “请老板和夫人等一下,我的爷爷从小就精通医术,在他的耳濡目染之下,我也略知一二。或许可以让我来看一看,夫人到底是发生了何事?”灵儿说完,便起身准备给姚姝把脉。 姚姝下意识的向后躲闪,没想到灵儿却被晃了一下。 灵儿下意识的轻叫了一声,一旁的李晨连忙握住他的胳膊,防止她跌落下去。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真的需要马上去医馆,实在是太抱歉了。”姚姝声音虚弱了几分,低声开口说道。 李晨对她的行为有些许的不满:“既然灵儿姑娘说可以帮你把脉,不如就让她帮您看一看。看沈夫人如今如此虚弱的模样,若是能在客栈之中解决的问题,又为何会大老远的跑一趟呢?” 没想到仅仅是一小会的功夫,李晨就完全向着灵儿。 姚姝和沈南山互相对视一眼,也认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姚姝仔细想了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其实不是什么风寒,只是之前留下的病根。这是老毛病了,也用不着把脉。我只需要去医馆之中拿一副方子吃两日就好了,无需如此挂念。” 听到这话,灵儿也完全没有再插话的机会,只能轻轻点头。 姚姝和沈南山离开客栈之后,马上奔着最近的医馆。 当大夫替姚姝把脉之后,整个人没有任何的反应。片刻之后,他又是不相信一般的再次将手搭在姚姝的手腕上。 这副模样让沈南山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的询问道“不知道,我夫人这是生的什么病?” “夫人的脉象如此凌乱,是我从未见到过的。这个真是世间稀奇的事情,竟然会有我从未见过的脉络。看来夫人的病情确实严重,恕我无能为力,实在是没有办法帮助二位。”大夫说完,似乎像不想惹麻烦一般,马上下了逐客令。 沈南山眉头紧皱,看着大夫的样子,想必他应该是知道姚姝是如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麻烦大夫给我们一个提示,也好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说完,沈南山便在大夫桌子上放了一个钱袋。 大夫掂了掂银子的重量,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开口回答道:“这么和你们说吧,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夫人。还是请两位赶紧回去准备后事,不要再耽搁时日了。” 听到这话,沈南山直接瘫坐在位置上。 反而是姚姝保持冷静,冷哼一声:“此话当真?” 大夫马上伸直脖子点了点头:“此话当然是当真的,我又没有必要蒙骗两位。” “我的脉象紊乱,但是也没有乱到无法辨别的地步,大夫就连我是生病还是中毒都没有告知我们,就让我们回去准备后事。”姚姝伸出手,直接将钱袋抽了回来。 “看来你这个大夫也不是那么的靠谱,既然如此,我们就去下一家观望观望。” 眼看着到手的钱袋就这样直接被拿走,大夫不满的看向姚姝。 片刻之后,他又忍不住补充道:“其实两位也不用如此倔强,不过是中了毒而已。之前夫人是否去过有迷雾的地方,这雾中是不是带着一股酸臭味。” 沈南山马上想起姚姝所说的石阵,正准备开口回应,却被姚姝拦住:“我此前并未去过这样的地方。” 没想到听到这话,大夫却愣在原地,喃喃自语:“这不可能呀。” 姚姝等的就是他说这一句话。 她马上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抵在大夫的脖颈处。 这副模样让沈南山受到惊吓,他下意识的站起来。 姚姝冷哼一声,看着大夫:“是谁派你过来的?” 大夫双手忍不住的哆嗦,嘴上却还要否认:“没有谁把我派过来,我本身就是这里的大夫,不知道这位夫人到底在说些什么。若是夫人不想让我救治,大可以直接说明不必如此动手动脚。” “你本身就是这里的大夫?”姚姝冷哼一声,完全不相信他的措辞。 第六百二十九章 再做打算 眼看着夫人如此耀武扬威的模样,沈南山连忙将姚姝护在身后。 “这位夫人休得无礼,我们并无坏心,只是单纯的询问一声罢了。” 沈南山接下来的语气变得凌厉了几分:“如果夫人咄咄逼人,就不要怪我们了。” 听到沈南山这么说,夫人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她开始大呼小叫,哭闹着:“大家快来看一看呀,这几个外乡人欺负本地人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围观客栈,沈南山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他与身边的姚姝互相对视一眼,也知道这个女人的不好惹。 只见姚姝微微垂眸,突然拉开一个板凳坐在夫人的面前。 她就这样直直的盯着夫人,想看她接下来的表演。 夫人心中一颤,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她的哭丧。 只见她微微一怔,随后便下意识的直起身子。 “你这个女人可真是不识好歹,我已经给过你楼梯下了,是你自己不想下去的。”眼见着撒泼打滚对姚姝没有任何用处,夫人冷哼一声,起身便准备离开。 姚姝漫不经心的举起手中的茶杯:“我们不惹事儿,但是也不怕事。你这些招数对我来说不值一提,以前我的撒泼滚打的技能比你厉害的多。你也不用在这里威胁我们,我们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不管你和姑娘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目前你并没有正当的理由可以带走她。” 说完这句话,姚姝将手中的茶水泼在地上。 茶水险些洒在夫人的脚面上,夫人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请吧。” 夫人没有在姚姝手上讨到任何好处,只能气愤的转身离开。 看着她大步离开的模样,姚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灵儿一脸崇拜的来到她的面前,举起手中的茶杯:“夫人真是好魄力,刚刚那一番话就连我都被镇住了。” “不必如此吹捧我,刚刚也不过是我的举手之劳罢了。只是不知道她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举动,但是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姚姝说完这句话,缓缓起身。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她话语中的意思,下意识的转身看向沈南山。 按照姚姝的性子定然是不会撒手不管的,哪怕事情有多难起码会有个计划,并不会像现在这般直接扔下一句话就准备离开。 沈南山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下意识的看向姚姝:“老婆子,灵儿姑娘的事情该怎么办?” 她背对着众人并未转身:“我已经说的非常明确了,我们和县令没有必要撕破脸。至于灵儿姑娘,若是当真不想在这个地方呆下去,可以去往其他地方。” 李晨也是着急万分:“可是刚刚我们不是说带上灵儿姑娘吗?” “这件事情有待商议。” 说完,姚姝便迈着步子直接走上楼去。 在场的几个人都不知道姚姝的态度为何会如此决绝,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定夺。 灵儿一脸愧疚又伤心的站在原地,微微垂眸。 李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静静的陪伴在她的身旁。 这副模样被站在楼梯拐角的姚姝看的清楚,她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就这样抛弃一个姑娘确实不是她的风格。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总觉得灵儿似乎是被县令故意派过来跟着他们的。 方才夫人的举动看起来是在无理取闹,其实他每说一句话都在转头看向一旁的灵儿,灵儿看似十分慌乱,其实他微微垂下的眼眸遮盖了他冷静的神情。 姚姝刚刚并未说话,就是在观察他们两个人的互动,果然被她发现端倪。 他们的身份不能被人随意知晓,更何况公主还在他们的队伍之中。若是任何一个人都能看破,那岂不是危险大了。 此时,身后的沈南山匆忙的来到她的身旁,压低声音开口说道:“老婆子,你刚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变卦了?” “你没觉得这件事情太蹊跷了吗?我们前脚救下灵儿,后脚士兵就来调查我们。士兵前脚刚走,后脚县令夫人就来到我们面前。若是她真的想要带走灵儿姑娘大,可以让侍卫强行将灵儿姑娘带走,又何必再让她留在我们这里呢。” 沈南山并非是个没有脑子的,只是太过于愚钝。此刻他听到姚姝的讲解之后,也恍然大悟。 “你说的对啊,刚刚我就觉得事情非常奇怪,但是怎么都想不明白。只是大家可能对你的行为有些许的误会,尤其是那李家公子,怕是对你不满。”沈南山低声开口,想要让姚姝有个心理准备。 姚姝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她的脸色平静,毫无任何担忧的模样:“如果他因为这件事情就对我有所嫌隙,想必日后也没有办法与我和谐共处。就当这次的机会是给他一个考验吧,希望他能够顺利通过。” “可是……”沈南山还是挺满意这个李家公子的。 眼看着姚姝不想再说话,沈南山便没有继续询问。 他缓步走下楼去,便看到李晨一脸担忧的迎上来着急的开口,询问道:“怎么样了,沈夫人怎么说?” “没事,就让灵儿姑娘先留在我们这里,至于后续怎么处理,还是要再进行商议。”沈南山并没有将姚姝的话直接说出来,他不想让李晨对姚姝有所意见。 “可是之前不是说好了让灵儿姑娘与我们一同前去西域吗?若是我们中途抛下灵儿姑娘,岂不是食言了?”李晨皱起眉头。 这副模样让沈南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想再继续回答。 “真是个死脑筋。”一旁的孙清忍不住开口怒斥道。 此时,在房间中的姚姝还在静静的沉思着,该如何处理灵儿姑娘的事情。她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四处乱爬。 这种感觉十分异样,是她之前从未感觉到的。 她下意识的低头,却看到自己手腕上黑色的毒素正在蔓延。 第六百三十章 中毒 毒素在她的体内顺着脉络不断蔓延,明显可见的向着手臂上面走去。 这个模样让姚姝心中一惊,之前也只是在画本之中听说过这样的场面,没想到如今却是自己中了毒。 她下意识的惊呼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扔在了地上。 沈南山听到她的声音,连忙小步跑过来,看到她的脸上满是惊恐,沈南山连忙抱住她。 “老婆子,你可千万别吓我呀,你到底是怎么了?” 姚姝没有开口讲话,反而是将袖子缓缓的拉下来,没有让沈南山看到自己的异状。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低声开口说道:“没事,刚刚看到一只老鼠过去了,所以吓了一跳。” 沈南山明显是不相信她的措辞,因为他看到姚姝额头上豆粒大的汗珠:“好好的客栈之中,怎么会有老鼠,你莫不是在骗我?” 姚姝知道自己的任何异常都瞒不过沈南山,只能下意识的掀开袖子,让她看到自己小臂上黑色的脉络。 这副模样让沈南山下意识的攥紧了姚姝的胳膊,听到她的痛呼声才意识到自己弄疼了她,又连忙松开手。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我只是太着急了。这是怎么回事?老婆子你怎么会中毒呢?” 沈南山的问题,姚姝也回答不上来。 她有些虚弱的摇了摇头,额头上的汗不止。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中毒,也不知道这个毒是什么时候被下的。 只是她可以明确,当她方才意识到毒素在自己体内蔓延的时候,这个毒才真正的开始发作。 与他们同行之人并没有郎中,所以只能去城中的医馆看一看。 沈南山带着姚姝缓缓的走了出去,看到李晨依然站在客栈大厅,静静的守护着灵儿。 “沈老板,沈夫人,你们这是?”李晨诧异的看着姚姝,姚姝明显比刚才虚弱了许多。 “没事,她突感风寒,我带她去医馆看一看。”沈南山说完便准备带着姚姝直接离开,没想到却被灵儿喊住。 “请老板和夫人等一下,我的爷爷从小就精通医术,在他的耳濡目染之下,我也略知一二。或许可以让我来看一看,夫人到底是发生了何事?”灵儿说完,便起身准备给姚姝把脉。 姚姝下意识的向后躲闪,没想到灵儿却被晃了一下。 灵儿下意识的轻叫了一声,一旁的李晨连忙握住他的胳膊,防止她跌落下去。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真的需要马上去医馆,实在是太抱歉了。”姚姝声音虚弱了几分,低声开口说道。 李晨对她的行为有些许的不满:“既然灵儿姑娘说可以帮你把脉,不如就让她帮您看一看。看沈夫人如今如此虚弱的模样,若是能在客栈之中解决的问题,又为何会大老远的跑一趟呢?” 没想到仅仅是一小会的功夫,李晨就完全向着灵儿。 姚姝和沈南山互相对视一眼,也认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姚姝仔细想了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其实不是什么风寒,只是之前留下的病根。这是老毛病了,也用不着把脉。我只需要去医馆之中拿一副方子吃两日就好了,无需如此挂念。” 听到这话,灵儿也完全没有再插话的机会,只能轻轻点头。 姚姝和沈南山离开客栈之后,马上奔着最近的医馆。 当大夫替姚姝把脉之后,整个人没有任何的反应。片刻之后,他又是不相信一般的再次将手搭在姚姝的手腕上。 这副模样让沈南山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的询问道“不知道,我夫人这是生的什么病?” “夫人的脉象如此凌乱,是我从未见到过的。这个真是世间稀奇的事情,竟然会有我从未见过的脉络。看来夫人的病情确实严重,恕我无能为力,实在是没有办法帮助二位。”大夫说完,似乎像不想惹麻烦一般,马上下了逐客令。 沈南山眉头紧皱,看着大夫的样子,想必他应该是知道姚姝是如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麻烦大夫给我们一个提示,也好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说完,沈南山便在大夫桌子上放了一个钱袋。 大夫掂了掂银子的重量,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开口回答道:“这么和你们说吧,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夫人。还是请两位赶紧回去准备后事,不要再耽搁时日了。” 听到这话,沈南山直接瘫坐在位置上。 反而是姚姝保持冷静,冷哼一声:“此话当真?” 大夫马上伸直脖子点了点头:“此话当然是当真的,我又没有必要蒙骗两位。” “我的脉象紊乱,但是也没有乱到无法辨别的地步,大夫就连我是生病还是中毒都没有告知我们,就让我们回去准备后事。”姚姝伸出手,直接将钱袋抽了回来。 “看来你这个大夫也不是那么的靠谱,既然如此,我们就去下一家观望观望。” 眼看着到手的钱袋就这样直接被拿走,大夫不满的看向姚姝。 片刻之后,他又忍不住补充道:“其实两位也不用如此倔强,不过是中了毒而已。之前夫人是否去过有迷雾的地方,这雾中是不是带着一股酸臭味。” 沈南山马上想起姚姝所说的石阵,正准备开口回应,却被姚姝拦住:“我此前并未去过这样的地方。” 没想到听到这话,大夫却愣在原地,喃喃自语:“这不可能呀。” 姚姝等的就是他说这一句话。 她马上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抵在大夫的脖颈处。 这副模样让沈南山受到惊吓,他下意识的站起来。 姚姝冷哼一声,看着大夫:“是谁派你过来的?” 大夫双手忍不住的哆嗦,嘴上却还要否认:“没有谁把我派过来,我本身就是这里的大夫,不知道这位夫人到底在说些什么。若是夫人不想让我救治,大可以直接说明不必如此动手动脚。” “你本身就是这里的大夫?”姚姝冷哼一声,完全不相信他的措辞。 第六百三十三章 把店砸了 姚姝缓缓的摇了摇头,她也拿不定主意。 “目前也不知道我到底中的是什么毒,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这副解药身上。现在还不知道我的毒会什么时候发作,也不知道发作起来是什么样的情况。” 他们对于这个毒素一问三不知,完全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既然现在有药,他们索性死马当做活马医。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决定找一个大夫询问一番。 只是沈南山担心这城中的大夫全都被县令下过命令,不会帮助他们解答。 姚姝突然想到孙清曾经说自己精通一点医术,于是便来到孙清的房中询问。 没想到打开门并没有看到孙清在这里,反而看到沈建安在他的房中。 沈南山勃然大怒:“你这个臭小子,都在干些什么?!” 沈建安知道,姚姝和沈南山误会了自己,连忙开口解释:“实在是冤枉呀,我只是来找清儿,但是清儿不在房中,我就想着在这里等一等。” “等一等就可以随便进别人的房间吗?清儿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你这样对待他,岂不是对他的大不敬?” 听到这话,沈建安连忙开口解释:“可是这个房间不是我的吗?” 沈南山和姚姝愣在原地,他们后退一步才发现孙青和沈建安互相交换了房间。 眼看着他们怪错了人,下意识的转头就准备离开。 沈南山下意识的皱起眉来,后退一步准备离开。 沈建安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们两个人,低声开口说道:“好了好了,就当我们认错了。” 沈南山敷衍的挥了挥手,没有再继续开口讲话。 沈建安无奈的摇了摇头,忽然一个激灵开口说道:“刚刚清儿告诉我,她一会就回来,这都过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有回来?” 他有些着急的起身,正准备前去寻找。 下一秒就看到灵儿惊慌失措的冲了进来,看到姚姝的一瞬间,似乎也忘记他们之前出现过嫌隙。 “别着急,慢慢说。” 姚姝对她也是无奈之极,低声开口安抚道。 灵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后,轻声开口说道:“刚刚我看到清儿姐姐被人掳走了。” 孙清的实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她怎么可能被人轻易掳走呢。 眼看着姚姝等人一脸疑惑的望着灵儿,沈建安也着急万分:“你能把具体的事情说给我们听听吗?” “我刚刚正准备回家的时候,看到两个大汉将清儿姐姐围了起来,就在清儿姐姐正准备挣扎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似乎认识清儿姐姐,就直接将她带走了。”灵儿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然后清儿姐姐正准备挣扎的时候,就被两个大汉直接拖走了。” 沈建安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没有听说过清儿在这里有认识的人呀。” 姚姝还算是比较冷静的,她转头看向沈建安:“刚刚清儿出去是所谓何事?” “她说想去街上转一转,但是并没有让我跟着一同前去。” 姚姝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去街上转一转?” 先不说孙清遇到的事情,只说她想去街上转一转这件事便十分反常。 她不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人,自然也不会有事的时候去街上散步。 “你还记得那个女人的特征吗?”姚姝开口询问道。 灵儿摇了摇头:“我完全没看到她长成什么样子,那几个男人挡住了她,看不清脸。” 听到这话,姚姝越发诧异。 她马不停蹄的就去找县令,但是县令已经不在方才的医馆之中了。 姚姝转头看向灵儿:“不知道灵儿姑娘能否带我们前去寻找县令大人。” “可以,你们快随我来。” 她说着,便马上带着几个人去往县令府上。 此时,县令大人刚刚回到府中,看到姚姝再次出现马上诧异的看着她:“沈夫人还有什么事情吗?” “刚刚听闻有人在街上带走了我们同行的人,不知道县令大人能否派人帮我们寻找一番。”姚姝说到这里,马上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她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如今孙清的失踪让她十分着急。 听到这话,县令也没有任何犹豫,马上点头应下。 为了表示县令大人对姚姝事情的用心程度,他甚至亲自前去寻找孙清。 从早上到晚上,他们始终没有看到孙清的身影,姚姝突然想起上次公主失踪的事情,心中惴惴不安。 她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青楼,心中涌出一抹猜测。 她沉思片刻之后,想要进去歇歇脚。 没想到刚走进去就迎面撞上来一个人。 这个人下意识的扶住她,轻声开口说道:“沈夫人,您没事吧?” 姚姝定睛一看,发现这个人正是孙清。 “清儿,你怎么会从这里面出来?”沈富贵着急的走上前来,查看着她是否受伤。 孙清摇了摇头:“放心吧,我什么事情都没有,有事的应该是这个青楼。” 听到这话,姚姝等人伸头探过去,便发现里面一片狼藉,接着便看到一个又一个的男人,从里面慌张的跑了出来。 随后,便是这青楼中的姑娘。 他们跑出来的时候,看到孙清的一瞬间,下意识的一个机灵,便马上绕到另外一旁。 姚姝奇怪的看向孙清,无声的询问她缘由。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想要让我加入青楼,我不同意就把他们的店给砸了。”说完,孙清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姚姝,“沈夫人,您应该不会怪罪我吧?” 姚姝后怕的笑了笑:“我怎么会怪罪你呢?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你的错。不过……下次再遇到危险,一定不能用蛮力解决。你可以想尽办法向我求助,或者向周围其他人求助。这一次你只是碰到一些不懂武功的人,若是下一次该怎么办?” 听到这话,孙清马上点了点头,一脸受教的表情。 “好了好了,我就不唠叨你了。现在我去商谈一下赔偿的问题,毕竟咱们可是把这个店给砸了。” 第六百三十一章 陷阱 “若是夫人不相信的话,那可以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在这个医馆之中呆了这么多年。”大夫仍然嘴硬,不愿意承认。 姚姝失去耐心,匕首一转,划向他的手背。 只见大夫的手被顿时间出现了一道血痕,血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下。 大夫呆呆的看着自己的伤口,才意识到姚姝并不是个简单的人。 他马上开口求饶:“夫人饶命,请夫人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接下来,在大夫的叙述之中,姚姝和沈南山知道他是县令派来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县令会早先知道姚姝中毒的事情,只能听从县令的话。 县令让他见到姚姝之后,只是声明她中了毒,但是更多的话不必再说。 县令想用这个机会逼着姚姝恳求大夫,这样就能正中县令提前准备好的圈套。 没想到县令竟然如此歹毒,还并未与姚姝正式见面,就已经想方设法的让沈家人中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县令如今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姚姝也逐渐失去耐心,在她生气的时候察觉到自己体内的毒素已经慢慢褪去。 她看向自己的手腕,果然没有黑色的脉络。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她能明确自己体内的毒并不严重。 大夫的双手不停的颤抖,指了指姚姝手上的匕首,示意她将匕首收回。 姚姝将匕首拿回去之后,大夫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指了指医馆的后院。 “我们县令大人现在就在医馆的后院之中等着两位,我进去通报一声。” 大夫连滚带爬的直接走了进去,像是去搬救兵一样。 沈南山恼怒至极:“一个还未曾见过面的县令,就敢这么对待我们,真是胆大包天!” “县令是这个城镇中权力最大的人,可以说是只手遮天。若是他想让百姓做什么事情,自然会比朝廷上来的官员更有话语权。”姚姝轻声开口解释道。 这也是当前官员体系最麻烦的问题,很多时候百姓都更加相信地方官员。 说句大不敬的话,百姓更认为他们的地方官员就是皇上。 至于朝廷派来的官员,若非是皇上亲自前来,否则他们也绝对不会信服。 很快大夫回到两个人的面前:“两位里面请我们县令大人决定与两位仔细商谈。” 当姚姝走进去之后,却发现面前这个人像极了王成。 沈南山也是一惊,下意识的戒备起来。 “二位不必如此紧张,我并非是王成。我叫王峰,是王成的哥哥。若非是你们揭露了王成在城池之中所做的事情,我还不知道他竟然会如此过分。”王峰漫不经心的指了指面前的位置,示意两个人坐下,随后为他们轻轻沏上茶。 姚姝不知道这位县令到底是想做什么,于是并没有着急开口,而是听他接下来的话。 县令沉思片刻,又接着开口补充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你们所带走的王成,并非是我真正的弟弟王成。” 姚姝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县令大人的亲弟弟王成在战场上已经阵亡了。” 王峰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没想到沈夫人连这件事情都知道,可谓是料事如神。” “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之前我们曾在军营的时候听到过王成的名号。可惜的是,我们只听过他的名字,未曾看到过他的人。” 姚姝说完这句话,又马上抬头看着王峰。 她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压迫感,似乎下一秒就会将王峰就地正法。 这样的目光让王峰难免感到胆怯,他没有想到一个妇人竟然会有这般气势。 “夫人不必如此紧张,先前我确实听到一些夫人的名号。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度非凡。夫人体内所中的毒其实很好解,是我们王家祖传下来的毒。目前还并没有完全发作,所以夫人并未觉得有特别不舒服的地方。”王峰说完,便将解药轻轻的放在桌面上。 姚姝和沈南山也知道解药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所以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片刻之后,王峰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看来二位真的是误会我了,我当真是没有别的心思。此番在医馆所发生的事情,也只是想给二位一个考验。” “大胆!我们是皇上派遣过来的,什么时候轮到你给我们一个考验?”沈南山恼羞成怒,他越发觉得面前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 他对这张脸就没有任何的好感,此时听到王峰所说的话更是怒不可遏。 “沈先生不必如此激动,我知道我的这个话对你们二位来说,一时半会儿无法理解。其实在你们之前已经来到过许多官员,他们都是想要前往西域。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在去往西域的路上就纷纷被杀掉。”王峰说完这句话,脸上的表情顿时间变得担忧。 他又沉思了片刻,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接下来的话。 他看着姚姝和沈南山两个人严肃的模样,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件事情告诉你们也无妨,只是不知道你们能否解决。若是你们解决不了,岂不是为你们徒添了烦恼,影响后面的路。” “不必担心,我们的承受能力还是可以的。” 姚姝也放缓语气看着王峰。 “其实这些去往西域的官员大部分都是死在我的城镇外面,这也让皇上和其他官员难免会怀疑我。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需要洗清我的嫌疑,找到真正的凶手。”王峰说完,一脸诚挚的看着两个人。 他没有说更多的话,但姚姝已经感受到他话语中的恳求。 “县令大人是担心我们也会被杀害,还是担心我们不会帮助你?” 县令一愣,完全是没有想过姚姝会反问。 他沉思片刻,缓缓开口说道:“二者都有。我希望你们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我的城镇,也希望你们能帮我找到凶手,避免日后再伤害到其他官员。” 第六百三十二章 玩笑话 姚姝沉思片刻,一时间不知道是否该接下这个任务。 沈家人本来就是为了前往西域,这一路上经历的所有事情,全都是因为妨碍到了他们的安危和生命才会出手解决。 他们并不喜欢多管闲事,因为根据先前的经验,多管闲事很有可能会让自己吃亏。 “我知道沈夫人和沈先生之所以如此犹豫,是觉得这件事情与你们没有关系。但是我知道两位都是胸怀天下之人,也不想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因为这些歹人而丧失生命。”王峰又一脸真诚的将解药推到两个人的面前。 “县令大人不必因为这个理由而强制让我们帮你的忙,我们知道大人如此着急也是在所难免。但我们也只能尽力解决,并非是完全可以搞定这件事情。”说完,姚姝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上的解药。 随后,她又竖起一个大拇指看向王峰:“县令大人真是好手段,很少能见到会主动下毒来威胁我的人。” 王峰有些愧疚的挠了挠脑袋:“实在是不好意思,多有得罪了,但这并非是我的本意。” 他也不过是猜测姚姝很有可能会中毒,因为他知道假的王成竟然真的冒充了自己的弟弟,肯定会得到王家秘制的毒药。 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可谓是震惊了周围的几个城池,大家都知道这位沈夫人能力高超。 虽然她只是一个妇人,但是无论是能力还是手段,都比许多男人要厉害的多。 他不能确定姚姝是否真正能解决这件事情,只能将自己的所有希望都赌在她的身上。 姚姝看出他确实是走投无路,才会选择找到自己,也只能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一把拿过解药:“这件事情我可以帮助县令大人,但是能不能成功,还是需要看县令大人自己。” 说完,她便直接离开。 刚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一般马上回过头来看着县令:“不知道县令大人的儿子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强娶一个无辜的姑娘?” 听到这话,县令有些诧异的看着姚姝。 “沈夫人是不是说错了?我何时有一个儿子,我一直都只有一个女儿。” 姚姝一愣,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询问:“县令大人的女儿可否叫做灵儿?” 县令大人连连点头:“正是。” 听到这里,姚姝觉得越发奇怪。 她马上回到客栈,看到灵儿与李晨交谈甚欢。 两个人看到姚姝回来,马上收回脸上的笑容,一脸严肃又紧张的看着姚姝。 “沈夫人,不知道您的病情好些了吗?”灵儿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姚姝并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坐在她的对面:“灵儿姑娘,我刚刚见了你的父亲,他告诉我我是中了毒,于是帮我开了个方子替我解毒。”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灵儿。 灵儿不敢与他对视,下意识的别过目光。 片刻后又支支吾吾的开口说道:“我的父亲?” 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的反口问道。 姚姝轻轻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的父亲。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父亲应该是县令大人吧?” 听到这话,李晨马上惊讶万分:“县令大人不是有个儿子吗?不是说要将你许配给县令大人的儿子吗?” 李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时间完全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言语。 姚姝也轻轻的皱起眉头:“我也在思考这件事情呢,为何灵儿姑娘明明是县令大人的女儿,却又变成了县令大人的儿媳呢?” 灵儿还想再开口辩解些什么,但是当她的目光转移到李晨身上的时候,又完全说不出口。 片刻后,只见她缓缓低下头,一脸心虚:“正如沈夫人说的那样,礼部尚书是我的父亲。我之所以会对二位撒谎,是担心你们会因此对我不满。我想通过一个借口让你们对我产生怜悯之心,从而收留我。” “刚刚那个夫人又是谁?”李晨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开口询问。 灵儿缓缓的说道:“那是我花钱雇来的。” 听到这些话,李晨对她的印象马上降了几分。 他哭笑不得,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言语,片刻之后才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只见他轻轻起身,与灵儿保持距离:“我本以为灵儿姑娘身世凄惨,没有想到这不过是姑娘的玩笑话罢了。既然如此,姑娘好自为之吧。” 灵儿心中一急,下意识的抓住李晨:“可是你说好要带我一起去西域的。” “我们确实说好要带你一起去西域,前提是你没有地方可以去。如今看来,你可以继续做自己的县令千金,又何必这般着急呢。”说完,李晨默不作声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姚姝可以理解李晨的反应,为何会如此之大,毕竟他本以为灵儿和自己一样是个同病相怜之人。 他将自己的所有怜悯都关注到灵儿身上之后,却发现这不过是一个玩笑话。 他被骗之后难免会有些恼怒,毕竟是动用了自己的真情实感。 想到这里,他又不自觉的开口说道:“希望你下次不要再用这么拙劣的借口来欺骗旁人了。” 灵儿心灰意冷,下意识的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并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做会让你反感。” 说完,她又马上哀求:“从你进城的第一瞬间,我就喜欢上了你。我千方百计的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能够接近你,希望你不要排斥我。” 看到她这般模样,李晨更是觉得无理取闹。 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言语,最后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姑娘,希望你能好自为之。” 看到这一幕,姚姝只觉得无奈至极。 她本以为灵儿姑娘的到来是旁人对沈家进行的挑拨离间计,没有想到只是一个姑娘的玩笑话。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和沈南山一同来到楼上。 沈南山看着手中的药,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我们应该相信他吗?” 第六百三十三章 把店砸了 姚姝缓缓的摇了摇头,她也拿不定主意。 “目前也不知道我到底中的是什么毒,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这副解药身上。现在还不知道我的毒会什么时候发作,也不知道发作起来是什么样的情况。” 他们对于这个毒素一问三不知,完全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既然现在有药,他们索性死马当做活马医。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决定找一个大夫询问一番。 只是沈南山担心这城中的大夫全都被县令下过命令,不会帮助他们解答。 姚姝突然想到孙清曾经说自己精通一点医术,于是便来到孙清的房中询问。 没想到打开门并没有看到孙清在这里,反而看到沈建安在他的房中。 沈南山勃然大怒:“你这个臭小子,都在干些什么?!” 沈建安知道,姚姝和沈南山误会了自己,连忙开口解释:“实在是冤枉呀,我只是来找清儿,但是清儿不在房中,我就想着在这里等一等。” “等一等就可以随便进别人的房间吗?清儿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你这样对待他,岂不是对他的大不敬?” 听到这话,沈建安连忙开口解释:“可是这个房间不是我的吗?” 沈南山和姚姝愣在原地,他们后退一步才发现孙青和沈建安互相交换了房间。 眼看着他们怪错了人,下意识的转头就准备离开。 沈南山下意识的皱起眉来,后退一步准备离开。 沈建安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们两个人,低声开口说道:“好了好了,就当我们认错了。” 沈南山敷衍的挥了挥手,没有再继续开口讲话。 沈建安无奈的摇了摇头,忽然一个激灵开口说道:“刚刚清儿告诉我,她一会就回来,这都过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有回来?” 他有些着急的起身,正准备前去寻找。 下一秒就看到灵儿惊慌失措的冲了进来,看到姚姝的一瞬间,似乎也忘记他们之前出现过嫌隙。 “别着急,慢慢说。” 姚姝对她也是无奈之极,低声开口安抚道。 灵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后,轻声开口说道:“刚刚我看到清儿姐姐被人掳走了。” 孙清的实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她怎么可能被人轻易掳走呢。 眼看着姚姝等人一脸疑惑的望着灵儿,沈建安也着急万分:“你能把具体的事情说给我们听听吗?” “我刚刚正准备回家的时候,看到两个大汉将清儿姐姐围了起来,就在清儿姐姐正准备挣扎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似乎认识清儿姐姐,就直接将她带走了。”灵儿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然后清儿姐姐正准备挣扎的时候,就被两个大汉直接拖走了。” 沈建安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没有听说过清儿在这里有认识的人呀。” 姚姝还算是比较冷静的,她转头看向沈建安:“刚刚清儿出去是所谓何事?” “她说想去街上转一转,但是并没有让我跟着一同前去。” 姚姝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去街上转一转?” 先不说孙清遇到的事情,只说她想去街上转一转这件事便十分反常。 她不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人,自然也不会有事的时候去街上散步。 “你还记得那个女人的特征吗?”姚姝开口询问道。 灵儿摇了摇头:“我完全没看到她长成什么样子,那几个男人挡住了她,看不清脸。” 听到这话,姚姝越发诧异。 她马不停蹄的就去找县令,但是县令已经不在方才的医馆之中了。 姚姝转头看向灵儿:“不知道灵儿姑娘能否带我们前去寻找县令大人。” “可以,你们快随我来。” 她说着,便马上带着几个人去往县令府上。 此时,县令大人刚刚回到府中,看到姚姝再次出现马上诧异的看着她:“沈夫人还有什么事情吗?” “刚刚听闻有人在街上带走了我们同行的人,不知道县令大人能否派人帮我们寻找一番。”姚姝说到这里,马上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她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如今孙清的失踪让她十分着急。 听到这话,县令也没有任何犹豫,马上点头应下。 为了表示县令大人对姚姝事情的用心程度,他甚至亲自前去寻找孙清。 从早上到晚上,他们始终没有看到孙清的身影,姚姝突然想起上次公主失踪的事情,心中惴惴不安。 她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青楼,心中涌出一抹猜测。 她沉思片刻之后,想要进去歇歇脚。 没想到刚走进去就迎面撞上来一个人。 这个人下意识的扶住她,轻声开口说道:“沈夫人,您没事吧?” 姚姝定睛一看,发现这个人正是孙清。 “清儿,你怎么会从这里面出来?”沈富贵着急的走上前来,查看着她是否受伤。 孙清摇了摇头:“放心吧,我什么事情都没有,有事的应该是这个青楼。” 听到这话,姚姝等人伸头探过去,便发现里面一片狼藉,接着便看到一个又一个的男人,从里面慌张的跑了出来。 随后,便是这青楼中的姑娘。 他们跑出来的时候,看到孙清的一瞬间,下意识的一个机灵,便马上绕到另外一旁。 姚姝奇怪的看向孙清,无声的询问她缘由。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想要让我加入青楼,我不同意就把他们的店给砸了。”说完,孙清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姚姝,“沈夫人,您应该不会怪罪我吧?” 姚姝后怕的笑了笑:“我怎么会怪罪你呢?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你的错。不过……下次再遇到危险,一定不能用蛮力解决。你可以想尽办法向我求助,或者向周围其他人求助。这一次你只是碰到一些不懂武功的人,若是下一次该怎么办?” 听到这话,孙清马上点了点头,一脸受教的表情。 “好了好了,我就不唠叨你了。现在我去商谈一下赔偿的问题,毕竟咱们可是把这个店给砸了。” 第六百三十四章 城门的秘密 “沈夫人,我就知道您最好了。”孙清拉住姚姝的手腕,开始撒娇。 这副模样让沈建安看呆了眼,他从未看到孙清这般娇柔小女生。 眼看着沈建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他不由得害羞的躲过视线。 姚姝找到青楼的老鸨,看着她一脸防备的模样,下意识的放低声音开口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照价对你们进行赔偿。” “照价进行赔偿?”老鸨冷哼一声,“我这个店这么金贵,怕是把你们全都卖了都赔不起吧。这件事情我和你们没完,一定要官服的人出面帮我解决才可以。” 眼看着老鸨不依不饶,姚姝等人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他们还想要开口讲话,身后却突然传来县令大人的声音。 “那我能赔得起吗?” 老鸨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下意识的想要反驳。转过头去发现是县令大人之后,脸上的表情顿时间严肃了起来。 她一改方才的嚣张跋扈,满脸讨好的开口说着:“县令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刚才不过是开了个玩笑而已。我家小小的青楼又不值多少钱,何必大人如此动怒呢?” “真是瞎了眼,不知道得罪的是什么人。这是朝廷派来的命官,你抓了他们的人,就是在和朝廷作对。”县令怒斥道。 听到这话,老鸨整个人慌了神,下意识的瘫坐在地上,开始哭嚷着:“我不知道她的来历竟然这么大呀,不然你们就算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把她带到青楼来。” 听到这话,孙清更是冷哼一声:“没有什么是你不敢的,你刚刚不是很嚣张吗?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可是告诉我,如果我不和你一同前去青楼,我的父母可是要落到你的手上的。” 听到这话,老鸨更是惊慌失措。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如果我知道你的身份如此高贵,绝对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孙清听完这句话之后,更是恼怒万分:“难道如果是普通人,你就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了吗?” “我自然也是不敢的……”老鸨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县令便借着这件事情对老鸨等人进行了狠狠的惩,并且责令青楼不允许再继续开下去。 这个青楼在整个城镇之中可谓是最大的商铺,每年交了不少的税收。如今,县令只是因为这一件小事,就将青楼直接关掉,足以可见他对姚姝一行人的重视程度。 从这件事情开始,姚姝便察觉到县令的决心。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来到县令的身旁:“县令大人,多谢你出手相救。为了答谢你的人情,你之前所说的忙,我们已经应下了。如果大人有时间的话,希望能带我们去案发现场看一看。” 县令大喜:“如此一来,可真是太好了,几位随我来!” 县令带着他们几个人来到一个树林之中,这个树林距离城门只有一里路的距离。 若是想要从城门入城,自然会经过这个树林所在的位置。 “这就是经常发生命案的地方,这个树林之中并未发现任何机关,里里外外也仔细找寻了。随后,我们又请来几个侦探,但始终没有发现这里有任何的异常之处。”县令说完这句话,无奈的叹了口气。 因为此事,他可是十分操劳。 若是让上一级的官员知道这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这个官职肯定不保。 姚姝大概的扫视了一眼,确实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仔细回忆一下,他们在来的时候并没有经过这个城门,而是从另外一个城门进入。 她突然想到这其中是否会有关联,于是转头看向县令:“自从这几次的命案发生之后,这个城门是否很少有人经过了?” “是的,大家都知道这个城门发生了许多命案,尽量避免从这里经过或者更有甚者直接绕路,不会进入我们的城中。”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城中也损失了许多的买卖。 姚姝若有所思的沉思片刻,对县令说道:“不如我们采用反向思维去看一看另外一个城门,既然这个城门不让人走,就说明另外一个城门肯定有蹊跷。” 听到这句话,县令恍然大悟。 他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前些日子,另外一个城门确实是有一户人家经商。自从发生了命案之后,越来越多的人从另外一个城门进入,所以他的生意也就越发好。” “不知道能否询问一番是什么样的生意?”沈北好奇的开口询问。 没想到姚姝却摇了摇头,他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到底做的什么生意。 “这段时间我的心思都一直放在命案上面,完全没有意识到另外一个城门口的生意。” “没有关系,我们过去看一看就知道了。”姚姝说完,并马上回到客栈之中。 她让所有人都坐上马车,出城之后假装刚刚入城。 本来姚姝不同意县令上车,毕竟太多人认识他的模样。万一出现破绽,他们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但是心里却执意要上车,他想要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事情,不然无法安心。 不得不承认,县令确实是一个好的官员,起码比他们之前遇到的官员都要好上许多。 灵儿也想跟着一同凑热闹,但是马车实在坐不下这么多人。 她只能选择在客栈之中等待着几个人的回来,依依不舍的注视着马车离开。 姚姝几个人出城之后又在城外转了一圈,才从另外一个城门进入。 她担心刚出城又入城,肯定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他们之前从城门进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这一次抱着目的再次进入的时候,果然发现异常之处。 “大家快过来看一看,瞧一瞧,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顺着声音仔细看过去,发现这是一个卖保健品的地方。 只见外面的牌子上写着许多产品,一眼看去便觉得十分引人注目。 “几位老爷,要不要过来看一看?” 第六百三十五章 强买强卖 “几位老爷,我们这里可是有很多好东西的。”店铺的老板看到他们从城门口进来,马上欢喜的迎到几个人的面前,大声开口说道。 他们所卖的东西在这个时代是很少会被人在明面上摆出来的,一般人听到他们如此大声的呼喊,便会下意识的让他们小声一些。 老板便会趁着这个机会将客人带入店铺之中。 只要进入店铺之中,再进行一些花言巧语的推销,对方肯定会心动。 没想到他们的计划竟然如此阴险,姚姝不由得咋舌:“真是好谋略,毕竟这也不算是强买强卖。说不定我们可以吸取吸取经验,以后回到京城的时候也开一家店。” 沈南山大惊失色:“老婆子,我们开这种店是不是不太好呀?” “谁和你说我们要开这种店了,我是让你学习一下他们的态度和出售方法。”姚姝恨铁不成钢,她不知道沈南山脑子里面都在想的是什么。 她转头的时候,看到身后的几个儿子全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只有沈富贵和一脸茫然的公主。 他们两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确实还是个小孩子。 姚姝顺着老板的话进入了店铺之中,没想到店铺之中却是天外有天。 这里面有许多间小店铺,每一个店铺之中都卖着同样的东西。 老板让一个小二将他们带入一间小店铺之中,随后便紧紧的关上了门。 小店铺之中灯光昏暗,完全看不清屋内的摆设。 只有微不足道的烛光,勉强能照清这些商品的模样。 只是看了一眼在场的几个人,全都面红耳赤。 怪不得之前县令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讲述,毕竟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还是太过于超前了。 “几位客官,看看有没有你们喜欢的东西。” 其他所有人都露出害羞的表情,不敢直视。只有姚姝大大方方的环顾一周,看着上面的商品。 认认真真的看了半天之后,姚姝轻轻的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看到有满意的东西,若是以后有需要,我们还会再回来的。” 说完,姚姝便准备推门离开。 没想到小二却堵在门前,脸上始终露着殷勤的笑容,但是双手却紧紧的握住门把手。 他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了,今日若是他们几个人不购买任何商品,就不能出这个门。 “几位客官,要不然再看一看?或许这里面当真有你们喜欢的东西,只是你们目前还没有看到呢。”小二态度诚恳,但是他的手已经开始摸着一旁的铁棍。 在场所有人都如临大敌,一脸谨慎的看着他的手。 姚姝转头瞥向一旁的孙青和李晨,确定他们两个人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之后,马上看向小二。 “不知道这位小哥是什么意思,莫非你们店中强买强卖?” “这位夫人不能这么说,我们并非是强买强卖之人。只是希望几位客官能够仔细看一看,万一错过了自己心动的商品,就没有下一次了。”小二脸上带笑,丝毫挑不出任何的错误。 只是他的最后一句话,难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胆战心惊。 孙清恼羞成怒:“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不买东西还不能离开了吗?” “真是冤枉呀!这位小姐看起来聪明伶俐,怎么能这么误解我们呢,我们可是认认真真做生意的。”小二故意装作委屈的模样,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眼看着他说的这些话对面前的这些人都没有任何作用,他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恼怒。 只见他举起手中的杆子,满脸威胁:“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里了,若是你们不买些东西,是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 “我倒是要看一看你会用什么样的方法阻止我们离开这里呢?”姚姝说完,冷笑一声。 小二知道他们是坚决不会购买东西了,于是拎起手中的铁棍便冲向几个人。 这里面的空间范围极小,随便的打闹都可以让一旁的商品掉落在地。 姚叔和沈南山等不会武功的几个人便躲在角落之中,以免被误伤。 她看着小二的模样,应该也是个练家子,似乎是精通武术。 虽然他知道李晨和孙清两个人的能力加起来足以打败小二,但还是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她似乎已经预见到若是他们没有战胜小二,这些因为两个人对抗而摔坏的商品,肯定会有沈家人全权承担。 仅仅过了一柱香的功夫,小二便被两个人打趴在地上。 他的脸上从最开始的嚣张变成了如今的惊恐。 他战战兢兢的伸出手指着面前的两个人,一脸威胁的开口说道:“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姚姝突然有些后悔,并没有让县令跟着一同进来。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小二知道县令亲自前来,会是什么样的表现。 她彻底失去耐心,示意沈南山给他打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他们便看到门外站着一群拎着铁棍的人。 他们一脸凶狠的盯着沈家的人。 下一秒,李晨将瘫在地上的小二直接扔了出来。 当这群人看到小二被打成这般模样之后,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能作为小二进入店中单打独斗的,都是武功高强之人,而另外一些人不过是拿着铁棍起到威胁作用罢了。 “你们这是要闹翻天吗?!”老板慌慌张张的走过来,看到这样一幕连忙斥责姚姝等人。 姚姝逐渐失去耐心,在沈家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去。 她指了指坐在马车上的县令:“老板,我们今日前来,其实还带来了一个重量级人物。刚刚你接待我们的时候,应该没有看到县令大人吧?” 老板听到这话,马上转头看去。 果不其然,他看到县令大人坐在马车上,一脸严肃的盯着他。 他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脸上露出奉承的笑容:“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有什么话都可以好好说,我们也只是开门做生意罢了。” “我可没有看到你们想要好好做生意的样子。” 第六百三十六章 进入太行山 当官兵将这几个人都关起来的时候,凶杀案也真相大白。 据老板的口供,他们先是杀害了一个从另外一个城门走进来的人。随后,便故意引导大家走另一个城门。 只要大家经过他的店门口,便会被他忽悠进店铺之中。随后就开始了强买强卖,若是对方不愿意购买,便会让小二将他们打一顿。 他们本以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但是没想到还是被识破了。 至于后面的几个凶杀案,不过是他们将店中的客人打死之后,伪装成进城之人。 姚姝听到之后冷哼一声:“没想到在县令大人的眼皮子底下,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县令大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让沈夫人见笑了。”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问题,县令大人之所以没有察觉到,也不过是因为一般人都不会想进入那样的店铺之中。而店铺老板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有着侥幸心理进行强买强卖的营销手段。” 说到这里,姚姝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县令满脸崇敬的看着姚姝:“沈夫人当真是聪慧过人,竟然能如此机敏,我实在是佩服。若是沈夫人不介意的话,我想在府中设酒宴,邀请各位前来做客。” 姚姝听到这话之后,仔细想了想,便开口拒绝:“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这次行程实在是太急迫了,需要马上前往下一个地方。” 一旁的灵儿忍不住红了眼眶:“那你们什么时候再回来?” 姚姝沉思片刻:“有缘自会再见的。” 这句话便是告诉灵儿,他们一时半会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城池之中。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从西域回到京城,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听到这话,灵儿更是沮丧至极。 她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最后将目光放在李晨的身上。 片刻之后,她忍不住将怀中的信拿出来递给李晨:“不知道李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告知你。” 李晨本想开口拒绝,但是身旁的姚姝知道灵儿对他一往情深:“快去吧,说不定当真是有重要的事情呢。我们现在也不着急着离开,等你们谈完再走就是了。” 李晨和灵儿单独进入房间开始商谈,他们两个人的谈话谁都不知晓。只是在出来的时候,灵儿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而李晨则是一脸害羞的表情。 在临走之时,李晨轻声开口说道:“等我从西域回来就找你。” “我会在这里等着你的。” 他们两个人的对话,让沈北和沈建安忍不住的起哄。 李晨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马上催促着众人开始启程。 接下来,他们便正式通过了太行山。 刚翻越太行山的一瞬间,便看到沈丘带着几个侍卫站在不远处。 姚姝心中一喜,马上指着前面告诉众人:“你们快看,是老大来了。” 本以为能听到其他人的欢呼,但是没有想到其他几个人却一脸疑惑的看着姚姝指向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啊,娘,您是不是看错了?” 姚姝眨了眨眼睛,再仔细一看,发现沈丘果然不见了踪影。 莫非刚刚真的只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姚姝只以为是自己赶路太累,并没有当回事。 但是很快,身边的其他人都接二连三的出现了幻觉,姚姝便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她想起了王峰给自己的药,于是马上分发给众人。 “这个迷雾很有可能和我之前遇到的相似,大家快喝一下解药,避免一会儿中毒。”姚姝开始将解药分发给几个人。 大家还没有来得及喝下,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众人一个恍惚,险些摔倒。 沈北拉开帘子正准备怒骂,却看到几个彪形大汉围着马车一脸挑衅的看着自己。 他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开口询问道:“几位大哥,这是在做什么?” “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栽,若是从此过,要付过路钱。” 其中一个男人举着砍刀,指着沈北。 这副模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中一惊,他们这一路着实是太过于倒霉。 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都会遇到一个新的麻烦。 李晨按捺不住,正准备和面前的几个人硬刚,却被姚姝拦住。 “他们看起来也没有这么简单,一定要小心谨慎些好。” “我明白。” 李晨缓缓走下车,开始与面前的几个人交涉。 几位大汉看着李晨的模样,只觉得十分眼熟。 片刻之后,其中一个男人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着:“你是李家公子?” 李晨赢了,他本想开口否认。但是想来他现在和这么多人一起,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的身份也可以避免面前的这些人伤害沈家人。 下一秒,男人松了一口气。 他恭恭敬敬的对着李晨行了个礼,低声开口说道:“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李公子前来。既然是李公子的朋友,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李晨上车之后,其他人询问他缘由,他也是一脸迷茫的摇了摇头。 眼看着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姚姝等人也就不过多的开口询问。 刚走了几步路,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他有些诧异的看向姚姝:“莫非他们说的李公子是我的弟弟?” 目前看来并没有这个可能性,姚姝最开始也是如此怀疑。但是李小公子不是应该在西域地区吗,怎么他的势力能延伸到太行山呢? 她拿不定主意,只能安抚着李晨和众人:“大家不必如此惊慌,既然我们现在已经被放行了,就继续向前走吧。” 公主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莫非是礼部尚书的人追了过来,所以刚才的这些人才知道我们的身份。” “不见得,请公主不必担心,我们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虽然姚姝如此安慰着公主,但是她也拿不定主意。 毕竟对方在暗,我方在明。 现在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见招拆招,万万不能主动出击。 外面的温度骤降,很快便飘起了雪花。 第六百三十七章 狼群 好在现在的雪并不是很大,仍然可以看清面前的路。 他们当下最重要的任务是要快速找到可以避身的地方,若是一会儿雪下大了,很有可能会被大雪封路。 几个人仔细找寻,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山洞。 他们家马车停好地方之后,进入山洞点燃了一堆柴火,开始取暖。 这个场景让姚姝觉得十分眼熟,她下意识的转身看向一旁的沈南山:“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场景实在是太熟悉了?” 沈南山忍俊不禁:“当然,当初我们就是遇到了雪灾,所以跑到了山洞之中。但是没有想到刚刚躲了一小会儿的功夫,就遇到了一批饿狼。” 这些都是他们逃荒时的难忘经历,当时虽然惊险万分,但是现在想来也是有趣的厉害。 公主听到他们几个人的描述,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我们不会也遇到这样的情况吧?” “目前来看,并无可能。不过,当下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有恶狼来。” 沈福贵正准备安慰公主,只是他话音刚落,便听到不远处传来狼嚎的声音。 大家下意识的看向沈富贵,无语至极。 沈富贵也下意识的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不要担心,目前狼还没有来到我们这里,只要我们不发出声音,说不定他们找不到我们。”姚姝压低声音安慰她。 李晨也点了点头:“说的没错,这里的地势狭窄,声音很有可能是从不远处传来。只要不见到狼出现在这里,我们就不用担心。” 他话刚说完,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踩雪的声音。 他下意识的闭紧嘴巴,有些震惊的看着姚姝。最后他的目光和沈富贵交视,两个人都不再言语。 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一个两个都像是拥有了乌鸦嘴一般。 姚姝下意识的看着沈南山,低声开口说道:“你还记得我们当初是怎么做的吗?” “将狼引到其他地方。”对于这件事情,沈南山也算是记忆深刻,毕竟当时他也下意识的和众人一样,觉得姚姝是疯掉了。 当时只见姚姝直接冲了出去,大家都以为她精神失常,愿意把自己送到饿狼的嘴巴之中。 “但是这次万万不能再用这样的方法。”沈富贵压低声音继续补充道,“当时我们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了解那个山上的情况,再加上那边的山并没有像太行山这般陡峭。不是我们在用之前的方法,说不定还没有狼跑的快呢。” 这也确实是个严重的问题。 几个人闭气凝神,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言语。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脚步声却始终都没有靠近。 李晨壮着胆子探出头去,下一秒他却拔起了刀。 几个人不知道他为何会抽出刀来,着急忙慌的一同探出头去,担心他是和狼群打架。 下一秒,大家却完全愣住。 只见大家望着李晨正在和方才的那群彪形大汉打架,他们的老大脸上满是愤怒,站在人群身后。 “你们这几个贱人竟然敢骗我,简直是找死。” 听到这话,孙清连忙开口:“住手,我们未曾骗你,现在和你们打架的这个确实是李家的公子。” 大汉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放屁!真正的李家公子正在西域呢,你算是哪来的什么冒牌货?” “他是李家大公子!” 本以为讲明了李晨的身份之后,他们就会放过沈家人。 没想到大汉听了这话更是怒不可遏:“既然是李家大公子,那就更是找死。李家小公子可说了,若是看到李家大公子出现杀无赦。” 听到这话,李晨下意识的皱起眉来。 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位弟弟已经如此恨之入骨,恨不得他马上就死掉。 既然如此,他就偏不能死掉。他要活生生的站在小公子的面前,质问他为什么要这般害自己。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 眼看着李晨的战斗力突然爆发,孙清也马上加入这场战斗。 他们的打斗声很快便引来了狼群的注意,只见三只狼站在不远处,两眼冒着绿光正在盯着他们。 这个模样让姚姝心中一颤,这群男人本来就已经够难缠了,若是现在再出现几只狼,岂不是腹背受敌。 领头的一只狼突然发出一声嚎叫,紧接着另外两只便马上冲到几个人中间。 姚姝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场面。 下一秒却传来其他人的惊呼声。 姚姝睁开眼睛,只看到这几只狼正在猛烈的攻击彪形大汉,完全没有伤害到李晨和孙清。 李晨和孙清手握着剑,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面前的场景。 虽然彪形大汉战斗力极高,但是刚刚被两个人砍了几刀,再加上现在一直被狼群围攻,他们难免经受不住。 大汉冷冷的警告了一声之后,便马上跑走。 回头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声音冷冷的。 “你们这群人给我等着,下次再见到你们,老子一定杀了你们!”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身影,沈家人却高兴不起来。 眼看着狼群步步紧逼,孙清和李晨更是攥紧了手中的剑。 他们刚刚已经看到了这几只狼的战斗力,若是和三只狼作战,并不能占到任何优势。 眼看着三只狼马上就要走到几个人的面前,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哨鸣。 紧接着一个身穿皮草的男人缓缓走来,他的头上带着斗笠,看不清长相。唯一能够看到的就是他的嘴角到脸颊处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看起来格外骇人。 只见他又吹了一声哨子之后,三只狼马上跑到他的身边。 公主下意识的开口警告:“小心!” 没有想到三只狼却乖巧的围着男人转了起来,并没有攻击男人。 这个场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这狼什么时候能像狗一般被如此驯服? “你们几个是什么人?” “我们是要去西域投奔亲戚的。”沈南山依然用之前的说辞来回答。 第六百三十八章 质疑靖王爷 男人明显不相信她所说的话,眼眸之中满是不信任的笑意:“你们这个样子,定然不是去逃荒的。不过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就不过多的打探你们。” 说完,男人就准备转身离开。 姚姝连忙喊住他:“这位大哥,能否询问一下走哪条路才能去西边呢?” 一听到这话,男人的表情突然变得凶狠万分。 他压低声音,谨慎的开口说道:“你们去西面做什么?” “大哥,我们想要去西域寻亲。”姚姝知道男人并不相信自己刚刚所说的话,所以又重复一遍。 男人直勾勾的望着姚姝,眼眸当真如一匹狼一般。 片刻之后,男人这才轻声开口。 “如果你们真的想去西域,就不会走这条路。这条路是传说中的恶狼谷,顾名思义,里面有狼群。普通人才要从这里经过,可谓是难上加难。”男人的语气中仍然不相信姚姝。 沈富贵着急的上前一步,开口解释道:“其实我们是想节省一些时间,之前听闻这条路最近。” “这条路确实是最近没错,但是给你们指路的人,难道就没有告诉你们这条路八成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吗?”说完,男人像是失去耐心一般。 他烦躁的挥了挥手,指着不远处的方向:“你们从这里翻过那座山,可以看到一条大路。” 说到这里,他又接着神秘兮兮的补充了一句:“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们,那条大路虽然是个官道,但也是个吃人不眨眼的地方。很多人宁愿被狼吃掉,也不愿意被官道折磨。” 姚姝顺着男人指向的方向一看,突然反应过来:“那个地方不是之前靖王爷所修建的商道吗?” 男人有些意外,他在听到靖王爷名号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对。 他的神情有几分不自然,低声开口说道:“没想到你们还知道那是靖王爷修的商道。” “当然,我们和靖王爷……”沈富贵话说到一半,突然没有再开口。 他意识到出门在外不能透露太多的信息,便马上收回自己所说的话。 虽然他点到为止,但男人还是清纯的捕捉到一些细节。 男人沉思片刻,随后开口说道:“不管你们和靖王爷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但你们出去之后尽量不要提他的名字。” 沈家人还想询问缘由,但男人并不想告知他们。 姚姝正准备答谢,却发现他已经走入山林之中,被隐在茫茫大雪,再也看不真切。 姚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和几个人商讨的时候,却看到沈富贵一脸坚定的和一旁的公主对视。 两个人似乎在什么事情上达成了一致。 “娘,我们想去商道看一看。” 沈富贵沉思片刻,又轻声开口补充:“我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我和公主觉得此行前来就是带着靖王爷的嘱托。他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我们能去他之前建立的商道看一看。” “若是连这个要求都不能满足他的话,我们沈家可当是言而无信了。” 姚姝觉得沈富贵的话也有道理,便看向身旁的沈南山寻求他们的意见。 沈南山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反而是沈建安一脸担忧:“我们这样贸然前去商道,什么准备都没有。若是真的被那个男人说中,大家都排斥靖王爷,我们岂不是成了替罪羊?” “你的意思是想等大哥和我们碰面之后,有大哥带领着我们走商道吗?”沈北开口询问道。 他点了点头,赞许的看了沈北一眼:“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毕竟我们不知道靖王爷在这些人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说的也对,谨慎一些总归是好的。我们可以先绕开商道,早些赶到会面的地方和你们大哥见面,然后再一同商议怎么前去官道。”姚姝最后一槌定音。 几个人原路返回,再一次看到了正在打劫旁人的几个大汉。 他们看到姚姝等人出现下意识的望向,身后担心刚才那个男人也一并出现。 姚姝低声开口笑着说道:“几位大哥不必如此紧张,我们不过是想打听一些事情罢了。” “你们想打听什么事情?”为首的男人一脸警惕的望着他们。 姚姝缓缓挥了挥手:“大哥不用着急,我们只是想问一问怎么样才能绕过这座山?” “我为什么要帮助你们?刚刚你们不仅和我打架,还让狼咬我。这件事情我和你们没完,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男人冷哼一声。 他有些埋怨的语气再加上壮实的身子,看起来格外反差。 姚姝低声开口回复道:“大哥,我知道你们也是被逼无奈才做起了这个生意。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几位之前应该是商人吧?” 听到这话,为首的男人才一改方才吊儿郎当的模样,谨慎的看着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询问一下。刚才看几位大哥拿着刀的模样,无论是手法还是方式都像极了是个商人。几位大哥应该并不精通打劫吧?”姚姝这些话狠狠的击中了男人的心。 男人恼羞成怒的看着姚姝,有一些被揭露内心的恼怒感。 “别转移话题,既然你们又回来了,那就付上刚刚没有给的钱吧?” 听到这话,沈北正要恼怒,却被姚姝拦住。 姚姝低声开口:“几位大哥莫要冲动,我们这次来确实是带着一些任务。若是几位大哥有什么冤屈也可以告诉我,或许我们可以帮你解决些什么呢?” “少来了,你们和那靖王爷就是一伙的,凭什么帮我们?” 姚姝抓住其中的问题,核心马上反问道:“莫非几位大哥之所以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竟然是因为靖王爷?” 这位大哥也是个直肠子,马上开口:“你们以为那靖王爷是什么好东西吗,不过是个会逢场作戏的罢了。而且他远没有你们看上去那么简单,劝你们也离他远一点。” 第六百三十九章 行踪暴露 公主有几分恼怒,忍不住轻声开口说道:“你说这些话可是要讲究凭证的。” 大哥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在嘲笑她的单纯。 “讲究凭证?我们可不敢有什么凭证,毕竟你们官府之人可都是会混淆黑白的。既然你们不信,那我也没有办法。我也不求你们能够帮大家做些什么,只求你们不要再打扰我们正常生活。” 说完大哥烦躁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马上离开。 眼看着他实在是不愿意与众人沟通,姚姝也就只能点头应下,带着众人离开。 很快,他们便来到下一个城镇的驿站。 这个城镇位于太行山中间,因为地势偏僻,所以这里发展的较为落后。 一行人刚来到城中,便能感觉到这里与外面完全不同。 沈富贵忍不住感慨道:“之前总是从书本上听说大山之中都会封闭消息阻碍发展,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们没有办法与外界沟通,自然是会阻碍发展。我们此行还是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避免再闹出什么乱子。”姚姝低声叮嘱道。 自从进入了太行山的范围,他们便意识到这里的人并不喜欢官府,甚至可以说格外排斥。 “我明白,只是有件事情还想不通。”沈富贵颇为较真,他想到最近所发生的事情,难免对靖王爷产生一些不满。 他担忧的看着姚姝:“若那靖王爷当真有问题,我们岂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姚姝制止。 若是靖王爷当真有问题,他又和宁远侯关系密切,若真的是想要追究,沈家难逃其咎。 姚姝轻轻摇了摇头:“记住我们如今的职责,我们是前往西域任职,顺便看一看能否打通一条商道。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不在我们考虑范围之内。在其位,谋其责。我们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这些,其他的无需多虑。” 这话让在场的几个人都表示赞同,他们虽然还是一点担忧,但姚姝的话总归还是有作用的。 就在他们刚刚来到客栈处休息的时候,扭头的功夫却看到外面的百姓匆忙的跑向一个地方。 沈北好奇的来到店门外,踮起脚尖仔细观望,却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小二,能否告知这外面发生了何事如此热闹。”姚姝看向一旁的店,小二轻声开口询问道。 店小二见怪不怪的继续擦着桌面:“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又有拦路打劫之人被抓了而已。我们就是个小镇,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稀奇事,大家如此惊讶倒也正常。” 店小二又漫不经心的开口回答道:“几位客官,若是好奇的话可以前去看一看,沿着这条路一直向东,在第二个路口向右一拐就可以看到了。” 沈北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他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他一脸期待的看着姚姝,轻声询问道:“娘不如我们就过去看一看吧,反正也不会怎么样。” 公主有些疲惫,于是打着哈欠准备上楼休息。 姚姝想着大家一路舟车劳顿,倒也辛苦。 “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只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好。” 沈北不放心的开口说道:“娘,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其实我主要是担心……” 沈北的话没有继续说完,但姚姝已经知道他所担心的事情是什么。 她轻轻的拍了拍沈北的肩膀,对着他轻轻仰头:“我和你一起过去。” 几个人按照店小二的说法来到了人群攘攘的地方,果然看到侍卫带着几个五花大绑的犯人缓缓走过来。 侍卫面带笑意,看起来好不风光。周围的百姓更是笑脸相迎,双手鼓掌。 他们似乎对侍卫的行为表示赞许,甚至觉得他们是在为民除害,做了一件大好的事情。 可是沈家人马上就看到不对劲的地方,沈南山按捺不住低声开口说道:“他们不是刚刚在山上的那群小哥吗?” 沈南山再三看去,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 面前的这几个人确确实实就是在山上打劫他们的小哥,只是不知道为何会沦落如此。 只相隔了一天,他们竟然成为阶下囚。 “不知道这位大娘能否告知我们是发生了何事,为何要将他们这群人绑起来?”姚姝低声开口询问道。 大娘不满的指了指被绑起来的大汉:“你看这几个人正儿八经的样子,其实背地里不是什么好人。听说他们在四处劫财,但凡有过路人,无论那人什么身份,肯定会被他洗劫一空。” 说完,另外一个大爷低声补充道:“说的没错呀,听闻这几个人还试图敲诈公主,但是没有得逞。公主这么深明大义的人,定然不会让他们敲诈。说不定他们这次被抓,就是公主下的令。” “公主真是有远见呀。” “谁说不是呢。” 两个人一来一回,窃窃私语眼看着让姚姝等人完全插不上嘴。 姚姝实在觉得奇怪,便再次开口询问道:“公主是哪位?” 他们只是刚来这个城镇就暴露了行踪,竟然有人知道公主就在他们其中。 不过看他们议论的样子,应该不知道他们这几个人就是护送公主而来的。 果不其然,其中一个人无奈的摆了摆手:“我们怎么知道这公主是谁呢,不过听说这公主和一位去往西域的大臣一同来的,这几日就要来到我们的城镇之中。” 另外一个人马上警惕的砖头看着姚姝:“不对劲呀,我看你怎么这么脸生,你也是刚来的吗?” “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刚刚进城。恰恰我们打算去下个城镇投奔亲戚,正好经过咱们这里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难免觉得好奇。”姚姝说完,又带着沈北走向另外一旁,避免让他们两个人引起猜疑。 确认走远之后,沈北才一脸严肃的看着姚姝。 他虽然没有开口,但姚姝已经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 “看来确实是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或许是我们队伍之中有人在故意暴露行踪。” 第六百四十章 怀疑对象 沈北有些不解:“他们为何要这么做?按理来说,我们并未侵犯他们任何权益,又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姚姝不免冷笑一声:“我们虽然没有侵犯他们的权益,但是难免会有人不愿意看到我们这般得意。若是我们此行护送公主顺利到达西域,肯定会迎来许多人的眼红。” “公主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难道他们还会动手脚不成?” “不要小看人心,如果公主在我们手上出了事,就更能方便除掉我们。若是公主被他们救了下来,说不定可以趁机在皇上面前邀功。无论怎么做,对他们都是有益的。而我们步履薄冰,但凡有一点出错,就会万劫不复。”姚姝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她不知道自己的解释是否能够让沈家人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但是如今的局面是她并不想看到的。 当初她就不想让沈家人接近朝堂,原因就是伴君如伴虎。但凡出现任何事情,沈家都无力招架。 在权势横遍朝野的今天,沈家没有任何靠山。若是真的有人想要扰乱朝廷当前的政局,沈家首当其冲的就会成为第一个目标。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被绑起来的大汉马上就注意到了他们,他眼前一亮。正准备开口讲话,却被姚姝摆手制止。 现在不知道他们为何会被抓起来,但若是暴露了姚姝等人的身份,很有可能会引起背后之人的注意。 只要姚姝等人还是安全的,就有机会将他们几个人救出来。 大汉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他马上就紧紧闭上嘴巴,不再言语。 姚姝松了一口气,带着沈北缓缓的走回客栈。 沈北还没有看过瘾,嘟嘟囔囔的开口说道:“娘,我们为什么走的如此匆忙呀?我还想看一看这些大哥到底为什么被抓起来呢,毕竟他们刚刚还是好好的。” “不要看太久的热闹,万一被其他人注意到我们怎么办?” 沈北听到这话,轻轻一笑摆了摆手:“这怎么可能呢?只要我们不主动透露身份,又有谁能知道我们到底是谁呢?更何况这大山之中的城镇,本就消息闭塞,想必更是不可能有人快我们一步。” “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你永远不知道对方会藏在哪里,偷偷看着我们。” 眼看着前面就是客栈了,姚姝的心也逐渐松了一口气。 客栈外面都有侍卫把守,自然是安全的。 就在他们两个人马上就要来到门口的时候,姚姝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她马上一个激灵,不由分说的直直向前走去。 沈北本来正准备转弯,走进店中看到姚姝这般模样又马上回头看过来。 他一边跟上前去,一边大声开口说道:“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我们的店不是已经到了吗?” 姚姝听到这话,马上暗示他不要再继续开口。 随后她压低声音,缓缓开口说道:“你先不要声张,后面有个人一直在跟着我们,千万不要引起他的注意。” 听到这话,沈北也是一个激灵,不敢再开口讲话。 他们两个人绕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在沈北气喘吁吁的时候才发现,身后的身影已经消失。 他松了一口气,低声开口说道:“现在不用担心了,我们已经解除危机了。” 姚姝皱起眉头,反问道:“你确定他真的不跟在我们身后,而不是在哪里偷偷等着我们的吗?” 沈北一时间说不出话,再三回头看去,确定没有发现任何人影,才缓缓点了点头:“我确实是没有看到他们了。” “那我们就回去吧。” 姚姝说完,便带着沈北转身离开。 沈北有些摸不着头脑,仿佛刚刚着急万分的似乎不是姚姝而是自己。 来到驿站之后,便看到沈南山着急的团团转。 看到他们两个人平安无事的回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我还一直在担心你们呢。”沈南山絮絮叨叨的开口说道。 说着,沈南山拉着姚姝左看右看,确定她当真没有什么事情,这才不再继续唠叨。 “我们就是去看戏,还能有什么问题,你不要太担心了。”姚姝没有把刚刚的事情告诉沈南山,防止引起恐慌。 沈北也是轻轻点了点头,和姚姝想的一样,不想给大家带来惊恐。 沈南山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脸色不对,且一头汗,便追问到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现在才是春天,而且我们在山中温度本就偏低,你们两个人竟然满头是汗,让我该怎么相信。” 姚姝连忙开口安抚他的情绪:“放心吧,我们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没有就好,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可是一个整体。” 沈南山又忍不住开口补充道。 姚姝轻轻点头:“你就放心吧,这些事情不用再唠叨了。” 听到这话,沈南山有些委屈的垂着嘴巴:“看样子你就是嫌我唠叨了。” “你怎么还冤枉好人呢?”姚姝哭笑不得,笑着说道。 好在沈南山也不过是玩笑话,很快便没有再继续开口。 姚姝开始仔细观察侍卫,猜测是否是他们其中出现内鬼暴露了行踪,才会让其他人知道他们已经来到了镇子上。 她一边和沈南山的人交涉,一边观察四周,也没有发现有任何人可疑。 本以为是自己想的太多了,但是很快她便发现侍卫统领在一直偷偷的观察着他们。 她之所以会注意到侍卫统领,是因为他的目光看过来之时,正好与自己对视。 她将心中的怀疑埋在心底,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模样,继续自顾自的聊天。 只是她漫不经心的模样,难免引起了沈南山的注意。 回到楼上,沈南山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老婆子,你刚刚为何那样拘谨,好像是有什么心事。” 姚姝没想到他竟然能观察的如此仔细,心中不免感慨。 第六百四十一章 人皮面具 “不过是觉得我们其中有人在故意暴露行踪,刚刚流心观察了一下而已。”姚姝只言片语,便将这件事情一概而过。 沈南山见她不愿多说,也就没有询问。 不过两个人沉思了一会儿,沈南山还是按捺不住开口说道:“不过有件事情让我觉得十分可疑,侍卫统领前些日子询问我们为何改变路线,并且非常详细的询问我们接下来准备怎么走。” 姚姝有些奇怪:“难道我们之间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他吗?” 沈南山轻轻摇了摇头:“我们之前从来没有告诉他关于我们的行踪,但是他每次都会打听的十分详细。我本来以为他是为了保护公主,现在看来说不定他就是我们的内鬼呢。” “不能随便冤枉一个好人,万一他真的只是想恪尽职守,我们也不能随意给他下定论。”姚姝说着,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人还是完全没有任何的想法,索性不再继续费脑子。 就在两个人正准备休息的时候,公主突然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沈南山和姚姝一愣,马上开口说道:“公主,有什么事情吗?” “这么晚打扰到你们实在是不好意思,但是我想询问一下,明日我们的行程是什么?” 姚姝穿好外衣,轻轻打开门来。 她看着面前的公主带着几分憔悴,难免觉得奇怪。思来想去,或许是因为公主心情不悦,于是就没有再继续开口询问。 姚姝正准备开口回答,孙清却突然来到姚姝的面前。 她的表情严肃,一脸拘谨。 下一秒,只见她突然拿出刀指着公主。 这个模样让姚姝和沈南山都是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姚姝连忙开始阻止孙清的行为:“你这是做什么,怎么可以对公主如此不敬?” “面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公主,而是假冒的。你们千万不要被她蒙蔽了,真正的公主此刻还在客栈之中休息呢。”孙清说完,手上轻轻用力。 公主一脸惊慌,连连摆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怀疑我,但我就是公主呀。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认识我了?” 孙清冷笑一声:“你觉得真正的公主会像你现在这般模样吗?” 事到如今,姚姝也意识到事情不对。 她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是什么人?” 眼看着姚姝也站在孙清的那一边,公主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整个人显得格外阴森又诡异。 “我是公主呀,难道你们都不认识我了吗。” 说完,她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紧接着她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脸庞,下一秒则直接扯开来。 只见一张人皮面具被她从脸上直接扒下来,随意的丢在地上。 姚姝仔细看去发现这个人的模样丑陋无比,甚至可以说是诡异至极。 姚姝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马上开口说道:“把他抓住!” 这个性别不明的人后退一步,嘴中突然发出尖锐的叫声。 声音凛冽至极,让在场的几个人都下意识的捂住耳朵。 他们头疼欲裂,完全说不出话。 接着这个人哈哈大笑起来,随着声音的消失,他整个人也消失在大家的面前。 侍卫听到声音连忙冲过来,只看到站在走廊的三个人一脸惊恐的模样。 统领开口询问道:“你们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如此惊慌?” “我们刚刚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他带着人皮面具冒充公主。而且,他甚至还能发出尖锐的声音,让我们耳朵疼痛至极。”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侍卫统领忍不住皱起眉头开口询问:“你刚刚说的话可是真的?” “事关公主,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胡说八道呢?”姚姝难免有几分恼怒,她本就怀疑侍卫,现在听到侍卫直接开口质问自己,心中越发不悦。 统领并没有继续开口,而是派人去检查公主如今所在何处。 公主很快就睡眼惺忪的来到几个人的面前,看到大家的气氛如此紧张,难免有些奇怪。 “你们都站在这里干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统领对着公主行礼,开口说道:“刚刚有一个人冒充您的样子来找沈夫人。” 公主听后连忙大惊:“岂有此理,竟然还敢冒充我。不过你们没什么事情吧,没有受伤吧?” 姚姝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们倒是没有什么事,只是这个人模仿你的样子来我们这里,实在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能力,能够做出和另外一个人一模一样的面具。” 说完,姚姝便捡起一旁的人皮面具。 她正准备研究,却被统领直接伸手拿过去。 “这件事情我们会马上禀告皇上,并且着重调查。如果后续还发现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一定要一五一十的告知我们。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保护公主的安危,若是公主出了任何事情,我们都难逃其咎。” 统领说完,便开始安排人手,确保加强防卫。 眼看着得交代好这些事情之后就准备离开,姚姝却喊住他。 “等一下,麻烦这位统领留步。刚刚的面具能否让我研究两日,毕竟我之前也是见过许多稀奇的东西,说不定能看出一些巧妙之处。” 听到这话,统领直接开口拒绝:“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自然是要交给刑部处理。这么重要的物证还是交给我妥善保管,以免出现意外。如果沈夫人想要研究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我这里。” 说完,他便直接离开。 姚姝看着他的模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着他大步离开,自己对他的猜疑也越来越重。 他们相处这么长时间,却并未看到统领主动靠近他们。而且侍卫统领这次更是直接将物证拿走,不让其他人研究。 从这件事情上就可以看出侍卫统领身上也藏着许多秘密,只是目前还不能确定他的身份是好是坏。 第六百四十二章 恶人先告状 若是内部人员出了问题,这可就是头等大事。 古往今来,许多大事都是败在内鬼身上。 若是侍卫统领当真有问题,那可就是掐住他们这一行人的死穴了。 为了保险起见,姚姝还是决定写一封信给沈丘。 沈南山奇怪的询问道:“老婆子,你为何现在就给老大写信?” “我总觉得我们此行危险之际,保险起见还是让老大尽快来接应我们。”姚姝说完,便走去信鸽喂养的地方,正准备让信鸽带着消息离开。 没想到她前脚刚刚走进信鸽喂养的地方,马上就听到身后传来统领的声音。 “沈夫人这是在做些什么?” 听到统领出现,姚姝马上一个激灵。 她迅速将写好的信塞回衣袖之中,马上笑着回答道:“没事,我不过是闲来无事想看一看。” “这么晚?”统领指了指头顶的月亮,低声开口反问道,“沈夫人这么晚来看信鸽,莫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做。” 姚姝马上摇了摇头:“怎么会呢,我真的是碰巧经过而已。” 统领明显还是不相信他所说的话,眉头紧皱,一直盯着她。 “如果统领大人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大人巡逻,明日见。”姚姝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般回到了房间之中。 沈南山看到她气喘吁吁的模样,还以为是在外面看到了诡异之人,连忙询问道:“老婆子,难道外面有什么人在追你吗?” 姚姝来不及开口讲话,直接饮尽一旁茶杯中的水:“我刚刚正准备去寄信的时候,没想到正好遇见了统领。” “统领?”沈南山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奇怪至极,“这外面天色这么晚了,统领大人还亲自前去巡逻,真是太敬业了。” “他是在巡逻,还是在监视我们?”姚姝一语道破。 沈南山马上明白她的意思,一脸惊恐的询问道:“老婆子,难道你的意思是说……统领大人有问题?” “这目前也不过是我的猜测而已,具体应该是要看他的表现。不过这几日我留心观察了一下,觉得他这个人确实非常奇怪。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通知一下公主,让公主有个心理准备。”姚姝说完,便让沈南山连忙休息。 她虽然早早的躺在床上,但几乎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她正准备推门出去,没想到外面却有一股大力直接将门拉开。 姚姝被晃了一下,向后踉跄几步。 沈南山听见声音连忙走上前来扶住她:“老婆子,你没事吧?” 姚姝轻轻的摆了摆手,随后将目光放在面前的这个男人身上。 门外站着统领大人,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 这副模样看起来格外骇人,威严至极。 姚姝心中意识到大事不妙,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公主统领大人有问题,就被统领大人抢先一步找上门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装作镇定的模样,开口询问的:“大人这是要做些什么?” “我要做什么,你心里面难道还不清楚吗?这些日子你一直想方设法的观察我,昨天晚上甚至还准备偷偷摸摸的出门报信。如今我严重怀疑你的身份,现在要对你进行关押。”统领大人说完,伸出手挥了挥。 姚姝心中一惊:“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这段时间我一直勤勤恳恳,从未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反而是大人一直都在观察我们每个人的行踪,自从我们进了太行山,行踪就一直遭到暴露。大人有着保护我们安全的任务,如今出了这么大的问题,难道就不准备给我们一个说法吗?” “我要跟你什么说法,我看应该是你给我们一个说法才对。” 统领大人失去耐心,正准备将幺叔带走,恰好公主此时匆忙赶过来。 “你这是要做什么?!”公主连忙开口制止统领大人,将姚姝护在自己的身后。 “公主,此人多谋不轨,而且很有可能是旁人安插在我们这里的眼线。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带回去调查一下,以免影响到我们接下来的进程。”统领连忙行礼,随后开始严肃的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 公主听到此话,冷笑一声:“就算是你有问题,她都不可能有问题!你跟在我们这里也这么长时间了,这么多天难道就看不出沈夫人是多么的尽心尽责吗?如果随便冤枉一个好人,你这个统领就不要再继续做下去了。” 听到此话,统领着急万分,连忙劝说:“请公主不要糊涂呀,这个姚姝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观察我们所有人,昨天晚上甚至还想要写信通报。这样的人危险至极,我们必须要马上除掉才是。” “我问你,你可知道我信中写的是什么内容?” 姚姝轻轻的拍了拍公主的手,示意她不必如此紧张。 随后缓缓走上前去,目光直视统领。 统领一时间有些心虚,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眉头紧皱:“我不知道信中是什么内容,当时你见到我之后就马上离开了,并未把信留下。” “但是我见到你之后,确实马上离开了。不过心就藏在我的袖口之中,一直未曾拿走。我现在就可以把这封信给你看一看,如果里面出现任何问题,你随时可以把我抓起来。” 沈富贵听到此话,连忙制止:“娘,这件事情本就不是你的错,而且当下若你将心中的内容告诉他,万一他再是真正的坏人,岂不是会把我们的行踪再次暴露出去?” 听到此话,统领冷笑一声:“我看根本就是你们做贼心虚,不想把信给我看吧。” 事已至此,姚姝也不得不将自己要通知沈丘提前来接应自己的事情告诉众人。 统领像是还未反应过来一般,忍不住哈哈大笑:“我说什么来着,她这是要找帮手了。” “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大儿子是谁吗?”姚姝难免觉得奇怪。 在场所有人也露出怀疑的神色,直直的看着他。 第六百四十三章 暗卫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的大儿子是谁?” 统领说完,便马上指挥身后的士兵将姚姝等人抓起来。 但是并未有人行动,他们犹豫不决,转头看向面前的公主。 公主神色严肃,此时此刻也知道不对劲的地方。 她一脸寒意的看着统领:“你不可能不知道沈家大儿子的身份是什么。” “回禀公主,微臣是真的不知道。微臣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在宫中保卫安全,不了解宫外之事,也不了解这些纷纷扰扰。如果有冒犯到公主的地方,还希望公主能够赎罪。我知道公主一心护着沈夫人,不过是因为沈家这段时间真诚对待公主,让公主难免出现怜悯之心。但是公主的行踪事关重大,万万出不得任何差错。” 听到这话,公主冷笑。 “我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既然你在宫中,那就意味着你一定会知道沈家大儿子的身份。看你如此支支吾吾的模样,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根本就不是侍卫统领吧?” 公主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从昨天晚上的事情发生之后,人心惶恐。 大家都担心身旁之人或许是陌生之人伪装,本就小心翼翼的试探每一个人。 没有想到他们最信任的侍卫统领,竟然才是真正出问题的那个人。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已经知道我开始怀疑你了。所以你才会在得知我即将传信出去的时候采取措施,先将我控制住。”姚姝说完,将自己袖口中的心扔在地上。 这张信纸并没有被墨水沾染,完全是一张空白的纸。 “真正的信早已经被我寄了出去,现在援军已经在来的路上。如果你执意反抗,我们确实没有办法。不过有件事情你需要注意,只要外面那些和你接吻的人一旦动手,我们就会拼命反抗,这些人完全可以撑到援兵到的时候。只是不知道,如果援兵到达之后看到你如此伤害公主,会不会将你就地正法呢?” 姚姝此话完全拿捏住统领大人的心。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忍不住的颤抖。 下一秒直接撤下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更加丑陋的面容。 这个人和昨天骂冲公主的人完全不是同一个,不过看他们这个样子应该是一伙的。 他一脸阴狠的盯着姚姝:“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是坏人一向最喜欢问的问题,他们不希望看到自己的伪装或者计划出现漏洞,哪怕是死到临头,也要询问一句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我也忘记是从什么时候了,本来我对你只是怀疑和猜测。知道你刚刚主动露出马脚,我才能确信是你。昨天晚上你让自己人扮演公主,为的就是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顺便除掉我。只是你没有想到清儿会马上出来制住你们,让你们的计划失败。”姚姝低声叙述着他们的计划。 眼看着暗杀姚姝的计划失败,他便准备找到一个借口将姚姝抓起来偷偷除掉,所以便将这盆脏水泼在她的头上。 没有想到大家对姚姝信赖至极,完全不相信他的措辞,以至于让姚姝反将一军。 他恼羞成怒,她准备开始反击。 只见他将自己腰间的带子抽了出来,变成一把刀。最后直挺挺的对着姚姝冲了过来,这模样像是恼羞成怒之后,想要将姚姝一起带走。 姚姝虽然已经察觉到了,但是来不及躲闪。 她下意识的想要闪到一旁,但她毕竟不是习武之人,反应能力远不比统领。 她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无妄之灾。 在这一刻,她甚至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眼看着明晃晃的剑马上就要刺过来,她的大脑满是这几年所发生的事情。 一想到她从最开始的逃亡到现在风光模样,也算是经历许多事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的人生已经足够精彩。 想到这里,她不免轻轻一笑。 缓缓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着死亡的到来。 没想到下一秒却听到猛烈的撞击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剑已经飞到天上,随后又直直的插在地板之上。 姚姝心中一个激灵,定睛看去,发现一个蒙面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的身旁。 外面男人一脸摒弃的看着地上躺着的统领,低声开口说道:“就你这样的三脚猫功夫,还是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说完,男人三两下就直接将统领侍卫打晕在地。 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起来,他们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来头,竟然三两下就可以解决一个人。 眼看着周围其他人有些畏惧的盯着自己男人,轻轻的拿出手帕。 慢条细理的擦着手上不存在的污渍,一边开口解释:“我是沈夫人的暗卫,只见王爷曾经嘱托过,如果夫人遇到危险,就由我及时出面解决。” 姚姝听到这话,马上想起靖王爷确实给自己一个令牌,但是那个令牌是召唤死士的。 没想到不需要自己的召唤,也会出来侍卫。 姚姝松了一口气,一脸感激的开口说道:“多谢这位大哥,如果不是你出手相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侍卫轻轻的摆了摆手:“这都是王爷嘱咐的,如果有感谢的话,就感谢王爷料事如神吧。没有什么事情,我就继续去休息了,告辞。” 听到这话,姚姝连忙喊住他:“不知道这位大哥这些日子都在哪里休息呀?” “在你们的隔壁。” “如果大哥不嫌弃的话,这几日就同我们一起去吧。”姚姝忍不住发出邀请。 她不知道这些日子侍卫都是怎么生活的,想必一定是各种不容易。 既然他现在已经救了自己一命,怎么说也不能再让他受委屈。 本以为侍卫会直接同意,没想到他却开口拒绝:“不用了,我和你们的目的本来就不一样。我只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有什么事情再喊我吧,我去休息了。” 第六百四十四章 真真假假 看着他毅然决然离开的身影,姚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仔细想来,他毕竟是靖王爷培养的暗卫。 不管怎么说也实在是不方便抛头露面,万一被江湖上的人认出来,恐怕会带来徒有的麻烦。 眼下只能让副统领暂时担任统领一位,又派其他人将面向丑陋的男人押送到京城。 临走之前,男人指名道姓的想要和姚姝商讨一些事情。 姚姝本不想进去,其他人也是百般阻拦。 男人危险至极,万一是有其他想法,姚姝很有可能会毫无防备的终极。 只是男人的身份本就蹊跷,再加上他如此执着的让自己前去见面,总觉得是有要紧的事情要告诉自己。 想到这里,姚姝便主动走上前去。 她来到男人的面前,看着蜷缩在角落的男人,缓缓蹲下身子。 “听说你找我。” 男人默默的抬起头来,枯燥的头发挡住了他的一只眼睛。 露出的一只眼透露着猩红的眸底,眼眸之中满是倔强和不满。 他上下打量着姚姝,随后冷哼一声:“我没想到竟然是折在你的身上。” “你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若是你能料事如神,也就不会在这里暗杀我了。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商人,又何苦让你如此费尽心思的谋杀我?”姚姝说完,拿出手中的令牌。 看到令牌的一瞬间,男人一脸惊恐。 他的指尖轻轻颤抖,伸出手来想要抚摸着令牌,但下一秒却被姚姝直接收回。 姚姝低声开口:“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看到这个令牌,因为你不确定它是否在我身上。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此番追杀我的原因是想要从我身上拿到这个令牌吧。” 姚姝说完,又将令牌塞回自己的口袋之中。 男人的眼睛直高高的看着令牌,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 他故意装作高傲的模样,缓缓闭上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这个令牌是什么?” “你的手腕上有着和令牌上面图案一样的纹身,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也是靖王爷手下的一员吧。只是我不知道你如今为何会对他产生如此恨意,甚至不惜为了抢夺一块牌子而杀害无辜之人。”姚姝低声开口。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深深的集中着男人的内心。 男人想要阻止她的话,却完全没有办法开出口。 他的嘴巴张了又张,许久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姚姝直直的盯着男人的眼睛,让男人完全无法躲闪。 最后男人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像是认命一般开口说道:“你说的没错,我曾经确实也是暗卫中的一员。我如今变成这般模样都是靖王爷一手导致的,他害的我武功尽废,失去户籍。如今成为流浪之人,毫无身份。” 姚姝没有想明白男人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按理来说,既然已经成为一个暗卫,就说明他的身份已经全然消失。 只是如今他还如此惦记着自己的户籍,难道是靖王爷培养暗卫的方式与自己所知的完全不同吗? 想到这里,姚姝又缓了缓心神,开口回答道:“据说你们都是流浪之人,是因为靖王爷才让你们活下来。按理来说,靖王爷给了你们全新的身份和生活,你又为何如此痛恨他呢。” “给了我们全新的身份和生活?”男人突然癫狂的大笑起来,他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姚姝。 只见他恼羞成怒一般,双手用力的抓住牢笼的栏杆。 声嘶力竭的模样像是下一秒就要冲出来,将姚姝直接撕碎。 “他根本就没有给我们新的生活,之后的日子比之前还要生不如死。如果再重来,我是绝对不会选择这样的生活。我宁愿在外面饿死冻死,甚至为了一口馒头被别人打死,也不愿意在他身边受这样的屈辱。” 姚姝还想询问些什么,但是侍卫缓缓走来,表示他们现在必须要送男人回京。 眼看着男人一脸恼怒的模样,姚姝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的指腹轻轻的抚摸着怀中的令牌,开始怀疑自己认知中的靖王爷是否是真正的靖王爷呢。 她知道不能仅靠表面去判断一个人的好坏,但是之前几次的相处确实让她感觉到靖王爷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一路走来,但凡是听到有关于靖王爷的评价,全都是不好的。 姚姝缓缓的站起身来,看着侍卫押送男人离开的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世界上的事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又有谁能真正判断呢? 只是等下还是要马上完成皇上的任务,至于商道和靖王爷是否存在问题,就只能静观其变了。 他们整顿之后,第二日便准备出发。 一路上,公主死死的抓住姚姝的手,似乎还是不放心。 姚姝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必如此紧张:“如今,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你不用如此担心。” 公主缓缓摇了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他的同伙也想来刺杀你,万一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再次动手,我都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姚姝听到这话,越发无奈:“听公主的话,是想置我于死地呀。”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 姚姝知道公主是为了自己好,于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但是这些事情你不必如此着急。如果他们还是想要对我下手,无论怎么样,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只能见招拆招,有一个来一个。” 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姚姝只能采用这种心理暗示。 她不知道前路是否还会历经各种坎坷,但是她相信只要大家团结在一起,一定可以攻破难关。 听到这话,公主也轻轻的点了点头。 “既然你自己有办法,那我也就不担心了。只是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还会用什么样的招数呢?”公主满脸担忧。 姚姝低声开口:“只要他们不伤害公主就好。” 第六百四十五章 汇合 公主也是感动至极,轻轻的挽住姚姝的手腕。 但要说身边这么长时间,她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有母亲的感觉。 虽然她从小在皇后身边长大,但是两个人却疏离至极。很少会像桃树这般与公主两个人亲密接触,甚至是谈心聊天。 “对了沈夫人,我们前些日子看到那些被抓起来的大哥,难道真的不去帮助他们吗?”公主毕竟是公主,慈悲为怀。 她不愿意看到任何一个好人被平白无故的冤枉,所以才看到几位大哥被抓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担心至极。 姚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也想帮助他们,但是我们完全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解救他们,我们的权利仅限如此。他们背后自然是有更大的权利,指使侍卫抓住他们。我们知道他们是冤枉的,但是只要背后之人随便给他们安插一个罪名,很有可能就是砍头之罪。” 这几个人本就是拦路抢劫,即使他们有难处,但这也是实打实的罪名。 姚姝纵使有想帮助他们之心,但也没有办法。 这个世道,就连皇上都有着自己的无奈,也要在朝廷上分为两派互相压制对方。 自己及时想救下每一个人,但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想到这里,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是她交给公主的第一课,公主一直在宫中长大。虽然见识到了宫中的各种恭维和斗争,也知道朝廷的纷乱,但是很多人情世故并不知晓。 毕竟她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许多人并不敢拿他下手。 李晨也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接着开口补充道:“或许背后之人就是我的父亲呢。” 这话并无道理,沈北大大咧咧的开口说道:“没关系,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你们两个人是不同的个体。即使是你父亲指使的,这件事情和你也没有关系。” 李晨似乎很少听到这样的描述,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沈家人:“我是我?” 从小到大,在他的认知里面就有着父债子偿的说法。 所以他一直认为自己的父亲做出这样的事情,和他也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每次遇到各种各样的纷争,他便觉得十分愧疚。 李晨总是会下意识的认为这些纷争和自己的父亲有关系,所以便会想加倍的弥补过去,让自己的父亲造成的错失由自己来解决。 但是此刻听到沈北的话,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应。 他有些诧异的回头看向姚姝:“我和我父亲真的能够分开吗?” “当然可以,你们两个人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人。我知道你因为礼部尚书的事情对我们心怀愧疚,这一路上也是对许多人都有着慈悲之心。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知道,你之所以会觉得难过,并不是因为我们和礼部尚书,而是你的本性如此。”姚姝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宽慰。 接下来的话无需多说,他已经能够明白姚姝的意思。 很快,他们便走出了太行山。 沈丘带着一列队伍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等待着他们的到来,看到马车驶来的一瞬间,他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 他下马后大步来到马车的面前,掀开门帘。 沈北马上冲了上去,直接抱住沈丘。 “大哥,我真是想死你了,这么久没见你的武功又见长了。” 沈北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北直接撂在地上。 姚姝无奈的笑了笑,开口说道:“好了,你们两个人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现在还有这么多人呢,打打闹闹的成什么样子。” 李晨有些羡慕的望着兄弟几个人互相打招呼的模样,在他的记忆之中自己从未和其他的兄弟像这般亲密过。 在他们家到处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纷争。 兄弟之间反目成仇,为了能够得到力不胜数的重视互相下套。后院之中的小姐更是不用多说,他们之间做的事情不比在后宫中的少。 “爹娘,几日不见你们可安好。我本来是打算在另外一个商道等着你们的,但是收到娘的信之后就马上赶过来。”沈丘恭恭敬敬的行礼。 “没关系,有惊无险。这一路上好在有李公子为我们保驾护航,我们也算是平安。”姚姝开始介绍李晨和沈丘两个人认识。 她知道李晨是个正人君子,若是能够和沈丘交好,说不定以后两个人可以成一番大事。 想到这里,她又马上开口补充道:“虽然李公子是礼部尚书的大公子,但是他为人正直,而且以后对我们多多帮助。希望你们两个人日后能够相互取经,好好相处,说不定也是个同好之人。” 沈丘开口应下:“我们肯定不会辜负娘的信任。” 随后,他们由沈丘带着来到了军队的驻扎之处。 凌大将军百忙之中抽出闲暇时间来到他们面前。看到几个人的模样,他的脸上满是欣喜。 “好久不见,听闻你们这一路可谓是惊险万分。幸好有惊无险,公主也是平安无事,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皇上了。”大将军的话语之中满是愧疚。 每个将军都有自己负责的地方,太行山是另外一个将军所在的区域。若是大将军贸然带着军队进入太行山,那就是在打另外一个将军的脸面。 这其中的纷争和关系,姚姝也是能明白的。 姚姝低声开口安抚着大将军:“没关系的,我们都能明白,大将军日理万机。” “正好你们就在这里好好的休息几日,来路是惊险万分,没有好好得到休息吧。”凌大将军已经为几个人安排好了住处。 姚姝感激的点了点头:“还麻烦凌大将军告知圣上我们如今已经来到军营之处,还希望圣上多给我们两日时间。” “这是自然。” 众人也是松了一口气,若是他们能在军营之中休息几日,也算是养精蓄锐补充体力了。 公主从未在军营之中拘束过,看到这么多的士兵,难免会有些不自在。 沈富贵找到公主的时候,就看着她一脸心事的模样。 第六百四十六章 拒绝参军请求 沈富贵递过去一杯水,低声开口询问道:“公主是不是觉得这里的环境不好?”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之前并未在军营之中居住过,现在看到这么多的将士,难免有些不方便。不知道我的到来会不会给他们带来困扰,希望他们不会因为我而受到影响。”公主轻轻的接过水杯。 沈富贵安抚道:“请公主放心,如果将士们知道公主在这里,他们想必会更加有干劲。” 公主觉得有几分奇怪,忍不住反问道:“为什么他们会有这个想法?” “公主是千金之躯,竟然出现在他们的军营之中。将士们都有着一颗爱国之心,他们平日里更是养精蓄锐,时刻准备为国战斗。他们看到如此娇贵的公主竟然就在他们的身旁,他们定然是会感受到鼓舞的。”沈富贵说完,又压低声音补充道,“这也是为什么先前的朝代很多时候皇上都会身先士卒的带兵打仗,不过是想让将士们得到鼓舞。” 公主听到这里轻轻点了点头:“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两个人还在交谈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争执的声音。 两个人马上走出帐篷过去查看,发现是李晨和孙清。 他们两个人平日里交流很少,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他们最默契的时候,就是在一同对抗敌人之时。 如今他们两个人发生争执,实在是有些奇怪。 沈家其他人一闻声赶过来,看到他们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难免有些惊讶。 “你们这是成何体统?”姚姝马上走上前,直接将两个人拉开,完全不担心两个人是否会突然动武而伤到她。 “我们现在是在军营之中,你们这样吵吵闹闹的,不仅影响到大家的休息,还会让旁人看了笑话。不知道你们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姚姝压低声音,忍不住怒斥道。 孙清双手抱拳,一脸不耐烦的转过头去。 “夫人,你问问她刚刚说的那叫什么话。” 李晨有些委屈的开口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问一问你能不能和我打一架?” “平白无故的我,为何要和你打这一架?夫人说的对,如今是在军营之中。我突然和你大打出手,若是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敌军出现了呢。”孙清气愤不已。 听到李晨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很少会有人主动提出与别人打一架的要求。 沈建安即使开口打断了两个人的话,避免他们继续出现争执。 “等一下,我怎么有些听不明白呢,你为何突然让清儿和你打架?” 李晨叹了一口气,他微微抬起头来,看着周围满是满是担忧的目光,一时间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幼稚。 他低声开口:“其实我是想参军,但是我又担心自己的实力没有办法在军队中立足。所以便想着和清儿姑娘打一架,切磋一下武艺。” 听到这里,姚姝更是哭笑不得:“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未免有些过分了。清儿姑娘不过是一个女子,若是她输了,可能会当众丢脸;若是她赢了,你面子上也过不去。” 还有其他的利害,姚姝并没有说出来。清儿姑娘虽然大大咧咧,但好歹也是一个千金门户出身的小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一个男人比拼武艺,终究是不妥的。 听到这里,李晨也意识到自己的方法欠妥。 他愧疚的看向孙清,开口道歉:“实在是太抱歉了,希望清儿姑娘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而对我产生嫌隙。” 孙清也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便马上挥了挥手:“没关系的,不过是一些小事罢了。既然已经说开了,就没有必要再如此纠结下去。”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希望能够去参军报效国家。如今来到军营之中,更是热血澎湃。只是不知道大将军能否接纳我,毕竟我的身份与旁人有些许不同。”就在李晨还在纠结的时候,沈丘缓缓走了出来。 “大将军有请,麻烦李公子随我走一趟。” 听到凌大将军亲自与自己会面,李晨一时间有些畏惧。 他担心因为刚刚的举动会给凌大将军带来不好的影响,以至于影响到他后续参入军队。 姚姝安抚着他的情绪:“不要担心,既然凌大将军想和你单独见一面,就说明是有要事想要商谈。” 在沈丘的带领下,李晨来到了凌大将军的面前。凌大将军看到他出现后,马上放下手中的军务,缓步来到他的面前。 凌大将军上下打量着他,眼眸中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随后伸出拳头重重的打在他的胸口处。 虽然李晨也精通武功,但是仍然受不住凌大将军的这一掌。 他下意识的一个踉跄,好在被沈丘马上扶住。 “你从小体弱多病,体质较差,能练成今天这般模样已经不错了。”凌大将军轻声开口评价道。 李晨认同的点了点头:“将军说的没错,我确实从小体质较差,而且如今这一身本领也不过是我自己偷偷练成的。我知道难以和大将军有所比较,但是也想着能在军营之中与大将军学些知识。” 听到这话,凌大将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确实是一个好苗子,但是是我这里没有办法收下你。” 李晨着急的看向凌大将军,连忙开口询问:“不知道将军能否告知这是为何?” “你也是一个出身名门世家的贵公子,你在军营之中难免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更何况你的身份也早就注定你无法在军营之中安安稳稳的训练,哪怕我这里可以收下你,你的父亲也无法接受吧。”凌大将军更多的是为了军营中的安定,所以不愿意收下李晨。 若是被礼部尚书知道凌大将军擅自收下李晨,还不知道会引来什么样的纷争呢。 等那个时候,若是礼部尚书对大将军产生记恨,在皇上面前参了一本,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大将军未来的仕途和对将士们的训练。 第六百四十七章 报国的意义 李晨知道大将军有众多无奈,他只能无奈的垂下头来,隐去眼眸中的低落和悲伤。 他这副模样出来的时候,姚姝于心不忍的凑上前去,轻声安慰道:“没关系,哪怕你不能参军,在未来也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报效国家。” 李晨却倔强的摇了摇头,满脸都是悲伤:“除了这个方式,我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更好的方法了。我一直认为像我这样的人就该战死沙场,起码也算是落得一个好名声。” “没有人生来就是该死的,你也不是。不要因为别人而否定自己,也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世而难过悲楚。”姚姝沉思了片刻,突然带着李晨走向另外一旁。 李晨有些诧异的询问:“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大将军说在军营之中,不能随便走动。” 姚姝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安慰道:“没关系,我只是想带你看一些你平日里看不到的东西。我相信你看了之后,或许会有感悟,不会再像你现在这般执着。” 说完,姚姝便带着李晨一路小心翼翼的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大院。 这个大院和其他大院并无任何不同,唯一区别就是帐篷显得更大一些。 李晨疑惑的摸了摸脑袋:“沈夫人,你这是……” “别着急,你就在这里站着看一看,一会你就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了。”姚姝伸出手指了指外面,李晨还是不知道他要表达的意思,只好耐下心来仔细看去。 只是这一眼,他马上发现了事情不对劲的地方。 他看着不远处踉踉跄跄走出来的士兵,似乎是个残疾人。他行动格外不便,而且脸色看起来痛苦不堪。 在另外一个同样残疾的人走出来之后,他脸上马上带着一抹灿烂的笑意。 随后听到他大声的开口:“老王,你现在好点了吗?” 老王无奈的掰了掰手:“什么好不好的,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残疾士兵轻笑一声:“话不能这么说,或许我们未来还有其他的用处呢。这军营之中虽然不是我们久留之处,但是外面天地广阔,我们怎么知道没有其他的机会呢?” 老王有些担忧的开口补充道:“我们出去又能做些什么呢?” “如果实在找不到工作的话,可以去京城。听说沈家开了个九天酒楼,里面的跑腿生意是可以接受残疾军人的。”残疾士兵乐观的说道。 老王也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世界上竟然还有这般心善之人。” 听到这话,李晨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姚姝。 他忍不住举起大拇指开口说道:“当时就觉得你的跑腿计划有这样的规定,实在是太奇怪了。现在看来,沈夫人早就已经预料到会有太多的残疾士兵没有办法就业了。” “就连你都觉得他们一定会有就业的机会,就足以说明肯定没有人会为他们找到新的工作。但这不是我让你看的重点,你看这位老哥的表情。”姚姝目光有些悲伤的望过去。 李晨奇怪的顺着她的目光一同看去,便看到在老王离开之后,残疾士兵脸上满是痛苦和悲伤。 残疾士兵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腿,随后懊恼的锤了又锤。 他的腿已经断掉了,尽管再怎么刺激也没有知觉。 他在外人面前装作乐观积极的模样,其实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会难免悲伤痛苦。 世界上的喜怒哀乐均不相同,旁人不能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李晨还是不知道姚姝为什么会让自己来看他,他有些诧异的正准备询问,却听到姚姝补充道:“不要着急,你再继续看一看这里。” 几乎是带了两个时辰,李晨看到了形形色色的士兵,他们均是从战场上出来之后受了伤,却不愿意离开这里。 姚姝又缓缓走过来,询问他得出了什么结论。 李晨激动的开口补充道:“我知道了,像他们如此受伤的残疾人都不愿意离开军营,我自然是不能放弃心中报国的愿望。” “错,你知道这些残疾士兵为什么不愿意离开这里吗,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们当真还想要继续参战吗?”姚姝有些悲凉的轻轻笑了笑。 她的笑容带着一抹无奈与凄凉,望着士兵的目光之中满是悲哀。 在这一刻她似乎将自己带入了残疾士兵的身份,所以能够真正看透士兵们的心思。 李晨恭恭敬敬的行礼:“小辈实在是不知,还希望沈夫人能够指点一二。” “其实很简单,是因为他们离开军营之后,就会受到各种各样的歧视。”她缓缓垂眸。 一阵风吹来,夕阳落在姚姝的脸上。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姚姝,深明大义,宛如坠落人间之神。即使是神也有着自己的悲哀与无奈,望着冥冥众生还是难免会感到痛心。 “他们为什么会受到歧视呢?律令规定,士兵在战场上受伤退役之后,当地官员应该给他们许多补贴和奖赏,并且为他们寻找相应的……”李晨的话点到为止,他突然知道姚姝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如果朝廷当真能够安排的面面俱到,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没有定所,没有工作。 若不是姚姝的跑腿计划,恐怕现在京城之中还会有更多的退役士兵没有办法得到好的安顿。 身体健全的士兵尚且如此,更别说是受伤无法自理的士兵了。 李晨突然有所觉悟,报效国家不只是报效皇帝,更是要报效人民。 他完全可以站在其他的职位上一心为民着想,而不是硬着头皮参军上战场。 李晨缓缓抬头看着降下的夕阳,突然意识到许多的政策也是时候该翻新了。 他轻笑一下,释然的开口说道:“我明白了,多谢沈夫人指点,我回去之后一定会想另外一条路。” “当下最重要的不是要思考你应该走哪条路,而是应该好好完成你原本的目的和愿望。你最开始不是想要去西域找寻一些答案吗?” 第六百四十八章 下令和亲 望着李晨离开的背影,姚姝轻轻摇了摇头。 她并不能确定李晨是否真的明白自己所说的话,只是当下自己只能用这个方法稳住他。 若是李晨当真进入军队之中,礼部尚书肯定会趁机暗中做手脚。 礼部尚书野心勃勃,若是他想要入侵军队,谋逆之心就不言而喻了。 李晨或许是一个正直的人,与礼部尚书完全不同。但是保不准他以后是否会被所谓的孝道而绑住,从而为礼部尚书做事。 世事无常,有太多拿不准的事情了。 姚姝能做的就是尽量做到万全,其他的就再无办法。 眼下还是要尽快将沈富贵送到西域任职,并且开设一条商道,扩大沈家的经商范围。 若只是在京城之中安于现状,沈家就会永远卷入纷争之中,而无法自保。 若是沈家能够富可敌国,旁人自然会畏惧一些。到那个时候,就连皇上也要仔细想一想是否还能把沈家当做一枚棋子了。 姚姝缓缓呼出一口气,前路漫长,不知接下来的路是否好走。 就在这个时候,侍卫副统领突然匆匆忙忙的来到姚姝面前。看到姚姝的一瞬间就松了一口气,如今这里的所有人都把药书当做主心骨,已经习惯遇到任何事情都找她想办法。 “沈夫人大事不好了。” 副统领相比于其他侍卫要更沉稳一些,若非是遇到当真严重的事情,否则他不会像现在这般惊慌失措。 姚姝连忙开口安慰道:“有什么事慢慢说。” “外面来了一群送亲队伍,他们声称公主此次是前往西域和亲的。” 姚姝听到这话,连忙大步走回去。 她来到送亲队伍所在的帐篷面前,果然看到其中的一个官员正坐在上座,脸上露出一抹不悦的神情。 一旁的沈富贵反而是一脸倔强,似乎不愿意退步,仔细想来或许是和官员发生了冲突。 “这位官爷为何如此动怒,若是有什么事情大可好好商谈?”姚姝连忙走上前去缓和气氛。 看到姚姝出现之后,这位官员才松了一口气,一般冷哼一声。 “好好商谈?我真不知道你们沈家人竟是如此的无礼,我是奉皇命前来护送公主,请问西域和亲难道还需要征求你们沈家人的同意吗?”官员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越发恼怒。 此时听到这话,姚姝更是着急万分。 万万不能惹怒了这位官员,若是他是皇上派来的,那就说明礼部尚书在朝廷之中已经掌握了话语权,并且撺掇皇上同意公主前去和亲的想法。 公主是皇上最心疼的女儿,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历史上大多数的公主都会被送去稳固朝堂政局或者是和亲。 虽然是最宠爱的公主,但是在面对两国交战之时,还是难免会成为牺牲品。 当下还是要马上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姚姝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随后又亲自为官员倒上一杯茶。 “为这点事情动怒不值得,官爷此番前来,想必也是为了要紧之事。万不可因为这一点琐碎之事而动怒,一来伤了身体,二来也耽误了咱们的重要之事。” 或许是姚姝的恭维让官员虚荣心爆棚,他颇为得意的点了点头,赞许的说道:“你说的没错,确实是一个深明大义之人。此番突厥突然侵略我国疆域,并且主动声明要进行和亲。若是再继续站下去,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我国的安危,所以礼部尚书便主动提议让公主前去和亲。一来也是为了表示我国诚意,二来也是为了平息两国战火,造福百姓。” “公主是皇上最心爱的小公主,怎么会有这样的指令?你能保证你所说的句句如是,而不是你私自传令在背后动手脚吗?”沈富贵倔强的反驳道。 听到这话,官员越发恼怒。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指着沈富贵看向姚姝:“你听听沈公子说的这叫什么话,莫非我是这种无赖之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官员不必动怒,这件事情我定然会好好教训他。” “不要以为自己考了个一官半职,就不知道姓什么了。我可是有皇上的圣旨,还有皇上亲自写的书信,难道这些东西你都不相信吗?还是说你沈富贵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竟然能够直接反驳皇上的指令。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参上一本,让皇上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眼看着官员越说越恼怒,想必是看到姚姝也是向着自己,所以越发得意。 他忍不住对着沈富贵踩了几脚,从而找寻自己方才丢掉的脸面。 “请大人不要动怒,我们此番也是因为过于着急,毕竟此前皇上只是表明公主与我们一同前去西域考察民情,并非提起和亲之事。再加上我们一路走来,也并未听说突厥侵犯的事情。反而是那匈奴嚣张无比,多次主动引战。不知道大人能否告诉我们具体的缘由,也好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李晨连忙走上前去。 他的话语得体,毕竟是在礼部尚书身旁这么多年也算是耳濡目染,知道一些恭维的话术。 官员看到李晨出现在这里整个人一惊,他有些诧异,毕竟礼部尚书并未告知自己李大公子也在这个队伍之中。 想到自己刚刚嚣张的模样,若是李大公子告知李部尚书,自己的职位肯定会不保的。 想到这里,官员连忙开口说道:“不知道大公子今也在这里,若是刚刚看到大公子,我定然是不会如此动怒的。” “虚伪。” 沈北站在一旁嘟嘟囔囔的开口说道。 官员听到这话正准备发作,但是想到李晨正在盯着自己,所以又只能忍耐下来。 官员深吸一口气,接着补充道:“其实这些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不过是想要告诉你们几位皇上最新指令。若是你们能够护送公主顺利完成和亲,皇上定然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能否告知皇上为何会突然如此下令呢?”姚姝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 第六百四十九章 直面真相 “具体原因也不是我这种级别的官员能够知晓的,不过此次下令格外仓促,按理来说也不像是皇上会做的决定。”说到这里,官员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们不过是个普通官员而已,既然皇上有了这样的指令,我们就这么去做,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姚姝点头表示认可,随后便没有继续打扰官员休息。 官员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片刻之后低声开口说道:“其实我能理解方才沈大人为何会如此着急,只是再怎么说也不能为难我一个小官,你们说是吧?” 在离开的时候甚至还要插上一句,这个模样让姚姝有些无奈,她只能赞许的点头应下,没有再更多开口。 现在要避免出现不必要的纷争,从而引起更激烈的矛盾。 眼看着官员彻底离开之后,沈家其他几个人才敢开口讲话。 官员知道公主定然不会同意这个指令,于是他率先找到沈家其他人,而并没有提前告知公主。 如今公主还在自己的帐篷之中休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沈家全都愁眉苦脸,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沈富贵着急的看向姚姝,低声开口询问道:“我们如今该怎么办呢,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公主被送去和亲吗?” 突厥人脾气暴躁,虽然已经被收复了大部分,但是仍有一小部分的突厥还不愿意求和。 此番他们主动提议要求公主和亲,想必是也早就知道公主会前往西域,所以才特意出言为难。 这其中定然少不了礼部尚书的暗中捣鬼。 “这件事情和公主本人有关系,我们必须要通知公主。我们不能瞒着公主做决定,这样对公主也是不公平的。” 几个人仔细商议一下,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告知公主。 只是他们不知道该由谁来出面说这件事情比较合适,首先定然是要排除沈富贵的。他在得知公主要被送去和亲之后,整个人更是萎靡不振。 如今,沈富贵将自己关在房间之中不问世事,想必是深受打击。 “要不还是我去说吧,这件事情毕竟和我的父亲有关,怎么想来也是由我去比较合适。”李晨主动站出来开口说道。 没想到一旁的孙清却轻轻摇了摇头:“既然这件事情和你的父亲有关,你自然是要避险的。如果你主动上前表明,公主说不定会对你产生排斥之心。” “那你说这件事情该由谁去?”李晨也是犯了难。 孙清主动表明,她可以前去。 毕竟这些日子她和公主同吃同住,也算是有一些感情基础。 但她这么提议,沈建安自然是不能同意的。 这种事情不管是由谁去说,都是得罪人的。 虽然这段时间孙清和公主关系逐渐变好,但总归说来,公主也自然是会在孙清身上撒气的。 沈建安担心孙清的安危,于是开口否认道:“这件事情不能由你去说,本来你就和这件事情毫无关系,如今却要强行将自己扯进来。” 孙清知道他是胆小怕事,无奈的摇了摇头:“放心吧,我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只有和公主同龄之人才能够理解她现在的心情,我去说不定可以更好的劝慰公主。反而是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前去,很有可能会给公主带来反面效果。” 此话也是有道理的,姚姝轻轻点了点头:“我和你一起先去。” 尽管沈家其他几个人还想再劝说,但是她们两个执意前去公主所在的帐篷。 姚姝和孙清刚刚来到公主的帐篷外面,就听到里面传来公主的声音:“进来吧,我知道是沈夫人和清儿妹妹两个人。” 姚姝和孙清互相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公主强颜欢笑道:“你们两个人什么时候是这般不能言语之人了,有什么事情直接告诉我就好。” “想必公主已经知道使臣今日所来的目的了吧?”姚姝叹了一口气。 公主默默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不过就是让我与突厥人和亲罢了。其实我在出宫之前就已经听到宫中之人有此议论,只是当时我在赌父皇不会同意,没有想到随着我来到西域,父皇竟然会同意旁人的提议。” 姚姝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身在皇家之中本就有诸多无奈。如今公主更是懂事,如是皇上当真然的前去和亲,她自然会义不容辞的同意。 “公主是怎么想的?”姚姝攥紧拳头。 在这一刻姚姝暗中下了决定,只要公主不愿意前去和亲,她一定会想办法让皇上收回成命。 虽然她不知道让皇上收回成命需要面对多大的困难,但是怎么想来都不能让公主受到这样的委屈。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低声开口补充道:“如果公主愿意的话,我可以帮助公主避免前去和亲。” “你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是设计让父皇换一个人前去和亲,或者让父皇收回成命。若是没有达到突厥人的愿望,他们肯定会突然袭击西域,到那个时候沈家小儿也自然会遇到很多麻烦,毕竟是他在管理西域治安。”公主说到这里,实在是无奈之极。 她懂事的让人心疼,以至于要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 片刻之后,姚姝轻声开口说道:“或许这只是一次试探呢,虽然官员说他得到了皇上的圣旨,但是如今我们并没有看到圣旨所在何处,也没有看到皇上写的亲笔信。” “沈夫人的意思是我应该主动上前要来圣旨和书信,查看真伪。”公主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姚姝点头应下:“是的,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不错,这确实是缓兵之计,若这圣旨是真的,我们也可以晚些让官员回去报备皇上,拖延些时间。”孙清补充道。 公主像是得到些安慰一般,只见轻轻点了点头:“你们说的有道理,我现在就去找官员。我是一个公主,应当对自己的身份负责。就算父皇真的要我去和亲,我也要正视。” 第六百五十章 弄虚作假 公主来到官员的帐篷面前,轻声开口说道:“不知道大人是否有时间与我商议一下,今日听闻大人特意前来向我宣告和亲之事,如今却躲在帐篷之中,终究不是办法。” 官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缓缓走出来:“参见公主殿下,此事也不是微臣的意思,而是皇上的指令。微臣知道此事对于公主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残忍,所以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公主。” 听到这里,公主也知道官员这是想撇清关系。 公主并没有任何怪罪,而是开口回答道:“没关系,我知道大人也有自己的苦衷。既然现在已经来到了这里,就不妨把话直接说明白。” 官员一听,整个人一颤,模样与方才面对沈家之事完全不同。 他完全没有方才的嚣张,反而带的几分诚恳。 他低声开口说道:“公主皇上的圣旨和书信其实还在来的路上,并没有到达。方才我那么说,不过是为了让大家信服我。不过上天可鉴,我当真是没有别的心思。” 官员说完,又开始畏畏缩缩的低下头去。 此时,姚姝已经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是有些人想将他当枪使,所以先过来打探一下公主的虚实。 他一来没有圣旨,二来没有书信,这样旁人就不会信服他,进而会对他产生排斥之心。 等到大家纷纷开始斥责他的时候,他就会上报书信给皇上。 这样一来,公主就被按上了不情不义、不尊圣旨的指令。 到那个时候再有歹人挑拨公主和皇上之间的感情,皇上自然不会舍不得将公主嫁给突厥人。 他低声开口叙述道:“皇上知道公主心中多有不忍,所以才没有让我将圣旨带过来。” 听到这话,公主忍不住轻笑一声,眼眸之中满是不幸。 她漫不经心的坐在座位上,轻轻的挥了挥手,暗示姚姝和孙清也一同坐下。 官员也准备坐下,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公主却突然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让官员一个激灵,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行动。 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公主接下来的话。 公主轻轻的打量着官员,随后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此番前来,定然是有人授意。按理来说,父皇派遣之人一般都会与圣旨一同到来,而你却先圣旨一步。看样子是你根本就没有拿到圣旨,换一句话说是父皇根本就没有圣旨。” 话说到这里,姚姝也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礼部尚书和官员是一伙的,他们并没有得到皇上直接的圣旨。或许是礼部尚书曾经在皇上面前提了一嘴,但是皇上并没有同意,所以特别设计让公主主动上书请求和亲突厥。 没想到礼部尚书竟然敢在背后狸猫换太子,偷偷指使自己手下的官员谎报皇上的命令。 姚姝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恼怒至极。 没想到如今竟然连圣上的命令都敢伪造,礼部尚书已经胆大到如此地步。 官员连忙开口为自己解释:“请公主明鉴微臣,并没有这个意思,微臣今日所做的所有事情都不是自己的主张。” “那是谁的主张?不妨说来听听。”公主势必让他亲口说出背后之人,官员更是战战兢兢,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不能直接暴露礼部尚书,也不能违背公主的命令,更不能直接将整件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他虽然是礼部尚书的手下,但他毕竟也是有家有户之人,不能因为礼部尚书的一己私利而得罪了公主与皇帝。 事情到了这里,官员倒是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直接告诉有这个主张之人。若是他敢直接让父皇下圣旨,那本公主自然会遵从父皇的指令。若是他不敢让父皇下圣旨,就不要在这里对本公主指指点点。”公主说完,将手中的杯子重重的扔在官员的脚边。 这是姚姝第一次看到公主如此生气的模样,她心中一颤,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皇家威严彰显在每一个皇子公主的身上,哪怕公主平日里再怎么和善温顺,但自然有着皇家不怒自威的气势。 如今,这般维护自己的声明和未来,才是一个公主当真要做的事情。 姚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低声开口说道:“公主消消气,这件事情或许还有其他转机。既然皇上还并没有下圣旨,那就说明皇上也在犹豫此事。不如趁着这些时间,我们可以仔细思索一下,到底该如何回应此事。” 既然已经有消息放出来,那就说明皇上此时此刻也在等待着公主的回应。 必须要想一个办法,让公主拒绝的意图不是那么明显,又要让公主表明自己对皇上的忠心。 事已至此,姚姝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低声开口说道:“我知道公主心急,但是此时此刻我们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公主不妨等一等消息,万万不可着急行事。” 听到这里,公主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按沈夫人说的来。” 官员也是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了一眼姚姝便直接退下。 就在公主正准备和姚姝商量事情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号角声。 姚姝之前也是带着沈家人在军营之中居住了一段时间,所以她非常明确号令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连忙安抚公主:“公主就在帐篷之中不要随意走动,我出去看一看。” 公主自然是不会同意的,她拉住姚姝的手:“我知道这是有敌人入侵的意思,我和你们一同过去看一看。我是一国公主,此时此刻更不应该躲在后面。” 姚姝心中一颤,她虽然早就知道公主是有情有义之人,但是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形容她。 “那公主一定要注意安全,与我一同出去查看。” 几个人来到帐篷外面,便看到士兵们紧急集合。 第六百五十一章 朝廷有变 公主正准备询问,却被姚姝拦住。 “公主不要冲动,此时我们万万不能阻碍他们集合。现在一定是有紧急情况发生,我们随便喊住一个人,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一个队伍的调整。”姚姝低声开口说道。 公主马上收回手,缓缓走到另外一边。 一直到大家都整顿好之后,公主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沈丘匆忙的走上前来。 姚姝连忙拉住他:“这是怎么回事呀?” “一支突厥队伍突然进犯,不停的在我们的疆域周围盘旋。他们似乎还有意图想要和匈奴联盟,一同对抗我们。”沈丘表情严肃,快速的阐明着当前的事情。 姚姝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低声开口说道:“是你们发现的吗?还是有人在告诉你们?” 她的第一反应是有人暗中搞鬼,想利用突厥和匈奴的事情,压迫公主马上进行和亲。 虽然姚姝目前还不知道礼部尚书让公主去和亲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想出来的必然是没有什么好事情。 姚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沈富贵。 沈富贵同样一脸慌张的走了出来,目光停留在公主的身上。 通过刚刚姚姝的话,他也知道这其中定然蕴藏玄机。 沈丘听到这话一愣,一时间不知道姚姝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诧异的反问道:“娘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您的意思是有人在暗中捣乱吗?” “但是想给你提个醒,不要被旁人骗了去。” 听到这话,沈丘更是摸不着头脑,刚刚官员前来帐篷之时,沈丘并不在这里。 他当下听到姚姝的话,完全摸不着头脑。 姚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低声开口回复到:“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丘也没有更多的时间询问此事,于是便点头应下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过去了。” “好,一定要注意安全。” 姚姝轻声开口劝说道。 眼看着沈丘大步跑过去,姚姝的心也被揪了起来。 公主看到姚姝这个模样,便轻声开口安慰道:“沈夫人,您不要着急。他们断然是不敢贸然出兵,与我们对抗的,毕竟我们的实力自然会让突厥人和匈奴人心中产生畏惧的。” “话虽如此没错,只是当下我担心是朝堂之中出现了内鬼。” 此话一出,就连孙清也是震惊不已。 公主小心翼翼的观望四周,确定没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这才低声开口说道:“请沈夫人慎言,这样的话万万不可以说出来。若是当真出了什么问题,会怀疑到您的身上。” 姚姝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是他们当真想要为难,我又何惧找不到借口呢。” “沈夫人,对不起,是我连累到你们了。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身份,再加上我执意要和你们一同前往西域,说不定现在你们还不会遇到这么多的麻烦。”公主愧疚的低头轻声开口说道。 “还是那句话,他们本就是冲着我们沈家来的,我们沈家冲劲太强,自然会引来太多人的关注。更何况礼部尚书对丞相本就虎视眈眈,如今我们更是直接表明立场,礼部尚书自然会拿我们开刀。”说到这里,姚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言语,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公主于心不忍,默默的低下头去沉思片刻,又抬头说道:“要不我直接写信给父皇,让他收回成令吧。” “若是你直接写书信给皇上,那就表明你已经知道了皇上的心意,但是却并不愿意顺从皇上。到那个时候,皇上自然会对你有所怨言。”姚姝马上阻止。 就在她们两个人正在言语的时候,突然看到凌大将军也一同走了出来。 大将军的表情很少像现在这般严肃,上一次看到的时候,还是从将军在战场上对抗匈奴之时。 连大将军都亲自出马,足以证明事情的严重性。 姚姝这才意识到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朝廷之中自然是有内鬼的,而礼部尚书也自然是有问题的。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该怎么样才能让皇上知道礼部尚书有谋逆之心。 就在将士们都出兵征战之时,她马上回到自己的帐篷之中,开始拟一封书信准备传给宁远侯。 她必须要将这件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宁远侯,才能让丞相有所防备。 退一步万步来讲,自己这么做也是为了沈家的安危。 没想到就在他刚刚写完书信的时候,沈建安突然匆忙的走回来。 他拿着一封信纸,表情严肃的看着姚姝。 “娘,这是宁远侯写来的书信,指名道姓只有您和爹才能够打开查看。”姚姝听到此话心中咯噔一下,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久久没有回应。 心中已经涌起不好的预感,让她不敢接受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事情。 片刻之后,姚姝低声开口说道:“除了这一封信,还有其他的东西吗?” 沈建安摇了摇头,片刻之后他又想起什么,一般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一根红绳。 “信纸上还绑着这一根红绳,我刚才只以为这根红绳是为了固定信纸。” 姚姝缓缓的叹了一口气,回答道:“你把信和红绳都给我吧。” 沈南山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询问道:“老婆子,你刚刚不正准备写信给侯爷吗?如今收到侯爷的回信,想必你们二人是想到一起去了。” 沈南山的模样,看起来还带着几分喜悦。 姚姝无奈的摇了摇头:“事情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若是我们两个人想到一起去了,就说明朝堂之中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说完,她的指尖微微颤抖,拿着信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 片刻之后,她咬了咬牙打开信封。 果不其然,信上的内容正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丞相和侯爷已经知道礼部尚书有问题。 信中表示,公主此番被迫和亲是礼部尚书主动提起的。 第六百五十二章 遭到绑架 “看来我猜的没错,礼部尚书确实有问题。”姚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之前就十分畏惧,担心被卷入朝廷的事变之中。 虽然沈家已经站队,但是只要不卷入帮派斗争,简单的站队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只是眼下,宁远侯的意思是礼部尚书已经默认姚姝等人作为丞相的替罪羊,所以接下来会主动出击。 对于礼部尚书来说,沈家是巨大的威胁。 若是沈家发展起来,一定会成为丞相的得力助手。 所以沈家成为礼部尚书打击的重点对象之一,更何况他如此针对沈家,也就意味着他是在打丞相的脸。 姚姝转头看向一旁的李晨,心中涌起一抹让自己都感觉到诧异的猜测。 她低下头来,沉思片刻,缓缓说道:“若是李大公子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如何抉择,他会站在我们这一边,还是质问他父亲为何会这么做?” “李晨的孩子不像是什么分不清是非之人,哪怕是涉及到自己家族的事情,他也未必会一心向着礼部尚书。”沈南山小心翼翼的说着自己的猜测。 说话的时候他一直都在盯着姚姝,担心自己说出的哪句话会惹得她心情不悦。 姚姝无奈的摇了摇头:“在孝道面前,这些都是说不准的。” “好了,你就先不要想这些了,如今老大上了战场,不知道是否能够平安归来。”这才是沈南山当前最担心的问题。 姚姝有些羡慕沈南山的心态,他的松弛感极强。不管遇到任何事情,他的第一想法永远都是看到好的一面,或者用另外一件事情来逃避目前的烦恼。 想到这里,她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或许自己也应该学一学沈南山的想法,不管遇到任何问题都不能着急。万一过了一会儿能有其他转机,也不必如此焦虑。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沈家就在军营之中静静的等待着前线传来好消息。 好在这场战争并没有打起来,正如姚姝心中所想的一样。 突厥和匈奴不过是想给中原威慑力,所以才会如此嚣张。 想必经过此事一闹之后,礼部尚书会马上上书让皇上尽快决议和亲公主的名单,如此一来皇上为了百姓的安危着想,自然会慎重考虑这件事情。 再加上突厥和匈奴两方的势力,联合自然会给中原带来不少的压力。如果此时突厥在上述请求常安公主进行和亲,皇上自然是会顶不住压力的。 想到这里,姚姝心中突然担忧万分。 她来到公主的帐篷之中,正准备和公主商讨这件事情。 没想到却正好看到几个人鬼鬼祟祟的来到帐篷之中,直接将公主带走。 公主像是被打晕了一般毫无知觉,任由几个人背在肩上。 姚姝马上制止他们:“你们是谁!还不快放下公主!” 本以为自己的话会给他们产生震慑力,没想到当他们转过头来的时候,姚姝却正好看到其中一个人就是副统领的助手。 姚姝心中咯噔一下,意识到事情不妙。 正准备后退两步跑出去喊救兵的时候,却看到助手对着身边之人使了个眼色。 紧接着,她后面马上出现一个黑影,下一秒便失去知觉。 在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眼睛被蒙了起来,双手更是被紧紧的绑住,完全动弹不得。 身旁传来公主的哽咽声,听着声音两个人应该是被绑在了一起。 下一秒就听到前面传来男人略微恼怒的声音:“吵死了,你在这里叫些什么?再叫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舌头给割了?” 另外一个夹杂着突厥口音的男人劝说道:“好了,你跟她置什么气呀?她可是一国公主,若是你伤了她,被那狗皇帝知道,怕是要直接屠我们满门。” 暴躁男人满是嘲讽的大笑道:“那个狗皇帝有什么能耐,不过是一心想着与我们求和罢了。这个公主倒是有点意思,长的当真有几分姿色。不过他旁边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头,虽然长相有几分老气,但确实是也有几分美貌在。” 口音男人沉思片刻,忍不住点了点头:“你说的确实没错,公主不能欺负,这女人也是可以玩一玩的。” 早就听闻突厥男人身材高大,而且文化落后,很多人甚至带着一些恶俗。如今听到他们的言论,只让姚姝直觉得十分反胃。 她深吸一口气,目前定然是不能激怒他们几个人。 “看这个女人醒了,想必是有什么话要说吧,不妨听一听。” 口音男人恶趣味的将姚姝眼睛和口中的带子解开,随后眼眸中满是打量的开口说道:“你还别说,这女人的眼睛当真是漂亮,中原女人就是和我们这里的不同。” 桃树轻轻的笑了笑,强忍住心中的不适,开口说道:“两位大哥真是客气,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到你们突厥一族之人。虽然之前也听闻你们身材高大,长相俊美,但远不如今日亲自看来。”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倒是没有想到姚叔竟然会如此恭维自己心中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他们缓缓走上姚姝的面前,脸上带着令人反胃的笑容。 “那你看我们兄弟二人的模样,喜欢吗?” “两位兄弟说笑了,我的孩子都快有你们这么大了,有谈何喜欢不喜欢一说呢?只是不知道你们为何如此大费周折的将我绑过来,我毕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之人,哪里需要你们这般大费周折呢?”姚姝开始打探当前的情况。 两个男人早已经被姚姝的话晃了神,此时听到她这么言语更是得意万分:“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我们本来确实没有想要伤害到你,只是你刚好看到我们将这位美丽的公主带走。为了防止你喊人,我们也只能采取强制措施,将你一同带过来。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有趣,看来我们兄弟二人倒是捡到宝贝了。” 第六百五十三章 安心 两个男人突然开始用他们的方言进行交流,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话,但是从两个人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此时此刻十分恶趣味的打量着姚姝。 姚姝一边与他们纠缠,一边转头审视着这里的环境。 她和公主所在之处并不是监狱,而是突厥人所居住的地方。 一旁的公主也像自己这般被五花大绑,但是她完全没有再发出哽咽的声音。看样子应该是知道自己在这里,所以她心中也就逐渐安心。 就在姚姝还想继续打探情况的时候,统领助手突然大步走进来,恼怒的看着两个突厥人。 “我不是和你们说过,不要和这个女人聊天吗?” 暴躁男人忍不住挥了挥手:“我看这个女人挺有意思的,你为何对这个女人如此防备。你们两个都是中原之人,莫非你是觉得这个女人能有极大的能耐,可以从我们手中逃脱吗?” 统领助手怒斥道:“这个女人诡计多端,远比你们想象的还要聪明。就你们两人这个样子,对他来说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就能将你们口中的话全都套出来。” 两个男人不再言语,很显然统领助手的官职比他们大一级。 统领助手将目光放到姚姝的身上,轻轻蹲下来与她平视。 “给你重新介绍一下,我姓滕,并不是中原人。我的母亲嫁到中原之后,被中原人残忍杀死。换句话来说,她并不是嫁到中原,而是被绑到了中原。”滕信冷哼一声,像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眼眸中带着几分凶狠。 “这一路走来,你确实对我照顾非常。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是不会伤害你的。过些日子等到公主正式嫁给了我们大王,我就会放你回去。”滕信说完,便大步离开。 有了他刚刚的训斥,两个男人也不敢再和姚姝开口讲话。 姚姝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刀片,一边轻轻的划着绳索,一边看向满是口音男人。 她突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马上引来男人的注意。 “你叹什么气?” 男人怒斥道。 姚姝沉思片刻,随后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公主:“你们也未曾询问过公主的意见,就猜测她不想嫁给你们大王。如今,我们已经到了你们的地盘上,你们又有什么好畏惧的呢?我劝你们不如静下心来听一听公主的意思,若是她心甘情愿的想嫁给你们大王,你们两个人也可以讨一份功劳。” 话音说完,两个男人颇有几分欣喜的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不得不承认姚姝说的没错,若是公主愿意嫁给大王,他们完全可以说是自己的功劳,从而得到一份好处。 想到这里,口音男人马上来到公主的面前。 将布条拆开之后,公主这才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刚刚姚姝握着公主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所以此时此刻,公主看到面前的两个人也并没有害怕的模样。 “我问你,你愿意嫁给我们大王吗?我们大王可是英勇善战的很。” “等一下,她不是要嫁给我们的王子吗?怎么会嫁给我们大王呢?” 两个男人这才开始改口,看向公主重新询问道:“你愿意嫁给我们的王子吗?” 公主微微仰起脖子,一脸高傲的看着他们二人:“如果是他本人站在我面前好好的和我讲话,又未尝不可能。只是当下他将我绑起来,还让你们两个人来与我商量婚事,一点诚意都没有。” 听到这话,暴躁男人欣喜若狂:“听她的意思是同意了,我现在就去喊王子过来,你在这里看着她们两个。” 方言男人马上制止他的举动:“为什么是你喊而不是我喊,你想一个人邀功吗?” “这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的功劳,这个时候还分什么你我。那我在这里看着你去把王子喊过来,真是服了你了。” 方言男人听到这话,马上迈着欢快的脚步去寻找王子。 看到房间之中只剩下一个人,公主也松了一口气,开始用目光示意姚姝是否要开始行动。 姚姝知道她是想要离开,但是他们此刻在突厥人的老巢,就算是想要逃出去,凭借他们两个人的力量也完全不可能。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公主不要轻举妄动。 “这位兄弟,能否询问一下你们的王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们公主一向腼腆,对于这种婚姻大事难免是十分羞涩的。”姚姝说完又补充道,“其实我们公主也早就听闻突厥王子英勇善战,是个聪明之人。说不定到时候我们两家还能连成姻缘,也是美事一桩。” “那到时候你能嫁给我吗?”暴躁男子迫不及待的凑到姚姝面前。 姚姝哭笑不得,她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能拥有追求者。 她默不作声的叹了一口气,回应道:“我在中原地区,可是遭人百般嫌弃。没想到来到这里还能看到像你这样对我好的人,莫非这里才是我真正该来的地方吗?” 暴躁男子马上大笑起来,似乎非常满意姚姝的奉承。 片刻之后,他轻轻摆了摆手,回答道:“你放心吧,只要你好好跟了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眼看着马上就要解开绳索,方言男子突然大步走进来,表示王子已经来到了。 姚姝马上停下手中的举动,看着走进了一个身材健壮,长相俊美的男人。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模样与公主倒是十分般配,他有着中原男人不曾有的健壮。 王子打量着他们两个人目光停留在姚姝的身上。 “你是沈夫人?” 姚姝没想到王子的第一句话不是询问公主,反而是询问自己的身份。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王子既然知道自己是谁。 她强忍住心中的疑惑,轻轻点了点头:“是我,不知道王子是怎么知道我的呢?” “你来的这一路上做的所有事情,我们都知晓你是一个英勇善战的女人,足智多谋,胆量过人。像你这样的人,就该留在我们突厥。” 第六百五十四章 传递书信 如此的赞誉让姚姝心中咯噔一下,她稳了稳心神低声开口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话应该是滕大人告诉你们的吧?” 王子赞许的点了点头:“不愧是个聪明人,连这个都知道。” 姚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甚至有些怀疑这个王子的智商。 在突厥人里面姚姝只认识滕信,除了他恐怕也不会再有人如此了解自己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姚姝心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她沉思片刻,开口说道:“留在你们这里可以,但是我应该怎么相信你们呢?” 王子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中原有句古话叫做卸磨杀驴,要是你们利用完我之后直接将我丢下,那我岂不是没处说理去。”姚姝必须要为自己争取一个保障,面前这个人起码是个王子,姚姝就赌他绝对不会再为一己私利而玩弄自己。 王子轻轻一笑,开口说道:“这话倒是说的有几分意思,不过有件事情我还是需要和你说明白。我留下你,是要保证你有作用。如果你不能给我带来任何好处,我是绝对不会留下你的。” 姚姝等的就是这句话:“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想要的很简单,需要你给我们提供凌大将军所在军队的地形图。” 王子说完,开始示意旁边的两个男人给她们两个人松绑。 公主心中一惊,开口说道:“你们是想攻打凌大将军的军队?” “你们之前已经有人偷偷混入军队之中,难道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地形吗?”姚姝皱起眉头,低声开口询问道。 王子轻笑一声:“凌大将军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狡猾,很多地方否则根本就无法进入,除非是有官职之人。” 听到这话,姚姝才明白王子的意思。 她垂眸轻轻一笑:“原来你们看中的不是我的能力,而是我的大儿子的能力吧。” 王子轻轻摇了摇头,一脸严肃的盯着姚姝:“我听了你的事迹,知道你确确实实是一个有能力的人。” 如此吹捧让姚姝有些经受不住,她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故意装作为难的模样。 “我确实是需要仔细思考一下这件事情是否可行,毕竟我虽然在军营之中住过一段时间,但正如你们所说很多地方不能随意进出,所以想必是有些困难的。”姚姝低声开口说道。 听到这里,王子领会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说些什么。我和公主的婚事将会在七天之后举行,到那个时候沈夫人作为公主的娘家人,就见证我们的婚礼。” 没想到王子竟然将事情办得如此之快,就连姚姝也没有反应过来,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公主。 公主也是一脸震惊,正准备反驳,却被姚姝拦住。 姚姝抢先一步开口说道:“既然大王和王爷已经准备好了,而我们如今也在你们的手上,那自然是不好反驳。” 王子满意的点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觉得沈夫人能有这样的觉悟非常好。” “只是结婚这样的大事,毕竟还要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如今虽然在你们手上,但这样的事情也希望能够得到皇宫的赞许。能否请你们写封书信或者聘书寄到皇宫之中,也算是给他们通晓一声。” 姚姝的话让王子陷入沉思,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王子转头看向一旁的两个男人,一时间拿捏不定。 两个男人也不知道姚姝是什么意思,低声开口说道:“王子,我觉得这个不妥吧。” “对啊,王子,万一这其中有诈怎么办。万一我们告知中原的皇上,他们直接出兵攻打我们,我们岂不是被反将一军?” 眼看着这两个人嘀嘀咕咕,让王子马上就要开始动摇。 王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定夺,就在这个时候帘子被缓缓打开。 姚姝低声开口说道:“我们就在你的手上,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你们随时都可以帮我们直接抓起来的。” 公主也连忙在一旁开口说道:“实在不行的话,可以由我来写。” 尽管她们两个人如此言语,但王子还是有些犹豫。 进来之人缓缓开口,打断了他们的沉思:“我觉得不可,若是有你亲自书信的话,难免保不准会传递些什么。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由我们亲自手写吧,不过公主可以在一旁说出来,我们来掌笔。” 滕信一双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姚姝,她知道姚姝这个人不好糊弄,但凡是想出了什么招数,一定是有利于她自己的。 “当然没问题,我们此举就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决心。”姚姝轻笑着开口说道。 眼看着没有什么问题,滕信也就轻轻的点了点头。 写好书信之后便送给信使,让信使帮忙传递消息,大概三日之后就能到达京城。 等到京城再有回信的时候,公主和王子早就已经完成了婚礼流程。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毫不畏惧姚姝和公主会传递书信的原因。 接下来的这一晚,姚姝和公主两个人都在帐篷之中。 这里的气候严寒,远不如中原那么舒适。 而且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有专门的人盯守,无论是在帐篷之中还是在帐篷之外,这一晚公主和姚姝两个人都没有睡着。 她们两个人几乎是毫无沟通,就是为了防止帐篷之中看守的女子将她们的言语传递出去。 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并不舒服,当王子和滕信第二天早上来看望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发现她们两个人神情憔悴,整个人都虚弱不堪。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王子自然是担心公主的安危,于是轻声开口询问道。 他对公主可谓是一见钟情,毕竟在突厥人群之中,很少会有公主这般娇滴滴又白净的模样。 “一直有人盯着我们,难免不习惯。”公主沙哑的声音开口说道。 第六百五十五章 一同纳入后宫 王子于心不忍,正准备松口,却被滕信打断。 “这是为了保护公主和沈夫人的安全,希望你们二位能够体谅一下。” 他一丝不苟的模样,让王子忍不住皱起眉头。 王子沉思片刻,低声开口回复道:“这样吧,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把房内的侍女换成一个不懂中原话的人,这样你们就不用担心交谈被旁人听到。只是当你们走出帐篷的时候,还是要有人跟随。” 公主欣喜的对着王子轻轻一笑,随后行了个中原礼。 “如此一来,可谓甚好,多谢突厥王子。” 王子看到公主的模样,忍不住娇羞一笑。 滕信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王子打断。 很显然他并看不惯王子这般被公主拿捏的模样,但又拿王子没有任何办法。 下一秒两个人开始讲述正事:“我们大王想见你们二人一面,希望你们二人现在就随我一同过去。” 姚姝点了点头,她昨天就想会见突厥大王,只是担心被滕信看到自己另有目的,于是一直未曾说出。 王子沉思片刻,又补充一句:“若是你们二人此刻身体不便,父王也会在你们二位准备好之后,再与你们进行会谈。” “既然是大王亲自会见我们,自然不能不赏脸。现在就带我们过去吧,正好我也早就想见一见这位英姿飒爽的大王了。” 王子轻轻一笑,便与公主一同走在前面。 滕信和姚姝跟在两个人的身后肩并肩而行。 “虽然不知道你想要耍什么花招,但是我奉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你如今在突厥大军的军营之中,但凡有任何的举动,都会直接将你击杀。”滕信压低声音开口威胁道。 姚姝毫不畏惧的轻轻一笑:“你在我身边也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不知道我的能力吗?我若是真的想要离开这里,现在早就想到办法了,不是吗?” “你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是在这里成口舌之快而已。” 滕信并不知道姚姝手中还有着靖王爷交给他的令牌,这时听到这话,言语之中忍不住嘲讽。 姚姝也不恼怒,而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我此番确实是非常的敬佩你,埋伏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将我和公主带走。” “你怎么知道我本来就想带走你?”滕信有些诧异,忍不住反口询问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你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而公主不过是你为了讨好突厥国王和王子,所以才硬着头皮将她一同带走。”姚姝一语道破。 他还想开口狡辩,没想到现在就已经来到了突厥大王的帐篷面前。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低声呵斥道:“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若是一会儿让我知道你轻举妄动,就别怪我不给你情面了。” 姚姝没有搭理他,而是直接随着公主与王子一同进去。 进去的一瞬间,姚姝又将门脸扯了下来,直接打在滕信的脸上。 滕信敢怒不敢言,只好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脸,怒瞪姚姝。 之前就听说突厥大王是一个没脑子的人,他虽然徒有一番能力,但完全是有勇无谋。他之所以能够有现在这样的成就,不过是因为他身边有一位军师。 姚姝此次会见突厥大王,就是为了查看这位军事到底是何等人物,才能让突厥大王短短几日就掠夺了大批领土。 她稳了稳心神,低声开口说道:“参见大王。” 公主并没有行礼,毕竟突厥本是中原的附属国,公主的权利自然是要大过突厥大王。 这个模样让突厥大王有几分恼怒,他不免眯起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公主。 突厥大王眼眸中的杀意,就连姚姝都忍不住心中清唱,但公主丝毫没有任何的畏惧,反而是冷静的直视。 片刻之后,突厥大王忍不住开口轻笑:“不愧是本王看中的王妃,就连胆量都是十足的,一看就是我们突厥之人。昨日听闻你们来到我们突厥之中,本王还以为你们会大喊大叫。现在看来倒是本王想多了,你们身上有着连我都非常敬佩的勇气。” “大王多虑了,虽然我们不知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是既来之则安之。不知大王今日面见我们是否为了公主与突厥王子的事情呢?”姚姝大大方方的站在公主身旁,轻声开口。 此时此刻,她必须保护公主,将大王的所有注意力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突厥大王听到有人打断他的对话,一时间有些不满,转头看向姚姝的时候满是恼怒。 “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来打断本王的话。”突厥大人的手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酒杯顺势倒在地上碎成几片,其他下人连忙下跪,紧紧低下头,担心被突厥大王撒气。 “我来自中原,名为姚姝,是沈家的夫人。” 听到姚姝如此正经的介绍自己,反而是突厥大王有些摸不定主意了。 他有些奇怪的转头看向一旁的滕信,似乎很少见过这般敢与自己直视的女子。 毕竟这里的女子全都畏惧自己的丈夫,对他们来说,女子就如同奴婢一般是他们的附属物。 “这就是我经常和大王提起的那位沈夫人。”滕信压低声音开口说道。 大王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个意思,我还以为是什么人能有这样的胆子呢。很好,之前早就听闻沈夫人能力非凡,如今一见倒是胆量也非凡的很。” “大王谬赞了,我不过只是一介妇人而已,虽然不知是何人传播我能力非凡,但我定然是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之人。”姚姝不卑不亢的开口,她虽然这么说,但是眼眸之中并没有任何的谦虚神情。 突厥大王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下一秒缓缓来到姚姝的面前,粗糙的手轻轻的拉住她的手。 “很好,本王很喜欢你,既然如此你就做本王的侧夫人吧。” 听到这话,姚姝和公主都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竟忘记应答。 第六百五十六章 暗卫送信 王子在旁边开口解围:“看来沈夫人是太过开心了,以至于都忘了答谢父王。” 姚姝连忙开口反驳道:“或许大王不了解我的情况,我自己已经有五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而且如今更是一把年纪了,想必自然是不妥的。” 大王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那又有什么所谓,只要是本王喜欢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如果你想让你的儿子一同来到我突厥,我也是同意的。” “难道大王就不介意我之前已经结过婚吗?”姚姝支支吾吾的开口。 她确实是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此时此刻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突厥大王就像是甩不开的狗皮膏药,无论她说什么,大王都能接上。 这也让姚姝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好轻轻的叹气。 她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公主,但马上就想到公主从小就生活在皇宫,自然不知道这种事情该如何应对。 “如果没什么问题,你就和公主一同加入我们突厥吧,婚礼就在同一天。不过你作为侧夫人,想必也不需要举行什么仪式,到那日你直接来我房中就好。” 说完,突厥大王便将王子留下,将其他人赶了出去。 滕信在一旁冷嘲热讽道:“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要成为突厥人的侧夫人了,真是让我感到震惊。不过仔细想来,这确实能够保住你的命,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既然副统领大人如此欣喜,那就把这个机会给你吧。” 滕信咬牙切齿的盯着姚姝离开的背影,只好阴侧侧的开口:“我看你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就怕大人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滕信恼羞成怒,转身忿忿离开。 回到帐篷之中后,公主看着怯生生的小姑娘,确认她真的不知道中原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有些担忧的看着姚姝:“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嫁给他们两个人吗?” “公主,还记得你写的那份书信吗?” 公主点了点头:“记得,可是那封书信虽然有许多暗示性的话语,但到达京城也需要三日。” 姚姝缓缓摇了摇头:“那封书信不会到达京城,而是会到达凌大将军所在的军营。” 姚姝在信即将寄出的时候,偷偷在心里面塞了另外一张信纸,并且在上面画了一个符号,这个符号是靖王爷的暗卫才会看懂的符号。 姚姝又偷偷的召集暗卫,将信送出去。 暗卫的能力极其强大,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将信偷偷拿走。 这样一来,真正的信会送到凌大将军的手中。 到那个时候,凌大将军就可以以保护公主安危的名义来将公主救走。而此时礼部尚书想要再从京城传话过来,就已经来不及了。 事情到了这里之后,姚姝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被抓到这里之后,之前出手保护自己的暗卫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同跟过来。 想到这里,姚姝下意识的皱起眉头,这些沉思片刻,在公主睡着之后轻声呼唤道:“你不会就在我们这个帐篷之中吧,你藏在了哪里?” 婢女还以为姚姝是在跟她讲话,但是她又听不懂姚姝在说些什么,只能下意识的看过去。 下一秒一个黑影出现在他的身后,将她直接打昏。 姚姝看着暗卫从上面的柱子上跳下来,忍不住咋舌:“没有想到你还真是四处藏身,哪里都能生活。” “我已经习惯了,你喊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他的语气不悦,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们两个人离开,你不会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嫁给那几个男人吧?”姚姝开口质问道。 “我刚刚看沈夫人的模样,不是很喜欢嫁给突厥大王吗?” 姚姝听到这话也不恼怒:“我就知道刚刚你也在,你是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随我一同去其他地方的。” “如果连这点能力都没有,又怎么能做的了王爷的暗卫呢?”暗卫不经意的开口说道。 这会儿让姚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言语,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和暗卫开玩笑:“你真的就没有想过将我们救出去的方法吗?” “没有,还是看你自己吧。” 姚姝听到这话话哭笑不得:“只要你们帮我把心送出去,其他一切都好说。” “放心吧,这点事情还难不倒我们。不过有件事情还是需要跟你仔细讲一下,以我这几日的观察可见,这个滕信似乎也是有苦衷的。说不定你可以策反他,他会成为你的帮手。” 听到暗卫这话,姚姝突然感觉他像是一个发布任务的npc。 仔细回想过来,滕信的表现确实非常可疑。 但是姚姝一向不喜欢碟中谍的伎俩,如果他当真是碟中谍,就不会用最差劲的办法让自己和公主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想到这里,姚姝轻轻摇了摇头:“我觉得还是没有这个必要,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还是看凌大将军的吧。” “既然如此,那就依你。”暗卫点了点头就直接离开。 其实姚姝还想看一看突厥大王身旁的军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能够如此聪慧,而且了解中原军队的习性。 过了片刻之后,姚姝突然听到一旁的暗卫低声开口:“小心一些,有人过来了。” 姚姝马上装作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模样。 随后就听到有人缓缓的走进他们的帐篷之中,看到三个人全都睡在床上一时间大惊。 其中一个人粗暴的来到姚姝的面前,将她拍醒之后,又转头来到晕倒的婢女身边,一杯水将她也同样泼醒。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三个怎么一起睡着了?” 婢女仔细解释一番,或许是告诉男人她是突然晕倒的,姚姝也是迷茫的摇了摇头。 “在你们的军营之中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还会来质问我们呢?若是公主出了意外,你们担当的起吗,你们这里的防卫就如此不堪一击吗。” 第六百五十七章 示威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公主没出现什么意外?” 公主其实早就醒来了,但是听到他们几个人的对话,并意识到此时此刻应该继续装睡。 等到姚姝轻轻将她拍起来的时候,她才一脸迷茫的起身:“没什么事情,就是不知道刚刚为何突然特别困倦,就直接睡着了。” “我们现在就加强防护措施。对了,大王让你们二位前去试嫁衣。”男人看起来粗暴不已,其实做事格外小心谨慎。 姚姝对他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 她感激的点了点头,便与公主一同进去。 试过嫁衣之后,男人又带着他们两个人前去一同吃饭。 为了庆祝两个人即将加入突厥,突厥大王更是准备了一大桌的饭菜。 当两个人走进去的时候,只看到这群人直勾勾的盯着姚姝和公主,眼眸之中满是贪婪。 他们见惯了突厥族人,此时此刻看到姚姝和公主更是免不了有几分新奇。 再加上她们两个人本就长相优越,更是难免引起其他人的色心。 其中一个坐在前座的男人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他们不怀好意的吹了个口哨。 突厥大王几分恼怒的放下手中的杯子,杯子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敲响声,让男人马上不敢再轻举妄动。 男人低声开口说道:“大王公主旁边的这个美人看起来倒是不错,莫非是奖励我们的?” “这是我即将要成婚的侧夫人,你们不要对她不敬。不过若是过些日子,你们在与中原的对战之中表现良好,可以借你们一个晚上。” 说完,在场的所有男人都发出不怀好意的叫声。 公主更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准备替姚姝抱不平,却被姚姝紧紧的拉住手。 “这种时候不要和他们计较。”姚姝压低声音开口恢复的。 她知道一些地区的人确实有这种不良的癖好,将自己的妻子共享。 但大多时候都是将自己的侧夫人分享出去,而并不是将自己的正妻。正妻在他们的心中地位尊贵,但是也有一些陋习。 比如当原配去世之后,儿子有可能会拥有父亲的正妻,或者是原配的弟弟。 这种习俗在他们这里见怪不怪,所以此刻听到突厥大王如此言语,更是兴奋不已。 他们开始上下打量着姚姝,讨论着她的身材,似乎姚姝已经脱干净站在他们的面前。 “既然你们来了,坐在这两个位置上。过些日子你们就会成为我们这里的一员,希望到时候大家都能和谐共处,不要闹出什么乱子才好。” 突厥大王旁边打扮精致的女人开口说道。 在她开口的一瞬间,便再无任何精致可言。粗犷的声音,再加上宏伟的气势,看起来更像是个女英雄。 姚姝轻轻的应了一声:“就是自然。” 听到此话,突厥大人对自己的正妻越发不满。对比姚姝温柔的声音,他越发嫌弃自己的正妻。 女人也产生了一种危机感,冷冷的看了一眼姚姝,眼眸之中满是警告。 姚姝一直低着头,虽然感受到女人所传来充满杀意的目光,但并未有任何的言语。 这场饭让姚姝和公主吃的格外不痛快,她们总是能够感受到其他男人投射来的目光。 再加上这里的饭菜难以入市,而且十分不卫生。公主吃了几口便谎称肚子不舒服,匆忙回到帐篷之中。 在她走后,在场的这些人开始纷纷嘲讽。 “我说的中原人就是矫情,这点饭都吃不了。” “我看是他们没有这个命品尝我们这里的美食吧,你看他们平日里吃的那些东西都细嚼慢咽,哪里能够吃的饱?” “不知道这个公主能在我们这里活多久。” “管他呢,反正临死之前我是一定要感受感受中原女人的。” “我倒是觉得公主没有面前的这位夫人身材好呢,听说生完孩子之后手感更好。” 他们的言语让姚姝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姚姝垂眸静静的看着自己碗中的饭菜。 不只是公主,就连她都无法下咽。 只是她必须要强迫自己留在这场饭局之上,这样才能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果不其然,这顿饭还没有结束,突厥夫人就按捺不住将姚姝带到另外一间帐篷之中。 刚回到帐篷,突厥夫人的两个婢女就按住姚姝的肩膀,示意她跪下。 姚姝自然不会向这种人下跪,再加上这么多年的逃荒,她的力气也算是较大。 她有些奇怪的看着突厥夫人:“不知道夫人为何突然如此?” “你这个贱人竟然敢勾引大王,现在还问我为什么如此?既然你执意要嫁给大王,那你以后就只能唯我是瞻。”夫人脸上满是凶狠,恨不得现在就将姚姝置之死地。 姚姝垂眸轻轻一笑:“难道夫人不知道大王的命令是不可以违背的吗?你在大王身边这么多年,想必也知道他的性格,更何况我是从中原被绑过来的,哪怕我再怎么想反抗,也没有办法抵抗大王不是吗?” 听到这话,夫人微微一愣。 她突然意识到姚姝说的没错,只是在她的认知里面,大王是每个突厥女人都渴望得到的,所以姚姝定然是主动勾引。 想到这里,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随后低声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几分真几分假,但是我希望你以后能够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夫人。你们中原的皇宫之中讲究尊卑,我这里也同样如此。你要每日早上来给我敬茶问安,需要的时候伺候我更衣。” 这些规章制度都是中原才会有的,想必突厥人为了能够早日战胜中原,也是想尽各种各样的办法。 甚至他们的文化和习俗已经开始融入中原,为的就是能够早些打一场胜仗。 姚姝面露不悦,满脸都是为难:“可这里是突厥,并不是皇宫之中,为何还要如此呢?” “大胆!” 夫人没有想到,姚姝竟然敢反驳,顺手抽起一旁的鞭子便直接甩在她的脸上。 第六百五十八章 被关禁闭 望着姚姝脸上的一道红色印痕,夫人愣在原地。 她直接扔下手中的鞭子,无措的解释道:“没有想到你们中原人竟然如此没用,连一点武功都不会。” 姚姝心中缓缓松了一口气,她本就想着该如何找个机会来见突厥大王,如今倒是可以利用这个契机。 想到这里,她一脸错愕的看着夫人,眼眸含泪:“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能让夫人如此对待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会武功。” 夫人说完,便挥了挥手,让下人连忙带着姚姝离开这里。 姚姝路上可以走的很慢,让许多士兵都看到她脸上的伤痕。 她作为中原俘虏,本就是很多人的关注对象。 公主看到之后着急万分,正准备去找夫人问个究竟,没想到却被姚姝拦住。 姚姝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之后,公主心疼的看着她的脸:“你又何必以自身做局呢?” “这本就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既然机会主动送到我们手上,我们自然是不能就这样错过。”姚姝轻轻一笑,安抚着公主的心。 公主一心不忍,但听到她的话之后,还是免不了点了点头。 公主深吸一口气,便大步走到突厥王子的帐篷门外。 姚姝知道此刻夫人一定会在突厥大王的帐篷之中,以免自己前去告状。所以她决定反其道而行,让公主主动开口。 突厥王子对公主本就十分在意,如今听闻他主动来找自己,心中自然是欣喜不已。 刚出门就看到公主一脸愤怒的瞪着他,心中难免有些疑惑。 “公主这是发生何事了?”突厥王子开口询问道。 “发生何事了?你看看沈夫人的脸变成什么模样了,这就是你们的诚意吗?我们仅仅是在这里几日,你们就要如此暗中报复我们。不知道的,还以为过些日子我们就成为你们的阶下囚了呢。”公主说完,便恼怒的转身就准备离开。 王子心中一急,马上拉住他的她。 公主强忍住心中的不适,低声开口说道:“你放开我,我怕你一会儿也把我打成这个样子。” “这是我父王做的吗?”突厥王子有些奇怪,免不了开口询问道。 “你父王怕是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吧。”公主没好气的开口回应道。 突厥王子很快就明白公主的意思,她有几分恼怒的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帐篷。 随后,便带着公主去往自己父亲的帐篷之中。 夫人正在帐篷之中为突厥大王剥葡萄吃,看到突厥王子怒气冲冲的跑了进来,她的手轻轻一抖,葡萄马上就滚落在地上。 突厥大王几分恼怒的抬起头来,怒骂道:“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你还能做些什么?” 夫人低声开口说道:“大王对不起,我不知道王子怎么会突然走进来……” 突厥大王恼羞成怒的开口:“什么王子?” “父王真是好生惬意,就连我进来都不知道。”突厥王子压低声音,恼怒开口。 大王冷哼一声:“没想到有朝一日,你竟敢对我这般大声呵斥了,真是翅膀硬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的位置呢。” “父皇可知道,刚刚您的这位夫人都做了些什么事情?若是一位夫人不能做表率,就不要在这里霸占位置。我们竟然要迎娶中原的夫人,就要好好对待她。眼看着过三日就要出嫁了,脸上的伤让她该如何是好?”大王子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大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下意识的皱起眉头询问道:“什么伤?” “大王,是我与中原夫人交谈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她,我也不知道她为何连武功都不会,以至于躲都不躲。” 夫人畏畏惧惧的开口,下一秒却被大王一巴掌直接掀翻在地。 公主目睹这一切,她已经意识到这一家人都擅长暴力行事。 若是自己嫁到这里,下一秒这个巴掌就会落到自己的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开口说道:“大王,现在还是先去看一看沈夫人吧。她的伤势实在是太过严重,定然影响到你们二人的婚礼。” 听到这话,大王直接起身,他冷眼瞪了地上的夫人,便从她身上直接跨过去大步来到姚姝的帐篷之中。 姚姝此时正静静的坐在床上,看到突厥大王走过来也完全没有任何起身迎接的意思。 她此时侧对着大王旁人,还不知道他的脸伤成什么模样。 只见突厥大王缓步走上前去,并没有怪罪她无礼,而是低声开口关切的询问道:“不知道夫人这是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闷闷不乐?” “大王请看看我的脸,若是我的脸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你还会娶我吗?” 姚姝说完,冷哼一声。 这副模样让大王心疼不已,她手足无措的伸出手,想要抚摸姚姝的脸,但是又怕弄疼了她。 片刻之后,他低声开口:“本王一定请这里最好的医生帮你医治脸上的伤口,你不要担心。” “就算伤口能够医治好,但我们成亲那天岂不是还会带着这个伤疤。到那个时候我丑陋无比的模样,将会被所有族人看到。”姚姝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开始低声抽泣起来。 只是她并没有感到太悲伤,以至于一滴泪都哭不出来。 公主看到她这个模样,连忙将她抱在怀中,假装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低声开口安慰道:“没关系,大王一定会帮我们讨回公道的。” “就怕大王舍不得处置妇人。” 大王听到这话,马上转头对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侍卫开口说道:“现在就把夫人关进牢笼之中。今天晚上不许给她吃的,让她在笼中好好反思一下。” 姚姝听到这话,这才缓缓的笑了起来。 她轻轻的站在大王的身旁,低声开口说道:“看来大王心中还是有我的。我本以为在这里孤苦伶仃,没有人会在意我的感受。现在看来,选择大王是正确的决定。” 姚姝的话,让大王的虚荣心爆棚,得意大笑起来。 第六百五十九章 火烧帐篷 片刻之后,他低声开口说道:“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嫁给本王,不管你脸上的伤口能不能好起来,本王就认你这个人。” 听到这话,姚姝又推开大王,一脸埋怨:“大王说的轻松,我这般模样看起来不会受到影响,但实际上大王心中定然是会嫌弃的。” “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你看我的身边侧夫人极少,能留在我身边的都是我特别喜爱之人。我知道夫人想要与我美美的成亲,但夫人请相信,我是绝对不会辜负夫人的。”说到这里,大王想要将姚姝拥入怀中,他身上刺鼻的味道让姚姝忍不住皱起眉头。 姚姝强忍住心中的不适,低声回应道:“若是我想要大王的夫人之位,大王会同意吗?” 听到这话,大王眼眸之中胜过一抹纠结。 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片刻之后轻轻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恐怕不妥,毕竟夫人也是陪我这么多年了。若是因为这一件事情而罢免了夫人之位,恐怕会引来其他人的不满。” 听到这里,姚姝又连忙背过去,不想再和大王开口讲话。 突厥大王也自知理亏,便不再继续言喻。 确定他走远了之后,姚姝这才着实松了一口气。公主小心翼翼的从自己的怀中拿出药膏为姚姝轻轻抹在脸上,眼眸之中满是心疼。 “这药膏是突厥王子给我的,想必治疗跌打损伤应该有效。我们这次得罪了夫人,想必他日后一定会加倍报复。”公主担忧的开口。 她倒是相信夫人不敢拿自己下手,就怕夫人会在姚姝身上动手脚。 “在你成婚那日,我们就与大将军里应外合一同离开这里。”姚姝紧紧的握住公主的手,安抚着她。 公主心中难免有些忐忑,她下意识的开口询问:“我真的要和那突厥王子成亲吗?” 虽然姚姝知道这场典礼必然是不可能完成,但是一想到自己要穿着婚服,当着众人的面与突厥王子成亲,她便觉得毛骨悚然。 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说的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不想嫁给他。” “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公主不用怕,我会一直在公主身边保护你安全。”姚姝低声开口安抚道。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没有办法克服自己心中的畏惧。 就在公主即将成婚的前一天,夫人怒气冲冲的来到两个人的帐篷里面。 按照习俗,今天晚上所有的男士会进行篝火晚会,在外面欢声雀跃。 夫人就是趁着这个时候准备前来找事,他上下打量着姚姝嘴角勾起一抹寒意。 “不知道你是用的什么样手段,竟然能让大王对你如此信赖。不过没有关系,今日大王不在,我就要好好看看你这个已婚之人到底是怎么勾引大王的?”夫人说完,便示意身后的两个婢女将姚姝抓起来。 公主恼怒的开口:“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大王可就在外面看着,若是被他知道了,还指不定要让你再关几些日子呢。” 听到这话,夫人越发恼怒:“你们还敢提那日所发生的事情,要不是你们,我怎么会在那阴森的地牢之中关了三天。我受的这些委屈,你们都要给我还回来。” 夫人说完,得意大笑。 她手中拿着一根木棍,看起来狰狞无比。 “把她的衣服给我掀起来!” 为了防止不留痕迹,她决定将姚姝的衣服掀起来,打在大腿根处,这样就不会被旁人发现端倪。 姚姝的力气远比两个婢女要大的多,她几下功夫,便将身旁的两个婢女甩到一旁。 紧接着便开始大叫救命,想引起外面人的注意,可是此时此刻外面欢声笑语,歌舞升平。 大家都喝的尽兴,又怎么会听到她的叫喊声呢。 夫人得意的步步紧逼:“你就不要做这些无谓的抗争了,若是你乖乖的让我打几下,等我消了气也不用受到更多的折磨。你现在就算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的。大家都玩的尽兴,又怎么会注意到你呢?” 听到这里,姚姝下意识的钻进圈套。 她看着夫人面部狰狞的模样,直接推到一旁的火烛。 火烛倒在地上,迅速点燃了整个帐篷。 帐篷顿时间燃起熊熊大火,很快就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 随后,大家便看到夫人从帐篷中匆忙的跑了出来,紧接着就是姚姝和公主相互搀扶。 突厥的大王和王子顿时间一惊,马上来到她们的身边,查看是否受伤。 夫人灰头土脸的站在大王身边,看着大王的眼眸之中只有姚姝,她心中满是嫉妒。 姚姝默默的摇了摇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她泪眼朦胧的盯着大王,许久没能说出话来。 大王看了看姚姝,再看了看一旁的夫人,马上明白发生了何事。 只见他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将夫人打倒在地。 此时此刻,姚姝终于明白为什么大王说自己身边很少会出现其他人,或许是因为那些人全都被打死了。 面前的这个男人身体宽壮,看起来很有家暴倾向。和这样的人待的时间长了之后,肯定会受到他的暴打。 姚姝甚至不敢想象,在这里的人都经历了什么样的生活。 她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的来到大王的身旁,低声开口安抚道:“没关系,我知道夫人可能对我有些不满,或许不是那么的喜欢我。不过我都可以理解,毕竟对夫人来说我才刚来就得到了大王这份宠爱。” 说完,姚姝又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其实我都明白的,只是实在是感觉太不好意思了。我没想到我的到来能够给夫人带来如此大的困扰,或许我本就不应该留在这里吧。” 这话狠狠击中了突厥大王的心,他马上摆了摆手,否认道:“话不能这么说,你是本王见过最温柔体贴的女人。只要你愿意,夫人之位随时都可以是你的。” 姚姝故意装作欣喜的目光,脸上挂着红晕。 第六百六十章 逃离营地 “明日就是公主的婚礼了,希望可以一切顺利。”姚姝装作温柔的模样,轻声开口。 大王有些诧异的询问道:“你不打算嫁给我吗?” 姚姝轻轻的抚摸着自己脸上的伤口,黯然神伤:“我这个模样如此丑陋,想必大家一定会笑话我的。我想等我的伤口好些再与大王成婚,毕竟嫁衣这么好看,我自然是要以最好的状态嫁给大王。” 突厥大王听到她如此奉承,自己便没有再说些什么。 晚上姚姝特意声明他们中原的习俗就是只有娘家人进行陪伴,而婆家人不允许看新娘。 虽然突厥人有些奇怪,但也只能照做。 晚上,姚姝当着公主的面直接召唤暗卫。 公主有些惊恐还叫了一声,随后反应过来,马上捂住自己的嘴巴:“这是谁呀?” 姚姝马上解释道:“公主不用担心,这是一直跟在我们身边的暗卫,这段时间负责保护我们的安全。他不到万般时刻,是绝对不会露面的。” 暗卫有些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开口说道:“有什么事情吗?” “麻烦你将突厥夫人带过来,我需要借突厥夫人的手来火烧营帐。” 暗卫听了之后有些诧异,他反问道:“你有告诉凌大将军今天晚上就行动吗?” “我在信中写的非常明确,今天晚上就开始行动。距离我们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里面,我要将这里彻彻底底的烧个干净,还要将背后之人逼出来。”姚姝低声开口说道。 望着她眼眸中的坚毅,暗卫心中一颤。 这副模样让他想到一位故人,他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眼眸之中满是惊讶。 姚姝见他许久没有反应,转身看去:“还有什么问题吗?” 暗卫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回应道:“没什么问题,需要我把她带到哪个帐篷之中?” “当然是带到我这个帐篷之中,我要让她放火,只需要让外界以为我和公主已经被烧死了就好。” 随后公主故意发出声响,引来了外面两个婢女。 在她们刚刚进门的一瞬间,侍卫便马上出现,将她们两个打昏。 随后,姚姝和公主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两个婢女换上。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侍卫就将夫人大婚带到这个帐篷之中。 好巧不巧,在姚姝和公主正准备出去的时候,正巧遇上了滕信。 滕信一脸惊讶的抽出刀来,反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本来想留你一个活口的,竟然现在被你发现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姚姝说完就对着身旁的暗卫使了个眼色。 安慰二话不说,就和滕信打了起来。 趁着混乱的功夫,姚姝和公主马上将帐篷的火烛推倒,点燃帐篷。 最后他们两个人装成婢女的模样开始大喊:“走水了,走水了,快来救火呀!” 听到他们两个大喊,马上迎来其他几个人。 滕信在这个时候连忙开口:“公主和沈夫人准备逃跑,快来抓他们。” 暗卫皱起眉头,冷哼一声:“没想到你竟然还有功夫告密。”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只见两个暗卫从隐蔽之处轻功飞出,将姚姝和公主直接带走,而他则一把掀起滕信的领子。 三个暗位在突厥领地的外面降下,正好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凌大将军。 凌大将军确保姚姝和公主什么事情都没有,这才松了一口气。 姚姝将里面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之后,凌大将军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就在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姚姝又开口提醒道:“突厥人身边有一个军师,但是这几天我一直都没有引出这个人,目前还不知道这个人长的是什么样子。” “不管是什么样子,先把里面的人都抓住再说。” 凌大将军说完,便举起军旗看向身后:“将士们,你们苦练这么长时间,如今终于有报销国家的机会了,希望你们不要在这个时候丢了我的脸面。” 身后的一群人意气风发,开口应下。 “将士们,跟我冲!” 说完,凌大将军率先骑马走过去。 沈丘紧跟其上,他一边骑马追去,一边指挥着身后的众人。 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英勇善战的模样,姚姝心中十分欣慰。 片刻之后,她看向一旁的公主:“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我的儿子这般模样。” “沈大公子英勇善战,理应感到高兴,沈家人才辈出,没有一个人是怯场。” 姚姝看到公主如此欣喜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询问道:“那请问沈富贵是什么模样呢?” “沈家小公子自然也是不输给大公子的。” 公主脸上一红。 暗卫已经将滕信绑了起来,送到公主的面前。 公主满脸失望的看着他:“我本来以为你和旁人不一样的,没想到你也图谋不轨。” “这么长时间以来,公主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没想到公主如今却记得我的身份,真是让人稀奇。”滕信冷哼一声,不愿意再看向公主。 “我当然记得你,小时候在皇宫,我摔倒之后是你递给我一颗糖。”公主低下头来,眼眸之中满是失望。 滕信双眸含泪,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满是震惊,他的嘴唇微微颤抖。 片刻之后,才挤出几个字来:“公主当真还记得我?” “我当然记得你,后来你的家里面出了事,但你还是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宫廷侍卫。如今,你能被来保卫我前去西域,想必也是你亲自请缨的吧。我本来以为你亲自前来是为了保护我,原来是为了伤害我。” 公主说完这些话的时候,眼眸之中已经失望透顶,宛如冰霜一般,让滕信深深看了一眼之后便再说不出话。 她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其他士兵将滕信带下去。 这副模样让姚姝有几分震惊,她没有想到公主竟然还有能掌握人心的能力。 经过今天的事情,如是日后再将滕信放出来,他势必会对公主忠心耿耿。 第六百六十一章 谋逆之罪 凌大将军借着公主的名义前去突厥的阵地,看到突厥陷入火海之后,马上开始寻找公主。 当突厥人从帐篷之中搬出两具烧焦的尸体之后,令大将军故意装作悲伤的模样,斥责突厥人竟然将公主活生生的烧死。 随后,她便以公主的名义开始与突厥抗战。 欢歌笑语的突厥本就因为喝了许多酒而放松警惕,现在因为救火又大伤体力,如今和凌大将军开战完全不是中原人的对手。 只是三两下的功夫,凌大将军和沈丘便斩获了许多突厥人。 他们满载而归返回姚姝和公主所在的地方,此时姚姝和公主还并没有走到军营,看到他们归来不免有些诧异。 “你们这是已经打败突厥了?”姚姝诧异的开口询问道。 沈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低声开口应下:“是的,我们也没有想到那突厥人的战斗能力竟然如此之差,只是几下功夫就被我们撂倒了。” “我本来还以为他们是故意装弱,没想到他们是真弱。”凌大将军更是得意不已。 姚姝和公主对视一眼,很快便察觉到这其中的不对劲之处。 她们在突厥阵地这么多天,自然明白他们的实力。 突厥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打败,除非是之前就有人暗中动手脚。 公主顿时间瞪大眼睛,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她看向姚姝,发现姚姝的神情与他相同。 她们两个人回到营地之后,忧心忡忡。 沈南山看到姚姝完好无损才松了一口气,紧紧的将姚姝抱在怀中。 “如果你明日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拓展那里找你了。你不知道这几日我有多担心你,我做梦都是你遇到危险了。” 听着沈南山有些哽咽的声音,姚姝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抬过头来便看到周围其他人八卦的目光。 姚姝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你看我这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吗。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就不要这个模样了。” 沈南山委屈的开口:“我这么担心你,差点以为就看不到你了,我又何必管其他人的目光呢。” 沈富贵和沈南山的模样十分相似,他一直盯着公主,确保公主当真平安无事之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仔细安顿之后,凌大将军便开始清点战果准备禀告给圣上。 姚姝和公主互相对视一眼,随后来到牢房之中。 她们两个经过了突厥大王所在的地方,果不其然,看到他满是怨恨的目光。 姚姝知道他痛恨自己,可是他们两个人本就在不同的阵营,自己也没有义务帮助突厥。 他们越过突厥大王所在的地方,来到滕信的牢房面前。 “刚刚大将军说突厥的阵地有问题,像是被人动了手脚。我仔细想来,只觉得这件事情只有你才能做到。既然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又为何要恶人无辜的模样呢?”姚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开口。 公主更是不知该如何言语:“我们本来以为你是碟中谍,没有想到你竟然是碟中碟中谍。你在背后偷偷做了这么多事情,你为何要隐瞒呢。如果不是大将军说起这件事情的奇怪之处,我到现在还以为你是当真背叛了中原。” 滕信无奈的笑了笑,眼眸之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低声开口:“我就是背叛了中原,但是当我看到公主的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从小在皇宫之中发生的所有事情。我相信公主和皇上天然是不会残害我的母亲,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在暗中捣鬼。结合我最近在突厥所看到的一些事情,没意识到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有人在皇宫之中作乱。” 姚姝眼前一亮,马上开口询问:“你有没有看到突厥人身边的军师?” “我从未看到过那个人的具体模样,只知道他带着一个面具。他的嘴巴长得很像一个人,我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公主从自己的怀中拿出纸和笔,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我刚刚其实想让你写供词来着,没想到现在纸和笔正好派上用场,可以让你画出他的模样。” “我只能凭借我大概的记忆画出来。” 滕信的手顿了顿,随后开始在纸上画出那人的大概模样。 姚姝看着上面的人,脑海之中飞速闪过,却怎么都抓不住那个人的模样。 “这不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儿子吗?” 公主疑惑的开口。 姚姝这才恍然大悟,马上点头应下:“你说的没错,这就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儿子,没有想到这些事情竟然都是他搞的鬼。” “如果是他的话,礼部尚书确实是有着谋逆的意向。突厥人只是他的跳板。他看似是想找突厥人合作,但不过是他的伪装,他实际目的还是希望能和匈奴人合作。” “太好了,只要有你在,我们就有他谋逆的证据了。”姚姝欣喜的松了一口气,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将礼部尚书绳之于法,她的心中便觉得格外喜悦。 没想到就在她刚刚还在欣喜的时候,下一秒,一只飞镖却突然冲了出来。 这个飞镖直冲冲的对着公主,眼看这是下了死手。 滕信心中咯噔一下,马上将手伸出栅栏,将公主推向另外一旁。 为了不伤害到公主,他一只手紧紧的拦住公主。而这个角度,却也恰好是飞镖直冲过来的风向。 下一秒,只见飞镖直接穿透了他的喉咙,力度之大以至于血猛然溅出来之时,姚姝和公主没有任何防备。 温热的血液溅在两个人的脸上,姚姝和公主顿时间瞪大眼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一旁的突厥大王看到这副模样,更是乐的不停鼓掌。 侍卫匆忙走进来,只看到这凄惨的模样。 沈丘迅速上前一步,将姚姝和公主两个人推到自己的身后。 “赶快调查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姚姝拉住沈秋的手轻轻颤抖,力度之大就连沈丘都有几分刺痛。 第六百六十二章 开始反击 “是……是李……”姚姝支支吾吾的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面前的场景太过于血腥,让她受到了惊吓。 公主看到姚姝这般模样正准备开口提醒,却没想到被她直接拦住。 姚姝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不能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毕竟隔墙有耳。 现在有这么多人都在盯着他们,如是这其中有礼部尚书的内鬼,岂不是再一次给大家带来危险。 她不动声色的抬起头来,强装镇定看着沈丘:“没事。” 沈丘虽然有些奇怪,但他也了解自己的母亲。 他知道姚姝此刻肯定有什么苦衷没有办法说出来,便马上看向匆忙赶过来的孙清,压低声音开口说道:“快把娘带回去好好休息,这里有危险。” 姚姝轻轻摆手,看着沈丘:“凌大将军如今身在何处,我有要事相报。” “将军现在正在自己的帐篷之中书写战报。” 姚姝听到此话之后,心中一惊:“不行,不能让战报被寄出去,现在马上带我去找大将军。” 孙清没有犹豫,直接带着姚姝来到大将军所在的帐篷。 还不等士兵进去通报,姚姝就直接闯了进去。 大将军一惊,看到来者是姚姝之后,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他望着姚姝脸上的血痕,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虽然你这次立了功,但是也不得如此无礼。”大将军眉头紧蹙,压低声音开口。 听他的语气并不是想要真的训斥姚姝,而是想要提醒。 “将军这个战报万万不可以寄到京城中去,我们如今的处境极其危险,看似是战胜突厥取得了胜利,其实我们已经中计了。”姚姝压低声音开口。 公主也匆忙赶过来,听到姚姝的话后,严肃的点了点头。 “刚刚在牢中,滕信被杀了。那个人的手法极其残忍,飞镖本来是向着我来的,那个人偏偏在赌滕信会不会为了救我而亲自接下那个飞镖。”想到这里,公主寒毛直立。 她一想到刚刚所发生的事情,就毛骨悚然。 最后,姚姝又将滕信对自己说的话一五一十的转告给大将军。 大将军是个粗人,话说到这里还是不知道姚姝所要表达的意思。 他难免有些奇怪:“你的意思是礼部尚书早就知道我们会进攻突厥,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对,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至于滕信在他的计划之外,他没有想到滕信竟然会背叛他。若是滕信没有死,他就可以帮助我们指认礼部尚书有问题。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揭露他的真实面目。”姚姝说到这里,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原来不知不觉之间,他们所有人都中计了。 礼部尚书计谋之深,以至于让所有人走进他的圈套之中而不自知。 这样的老奸巨猾之人,若是想要在背后下死手,恐怕也没有人会察觉到。 姚姝就是他计划之中出现的最大阻碍。 礼部尚书没有想到一个妇人竟然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看清自己的计划。他知道姚姝这个人留不得,于是便设计让沈家人前往西域的途中不知不觉的被灭门。 只是没有想到沈家人一关又一关的度过,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甚至还将自己的小儿子推了出去。 好在皇上最后还是同意将礼部尚书的小儿子送到西域,这也就足够他编织一张新的网。 突厥只是引诱他们入网的诱饵,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情和麻烦等待着沈家。 一股寒气从脚底顿时间升到头顶,姚姝抬头看着沙漠的夜空,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所谓一入宫门深似海,而朝堂政局又何不是呢。 如今,沈家所有人都被卷入了这场巨大的漩涡之中。 这是一场无休止的战争,只要一经开始,就没有办法脱身。 现在沈家唯一能做的就是明哲保身的同时,揭露礼部尚书的所作所为。 从此刻开始,沈家和礼部尚书便彻底宣战。 经过一夜的休息之后,姚姝逐渐缓过神来。 第二天一早,她嗅着新鲜的空气,突然意识到活着的感觉真的很好。 人只要活着就有无限希望,礼部尚书自然不会让他们轻易的存活下去,所以每一个睁开眼的早上,对姚姝来说都是无比珍贵的。 沈南山站在自己的身后,轻轻环住腰。 他将脑袋靠在姚姝的肩膀上,两个人一同望着日出。 “老婆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够真正休息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呢?”沈南山眉头紧皱,低声开口。 他的言语之中满是沉思,想必也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而感到后怕。 姚姝迷茫的摇了摇头,她没有办法给沈南山一个确切的答案。 “等我们真正战胜了礼部尚书的时候。” 沈南山不知道她话语中的意思,忍不住反问道:“老婆子,你决定和礼部尚书对抗到底了吗?” “我以前一直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但是如今经历了这一次又一次的事情之后,我突然意识到一直防守就会一直处于劣势。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才能掌握主动权。”姚姝回过身来,双手轻轻的捧着沈南山的脸。 她压低声音开口说道:“这个决定让你感到害怕了吗?” 沈南山一只手轻轻覆盖在她的手背之上,温柔的望着她。 “我怎么会害怕呢?只要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两个人又恩爱了片刻之后,便去找沈家其他人。 当时沈家其他人听到姚姝所做出的这个决定,纷纷表示赞同。 姚姝有些诧异的反问道:“你们难道不觉得这很危险吗?” “我们早就看到不顺眼了,只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听娘的话,不和他们硬碰硬。如今,他们竟然在你身上下手,我们怎么能容忍得了呢?”沈河攥紧拳头。 姚姝一直都是他们沈家人的掌中宝,如今经历了这样的危险之后,沈家人更是忍无可忍。 望着大家义愤填膺的模样,姚姝倒是哭笑不得。 第六百六十三章 表露心意 “好了,你们就别贫了。”姚姝低声开口。 她警惕的看了一眼外面,确定没有人在偷听,这才低声开口说道:“不过你们可要想好了,若是我们当真要反击,那就是彻底和礼部尚书闹掰。” “他不仁,就不能怪我们不义。”沈富贵也是彻底动怒。 姚姝和公主都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如今却因为礼部尚书而双双遇到危险,自然是无法容忍的。 姚姝倒是没有想到沈富贵会如此生气,难免感到诧异。 在自己的心中,他一直都是寡言少语之人,虽有自己的想法,但总归来说性子还是软一些。 “我们会尽量将你摘出这件事情,避免影响到你在朝廷的仕途。” 听到姚姝的话,沈富贵有些着急,正准备开口,却被姚姝伸手打断。 “好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沈富贵难免有些气闷,晚上自己独自一个人跑到帐篷外面看星空。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转头看去,发现公主披着斗笠缓缓走出来。她不拘小节的直接坐在沈富贵的身边,一同仰头看着星空。 沈富贵心有感触,下意识的开口劝说:“外面太冷了,公主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的好。” “难道你也不愿意让我陪你看星空了吗?” 他连忙否认:“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担心公主的身体。” “你不用担心我,我的身体一向很好。我知道你心中难免气愤,但是一定不要自责。” 听到这话,沈富贵一个激灵,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公主。 只见公主对着他轻轻眨眼,随后又转头看向天空。 沈富贵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开始反思自己到底是否有能力能成为公主的驸马。 “我只是觉得辜负了公主对我的信任,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让我确实是感到十分自责。如果不是我,公主也就不会遇到这么多的麻烦事情。”沈富贵将公主所经历的事情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公主听了之后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反而是忍不住轻笑。 片刻后,只听到公主开口回应道:“你是不是傻?” 这话让他摸不着头脑,忍不住好奇的开口询问:“公主为什么这么说?” “我的身份摆在这里,就算是没有你,礼部尚书也会在我的身上做文章。身为公主,本就有着各种言不由衷的选择,很多的公主都被送去和亲,不是吗?”公主想起之前听闻的事情,无奈的叹息。 她本以为自己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便有着特权。 没想到如今看来,自己也不过如此。 在朝堂面前,谁都不能成为例外。 伴君如伴虎,没有人能完全从皇上的手中挣脱出来。 只有皇上需要,自己就需要竭尽全力的为皇上打下手。 常安公主抬眸望着星空,低声开口:“人要是能和天上的星星一样无拘无束就好了。” 大漠的星空一向璀璨又浪漫,如同世人向往的自由一般。 “古代的将士不得志,都不愿意来到这里的。没想到公主当真是和旁人不同,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沈富贵轻笑。 没想到公主却表情严肃的开口:“所谓春风不度玉门关,不过是因为古代的贤士报国无门,胸有大志。而我不同,我没有什么抱负。整个朝堂之上有我的父皇,还有我的皇兄皇弟,完全不需要我出面。” 一阵风吹来,吹散了公主的话,带着几分缥缈。 “我只希望能去一个地方,过普通人的生活。我见过了太多的尔虞我诈,也明白只要在皇宫之中,就没有真正的真心实意。父皇虽然喜欢我的母妃,但是我的母妃不还是被处死吗?”公主说道这里,无奈的笑了笑。 沈富贵心中一惊,他记得从姚姝那里听闻公主的母妃去世并是因为难产,现在看来倒是另有玄机。 常安公主看着他有几分呆滞的模样,轻笑道:“我的母妃太受宠爱了,若是她不死,我就不能活下去。父皇这么做是为了大局着想,也是我母妃的提议。” 沈富贵滚了滚喉结,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心中想要安慰,但是完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样的身世,是任何一个人听到都会觉得心疼。 “我知道没有办法逃离自己的宿命,所以我希望能和你一起长相厮守。我从不畏惧各种挑战,毕竟也是从小在宫中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尔虞我诈。” 自从这段时间和沈家人接触之后,常安公主便感受到了真正家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片刻后又打起精神来。 伸出手攥住沈富贵的手腕,开口说道:“我们一定可以渡过难关的。” “嗯!”沈富贵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片刻后,姚姝缓缓走过来,看着两个人的模样,无奈的笑着开口:“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娘……” “沈夫人……” 公主和沈富贵两个人马上将手缩了回来,有些心虚的模样。 这幅像是被抓包一样的表情让姚姝心中暗自发笑。 她看着他们二人,低声开口说道:“看到我还需要害怕吗?” “娘,外面天冷,您怎么出来了?”沈富贵连忙转移话题。 这幅模样让姚姝觉得越发好笑。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也睡不着,想着出来看一看。刚看到你们两个人坐在这里,就知道是在说悄悄话呢。” “不过是聊了聊接下来该怎么去做。”公主垂眸开口解释道。 姚姝叹气:“目前虽然是准备反击,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知道礼部尚书会在哪里等着我们,不过当下已经确认队伍之中再无内奸,可以放心的进行接下来的计划了。” “那就好。”公主点头。 姚姝还是不免有些担心,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公主,您可想好了吗?接下来肯定会遇到很多麻烦,而且不能露面,做很多事情都是不方便的。最重要的是,寓意不好。” 姚姝关切的看着常安公主,忍不住再次开口提醒道。 第六百六十四章 来自中原的神仙 常安公主轻声笑了笑:“放心吧,我既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绝对不会退缩的。而且沈夫人都不怕,我又何惧呢?” 她知道姚姝说的意思,她们接下来要假装去世,并且将消息传到京城。 这种事情在达官贵族家中一向是格外排斥的,毕竟大家都不希望会有这样的晦气事情发生。 姚姝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难免称赞。 常安公主和旁人不同,完全没有其他的各种小心思。遇到事情也完全没有矫情和怪罪的意思,甚至也完全端起公主的架子。这一路走来,自己和公主的相处更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朋友。 如果姚姝不是如今这个身份,肯定会和公主成为朋友。 只是当下,自己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将公主成为自己的儿媳。 对于这个板上钉钉的儿媳,她是越看越满意。 “时间不早了,你们早些休息吧。”姚姝说完,转头看向沈富贵,“别让公主等太长时间。” 这句话一语双关,不只是说的现在让公主在外面着凉,更是说明未来不能让公主等太长时间。 公主身份特殊,几方人都在惦记。 得到公主,就等于得到了皇上的心。 想到这里,大家自然急不可耐的准备得到公主。礼部尚书就是其中的一个例子,他迫切的希望能让自己的儿子赢取公主,但是没有想到他的大儿子也算是一个正义之人,完全没有做小人之举的意思。 沈富贵和公主都明白姚姝的意思,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一脸娇羞。 姚姝点到为止,她一向赞同自由恋爱,绝对不会让打扰到两个人的亲密时光。 第二天一早,将士们没有看到姚姝和公主出现,本来还觉得奇怪,但是下一秒只见孙清慌慌张张的从帐篷之中走出来,眼眶泛红。 她看似是在和凌大将军汇报,其实是在说给大家听。 她沉重的声音开口:“公主和沈夫人昨天晚上突然毒素发作,现在已经无了鼻息……” “公主,薨了。” 听到这话,现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沈丘率先跪下:“公主一路走好。” 其他将士虽然还是不敢相信他们的耳朵,但如今也只能跟着沈丘一同下跪。 听到这个消息,凌大将军恼羞成怒:“什么?!” 他恼羞成怒,马上质问孙清。 孙清开口表示是突厥人下毒,不愿意放过公主和沈夫人。 凌大将军马上带着众人前去关押突厥人的牢狱,将突厥大王和突厥王子从牢中抓出来。 他们看着突厥大王和王子一脸恨意,紧紧绑在柱子上。 公主是他们中原的公主,备受爱戴。 而沈夫人也是聪慧过人,在军营之中时常帮助他们。 这两个人的突然去世对于将士们来说可谓是噩耗,以至于他们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想现在就将面前的突厥人就地正法。 “你们是不是没完没了了,该问的都问了,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还有什么事情?”突厥大王恼羞成怒的开口骂道。 孙清拔出手中的剑,架在了突厥大王的脖子上。 突厥大王一脸不服气的笑了笑:“你在这里吓唬谁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为了装装样子。” “公主和沈夫人死了,中毒身亡。”孙清冷冷开口。 听到这话,突厥大王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身旁的突厥王子。 突厥王子着急的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公主好好的,怎么会突然……” “事到如今,还纠结什么公主。公主和沈夫人虽然是在我们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但绝对不会是我们害死的。公主和沈夫人死了,中原皇帝肯定会怪罪在我们的身上。”突厥大王也算是个聪明人,马上就想起了这其中的利害。 毕竟姚姝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女人,之前也不过是觉得感兴趣才想要收入囊中。 现在事情紧急,他能分辨到底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是不是你们在其中动手脚?”孙清说完,手中慢慢用力。 刀嵌入了突厥大王的脖颈中,他龇牙咧嘴的开口:“不可能,我们本就是想让公主嫁到我们这里,这样就可以避免两方交战。现在公主出了事情,我们岂不是自寻死路。” “是啊,我们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还希望你们可以明鉴!”突厥王子开口说道。 一旁的沈丘开口:“既然到现在还不承认,那就直接交到京城,皇上自然会亲自处置他们。” “等一下!”突厥大王着急的开口,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背负这个罪名。 想到这里,他又接着开口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情有古怪,还希望各位能够明鉴。可能是你们中原人暗中高贵,暗中陷害我们。” “对,莫非是那个人?”突厥王子一愣,下意识的开口说道。 他所提到的这个人似乎是个不能说的名字,突厥大王一愣,马上摇头:“这个人不能说!” 确定他们确实有秘密之后,孙清和沈丘互相对视一眼,随后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还是将这件事情告诉圣上吧。想必圣上自然会有决断,接下来的事情就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听到这话,两个人彻底慌了神。 “其实这个人他……”突厥大王正想开口,但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人不能言语。 孙清逐渐失去耐心,低声开口说道:“如果你们两位不想说出来的话,也不需要勉强。”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这个人的模样,甚至不知道他来自哪里。我们这个人的下巴有一颗痣,但是具体的模样就完全不知晓了。” 突厥王子开口让突厥大王颇有几分恼怒:“不是说好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旁人的吗,你现在说出去,若是被神仙知道,岂不是会万劫不复。” “神仙?”孙清抓住这个名字,疑惑的反问道,“你们口中的神仙是什么意思?” “这个人自称是来自你们中原的神仙,知道我们很多事情。” 第六百六十五章 一唱一和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就知道这是江湖骗子或者礼部尚书的把戏。 大家知道这件事情和礼部尚书脱不了干系,所以心知肚明。 沈丘马上装作不相信的模样,冷笑一声:“我怎么不信呢,别以为说这些没用的话就能骗我们。如果再耍花招,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 听到这话,突厥大王马上就不乐意了。 “我如今就在你们的手上,难道还能骗你们不成?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刚开始我也不愿意相信。但是之前和匈奴人的对战之中,在神仙的带领下我们多次获胜,所以我们就猜测是不是这其中有什么蹊跷。”突厥大王开始回忆。 根据他的话语,在他们多次试探之后,发现这个人确实是料事如神。 甚至能够预知未来,知晓后面几日发生的事情。 “神仙说只要我们想方设法的将公主带过来迎娶,就能够在战争中取得胜利。我们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假,但是想必神仙应该没有必要骗我们。”突厥王子说完,忍不住感慨。 他是真心喜欢公主,如今听到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于心不忍。 他恼恨至极,反复思考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们在神仙的带领下和突厥人联盟,突厥人是不是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沈丘低声开口询问道。 一听这话,在场的两个人全都着急了起来。 “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并没有和突厥人结盟。那突厥人烧杀掠夺,无恶不作,我们怎么可能会和他们狼狈为奸!”突厥大王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悦。 这话让在场的几个人感到越发奇怪。 当初他们分明听闻突厥和匈奴联手侵略中原,为什么现在却听到他们两边如此不团结。 孙清深吸一口气,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件事情已经大大的超过了他们的预期,按照姚姝的猜测,突厥和匈奴应该确实是联盟,但是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两边的关系破裂。 但是如今听到两个人的话,再按照姚姝的话来询问,就已经不合适了。 眼看着沈丘和孙清再无更好的办法,就准备离开。 刚刚转过身,就看到沈富贵一脸严肃的走了过来。 看到他这个模样,孙清连忙迎上前去,压低声音开口警告道:“别冲动,不要在这里动手,避免坏了沈夫人的计划。” 沈富贵了解的点了点头,将目光看向突厥王子。 他和姚姝一样,擅长攻略人心。 突厥王子如果真的对常安公主一往情深,那肯定可以从他的口中套出话来。说不定还可以将他当做突破口,收为自己人。 “公主和沈夫人的遗体已经安顿完毕,明日就要运回京城。你们两个人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沈富贵表情严肃的开口质问道。 突厥大王和王子明显是两个不同的反应,前者着急又惊恐,唯恐当真给他们安上了谋害公主的罪名。而后者则是一脸悲痛,像是当真失去了心爱之人。 这副模样让沈富贵马上心中了然。 他缓步走上前去,低声开口:“公主这段时间在你那里,是否开心?” 突厥王子一愣,突然失落的摇了摇头:“自然是不开心的。” “她本来就只是一个女孩子,如今经历了俘虏这样的事情,自然是无法承受的。我不知道你的心中是怎么想的,但是如果真的喜欢公主,想必也不会做出伤害公主的事情吧?”沈富贵无奈的开口叹气。 突厥王子心中一慌,连忙开口补充道:“我是坚决不会伤害公主的,希望你可以明鉴。”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伤害公主,只是当下确实也没有其他可以怀疑的人。”沈富贵接着开口。 “依我看,就不用和他们废话,说不定他们正想着在哪里等着我们呢。不如直接把他们交给圣上,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我们插手了。”孙清失去耐心,将手中的刀举了又举,表示威胁。 说完,她对着沈富贵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便马上离开,完全没有再言语。 将所有的对话事无巨细的告诉姚姝之后,她马上面露沉思。 片刻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和礼部尚书有关的线索了,否则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可以举证。” “礼部尚书藏得太深,我们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不,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放长线钓大鱼。我这里有两颗药,吃了之后能让人完全失去意识,屏息凝神,旁人察觉不到呼吸。不过只有三个时辰,若是三个时辰之后没有使用解药,就会窒息身亡。” 这也是姚姝打卡得到的宝贝,本来还在猜测会在什么地方使用,没想到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姚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而且这个办法凶险,需要找个完全靠得住之人。” 沈富贵听到此话,马上开口拒绝:“不行,我不能再看到公主和娘只身犯险。” “这个法子只是我用,公主只需要找一具烧焦的尸体代替即可。”姚姝摇了摇头,她也不想看到公主遇到危险。 当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件事情还需要再行商量,说不定还有更好的法子呢。”沈富贵倔强的摇了摇头。 “我赞成沈小公子的说法。”李晨走进来缓缓开口。 “你是决定不能卷入这场纷争之中。”李晨还未开口,姚姝就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 姚姝皱眉,开口接着说道:“你是不是想假装自己受礼部尚书的指使,所以做了现在这些事情?” “您怎么知道?”李晨有些惊讶的开口。 “现在这是你唯一能想到的方法,我也曾经想过。但是这个方法太懒,是所有的法子里面最没用的一个。”姚姝蹙眉,厉声开口反驳。 听到此话,李晨虽然心有坚持,但明白姚姝是为了自己好,于是便不再反驳。 “大家还有别的想法吗?”姚姝蹙眉询问一周。 第六百六十六章 假死药 大家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此时他们不得不承认姚姝的想法是没有问题的。 眼看着得到了一致同意,姚姝便总结道:“既然如此,那就准备迎接京城刑部尚书的官员到来吧。” 京城的人自然是要来到这里检查尸体,而凌大将军早就已经从战场上找到了一个突厥女人的尸体,无论是身高还是身材,都和常安公主的相似。 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姚姝便准备开始服用丹药。 按照官员快马加鞭的赶来,大概在三天的时间里面,就可以来到这里。 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药效发作也需要五个时辰的时间,这样才不会显得太过于突然。 眼看着她马上了药丸,正准备放入口中之时,公主匆忙赶过来。 “等一下!” 公主来到姚姝的面前,看着她手中的药丸,低声开口说道:“这个药不能你一个人吃,万一对你的身体产生什么重要的影响,我会心有愧疚。更何况,当下使我们两个人一起伪装,怎么能只让你一个人服用丹药呢?” “公主贵为一国公主,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亲自尝试药丸。毕竟是假死药,自然是伤身体的。这种小事,交给我就是了。”姚姝是坚决不会让公主只身犯险的。 在她的眼中,公主就像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 “我知道沈夫人是为了我好,但是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就这样看着你一个人冒险。” 眼看着公主执着的想要尝试药丸,在场所有人都着急万分。 他们本就不同意让姚姝假死,更别说现在还带上公主了。 姚姝低声开口,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不让公主假死,是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让公主做。如果公主相信我的话,就请公主借一步说话。” 常安公主将信将疑的和姚姝来到一旁。 听到她的话之后,常安公主下意识的皱起眉头:“这能行吗?”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所以我需要公主留下来,保证这件事情不发生意外。”姚姝说完,将解药交给公主。 她这么做不只是因为太信任公主,更是因为她决定用这个方式让公主安心的留下来。 假死药太过于烈性,而且姚姝之前也并没有猜测过这个药的使用方式。 若是当真出了什么问题,她宁愿只有自己出事。 公主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点头应下。 眼看着这件事情就这么商议完成,姚姝也就松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公主的肩膀表示安慰,片刻后低声说道:“没关系的,无论怎么样,我都会相信公主。” “沈夫人,我知道你这样是为了我的安全。”公主也有几分愧疚的开口说道。 公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明白是为了不让自己冒险,所以才故意将解药交给她保管。但是她应下此事,并不是因为心中害怕。她明白自己身为公主,至少还是有一些权利的。 若是真的有人从中作梗,她也可以及时站出来保护沈家人。 沈家人若是真的要揭露礼部尚书所做的一切,首当其冲定是要受到迫害。 “我一定会保护好沈家的。”公主说完,深深的对着姚姝行了个礼。 这一礼,姚姝自然是担待不起的。 她正想开口阻止,却听到公主接着说道:“请夫人接受我这一拜,日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竭尽全力的保护沈家所有人。” 姚姝的手僵在原地,最终还是轻轻的垂了下来。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觉得十分欣喜。 她知道公主是一个好人,也明白公主为了沈家也算是竭尽全力,想尽各种办法。虽然自己刚开始接近公主也是因为她的身份,但随着现在的慢慢相处,她对公主也是由衷的欢喜。 她默不作声的叹了一口气,接下来会是一场硬战。 第二天一早,当京城的使者来到军营中的时候,这里已然是挂着白绫。 京城的使者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对着将军行了个礼。 “公主和夫人的遗体就在这里了,请大人检查。”沈丘一脸悲痛的指了指一旁的两个棺材,沉声开口说道。 “没想到夫人和公主竟沦落到如此地步,真是令人惋惜。”使者也是一脸痛意。 沈丘和凌大将军互相使了个眼色,马上意识到这个使者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使者对于公主和姚姝去世的反应是悲痛和哀伤,这很显然是一个局外人定然会出现的反应。 只是他身后跟着一个男人看起来表情不善,似乎对于公主和姚姝去世这件事情存在质疑。 眼看着使者要和凌大将军共同商议接下来如何将棺材运回京城的事情,男人却马上开口制止。 “等一下,我觉得目前最重要的问题还是需要确认公主和夫人是否真的已经去世。” 此话一出,沈南山马上恼怒不已。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会随口开玩笑吗?”沈南山说着就准备冲上去。 他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如今更是已经带入到姚姝离开自己身边的情景。 悲伤涌上心头,此时听到男人的话更是气愤不已。 没想到男人根本没有任何的畏惧,他冷眼看了一眼沈南山,马上低声开口说道:“我知道沈老板不会拿这件事情开玩笑,但公主去世可是国之大事,马虎不得。我们此次来到这里,一是为了调查她们二人去世的具体原因,二也是为了验明到底是否是她们二人。” 男人张口闭口就是他们二人,听起来让人觉得格外不舒服。 眼看着男人如此没有礼貌的模样,李晨终于按捺不住。 “胡大人,不知道你这次前来也是我父亲指名的吗?” 听到李晨的声音,男人脸色一变。 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发现李晨就站在人群之后。 他的表情顿了顿,马上来到李晨的身旁:“大公子,正是如此。按理来说此次应该由尚书大人亲自赶来,但是大人实在是有公务在身。” 第六百六十七章 试探 “所以你现在是代表着礼部尚书本人吗?”沈富贵眉头紧皱,低声质问道。 听到这话,男人微微一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言语。 片刻后,他才低声开口解释道:“并非如此,我此番前来也只是为了传达上书大人的旨意。”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在这里影响到大人的判断。”沈富贵低声开口怒斥道。 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男人表情马上露出一抹不悦。 他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几个人知道男人并不是好惹的,并留了个心眼,时刻观察着他的行踪。 眼看着使官和大将军在帐篷之中讨论着接下来该如何将棺材运回京城,胡大人明显有几分着急。 他总是不停的在两个棺材周围四处旋转,甚至还想和看守棺材的士兵进行交谈。只可惜士兵早就收到大将军的指令,断然不会有任何的透露。 更何况,普通士兵并不知道这次的计划。 姚姝特意交代,只有信得过的清醒和自己人才能够全盘托出此次的计划行动。若是有任何的差错,可是欺上瞒下的欺君之罪,是要砍脑袋的。 很显然,礼部尚书并不是这么轻易的就相信公主和姚姝已经去世的消息。 李晨在不远处静静的观察着胡大人,片刻之后开口说道:“胡大人看起来有些着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我只是想看一看公主的情况。”胡大人没想到自己现在还会被李晨盯着。 他强装镇定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大公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难道我父亲没有告诉你我和沈家人一同前去西域的事情吗?”李晨明知故问。 胡大人顿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当……当然说了。只是我以为大公子已经到达西域了,没想到还在军营之中。” “我和沈家人本就是一路前行,如今沈家遇到这样的情况,理应来说也是需要帮忙的。胡大人此番突然前来,可否有我父亲捎来的话?” 听到这话,胡大人明显一愣。 很显然,礼部尚书在来之前什么话都未曾叮嘱过。 胡大人不知道礼部尚书和李晨的关系如何,在外人的眼中,礼部尚书如此宠爱自己的小儿子,想必一定不会亏带大儿子。 他试探性的开口询问道:“大公子想听关于什么的消息呢?” “莫非我的父亲给我带来很多的消息?”李晨嘴角带笑,很显然是在给胡大人下套。 胡大人之前就是礼部尚书的幕僚,后来擅长巴结,所以得到礼部尚书的引荐,成为了一名朝廷官员。 只是因为礼部人手不足,所以只能去往礼部。 其实根据礼部尚书原本的打算,是将他安排到其他的部门之中,这样就可以方便他后续安插更多的眼线,从而掌管朝堂政局。 不过胡大人虽然没有去往其他部门,但是对于礼部尚书来说也算是心安,毕竟朝堂之中多了个帮手。 此时的胡大人一脸担忧,沉思片刻,忍不住开口说道:“其实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礼部尚书,可能是朝堂之中的事情太过于纷杂,以至于大人忙忘了。” “所以我爹什么话都没有带过来了?”李晨蹙眉,又反问道。 胡大人彻底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急的满头是汗。 片刻后,才忍不住碍口说道:“大公子,您就饶了我吧。我不过是个跑腿的,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就没有给我小弟的口信吗?” 李晨这才开始切入正题。 他知道自自己的弟弟肯定就在这里,突厥口中的神仙或许就是指的他。 只是当下自己并没有把握,所以用这种方式开始试探。 胡大人眼前一亮,马上松了一口气:“原来大公子知道这件事情,那我就不用继续伪装了。其实很简单,只有四个字,叫做‘以假成真’,但是具体的意思,我也并不知晓。如果大公子看到小公子了,务必将这个信息说给小公子听。” 胡大人严肃的开口说道。 李晨点了点头,隐去眸底的怀疑,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这是当然,请胡大人放心,我自然是会带到的。” 有了这话,胡大人便也安心下来。 他现在已经默认李晨是自己人,便也放松了许多。 望着胡大人离开的身影,李晨嘴角的笑容消失。 幸好这个胡大人是个愚蠢的,不然也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将消息传递出来。 这个“以假成真”的意思,或许就是礼部尚书怀疑这次的事情有古怪,所以已经做好了即使公主还活着,也要马上处死的准备。 意识到这一点,李晨心中一颤。 他马上跑去寻找公主,想要告知这件事情。 就在他正准备去找公主的时候,胡大人突然喊住他,神情慌张:“大公子,不知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怎么了?”李晨眉头紧蹙,马上意识到事情不妙。 他伪装成什么都没有的模样,大步来到他的身边。 “我总觉得公主和沈夫人并没有真的去世,不知道能不能帮忙让我去检查一下?”胡大人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 这话让李晨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虽然你想要从胡大人这里套取更多的消息,但是对于整件事情来说,保密还是非常重要的。 想到这里,他便准备用一个借口敷衍一下。 “毕竟是凌大将军派人看守,我自然是不能打开去查看的。而且里面万一真的是公主,我这么做岂不是不义之举?”李晨眉头紧蹙,很显然也在因为这件事情而发愁。 胡大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倒也是,既然如此,那我就自行寻找一个理由去查看。只是不知道大公子能不能帮我一下,我一个人恐怕是应付不了。” 李晨下意识的看向他周围,果然发现并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按理来说,礼部尚书做事一向非常谨慎,自然是不可能派他一个人过来的。 第六百六十八章 掀开棺椁 或许是胡大人还并不是礼部尚书的亲信,所以并不是非常看重他的存在。胡大人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幌子,真正跟来的人还在暗处。 李晨必须要马上找到背后之人,不然大家都会有危险。 事情紧急,他来不及找到沈丘告知这件事情。 他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胡大人,开口说道:“当然可以,现在有什么计划呢?” “是这样的……”胡大人正准备开口,突然身边缓缓走过来孙清和沈建安让他闭口不再言语。 李晨也明白的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开口询问。 眼看着李晨和胡大人走的如此之近,沈建安冷哼一声:“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人,现在看来果然没错。和胡大人走的这么近,看样子礼部尚书确实是让他一直在我们这里做卧底。” “不是的,你看沈大公子的手势。” 孙清一眼就看出李晨是为了稳住胡大人,所以才故意接近。 沈建安心生嫉妒,下意识的开口说道:“这有什么神气的。” 其实这么多天的相处,沈建安危机感四起,他看着李晨和孙清经常一起对付外来的敌人,心中自然是不自在的。 他们两个人并肩而战,更像是一对真正的情人。 沈建安忍不住试探孙清心中是如此想李晨的,于是好奇的开口询问道:“清儿姑娘,你为什么如此相信李晨,万一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我们该怎么办?” “如果他真的是礼部尚书派过来的人,现在应该早就已经将我们全部的事情都泄露出去。这一路上,他有千千万万次机会可以解决我们,但是每一次都铤而走险的救下我们。这些,难道你都没有感觉到吗?”孙清下意识的转过头来询问。 听到这话,沈建安也是一时语塞。 他不得不承认李晨确实帮助沈家许多忙,这一路走来,如果没有李晨,说不定沈家会遇到更多的麻烦。 只是他一想到李晨和孙清两个人如此亲密的相处,就难免心生嫉妒。 他冷哼一声,不再开口言语。 孙清知道他的心思,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开口说道:“其实你也不用太紧张,我和李公子充其量只算是并肩作战的好朋友。” “好朋友?”沈建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好赌气说道,“什么好朋友,世界上怎么会有真正的好朋友……”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有些不敢置信的开口询问道:“好朋友?” 他一愣,随后马上开口笑着:“好好好,你们是好朋友。” 沈建安开心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孙清主动表示她和李晨是好朋友,而是在于她主动解释自己和李晨的关系。说明孙清也是在乎自己的感受,所以才会特意说这么一句话。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其实我也不是怀疑你们的意思,只是……” “嘘。” 孙清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低声开口:“我明白的,你不用解释。” 随后,她将自己亲自缝制的手帕放到沈建安的手中,低声开口:“这个送给你。” 说完便有些害羞的转身离开。 这个模样让沈建安心中荡漾不已,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 “看呆了?”沈北小声凑过来开口说道。 这一声让沈建安一个激灵,他有些恼怒的看着沈北:“你懂什么?” “我可是过来人。”沈北忍不住轻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等到你们日后在一起了,就让爹娘早日去帮你提亲。” “说什么呢,这件事情还不着急。”沈建安红着脸挥了挥手。 突然,帐篷之中突然冒出浓烟。 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的惊慌,他们下意识的寻找水源准备救火。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开始有人反应过来,这是放置公主和姚姝棺材的地方。 当火终于熄灭的时候,两个临时棺椁也已经烟熏火燎的不成样子。 凌大将军恼怒至极,正准备质问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沈丘和李晨马上来到他的身边,轻声劝阻。 “将军,此事有蹊跷,还是不要轻易动怒的好。而且有件事情应该注意一下,若是公主和沈夫人的遗体出了问题,恐怕皇上那边不好交代。” “来人,马上开棺验尸。”凌大将军也是着急万分,马上开口说道。 沈丘听了之后,着急万分,连忙跪在他的面前:“请将军明鉴,若是现在开棺验尸,家母恐怕是不会瞑目的。” “是啊,哪有开馆的道理,我看这棺椁只是外面有点烧焦,但是并没有损坏。想必里面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其他的士兵开口附和道。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口反对,胡大人马上来到朝廷官员的面前:“大人,此事事关重大。这毕竟是公主的遗体,若是真的出了问题,被运回京城之中,皇上恐怕是要动怒的。” “这……”官员眉头紧蹙,他也完全没有定夺。 他不想丢了自己的乌纱帽,但是也不想违背自己的良心。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凌大将军和官员都无法定夺,最终还是李晨看不下去,开口说道:“既然如此,还是开棺验尸的好。” 胡大人听到这话,也是松了一口气,马上开口附和道:“是啊,开棺验尸能让我们心中有个数。万一公主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只需要如实上报给皇上,想必皇上也不会说些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们说的来。” 官员挥了挥手。 凌大将军还想些什么,但是却被沈丘制止。 当第一具棺椁被掀开的时候,姚姝一脸静和的躺在里面,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胡大人心中一颤,下意识的走上前去。 不是据说被下药毒死了吗,这哪里像是中毒的样子? 他稳了稳心神,不经意的走上前去,然后假装绊倒,直接摔在棺椁的旁边,手也顺势伸了过去。 “胡大人!” 第六百六十九章 开棺验尸 几个人惊呼,正准备冲上前去扶住胡大人,没想到胡大人直接将手放在了姚姝的手腕上。 这个举动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惊呼,毕竟这是对姚姝的不尊重和不礼貌。 沈丘更是勃然大怒,不顾在场人的注视,直接伸出手扯住胡大人的衣领。 “你干什么?!” 眼看着沈丘如此生气,胡大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言语。 他讪讪的说道:“我也没想到这地竟然如此滑,一个没站住就这样了。” “你……”沈丘还想继续训斥,但是却被沈南山打断。 沈南山看似依靠姚姝,其实在姚姝不在的时候,也可以担当得起重要的场合。 他沉稳的来到两个人的身边,虽然脸上还带着几分愠怒的表情,但是碍于现场这么多人,也不好开口发作。 “这是皇上派来的官员,又代表着礼部尚书本人,想必定然不会故意做这些事情。”沈南山说完,又将目光看向胡大人,“虽然不知道这位大人到底所为何事,但既然棺椁已经打开,那便顺从大人的意思,仔细检查一番。” 胡大人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神情,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刚刚不小心碰到了沈夫人的脉搏,还希望沈老板能够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只希望大家活着的人都能平安顺意。” 听到他说这句话,沈家其他人便也松了一口气。 姚姝的假死药已经开始发作两个时辰,若是再继续耽搁下去,很有可能会出现端倪。 目前还不知道是否会有其他礼部尚书的人在背后盯着他们,所以务必要小心谨慎,一定不能超了时间。 根据姚姝的交代,假死药应该是放在公主的身上。 只是其他人一直跟着沈家其他人,让他们着实是没有办法接近公主。 若是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就拿不到解药了。 想到这里,沈富贵难免有几分着急。 “我娘去世的事情也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虽然不知道胡大人为何不愿意相信我们。但是眼下贸然掀开我娘的棺椁进行验尸自然是不合适的。还希望胡大人能给我娘道歉,让我娘在天有灵也能够心安。” 胡大人听到这话,也是点了点头。 “沈大人说的有理,小的在这里和沈夫人道歉了。”说完,他便恭恭敬敬的三鞠躬。 随后,他将目光看向另外一个棺椁。 沈富贵看到这一幕,马上着急的开口说道:“莫非胡大人还要探一探公主的棺椁吗?公主的身份不比我娘,我们沈家在朝堂之上也完全没有任何的话语权,所以对于胡大人的此举也只能藏在心底。但公主不同,她不比我们寻常人。” 胡大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两手一摆:“我知道公主去世的消息给沈大人带来了极大的打击,等我此番前来也是奉皇上和礼部尚书的命令,务必要探个究竟。更何况,刑部的官员大人也在此地,大人的任务就是探寻公主和沈夫人的死因。” “那应该是由大人开口,而并非是你。”沈富贵怒声呵斥道。 虽然他平日里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模样,但一旦发飙起来,也让人难免有些胆战心惊。 眼看着他如此愤怒的模样,在场的几个人也不敢开口言语。 还是李晨最后站出来开口说道:“既然是奉皇上的指令,想必也不是大人原本的意图。我们没有必要阻拦大人办公,不然也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没想到他会开口站在胡大人这一边,沈富贵有几分恼怒。 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他不知道李晨为什么会突然倒戈胡大人,在如此紧急的情况突然站出来与自己唱反调,第一反应就是李晨已经被礼部尚书策反。 想到这里,沈富贵一时间不免越发恼怒。 他正准备开口反驳,却看到沈建安轻轻的对着自己摇了摇头。 就在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孙清也轻轻走上前来:“不要冲动,再等一等。” 眼看着他们两个人而已,李晨便也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不必再解释些什么。 只要沈家人明白自己的心意,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眼看着李晨也主动开口为自己讲话,胡大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盯着沈富贵。 “既然李大公子都这么开口了,想必将军自然也不会反对的吧。” 凌大将军正准备开口讲话,却看到一旁的沈南山对着自己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他非常不满自己被礼部尚书压在头顶,但思来想去如今为了局势也要忍一忍。他默默的点了点头,默许了验棺的事情。 胡大人又转头看向刑部大人,像是炫耀一般的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大人开始验棺吧。” 虽然刑部大人也觉得此举非常不妥,但看到将军和沈家人都默认了之后,他也只能顺从的点了点头。 当棺材掀开之后,大家看着那具女尸,一时间都不忍直视。 女尸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完全认不出真实的模样。 胡大人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脸上带着几分惊恐:“不是说公主是中毒身亡吗?怎么现在却变成这个样子?” “对啊将军,这事实在是不妥。” 听到此话,凌大将军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此事说来也全都是我的问题,当时我们救下公主和沈夫人的时候,发现她们二位已经中毒。当我正准备将她们二人带回去的时候,却被突厥人投来的弹药所伤。突厥人的极力反击让我们这边伤势惨重,公主也不免在交战之中身亡。” 当凌大将军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无奈的转过身去,像是擦了眼泪一般的动作顿时间撼动了其他将士们的心。 毕竟关于公主的事情只有部分人知晓,大部分的士兵一心交战,完全没有顾及到公主的事情。 而知晓此事的人也提前被凌大将军告知过,避免让胡大人察觉到端倪而坏了此事。 第六百七十章 携带密信 胡大人脸上仍然带着几分怀疑,正准备进一步开口追问,去被刑部大人打断。 任何事情都讲究一个点到为止,更何况这是公主的遗体,如果再继续这样打扰到公主的安息,刑部大人自己也会内心难安。 胡大人还有些疑惑,但是当他的目光看向遗体身上的项链和手串,以及玉佩,便松了一口气。 这些都是公主的贴身之物,是从小到大陪伴着公主的。公主不会轻易的将它们交给其他人,毕竟这事关到它的母妃。 这些东西不只是价值连城,更是公主的母妃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胡大人眼眸中闪过一抹满意的神情,随后低声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多有打扰了,希望公主在天之灵,也不要太过于怪罪我们。” 李晨的嘴角微微抽搐,若不是他想揪出队伍之中其他礼部尚书派来的人,现在恨不得给胡大人两拳,让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有多么过分。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心中的怒意,看着不远处的沈富贵,并知道沈富贵此时与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 李晨缓步走上前去,来到胡大人的身旁:“若是胡大人还有什么问题,不妨再仔细检查一下,也避免胡大人无法安心而反复猜疑。” 将士们听到李晨的话,下意识的攥紧拳头。 他们平日里也知道礼部尚书和沈家人有冲突,虽然这段时间李晨在军营之中也算是和善且好相处,但如今他的所作所为属实有些可疑。 眼看着他马上就要引起众怒,沈富贵连忙将他带到另外一个帐篷之中。 李晨担心沈富贵会误解自己,于是忍不住轻声开口解释道:“今天的事情并不是我的本意,而是因为这其中还有我爹的人,我必须要找到他们,不然我们接下来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他们所监视。” 沈富贵听他说完之后,为他倒上一杯茶:“我明白李大公子也是为了我们好,请公子放心,我并没有任何怪罪公子的意思。只不过眼下将士们的情绪有所波动,我担心你继续留在那里会让他们指责。眼下也没有什么太重要的事情,胡大人那边有我盯梢就好。你忙碌了一天,也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不行,如果为了避嫌而躲在这里,胡大人定然是要怀疑的。他虽然名义上是代表我父亲来到这里,但实际上背后另有其人。胡大人看似精明,实际上愚蠢至极,很好对付。但是我担心背后之人会是一个不定时爆发的隐患,所以一定要马上找到他。” 李晨拒绝了沈富贵的好意,他知道接下来自己会面临着将士们的指责和误会。但是他并没有任何的畏惧,他心中一直都有着公主。先不说他对公主有仰慕之情,就说沈家人对她不薄,如今面对着这样的事情,他自然是要为沈家人打抱不平的。 沈富贵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能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表示谢意。 当两个人出去的时候,纷纷挂起了脸。 这副模样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吵了架一般,胡大人好奇的主动走上前来试探道:“不知道大人和公子这是发生了什么矛盾呀?” 说完,他又开口劝说道:“其实公子也不必如此伤心,或许只是沈大人一时间不了解公子,所以才会说了一些让公子伤心的话。” 他这副装作非常了解李晨的模样,让李晨忍不住有几分想笑。 他低声开口说道:“没想到胡大人竟然如此了解我。” “当然,这么多年来跟在礼部尚书的身旁,我也听闻过大公子的名号。虽然礼部尚书口中提到最多的就是小公子,但我明白大人心中还是有大公子的。此次让我前来,不正是为了看一看大公子最近生活的可好吗?”胡大人说完,一脸诧媚的凑上前去,“若是以后大公子讨得了什么好处,可以千万不要忘记我。” 李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故意装作非常开心的模样,其实心中却带着几分不屑。 胡大人不过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这般模样就是以为李晨和礼部尚书的关系极好。 但只有知情人才知道他说的这些完全不是李晨和礼部尚书目前的状态,此时的胡大人在李晨眼中更像是一个小丑。 李晨并没有开口点破他的话,反而是轻轻点了点头应和:“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我就听从胡大人的安慰。这是不知道胡大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是就这样带着两个棺椁回京城。” 胡大人听到这话,马上小心翼翼的环视四周。 确定没有人偷听之后,才凑上前去,刻意放低声音:“其实我此次前来还有一个目的是为了寻找小公子,礼部尚书不是托我带句话给小公子吗?” “那句话我已经知晓了,若是我一会儿见到小弟,自然会告诉他的,胡大人尽管放心。”李晨故意装作不以为然的模样,但是他心里面知道胡大人说的肯定不只是这一句话。 果不其然,胡大人连忙摆了摆手:“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虽然我刚刚告诉了大公子那一句话,但还有另外一封信需要亲手转交给小公子。” 说完,他便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个信封。 这个信封被严严实实的密封起来,只要被外界打开,就可以看出破绽。 而且信封粘合处有礼部尚书的专属印章,一般人很难伪造。 眼看着如此秘密的信封,李晨不免心中一动。 他默默的点了点头,故意装作不在乎的模样,开始转移话题:“既然如此,那胡大人一定要小心一些。若是被旁人看了去,恐怕会直接将信封抢走的吧。胡大人一个人来到这里,带着这么一个宝贝的信封,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呀。” “大公子不必担心,其实我此番前来并不是一个人,还有旁人与我一同赶过来。只是那人目前不方便出面,所以就不能与我一同会见大公子了。” 第六百七十一章 寻找解药 “而且我现在也不知道那人的具体行踪,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他是不会露面的。” 很显然,胡大人对于这个人也是一问三不知。 李晨并不在他身上抱有太大希望,所以只是简单的询问了一番,便没有再继续言语。 这次的谈话已经从胡大人的口中套来了太多的消息,李晨决定找个机会将自己所了解的一切都告诉沈家其他人。 他和胡大人分开之后,就准备前去寻找沈富贵。 但是没有想到,他前脚刚走了两步,便察觉到后脚有人一直在偷偷的跟着自己。 他默不作声的经过沈富贵的帐篷,但是并没有停留。 偏偏在这个时候,沈富贵正好打开门帘。 他看到李晨大步从自己的面前经过,马上开口喊住他。 毕竟现在马上就要到了姚姝服用解药的时候,他需要李晨帮忙掩护,顺利从公主那里得到解药。 “李公子。” 沈富贵喊住他,正准备开口讲话,却被李晨打住。 “等一下,我之前就已经告诉过沈大人了,我是绝对不会帮沈家一同运回棺椁的。沈家的任何事情都和我没有关系,希望沈大人不必再来找我。”说完,李晨便大步直接离开。 沈富贵被他这么一说,只觉得莫名其妙。 看着李晨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沈北从帐篷之中缓缓走了出来,望着李晨的身影,也忍不住吐槽道:“他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沈富贵正准备开口反驳,却察觉到有一个身影从帐篷后面径直走进去。 沈富贵心中一颤,马上了然:“我明白了,既然李公子不想帮我们这个忙,那我们就不要再强求了。我娘终究不能和公主一起回到京城,眼下我也着急去任职,想必也实在是没有办法送娘一程了。” “你不是……”沈北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眼看着他正准备开口反驳,沈丘缓缓走了过来:“帮娘守灵吧,过了这几日就回京城去。” 沈丘也说着奇奇怪怪的话,沈北这才反应过来。 他有些懊恼的自责着自己为何如此愚钝,随后开始找补:“都听大哥的,只要大哥安排好了,我也没有什么问题。”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现在去给娘守灵吧。这些日子,娘也是舟车劳顿,可谓是辛苦至极,将我们几个人拉扯到现在。”沈丘说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察觉到帐篷后的黑影缓缓离开了之后,沈富贵这才放松警惕。 “看来是有人跟在胡大人身后一同来到了我们这里,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礼部尚书派来的。”沈丘带着其他两个人来到帐篷之中,开始分析道。 “这礼部尚书可真是阴魂不散呀!哪里都有他。”沈北有些恼怒。 “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我们家得罪过礼部尚书,他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不过眼下我们自然是应付不过来,要不要寻求宁远侯的帮助?”沈建安也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沈富贵轻轻摇头:“我觉得不妥,若是我们写信求助宁远侯被拦截之后,现在所做的所有举动就全都白费了。而且我们不能保证京城是否绝对安全,若是宁远侯身边也有理不尚书的眼线,那我们自然是没有办法传递信息的。” “此话说的也有道理,难道我们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礼部尚书在娘和公主的身上动手脚吗?”沈建安着急万分,刚说完这句话便马上反应过来,“不好!距离娘醒来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我们必须马上找到解药,不然娘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公主所在的地方只有李大将军和李公子知道,可是现在刑部大人与胡大人正在和将军商讨着如何将棺椁运回京城,而李公子又有人在盯着他。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靠近他们两个人,这该如何是好?”沈富贵也是慌了神。 几个人仔细商讨一番,发现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转移刑部大人和胡大人的注意力,但是他们又不能确定是否有礼部尚书的人正在盯着他们。 眼看着事情陷入僵局,孙清主动请缨。 “几位公子不必如此着急,我现在就去寻找公主,但是需要几位公子帮我掩护。” 他们听到孙清的话,面面相觑。 孙清也是一个有主见的人,想必定然是有自己的办法。他们默默的点了点头,便开始听她的安排。 听完之后,沈丘有些担心的皱起眉头:“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危险,万一被他们察觉到,会连累到你的。” “万一被他们察觉到,也不过是把我当做一个小偷而已。只要最后结果是好的,无论过程如何,我都要去做。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的看着沈夫人在棺材里面等死吗?” 在孙清的心中,姚姝对她至关重要。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姚姝陷入危难之中,而自己却只能静静的等着。 片刻之后,沈建安有些担心的望着她:“不如就让我去吧。” “不行,你是一个男人,做这种事情本就会引起旁人的怀疑。更何况我之前就在沈夫人身旁服侍,想必他们定然不会对我起疑。你们只需要帮我转移士兵们的注意力,在这个过程之中也要注意一下背后之人到底是谁。”孙清说完,对着沈建安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随后,她便大步走了出去。 沈建安放心不下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沈丘,便一同跟在她的身后。 事已至此,大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按照孙清刚刚所说的计划开始执行。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场的几个人都着急万分。 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孙清发来的信号,但是又怕他们此刻着急的举动被旁人察觉。 很快,他们便听到杯子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随后,沈丘便马上冲了上去,掀开帘子就看到孙清站在李晨的帐篷之中,神情慌乱至极。 第六百七十二章 拿到钥匙 “你干什么!”沈丘大喊一声,直接冲了上去。 这个声音马上引来外面其他人的注意,李晨听到声音之后担心发生意外,于是也马上匆忙赶了进来。刚打开门就看到如此一幕,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知道沈家人这么做定然是有他们的道理,于是便开口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清儿姑娘怎么会在我这里呢?” “我们怀疑清儿姑娘很有可能来偷取你房间之中的东西。”沈丘眉头紧皱,开口说道。 李晨知道他们也在演戏,便顺着他的话一同说下去:“我这里并没有太多值钱的东西,清儿姑娘就算是想来我这里偷去,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吧。” “之前夫人给你一个玉佩,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玉佩是夫人最喜欢的东西,既然现在夫人已经离开了,我作为她的贴身婢女又不知道该送些什么,所以并想帮夫人讨回玉佩。” 听到这话,李晨很快就反应过来:“我这里哪有什么玉佩,莫不是清儿姑娘借着这个借口故意来到我这里找茬?” 孙清恼羞成怒很快便转过头去,不想再与他讨论此事。 事已至此,沈丘便开始进行下一步。 他低声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将清儿姑娘关押至牢房之中。不知道李公子是否要与我们一同前去,有了李公子的加入,说不定可以更好的解决这个案子。” 李晨马上附和道:“我当然要和你们一同前去,毕竟沈夫人待我不薄,而且我并没有从她这里得到任何玉佩。若是今日不还我一个公道,然后定然会有旁人借用这件事情在我身上作文章。” 就这样,沈丘带着李晨和孙清来到关押犯人的地方。 其他士兵想要一同跟进来,但是却被沈丘制止:“这点小事由我带着两个人自行解决就好,不必如此大费周折,你们务必时刻注意公主和沈夫人的棺椁,避免任何人接近。” 说完,沈丘便示意两个侍卫将其他士兵拦在外面。 之所以选在这里,不过是因为旁人没有办法进来。 牢房看守严密,而且只有一个门可以进出,若是有其他人偷偷进来肯定会被第一时间发现。 眼看着只剩下他们几个人,沈丘指了指身后的极少数的士兵,开口对李晨说道:“这几个都是我的亲信,也是知情人。” “李公子长话短说,事不宜迟。我们这次找你来,是为了寻找公主所在的地方。公主身上有沈夫人身上的解药,我们需要李公子的帮助。沈夫人现在的境况非常不好,若是在半个时辰之内没有找到解药,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再也没有办法醒过来。” 听到此话,李晨的表情也逐渐严肃。 他点了点头,将身上的钥匙塞到沈丘的手中:“公主现在就藏在兵器库之中,那个地方比较安全,而且一般不会有人会轻易进去。思来想去就将钥匙交给你,才能有办法偷偷溜进去。” 兵器库是绝对机密的地方,一般人肯定无法进入。 只有像沈丘这样在军营之中处于高官位置,才能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沈丘默默的点了点头,道谢道:“多谢。” 随后,他便马不停蹄的带着孙清准备离开。 但是孙清却轻轻的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能与你一同出去,我现在是犯人,必须在牢笼之中才不会引起暗处之人的怀疑。” “可是你不与我一起,我该怎么找到公主呢?”沈丘毕竟是一个粗人,单独会见公主自然是不妥的。 他的眉头紧皱,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眼看着他们几个人再次陷入僵持,李晨有些按捺不住:“你们就不必如此推脱了,不管怎么样先找到公主就好。当下最重要的就是沈夫人的安危,在这里多拖一分钟都是对沈夫人的不负责任。” 听到这话,沈丘也就不再推迟。 他转身正准备离开,却听到外面突然传来胡大人的声音。 想必胡大人也是放心不下,所以前来查看。 孙清眉头一皱,低声咒骂:“真是个阴魂不散的东西,要不然直接将他打晕吧。” “孙姑娘不必如此冲动,将他交给我就好。” 这样一来,三个人不得不转变策略。 当胡大人走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孙清一脸傲气的望着李晨。而李晨则是带着一抹歉意,看这个模样像是处于下风。 “这是怎么回事,李公子和沈大人为何如此动怒。” 胡大人一脸看好戏的凑过来,看这个模样不像是察觉到了端倪,反而是带着八卦之心赶过来。 孙清冷哼一声:“都说了是误会,你们还非要把我带过来。现在大家都知道我偷东西被带到了牢狱之中,难道李公子能负责我的清白吗?” “请孙姑娘放心,我自然会帮助姑娘澄清此事,让大家知道事情的真相。” 眼看着李晨认错态度较好,胡大人一时间有些心急。 他毕竟是站在李晨这一边,再怎么说李晨也是礼部尚书的儿子,而面前这个小姑娘不过是沈家的仆人。 他如此趾高气扬的模样,岂不是在打礼部尚书的脸。 “我说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如此无理取闹?”胡大人冷哼一声,就开始撸起袖子,准备帮李晨教育孙清。 看到这副模样,李晨也按捺不住。 他直接抽出剑来加在孙清的脖子上,语气凶狠:“看来孙姑娘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我怎么好言相劝却不听,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看到这一幕,胡大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般无理取闹的模样,才像是礼部尚书家的作风。 孙清一脸恼怒的表情,他张了张嘴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恼羞成怒的转身直接从牢狱之中走出去,不想再和李晨多说任何一句话。 沈丘看到这副模样,也只好无奈的对着李晨行了个礼,便匆忙前去寻找孙清。 看似是孙清恼羞成怒而直接离开,其实是偷偷将钥匙交给了沈丘,让他前去兵器库。 第六百七十三章 拿到解药 沈丘拿到钥匙之后,直接来到兵器库的门口。 打开门,果然看到公主一脸警惕的望着他。 在看到是沈丘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之时,公主这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幸好是你,如果你再不过来,我就要自己出去了。现在必须马上拿着解药去救沈夫人,不然时间就来不及了。” 一边说着,公主将解药从自己的怀中拿出来,直接塞到沈丘的手上。 来不及更多的解释,沈丘一脸感激的点了点头,便直接转身离开。 眼看着他大步离开的模样,公主马上拿出姚姝提前给自己准备好的人皮面具,将库门关上之后直接来到沈丘的身旁。 沈丘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片刻之后才有些惊讶的开口回应:“公主,你这是……” 眼看着公主穿上了孙清的衣服,再带上孙清的面具,看起来并无异样。 而此时的孙清已经回到了姚姝的棺材之旁,还不知道沈丘身旁又多了另外一个自己。 他们两个人匆匆的来到帐篷门口,就在马上要推开帐篷走进去的时候,刑部大人缓缓走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模样看起来格外凶狠,并不像是普通的侍卫。 虽然男人还没有开口讲话,但沈丘的第一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就是礼部尚书派来打探情况的。 真正的孙清还在帐篷之中,如是一会走进去的时候看到有两个孙清出现在这里,实在是不好开口言语。 想到这里,沈丘便主动上前问候道:“不知道大人为何会突然来到这里,这是我母亲的棺椁所在之处,公主的棺椁在另外一个帐篷之中。” 沈丘的话充满了暗示性,刑部大人也很快就反应过来。 但是他并没有顺从着沈丘的话,而是低声开口回应道:“我知道,但是先前就听闻沈夫人也是经过不让须眉,一直未曾有机会与沈夫人直接接触。现在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令人唏嘘。我特意来拜访一下沈夫人,也算是弥补之前没有机会的遗憾。” 说完,刑部大人就准备带着身后之人直接走进去。 沈丘着急万分,还准备开口阻拦,却听到身旁的公主压低声音:“我们夫人并不喜欢旁人打扰,更何况如今遇到这样的事情,夫人含冤而死心中自然是不喜悦的。若是你们此行打扰到夫人的休息,夫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她的语气和声音当真有几分像极了孙清,若非是和孙清每日接触,恐怕定是听不出来这其中的异样。 说到这里,刑部大人也有几分迟疑。 他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男人,正准备开口询问,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才是大人。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这是公主和沈夫人的事情确实非常遗憾,也需要后续继续进行调查。皇上给了我七日的时间,如今已经过去了两日,我打算在第六日的时候启程回京,也希望沈家人能够做好准备。”说完,刑部大人便直接转身离开。 这副模样让一旁的男人有几分着急,他正准备开口讲话,却突然发现沈丘直直的盯着自己。只是这一眼,就让他不敢再开口。 望着刑部大人离开的身影,公主也是松了一口气,连忙推开门帘直接走进去。 没想到就是这个举动,却暴露了公主的身份。 若当真是孙清,定然不会越过沈丘而率先推门进去。 男人马上转过身来,示意刑部大人返回。 刑部大人虽然不想听从他的话,但此时此刻也不得不顺从。 他们两个人再次来到帐篷门口,却发现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个时候,刑部大人忍不住开口说道:“我们不要打扰了沈夫人的休息。” “难道当然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如果不想要你儿子的命,现在就可以离开。” 听到男人压低声音在自己耳边说的话,刑部大人下意识的抖了抖。 她马上开口回应道:“我现在就去。” 刑部大人直接走进去,本以为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没想到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沈家其他人跪在地上,孙清也一脸冷漠的回头看向他们,完全看不到任何端倪。 刑部大人有些愧疚的笑了笑,低声开口说道:“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前来拜访一下沈夫人。不知道是否打扰到沈家几位的安静,希望各位不要介怀。” 说完,刑部大人便拿出两炷香,当着沈家其他人的面恭恭敬敬的对着姚姝上香。 沈家其他人看似一脸沉重,但其实都在暗中观察他身后的男人。 大家都明白这个男人的来路并不简单,按照之前的经历,说不定这个男人也会易容。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记住男人的面容,避免以后找不到他。 “如果没什么事情,就请大人率先离开吧。娘的事情和突厥人脱离不了干系,哪怕大人再怎么审查,我娘的离开都是铁骨铮铮的事实。我们不需要大人一遍又一遍的来提醒我们,这样不过是在伤疤上一次又一次的撒盐。” 沈北一脸悲壮的看着刑部大人,表情之中也带着几分寒意。 刑部大人知道自己做的不对,理亏的后退两步,轻轻言语两声便直接转身离开。 确认外面没有其他人之后,公主才从暗处轻轻的走了出来。 她搀扶着一旁的姚姝,低声开口说道:“沈夫人危险已经解除了,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呢?” 就在刚刚,沈丘和公主来到姚姝的棺材旁边,直接将解药喂给姚姝。 本来以为解药发挥作用还需要一段时间,没有想到喂下去的三秒钟之后,姚姝便马上醒了过来。 只是当下姚姝毕竟时间太长,体力一时间跟不上。 望着姚姝虚弱的模样,沈南山心疼不已,直接走到她的身旁。 “老婆子,你现在有没有感觉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 姚姝轻轻摇头:“只是感觉体力不支而已。” 第六百七十四章 装神弄鬼 “只是眼下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次开棺验尸,我担心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沈富贵一脸担心的开口说道。 毕竟棺材之中没有尸体,只需要定一点重量就可以察觉到。 胡大人虽然有些愚笨,但也不是彻头彻底的蠢人。 更何况,刑部大人身后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就极其难以糊弄,说不定会被他一眼看穿真相。 眼看着进退两难,姚姝开始安抚大家的情绪:“各位不必如此着急,只要我们弄虚作假,装神弄鬼一番,他们定然不会说些什么。” 只需要找个由头将棺材定死,旁人自然不会主动提出开馆。 至于重量不同的问题,只需要在棺材里面放上一些石块,做到和姚姝的体重差不多,就能轻而易举的解决此事。 公主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们不会继续检查棺椁里面到底有没有遗体,一切就都好说。” “还有一件事情也需要注意,公主现在不能再用我的模样了。我们平白无故的多了一个女子,想必也是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孙清起身摘下自己头上的白色帽子,眉头紧皱询问该如何解决。 “看来还是需要公主继续藏在这里,不如装神弄鬼的时候大胆一些,让他们再也不敢过来查看情况。”姚姝狠了狠心开口说道。 沈家其他人一时间不知道她的意思,面面相觑。 “而且有件事情还是需要注意一下,李公子为了能够打探出暗中之人,现在已经假装和我们的关系决裂。但是我们不能任由他困在这样的情况多时,不然礼部尚书当真会以为李公子真的投奔于他,进而给他下达一些命令,让李公子进退两难。”姚姝开始分析当前的局势。 她已经看出礼部尚书对李晨并不是当真的器重,而是想要利用他。 若是李晨真的相信了礼部尚书的甜言蜜语,或者日后他并没有做礼部尚书制定的任务,恐怕也会引来杀身之祸。 礼部尚书并不是一个好惹之人,这一点从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来。 他之所以能够爬上今天的位置,就是足够心狠。 哪怕他现在并没有任何的把握,也依然义无反顾的让胡大人来到军营之中查看情况。为的就是时刻想方设法的除掉沈家人,必要的时候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助手胡大人。 虽然说做大事的人不能够心软,但是像礼部尚书这种把所有的事情都做绝的人,肯定是会受到因果报应的反噬。 想到这里,姚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能否真正打败礼部尚书,就看这一次的机会了。 这是一场硬战,如果没有成功便意味着沈家很有可能会遭到礼部尚书的沉重打击。姚姝已经做好了随时接受礼部尚书报复的准备,只是她不能确定沈家其他人有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不过她已经为沈家其他人找好了退路,万一遭到了礼部尚书的报复,旁人也可以有个完全的准备。 这是制定这些计划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毕竟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所以第一想法就是保全旁人。 听到她的叹息声,沈南山有些关切的凑过来:“老婆子,你是不是身体还有些不舒服呀?” 这段时间除了必要的时候沈南山都一直守在棺椁的旁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姚姝。 甚至喂姚姝喝水这样的事情都是自己亲力亲为,不相信任何一个人。 他对姚姝用情至深,不愿意看到要说受到任何的伤害。 他的这份心意让姚姝于心不忍,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身体不舒服的地方,只是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就有些担心你们。” 沈南山无所谓的挥了挥手:“你担心我们做什么?我们又不是做不好这些事情。现在我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而你是我们的智多星。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第一时间保护你。只要你平安,我就能够心安了。” 说到这里,他不顾旁人的目光,直接将姚姝拥入怀中。 只有上天才知道他刚刚等待解药来到的时候,心情到底有多么的迫切。 若是沈丘和公主再晚来一炷香的时间,沈南山保不准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他甚至可能会直接冲出去寻找解药。 他虽然明白计划的重要性,但是也知道姚姝远比计划更重要。 姚姝怎么能不知道沈南山的心意呢,她轻轻的拍了拍沈南山的手,示意他安心下来。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姚姝望着外面的天逐渐暗了下来,片刻之后开口说道:“现在可以开始我们的计划了,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当姚姝平安无事的出现在沈家其他人的面前之时,大家明显是斗志昂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接下来的计划。 眼看着大家如此兴奋,姚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们这次不是闹着玩的,也不是普通的演习,而是货真价实的要瞒过旁人。我希望你们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也不要抱有玩闹的心理。”姚姝最后开口警告道。 沈北眼看着她的表情如此严肃,并开始活跃气氛:“知道了娘,我们心里都有数呢。”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吧。” 姚姝藏在凌大将军提前给她准备好的隔间之中,突然开始发出尖锐的叫声。 这个叫声很快就引来外面巡逻士兵的注意,他们马不停蹄的冲了进来,举起手中的武器四处打量。 眼看着沈家其他人也露出惊恐的目光,士兵们忍不住紧张的开口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刚刚怎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沈南山马上点了点头:“我们也听到了尖叫声,好像是我夫人传出来的?” 为首的将领明显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沈夫人怎么可能会发出声音呢?” 就在他还在不相信这件事情的时候,姚姝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过来。 “我真的好冤……” 第六百七十五章 封棺 听到这句话,现场的几个士兵马上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下意识的后退两步,一脸谨慎的四处打量。 正准备猜测是不是沈家其他人装神弄鬼的时候,却发现沈家人跑的比自己还要快。 眼看着他们都跑出帐篷,汇集在帐篷外面。 一时间,谁都不敢贸然进去。 沈北恼羞成怒的看着一旁的沈建安:“我就说让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你看,现在娘生气了,不让我们进去。” “这怎么能怪我呢?如果不是你刚刚反驳我,娘怎么会如此生气?”沈建安自然不会同意他将这件事情直接安在自己的头上,于是神奇的开口反驳。 眼看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互相指责,其他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下意识的看向沈家其他人。 但是很显然,沈家人并没有想要搭理这件事情。 他们表情严肃,直勾勾的望着帐篷之中。他们的神情在外人看来,仿佛下一秒姚姝就会直接从帐篷之中冲出来。 眼看着在场的几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言语,沈丘和凌大将军在这个时候趁机赶过来。 将军也知道沈家的计划,所以并没有任何的狐疑。 他们两个互相对视一眼,便开始接下来的演戏。 只见将军怒不可遏,低声开口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乱糟糟的成什么样子。若是公主和沈夫人在天有灵,看到你们这般乱糟糟的模样自然是会恼羞成怒的。” 听到此话在场的其他人也按捺不住,低声开口说道:“将军,这件事情不太妙。我们刚刚听到里面传来沈夫人的声音,沈夫人说自己死的很冤,好像是不愿意离开。” 大将军听到此话,马上制止他的言语:“我们现在是在军营之中,岂容你们在这里胡言乱语。若是让我知道有人在这里装神弄鬼,我自然不会轻易饶了他。” “将军,此事事关重大,我们万万不敢说谎。”侍卫说完,战战兢兢的伸出手指着不远处的帐篷。 “我们确实在里面听到了一些奇怪的话,而且很像是沈夫人的声音。我们这么多人都可以作证,大家确实是听到了沈夫人的哭声。”刚刚的首领壮着胆子走上前去,对着大将军开口说道。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大将军也满是狐疑下意识的看向一旁人。 看着大家都纷纷点头,他也忍不住开口怒骂道:“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我现在去看看。” 说完,他便直接冲进帐篷之中。 因为没有他的命令,其他人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只有沈丘一同跟了过去。 就在他们两个人刚刚走进帐篷的时候,又听到沈夫人的声音缓缓传来:“我真的好冤啊……” 这次的声音更加凛冽,就连闻声赶来的胡大人都忍不住后退两步,一脸震惊的看着不远处。 这副模样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按捺不住,他们下意识的后退几步,神情慌张至极。 大将军和沈丘也是大步后退,装作一脸慌乱的模样。但是两个人还要同时假装镇定,避免引起士兵的加倍恐慌。 “沈夫人定然是不会伤害我们的,如今遇到了这样的事情难免心中带着恨意。不如你明日找一个神婆过来仔细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等下都散了吧,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不要继续在这里八卦。”大将军三两下便将人群疏散,这个模样马上引起其他人的加倍恐慌。 就连堂堂正正的凌大将军都会感到害怕,说明这件事情确实十分严重。 军营之中藏不住秘密,一传十,十传百,便人人皆知。 大家几乎都是一夜未眠,直到第二日沈丘寻来了神婆,这才松了一口气。 神婆也是沈丘找来故意蒙骗大家的,只见她默不作声的环顾四周,随后开始念叨着一些所谓的咒语,让旁人听不真切。 片刻之后,她手中的棍子指向姚姝的棺椁,振振有词的开口说道:“这个棺椁里面有古怪,千万不要把它打开。现在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棺椁钉上,然后早日解决这件事情,让这位夫人能够安息。” “可是我们如此贸然的将我娘钉在棺椁之中,若是被她知道了岂不是会更加恼怒于我们。”沈北有些不知所措,一脸害怕又担心的看着帐篷。 这副模样让在场的其他人越发恐慌,他们互相对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言语。 “你们的动作一定要快,最好就是现在。”神婆的任务就是让大家马上将棺材钉起来,这也是沈家人的意思。 如果再晚一些保不住礼部尚书派来的人会有其他的伎俩,到时候直接将棺椁掀起来发现里面没有杨树的尸体,那乱子可就更大了。 想到这里,沈家人便露出为难的神情。 沈北小心翼翼的来到大将军的身旁,看似是低声言语,实际上他的话让旁人也能听的真切。 “大将军,毕竟我娘现在才刚刚去世,我们甚至还没有为她守寡三日。若是现在就将棺椁直接封上,说不定会让我娘越发恼怒。可是看这神婆的说法,要是不马上封起来恐怕会引起大乱。我主要是担心到那个时候会影响到公主的安宁,那可就是惹了大罪。”沈北的话全都是为了公主而考虑。 这个话语并不会引起旁人的反感,甚至会觉得沈家人也是个识大体的。 说完之后,大将军也是一脸沉思,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不如你和沈家其他人仔细商量一番,有什么样的补偿都可以说出来,我会尽力弥补。只要你们愿意将棺椁马上封起来,我是绝对不会说什么的。”大将军说完,又故意提高音量,“一看众人如此担惊受怕的模样,恐怕若是今日不解决这件事情,日后大家也难以睡个好觉。” 其他的士兵忍不住点头附和,这个模样看起来委屈至极。 沈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去商量一番。” 第六百七十六章 试探男人身份 沈家人看似是围起来商量,其实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他们甚至还不忘记演出争吵的模样。 片刻之后,沈北才一脸严肃的来到凌大将军的面前,低声开口说道:“我们已经想好了,这件事情就按照大将军所说的来。” 他的声音如此悲壮,再加上沈家其他人同样是一脸痛苦的表情,马上引得军营之中其他人的同情。 “沈家不愧是个英勇之家,让我实在是敬佩不已。既然如此那就委屈你们了,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情禀告给圣上,让圣上知道你们沈家做出的贡献。”大将军说完,便挥了挥手。 沈家其他人均是转过头去不敢继续看,而胡大人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这一点,仔细再看一看棺椁之中的姚姝。 他马上开口说道:“要不要确保一下沈夫人现在是否安好,给她带一点平日里经常用的东西或是喜爱的东西,这样沈夫人走的也可以安稳一些。” 听到此话,沈家其他人均是摆了摆手。 “不必了,我娘走的如此冤屈,若是让她看到平日里经常用的东西万一不想离开,岂不是还要想办法将她送走?” 听到这话,胡大人也是下意识的耸了耸肩。 他总觉得闹鬼这事非常诡异,但是心中又实在是胆小怕事,不敢探个究竟。他仔细观察着沈家其他人的表情,发现都是悲痛又哀伤。 仔细想来,他觉得姚姝闹鬼这事确实是需要马上解决,于是连忙开口说道:“人死不能复生,请各位节哀。既然神婆已经开口了,那就这样做吧。” 眼看着他不愿再继续追究,沈丘也就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不经意的转头看去之时,却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正是昨天在刑部大人身后的人,他的目光阴沉又直勾勾的盯着沈丘,嘴角还带着一抹笑意。 像是已经看透了一切,一般让沈丘实在是不安。 他下意识的寻找李晨,却发现李晨已经不在这里。 沈丘心中突然引起不好的预感,连忙对着身旁的下属开口说道:“你现在马上去找一下李公子,找到之后告诉他万事一定要小心。” 下属点了点头,并马上去做。 这边神婆已经将棺椁钉上,确保万无一失。 胡大人果然是担心这其中的重量有问题,并假借着上前检查的名义悄悄试探了一番。 他发现重量与之前并没有任何差别,便也不再计较这件事情。 眼看着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沈家其他人继续在帐篷之中为姚姝守灵,但是沈丘却迟迟没有发现李晨的身影。 晚上趁着没有人再注意帐篷的时候,他和沈家其他人一同商量此事。 姚姝眉头一皱,马上明白沈丘担心的事情是什么。 “就算他胆子再大也不能直接将李晨绑走,军营之中人多眼杂,若是有人看到他的所作所为自然会阻止他。若是他的身份因此轻而易举的暴露,岂不是得不偿失。” 姚姝一直认为礼部尚书派来的人并不会如此愚蠢,更何况是在暗中解决此事之人。 可是眼下他们确实没有找到李晨的身影,甚至根据沈丘的观察,男人一直都在刑部大人的身旁并没有任何的动弹。 男人的模样更像是在监视刑部大人,而并非保护。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姚姝神情一顿:“我们怎么样才能确认刑部大人就是好人呢?” “娘的意思是刑部大人也被礼部尚书所收买了?”沈丘眉头紧皱,很显然不相信这个设定。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刑部大人是一个非常正直之人,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姚姝也只是暂时的猜测,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不如这样,我们去试探一下刑部大人的具体想法,但是需要你们把那个男人引开。” 这么长时间以来大家都没有调查出男人的真实身份,实在是太过于奇怪。 按理来说,哪怕男人的身份隐藏的再好,在军营之中也总有透露的时刻。可是一直到现在为止,也并没有人知道男人的具体名字,甚至连他的代号也未曾知晓。 眼看着男人在这里已经许久时间,但是每次发生什么事情之后男人都会第一时间来到现场,平时也没有看到他有任何奇怪的举动。 若是想要伪装身份,不让旁人知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刑部大人帮忙一同隐藏。 姚姝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刑部大人并不是会帮助男人隐藏身份的人。 她不希望刑部大人也是一个坏人,因为这样会给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带来极大的阻碍。 姚姝放心不下沈丘一个人进去,于是将此事交给了孙清。 眼看着孙清正准备离开,公主马上出来阻止她:“等一下,不如让我去吧。我居住在皇宫之中,对宫中之人再熟悉不过。任何一个宫中的人,若是出现在我的面前,都难逃我的法眼。” 公主说完,又接着补充道:“我带上清儿姑娘的面具,不会有人看出来的。” 姚姝明白公主说的没错,孙清并不认识宫中之人,若是男人当真有什么身份,孙清也没有办法得知。 “但是公主前去的话实在是太过于冒险,万一被旁人认了出来,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姚姝低声开口,满脸都是着急。 沈富贵主动站出来,开口说道:“让我和公主一同进去吧,正好大哥也在,定然能保护我们的安全。而且我去询问的话,也可以让对方知道我已经注意到这件事情,说不定还会有所收敛。” 眼下这也是最好的办法,姚姝点了点头便任由他们去。 临走之前还是免不了开口叮嘱道:“你们千万要注意安全,一定不要有任何闪失。若是发现有不对的地方一定要马上撤回来,不要和他们硬碰硬。” “娘,你就放心吧,我在军营之中这么长时间也不是白干的。”沈丘拍着胸脯保证道。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姚姝心中自然还是难免有些担心。 第六百七十七章 救命稻草 三个人离开之后便马不停蹄的前去寻找刑部大人。 没想到刑部大人并不在帐篷之中,这也让三个人觉得越发奇怪。 李晨和刑部大人一同消失不见,但军营就这么大点地方,无论他们去往哪里都会有人盯着,不应该就这样完全失踪。 公主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一转头的功夫却看到李晨从旁边匆匆的冲出来。 她眼前一亮,马上喊住李晨:“李公子!” 她的声音引来了沈丘和沈富贵的注意,两个人确认他就是李晨之后,也是脸上带着几分欢喜。 “你去哪里了?我们找了你好长时间。”沈丘有些不满的开口说道。 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任何一个人消失不见都有可能对沈家的局势带来极大的影响。 李晨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我不小心睡了一觉,没想到睡过头了,幸好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能发生什么事情?”沈丘难免有些没好气的开口。 沈富贵正准备询问政事,没想到他突然看到李晨脖颈处的疤痕消失不见。 李晨在与突厥人打斗的时候伤了脖梗,虽然只是极小的伤疤,但因为他的皮肤白净一眼就能看到。 可是眼下面前的这个李晨脖梗处并没有任何的疤痕,而且还比之前多了几道颈纹。 沈富贵虽然不是观察如此仔细的人,但如此大的端倪也能被他一眼发现,说明面前这个李晨确实可以至极。 眼看着公主还想开口言语,却被沈富贵抢先一步:“李公子,为什么会睡在这个帐篷之中?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帐篷应该是刑部大人的吧。” 沈丘马上看去,果然发现李晨是从刑部大人的帐篷之中走出来。 他默不作声的来到帐篷一旁,看似是警惕的望着李晨,其实则是倾听帐篷之中是否有奇怪的声音。 但是他无论怎么听里面都是空空如也,仿佛并没有什么人出现。 他将疑惑埋入心底,并没有出现在表面上。 眼看着李晨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一旁的刑部大人轻轻揉着脖子走了出来。 刑部大人一脸困倦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有些奇怪的开口说道:“我记得只是睡了一小会儿,怎么不知不觉睡到了现在呢?” “你们二位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迷药之类的东西,所以才会不知不觉睡了这么长时间?”沈丘说完便马上打量着他们的身后,并没有发现男人的身影,“一直在大人身后的那位小哥怎么不见了?” “他可能是看我们两个正在睡觉便出门转一转,现在还没有回来吧。”刑部大人下意识的开口解释道。 他这副模样在几个人看来倒像是已经习惯至极,所以并没有觉得任何奇怪之处。 眼看着这个李晨也有几分不对劲,沈丘便准备随便找个缘由将李晨带到其他地方。 没想到李晨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警惕,只见李晨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轻轻摇头:“现在危险之际,我必须要保护大人的安全。我总觉得军营之中有一些奇怪的人混入,若是被他们伤了大人,岂不是会影响到我们接下来的进度?” 听到李晨的话,沈丘越发确定这个人并不是真正的李晨。 毕竟他们并没有商量接下来的计划,李晨应该是完全不知晓的。可是李晨现在并没有任何的怀疑,甚至应答如流。 “我有一些新的计划,想要和你单独商量一下。是关于公主的,需要我们二人前往旁处进行商议。”沈丘决定拿出杀手锏。 果不其然,面前这个人马上就起了兴趣,迫不及待想要与沈丘去往另外一旁商讨公主的事情。 趁着沈丘将男人引开的机会,沈富贵和公主看着面前的刑部大人开始他们接下来的询问。 “不知道大人能否告知您身边的那位小哥如今所在何处,我们总觉得那位小哥十分眼熟,似乎是我们的故交,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沈富贵说完,又连忙开口解释道,“我们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那位小哥实在是太过于神秘。再加上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任何交流,所以难免有些好奇。” 听到此话,刑部大人也是无奈的笑了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小子从哪里来的,就知道他是礼部尚书一起派给我的,只是礼部尚书一直不愿意让我将此事告诉旁人。因为我十分忌惮礼部尚书的势力,所以便只能顺从的对外声称这是我的贴身侍卫。” 公主和沈富贵没有想到刑部大人竟然会直接挑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言语。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再看向刑部大人。 刑部大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在刑部这么多年也见过各种各样的事情,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沈夫人应该没有去世吧?” 没想到他直接点明这件事情,公主顿时就变了脸色:“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你们不用担心,我都明白。我这次主动告诉你们实情,也是希望你们能够在日后拉我一把。现在四大部里面已经被礼部尚书暗插了各种各样的人手,很快他们就会将我的权利架空。”刑部大人说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礼部尚书告诉我,只要我乖乖的听他的话,他就可以帮助我升官。” “你怎么想的呢?”沈富贵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听他讲话。 “这是怎么可能的事情呢,我帮助他做了这次的事情,日后就要帮他做更多。若是有朝一日我想金盆洗手,礼部尚书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我赶尽杀绝。”刑部大人说完,冷哼一声。 他在刑部这么多年,对于很多事情一眼就能看破。 “那你愿意相信我们吗?”公主下意识的开口说道。 刑部大人一脸无奈:“你们现在可是我的救命稻草呀,我怎么能不相信你们呢?” 没想到这件事情完成的如此顺利,公主和沈富贵对视一眼。 很显然,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面前的这位大人。 第六百七十八章 透露秘密 刑部大人也看出他们此刻的犹豫,并主动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块玉佩。 这个玉佩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并不是普通人能够得到的。 刑部大人直接将玉佩递给沈富贵:“这块玉佩是我的传家宝,如果你们不愿意相信我的话,可以先说下我的玉佩。这块玉佩就当作是抵押给你们,直到我们一起解决这件事情之后,你再将玉佩还给我。” 公主看了一眼玉佩,有些诧异的又看向他:“你怎么会有这个玉佩?” “这是我家族的玉佩,之前公主的母妃就是我的姐姐。准确来说是我的堂姐,后来听到我的姐姐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我心中实在是惶恐至极。”刑部大人说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的心自然是在公主这一边的,如今礼部尚书竟然主动将手伸到公主那里,我自然是无法容忍的。” “礼部尚书让你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事情呢?” 沈富贵并没有收下玉佩,而是低声开口询问道。 在公主看到玉佩的一瞬间,便已经相信刑部大人是真心想要和沈家人求和。 她接着开口补充道:“一直跟在你身后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礼部尚书让我来是为了寻找李家小公子的身影,然后再给你们沈家安排上谋反的罪名。最后,以假乱真的直接将你们杀掉,这样一来皇上便无法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谋反。”刑部大人说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如今这个世上,有太多的冤案就是这样形成的。 反正死无罪证,也没有办法平反。 若是日后当真能平反了,也已经没有存活的人。即使有幸存下来的个别人,哪怕是将此事平反,这辈子也已经毁的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刑部大人觉得自己实在是难以下手。 他也听说了沈家人的事迹,明白沈家人一路走到这里并不容易。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沈家人所经历的一些事情完全可以写成一本传记广为流传。 他也是个欣赏人才的人,所以并不忍心下手。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冒着被礼部尚书直接除掉的危险来找沈富贵求和。 为的就是希望能够保持自己的初心,帮助更多的人摆脱冤情,让正义洒满人间。 想到这里,他有几分释然的笑了笑:“这些日子一见到你们,我就觉得格外心慌。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能够对你们下手,毕竟我知道这些日子你们也算是十分照顾公主。如今我的家族只剩下我一个人,而公主也算是我唯一的亲信。我希望她能够平安遂意的活下去,也坚信她一定没有死掉。” 公主有些按捺不住,她声音颤抖的开口说道:“为什么你的家族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公主是知道自己的母妃之所以被处死是为了保全自己,也明白树大招风的道理。毕竟自己的母妃备受宠爱,再加上家族并无太大的势力,自然不容易在后宫之中长久存活下去。 公主本来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当她听到此刻刑部大人的话之后又难免有些惶恐。 她下意识的开口,接着问道:“你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呢?为什么不去和公主相认?” “当年我的家族惹了不该惹的人,所以惨遭灭族。我能活下来也只是因为那天碰巧不在家中,我不希望与公主相认是担心,若是有朝一日旁人知道我的身份之后会连累到公主。”刑部大人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沧桑了几分。 公主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现在并不是相认的时候,她也只能将满肚子的话咽在心中,开始继续询问神秘男人的事情。 刑部大人仔细沉思片刻之后,又轻轻的摇了摇头:“其实我感觉礼部尚书并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他的背后应该会有一个更大的角色。我们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礼部尚书想让我们看到的,可是他那么聪明的人又为何会主动出来当挡箭牌呢?” 一语中的,沈富贵和公主马上便意识到这是其中的矛盾之处。 他们之前并没有思考过这件事情,如今听到刑部大人如此开口,整个人便忍不住的一慌。 “是不是现在需要将那个男人抓起来?”公主皱起眉头,询问道。 “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我怀疑他隐藏了身份,假扮成另外一个人。” 听到这话,沈富贵便马上下意识的看向不远处的李晨。 李晨还在和沈丘继续交流着,可是如今这副满脸不耐烦的模样,根本就不是李晨应该出现的神情。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刑部大人叮嘱道:“还是按照之前的状态来,千万不要让旁人知道你已经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我们。” “我明白。” 说到这里,沈富贵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便前去寻找李晨和沈丘。 沈丘的表情在看到沈富贵到来之后,马上松了一口气:“我刚刚和李公子商讨了一下,决定后天就启程将公主送回京城,你们觉得如何?” “我觉得未尝不可,只是不知道我娘能否和公主一同回到京城呢?” 沈富贵说完,小心翼翼的看向“李晨”。 果不其然,李晨一脸沉思的看着不远处的刑部大人。 这副模样似乎是想让刑部大人主动开口拒绝,这样就不会破坏他原本的计划。 “没关系,此事我们可以日后再议,反正今日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公主故意如此言语,试探面前这个李晨。 果不其然,李晨并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做,但他还是免不了赞同的点了点头,故意装作当事人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今天晚上会合。” 沈富贵扔下如此一句话之后,便和沈丘一同离开。 回去寻找姚姝的路上,他们三个人有意无意的寻找着可能会藏人的地方。 毕竟面前这个人并不是真正的李晨,那就说明李晨已经遇到了危险。 “等等,那是什么?” 第六百七十九章 神秘烟雾 随着沈富贵的一声惊呼,大家闻声看去。 之前不远处的营地外面传来一缕黑烟,看起来像是有人在传递消息。 刑部大人见多识广,马上就察觉到这是有人在传递情报和信息。或许此人正在军营之中,准备将匈奴等人引过来。 突厥一行人已经被关押在大牢之中,没有透露消息的可能。 当务之急不是调查是谁在传递消息,而是要搞清楚是否有敌人入侵。 想到这里,沈富贵的表情马上变得严肃起来。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刑部大人和李晨,低声开口说道:“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刑部大人还想说些什么,但察觉到李晨正盯着自己,便也开不了口。 他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目送着他们两个人离开。身旁的李晨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这个目光让自己无法无视。 他强忍住心中的不适,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沈富贵来到沈丘所在的帐篷之中,却发现他并不在这里。 随后拉住沈丘的下属,询问沈丘所在的地方。 下属挠了挠脑袋,沉思片刻后回应道:“沈将领正在和将军商谈军务,一时半会恐怕回不来。大人不妨在这里耐心等待一下,有什么事情尽管和我说。” 眼下沈丘不在,自己也就只能将事情告诉他。 “我看到不远处有人在发送信号烟雾,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内部人发的。” 下属一听到这话,表情马上严肃起来:“什么烟雾?” 只见下属推开门帘应声一看,突然发现不远处黑烟升起,看起来像是哪里发生了火灾一般。 但是这个黑烟只集中在一小片地方,看起来只觉得十分不对劲。 下属令沈富贵在帐篷之中耐心等待避免遇到危险,随后他便匆忙的冲出去。 只见他刚走了几步,便突然听到黑烟处传来爆炸声。 另外一旁帐篷之中的姚姝也马上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这个爆炸声听起来格外耳熟,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不正是手榴弹的声音吗。 可是手榴弹全都在自己的身上妥善保管,怎么还会出现在别人那里呢。 她心中一颤,眼看着公主匆忙的回到这里,姚姝再也按捺不住。 “公主把人品面具给我吧,我现在必须要去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姚姝的话不容拒绝,干脆利落的模样让公主一时间也无法拒绝。 “沈夫人,外面危险之极,现在正是两军交战的时刻,你还是不要轻易冒险的好。”公主好言劝说道。 但姚姝并不是这么轻而易举就知难而退的人,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否认道:“此事事关重大,若当真是敌军冲进来,那我们所有人都免不了受到战争的袭扰。” 眼看着姚姝带上任凭面具就不管不顾的准备冲出去,孙清也在身后劝说道:“夫人,我觉得此事诡异之极,要不还是再观望一番。” 就在这个时候,李晨猛然冲进来。 在他进门的一瞬间,公主一脸警惕的将姚姝护在身后。 按理来说,若是没有得到姚姝的允许是不能直接进入帐篷之中的,李晨也从来都不是不讲规矩的人。 唯一能说的过去的就是面前这个李晨,并不是真正的李晨。 想到这里,公主的表情又变得紧张了几分:“李公子怎么突然冲进来了?” 李晨看到公主的一瞬间明显也有几分惊讶,随后将目光看向一旁的两个长相相似的孙清。仅仅是一秒,他便马上反应过来。 尽管如此,他脸上的惊讶和慌乱也逃不过姚姝的眼睛。 虽然公主还没有告诉姚姝关于李晨的情况,但是根据她的观察也能发现,面前这个李晨并不是真正的李晨。 她默不作声的深吸一口气,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孙清。 孙清马上明白她的意思,一只手从背后慢慢的抽出匕首,一步又一步的走向李晨。 “李公子不是说自己去休息了吗,怎么会突然冲进来呢?难道是外面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李公子如此慌乱。”孙清说完,并马上将匕首架在李晨的脖颈处。 很显然面前这个假李晨并不知道孙清会武功的事情,他的表情闪过一抹慌乱。下一秒正准备挣扎的时候,却正好吸到姚姝泼过来的粉末。 这粉末可以让人短时间失去意识,比蒙汗药还要管用。 这也多亏了姚姝打卡的时候得到这些宝贝,不然现在就是一筹莫展了。 只是她们眼下并不能确定礼部尚书派来的人是否只有他一个,所以还是不能贸然的出面。眼看着公主和孙清一脸惊慌的望着自己,姚姝还是不管不顾的整理好脸上的面具。 她默不作声的开口说道:“没关系的,你们不要惊慌,在这里等我回来就好。” 说完,她直接推门而出。 这副模样让另外两个人惊慌至极,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另外一个李晨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 真正的李晨揉着脖颈,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他望着面前的姚姝,还未开口就直接晕倒在地上。 姚姝惊慌至极,马上喊来另外两个人将李晨扶至帐篷之中。 仔细检查一番,发现李晨早已经中了毒。 姚姝深吸一口气,马上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她紧张的看向一旁的公主:“公主还是不要随意出门的好,看来外面还有其他礼部尚书的人正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 片刻之后,她开口说道:“就让我一个人出去看一看,你们在这里等我消息。” 说完,她便看向一旁的孙清:“清儿就在这里照顾公主和李晨,顺便将那个男人绑起来,确定他醒来之后再也没有对你们的伤害能力。” 随后,姚姝直接出门去。 她刚走了两步,就看到沈丘有些懊恼的迎面走过来。 “老大,现在是什么情况?”姚姝眉头紧皱,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沈丘有些惊讶的四处打量着,确定没有人正在盯着他。 “娘,您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第六百八十章 再次爆炸 “我看着外面有烟雾,实在是放心不下。刚刚去哪里了,怎么没有看到你?”姚姝关切的打量着沈丘。 眼下是紧急时刻,任何差错都出不得。 姚姝紧张的望着面前的沈丘,突然有些担心他若也是旁人假装的,那自己岂不是已经全盘托出了。 沈丘像是察觉到她的凝视一般,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是不会被旁人伪装的。毕竟我掌握着军营之中的很多事情,若是真的有人故意伪装我,很快就会露馅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眼下我们还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礼部尚书的人,所以还是不要掉以轻心,以免被抓住了弱点。”姚姝还想询问当前的情况,却突然听到方才烟雾爆炸的地方再次传来一声爆炸。 沈丘下意识的将姚姝护在怀中,感受到漫天飞舞的渣粒溅落在身上。 一直到平稳之后,姚姝才心有余悸的直起身来。 “看来情况确实不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姚姝望着不远处再一次升起的黑烟,表情越发严肃。 沈丘点了点头:“当务之急还是不要轻易出来,现在初步猜测很有可能是匈奴人搞的鬼。” “有证据吗?” 听到这话,沈丘有些颓废的摇了摇头:“自然是没有的。” “我听着这个爆炸声像极了我的手榴弹,但是之前并未将配方传授给任何人,也没有将手榴弹给旁人研究,按理来说不应该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姚姝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亲自去看一看。 沈丘知道自己拗不过她,便主动提出:“我带娘去寻找一下大将军,听听将军是如何部署的。” “也好。” 姚姝一个人自然是不能越俎代庖,毕竟军营之中真正说的算的就只有大将军一个人。若是自己没有与大将军进行商量而擅作主张,自然是会迎来大将军的不满。 到了大将军的营帐之后,便看到他一筹莫展的盯着手上的地图。 “将军为何如此愁眉苦脸的模样?”姚姝主动走上前去。 现在事情紧迫,她也顾不得自己是否合理数。 大将军并不是计较小事的人,他的手指了指地图:“这个地方已经被匈奴人所攻占了,我刚刚派人检查了一下,他们正是从山顶上向下扔炮弹,想要故意挑衅我们。” “他们的如此嚣张,想必是已经知道了军营之中的情况。”姚姝冷静分析,他看着大将军手所指的地方,突然一愣,“等一下,我有办法了。” 大将军有些不肯相信的望着她,自己和其他几个军事可谓是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该如何突破当前的局势,面前的姚姝只是轻轻看了一眼就能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这确实是让他有些惊讶。 姚姝表情严肃,开口说道:“既然他们将所有的兵力都放在我们的脸上,那我们不如从后面突击。” “从后面突击确实是一个办法,只是我们当下没有那么多的兵力,再加上上次对抗突厥,让我们元气大伤,恐怕一时半会实在没有办法能够从背后包住他们。”将军说出了自己心中的为难之处。 他并不想将这件事情直接摆在台面上,但思来想去觉得姚姝也是个自己人,索性直接开口说道。 大将军沉思片刻,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他觉得自己身为军队的将军,却带领着军队陷入现在这般境地,实在是太过于愧疚。 “大将军不必自责,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也是我们所有人不想看到的。如果大将军相信我的话,可以给我十个人。” 眼看着姚姝准备亲自带人前去绕道战场后面,沈丘也是着急万分。 他马上开口阻止道:“这怎么可以呢?我们这里有这么多人,怎么说来都不能让娘亲自带兵前去。” 姚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那既然如此,你就与我一同前去吧。” 大将军面露难色:“这……” “请将军放心,我自然不会辜负将军的期望。”沈丘低声开口说道。 大将军并不是不相信他们二人,毕竟在之前与匈奴对抗的过程中,沈家人就做出了杰出贡献。 只是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严重,若是不注意的话很有可能会当场牺牲。 听到这里,姚姝也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明白将军的顾虑,只是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我这里还有几枚手榴弹,若是万不得已之时还可以应付一下。更何况我只是一个妇人,哪怕被匈奴的人发现,他们也不能说些什么。” 若是大将军和沈丘被发现后,匈奴定然会用这个当做借口进行反攻。 但若是姚姝前去就不一定了,毕竟她只是一个妇人,到时候只可以借口说自己是不小心走错了路,匈奴也不能说些什么。 将军狠了狠心,满是期待的望着姚姝:“沈夫人,我们这一次就靠你了,请你务必平安归来。不管遇到任何事情,自己的生命永远是最重要的。” “放心吧,我心里明白。”姚姝点了点头,便看向一旁的沈丘。 确定沈丘也准备好了之后,姚姝便开始挑选人手。 眼看着姚姝亲自上阵,沈家人定然是不会轻易同意的。 沈南山更是怒不可遏,直接抢过姚姝手中的东西:“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能让你先去呢?军营之中这么多男子,轮也轮不上你一个妇人。” 虽然沈南山的语气过于严厉,但是他说的话极有道理。 公主也忍不住主动走上前来,一脸关切的拉住姚姝的手:“说的是呀,这种事情按理来说也不应当是沈夫人亲自前去。更何况对面的可是匈奴,凶险万分。若是当真激怒了他们,他们可是翻脸不认人的。” “没关系,我这里还有几枚手榴弹,万不得已之时还能给对方重重一击。”姚姝让他们几个人放宽心。 随后她便开始准备,确定万无一失之后就马上起身,向着战场的后面绕去。 第六百八十一章 叛变匈奴 这一路上也算是有惊无险,他们顺利的来到战场后面,并没有被匈奴人发现。 姚姝拿出望远镜,开始观察地势。 很快,她便发现有一个匈奴人鬼鬼祟祟的从不远处走过来方向,正是向着他们这一边。 姚姝心中暗叫不好,马上示意其他人停下脚步,趴在原地。 就在那人正准备走过来的时候,沈丘突然起身将他直接擒住。 那人也没有想到这里竟然会埋伏一支队伍,正准备开口尖叫,下一秒却被沈丘在自己的腹部重重一拳。 他段时间痛到说不出话,下意识的弯曲着身子。 “别声张,不然现在就杀了你。”沈丘拿出匕首,直接滴在男人的脖颈处。 感受到刺痛传来,他马上双手张开表示投降。 沈丘仔细一看,发现这个男人竟然是中原人。 在这个地方出现中原人很大的概率,可能是从军营之中跑出来的。 “你是什么人?” 那人听到沈丘的声音之后,像是获救了一般,连忙开口说道:“沈将领!” 听到他的话,沈丘难免有几分疑惑,他仔细看去却还是认不出面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何身份。 只是觉得面熟,但最终还是并未想起。 “你是叛徒。”沈丘没有过多言语,只是这四个字便狠狠的击痛了男人的心。 男人有几分畏惧,不敢直视沈丘的眸子。 “我没有,我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的。之前交战的时候我被匈奴人俘虏,若是我不按照他们的话乖乖照做,他们就会杀了我的。”男人说完,开始痛哭流涕。 这副模样在姚姝等人看来倒像是鳄鱼的眼泪,完全没有任何的感情所在。 “你现在告诉我,之前所发生的爆炸到底是什么情况?接下来匈奴人还有什么打算?”姚姝来到男人的面前,低声询问道。 男人没有想到姚姝会询问自己,他虽然不认识面前这个女人,但也知道能和沈丘在一起的敌人是不简单。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这是匈奴人让我们这几个人绕道战场后面,防止被你们埋伏。” 男人说完,无奈叹了一口气。 他才刚来到这里,就发现沈丘等人已经在埋伏了起来。 姚姝和沈丘互相对视一眼,开始庆幸他们发现的及时。若是他们再晚来一会儿,就会中了匈奴人的埋伏。 眼看着这个人已经没有了其他的作用,沈丘就准备将他带回去。 没想到下一秒,男人却突然疯癫一般的从沈丘的束缚中挣脱出来,随后直接跳下山崖。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姚姝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马上来到崖边,却发现男人稳稳的跳在了悬崖处的树木之上,三步并作两步的直接爬下去。 “没想到竟然被他骗了。”沈丘有些恼怒的开口,早知道在刚才就应该直接将男人杀掉。 “没关系,既然我们现在知道他一定会去通风报信,不如趁这个机会再次埋伏一下。”姚姝从自己的怀中拿出剩下的两枚手榴弹。 自己就只剩下这两枚手榴弹了,全部交给匈奴自然是心中不舍的。 这是眼下为了大局着想,也只能断舍离了。 她有些心疼的紧紧攥了攥手榴弹,随后交给一旁的沈丘。 他们开始等待着匈奴人的到来,眼看着匈奴人在不远处缓缓走过来,姚姝深吸一口气。 幸好还剩下两枚手榴弹,若是只有一枚恐怕还对付不了这么多人。 这群匈奴争先恐后的赶过来,迫不及待想要抓到沈丘等人回去邀功。 仔细看去,却发现匈奴人群之中藏着许多中原人的面容。 沈丘的表情严肃,每一次和匈奴对战之后都会失踪许多人。他们本以为这些人是惨死战场,没有办法认清全貌或者滚落山崖再也找不到,所以才会失踪。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这些贪生怕死之人是早就倒戈,投奔到匈奴那一边。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沈丘可谓是愤怒不已,他恨不得现在就直接将这群人炸死。 在战场上的逃兵就不配活着,哪怕是被抓回来也会当众处死。 这是亘古不变的约定,大家都心知肚明。 只是让沈丘想不明白,匈奴到底给了他们什么样的条件,才会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的叛变。 眼看着他一个人陷入纠结,姚姝马上开口打断他:“现在不要想叛变的事情,先解决这些人再说。” “我准备好了。” 等到这群匈奴人来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沈丘猛然扔过两枚手榴弹。 这群匈奴人完全没有任何防备,顿时间全军覆没。 只是他们在这里引爆手榴弹自然会引来匈奴人的注意,接下来就不能继续在这里躲藏。 姚姝四处探寻,突然发现一个山洞。 她望着山洞所在的地方,也算是格外隐蔽。若不是无意之中发现,恐怕也不会看到。 “快躲到这里来!” 一群人躲到山洞之中后,果然听到另外的匈奴队伍也匆忙赶来。 匈奴四处寻找,口中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言语。随着脚步声逐渐散乱,想必他们已经分头开始寻找。 姚姝紧紧的攥着拳头,紧张到完全说不出任何话。 她担心被人发现,毕竟他们只有一小支队伍,很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人呢?刚刚不是还在这里的吗?” 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传过来,姚姝和沈丘对视一眼,却一时间想不出这个声音到底在哪里听到过。 片刻之后,姚姝突然反应过来,她有些惊讶的看着沈丘。 “李家小公子!” 沈丘仔细一听,忽然发现这个声音确实是李家小公子的。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只以为李小公子在西域之中,没想到早已经叛变匈奴。 若不是此次无意间发现,他们恐怕想破脑袋也找不到李小公子所在的地方。 姚姝冷笑一声,如此一来也就不难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中原士兵叛变。 想必李小公子利用人性的贪婪,答应许给他们一些好处,才会让这些人不顾砍头的危险,义无反顾的投奔匈奴。 第六百八十二章 当场逮捕 “我们现在要不要把他抓走,带回到军营之中处置?”沈丘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李家小公子就地正法,如不是因为现在的身份不允许他乱来,他竟然是忍不住要和李家小公子打一架的。 沈丘最看不起的就是像这样叛变之人,战场上的懦夫就不配活下来。 姚姝马上制止他:“你现在大可以直接冲出去和他打一架,然后将他抓走,那你就没有想过我们身后的这些将士们该怎么办?” 沈丘作为将士们的将领,但凡有任何的判断失误或者是冲动举动,都有可能会害死他们。 他并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眼下看着李家小公子就在自己的面前却无能为力,着实是有些恼怒。 他恼怒的一拳打在石头上:“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先不要着急,静观其变,说不定他们很快就会自露马脚。”姚姝话音刚落,便看到一个匈奴将士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他并没有发现山洞之中还藏着其他人,脱下裤子就准备开始原地方便。 突然,他意识到事情不对,马上紧张的回过头去,发现身后有一群人正在盯着自己。 他惊慌失措的连忙准备反击,却被沈丘一脚踹在地上。 “你要是现在杀了我,他们肯定会发现我消失不见的。”面前的这个匈奴士兵竟然也能说中原的言语,这让沈丘着实有些奇怪。 “你也是中原人?” 听到这话,匈奴士兵连忙求饶:“请大人千万不要处决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呀,我也是被人骗过来的。他们说只要我好好听话,就可以给我一大笔钱,足够我养活全家人和下半生。” “只有这个吗?”姚姝定然是不愿意相信,只是这一点条件就能让这么多人直接倒戈。 匈奴士兵有些犹豫的看向姚姝,支支吾吾片刻也不敢开口讲话。 “其实也并不是只有这些,还有其他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飞来的一支箭直接射死。 姚姝仔细看去发现,这支箭竟然是当初射死狱中的滕信的是同一种剑。 “是李家小公子!” 姚姝和沈丘互相对视一眼,马上便躲到角落之中。下一秒就看到外面有一群匈奴士兵直接冲进来,手中举着剑,不管不顾的就准备将面前的所有人都杀死。 没想到他们竟来的如此之快,让姚姝和沈丘一时间有些难以相信。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看向一旁的几个士兵,发现其中有几个人不敢与自己对视。 看来这队伍之中也已经出现了许多叛徒,李家小公子竟然能够策反这么多人背叛中原军队,着实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这几个带来的士兵都是沈丘亲自挑选的,也是平日里面与沈丘交好,完全没有任何的道理会背叛。 姚姝深吸一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匈奴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随后又缓缓的让开一条路。 李家小公子一脸笑意的从人群之后缓缓走出来,得意的望着面前的几个人。 “没想到你们竟然能有勇气来到这里,真是让我惊讶。不过你们既然来都来了,不留下些什么也实在是说不过去。”李家小公子将目光放到姚姝的身上,他望着孙清这张并未见过的脸,脸上满是奸笑。 “没想到你们这次还带来了如此的美人,真是让我没有想到呀。沈将领出门侦查也要带着这位美女,莫非你们两个人是不可名状的关系吗?”李家小公子说完,又马上盯着姚姝,“沈家大公子早已经有了家室,而且还有老婆,你嫁给他就只能当做小妾。不如这位美人看看我,或许我还能给你一个正妻的位置。” 听到这话,姚姝只觉得无语至极。 这李家小公子的德行还如从前一般,完全上不了世面。 听到这话,沈丘自然是愤怒至极,正准备和他开始一番较量却被姚姝拦住。 眼下他们被这么多人围着,若是贸然挑衅,恐怕会引来他们的不满。 姚姝冷静下来,轻声开口说道:“李家小公子不必如此言语,如今我们就在你的手上,自然是没有话语权的。只是我们实在是不知道公子为什么会这么快的发现我们,也不知道公司到底是什么时候策反了我们这里的人。” “其实很简单,只是你们一直都没有发现罢了。”李家小公子得意洋洋,正准备开口言语,却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把这件事情透露出去。 他的表情一变,马上严肃的望着面前的两个人:“这件事情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不该问的别问。” 姚姝马上点了点头,表示是自己多嘴了。 就在一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铁骑声。 姚姝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是他们自己的援兵到了。 李家小公子仍然得意洋洋的望着他们,低声开口说道:“你们就乖乖等着受死吧,我们自己人可就到了。” 下一秒一把匕首直接放在他的脖子处,紧接着便听到大将军威严的声音传来:“李家小公子实在是多有得罪了。” 李家小公子脸上的表情顿时间僵住,他缓缓的回过头去,发现身后站着的竟然是凌大将军。他有些错愕的四处张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会是你?” 按照原本的计划,此时应该是匈奴人赶过来将姚姝等人直接带走。他在外面还准备了许多的人手,怎么会听不到一点声音就让凌大将军直接闯了进来。 他低声开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也只能认命的举起双手。 他脸上仍然带着吊儿郎当的笑容,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真是没有想到我藏了这么长时间,竟然才被你们发现。看来你们的能力也不行啊,这么久都没有发现我的踪影。”李家小公子开始不停的挑衅,但是并没有人理睬他。 他终于有几分按捺不住了,转头看向一旁的沈丘:“你们到底是用了什么诡计?” 第六百八十三章 暗卫的秘密 “本来以为李家小公子会是什么样的英雄角色呢,没有想到也不过如此,只是随便用了两招就轻易中计了。”姚姝默不作声的直接扯下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原本的模样。 李家小公子惊慌至极,他伸出手指着姚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语。 “你不是死了吗?” 许久之后,他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姚姝轻笑一声,并不在意他此刻的反应。 “如果我不死,你又怎么会出现呢?” 李家小公子之所以如此嚣张,就是知道姚姝和公主都已经死掉,他可以利用这件事情做文章。从而让皇上相信自己是清白的,而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沈家人的身上。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竟从头到尾都中了姚姝的计谋。 当初就是姚姝将他的事情告知圣上,以至于他现在才被流放西域。若不是礼部尚书在背后一直帮助他,他也无法联系到匈奴逃脱出来。 没想到事情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自己竟再一次回到了姚姝的手上。 他深吸一口气,冷笑道:“你们笑不了多长时间,匈奴很快就会攻进来。你们这里的大部分将士都已经被我策反,等到匈奴进入的一瞬间,他们便会马上将你们直接抓起来。” 他这话说的确实没错。 刚刚这一路走来,姚姝确实发现许多将士都露出诧异的模样。 这些诧异的目光并不是看到自己还活着,而是看到李家小公子被自己抓起来。不知道他们之前被李家小公子如何蒙骗,以至于到了现在还执迷不悟。 “这件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们自己可以处理好。只是现在不知道小公子是否做好准备了,毕竟接下来你将面对的是皇上的震怒。” 姚姝说完对着李家小公子轻轻一笑,便直接转身离开。 李家小公子攥紧拳头,还想开口言语,但是却被一旁的沈丘制止。 他不得不承认姚姝说的没错,自己本来应该去流放的,却私自和匈奴串通在一起,甚至策反军中的将士。这些条条框框若是真的要算计起来,很有可能会连累到礼部尚书本人。 想到这一点,李家小公子突然打了个寒颤,他怎么会不知道礼部尚书的手段呢? 若是自己此番出了事情,真的威胁到了礼部尚书在朝廷上的局势,他一定会不择手段的,直接将自己杀掉。 姚姝走在前面,突然意识到些什么,猛然转过身:“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李家小公子应该是不会射箭的吧?” 还没等他回应,姚姝便已经变了脸色,连忙拉着沈丘去寻找李晨。 当李晨得知自己的小弟被抓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但是看到姚姝如此慌张的模样又意识到事情不妙,于是轻声开口询问道:“沈夫人莫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如此惊慌?” “你还记得之前在牢狱之中被箭射死的滕信吗?”姚姝低声开口说道。 李晨有些懵懂的点了点头,他有些印象但是不多,只知道当时那根箭的速度极快。 在旁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时腾讯就已经当场死亡。 “我刚刚突然意识到那根箭并不是你的弟弟射过来的,而是礼部上书的下属。” “你的意思是一直有人跟在我们的身后,时刻准备除掉透露信息的旁人?”李晨也不是个愚蠢的人,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的表情严肃了几分,又开口补充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父亲身边确实有不少武功高强的暗卫。这些人一直保护在我的父亲身边,若是遇到危险或者我的父亲有任何指令的时候,他们就会马上行动。” “暗卫?”姚姝一愣。 她本以为暗卫是只有靖王爷才会拥有的,没有想到礼部尚书竟然也偷偷的培养了一批优秀的暗卫。 若是礼部尚书的暗卫一直都在他们的身旁,是否意味着靖王爷的暗卫也能够发现此人的存在呢? 每一次姚姝想要探寻任何消息的时候,就会有一把剑从她的身边射过来,那就说明礼部尚书的暗卫一直就跟着姚姝。 她默不作声的叹了一口气,马上意识到这其中的诡异之处。 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但是一时间又不敢去认证。 若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那就意味着自己之前所建立的信任全都消失不见。 眼看着姚姝的脸色越发苍白,李晨有些着急:“沈夫人,你莫不是发现了什么事情?”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个暗卫很有可能就一直在我的身边。你可否知道你父亲和暗卫交流的时候都用什么样的方法吗?” 眼看着李晨轻轻的摇了摇头,姚姝也并没有感觉太过于失望。她本就不在李晨身上抱有任何希望,毕竟他从小到大就没有受到礼部尚书的重视。 关于暗卫这样重要的事情,礼部尚书自然不会轻易的告知李晨,所以唯一能突破的地方就是李家小公子。 “麻烦通报一下凌大将军,我有要事想要询问李家小公子。”姚姝直接来到大将军的帐篷门前,开口说道。 李晨一听说姚叔是有事情想要寻找自己的弟弟,便马上着急的开口附和道:“我和沈夫人一同前去。” 凌大将军听到此事之后,只是任由他们去寻找李家小公子。 毕竟他现在正迫不及待的研究历史,想要早日攻破匈奴。 “你们刚刚不是已经和我说过话了吗?怎么现在又过来了?”李家小公子看到姚姝的一瞬间,便脸色不悦。 转头看向李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几分讥笑:“这不是我的好大哥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真是好久不见呀,我的好弟弟。本来以为你正在被流放,没有想到你却正在叛变。”李晨说完,忍不住冷笑一声。 面对着他如此冷言嘲讽,李家小公子并没有马上反驳,而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但你知道我现在最痛恨的事情是什么吗?我只恨没有在被流放之前把你杀掉。” 第六百八十四章 事有端倪 李晨并不在意,轻笑一声:“我现在就在你的面前,随时都可以杀掉我,但是你能做到吗?” 李家小公子双手紧紧的握住牢房的栅栏,表情凶神恶煞,恨不得现在就将李晨直接杀掉。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心中的恼怒,冷冷的开口说道:“我现在确实杀不了你,但是不代表我以后不能。像你这样的懦夫就不配留在李家,你就该被千刀万剐。我们李家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人?你就和你那不成器的母亲一样,丢人现眼,上不了台面。” 听到李家小公子侮辱自己的母亲,李晨终于按捺不住重重,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李胜,我告诉你,你现在之所以能如此嚣张,就是因为我顾及你是我弟弟以及法律律令的颜面。”李晨接着又是一拳重重的打过去。 连续两拳让李胜的脸已经肿了起来,嘴角缓缓流出一抹血痕。 他的大拇指轻轻的拭去鲜血,又狠狠的吐出一口血沫。凶神恶煞的直勾勾的盯着李晨,似乎下一秒就要将李晨直接杀掉一半。 李晨倒是并没有感到任何畏惧,毕竟他从小到大已经见惯了李胜用这种目光盯着自己。此时此刻看到李胜的模样,只觉得十分想笑。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只会用这种方式来威胁我。你说你想要杀我,可是这么久以来你都没有找到任何的方式和理由。难道你不觉得实在是太过于荒谬了,可怜的让人想笑吗。” 李胜盯着李晨,伸出手想要将他抓住,但是碍于牢房的门将他困住,实在是冲不出来。 “你别嚣张太久,你们这个军营迟早会被匈奴直接击溃。你们以为就凭借你们现在上不了台面的布置,就能抵挡匈奴的进攻吗?” 李胜说完便转过头去,不想再继续和李晨交流。 眼看着他们二人沟通的差不多了,姚姝马上走上前去:“其实我这次来是想问你关于暗卫的事情,听闻李家小公子帮助礼部尚书做了许多事情,这其中也包括暗卫的分配和训练。” “你这个女人是不是疯掉了?来找我打探这些事情,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姚姝并没有因为他的怒骂而感到恼怒,反而是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张纸。 这张纸上画的就是之前保护姚姝的暗卫的模样,是她昨日凭借自己的记忆画出来的。 自从自己被救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个暗卫。或许是他担心自己在军营之中被暴露,所以找个地方藏了起来。 但是眼下姚姝实在是觉得奇怪至极,虽然知道李胜自然是不会轻易的将所有事情告诉自己,但也想着激怒李胜来询问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果不其然,当李胜看到画像上这个人的模样之时,明显一愣。 他有几分不可置信的望着姚姝,正准备开口询问,但是又马上忍住。 他知道此时无论说出什么话,都能给姚姝透露出相关的信息,便闭口不谈,缓缓闭上眼睛。 “我知道你认识这个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礼部尚书的暗卫吧。或许这些日子他一直都跟在我的身后,时刻注意我们的动向。我说的没错吧?”姚姝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李胜,疑惑的开口说道。 李胜冷哼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的这些事情完全不知晓。你别随便找一个人就安在我的身上,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人,难道每一个我都要认识吗?” “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你不认识这个人,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姚姝故意装作沉思的模样轻轻的挥了挥手,转身就准备离开。 眼看着她走的如此果断,李晨也有些不明所以。 马上就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姚姝突然停住脚步,低声开口说道:“对了,如果他不是你们李家的人,那我就放心用了。他确实是一个人才,直接投奔到我们这里本来还让我有几分忌惮,现在听到你说不认识他,那我就放心用了。” 李胜马上开口否认:“这不可能,我不相信他会投奔到你们那里。” 此时,背对着李胜的姚姝听到这话之后,轻轻勾了勾嘴角。 她终于从李胜的口中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现在已经证实了自己身边的这个暗卫就是礼部尚书的人,那就意味着靖王爷并不只是一心向着他们。 靖王爷很有可能和礼部尚书就是同一伙人。 如果真的像自己猜测的这样,靖王爷故意接近沈家人或许就是为了让姚姝帮忙开辟这条丝绸之路的商道。 无论怎么样,自己都不能上了他的当。 这件事情还存在着许多的可疑之处,处理完这件事情之后必须马上回到京城。 虽然这条商道开辟之后确实能给自己赚许多钱,但是思来想去也要以大局为重。 这么长时间一直不在京城,也不知道沈河那边的情况如何。 若是靖王爷趁这个时候对沈家进行施压,恐怕沈河一个人也着实是无法应对。 姚姝将自己的猜测埋入心底之后,便开始去与公主商量何时回到京城之中。 就在当天晚上,匈奴突然大举进攻。 好在经过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后,大将军已经有了准备。 这一次,匈奴非但没有偷袭成功,反而还被中原的将士们抓了起来。 可惜的是,这其中大部分的俘虏都是中原人,还没等问出什么缘由就已经被飞来的箭射死。 大将军震怒,开始彻查到底发生了何事。 虽然姚姝知道很有可能是暗卫做的,但她也不知该从何说起,索性就将这件事情埋入心底。 毕竟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的猜测,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若是贸然说出去很有可能会导致大家判断错误。 姚姝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一次找到李家小公子询问这件事情。 李家小公子正百无聊赖的玩弄着自己的头发,看到姚姝出现后整个人得意一笑,马上起身。 第六百八十五章 再遇刺杀 “我说的没错吧,昨天晚上是不是有匈奴大举进攻?” 李胜得意洋洋的开口说道。 姚姝默默的点了点头,并直接坐在门外的长椅上。 这副模样看起来倒像是和李胜促膝长谈,让李胜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一脸警惕的望着姚姝,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这般。 “你在礼部尚书身边这么多年,也自然知道他的手段如何。你如今已经被我们抓到,难道你觉得就凭你掌握了这么多信息,他能够平白无故的将你放走吗?” 姚姝的话一语中的,这也是李胜一直都在担心的问题。 昨天晚上他几乎一夜未眠,就是在思考自己接下来该如何脱身。若是自己不能平安的回到礼部尚书身边,那藏在暗处的死士肯定会将自己直接杀掉。说不定到那个时候礼部尚书还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沈家人将他杀掉。 礼部尚书自然是会榨干他的全部价值,无论他是死是活。 若是他能平安的回到礼部尚书的身旁,礼部尚书也不会再平静的接纳他。 毕竟他现在是朝廷要犯,做的这些事情,无不是诛九族的大罪。 无论向前还是后退,李胜都是死路一条。 他虽然看起来嚣张又顽劣,但也是一个孩子。他能明白自己无论怎么办,都没有任何活路。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一直保留着礼部尚书的重要线索想要和姚姝做交易。 但是很显然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生意人,他不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把我时机交换情报,只能任由自己被姚姝牵着鼻子走。 姚姝望着他有些拘谨的模样,轻声开口安抚道:“其实李公子不必如此惊慌,虽然你现在确实是死路一条,但也有最好的结果。”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不用死掉?” 李胜明显是不相信他的话,自己做了这么多罪大恶极的事情,自然是无法存活下来的。他明白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酷刑,心中自然已经带着几分绝望。 姚姝轻轻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你当然可以不用死掉,虽然你现在做的都是诛九族的大罪,但只要你大义灭亲并且告诉大家真相是什么,我相信皇上一定会网开一面的。只要你将所有的事情都揭露出来,就算皇上觉得你罪恶之大,但最好的办法也是成为一个平民或者再一次被流放。” 对于一个人来说,被流放其实也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活命。 虽然被流放,但是并没有人监管他。 和普通的平民并没有什么区别,无非是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想到这里,他的眼前一亮。 他一直都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只要能让他活命,他完全不在乎将礼部尚书出卖。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他确实是礼部尚书的亲生儿子,以至于两个人在面临事情的时候处理的方式都是一模一样的。 姚姝又不禁感慨,李晨生在这样的家庭之中却能如此正义,实在是令人唏嘘。 “你想好了吗,你今天告诉我这些事情,日后就代表着礼部尚书彻底闹掰。”姚姝最后再让他确认一次。 李胜点了点头:“这样能让我活命,做什么都行。” “只要你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我也可以帮你留一条命。”姚姝也是下了狠心做出承诺。 “那我就把事情告诉你。” 就在李胜正准备开口的时候,一支箭突然飞了过来。 姚姝眼眸微眯,她早就知道会有一把剑射出来,也知道藏在暗处的死士一直都在盯着他们,定然是不能轻而易举的让他将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知。 以下这个机会就是自己可以收买李胜人心的最好机会。 她直接伸出手,将李胜推到另外一旁,而自己的手却不小心被那支箭刺穿。 顿时间鲜血直流,血液顺着伤口缓缓流到他的手臂,很快就浸湿了衣袖。 李胜惊慌失措的跪在地上,惊魂未定。 他没想到仅仅是在牢中,自己的父亲就准备对他下死手。 想到这里,他才意识到只有姚姝才能真正的救自己一命。 “快来人啊,快来人救命啊!” 他惊慌失措的开口喊道,随后便看到沈丘带着一群人直接冲进来。 在场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均是惊慌失措,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沈丘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扶住姚姝:“快叫大夫过来,马上救人!” 沈丘随后便马上将姚姝抱起来,正准备前去看大夫。临走之前,他一脸警告的瞪了一眼李胜。 而李胜也是有些愧疚的,低下头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直视他。 经过大夫的及时救治之后,姚姝的手并无大碍。 沈南山一脸心疼的望着她手上的伤口:“你为他挡什么呀?” 在沈南山的心中,李胜本就是个该死之人,而如今为了救他让姚姝身受重伤,沈南山实在是恼怒不已。 望着他如此气愤的模样,姚姝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山人自有妙计,你别看我这次受了伤,但是肯定会给我们带来很多好处的。只要李晟因为我的事情而深受感动,愿意帮助我们揭发礼部尚书,接下来的这一切就都好办了。”姚姝说完,突然想起胡大人和假李晨。 “注意看好胡大人和我们抓起来的那个男人,不要让他们传递任何消息给外界,也不能让他们随意走动。”姚姝说完,又让下属将刑部大人喊过来进行谈话。 “沈夫人,不知你这是怎么受伤如此严重。” 刑部大人看着姚姝这般模样,也是心中一惊。 “大人不必惊慌,此次喊大人过来,只不过有一事想要商量。眼看着我和公主假死的事情马上就要传到京城之中,想必定然会冷颜大怒。到那个时候还希望大人能够为我们沈家美言几句,毕竟我们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姚姝说完,便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刑部大人马上回礼:“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是我应该做的。” 第六百八十六章 拉拢人心 两个人客套了一番之后,姚姝又接着开口说道:“其实有件事情还需要大人再帮个忙,我们此次做了这么多的事情,目的就是为了能够一举击破礼部尚书。” 话说到这里,姚姝又试探性的看向刑部大人。 “不知道大人是怎么想的?” 一般人都不敢主动和礼部尚书对抗,毕竟礼部尚书的实力强大至极,就连皇上都要畏惧几分,更别说是个普通的大臣了。 眼看着面前的刑部大人再三犹豫,姚姝也理解的开口回应道:“我知道大人心中自然是无法抉择的,此事事关重大,很有可能会连累到大人的家人和以后的仕途。希望大人能够再三考虑之后,在进行决议。” 姚姝给每一个人适当的机会,让他们能够做好充足的准备。 无论在做什么事情之前,她都十分尊重每个人的选择,毕竟他们现在是在做大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轻易概括的。 姚姝说完之后就静静的看着刑部大人,很显然刑部大人确实也面临着抉择与思考。 片刻之后,刑部大人低声开口说道:“我相信夫人肯定能为我们讨回公道,无论夫人要做什么,我都坚决追随。” “谈不上追随二字,只是我们一同对抗礼部尚书罢了。” 刑部大人认真的点了点头,低声附和道:“如果夫人有什么想法的话,随时可以和我沟通。” “对了,有一件事情还希望大人能够留步。” 姚姝说完,便指了指大人身后的门。 刑部大人有些疑惑的转过头去,便看到公主缓缓的来到这里。 顿时间他的眼眸含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他支支吾吾的开口说道:“公主怎么在这里?” 公主微微垂眸一笑,低声开口说道:“那日我假装是清儿姑娘与你进行交谈,听到你所说的话之后深有感触。我知道你的心中一直都对我母亲的事情心怀愧疚,但那只是当年所发生的事情了。希望以后舅舅千万不要因为此事而心情不悦,耿耿于怀。” 刑部大人听到此话,默默的摇了摇头:“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之所以会进入刑部,就是一心想着能够为我的家人平反。但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我却没有找到当年这件事情的任何线索。” “大人怎么会知道当年所发生的事情呢?”公主忍不住开口询问。 按照刑部大人所说,当年他应该偷偷跑了出去,而并未看到家族被灭门的场景。 但是此刻,他却证据确凿的相信是有人故意陷害他们,这难免会让人有几分起疑心。 更何况当年刑部大人也年龄尚小,并没有接触到家族所发生的事情。他现在所了解的这些东西,不过是从旁人口中得知。告诉他这件事情的人,又是带着什么样的想法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呢? 这一切都让姚姝觉得格外疑惑,就连公主也忍不住开口询问。 眼看着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几分迷惑,刑部大人也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现在已经记不着那个人的模样了,不过当年确实是那个人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我才能如此清楚。那个人在告知我所有事情之后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有一个图案。他告诉我,只要日后寻找带着这个图案的人就一定能够帮我。” 根据刑部大人的回忆,他寻找了许多的地方都并未看到这个图案所在之处。 他时常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给了他一个造假的图案,为的是让他留有一份信念。 姚姝想起自己令牌上的神秘图案,忍不住眼前一亮:“不知道那个图案现在还有没有?” “那张纸条我一直都妥善保管,只是现在正在我的家中,并没有随身携带。等到改日回到京城,我定然会将纸条交给公主和沈夫人查看。”刑部大人也带着几分懊恼,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之后,他一直未曾将这件事情再放在心中。 他已经不对当年的事情抱有希望,毕竟只凭他一个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平反这件事情。 “没关系,来日方长,我们只要现在能够将人平安的带回京城,保证李胜不被中途杀害就可以了。”姚姝最担心的就是半路上会有人对李胜下手。 他们并不能保证是否可以安然无恙的带着李胜回到京城,毕竟礼部尚书的势力无处不在,随时都有可能给他们重重一击。 若是礼部尚书恼羞成怒之下开始全力反击,沈家所有人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想到这里,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姚姝并没有将自己所发现的事情都告诉大家关于暗卫的事情,他一直都埋藏在心底。 若是有朝一日,正如自己所想的那般,是靖王爷和礼部尚书串通在一起,旁人也可以毫不知情而不被连累。 眼看着公主和姚姝都安然无恙,军中的将士们也就松了一口气。 当大将军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他们之后,将士们便马上意识到姚姝等人做出了多大的贡献。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着就要到了返程的时候。 经过皇上的旨意,让沈家所有人都回到京城接受调查。这样一来,沈富贵就再也不用前往西域任职,而是可以回到京城暂且休息片刻。 姚姝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宁远侯和靖王爷,而是想要回到京城之后再仔细试探一番。 确保他们两个人当真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再将这边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 临走之前,李晨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军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语。 姚姝知道他心中还是忘不了参军的事情,边轻声开口安慰道:“男儿志在四方,不要被军中之事所迷了眼睛。先不说你的体质能不能受得了如此高强度的训练,或许你本身可能会更适合在官场上给自己打下一片天地呢?” 听到这话,李晨垂眸轻笑。 第六百八十七章 回京入宫 “也未尝不可,只是难免还是觉得有几分遗憾而已。”李晨说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姚姝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便只能低声言语:“我明白你心中的想法,只是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你就可以选择自己想要走的路了。希望你不要忘记你弟弟的下场,好好做自己,不能违背初心。” “放心吧,经过这一路走来,我已经确切的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李晨的脑海中突然出现灵儿的身影。 他下意识的脸上一红,不好意思的开口询问道:“不知道回去的时候能不能经过之前去的那个城镇?” 姚姝知道他说的是灵儿所在的地方,但是故意装作听不懂一般,一脸疑惑的开口询问道:“你说的是哪个地方呀,我怎么没有什么印象,不如再说的仔细一些。” “就是……”李晨耳根通红,完全说不出来话。 姚姝低声笑了笑,开口安慰道:“好了,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像你这么气血方刚的年纪有喜欢的女孩子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我们回去的时候自然还会经过上次那个地方,只是不知道灵儿姑娘愿不愿意与你一同前去京城了。” 没想到听到这话,李晨却表情严肃的摇了摇头:“我并不想让灵儿姑娘与我一同前去京城,毕竟我现在身处危险之中,若是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迎来杀身之祸。我想等到解决完我父亲的事情之后,干干净净的将灵儿接入京城之中。” 此话倒也有在理,眼看着李晨如此有自己的主见,姚姝也就没有再开口言语。 回去的路上走的一直都是官道,再加上有大将军派来的士兵全程保护,所以并没有遇到太多的麻烦。 感受到回去的路如此平静,沈北忍不住开口怒骂道:“我们来的这一路上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想必都是礼部尚书派人做的。”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虽然经历了许多的麻烦事件,但仔细想来倒也学到了许多。想必富贵见到了这些事情之后,也能明白自己日后到底要成为什么样的官员吧。”姚姝将目光看向一旁的沈富贵。 沈富贵反而有几分犹豫的开口说道:“其实我现在也并不能完全确定自己到底要成为什么样的官员,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能否做好一个为民着想的好官。” “我明白的。”姚姝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她知道沈富贵现在是陷入了迷茫时期,无论再怎么引导都需要他自己想明白才是。 接下来就只能等他完全想明白了这件事情,在进行适当的心理疏导。 姚姝突然意识到自己贯穿了沈家上下,她开始有一些纠结。她开始害怕,若是有朝一日自己离开这里之后,沈家上下会变成什么模样。 她如此忧愁的模样,马上迎来了沈南山的注意。 沈南山压低声音开口说道:“我们现在已经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姚姝顺势开口询问道:“如果我真的死掉了或者离开你们,你会怎么样?” 沈南山轻轻摇了摇头:“你不会是这么无情之人,如果你真的突然毫无道理的离开我,我就会一直寻找你,直到看到你在哪里为止。” 听到这话,姚姝突然觉得有几分心酸,她知道这确实沈南山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她默不作声的摇了摇头:“放心吧,我是不会轻而易举的离开你们的。” 听到这话,沈富贵这才轻轻一笑。 虽然他的眼眸之中仍然带着几分担忧,但还是低声开口说道:“没关系,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这里,我会与你一同离开的。” 姚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应他,甚至也不能确定自己到底会不会离开这里。 随着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姚姝已经将自己彻底融入这个时代之中。尽管她最开始只是像做任务升级一般,但是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共同经历,她才意识到自己早已经把自己融入到这个集体之中。 若是有一天当真想让她离开,她的心中自然是不舍得的。 接下来的一路几乎无话,每个人都非常疲惫的沉沉睡去。 一个星期之后,大家终于来到了京城。 车队并没有任何的停留,而是直接将所有人都带到皇宫之中。 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皇上自然是要亲自面见每一个人。直接去皇宫也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避免礼部尚书在其中动手脚。 姚姝关切的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李胜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不再站在我们这一边。” “目前还不能确定,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是突然改变主意的人。在他的眼中,活命比一切都要重要。”李晨在一旁轻声开口。 他的表情严肃,看起来像是在尽全力的准备迎接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 当他站在自己父亲的对立面之时,难免会有几分的感慨。 当所有人都进入皇宫之后,因为宫中不能乘坐马车,所以大家只能下马车步行走入内宫之中。 来到皇宫的一瞬间,公主便觉得整个人都惬意了起来。 她冷冷的环顾四周,突然看到不远处的淑贵妃正坐在娇子上直勾勾的望着他们。 淑贵妃和礼部尚书的关系极好,眼看着礼部尚书就要面临着沉重的处罚,她竟然是难逃一劫。 只是看着她如今的模样并没有任何的畏惧,反而带着几分兴奋与好奇。 姚姝马上警惕下来,正准备暗示公主一定要注意安全。 但是现在毕竟在皇宫之中,大家都有宫女带领,不能遂意的改变站位。 姚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将此事埋在心中。 沈富贵也是一点忐忑,毕竟他还没有前去上任,就再一次回到了这里。 在外人眼中,说不定是被罢官回来。 他并不在乎别人是怎么想的,只是他担心在皇上的眼中自己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官场,也不能迎娶公主。 想到这里,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第六百八十八章 面见圣上 一群人到了皇上面前,看到皇上威严正坐的模样,下意识的有几分畏惧。 在场的一群人全都不敢开口言语,静静的等待着皇上率先开口。 皇上身边站着礼部尚书和丞相,以及几位大臣。 他此时表情一脸严肃的望着在场的几个人,低声开口说道:“你们可知朕为何如此着急的喊你们回京?” 察觉到皇上的心情不好,姚姝猜测应该是他们几个人的所作所为,打破了朝堂上平衡的政局。 皇上本就知道礼部尚书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但是他为了维护朝堂的安定,所以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他没有想到姚姝等人竟然会直接将这件事情办在明面上,也完全没有想到礼部尚书竟然会嚣张到直接对公主下手。 这一切全都超出了皇上原本的把握,所以现在他才会如此恼怒。 龙颜震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开口言语。 大家静静的跪在地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许久才听到皇上对着公主开口说道:“这次的事情常安也有所了解,不知道你目前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如何?” 皇上不愧是皇上,他并没有直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想看一看公主的立场到底是站在哪一边。 对于皇上来说,公主自然是要站在他这一边。 若是公主主动表示身价是没有问题的,皇上就更不可能将公主许配给沈富贵了。 无论之前的身份如何,只要能迎娶公主就可以得到皇上的赏识。 这是大家一直都有目共睹的事实,再加上公主才貌双全,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所以大家才会拼命的想要讨得公主的欢心。 没有想到公主竟然会看上沈家小子,更何况沈家不过是一个商贾之家,还是最近刚刚搬来京城的。 没有背景,没有权利,也没有实力,徒有金钱的沈家在京城其他世家眼中不值一提。 眼看着大家还在继续争夺公主的芳心,没想到皇上竟然也默许了公主对沈富贵的喜欢。 所以在经过了此事之后,京城自然会有许多世家想要借机踩沈家一脚,而避免公主当真嫁给沈富贵。 公主缓缓起身,认认真真的行了个礼,然后开口说道:“回父皇,常安并不知道两军交战到底发生了何事,毕竟我平日里也未曾了解过军事。但是这次所经历的事情可谓是凶险至极,无论是在军营还是在去往西域的路上,都经历了各种各样令我胆战心惊的事情。如果不是身家一群人保护我的安危,恐怕我现在不能活着回来见到父皇。” 说完,公主便马上跪在地上,双眸含泪:“在被突厥绑走之后,长安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父皇了。若不是沈夫人像母亲一般安抚着我,又想尽办法将我一同带出突厥的地盘,恐怕现在不慌,见到的常安并非是完完整整的常安了。” 公主声泪俱下的模样,让皇上感到格外心疼。 他马上开口说道:“你们这段时间经历的所有事情,朕都有目共睹。你们经历的每一个镇上做的所有事情,朕也都是知道的。不得不说,沈夫人确实是巾帼不让须眉,而沈大人更是英勇之极,虽然只是一个文官,但也算是有勇有谋。” 听到皇上如此赞赏沈家之人,姚姝心中咯噔一下。 皇上自然不会如此轻易的夸奖,他们想必是欲抑先扬。 果不其然,接下来皇上便话锋一转:“只是这一路上很多事情你们都未曾上报给朕,反而所主张的解决。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朕这个人不存在呢。” 听到这话,姚姝连忙开口:“请皇上息怒,我们沈家并未有任何想要欺瞒皇上的意图与举动,这一路上所经历的所有事情也全都一五一十的汇报给皇上。若是皇上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也希望皇上能够明察。我们沈家对皇上一向忠心耿耿,这段时间以来,我们并未做出任何对不起皇上的事情。” 姚姝并没有展示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而是主动示弱希望皇上能够息怒。 这样的举动让礼部尚书有些惊讶,没想到姚姝竟如此是识大体,竟然知道以柔克刚的方式让皇上不再生气。 若是让沈家平息了皇上的怒气,恐怕接下来就轮到自己了。 想到这里,礼部尚书连忙上前开口:“皇上明鉴,微臣不知道大儿子为什么会跟在沈家人身后,想必也是为了保护公主以及沈大人的安全。这一路上虽然不知道大儿子都做了什么事情,但是想必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危而劳心劳力。” “我有何时怪罪过李大公子前去西域?”皇上不满的挥了挥手,示意礼部尚书不要再继续开口打断自己的话。 事情到了这里姚姝才松了一口气,她现在已经明白皇上的意思。 皇上此举并不是为了指责沈家之人,而是为了引出接下来惩罚礼部尚书的话。 很显然,李晨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也马上上前一步开口言语道:“回禀皇上,若是微臣并未跟随沈家前去西域,恐怕也不会知道我的弟弟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微臣自知此事和微臣逃不了干系,所以便将我的弟弟直接带到京城之中任由皇上处罚。” “李胜不是已经被流放了吗?怎么会和匈奴的人勾结在一起呢?”皇上说完,便马上转头看向一旁的丞相。 丞相惶恐的摇了摇头:“回禀皇上,微臣并未参与到此事之中。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礼部尚书达人亲自实行的,微臣以为礼部尚书可以解决这些事情,所以便没有主动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听到这话,姚姝不得不感慨能在皇上身边的人全都是精明之人。 丞相大人三两句话就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礼部尚书的身上,看似是在因为没有主动询问是否需要帮助而自责,其实这是在告诉皇上这一切都是李总部尚书自作主张,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第六百八十九章 御花园会见 “请你们在这里争执片刻,好像是真的问题比较多了。”皇上冷笑一声,恼怒的将自己面前案板上的奏折全都扔在地上。 看到皇上动怒,现场所有人全都跪下来。 天子动怒可是大事,若是有一个不小心做错了事,很有可能就会面临着砍头之罪。 皇上恼羞成怒地指了指一旁的刑部尚书大人:“刑部马上彻查这件事情,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不允许离宫。” 说完,皇上便疲惫的起身直接离开。 眼看着现场只剩下他们这几个人,礼部尚书冷冷的来到李晨的面前,忍不住咒骂道:“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不仅不帮我做事,甚至还污蔑到我的头上。你今日做的这些事情,可知道后果?” “我并没有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爹的身上,要怪只能怪我的小弟自己做错了事情连累到李家。如果因为这件事情也会让我自己受到牵连,我也无怨无悔。”李晨对着礼部尚书深深的行了个礼。 怎么说来礼部尚书也是自己的父亲,自己自然是需要恭恭敬敬的对待他。 眼下虽不能说自己是大义灭亲,但也见不得自己的父亲做苟且狼狈之事。 接下来其他人就被分配到皇宫的各个地方,因为公主的强烈要求,所以沈夫人和孙清就来到了公主的宫殿之中。 回到自己的宫殿之后,公主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看到父皇那么生气,我真的是吓了一跳。从来没有见到父皇发这么大的脾气,看来这次的事情当真是让他生气至极了。”公主坐在床单上,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姚姝默不作声的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将礼部尚书一举拿下,不过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注意。我们现在已经被各自分开,若是有人趁机在这个时候对着李胜下手,那我们岂不是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这个是皇宫戒备森严,想来应该不会有人胆大到了这种程度吧。”公主轻轻的摇了摇头,很显然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现在朝堂之上有一般的人是依附于礼部尚书的,若是礼部尚书当真倒台,这些人是绝对无法继续在朝堂之上生存下去的。 毕竟他们平日里就为虎作伥,如今没有了靠山之后,另外一部分的人自然是会反击的。 更何况他们跟在礼部尚书身后也做了许多大逆不道的事情,若是一同被查了出来,他们自然是难逃一劫的。 如果皇上真的要处罚礼部尚书,那就意味着朝堂上现有的所有秩序都要重新洗牌。 可是眼下又没有更多的人手,虽然之前的殿试也有不少让皇上满意的人选,但毕竟都只是新人,要从头做起。 眼下皇上彻底束手无策,不知道该如何挽救整个政局。 姚姝知道他为何会如此生气,所以才越发意识到事情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简单。 “如果这一次父皇没有对吏部尚书完全罢职,那接下来他是不是就会报复沈家?”公主很快便想明白了这个事情,有些惊慌的开口说道。 她知道礼部尚书是不会有着皇上的面对自己下手的,那他唯一能够进行报复的就只有沈家。 想到这里,公主倒吸一口冷气。 “难道丞相大人不准备管这件事情吗?或者我去找我的舅舅,他肯定会有办法的。”公主说完就准备前去寻找他们两个人。 姚姝连忙拉住她:“公主万万不可冲动,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随机应变。既来之则安之。先看一看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事情,再想应对的办法也不迟。” 公主有些失落的叹了一口气:“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些事情。” 姚姝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脑袋:“没关系的,我有的是办法,不用着急。” 虽然她这么安抚着公主的情绪,但是自己却仍然一筹莫展。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公主与姚姝讲了许多关于自己从小到大在宫中所发生的事情后,也算是精疲力尽。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黄昏,忍不住拉着姚姝的手出去转一转。 “放心吧,我们这个点来御花园是肯定不会见到父皇的。父皇现在焦头烂额,肯定不会有这么多的心思来这里散心。”公主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去。 看着她如此活泼自在的模样,与宫外完全不同,姚姝心中不免有几分诧异。 随后姚姝便反应过来,或许这就是回家了的感觉吧。 在惶恐之中,公主可谓是轻松自在。 她本就身份尊贵卓,整个皇宫都是她的家,她想去往哪里,身后都有一群人跟着。 若是她日后当真嫁给了沈富贵,姚姝不能保证是否还能让公主过上现在这般自由自在的生活。 想到这里,姚姝突然能明白自己直接追剧或者看小说的时候,为何总是会看到宫中的妃子不允许公主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毕竟她们都希望公主能有一个好归宿,起码也要一辈子平安遂意。 姚姝是当真将公主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才会有这般顾虑。 就在公主没有听到姚姝的回复之后,有些好奇的转过头来,就在下一秒突然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 “公主真是好有闲心,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还能在这里欢声笑语,让本宫实在是敬佩。”淑贵妃被人搀扶着缓缓走来。 从她挺直的身体就可以看出已经怀孕多日,或许不日就要生产。 “参见贵妃娘娘。”姚姝行礼。 淑贵妃假装刚刚看到姚姝出现在这里,故意用惊讶的语气开口说道:“没有想到沈夫人竟然也会在这里,我以为沈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沈夫人会躲到哪里偷偷哭着呢。” “贵妃娘娘放心,臣妾虽然不是有能耐之人,但遇到这么小的事情也不至于伤心落泪。更何况这件事情和沈家并没有太多的关系,沈家自然是不需要如此担惊受怕。”姚姝暗有所指。 “好你个沈夫人,当真是伶牙俐齿,嘴不饶人!” 第六百九十章 再次挑衅 “贵妃娘娘不必如此动怒,若是伤了自己的孩子,也是得不偿失。”姚姝垂眸轻声开口说道。 “你这是在威胁本宫吗?”淑贵妃没有想到姚姝竟然会如此大胆,直接反驳自己的话语。 姚姝轻轻的叹了口气:“臣妾只是喜欢贵妃娘娘能够不要如此敏感,并没有别的意思。” 眼看着淑贵妃被气的不行,姚姝心中也觉得十分舒畅。 毕竟自己现在所说的这些话并没有任何的问题,就算是淑贵妃想要故意挑错也找不到缘由。 淑贵妃冷哼一声,随后又将目光看向公主:“公主还是不要和这样的人多有来往,公主本就是纯真善良之人,若是和这样的人接触久了,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不劳贵妃娘娘多心了,毕竟贵妃娘娘现在也需要照顾自己的孩子,可一定要万事小心、注意安全,千万不要有任何的差错。”公主也是冷哼一声,将目光看向淑贵妃的肚子。 淑贵妃下意识的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腹部后退一步,一脸谨慎的看着公主。 她虽然不知道公主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也明白若是当真将公主惹急了,说不定她真的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想到这里,她又马上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模样,轻轻笑了笑:“公主不必如此动怒,本宫并没有别的想法。不过是好心相劝,希望公主不必如此介怀。” 还在说着的时候,以为皇子突然大步来到他们的身旁。 淑贵妃看到皇子出现的一瞬间脸色一变,便马上离开。 看到她这般老鼠见了猫一样的表情,姚姝越发好奇面前这个男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只见公主自然的挽住皇子的胳膊,开口介绍道:“这是我的大皇兄,这就是我经常与皇兄提及的沈夫人。” 大皇子看着姚姝默默的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之前在宫中也多有听闻沈夫人的名声,现在看来夫人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之后还希望夫人多多照顾常安,不要让她受到委屈。” “何来照顾不照顾一说,公主能够赏脸与我这个妇人相识,以前是我们沈家的荣幸了。”说完,姚姝便开始打听其他几个人的消息。 听到她询问沈南山等人所在的位置,大皇子马上表情严肃的开口说道:“这件事情确实不是我能够告诉你沈夫人的,不过请夫人放心,沈家其他人现在一切安好。只是现在沈家的酒楼也不能继续开业,只能等这件案子调查清楚之后,才能将大家放出去。还希望沈夫人稍安勿躁,耐心等待一番。” 姚姝理解的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案子,需要皇上用尽心思和时间进行定夺。 只是最终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就只能看皇上的想法了。 姚姝心中难免有几分忐忑,她默不作声的笑了笑,开口说道:“多谢皇子帮忙应对,之后如果有机会的话,还请王子来我们九天酒楼品尝一下。到那个时候我们身价自然会全力以赴的招待皇子和公主。” “不用如此客气,更何况此次你们沈家本就没有任何的问题,如今留在宫中也不过是为了帮助刑部调查事情而已。”大皇子又接着开口安慰道。 姚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在宫外的时候,曾听到百姓议论大皇子是未来的储君。 当时自己还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皇子会受到这么多人的爱戴,现在看来如果他能成为下一个皇帝,也确实会是一个明君。 大皇子身上有一种就连姚姝都能被深深吸引的气质,这是听他儒雅的话便让人觉得他值得信服。 公主看着姚姝一直盯着大皇子,忍不住好奇的询问道:“沈夫人这是对我的皇兄太过于好奇吗?” “没有,我只是第一次见到大皇子,没想到和我印象中的完全不同。”姚姝忍不住轻笑一声。 公主理解的点了点头:“我明白沈夫人的意思,很多人都说我的皇兄听起来就格外有威严,但其实他这个人十分儒雅,而且待人和善。” 几个人有简单的逛了一下之后,没想到再一次遇到了淑贵妃。 淑贵妃行色匆匆,在看到公主的一瞬间才平稳了下来。 她低声开口说道:“原来公主在这里呀,本宫找了公主许长的时间。” “贵妃娘娘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淑贵妃突然这般主动亲热,想必定然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公主也是个聪明人,马上警惕的看着她。 淑贵妃表情不悦:“难道我还能对公主做些什么事情吗,不过是想要询问一番皇后关于公主小时候的事情。毕竟本宫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还是需要寻找有经验的人仔细了解一下。” 说完,她又装作有些遗憾的模样,笑着开口:“不过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毕竟皇后娘娘似乎没有生过孩子,本宫此番前去莫不是打扰了她。” 不知道淑贵妃到底是演的哪一出,姚姝也不好开口言语。 眼看着淑贵妃不想再继续开口,姚姝马上低声开口说道:“公主,我记得宫中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公主帮忙决议,要不然我们就先回去吧。” 公主马上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对,说的没错,我也记得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贵妃娘娘了,贵妃娘娘身体安康。” 说完,公主转身就准备离开。 但是下一秒确定到淑贵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公主如此小心翼翼又担惊受怕的模样,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想让本宫发现?” 公主可谓是恼羞成怒,她并无心招惹淑贵妃,但淑贵妃却一次又一次的将脏水泼到自己的身上。 “我不知道淑贵妃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我希望贵妃娘娘能够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除非贵妃娘娘实在是闲的没有事情做,无聊至极。” 眼看着公主是真的生气了,淑贵妃也马上示弱。 第六百九十一章 吸入麝香 “公主不要动怒,本宫并没有别的意思。”淑贵妃说这句话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婢女,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事情。 姚姝总觉得她今日十分反常,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 眼看着淑贵妃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到了某一个固定的时间就执意让公主马上回宫,姚姝意识到时间不对。 她拉住公主,示意公主不必如此着急。 随后,她便伸出手示意公主的贴身婢女,连忙去寻找皇后娘娘。 而此时的淑贵妃还完全没有注意到姚姝的小举动,在她的眼中,这毕竟是在宫中。就算姚姝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在宫中兴风作浪。 “公主还有什么事情吗?”淑贵妃眼看着公主迟迟没有离开,又不免有些着急。 此时公主就算再怎么单纯也明白淑贵妃定然是有什么秘密:“贵妃娘娘刚刚还迫不及待的想和我谈论些什么事情,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赶我离开呢?今日我就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就等着贵妃娘娘继续和我说事情。” 淑贵妃有几分着急,她下意识的笑了笑,开口说道:“本宫当然没有什么事情了,就不打扰公主的休息。” 就在淑贵妃正准备先一步离开的时候,皇后娘娘从她的身后缓缓走过来。 “没想到今日御花园竟如此热闹,也让本宫瞧一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后在见到公主婢女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事情不对,于是匆忙赶过来。 淑贵妃脸上的表情越发不自然,她没有想到皇后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有些懊恼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婢女。 很明显,她的贴身婢女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一脸委屈的后退一步。 从这个小举动就可以看出,平日里淑贵妃对自己的宫女并不是十分友好,才会让这些宫女全都一脸畏惧的望着她。 “择日不如撞日,正好本宫一直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一番贵妃,不知道妹妹能否与我一同回去一趟。” 淑贵妃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正准备开口拒绝,却听到皇后接着补充道:“还是说妹妹有什么事情瞒着本宫,不想让旁人知道,所以才看到本宫出现的一瞬间,就匆忙的想要离开呢?” 话已至此,淑贵妃自然是不能轻易离开,否则自己就再也解释不清楚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皇后的话,与皇后一同离开。 没想到他们并没有去往皇后的宫殿,反而是径直向着公主的宫殿走过去。 “皇后娘娘,我们不是要去您的宫殿吗?为什么会来到公主这里呢?”淑贵妃表情有几分不自然,似乎对于公主的宫殿带着几分惊恐。 皇后娘娘笑着摇了摇头:“本宫的宫殿太远,再加上妹妹身子不便,实在是不能走那么远的路。正好公主的宫殿就在这附近,不如我们一同过去。妹妹这是不想去公主的宫殿之中?” “当然不是,臣妾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淑贵妃连忙开口解释道。 只是她的语气太过于生硬,并不能让旁人信服。 来到了公主的宫殿之后,马上用手帕捂住自己的鼻子。 虽然只是这一个小小的举动,但也让姚姝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短暂的交谈片刻之后,淑贵妃便一直吵着想要离开。皇后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自然不会轻而易举的就让她这样离开,于是便拉着她继续商讨问题。 眼看着时间慢慢的过去,淑贵妃整个人越发焦急,最后她才终于按捺不住开口说道:“皇后娘娘,臣妾的身子实在多有不便。现在也实在是不太舒服,想要早些回宫休息,希望皇后娘娘不要因此而怪罪臣妾。”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不多留贵妃了。”皇后的表情硬朗,目送着她离开。 “母后……”公主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她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着皇后和沈夫人的模样,也知道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的宫殿之中被淑贵妃放了麝香,若是他在这里时间太长,肯定会想响到腹中的胎儿。她最开始恐怕只是想某一天来你的宫中走动一番,然后假装身体不舒服,让皇上带人搜寻到你宫中的麝香,进而给你定上一罪。” 没想到淑贵妃竟然这么早就开始为自己服装的胎儿铺路,若自己的孩子是个公主,生下来之后,皇上自然会宠爱万分。 只要让常安公主不再受到皇上的喜爱,那自己的孩子就可以得到皇上的重视。 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诡异多端,公主听到之后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可是贵妃娘娘刚刚吸入了太多的麝香,会不会受到影响?”公主关切的看着皇后。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自作孽不可活,这是她自己为自己孩子而选的路,也怪不上旁人。只是不知道她的孩子到底能不能保住,不过这一切就看她的命数了。” 果不其然,过了片刻之后就听闻淑贵妃身体不舒服,大医院的大部分太医全都去看去淑贵妃的宫中为她诊脉。 只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却迟迟没有看到皇帝的身影,难免让在场的众人都觉得十分奇怪。 公主更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听闻父皇进去贵妃娘娘的宫中呢?” “这是皇上默许的。” 之前皇上就曾暗绰绰的表示,让皇后解决淑贵妃腹中的胎儿 毕竟现在礼部尚书的势力太过于强大,若是淑贵妃再生下一个皇子,很有可能会让礼部尚书得意洋洋,甚至收兵买马,影响到皇上的权威。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生在皇家就是有这么多的无奈。 这个孩子若是不能够保下来,也只能说是他来的时候不对。若是孩子成功保了下来,日后也定然不会留在淑贵妃的身旁。 “本宫倒是希望这个孩子不要留下来,毕竟从小就要离开自己的母亲,难免有些许的可怜。” 第六百九十二章 孩子没了 这一夜,三个人几乎都没有睡觉,大家都在静静的等待着淑贵妃孩子的消息。 第二天一早便看到宫女急匆匆的来到宫殿之中,脸上带着几分慌张。 看到这副模样,皇后便觉得格外不舒服:“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 “贵妃娘娘的孩子没了。” 听到这话,皇后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她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这样也好,免得孩子生下来就受了委屈。” 听到这话,公主心里难免有几分不舒服,她总是觉得皇后这话像是在说自己一般。 她下意识的垂眸,轻声开口说道:“说的也是,孩子生下来注定就是要受苦的,倒不如下一次投胎的时候寻一个好的人家。或许成为一个千金小姐,远比皇家公主皇子要好的多。” 孙清听到这话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成为一个千金小姐,也未免就是好的,你看我小时候也算是锦衣玉食,但现在不还是家破人亡。若不是遇到了沈夫人,我现在就成青楼的女子了。” 说到这里,孙清和公主可谓是惺惺相惜,她们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什么都没有言语。但是在这一刻开始,两个人已经成为了好朋友。 她们虽然有着不同的身世和不同的阶级,但是她们的心理感触都是相同的。 “是时候该去看一看贵妃了,沈夫人就与本宫一同过去吧。”皇后知道沈家与自己也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而身边的这位沈夫人更是聪明至极,以后两个人免不了还是要进一步接触的。 当一群人来到淑贵妃的宫殿门外,就听到淑贵妃的哭声从里面传过来。 礼部尚书更是一脸严肃的望着宫殿,并不知道他心中具体都在想些什么,或许是为未出生的孩子而感到遗憾,也或许是失去了一个筹码而感到痛心。 姚姝转头看向一旁的皇上,他的悲伤不达眼底,看来从头至尾他就不曾期待过这个孩子的到来。 现在想来,皇后娘娘说的没错,这个孩子的出生不一定是件好事。起码对于孩子本身来说,他不会有一个快乐的人生。 姚姝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孩子能够投胎到一个好人家中,不再因为这些勾心斗角的琐事而连累到自己的生命。 不久之后,太医便急匆匆的走了出来,看到皇上的一瞬间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太医深深的鞠躬,一脸遗憾的开口说道:“贵妃娘娘因为摄入了太多的麝香,所以导致流产,小皇子生下来便没有了气息。” 说完,太医便示意身后的稳婆将孩子抱给皇上看了一眼。 姚姝也远远的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 毕竟淑贵妃和皇上都面容姣好,想必孩子也定然不会是丑陋的模样。 “将皇子好好安葬,不要让他受到委屈。”皇上低声开口。 一旁的太监便马上让其他宫女将孩子抱下去,紧接着便看到淑贵妃披头散发的直接从宫殿之中跑了出来。 “我的孩子呢?快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我还没有看到我的孩子呢!”淑贵妃跌跌撞撞的直接冲到皇上这边。 眼看着孩子就要被太监抱走,淑贵妃猛然扑到太监的身上。 这副模样在旁人看起来可谓是滑稽之极,就连皇上也觉得有几分丢脸。一旁的礼部尚书更是下意识的撇开目光,不忍直视。 淑贵妃拼命的从太监的怀中将孩子抢了过来,随后抱在怀中,一脸疼惜的不停摇晃着孩子,并轻轻哼唱唱摇篮曲,仿佛这个皇子还是活着的。 这副可怜的模样,让姚姝有几分于心不忍。她下意识的别过视线,不忍再继续看过去。 此时此刻,她才终于意识到皇家的冷漠之处。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生在皇家并不是一个好事。就比如这个孩子,也比如公主。 当外面的人拼了命的想要来到宫中之时,宫中的人却疯狂的想要跑出去,每个人都在羡慕别人的生活,而忘记了自己也经常被旁人所羡慕。 姚姝有些于心不忍,于是转头就准备离开。 她不知道接下来淑贵妃会得到怎样的安慰,没有了孩子的淑贵妃已经谈不上威胁,想必其他的妃子也是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要说转身离开的时候,公主一同跟了过来,她看着姚姝表情有几分失落于是轻声安慰道:“沈夫人是不是觉得大家实在是太过于残忍,以至于面对一个孩子的去世都没有任何反应?” “我只是觉得有几分心疼公主而已,公主生在皇宫之中本就有许多不如意的地方。如果公主不嫌弃的话,日后可以经常来沈家。虽然沈家比不上皇宫这般富丽堂皇,但是可以满足公主的一些对家人的渴望。” 听到这话,公主由衷的笑了笑,马上开口言语道:“多谢沈夫人,能够认识沈夫人和沈家其他人,是我今年最开心的事情了。” 当姚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阵恍惚。 不知不觉之间,一年又过去了一半。 今年和去年明显有些不同,虽然沈家的生活在逐渐变好,但是遇到的事情也越来越多,姚姝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好的事情。 虽然让身家其他人都得到了历练,但是同样的也迎来了许多的风险。 就比如他们这次被困在皇宫之中,还在等待着皇上调查此事。 只是已经两日过去了,并没有任何的动静,姚姝不知道皇上到底是想将他们困在皇宫之中还是避免这件事情传出去。 姚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望着不远处的宫墙,突然意识到当他们被关进宫中的这一瞬间,再想走出去也就难了些。 她低声开口说道:“不知道这次的事情要多久才能有个结果呢。” “要不然我去和父皇打听一下,说不定父皇已经在和旁人商讨这件事情了呢。”公主一直都是乐观的,所以她在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沈家很快就可以离开皇宫。 第六百九十三章 一个新的世家 “若是皇上当真有了想法,定然不会瞒着我们。”姚姝不想让公主掺和到这件事情来。 一是担心皇上会因此对公主产生隔阂,二是担心公主并不知道这次事情的严重性,很有可能会弄巧成拙的帮倒忙。 公主不知道要说想了这么多,她只以为要说是不愿意麻烦自己,便无奈的点了点头。 她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又接着补充道:“其实夫人不必如此着急,我可以去找我的舅舅打听一下这件事情。说不定我舅舅能够知道内幕,这样沈夫人也就不必担心了。” 就在公主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一旁的皇后缓缓走了过来。 她的表情严肃低声开口说道:“不要什么事情都去麻烦你的舅舅,你舅舅也很忙的。” 公主有些委屈的应了一声,在皇后看不到的地方对着姚姝吐了个舌头。 这副古灵精怪的模样让姚姝忍不住轻笑,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公主还是个小孩子一般,所以她并不知道身家和礼部尚书的这些纷争。 就在这个时候,皇后压低声音看着姚姝。 “皇上想要单独见你一面,虽然不知道具体要说什么事情,但是皇上的表情格外严肃,想必是和礼部尚书有关系。” 姚姝知道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皇上定然是会追究自己的责任。 毕竟自己搞砸了皇上原本就维护好的朝廷秩序,这对于皇上来说就是头等的大事。 姚姝战战兢兢的来到皇上的面前,开始猜测皇上的第一句话要说些什么。 没有想到,皇上并没有直接开口言语,反而是示意自己坐在皇上的对面。 这副模样让姚姝越发不解,她小心翼翼的坐在一旁的座位上。 等到一旁的宫女为皇上和姚姝二人沏好茶之后,皇上便是示意宫女一同下去。眼看着宫殿之中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姚姝实在是有些按捺不住。 眼看的姚姝如此拘谨的模样,皇上连忙开口说道:“沈夫人不必如此紧张,朕今日找你前来不过是想了解一些事情罢了。” “皇上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开口,臣妾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说。” “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只是你这一路上解决了不少的案子,也帮朕解决了许多的贪官,这让朕着实感到有几分惊喜。”皇上抿了一口茶,开始观察姚姝的反应。 姚姝并没有任何的表现,反而是默不作声的叹了一口气,像是十分忧愁一般。 “做了这么多的好事,理应是应该开心的,为何沈夫人却如此愁眉苦脸呢?” “皇上有所不知,我们这一路走来,倒是听闻众多百姓都在称赞皇上的英明之处。想起那些贪官所做的事情,简直就是犹如皇上的威严。我们自行也是帮助皇上解决贪官,这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本就没有想着让皇上为我们有任何的奖励。” 听到姚姝的话暗有所指,皇上马上明白姚姝指的是礼部尚书的事情。 “这些确实是你们沈家所做的事情,朕当然是奖罚分明,绝对不会亏待你们。只是听闻沈家和吏部尚书早些时候便有些许的矛盾,如今不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沈家是如何看待礼部尚书的呢?”话说到这里,皇上便开始试探姚姝对于礼部尚书的事情是如何反应的。 听到这话,姚姝便知道皇上是希望从自己的口中听到为礼部尚书求饶的话语。 这样一来,若是以后礼部尚书再次犯什么错误,皇上也可以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沈家人的身上。 姚姝是不可能拿沈富贵的前途冒险的。 若是以后沈家成了罪人,在朝廷其他人的眼中,沈富贵就已经和礼部尚书绑在了一起。 想到这里,姚姝稳了稳心神,开口解释道:“尚书大人的儿子此次做的事情,确实是让人匪夷所思。臣妾毕竟只是一个妇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此事才是正确的。臣妾惶恐,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还希望皇上能够明说。” 皇上无奈的摆了摆手,低声开口说道:“朕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朕今日想说的话你也都应该知道。沈富贵确实是一个好苗子,若是日后能够进入职场,想必定然会成为一个好官。可是再怎么好的苗子也需要一个切记,若是无风无水无雨无阳光,它又怎么能够茁壮成长呢?” 听到此话,姚姝便知道皇上是拿沈富贵来要挟自己。 姚姝轻轻的笑着开口说道:“沈富贵能走到是哪里,就要看到自己的能力了。臣妾毕竟只是一个妇人,而沈家也不过是一个经商的商人,实在是没有能力可以插手朝堂上的事情。” 说完,姚姝又反将一军,看向皇上:“皇上是怎么想的呢?” “朕之前就说过了,若沈夫人是一个男儿身,想必一定会有极大的成就。其实朕在喊你谈话之前就已经预知到你可能会说现在所说的这些话。但是朕没有想过你竟然还会反问,着实是让朕感到有几分惊喜。”皇上顿了顿便开始切入主题。 “李家在朝堂上的势力确实太过于嚣张,以至于有着功高盖主的能力。如今礼部尚书做出了这样的事情,确实是让朕感到非常棘手。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在盯着这件事情,朕也不得不进行抉择。只是朕希望能有一个新的世家被扶持起来,这个世家必须清白,而且之前做过的任何事情都明明白白的摆在朕的面前。” 皇上思来想去,便也察觉到只有沈家才符合她心中的要求。 姚姝明白,皇上是想重新建立一个世家,完全遵循皇上。 不管接下来的每一任皇上遇到任何事情,这个世家都必须无条件的帮助皇上解决问题。 说到这里,姚姝突然觉得有几分惶恐。 她直接让沈家的几个人选择各自的出路,现在回头看去,却发现沈家的几个儿子遍布在各个行业,也怪不得皇上会如此忌惮。 第六百九十四章 世家的诞生 姚姝默默的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言语。 “其实说句心里话,沈夫人眼中的朕是不是为了巩固朝堂证据而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皇上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带着几分沧桑。 姚姝眼睛微眯,竟然看到皇上的眼眶微微泛红。 高处不胜寒,坐到了皇上这个位置,便意味着他要进行许多的抉择。 这些抉择很有可能会改变皇上身边其他人的命运,所谓天子又何时能够自己掌握命运呢。 “朕的年纪也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撒手西去。到那个时候正确是可以不管不顾的离开,但朕必须要对天下的百姓负责,要对下一任皇帝负责。” 若是旁人听到皇上说几句话,定然会十分惶恐的跪在地上。 但他面前的人是姚姝,如果姚姝要是和旁人一样为了恭维皇上而说一些违心的话,皇上今日也就不会与他在这里促膝长谈。 “臣妾明白皇上的意思,沈家大儿子在军营之中,二孩子擅长管理,三儿子擅长经商,四儿子懂得树立人脉,而五儿子又马上要进入官场之中。”姚姝说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放眼京城,确实只有沈家符合皇上最初的期望。” 说完,姚姝又开口补充一句:“臣妾虽然是他们的母亲,但是面对着这样的事情,臣妾定然是不能为他们擅自下了决定。臣妾只能说尽力而为,竭尽全力的维护皇家的统治。” 姚姝最终还是决定和皇上达成协议,毕竟皇上对他们也算是用心良苦。 这么长时间以来,经过皇上的各种试探,也算是最终决定了沈家的走向。 “沈夫人不必有这么多的压力,接下来你们沈家是否能够胜任,还需要看你们接下来的发展。目前朕还是比较看好你们沈家,如果你们能够不辜负朕的期望而竭尽全力的发展,朕一定会保你们全家衣食无忧。” 姚姝在心中幻想了许多办法,但是从没有想到皇上最新巩固政权的办法竟然是直接选出一个世家推到大众的面前成为挡箭牌。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对沈家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沈家一直成为大家针对的对象,每个世家都担心有朝一日沈家的势力会超过他们,所以就处处拉踩。 若是现在得到皇上的扶持,沈家也能够更快的发展。 想到这里,姚姝不知道剩下几他人能否同意自己做的这个决定。 于是在面对沈家其他人询问的时候,难免心中有几分歉意。 在大家的不断追问下,姚姝终于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 听闻这件事情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姚姝以为他们是因为此事而感到生气,于是连忙开口解释:“其实这对我们沈家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机会,毕竟我们现在也被许多世家针对。若是能抓住这次的机会,说不定可以促进我们沈家进一步发达。” 没想到,沈富贵率先开口,脸上带着一抹兴奋:“这么一来,我们算是得到了皇帝的器重,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大展身手,不用顾及别的世家的感受了?” “我现在就要加大沈家的酒楼生意,多开几个店铺!”沈北也是跃跃欲试。 姚姝有几分诧异,她忍不住开口询问:“你们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就没有感觉到非常的慌张,或者压力很大吗?” “老婆子,你是不是想问大家会不会怪罪你呀?”沈南山务必了解姚姝,马上就知道他所表达的意思。 姚姝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毕竟这件事情是我擅作主张答应皇上的出来之后,我才意识到应该和你们自己商量一下。但是当时事情紧急,如果没有答应皇上的话,恐怕他就要对我们沈家下手,所以无奈之下我便直接同意了。” “答应的太好了,我们本来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展身手,不想再做畏手畏脚的事情了。” 沈家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声雀跃起来,这也让姚姝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便是对礼部尚书的处罚。 李胜死在牢狱之中,想必这件事情是皇上默认的。 毕竟礼部尚书的势力太过于强大,如果现在就将他从朝堂之中铲出去的话,肯定会引起其他大臣的不满和反对。 礼部尚书顺势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李胜的身上,这样一来礼部尚书就可以全身而退。 沈丘因为救公主有功,又加上抓到了李胜,击退了匈奴,而再一次升为四品官员。 沈富贵也因为这一路上所发生的所有事情进行升官,成为了五品官员。 眼看着这件事情尘埃落定,姚姝也暂时的松了一口气,但是她又马上想起暗卫的事情,难免又变得紧张了起来。 想起刑部大人对自己说礼部尚书背后还有个更厉害的势力,姚姝便有些紧张。 她不敢想象说礼部尚书背后之人真的是靖王爷的话,她该怎么面对宁远侯。 这样一来,沈南山也会进退两难。 偏偏在这个时候,宁远侯来到沈家,主动提出一同去面见靖王爷。 姚姝一口应下,便开始准备去见靖王爷。 见到靖王爷的一瞬间,姚姝便感觉到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这种感觉让她十分不舒服,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靖王爷主动开口说道:“这次你们的西域之旅可谓是凶险至极,本以为沈夫人会当真建立一个商道出来,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之难。幸好沈家所有人都安然无恙,不然我心里面定然是过不去的。” 听到这话,姚姝连忙摆了摆手:“王爷不必如此客气,此番我们之所以能够平安无事,也多亏了王爷给我的令牌。” 沈南山好奇的凑过去询问道:“什么令牌呀?我怎么不知道?” “我一直没怎么拿出来,这是靖王爷给我们的令牌,据说是有死士可以帮助我们解决问题。” 当姚姝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沈南山脸色一变,意识到事情不对。 第六百九十五章 靖王爷的秘密 沈南山知道死士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小心翼翼的看向一旁的姚姝,压低声音开口询问道:“这一路上我怎么没有见到呀?” “那死士确实是出来帮过我和公主,不过是在突厥人的营地之中,之后我也在未曾见到过他。”姚姝说完又想起什么,一般马上补充道,“就是那个帮助我们打败了面具人的那位小哥。” 沈南山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位武功高强的小弟,当时我还觉得奇怪,怎么会有武功如此高强的侍卫,原来是我想多了。” 靖王爷听到他们两个人的谈话,默不作声的笑了笑。 这个笑容在姚姝看来就是表示现在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姚姝开口试探道:“有件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此番前去西域,确实察觉到这件事情对我们沈家来说还是太过于艰难了。虽然这批航道开辟之后,能对我们沈家的生意带来突飞猛进的发展,但我们也确实没有这么大的能耐。不知道王爷有没有其他的人选,我们沈家可以出钱。” 听到这话,靖王爷的笑容一僵,他马上摇了摇头:“我暂时没有更好的人选,不过既然沈夫人不愿意再继续去西域了,我也可以理解。毕竟你们这次去洗浴也是凶多吉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大家心中难免会有阴影。过些日子就是我的诞辰,不知道沈家人能不能赏脸前来做客。” 听到这话,姚姝和沈南山连忙应下。 回去之后沈南山小心翼翼的看着姚姝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老婆子,你是不是有一点不太高兴?”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姚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靖王爷的事情,所以别人准备随便找个理由应付过去。 没想到沈南山却固执的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么简单,你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自从我们前去王爷府之后,你的脸色就一直不太对。” 姚姝有几分诧异,没想到沈南山对自己的观察竟然如此细腻。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仔细思考片刻,询问道:“若是靖王爷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好,该怎么办?” “靖王爷有问题?” 沈南山下意识的提高音量,下一秒便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于是马上压低声音,开口说道:“老婆子,这件事情可不是玩笑话。这段时间王爷也是帮了我们许多忙,若你真的确定王爷有问题的话,我们接下来就不能再和他继续相处了。” “你不会觉得夹在宁远侯和靖王爷的中间是一件特别为难的事情吗?”姚姝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没想到沈南山今天的表现竟如此出乎自己的意料,甚至可以说是特别反常。 “我为什么会觉得为难呢?之前我和侯爷未曾相认的时候,他就对你十分不满,那个时候我也并没有觉得维护你是一件不好的事情。”沈南山开始回想着以前的时间,“我知道在你的心中可能还是无法相信你远比我的家人更加重要,但请你相信,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坚定的选择你。” 想到这件事情,沈南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的心中始终觉得十分愧对姚姝,毕竟姚姝跟在自己身边吃苦了那么长时间。 哪怕现在沈家的生活慢慢好了起来,也全都是要姚姝的努力。 他轻轻的拉住姚姝的手,低声开口说道:“不要有顾虑,也不要觉得我们会因为什么事情而怪罪你。在咱们家你就是最重要的,无论你发现了什么事情,大家都会坚定不移的相信你,这一点请你务必相信我们。” 听到沈南山所说的话,姚姝便也安心了下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的猜测到底是否正确,还需要再继续观察一下。正好过几日就是王爷的诞辰,我们可以去宴会上仔细听一听旁人对王爷的见解。”姚姝也不知道是否能够判断靖王爷不是一个好人。 眼看着很快就到了靖王爷的寿辰,沈家也算是准备了一些奇珍异宝当做合理送了过去。 当沈家人刚刚迈进王府的时候,便马上有很多人迎了过来。 他们都知道沈家立了大功,再加上如今在皇上面前也算是抛头露面,以后自然会有很大的成就。 只要现在能和沈家谈好关系,说不定以后沈家发达了之后也可以拉他们一把。 “沈夫人,好久不见!之前在狩猎场上见过一面,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一个妇人带着自己的女儿缓缓走了过来,女儿也算是长的标志,看起来落落大方。 姚姝眼眸微眯,实在是想不起来面前的这个夫人到底在哪里看到过,于是就只能应付道:“是呀,真是好久不见。” “听说沈夫人家的四公子也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你看我的女儿今年和你家的四公子也算是年龄相似。不知道能不能让两个人接触一下,说不定我们两家还可以有一桩美事呢。”夫人笑呵呵的将自己的女儿推上前来。 沈建安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眼看着夫人的女儿对自己也是格外喜爱,连忙推脱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夫人的姑娘确实长相较好,我实在是有些配不上。” 夫人和她的女儿脸上的表情顿时间一愣,下一秒夫人又接着开口说道:“此话不是这么讲的,虽然你有喜欢的姑娘了,但是现在毕竟是没有婚约的。不如你和我姑娘接触一下,万一你发现你们两个人比较合适,也算是没有错过这段缘分。” “我们很快就要成亲了。”沈建安一边说着,一边拉住孙清的手。 孙清没有想到沈建安竟然会如此主动,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她下意识紧张的看向姚姝。 孙清的心里面还是担心姚姝会介意这件事情,毕竟自己如今的家事已经完全比不上身家,更何况自己的父母已经早早的去世,若是沈建安迎娶了自己,定然是会受到外界的指指点点。 第六百九十六章 夫妻之事 没想到下一秒,姚姝直接拉住孙清的另外一只手。 “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家的儿媳妇。只是现在还没有上门提亲,所以我担心会让清儿姑娘心里面不舒服,就一直没有公开。正好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就宣布这个好消息,希望各位能够在我的四儿子成亲之日都前来赏个脸。” 听到姚姝的话,孙清顿时间双眸含泪。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像父母那般好的人,没想到现在来到了沈家之后,自己在沈家的每一日都像是回到了家。 孙清大声的应下,自然而然的拉住沈建安的手。 时间到了这般,妇人也就不好再开口说些什么,只能带着自己的女儿缓缓的走了出去,脸上带着几分遗憾。 这样一来,其他的人就不能再用孩子的亲事来拉近两家的关系,难免会让他们感到几分悔恨。 他们只恨自己没能早些下手,这样一来就不用像现在这般想,尽方法和身家交好,却找不到任何的借口。 就在其乐融融的时候,靖王爷缓缓的走了过来:“沈夫人真是太不厚道了,怎么能在我的宴会上宣布你儿子的婚事呢?” 姚姝马上装作一脸歉意的模样,行了个礼:“实在是不好意思说,我不讲规矩了,我这就自罚一杯。” 当姚姝干脆利落的喝下一杯酒之后,在场的其他人全都纷纷鼓起掌来。 就在靖王爷开始讲话的时候,沈河有几分唏嘘:“没想到现在,无论我们说什么,都会有人给我们接话。这若是在以前,我们只是角落之中默不作声的一群人罢了。” “当我们没钱没势的时候,大家就都不会待见我们。但我们现在有钱又有权,身边自然会迎来许多人。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这些人全都是打着好人的名义来帮助我们,但其实他们只是想用这个机会来让我们欠他们一个人情。” 世态炎凉就是这样,没有一个人能够避免这样的事情。 就连皇家也不例外。 沈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坏,我总是担心会有人惦记我们家。” 当时,姚姝只是让他小心一些。没有想到仅仅是过了两天,这句话便直接一语中的。 沈家人在宴会上并没有发现靖王爷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姚姝和沈南山也就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中,没有直接向沈家其他人点名。 第二天晚上,方氏突然眉头紧皱,着急的找到姚姝。 姚姝看着她这般模样,不免有些奇怪。 毕竟在自己的记忆之中,方氏都是温温弱弱的模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会将自己解决好再来寻找自己。 即使有处理不好的事情,她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一脸拘谨,又小心翼翼。 想到这里,姚姝连忙开口说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阿北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我有些担心他。” 姚姝突然发现今天一日都没有见到沈北的身影,也不知道他去了何处。 她询问到:“你可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方氏轻轻的摇了摇头:“他并没有告诉我去了哪里,我只知道他是想和商会的几个人去喝酒。”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有人敲响了门。 姚姝也是松了一口气:“他回来了。” 没想到打开门之后,却发现并不是沈北,而是两个穿着不菲的夫妇。他们这个模样看起来像是刻意找上门,神情不悦。 姚姝仔细看过去,发现有些面熟,想必应该是京城的某一些世家。 “不知道这位老板和夫人深夜前来所为何事呢?” 沈南山担心姚姝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也匆忙的走出来站在姚姝的身边。 本来两个人在看到姚姝的时候,便露出恼怒的神色。后来发现身材高大的沈南山站在两个人面前之时,便马上稳了稳心神,声音也降低了许多。 “沈北是你家的公子吧?” 姚姝下意识的和一旁的方氏对视一眼,马上点头应下:“是的,请问有什么事情?” “今天晚上沈北和我的女儿在房间之中行夫妻之事,这么重要的事情,我需要你们沈家给一个说法。我女儿一直都是文文弱弱的模样,从小到大都没有和几个男人说过话,却被沈北直接骗走了清白,难道你们就想这样坐视不管吗?”一边说着,女人便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眼看着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大,马上就要引起周围其他人的注意,姚姝连忙开口说道:“有什么话好好说,我们现在就去二人所在的地方,能否麻烦二位带个路?” 听到这话,男人马上将女人扶了起来,便开始带着姚姝和沈南山前去沈北和他们女儿所在的地方。 去的路上,方氏坐在马车上惴惴不安,下意识的握紧姚姝的手。 姚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腕,示意不必如此担心:“老三一直都是一个好孩子,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这样我们去看一下,就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氏压低声音开口说道:“若是阿北当真做了那样的事情,那姑娘是否需要正妻之位?” 方氏从小到大也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她在嫁到沈家之后并没有受到任何委屈,绝对不会将自己的正妻之位让出来。 姚姝轻声开口安慰道:“不会发生你所说的事情,毕竟沈北是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行为。这次的事情十分诡异,看来我们还是要小心一些为妙。再亲眼见到他们两个人之前什么话都不要说,以免被人抓住把柄。” 方氏懂事的点了点头。 马车到了地方之后,姚姝发现这个地方是一个酒楼。 酒楼之中有包厢,而此时一个包厢之中正隐隐约约传来一个女子的哭声。 沈南山和姚姝连忙赶过去,便看到一个女子将自己抱成一团,看起来格外悲痛的模样。 第六百九十七章 乌龙事件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女子应该就是两个夫妻的女儿。 姚姝又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并没有看到沈北的身影。 沈南山难免有些奇怪,语气不悦的看向一旁的男人:“怎么回事,不是说老三也在这里吗?怎么我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刚刚明明还在这里的,不知道现在跑到哪里去了。”夫人连忙开口,“快说呀,你刚刚是不是明明就看到沈家的老三就出现在你的包厢之中?” 女人恨铁不成钢的指着自己的女儿,恼怒的开口说道。 女儿支支吾吾的点了点头,有些畏惧的看了一眼姚姝又马上低下头去,将是格外心虚的模样。 姚姝很快就意识到这件事情不对劲,她轻声安抚着方氏,然后蹲下身来,看着女人,柔声开口说道:“你说你看到了我们家的老三,但是你怎么能确定那个人就是他呢?那他现在又去了哪里呢?” “我上次在靖王爷的宴会上见过他,所以就记住了他的模样。在我的父母发现这件事情之后,他就偷偷跑了出去,我现在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虽然女子的话语听起来并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在姚姝的耳中却是漏洞百出。 “那你的父母是如何知道你会出现在这里的呢,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姚姝继续开口询问道。 女孩又支支吾吾的接着开口:“是沈公子约我过来的,之后他就与我一同饮酒,然后对我表白,最后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他说会对我负责的,但是他现在却消失不见了。” 女人听到这话,马上开始大喊大叫:“你们沈家的人竟如此不负责任,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还不敢承认!我现在就和你们拼了,你们还我女儿的清白!” 在这个时代,若是真的没有了清白,是一件不敢大声张扬的事情。 而面前的这一家人,竟然将此事直接摆在明面上,明显是想要达到他们目的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女儿的清白。 姚姝恼怒至极,她不知道这样的人是否还能被称为母亲。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开口说道:“你们说的对,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那确实是我儿子做的不对。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既然如此我们就现在报官,让官府的人调查这件事情。” 说完,姚姝便转头看向一旁的方氏。 “这是我们家老三的媳妇儿,现在由她亲自去报官,让官府彻查此事。若真的是我们家老三做错了事情,我们是绝对不会帮助他隐瞒的。” 说完,姚姝便连忙示意方氏前去报官。 方氏也是个聪明之人,马上就看出这一家是故意闹事。 她知道姚姝定然不是真的想让自己前去报官,不过是给面前的这一家人带来压迫感。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低声开口应下:“我现在就去报官。” 眼看着他拔腿就要离开,男人却突然拦住她:“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要去通风报信,万一你们让沈北直接跑路,我们岂不是找不到他的人了?” “那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才能让你们满意?”姚姝起身开口询问道。 “但是马上向我们家提亲,迎娶我们家的女儿,这样一来我们才能够放心的把女儿交给沈北。”女人理直气壮的开口。 姚姝忍不住轻笑一声:“若此事和我们家沈北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为何要平白无故的迎娶你的女儿呢?难道世界上的婚约已经可以如此草率,随便说几句谎话就可以将自己的女儿硬塞给一个陌生的男人吗?” 像他们这样会为了利益而抛弃自己女儿的人,简直就不配身为父母。 就在这个时候,沈北从另外一个包间缓缓走出来。 他明显是有些喝多了,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脸上满是疲惫。 “阿北。”方氏看到沈北从另外一个包间走出来之后,欣喜若狂,马上迎上去。 沈北有些奇怪的望着他们:“你们怎么来这里了?这里怎么这么热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姚姝也是松了一口气,她指了指另外一个包厢,里面的姑娘轻声开口说道:“不知道你可否认识这位姑娘呢?” “我怎么会认识她呢,我刚刚只是在喝酒,然后觉得太过于疲惫就看了个包厢睡上一觉。”沈北轻轻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按理来说,我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喝醉,不知道今天的酒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到了这里,姚姝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有人联合他们一家给沈北下药,再将包厢告诉姑娘。 将姑娘送进包厢之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所有的事情赖给沈北。 这样一来,若是沈家不负责任的话,他们便继续大吵大闹。 不管怎么说都是沈家理亏,如此一来沈北就不得不迎娶那位姑娘。 不管那位姑娘是正妻还是小妾,只要进入沈家就说明两家已经有了关系,这样一来日后他们家也可以在京城之中炫耀,说是和沈家攀上了关系。 凡事有一就有二,只要他们这次成功了,日后自己的几个儿子很有可能都会用同样的招数而被迫迎娶其他的姑娘。 甚至很有可能会让沈南山也中招。 当沈南山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更是恼羞成怒:“既然如此,那我们更要报官了。这件事情明显和我们沈家没有任何关系,但你们却直接赖在我们头上。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到一起给我的儿子酒里面下了药,然后又故意安排了一个陷阱让我们踩进去。” 姚姝很少会看到沈南山如此生气的模样,此时此刻她突然发现沈南山早已经成为可以担当大任的一家之主了。 此时,面前的一家三口也慌了神。 看着姑娘的模样,倒像是确实与人做了夫妻之事,本来以为那人是沈北,她的心中也就舒服了一些。毕竟沈北也算是风流倜傥,无论如何都说得过去。 但此时,她惊恐的发现对方并不是沈北,那就意味着自己的清白无缘无故的给了陌生人。 第六百九十八章 试图成为平妻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一家人也明显有几分慌乱。 女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一旁的女孩,恼羞成怒的伸出手直接捏着女孩的手臂,咬牙切齿的开口怒骂道:“你这丫头是不是看花眼了,刚刚告诉我明明就是沈家三公子的,难道还能有假?!” 女孩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马上点了点头,支支吾吾的开口说道:“对,对,就是沈家三公子,我绝对不会看错的。” 沈北完全摸不着头脑,眼看着事情全都要赖在他的身上,他自然是有几分着急的。 只见他低声开口说道:“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询问与我一同饮酒之人。” 说着,便从一旁的包厢之中拽出来另外一个男子。 这个男子看着年纪与沈北相仿,姚姝一眼便认出这个男人确实是商会之人。只是看男人的眉宇间模样竟然和女人模样有几分相似,姚姝心中便已经了然。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沈北,担心他被人引着话走,误入了别人的圈套。 果不其然,沈北一脸茫然的看着姚姝,虽然反应过来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仍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毕竟他并没有全程参与这件事情的起始。 姚姝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主动开口询问道:“你与程公子一起饮酒,为何是在不同的包厢之中呢。” 沈北还未开口,那位程家公子就已经按捺不住。 “是这样的,沈公子和我说一会儿有要紧的事情要处理,不能与我一同前去。我当时看沈公子如此欣喜的模样,还以为是与沈家嫂子一同在房中见面,没想到……”程公子说完,又马上惊恐的看向包厢中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孩子,惊讶地开口说道,“小妹?!你怎么在这里?” 接近着程公子便将女孩拥入怀中,一脸悲痛的表情。 这明显就是一个圈套,唯有沈北还以为程公子是真心和自己交朋友。 “世界上竟会这么巧合,没想到这位姑娘的哥哥也恰好在这里。”姚姝笑着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正好劳烦一起商议这件事情。” 程公子看了一眼一旁的父母,像是在询问他们的意思。 这副模样都被姚姝看在眼中,她无奈的看向一旁的沈北。 沈北马上就明白她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沈夫人,我知道你们沈家也算是大门大户,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想必不会对我们不管不顾吧?”说完,程老爷就直接拉着沈北凑过去。 眼看着沈北被推到女人的身边,伴随着人群之后的喝彩,大家开始纷纷鼓起掌来。 经此一举,姚姝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么多人都是程家人带来的托。 想到这里,她握紧拳头。 这段时间以来,沈家虽然谈不上是世家,但也不是小门小户。如今家中的几个儿子都有各自的成绩,难免会引起其他人的眼红。 若是今日沈家没有做出任何的举措,日后定然还免不了遇到这么多的问题。 想到这里,姚姝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骤然冷了几分。 这一变脸,在程家人看来还以为是姚姝因为沈北的事情而生气。 程家夫人连忙凑上前来,低声开口劝说道:“沈夫人,你莫要生气。这两个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是情投意合,我们两家怎么说来也算是门当户对。不如今日就成了这门亲事,也好给我女儿一个说法。” 姚姝默默点头,故作沉思:“你说的有道理,既然程家执意要嫁入我们沈家,那我自然是不多说些什么的。” “娘?”沈北心中着急万分,他和方氏是情投意合,若是莫名其妙接下这门亲事,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方氏解释。 姚姝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担心。 随后转头看向程家女郎。 “只是,目前还不知道我们家沈北到底有没有和这位姑娘行夫妻之实,不能这么仓促的决定一个姑娘的终身大事。” “可是我刚刚明明看到沈北他确实是来到了这个包厢,怎么可能不是他呢?!你们沈家也是大门大户,难不成这样的事情都不敢承认吗?” 听到这话,沈北也是急红了脸。 方才喝的一醉方休,在这一刻瞬间清醒。 不远处的方氏紧张的看着这一幕,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讲,若当真是我的逆子做出这种混账事,方小姐不计前嫌想要嫁入我们沈家,也未尝不可。今日就可以直接过门,无需等待。”姚姝说完,看向方氏。 方氏脸色一变,支支吾吾的开口询问道:“难道不需要制定婚期,准备相关的流程,再让媒婆上门提亲吗?” “我的逆子已经结婚了,若是再迎娶一门,恐怕不能算作正妻。” 程夫人脸色一变,马上开口说道:“可是我听闻沈家三公子的妻子不算是富贵人家,现在自然是不匹配沈家。不过我们念在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情的份上,自然也愿意后退一步。不如就做沈家三公子的平妻,也未尝不可。” 没想到他们为了卖女儿,竟然如此不择手段。 姚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恼怒至极,但是不能当众发泄出来。 她强忍住怒气,低声开口:“我们沈家从未有过这种先例,沈家一向奉行一夫一妻制,平妻此事万万不可取。当下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应该调查清楚,今日之事的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吗?” “我……”程夫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程老爷。 从这个眼神之中,姚姝就知道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程老爷。 眼看着官府的人很快就到了现场,围观群众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担心被牵连。 官大人亲自前来,在看到这几个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变。 他有些恼怒的看着一旁的侍卫,低声开口怒斥道:“你们怎么没有告诉我这个案子和沈家有关系?” 第六百九十九章 借势立威 现在沈家是京城之中的明珠,大家都时时刻刻盯着沈家。 如今出现这样的纷争,自然是不愿意接下这个案子。眼看着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为了控制舆论,官大人马上疏散人群,避免引起进一步的发酵。 随后官大人开始询问包厢之中的程家女儿。 很显然,程家女儿并不想和官大人进行沟通,她支支吾吾的开口,虽然一口咬定这件事情和沈北脱不了干系,但是具体的发展和内容却完全都说不出来。 再询问沈北的时候,沈北倒是一口气将这件事情全部否认,一口咬定自己和程家女儿完全没有任何的关系。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将几位全都带入官府之中。”官大人不想在这里当众处理案子,也是为了给沈北留一个面子。毕竟遇到这种的事情,沈家自然是不占理的。 没想到程家女儿突然着急万分,连忙开口说道:“等一下,等一下!我错了,是我说谎了。” 说完,程家女儿深吸一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她战战兢兢的抬头看着自己的父母,又慢慢的垂下头来,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眼看着程家女儿准备松口,姚姝也松了一口气,她点了点头:“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出来,我们都可以理解。若是你当真说了谎,我们也不会怪罪你。” 程家女儿缓缓起身,紧紧地靠在姚姝的身边。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姚姝才是她的母亲。 眼看着她这般上不了台面的模样,程家父母恼羞成怒,伸出手指着她。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到底要做什么?!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要脸我还要脸。现在官大人来是给你处理事情的,不是在这里看我们家的笑话。你怎么能因为害怕,就开始说谎呢?” “程老爷的意思,倒是我们在威胁这位姑娘了?”姚姝垂眸,冷冷反驳。 眼看着事情开始变得焦灼,程家女儿终于按捺不住,低声开口:“其实都是我的错,和我有夫妻之实的确实不是沈家三公子,而是我和吴郎。爹娘,我们二人真的是情投意合,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愿意成全我们?!” 听到这句话,程家夫人愤怒不已,下意识的瞪大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被气得不轻,恨不得下一秒就冲过来怒问程家女儿。 眼看着程家老爷准备动手,姚姝马上开口阻止。 接下来在官大人的示意下,程家女儿终于说出事情的全部经过。 原来他们确实是准备将事情推在沈北的身上,只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程家女儿还是没有等到沈北的到来,心中难免有些着急。 就在这个时候,吴郎走进来询问为何背叛自己,并且表露自己的心意。 眼看着吴郎如此真诚的模样,程家女儿心软,准备一不做二不休,两个人便直接行了夫妻之实,准备将事情告诉程家。但是没有想到程家父母突然出现,程家女儿担心吴郎受到影响,于是情急之下将吴郎直接推出窗外,方便逃走。 接下来便是姚姝等人出现的事情。 他们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沈北拒绝程家公子的邀请。 程家公子本来表示请了几个舞女助兴,但是没有想到沈北哪怕是喝醉了酒,也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对美女不感兴趣。 沈北此时才明白事情的原委,恼怒的看着身边的程家公子。 “我拿你当兄弟,你竟然为了陷害我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就算是喝醉了酒,也对我的妻子忠贞不二。”沈北说完,便来到方氏的身边,表露情谊。 没想到这件事情去却让沈北得到机会表白,真是好样的。 姚姝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眼看着这件事情真相大白,接下来程家能否同意程家女儿和心上人的婚事,就不是自己能过问的了。只是眼下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自己必须在众人面前设立威严,不然日后定然还会遇到这样的麻烦。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难免有人带着侥幸心理,决定主动上前碰瓷。 若是真的被他们得逞了,沈家也是有苦说不出。 想到这里,姚姝马上开口询问道:“难道此事就准备这么解决了吗?” “沈夫人的意思是?”官大人也没有想到姚姝竟然会这么问,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姚姝垂眸,说道:“这件事情自然是需要有个具体的处理方式。难道就凭他们的三言两语,轻而易举的断案,日后谁知道还会不会出来更多的女子主动送上门来。” 眼看着姚姝的话说的有几分不尽人意,沈北连忙开口阻止道:“娘,话不能这么说……” “我知道程老爷和程夫人对我的话可能有不满,但这确实是我心中所想。如果程家当真想要解决这件事情,就不应当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眼看着姚姝不愿意放过他们,程家的一群人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程家公子抱着最后试试的心态看向沈北:“沈老弟,难道你也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我并不是觉得你们是这样的人,只是这件事情确实应该有始有终。” 孺子可教,姚姝听到沈北的话,赞许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程家主动开口道歉,并且赔偿了一部分的货物当做沈北的精神损失。 这件事情在外人看来或许是姚姝太过于小题大做,但毕竟沈家已经今时不同往日,大家也只会觉得沈家是在保护声誉。众人听后除了有几分感叹,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反对。 回家的路上,方氏和沈北互相依偎在一起,甜甜蜜蜜。 下一秒,马车一个颠簸,方氏却突然腹痛难耐。 她捂住自己的腹部,痛的满头大汗。 姚姝着急万分,马上令马夫带着前去医馆。 大夫为方氏把脉之后,突然轻轻地摇了摇头。 “大夫,我夫人这是怎么回事?”沈北紧张的开口询问道。 双眸死死的盯着大夫,有些不敢听接下来的话。 第七百章 提出分家 “令夫人这是已有三个月的身孕,如今收到了惊吓,所以才会腹痛难耐。老夫这就为她开几副方子,接下来的七日需要在床上静养,不可随意走动。” 听到此话,在场的几个人全都兴奋不已。 仔细算一算日子,大概是在沈北去往西域的前几日怀孕。 这段时间的担心加上今日的害怕,才会让孩子险些遇到危险。 回到家中将此事告知沈家其他人的时候,姚姝突然发现乔氏和赵氏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但是姚姝并未放在心上,只是依偎她们过于担心沈北的情况。 眼看着时间一日又一日的过去,方氏的肚子也开始显怀。 沈北每日都早早回家陪着方氏,生怕方氏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这日晚上,姚姝突然发现老大和老二一家并未前来一同吃晚饭,难免有些担心。 她便让孙清前去询问一番,得知沈河在酒楼之中还未回来,而乔氏和赵氏则是完全不愿意露面。 “她们二人怎么说?”姚姝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二人如此闹脾气。 “只是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但是我过去的时候,二人明显是已经一同用过晚饭,正在花园中散步。”孙清乖巧的回应道。 姚姝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既然她们不愿意一同吃饭,那就由着她们去吧。” 在姚姝的心中,吃饭这样的小事无需统一。 她只以为是今日的饭菜不符合她们的口味,让沈家的厨师重新做了一番。 孙清欲言又止,看着姚姝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眼看着她站在自己身边不动,姚姝难免有几分奇怪。 “怎么了?” 孙清低声开口说道:“夫人,我总觉得两个嫂嫂似乎有几分不对劲,看起来像是心情不好的模样。要不然还是劳烦夫人前去看一趟,万一……” 接下来的话并未说下去,她也不过是给姚姝提醒罢了。 毕竟孙清之前也是在大宅之中长大,见过各种纷纷扰扰。 只是姚姝满脑子都是沈家的存亡大事,完全没有顾及到这件事情。 “夫人……”孙清还是担心,于是再次开口提醒。 眼看着孙清的表情如此严肃,姚姝按捺不住,便只好开口:“没关系的,难不成还因为这点小事让咱们沈家的团结受到影响吗?” 姚姝没想到,自己这句话一语成谶。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暖和,姚姝心情大好,准备带着几个女眷出门踏青。 虽然现在已经到了初夏,但今天的入夏较晚,现在还没有特别燥热。 赵氏和乔氏跟在姚姝的身后,欲言又止。 “沈夫人,带着几个儿媳出门散步啊?”街坊邻居看到之后好奇的询问道。 虽然沈家现在也算是大门大户,但是姚姝完全没有任何看不起这些人的意思,反而和他们的关系越发亲热。 “是啊,我家老三媳妇很久没有出来散步了,正好今日空下来。”姚姝笑着开口回答道。 “看着这个月份,还有不少日子才生下来吧。之前就是个男孩,这一次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姚姝叹气:“男女都好,只是希望大人能够平安。” “说的也是,我急老三媳妇之前生下的是你们家的长孙吧?” 根据一些家族中的习惯,一般生下的长孙之后,分家的时候难免会有些好处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一些大的家族之中,大家疯了一样的希望能早些生下孩子。 姚姝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之前自己的几个儿媳生孩子的事情可谓是凶险万分。没有什么是比身体更重要的。姚姝希望自己的每个人都能平平安安,起码大人不能出任何事情。 随便客套几句,姚姝便带着几个人离开。 此时的孙清突然发现赵氏和乔氏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她正准备提醒姚姝,却发现她们二人的表情转瞬即逝,似乎刚刚只是自己看错了。 回到家后,乔氏和赵氏突然当着大家的面跪在地上,表情严肃。 这副模样让姚姝也是吓了一跳,沈河更是心惊胆战。 他低声开口:“你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乔氏深吸一口气:“爹娘,我要要事想要和你们商量。我知道今日所说的话很有可能会让你们感到心情不好,但我已经憋了很久。” 沈南山和姚姝互相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怎么了?”姚姝脸上的笑容僵硬,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沈家如今不断壮大,眼看着大家都建立起一个又一个的小家庭,我觉得是时候可以分家了。这段时间,我当真感受到在这个家中确实是非常不方便。一来是人太多,二来也是不能有隐私。”乔氏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不敢看向姚姝。 此话说完,在场所有的人全都愣住。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乔氏竟然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要知道,在那个时代分家可不是一件小事。只有父母去世,才能够分家。这是大家约定俗成的道理,一般不会有人故意提出分家。 这样的说法在一些长辈耳中,简直是诅咒。 沈河也是着急万分,连忙开口怒骂道:“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如果爹娘觉得不适合,直接拒绝就是了。”乔氏倔强的开口。 眼看着她的态度如此坚决,姚姝敏锐的察觉到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情况。 她低声开口询问道:“老大媳妇,你也是这么想的?” 赵氏紧张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乔氏,犹豫着点了点头。 “你们该不会是看茹儿那丫头已经分家出去,觉得心里面不舒服吧?”沈南山蹙眉。 沈茹和严大朗之所以没有和大家一起,不过是沈茹觉得自己已经嫁出去,没有必要继续留在沈家。 他们两个人利用姚姝之前给的补偿,买了一处小宅子,盘了一间店铺,现在的生意可谓是越做越大,日子也逐渐好起来。 “自然不是。”乔氏开口打断沈南山的话。 第七百零一章 小产 沈河着急万分,担心乔氏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姚姝此刻也看出乔氏和赵氏又是犯了之前的毛病,或许是觉得心中不平衡。 她耐下性子低声开口询问道:“你们能否告诉我到底为何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觉得我们大家的年纪都大了,不应当再和大家一起。” 姚姝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们先站起来吧。” “既然你们提出这件事情,确实是应该注意。目前还有谁有这种想法,可以直接提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商议。”姚姝环顾四周,发现其他几个人全都没有这样的想法。 孙清更是恼羞成怒,她本就一心向着姚姝,如今看到乔氏和赵氏这个模样,难免有几分恼怒恨不得现在就将刀架在她们二人的脖颈处仔细质问一下,到底为何会提出如此言论。 “可以答应你们分家,只要你们计划好了,我自然是同意的。”姚姝点了点头,看向身旁的沈南山。 沈南山恨铁不成钢,但是也完全没有任何的怨言。 他早就想和姚姝一同游山玩水,将这里的事情交给沈家其他人。 只是碍于姚姝一直都担心沈家还没有在京城站住脚,所以才会放心不下。 “娘,我们万万没有这个心思,您不要动怒。”沈河着急开口,马上将乔氏护在身后,不让她继续开口讲话。 随后看向姚姝,低声说道:“娘,我们确实是没有别的意思,刚刚乔儿可能也是听到别人谗言,所以才会这么说,您万万不要生气。” 赵氏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难道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挑拨离间的吗,这件事情明明就是你们老二一家的主意,怎么现在还要反过来质问我们?!我警告你们,说话是要将就证据的!” 说完,现场突然全都安静下来。 赵氏这才意识到是自己说错了话,马上紧张的捂住嘴巴,一时间不敢开口。 姚姝疲惫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来这两家只是暂时的盟友。 “大嫂、二嫂,你们就不要再吵了。话都可以好好说,不要一时情急做了错误的决定啊。” 赵氏冷笑一声:“错误的举动?!天天要不是你在娘身边吹耳边风,难道还要我们如此决定吗?” 姚姝已经看明白了,乔氏是在后面挑拨离间、出谋划策,而赵氏则是被当枪使。 眼看着赵氏开始无差别的攻击每一个人,姚姝的眼眸微眯。 当赵氏和姚姝对视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有些畏惧的闭上嘴巴,不敢再开口。 “吵完了吗?”姚姝的声音平平淡淡,却带着几分压迫感。 “娘!”乔氏狠了狠心,准备继续开口,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 沈河马上拦住她,却遭到乔氏的反抗。 “你快放开我!你拦着我干什么!” 两个人争执之际,慌乱之中碰到了一旁的方氏。 方氏一个踉跄,马上瘫坐在地上。 这么一来,现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就在乔氏惊慌失措,一边摆着手一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方氏突然捂住自己的腹部,疼痛难忍,说不出话。 血水顺着她的腿缓缓流了下来,在地上流成一滩。 沈北惊慌失措,马上带着抱着方氏回到房中。 “不是我,不是我……”乔氏惊慌失措的练练后退,惊恐的躲在沈河的身后。 姚姝彻底爆发:“不就是想要分家吗,没必要做出这般要和我决裂的模样。明天一早你们两家就直接搬出去,自己去账房管家那里要钱,今天晚上我就让管家算个明白。” 说完,她甩了一甩衣袖,就马上前去方氏的房中。 大夫也匆匆忙忙的赶过来,看到方氏的情况更是惊慌失措,连忙开始把脉医治。 乔氏小心翼翼的拉住赵氏的手,心惊胆战的询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是你自己推倒了三弟妹,和我可没有关系,你不要把这件事情赖在我的身上。”赵氏皱眉,下意识的开口推脱道。 没想到这句话再一次被姚姝听到,她恨铁不成钢,没想到一家人一起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竟然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她失望的摇了摇头,暂时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教训他们。 血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却迟迟不见大夫的踪影。 沈北着急不已,走来走去,恨不得马上冲进去代替方氏受苦。 沈富贵也匆忙从宫中回来,看到这样的事情,更是着急不已。 沈建安奇怪的询问着当前的情况,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久,大夫这才缓缓地走出来,一脸遗憾的摇了摇头:“孩子早产,夭折了。” 孩子还未足月,在襁褓之中小小一团。 姚姝不敢仔细看去,便任由大夫将婴儿交给一旁的仆人。 整个沈家格外凝重,赵氏和乔氏更是小心谨慎的看着姚姝,不敢开口讲话。沈河更是按捺不住,几次想要和沈北讲话。 只是沈北现在一心都在方氏的身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搭理沈河。 他拳头紧握,双眸含泪,强忍住怒意和痛苦。 当大夫表示方氏已经没有危险的时候,沈北第一时间冲出去,片刻都不容等待。 床上的方氏似乎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在看到沈北的一瞬间,泪水便止不住的流淌。 姚姝也是于心不忍,沙哑的声音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是我们沈家对不起你,我定然会好好补偿你。” “娘,没关系的,或许是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还未出生就引起家中矛盾纷争,倒是我有几分过意不去了。”方氏低声回应。 这般虚弱的模样让姚姝和沈北都心疼不已。 眼看着方氏好不容易睡去,沈北也深吸一口气,准备前去询问此事。 望着沈北气恼至极的离开,沈南山担心的看着姚姝:“老婆子,难道你都不制止吗?” 姚姝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是孩子的父亲,总要有他来解决的。” 第七百零二章 询问真相 沈南山默默的叹了一口气,难免还是有几分不忍心。 他低声开口说道:“万一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难道还会有比现在更坏的事情吗?”姚姝转眸,低声开口询问道。 沈南山默默地摇了摇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尽管如此,心中还是放心不下,仔细想来,还是决定去看着沈北和沈河,担心当真闹出什么大事。 姚姝也放心不下,只好让孙清注意一下方氏的状况,然后匆忙前去查看沈北的情况。 他们几个人匆忙走出来,却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沈南山着急万分担心他们两个人当真是出了什么事情,便开始自发的让周围其他人一同寻找。 姚姝虽然表面上不说,但同样也是着急万分。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却始终没有看到他们二人的身影,沈南山终于按捺不住。 “要不然咱们还是报官吧?” 姚姝听到他的话,也有几分心动。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沉思片刻又开口说道:“不如再仔细找一找,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若此时被旁人知道,恐怕又要做文章了。” 如今,沈家的一举一动都被旁人看在眼中。 若是这件事情当真在外人眼中掀起风波,自然会闹出笑话。 姚姝说完,又漫不经心的看向周围。 她突然看到沈家的池塘周围似乎有人影在闪动,心中一个激灵。 “方才我们可有去那边寻找?” 沈南山顺着她的目光仔细看去,并没有看到旁人的踪影,心中不免有几分惊讶。 “莫非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人掉进池塘之中了?” 听到这话,姚姝也是哭笑不得。 她恨铁不成钢的叹了一口气,低声开口说道:“凡事能不能向好处想一想,或许他们是去那边谈心了呢?” 两个人匆忙赶过去,果不其然,一眼便看到沈北和沈河二人手中握着一壶酒。 “我们二人找了你们这么长时间,没想到你们就在这里畅快饮酒,真是太不厚道了。”沈南山不拘小节的直接坐在他们两个人身旁。 “快给我尝一尝,这是我们家新酿出的酒吧?”沈南山压低声音,轻声开口说道。 只见他一把拿走,其中一壶酒直接倒入口中。 酒香的浓郁传入姚姝的鼻腔之中,她还没有品尝就已经能感知到这酒是多么的香甜。眼看着他们三个人已经欢声笑语,姚姝本想默默离开,不愿意打扰他们三个人的世界。 还是自己一想,她确实还有很多事情交代。 她直接坐在几个人的身旁,低声开口说道:“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问一问你们对于今天这件事情的想法。” 沈北一听到这话马上着急的摆了摆手:“我并不是不担心她的情况,只是觉得太过于愧疚而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所以你们此刻是在逃避问题吗?” 沈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感到格外愧疚。 姚姝能够明白他现在的想法,不过是觉得自己虽然对不起方氏,但却没有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其实老三媳妇也是一个大度之人,若是与她好好讲一讲,她不会太过于极端的。”姚姝苦心劝说。 沈北确实也是有这个想法,但他还是希望能够尽自己的可能去弥补。 “现在最好的弥补方式就是好好的陪着她,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何况这个孩子来的匆匆,走的也匆匆,一惊一喜肯定是会伤身子的。”姚姝说着,便直接夺过沈北手中的酒杯。 在她的催促下,沈北这才小心翼翼的前去寻找方氏。 姚姝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沈河和沈南山。 他们两个人有些畏惧的盯着姚姝,不知道她下一步还想做些什么。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老二媳妇儿会突然如此激烈吗?”姚姝看向沈河的目光一个凌厉,冷声开口说道。 沈河默默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着酒楼里的事情,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家中所发生的情况。” “莫不是老三媳妇什么时候和他们发生了冲突?” 沈南山哭笑不得:“老婆子,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件事情一定和老三媳妇有关系呢?” “我也说不上来。”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直觉吧。 “看来我还是去需要询问一下老二媳妇是怎么想的。” 姚姝马不停蹄的找到藏在一旁的赵氏,只见乔氏身躯一颤,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你不用如此惧怕我,现在之所以来找你,是想了解一下你为何突然想要分家呢?”姚姝默不作声的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乔氏攥紧拳头,看了另外一旁沉默不语的赵氏,像是突然下定决心一般开口说道:“其实我们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们毕竟不能一直都在娘的庇佑下生活,就想着或许可以自己出去闯一闯。” “真的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吗?”姚姝轻轻的放下茶杯。 茶杯与木桌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引得面前的两个人下意识的一颤。 下一秒就看到姚姝神情恼怒,满眼都是愤怒。 很少会看到姚姝生气的模样,赵氏有些心虚。 “其实这些不是我们老大家的想法,我们只是觉得如今分家或许会对我们未来的发展更有作用。”赵氏说完直接跪在地上。 姚姝十分反感这些人动不动就直接跪在地上的模样,所以她每次都会及时的制止。 她确实是恼怒至极,以至于当面前的两个人直接跪在地上的时候,她并没有任何的阻止。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会不小心撞到了老三媳妇,还希望娘不要生气,也不要动怒。若是可以,我们现在就去看望老三媳妇,一定让她原谅我们。”乔氏也马上开口将所有的事情都转移到方氏流产的事情上。 姚姝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心中的愤怒。 “我现在不想追究你们碰到老三媳妇的事情。” 第七百零三章 恼怒至极 “你们两个口口声声说想要分家,但是现在又说不出来原因,那你们到底想让我这个当娘的怎么做!到底要让街坊邻居怎么看我们沈家!我只想知道你们想要分家的原因是什么!连个原因你们都说不出来吗?”姚姝越说越气,终究还是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任凭谁看到都能知道姚姝现在正在气头上。 赵氏和乔氏被姚姝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但是二人仍然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只有微微颤抖的双手能看出她们二人此时的心虚与不安。 姚姝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一个人开口讲话,气氛沉寂的令人莫名地感到一种压力。 姚姝看赵氏和乔氏还是不愿意开口,心中气血不断翻涌。 “既然你们还是不愿意说的话,那你们两个就去柴房反省反省吧。” 姚姝不禁恼羞成怒,安排人将她们关进柴房。 家中的人听说了这件事以后也不好说什么,但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番举动不免会引得左邻右舍乱嚼舌根,又或许传着传着又不知道能传出什么样子来。 姚姝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她实在是在气头上,以至于她一时半会没有把赵氏和乔氏放出来的打算。 沈南山走到房中,看着闷闷不乐的姚姝,叹了口气走到了姚姝的身前儿。 “老婆子,还生气呢?听我一句劝,咱们啊,差不多就得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关于老三媳妇儿的事老大和老二媳妇儿也知错了,再说了,这事儿弄得太大也不好看……” 沈南山还想再劝说一番,却不曾想被姚姝打断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倒成我的不是了?是我在小事化大了?”姚姝眼眸一沉,厉声质问道。 平常不常生气的人,发起脾气来可是不得了的,姚姝现在就是这么个状态。 沈南山见姚姝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间也不敢说话。 但他还是悄悄给自己壮了壮胆子,沉了沉心思,又接着开口。 “老婆子,我知道你现在还在生气,但是俗话说的好,家和万事兴,不要因为这种事情伤了咱们一家人的和气……” 沈南山话还没说完呢,又被姚姝打断了。 而且这次不是单纯的打断,姚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沈南山赶出去了。 沈南山看着紧闭的房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得,自己算是把咱家的老婆子得罪上了。 众人听说连沈南山都被赶出来了之后,纷纷开始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但是依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家里的气氛一度低迷,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悦色。 方氏主动来到姚姝的房内,看见姚姝正独自坐在桌旁轻轻捻着果子慢条斯理地吃着。 “娘。”方氏一边怯生生地开口,一边仔细观察着姚姝的神色。 姚姝看到方氏有些惊喜:“老三媳妇儿来了啊,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方氏抬脚进了房间,姚姝看见方氏进来,连忙起身把方氏扶到凳子上,关心道。 她看着方氏瘪下去的肚子,心中不免失落更甚。虽然她仍在气头上,但是她唯独不可以和方氏斗气。 她的孩子没有了,身体也受到了伤害,这样双重的打击,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娘,你也别生气了,生气伤身子呀。”方氏将姚姝拉到自己的身旁,姚姝顺势坐到了方氏的旁边握着方氏的双手。 “娘,您别生气了,更何况我现在也已经原谅她们了。”方氏柔柔弱弱地说着这话,她周身的气血不足,就连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姚姝看着面前面色依然憔悴苍白的方氏,心里情绪复杂,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拖着病体来给她们求情,姚姝就是再气也忍不住心一软。 “唉。”姚姝长叹一口气:“老三媳妇儿,既然你不追究的话,那娘也没有必要生气了,但是分家一事,我是一定要问清楚的。” 方氏轻轻点点头,表示理解。她知道自己这番话已经让姚姝消了大部分气了,其他的自己也再不好掺和了。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方氏肉眼可见的脸色逐渐苍白起来,姚姝赶紧令人将方氏送回房去。待方氏走后,姚姝独自一人去了柴房。 随着柴房门突然被打开的同时,外面的光线瞬间照射进来,赵氏和乔氏二人在昏暗的柴房里待久了,不免眯缝起眼睛,伸出手遮挡着阳光,看上去不免有些许狼狈。 但是当待她们看清来人以后,又重新跪在了地上。 姚姝这次依旧没有拦着她们跪下。 既然她们那么想跪,那就跪着吧。 她缓缓开口,依旧问的是那一个问题。 老三媳妇儿小产是大事,分家一事同样是大事。 “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反省好了吗?现在可以说为什么想要分家了吗?” 赵氏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仍然默不作声,倒是乔氏主动开口。 “娘,我们觉得,既然方氏生下了长孙,日后的话肯定会分得很多财产,所以我们才想到了分家这个法子。” 姚姝听闻越发恼怒,她气极反笑。 “既然你们这么想分家的话,我就成全你们。柴房你们也不用待了,各回各家吧。” 姚姝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只留给二人一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赵氏和乔氏面面相觑,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不一会儿,二人终究是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站了起来,直奔自己的庭院而去。 姚姝回来以后,直接将老大和老二的庭院围了起来,与他们划清界限。 沈河回家以后看到自己的庭院被围起来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要去找姚姝询问。 乔氏见状赶紧上前拽住了沈河的手臂,拦住了他。 “别去呀!你不要去找娘求情了,再说就算分家了,咱们一家人也可以过的很开心呀。” 沈河不听,还是想要去找姚姝,但是经不住乔氏三言两语的挑拨,终究还是做罢了。 第七百零四章 服软道歉 日子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过了好几天。 姚姝这边倒是没什么,每天的日子照常过着,但是乔氏这边就不太好了。 她从来没有管过家,不知道家里的日常琐事竟然这么繁杂这么琐碎,有时甚至直到深夜也睡不了觉。 小到柴米油盐酱醋茶,仆人的分工,大到家里的各项开支,都要她一个人操办。 她简直是一个脑袋两个大,每日被这些东西整得就连她的脾气也逐渐暴躁起来。 沈河看见眼里,他几次想去找自己的母亲谈一谈,但是终究还是没有过去。 他知道这种日子过不长久,索性也耐着性子等了下去。 随着乔氏不断发脾气,他干脆在铺子里住着不回家了。 家中所有的事情被乔氏搞得一团糟。 要么记账记错了,要么到了该给仆人发放银两的时候她忘了,弄得庭院里鸡飞狗跳的,不得安宁,下人服侍明显也没有以前上心了。 乔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是这种事情哪能一日千里呢?一口到底还是吃不了一个胖子。 所以日子还是像这样过了下去,毫无起色。 待到乔氏终于忍受不了了,去找了赵氏之后,发现赵氏也同样不会打理家中事务,家中也是一团糟。 二人在一起一商议,决定一起去找方氏求情,还特意挑了姚姝一个不在家的时间。 方氏在房中不断抚摸着自己还没有给未出世的孩子做完的衣服,难免伤感。 这件事的打击无疑对她来说是巨大的,但是她也是耐着性子没有让别人看出来而已。 这孩子与她终究是有缘无分罢了,自从那次意外过后,她日日去寺庙祈祷,希望自己的孩子下辈子可以投胎去一个好人家。 这时,下人突然进来告诉方氏说赵氏和乔氏二人主动前来拜访,这倒是让方氏有些出乎意料。 二人刚进来的时候,方氏把未做完的衣服放到衣箱里收了起来,但是眼尖的乔氏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嫂嫂们坐吧。”方氏招呼着她们坐下,吩咐下人上茶。 二人如坐针毡,尤其是乔氏,在方氏面前心虚不已。 虽然她当日是无意的,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意外,但是她也算是直接害死了方氏的孩子,这件事她难逃其咎。 好在方氏大度,并没有过多追究这件事。 否则的话二人恐怕老死不相往来了。 “妹妹身子怎么样了,好些了吗?都怪嫂嫂们这段时间忙于家事没有过多来看看你。”乔氏没有说话,赵氏耐不住性子,虚情假意地先开了口。 “我身子已经恢复了,劳嫂嫂们挂念了,一切都好,倒是嫂嫂们最近怎么样?没有什么烦心事吧?”方氏客套回应着。 赵氏一听方氏这话便面露难色,随即说道:“妹妹,我们二人本来是想着分开以后或许生活的可以更好些,但是现在看来我们还是太过于年轻了,不知道娘到底为我们付出了多少,也不知道娘的用心良苦,我们二人现在管家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其实赵氏把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方氏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她话中的意思。 “嫂嫂们不要着急,稍安勿躁,娘识大体,懂礼数,但是娘的脾气你们也是知道的,不生气也就罢了,一旦生起气来,谁的话都是听不进去的。”方氏轻轻叹气摇着头。 “好妹妹,我是知道娘的脾气的,但是你说的话娘还是会听一些的。”赵氏焦急地说道。 如今方氏对她们来说是最后的希望了,如果连方氏也帮不了她们的话,那她们真的不知道该去求谁了。 “嫂嫂们别担心,待娘今天回来以后容我去说一说,只是我说的话也未必管用。”方氏知道她们二人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会来求助自己,想让自己去跟姚姝求情。 “好好好。”二人连忙答应道。 只要方氏肯为她们说话,这件事情就有回旋的余地。 待二人走后,方氏估摸着姚姝差不多回来了,简单收拾了下自己,便起身前去找姚姝。 “娘。”方氏来到姚姝身边。 “老三媳妇儿,有什么事儿吗?”姚姝刚刚忙完事情到家,回来看到方氏,心情也是好的。 她的身体渐渐好转起来,这让她感到欣慰。 “娘,其实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就是我最近总觉得这家中实在是空落落的,没什么人气,一点儿都不热闹。” 姚姝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她知道方氏过来是专门想要给赵氏和乔氏二人求情来的。 但是姚姝对于这件事有自己的打算。 “老三媳妇儿,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件事情如果我不给她们二人一个教训的话,她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若是日后大家都像她们这样想一出是一出,今天要做这个,明天要做那个,以后的日子还能好吗?我就是想要给她们一个教训,告诉家不是轻易能分的,她们见茹儿分家以后过得好便自己眼馋,终究自食其果,而且还害得你的孩子……” 说到这里姚姝不禁有些懊悔自己说话没有分寸,她仔细瞧着方氏的神色,怕伤了方氏的心。 好在方氏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倒是反过来安慰姚姝。 “娘,没事的,这些事情都过去了。” “好了,好孩子,但是这件事情的话你也明白娘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你把娘的意思告诉她们,剩下的就看她们怎么做吧。” 方氏乖巧的点点头,回去以后给赵氏和乔氏带了话。 二人听完以后,面色涨的像猪肝的颜色一样。 姚姝不会轻易原谅她们倒是在意料之中,但是自己做了错事自己就要承担后果,如果现在不及时止损的话,日后不一定能闹成什么样。 现在还只是管理不善,若是日后闹的鸡飞狗跳,家破人亡,这后果她们承担不起,也不敢承担。 所以现在给姚姝服软是最好的决定。 赵氏和乔氏直接跪在姚姝的面前道了歉。 第七百零五章 悄悄暗示 “刚刚在外面就听到你们沈家如此吵闹,到底是发生了何事?”宁远侯声音从外面传来。 沈家人安静了下来,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在外人看来更像是姚姝在欺负几个儿媳妇,这场面难免有几分家丑的感觉。 姚姝无奈的瞪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随后马上来到宁远侯的面前,低声开口说道:“不知好夜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有关系,我今日也只是突发奇想来这里看一看南山老弟。”宁远侯并不在乎这些理解,伸出手来示意姚姝不必如此严谨。 沈南山也匆忙的赶上前来,低声开口说道:“侯爷何必如此客气,快快里面请。”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宁远侯小声的凑到沈南山的面前,压低声音开口说道,“外面那么多人都看着呢,你们这是在做些什么?” “不过是家里面出现了一点小琐事罢了,没有什么大碍。”沈南山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低声开口说道。 说完,他又向门外看了一眼,果然发现外面已经围着一群人。 管家马上上前将门外的人驱赶出去,以免传出其他对于沈家不利的谣言。 眼看着宁远侯已经来到这里,这些家庭琐事便不好再进行处理。 姚姝头疼的挥了挥手,示意她们下去,不要再继续打扰自己。 “娘,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乔氏连连开口道歉,担心姚姝再次将他们赶出去。 宁远侯一时间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有些无奈的看着沈南山。毕竟他作为一个外人,还是没有权利去干涉沈家的琐事。这是眼下大家僵在这里,他确实是进退两难。 沈南山求救一般的看向姚姝,希望她能尽快解决这件事情。 “好了好了,这件事情我们到时候再进行商议。”姚姝连忙开口示意他们不要再继续纠缠。 沈河眼疾手快的将乔氏拉起来,才结束了这短暂的闹剧。 此次宁远侯特地找到姚姝和沈南山,也是为了商讨皇上的事情。之前皇上特地找到沈家一同商讨扶持沈家成为世家的事情,整个京城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既然沈家同意皇上这个要求,愿意成为皇家扶持的世家,那就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整个京城审视的心里准备。 宁远侯也是知道此事的,所以他特意来提醒沈家。 “礼部尚书经过上次的事情如今对你们人家可谓是怀恨在心。”宁远侯率先开口说道。 “侯爷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特意来提醒我们?”姚姝一脸期待的看向宁远侯,希望能够到她想要听到的消息。 宁远侯摇了摇头:“其实我并不知道具体的消息,但我知道礼部尚书似乎有其他的事情想要在朝廷上针对沈富贵。不过这件事情也是从靖王爷那里得知的,想必应该是他的眼线得知的。” “礼部尚书如今可谓是销声匿迹,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们本以为他是真心悔改,没想到的是准备在背后用其他的计谋。”沈南山开口说道。 宁远侯冷笑一声:“如果他当真是知错能改,也不会做出如今这般恶事。” 通过宁远侯对礼部尚书的评价可以看出他心中应该也是憎恶至极,以至于恨不得现在就将礼部尚书就地正法。 怎么看来,宁远侯应该是不知道靖王爷存在着许多的奇怪之处。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很有可能下一步就会在朝廷上主动推荐富贵升官。”宁远侯说完,便默不作声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准备离开。 “侯爷现在就要离开吗?”姚姝觉得有几分奇怪,宁远侯只是匆忙的待了一下又匆忙的离开,难道就是为了告知自己这件事情吗。 如果只是因为这样的话,他未免太过于仓促了。 想到这里姚姝又再一次开口说道:“侯爷要不要留下来吃顿饭再行离开?” “不用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这次来跟你们说这件事情,就是为了给你们提个醒。至于接下来该怎么解决,就靠你们自己了,如果有实在不知道的可以来找我帮忙。南山老弟,弟媳,我们都是一家人,千万不要客气。我知道很多时候你们是不想麻烦我,所以才不愿意主动找到我。” “并不是这样的,如果我们当真有什么事情需要侯爷帮忙,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姚姝故意用诙谐的语调缓解当前的气氛,这样让宁远侯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能怎么想,那我就安心了。不过很多事情还是需要小心一些为妙,千万不要不小心上了礼部尚书的圈套。”宁远侯说完,又马上离开。 沈南山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只觉得有几分奇怪,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侯爷这次来就只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件事情吗?” “可能礼部尚书接下来要谋划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庞大,就连侯爷都忍不住心生畏惧吧。”姚姝也是一脸迷茫的摇了摇头。 看着沈南山毫不在乎的模样,他只能将这件事情埋在心底,准备找个合适的时间去寻找靖王爷。 “放心吧,现在还是赶紧去处理一下老大和老二媳妇的事情。刚刚门外那么多人围观,肯定都看出我们家在闹矛盾了。”沈南山有些头疼的看着姚姝,很显然他并不是想要解决这件事情。 “你又把这件事情推给我。”姚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戳了戳沈南山的胳膊。 姚姝看着院子里面相敬如宾的一群人,缓缓走上前去。 几个人看到姚姝出现,心中喜悦至极,连忙迎了上去。 “娘,侯爷找我们莫不是有什么事情。”方氏一脸好奇的主动开口询问道。 如今也就只有她才敢这么直接的询问。 至于另外两个儿媳也早已经后退两步,远远的望着姚姝,担心姚姝会发怒于她们。 第七百零六章 半路失踪 姚姝也看出她们两个人的想法,只是对着方氏轻轻摇了摇头便来到赵氏和乔氏的面前。 “接下来,我们继续处理刚刚的事情。你们不是说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现在来说一说到底错在哪里了?”姚姝冷声开口说道。 乔氏一个激灵,马上示意一旁的赵氏率先开口。 “我们不应该因为外界的传闻就否认家庭的团结,也不能因为一些不需要的事情扰的大家人心惶惶。”赵氏低下头来轻声开口说道。 “还有其他的原因呢。”姚姝皱起眉头,很显然她对于赵氏的回答感到非常不满。 “还有其他原因可能是……”赵氏有些疑惑的看向一旁的姚姝,求助一般的让乔氏开口回答。 “还有……”乔氏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最后还是迫于无奈的看向姚姝询问缘由。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现场的几个人都陷入了僵持之中。 气氛一片焦灼,大家都不敢开口讲话。 姚姝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许久还是沈河忍不住开口道:“我们确实是不知道还有哪里不对,希望娘能赐教。” 事情到了这里姚姝也就不继续遮遮掩掩,她默不作声的摇了摇头:“还有重要的一个事情,你们全都不记得了。你们这次无缘无故的争吵不仅让方氏身体受到伤害,更是让她的心灵也受到了伤害。她的孩子夭折就再也回不来了,哪怕现在看起来都没有,但其实心里面更是疼痛至极。” 说到这里方氏也忍不住低下头来,不愿意再和其他人直视。 “这件事情我们也有想过,确实是我们对不起老三媳妇。我们两家也进行商量了一番,如果老三媳妇愿意的话,我们愿意将本月酒楼的分成给老三家一半。”赵氏低下头来,轻声开口说道。 方氏连忙开口:“没关系的,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看来是我和这个孩子没有缘分,所以他才会再次选择离开。几位嫂嫂不必如此放在心上,家和万事兴。只要我们不再继续产生矛盾,一家人和和气气的过日子就可以了。” “不行,这是我们决定给你的补偿,自然不能食言。” 眼看着老大老二两家坚持要将补偿给方氏,姚姝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连忙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吧。老三媳妇不必推辞,既然这是基于你和孩子的补偿,那就收下。” “多谢爹娘,多谢两位嫂嫂。”方氏也是一脸诚恳的行礼道谢。 这件事情也算是有惊无险,接下来方氏就在病床上耐心休养。 只是她毕竟是个闲不住的人,再加上她心中始终担心姚姝一个人太过于操劳,于是时不时的便偷偷去往酒楼帮助姚姝做事。 虽然姚姝多次让她不必前来,但最终还是按捺不住他的执意要求。 沈北也是格外担心自己的老婆,于是便时常和姚姝一同劝说。 这点几个人并没有看到方氏再来到酒楼,姚姝心中难免有些犯嘀咕。 沈南山看到她如此担心方氏,忍不住开口笑道:“之前是你让人家不用老是进来,如今人家当真不来了,你怎么心中还如此别扭呢?” “话虽如此没错,只是老三媳妇儿是一个坚持己见的人。如今她突然不来,我这心里面难免有些慌了神。” “要不然我去找一找,别再是老三媳妇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情。”沈南山也不免有几分担心。 其实他心中只是单纯的以为方氏今日身体疲惫而没有来到酒楼,只是看到姚姝如此担心,便随了她的心意准备前去寻找一番。 “也好,你先去找一找,如果没有看到老三媳妇就马上回来,别耽误太长时间。” 今日酒楼中的生意也算是火热,再加上沈北和沈建安忙着去扩建酒楼,寻找新的地址,所以也没有时间来酒楼帮忙。 “我去去就回。” 眼看着沈南山走出去之后,姚姝的心也随着他出了去。 孙清看着她如此惴惴不安的模样,马上开口询问道:“夫人,要不要我一同过去帮忙?” “不用,你在这里就好。” 只是沈南山一直都没有回来,难免让姚姝觉得有几分担心。 “老头子,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姚姝放下手中的账本,有些奇怪的打量着门外。 想起宁远侯所说的话,姚姝又担心会不会是礼部尚书故意用什么计谋给沈南山等人在路上下套。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姚姝着实有几分担心,便想着前去寻找一番。 她刚刚走出门的一瞬间,便看到胡大人一脸威风的踏入店中。 “沈夫人,把你这店中最好的韭菜都给我招待上来,我现在就要。”胡大人直接坐在大厅正中间的位置,便开始对着姚姝指指点点。 姚姝有几分恼怒,她本就因为礼部尚书的事情而着急万分,而胡大人正是礼部尚书的得力手下。 “不好意思,现在还有很多客人在等着上菜,所以需要胡大人耐心等待片刻。”姚姝强忍住心中的低声开口说道,“如果胡大人时间不急的话就耐心等待一下,多有怠慢,实在是不好意思。” “这就是你们这里的待客之道吗?”胡大人明显有几分不耐烦,恼羞成怒的直接开口骂道。 孙清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气,正准备上前理论,却被姚姝拦住。 姚姝知道若是她真的冲上前去,说不定会让这件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实在是不好意思,你看我们这里的客人这么多。自然是有些照顾不周。”姚姝指了指座无虚席的大厅,若不是大人来的时间更好,恐怕到现在还没有机会坐下来与姚姝叫嚣。 “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里耐心的等待片反正我有的是时间。”胡大人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让姚姝觉得越发烦躁。 她默不做声的点了点头,便直接转身去往另外一旁,时不时地继续看向窗外。 第七百零七章 神秘女子 胡大人看着姚姝满是心事的模样,故意装作得意洋洋的模样,主动开口说道:“看沈夫人这个模样,似乎是有些心事呀。” “可能是今日的客人太多,有些许的疲惫罢了,多谢胡大人关心。”姚姝不想和胡大人过多讲话,于是随便糊弄了几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店小二匆匆忙忙的从门外跑进来,来到姚姝的身旁。 看着他如此慌张的模样,姚姝心中突然涌起不好的预感。 “老板娘,大事不好了。” 店小二气都没有喘顺,便着急万分的指着门外。 “有什么话慢慢说,先不要着急。”姚姝低声开口安慰道。 “刚刚我在买菜回来的路上,看到沈老板站在街上,似乎和外面的人发生了冲突。”店小二压低声音开口说道。 这副模样让姚姝越觉得心慌,于是她连忙将店中的事情交代给孙清。 她来到街上的时候,便看到沈南山一脸迷茫的正在一旁。 其实她面前躺着一个人模样看起来格外眼熟。 姚姝仔细看去,发现这个女人不就是之前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沈北的程夫人吗。 她连忙来到了女人的面前,眼看着女人摸爬滚打的模样,难免觉得有几分滑稽。 “光天化日之下,难道你们沈家就是这样做事的吗?”眼看着程夫人将事情上升到沈家,姚姝一时间有几分恼怒。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可以断定程夫人此举一定是为了谋害沈家,才会故意在众人面前抹黑沈家的名声。 之前在包厢所发生的事情,就足以断定程家一定和礼部尚书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才会让她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拉扯住沈家。 只是眼下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姚姝正准备走向前的时候,却被一旁的一个女孩拉住。 女孩儿对着姚姝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上前。 姚姝觉得这个女孩长得十分眼熟,难免有几分奇怪。仔细想来,却察觉到自己并未见过这个人。 不过她既然这样拦住自己,说明自然是知道些什么。 姚姝决定静观其变,仔细看一看程夫人到底要做些什么。 下一秒就看到程夫人拉着身旁的几个人开始对沈南山指指点点,言语之中满是对沈南山表示不悦。 “这个男人看起来仪表堂堂,刚刚竟然想要抓我的手。都过来看看这个男人如此嚣张的模样,还不是仗着自己有个好老婆。”程夫人再次使用吃软饭的言语攻击沈南山。 殊不知沈南山早已经适应了这样的言语,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他整个人都透露着莫名其妙的模样,在姚姝眼中看来他确实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不行,我得过去帮他。”姚姝不愿意看到沈南山被当众如此为难,并准备主动走上前去。 没想到女孩儿却死死的拉住她的手,不愿意让她再上前一步。 这个模样难免让姚姝觉得有几分诧异,只是她还没有开口询问,便听到看到女孩儿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本就是冲着你来的,如果你现在上前,只会郑重沈家人的圈套。” 看着女孩如此信誓旦旦的模样,姚姝也心生畏惧。 她仔细打量着女孩,发现女孩也不过是比沈富贵还有小的年龄。这样的孩子能有如此的镇定和城府,看样子绝对不是普通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相信这位未曾谋面的女孩。 眼看着沈南山被百般刁难,姚姝实在是按耐不住。 虽然在脑海中不断浮现着女孩的嘱咐,但下意识的具体动作还是让她轻轻的向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马上引来了程夫人的注意。 她马上在人群之中大声呼喊着姚姝的名字:“沈夫人,如今沈老板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你就不打算有任何的回应吗?” 大家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人群,准备寻找姚姝所在的位置。 眼看着大家马上就要认出姚姝,女孩儿用力的将姚姝推到另外一旁。 “快走,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你在这里。” 趁着其他的群众还没有看到姚姝的身影,姚姝马上后退两步。来到街市的转角处遮挡了众人的视线,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默不作声的看着人群中的沈南山,无奈的在心中道歉。 这件事情最后还是由官府出面,无奈之下程夫人只能认定沈南山是无意之中碰到自己,这才匆匆了结。 沈南山有些挫败的回到酒楼之中,看到姚姝一脸关切的站在账台处,心中难免有几分怨言。 望着他如此委屈的模样,姚姝满脸歉意的走上前去。 “我刚刚都看到你了,你为什么不上前来帮我呢?难道你也觉得是我主动碰了那程夫人不成?”沈南山委屈巴巴的嘟囔着。 姚姝连忙摇头,准备开口解释。 话还没说出来,就看到门外站着刚才的女孩。 姚姝连忙绕过沈南山,来到女孩的身旁。 “丫头,你怎么找过来了?”姚姝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刚刚女孩儿毕竟是帮助自己避免了一个大麻烦,所以如今见到女孩儿自然也是准备回报。 沈南山看着她如此无视自己,脸上难免越发委屈,赌气的不愿意来到女孩身旁,而是去往另外一边处理客人的事情。 本以为姚姝会注意到自己,没有想到姚姝一心只想和女孩交谈,根本就没有发现他此刻心情不悦。 “沈夫人,刚刚我帮了你,现在也自然需要夫人帮我一件事情。”女孩儿从怀中拿出一个令牌,直接放在姚姝的手上。 姚姝不知道女孩儿此番找到自己到底所谓何事,便下意识的想要拒绝,甚至没有看清楚令牌上面的图案就直接塞回女孩儿的手中。 没想到女孩儿却指了指令牌:“难道沈夫人就不打算看一下真定班上的图案吗?我相信你一定对他不陌生的。” 姚姝将信将疑的低下头来,只是睁一眼便马上看到令牌上的不对劲之处,冷汗直冒。 第七百零八章 你的死士 “你是怎么有这个令牌的?” 姚姝大惊失色,只是一眼便认出这令牌正是和靖王爷给自己的令牌十分相似。 她再次谨慎的打量的女孩儿,发现她的模样确实年轻至极。怎么想来也不可能成为靖王爷的死士,毕竟靖王爷也算是精挑细选才能找到如今这样武艺高强且忠心耿耿的人。 眼看着满脸都是奇怪与震惊的模样的姚姝,女孩儿并没有任何的惊奇,似乎早有预料。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经关注到你们沈家。相信沈夫人觉得我十分面熟,但一定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我吧。”女孩儿有几分苦楚的低头笑了笑。 就在这个时候,忙完的孙清走上前来,无意间看了一眼便马上一脸震惊的开口:“柳云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看着他们两个人如此娴熟,姚姝便马上眯起眼睛,再三盯着女孩儿。 才终于想起自己在救出孙清的时候,也从曾经一同救下柳云儿。 只是那个时候自己未曾察觉到柳云儿,毕竟她一直沉默不语,而且躲在人群之后。 此时看到她完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姚姝难免有几分疑惑。 片刻之后她忍不住开口再测道:“莫非是靖王爷将你一同救了下来?” 此话让柳云儿忍不住轻笑,她仔细思考片刻,又转头看向另外一旁。 似乎是担心这里会有人听到她们的对话,整个人都显得格外不安。 姚姝马上便看出她的心思,于是低声开口说道:“如果姑娘不放心的话,可以与我一同去包厢之中进行商谈。” “可以,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除了沈夫人和清儿姑娘之外,其他人万万不可一同进入包厢之中。” 说完柳云儿又看向一旁的沈南山。 姚姝这才发现沈南山一直有意无意的看向这一边,似乎在偷听她们几个人的对话。 沈南山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之后,马上装作无意间经过的模样匆忙离开。 他的眼眸之中还带着几分不屑,一脸傲娇的模样让姚姝忍俊不禁。 “不知道沈夫人为何会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根据我这么长时间的观测,沈南山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智谋。反观沈夫人若是能和另外有能耐之人在一起,说不定现在已经在京城闯出一片天地了。”柳云儿说起这句话的时候,对沈南山满是不屑。 “话不能这么讲,如果没有沈家,说不定我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间酒楼之中与你进行商谈。”姚姝为女孩儿轻轻的倒上一杯茶,随后接着开口说道,“我知道在很多人的眼中他不过是一个只会依靠女人而办事之人。其实他也有着自己魅力一面,只有与他长久的相处才能察觉到。” “话虽是如此,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进一步的改变现在的生活吗?现在不过是一个酒楼的老板娘,虽然也是一个县主,但毕竟没有实权。难道你要一步步的将沈家的几个孩子拖上去,然后在依靠着他们来办事吗?”柳云儿的话也不无道理,让姚姝有几分无奈。 姚姝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柳云儿商谈这件事情,或许在很多人的眼中沈南山都是一个成不了大事的形象。 但只有姚姝知道他们两个人的性格互补,只有沈南山在自己的身旁才能将事情更好的解决。 想到这里,她又马上开口说道:“其实千言万语说来我都明白,但这并不是我目前要考虑的事情。不知道柳姑娘今日找我请来到底所为何事,莫不是只是为了了解我的家事?” 柳云儿这才就此作罢,有些失望的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说些什么了。人各有志,希望你今日的选择不会导致以后的后悔。” “我既然已经做了选择,又怎么会后悔呢?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不能站在别人的角度审视他人的人生。”说到这里,姚姝轻轻的一口茶,这番模样倒是有几分圣人的淡雅。 柳云儿和一旁的孙清互相对视一眼,突然明白姚姝为何如此有魅力。 她不过是简单的说了几句,就已经让她们两个人感受到无与伦比的为人处世之道。 这份淡然和平静是一般人不能拥有的。 柳云儿点了点头,低声开口说道:“我现在能够明白为什么王爷会选中你了,或许就是因为你身上的这份淡雅可以打动很多人才能够成为王爷最强大的棋子。” “什么旗子?”姚姝很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疑惑的轻声开口询问道。 “你今日看到了我这个令牌,想必也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曾经我也是王爷暗中培养的一名死士。我们的宗旨是,为了达成王爷的指定,保护王爷的生命,在所不辞。”柳云儿脸上带着几分苦涩,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在这一刻,姚姝在柳云儿的脸上竟然看出几分这个年纪不应该出现的老成和无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讲来听听。”姚姝眉头紧皱询问道。 她心中突然有一个不好的预感,莫非靖王爷的眼线一直贯穿着所有的事情始终。 如果柳云儿从当时的那一刻就认出自己的话,那便意味着靖王爷从头到尾都知道沈家所有的去向与动态。 莫非这长达一年的时间都一直在靖王爷的监视之中。 想到这里姚姝打了个寒颤,她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柳云儿。 果不其然,柳云儿默默的点了点头。 “想必沈夫人这么聪明的人也已经猜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吧。”柳云儿再次拿出令牌,轻轻的推到姚姝的面前。 “这是王爷给夫人的令牌,从今以后夫人便可以用这个令牌召唤死士为自己所用,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我就是王爷给夫人的死士。”柳云儿说完脸上带着一抹悲哀。 姚姝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看着精致的令牌竟是一粒毒药一般。 只要自己轻轻碰去,很有可能就会将自己的处境至于死地。 第七百零九章 起争执 姚姝有些摸不着头脑,马上开口劝说道:“等一下,我还是不太明白,沈家和王爷又有什么关系呢?” 面前这个女孩儿莫名其妙的一段话,竟让自己和王爷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这怎么说起来都觉得奇怪。 更何况自己在心中一直都怀疑靖王爷这个人到底是否值得信赖,现在直接派出一个死士跟在自己的身旁,说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但实际上应该是为了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想到这里,姚姝更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故意装作一脸沉思的模样,像是在思考这件事情是否可行。但实际上内心已经十分纠结,甚至想要暂时将这件事情掩盖过去。 她不想直接面对靖王爷的事情,是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靖王爷这个人到底可否信赖。 眼看着姚姝并不想直接同意,柳云儿也可以理解她。 但这毕竟是王爷的指令,所以她按耐不住再一次开口询问道:“你是真的不愿意帮王爷做事吗,毕竟这个是一个好买卖。日后王爷飞黄腾达了,竟然是不会亏待沈家,更不会亏待夫人的。” 姚姝轻轻的摇了摇头:“并不是我不想帮王爷做事,而是我现在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希望柳姑娘能够再给我几日。” 眼看着柳云儿满脸沉思,姚姝又马上补充道:“如果有姑娘觉得此事不妥的话,我大可以自行去寻找王爷解释此事,自然不会连累到姑娘。” 听到此话,柳云儿这才马上松了一口气。 “我明白这件事情的,本来以为沈夫人会和其他人一样,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多了。沈夫人果然名不虚传,所谓巾帼不让须眉也莫过于如此。”柳云儿也是松了一口气。 眼看着姚姝和孙清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柳云儿正在轻轻的笑了起来。 “其实我这次之所以找沈夫人并不是为了王爷的嘱托,而是我想摆脱王爷的控制,所以请求沈夫人的帮助。我知道这件事情实在是强人所难,但目前能够想到的唯一一个人就只有沈夫人了。”柳云儿说完又再次补充到,“我希望沈夫人能够给我提供帮助,哪怕我做牛做马回报夫人也在所不辞。” “我怎么没有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原来是王爷的死士,但是现在想要摆脱王爷的控制,所以找到了我。”姚姝皱起眉头陈述着这件事情,看起来完全没有想明白。 “是这样的,我之所以不愿意继续被王爷控制,是因为我发现王爷一个惊天大秘密,如果我继续待下去很有可能会死掉。”说到这里,柳云儿默不作声的收回桌子上的令牌。 眼看着她的表情有几分沉默,姚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不知道柳云儿的到来对自己到底是好是坏,如果柳云儿只是王爷派过来试探自己,很有可能会导致整个沈家都因为自己的决定而陷入危难之中。 但看着柳云儿如此纯洁无瑕的面容,又似乎并不像是会主动欺骗自己的人。 姚姝一时间犯了难,竟不知道该如何进行选择。 她轻轻的转头看向一旁的孙清,想要寻求孙清的意见。 孙清脸上同样带着几分和沉思似乎并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抉择,她虽然和柳云儿被关在一起,但是对她整个人并不是特别的熟悉。 更何况如今柳云儿的身份如此敏感,孙清也不敢随便替沈家做决定。 想到这里她轻轻的看向姚姝,又默默的摇了摇头。 看这个模样姚姝也马上明白她并不能给自己更好的意见,仔细思考片刻后,她忍不住低声开口说道:“这件事情还需要再进行商议,毕竟这件事情关乎到身家,剩下自然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够定夺的。我希望柳小姐也可以明白这件事情。” 柳云儿感激的点了点头:“我明白的,沈夫人没有拒绝我这件事情,我就已经非常感激了。” 说完柳云儿又再次看向一旁的孙清,忍不住感慨道:“我真的很羡慕你如今能够遇到沈夫人这般好的人,也避免在外面受委屈了。” 孙清摇了摇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看着另外一旁,嘴角微微带着笑意的沈夫人,轻声开口说道:“你说的确实没错,能够遇到沈夫人这般好的人,是我三生有幸。” 姚姝暂时将柳云儿安置在客栈之中,为了防止她暂时没有地方去。 最后,她又叮嘱孙清一定不要将柳云儿的身份告诉沈家其他人,以免引来不必要的惊慌。 孙清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一楼惴惴不安的沈南山,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夫人真的不用去安慰一下老爷吗?我看老爷已经在楼下看了您许长时间。” 姚姝这才想起刚刚自己无视沈南山的事情,一时间有些头疼。 她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差点忘了这件事情,我现在就去找他。” 姚姝来到楼下的时候,便看到沈南山还是同样傲娇的扬起下巴,不愿意和她进行沟通。 姚姝知道他就是在等着自己安慰,便好声好气的凑上情绪低声开口说道:“其实并不是我故意不想理你的,只是刚刚遇到了一些事情。” “你明明就站在人群后面,还说自己是遇到了事情。”沈南山越说越觉得委屈,嘟嘟囔囔的别过头去,不愿意再开口讲话。 姚姝无奈的笑了笑,绕了一圈来到沈南山的面前:“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情。只是请你相信我,我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沈南山双手抱拳,一脸不相信的模样。 姚姝张了张口,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言语。 她不想将死尸的事情告诉沈南山,也不想沈家被自己牵连到这件事情中。 “你为什么总是瞒着我?”沈南山终于按捺不住,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姚姝张了张口,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片刻后,她也只能安抚道:“相信我,好吗?” 第七百一十章 王爷的暗示 沈南山想了许久,终于还是没有说出话。 他无奈的放下手中的东西,盯着身后的姚姝。 即使一言不发,姚姝也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 满眼的关切和担心是装不出来的,无声的沉默与叹息更像是在责怪姚姝什么事情都要一个人扛在身上。 姚姝心软,低声开口说道:“我心中有数,请你务必相信我。我是一定不会带给沈家麻烦的,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她伸出手,轻轻的拉住沈南山。 沈南山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你的安全。我总觉得你事情瞒住我,似乎非常重要。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怎么想来都不该瞒着我的。我知道你的能力比我强,但很多事情只靠你一个人也是困难多多,难道不是吗?” 姚姝沉默,心中开始不断纠结。 如果真的像沈南山说的这样,自己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日后靖王爷真的要追究起来,自己定然没有办法让沈家脱离险境。 她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我就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走进来两个侍卫。 他们表情严肃的环视一周,目光落在二楼的姚姝和沈南山身上。 “王爷有请,请沈夫人走一趟。” 姚姝心中咯噔一下,这个节骨眼上找到自己,定然不是什么好是。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的上前一步,避免沈南山被牵连。 “既然是王爷有请,我现在就过去。” “等等。”沈南山拉住姚姝的手,低声开口,“我现在和你一起过去。” 不等姚姝反驳,沈南山就拉着姚姝的手一同走向马车。 此时的沈南山目光向前,一脸严肃。 他迎着光的模样在姚姝的眼中格外扎眼,在这一刻,仿佛他可以帮助姚姝阻挡一切的麻烦事情,担起重任。 来到王爷府的门前,姚姝明显能感觉到沈南山的指尖忍不住颤抖。 姚姝轻轻攥住他的掌心:“别怕,王爷说不定只是喊我们过来商谈一下商道的事情。” 沈南山牵强的笑了笑,点头应下:“我知道的。” 话虽如此,但沈南山还是忍不住的心惊胆战。 靖王爷一早就坐在大厅静静地等待着姚姝的到来,看到靖王爷出现的一瞬间,眼眸轻轻一挑:“没想到南山老弟也一同前来。” 沈南山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参见王爷。” “不必如此客气,二位请就坐。今日请二位前来,也只是想要咨询一下沈家去往西域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之前听闻沈家这一路也算是坎坷万分,但是碍于这段时间发生了众多的事情,便觉得不好开口。” “王爷不必如此客气,之前王爷曾交代下来的任务没有完成,辜负了王爷的一片好意,实在是多有歉意。这段时间我也是思考了许久,总是觉得这商道似乎有些许的不寻常之处。”姚姝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靖王爷摆了摆手:“不必如此拘谨,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这商道如今已经很少有做生意的人,大部分还是走的官道。我询问了一番,似乎是因为商道上有太多打劫之人,无视律令,嚣张至极。”姚姝摇了摇头,眼眸之中满是惋惜。 “这么多年也无人打理,自然是会荒废,倒是也可以理解。不过有件事情还是注意一下,商道重启迫在眉睫。沈夫人巾帼不让须眉,如果愿意继续开通商道,我自然是会大力支持。”靖王爷此时还是面带微笑看着姚姝,眼眸之中期待万分,似乎料定她一定会同意。 姚姝垂眸,犹豫片刻之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请王爷见谅,如今沈家也是多秋之年,很多事情还没有处理好。我想等到沈家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再行打算。” 这也算是委婉的拒绝了。 若是在从前,她定然是会答应的。 听到这话,靖王爷的脸色蓦然一变。 “这样也好,本王之前给你的令牌,这一路上可有使用?” 靖王爷不再以“我”来称呼,想必是因为姚姝的言语而感到介怀。他毕竟是王爷,若是真的想让旁人做什么事情,万万没有被拒绝的时候。 沈南山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姚姝,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令牌。 姚姝垂眸,突然觉得有些愧对沈南山。 在靖王爷寻求自己帮忙开辟商道的时候,就已经将沈家拉入了这场旋涡之中。 若是靖王爷真的要为难沈家,哪怕他们毫不知情,对于靖王爷来说也是随时可以拿捏。 想到这里,姚姝有些许烦躁的叹了一口气。 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太过于相信旁人,才会闹成今天这个局面。 想要从现在这个局面跳出来,除非放弃沈家现在的一切而直接离开,或者努力变强,让虎视眈眈的人心生畏惧。 想到这里,姚姝淡淡开口:“未曾使用过,不过幸好王爷一早就安排侍卫在我的身边,不然也不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获救。” 她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不必如此客气,这一路上凶险万分,也算是有个保障。” 沈南山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起身一同行李:“原来这一路上多亏有王爷相助,我竟不知王爷为了我们沈家的事情如此费心,实在是多谢王爷了。” “不必客气,原来沈家其他人并不知晓?”靖王爷意味深长的喃语。 像是在叙述这个事实,又像是在暗指姚姝。 姚姝轻轻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此事事关王爷,所以我并未告知任何人。” “无碍,沈家也是个聪明人,想必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若是日后沈家忙完了手上的事情,对商道的事情还有想法,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靖王爷此话也是下了逐客令。 姚姝深吸一口气,行礼离开。 一路上,沈南山都并未和姚姝开口讲话,而姚姝也未察觉到他的情绪不悦。 第七百一十一章 开始调查 一直到沈宅前,姚姝才突然意识到沈南山的兴致不悦。 “我并不是故意不想告诉你的……”姚姝无奈的开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沈南山完全没有想要继续交流的意思,面无表情的大步向前走,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 姚姝心中一颤,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般冷漠,看样子是实在生气至极。 跟随着他一同来到房中,这一路上难免遇到其他未曾休息的沈家人。他们打招呼后,沈南山也并未理睬,而是大步走到书房。 “老头子。”姚姝难免有几分不悦,只是觉得有什么事情大可以好好商量,何必如此动怒。 没想到沈南山走进房中之后,直接关上了门。 姚姝第一次在沈南山的身上吃了闭门羹,下意识的揉了揉鼻子。 一旁的孙清看到二人如此,也只觉得奇怪万分。 “夫人,要不要再敲门?” 姚姝伸手示意不必再打扰他了,便转身去往自己的房间之中。 这一夜,二人都没有闭眼休息。 第二天一早,也是默契的完全没有任何交流。 看到这一幕,沈北奇怪的和方氏互相对视一眼。在场的众人都察觉到此刻的气氛不对,面面相觑。 “爹,娘,我片刻之后要起身去漳州城看一看。”沈北看了看姚姝,再看一看沈南山。 姚姝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轻轻点了点头:“路上注意安全,这么多天也未曾有个消息,确实是该去看一看。” “说不定是故意瞒着不想告诉大家,还能发生什么事情?” 沈南山阴阳怪气的声音让姚姝感觉到格外不舒服,只是碍于这么多人都在盯着他们,难免觉得不舒服。 “不管怎么样,还是去看一看的好。对了,城郊有个铺子要转让,看起来还不错。之前听闻娘要开一家胭脂水粉的铺子,不知道现在可还有这种想法?” 姚姝这才将注意力都放在沈北的身上,她放下碗筷,开始思索道:“这确实是个问题,如今九天酒楼和当下合作的胭脂水粉店还是之前那家,但毕竟不是我们自家的店铺,无论是收益还是安全都要多费心思。” “我和方儿决定去看一看,如果可以的话就盘下那间铺子。”沈北轻轻拉住方氏的手,互相对视一眼,含情脉脉。 姚姝为他们二人的感情感到由衷的欣慰:“如果资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问题,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娘,您就放心吧,没什么问题的。”沈北还是有些担心老大和老二一家,毕竟之前他们也是发生了矛盾。 若是姚姝再出手相助,恐怕会引起他们的不满。 乔氏和沈河互相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三弟,三弟媳,你们不要如此害怕我们。之前发生的那件事情,确实是我们两个人昏了头。” “是啊三弟,我已经说过你二嫂了。这次你和三弟媳两个人决定干一番大的事业,我们自然是支持的,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若是你要哪里需要帮忙的地方,我自然也是会出手相助的。”沈河在一旁开口附和道。 看到这样一幕,姚姝才放下心来。 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一旁的沈南山,发现他也下意识的望向自己。 两个人正准备开口讲话,却突然意识到此时此刻还在矛盾之中。 姚姝不动声色的转过头来,率先避开沈南山的视线。 沈南山有几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为两个人的关系而感到拘谨。 一顿饭下来,很少有人注意到他们二人正处于矛盾之中。 为了不让靖王爷的事情影响到沈家其他人,他们两个人一致决定将此事暂时放在心中。在这一点上,两个人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沈南山也突然明白姚姝为什么不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无非是担心自己遇到危险,被卷入靖王爷的圈套之中。 他生气的地方从来都不是姚姝不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而是在气恼这件事情明明可以一起解决,但姚姝还是毅然决然的要独自处理。 在这一点上,沈南山便觉得十分失落。 一顿饭结束之后,姚姝和沈南山两个人分头行动。 姚姝在九天酒楼之中打听关于靖王爷的事情,而沈南山则去寻找宁远侯仔细了解一番靖王爷。 但是很显然,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得到任何的线索。 不知道是他们两个人想的太多,还是靖王爷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 一连两天过去,眼看着姚姝有几分着急,孙清突然开口提醒道:“夫人,为什么不去询问一下柳云儿?” 姚姝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这几日慌了神,竟然将包厢之中的柳云儿忘在脑后。 转头看向一旁的孙清,她突然有几分挫败感。 “我不把这件事情告诉沈家其他人,难道真的是一件错事吗?” “你自己拍着良心说,这件事真的是我做错了吗?” 她眼底泛着红,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 孙清轻轻摇了摇头,安慰道:“夫人不要这么想,毕竟您也是有自己苦衷的。” “我的苦衷是什么呢?以前我总是觉得,不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就那避免他们也陷入这场危机之中。但是这就是看老头子的反应,我才意识到这是大错特错。”姚姝叹了一口气。 “夫人,如果他们知道你之所以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一定不会生气。”孙清对着姚姝轻轻的笑了笑,“如果夫人真的觉得心怀愧疚的话,就寻一个机会早日告诉他们。” “那就等今天晚上大家都聚在一起的时候吧,最关键的还是要找到柳云儿,仔细了解一下靖王爷的事情。”姚姝突然想到什么表情严肃的转头看向孙清,“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也会连累到你,要不然还是在门外等着我。” “是觉得这件事情会连累到我,还是不想让我听到你们具体的对话呢?”孙清一双眼眸眨了又眨。 姚姝一时间说不出话。 第七百一十二章 开始下棋 孙清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她,让姚姝下意识的避开视线。 片刻之后,她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二者都有。 “夫人不必担心,若是夫人当真不想让我听到,我大可以在门外守着你们,防止其他人冲进去。” 姚姝想了想,拉住孙清的手腕。 “其实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件事情。”姚姝也是六神无主。 这是她除了沈安山之外,第一次向另外一个人陈述自己目前的想法。 孙清理解的开口回应道:“虽然我之前并未来到沈家,但是从几位公子的言语中也能知道,沈家从逃亡到现在也算是经历了无数的风雨。我相信若是遇到困难自然想要同甘共苦的面对,而不是看着沈夫人一个人竭尽全力。虽然我能明白夫人是担心连累到其他人,毕竟大家都是都是一家人,难道不是吗?” 孙清说完便自觉的走向门外,指了指不远处的包厢。 “夫人先过去吧,我就在门外等着您。” 孙清明白此时的姚姝需要一个人思考清楚这件事情,索性就没有过多的打扰。 姚姝走进包厢的时候,柳云儿还在独自一个人练剑。 看到姚姝突然走进来,她下意识的愣住。 “夫人怎么突然过来了。”柳云儿很快就反应过来,下意识的一喜,“夫人是不是想明白要与我一同合作了。” “我这次来找到你,只是了解一下靖王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姚姝为自己轻轻倒上一杯茶。 她默不作声的垂眸盯着漂浮在茶面上的茶叶,静静的等待着柳云儿的开口。 柳云儿想了片刻,开口回答道:“在夫人的心中靖王爷是一个大义之人吧?他开辟商道,关心自己城池中的百姓,甚至还牵挂着远在西域官员。” 这些话确实属实,让姚姝忍不住点了点头。 正是因为他对靖王爷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才会在靖王爷提出让自己帮忙开辟商道的时候没有任何异议。 柳云儿点了点头:“不得不说靖王爷确实能够营造好自己的形象。” “他对你们也是这么说的?”姚姝有几分诧异,忍不住开口反问道。 “可以说是他对所有人都这么讲,他为我们编造了一出美好的谎言,以至于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一个明君。” 听到这话姚姝一个激灵,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带着几分惊恐的妄想柳云儿。 柳云儿轻轻点的点头:“正如你所想的这样。” 靖王爷竟然有谋反之心?! 怪不得他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开辟商道。 或许等到商道开辟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偷运兵器,甚至私自建立军队。 到那个时候,姚姝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帮凶。 一旦东窗事发,沈家人就不得不随着靖王爷一同谋反,否则就会率先推出去成为替罪羊。 一边是赫赫军功的王爷,另外一边是微不足道的商人。 想必皇上自然也有决策。 姚姝下意识的松开紧握的拳头,才意识到自己听到柳云儿的话之后早已手心满是汗。 沈家危在旦夕。 幸好发现的及时,不然如果继续听从靖王爷的话开辟商道,那么接下来就会彻底进入万劫不复之地。 姚姝冷汗直冒,回过神来的时候便看到面前的柳云儿一脸关切的望着自己。 “夫人,您没事吧?” 姚姝强稳住自己的心情,轻轻摇了摇头。 “我只是没有想到,这其中竟然包含着这么多的秘密。你能保证你所说的这些话全都是真的吗?” 柳云儿直接跪下来,深深的行了个礼。 “我保证我所说的这些话全都是真的,并且在我与夫人合作之后,知无不言的全都告诉您。我如此帮助夫人,自然也是有隐情的。如果我不投靠夫人,那么接下来面对的就是死。倒不如我选择一个值得依靠的人搏一搏,说不定还可以活下来。”柳云儿说完又再次补充道,“请夫人相信我,我可以将我所有的东西都抵押在夫人这里。” “不必行此大礼,我也不过是随口提一提。既然你能保证自己所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那我也就相信你。只是接下来,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尽量摆脱靖王爷的控制。你可知道沈家周围可还有暗卫在盯着我们?” 柳云儿点了点头:“早在很久之前,沈家周围就已经布满了王爷的眼线。而且程家从一开始就是王爷安插在沈家周围,为的就是希望能慢慢的渗入到沈家内部。” “只是靖王爷没有想到沈家人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哪怕面对着美人在怀也完全不会有任何的动摇。”姚姝忍不住冷哼一声,想到沈北的表现满意的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只是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马上解决。礼部尚书作为靖王爷的旗子,随时都有可能和沈家同归于尽。如今,只有沈家小公子还在朝廷之中,想必礼部尚书很快就要开始针对李沈家小公子了。”柳云儿担心的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我早就想到了,本来以为竟王爷和宁远侯可以成为一个依靠,现在看来还是需要另寻合适的出路。”姚姝满是担忧的叹了一口气。 若是在朝廷之中没有足够的靠山,肯定会被人针对。 朝廷如今已经分为两个阵营,沈家人作为丞相的门派自然是可以得到一些拥护。这是沈富贵初入朝廷,若是一旦发生了争执必然会成为首当其冲解决的人。 现在需要找到一个能在朝廷之中有话语权的人,在必要的时刻可以保住沈富贵。 柳云儿看着姚姝不断猜测的眸子,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夫人不妨看一看丞相大人呢?” 丞相确实能在朝廷之中护住沈富贵,毕竟他也是有话语权之人。只是沈家初入朝堂,丞相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小小的官员而得罪李礼部尚书。 姚姝难免有几分忧虑,想来想去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她无奈的起身:“这件事情我在思虑片刻。” 第七百一十三章 带入宫中 姚姝有几分失落的走出来,便看到一旁的孙清满是关切的望着自己。 还没开口回应,就看到沈南山迎面走过来。 两个人四目相望,最终还是谁都没有开口讲话。 沈南山不动声色的擦肩而过,仿佛没有看到姚姝一般。 两个人僵持的气氛让孙清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晚上,就在姚姝正准备号召沈家其他人来商讨靖王爷的事情之时,外面却传来了敲门声。 管家急匆匆的来到姚姝的面前。 很少看到管家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姚姝有几分疑惑的挥了挥手,开口说道:“管家为何如此慌张?” “刑部那边来人,要将沈夫人带回宫中。” 管家上气不接下气的开口说道,因为当前的阵仗而感到心惊胆战。 姚姝连忙镇定下来,低声开口安慰道:“管家不必担心,我这就过去看一看。” “我和你一起。” 沈南山大步来到姚姝的身旁,静静的看了她一眼之后,就快步走到姚姝的前面。 姚姝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么重要的环节担当大任,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或许正如孙清想的那样,自己从一开始就低估了沈家团结一致的信心。 在这一刻,姚姝突然意识到一直瞒着沈家而决定沈家未来的走向是一个错误至极的做法。 沈南山打开大门,看到迎面而来的士兵和前些日子帮助他们一同抓捕内奸的胡大人。 胡大人身边还站着一位德高望重的官员,沈富贵只是一眼便认出这是朝廷之中的刑部尚书大人。 沈富贵笑着迎上去,有些迷茫又谨慎的询问道:“不知道这位大人此番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我有些事情需要经沈夫人跟我走一趟。放心吧,如果事情调查清楚,我会将沈夫人完好无损的送回来。” 刑部尚书说完挥了挥手,便示意一旁的侍卫将姚姝带走。 眼看着姚姝马上就要跟随刑部的人一同离开,沈南山更是着急万分。 “大人,你们此番带走我的夫人也需要给出个原因吧?”沈南山拉住姚姝的另外一只手,示意她暂时不要跟着面前的这群人离开。 现在整个沈家只有她和沈南山以及孙清三个人才知道如今沈家到底惹了怎样的麻烦,所以他定然是小心万分。 来者不善,说不定姚姝很有可能有去无回。 “我也是奉命行事,还希望沈老板不要问的太过详细。” 眼看着刑部尚书也是危难之际,沈富贵敏锐的意识到事情不对。 她笑着低声开口,指了指一旁的胡大人:“不知道这位胡大人为何会一同前来呢?据我所知,胡大人应当是礼部之人,又为何会和刑部大人一同前来带走我娘呢?” 胡大人的脸色一变,随后与身旁的刑部尚书对视一眼。 刑部尚书很显然不想帮他狡辩,于是胡大人只好悻悻开口:“礼部尚书大人担心刑部大人会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所以奉命前来。若是具体有什么问题,还希望沈大人能够咨询一下礼部尚书大人。” 眼看着胡大人将礼部尚书搬到台面上来,沈富贵毕竟官不比他,于是也只能为难的看了一眼姚姝。 姚姝制止沈富贵继续开口,以防得罪刑部尚书。经过几个人的谈话,姚姝已经发现刑部尚书并不是礼部尚书的人,那就意味着事情可能还会有转机。 “没关系,两位大人也是奉命行事。我们身家清清白白,想必刑部尚书大人一定会为我讨回公道。几位不必如此担心,只是我还有些话想要交代你们,不知道大人能否同意。”姚姝对着刑部尚书行了个礼。 刑部尚书点了点头,示意姚姝开口。 “富贵,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一定要在朝廷之中多多请教旁人。如果实在不行,可以寻找国舅爷。国舅爷见多识广,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为你指点一二。”姚姝说完,便毅然决然的跟着刑部尚书离开。 “娘!”剩下的几个人满是关切的看着姚姝。 孙清更是想要冲上去,让他们带着自己一同离开。 “不好意思,此次只有沈夫人一个人才能前去。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沈夫人蒙冤的。事情调查清楚之后,沈夫人定然会完好无损的回来。”刑部尚书对着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他们便直接站在姚姝的身后,催促着她一同离开。 “等一下,我是夫人的贴身婢女,平日里一直照顾夫人的起居。希望大人能够通融一下,让我与夫人一同前去。毕竟夫人也是堂堂的县主,现在被几位大人直接喊走,而且也并没有明确罪名,若是不带一个贴身婢女,恐怕在外人眼中看来也不好解释。”孙清说完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姚姝。 礼部尚书本就对沈家格外有好感,再加上孙清所言并无任何不合理的地方,便也开口同意。 胡大人本来还想开口拒绝,毕竟他是见识过孙清武力值的人。只是他的官职毕竟比不上礼刑部尚书,眼看着刑部尚书已经开口同意,他也没有办法再言说。 看着胡大人欲言又止的模样,沈家其他人便意识到此次姚姝被带走定然不是简单的事情。 沈建安小心翼翼的在孙清的手中塞上一包银子,轻声叮嘱道:“如果有特殊情况,一定要马上告诉我们。” 孙清轻轻的点了点头,便随着姚姝一同离开。 她已经带着必死的决心与姚姝一同前去,若是当真出了什么事情,她哪怕是身死也要将姚姝救出来。 本来以为刑部尚书会将他们带到牢狱之中,没有想到却直接接到宫中。 随后,皇后身边的贴身婢女匆忙赶过来,表示皇后有重要的事情要与姚姝单独商议。 胡大人还想开口阻拦,但是却听到贴身婢女拿出皇后来压住他。 “莫非胡大人是想顶撞皇后娘娘的指令吗?” “下官自然是不敢的,既然是皇后娘娘有请,那下官就不打扰了。” 第七百一十四章 离开还是留下 本以为刑部大人会说些什么,没想到他却转头看着姚姝。 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开口说道:“既然是皇后娘娘有请,那下官也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刑部大人便留下两个侍卫在皇后娘娘的宫门口等待着姚姝。 他留下的几个人也全都是宫中的侍卫,让姚姝看起来格外面熟。 有些忐忑的进入宫中之后,只见皇后娘娘坐在正殿。 “参见皇后娘娘。” 望着姚姝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副紧张严肃的模样,皇后娘娘忍不住开口轻笑:“想必刚刚这个阵仗也是吓到沈夫人了吧?” “不知道皇后娘娘这是……”姚姝隐隐约约觉得此番前来也是皇后娘娘布的局。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意味着刑部也早已经成为宰相的人。 只是不知道皇后与宰相是怎么避开礼部尚书而将自己直接带过来的,毕竟还有胡大人在一旁盯着。 姚姝将所有的疑惑埋入心底,端坐起来看着皇后娘娘:“实在是不知道皇后娘娘此番请臣妾来此到底所为何事,还希望皇后娘娘能够指点一二。” “不必担心,本宫此番请你进来也是有要事商议。只是碍于目前沈家的形式,所以难免有些不方便直接请沈夫人前来。采用这样的方式,也是为了能够避开旁人的耳目。若是这个方式冒犯到了沈夫人,本宫就在这里道歉了。”说完,皇后娘娘便马上让一旁的贴身婢女为姚姝赐座。 姚姝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她知道此番皇后娘娘请自己前来也可谓是来者不善,但总好过是被礼部尚书请到宫中。 “皇后娘娘请讲。”姚姝表情仍然十分严肃的王者皇后。 皇后思索片刻,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随后她才开口询问道:“这些日子也未曾了解沈富贵与常安公主的情况,不知道沈家打算什么时候向皇上请旨赐婚。” “公主是千金之躯,其实沈家想要迎娶公主,也当然是不能让公主下嫁的。更何况如今我的逆子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朝廷官员,怎么想来都是配不上公主的,所以此时还需要等到逆子做出一番成绩之后再先考虑。”姚姝谨慎的回复道。 “沈夫人可知,如今礼部尚书对公主也可谓是虎视眈眈。”皇后说完这句话,便静静的盯着姚姝,等待着她的反应。 没想到姚姝根本没有任何的言语,反而继续将话语权交给皇后。 她知道皇后接下来还有其他的话等待着自己,若是这样直接回答,恐怕也是对皇后的不尊重。 “臣妾惶恐,不知道皇后的意思,还希望皇后能够指教。” “好了,沈夫人也是个聪明之人,本宫就不与你兜圈子了。前段时间皇上是否想要扶持沈家成为京城的大家?”皇后也不再继续和姚姝拉扯,直接开口言语道。 姚姝有几分迷茫的点了点头:“正有此事,可是这段时间皇上也并未派人提起过这件事情。” “皇上未曾提起这件事情,是因为这其中有礼部尚书从中作梗。如今礼部尚书可谓是腹背受敌,自然是要寻求一个机会,能够让李家重新回到朝廷的漩涡之中。”皇后说完,放下手中的茶杯,一脸担忧的看着姚姝,“其实不瞒你说,这些日子本宫一直听闻礼部尚书似乎有意故意引起匈奴的谋反,准备借机立下大功。” 听到此话,姚姝也是心中一颤。 若是礼部尚书当真得逞了,那就意味着日后朝廷之中的局势会爬上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且故意谋反可是大罪,礼部尚书自然是准备找一个替罪羊,而沈家首当其冲。 “皇后此言可否有假?”此时此刻姚姝也顾不得礼仪,直接开口反问道。 “本宫所说的这些话自然是真的,本宫之所以愿意帮助沈家,不只是因为有常安公主这一层的缘由,更是因为本宫与丞相可谓是同一个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样的道理恐怕沈夫人也是能明白的吧。”皇后说着开始降低语气,担心隔墙有耳。 “臣妾明白皇后的意思了,只是现在不知道皇后娘娘有何指示,沈家能够为皇后娘娘和公主做些什么?”姚姝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 “本宫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准备与丞相和国舅爷再行商量,只是眼下根据国舅爷的意思还是希望能够询问一下沈家的意见,毕竟沈家很有可能会受到牵连。”皇后娘娘又叹了一口气,“本宫明白沈家这一路走来也是不容易的,如果沈家不愿意牵扯其中,本宫也有办法能让沈家离开京城,避免朝廷的纷争。” 只是离开京城自然是有条件的,那就意味着沈丘和沈富贵的官职并且以后再也不能当官从政。 而且沈家能带走的就只有为数不多的金额,哪怕酒店九楼也只能拱手想让。 虽然现在的沈家若是离开京城,也可以凭借彰州城的沈家酒楼而存活。但大家见识到了真正的繁华以及九天九楼的盛世,自然是不愿意这么直接了当的离开而放弃这一切。 想到这里,姚姝一时间犯了难。 “沈夫人不必着急,本宫可以给沈夫人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夫人再给本宫答复也不迟。只是三天之后,若沈夫人没有告知本宫具体想法,那本宫就没有办法完全将沈家其他人护送出去。”皇后是到这里也有几分疲惫的一口气。 看来皇宫之中当真要变天了。 姚姝突然想到前些日子不幸小产的淑贵妃,便忍不住关切道:“不知道贵妃娘娘近来可安好。” “贵妃没了孩子心中自然是不甘心的,这些日子他一直假借身体有恙不来与本宫请安。本宫明白她和礼部尚书一定是在谋划着其他的计谋,索性也就没有询问她当前的情况。” 两个人还在说着这件事情的时候,皇后的贴身婢女突然走上前来禀报。 “皇后娘娘,淑贵妃求见。” 第七百一十五章 请求出宫 皇后娘娘与姚姝互相对视一眼,随后对贴身婢女嘱咐道:“既然是贵妃娘娘求见,那就让她进来吧。” 当淑贵妃来到皇后面前的时候,看到姚姝的一瞬间便闪过一抹诧异,转瞬即逝。 她恭恭敬敬的在皇后娘娘的面前行了个礼,随后便开口说道:“参见皇后娘娘,这么晚来打扰娘娘是有要事相求。” “妹妹不必如此客气,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皇后轻轻放下手,示意淑贵妃继续说下去。 “皇后娘娘也知道臣妾的孩子夭折了,这些日子臣妾也是日夜难安,想着或许是因为孩子走的太过于突然,让臣妾一时间难以接受。臣妾得以恳求皇后能够同意前去寺中为孩子祈福,臣妾定当感激不尽。” 皇后没有想到淑贵妃竟然会有这样的要求,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身旁的姚姝。 这是后宫之中的事情,姚姝自然是不能够参与的。 她下意识的避开皇后的视线,防止皇后开口询问关于自己的意见。 皇后仔细想了想,又开口反问道:“不知道妹妹可否将这件事情告知皇上呢?” “还没有告知皇上,臣妾想的是这样的小事就没有必要打扰皇上的休息。何况臣妾此番前来也是太过于唐突,这是因为刚才臣妾刚刚睡觉的时候就梦到了那幼稚的孩子哭着喊娘,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对不起他。希望皇后娘满足臣妾这个愿望,臣妾知道以前做了许多对不起皇后娘娘的事情,但是经过此事之后,臣妾迫切的意识到之所以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全都是因为之前臣妾的行为不妥。” 眼看着淑贵妃声泪俱下的模样,就连姚姝都有几分于心不忍。 不过姚姝毕竟不是常年在后宫之中,再加上她仅仅只和淑贵妃接触了几次就已经意识到并不是一个好惹之人,相比这么长时间以来皇后娘娘对淑贵妃也算是恨之入骨。 姚姝转头看向皇后,果然发现皇后带着几份于心不忍的表情。 皇后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准备开口讲这件事情推到后面。 没想到淑贵妃看着皇后即将要松口,越发不依不闹。 “臣妾恳求皇后娘娘能够同意。” 眼看着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怎么拒绝都有几分不合适,皇后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同意。 “当然可以,只是希望妹妹走的时候提前告知一下皇上。毕竟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也不是本宫一个人就可以决定。” 淑贵妃感激的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恭维的话便直接离开。 姚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皇后也察觉到姚姝的情绪不对劲,于是好奇的询问道:“沈夫人,这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吗?” “也不是,不过是觉得有几分奇怪罢了。” 皇后眼前一亮:“能否劳烦沈夫人仔细说一说。” “据臣妾所知,皇后与贵妃娘娘想必是不对付的吧。这种事情贵妃大可以寻找皇上,为何一定要得到皇后娘娘的同意呢?想必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隐情,如果臣妾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为后面的陷阱做下铺垫。”姚姝点到为止。 有些话若是说的太多,也有可能会引火上身。 自己已经把话说到了这里,如果皇后娘娘还是不理解,那以后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和皇后进行合作了。 好在能坐上皇后这个位置的人都不是简单之人,她很快就明白姚姝所说的意思。 “你现在马上告知国舅爷,让他派几个人跟着贵妃娘娘,一旦有什么事情要马上出手。”皇后马上转头对着自己的贴身婢女开口说道。 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姚姝准备主动告辞离开。 皇后看着她的身影欲言又止,许久还是终于按耐不住开口提醒道:“沈夫人一定要注意安全,此番沈家可谓是在风口浪尖之上,看似皇上是要扶持沈家,其实很有可能是皇上想让沈家成为挡箭牌。” “多谢皇后娘娘提醒,既然沈家已经决定答应皇上,那便是已经做好了赴汤蹈火的准备。沈家无论是在战场之上,还是在官场,抑或是民间都有着各自的职能。我们之所以能够在京城之中享尽安乐,全都要归功于皇上的带领。”姚姝说完,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眼看着她就这样直接离开,皇后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她有些感慨的叹了一口气:“沈家若是能够平安度过此次的危机,日后定然是个不容小觑的世家。” 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沈夫人当真是个女中豪杰,能有如今这般见识,可谓是让奴婢佩服不已。” “好了,你现在马上去告诉国舅爷,让他赶紧派人跟踪淑贵妃。”皇后思来想去,也觉得淑贵妃此举十分怪异,于是连忙叮嘱道。 姚姝刚刚踏出皇后娘娘关门的一瞬间,便看到小步走来的常安公主。 “沈夫人,好久不曾见到您了。这些日子我也想尽各种方法想要出去见你们,但是父皇怎么说来都不愿意让我出去。我在空中什么消息都得不到,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何事。”公主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跟着她们。 “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公主放心吧。” 公主听到这话,也就松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宫中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的,而且淑贵妃没了孩子之后变得格外平静,就连父皇去见她也是避之门外。我总觉得淑贵妃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现在想来或许是因为她没了孩子后,太过于悲伤才会如此。”很显然,公主并没有把淑贵妃的异常放在心上。 姚姝点了点头,也就没有开口打断她的话。 公主被皇上和皇后娘娘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很多事情都不能一眼看透其中的渊源。 不过自己也没有必要将公主带入渊源之中,毕竟很多事情就连自己都不清楚。 第七百一十六章 其中的秘密 “其实我这次来还是想问一问富贵哥哥最近怎么样了?我每次想要在宫中偶遇到他,但是他每一次都会被父皇留下来商谈政事。我实在是不知道富贵哥哥都和我的父皇谈些什么,以至于每次都到很晚才会放他回去。”公主因为没有偶遇到沈富贵而难免有几分的失落。 这副模样让姚姝觉得格外奇怪。 她不了解宫中的事情,也曾询问过沈富贵为何会这么晚回家。但沈富贵对于这件事情也只是简单的表示宫中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至于其他的事情就闭口不谈。 现在想来,说不定当真是有什么事情。 姚姝强忍住心中的疑惑,安慰道:“公主不必担心,若是当真有什么事情,我们自然是不会瞒着你的。以后有机会公主还可以出宫来找酒楼之中,或者让跑腿帮忙送信也可以。” 说到这里,姚姝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的脸色一变,让公主也有几分胆战心惊。 “沈夫人,你莫不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 姚姝强颜欢笑的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想到身家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我就先不打扰公主了,若是公主当真有什么事情,随时都可以来酒楼之中。” 说完姚姝便大步离开。 此时此刻,沈家的一群人全都乱了脚步。 眼看着天慢慢就要亮了起来,大家不免有几分着急。 沈富贵轻声开口安慰道:“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情的,皇宫里面人多眼杂,说是礼部尚书当真要做什么事情肯定会被旁人看到的。” 礼部尚书出了事情,自然是有许多眼睛盯着他的。若是他当真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那就是再留下把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沈家其他人心中难免还是放心不下。 眼看着天马上就要亮了,沈富贵决定前去皇宫查看一番。 方氏连忙喊住他:“五弟万万不要冲动,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轻易上前。若是我们被人抓住把柄,很有可能会让娘在宫中进退两难。” 此话也不无道理,沈富贵有几分懊恼的叹了一口气。 “话虽如此,但我总要做些什么才好?”沈富贵一想到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难免有几分失落。 方氏安慰道:“五弟也不用担心,我们就在这里等一等,或许娘一会儿就能回来了呢。” “可是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说完,沈富贵突然意识到什么,马上闭口不提。 只是他刚刚说出去的那句话,很快就引起了沈南山的注意。 沈南山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虽然在朝廷之中,但毕竟这是个小官,又怎么能知道礼部尚书的事情呢?”沈富贵支支吾吾的开口,眼神不敢和沈南山对视。 沈南山也不由得点了点头,这话说的也倒是没错。 就在几个人还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姚姝从在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娘!”沈富贵大喜,马上来到姚姝的身旁,上下打量着她。 就让她当真没什么事情之后,沈家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娘,礼部尚书把你喊到宫中没有为难你吧?”沈河关切的询问道。 大家一脸关切的望着姚姝,担心当真是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知晓的。 姚姝摇了摇头,将目光注视在沈富贵的身上。 她欲言又止,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询问。 片刻之后,她才轻声安慰道:“大家不用担心,我暂时没有其他的事情。这次我去宫中,要不是皇后娘娘帮我,恐怕我现在也不能这么顺利的回来。我还有些事情想询问一下富贵,你跟我过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姚姝此刻的心情格外不好,一向善于活跃气氛的沈北此刻也只是对着沈富贵比划了个手势,示意他千万不要惹怒姚姝,自求多福。 沈南山也看出沈富贵有几分奇怪,于是跟随着姚姝一同来到书房。 姚姝发现沈南山一同跟过来也并没有制止他,毕竟现在是关乎到沈家的大事,需要两个人一同商量。 在沈家面前,他们两个人的矛盾也谈不上是什么大事。 沈富贵有几分忐忑的来到姚姝面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不知道娘要喊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问你,你每次这么晚下朝回家,真的只是有要事处理吗?” 沈富贵心中一颤,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一旁的沈南山。 很显然沈南山也不知道她为何会这么询问。 “老婆子,你莫不是发现了什么事情?”此时此刻,沈南山也顾不得两个人正在闹矛盾的事情,好奇的开口询问道。 姚姝并没有理睬沈南山,而是怒目瞪着沈富贵。 “我问你,你每日是真的在处理正事,还是与皇上商议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当姚姝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沈富贵整个人下意识的一愣。 她没想到姚姝竟然会知道这件事情,一时间有几分慌张。 不知道该如何措辞,毕竟从小到大他就不善于说谎。 正是因为沈富贵为人正直,姚姝才会想到将他送来读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希望你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姚姝恼怒的一把拍在一旁的木桌上。 声音之大,就连外面偷听的沈家其他人也忍不住心中一颤。 沈富贵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点事情还是瞒不过娘的眼睛。” 在沈富贵的叙述下,大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这些日子,每次在下朝的时候,皇上都会特意将沈富贵喊到自己的身便与他一同商量要事。 这些举动都被旁人看在眼中,难免会有一些人忍不住眼红。 皇上一来也是为了让沈富贵吸引众人的目光,从而缓解礼部尚书当前在朝中的紧张局势。 毕竟在皇上没有找到另外一个可以和丞相抗衡的势力之前,不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让礼部尚书倒台。 至于另外一个缘由,也是因为皇上确实和沈富贵商量一些不能被他人所知晓的计划。 第七百一十七章 皇上的猜疑 皇上发现最近朝廷之中有人在暗自收买兵马,铸造兵器。 一旦有这样的举动,就意味着有人意图谋反。 皇上自然是心惊胆战,所以特意找到沈富贵一同来商量这件事情。意图谋反,事关重大,所以沈富贵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沈家人。 听到这里,书房外面传来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沈富贵心中一惊,这才意识到外面有人偷听。 姚姝早就发现这件事情,于是轻声开口说道:“既然你们都在外面偷听这么久了,不如进来一同商议。” 话音刚落,沈北便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来。 他的身后跟着沈家的其他人,看起来格外拘谨。 这个模样让姚姝有几分无奈,她皱眉询问道:“你们偷听多长时间了?” “从头到尾。”沈北也有几分不好意思。 “既然大家都在这里,那我有话就直接说了。最近我确实有件事情一直在瞒着你们,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导致我和你们的爹如此闹矛盾。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解决这件事情,不想让你们也受到牵连。但是后来我却发现我始终都带代表着沈家,无论如何我的言行举止和任何决定都事关你们。” 沈南山这才欣慰的点了点头:“就是这个道理,你之前总是把什么事情都自己瞒在心中,把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如此生气。” 说完,他也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对姚姝发脾气。 “是我考虑不周,将不好的情绪带给了你。但我也希望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一家人都可以共同面对,起码不是你一个人独自应对。”沈南山主动伸出手握住姚姝,“我知道这段时间我的所作所为让你也十分困恼,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好好的。” 听到这话,姚姝默默的点了点头。 沈南山一直以来都一心为自己着想,而自己却从头到尾都只是把他们当成npc。 如今看来,自己已经完全融入如今这个社会。 再也不能将沈家的其他人只是看作普普通通的npc,而自己也终归是沈家的一员。 “好。” 眼看着姚姝和沈南山两个人关系和解,沈家其他人也由衷的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大家都能感受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就连沈家的气氛都格外压抑。 如今他们两个人终于重归于好,对沈家来说自然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沈家人一同讨论,姚姝将目光看向沈富贵。 “刚刚你说皇上有意和你讨论关于有人不图谋反的事情,不知道皇上如今可否有怀疑的人?”姚姝皱起眉头来,开口询问道。 沈富贵摇了摇头:“皇上只是让我拿出一个应对方案,但是并没有明确的告诉我这个人是谁,甚至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一点线索都不曾给到我。” “有没有可能皇上只是为了试探我们?”沈建安好奇的开口询问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只是眼下我们还是不要随便猜测皇上的想法。既然皇上不动提起,那就说明现在一定是有可疑的举动。”姚姝的手轻轻的拨弄着木桌。 她在纠结该不该将靖王爷的事情告诉沈家其他人,心中实在是拿捏不住,于是转头看向一旁的沈南山。 沈南山轻轻摇了摇头:“不如就将这件事情都告诉大家吧。” “这样也好,就是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们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如果一旦流传下去,很有可能会让我们沈家万劫不复。”姚姝说完,便幻视一周。 沈家人有几分疑惑,但并没有完全说出来。 毕竟平日里若是有什么事情,姚姝绝不会如此遮遮掩掩。 现在想来,或许当真是有要紧的事情。 “娘,有什么事情您就告诉我们吧。这几日我们总是看到您和爹愁眉不展的样子,想必是朝廷上的纷争吧。”沈北也是个聪明人。 “我们这次去西域是得到了靖王爷的帮助,这一点确实是应该好好感谢一下他。”姚姝顿了顿又接着开口补充道,“他给了我一个令牌,这个令牌可以召唤靖王爷之前训练的暗卫。” “难道是帮助我们打走带面具男人的那个神秘人?”沈北眉头紧皱,开始回忆道。 “那个人就是靖王爷的暗卫,这一路上一直都在跟着我们,只是我从来没有将他们召唤出来。” 姚姝之所以不是用暗卫,一来是不想引起身家其他人的恐慌,毕竟还有公主和宫中侍卫在。二来也是不希望欠靖王爷的人情,虽然她也十分想使用令牌,但是直觉告诉她再等一等。 “正是因为我没有使用暗卫,所以才没有在靖王爷那里留下把柄。”姚姝深吸一口气,突然有几分感谢自己的直觉。 “王爷为什么会私自训练这么多暗卫,我看他们每一个人的武功高强,想必也不是普通人吧。王爷让我们帮忙开辟商道,并且全力帮助我们前往西域。再加上这一路上总是能听到许多关于王爷的评价,难道……”沈北话说到一半,突然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其他几个前往西域的沈家人更是一脸惊慌失措的转身看着姚姝,支支吾吾也说不出来任何一句话。 最终还是姚姝忍不住点了点头:“正如你们所猜想的那样,我也总是觉得王爷太过于奇怪。这是目前我还没有明确的证据能够证明王爷确实有问题,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说到这里,姚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愿意告诉你们心中所藏秘密的原因,我担心你们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卷入靖王爷的圈套之中。” “可是您不告诉我们,就要自己承受这些事情。这么长时间以来,想必您的心中也一直在担心害怕吧。”沈建安也有几分痛惜。 听着大家议论纷纷,沈河只觉得十分奇怪:“你们都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第七百一十八章 当铺 “具体的事情等我今天晚上再慢慢讲给你听。”沈北无奈的摇了摇头。 沈河并不知道他们此番前往西域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从沈家其他人简单的描述之中也能明白,这一路可谓是凶险万分。 在他的认知里面,靖王爷应当是帮助沈家前往西域的好人。可是现在却突然变成了大家怀疑的对象,甚至还极有可能意图谋反。 这让沈河完全没有任何的防备,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现在皇上是已经知道靖王爷有嫌疑了吗?”沈河默默的提出疑问。 “现在不过只是猜测罢了,不过目前可以确定皇上已经在怀疑礼部尚书了。毕竟前些日子他的儿子做出勾结匈奴的事情,皇上自然是无法忍受的。”沈富贵将自己所了解到的全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沈家人。 “眼下还是要快速的将沈家的规模发展起来,哪怕是引人注目,甚至让旁人眼红。”姚姝一槌定音开始为沈家人讲述接下来自己的计划。 沈南山听到姚姝的言语之后,难免有几分奇怪。 “若是引人注目,甚至让旁人眼红,那岂不是方便礼部尚书暗中指使旁人来针对我们。” “只要有越多的人关注到我们,礼部尚书就越难以下手。”姚姝开始思考接下来如何行动。 她之前一直想开辟商道,为的就是能早日开一家胭脂水粉店。 可是现在她已经改变了计划,胭脂水粉店虽好,但并不能给她带来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之前老三在城郊看到的那家铺子怎么样了?” 沈北一愣,马上回答道:“已经谈的差不多了,明日就要去交接地契。” “我想开一家当铺,虽然那位置并不在城区的正中心,但想必方圆几里也并没有其他的当铺。” 第二天,姚姝早早起身便随着沈北和方氏一同前去店铺所在的位置。 “娘,这就是我之前跟您说的那个地方。” 看着沈北的模样,明显是对这个地方感到非常满意。 姚姝下意识的皱起眉头,环顾四周却发现这个地方荒无人烟,甚至连其他居住的百姓都很少。 “这个地方虽然位于城郊,但是为何周围并没有其他百姓居住?” 沈北叹了一口气:“当时我想的是这个地方便宜,而且这个铺子极大,所以才比较心动这里。” 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因为这个地方便宜,在其他地方买一间铺子的钱可以买两间这个铺子。 姚姝心中也是犯了难。 这个地方若是按照沈北原来的计划开一间胭脂水粉店未尝不可,但若是想要开一家当铺,那可有几分困难。 姚姝叹了一口气:“这个铺子倒是可以开胭脂店。” “当铺的事情我再另想办法,沈家如今的财力同时开两家店铺也不是一件难事。” 沈北一直在思考姚姝所说的话,突然有几分好奇的开口:“之前在我们酒楼前面的那个十天酒楼不是已经倒闭了吗,我们为什么不盘下那个铺子呢?” “那个铺子如今已经有人接手,听说是一间点心店。”姚姝并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个地方。 方氏难免有几分奇怪:“不对吧,这些日子我看那家店铺时不时的开门,似乎并不是想要真心开门做生意的。” “还有此事?” 姚姝的眼眸一亮,这间店铺距离酒楼的位置也是极近,到时候处理事情也能更方便一些。 “我去看一看。”姚姝匆忙大步向前走去。 几个人来到店铺所在的门前,发现已经关了门。 另外一家店铺的老板看到姚姝几个人站在门前,忍不住好心的提醒道:“你们不会是在这里等着买点心吧?” “是的大姐,我今日特意带着我的儿子和儿媳前来买点心。我儿媳怀孕多月,一直吵着要吃这里的点心,简直是太不让我省心了。”姚姝故意装作埋怨的样子看了一眼身后的方氏。 方氏也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一手捂住自己的腹部。 她如今这般模样也让这位邻居有几分动容。 “你们来这一趟也是不容易,我可以告诉你们在哪里找到这位老板。” 姚姝道谢之后,便马上带着沈北前去老板所在的茶馆。 这间茶馆十分隐蔽,在一个巷子的深处。 若不是姚姝等人细心寻找,恐怕现在都没有发现所在何处。 姚姝突然感觉一道耳熟的声音传过来,下意识的转头。 只见国舅爷和嫚儿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欢声笑语。 姚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早就应该想到的。” 沈北这欣喜至极:“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巧的事情,看来这间当铺我们是非开不可了。” 姚姝直接坐在国舅爷和嫚儿的对面,反而是让他们两个人一惊。 嫚儿缓过神来,这才开口说道:“没想到沈夫人和沈公子会出现在这里。” “说起来也不巧,我们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寻找国舅爷和国舅爷夫人的。” 国舅爷听到姚姝这么说连忙摆手,有些惊恐的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这可使不得出门在外,可一定不要喊我的身份。”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国舅爷又何必如此小心翼翼呢?”姚姝嘴角含笑。 听到这里,国舅爷很快就知道姚姝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的挠了挠脑袋。 “你是不是想问我关于点心铺的事情?”国舅爷试探性的询问道。 自从之前的十天酒楼和九天酒楼相互对战之后,老板出了事匆忙搬走,就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个地方继续开店。 “其实正是因为之前的点心部卖给沈夫人之后,我又觉得手头痒,再加上我们孩子想吃的很多糕点在京城之中都没有出售,所以才迫于无奈再一次开一家点心铺。”国舅爷宠溺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嫚儿。 “国舅爷如此大费苦心,又为何不直接将做点心的厨师接到府上?”姚姝明显是不相信他的措辞。 “厨师也不知道我的身份,人多口杂。” 姚姝直接提出将店铺买下来。 国舅爷犹豫片刻:“可以是可以,但……” 他神秘兮兮的凑上前来:“不知道能不能在你们酒楼之中安排一名糕点厨师。” 虽然嫚儿还并没有主动公开自己的身份,但国舅爷总觉得自己离成功已经不远了。 “当然可以。” 就这样在玩笑话之间,姚姝成功收购了那间铺子。 接下来就是忙着装修的事情,眼看着姚姝每天早出晚归,沈南山自然是心疼万分的。 这天晚上他一边帮姚姝按着肩膀,一边好奇道:“我们为什么要开一间当铺呢,酒楼之中可以收集信息。” “这不一样。”姚姝缓缓的闭上眼睛,“我开一间店铺,就是想要看到王爷的令牌是否会被当掉。” 第七百一十九章 帮手就位 “原来是这样,可是我们如此兴师动众,想必靖王爷已经早就知道当铺的存在。”沈南山也是有几分顾虑。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个当铺是我们沈家所开的,可是谁又能保证这家当铺一直都是我们的呢?”姚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这个笑容让沈南山忍不住胆战心惊,不知道又有谁遭殃了。 第二天一早,姚姝起床就开始写信。 新的内容大概是告诉李晨沈家已经开了一间当铺,具体的情况需要让李晨来一趟酒楼共同商议。 “老婆子,你为什么要给这个小子写信呀,难道我们的酒楼还要李家人的参与吗?”沈南山摸不着头脑。 李晨和礼部尚书不是同一类人,只是眼下这间当铺属实重要至极,怎么想来也不应当让李晨参与。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靖王爷为了试探当铺自然是要亲自上前。”姚姝从来都是运筹帷幄的角色。 “你怎么能保证这小子一定会听我们的话呢?” 姚姝神秘的摆了摆手:“山人自有妙计。”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打开门看到沈北和沈建安两个人站在门外。 “我刚刚看到外面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一直在咱们门前转来转去,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不像是什么好人。”沈北说完,接着开口补充道,“其中还有一个女孩子看起来年龄尚小,但是格外不好惹。” 女孩子? 姚姝心中一颤,莫非是柳云儿? 果不其然,来到那几个人面前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柳云儿正在其中。 姚姝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会在这里看到你,果不其然。” “没想到沈夫人这么快就猜到我会在这里出现了。”柳云儿说完对着一旁的沈北做了个鬼脸。 仿佛是在因为方才沈北不让她进入沈家而挑衅。 几个人坐下之后,柳云儿就在小心翼翼的开口。 “那日夫人说要与我一同合作,不知道现在说的这些话可还算数。”柳云儿有些紧张的道。 “不用担心,既然我已经答应了就一定会同意的。”姚姝无奈的摇了摇头。柳云儿神秘一笑:“我此番前来,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夫人,请看我带来的这几个人。” 经过柳云儿这么一说,姚姝才注意到面前的这四个人几乎长的一模一样。 这让姚姝觉得有几分惊奇:“莫非他们四个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不是,他们之所以变成这般模样,全都要归功于王爷。王爷培养暗卫的时候,还可以寻找长相相似的人。在训练的时候,通过一些手段让他们几个人长得越发想像。之后他们几个人做任务的时候,也可以混淆旁人的视线。”柳云儿解释道。 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个男人突然开口讲话。 “夫人,难道不觉得我有些眼熟吗?” 姚姝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整个人愣住。 她很快便意识到说话的这个男人正是将自己从突厥手中救出来的暗卫。 姚姝有几份欣喜的开口说道:“莫非你就是靖王爷派来保护我的那个?” “正是。” 根据男人的描述,沈家人也终于搞懂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凌大将军带着士兵和匈奴打成一片的时候,他们几个人设计在对战之中牺牲,这样一来就可以摆脱掉靖王爷的束缚。 这是靖王爷远比姚姝想象的还要恐怖,他们也是费尽千难万险,百般心思才彻底让靖王爷打消怀疑。 “你们就这么相信我吗?”姚姝觉得有几分不可置信。 面前的这几个人为了活命也是煞费苦心,如今并未与自己接触过几次,却愿意再一次将命放在自己的手上。 “经过这一路上的相处,我也能知道沈夫人是一个大义之人。如果怎么样都是死的话,我们宁愿为了沈夫人这样大义之人而死掉,也不愿意为了小人而牺牲。”男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从他紧握的拳头和隐忍的语气中可以察觉到,他们几个人对靖王爷当真是恨之入骨。 姚姝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开口说道:“不过你们不能太抱有希望,毕竟我们如今面对的是王爷,而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人。” “我明白,从今天开始我们几个人愿意全力效忠沈夫人。” “既然我们现在是合作的关系,就没有谁是谁的人这种说法。”姚姝指了指一直在自己身边保护着自己的男人,“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 “我们四个人分别叫风雨雷电。”为首的男人开口介绍道。 四个人依次排开。 这让姚姝感到好笑:“你们的名字为何会如此草率?” “因为对于我们来说,名字并不是最重要的。我们这一生的使命都是为了保护靖王爷,除了活着就是死掉。像我们这样的人哪怕真的牺牲了,靖王爷也绝对不会有任何的留恋。甚至过几日就会有一批新的人代替我们,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影响。而我们从小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被靖王爷带走之后就开始日夜操练。”一直保护姚姝的男人叫做阿风,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向俊朗的眸子变得有几分惋惜。 若不是柳云儿找到他们,恐怕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如果牺牲了我们几个去拯救其他的人,我们这一辈子也算是有意义的。”阿风说完又向后走了两步。 姚姝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来评价他们,只觉得无尽的悲哀与凄凉。 她伸出手拍了拍阿风的肩膀:“没关系,既然你们如此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们重蹈覆辙。” 阿风点头:“听说你们正在筹备当铺,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四个可以前去帮忙。我们知道该如何伪装,靖王爷是绝对无法认出我们的。” 接下来,阿风为姚姝展示了人品面具。 姚姝突然想到些什么,马上回头看向他们。 “在客栈之中见到的那个戴着人皮面具的男人,难道就是靖王爷派来的?” 阿风摇头:“他们不是被靖王爷派来的,而是被王爷抛弃的。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在想尽办法杀掉靖王爷的人,任何和王爷有关联的人都是他们的敌人。” 第七百二十章 闹事 这未免也有些太冤屈了吧。 姚姝哭笑不得。 “我们的店铺正好如今需要人手,不如就让他们几个先去当铺之中帮忙。” 沈南山点了点头,随后又说出自己的顾虑:“不过还需要改变一下他们平日的习惯。” 姚姝托腮,也开始沉思这件事情。 “请沈夫人和沈老板放心,这一点我们也提前想过。只要沈夫人提出让我们变成什么样的角色,我们就一定能够照做。”阿风说完,似乎担心姚姝否定他们,连忙拱手行礼,“请沈夫人放心。” “我并不是不相信你们,只是觉得你们说不定会找到更好的生活。” 和靖王爷对抗是一条回头路,这就意味着只要靖王爷还存活一天,他们就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危险。 “我们已经想清楚了,如果靖王爷还是像现在这般逍遥法外,我们苟且存活的每一天都是折磨。” 眼看着面前的五个人表达自己的心意,姚姝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接下来就是忙着处理当铺的事情,其中总有一些巡逻侍卫时不时的进来查看,想必也是奉命前来找茬。 姚姝提前交代过这些人,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现正面冲突。阿风等人虽然对这些士兵的行为十分不满,但也并没有惹是生非。 她看着装修精致的当铺,有几分恍惚。 “若是在以前有人提出让我们在京城开两家店铺,我们一定会觉得匪夷所思。没想到现在这么快就开启了第二家当铺,感觉像是做梦一般。”姚姝垂眸轻轻笑了笑。 沈南山欲言又止:“我们这样突然开了一家当铺,并没有提前打探另外一家当铺是什么身份的人在开。一旦我们开业之后,他们会不会故意上门作乱?” 姚姝一时间也没有开口回应。 这段时间她的脑海中一直都是该如何应对阎王爷,完全没有意识到如何解决竞争对手的问题。 “既来之则安之,只要我们本本分分的做生意,不惹是生非就好。” “我只是想要更多的了解靖王爷的事情,这是眼下靖王爷并不打算将这些事情摆在明面上来。我们总不能守株待兔,等待着靖王爷主动送上门。”姚姝翻过手来拍了拍沈南山的手背。 “你就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姚姝越这么讲,沈南山就越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 江湖上的事情比朝堂上的事情更复杂,打打杀杀和灭门之灾也是常有的事情。 沈家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万万不能再把自己置于危难之中。 眼看着沈南山逐渐开始着急,姚姝轻轻拍了拍手安慰他:“你不用担心,相信我。” 不知道姚姝的话有什么样的魅力,在他听到“相信我”三个字的时候,心中的猜疑和无奈就全都消失殆尽。 沈家能有今天这样的情况,全都依附于姚姝的英明决策。姚姝有着常人都没有的胆魄,倒不如专心致志的跟着她的脚步。 沈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一同承担。 很快就到了当铺开业的日子,半个京城的人都涌到这条街上来。 沈家为了答谢众位的捧场,特意在酒楼之中布下酒宴招待各位。 平日里沈家的各种招牌菜系今日更是无限供应,盛阳酒也是可以喝到尽兴。 人人传之,来的人越来越多。 望着人声鼎沸的现场,沈建安有些不知所措。 “这群人真是太过分了,这不是明摆着想要白白占便宜吗?”沈建安愤愤不安的叹了一口气。 孙清安慰道:“沈夫人置办这次酒宴的目的也不是想要赚钱,只要名声打开了,以后我们的当铺生意自然会少不了。” 沈建安还想说些什么,转头的时候却看到一旁沸沸扬扬。 他的心中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马上指着吵闹的地方,好奇的开口询问道:“那个地方是不是突然来了一群人?看起来还有些眼熟。” 突然他神情一变。 “那群人是我们大河村的人。”沈建安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他让孙清马上去找姚姝。 当姚姝听闻村民们涌入酒楼的时候,马上放下手中的东西,喊上沈南山一同前去。 沈南山忍不住皱起眉头:“他们一定是看到咱们的生意做的越来越好,所以想就来分一杯羹。” 来到酒楼之中,就看到村长领着村民们站在门外,不愿意进去。 “村长,你们怎么过来了?”姚姝直接开口询问村长。 村长冷哼一声,直接转过头去,没有开口回答。 孙清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正准备开口质问,却被姚姝拦住。 姚姝笑容有几分僵硬,但还是坚忍住心中的不满,转头看向另外的村民。 “几位大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中一位村民按捺不住,冷哼一声。伸出手指着姚姝,眼眸之中满是鄙夷。 “你们背着我们在京城之中吃好的、穿好的,难道就没有想到我们这群父老乡亲还在村子之中挨饿吗?” 他们伸出手,对着姚姝指指点点。 方才开口的村民更是忍不住斥责:“这就是你们的态度吗?没想到我们的大河村竟出现了你们沈家这样的白眼狼,就你们这样的人还配为官?” 这个模样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和沈家大打出手了一般。 酒楼之中的客人匆忙的起身离开。 “现在是初春的日子,你们不在田里面耕作,跑到我这里来闹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呢?”姚姝阴下脸来。 她平日里一直都是笑盈盈的模样,如今这般突然阴下脸来,也让在场的几个人都下意识的心颤。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村长更是下意识的垂眸,不敢和她对视。 “村长,你们未免也有些太欺负人了吧?今日是我们新店开业的第一天,你就带着这么多人来我们这里。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犯了什么样的滔天大错。”沈南山也忍不住低声怒斥道。 “我们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段时间收成实在是不好,所以才希望沈家能够帮帮忙。”村长说完,像是达成什么决心一般,将无赖进行到底,“还希望两位能够消消气。” 第七百二十一章 安置 “照村长怎么说,竟然是我们的不对了。”姚姝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忍不住开口斥责道,“我知道村长也是为了我们好,但村长实在是不应该带着这么多人前来闹事。”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着急万分。 人多口杂,难免会有人慌了神。 果不其然,只见一个妇人恼羞成怒的指着村长。 “不是说好了,我们来到京城就能有落脚之处吗?” “对啊,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我们就这样被赶走了?我们的家都卖了,现在还能去哪?” 姚姝敏锐的抓到了其中的关键词,忍不住开口反问道:“难道你们这次见来还特意卖掉了自己的房子吗?” “嫂子,你听我和你详细说明一下。” 村长欲言又止,思考片刻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出来。 “其实事情也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糟糕,我们这次之所以会来京城,是因为家中的房子和土地都被征收了。他们给了我们一大笔钱,并且威胁我们若是不赶紧离开就会采用武力。” 普通人家遇到这样的事情,第一想法就是拿钱走人,避免产生直面冲突。 “大河村不是刚刚搬迁到那个地方吗,为什么会突然有人来征收土地呢?你们可知道那人的身份是什么?”姚姝皱起眉头,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大河村与沈家人的逃亡,随后在前年寻求了一个合适的地方落地。本以为可以暂时过安定的生活,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村民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便下意识的想到沈家。 在他们的认知里,沈家怎么说来也是从大河村出来的人,关键时刻也应该帮助他们一把。 “我们如今也是被逼无奈,完全没有别的办法。若是连你们沈家都不愿意收留我们,那我们整个村的人就彻底流落街头,成为乞丐了。”其中一个村民忍不住开口说道。 眼看着村民们不依不饶,姚姝也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这群人。 “如果几位不嫌弃的话,可以移步旁边的客栈,沈家可以承包你们这三日的费用。但是三日之内,若是你们找不到其他的安身之处,我们沈家也实在是无能为力。”姚姝只能后退一步。 村民们听到姚姝这句话,马上喜笑颜开。 “当然可以,这三天就有劳沈家多照顾我们了。” 眼看着村民们欢天喜地的走向另外一边的客栈,孙清有些担忧的望着姚姝。 还未讲话,但姚姝已经知道她想表达的意思。 “征收土地一直都是手续严格,若是村民们不同意,也定然不能豪取强夺。不知道这位官员为何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直接丢下钱就开始霸占土地。”姚姝转身就准备派人去调查这件事情,果不其然,正是尚书! 接下来的几日,便是秦老将军七十大寿的日子。 秦老将军,是上一任皇帝信任至极的大将军。赫赫战功,雷厉风行,震慑四方。 这些年来,中原地区虽然风调雨顺,但最近匈奴多犯,、皇上便与秦老将军一同前往寺庙祈福。 此时的淑贵妃蹲在寺庙的蒲团之上,两手合十闭着眼睛。 闭着眼睛,留神着身后有没有出现脚步声。 很快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由正常步调突然加快。 淑贵妃在心中冷然一笑,随后脸上的表情一变,整个人面色苍白,虚弱至极。 “贵妃?” 皇上在这里看到淑贵妃,属实有几分诧异。 “贵妃!”皇上快步走到淑贵妃身旁,将淑贵妃抱在怀里。 “皇上,臣妾不打紧的,只是臣妾害怕……”说着说着这话,淑贵妃好像收了多大的委屈一样,话都还没说完眼泪就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朕在这里,你怕什么!”皇上见淑贵妃这个样子只觉得心疼。 “臣妾怕皇后对臣妾不满。”淑贵妃低声说着,又挤出了几滴眼泪。 这眼泪中有几分真,有几分假,皇上看不清楚。 他听完这话后紧接着勃然大怒,打横抱起淑贵妃就回了寺庙之中休息的地方。 终于在结束完整个流程之后,急匆匆的带着淑贵妃回宫。 淑贵妃则看着身后的佛祖像,眼神意味深长。 此时姚姝进了宫,正和皇后有说有笑。 见皇上进来,姚姝和皇后连忙行礼。 “皇后,你好狠的心呀!淑贵妃才刚刚小产完,身子那么羸弱,你竟然让她在寺庙跪了那么久!你到底是安得什么心思?”皇帝阴冷的声音开口。 天子大怒,周围鸦雀无声。 “皇上缘何要动这么大的怒气,那是淑贵妃她故意请旨自己想去的,这又干臣妾何事呢?” 自己好歹是一国之后!皇帝这样质问自己,又将自己置于何地? 皇上听皇后这样的回答以后怒气更盛:“大胆!你贵为皇后,竟然都不知道体恤后宫!就算是淑贵妃自己请旨,你都不知道拦着些吗?” 皇上当着众人的面怒骂皇后,让皇后的脸面尽失。 姚姝听到这一幕,她上前一步,冲着皇帝跪了下来,开口说道:“还请皇上息怒,妾身斗胆,觉得这事也不能全怪皇后。淑贵妃有爱子之心,所以去寺庙祈福,皇后体恤淑贵妃爱子之心,所以允许淑贵妃前去。家和万事兴,皇上您的家里和气,我们这些百姓的家中才能和气啊!” 姚姝这句话句句在理,倒是让皇上的气消了几分。 眼看气氛缓和了些,姚姝也跟着松了口气。 此时小太监快步走到皇上身边,与皇帝耳语。 这时淑贵妃趁着皇上注意力没在她身上的时候,悄悄走到了皇后的身边。 “皇后啊皇后,我三言两语就可以让皇上来你的寝宫质问你,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说皇后的这个位置,姐姐什么时候让出来呢?” 皇后气急,浑身都在颤抖着,终于忍不住抬手。 “啪!”清脆的巴掌声传来,淑贵妃惊呼出声,她的脸也瞬间红肿了起来。 第七百二十二章 开始行动 姚姝暗道不好。 这一幕正好被皇上看到,皇上上前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了便接了淑贵妃回宫。 很快禁足的圣旨传来的时候,好像是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姚姝和皇后反倒是松了口气。 此时,淑贵妃悄悄在和礼部尚书会面。 他们二人正准备商讨接下来的事情,却发现屋外有个身影正鬼鬼祟祟的躲在一旁。 竟然是常安公主! 礼部尚书使了个眼色,潜伏在暗处的暗卫却突然出手将长安公主打晕。 只见此人身影一晃,就出现在了长安公主的背后。 手刀一劈,长安公主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长安公主的婢女见长安公主迟迟不回,便深夜偷偷找到了姚姝,哭的梨花带雨。 “沈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这样慌张,这是怎么了?”姚姝疑惑的问道。 “沈夫人!我们家公主失踪了!到现在都还没回寝宫,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那婢女泪眼婆娑,毕竟现在唯一信得过的人就只有姚姝了。 姚姝听见此事也是吃了一惊,赫然睁大了双眼。 公主失踪了?! 正巧沈富贵在旁边,听到这事也是焦急万分。 公主失踪的蹊跷,姚姝一时间也想不出来好法子,在寂静的深夜里,只有婢女低沉的啜泣声回荡在四周。 姚姝正在焦头烂额之时,沈富贵却脚步匆匆的想要离开。 “老五,你先莫要着急,跟娘一起商量商量再做行动。” 姚姝见状,劝说道。沈富贵却充耳不闻,仍然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家。 姚姝看着老五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不安更甚,总觉得今晚是一个不平常的夜晚。 沈富贵偷偷溜进了宫中,开始在各个角落寻找常安公主。他四处提防,时时小心,但最终还是被礼部尚书的人发现了。 深夜闯入宫中,这可是大事,沈富贵被打了一顿后暂时扣押在了监牢里。 姚姝正在家心急如焚,听闻了这个消息后更是五雷轰顶,马不停蹄的赶进宫去面见皇上。 “还请圣上息怒,小儿年幼不懂事所以才夜入皇宫。但这绝非他的本意,沈家也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但不料这却让皇上越发恼怒:“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私自入宫是重罪,你就不必为他求情了。” “可是皇上……”姚姝还想开口挽救,却被皇上厉声打断。 “如果沈夫人不愿意离开,朕就请人护送沈夫人出宫。” 姚姝也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动了气,不得已只得离开宫。 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自己不义。 眼看着这段时间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趁着今日就开始行动吧。 姚姝和沈南山两人便携手来到老将军府。 老将军像是不知道二人来意一般,与往常一样客套寒暄:“你们二位今日突然造访,倒是让我受宠若惊呐。” 他挥退众人:“不如二位坐下来与本将军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令二位如此慌张。” 姚姝与沈南山对视一眼,随后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末了补充道:“将军也知道,小儿素来顽劣,今日遇到这种事情,定然是无心之举,所以还将军向皇上说几句好话,只求圣上能够从轻发落。” “这事好办。”将军朗声一笑,“皇上宅心仁厚,待小王向他道明事情原委,自然会让令郎完璧归赵,只是……” 他面露难色,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姚姝心下了然,站起身朝他行了个礼,郑重道:“我还有一事,”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将军一心为民,心向圣上。如今有人作乱,王爷定不会坐视不管。” 将军听到事情的大概之后,马不停蹄的前去寻找黄上。 两个人相对而坐,靖王爷温声道:“不必忙碌,臣找圣上有事相求。” 皇上愣了一瞬,不着痕迹地瞪了眼跟在身后的姚姝夫妇,看向将军时又是面色温和:“将军不必多礼,朕早就说过,你有恩于皇家,不必说求。” 将军面露难色,似乎是颇有为难,过了许久才嗫嚅道:“实不相瞒,臣所求之事,与这沈氏幼子入狱有关。” 皇帝霎时眉头紧锁,方才舒展的眉梢再次染上怒意:“将军可知这小子干了什么事情,带着凶器潜入朕的后宫!若非尚书阻拦及时,不知他是要对朕的爱妃欲行不轨呢还是要暗中刺杀于朕呢?” 姚姝心头一跳,若是皇上要这么理解,那这罪名可就打大了。 只见将军微一笑,语气如旧:“圣上怎知这尚书当真无辜?沈氏幼子沈富贵向来乖巧守礼,和公主两情相悦,就连皇后也是赞同了这门亲事,他定然做不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况且,圣上每夜御驾何处,都是当晚翻牌子时才做的决定,他一介平民之子又该如何得知呢,这刺杀一事实不敢当。” “圣上应该知晓这后宫一向戒备森严,他一介外男,又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宫中后却被礼部尚书的人发觉。” 皇上皱眉:“将军这是何意?” “臣并无他意,只是想着这礼部尚书与淑贵妃关系甚好,就连宫里的人都已经互通有无了呢!” 皇上正欲反驳,却对上将军满含笑意却不失杀意的双眸,不知道想到什么,没忍住打了个寒战,“你是说?” 将军站起身,又朝着将军拱手行礼:“圣上,请您明鉴。” 皇上似乎是明白了靖王爷的未尽之言。 姚姝等的就是这个,她径直跪下,脊背挺得笔直,认真道:“草民想求陛下将常安公主嫁给我儿。” 经过这几天这些事,姚姝再次认识到伴君如伴虎这个事实,她不想沈家与皇室再有一丝瓜葛。 “放肆!”皇上的脸瞬间铁青,“你难道不知,常安是朕最疼爱的女儿?” “草民知晓。”姚姝不卑不亢。 话音未落,常安公主的贴身小丫鬟突然闯了进来:“皇上赎罪,奴婢实在是走投无路,不得已才来惊扰陛下,还请您赎罪!常安公主,公主她、她失踪了!” 第七百二十三章 在另一个世界相遇 皇上眉心一跳,觉得这些天真晦气,他沉着声音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丫鬟哭哭啼啼地将事情告诉皇上,“还请皇上救救公主吧!” 皇上面色阴沉。 淑贵妃却忽然开口:“陛下,依臣妾而言极有可能是这对母子将公主掳走,此次求婚也是为了洗却嫌疑。” 话音刚落,姚姝就感受到皇上冷飕飕窜刀子的视线,她直勾勾地看过去,面不改色:“陛下明察,犬子自从昨日,就已经被礼部尚书关到狱中了。” 听到这话,淑贵妃一愣。 她下意识的抬眸看向皇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本来以为姚姝自己撞上了圈套,没想到竟然是自己落入了她的陷阱。 方才她直接将罪名推到姚姝的身上,皇上和众人都是看在眼中的。 还是要找个说辞补救才是。 就在这个时候,阿风伪装成尚书的贴身侍卫,来到靖王府通风报信,表示事情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 靖王爷欣喜若狂,马上开始整顿自己私自训练的军队,直接赶到皇宫门外。 按照自己的计划,淑贵妃会给皇上下药,此时的皇上应该已经躺在床榻之上无法动弹,奄奄一息。 皇宫之中大乱,而自己作为皇上的弟弟,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眼看着人都已经集合,靖王爷深吸一口气,对着面前的众人开口说道:“机会只有一次,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要把握好机会。本王会记得你们的贡献,定然会给你们一切好处。” 听到这话,大家便开始变得兴奋起来。 此时皇宫之中的皇上望着淑贵妃递过来的汤碗,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二话不说直接将汤碗打翻在地,下一秒直接掐着淑贵妃的脖子。 “事到如今,贵妃还在这里装模作样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此刻尚书大人已经在牢中等待着你,而靖王爷还在皇宫之外想象着胜利的到来。”皇上说完,恼羞成怒的将淑贵妃掀翻在地。 沈丘已经带着军队来到了皇宫之外,三下五除二便直接将靖王爷拿下。 沈富贵在皇宫之中擒住尚书和他的余党,并成功救下了公主。 这一切成功的基础,还是沈建安和沈北通过酒楼提前布置好的情报网,给皇宫之中的人以及远在边疆的沈北传递消息。 皇上看着外面慢慢亮起来的天,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他有几分无奈的转头,发现众人全都低头不语。 或许在大家的眼中,他此刻无比的悲哀。 信任的臣子和信任的兄长一直都想着夺走这个位置。 靖王爷是他最后留在身边的亲人,正是因为这份纵容才,让他如此嚣张。 皇上想找人开口说说话,却发现只有姚姝正在静静地望着自己。 “你说怎么样才能成为一个好皇帝呢?” 姚姝轻轻的低下头来,忍不住一笑。 “你笑什么?” “皇上自然是个好皇帝,若是皇上真的引起百姓众怒,他们自然会帮助靖王爷夺位。百姓就如水一般,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只要皇上接下来如从前一般爱民亲民,一定会成为流传千古的好皇帝。” 皇上听后十分动容,一言未发,只是让众人退下。 一切尘埃落定,回到家中之后,沈南山看着姚姝,满目柔情。 姚姝被他的目光听得不好意思,轻声开口说道:“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老婆子,其实我有的时候觉得你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听到这话,姚姝心中咯噔一下。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心中突然有着无尽的悲哀。 现在主线任务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经过此事之后,沈丘定然会被加封为大将军,沈富贵会迎娶公主而被封为丞相。 而自己,就是时候该回到现实生活之中了。 在这个世界这么多年,说不舍得也是假的。 但姚姝明白自己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有着属于自己的生活和身份。 【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主线任务,现在系统会给你两个选项。一,留在这里,但是年龄不会减少。二,回到过去,与这个世界完全平行,再也无法回来。】 姚姝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稍后再定。 眼看着她许久没有回答自己的话,沈南山难免有几分好奇地开口说道:“老婆子,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似乎我们也不需要再如此操劳。” 沈南山赞许地点了点头:“老婆子,你以后想去哪里,我便带着你一同游山玩水。” 姚姝强颜欢笑说出了许多现代的地名,沈南山有几分奇怪的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些地方都在哪里呀?” “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国度,远到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办法过去。” “没关系,只要你想,我便会随你一同去。” 当天晚上,姚姝拉着沈南山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只记得睡觉之前,沈南山在自己的耳边轻声开口:“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第二天早晨睁开眼睛,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但她许久未曾缓过来。 她回到了现实世界,仿佛那几年的经历不过是她的一场梦境。 她下意识的心中一空,手机却收了一条陌生人的信息,让她前去博物馆。 姚姝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匆忙地跑到博物馆里面。 入眼便是一幅画,沈丘被封为大将军,沈北开通了那个世界的丝绸之路,沈河开始管理当铺和情报局,沈建安迎娶了孙清并且将酒楼做得越来越大,沈富贵成为了丞相,沈茹带着小草在一旁轻笑。 奸臣得到了该有的教训,国泰民安。 姚姝找了许久都未曾看到沈南山的身影。 转眸看到画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父母自年幼时双亡,兄妹六人互相拉扯长大”。 姚姝心中一空,原来她和沈南山一直都不存在吗。 可是她不属于那个世界,沈南山也不属于那个世界吗。 “我说过,我会随你一同去的。” 沈南山的声音赫然从身后传来。 姚姝回头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他变得年轻又英俊,两个人的泪珠顺着眼角缓缓地流落下来。 有情人,在一个世界分别,便会在另一个世界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