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黄沙遇见你》 第一章 邂逅车站 初春的下午,漫天黄沙。 张丞宇戴着口罩走在黄沙飘扬的大街上,把外套上的帽子戴好,先是急步快走,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在沙尘暴里变红了,天空黄蒙蒙的。偶尔听见行人骂骂咧咧的,“他妈的,多少年不见的沙尘暴!”。是啊,在北燕市,他十几年来没有在这个时候看到这么大的沙尘暴。经过国家几十年的三北黄沙治理以及植树绿化,很少看到今天这么大的沙尘暴了。好在,他戴着口罩,不会把沙子吸进嘴巴鼻子里。 他想起了十几年前,春天,也是一个黄沙漫天的下午,他在一个公交站等车。那天沙尘暴比今天还厉害,大风席卷着黄沙尘土柳絮纸片呼啸着嘶吼着,太阳像一个烧红的锅底挂在天上,地上都是黄沙,行人衣服上附满了黄色的沙尘,整个世界像被黄沙漆过一般。那一年他二十五岁。他刚来这个城市半个多月,为了尽快找到工作,每天在城市里各个人才市场穿梭转悠。 三月里的天气还带着一丝冷意,他外面穿着黑色的外套,里面是蓝色西装,为了不让尘土飞沙把里面的西装弄毁了,他把外套的领子翻起来裹住脖颈。但是不能把嘴巴鼻子全都堵上,因而嘴巴鼻子里不时吸漏进沙子,眼睛也被沙子眯了。他不停地揉着眼睛,嘴巴里往外吐着烦人的沙子,心里诅咒着鬼天气。 不是下班时间,这时候,在车站等车的人不多,人们大都躲在房子里。车站有五六个人。来了一辆公交车,上去了几个人。他看了下表,已经二点多了,要等的12路车还没有影子,从这里坐车到下一个人才市场要一个多小时,而人才市场5点钟关门,实际上,到下午4点以后,招聘人才的一些企业就陆续退场了。他很着急,眼睛紧盯着12路来车的方向。他注意到车站等车的只剩下他和一个姑娘。那姑娘在他前方一样焦急地看着来车的方向。她穿着白色羽绒服,头上披着紫色纱巾。那是一张很大的纱巾。他很羡慕,如果自己有一张纱巾就能抵挡住吹进嘴巴鼻子里的沙子。他这样想着,看到那姑娘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笑了一下,她回应一笑。 又来了一辆车,是52路。两个人依然在等车。 姑娘走到他身旁问:“老师,几点钟了?” “二点半了。你去哪里?” “北展人才市场,你呢?来了几路车也没看你坐。” “哦,我也是。你是去应聘吗,还是...” “是应聘,你也是吗?”姑娘说着翻起了遮挡脸的纱巾。 张丞宇这才看清了姑娘的模样,一张瓜子脸,樱桃小口旁嵌着一对酒窝,一条大辫子披在肩膀上,样子清秀文雅。他看得有点呆了。 “老师,您也是去应聘吗?”姑娘见他看的出神,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不好意思地再次问他。 “对对,也是去应聘,真巧,真巧,呵呵...”张丞宇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慌张地应答着,看着姑娘有些脸红,自己脖子也有些发烧,真是太没礼貌了,这样呆呆地看人家。 两个人都沉默了,气氛有点僵硬。姑娘转身继续看来车的方向。嚣张的风沙呼呼地四处飞扬,好像在嘲笑这一对陌生的年轻人。 姑娘叫王若文,来自沈阳,来这个城市大半年了,她和母亲一起租住在西城。这半年也找了几份工作,可都不满意,现在做着一份后勤行政工作,就是收发传真打印文件这些,工资只有八百多块。她还想换工作,今天下午专门请了病假准备去北展人才市场。 王若文想着,现在已经二点多了,12路再不来,去了北展人才市场也赶不上趟了。如果耽搁了这一下午,只有周末去了。这男的浓眉大眼,看着不像坏人,要不跟他一起打个车去北展,两人平摊打车费也划算些,只是不知道他愿意不? 其实,张丞宇也是这样想的,既然都是一个目的地,合伙打车分摊车钱何乐而不为呢。为了节省时间,他也顾不得与她熟不熟了,先问一下吧。 “老师,要不我们一起打车吧,再晚就来不及了。您看?”他鼓起勇气走近姑娘对她说。他还没有女朋友,在这陌生的城市,碰见这漂亮姑娘,说出这样的话,对他来说已经很大胆了。 王若文转过头来,很干脆地回答:“好啊!不打车真是来不及了。” 就这样,两个人认识了,在那个漫天黄沙的春天。 那个下午,张丞宇投了一份简历应聘到了一家私企上班,他又把王若文介绍进公司上班。后来,王若文泪眼婆娑地抱怨过:她不该听他的话,一起进那家公司。 第二章 白日痴梦 坐出租车一路去北展人才市场的途中,两个人简单寒暄着。 张丞宇扭着身子问:“还不知道您尊姓大名呢?” “我叫王若文,沈阳的。你呢?”王若文也转向他。 “我叫张丞宇,山西的。你学什么专业?” “大学里学的工商管理,这专业比较笼统,要说对口工作,该去工商局。可是,哪个工商局要我呢?我们那些同学只有几个能进去的,还是找了各种关系,费了多大劲,在我们那嘎达没关系,真没办法。我也不想呆在沈阳,就来了这里。” “哦,我学的会计,跟你情况差不多。小地方不想呆,大地方不好找。那你是一个人在这里吗?”张丞宇随口说。 “没有”王若文有些不情愿回答,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和妈妈在一起。”也没再问张丞宇。她寻思着,只是一起搭车节省打车钱,问那么多干吗?她妈妈一直嘱咐她,在外面要注意保护自己,多长个心眼,别什么都跟不相干的人说。其实,她自己是很简单的一个人,但习惯了听妈妈的话。 张丞宇从她的语气了听出了一丝不情愿甚至厌烦,就觉得自己问的也太多了,毕竟只是一面之交。 两个人就都没有说话了。 出租车二十来分钟就到了北展,车费35元,张丞宇坚持要出20元,王若文就出了15元。两个人匆匆进了人才市场,各自去投简历。还好时间不算晚,展馆里人头攒动互相挤在一起,张丞宇左冲右突投了五份简历,满头大汗,就从拥挤的人流向出口走去。结果看到,王若文已经在门口了。 王若文觉得刚才在车上跟他说话那个态度不好,而且看他给车费那个积极劲,应该是个不错的人。他浓眉大眼,是个善相。自己在这个城市没什么朋友,或许可以交个朋友,也方便了解一些人才招聘的信息。她投了一份简历,就在市场里到处找他,可是那么大的场馆,那么多人拥挤在一起实在不好找,就决定早早出来门口,应该可以等到他出来,问他要个电话。 现在看他出来,满面笑容迎上前去问:“你好,怎么样,有合适的吗?” 想起刚才车上的情形,张丞宇对于她的问询有些吃惊,难道她专门在这里等他?一些愉悦的感觉立刻在心头升起。 “投了几份,谁知道呢,看人家通知不通知面试。反正就是广撒网,有没有结果看天意。”他像欣赏一朵光彩夺目的鲜花一样,对着她笑说,“你怎么样?” “听你口气,还是有机会。我就投了一份,感觉希望不大。”王若文用一种低沉忧郁的口气说着,眼睛里透着些沮丧,又带着些憧憬。自打遇见张丞宇,她的心有些飘,也不知道为什么。 “没事,有时间多跑跑市场,像我一周七天基本都在跑人才市场,就是有点累。” “我不像你,现在这份工作还没辞职,今天下午是撒谎出来的。” “骑驴找马,呵呵。” “算是吧。”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候,外面的沙尘暴都减弱了。两个人又聊了一会,看到寻找工作的人陆续走出场馆,才意识到时间也不早了。 张丞宇心里也想着,两个人还谈得来,准备要个联系方式,没想到却是王若文先提出来留个电话。 “能留个电话吗,方便以后找工作向你请教?”王若文歪着头,有些俏皮有些害羞地说,一只脚在地上画着圆圈。 彼此都很高兴地说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直到人才市场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他们才依依惜别。 张丞宇是学会计的,毕业后没有找工作,专职考研究生结果再次没考上。后来,在太原一家日化公司上班时认识了白运鹏。白运鹏先离开了那家公司,来到北燕找了工作。白运鹏一直跟他说,北燕工作机会多。一过春节,张丞宇就来了。 白运鹏在离地铁站不远的一个四合院租了个单间。不到十平米的房子里有一张双人床,一张书桌,两把椅子,没有炉灶和卫生间,院子里有水龙头接水用,喝水用电烧壶,上厕所只能到街上的公共厕所,环境实在清苦寒酸,好在租金一个月400元。张丞宇来了就凑合跟白运鹏搭伙住在一起。 换了几路车,一个多小时,张丞宇才下公交车,先到最喜欢的那家拉面馆子吃了拉面,然后回到了四合院。天已经黑了下来,房间里的灯亮着,白运鹏躺在床上看足球报。 “下午又去人才市场了?”白运鹏放下报纸问。 “恩。你吃了吗?” “吃过了。那么大的沙尘暴还去!真够行的。”白运鹏赞叹道。 “有什么办法?来的时候总共带了2000来块,这半个月就用了不少了。这周末还是想办法去办个月票。不然,这每天坐车票钱都遭不住。” “那是,周末我们出去想办法吧。要先找到一个老票根,才能去换一个新月票证。从别人手里买一个吧。”白运鹏把眼镜摘掉,揉着眼睛说。 那个时候,在北燕坐公交车,乘车人通常办一个月票。一个月票每个月40元,除了个别线路不能乘坐以外,大多数公交车都可以无限次坐。对于经常坐公交外出的人来说,比较划算。张丞宇才来半个多月,没来得及办。在他眼里,白运鹏脑瓜子灵,嘴巴又会说。搞定月票这事只能靠他想办法。 张丞宇洗漱完毕,也躺在床上,递给运鹏一支烟,自己也点上。顿时房间里烟雾缭绕。张丞宇把关着的房门打开。 “运鹏,你说你女朋友准备上来,她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还没有定。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运鹏吸了口烟问。 “你女朋友上来,我只有另找地方了,总不能棒打鸳鸯,把你们分开吧。” “别担心,她还没想好呢。”运鹏猛吸了几口烟,怔怔地看着张丞宇。 “羡慕你呀,又有工作,又有女朋友。”张丞宇叹了口气。 “一步一步来,有些事情急不来。哎,你想说什么?感觉你有心事,是不是碰到美事了,碰到美女了?”运鹏坏笑着问。 作为彼此大学毕业后交到的好朋友,平时两个人是无话不说,有什么话什么心事都会告诉对方。白运鹏这么一问,张丞宇就把怎么遇见王若文怎么认识她和盘托出。 “她先问你要的联系方式,有点意思,你没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那里好意思问人家,我不是你,脸皮没那么厚。”张丞宇白了运鹏一眼。 “她这么主动,看来对你有意思哦。女追男隔层纱哟!抓住机会,在她那里把自己变成男人。”运鹏放荡地哈哈大笑。 “你大爷的,运鹏。胡说什么!”张丞宇骂道。 “装什么,姑娘好看吧?你对人家没有一点意思?” “看起来挺斯文的,温婉优雅的那种。美女,男人都喜欢。” “既然留了电话,周末就约出来,她如果不拒绝就有戏,不然机会不大。”运鹏弹弹烟灰,笃定地说。 运鹏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是自己连工作都没有着落,还想什么女朋友,她还那么漂亮,算了吧,不要听运鹏瞎掰。 两个男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运鹏就打上呼噜睡着了。张丞宇翻过来覆过去想着碰见王若文的情形,想她的举手投足,想她的一言一笑,直到后半夜才迷糊睡着。还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们抱在一起,又说又笑。突然一个高头大马的男人,凶恶地冲向他们,那男人拉走若文,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若文撕跳着被男人拽走。他一个劲地喊叫“别走,别走”。就醒了。睁开眼睛,看见运鹏用手捏着自己的脸。 “干吗,我又不上班,弄醒我,你大爷的。”他气恼地甩开运鹏的手,闭上眼睛继续睡。 “晚上一起吃饭,我请你,到时候打电话,上次去的那家川菜馆。”运鹏边打领带边说,还往身上喷了点香水。 “知道了,把我好梦都打搅了,烦人。” “什么好梦,跟昨天那姑娘吗,叫什么文,嘿嘿,做你的白日梦吧,说风就是雨,哪里有那好事。” “快滚滚滚!记得以后喷香水到外面去喷,满共这么点地方,到处都是香水味,一会我鼻炎又要犯了。” “约那个文姑娘,建议你也喷一点。”运鹏说着开门走了。 运鹏一走,张丞宇也睡不着了,反复想刚才那个梦。人说梦都是反的,有人拉走她,有人要拆开我们,那就是没有拉走她,没有拆开我们。自己是对若文有一点意思,梦中又是抱着人家,是不是有点不要脸。如果跟她说见到她的第一天晚上就梦见抱着她说话,她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认为我很庸俗很下流?估计是做梦的时候抱着运鹏。说到底,还是有点喜欢她。是一见钟情,还是一厢情愿呢?她会不会也在琢磨我,是不是感觉到我对她也有好感?她会不会做同样的梦?她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 想着这些,张丞宇觉得自己很无聊。算了,还是看看昨天那几份简历有结果没有,今天或许有电话来通知面试。他想把脑子拉到找工作上,可是他现在犹如一块白痴铁块,而王若文是一块巨大的吸铁石。在没等到面试电话以前,他全身心被吸附在王若文身上,满脑子都是她。 第三章 面试官是霸道女士 张丞宇不知道,他在王若文眼里仅仅算是一个新朋友,不会有更多的含意。王若文来到这个大城市,想要认识更多的朋友。妈妈常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指不定一个朋友什么时候会帮你。从人才市场回来那个晚上,她没有想东想西,晚上睡的很香。 第二天是周五,她下了班就去超市买好菜,等着妈妈回家做饭。她喜欢看小说,靠在客厅沙发上拿起了张爱玲的《半生缘》专注地看。 时间已经是晚上8点过了。 她听到敲门的声音,扔下书小跑去开门。 “妈,堵车了吗?回来这么晚。” “是有点堵。”说话的是王若文妈妈郝莉莉。 “还等着我做饭吗?”郝莉莉用溺爱的眼光瞅了若文一眼。 “恩那,米饭我已经蒸起了,菜也洗好了,就等你老人家下厨了。”若文摇晃着脑袋笑说。 “不学着做饭炒菜,看你以后结婚了怎么伺候男人孩子。”郝莉莉说着在若文头上摁了一指头,“况且我也不能管你吃喝拉撒一辈子呀,闺女。” “能靠先靠着呗,我也不一定要结婚还要生孩子呀!妈,快点做吧,我都饿死了。” “胡说八道!”郝莉莉摇了摇头,进了厨房。 郝莉莉原是工厂的工人,早几年下岗后,就跟闺蜜一起来了北燕。她文化水平是初中毕业,也没有什么工作技能,辗转几份工作后,通过家政中心,找到一份专职做家庭保姆的工作,主要是给主人家做一日三餐,每周六可以休息一天。因为住的地方离雇主家不远,所以一般晚上六点准时做好饭,她就乘公交车回来。 做饭是郝莉莉最拿手的,不一会,菜就摆满了一桌子。 “妈,小鸡炖蘑菇真香。” “快吃吧。对了,春节后来北燕有阵子了,你跟震昆联系没有?” “不想理他,隔应人的痞子。” “怎么说话呢!跟人震昆好好处着吧,挺好一小伙子,高高大大帅帅气气的,嘴巴会说,人也礼貌,我挺喜欢他。”郝莉莉奋力想要把小伙子说的没有一丝毛病。她知道这个乖女儿凡事都会听她的。 “妈,吃饭吧,你一回来就把他挂在嘴边。”若文有些不高兴。 景震昆也是沈阳人,与若文同岁。是郝莉莉的一个朋友把他介绍给若文做男朋友的。震昆母亲是教师,父亲是最早一批在沈阳开发房地产的商人,家境殷实。在郝莉莉心里,震昆就是女婿的最佳人选,她也极力撮合着两个年轻人。 震昆也喜欢若文,怎奈若文一直对他不是很感冒。他总是那样一副咋咋呼呼的样子,很有些大男子主义,嘴巴又贫,见了漂亮姑娘眼睛不安分手脚也不安分。想起他那言谈举止,若文心里就不舒服。妈妈无非是看上他那个外强中干的样子,和富裕的家庭条件。 可是,她知道妈妈的辛苦,妈妈这几年来身边没有个伴。她知道妈妈都是替她着想,所以与震昆接触一年来,她对他总是不愠不火。对于震昆,说不上接受也说不上拒绝。这样对妈妈也是个交代。自己年纪也不大,不是很想谈婚论嫁。两个人关系是一个热一个凉,不搭调。但是震昆总是不死心,甚至想要生米煮成熟饭。 促使她半年前辞了沈阳的工作来北燕找妈妈,都是震昆那瘪犊子想要耍流氓,想在她家里霸王硬上弓。她实在受不了纠缠,就跑来找妈妈。但一直没跟妈妈说,这才是她来北燕的直接缘故。也可以说,来北燕是逃避震昆的死缠烂打。当然,她也很向往这个大城市。她在这里可以认识更多的朋友,有更多的事业发展机会。 吃完了饭,郝莉莉在看电视。若文继续看小说,精神有些困倦,不时打个呵欠。 “你昨天下午不是去人才市场找工作了吗,今天有电话通知没有?”郝莉莉问。 “只投了一份简历,没有电话。哦,想起来了,我要跟一个朋友打个电话,看他今天有电话通知面试没有。”若文眼睛一亮,想起来昨天新认识的张丞宇。 “什么朋友?”郝莉莉有点紧张。 “昨天认识的。你别问了,妈。” 张丞宇没想到都晚上十点多了,若文还给打来电话,心里有开始有些荡漾。今天他已经够幸运的了,昨天投的五份简历,有两份有了回应。早上两个单位分别电话通知他去面试。他对第二家公司比较感兴趣。那家公司是一家财经网络公司,主要从事互联网财经分析与报道,有自己的门户网站。他应聘的是财经编辑,大部分时间是对着电脑梳理处理海量的财经信息,编辑成文,然后交给后台及时更新发布到网站上。 面试他的是一位女士,三十多岁,穿着灰色职业装,圆脸短发,很干练的样子。她身上喷的香水味道充盈着整个办公室,他的鼻子期间被呛的有几次要打喷嚏,他都强忍住了。她问了他很多问题,来自哪里,哪个学校毕业,什么专业,以前的工作经历,有什么兴趣爱好,住在哪里,血型和星座,等等细碎的问题。他还从没见过问过这么多问题的面试官。好在她的问话慢条斯理,娓娓道来,就像聊家常一样。直到她客气地递根细长的女士烟给他,他的心才算彻底放松下来,完全融入进去了她创造的那样一种轻松的面试场面。他不好意思拒绝,还是点燃了那根女士烟。 一个这么优雅美丽的中年女士吸烟,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就好像她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愈加风流潇洒。谈话当中,她还夹杂着一些英文单词,更加显得她来头不小。 不知不觉,两个人在烟雾缭绕的办公室聊了一个多小时。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长的面试。 一锤定音的时刻到来,那女士款款站起来,用清脆稳重的语气说:“那么,欢迎加入我们公司,大家成为志同道合的同事。下周一早上8点半带上证件直接来公司办理入职手续。” 她说的那么坚定,那么霸道,似乎他加入公司已经被决定了,剩下的就是他顺从地来上班。 她站起来,他才意识到她身材高挑,在1米72以上。他被她的气场完全震慑和俘获了。 “好的,好的,李总。” “不要叫我李总,大家都叫我李小姐。”她以命令的口吻说。 “好的,好的。” 她又伸出了纤纤玉手,眼光仍是不容置疑的,还包含了鼓励。 张丞宇有些哆嗦地握了一下李小姐的手。是一只柔软的女人的手,不是像那气场那样的很强硬的手。 他出了办公室,留意了下办公室标牌上写着:财务室。 后来,他才知道,她是老板的妻子,叫李雅慧,在公司管理财务。那天老板和人力资源经理外出不在,就安排她面试一众来应聘的。 后来,他对她说,她是他的贵人,但他恨她。 第四章 白运鹏是个坏人 真是美好的一天,收获了可心的工作,还有个美丽的姑娘关心自己。 心满意足的他晚上睡得很沉。 早上,运鹏叫醒了他,“醒醒了,呼噜打的那么响,我都没睡好。” “我平时很少打呼噜的。起这么早干吗?”张丞宇睁眼看了下表才7点多,又闭上眼睛睡。 “你不去办月票吗?赶紧起来,去晚了怕办不成事。”运鹏一把掀开被子,催他起来。 白运鹏带着他在大街练摊卖小玩意的地方转悠,费了点时间,找到了一个专门卖票根的小贩子,好说歹说出五十块买了一张票根。然后就近找了一个月票换票点,换了一个新月票。 张丞宇不得不佩服运鹏:“你小子还是点子多,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这玩意。” 白运鹏哈哈笑着:“毕竟比你多吃一年盐,多走一些路。” 两人又商量接下来要干吗去。 运鹏说:“晚上打电话是那个若文吧,看她那么积极不如约她一下,检验下她对你这个新朋友上不上心?” 张丞宇面有难色:“不好吧,才认识几天,好像对人家有所企图似的,急不可耐。” “你本来就是有所企图,装什么蒜?你约下试试,人未必搭理你。到头来,恐怕是你想多了。”白运鹏不屑的样子,有点嘲笑他,“你是不是只敢心里想却不敢行动?” 张丞宇觉得与王若文凑巧认识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他喜欢她那温柔娇羞小鸟依人的样子。 两个萍水相逢的人,彼此没有嫌弃和厌恶,出来见个面逛逛街聊聊天甚至吃个饭,应该没有问题吧。不是一定要往男男女女情情爱爱那方面去想。她会不会觉得刚认识就约出来见面有些轻浮呢?看她那小女人的样子,会不会想的更多,更敏感呢?也许她根本今天就没有时间。或者,被她一口干脆的拒绝,自己也就不用这样前思后想费脑筋了。 “怎么着,说话呀,发什么呆?不然我们去逛市场,我想买个背包。”运鹏给了张丞宇一拳头。 张丞宇从那发痴发怔的窘态里清醒了,像拿定一个很大的主意,说:“我打个电话。” 电话里,王若文说,她要去拔个智齿,已经拖了很久。 “得了。人家根本对你没感觉。你反复想那么多都没用。自作多情!现在一目了然。走吧,逛去。”运鹏不失时机地讥讽他。 “人肯定是要去拔牙。”张丞宇很认真反驳着,证明自己不是被轻视。哪怕若文找个借口不出来,哪怕她真的轻视自己,又能怎样?自己完全可以不放心上,本来就淡淡的一面之交。 可是,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失落,街上的一切都好像死了。 这春天犹如冬天。谁道闲情抛弃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 两个人在城市逛逛走走,白运鹏一路上絮絮叨叨,张丞宇只是附和。 “死气沉沉的,又不是失恋。走,带你去看个好玩意。” “什么好玩意?” “去了就知道了,保准你兴奋起来。”白运鹏坏笑。 张丞宇琢磨,这家伙不知道想出了什么坏水。 白运鹏带他来了书店。 “现在没有心思看书。”张丞宇不以为然斜了运鹏个白眼。 “一会你就知道了。”白运鹏以神秘的眼神示意他。 他们上了书店四楼,音乐图书美术摄影专区。 在摄影专区,他们停下来。白运鹏拿起一本拆开塑封的画册,打开让他看。 张丞宇看到画面惊呆了,感觉全身的血飕飕地往头上涌。他看到的是一个裸体女人的照片,怎么还有这样拍照片的?脸和脖子在发烧发烫。 他顶了运鹏一肘子,低声说,“什么呀?大爷的!”好像做了贼,往四下里看看,周围的人都在看书,没人注意他们。 “人体艺术么。有什么惊讶的,三毛。”运鹏轻描淡写地说,像个老手。 “你是不是经常来看这些?” “无聊的时候转来看看,小看怡情,嘿嘿。” “流氓。” “假正经。人敢拍,还不敢看?” 张丞宇还欲跟运鹏叫真,运鹏已经拿了一本画册走一边去看。 两个人在书店消磨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张丞宇买了卡耐基的《人性的弱点》。 吃了中午饭,他们不知道该去哪里。 张丞宇提议去看足球比赛,运鹏说要到明天才有比赛。那时候还是甲a时代,但也行将结束了。 白运鹏说,在报纸上挖了几个卖二手电视的信息,想买个电视,不然平时下班回家太闷了。张丞宇点头赞同。平时回了那十平米的房子是有点无聊,除了看报纸聊天再没有事可干。白运鹏打了几个电话,联系好一个卖二手电视的主儿,两人直奔那人家去。 那是一个僻静的旧筒子楼。敲开门,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出来,一张抹了粉的僵白的脸有点瘮人,身上一股子廉价香水的味道,跟王小姐身上那香水味道有天壤之别。 “你们是?”那女人上下打量着两个人,那眼睛贼溜溜的,很警觉,很冷漠,手里还夹着一个只点燃的香烟。 “我刚才打过电话,说要看看你的二手电视的。”白运鹏也仔细看着女人,不停地用左手摸着下巴,像在琢磨什么。 “哦,进来吧。”女人把两人让进房间里。 她指着电视对白运鹏说着什么。 张丞宇感觉内急要大便,出门去楼道尽头的公共厕所。 一会,张丞宇回到房间。电视的价钱似乎已经谈妥。 女人与运鹏在热烈的交谈着,刚才那冷漠的脸变得和蔼可亲,看到张丞宇也是微笑致意。 白运鹏吸着烟,好像跟女人很熟。 张丞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气氛异样。 白运鹏察觉了张丞宇的疑云,不由分说把他拉到门外。 “你在外面等一下,我不喊你别进来,如果有什么人非要进来,你挡一下。”白运鹏说话的口气好像要干一件神秘的大事。 “什么事,价钱没谈妥吗?”张丞宇越发狐疑了。 “待会告诉你。别问了。”白运鹏撂下他又进了房间。 张丞宇听见房门反锁的咔哒声。 这家伙青天白日要干什么?还鬼鬼祟祟反锁门? 他想不通运鹏在跟女人谈什么机密事。点了一支烟,又想起王若文。她今天是推辞还是真去拔牙呢?被女孩子拒绝不是很正常的吗,那个男生不曾被女生拒绝过?书上说,女人不喜欢呆板老实的男人,你不逗撩她,她说你不风趣,你逗撩她,她又说你低俗。而他自认为是个呆板的人。 正想着,门开了,白运鹏招手让他进来。 电视已经用一个旧床单包起了。 “多少钱?”张丞宇问。 “三百。”女人兴奋地回答,僵白的脸变得红润生动, “不是二百吗?说好了还加价!”白运鹏立眉瞪眼,有点气喘,像是刚干了体力活。 “不是,不是,是那...电视二百,没加价。”女人语无伦次。 白运鹏幡然醒悟的样子,没再说话,就招呼张丞宇抬电视。 张丞宇不懂两个人打的什么哑谜,也没再探究什么二百三百的,机械地抬着电视往门外挪步。 他们抬电视快下楼梯的时候,听见女人意味深长地喊:“记住地方,帅哥。” 张丞宇不明就里问运鹏:“记住地方干吗?” “买其他便宜二手东西。”运鹏一本正经地回答。 运鹏回去才给他讲了事情的原委,张丞宇自此认定运鹏是一个坏人,一个隐藏在群众中的坏人。这个坏人干的坏事让王若文曾一度误会他张丞宇也是一个坏人,一个像景震昆那样的坏人。 第五章 李小姐也在酒吧 张丞宇顺利入职网络公司,北燕总部一百多人,还有分公司在其他城市,加起来有三百多人。公司安排他跟着周爱军学习金融时事采编。当天,周爱军带着他在公司各个办公区转。 “周老师,这一层都是公司的办公区吗?”他有些兴奋,以前都是在小公司工作,看到这么宽敞明亮装修华丽的办公室,开了眼界。 “是一整层,各种办公设备一应俱全。除了不能做饭,夜班休息室,都有。”周爱军不以为然地说。 周爱军带他看了休息室,男女各四个单间,套间里可以洗澡。图书阅览室,有各种经典工具书。放映室容纳五十人没有问题。还有员工衣物柜。 “都是为了员工工作方便,尤其上夜班的同事,孙总还是考虑周到。”周爱军说到,“公司提供午餐,还给上夜班的同事提供晚餐。” 张丞宇感觉公司很不错,用心看着各个地方。 “有一条铁律,一定要记好了!”周爱军盯着张丞宇严肃地说,“不允许公司同事间谈恋爱!被发现了就卷铺盖走人。” 张丞宇点头应诺着:“知道了,周老师。” 他觉得公司规定的还真多,没有多想什么。他决心踏踏实实在公司干。以前的几份工作都是销售,整天在外面跑业务,风吹日晒,还有业绩压力。现在可以坐在办公室里,有一台电脑,可以随时网上冲浪,真是不敢想。从前上网都是去网吧的。 对新工作的兴奋劲冲淡了对王若文那似有若无的挂念。周爱军慢慢教他如何编辑出一份既有噱头又有内容的稿子。最初,在公司里他最亲近的就是周爱军。他发现周爱军是个老油条,周爱军告诉他公司的很多秘密,包括谁与谁的关系怎样,谁与谁有纠葛,有时候还说一些大话,说一些放肆的话。周爱军经常口不遮掩聊关于男女的话题,撩拨女同事,同她们开玩笑是常有的事。张丞宇从其他人口中知道,周爱军是孙总的得力干将,他在大政方针、国家战略、宏观经济及金融这些领域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和洞察力,写出来的文章有深度有远见。 基本上每一个新进公司做采编的同事都会得到他的指点,一些重要的财经分析都要经他过目,所以被孙总任命为“首席分析师”,平时大家就称呼他为首席。 首席三十多岁了,还没有结婚。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笑着说美女配英雄,每半年换一个。 张丞宇好奇地问公司另一个员老级人物孙胜利:“首席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孙胜利笑得牙都快掉出来了:“有个屁,整天在那里意淫,嘴上过瘾罢了。” 反过来,首席说孙胜利功能不齐全。 “怎么不齐全?”张丞宇问,知道没有好词。 “给老孙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他也只能干瞪眼。” 张丞宇愣着,没有答话。 “银样蜡枪头!” “啊,师傅,你听谁说的?这样埋汰老孙呀?” 首席色迷迷的小眼睛左右看了看说:“我也是听说的,呵呵。” 公司最漂亮的女人是夏菲,孙总的行政秘书。夏菲挺高的个子,职业短裙装,腿着黑丝袜,走起路来,高跟鞋咣嗒咣嗒。引得各个办公室的男生寻着声音望去。大家知道那是夏菲。 首席有时对他说:“你看她那胸脯挺的,衣服都要撑破了,让其他条件差些的女同事情何以堪? 公司里只有一个女人,没人敢对她评头论足,那就是李小姐。除了老板娘的身份之外,她那强大的气场和高贵的气质时常使人产生敬畏,不敢有任何造次。 首席说,李小姐那人,有些高冷。张丞宇心说,李小姐恐怕在你眼里也是千转百回。 他感激李小姐给自己一个机会来公司上班。可是上班半年多了,只见过她偶尔几面。李小姐很少来公司,有时候一个月只来一次。财务室基本是张姐和小刘在忙活。 张丞宇工作逐渐上了手。首席很满意自己这个徒弟,还在孙总面前夸赞他。孙总也单独找他深聊过几次。两人对时事政治、大政方针、财经金融等领域聊得很投机。 张丞宇获得了独当一面的机会,开始承担一个专栏的采编。他在工作方面认真谦虚,获得了同事们的赞誉。 有次,他写的文章在某专业杂志上发表获得了稿费。他想,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约王若文出来吃饭。可是,她还是没来。有一次,王若文说是生病了。他暗示她想过来看看她,被她委婉拒绝了。白运鹏说,若文对他没意思,让他别浪费感情。最近一次联系。若文说,她回了沈阳。他对她的那份热心就渐渐的凉了。 这天,他上的白班,晚上回到四合院,白运鹏还没有回来。他面对空荡荡的小房间,顿觉惆怅。白天在公司是那样一种蓬勃向上的工作劲头,回到出租屋感觉有些凄凉。打开电视不停地按遥控板,一直找不到想看的台。关了电视,翻那些报纸,什么足球报,体坛周报,统统看不进去。想要喝酒,就出门奔了三里屯。 他进了一间酒吧,要了四瓶啤酒,坐在一张桌子旁,看着周围。酒吧舞池里,对对男女搂肩搭臂,亲昵地偎依在一起。没有跳舞的在酒桌旁划着酒拳,甩着色子。 他把一大杯啤酒一口喝下,冰凉冰凉的。 欲言无予和,挥杯劝孤影。 他和千年以前陶渊明的心境如此地相似。 舞池音乐换成了激烈的迪斯科。 他放下酒杯,掐掉烟头,挤进了人群。 音乐轰炸着,灯光闪烁着,人群扭动着。 他放空了一切,跟随着音乐摇摆。 他与周围男人女人的身体碰撞着。 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道,是从旁边某个人身上发出的。 那个身体又撞了他一次,通过灯光闪烁的间隙,他看清了那张脸。 是李小姐。 “李小姐。”他这样喊出来了,酒精麻木的脑子没有多余的斟酌。 李小姐听到喊声,身体停止扭动,看到了他。 第六章 落花有意流水有情 李小姐微笑着,不说话,示意去酒桌那里。他跟着挤出晃动的人群,在一张酒桌旁坐下。有两个女士在那里聊天。 “我同事。”李小姐介绍。 “张丞宇。”他先是看了李小姐一眼,提醒她自己叫什么,以免尴尬。他感觉李小姐不会记得自己的名字,所以刚才她只是微笑。他又礼貌地与那两位女士握手,想必她们是李小姐的好友。 “我知道你,不是我面试的你吗?”李小姐淡淡地说,“你朋友呢?” “没有朋友,我一个人。” “哦。”李小姐应了一声,倒满了一杯酒水递给他。 “我们调的鸡尾酒。”一位女士说。 “激情燃烧鸡尾酒。”另一位笑起来。 她们跟李小姐年纪差不多,都是那种成熟女性,眼睛里有风情万种。张丞宇有些心慌,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场面。与李小姐在这里碰到,总觉得那里不对劲。他刚才不应该叫她的,应该默默地离开。可是,他就那么一口叫了李小姐。 李小姐举过酒杯示意碰杯:“来了,就玩高兴了。随意些。” 在那晕眩的灯光,嘈杂的音乐,烟雾缭绕,你侬我侬的氛围里,张丞宇的心情舒展了下来,被裹挟进欢乐的海洋。四个人摇色子划拳猜谜语,不亦乐乎。 迪斯科的音乐再起,李小姐拉着他进了舞池,拼命的摇摆。他只是被动地跟着她,机械的摇摆,生怕踩错了节奏踩。那两位女士也加入进来,四个人拉起圈蹦跳,胡乱吼叫着,情绪统统被调动了起来。空气中流动着歇斯底里的兴奋。 大家喝了很多酒。到凌晨两点多的时候,他决定要离开了。她们大概是不会上班的。 走出那酒吧,脑子立马从那嗡嗡的境地清静了下来。这一夜玩得可真嗨呀。他见到的李小姐竟是这样一副潇洒快活的性情,与先前那端庄高冷的印象天差地别。 大街上灯火通明,皎皎明月挂在天上,繁星闪烁。 喧嚣被抽离,寂寞瞬间来袭。他的世界安静了下来。 这诺大的城市,孤单一人,欢快溜得无影无踪,繁华与他无关。 永夜月同孤。 头有些疼,他有些醉。 他想起了王若文,她现在睡着了吗? 王若文前段时间是回了沈阳。他父亲生病了。 郝莉莉说,薛凯活该,都是报应,抛妻离女的狠心人。 薛凯是王若文的父亲,几年前认识了一个年轻风骚的女人,就狠心与郝莉莉离了婚。王若文跟了母亲。郝莉莉为此伤心了很久,又赶上下岗,她闺蜜就喊来她来北燕。虽然妈妈不愿她看那负心人,王若文还是回了趟沈阳。 父母离婚,没有了感情,可是王若文还是奢望着他们能够复合。在她心里,父亲还是那个把她捧到手心里的父亲。从小到大,无论她要什么,他都会千方百计给她弄到。他不允许别人说她的任何不是,否则就跟人急眼。虽然做出了背叛妈妈背叛家庭的事,可是她还是爱着他。在她心里,没人可以替代他的位置,那个慈父的位置,即使有时候也恨他。 躺在病床上的父亲,虚弱无力的样子,这半年多没见他消瘦了很多。 “爸爸。”王若文喊了一声,走到床边,拉着他的手,眼泪流了下来。 “闺女,我没事,喝酒喝多了。就是想见你。”薛凯说着,眼里也有眼泪打转。他以为女儿不会来看他,可她还是来了。 “还说没事,都胃穿孔了,以后少喝点。”她又怨又恨父亲,“怎么没看见她。” “你映秋阿姨吗,她上班,下午过来。” “什么阿姨,狐狸精!”若文板着脸孔说。 薛凯挣扎着起身,把身边一个盒子拿给她:“最新款的摩托罗拉手机。” “啊,有点贵吧?”若文拿过来迅速拆开包装,脸上浮起了笑容,“收买人心吗?爸爸。” “我就你一闺女,不疼你疼谁,就算收买人心。无论到了哪里,日子过到哪一步,都记得你有个爸爸。” 父女俩高兴地聊东扯西。薛凯问她和景震昆怎么样了。若文说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薛凯叮嘱她一定要看清人,凡事多想想。其实,薛凯也知道,女儿长大了,就算不是脱了线的风筝,终究拽不住她的灵魂,只希望她少受挫折少受伤害。若文不想与父亲聊这些,怪难为情的。 这时候景震昆敲门进来:“若文,伯父好。” 他提着大包小包,笑嘻嘻地进来病房。 “你怎么知道这里?”若文看到震昆有些疑惑。 “郝阿姨告诉我的,嘿嘿。”震昆仍然嬉皮笑脸。 “就知道。”若文说。 “震昆快坐吧,没有上班吗?若文给震昆削个苹果。”薛凯礼貌地招呼。 “不忙,就跑出来了。伯父好点了吧,看气色比前天好多了。”震昆对薛凯说着话,眼睛却瞟着若文。 “是好多了,输了几天液,总归管些用。”薛凯说。 王若文在削苹果,摇了摇头。 “若文,回来待多久,得空了我请你吃饭。”震昆说。 “有什么好吃的,不吃!”若文说话的口气不留情面。 “闺女,怎么说话呢?不用在这里陪我,你们现在就走吧,找个馆子,吃吃家乡菜。”薛凯打着圆场。他平时也觉得震昆总有些不稳当,但若文说话是有些冲。 “拿着!”若文给震昆削好的苹果。 “嘿嘿,你说的是反话,不吃就是要吃。”震昆厚着脸皮说。 “吃都不能堵上你的嘴。”若文厌烦地看着震昆。 若文也不知道每次见到震昆就没好气,就好像她一看到他,自己就变了另外一个人。而震昆见了她就变得温顺起来,对她百般讨好。 若文拗不过磨缠,拉上闺蜜韦红霞去吃饭,三个人又去了ktv。她和韦红霞关系好到没有秘密,生理期是哪一天两人都彼此晓得,记得清楚是为了关心关爱对方。彼此都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一个皱下眉头,另一个就知道什么意思。 震昆要跟若文合唱《相思风雨中》,若文敷衍地唱着。震昆要拉若文的手,被她甩开了。韦红霞一把抢过若文的话筒,与震昆继续对唱。 一个美女服务员推开门,抱着一大束玫瑰花。震昆慌忙接着,冲着若文单膝跪地,在话筒里开玩笑地说:“嫁给我好吗?若文。” “讨厌!”若文脸上呈现出本能的笑容。 女孩子对鲜花天然的没有免疫能力,无法抵挡鲜花的诱惑。震昆有些得逞之意,对若文欲加殷勤。 若文唱了每次必唱的《后来》。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她想起了大学的初恋,那个男孩。不知道,这一生还要错过谁? 晚上,若文和红霞有说不完的话。俩人躺在红霞的床上还在聊天。 “你还是对他那样冷淡。” “我也不明白,有些事可能是注定的。” “是不是认识了新朋友,男朋友?” “说不上朋友,只见过一面。” “什么人?” “我只见过一面,知道他是山西的,后来约了我几次,我都没空。” “其实,震昆人挺不错。” “那是你以为,有一次去我家里就要动手动脚。” “男人喜欢你才会动手动脚。你不感冒人家,让给我吧,哈哈。” “你去追呀,我和他又没什么。” “他占了你便宜没有?” “越说越下流了,我和他没什么!你要喜欢你去追他。你和吴思强分手了吗?” “没有。只是看震昆那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还很博爱。” “女人博爱的多吧。” “你要爱去爱吧。” “你以为我不敢。” “别闹了。你说,我这次回北燕,要不要联系那个人。” “什么人?” “就是一面之缘那个人。” 若文详细给红霞讲述她和张丞宇碰巧认识的经历。 红霞说:“既然心里放不下,不如去见一面。况且,他三番五次约你,必然对你有意,说不定是一段姻缘呢。” 若文说:“你是不是希望我跟他好,你好追震昆?” 两个人说着就一边笑一边在被子里扭打起来。 若文回到北燕的时候,接近国庆节。她想假日期间约张丞宇去香山看红叶。没想到,张丞宇说买好了回家的火车票,节后再约。若文以为他是故意这样,觉得他这人好小气。 其实,临近国庆节,有些同事提前回家,平时正常的工作量分摊到每个人手上工作量就大了。节前一周,张丞宇几乎每天都在公司吃住,加班加点。 若文是失望的,没约到张丞宇。 张丞宇则憧憬着,节后约若文。 落花有意,流水亦有情。无奈,世上的误会总是那么多。 第七章 工作有误做检查 金秋十月,一个收获的季节,张丞宇回到家。 他家是四合院平房,五间北房,东屋是厨房,西屋是储物房,南边种的植物和花。 春节后去北燕这大半年来,他也算有点收获,找到一份喜欢的工作。 晚上,爸爸妈妈围着儿子问这问那。 “工资能挣多少?”妈妈总是先问这样的问题。 “工资分好多级别的,还要参考学历和工作表现。我现在3000多。” “那不少哟。”爸爸插话。 “比原来那工作强多了,比较稳定。”张丞宇说,“哥哥嫂子不在家吗?听见隔壁没有动静。” 一问这个,爸爸妈妈刚才那兴奋劲一秒钟消失,脸上显现出愁容。 “两个人闹离婚,咪咪一个人睡了,两个都没在。”爸爸叹气说。 “都是为了鸡毛蒜皮的事,说也说不清。我看都是你嫂子的过,嘴巴不饶人,又小气又爱耍小性子。这次两个闹得挺大。怕是过不下去了。这些年都闹了多少回了,你没在家不知道。你说咱老张家咋能出这事?别人家的儿女结了婚都好好的,可他们两个,你说,家里人的脸可往哪里搁?”妈妈说着,就哭了起来,那情形,她心里有担心有委屈有不甘有不称心。 “哎,也不能都怪你嫂子,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哥也有问题。两好搁一好,要臭两个都臭。他们实在过不下,也没办法。英雄折在儿女手。要咋就咋吧。管不了了。”爸爸说着,看那神情也是一样焦虑,说的这些话一半是宽慰妈妈,一半是宽慰他自己。 张丞宇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完全没有经验,故意开辟个话题岔开。 “家里缺钱不?我带回来二万。明天取出来。” “不缺,我的退休工资够花。”爸爸说。 “我跟你爸看上农贸市场旁边那个商品房,二十万一套,可是手里没这么多钱。”妈妈发愁。 “我们不花你的钱,你攒着以后结婚用吧,将来考虑在哪里安家?”爸爸说。 “谈对象没有?”妈妈来了精神,摸了摸眼泪,把沮丧先撂一边。 “没有。”张丞宇笑了,“先把工作稳定了来,大城市人结婚都晚,一般都要三十好几才结婚。 “咱不跟人家学模学样。咱还是按老家的习惯。你看看从小长大玩的好的朋友同学还有谁没结婚的吗?就剩下你一个人了。”一提这事,妈妈又兴奋又心急,说话像打机关枪。 “是啊,你看宁坤、义明他们孩子都4、5岁了。”爸爸跟妈妈站同一条战线。 老两口就结婚的事,说了大半天。最后妈妈提起说,有个媒人来说过一个姑娘,是本地人,那姑娘也在北燕上班,在什么办事处。张丞宇只是附和着两个老人,假装认真听他们说这些事。他能理解做父母的心情,他们一边操心大哥大嫂闹离婚的事,一边操心自己结婚的事。 可怜天下父母心。他祈祷自己将来只结一次婚。 每次回来都要跟宁坤、义明,还有二蛋这几个发小聚一聚。这次是义明做东。四瓶山西汾酒不一会就干完了。他知道这些人都能喝,二蛋提出还要喝,他坚持不喝了。大家就在那里胡吹乱侃,聊来聊去,聊到自己的婚姻。 “有女朋友了没?你妈可是让我们帮你操着心哩!” “对啊。现在是童男呢是男人呢?” “你们闲操心,人丞宇还愁找女朋友。是吧?丞宇。” 宁坤、义明、二蛋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张丞宇的脑子都要炸了。 结束了聚会,回了家,他躺在床上想这些事。男人是要成家立业,业都没立起来,成什么家?他也不知道在哪里成家。现在还没有在北燕站稳脚跟,结婚的事想都没有想过。不过,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到是不能错过。王若文算一个喜欢的女孩吗?他只是觉得她好看,觉得她温柔可爱,其他都不了解。白运鹏还说要给自己介绍对象呢,他的话只能信一半。 张丞宇回了公司不久,发生了两件一大事,一件跟别人有关,一件跟他有关。 部门有个同事胡智良,比他早来两年公司,也算是老同事。为了丰富员工业余生活,公司组织了足球队,胡智良是主力前锋。他速度快,脚下技术好。公司还组织了拉拉队,夏菲是队长。每有公司组织外出比赛的时候,拉拉队女队员们都扯开嗓子拼命为球队加油。张丞宇后来也加入了球队,是替补后卫。 有一次球队与其他球队比赛,公司的实力明显强于对方,半场的时候已经3:0领先于对手,其中有2个球是胡智良进的。张丞宇跟首席站在场边看比赛,期间注意到时政部有个姑娘叫郑佳,一个劲地叫胡智良,为他呐喊加油,显得比较突兀。 “这姑娘,吃了兴奋剂了?”首席纳闷。 “就是,那么兴奋,只为胡智良加油。”张丞宇回应。 “有问题,你瞧着吧。”首席神秘地说。 直到胡智良、郑佳两人被公司开除,张丞宇才明白过来,原来两人在公司谈恋爱。回想起来,有时候上夜班的时候,一到晚饭时间,张丞宇就发现那个郑佳在门口张望胡智良,原来私下里是一对鸳鸯情侣。 “我就觉得有问题,现在水落石出了吧。”首席得意地摇头晃脑。 “那是谁举报的呢?”张丞宇有疑问。 “可能有眼线。” “那是谁得利呢?” “也许是情敌,也许是两人其中一个得罪人了。” “太害人了吧。” “晓得公司规定不是说说而已吧。你可千万别在公司谈恋爱!” “知道了,首席。” “不能得罪人,不能知道的太多。” “这么复杂呀?” “那是,你以为呢?” 张丞宇想起来,行政服务部有个姑娘叫李云欣,时常来找他问这问那。寻思着,这姑娘不是对自己有意思吧。她还邀请他去她住的地方玩。他对她没有感觉,以后可要注意她了,既要敬而远之,又不能得罪她。 本来工作刚有了起色,张丞宇也更加信心百倍,希望进步更快一些,结果就出了问题。他在采编一篇文章的时候,统计数据出现错误,产生不小的影响。有关部门派人直接上公司问责。孙总恭恭敬敬陪着相关人员赔礼道歉。首席说,李小姐调动有关关系,才安抚了对方。 张丞宇觉得,那事可大可小,对方用不着那么兴师动众。但在公司内部管理会议上,他还是受到孙总的批评。他列席了会议,并做了检查。最终,罚了一千元,岗位级别降了一级。 经此一事,张丞宇心有余悸,工作上更加小心谨慎,生怕再出现什么漏洞。他私下问首席工资多少,首席直言不讳地告诉他过万。那个时候,对于他而言,真是一个可观的收入水平。那个水平就是他努力的目标。其他事情也就没有什么心思顾及了。 然而,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王若文又主动打来电话。 他的心又活动了起来。 第八章 她真是仙女下凡 原来,郝莉莉租的房子到期,房主要加租金。两方没有商量成,郝莉莉就重新找了房子租。万事俱备,只等搬家。提前找了搬家公司,但那天郝莉莉多半走不开。要是爸爸在身边就好了,可是他在沈阳。又没有个朋友,王若文就想起张丞宇,想着他能不能来帮个忙,她那天也是要请假的。 她觉得他约了自己几次都没能成行,这次就请人家帮忙,是不是有些势利呢?用得着就找人家,用不着就不理人家,这样好不好?就这个事情,王若文来回想了多少次,才跟郝莉莉说。 郝莉莉听女儿提过张丞宇一次,因为确实没有朋友帮忙,举手赞同女儿的想法,让她不要犹豫,说他不会这么小气的。 定好搬家时间后,王若文跟张丞宇打了电话。张丞宇喜不自胜,一口答应,决定专门请假一天。他还要求白运鹏一起去帮忙。白运鹏在医药公司做业务,时间自由。白运鹏声称要亲自检验王若文是否堪比西子南威,是否配得上张丞宇。 搬家的前一天晚上,张丞宇想七想八睡不着,就硬拉白运鹏去常去的大排挡夜宵。 已经是十一月份了,天气有些冷。两人都穿上了外套。 “真是发神经,这么晚出来夜宵,这么冷!”白运鹏喝了口二锅头抱怨。 “反正明天就搬家一件事,来来来,好生喝!”张丞宇带着兴奋劲。 “你明天要娶新娘子吗?被人当工具使唤了还傻不拉几高兴。” “那么多废话。国庆节回来就想跟你美美地喝一口了。前些日子被公司处罚,真的郁闷。” “在江湖走都要挨刀的。我最近也有点背。” “你是不是干了缺德事?”张丞宇竖起耳朵,预备听运鹏叨叨他的事故。 “最近跟一个护士混在一起,谁想那个护士相好的是药剂科主任,倒了血霉了。那主任准备把我们的药清出医院。求饶又求告,好歹花了些银子终于摆平了这事。” “他们是夫妻,恋人,还是情人呢?” “一个秃老头,一个二十岁的姑娘,你觉得呢?操!” “不如意事常八九。算了算了,喝酒,喝酒。” 张丞宇又想起白运鹏答应的事:“给我介绍的女朋友呢?” “都是医院的资源哦。” “护士?医生?” “护工!” “死一边去。” “所以,还是看看这个若文吧。” “你女朋友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看冬天来不。” “你这一天四处留情的。真潇洒。” “想学吗?” “要天分的,一般人学不来。” 两个人打车回了四合院,已经是凌晨三点。张丞宇把闹钟调到早晨7点钟。 年轻人体力是充沛的,那时,张丞宇经常夜班,凌晨二、三睡觉,早上八点起来不感觉困的。 憧憬,希望,这样一些虚幻的东西能给张丞宇无穷的能量,让他血脉喷张。 他正式做好准备,在未来里添加一个王若文。 早上不到八点,两人就到了若文家。 郝莉莉早早出门去雇主家了。 王若文穿着米黄色大衣,站在门口等着。 肤如凝脂,朱唇翠眉,齿如含贝。 纤腰细手,乌发飘逸,柔情媚态。 倾国倾城,艳绝天下。 张丞宇发呆,白运鹏发愣。 王若文伸出右手对张丞宇说:“你好。” 他回过神来,介绍着白运鹏。一起进了屋,搬家公司的人还没到。 王若文领着张丞宇看各个房间,说那些东西要打包,那些要搬。 他跟着点点头,心中却在剧烈翻腾。简直是仙女下凡,美的无以言表。第一次见面,是那种恶劣的天气,那样急匆匆的场面。如今,大半年重又相见,她像被施了魔法换了一个人。心还在猛烈地杂乱无章地跳着,她能听见吗?她知道他已经完全被她迷倒吗? “美女,我想喝点水。谢谢。”白运鹏舔舔嘴唇。 “哦,不好意思。忘了这茬。”王若文去倒水。 白运鹏挪步到张丞宇身边,狠狠给了他一拳头,嘀咕道:“你他妈的真能沉住气!” “我也口渴。”张丞宇咬着嘴唇,喜笑颜开。 “焦渴。死相。稳住!”白运鹏踩了他一脚。 张丞宇“啊”叫了一声。 王若文端了两杯水:“白开水,家里没有可乐了。” “白开水就行,看着心里就甜。”白运鹏厚着脸皮笑。 王若文只是微笑。 张丞宇心花怒放,好像中了足彩大奖。来了北燕以后,跟着白运鹏每期都买英超足彩。对英超每一轮十三场比赛结果下注,从来没有中过奖。最接近的一次,十三场胜平负,他们好不容易猜对了十场,刚好能中最低等奖,倒霉的白运鹏在体彩站下注的时候写错了一场。他差点气死。但还是一如既往地下注。下注就有希望,不下注肯定什么都没有。 他有好多话要对自己说,对白运鹏说,对王若文说。现在,只能按捺在心里。 王若文像个工头,指挥着两个人,按物品类别,该打包的打包,该装箱的装箱,该扔掉的堆在一边。而且,王若文在每个物品上都粘了小标签,以免到了新家搞混。已经打包好的每件东西,她都自己检查了几遍,真是精细。 搬家公司来了两个工人。张丞宇和白运鹏帮着把东西搬到楼下,好在有电梯。东西不多,卡车一次就拉走了。两个人满头大汗,又上了楼。 王若文在打扫着狼藉一地的垃圾。 “走吧,不用管了。反正不住了。”白运鹏喘着气说。 “不行,要善始善终。”若文说。 白运鹏歪头去了洗手间。 张丞宇蹲下捡拾着不好清扫的东西,帮着若文收拾屋子。 “别动。额头有道黑印子,我帮你擦一下。”王若文说 张丞宇站起来不动,王若文去拿来沾了水的纸巾,帮他擦额头的黑印子。 白运鹏出来看见,咳了一声说:“去洗下吧。” 张丞宇打着呼哨进了洗手间。 收拾停当,三个人打车去了新租的房子。等到把所有东西摆放到位置,已经快下午一点钟了。 王若文又觉得一个衣柜摆放的不合适,招呼两个人重新放置。不成想,张丞宇搬动的时候不小心夹了手,右手食指蹭破了皮,还流了血。若文慌忙找来酒精和纱布予他包扎伤口。 “你是不是故意的?”白运鹏调笑道。 王若文看看白运鹏,看看张丞宇,扑哧地笑了。 张丞宇本能地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王若文还是笑,脸颊飞起一片红晕。张丞宇觉得更好看了。 “行了,别卿卿我我啦,肚子咕咕叫了。”白运鹏有些嫉妒。 三个人去了一家中餐馆,点了些菜,边吃边聊。 期间,王若文接了个电话。不一会,郝莉莉来了。 郝莉莉给雇主家做好中午饭就赶过来了。一来当面感谢两人,二来要看看女儿口中的张丞宇。自己这么个漂亮女儿,难免被很多男人惦记,她怕女儿受了伤害。景震昆是她认同了的,其他的男人要接近女儿,要先经过她这一关。她要为女儿保驾护航,替她挡风遮雨,要让她幸福。 第九章 赴汤蹈火追她 王若文介绍两人给妈妈认识。郝莉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打量着两个年轻人,甚至低头去看两个人穿的什么鞋袜,就像老太太去市场买菜要精挑细选那架势。 两个人想笑都憋着,这阿姨真意思。 王若文拽郝莉莉,嚷道:“妈,你看什么?” “得亏两位小伙子帮忙,阿姨和若文太感谢了。来,多吃点菜。”郝莉莉一边说着一边给两个人夹菜。 “你是张丞宇吧?”郝莉莉笑问。 “是的,阿姨。”张丞宇心里一紧,放下来筷子。阿姨是准备盘问了,他恭恭敬敬等着应答。 “是哪里的?” “山西的。阿姨。” “山西好多煤,好多煤老板,你们那里有煤吗?” “是煤多,我们那里也有。” “哦,父母是做什么的?” “工人,已经退休了。” “哦,姊妹几个?” “姊妹三个,还有哥哥姐姐。” “妈,让人家吃饭吧,问那么多!”王若文看不下去了,打断了妈妈咄咄逼人的问话,给他们两人夹菜,又给妈妈夹了菜。 “若文,阿姨就是想多了解我们。”白运鹏说,“阿姨,张丞宇还是单身,没有女朋友。我有女朋友。” 张丞宇努力地呵呵笑着,脸有些红到了脖子。这白运鹏乱插什么话,把话题引到哪里去了?他悄悄瞪了白运鹏一眼。 王若文觉得白运鹏这句话,也勾连到了自己,脸上也羞红了。她看看妈妈,妈妈面色正常,还是笑呵呵地看着两人。 “来,大家干一杯,再次谢谢两位帮忙。”王若文招呼喝酒,怕妈妈继续刨根掘坟往老祖宗上面问去。 张丞宇看着郝莉莉,四十六七岁的样子,岁月的刀子在眼角、脖子处刻出皱纹,皮肤松弛,仍有风韵。王若文的美完全脱胎于妈妈。只是她那双混浊的眼睛,不像若文那样清纯明亮,多了精明多了计较多了杀伐果断。不经意与那双眼睛对视,他看到那眼里的锋利和寒光。他又看王若文的眼睛,一双温柔有情的眼睛。 王若文看到他与自己对视,慌忙移走眼睛,看看妈妈,又看看运鹏,又扯了一个话题。 白运鹏感觉像在参加一个相亲会,郝莉莉是王若文一方的,他是张丞宇一方的。其实,只不过是吃饭而已,张丞宇和王若文却都有些紧张。郝莉莉也是目的性极强的主了。他自己到无所谓,说不上无欲而刚。看张丞宇太阳穴渗出来的汗,和王若文不自然的表情,他决定把两人从紧张的气氛中拉出来,解脱他们。 “阿姨,若文,我下午还要去医院跑一趟。丞宇,要不我们就此告辞吧。”白运鹏说,给张丞宇使了眼色。 张丞宇看看王若文,心里还想在坐一会,又瞄了一眼郝莉莉,像一尊神佛微笑端坐着,就完全没有了心情。 他就应和着说:“是啊,阿姨,若文,那我们就先走了。” 王若文觉得是妈妈来了破坏了气氛,再继续聊下去恐怕都不好看,也没挽留。 张丞宇、白运鹏就先走了。 王若文有些生气:“妈妈,你非要问那么多吗?搞得大家都尴尬了。” “有什么尴尬?我都没问他每月能挣多少钱呢。” “把人家都吓跑了。又不是相亲。” “那他为什么要帮你忙,你们只见过一面?他没有企图能帮你?他怎么不去帮别人?”郝莉莉不依不饶。 “让人家来,你也是同意了,还让我不要犹豫。现在又倒打一耙。”王若文都快急的哭了。 “我活了半辈子,不知道男人什么德性?他挪一下屁股,我都知道是要放香屁还是臭屁。” “妈妈!我走了,你结账吧。”王若文哭着走了。 王若文不能理解妈妈。她真想不通妈妈怎么这样,怎么说都是她对。人家张丞宇也没有要把自己怎么样,两人只是普通朋友。到现在,对自己好的男人有三个。一个是大学初恋,已经成往事。她又不喜欢景震昆,尽管他对自己百依百顺。张丞宇可能在意自己,自己也对他有些好感。妈妈非要胡搅蛮缠,在中间搅和。她到要认真考虑要不要和张丞宇好了,不如和他好了算了,看妈妈能怎么办。 三个年轻人离开了,剩下郝莉莉坐在那里。她看着杯盘狼藉,孤独伤心立马涌进心中,眼泪沿着那岁月刻蚀的眼角淌了下来。她也觉得自己委屈。 想起那个狠心的前夫为了新欢抛舍自己和女儿。这些年来,自己独自带着若文风里飘雨里过。这份凄苦只能隐忍在心里,无法跟人诉说,没有人能分担那份孤苦与心痛。能给女儿找个好的归宿就是她最大的幸福。震昆喜欢若文,家里条件又好。她一直希望若文能与震昆结成美好姻缘。难道这样想错了吗?即使若文与震昆没有结果,做母亲的审视女儿身边每一个可能是她归宿的那个人错了吗?所以,看着若文哭着离开,不理解自己,她也觉得自己委屈。 坐了良久,郝莉莉擦干了眼泪,结了账,赶去雇主家,晚上还要给人家做饭。 两人回到四合院。张丞宇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吸烟。白运鹏在看报纸。 张丞宇心里,一半欢喜一半忧。若文那惊为天人的美令自己心动令自己痴迷。她又不像那些漂亮的女人,趾高气扬,那么高不可攀。再见她的那一刻,他就被征服了,他的心就已经属于她了。奈何,面对她妈妈那世故的态度和那本能的爱护,他心又缩回去了。 他大口大口吸着烟,感到身上忽冷忽热。 白运鹏看着足球报在分析这一期的英超足彩该如何下注。 “没想到她那么漂亮。我从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姑娘。”白运鹏拿报报纸,看着他。 “我第一次见她也没发现那么漂亮。” “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你说怎么办?” “喜欢就正式追人家呀!” “你觉得我有机会吗?先不说她怎么想的,她妈那个态度,心已经凉了一半。” “饭要一口一口吃。疯狂追过女人吗?” “没有。” “那也是一种人生体验,无论成功与否。” “切,你还成哲学家了。” “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刀锋从磨砺出。” “还一套一套的。” “去追吧,不要怕难。容易得来的容易失去。” 张丞宇扔了烟头,闭眼蒙头。这一天的心情真像坐电梯,上上下下的,头真的疼。 世上的爱世上的情真是折磨人,可一个个还要赴汤蹈火前仆后继去探寻它们。 忽然,张丞宇从床上跳下来,叫道:“我宣布,这就去追她,追我的爱人——王若文!” 第十章 头被开了瓢 张丞宇大步流星出了门。 白运鹏没有理会他,继续用铅笔在报纸上标记着要下注的英超足彩。他知道张丞宇只是耍嘴皮子。 果然,几分钟后,他就回来了。 “上厕所去了?” “恩。” “哼,知道你。快来看看这期足彩怎么选。” 张丞宇心里犹豫,一个“追”字谈何容易?他没有勇气。他害怕她拒绝自己。 偶尔,他给她发个短信或打个电话,都是规规矩矩问下工作或是简单问候。这些空泛的信息不会传递任何有用的信息。 张丞宇没了动静,王若文心里更是茫然。 时间向前推进,日子依然按部就班地过着。 一个周日下午,白运鹏带他到同事出租房去玩。白运鹏六个同事租了那房子。他们去的时候,除了两个年轻人,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大家叫他老丁,是河北人。张丞宇见过老丁几次,平时老丁对人都很客气。那晓得,四个人打扑克玩双升的时候,老丁和张丞宇发生了口角。白运鹏劝了半天,老丁还嘟嘟囔囔,张丞宇就还了几句。那老丁就与张丞宇推搡起来。 几个人没拉拢住。老丁抄起一把凳子对准张丞宇脑袋就扔过来。张丞宇躲避不及,脑袋就破了,血流到脖子里了。张丞宇来北燕没受过这委屈,甩开拉拽的人,一个背摔撂倒老丁,骑在身上照他脸上给了几拳。两人最后才被三个人拼死拉开。张丞宇高中的时候学习过散打。他很少与人争吵打闹,但这次老丁着实太无理了。 老丁的嘴角破了。 张丞宇头上开了一个口子,一直渗着血。 拳怕少壮,老丁被骑揍了一顿,又见张丞宇头上在流血,心里就虚了,说自己最近工作不顺有些火旺,一个劲给张丞宇道歉。 张丞宇没理他。 白运鹏拉着张丞宇去医院。由于是周日,只能挂急诊科。这家医院是白运鹏负责管理的医院,因为经常来,一些医护人员还比较熟。医生给伤口缝合了十七针。 张丞宇说头有些晕。医生开了些止疼药,建议他留院观察,待第二天看神经内科。 白运鹏打了几个电话,托关系当天就安排张丞宇住了院,安排停当,去医院外面吃了晚饭,两人又回到病房。回来时,张丞宇买了顶遮阳帽带上。他觉得头上的纱布难看。 “人欢无好事,狗欢抢屎吃。”白运鹏说。 “你说我吗?” “我的头又没破,不是说你是说谁?” “我怎么欢了?” “你不是要信誓旦旦要追若文吗?” “我没有追她。” “未遂。一天到晚想着人姑娘吧?” 两个人正斗着嘴,一个女护士进来了,戴着口罩。 “哪个是开了瓢的张丞宇。”护士,“哟,白运鹏,你怎么也在这里?” “你是?”白运鹏问。 “安萍。”女护士摘了口罩,呵呵地笑着。 “安姐,是你呀。太巧了。开了瓢了的是我朋友。是他。” 她问:“打架了?” “可不是。”白运鹏说。 安护士看着张丞宇:“我看看伤口。” 她不由分说拿掉张丞宇的帽子,看了下说:“伤口不小啊。” “十七针。”张丞宇说。 “你这身板看着不能吃亏呀?这么壮实!”她说着捏了一把张丞宇的胳膊,哈哈笑着。 “晚上有事按床头这个按钮。我先走了。”她说着三两步就出了病房。 “你跟她熟吗?这人看着大大咧咧的,还动手动脚的。”张丞宇说。 “安姐,就这性格,辣辣的味道。”白运鹏笑起来,“夜里她查房小心点。” “别开玩笑了,这会头疼的又厉害了。”张丞宇龇牙咧嘴说。 两人商量,明天先看了医生。医药费肯定要老丁出。老丁先动手抄凳子打人,第一责任是他,况且张丞宇受伤比他严重。如果检查了,没有多大的事,就商量着私了,用不着惊动警察了。白运鹏说明天早上就去找老丁说这事,他应该不会胡搅蛮缠,而且当时还有两个同事在场可以作证。就这样又聊了一会,白运鹏就走了。 张丞宇一个躺在床上,头有些撕裂地疼。明天肯定上不成班了,他要跟公司领导说一声,请几天假。 他跟孙总打了电话,孙总说自己在外地,让张丞宇先看病,工作的事先不要管了。孙总说会安排同事来看他。一个人出门在外,很难说不会碰上与人争执的事,能得到领导的关心,他心里有些感动。还有白运鹏这个好朋友。谢谢好哥们。 他想要不要跟王若文说一声。上次,她在电话里说一直在找工作,又没有找到合适的。还说,想去北展人才市场看看。他就想陪着她去。现在自己出了这档子事,如果跟她说,好像自己向她索要关心,索要同情。 两个人的关系始终淡淡的。他想要向前走一步,可又没有勇气,顾虑过多。她那样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会看上自己吗?他在北燕刚刚有了一份还算稳定的工作,其他什么也没有,完全配不上她。 他决定不告诉她这件事。他昏昏沉沉就睡着了。 他不知道,白运鹏在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给王若文说了这件事。 在他睡着的时候,王若文已经在担心他了。白运鹏一说到张丞宇的脑袋被人打伤了,还住了院。她就感觉自己的心被揪了一把。说到底,自己还是对这个男孩有所挂念。她说不上,那感觉是关心,还是喜欢?她想不清楚。她决定明天一下班就到医院去看他。 第二天一早,白运鹏就去找老丁说事。结果老丁不承认第一责任完全在自己。老丁说自己也受伤了,嘴角也流血了。大家各打五十大板,各自出各自的医药费,就此扯平。 白运鹏没想到是这种情况。他与老丁好说歹说,说了两个多小时,老丁就是不认账。无奈,他又联系昨天在场的那两个人,因为大家都是同事,他们自然不会帮着张丞宇说话。因为白运鹏和老丁也是同事,不好彻底撕破脸皮,也只得暂时作罢。想着,等见了张丞宇详细说这情况。 病房里,张丞宇躺在床上,白运鹏坐在椅子上。 “这么说,老丁不认账了。”张丞宇说,“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 “严重不?” “没有大问题。神经内科医生说,吃些药,出了院还要观察半年。” “那也不是小事。大概要多少钱?” “检查花了二千多,药开了些,有一千多。” “关键后期还要复诊,还要吃药,我看要一万以上了。”白运鹏说,“老丁这人真不讲理,要不报警吧?” 张丞宇沉默了,他心里没有主意。 一下午,白运鹏就陪着张丞宇。两人时不时说一句话。 五点多的时候,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紫色连衣裙的女人进来。 是李小姐。 “李小姐。”张丞宇从床上坐起了身。 李小姐点了点头,站在床边。 白运鹏把整个事情说了一遍。 李小姐沉思了几秒钟,说:“丞宇,安心养病。” 张丞宇点点头。他没想到李小姐会来。 她又说:“把那人电话告我!” 白运鹏给了她老丁的电话。 她把一张名片递给张丞宇,嘱咐他有急事打电话。 她就走了。 “简单几句话,好大的气场!”白运鹏啧啧感叹道。 “我老板娘。我进公司就是她面试的。” “她或许能摆平老丁,不是一般的人。” 张丞宇不作声。他也觉得李小姐能摆平老丁。她有很大的能量。 李小姐走出病房,快步在过道里走。 这时王若文也在过道里,左看看右看看,寻着病房号码。 她与李小姐擦肩而过。 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谁。 王若文不知道,这个从她身边走过的女人是她一生的敌人。 第十一章 心悦君兮君亦知 “若文!”张丞宇看到她进来,很是惊喜,“你怎么来了?” “运鹏跟我说的。现在怎么样了?”她焦心地问。 她把水果放好,走到床边,用手轻轻摸了下他头上的纱布。 “疼吗?”她看着张丞宇,一脸担心。 “你来了就不疼了。”白运鹏嘻嘻笑着。 是啊,张丞宇一看到她就忘了疼。 她那忧心忡忡的样子全是为了自己,一股幸福感从张丞宇心里汩汩冒出来。 “不用担心,一个礼拜拆了线就好了。若文。”张丞宇不以为然。 她用幽怨的眼神看着白运鹏:“运鹏,你怎么没拉开他们?” “得,还怨上了我。是我的错,若文,以后我一定会全力保护好他。”白运鹏说,“丞宇,看若文多为你担心,你小子够幸福的。因祸得福。” 王若文有些害羞地笑了。 白运鹏又说:“若文,如果是我脑瓜子被开瓢,你来看我吗?” 张丞宇抿着嘴笑:“若文,你看,他就是没有正型。” 王若文欲言又止,只是笑。 “好了,我不当电灯泡了,你们聊。” 白运鹏起身走了。 白运鹏一走,张丞宇心又提了起来。 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该说些什么呢。 王若文也觉得空气也有些紧,呼吸不顺畅。 “我给你削个苹果。”她说。 张丞宇“哦”了一声,说:“若文。” 她抬头看着他:“你说!” “谢谢你看我,我真的...真的太高兴了。” 她又低头削苹果,说:“没什么,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好朋友。不管谁受到伤害,我都会来的。” 张丞宇听了一怔,心又感觉一沉。 难道两个人对她来说没有区别吗? 她削好了苹果给他,把椅子拉到床边坐下。 张丞宇吃着苹果,心又升腾起来。这么美的姑娘给自己削苹果,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是幸福的。 他想起若文工作的事,就说:“等我伤口拆了线,没事就陪你去找工作。” “好啊,你也好给我做个参考,看看什么工作适合我。”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比如休息时干什么?” “我喜欢安静,在家时经常看书,偶尔写点东西。” “写作一类的工作适合你吗?整天码文字那样的工作?” “到是想,我觉得自己水平不够,恐怕没有单位要我。” “不一定。” “恩...” 谈话就中断了。 空气有点凝固,时间有些停滞,两人互相看着对方。 王若文低下头笑,张丞宇一把握住她的手。 “若文...” 若文红着脸,不说话,眼睛看着他。 “我...” “你说。”她轻声鼓励他。 正此时,安护士进来了,“打针了!”。 张丞宇慌忙扔了她的手。 王若文也起身闪到一边。 安护士看着两个人,一边笑一边准备针剂。 王若文想了想,决定走,说:“丞宇,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已经晚上七点过。 张丞宇就叮嘱她一路上注意安全,回家后发个短信。 她走了。 他不希望她走。 他差点说出喜欢她。他有点怪安护士来的不是时候。 “我把你们打搅了,不好意思啊!”安护士说。 “没有,安姐。” “她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 “那你握姑娘的手,干吗?” 张丞宇被问住了,没有说话。 安护士叫他拉裤子下来点。 “你喜欢她。还没有摊牌?” “大概是这样子。安姐。” “喜欢人家,就大胆表白,别墨墨迹迹。手都让你拉了,那就是不反对。” 张丞宇屁股上挨了一针,提起裤子。 “那姑娘真挺漂亮,我们医院没她那么漂亮的。抓住机会。” 安护士笑着走了。 这大姐真是热心,不过她说的是没错。也许,若文能猜到自己想说什么。 王若文何尝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向她表白过的男孩也有几个了,可是她喜欢的只有一个。 他看起来踏踏实实,不像景震昆那么油嘴滑舌。 她心里渐渐地有点喜欢他了。 先瞒着妈妈跟他处着吧。 在回家的路上,她做了这个决定,下了公交车,一路欢快地小跑回家。 回到家,已经八点多了。 郝莉莉在看电视,先前若文打来电话说单位加班,所以她也没再问女儿什么。 若文三下五除二吃了晚饭,就躺到床上去看书。可是怎么也看不进去,一脑子都是他。又撂下书,盯着天花板发呆,偶尔笑一下。 郝莉莉进来看见女儿又是呆又是笑,心里着急。上次搬家吃饭,她就感觉女儿可能会跟张丞宇谈恋爱。她倒不是非要阻拦两人交往,若文看不上景震昆,但女儿也许有更好的选择。在北燕,没有房子肯定是不行的。 她想来想去,决定找好姐妹范艳芳聊一聊,毕竟她来北燕好几年了,在北燕应该有些熟人,她或许能介绍个条件的男孩子给若文认识。女儿这么好的条件,应该在众多男孩子中好好挑选如意郎君。 这天下午,郝莉莉到了范艳芳家。两个人就聊怎么给若文介绍个条件好的对象。 “莉莉,你放心吧,咱若文多好的条件,从小到大我看着她长大的,人样不说了,那可是贼漂亮。性情又温柔。一定能找个条件好的,房子车子票子一样不能少。” “若文新认识那小伙子,人样人品感觉还行,就是在北燕什么都没有,而且也是才来北燕上班,条件不好。所以,我有些着急。两人一旦好上了怎么办?” “那是应该着急。他们现在确定关系了吗?” “应该还没有。” 正说着,听见门外有吵吵声。 范艳芳轻手轻脚走到门口,眼睛对着猫眼向外面看。 她挥挥手,让郝莉莉也过来看。 郝莉莉在猫眼里看到,对门那家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姑娘和一个男人,两人鬼鬼祟祟说着什么。 范艳芳拉郝莉莉坐到沙发上,说对门是干那个的,经常有男人来,有时候感觉很烦,一直想着重新租过房子。 聊了很久,郝莉莉才从范艳芳家出来,然后又去雇主家做晚饭。 给女儿找个乘龙快婿就成了她一件大心事。 还要监视女儿与张丞宇。 第十二章 雪天的长城是爱的起点 对于张丞宇来说,那是一段快乐的日子。心爱的姑娘,每天下班都来病房看他。两人先是出去外面吃饭,再到临近的公园散步聊天。张丞宇再把她送到车站,目送着她回家。 王若文给他讲读过的小说,讲里面男女人物的喜怒哀乐,讲到动情处,会掉下泪来。她那凄凄哀哀幽幽怨怨的样子,那一种风情,更令张丞宇多了几分爱恋。 他讲小时候与伙伴半夜偷西瓜的勾当,讲去河里洗澡回来被妈妈把屁股打烂的事。他讲初中上地理课,偷偷放收音机听音乐,把老师气走的小卑鄙。 她笑着说他那时候怎么那么坏。 其实,在病房观察了三天后,主治医生告诉他,病情较为稳定,不用住院了。他却决定拆了伤口再出院,这样她会多几天来,两人就可以无拘无束在一起。 这是一段可以永远回忆的甜蜜时光。 出院的前一天晚上下了雪,第二天是周日。 一大早,王若文就来病房。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脖子上扎了一条红色的围巾,整个人显得愈加艳丽妩媚。 看得张丞宇心里甚是喜欢。 在病房里,她拿出一条同样的红围巾,扎到他的脖子上。 气温已经零下十度了。这一刻,他的心是火热滚烫的。 大街上,北风呼啸地刮着。 天空瓦蓝瓦蓝,太阳煞白,空气清新。 街上的雪已经被清扫干净,万树梨花十分刺眼。 她挽着他的胳膊,看着远处说:“我想去长城。” 现在,无论是远洋沟壑,还是万山之巅,他都会陪着她去。 下雪的日子,爬长城的游人不多。蜿蜒的长城如披上了白色的长斗篷。 雪积了五公分厚,没有融化。 他们没有坐缆车,一步一步向好汉坡前进。 他拉着她的手。两人累了就坐在垫了雪的城砖上。 王若文气喘吁吁,嘴里哈着汽雾。 “还能走动吗?”他问。 “能。你呢?” “我没问题。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走吧。” 用了二个多小时,他们终于到了好汉坡。 两人看着城墙内外白雪皑皑的群山。 燕山雪花大如席。 “你冷吗?”她问,眉毛上有些结冰。 “不冷。”他说着,轻轻替她捻碎那冰。 她没有动,说:“这上面怕有零下十几度了。” “可能吧。若文,你怎么想到要来长城?” “在沈阳的时候,我就喜欢看雪。那白茫茫冷冰冰,使脑子清静,使心沉静。” 他明白她的意思,她想要两人冷静地思考他们的关系。这关系是向前进一步,是原地打转,还是嘎然而止?诚然,他住院的这段时间,经过接触,彼此又了解了一些。对于她,他没有心生恶念,但也没有柳下惠那超然的性情。他是打定了主意喜欢她的。 而她显然有颇多顾虑。她跟哪个男孩谈对象,要考虑母亲的感受。母亲离婚后,有机会重新组织家庭。她却一直希望父母能复合。有次,范艳芳到家里,说要给母亲介绍一个男人。被她知道后,她就哭了一场。母亲也陪着她哭了一场。从此,母亲再没提过再婚的事。母亲又跟她说,在她出嫁以前不会考虑自己的婚姻问题。 她渴望一个完整的家。她渴望时时刻刻都在身边的父爱。 景震昆是妈妈特意相中的未来女婿。她是一个听妈妈话的乖女儿。但是,与景震昆的相处,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有些人天生看见一个人就讨厌他,没有好感。她对他那样冷淡嫌弃,他还那样殷勤地围着自己转。 现在眼前有了一个张丞宇。她不拒绝他不讨厌他,慢慢有些喜欢他。 这个时候的她就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要结婚,没有房子是个问题。张丞宇家境一般。往远里想往现实里想,女孩子是要选择一个条件好的男孩才对。不是有人说,女人要嫁的好吗。但这个“好”要如何定义呢?每个人的答案又不一样。她也无法诠释这个“好”字。 从小到大,家人亲戚同学朋友都认为自己长得好看。漂亮的人是不是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这些天里,从医院回去后,她就是想着这些恼人的问题。 她的心里是矛盾的犹豫的,分不清对错好坏。 来到这冰天雪地的长城上,她希望自己可以再次静静地思考。 两人又站了一会,就开始下山。 张丞宇知道若文还在犹豫里挣扎,他没有她那么复杂。他喜欢她,向她表白。她拒绝了,他失望,然后又走向别处。她接受了,他就有一个确切的希望。 快到长城脚底的时候,王若文不小心滑到了。她的左膝盖跪撑到地上,起来后膝盖有些疼。 “我背你。” “不用,我能行。” 她一拐一拐掂着左脚走了几步,疼得咧嘴龇牙。 张丞宇没说话,蹲在她前面,抱着她的腿就背上了她。 她挣扎着扭了几下。 他依然紧紧抱住她的腿。 她就不扭动了。后来,她就索性搂住了他的脖子。 “还没问过你,你交过女朋友吗?” “大学里模模糊糊算谈一个,不算真交过女朋友。你呢? “什么叫模模糊糊?” “连手都没拉过,这不能算吧?“ “呵,应该不算。” “说你!” “我就想着跟你说。还在沈阳的时候,别人给介绍过一个男的。” “是模模糊糊?还是实际交往?” “我对他没意思,他却胶水一样粘着我。” “恩...” “我是想,如果我们俩...应该给他说一声,不然不好。你说呢” 张丞宇听到这里,忽地放下她,两手抓住她的肩膀,眼睛里冒着希望的光辉,说:“要说,现在就说,给他打电话!一刀两断,谁也不耽搁谁。” “哎呀,你急什么呀,我的膝盖疼。”她歪着嘴说。 他说自己太高兴了,忘了她的膝盖疼。 他又背上了她,她把自己的红围巾摘下来,把两个人的脖子围起来。 两个人的内心如盛着热腾腾的火盆。一点也不冷。 下了山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山脚的积雪消融了。 她说,每年下雪的时候,都要他陪着她去爬长城。 雪天的长城是爱的起点。 第十三章 情敌要来找麻烦 在一下班就去医院看张丞宇的那段时间里,为了不让妈妈产生多大的怀疑,王若文与张丞宇呆在一起的时间刻意地有长有短,这样她晚上回到家的时间就没有规律,有时候晚一点,有时候早一点。回家晚的时候,她提前给妈妈打招呼说晚饭不用等她,回家早的时候,妈妈还没有回家。她以为这样可以瞒过妈妈,以遮掩她和他每天晚上都在一起的真相。 其实,那里瞒得过郝莉莉。郝莉莉心里清清楚楚知道女儿下了班和张丞宇在一起,女人的心思她懂。但她认定女儿应该找一个家境条件好的对象。白天休息的时候,她就去找范艳芳,有时去范艳芳单位找她,有时去范艳芳家里找她。 这天她带着女儿的一张全身照来范艳芳家里。 范艳芳看着照片啧啧道:“这丫头真是个美人。哪个小伙看了不喜欢?。” “我可是真着急,生怕她找不下个好人家。照片也给你带来了,有什么消息吗?艳芳。”郝莉莉眼光暗淡无神。 “有消息了,我空了就把照片托一个姐姐送给那孩子妈妈。听说,那小伙子目前在美国。”范艳芳说。 “什么样的人家?”郝莉莉眼睛有了些光亮。 “肯定是好样的人家。小伙子的父亲是干部,母亲是商人,家里也算是书香门第。” “小伙子在美国干吗?” “他有个姐姐定居在美国,他去看姐姐。” “哦,你这样说,条件还可以。”郝莉莉脸上有了笑容。 “你不是说若文在沈阳还交了一个朋友吗?”范艳芳问。 “是啊,可是若文不喜欢他。认识了很久,两人没有进展。现在若文可能跟我上次说的那小伙子在处对象。” “那你家若文这可是要脚踩三只船呀?” “是个麻烦事。”郝莉莉又愁上了。 “你不是说沈阳那小伙子条件也不错的吗,要不行,你把他喊上来,说了现在的实情,看他怎么说。” 郝莉莉说回头问问他。 她就给景震昆打了电话,说要跟他说与若文的事,让他来北燕一趟。 景震昆接到电话心花怒放,以为郝莉莉叫他去北燕是说他和若文的婚事。他天真地觉得自己日想夜想的美妞终于要嫁给自己了。他不想想,如果若文答应嫁给他,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亲口告诉他呢? 他在父亲的地产公司上班。父亲一直都都觉得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所以在公司给他安排了个无需费神费脑的工作,让他做保安队长。他也无所谓,反正不愁吃穿住用。 现在,他嘴里叼着烟,背靠沙发,把脚放在沙发上,正想着和若文婚事如何筹办举行:一定要办西式婚礼,一定要全球旅游结婚。 他梦还没做醒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的人正在来他办公室的路上。 走在路上的是韦红霞。她身着牛仔装,乌黑的披肩发,又高又壮。奶白色大圆圈耳环一路晃荡着。 王若文原本想要直接告诉景震昆她和张丞宇的事,后来还是决定让韦红霞转告这事。等她回沈阳的时候再当面向他解释这件事情。在她的心里,两个人根本任何瓜葛。 韦红霞认为自己是王若文的炮灰,她却乐意充当炮灰。 她进了办公室,看见景震昆那浪荡的样子,并不觉得厌恶。 “想什么美事呢?”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夺走他嘴了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呛死了。” “大妞,你来干什么?”景震昆平时都这样称呼她。 “我有一个坏消息。”她盯着他说,脸上带着同情。 “我有一个好消息。”景震昆得意地笑。 “不跟你卖关子了。若文让我告诉你,她在北燕交了一个男朋友,你以后不要缠着她了,她也祝福你找到知心爱人。”韦红霞硬邦邦地说,希望直接杀死他的任何些微的希望,让他直接死心。 “胡说,她妈妈还让我去北燕说结婚的事呢。”他猛地跳起来,一脸不相信,“你不要挑拨我们的关系!大妞。” “不信,你去北燕问她。”韦红霞轻蔑地看着他。 “那她妈妈为什么让我去北燕?”他开始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这我就不知道,她妈妈到底是什么用意了。” “这怎么可能?”他还不相信若文要跟自己彻底撇清关系。 “不是我说你,人家若文根本没看上你,一直碍于她妈的面子,勉强跟你若有若无地这么联系着。你那是单相思,明白吗?天涯何处无芳草。醒醒吧,不要执迷不悟了,震昆。”韦红霞希望快刀斩乱麻,让他们两个人都彻底解脱。 景震昆用手捏着额头,不再走来走去,坐到沙发上。虽然若文一直以来对他都是冷眼看待,但他觉得两人始终有一些感情的。此刻,他不恨若文,只恨那个抢走若文的人。 他要去北燕,要当面对质若文,还要报复那个人,重新抢回若文。他不能失去她。 他点燃烟猛劲地抽着,说:“我要去北燕找她。我要抢回她!” “震昆,可以当面说清楚,但千万不要干傻事哦!”她担心他胡来。 “我就是要干傻事!” “那你去吧,谁也管不了你。我走了。” 韦红霞走到门口,又返回来,捋了捋刘海,说:“她不要你,我要你!” “滚犊子!用不着你同情!”他骂道。 韦红霞哈哈笑着走了 她跟王若文说自己圆满完成她交待的任务,不过担心景震昆来北燕找他们来闹事,要她有个心里准备。 韦红霞既担心若文,又担心景震昆。她喜欢景震昆,既然若文不要他,那她为什么不能喜欢他和他好呢。只是,她又是另一个单相思。 王若文听红霞这么说,心里开始悬吊吊的,害怕震昆来北燕找他们的麻烦。 张丞宇安慰她不要担忧,他会保护她的,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实际上,人生第一次遇到情敌,他心里也没底。 已经是腊月了,平房里没有暖气,屋子里真的很冷。 白运鹏说,要不找个地下室凑合一下吧,春节后再找个好点的房子。 第十四章 妈妈弄巧成拙 在气头上的景震昆拨打了王若文的电话,质问她为什么这么绝情,威胁说要对付夺走她的那个人。 王若文思来想去,他真有可能来北燕找张丞宇的别扭。到如今,干脆向妈妈如实告知与张丞宇的恋情,让妈妈去劝说景震昆不要冲动。 对于女儿与张丞宇的恋情,郝莉莉心里如明镜一样的明明白白。现在要蛮横地阻拦两人的恋情不是好办法,况且也会令女儿伤心,破坏母女两人的关系。被爱冲昏了头的女儿恐怕不会退缩,但要让张丞宇知难而退。至于景震昆,他来了北燕更好。两个人可以公平竞争。 在听说了女儿的坦白之后,郝莉莉和颜悦色,说:“既如此,休息的时候你让他来家里一趟,我有话要对他说。” 王若文原以为妈妈会很生气地指责自己,没想到她竟是这样的态度。她想不明白妈妈到底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也不想去明白。 “妈,原来你是可以通情达理的。”她撒娇地搂着妈妈的胳膊。 “震昆如果上来,我会跟他说清楚,不让他胡来。” 王若文像是从妈妈手里拿到了一道圣旨,心里乐得开了花。 她告诉了张丞宇,张丞宇也是高兴不已。他琢磨着带些什么礼物,白运鹏给出主意说,第一次上门带礼物,礼轻礼重都不妥当,不如带点山西特产。他就提前买好了宁化府老陈醋、沁州黄贡米、还有柳林红枣及二十年陈酿汾酒。 他每时每刻都在想,去了若文家她母亲会说些什么问些什么,他自己要如何应答。她母亲既然主动让他上门,应该是默认两人的恋人关系。幸福来得太快了,他没有想到追求心仪的她会这么容易,与他原来的想像完全南辕北辙。 沉浸在幸福中的他,觉得世界都是美好的,每一个人都是友好的。他沉迷在快乐中,首席却提醒他工作认真些,他采编的文章已经出了几条错误。他恍惚地点点头,然后继续深陷在臆想的幸福快乐里。 进入公司以来,他一直快速进步。虽然只是普通员工,但已经加入公司的业务骨干会。每周两次的业务骨干会,他都会参加。 周五下班后,他去休息室冲澡。碰巧首席躺在床上休息。房间里就他们两人。首席就把门关好,低声对他说:“你这几天怎么不在工作状态呀?” “首席,我是有点走神,想心事。” “是不是谈恋爱了?” “恩...是的,首席。” “你是要蚯蚓霸一穴,还是要神龙行九天?” “恩...” “不要太儿女情长!有传言金融部部长丁超要调到上海分公司任副总,你知道吗?” “不知道。首席,你跟我说这个干吗?” “跟你有关系。老板可能要提拔你任金融部部长。” 这是张丞宇没有想到的,他来公司还没有一年。 “哦,你怎么知道?” 首席说:“丁超调走后,部长位置就缺了出来。老板问我谁比较合适。我就说了几个人,包括你。” 他心里感激首席,从进了公司,首席就手把手教自己展开工作。而今,又向老板举荐自己。 他没有说话。 “所以,看你这几天出了几条错误,很为你着急,你忘了那次开大会做检查的事了?” “首席,我记住了。我这两天是在工作上有点问题。我一定注意。” 他嘴里这样说,心里还是没把首席的话当会事。部门里有那么多老资格的同事,部门主管应该不会轮到自己。 周六去若文家拜访才是重中之重,是他的全部心思所在。 晚上,他跟白运鹏反复推敲预演明天上门拜访的礼节、话术、对策。千算万算,没算到他的情敌景震昆也会现。 郝莉莉先是让女儿约张丞宇周六来家里,又跟景震昆通了电话,让他务必周五赶来北燕来找她。 两人在一家茶馆见了面。 郝莉莉说:“若文虽说要跟你断绝关系,可阿姨心里还是向着你。你现在不能着急不能鲁莽,你的条件比他好。明天他要来家里,你也来。咱们做场戏,把他气走。你在北燕不是房子吗?他什么都没有。就这一件,你就把他比下去了。你还担心什么?我只跟他说‘要跟若文好要娶她,必须要有房子’看他怎么说。到时候,你稳住看我眼色,不要冲动。他但凡要点脸面,也不好意思要跟若文如何如何了。你明白不?” 景震昆嘴里说着明白,心里不很明白。 郝莉莉自认为这个阳谋安排的天衣无缝,可以气走张丞宇,亦让女儿无话可说,结果弄巧成拙。 张丞宇提着山西特产早上九点过就到了若文家。 郝莉莉支走若文去买菜,单独留下张丞宇。 “丞宇,阿姨不反对你和若文谈对象。可有几句话我要说在前头。” “我听着,阿姨。” “你们谈恋爱的目的是什么?” “恩,我的目的当然是结婚。我想,若文,她也是。” “是结婚,那我就要问你,你拿什么与若文结婚?凭空想象还是什么?”郝莉莉凝视着他问。 “恩...”张丞宇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们结婚总得有婚房吧?总不能睡大街上去吧?”郝莉莉咄咄逼人。 “我想,到时候我们先租房子住。” “我的唯一要求就是要有自己的房子,我不想看到若文结了婚租房子住。” “条件好了我们会买房子的。阿姨。” “丞宇,要若文嫁给你的唯一条件就是要有房子。否则,我不答应她和你结婚。” 张丞宇完全明白了郝莉莉的意思。她说的没错,她为女儿着想也没错。可这就是为难他。他来北燕才上班不久,也没有多少积蓄,父母也没钱。房子就像一把刀子插在自己的心窝,就像一座大山要隔开他和若文。 郝莉莉这一将军,自己在棋盘上已无路可走。 他沉默了,脸有些通红。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郝莉莉见他不言语,觉得自己的话击中他的要害,她要乘胜追击。 她说:“你喜欢她,你对她好,你也希望她幸福快乐,是吧?” 他脑子一团乱麻,思绪紊乱,组织不起来连贯的语言。只是“恩”或是点头。 “如果别人能给她幸福快乐的一切条件,而你给不了,你为什么不放手呢?你如果为了她,为了她的未来,你就该放手!丞宇。”郝莉莉逼视着他。 她说的是有道理,自己一无所有,只能在脑子里想象给她虚幻的幸福。他觉得自己要放弃了。心沉重的要落到地上了。他想马上离开这里,他想要当逃兵。 王若文回来了,看到他的脸色不好看。 郝莉莉假惺惺地去厨房做饭。 “怎么了?丞宇。” “你妈说,我要和你结婚必须要有自己的房子,租房子不行。” “我妈的真是的,况且我们远没到结婚那一步。你坐着,我去问她。”王若文气呼呼去找妈妈。 张丞宇一个人在客厅,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又想走,又觉得走不妥,很是难受,很是煎熬。 “妈妈,你给丞宇说那些话,太过分了。”若文眼泪掉了下来。 “我说的有错吗?那个母亲嫁女儿不想找个条件好的?没有房子我就是不同意。”郝莉莉故意大声说。 张丞宇听到心里更不是滋味。 母女两个在厨房吵了很久才罢了。 王若文红着眼睛,张丞宇拉着她的手。两人都不说话。 郝莉莉像个没事人一样,做好了饭菜,招呼两人上桌吃饭。 此时,有敲门声。 若文去开门。是景震昆,抱着一束玫瑰花。 “怎么是你!”若文没好气地说。 “震昆,快来,我们正准备吃,什么时候到的?”郝莉莉使个眼色给震昆,然后去厨房拿碗筷。 “哈哈,我来的正好。若文给你的花。”震昆嬉笑着,眼睛狠狠盯着张丞宇。 王若文接过花,一把甩到桌子上,问:“你来干什么?” “我来比武抢亲。这位是叫什么‘成语’吗?”他走到张丞宇身边,伸出手,“你好,以后咱们就是对手了。” 张丞宇看了他一眼,黑着脸,压着火,没言语。 郝莉莉也从厨房出来,把震昆的手按下去,说:“吃饭吃饭。” 景震昆又发狠说:“呵,还有脾气!你把若文从我这抢走,我他妈还没找你算账,你朝我黑什么脸?要房子没房子,要车子没车子,要票子没票子,一个穷光蛋,凭什么跟老子争? “你嘴里干净点,你是谁老子?”张丞宇噌地站起来,握着拳头。 母女俩那里劝得住两个争风吃醋的男人。 王若文拉着景震昆,郝莉莉拉着张丞宇,眼看就要干架。 不想,景震昆使劲一甩,王若文就摔在地上,头撞到茶几。 第十六章 爱是连绵长久 张丞宇扑过去,扶起若文,她额头有点肿。 景震昆也走过来看,被张丞宇一把推开。 郝莉莉慌忙地过来看女儿。 王若文哭出声喊道:“妈,你和震昆到底要干吗?震昆,无论我和张丞宇今后如何,我和你都不会在一起,你死了心吧!丞宇,我们走!” 她呜咽着拉张丞宇就往外走。 “什么也不能分开我们!丞宇。”她抹着眼泪,眼神坚定。 “若文,都怪我...我发誓,我会给你幸福女人所能拥有的一切!” 他用手擦掉她那伤心的爱的眼泪。 她这是清楚明白地把终身交给自己,把爱给自己。 他也掉下了眼泪。 “你哭什么?” “为你哭,为我们哭!快乐的眼泪。能得到你这样一个胜似天仙的姑娘的爱,我幸福。” 王若文小鸟样依偎着他,两个人互相抱着走在冬日的大街上。 幸福赶走了寒冷和阴霾。 他们去溜冰,去看电影,去吃涮锅,去逛街。 如果时间可以停止,他们愿意永久停在这一天。先苦后乐的一天。 从此刻起,她对他的爱愈加地真真切切愈加地义无反顾。 而他,爱的力量敲醒了他那随波逐流平庸的心。 为了一个人,他不能再碌碌无为地混日子。 穷且亦坚,不坠青云之志。 他想起了首席提到自己升职的可能性。他对升职的欲望强烈起来。明摆着,升职后工资必然大副增加。这个想法再平常不过。 他现在需要很多钱。 爱就在那里,它需要呵护需要浇灌。它不是空洞的,虚无缥缈的。 他的目标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他要想办法筹集钱,准备买房子。 他要给她安稳的家安稳的幸福。 冬天的夜来得如此地早,它使这一对恋人从疯狂中冷静了下来。 王若文不想回家。张丞宇坚持把她送回了家。 他说:“爱不是急火烈焰,是细水长流,是连绵长久。” “爱就是那急火烈焰,猛烈又辛辣,铭刻在心的感觉,可以回味一生。”她反驳道。 凌晨一点,王若文轻轻打开房门。 屋子里黑着,她想,妈妈已经睡着了。 郝莉莉那里睡得着?自己自导自演了一处悲剧,男女主角都已经离场很久,她一个配角反在床上哀哀叹叹抽抽泣泣。自己何苦来着?女儿恨她,张丞宇恨她,景震昆也恨她。到头来,她咎由自取里外不是人,成了孤家寡人。 女儿拉着张丞宇走后,景震昆埋怨她,到底演的什么戏?简直莫名其妙。景震昆愤愤地离开了。 人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她女儿是找了对象就不顾她,不体谅她的良苦用心。要说到她自私,她心里有一万个委屈。她要是自私早几年就嫁人了,何必守着女儿。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她想明白了,儿女的婚姻大事还是顺其自然,万一若文想不开干些傻事,就得不偿失了。可是,如果若文有一天出嫁了,那她一个人该怎么过活。她也未必跟着女儿一起生活。如此以来,不如重新考虑自己的后半生,她只不过四十来岁。感情生活没有完全对她关上大门。 她就这样想了又想哭了又哭,顾影自怜。 若文回来的时候,她听到动静。 她想,明天,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至于景震昆,当天晚上跟在北燕的哥们喝的烂醉如泥。 他说,他对若文不死心,他要来北燕,他要父亲来北燕开发房地产,他要跟张丞宇斗到底。这样一个穷小子,没权没势,竟然从他手里夺走了若文。他不甘心。他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一样的夜,一样寂静,每个人的心情却不相同。 每个人只看到自己关心的面对的那一面。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第十五章 悲莫悲兮生别离 她又一次被男人甩到地上。 她第一次被男人甩到地上,是在大四毕业那年。 那一年,她与他已经相恋两年。 他们是在学校图书馆认识的。 图书馆有英文放映室,一个房子里有二十台电脑,学生们可以带着耳机看原声英文电影,以练习听力。每个桌子放两台电脑,中间隔着玻璃挡板。 那天晚上,她没去上晚自习,早早来到放映室。 她一直想看风靡全球的《泰坦尼克号》,学校一直没有拷贝片源。没想到,那晚刚好放这部电影。她兴奋的不得了。她静静地等着管理员开始放映。 电影终于开始了。她听着英语,看着电脑上的字幕,习惯地练习着英语听力。随着情节的深入展开,她被带进了电影艺术当中。男女主角杰克和露丝相识相爱又悲情地永别,她哭了。放映室里不少女生都哭出了声。一些男生也忍不住流眼泪。 她用手抹着眼泪,那晚她忘了带手纸。旁边伸出一只手,递给她一张纸巾。 他是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大大的眼睛,有些英俊。 没有说谢谢,她还沉浸在剧情里,她控制不住地哭。 那男孩就把一包纸巾索性给了他。 电影结束,他们认识了。 那男孩叫蔡文彬,他的歌唱的很好。在那一年的学校新年晚会上,他唱了黑豹乐队的《无地自容》,她喜欢他唱歌的样子,他喜欢她的甜美。同学们称呼他为摇滚王子,他成了一些女同学的偶像。 他们一起去电影院看通宵,一起去学校的化装舞会狂欢。 他们拥抱,他们亲吻。 他还要更多,但她不同意。 春节过后,同学们都开始出去找工作,平时宿舍没有人。有一次,她到男生宿舍找他。 他一个人在宿舍,他就想... “不行的,结婚以前不行的。”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却要强行抱着她,她就咬他的手。 他疼得一把就甩开她,就那样,她第一次被男生甩到地上。 屁股闷坐在地上,疼,心里更疼。她不理解,男生为什么只想着私欲而不为女生考虑。 他板着面孔,没有安慰她,她哭着走了。 她希望他能理解自己,能重新来找他。 她没有等来他的回头,却等来他的可笑的报复。他主动追求起了同宿舍的同学曹礼红,他常来她们宿舍跟舍友都比较熟。而曹礼红早就嫉妒她和他的爱情,两人恬不知耻地做起了末日鸳鸯。 这对末日鸳鸯常常在宿舍当着她的面扭捏作态。 她没有生气。 她想起了两个人一路逃票坐火车去杭州西湖玩耍。 秋天的晚上,星朗月高,站在十七孔桥上,两人你侬我侬,情多处,热如火。 而今,爱翻情覆似波澜。 她知道他在演戏,他不过是掩饰爱而不得的痛苦。她是单纯的,他是幼稚的。 轰轰烈烈的没有结果的短暂的爱迎来了早就注定的宿命。 她接受他的邀请,两人吃了最后的散伙饭,算是给这一段爱情盖棺定论。 最后两人抱头痛哭,没有多余的言语。 一段青涩的爱情就这样结束了。 悲莫悲兮生别离。 他送给了她一个传呼机。 她从来没有联系过他,但她永远记得他。 她不知道下一次又是哪个男人把自己狠狠甩到地上。 第十七章 为了她一切值得 心中有了明确的生活目标,张丞宇在工作上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每次的骨干会,他都竖起耳朵听大家的发言,且开始了献言献策,孙总有时候听了他的发言也给予赞同的点头。 春节放假前,孙总还专门叫他到办公室谈工作。 孙总戴着金丝眼镜,大背头,双耳很大耳垂极厚,面相上看是个福相,只是一双鼠眼显得跟五官不搭。那双鼠眼睛透着精明透着不安分。总体上,他眼中的孙总谈吐儒雅,有大家风范。 他问首席自己在老板眼里什么印象。 首席说,老板觉得他是那种踏实本分的人,勤恳坚毅有担当,无害人之心。 看来老板对自己的印象不坏。他对工作就更加充满干劲。部门主管的希望在增加。 他打算这次春节回家至少要借三十万。他把可能借钱的人的名字列在笔记上。首要的第一个人是堂哥张丞民。堂哥比自己大一岁,他们两口子都是县城的公务员。两人从小玩到大,关系亲密,小时候常睡在一个被窝里。青春期的时候,两人每天比较着彼此的身体变化。 他给堂哥张丞民打了电话,说自己准备买房子,想借些钱。没有意料之外,堂哥一口答应,叫他春节回来时来找他,保准给他把钱准备好。堂哥说可以借给他二万。借钱计划有了点进展,他心里高兴,但他还是觉得堂哥应该借的更多。他要到时候拧着堂哥的耳朵,问他为什么借这么少。 他想起了大学同学邓天明,大学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也是如胶似漆整天粘在一起。两人是上下铺。暑假的时候不回家,一起去打工,还来了北燕旅游。两人整晚上玩星际争霸玩红警。最荒唐的一次,是去那种录像厅看录像,突然,戴红袖标的人冲进来。两人仓皇逃窜,邓天明跑的拉了一只鞋。戴红袖标的人不知道,他们两人是学校4乘100米接力跑第二名的队员之二。友谊在他们之间是牢不可破的。邓天明结婚的时候,他专程从太原赶去参加婚礼。问邓天明借钱应该靠谱。 高中同学何峰,也是好朋友。何峰父亲是他们学校的校长。张丞宇原先在集体宿舍,何峰每晚则在父亲的办公室睡觉。后来两人形影不离,张丞宇就跟何峰晚上睡在一起。校长办公室后面住着他们的物理老师高虎。那时候两人迷上了俄罗斯方块,晚上不睡觉轮着玩。那个游戏声音很大,被高虎从后墙上的窗子听到了。深夜十一点多,高虎没敲门撞门进来,质问两人在干什么。两人对视无语。高虎一把拿走俄罗斯方块游戏机。高中毕业后,两人还保持经常联系。他想何峰会借钱给自己的。 还有自己的三个发小宁坤、义明、二蛋,三个人不敢说个不字。 白运鹏当然是在名单上的。 其次是家人。父母拿些,哥哥姐姐拿些,再跟表姐借一些。 他认为自己的筹款计划天衣无缝,接下来春节放了假就付诸实施。因此,每次见到王若文都吹嘘,节后就去买房子。 当时北燕的房价还在火箭发射的起点。他刚来公司的时候,公司旁边的一个地基还在挖坑,那个项目是个公寓。有个男同事去签合同按揭了一套二十多平米的公寓。那同事年中买的时候房价5000多一平米,临近春节的时候房价已经涨到8000多。又过了半年,那公寓价格又翻了一番到,那同事直接就辞职,不知所向了。这都是后来张丞宇才知道的。他当时对房价还没有概念,只是誓要给若文一套婚房。 白运鹏实在受不了寒冷,就去了地下室去住。张丞宇去看白运鹏。地下室是一个很大的空间,里面隔了很多个小房间。白运鹏住的那个房间不到5平米,有一张一米宽的单人床,一张小方桌,一个凳子。其他的用具就要自己准备了。房子与房子的木头隔板只有2公分厚,隔音效果很差,差到晚上静下来后,能听到隔壁睡觉的人的呼吸声。 地下室到是暖和,但是手机没有信号。进到房间打开昏暗的灯,如果不聊天的话,就像关在禁闭室。 张丞宇跟白运鹏挤到一起体验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坚决回到了四合院的平房。 白运鹏搬到地下室后,王若文就经常来四合院,寒冷的平房成了两个人甜蜜温暖的窝窝。王若文下班后经常带着小说在这里看。张丞宇又把她送回家。 “你为什么住了一晚上地下室就不去了呢?”王若文好奇地问。 “地下乱烘烘的,厕所洗漱间早晚高峰期都要排队,像个猪圈。” “这没什么吧。”王若文看着书说。 “最不忍受的是,哎...晚上那猪一样的叫声,人都要疯了,整了楼道都能听见,听得真真切切,高保真音质。” “那里面怎么会有猪呢?”王若文放下了书盯着他。 他俯下身子贴着她的耳朵低声私语。 两人扑哧地笑了。 王若文用粉拳捶着她道:“你编的吧?真坏!你是不是学坏了你?”她手里拿的书没拿好就掉在了地上。 “不信,你问白运鹏,如果我说假话,我把你书吃了。” 张丞宇捡起了书,一看是《废都》。 “这什么书?”他问。 “拿过来。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王若文抢了过去。 “这书讲的什么?” “你自己看去。懒得给你讲。” 张丞宇又抢过来,胡乱看了几页没看明白。 “这次春节回去应该可以筹到一笔钱,节后就一起去看房子然后买下来。”他很轻松地说。 “到时候,我也跟爸爸妈妈借点,两个人的钱加在一起,应该能按揭买一套。”她说。 “丞宇,节后,帮我一起找工作。我实在不想干目前这份工作了。”她一脸愁容,“工资如果高些,我就可以一起分担买房子的压力,况且即使交了首付款,每个月还要还月供呢。” 张丞宇拉着她的手,把她抱在怀里,两个人的心紧紧拧在一起。 熬到节后,他先租个楼房住,再去看房子,再帮她找工作。 对他来说,眼前这么多目标,不会觉得累。 为了她,一切值得。 第十八章 痴心难改还是贼心不死 在北燕,被日思夜想的梦中人再次冷言冷语浇了一个透心凉的景震昆仍不死心。他不放弃:到北燕去,跟张丞宇争到底。 那天晚上,陪他喝酒的朋友叫顾睁。顾睁在地产公司上班,对北燕房地产市场急速发展的势头心知肚明。整个晚上,景震昆长吁短叹自己的感情失意,而顾睁则一个劲煽动他来北燕做地产。顾睁知道他父亲在沈阳就是做房地产的,如果景震昆能说动他父亲来北燕注册公司开发房地产,景震昆又参与管理,那顾睁自己也可以借此机会搭伙投资,深度介入这个行业,掘一大桶金。 顾睁认为北燕房地产市场已经迎来飞速发展的时代,他的判断是准确的,给人家打工比不上直接投资更赚钱。可是,这是一个资本密集型行业,后期开发滚动需要雄厚的资金。顾睁没有这个实力,就试图一直拉拢景震昆。 景震昆没有那些远见和洞察力,他是一门心思要来北燕争夺王若文。他要说服父亲去北燕开发房地产,这样自己就有了地利的条件,继续追求王若文。至于,房地产开发赚钱还是赔钱,他根本不关心。他一有时间就死缠着父母说这件事,把顾睁的话直接照搬出来劝说他们。 景福宏多年从商,早年跑广东批发零售服装,后来跑江浙做小五金生意,又做建筑建材,直至进入了房地产行业。儿子一天到晚念叨着去北燕开发房地产市场,这个事他也在反复思考。他的看法跟顾睁一样,北燕将成为全国地产商眼中的香饽饽。前期,他也派人去北燕做过市场调查,心里已经有了七八成把握。 这次儿子从北燕回来,对北燕市场的一些看法与他不谋而合,让他对儿子有了新的认识。他以前一直觉得儿子说话办事不动脑子,干什么都不牢靠,想到家业恐怕难以为继,时常忧虑。现在,感觉儿子的脑瓜子有些开窍了,进军北燕地产市场,正好给他一个历练的机会。景福宏就同意了儿子的想法,着手安排集团公司副总裁何朝阳去北燕注册新公司任总经理,景震昆任副总经理。 景震昆没想到,父亲很容易被自己说服了进军北燕地产市场,还让自己任副总,高兴得忘乎所以。一到晚上,不是跟狐朋狗友去喝酒就是去ktv。 韦红霞知道了景震昆被若文彻底打入冷宫。这就意味着她追求景震昆没有任何心理上的障碍和道德上的顾忌。在她眼里,景震昆那傻愣傻愣的样子偏是她喜欢的。最关键的,他那份家业是实实在在的。 父亲一声令下自己就成了拟议中的北燕公司的副总,景震昆好不得意。这天晚上,他正跟两个好友在ktv,三个人一人搂着一个姑娘在嗨歌。他跟韦红霞打了电话叫她也过来。他一直拿她当哥们。 韦红霞穿毛领皮大衣黑色牛仔裤黑皮靴,来到了ktv。 景震昆与一个姑娘坐在一起正对唱情歌,看到她进来,就招呼。 韦红霞走到那姑娘旁边,一把拉起她,说:“出去!” 那姑娘懵了,叫道:“你谁啊?” “我是他女朋友,滚蛋!”韦红霞坐到景震昆旁边。 “大妞,咋地啦,这是?”景震昆不解。 “叫滚蛋就滚蛋!还在这里干吗?”韦红霞瞪着那姑娘。 那姑娘看看景震昆,景震昆示意她出去。他知道大妞就这脾气,今天他心里高兴,不跟大妞计较这些。 景震昆眉飞色舞地对她说要去北燕做房地产,他起先留了个心眼没说去北燕的真正目的。后来酒喝多了,韦红霞还没问,他自己到吐了真言:他真正的目的是要继续追王若文。 韦红霞了解王若文的秉性,她既然对景震昆说了那样决绝的狠话,景震昆再怎么三十六变七十二计都是枉然。景震昆对王若文死不放弃,她对景震昆也要一追到底。这次,她没有再说打击他的话,她要顺着他的思路顺着他的话,实施自己的计划。 “把我也带到北燕吧。震昆。”她说。 “你去干吗?” “我去帮你呀。你想呀,我可以在你和若文之间做个调和剂,做个和事佬。若文那边有个什么想法我也可以告诉你知道,这样不是对你追她有利吗?而且,我也想去北燕见见世面。你公司要注册开张需要人手吧,用自己人不好吗?可以在公司给我安排一个职位。你看呢?” “我想想...哎,你说得也有道理。那行吧。” 脑子清醒的景震昆都搞不明白韦红霞的真实想法,更不要说脑子已经被酒精麻醉的时候。他就稀里糊涂答应了她。 这样,在何朝阳的领导下,景震昆、韦红霞及其他一干人马就开始了北燕公司前期的筹备工作。 郝莉莉这边,在闹了那处戏后,和女儿打了几天冷战就草草了事。对于女儿和张丞宇的恋情,她也默认了。母女俩相安无事。 她有空的时候就去找范艳芳。那天,范艳芳夫妻俩都在家里。她来找范艳芳的目的不单是为了女儿的终身大事,她开始考虑自己后半生的幸福了。她其实已经决定了,只是让范艳芳知道她的想法。 “艳芳,我现在也慢慢想明白了,不管以后若文嫁得好也罢嫁得歹也罢,我可能都不会与他们一起生活。可是,到时候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说,不要光为儿女着想,也要为自己着想。”范艳芳没明白她的意思。 “我早就说过的,莉莉最好找一个合适的,重新组织个家庭。”范艳芳老公把话说到点子上。 “大哥,还是你明白我的心思。哎,我想着我这身体健康硬朗,现在医疗水平也在不断提高,再活个几十年应该没问题。过几年若文嫁了,儿女的债就算还完了。有时候看你们两人恩恩爱爱,我这心里就觉得孤苦心酸。白天的时候还好,晚上的时候,想说个话都没人。若文哪里知道我心里的苦。她一直想着我跟她父亲复合,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郝莉莉抹着眼泪。 范艳芳这才理解她的想法,也陪着她掉眼泪,说要给她物色一个。 又说到在国外那孩子还没回来,相片已经托人交到他母亲手里。他母亲看了若文的样子,很是喜欢。相片也寄给在国外那孩子,那孩子还没有回话。他什么时候回来也没定时间。所以,只能等着消息。 正聊着的时候,范艳芳又轻手慢脚到了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郝莉莉也跟着去看。 这一看,郝莉莉差点惊叫出来,跟那花枝招展的姑娘嘀咕的不是白运鹏吗。 郝莉莉怒从心中起,这回看女儿怎么说? 第十九章 看到了不该看的 跟往常一样,张丞宇把王若文送回家。 王若文进了门。她不知道妈妈已经准备好唇枪舌炮等了她很久。 “妈。”王若文看到妈妈黑着里脸,心里开始打鼓。 她这些日子晚上都是跟张丞宇在一起,回到家比较晚,一般都过了9点半。莫非妈妈要责备自己回来的晚? “晚上跟张丞宇在一起?”郝莉莉问。 “是啊。他刚送我回来。” “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这就超出若文的预料了,妈妈怎么会这样问。 “就是正常相处,妈。” “你得看清他这人!” “妈,你到底要说什么?我跟他就是晚上在一起吃饭,然后聊天,他就送我回来了。” “你最好了解一下他身边的朋友都是什么人。如果他那些朋友是些不三不四的人,那他也好不到那里去!”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妈。你直说吧。”王若文觉得妈妈话里有话。 “我今天看见张丞宇那个朋友,就是那次帮我们搬家那个。” “白运鹏?” “对,应该是他。你知道他在干吗?” “不知道。” “他在跟那种女人勾搭!” “哪种女人?” “小姐。” “妈,怎么这么说?你看见了?”王若文紧张起来。 郝莉莉就把如何去范艳芳家,如何看见白运鹏详细说了一遍。 “即使白运鹏真是你说的这样,那跟张丞宇有什么关系?他不是那样的人。况且,你怎么保证那女人是干那个的?也许人家是朋友呢?” “总之,我只是提醒你要看清人,他有这样的朋友,难保不会自己也是那样的人。你自己也矜持点,别成天跟人腻歪在一起,到时候怕你吃亏。” 郝莉莉嗒嗒地把所有子弹发射完毕,端坐着看电视了。 王若文这心里就不踏实了。近墨着黑,这话没错。白运鹏怎么能...她又寻思着什么时候去张丞宇家看看。 其实,今天还有件烦心事,她没有跟张丞宇说。单位最近换了一个领导,那男人五十岁左右,秃头。起先几天,这人偷偷看自己,后来直愣愣地盯着自己,最后就开始言语骚扰自己。更过分的是,今天下午,她把打印好的资料拿到他办公室,他竟要对她动手动脚。 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晚上的时候,她没有跟张丞宇说这事,怕他冲动着急。以前也碰到过一些不怀好意的男人对她骚扰,但没这秃子领导这么大胆。这班她是不想上了,好在马上就要春节放假了。她打算节前就辞了工作。 第二天下午,两人约好晚上去吃涮羊肉。 外面又飘起了雪,两人在羊肉馆子边吃边聊。 “你妈那样说白运鹏,还是对我有成见。” “她说那个样子,指定是白运鹏无疑了,她见过白运鹏的。” “我改天问问这家伙。” 张丞宇也觉得那人八九不离十就是白运鹏了。这家伙,真够坑人的,让她们母女俩都觉得他也不是好人。但是他嘴上不能这么说,到不是维护自己的面子,他要为白运鹏着想。 白运鹏住了地下室后,两人见面就少了,平时就电话联系,要不就是约吃饭的时候才会见面。 “丞宇,我想辞了职。”王若文又说。 “想好了吗?”张丞宇放下筷子,“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反正也不想干了,节后再重新找过。” “恩,不想工作,就在家呆着,我养你,把你养得肥肥胖胖的。”他笑起来。 节后要重新租房子,看房子买房子。虽然她那点工资可有可无,可若文如果不上班,毕竟少了一份收入,他心里又多了一份压力。 而王若文沉浸在甜蜜的爱情里,细心听着每一句话能感动她的话,认真看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她的全部心思都在他的身上,她就是一个愿作鸳鸯不羡仙的小女人。爱与被爱就是她的全部。 张丞宇在医院找到了白运鹏。 白运鹏在门诊办公室跟医生聊着什么,张丞宇就坐在门诊过道的椅子上等他。 等了半个小时,白运鹏才出来,两人向电梯口走去。 白运鹏问:“什么事?” “你干的好事!你是不是又找人买便宜二手东西去了?” “恩...买什么二手东西?” “装蒜...你是不是又找小姐了?”张丞宇说完就止住了话头。 他看见迎面走来的是孙总和夏菲,已经躲不开了。 “孙总。”张丞宇喊了一声。 孙总惊了一下,含糊地“恩”一声,眼神有些躲闪。 夏菲也像吓到了,朝他点了点了头。 孙总和夏菲就快步走了。 “他们谁?” “男的是我老板。” “女的呢?” “恩,老板秘书。” “这...两人有问题吧?我去看看。” “回来!回来!”张丞宇想拉住白运鹏。 白运鹏已经小跑追着那两人去了。 张丞宇摇摇头坐电梯到了一楼,走到门诊大楼外面的花池那里,点了支烟吸。 这两人在这里干什么呢? 抽了两支烟,白运鹏才出来。 “嘿嘿,你猜他们到那里去了?” “哪里?” “妇产科。” “啊!” “你老板多半跟这女下属搞不正常关系。” “你别胡说。走吧。” 随便臆测别人肯定不好,但在这里遇到他们,难免不让人遐想。老板关心下属头疼脑热的很正常,关心女下属也无可厚非,但陪着女下属来看妇科病就难以理解了。 张丞宇心里感觉晦气,自己那升职主管的希望可能要黄了。 “白运鹏,你个倒霉催的害了我。” “我害你个屁。我怎么害你?” “不是你去找小姐,我就不会找你。我不找你,就碰不上刚才那俩人。我这看到了不该看的,估计我那部长职位升不上去了。哎,你这家伙害人!” 张丞宇拽着白运鹏,使劲在他背上捣了几拳。 白运鹏一个劲求饶,张丞宇才饶了他。 白运鹏说,最近他在网上玩赌球,小赚了一笔。 张丞宇提醒他小心输光了。 春节临回家的时候,白运鹏哭丧着问他借了3000块钱。 张丞宇骂他以后少沾这些东西。 第二十章 借钱比吃屎难 把王若文送回家,他回到四合院已经晚上十一点。 明天早晨他将坐火车回家过春节,而对她的思念已经开始野蛮生长。 离别的时候,他喘着粗气狠狠地吻了她。她像一个温顺的兔子扑倒在他怀里左右蠕动,深情地配合着,那分明也是一种依恋不舍。 他习惯了每天晚上搂着她走在大街上,他习惯了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他习惯了听她亦哭亦笑讲述小说里的悲欢离合。 他不能忍受短短一周的分离。 她是那样美艳动人,她是那样温柔多情,每分每秒的离别对他都是煎熬。 他时常想,当她走在大街上走在人群中,该有多少蠢蠢欲动的眼光盯着她。那些闪显在眼睛里的,隐藏在内心里的,四处漂浮的欲望之火,可曾伤到了她?行徒用息驾,休者以忘餐,说的就是她。对那些看她的人,她是嗤之以鼻还是一笑了之?在这虚幻的想象的场景里,他是痛苦的。他甚至想把她藏起来囚起来,以防亵渎的眼睛看到她,以防别的男人抢走他。他担心将来能不能留住她。 他不是纯洁无邪的。当他吻着她时,本能的欲火在心中毕毕剥剥的燃烧着,那原始的冲动酝酿着寻找出口。 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起身上厕所。 在寒冷的冬夜,他仰望天空,把对她的思恋寄托在浩瀚苍穹里。 他开心快乐地回家过年,一周后,愁容满面返回北燕。 钱只筹集了十二万。爸妈给了五万,哥哥姐姐一人借给二万,表姐一万,发小宁坤二万。 他常听妈妈说,石头难啃人难活。 通过这次借钱,他懂得了借钱比吃屎难。 他大年初一到堂哥家里耍,堂哥和嫂子热情招待了自己。说到借钱的事,堂哥笑着说晚上跟你嫂子商量下,叫他明天过来,嫂子也笑着点头,那样子看起来无非是借多借少的问题。那知道,第二天,他再去堂哥家,大门已经上锁。打堂哥电话提示关机。当时,他就懵了,自己成了堂哥眼里的洪水猛兽。他想也许堂哥是没有闲钱,那没关系呀,至少给说一声,那想到人都失联了。他觉得太荒唐太可笑。 想到亲近的堂哥都是这样一种结果,他就忐忑要不要再联系其他人借钱。再三踌躇后,他还是厚着脸皮向几个人借钱。电话里,邓天明、何峰都是直接回话手头没钱。发小义明、二蛋当面委婉表示没有钱,看他们为难的样子,只好作罢。宁坤也是几天后才回了话,借了二万,显然是做了很艰难的决定。 这次借钱后,张丞宇心里发誓,今后再也不轻易开口跟任何人借钱。借钱考验人性,借钱检验关系深浅。借钱的人和被借钱的人,都面临的极大的心里压力。要不要借?借多借少?结果都会影响双方的关系,这关系从此就有了裂缝不能弥合,亲戚朋友可能就此分道扬镳。 经此一事,张丞宇身心疲惫。 房子首付款尚没有着落,家里还有一件事也搅扰着张丞宇的心。上次回来,哥哥嫂子正在离婚。这次回来,两人已经办了离婚手续。这把父母气得不轻。一说起这事,他母亲就抹眼泪。他只能祈祷姐姐姐夫两个再别出岔子。 他把王若文的相片拿给家人看,说是刚谈的对象。姐姐说,这姑娘真好看,夸自己有福分。妈妈却有些担忧,她说这姑娘这么漂亮怕是结了婚掌控不住。他笑着不说话。 妈妈把一张名片递给他说:“这是前次给你说的咱本地那姑娘的名片,她也在北燕上班的,你去了北燕联系人家。我还是中意这姑娘,咱本地的知根知底,听见没?” 他不情愿拿,姐姐说:“拿着吧,成不成的先认识下,毕竟是老乡吗,在外面有个事总是亲近一些的,遇到急事或许能帮个忙。” 他拿着名片看了下,博阳旭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北燕办,黄瑜。 离三十万的缺口还很远,他在发愁如何补上缺口。本想着从白运鹏那里再借一点,那货节前已经在赌球上了栽了跟头,怕是不能指望。 按老家的风俗,他还是到亲戚朋友家走门串户,同大家嬉笑吹谈着,但心里却如猫抓一般不好受。 回来这几天,他与王若文一天打几次电话。她没有问他钱的事,但从说话的口气能听出那份不得意,知道他那雄心勃勃的筹钱计划受挫。其实,若文对筹集房子首付款没有袖手旁观,她从父亲那里要了五万,又去找韦红霞借。 “借钱干吗?”韦红霞问她。 “借不借?别废话!” “你不说干什么,就不借。别是给小白脸花吧?”韦红霞讥笑她。 “说的死难听。借钱办正事,买房子,行了吧。” 王若文告诉韦红霞自己已经情定张丞宇,节后返回北燕就去买房子。韦红霞说,景震昆被父亲派到北燕开发房地产,她也跟去北燕公司上班。王若文听说韦红霞要来北燕,高兴得不得了,两个人又可以亲密无间地在一起了。善良的王若文哪里晓得,最亲密的好友有时候会狠狠地咬你一口。 虽然妈妈一直对张丞宇不认可,但王若文还想着从她里踅摸点钱出来,当然不跟她说用钱的真正目的。 盘算着自己大概可以筹到十万块钱,再加上张丞宇的那部分,买房子的钱应该绰绰有余了。她要把自己筹钱的事藏在心里,给张丞宇一个惊喜。 这次回沈阳她也见到了景震昆,他对她还是屁颠屁颠地献殷勤,但言行比以往多了些稳重。她以为他放下了过往。 春节期间,她都是跟妈妈待在姥姥家,过得还算快乐。唯一令她担心的是父亲的胃病还不见好,他又消瘦了一些。她想等自己有了条件,就把父亲接到北燕来治病。 第二十一章 讲话一气呵成 返回北燕后,张丞宇与白运鹏一碰面就决定马上找房子租,四合院小平房马上到期了。这天,两人一起去租房中心咨询。 在去的路上,张丞宇向白运鹏吐着苦水,诉说借钱的尴尬遭遇。 “哎,我现在才知道向别人借钱有多难。”张丞宇叹着气。 “那是,所以我一般不向别人开口,除了向你借。” “哦,显得你很明智。不过,你这里还能借给我一些吗?” “什么明智,吃一堑长一智罢了。借钱吗,暂时不要打我的注意了,公司三个月没有发工资了。” “你赌球输了多少?” “惨,5万全没了。”白运鹏一脸沮丧,拍着头,“我真是猪,不该压那么多。” 张丞宇现在对足彩这些暂时没有了兴趣。他是一门心思努力工作,拼命挣钱,买个房子,与若文结婚成家。 “以后别玩那么大。这次回家,我本来希望能弄到三十万,结果只有十二万。我还满口答应若文来了北燕立马买房子呢,这可咋办?” “你非要立马买房子?” “那是,我答应若文的。也要在她妈面前挣个面子,不让她看不起我。” “也可以想其他办法。”白运鹏看着张丞宇,意思是看他想不想继续听下去。 “你说,别绕圈子了。” “高利贷知道不?” “听说过。你让我去借高利贷?”张丞宇没想到运鹏出这么个主意。 “以目前的情况,短时间内,你恐怕没有其他办法。” “我还是再想想其他办法吧。”张丞宇摇摇头。 他想还是等若文来了两人商量了再说,或许有其他办法。 两人一个下午看了四五处房子,最终定了一个二居室的房子租。那房子是27楼,80多平米,一大一小两间卧室,每个月租金1600元,交通还算方便。白运鹏说女朋友会来北燕,他选择住那间大房子,张丞宇没有在意。 王若文跟张丞宇说,她要在家里陪父亲多住一段时间,以便照顾他。她向公司请了假,打算从沈阳返回北燕就辞职。 张丞宇很想她,渴望她早点来。不过一想,她不来的这段时间,他正好去四处看看北燕在售的商品房,另外再想想办法筹点钱,不要让她失望。 自从上次在医院撞见孙总和夏菲,他在单位就避免碰到这两人,可避免不了。 每天中午外卖的盒饭送到公司,都是夏菲挨个到每个办公室告知大家领盒饭。 那天,夏菲就踢踏个高跟鞋站到金融部门口,喊:“领盒饭了。” 以前,他会望向门口,看一眼夏菲。现在他假装专心看电脑,然后等她离开。夏菲却三摇两扭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一下,“领盒饭了,一会凉了!”他脸上挤出些生硬的笑容说,“好的美女”。夏菲盯了他几秒,摇曳着身姿走开了。 夏菲有些警告他的意味,在单位里不要乱说话。他也不打算跟任何人说这事,祸从口出。他曾想给首席透漏一下,想了下他那张嘴就没说。他要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尤其不敢让李小姐知道。他很久没有看到她了。 他也没法完全避开孙总不见。每周骨干会议上,两个人总要见上两次,孙总还会点名要他谈工作谈心得。不管孙总和夏菲是怎么会事,他心里祈祷着他们把尴尬碰见的事给忘了。对于金融部部长职位,他也不抱任何希望了。只要工作不出差错,到年中或许职级工资能提到5000左右。 过了一段时间后,他觉得一切风平浪静了。结果,有一天早上,夏菲来办公室找他,说是孙总叫他。他去孙总办公室的路上胡思乱想,不会是开除自己吧? 去了才知道完全不是他担心的那样。孙总说要组织公司员工周末去北郊春游,可以爬山、骑马、泡温泉等。孙总要他准备个讲话稿,在全体员工春游大会上做个致辞。 这像中了彩票,他完全没想到,而孙总为何要他去做致辞,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孙总要收买军心?要堵住他的嘴?后来,李小姐跟他说,孙总根本没有把撞见那事放在心里,孙总就是要栽培提拔他。 当时,他不明白孙总的真实用意,只想着把话讲好。他花了两个晚上反复修改润色这篇稿子。为了达到很好的现场效果,他又花时间花功夫去背诵稿子,他打算脱稿讲话。 一百多个同事站在山脚一块空旷的土场上,大家都是运动休闲装扮,表情轻松。他心里咚咚地敲着鼓,脑子里不间断默念着稿子。 为者常成,行者常至。没有任何差错,没有任何停顿,他一气呵成地完成了脱稿讲话,赢得了同事们热烈的掌声。孙总满意地对他点头。也许就在那一刻,孙总已经决定任命他为金融部部长了。 晚上聚餐的时候,首席、孙胜利一些同事纷纷夸他讲的太好了。而对于他来说,总算完成了一件老板交给他的一项任务,如释重负。 晚饭后回到住宿的房间,看到包里携带的泳衣,才想起还可以泡温泉。长这么大,他还没见过温泉是什么样子。好奇心与放松的心情驱使他带着泳衣去温泉池。 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了,他进了温泉区,一个个花瓣型的池子互有连通。有三三两两的人泡在池子里,聊着什么。他找了一个没人的池子下了水,温暖的泉水烘热着身体,水汽蒸腾着。四周的池子里没有同事。 要是若文跟自己一起泡这温泉多浪漫呀,他畅想着。 他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穿着粉色连体泳衣的高个子女人,因着蒸发的水汽,看不清楚是谁。 “张丞宇。”那女人喊他,把手机放在池子外的台桌上。 他仔细一看是李小姐。 “李小姐...”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愣着笑。 “你今天致辞讲得不错。”李小姐说着下了水池,带着一身香气。 “谢谢李小姐夸奖,我那也是照着稿子背出来的,呵呵。”他如实告知她,周身开始不自在。 李小姐一张小圆脸,细长的鼻梁,樱桃小口涂着暗红的口红,一双深邃的乌黑眼睛像个透视仪,不怒自威。 李小姐旁若无人地用手撩拨着水,又与他很自然地聊着天。他的眼神漂移不定,不知道该看那里。想要赶紧离开这里,但李小姐会怎么想?会认为他不礼貌。如果被其他同事或孙总看见,他们两人在一个池子,会怎么看?他实在是左右为难。最后拿定注意,等李小姐先离开这里。 李小姐或许察觉了张丞宇的不自在,泡了一会,起身先离开了。天那,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又泡了会才走,走的时候发现李小姐的手机拉下了。 男同事住在酒店的一楼,女同事住在酒店的二楼。到了酒店大堂,他去前台报了下李小姐的名字李雅慧,说是同事,要给她送个东西。服务员说她住在206房间。 他没有想太多,就上了二楼敲门。 “有事吗?”李小姐穿着睡衣。 “李小姐,您把手机拉池子那里了。”他把手机递给她。 “嗨,我说到处找不到呢,也想不起来丢在了哪里。谢谢你啊,丞宇。” “没事,李小姐。”他又多余地问了一句,“孙总已经睡了吧?” “你找孙总吗?” “不找孙总,我就是随口一问,晚安,李小姐。”他知道自己唐突了。 “他在108房间,有事,去那里找他。”李小姐又补充了一句。 他三步并作两步回了房间。心里一直嘀咕,怎么两人没在一起呢。 首席已经睡着了。 他躺在床上,点燃了一根烟。 有那么一刻,他曾试图把王若文与李小姐作比较,然后旋即给了自己一耳光。 第二十二章 打跑三个流氓 中午吃了饭,张丞宇拉着岳勇去看公司旁边那个公寓。 公寓已经修到了三十多层。 售楼部没有什么人,有几个员工坐着聊天。 “现在价格是多少呢?”张丞宇看着楼盘模型问一个员工。 “现在均价8500,不过没什么房子了,朝向和位置一般。”一个女员工迎上来说。 “涨得真厉害,我买的时候才5000多。”岳勇好不得意,看看那员工,又看看张丞宇,“还好我下手快,嘿嘿。” “先生您眼光不错。”女员工说,又问张丞宇,“您喜欢哪个户型呢,要不我给您做个预算?” 女员工给算了一个23平米的8层的户型,总价大概二十万出头。她反复强调现在房价上涨刚刚起步,要买的话趁早。 岳勇也同意这个看法,说他如果凑到钱还要继续按揭买房子。 看着房价上涨那个架势,他心里急。 他又约了白运鹏继续看房子,先去东边看了几个楼盘,又去北城区。 “越是靠近核心区,房价越高。”白运鹏说。 “还要看地理位置、交通、教育生活配套这些。”张丞宇说,“我看好北边,城市可能大幅度向北边扩展。” 看房子,张丞宇是做了功课的。北边地界开阔,大学等教育机构众多,而且还要修建大量运动场馆,等相关的基础设施完善起来后,周边的房价就会涨起来。而且,相比于成熟核心区的房价,北边的房价普遍较低,那意味未来的升值潜力也比成熟核心区大。 一年多来,北燕全城的房价普遍上涨了20-30%,有的甚至涨得更多。 在一个售楼部里,看房子的人摩肩接踵,人声嘈杂。 张丞宇看中一个三室两厅的大户型。 销售员给做了一个预算,房子建筑面积110平米,单价6500,总价70多万,四成首付需要32万多。 他很喜欢那个房子,南北通透,户型方正,可是看到那预算价格心就凉了。加上自己活期储蓄里的二万多,他手头满打满算不到十五万,还有十七万的缺口。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买个小点的房子,位置更偏更远的,他又不甘心。 他拿着预算表站在楼盘模型面前凝神思考,眼睛向斜对方看着。对面有个男人看起来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个男人也盯着自己,眼睛里冒着凶光,像一条恶狼。那男人还时不时与旁边一个高个子女人低头私语。张丞宇感觉到他们在谈论着自己。 “丞宇,对面那对男女认识你吗?怎么对你指指点点的?”站在旁边的白运鹏也看出了端倪。 “我察觉到了,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我们走。”张丞宇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向售楼部门口走去。 张丞宇回头看了下,那对男女依然在盯着他说着什么。 白运鹏便问:“是什么人呢?仇人?” “不知道。在北燕如果有仇人的话,老丁算一个。” 他与老丁的过节是李小姐摆平的,李小姐把一万块钱交给他,说是老丁支付的医药费。李小姐没有说与老丁交涉的具体过程,他也不好问。白运鹏说,老丁后来就辞职了,再没看到人。 “想起来了,是以前缠着若文那男的。”张丞宇说。 “我说呢,前男友吗?他那看你的样子恨不得生吃了你。”白运鹏说。 “算不上她前男友,但对来我说算个情敌,上次在若文家里见过他。”张丞宇说,“他再怎么凶神恶煞,我是不怕他的。” “你有情敌是很正常的,谁叫你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呢,我都想做你的情敌。” “又胡说了运鹏,你敢动她心思,我不揍死你。” “你能挡住我,可挡不住别人惦记若文,我看,你以后还有其他情敌一个一个冒出来。” “运鹏,你能不能说点好话。” “好好好。” 两个好友就这样打着嘴仗。 那天晚上有足球比赛,白运鹏非要拉他去看球赛。 二个小时的比赛,整个球场人声鼎沸,国骂时不时在他耳边缭绕。他的脑子轰隆隆的,乱的不行。白运鹏跟着周围看球的人时而喊时而骂,好不欢快。张丞宇则安静地端坐着,眼睛痴呆,看着球场。他还在寻思着从那里抠钱出来。 他想着找舅舅和姑姑看他们能凑一部分钱出来吗,可一想到此前借钱遇到的窘境,就打消了念头。他又想到了白运鹏提到的高利贷。实在不行就高利贷,反正不能让若文失望,他要实现自己的承诺。 乱哄哄的球赛完了,他还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想自己的筹钱计划。 “走拉,发什么傻。球队又输了,气死人。”白运鹏拽他胳膊。 张丞宇木然地跟着白运鹏走,像尊移动的石雕塑像。 晚上,白运鹏要回地下室去,张丞宇没让他走,说明天要继续让他陪着一起看房子。 立春后,天气逐渐转暖,到了晚上,进了平房还是感觉有些阴冷。 “丞宇。” “恩” “你们有没有过鸳鸯戏水呀?”白运鹏拿张丞宇寻开心。 “不跟你说。” 白运鹏浪荡地笑起来:“你个怂货,敢想不敢干,不是个爷们。” 张丞宇没理他,怂恿他去夜宵。 常去那家摊点的烧烤和卤猪蹄很有特色。旁边还开着几家大排挡,基本上都是此类特色小吃。 张丞宇三句话不离房子,白运鹏听得比较烦。 “你真是满脑子都是房子,能不能不谈这个了。” “谁让你是我朋友呢,不跟你说跟谁说。你给我具体讲讲那个高利贷怎么办?” “那个利息很高哦,估计月息2-4分哦,而且像你这个没有资产抵押,要找个保人给你担保,还要给担保人出些费用。” “我到那里去找保人呢?必须要抵押或担保吗?” “那是,你什么都没有,到时候人跑了,不在北燕了,人家放贷的人到哪里找你?如果你是放贷的你放心吗?换位思考下,丞宇。” 张丞宇无语,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啤酒。 是这么会事,没有抵押没有担保,利息再高也没人敢放钱给你。 两人在这边喝着酒,就听见隔壁的小吃摊上有人吵吵起来。 白运鹏起身走过去看热闹,张丞宇自顾自地喝闷酒。 片刻,白运鹏小跑过来:“别喝了,那边像是几个小流氓在欺负两个女的。” “那你怎么不英雄救美呀。”张丞宇说着站起来,朝那边看。 “有个女的好像是上次来医院看你那个,叫什么来着...” “李小姐吗?” “好像是。”白运鹏点点头。 “不早说!”张丞宇三两步跑了过去。 果然是李小姐,还有一个好像在三里屯酒吧见过一面。 三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的,有两个围着李小姐,一个拉着她的手,一个在她腰间摸索着。另一个则拉拽王小姐朋友。 张丞宇简直要气炸了,飞起一脚踢倒了摸李小姐腰的流氓。他又一拳打在另一个人的面额上,跟着一脚揣在他肚子上,那人也趔趄坐在地上。 另一个小流氓放开李小姐朋友,嘴里喊着“我操,爷弄不死你”,手里抄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就冲张丞宇猛地刺过来。 张丞宇一个闪身躲过,脚下使个绊子,那人就摔了个狗吃屎。 这功夫,另外两个流氓从地上爬起来,抄起板凳就向张丞宇砸来。 “运鹏,你他妈的还不动手,看热闹吗!”张丞宇一边招架一边喊白运鹏。 白运鹏愣了一下也拿起板凳参加了混战。 三个流氓最终被打跑了。 张丞宇肩膀上挨了一板凳,手上有些破皮。 白运鹏腿上也挨了一家伙。 打走了三个流氓,两个人大口喘着气,向李小姐走去。 李小姐神色淡定。她朋友则哆哆嗦嗦,惊魂未定。 “李小姐,您没事吧?”张丞宇问。 “没事,谢谢你们。”李小姐微笑着说,眼睛里满是感激。 “吓死我了,谢谢两位啊。”李小姐朋友显然记不起张丞宇,“留个电话,改天请两位吃个饭。” 李小姐笑,张丞宇笑,白运鹏笑,那女人怔怔地不知所以。 几个人又寒暄几句,李小姐和朋友就开车走了。 张丞宇和白运鹏接着喝酒。 凌晨三点,两人才回到平房休息。 到哪里找担保人呢? 寻钱无路,许多愁,一腔惆怅向谁诉。 第二十三章 毅然借了高利贷 景震昆韦红霞过了春节一起来了北燕,他们在何朝阳的领导下开始筹备房地产公司,公司名称在工商局核名为北燕东阳美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何朝阳安排租了三套房子,作为员工宿舍。 景震昆住在他父亲原来买的一套120平米的大房子里。 当天,在那家售楼部踩盘的时候,景震昆无意中看到了张丞宇。他就告诉韦红霞,对面那个男人就是他的情敌,就是那个男人把王若文从自己手中抢走。 韦红霞“哼哼”笑了声,瞅着他说:“他比你帅,怪不得王若文甩了你。” 景震昆不言语,眼睛死盯着张丞宇。 韦红霞也看向张丞宇,发现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这里,应该是跟景震昆对视。 “那是一双无所畏惧永不退缩的眼睛,有气质又不很张扬。”韦红霞回头对景震昆说。她这样说是故意狠狠地打击景震昆,让他有自知之明不要跟对面那个男人争王若文。 “你还别气我,大妞,一个穷小子拿什么跟我争?” 韦红霞的话没有伤害到景震昆。景震昆的底气就是家里有钱。他认为有钱就可以搞定一切。 张丞宇离开后,两个人还站在那里。 “看来这小子真要买房子。” “应该是,若文还丛我这里借了三万块呢,看来两个人要合伙买房子。” “把这事告诉若文她妈,自己买不起房子,还要从若文这里抠唆钱。”景震昆咬着牙发着狠说,“不能让这小子得逞!妈的。” “你非要在若文这棵树吊死吗?” 韦红霞嫉妒景震昆对若文的死心塌地,又说:“你应该把精力放在事业上,不辜负你父亲对你的期望。震昆!” “大妞,你还真替我想的多。”景震昆猛地拍她的肩膀,嘿嘿地笑。 “疼死了,轻点。” 韦红霞手挽着景震昆的胳膊,两人离开了售楼部。 这天晚上,两人带了一大堆礼物来看望郝莉莉。 虽然上次不欢而散,但景震昆知道郝莉莉明显是向着自己的,此番他重新杀回北燕,想要让若文对自己另眼看待,必须从郝莉莉这里下功夫。所以,景震昆不惜破费,特地去买了一双翡翠手镯要送给郝莉莉。 看着两人带了许多礼物,郝莉莉心里自然喜欢,笑盈盈地端茶倒水,招呼两个年轻人。 景震昆特地把一双手镯交给郝莉莉:“阿姨,这是我特意让朋友从云南带回来的,您看喜欢吗?” 郝莉莉乐得脸上笑开了花,看着红霞说:“红霞,你看震昆这孩子还有这份心。”又看着震昆,“喜欢啊,那阿姨就收下了,以后你们有空来阿姨家里玩,阿姨给你们做咱东北菜。” 韦红霞黑着脸,冷笑道:“阿姨,他是还惦记着若文,送你手镯是要隔山打牛。” 郝莉莉回头看着韦红霞说:“你这闺女说话还是这么直来直去。” 景震昆说:“她就这德行,说啥干啥不会拐弯。” 三个人就都笑起来。 景震昆把若文帮张丞宇借钱买房子的事捅了出来。 “若文这孩子主意还大,悄没声息原来在帮着那小子。”郝莉莉说着,脸上有些愠怒,“她来了北燕,我再问她。” “实话说,虽然若文对我那样,我还是没死心。可如果没有您的...”景震昆话没说完被郝莉莉打断了。 “阿姨明白,你不用说了。”郝莉莉说。 景震昆又说将来结婚要买套别墅,车子要买最新款的进口奔驰。他与郝莉莉两个聊的不亦乐乎。 旁边的韦红霞偶尔搭一腔,心里不高兴。 此时的王若文也是一脸愁容,回来沈阳的这段时间,父亲日渐消瘦,胃病一点没有好转。与父亲厮混了几年的那个女人现在离开了他。本来身体不好,那个女人的离开对父亲又是一定的打击。她很心疼父亲。他每天都在吃着胃药,坚持上班。到了夜里,王若文常隐约听见父亲发出“啊唷”的声音。 王若文每天在家里鼓捣着给父亲做饭,可总是不如意。她确实对做饭不在行。她又开始想着让父母复婚,让父亲到北燕的大医院治病,然后妈妈辞了那份工作照顾他。 这天晚上,她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父亲。 “爸,既然那个女人离开了你,不如与妈妈复婚吧。” “我没有那个脸,再说,我伤你妈那么深,她也不愿意。”薛凯摇着头。 “你这边只要不反对,妈那边我去说,爸。” “哎,算了吧。你那天说你新交了男朋友了,那么说你跟震昆完全断了?”薛凯关心宝贝女儿的婚姻大事,“你回来也没带那小伙子的照片让我看看。” “不说我的事。”王若文想了下说,“过段时间您还是来北燕大医院检查下,先治病。到时候,我带他来看你。您看呢?” 对于女儿的话,薛凯不可置否。 让父亲到北燕治病,然后撮合父母复婚,她心里这么定下来。她没有深入地去思考凡事没有那么容易的。过去,遇到难事她都会向韦红霞倾诉,从她那里寻找安慰和帮助。现在,无论何事,她心里都有一个依靠有一个主心骨,那就是张丞宇。只要一看到他,她心里就踏实了。 一周后,她就返回北燕。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 张丞宇只在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才能彻底放松下来想念她。 他又看了很多房子,迫切地感到必须快点把看好的房子定下来。他感觉房价像那夏天庄稼地里的玉米,每个晚上都在嘶嘶地疯狂拔节。 再也不能犹豫了。他决定去借高利贷。 白运鹏拗不过他,带着他去找那放高利贷的。 那人叫许三,是白运鹏的朋友介绍认识的。 两人在一间写字楼的办公室里见到了许三。 许三有五十多岁了,个子不高,理着板寸,眼睛下三白。 许三招呼两人坐下,给两人倒茶水。 “许哥,我朋友跟你说了吧。”白运鹏说。 “知道。借多少钱?拿钱干什么?”许三开门见山,少了些俗套。 白运鹏看了一眼张丞宇。 “恩,十五万吧。买房子。利息多少?许哥。”张丞宇说。 许三给两人递中华烟抽。 张丞宇看到他右手臂上纹着一条毒蛇。 “有抵押吗?”许三吐着眼圈,透过烟雾看着两人。 “许哥,就是没有抵押,也没有保人,才找到您。”白运鹏说。 “有抵押或者担保,月息二分五。你这什么都没有,一般人也不敢借给你。”许三抽着烟,眼睛四处看看,思考着什么。 “那...”张丞宇皱起眉头。 “按说,什么都没有,月息四分,我也不敢借。这样吧,看在你们那朋友的面子上,月息三分,每月付息。必须借够一年以上,短期的不借,不够折腾的。”许三掐灭了烟,扣着鼻屎。 白运鹏又看着张丞宇。 “行,十五万,就借一年。”张丞宇很干脆地说。 张丞宇签了借款协议,按了手印,身份证复印件留给许三一份。许三详细记录了张丞宇的个人信息,还派人到张丞宇的办公室溜了一圈。当天,许三就把十五万转到他的银行卡上,给了他每个月还利息的卡号。张丞宇要在每月月初十号之前按时还利息,到期后一次还本。 临了,许三叮嘱他:“小兄弟,看你办事这么利索,是个干大事的人。老哥我可把丑话已经给你说啦,咱最好不要出现差错,不然谁也不好看,明白吗?” 张丞宇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白运鹏说:“你真行,一个月利息就是4500,你准备不吃不喝了吗?” “你不懂,买一套总价70万的房子,每年涨10%就是7万,减去高利贷一年的利息,还有的资产增值。” “还要算银行利息哟。”白运鹏质疑他的算法。 “第二年就没有高利贷利息了,又涨10%又是7万,银行按揭那利息不是出来了?” “你咋知道每年能涨10%呢?” “我赌每年都涨,可能还不止10%。” “切,别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张丞宇就是笃定房价会持续上涨,最主要他一定要给心爱的女人买一套房子,不让跟她着自己受委屈。这是他的承诺。 年轻的时候,有些决定完全是突发的情绪化的,谁也预测不到未来是什么走向。如果张丞宇没有遇到王若文,他不会迅速果敢地买房子,踩在这时代的节奏上。而如果张丞宇没有遇到李小姐,他会像芸芸众生一样过平凡的生活,他那格局会局限在小我的世界里而看不到世界的浩大。 第二十四章 她妈交了男朋友 范艳芳打电话给郝莉莉说,晚上安排一个男人与她见面,地点约在一个茶馆。 平时出门,郝莉莉一般只简单化个淡妆。这次去相亲,她用了一个多小时化妆,头发盘起来,抹了口红,还特意穿了那件很久不穿的旗袍,脚着高跟鞋。她在镜子前来回转了几次,仔细检查是否有纰漏,又拿若文的香水给手腕和耳朵后喷了喷。 人靠衣装马靠鞍,她这么一捯饬,显出几分美艳。 她去的时候,范艳芳和那男人已经在茶馆一个包间里了。 “老马,这是我朋友郝莉莉。”范艳芳介绍两人认识,“莉莉,这是老马,马辉。” 马辉伸出手来,郝莉莉看了他一眼,轻轻握了下他的手尖。 “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想问的想了解的,你们自个聊吧,我就先走了。”范艳芳说着就离开了茶馆。 包间就他们两人了。 马辉把茶杯推给郝莉莉,笑着问:“您是从哪里赶过来的?” 郝莉莉端详着马辉,他中等身材,脸上有些皱纹,皮肤黝黑,留着短发,穿着还算利索干净。 “我给人家做饭的,才从主人家那里过来。”郝莉莉喝口茶水,问,“您是离异呢还是...” “是离异,闹别扭,过不下去了就离了。我听说您也是离异?” “是离异,哎...”郝莉莉叹着气,“我那前夫在外面找了个女的。您是做什么的呢?” “我提前退休了,平时炒股。” “哦。” 从进包间的时候,马辉一双眼睛就不停地看着自己,郝莉莉觉得他看上了自己。 马辉说他52岁,北燕人,有一套房子,有个儿子已经成家了没跟他在一起。了解到郝莉莉目前租房住,马辉就提出可以搬到他那里。 郝莉莉心想,这才见面,八字都没有一撇,太心急了吧。 聊了一会,郝莉莉说要回家。马辉说他开着车,就把郝莉莉送回了家。 郝莉莉对马辉印象还行,打算跟他处一段时间。 从若文以前的态度来看,若文肯定会抵触她和这男人交往。女儿一直想要她和薛凯复婚,可郝莉莉从心里恨死薛凯了,她和薛凯不会复婚的。而她要和马辉交往,必须要让若文接受。她不想母女俩因为这个事情闹僵。 马辉对郝莉莉是有意思,第二天晚上提着水果抱着玫瑰花来找郝莉莉。 马辉白天在家里专职炒股,郝莉莉白天也走不开。所以,晚上,两个人才有时间见面。 马辉对她又那么热情,她也不好意思拒绝。两人的关系由远及近发展起来。 马辉单身一人,无所牵绊,不炒股的时候,下午三点以后大把的时间。自打看上郝莉莉后,有时间就想着见她。有时候买些菜,晚上在郝莉莉家里一起做晚饭。 郝莉莉看马辉对自己那个热乎劲,自己吃不准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她去找范艳芳。 “这马辉看着猴急猴急的。”郝莉莉说。 “对你动上手啦?”范艳芳哈哈地笑,“单身男人吗很正常吗,我还怕他有问题呢。” “别开玩笑。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我该咋办?” “你对他有感觉吗?” “倒是对我挺殷勤的,看起来很会照顾人。” “那是有点点感觉了。你没问他有多少存款吗?” “没有问那么细,他说股市里有一百多万。应该还有存款吧。” “你下次再探探他,我看,试着处一处。”范艳芳拍拍郝莉莉的手。 “你说这事若文能同意吗?”郝莉莉面有难色。 “你跟她好生沟通沟通,那孩子不是那不通情达理的人。” 郝莉莉沉默了一阵,又问:“你说的国外那小伙子有消息吗?” “没有。”范艳芳摇摇头。 “要不,你跟人家打了退话吧,若文现在跟山西那小子好的如胶似漆。”郝莉莉说。 “再说吧,人影子都没见着。我想,若文如果反对你和马辉,你就拿她和那山西小伙的事来说。谁也别干涉谁,你看若文怎么说。” “你不知道,原来一直喜欢若文那个震昆节后来了北燕,说是要在北燕开发房地产,他心里还是不想放弃若文,还想让我帮他。那不是要我拆开若文他们吗?我也是左右为难。”郝莉莉一脸愁相。 “走一步看一步吧。”范艳芳说。 郝莉莉默认与马辉的交往,马辉就得寸进尺,有时间就找郝莉莉。郝莉莉晚上在家的时候,马辉每天都来,开始对郝莉莉搂搂抱抱。 有天郝莉莉的雇主从外地回来,带了些特产送给郝莉莉,东西有点多。郝莉莉就打电话让马辉开车给送到家里。 马辉把东西送到家里,不知怎么想的就拿了门上的钥匙偷偷去外面配了一把锁。 一天晚上,郝莉莉半路去了范艳芳家。马辉来了家里扑了空,他就索性拿钥匙进了门。 正巧,张丞宇送王若文回家来,闹了一处抓贼乌龙。 王若文当天下午坐火车到了北燕,来到张丞宇公司附近的一个快餐店,坐在店里等他。 没来北燕的时候,她日思夜想张丞宇,现在到了北燕,又想念起父亲,担忧他那身体。这次来,要跟张丞宇商量下,把父亲接来北燕。 她从沈阳带来了十万块钱,在姥姥家的时候,她向舅舅开口借了二万块钱。两人的钱凑到一起,买房子应该不愁了。一所漂亮的房子里住着她和他,这是她憧憬着的幸福。 她等了整整一下午,给他打了几次电话。 张丞宇从早上来了就兴奋着焦急着,原本认为一周的分离却变成了一个多月,现在,终于可以见到她了。 两人离开这么长时间,他没有闲着。 他和白运鹏已经搬到租好的楼房里。 买房子的钱满打满算有三十万了,他要赶紧带着若文去看房子然后定下。 还有一件高兴的事是他正式升职为部门主管。 能被孙总提拔证明了自己的工作能力,李小姐有没有在其中起作用,他不知道。 在公司召开的人事任命会议,李小姐也参加了。 会议上,孙总宣布丁超任上海分公司副总,他则任金融部部长。 与会的骨干努力地鼓掌,李小姐尤其热烈。 下班的时间终于到了,他叮嘱了上夜班的同事几句话,就飞跑下了楼。 忘了周围的一切,忘了心中的烦恼,这对相亲相爱的恋人紧紧抱在一起,短暂的分离仿佛过了多少个春秋。 “亲爱的仙女,让我好好看看。”张丞宇双手捧着她的脸。 “有什么好看的?”她羞红了脸,装满了爱的眼睛注视着他。 “看看还是不是那个我爱的姑娘,看看她的心有没有被别人偷走。” 没等她说话,他用猛烈的吻堵住了她的性感红唇。 两人顺便吃了快餐,就往若文家里去。 若文一开门吓了一跳,一个男人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你谁啊?”若文惊恐地叫,“怎么在我家里?” 张丞宇一把把若文拉到身后,大声说:“你这贼胆子不小,还敢打开电视看!” 他箭步过去把马辉的双手反剪按到地上,又对若文说:“赶紧报警。是个小偷。” “误会了,误会了,我是郝莉莉男朋友,不是小偷!不是小偷!”马辉咿咿呀呀爬在地上歪着脖子喊。 张丞宇仍按着马辉不松手,看着若文问:“到底怎么会事?难道你妈交了个男朋友?快问问她。” 王若文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于是给郝莉莉打电话。 郝莉莉在电话里说,是认识马辉,但他怎么会进到家里呢?让若文别着急,她马上赶回来。 王若文对张丞宇说,那男人是她妈妈认识的,她就赶回来。 张丞宇这才放了马辉。 马辉向两人解释他如何跟郝莉莉认识的,说两人已经交往一段时间了。 王若文听了一肚子气,眼睛直瞪瞪的,不知该说什么。 郝莉莉回来一看,果真是马辉,二话没说把他推出门去。 马辉嘟囔着走了。 看着张丞宇在场,郝莉莉沉默不语,只等着若文兴师问罪。 第二十五章 挤车恐怖又快乐 王若文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抗拒又防卫的姿态,黑着脸。 郝莉莉实在忍受不了沉默,问女儿:“是下午到的吗?” 王若文冷冷地应了声“恩”,没有看妈妈,还是僵着脸。 她像个小孩一样生着气,太可爱了。 张丞宇很想笑却使劲憋着。 母女俩一见面就闹得这样不愉快,张丞宇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对郝莉莉说:“阿姨,我有点渴,麻烦您给我倒点水。” 郝莉莉“哦”了一声,知趣地去倒水。 “若文,别这样,毕竟是你妈妈,好吗?”他到她身边低声说着。 她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没说话。 郝莉莉倒了两杯开水,递给张丞宇,又递给女儿。 王若文不情愿地接了水杯。 郝莉莉感觉有了台阶下,说:“闺女,你说妈才四十多岁,单身,找个男朋友有错吗?” 她又看着张丞宇说:“丞宇,你们可以自由恋爱,阿姨就不可以吗?” 郝莉莉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张丞宇不知该说什么,觉得她说的没错。 “我爸现在身体很不好,瘦了很多。”王若文也情不自禁地流眼泪下来,“我就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幸福的家,爸爸妈妈和我,还像以前那样一家人开心快乐。妈。” “我跟你爸不可能有未来的,那怕我一个人就这样孤孤单单地过下去,也不可能和他复婚。是,妈是跟马辉作为男女朋友在交往。以前,我对你和丞宇是有些阻拦,妈做的不对,以后妈不再这样了。妈也祝福你们,反过来,妈跟谁交往,你也不要管。”郝莉莉说得很坚决,用手抹了一把眼泪,凝视着女儿。 王若文哭着跑回了房间,这一刻,她对破镜难圆的理解是那么的深刻,有些事是无法挽回的。 张丞宇劝慰了郝莉莉几句,又去房间里安慰若文一番才走。 王若文爬在床上伤心地哭了很久。 郝莉莉觉得女儿应该平息了情绪,进来房间,扳过女儿的身子。 “妈。”王若文本能地抱住了妈妈。 母女俩又一起哭起来。 “闺女,我听说你和丞宇准备着筹钱买房子?” “是啊,您怎么知道?”她松开了妈妈,满脸疑问。 “没有不透风的墙。妈这里给你们筹五万块。” 王若文没想到妈妈竟然支持他们两人,那伤心顿时消解了一半。 她又抱住了妈妈。 这世界上最毋庸置疑的爱就是父母对儿女的爱。 母女俩就算和解了。 王若文去公司办理了辞职手续,去找韦红霞。 在东城cbd的一栋甲级写字楼,王若文见到了她。 东阳美腾的牌子已经挂在了门口,里面有些干活的工人。 “正在装修,300多平米的办公面积。”韦红霞兴奋地向王若文介绍,“我现在管行政后勤这块。” “傍上震昆这大款,得意了吧?”王若文讥讽她。 “你还别笑我,我还真得意。你不会跟我抢他吧。”韦红霞咯咯地笑。 “我有张丞宇就够了,别的男人不稀罕。”王若文咧嘴表示不屑。 两人正开着玩笑,景震昆乐呵呵地走过来:“若文莅临我们公司指导吗,欢迎欢迎。” “别臭美,人家是看我,不是看你,更不是指导你的公司。”韦红霞嘴里没好词。 “来看看你们贝。”王若文礼貌地说,大大方方看着他。 “若文,我们公司开业那天,你也要来哟,还有阿姨,要来给我们公司捧场。”景震昆说。 王若文只是笑。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大妞,你一定要确保若文来参加开业典礼,不然,拿你是问。” “德性。若文就不来。”韦红霞白了景震昆一眼。 直到下午四点多,王若文才告别韦红霞,去等张丞宇下班。 晚上,两人去西城那家朝鲜三千里吃烧烤。 王若文不停地把烤好的肉片夹到张丞宇嘴里,旁边那些男人不时投来羡慕嫉妒的眼光,张丞宇心里就一个美字。 “若文,明天我休息,一起去看房子,早点定了。”张丞宇说。 “你有多少钱?” “三十万。” “真有那么多钱,都是借的吗?”若文有点不相信。 “大部分都是借的,钱你不用管了。” “在沈阳的时候,我担心你恐怕筹集不到那么多钱,也想办法借了些。我手里现在有十五万。” “啊,这么多,你问谁借的?”张丞宇眼睛一亮。 “昨天晚上我妈给我五万,还有爸爸给的、红霞借的。” “哦。”张丞宇思索道,“我借了十五万高利贷。” “高利贷,你借了高利贷吗?”王若文急着问,“借了多少?” “十五万。” “啊,我早该跟你说我这里也有些钱的。能不能提前还了人家?” “恐怕不行。你别管了,我心里有底。” 王若文继续追问借高利贷的详情,张丞宇就对她如何如何这样这样细讲了一遍。王若文坚持要张丞宇去问问人家能否提前还,张丞宇勉强答应了。 现在他升职为主管,首席说大概能有8000多工资。所以他心里琢磨着将就若文这十五万,不如再借一笔高利贷再买一套房子,而不是提前去还。 送若文回家后,已经晚上十一点。在电梯口,按了半天按钮没动静,他才发现旁边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电梯维修24个小时,一直到明天晚上才能正常运行。 明天就要跟心爱的女人一起去买房子,什么也不能阻挡他,他一口气爬到27层,只用了几分钟。 第二天,他老早就在楼下等她。 两人先是坐44路二环专线。 正是早班高峰期,车厢里塞满了人,那架势,身体瘦弱的人能给挤残废了。 他面对面紧紧地抱着若文。 王若文眉头耸立说:“我的脚悬空了。” 他苦笑:“你以为我脚踩着地板吗?一样地脱离地球引力悬挤在空中。” 周围的人哄堂一笑,大多数人大概多都是悬空着,手也不用抓扶任何东西,稳稳当当的纹丝不动,不用担心公交车急走急刹。 他不时地吻一下她的额头,她怒目瞪他。 他说没几个人看得见,头都扭不动。 下了车,两人辗转去换乘300路三环专线。300路也是魔鬼路线,好在车身长,装的人多,没有44路那么挤。 在车站等车的人黑压压一片,像蚂蚁一样。当一辆300路车远远行驶过来,这群人乌泱乌泱地开始跑了起来,车还没停好,人群已经抓摸着车体一起向车门口涌去。 “快跑。”他拉着她的手跑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被他提着飞了起来。 “要提前站好位置,不然挤不上去。”他大口喘着气说。 费了很大劲,两人扒拉上了车,王若文一口大气一口小气喘着说:“坐这个车太遭罪了太恐怖了,以后再也不坐了!” “我给你买车坐。”张丞宇紧紧揽住她说。 幸福的感觉在心中荡漾,她深情地看着他,笑靥如花。 感动就是那只言片语,快乐就是那点点滴滴,幸福就是那历经过往。 第二十六章 我们有房子了 到了原先看的那个楼盘售楼部,里面人头攒动。 张丞宇拉着王若文看沙盘模型,又找到先前那个销售员。那销售员仔细给两人讲着楼盘的详细情况:地理位置、交通、教育及商业配套、升值潜力等等。 王若文从来没有接触过房地产,听的一头雾水。 “丞宇,你决定吧!”她说。 “你喜欢哪个楼层呢?”张丞宇看看她问。 “你定吧。”她信任他。 “这样吧,7层朝南的中间的,110平米的那套。七上八下吗。” 销售员就带他们到签约区计算首付款。 “丞宇,我父亲那个病,你说怎么办?” “看他什么时候能过来。”张丞宇思索着说,“他是胃病吧,?” “恩。” “我问下运鹏去哪家医院。” 张丞宇这么说,王若文心里吃了定心丸,仿佛父亲的病很快就能治好了。她对他愈加地依赖。 销售员把算好的预算表拿给两人看,具体一笔一笔给张丞宇讲。 张丞宇拿计算机来回算了几遍,对销售员说:“好的,就这套了。” 去财务处那里付了首付款总计三十一万多。 从售楼处出来,张丞宇高兴地抱起王若文原地转圈,喊着“我们有房子了,我们有房子了”。 随着那飞荡的身体,王若文也陶醉了。 两人去游乐园坐过山车,去公园划船,又去看电影。 开心的一天。 回了家,王若文兴奋地对妈妈说:“妈,我们买了房子了,三十多万,100多平米的大房子。” 郝莉莉坐在客厅打毛衣,情绪也被女儿感染了,说:“妈替你们高兴,这张丞宇办事还真是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的。” “那是。” “你那钱动了没有?” “用了一万。” “哦。”郝莉莉又想了一下说,“你借了谁的钱该还就还了人家,剩下的存妈这里,我帮你保管,以后要用的地方还多呢。” “行,听妈的。把舅舅和红霞的还了,还剩九万,都放你这里。” 郝莉莉点点头,说:“你跟丞宇这算是有点眉目了。震昆那边,你还是跟他断得干干净净。另外,那红霞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如果他们俩人能在一起也不错。” “知道了妈,我去撮合他们。” “震昆打电话说,他们公司开业典礼,要我去,我那里走得开,到时候,你就去一趟吧,毕竟是沈阳老乡,该捧捧场的。”郝莉莉说。 “知道,我那天去他们公司都见到了,也跟我说了,我要去的。” “还有,门上的钥匙,我重新找人换了,我担心马辉手里还留着钥匙。你出门的时候带上那新钥匙,在鞋柜上放着。” “哦。那个马辉,你觉得他人怎么样?我总觉得他那胆子太大了,随随便便配我们家的钥匙,我也不是给你们浇凉水,妈,你还是当心着点,多处些时间,不要都听他的,免得到时候吃亏。”王若文严肃地说。 郝莉莉停下手头的活,笑了,说:“你这劈里啪啦说这么多,怎么像是教训我。妈能吃什么亏?他还能偷我抢我的?再说妈脑袋也不是那榆木疙瘩。” “反正您留神。” “不用操我的心,我心里有数。”郝莉莉继续低头打毛衣。 郝莉莉寻思着,女儿突然间感觉长大了,一时间说出这些有模有样的大人话,心里更加欣慰。 不料王若文又说起薛凯的病情。 “我想让我爸来北燕看病。”王若文小心翼翼地说,看妈妈做何反应。 “我反正不管,想起他我就气,那个狐狸不要他,他倒要踅摸着往我这里靠。来北燕是不是他的主意?你说实话,若文。”郝莉莉放下手里的毛衣,竖眉瞪眼看着女儿,一脸的怒气。 “不是,不是,妈,是我让他来的,他还没决定要来。” 郝莉莉顿了片刻,说去洗漱了准备睡觉了。 王若文知道妈妈在逃避这个话题。她也恨爸爸,可没有办法,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接来北燕看病。 郝莉莉躺着床上,想着薛凯狠心和她离婚的情形,心一阵阵的疼。对于薛凯,她不会主动理会的,但也不阻拦女儿为他治病。 又比较着眼前这个马辉,虽说马辉有点胆大妄为,相处这些日子,他对自己还是多有照顾。自从认识这些日子,但凡他晚上有时间就开车送自己回家,这让孤苦寂寥的她有了被爱的感觉,她那冰冷已久的心重新有了对未来的向往。至于结婚,她还没想那么远。有这么个男人跑前跑后说说话逗逗乐子,她就知足了。 那天他配了家里的钥匙,她在电话里骂了他几句。后来几天,他联系也少了,人也不露面,这人难道还是薄脸皮?可一想,不应该,前面几天就对她抠摸动手的。难不成出了什么岔子? 实际情况确如郝莉莉所料,马辉出了岔子。 这马辉对郝莉莉是极有好感的。他眼里的郝莉莉虽说四十有余,但风韵犹在,身材没有发福,又做的一手好菜。 跟前妻离婚后,他整日里陷在股市里,也没有其他爱好。很久没有沾女人的身子,见了郝莉莉免不了春心荡漾。那天好似被鬼符催了一般就配了钥匙,本想着给郝莉莉开个玩笑,结果演了那荒唐一幕。事后被郝莉莉骂了个狗血喷头,他自己也是十分懊恼。 这几天没找郝莉莉是因为他心情不好,手里的股票又开始大幅下跌,亏了不少。 此前,股市连续涨了2年了,他赚了50万。去年年中股市见顶,他的股票随之一路下跌。年初至今股市有所反弹,原本想着还要继续上涨,结果到了六月开始新一轮下跌。尤其这几天,大盘及个股全盘尽绿,他手中的股票又亏了十几万。 算起来,从去年高点开始,他在股市里面的120多万资产,现在只剩下50多万,等于亏了本金20万左右。 焦虑烦躁不安慌恐笼罩着他的心头,对女人的欲望自然消退的一干二净。也就没有心情理会郝莉莉。 他不相信股市会一直跌下去,要想办法找些钱来补仓,把亏的钱赚回来。可手头已经没钱补仓了,实在有点焦头烂额。 郝莉莉在想心事,王若文也在想心事。 虽说还没有与丞宇具体谈及结婚,但若文心里已经理所当然地站在妻子的位置考虑所有问题了。她要尽快找份能有稳定收入的工作,替丞宇分担压力。 此后,她每日里奔波于各人才市场,有时候张丞宇陪着她,有时候她一个人。 张丞宇告诉首席自己买了房子,首席为自己的徒弟高兴。 首席说,他要结婚了。” 张丞宇不信,连他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首席说,到时候吃酒席就相信了。 果然,一天早上,刚进办公室,就看到同事们围着首席说笑。大家的办公桌上都有散落的糖果。张丞宇由衷地恭喜首席要完成一件人生大事。 酒店里,首席带着娇小美丽的新娘子轮着给参加结婚宴席的亲朋好友们敬酒。 新娘子穿着鲜艳的旗袍,首席西装革履神采奕奕。 张丞宇跟孙胜利坐在一席。孙胜利说,首席走了狗屎运,可以从此不再意淫了。张丞宇笑着说,你老哥哥也会有狗屎运的。 那新娘子是首席老家那边给介绍的。首席在北燕是已经买了房子的,收入又不算低,姑娘觉得经济条件不错就同意了,加之首席也是老大的青年,两人就火速结婚了。 首席两口子来张丞宇这席敬酒,对孙胜利说:“我就告别单身了,以后有老婆热炕头了,胜利你这老家伙要排队跟上。” 孙胜利开玩笑说:“从此以后每天要听你讲那风花雪月的真经了。” 一席人哄堂大笑,新娘子羞红了脸,不知道该把眼睛看那里。 首席又对张丞宇说:“丞宇,你房子买了,巢也筑好了,恐怕已经找着那鸳鸯了吧,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张丞宇自是高兴,想着他与若文也该提及婚事了。某一天,他会带着若文给大家敬酒,让大家吃他们的喜糖。 他就喝了不少酒,不觉间就有些醉了,想要呕吐,去了洗手间。一阵阵恶心向喉咙翻涌上来,他使劲抠了抠,最终吐出些饭菜酒食。不再恶心,头却越来越晕。 他在洗手池那里,使劲洗了几把脸,又摇摇晃晃走到酒店大堂,同事们还在推杯换盏。他就走出酒店,站在外面抽烟。头还是有些晕,眼睛一阵阵的发黑。 “怎么样,喝醉了?” 他回头一看是李小姐,说:“有些醉,头晕,呵。” “我准备走了,你要...实在坚持不了,我可以顺路送你回去。”李小姐两腮微红说着,不知是喝了酒还是什么原因。 他摇了摇头,又试着走了几步,头晕且站不稳,就说:“看来坚持不了。那麻烦...” “走吧!”李小姐打断了他的话,用手扶着他的胳膊。 李小姐开的帕萨特,他坐副驾驶。 “最近工作怎么样?”李小姐瞟他一眼说。 “还行,没出什么差错。很感谢孙总和李小姐的信任和栽培。”他说着客套话,扫了李小姐一眼,她有一种成熟的知性的美。 李小姐的话总是那么少,她不说话,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租的那楼房是单体楼,楼下空地上横七竖八停着私家车。 李小姐把车停好,看着他。 “就是这楼了,李小姐,谢谢您。” 李小姐转过头看了他片刻,含笑说:“不请我上去坐坐。” “家里乱的很,两个爷们...”他有些支吾,没想到她想上楼去,“李小姐,请...” 话没有说完,李小姐已经熄了车,打开车门下了车。 李小姐走在前面,像威严的女王一样,而他是个恭恭敬敬的卫兵。 “27楼。”他说。 白运鹏没在屋里。 “两个烟鬼,一屋子烟味,见谅,李小姐。”他颔首把李小姐让进里面。 “我习惯了烟味。”李小姐说,“哪个是你房间?” 他把她领进了房间,说,“您随便坐,我去倒水。” 李小姐没吭声。 他端水杯进来的时候,看到她端坐在自己的床上,手平放在床铺上,两条细长腿前后交替晃荡着,低着头在想什么。 第二十七章 准备接受电视采访 “李小姐,喝水。”他把水杯递给她,站在那里。 “你坐呀。”李小姐抬头看他。 他“哦”了一声坐到床旁边的椅子上。 面对李小姐,他总是感觉有一种压迫感,看她的时候也不自然。 整个房间都是她那独特的香水味道,与被她面试的时候是一个味道,与在酒吧碰到的时候是一个味道,与在温泉池碰到的时候是一个味道,与打跑三个流氓的时候是一个味道。 李小姐盯着他轻声慢语地说:“上次夜宵,谢谢你和你朋友。” “其实没什么,如果是别人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更何况是李小姐。” 李小姐点点头说:“你是不是练过拳脚,那身手挺利索的。” “李小姐火眼金睛,我上学的时候是跟人学过几招。” “我那朋友一直说想请你们吃顿饭,当面谢你们呢。”李小姐微笑着说。 “太客气了,其实我上次和老丁那个事情,还没有感谢李小姐呢。” “那人后来没找你麻烦吧?” “没有,我朋友说他后来就辞职走了。” “他若找你麻烦你跟我说。” “恩。” 他抽出一支红塔山递给她:“李小姐抽我这烟不?” 她犹豫了一下说:“男士烟偶尔也抽。”便接了过去,用zippo打火机点燃。 “北燕电视台财经频道联系我,想对我们进行采访,采访的主题是‘关于人民币升值’。我想让你接受采访,你怎么样,敢不敢去?” 他没想到李小姐给出这样一个任务,该怎样回答?虽说自己此前在专业财经杂志上发表过几篇财经类的专业文章,但接受电视台采访,完全没有经验。 “李小姐,这...我能行吗?”他吞吞吐吐,像是问自己也像是问她。 “不试试怎么知道?况且采录如果有问题,可以录几遍的。关键的是你要对这个采访主题吃透,能表达一个正确合理的观点。” 她用期待和鼓励的眼神看着他,等待着他的肯定的回答。 豁出去了,不能辜负李小姐的期望,他很响亮地说:“您这么信任我,那我就接受这个采访!” 她吐着烟圈,说:“就对了,这才是你张丞宇。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电视台。” 说完,她起身掐灭了烟,说:“你休息会吧,我走了。采访的主题要尽快着手写出篇报告来,再做个精简版的稿子。估计就这两周去电视台。” 他一个劲地“恩”一个劲地点头。 李小姐就走了。 这会,他头也不晕了,神经完全兴奋起来。太谢谢李小姐了。 他躺在床上构思着关于人民币升值的分析及观点。 听到开门的声音,是白运鹏回来了。 “丞宇,你小子带女人来家了吗?一股子香水味道。”白运鹏进来卧室问。 “你身上的香水味吧?没有女人来。” “切,买二手东西的女人?还是若文?”白运鹏嬉笑着问,俯身低头用鼻子闻张丞宇的床铺。 “起开。无聊。”张丞宇坐起来推开白运鹏。 “有需要很正常吗,还躲躲藏藏不承认。”白运鹏咯咯地笑着出了房间。 过了会,白运鹏又进来房间说:“下楼去喝点。” “中午喝的不少了,现在还没醒过来。你自己去。”张丞宇爬在床上说。 “哥们升职了,北燕驻点主任。不该庆祝一下吗?” “不想下去了。你要想喝,从饭店带饭菜酒食上来,我陪你喝。” 白运鹏拉他不动,就自个下楼去带酒菜上来,两个人摆菜倒酒就喝起来。 白运鹏说他成了医药公司北燕驻点主任,手下管着三十几号人,收入提升自不必说。又说,她女朋友葛秋芳近期会上来。 张丞宇就说起王若文父亲的胃病。白运鹏说去北燕五院,他那里有熟人。 两个年轻人都是春风得意,你来我往,喝了一个下午,双双醉到。 王若文的工作还没有着落。这天上午,来参加东阳美腾开业典礼。 何朝阳、景震昆、顾睁等站在彩带前进行剪彩。繁琐的典礼仪式完成后,出席仪式的嘉宾和工作人员到订好的酒店就餐。 何朝阳、景震昆、顾睁等公司高管在一桌。王若文和韦红霞在一桌。 “震昆左边那个戴眼睛的叫何朝阳,他是总经理。震昆右边那个男的叫顾睁,是营销发展部的主管,他在公司有5%的股份,算是股东。”韦红霞向若文介绍。 景震昆早就想来和王若文说话,无奈席间陪着一些宾客脱不开身,只在陪酒的间隙往若文这里看上几眼。等到陪完宾客,他就笑呵呵到若文这桌来,坐在她旁边。 “忙得走不开,若文,喝一个。”景震昆端起酒杯。 “以后得叫你景总了吧。”王若文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下他的杯子。 “说的哪里话,我们仨还像原来一样,不必客套,是吧?大妞。” “那不行,肯定要改口的,景总。”韦红霞也笑着埋汰他。 “听红霞说,你辞了原来那份工作,一直在找工作。”景震昆问。 王若文叹了口气:“是啊,还没有找到,一天都在跑人才市场。” “不如,来我们公司来上班,你和红霞又可以在一起。怎么样?”景震昆说。 “好啊,红霞,你同意不?”王若文看着红霞笑。 “人家景总同意就行,你问我干吗?”韦红霞剜了若文一眼。 景震昆不明就里,来回看看她们两个说:“就是,问大妞干吗?若文你要想来上班随时可以来,除了总经理,部门主管的职位随便选。” 她们两个相视而笑。 今天参加这个开业典礼,王若文都是瞒着张丞宇,她不想让他知道,以免他有其他想法。若不是韦红霞在这里,她都不会来参加这个典礼。虽然对景震昆那样回答,但她是不可能来上班的。 景震昆看若文那样说,没有明显拒绝,就想抓住这个机会,如果王若文来公司上班,那么两人在一起的机会就多了。他就想着又去找郝莉莉,从她那里做工作。 韦红霞既想王若文来上班,又不想她来上班。王若文如果来上班,景震昆肯定会对她死缠烂打,万一来个日久生情,她韦红霞和景震昆就没有机会了。 王若文的一个玩笑,倒把景震昆和韦红霞心里搅了一个上下翻腾。 第二十八章 股市来了新韭菜 午餐后,景震昆硬要拉着王若文去参观装修一新的公司。 景震昆开着新上了牌照的奔驰600,王若文和韦红霞坐在后排。 “这车怎么样?若文。”景震昆问。 “比夏利出租车是舒服多了。”王若文笑答。 “靠,若文,我这车夏利能比?买十几辆夏利都不止。” 王若文韦红霞在后面笑,她们对车没有概念。 景震昆把公司前后左右给王若文介绍了个详详细细,又泡了一壶茶,三个人一直聊到下班。 景震昆说晚上有应酬,韦红霞就拽着王若文去逛新东方广场。一直逛到华灯初上,两人一人买了双鞋子,又去川菜馆子吃饭。韦红霞让王若文跟她住一起别回家了。王若文一想反正不上班,跟郝莉莉打了个电话,就去了韦红霞住的地方。 韦红霞住的房子是二居室,偶尔有沈阳过来的同事在这里临时歇一脚,平时就她一个人住。 王若文洗了澡出来,看到韦红霞坐在沙发上抽烟。 “呛死了,你啥时候学会了抽烟?”王若文说着去打开了窗户。 韦红霞吐着烟说:“跟着学。这里好多女的都抽烟。” “怕是跟着景震昆也学坏了吧?”王若文扑哧一笑。 “我不跟他学,他那那种傻不愣登的坏没含金量。”韦红霞哈哈笑起来。 “你要学那阴险狡诈的坏?那种更坏吧。” “反正不学他一根筋。”韦红霞说,“哎,你那如意郎君什么时候带我也会一会,我见过他一面,还挺帅的。” 王若文问她在那里见的,韦红霞说在售楼部踩盘的时候见过一次。 王若文说他们已经买了房子,明年接房。 “你跟他睡过没?” “讨厌。”虽然是好闺蜜,王若文脸还是红了,“竟说那不上台面的话。” “你说实话!跟我你还保什么密?” “没...有。”王若文拉长了声音厌烦地说。 她掐住韦红霞的脖子:“说说你和震昆吧,我妈看好你们。” “早睡晚睡还不是睡,房子都买好了,怕什么。至于我和震昆吗,剃头挑子一头热,他怕是看不上我。你才他的心上人。” “你呀,最好改改你自己,说话不拐弯,干什么又大大咧咧,什么样的男人来了不被你吓跑了?没有女人味。” “我要像你那样,他震昆还不早就是我盘中的菜啦?生性如此,难改。” “所以说女人的力量是温柔。不过,你不是完全没有优点。”王若文点了点韦红霞胸膛,“这两坨高峰...” 没等她说完,韦红霞就把王若文按倒在沙发上挠她胳肢窝痒痒,“小蹄子情场得意,人也浪声浪语了,看我不整死你。” 两个人就在沙发上闹作了一团。 王若文给郝莉莉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马辉家里对着电脑看股票。马辉怂恿她拿点闲钱放到他的股票账户了投资,郝莉莉当然不干,说要放也是放自己的账户里。上午空闲的时候,马辉就带着她到证券公司开了户,开户费花了90块钱,郝莉莉往账户里存了一万块。 下午,马辉在郝莉莉的账户里操作买了一只股票,收盘的时候就涨停了。把马辉高兴的不得了,虽说他自己的账户亏损累累,账户都不敢打开看,但替郝莉莉买的股票涨停,他自己也很得意。就打电话给郝莉莉说晚上来看股票账户,说给她赚了不到一千块钱。 郝莉莉想看看马辉说她的股票账户赚了钱是不是真的,给雇主家做好晚饭就来了马辉家里。 “你看,赚了953块钱今天。”马辉说,“后面可能还要涨。” “真的还是假的?”郝莉莉半信半疑。 “还能骗你不成,到时候卖了把赚的钱取出来你就相信了。” 马辉就给她讲普及股市知识,绿色的代表跌,红色的代表涨,等等,郝莉莉最后还是听了个稀里糊涂。马辉让她留下,她执意不肯,最后又开车送她回了家。 那只股票几天赚了三千多,马辉就把它卖了,为了让郝莉莉相信真的赚了钱,他特意带她到银行把那赚了的三千多取出来。 “你看,是不是赚了三千多?”马辉说,“你那账户里一万原封不动还在那里。如果有好的股票买进去,一样还能赚钱。” “那不会亏吗?” “当然也有亏的时候,你相信我吧。如果投得多赚得更多。”马辉吹着牛皮,不想想自己那里已经亏了二十万。 郝莉莉手里拿着钱还是将信将疑,抽空又去问范艳芳。 “股市是有赚有赔,没有说一定不会亏钱。”范艳芳说,“隔壁那大姐就是炒股的,我帮你也问下她这炒股到底靠不靠谱。” 从此,郝莉莉凡是来找范艳芳必聊到股票,那隔壁大姐有时候也过来聊一句。隔壁大姐说,最近股市只是反弹,还是小心为秒。 那马辉就反复操弄郝莉莉那一万块钱,账户的总收益就有了小六千块。慢慢的,郝莉莉就对股票有了些浅显的认识,又往账户里加了一万块,由着马辉去操作,她自己有时来马辉电脑上看一眼,心里有点美滋滋。 郝莉莉在股市小有收获,范艳芳也心痒难耐,说服老公买了台电脑也开始学着炒股。他们那里晓得,这段时间股市上涨只是漫漫熊市中的一个反弹,接下来几年,个股将跌得面目全非。 张丞宇一直忙着撰写关于人民币升值的稿子,为了精益求精,有时候晚上加班就住在公司。首席、孙胜利都给他提供了不少的分析思路和观点。 “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稳定增长,外贸顺差进一步扩大,人民币升值已经到了临界点,一美元兑八点几人民币的水平维持不了多久了。估计人行会进行进一步汇改,放宽人民币兑美元每日浮动区间。”首席一板一眼地说。 “对我们有什么影响吗?”张丞宇问。 “当然有影响了,如果人民币升值,所有人民币标价的资产都要增值。外资会把美元等外汇资产转入国内,把外汇换成人民币,再投入相应的人民币标价的资产领域,坐等升值。”首席说。 “不动产,比如房地产。有价证券,比如股市都会因为外资的涌入而上涨。进口类的比如纸张等行业会受益,外汇负债占比高的航空业也会受益。”孙胜利说。 “这一两年,北燕的房价很明显的上涨。看来我买房子买对了。”张丞宇说。 热烈的讨论给了张丞宇很多思路和新颖的观点,他又反复核实了很多数据,为采访准备的稿子就基本成型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孙胜利非要揪着首席讲讲新婚体验。 首席大言不惭地说:“洞房花烛夜。” “妙!”孙胜利竖起大拇指,大笑起来。 首席问张丞宇有女朋友没有,张丞宇说没有女朋友。 孙胜利说,只要栽下梧桐树,不怕没有金凤凰。 张丞宇心说:梧桐树不敢说已经栽下了,但金凤凰却是已在眼前。这些天忙于编写采访的稿子,若文也没来找他,只是电话里对他说有时间去吃城南那家刷羊肉。 张丞宇到羊肉馆的时候,王若文和韦红霞已经等了他很久。 “这是我闺蜜,韦红霞,典型的东北姑娘,耿直豪爽。”王若文介绍到。 张丞宇嘴里说着“你好”与韦红霞握了握手,就落了座。 “我见过你。”韦红霞说。 “在哪里呢,我怎么没有印象?”张丞宇有些好奇。 “有一次,你跟你朋友在一家售楼中心,你跟对面一个男的对视,记得吗?” “你是那男的身边那个女的?” “对,是我。” “哦,想起来了。不过,对你印象不深。你不说,真想不起来。” “那是。你们两个男人都用眼睛与对方打了一架,那会注意到我的存在。”韦红霞呵呵地笑起来。 王若文就说,他们三个在沈阳的时候经常在一起玩耍,现在红霞也在震昆的公司上班。 王若文一提到震昆,张丞宇脸上就有些隐忧。 韦红霞察觉到他这表情就赶紧说:“张丞宇,你现在不用担心震昆来抢若文,因为我也不答应,景震昆是我的菜,谁也不能跟我抢!” 三人就都笑起来。 张丞宇对她们说,他要去北燕电视台接受采访,把若文乐坏了,她愈加仰慕自己的男朋友。韦红霞也高兴,非要他们俩人喝交杯酒。一直喝了一打啤酒,三人才结账走人。 临走,韦红霞挽着王若文胳膊故意对张丞宇说,若文找不到工作,准备到他们公司上班。 王若文说,没有的事。 自此,王若文工作的事就成了张丞宇的心病。 他不会让她去震昆的公司上班,他要想办法尽快帮她找工作。 第二十九章 带她回老家 这天下午,张丞宇陪王若文到人才市场去找工作,那家人才场馆当天没有多少企业,他就说去看看他们的房子现在是什么行情。两人就来到那个售楼中心,销售人员对他们说这短短几个月房价每平米又涨了500元,他们原来买的那个户型现在每平米要7000元了。销售人员建议他们再买一套。 “我们买对了吧,如果那会不买的话,现在要多付5万多才能买到。”张丞宇说,“这几乎把借高利贷一年的利息赚出来了。” “是买对了。”王若文说。 “上涨趋势一旦形成会一种涨下去的,这就像汽车行驶当中,你要踩刹车,汽车总要惯性行驶一段,况且看样子这涨势还在缓慢加速中,加速度达到顶点后速度才会达到顶点。” “我不明白,你想要说什么?”王若文不解地问。 “要是我们还有钱就继续买房子。那销售员建议我们再买一套虽说是销售术语,但她的观点是对的,房子还要一直涨下去。我最近做人民币升值的采访稿子,通过研究更加佐证了我的看法,房子应该是未来十几年最好的投资标的。” “已经借了那么多了,你还借了高利贷,哪里还有钱?” “要不我们再去问问那个许三,看下高利贷利息是多少。买不买房子,我们心里有个底。” “那你跟他联系吧。” 张丞宇跟许三打电话提示无人接听。 他就带她去许三办公的写字楼。 他们在办公室找到了许三,他正爬在办公桌上睡觉。 许三睡眼朦胧睁开眼睛,他认识张丞宇,又看见王若文,赶紧客气地让俩人落座,把自己的名片拿出来,一本正经地递给张丞宇和王若文。 “许哥,前几个月的利息都按时打过来了。”张丞宇说。 “看到了,你打款还挺准时,都是提前一天。”许三满意地说,眼睛不时打量王若文。 “这是我女朋友。”张丞宇说,“许哥,现在借钱利息多少?” “要再借一笔吗?干吗用?”许三看着他问。 没等张丞宇开口,王若文却抢先说了:“买房。” “哦。”许三说,“这么说你借钱买房子尝到了甜头,房子涨价了吧?” “是涨价了。”张丞宇说,心里埋怨若文不该说实话。 许三顿了片刻,打了个呵欠说:“你小兄弟再借的话还给你三分利息。”心里却说,如果房子真涨了就不能三分利息借给你。 没聊多久,俩人就走了。 “那个许三老拿眼睛看我,有点色。”王若文撅着嘴说。 “你那么漂亮,是个男的都要多看你几眼。”张丞宇笑着说。 “你又要借高利贷买房子吗?”王若文问。 “先了解下情况。我现在每个月还了月供和高利贷基本没钱了,这几个月房租都是白运鹏付的。”张丞宇脸上有些愁容。 王若文说,要是能找到工作就好了,至少月供能分担一些。张丞宇不让她着急,他会有办法。 在外面吃了晚饭,他就送她回了家。 晚上表姐打电话说她女儿大后天过十二岁周岁生日。一般情况下,老家的亲戚朋友有个婚嫁生日等人情礼往,他都是托父母或朋友随了份子钱,人是不回去的,个别关系非常好的另当别论。他跟表姐关系一直好,买房子她还借了钱。想来想去,要给表姐这个面子,必须回去一趟,顺便看看父母。 电视采访的事,他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现在一直在等电视台的通知。明天,他问下王小姐去电视台的大概时间,如果不是本周,他就请几天假回去。 他又盘算着不如带若文一起去,一来她不用请假,二来带她见见父母。俩人虽没有正式订婚,但她已经是他心中的未婚妻。那房子的房产证都已经写了两个人的名字。他越想越兴奋,当即就给若文打了电话,若文说正好到山西转转。 第二天他打电话问了王小姐采访的事。王小姐说,采访还要往后推。他就向孙总请了几天假,买了当天晚上的火车票。 他们买的硬卧票,张丞宇住下铺,王若文在他上面的中间铺位。王若文一路上很兴奋,进入山西后,每到一个车站停靠,他就给她讲这里的名胜古迹和典故。他说,山西不光有煤还有厚重的历史文化,三千年看陕西,五千年看山西。王若文说东北黑吉辽也不差,是共和国的长子,是国家的工业、石油和粮食基地。两个人不说话的时候,若文就把mp3一只耳机塞到他的耳朵里,两人哼哼着同一首歌。 第二天火车到站已经是下午了,他们打车回了家。 “妈,爸,这是若文。”张丞宇介绍。 张丞宇父母点点头,笑着看王若文,春节的时候看过她的照片。 “阿姨好,叔叔好。”王若文喊。 “比照片里还漂亮。”张丞宇妈妈笑得乐开了花。 王若文脸红着笑。 “酒窝真俏实。”张丞宇妈妈补充说。 “别说了,快给他们下面吃。”张丞宇爸爸说。 他父母早早就准备好了手擀面和臊子,让他们吃山西臊子面。 不几分钟,两碗热腾腾的臊子面就做好了。 “若文,山西臊子面,要加点醋才好吃哟。”张丞宇一边说,一边搅动筷子吸溜吸溜吃着面条。 “就是,要加醋。”张丞宇妈妈一脸喜欢的样子看着若文。 张丞宇爸爸吸着烟,也是满脸欢笑。 张丞宇吃面条的空隙瞟了父母几眼,看着二老那笑容,心想他们对自己引回来的“媳妇”很满意,心里愈加高兴。他吃了一碗,又让妈妈去下面。若文说一碗就吃饱了。 “宁坤的女儿得了白血病。”他父亲冷不丁扔出一句话。 还在跟若文低声私语的张丞宇很惊讶,抬眼看着父亲问:“宁坤的女儿,真的吗?爸。” “这我能跟你胡诌吗?他妈经常来,一提起孙女这事就哭。”他父亲叹了口气说,“真造孽呀,那女娃子才5岁,这可咋办呢。” 他妈妈推门进来接话说:“咋办?那病可是个花钱的无底洞。甭说了,先吃吧。哎!” 听到宁坤女儿得了白血病,张丞宇刚回家的那个高兴劲顿时烟消云散了,他使劲用筷子翻搅着面条,眼睛发直地看着虚空。 “搅到碗外面了。”妈妈提醒张丞宇。 他“哦”了一声,三两下就呼噜呼噜吃完了面条,放下筷子说:“我去宁坤家看看。” 王若文也站起来,想跟着去。 “你别去,本来该带你去的。我先看看再说,你陪二老聊会天吧。”他说着就起身出了门。 “他跟宁坤从小耍到大,宁坤结婚,丞宇是伴郎。宁坤姑娘得了这么个不好的病,丞宇也替宁坤心忧。让他一个人去看看吧。”张丞宇妈妈说。 “若文,家是哪里的?”张丞宇爸爸问。 “东北沈阳的,叔叔。” “家里姊妹几个?”张丞宇妈妈接上了话。 “我是独生女。” 张丞宇妈妈看了张丞宇爸爸一眼,脸上有些微隐忧,又问:“你们一家现在都在北燕吗?” “我和我妈在北燕。我爸在沈阳。” “怎么一家人不在一起呢?”张丞宇妈妈问。 “恩...”王若文说,脸上有一丝难色,“我爸妈离婚了。” 她讨厌回答别人这个问题,可现在又不能不说。 “哦,你现在北燕做什么工作呢?”张丞宇爸爸瞪了张丞宇妈妈一眼。 “我现在没上班,一直在找工作。” 看到刚才还和颜悦色的老伴这会脸色更不好看了,张丞宇爸爸就赶紧支走她去洗锅,他把儿子以前照的照片拿给若文看。 张丞宇这会在宁坤家坐着,客厅里烟雾缭绕。 “孩子有一次在幼儿园突然摔倒了,就去县医院检查,县医院又建议去太原检查,查出来是这个病。”宁坤猛地抽了几口烟说。 “花了不少钱了吧?”张丞宇问。 “前期检查到现在治疗已经十几万了,后面花多少不知道,没敢想。”宁坤眼里噙着泪,嗓子嘶哑地说,“这花多少是个头呢?” “你咋不跟我说呢,我得还你钱。”张丞宇很坚定地说。 “你刚买了房子,才几个月,我那好让你马上还。我知道你在北燕也难。”宁坤掐灭了烟捂着脸,显得痛苦又纠结。 “治病要紧,除了该还你的,我还要想办法多弄些。”他拍拍宁坤的肩膀说。 只这一句话,宁坤那眼泪再也憋住了,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张丞宇不忍心看他那样子,说明天一起喝点,就回了家。 第三十章 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 晚上,张丞宇和王若文在姐姐家吃的饭。 “姐,怎么都八点多了,还不见姐夫呢?”张丞宇问姐姐。 “估计在他同学家,最近一直这样,说是跟他同学商量去外地打工。”姐姐说。 “劳动局的工作都不要了?” “你姐夫那劳动局的工作不是正式编制,他实际上是在局里下属的一个企业上班,工资也不高,所以老早就唠叨着辞了工作去沿海打工。他那同学说是准备一起去,下了班估计又去商量了。” “他如果真去了外地打工,你们不是要两地分居了?”张丞宇有所担忧。 “要是能挣着钱,也没啥。我跟你姐夫每个月工资加一块才一千块。你这俩侄女,大的一个马上上初中,小的一个马上上小学,花钱的地方多。我想着,他如果真去了沿海打工,每个月能汇二三千块回来,倒也值得。”姐姐说。 “姐,你那钱我暂时还不了你,如果有急用你跟我说。”张丞宇说。 “恩。你和若文房子也买了,下一步准备结婚了吧,用钱的地方还多。你不用着急还我。”姐姐说。 “嗨,结婚的事没怎么想,况且若文还没同意,是吧?”张丞宇用肘子顶了顶若文。 “都没求婚怎么能同意,是吧,姐?”若文羞红了脸说。 “看着你们俩多般配的。”姐姐呵呵地笑。 “郎才女貌。”大侄女说。 “郎才女貌。”小侄女也跟着说。 姐姐抬起胳膊像要打人的样子,板着脸凶俩孩子:“多嘴,还不去写作业去,一会我来检查。” 张丞宇和王若文都笑了。 回去的路上,张丞宇对王若文说,他担心姐夫去外地打工。姐夫在本地工作生活了几十年,没见过外面的花花世界,这要是抵挡不住诱惑就麻烦了。王若文说他是杞人忧天。 晚上,王若文睡在张丞宇父母那间房子的隔壁。 张丞宇睡到哥哥那边的一个卧室。大侄女现在跟着嫂子过,哥哥这边就他一个人。张丞宇问哥哥嫂子离婚的事,哥哥不愿意多说,偶尔长吁短叹。他便没有多问。 躺在床了想了半天如何帮宁坤找钱的事,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王若文在这边可就一夜无眠。 住在隔壁的老两口习惯了睡觉不关卧室门,若文虽然关了自己卧室的门,老两口在前面低声说的话,她却听了个清清楚楚。 老两口说的话都是关于她和张丞宇。 “他爸,要说这姑娘人样子那是百里挑一没得说...”张丞宇妈妈说。 “不用铺垫,你直接说后面的。”张丞宇爸爸说。 “老大那丈人丈母就是离了婚的,到了下一辈这里,他们女儿和咱老大离婚了。下午若文说她父母也是离了婚的,我这心里就担心丞宇和若文将来也...” “瞎说什么,这离婚难道还遗传?别竟胡思乱想吓唬自己。” “这可不好说,就怕父母离婚对儿女们造成坏影响。儿女们会想,既然父母对离婚不当会事,他们也可以上行下效,碰上哪一天两口子吵架拌嘴了不高兴可能会学着父母随便离婚。” “老婆子,快别说了。我睡了,你自个瞎想吧。” “还没说完呢。” “要说快说。明天还要去丞宇他表姐家呢。” “若文是独生女,这是我担心的另一件事。” “独生女怎么了?” “这若文没有个兄弟姐妹,家里有个什么事,父母有个病疼什么的,可就若文一个人顶着,说到底,将来可就是咱丞宇一个人顶着。咱娶了媳妇,儿子倒会彻底丢了。” “这有什么,一个女婿半个儿,现在不都这样吗?” “可就苦了咱丞宇哟。若文那边有个什么事,丞宇都要冲到前头。不像咱这边,我们老两口若有个病痛灾难,他们姊妹三个可以商量着办。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张丞宇爸爸没有答话。 “她还没有工作,上次跟丞宇说的咱本地那姑娘不知道他联系了没有?” “真能扯东拉西,睡觉!”张丞宇爸爸不耐烦地说。 老两口没在说话了,过了会,呼噜声此起彼伏。 张丞宇妈妈说着这些话分明是挑她的毛病,王若文心里就不是滋味。下午,张丞宇妈妈问她这些的时候,她就发觉老太太的脸色不对。世俗人心中的成见像一把锐利的刀子狠狠地插在她的胸口,她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地方。父母离婚,独生子女,她何错之有? 怨气集聚在心中,就一夜没有睡好。 早上醒来,张丞宇来问王若文睡好没有。 “睡得很香。”她无精打采地说。 “言不由衷。要不再睡会吧,等到十一点我们直接去酒店吃酒席,表姐女儿在酒店过生日。” 她很想说:现在就回北燕,哪里也不想去。 可她不能那么任性。他妈妈那样说又不代表他也是那样理解的。 她把从自己那糟糕透顶的负面情绪里拼命拉回来,拉回正常。她不能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不爱他,他们的爱没有这么脆弱。以后,他们的爱也许还要经历诸多风雨经历诸多惊涛骇浪,但什么也不能阻挡他们,什么也不能分开他们。爱与被爱都需要无畏的勇气。 她从张丞宇那温暖关怀的笑容里获得了勇气和力量。 她说:“我们去逛街吧。” 张丞宇骑上摩托车带着她飞驰在宽阔的滨河大道上。 两行高大的杨树在滨河大道两旁,摩托车载着两人在光影斑驳中穿梭。 他高声撕吼着“人潮人海中,有你有你,相遇相识相互琢磨...” 她闭着眼睛脸贴着他的后背紧紧抱住他。 突然听到他喊“警察。” 她没反应过来怎么会事,他就急刹,掉头,加速驶离。 张丞宇狂踩油门驾驶摩托车驶离了主干道,到了一个背街小巷才停下来。 “怎么了?”她受到惊吓,从车上跳下来。 “前面警察查牌照,我没证,只有掉头加油赶紧溜了。” “吓死我,开得飞快,心还在咚咚地跳。” “最高才110公里,也没多快。” “你以后不要太快了,我感觉要被你甩掉。” 张丞宇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说:“怎么会呢,仙女。” “那可不好说,你速度太快了,我没有安全感。” “好好好,听你的。” 张丞宇停好摩托车,搂着她去县城逛。 到中午饭点的时候,张丞宇就带着若文去了酒店,一干亲戚朋友都在那里。 表姐一看到若文就赞口不绝,一直夸他找着这么俊俏好看的女朋友。那些亲朋好友也都附和他表姐夸赞王若文,说老张家能娶这么漂亮的媳妇真是积了几辈子的德。张丞宇妈妈虽然对王若文有些吹毛求疵,看到一圈人都喜欢若文,脸上也乐得开了花,笑得合不拢嘴。 张丞宇自是欢喜,逢人就介绍给若文认识。 王若文心里对老太太的那层芥蒂就消除了,满脸笑意对张丞宇介绍的人迎来送往。 张丞宇对她说,这表姐女儿的生日宴倒像是他俩的结婚宴。 晚上,张丞宇邀请宁坤、义明、二蛋聚餐,王若文没去。 他给堂哥张丞民打电话,堂哥接了电话说一会就来。结果,他们喝了三圈酒,堂哥还没来。他觉得堂哥不会来了。想起过春节向堂哥借钱那事就难过,不借就不借吧,这么躲着他,难道这亲堂兄弟也做不成了? 春节向义明和二蛋开口借钱,他们一分钱都没借。张丞宇心里也没什么,帮忙是人情,不帮忙是本分,都没有错。可宁坤女儿现在有难,他就想问问这俩从小玩到大的光屁股交情哥们有没有帮助宁坤。 半斤白酒下肚,张丞宇这话憋不住了。 “义明、二蛋,宁坤现在女儿生病,你们俩帮忙没有?”张丞宇红着眼睛盯着两人问。 “我和二蛋陪着宁坤一起带孩子去太原看了病的。”义明说。 “就是,舍不得住酒店,我们俩在火车站大椅子上凑合了几晚上。”二蛋说。 “我不是说这些,借钱给宁坤没有?他需要的是钱,不是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张丞宇说。 义明和二蛋互相看看然后低下头不知道看哪里,都不言语了。 “丞宇,喝多了吧?说那些干吗,来,一起喝一个。”宁坤看气氛难堪赶忙说话圆场。 俩人没说话,张丞宇心里就明白他俩一个子没借给宁坤,自己端起二两五一杯的白酒一口喝干了。 “宁坤、丞宇,我来晚了。”说话的是张丞民。 张丞民一屁股坐到堂弟旁边,问他好久回来的,在北燕怎么样啊,又说要见见他女朋友。却绝口不提他买房子的事和借钱的事。好像这些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张丞宇心里是一个劲地感叹:这人情世事啊。 张丞宇喝得酩酊大醉,宁坤和二蛋把他扶回家。 他软塌塌地躺在床上,若文拿毛巾帮他擦洗了脸,又脱了鞋袜衣服,安顿他睡下。 第三十一章 新衬衫又湿了 绿皮火车像一条大虫穿行在夜色中。 张丞宇躺在下铺睡不着,下了床坐在卧铺过道的凳子上。 他拉开窗帘,火车向前飞驶,外面的树、房子、街道、田野、马路、路灯等所有的一切向后快速倒退。火车载着这一车人奔向每个人心中的目的地北燕,这些人要在北燕寻找每个人的爱情、事业、财富、梦想、欢笑和幸福,而他们得到的可能是挫折、遗憾、失落、痛苦、泪水。向往是理想化的,结局却无法预设,每个人只能跟随着时代列车前进。 张丞宇现在想的是到哪里去找钱,高利贷是不行的。 “丞宇,你没睡吗。”是王若文说话,她也坐到凳子上。 “恩,我在想,去哪里找钱帮助宁坤。” “我在妈妈那里存放了些钱,是怕买房子钱不够向我爸借的。”王若文说。 “不行,那是你的钱。我问下白运鹏,看他能暂时挪一些给我吗。” “到时候看,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 张丞宇亲了亲她的脸蛋,两人就上了各自床铺。 第二天下午,火车到了北燕,晚点了整整了二个多小时。张丞宇直接到公司上班,他不在的这几天,公司和部门都是正常运营。他打开电脑重新梳理着采访的原稿。 王若文出了火车站直接坐公交车回了家。她在火车上没有睡安稳,回家后洗了把脸躺在上床一直睡到下午五点多钟。醒来后,又去超市买了些菜,等着妈妈回来做饭。 王若文斜靠在沙发上看小说,一直等到七点多妈妈还没有回来。郝莉莉电话里说可能晚点回来,让她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实在等不到妈妈回来,她就煮了一包方便面。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郝莉莉开门回来,那马辉给王若文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没进门就离开了。 郝莉莉脸色铁青,把手提包扔到沙发上,身子歪坐在沙发上。 王若文感觉妈妈不对劲,问:“出什么事了吗?” 郝莉莉满脸愁容,眼睛红红的,看看女儿,不说话。 “你们俩吵架了还是怎么了?妈,你说话呀!”王若文坐到妈妈身旁,一只手抓着她的胳膊问。 郝莉莉就哇地放声哭出来,嘴了叫骂着:“天杀的马辉,这回可把我害苦了,把我坑惨了!” “他把你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呀。” “他帮我买的股票亏了几万块钱了。这次我跟着他买股票倒了大霉呀。”郝莉莉说着又抽泣起来,“这一晚上都在他家里,他安慰我说股票能涨回来。我们俩个还吵了起来。” 王若文由着妈妈哭了一会,又问她原委,郝莉莉把前前后后跟马辉买股票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刚开始,马辉帮郝莉莉买股票是赚了几千块,后来又买了另外一只股票,结果那股票连续下跌,马辉就让郝莉莉不断补仓,把那剩下的几万块全买了那只股票。 “这么说那九万都投了进去?”王若文皱眉问。 郝莉莉不哭了,吸了吸鼻子,用纸巾擦掉眼泪,说;“我把一张五万的定期存单取出来也投进去了。”说着,又连连叹气。 “我还说要用那钱呢,这可好,那九万块没了不说,你又投进去五万。早跟你说,让你提防着他,这下吃亏了吧?哎。”王若文咬着嘴唇气呼呼地说。 郝莉莉又低声哭了起来,嘴里说;“起先也是赚了钱的。再说钱也没亏完,马辉说后面行情好了,再想办法补点仓,应该能赚回来。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赚回来。” “妈,到现在,你还信他的?”王若文说,“千万别再往里投了,我问问丞宇看怎么办。” “想投也没钱了。”郝莉莉哭丧着说。 王若文再三叮嘱妈妈不要往股票账户里投钱了,郝莉莉虽是频频点头答应,可想要翻本的赌徒心理会让她越陷越深。 王若文打电话给张丞宇说了妈妈炒股亏钱的事,张丞宇对股票也不了解,只说帮助宁坤的事不要她管。 “你是我在北燕的最好朋友,这次一定想办法借点给我,治病救人要紧,运鹏。”张丞宇对白运鹏说,“别人,我也不敢说这话。” 白运鹏用手不断摸着下巴,像在思考。 “说话,能借多少给我?” “看你急那样,那人跟你关系很铁吗,值得你这样着急上火的?”白运鹏说。 “关系是很铁,就像你我的关系一样,如果你那一天...” 白运鹏用手堵住了张丞宇的嘴:“老子给你想办法,再不借你要诅咒老子了,你狗日的!” 张丞宇搂住白运鹏的脖子说:“还得是你能靠住。” 白运鹏转天就给了张丞宇五万块,说是向女朋友借的。 张丞宇的办公室有十二个同事。这会,他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前面的同事。他原本不打算向同事开口借钱,思来想去犹豫再三,他还是对首席开了口。首席当即表示,手头真没钱。也许是首席结婚花了不少钱,他没有怪首席。后来,他才知道首席当时确实没有钱,首席有难言之隐。 他就把五万块钱立马汇给宁坤。 宁坤在电话里一直喃喃自语:从来只听说有锦上添花没有雪中送炭,丞宇你这是雪中送炭啊,你这是雪中送炭啊...” 张丞宇则在心里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几天后,张丞宇坐着李小姐的车去了北燕电视台。 在录制大厅里,财经频道女主持人对他进行了关于人民币升值的采访。张丞宇西装革履面对主持人侃侃而谈,问答流畅,没有怯场。李小姐与几个工作人员坐在台下。李小姐不时朝他点头示意。 录制一次完成,主持人对他竖起大拇指说,观点明确,分析透彻,录制的效果也很好。 张丞宇心里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李小姐说去北燕国际饭店吃西餐。 张丞宇坐在李小姐对面,李小姐翻看着菜单。 “今天采访真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好。”李小姐说。 “不瞒您说,我衬衫都是湿透了。”张丞宇一脸窘态。 “啊。”李小姐有些惊讶,“我看不出来你紧张呀。” “首次面对摄像机,面对那么强的补光灯,不紧张是假的,李小姐。”张丞宇笑着说。 “那你去客房冲个澡吧,我在酒店有个月租房。”李小姐说。 “不用,不用,李小姐,不碍事。”张丞宇连忙摆手。 李小姐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用手摸下了他的后衣领,说:“确实湿了,走吧,去冲一下。” “不用,不用,将就一下。” “你能将就,我却不能将就。”李小姐扑哧笑了一声,用手捂着嘴巴鼻子。 他傻笑着,心想自己这样臭烘烘的是对李小姐不礼貌。 他实在觉得没有必去冲澡,但李小姐不容反驳的态度让他不得不遵命。 他就跟着李小姐,坐电梯来到了21楼,在2116房门前站住。 李小姐在包里摸索着门卡,他呆呆地看着房门。 正在这当儿,2108的房门打开了,景震昆从里面出来。他揉了揉眼睛,看到了张丞宇和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前面开房门。他慌忙把身子缩回门里只探出头看,那女人打开房门进去,张丞宇跟着也进去了。 “走啊,干吗鬼鬼祟祟的?”一个浓妆艳丽的年轻女人从景震昆身后走出来说。 景震昆亲了那女人一口,带上房门,搂着那女人向电梯口走去。原来,景震昆在这里开了房间与女人寻欢作乐。 景震昆说:“好啊,这道貌岸然的家伙也到这高档酒店与女人开房厮混,王八犊子。” “骂人别把自己捎带上。”那女人讽刺他。 “刚才看见那男的我认识,他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还要到这里偷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景震昆又说。 “对于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那女人说。 景震昆没有接茬说话,心里盘算要把这事告诉王若文与郝莉莉,让张丞宇难堪。 张丞宇不知道景震昆刚才在暗中看着自己和李小姐,看到他们俩人进了这房间。 这是一个豪华大套间,一个大卧室,一个小卧室,一个很大的客厅,一个大淋浴间。 “你去冲澡吧,我等下上来。”李小姐说。 张丞宇点点头,等李小姐出去,他又挨个到各个房间看了看,地上是花色地毯,墙上是高档壁纸,大卧室墙上相框里是李小姐的半身照,满屋子是李小姐身上那香水味。看来她经常来这里。 他哼唱着歌舒舒服服冲澡。平时都是在公司冲澡,而今在五星级大酒店冲澡,真是天上地下的感觉。他冲完澡披着浴巾出来,看到李小姐在客厅坐着抽烟。 他顿觉尴尬,说:“李小姐,您上来了?” 李小姐提着一个牛皮纸袋走到他跟前说:“这里面是一件衬衫和内裤,换了吧。” 他没想到李小姐拿给他这些东西,有些发愣,脸上有些发烫。 “快拿去换了,我可有些饿了。”李小姐一边说一边笑。 他不知道李小姐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不知道她是何用意。 他穿好衣服,把换下的衬衫和内裤装进那牛皮纸袋准备带走。 李小姐看他提着那纸袋说:“不要了,甩垃圾桶里吧。” 她说着就去扯那袋子,张丞宇不情愿扔。 她就说:“扔了吧,臭烘烘的。” 那牛皮纸袋就被李小姐甩到垃圾桶里。 “牛排你要几成熟?”李小姐问。 “熟透吧,不然怕坏肚子。”他说。 “熟透就不好吃了,一般是三到七成熟差不多了。”李小姐笑说。 “那七成吧。”他害怕吃不熟的,因为他从来没有吃过牛排。 李小姐又点了沙拉、甜点、干红等等。李小姐告诉他叉子刀子怎么用,手把手教他。他三两下就分割切碎了牛排,用叉子叉起牛排往嘴里送。李小姐看他那吃相忍不住直笑。 李小姐又告诉他什么是干红什么是干白,什么是半干红酒什么是半干白酒,半干、干、甜酒的甜度是如何划分的。他喝了干红只说苦涩苦涩的,不如白酒和啤酒好喝。 从西餐出来,李小姐说,来了北燕就要慢慢提高对生活品质的要求,要全方位地提高自己,要以国际视野来审视周围的一切,眼光要放的更高更远。 这一顿西餐吃下来,他身上那件新衬衫又湿透了。 第三十二章 珠泪纷纷想爸爸 第二天,景震昆把韦红霞叫到办公室。 “我看到张丞宇和一个女人在酒店开房。”景震昆说,“这小子被我抓住把柄了,我要搅黄他们。” “他们开房,你怎么看到的?这么说你也在酒店与人开房?” “是与人开房怎么了?谁能管得了我?”景震昆无耻地说。 “不要脸!”韦红霞朝景震昆呸了一口,转身就往外走。 景震昆一把拉住她,嬉皮笑脸说:“别生气吗,晚上约若文出来吃个饭。” “你自己约。”韦红霞对他没有好气地说。 “我约不出来,你约一下。” “不管,要约自己约!以后管住你那裤裆,不然迟早要出事。” 韦红霞说完挣脱了景震昆,“咣”地一声把门带上。 韦红霞嘴上说不约,心里却思量:不如让景震昆把这事当面给若文捅出来,反而会让她有所警觉,把张丞宇看紧。 于是,韦红霞打电话约王若文晚上去吉野家料理,王若文答应了。 景震昆干起损人利己的事一点不含糊,韦红霞一离开办公室,他就给郝莉莉打电话,说他在酒店陪公司的合作伙伴谈事情,碰到了张丞宇与一个女人在酒店开房,还添油加醋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让郝莉莉相信他说的话。 晚上,韦红霞和王若文先去了料理店,点些了菜。 韦红霞接了个电话,说是景震昆打来的,他就在附近,不如叫他过来一起吃饭。王若文没说什么。景震昆一会就来了。 日式包间里,三个人坐在地上。小桌上摆着几道饭菜,有鳗鱼青瓜寿司、北海道汤咖喱、北极贝刺身、寿喜烧、酒蒸蛤蛎、日式拉面、一瓶清酒。 “若文,怎么这阵子没过来看我们?”景震昆问。 “人家若文跟丞宇回他老家去了。”韦红霞说。 王若文点点头说是去了他老家一趟。 “说起你男朋友,我今天还碰见了,不过...”景震昆假装吞吞吐吐。 “不过怎么了?”韦红霞与景震昆一唱一和演起了戏。 “若文,我说了你可别生气。”景震昆说。 “你说吧。”王若文吃了一口寿司说。 “我看见他和一个高个子女人在酒店开房。”景震昆说。 “你可别胡说,他们在哪里开房?若文你别听他的,他就是要挑拨离间你们。”韦红霞把手放在若文手上按了按。 “真的!我中午陪一个朋友在北燕国际饭店谈事情,看到那个高个子女人拿门卡开房,你男朋友就跟那女人进了房间。不过,他们在房间干什么我不知道,就是这样,若文,信不信由你。” 王若文听了这话,脸色就变了,一阵红一阵紫,也不知该说什么。 “若文,你别听他的,他没安好心,一肚子坏水。”韦红霞假惺惺地安慰她。 景震昆这样说要么是开玩笑要么是打击报复张丞宇,她认为张丞宇干不出那样的事,他不会背叛她。愣了片刻,她平复了波动起伏的心情。 “你可能看走了眼。”王若文故作镇静地说。 “真是你男朋友,不信你问问他昨天中午去北燕国际饭店没有。”景震昆说。 “别说了,也许是看错了,也许是他在酒店办正事,是吧若文?”韦红霞故意这样说,拿眼睛看着她。 “对,也可能是他们公司同事在谈什么事情。”王若文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始终在打鼓,谈什么事情非要去酒店房间谈呢。 景震昆和韦红霞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配合唱了一场戏。 王若文虽然表面平静,内心却是五味杂陈,到后来就前言不搭后语。这料理吃到最后也没品出个所以然。 在回去的路上,她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他不会背叛自己,她要相信他,可始终有一丝疑虑挥之不去。她一脸惆怅回家,好像失去了什么似的,又好像即将失去什么似的。 平时拿钥匙开门,她都是一下就打开了,今天拿钥匙来回拧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是郝莉莉在里面给她开了门。 郝莉莉看到女儿那落寞难看的脸色心里就咯噔一下,难道女儿已经知道张丞宇和别的女人开房的事情?难道这事是真的?她担心女儿能不能承受这些流言和猜测。 “晚饭吃了吗?”郝莉莉问。 “吃了,我有些累,先躺一下,妈。”王若文有气无力地说。 王若文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侧躺在床上,脑子乱糟糟的。心里想他不会那样,但脑子里却是他和那女人在一起的场景。他对她那么好,他不会那么无情的,不会的。但她有些害怕有些嫉妒,却不知从何害怕从何嫉妒。 郝莉莉认为,景震昆那么说是故意抹黑张丞宇。她又觉得这事不简单,纵然是景震昆捕风捉影,最好弄个清清楚楚,大家心里都不用盲目猜测。看女儿那样子,想必也知道了一二。 郝莉莉进来女儿的房间。 “闺女,你是不是也听说了张丞宇和一个女人...” “妈,没有的事,他也有可能是跟同事谈什么事情。”王若文转身对妈妈说,这话同样是在宽慰自己。 “景震昆专门打电话说这事,我也不信,觉得丞宇不能做出那样的事。”郝莉莉说,“可是,无风不起浪啊。” “妈,我有些累,我要早点睡。”王若文不耐烦。 郝莉莉摇摇头走出了房间,她也是无计可施。她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那只被套的股票已经连续走出了二十根阴线。 王若文想来想去,跟张丞宇打了电话。 张丞宇说跟白运鹏在外面喝酒,问她有什么事,她想了半天还是没有问出那句话“昨天中午去北燕国际饭店没有”。张丞宇没有察觉出她心里的异样,叮嘱她早点休息,她失望地挂了电话。 她的心完完全全落到了谷地,他没有感知到她的担心与忧虑、害怕与恐惧。她突然觉得自己像飘在这诺大城市中的一片树叶,无依无靠随风飘摇。 景震昆说的话刺伤了她,韦红霞说的话不冷不热,妈妈说的话像是关心又像是讽刺,心爱的人揣摩不到自己的话意。 她想起了父亲,想起了小的时候被他抱在怀里抗在肩上夹在胳肢窝里。现在,她想要父亲抱抱她。 她觉得自己孤独脆弱,像一只可以被随意虐杀的蚂蚁。 她低声喊着:爸爸,爸爸,我想你。 委屈无助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她用被子蒙住头,怕哭声被妈妈听见,她不让妈妈听见她的哭声。 她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回沈阳,去找爸爸。 第三十三章 天崩地裂乃敢与君绝 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一首四不像的词句。 流言伤自己 卧床人孤寂 思想万千 心绪凌乱 夜黑 风劲 月寒 独自哭泣 笑,全世界便与你同声笑,哭,你便独自哭。 揣摩细品这残忍的话,她就哭得更伤心,哭了整整一夜,哭得恍恍惚惚。 第二天,睡到上午十点多,她醒来,打开窗户,夏日的太阳十分耀眼。想着一晚上的悲惨凄切,只因了别人的一句闲话,她笑了,觉得自己很傻。那一夜的哭那连绵的泪就如舔舐自己的伤口,伤口现在有愈合的迹象。 在爱的路上,她遇到了陷阱与羁绊,遇到了困惑与迷茫。她想在爸爸那里问到答案,想在爸爸那里找到解题,想在爸爸那里觅得灵丹妙药。也许爸爸那里没有答案没有解题没有灵丹妙药,她还是要往前走,不确定爱的路上还会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唯一确定的是她爱着他,将来还会更爱他。 她的心中又生起了生机勃勃的爱的希望,这爱每经历一次捶打就更加坚实。 她要打扮的漂漂亮亮去逛街,然后晚上约他一起去看电影。 那晚,张丞宇与白运鹏开怀畅饮。两个人都争着要做东。 “欠了几个月的工资和年终奖金都发了,该我请客。”白运鹏说。 “那不行,我接受了电视台采访,应该我请客。”张丞宇说。 “而且,我女朋友过几天就上来,今天你不能跟我抢。”白运鹏补充道。 最后,俩人决定划拳来决定由谁请客,结果白运鹏赢了。 “你女朋友上来北燕,准备做什么呢?” “就让她跟我在一起。”白运鹏说,“反正现在人员任用我说了算。” “你小子春风得意,那她上了班大概每个月能挣多少钱?” “也是我说了算呀,二三千没问题。” “那不错呀。” “还行。她在我们那小县城工资也就是几百块钱。此前一直没北燕来,不知道来干什么。现在,我是这里的主管,干脆让她到我们医药公司干。她也觉得不错,不几日就上来。” 张丞宇又跟白运鹏说中午和李小姐去吃西餐,如此云云。 “一个女人把你带去自己的房间洗澡,还给你买衬衣内裤,这女人对你意思,李小姐看上你了。” “我也很为难,她又是领导又是老板娘,若不遵命,我这工作还干不干?现在八千多的工资在北燕也不算低了,如果这工作丢了,我那月供和高利贷就没着落了。”张丞宇说,“可我这样是不是对不起若文?” “你跟她干出格的事啦?” “没有!” “那还算你有定力,不枉若文对你一片痴心。”白运鹏说,“我可跟你说,一定要把握好与李小姐的分寸,不然会出事。” “哎,我知道,只有小心翼翼处理好与她的关系,这以后在单位可要如履薄冰了。” 王若文给张丞宇打来电话,他没有从她语气语调里感觉到与往日有什么不同。想着,也让若文到白运鹏那里上班。白运鹏说没问题。俩人喝到凌晨一点才回了家。 第二天下午,王若文还在他公司附近等张丞宇。一见面,张丞宇就说她眼圈发黑,王若文说没有睡好。张丞宇那里知道心爱的人因为那闲话伤心抹泪一个晚上。 俩人互相抱着歪歪扭扭一路说笑,她的心情又好一些了。 俩人找了一家烤鸭店去吃烤鸭。 王若文把鸭肉用面皮卷好递给张丞宇。 张丞宇吃了一口说:“真香,真香,比西餐好吃。” “你什么时候吃的西餐?”王若文心又紧张起来。 “昨天中午,上午先去电视台录制了采访。”张丞宇边吃边说。 “和你们同事吗?” “对,公司领导。” “是男领导呢还是女领导呢?”王若文索性一直问到底。 “女领导,我们老板娘。”张丞宇不假思索说,仍没在意她的问话,但感觉她有些生气,就笑着逗她,“吃醋啦?” “你们在那里吃的西餐?”王若文板着脸孔,不笑。 “北燕国际饭店。”张丞宇嘴巴停止嚼动,她是真的不高兴了。 “怎么了?若文。”张丞宇不解她为什么生气,以为她是单纯的吃醋耍小性,“领导说要去吃西餐,别吃醋了,亲爱的。” “她是不是还带你去开了房间?”王若文红着脸问,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景震昆那么说不是空穴来风。 她问的这么详细,他才觉得不对劲了,汗从额头开始渗出来。说是也不好,说不是也不对,他半天没说话。 “你快说呀?”王若文瞪着眼睛,眼泪憋不住就成串地滴答下来。 “是,不是,不是...”张丞宇语无伦次。 王若文就爬在桌子上失声哭了起来。张丞宇赶紧去安慰她。她哭得那么伤心,惊动临桌的食客,那些人纷纷投来看热闹的眼神。 他不去想是谁看到了他和李小姐在一起吃饭,是谁看到了他跟李小姐进了酒店房间。都是他的错,他不该无所顾忌随便与一个女人独处一室。他有些恨李小姐让自己处于两难境地。 王若文爬着哭了足足十分钟。他在旁边一直拍着她的后背,嘴里念叨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别哭了,若文,你听我解释”。 听到她不哭了,张丞宇把她的身子扳起来。她的眼睛红肿无神,泪水洗过两颊,秀发纷乱地粘在额头,一个凄楚可怜的泪人。 张丞宇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只能是越描越黑,不如发个毒誓。 “亲爱的,我发誓,我如果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立马被车撞死,被雷劈死,被水淹死,被火烧死,被毒毒死...” 王若文扑到他身上,用那红唇猛烈地吻他,不让他说话。 俩人纵情地拥抱放肆地亲吻,无视周围的存在,他们的灵魂在这一刻紧紧地死死地扭缠在一起,令彼此窒息。 他背着她离开了烤鸭店,背着她走在大街上。 她头枕在他的肩上,轻声问:“缤纷繁华的世界会让你迷离吗?” “不会。” “漂亮妖艳的女人会让你受到魅惑吗?” “除了你,不会。” “我不相信。” “男人通过视觉、声觉、触觉和味觉对女人产生感知。如果害怕我被女人诱惑,你挖了我的眼睛,弄惨我的声觉触觉和味觉吧。” “说得太恐怖了。那你不担心我会背叛你吗?” “说不担心是假的。你毁了容,我就不担心了。” 张丞宇说完哈哈地笑,王若文就挺起身子双手像敲鼓一样捶打他的脑袋和后背,捶了一通又搂住他的脖子。 “我有一点安全感了。”王若文说。 “我有一点累了。”张丞宇说。 王若文从他背上下来。 他靠在人行道上的一颗大树上,双手搂着她的腰,严肃认真地说:“有一天,我会离开你。” “又吓唬我。”她笑着拧他的胳膊。 “刚才还哭的梨花带雨一般可怜,现在倒活泼乱跳了。” “被你的甜言蜜语哄的,女人喜欢被宠被哄。” “加一条,也喜欢被骗。”他轻轻捏着她的脸说。 “什么时候会离开我?” “冬雷夏雪,日出西方,天崩地裂,乃敢与君绝。” “生编烂造。” 她说自己走不动了,又让他背着。他们去看了电影。 把她送回家的路上,张丞宇问她去不去白运鹏的医药公司上班,她说回沈阳看了父亲再说。 王若文回到家,妈妈还没有回来,给她打电话说是在景震昆那里。一听到景震昆三个字,王若文心里就不舒服,都是他说的那些闲言碎语惹得她和张丞宇闹了一场别扭,妈妈到他那里去千万别被他蛊惑干出些伤天害理的事。 股市一如既往地跌,进一步退三步。郝莉莉的那只股票已经亏了40%,已经无钱可补。有一天洗衣服的时候,她从若文的口袋里翻出来那张许三的名片,就拿给马辉看,马辉说这许三是放高利贷的。 “不行,去借高利贷补仓。”郝莉莉说,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赌徒架势。 这架势到把胆大的马辉吓一跳,他说:“你疯了,那高利贷很高的利息,不能借,看看还有能借钱的人吗?” 郝莉莉思来想去就想到了景震昆,那小子肯定有钱。这天晚上她正是去找景震昆借钱。 她找到景震昆家里,对景震昆说自己原来下岗一次性买断工龄后,养老保险一直欠缴,现在老同事通知她,当地政府出了一个新政策,以前欠缴的养老保险在规定的时间内补缴政府给一定的补贴,过了这时间段再补缴就没有补贴了。 景震昆在北燕身边从来不缺女人,韦红霞对他也是明表暗示,他却始终放不下王若文。王若文像一颗钉子深深地钉在他的心里,这颗钉子没有从心里拔出来之前,他与所有的女人都是逢场作戏。 一直以来,郝莉莉在他眼里只是一颗棋子。如今这颗棋子有求于他,他要趁势牢牢把控这棋子为自己所用。 “阿姨,你需要多少?”景震昆笑呵呵地说。 “五万,五万就够了。”郝莉莉把手掌张开比划了一下。 “借你十万,不着急还我。” “那太谢谢你,震昆,我知道你也是看若文的面子。”郝莉莉陪着笑脸说。 郝莉莉给景震昆打了一张十万的借条,高高兴兴回了家。进门的时候还哼着东北小曲,一脸的欢天喜地。 王若文问她股票今天涨了吗,她恩恩地点头。 王若文说已经订好了回沈阳的火车票,她也是恩恩地点头。 郝莉莉要派十万精兵进入嗜血不吐骨头的股市搭救那苟延残喘的先头部队,战旗飘扬鼓声雷动,她似乎看到了有朝一日两支部队将胜利会师。 第三十四章 来了一个刁蛮公主 薛凯下班回来,王若文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小鸡炖蘑菇、溜肉段、锅包肉、地山鲜。 “爸爸,尝尝我做的怎么样?”王若文把爸爸拉到椅子上坐下。 薛凯一脸欢喜尝着各道菜,细嚼慢咽像个品菜大师。 “怎么样?怎么样?”王若文焦急地等着爸爸的答案。 “总体来说,有东北菜那个味道。” “提点意见贝。” “溜肉段肉老了些,小鸡炖蘑菇火候不够,总体来说不错,大有进步,闺女。” “那你就多吃点。”王若文呵呵地笑,“我看您气色比上次好了些。” “戒了酒了,药一直吃着,现在吃点东西不返酸水了。”薛凯吃了一口菜问,“你妈还好吧?” “妈妈还好,就是学上了炒股,还把你那几万块都投了进去,现在亏了不少钱。”王若文说着脸上没了笑容。 “她什么都不懂学什么炒股,跟谁学的?” “跟马辉。”王若文说完下意识用手握住了嘴,她本来不想说妈妈处对象的事,不小心说漏了嘴。 “谁是马辉?” 已经瞒不住了,王若文就坦白了妈妈与马辉谈恋爱的事实。 薛凯听了一脸落寞,沉吟片刻说:“你妈该处对象,我们应该祝福她。” “爸爸,你跟胡映秋分了,没有想过与妈妈复婚吗?” “闺女,不可能了,以前是爸爸负了你妈妈,我伤了她的心了,现在爸爸没脸与她复婚,也不会想这事了。爸爸心里祝愿她能找一个对她好的人,她以后的日子过得开心幸福。”薛凯眼睛有些红。 “以前你和胡映秋在一起的时候,妈妈单身,现在妈妈和马辉在一起,你又是单身。让你们复婚真的那么难吗?爸爸。”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只能随她去了,世事难料,有些事情不必十分纠结。”薛凯吭哧吭哧吸了吸鼻子说,“不说我们的事,你跟张丞宇怎么样,他对你好吧。” “爸,边吃边说吧,菜都凉了。” 薛凯给女儿夹了几筷子菜,自己也吃着。 王若文告诉薛凯,他们前一段时间去了他老家,张丞宇一家人都很喜欢她,只是她听到他父母说那些话心里不平而且有些怨气。 “老一辈人的思想就是这样,他们的看法是有些偏颇,你们不要被他们影响不要跟他们计较,毕竟结了婚也不在一起过日子。他们老的过他们的日子,你们过你们的日子。张丞宇知道他父母这样说吗?” “我没有跟他说,怕他跟他父母着急。” “有些事不说也好,凡说话办事要留有三分余地,给别人余地就是给自己余地,一下子把话说绝把事办绝就都进了死胡同。” “恩,我听你的,爸。” “他父母说那些话,你可以侧面问下他的看法。”薛凯补充说道。 王若文点点头,给薛凯夹了一块肉,低头搅着碗里的米饭。 薛凯看女儿那若有所思的样子,觉得她还有其他心事。 “你和张丞宇闹过别扭没有?” 这一问正击中烦扰王若文的那个靶心。 她抬起头看着爸爸,脸色阴沉,咬着大拇指。 “真闹别扭啦?” “有人说看见他和一个女人到酒店开房,他发了毒誓说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王若文双手捂着脸,显得很痛苦很难受的样子,“我相信他,可这疙瘩总是在心中打旋。” 王若文告诉薛凯,是景震昆这么说的,张丞宇也承认是跟公司老板娘去酒店吃西餐。 薛凯沉思了一会儿说:“看起来,景震昆也并非信口雌黄,他肯定是看见了张丞宇和他老板娘,张丞宇也承认跟他老板娘去了酒店。我也没见过张丞宇这孩子,不好作评判。他能发狠说那些诅咒自己的话也许他心里是问心无愧的。对了,你这次怎么不带他来呢?” “爸,我也是心里苦闷,临时起意自个就买了火车票。我是想回来和您单独说说心里话,没想着喊他一起来。” “凭你的直觉你相信他的话?” “凭直觉信他的话,可理性又觉得不可能那么巧合。他也没跟我说是否跟她进了酒店房间,他要跟我解释,我没让他说,总之,现在还是一本糊涂账。我现在心里一直说服自己相信他的话。” “那暂且相信他的话吧,自己也别胡思乱想反而折磨了自己。” “那您什么时候去北燕,顺便上去好好看下病,张丞宇朋友是医药公司的,在医院能找到熟人方便给您看病。” “过段时间再说吧,不过,爸爸会去的,我要见见这个张丞宇,你现在就是爸爸的心头肉,你的幸福就是爸爸的幸福,闺女。” 王若文起身跟爸爸抱在了一起,薛凯拍拍她的背说:“好了好了,女大避父儿大避母。” 王若文抱着爸爸不松手,说:“女儿委屈的时候就想抱着你,抱着你有安全感。”她就抱着爸爸又依偎了一会才松开。 吃完饭,王若文把从小到大照的照片都拿出来,与父亲一张张的看,俩人又说又笑。薛凯说,还是要找工作上班,有条件就做自己喜欢的事,以后结了婚更要有自己的事业,不能依附于张丞宇。薛凯一直陪着女儿聊到晚上十二点多。 她问自己,从父亲那里得到了答案吗,似乎没有。与父亲推心置腹的交谈,她至少获得了一种情绪上的宣泄和心理上的放松。没有与母亲深入地谈这个事情,是因为她知道从母亲那里只能得到对张丞宇的横加指责甚至谩骂这些负面的东西。 爱的路上没有指南针。爱的路是非要自己趟出来的,任何人都不能代替的,不管前面是泥泞是浅滩是暗坑,她都要义无反顾地继续走下去。在父亲这个温暖的没有风浪的港湾暂时休憩后,她会勇敢地再次出发。 这个晚上她睡得很香,第二天父亲下班回来说,他半夜都听见她打呼噜的声音。 她跟张丞宇每天要打四五通电话,俩人有说不完的话。她觉得父亲的话说的对,她不能这么一直无所事事,她来了北燕决定去白运鹏的医药公司上班。张丞宇说她随时可以去白运鹏那里上班。他又说,白运鹏女朋友葛秋芳来了北燕,白运鹏那家伙去学驾照,公司准备给他配一部夏利轿车。 葛秋芳是张丞宇去火车站接的。火车是晚上八点二十分到的站。白运鹏那晚带着两个同事陪着一家医院的药剂科主任吃饭,中午的时候就给张丞宇打招呼让他晚上去接葛秋芳。 他在一张a4纸上用红色笔写上葛秋芳三个字,在北燕火车站出站口举着这张纸等她。八点半的时候,那列火车的乘客陆续出来。他怕葛秋芳看不到那张纸就踮起脚尖抖动那张纸。 忽然有人跳起来扯下那张a4纸,他还没说话,听见一个女人说“傻呀,打我电话呀,白运鹏没给你电话吗?” “你是葛秋芳?”他看着扯下a4纸的女人问。 “不是我是谁呢?”那女的瞪着他,嘴里不停地嚼着口香糖。 “啊,你好,我是张丞宇,白运鹏朋友。”张丞宇勉强笑着说,心里却憋着火。心说:我在这里站了一个钟头,衬衫都湿透了,说话这么冲这么没有礼貌。 “拿皮箱走呀!”葛秋芳指指放在地上的大皮箱,顺手把a4纸扔地上。 张丞宇把a4纸捡起来揉搓成一团揣口袋里,去提箱子。 “直接扔地上得了,揣口袋不多此一举吗?”葛秋芳嘲笑他。 “我说...算了走吧。”张丞宇摇摇头提着皮箱就走。 “站住,还有呢。”葛秋芳又指指地上一个帆布袋子。 张丞宇停下来看,帆布袋子里装的都是毛绒玩具,有狗熊、兔子、老虎、小象、海豚。 他试着提了下,说:“这又不重,你提不动吗?” “白运鹏还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呢,原来如此。”葛秋芳拉下了脸说,“不用你了,都我拿。”说着就一手提着帆布袋子,一手去提大皮箱。 张丞宇苦笑了下,从她手里把皮箱和袋子都抢了过来,就往前走,走了几步感觉后面没有动静,回头一看,她站在那里用手揉着眼睛在哭。 他过去拍了拍她肩膀说:“你这脾气忒大了吧,动不动就发脾气,还哭。” 葛秋芳把揉眼睛的手撒开,哈哈地笑起来:“我骗你的,你这人真好骗。” “你...”张丞宇气得无语了。 “走吧,张大帅哥,给你开个玩笑。”葛秋芳过来讨好地抓住他的胳膊来回摇。 “快走吧,姑奶奶,我服了你哟。”张丞宇把她的手拿开去,一手提着皮箱一手提着袋子就走。 葛秋芳跟在后面走,一路跟他说这说那,说那硬卧车厢环境不好,里面臭烘烘的,有个男的睡觉还肆无忌惮的放响屁。又说,隔壁卧铺有个孩子半夜一直在哭,把她烦死了,她只好塞上耳机听了一晚上音乐。又说她晚上厕所看见列车长和一个女列车员进了值班室,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从接上她出了站到打上出租车,她就一直碎碎叨叨的不停地说话。张丞宇感觉耳朵都要炸了。张丞宇带她去一家川菜馆子吃饭,饭菜才把她那嘴巴堵住。 “终于可以消停会了。”张丞宇没好气地说。 “消停什么呀?这水煮肉片真好吃。”葛秋芳说着给他夹了一片肉放到他的碗里。 张丞宇笑着摇头。 “有洁癖?那别吃。”葛秋芳把夹给他的那片肉夹起来甩到桌子上,自己继续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张丞宇哭笑不得,仔细观察着葛秋芳。她短发圆脸,一双丹凤眼,小小的鼻子尖又直,尤其那双乌溜溜眼睛很精神很贼。 “你跟那香港明星黎姿有点像。”张丞宇说,“只是人家是长发,你是短发。” “是吗,那我很荣幸,你这是夸我吗?”葛秋芳嘿嘿地笑。 张丞宇哼哼笑了笑,说:“我看你有那《古惑仔》里小结巴那神韵,有些匪气有些刁蛮。” “可我不结巴呀。”葛秋芳伸出舌头朝他拌了个鬼脸说,“我就是我自己。” 张丞宇肚子也咕咕地叫了,就没有说话,端起米饭就着菜就吃。他们快吃完的时候,白运鹏醉醺醺地赶了过来,然后就一起回了家。 回到家里,张丞宇趁葛秋芳没注意的时候附耳对白运鹏说:“没想到你女朋友是个刁蛮公主,你这以后没法四处放浪了。” 白运鹏哭丧着脸说:“我是该有人管管了。” 俩人扑哧笑起来。 葛秋芳听见笑声喊道:“你们俩人狼狈为奸说我坏话里吗?” 第三十五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 已经快十二点了,不知道她睡了没有,多想拥抱她淡香柔软的身体,亲吻她湿润温热的红唇,亲吻她白皙如雪的脸庞,亲吻她清澈透亮的眼睛,亲吻她纤细软绵的玉手。 他给她打了电话,电话里只嘟了一声就传来她的声音:“丞宇。” “你还没睡吗?” “我在等你电话。” “我如果不打来呢?” “我就一直等,我想你。” “我想亲亲你。” “只愿君心似我心。” “定不负相思意。” 王若文说自己正构思一部爱情小说,女主角只要男主角宠爱她一人,男主角不能看别的女人,不能想别的女人,只能对女主角一人说话。张丞宇说他愿意当那个男主角,他愿意活在她的小说里,活在小说的童话里。 现实没有童话那么完美,年轻的他必须面对四面八方的诱惑。自从与李小姐一起吃了西餐,他感觉李小姐来公司的时间多了,在那里都能看到她。管理层晨会李小姐要参加,骨干会议李小姐要参加,他上夜班吃晚餐的时候,李小姐也和他们一起吃饭。 白运鹏说,当一个异性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你的视线里,那只表明一件事,他或她喜欢你,你没有那么巧总能看见那个异性。 他决定有意地躲着李小姐。李小姐拿到几个杂志社的约稿,让他去撰写稿子,他转手让给了首席和其他同事去写。李小姐晚上陪他们吃饭的时候,他就坐得离她远些,尽量不跟她说话,只是万不得已才对她礼貌地笑笑。李小姐冰雪聪明,他觉得她有时候在心里冷笑。 一天下午,韦红霞约他一起吃晚饭。他不知道她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彼此只见过几面。韦红霞说要聊很重要的事,关于他和王若文。他说想吃面,就约了去吃马兰拉面。 对张丞宇和王若文闹别扭的事,韦红霞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她恨不得他们马上结婚马上生孩子,这样或许能一劳永逸地斩断景震昆对王若文的念想,扫除自己和景震昆发展恋爱关系的关键障碍。 东阳美腾成立几个月来,景福宏几次来北燕督导公司运营。那天早晨,景福宏专门召开会议表扬了何朝阳、顾睁和韦红霞。 顾睁通过几番谈判运作顺利从其他公司受让了二块土地,有了土地才能陆续展开后续的工作。他说,通过小道消息得知,北燕以后的土地出让会从以前的协议转让改为挂招拍,公司现在要尽可能多囤地,因为挂招拍以后的土地价格毋庸置疑地会在各方竞价下轮番上涨。 顾睁说:“景总,各位同事,北燕土地市场很快将进入挂招拍的狼烟时代,作为外地背景的地产公司,我们唯有多多囤地。当然,这需要很多资金。不管我们公司是否有更多的资金,但拿更多的地应该是公司目前的优先工作。” 景福宏满意地点点头:“顾睁,你很有战略眼光,我们想办法筹集资金,你只管以更高的性价比来筹划拿地,总部会全力支持你支持你们部门的。” 韦红霞也汇报了行政后勤的相关工作,公司已在东城cbd租好了用作售楼中心的场地,内部装修、沙盘户型摆设等工作已经完毕,人员招聘正在进行中。景福宏也对韦红霞进行了表扬,唯独对景震昆的工作不满意。 景福宏说:“震昆,看看你负责的工作,工作进度严重落后,瑞丽祥园的项目环评、建筑和施工许可证到现在都没有进展,严重影响了后期的各项工作。你在副总这个位置上本来要辅佐好何总的,可现在别说辅佐,你简直是拖他的后腿。给你二月个时间改进工作,若还没有起色,我就要挥泪斩马谡!” 开会的十几个人都看着景震昆,他脸红到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没想到父亲这次一点也不给他留情面。 为了消解景震昆那一胸郁闷,顾睁说晚上他请客去酒吧消遣。顾睁带着女朋友韩冰,景震昆带着韦红霞。景震昆一直念叨“父亲为什么不给我面子,我也是堂堂七尺男儿,我要做出点成绩让他看看,我景震昆不是孬种”。景震昆直到喝得七歪八扭,三个人才把他送回了住处。 韦红霞示意顾睁他们先走,她再陪他一会儿。 韦红霞来过他这里,屋子里还是一如既往地乱,烟头到处都是,冰箱里除了灌装啤酒几乎没有吃的,床上散乱地扔了几件衣服。她看不下去就拾掇起来,一会儿整个屋子焕然一新,不那么零乱了。她把一袋子垃圾扔到电梯间的垃圾桶,进来屋子的时候,听见躺在床上的景震昆喊“大妞,大妞”。 她端了一杯水走到床边,问:“醒了吗?” 景震昆使劲睁了睁眼睛,眼睛里布满血丝,嗓子嘶哑地说:“你怎么没走呀?” “我怕你死了。”韦红霞递给他水杯,“还记得怎么回来的吗?” 景震昆喝了一口水,说:“模糊记得你们把我抬到床上。” 韦红霞出了房间,一会儿又进来,手里拿着湿了水的毛巾,二话没说就帮景震昆擦脸。 景震昆一把抓住她的手,说:“大妞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对我这个浪荡公子好?对我这个无能的男人好?” “你不是无能的男人,别那么糟践自己!你爸那种场合说你几句是对你好,他是有意捶打你,百炼成钢知道不?” “那你为什么对我好呢?我那么渣。” “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我就喜欢你这款爷们,我稀罕你,稀罕你万贯家财,行了吧。”韦红霞咯咯地笑起来,抽回自己的手,“别乱揣摸,想摸找外面那些女人去!” “大妞。”景震昆一把拉她在怀里,嘴巴顺势盖住她的嘴巴。 韦红霞推搡了几下不动了,闭上眼睛,任由他亲吻抓摸自己,心里想着就这样给他吧。然而,景震昆说了一句话让这激情迸发的进程戛然而止。 “若文什么时候回来呢?” 韦红霞简直怒发冲冠,翻起身来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嘴里骂着“那壶不开提那壶,去死吧。” 两行热泪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下来,她现在满腔怒火满腔愤懑,她恨。她恨的不是景震昆,她恨的是王若文。她要如何才能把王若文这颗钉子从景震昆心里拔出来?如何让景震昆彻底对她死心? 她知道王若文回沈阳是因为心里的疙瘩没有解开,她要帮王若文解开这个疙瘩,于是就约张丞宇出来。她要了解景震昆所说所看到的所有内幕详情,以便因势利导让他们俩和好如初,而这一切实际上是为了她自己。 张丞宇心里没鬼,就全盘告诉了韦红霞。 “哎,就算是你和那女人没有什么,可你也不能去她开的房间洗澡呀,如果我是若文我也会生气会不高兴的,做的这事吧,难以理解。”韦红霞瞪着眼睛不客气地指责张丞宇。 “我是欠妥当。”张丞宇咬着嘴唇,有些惭愧。 “你以后离那女人远点吧。若文那么漂亮你还要朝秦暮楚吗?” “我现在是躲着她了。” “行了,我会让她解开这个疙瘩,治好她的心病。以后你们再闹别扭跟我说一声,我当你们的和事佬。” 张丞宇领受着韦红霞这劈里啪啦的一顿教训,沮丧地回了家。 李小姐真是让他左右为难。为难的事还有,每天晚上都从白运鹏那屋里传来猫叫的声音。他怒斥白运鹏,白运鹏说“你他妈住了大半年,房租一分没交,还穷叫嚷,住不下就滚蛋”。 他就决定去孙胜利那里住几天。 第三十六章 操心同事的婚姻 孙胜利是本地人,住的是临街的平房,没有院子,进了门里面又隔了几间卧室。他父母早亡,还有一个哥哥。平时家里也不开火。 “孙哥,你这房子不错,跟我老家那房子一样,接地气。”张丞宇说。 “没有院子,晚上睡觉比较吵,房子也老旧了,凑合住吧。”孙胜利抽着烟发出嘶嘶地声音。 “你这房子正在街面,北边又是如火如荼开发的新城区,我看你们这片后期估计会拆迁重建。” “我哥也说要拆,还有人来问这房子卖不卖。我们不卖。” “那不能卖,等着拆迁吧。” 孙胜利点点头呵呵地笑着,又不停地抽烟。 孙胜利皮肤黝黑,小分头,戴着眼镜,中等身材,喜欢抽烟,牙齿和经常夹烟那几根手指都熏得黑黄黑黄的。 “孙哥,你这才才三十几岁,怎么一头白发?” “少白头。” “首席说你那白发是找不到媳妇发愁长出来的。” “听他胡咧咧,从他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他现在娶了小媳妇四处埋汰我们这些单身汉。”孙胜利嘿嘿地笑着。 孙胜利说他们兄弟俩都没有成家,哥哥没有正经工作,一天到晚在外面胡混,有时候还问他伸手要钱。他好歹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平时没什么花销,就是抽烟每天要抽一包,但也不抽贵的,就抽五块多的中南海。 孙胜利已经开始打呼噜,那呼噜像火车开过来的声音,轰隆隆轰隆隆。房子外面又是各种交通工具和行人的嘈杂声。张丞宇那里睡得着,心里对孙胜利倒有些怜悯之意。担心忧虑的不是孙胜利没吃没喝没地方住,担心忧虑的是他老大不小找不到对象。 其实,公司很多同事都帮着孙胜利找对象。每到发工资,孙胜利去财务室,会计张姐就说对他说“胜利呀,张姐一直在踅摸合适的姑娘,你别着急”。孙胜利呵呵笑一下,他知道急也没有用,这辈子恐怕找不到对象了。有时候开骨干会,孙胜利不在场,孙总提起他的婚姻也是长吁短叹。 张姐和其他同事给他介绍了不少姑娘,最后没有一个谈成的。首席说,他阳痿,白花花的姑娘摆在他面前办不成事,哪个姑娘愿意跟着他受活寡。首席虽然说话恶毒,但前前后后也给孙胜利介绍了几个姑娘。大家是真心实意想帮着孙胜利尽早成家。张丞宇本来想问问孙胜利他身体是不是有问题,可没好意思问出口。 张丞宇想像着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姑娘,来与孙胜利处对象,看到他那未老先衰老实巴交的小老头样子,心里就摇头。孙胜利性格温顺不与人争抢斗胜,虽然跟首席这些男同事说话的时候插科打诨,但面对女同事面对女人就很木纳。好在,他人心眼好,对人热心。 在孙胜利这里住了一晚上,张丞宇就不打算来了,他受不了呼噜声和外面的嘈杂声,而帮孙胜利找对象这事就记在了他心里。 上午,出纳小刘来办公室找张丞宇,说李小姐找他。张丞宇心里七上八下来到李小姐办公室。 “李小姐,您找我?” “坐吧。”李小姐敲出一根烟给他。 “谢谢,这两天咳嗽。”张丞宇坐在她对面,故意咳了几声。 “最近工作怎么样?”李小姐歪着头问。 “都正常,没有出现什么工作差错。” “感觉你有意躲着我,我是老虎吗?”李小姐吐着烟圈,通过那烟雾笑着看着他。 “没有,李小姐。”张丞宇勉强笑着说。 “上次那个采访今天晚上北燕电视台第一频道八点播出。” “是吗,等了好多天了。”张丞宇脸上显出自然的笑,身体前倾,“谢谢李小姐给了我这个机会。” “给你这个机会,你也得有能力接住。我觉得你在工作上还有很大的潜力。你要相信自己,还要不断提高和要求自己。” “是的,是的,李小姐。”他感激地说。 李小姐说话的时候他还是洗耳恭听。 “我那朋友想请你和你朋友去吃自助餐。” “不用了,李小姐,您朋友太客气了。” “就这样,到时候联系你。”李小姐使劲掐灭了烟。 “那,好吧,我先去工作了。”张丞宇起身对李小姐点下头走了。 李小姐还是那样霸道不容反驳,张丞宇心里一直嘀咕该怎么应对,这事又不能跟单位任何人说。 想到晚上电视台要播放对自己的采访,心里又兴奋起来。他打电话告诉王若文晚上注意收看电视,又打电话告诉父母哥哥姐姐。 下午的时候,白运鹏联系他说下班早点回来,让葛秋芳做几个下酒菜哥俩痛快地喝一顿。他回到家里,葛秋芳已经在厨房炒菜。 “昨晚到哪里鬼混去了?”白运鹏咧嘴笑。 “我不是你,你鬼混的地方多,我昨晚在同事那里。” “来,一起喝一个。”葛秋芳举起酒杯说。 三个人碰了下酒杯。 “白运鹏说我们晚上吵着你啦。”葛秋芳盯着张丞宇坏笑。 张丞宇呛了一口酒,咳了半天说:“没有,我是专门去我同事那里玩,晚了就索性住在他那里了。” 他狠狠地瞅了白运鹏一眼,心说:什么都跟你女朋友说。 葛秋芳指着张丞宇:“你这人呀言不由衷。”说完仰起脖子哈哈笑起来。 白运鹏问他:“若文什么时候上来,到时候让秋芳和若文一起来我这里上班。” “对呀,我们一起去上班。”葛秋芳说。 “快了吧。”张丞宇说。 “不过,要等我玩够再去上班。”葛秋芳摇头晃脑说,“听运鹏说你女朋友很漂亮。” “哼,你不要全信他的。”张丞宇笑着说。 “比我漂亮吗?”葛秋芳很认真地问。 “比你漂亮几倍!”白运鹏白了葛秋芳一眼。 葛秋芳就揪住白运鹏耳朵厉声说:“比我漂亮,你是不是心里不舒服了?想要找比我漂亮的女朋友?” “没有没有,你在我心里是最美的。”白运鹏龇牙咧嘴喊着,葛秋芳才罢手。 张丞宇在旁边一个劲地笑,又想起晚上电视台的采访,说:“对了,北燕电视台今晚有对我的采访,快快打开电视。” 北燕电视台播放了对张丞宇五分钟的采访剪辑。张丞宇乐的合不拢嘴,白运鹏葛秋芳又是拍手又是跳脚,比张丞宇还高兴。 “你们俩个真是活该在一起,比我还烧包,比我还嘚瑟。”张丞宇说。 “那是,如果我上了电视你也会像我一样,是吧秋芳?”白运鹏看着张丞宇问。 葛秋芳使劲点头:“肯定会!” 到了十二点,三人喝了二瓶半白酒,葛秋芳不胜酒力去卧室了。 “李小姐说要约我们去吃自助餐,感谢我们打跑那几个流氓。” “那就去,两个女人怕什么,又不是鸿门宴。”白运鹏说。 “你知道的,上次因为李小姐,我和若文闹了别扭,我不想去。” “那到时候我一个去,总得给人家个面子。不过,没准人家只是嘴上那么说说,你还别太上心。” 张丞宇把剩下的酒平分倒在两个杯子里,说:“问你个事。” “恩,说。” “男人阳痿这病能治吗?” “你问这干吗,你阳痿?” “不是。有个同事可能是。” “你倒操心多,你咋知道人家是这病?” “你别问那么多,这病能不能治?” “当然能了,我可以给他介绍个好大夫,保管药到病除。” “恩。” “若文她父亲不是说要来北燕看病吗,怎么没了动静。” “不知道,这次若文来了看她怎么说。她父亲若上来,到时候你得找个好大夫。” “那没问题。” “都一点了,你们还不睡吗?我明天还要去逛呢。”屋子里传来葛秋芳的声音。 俩人一口闷了杯子里的酒,各自歇息了。 第三十七章 她妈股票亏了十万 郝莉莉电话里说让张丞宇有空晚上过去一趟,张丞宇心里开始忐忑不安,莫非她要质问那件事,还真要没完没了了?心里非常烦躁。 张丞宇进门的时候,郝莉莉却是笑脸相迎。他心里就纳闷,看她那样子不像是要兴师问罪,她到底找他来有何用意呢。 “快坐,快坐,最近工作怎么样?”郝莉莉边倒茶水边说,那茶水显然是她提前泡好的。 “都挺好的。阿姨,你也好吧?” “好,好。”郝莉莉说着把茶杯端给他。 “谢谢阿姨。”王若文接过茶杯看着她,感觉她比往日客气。 “若文告诉我北燕电视台有对你的采访,我看了节目,真不错。阿姨替你高兴。”郝莉莉笑盈盈地说,“阿姨以前对你和若文是有些横挡竖拦,以后你们俩个好好的,即使闹了别扭双方都要互相让着对方。俗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和,夫妻没有隔夜仇。虽说你们俩还没有结婚,但离谈婚论嫁也不远了。是不是?” “阿姨,上次那个事是我欠妥当。”张丞宇羞愧地说。 “过去就过去啦,我也不是专门把你叫来怪罪你,我想若文会理解你相信你的。”郝莉莉继续笑着说。 张丞宇笑着点头,看见郝莉莉说得那么通情达理那么情真意切,与原来对他那种不屑理睬的态度完全是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弯,心里感觉一阵温暖,笑容自然地挂在他脸上。莫非是丈母娘看女婿越来越喜欢?不禁又是一番欣喜,脑子里开始想像他和若文结婚的画面。 “丞宇...”郝莉莉叫了张丞宇一声又把话缩了回去。 “阿姨,您找我还有其他事吧?您直说,别跟我客气。”张丞宇看她欲言又止,鼓励她说出心事。 “那,我就直说了,能借阿姨点钱不?借阿姨十万,丞宇。”郝莉莉说着,眼睛里满是期待。 张丞宇没想到她要借钱,而且要借那么多,有些惊讶:“阿姨您借那么多钱是要做什么呢?” “补缴社保,手头钱不够。”郝莉莉眨巴着眼睛说。 “补缴社保要那么多钱吗?” “是,是,要这么多,比这还要多,手头钱不够,所以...”郝莉莉两只手不安地搓着,眼神飘忽不定,看一眼张丞宇看一眼别处。 张丞宇觉得她没有说实话,自己手里没有钱能帮得上这个忙,但他要弄清楚她到底要这么多钱去干吗。拿钱去买房子?若文也没提过这事,到是告诉过他,郝莉莉炒股亏了不少钱,莫不是亏了很多钱要借钱去填窟窿?总之,要问出个结果,也许能亡羊补牢,对郝莉莉负责,也对若文负责。 “阿姨,你刚才也说了我和若文眼巴前就要谈婚论嫁,我离作您的女婿也不远了。所以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您遇到难处就是我的难处,但您要给我说实话,到底借这笔钱要做什么?我心里才有底,去想办法找这笔钱,解决这个事情。您说是吧?” 郝莉莉脸上就变了颜色,愁云密布,然后握着嘴哭出了尖细的声音。 张丞宇没有支声,等她说话。 “丞宇,阿姨借钱不是补缴社保,哎,阿姨是借钱是要去补仓,我的股票亏的一塌糊涂。这都是被马辉祸害的,说是股票赚钱快,把我引到坑里啦!”郝莉莉说着又哭了起来,一声长一声短,一声高一声低,一声急一声缓,像拉二胡。 张丞宇起身拿纸巾塞到她手里,安慰她:“阿姨,您别急,您慢慢说,现在股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郝莉莉抹了抹眼泪,定了定神,就一五一十道出了跟着马辉炒股的心酸路。先是小试牛刀略有斩获,尝到甜头追加资金然后被套,就一路追加一路被套。 “总共投了多少钱?” “十四万。”郝莉莉犹豫了一下,又说,“二十四万。哎,我也是鬼迷心窍急着把本钱赚回来,还跟...还跟景震昆借了十万。现在总共亏了十万多了,丞宇,这可咋办那?”说着,又拉起二胡来。 张丞宇听完她这番哭诉脑壳就大了,想着把那钱都投入楼市多好呀,咱国人几百上千年来,都要置办房子田产,那房子田产总会升值增值的。股市,他不太懂的,但总觉得借钱炒股是不对的。 “阿姨,我明白了。这样,我有几句话不知道说的对不对。您要是有闲钱去股市博一博倒没有什么,如果您借了钱去炒股,我就觉得不合适。自己的钱亏了不用还,借别人的钱亏了得还钱那。您听我的话,千万别再借钱往里投啦。还有,您把投的那几个股票告诉我,我去问问懂行的帮看看,看以后怎么办,你看成吗?” 郝莉莉这会不哭了,坐在那里长叹了几口气,缓了缓神,说:“阿姨就听你的,不借钱了,也不投了。反正你尽快找懂行的看看那几只股票,阿姨就全靠你了,丞宇。” 张丞宇点点头,郝莉莉就拿张纸把那几只股票名字和代码写在上面。 “这事别跟若文说,不然她要埋怨我,也会怪罪震昆。” 张丞宇没有言语,他觉得这事要跟若文说,他说这番话郝莉莉未必听得进去,最好让若文随时监督她妈妈。又拉家常闲聊了几句,张丞宇就准备起身走。 郝莉莉拉着他的胳膊把他送到电梯口,又嘱咐道:“丞宇,可帮阿姨上点心啊,不然我就没法活了。我真是的,哎,人财两空呀。” 张丞宇不解,回头问她:“阿姨,什么人财两空?” 郝莉莉愁苦着脸,摆摆手没说话。 张丞宇问白运鹏股票是怎么会事,白运鹏说他也不懂。葛秋芳听到两人说股票,接过话说她哥懂得股票,他已经炒股几年了,有什么股票可以让他给分析分析。白运鹏说,他又不在北燕远水解不了近渴。葛秋芳说,把股票代码说给她哥就行。张丞宇心说死马当活马医,就赶紧拿纸把那几只股票名字代码重抄了一遍给葛秋芳。 张丞宇回头又给王若文打电话。 “若文,你赶紧上来吧,你妈那里有麻烦了。” “什么麻烦?” “你记得跟我说过你妈炒股的事吗?她现在亏了不少钱。” “亏了多少?” “她说是十万多。” “啊,我跟她说不让她往里投了吗。真是的!” 听得出若文在电话那头急得跺脚捶胸,他就没说郝莉莉向景震昆借钱的事。 “你别急,若文,我找人分析分析那几只被套的股票。你什么时候上来?我觉得你得把你妈盯住。” “我尽快吧,就这几天,买到火车票就上来。你可看着点我妈,我也怕她想不开做傻事。亏十万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数字了。”王若文急得在电话里哭了。 张丞宇劝她不要着急上火,他有时间就过她那里去看看。他打算问问首席,首席应该懂得股票。后来去首席家里,首席才说他自己的股票也套惨了,所以张丞宇上次开口借钱,他当时无钱可借。首席每个月把生活费用控出来,剩下的都投进股市补仓了,也是一路跌一路补,一路补一路跌。 第二天上夜班的时候,首席媳妇邱仁英路过公司,就和上夜班的同事一起去吃饭。吃饭的有首席、邱仁英、张丞宇、孙胜利还有两个女同事一个男同事。 “嫂子,您看起来真年轻。”张丞宇说。 “她是年轻,比我小整整十岁,比你还小几岁。”首席乐呵呵说,一脸得意。 听张丞宇和首席这么说,邱仁英笑着,粉扑扑的脸就更红了。 其他同事也都夸首席祖上积了大德,才能娶得这么俊俏的媳妇。首席被大家一顿恭维好不开心,吃完饭,拦了一辆出租车让邱仁英打车回家。 回公司的路上,孙胜利说:“首席,真羡慕你呀,你媳妇那皮肤嫩得能挤出水来,性格又那样文静温柔,不像个湖南辣妹子。” “孙哥,你将来也想娶个湖南辣妹子吗?”张丞宇说。 “呵呵,我要娶就娶首席媳妇这样的。”孙胜利说。 “首席,以后要把你媳妇看好了,小心孙哥跟你抢她。”一个女同事开着玩笑。 “他敢!除非我死了,哼哼。”首席高声说道。 大家就都笑起来。 “首席,你了解股票吗?”张丞宇问。 “不了解,怎么,你要炒股吗?”首席问。 “我不炒股,我是帮别人问问,她的股票被套惨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股票,不好弄。”首席嘟囔了一句。 凌晨二点的时候,有些上夜班的同事去休息室睡觉。办公室只剩首席和张丞宇。首席到张丞宇身边,低头附耳小声说“周末来我家里,我跟你说股票”。 第三十八章 四个人在家聚餐 王若文下午到了北燕火车站,拖着行李箱就来找张丞宇,一直在公司外面等他下班。王若文这次回沈阳待了十来天,虽然每天电话联系,但张丞宇对她的思念已经从幼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张丞宇见到日思夜想的人高兴地把她抱起来,王若文闭着眼睛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享受着重逢的喜悦。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看她,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她满眼柔情地仰望着他:“看够了没有?” “没有,我要仔细看看。” “丞宇,这些日子不见,感觉你黑了瘦了。” “我是透骨髓相思病缠。”他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我是衣带渐宽终不悔。”她捏了捏他的下巴。 “我看看是不是真的。”张丞宇用手摸挠她的腰,挠她的胳肢窝。 王若文被挠的前俯后仰地笑起来,并哎呀哎呀地求饶。 “你爸爸怎么样?什么时间上来?” “他气色有些变好。我这次回去学着做东北菜,爸爸称赞我的厨艺有进步,还说这些日子我养胖了他。他说上北燕看病的事过些日子再说,他想见你。” “哦,不过看病可不敢耽误。” “恩,爸爸说要把男人的心抓住先要抓住他的胃,等那天我给你做几道东北菜吃。” “好啊,去我那里,顺便介绍你认识运鹏女朋友,以后你们俩就是同事了。” 王若文点头答应,又说起妈妈炒股亏钱的事。张丞宇说周末专门去首席家里一趟,向他请教股票的事情。两人在外面找了个饭馆吃了晚饭,张丞宇就送她回家。 “你妈不让我跟你说她向我借钱的事。你回去也别横鼻子竖脸地说她,毕竟是长辈。我就不上去了。” “哎,真是拿她没办法。”王若文连连叹气。 “还有一件事,我想了想也必须告诉你,你妈还跟景震昆借了十万,把那十万也投进了股市。不知道景震昆怎么想的,敢借那么多钱给你妈。” “我妈什么都不懂还敢借钱炒股。都怪那个马辉,我让她以后离马辉远点。” “你妈和马辉怕是纠缠不清了,她那天说自己炒股人财两空。”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王若文气得直跺脚。 张丞宇劝她回去好好与妈妈沟通,股票亏的钱也许会赚回来,但千万别在补仓了。王若文哭丧着脸回了家,倒像是她炒股亏了钱。 郝莉莉笑脸迎女儿进了门,见若文板着脸孔看她,就觉得不对劲,肯定是张丞宇说了自己借钱炒股的事。与其让女儿怒气冲冲盘问,不如自己主动坦白,毕竟还要央求女儿和张丞宇想办法,于是就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告诉了若文。 “都是马辉把我引沟里了,我恨死他了,我以后不跟他来往了。”郝莉莉咬牙切齿说。 “妈,我不是反对您跟他来往,您不该借钱炒股!还有,你跟景震昆借钱,你让张丞宇怎么样想?以后,您有什么事先给我和张丞宇说,别动不动找其他人,免得落下人情。拿人的手短,这道理您不懂吗?” “那现在怎么办呢?” “再别投一分钱了。等丞宇找人看看你那几只股票再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 “你爸怎么样,胃病好些了吗?” “你还有心思关心我爸,您不是跟马辉已经过到一起了吗?”王若文说着起身回了房间。 从女儿这里没有得到安慰反而是一顿斥责,郝莉莉很郁闷。她与马辉是过到了一起,虽然股票亏了钱,嘴上也骂他,但心里还是向着他。自己徐娘半老能得到马辉的关心照顾,她心里就有一种安全感一种幸福感,不像以前那样空落落的。马辉说实在不行就把房子卖了或抵押了,不信股市会一直跌。现在,郝莉莉指望着自己未来的女婿能想出办法让自己的股票解套。 晚上,张丞宇给王若文打电话说,葛秋芳明天想让她带着去北燕的名胜古迹去逛逛。 第二天,王若文就带着葛秋芳去逛。 葛秋芳是那种自来熟,见了谁都是一见如故。 “呀,若文,运鹏一直夸你漂亮,还真是活脱脱的一个仙女。”葛秋芳拉着王若文的手,上下打量着她,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王若文抿嘴笑:“丞宇说你刁蛮鬼精。” 葛秋芳好奇地问若文各种问题,若文被她那活泼开朗的性格带着,一问一答之间,半天功夫,两人就成了如胶似漆的朋友。葛秋芳就成为王若文来北燕后交的第一个女朋友。王若文带着葛秋芳一路讲解,葛秋芳兴奋地又是叫又是喊,嘴里说个没完。 “秋芳,我们俩个完全是相反的性格,一个动一个静。”王若文说。 “正好可以互相补充,彼此都更有吸引力。”葛秋芳说,“晚上买菜去家里做饭,四个人热闹一下。” 就分别通知白运鹏和张丞宇早点回家。 晚上,两个女人在厨房做饭,两个男人在客厅侃大山。 “最近,还买足彩吗?”张丞宇问。 “没有那闲工夫了,要负责药品在几十家医院的销售,还要管几十号人,忙不过来。”白运鹏说。 “钱包也鼓起来了吧?” “那是,公司在北燕的销量越大,我的收入越高。” “羡慕你。现在没有跟外面的女人胡混了吧?” “没有了,不敢了,秋芳不得打死我。”白运鹏向厨房看了一眼。 正说着听见葛秋芳喊“开饭喽”。 “水煮鱼片、尖椒土豆丝、炝炒油麦菜、番茄丸子汤、京酱肉丝、凉拌三丝、卤猪脸、清蒸虾。可以呀,秋芳。”张丞宇说。 “原来在饭店干过,学了点皮毛,尝尝怎么样。”葛秋芳说。 “比我能干。”王若文看了一眼张丞宇,“下次,我做东北菜。” “若文,我听丞宇说你不会做饭。”白运鹏看着若文说。 “不会做可以学。来,一起喝一个,若文我们俩喝啤酒,他们俩白酒。”葛秋芳一边说一边倒酒。 四个人碰了杯。 “若文,我们敬你未来的领导和夫人一杯。”张丞宇示意若文也举起酒杯。 “什么领导,若文别听他说,都是打工的。”白运鹏说。 “我们什么时候上班呢?”葛秋芳问。 “下个礼拜一去办入职手续。”白运鹏回答。 “最好这样,周末我和若文还要去逛,好多地方还没去呢。”葛秋芳说。 期间,聊起股票的事,葛秋芳说已经跟她哥说了那几个股票,这几天他会打来电话给出一个对策。她哥哥曾见证了a股第一只股价上百元的股票亿安科技。白运鹏张丞宇王若文三个不了解亿安科技是什么股票,葛秋芳解释说亿安科技是庄家疯狂炒作的一个庄股,从几块钱涨到一百,快速走上神坛又快速覆灭。 “丞宇,我也想买房子,你有经验,什么时候陪我去看房?”白运鹏问张丞宇。 “休息的时候都行,这周六不行,我要去同事家。周日吧。”张丞宇说,“房价一直在涨价,要买越快越好。” 白运鹏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问张丞宇:“那请客...” 张丞宇朝白运鹏眨眼睛,意思不让他问。 白运鹏就止住嘴巴没说,却被葛秋芳发现了两人在打暗语,她说:“你们俩人有什么秘密呀,瞒着我和若文。” 白运鹏忙说:“丞宇那电视采访不是播出了吗,他说要请我吃自助餐,我怕他忘了这茬,提醒他。” 张丞宇笑着说是,到时候一起去吃自助餐,勉强把白运鹏将要说漏口的话遮了过去。 四个人喝了二瓶白酒四瓶啤酒,时间到了十点半。 王若文说要回去了。 “就住这里吧,你明天又不上班,早上起来我们又去逛。”葛秋芳说。 王若文看看张丞宇,很为难的样子。 “我送你。”张丞宇起身说。 “你们真有意思,住一起有什么呀。”葛秋芳说。 白运鹏也说不要走,若文却执意要走,张丞宇就把若文送回了家。 白运鹏对张丞宇说,已经跟她情投意合,你就该跟她睡觉。 葛秋芳对王若文说,相亲相爱不睡觉倒显得感情有些虚假。 张丞宇对王若文说,他们俩个真是一对活宝。 王若文只是笑。 第三十九章 向首席取经问道 房价一天天在涨,韦红霞也买了一套小户型。她本不打算买房,劝她买房的是顾睁。 除了负责土地受让,顾睁还负责售楼中心选址和组建销售中心。在挑选售楼中心地址的时候,韦红霞全程跟着顾睁。顾睁就把自己对北燕房地产市场的看法不时讲予韦红霞。他说自己东拼西凑勒紧裤腰带已经买了三套房,三套房子都比原来涨了十多万。韦红霞对顾睁的话将信将疑。此前,韦红霞跟着景震昆在北燕各个大楼盘频繁踩盘,对北燕房地产市场有一些了解。 为了制定瑞丽祥园的销售策略,顾睁也去各个有特色的楼盘了解市场,就带着韦红霞。去了韦红霞曾经到过的一些楼盘,打听了价格,比原来都涨了几百,韦红霞对房价上涨就有了直观的认识。 “有钱就赶紧买房吧,以后会越来越贵。”顾睁说。 “我也没多少钱。”韦红霞说。 “钱少买小户型也行,现在你知道了,房子是一天一个价。”顾睁说。 韦红霞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向父母要了些钱,加上王若文还的那三万,按揭买了个二十多平米的小户型房子。一晃几个月过去,那套房子每平米涨了300元。韦红霞得到了实惠尝到了甜头,就对顾睁另眼看待,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认为顾睁也是景震昆狐朋狗友中的一个。 一天,俩人去房管局办完事在饭店吃饭,景震昆就聊起自己。 “我本地人,大学毕业后误打误撞入了房地产这行,我父母是普通老百姓,没什么本事,我只有靠自己奋斗。” “你给我感觉很老成的样子。”韦红霞说。 “其实,我跟震昆年龄一般大,我们是大学同学。” “景震昆都能上大学,我可不信,不过,我不是笑话你哈。”韦红霞说。 “嗨,上的就是那种交钱就能上的大学,不是统招的。”顾睁说,“不过,对我来说,上什么大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不断朝着自己的梦想往前冲。” “你怎么说教起来。” “见笑,见笑。” “我那套房子也涨了几百,谢谢你啊。” 韦红霞举起酒杯,俩人干了啤酒。 韦红霞将顾睁和景震昆比较起来,顾睁没有景震昆那么好的家境,但他心中有一个梦。顾睁又不像个别本地人,那些人没什么能力却瞧不起外地人。她讨厌那样的人。 “你跟震昆...” “我们没什么,他拿我当哥们。”韦红霞打断了顾睁的话。 “他说喜欢一个叫什么若文的。”顾睁说。 “死乞白赖追了人好多年了,人都要和对象谈婚轮嫁了,他还不放弃。”韦红霞说。 她想起那晚景震昆抱着自己喊王若文的名字就气愤,问:“你们男人在追女人这方面是怎么想的?” “男人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顾睁说,“不是有句话吗,妻不如妾,妾不如嫖,嫖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你这还一套一套的,在哪里的学的?”韦红霞说着咯咯地笑起来。 “对垂手可得的视而不见,对爱而不得的魂牵梦绕。”顾睁说,“我知道你喜欢震昆,而他不待见你。” “怎么那么多话,喝了这杯回公司吧,手头还有工作要做呢。”韦红霞说,不想他扯自己和景震昆的事。 从王若文那里,韦红霞知道了景震昆借钱给郝莉莉的事情。景震昆果真要在追求王若文这条道上一路走到黑,在王若文这棵树上吊死吗?韦红霞在想自己要不要也在景震昆这棵树上吊死。她追求景震昆不就是图他家境殷实有钱吗,如果自己有了钱那还图他什么呢? 顾睁说做行政后勤没意思,说她性格外向适合作销售,建议她到销售中心工作,到时候房子卖得越多收入就越高。韦红霞就动了心思要去销售中心做销售。 景震昆被父亲在大会上骂了一痛,暂时被骂醒了,工作上不像以前那么漫不经心吊儿郎当了,一趟趟地跑环保局、建委、房管局等相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工作一忙起来,也就没有时间和精力继续过那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浪荡日子了。 郝莉莉向景震昆借了钱,景震昆洋洋得意,心里琢磨只要郝莉莉这条线还没断掉,他在王若文那里就还有一丝希望。他那里知道郝莉莉向他借钱不是补缴社保而是去炒股补仓,结果越亏越多,窟窿越来越大。他也不知道,张丞宇正在想办法要堵住郝莉莉挖的窟窿。如果张丞宇堵住这个窟窿,在郝莉莉那里反倒是立了功,而他借钱给郝莉莉又像是个罪过。 周六上午,张丞宇买了些时兴水果去了首席家。 邱仁英做了几道湖南菜,都比较辣。 “嫂子,这剁椒鱼头真好吃。”张丞宇辣得直伸舌头。 “喜欢吃就多吃点。”首席说。 “再尝尝这红烧肉。”邱仁英给张丞宇碗里夹了一块肉。 “来,我们喝啤酒。”首席倒满两杯啤酒。 不一会,六瓶啤酒空了,俩人话就多了。 “首席,你来公司好多年了吧?” “有五年多了,自打公司成立我就来了公司,算是公司的元老。” 首席说着看了邱仁英一眼,邱仁英起身说:“你们聊吧,我去看看三合汤好了没,你们说话。” 邱仁英去了厨房。 “嫂子真是贤惠,首席好福气。” “没什么文化,倒是应了那句话,女子无才便是德。” “首席说的什么话,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这样说嫂子可不好。” “喝喝。”首席喝了口啤酒问,“你那次问股票,谁的股票被套了?” “我女朋友她妈炒股被套了,投了二十几万亏了十万,很焦心,你看看她这几只股票接下来该咋办?”张丞宇说着把抄写了股票代码的那张纸从口袋里拿出来给首席。 首席看了一眼那张纸,叠好放在桌子上,说:“你上次不是买房子向我借钱吗,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我的股票也都套住了,每个月把吃喝用度的钱留下来,其他的都陆续投里面补仓了。你看我这住的是二居室,如果不炒股的话可以买三居室的。” “这股市到底能不能赚钱,怎么我听到的都是亏钱。” “嗨,小孩没娘说起来话长,这股市一时半会给你说不清楚,复杂凶险。”首席说着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这股票的钱不好挣,怎么还是有人要往里面冲?” “市场也有好的时候也有赚钱的时候,但是股市牛短熊长,一不小心就套住了,有些人不死心不割肉就越陷越深。” “这么说,那几只股票也没戏了?” “也不一定,这一轮从高点调整下来都已经一年多了,我觉得应该快要见底了。” “那被套的股票有可能涨起来?” “有可能,有机会。”首席说着,眼睛里充满着期待。 他又说:“单位里也有人在悄悄炒股。你要想看行情,在电脑上下个同花顺、钱龙、大智慧、证券之星这些软件就行,只是别让人看见。我就在电脑上下了大智慧软件看行情,我坐在最前面角落里,一般人看不到我的屏幕显示。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些啊!你那天问我,当着那么多同事我不好说,在单位我也不能跟你说,就喊你来家里,你明白吗?”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首席,我不会乱说,以后没人的时候也教教我看股票行情。” 首席点点头。 “首席,我前几个月买的房子都涨价了,股票不好做,你不如把股票卖了来买房子。”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我们分析过,随着人民币升值房子也会跟着升值增值的,可我现在骑虎难下,这股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如果把房子和股票作为投资品的话,两者的流动性有显着区别,房子变现流动性差,股票变现流动性好,你今天买的股票第二天就可以卖。当然,风险和收益也不同。对于任何投资品来说,风险、收益和流动性要综合考虑来评判孰优孰劣。” 听着首席头头是道的分析,张丞宇有些云山雾罩,他对股票的认知停留在理论阶段,也没有想去投资。自己的实践表明,现阶段有钱还是买房子好。 张丞宇想问首席该如何应对李小姐对自己那或明或暗的关心,想来想去没有直接问。 “首席,你是公司元老,孙总和李小姐对你都好吧?”张丞宇问。 “他们格局眼界都高,对员工都挺好。”首席说。 “他们关系也好吧?” “什么关系?” “就是夫妻感情。” “咦,你怎么关心起人家两口子关系,莫非看到了什么?” “没有,我就是随口问问。” “是不是有人说孙总和夏菲的闲话?也有人说,我不信。” 张丞宇没有说在医院碰见孙总和夏菲的事,没有说自己的怀疑,首席却直接否认对他们的怀疑。他不知道首席为什么这么说,也没问。 “哦,孙总和李小姐孩子也不小了吧?”他又问。 “不知道,没见过。”首席说。 邱仁英端着三合汤放到桌子上:“丞宇,尝下怎么样。” 张丞宇舀了一碗,呼噜噜地吃肉喝汤,一个劲说“好吃好喝”。 邱仁英问他有女朋友没有,张丞宇说有。首席就埋怨张丞宇为什么上次不带来女朋友参加婚礼,张丞宇说那时候不好意思带来。邱仁英说,下次一定带她来家里玩。张丞宇应诺了。 一直坐到下午四点多,张丞宇才起身回家。这趟没有白跑,首席认为股市要见底上涨了,如果真是这样,郝莉莉那被套的股票就有机会解套,她挖的深坑就会填平。 张丞宇在首席这里取了经要救那深陷股市的郝莉莉,郝莉莉却被马辉蛊惑得愈发昏头昏脑,对他言听计从。郝莉莉和马辉筹划着继续想办法补仓。 第四十章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王若文和葛秋芳一起在白运鹏的医药公司办理了入职手续,白运鹏让她们负责医药公司在各医院的渠道关系维护。葛秋芳脑瓜精灵嘴巴伶俐,做起这份与人打交道的工作比较顺手。 王若文原来做的都是办公室文员的后勤工作,适应这份工作没有葛秋芳那么快。不过因为大半年没有工作,她对新工作非常期待,工作也很努力,加之白运鹏亲自带她到医院接洽相关人员,不消半月,工作也做的有模有样。 王若文有了工作,张丞宇的心思就放在了股票上,虽然大学里接触过一些基础理论,但理论和实践完全是两码事。他在公司的电脑上下载了同花顺,上夜班的时候就向首席请教相关知识,那些复杂的指标macd、kdj、rsi等指标如何使用。 首席认为跌了一年多的股市随时会反弹,又说那几只股票的业绩挺好的,综合分析后建议继续持有,可以补仓。张丞宇又问葛秋芳,她哥怎么看股市行情和那几只股票,葛秋芳说她哥的意见是:滚动操作波段操作,不能死抱着不动,也不能盲目补仓加仓,股市的真正底部还需时日,或许要等几年。 首席和葛秋芳哥的观点和策略完全不一样,张丞宇当然选择相信首席,就对郝莉莉说坚持持有不动,如果有钱的话就补仓加仓。郝莉莉和马辉对被套的股票要不要补仓加仓这事争论了很久,现在听张丞宇这么一说感觉看到了希望,俩人就拿定了主意继续投钱,钱的来源就是借高利贷。 原先郝莉莉动了借高利贷炒股的念头时,马辉认为郝莉莉太大胆了,事到如今,亏的一塌糊涂的他也别无它法只能往高利贷上想了。马辉账户里70多万的本金现在只剩40万,亏损接近50%。股票被套的死死的动弹不了,也没钱补仓,他的退休工资刚够日常花销。他原想去银行抵押了房子贷款出来补仓,有个股友说那是违法的,被查出来要坐牢,他就没再往这个方向去想。 于是又想,高利贷借的是私人的钱,只要能按时还钱,借钱人不管你把钱投到哪里。俩个人就根据郝莉莉从若文口袋翻出来的那张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许三。 “你们是谁介绍的?”许三翘着二郎腿问他们。 “我女婿在你这里借过。”郝莉莉说。 王若文有一次在郝莉莉那里说漏了嘴,说张丞宇借高利贷买了那房子。郝莉莉无意中又看到许三的名片,就推测张丞宇是跟许三借了高利贷。 “你女婿叫什么?” “张丞宇,高个子,浓眉大眼,您有印象吗?” “我看看。”许三就动起鼠标查看电脑里的文件。 查了半天,他说:“是有他这么个人。你们俩谁借呢?” “我。”马辉说。 “干什么呢?” “炒...” 马辉没说出口被郝莉莉拉了下胳膊,就没说了。 “我女婿上次借钱是买房子,我们也想去买一套,听说房价一直在涨。”郝莉莉接过话头说。 许三思考了一会说:“有抵押物吗?” “我有房子。”马辉说。 “房产证带了吗?”许三问。 “走得急没带,也不知道还要房产证。”马辉说。 许三说那不行,必须要抵押物。马辉就回家取了房产证又来。许三说月息三分五,马辉说没问题。许三要把房产证押在手里,马辉不同意。争执了半天,留下了房产证复印件和身份证复印件,签了借钱的协议,协议上注明如不能按时还息还本就以出售房产的钱款来偿还本息。马辉本来要借二十万,许三只借了他十万。 许三认为马辉和郝莉莉是两口子,签借钱协议的时候,让郝莉莉也签了名按了手印。郝莉莉稀里糊涂签字画押,从许三那里出来感觉不对要反悔,马辉说“我们以后就在一起了,你怕什么?股票会涨起来,放心吧”。郝莉莉心想马辉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俩人又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就没在意。这没在意以后却惹出祸患来。 张丞宇在首席的影响下,工作清闲的时候就打开股票软件翻看股票,看那涨停排行榜,红通通的10%涨停。一万涨停就赚一千,十万涨停就赚一万。研究来研究去,觉得光看没意思,就拉着首席陪自己去开股票账户。首席说中信证券是券商龙头,他是在中信开的股票账户,张丞宇也在中信开了户。首席说,早几年开股票账户还得往账户里打保证金证券公司才给你开,现在不需要了。 张丞宇开了股票账户,往里存了五千块钱。当时已接近年底,首席说每到年底的时候煤炭股都有一波行情,张丞宇就买了一只煤炭股,不几天就赚了几百。把那煤炭股卖了后,又买了一只银行股,买的时候是12.15元,买了就开始跌,一周后就跌了百分之十二。他觉得这赔钱的速度太快了,再跌下去就没了,索性果断割了肉,把账户里的钱全部取了出来。 首席说他沉不住气,他却说还是买房子稳当。几年后,张丞宇看了下那只银行股最低的时候跌到三块多,他庆幸自己割了它。这期间他再没有买股票。没买股票却还关注股票,因为在股市陷入泥潭的郝莉莉经常来问他某某股票怎么样某某股票好不好。 王若文上了几个月班,张丞宇看见她皮肤也晒黑了身体也消瘦了,就有些心疼她。 “若文,这几个月风吹日晒地往医院跑,累着你了吧?” “倒是不累,就是工作起来没有像秋芳那么轻松。” “要不,跟运鹏说说还是到后勤工作吧,我觉得你不适合在外面跑。” 按说,运鹏给王若文的工资不低,一个月下来乱七八糟能有五千多。不过,她在维护医院渠道的时候受了些委屈,这委屈对白运鹏不好说,对葛秋芳不好说,对张丞宇也不好说。对白运鹏说了怕他认为给自己的工资低,给葛秋芳说了怕她看不起自己,对张丞宇说了怕他有压力。 张丞宇说的也没错,她可能不适合做业务上与人打交道的工作,她喜欢坐在办公室里比较安静的工作。 张丞宇建议她到医药公司做后勤工作,她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第四十一章 郝莉莉要搬家 王若文还是坚持在医药公司上班,虽然辛苦但收入可观。 她想替张丞宇减轻还款压力,她心里的苦楚只有去找韦红霞吐诉。 晚上八点半,王若文和韦红霞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 “中了彩票了吗?看你一脸得意的样子。”王若文说。 韦红霞夸张地咯咯笑起来,她说: “瑞丽祥园的房子现在卖得很好,我也卖了几套,当然高兴了。刚开始看房的人不多,销量也不行。这段时间看房和买房的人突然多了,我销售了三套。前半个月公司没有卖出一套房子,领导很着急。那些看房的听说我们公司是沈阳的,眼睛里都显出不信任的态度。后来公司在价格上做了一定的折扣,比周边的房价便宜300-500元,房子慢慢就有了销量。” 听着韦红霞叭啦叭啦讲了一大堆话,王若文勉强陪着笑:“你现在是春风得意马蹄急,恭喜你呀。 “你是不是在医药公司上班不顺利呀?满脸苦相。” 王若文长舒了一口气说: “那天,我去一家医院找药房主任。那主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的,寸头,戴着眼镜,右嘴角有一颗痦子。” “痦子里长着一根黑毛?”韦红霞喝了一口咖啡问,“想想都恶心的那种?” 王若文摸了摸额头说:“这不是重点。” “色狼,骚扰你吧?” 王若文又叹了口气说:“可不就是。你不知道,我现在的工作是医药代表,医药代表你知道吗?” 韦红霞摇摇头。 “每天跑医院维护渠道关系,就是找临床医生、药剂科主任、药房主管,有时候会找一下医院主管药品的院长,以及其他人员,甚至护士护工保安,说起来很繁琐的工作。刚开始,我还有点新鲜感,热乎劲一过,人就疲了,感觉累。”王若文说。 “不懂。” “维护公司药品在医院的流畅用药,关键环节有一定的费用。” “你给这些人钱?” “没有,我负责统计公司药品在医院每个月的用量,先找药房主管了解药品库存量,如果药品库存少了就要及时补,再找科室医生核实处方用量。” “罗嗦死了,听不懂,你就说那人怎么骚扰你吧。”韦红霞不耐烦了。 王若文说,那个嘴角有痦子那个药房主管,每次见了她都握着她的手不放。为了搞好关系,她请他吃了一次饭。后来,那男的非要回请她一次,她不好拒绝,就跟他吃了一次饭,然后每次见了他都要请她一起出去吃饭。 “一次中午吃完饭,他说到公园散散步,我没办法只能陪他去了。散步的时候他就要搂我,被我推开了。还有一次,药房里只有我们俩,他也对我动手动脚,我没有给他留面子,说‘主任请自重’,结果彻底把他得罪了,公司的药品在药房经常补充不及时,临床医生抱怨想给病人开药却没有药。临床医生直接给白运鹏联系让赶快给药房上药。白运鹏就是张丞宇朋友,也是医药公司北燕办事处的主任,他也不好说我什么。我也不好跟他说那个主任对我的骚扰,左右为难。” “你也没跟张丞宇说?” “没有,我怕他冲动惹事。” “让你来我们公司上班,你也不会来。” “不去。” 两个人对视沉默了一会,韦红霞说:“张丞宇不是他们公司的主管吗,让他想办法把你弄进去坐办公室。” “这样可以吗?” “你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再说吧,我继续做一段时间。你跟震昆怎么样了?” “他的心里还想着你,你和丞宇不结婚他怕是不死心。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呢?” “也许明年吧,明年才能接房,我们手头很紧张,张丞宇每个月还了房贷月供和高利贷就所剩无几了,这大半年与白运鹏合租一分房租都没有出。还好白运鹏没有说什么,但也不能长久这样。那白运鹏女朋友也来了,和白运鹏住一起,她和我都在医药公司上班。 “我现在成天跑医院维护渠道关系,虽然不喜欢这工作,可收入也不低,只能这么干着。张丞宇说让白运鹏把我调到后勤,我不想去,收入只有一千多块。” 韦红霞从烟盒抽出一根烟递给王若文;“抽一跟吧。” “不抽。”王若文摇头。 韦红霞说她听了顾睁的话买了套小户型房子,房价涨了不少,她有钱还要继续买房子,也建议王若文投资房子。 “震昆不爱搭理你,你这是要移情别恋那个顾睁了?” “万事有可能,我不能在一颗树上吊死。”韦红霞吐着烟圈说,“顾睁,恩,也是高高大大的挺帅。” “难道你又要倒追人家?”王若文笑话韦红霞。 “为什么不能倒追?谁规定的必须男追女?有合适的有喜欢的,我就追他。” “你是不是饥不择食?” 韦红霞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探身用两只手就捏王若文的脸颊。 王若文笑着拿开了韦红霞的手。 十点多的时候,两个人勾肩搭背走出咖啡厅。 王若文回了家,看见妈妈在卧室里把衣服叠起来往大皮箱里装。 “妈,这么晚了你在收拾什么?” “把衣服装到箱子里呀,没看到吗?”郝莉莉看了若文一眼继续收拾。 “要搬家吗?” “嗯。” “搬哪里?”王若文有些惊讶,“怎么不跟我说。” 郝莉莉放下手里的衣服,把若文拉到客厅沙发上坐好,眉毛皱起,脸上显现出一些怨气,说:“还不是张丞宇害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搬家。” “怎么怪丞宇呢?”王若文不解妈妈的意思。 “前段时间他说我那几只股票可以持有,我听了他的话就持有,到现在那些股票又跌了百分之十几,这不是害我是什么?他还很干脆地让我持有,说那些股票会涨起来。” 郝莉莉没好气地扭头背着王若文,嘴里还在继续嘟囔着什么。 王若文说:“妈,这你怎么怪他呢?他也不十分懂股票,只是给了你个建议,从根上说你就不该跟着马辉趟这条道,不该跟他在一起。” “若文,妈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只有粘住马辉了,他让我搬他家去住。我想你跟张丞宇结婚也是八九不离十,干脆你也住到他那里。这样以来,我们每个月能省下一千多的房租。”郝莉莉转过身子对若文说。 “妈,你...”王若文嚯地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这不是租期还有一个月吗,房东昨天打来电话让交下一季度的房租,我跟马辉商量了下就决定不交了,不如干脆让我住到他家里。” “把我一个人撂这里?” “跟你说了,租期到了你就搬到丞宇那里,或者你也可以这几天就搬过去。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妈以后就指着马辉了,你呢就靠着丞宇吧。” “你搬吧,我不搬!”王若文赌气地说。 “你要在这里住自己交房租,妈现在是无能为力,钱全搭股市里了,还欠着震昆十万,我得把能省的钱全都省了。” 郝莉莉说完回了卧室继续去收拾。 王若文呆了半天去洗漱,然后爬在床上给张丞宇打电话。 她对张丞宇说:我妈准备搬到马辉那里住。 张丞宇问:房子不租了? 王若文说:我妈不想租了。房东让这几天就交下一季度的房租。 张丞宇说:你一个人住也不好。要不,你到我这里住吧,省下那房租。 王若文犹豫了半天说:我们还是周五晚上见面说吧。 第四十二章 她被人骚扰 王若文母亲准备把租的房子退了,张丞宇当然希望她搬过来和自己一起住。 与白运鹏两口子合租,他们俩人常常无所顾忌地亲昵,他心里就觉得孤单寂寥。 白运鹏不在家里,他也觉得不自在,因为葛秋芳那大大咧咧的性子,常常让他尴尬不已。 这天,张丞宇下班回到家里,葛秋芳坐在客厅看电视。 “回来啦?” “嗯。运鹏还没回来吗?” “没有,说是跟医院的大夫有饭局。” 气温已经有三十几度了,张丞宇冲了凉水洗澡回了卧室,穿短裤光膀子躺在床上看电视。 不一会,听见葛秋芳在浴室喊“张丞宇,给我拿一下浴巾,给我拿一条浴巾”。 他去他们卧室找了条浴巾,歪着头把浴室门了开了个小缝塞了进去。 葛秋芳见他小心谨慎的样子就笑话他:“还真是个正人君子!嘿嘿嘿。” 张丞宇则抱怨:“冲澡也不拿浴巾,真是服了你,如果我没在咋办?” “你没在,我就光着身出去拿,你在,我反而没法出去了。”葛秋芳说完又是一阵清脆的笑声。 他摇摇头没好气地回到卧室又躺到床上看电视,一根烟的功夫,葛秋芳猛地推门进来,“吃根雪糕。”葛秋芳走到床边对他说。 她穿着黑色连体薄纱睡衣,脚上趿踏着一双凉拖鞋,嘴里吸咂着一根雪糕,一只手里拿着一根雪糕,另一只手摇着扇子。 张丞宇赶紧起身接过了雪糕含在嘴里,拿起白背心准备穿,葛秋芳笑着说:“我都没什么,你一大老爷们还避什么嫌,你躺着吧。” 葛秋芳说着用手按在张丞宇的胸膛上让他躺下来。 “丞宇,你这胸膛真够结实的,摸着全是筋肉腱子,白运鹏身上感觉全是排骨。” 她的手还在他胸膛打着圈摸,张丞宇有些臊,赶紧把她的手拿开,又不好发怒,半开着玩笑说:“让白运鹏看见,我可就说不清了。” 葛秋芳咯咯笑起来,说:“我是不是有些骚扰你呀?” 张丞宇摇头说不是,眼睛紧紧盯着电视。 “其实你们男人骚扰我们女人才多呢。我这在运鹏公司上了班,成天跟医院很多男医生打交道,有些人很色的,不但污言秽语,还经常动手动脚,真不要脸。” “是吗。”张丞宇应了一声,过了片刻,忽地坐起来,问:“是不是真的?道貌岸然的医生都这么好色了?” “个别个别,大部分医生还是好人。” “那若文也会碰到这种人吧?” “估计躲不过的,她那么漂亮。”葛秋芳吸溜着雪糕嘲笑他,“看把你紧张的,怕你家若文吃亏吧?” “我不知道你们在医院会碰到这些事,她也不跟我说。难怪这些日子看她精神不好。” “她那样天仙一样的美人,那个男人见了不爱,难免受到骚扰。” “你问她没有?” “问了,她也不多说,你知道她的,她好多事都藏在心里。” “我跟运鹏说说,不行让她到行政后勤上班,别去外面跑了。” 说话间,白运鹏走了进来,见他们俩个人说笑,问:“你们在说什么呢?” 张丞宇下了床说:“说若文在你们公司上班的事?感觉她做的不太顺。” 白运鹏坐到椅子说:“有个医院的药房主管对她很有意见,导致药房没有公司的药,临床医生开不出处方。” 张丞宇说:“可能就是那个主管骚扰她,她没给他好脸,那人就故意不上你们公司的药,难为若文。” “估计是这么回事,你们聊吧,我去做饭。”葛秋芳呼扇着扇子去了厨房。 “若文没有给我说这些事,现在我明白了。”白运鹏很笃定地说:“这样,我安排她去后勤工作,工资也不会比原来低。”说着,起身就往外走。 “别走,还有个事。” “我去冲个澡,待会说。” “我想若文搬过来住。” “早该搬过来了,我们不反对。”白运鹏头也没回出去了。 若文过来和自己一起住,以后再也不会感觉形单影只,再也不会当运鹏和秋芳的灯泡了。 周五上午,张丞宇打电话约了若文,叫她下班后去南城那家重庆火锅,若文说她和韦红霞在火锅店等他。 结果,下午六点多他去的时候,俩人还没有到,他就找个了个包间坐着喝茶,想起了前天中午的一件事。 那天中午,他接了一个电话,一个带着山西口音的女人说,她是黄瑜,是什么博阳旭宏投资公司的。 恍惚了几秒,他才想起来,是母亲嘱托他认识的一个姑娘。 他在电话里客气地敷衍了那姑娘几句,说改天出来吃个饭。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想:有若文这么好的姑娘,我谁也看不上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若文和红霞来了,他出去把俩人迎进包间。 “红霞,你看起来气色很好呀。”。 “比你们家若文肯定好,她最近又瘦又黑了,你也不多多关心她。” “人家红霞现在是事业得意,顺风顺水,当然精神好了。”王若文有些羡慕。 三人点了个鸳鸯火锅。 韦红霞神采飞扬地说自己又买了一套房子,而最近房价又涨了。 “现在买房子肯定没问题,以后还要继续涨,可惜我们没有钱买。”张丞宇很无奈。 “不说房子了。丞宇,你知道若文在医药公司干的不开心吗?” “没有啊,红霞,你乱说什么呀?”王若文没想到韦红霞突然这样说,使劲向她眨眼睛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韦红霞没有理睬若文,说:“一个医院药房的男主管一直骚扰她,你知不知道?” “我才知道这事。”张丞宇放下手中的筷子,按着若文的肩膀说:“若文,我已经跟运鹏说了,让他安排你到行政后勤工作,以后不去外面跑东跑西了。” “我听医药公司的同事说,行政后勤工资只有一千多块,远比跑医院工资低。”王若文面有难色,“你知道我们现在很需要钱...”。 “低就低吧,我不想让你受委屈,若文,听我的,好吗?”张丞宇用很坚定的眼神看着若文说。 “我看呀,丞宇,你不如想办法把若文招聘到你们公司,她不是喜欢写作吗,你们公司正好是那种坐在电脑面前编辑的工作。 “而且,若文在你身边,你可以更好地照顾她,你也不用担心有人再骚扰她,是吧?”韦红霞说。 张丞宇想了想说:“这个,我没想过。” “你现在不是主管吗,如果部门还要招聘人员,你就把她推荐进去。”韦红霞说。 “算了吧,丞宇,这样怕不好吧,会不会影响你工作?”王若文神色凝重起来。 “也不一定,不过,我先问下首席。”张丞宇若有所思点点头。 “对了哟,这样你们就可以每天在一起上下班了,双飞双宿,多好呀。”韦红霞说。 “不过,我们公司有一条规定,不准男女同事谈恋爱。”张丞宇说完又皱起了眉头。 “你傻呀,别让人知道!”韦红霞说。 张丞宇挠了挠后脑勺,半信半疑地点头说:“也是。” “快吃吧,菜都煮烂了。”王若文给红霞和张丞宇夹了些菜,说:“其实,我今天来,想说的是我妈不准备续租房子的事,这是火烧眉毛的事!” “什么不准备续租房子,我不明白?”韦红霞问。 “就是我们现在租的房子到期了,我妈不准备租了,她搬到那个马辉那里去,至于我,让我想办法,要么自己交租金,要么...要么住到丞宇那里去。”王若文有些难为情。 “哦,这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跟我说?”韦红霞问。 “就是我们去喝咖啡的那天晚上,我妈跟我说的,她现在已经搬走了。”王若文脸上有点愠怒,“找了男人,真就准备撒手不管我了!” “嗨,这有什么,你就搬到丞宇那里住就是了!”韦红霞说。 若文看着腾腾冒气的火锅不说话,张丞宇赶紧说:“若文,要不你先到搬到红霞那里去住。” “不要来,我有男朋友,不方便。”韦红霞很严肃地说。 “你有什么男朋友呀,我就到你那里去住,付你一半的租金。” “不欢迎,还是去你的如意郎君那里住吧,我可不想棒打鸳鸯。” 王若文就抱住红霞的脖子嬉闹了起来,张丞宇也乐了起来,他觉得心爱的女人和自己住到一起是八九不离十了。 第四十三章 她决心做一个决定 三个人吃完火锅,韦红霞独自打车回了家。 夏夜里,张丞宇王若文互相依靠着走在若明若暗的大街上。 “晚上去我那里住吧,回去也是你一个人,况且,你妈算是恩准了和我住在一起。”张丞宇缓缓地温柔地对王若文说。 “嗯...嗯。”王若文犹豫不决,“我明天上午要去跑几家医院,需要带些公司的资料,资料都在家里放着呢,明天早上回去拿怕有些赶!” 张丞宇明白若文对于和自己同居还没有拿定主意,不想强迫她。 晚上十一点多,他把若文送回家。 若文打开房门,他在她额头吻了一下说“晚安”就要转身走。 王若文拉着他的手说:“要不就住这里吧。” “好不好啊?” “都这么晚了,算了,你住这里吧。” 张丞宇高兴地一把抱起她。 “可别想得太美了,你住我妈那屋里。”王若文说,“放下我,我去冲澡。” 张丞宇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王若文进了浴室。 他不停地按着遥控板,经济频道、综艺频道、体育频道、音乐频道...连续翻了几圈,始终没有找到想看的电视。最终选了体育频道看足球,里面播放的是一周全球足球集锦,主持人解说着精彩的进球和防守,可他脑子里听到的是浴室里若文洗澡的哗哗的流水声。 全身燥热,他打开了客厅的空调,又点了根烟抽。 王若文洗完澡穿了件白色睡衣出来,头发湿淋淋的,脸上红扑扑粉嫩嫩,愈发多了几分妩媚。 “你也去洗下吧,天热,身上有不少汗吧。” 张丞宇机械的应了声“哦”去了浴室,几分钟就出来了,王若文还在吹头发。 “洗干净没有?都没有五分钟。” “我冲澡,就是几分钟的事。”张丞宇呵呵地笑着坐到她身边,顺势抱住她亲她的脸颊。 “哎呀,别挨我,一会汗又出来了。”王若文推开了他继续吹头发。 张丞宇走到阳台上,夏夜的风热辣辣地吹到脸上,巨大的苍穹繁星点点。 在浩瀚的夜空,一定有两颗星星,一颗是他,一颗是若文,这两颗星星即将永远结合在一起。 “回屋来,外面不热吗?”王若文喊他。 张丞宇走进客厅坐在她身边,抱着她的胳膊,说:“你真的要搬到红霞那里去吗,不如干脆就搬到我那里。” “我想先到红霞那里住些日子。”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丞宇。”王若文羞红了脸颊倒在他怀里说,“我迟早还不是你的,又不会飞走,难道你怕别人抢走我。” “我是怕你飞走,怕你被别人抢走,我想要每时每刻牢牢抓住你牢牢抱紧你。” “我跑不了,也飞不了,放心吧你。” 张丞宇摸着她的头很正经地说:“若文,先让运鹏把你调到医药公司后勤工作,至于能不能把你介绍进我们公司,我要问下首席,看有没有机会。如果真能进我们公司,首先工资不低,再者也是你喜欢的文字编辑工作。” 王若文点点头。 是夜,张丞宇听从了王若文的安排睡在郝莉莉原来那间卧室。 虽然房间里开着空调,张丞宇还是翻过来翻过去,一会儿仰躺着,一会侧躺着,一会儿爬着,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到了凌晨二点半,他听到卧室门打开,抬头看到是若文进来了。 “若文。” “丞宇,我睡不着。” “我也是。” 王若文躺到床上,头枕着张丞宇的胳膊。 “你身体真烫呀。” “你身体冰凉得像个冰棍。” 张丞宇侧过身体抱着她吻,他的手本能地伸下去,却被她的手一把抓住了。 “今天不行,这几天来了。我们俩就这么抱着睡。”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缠绕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 第二天,张丞宇醒来已经八点半了。 “若文,我要迟到了。”张丞宇跳下床,穿上拖鞋去洗漱。 几分钟后,张丞宇穿好西裤短衫走进卧室,王若文还躺着。 “亲爱的仙女,你没事再睡会,我上班去了。”张丞宇吻了下她的额头。 “恩,你快去吧,我上午没事。”王若文坐起来抱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他的鼻子。 一对幸福的人儿又抱着依偎了片刻,张丞宇才不舍地去上班。 夏日的早晨,天已经大亮。 东方的天空有些红霞,张丞宇喃喃自语:朝霞不出门,难道今天有雨? 下午的时候,天空真就下起了暴雨。 “外面的暴雨真大。”首席在办公室里说。 同事们纷纷站到窗户前,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暴雨。 “这雨真大呀,今年最大的一场暴雨了吧,看那雨水真像倾倒在地上一般。”站在窗前的孙胜利说。 “是啊,天都黑了。”张丞宇说。 有同事打开了办公室里的灯。 张丞宇看着窗外黑压压地乌云,感觉一团云像一头张开獠牙的猛兽翻滚着向自己扑过来,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晚上上夜班,凌晨二点多的时候,办公室就张丞宇和首席俩人。 “首席,公司如果招聘人员的话,可不可以介绍人进来。” “应该可以,公司没有规定不能介绍熟人进公司。你要介绍人进来?” “没有,我就是想问下。”张丞宇撒了个谎。 “如果介绍人进公司上班,要先发简历到人力资源经理温默那里。” “纸质简历还是电子简历?” “都可以啦。你看,你肯定想介绍人进来。你就是跟我说了,我还能到处乱传?” “嘿嘿,都瞒不过首席。我是想介绍个人进来,所以问下你。”张丞宇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这家伙,跟我还藏着心眼。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张丞宇还是没跟首席说实话。 “你让他投电子简历到温默那里,或者你直接把纸质简历拿给温默。”首席说,“马上也到了公司下半年招聘的点上,我们部门就缺一个编辑,你如果觉得那个人合适的话可以介绍他进来。” 张丞宇点着头,内心一阵欢喜。如果能把若文介绍进来,以后两个人在一个办公室上班,多好啊。 他又想着昨天晚上搂抱着若文那柔软香香的身体,他简直要幸福死了。 一个人就坐着傻笑。 首席看他甜蜜开心地笑,说了一句:“笑什么呢?赶紧做完今天的工作去睡觉。我还得一会才能做完。” 张丞宇嗯了一声,低下头审视着电脑上的文稿。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终于把工作做完,跟首席打了个招呼去休息室睡觉了。 或许是睡得太晚了,张丞宇一直睡不踏实,而且还做了恶梦,梦中王若文用被子蒙着头一直在哭泣,他不明白这梦代表什么意思。 那天早上,张丞宇走后,王若文赖在床上直到九点半才起床。 她前一天晚上对他说第二天上午要跑几家医院,其实原没有这样的安排。 虽然俩人共同出资买了房子,但她对同居这件事还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 白运鹏打来电话叫她下午会公司办事处,给她安排转岗事宜。 想着上午没有事情做,她就去东阳美腾售楼中心找韦红霞。 售楼中心人头攒动,韦红霞给几个客户讲解楼盘规划和具体户型,王若文远远朝她了打了个招呼。 韦红霞匆匆过来对她说:“你先找地方坐,我等会找你。”说完又去给客户讲解了。 王若文到处转了转,坐在一张沙发上想心事,忽然听到有人喊她,抬头一看是景震昆。 “若文,稀客呀,买房子?找红霞?还是找我叙旧?” 景震昆西装笔挺站在她面前,黑色西装白衬衫,尖头黑皮鞋油光闪亮,一副职场成功人士的派头。 “当然是找红霞,我那里有钱再买房子。”若文说,“景总看上去风风光光,我那有资格找您叙旧。” “别取笑我,人靠衣装马靠鞍,脱了这层皮,我还是那啥土鳖。” 景震昆说完哈哈笑,与若文坐到一起。 俩人刚聊了两句,顾睁过来找他,景震昆对若文说了声“失陪”急急忙忙走了。 王若文若有所失的四处看看,韦红霞这时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拿着计算器和笔记本给客户算房款。 过了好一阵,韦红霞小跑过来,给若文拿了瓶矿泉水。 “忙死我了,你先喝点水,现在买房子的人真多,我上午已经卖了两套房子,给客户讲的口感舌燥。” 韦红霞气喘吁吁地说着,扭开矿泉水瓶自己先喝了一口,才递给王若文。 “我看你们工作人员都很忙,现在房市真火爆呀。景震昆坐我旁边没两分钟就被人喊走了。” “忙是真忙,你想,连景震昆那么粘你的人都顾不上和你聊几句。因为看房买房的人太多,公司相关职能部门的人都来售楼中心帮忙。” 王若文点点头喝了一小口水,韦红霞夺过瓶子咕咚咕咚猛喝了几口,问:“昨天晚上去哪里住的?” “我那里。” “他没送你回去?” “送了,我没让他走,让他住在我们家里。” “这对了吗,找个时间搬他那边...” 韦红霞话没说完,一个女同事来找她。 “我先忙了,下班后再聊,真是没办法。” 韦红霞起身就走,回头又眯了个眼说“祝福你们”。 王若文摆手示意让她去忙工作,又呆呆地坐了一会。 后来,走到忙得不可开交的韦红霞身旁打了招呼才走出售楼中心。 大街上人来人往,车子穿流。 此时的阳光明媚,她决心该做一个决定了。 她憧憬起来,今后,和心爱的人儿一起生活该有多幸福呀。 她要为他做最可口的东北菜,为他把家收拾的干净整洁,为他生个一儿半女。 远处的天边飘来一丝乌云,似乎在酝酿着午后时分即将到来的那场暴风雨。 第四十四章 景震昆深夜买醉 晚上七点多,韦红霞和几个同事在东阳美腾销售部办公室整理签约合同,景震昆转悠了进来。 “红霞,今天上午,若文来找你干吗?” 韦红霞看了一眼景震昆又继续低头整理合同,说:“没什么事。” “我也没跟她说两句就被顾睁叫走了,后来我回去找她,人就没在了,她跟那小子怎么样了...” “没看我们正忙着吗?没有眼力见。” “得,一会忙完了来办公室找我。”景震昆无趣地走开了。 一段时间以来,景震昆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一半是因为父亲的训斥,让他有了危机感,如果再不加把劲,他父亲真有可能让他重操旧业,干起公司的保安队长。 另一半原因是自己的死党韦红霞工作之余喜欢围着顾睁转,对他则有点爱理不理。 虽然他把韦红霞当成哥们,可是韦红霞与顾睁时不时的亲近,他心里还是不舒服,或者说有些嫉妒,有些失落。 韦红霞在顾睁的指点下买了两套房子都赚了钱,她很欣赏顾睁的能力。 于是,在景震昆和顾睁之间,韦红霞做起了自然的比较。 景震昆含着金钥匙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副总经理一职也说不上什么成就,就是他父亲的安排。 顾睁虽出身平凡,却有独到的眼光和非凡的见识,他的能力是景震昆所不能比的,他比景震昆更具有成长性。 白天工作的时候,她没有功夫想这些。晚上睡觉的时候常常在两个人之间做比较。 她也渴望有一个爱自己的男朋友。 她时常想着如果景震昆改掉一些坏毛病,再拥有顾睁那样的工作能力,那他简直就是一个好男人。 可惜,这只是她的想象。 她爱慕景震昆,可他却一直拿她当哥们。 她知道他心里没有完全放下王若文。 她收拾好合同,来到景震昆办公室。 景震昆靠着沙发吸烟,看见韦红霞进来,赶紧招呼道:“快快快,刚让饭馆送了几个菜,知道你没有吃晚饭,一起吃吧。” 韦红霞坐在他身旁,盛了一碗米饭就吃。 “你倒是不客气。” “跟你客气个屁。”韦红霞一边夹菜一边说。 景震昆起身去把门关好又坐下来,也盛了一碗饭。 “说吧,要问若文什么?”韦红霞嘴里嚼动着。 “她跟那个男的,叫什么‘成语’的准备啥时候结婚,不是房子都买了吗?” “他们房子是要到明年才接房,啥时候结婚不知道,不过你可以死了追若文的心思了!” “为什么死心,只要他们还没有结婚,我就有机会。” “算了吧,人家都同居了,今天上午,若文对我说的。” “啊,若文不是很保守的吗,怎么能...” “什么保守不保守,人家买房子都是写的双方的名字,你认为人家俩人以后会不结婚?况且,结婚未必是同居的必要条件。” 韦红霞狠狠瞪了景震昆一眼,接着说:“你呀,从今往后就死了和若文在一起的心吧,死了心吧!” 景震昆拿纸擦了擦嘴巴,一只手使劲揉捏着嘴巴,咬咬牙发狠说道:“我不甘心呀,在沈阳的时候我就该把她给办了,让生米煮成熟饭,他妈的。” “别不要脸了,说些恶心话。”韦红霞白了他一眼说:“不要为了一颗树而失掉整片森林!” “什么意思,谁是树?谁是森林?” 韦红霞喝了口可乐,笑了起来,说:“说太深奥了你也不懂,就是除了她王若文,这世界还有好多女人是值得你去追求的,傻子。” 景震昆抓抓头顶的头发呵呵地笑,说:“你的意思是你是森林里的一颗树?” “嗯那,不过,你不要打我这棵树的主意。” “我发现你跟顾睁那小子走的很近,你是不是喜欢他?” “吃醋了吧,我还真是喜欢他,人家能力多强,不像某些人。” 景震昆咧嘴大笑道:“得了吧,人顾睁本地人能看上你,而且人家有女朋友,你又不是没有见过,他女朋友那身材,啧啧,你那五大三粗的身材怎么跟她比,嘿嘿嘿,笑死我了。” “哦,刚才你不是说,只要不结婚就有机会吗,顾睁也没有结婚,怎么能断定我没有机会呢?哼哼,走着瞧。” “对对对,我们都有机会追求所喜欢的人,来来来,碰个杯互勉。” 景震昆倒了半杯可乐举起来,等着与韦红霞碰杯,韦红霞没搭理他埋头夹菜吃。 俩人又聊了聊公司的一些事,韦红霞看了下时间九点多,站起来准备走。 景震昆拉住她的手说:“要不,你晚上到我那里住吧。” “一边呆着吧,我算你什么人?要去你那里住?你自己失落吃醋了到我这里找补来了,去外面找你的野女人吧!” 韦红霞使劲挣脱自己的手,大步出去了。 “大妞,嗨,嗨,嗨,怎么说话呢?他娘的。” 景震昆气了个脸煞白,靠在沙发上发愣。 他连续抽了三根烟,满屋子烟雾缭绕,然后收拾了剩下的饭菜,开车回了家。 躺在床上左思右想,前思后想,脑子里全是王若文。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要去找郝莉莉探个虚实,看还有没有一丁点希望。 第二天上午给郝莉莉打电话,郝莉莉让他晚上去北城一个小区找她。 当天下班后,景震昆火速开车去找郝莉莉。 郝莉莉把他让进客厅,他有些惊讶:”阿姨怎么住到这里?这是租的还是买的房子?” “阿姨那里有钱买房子,我如果有钱买房子,还跟你借钱干吗?” 景震昆把买的几袋子水果放到餐桌上,郝莉莉去给他倒水。 “这马辉不在,我都不知道他的烟放在哪里了。” “阿姨,别找了,我这里有。”景震昆说着点了一根烟。 郝莉莉坐他旁边问:“震昆,你找我有什么事?不会是,不会是着急让我还钱吧?” 景震昆连忙说:“不是,不是,那钱你多会还都行。” 景震昆上午跟她打电话,她心里就嘀咕会不会是让她还钱,听他这么一说才松了口气,说:”哦,哦,那行。” “阿姨,其实你能想到我是为了什么事才过来找你。” 郝莉莉一拍脑门醒悟过来:”我明白了,为了若文。” 景震昆点头说是,他说:“阿姨,你是知道的,我心里一直装着若文,我心里容不下其他女人。你说,我和若文还有机会吗?” 郝莉莉长叹了一口气,沉默片刻,说:“震昆啊,我内心里总想撮合你和若文能够结为一对,这你是知道的,可儿女婚嫁的事,做父母的也不好完全作主。 “我现在没有上班,养活自己都难,这不找了这姓马的作伴,搬过来和他一起生活,西城原先租的那个房子也不准备租了,我跟若文说了,她要么搬到张丞宇处和他一起住,要么自己交租金,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有些事...有些事,我也难以说出口呀。” “哦,我明白了,如果因为钱紧张的话,我可以付你们那房子的租金,你和若文还继续在那里住,那房子你们也住习惯了。” “也不是全因为租金的事,怎么说呢,我也想找个伴,有个说话的,有个人依靠,我这跟若文她爸也分开多少年了,总感觉孤单,姓马的对我也挺照顾的。再者,马辉常去找我,有时候碰见若文,大家都不自在,所以考虑再三就搬过来了。 “至于若文,我也不能照顾她一辈子,就是这样。你和若文,我看,还是算了吧,也许你们有缘没份。那红霞不是对你挺上心的吗,我看她和你也般配,不如...” “阿姨,你别说了,我全明白了。” 景震昆掐灭了燃着的烟,立马抽了一根点燃,脸上显得有些痛苦,眼睛有些红,不知该说什么。 郝莉莉看他情绪不好,赶忙安慰他:“震昆啊,世上比若文好的姑娘多的是,千万别想不开。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你得不到的也许不是最适合你的。 “阿姨也帮你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如果有的话就介绍给你认识。” 郝莉莉自顾自地安慰景震昆,他那里听得进去,他只觉得天昏地暗。 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姑娘终于要彻底离他而去,他感觉自己的末日要来了。 以前,他始终认为自己还有一点点一点点希望,而现在郝莉莉清清楚楚地告诉他没有希望了。 突然间,他感到如电流击打心脏一样的心痛。 他努力用平静的心态与安慰他的郝莉莉说了一些话,自己也不知道说的什么。 平复了心情,他与郝莉莉告别。 打开车门,坐在车里,他拨通了顾睁的电话,他约了顾睁陪他一起去喝酒。 午夜的大排挡,他和顾睁要了一箱啤酒。 “兄弟,这次我是彻底失恋了。”景震昆哭丧着脸拿起一瓶酒对嘴就吹。 顾睁龇着牙笑:“你身边的女人几天一换,那里来的感情,更谈不上失恋,别说笑话了。” “真的失恋了,而且是唯一动了真情的,不过是单相思。” “你说的是王若文吧,就是那天在售楼中心和你坐在一起那个女孩?” “是啊,就是她,苦苦追了他几年了,她现在和她找的男朋友同居了,妈的,我连碰都没有碰过她,她就这么把我永远地甩了,甩了!” 顾睁刚喝了一口酒,听他这么一说把嘴里的酒全滋了出来:“兄弟,你那是单相思好吧,不算失恋,又说笑话,那根本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不算恋爱,也不算失恋。” 景震昆捶捶胸口,哭腔说道:“真的心痛啊,顾睁,哎,心痛。” 顾睁拍拍他肩膀:“就算失恋,该痛也痛了,该放手就放手,来,我陪你一醉方休。” 景震昆又是说又唱又是叫,顾睁陪着他疯了半夜。 喝完了二十四瓶啤酒,他们把车子放在路边,顾睁拦了辆出租车送景震昆回了家。 顾睁把酩酊大醉的景震昆扶到床上躺下,对迷迷糊糊的景震昆说:“车钥匙我拿走了,明天一早我去那地开车,你直接打车到公司。” 还有点意识的景震昆连嗯了几声。 “我走了,你睡吧。” “你说,若文漂亮不,好看不,我该不该从此放手?” 景震昆含糊不清呜哩哇啦地问顾睁。 “确实漂亮,不过放手吧,兄弟,她不属于你,你会找到更漂亮的。” “不行,我不能放手...” 顾睁没再理他。 第四十五章 母女俩同时出而反尔 在办事处,白运鹏给王若文大概讲了一下她需要做的一些工作,王若文频频点头说明白。 “若文,到后勤上班肯定没有去跑渠道挣钱多,你可想好了。” “嗯,我知道。”王若文沮丧地说,“我其实也想多挣点钱,可是,我受不了那些不规矩的男人,可能我不适合干与人打交道的销售方面的工作。” “你问过跑渠道的同事们每个月最多能挣多少钱吗?” “没有,怎么好意思问人家,我只知道我和秋芳每个月能拿五千左右,与我之前的工作比较已经很高了。” “你和秋芳才干了几个月,还没有上道,那些做熟的老同事每个月综合工资几万,包括销售提成和销售费用以及其他奖励,等等。” “啊,这么高呀,我都不知道。”王若文一脸惊讶,“那你收入不是更高?” “我也不骗你,按目前的业绩完成进度,到年底,我想应该攒够房子首付的钱了,如果不够的话再借一些,应该首付款没有问题。”白运鹏颇神气地讲,忽然又想起什么,说,“改天让丞宇陪我去看房子。” “你这么一说,我又犹豫了,要不让我再想想,回去和张丞宇再商量商量,我们现在确实需要钱,我听说他还在你那里借了五万。” “嗨,说到哪里了?我可没让你们还钱啊,那钱不用着急还。” 王若文沉默一会说:“运鹏,换岗这事我还是再想想。” 白云鹏说没问题,又跟王若文聊了些工作上的事,说要拜访一个副院长就出去了。 王若文从来不打听同事们的收入,可是现在形势所逼,她和张丞宇急需要挣更多的钱。 白云鹏说的话,她将信将疑,她就想从侧面了解下同事们的收入情况。 办事处的会计姓李,同事都叫她小李。 王若文去外面买了两杯奶茶回了办事处,瞅见小李正好一个人在会计室,走进会计室,随手关上门。 “小李,给你一杯奶茶喝。” “哎呀,若文,太谢谢了。”小李笑盈盈接过桶装的奶茶。 “小李,这个月工资什么时候发呀,手里都没钱了。” “嘿嘿,我也是,年轻人吗都是月光族。工资大概十五好左右发,再等一个礼拜。” “哦,那还要等等。”王若文停顿了一下,低声问:“小李,听说办事处跑渠道跑销售的工资很高,是这么回事吗?” 小李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也低声说:“工资的事可不能随便打听。” “放心吧,你对我说的我不会乱说的,我只是好奇。” “他们工资确实高,人家跑销售吗,销量越大收入越高。这样跟你说吧,那个叫胡文贤的,今年换了两部车,每个月工资都是几万。当然也有收入低的,比如你和秋芳这些刚上班没多久的新同事,渠道少、业绩做不开,当然工资低。” “行政后勤就比较低了吧?”王若文喝了一口奶茶,装着很随意地问。 “那是,一般就二三千吧,简直没法比。”小李摇摇头说,“我也才几千,跟他们比简直是天上地下,我有时候都想转岗去跑渠道,可是下不定决心,毕竟跑渠道那是需要能力的,我担心拿不下来。” 王若文长长地说了一哦,缓缓喝了一口奶茶,说:“快喝吧,一会凉了。” 又坐了几分钟,王若文出了会计师,进了小会议室。 她没有开灯,独自坐在黑暗的会议室沉思冥想。 几个月的工作,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上的多重压力让她心里更劳累,她有时候对这份工作有些抵触有些厌恶。 收入虽然没有其他同事高,但比以前那份工作已经很高了,就是比社会上其他一些工作也是高了不少。 但他们现在很需要钱,张丞宇虽然没有跟她说过压力有多大,但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压力很大。 买了房子后这半年,他明显注意控制花销,今年夏天甚至没有买过一件衣服,相比之下,白云鹏和秋芳一身都是名牌。 到明年,借的那份高利贷要一次性还给别人十五万。 张丞宇家里也不富裕,自己母亲把钱都投进了股市,父亲后期看病又需要花钱。 就算没有三灾五难,她和张丞宇不吃不喝,恐怕很难一次性凑起那十五万,到时候问谁借钱呢? 买房子已经借了一次,那好意思再向别人伸手? 想了一圈又一圈,还是要靠自己想办法多挣钱。 张丞宇的工资是死工资,目前能够是活水源头的就是她自己了。 直到听到外面几个同事说话的声音,她才走出会议室。 下午四点多了,有同事陆续从外面回了办事处。 王若文跟几个较熟的同事客气地打了招呼离开办事处,她要去妈妈那里看看。 自从妈妈那么决绝地搬到马辉那里,几天都没有见到她了,期间妈妈打了几个电话问她怎么办,她只是胡乱搪塞道“没想好,再说”。 这两天,她想好了,决定去张丞宇那里一起生活。 想完工作上的事,她又想生活上的事,想要去找妈妈,告诉她自己的决定。 虽然妈妈的突然搬走让俩人产生了一些嫌隙和不快,现在她想好了,她也不怨妈妈了。 下午五点,正是下班高峰,她奋力地挤上公交车,公交车上人挤人肉靠肉,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十分难闻。 她只有一只脚能够踏实地踩在地板上,另一只脚没有地方踩只用脚尖轻轻点着地板。 其实从公司打车去妈妈那里只要二十块,可现在她舍不得打车。 她感觉到身后一个男人对她不怀好意,那男人的手背似乎紧贴着自己的屁股,而且那手背慢慢翻了过来,手心紧贴着自己的屁股。 她回头怒视他一眼,那男人似笑非笑看着他,又无辜状地看看四周,假装扭动一下身体,嘴里嘟囔了一句“真挤呀。” 王若文努力侧了侧身子,使劲拱了拱屁股,又用胳膊推了推旁边的人肉堆,从几公分的缝隙里看清了与自己脚尖贴在一起的那只脚正是那个骚扰她的男人的脚。 在公交车轻微加速晃动的一瞬间,她把点地板的那只脚狠狠地踩在那男人脚面上。 那人“哎哟”惨叫一声,龇牙咧嘴喊道:“踩死我了,你瞎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老师,真对不起,太挤了,而且车子突然加速,实在不好意思。” 王若文假装诚惶诚恐,满面惭愧对那人表示歉意。 周围的人肉堆里发出“太挤了”、“没办法”等等抱怨声,没人对那男人表示同情。 王若文使劲挤开了人堆向车门的地方慢慢挪去,到了车门那里,额头上已经全是汗水。 在小区门口,她打了电话,郝莉莉把她接回了住的地方。 “若文,阿姨好久都没看到你了。”说话的是范艳芳。 “阿姨,你好,找我妈聊天吗?”王若文把背包放在鞋柜上,三步两步走到范艳芳身边。 “是啊,我在北燕就你妈一个好朋友,听说她搬马辉这里了,我得空来看看她。”范艳芳问,“你怎么看起来比原来又黑又瘦?若文。” “她现在在四处跑什么医院的业务,可不是又吹又晒,操心劳累的。”郝莉莉关了大门,坐到女儿身边说,“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得亏还我们还没有吃饭。” “想着你也不会出去,马辉呢?” “下午三点多出去,还没有回来。” 郝莉莉让女儿自己倒水喝,她去了厨房。 “若文,西城的房子退了没有?听你妈说,让你搬去你男朋友那里。” “还没。” “你妈也是,找了汉子就把你丢下不管了。”范艳方笑了起来。 “可不是,冷不丁跟抽风一样,说搬走就搬走了,太突然了。” 郝莉莉凶巴巴的从厨房端菜出来,把盘子放到餐桌上,说:“你不愿意搬就还住那里,我也没强迫你住张丞宇那里。” “妈,我不搬,你帮我出房租啊?” “我那天也是随口一说,你还愿意住那里,妈帮你出房租钱。” “妈,你那天还怂恿我搬张丞宇那里,怎么今天口风又变了,又愿意给我出房租。为什么呢?” 郝莉莉白了女儿一眼,又进了厨房。 范艳方呵呵地笑,说:“你妈才搬过来两天,已经和马辉吵了几架了,所以改了主意不退那边的房子,考虑过几天再搬回去。” “啊,这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我都已经决定搬去张丞宇那去了,我妈又改了主意。”王若文一头雾水。 “吃饭吧。”郝莉莉把一碗菜汤放桌子上。 “到底怎么回事?妈,我今天过来就是和你说,准备这几天把我的东西搬张丞宇那里。那个房租怎么退,押金要退多少?” “暂时别退了,还住那里,我改天又搬回去,你也不着急和张丞宇住到一起去。” “妈,你真是莫名其妙,出而反而,那你自己搬回去,我决定和张丞宇住一块。真是的,您到底什么意思?” 郝莉莉眼睛一红,勉强挤了几滴眼泪下来:“才过来两天,那马辉左看我不顺眼,右看我不顺眼,因为芝麻点的事都吵了好几回,妈受不了他那不冷不热的话,说股市行情不好,说我该去找个工作,言外之意就是嫌弃我什么也不干。” 范艳芳在一旁帮腔道:“马辉也是,俩人才过了两天,就小心小肚的,容不下你妈,怕她吃闲饭。” 郝莉莉抹了把眼泪示意吃饭。 王若文原打算告诉妈妈自己的决定:和他搬到一起生活。 现在,妈妈说要重新搬回西城住的地方。 本来自己下了很大决心,听妈妈这么一说又茫然了。 王若文机械地扒拉着饭菜,尝不出饭菜什么味道。 郝莉莉和范艳方倒是你一句我一句说起了无关紧要的闲话,好像搬过来搬过去是件稀松平常的事。 王若文一会看看妈妈一会看看范艳芳,更加糊涂了。 也许人生的本质就是变化吧。 她昨天决定换岗到后勤工作,今天又十分犹豫了,准备再与张丞宇商量是否换岗的事情。 自己又何尝不是出而反尔,翻脸比翻书快? 第四十六章 闻明归国 没多久,马辉回来了。 马辉看见王若文喜笑颜开,问:“那边的房子退了没有?” “没有。”若文冷冷地答。 郝莉莉打断他们:“洗洗先吃饭。” 马辉哼着小曲去了洗手间。 王若文完全看不出他和妈妈频频吵架的迹象,觉得妈妈和范艳芳说的那些话十分蹊跷,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文章。 郝莉莉改变主意,愿意续租西城的房子是真,因为范艳芳告诉她,在国外的闻明回来了。 景震昆来找郝莉莉,她心里没有任何波动,还劝他去追韦红霞,现在听说闻明回了国,她心里却起了涟漪。 毕竟,在她心里,无论张丞宇或者景震昆都比不上闻明,闻明拥有本地户口且家世显赫。 闻明当天下午带了礼物来看望范艳芳,谈话寒暄间,闻明注意到客厅墙上相框里的一张照片,照片里四个人是郝莉莉母女和范艳芳夫妇。 闻明抽出钱包里的一张照片,比对着墙上的照片问:“阿姨,这两张照片的女孩是同一个人吧?家里人专门寄给我这照片,说这女孩是您给我介绍的对象。” “是,是,就是同一个人,是阿姨给你介绍的女孩,王若文,旁边是她妈妈。” 闻明若有所思说:“这么漂亮且有气质的女孩,如天仙一般,恐怕...恐怕早就明花有主了吧!” 范艳芳听了这话心里一喜,明白闻明是看上了若文,果若能撮合闻明和若文成就一段姻缘,不但帮了好朋友郝莉莉,更加巩固了自己与闻家的关系,今后有个什么事更可仰仗求靠闻明那背景不凡的父亲。 一喜之后跟着一忧,郝莉莉说要退掉西城租的房子,让若文住张丞宇那里,如此,闻明追求若文的机会就会很渺茫了。 到底该怎么办? 一喜一忧之间,范艳芳的脑子如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专心寻求着最优解答,没有回答闻明。 闻明连叫两声阿姨,才唤醒了她。 范艳芳回过神来,哦了一声,机敏地说:“这么好的女孩子,如果追她的人少倒显得她有问题,那是当然有很多男孩子追她了。” 闻明礼貌性地嗯了一声,范艳芳看得出他的沮丧,说:“你若仍有意于她,阿姨安排你们见个面,虽说她有男朋友...” “不用了,阿姨。” 又坐了片刻,闻明说声了拜拜,怏怏而去。 范艳芳明白闻明的心思,他前脚刚走,她就急急忙忙到马辉处找郝莉莉。 郝莉莉本就看不中张丞宇,加之听了张丞宇的话,自己的股票亏了更多的钱,心里甚有怨气。 “你说那小伙子咋不早点回来,这若文和张丞宇恐怕生米煮成了熟饭,横不能硬生生把好的如胶似漆的两个人分开吧?”郝莉莉一脸愁容,像是拿着一张头等大奖的彩票却错过了兑奖日期,万般无奈。 “主意你拿吧,反正他人是回来了。” “难道他没有女朋友?” “我特意问了他,他还是单身,国外的洋人女朋友没跟他回来。” “那怎么办呢?” “要不狠狠心...” “我看难了,若文那样子是打定主意要和张丞宇搬到一起,西城那个房子退不退的都拦不住了。” “硬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那就遂了他们的心愿吧。”范艳芳假意道。 俩人沉默了半晌。 “那小伙子叫什么来着?”郝莉莉问。 “闻明。” “名字还挺清奇。” “莉莉,我看你还是对闻明不舍。” “本来吗,无论家世、光景,比较而言都是闻明更胜一筹。” “你这么说,那景震昆也不错。” “虽只是照片上见过那闻明,现实中,他也比景震昆洋气吧?” “那肯定,闻明人样英朗俊俏,谈吐得体潇洒,身材高挑匀称,真是万里挑一的如意小生。改天,我想个法子让你见他一见,你就知道了。 “景震昆除了家里钱比闻明多,还有那一样能比得上闻明?闻明父亲久居高位,在北燕人脉关系可通天达地。闻明又留学国外名校,长期旅居美国,见多识广,岂是景震昆那土包子能比? 郝莉莉渐渐被说动了,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所以,千万别退西城的房子,不要让若文跟张丞宇同居,然后我们安排闻明若文见个面,这样,他还有很大的机会把若文追到手。” 郝莉莉点头,同时面露难色,说:“可那边房租二千多,我难以负担。” “那景震昆不是愿意负担那房租吗?不让若文搬到张丞宇那里,不也正合他意吗?你就对他说,还是想帮他与若文复合,他定会付这份房租的。” “那要是,闻明知道了还有景震昆这么个人在追若文呢?” “到了那一步再说,现而今是要全力阻止若文和张丞宇住到一起。” 范艳芳完全把刚刚说的“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话抛到九霄云外,极力撺掇着郝莉莉顺着自己的思路走。 郝莉莉又问:“那若文和张丞宇合资买了房子,如果两人感情有变,房子怎么办?” 范艳芳说:“如果能成就闻明与若文的好姻缘,若文投到那房子里的钱不要也罢。 “我特意问闻明开得什么车,他说开的是辆法拉利跑车,所以闻明家里虽不是大富,钱却是不缺的。” 范艳芳极力渲染闻明之好,郝莉莉被说的心潮澎湃,好似全世界只有闻明这么个万众无一的好小伙,如果自己的女儿错过他就会错过全世界一样,于是频频点头连连说是。 若文来之前,俩人已就这事叨叨了几个小时,这才有了对若文说的那些话,若文当然不明其故。 晚饭后,马辉开车送若文回家。 在车上,若文随口问:“马叔叔,我妈这几天搬过来住的还习惯吧?” “习惯,习惯,你妈适应的快,饭吃得饱觉睡得好,一切都好,放心吧,叔叔既然选择和她一起生活,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哦,我妈有时候说话直,容易得罪人,你多谦让着她。” “那是,那是,我们男人都会大度点的。” “你们没有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吵架吧?” “怎么这么问呢?”马辉偏头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解,“我们不会吵架的,好都好不过来呢。这几天,无论出去买菜或者逛街,我们都是一起的,今天下午,范艳芳过来找她拉家常,我才一个人出去逛了会。我们炒股的,下午三点收盘后一般会出去逛逛,让紧张的神经适当放松下的。” 听马辉一股脑说了这一堆话,王若文还是不确信他们是否经常吵架,又问:“真的没有吵架吗?” 马辉乐了:“你这闺女,我这么大人骗你干吗?再说,如果我和你妈吵架了,她能不告诉你?我们真没吵架!若文。“ 听着马辉坚定的语气,她明白了:妈妈和范阿姨对自己撒谎了。 到了小区门口,王若文下了车,马辉问:“哪天搬家?” “不知道。” “哪一天搬,跟叔叔说一声,我这车子也能拉些东西。” 王若文“嗯”了声回了住处,她心里始终对马辉没有多少好感。 张丞宇打了电话说晚上上夜班,他不过来了。 王若文早早洗漱后躺到床上,躺到昨天晚上和他睡的床上。 九点多了,他正在电脑前面绞尽脑汁地整理文思吧,不应该打扰他,否则他要工作到更晚才能睡觉。 仅仅一天未见面,思念之情如那汩汩涌动的泉水喷涌不绝。 想念他滚烫的身体。 思恋他宽阔的胸膛。 贪慕他温暖的臂弯。 回味他热辣的情话。 内心一团烦躁,她一骨碌起来走到阳台。 下午在办事处会议室苦思冥想要不要换岗这事的时候,外面正是狂风暴雨。 这场暴风雨宣告了初秋的到来。 冷风拂过脸庞吹散了头发,些许凉意。 抬眼望去,一轮圆月在团团薄云里穿梭。 团团浮云飘散 亭亭银月圆满 阵阵冷风萧瑟 重重思念缠绵 祈愿 银月为灯 祈愿 冷风为马 祈愿 浮云为驾 祈愿 思念为鞭 一瞬间 到他身边 愿作高天两鸿鹄 意为深池双鸳鸯 情欲朝朝暮暮 爱望分分秒秒 但求月频圆 莫如云易散 看着那孤月愁云,若文心里生了一丝冷意,回到屋里倒了半杯红酒一口闷下,辗转反侧不知几时睡着。 第四十七章 顾睁被吓着了 一段时间里,因为父亲的弹压和工作的压力,景震昆不得不暂时尘封了对王若文的爱慕,甚至对她有所遗忘,工作之余无非是带着顾睁等三男两女到酒吧、ktv等娱乐场所释放青春勃发的欲望,挥霍漫漫时光。 王若文来东阳美腾找了一次韦红霞,碰巧遇见景震昆,这像一把钥匙重新打开了封禁的潘多拉魔合,像一根火柴重新点燃了景震昆对王若文那躁动不已的爱慕之烛,这爱慕之烛弯曲摇曳着生机勃勃地燃了起来,离它近了会被灼伤,离它远了仍难免被烟呛。 但凡景震昆和顾睁单独相处的时候,他三句话不离王若文,说要把她怎样怎样。 顾睁一心扑在工作上,虽然没少跟景震昆出去招蜂引蝶,但他为人处事知轻重识进退,时时给景震昆泼凉水,希望景震昆对于任何情爱之事都能泰然冷静处之,希望他能懂得轻重缓急,懂得何事可何事不可。 顾睁在东阳美腾有少部分股份,是股东之一,他希望公司不断发展壮大,不想看到景震昆做任何可能损害公司的事情。 这天晚上,俩个人醉醺醺互相搀扶来到景震昆的住处,一人举一瓶水四仰八叉摊靠在沙发上,点了香烟,客厅里烟雾缭绕。 顾睁坐直身子拿了遥控板打开电视,不停地换频道,翻到一个民国的言情剧就停了下来,又摊靠在沙发上。 “你在想什么?”景震昆问。 “不想什么,今天喝了杂酒,头有些晕,哪有功夫想东想西,看看电视剧醒醒脑子。” “看来,你没有醉。” “醉了,头疼欲裂,感觉脑浆一圈一圈地转,嗡嗡地响。” “你是不是还在想南城那块地呀?” “知我者景总也,那块地觊觎着众,我还得走些路子找找关系,不知道你爸什么时间能过来一趟?他不来,这块地怕是拿不下来呀,我是真急呀,协议拿地就快成历史了,以后挂拍制度出来,就全靠资金实力说话了。” “我就知道,你没有醉,男人真醉的时候想的都是最爱的那个女人,哪里会想什么工作呀这些事情。” “你要说若文吧,我一听见你说‘若文’这两字头就大,快别说她了,我耳朵都长茧了,听腻歪了,求求你,别说她了。” “没办法呀,命中注定,愈是得不到愈是不甘心,她像一块蛊惑人心的鸦片,而我中了她的毒,此毒难戒...” 顾睁没有搭理他,景震昆喋喋不休地诉苦,他却专心看电视剧。 电视里,一个地方军阀偶尔在街上遇见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学生,死缠烂打纠缠女学生,女学生誓死不丛,那军阀略施伎俩强暴了女学生,女学生悲痛欲绝。 顾睁正看的这一段剧情,不禁坐直身子拍着大腿大声骂了起来:“操他大爷的,这军阀真是罪该万死,强抢民女,简直违天道逆人伦,操他大爷,我若在那个时代一定替女学生了结了此畜生...” 这大骂惊醒了迷迷糊糊念叨若文的景震昆,便说:“吓我一跳,骂谁呢?” “电视里这狗日的军阀,强暴了誓死不丛的女学生。” 景震昆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揉揉红红的眼睛,瞪大眼睛也看电视。 看了一会,电视里弹出广告,这一集完了。 顾睁看看表:“哟,十点过了,我要回家了。” 说着站起来就要走,谁知景震昆说了一句话把顾睁吓了一跳,扑通又坐在沙发上。 “王若文如果不从我,我他妈也学军阀!” “哥们,你没病吧?说出这种胡话,千万可不敢造次!民国时军阀们可以为非作歹,百姓甚至政府统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现在是什么时代,醒醒吧,哥们,现在犯了这事要坐牢,罪重了甚至要枪毙的!” 景震昆像是很冷静地说:“我倒没有听说过干这事会被枪毙,你在胡说。” 顾睁冷不丁在景震昆肩膀猛地拍了一巴掌:“哥们,醒醒吧,不枪毙也要吃牢饭的,以后可别瞎说瞎想的,怪吓人的。” 景震昆空洞地看着前方,一语不言,这阵势把顾睁真真地吓住了。 “再陪你抽根烟。” 顾睁从烟盒抽了一支烟递给景震昆,景震昆仍死死地看着前方不语。 顾睁点燃烟硬塞到他嘴里,又轻轻拍拍他的脸:“哥们,醒醒,醒醒,别吓我了。” 景震昆动了下嘴唇深深地吸了口烟,有所惊悸的顾睁才放松地靠在沙发上。 直到顾睁起身挥手告别,景震昆始终不说话。 顾睁知道,平时,景震昆无论碰到什么喜怒哀乐之事,嘴里总是说个不停,这次突然不言语着实把他吓着了。 第二天一上班,顾睁就去景震昆办公室,反复确认关死了门,悄悄问他:“你记得昨天晚上胡说些什么吗?” 景震昆一脸严肃,说:“不记得了,喝醉了。” “真不记得了?” “真不记得了!我说了什么?” “你说男人醉了的时候想得是他最爱的那个女人。” “我说这句话了吗?不记得了。” 顾睁反复软磨硬泡,反复多角度引诱,景震昆只说回了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更不记得说了什么,也不知道顾睁何时离开的。 顾睁想要搞清楚,景震昆说那一句话的时候到底是处于什么状态,是烂醉如泥之时潜意识说了那句骇人惊悚的话,还是尚很清醒喜虐地说了那句玩笑,还是十分清醒且愤恨带有预谋地说了那句报复性的狠话。 他不想好朋友干出些傻事身陷囹圄,他不想好朋友干出些伤天害理的事有损公司名声。 顾睁揣揣不安了几天,终于有了法子,只是还要等一些时间,这由不得他。 王若文从小听惯了妈妈的话,虽然心里下了一千个决心,虽然一天不见他就夜不能寐,经妈妈这么一说,自己立马打了退堂鼓,对于要不要搬到张丞宇那里是犹豫再三矛盾复四,拿不定一个主意。 张丞宇见王若文拿不定主意,不好强迫她搬过来,如若强迫她过来和自己同居,难免显得自己粗俗与常人无异。 就此苦恼,张丞宇频频问计白运鹏,白运鹏被问烦了,狠狠地回了他几句:“在这个事上,你他妈不像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对于互相爱慕的爱人,对于喜欢的女人,要勇敢要大胆要用强,不然女人会觉得你是不是对她爱得不够多,是不是对她爱得不够彻底,你萎萎缩缩的,女人会比你泄气更快,明白吧,小男生。 “你就硬要她搬过来,她还能千般不愿万般不允?要不要我给你找个二手的先练练胆?胆小鬼!” 张丞宇嘴里骂道:“死去,花心萝卜!” 嘴里这么骂,想想也有些道理,不上夜班的时候,一下班仍旧去找若文,晚上仍旧相拥而睡却没有行周公之礼。 俩人像是做了一半夫妻,他们倒也感觉十分甜蜜幸福。 王若文对韦红霞说起此事,韦红霞埋怨她太矫情太矜持:“那么雄壮伟岸鲜美的男人躺在身边,你都能把持住?说了我都不信,不是你有病,就是他有病,要不就是一对有病!” 王若文急得红了脸:“我是真的来了,而且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像三月里的小雨淅淅沥沥扬扬长长延绵不断。” 韦红霞仍旧不信并揶揄道:“一对活宝!” 这天,张丞宇工作到凌晨两点半才睡,在公司休息室睡到早上9点醒来,去洗手间洗漱。 李小姐正好站在水池前照镜子。 “李小姐。” “嗯,上的夜班吗?” “是的。” 李小姐神色凝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手摸摸脸颊摸摸脖子。 张丞宇弯腰刷牙,从镜子里瞄了一眼李小姐,发现她的脖子上有几道血丝。 李小姐整了整仪容扭身走了一步,回头说:“一会来趟我办公室。” 张丞宇站直身子点点头,看着李小姐走远了,直到鞋根呱嗒呱嗒的声音消失,才继续刷牙,一滴牙膏泡沫就掉在了白色的衬衫上。 收拾停当,下楼吃了几根油条喝了一碗豆腐脑,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整理一番,去找李小姐。 她的办公室大门敞开着,他象征性地敲了敲门,她抬头一看说:“进来,把门带上。” 张丞宇轻轻关上门,坐到李小姐办公桌对面。 “李小姐。” “嗯,近期工作怎么样,没有出大的岔子吧?” “没有,没有,首席和我双把关,同事们的文章都是反复检查了多遍才交与后台的。” 李小姐递予张丞宇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李小姐,我抽自己...” 看着李小姐那伸直的纤纤细膊,看着她不容拒绝的坚定眼神,张丞宇只得接过那支细烟。 张丞宇刚要从口袋摸打火机,李小姐早已站起来,上身远远探过来,手里的打火机已经点燃,他也赶紧弯腰探身就着打火机点燃了烟,李小姐缓缓坐下也吸燃了烟。 李小姐吐了口烟雾,问:“怎么样?” “感觉比普通烟味道小些。” “还在那里住吗?” “是的,您去过的,离公司不远,走路二十来分钟。” “还是跟你朋友合租吗?” “是的,这样可以分担房租。” “四个人住在一起有些挤,平时起居方不方便?” “方便,都很熟的朋友关系,是三个人,李小姐,我朋友两口子,我是一个人。” “哦,我以为...” “我一个人住那间卧室。” “你...” 李小姐正欲继续问,张丞宇知道她要问自己有没有女朋友,外面当当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李小姐大声喊道。 夏菲摇摆着性感的腰肢走了进来,高跟鞋踢踏着大理石地板发出咣咣地响声。 “李小姐,各分公司上个月的财务收支简报。” 夏菲说着把一个蓝皮塑料夹递给李小姐,李小姐嗯了一声接过夹子。 伴随着高跟鞋咣咣的响声,夏菲一摇一扭出了办公室,转过来身来看着里面轻轻关上门,像要窥探办公室有何异样。 李小姐又不容分说递予张丞宇一支烟,张丞宇果断接了烟,赶紧起身用自己的塑料打火机打燃火凑近李小姐,李小姐优雅地吸燃烟,轻松地靠在椅背上。 “这高跟鞋踢踏的声音真是讨厌,我真想给她买双布鞋。” 李小姐皱起眉头十分厌恶地说出这句话,说完扑哧一笑又说:“女人穿高跟鞋走起路来是不是都是这样咣咣地响?” 张丞宇想起孙总和夏菲一同出现在医院妇产科的情景,又想起白运鹏的那番点评,随口答道:“可能都差不多,不过公司里的同事都说夏菲高跟鞋的声响在公司里是声音最大的。” “她那是趾高气扬,不懂得收敛罢了。” 李小姐说完低头翻了翻蓝夹子,自言自语:“这上海分公司的盈利越来越少,经营状况日渐下滑,那边的管理层是怎么搞的?真是的。” 又翻看了几页,忽然想起了什么说:“聊了这么多忘了正事了。你知道公司在全国有多家分公司,如果公司需要你支援其他分公司,你有没有问题?” 张丞宇正襟危坐立马说:“我没有问题,只要公司需要,只要孙总和您觉得我能担当,我可以无条件去其他分公司工作。” 李小姐欣然点头微笑说:“行,我知道你的态度了。” 张丞宇也对着李小姐微笑,李小姐一动不动笑着看他,似乎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俩人面对而笑良久没有说话,张丞宇感觉脖子有些发热,连忙摸出口袋里的香烟抽出一支,说:“李小姐,抽一支我的的吧。” 李小姐从容接过香烟,张丞宇早起身安燃打火机。 “你这衬衫是我上次在酒店拿给你的吧?” “是的,是的。” 李小姐吸燃香烟,又说:“衬衫右边有个白点,刚才刷牙沾上的吧?” 张丞宇低头一看果然是牙膏泡沫,说:“的确是,没注意。” “穿了大半年了吧?洗不下扔了得了。” 张丞宇不知该如何接这句话,若说扔了显得自己不珍惜领导不珍惜老板的抬爱,若说不扔像是说自己日子过得非常穷酸。 他脸上使劲堆了些笑容说:“能洗下,都是白色的。” 李小姐默然不语对他笑。 该说什么呢,想起了李小姐脖子上那几道血丝,问:“李小姐,您脖子上...” “哦,我家养的宠物猫挠的,没事的。” 他没再抽烟,坐了半截椅子,身子前倾,惶惶不安说:“李小姐,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李小姐仍笑着说:“大概没有了。记得我那个朋友吧,她说这周抽个时间请你们去国贸大厦吃自助餐。” “不用那么客气吧,李小姐。” “说了请就要请,虽然说这事已经过了半年,和你朋友一起来吧。这周哪天白天休息?” “周三夜班,周四白天休息。” “那就周四中午12点整,你拉上你朋友去国贸大厦26层那家自助餐厅。” 张丞宇知道抵挡不过了,只得唯唯应承了,向外面走,听见李小姐又说“我不一定有时间去”。 他回头说了声好的走了出去。 第四十八章 烟花易散爱苦涩 白班一下班,张丞宇就去找若文,或是去医药公司办事处,或是去医院,或是去西城租住的地方,或是某个约好的地方。 谈的最多的是若文的工作,若文详述公司跑渠道的同事收入有多高有多夸张,张丞宇不以为然,深恐她抛头露面遭受无端骚扰。 这天下班后,俩人相约去逛红桥市场。 在人行道上,他们依偎而行。 “不能都依了你,你不搬来与我同住,我没有怨言。但你仍要在医药公司跑销售,我却不能答应。”张丞宇说完,轻轻捏了捏若文的鼻子,“这还没有结婚,所有大小事都被你大包大揽,我这以后在家里恐怕式微,日子不好过了。” 王若文紧抿着嘴笑。 “小样。”张丞宇就挠她胳肢窝。 王若文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挣扎着推开张丞宇说:“容我想想,哪一件依你。” 俩人说笑着去逛市场,若文看中了一只大号旅行箱,商贩要价830元,张丞宇直接回了一口价200元,双方反反复复拉扯着还价,最后300元成交。 张丞宇拉着旅行箱出了市场,若文以十分佩服的神色对他说:“你可真行,直接2.5折出价,我本来想要喊个400元,都觉得自己太狠了。” “你不往下喊狠点,最后吃亏的是自己,这箱子质量不错,按我的底线最多加50,加到300后,老板还不想给,你看那老板都要哭了,像是卖自己的孩子,这箱子应该值300。” “肯定值,肯定值。” 华灯初上,又去逛西单。 “我想买条裤子。”张丞宇说。 “走吧,我刚发了工资,去买个牌子货。”若文说。 “算了,我一天都待在办公室玛字,很少出门,牌子不牌子谁注意?” “走吧,我给你买,还有,下个月我还月供,以后月供你还一月我还一月。” 张丞宇突然停住脚步,双手抓住若文的肩头,眼睛红了:“若文,我真的...” 若文用手捂住他的嘴:“别说,我知道。” 买了房子这几个月以来,张丞宇压力巨大,工资一发下来,还了高利贷利息和银行贷款利息基本所剩无几。 单位里好多同事都用上了和弦铃声手机,他七百多买的爱立信都用了几年还没有换,电话一来,就觉得那单弦铃声十分刺耳,同事们又投来别样的目光,好像在说:一个部门主管还在用那落后手机。感觉非常不自在。 若文常问他手头紧不紧,他撒谎说不紧,又说工资涨了,用不着她的钱。 其实背地里,他问姐姐借了六千,没有姐姐这六千,这几个月真只有喝西北风了。 白运鹏那里欠着五万,本应该分担的房租一分钱没有出。 虽然是最好的朋友,张丞宇却再不好意思向白运鹏伸手了。 可以说,他这几个月都是强颜欢笑,若文这么一说,被感动了,诺大的北燕,只能靠她了。 争执再三,张丞宇还是没有听若文的话买牌子货,去了一家外贸小店买了条黑色休闲裤子。 “阿玛尼,a货,70,不赖,这裤子,你看这裤子针脚缝合的多工整。”张丞宇得意地说,准备从纸袋里拿出裤子比划给若文看。 王若文一把抢过袋子,奉承着说:“好,好,不赖,你看中的东西都好。我饿坏了,看看吃什么吧。” “前面有家云南过桥米线,很好吃。” 张丞宇拉着王若文往前走。 吃完米线,又逛了一阵子,乘地铁,然后步行回到西城的住处。 张丞宇坐在客厅看电视,王若文去洗澡。 洗完澡,若文穿了件白色长裙睡衣,张丞宇把她抱在怀里,王若文头靠着他的胸膛。 “丞宇,我决定还在医药公司跑渠道,收入弹性大,只要工作努力业绩好收入自然高,这样可以缓解你的压力,不,缓解我们的压力。” 王若文索性搂着他的脖子对他说。 张丞宇凝视着躺在怀里的若文,半天不言语。 医药公司跑渠道收入高,他从白运鹏那里有所耳闻。 白运鹏才干了办事处主任没几个月,人比原来胖了很多,气色越来越好。 白运鹏带着葛秋芳出去逛街又是买金又是买玉,两口子上衣裤子鞋子甚至袜子内衣内裤都是牌子,相比之下,张丞宇寒酸多了。 如果若文真能在医药公司干出名堂,收入高涨,他的压力就小多了。 可是,一想到若文可能被其他不怀好意的男人觊觎甚至非礼,心里就不甘。 心里揣着这个矛盾问题,不知说何。 “我知道你的担心,丞宇,我懂分寸的,难道你不放心我吗?” “不是,若文,我不是不放心你,只是现在这社会复杂,我怕你防不胜防,你一千个小心一万个提防,都架不住坏人千方百计算计你,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说到底,还是不放心我,有句话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不舍得我,咱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呀?丞宇。” “你不如说‘舍不得媳妇挣不到钱’。” “就是,就是。” “你不怕色狼骚扰你吗?” “不怕。” “那就让你尝尝色狼的厉害。” 张丞宇一个翻身就把王若文按倒在沙发上,全身压在她柔软的身子上,狂热地吻她。 俩人拥吻须臾,张丞宇抱起若文往卧室走去,若文双手勾挂着他的脖子,两腮绯红。 终于,轰轰烈烈的世界安静下来。 “丞宇,我是你的人了。” “我爱你,仙女。” “我本以为激情的女人会羞愧而死,但死的反而是羞愧!” “你不是查泰莱夫人。” “你更不是梅勒斯。” “这辈子,我不会再爱其他女人,若违背誓言,我变成行尸走肉。” “我知道,我这辈子也只爱你,要休且待青山烂。” “若文,拥有你感觉拥有了全世界。” “男人要去征服世界,不能囿于儿女私情。” “我明白。” 绚烂烟花易散。 俩人赤裸光光盖着薄被,幸福地拥抱而睡。 “若文!张丞宇!” 如狮子吼般的大叫声惊醒了熟睡中的一对情人。 卧室里灯光大亮,郝莉莉怒气冲冲站在床头。 “妈,你干吗?不敲门就闯进来!”若文一头冷汗急忙摸索睡衣穿。 准岳母突然出现,令张丞宇难堪不已,也是急急忙忙穿起裤头和上衣。 “俩人干的好事,真是不知羞耻!”郝莉莉满脸通红气急败坏。 王若文不慌不忙下了床,看着沉着,其实心中诚惶诚恐。 “妈,我们的羞耻在哪里,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何耻之有?” “你!气死我了。” 张丞宇低头夺门去了客厅,只听见她们母女还在卧室嚷嚷。 “我和张丞宇光明正大相爱相恋,房子也买了将来也准备结婚成家,一个同居就把你气死了?我们不过是还没有扯结婚证罢了。 “妈,要说同居羞耻,你和那马辉不也没有扯证就住到了一起。” 张丞宇在客厅就屏气偷笑。 “你,真气死我了。那该死的马辉把我气了半天,回了这边还遭你气我,我真是不想活了。” 说着,郝莉莉就哇哇地哭了起来。 王若文没有说话,等郝莉莉哭声小了些,说:“妈,我说话冲了些,那马辉欺负你了吗?” “先不提他!” 郝莉莉停止了哭泣,压低声音继续诉说:“你要和他好,去他那里,你怎么能让他住我们家呢?即使住我们家,也不应该睡一起呀。你没听说过有句话‘女婿上床家破人亡’吗?你真是不懂事。” “这里只不过是我们租的房子,不是我们家呀,妈,况且你说那个禁忌现在谁还信呀?完全是封建迷信的老一套。就为这,不至于把你急成这样。”若文大声与妈妈辩解。 “租的房子也算是我们家,他不能在我们这里与你苟且,丢人,丢死先人,你这样做简直大逆不道,简直是咒咱们家,咒你们王家。” “妈,别说了。” 王若文使劲跺了一脚喊道,猛地甩手扭身走到客厅。 母女争吵都被张丞宇听了个清楚,张丞宇轻声对她说:“我打车回去了,别跟你妈吵了,都冷静一下。” 这个局面之下,张丞宇觉得再呆在这里无济于事,郝莉莉深更半夜回来,肯定是与马辉闹翻了。对于郝莉莉的指责抱怨,他也无话可说,不如索性离开,或许能平复各自激动的情绪。 “你难道要逃避?”王若文眉头紧缩,红着脸说,“碰到个事情不着手解决反而要当那埋头鸵鸟。” “我...”看着生气的若文,张丞宇一时语无伦次,“我...我怎么是...逃避呢?我只不过...不想让局面更复杂...” 王若文的眼泪沿着脸颊成串地掉下来,看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张丞宇一时心软,多说无益,就抱住了她说:“好,我不走。” 王若文心里委屈,妈妈当面那样羞辱自己,张丞宇不去劝解妈妈,不来安慰她,不来替她挡刀挡剑,反而要拔腿逃之夭夭,她更觉得颜面无存。 妈妈三更半夜横冲直撞惊扰了她与张丞宇,若文非常气愤,可是又无奈,毕竟是自己妈妈,只能大声顶她几句泄愤。 被妈妈撞破他们睡到一起,对若文而言,又是一层难言的羞耻。 她还没有从作为女人的兴奋中醒过来,就遭受这样的羞辱,简直是一种非常恐怖的打击。 看到妈妈凶神恶煞一样突然站在床头,她真的想找条地缝逃遁,她真的想长出一双翅膀飞走。 而羞愤难堪之际,刚刚把自己整个人完完全全交付予的那个男人-张丞宇,他竟然要一走了之。 惊吓、气愤、娇羞、委屈与对张丞宇的不满情绪混合在一起瞬间击溃了奋不顾身与无理取闹的妈妈争辩的自己,眼泪止不住无声地倾泻了下来。 他怎么就不懂自己的难堪呢? 他怎么就不能体谅如此场面之下自己更加无地自容呢? 他怎么如此胆怯如此不敢担当呢? 刚刚才山盟海誓,说什么青山不烂说什么大海不枯,如今遇到点急风大浪立马怀疑了一切。 爱真是令人痛苦,爱真是令人难以琢磨。 原来苦涩也是爱的一种味道。 短短几秒里,若文内心翻江倒海。 “张丞宇。”郝莉莉从卧室出来。 这叫声把胡思乱想的若文拉回到现实中,她猛地甩开抱着自己的张丞宇,负气地别过身子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阿姨,我...” “别说了,你先回去吧。” 若文扭过来说:“妈,这都凌晨两三点了,就让他住这里,我和你挤一张床。” “不行,他必须走!”郝莉莉不容置疑地说,眼神威严坚定。 其实郝莉莉不下逐客令,张丞宇也拿定主意要走的,他理解王若文的心情,他体谅王若文的羞愤和难堪,他更明白她生了自己的气。 郝莉莉正在气头上,王若文各种复杂的情绪揉杂在一起,他没有找到任何一种解决困局的办法。 离开是最冷静最理智的选择,也可能是更令若文伤心的选择。 他抽了几张纸巾到若文旁边替她擦了擦眼泪:“别哭了,亲爱的,我先过去了,明天一大早还要去郊区拜访一家大型企业...” “我不要你走。”王若文死死抱住张丞宇。 “你先回去吧。”郝莉莉毫不客气地打开了房门,恶狠狠地看张丞宇。 张丞宇狠心甩脱了若文,头也不回迅速离开了,背后传来了若文伤心的哭声。 他的左胸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听见她的哭声,他的心也要碎了。 希望她能理解他在这一刻狠心地离开。 心里说:亲爱的仙女,别太孩子气,无论将来怎样,我永远爱你,永远爱你,永远。 第四十九章 张丞宇兮仓皇归 张丞宇跌跌撞撞来到大街上,鬼魅一般摇摇晃晃在大街上游荡。 前一刻升得天堂,后一刻堕入地狱。 心中胡乱吟诗一首: 秋风起兮愁云飞 张丞宇兮仓皇归 满腹烦恼谁与诉 先甜后苦倒血霉 他打车寻得一家大排挡,点了些烧烤,要了瓶二锅头,借酒消愁。 咕咚咕咚喝几口酒,对着远方问:“何谓对错?” 又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对着夜空问:“甚是黑白?” 旁边有人指指点点说他神经病。 他站起身来就要发作,被老板拦腰抱住,劝了半天。 算了账,老板拦了辆出租,硬把他塞进车里打发他走了。 张丞宇也不记得怎么回的家、怎么躺在床上的,只记得给若文打了多通电话,电话一直嘟嘟的忙音,无人接听。 张丞宇离开后,郝莉莉站在王若文面前继续指责她,王若文捂着耳朵跑回卧室爬床上抽泣,郝莉莉也跟了进来。 王若文拿起手机要打电话,郝莉莉一把抢过手机,顺势关了机。 “你跟我说实话,你跟他已经...” “我和张丞宇已经木已成舟,你就别阻拦我和他好了!” “你...”郝莉莉像泄气的皮球软软地坐在床上,用手痛苦地捶了锤胸口,语重心长地说:“若文,妈为什么推三阻四不让你搬张丞宇那里去,是因为范艳芳说过要给你介绍一个小伙子,我原来没有跟你提起这事,他一直在美国,这不前段时间他人回来了,我就想着安排个时间介绍你们认识...” “哦,我说吗,原来是这样,不过,我不会去见他的。” “听我说完吗,那孩子出身知识分子家庭,范艳芳说他父亲是很大的官,他家境就是比那景震昆也不知好了多少倍,如果你能嫁了他,下半辈子...” “妈,我和张丞宇死都不会分开,谁也不能拆开我们!”王若文发狠地说。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 “妈,以后你别管我的事,这辈子我嫁定张丞宇了。” 郝莉莉突然哭出声来,说:“若文,你现在翅膀硬了,不要妈管你了。你想过吗,我跟你爸离婚这些年里,我是怎么把你拉扯大的吗?为了离开沈阳那伤心之地,我带你来北燕,我去酒店打扫卫生,去饭店后橱打杂洗菜洗碗,后来去了家政公司干保洁,再后来,范艳芳又介绍我去当保姆给人做饭,你知道妈受了多少苦吗? “若文,你知道吗?我在酒店被客房经理打过耳光,在饭店被人欺负,当保姆时被主家骚扰,你知道吗?我现在找马辉,是想有个依靠,一个中年女人在北燕过活,还要照顾你,我心里承受了很大压力。 “妈希望你能找一个乘龙快婿,你这辈子生活无忧,我也可以沾光,我也不用再给别人当保姆当佣人。现在不是旧社会,但给人当保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要察言观色,要眼快手快,要手脚麻利,有的时候,难免不受主家几个白眼和一些有意无意的冷嘲热讽。 “保姆,说好听点是服务,说难听点就是个下人,若文,妈这不是寒碜埋汰自己,事实上就是这么回事,若有选择,我也不愿意当保姆。 “你设身处地地想想,如果是你,你愿意给人家当保姆,你愿意长期给人当佣人,当下人吗?你想妈永远当个保姆...” 郝莉莉边说边哭,后来就泣不成声了。 听着妈妈的诉说,若文眼泪又不住地掉了下来,先前为妈妈棒打鸳鸯伤心流泪,现在流泪是心疼妈妈的辛劳和苦楚。 “妈,你别说了,我能理解你,我以后养你,你不想去给人家做保姆就别去了。”王若文抱住郝莉莉说,“我和张丞宇养你,等明年接了新房,装修好了,你和我们住到一起,以后再也不租别人的房子了。” 郝莉莉推开若文,抹了把眼泪说:“你还是没听进我说的话,怎么就这么犟呢?” 王若文破涕为笑,才发现郝莉莉脸上有一道红印子:“妈,你脸上怎么了?是不是马辉打了你?” 郝莉莉用手摸着脸恨了起来:“就是那王八羔子打的。” 郝莉莉说马辉每天的情绪完全被涨涨跌跌的股票所影响,心情时好时坏,股票涨的时候,他笑容灿烂,处处敬着爱着她,股票跌的时候,他像恶狗,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这些,妈都能忍,妈跟着他炒了股票,一天到晚也被那股票行情弄的像个神经病,情绪像心电图一样上下起伏。今天,因为他要买一个股票,我不看好,结果上午买进去,下午就跌了四个点,晚饭因为这吵了一架,他就出去了。我一个人呆在家里也很闷,九点多出去逛游。 “看到一群人在小区旁的旷地上跳广场舞,我看到马辉跟一个女人跳交谊舞,那女人浓妆艳抹,看着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俩人跳舞的样子很亲昵,我就很讨厌,一把把俩人分开,马辉当众给了我一耳光。 “我气愤不过与他厮打在一起,那里打得过他,他一把把我推到地上,还要打我,被众人拉开。 “回了家,他又跟我道歉,我没有理他,我和他分开床睡,结果他又要...我不愿意,他就骂我‘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还不允许老子睡你,不愿意就滚蛋’,妈才大半夜的哭着打车过来。 “到了这边,又看到你们...我这心里真不知是什么滋味,简直是酸甜苦辣咸混合腌制了一样的滋味。” “是这样,我一直觉得马辉不地道,那天他送我回来,还信誓旦旦说要对你好要让着你,真是易涨易退山溪水,易翻易覆小人心!” 郝莉莉还要絮叨,王若文说都快凌晨四点了明天还要上班,母女凑合挤在一起睡。 俩人背对背都在想心事。 那天与范艳芳商量一番,郝莉莉果真打电话喊来景震昆。 “震昆,这几天阿姨跟马辉拌嘴,心里烦的很,我虽然与他住在一起,可没有名分,我们俩就是个男女朋友关系,我住他这里始终感觉不踏实,始终没有住在自己家里的感觉,还是住西城那里才心安理得,你说是吧。” “嗯,那是。” “上次跟你说西城的房子租期要到了,我现在又想搬回去住,若文说如果我回去也不去张丞宇那里还陪着我。” “她说了不搬过去了吗?” “是呀,她不愿意看我一个人孤零零住那里。” “那太好了,你什么时候搬过去,我给你找搬家公司。” “可是。”郝莉莉故意表现出心有苦衷说,“你知道,我手头紧,房租要交一个季度的,不到七千块...” “嗨,我说过了,只要若文和你还愿意住那里,房租我出就是。” 景震昆就翻钱包,拿了一万块放到桌子说:“身上带的不多,这一万应该够了。” “那太好,算阿姨借的。” 郝莉莉脸色由阴转晴,乐得合不拢嘴,说时时刻刻记得他的好。 本来约好房东见面交房租的,那天看好一个股票冲动之下把那一万块又存进了账户,想着做个短线就出来,事与愿违,股票被套了,就没有钱交一季度的房租了。 与马辉闹翻过来这边,看见女儿与张丞宇相拥而睡,眼看与范艳芳筹划的计谋要破产了,气不打一处来,这可如何是好? 不过,纵然这样,也不能断定闻名完全没有机会追到女儿,闻名有模样有钱,如果他肯花点时间死磨硬泡也未必没有机会。 待晚上赶紧去找范艳芳商量下怎么办,想到这里郝莉莉就睡着了。 这个半夜,王若文是一阵惊喜一阵惊吓一阵快乐一阵悲伤,侧身躺在床上感觉心还在发抖,头像喝醉酒一样炸裂开来。 不能再犹豫了,事已至此,要与张丞宇在一起。 如果妈妈就此与马辉分手,她仍愿意住在这里,我就和张丞宇出这份房租。 再就是,自己下定决心在医药公司做渠道工作,挣更多钱,既分担张丞宇的压力又可以让妈妈不去干保姆工作,让她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她憧憬着和张丞宇的好日子,她要给他买名牌衣服,她要给他买最新款的摩托罗拉手机,俩人要去国外旅行结婚,俩人要买一俩汽车,她要给他生一对儿女... 她打开手机,非常想给他打个电话,犹豫再三没有拨电话。 天要打亮的时候,她才在幸福的畅想中沉沉入睡。 第五十章 白运鹏领军令状 早上七点,王若文的手机急切地响起来,是白运鹏打过来的。 白运鹏告诉她,总部领导来北燕视察工作,全体人员必须八点半准时到会议室报到。 王若文问张丞宇起来没有,白运鹏说不知道,他问:“你们是不是昨天晚上吵架了?” 王若文说:“没有。” 白运鹏说还要通知其他同事,叫她尽快到办事处报到,就挂了电话。 这边,白运鹏就来到张丞宇房间拍醒他问:“昨晚那么晚还回来干吗?我正在做梦,被你咣咣的敲门声惊醒,你没有带钥匙吗?” 张丞宇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说:“我喝醉了。” “你不是在若文那里吗?俩人吵架了,被人家半夜撵回来了?” 张丞宇坐起来,没好气地说:“被她妈撵回来了。” 白运鹏嘲笑道:“被她妈捉奸在床了吧?” 张丞宇看看白运鹏,目光呆滞,不说话。 “公司大领导要来办事处开会,所有员工都要参加,我刚才给她打了电话,问她是不是你们昨晚吵架了,她说没有,看来真是被她妈撵出来的,你呀,可真糗。” 白运鹏嘿嘿嘿笑着走了。 张丞宇又想了一遍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简直就是一场梦。 她昨天睡好没有? 经过这一夜,她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生气还在伤心吗? 她现在在干吗? 现在打电话她会接吗? 是现在给她打还是过会给她打? 她会不会怀孕? ........ n个问题在脑袋里不停转悠,没有明确答案。 不管了,直接打了她电话,只听见电话里嘟...嘟...嘟的待机声。 电话终于接通了。 “丞宇,公司一早要开个紧急会议,我不跟你说了先,我爱你。” 没等张丞宇说上一句话,王若文就挂了电话。 白运鹏说他们公司早上要开个紧急会议,她急急忙忙挂了电话可以理解。 听她那说话的语气,昨晚上的懊恼或许烟消云散了,想到这里,堵在胸口的烦闷立马消解了不少,虽然头还有些晕,虽然全身肌肉有些酸痛,张丞宇兴奋地跳下床。 今天上午,他亦有重要的工作,他要陪同新近成立的项目咨询部的几个同事一起去拜访郊区的一家餐饮企业老板。 这家餐饮企业是家中餐连锁企业,老板是公司制作的资讯产品周刊《管理人》的忠实读者,询问过公司能否提供企业咨询顾问服务,项目咨询部随后接手了该项目。 在他还在洗漱的时候,王若文已经挤上公交车赶去办事处。 王若文紧贴着车窗看窗外,通红的太阳刚刚升起,各色车辆在马路上井然有序地穿梭。 自行车道上,骑车的人努力蹬着车子向前。 人行道上,走路的男女老少都是精神饱满匆匆前行。 看着生机勃勃的世界,想起他一早打来的电话,昨晚的郁闷顿时散尽。 心里说:我微笑着待这世界,这世界必然以微笑待我,我一定能说服妈妈,让她接受我和张丞宇,并让她为我们的未来祝福,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到了办事处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同事,葛秋芳向她挥手,王若文坐到她身边。 白运鹏坐在长方形会议桌最前面,主位置空着。 一会,白运鹏接了电话慌忙跑出会议室,不片刻,引着一个脑袋秃顶戴褐色边框近视镜的中年男子进来,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两个陌生的男人。 白运鹏把中年男子迎到主位坐下,又安排两个男人坐在自己对面。 安排停当,白运鹏严肃地站好,朝众人说:“各位同事好,这是祁总,这两位是李工和张总,大家欢迎。” 会议室里掌声雷动,众人都看着祁总。 张丞宇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停止鼓掌,说:“下面欢迎祁总讲话。” 祁总微笑着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原来总公司一款胃药——胶体果胶铋获得上市许可,祁总携研发部和销售部各一位同事来北燕进行新药推广督导。 “总部各条线领导对北燕市场非常重视,相信大家在白总的带领下能迅速打开市场,把胶体果胶铋成功打进目标医院。当然,因为胶体果胶铋是一款仿制药,国内已有十几家厂家生产并销售胶体果胶铋,竞争必然是激烈的。从另一面讲,竞争激烈说明市场足够大蛋糕足够大,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下面有请研发部李工和销售部张总分别发言。” 李工打开ppt详细讲解着胶体果胶铋的研发和生产历史以及各种临床实验、药效机理,他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王若文听得一头雾水。 张总接着讲述公司对于胶体果胶铋的开发政策及销售奖励。公司的目标是开发二甲及以上综合性医院,员工开发一家二甲医院的奖励是一万起步,开发一家三甲医院的奖励是二万起步,同级别医院又根据消化科的就诊量和住院部床位数划了多个等级。 张总举了例子说:“比如正广民健这家大医院,如果有同事能把新药开发进去,公司奖励是十万。” 张总又讲了种种开发费用和后期维护费用,等等。 王若文扫视了一眼认真听讲的同事们,个个眼里放光,似乎看到了那垂手可得的钞票,隐约间自己也激动起来,想要抓住各种奖励。 张总讲完了,白运鹏讲述开发过程中个各种细节,最后下达了开发任务:“渠道的各位同事,限期每个人三个月内必须拿下一家医院,不然就引咎辞职。 “我同大家一样有开发任务,我领了军令状:协助各位在半年的时间内拿下北燕五家三甲医院和十家二甲医院。任务重时间紧,接下来要培训两天,所谓公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大家必须熟知我们药品的每一个知识点,知道新药在不同类胃药及同类药品比较中的竞争优势,才能在开发的过程中有的放矢进而完成开发任务。” 白运鹏喋喋不休讲了许多话,有些人在笔记本上不时写着什么,王若文也似懂非懂地写了些东西。 最后,祁总又做了总结发言,说:“听了三位同事的讲解,相信大家对我们的新药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对我们的新药有了更多的信心。 “在这里,我要强调一点,开发过程中要耐心与医院基层医务人员交流沟通,要耐心与目标医院药事委员会的专家和管理者积极沟通,尤其不能有行贿等违法违纪的行为出现,否则出现什么后果自行负责。大家明白了没有?” 有的人点头,有的说明白,王若文随着一些人点头。 然后,白运鹏又点名几个有开发经验的老同事分享各自开发新药的经验和体会。 会议从早上八点半一直开到十二点半才结束,所有人员到公司旁边的餐厅就餐,下午又继续开会并分组讨论开发策略。 本来晚上就没有休息好,又开了一天的会,下午五点多一下班,王若文就打车回了家。 路上给张丞宇打了个电话叫他下班后过来。 王若文一回到家倒头就睡。 天快黑的时候,听见门响,打开门一看是张丞宇。 张丞宇把一个塑料袋子放桌子上,说:“给你带了个鱼香肉丝盖饭,趁热吃吧。” 王若文理了理蓬松凌乱的头发说:“不怎么饿,就是有点困,还想睡。” 张丞宇拉她坐下,亲了亲她脸蛋说:“没有生我气吧?昨天晚上你妈那气势汹汹的架势,我如果不离开,那我们三个人会有多难受呀?” 王若文笑了:“当时是有些生气,觉得你就是逃避。” “谎言分好种,有一种是善意的谎言,那逃避也有很多种,我那是以退为进的逃避,你硬要说逃避就算是逃避吧,不过,现在不能再生气,不能再不高兴了,好不好,仙女?” 王若文小鸟依人般幸福地抱着张丞宇说:“不生气了。” 张丞宇又亲她了一口叫她赶紧先吃饭。 王若文边吃边告诉张丞宇他走之后与妈妈的所有对话。 张丞宇想起郝莉莉说的那句难听的话说:“你妈也真是古板,说什么‘女婿上床家破人亡’,都是封建的老一套。” 听张丞宇这么一说,王若文放下筷子,理直气壮地说:“说我妈老套,你妈还不是一样老套,那次去你家的时候,我住你父母卧室隔壁,你妈晚上对你爸说的那些话,意思是嫌弃我父母离婚,嫌弃我是个单亲家庭的姑娘,我当时听了也很不理解,很是伤心,这话我都没有跟你说过。你现在说我妈老套,那,我现在告诉你,他们老一辈的都是如此,大家半斤八两,都持平了,以后谁也别说谁妈妈不好。” “好家伙,得不得得不得的,开始反攻倒算了,看我不收拾你。” 张丞宇就挠王若文的痒痒,王若文像个被开水烫了的活虾一样在沙发上左右上下翻腾,俩个人闹了半天才罢手。 王若文又吃了几口饭说:“这马辉真不是个东西,随手给我妈一耳光,不知道我妈怎么想的,非要攀上他,就图白吃他的白喝他的白住他的?” “如果碰到他,我收拾他一顿帮你妈报仇。” 王若文连说好好。 吃完了饭,王若文小猫一样依偎在张丞宇怀里说:“不知道,我妈和马辉会怎么样?我妈若是和我爸复合该多好呀。” “有些事不由人的,况且父母辈的事情,我们不好插手,谁对谁错也不是我们能评判的。”张丞宇说着,又想起什么,说:“你妈今天回来不?她若回来,我也该走了,免得见了面难堪。” 王若文从张丞宇怀里爬起来,靠住沙发,叹了一口气,神色凝重地说:“恐怕,我还要开导开导她,让她慢慢接受我们,我也怕跟她硬着来把她气病了,毕竟只有一个妈妈。” 张丞宇看见王若文眼睛红了,安慰她:“我明白,我理解,若文,所以我准备早点走,再者,我今天晚上夜班,也不得不离开。” 王若文有些失落,说:“好吧,不知道她现在到哪里了,今天开了一天会,我也没跟她打电话。” 张丞宇问会不会怀孕,王若文告诉他已经吃了紧急避孕药。 又说了一会话,张丞宇才依依惜别。 往小区门口走的时候,恰好碰见马辉贼头贼脑地对向而来。 张丞宇假装没看见他,径直向前走,马辉似乎认出了他,到了他身边正欲打招呼,不想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啊呀”就扑倒在地,来了个狗吃屎。 张丞宇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仍往前走,就听马辉喊:“那谁,若文男朋友吧,你站住。” 张丞宇才停住脚回头看,“哟”了一声,说:“马老师呀。” 马辉狼狈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仔细看了看脚下,说:“没有什么绊子呀。” 马辉就知道刚才是张丞宇使坏,脚下故意绊了他一跤,吃了哑巴亏也不好指责,只是问:“若文妈回来没有?” 张丞宇扳着脸说:“我刚去,家里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你别去了。” 马辉怀疑地看着张丞宇,说:“你跟若文打电话了?” “她不接我电话,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所以就上门来找,敲半天门,里面没人答应。” “这母女俩还挺像,若文她妈也不接我电话。” “马老师,没事我先走了,你若不信,自己去看看。” 张丞宇扭头就走,马辉站着呆了一会仍不死心,向若文家里走去。 张丞宇打电话告诉若文说:“马辉来了,别给他开门。我刚才碰见他还故意绊了他一跤,算是替你妈报了仇。” 王若文听了这话挂了电话就笑。 等马辉来敲门,王若文屏住呼吸就是不开门。 第五十一章 逼宫得逞 郝莉莉从主家出来已经晚上七点了,坐公交车赶到范艳芳家。 郝莉莉苦着脸说:“艳芳,坏了,若文跟张丞宇已经...昨天半夜跟马辉闹别扭,我一气之下打车回了西城住处,看到他们睡一张床,这可咋办,分不开他们了。” “你该看紧点,现在...你那房租交了没有?” 郝莉莉说景震昆给了一万,自己把钱转进股票账户又给套上了。 “莉莉,你可真行,啥钱也往里投,跟着你炒股,我套了三万扔里面,再也没敢投,股市真是个大坑呀。” “都是马辉这瘪犊子害的。” “也别老怨别人,是咱们自己想要不劳而获去赌。” “哎,别说股市了。你跟闻名联系没有,让他赶紧行动呀,不然若文孩子都要生出来了。”郝莉莉愁着一张脸。 范艳芳嘿嘿笑起来:“孩子生出来,你正好升级当姥姥。” “你别说笑了。” “我跟闻名联系了,也给了他若文的电话,我还告诉他若文经常去各医院去,也许他在那里能碰到她。我也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以便安排他和若文见个面,可他老说没时间。 “那次看着他对若文有意思,我这三番五次上赶着与他说此事,他反而不上心了,是不是我会错意了?” 郝莉莉丧气地说:“也许闻名眼睛头高,若文入不了他的法眼。你想,他家有那样耀眼的光景,平时得有多少漂亮姑娘围着他转,哎,若文也许没那个命。” “我不同意你的话,咱若文多好的孩子,你可不要妄自菲薄,自己先降了身段。你不要急,我抽时间再了解下情况。” “嗯。” “你那边的房子怎么办?还租吗?” “你不是说先租着吗,要不然若文铁定分分钟搬张丞宇那里去。” “是啊,若文也不是那一根筋轴到底的人,她还是会顾及你的感受的,你若还住那里,她也不能忍心扔下你去张丞宇那里去。” “可我现在没钱交房租...工资也没发,真不该把钱源源不断往股市里填,老想着补仓解套,有时候我真是恨死我自己了。” “我给你拿五千,不够的你找若文想想办法。” 范艳芳去了卧室,拿出五千块钱给了郝莉莉。 郝莉莉要说什么,范艳芳抢先说:“咱姐妹可别说什么客气的话,可惜我私房钱也不多,你知道我也不上班没有收入来源,全靠我们家老公养活。” 郝莉莉感激地点头。 “晚上回哪里?马辉那里?” “不回去,昨天才打了我,今天给我打了一天电话,我都没理他。” “该这样,先晾他几天,再说也得回去看着若文,别又...” 郝莉莉嗯嗯地答应着,说:“说的是,那我该回去了。” 郝莉莉打车回来,看到马辉蹲在门口抽烟。 马辉看见郝莉莉嗖地站起来,陪着笑小心翼翼说:“你不接电话,我一直担心你...” “你可是厚脸皮,打了人还好意思来找我。” “莉莉,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对你这样了。” “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马辉死皮赖脸跟着郝莉莉走,趁机夺过她手里的包,郝莉莉气得使劲推了他一把,马辉一屁股坐地上,又笑呵呵站起来。 郝莉莉拿他没有办法,由着他跟着,回了家看见若文正在客厅看电视。 王若文看见妈妈回来蹦跳着来迎接她,又看见马辉跟在后面,立马不高兴了。 “妈,你吃饭了吗?” 郝莉莉了换了双拖鞋,说:“吃过了。” 马辉把包放鞋柜上对若文说:“若文,你给我找双拖鞋。” 王若文爱理不理,说:“马叔,你还好意思来找我妈,那天口口声声说要对我妈好,转天就给她一巴掌,真有你的。” “若文,我那天是失去理智了,这不是给你妈道歉来了吗。” 马辉满脸堆着笑容,看看若文看看郝莉莉,手脚不知道该放那里,很局促。 郝莉莉看了他一眼对若文说:“给他找个拖鞋吧。” 说着进了卧室。 王若文不情愿地走到鞋柜那里,胡乱翻了一双拖鞋使劲扔地上。 马辉自知理亏,仍然笑着换了鞋子到客厅坐下。 他明知道若文刚刚故意不给他开门仍问道:“若文,原来你在家里呀,我在外面敲了好一阵门。” 王若文看着电视回道:“我在睡觉,没听见。” 马辉无趣地四处看。 郝莉莉换了睡衣从卧室出来,看见马辉又来气:“你回去吧,我没有话对你说,以后别来找我,我们一刀两断。” 马辉赶紧站起走到郝莉莉身边去抓她胳膊,歉疚地说:“我这不是来给你道歉了吗,我当着若文的面发誓:以后再打你或骂你不得好死...” 郝莉莉甩开他的手,不耐烦地说:“行行行,信你一回。” 马辉高兴地拉住郝莉莉的手往沙发上坐。 “咦,怎么你手磨破皮了。”郝莉莉问。 马辉看着自己的手很沮丧地说:“刚才过来被绊了一跤,是张丞宇故意使绊子。” “张丞宇来过?”郝莉莉皱起眉头问若文。 王若文本不想妈妈知道张丞宇来过,怨恨地瞪了马辉一眼,说:“小白让他给我送个公司培训学习的资料,他坐了会走了。” 郝莉莉没好气地看了若文一眼,转头问马辉:“他故意绊你干吗?” “我想是替你报那一巴掌的仇吧。”马辉笑呵呵说。 “该。”郝莉莉就笑起来,说:“他还该给你一巴掌,才能解我心中怨气。” “我自己打我巴掌。” 马辉真就啪地自扇了一个耳光,还要扇被郝莉莉抓住手,她说:“算了,像什么样子!” 王若文看不下去了扭头回了卧室。 马辉又给郝莉莉说了一箩筐赔礼道歉的话,才被郝莉莉打发走。 马辉一走,王若文出来抱怨道:“妈,你耳根子可真软,几句甜言蜜语就把你媚惑了,这就原谅他了?” 郝莉莉苦笑道:“这么大的城市也就他一个男人对我这个黄脸老太婆好,我还不就坡下驴?” 王若文无语。 沉默了一会,郝莉莉问:“若文,你和张丞宇真就分不开了?” “妈,看您这话问的,人家都说不拆一桩婚的,你怎么时时刻刻想着把我们分开呢?” 郝莉莉无语。 “妈,那我把你和马辉拆开,你做何感想?缘分天注定,万事不由人。我看待张丞宇与你看待马辉不是一个样吗?” “那怎么能一样呢?你是个如花似玉的青春少女,妈是个离异的二手老太婆,你有更多更好的选择,妈能有更多选择吗?不一样,闺女。在择偶的事上,你要多思量多选择,千万别跟妈比较。” 陷入热恋中的若文那里听得进妈妈的话,仍固执地说:“妈妈,我和张丞宇的事您别管了,我要和他好。您和马辉好,我也没意见。您若非要拆散我们,逼着我和这个好和那个好,我就去死!” “若文,你还别拿死呀活呀的吓唬我,你若要死,我先死你头里,我这就死给你看。” 郝莉莉猛地站起来伸着头就向墙撞去,王若文被妈妈的举动吓了一跳,慌忙扑倒地上死死抱住她的腿。 王若文哭起来:“妈,我们这是何苦呢,这都什么时代了,儿女的婚嫁还要听父母的吗?为什么非要摆布操持我的婚恋呢?为什么呢?妈。 “诚然如您所愿,我嫁一个你心目中的乘龙快婿,我不爱他,你们能管得了我的心,能管得了我的腿吗?我还是会与张丞宇私奔,那时,会造成更大的伤害,你想过没有吗? “如果不能与心爱的人,如果不能与张丞宇在一起,我宁愿去死,只是对不起您,对不起您辛苦养育女儿半生。失去他,我的生活中没了太阳没了希望,即使活着,那我也是行尸走肉,您希望未来的女儿是一具活死人吗? “妈,您就放了女儿吧,随了我和张丞宇在一起的心愿吧。” 王若文声泪俱下。 郝莉莉捂着眼睛痛苦又无奈,难道真的逼得女儿寻了短见?看女儿那伤心欲绝那发狠的样子,如果把她逼急了难免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心就软下来,俯下身子双手捧着若文的脸温柔地说:“闺女,我们都不要再说这些胡话,你这么坚定,妈只能依了你,英雄折在儿女手啊。” 郝莉莉在范艳芳那里想的说的一套一套的,临到与女儿三堂对质却被三言两语说得投了降。 王若文见妈妈松了口,搀扶她坐沙发上。 郝莉莉沉思片刻突然问:“你不会怀上吧?可不敢婚前生子呀!” 王若文感觉逼宫得逞捂着嘴笑起来,旋即搂住郝莉莉说:“不会。” 俩人就商量不再租这房子,郝莉莉仍到马辉那里,若文到张丞宇那里。 郝莉莉就把租房合同拿给若文,叮嘱她要退三千押金。 王若文欢天喜地领了圣旨去上床睡觉,两天来身心疲惫的她竟轻轻地打起了呼噜。 郝莉莉看了半夜天花板。 第五十二章 餐厅惊骇一刻 张丞宇回到住处,白运鹏和葛秋芳正在吃饭,就凑合吃了些。 葛秋芳收拾厨房的时候,张丞宇拉白运鹏到一边低声说:“待会把秋芳支走,跟你说些话。” 白运鹏笑了笑,等葛秋芳从厨房出来就对她说:“你下楼到附近转转看有卖领带的没有,这几天大领导来督导市场开发,我都没条像样的领带。” “你不会自己下去看呀。” “这不是要陪张丞宇说说话吗。” 葛秋芳瞅了瞅他们俩:“你们未必还有秘密话要避过我说?” 张丞宇笑起来说:“就是要说些秘密话。” 葛秋芳不情愿地下楼去了。 白运鹏递给张丞宇一支烟,俩人开始吞咽吐雾。 白运鹏懒散地坐沙发上问:“什么事呀,鬼鬼祟祟的。” “那天不是给你说了吗,李小姐和她朋友要请我们去国茂吃自助餐,你不是非常想去吗?” “嗨,你不说我倒忘了。哎,这次只有你一个人顶着两个女人的炮火去喽,我是去不成喽。” “什么去不成了?” “明天后天公司要连续培训两天,领导坐镇培训,谁也不得缺席,况且中午我也要陪领导吃饭呀,哪里走得开?你自己去得了,我实在走不开。” 听白运鹏这么一说,张丞宇就犯了难,说:“这要是别的女人我也就硬着头皮去了,这李小姐...上次都闹了一场误会使若文伤心一场,这次万一在出个岔子,我怎么跟她交代?我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就是个火坑,你也得往里跳,你只有自求多福别让大火把你烧燎了。” “为什么得乖乖往里跳?” “你脑子生锈了?李小姐是你老板娘,不管是她请我们还是她朋友请我们,其实都是她请我们,你不去就是驳了李小姐面子,你以后还在公司混不? “李小姐随便找个理由让你在公司待不下去,你到哪里去找月入八千收入稳定的工作?你那高利贷利息和银行利息立马就还不上了,还不说你跟别人借的那些钱什么时候还。 “就说我们这房租吧,你交过一分钱没有?” 张丞宇被说的无言一对。 “我说的对不对?明天中午你一个人去吧,我是真的走不开,我不能得罪了领导。如果不陪着领导,弄不好就把工作丢了,以后秋芳和若文谁罩着呢,是不是?咱俩目前的情形一模一样,都不能得罪领导或者老板!” “如果我工作丢了,我就到你那里上班。” “还在说胡话,你以为医药公司那么好干,那得看能力吃饭,你来了未必拿得下。况且,我们不能都呆在一个公司,一旦公司有个闪失,大家一起完蛋...” “谁一起完蛋?”葛秋芳从外面打开门进来。 “中国足球完蛋!”白运鹏胡诌了一句。 张丞宇又坐了一阵子就去公司上夜班。 首席和其他几个同事聚在一起聊天,张丞宇眼睛死死地盯住电脑想心事。 该不该去呢?白运鹏简单几句已经分析的很透彻了,以目前的现状,那是必须赴汤蹈火去的,可又怕再发生什么意外。 这种事不好问首席,毕竟都是同事。 问老家的朋友,八杆子打不着。 这事没有能问的人了。 这问题在脑子里转呀转没有答案。 “张丞宇休息会眼睛。”首席叫他。 “我再看会。”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行政服务部李云欣走到他身边把一杯奶茶放他桌子上:“张丞宇,给你喝。” 首席看到这一幕说:“怎么不给我喝呢?” 李云欣欣然把手里的另一杯奶茶给首席。 首席摆摆手说开玩笑,张丞宇把桌子上的奶茶递予首席说:“给你,我不喜欢喝奶茶。” 李云欣问:“那你喜欢喝什么,我给你买去。” 张丞宇随口说:“我喜欢喝可乐。” 李云欣转身就走,几个同事就起哄说李云欣喜欢张丞宇。 张丞宇简直要烦死了,把奶茶放首席桌子上,出了办公室。 在过道里拨通若文的电话。 电话是若文懒懒的声音:“喂,丞宇”。 “睡了吗?” “嗯,睡了。你不是在上夜班吗?” “想跟你说说话...” “我太困了,有什么话明晚说吧...” “那你睡吧,拜,仙女。” 若文没有回应挂了电话。 张丞宇去洗手间把凉水使劲往脸上撩。 过道里传来喊他的声音,“张丞宇,张丞宇...”,是那个李云欣。 张丞宇大步走进办公室,李云欣端着一杯可乐给他:“冰的。” 首席又开玩笑:“张丞宇你真幸福,爱喝什么,美女就给你买。” 张丞宇一张笑脸拧成了麻花,不知是哭还是笑,看着李云欣那真诚的表情,假装高兴接过可乐。 跟李云欣说了些不咸不淡的话,好不容易打发她走,张丞宇有了困意,上下眼皮打架,双手爬在桌子睡。 首席走到他身边附耳说:“丞宇,丞宇,我有个好消息。” 张丞宇没有抬头:“什么好消息?你要升任分公司总经理吗?” “不是,你嫂子怀上孩子了,是个儿子。” 张丞宇仍没抬头“哦”了一声:“恭喜首席马上要升级了。” 首席猛地在他肩膀拍了一下:“你小子这么敷衍我。” 张丞宇才抬起头揉揉眼睛:“首席,我太累了。” “周末带你女朋友过来,让你嫂子给做几个菜,咱哥俩喝一杯。” 张丞宇眯着犯困的眼睛说:“好呀,好呀。” 首席又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说:“不跟你说了,丢了魂了。” 凌晨四点,张丞宇完成工作去休息。 一直睡到上午十点半才醒来,急忙洗漱一番打车赶往国茂。 到了26层就给李小姐打电话,李小姐把他引进餐厅靠窗户的一个餐桌旁坐下。 早已坐在那里等候的王小姐伸手晃了一下向他打招呼,问:“怎么你一个人呢?你朋友呢?” “他们公司这几天培训,他要陪总公司的领导,走不开。” “听李小姐说你昨晚上的夜班?” “是的,是的。” 李小姐和王小姐并排坐,张丞宇坐她们对面。 李小姐着藏蓝色的职业装,略施粉黛,依然那么干练。 王小姐一头染烫的红褐色大波浪,一双大眼睛,白皙的皮肤配以红色口红,性感袭人。 两人身上散发出浓浓的香水味道。 张丞宇扫了一眼周围,就餐的人井然有序地选菜取菜,所有人穿着得体,轻声慢语地交谈着。 一个静雅高贵的地方,想必来这里的都是成功人士。 他偷偷看了眼自己的皮鞋,上面有些灰尘。 “张丞宇,走吧,我们去选菜品,喜欢吃什么自己拿。” 李小姐带领张丞宇去取菜,张丞宇跟在后面,看她拿了盘子自己也拿了盘子,看她夹了什么菜,他也夹了什么菜。 李小姐不免暗暗偷笑,轻声问他:“第一次吃自助吗?” 张丞宇腼腆答道:“是第一次。” 李小姐就给他介绍各种菜品,张丞宇懵懵懂懂随意夹了些菜。 王小姐端了三杯饮料,又盛了三碗汤。 餐桌上摆满了菜。 “张丞宇,这一桌子菜主要靠你消灭了,拿过来的菜是不能浪费的,不然要罚款!” 王小姐笑着冲他说。 张丞宇憋着劲小心翼翼地品着桌子上的菜品,生怕出个差错被她们笑话。 两位女士谈笑风生,尤其王小姐话比较多,问他这样问他那样,把他从小到大问了个遍。 李小姐不时在旁边笑笑。 期间,有同事打电话给张丞宇,张丞宇拿出破旧的爱立信就接。 王小姐就笑话她:“这几辈子的老手机,你还在用呀。” 张丞宇有些臊,说:“呵呵,用着顺手。” 王小姐不依不饶说:“换个摩托罗拉或三星吧,我就喜欢这两款手机。” 李小姐插了一句:“人家爱用什么手机关你什么事,要不你给他买一个。” 王小姐也不让李小姐:“买就买,张丞宇,王姐改天送你一部摩托罗拉。” 李小姐笑了,说:“可别食言哈,张丞宇你可记住她的话。” 张丞宇也乐了,说:“那能要王姐给我买呢,我自己买一部就是。” 想着王小姐不能浪费菜的话,张丞宇认认真真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夹菜,桌子上摆放的菜基本消灭干净。 王小姐与李小姐相视而笑,问他:“你真有那么饿吗?早上没有饭?” “你不是说点了菜必须吃完吗,吃不完要遭餐厅罚款吗?” 王小姐哈哈笑起来:“开玩笑的,你还当真,剩一些没什么的。” 李小姐也跟着笑,说:“张丞宇,你真是个实诚人。” 至此,张丞宇那小心紧张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 三个人正谈的投机时,旁边走来一个年轻男人。 “王小姐好。” “哎呀,余强,你好,好久不见了。”王小姐回应。 “honey,怎么不喊我一起聚餐呢?” 男人说着用手指背轻抚李小姐的脸颊。 李小姐一脸怒容站起来,抬手把一杯饮料泼他脸上:“放尊重点!” 张丞宇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知所措地站起来。 这男人到底是谁呢? 这么轻浮无礼。 第五十三章 陪李小姐去游泳 王小姐站起来瞪着余强说:“余强,你先走开!” 余强慢条斯理从餐桌上抽了几张纸,擦了擦脸、脖子和上衣的污渍,一脸满不在乎的笑:“李小姐她翻脸不认人。” 李小姐推开余强走了出去。 “你赶紧走吧,余强,别惹她生气了,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王小姐严肃地说。 余强一脸无赖相:“我才不怕她呢。不打扰你了,王小姐。” 余强走了几步回头蔑视地看了张丞宇一眼,大摇大摆走了。 王小姐示意张丞宇坐下,说:“没事没事,一个老朋友。” 张丞宇一脸懵:“李小姐她...” “她不会走远的,这不她的包还在这里吗,兴许是去洗手间了。” 不一会,李小姐就回来并从容坐下,很平静地说:“吃好了没?吃好了我们走。” “去哪里呢?”王小姐问。 李小姐想了下说:“我们去游泳吧。” 王小姐说:“我没有带泳衣。” “去游泳馆买就是。” 张丞宇没想到李小姐又提出去游泳,为难地说:“我...我不去了,我不会游。” “我...我真不去了。” “就给我们照看手机包包等东西吧,游泳馆里经常丢东西。”李小姐说。 张丞宇看着王小姐,王小姐看着李小姐,王小姐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转头对张丞宇说:“走吧,既给我们照看东西又给我们当保镖,如果遇到刚才那样的坏男人,你就来英雄救美。” 说着就来拉张丞宇胳膊,张丞宇骑虎难下,被王小姐拉着一起向往外面走,李小姐走在最前头。 三个人坐了电梯到车库,李小姐开车三转两转来到东城一家游泳馆。 停好车子,李小姐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游泳包。 “替她拿着吧。”王小姐笑笑说。 张丞宇从李小姐手里接过游泳包,三个人来到游泳馆前台。 李小姐给张丞宇买了游泳裤游泳帽游泳镜及耳塞,王小姐自己也买了一应泳具。 三个人向换衣间走去,李小姐王小姐走在前面有说有笑,张丞宇跟在俩人后面像个木偶一样,心里叫苦不迭。 在换衣间门口,李小姐从张丞宇手里拿了游泳包,说:“你去男士换衣间,换好泳衣,待会游泳池见。” 李小姐就进了女士换衣间。 张丞宇就怔在那里,王小姐看他发愣,问:“怎么不进去?” “我不想游,我还是帮你们照看手机包包吧。” 王小姐看他难为的样子就说:“好吧,那你不用换衣服,从男士换衣间进泳池来。” 张丞宇穿过男士换衣间,来到游泳池边。 游泳馆有十三条百米长的标准泳道,游泳池里有十几人在游泳。 他来到泳道出发起跳的地方找了凳子坐下,她们还没有从换衣间出来。 这可怎么办呢? 若文如果知道他陪两个女人来游泳,不得气晕了,他无论如何也说不清了。 他想抽支烟缓解焦虑的情绪,可游泳馆里明令禁止抽烟。 他给白运鹏打了几次电话,白运鹏始终不接。 难受万分的时候,李小姐和王小姐穿着泳衣向他走来。 李小姐穿着蓝色的泳衣泳裤,手里拿着黄色泳帽黑色泳镜。 王小姐穿着红色连体泳衣。 李小姐问:“你不游吗?” 张丞宇说:“不游不游,我不会,怕淹死。” “别勉强他了,我们游吧。”王小姐说。 “那给我们看东西吧。”李小姐就把手机给了张丞宇。 俩人活动了活动就跳进了泳池,王小姐像一条肥硕笨拙的鱼翻起很大的浪花向前游进,李小姐则像一条匀称灵活的小鱼优雅地向前滑游。 张丞宇呆呆地看着水池里时隐时现的两个女人,心里十分焦虑。 看着她们在泳池里游了几个来回,他不耐烦地走到室外抽烟。 抽完一根烟,他又来到游泳池边。 虽然一万个不愿意,但白运鹏的铮铮忠言时刻在提醒他:不敢怠慢了这两个女人。 王小姐每每游到池边怂恿他换了泳衣下来,他都笑着摇头拒绝。 李小姐自顾自地游来游去,来到池边的时候偶尔朝他笑笑。 他一会坐在池边的板凳上,一会在池边走来走去,心事重重。 想起和若文情定雪天的长城,想起和若文的山盟海誓,想起和若文的缠绵柔情,张丞宇心里满是自责。 他的心早飞到若文那里去了,他期待着她们早点上来。 王小姐又游到池边,伸手说:“拉我上来。” 张丞宇很高兴地拽她上来,问:“不游了吗?王小姐。” “嗯,我不行了,游了不到一千米,太累了,不游了。” “李小姐,她......” “我跟她说了,我先走了,她还要游,她体力好的很,每次来,非要游够二千米才上会上来的。” 张丞宇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那......” 王小姐嘿嘿笑说:“你等着她吧。” 王小姐走了几米,转头对站着发怔的张丞宇说:“下次还是把你朋友叫上吧,三个人怪没劲的。” 张丞宇机械地点点头,心说:我巴不得他跟我一起来。 王小姐走了,张丞宇的心又紧张起来,现在只剩下自己与李小姐周旋了。 正在他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李小姐一个潜泳游到池边,摘下泳镜抹了一把脸说:“下来吧,我教你蛙泳。” “我...我今天...今天...不学了,李小姐。” 李小姐嬉笑着撩了一把水扬到张丞宇身上:“来吧,很好学的。” 张丞宇摇头说:“真不学了,我想早点回去。” “回去找女朋友吗?” “不是,上了夜班,有了些困意。”张丞宇言不由衷地说,说完打了个哈欠。 “年轻人上了夜班恢复快,哪里有那么多困意,快去换泳衣,把我的手机放衣物箱!” 张丞宇看着李小姐那不容置疑的笑容呆着不动,李小姐又撩了水往他身上泼来,他只得闪身向换衣间走去,身后传来她的笑声。 张丞宇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向换衣区走去,脑子一团乱,眼看李小姐把火坑里的火越烧越旺,他却不得不往里跳。 真想撂下李小姐一走了走,可是得罪了她,自己很可能会丢失这份收入颇高的稳定工作。 李小姐不顾忌孤男寡女,完全致他于这样的尴尬境地,为什么要这样呢? 是的,他从来没有对她表现过不满和抱怨,他的心里更多的是对她的感恩和敬仰。 没有她的赏识和提携,他现在不知在哪里奔波谋生。 也许,自己应该对她种种明显的过分要求明确拒绝,不然终有一天他会像一条青蛙被她慢慢煮熟,终有一天被她引入万劫不复的感情深渊。 那时,自己将如何面对深爱着的若文? 在理性的思维将开始比较两个女人的时候,他狠狠地在大腿上掐了一下,在两个女人之间进行任何比较都是非常危险的,任何比较都是对若文的背叛和对他们纯洁爱情的亵渎。 来到换衣间,他坐在凳子上痛苦地思量该怎么办。 不能丢掉这份工作,至少现在不能。 他决定草草应付李小姐一番,还不能让她看出他非常不情愿的样子。 硬着头皮穿好泳衣来到池边,李小姐正好游了过来,让他下来。 张丞宇哆嗦着溜下了泳池,顿时感觉一阵冷意侵袭了整个身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小姐像个温柔慈祥的母亲手把手替他戴好耳塞、泳镜,还拉了拉他的泳裤松紧,觉得他的泳裤系的太紧要给他松一下,张丞宇慌忙推开她的手自己背过身子重新系了系泳裤的松紧。 李小姐给他仔细讲解着游泳的简单知识,他木纳地点着头。 李小姐说要先消除他对水的恐惧感,硬是拉着他向深水区走去。 张丞宇一个重心不稳就跌入水中,忙乱中就呛了水,嘴里鼻子里都是水,不停地咳嗽。 李小姐拍拍他的背安慰他说没事的,又教他学习在水中漂浮,折腾了一会,张丞宇说自己脚抽筋了。 “你去冲了澡换了衣服等我,我再游几个来回。” 张丞宇迅速爬出泳池向换衣间跑去。 冲了澡换好衣服,他走到室外去抽烟。 二根烟的功夫后,李小姐借别人的手机打来电话说在游泳馆前台碰面。 张丞宇匆匆到了前台,李小姐正坐着抽烟,看见他过来说:“走吧。” 李小姐在前面走,张丞宇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李小姐问:“驾照学了吗?” “没有。” “我还想着让你开车呢,这会我左小腿有些抽筋,怕是开不成车了。” “打车走吧,您是回公司还是回家?” “去北燕国际饭店21楼,我的房间。” “嗯。” 又走了几步,李小姐开始一瘸一拐,说:“你扶我一下吧。” 张丞宇犹豫地右手揽着她的腰,左手扶着她的左臂,走了几步,李小姐说疼的厉害走不动。 张丞宇停住脚,看着李小姐龇牙皱眉的样子,不知该说什么。 李小姐向他投来楚楚可怜乞求的目光,张丞宇赶紧说:“那我背您吧。” 李小姐仍然皱着眉看他,张丞宇以为自己说的这句话太唐突了,没想到李小姐却说:“你抱着我吧,背着太难看了。” 第五十四章 哪里来的香水味 张丞宇双手放开了李小姐,雕塑一样定在了原地看她,一动不动。 李小姐踮着左脚身子左右晃了几下,歪头笑道:“我都不难为情,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我真的走不动了。” 她说完高高抬起了手臂等他来抱自己。 张丞宇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然后无奈地抱起了她,她的双膊自然地勾住他的脖子。 张丞宇憋红着脸看着前方蹬蹬地往前快步走。 李小姐享受地仰望着他年轻的英俊的脸,说:“我觉得自己是一只柔弱受伤的小绵羊,而你是一位勇武负责的牧羊人。” 说完,李小姐轻声笑了起来。 张丞宇不说话,专注地看着脚下看着前方,路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不时看他们。 他额头和脸颊的汗珠渗了出来,衬衫也慢慢被汗水浸湿。 她用散发香味的手掌擦了擦他脸颊的汗水,问:“天气这么凉快,还出汗,是累了吗?” 张丞宇看着前方生硬地答:“不累。” “累了,你就先放下我歇息一下。” “不用,马上到街上了。” 走了十几分钟,来到大街上,张丞宇轻轻放下她,用手扶着她。 他上身几乎湿透了。 一路上,他默默祈祷着:千万不要被熟人看见,千万不要被若文看见...... 李小姐从包里拿出纸巾要替他擦脸和脖子上的汗水,他抢过了纸巾自己擦拭。 过来一辆出租车,他招手拦住快速打开车门,扶李小姐坐到后面座位上,告诉司机去北燕国际饭店。 他说:“李小姐,您先走......” “送我过去吧,要不,等会下了车,我怎么回房间里?” 仍无法拒绝,张丞宇弯腰坐进副驾驶室。 他摇下车窗,阵阵凉风灌进来,上身黏湿的他顿时像掉进冰窟窿。 在车上,李小姐问这说那,他完全听不进去,只是礼貌地应答着。 出租车到了饭店门口,他搀扶她从出租车下来,二话不说抱起她坐电梯到了2116房间。 李小姐从冰箱里取了瓶可乐给他:“你先坐一下,我去冲个澡,等会你也冲个澡。” 张丞宇接了可乐,看见她去了浴室,喝了几口可乐,决定马上离开这里。 他找了个便签写了一句话:李小姐,首席找我有事,我回公司了。 他坐公交车回了家。 躺床上,抽烟,心里像犯了罪一样郁闷憋屈,对李小姐有一千个埋怨,对若文有一万个歉疚。 身心憔悴,加上夜班没有睡好,就呼呼地睡着了。 那边,李小姐穿着性感的黑色吊带睡衣从浴室出来,妩媚撩人。 “张丞宇,张丞宇。” 她喊了几声四处看看,发现没了张丞宇的踪影,又看见放在茶几上的那张便签,明白他已经走了。 她平时冲澡磨磨蹭蹭要半个多小时,这次十分钟就洗好了,还在浴室精心化了淡妆,没想到张丞宇没等她出来就不辞而别。 顿时怒发冲冠,气得脸色发青,顺手拿起茶几上一个水杯狠狠地往地上摔。 水杯在地毯上了滚了几滚没有碎,她看见杯子没碎心里愈加怒火中烧,捡起杯子又狠狠地往地上摔。 杯子骨碌碌地滚了滚仍然完好无损。 她气急败坏捡起杯子径直跑到洗手间使劲摔到大理石地板上。 杯子终于碎得七零八落。 发泄了心中的怒火,她走到窗户前看着外面。 红红的太阳像哭红了眼睛散发着落寞的光芒,极度不情愿地从西边的天空慢慢落下。 纵使太阳系的主宰也难免千篇一律地东升西落。 真令人难过。 看着窗户玻璃里三十几岁的模糊的自己,她用手摸着不太娇嫩的世故的脸,沉思良久。 一滴伤心的泪静静地落在地毯上。 她心有不甘握起左手一拳砸在窗台上。 熟睡中的张丞宇也被一拳砸在胸口。 “你睡得挺香,可把若文急死了,她打不通你电话满世界的找你,就差没去公司找你了。” 张丞宇坐起来,王若文和葛秋芳站在眼前,打他的是葛秋芳。 王若文眼里满是担忧,幽怨地问:“你手机关机干吗,让人好担心,我们都担心你出了什么意外!” 张丞宇下了床,把王若文拉近说:“可能手机没电了。” 看着一对恋人重聚,葛秋芳走了出去。 王若文说:“培训会议结束后就跟你打电话,怎么都打不通,没地方找你,就跟秋芳一起过来,结果你真的在家里。” 张丞宇拿起床头的手机,按了几下没动静,说:“你看,真是没电了。” 王若文紧紧抱住他深情地看着他的眼睛温柔地孩子气地说:“以后,你的手机永远别关机永远别没电。” “好的,亲爱的。” 王若文闭着眼睛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幸福的像是一艘失去方向的漂浮在茫茫大海上的小船遇到了一位经验老道的船长,终于有了方向和依靠。 张丞宇的脸庞厮磨着她清香的黑发。 王若文忽然推开他,嫌弃地问:“你身上什么味道?既有香水味又有汗臭味?” “哪里有香水味?就是汗臭味道。” “明明有香水味,而且天气这么凉爽,你干什么了?......会出汗?”王若文一脸疑窦。 张丞宇把胸前的衬衫扯起,低头闻了闻,果然有香水味并混杂着汗水味。 肯定是抱李小姐的时候,她身上的香水味串到了他衬衫上。 想到这里,张丞宇眼里有一丝慌乱,绝对不能说实情的,说了实情若文会火山爆发。 张丞宇开动脑筋搜肠刮肚编了个谎话,赶紧说:“下午不是去一家企业拜访吗,路上有点堵车,到的时候有点晚,约好的四点在对方办公室见面。那家企业办公室在二十层。 “不凑巧,到楼下的时候电梯停电,眼看就要到约的时间了,为了赶时间,我们几个同事就从一楼走楼梯上去,是一路跑上去的,到了二十楼正好是四点,这才出了一身汗,回来很累就睡着了。”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香水味呢?” 王若文脸庞微红,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话就被葛秋芳听到了,她走了进来,问:“什么香水味道?” “他衬衫上有香水味道。” “男人喷香水的也多,我们家白运鹏就经常喷,若文你大惊小怪了吧。” “丞宇不用香水的。”王若文说。 “我闻下。”葛秋芳抓住张丞宇衬衫就闻,“果然有香水味,还有臭汗味。若问,你怀疑他跟别的女人......” 张丞宇满脸无辜地辩解道:“没有,没有......说什么呢秋芳?” 葛秋芳不怀好意地盯着张丞宇说:“兴许是从别人身上蹭到的......” 在王若文没有看自己的一瞬间,张丞宇给葛秋芳递了个求救的眼神,葛秋芳心领神会就帮着张丞宇圆话说:“也许是挤公交车在别人衣服上蹭的香水味,是吧,张丞宇?” “有可能,我下午挤公交车回来的,正是高峰期,我周围都是女人,那个香水味能把我呛死!” 张丞宇讨好地抓住若文的手臂说:“别胡想了,等我洗个澡,我们一块出去吃水煮鱼。” 王若文将信将疑看着张丞宇还想继续问,葛秋芳拉着她向客厅走去,说:“让他去洗,臭死人了,我们来聊聊公司胃药的事情。” 经过若文的连番盘问,没有露出什么破绽,胆战心惊的张丞宇暂时把心放在肚子里,拿了干净的衣服去浴室洗澡。 看见张丞宇进了浴室,葛秋芳笑着在王若文胳膊打了一下说:“你们的甜蜜日子还没开始呢,就担心起他在外面粘花惹草了?” 王若文羞红了脸颊看着浴室门,说:“不瞒你说,我是有点担心,不是担心他粘花惹草,是担心他抵挡不过其他女人的诱惑,担心他抵挡不过其他女人对他的死缠烂打。 “他曾担心别人对我的爱慕与追求,曾对我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其实,我也一样担心其他女人对他明里暗里的‘惦记’。” “正像男人们看你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心里很痒一样,大部分女人看到丞宇这样年轻有为英朗帅气的男人一样没有抵抗力,分分钟束手就擒,说实话,我第一眼看见他就很喜欢他,不过,我知道跟你抢不过的,况且我也爱我们家运鹏。” 王若文笑了,打了葛秋芳一拳,扯了个话题说:“我决定搬到这里来,把原先租的房子退了。” 葛秋芳拍手叫道:“好啊,好啊,我就喜欢热闹,上下班都可能一起了。什么时候搬家?” “大概下周,不过这事我还没有跟丞宇说。” “他知道了要高兴死了,他很想你过来的,只不过他处处替你考虑,时时想着不要你为难。” 俩人又谈论公司胃药如何拓展市场的事情,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张丞宇在浴室冲澡,透过哗啦啦的流水声隐约听见外面两个女人时高时低的说话声和笑声,紧张的心情完全放松了下来。 扯了个弥天大谎,加上葛秋芳善意的遮掩,才勉强应付了满腹狐疑的若文。 可总觉得怎么都对不起若文,他使劲挠着头上的洗发水泡沫,非常恨自己。 第五十五章 订立攻守同盟 三个人下楼去了附近的一家川菜馆,点了一份水煮鱼片、一份素菜、一个凉菜和一份汤。 王若文还没有提起搬家的事,葛秋芳就兴高采烈地告诉了张丞宇。 “这下好了,一对情人终于成双成对双飞双宿了,恭喜恭喜,等公司培训结束后,我们四个找地方好好庆祝一下。” “以后过来,还要你和运鹏多多照顾呢,谢谢你们,秋芳。” 王若文举起倒了啤酒的酒杯示意葛秋芳碰杯。 “嗨,别说运鹏和丞宇是多好的哥们,就是我们姐妹俩的关系也越来越好,说谢就客套了,我们之间千万别说谢。” 葛秋芳说完,与若文碰了碰酒杯一口干了杯子里的啤酒。 王若文喝了一口啤酒,说:“说,慢点喝。” 张丞宇赶紧给葛秋芳倒满啤酒,也举起酒杯与她碰杯:“还是要谢谢你们,秋芳。一者我向运鹏借了五万救急,虽与他说不出‘谢谢’两字,但还是想让你带我向他说声谢谢。 “再者,咱们这房租大半年了都是你们负担,我实在太感谢了。还有,运鹏安排若文在医药公司上班,收入也不算低,帮了若文和我的大忙,你知道我们手头非常紧,如果若文没有收入,我们简直要喝西北风了......” 葛秋芳与张丞宇碰了下酒杯,用狡黠的眼神看着他说:“还有呢......” 张丞宇不明就里,说:“没了,没了呀,再谢就是谢谢你们欢迎若文搬过来,这都是后话了。” “装傻。”葛秋芳撇了撇嘴喝了口酒说。 张丞宇迟缓了几秒理解了她的意思,葛秋芳说的是她刚才替他圆话的事情。 这时,店员端了一大盆水煮鱼片上来,张丞宇就招呼着给秋芳和若文夹鲜香辣嫩的鱼片,同时用脚踢了踢葛秋芳的脚尖,眼睛提醒她不要再提刚刚若文一直纠缠不放的事了。 张丞宇问若文:“房子什么时候退?” “周五晚上把房东喊过来,让他检查下房间和东西,还有三千押金要退。”若文说。 “那正好周六或周日搬,不用等到下周了。”葛秋芳兴奋地说,“到时候,我和运鹏一起过来帮忙。” “你说呢?丞宇。”若文问。 “可以,可以,就这么定了。”张丞宇很高兴。 张丞宇问白运鹏怎么没回来呢,葛秋芳说他这几天一天到晚都在陪着三位领导,这会儿怕是陪着他们吃饭。 从川菜馆出来,天已经很黑了。 “若文,今天别过去了吧。”葛秋芳说。 王若文说:“我想去韦红霞那里,跟她说一声我周末搬家的事。” “你给她打个电话不就得了,还用得着专门过去一趟给她说?” 葛秋芳反问道。 “还有好些事要跟她说呢,我想说服她国庆节一块回沈阳,我想回家看看我爸。” 王若文说着看看张丞宇。 “那你打辆车去她那里吧,她现在回家了吗,你给她打个电话。” 张丞宇说。 王若文给韦红霞打了个电话,说她在家里。 王若文执拗地不愿打车,张丞宇和葛秋芳只好把她送到车站,看着她坐上公交车。 张丞宇和葛秋芳就往家里走。 “张丞宇,你今天是不是做对不起若文的事情了?是不是跟其他女人在一起?”葛秋芳劈头盖脸就向张丞宇发问。 张丞宇被问了个措手不及,好不容易应付了若文又被葛秋芳质问。 “真没有做对不起若文的事情,你千万别跟若文说你与我打马虎眼的事,千万别说!”张丞宇以央求的语气对葛秋芳说。 “没做对不起她的事,为什么要暗示我帮你说话呢?你一定是心里有鬼!你那香水味到底哪里来的?” 张丞宇吞吞吐吐只说心里没鬼,让葛秋芳别瞎想。 他越是这样说,葛秋芳越要问个详细。 在葛秋芳步步紧逼之下,张丞宇的防线最后崩溃,向她说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可求你了,秋芳,千万别告诉若文,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到那时候......为了不失去若文,我恐怕只有放弃现在的工作了。” 葛秋芳如阴谋得逞一般放肆地大笑起来,说:“哈哈,原来如此,你那女上司女老板实在难为你了,这女的恐怕打上你主意了。白运鹏跟我说过这女的与你的事情。” 张丞宇很沮丧,说:“别提以前的事了,也别说现在的事,我这心里够烦的,往前走是悬崖,往后退是深渊,进退不得,你别幸灾乐祸了。” “确实难,看你怎么选择了,要是我,我会快刀斩乱麻,干脆利索向那女人挑明,拒绝与她的任何暧昧,大不了不在她的公司干了。” “你说的轻巧,秋芳。” “反正我会这么干!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葛秋芳又想起什么,问:“那天白运鹏指使我下楼买领带,你们俩是不是就是为了避开我说那两个女人请你们吃饭的事?” “是的,本来李小姐和王小姐是要请我和运鹏一起去吃自助餐的,运鹏走不开,我又不得不去。要是他能去,不至于后来又生出这么多事。” 葛秋芳又问起为什么要请他们吃饭,张丞宇就竹筒倒豆子劈里啪啦把以前发生的事情向她说了个完完整整。 葛秋芳方才恍然大悟,严肃地说:“还好白运鹏没去,他如果去了没准被那两个女人勾走魂魄,到时候倒霉的是我了。” 张丞宇说:“你多虑了。” “我还不知道白运鹏,见了漂亮女人眼睛就移不开了。” “那你以后可把他看紧了。”张丞宇笑起来。 “那是。”葛秋芳说,“你们俩是不是经常一起糊弄我?你们是不是还瞒着我很多事情?” 张丞宇见葛秋芳越扯越远,赶紧把话头拉住,问起了医药公司的事,葛秋芳方才停止乱问一气。 回了家,张丞宇心神不安躺床上胡乱按了一番遥控板,找不到想看的电视,就给白运鹏打电话,约白运鹏到家的时候去楼下的饭店喝酒。 晚上十点多,白运鹏打来电话说在楼下的饭店等他。 他去的时候,白运鹏已经点了几个菜。 张丞宇一五一十把全天发生的事讲给白运鹏。 “丞宇,你太老实了,事以密成,语以泄败,你这嘴怎么把不住门?你什么事都跟秋芳讲,秋芳不定那天就把这些事说给若文。你呀,不但把自己给卖了,顺带把我也给卖了,真有你的!你糊涂了吗?” 白运鹏说完气乎乎喝了一口白酒。 张丞宇一仰头咕咚咕咚喝完一杯白酒,耷拉着脑袋,说:“这半天......我到现在都是云里雾里的,现在你这么一说......才醒悟过来。” “喝喝喝。”白运鹏说,“以后可长点记性吧,尤其秋芳问关于我的事情,可别随口说,把不准的话先问了我再回她。” 张丞宇嗯嗯点头,又说:“周末若文要搬过来,你如果有空和我一起帮她搬东西。” “好啊,这倒值得庆贺,想想去年还在四合院住的时候,你信誓旦旦说要追她,现在已然把美人追到手了,喝,为你高兴,哥们。” 俩个人碰了酒杯各自喝了口酒。 “这以后,四个人住在一个屋子里,我俩说话要统一口径,说话要小心,要不然会不少出幺蛾子。”白运鹏说。 “明白,攻守同盟吗。”张丞宇说,“不过,要出幺蛾子也是在你身上。” “还别太自信了,那李小姐以后指不定要怎么折腾你呢。” “她要是......我就离开公司。” “你现在的经济状况,我看难,除非若文在我这边打开一片天地,我看也难。”白运鹏说,“我建议你老老实实呆在公司干,不要想东想西,实在不行,送到嘴边的肉也就顺便吃了,事业美色两不误!” 白运鹏说完放荡地笑了起来。 “我不会这么干。”张丞宇认真地说。 “你个傻货。”白运鹏感叹道,“我怎么就碰不到这么个女老板!” “你小子,懒得说你,恐怕是个女人你都感兴趣吧,小心你那肾脏爆掉。” “老子一个卖药的,吃些灵丹妙药补一补肾脏就是,你少操我的心。” 张丞宇说王小姐要了白运鹏的电话,白运鹏立马兴奋起来问张丞宇索要王小姐的电话号码。 “他要你电话,我就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她,我没要她电话,不知道她电话号码。” 张丞宇又说:“对了,离开游泳池的时候,王小姐专门回头说你没来很没劲。” “看来,她对我有意思了。” “人家也许是客套话,你别美了。” “你懂个屁,她那是话里有话,你等着看,没准这两天她就得给我来电话,不信我跟你打赌。 “无聊。” 在饭店坐到十一点多,俩人一人喝了一瓶白酒。 因之前陪几位领导喝了一些酒,白运鹏就有些醉了。 白运鹏结了账,张丞宇扶着他往家里走。 “还有件事没请教你。” “说!”白运鹏说。 “李小姐她会不会生气?” “一定会生气的,说不定她会给你下眼药......” “啊,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了,只能不变应万变了。” 听了这话,喝了一斤白酒浑身燥热的张丞宇感觉周身突然冷了起来。 第五十六章 不让眼泪流下来 “管她呢,顶多我不在公司干了,难道我还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了?” “你也就是借着酒劲壮胆这么话,你明天清醒的时候再好好想想你现在所说的话吧。” “运鹏,我看你没有醉,你自个走吧!” 张丞宇甩脱了运鹏往前走,白运鹏扑通就跌坐在地上。 “丞宇,你他妈突然放什么手,快来扶我!” 张丞宇回头看白运鹏坐在地上不动,转身回来拽他起来走。 白运鹏说新近认识了一个漂亮的护士,他们谈的很投机,准备约她出去玩。 张丞宇劝告白运鹏小心引火烧身,白运鹏不以为然,说他非常喜欢这个护士,让张丞宇给他保守秘密别透漏给葛秋芳知道。 躺到床上,张丞宇头疼的厉害。 王若文非要去韦红霞那里就证明她对那香水味及其背后隐藏的秘密仍然耿耿于怀,虽然后来她没有继续追问,但张丞宇从她的神色中明显感到她心里满是疑问。 葛秋芳配合着他说的那些话难以打消若文心中的猜忌和疑虑。 另一方面,他没有礼貌地从北燕国际饭店自行离开一定会得罪李小姐,她肯定生气了。 不知道今后她会不会为难自己。 想来想去,自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不但给若文平添了许多猜疑和烦恼,同时又得罪了李小姐。 无论如何下次要拒绝李小姐的任何过分要求,他不能失去若文。 王若文敏感且十分聪明,闻到香水味的第一时间,她就认为他背着她和另外的女人在一起。 她甚至马上猜到那个女人一定是张丞宇的女领导,那个女人曾惹得她伤心痛哭一场,如今这个女人还缠着心爱的他死死不放。 无论是白班还是夜班,张丞宇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公司,他在北燕没有更多的朋友圈子,社交活动寥寥。 那么,能与他发生故事的女人一定在他公司内部。 从张丞宇欲言又止又急于解释的样子,可以判断那个女人要求或指示他做什么事情,他不得不做,然后又无法坦白告诉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而后欲盖弥彰。 他肯定是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香水味道串到他的衬衫上说明俩人有亲昵的动作,或许是搂抱,或许是...... 她不敢往下想了。 电光火石间,她表现出些许疑问、焦虑、难过,胸中升起一团怒火,随即,她强行使自己冷静下来,把那团怒火压了下来直至暂时掐灭。 她要理出个孰轻孰重,理出个孰缓孰急。 不敢把事情往坏里想,可理性的思维一直引导着她向最坏的方向走去。 她敏锐地捕捉到张丞宇和葛秋芳那种隐秘的眼神交流,这说明葛秋芳帮着张丞宇说话,而张丞宇对自己隐瞒了香水背后的真相。 难道丞宇和那个女人真的...... 刚刚把一切都给了他,刚刚从母亲的羞辱和指责中走了出来,那么爱他那么维护他,他怎么能背叛自己呢? 或许他有自己的苦衷,也许他对那个女人的要求进退两难。 但是如果没有背叛自己的话,他为什么不坦诚相告呢? 爱情需要互相信任,即使有什么苦衷应该说出来,自己能理解和体谅的,用不着遮遮掩掩。 经过上次的痛苦折磨,她知道,该死的香水味道是他们爱情路上的又一个荆棘又一个羁绊 这荆棘已经明显刺痛了她,哪怕受伤流血,她也要想办法拔掉它。 这羁绊已经再次绊倒了她,哪怕摔了跟头,她也要想办法搬走它。 如果是以前,她会任性地当场拆穿张丞宇的谎言而不顾忌他的颜面,她没有这样做,因为不想刺激他令他难堪,因为她害怕如此以来使他们神圣的爱蒙上不祥的阴影,因为她不想失去他,因为她不想他们的爱毁于一个香水味道。 她要坚守他们至死不渝的誓言,她要守护他们来之不易的爱。 随后,她装作接受了他们一唱一合的辩解,装作放下了疑虑,装作若无其事,装作释然了所有心中的纠葛。 从开始吃饭及至后来他们送她到车站,她都不想让他看出自己内心的失望、伤心、痛苦、挣扎和忧虑。 虽然心中已是狂风暴雨,虽然心中已是波涛汹涌,她仍要让他看到其实她心中仅仅是起了一点涟漪。 高峰期已过,公交车上乘客稀少,王若文坐在最后一排靠车窗的那个座位上,心中的潮水再次翻腾起来。 那个悲喜交加的夜晚,已经把自己的整个世界把自己的三魂六魄全部交付予他。 也许,误会了他呢。 哪怕...... 如果他们真的到了那一步...... 她心中预先设定——在经过一番挣扎后,会原谅他。 悲伤铺天盖地向她扑了过来,淹没了她。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憋着没有让它们肆意地流下来。 她依然不会向妈妈诉说衷肠,也不会痛哭流涕跑回沈阳扑到爸爸怀里寻找安慰。 为了他们一路走来的爱,她要自己解决问题,她不会被任何威胁和困难吓倒,她也不怕与任何女人竞争,除非他真的不要她了。 如果真是那样,悲伤的眼泪爱怎么流就怎么流吧! 如今,周末就要搬过来了,她不想有任何意外来破坏他们的爱,破坏他们美好的未来。 其实,她未必是要找韦红霞诉说心事,她只是想暂时离开他以平复自己翻腾的心情,使自己冷静下来想想到底该怎么办。 来到韦红霞的住处,她轻描淡写地告诉了韦红霞一切。 韦红霞难以置信她泰然处之的态度:“如果你的猜测属实,你如此淡定,太令我惊讶了。张丞宇背着你与那个坏女人偷情,你怎么像个没事人一样?” “我也只是猜测,至于他们发展到哪一步,天知道。” 韦红霞用手捧着若文的脸,说:“亲爱的小可怜,让我好好看看你,眼睛是红的,在路上气的哭了?” “没有哭,如果你深爱着的人背叛了你,气有什么用?哭有什么用?” “你这是肠子给肚子宽心,我就不信你不气愤不伤心。” “到目前,我都只是猜测,也许他跟那个女人没有什么,在搞清楚真相之前,我也不想误会他。” “这女人上次就整了一处,这次又来一处,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打算退了房子先搬到张丞宇那边,从长计议,再慢慢了解。” “就这么算了?不行,非要问个水落石出,要是就这样稀里糊涂过去,以后张丞宇不得把你拿的死死的,那你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 韦红霞站起来张牙舞爪地说着,声音非常大。 “你怎么比我还激动,我都没急。” “我就是看你不急我才着急。” “你坐下吧,连着培训两天脑子都是嗡嗡的一直在转,本来就很累,又摊上这么个事,我都没力气急,洗洗睡吧,不想说话了。” 睡到床上,俩人又聊了会医药公司的事。 王若文说自己准备大干一场,把公司的胃药打进几家大型医院,到时候可以挣大把的钱,她和张丞宇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韦红霞说估计没那么好开发,如果好开发大家都抢着去开发了。 王若文极力说服韦红霞国庆节同自己一路回沈阳,韦红霞说国庆节公司不放假没时间回去,即使公司允许请假她也不会回去,因为国庆节看房买房的人多,她不会错过卖房的好机会。 “让张丞宇陪你回沈阳去,正好让你爸爸见见未来的女婿。” “我还没跟他说这事,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去。” “都要谈婚论嫁了,他没道理不去你家。” “也是。” 韦红霞又问:“你见过张丞宇公司那个女人吗?” “没有见过。” “估计是个厉害的主,以后免不了跟你争张丞宇。可是她一个企业领导一个老板娘的身份,她能看中张丞宇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丞宇没钱没势的,一穷二白。” “他一穷二白,你却看上了他。” “缘分吧。” “我估计那个女人是个老女人,她老公肯定不中用,她看中丞宇这样年轻帅气的男人企图据为己有以解虎狼之需。” “说得太难听了,我要睡了,明天还要培训。” 韦红霞还继续说这说那,王若文一句没有回应。 韦红霞侧过身子躺着,不久就睡着了。 王若文翻了几个身子睡不着。 心里想,那个女人多大了,到底长什么样子呢,难道她与老公真的不和,才会找丞宇解闷,但是在一个公司,她就不怕同事们说闲话吗? 她是一时兴起爱慕张丞宇还是想长久地占有他? 她有钱有势有地位有身份,也许比自己还漂亮,对于张丞宇未来的发展,她能帮助他提携他,那么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年轻了,综合比较,自己实在比不上她,如何能抢得过她呢? 想到这里,王若文心里不免十分失落。 可是,丞宇不是那曲意逢迎见风使舵贪图女色的男人,他会像自己一样遵守共同的诺言守护我们的爱情,不管碰到多大的困难不管遭受什么样的威逼利诱,他都会一直爱着自己。 要相信他,更要对那个女人保持万分的警惕。 第五十七章 《楚门的世界》 李小姐站在窗户前发了一会呆,感觉到左手有点疼。 原来一个手指关节磨破了皮,是刚才拳头砸窗台上造成的。 她倒了一杯啤酒坐在沙发上抽烟,又给王小姐打了电话让她赶来饭店。 不久,王小姐推门进来,看见王小姐穿着睡衣就笑。 “穿得这么性感!你们后来......” “后来我让他下来学蛙泳,我游够二千米才上来,结果小腿抽筋了,回来我就没有开车。” “他人呢?没来吗?” “他打车送我回来,我在浴室洗澡,他招呼也不打就溜走了,真不像话。” 王小姐又笑,说:“是不是你一副女王的作派把他给吓跑了?” “我对他说话都是和声细语的,哪里会吓着他?我只是小腿抽筋疼得走不成路,让他抱了我两段路,不过分吧?” “不算过分,那种情况下,是个男人都会抱你的,况且你这么风情万种。” “一般的男人我还不让抱呢,也就是他张丞宇,我还看得上。可是,你没看见他那个难为情的样子,好像我要占他便宜一样,扭扭捏捏不干脆不痛快!我又不会吃了他!” “哼哼,你那架势就是要吃了他,他是不是顾忌你家老孙?” “别提他!” “十个男人九个色,剩下一个不是傻子就是有病,难道他有病?” “我看他身体好好的,哪里有病?” “他有女朋友吧,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怕引起他女朋友误会,所以悄悄跑了,可能是这样。” “也许是。” “白白浪费你穿着如此性感的睡衣,还化了妆吧?” 王小姐凑近仔细看了看李小姐的脸,又闻了闻她身上,说:“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呀,你这是直勾钓鱼,无奈鱼死活不上钩呀。” 王小姐呵呵笑起来,李小姐也抿嘴微笑,发狠说:“从来没有我钓不到的鱼,我想要的鱼,无论是钓是叉是网是药是电还是放干池水徒手抓,都要把它弄到手。” “哈哈,算你狠!” “不用点手段,有些事是办不成的。” “我想,他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要不然......” “别说了,我换了衣服,咱们去东来顺吃涮羊肉吧。” 一个小时候后,俩人去了东来顺。 从东来顺出来,李小姐说郁闷了半天干脆去三里屯逍遥去。 她们来到三里屯找了间酒吧,要了啤酒、红酒、威士忌、可乐和水果,东西满满的摆了一桌子。 她们旁边就是舞池,灯光闪烁人群晃动,时而是激烈的迪斯科舞曲时而是优雅的交谊舞曲。 干了一杯啤酒,她们挤入舞池当中跟着迪斯科舞曲面对面摇摆起来。 几支舞曲过后,俩人回到了座位上。 喝了口可乐,王小姐问:“你觉得张丞宇那个朋友怎么样?” “啊?” “张丞宇那个朋友怎么样?” “那人我看着有点色,你对他感兴趣?” “我问张丞宇要了他电话,以后跟他处熟了,说不定能帮你从侧面多了解下张丞宇的情况,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 “你对他感兴趣别搭上我,你也别管我和张丞宇的事。” 王小姐抱住李小姐的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俩人高兴地划拳喝酒。 一会,舞池里响起华尔兹舞曲,一个穿着时尚干净帅气的年轻男子走到李小姐身边伸出右手弯腰邀请她跳舞。 李小姐没有犹豫拉着那人的手起身走进舞池。 王小姐一个人无聊地玩了色子,突然有人拍她肩膀,抬头一看是余强。 “哎呀,这么巧,坐。” “你一个人?” 王小姐用下巴指指旁边的舞池说:“那不是她。” “那男的是谁?” “不认识,陌生人。” 余强给自己酒杯里倒了威士忌,又问:“中午跟你们在一起那男的是谁?” “哦,是李小姐同事。” “是不是因为那男的在一旁,她才对我那副德性?” “不知道,你问她吧。” 俩人又说又笑玩色子的时候,舞池响起了迪斯科舞曲,李小姐从舞池走了回来。 李小姐看见余强没说什么坐在旁边。 刚刚与李小姐跳舞的那个人走过来问李小姐要电话号码。 “一边待着去!”余强站起来推了那人一把。 “怎么说话呢?”那人吹胡子瞪眼走近余强。 眼看要起冲突,李小姐起身推开那人说不方便给电话,那人才怏怏离开。 “话说那么冲干吗,不会好好说吗?”李小姐瞪了余强一眼说道。 余强一直目送那人消失才转过头来,对李小姐笑说:“他要跟我抢你,我能不冲吗?” 李小姐扬起手来就要扇余强耳光,被余强一把抓住:“用不着您的玉手,我来。” 余强果然打了自己一耳光,说:“行了吗?” 王小姐胳膊肘顶了顶李小姐说:“别闹了,咱们喝酒吧。” 余强赶紧给李小姐王小姐倒上红酒,三个人举杯碰了碰。 喝了一口红酒,李小姐抽出一支烟,余强连忙按燃打火机为她点烟。 李小姐吐了几个烟圈问:“收购的西城那家地产公司手续办完没有?” “所有手续都办完了,下一步准备把部分办公室重新装修一下,按你的指示,原来的基层老员工全部留用,其他的人事安排还要等你过来定夺。” 李小姐点点头,说:“把公司打理好了,近一年来房价连番上涨,原有的开发项目要全力推进,还要抓紧时间拿几块地。” “我想国庆节去看看房子,有合适的准备买一套,等着房价上涨。” 王小姐插了一嘴说。 “好呀,国庆节我们一起去看房子,余强有时间就陪着我们吧,顺便暗访市场。” “行。”余强说。 “浙江那个创投项目怎么样了,我都忘了,是个什么项目?”李小姐接着问。 “项目属于半导体芯片行业,具体是细分子行业当中的芯片封装测试,创业人员来自美国硅谷回来的海归,他们掌握一定的先进封测技术,熟悉封测工艺流程。” “现在到了融资的哪一步?” “目前是a轮融资,这次跟不跟投?” “你再仔细研究下,改天把相关资料送到饭店,我看了再做决定。” “好的。” 王小姐看他们俩个竟聊些自己不太懂的就索性去跳迪斯科。 “种子轮咱们投了多少钱?” “80万。” “希望这笔投资将来能有至少20倍收益,那家化妆品公司什么时候上市?” “进入辅导期了已经,估计一年之内能够上市,我们可以大赚一笔。” 俩人碰杯喝了口酒。 “王小姐说,中午跟你们吃饭那个男的是你同事?” “是。你当时太不顾场合了,他是我同事又是我下属。” “明白明白,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以后规矩点就是。” 王小姐气喘吁吁走过来说:“你们有多少话还没有说完呢?来吧,咱们一起去跳,跳个痛快。” 一直玩到凌晨两点,她们回了饭店,余强还在和自己的朋友们喝酒聊天。 洗漱一番已经凌晨三点多,李小姐躺在沙发上抽着烟看天花板。 “都要天亮了。”王小姐坐在沙发抽烟,“余强这几年经你调教愈发精明能干了,可为你担了不少担子。” “他有时候都敢顶嘴了。” “我看呀,他顶嘴只是表面,他骨子里还是对你服服帖帖的。” 李小姐哼哼笑了一声,说:“张丞宇或许比他更能干更有前途,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有些桀骜不驯,有些不食人间烟火。” “你让余强成了《楚门的世界》里的‘楚门’,你再复制一下,把张丞宇设计成另一个‘楚门’,多有意思多有成就感呀。” “没那么容易。” 历经为难、焦虑、懊恼、愧疚和自责的张丞宇在酒精的麻醉下早已沉沉入睡,沉睡中的他不会想到这两个女人正在讨论设计他的人生。 第五十八章 房东不退押金 早上来公司上班,张丞宇一进公司大门就问前台李小姐来了没有,前台说没看到来,他才安心了些。 他是怕见到李小姐。 靠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心不在焉翻看了一些网页。 心里老想着晚上见了若文该如何回答她的再次质问。 如果她依然不依不饶要问个详细,他只能照实全说,毕竟自己问心无愧,没有做出格的事,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 如果她还不高兴,如果坦白全部事实还不能让她释怀,如果她觉得有必要,他就从公司辞职。 她比一切都重要,哪怕失去所有一切,他都不能失去她。 为了她,大不了一切重来。 把事情想到了最坏处,他反而感觉轻松了些许多。 下午把编辑好的几篇文章交给了后台,没过一会,后台审核的同事就来找他,指出几篇文章中的几个小瑕疵。 他又返工重新仔仔细细编辑并检查了几遍又交给后台的同事。 王若文打来电话说下班后在她家附近的那家大娘水饺那里碰头,晚饭就吃饺子。 下了班,他坐地铁又走了一段路早早到了那里,坐在店里等她。 王若文在公司又培训了一天,下了班挤了几路公交车才来到店里,满脸疲惫的样子。 “亲爱的,吃什么馅的?”张丞宇很殷勤地问。 “我不想吃,你想吃什么馅就点吧。”王若文面无表情说。 看来香水疑案还在发酵中,她心里的芥蒂还在。 点了半斤猪肉白菜饺子、一份凉菜和两份紫菜蛋汤。 他把酱油醋辣椒油和蒜泥分别调和在两个小碟里,把一个小碟放在若文面前,说:“我的口味重,看看适不适合你的口味。” 王若文安静地看着他所有这些动作,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你调成啥样就啥样呗。” 服务员把煮好的饺子端上来,张丞宇抢先夹了一个饺子沾了些调料就往若文口里送:“吃吧。” 王若文张口咬住饺子轻轻嚼了几口说:“很好吃,你赶紧吃吧。” 说着她就拿起筷子把饺子往他面前的小碟里夹,张丞宇也给她小碟里夹饺子,两双筷子就碰到了一起,两个饺子就掉在桌子上。 俩人同时笑了起来。 “一天没见,怎么这么客气起来了,怪别扭的,各吃各个的吧,吃完赶紧回家,房东快过来了。”王若文笑笑说。 张丞宇就埋头吃饺子,王若文边吃边偷偷看他。 他那性感笔挺的鼻子,那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那大大的眼睛,那憨憨的吃相,怎不令自己更加爱他呢? 想着想着就看得入了神,嘴里咬了半个饺子停止嚼动。 张丞宇拿起醋瓶子往小碟加醋,发现她盯着看自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定住了吗?” 王若文才回过神来吃饺子。 从饺子馆出来,张丞宇拉着她的手往家里走。 两人都沉默着往家走,好像彼此从来都不认识,更不知话从何处说起。 想起她这两天培训,张丞宇赶忙找话问:“培训完了吗?” “完了,周末正常休息,公司没有安排。” “那还是按原定计划周六把东西搬过来。” “嗯,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也就是三个皮箱,几箱子书,还有一些杂物。” “白运鹏和葛秋芳都过来一起帮忙。” “嗯。” 对话中断,他们静静地看着前方走。 张丞宇觉得自己是香水疑案的始作俑者,时刻都觉得自己是个罪人,看着若文那闷闷不乐的样子,就想要讨好若文让她开心。 他突然停住脚步:“你累不?” 王若文叹了口气看着他说:“有些累。” “我抱着你走。” 王若文不解其意:“为什么抱着走呢? “我想抱着你走。” 王若文脸上一个大大的问号,说:“不用吧,抱着不好走路,要不背着我走吧。” 张丞宇看她不十分抗拒不容她反应过来就抱起了她,说:“你搂紧我的脖子。” 王若文顺从地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说:“天都快黑了,看着点路,别把我摔地上了喽。” “你一万个放心吧,就是要摔,我会垫在下面给你当肉垫。” 王若文幸福地闭上了眼想,转念又在心里问自己:他这是在赎罪吗?他是否也这样抱过那个女人? 没完没了的猜测、各种各样的疑问太折磨自己了,算了不想了,这一刻暂且享受他的体贴享受他的疼爱吧。 兴许是心太累了,她几乎在他怀里睡着了。 当张丞宇把她轻轻放在门口的时候,她醒悟过来有那么一刻是真的睡着了。 “还在生气吗,路上跟你说话的时候你闲着眼睛不理我。” “我可能是睡着了,你不要乱想。” 王若文打开门,按开客厅的灯说:“你去厨房灶具下面看看气表数字,我去阳台看看水表和电表,一会都抄给房东,看还需要补给他多少钱。” 正说着,一个中年男人就走了进来。 “您是房东谢老师吗?” “是是,下午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吧?” “是的,我是郝莉莉女儿,她过不来,让我处理退房的事。” “嗯,知道,她给我打了电话。” 王若文带着房东检查了房间各处,检查了门窗、衣柜、沙发、餐桌以及灶具等家电。 房东抄了水电气表数字,拿了一张纸算了半天,写了个数字在上面。 “各处地方以及东西没有毁坏的吧?”王若文问。 “没有没有,水电气还需要补给我162块钱。” “哦,好的。” 王若文拿出押金条给房东看,说:“这是三千的押金收条,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从三千块钱里扣掉162块,麻烦您把剩下的钱退给我。” 房东扣了下鼻子说:“这钱不能退。” “为什么?” “租房合同上写的很清楚,这房子一季度一租,租还是不租要提前一个月给通知我,我好安排其他租客看房,你们可到好,这租期还有几天要到期了才给我说不租了,我这房子又不能马上租出去,所以这押金不能退!你们那押金正好弥补我的损失。” “我妈跟我说她提前一个月跟你说了不租的,你不要胡说。” “你再问问你妈,她是提前一个月跟我说不租了,后来又跟我说要租,我就没有在中介登记出租信息,也没有带租客来看房子。你问问她是不是后来又说要续租,总之,押金我是不会退的!”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 “是我不讲理还是你们不讲理?我是按合同约定办事,你就是告到法院我也是占理的一方。” “那我们再住一个月,反正押金也够一个月房租了,这一个月可以随时带人看房。” “不行,这房子我前天已经跟人签约了,你们周末搬走,人家下周就搬进来。你们必须周末搬走。” 王若文看张丞宇,张丞宇就问房东:“您带合同了吗,我看看。” 房东从口袋里拿出几页a四纸给张丞宇看。 张丞宇仔细反复看了几遍合同,对房东说:“这样吧,我们再问问她妈妈,明天再跟你联系,成吗?” 房东把合同从张丞宇手里拽走叠好装口袋里,凶巴巴地说:“周末两天必须把东西搬走,没得商量,到时候把钥匙放原来签约的那家中介那里。” “你这人怎么这么强横?”王若文生气地瞪着房东。 “我占着理呢就要强横,管不找我!” 房东说完扬长而去。 张丞宇关了门,王若文狠劲跺了一脚,立眉瞪眼说:“什么人呢,简直混账东西!” “你太可爱了,若文,好可爱啊。” 张丞宇笑着抱住了王若文,王若文嫌弃地推开了他,问:“怎么办呢,这家伙想要讹了这三千押金。” 张丞宇让她问妈妈,王若文打了郝莉莉电话,果然如房东说那样,郝莉莉后来又跟房东打了两次电话说要续租。 王若文一脸灰心坐沙发上长吁短叹,张丞宇握着她的手安慰她说:“想开点吧,也就三千块钱的事,他昧着良心讹了押金也发不了财。” 王若文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像老师训斥学生那样说:“都像你一样一味忍让会换来别人的得寸进尺,有些事不能说算就算的!要据理力争,就是无理也要辩三分!” 张丞宇顿时被怼的无语,脸上的笑容渐渐冰冻了。 他觉得若文话里有话,她还是死死揪住那形迹可疑的香水味道不放,她还在有意无意地责怪他随口扯谎,她或许要严肃认真审判他的罪行。 从见到她,他就一直想着法子讨好她想着法子找话与她说话,想要逗她开心,可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对他爱理不理。 尤其她说‘有些事不能说算就算的’,这不就是说香水疑案要一追到底吗? 张丞宇就有些不舒服有些压抑,可是无论有什么借口,他总归是对她撒了谎,他总归...... 脑子一片混乱了,唯一清醒的是他仍深深地深深地爱着她。 “你不高兴了吗?”王若文问。 “没有,你说的对,无理也要辩三分!”张丞宇强装笑了笑。 “丞宇,无论怎样......无论怎样,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好的,好吗?”王若文眼睛湿润了。 “嗯,我们都好好的,像以前一样。” 第五十九章 警察什么时候来呢 若文的头靠他肩上。 “丞宇,爱情是自私的,不能与别人分享,想到别的女人觊觎你,我就不开心甚至痛苦,担心失去你。” “我也担心失去你,因而......有些事情不想让你知道,免得你胡思乱想反而折磨了你。” “爱一个人就要独占他,独占和排他是爱情的特征,猜疑、嫉妒、焦虑、担忧、失望、愤怒、仇恨和痛苦都是因爱而生的负面产物,这一次,我心里被塞满了这些东西,堵的慌。” “都怪我,害你这么辛苦,我全部告诉你。” “你别说,我怕听了更闹心。” 王若文心口不一地说着,其实她想知道所有的真相。 “我不说出来你心里的疙瘩始终解不开,我自己也憋得难受。” 张丞宇又撒了谎,鬼使神差说是与李小姐陪同一个客户吃饭,饭桌上她就晕了,情急之下他就抱着她拦了出租车去医院急诊科看病。 “香水味道就是这样来的。”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如实告诉我?“ “因为上次惹你不开心的也是这个李小姐,我莽撞地跟她去了她的房间......这次我再告诉你,我担心你知道了徒生更多烦恼,所以就......” “李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结婚了吧?她多大了,长得漂亮吗?” “她三十多岁,当然结婚了,和我们公司孙总是一对,她主要负责财务和行政后勤,她当然没有你漂亮了。” 王若文看着张丞宇,惆怅地说:“就算我比她年轻比她漂亮,但其他的方面我都法跟她比,况且我也会变老变丑。” “你别这样说也别这样比较,我从来没有把你和她比较过,在我心里没有人能跟你比,你就是最好的,你就是我的唯一。” “人都是会变的,也许将来你不会这样认为......” “不要这么说,我和你将来都不要变。” 张丞宇抱住了她,俩人相拥在一起。 “跟你说说工作上的事,我决定还在医药公司做渠道开发业务,公司这几天给我们培训新生产的一款胃药,如果能把药打进几家大型医院,公司会发放很高的奖励,有了这笔奖励再加上平时的药品销售,我想自己会有很大一笔收入,你不用担心咱们手头紧张了。” “那工作不好做吧?另外,我也担心你被居心不良的人骚扰,原本想把你介绍进公司,可是公司最近一直没有招聘计划,哎。” “你放心,如今是个法制社会,纵然坏人对我动了歪心思,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胡来,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工作上,虽然我没有经验,但白运鹏和葛秋芳一定会帮我的。” 张丞宇实在想不到办法给若文找到更好的工作,同意了她的决定。 但他心里仍然坚持要找机会把若文介绍进自己的公司上班。 又说了一会话,他们就开始翻箱倒柜收拾东西,把衣服、杂物、书籍等物品分门别类打包。 折腾到晚上十二点,他们才躺床上休息。 一大早,白运鹏和葛秋芳坐了搬家公司的货车来到小区。 白运鹏和葛秋芳敲门进来。 “若文,上次搬家,是我和张丞宇帮你搬,这次我又来帮你搬家,该怎么谢我?” “中午,请你和秋芳吃大餐。”王若文很高兴地说。 “我们去吃烤鸭吧。”葛秋芳说。 “可以,可以。”白运鹏叫好,“去年搬家的时候,张丞宇就挖空心思琢磨追若文,这才一年多,真就把你这样美若天仙的姑娘追到了手了,张丞宇你小子真有福气,以后可要对若文好了。” 王若文与张丞宇相视而笑,说:“我们搬吧,别让司机在楼下干等着。” 几个人三下五除二把所有东西搬到车上。 白运鹏说货车上只能坐两个人,他和张丞宇跟随司机先过去,叫若文和秋芳坐地铁随后来。 白运鹏和张丞宇坐货车上一路有说有笑,他们没想到若文和秋芳两个弱女子竟然惹了祸,她们把房东的彩电冰箱洗衣机卖给二手商贩以弥补房东没退的押金损失。 王若文又仔细把屋子里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拉下东西。 “没有东西了吧?”葛秋芳问。 “没了。”王若文又想起了什么说,“房东混账东西不给退三千块钱的押金。” 葛秋芳问为什么不退,王若文就把来龙去脉给秋芳诉说一遍。 “这样的房东不在少数,想着法儿克扣押金,我看这个房东也是压根不想退。” “让他那样的小人得逞,我不甘心,我们现在手头这么缺钱。” 葛秋芳眼睛眨巴眨巴想了个歪主意,说:“干脆,我们把屋子里值钱的东西给卖了,多少能抵些损失。” 王若文心有疑虑,拿不定主意:“这能行吗?会不会犯法?” “管他呢,北燕这么大地方,房东也找不到我们,况且我们问心无愧。” 王若文挠挠头发说:“不好吧,一旦警察......” “就这样吧,你顾虑太多了,我来联系二手商贩。” 葛秋芳在扫成一堆的垃圾里捡了一份手递手报纸翻看信息。 王若文又四处走走检查了一遍,把各屋的窗户关好,把水电气表阀门都关了。 一会儿,就来了两个男人说是收二手家电的。 能搬走的值钱的东西就是彩电冰箱洗衣机,葛秋芳与他们一番讲价还价,最终以一千一百块总价成交。 两个男人就把彩电冰箱洗衣机陆续搬走了。 王若文锁门的时候还在一直念叨不妥不妥,葛秋芳催她赶紧走说没有事的,房东无论如何找不到她们。 王若文带着葛秋芳去了中介门店,把房子钥匙交给了门店。 俩人坐地铁回来的时候,张丞宇和白运鹏已经把东西摆放到张丞宇住的那间屋子。 王若文说听葛秋芳的主意把房东的家电卖了一千一百块,这话把张丞宇和白运鹏都吓了一跳。 “你们疯了吗?这是犯法的!”白运鹏急得差点跳了起来。 “房东不仁,我们不义!”葛秋芳不以为然。 “胡来,都是你出的馊主意,快联系那二手商贩把钱退给他们,把家电给人拉回去。” “就是呀,秋芳,你赶紧联系那商贩。”张丞宇也急了,不高兴地看了若文一眼说:“你们真是......脑子怎么想得,警察很快就找咱们来了。” 王若文此刻才觉得做了件蠢事,皱起眉头:“我糊涂了,光想着想办法弥补那押金损失,当时没考虑后果。 葛秋芳坚持自己做的没错就不给商贩打电话,白运鹏踹了她一脚,葛秋芳才不情愿地给商贩打电话。 可是对方始终不接电话,四个人无可奈何。 白运鹏对张丞宇说看看东西如何摆放,就把葛秋芳拉回了卧室。 就听见,她们在卧室里吵了起来,后来又听见杯子掉地上的声音。 张丞宇赶忙过去看,原来俩人打了起来,赶紧把他们分开。 白运鹏脖子上被抓了一道红印子,葛秋芳脸上有个巴掌印。 “运鹏,你怎么能打秋芳呢?她也是替若文出气。” “我现在打她,让她长个记性,不然她以后指不定还要怎么胡作非为呢,别到时候把若文也带坏了。”白运鹏瞪着葛秋芳说。 “哼哼,说我胡作非为,你怕是比我做的坏事更多,我不愿意拆穿你罢了。” “你......我不打死你!”白运鹏举起拳头又要打葛秋芳。 这时,王若文也进来他们这屋,说:“这事不怪秋芳,她是替我打抱不平,白运鹏,再怎么着也不能打女人,尤其不能打自己的老婆。” “谁是他老婆?”葛秋芳气呼呼地说。 张丞宇把白运鹏拉到客厅,俩人点了烟抽。 王若文在房间陪着葛秋芳安慰她。 烤鸭没有吃成,四个人在楼下的小饭店草草吃了午饭。 回了家,葛秋芳像个没事人一样与王若文开始说笑起来。 王若文随也与她说笑,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时刻担心警察上门来拷她们。 白运鹏拿着葛秋芳的手机一直打给商贩,商贩就是不接。 两个男人内心都焦灼不安,白运鹏说:“等着吧,没准晚上警察就上门来抓人了。” 俩人一支接着一支烟抽,葛秋芳说呛的不行带若文下了楼去逛超市。 逛了一个多小时,一人提了一个塑料带从超市回来。 王若文问:“电话打通没有?” 张丞宇说:“打通了。” “他们能送回来吗,我们把钱退给他们。” “退不回来了,他们已经转手把彩电冰箱洗衣机都卖了,他们也找不到买主了,真他娘的,这事干的。”白运鹏没好气地说。 “大不了让警察把我抓去,看你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好像天要塌了似的。”葛秋芳满不在乎。 “你少说两句吧。”白运鹏说道 葛秋芳扭头对王若文说:“让他们担惊受怕吧,我们去厨房做炸酱面。” 说着就拽着王若文进了厨房。 张丞宇和白运鹏两个人,你叹一声我叹一声,愁眉不展。 警察什么时候来呢? 第六十章 派出所三方对质 葛秋芳和王若文在厨房忙了一会,出来问他们什么时候吃面。 张丞宇说不饿再等会儿,白运鹏说吃不下。 除了葛秋芳,他们三个人一下午都是提心吊胆的,担心有人敲门或打来电话。 过了下午六点半,白运鹏说估计今天没事了。 葛秋芳王若文两个人到厨房去做炸酱面。 吃炸酱面的时候,葛秋芳心血来潮说:“我们喝点红酒吧,庆祝丞宇和若文终于可以长长久久一起了。” “你的心可真大......不过今天是该为他们庆祝下,可没有下酒菜呀。”白运鹏说。 “有午餐肉,我再去炸个花生米,拍个黄瓜,将就将就。”葛秋芳说道。 “我跟你去弄。”王若文跟着葛秋芳去了厨房。 白运鹏开了两瓶白酒放桌子上,说:“今天是不会有人来找麻烦了,咱哥俩好生喝一口。” 王若文把几盘下酒菜端出来,葛秋芳去拿了瓶红酒。 葛秋芳举起酒杯说:“运鹏,我们祝福丞宇和若文终成眷属。” 白运鹏说:“借用一句古话‘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祝福你们!” 王若文颔首笑道:“你们俩个这么庄严隆重的祝福,好像今天我们俩个正式结婚似的。” 张丞宇也笑起来。 “从今天开始你们在一起正式过日子了呀,该庆祝的。”葛秋芳说。 “来来来,别墨迹了,干杯!”白运鹏说。 一起碰杯喝了酒,葛秋芳又要求他们喝交杯酒,并让白运鹏拿出相机给他们拍照。 “运鹏,若文说还在医药公司做业务工作,你可要好生帮帮她呀,听说你们要把新胃药推进各大医院,若文没有经验又不是学医的出身,她这方面完全没有优势。如果没有你的帮助,她恐怕难以做出什么业绩来。” “你放心吧,丞宇,我就是不帮秋芳也得帮若文。” “那不行,我是你老婆,工作上你得先帮我,然后才能帮若文。” 葛秋芳说:“若文,我讲的对不对?” 王若文忍不住笑,说:“我不跟你争,我不跟你争。” “刚刚还说你不是我老婆呢,我不管你,你自生自灭吧!” 欢乐的气氛充满了整个屋子,大家暂时忘了卖房东家电的烦恼。 四个人喝得很尽兴,晚上十一点多,两对情人各自携手回了房间歇息。 张丞宇和王若文挤在一米二宽的床上。 “忘了买张大床了,明天去家具市场看看吧。”张丞宇说。 “倒也能凑合,这样我们能紧紧贴靠在一起。” “不行,还是要买张大床,这样睡都不好翻身。” “好吧。” “你说你今天怎么就稀里糊涂听了秋芳的话把房东的家电给卖了呢?” “我这几天脑子很乱,这个事情确实没有考虑周到,还害得他们两口子又吵嘴又干架。” “秋芳精灵古怪快人快语,你以后与她相处无论说话做事都要慢一步,想清楚想明白了来,有些事情要让着她,千万别闹矛盾,别因为你们俩个有个什么矛盾或者隔阂反而影响了我和运鹏的关系。” “我知道,虽然我和她性格迥异,可我清楚我们俩人骨子里都是善良的人不会害人,我们不会有什么矛盾的。” “虽说这里不是我们正式的家,我想,改天请你妈过来看看这里,或者我们一起吃个饭。我觉得你妈始终对我有一些成见,认为我是个穷小子而且没有什么前途。不过,我不怪她。我现在确实是一事无成,达不到她心里面乘龙快婿的标准,我会努力的,将来做个样给她看,让她看看我张丞宇是否配得上你,陪得上如仙女下凡一样的你。” “嗯,她能同意我搬过来至少表明不像以前那样反对我们在一起。她现在对你不满的地方主要是你给她的股票投资建议,她说听了你的话一直持有那些被套的股票,结果亏得更多。你抽空好好研究研究她那些股票。我都不知道她现在里面亏了多少钱。” “好的,我知道了,股票的事我也不太懂,以后要多学习学习。” “国庆节,我想回沈阳看看我爸,你能陪我去吗?” “好啊,我这个准女婿也该看看他老人家,而且我没有去过沈阳,顺便去玩一下。” “警察还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谁知道呢,也许不会吧。” “哎呀,你听什么声音?” “他们俩个。” “太大声音......我拿棉球塞住耳朵。” “掩耳盗铃,不如,我们的声音盖过他们。” “你真坏!” ...... 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听见白运鹏在外面喊起床,俩个人才醒来。 “你们吃什么早餐,我和秋芳下楼去买。” “吃油条和豆腐脑。”张丞宇应道。 王若文起来走到客厅窗户旁边看着外面:“太阳已经这么高了。” 张丞宇打开窗户迎着一股冷风说:“空气真好,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王若文去卫生间洗漱,张丞宇翘起二郎腿抽烟。 王若文的电话响了,张丞宇接了电话。 电话里问:“是王若文吗?” “是,不是,这是她的电话,我是她朋友,您是哪位?” “我是西城派出所的民警,王若文昨天是不是把姓谢的彩电冰箱洗衣机给搬走了?” 听到这话,张丞宇的心咚咚的跳起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张丞宇支吾着不说话。 警察在电话里说:“麻烦你转告王若文让她中午十二点之前到西城派出所来一躺,务必来一趟,不然后果自负。” 张丞宇还想问什么,警察已经挂了电话。 王若文听见说话声从卫生间出来,问:“谁打的电话?” “西城派出所的民警,让你中午之前去一趟所里。” “坏了坏了,这可怎么办呢,不会把我拘留了吧?” 王若文一急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你先别急,我们和房东算是民事纠纷,警察那能随便拘留你呢。” 王若文软软地坐沙发上,神情呆滞。 张丞宇坐旁边拍拍她后背说没事没事。 葛秋芳和白运鹏开门进来发现他们神情不太对劲。 “出事了吗?”白运鹏问。 “警察刚打来电话,让若文去趟派出所,估计那姓谢的报警了。” “啊,真就找上我们啦。”葛秋芳也紧张起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沉默良久,张丞宇说:“去派出所吧,看警察怎么说。” 于是,四个人打车去了派出所。 姓谢的坐在一间办公室里和一个警察说话,看见张丞宇和王若文,站起来大声质问:“你们把我的彩电冰箱洗衣机弄那里去了?是不是卖了?” “你坐下,别那么大声。”那警察说,又问张丞宇等人:“你们哪个是王若文?” 王若文战战兢兢往前走几步说:“我是。” “行了,你们几个出去吧。”警察说道。 “我是她男朋友,昨天和她在一起,我可以留下吗?” 警察点点头,指指白运鹏和葛秋芳示意他们出去等。 “你们把人家谢老师的家电弄哪里去了?”警察问张丞宇。 “准是给卖了。”房东愤愤不平。 “你别说话。” “卖了。”王若文说。 “好呀,你们胆子太肥了,谁让你们卖的?” 警察用笔敲敲桌子让房东闭嘴。 “为什么要卖他的东西呢?” “是这样,警察同志,谢老师不肯把三千块钱的租房押金退给我们,所以,我们就......”张丞宇说。 “没经谢老师同意,你们擅自把他的家电处理了,这算是盗窃行为。”警察严肃地说道。 “对,就是盗窃行为,他们不但要赔偿我的损失还要吃官司。”房东得意洋洋说。 “家电卖给谁了,还找得回来吗?”警察问。 “卖给小商贩,昨天就打电话给商贩让把家电给送回原处,商贩说已经转手卖了,找不到买主了。”张丞宇说。 “谢老师退不退房租押金是一回事,你们盗卖他的家电是另一回事,前一桩属于纠纷,后一桩属于盗窃行为。按规定,个人盗窃公私财务‘数额较大’,以一千元为起点,达到或超过这个金额就可以立案起诉,按《刑法》相关条款可以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王若文吓得脸变白了,没有回应。 “明白您的意思,家电是我卖的,跟她没有关系。”张丞宇说。 “你先别忙着背锅,这个事你们可以和解,如果能够满足谢老师的赔偿要求,而且他也谅解你们,可以不立案。” “不和解!你们年轻人太不讲理了,一言不合就把我东西卖了,我这房子明天就有租客入住,这些家电我还得现买,太可恶了你们!” “你们家电卖了多少钱?”警察问。 “一千一。”张丞宇说。 “那刚刚达到‘数额较大’的标准。” “我那彩电冰箱洗衣机虽然旧了点,但价值起码二千五以上。”房东说。 “你们双方好好沟通沟通,看着你们俩个斯斯文文不像个坏人。”警察说,转头又对房东说,“您也别太上火,您说一个赔偿金额,看他们能否满足您的要求,能够和解最好。当然我只是建议,能和解就和解,不和解就走法律途径,该咋办咋办。” 警察就走出这间办公室,留下他们三人沟通。 房东摇头晃脑开始幸灾乐祸。 王若文呆若木鸡。 从来没有碰到这么棘手的事,张丞宇头上似浇了一盆冷水,感觉浑身在发抖。 第六十一章 若文面临牢狱之灾 见警察出来,白运鹏和葛秋芳小跑进了办公室。 “警察说怎么处理这个事情?”白运鹏急切地问。 没人回答他。 张丞宇问:“谢老师,您看赔多少钱合适呢?” 房东摸摸下巴看着他们:“你们打算给我多少?” “那些家电总共卖了1100,因为是我们不对,再给您加些,1500成吗?” “那不行,1500我连台电视都买不了?” “您可以买二手家电,1500保准三样家电都买齐了。”白运鹏说。 房东想了半天说:“我要买新的家电,你们照着新买的家电赔我,总共赔我一万吧。” “你真是狮子大开口,你那三样家电值得了那么多钱吗?”葛秋芳说。 房东腾地站起来卷起袖子一副无赖的样子说:“我还跟你说,至少得陪这么多,把我惹毛了我走法律程序到法院告你们去,到时候别后悔。” 白运鹏也不明白此事的利害关系,指着鼻子骂房东:“我说姓谢的,别他妈蹬鼻子上脸,你那三样东西顶天了值一千五百块钱,差不多得了。我们又不是开银行的,你要多少我们就得给你多少?” “那你们把我那三样东西原封不动给我拉回来,还要赔偿我三千精神损失费。” “真是胡搅蛮缠。”葛秋芳也在骂。 “他奶奶的,我跟你们说不着了,我到法院告你们去,让检察机关起诉你们。” “别别别,谢老师,他们俩说话不算数,别听他们的,我们再商量再商量。” 张丞宇极力把房东按在座位上,拉着白运鹏出了办公室悄悄说话。 “这次真麻烦了,运鹏,警察说三样东西的价值刚好够得着叛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啊,这么严重。”白运鹏很惊讶,“这咋办呢?” “所以,你跟秋芳就别再说些难听的话刺激那房东了,我再与他周旋周旋,尽量赔给他想要的数目,咱千万别扯上官司。” 房间里,王若文从刚才的惊悸中缓过神来,给房东说了不少好话。 “大爷,这件事的确是我们做的不对,我们年轻人一时冲动一时莽撞做下这事,实在不好意思,我向您道歉,您看大家都让一步,一万块确实太多了。” “不行,一万块少一个子都没门,否则别想着与我和解,刚才警察也说了如果不和解的话你也知道是什么后果,你年纪轻轻的愿意去蹲大牢吗,自己好好掂量掂量,我可没有为难你。” “老东西,什么坐牢不坐牢,吓唬谁呢,你那破烂家电给你一千来块就不错了,真是得寸进尺,讹了押金还要讹不合理的赔偿,你是钻钱眼里了吗?不要脸!” 葛秋芳这一顿骂把房东真骂急了,他使劲拍了一下桌子大叫道:“那里来的野丫头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骂我老东西,好好好,我老东西不跟你们和解了,咱法院见!” 王若文看葛秋芳惹怒了房东急得哭了起来,秋芳却还在骂房东。 听见里面闹将起来,张丞宇白运鹏赶忙进来,白运鹏把秋芳推到外面。 “都是你惹的祸,闭上你的嘴,不然我给你缝上!你在外面待着!” 白运鹏狠狠斥责了葛秋芳,又进来房间,他与张丞宇轮番与房东说好话,结果房东闭口不提钱了,只说要出口恶气把他们一块告到法院。 “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劝我与你们和解,真是不识抬举,给了你们台阶下,你们反倒拽了起来,不和解!” 王若文担惊受怕坐着默默抽泣。 张丞宇白运鹏两个人说得口干舌燥,房东就是不听。 警察走了进来问:“你们商量的怎么样?能和解吗?” “警察同志,我不跟他们和解,我没功夫跟他们纠缠,我这就找律师咨询如何起诉他们。” 房东说着就往外走,又回头说:“警察同志,把他们看好了,别让跑了。” 警察还想对房东说什么,房东一溜烟不见了。 “你们怎么不和谢老师好生商量呢?这可好,人家不跟你们和解了。”警察摇摇头说。 “同志,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张丞宇焦急地问。 “你们谁是卖家电的主谋?” “我。” “我。” 王若文和葛秋芳都争着答应。 “你们还挺讲义气,这事可不是闹着玩,谁是主谋主犯要呆在所里,按规定要被拘留或着管制不超过24小时,下午所里再通知谢老师过来,你们两方在情况说明书上签字,领导同意了,你们可以交一万块保释金,兴许下午就能放人。” 张丞宇听警察这样说脸都白了,葛秋芳也没那么蛮横了。 “还有机会与房东和解吗?”白运鹏问。 “下午他来了,你们再与他沟通沟通,也许能。” 王若文再三与警察说是自己自作主张卖了房东的家电,与其他人没有关系,警察知道她是租客也认定她是主犯,就让她呆在这间办公室,除了上厕所不准离开。 他们几个想要陪着若文却被警察撵走了,警察让他们下午来。 几个人都安慰了王若文几句无奈地离开了派出所。 王若文已经流了不少泪,他们人一走,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更感到孤独无助。 本想与妈妈打个电话,手机被警察暂时收走了。 从小到大,犯了数不清的小错误,也曾经被无数次惩罚。 可是扪心自问,自己没有做过多大的坏事。 上中学的时候,曾经把墨水偷偷洒到前桌的那个女同学衣服上,因为她诬陷自己和一个男同学谈恋爱。 曾经恶作剧,把图钉放在一个男同学的凳子上害他的屁股被扎破流血,因为这个自己内疚了很久。 诅咒过人,上大学的时候,那个宿管阿姨非常严厉,每到晚上十一点她就挨个检查一层的女生宿舍,看看那个宿舍里还点着蜡烛。 那个时候,自己非常迷恋小说,常常是晚上十一点宿舍熄灯以后还要点上蜡烛看书。 那个宿管阿姨三番五次警告她不要点蜡烛,为此她甚至上告到系主任那里,致使自己遭到一次警告处分,所以心里常常诅咒她。 平心而论,这些没有多大的罪过。 更没有涂炭生灵,她不忍心看到鸡呀猪呀被人杀掉。 妈妈在家里杀个鸡,自己都要用手蒙住耳朵,害怕听到那被杀的鸡发出的凄厉叫声。 甚至不忍心踩死一只小小的蚂蚁。 扳指数来,自己没有什么罪过,为什么现在竟然要稀里糊涂去坐牢呢? 王若文心里生起一层一层的悲凉,生起一重一重的恐惧,感觉要被全世界抛弃。 坐在椅子上感觉天旋地转,眼泪已经流不出来。 只在心里徒劳地一遍一遍地默念着:亲爱的丞宇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如果真的坐了牢以后有什么颜面见人,周围的人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自己? 走在街上背后会有无数张嘴说着自己的闲话,会有无数个手指对自己指指点点。 如果坐了牢,他还会不会等我?他还会不会要我? 从今往后,我就是个罪犯,我会留下案底,将来如果与他生了孩子,孩子今后的学习工作都会因为政审而受到影响...... 刚搬过来一天就发生了这不愉快的事情,难道......难道我与张丞宇如此恩爱的一对情侣不被上天祝福吗? ......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再想下去简直要疯掉。 她感觉很累很困想闭上眼睛,可是眼睛无论如何也闭不上,就那么空洞地看着前方。 从派出所出来,张丞宇就琢磨该怎么办。 三个人在派出所附近的一个卖便当的露天小摊上买了七块钱一份的盒饭蹲在路边凑合吃,边吃边商量怎么救若文。 “得找能劝动房东的人去帮我们说和。”白运鹏说。 “到哪里去找呢?”葛秋芳说。 “要找他的亲戚朋友熟人或者邻居,这个人与他的关系要好才行,或者这个人很有权威。”张丞宇说,说话的时候嘴里机械地嚼动的,嚼了半天咽不下去米饭。 白运鹏站起来看着远方,忽然有了主意,说:“我说,丞宇,这事还得央求李小姐让她想想办法,你还记得上次和老丁打架的事吧,李小姐帮你出面让老丁乖乖交出医药费。” “我也想到了,可是,前几天才得罪了她,而且,我很忌讳和她......若文如果知道了不知又要怎么想。” “当务之急是要把若文捞出来,要与房东和解,其他的顾不了那么多,这事的祸根是我,如果若文问起为什么找李小姐,我向她解释,保证不会让她产生误会,保证不让她瞎想。” “秋芳说的对,赶紧拿主意吧丞宇,可着全北燕咱们也没有几个有能力摆平此事的熟人,不靠李小姐靠谁呢?难道你想让若文坐几年牢?” 张丞宇实在吃不下去米饭把盒饭扔到垃圾桶里,一脚把丢弃在路边的矿泉水瓶踢了很远。 “我怎么就绕不过她去了呢?” 第六十二章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张丞宇大口大口的抽烟,进退维谷。 白运鹏扔了盒饭,说:“拿来。” “什么?” “手机。” “你自己没有手机吗?” “赶紧拿来吧,我又没有李小姐的手机号码,你不好意思打给她,我打给她。” 张丞宇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还在犹豫,白运鹏一把夺过手机:“都火烧眉毛了,还在墨迹。” 白运鹏找到李小姐的电话就拨,如此这般叙述了王若文擅自卖了房东家电的事,他对李小姐说王若文是他的朋友,请她帮帮忙看能否找到合适的人劝劝房东,最终和解此事。 李小姐说她不在北燕,她要了房东的名字电话和他出租房的地址,说她要想想看有没有办法,让白运鹏等电话。 “她怎么说。”白运鹏一挂电话,张丞宇就急着问。 “她说让我等电话。” “你跟她说若文是我女朋友?” “我傻呀,没那么说。我说她是我一个好朋友,让她帮帮忙。” 张丞宇悬得心放了下来,他担心李小姐知道王若文是他女朋友反而不会出手帮忙。 “我们给若文买了盒饭回派出所等电话吧。”葛秋芳提议道。 三个人买了盒饭匆匆赶到派出所,派出所的人说王若文吃了所里的工作餐,叫他们在大厅等。 一直等了一个小时,李小姐才来了电话说,她托付王小姐和另一个朋友正在找可能认识姓谢的人,王小姐会给他联系。 又半个小时后,王小姐、余强、房东以及另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一同来了派出所。 看到王小姐还有房东一起出现在派出所,张丞宇和白运鹏感觉与房东和解很有希望。 白运鹏又找到上午的那位警察,说与谢老师再商量商量看能否和解,警察就让一行人进了若文的房间。 王小姐给重点介绍了那位六十多岁的老人,说冉老是某大学的名誉教授,也是原北燕市的人大代表,现在已经退了下来。 “运鹏,你和你朋友要好好感谢冉老,他专门从西山度假酒店赶过来帮着为你们说和此事。” “王小姐客气了,李小姐帮了我不少忙,我帮她个忙也是应该的。小谢吗,以前是我的学生,他当然要听我的啦。”冉老乐呵呵地说着。 “也就是我与冉教授有这层关系,不然的话......”房东不甘心地说。 “好了好了,小谢,我知道你是看我的面子,以你的性子还真是玉皇大帝来了也说不服你,大家还是化干戈为玉帛吧,毕竟他们也比你小一辈,年轻人刚入社会为人处事不太牢靠,要体谅他们年少无知吗。”冉老说着拍拍房东的大腿。 “谢谢冉老,谢谢谢老师的大人大量,谢谢王小姐和这位朋友,太感谢了。”白运鹏乐得合不拢嘴说了一串谢谢。 张丞宇、葛秋芳和王若文脸上也有了笑容。 王小姐说:“运鹏,没来之前,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让你朋友再赔给谢老师三千块钱,那三千押金也不退给你们了,毕竟谢老师要买齐三样家电也要花不少钱,他不想买二手家电,你们看怎么样?能成吗?” “成成成。”张丞宇忙不迭的连连答应。 葛秋芳也一个劲点头。 白运鹏说:“行行行,我这就出去取钱给谢老师。” 王小姐摆摆手说:“不用,我这里有,以后方便的时候再还我。” 王小姐就从钱包里取出钱来给了房东,房东把钱收下装好。 “行了,你们谁去找一下上午调查这事的那位民警,看还要什么笔录或者书面文件需要签字,大家配合着了结了此事。” 白运鹏哦哦小跑了出去找民警。 那位民警来了后,让王若文和房东签了些字。 “好了,你们双方就算正式和解了,也不用交保释金了。”警察说。 一行人和和气气走出派出所。 王小姐到街边拦了出租车把冉老和房东送走。 白运鹏与王小姐热情地握手:“太感谢了王小姐,还有这位先生,太感谢了。” “你们应该感谢李小姐,她大费周折从谢老师出租房的地址出发,绕了好多弯弯关系找到冉老给你们说情,要不然那姓谢的绝不会这么轻松答应与你们和解的。”余强说。 “是是,是李小姐在背后运筹帷幄,改天我和我朋友一定要当面谢谢她。”白运鹏回应。 王若文像是从泥沼中刚刚爬了出来,虚弱无力地与王小姐和余强握手,说:“真的太谢谢王小姐谢谢这位先生,还有......谢谢李小姐。” 说谢谢李小姐的时候,王若文脸上显示出奇怪的表情。 余强握着王若文的手说:“客气客气,您这么漂亮,是谁都会搭手相救的。” 张丞宇看余强握着若文的手摇个不停,也过来与余强握手说非常感谢。 王小姐对张丞宇说:“下次你和运鹏请我和王小姐吃饭吧。” 余强说:“还有我呢。” 王小姐说:“你来了就多余了。” 葛秋芳与王若文对视了一下。 白运鹏感觉王小姐说的话不对劲,而且再说下去可能要泄露更多不能让若文知道的事情,就问王小姐和余强是做什么工作的住在哪里,就堵住了王小姐的嘴。 白运鹏说:“要不,我们一会找个地方吃饭吧。” 王小姐说:“不了,改天再约吧,我还有事情,我先打车走,余强开了车,让他送你们回去吧。” 白运鹏说不用,王小姐非要余强开车送他们回去。 王小姐走后,几个人跟着余强来到停车场坐上他的车。 余强把他们送到楼下,看着几个人向单元门口走去。 王若文用手搂住张丞宇的胳膊,白运鹏牵着葛秋芳的手。 两对情侣亲昵走路的样子都被余强看在眼里。 余强知道张丞宇在李小姐的公司上班,那么今天被解救的这个漂亮女人是他的女朋友吗? 他带着疑问开车走了。 回到家里,张丞宇白运鹏葛秋芳都如释重负,王若文则是死里逃生的感觉。 “哎呀呀,若文,都是我害的你受惊一场,太对不起了,我该死。” 葛秋芳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若文摇来晃去。 王若文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挂了些笑容说不怪她。 “得找点高兴的事情发泄一下,找个能吼能叫的地方。”白运鹏说。 “去ktv唱歌。”葛秋芳说。 “我不想去。”王若文摇头。 “看电影。”葛秋芳又说。 “没心情。”王若文又摇头 “晚上看球赛去。”白运鹏说。 “她更不去了。”张丞宇说,“要不你们去逛商场吧。” “对,你们去逛商场,女人不高兴不开心的时候就要买买买。”白运鹏嘻嘻哈哈地说。 “还要吃吃吃,走若文,打扮一下,我们就走,你们去看球赛吧。”葛秋芳说。 王若文看着大家不说话。 “去吧,和秋芳去逛逛吧,闷在家里心情更不好了。”张丞宇说。 在三个人的怂恿下,王若文跟着秋芳出门去逛。 在路上,王若文问秋芳:“原来下午你们去找了那个女人......” “这次你可别多心,我们实在找不到能解救你的人,北燕我们都没有神通广大的熟人呀,我们不找她又能找谁呢?横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坐牢吧?确实没办法了,这求她的电话也是白运鹏打的。打不打她电话的时候张丞宇都很犹豫,怕你又想东想你。” 王若文沉默了会。 “哎呀,别想这些事了,一天到晚多愁善感的,会变老变丑的。” 王若文苦笑了下:“秋芳,我有你这个朋友真好,你像个会唱歌的百灵鸟一样叽叽喳喳能使人的心情好起来。” 葛秋芳给王若文说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逗得王若文笑起来,她的心情慢慢变好了。 俩人一路说一路笑,先去了东单逛,在街边的小食店吃了烧烤。 又去逛新东安市场。 在新东安逛的时候,王若文发现对面而来的一个年轻男子一直盯着他看,王若文把视线移开看别的地方,余光发现那人仍看着自己。 擦肩而过的时候,王若文又看了他一眼,他在对自己笑。 这人是谁呢? 这么没礼貌地看着自己。 走过之后,她又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人手里拿了一张照片在看。 这个人是闻明。 他远远看见对面这个女人好像在那里见过,忽然想起来是范艳芳介绍的那个姑娘,她本人比在照片更加漂亮。 只是面孔看起来那么苍白与憔悴,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病。 为了确认这女人是王若文,他翻出钱包拿出照片看了看。 确实是她,是王若文。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第六十三章 情场如战场 看着她和同伴走远,他快步跟了上来超过她们,对王若文说:“你好,你是王若文吗?” 王若文心里一惊,这人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你是?” “我叫闻明,nice to meet you!” 葛秋芳在一旁就愣住了:“你谁呀?大呼小叫的拦住我们,还说些鸟语。” 王若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范艳芳你认识吧,她告诉我的,我一直在国外,近期才回来。” “范艳芳又是谁?” 王若文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说:“我们不认识你,请你自重,秋芳,我们走。” 看着她们走了,闻明也没再上去纠缠。 “到底怎么回事呢?”葛秋芳问道。 “范艳芳是我妈的一个朋友,大概是我认识张丞宇前后吧,她说要给我介绍认识一个男的做朋友,可能说的就是这个人。” “这样啊。” “嗯。” 葛秋芳买了双高跟鞋,王若文买了件风衣。 她们晚上十点多回来的时候,张丞宇和白运鹏还在外面喝酒。 “国安赢了申花真爽,我这嗓子都喊破了。”白运鹏兴奋地说。 “我也是,输谁都没关系,但一定要赢申花,真解气。”张丞宇情绪也很高涨。 “兄弟谢你了,今天下午我和若文都有些懵,得亏了你里里外外操心费力。” “不说这些。喝酒。” “那三千块钱我明天拿给你,你转给王小姐。” “嗯,手头紧张的话不忙给我,反正你欠我的也多了。” “不是非常紧张,公司有在媒体报刊上发表文章的机会,现在我都抢着撰稿,每篇稿子大概有二三百的稿费,有时候一个月发表个四五篇文章,额外能有千把块钱收入。” “呵呵,你小子把这些机会都大包大揽了,不怕同事们仇视你?” “实在没有办法呀,原来我都是把这些机会给了他们,现在我需要这些机会,有人对我有些微词,也有人说我闲话,说就说吧,哪个人前不说人,哪个人后不被说呢,随他们去吧。” “改天要专门感谢李小姐和王小姐,。” “请她们吃饭吗?” “要不然呢?” “送东西行不行?” “送什么东西?” “包包,化妆品,香水之类的都行。” “算了,这些东西买便宜了不合适,买贵了咱也承受不起,人家还不一定喜欢,我看还是请客吃饭划算,还能联络感情增进友谊。”白运鹏说。 “我们俩个一起请她们吃饭?”张丞宇问。 “那肯定呀。” “表面上,人情是你落下的,我不去也说得过去吧。若文也知道了是找的李小姐帮忙......” “你这话说的难听,没有李小姐的帮忙,弄不好若文真得进去蹲几天号子。我就直白地问你,李小姐拿枪逼着你上床,王若文坐两年牢,这两样事,你选择哪一样?” “只能选择前者了,哪怕若文骂死我。” “对了哟,你该真心感谢李小姐的,就是王若文忌恨李小姐,她也应该从心里感谢李小姐的,是不是这个理?一码归一码,别把事情搅在一起。” 张丞宇不语。 白运鹏又说:“况且,就算李小姐不知道若文是你女朋友,我求她帮忙搭救若文,那她也是看你的面子才帮我,如果没有你们上下级关系没有老板和员工的这层关系,我算老几呀,她劳神劳力要帮我?我拢共和她见过一次面,只不过帮着你打跑了那几个小流氓,人家凭什么满世界的找弯弯饶的关系把那冉老给掘地三尺挖出来帮我们劝谢房东?” 张丞宇喝了一口酒,依然不语。 “最关键的是她喜欢你,不论她是出于何种目的和意图。没有这一点,或许她懒得管我们这些闲事。” “我纠结的地方就在这里,每每欲罢不能欲说还休,她不能仗着屡屡有恩于我就要对我为所欲为,而我就得唯命是从俯首称臣。” 白运鹏哈哈大笑起来:“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哎,我怎么没这个命碰到这么好的女老板呢,名苦啊名苦!” “你他妈别埋汰我了。” 两个人摇摇晃晃回了家。 她们在客厅看电视,看得很投入。 “若文,我们回来啦。” 张丞宇说着走到她身边摸摸她的头:“晚上去哪里逛了,心情好点了吗?” 王若文嗯了一声。 葛秋芳如数家珍般给张丞宇介绍她们去了什么地方吃了什么买了什么东西,完全忘了白天的不愉快。 “话真多,洗了早点睡吧,明天上午我要研究部署胃药的详细开发计划。”白运鹏说。 稍毕,两对情侣各自回屋歇息。 看见若文情绪好了很多,加上有些醉意,张丞宇倒床上就准备睡。 “丞宇,你们去看球赛了?” “嗯,国安赢了申花,过瘾。” “你们回来又去喝酒。” “嗯。睡吧,折腾一天了。” “丞宇,今天真要谢谢运鹏,他今天忙前顾后的。” “嗯。” “还要感谢王小姐他们。” “都要感谢,改天请他们吃个饭,睡吧亲爱的。” “更要感谢那个李小姐......” 绕了很大一个圈子,王若文才迂回到要说的重点。 “......” “听说是她在背后指挥着这一切。” “能力大自然要多些担当,睡吧。” “其实,我不想让她帮我们。” “......” “我宁愿去坐牢,也不愿意她继续与你与我们纠缠在一起。” “若文,别说傻话了。” “她知道我是你女朋友吗?” “不知道,运鹏说你是他朋友。你不要胡想了。” “那她也是看你的面子,她对你......我能感觉到她中意你喜欢你。你们不该求她的,我不喜欢这个女人。” “若文,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会犹豫,更别说让我去求她救你,甚至......” “甚至什么?” “反正为了你好,我会去求她的,她让做什么我都没得选择。” “......” “睡吧,亲爱的,煎熬了一天了。” “......” “睡吧,若文,忘掉今天的不开心吧,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是的,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王若文暗暗下定决心要在医药公司做出一番事业,把张丞宇从他们公司解救出来,把他从那个女人为他制造的危险牢笼中解救出来。 如果她能挣得很高的收入,他就不会囿于经济拮据的困境,也不会受制于那个女人。 他就可以离开公司重新谋得新的工作,他就可以离开那个女人。 就是这个思路,为了他们恒久的爱不受任何藩篱的约束,从明天开始她要努力工作,。 让爱自由地飞翔,让爱自由地呼吸。 苦思冥想终于使她困倦了,她睡着了。 这边,白运鹏和葛秋芳还在嚼口绕舌。 “这大开大合的一天真让人受不了!”葛秋芳感叹道。 “都是你闯得祸,还好意思说,你以后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要考虑周到了再说再做,再不要由着性子信马由缰胡来。” “我有时候是多嘴多舌欠考虑,我注意点就是。” “若文,她怎么样?会不会对李小姐帮忙有芥蒂?” “我觉得她很介意李小姐参与这件事。” “她未免太敏感太小家子气了。” “我不同意你,搁哪个女人都会对觊觎自己男人的情敌有很大的抵触情绪,这是正常反应,否则就不正常了。反过来,如果哪个男人多看王若文一眼,张丞宇心里一样波涛汹涌,我不信他能平静如常。” “那倒也是。” “下午,与王小姐一起那个男的握住若文的手一直不放,张丞宇借着与那男的握手分开了他们,他脸上都是醋意。” “他是若文的护花使者。” “告你一件事,我和若文今天逛新东安,有个陌生男人主动追着若文说话,说是叫什么‘闻名’,若文说是她妈的朋友原先给她介绍认识的一个人。” “有这事?” “啊,我亲眼所见呀。” “以前有个男的是若文老乡,他一直对若文朝思暮想的,现在又来一个,这张丞宇要腹背受敌。” “说得好像打仗一样。” “情敌之间的争斗就像打仗一样,如果不抓住机会俘虏爱人,等对方缓过气来一招就要了你的命,你的爱人就被抢走了。” “那我有没有情敌呀?” “我没有张丞宇那么帅,除了你谁看得上我呀?” “但是你比他坏,我可得防着你,你自己也检点些,别在外面胡搞,要不然我一刀给你剪了。” “操,太狠了吧?” “你胡搞我就真剪,不信你试试。” “母老虎。” 俩人闹做一团,一会儿没了动静。 李小姐人在天津,她在这边考察一个投资项目。 王小姐与张丞宇一行人告别后,她第一时间给李小姐打了电话说一切事情都圆满解决了。 下午球赛开始之前,张丞宇和白运鹏与李小姐通了电话表达了他们的谢意,李小姐只说是举手之劳。 晚上,余强给李小姐也打来电话,说与王小姐如何如何找那冉老,如何如何劝解那房东,等等这些,李小姐都没有在意。 当余强说那个王若文与张丞宇关系不一般的时候,李小姐心里动了一下,心说:原认为这张丞宇很实诚,其实也很有城府,能藏住一些东西,我就喜欢这样的男人,能沉得住气,可以做大事。 第六十四章 新药开发难难难 白运鹏召开会议,他将负责新药开发的渠道人员分为四个小组,他负责王若文和葛秋芳这一组。 会议结束后,三个人分头行动,各自去负责的目标医院先行踩点。 王若文着职业套裙背着公文包,来到一家医院三楼的消化科门诊。 病人们坐在各个诊室门外的过道里排队看病。 诊室的门开了,一个病人出来,一个病人进去。 王若文坐在过道里把包里的药品简介及药品临床各期的数据资料拿出来反复看。 等了一上午,眼看十一点半了,外面还有很多病人在等待看病。 她看了下门外的医生简介,医生姓李,男,副教授。 王若文十分焦急,心想不能等了,下一个病人出来她必须进去。 门又开了,一个人拿着胃镜片子走了出来。 她跟着一个病人走了进去。 那个病人给李医生说自己的病情,医生看见后面的若文问。 “你是他家属?” “不是,我是明特医药公司的小王。” 王若文说着把名片递予医生。 “出去,我这里不接待医药公司的。” “李医生,你看下我们公司的新药胶体果胶铋......” “出去,不然我喊保安了。” 看着医生的态度十分坚决,王若文知难而退。 那个病人也嘟囔到“最讨厌这些医药公司的”。 碰了一鼻子灰,王若文非常沮丧。 坐在过道里平复了下情绪,她决定去另一个诊室。 看了下医生简介是个年轻的男姓普通医师,诊室里没有病人,医生坐着看病历。 “您好,赵医生。” “哦,你胃病什么样的症状?” “哦,我不是看病,我是医药公司的。” 王若文把名片和公司简介及果胶铋资料一股脑给了医生。 医生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她的资料,接过资料翻了翻,让她把门关上。 “你是医药公司的啊,你们这药进药房了吗?” “没有,我就想是了解下咱消化科引进新药有什么流程,后期想办法把果胶铋引进医院。” 这个医生一直闲坐着没有事情,若文又是点头哈腰满脸赔笑,他就不反感与她聊天。 “你这药没进药房,找我没用,你得找隔壁李教授,他是消化科副主任,你还得找科室张主任以及药剂科负责人甚至副院长院长。” 王若文频频点头。 “你得找这些关键人物说服他们,让你们的药上不定期举行的药事会,大家讨论并表决通过了,相关领导签字后才能依标准流程进入药房。” “真是太谢谢您了,谢谢了。” 王若文觉得与他多说无益,就退了出来。 医生把所有资料还给了她,说自己留着没用。 王若文站在过道想了一会,还想去找找李教授,看能否从他嘴里探到有价值的信息。 马上要十二点了,诊室外面还有两个病人在等。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火速下楼买了一瓶饮料。 气喘吁吁跑上楼,已经没病人了,李教授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王若文闯进去说:“打扰您了,李教授,只耽搁您二分钟。” “又是你,什么事呀姑娘?”李教授比刚才客气了些。 “天气还有点热,您喝点饮料。”王若文喘着气说,把饮料放教授桌子上。 “好吧,就给你两分钟。”李教授打开饮料就喝。 王若文说自己是医药公司,让李教授了解下公司的胶体果胶铋,看后期有没有可能推动胶体果胶铋上药事会。 “我知道这事了,资料先放这里了,有空的时候我看下。不过,进新药要张主任说了算,他同意了还要与药剂科主任以及主管分院长商量,最后才能上会。” 王若文傻傻地问:“这个流程要多久?难不难?” “姑娘,没那么简单,新药虽然经过几期临床试验,甚至拿到许可已经在一些医院进入临床系统开始用药,但每家医院对同一种药的评价标准不一样,所以新药要进入医院需要专家们反复讨论和评价,这可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王若文还要问,李教授起身就走了。 从诊室出来,她问分诊台的护士张主任下午来不来上班。 护士不理她,她又照葫芦画瓢下楼买了瓶饮料送给那个护士。 护士让她下午去病房找张主任。 中午在楼下小摊吃盖浇面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电话号码,这个号码昨天下午就打了很多次,她不认识就没有接。 现在又是个号码,她不耐烦接了问:“你谁啊?” “我是你妈。” 电话里确实是妈妈的声音。 “你怎么不接电话呢?” “我哪知道是你打过来的,你原来不是这个号码。” “我手机昨天丢了,这是借的别人的手机给你打的。” “我说吗,昨天下午一直给你打不通电话,一直是忙音。” 郝莉莉说昨天一早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发现手机丢了。 “为什么不接陌生电话?” “昨天心情不好,不想接。” 郝莉莉问房子退了没有,王若文说退了。 郝莉莉还要问,王若文说晚上过来看她。 吃了午饭,王若文买了一瓶饮料去医院大厅坐着休息。 看着大厅里人来人往,触景生情,想起了远在沈阳的爸爸。 就打电话给他说国庆节要回沈阳来。 据那护士说张主任要到下午两点才会去病房巡视,现在才一点,她感觉时间走的太慢。 又想起李小姐想起张丞宇想起昨天的虚惊一场,她努力把思绪拉回来不去想这些烦人的事情,担心下午见张主任的时候状态不好影响交流沟通。 眼睛上下眼皮打架的时候,她闭上眼睛养神。 等到下午二点钟,她精神抖擞坐电梯上了消化科病房。 出来电梯就看到两个穿制服的男保安虎视眈眈看着她。 一个保安问她:“你找谁?” 王若文愣了一下,老实地说:“我找张主任,他来了没有?” “你是医药公司的?” “是是。”王若文高兴地点点头,以为保安会给她方便。 “出去,医院不许医药公司的人进病区。” “老师,我找张主任有重要的事要说。” “不行,不能进病区,有事你给他打电话吧。” 王若文把手中的一瓶饮料给了与他说话的保安,那保安横眉竖眼不理她。 说了好多好话,两个保安就是不允许她进病区找张主任。 她只得沮丧地离开。 上午疏忽大意没有留下赵医生和李教授的电话,要不然通过他们也许能知道张主任的电话。 她又去消化科门诊,没有看到上午那两个医生。 去分诊台向那个护士索要张主任的电话,护士张口闭口说不知道。 那护士看她的眼神似乎她们上午没有见过面,很不待见她。 真是翻脸不认人呀,上午才给了她一瓶饮料。 王若文恨得咬牙。 还不到下班时间,不能就这么放弃,至少想办法弄到李教授和赵医生的电话。 看到一个诊室有两个年轻男医生聊天,她进去说自己是医药公司的。 两个医生不拒绝与她扯东聊西,可无论如何也不告诉她任何医生的电话。 年轻人毕竟胆大轻狂,聊天就走了下坡路。 “你有男朋友吗,我们交个朋友吗?”一个医生嬉笑说。 “我的电话可以告诉你,你的电话能告诉我吗?”另一个说。 王若文觉得再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气得要离开,被一个医生抓住胳膊:“别走呀美女再聊会。” “起开。” 另一个医生嘲笑她:“美女发起怒来更漂亮。” “放开,再不放,我喊人了!” 抓她胳膊那个医生才放了她,她忽然看到这个医生胸前的白大褂上挂着牌牌,他们是实习医生。 白白浪费口舌,王若文快步走出门诊过道,委屈的要哭起来。 低三下四被人侮辱受人奚落。 何苦要做这样的工作? 白运鹏说新药开发很难很难,她心里还认为他是夸大其词,现在终于有了亲身体验。 万里长征才刚刚走出了第一步,就觉得前方困难重重,就觉得步履艰难。 雄心勃勃要在医药公司干出一番天地的她现在完全没有了信心。 沮丧、失望、懊恼、退缩、气馁的情绪笼罩了王若文。 第一天的工作遇到点困难挫折就灰心丧气,怎么这么没用呢? 挤上拥挤的公交车去妈妈那里,又有咸猪手上下其手占便宜,王若文拱起屁股狠狠跺了几脚,不晓得踩到哪些坏人脚上,只听到周围一圈有人骂个不停。 挤车的人习惯了踩与被踩骂与被骂,大家都习以为常,一阵骚动谩骂之后人群又恢复了平静。 在车上,她在反复考虑要不要告诉妈妈昨天发生的事。 一路上拿不定主意。 第六十五章 白运鹏真有一手 郝莉莉和马辉都在家。 “若文,你气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 “跟张丞宇吵架了?” “没有。” “那是什么原因?” “为工作上的事烦。” “医药公司的工作吗?” “嗯,工作不好做。“ ”不听我的话,找个好人家......” “又来了,妈,你别说了。” “好好好,我不说,你自作自受吧。” “你不要老说她。我去炒菜,马上就好。”马辉说。 “今天回来这么早吗?”王若文疲惫地靠沙发上。 “知道你要过来,晚饭做的早,做好了我就回来了。” “房子退了吗?” “嗯,我周末搬到丞宇那里了。” 郝莉莉略显不高兴。 “我国庆节回沈阳看我爸去。” “看去呗,我又没拦你。” 王若文看到墙上的镜框里是妈妈和马辉的合照。 不一会,马辉喊吃饭。 郝莉莉一个劲给王若文夹菜。 王若文心里突然有些感动。 这世界上,妈妈的爱是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最无私的爱。 王若文的手机响起来,她看了眼是陌生号码没接。 “接呀。”郝莉莉不理解地看若文。 “不认识。” “你这孩子,兴许是像我一样丢了手机或者换了号码的朋友。” “是呀,接吧。”马辉也说。 电话里说:“我是闻明,昨天在新东安见过面。” 王若文直接挂断电话。 “谁呀,你这么没有礼貌。”郝莉莉斜睨着若文。 马辉也不理解,看看若文看看郝莉莉。 王若文埋头吃饭不言语。 手机又响了,王若文又挂了。 又响。 又挂。 又响。 又挂。 ...... “神经病!”王若文骂。 电话又响起的时候,郝莉莉拿过手机大声问道:“谁呀?” “我找王若文,你是谁?” “我是她妈,你是谁?” “阿姨,您好,我是闻明,范艳芳阿姨给我提起过您。” “啊,你是闻明吗?我知道你。” 听说是闻明,郝莉莉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范阿姨给了我若文的电话我从来没有联系过她,昨天我们在新东安偶尔碰见聊了几句,所以今天就想着给她打个电话。” 郝莉莉用手按住手机低声对若文说:“你跟他简单说几句吧?” “不说,你愿意说你自己说。” 郝莉莉看劝不了若文就对闻明说:“若文心情不好,不想说话,你换个时间跟她联系,好吧?” 电话那头的闻明只得作罢。 挂了电话,郝莉莉就训斥若文:“你这孩子,这么没有礼貌,你看范阿姨的面上也得敷衍他几句呀,这么不听话!” “正好,你让范阿姨转告他,我不会接他的电话,不会理他的,叫他别费心思了,我心里只有张丞宇。” 郝莉莉还要说,马辉拽了拽她衣袖:“吃饭吧。” 吃完饭,马辉去厨房收拾。 “妈,张丞宇说想请你去我们那里......” “不去,没时间。” “那我们改天一起吃顿饭也行,周末你休息的时候吧?” “再说吧。” 刚才还为妈妈给自己夹菜所感动,现在与她又像仇人一样。 她说东,妈妈偏要说西,她说西,妈妈偏要说东。 两个人非要反着干,谁也不听谁的,没法聊下去了。 没等马辉洗完锅,王若文就要走。 出门的时候王若文回头叮嘱道:“妈,您照顾好自己,有了新手机号马上告诉我,我走了。” 郝莉莉嗯了声想起了房租押金:“那押金退了吗?” “没......退了,钱没在我身上,下次拿给你。” 张丞宇他们三个人都在客厅坐着。 “若文,今天战况如何?”葛秋芳问。 “一无所获,你呢?” “一样,吃了不少闭门羹,一肚子气。” 白运鹏笑起来:“碰壁再正常不过了,公司治疗脑震荡的那款中成药在北燕开发了五年才进了七家大医院,其他的大医院还在推进中,我今天让你们独自出去探探路就是想让你们吃些苦头认清现实,不要盲目自信以为这市场可以垂手可得。” “话都让你说完了。”葛秋芳白了运鹏一眼,“专门折腾我们。” “工作很不好做吗?若文。”张丞宇问。 王若文点头说:“我连几个医生的电话都没有要到。” “需要拜访的关键人物就是那几个人,算了,明后天我带你们去医院。”白运鹏说。 王若文没有想到闻明又打来了电话,手机响个不停。 她还是选择挂断。 “怎么没接呢?”张丞宇问。 “骚扰电话。”王若文应道。 电话再次响起,王若文生气地关了机。 “若文,来,我们去卤猪蹄,一会就可以吃了。” 葛秋芳拉若文进了厨房。 葛秋芳准备各种调料,王若文清洗猪蹄。 王若文嘟囔了一句“真烦”。 “烦什么?” 王若文把厨房门关了小声说:“昨天那个男的从晚上到现在一直给我打电话。” “看来你深深吸引了他,他对你有很深的执念。” “烦死了,我担心张丞宇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了,让他也感受下爱的压力感受下情敌的威胁。” “你别跟他说这事。“ “嗯。” 葛秋芳晚上睡觉时就告诉了白运鹏此事。 “你别搀和他们的事,到时又整出幺蛾子。” 第二天早上,白运鹏带着若文还去那家医院。 白运鹏早做足了功课,掌握了全国消化科主要的学者专家甚至工程院院士的主要资料,掌握了北燕消化科专家委员会主要成员的资料,掌握了他们的联系方式工作地址家庭地址,甚至每个人的性情爱好家庭情况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他找分管药品供应的姜副院长时不卑不亢,以消化科药品专家的口吻与姜院长畅所欲言,不时说出一个着名的消化科专家的名字,引用这些专家的观点分析评价当前市场上不同类胃药以及同类胃药的优缺点。 他给姜院长一种专业学者的印象而不是纯粹的市场营销者的形象,他又提及与一些专家一起进行学术探讨的场合,拿出与那些专家的合照让姜院长相信他与这些专家关系良好。 正好姜院长认识的某个专家也是白运鹏认识的,白运鹏就说什么时候与这个专家在一起吃过饭,拿出手机翻出该专家的电话号码。 通过这样一种轻松自信有效的聊天方式,白运鹏获得了姜院长的信任,他得到姜院长的手机号码。 姜院长简单讲了新药进院的流程,告诉白运鹏需要找那些人,医院何时召开药事会。 二十分钟内,白运鹏与姜院长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临走,白运鹏又与姜院长约定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白运鹏带着王若文再去见那个李教授就容易多了,说是姜院长要他来专门拜访李教授,既以姜院长的名头打压了李教授,又显示出姜院长对李教授的足够尊重。 从李教授那里知道了张主任的电话,俩人径直来病区找张主任。 两个保安还在电梯口拦着,白运鹏直接给张主任打电话,拨通电话后直接向病区走去。 若文跟在白运鹏后面,两个保安看着白运鹏那架势没有拦她。 一个上午下来,白运鹏带王若文与这些关键人物建立了初步的关系。 十点半的时候,俩人从医院出来。 “厉害呀,运鹏,我真是开了眼界了。”王若文竖起大拇指称赞。 “可惜,药剂科主任副主任都没在,只有改天再来了。” “你是学医的吗?” “是啊,医学院本科毕业。” “难怪说的那么专业。” “其实只要肯学习都能成为嘴上的专家,哈哈。” 下午,他们去了另一家医院,见到了科室主任和药剂科主任。 期间,闻明不时给王若文打来电话,王若文都没有接。 白运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随口问若文是怎么回事。 王若文对白运鹏已经有了些敬仰就告诉了他实情。 “这种人,你直接对他讲明与他不可能不就结了,你这样老挂老挂他更来劲了。” 正说着闻明又来了电话,白运鹏就接,说:“小子,我警告你,不要再打电话了,我是若文男朋友,你如果还缠着她不放,小心老子弄死你!” “你还别吓我,有种出来找个地儿单练。” “练你妈个鬼!”白运鹏挂了电话。 “估计碰到个有闲功夫且脸皮厚的无赖,干脆换了手机号码吧,不然这家伙没完没了了。” “看来只能这样了。” 回来的路上,王若文买了张新手机卡。 第六十六章 医院受辱 回家里,王若文与白运鹏葛秋芳三人切磋研究当天工作的得失。 三个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张丞宇插不上嘴一个人看电视。 王若文与葛秋芳模拟演练了第二天拜访的各种话术,把所有药品资料仔细学习了几遍才罢休。 第二天起来,王若文在镜子前精心打扮一番,重整旗鼓出了门。 她去另一目标医院拜访相关人员。 她想复制白运鹏的那一套拜访技巧。 拜访时,大部分时间都在等待中度过。 等啊等,好不容易没人打扰她与拜访的人了,对方不是甩脸走人就是不客气地把她轰出来。 碰壁又碰壁,撞墙再撞墙。 她的情绪在希望与失望之间来回切换,疲惫不堪。 往往是早上出门时斗志昂扬,晚上回来时灰心丧气。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天中午,她约到另一家医院的消化科主任吃饭,主任是个男的。 在一家中餐馆,点了几个菜。 “就是个家常便饭,周主任您看这几个菜可以吗?” “行行,谢谢你啊。”周主任一脸笑容。 “咱们这果胶铋上会还需要您的大力支持呀。” “那是那是,不过你知道的,这药事会有好多个专家,这些专家你都要与他们沟通,给他们详细介绍你这胃药的药理机制和临床试验数据,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才有可能集体审核通过。” “那是,我明白这些。不过您毕竟是消化科的主任,在药事会上的话语权最大,您给这款药一个合理的评价或者建议,其他专家和管理者都会尊重您的意见的,就是一句话,我们这款药能不能进医院就完全仰仗您了。” “也不能这么说,我可以组织我们科副主任还有其他几位专家再认真研究讨论讨论这款药,不过药剂科主任以及分管副院长那里还需要你再去沟通,能不能过会真不是我说了算,其他该做的工作你还是要做到,不然我也爱莫能助。” 王若文听了这些话感觉事情有了一些眉目,按捺不住在心里高兴,热情地招呼周主任吃饭。 周主任与她轻松地聊起来,问她:“你是哪里的。” “沈阳的。” “东北出美女呀。” “呵呵,就那样吧,咱们全国各地都出美女。” 周主任的眼睛就一圈一圈地在王若文身上扫,王若文心里就发了毛,这怕是又遇到个色狼。 “你手上有只蚊子。” 周主任说着就在王若文手上拍了一下,顺势握住了王若文的手。 王若文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有求于他不好发作。 “你看,这蚊子吸了你好多血。” 周主任一只手捏住她手腕,另一只手拿纸擦了擦若文手上的血迹。 王若文想抽回手却被他抓的死死的。 周主任两只手握住她的手不肯放。 王若文强忍住怒火:“周主任,蚊子已经打死了,您放开我的手。” “你的手摸起来好柔软嫩滑,像你人一样娇嫩美丽。” “周主任......”王若文使了很大的劲才抽离自己的手。 王若文又气又羞满脸通红。 周主任若无其事夹菜吃,脸上不红不白。 王若文看了看周围,没有食客注意他们。 从饭馆出来,若文与周主任告别:“周主任,上会的事拜托您了。 “没问题的,你只要听我的话。”周主任意味深长地停顿一下,说,“照着我说的做,保准你们的药能一次性过会。” “那太谢谢您了,如果我们的药能过会,事后一定会再谢您的。” “那肯定要谢我呀。”周主任的手在王若文的腰上使劲捏了一把。 王若文像青蛙受到惊吓一样大跳了一步。 “你紧张什么,你的腰真软。” 王若文拼命忍住没对他发脾气,装做镇定自若。 “周主任,那我先走了,我周四再来找你吗?” “嗯,周四下午你来病房来找我吗。” 王若文应了声仓皇离开。 这个色狼,没羞没臊的,真是气死了,真想给他几个耳光。 景震昆曾经对她动手动脚,她立马毫不犹豫地对他拳打脚踢。 可面对这个周主任,她恨得咬牙切齿,还得强忍怒火。 小不忍则乱大谋,再忍忍吧。 这几天再去做做其他人的工作,争取让果胶铋上医院下一次药事会并且一举通过审核。 下午又去跑了两家医院,一家在东边,一家在西边。 奔波了一下午,她都没有找到真正要找的人。 王若文给白运鹏报告了全天的工作经历,对周主任的非礼只字不提。 “有戏,你下次拜访他的时候带点小礼物试试水。” “什么叫试试水?” “你往他这深谭里扔块石头探探水深水浅,水深了咱坐船过,水浅了咱卷起裤管趟着过。” “不深不浅呢?” “游着过。” 王若文就笑,问:“送他什么礼物呢?” “送他支派克笔,他不是经常签字吗。” “总部领导不是说不让......” “这百十来块钱的东西,就跟你去邻居朋友家带个百十来块钱的水果有什么区别?不用顾忌,就是朋友之间送个礼物而已。” 第二天早上,王若文就跑书店买了两支金色的派克笔。 上午去拜访药剂科主任。 药剂科主任说些官场话:“说是集体讨论,主要还是周主任拿主意,他认可该药,其他人不会反驳他,毕竟他是科室带头人吗,这药疗效到底怎么样他心里门清,而且有那么多临床试验数据摆在那里的。” 王若文唯唯应诺不失时机把一支笔从包里拿出来递给药剂科主任。 “一点小意思,您平时签字也多,正好用得着。” 药剂科主任接过笔仔细看了看:“派克,挺漂亮,原来别人送我那支早就坏了,笔尖分岔了。” “那您就用这支。” “谢谢啦,谢谢啦。”药剂科主任不客气地把笔装口袋里。 “主任,我们胃药上会的事,您看?” “只要周主任能报上来,我就安排上会让大家讨论评价。” 王若文简直要高兴地蹦起来。 希望就在眼前。 王若文邀请药剂科主任中午吃个便饭被拒绝了,他说要陪院里领导吃饭。 中午吃了饭,她坐在医院大厅等。 下午两点多,她进了病区。 有个护士拦住她:“你找谁?” “周主任。” “是医药公司的吧。” “对。”王若文扬起下巴说,学白运鹏的样子。 “不准你们医药公司的进来。” 王若文打通周主任的电话,对护士说:“周主任让你接。” 护士接了电话说好的好的然后把电话还给若文。 王若文偷笑着进了病房过道找周主任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周主任让她进来。 “小王来了,我等了半天以为你不来了。”周主任色迷迷地说。 “怕来的早打搅您午休。” “你去找药剂科主任了吗?他怎么说?” “他说只要您报上去,他一准让上会讨论审核。” “哦,找其他人了吗,我们科副主任,还有两位老专家?” “副主任找了,他说主要看您的意思,他没有意见,两位老专家这几天没在院里,到其他医院去援助去了。” “哦,我知道了,分管副院长你最好也去拜访下。” “好的。主任,一点小礼物。“ 王若文拿出笔给周主任。 周主任笑说:“你个小姑娘不但人漂亮还很机灵。” 王若文笑笑。 周主任一把拉住王若文胳膊说:“你送我支笔,那我送你什么呢,总要礼尚往来吧。” 王若文挣扎了下说:“不用不用,主任,我那敢收您的东西。” “那怎么成呢,我送你一个拥抱一个吻吧。” 周主任强把王若文抱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周主任,您放开我......放开我,被人看见了不好。” “门关着呢,不用担心。”周主任恬不知耻又亲了王若文一口。 王若文使劲挣扎想要摆脱他,她一个弱小女子那里抵得过他。 不能骂不能叫不能喊不能打,否则一切前功尽弃。 王若文急得要哭了:“主任,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周主任仍死死抱住她上下乱摸,听到外面有敲门声才放了她。 俩人急忙整了整衣服仪容,周主任才说了声进来。 “周主任,1206病房的病人心律突然降低您赶紧来看看。” 一个女护士进来说。 “知道了,这就来。”周主任说。 等护士出去,周主任说:“小王,今天就这样吧。” 王若文压住怒火说:“上药事会的事拜托周主任了。” “知道了,我要去看病人了。”周主任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王若文只得离开病区,坐电梯的时候感觉到护士台的几个护士对她指指点点。 受了这顿羞辱,王若文欲哭无泪。 谁让自己干这有求于人的工作呢? 刚有了一点希望不能因为受了一点侮辱一气之下撂挑子放弃。 不然,张丞宇将长期屈服于那个女人的淫威,自己更加寝食难安。 除非逼近自己的绝对心里底线,否则她一定要忍。 再没有心情跑下一家医院了,她去了韦红霞那里。 第六十七章 公益项目 售楼中心,人头攒动。 虽然不是休息日,看房的人络绎不绝。 韦红霞忙碌地工作着,一会带客户看沙盘,一会给客户找资料,一会给客户计算房款。 俩人对视了下,韦红霞指指沙发示意王若文先找地方坐。 王若文在角落里找了个地方坐。 想起这一天的经历,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从前做行政后勤的时候,工资也只有不到一千块钱,也很开心。 后来认识了张丞宇,俩人相识相知到相爱,又合资买了房。 为了减轻他的压力,来了医药公司跑渠道业务。 现在,在医药公司每个月有四五千的收入。 如果抓住这次公司新药推广的机会会有更高的收入。 可是更高收入的代价却是这难以启齿的耻辱。 到底该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 清贫,缺衣少食,为了五斗米忧心忡忡。 富贵,丰衣足食,背后仍是郁郁寡欢。 完全离开这个地方,和张丞宇过一种悠然南山下的自在生活? 是一种幻想。 这段时间,自己全身心投入新药推广工作,没怎么关心他。 不知道那个女人还在纠缠他没有? 他会不会像自己一样誓死坚守那不可逾越的红线? 那个闻明三番五次打她电话的事情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 王若文把这些烦恼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想。 越想越烦,越烦越想。 头疼欲裂。 一直等到下午六点多,韦红霞才忙完,俩人去西餐厅吃牛排。 “又是大获丰收的一天吧。” “那是,这个月收入过万没问题,要不要过来干?” “不。” “这么好的工作不来,很容易上手的,客户都是抢着买,生怕下一秒就涨价,有时候还有点求我们的意思。”韦红霞洋洋得意地说着。 韦红霞这么一说,王若文更加闷闷不乐。 “看你很不开心的样子,你们闹别扭了?” “没。” “改天休息时去你们住的地方看看,算我给你们暖房。” “嗯。” “你说话是炒豆子吗?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到底怎么了?” 王若文长叹口气。 “又遭人骚扰了吧,美丽的烦恼。像我,就没人骚扰,我巴不得别的男人来骚扰我,正好顺势而为,哈哈。” “你五大三粗的谁敢打你的主意,不得被你打死。” 王若文把这几天的遭遇统统告诉了韦红霞。 “若文,怎么你竟遭受这些磨难呢?莫非真的红颜命薄?” “你就咒我吧,本想着你来安慰我的,说这些风凉话。”王若文的眼眶就红了。 “去派出所纯粹是个意外,你完全可以不去医院干这费力不讨好的工作,换份工作或者让张丞宇养你,这还不好选择吗?” “我还想着养他呢,你知道的,他单位那个女老板对他念念不忘,我想着我这边如果能多挣些钱就让他换个工作,他就不用在那个公司干了,省得那女人一天到晚惦记他。 “你不知道,我这心里成天猜来猜去,老担心张丞宇把持不住,让那个女人得了逞,那样的话,我和他不就完了吗?” “你活的太累了,别人折磨你还不够,你还要自己折磨自己。” “自己折磨自己我心甘情愿,可是医院的工作我不能放弃。” “要不还到医药公司后勤吧。” “工资太低了,我们现在需要钱。” “我们这里收入也很高,你要来,跟景震昆说一声就是。你看,现在房地产市场是卖方市场,人们争先恐后买房,以至于有客户私下里跟我们销售人员说要给他留着某个楼层某个房子,房子真成交后,客户常常给我们封个红包。 “你们医药公司那是买方市场,医院可以进你家的药也可以进他家的药,进不进药是医院说了算,所以呀,你们是要求着人家。” “是这个道理,但是,我也不来这里,怕他多虑。” “你是死脑筋,你可以先来我们这里做熟了,又去别的房地产公司应聘销售,房地产市场这么火,你在哪一家公司做都能赚到钱。 “现在,在房地产这行赚钱不一定需要多大的能力。我特别信服顾睁说的一句话,他说‘我们做房地产的赚的是时代的钱,是这个时代给了我们机会’。房地产这么火,你赶快转行吧。” “我才刚在医药行业入了门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别傻了,选择大于努力,选择错了,你再怎么努力也是白搭!” 王若文没从韦红霞这里得到想要的安慰反遭她一顿说教。 她真正想要的不是什么金钱富贵,她想要的是与张丞宇能够安安稳稳长长久久在一起。 晚上,王若文对白运鹏讲了白天的工作,对周主任骚扰自己的无礼行为仍然只字不提。 白运鹏听了她的叙述觉得有希望,说:“明天我去见见副院长,再见见周主任,看能敲定上会吗。”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医院呀,我这边跑了几家医院一丁点希望都没有。”葛秋芳嚷道。 “你别急,若文这两家医院目前看来蛮有希望,我们得趁热打铁,不然,说不定这些人哪天就变卦了。” “运鹏,我这几家医院也可以缓缓,你先带秋芳去走访一下她的目标医院吧。”王若文说。 “那不行,我首先考虑的是总体业绩而不是你们哪一个人的业绩,哪一个医院最有希望,我就帮着主攻哪一个医院。” 葛秋芳就不高兴了,转身回了卧室。 睡觉的时候,王若文问张丞宇:“运鹏不遗余力帮助我,秋芳会不会怪罪于我,她会不会觉得运鹏在工作上太偏向于我了?” “秋芳就是那性子,翻脸猴,她那气性分分钟就过去了。运鹏吗,倒不是有意偏向你,这半年之内他完不成总体任务,公司肯定会拿下他的。” “嗯,你在公司一切正常吧?” “正常。你呢,那些医生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做我们这行不受人待见被人白眼很正常。” “没有色狼......” “没有!” 第二天一早,白运鹏和若文一起去了医院。 结果扑了空,周主任和科室副主任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 好在,白运鹏见到了副院长和药剂科主任。 拜访副院长和药剂科主任的时候,白运鹏让王若文在外面等。 见了这两个人,白运鹏异常兴奋,说:“有一半的机会了,副院长对咱们的药很认可,药剂科主任说他这里万事俱备只等周主任提交上会申请了。” 中午吃了饭,白运鹏去邮局买了几套奥运纪念邮票。 “这东西既不显眼又能增值,很适合送人。”白运鹏说。 俩人去找姜院长和张主任。 张主任见了他们比较客气,又是端茶又是倒水。 王若文把奥运纪念邮票给张主任桌子上放了一套,说是送给他家孙女,张主任开心笑纳。 “下一次药事会大概十月中旬召开。”张主任说,“你们工作进展怎么样了?” “药剂科主任一直没见到。”白运鹏说。 “他最近可能在出差,我打个电话问下他什么时候在。” 张主任就用座机打电话,一会挂了电话说:“他说明天中午回来,我给你们约了他,他说让你们明天下午去找他。” “太感谢了张主任。”白运鹏感激地与张主任握手。 “白总国庆节准备去哪里玩?” “大概率还呆在北燕吧,国庆节到处是人,不想出去凑热闹,您呢?” “嗨,我那7岁的孙女缠着我要参加一个什么亲子活动。” “是吗,那很有意义啊。” “有什么意义,不过是白白扔些钱让她高兴高兴。” “哦,参加活动还要钱吗?” “是呀,我以为是免费的,我想,免费的我就去,这花钱的......” “为了孩子花钱也值得,参加活动要多少钱呢?” “听说是6800,你说花6800陪她高兴几天有什么意义呢,不如买些东西实在。” “张主任,您这就错了,为了下一代花多少钱都值得。您还是带孩子去参加活动吧,正好,我们公司有一个针对少年儿童的公益项目,我向公司申请一下,看您孙女这个亲子活动属不属于这个公益项目的资助范围。” “你们公司还有这样的公益项目,太好了,那您帮看看能申请到资助不?” “没问题,你放心吧,以我的了解,您孙女这个亲子活动八九不离十能够获得这个公益项目的资助。” “那太好了。”张主任与白运鹏热烈地握手表示感谢。 从医院出来,白运鹏说:“这个医院也有一半的把握了。” 王若文高兴地拍手,说:“运鹏,你脑瓜子太厉害了,公益项目是你现编的吧?” 白运鹏看看周围一本正经地说:“真有这个公益项目。” 第六十八章 张丞宇劫难当头 “还去找姜院长吗?”王若文问。 “我想想......算了,跟他约好的是明天下午,咱今天就来找他显得急不可耐,明天下午再找他。你下午跑哪里?” “我去学院路那个三甲医院。你呢?” “还没想好,要不我跟你一起去跑跑?” “你帮秋芳去跑吧,要不她都没有心劲了。” “不用担心她,她逆商很高,经得起摔打。” “那也要去帮她趟趟路,要不然你光帮我不帮她,她要忌恨我。” “那好吧,有什么疑问或者急事及时联系我。” 分手后,王若文去了那家医院。 去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过了,她到旁边的肯德基点了份套餐。 在肯德基待到下午一点,她向消化科门诊走去。 下午看病的人没有上午多,大多是拿着胃镜肠镜来复查的病人。 王若文已经有了经验。 她懂得了利用年轻漂亮的天然优势赢得陌生医生的好感。 她先到一个普通医师的诊室与一个年轻医生聊了起来。 了解了整个科室的大概情况。 消化科有个全国着名的老专家,他以前就是消化科的主任。 现在这个主任是老专家退下来后极力举荐上去的。 所以老专家在消化科仍有很大的影响力。 下午老专家正好出诊。 王若文就准备拜访这个老专家。 诊室外等待老专家就诊复诊的病人坐满了过道两边。 王若文推开门看里面。 老专家周围站着几个年轻医生,有男有女。 一个病人坐老专家对面。 老专家拿着ct片子在灯光下仔细看着,偶尔指着片子对年轻医生们说话。 人这么多,贸然闯进去也不会有好的沟通效果,人实在太多了。 王若文只得在过道和病人们一起等。 眼看要下班了,过道还坐了不少病人在等。 王若文觉得没有希望了,就往过道外面走。 对面走来一个人,手里拿着打印的胃镜片子。 是那个无赖闻明。 “咦,是你,王若文。” 王若文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快步向前走。 “等等,王若文,你的电话打不通了,你把手机号码换了吗?” 王若文不理他。 闻明追着说:“你妈打不通你电话,这两天快要急死了。” 王若文仍然不理他。 “嗨嗨嗨,赶紧给你妈联系下,不然她要全城贴寻人启示了。” “不用你管!” 闻明就拉王若文的胳膊。 “放开。” 闻明看她那倔强的样子就放了她。 走了几步,王若文回头看了一眼,闻明跑进老专家的诊室。 “真讨厌,哪里都能看到你!” 出来医院坐上回家的公交车。 韦红霞打来电话:“若文,你换了手机号没告诉你妈吗?” “我这几天满脑子都是果胶铋都是医生,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你妈打不通你电话找到我这里来了。” “你没告她我新号码?” “告诉她了。” “那她怎么没打给我?” “知道你没丢,气得不想打给你。” 今天回家早,王若文想着给大家炒几个菜。 下了车,去了超市,提了一大袋东西回了家。 就在厨房忙活,择菜洗菜。 先把猪蹄莲藕汤炖上。 把买好的猪肉切好,各种调料准备好。 准备好这一切,她已经满头大汗,躺沙发上看书。 白运鹏和葛秋芳一起回来。 “若文,你炖了汤吗?好香。” “是啊,猪蹄莲藕汤。” “放花生米没有。” “没有。” “放些花生米,补血。” “花生米在哪里呢?” “等等,我去找,你不知道放那里。” 葛秋芳扔下手中的包就去了厨房。 王若文也跟着进去。 “下午,运鹏陪你去医院了?” “嗯。”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效果不好,他使了浑身解数,那几个医生都不搭理他。” “哦。” “我原来以为他很厉害呢,不过如此。” “我又不是银河系卫生部长,未必哪个医生都要听我的话吗?” 白运鹏也进了厨房。 “不要神话我,我也是凡人一个,没有那么神通广大。” “所以你就是吹牛。”葛秋芳说。 “对对对,我就是吹牛。”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只等张丞宇回来下锅炒菜。 王若文给他打了个电话,打不通。 “关机。”王若文说。 “我来试试。”白运鹏也给张丞宇打了电话。 张丞宇手机确实是关机。 “他在干吗呢?”葛秋芳琢磨。 “可能在开会吧。”白运鹏说。 “也不一定,如果开会的话,他应该提前来个电话。”王若文皱着眉说。 白运鹏看了眼王若文,觉得她又在胡思乱想。 “若文,开始炒菜吧,别等他了,肚子在叫了。”白运鹏说。 王若文进了厨房心不在焉地炒菜,炒的还是她经常做的那几样东北菜。 三个人吃饭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钟了。 “若文,你这肉片没放盐吗?”葛秋芳问。 “我尝尝,盐放少了吧?”白运鹏说。 “我去拿盐。”王若文丢了魂似地进了厨房。 “若文一门心思要给张丞宇做好吃的,结果他没回来,她就这样做菜,很潦草地打发我们。”葛秋芳嘟囔道。 “吃吧,那么多话,兴许是手生了。”白运鹏说。 九点多钟,张丞宇像霜打了的茄子焉巴巴地回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手机还关机?”王若文卸下他肩上的背包埋怨道。 “开会,要求把手机静音或关了。” “什么会呢,开这么久,还这么兴师动众?”葛秋芳好奇。 “批斗会。” “批斗谁?”白运鹏问。 “我。”张丞宇有些垂头丧气。 “怎么了呢?”王若文问。 “文章有问题,被相关单位追上门质问来了。” 原来,张丞宇前天编辑的一篇文章出现了重大问题。 他转述了香港的一篇新闻报道,说某b领导将在明年换届时退下来,届时该领导职位将由另一位官员担任。 这篇文章撰写在由公司组织编写的某行业内参上,行业内的不少企业以及一些层级管理者订阅了该内参。 该领导是行业主管单位的一把手,也订阅了这份内参。 可想而知,在经常参阅的这份内参上,该领导看到自己明年将要下台的所谓内幕消息,得有多么愤怒。 今天上午,该领导委派相关人员到公司兴师问罪。 孙总和王小姐整整一个上午都在给这些人赔礼道歉,说是工作人员考虑不周,盲目转述引用香港的小道消息,实在对不起该领导。 这些人哪里听得进去,叫嚣着要把撰写该文章的工作人员揪出来,以诽谤造谣罪移送司法部门处理。 孙总和李小姐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临中午饭的时候才说服这些人,说会给领导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下午,孙总和李小姐四处活动通过关系人联系上该领导,由关系人带着他们上门给该领导赔礼道歉,保证在下一期的内参上更正该不实的消息,保证对相关人员严肃处理,尽量消除该消息的不良影响。 下午五点钟,孙总和李小姐一回到公司就召开中层以上管理会议。 会议一直开到晚上八点多才结束。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形。”张丞宇耷拉着脑袋说。 “都在批评你吧?”葛秋芳问。 “那还能好得了?摸了老虎的屁股能有好事?”白运鹏说。 “公司决定怎么处理你呢?”王若文满脸忧虑。 “不知道,领导们还没有决定。”张丞宇说。 “我给你热下饭菜吧。”王若文走进厨房。 张丞宇没有言语。 “丞宇,别太担心了,你只是不慎重引用了别人的消息,又不是你自己杜撰的,应该没有多大的罪过。”白运鹏安慰他。 “不会又涉及司法刑法吧?”葛秋芳问。 “李小姐说可能会触及什么造谣罪,不太懂。”张丞宇说。 就听见厨房里摔了一个盘子。 王若文听见张丞宇这么说一紧张把盛锅包肉的盘子摔了。 张丞宇赶紧进了厨房:“没事吧?” 他抓着王若文的手看了看。 “没事。”王若文说。 王若文把热好的饭菜端桌子上。 张丞宇胡乱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王若文让他再吃些,张丞宇说吃不下。 两个女人去收拾厨房。 “丞宇,我现在想来,这事比若文那事麻烦。” 张丞宇捏着鼻子思考了半天:“麻烦也没办法,大不了横竖一刀。” “麻烦是麻烦但又不是死罪,顶多是个工作疏忽,能治你多大的罪?” 把厨房收拾利索,王若文葛秋芳来到客厅。 葛秋芳还要与她模拟演练拜访医生,王若文实在提不起精神。 四个人坐在客厅,话比平时少了很多。 某个人说了一句话,几分钟后才有人回应。 所有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大家都早点睡吧,也没多大个事。” 张丞宇反而安慰他们三个人。 “睡吧,睡吧,反正有李小姐在,她一定会力挽狂澜的。” 葛秋芳很随意地说。 白运鹏把葛秋芳往卧室推:“睡喽,明天上午带你去走访医院。” 第六十九章 李小姐让他辞职 王若文俩人也早早回了卧室休息。 躺在床上,俩人对面侧躺着。 “丞宇,我们这前后脚出事,真有些邪性。” “事情碰一块了而已,没有那么邪乎。” “要不,改天有时间去雍和宫烧烧香。” “我不信那些。” “会不会惹上官司?” “首席说不会,他说以前有同事也犯过这样的差错,最后都没有事。你新药开发进展如何?” “还行,有两家医院进展较快,没有运鹏的协助怕没有这么快。” “那是,他是老油条。” “公司有关于你的后续处理,你要及时告诉我,要不然我心里老是担心。” 张丞宇说好的。 俩人互相说睡吧,其实都没有睡,都在闭着眼睛想事。 在下午的会议上,孙总狠狠批评了张丞宇,说他以前就犯过编辑上的错误不吸取教训,这次又犯这样的错误真是不应该。 其他同事也纷纷指出张丞宇不谨慎的编辑给公司经营带来的各种危害。 首席虽然心里想要维护张丞宇,可在原则问题上也没敢向着他说话。 李小姐全程绷着脸,却没有大加批评张丞宇,只是多次提醒其他同事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张丞宇记得,上次自己编辑文章时,引用统计数据出现错误,在那次管理层会议上李小姐也没有怎么批评自己。 这次,在公司内部怎么处理他的问题上,估计李小姐会向着自己。 想着有李小姐这个依靠,张丞宇心里坦然了许多。 他很快睡着了。 王若文还在想张丞宇这个事情。 千万不要扯上什么毁谤罪造谣罪损害名誉罪。 老天爷保佑我家张丞宇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天灵灵地灵灵王母娘娘显神灵,保佑张丞宇平安度过此次大难。 ...... 王若文反复在心里祷告着让一切神仙保佑张丞宇平安无事。 感觉尿急就下床去洗手间,轻手轻脚来到客厅 刚要进洗手间的时候就听见白运鹏葛秋芳在说话。 “你说他们俩刚住到一起就接二连三出事,会不会是不祥的兆头?”葛秋芳说。 “你嘴里能不能说些好话,怎么竟是诅咒人的话?难怪你在医院没有任何进展,你说话估计都得罪人了吧?” “不能呀,我都是满脸堆笑,恨不能半鞠躬给人家说话。若文进展快怕是占了漂亮的便宜,我是医生也愿意跟她闲聊。” “漂亮是有一定优势但不是决定性因素,别迷信。” “张丞宇不会被那个领导起诉吧?” “我觉得不会,老板肯定会维护自己的员工的,如果他被起诉,以后谁还敢跟老板干?况且如果他被起诉,他们公司的声誉也会受到影响,以后公司经营就困难了。” 王若文从厕所出来,他们还在说话。 葛秋芳说:“张丞宇肯定会没事的,因为那个李小姐一定会罩着他。” “我也这样想,所以大家都不要担心了。” “不知若文又该如何想了?” “不管若文承认不承认,李小姐就是拯救张丞宇的活菩萨。” “是呀,不管若文心里对李小姐有多少成见,目前这节骨眼上,都要暂时放下。如果我是若文,我会不计前嫌去求李小姐,甚至跪着求她都行,只要能把张丞宇拉出泥潭。” 王若文不爱听他们这些话,悄悄回了卧室。 李小姐,李小姐,她的名字总在耳边缭绕阴魂不散。 虽然上次她大费周折对自己施与援手,但若文一点也不感激她。 就像她与丞宇说的那样,她宁愿坐牢也不想这个女人搭救自己。 这次事情遇到张丞宇身上,这个女人又要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 这个女人真是讨厌。 自己要更加努力,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完成目标医院的新药开发任务,早点让张丞宇离开这个讨厌的女人。 她心里念念有词给自己鼓劲。 一时间热血沸腾,开发医院的这个饼在心里越画越大。 很快把目前的两个潜在目标拿下,再一步一步拿下其他医院。 完成自己的开发任务后,要向白运鹏索要更多的开发任务。 在美好的幻想中,王若文沉沉入睡。 过了很久,忽然看见黑白无常拿着锁链来拷自己。 王若文一个哆嗦吓醒了。 一个梦魇。 早上六点,张丞宇还在香甜的梦中。 王若文摸摸自己的胸口,心在咚咚地跳。 去洗手间洗了脸,脑子清醒了很多。 到厨房熬了一锅稀饭。 坐在沙发上想昨天夜里画的那个宏伟的大饼,感觉完全是想入非非。 秋芳说的对,现在那个女人就是拯救张丞宇的活菩萨。 临出门的时候,王若文专门叮嘱张丞宇:“我想......你与李小姐好好沟通沟通,或许她有办法让你安然无恙。” 正在吃稀饭的张丞宇说知道。 看着若文一脸倦容,张丞宇知道她夜里没有睡好。 一定在为我的事徒劳地折磨自己。 难得她说出这样的话,这是经过了多少艰难的思想斗争呀。 张丞宇吃饱喝足自信满满到了公司,当头遭了一个霹雳。 孙总和王小姐很早就来到公司。 两个人在李小姐办公室为如何处理张丞宇的事情激烈争论。 “张丞宇必须辞职走人。”李小姐说。 “咱们不用怕那个领导,他说要诉诸法律找张丞宇和公司的麻烦,他那都是气话,都是吓唬人的。张丞宇的文章只是引用了别人的观点,相当于转载,我们有凭有据。 “虽然有所损害他的名誉权和人格权,但张丞宇并非主观恶意。况且,行业内参不属于公开的宣发媒体,客观上不会扩大对他本人的不良影响。我们将在下一期内参上撰文对他赔礼道歉。他手下所提及的精神损害赔偿,我们会考虑。 “张丞宇这一年多进步很快,他有工作能力能团结部门同事,公司需要这样的中层管理者。他在公司还有更大的提升空间,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工作失误就把他逐出公司。 “而且,他也是你招聘引进的吧,你忍心让他就此离开?” 孙总说了一串话,弹弹烟灰。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犯这样的小错误,不,这次他捅了个大娄子。这个事情怕还要下功夫才能对付过去。那领导口口声声要我们开除张丞宇,不然还会追究公司的责任。 “所以,为了公司只能让他走人。”李小姐振振有词。 “要不,把他的部门主管撸了,也不至于让他辞职。公司现在这么缺人,尤其上海、广州和杭州等分公司管理层都不太稳定。说不定那一天,张丞宇就到这几个分公司担当大任。” “按着我的意思就是让他辞职,永不录用。”李小姐坚定地说。 “你先别急,咱们都和他沟通一下,看他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有,以后能不能保证杜绝此类工作失误。” “那也要看我们能不能让那位领导完全满意,如果他执意要张丞宇离开公司,那他只有走人。”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把张丞宇从部门主管的位置上撸下来,首席暂时兼任部门主管。 张丞宇一到公司,前台就让他去找孙总。 “丞宇啊,你这次捅的娄子有点大,你知道吗?” “我知道,孙总,我对不起你和李小姐,对不起公司。” “咱不说这些客套话,咱现在要一致对外。昨天会议上,我对你批评较多那是关心你,明白吗?” “明白,孙总。” “嗯,公司打算怎么处理我?” “按着那位领导的要求,公司必须辞退你,当然是公司要你主动辞职。” “啊?”张丞宇没想到是这样的处理结果。 “按李小姐的意思,也是让你辞职走人,我磨破嘴皮子说服她,她才同意暂时不让你走。” “......” 出乎张丞宇的意料,李小姐不来保护他竟然要他离开公司。 “你别怪罪李小姐,她是从公司的利益出发才这样说,而且我们这几天还要拜访那位领导,什么时候他满意了,我们大家才能把心完全放肚子里。” 张丞宇嗯了声。 “权衡利弊,决定让你先从部门管理岗位上下来,还在部门工作,你的职位由首席暂时兼任。” 张丞宇点点头。 “你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孙总,我接受公司的处理安排。” 孙总不让他向同事们宣扬,说下午开会宣布此事。 遭遇这样突然的变故,张丞宇心里失望极了,感觉从天上落到了地上。 回部门办公室的路上,他双脚拖拉在地上走。 进办公室时,坐在位置上的首席看了他一眼。 一会,首席走到他身边手按了按他肩膀。 首席早已知道一切。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李小姐会说出让他辞职的话。 莫非是因为上次从饭店悄悄溜走惹怒了她? 现在,她在这里等着他公报私仇? 第七十章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被从主管的岗位上撸下来,张丞宇无话可说。 得罪了大人物自己难咎其责。 来公司一年多,得到领导垂青,从一个无名小卒成长为部门主管。 他自认为是幸运的。 对张丞宇来说,这份工作轻松不累且收入不低。 正是这样,他才敢四处借钱甚至借高利贷买房。 现在,他将变为一名普通员工。 职务的变动对他是一种打击,他心里有些郁闷。 同事们可能会看他笑话。 这些,他都不太在意。 等挺过这一关,自己会满血复活。 如果还呆在公司,相信凭自己的能力仍然能在中高层管理职位上找到属于他的位置。 但这个假定仍有变数。 若那个领导一定要他离开公司,他只有遗憾辞职。 不能拖累公司。 至于那个领导会不会起诉自己,他管不了那么多。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空想这些悬而未决的事情徒自增添烦恼。 目前最要命的是,因为工作职务的变动,从下个月开始他的工资将直接腰斩。 房贷及高利贷利息将难以正常偿还。 王若文那里也将面临更大的工作压力。 张丞宇烦躁地使劲抓头发。 一个职务变动牵一发而动全身。 钱成了他的阿喀琉斯之踵。 最意外的,李小姐竟然强烈建议把自己扫地出门。 她的性情为什么变动如此之大? 对饭店不辞而别秋后算账? 也罢,撕破脸皮也好。 省得以后时时念及她的关照和恩情而无法拒绝她的过分要求。 大不了从公司一走了之,从此与她没有任何瓜葛。 要不然总是前怕狼后怕虎,左右为难。 一干二净,大家都痛快。 可以重新找工作。 房地产市场不是很火吗,可以去应聘地产销售人员。 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我还很年轻,年轻就意味着一切可能。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张丞宇眼神坚定地看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 中午吃了公司订的盒饭,首席给他使了眼色。 张丞宇就跟首席下了楼。 “想开点,丞宇。” “嗯,我知道首席。” “公司还让你留在公司说明没有放弃你,你不要气馁。” “嗯。” “起起落落很正常的吗,不要太介意。” “公司里,是孙总还是李小姐说了算?” “以我的观察,两个人都说了算,他们应该是商量着来。” 首席看出张丞宇心中还有疑问。 “你怎么这样问?你到底要问什么?” 张丞宇说就是随口一问。 下午,张丞宇又想像着即将要召开的管理会议。 当孙总宣布对自己的处理决定时,是板着面孔还是略带微笑呢? 板着面孔会显得自己对这一决定很抗拒。 别人会看出自己对孙总和李小姐的不满甚至仇恨。 略带微笑会显得自己不严肃。 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竟然嬉皮笑脸,完全不得体。 其他同事当时会怎么看自己? 有些人会投来同情和惋惜的眼光。 有些人会是嘲讽的眼神。 ...... 开会前,张丞宇内心始终有些煎熬。 正像一名罪犯焦急地等待法官审判前的那种心情。 忐忑不安。 早早宣判,心就可以落地了。 一直等待结果未明的审判,心就一直悬在空中。 ...... 嘎嗒嘎嗒的高跟鞋由远及近。 他的目光注视着门口。 夏菲扭着腰肢来到身旁。 “张丞宇,李小姐找你。” 张丞宇愣了一下。 “李小姐找你,你现在就去她办公室。” “哦。” 张丞宇把桌子上笔记本和笔收拾一下。 这个时候她找我干吗? 或许处罚有变。 一路走一路想,来到李小姐办公室。 “李小姐。” “坐吧。”她和蔼地说。 看不出,她与往常有何区别。 依然女王一样气定神闲地靠椅背上,手里夹着一支细烟。 “孙总跟你说公司对你的处理决定了?” “嗯。” “你有意见吗?” 张丞宇心说:我能有什么意见,公司是你们的公司,错误是我犯下的,该打该罚悉听尊便,我不反对也不举手赞成。 “没意见,对我的处罚很得当,这样可以充分引起其他同事的足够重视,让其他同事引以为戒,不再犯同样的低级错误。” “恨我吗?”李小姐微笑着问。 “为什么恨您?”张丞宇带了一点惊讶的表情,“如果我是管理者也会做出这样的处罚决定,而且我甚至会辞退员工!” 说“辞退”的时候,张丞宇有意提高了声音。 李小姐明显看出张丞宇带了点情绪说话。 如果完全没有情绪,要么是城府深得可怕,要么是趋炎附势之徒。 一个男人遭了这样的变故如果还是温吞吞地逆来顺受,那李小姐反而不喜欢。 李小姐就喜欢这样带点情绪的。 “听得出来你不高兴。” “......” “可能孙总跟你说了,我原先确实决定让你辞职走人。” “李小姐,您和孙总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接受,我没有怨言。” 张丞宇垂下头。 他应该没有怨言,只是以前对她期待太多。 这次期待落空,心里不免失望。 习惯了她的关照,竟不自觉地陷入到这关照中进而产生了依赖。 通过这个事情,他认清了现实。 她是他的领导,她是他的老板,除此之外,他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以前太自以为是了,认为李小姐方方面面都会关照自己。 非常幼稚,十分可笑。 “这次你得感谢孙总,让你从管理岗位下来也是他的权宜之计。在没有完全摆平那位领导之前,你就在部门做一名普通员工,还做以前的工作,协助首席把部门工作做好。” “我明白,李小姐,你放心,只要我在公司一天我就把本职工作做好。” 张丞宇抬起头很诚恳地对她说。 “我怎么听见你要随时走人的意思?”李小姐上身前倾,表情严肃。 “没有,李小姐,我不是那意思,我会做好岗位工作的,您放心。 “好,希望你能吸取教训吃一堑长一智。度过此次难关,你以后会成长的更快会发展的更好。” 李小姐以长者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身子再次靠到椅背上。 明明直言要让自己辞职,现在又说这些客套话,难以捉摸她的意图。 张丞宇点点头。 “那没事,我去工作了,李小姐。” 张丞宇急于离开这里。 “上周末,白运鹏那个朋友......” 李小姐这么一提,张丞宇想起此事。 这件事,他无论如何要真心地感谢李小姐对若文出手相救。 “真的太谢谢李小姐了,白运鹏和那个朋友让我转达对您的感谢。” 李小姐稍显神秘地笑笑,轻松地吐了个烟圈。 “你不感谢我吗?” 张丞宇心里一惊,她怎么这么问。 “我......我当然也感谢李小姐,她是白运鹏的朋友,当然也是我的朋友。”张丞宇有点语无伦次。 他这一瞬间的惊讶及言语支吾早被李小姐看在眼里。 “她是白运鹏女朋友吗?” “不是。” “那是你女朋友?” 李小姐咄咄逼人地追问,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他打定主意不告诉她真相。 “她与我和白运鹏都是普通朋友。” 张丞宇飞快地说出这句话,想要掩盖什么。 李小姐哼哼笑了一声,凝视着张丞宇,不愿意拆穿他。 余强后来跟她说看见那个女的挽着张丞宇的胳膊走路。 李小姐就断定那个女的一定是张丞宇的女朋友。 “要抽支烟吗,感觉你有些紧张。” “不了,李小姐,没事,我回办公室了。” “去吧。” 张丞宇走到门口又回头说:“替那个朋友,真的谢谢你,李小姐。” 李小姐摆摆手让他走。 下午,孙总和李小姐都出席了管理层会议。 孙总宣布了对张丞宇的处罚决定。 不知情的同事神情错愕,都在看张丞宇。 张丞宇偶尔看看孙总和李小姐,表示自己在认真听他们说话。 其它时间都在看桌子和笔记本。 他心中还是有些羞愧。 下了班走路回家。 看见什么都不顺眼。 有几辆汽车停在人行道上,他伸脚揣了几脚轮胎。 过十字路口,红灯还没熄灭他就走上斑马线。 一个戴红袖标的老太太一直吹哨子不让他走。 他置若罔闻一个劲走,直接逼停几辆汽车。 有司机就探头骂。 他懒得回骂。 回了家,打开一瓶白酒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躺沙发上抽烟。 还是那个问题,丢了一个小职位还在其次,下个月的房贷以及高利贷利息怎么还? 买房子以来,除了必要的应酬,每个月的工资都是扳着指头仔细花销。 现在源头水少了,开支没变。 从那里找补四千多的花销缺口呢? 虽然若文说她今后也要负担房贷及高利贷利息。 他不愿意她负担这些开支,不愿意她背上这些经济压力。 炒股太难了,若文她妈妈都套了很多钱了。 很久没听白运鹏叨叨赌球了,要不拿些钱去赌球。 赌球来得快。 一次赌上五千就可能赚回五千甚至上万。 当然也会血本无归。 该怎么办呢? 焦头烂额的时候,首席打来电话。 “吃晚饭啦,你跑哪里去了,一下班就没了影子。” “心情不好,回了家。你们吃晚饭叫我干吗?” “你今天晚上夜班,忘了吗?” “啊,我今天晚夜班啊?我都忘了。” 张丞宇拍拍脑门。 “一个主管职位丢了,多大个事?至于吗?”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首席。你们在哪里,我赶过来。” “还在那家川菜馆,你赶紧来。” 张丞宇洗了把脸火速赶向川菜馆。 赶到的时候,桌子上已经上了五六个菜。 上夜班的同事都热情地与他打招呼。 众星捧月一般让他做了主位,张丞宇的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你们这是动了恻隐之心吗?这么抬举我。” 首席哈哈笑道:“大家都很关心你,你看,菜都上来了,没一个人动筷子,就这么一直等着你。” 张丞宇提议喝点啤酒,首席说少喝点没问题。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陪着张丞宇说话。 融入同事们有意营造的欢乐气氛中,他心中的阴霾暂时消退。 只是觉得耳根有些热,莫非有人在背后说他闲话。 正此时,确实有人在说他。 王小姐和李小姐在一间西餐厅吃饭,俩人正谈着他。 “你还在计较他上次从饭店偷溜走的事吗?” “是的,我就是计较。我要让他知道,我是不能得罪的。” 喝了口红酒,李小姐说道。 “不至于吧,你多大的派头与他计较这些?” 王小姐一脸狐疑。 “至于,我这次就是给他一个下马威。” 李小姐坏笑起来。 第七十一章 苦中作乐 “他这个人,不懂得尊重领导尊重老板,该惩罚他一下。” 李小姐继续说。 “就为不跟你打招呼?” “那是,我不管他当时在饭店是怎么想的,我也不管他为不为难。我是你的老板,那你就要听我的,无论我让你做什么,你都得乖乖听命。” “就像余强那样唯命是从?” “那是,不听话就滚蛋,在北燕我能找出一万个张丞宇信不信?” 李小姐杨起下巴,不可一世的架势。 “我信,而且这一万个人还都比他强。” 王小姐附和着她,并不谄媚。 与李小姐多年的朋友,王小姐深知李小姐的手段和厉害。 “他还有可恨之处是撒谎成性。” “谁不撒谎呢?也许是善意的谎言。” “上周末,我们忙活半天搭救的那个女孩你当是谁?” “谁?不是白运鹏朋友吗?” “切,那是他们胡诌的,那女孩根本就是张丞宇女朋友。” “啊。” 王小姐惊掉了下巴。 “你怎么知道?瞎猜的吧?” “你不是让余强开车送他们几个回去吗,余强说看到那个女孩与张丞宇依偎在一起很亲昵的样子。” “这样啊,余强会不会嫉妒他说他的坏话呢?” “他敢对我胡说,我把他的舌头割了,你觉得他敢胡说吗?” 王小姐说他不敢。 “我那天光顾着与冉老谢老师说话了,没怎么注意他们几个人。不过那女孩倒是相当漂亮,不说是万里挑一也是千里挑一。” “比我漂亮吗?” 李小姐来了劲头,眼光逼视着王小姐。 王小姐哼哼笑了起来。 “我说,你不是吃醋了吧?” “我凭什么吃她的醋,能让我吃醋的人还没有出现呢。” 李小姐冷笑了几声,点了一支烟。 “你们是不同类型的美女,你是气质端庄的大家闺秀,她是美若天仙的小家碧玉,没法比。” 面对盛气凌人的李小姐,王小姐口出直言并没有迁就她。 “也就是你这样说。” 李小姐抽了一口烟。 “我从余强的话判断那女孩就是张丞宇女朋友,你觉得呢?” “可能吧,若真是这样,那张丞宇这人真不简单,拿白运鹏当枪使,我们几个为了他女朋友忙得团团转,他自己藏到后面不显山不露水,稳坐钓鱼台,把我们当猴耍,实在可恶。” 王小姐不由自主地咬咬牙。 “你说该不该惩治他?” “该,真该把他从公司撵走。” 两个女人会意地笑了笑,碰了一碰酒杯。 “我跟他谈话的时候,感觉他话里带着情绪,那意思像是对我示威: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他不会真的一气之下就走了吧?” “谁知道呢,不过,我猜测他应该没有不会这么幼稚。如果连这么点挫折都抗不过去,那他以后也不会有多高的成就。” “你不会以这样的方式考验他吧?” “不是我考验他,是他自己考验自己,看他能不能过了此关。” 王小姐意味深长地笑。 “你在创造一个新的‘楚门’。” 李小姐没有回答,举起酒杯与王小姐碰杯。 王小姐戏谑地问道:“新旧‘楚门’会不会打起来呢?” “物竞天择,优胜劣汰。” “不知道这次把他降了职位,他会不会恨你呢?” “他若真的恨我,那他的眼界和格局就低了,以后难堪大任。” 李小姐一副老谋深算的面孔补充道:“他若闹性子,到时候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王小姐淫笑起来:“终极目标是玩到床上。” “呸,你怎么也下流起来。” “我早看穿了你的心思。” 李小姐用手托起下巴盯着王小姐,不可置否。 “你对白运鹏也没安好心吧?” 王小姐笑得前仰后合说没有。 “白运鹏还欠着我钱呢。” “他不是说要请我们吃饭吗?” “是啊,大家都有空的时候约一下。” 两个女人已过了谈恋爱的年龄,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换着法的寻找快乐。 离开咖啡厅,她们去ktv唱歌,凌晨一点回了北燕国际饭店。 张丞宇和同事们吃了晚饭回了公司。 他给若文通了个电话,问她工作怎么样。 王若文说一无所获。 一早出门的时候,她就安排好拜访计划。 白运鹏不让她去找药剂科主任和副院长,害怕节外生枝。 只让她去找周主任探探他的口风。 周主任那德性实在令人生厌。 但胃药要上会讨论必须要他提交申请。 药剂科主任和副院长口头上没有反对公司的胃药上会。 所以,周主任这一关节必须打通,否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来到医院的门口,若文踌躇不前。 身上如背着千斤负载前行。 医院是块色香味俱全的诱人蛋糕,对她来说却难以下咽。 蛋糕上爬着一个绿头苍蝇。 医院是个美丽的陷阱,她却必须义无反顾地往里跳。 王若文一步三挪走向消化科门诊。 离周主任的门诊室越近,脚步越沉重。 诊室门口似乎是地狱的入口。 无法预计地狱里的恶魔会怎样折磨自己。 门口照例坐了很多排队的病人。 推开门看了一眼,周主任一圈围了几个病人。 周主任向门口看了看,见是若文就冲他笑。 王若文看到那淫邪的笑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慢慢往后退,坐下。 如果他还是那样不顾礼仪廉耻...... 该怎么办? 不过,这里人多眼杂,他恐怕不会那么大胆妄为。 想到这一点,她心里突然轻松了很多。 千斤负载如卸去了大半。 时间过了十二点,还有几个病人。 最好趁着还有病人进去。 她推门走了进去。 周主任已把她当作熟人看待,去检查室拿了个板凳让她坐。 “从那里过来的?怎么看着面容有些憔悴。” “从火车站那边过来的。” “是不是晚上没有睡好?” “可能是。” “女人休息不好很容易变老的。” 王若文没理他。 周主任一边拿着病人的化验单看一边和她说话。 旁边的病人就不耐烦了,冲着若文嚷道:“不要干扰周主任看病,麻烦你在外面等。” “不耽搁给你看病。”周主任瞪了病人一眼。 王若文看周主任有维护自己的意思,赶紧笑着说。 “昨天来找您,您正好去开会了。” “是的,我去开会了。” “周主任,您看下一次的药事会我们的药能提交上会吗?” 周主任放下手中的化验单,看着若文。 “这事啊,那你等我会,我们再详谈。” 他又拿起化验单看,问着病人病情。 闲聊扯淡可以,一聊到药品的事,就回避不谈。 王若文不禁想骂周主任。 没办法谈正事,她索性说自己在外面等他。 过了半个小时,周主任从办公室出来。 “我去趟病房,要不你跟我来,我们在那里谈。” 王若文打死也不敢去病房了,摇摇头。 “哦,正好是中午吃饭时间,我们还去那里吃饭吧。” 周主任眨眨眼说:“那你在医院大厅等我。” 他回了病房。 王若文去了大厅。 傻傻地等了半个多小时,不见周主任的踪影。 给他打了个电话。 “哎呀,小王,我陪领导在外面吃饭,你自个吃吧。” “那,我们药品上会的事......” “改天再详谈,改天改天。” 王若文还想说什么,周主任已经挂了电话。 “我......” 王若文很想爆粗口骂他。 什么人呢,招呼也不打,分明是故意的。 王若文气得胀红了脸,胸口像被针刺了一般疼。 昨天晚上准备了一个晚上的拜访和沟通话术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心情沉重到谷底。 新药开发怎么这么难呢? 真不如去做渠道维护或者行政后勤工作。 时间不早了,要赶紧去另一家医院与白运鹏会合。 来不及分析总结一上午的工作得失。 来不及沮丧。 她在街边买了一个盒饭匆匆吃了几口。 赶往下一家医院。 白运鹏已经在医院门口等她。 “上午怎么样?” “没跟周主任聊上几句,原本说好与他一起去吃饭,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打了电话才跟我说陪着领导吃饭。” “这明摆着放你鸽子,别上火,这也很正常。改天我去会会这个周主任。” 安抚了王若文失望的情绪,白运鹏与王若文商讨了一番拜访姜院长时如何互相配合。 二点钟一过,俩人精神百倍来到姜院长办公室外。 嘭嘭嘭,白运鹏连敲几下门,里面没动静。 又敲了几下,还没有动静。 “莫非这姜院长不在?”白运鹏自言自语道。 又敲了几下,从隔壁办公室出来一个人。 “找姜院长吗?他今天就没来,好多人找他。” “哦,谢谢您,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白运鹏问道。 “那不知道,你电话联系他吧。” 白运鹏又对那人说了声谢谢,拿了手机拨电话。 半天没打通。 “嘿,连电话也不接了,那天还说的好好的。” 王若文苦笑。 “都被放鸽子了。” “他奶奶的,走,我们去药剂科。” 俩人急匆匆来到药剂科。 药剂科的人说主任刚走。 从药剂科出来,白运鹏拍着大腿嚷嚷。 “他妈的,今天没看黄历,上午秋芳那里也没找到关键人。” “现在怎么办?”王若文问。 “凉拌,回公司,改天再来,我就不信了,我不把他们的门槛踏破不算完。” 白运鹏气呼呼蹬蹬蹬大步向前走。 嘴里骂骂咧咧:狗日的,说话都不算数,放老子鸽子,他妈的,说话当放屁...... 平时白运鹏总是给人吊儿郎当不正经的印象。 今天看他这一本正经生气的样子,王若文不免偷笑起来。 心说:运鹏还真不是银河系卫生部长。 第七十二章 老魔头小无赖 白运鹏走得飞快。 王若文跟在后面小跑。 “运鹏,等等我,你走慢点。” 白运鹏停住脚步转身站在原地,眼睛木然且空洞。 他的眼珠一动不动,人像一尊雕塑。 王若文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白运鹏。 “运鹏,你怎么了?别吓我!” 白运鹏眨了一下眼睛仍不说话,面无表情。 “运鹏。”王若文抓住他胳膊猛摇了几下。 “哦。”白运鹏像从多层梦境中慢慢苏醒过来。 “走吧,回公司。” 他转身继续快步走。 王若文跑着追上他侧身看他。 白运鹏苍白如死尸一般的脸十分吓人。 莫非这一天四处碰壁...... 他像我一样伤心又沮丧? 不能呀,他是那样一个嘻嘻哈哈乐观的人。 王若文实在跟不上他的步伐。 “运鹏,咱们歇一下吧。” 白运鹏没听见一样仍机械地走。 王若文拽住他的胳膊,他才停住脚步。 小跑了半天,王若文气喘吁吁。 白运鹏看了看路旁,一屁股坐花池栏杆上。 王若文蹲旁边仰望着他。 悲伤失望不甘如一张面膜敷在他面部。 白运鹏从包里拿出烟盒。 “抽一支不?” 王若文摇摇头:“不抽。” 白运鹏把烟叼嘴上,按打火机。 一次没有打燃。 又打。 还没有燃。 还打。 还没有燃。 王若文看见他的腮帮子鼓了鼓。 他在使劲咬牙。 嘴里叼着的烟被咬断掉地上了。 “火机没气了吧?”王若文问。 白运鹏看了下打火机:“有。” 又叼了一根烟。 又打。 还是不燃。 白运鹏焦躁地连续按着打火机。 终于打燃了。 白运鹏猛吸几口,把打火机狠狠地摔地上。 站起来,歇斯底里地猛踩打火机。 打火机像个恶贯满盈的魔鬼被踩得粉碎。 出了一口恶气,白运鹏又坐栏杆上。 低下头,默默抽着烟。 这一刻,他似一个受了很大委屈的孩子。 想起自己的遭遇,王若文感同身受。 鼻子一酸,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伤情绪袭上了心头。 她一副哭腔心疼地说:“没事,我们明天重新来过。” 白运鹏抬头仰望天空,迅即又低下头。 他闭上眼睛。 一滴眼泪飞落而下。 王若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眶湿了。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白运鹏。 “给。” 白运鹏睁开眼睛看着若文不解:“给我纸巾干吗?” “擦眼泪。” “我哪有泪?是你眼睛红了。” 王若文拿纸巾擦了擦眼睛,半生气半笑。 “你这是玩四川变脸吗?” 白运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像吐尽了胸中的郁闷。 大手一挥:“走。” 王若文慢腾腾站起来问:“去哪里?回公司?” 白运鹏看了下表。 “才三点多。要不再转转去?” “去医院吗?” 白运鹏又想想说:“现在去医院会不会晚?” “不好说。” “算了,今天没心情了,不想去医院。” 走了一段路,白运鹏说:“咱门还是分开吧,你没事可以回家了。” “你回家还是回公司?” “我想四处走走。” 王若文知道他心情不好,他不想她跟着自己。 “这里距学院路那家医院不远,我去那里看看。” 两个人分道扬镳。 看着白运鹏远去的背影,王若文不禁感慨。 这样一个乐观豁达的大男人竟然为了工作掉泪。 胶体果胶铋的开发重任全部压他一人身,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对白运鹏而言,完成胃药开发任务是有时间限制的。 他要与时间赛跑。 比较起来,自己的压力就没有他那么大。 这样一想,她遭遇的困难真不算什么。 刚才,说去学院路医院只是随口一说。 现在,她又鼓足了干劲。 不如再次拜访那个老专家。 百炼成钢。 宝刀锋从磨砺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 有志者事竟成。 她恨不能马上去书店买一本字典。 找出所有能够激励自己的辞藻,把它们统统抄在笔记本上。 时时翻看以激励自己。 在医院门口,她再三确认那套申奥成功纪念邮票装在包里。 诊室过道排队的人不多,老专家门口也只有寥寥几个病人。 又仔细看了看专家介绍。 那个老专家姓吴,大概六十多岁。 王若文坐过道里,心中默念着练习多遍的拜访话术。 离她五六米远的地方,一个男人把整张报纸撑开挡住脸。 今天下午,他一直呆在过道。 他是闻明。 从范艳芳那里听说,王若文做着一份医药公司的工作。 她常去的地方是各大医院。 昨天到这里找这个老专家看病,恰巧碰见梦寐以求的她。 确证了范艳芳所说为实。 在国外收到寄来的她的照片。 只看了看照片,她的美就深深打动了他。 带礼物去拜访范艳芳那天,墙上那张照片里的她又是另一种美。 他心里有更强烈的欲望想要认识她。 听到范艳芳委婉地说她有男朋友时,他的心如被一柄长剑刺穿。 是啊,这么美艳无双的绝世仙女怎么可能不是明花有主呢? 心被狠狠地刺痛后,游手好闲的他成日里带着一群纨绔子弟和三两不良少女厮混在一起。 在新东安偶遇王若文使他大受震撼。 现实中的她比照片里的她美上千百倍。 她太惊艳了,无与伦比的美。 就像从远古走来的一位美人,来自九霄云外的一位仙女。 灵秀柔媚,清扬婉兮。 她的美完胜他认识的所有女人。 与她相向而走的那百十来步太美妙了。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他很想牵起她的手。 牵起她的手就从那里携手与她走向婚姻的殿堂。 那时那刻,一向浪荡顽劣的他完全被她的美俘获了。 去他娘的明花有主。 李隆基都能抢走自己的儿媳妇。 我从别人手中抢走未婚未嫁的她,又有何不可? 在北燕,还没人能与我抢得过我想要的女人。 那天下午和晚上,他就没皮没脸地不停打她电话。 后来王若文不得己换了手机号码。 他联系范艳芳,范艳芳联系郝莉莉,郝莉莉从韦红霞那里要到若文的新号码。 范艳芳随即把若文的新号码告诉了闻明。 得到她的新号码,闻明兴奋致极,邀了狐朋狗友胡吃海塞结果坏了肚子。 在医院看病的时候再次偶遇王若文。 她来这里肯定是要找什么人推广他们公司的药品。 看她那样子应该是要找那个老专家。 她没有与老专家说上话,有可能还要来。 知道老专家今天下午出诊,闻明中午吃了饭就早早守候在过道。 期待王若文能如期出现在这里。 当看到她出现在过道的时候,他欣喜若狂,把报纸撑开挡住脸。 他不想打草惊蛇,想看看她怎样开展工作。 过道里还有几个病人,她坐在那里焦急地等待。 他不时把头探出报纸上沿偷看她。 王若文哪里知道他在鬼鬼祟祟地观察她。 等了半个小时,最后一个病人从老专家诊室出来。 王若文兔子一般跑进诊室。 “胃怎么不舒服,是阵痛还是......” “不是,吴老师,我不看病,我是明康特医药公司的小王。” 王若文把名片递给老专家。 老专家看了眼名片。 “找我干吗?” “哦,是这样,我们公司有一款新胃药胶体果胶铋,想引进咱们医院。” 王若文把公司简介和果胶铋资料从包里找出来拿给老专家。 “这是果胶铋的相关资料,您看看。” 老专家随意翻了翻。 “这个药我知道。医院引进药品的事,你去找药剂科,我不管这些事。” “吴老师,您是咱消化科的老主任,也是全国知名专家,我们的胃药能不能上咱医院的药事会必须获得您的肯定和支持。” 老专家靠椅子上使劲晃着双腿,说:“姑娘,你跟我说没用,我不管事,你找我们科主任吧。” “吴老师,您谦虚了,谁不知道您在消化科有很大的影响力呢,即使院长也得给您几分薄面。” 老专家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吴老师,这是一套申奥成功纪念邮票,有纪念意义有增值价值。您可以留着收藏。” 王若文把邮票从包里拿出来放桌子上。 刚才还有笑容的老专家立马翻了脸,看都没看邮票,拿起邮票扔地上。 “拿着你的邮票走人,下次别再来找我,医院的名声都被你们这些医药公司的人搞臭了。” 面对突然暴怒的老专家,王若文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应对。 “愣着干吗,拿上你的邮票滚蛋,再不走,我喊保卫科的人来。” 老专家横眉竖眼简直是一个六亲不认的老恶魔。 王若文此刻不是生气愤怒而是害怕。 她害怕这个气急败坏的老魔头生吞活剥了自己。 她忘了捡地上的邮票低着头夺门而出。 与站在门口的闻明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哎呀。”王若文惊叫了一声。 闻明顺势抱住王若文。 抬头一看是闻明,她奋力挣脱。 “滚开,流氓。” 王若文快步向前走,又气又恼。 不识好歹的老魔头。 如影随形的小无赖。 我怎么竟碰上这些人呢? 第七十三章 小无赖死缠烂打 看到王若文跑进诊室,闻明扔了报纸依住门框探头往里看。 诊室里发生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 当若文低头往外走的时候,他故意横在门口就势抱住她。 王若文羞恼地往外面走去。 闻明捡起邮票追了上去。 老专家一脸诧异。 闻明在医院大厅里追上王若文。 “若文,若文。” 闻明拽住她的胳膊。 “起开,放开我。” 王若文挣扎着想要甩脱他。 闻明死死抓住她不放。 “我就不放。” 王若文挣扎着。 “放开我,我喊人了。” 闻明看她娇羞恼怒的样子愈发喜欢起来,反而抓得更紧了。 “你喊你喊,我不怕丢人,难道你也不怕丢人?” 一些人看着他们争执,都以为是一对小情侣打闹。 王若文担心大喊大叫招来这些人的围观,使自己更加难堪。 刚从老魔头那里逃离出来,又被这个小无赖缠住不得脱身。 王若文只得缓和了语气求他放开。 “你放开我,把我抓疼了。” “放开你,你不能跑,你就是跑我也能追上,我上大学的时候是学校的百米冠军。” 闻明像个地主家的恶霸少爷。 王若文抽离了胳膊,恨得咬牙切齿。 “无赖,你到底要怎么样?” 闻明狞笑起来。 “我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我为什么要和你交朋友?” “因为你妈托范艳芳介绍我们交朋友呀。” “那都是老黄历了,我现在有男朋友。” “那你和他绝交了,做我男朋友。” 闻明冷不防在王若文娇嫩的脸上捏了一把。 “你这么美的姑娘只配做我女朋友。” “流氓,去死吧。” 王若文转身就跑。 闻明又抓住她的胳膊。 王若文如被一条恶狗咬住了胳膊,与恶狗撕扯着向前走。 来到医院外面。 “你放开我,我不跑。” 王若文无奈求着他。 “谅你也跑不了。” “你怎么像条恶狗。” “你可以把我当条狗,只要你愿意跟我好。” 王若文哭笑不得。 “你再缠着我,我给男朋友打电话了。” 闻明哼冷笑了一声。 “你叫他,我不怕,北燕没有我害怕的人。” “我男朋友会功夫,他来了会把你揍扁。” “呵呵,就是在电话里说要弄死我的那主?你让他来,看看谁弄死谁。” 王若文本想拿张丞宇吓唬吓唬他。 看他这口出狂言无法无天的样子,她倒担心张丞宇来了会受到伤害。 依着张丞宇那性子,来了把他狠狠揍一顿,不免又要吃官司。 不能叫张丞宇来,更不能让他知道这些。 “你现在这个手机号码没有变吧?” 闻明说着打起了电话。 王若文的手机响了。 闻明无耻地笑起来。 “这就对了,你这电话以后不要换了,你换了也没用,你换了新号码,我一样可以弄到你的新号码。” 王若文想不出对付他的主意直往前走。 闻明又追上来抓住她。 “去哪里?” “我回家,无赖。” “这马上到晚上饭点了,咱们去吃个饭吧。” 王若文又拖着这个无赖艰难地向前走。 想了一个主意,给范艳芳打电话。 “你放开我,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闻明放了她。 “范阿姨,这个闻明缠着我不让我回家......” 王若文把一腔愤怒都倾泻给了范艳芳。 “你接电话!” 王若文把手机拿给闻明。 闻明接了电话,连连说“好的”。 他把电话挂了,把手机给了王若文。 “我还没跟她说完,你挂了干吗?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迟早是我的,不让我今天再缠着你了。” 王若文看着他那无赖的样子真想上去咬他一口。 “无耻之徒,不要脸!我永远不会跟你好的。” 王若文又向前面跑去,想尽快离开这个无赖。 “等等,你的邮票。” 闻明再次追上来。 王若文一把夺过邮票胡乱塞包里。 没想到闻明突然强抱住她在脸上亲了一口。 王若文简直气晕了,万般无奈大叫大喊。 “救命啊,抓流氓。” 连喊几声,闻明慌忙放开她。 王若文趁机跑到街边招手拦辆出租车迅速钻了进去。 一路哭着去找韦红霞。 那个周主任猥亵她,她只能暂且忍了一时,因为有求于他。 闻明这无赖如此无礼怎能忍他? 心里就愤愤不平。 她在车里抽泣个不停,出租车司机不断安慰她。 下了车,她哭着跑进售楼中心。 韦红霞正在给客户算房款。 眼睛红肿满脸泪痕的若文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红霞......” 王若文失声哭起来。 韦红霞简单给一个同事交代了下客户的情况,就拉着若文到了销售部的办公室。 恰巧景震昆和顾睁在办公室聊着什么。 “你们先出去。”韦红霞说道。 看见王若文花容失色的样子,景震昆心里也是一惊。 “若文,你怎么了......” “说了让你们先出去,听不懂话吗?” 韦红霞狠狠瞪了景震昆一眼。 景震昆还想问什么被顾睁拉了出去。 他们出去后,韦红霞把办公室的门关好。 她把王若文按在椅子上。 “亲爱的,到底怎么了?” “那个闻明,今天下午缠了我一下午。” 王若文泣不成声给韦红霞诉说了下午的遭遇。 “不要脸的痞子。这就是你妈托人给你介绍的那个垃圾玩意?” 韦红霞听了好友的遭遇也觉得胸口堵得慌。 “真是无耻下流卑鄙的混蛋。” 韦红霞骂得越起劲,王若文哭得越伤心。 医院遭受的种种非难和闻明的无耻纠缠使她伤心欲绝。 韦红霞安慰了她好一阵,她才停止哭泣。 韦红霞带她去洗手间洗了洗脸,给她端了一杯热咖啡。 “好了,好了,亲爱的,别生气别伤心了。想想下一步怎么办。” 王若文落寞无助。 “我哪里知道怎么办。” “让张丞宇揍他一顿替你出气。” “不行,我怕张丞宇闹出乱子。” 王若文拼命摇头。 “那还是找范艳芳,解铃还需系铃人,让她给闻明说不要再缠着你了,告诉他断了对你的念想。” “也只有这一条办法了,不能给他来硬的。” 韦红霞把咖啡端给她。 “喝一口吧,工作怎么样?” 一提到工作,王若文眼睛又红了。 “好了好了,不说工作了。我看你这个状态休息几天算了。” “可有些工作刚取得一些进展,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我如果此时休息可能会功亏一篑。” 韦红霞琢磨半天。 “休息几天没事的,亲爱的,先把工作放一放。你这个状态我很担心。” 王若文的眼泪又流了下来,紧紧抱住韦红霞。 过了一会,韦红霞问:“你不打算告诉张丞宇吗?” “千万别,他会跟闻明拼命的。” 韦红霞沉思片刻。 “不管闻明是何妨神圣,咱们总得想法子教训他一下,不然你以后就是他手里的软柿子随他任意拿捏了。” 王若文羞愤恼怒,却没有想过报仇。 她希望与张丞宇过一种平凡安稳的生活。 跌宕起伏快意恩仇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晚上就住我那儿吧,我出去跟同事说一声,我们就走。” 王若文点点头。 景震昆看到韦红霞出来,急忙上前来问。 “若文怎么了,哪个瘪犊子欺负她了?” “我先跟她们说一下那个客户的情况。” 韦红霞走了几步又返回来说:“你别进去打扰她!” 韦红霞委托一个同事处理那个客户买房的相关事宜。 回来拉景震昆到一个角落里说话。 “若文今天碰到恶霸流氓了。” “哪个流氓?你告诉我,我找他算账去。” 如此云云,韦红霞都告诉了景震昆。 “他大爷的,那人是干什么的,住在哪里,我明天就去收拾他,替若文报仇。” “原本我也不想让你插手此事,看若文哭得很伤心,我很心疼她,那个叫什么闻明的真是欺人太甚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你别废话了,在哪里能找到他?” “我哪里知道,若文手机里可能有他的电话,我待会看一下抄给你。” “那个张丞宇是个死人吗?他不知道若文受了欺辱吗?” “若文不想告诉她,怕他惹事。” 景震昆乐了。 “怕他惹事,倒把我推到前头与对方干架?我又不是她男朋友。” 韦红霞推了他一把。 “咱是沈阳老乡,你不替她出气谁替她出气?” 又推他一把。 “就算是一个普通朋友一个老乡,你愿不愿意帮她报仇?” 再推他一把。 “说起来,你还是一个有头有脸的老总,说出这样的话简直无情无义!看来,我以前高看你了!” 景震昆顿时被煽惑起来,猛拍大腿一掌。 “别说了,老子把那龟儿子鸡子打烂,让他以后干不了欺男霸女的龌龊事情,你把他电话给我!” “你等着,我去抄电话,别进来。” 韦红霞到了办公室。 “若文,闻明这几天打你新电话没有?” 韦红霞就拿起若文的手机翻看。 “今天下午当着我的面拨了一个。” “就是这个号码吧,四点多这个?” 韦红霞把那个号码指给若文看。 若文点点头。 韦红霞就把那个号码默念几遍记在心中。 趁若文没注意抄在一张纸上。 “你再等我一分钟,我马上回来。” 韦红霞拿着那张纸出来给了景震昆。 “这是他电话,注意点分寸,点到为止,别出人命。” 景震昆把纸装口袋里:“你放心吧,我不是傻子,我进去看看她。” 说着就要往办公室走,一把被韦红霞拽住。 “别打扰她,她心情非常不好。” 韦红霞又进了销售部办公室。 景震昆站原地贱兮兮地笑起来。 老子的机会又来了。 第七十四章 另攀高枝 韦红霞挽着王若文从办公室出来。 “若文。” 景震昆远远地喊了一声。 王若文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往前走。 看着远去的她们,景震昆喃喃自语。 “狗日的张丞宇,自己媳妇也保护不了。若文,你为何要看上这货呢?跟着我有吃有喝不用上班,做个富贵人家的太太不好吗?” 顾睁从一旁过来按了下他肩膀。 “景总,说什么呢?” 景震昆把头向前伸伸指指即将走出售楼中心的韦红霞和王若文。 “她们呀,王若文怎么哭哭啼啼的?” “不知道被哪个混蛋欺负了。” “你对她还是念念不忘?” 景震昆若有所思。 “她那么美那么好,我怎么能放得下?她哭的样子都是那么美。” 顾睁呵呵笑一声。 “明天招聘会,你去不?” 景震昆没听见,看着远处。 顾睁拍拍他肩膀大声问:“明天招聘会,去不?” 景震昆回过神来:“我们去办公室说。” 景震昆坐椅子上,两腿伸直,把脚放桌子上。 “我去不了,你自个带队就是。” “嗯,销售人员只招有房产销售经验的吗?” “有其他行业销售经验也可以,现在房地产市场这么火,就是哑巴都能把房子卖出去。”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去考察下肖家河那块地。” “嗯。问你个事。” “你说。” “记得你原来说过,南城那个尚二狗是混社会的?” “是啊,你忽然问他干吗?” 景震昆点了一支烟。 “你给我联系他,我想让他帮我办个事。” “什么事?” “他一个混混,我能找他干什么?想找他帮我捶个人。” “捶谁?” “欺负若文那混蛋。” “这事,你犯不着搀和吧?” “你别管,你只把那二狗给我联系到,明天约个地儿见见他。” 顾睁咬咬大拇指。 “哥们,我说咱就别管她的闲事了。” “你别拦,谁欺负我喜欢的女人,我就要捶谁。” 景震昆狠狠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 顾睁看劝不下。 “好吧,我明天联系他,可别闹出人命哦。” “知道知道,都这么罗嗦。” 王若文受辱,景震昆本就想为她报仇雪恨。 韦红霞那番话又刺激了他。 他自己又存着私心,想在王若文面前表现一番,获得她些许的赞赏。 以后,她或会念及他的恩情,至少不会有意疏远他。 那他还有一线希望追到她。 因此,他下定决心要替王若文出这口恶气。 韦红霞与王若文在外面吃了饭回了住处。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张丞宇来了电话。 此时,王若文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 王若文说一无所获的时候,他完全听不出有任何异样。 他告诉王若文自己上夜班,王若文顺便说自己晚上住红霞这里。 回了公司,同事们开始紧张的工作。 办公室里,只听见键盘嗒嗒嗒和鼠标叮叮叮的声音,没人说话。 同事们对张丞宇的安慰和同情成了虚幻的过去。 周围一片安静的时候。 失望自责羞愧焦虑的情绪又向他猛扑过来。 被降职处理,张丞宇完全能够理解。 如果他们并非真心要将自己逐出公司,那孙总说李小姐原本要他辞职的那句话就是多余。 孙总大可不必告诉他李小姐的本意。 既然仍要留用他,为何要说这样的话打击他呢? 逼自己主动辞职? 也没必要。 出现这大工作失误,公司可依规辞退自己而不负任何赔偿责任。 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 感觉孙总和李小姐演了一场好戏,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一个大棒一个胡萝卜,恩威并施。 他们到底要干吗? 当我是三岁小孩,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实在难以理解他们的意图。 下个月,收入将从八千多骤然降到四千多。 少了四千的收入,恐怕还不上高利贷利息。 届时,那许三可不会善待了自己。 若文那边的工作似乎没有什么进展,房贷高利贷还款不能靠她。 再也没地方借钱了。 宁坤还欠着自己三万,可那钱是借他给孩子看病的。 炒股,自己既没有本钱更没有能力,现在还是漫漫熊市。 也不敢去赌球。 想来想去,不如另攀高枝。 干脆,明天去人才市场看看情况。 如果能找到一份更高收入的工作,就辞了现在的工作。 虽然很喜欢这份工作,但凡...... 实在没办法,要先生存下去。 他编辑了一份个人简历存在电脑里。 凌晨三点,张丞宇回了休息室睡觉,定好闹钟。 早晨八点闹钟一响,他从床上爬起来火速去洗漱。 办公室只有一个人,他打开电脑悄悄把简历打印出来,用订书机订好。 今天正好是周六,去北展人才市场。 需要回家换套正装。 匆匆赶到家。 白运鹏和葛秋芳正准备出门。 “走,陪我去路考,这次我科三一定要考过。”白运鹏说。 “我有事,一会要去单位加班。” “周末加什么班?”葛秋芳不解。 “我们公司一周七天都上班的,秋芳。” 白运鹏拉着葛秋芳出了门。 张丞宇去衣柜里找了套黑色的西装和一件白衬衫。 在镜子前面穿好衣服,又仔细把领带系好。 匆忙向北展赶去。 十点过,到了人才市场。 展馆里人山人海。 他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看着各家企业的招聘信息。 他的第一选择就是应聘房产销售。 展馆里房地产企业是最多的,前来应聘的人也很多。 他费了很大劲挤到几家大型房地产公司展台前。 这些大企业都要求应聘人员有一年以上行业销售经验。 他与一家企业的工作人员交流了几句,把简历拿给对方。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简历摇头道:“您到其他地产企业看看吧,我们公司要求必须有工作经验的,不好意思。” 他又挤到几家央企展台前投递资料,同样被工作人员婉言拒绝。 被大型知名房企拒绝了几次,他就决定去小的房企投简历试试。 有几家小企业收了他的简历。 他三挤两冲来到东阳美腾这里。 顾睁和另位一同事在这里负责招聘销售人员。 “您看下我的简历,我很想到咱们公司上班。” 张丞宇很卑微地说着。 “您这没有地产销售经验......” “我以前在日化公司做过很长时间的销售,虽说销售的东西不一样,但销售的原理是一样的。” “日化属于快消吧,快消与房产销售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张丞宇极力向顾睁说着自己的优势,并把对北燕房地产市场发展的前景和看法都与顾睁一一道来。 张丞宇的很多观点与顾睁不谋而合,俩人越聊越投机。 顾睁对张丞宇的好感以光的速度倍增。 “这样,我回去与老总说一下你的情况,你对北燕地产市场的理解这么透彻,即使不能到销售部门工作,也可以到其他部门施展你的才华。” 张丞宇听了顾睁一席话感激不尽。 “呵呵,问的有些俗......咱们公司地产销售人员的收入怎么样? 顾睁笑了笑:“这问题不俗,我们在售的这个项目,销售人员的月收入轻松过万。” 张丞宇高兴地点点头:“谢谢,我知道了,如果可能的话......大概什么时间通知面试?” “这要看领导的安排,也许今天下午,也许明天,等通知吧。” “好的好的,那还是要拜托您尽量帮忙安排个面试,谢谢您。” 顾睁说好的好的。 张丞宇离开这里又到其他企业投了几份简历。 中午十二点半的时候,他从展馆出来。 很有机会去这家地产企业上班。 真如顾睁所说,他们公司房产销售能有这么高的收入,自己如果上了班,这笔收入那完全可以覆盖在网络公司的收入,而且还有超出。 或者去他们公司的营销策划部门工作,估计待遇也不会低。 兴许从此进入这个未来几十年最红最火的行业。 张丞宇越想越开心,似乎马上就能抓住大把大把的钞票。 他和她的生活马上会发生质的飞跃,越来越好。 越想越美。 索性到离展馆附近的一家餐馆点了几个菜准备喝两口。 屁股坐稳当之后,拿出手机要给若文打电话。 一看手机,王若文从十点多开始给他打了很多个电话。 展馆里人声嘈杂,他的全部注意力又放在应聘上。 就没有接到王若文打来的电话。 昨晚上,王若文与韦红霞聊了很久,俩人凌晨两点多才睡着。 韦红霞早上八点起来去上班,叮嘱若文多睡会。 王若文身心疲累,果然一觉睡到九点多。 歇息了一夜,情绪稍稍好了些。 梳洗完毕,就给张丞宇打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 又联系葛秋芳,葛秋芳说他去单位加班了,她陪运鹏去路考。 王若文去大王豆浆店买了一杯豆浆聊以充饥 一个人孤零零回了家。 开开门,家里空无一人,清锅冷灶。 王若文的心情又沉重起来,病殃殃地躺床上。 亲爱的他在哪里呢? 在欲昏欲睡之间,张丞宇打来电话。 (近期日更一章,余时修缮前章。感谢大佬麦萌雨。) 第七十五章 巧舌如簧 “若文,你在哪里呢?” “我在家里,刚从红霞那里回来不久,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可能手机铃声没有响,也许是用久了有问题。” “那你不看手机吗?” 王若文说话的语气明显有些怨气。 “手头的工作太多,我把手机放一旁没顾得上看。” “那你也不想着给我打电话?” 因为没有接她电话,没有跟她打电话,她就发脾气。 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或是在医院被人骚扰了? “这会儿不忙了才想起跟你打过来,你在家等我,我马上回来。” “你不是上班吗?” “我跟领导请个假。” “算了,你还是上班吧。” “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别回来,现在还不知道公司怎么处理你呢,你这时候要低调些,更不能随便请假,否则引起老板不满给你罪加一等,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我这边......” 王若文把话说了一半截住了。 她想说的是,目前她这边新药开发没有任何实质进展,一旦他的工作有个闪失,比如被公司降职或者被公司开除,她这边的收入不足以负担房贷及高利贷利息。 她哪里知道张丞宇已经是普通员工,上午还偷偷在人才市场找工作。 “老板对我那么好,不会重罚我的,最多像以前一样罚点钱,你等着,我二十来分钟就回来。” “你听我的,安心上班,今天我妈休息,我一会去她那里。” 眼见说服不了若文,张丞宇只能依了她,说下班来接她。 遭受周主任明目张胆的非礼,王若文心里就窝了一肚子火。 闻明又横跳出来没皮没脸纠缠她,她更加愤懑至极。 都怪那个范艳芳,一定是她怂恿闻明缠着自己。 范艳芳三番五次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给闻明,分明是助纣为虐。 昨天给她打电话,她还极力推卸责任。 王若文心里就恨起了范艳芳。 范艳芳罪责难逃,妈妈也脱不了干系。 如果没有的妈妈首肯,范艳芳断不能挑唆闻明缠着自己。 说到底,妈妈才是始作俑者,或者说是罪魁祸首。 一想到这里,王若文就更加痛苦。 难不成要骂妈妈,要去恨妈妈? 愤怒变成了痛苦,痛苦变成了无奈。 爱情与亲情搅和在一起实在难以分开。 苍天呀,到底该怎么办。 她可以跟任何人绝交,唯独不能与妈妈断绝往来。 自己受到侮辱和伤害,想要得到他的安慰,可他不在身边。 她就想起了妈妈,想去她那里,虽然心里面对她有一个万意见。 她恨范艳芳,她怪妈妈。 不能由着她们在背后继续教唆闻明破坏她和丞宇的关系。 不能让他们三个人的阴谋或者阳谋得逞。 王若文去洗手间洗了洗脸,整了整仪容。 准备去妈妈那里讨要说法。 昨天下午,王若文怒气冲冲给范艳芳打电话的时候,范艳芳很震惊。 范艳芳去过闻明家里,见过闻明的妈妈。 闻明妈妈是一位成功的商人,谈吐气质十分优雅,看上去知书达理,不是胡搅蛮缠的主。 她一手调教的孩子不能是如此鲁莽蛮横呀。 闻明也带着礼物看过她几次,他的言行举止也都中规中矩。 范艳芳实在想像不出闻明竟对若文使出无赖手段。 她在电话里不客气地说了闻明几句。 叮嘱闻明让若文先早,让他马上来找她。 见王若文以闪电速度打车逃离了现场。 闻明一脸痞笑哼着歌曲去车库开车。 半个小时后来到范艳芳家,手里提着两盒燕窝。 “阿姨,给您补补身子。” 闻明彬彬有礼把燕窝放茶几上。 范艳芳原本吊着脸还要继续批评他,见他带了礼物立马欢笑起来。 “闻明,你这孩子也挺懂事的么,怎么能对若文那么蛮横无礼呢?” “阿姨,我一看到她就欲罢不能,恨不能马上把她娶了。 “您说她有男朋友,而且他们还住在一起,我如果不追得紧点,恐怕他们的孩子都生出来了,阿姨,您说我能不急吗?” “阿姨知道你非常喜欢她,可你不能用下三滥的手段去追求她,否则会弄巧成拙,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懂吗?” “我懂,阿姨,我太喜欢她了,想要马上就要了他。我以前追女孩都是三下五除二快刀斩乱麻,速度搞定。” 范艳芳笑起来。 “阿姨懂你们二八年少心火旺盛,但追女孩子这个事要因人而异,不是每个女孩都可以用急用强,追求若文,你得讲究方法。 “比如,围魏救赵,投其所好,或者抓住她的把柄,往她痒痒处挠,说不定她会自投罗网。” 闻明觉得范艳芳说的有道理,竖起耳朵专心听。 “阿姨,您说细点。” “若文妈妈很反对若文与现在的男朋友在一起,之所以放任他们,她也是迫于无奈。她在别人家里给人做饭,收入不高,她将全部积蓄投到股市却被套的死死的。 “你以后多往她那里跑跑,带些礼物送些钱财,让她帮着你做些工作,这叫围魏救赵。” 闻明“嗯嗯”频频点头。 “多了解若文喜欢什么,比如,她喜欢看电影还是喜欢看演唱会,她喜欢房子还是喜欢车子,又或喜欢穿着打扮。 “那么,你就对症下药,给她送电影票,送演唱会门票,给她房子车子,给她买化妆品,等等,这叫投其所好。” “阿姨,您继续说,我都记着,什么叫抓住她的把柄,往她痒痒处挠,让她自投罗网?” “比如,她遇到什么困难遇到什么难事,别人都帮她解决不了,唯独你能帮她解决,这就挠到了她痒痒处。 “你每每能给她解决这些难事,你有恩于她,兴许她会自投罗网,届时就看你的造化或者你们的缘分了。” “还有呢?阿姨。” 范艳芳哈哈笑。 “我又没有学过《孙子兵法》,其他的方法你自己去研究吧,可再不能那样蛮横地追求她了。 “另外,我知道若文男朋友好像会两下子功夫,你可防着点他,也别与他拼枪拼刀的胡来,咱都是文明人,明白不?” 闻明从范艳芳这里取到了这么多真经,满心欢喜。 “明白,明白,阿姨,您这么一说我真是醍醐灌顶呀,我不会蛮干了,您放心。” “不过,你当街对若文动手动脚的,不成体统,以后你见了她妈妈怎么解释?” “我还没想这茬。” “这样,我给你出个主意,一者就说你要把地上捡的邮票还给她。 “二者你就说自己认识那个老头,后来追出来缠着若文是想要问问若文,她到底要那老头做些什么。 “因为你可以说服那老头去做若文想要他做的事情,你想帮若文,情急之下对她有些鲁莽无礼。” 闻明认真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阿姨,您真是太高了,太高了,如果我和若文能喜结连理,一定给您记头功,我们全家一定会重重感谢您。” 范艳芳咯咯地笑起来。 “这都是后话了,追求若文,你恐怕要拿出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信心勇气智谋和耐力,一定不能操之过急。” 一席话说的闻明茅塞顿开。 聊了一阵,闻明开门要走,又被范艳芳叫住。 “阿姨可警告你,不准对若文胡来,不准伤害她,不然我到你妈那里告状!” “您放心吧,阿姨。” 闻明扭头走了。 范艳芳捉摸着,若文一定会去郝莉莉那里诉说自己的遭遇。 到时候,少不了对自己口诛笔伐。 闻明那样过分地对待若文,保不齐郝莉莉对自己也有微词。 郝莉莉肯定会问起这事,所以,她要想一套为自己和闻明开脱罪责的说辞。 晚上与老公商量一番,范艳芳心里有了底,准备第二天找郝莉莉。 周六一早,范艳芳就打电话给郝莉莉,说下午来找她。 范艳芳试探着问了下若文过来没有,郝莉莉说没有。 郝莉莉并没有说起闻明与若文的事情,范艳芳就知道若文尚没告诉郝莉莉此事。 于是,范艳芳吃了中午饭,厨房都没收拾就赶紧来找郝莉莉,这时王若文还在路上。 虽不能说是恶人先告状,但也有个先入为主。 范艳芳明白这个道理,因此放下锅碗瓢盆就来了马辉家里。 她把闻明在医院内外追逐若文的事说了个大概。 凡是对闻明不利的,该减的减,该删的删。 凡是对闻明有利的,而郝莉莉也喜欢的听的,说了几大箩筐。 添油加醋,歪曲,粉饰,无所不用其极。 不但掩盖了闻明对若文当街骚扰的种种恶劣行径,简直把他说成了一个大好青年。 “咱若文找那老专家肯定是为工作上的事情,肯定是有事要求于老头,那知那老头油盐不进,把若文送给他的邮票给扔了。 “闻明说那套邮票在邮局买要180元,那邮票哪能白白扔了呢?他就捡了邮票追若文。” “他怎么那么巧在哪里?” “他前一天让那个老头看病,恰巧若文也在找老头,俩人就碰到了。 “他那么喜欢若文,猜测若文为了工作上的事情肯定还要来找老头,第二天下午就在诊室过道里死等若文。 “你想,闻明家庭条件那么好,根本不愁找不到比若文更漂亮的女孩子,是不是? “但是他非常喜欢若文,而且对若文非常专一,耐着性子在过道等了几个小时,就为了打探到若文到底有何事求于老头,他好帮着她。 “他在那里不是巧,是很用心,是想帮若文。” 范艳芳这一套花言巧语把郝莉莉弄得五迷三道。 郝莉莉就信了她的话。 “这么回事啊,他原来是想帮若文,若文也没打电话给我说说这个事。” “若文估计不高兴,她昨天给我打电话那个劲,简直要骂上我了,她心里指不定有多恨我呢,说不定还恨着你呢。” “我就是恨你们!” 俩人回头一看,若文推门进来,满脸怒容。 第七十六章 性情大变 “妈,范阿姨,你们能不能别再搅和我婚恋的事了!” 王若文把包狠狠地甩沙发上,怒不可遏。 郝莉莉与范艳芳面面相觑,脸色都很难看。 “若文,你说我就罢了,怎么能这样说你范阿姨呢,她都是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就跟闻明说别让他来烦我!为我好,就不要破坏我和张丞宇的关系。 “你们明明知道我和张丞宇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还要找个小无赖在我们中间横插一杠子。” 王若文靠沙发上,别过身子抽泣起来。 “本来在医院受了很多窝囊气,我心里一天天的像猫抓一样难受。” 王若文吸了吸鼻子,拿纸巾擦擦眼泪。 “这些话,我不想跟你们说,就是张丞宇,我也从没跟他说过。 “我想,工作上的困难我能对付下来,不管心里有多少委屈,我都能承受,我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为我担心!” 听女儿伤心地哭诉,郝莉莉慌忙来到她身旁。 “若文,你在医院受了什么委屈?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范艳芳也坐到若文身旁。 “是啊,若文,跟我们说说,说出来,兴许心里好受些。” 王若文泪眼婆娑看着范艳芳。 “阿姨,我刚才那个态度不好,您别介意,我只是......只是心里太多憋屈,很想发泄一下。” 范艳芳在若文后背上抚摸了几把。 “阿姨,不介意,有什么憋屈你说出来吧。” 看着若文如此伤心的样子,郝莉莉也跟着流泪。 “我们公司有一款胃药想要推介给各大医院用于临床,这些日子一直努力推进这个事情,愿以为是个简单的工作,没想到非常复杂非常困难。 “遭人白眼,被人冷嘲热讽,求爷爷告奶奶找到管事的人,上午答应你的事,下午就变了卦,你还只能忍着,敢怒不敢言。” 王若文感觉胸口闷的慌,捶捶胸口,长舒了口气。 “这些我都能忍都能承受,我想我的同事们一样会遇到这样的挫折,可我一个女孩子......” 郝莉莉非常焦急,摇摇若文的胳膊。 “还受了什么委屈?莫非有哪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对你起了歹意......” “妈。” 王若文抱住郝莉莉呜呜地哭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 范艳芳拍拍若文的后背。 “这孩子看来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郝莉莉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若文,你别哭了,妈知道你心里委屈,天杀的,猪狗不如的东西,男人都是一个瘪犊子德性,没一个安分货!” 王若文仍旧在郝莉莉怀里抽抽搭搭哭个不停。 范艳芳不免动容,也红了眼睛。 “我就说吗,若文不是那不懂事的孩子,她当时给我打电话一点都不客气,原来另有隐情,心里藏了其他委屈,别伤心了,孩子。” 两个人轮番安慰了若文一阵,她的情绪才稳定了下来,不再抽泣。 王若文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妈,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我还没吃午饭。” “哟,这都三点多了,你还没吃中午饭?” “我就早上喝了一杯豆浆,这半天什么也没吃,浑身没点劲。” 郝莉莉连忙向厨房走去。 “跟你弄个蛋炒饭凑合吃吧。” 范艳芳陪着若文在客厅说话。 “若文,我已经狠狠说了他一顿,他以后再不敢对你那么放肆了。” “阿姨,您别让他找我了,这事我也没跟张丞宇说,我不想张丞宇和他发生不快。 “张丞宇你没见过,不怕您笑我夸口乱说,他能为我上刀山下火海的,闻明如果还缠着我,让张丞宇知道了难保不会与他拼命! “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 范艳芳呵呵笑。 “我明白,我跟他说过这话了。其实,你和闻明即使没有缘分,也可以做一个普通朋友呀,人常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爱人做不成就做普通朋友吗。” “阿姨,闻明对我无礼的那个样子简直跟医院那个人一模一样,我和他普通朋友也没得做,叫他断了念想吧。” 郝莉莉把一碗蛋炒饭端给若文。 “医院的人怎么你了,对你动手动脚?” “妈,你非要我说出来吗?” 王若文竖眉瞪眼。 “好好好,不说了,你赶紧吃吧。” 王若文不紧不慢扒拉着蛋炒饭吃。 郝莉莉范艳芳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王若文吃饱喝足,神色也好了些。 范艳芳试探着要将闻明的可恶言行洗白。 “我不是狠狠说了闻明吗,他也认识到自己非常鲁莽无礼,想要我带着他当面给你道歉。” “用不着,我宁愿与他老死不相见。” “对呀,我也跟他说用不着,我说若文正在气头上,你就是天王老子来向她道歉,她都不会接受。” 王若文没有搭话。 “若文,你恐怕不相信,闻明说他第二天在老专家那里等你,是想在工作上帮你。” 王若文冷笑一声。 “他一个流氓无赖能帮得上我什么?不过是仗着万贯家财整日介闲得发慌,才有那闲功夫在那里等我罢了。” “我也不信他的话,他说想看看你是怎么开展工作的,他想知道你找那个老专家到底是何意图,他认识那个老头。” 听说闻明认识那个老专家,王若文没有马上驳斥范艳芳,眼睛眨了几下盯着范艳芳。 范艳芳察觉到她情绪上的一丝变化,就准备把说服郝莉莉的那一套如法炮制,统统倒给王若文。 没想到王若文抢先说:“他是阎王爷贴告示鬼话连篇,我不信他的,他怎么会认识那老专家?简直胡扯!” “对,我也不信。但他说确实认识那个老专家,不然北燕这么多医院,他为什么非找老专家看病?就是与他很熟,他家里但凡有人肠胃不舒服都去老专家那里看病。 “他第二天专门在那里截你,是有意的,但头一天他确实是看病,你也看到了,他拿着胃镜还是肠镜片子吧?” “他是不是头天去找老头看病?”郝莉莉插了一句问若文。 王若文想了想说是。 范艳芳拍手说道:“这就对了,他认识老专家,你要找老专家办什么事,让闻明传话与他。 “即使老专家不能帮你办成事,他也会对你客气些,不至于再把你送给他的东西随便就扔了,也不会说那些难听刺耳的话羞辱你,是不是?” “他没有跟我说这些呀?” 王若文有些中着了范艳芳的道,似喝了她灌得迷魂汤。 范艳芳眼见王若文不再抵触她说的话,心里暗喜,越发说的神乎其神。 “阿姨知道你喜欢看小说,小说如流水账般平铺直叙好看呢,还是曲折蜿蜒跌宕起伏好看呢? “当然是曲折蜿蜒跌宕起伏好看。” “对喽,闻明喜欢你,他想追求你,他不直接说想帮你,想着法子撩拨你,是迂回地追求你,这是他的小伎俩,也是你对他产生误会的根源所在。” 一听到“撩拨”两个字,王若文马上从迷糊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范艳芳那一张尖牙利嘴差点把她说糊涂了。 王若文腾地站起来。 “什么撩拨,他明明就是当街耍流氓,不要脸,阿姨,您别说了,我不爱听。” 刚才还暗自得意的范艳芳一张脸刷地黑了下来。 笑容僵住,嘴巴微张。 “你这孩子,属猴的吗,刚还说的好好的,说翻脸就翻脸。” 郝莉莉白了若文一眼,赶紧给范艳芳赔不是。 “艳芳,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是在医院受了委屈借机发泄。” 范艳芳就着台阶下,脸上硬堆了些笑容。 瞅着郝莉莉说:“呵呵,我不生若文的气,看来那医院的工作实在难做。” 转脸又对若文说:“若文,要不咱不做医院这份工作了,你这才干了没几天,工作没有什么进展,人的性情倒改变了许多。” 王若文自始至终恨着范艳芳,刚才给她留了些情面。 范艳芳说自己性情改变,若文心里又来了气,再没给她留情面。 “阿姨,我婚恋的事不劳您费心,我工作的事也不劳您费心。” 范艳芳脸上一阵白一阵黑,欲言又止。 “若文!”郝莉莉狠瞪了若文一眼。 “妈,我累了,想躺一下,你看我躺哪里?” 郝莉莉猛地拽了若文的胳膊就走。 “到这屋里来!” 把若文安排好,郝莉莉出来给范艳芳说好话。 “嘿嘿,你看若文这孩子,真是的,性情真的变了。艳芳,你千万别在意,等过阵子,我让她给你道歉。” 范艳芳不再掩饰内心的不高兴。 “莉莉,你说我苦口婆心费心巴力何苦呢?我又得不到一分钱好处,算啦,以后我不管你们这些事啦,费力不讨好还招人骂,你忙吧,我回去了。” 范艳芳说完就往门口走。 “别呀,艳芳,马上到饭点了,就跟这儿吃了得了。” “不了,你们家的饭怕不好吃哟,弄不好,牙被你们的米饭绊掉了。” 郝莉莉拉着范艳芳不让走,范艳芳执意要走。 俩人在门口正拉扯间,马辉回来了。 “干吗呢你们这是?” 第七十七章 像个林妹妹 “这不是到饭点了吗,要留艳芳吃了晚饭再走,她执意要走。” 郝莉莉向马辉解释。 “是呀,艳芳,吃了再走吧,家里菜都是现成的,一会就做好了。” “不了,回去还有事,你们自个吃吧。” 受了若文几句难听的话,范艳芳生了一肚子气走了。 马辉不解地看着郝莉莉。 “到底咋回事,看着艳芳脸色不好看。” 郝莉莉低声说:“被若文怼了几句。” “若文不是那蛮不讲理不懂礼节的孩子,她不会无缘无故怼艳芳,指定是艳芳戳到了她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冒犯了她,她才跟她急,是不是?” 郝莉莉拉马辉坐下,轻声慢语告诉他闻明与若文起冲突的前前后后。 马辉指着郝莉莉的鼻尖就要说她。 郝莉莉竖起右手食指在嘴前比划了下。 “小声些,若文在屋里躺着。” “莉莉,无论你做何事我都能理解,我也不会评头论足,但你和范艳芳成天合计着要拆散若文和张丞宇,我就得说你几句。 “若文和张丞宇郎才女貌,看着多般配的一对小情侣,你们为什么非得把他们拆开呢? “若文嫁个大富大贵的男人就一定能幸福吗?我觉得张丞宇这孩子挺好的。” “张丞宇有什么好?跟闻明、景震昆比起来就是一个穷光蛋。” “富豪也能变成穷光蛋,穷光蛋也可能飞黄腾达,你怎么断定张丞宇一辈子是个穷光蛋,又怎么断定闻明和景震昆没有落魄的时候?” “他那天故意绊了你一跤,你还替他说话。” “绊我一跤是为你报仇,你倒在背后说他是穷光蛋。” 郝莉莉不愿意跟马辉继续扯,去了卧室找若文。 王若文侧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窗户。 “若文。” 王若文转过身来。 “妈。” “刚才当着范艳芳的面,有些话你说不出口,现在你跟妈说说,妈为你担心,妈不希望唯一的女儿在外面受到任何伤害。” 郝莉莉坐床边拉着若文的手。 “妈......” 王若文的眼睛又红了。 “我现在全力以赴努力工作,要把公司的胃药打进医院,这需要经过重重关卡。 “首要的一关就是找消化科主任,有个主任对我不怀好意,趁着我有求于他,他......他摸我,搂我,还......强亲我......” “啊,这不知羞耻的东西,你不会投诉医院或者报警吗?” “妈,我要这么做了,公司的胃药彻底进不了医院,不能这么做。” “你跟张丞宇说这事没有?” “没有,我不想让他知道。” “你该告诉他,让他找那臭不要脸的医生理论去。” “不行,他去一闹,公司的推介计划一样泡汤。” 郝莉莉在床上坐不住了,站起来走来走去。 “你这该怎么办呢?有求于人家,被人羞辱占便宜还不敢言语不能反抗,哎呀......这算什么事呢。” “妈,这还只是一桩不顺心的事,在其他医院推介我们的胃药也碰到重重困难,工作太难做了。” “能不能不做这工作了,真不是人做的工作。” “不行,工作虽然不好做,但是做成了收入高,我不能放弃这份工作,我和张丞宇现在经济比较紧张。” 郝莉莉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又坐床上。 “绕来绕去,还是绕到张丞宇,你非要跟他这个穷光蛋,你如果跟了景震昆或者闻明,你还用得着抛头露面去医院受那些个气?” 刚才就听见妈妈与马辉说张丞宇是穷光蛋,现在她又这样说张丞宇,王若文气得来到客厅。 马辉喊了一声“若文”。 要是以前,王若文顶多“嗯”声就算答复了马辉。 在卧室躺着的时候,若文听到马辉说的那些话,第一次觉得他还算个明事理的人,心里对他生了一丝好感。 “马叔好。” 郝莉莉也来到客厅。 “若文,你不爱听,我偏要说,忠言逆耳利于行,你说自你认识了张丞宇得着了什么好? “干那医药公司那份低三下四不被待见的辛苦工作,人是越来越黑越来越瘦越来越憔悴。 “我听了他话,股票越亏越多,我看呀,你跟他八字不合,你呀,不如早点与他分了,重新找一个好人家,不然啊,我们娘俩都要倒霉......” “莉莉,又说这些难听的话,别这样说若文,她心里已经很憋屈了。” 妈妈依然不能理解自己,王若文难受万分,希冀张丞宇早点过来一起回家。 给张丞宇打了个电话,张丞宇说在过来的路上。 中午,与王若文打完电话后,张丞宇匆匆扒拉了几口饭又赶往另一家人才市场。 一家日化公司的招聘信息引起他的注意,招聘人员说可以兼职,他就投了一份简历。 在市场里转悠了一个多小时,他把手中剩下的几份简历都投了出去。 四点半的时候,张丞宇走出人才市场,坐车来找若文。 中午打电话时,张丞宇听得出若文带着情绪。 她一定是在医院碰了钉子。 这些天,若文从来没有跟他细讲过她的工作。 问她医院的工作,她只说好,很是笼统。 怎么个好法,她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也没听她说起工作上有什么困难。 好,却没听到有什么进展。 也没困难。 这就很不正常。 那她工作上肯定遇上了很大的障碍。 自己这里麻烦缠身自身难保,也顾不上从白运鹏那里了解情况。 在公交车上,张丞宇使劲揪自己的头发,感觉自己很没用。 如果自己有能力有本事有更高的收入,她就不用去上班。 根据若文告诉的门牌号,张丞宇找到马辉的住处。 门虚掩着,他正准备礼貌地敲门,听到郝莉莉说话。 “若文,你就听妈一句劝,跟张丞宇那穷光蛋分了。” “妈,我至死都不会离开他。” “好好好,你有骨气,那你继续跟着他吃糠咽菜吃苦受累吧,还去医院让人糟践你吧。” “莉莉,你少说两句,这话说的怎么跟仇人一样。” 郝莉莉说自己是穷光蛋,张丞宇心生怒火。 她又说那么难听的话埋汰若文,张丞宇再也不能忍了。 正欲推门,王若文哭着从里面冲了出来。 “若文。”张丞宇一把抓住她。 “丞宇,我们走。” 王若文拉了张丞宇怒气冲冲向前走。 马辉和郝莉莉先后出来。 “丞宇,你好生安慰下若文,她工作上遇到了难处,在医院受了些气。” 马辉朝他们喊道。 他们没有回头也没有答应。 若文哭的稀里哗啦,张丞宇拿出纸巾帮她擦眼泪。 “别哭了,亲爱的,别哭了。” 张丞宇搂着她走了百十来米,王若文才停止抽泣。 “别伤心了仙女,脸都哭花了,简直像个林妹妹。” 王若文温柔地望着张丞宇。 “葛秋芳也说我多愁善感的,我原来也不是这个样子,怎么现在跟林黛玉越来越像。” “你就是心里想得太多了,担心这担心那,有什么事还老藏在心里不与人说,是不是这样?” “我想得太多,担心这担心那,都是希望你好,希望我们好,因为这样,才瞻前顾后。” “我知道我明白,亲爱的,我不要你成为另一个林黛玉。” “丞宇,我爱你越多越胡思乱想,我爱你越深越害怕失去你。” “什么傻话,你怎么会失去我呢,除非是你想离开我,否则,我死都要紧紧粘着你,像一块狗皮膏药死死粘着你。” “丞宇,我不想走了。” 张丞宇蹲她前面,若文爬他背上,搂住他的脖子。 “若文,我听见马辉说你在医院受气了......” “没有。” “那你哭什么?” “被我妈气得,她说你穷光蛋,她让我和你分手。” “这话我听见了,我也生气,但我不怪她,我确实是穷光蛋。” “别这么说,你不是穷光蛋,你有房子,即使没了房子,不是还有我这个仙女吗?” “对对对,只要拥有你,即便我穷的一无所有,我也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富有的人。” “丞宇,我睡会儿。” 张丞宇背着王若文足足走了半个小时。 已经是下班高峰期,人来人往,车流如织。 看着车站黑压压的人群,张丞宇不禁打个寒战。 要是有部自己的车多好,自己开着车让她睡在车上。 该去学个驾照了,不知道白运鹏路考过没过。 依着白运鹏那烧包德性,如果考过了早打来电话,看样子肯定是挂了。 他的电话响了。 “若文,若文,你在我上衣口袋里拿下手机。” 王若文迷迷糊糊把手机拿出来,接了电话,把手机贴他耳边。 张丞宇一听是东阳美腾顾睁打来的。 “亲爱的,你先下来,我接个电话。” 张丞宇把若文轻轻放下,若文从前面抱着他,双手勾他脖子上。 他下午去另一家人才市场也问了几家房地产的招聘人员,这些地产公司无一例外都要求应聘人员必须要有行业工作经验。 张丞宇应聘地产销售的希望就全部寄托在东阳美腾这里。 等了半个下午没等来东阳美腾的面试电话,以为希望渺茫了。 没想到这时来了电话,张丞宇抑制住喜悦不让若文察觉。 顾睁通知他明天早上十点到东阳美腾面试。 第七十八章 景震昆的复仇计划″ 顾睁从人才市场回来,拿着应聘者的简历去找景震昆。 景震昆吃过午饭躺在沙发上休息。 看见是顾睁,景震昆一骨碌坐起来。 “那尚二狗联系上了吗?” 顾睁把厚厚的一沓简历递给景震昆。 “人联系上了,你看一下,需要通知哪些人明天来面试。” 景震昆胡乱翻了翻简历,又把简历给顾睁。 “你看着通知吧。” 顾睁专门把张丞宇的简历找出来递予景震昆。 “你看看这人的资料,虽说他没有地产销售经验......” 景震昆一脸不耐烦。 “我不看了,你觉得合适就通知吧,赶紧联系那个尚二狗。” 顾睁呵呵笑起来。 “又不是自己的事,那么上心干吗?你替那个若文报了仇,人家未必承你的情......” “别废话,你快联系他,我下午一定要见到他。” 顾睁摇摇头往外走。 “等等。” 景震昆从抽屉里拿了一条中华烟给顾睁。 “贿赂我还是尚二狗?” “你觉得这条烟能把尚二狗打发了?我在这儿等你消息,先办这事,通知面试的事放后头。” 虽说私下里与景震昆哥们相称,但无论共事或是私事,顾睁都不敢怠慢他。 顾睁回了办公室撂下简历就跟尚二狗联系,约好在东阳美腾附近的一家茶楼见面。 顾睁早早到了茶楼,要了一壶龙井茶等尚二狗。 他是通过自己的表哥认识尚二狗的,与二狗见过几面。 尚二狗小学没毕业就在社会上混,成天与人打架拼捶,蹲过三年监狱,进拘留所是家常便饭。 有一年,尚二狗去工厂闹事,把一个工人的三根手指跺了下来,因为这被法院判了三年徒刑。 顾睁坐一张茶台旁正琢磨如何与尚二狗说。 电话响了,他站起来往茶楼门口看。 一个光头男人朝他招手,是尚二狗。 顾睁挥挥手。 “二哥,这边。” 尚二狗大摇大摆走了过来,衬衫只扣了下面两个扣子,脖子上挂根金灿灿的大金链子。 尚二狗,三十多岁,身高体壮,秃眉小眼睛,一张蛤蟆嘴。 “兄弟,好久不见你了,听说你在房地产公司干的不错。” 顾睁毕恭毕敬拉把椅子请尚二狗坐下。 “有大半年没见了吧,我也是瞎混,二哥在忙什么呢?” 顾睁抽根烟给尚二狗,又给他点上。 “嗨,我能干什么,就是混呗。” 尚二狗抽了口烟,眯着眼看顾睁。 “兄弟,你找我有什么事?” 顾睁嘿嘿嘿笑了笑。 “想找二哥帮个忙......” 尚二狗吐了几个烟圈。 “别绕弯子,凭我和你表哥的关系,只要不是杀人越货,哥会帮你这个忙。” 顾睁显出不好意思的样子。 “其实吧,是我一个朋友托我求二哥帮个忙。” 尚二狗从容喝了口茶水。 “那既然是你朋友的事,也是我的事,你说吧,看我能不能帮这个忙。” 顾睁说自己一个哥们的女朋友被一个小流氓纠缠骚扰。 因为有很多顾忌,这哥们和他女朋友都不好当面与这小流氓撕破脸皮,想请他帮忙教训一下这卑鄙无耻的小流氓。 尚二狗听完哈哈大笑。 “哥哥最见不惯这欺男霸女的勾当,那小流氓在哪里?我去收拾他。” “现目前只知道他叫闻明,二十岁出头,不过,有他的电话。” 尚二狗摸摸光头,思索半天。 “得找个合适的地儿,把他约出来,他如果不出来,咱们都是白琢磨。” “这小子挺嚣张,激他一下应该能约出来。” 尚二狗点了根烟在想什么。 “嗯,对了,你朋友叫什么来着?” “王若文。” 尚二狗扣扣耳朵。 “这是他女朋友的名字吧?” 顾睁回过神来,尚二狗是问朋友的名字。 本来是景震昆要尚二狗帮这个忙,可是不能提景震昆这个名字。 他又不知道王若文的男朋友叫什么。 “二哥,你只要狠狠揍他一顿就行,不必告诉他为什么揍他。” 尚二狗沙哑着嗓子哈哈哈笑了一阵。 “你这还搞的神神秘秘的,算了,你不愿意说也罢。” 顾睁还要说什么,景震昆来了电话。 顾睁说去接个电话,走出了茶楼。 “联系到那人没有?跟他谈的怎么样?” “正在公司楼下的茶楼谈呢。” “你在那里等我,我马上下来,在哪个茶楼?” “你没必要抛头露面吧?” “不行,我要见见这个人,怕他做事不周密。” 顾睁看看茶楼里面。 “他毕竟是混社会的人,你直接跟他谈,我怕你以后惹上麻烦。” “你不用担心,我知道怎么与他说。” “那你下来吧,写字间往左直走一百多米,我在茶楼门口等你。” 景震昆往塑料袋里装了三条中华烟迅速下了楼,走了百十来步来到茶楼门口。 “走吧,去跟他谈。” 顾睁说着往茶楼里面走,被景震昆拉住。 “我一个人去跟他谈,你给我指指尚二狗是哪个?” “我带你去吧。” “不用了,这种事知道的人多了反而不好弄,你回公司吧。” 顾睁轻轻笑了一声。 “行呀,景总,你这脑瓜子也会使呀。” 听见顾睁夸自己,景震昆也乐。 “靠墙角那台茶桌那里,光头那个,看见没?” 景震昆看看顾睁手指的方向。 “哦,哦,我知道了。” “叫他二哥,客气点。” 景震昆点点头,顾睁转身回了公司。 景震昆快走几步来到尚二狗身旁,躬身问道:“您是尚二狗,二哥吧?’ 尚二狗摸着秃瓢脑袋。 “我是二狗,您是?” 景震昆拉把椅子坐下。 “呵呵,我是顾睁那个朋友。” 尚二狗看看四周又看看门口。 “顾睁人呢?” “哦,他有事先早走了。” “嘿,这顾睁招呼也不打就悄没声息走了,这兄弟,有意思。” “二哥抽烟,您别怪他,其实,是我把他支走的,人多嘴杂容易出岔子。” 景震昆抽根烟给尚二狗。 尚二狗点燃烟嘶嘶抽了几口,眯起小眼睛盯着景震昆。 “你是那个叫什么......的男朋友?” “王若文,我是她朋友。” “哦,顾睁说只揍那小子一顿,不让提你的名字。” “就听他的,那我约他。” “别,明天一早约他,约他到人少的清静点的公园见面。” 景震昆把塑料袋子拿给尚二狗。 “二哥,您受累,这几条烟您凑合抽,等办成了事还要谢您。” 尚二狗接过塑料带,打开看了看,笑起来。 “用不着这么客气吧,呵呵,那等着瞧好吧,看我明天把那小流氓狠狠修理一顿。” “我能不能跟着二哥去,我想看看这小子被修理后的狼狈样子。” “随你吧,你也可以狠狠揍他,为你女朋友出气。” 两人商定,明天一早由景震昆给闻明打电话,约他到青年公园见面。 景震昆存了尚二狗电话回了公司。 回来的时候,顾睁与同事们刚通知完明天来面试的应聘者。 “怎么样,谈妥了没有?” “妥了,我明天要亲自会会这个小流氓,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你别跟着凑热闹了,让尚二狗去收拾那流氓就行。你跟着去,别到时候又惹祸上身。” “不会的,你别管了。” “明天十点,你还要面试应聘的。” “你放心,收抬了那流氓,我就赶回来。” 顾睁知道尚二狗是个狠人,生怕尚二狗把那闻明生吞活剥了,再三叮嘱景震昆千万别闹出大乱子。 景震昆自认为给若文复仇的计划非常完美,很是得意,要约顾睁一起吃晚饭,顾睁说已经约了人。 又去找韦红霞,结果韦红霞去给客户送购房发票去了。 万般无聊,约了平时与他一起玩耍的两个姑娘去了ktv,喊了麦当劳的外卖套餐当晚饭。 景震昆左手抱一个姑娘右手抱一个姑娘,与她们在包间里放浪地划拳喝酒。 渐有醉意时给王若文打了电话。 此时的若文正坐在滑冰场场边的长椅上休息,全神贯注看着冰场上欢快滑行的张丞宇。 张丞宇接了顾睁那个电话后心情大好,带着若文在街上吃了晚饭,又带她来滑冰。 王若文的技术不好,穿上冰刀鞋在场上玩了不一会就摔了几个跟头。 就没有心思再玩,这会正坐在场边休息。 “若文,我是震昆。” 王若文有点惊讶,景震昆很少跟她打电话。 “哦,景总啊,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你喝酒了吧,跟韦红霞在一起?” “是喝了酒,没跟她在一起,若文......我现在很想你,你能不能过来陪我?” “震昆,你喝高了,早点回家休息吧,不跟你说了。” “你先别挂,我再说一句话......我知道你被人欺负了,明天我给你报仇去......” 王若文听得云里雾里。 “早点回家休息吧。” 她没有深想景震昆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他是喝醉了酒胡言乱语。 第七十九章 彼此说谎 张丞宇滑过来坐她身边。 “这么晚了给谁打电话呢?” “一个同事打过来的,我们回吧。” 回到家十一点。 葛秋芳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 “秋芳,你一个人吗,白运鹏路考过了没?” “过了,他还没有回来。” “嘿,考过了该跟我说一声呀,这家伙忙什么去了还不回来。” “他下午接了个电话,说是一个院长找他有事,你们去干吗了这么晚回来?” “我和丞宇去溜冰了。” “若文,你们该把我也叫上,我在家闷了多半天。” 王若文拉着葛秋芳的手。 “我们也是临时起意,丞宇很有兴致,所以就去了。” “丞宇,单位没有处分你吧因为那个事?” “没有处分我,秋芳,我是吉人天相,遇事能逢凶化吉。” “那就好。” 又与王若文聊了几句,葛秋芳回了卧室。 张丞宇两个依偎着靠沙发上。 “若文,玩得开心吗?” 张丞宇摸摸王若文的下巴端详着她。 “开心,就是屁股摔得疼。” 王若文闭上眼睛,脸颊轻轻摩擦着张丞宇的胸膛。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开心,就有安全感。” “下午哭得那么伤心,另有原因吧,是不是在医院受了气?” 王若文睁开眼睛看着他。 “没有。” “别骗我了,马辉都这样说,有蹩犊子玩意借机揩你油吧。” “没有,我是工作上遇到困难......” “工作上的事你从来不跟我细说,我也没功夫问白运鹏。” “丞宇,我们这个工作专业性太强,跟你说了也没有用,你帮不上忙。” “只要不是跟神鬼打交道,那就有办法。” “你不要担心我工作的事了,有白运鹏帮我呢。” “白运鹏又不是神仙。” 王若文头靠着他胸口不说话。 “若文,你没跟我说实话,肯定有坏蛋欺负了你。” “没有,丞宇......” “想把你弄进我们公司,可现在公司各部门都不缺人。” “我就在医药公司干吧,虽然辛苦......毕竟收入高。” 若文脸上的隐忍、忧郁与怨愤都被张丞宇看在眼里。 不能再追问她了,否则她又要哭了,张丞宇把王若文紧紧抱住。 若文却问起了他。 “丞宇,公司真的不会处分你吗?” “不会的,孙总和......对我挺在意的。” 王若文坐起来,眼睛里全是疑虑。 “你别骗我,我觉得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 “不能,他们不会重罚我。” “那个李小姐不会对你怎么样吧?” “公司是孙总说了算,她能把我怎么样?况且现在没人能顶得上我的位置,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的,顶多开个会做个检查,罚点钱。” “不管怎样,你不能向那个女人低头,不能向她求饶!” 张丞宇冷笑了一声。 “哼,我向谁求饶都不会向她求饶的,若文,我......” 张丞宇想说大不了辞职不干了,觉得这样说不妥,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你怎么?” “若文,我听你的话,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处理好这事的。” “嗯。” 王若文把腿伸直放沙发上,头枕着张丞宇的腿。 “回屋睡吧。” “我就这样躺会儿。” 王若文像个孩子一样安静地躺着,不久发出轻微地鼾睡声。 她睡着了。 张丞宇摸摸她的头发,摸摸她的脸庞。 她娇嫩白皙的皮肤变得有些微黄,左眼角有一丝皱纹。 张丞宇恨起自己,如果自己再努力些,她何至于...... 吧嗒一声,门被打开,白运鹏回来了。 “哟,两口子在客厅缠缠绵绵。” “嘘,小声点,若文睡着了。” “让她回屋里睡吧。” 张丞宇把若文抱到床上,王若文醒了。 “睡吧,亲爱的。” “我还没洗漱呢。” “别洗了,我拿毛巾给你擦擦脸。” 张丞宇去洗手间拿了湿毛巾,帮她轻轻擦了擦脸和脖子。 王若文拉着他的手。 “你也早点睡吧。” “嗯,我就和运鹏聊两句,问问他路考的事,你睡吧。” 看着若文闭上眼睛,张丞宇给她拉了拉被子才出去。 白运鹏已经泡好了一壶茶,端坐在沙发上悠闲地抽烟。 张丞宇也点根烟坐下。 “秋芳说你路考过了。” “过了,这次终于过了,他奶奶的,就等着公司给我配车呢。” 白运鹏满面红光精神飒爽。 “该你小子得意,什么时候能坐上你开的车?” “下周一给总部申请,快得话国庆节后公司给我配车,但也不一定。” “晚上到哪里去鬼混了?” “你小声点,咱们到生活阳台去。” 张丞宇搬了一张小方桌到阳台,白运鹏端着茶壶茶杯出来。 都坐稳当了,张丞宇问:“是鬼混去了吧?” “陪院长吃饭。” “吃个饭吃一晚上?鬼才信,是不是跟哪个护士......” 白运鹏倒了杯茶,推张丞宇面前。 “不是。” “肯定是和女人在一起,你一脸桃花相。” 白运鹏微微一笑,像在回味什么。 “搭了个良家妇女?” 白运鹏挠挠眉毛,认真想一想。 “算是。”说完就笑。 “这女人真有意思。” “你小子别负了秋芳。” 白运鹏喝了口茶。 “操,你想到哪里去了,就是与她吃了顿然后唱了个歌。” “我说你路考过了没给我报喜,原来如此。” 白运鹏笑笑。 “你今天是加班了吗?” “是啊,加一天班,有个同事请假,我顶他的岗。” “切,你在撒谎。” 张丞宇抽口烟,准备把心中的郁闷全部说与好友。 “我今天去找工作了。” 白运鹏一听这话,不再嘻嘻哈哈。 “得,我就知道,被降职了吧?” 张丞宇垂头丧气点点头。 “我的主管职位被撸掉了。” “这我没想到呀,领导给你这么重的处罚,李小姐没有保你?’ “非但没有保我,她甚至对孙总说要我从公司辞职。” 白运鹏拍拍脑门。 “这更出乎我的意料了,她以前不是那么爱护关照你吗......,哦,还是因为饭店那次你......” 张丞宇连忙摆摆手。 “别提这事,让若文听见了......” 两个人沉默一会。 “她不像是个气量小的人呀,怎么......我也不能理解,你恨她吗?” 张丞宇摇摇头苦笑。 “我凭什么恨她,我有什么理由恨她?如果恨她,我不成了升米恩斗米仇的小人了么?” 白运鹏哼哼哼笑。 “我看你就是升米恩斗米仇的小人,你给公司惹多大的祸?如果我是老板也得开除你,你今天去找工作分明是对她不满。” 张丞宇耷拉着脑袋。 “随你怎么想,我现在也没空想这些恩怨情仇。 “这一降职,八千多的工资直接腰斩,我不找份高收入的工作,下个月高利贷就还不上了,你说我怎么办?” 白运鹏吭吭吭清清嗓子,打了个饱嗝。 “你这确实棘手......好在若文这边还有几千的收入。” “我问你,她现在工作是不是困难重重,新药市场开发是不是很难?” 说起新药市场开发,春风得意的白运鹏拧紧眉毛,叹口气。 “是难,整个公司的开发工作都没有什么进展,我也很郁闷,晚上与那女人吃饭唱歌也是想排解胸中的烦闷。” “下午,我去若文她妈那里接她,若文哭着跑出大门。” “她哭跟医院的工作有关系吗?估计是她妈说你们的事惹哭了她。” “我见过几次若文与他妈争吵哭闹的场面,感觉她这次哭,不但是因为她妈阻拦我们在一起的事,还跟她在医院被人欺辱有关。” “青天白日的医院谁欺负她?” “我估计是医院某些居心不良的人打她主意。” “明白了,某个色狼医生要占若文便宜。” “她与你说过这些吗?” “这周带她一起去跑医院,她从没有提及这些。” “这就是了,她在这里一定有一些委屈,我今天也没来得及问她妈和那个马辉。” “你要不改天从侧面问问他们吧。” 张丞宇点点头。 “运鹏,若文你可给我保护好了,她若出了问题,我把你脑袋拧下来。” “好好好,我以后把若文当菩萨敬起来。” 两个人同时笑起来。 王若文从卧室出来。 “都十二点多了,你们还不睡。” “起来干吗?” “我刷个牙,不刷牙感觉睡不舒服。” 待若文回了卧室,他们又小声聊起来。 “找工作有什么结果吗?” “有家房地产公司,我比较感兴趣,我应聘的房地产销售,明天去面试。” 白运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听说做地产销售收入也高,对了,说了很久让你陪我去看房子,什么时间陪我去呀?” “过一段时间再说,我现在哪有心情陪你看房子,你自个先去看吧。” 白运鹏站了起来,伸个懒腰。 “不说啦不说啦,眼睛实在睁不开啦,睡吧。” 张丞宇也站起来要去洗漱,白运鹏一只手抓住他肩膀。 “李小姐为什么要让你辞职,我改天帮你问问。” 张丞宇拨开白运鹏的手。 “谁要你问她?你问她干吗?别问她,我都没当回事,你管什么闲事。” “我没那么蠢,我不是问她。” “那你问谁?” 白运鹏狡猾地笑笑。 “问王小姐。” 第八十章 拼群架莫名其妙 若文靠墙边睡,张丞宇轻轻躺到床上,侧身抱着她。 轻抚她滑嫩柔软的肌肤,张丞宇自责起来。 她定然在医院受了侮辱,又不肯说出来,独自扛着一切。 为了柴米油盐,她奋不顾身独闯龙潭虎穴。 口口声声说要让她快乐让她幸福,其实都成了空头支票。 自己就是个纸上谈兵的赵括。 但愿明天上午的面试顺顺利利,如果待遇比公司高很多,他就立马辞职。 辞职不正是李小姐向往的吗? 因为自己不辞而别,李小姐就心生怨恨落井下石。 难道她的气量真是如此狭小? 也好,若能去了房地产公司上班,从此可以摆脱了一切束缚。 不用再小心翼翼处理与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关系。 若文也会少了很多烦恼。 一个大大的希望正在前方。 张丞宇胡想了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下楼去买早餐。 出来单元门,迎面一阵冷风,不禁打个寒战。 太阳躲在一片朝霞后面。 买了包子、稀饭和豆浆回来,若文他们在客厅说话。 “咦,怎么都起来了?周日没事,可以多睡会儿。” “我决定到公司开个会,布置一下下周的工作,要不然下面的人松松垮垮的,简直跟放羊差不多了。” 葛秋芳嘟囔道:“明天一早开会不行吗,非要今天去开。” “开发了一家医院的可以不用开会。” “知道我一家医院都没有开发,还说这样的话,明明是折腾人吗。” “秋芳你别埋怨运鹏,全公司没有开发一家医院,运鹏是着急,这个会应该开,要及时总结经验吸取教训,然后重点突击,各个击破。” 白运鹏三个吃了早餐就出了门。 张丞宇点根烟靠沙发上。 等有了空,不妨去若文常跑的那几家医院偷偷瞧瞧。 兴许能帮她想些办法,把果胶铋打入她负责的医院。 也看看是否混蛋打若文主意,若真是如此,定饶不了这混蛋。 时间差不多了,张丞宇穿好衣服,在镜子前仔细打好领带。 给皮鞋打了油,擦了擦,锃光瓦亮。 那顾睁一表人才,对地产市场又有些真知灼见。 强将手下无弱兵,想必他们老总也是个厉害人物。 张丞宇一路上思量,老总会问些什么问题,他又该如何应答。 九点半到了地产公司楼下。 在楼下来回踱步消磨会儿时间,坐了电梯上去。 看到“东阳美腾”四个字,径直向前台走去。 “先生,您有什么事吗?”前台小姐站起来礼貌地问。 “哦,我是来面试的。” “不好意思,今天上午的面试取消了。” 张丞宇一脸诧异。 “没人通知我呀。” “可能还没有通知到,不好意思。” 张丞宇怔了半天。 这算什么事呀,自己精心准备一番被却放了鸽子。 “没说什么时候重新面试吗?” “不清楚。” “能不能告诉我顾睁的电话,是他通知我来面试的。” “先生,不好意思,不能告诉您他的电话,公司有规定的。” 张丞宇失望至极,原本对这个来自不易的面试抱有很大希望。 这个希望似乎要泡汤了。 或许顾睁变了卦,觉得他没有地产销售经验,不想给他这个面试机会。 抑或,他们公司老总驳斥了顾睁的建议,取消了他的面试。 张丞宇仍不甘心。 “上午的面试,真的取消了?” 前台小姐笑了起来。 “先生,公司两个老总都没在,顾睁也没在。” 正说着,从电梯出来一个小伙子,气喘吁吁跑过来。 “您好,我是前来面试的。” “不好意思,上午的面试取消了,什么时候面试等通知吧。” 那人也不信,看看张丞宇。 “是这样吗,您也是来面试的吧,我来晚了......” 张丞宇六神无主,自言自语道:“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 无精打采来到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悠。 有两家企业打来电话通知他去面试,他不想去。 回家没有意思,也不想去逛街,不如去公司上网。 办公室有两个同事值班,张丞宇偶尔与他们聊上一句。 心中怨起了顾睁。 这顾睁看着是个说话办事都很稳当的人,怎么也这么不靠谱。 其实,张丞宇错怪了顾睁。 顾睁九点过就来到公司着手安排十点的面试。 不成想,景震昆打来电话说被闻明打伤了正在医院输液。 顾睁匆忙把应聘者的简历交到前台那里,嘱咐前台人姐通知面试者公司取消了上午的面试。 顾睁走后,前台小姐因家里有事要回去,就找来一个女同事临时顶替她的工作。 走的匆忙,一时疏忽,这前台小姐忘了给这个同事交代通知取消面试的事情。 所以,前来面试的人都是到东阳美腾才知道上午的面试己经取消。 顾睁赶到医院急诊室,景震昆头上扎着白纱布,坐着输液。 尚二狗也在输液,看起来伤势更严重。 尚二狗的头被白纱布整个包了起来,只露了一双紫青肿胀的眼睛,像个没有包扎完整的木乃伊。 顾睁万分惊讶,瞪大了眼睛。 “二哥,震昆,你们,这是怎么了?” 尚二狗忍着疼痛瓮声瓮气说:“日他大爷的,玩了一辈子鹰,反被鹰啄瞎了眼。” 景震昆一只手捂着头,一只手摸着腰,埋怨尚二狗。 “早跟你说咱应带些帮手,你不当回事,现在好了,偷鸡不成折把米,我这腰好疼哟,这帮小崽子下手真狠。” 尚二狗青肿的小眼睛连着眨了几下。 “大意了,大意了。” 原来,景震昆早上六点多就给闻明打电话。 说他是王若文男朋友,把闻明的十八辈祖宗骂了个遍,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激他,约闻明在青年公园见面。 闻明被骂了个狗血喷头,难忍景震昆这番漫骂,当即约定七点半与他在青年公园碰面。 景震昆尚二狗各自赶往青年公园,景震昆建议尚二狗带些兄弟一起前往。 尚二狗说自己一个人就能干翻五六个,叫景震昆不要担心。 俩人在公园门口碰了头就往里面走。 没走几步看到了一群小年青的,大概有二十来人,都不像善茬。 闻明就在其中,这些人都是他喊来帮忙的。 王若文说自己男朋友是个练家子,闻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就喊了这帮人来助阵。 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青年公园,还带了棍棒。 因为彼此都不认识,两伙人擦肩而过没有搭话。 七点一刻,景震昆打了闻明电话。 两伙人寻着说话声,最终碰了面。 景震昆看对面黑压压一群人,神色惊恐。 “坏了,二哥,他们这么多人。” 尚二狗倒不慌张,给景震昆鼓劲。 “别怕,二哥经的事多了,你沉住气。” 尚二狗定一定神,问道:“哪个是闻明。” 闻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摘下墨镜。 “就是你大爷,我。” “小子,嘴巴放干净点!说好的单练,你带这么多人干吗?” “我愿意带,你管得着吗,你是王若文男朋友?” 尚二狗看看景震昆。 “他是王若文男朋友。” 景震昆在沈阳的时候没少与坏小子干仗,也没怕过谁。 但今天对面人多势众,心里有些胆怯。 可若说不是王若文男朋友,难免落下笑柄,就是二狗也要看低他。 景震昆咬咬牙,抬脚上前几步,与嚣张的闻明对视。 “老子就是王若文男朋友,你个瘪犊子不地道,光天化日欺负我女朋友,老子为她报仇,咱们单挑!” 闻明不慌不忙走到景震昆跟前上下打量一番。 “识相点就把若文让给我,你这货不配跟她在一起。” 景震昆推了闻明一把。 “你个小流氓更配不上她。” 闻明身后蹿上来两个凶巴巴的毛头小子,手里各提着一根木棍。 尚二狗把景震昆挡在身后。 “我说,闻明,你带着这么多人,还要使用棍棒,太不讲规矩了吧......” “老家伙,你要管闲事是吧,给我上,干死他们。” 话音刚落,那群人冲上来就围着尚二狗和景震昆打。 尚二狗奋力左冲右挡打翻了几个在地上,景震昆也拚劲全力与对方厮打。 怎奈双拳乃敌四手,几分钟功夫,两个人被按在地上。 尚二狗仰躺地上,胳膊、腿被人死死抓住,额头脸颊嘴角都在流血。 闻明蹲下身子在尚二狗脸上狠狠扇了几耳光。 “老东西,让你为他出头,老不死的东西。” 尚二狗吐了一口血水。 “小子,咱们这梁子算结下了,你今儿不弄死老子,老子日后定报此仇,否则南城从此没了我尚二狗这一号,操你妈的。” “哟,还嘴硬,兄弟们给我扇。” 几个人不由分说轮着扇了尚二狗一顿耳光。 景震昆右脸紧贴地面爬在地上,双手被反剪按着,有几只脚踩他身上。 心中暗暗叫苦。 跟着尚二狗倒了血霉,仇没替若文报了,倒挨了顿毒打。 真尼玛操蛋! 第八十一章 冤家路窄竟无言 尚二狗受了这番羞辱很不服气,把闻明和这帮小子骂个不停。 闻明没有理会尚二狗,来到景震昆跟前蹲下,又要故技重施。 眼看要挨耳光,景震昆叫了起来。 “闻明,打人不打脸,你让我起来,有话好好说。” “哼哼,王若文还说你是个练家子,也就是个花拳秀腿。” 已遭了一顿打,景震昆不想再吃眼前亏。 “不说这些,你让我起来。” 公园里虽说没什么人,可几十个人这么一闹,就有人围了看热闹。 己方得了便宜,自己也出了恶气,闻明示意放开他们。 尚二狗颤颤巍巍站起来,鼻青脸肿头破血流,指着闻明。 “小子,你给老子等着。” “老东西,还不服气是吧,还嫌揍得不够?” 闻明撕了个口香糖若无其事嚼起来。 尚二狗一瘸一拐就冲着闻明去,景震昆忍着腰疼拦住了他。 “二哥......闻明,今天这事就到这里吧,我认栽了。” 闻明哈哈笑了起来。 “揍是揍了你,可事情没有完,咱得说明白了,这若文......” “让给你。” 闻明收住笑容认真望着景震昆,难以置信他说的话。 “呵呵,我以为为了若文那么漂亮的姑娘,我们且得有几番争斗呢?” 景震昆一副服软的口气:“不过是个女人,我想得开,这次你赢了。” 闻明愈发狐疑:“不能这么简单吧?” “就这么简单,可你先别得意,我答应你,若文不一定答应你。” “那你不用管。” 景震昆搀着尚二狗就要走,被那群人拦住。 “这就放他们走?” 闻明点点头。 景震昆刚走了几步,听到闻明在后面嘲笑他。 “原来你他妈的怂包一个,她怎么能看上你这怂包?” 一群人纷纷笑起来。 景震昆完全顾不得颜面,扶着尚二狗落荒而逃。 出了公园,两个人打车来了这里包扎伤口。 顾睁望着他们不知说什么好。 半晌开口道:“跟你说了别管这闲事,你偏要为她报仇,现在可好,旧仇未报再添新恨,说起来让人笑话。” “为了若文挨了这一顿,我倒不后悔。” 尚二狗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为自己女朋友报仇有什么后悔的,况且人要抢你女朋友,你这话简直莫名其妙。” 景震昆苦笑。 “二哥,你不知道实情......” “我不知道什么实情,莫非你们瞒着我什么?” 看事已至此,顾睁就把事情原委说与尚二狗。 尚二狗气得在大腿上猛拍一下,指着顾睁。 “顾睁,你说你办的什么事呢?” 又指着景震昆:“你是狗拿耗子,我也是。” 顾睁赶紧安慰尚二狗说都是自己的错。 “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得跟那闻明算账,这帮孙子把我好一顿扇,妈个巴子的。” 景震昆不言语,顾睁说道:“二哥,你别急,咱先摸摸这小子的底细,看他是什么来路。” 尚二狗纳闷:“四九城,从没听说过闻明这一号,这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 虽然嘴上不说,但景震昆对顾睁很不满,顾睁也看得出来。 另一面,尚二狗话里话外对顾睁事先没说实话也很有意见。 顾睁自觉对他们双方都理亏,坐东带他们到五星级饭店搓了一顿,算是给他们赔罪。 事没有帮景震昆办利索,尚二狗无功可表,可他觉得挨了揍也算有苦劳,还期待着景震昆能有什么表示来谢他。 结果从饭店出来临分别的时候,景震昆竟然没有看他一眼,更没有什么表示,尚二狗就对景震昆生了一层恨意。 加之,他看不惯景震昆与闻明那伙人干仗时的怂样子,更加对景震昆没了好感。 顾睁开了景震昆的车。 “你把我送回家,车开回公司。” “不行,因为这事耽搁,上午的面试取消了,下午还得面试。” “你自个面试吧,我头疼腰疼的,不想管这事了。” “你爸上午给我打电话,我提了这事,他说明天从沈阳过来,你若下午不面试,他明天来了问你这事,你不好回答。” 景震昆也怕被父亲问个一问三不知,只得跟顾睁一块回了公司。 路上,专门买了一顶旅游帽戴在头上遮丑。 顾睁回了公司才知道前台没有通知应聘者下午面试,把前台小姐和顶替工作的人员狠批了一顿,紧急安排通知应聘者下午来面试。 张丞宇待在办公室,心情烦躁没抓没挠,反反复复玩windows系统的扫雷游戏。 中午的时候想要回家,王若文打来电话说白运鹏下午还要开会,就没回去。 吃了午饭,感觉困倦就爬在桌子上睡。 一点多的时候,东阳美腾工作人员打电话通知他面试。 张丞宇挂了电话兴奋地跳了起来,百米速度跑到洗手间洗了把脸,赶往东阳美腾。 几十个面试者坐在大会议室等待面试。 张丞宇耐心等待着工作人员喊自己的名字,不时与左右两边的人说上两句。 四点多的时候,顾睁亲自来喊他去面试。 顾睁打开景震昆的门,打出有请的手势让张丞宇进去。 “这是我们公司景总。” 顾睁带上门走了。 张丞宇看到一个人在办公桌后背对着自己坐,头上戴顶灰色旅游帽。 心里不免好笑,办公室还戴什么帽子,怪头怪脑的。 “景总,您好。” 景震昆不答应仍坐着没转身。 张丞宇又大叫一声:“景总,您好。” 景震昆慢慢转过身来,不禁目瞪口呆。 “张丞宇!” 张丞宇也觉这人面熟,口音也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景总,您好,我是张丞宇。” 景震昆摘下旅游帽:“我是景震昆。” 张丞宇惊得站了起来。 “啊,是你。” 景震昆摇摇头哈哈笑了起来,忽又止住笑容摸摸头。 “真是冤家路窄,他妈的!” “东阳美腾......你......” “东阳美腾我爸开的公司,我是公司副总,有问题吗?” 张丞宇满怀信心一路赶来面试,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如刚刚挑起一筷子香喷喷的牛肉面往嘴里送,却发现碗里面有个死苍蝇。 真他妈恶心。 转身要走,被景震昆叫住。 “你不是来面试的吗?” “我要知道是你面试,我就不来......” “别呀,你不面试我不勉强,相信我们年这小庙也容不下你这大菩萨,不过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好好聊聊。” 看着嬉皮笑脸的景震昆,张丞宇心中的无名火迅速往高里蹿。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去拉门把手,景震昆早几步上来按住门把手。 “聊聊呗,若文最近好吗?” “起开,她好不好关你屁事。” 张丞宇要掰开景震昆的手。 景震昆死死按住门把手。 “怎么跟我没关系,看到我头上白纱布了吗?这就跟她有关系。” 张丞宇觉得景震昆这是在羞辱自己,在嘲笑自己来他的公司面试。 他使劲推了一把景震昆,景震昆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张丞宇,你狗日的,给老子站住,我有话要对你说。” “没功夫跟你闲扯。” 张丞宇猛地拉开门就要走。 景震昆笑起来。 “实话跟你说吧,若文她遇到流氓了,被那个流氓又是搂又是抱又是亲的,你兴许做了乌龟王八也不一定。” 张丞宇狠狠地摔上门,转过身来,眼露凶光目视景震昆。 “你别玷污她的名声,嘴上留点德。” 景震昆冷笑着走到张丞宇身边,抽一根烟给他。 “你先别下结论,等我慢慢给你讲完了,你再判断我是不是玷污她的名声。” 张丞宇挡开景震昆的手,掏出烟盒抽了根一烟。 在认出景震昆的第一时间,他就想迅速离开。 那一次,在若文家里,他说的那些羞辱自己的话仍记忆犹新。 说自己没房子没票子没车子,说自己是个穷光蛋。 那些话对张丞宇是莫大的刺激和羞辱。 而今,竟然鬼使神差到这个曾狠狠侮辱嘲笑过自己的混蛋面前应聘。 太荒唐太讽刺了。 不能被这个混蛋再次羞辱笑话了自己。 每待一秒钟在这里,自己遭受的蹂躏与折磨就会成百上千倍地增加。 可是,他突然说若文被流氓强行搂抱。 羞愤、自卑与无地自容的情绪暂时沉了下去,对若文的担心火箭一般升腾起来。 且听他是否有真凭实据还是胡编烂造。 张丞宇把烟点着坐了下来。 “你说吧,我倒要听听你会怎样诽谤编排若文。” 景震昆拿了一瓶矿泉水放桌子上。 “不管你为何来我这里,来了总归是客。” “别废话!” 景震昆扶着腰慢慢坐下,指指头上的纱布。 “看到没有,这是为了若文被人打的,为了给若文报仇被那个流氓打的!” 景震昆三言两语把青年公园火拼斗殴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说起来你是若文的正牌男朋友,可是,你却不能保护她,要你何用? “她没告诉我。” “她是没有告诉你,那是怕你担心她,怕你与那小流氓拼命。” “......” “哼哼,你喜欢她你爱她,我也喜欢她也爱她,可你不能保护她,你不能让她快乐不能让她幸福,而我能保护她,可以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你不要胡言乱语,说什么喜欢什么爱,我能保护她的,若文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若文的屈辱不只被闻明那流氓纠缠一桩,有个医院的主任也对她上下其手......” 张丞宇扔了烟头腾地站起来。 “别说了!” “别上火,这些都不是编排的,我喜欢若文,希望她一切都好,更不会随意诽谤她毁坏她的名声。” 张丞宇仔细回想若文近来与往日不同的地方。 人渐显消瘦憔悴,动不动就哭鼻子。 郝莉莉和马辉说的那些话又从旁佐证了自己的猜测。 无端端的换手机号...... 一桩桩小事分析下来,完全与景震昆所说的对得上。 为了完成胃药的开发任务,她在医院里忍辱负重,遭了流氓主任的非礼。 外面又遇上一个不知羞耻胆大妄为的小王八羔子。 “你怎么不言语,怎么不反驳我?心里在一件件捋这些事吧?你若要让她快乐让她幸福,又何必让她去医院干那下贱的工作?” 景震昆说的是实话,张丞宇坐了下来。 找不到能反驳的话,他的心在猛烈地震颤。 “我若是你,就不让她上班,或者让她到我自己的公司上班,在我自己的公司谁敢对她无礼?所有人都得敬着她护着她。 “你没有能力保护她,没有能力给她快乐让她幸福,而我能给她这一切。” 景震昆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宝剑句句刺中他的要害。 张丞宇处在崩溃的边缘,任由景震昆无情地呵斥自己。 无言以对,无力辩解。 第八十二章 浪荡子两头挨揍 张丞宇使劲抽着烟,烟丝燃得飞快。 景震昆说得没错,自己若有能力又何苦让若文去干那下贱工作。 自己若有能力,若文又何苦还要去上班赚那三瓜俩枣。 一个男人本不该让自己心爱的女人遭受这般侮辱。 一个男人本该让若文这样一个貌若天仙的绝世美人过一种养尊处优的生活。 她应该住在一千平米的独栋别墅里。 别墅里有三百平米的大花园,还有一个露天游泳池。 每天早晨,她都睡到自然醒 起床后,先去冲一个惬意的热水澡。 一刻钟后,佣人已经把至少三样早餐摆在餐桌上。 不紧不慢吃了早餐,她来到超大的梳妆台前化妆。 已经很美了,她还是用了四十多分钟化妆。 所有的化妆品都是世界名牌。 该穿什么样的衣服出去呢? 整栋别墅里有十个衣柜装了她几百件名牌衣服。 试来试去,终于选了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在装满了各色花样鞋子的房间里又盘桓了二十分钟,还拿不定主意该穿哪一双。 几百鞋子看上去都很漂亮,挑花了眼了。 最后就随便选了一双。 出门该提什么包包呢? 她很讲究,每个鞋子必须配一个包包。 有多少鞋子就有多少包包。 既然鞋子已经选好,包包倒好选择了。 天气还不错,阳光明媚。 这样的天气适合开跑车。 如果是下雨天,她就开那辆高大威猛的越野车。 马上十二点了,原本要去的那个时装秀只能遗憾错过。 边开车边联系几个闺密。 几个姐妹商量去哪家餐厅。 西班牙、意大利、德国、法国这些欧系菜,她们都已经吃腻了。 不如去试试拉丁美洲的阿根廷、巴西菜。 酒足饭饱,她们开车去了北郊打高尔夫。 傍晚,又马不停蹄到南郊一家农家乐吃晚饭。 农家乐老板声称所有的蔬菜都是自己种植的,没打一滴农药。 鸡鸭鱼肉也都是纯粮喂养的。 老板撒没撒谎,她们不清楚。 菜是真的贵,一斤西红柿二十块钱。 贵得总归是好一些的。 晚上她们又去西郊泡温泉。 快凌晨了,她们又驱车到东城一家非常有名的会所寻开心。 会所的年费每年二十八万,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台球、保龄球、桥牌、麻将、洗浴、美容美发、迪厅、酒吧、卡拉ok、电影院、私人录像厅、高级spa、游泳池...... 这家会所也没有多少人进得来,因为不是有钱就能进来。 从会所回来已经凌晨三点了。 多么丰富多彩的一天。 眼花缭乱。 一定有不少美丽的女人过着这样一种令人艳羡的悠闲生活。 若文应该过这样的生活。 也许不该过得这么醉生梦死。 但她应该拥有过这种奢侈生活的一切条件。 他给不了她这种无忧无虑的富足生活。 甚至给不了她名牌衣服名牌包包以及名贵首饰。 眼前这个头上包了白纱布的男人,他能吗? 只要他愿意,他一定能。 比较起来...... 简直自惭形秽。 他不禁低下了头,感觉呼吸道塞了一团棉花,憋闷的难以呼吸。 “想什么呢?穷光蛋,再没话说了吧?” 穷光蛋三个字再次狠狠刺痛了他脆弱的神经。 “你嘴巴干净点!” 张丞宇霍地站了起来,扔了烟头,仇恨的目光投向景震昆。 景震昆放声狂笑起来。 “本来就是穷光蛋还不准人说,真是笑死人,你什么都给不了她,不如趁早放手。” “总有一天,我会给她富足......优雅奢侈......高贵的生活。” 这些话完全是一种本能的反驳,没有任何底气的反驳。 断断续续,苍白无力。 连景震昆也看得出来他这反驳有多虚弱,他用非常轻蔑的眼神盯着张丞宇,语气里充满了嘲笑讥讽。 “呵呵,你什么时候能给她这种生活?这话你自己信吗?骗鬼吧!” 什么时候? 他不知道,也许到猴年马月。 眼前有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他正在其中坠落。 景震昆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剜着他的心。 此时,一个人的自尊心有多强就会感觉有多难受,就会感觉有多痛。 张丞宇非常难受,非常痛,感觉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这一刻,所有的思想和动作都是机械的、本能的,不受控制的。 “......” “你现在都保护不了若文,闻明那无赖不定哪天发疯强奸了她,还有那不要脸的医生,若文为了工作难保不乖乖就范......” 景震昆话没说完,“啊”的叫了一声倒在地上。 张丞宇兔子一样跳到他跟前,一拳打在他下巴上。 他一腔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骑在景震昆身上劈里啪啦打了下去。 景震昆本来已经受了伤,又被张丞宇这顿胖揍,疼得哇哇叫唤。 顾睁闻声冲进来,看到张丞宇雨点般的拳头打在景震昆身上,万分惊讶。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这是干什么......” 顾睁使劲拉拽张丞宇,张丞宇情绪激动仍不停手。 “叫你胡说八道,叫你诅咒若文,操你妈的......” 景震昆一边咿咿呀呀喊疼,一边也在骂。 “操你妈的,狗咬吕洞宾,狗日的,疯狗,哎哟,放开老子,别打了,疼死老子了,操你妈,老子的牙被你打掉了......” 顾睁眼见拉不开,跑出去叫来两个保安,才把他们分开。 景震昆站起来,右脸已经肿了,吐了一口血水,指着张丞宇。 “狗日的疯狗,自己没能耐,保护不了若文,到处乱咬人。” 张丞宇怒不可遏又要上前被几个人拉住。 顾睁不明白两个人为何打了起来,看景震昆。 景震昆指着张丞宇。 “这狗日的,王若文的男朋友。” 顾睁“啊”了一声,非常诧异,不知说何是好。 “给老子报警。” 站在顾睁后面的一个女同事说:“我已经报警了。” 顾睁看着那个女的,埋怨她:“谁让你报警的?是个误会,都认识。” “什么误会,把老子牙都打掉了一颗,完全是恶意伤人。” 几个人都盯着张丞宇。 张丞宇大口喘着气,很暴躁的样子,像一头要吃人的猛兽,眼睛死死盯着景震昆。 顾睁小心拍了拍张丞宇肩膀:“冷静一下吧。” 是该冷静一下了,张丞宇沉思了片刻决定要走。 他非常急切地想问问若文,景震昆为她报的哪门子仇。 难道是她指使景震昆这么做? 张丞宇伸手拨开顾睁和两个保安就要走。 “别让他走,狗日的,一会让警察把这疯狗拘了。” 两个保安拽住张丞宇的胳膊不让他走。 张丞宇举起拳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保安赶紧松了手。 张丞宇大步走了出去。 景震昆轻轻坐椅子上,握着嘴巴骂。 “一群怂货,也罢,让警察跟他算账,我就不信没人能治了他。” 顾睁过去看他的伤。 “后闹勺渗出血了,估计是刚才磕地上了,又去医院看吧。” “不去,在这里等警察。” “先去医院吧,警察随后也可以了解情况。‘ 景震昆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扶着腰,一瘸一拐走出办公室。 他恨不能再生出一只手捂住后脑勺,后脑勺也疼得要命。 前台同事问他没面试的人怎么办,景震昆说全部滚蛋。 张丞宇来到大街上,嘴里咬得嘎嘣嘎嘣响。 这短短的十来分钟,他的情绪上下翻飞。 刚一认出景震昆,惊讶屈辱憋闷,第一时间就要走。 听了说若文的那些话,又很担心她。 心里又埋怨若文,埋怨她为什么不把这些事全都告诉他。 电话里一两句也问不清楚,就打算去医药公司找她。 在公交车上做了几站还没下车,王若文打来了电话。 王若文已经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韦红霞全部告诉了她。 听得出来,电话里的王若文非常愤怒,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愤怒。 “你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为什么粗暴无理地打景震昆,简直是个野蛮人,简直不不可理喻,简直是个野兽.....” 没有想到心爱的人会这么愤怒,会这么狠狠地说自己。 面对景震昆那伤人的话语,他无话可说,本能地用最原始的武力给予了回应。 狠揍了景震昆,确实是失去了理智,因为他不能忍受景震昆骂自己是穷光蛋。 甚至那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闻明也不能拿“穷光蛋”这三个字来羞辱他来嘲笑他。 他更不能忍受景震昆说什么强奸若文的话。 他脑海里想像的那些随心所欲的富足生活,是他想给若文的。 虽然只是在心里画了一个大饼,但他一定会想办法实现的。 不然,他又为何阴差阳错去景震昆的公司面试。 没有碰到到若文以前,没有与她情定生死之前,他没有想过究竟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平凡的生活,那样一种芸芸众生过着的生活,也许就是他的生活。 可是,若文的出现改变了他,改变他这样一种混吃混喝平庸到死的生活观念。 穷养儿,富养女。 心爱的女人、未来的老婆是不是也该富养呢? 对心里冒出来的这个奇怪问题,张丞宇以前没有准确答案。 现在有了。 眼前一个景震昆对若文已经虎视眈眈,背后还有一个流氓无赖对若文死缠烂打。 自己要更加努力工作赚更多的钱,不能在与他们的比拼中落于下风。 若文配得上那样一种优雅高贵的生活,他必须为此付出所有的努力。 今后,必须对这两个狗娘养的保持足够的警惕。 原本所有的所想所做都是为了若文,没想到若文竟然在电话里如此不留情面地训斥自己。 景震昆活该挨揍! 他不想与若文解释什么。 解释是没有用的,她是那么愤怒。 原以为她要问自己为何去景震昆那里,结果她呵斥一顿匆匆挂了电话。 张丞宇感觉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他的心撕裂地疼。 第八十三章 陪酒女倾听衷肠 他下了公交车,漫无目的在大街上走。 想喊白运鹏一起去喝酒,白运鹏说晚上有应酬。 诺大的北燕,竟然没有可以说知心话的人。 顿感万分寂寥。 又惶恐不安,像是丢失了一件贵重东西,无处寻觅。 草草吃了一碗刀削面,看见一间酒吧,走了进去。 还不到六点,酒吧里只有老板、几个服务员和一个驻唱歌手。 要了几瓶啤酒,一个人坐着喝闷酒。 驻唱歌手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黑色墨镜,长发飘飘,坐在圆形的舞台上独自弹着吉他。 “他一定很爱你,也把我比下去 分手也只用了一分钟而已 他一定很爱你,比我会讨好你 不会像我这样孩子气 为难着你......” 歌手唱着阿杜的《他一定很爱你》。 他使劲鼓掌,掌声响亮,歌手挥手向他表示感谢。 脑子里反复想着最近发生的这一切。 被降职,瞒着她找工作,碰见景震昆,打了他...... 若文是不是赶去看那个瘪犊子? 警察什么时候会找自己问话? 一团乱麻。 不如放空一切,让酒精麻醉自己。 歌手又唱了一首歌,他又鼓起响亮的掌声。 一个孤独的歌手。 一个寂寞的酒客。 含情欲说独无处。 端了一杯酒给歌手,歌手满脸欢喜。 两个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有了唯一酒客的欣赏,歌手更加卖力地演唱。 还是阿杜的歌。 歌声沧桑、忧郁、伤感。 张丞宇感觉自己一个人深夜里置身于空旷的荒野,更加孤独落寞。 一杯酒,又一杯酒。 他要用酒填满空虚,用酒消解寂寞。 忽然听到一个女孩对他说话。 “我陪你喝酒。” 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孩出现在眼前,国字脸,皮肤古铜色,一条长长的辫子吊在脑后。 她穿着青蓝色牛仔裤,一件白色衬衫扎在裤子里。 张丞宇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个女孩。 “我陪你喝酒。” 这次她笑着说,没等张丞宇说话已经在他对面坐下。 “你也很寂寞很空虚?” 张丞宇拿了一个杯子倒满酒推给她。 “你一定是又寂寞又空虚,我却不是,我是来专门化解你的寂寞与空虚的。” 女孩大大方方端起杯子喝了半杯酒,举着酒杯在空中摇晃。 “你的眼神很妩媚,好像带着钩子。” 女孩爽朗地笑起来。 “很多男人都这样说我。” “你陪过很多男人喝酒?” “那是,我干的就是这个,陪酒是我的职业。” 女孩说着示意他碰杯。 张丞宇一口喝完,饶有兴趣地打量这个女孩。 “陪酒是什么意思?” “你在酒吧没有被我们这样的女孩陪过?” “没有,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女孩看了一下表,很认真地说。 “现在六点十分,我陪你到七点十分,你给我一百小费。” 张丞宇笑起来。 “还有这样的职业?” “当然有呀,你有点孤陋寡闻,不过,我只陪喝酒,你别想多了。” “那你先陪我一个小时。” 女孩说自己叫张华,来自内蒙,卫校中专毕业。 “你有男朋友吗?” “有啊,你没有女朋友吗?” 张华又爽朗地笑起来。 “你问这个干吗,真有意思,陪你喝个酒,还要审查我祖宗十八代?” “我就是随便问问,不知道聊什么。” 一个男人总是会对一个陌生的女人好奇,反过来也是一样。 东拉西扯天南海北聊了一阵,张丞宇感觉心情好多了。 他竟稀里糊涂对张华敞开了心扉,将今天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统统诉说与她。 七点十分的时候,张华提醒他已经聊了一个小时,张丞宇说再聊一个小时。 两个人像多年没见的朋友一样聊得热火朝天,聊得激情四射。 七点半的时候,葛秋芳打来电话,说自己回了家没钥匙,说白运鹏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张丞宇去前台算了账。 “我得回去了。” “才七点半。” “家里有事。” 他拿出二百给了女孩,转身就走。 “不留个电话吗?” “没必要,谢谢你听我唠叨。” “切,还很拽,以后还想唠叨什么就到这里找我,我很乐意听,拜拜。” 张丞宇头也不回离开了酒吧。 离开酒吧,才想起来给若文打个电话。 若文让他不要担心,说一会就回来。 他一路坐车回了家,刚要进单元门,听见葛秋芳喊。 “喂,张丞宇,我在这。” “走吧,上楼。” “你喝酒去啦?” “嗯。“ “跟谁?” 张丞宇不免笑起来。 “你问这么详细干吗?” “你是不是心里有鬼,不敢正面回答我?” “我心里有什么鬼?怎么不敢正面回答你?” “我知道你把情敌揍了一顿,心里也不畅快,一定是找人喝酒去了,白运鹏又陪不到你,所以就这么问,难道你是一个人喝闷酒?” “我是去酒吧喝酒,一个陌生女孩陪我喝,陪我一个小时要一百块小费。” “哈哈,原来这样,果然是借酒浇愁,要不要我陪你喝呀?” “不用了,我们上去吧,我这会头要炸裂了。” “不成,我要你陪我喝酒。” “上去吧。” “不行,我要你陪我喝酒。” “别闹了,秋芳,我真的头疼欲裂。” “你不陪我喝,等若文回来,我把你去酒吧让女孩陪你喝酒的事全告诉她。” “你真刁蛮,算啦,我陪你喝。” “就去那家餐馆吧。” 葛秋芳指了指旁边那家餐馆,拉着张丞宇的胳膊就走,张丞宇甩脱了她的手。 “干吗,挽个胳膊怎么啦?” 张丞宇没有理会她径自走进餐馆,随便点了几个菜。 “喝什么酒,啤酒,白酒?” “我想喝白酒。” “我刚才喝的啤酒,这会喝白酒,你要把我整醉吗,喝杂酒很容易醉的。” “嘻嘻,我想看看你喝醉了是什么样子。” 张丞宇摇摇头,他拿葛秋芳没有办法。 他心里一直把葛秋芳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凡事都会让着她。 “若文说你把那个景震昆打坏了,他还报了警。” “那小子欠揍,竟说些侮辱人的话。” “我猜若文下午赶到医院去看他,她应该会替你求情,不让你吃官司。” “我用不着她求情,大不了陪他些医药费,派出所再拘留我几天。” “看你,说的都是气话,来吧,喝。” 王若文的确是去医院看景震昆,并且为张丞宇求情。 她希望景震昆能够配合警察撤案,不再追求张丞宇的任何法律责任。 顾睁和景震昆一起去车库时,他就给韦红霞打了电话。 韦红霞听说还报了警,赶紧将此事告诉了王若文。 王若文给白运鹏告了假,直接来到医院看望景震昆。 上午来医院时,景震昆是坐在急诊室输液。 王若文看他的时候,他是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输液。 看样子,张丞宇把他打的不轻。 景震昆如上午的尚二狗一样,包了个木乃伊造型,五官只看得到一双眼睛。 “你看看,我给你那疯狗男朋友打的。” 王若文把买来的水果放床头的小桌上,凑近景震昆看他的伤势。 站在一旁的韦红霞拧紧了眉头说。 “这张丞宇也是,他下手怎么这么狠呢,把震昆一颗牙都打落了。” 顾睁也在一旁帮腔:“幸亏我发现的早,我和两个保安拼死拼活才把他拉开,要不然,震昆恐怕伤得更重。” 王若文满面谦意,叹了口气。 “震昆,对不起,他打人实在不对,我替他道歉。” “我不接受,一会警察就来了,不把他拘留几天才怪。” “若文,是我出的主意让震昆为你报仇,结果震昆没替你报了仇反而遭了一顿打,就算是震昆在张丞宇面前说了些难听的话,可他......简直没有人性。” 韦红霞坐到床边,轻轻摸着景震昆的头。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震昆,都是我不好,不该出这馊主意,你是两头挨打,两头不落好。” 看到韦红霞眼里有些泪,王若文赶紧说。 “红霞,震昆,都是张丞宇不好,都是张丞宇不好,我给你们道歉。” 顾睁问:“这事怎么办呢?一会警察就来了。” “怎么办?我不饶他张丞宇,坚决要求警察拘留他!” 王若文看着红霞:“红霞......” 韦红霞一言不语,眼里满是怨恨。 王若文又看看顾睁,顾睁转身走了出去。 “震昆,算我求你,看在我的份上,饶了他吧。” 王若文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韦红霞心情复杂,一边是最好的闺密,一边是喜欢的男人。 她夹在中间很难受,看见王若文掉眼泪,不知如何应对,也走了出去。 “震昆我求你了。” “若文,想不到你也有求我的时候,我去找闻明都是为了你,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一直放不下你,即使你已经跟他在一起......” “你别说了,我都知道,可是,我和你没有可能的,震昆。” “你这么绝情,我就不饶张丞宇。” “别,震昆,看在老乡的份上,看在朋友的份上,你放过他吧,求你了。” 景震昆半晌不语。 “震昆,你说话呀,你我要做什么都行,只要不过分。” “真的吗?” “嗯。” “你过来。” 王若文走到床边。 景震昆伸出手在空中划拉着。 “手呢?” 王若文不情愿地递过自己的左手。 景震昆一把握住她的手。 “我要你在医院陪我几天,直到出院为止,这样我就让警察撤案,不追究张丞宇的责任,行不行?” 王若文一时愣住,现而今,他这要求无礼却不过分。 如何回答他呢? 愁死个人。 第八十四章 好姐妹本有嫌隙 王若文呆呆地看景震昆。 “若文,你答应我,我就跟警察说是跟哥们一时起了冲突,问题己经解决。” 王若文面露难色。 “若文,你不说话就是不愿意......” 一个警察走进了病房,顾睁和韦红霞跟在后面。 “谁是景震昆,谁报的案?” 实在没办法了,王若文挣脱被景震昆握着的手,俯身低声对他说:“我答应你。” “你不会糊弄我吧,若文。” 王若文使劲摇头:“不会,不会。” 韦红霞一脸疑云。 “什么糊弄,什么不会,你们在说什么?” “你是景震昆,伤人的主呢?”警察很严肃地问道。 王若文拿乞求的眼神望着景震昆。 “我是景震昆,警察同志,我跟哥们发生口角打了起来,我们己经和好,不麻烦您调查此事了。”景震昆说道。 警察看了看他们几个:“是不是这么回事?” 顾睁和韦红霞看着景震昆和王若文,不清楚他们刚才商量了什么。 王若文赶忙说:“实在抱歉,让您跑一趟,他们是一时酒兴发作,已经握手和好了。” 警察有些不高兴:“闹着玩呢?害得我急急忙忙来出警,浪费公共资源!” 景震昆也给警察说好话:“我和哥们确实和好了,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警察嘟囔了一句走了。 在医院旁边的一家餐馆,顾睁和韦红霞把为王若文报仇的前前后后全告诉了她。 王若文听了很是感动。 “谢谢你们几个,谢谢你红霞,谢谢你顾睁。” 韦红霞长舒一口气。 “若文,我们姐妹还说什么谢,我刚才那个态度不好,你也别往心里去。” 说完按了按王若文的手。 王若文点点头:“嗯,我知道,我不往心里去,红霞。” 韦红霞埋怨顾睁:“你说你找的那个尚二狗办事也不牢靠,要不然震昆也不会吃亏,可真是的,服了你们。” 顾睁无奈地苦笑:“得,全都怪上我了,尚二狗怪我,震昆怪我,红霞你也怪我,若文你也怪我吧?” 张丞宇安然无恙,王若文心里的担忧一扫而光,心情好了起来。 “我怎么会怪你呢。” “你男朋友张丞宇估计得怪我,如果不通知他前来面试,他们俩个也不会见面,也不会发生这档子事。” 韦红霞插了一句:“你把张丞宇引来公司,使震昆又挨了一顿打,他这两头挨打,震昆得恨死你。” “哎,确实是这么回事,希望他不会记恨我。” 三个人都笑了,韦红霞又说。 “若文,张丞宇下手怎么那么狠呢,震昆只不过嘲笑他而已,他那么大的气性。” 王若文咬着嘴唇:“他是有点过分。” “情敌吗,都是如此,斗得你死我活的。”顾睁不以为然。 韦红霞和王若文一起看顾睁。 “看我干吗,震昆本来对若文一直念念不忘,张丞宇见了他也像见了仇人一样,幸好没闹出更大的乱子。” 韦红霞和王若文彼此看看都没说话。 韦红霞夹了一筷子菜放嘴里,王若文喝了一口茶水。 俩人各有所思。 虽然王若文对景震昆一点感觉也没有,但韦红霞在内心深处还是对她有一些嫉妒和怨恨。 韦红霞始终认为王若文是钉在景震昆心里的一个顽固钉子,如果不拔去这颗钉子,她和景震昆的关系很难更进一步。 即使她讨好委身于景震昆,他仍会逢场作戏一样对待她,就像对待外面那些野女人一样。 这样以来,王若文也成了她心里的一颗钉子,她不知道何时能将这颗钉子拔掉。 所以,顾睁说这样的话,韦红霞很不高兴,就不停地吃菜以掩饰内心的怨恨和不开心。 王若文当然明白韦红霞对景震昆那份直白赤裸的感情。 她甚至有点愧疚,好像是她恶意阻断了他们正常的感情交往。 其实,她一直尽量避免与景震昆见面,以免不经意挑动他对自己的痴念,更不想她们一对好姐妹有任何误会和隔阂。 刚刚情急之下,她答应来医院照顾他几天。 但韦红霞绝对不乐意她来医院照顾景震昆。 想到这里,王若文决定说出景震昆的要求,看红霞怎么说。 “你们怎么不说话呢?”顾睁问。 “赶紧吃吧,走的时候给震昆打包带些吃的。” “红霞,还是你心疼震昆,呵呵。”顾睁说道。 “我才不心疼他。”韦红霞说,“若文,这张丞宇怎么想着找工作呢?而且找工作还一下子找到我们公司,太巧了。” “他最近在单位遇到到点麻烦,因为一篇文章得罪了某个大人物。” “遭公司处罚了?” “也许是,他没跟我说实话。” “你们俩个真有意思,你瞒着他,他瞒着你,到底是不是两口子?” 王若文唉声叹气,茫然无语。 “你回去好好问问他,到底在单位是个什么情况,如果确实干不下去,来我们公司也行。” 顾睁说:“他绝对不可能来。” “我就是说笑而已。” “他若真在单位干不下去,又想来地产行业,我可以介绍他去其他公司。” “那也行,不过,若文得先了解下实际情况再说。” 顾睁和韦红霞你一言我一语。 王若文一言不发,心里陡然生出很多烦恼。 这边与景震昆的事情还没理顺,又开始担心起张丞宇的工作。 如果不是单位的工作出现重大变故,他何故要找工作呢? 刚才答应景震昆只是权宜之计,现在非常后悔答应他。 恐怕届时又生出很多麻烦和是非。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王若文看了眼韦红霞。 “红霞,震昆可能要在医院住几天,你来医院照顾他吗?” “看情况吧,他就掉了颗牙,头上有点皮外伤,有什么好照顾的。” “我来医院陪他几天......” “不用吧,我跟同事调下休,我来照顾他就是。” “我答应他要来的,不然他刚才不会跟警察那么说。” 顾睁无声地笑起来。 “这瘪犊子玩意,被打成这德性,心里还躁动不安,真是贼心不死!” 韦红霞放下筷子,气呼呼点燃一支烟。 “你不用来,若文。” “可我答应了他......” “你不来他还能吃了你,还能又给警察打电话要求立案?你不用担心这些。” 王若文一听这话似吃了定心丸,抑制不住笑起来。 “好,我听你的,红霞,你到时候跟他说......” 韦红霞扔了烟头。 “他若还要胡搅蛮缠,我找他理论。” 三人带了些饭菜回医院,一直陪着景震昆聊到九点。 韦红霞让顾睁开车送王若文回家。 王若文和顾睁出病房时,景震昆喊:“若文,不要食言哦。” 王若文回头笑了笑。 等他们一走,韦红霞抡起拳头照景震昆大腿上打了下去。 “你要挟若文,让她来医院陪你?” “哎哟,干吗你,还嫌我受的罪不够吗?” “你是不是要挟若文来着?” “我是要挟她,她明天敢不来陪我,我还跟警察打电话。” 韦红霞在他腿上又捶了一拳。 “不要脸,你不服张丞宇,伤好了再找他干仗,用这么卑鄙下流的手段要挟若文,亏你总想得出来,丢人显眼。” “我就是要气气张丞宇,我要让他知道若文为受过。” “瞧你那点气量,小肚鸡肠,能做成什么大事?” “我还用得着做什么大事?只要把我的工作做好就万事大吉了。” “不跟你说了,我回去了。” 景震昆伸出手。 “别走,再陪我会,你过来,过来。” “还要若文陪你吗?” “不了不了,这几天你在医院陪我吧。” 韦红霞抓住景震昆的手坐在床边。 “疼得厉害吗?” “牙根疼,明天得去牙科把里面的牙根拔出来。” “都是我的错,害你左右挨打。” 韦红霞抓着景震昆的手在脸上摩挲。 “红霞,还是你对我好。” 韦红霞笑着说:“那是,你成天魂牵梦绕想着若文,等大家相安无事,人家拍拍屁股就走了,哪里还管你是死是活,人家只关心自己的男朋友。” “那我去找尚二狗还不是你挑唆指使的?现在说这些轱辘话。” 韦红霞咯咯笑起来。 “都怪我都怪我,这几天我来医院照顾你,不过,你别再把若文挂在嘴边,我听着烦。” “好好好,都依了你。” 在车上,王若文问顾睁。 “顾睁,震昆不会打击报复张丞宇吧?” “不知道,反正他这人比较愣,你叫张丞宇躲着点他为妙。” “你说,怎么这么凑巧呢,他偏偏到你们公司找工作。” “世事难料,不过,他对北燕甚至全国房地产市场的见解跟我如出一辙,他如果能到我们这行做,说不定能干出一番天地。” “嗯,他对地产市场看得挺准,我们上半年买的房子都涨了不少。” “他是个人才,如果他想做我们这行,你让他跟我联系,我给他推荐房地产公司。” 俩人聊天时,张丞宇给若文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哪里。 王若文说马上到家。 顾睁开车把王若文送到楼下。 王若文一走进单元门,看见张丞宇和葛秋芳勾肩搭背在等电梯。 “你们干吗去了这是?” 葛秋芳喝得酩酊大醉,满脸通红。 “哟,是若文啊,我们去喝酒了。” 张丞宇看出王若文有些不高兴,赶紧解释。 “秋芳喝醉了,不扶住她,她站不稳。” 葛秋芳嬉笑着说:“我让他背我,他坚决不背,小气鬼。” 王若文沉着脸不说话。 自己好说歹说安抚了景震昆,帮张丞宇收拾了残局。 他可到好,逍遥自在去喝酒,完全没事人似的。 还跟葛秋芳腻歪在一起,不像话。 立时打翻了一坛醋,怒火中烧。 第八十五章 好情侣拌嘴嚼舌 上了楼,葛秋芳打个哈欠回了卧室。 张丞宇王若文端坐在客厅,拉开架势准备三堂对质。 看王若文脸色难看,张丞宇侧身抱住她。 “仙女,生气啦?秋芳就那个样子,你还吃她的醋?” 王若文立眉竖眼把他推开。 “严肃点!” 张丞宇歪着头望王若文。 “在景震昆那里受气了吧?你就不该去看他。” 王若文像看一个可怕的怪物一样看着张丞宇。 “你会点拳脚怎么那么暴力,把他一颗牙都打落了。” 张丞宇坐正身子,从烟盒慢慢抽出一根烟点着。 “我听不得别人骂我穷光蛋,他骂我穷光蛋,我更要揍他。” “就骂你一句穷光蛋,你就接受不了,你的自尊心太强了吧?” 张丞宇瞪圆眼睛。 “我的自尊心就是这样强,受不了任何侮辱人的难听的话。” 王若文眼睛一红。 “他只不过说了几句难听的话,你就忍受不了,你知道我在医院......” 说着,王若文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张丞宇满脸怨愤。 “丞宇,你就这个暴脾气,我敢告诉你吗? “我就是担心你知道了这些事情要找这个要找那个,怕你闹出事来,才把在外面所受的这些委屈窝在心里。” 张丞宇拿张纸巾擦擦她的眼泪。 “可你应该告诉我呀,我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蒙在鼓里,如果真发生什么事可怎么好?” “能发生什么事?” “你以为景震昆骂我一句穷光蛋我就真接受不了?我承认自己确实是穷光蛋,但我不能忍受他说你的那些话。” “他说什么?” “他说那个无赖闻明可能会强暴你,他说出这样的话,我怎么能忍?” 王若文顿了一顿。 “他也只是说说而已,你不该对他那样狠,再者,他找闻明也是为我出气。” “要找闻明算账也应该是我,他凭什么去找闻明,纯粹狗拿耗子,吃饱了撑的。” “我知道你敌视他。去找闻明这事,实际是红霞顾睁还有景震昆他们三个一起商量好的,他们作为朋友为我出气,怎么是狗拿耗子?” “说到底,你还是为景震昆说话,你觉得一切都是我的错,是不是?”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呢?我的意思是你不应该那样打景震昆。” “那我还要感谢他是不是?感谢他为你报仇出气?” “你......” 王若文气得不知说什么。 “你就不应该看他,他们不是报警了吗,让警察来抓我呀,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怎么警察还不来?” “你怎么跟个刺猬一样,全身都是刺,别人说一句,你要说十句。” “我原来不是刺猬,和你在一起后,我就成了刺猬。” 王若文被张丞宇怼得胸口一起一伏。 “你是不是向他求情了,让他不追究我的责任?” “我不向他求情,他怎么能放过你?最少也要拘留你十天。” “拘留有什么好怕的?” “你......不可理喻。” 一对情侣都认为自己说的在理,都说服不了对方,话就说死了。 客厅陷入可怕的寂静,听得见呼吸的声音。 王若文目光呆滞看着前方,张丞宇默默吸烟。 过了好一会,王若文开口问。 “你为什么去找工作?是不是单位要开除你?” “原本是要开除我的。” 王若文一脸惊愕,没想到处罚这么重。 “老板真要开除你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把我撤职了,我现在就是一名普通员工。” “啊,那个李小姐她......” “开除我就是她的提议,我是被老板保了下来,我到现在不明白他们两口子是怎么想的,一个胡萝卜一个大棒,不知搞的什么名堂。” “李小姐不是一向很维护你的吗?怎么这次不近人情?” “我只她手下的一名普通员工,她为何要维护我?你是不是觉得她和我有不正常的关系?” 张丞宇激动地站起来看着王若文。 王若文拉他的手。 “坐下,我又没有问你这些,你激动什么?” “是你要提她!”张丞宇叫了起来。 “我听运鹏和秋芳提到过,她在单位很照顾你,你这么凶干吗?” “我知道李小姐在你心里一直是个疙瘩,你一直怀疑我和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今天我就全部告诉你。” 王若文看他这么激动,双手掩住面颊。 “丞宇,我不想听,你不要说。” 张丞宇粗暴地把王若文手掰开,死死捏住她柔弱的双手。 “若文,你看着我,我全部告诉你。” 王若文一直摇头,表情痛苦。 “景震昆那次看见我去北燕国际饭店,我是去了李小姐开的一个房间,而且还在里面洗了澡。” “你不要说,不要说,我不想听,不想听。” 王若文头摇的像个拨浪鼓,连哭带喊,痛苦万分。 “可是,我没有做对不起的你事,去电视台录制完采访节目回到酒店后,我们一起吃西餐,这些我跟你说过的。 “当时录制节目的时候出了些汗,吃西餐的时候,李小姐嫌我身上有汗臭味,就带着我去她的房间洗了洗。 “若文,我真没有做对不起你事。上次你闻到我衣服上那个香水味,我跟你撒了谎,那个香水味是从李小姐身上窜的。” 王若文推开他,爬在沙发上失声痛哭。 “别说了,丞宇,我不想听......” “若文,我要讲出来,不然这个事老装在我心里,我也难受。 “那天李小姐和她闺密请我去国茂大厦吃自助。她们原是请我和白运鹏一起的,当天你们在培训学习那个什么胃药,这你是知道的。 “去年的时候,我和白运鹏晚上去夜宵,恰好碰到她们俩被几个小流氓缠住,我们打跑了流氓,所以她们就一直念叨要请我们吃饭。 “那天吃完自助餐,她们非要拉上我去游泳,我万般无奈,我怕得罪了她,怕工作不保,只能硬着头皮去了游泳馆。 “后来,她朋友先走了,我们出来游泳馆时,她说腿抽筋很厉害,走不动道,让我抱他......” 王若文听到这里,停止哭泣,抹了一把眼泪。 “所以,你就抱了她,她衣服上的香水味窜到你身上。” “是的,我后来对你撒了谎,我怕你生气怕你想不开。” “你和秋芳一唱一和想要瞒过我。” 张丞宇点点头。 王若文眼睛冒出了一团火射向张丞宇。 “所以,你陪我去见房东的那晚上,你假惺惺要抱着我走,弥补你内心的歉疚,遮掩你良心的不安。” 张丞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羞愧地点头。 “张丞宇,我看错了你,我原以为你是一个老实稳重的人,就这两件事,你说你哪一件做的妥当做的合适? “你不应该进她的房间,不应该在里面洗澡,你更不应该抱着她,你怎么能做出这些事呢?张丞宇!” 王若文怒不可遏,近似吼叫着说了这些话。 葛秋芳睡眼朦胧来到客厅。 “你们在吵架吗?” 王若文大叫道:“你别管,睡你的觉去!” 葛秋芳被吓了一跳。 “因为张丞宇打那个人而吵吗?” 王若文拖长了声音吼道:“你去睡-觉!” 张丞宇对秋芳点点下巴,葛秋芳灰溜溜回了卧室。 王若文仇恨的目光看着张丞宇。 “丞宇,你说说你做这两件事能说得过去吗?” 张丞宇刚刚略显激动的神色渐渐消失,他自知理亏沉默不语。 “大不了不在她公司干了,咱重新找工作。” 张丞宇感觉有了台阶下,赶紧接话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被降职后工资只有原来的一半,昨天就去人才市场看有没有好工作。 “房地产市场一直很火,我专门找房地产公司投简历,最后被顾睁通知今天面试,后面就发生了这事。” “我心里很恨那个李小姐,虽然上次与谢房东闹出不快,她出手相助,可我一点也不领他的情。 “我上次跟你说过我宁愿坐牢也不希望她救我,我恨她。” 张丞宇要若文说出心里的憋屈,没有打断她的话。 “我内心希望你从她的公司辞职,我知道房贷高利贷要还,所以这些日子拼命工作,想要打开局面,结果差强人意,新药开发太难了。” “若文,都是我不好,我没用,让你受这些苦。你把这些事都闷在心里不告诉我,我也能猜到一二。 “但你不说,我也不敢多问,怕你心里负担太大。 “若文,如果能找到更好的工作我就辞职,省得你一天到晚琢磨我和她会发生些什么事情,折磨自己。” 张丞宇把王若文抱怀里,王若文一动不动。 两个人激动的情绪都有所缓和。 葛秋芳听见外面没了动静,探头探脑走出来。 “哈,原来你们吵架这么凶呀,就差没摔瓶瓶罐罐了。” 王若文推开张丞宇坐好,破涕为笑。 “都被你偷偷听见了!以后我们吵架,你最好用被子蒙住头或塞上耳机听音乐,不要听我们吵架。” “好好好,我再也不偷听你们吵架,你俩都说开了也是桩好事,吵了一架消除了心中的猜疑和误会。” 话是这么说,他们心中的猜疑、误会和怨气岂能一下子消失殆尽? 这些猜疑、误会和怨气如那三冬里的坚冰一样只能慢慢消解和融化。 睡觉时,俩人依然亲密地拥抱在一起,却都没再说话。 彼此大动肝火说的那些气话始终在各自心里盘桓缭绕,挥之不去。 第八十六章 怨妇人指桑骂槐 门口一摊黑血,几只苍蝇在腥臭的血液上盘桓。 黑血旁躺着一只公鸡,血迹模糊的鸡头斩落在一旁,尸首分离。 闻明看到这血腥的一幕顿感恶心,摸了摸后颈,心里生了许多恐惧。 他看了看表,刚刚六点四十,去楼下吃早点的兴致荡然无存。 是谁这么恶毒呢,在自家门口斩杀一只公鸡? 闻明进屋找来塑料袋、拖布、纸巾把血腥狼藉的门口收拾干净。 喝了一口冰镇可乐,闻明深靠在沙发上,凝神思索。 公鸡显然是半夜在门口被砍掉脑袋。 他最近没有惹什么人。 昨天在青年公园把王若文男朋友和自称什么二狗的老东西狠揍了一顿,肯定是他们搞了这恶作剧。 闻明在东西南北四城有四个住处,平时都是一个人住。 此间房子位于东城,他偶尔过来住一下。 除了父亲的得力助手岳勇,很少有人知道这里。 对方这么快能找到自己的住址,而且确信他就住在这里,着实有点能耐。 想到这里,闻明定了定神,不禁自言自语:不能小觑了他们,必须叫岳勇来处理此事! 闻明给岳勇打了电话后去煮速冻饺子,饺子刚刚吃完,岳勇赶过来。 “岳叔,吃过早点了吗?” 岳勇轻轻靠沙发上,透过金边眼镜看着闻明,面带笑容。 “你小子又在外面惹事。” 闻明擦擦嘴巴,一脸嬉笑。 “岳叔,感觉对方有点来头,这事恐怕非你出马难以摆平了。” “你觉得是那个叫什么王若文的男朋友还是那个叫二狗的干得?” “岳叔,恐怕是那个光瓢老帮菜干的,那货看着像混社会的。” “老帮菜原本是来帮那个人的。” “没错!没想到他的报复来的如此快。” “闻明,你最近还是收敛点,老闻心情不好。” “我知道,所以,一看到这只死鸡,立马想到了你,我也不想惊动老闻。” 岳勇若有所思点点头,起身要走。 “岳叔,还有件事麻烦你。” “哦,什么事?” “你能打通学院路那家医院的关系吗?” “有人托你找专家看病?这容易。” “不是,想要把一款胃药推到这家医院。” 岳勇望着闻明,疑惑不解。 “帮谁把药推广到医院呢?” “就是我们昨天打的那人的女朋友。” “你真看上人家女朋友?她很漂亮吗?” “整个北燕像她这么漂亮的找不出十个人,岳叔,一定要帮帮我,以后你有什么事托我在老闻跟前言语,我一定在所不辞!” 岳勇微微一笑,笑不露齿,顿了片刻说:“你小子跟我讨价还价。” “岳叔,我揍他们本来是为了追这姑娘,你索性帮我到底。” “好吧,你这段时间别在四处胡混,等我解决了秃瓢再说药的事,另外,尽快给我胃药的相关资料。” “胃药的资料我尽快给你。” “你这就去找资料,我安排两个人跟着你,拿到资料交给他们,你开车去天津玩几天,我怕那些人还找你麻烦。” “他们不会找到老闻那里吧?” “只有几个人能找到老闻,量他们找不到他。” 闻明跟着岳勇一同离开住所。 早上,张丞宇和王若文被一阵吵吵声惊醒。 “若文,肯定是运鹏和秋芳在吵。” 俩人穿睡衣跑进运鹏卧室,葛秋芳抱着运鹏的腿坐在地上哭,脸上有几道印子。 白运鹏眼睛血红,脸煞白。 “白运鹏,你个不要脸的,你是不是跟骚狐狸鬼混去了?我日你先人的,白运鹏!你个不要脸的骚棍!” “你他娘的放开我,老子费劲心思陪着人,酒喝得吐了几场,又是ktv又是洗浴中心,都要累散架了,一大早回来想补个觉,你纯粹胡搅蛮缠......” 白运鹏说着又要掌掴葛秋芳被张丞宇拉住。 王若文配合着张丞宇把他们分开:“运鹏,不管怎么说打人总不对!” 白运鹏瞪着眼珠子道:“她不讲理,我就要打!” 王若文把抽抽泣泣的葛秋芳拉到床边坐下,葛秋芳抹一把眼泪鼻涕问:“你身上怎么有女人用的香水味道?” “窜的,去了那么多地方,酒吧ktv到处都是女人。” 王若文与张丞宇彼此对望一眼,张丞宇迅即移开视线,说道:“秋芳,运鹏也许有他的苦衷,你别把他竟往坏处想。” 看到张丞宇给自己解围,白运鹏感激地望张丞宇一眼,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甩出一根烟给张丞宇。 葛秋芳停止抽泣,嚷嚷道:“你们男人满嘴谎话,简直阎王爷帖告示鬼话连篇。” 说完狠狠瞪着白运鹏和张丞宇。 张丞宇觉得葛秋芳话里捎上了自己,脸上有些红。 王若文叹了口气道:“秋芳,消消气吧。” 白运鹏一晚没回来,虽不知道张丞宇和王若文曾激烈地争吵,但看见他们脸上都不好看,就骂葛秋芳。 “你他娘的怎么还指桑骂槐,我抽死你。” 白运鹏伸起手就往葛秋芳面前走,张丞宇劝:“咱们下去买早餐吧。” 俩人在楼下的煎饼摊前排队买煎饼果子。 “秋芳疯起来六亲不认,嘴里乱骂一气把所有人一网打尽,你不该拦我,我且得好好治治她!” “秋芳骂得没错,我们俩个是撒谎成性。” “昨晚上喝酒没有?” “喝了两场。” “我没陪到你,谁陪你喝的?” “先是一个陪酒女陪我,后来回了家,又与秋芳在楼下馆子喝。” “若文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 “她去医院看他。” “看来那男的真被你揍的不轻。” “他活该。” “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丞宇正欲解释,卖煎饼果子的摊主把煎饼包好递给他。 一个煎饼三块五,白运鹏给了摊主十四块。 张丞宇咬了一口煎饼,嚼了几下,问:“你昨天真不是去鬼混?” 白运鹏苦笑:“真不是,昨晚陪着的那几个人真能喝,早知道叫你来对付他们。” “叫了我也没用,我昨天那心情一喝就醉。” “到底......” “小孩没娘,说起来话长,晚上回来说吧。” 两个男人吃着煎饼果子上了楼,心里各有惆怅。 第八十七章 阴谋诡计被偷听 王若文安慰了葛秋芳一阵,等张丞宇他们上来,秋芳心情好了些。 张丞宇又劝说葛秋芳一番,说白运鹏确实是为了胃药开发的事陪着医院的几个人,葛秋芳才作罢。 王若文葛秋芳一起出了门往车站走。 “秋芳,我们今天一块去跑医院吧。” 葛秋芳一撅嘴:“昨晚上你们两个大吵一架,你还有心情去跑医院?” 王若文神色忧郁。 “吵架归吵架,工作我不敢有丝毫懈怠。都快一个月了,胃药开发仍没有什么进展,刚看到一点希望,希望又立马破灭,我心里很急。” “急有什么用,有些事你努力了也没用。我想问你,你觉得白运鹏是不是去陪医院的人?” “看他那个气急败坏的样子,应该是陪医院的人,你想,整个办事处没有开发一家医院,他作为负责人肯定比我们着急,若非为了工作,他哪里有心思去花天酒地?” “你说的也是,他敢在外面与其他女人胡来,我就剪了他下身!” 葛秋芳这么凶狠地说把王若文逗乐了。 “你这么狠呀?” 葛秋芳看着王若文,很认真的说:“你以为我不敢?我们两个吵闹起来不像你们那么斯文,不是他把我打死,就是我把他打死。” 王若文乐得笑出声。 “你们是跟我们不一样。” “你们两个呀,时刻都为对方着想,都把事闷在心里,不如像我们一样,把什么事都坦诚说出来,不藏着掖着,反而会少些误会。” “话是这么说,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哎......” “若文,你叹什么气?” “昨天晚上,我才知道丞宇被公司降职,难怪他心事重重,我们下个月的贷款和高利贷利息怎么办呢?” “你在愁这个事吗?让运鹏挪些钱给你们救急就是。” “我们实在不好意思从你们这里借钱了,听说张丞宇从运鹏借的那五万是你的钱?” “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运鹏和丞宇是好哥们,你和我是好姐们。这样吧,借你们二万,你们先将就用吧,等将来你们宽松了再还。” “秋芳,你们对我们真好。” 王若文一激动眼泪掉下来。 葛秋芳一把搂住若文:“千万别哭,我们还要去拜访医院的人呢。” 王若文点点头,抽出纸巾擦擦湿润的眼眶。 “秋芳,丞宇昨晚向我坦白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嗯。” “你若是我,你会原谅丞宇那些行为吗,他与李小姐那些事?” 葛秋芳不假思索说:“我不会原谅他,虽然那天我也帮他打马虎眼骗你,他不该做那些没有分寸的事!” “你认为他与李小姐有没有......” “有没有越轨?有一半可能。” “他向我发过毒誓。” “那我相信张丞宇没有骗你,如果是白运鹏发毒誓,我绝对不相信。” 王若文一脸落寞:“两个相爱的人彼此不信任怎么在一起生活呢?” “亲爱的,别多愁善感啦,其实有些事情不必十分较真,水至清则无鱼。” “人至察则无徒,秋芳,道理我都懂,可心里......我心里恨那个李小姐。” 王若文不自觉的咬嘴唇,愁容满面。 “若文,干脆我们去逛街,下午再去跑医院。” “秋芳,别吧,不能耽搁工作。” “若文,你吊着个脸子,任谁见了你都觉得欠你钱,谁愿意你跟聊?等到下午心情好了再去医院找人,兴许工作效率更高。” 王若文没有反驳葛秋芳,两个人坐车去了西单。 葛秋芳一路陪着王若文说笑,完全忘了早上刚与白运鹏争吵打闹过。 俩人正在商场化妆品专柜挑选口红时,王若文电话响起。 王若文一看来电显示就皱起眉头,犹豫接不接。 “接呀,谁打呢?”葛秋芳看王若文为难的样子说道。 “是被张丞宇打的那个。” “你前男友?” “不是前男友,景震昆。” “他要为难你吗?” “我猜可能,他昨天就要挟我,要我去医院照看他,不然就不消案。” 王若文详细把在医院与景震昆的对话说一遍。 “这人着实该打,趁人之危,你接电话,看他要放什么臭狗屁。” 王若文内心忐忑不敢接景震昆电话,担心他又来威胁自己去医院陪他。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景震昆果然还是昨晚上那套说辞,要求王若文马上去医院陪他,否则就要报复张丞宇。 王若文挂了电话又说予葛秋芳,葛秋芳听后愤愤不平。 “别去,很明显他在吓唬你。” “可是,我担心,担心他真的报复张丞宇。” “要不,我陪你去,见见这个不要脸的,看他要把你怎么样。” “别,我自个去,我们是老乡,他不能把我怎么样,况且他还躺病床上。” “他就是要羞辱你,羞辱张丞宇,要我说还是别去。” 王若文望着街上的行人和车辆,思索片刻。 “还是我一个人去,这事可别跟张丞宇说,也别告诉白运鹏。” “若文,你又来了,还要藏着这事,要我说还告诉张丞宇,让张丞宇又去收拾他。” “不行,好多事搅在一起,越来越拎不清,还是我自个去,你跟谁也别说这事。” 王若文匆匆赶往景震昆所在的医院,即将落入景震昆与顾睁设计的陷阱。 早上七点多,景震昆打电话喊顾睁来急诊室。 景震昆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与顾睁密谋报复张丞宇。 “闻明这小无赖电话也打不通,咱也摸不着这小子什么来路,咱先削张丞宇这狗日的。” “我看就算了吧,吃这哑巴亏得了,谁让你非要管闲事。” “不行,闻明这小子找不见踪影,就找张丞宇算账,他妈的,把我牙打掉一颗,不是王若文求着我,昨天就让警察把他拘了。” 他们俩人说的这些话被在急诊室门外的尚二狗听了个一清二楚。 尚二狗一早跑到医院本来要与景震昆商量如何报复闻明,到了门口听见他们说话就多了个心眼,躲在外面偷听。 “还找尚二狗吗?他挨了闻明一顿揍憋了一肚子火,不一定愿意干这事。” “尚二狗?算了吧,我去街上随便找个混混也不找他,办事不周全,你给我另找个办事妥当的人,把张丞宇那小子揍一顿,替老子出气。” 尚二狗在外面听见景震昆这么看低自己,立时就要走进来发作,犹豫了一下,还想听他们说些什么,就没进来。 “你不就是要给张丞宇吃憋吗?我看不一定动武,咱让他也来个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顾睁本意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愿意景震昆作出什么违纪犯法的事情。 “你到是说说看,怎么让他吃这苦头,咱们又不犯法。” “你让王若文上午来一趟,你借机与她做些亲昵的动作,我暗地里拍下来,将这些照片装信封里送给张丞宇,你觉得张丞宇看到这些照片会怎么想?” 景震昆哈哈笑了起来。 “你小子够坏的,挑拨离间,不得把张丞宇那疯狗气死。” “这样能替你出这口气不?” “哼哼,当然。” “我去拿相机,你给王若文打电话,我走了。” 尚二狗听见顾睁要出来,拔腿向外跑。 心里嘀咕:顾睁这小子真够阴毒,以后可得防着点。 第八十八章 求急财欲战股市 头天中午从五星级酒店离开后,尚二狗就踅摸着找闻明复仇。 顾睁说要摸摸闻明的底细再从长计议,尚二狗哪里能等,当天下午就从顾睁那里要得闻明的电话,结果闻明手机关机。 尚二狗报仇心切,煎熬了一个晚上,一早就来医院找景震昆,想要与景震昆商量着找闻明。 听到顾睁和景震昆如此不堪地对他说三道四,尚二狗心生怨气离开医院。 尚二狗从顾睁那里得知王若文正牌男友揍了景震昆,心里不免幸灾乐祸。 如今他们要设计羞辱王若文和她男友,尚二狗顿生侠义之心,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但一琢磨,他和景震昆为管王若文的闲事白挨一顿揍,索性不管这事,就离开医院去找大哥卢义胜。 王若文和葛秋芳出门后,张丞宇想要跟白运鹏里聊几句。 白运鹏说实在支撑不住去卧室睡觉,叫他晚上回来聊。 与王若文互吐心中的烦闷和难言之隐,张丞宇感觉轻松了许多。 对张丞宇来说,眼前最紧要的是如何挣钱,如何挣到更多的钱。 他恍恍惚惚到了公司,无精打采浏览着电脑上的财经新闻。 办公室如往常一样安静,只能听见键盘敲字和鼠标点击的声音。 每个同事都全神贯注做着自己的工作,他瞄了眼坐在右前方角落里的首席。 首席左右晃着脑袋,嘴角有笑容,看样子很得意。 张丞宇慢慢走到首席身边。 哈,原来首席在看股票行情。 电脑屏幕显示有只股票涨停。 他轻拍首席的肩膀,首席被吓一跳,慌忙按键把电脑锁屏。 首席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瞪了他一眼,左右前后看看。 “干吗?” “没干吗,看你今天的工作完成了多少。” 首席给张丞宇使个眼色:“去上厕所。” 张丞宇心领神会,首席要与他说悄悄话。 首席带他去休息室,一进去,把门关上。 “声音低点说。” “嗯,首席,你的股票涨停了?” 首席嘴角上扬,十分开心。 “是涨停了,今天赚了小一万。” “知道涨停也不跟我说一声,你吃肉也让我喝点汤呀。” 张丞宇拿羡慕嫉妒的眼神看着首席。 “你不是早就清仓了吗,我哪知道你还要炒。” “这股票还能涨不?” “应该还能涨,今天是连续第五个涨停。” “我明天买的话有没有搞头?” “后期还能涨,看这股票的形态和趋势应该还有50%以上的上涨机会。” “那我明天上午转钱进来。” “你今天转进来也没有用,上午涨停板上封了一亿股,几乎没人卖。” 首席详述这只股票业绩增长的动力来自哪里,股东和管理层的背景如何如何。 看首席讲得头头是道,张丞宇内心有强烈的冲动,想要找钱买这只股票。 可是手头只有七八千块,到哪里找炒股的本钱呢? 只能厚着脸皮向白运鹏借,晚上请他喝酒的时候跟他借。 事到如今只得铤而走险,不在股市里博一把,实在没办法。 王若文来到医院急诊室,急诊室就景震昆一个人。 景震昆躺在床上,头上包扎的严严实实。 见王若文来了,景震昆万分高兴。 “若文,我就知道为了你那疯狗男朋友,你肯定要来。” “你才疯狗呢!你不是答应红霞不要我来照看你吗,怎么说话不算数?” “我是答应了韦红霞,可是没有答应你,倒是你答应我今天要来陪我,是不是?” “我若是不来呢?” “我就让尚二狗打断张丞宇的腿,替我出这口恶气!” “你不怕警察抓你进牢房?” “为了你,我什么都能豁出去,坐几天牢算什么!” 王若文厌弃又无奈看着景震昆,半晌无语,随后走到窗边望着外面。 “你知道,红霞很喜欢你,她很想和你好,可你怎么非要缠着我?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你怎么就不死心?” “若文,我不甘心,不甘心,我看上你就一定要得到你。” “震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说话还这么直白无耻。” “哼哼,若文,你骂我无耻也好骂我下流也好,我就是想和你好。” 王若文转过身来,仇恨的目光投向景震昆。 “我原以为,你比那无赖闻明要上一个档次,没想到你与他是一路货色。” “随你怎么看我,今日你和张丞宇犯到我手里,我就无赖一回给你看。” “你到底要怎么样?” “哈哈,不怎么样,你能给我买瓶冰红茶吗,我想喝。” “就要我给你买瓶冰红茶?” “嗯,给我瓶冰红茶就让你走。” “真的?” “快去吧,红霞一会就来,你也不想她在这里看到你吧?” 王若文将信将疑离开急诊室去买饮料。 她一走,景震昆就给顾睁打电话,叫他准备偷拍照片。 原来顾睁就在医院大厅拿着相机等景震昆电话。 王若文拿着几瓶冰红茶再次进急诊室的时候,顾睁戴着墨镜在过道里坐着。 “冰红茶买来了,给你放哪里?”王若文冷冷地说。 “你离我那么远干吗,我又不能吃了你。” 王若文往床前挪了几步站住。 “你打开瓶盖,我现在要喝。” 王若文拧开瓶盖走到床边递给景震昆。 “我胳膊酸疼动不了。” “你!” “别生气,把瓶嘴对我嘴边,我喝一口,就让你走。” 王若文缩回拿饮料的胳膊,气愤地看着门口。 “快点,喂我喝几口,就让你走。” 王若文想要尽快离开这里,无奈地靠近床边,拿瓶嘴对着景震昆的嘴。 “你扶着我的头,我的头抬不起来。” 王若文跺了一脚,左手气恼地猛地扶起他的头,右手拿着冰红茶就给他灌。 “慢点,慢点,灌鼻子里了!” 王若文气得胸脯一起一伏,想着早点喂他喝几口立即抽身离开。 她就轻轻扶着景震昆喝饮料。 他们俩人这些举动早被站在急诊室门口的顾睁啪啪啪偷拍了不少照片。 看景震昆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王若文把他放平躺床上。 “行了吧,我要走了。” “若文,我想亲亲你的手。” 王若文双眉竖起,怒吼:“景震昆,你有完没完?” “若文,不看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情分,就说我为你报仇被闻明那无赖狠揍一顿,我这点要求过分吗?” “谁让你管这闲事,被闻明揍是你自找的!” “若文,你嘴上这么说,可你心里还是感激我吧? “顾睁曾拦着我不要管闲事,可我内心打定主意,他闻明就是天王老子,我也不能放过他,因为你是我喜欢的女人......” “你别说啦!你不该喜欢我!我看着你就讨厌!” “若文,随你怎么骂,你答应我这一个请求,我以后再也不缠着你,我至少要比那无赖闻明好上一个档次。” 王若文被景震昆气的哭笑不得。 “你......那你以后再也别惦记我,以后就把我忘了。” “我答应你,若文。” 王若文非常不情愿地慢慢伸出左手,头扭向窗口。 景震昆一把抓住她的手吻了吻她手背,突然坐起来抱住若文。 王若文没想到景震昆还有这一手,怔怔地望着他。 顾睁早就按了快门拍下景震昆亲吻若文手背以及抱着她的照片。 景震昆突然哈哈笑起来,放开了若文。 “若文,你可以走了。” 王若文醒悟过来,愤怒地跑出急诊室。 第八十九:送手机意欲何为 第89章 第八十九:送手机意欲何为 顾睁见若文突然跑出来,赶紧把相机藏在身后。 “若文,你......” 刚才在急诊室被景震昆纠缠一番,王若文一腔怒火,脑子一片空白。 她没留意谁在说话,本能地推开顾睁,在过道里跑。 过道里来来往往的人被她撞得七斜八歪,这些人望着她,纷纷谩骂。 都怪张丞宇出手不知轻重,把景震昆打得那么惨,要不然,自己不会被他威胁受了这顿羞辱。 可你景震昆确实有点狗拿耗子,找闻明理论的人本该是张丞宇呀! 如果不是闻明死皮赖脸缠着自己不放,也不会有后面这些烂事。 追根到底,都是范艳芳,还有妈妈,她们简直是助纣为虐。 难道怪自己长得好看?怪自己招蜂引蝶? 真是气死人! ...... 王若文一路胡思乱想去了医院。 办公楼过道里响起呱嗒呱嗒的鞋根声。 夏菲来了,张丞宇慌忙把股票行情软件关掉。 他抬眼看门口,夏菲已经站在那里。 “张丞宇,李小姐喊你去找她。” “哦,什么事?” 夏菲眨了眨眼睛,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不知道吗?” 张丞宇觉得夏菲的话莫名其妙,站起来反问。 “夏菲,我怎么会知道?” “哼哼,快去吧。” 同事们都在专心工作,没有人深究张丞宇和夏菲的对话有什么深意,只有首席回望了他一眼。 张丞宇缓缓坐下,寻思李小姐为什么要找他。 难道她发现自己周末悄悄去人才市场投递简历找工作? 应该不会知道吧,她不会有那么多眼线。 况且,我在她眼里已经无足轻重,我不值得她这么重视。 如果她真知道了这事,我就辞职。 为了生计,公司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了,我不能违约不还贷款。 张丞宇没再纠结,猛地起来去找李小姐,进了办公室坦然坐她对面。 李小姐笑眯眯递给张丞宇一支烟。 张丞宇摇摇头冷冷说:“嗓子不舒服,李小姐,您找我......” 李小姐慢悠悠吐出一个烟圈,仍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看着他。 “也没事。” “那......” 张丞宇将视线从李小姐身上移开,盯着桌子上没拆包装的手机盒子。 “白运鹏不是说要请我们吃饭吗,为了上次你们那个朋友谢我们。” 张丞宇怔了一下,抬头看李小姐,见她不是说工作上的事,他急于要走。 “哦,看什么时间李小姐和王小姐方便,如果没有其他事......” 张丞宇说完四处看看,整个人显得很不耐烦。 李小姐收敛了笑容。 “说得一点不真诚,像在敷衍我。” 张丞宇严肃起来,盯着李小姐:“没有,没有,就看李小姐和王小姐啥时候有空,我和白运鹏随时......” “我知道了。”李小姐打断他,“这是王小姐送给你们的新款摩托罗拉手机v60,金属外壳,翻盖。” 李小姐把两部方方正正的盒子推到张丞宇面前。 张丞宇心头一惊,不明白李小姐要搞什么名堂。 那一次去国茂吃自助餐,王小姐说要送他一部手机,他只当是玩笑话,谁知这王小姐还真是说到做到,而且还要送白运鹏一部。 算起来,他们与王小姐总共见过三四次面,她何至于郑重其事送他们这么贵重的东西。 王小姐送白运鹏手机,张丞宇能理解,白运鹏这家伙可能与王小姐已经关系不一般...... 李小姐见他愣着沉思,问:“怎么,不喜欢?这可是最新款,才上市几个月。” 张丞宇有些诚惶诚恐。 “不是,不是,我们怎么能要王小姐这么贵重的东西?” 李小姐往后捋了捋头发,表情又轻松起来。 “她敢送你们,你们没胆要?又不是手榴弹!上次在国茂,她说了要送你一部手机的。” 张丞宇难为情:“我们不能要王小姐的手机。” “为什么?”李小姐紧紧逼问。 “就算我和白运鹏那个晚上是英雄救美,去国茂吃自助,你们也算谢过我们啦,王小姐没必要再送这么贵的手机。” 李小姐又点了一支烟。 “上次白运鹏又没来。” “那我拿一部手机给白运鹏。” “你不要?” “我不要。” 李小姐拿一个手机盒子端详着。 “三千多,对普通人来说是挺贵的,对王小姐来说小菜一碟。” “三千多!顶我一个月工资,我更不能要了,李小姐。” 李小姐放下手机盒子。 “你不知道,王小姐就是做通讯器材生意的,这手机成本也就二千多。” “王小姐执意要送......我给白运鹏拿回去,我不要。” 李小姐轻蔑地看了张丞宇一眼,弹弹烟灰。 “张丞宇,你这人怎么一点也不爽快,拿着吧,就算是好朋友送的礼物。” 李小姐现在又是不容推辞的态度,倘若不拿,等于立即要与她撕破脸皮,不行,必须要等找到工作才与她彻底决裂...... “拿着吧,今天下午我要你与我一起去你们上次拜访的那家餐饮企业,看能否敲定这个企业咨询项目。 “你那个破手机让客户看见了,客户作何感想?岂不让客户看低我们企业的实力。” 她说的没错,自己的破手机拿出来确实影响企业形象,想到这里,张丞宇犹犹豫豫拿了手机看。 李小姐用关心的口吻问:“你最近手头是不是很紧张?看你身上这几件衣服穿了一个夏天都没有换过。” 张丞宇放下手机,惨然一笑。 “确实......” 李小姐脸上窦生疑云。 “你工资也不低吧,能有八千多吧?” 张丞宇苦笑:“那是以前,降职后没那么多......” 李小姐若有所思慢慢靠椅背上。 “降职后工资多少?” “李姐说有四千多。” “哦,那也不少,在目前的北燕算中游水平,那你以前也不至于买不起件衣服......欠了什么债或者有什么紧缺的地方?” 李小姐问的这么详细,张丞宇心里不免烦躁起来。 非要问那么详尽干吗?你是我什么人? 真是笑话! 张丞宇由着心情故作沉默,仍低下头。 李小姐看张丞宇不愿吐露私事自嘲一句:“得,我管的太宽了!” 张丞宇心里嘀咕:你可不是管得太宽了! 又顿了片刻,张丞宇起身,不失礼节问道:“下午几点去?” “走的时候,我让夏菲喊你。” 张丞宇哦了一身转身就走。 李小姐叫道:“手机拿走。” 张丞宇回转身来拿手机,发现李小姐正含情脉脉望着自己,眼里无限得意无限温柔。 张丞宇不禁打个寒战,迅速逃离李小姐办公室。 这个女人真是难缠! 到哪里去找一份收入更好的工作呢? 昨天若文提到顾睁愿意推荐他去另一家房地产企业,看吧,实在不行就去看看。 也许是一个机会。 第九十章 仇恨种子发了芽 第90章 仇恨种子发了芽 “照片什么时候能洗出来?” 景震昆躺在急诊室病床上问顾睁。 “快洗的话,下午就能出来。”顾睁答道。 “好,你下午洗出来送给张丞宇。” 顾睁面露难色:“叫我去送?” 景震昆怒声道:“难道叫我去送?你还想让那疯狗揍我?” “我去了也不合适吧,不是把我也搭进去了吗?” “从为若文报仇开始,自始至终,你都在里面,从来没有出来过!” 顾睁挠挠后脑勺。 “我是搅和在你们这事里怎么也拎不清了,要不让尚二狗去送照片?” “他上次就办砸了事情,你还惦记让他去送照片?” “震昆,我实在不想再搀和你们这些事,就让二狗去吧,反正他也不怕得罪人。” “行啊,顾睁,遇到麻烦事你就想撇得干干净净!” “我哪里能撇得干净?偷拍照片,主意是我出的,拍照片也是我的干的,你说我怎么撇得清?” “哈哈,我看你是猫抓糍粑脱不了爪爪,也罢,那你叫尚二狗去送照片。” “不给点好处,恐怕使唤不动他。” “上次给了他三条中华,得,你给他三千,就说让他买点补品吃,也算我的一点谢意。” 顾睁琢磨一会,说:“行吧,就这样,不过,张丞宇如果还要找你麻烦,怎么办呢?” 景震昆指指头:“我这门子帐随时报警找他算,就怕他不来上门找我,我还怕了他?” 顾睁点点头。 “你还要在医院休养一阵?” “休养个屁,拔了牙根就回公司,手头还有一堆工作要做。” “可不是,周末的招聘也搞黄了,只有重新安排时间去人才市场。” “你安排吧。” “那我回公司了。” 顾睁说着就往外面走,走了几步又返回来。 “你家老爷子恐怕中午之前就到了,他要问起这事......” 景震昆叹了口气道:“我也在担心这事,你跟何朝阳说了我这事?” “大概说了下,没说那么详细。” “这可坏了,我家老爷子要问起怎么办呢?” “我早说不让你管王若文这事,现在做什么都与事无补。” “你快想想应对老爷子的办法。” “能怎么办,他要简单问,你就简单回答,他要往细里问,你只有如实告知。” “算了算了,反正屎已经拉了一裤子,怎么着都是臭,走一步看不一步吧,你快去找地方洗相片,今天一定要让二狗把相片送到张丞宇手里,气死那狗日的!” 顾睁摇摇头走出急诊室,景震昆哼哼笑起来。 过了会,护士给景震昆手臂上扎上输液的管子,景震昆迷迷糊糊躺床上睡着。 “景震昆,你个臭不要脸,昨天晚上说的好好,今天又变卦!” 一个女人的大叫声把景震昆吵醒,他睁眼一看,韦红霞红着脸,怒气冲冲,像要咬他一口。 景震昆坐起来靠床栏杆上。 “大妞,你怎么才来,快来扶我去厕所,正好有点憋尿。” 韦红霞瞪着景震昆。 “你不是答应我不再纠缠若文,让我来照顾你吗?” “我是改变了主意,喊她来照顾我。他男人把我打成这样,我没有追究他的责任,让她来照顾下我,过分吗?” “你真不要脸!” “我就是不要脸,你又不是不知道!” “真没见过你这样说话当放屁,不成气候的男人!” “我说话放屁,我是不成气候的男人,可你不是还稀罕我吗?” “谁稀罕你?” “你喜欢我稀罕我,可我不喜欢你不稀罕你,正如我喜欢若文稀罕若文一样,若文很不待见我,我们俩是同病相怜。” “谁跟你同病相怜?” “嘴硬!你喜欢我恐怕是看上我亿万家产吧,要让我喜欢你也可以,先陪我睡......” 景震昆话没说完脸上挨了一巴掌,是韦红霞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不要脸下流的货!” 景震昆摸着生疼的脸,慢慢缓过神来,拔掉输液的针头跳下床,左右开弓还了韦红霞两耳光。 “不要以为我平时让着你是怕你!把老子惹急了,把你从公司开除!” 景震昆说出那样无耻的话刺伤韦红霞,韦红霞情急之下打了他,没想到景震昆全然不顾及她是个女孩,全然不顾及两个人这么多年的交情,狠狠打她两耳光。 韦红霞眼泪顿时飞落下来。 “你忍心打我?” “你不顺我的心,不合我的意,老子就打你!公司是我家的公司,我又没求着你在我身边,老子也不缺女人,你若心里不舒服,可以滚回沈阳!” “你......”韦红霞气得又抬起手。 “又要打我,他娘的。” 景震昆在韦红霞屁股上狠踹了一脚,韦红霞没提防扑通坐在地上。 韦红霞歪头望着景震昆,眼里充满惊恐、难过和愤怒。 她哭着起来抹了把眼泪抽身出了急诊室。 韦红霞一路哭一路大声骂。 “你个王八羔子的景震昆,竟敢打我,六亲不认的王八蛋!这世上还没有几个男人敢打我,景震昆这个王八蛋...... “可惜我不是男的,不然,我一定要把他打趴下......” 韦红霞又骂了一阵,不再哭,坐在马路边的椅子上,怅然若失。 她心里又埋怨起王若文,若不是王若文在电话说在病房遭景震昆戏弄,她也不会兴冲冲来找景震昆,以至于挨他两个耳光。 若文,你既然遭他戏弄又何必告诉我,我若不来,幸许这事就不了了之,我又何苦来着。 也不对,我对景震昆还是念念不忘,这王若文简直是个祸胎是个毒瘤。 为了给王若文复仇,整个事情下来,景震昆挨打,尚二狗挨打,今天自己又挨了打,下一个挨打的会是谁? 真不知道谁对谁错,弄不清楚孰是孰非。 在韦红霞掰扯不清楚的时候,销售部给她打来电话,她匆匆赶回售楼中心。 王若文离开医院后去了一家从来没有走访过的医院。 她要找该医院的消化科主任,在诊室外的过道等,想着病人少的时候进去诊室与主任攀谈几句。 王若文坐在过道心里在犯愁,犯愁到底要不要告知韦红霞,让她知道景震昆在医院的缺德行为。 若不主动告诉韦红霞早上在医院发生的事,那景震昆也不会守口如瓶,他说不定还会卑鄙地向韦红霞宣扬此事。 如此以来,自己更加被动,难免不会让韦红霞产生更深的误会。 在王若文心里,她始终认为韦可以红霞牵制和约束景震昆。 思来想去,她就打电话告知韦红霞,结果韦红霞挨了景震昆耳光。 韦红霞内心深处痛恨王若文的种子悄无声息发了芽。 第九十一章 新药开发曙光现 王若文胡乱想了会儿,接到白运鹏的电话。 “若文,你来鼓楼外大街与安德路十字路口那家银行来找我。” “干吗?” “你快来吧,我也正赶往银行,一会我们银行见面。” 王若文没再多问,匆匆赶往那家银行。 一进银行,看见白运鹏背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在银行柜台签字。 “运鹏。”王若文走到白运鹏身边喊了一声。 白运鹏回头望了她一眼,将手中单子递给柜员。 “一会我们去见姜院长和张主任他们。” 王若文一团心事,闷闷不乐说了声“哦”。 白运鹏看王若文无精打采的样子,笑着安慰她。 “两口子打打闹闹很正常,你看我和秋芳不就是经常闹的鸡飞狗跳的,嘿嘿,只要不是感情上真出了问题,笑一笑,翻篇过去就是。” 王若文想起一大早白运鹏和秋芳天雷撞地火打闹的情形,又听白运鹏这么轻松一说,许多烦恼不禁顿时消散,扑哧笑了出来。 “先生,您是要取十万现金?”银行柜员问。 “对,麻烦您找四个纸袋,分别装三个三万和一个一万,谢谢。” 银行柜员点点头去身后找纸袋。 见白运鹏一下拿这么多现金,而且分成四份,王若文心中甚是不解,满脸狐疑看着白运鹏。 “是要去买房子吗,运鹏?” 白运鹏摇摇头说不是。 银行柜员把四份钱从小窗口塞出来,又给了白运鹏四个黄色纸袋。 王若文打开纸袋帮着把钱装好,白运鹏把四个纸袋装进公文包。 白运鹏一脸喜色说走吧,王若文跟着他出了银行。 “运鹏,难道你在网上赌球赚了这十万?” 白运鹏哈哈笑了笑又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说:“我当然希望赌球能赢这么多钱,可我哪有那么好的运气,倒是输了好几万,他奶奶的。” 王若文更加疑惑:“你既不是去买房,又不是赌球赢来的,那......” “哈哈,告诉你吧,昨天晚上我陪着姜院长他们玩了一个通宵,他们答应我让我们的胃药上下个月的药事会。” 王若文一听自己的医院胃药开发有了眉目,高兴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白运鹏的胳膊问:“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你可不要骗我!” “若文,你松开我,别把包里的钱弄出来。” 白运鹏说完仔细看了看包里的钱。 “放心,丢不了,大白天的也没人敢抢你的。” 白运鹏看若文笑得脸上乐开了花,笑说:“不过还没有板上钉钉,还差临门一脚。” “怎么个临门一脚?” 白运鹏故作神秘拍了拍公文包:“这就是那一脚。” “你要......” “打住,领会即可。” 这些日子,王若文没有一件开心的事,先是进派出所,新药开发重重受阻,被流氓主任揩油,被闻明烦扰,被景震昆调戏,再与心爱的人撕破了脸皮吵架。 如今,听说自己负责开发的医院,胃药开发即将取得实质性的突破,简直跟中了亿元彩票一样高兴。 “运鹏,我太高兴了,我都不能相信,我开发的医院竟会成为北燕办新药开发的头彩,我的心在突突地跳,简直要跳出来,简直不敢相信。” 白运鹏见若文手舞足蹈的样子,开玩笑。 “呵呵,我不信你的心在突突地跳,我来看看。” 说着,白运鹏的手就伸向王若文胸口,王若文红了脸一把打开了他的手,笑说:“运鹏,你胡开玩笑,小心张丞宇知道了修理你。” “张丞宇倒是经常提醒我,经常警告我不要打你的主意,我有贼心也不敢有贼胆,况且家里有个母老虎时常要拿出剪刀制裁行刑,我哪里敢?” 王若文捂嘴笑了一阵。 “运鹏,我们别扯了,赶紧去医院了,别一会找不到人了。” 白运鹏伸了个舌头,招呼王若文去路边打车。 在出租车上,白运鹏告诉王若文,他给张主任孙女报上了亲子活动,张主任非常高兴,就帮着在姜院长、李教授和药剂科主任面前做了些工作。 张主任把自己孙女得了实惠的事情说与几个同事,他们认为白运鹏办事可靠,就一起约出来晚上吃饭,随后又一同去了洗浴中心,完了又去高档ktv,一番花天酒地,直折腾到天亮。 “这么说,这几脚踢出去,万无一失了?” 白运鹏又拍拍公文包。 “但凡他们爱这个,他们无论多硬气的腰杆都能给他砸弯了。像那个周主任不但爱这个,还爱个女色,就比较麻烦些。” 王若文一听周主任这几个字,脸色刷地变了,怒言道:“难不成还给他送个女人,我可不干,大不了这医院我不开发了,你让别人去开发。” 白运鹏咯咯笑。 “那能拿你献祭?张丞宇不得咬死我!那周主任只要能松口,包里的东西无非是厚点,他那腰杆一样给他砸弯了。” 两个人都很高兴,所以说的有滋有味,一路上喜笑颜开好不乐乎。 他们在出租车上说说笑笑,又口无遮拦,被司机听了个明明白白。 在医院门口,白运鹏给完车钱,司机嘟囔了一句“最讨厌你们这些医药代表”。 白运鹏还了一句“狗拿耗子”带着若文径直去找姜院长。 一进医院大厅,王若文的心又咚咚跳了起来。 “运鹏,我有些紧张,他们要是翻脸不认你这......” 白运鹏看了若文一眼。 “本来也没安排你跟我一起去找他们,人多了人家反而忌讳,就我一个人挨个找他们。” 白运鹏打了个电话,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纸袋。 “姜院长在,你在大厅等我,把包拿好。” 王若文有些惊讶:“你就光秃秃拿着纸袋进去,不拿个东西遮掩一下或者拿包进去?” “你不懂,你拿个包反而显得兴师动众,别人见了更起疑心,我就拿着纸袋,谁知道里面是什么?” 王若文不禁咋舌,心想白运鹏可真是举重若轻,就祈祷白运鹏能够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可别像自己上次那样吃了糟老头子的闭门羹。 白运鹏手里拿着厚厚的一个纸袋大摇大摆去找姜院长,王若文一个人在医院大厅坐立不安。 第九十二章 景福宏了如指掌 王若文默默祈祷着,希望白运鹏一脚能揣开这家医院的大门,将公司的果胶铋顺利打入医院。 如此以来,不但能获得一笔销售奖励,后期胃药进入正常临床用药还有持续的销售提成。 增加的收入能解她跟张丞宇的燃眉之急,缓解俩人的经济压力,将他们俩人从最近糟糕的情绪和状态当中拉出来。 这家医院成功开发后,又可以专心开发其他几个医院,随之而来的奖金、持续的销售提成...... 王若文越想越美,不禁哑然失笑,似乎前路一片坦途,未来光彩亮丽。 忽又想起张丞宇瞒着自己去找工作,她心中又生起几片阴云,收住了自由幻想的笑容,祈祷他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她是支持并且双手赞同他离开李小姐的公司的,但凡她这边的胃药开发越早成功,他就能越早越坚决地离开公司。 想到这里,王若文不由地握紧了拳头,眼睛坚定地看着前方,看着前方那个光辉灿烂触手可及的美好未来。 这个光明的未来,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光明未来,一定可以由他们一起创造出来的。 那个色迷迷的周主任也是有办法可以攻克的...... 她又想起在沈阳的父亲,国庆节她要回去看父亲的。 张丞宇应该会陪自己一起去沈阳,到时候让父亲好好考察一下这个未来女婿。 如果一切顺利,俩人的婚事可以定下来。 等明年接了新房,装修,买家电家具,接下来,自己可以做新娘了...... 想到这一步步顺顺利利,王若文笑出了声。 “若文,笑什么呢?吃了蜂屎吗?” 王若文回过神来,白运鹏站在她跟前。 白运鹏一脸笑容,她猜想运鹏把关键一脚踹了出去,激动地站起来。 “怎么样,运鹏,到底怎么样?” 白运鹏卖了个关子:“你猜猜。” “哎呀,你快说吗!”王若文急切地抓住白运鹏的胳膊。 白运鹏呵呵笑。 “你看我手里空空如也。” “啊,我明白了......” “明白就行,给我一个厚信封,我去找张主任。” 王若文兴奋地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个厚信封给白运鹏。 不一会,白运鹏乐呵呵空手而归,说是见到了张主任,又拿了一个信封去见药剂科主任。 看着白运鹏昂首阔步自信满满的背影,王若文心里说不出的喜悦和激动,似乎胃药马上就要进入医药药房。 她欢快地走到大厅外面,呼吸着清新香甜的空气。 医院院子里,行色匆匆的行人,三三两两穿着病号服的懒散病人,穿梭其中的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们,他们的脸上都挂着或深或浅的笑容。 周围的一切都那么靓丽,盆景植物郁郁葱葱,鲜花艳丽无比,水池里的金鱼无忧无虑地游来游去,空中偶尔飞过的白鸽子快乐地鸣叫。 王若文特意望了一眼在东南方天空中的晃眼的太阳,光辉无限。 她毫不犹豫拨张丞宇的电话,要把胃药开发的好消息告诉最亲爱的人。 “丞宇。” 电话那头传来张丞宇无精打采的声音:“嗯,在哪里,在医院吗?” “在医院,我跟白运鹏在一起,告诉你,医院领导答应让我们的胃药尽快上药事会的......” 张丞宇打断了王若文。 “哦,一步一步来吧,没有板上钉钉的事不要高兴太早。” 王若文听出来电话那端的张丞宇显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样兴奋。 “丞宇,你别太为工作的烦,等我这边工作......” 张丞宇再次打断王若文。 “我知道,我知道,晚上回来再跟我说吧,我要准备下下午去拜访一个企业老板,晚上说。” “好吧,亲爱的,晚上说。” 听着电话里冷冷的不耐烦张丞宇,王若文并没有生气,她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她给韦红霞打电话,电话直接被挂了。 又连续打了几次,韦红霞都没有接。 东阳美腾办公室,韦红霞、何朝阳和几个管理人员在认真听景福宏讲话。 韦红霞挨了景震昆两耳光一路愤恨一路哭泣回到公司,稳定了情绪后补了补妆。 可左脸颊留了一道红引子,是景震昆指甲划到的。 韦红霞扑了厚厚的粉底也遮盖不住这道印子,就打算向何朝阳请假回家。 那知何朝阳告诉她景福宏已到北燕,景福宏要召集所有管理曾开会。 韦红霞硬着头皮参加了会议,开会的时候低头看着笔记本,只在景福宏问到她的时候才无奈地抬起头来朝他回话。 她明显感觉到景福宏不时看看她,看她左脸的印子。 景福宏对韦红霞的印子产生了深深的疑问,会议结束时让韦红霞去办公室见他。 韦红霞怕就怕景福宏问她脸上印子的缘故。 在沈阳的时候,韦红霞常常去景震昆家里玩,她与景福宏及其他家人都比较熟。 虽然偶有人开玩笑将她与景震昆说成一对情人,但她以为景福宏不会信以为然。 所有人只当是一句玩笑话,除了她自己在意这句话。 她不想景福宏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不想他知道她与景震昆之间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尴尬局面,不想他知道她与景震昆之间的真实关系。 韦红霞怀揣着这样的心理战战兢兢坐景福宏,不敢看他,心里祷告千万不要问印子的事情。 那知景福宏偏偏第一句就问印子。 “小韦,脸上的印子咋整的?” 韦红霞带着复杂的心情不情愿地抬头礼貌性望着景福宏。 景福宏方脸宽额大背头,阔口大耳,剑眉牛眼,成功男人气派。 “景总......早上洗澡脚下滑摔倒,脸在墙上蹭破的。” 韦红霞说完低下头,不自觉摸了摸脸上那道印子,鼻子一酸,眼睛隐约有些红。 这些举动早被景福宏看在眼里。 “你不用骗我,小韦,你和景震昆的事我大概知道一二,指定那不着调的货打了你,是不是?” 景福宏站起来去饮水机那里倒了一热水给韦红霞。 韦红霞接过水杯沉默不语。 “你不反驳,那就是震昆打了你。” 韦红霞要站起来被景福宏按住肩膀,委屈的眼泪已经滚了几颗下来。 “坐着说话吧,昨天何总已经把震昆这蠢货的事告诉了我。” 景福宏回到办公桌后稳稳地靠坐在椅子上盯着韦红霞。 韦红霞摸了把眼泪不再拘谨,坐直身子望着景福宏。 “这么说,您都知道了?” “都知道。” “震昆和王若文,闻明,还有张丞宇?” “知道,都是听何总说的。” 韦红霞突然站起来。 “景总,您千万别怪震昆,其实这一团事都是我出的馊主意,不能怪震昆,他现在还在医院......” “小韦,你不用替他说话,不管什么原因,他一个男人打你一个女人总是有些过,不像个男人!男人怎么能打女人呢?不是人干的事!” “景总,我......” 景福宏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示意韦红霞坐下。 “你放心,我让他跟你道歉,他怎么打的你,你也怎么打他,他要敢说半个不字,我让他回沈阳当总部的保安队长去。” 韦红霞乖乖地坐下,感动地看着景福宏,心里升起一阵温暖。 第九十三章 尚二狗再当枪子 “景总,不用这样,其实是我先打了震昆一巴掌,然后他打了我。” 韦红霞说完话低下头,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心突突地跳。 她也说不清到底是对自己的鲁莽而愧疚,还是在颇有威严且又明事理的景福宏面前娇羞。 “那他也不该还手打你,无论如何都是他不对,一定要罚他!” 听着景福宏坚定的语气,看着他爱憎分明的眼神,韦红霞又坐不住了,站起来乞求地说。 “景总,求您千万不要再惩罚震昆,因为听了我的主意,他为老乡王若文报仇,已经两头挨了揍,还躺在医院,牙齿也被打掉一颗,求您原谅他......” 景福宏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把烟盒递给韦红霞。 韦红霞慌忙摇头:“我不抽,不抽。” “我听说你来北燕学会了抽烟。” 韦红霞心里咯噔一下,猜想是何朝阳透漏的。 “都是闹着玩的。” “你跟震昆......” “我跟他没有什么,没有什么。” “坐下吧,你这孩子还是这么性急。” 韦红霞诚惶诚恐坐下。 “震昆这小子眼高手低,你这么好,我看他配不上你。” 韦红霞头低得很低,咬着大拇指指甲,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去吧。” 韦红霞起身走到门口又扭过头。 “景总,震昆他下午回来......” “震昆总归是我的儿子,在家里任我打任我罚,在外面受了欺负,我也......去吧,你要不要休息几天?” “不用,不碍事,我这就去上班,景总。” 韦红霞拉门出去又关好门,景福宏看着门的方向猛抽了几口烟。 韦红霞没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景福宏知道的清清楚楚,一定是顾睁透漏给何朝阳,然后何朝阳又转告景福宏。 她气冲冲去找顾睁,门也不敲就推开顾睁办公室的门。 顾睁笑问:“脸上怎么了?” “你别管!你是不是把昨天发生的事全告了何朝阳?” “昨天那么大动静,不知哪个同事告诉了何朝阳,何朝阳就来问我,我知道瞒不住,就跟他说了实情,怎么了?” “景总全都知道了。” “纸里包不住火,这事遮掩不住,你咋知道景总全都知道?” “我刚才去见过他。” “他问你昨天的事?” “嗯。” 顾睁递给韦红霞一支烟,韦红霞接过烟点燃。 “奇了怪了,景总知道我现在抽烟,他又没见过我抽烟。” 顾睁坐椅子上。 “坐,我估计是何总告他的。” 韦红霞蹙起眉头。 “何总真是,什么事都跟景总说。” “恐怕你和震昆的事,他也......” “我和震昆什么事?” “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韦红霞掐灭烟。 “文绉绉的,我走了。” “我也要出去。” “震昆什么时候回来?” “我下午去接他,你去不?” 韦红霞摸摸脸上那道印子,发狠说:“狗才去!” 顾睁哼哼笑起来:“那我是狗喽,骂我不是?” “你和景震昆都是狗!” 韦红霞使劲摔门离开。 顾睁自言自语:“得,都是狗,都是狗,一会还得找另一条狗。” 顾睁上午从医院出来把相机的胶卷放在公司附近的一家照相馆快洗。 这会看了看时间上午十一点多了,估摸着相片洗了出来,就决定去取照片。 顾睁在照相馆看了看照片,就给尚二狗打电话约他在东阳美腾附近的一家餐馆吃午饭。 约好尚二狗,顾睁回了办公室,挑了七八张照片装在一个信封里用浆糊封好信封。 顾睁来到餐馆时,尚二狗已经在餐馆里等他。 看到尚二狗右脸颊仍有些肿胀,顾睁忍住没笑。 尚二狗以为顾睁来找他是要商量着找闻明算账。 “你有闻明那崽仔的消息?” “你不知道,昨儿下午王若文正牌男友阴差阳错来公司应聘工作,不成想景震昆面试他,俩人打了起来,景震昆被好一顿揍,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哪里能顾得上找闻明。” “哦,这事我都知......” 尚二狗说了一半话感觉失语,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 “你知道什么?这事没几个人知道。” 顾睁拿出烟给尚二狗点上,喊来服务员要了几个菜。 尚二狗秃眉耸动,小眼睛爆睁。 “咱们跟闻明这仇就这么算了?闻明狗崽仔手机关机,你给我他其他联系方式,你们不去找他,我去找他!” “二哥,你别急,闻明这帐咱且得给他好好算,眼下还有一件事要烦二哥走一趟。” “怕又不是什么好事,你另请高明吧,你和景震昆怕不是在背后说我办事不利索呢。” “没有,没有,二哥,我和景震昆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虽然昨天事没办......算了不提它,昨天下午我和景震昆要回公司面试前来应聘的,所以中午吃完饭忘了谢你。” 说着顾睁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给尚二狗,脸上陪着笑。 “二哥,不管怎样,你受了伤,这是三千,你拿着买点补品吃,算是我和景震昆的一点谢意。” 尚二狗斜看了一眼信封,做出不屑的姿态喝了一口茶。 顾睁把信封硬塞在尚二狗手里。 “二哥,你不收下钱,我怕表哥见了我要说道此事,怕他要怨我办事不周,你说你和我表哥多好的关系。” 尚二狗是混社会的,本就靠着别人施舍的仨瓜俩枣过活,便不再扭捏作态拿起信封装进口袋。 “要不是看你表哥和你的面子,他景震昆我还看不起,更别说......” 顾睁赶紧附和着说:“那是,那是,知道二哥给我这个面子,还麻烦二哥把这封信送给王若文男朋友张丞宇。” 尚二狗眼睛瞟着顾睁手中拿着的信。 “这信?” “是景震昆写给张丞宇的和解信,本来景震昆替王若文出头也是顾念他们是老乡关系,昨天张丞宇鬼使神差到公司面试,俩人彼此误会打了起来。” “景震昆不想与王若文男朋友为敌?” “是这意思,二哥,这封信我和景震昆都不适合送给张丞宇,所以请你出马走一趟。” 尚二狗早上在急诊室门口把景震昆和顾睁商量如何算计张丞宇的阴谋听了仔仔细细,知道信封里装的是陷害挑拨王若文和张丞宇的照片。 他一时没有想好是否答应顾睁送这封信。 就在这时,服务员陆续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顾睁就招呼尚二狗吃菜喝酒。 尚二狗也就暂时放下送不送信的事,大吃大嚼起来。 第九十四章 不敢懂还是逃避 顾睁要了两瓶白酒,不停给尚二狗斟酒,怂恿尚二狗送信给张丞宇。 “二哥,你刚才说我和景震昆在背后说你的不是,根本就是没有的事,这信本来我要去送的,景震昆指名道姓要你去送,你知道为啥?” 尚二狗喝酒上脸,此时已经满面通红,且半瓶白酒下肚,舌头已经发硬发僵,说话已经含糊不清。 他迷瞪着眼反问:“为啥?” “景震昆看得起你,昨天办砸那事纯粹是大意,就你面对那群小崽仔没有任何怯意,还大骂他们,已经是好汉一条。” 尚二狗被顾睁一番煽呼不知所以,得意地哈哈笑起来。 “算他景震昆识货,他要真是看得起我,这信我送定了。” 顾睁笑着继续奉承尚二狗。 “我就说吗,二哥单枪匹马面对一群小崽,区区一封信哪能难倒二哥,是吧,二哥?” “别废话,信拿来,喝完酒我就去送信。” 顾睁赶忙把信拿出来给尚二狗,二狗拿过信揣进裤袋。 “二哥,别急,慢慢喝,下午六点多再给张丞宇送去。” “送到哪里?” “送到他住的地方,你在他单元门口那里等他,你五点多的时候提前给他电话就说有个快件给他。” “好好,听你的,你把电话给我。” 顾睁点点头。 俩人一直喝到下午一点多,尚二狗有些醉意,顾睁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让司机送尚二狗回家。 下午,李小姐开着车行驶在去郊区那家餐饮企业的路上。 项目咨询部两个同事和张丞宇坐在车上,张丞宇刻意选择李小姐身后那个座位坐。 他觉得李小姐专门叫上他无非是要折磨他,这个咨询项目叫不叫他于项目而言无关紧要。 不过,没找到下家以前,他不敢硬拂了李小姐近似命令的要求。 整个上午,张丞宇抽空就偷偷研究首席买的那只涨停股票,还搜索研究了当天的一些热门股。 王若文打来电话告诉他胃药开发的好消息时,张丞宇正沉浸于买了股票发大财的幻想中。 王若文的电话打碎了他的幻想,同时王若文胃药开发的突破性进展给了他无形的压力。 所以,他当时说话的语气语调相当烦躁。 接近中午的时候,周末投递的那家日化快销公司通知他周二去面试。 张丞宇简单在笔记本上写了企业营销的几个概念,4p、4c、4r、4s等。 另外,在网上翻看了餐饮企业的品牌定位、客群定位、价格定位等企划策略。 后来去项目部,得知项目部的同事准备了花里胡哨的ppt,张丞宇遂抱着陪榜看热闹的心情出发。 一路上,李小姐有意无意地通过后视镜寻看张丞宇,张丞宇故意卷缩在靠车窗的一边,与李小姐玩躲猫猫的把戏。 张丞宇一行四人准时到达餐饮企业办公地,老板热情把他们迎进公司,双方简单寒暄一番。 在李小姐提议下,老板带他们去参观餐饮公司旗下的几家旗舰店。 随后,又回到办公地,双方进行了深入交谈。 张丞宇一坐好就把摩托罗拉手机放在面前,李小姐满意地看了他一眼。 项目部的同事通过ppt向老板系统介绍了现代餐饮企业一些成功的营销、定位及可持续复制繁衍发展的优秀典范和案例。 老板时不时问几句,李小姐说上几句。 张丞宇听着枯燥的讲解和机械的问答,时不时被动地点点头,补充上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李小姐看着他那昏昏欲睡无精打采的样子,趁老板不注意的时候狠狠瞪了张丞宇几眼。 张丞宇知道李小姐对自己有些怒意,只得想象买了一只股票连续涨停来提振精神。 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他就抽身去会议室外面抽根烟。 整个交流沟通持续了二个多小时,项目部的同事给了老板初步的整体营销企划方案,老板看上去对方案比较感兴趣。 双方商定再行约好时间继续就企划方案进行讨论,以及确定咨询价格。 回到公司,李小姐又把张丞宇三个人叫到会议室开了个简单的总结会议。 “老板对企划方案很感兴趣,咨询部要将企划方案更加细化,参考市场行情制定一个合适的咨询价格,在下次沟通会上报给老板。” 李小姐还在说其他注意事项的时候,张丞宇接到电话。 他走出办公室接电话。 是尚二狗打来的电话,说有一个快件要送给他。 张丞宇问什么东西,尚二狗说是一封信。 尚二狗问张丞宇住在什么地方,张丞宇如实告诉了他。 尚二狗故意说他就在张丞宇住的附近,就约定在张丞宇住的地方把信件交给张丞宇。 张丞宇回到会议室,会议室只剩下李小姐一个人坐着抽烟。 他看了下时间,没有坐下,显出要走的样子。 “李小姐,还有事吗?” “张丞宇,你今天很不在状态,当一天和尚就应该撞一天钟,这道理你不懂吗?” 张丞宇看出李小姐脸上的愠怒之色,明白她生自己的气。 “对不起,李小姐,我下午是没精神,昨晚上失眠了没睡好。” “你从下午一坐上车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像谁欠你似的,是不是经济压力大,是不是手头紧张?” “都不是,就是晚上没睡好。” “你要是手头紧,我可以借你一些。” 张丞宇没想到李小姐说出这话,慌忙拒绝。 “不用,不用,李小姐。” 李小姐像是看穿了张丞宇的谎言,脸上的怒色被笑容代替,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丞宇,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但我希望你明白,我自始至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好好想想。” 张丞宇怔怔地看着李小姐,看着她那柔情媚骨的眼睛,看着她那意义复杂的笑容,陷入沉思。 他完全看不懂这个精明能干执生杀权杖的优雅女人。 或者他不敢费劲心思弄懂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或者他根本不敢面对这个优越自傲的女人。 不敢往深里想,往深里想,他就会掉进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需要一堵厚厚的坚不可摧的钢铁之墙把她隔开。 修建这样一堵无法穿透的坚硬之墙的人,只能是他自己。 绝不会是别人。 第九十五章 有对头棋逢对手 张丞宇斟酌一番,冷冷说道。 “李小姐,如果没有工作上的事,我先走了,有个快件要送到我住的地方。” 李小姐等了半天等来张丞宇这风马牛不相及的回话,却仍保持着温而文雅的微笑。 这更让张丞宇难以捉摸。 “嗯,工作上没事了,你忙去吧。” 张丞宇转身就走。 “手机还好用吧?” 张丞宇回过头来。 “挺好用的,和弦比单弦好听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 “那我走了。” “如果有什么困难......” “谢谢李小姐。” 张丞宇又转身要走。 “国庆节去哪里玩呢?” 他只得再次回过头来。 “不知道,没有定。” “去秦皇岛看看海滨也不错。” 张丞宇对李小姐努力挤了个笑容。 “我没去过的地方多,可能没去过的地方对我来说都不错。” “你如果没有安排,可以和我一块去玩玩。” “我......谢谢你李小姐,我也可能......也可能回老家。” “山西人文景点不少,其实我也想去看看。” 李小姐步步紧逼,张丞宇感觉额头渗出了汗珠。 “欢迎李小姐来山西旅游。” 李小姐从容不迫说:“你给我当个导游。” 来自李小姐咄咄逼人的压迫感,使张丞宇觉得呼吸困难,胸闷、气短。 他十分难受,还得继续忍受这种压迫感。 “当然,没问题。” 李小姐哼哼笑出了声。 “如果我有机会去旅游,希望你不要食言。” 张丞宇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 “那不会,那不会。” 张丞宇被李小姐来回拿话揉搓有些招架不及,站在原地发愣。 “你不是着急回去接快件吗?” 李小姐这么一提醒他,他才缓过神来。 他连说几个哦匆匆走出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张丞宇把摩托罗拉手机装进包装盒放在抽屉里,拿上另一部没拆封的手机回家。 尚二狗跟张丞宇打了几个电话说他在单元门口等着,说他是个光头。 张丞宇想不出来是谁送的快件,平时的信件都是寄送到公司的。 从公司到他住的地方也就十几分钟路,他仍像往常一样不紧不慢往回走。 王若文打来电话让他去北城一家上海菜馆吃晚饭,说白运鹏请客。 张丞宇远远看见一个壮硕的光头男子在单元门口站着四处张望,猜测是快件的,走到跟前就问。 “您是送快件的?” 光头男正是尚二狗。 “您叫张丞宇。” “我是,我是。” 尚二狗把装了照片的信递给张丞宇。 张丞宇接过信件,看了下没有抬头和署名。 “这信上什么信息也没有,不会弄错吧?” “你是不是叫张丞宇?弓长‘张’,丞相的‘丞’,宇宙的‘宇’?” “是。” “那错不了,是给你的信。” 张丞宇迟疑了一下:“是谁给我的?” 尚二狗知道信里是照片,照片是景震昆和顾睁拍下来羞辱张丞宇的,但他拿了好处不想说实话,还试图隐瞒真相。 “别人让我给你这信,那人也没说是谁给你的,我也不知道。” 尚二狗说完就走。 张丞宇立马撕开信,是照片,是王若文和景震昆一起的照片。 他草草翻了几张照片,怒火顿时窜起三丈高,头发炸开来,咆哮起来。 “若文,你怎么能,怎么能让景震昆狗东西亲吻你?还让这流氓抱你!” 张丞宇把照片扔了一地,气得胸口撕裂地痛。 抬头看见还没走远的光头,他迅速捡起散落一地的照片,追了上去。 “你站住!” 尚二狗转过身来,见张丞宇捏着照片的手在发抖,明白事情瞒不住了,瞪着小眼睛故作镇静回道:“怎么着?” 张丞宇一把抓住尚二狗的衣领。 “信是谁叫你送来的?是不是景震昆?” 尚二狗没想到张丞宇这么强横,手上使力挡开张丞宇的手。 “放尊重点,我只是跑腿的,有仇有怨去找该找的人。” 张丞宇在尚二狗胸口猛推一把,尚二狗一个趔趄退了几步。 “我操,找茬是吧?小子!老子这两天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你他妈的非要触老子这霉头。” 尚二狗说着就张牙舞爪向张丞宇扑去,右手一拳呼地奔张丞宇面门而来。 张丞宇身子向左后一侧,右脚就揣向尚二狗腹部。 尚二狗呀叫了一声也向左躲闪,刚躲过张丞宇这一脚,张丞宇又来一个低扫,尚二狗躲避不及摔了个四脚朝天。 “好小子,是个练家子,爷今天好好陪你玩玩。” 尚二狗说着急速一个鲤鱼打挺腾地跃起来。 张丞宇心里一惊,原来这家伙也不是善茬,右手向尚二狗心口抓去。 “操,黑虎掏心,吃老子的铁头功!” 尚二狗左膊奋力挡开张丞宇的右手,低头猛地撞向张丞宇胸膛。 张丞宇不提防尚二狗连拆带打速度非常之快,胸膛重重被尚二狗顶了一头,向后退了几步几乎要跌倒。 俩人旋即打作一团,彼此都吃了对方拳脚。 正值下班时间,围观的群众就多了起来,最后俩个人被人群分开。 有几个人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照片问是怎么回事,张丞宇气愤地抢过照片又奔着尚二狗去,人们又把俩人拉住。 “是不是景震昆叫你来送信的?” “是又怎样,你还能吃了老子?” “狗腿子!” “我是狗腿子,怎么样,总比你女朋友被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体面!” “你......” 张丞宇气得脸色苍白上下牙齿磕巴。 尚二狗揉揉青肿的腮帮子,讥笑张丞宇。 “哎,大家看见了吗,他手里拿着的照片,那女的是这主的女朋友,他女朋友今天早上背着他跑去医院看她相好的,就是照片里那男的,那男的很有钱,嘿嘿,这主女朋友背叛了他,他却跟我撒气,可笑不?哈哈,哈哈。” 张丞宇额头、脖子上的青筋爆突,眼球布满红红的血丝。 “我操你妈的,狗腿子,哈巴狗,放开我......老子撕了你丫!” 张丞宇拼命要挣脱众人的拉拽,无奈被人拽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尚二狗也被群众按住动不了,但嘴里也不忍让。 “你来撕我呀,你有能耐现在就来撕老子,小崽仔!” 张丞宇怒目瞪着尚二狗,气得说不出话。 有人喊道:“让开,让开,居委会的来了。” 人群慢慢散开了一条道,一个头发半白的大妈带着几个扎了红袖标的男人走到中间来。 第九十六章 气急败坏摔手机 大妈一副官腔嚷道:“吵吵什么,吵吵什么?” 众人指指张丞宇和尚二狗,给大妈说是他们两个人打架。 大妈对围了一圈的人群厉声喝道:“散开,散开,扰乱社会秩序,散开!” 扎红袖标的男人把围观的众人往外推,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 大妈把张丞宇和尚二狗叫到一起问话。 “是你们两个打架?” 张丞宇叹口气把照片装口袋里,嗯了声。 大妈又盯着尚二狗。 “光头,是不是?” 尚二狗应了声是。 “你们叫什么,为什么打架?” “我叫张丞宇。” “我叫尚二狗。” “为什么打架?” 张丞宇愤怒的目光看了尚二狗一眼。 “走路不小心碰撞了一下,有点误会,就......” “是不是,光头?” 尚二狗冷笑一声。 “是的,大妈。” “你们这年轻人火气忒大了,这走路不小心撞到了,还能破皮少肉的?怎么还打起来的,可真行,现在怎么办呢?” 张丞宇看着大妈。 “大妈,我们彼此没事,就此算了。” 大妈问尚二狗:“你的意思呢,就这么了喽?” 尚二狗笑嘻嘻说:“他说了喽就了喽,他要不愿意我奉陪到底!” 张丞宇气得瞪圆了眼睛:“你......” 大妈拉拉尚二狗衣袖,白了他一眼。 “他既愿意了喽,你怎么还拱火!如果没有什么大碍,今儿这事就这么算了,以后记着得忍让处且忍让,得饶人处且饶人,好不好?” 张丞宇和尚二狗都默默点头。 “得嘞,咱们走,可别再出这打架寻衅的事了,眼看要评文明社区,大家伙可得看紧点,咱社区可别在这节骨眼出岔子。” 大妈嚷嚷着带着扎红袖标的人走了。 尚二狗拍拍身上的土转身就走。 张丞宇冲尚二狗喊道:“尚二狗,狗腿子,我跟你没完!” 尚二狗扭过头,小眼睛射出几道凶光。 “我随时恭候,要找我,到南城打听尚二狗就是。” 张丞宇回身上了楼,把照片扔桌子上,点燃烟坐着发愣。 回想这些日子,从王若文搬过来前后开始,乱七八糟的事就没有消停过。 若文退个房退出个祸事。 房东不退押金就不退吧,非要卖他家电干吗? 没得来便宜惹来不小的官司,最后还欠了李小姐人情。 自己工作不小心得罪上层大领导,引火烧身被降职。 降就降吧,本来罪有应得,可没成想原来处罚这么重全是李小姐的主意。 本来以为从进公司开始就得到她的提携培养,可没想到,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自己因为降职处罚寝食难安,尚没从沮丧、失望、担忧中恢复过来,若文面前又横跳出个小丑闻明。 闻明赖就赖吧,你若文也不跟我说,反去告诉韦红霞景震昆,让他们替你出头替你出气。 自己又中了邪撞了鬼去景震昆跟前面试..... 今天又来一个尚二狗。 那些照片...... 若文究竟在干些什么? 真是晦气不断麻烦不停。 张丞宇反复想这些烦恼。 香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他的手指,他才狠狠扔掉烟头。 感觉左肋有些疼,掀开衣服一看,肋部有些发青,是挨了尚二狗一拳所致。 看了下墙上的闹钟,六点多了。 想起来若文让他去北城那家上海馆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反复按键,手机没动静。 手机坏了,是刚才与尚二狗的打斗中弄坏的。 张丞宇气急败坏站起来把手机摔地上。 手机摔烂了。 他没有心思去那家饭馆,可是怕若文他们联系不上自己为他担心。 无奈摇摇头,长吁短叹出了门。 北城一家上海饭馆,王若文三个坐在包间里等张丞宇。 “怎么还不来呢?若文。”说话的是葛秋芳。 王若文听着白运鹏和秋芳说话,她咬着下嘴唇盯着桌子不言语。 白运鹏捏捏鼻子说:“你急什么,若文跟他说了,他肯定要来。” “也不知道到哪里了,打了几个电话他也不接,他单位的人说他早就下班走了。”葛秋芳嘟囔道。 “等等吧,估计快到了,他不接电话,要么是没电了,要么是手机坏了或者被偷。” “他不会不开心又去酒吧找陪酒女喝酒吧?” 葛秋芳一说完这句话慌忙捂住嘴。 白运鹏桌子底下的脚狠踢了葛秋芳一下。 王若文恍惚听到了什么,问:“什么酒吧陪酒女喝酒。” 葛秋芳赶忙圆话。 “就是今天白运鹏去拜访的这几个人,白运鹏昨儿晚上陪他们几个去酒吧喝酒,他们还叫了陪酒女,陪一个小时一百小费。” 王若文“哦”了声又说:“我再给他打个电话,兴许他没有听到呢。” 王若文拨通了张丞宇的电话,张丞宇仍然不接电话。 葛秋芳和白运鹏挨个又打了一通,张丞宇始终不接电话。 一个女服务员进来问要不要上菜,白运鹏说再等会。 葛秋芳看王若文依然静坐沉思就问她。 “若文,你在想什么呢,在烦什么呢,张丞宇又不会凭空消失,他会来的。” 王若文深深出了一口气。 “我害怕他有太多压力,害怕这压力把他压跨了。” “你这担心多余,凭这么点压力就能把他张丞宇压跨?我都不信,况且你负责的医院马上就要开花结果了,你应该高兴才对,是吧,运鹏?” 白运鹏点点头。 “若文这家医院拿下来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可惜今天下午没找着李教授,只有改天再去会会他。” 王若文听白运鹏这么说来了精神。 “运鹏,我这家医院拿下,公司能奖励多少?” “保守三万起步吧。” “听见了吧,若文,三万呢,顶半年工资,你和你家张丞宇都不用犯愁钱的事,而且这开发工作只要开了好头,那后面的开发照搬路数就能一家一家拿下。” 听着葛秋芳这一说,王若文脸上有了笑容,对运鹏说。 “但愿吧,不过运鹏,你给他们四个人的信封厚薄不一样,那李教授知道了不会有意见吧?” 白运鹏很笃定地说:“他一个教授,给一万不错了,在科里,得听张主任的,在院里,他得听姜院长的,你放心吧。” “千万不要出岔子!” “若文,我知道,其实,我比你急,听总公司传言要派一个女的过来辅助我。” “啊!是不是要取代你?”葛秋芳问。 白运鹏满脸愁容。 “北燕的开发再没有进展,我恐怕也难以交代了,大家都祈祷祈祷胃药开发一切顺利吧,不然,我怕要被逼下台喽。” “谁要下台呢?” 张丞宇推开包间门进来。 第九十七章 草莽何来苛责仙 看到张丞宇,王若文沉闷忧郁暗淡的眼睛立刻变得活泼生动明亮起来。 她跳跃着把张丞宇拉自己身边坐,亲昵地依偎着他。 “丞宇,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呢?” 张丞宇板着脸。 “手机坏了。” “那你该找个固话打过来,告我们一声呀。”葛秋芳不满道。 白运鹏呵呵笑:“来了就好吗,秋芳你去喊服务员上菜。” 葛秋芳拌个鬼脸出去喊服务员。 王若文搂着张丞宇的胳膊轻轻摇晃。 “丞宇,白运鹏和我在医院呆了一天,我们的胃药将很快引进医院。” 张丞宇冷冰冰仍没有丝毫祝贺若文的意思。 “知道,你上午不是说过吗。” 王若文热切盼望心爱的人能为她高兴为她激动,那知他却是如此冷淡如此平静。 她就收住了笑容,松开了张丞宇,一脸忧虑。 “丞宇,你......单位,那女人又为难你了?” 张丞宇皱起眉头,不耐烦说道:“没有,不是。” 此时,葛秋芳蹦蹦跳跳进来:“马上就上菜。” 白运鹏看张丞宇情绪不对劲,抽了一支烟给张丞宇,问道:“手机怎么坏了?” 张丞宇接过烟点燃,抽了一口。 “什么东西都有坏的时候,久了就要坏,难道有永恒的东西?” 王若文看张丞宇冷言冷语的,又木然看着桌子。 葛秋芳与白运鹏对视一眼,不客气说道:“丞宇,我们三个人在这里苦苦等你二个小时,你一来就吊个脸子,什么意思吗?” 张丞宇爬桌子上,几秒后又抬起头,看看他们几个。 “我心情不好,今天编辑一个财经报道又出了问题。” 王若文再次搂住张丞宇胳膊,关心怀疑的目光望着他问。 “是不是,问题大不?” 张丞宇终于对王若文笑了,摸摸她的头。 “小问题,不要担心。” 葛秋芳咯咯笑。 “好啦好啦,小问题就小case啦!” 不一会,服务生陆续端菜上来。 白运鹏和葛秋芳眉飞色舞不停说着这事那事调和着气氛,王若文忙着给张丞宇夹各样菜。 张丞宇一进包间就想质问若文那照片的事。 那些萦绕在脑子里的照片像一块重石一直压在他胸口,压得他透不气来。 他不理解自己那么忌讳若文和景震昆在一起,甚至同时听到他们的名字被念在一起,他都有很多的妒意。 为什么若文还做出那样让他伤心的事,还让人拍下那些照片,还被人拿来羞辱自己。 难道自己向若文袒露了与李小姐不当的交往,若文就与景震昆故意作出这些举动来报复他,来使他难堪? 亦或是若文借此向自己示威? 或者若文故意这样做来考验自己? 看着若文那充满爱意的天真无邪的眼神,张丞宇觉得自己这些自寻烦恼的猜测是多么伤害她。 想起自己为她设想的那样一种富足高贵悠闲的生活,张丞宇感到莫大的惭愧。 到现在为止,自己又为她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做到。 自己有什么理由苛责她? 她温柔如水温柔如风,她美丽似画美丽似仙。 她衷情坚如磐石,她衷情自始至终。 她笑是一种温暖的美,她哭是一种怜人的美。 她悲是一种深沉的美,她哀是一种苍凉的美。 她安静是一种静谧的美,美得不忍惊扰她。 她跃动是一种活力的美,美得欲同她跳舞。 她说话娓娓道来,听来如沐春风如浴骄阳,让人想与她同唱快乐的歌。 她眼眸中暗含了万分柔情,她眉宇间隐藏了许多爱意。 她一头乌黑丝滑的秀发在风中漂逸飞舞。 她玉颈白皙纤细。 她尖挺乖巧的鼻梁灵动可爱。 她小小红唇娇羞无限。 她步态轻盈得体且不狂傲。 她肌肤如脂似膏,冷时如冰块,热时似炭火。 她待人谦逊忍让,她情商充沛才资高雅。 ...... 我一介草民何以配绝世之凤。 我一粒尘埃何以比稀世之玉。 刚才说世上没有永恒的东西,于她来说未免太残忍。 她会怎么样想...... 张丞宇你就是个蠢猪笨狗,不懂得怜香惜玉。 张丞宇不自觉地抱住王若文,狠狠地亲吻了她。 王若文顺从地闭上眼睛,一任她疯狂地热吻。 “呀呀呀,张丞宇,你注意点形象,要亲热回家去亲热。” 葛秋芳边说边捂眼睛。 白运鹏乐得合不拢嘴:“秋芳,我们也来,不能输给他们。” 白运鹏一把拉过葛秋芳就要吻她,被葛秋芳推开。 “我可没功夫理你,我得先吃饱,饿死我了。” 张丞宇笑着松开了王若文。 白运鹏给张丞宇倒满一杯白酒。 “今天咱哥们可得好好喝,庆祝若文医院开发即将取得成功。” 张丞宇面有惭色,深情地望着若文。 “是该庆祝,若文,你也喝点吧。” 张丞宇情绪恢复如常,王若文温柔地凝望着他。 “你说喝就喝,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都依你!” 张丞宇看着若文那千般柔情万般媚态,又开始吻她。 他们俩人又忘情放肆地宣泄着彼此的感情。 葛秋芳嚼了几口菜。 “靠,真受不了你们,来,运鹏,我们来!” 白运鹏靠近葛秋芳作势就要吻她。 “滚开,来划拳喝酒,谁跟你接吻!” 白运鹏嚷嚷:“他们把我火撩拨了起来,你这一盆凉水给我浇的透心凉!” 王若文笑着推开了张丞宇。 “秋芳我来和你划拳,但你得让着我,你赢我三次我才喝一杯,行不行?” 葛秋芳一挥手道:“行行行,听你的。” 王若文与葛秋芳划拳,张丞宇白运鹏两个大口大口地喝酒。 “刚才进门听你说下台是什么意思?” “嗨,一个同事说总公司领导对我们北燕办胃药开发的进展不满,要派一个女的来协助我,说白了,如果我这边再没进展,这女的就要替换我。” “你得加把劲!你若下去了,她们两个在办事处也干不下去。” “所以希望在若文这家医院打开突破口,这次我可是投入了重金,差不多要扔十万多进去。” “这么多呀?” “没办法呀,竞争太激励,你投少了,药进不去。” “改天去雍和宫烧烧香祷告祷告。” “再看吧,实在没办法再信神信鬼吧。” “别,心要虔诚烧香拜佛才显灵。” “丞宇,你真信这些?” “我也是希望若文能顺利拿下这家医院,如此以来大家都开心。” “喝喝喝,别扯这些,痛痛快快喝。” 第九十八章 深剖析情敌诡计 四个人你来我往,推杯换盏,桌子上渐已杯盘狼藉。 张丞宇有尿意,喊白运鹏去上厕所。 两个人平排站便池前。 白运鹏叼着烟斜眼看张丞宇。 “你小子真是编辑文章出了问题?怕是又扯谎!” “你不愧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被你猜中。” “到底吗事?” “去饭馆外面说。” 在洗漱台冲冲手后,两个人来到饭馆外面。 “下午有个光头男把几张照片给我。” “什么照片?” 一说起照片,张丞宇严肃起来。 “王若文和景震昆在一起的照片。” “什么时候的照片?我说吗,你刚才进来情绪不对。” “今天拍的照片,具体什么时间我不清楚。” 白运鹏递了一支烟给张丞宇。 “若文今天大部分时间跟在我一起,不是今天拍的照片吧?” “若文这会身上穿的衣服与照片上一样,那货头上扎满纱布躺在医院的床上,就是今天拍的。” “那应该是若文赶来银行找我之前拍的。你把景震昆打成那样,若文去看一下他也没有啥吧?” 张丞宇双眉怒竖,瞪圆了眼睛。 “还没有啥?你说的轻巧!那货又是抱若文又是亲她的。” 白运鹏哼哼笑。 “难怪你一脸丧气,刚刚对满心欢喜盼着你来的若文那个爱理不理样子。” 张丞宇吐了个烟圈。 “若是你,若是葛秋芳,你会如何?” 白运鹏又笑。 “不一样,若是我,刚才就跟秋芳打了起来,我们俩个简单直白,没有你们那么多弯弯绕。” 张丞宇被白运鹏的话逗笑了,笑得咳了几下。 “你们两个那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忍让,倒也不坏。” “丞宇,我看你心眼越来越小了,也许你误会了若文,也许她是受那货要挟被迫去看他,你没注意照片上若文是什么表情?” “我一看到照片就气炸了,没注意细节,更没注意若文的表情。” “百密一疏,你很可能误会了若文,照片呢,我看看。” “没带,扔在客厅茶几上。” 白运鹏深深吸了一口烟,看着灯光闪烁的夜色。 “就是景震昆作的局,专门来气你。” 张丞宇把烟头摔地上,脚尖踩着烟头旋了几旋。 “就是他。” “照片是谁拍的呢,谁给你送来的?” “肯定是他手下的狗腿子呗,给我送照片的说叫尚二狗,我们还打了一架。” 白运鹏像个探案的老干警,把额头的头发往后捋了捋。 “他给你送到哪儿?没有吃亏吧?” “送到我们楼下,肋部挨了一拳,那光头看样子会点拳脚。” “你跟他说送到住的地方?” “他问我住在哪里,我就随口说了,他说正好在附近,我回来时,他就在单元门口等着。” “你傻呀,为什么告诉他住的地方?这下好,人家知道你的老巢了,以后恐怕还有麻烦。” 张丞宇皱了皱眉,意识到事情不妙。 “我哪里知道他是来送这个照片的。” 白运鹏抠了抠鼻子,想了想什么。 “不过,景震昆通过那个韦红霞一打听也能知道你住的地方。” 张丞宇沉默不言。 “那什么二狗......” “尚二狗。” “他是不是混社会的,以后得提防着点,你们打了个平手?” “看着流里流气的,有点像混社会的,他挨了我几脚。怎么防?他都知道我住的地儿,下次见了面大不了接着干!” “多一事不如少一如,你怎么老想着干架,他一个人你且占不了上风,若是碰上他们一伙千万不要逞能。” 张丞宇没言语。 “一会回去,你还要问若文那照片的事?” 张丞宇茫然且无奈地四处望一望,似乎正确答案藏在哪里却又没有看到。 “她昨天说景震昆不依不饶要让警察立案调查我打伤他的事,可能她今天上午又去景震昆那里求情......” “所以,你不打算再深究她照片的事?” “就像你说的,是若文主动去医院看他也好,还是她被景震昆要挟诱骗过去也好,总之,景震昆与同伴伺机暗中拍下了这些照片。” “就是如此,送来照片,气你的同时挑拨你和若文的关系。这景震昆可真阴险狡诈坏。” 张丞宇从裤兜摸出烟盒敲出两支烟,白运鹏拿了一支,两个人都点上。 “若文那么好......我不想问她这事了,我们俩若因此闹翻了,不是正中那货的计谋吗?最主要,这些日子麻烦不断,我不想她不快乐。” “明白了,咱进去吧。” 白运鹏说着就往饭馆里走。 张丞宇拽住白运鹏,欲言又止。 白运鹏站住端详了张丞宇一番。 “借钱?借多少?” 张丞宇一笑。 “三五万有没有?” “靠,你当我造钱呢,我手头也紧张,三五千有,多了没有。” 张丞宇有点失望。 “那算了吧,进去吧。” 王若文脸庞微红正与葛秋芳说笑。 张丞宇俩个出去这一阵,葛秋芳把从银行取的二万给了王若文。 葛秋芳看他们走进来,高声问:“你们俩个在外面又想什么坏水,说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白运鹏坏笑:“你们还不是一样背着我们说什么勾当,是不是若文?” 王若文抿嘴就笑,葛秋芳朝白运鹏呸了一声,说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白运鹏又叫来一瓶白酒,葛秋芳也喊服务员添了两瓶啤酒。 四个人直聊到十一点饭馆快打烊时,才打车回了住处。 出租车停到楼下,几个人下了车。 王若文葛秋芳手拉手走在前面。 张丞宇两个人都有些醉意,搀扶着走在后面。 “丞宇,你说那些照片还在茶几上放着?” 白运鹏这么一提醒,已有八分醉意的张丞宇惊了一身冷汗,立马清醒过来。 “忘了这茬,不能让她们俩个看见。” “那是,看见就坏了,这大晚上大家还睡不睡?” “我先开门进去把茶几上的照片收拾走,你把她们拖住几秒种。” 白运鹏笑出狡猾而得意的声音。 “难怪秋芳常说我们俩狼狈为奸,女人的直觉还真准!” 张丞宇胳膊肘顶了白运鹏一下。 “走快点,别让她们先开了门。” “不着急,她们要在电梯口等我们。” 话音刚落就听见葛秋芳喊“你们快点,按着电梯呢”。 他们快走几步进了电梯。 王若文抱住张丞宇胳膊问:“醉了吗?” 张丞宇也抱住若文:“半醉,但这样看着你就会马上全醉。” 葛秋芳望着张丞宇拌个鬼脸说羞。 电梯到了他们这层,张丞宇抢先出了电梯去开门。 白运鹏突然哎哟一声在电梯口摔倒,王若文葛秋芳慌忙去扶他起来。 张丞宇知道白运鹏是故意摔倒。 他快速打开门,把散落在桌子上照片一一装在那信封里,把信封装进裤兜。 第九十九章 苍蝇蚊子狗腿子 王若文葛秋芳扶着白运鹏进了屋。 张丞宇把摔地上的手机拿给若文看。 “喏,手机掉地上摔烂了,所以你们打不通我电话。” 王若文接过手机看了一阵,心中存有疑云。 “屏幕都碎了,掉地上能摔这么烂?” 葛秋芳从若文手中拿过手机。 “我看着像故意摔的。” 几个人都盯着张丞宇,张丞宇反驳:“就是掉地上摔烂的。 白运鹏把手机从葛秋芳手中夺下,放茶几上。 “丞宇,你把电话卡取出来,买了新手机还用这卡,要不然好多人联系不上你。” 说到手机,张丞宇才想起没有把那部摩托罗拉手机给白运鹏拿回来。 王若文和葛秋芳一同去洗手间洗漱,白运鹏回了卧室躺下。 张丞宇来到白运鹏卧室,推推躺在床上的白运鹏。 “运鹏,运鹏。” 白运鹏背对张丞宇躺着,嚷嚷说要睡觉。 张丞宇又推了几下,白运鹏没吱声。 这一夜,王若文睡得很好。 虽然她一大早去医院遭受景震昆羞辱,好在景震昆不再追究被张丞宇打伤这事,她就安心了很多。 新药开发的进展如此神速,十分的事貌似有了九分,王若文内心高兴无比,就差没有击鼓欢庆。 葛秋芳又借给她二万元救急,她不用再为手头紧张担忧。 所以,王若文躺到床上与张丞宇说了几句话倒头就睡。 而张丞宇一回家就从半醉的状态渐渐清醒过来。 一想到尚二狗送的那些照片,他胸中的怒火就烧旺起来。 王若文睡实后,他轻轻下了床,从口袋里摸出信封来到客厅。 他没开客厅的灯,轻手轻脚来到阳台,把阳台的灯打开。 回身看看黑乎乎的客厅,寂静无声,偶尔听见白运鹏打呼噜。 确认没人来打搅,张丞宇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心情又沉重起来。 那些照片如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炸弹,如一个被人下了阴毒咒语的蛊虫,如一条吐着阴森舌芯子的毒蛇,如一把明晃晃刺向他心窝的利剑,使他不寒而栗。 张丞宇突然觉得自己十分脆弱,脆弱得不能保护温润如玉美丽如花的爱人,以使她免受流氓无赖的要挟勒索。 脆弱得在鲜衣豪车、家财万贯的公子王孙面前自惭形秽。 脆弱的几欲自轻自贱,以至于无地自容信心全失。 他不禁自问:倘使自己一样富足阔绰,还会有这些自卑还会这样脆弱吗? 他甚至不敢离开李小姐的公司,不敢远离李小姐,远离若文最痛恨最难以接受的女人。 在太原那家日化公司上班时,他的月工资也就几百块钱。 来了李小姐的公司,他的工资近乎增长了五至十倍。 这样的工资水平在北燕也算是中上层水平,比之一些外资企业员工1000-2000美元的月薪也低不了多少。 仗着丰厚稳定的收入,他才敢大着胆子借高利贷买房。 如果现在离开李小姐的公司,又找不到高收入且稳定的工作,他就不得不断供,甚至需要转按揭卖掉房子来还各种借款。 人才市场他去转了几个地方,一般性的销售工作工资水平在一二千左右,且不稳定。 他想去做房地产销售苦于没有门路。 好不容易有一家愿意接纳自己的房地产公司,却是景震昆的公司。 断又断不得,舍又舍不得,离又离不开。 景震昆是个恶心的苍蝇,闻明是个无赖的蚊子,尚二狗是个凶恶的狗腿子。 李小姐又似捏着自己的七寸,自己如橡皮泥样被她随意拿捏随意揉搓。 他拿出照片仔细看,王若文脸上分明是被景震昆突袭后奋力挣扎和痛苦拒绝的表情。 张丞宇认认真真翻看了每一张照片,若文都是这样的神情。 她一定是被骗去然后被景震昆突然袭击,然后被早就预谋好的另外一人在暗中拍下这些无耻的照片。 太可恶! 拍照片的是谁呢? 尚二狗,或者景震昆身边的人,那个招聘自己的顾睁? 这些人都有可能。 他庆幸自己没有兴冲冲质问若文这些照片的来由,不然会错怪她,让她伤心难过。 想到这里,张丞宇打算撕掉这些照片。 又一想,不能毁掉景震昆这些作恶的证据。 景震昆,尚二狗,还有其他作弄若文和我的人,我一定不会饶了你们。 还有闻明,这笔帐一定要跟你们算。 张丞宇把照片装进信封,想着把信封找个谁也找不到地方藏好。 躺在床上,他还在想第二天上午去那家快消公司应聘兼职。 反复想着这些事,张丞宇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 景震昆当天没有出院,下午去拔牙根的时候,他的血压太高。 医生开了降压的药让他吃,安排第二天血压降下来再拔。 下午,顾睁陪着景福宏何朝阳一起来医院看了景震昆。 景福宏竟然没有责备景震昆为了王若文惹出这么些乱子,反而叮嘱景震昆安心养伤。 景福宏何朝阳一走,景震昆顾睁两个开始琢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震昆实在不相信父亲景福宏的言行。 “我爸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可从来不是这样的,以前但凡我惹了祸,他能一连训我半个小时不带喝口水的。” 顾睁也没想到景福宏如此和蔼可亲地对待景震昆。 “是啊,我也不相信他那慈眉善目与你说笑的样子,就他来北燕开会这几次,很少不在会上把你骂个狗血喷头的,真不敢相信,今天他老人家对你如此之好。” 景震昆摸摸还在隐痛的头。 “可能是心疼我挨打遭罪吧,我毕竟他儿子,那有老子不心疼儿子的呢?” 顾睁附和道:“应该是,毕竟虎毒不食子。” “难得我老子对我这么好,等我明天出了院,我一定在工作上加把劲,把落下的进度赶回来。” 顾睁说:”应该在工作上更上点心,哎,怎么上午开会的时候,看到红霞脸上有一道印子......” “我打的!” 顾睁很不解。 “红霞对你那么好,你打人家干吗?” “你不知道,她上午来医院和我聊天,嫌我说话不中听,甩手就给我一个耳刮子,我本来多方受气,头又疼,当即就还了她两个耳光。” “嗨,你们两个,一个二百五,一个不够数,真是一对冤家。” 景震昆半天无话,想起尚二狗送照片的事。 “那照片送了吗?” “尚二狗拿了钱肯定屁颠屁颠乖乖去送,放心吧,他会把照片送到。” 第一百章 一张照片引风波 “哼哼,这下要把鳖犊子玩意气个半死,有好戏看喽。” 顾睁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 “我真不该搀和你这事,现在越陷越深。” “怕了?” “我看,你、若文和张丞宇之间的事到此为止吧。” “不成,我要陪他们玩到底,还有那个闻明。” “何必呢,为一个王若文争得你死我活的。” “哎,对我来说,争女人就是最大的快乐。” 顾睁无法说服景震昆,显得很无奈,又想起什么。 “你父亲向我要了张丞宇的简历,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什么,我父亲要了张丞宇的简历,他要招聘张丞宇?” “不能,张丞宇把你打成这样,你父亲恨他还来不及呢。” “那我父亲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他要为你报仇?” “这......” “得,不费脑细胞了,我走了,尚二狗那边有了消息就告诉你。” 顾睁离开了医院。 天擦黑时,他接到尚二狗的电话,尚二狗告知顾睁己把事情办妥。 尚二狗与顾睁干了一架后找到了大哥卢义胜。 给顾睁打电话时,尚二狗与卢义胜及几个混子在大排挡喝酒。 尚二狗将这两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卢义胜,希望卢义胜能帮着他报复闻明和张丞宇。 “大哥,就是这么个事,现在闻明那小子电话打不通,不知道他是什么来路,四九城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小瘪三。” 卢义胜马脸长发,嘴巴上蓄着小胡子,长发束了条辫子吊脑后。 “二狗,你得了什么好处替那个景震昆卖命?” 卢义胜嘴里叼着烟眼睛滴溜溜上下打量尚二狗。 尚二狗满脸堆笑给卢义胜倒满一杯啤酒。 “他手下一个跟班与我熟识,也是这层关系才去会了闻明,没成想载了跟头。” 卢义胜拿了个卤猪蹄大口嚼起来。 尚二狗说:“可以先收拾张丞宇,我知道他住的地儿。” 一个留着板寸的小弟嚣张叫道:“对,让二哥带我们几个去他楼下堵住他干他娘的。” 卢义胜不紧不慢啃完猪蹄把骨头扔桌子上,瞪着那小弟。 “你懂个屁!马上国庆了,社区都在抓治安迎国庆,你这么蛮干抓进去要被严治,别他妈瞎说。” 另一个小弟说:“大哥说的也是,反正知道这人住的地方,随时都可以去收拾他,也不急在一时。” 卢义胜从烟盒抽出一支烟,尚二狗赶紧按燃打火机给他点上。 卢义胜斜看了眼说话的小弟。 “你也是个棒槌!不能轻易在他楼下动手,二狗肯定不能出面,如果你们几个去,人家一准猜中是二狗在背后指使,是不是这个理?” 尚二狗摸摸光头:“大哥说的在理,不如让兄弟们找个由头在其他地方修理他一顿,他就不会想到我头上。” 卢义胜点点头看着尚二狗:“要说这人与你也没什么大仇,倒是你送照片挠了人家的痒处,他才与你起冲突,论起来你不怎么占理。” 尚二狗苦着脸咬着后牙。 “这小子会点拳脚,我着实挨了他几脚,心里咽不下这口气,这场子必须帮我找回来,大哥。” 卢义胜拍拍尚二狗上手臂:“你别急吗,我会有办法的。” 几个人喝到后半夜商量出一个报复张丞宇的办法。 张丞宇是夜睡得很晚,第二天很早醒来。 上午十点要去那家日化公司应聘兼职,他要早点到公司把负责的工作尽量往前赶一赶。 张丞丞坐起来穿衣服,惊动了熟睡的王若文。 王若文看了眼时间才六点。 “丞宇,起这么早干吗,刚过六点。” 张丞宇摸了摸若文脸庞。 “仙女,我要早点去把今天的工作赶一赶,下午要出去拜访一个客户。” 王若文把张丞宇的手拉过来当枕头枕。 “哦,那你去吧,记得吃早点。” “知道,我去公司楼下的摊点喝黑米粥去,你昨晚睡好了吧?” “睡好了,梦见国庆节你和我一块回沈阳。” 张丞宇低头吻若文的额头。 “我知道你的心思,国庆节,我陪你去沈阳。” “那说定了,我爸爸想见见你。” 张丞宇嗯了声穿好衣服去洗漱。 从洗手间出来,他摸裤兜里信封琢磨着往哪里藏。 想了半天,他把信封放在阳台上放旧物的一个柜子里。 吃了早点到公司时,有几个上夜班的同事还没有下班。 张丞宇一走,王若文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就起来走到阳台站了一会。 阵阵冷风吹来,王若文感觉有些寒意回了客厅。 客厅还有些暗,她打开灯坐沙发上。 低头发现茶几下有张照片,就捡起来。 一看照片,王若文感觉天旋地转脑袋嗡嗡作响,如被当头敲了一闷棍。 照片上是景震昆在医院强抱她而她奋力挣扎的场景。 这分明是她早上去看景震昆时被人拍的照片。 王若文脑子里瞬间冒出很多个问题和又生出很多答案。 怎么会有这样一张照片? 肯定是有人恶意拍下了这张照片。 这张照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丞宇肯定已经看到过这张照片。 有人专门把照片送给张丞宇,作弄他作弄我作弄我们。 没错,肯定是这样。 是谁拍的照片?是谁送的照片? 无疑是景震昆指使人拍了照片,还托人送来照片给张丞宇。 那么说,早上完全是被景震昆骗去医院,在与他争执的过程中,他安排的人偷偷拍了这些照片。 这么说,这一切都是景震昆设计的阴谋诡计,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 张丞宇一定是昨天下午的时候收到照片,难怪他那么晚才去饭馆,而且当时一脸的不高兴。 而且他的手机不会无缘无故地碎成那个样子,那一定是他气急之下摔在地上的。 这样以来,张丞宇昨天晚上那个情绪就完全说得通了。 在震惊之余,王若文不失理智地把围绕照片的一切因果粗略想了几遍。 一团熊熊怒火在她胸中毕毕剥剥燃烧起来。 都是可恶的景震昆作恶搞鬼,王若文气得浑身发抖。 她愤怒地撕碎了手中的照片,站起来两脚狠劲地踩踏一地的碎屑,披头散发呼呼地喘着粗气。 “哟,若文,一大早的跳大神呢?” 葛秋芳揉着眼睛来到客厅。 第一百零一章 费劲脑袋细思量 王若文头发散乱,脸色苍白,气息不平。 “又吵架了?你脚下白花花的碎屑是什么?” 王若文不想葛秋芳知道照片的事,赶紧把碎屑聚拢到一堆,两手撮了一把扔到洗手间马桶里。 葛秋芳越发好奇地上的碎屑是什么,蹲下捡起一小片看。 “是什么?” 王若文急火火拿来扫把,打掉葛秋芳手里的小碎片,把碎屑扫进塑料簸箕又倒进马桶。 “嘿,你们俩准是出了什么幺蛾子。” 王若文不作解释三步并作两步回屋,咣的一声关上门。 葛秋芳推了推门,里面反锁,便索然无味回了卧室。 她拉了把还在睡觉的白运鹏,白运鹏没理她。 “运鹏,运鹏。” “别吵我!” “他们俩个好像又有问题了。” “别一天瞎捉摸。” 葛秋芳又使劲推了白运鹏一把。 “刚才我出去看见王若文歇斯底里蹦跳着踩一堆纸屑。” “踩就踩呗。” “你认真听我说,我捡起一片要仔细看,她立马打掉,还急匆匆把碎屑扫走倒进马桶。” “哦。”白运鹏仍闭着眼睛。 葛秋芳狠狠在白运鹏大腿上拧了一把。 白运鹏啊的叫了一声挺尸一样腾地坐起来。 “你有病呀,大早上的折腾人。” 葛秋芳讨好地摸摸白运鹏的大腿。 “你认真听我说,我就不折腾你了。” 葛秋芳向白运鹏详述刚刚王若文那诡秘神经的样子。 白运鹏眼珠转一转又倒头躺下。 “也许是做了恶梦,别瞎想了,我再睡会儿。” 葛秋芳又在白运鹏大腿上拧一把。 “若文负责的医院胃药开发就要成功,我这边几个医院看不到一点希望,你到底也来帮帮我。” 白运鹏看也没看撩脚就踢葛秋芳,正好踢她肚子上,葛秋芳一屁股坐地上。 “你烦不烦,一大早叽叽哇哇,若文这家医院短期开发不下来,我就得从位置上滚蛋,到时候,我们仨都要卷铺盖走人,明白不?现在我没时间管你们这些暂时没希望的医院。” 葛秋芳从地上爬起来伸腿照着白运鹏的屁股就要踢,想了想收住了脚。 “算你说的有理,若文这个医院拿下,你就来帮我。” 白运鹏没搭理葛秋芳,两个人相安无事。 王若文回了屋,坐椅子上发呆。 虽不能百分之百确定照片一定出自景震昆之手,但景震昆在王若文心里已经是面目狰狞的恶魔形象。 王若文开始后悔为什么会认识景震昆这个无耻恶棍,以至于现在被这个纨绔浪子无休无止纠缠。 难道韦红霞这个挡箭牌已经无法阻止景震昆的疯狂行为了吗? 王若文想到这里不寒而战。 张丞宇会不会有针锋相对的过激举动? 依他那样暴躁心急的性子未必会轻易放过景震昆。 可是,昨晚上到后来,他的情绪好了很多,完全不像被激怒后要与景震昆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 他会不会为了我们长久的平平安安而对景震昆那恶毒行径有所释怀呢? 也许,他戴了一副无所谓的面具,假装放下了心中的愤怒与介怀,却正在暗暗策划报复行动。 但愿他不要莽撞不要冲动不要做傻事! 他看到这张照片却隐忍不来问我,也许他猜到我是被景震昆威逼去医院看他,猜到我是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拍下照片。 他会原谅我吗? 我轻易信了景震昆被他陷害作弄,丞宇会不会觉得我傻? 此刻,王若文又气又恨又急又怕又担心,头贴着背后的墙,闭上眼痛苦且无助。 这些胡思乱想折磨着她。 她觉得自己是一只浑身沾满泥巴的小蚂蚁怎么也爬不出黏糊糊湿漉漉的烂泥潭。 她在泥潭中使劲挣扎却无法抽出腿爬出那怕小小一步。 这种感觉使她喘不上气,她来到阳台呼吸新鲜空气。 天已经大亮,高天艳阳消融了部分冷意。 空中飞过几只白色的鸽子啾啾鸣叫。 一切依然生机无限。 她深呼了几口气回到客厅,看到茶几上放了一盒烟,竟神经质地拿出一支点燃。 想象着张丞宇抽烟的样子,她大口抽了一口却被呛得连连咳嗽,无奈把烟掐灭。 “若文,学上抽烟了?” 王若文抬头一看是白运鹏。 “没有,我胡闹而已。” “今天我们还去找李教授。” 白运鹏说着去了洗手间,王若文回了卧室。 经过刚才这番思索,她有些累,躺到床上。 想着眼前还是工作的事要紧,张丞宇既没问照片的事,又何必自个捅这个马蜂窝呢? 兴许这事就这样过去了,反正照片也没了。 又想到张丞宇没有第一时间揪着她问照片,王若文感到些许欣慰。 也许影响两个人感情的琐事经得多了,张丞宇不再一惊一咋,他对这些事有了免疫能力。 王若文不禁自言自语:“丞宇在感情的道路上在不断进化,而我又何尝不是呢。” 她不免觉得好笑,心情又好起来,开始憧憬国庆节与张丞宇带着大包小包与父亲团聚的情形。 当当当,是敲门的声音。 白运鹏在门外喊道“若文,洗漱洗漱该去医院了”。 王若文白运鹏两个人在楼下摊点吃了早点一同坐车去医院。 在公交车上,白运鹏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说话。 “你国庆节要回沈阳吧?” “是的,要回去,你们呢?” “秋芳要回去,我不一定。丞宇陪你一起去沈阳?” “嗯,他答应了陪我回沈阳。” “你妈不跟你们一路回去?” “不知道,还没来得及问她。” “哦,周主任那里抽空还要去拜访,不能因为他好色就不去。” 王若文看看白运鹏不知怎么回应他,一提到周主任她就犯怵。 “你放心,到时候我陪你去。” 听白运鹏说陪着自己去,王若文心里快慰了些。 “好吧,你一定要陪我去。” “肯定的,一定。” 白运鹏冷不防笑嘻嘻问:“秋芳说你一大早在客厅又是蹦又是踩的,还扫什么碎屑,是不是以前的恋人给你写的情书,你给撕碎了?” 王若文被问了个措手不及,张口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好似舌头打了个结。 第一百零二章 做兼职被人戏弄 白运鹏见王若文欲言又止难以启齿的样子,呵呵笑道:“你不说,那就是情书喽。” 王若文急的胀红了脸。 “哎呀,运鹏,不是,不是情书,别瞎说。” 白运鹏狡猾的眼神盯着王若文不放。 “哪是什么?你说出来,我不告诉张丞宇。” 王若文情急之下扯了个谎。 “是我乱写的一首诗,感觉写得不好随手撕了。” 白运鹏知道王若文没有说实话仍旧逗她。 “我不信,撕的一定不是诗,是某个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东西。” “不是,不是,运鹏你不要瞎猜了,也别告诉丞宇。” 王若文急于向白运鹏辩解,这会从脸红到脖子。 白运鹏看她十分窘迫的样子就没再追问。 王若文心里有些怪罪葛秋芳多嘴多舌。 被白运鹏这番有意无意的询问,她又开始焦虑起来,想着如果张丞宇问到照片的事如何回答他。 转念一想,照片已经撕碎扔进马桶,还顾虑什么? 除非丞宇手里还有一些照片。 如果还有照片,那...... 这运鹏好端端的非要问我这些干吗,简直扰乱人的心绪。 王若文心事重重看着窗外,偶尔发出轻微的叹息。 这一切被白运鹏看在眼里,白运鹏猜测王若文撕碎的东西有名堂,没准就是一张照片。 他要把这信息告诉张丞宇。 张丞宇到公司时,有几个上夜班的同事还没有下班。 他抓紧一分一秒里把手头的工作往前赶。 快九点时,夏菲吧嗒吧嗒踢踏着高跟鞋进来办公室。 “你的信。” 张丞宇从夏菲手中接过信,是宁坤写的信。 他拆开信封,里面有一封信和一张汇款单。 宁坤说他女儿最终没有战胜白血病还是走了。 张丞宇从字里行间能读懂好兄弟的难过伤心,自己也有些心酸。 宁坤寄了一张汇款单还张丞宇那三万块钱。 张丞宇用座机给宁坤打个电话却打不通。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部拆开的新手机,呆看了半天,把电话卡装进手机。 已经九点一刻,把信和汇款单放抽屉里,张丞宇匆匆赶往日化公司。 来日化公司应聘兼职的人有十几人,张丞宇和这些人挤在一个小会议室里听工作安排。 日化公司将北燕分为一百个社区,兼职人员要调查辖区超市洗发沐浴类日化产品的价格、容量、卖点等信息。 一个男人分发了调查信息表,让他们将调查信息详细记录在表上。 规定不论超市大小,交回一份超市调查表给兼职人员二十元。 来兼职的人领了调查表各自去划分的区域调查。 张丞宇也拿着一沓调查表去调查。 看着手中的调查表,张丞宇不禁皱眉头,心里嘀咕这究竟能挣几个钱? 一想既然出来,且去跑跑超市看。 他来到一家大超市的日化区,把大小品牌的洗发沐浴信息往调查表上写。 一个女员工看他鬼鬼祟祟不像个顾客,不客气问道。 “你干什么的?” 张丞宇含糊不清说看看转身走到其他地方。 等那女员工走开,他又回来继续记录相关信息。 首席给他打来电话问他在哪里。 “在超市。” “上班时间你跑超市去干吗,昨天那个股票高开五个点,这会又封涨停了。” “啊,这么猛吗,我钱还没有到位,可惜......” 张丞宇话没说完看到刚才那个女员工领了两个保安过来。 女员工指着他:“就是他,这半天在这里看看写写的。” 张丞宇看势头不对挂了电话转身就走,被一个保安拉住。 那保安凶恶的眼神瞪着他:“表上写的什么?把表留下!” 张丞宇拿表的手缩到身后。 “写的什么关你们什么事。” 另一个保安绕到张丞宇身后一把扯下那张写了很多信息的表。 保安把表拿给女员工,女员工一看是调查表。 “就知道你没干好事,我们超市不允许调查这些信息。” 张丞宇走上前去要抢回那张好不容易写了不少信息的表,被两个保安拦住。 女员工嘲笑的目光看他一眼,把调查表咝啦咝啦撕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你......” 张丞宇气得干瞪眼,无奈离开超市。 大街上,各色汽车穿梭如织,一幢幢大楼十分气派,路上的行人神色飞扬。 看着周围美好的一切,张丞宇心潮澎湃,心想自己一定能在北燕创出一番天地。 他不断告诫自己:不能气馁,不能知难而退,不能打退堂鼓,不能空手而归。 整理好郁闷吃憋的心情,张丞宇鼓起勇气抬头挺胸自信满满向另一家超市走去。 他马不停蹄去了一家又一家超市,在调查写东西时更加小心谨慎,东张西望左顾右盼,那举动就如一个心怀鬼胎做坏事的坏蛋。 中午饭点,他在街边要了一份六块钱的快餐胡乱扒拉了几口。 二点钟,他拿着17份调查表回了日化公司,把表交给一个男人。 张丞宇觉得这兼职费力费时不想再干。 “总共17份调查表,所有信息都写的清清楚楚。” 那人看了看表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信息比较真实,不像乱写乱填的。” 张丞宇听他这么说不高兴。 “什么乱写乱填,不要狗眼看人,表上的信息都是我认认真真写上去的,不要随便猜测抹煞别人的辛苦工作。” 那人刚刚还有笑容,张丞宇这么一说,他就变了脸色。 “谁狗眼看人,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张丞宇自知说话不妥,赶紧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说话有些急,请您原谅。” “怎么这么早就把调查表交回来?” “我不想干了,麻烦您把今天的工资结了,谢谢。” 那人冷笑一声。 “我们这兼职是一周一结,你这才干一天没法结。” 一股怒火飕飕往张丞宇脑门上窜。 “上午,你可是明确说过可以一天一结的。” “下午我们研究了下,调整了工资结算原则,所有兼职工作按周结算工资。” 张丞宇控制不住情绪,一把扭住那人衣领。 “你们出尔反尔,故意整人。” “你他妈的,放开老子。” 那人说着一拳向张丞宇鼻梁打来。 张丞宇胳膊勒住那人脖子一下把他按地上。 那人连叫带骂,日化公司来了几个人不由分说与张丞宇扭打起来。 这时,陆续有其他兼职来交表的,他们拉开张丞宇与日化公司的人。 张丞宇向兼职的人说了事情原由,这些人纷纷指责日化公司不地道。 有的人说要去劳动执法部门告日化公司,有的人忍气吞声不言语。 张丞宇与日化公司的人一再说理,日化公司就是不给他结工资。 想到手头还有许多工作没做,他只得咽下这苦水先回公司去。 第一百零三章 小无赖阴魂不散 辛辛苦苦小心翼翼认认真真调查来的市场信息,就这样被缺德的公司据为己有。 张丞宇觉得被这家公司戏弄了。 他匆匆来到车站,心里诅咒这样的公司早点倒闭。 求职以来,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无耻的公司。 原来求职应聘也有陷阱也有坑,此番遭遇给急于换工作的张丞宇当头一棒。 半天的折腾使他有些疲惫,恍惚中他上错了公交车,无奈坐了一站下车到马路对面换乘。 回到公司已经下午三点多,他浮皮潦草洗把脸坐自己座位上。 前排的首席站起来回望他一眼走出办公室。 张丞宇知道首席喊他出去,几分钟后去了休息室。 首席躺在床上。 “你悄没声息去超市干吗?” 张丞宇笑着说:“去买一款国外的香水。” “鬼话,没见过你用香水。” 张丞宇哼哼笑。 “到底干什么不能告诉我吗?” “首席,我不好意思说。” 首席看见张丞宇嬉皮笑脸愈发怀疑他在胡说。 “你就跟我扯吧,到底干什么去了?” “去超市买避孕套。” 首席指着张丞宇。 “越扯越不像,花大半天的时间去买个避孕套?骗鬼。” 张丞宇抽支烟给首席,首席摆摆手不要。 “首席,我去办了个私事,但确实不能跟你说。” “不说拉倒,你的钱到位了没有?这票弄不好在这个位置还要往上翻几倍。” 听首席这么说,张丞宇来了精神。 “你确定?我目前手里有三万,明天早上可以进不?” 首席挠挠耳垂。 “我感觉这庄家来势汹汹,庄家不把这票弄个三五倍不会罢休。” “行,我明天早上集合竞价挂涨停板进。” 首席胸有成竹点点头。 张丞宇回到办公室拿上汇款单和存折就奔银行去转账。 转账回来,打开股票软件仔细研究那只连续两天涨停的股票。 一时间,他憧憬着买了这只股票后,这股票每天都是无量涨停,连续向上画点画点,无休无止。 每天一个涨停,七天翻一番,二十一天后,三万就能涨到二十五六万。 张丞宇沉浸在股票疯狂上涨的臆想中,乐得笑出了声。 同事们齐刷刷诧异看着他,张丞宇才知道自己失态。 他左边一个同事问:“丞宇,你买彩票中奖了?” 张丞宇说没有,开始埋头工作。 王若文与白运鹏一早到了医院,李教授正在坐诊。 等到上午十一点四十多,白运鹏进了诊室关上门,王若文在外面等。 过了会,诊室的门打开,李教授笑容可掬把白运鹏送出来。 王若文朝李教授点个头,李教授也对她点点头。 白运鹏握住李教授的手又说了半天才与其道别。 白运鹏面容严肃向王若文走来,王若文看见白运鹏那神情心里一哆嗦。 “运鹏,怎么样?不会是他不支持我们吧。” 白运鹏唉声叹气向外走。 “哎,他没有松口,不说支持也不说反对,感觉嫌少。” 王若文埋怨地看着白运鹏。 “我就说吗,你给他的少,恐怕他不满意。” 白运鹏保持严肃的神情快步走,出了医院大门突然跳起来。 “哈哈,告诉你吧若文,他收下了信封,刚才是我故意作个样子迷惑你的。” “哎呀,运鹏你这么坏,看你刚刚那个表情,我心都凉了半截。” 王若文高兴地拍打白运鹏的胳膊。 白运鹏嘻笑着一蹦一跳往前走,王若文也学着他一跳一跳。 两个人像放了暑寒假的学生一路欢声笑语。 午饭后,王若文趁着兴头一个人去拜访周主任。 下午看病的人仍不少,她坐到周主任诊室对过盯着诊室。 不久,一个着职业西装的漂亮女孩提着公文包坐她身旁。 王若文与她对视一笑。 女孩问她:“您是医药公司的?” 看女孩着装,王若文觉得她是同行。 “我是,您也是?” “是的,我们公司是rb的,你们公司是?“ 王若文低声说是国内的公司。 “你是来维护药品还是开发新药?” “我们的药还没有进来,正在开发呢。” “我也是来开发新药的。你跑这里多久了?新药好不好进医院?周主任好不好打交道?” 王若文摇摇头。 “主任不好打交道,我跑了个把月门把手都没有摸到。” “这主任有什么嗜好?比如爱抽烟爱喝酒什么的。” 这女孩说话直来直去,王若文欣赏她这作派,心想不如对她直言周主任是个什么德性。 她附耳对女孩说:“我就知道他好色,对人动手动脚的。” 女孩狡狯地笑起来。 “这好办,就怕他不好这口。” 王若文奇怪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你不怕他骚扰你,占你便宜。” “好色是他的命门,我得把这命门牢牢抓住,我不怕他骚扰。” 女孩翻了翻包拿出一沓药品资料,又问王若文。 “哦,对了,你们是什么胃药。” “果胶铋。” 女孩爽朗笑笑说:“那行,我们不是同一类细分药,算不上直接竞争对手,很高兴认识你,新药开发我们要互相帮助。” 女孩拿出一张名片给王若文,王若文也拿自己的名片给了女孩。 王若文与女孩你一句我一句聊起来。 过了会,一个病人从诊室出来,女孩箭步走进诊室。 诊室的门没关,周主任看见王若文向她招了招手。 王若文也冲周主任招招手。 刚开始,周主任还不时看看若文。 渐渐的,周主任与女孩聊的热火朝天,周主任就再也没看王若文一眼。 看着他们越聊越起劲,王若文感觉再没有机会与周主任说话,选择离开。 时间才下午三点多,她又转悠到学院路那家医院。 王若文心里默默念叨,希望老头不要像上次那样粗暴对待自己。 过道里没什么人,王若文慢慢走到老专家诊室外。 她推开诊室门望里一看,吓了一跳。 背对着她正与老专家说话的不是那小无赖闻明吗? 这小无赖真是阴魂不散呀。 他怎么又在这里? 第一百零四章 爱亦愁不爱亦愁 连串麻烦都因这个小无赖,王若文视其为瘟疫唯恐躲之不及,她不敢逗留一秒钟匆忙逃离医院。 夕阳斜挂树梢,阵阵冷风吹来,王若文不自觉裹紧了衣服。 路上行人渐密,车速减慢,她已没有时间更没有心情去医院拜访。 可当她脑子里放下了医院的工作时,那张照片立马浮现在她眼前。 可恨的景震昆,可恨的坏人。 虽然不是自己的过错,虽然不是自己有意,但王若文心里始终忐忑不安。 她害怕心爱的人儿问起那张照片,又害怕他不问起照片。 她做了一件傻事,被人陷害及至被诬蔑,好像她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错。 假使张丞宇已经见过照片,但却不闻不问,那他是什么意思? 难道要自己乖乖地如实坦白? 难道要自己乖乖承认愚蠢和过错? 可是何错之有? 张丞宇若问照片的事,两个人难免吵嘴,所以,她又担心他问。 这种矛盾心理捶打折磨着王若文。 越想越头疼,王若文拿出手机就拨张丞宇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那头的张丞宇就接了电话。 “若文,你在哪里?” “我在学院路这里,你快下班了吗?” “哦,正好要告诉你一声,我今天不回来,晚上夜班。” “啊,夜班呀,我还想着一会下班去吃火锅鱼呢。” “你和秋芳运鹏去吃吧。” 挂了电话,王若文有点失落。 时间才四点多,她坐车去找韦红霞诉说心事。 到了东阳美腾售楼中心门口,王若文打电话叫韦红霞出来说话。 在售楼中心门口等了十分钟,韦红霞才端着一杯咖啡出来。 王若文笑着走向韦红霞,亲昵地去挽她的胳膊。 韦红霞一副看见陌生人的面孔冷冰冰瞧王若文一眼,把若文手挡开。 王若文看出韦红霞带些情绪,不明白其中缘故。 “怎么了,亲爱的?” 韦红霞不耐烦喝了口咖啡。 “这咖啡真烫。” 王若文抓住韦红霞胳膊。 “红霞,你怎么了这是,谁惹了你?不会是我吧?” 韦红霞没好气说道:“还就是你惹到了我!” 说完话,韦红霞若无其事看着远处。 王若文歪着头不解地看韦红霞。 “为什么说我惹了你?红霞,你脸上这道印子......” 韦红霞这才拿正眼瞧王若文,嘴里埋怨道。 “早上你告诉景震昆在医院欺负你,我赶到医院说了他几句,他不由分说扇我两个耳光,这印子就是他打的,你说是不是你惹了我?” 王若文怜爱地摸摸韦红霞脸上那道显眼的印子,抱住哄她。 “那怪我,亲爱的,我给你陪不是,好了吧,亲爱的。” 王若文又说了好些话哄韦红霞,韦红霞才没对她臭脸相向。 韦红霞把手中杯子给王若文。 “喝一口吧,亲爱的。” “我不喝。” “要不我们进去吧,站在外面风吹的冷。” 王若文拧着眉头向售楼中心望一望,显得难为情。 “不进去,我不想碰到震昆,他回来了吧?” “早上就回来了,一整天钻在办公室不出来,怕别人看见他包着绷带笑话他。” “伤势没大碍吧?” “一时半回死不了,进去吧,我们去销售部。” 韦红霞拉着王若文就往里走,王若文僵着身子不情愿进去。 “你别怕,他若还敢戏弄你,我收拾他。” “就怕你现在治不了他,要不他哪敢动手打你?” 韦红霞哼笑了声。 “其实,是我先打了他,他才还手,不然,他敢打我?” 王若文侧身抱着韦红霞,脸颊贴着红霞脸颊。 “亲爱的,你为我受苦了。” 两个人挽着胳膊去了销售部,韦红霞给若文冲了杯热咖啡。 “红霞,你国庆节回去不?” “估计不回去,国庆节买房的多,我要多挣点钱,你要回去?” “我要回去,张丞宇说陪我一块回去。” “好啊,带着如意郎君面见父亲大人。” “嗯,我爸爸很想见他。” 说到张丞宇陪自己回沈阳,王若文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幸福。 韦红霞看着王若文那憧憬恬静知足的笑容故作嫉妒羡慕状。 “哟哟哟,你看看,你们这俊郎靓女要美美满满回娘家喽,我们这孤莺单燕哪有脸回家?” 王若文轻轻捶了韦红霞一下,笑红了脸。 “别埋汰人,他没去过沈阳,我顺便带他去转转,这就被你说的含意那么丰富。” 韦红霞突然收住了嬉闹的笑容,神情凝重望着若文。 “其实,我很羡慕你和张丞宇。” 王若文拉住韦红霞的手。 “亲爱的,你这么正经的说,我反听不懂你的话。” “我真的羡慕你们,虽然你们也会因为琐事猜忌吵嘴,我想那也是一种爱的调和剂。” 韦红霞的睫毛湿了,王若文看着她动容的样子心生怜惜,把自己的感受说来安慰她。 “其实,一个人也好,没有那么多的顾虑牵绊。爱上一个人的时候,自己就如一根傻傻痴痴的蜡烛,为了给对方光明和温暖,总是会奋不顾身无怨无悔粉身碎骨燃烧自己,直至自己化为灰烬化为乌有。” 韦红霞苦笑。 “你好歹有个光明和温暖的对象,我这根蜡烛无人问津无以为用,岂不更凄惨可怜?” “这应了人们对围城的比喻,有的人挤破脑袋要进来,有的人哭着喊着要出来。” “你说的是婚姻。” “爱情不也一样吗?” “我发一个小小的感慨,你却向我倒了一大缸爱情苦水,你们俩个不是又吵了吧?” 王若文点点头说前天晚上她与张丞宇美美地吵了一架。 “你回了家有人吵架,我回了家与谁吵去,难道与空气吵架?” 王若文抱住韦红霞嬉笑。 “你对意中人景震昆吵呀。” “别提他,提到他我就生气。” “你不是说要倒追顾睁吗?” “呵呵,我就是说说,顾睁女朋友我见过,身材好的不得了。” “没有信心?” 韦红霞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还是放不下景震昆?” 韦红霞沉默不语。 “其实,我还是希望你和景震昆能走到一起。” “你还是拿我来当你和张丞宇的安全墙吧?” 王若文不好意思笑了。 “有什么办法呢,只有让你把震昆牢牢攥住,我和张丞宇才能清静些,这一点,我确实有私心。” “我早就看透你的私心,可是我怎么把他攥住呢?” “你加把劲主动追他爱他呀。” “我还敢腆着脸追他,那不要脸的动不动就要跟我上床。” 王若文捂住嘴笑。 “那你就依了他呗。” “那能随随便便就依了他?我都没尝过被男人要死要活死乞白赖追求的滋味!” 王若文笑得弯下腰,指着韦红霞嘲笑她。 “你既然喜欢他爱他,就依了他,早睡晚睡不都是睡吗?” 韦红霞吹胡子瞪眼就掐王若文脖子。 “这才跟张丞宇在一起几个月就学这么坏了你?” “这话都是你给我说的,我是现学现卖,怎么成了我学坏了呢?” 两个人嘻嘻哈哈闹了起来,又说了会儿心里话。 良久,王若文拢了拢凌乱的头发很认真地对韦红霞说:“你的意中人早上还干了一件可恶的事。” 第一百零五章 闺蜜哥们共断案 “这不要脸的干了什么坏事?” “昨天早上我在医院与他争执的时候,他让人暗中拍了照片。” “拍的什么样的照片?” “一张他抱着我照片。” “无耻!” 韦红霞气得直咬牙。 “他把照片送给你的?” “不是,我是今天早上在客厅地上发现的。” “照片怎么好端端到了你家客厅,蹊跷。” “我猜是景震昆昨天下午让人给了张丞宇,张丞宇不知道怎么着把照片弄到地上了。” “我想想,景震昆故意在医院为难你,让人伺机拍下他搂抱你的照片,然后让人把照片拿给张丞宇,一来给张丞宇上眼药,二来挑拨离间你们的关系,是不是这样?” 王若文点点头说估计是这样。 “昨天张丞宇没有问你照片的事?” “没有问我,他肯定看到了照片。” “他为什么没问你?” 王若文若有所思。 “我也不摸不透他心里怎么想,他既然看到了照片为何没问我?” 韦红霞捉摸片刻。 “照片呢我看看。” “我已经撕了扔进马桶。” “你这么性急干吗?” “我怕我们俩个因为照片吵架,我又心存侥幸,也许他没有看到这张照片,所以就匆匆撕了。” “若文,不要再幻想啦,面对现实吧,这照片肯定是景震昆让人拍的,照片也是他派人送给张丞宇的,张丞宇肯定也看到了照片。” 韦红霞喝口咖啡,又想了想。 “照片不可能只有一张,估计张丞宇手里还有其他照片,景震昆不可能只给他这一张照片。” 韦红霞这么一说,王若文犯了愁。 “如果张丞宇还有其他照片,那被撕了的照片肯定是他不小心掉地上的,他昨天晚上去饭馆找我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韦红霞点点头。 “那为什么他没来问你?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红霞,我就怕他拿着照片去找景震昆拼命,我怕他一时冲动去做傻事,我怕......” 一着急一担心,王若文眼泪扑簌簌掉下来。 韦红霞把纸巾塞给王若文安慰她。 “你别急,我想想怎么办。” 韦红霞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你不打算问他?” “他不问我我怎么问他,他可能都不知道有张照片掉地上而且被我捡到。” “他若不问,那你干脆也别多嘴说什么,也许他心里不想让你知道照片的事,他也想这事不了了之呢。” 王若文叹了气,韦红霞拉过凳子坐下。 “对,就这么着,他既不问你也装作不知道,大家都不要捅这个马蜂窝。” 王若文用质疑的目光望着韦红霞,拿不定主意。 “哎呀,亲爱的,别再折磨自己啦,就这么定。” “那就听你的,景震昆那边......你也别找他麻烦,免得节外生枝。” “不行,我一定要找他算账,不能饶了他。” “算了吧,亲爱的,省得到时候你去找他理论,他又对你动手。” “他敢,昨天他打了我,他父亲向我许诺要他给当面我道歉。” 韦红霞就把景福宏对她说的那些话说告诉了王若文。 王若文仍担心再出乱子。 “求你了,红霞,张丞宇都能忍这事,我看就算了吧,我们都不要在景震昆面前提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 “好吧,那我不去问他,你看你爱上个张丞宇,一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真够累的。” 王若文无奈笑一笑。 “那你还要不要来这个磨人累心的恋爱情场?” “当然要,好奇害死猫,我是非要尝尝爱情到底是苦还是甜呢。” 两个人一块吃了晚饭,韦红霞要留王若文去她那里住。 王若文想到晚上还要与白运鹏商量医院的事情,没去红霞那里住,打车回了家。 葛秋芳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 “怎么就你一个人,运鹏呢?” “吃了晚饭,他说下楼去转转。” 王若文泡了杯枸杞红枣茶坐秋芳身旁。 “听运鹏说你国庆节要回家?” “是啊,我要回去,你呢?” “我也回家。” “张丞宇陪你回沈阳吧?” “嗯,他说要陪我去沈阳。” “哦,听白运鹏说你们今天找到了那个李教授。” “对,明天还要去找张主任和药剂科主任,争取节前敲定上会的事。” 葛秋芳还惦记着王若文早上神经兮兮的样子,就问。 “若文,你今天早上怎么了,地上哪些碎屑屑是什么?” 王若文内心很抗拒这个问题,又明白秋芳无恶意,只得搪塞她说是撕了一首诗。 葛秋芳半信半疑看若文,王若文唯恐她要追问个不停,索性洗了澡回卧室拿本小说看。 白运鹏一路闲逛来到张丞宇公司楼下,打个电话喊他下来。 两个人蹲在马路边抽烟。 “今天去医院找到那个李教授没?” “找到了,明天应该能搞定果胶铋上会的事。” “节后上会还是节后上会?” “肯定争取节前呀,时间长了怕出现未知变数。” “快快拿下这家医院吧,这样若文的压力会小些,她也会开心些。” “丞宇,若文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你?” “怎么这么说?” “秋芳早上看见她在客厅不知道撕碎了什么东西,好像她很害怕我们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张丞宇慢悠悠抽着烟没有意识问题的严重性。 “能是什么东西呢?也许是日记或者书信。” “她有写日记的习惯吗?” “没有。” “有没可能是谁给她写的信,某个男的给他写的信。” “不可能是男的给他写的信。” “丞宇,我的直觉告诉我,她撕的可能是照片,秋芳也说那碎屑看上去像是撕碎的照片。” 听到照片两个字,张丞宇惊出一身冷汗,急切地问。 “什么样的照片?” “我哪知道,若文把碎屑当即倒进马桶冲走了。” 张丞宇心头又是一震不禁失声叫道。 “啊,若是照片就坏了!” “怎么就坏了? “昨晚上就想拉你起来跟你说照片的事,你说要睡觉。” 张丞宇就把尚二狗来送照片俩人因此还打了一架的事原原本本说予白运鹏。 “嘿,这景震昆真他妈坏,明摆着骑你脖子上撒尿,真不是人!” 第一百零六章 憋屈欲摔新手机 夜色渐浓,黑暗淹没了一切。 张丞宇看着忽明忽暗的远处,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这人仗着有两钱实属有点欺负人。” “要不要找人弄他?” “暂时饶了他吧,他头上那伤口要养些日子。” “你还要等他兵强马壮才收拾他?应该照他伤口上撒把盐,趁他病要他命!” “还是算了。” “难道你怕他?” 张丞宇霍地站起来。 “谁怕他?若文撕了照片就是想息事宁人,不想我再去惹事。” 白运鹏也站起来,扔了烟头。 “那就这么着,我只是让你明白如果你要去搞他,兄弟我会全力支持你。” 张丞宇拍拍白运鹏肩膀。 “运鹏,我知道。” “我现在担心的是那个尚二狗,他知道我在这里住。” “你担心他会找你麻烦?” 张丞宇点点头。 “那货看着是混社会的,绝不是善茬,以后我们都得小心些。” “那照片的事?” “若文没问我我也不问她,就让这事这么过去吧。” “其他照片在阳台的柜子里?” “在柜子底部,上面盖了好些个杂物,若文她们不会发现的。“ 白运鹏说要回家转身就走,张丞宇又叫住他。 “你等等,我给你拿个东西。” 张丞宇上了楼。 一会儿,他拿着尚未开封的手机盒子下来。 “给你,新款的摩托罗拉手机。” 白运鹏惊喜万分。 “你送我的?买足彩中奖了吧?” “不是我送的,李小姐给我说是王小姐送你的。” “哈哈,她是对我说过这事,这姐姐还真是说一不二。” 白运鹏拿过盒子就要拆开看。 “回去看吧,这黑灯瞎火的,高兴坏了吧。” “那是,这手机不便宜,正好我手里这部也该退休了,没有送你手机吗?” 张丞宇抽了两支烟点上给了白运鹏一支。 “当然给了,李小姐说是她们感谢我们英雄救美。” “这俩人真是重情重义,得空了我们要请她们出来吃顿饭。” 张丞宇抽口烟。 “其实,我不想要手机,我怀疑她们是各送各的。” “李小姐送你一部手机,王小姐送我一部手机? “我寻思是这样,李小姐说王小姐是做通讯器材的。” “王小姐是说过她做通讯器材生意,没准真是这样,你顾忌什么呢?” “一者拿人的手短,二者我怕若文知道手机是李小姐送的。” “你不说我不说,难道李小姐他们还对若文秋芳说?况且她们彼此也不能见面呀,你别多想。” “拿了人家的手机又欠人家的人情,一旦她们有个什么不情之请,那该怎么办?” “管他呢,想那么多不嫌费劲吗?我想起来了,你刚才电话是不是就是用的新手机?” “我哪里有钱买手机,就是用的新手机。” “用都用了还在这里叽叽歪歪,踏实用着吧。” 白运鹏自个走路回了家。 张丞宇回了办公室,呆坐着看电脑屏幕。 首席不上夜班,办公室有两个男同事,他们正在吧嗒吧嗒敲字。 张丞宇拉开抽屉找到手机说明书研究各项功能。 他把手机声音调到最低,换了一个好听的来电铃声。 正在仔细研究手机的时候,服务部李云欣悄悄来他身旁。 “买了一部新手机呀,我看看。” 张丞宇抬头一看是李云欣,手机早已被她抢去。 李云欣笑盈盈说。 “呀,最新款的摩托罗拉,多少钱呀?” 张丞宇讨厌的目光看着李云欣。 “三千多。” “三千几?我也去买一部。” 张丞宇抓了一把头发,一副很难回答的表情。 “你买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干吗非要问我?况且各家家电卖的价格又不一样。” 李云欣用奇怪的眼神看张丞宇。 “自己买的手机不会忘了价格吧?” 张丞宇再想不出来如何回答她,一把夺过手机。 “李云欣,你快别烦我了,我这工作还一大堆呢。” 对于张丞宇不耐烦的样子,李云欣倒没往心里去,她眼珠子转一转,猜疑的目光望着他。 “我懂了,别人送给你的,对不对?” 张丞宇轻轻推推李云欣。 “姑奶奶,请你不要打扰我了,我要赶紧工作。” 李云欣哼哼笑起来。 “没错,是别人送给你的,要不然你哪能不知道手机的确切价格呢,我想想,是个女人送的对不对?你女朋友送给你的?” 张丞宇实在不想回答李云欣,站起来把她推出办公室,关上门。 “这人真烦。” 两个同事对视一眼就笑,其中一个人开玩笑:“李云欣是有些烦人,可是她每次来只来烦你,我们这些人她是从来不烦的。” 说完,两个同事又笑起来。 张丞宇嘴里嚷道:“你们比她还烦。” 他说着走出办公室,下楼来到马路边吸烟。 天已完全黑,没有月亮,星星闪烁。 黄色的路灯照耀着街道,灯光显得凝重混浊沉闷。 街上偶尔驶过几辆疲惫不堪的汽车。 几个男子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向远处走去。 一对小情侣依偎着歪歪扭扭从张丞宇身边走过,他好奇地看女孩,恰好与女孩视线撞在一起。 女孩扎着马尾辫,看上去十七八岁,乖巧可爱。 女孩觉得张丞宇不怀好意看自己,望着男友求救,那男孩敌意的目光射向张丞宇。 “干吗,这么看人?” 张丞宇没有言语往大楼门口走,走了几步停住脚步。 想起白天去日化公司尝试做兼职的遭遇,他心中已没有气愤,更多的是憋屈无奈。 合适且满意的工作不好找,急于离开李小姐的公司也不那么容易。 理性又现实的选择还是暂且呆在现在的公司,不能轻易换掉工作。 至于李小姐......只能尽量忍着她,只能尽量躲着她。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开手机盖子,仔细看着手机。 好像看到手机屏幕上有一张嘲笑的笑脸,一张熟悉的发号施令的女王的笑脸,李小姐的脸。 一股怒火从张丞宇胸腔喷发出来,他有种要摔烂手机的冲动,抬起胳膊就要摔手机。 第一百零七章 这一刻心里很美 终于还是没把手机摔地上,张丞宇缓缓放下举起的胳膊。 他感到胸口堵得慌,不由自主揉了揉胸口。 突然一只老鼠出现在他脚下,老鼠黑不溜秋闪闪发光的小眼睛朝着他看,鼻子动一动嗅着四处。 “死老鼠滚一边。” 张丞宇伸出一脚去踩老鼠,老鼠往前跳了半米远蹲在原地看他。 “咦,你它娘也来逗我,我踩不死你!” 他暴怒着跳起来去踩老鼠,老鼠又往前跳半米依然呆着看他。 张丞宇肺要气炸了,边跑边骂去追踏老鼠。 “日,调戏我,我一脚把你踩成肉饼。” 老鼠跑一截,张丞宇追一截,可始终追不上。 他简直要气疯,嘴里哇呀呀叫着跑上去追老鼠。 几个路人看见他在追老鼠禁不住笑出声来,说他是个神经病。 他全然不顾路人的嘲笑拼了命追打老鼠。 老鼠最后跑进一处很暗的角落,他才气喘吁吁叉着腰停下来。 他双手交叉按在头上往回走,样子乖张滑稽。 走了一阵坐马路伢子上,摸出手机想给王若文打电话。 晚上十点多了,平时上夜班,王若文不知已经给他打了多少通电话。 可是,自从下午王若文打过那个电话后,她再也没来过电话。 她为什么不来电话呢? 也许她一直跟白运鹏探讨明天去医院敲定胃药上会的事,也许她跑了一天很累已经睡着了。 不对,以前无论何种情况下,她都会来个电话的。 她一定对于那张撕碎的照片耿耿于怀,她一定对自己不能坦诚告诉她照片从何而来不满。 而她,她也许一直在等我电话,她也许也再埋怨我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 张丞宇使劲揪着自己的头发,感觉脑子里有无数个蚂蚁钻来钻去。 抬眼看到马路对过有个小卖部,他快步穿越马路买了一瓶二锅头一包花生米。 他大口喝着酒往公司走,到了公司楼下已经喝了半瓶多。 刚才他还在犹豫是否跟若文打电话,还在踌躇电话里到底要跟她说些什么。 这会,在酒精的刺激下,他精神亢奋起来,拿出手机就拨若文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若文温柔的声音。 “丞宇。” “若文,仙女,在干吗,还没有睡吗?” “嗯,没睡,你今天的工作怎么样了?” “还有一半没完成,到凌晨三点应该能完成。” “那你赶紧做吧,没事就挂了吧。” “若文,我想你,你怎么从下午就没来过电话?” 王若文在电话里逗张丞宇。 “你若想我,可以回来,二十分钟就能走回来。” 张丞宇酒精上头,把若文的话当了真。 “那你等我,我马上走回来。” “亲爱的,我逗你的,我们别闹了,你快去工作吧,做完早点休息。” “若文,你还没回答我,晚上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我其实老想跟你打电话,想着不想打扰你工作,而且在跟运鹏聊明天去医院的正事,所以没打,你不要瞎想。” 张丞宇仰起脖子对着酒瓶咕咚喝了一大口酒。 此时此刻,酒精愈发麻木了他的神经,他的思维迟钝,说话也少了考虑。 “若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所以不愿跟我说话?你说,是不是?是不是?若文。” “丞宇,你是不是在喝酒?” “嗯,你快回答我。” “你一个人吗?在哪里喝?你碰到什么事了吗?” 王若文听得出张丞宇在喝酒,能听出他话里话音都没有清醒状态下的那份沉稳持重。 他那么问,他那种问话方式,王若文隐约从其中揣测出张丞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或者在张丞宇身上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 潜意识的快速分析不禁使王若文心中一紧,她脑子里瞬间涌现出许多灾难性的事情。 他可能已经知道丢了一张照片,知道我已经撕碎了它。 所以他才那么问,那么急切地问。 他不会兴冲冲去找景震昆吧?然后又与他打了一架? 如果是那样可就坏了,景震昆是不会再饶恕他的。 他那问话的语气与口吻分明有责怪我的意思,责怪我为何迟迟不告诉他关于照片的一切。 “在公司楼下,马路边,一个人喝。” 王若文一听他这么说心里更加紧张。 “你没事吧?你跟谁发生了冲突?跟人吵嘴了还是打架了?” “呵呵,亲爱的,你怎么尽琢磨我跟人打架呢,我有那么多仇人吗?我的仇人扳着指头都能数得出来有几个,景震昆,闻明,老丁,尚二狗,没有了。” 景震昆、闻明、老丁这几个人,王若文是知道的,可尚二狗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仇人? 王若文知道尚二狗是跟景震昆混在一起的,知道他是替景震昆办事的。 景震昆能指派尚二狗与闻明打斗,那他同样能指使尚二狗找张丞宇的别扭。 莫非尚二狗已经把张丞宇打了? 想到这里,王若文心里更急了,似乎看到张丞宇额头在流血。 “丞宇,不是有人打了你吧?” 张丞宇在电话里笑起来。 “若文,你不会认为随便是个人就能把我收拾了吧?” “那你怎么说尚二狗是你仇人,他何时又怎么样就成了你的仇人?” 王若文又急又大声的问话使精神兴奋思想松懈的张丞宇突然打了一个激灵,尤其她问尚二狗何时成仇人这话使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明白刚才说漏了嘴,不该提尚二狗,赶紧往回找话弥补漏洞。 “若文,我说错了,尚二狗不是仇人,只是那天晚上听你提过这个人。” “你在你们公司那栋楼下等我,我马上打车过来。” “别......” 张丞宇刚说了一个字,王若文已经挂了电话。 王若文急匆匆下楼打车向张丞宇公司赶来。 张丞宇脑门沁出一些汗珠出来,他擦擦汗珠看看酒瓶子没多少酒,三两口喝完把瓶子扔垃圾桶。 然后,点上烟望着王若文来车的方向。 他唯恐王若文来了问这问那自己再露了什么马脚,心里有一丝忐忑不安。 同时,想到心爱的人儿因为担心自己火急火燎来看他,心里又很美。 十分钟后,一辆飞驰的出租车稳稳地停在张丞宇跟前。 第一百零八章 好哥们扯谎穿帮 王若文把张丞宇拉到灯下摸着他的脸仔细端详,就如一个妈妈怜爱地看自己外出归来的孩子。 张丞宇看着若文那忧心慈爱的目光,感觉一阵暖意从头灌到脚,他搂着若文的腰就要吻她。 王若文将他推开,眼里仍然充满隐忧和疑问。 “丞宇,你没有事吧?” “仙女,我没事,为什么这么为我担心,难道我是个随时与人争执打斗的祸胎?” “别贫了,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王若文这才放下了心中的担忧紧紧搂住张丞宇,脸庞贴着张丞宇宽阔的胸膛,闭上了眼睛。 张丞宇用下巴轻轻厮磨着王若文柔顺丝滑的黑发。 “害得你专门跑来,一天不见,我一个大男人还能缺一块还是少一块?” 王若文抬头仰望着张丞宇,目光温柔缠绵。 “大晚上的,一个人喝什么酒?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没有,亲爱的,不要瞎琢磨,我送你回去吧。” 王若文勾住张丞宇脖子撒娇。 “嗯,我要你背我回去。” 张丞宇把若文的双手放下,转身蹲下。 “来吧,亲爱的仙女。” 王若文拧拧张丞宇耳朵。 “跟你闹着玩呢,我还打车回去,你上楼去工作吧。” 王若文抱住若文的腿。 “来吧,我背你回去,大晚上你打车回去我也不放心。” 王若文弯下腰询问的目光看张丞宇。 “真的要背我回去?” “快点搂住我脖子,我的脚蹲麻了。” 王若文乖乖搂住张丞宇脖子,头耷拉着枕他肩头,一脸的幸福。 “猪八戒背媳妇,你是猪八戒,我是高小姐。” 王若文扑哧就笑,张丞宇轻轻在她腿上捏了一把。 “别这样说,我不是猪八戒,你也不是高小姐,他们俩个最后没成。” 王若文啊唷叫了声说知道了。 张丞宇背着若文在马路上慢慢走。 大街上人车稀少,比白天安静了许多,黄色的灯光给人一种温暖安详的感觉。 “丞宇,这两天该去买火车票了,下周就要放假。” “你有空就去买吧,我给你爸爸买些什么呢?” “买不买不重要,你只要去他就高兴,我也高兴。” “好吧,听你的。” 张丞宇一直背着王若文,中间没有歇脚,半个多小时后到了单元门口。 他慢慢蹲下让若文下来,装裤兜里的手机掉在地上。 王若文看着掉地上的东西是个手机,弯腰捡了起来。 是一部全金属外壳银色翻盖手机。 王若文打开了手机屏幕盖。 “丞宇,这是你新买的手机吗?这手机看着时尚漂亮又上档次。” 王若文瞅着张丞宇,张丞宇目光一碰到王若文的视线就下意识躲开。 “哦,今天买的,手机还行吧,你上去吧,我不上去了。” 王若文没有用心听张丞宇的话,又低头把手机看了个仔细。 “运鹏今天也拿了这样一部新手机,都是摩托罗拉的,好像跟你这手机一模一样的,你们是一块买的吗?” 王若文抬头看张丞宇,满脸疑问。 张丞宇心突突地跳起来,心想这可要了命了,如何回答若文呢,如果自己和运鹏两个人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口径不一,那就会穿帮。 到时候又牵扯出李小姐和王小姐,几个嘴巴也说不清。 张丞宇表情僵住看着若文手中的手机发愣。 “丞宇。” 张丞宇回过神来。 “哦,运鹏下午去逛商场,看到这手机很喜欢,商家说买两部以上打折,他就怂恿我出来跟他一块买。” 白运鹏一回到家里就烧包地拆开手机盒子,眉飞色舞给秋芳手说这手机怎么样怎么好。 王若文当时正在洗澡,后来她也没有问白运鹏更多关于手机的信息。 所以,现在听张丞宇这么解释,王若文就信了他的话。 一想到他们现在经济紧张,王若文随口问手机价格。 “这手机很贵吧,我看电视上都在放广告,应该就是这款,要多少钱呢?” 这时,张丞宇额头脖子上的汗都流了出来。 “三千多......三千六,你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王若文拿出手绢帮张丞宇擦额头脖子上的汗。 “你看你背我一路,汗都出来了,里面都湿透了吧?” 张丞宇扳过王若文的身体让她面朝前。 “湿了,我回公司冲个澡就是,你上去吧。” “你赶紧弄完工作早点歇吧。” 王若文扭头进了单元门,张丞宇一路小跑回了公司。 跑回公司大汗淋淋,他顾不上去冲澡,擦擦脸上额头脖子上的汗赶紧开始工作。 王若文回到家里,秋芳头歪着在沙发上看电视。 “若文,你刚才急冲冲去干吗了,这会才回来。” 王若文倒了杯水坐秋芳旁边。 “我去丞宇公司找他了,他刚送我回来。” 葛秋芳笑她。 “你们一对青春佳人分开一个晚上彼此都熬不住吗?” 王若文剜了葛秋芳一眼。 “秋芳,你胡说什么,我是去问他个事情。” 王若文看到茶几上的手机包装盒与说明书,拿起说明书就看。 “运鹏和丞宇关系好到手机都要买同款的,他们俩人真有意思。” 秋芳支棱起身体坐直,眨眨眼睛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什么同款手机,你是说丞宇也有这样一部手机?” “啊,我刚才看到丞宇新买的也是这款手机,一模一样的。” “张丞宇说他们一块去商场买的?” “嗯那,丞宇说他们下午一块去买的,还说打了折。” 葛秋芳蹭地站起来。 “胡说他们。” 王若文拉拉葛秋芳一角。 “你小声点,别把运鹏吵醒。” 葛秋芳不情愿地坐下。 “他们两个人又在瞎扯,白运鹏说手机是别人送他的。” 王若文把说明书放下,脸上如梦初醒的表情。 “我说问丞宇的时候他闪烁其词,目光也躲着我,原来在说谎。” “他们俩个是这样的,不知道瞒了我们多少事情,你等着,我去把白运鹏叫起来,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葛秋芳说着又站起来,王若文拉住他。 “算了,秋芳,现在别问,问出个所以然来大家都不好看,明天一早我和运鹏还要去医院办事呢。” “真不知道他们俩个嘴里到底有多少实话。” “秋芳,休息吧,你明早起来也别问运鹏。” 葛秋芳点点头暂时作罢。 第一百零九章 昨日风雨今日晴 王若文回了卧室躺床上,把灯关了想事情。 她把从昨天开始的一些事串联起来想,企图找到它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傍晚打张丞宇电话他不接,他说手机摔碎了。 张丞宇来饭馆的时候明显有情绪。 早上发现地上的照片。 公交车上白运鹏那样问自己,似乎他猜到了撕碎的东西是什么。 一问到新手机,张丞宇就吞吞吐吐,还谎称与白运鹏一同买了同款手机。 张丞宇似乎知道了什么又似乎瞒着她什么。 想这么多错综复杂的事件,王若文越来越亢奋,眼睛睁得很大,耳朵能听得见洗手间水管流动的声音。 时间已过午夜,她却也怎么睡不着。 不久,又听到秋芳那屋嘎吱嘎吱的声音,她极度苦恼地用被子蒙住头。 过了很久,隔壁没有了动静,她大脑依然亢奋无比,实在没有睡意。 她索性下床去客厅倒了点干红喝了几口,后再次卷缩进被窝,不知几时才入梦乡。 第二天,王若文早早起来,心里默默念叨并暗示自己把昨晚上的所有胡思乱想从脑袋里清除出去。 葛秋芳果然没有追究白运鹏和张丞宇联合说谎的事。 白运鹏和王若文又仔细商讨一番去医院拜访的细节,俩人做了万全准备匆匆去了医院。 昨天,王若文跑韦红霞这里诉说苦水与委屈,韦红霞虽嘴上口口声声要为若文说话要维护若文,其实她心里自从挨了景震昆两耳光后,对于王若文始终有一点恨意。 景震昆无休止纠缠王若文,韦红霞屡次不能有效制止,遂有了冷眼旁观的想法。 她对王若文所说的话中有一句是真心话,那就是她也希望景震昆认认真真追求自己。 她不愿意成为景震昆众多寻欢作乐的那些个女人当中的一个。 以前,她对景震昆那么迁就那么忍让,没想到景震昆真能下得去手狠扇她耳光。 所以,韦红霞对景震昆有些灰心。 一大早,景福宏召集何朝阳、景震昆、顾睁和韦红霞等高管开了会。 开完会,大家起身散去,景福宏叫住了景震昆和韦红霞。 “震昆、红霞,你们来我办公室。” 景福宏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韦红霞和景震昆坐在对面。 “震昆,你那天打了红霞,现在你向她道歉吧。” 韦红霞很是诧异,她以为景福宏那天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真的要景震昆向自己道歉。 韦红霞诚惶诚恐站起来。 “景总,我不用震昆向我道歉,不用,那天是我先打了他,他不过下意识还手。” 景福宏震怒的眼神瞪着景震昆。 “震昆,向红霞道歉!” 景震昆站起来面向韦红霞,极其不情愿地向她道歉。 “对不起,红霞,我那天不该动手打你,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景震昆说着给韦红霞鞠了一躬。 韦红霞不知所措慌忙站起来也向景震昆鞠躬。 “震昆,我也向你道歉,我那天不该先打你。” “好了好了,你们都坐下,这就算和好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样的口角之争,都不能动手。” 景震昆点点头,韦红霞也点点头,两个人都坐下。 “现在北燕的房地产竞争如此激烈,我们大家要团结起来,不能因为一些小事影响公司发展,希望你们两个明白,以后再不要做任何有损于公司的事情。” 景震昆韦红霞仍然点点头。 “震昆,我还提醒你一点,以后无论公司内外,你都要尊重红霞,我决定任命她为销售部主管。” 景震昆神色平静。 韦红霞有些惊讶,激动地站起来。 “啊,景总,我行吗?” “红霞,你没问题,本来要找个时间专门与你谈谈的,今天给你说了,你心里好作个准备,正式的任命要到节后。” 韦红霞不知说什么,望了眼景震昆发现他正襟危坐。 景福宏又叮嘱他们一番国庆节工作上应该注意的一些事项,才让两个人离开。 景震昆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回了自己办公室,几分钟后韦红霞来到他办公室。 韦红霞进来时,景震昆正翘起二郎腿坐沙发上抽烟。 景震昆敲敲烟灰,没拿正眼看韦红霞。 “好家伙,这还没上任就到我这里来耀武扬威?” 从景福宏办公室走出来的那一刻,韦红霞心里就乐开了花。 景福宏刚刚近乎拿枪顶着景震昆的脑门,逼迫他向韦红霞道歉,韦红霞获得很大的面子。 景福宏又宣布即将任命韦红霞为销售主管,这完全出乎韦红霞的意料。 这会,韦红霞看着头上还缠着绷带的景震昆,心里自然而然生了些怜悯与同情。 “震昆,我不是耀武扬威,我在你爸跟前也说了,你恼羞成怒失手打我完全是因为我动手在先,希望你再不要把这件事记在心上,我们和好吧。” 景震昆仍然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慢悠悠抽着烟,不看韦红霞一眼。 “你怕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呢。” 韦红霞蹲下试着用手去摸景震昆额头的绷带。 “你别碰我!”景震昆挡开她的手。 韦红霞没有一点怒意,媚笑着用双手捧起景震昆的脸。 “别生气了,亲爱的景总。” 景震昆突然啊的叫一声。 “别碰我左下巴,半个牙根还在里面呢,没看见这边脸还肿着吗?” 韦红霞仔细一看,果然景震昆的左脸有些青肿。 “还没有拔吗?” “今天早上血压还是太高,医生让过几天再去拔牙。” 韦红霞把景震昆的烟掐灭,站起身把他的头搂在自己胸口。 “对不起,震昆,是我让你白白受这么些无妄之灾。” 听着韦红霞发之肺腑的温言暖语,景震昆情不自禁抱住韦红霞的腰肢,呵呵笑。 “大妞,想不到你也有温柔的一面。” 韦红霞轻抚着景震昆的右脸。 “我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直不愣登的形象也是无奈呀,若是碰到疼我爱我忍我的盖世英雄来宠爱我,我也会成为一个温柔女子。” 韦红霞这一句话把景震昆逗得哈哈哈笑起来,他又看着韦红霞那一本正经很认真的样子,愈发的笑个不停。 “你怎么会成为一个温柔女子,你要笑死我,要笑死我。” 景震昆笑的前仰后合,韦红霞不由得举起拳头就要捶他。 景震昆指着韦红霞。 “你看,没温柔了两分钟就要显原型,狗改不了吃屎。” 韦红霞收起拳头藏在身后,听见景震昆骂他吃屎,习惯性地反骂。 “你才吃......” 说了三个字,她连忙握住嘴。 景震昆更加卖力地嘲弄韦红霞。 “你要能憋着做一个温柔女子,你就憋着。” 韦红霞强笑着说:“我就憋着,看你怎么激将我。” 景震昆站起来就吻韦红霞红唇。 第一百一十章 下棋者何妨神圣 张丞宇夜班工作到凌晨五点才休息,为了挂股票单子,他定好八点半的闹钟。 铃声一响,他就起床洗漱。 九点钟一过,他把存折里的三万块钱转进股票账户,挂上涨停板的价格买那个股票。 九点二十五集合竞价开出来,那股票以涨停开盘,涨停板上挂了一亿多股买单。 张丞宇的挂单当然没有成交,他走到首席身边拍拍他肩膀。 两个人来到休息室。 “首席,那票今天还能买到吗?” “估计悬,开出来涨停板上一亿多封单,几乎挂了百分之五十的流通盘。” “那我的挂单估计也成交不了,要不要撤单?” “就那么挂着吧,也许下午有些买单撤了能成交呢?” “如果撤单了涨停板打开,那不就代表走势弱了吗?” “嗨,买不到你着急,打开了你担心,就那么挂着吧,别动。” 首席离开休息室,张丞宇又躺到床上睡觉。 快十二点的时候,王若文打来电话把他吵醒。 “丞宇,丞宇。” “若文,你在医院吗,我还在睡觉。” “刚从医院出来,你几点钟睡的?” “天快亮的时候,5点过。” “你吃过午饭再睡会吧。” “哦,医院的情况怎么样?搞定没有?” “就是要告诉你我们的胃药可以上会了,医院的领导亲口应承节后安排我们的药上药事会。” 张丞宇能听得出电话那头的若文有多高兴。 “若文,你这下可以松口气了,你得感谢运鹏,不是他鼎力支持你,开发进展不会这么快。” “那是,都是运鹏的功劳,我这会准备请他吃一顿大餐去。” 通完话,张丞宇起来洗了洗回办公室去吃盒饭。 他搬个板凳做首席身边端着盒饭,低声问:“怎么样?打开没有?” 首席摇摇头:“主力连续拉板意愿强烈,今天估计就这样了。” “要不要撤了搞其他的?” “不要四处出击,就铆定这个强势股往死里干!今天买不到,明天继续挂涨停买。” 张丞宇失望地回到自己位置上,草草吃了几口又回了休息室去睡。 他一直睡到下午三点才醒来,再没有任何困意。 回办公室打开股票软件,那只股票尾盘涨停板上仍有8000多万股的买单。 晚上还要上夜班,他早早看了看网上的一些信息,下载了一些用价值的文章存电脑里。 昨天晚上送若文回来全身衣服几乎湿透,到现在他都没来得及洗澡。 他与同事们又聊了会,四点半的时候走路回家去洗澡。 快到住处时,他远远地看见有几个人蹲在楼下一颗树下。 那几个人不时朝各个方向观望,像在找什么。 四人中有一人戴着顶草帽,鼻梁上架着墨镜。 张丞宇不紧不慢向单元楼走来,离那几个人越来越近。 那个戴墨镜的男人嘴动动似乎在说什么,另外三个男子齐刷刷看向张丞宇。 张丞宇不认为他们是在看他,回身朝身后看看,有几个路人,并没有什么特别。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边走边关注着那几个男子。 那些人发现张丞宇看向他们这边慌忙低头看地上。 张丞宇走到树下,原来几个人摆着塑料棋盘在下象棋。 他停住脚步看了眼棋盘,黑方双车二卒,红方车马炮四兵,还有其他一些残子。 不由说道:“旗鼓相当。” 三个人抬头仔细望着他,只有戴草帽的男子把头低得很低,张丞宇完全看不清他的面孔。 那三个人略带恶意看着张丞宇,张丞宇以为他们不同意自己的看法。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有个人拿凶恶的目光瞪张丞宇。 “关你屁事,观棋不语真君子不知道?” 张丞宇冷笑声就走。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那人继续朝张丞宇嚷道。 张丞宇回头看那人,只见那个戴草帽的低头拉一拉怼他的那个人。 说话的那人才又低下头看棋盘。 张丞宇觉得犯不着与他们起口角快走几步进了电梯。 上了楼,他三下五除二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 泡了一杯菊花绿茶,靠沙发上抽烟。 昨天晚上白运鹏说若文撕碎的东西可能是照片。 联想到若文晚上打车来公司楼下找他,她那个担忧的样子,她问的那些问题都非无缘无故。 莫非她看到了景震昆所拍的照片中一张,然后撕碎它。 想到这里,张丞宇扔了烟头跑到阳台翻那个柜子。 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扒拉开,他找出了装那些照片的信封。 打开信封把照片倒在阳台地上。 哎呀,确实是少了一张,好像是一张她挣扎着被景震昆搂抱的照片。 张丞宇一张一张捡起来仔细看,又一张一张摆在地上看。 少的就是那张照片。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能少了那张? 张丞宇急的出了一身汗,脑门脸颊的汗珠顺着脖子往下流。 他用手抹了一把汗使劲甩了甩,回到客厅坐下。 咕咚喝了一口茶水,噗地一口把茶水喷出来,茶水还很烫。 他仔细想那天下午与尚二狗回家后的情形。 回了家,他气急败坏把那些照片扔茶几上。 他把茶几上的照片拨过来弄过去看了几遍。 对,可能就是这样把那张照片拨弄到茶几下面。 当时他一肚子怒火,把照片重新装进信封时并没有一一清点。 因而,那张照片一直在茶几下面。 他们从饭馆回来,谁都没有注意茶几下面那张照片。 所以,直到第二天早上若文发现了照片,她气急之下撕碎了照片。 她当时的神情举动又正好被秋芳看见...... 这就对上了所有猜测和推理,张丞宇愤恨苦恼地捶着头。 他心里不断自责道:我怎么这么不小心,我怎么这么不小心! 本来不想让若文知道景震昆无耻暗拍照片的事,可是还是功亏一篑。 而如今,他和王若文都假装不知道这件事,都不想彼此为此烦恼。 张丞宇一时六神无主,坐着发愣。 这一切都源于景震昆这个坏种要作弄他们。 该死的王八蛋! 偷拍事件是一个随时可以引爆的手榴弹,张丞宇不希望引爆,王若文不希望引爆。 最有可能引爆这个手榴弹的人正是景震昆。 阴险狡诈的景震昆死死捏住了手榴弹引信。 张丞宇心里瞬间骂了上千个“景震昆这王八蛋”。 第一百一十一章 留着照片算总账 当当当。 坐沙发上思来想去的张丞宇听见敲门的声音猛然一惊。 一顿手忙脚乱把照品装进信封,把信封放茶几抽屉里。 当当当。 “谁啊?” “我运鹏,开门。” 张丞宇把门打开,果真是运鹏,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胸口。 “你没带钥匙吗,我以为是谁呢?” 白运鹏斜睨他一眼。 “听不出我声音吗,你这上班回来干吗?怎么看你有些紧张。” 张丞宇靠住沙发,点上烟。 “公司没有替换衣服,我回来洗个澡。” 白运鹏也点上烟坐好。 “今天还上夜班?” 张丞宇点点头。 “打你电话也不接,到公司找你也没找见。” 张丞宇拍拍脑门如梦初醒的样子。 “啊,我回来忘了拿手机,手机可能放在我抽屉里啦。怎么你今天这么早就下班?” “为了找你才回来,要不然我还想去拜访一个院长呢,中午吃饭的时候若文秋芳问起手机的事。” “他们问手机什么事?” “我们两个人的手机不都是一样的吗,她们问为什么我们的手机是一样的,那架势就像审问犯人。” 张丞宇又是一惊,坐直身子。 “坏了,昨晚上若文来找我,我喝了酒昏昏沉沉的,我说手机是我们一块在商场买的,商场给打了折,你怎么对若文秋芳说的?” 白运鹏把烟头掐灭,一脸苦笑。 “靠,我们俩的说法没对上,穿帮了,你当时该告诉......不对,我对秋芳说手机是别人送的,我当时该跟你通个气,统一口径。” 张丞宇急得眉头深锁。 “若文当时说什么呢?她......” “若文没说话,但她肯定有些不高兴,估计心里埋怨你对她撒谎。” 张丞宇抓住白运鹏胳膊很着急地问。 “若文肯定要胡想,你怎么跟她们说的?你承认我们两个对她们撒谎?” 白运鹏拿起一个苹果削皮。 “我能怎么说?既然谎言已被识破,我只能实话实说,我说手机都是王小姐送的,是她对我们仗义打走流氓的感谢。” 张丞宇站了起来,瞪圆了眼睛。 “你这不是把我卖了吗?我成了真正的撒谎者,你倒安然无恙。” 白运鹏把削好的苹果一分为二。 “一人一半。” 张丞宇茫然接过那半个苹果。 白运鹏咬了口苹果。 “你坐下吧,我们救了她们,她们送点东西表示感谢,没什么不妥。你说是吧?” 张丞宇狠狠咬了一口苹果。 “我怕若文又要猜测是不是李小姐送的我那部手机。” 白运鹏嘿嘿笑一声。 “我看若文也是这样想。” 张丞宇胡乱咬了几口苹果把果核扔垃圾桶,不觉叹口气。 “这事闹的,倒像是我这手机就是李小姐送的,早知道不该把卡装这手机上。” 白运鹏嘲笑的口吻对张丞宇说。 “得了吧,哪里那么多早知道,早知道还有这么多麻烦,你那旧手机就不该不小心弄碎。” “那手机是与尚二狗打架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摔坏的,后来看到那些照片,我索性把它摔烂了。” “得,若文若问你为何撒谎,你就如实说怕她认为是李小姐送给你的,才向她撒谎说是买的。” “她们相信手机是王小姐送给我们的?” “秋芳揪着我不依不饶,我气得把王小姐电话号码告诉她,让她们打电话去求证。” “她们打了没有?” “不知道,我提前离开了餐厅,她们问没问王小姐,我不知道。” 张丞宇沉默不言,白运鹏问他。 “哎,你刚才开门那么慢,在干吗?” 张丞宇拉开抽屉把信封取出给了白运鹏。 白运鹏把信封里的照片倒在茶几上,一一拿起来仔细看。 “这狗日的景震昆真不是个东西,干出这卑鄙的事!” “所以,你说我生气不?” “谁遇到这事都生气,不过,你不是打算忍了吗?” 张丞宇很无奈。 “若文心里比我更郁闷,她不想给我讲这事,我为了她忍了,这次不与那狗日的计较。” 白运鹏把照片装进信封问张丞宇。 “这些照片还要留着吗?” “暂且留着吧,我估计景震昆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他以后还会找我和若文的别扭,我得留着照片,以后跟他算总账。” 白运鹏凝思片刻。 “我看你还是把它们毁了吧,免得被谁看见又惹出麻烦事。” “确实是祸害,但我还想留着。” 白运鹏似不同意张丞宇的做法,摇摇头。 “那你切记要把照片藏好。” 张丞宇起身拿起信封去了阳台,还把信封藏阳台的柜子里。 他把信封放在柜子最底层,信封上面放了一些若文淘来的旧书,又把一个旅行包压在这些书上,旅行包上放了其他杂物。 “照片藏好了?” “嗯,在阳台柜子里。” “可别让她们两个看见。” 张丞宇说不会被看见,他用白运鹏手机给王若文打了电话,说自己晚上上夜班。 白运鹏说要下楼买烟,和张丞宇一起下了楼。 一出单元门,看见那几个人还在那里。 他们看见张丞宇出来慌忙起身离开。 “丞宇,这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好像要干什么勾当。” “他们在那里下棋,我那会回来他们就在那儿。” “下个屁的棋,我回来的时候见那棋盘上的棋子都是乱摆的,他们一直神神秘秘地在说着什么,我走近瞅了他们一眼,他们立马闭了嘴,生怕我听见。” 张丞宇惦记着手头的工作,没再搭理白运鹏,匆匆回了公司。 中午,王若文和白运鹏从医院出来一起去了国贸那家自助餐厅。 王若文打电话叫葛秋芳来一起吃自助。 酒足饭饱之际,葛秋芳就问白运鹏手机的事,白运鹏当然说的张丞宇不一致。 情急之下,白运鹏就说是王小姐送他们手机。 葛秋芳揪着白运鹏小辫子不放,白运鹏不耐烦离开了餐厅,留下她们在那里。 因为此前与王小姐见过一面,葛秋芳觉得还算熟人就没有顾忌拨通了她的电话。 王小姐说是确实是自己送了白运鹏和张丞宇手机,葛秋芳才作罢。 离开餐厅后,葛秋芳又去跑医院。 王若文决定给自己放半天假,从餐厅出来去火车站买国庆节回沈阳的车票。 第189章 王若文去火车站的路上一直在想张丞宇为什么要撒谎。 莫非那手机是李小姐送给他的? 这样也说得通,王小姐送白运鹏一部手机,李小姐送丞宇一部手机。 他是怕我责怪他收受李小姐赠送的东西。 在火车站买好票,王若文看看时间还早,又去书店看了会书,买了几本小说。 正在准备回家的时候,张丞宇打来电话说晚上夜班。 她想起几天前负气从妈妈那里离开,也没主动与她联系。 这期间只是妈妈跟她来过几通电话说了些嘱咐叮咛的话,心里觉得自己未免有些过分。 张丞宇说晚上不回来,她就决定去看妈妈,顺便要把上次拉下的医药资料拿回来。 王若文敲敲马辉家的门。 “哟,是若文呀,快进来。” 马辉打开门招呼王若文进来,给她拿了一瓶橙汁。 “谢谢,马叔。” 马辉呵呵笑。 “若文,你还跟我客气什么,这样就见外了。” 王若文也对马辉笑笑,在客厅找椅子坐下。 “我妈回来还要晚一点吗?” “要到六点过接近七点钟才能回来,你坐着,我这就去做饭。” 马辉兴奋地进了厨房。 王若文给郝莉莉打了个电话,郝莉莉说尽量早点回来,让她与马辉先吃。 不一会,马辉做了三菜一汤喊王若文来餐桌这边来吃饭。 上次,王若文生气从这里离开,她心中对妈妈和范艳芳有许多怨言,但对马辉却有些许好感。 王若文看到餐桌上摆了一个小相架,相框里是妈妈与马辉在公园靠在路边的椅子上拍的照片。 看着妈妈与马辉亲昵依偎在一起,王若文想起远在沈阳的爸爸,心中难免有些酸楚。 马辉一个劲给若文夹菜。 “若文,凑合吃吧,我做的菜怕不好吃。” 王若文夹了一筷子京酱肉丝尝了尝。 “还行,您的菜还可以,您也赶紧吃吧。” 马辉见王若文动了筷子自己也夹菜吃,话不多。 妈妈不在,王若文觉得与马辉在一起有些拘束,就随口问这问那化解拘束与尴尬。 “马叔,这几天股票怎么样?” 马辉放下筷子,长长地叹口气,满脸沮丧。 “嗨,半死不活的,套得死死的不敢动弹。” “马叔,我不懂股票,我觉得实在不好做,千万别再加钱往里投。” “那里能管住手,一旦被套住了,只要能找到钱就想补仓想着解套,那知......那知最终越套越深,哎,不提股票,吃饭,吃饭。” 王若文看马辉那苦大仇深的样子,带些怜惜地望着他并安慰他。 “马叔,您也别着急,我想总会解套的,一定会的。” 马辉先点头又摇头端起饭碗埋头吃饭,王若文又不知说什么也默默吃饭。 吃完饭,马辉去厨房收拾,王若文一个人在客厅看刚买的小说。 过了一会,门从外面打开,郝莉莉回来了。 王若文起身去迎接妈妈。 “妈,怎么现在回来都这么晚?” 郝莉莉上上下下看一番王若文,把肩上的包放鞋柜上。 “我以为你生我的气再也不来了呢。” 王若文扭住郝莉莉胳膊对她撒娇。 “妈,看您说的,未必我还记您的仇?” 郝莉莉把耳边的头发往后拢了拢。 “还真不好说,身边有了张丞宇或许就忘了我。” 王若文笑了起来,推拥着郝莉莉在沙发上坐下。 “妈,那能呢,原谅我这几天没跟您主动打电话,我这几天很忙。” 郝莉莉慈爱的目光看着王若文。 “还是忙你那胃药开发的事?” “嗯那,妈我告诉你,我负责的一家医院马上要开发成功了,预计国庆节后,我们的胃药就能通过专家评定审核进入药房开始临床用药。” 郝莉莉哼了一声,眼中有所不屑。 “进不进的妈不关心,妈只关心没有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占你便宜吧。” 王若文摇摇郝莉莉胳膊,撅着嘴巴看她。 “妈,您又胡说,根本没有的事,我不会为了胃药进医院出卖色相!” 郝莉莉在王若文脸了轻轻捏了捏,笑着说。 “那我放心了,如果你在医院吃了亏,妈定要拿张丞宇问罪。” 王若文抱着郝莉莉斜靠着她。 “听白运鹏说拿下这家医院,我至少能有三万的开发奖励。” 郝莉莉听说开发一家医院能有三万奖励,马上有了精神,目光炯炯看着若文。 “开发一家医院就有三万奖励?真不少啊,顶普通工人一两年的工资。” “对呀,只要开发一家三甲以上医院至少有这么多奖励。” 郝莉莉兴奋地把王若文身子扳正对着自己。 “不提医院,我都忘了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妈。” “这周一,闻明来找我,问我要你们公司的所有资料。” 王若文一听到闻明,一张喜气洋洋的脸马上变了,责备埋怨的目光狠狠地刺着郝莉莉。 郝莉莉笑着打了王若文一下。 “你这孩子,怎么一提到闻明立马变得凶巴巴的,像个凶神恶煞似的。” “妈,你不知道,最近很多麻烦事都是因他而起。你一提他,我就来气。” 王若文将景震昆找尚二狗与闻明约架反遭毒打,而后张丞宇无意中去景震昆那里面试又发生冲突,等等事情都跟郝莉莉说了一遍。 郝莉莉听王若文絮絮叨叨说了这几天的事不禁目瞪口呆。 “啊,这才几天不见就出了这么些幺蛾子,也没人跟我讲呀,你、红霞和景震昆都没跟我讲,闻明也没对我讲。” 王若文用怨烦的眼神看着妈妈。 “大家都在烦,哪有闲心跟您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妈,小无赖来找你干吗?指定没有好事。” 郝莉莉喜上眉梢,情不自禁拍拍若文大腿。 “好事,当然是好事,你别把闻明说的一无是处。” 王若文见妈妈卖起关子有些不耐烦。 “妈,您快说,他来找你干吗?” “就是为了你那胃药进医院的事,他来要你们医药公司的资料,说要拿去研究研究然后托人打通学院路那家医院的关系,帮你把胃药打进去,你说是不是好事?” “你把我那些资料都给他啦?” “啊,他说能帮你拿下那家医院,我想成不成的让他试试,就把资料全拿给了他。” 王若文急的站了起来跺脚。 “妈,谁要你管我工作的事?谁要那无赖管我的事?妈,您真要气死我!” 马辉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若文的话,就问。 “若文,谁要把你气死?” 第189章 郝莉莉给了马辉一个冷脸。 “事情又不关你,你问什么问?” 马辉对郝莉莉笑。 “我顺耳听见了就问问呗,呵呵。” “那天闻明不是来要若文他们公司的药品资料吗,闻明想帮若文拿下学院路那家医院,帮他们的胃药打进医院,这就把若给气着了,你说说,这那能就气死呢?明明是好事。” 马辉看看若文,心中也质疑若文为何因此生气。 “是啊,若文,甭管闻明安的哪门子心思,他帮你这倒是事实,他......” 王若文看马辉也随了妈妈的腔调,心中不高兴,脸立即拉下来,打断他的话。 “马叔,您别搀和这事,反正我就讨厌闻明,不想他管我工作上的事,我用不着他管!” 马辉欲说什么,看若文那个态度,张了张口就打住了话头。 “老马,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若文说开发一家三甲医院至少会得到三万奖励,你说说,如果闻明真能把那医院关系打通,帮若文把胃药打进医院,这不是白花花三万块钱摆在眼前吗?自己不费力,为什么不要?” 马辉接口道:“是呀,若文,闻明帮你把医院拿下,业绩总归是你的,况且还有实惠。” “若文,闻明真能把这医院拿下来,那他就能把其他医院也拿下来,咱不说大了,一年拿下十家医院,光奖励就是三十万,多大的实惠呀,若文,你好好想想,好好算算这笔账。” “是呀,若文,你妈分析的不错。” 郝莉莉与马辉你一言我一语几乎将王若文逼疯,她歇斯底里叫道:“你们别说了,再说我就走!” 郝莉莉看着马辉指指王若文没有言语。 王若文说国庆节要回沈阳,张丞宇陪她一块回去,票已买好。 郝莉莉说她不回去,让若文回去看看姥姥。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会儿,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 郝莉莉说:“若文,都这么晚了,干脆就住这里。” 马辉也插腔道:“是啊,就住这里,这会回去也比较晚了。” 自从妈妈搬到马辉这里,若文从来没在这里住过一夜,她心里始终对妈妈的黄昏之恋有抵触情绪。 不过,原来那种强烈的抗拒意识渐渐消散。 想着张丞宇晚上不回家,王若文也不想回去,随即决定住在这里。 有一段时间没有和妈妈在一起,王若文晚上就和她睡一张床上。 母女俩躺在床上说话。 “妈,你和马辉最近还好吧?他没有再对你动手吧?” “没有,他再对我不客气,我就不和他过了。” “你们就打算这么过下去?” “你什么意思,不这么过下去还怎么着?难道你要我和他分手?” “不是,我是说你不打算和他领个证什么的,正式结婚。” “我还没往那里想,马辉倒是提过这么一嘴,领不领证的还不一样过,反正就搭个伙,这样挺好。” 王若文笑了声。 “妈,你不怕他又去和那些大妈大婶跳舞。” “我想通了,跳就跳呗,我有空也去跳呢,况且也没有什么,就是有个什么我也能想通。” “妈,你倒是越想越开,不像原来那么古板。” “哎,不想开怎么办呢?就说你和张丞宇,我自始至终就不赞成,可你要死要活非要和他在一起,我想不开怎么办?” “妈,你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我这里?还拿话来堵我。” “话到了这里,再者说,妈的全部心思还不就在你身上?你这几天赌气电话也不跟我来一个,还得我亲自给你打,你说,我把你养这么大是不是白疼了?” 在黑暗中,王若文侧过身子抱住妈妈。 “妈,你把我说成啥样了,我这几天确实一直忙工作的事,没顾得上打你电话。” “别哄我,你就是耍小性子,嫌我阻挠你和张丞宇好,嫌我又把闻明牵扯进来。” “妈,我向你道歉,我是有点赌气,但我求求您,您能不能让闻明不要来烦我?我不要他来插手我工作的事,这要让丞宇知道了,他又要和他扛上啦。到现在他和景震昆的事还没扯清呢。” “说到震昆,我还要说几句,你别拦着我说,从这次来看,那震昆不管是出于对你的爱慕还是仗义出手为你一个老乡出头,他这事总没有错? 王若文沉默不言。 “反观张丞宇,他被鬼推着去震昆那里面试,还不由分说把景震昆打了,这就是他的不对。人家震昆也没有喊他去面试呀?就是个偶然,他怎么就那么大火气,把震昆打成那样。这人做事怎么这么冲动莽撞?” “妈,你不知道,震昆说的话很难听,把他激怒了,他才没忍住。” “难道不是他冲动莽撞?但凡心平气和一点,也不至于与震昆大打出手。” 王若文沉默不言。 “问你话那,怎么不回答我?” “他原来也不是这个样子,可能是认识我以后慢慢改变了一些。” “要不,你还听妈的话,你和他......” “妈,您又来了。” “算了,不想听拉倒,反正你跟他在一起有你受的。” 王若文听不下妈妈的话,背对着妈妈用被子蒙上头。 她寻思妈妈说的话,妈妈说的千言万语总结起来一句就是不愿意她和张丞宇在一起。 妈妈说的那么多,王若文都不喜欢听,但有一句妈妈说的是对的。 张丞宇现在越来越容易冲动,动不动就要与人干架。 他自己解释说都是为了她,因为她的存在,因为和她在一起,他才变成这样。 难道是爱,是爱让一个人变得自私,变得冲动,变得莽撞,变的不可理喻,变得疯狂任性? 爱是天使与魔鬼的合体。 爱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物体。 爱是一个野蛮生长不讲道理的怪物。 爱有时候真实存在可以攀玩可以抚弄可以感受。 爱有时候如虚空的梦境触不可及。 爱,前一刻清晰可见,后一妙就虚无缥缈。 爱有时候如五彩夺目的美丽泡沫,一碰即碎。 爱是一副灵丹妙药,可以治愈人世间百病。 爱是一副迷幻毒药,勾人心魄摄人灵魂,使人坠入无底深渊。 爱是...... 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在这样的恼人思索中,王若文沉沉入睡。 第189章 又是一个夜班。 凌晨三点做完工作,张丞宇去休息室睡觉。 早上八点半起来把电脑打开,涨停板上挂好价格。 下楼喝了碗黑米粥,又回了休息室睡觉。 他在手机上设了个中午12点的闹铃,闹铃一响就起来。 首席也是上的夜班,一早就打车回了家。 张丞宇去拿了一盒外卖坐自己座位上。 看了眼那股票,仍然是一字封涨停,封单有一亿多股。 今天晚上不上夜班,明天一早来上白班。 吃了午饭,他走路回了家。 他一直睡到下午三点多醒来,泡了杯茶躺沙发上抽烟。 张丞宇心想,晚上见了若文,她一定会问手机的事,到时就如实承认自己撒了谎。 又想起去日化公司被坑的事情,张丞宇气上心来,不由得骂那公司。 工作不好找,但还要继续找。 若文曾跟他说过,那个顾睁有意介绍他去另一家地产公司。 穷猿投林,岂暇择木?不如去试试看。 张丞宇拿起手机就跟王若文打电话。 “亲爱的,在哪里呢?” “丞宇,在书店呢,你在哪儿?” “我在家里,明天上白班,我在家睡了一下午,这会儿才醒啦。” “哦,那我一会就回来。” “今天工作怎么样,有什么好消息?” 王若文停顿了两秒钟说。 “上午跑几个医院,没什么收获,下午自个瞎逛。” “没事早点回来吧。” “嗯,我一会去超市买只鸡,晚上做小鸡沌蘑菇给你吃。” “好啊,若文,我问你个事。” “嗯。” “你对我说过,红霞同事顾睁愿意推荐我去一家地产公司上班,你问问他,看他介绍的是哪家公司,我想去试试能不能成。” 王若文一听张丞宇说想去找工作,心里十分高兴,忙不迭地说。 “行行,我去问问他。” “你有他电话?” “没有,我问问红霞,你等我消息。” 王若文挂了电话就打韦红霞手机,说想托顾睁给张丞宇推荐一份地产公司的工作。 韦红霞就去找顾睁,找来找去在景震昆办公室找到他。 原来,自顾睁说尚二狗已经将照片交给张丞宇后,景震昆一直揣揣不安。 为什么揣揣不安? 无论若文还是张丞宇都没有动静,他们没有找他理论这事。 他从韦红霞口中得知他们确已看到照片,但彼此都想息事宁人,只当照片这事不存在。 景震昆没看到王若文找他兴师问罪,没看到张丞宇上门找他争吵,因此心里反而失落且不安。 他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坏事,别人却不当回事,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想看到张丞宇怒发冲冠暴跳如雷的样子,可是他没有看到。 陷害人的阴谋诡计得以实施却没有想象中的应有效果,景震昆心里自然难受郁闷。 所以,他一有空就喊顾睁来办公室说这事,韦红霞进来时他们又在琢磨这事。 韦红霞喊顾睁出去说话。 景震昆不解韦红霞为什么要背着自己与顾睁说话。 “大妞,什么秘密非要瞒着我,当着我的面不能说吗?” 韦红霞斜睨景震昆一眼。 “秘密当然不能让你听见,顾睁,去你办公室说。” 说着就拉顾睁袖子,顾睁对景震昆一笑转身就往外走。 还瘫坐着的景震昆坐不住了,站了起来。 “嘿,真不让我听呀?你们要搞什么鬼?” 韦红霞没答话,拉着顾睁出了景震昆办公室。 两个人来到顾睁办公室。 “什么事呀红霞,这么神神秘秘的?” 韦红霞坐好,拍拍沙发示意顾睁也坐下,顾睁就坐下。 “你对若文说过要给他男朋友,就是要给张丞宇介绍一份地产公司的工作?” 顾睁稍加思索。 “是的,跟他说过,就是那次离开震昆病房送她回去那次。” “哦,若文问我你说的话当不当真,如果当真,你就给张丞宇介绍一家地产公司让他去面试。” 顾睁又想了半天。 “你让我想想......嗯,我一会答复你好吧?” “好吧,成不成与我说一声,我也好答复若文。” 韦红霞就将顾睁的原话转述予若文,让她等电话。 顾睁助纣为虐,帮着景震昆偷拍照片,他心里也再揣测既然张丞宇已经收到了照片,为何他和王若文到现在都没有找景震昆麻烦。 所以,顾睁也想了解王若文和张丞宇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没想到王若文竟主动找上门来,希望他介绍一份地产公司的工作给张丞宇,这正中顾睁下怀。 他正好可以抓住这个机会试探下王若文到底知不知道照片的存在。 于是,顾睁反复斟酌后向韦红霞要了王若文电话,与王若文打电话约了一个地方见面。 一个小时后,顾睁与王若文在约好的一个十字路口见了面。 顾睁看着王若文渐渐走近,他仔细观察王若文的相貌与神情,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没有忧伤。 王若文依然那么温柔娴静优雅美丽,并没有什么与往常不同。 顾睁甚至将她与自己的女友相比,毋庸置疑,还是王若文更胜一筹,自己女友只是比王若文更安静更听话一些。 王若文接到顾睁电话就来到这里,她走到顾睁身边,脸上挂着很自然很期待的笑容。 顾睁笑着先开了口。 “若文,你好。” “你好,麻烦你专程出来与我见面,很感谢。” “那里那里,这会正好没事,我就出来了。” “要不我们找个茶馆坐一会吧。” “用不着,简单聊几句,我大概了解下张丞宇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也好介绍他去哪家公司。” “哦,他还在现在的公司上班,没找到下家以前不敢辞职的。” 自打见到王若文,顾睁就试图从她任何细微的表情与语气中探知关于照片的信息。” “哦,张丞宇现在还好吧?” 王若文当然不明白顾睁这句问话的深意。 “他挺好的,只是暂时找不到更好的工作而已。” “他与景震昆发生冲突后,情绪上心情上没有不好吧?” “没有没有,虽然景震昆言语上刺伤了他,但他不该那样对景震昆,我已经狠狠说了他。” 顾睁假装向着王若文和张丞宇。 “其实,景震昆也挺过分的,他做的那些事说出来。” 顾睁说着仔细盯着王若文的眼睛和神态。 “说出来不免人神共愤。” 听顾睁这么说,刚刚还热切望着顾睁的王若文慢慢低下了头,细品着顾睁这几句话,眉间和眼角不觉显现出常人难以察觉的怒意与愤恨。 王若文在想那些照片,想起那些照片,她心里就恨景震昆,恨不得在顾睁面前骂上景震昆一通。 但不能这么做,她不想任何人知道照片的事。 王若文平复一下内心的情绪波动,轻轻抿抿嘴,略显无奈微微一笑,抬起头说。 “我们不提震昆,顾睁,张丞宇去地产公司还望你能帮个忙,毕竟你在房地产行业浸淫这么多年,肯定有些朋友的。” 顾睁把王若文那细微的神情与情绪全部看在眼里,心里不免很得意。 此时此刻,王若文的言行神态无疑向他表明:她确实看到了那些照片。 顾睁前来见王若文的目的已经达到,随即笑呵呵说。 “哦,不提震昆,张丞宇吗,我一会儿回去考虑下推荐他去哪一家地产公司,你等我电话。” 王若文开心地朝顾睁笑。 “谢谢你,顾睁,如果张丞宇能离开现在的公司,如果他能去了房地产公司上班,我们要好好谢你。” “没有没有,别这么客气,其实你跟韦红霞很要好,我跟韦红霞关系也不错,以后我们都是朋友了。” 王若文再三向顾睁表示感谢后坐公交车回家。 第189章 王若文在住处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只白条鸡和其他菜,走到住的楼下,看到树下那几男人。 他们见她长得好看就不怀好意地直勾勾看她。 王若文见状紧走几步进了电梯,上了楼敲门。 张丞宇打开门。 “回来啦。” “嗯,他们还没回来?” “没有,运鹏说不回来吃饭,晚上就我们三个吃饭。” 张丞宇接过若文手里的袋子放到厨房,王若文去了洗手间。 张丞宇看到自己的手机放在茶几上,慌忙装进裤袋,坐沙发上。 王若文从洗手间出来坐张丞宇身边,用手摸摸他的脸。 “连续两天夜班累不累?” 张丞宇在若文脸蛋上亲了一口抱住她。 “不累,习惯了,你那家医院应该是拿下了吧?” “嗯,节后上会。” “那就好,但愿别出岔子......” 王若文捂住张丞宇嘴巴。 “乌鸦嘴,就不能说点吉利话呀。” 张丞宇把脸贴着若文的脸。 “亲爱的,别担心,肯定没问题的,你运气来了什么也挡不住。” 王若文推开张丞宇默默望着他,心里想问问他是否知道照片的事,想问问他为何说手机是在商场买的。 张丞宇见若文呆呆地看着自己也不自在,毕竟对若文撒了谎。 “若文.....” 王若文见他要说什么立马站起来。 “你歇着,我去炖鸡。” 张丞宇看着王若文的背影,知道她有些话一直憋在肚子里。 他坐着看了会报纸,突然想起那只股票,想去公司看看成交没有,就跟若文打了招呼去公司。 来到公司打开电脑一看,那股票涨停板没有打开,挂单没成交。 他有些失望,一路惆怅走回家。 这时,葛秋芳也回了家,在厨房与若文一起做饭。 过了会,只听秋芳喊“开饭喽,丞宇”,她端着一盆香喷喷的小鸡炖蘑菇放餐桌上。 张丞宇去厨房拿筷子,王若文端了一盘红油猪耳丝和一盘清炒油麦菜。 葛秋芳又端了一盘凉拌金针菇和一盆紫菜蛋汤,对张丞宇说。 “怎么样,这几个菜还行吧?” 张丞宇点点头夹了一块鸡肉。 “嗯,这鸡肉入味,真香,若文出师了。” 王若文笑笑。 “你尝尝金针菇和油麦菜,是秋芳做的。” 张丞宇依次尝了口直说好。 葛秋芳开了两瓶啤酒。 “喝点啤酒,丞宇,本来昨天中午你该来国茂跟我们一起吃自助的。” 葛秋芳将三个杯子倒满酒。 “来,今天再次庆祝若文的医院开发工作取得重大成功。” 三个人举杯碰了碰,张丞宇和葛秋芳一杯喝完,王若文喝了半杯。 王若文拿纸巾擦擦嘴望着葛秋芳。 “秋芳,你别着急,等我这家医院拿下,我和运鹏一起想办法帮你开发医院。” “行,就这么着,你们一定要大力帮我。” 王若文对葛秋芳点点头。 张丞宇给葛秋芳倒满酒也给自己倒满。 “可惜,我什么也帮不上。” 葛秋芳嘿嘿嘿笑。 “帮不上忙没事,别添乱别添堵就行。” 张丞宇听得出葛秋芳话里有话,笑着看她。 “秋芳,你这话绵里藏针似有所指。” 葛秋芳仍旧呵呵笑,一边笑一边望着若文。 “若文,你们丞宇说我绵里藏针,我到底藏的什么呀?” 王若文不满地看秋芳一眼,埋怨她。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哑谜呀?” 张丞宇看着葛秋芳。 “你要说什么就说吗,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葛秋芳笑一笑看看张丞宇和王若文。 “你们两口子可别吵架哦。” 王若文意识到葛秋芳要说什么,低头夹菜。 “秋芳,你直接说吗,我又做了什么对不起若文的事?” “你为什么对若文撒谎说你那手机是在商场买的?” 张丞宇知道谎言已被她们戳穿,料到葛秋芳会问手机的事,心里已有所准备。 他一本正经站起来对若文说。 “若文,我向你道歉,我对你撒了谎,那手机是王小姐送我的,她也送了白运鹏一部。” 说完,张丞宇向王若文郑重地弯腰致歉。 王若文放下筷子望着张丞宇,不知该说什么。 葛秋芳见张丞宇郑重其事当着自己给王若文道歉,揶揄他。 “丞宇,我看你就是装腔作势,你怕是早就跟运鹏串供好了,你们两个就是一对撒谎大小王,成天谎话连篇。” 葛秋芳说完咯咯笑起来。 张丞宇自知理亏,乞求地目光望着若文。 “若文,原谅我吧,我怕你误会,怕你认为我这手机是李小姐送的,其实真是王小姐送的,她是做通讯器材生意的。” 王若文拉拉张丞宇衣角。 “坐下,赶紧吃吧,菜都要凉了。” 说着,王若文去了厨房。 “遭了,丞宇,若文不想原谅你,嘿嘿。” 张丞宇坐下狠狠瞪葛秋芳一眼,低声说道。 “秋芳,你就是个惹事精,怪道白运鹏要揍你。” 葛秋芳愈发笑得停不下,张丞宇憋不住也噗嗤笑了。 王若文拿了三个小碗出来,一一舀了三碗汤,放三人面前。 “这汤不知道咸不咸,刚才手一哆嗦可能盐放多了。” 张丞宇尝了一口汤。 “不咸,正好。” 葛秋芳也尝了一口。 “有些咸,盐放多了。” 王若文盯着葛秋芳。 “秋芳,就你话多,嫌咸你去加点开水。” “得得得,我话多,来一起走一个。” 王若文这次仰起脖子把半杯酒喝完,她不想再说手机的事。 “丞宇,我昨天把回沈阳的火车票买好了。” “几号的?” “十月一日的。” “呀,若文你这么一说提醒了我,我也该买回家的票了。” 张丞宇问葛秋芳:“运鹏不跟你一块回去吗?” 葛秋芳摇摇头说:“他不回去,说是趁过节要去几个院长家里拜访,我就一个人回去喽。“ 吃完饭,王若文说想下楼去走走,张丞宇就陪她下了楼。 王若文挽着张丞宇,两个人慢悠悠在人行道上散步。 当初,张丞宇为何要撒谎说那手机是买来的,王若文几次想要问他,可话憋在心里怎么也不说出口。 等到他亲口承认撒谎,并当着秋芳向她道歉,王若文又很为难,怕说了原谅的话伤了他自尊。 而张丞宇在饭桌上向王若文道歉,见王若文不肯松口原谅他,心里更加内疚自责和不安。 两个人依偎着默默走了很长一段路都没有说话。 “若文。” “嗯。” “你冷不冷?” “不冷,跟你在一起我不会感到冷。” 张丞宇将若文抱得更紧。 “回沈阳要带几件厚衣服吧?” “要带外套和薄毛衣。” 两个人又漫无目的默默走了一阵。 眼前一团旋风刮起散落在地上的树叶在空中飞扬,王若文不禁打个寒战。 “若文。” “嗯。” “我不该......” “别说,我有点冷,咱回去。” 第189章 王若文不想再提起手机的事,张丞宇也就不再解释以免越描越黑。 “若文,我背你回去。” “嗯。” 王若文乖巧地爬上张丞宇后背,双臂勾住他脖子。 张丞宇抱紧若文双腿背着她往家里走。 “还冷不?” “不冷,感觉你身上好热,体温比我的高。” “忘了问你,你下午问顾睁没有?” “下午我专门与他见了一面,他让我明天等他电话,他说肯定会帮你介绍一份地产公司的工作。” “那就好了,我巴不得马上离开公司。” “公司老板还有李小姐这几天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你别担心。” 两个人一路聊着回了家,已经十点半,白运鹏葛秋芳回了卧室。 洗漱一番后,他们也回屋睡下,王若文枕着张丞宇温暖的臂弯。 不久,听见白运鹏屋发出很大的声响。 “呀,他们又开始了,前天晚上吵得我心烦意乱没睡好。” “嘿嘿,运鹏说年轻人饭可以一天不吃,但那事却一次少不得。” “那能当饭吃?” “运鹏说能,他是学医的,他说的应该不错。” “丞宇,你就听他胡说。” 两个人在被窝里闹了起来。 第二天起来,大家依次刷牙洗脸。 白运鹏走进张丞宇这间屋用手按了按床,又坐上去摇晃一顿。 王若文在梳妆台前化妆,瞥了瞥运鹏那奇怪的举动。 “运鹏,你在干吗?” 白运鹏一脸的坏笑。 “我看看你们这张床散架了没有?好家伙,昨晚上你们这动静简直要掀翻房顶,哈哈。” 张丞宇正好进来,拉起白运鹏把他推了出去。 “你们的床恐怕也好不了,五十步笑一百步。” 王若文这才明白白运鹏在开玩笑,害羞一笑。 张丞宇下楼买了几个人的早餐带上来,他吃了两个包子喝了杯豆浆抹抹嘴赶往公司。 时间刚八点过,办公室就他一个人。 他打开电脑又研究那只股票,已经连续四五个涨停了,不知道还敢不敢追。 晚一点时候,首席满面春风走进办公室,见张丞宇专注地看着电脑就来他身边。 首席颔首低声对张丞宇说:“今天还挂涨停板。” “还敢买呀?” “别怕,打开了还要继续封死。” “打开了要是往下面砸咋办?” “你这么胆小干脆别炒了,本来就是高风险的事。” 张丞宇听了首席的话,仍旧在涨停价格挂上买单。 九点二十五集合竞价,那股票依然是涨停板开盘,封单仍有一亿多股。 九点半开始连续竞价交易,涨停板上的单子陆续撤单。 八千万股,六千万股,三千万股,五百万股...... 张丞宇挂的买单成交了,然后涨停立马打开。 眼看着10%的涨幅持续缩水,开盘仅十几秒,价格就打到昨天的涨停价。 这意味着他瞬间亏了10%,三万块亏了三千,张丞宇遭受当头一棒。 首席在座位上无动于衷,他却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往门口走,快出门口时回头望了首席一眼。 张丞宇来到休息室,首席随后也跟着进来。 “坏了,庄家是不是出货了,开盘一分钟就砸到昨天的收盘价,咋办呢?” 首席看着张丞宇急得满头大汗,气定神闲对他说。 “怕什么,庄家不砸下来你能买到?庄家就是洗盘,洗掉不坚定的投资者,清洗部分浮筹后在这个位置上再往上拉一倍。” “首席,你出货了没?你利润应该不少了吧?” “没出货,好不容易逮着这强势股,我不能轻易下车。” “你得有六七万利润了吧?不行卖了。” “六万多,我不卖,要把以前亏的在这个股票上赚回来。” “那我咋办?开盘就套了10%。” “低位加仓,沉住气,别被庄家洗出去。” 张丞宇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脸愁容。 “我总共有三万闲钱,是朋友刚还我的,手头没闲钱了,我还指望做一把能把下个月的房贷赚出来呢,这下完蛋了。” 首席笑眯眯在张丞宇肩膀上拍一把。 “你信不过我?我可是炒了很多年了,凭盘感一眼就能看出这个票的庄家不简单,你只管找钱加仓,后面有你笑的时候。” 事到如今,张丞宇已是束手无策,除了加仓别无它法。 可是到那里找钱去呢? 想来想去,张丞宇打了王若文电话说要急用钱。 两个人约在银行见面,张丞宇把王若文存折里的钱转到自己存折里。 从银行出来,王若文问张丞宇:“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用钱?” “有个大学同学有急事要跟我借用几天,他说节后就还我。” “这三万只有一万是我的,那二万是秋芳借给我的。” “我知道了,你还去跑医院吗?我要回公司。” 王若文说去跑医院,张丞宇就急匆匆回了公司。 一看那只股票变绿,已经跌了7%,算起来开盘买的股票已经亏了17%。 他妈的,这庄家真够狠心,张丞宇猛地拍一把大腿,首席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 首席的脸这会也变绿了,目光已没有那么从容。 他走到沮丧的张丞宇身旁,附耳对他说。 “加仓吧,庄家洗盘手法凶狠罢了,我也加了仓,要相信我的判断。” 张丞宇这会已没了主意,只能听信首席的判断。 他把那三万块转进股票账户快速买进。 首席赞赏地点点头。 “你看着吧,下午就能拉回来。” 张丞宇机械地点点头。 整个上午,他都没有心思工作,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电脑屏幕看那股票每一秒的走势。 收盘的时候,股票跌幅缩小到只有3%。 张丞宇在跌7%的位置买进去的那部分股票相当于赚了4%,他的心情稍稍好了些。 中午吃了饭,首席喊他下楼去走走。 “加对了吧,下午还要往上拉。” “但愿吧,上次买股票就亏了钱,这次买了还亏,我是不是不适合做投资?” “刚亏一点就没有信心啦,我被蹂躏了多少年不还在战斗吗,收盘亏了多少?” “大概亏了2700多。” “没亏多少,你知道到我现在亏了多少?” “多少?” “二十多万。” “啊,亏这么多,有这些钱不如去买房子稳当些。” “一旦陷进去一时半会出不来,老想着加仓补仓,老想着回本,除非你狠心一刀割完从此不再踏进股市。” 张丞宇愁着一张苦脸:“首席,我现在只想回本。” “真没出息,才亏点就打退堂鼓,打起精神来,下午看好戏。” 第189章 首席说得头头是道,张丞宇听得懵懵懂懂。 其实,他心里一直打鼓。 上次听了首席的话,他让郝莉莉补仓套牢的股票,结果那股票一直跌,眼见的从补仓的位置又跌了百分之三十。 下午上了班,张丞宇再没有心思专心工作,时不时瞄一眼行情走势。 一直熬到收盘,看到那股票以昨天的价格收盘,亏损比上午收盘少了一些,他才稍稍松了口气,想着明天见高就跑,少亏当赚。 快下班时,他接到顾睁电话,顾睁让他明天下午去南城一家地产公司面试。 顾睁这个电话使他的心情好了起来,又想到上次接到他的面试电话是那种结果。 又有些忐忑,担心顾睁这个推荐埋了另一个地雷。 临下班时,他给王若文打了个电话,王若文说晚上和白运鹏陪一个主任吃饭。 张丞宇一个人无精打采磨磨蹭蹭往回走。 还没到住的地方,远远地看见那伙人又聚集在树下。 他一连几个下午回来都看到他们,白运鹏说这伙人鬼鬼祟祟不知在密谋什么。 张丞宇多了个心眼,停住了脚步远远地观察他们。 良久,看见戴草帽那人把草帽拿掉,卸下墨镜揉揉眼睛朝张丞宇这边望了望。 哎呀,这光头不就是尚二狗吗? 张丞宇慌忙扭过身子往反方向走,走了几步小心翼翼回望一眼。 尚二狗把草帽和墨镜重新带好与那几个人说笑。 张丞宇心里嘀咕:看样子,他没有发现我,这家伙来者不善,还带了几个人来,分明是要找麻烦。 一股热血就往他脑门冲上来,嘴里不由骂道:狗腿子要找上门来报复,他奶奶的! 若现在过去和他们撕破脸皮,他们一拥而上,双拳难敌四手,不能吃这个亏。 又一想,也不对,如果他们来围攻自己不至于等到今天,为何前几次见了不动手? 他们肯定有所忌惮才不敢在这里撒野。 不管怎么样,一旦动起手难免不会有个闪失,若再挂个彩,下周去见若文父亲就尴尬了。 景震昆拍了若文那些照片,我都忍了,不如再忍一回。 况且,考虑到若文秋芳和运鹏三人的安全,也没必要与他们在这里发生冲突。 再者说冤家易解不宜结,尚二狗说到底是替景震昆跑腿的,不管怎么说他还曾为若文打抱不平。 不如找个机会和平解决两个人的恩怨,毕竟两个人没有深仇大恨。 想到这里,张丞宇长舒一口气向公司快速走去,打算与上夜班的同事一起吃晚饭。 他给一个同事打了电话问晚上都有谁吃饭,同事说了几个人名又说还有李云欣。 张丞宇最烦李云欣对自己黏黏糊糊的,听说她也在就打消了和同事们一起吃饭的念头。 在街头找了一家饺子馆,点了半斤猪肉芹菜饺子吃。 从饺子馆出来又不想回家。 若文和运鹏恐怕一时半会回不去,家里就秋芳在,他又受不了秋芳絮絮叨叨。 去哪里呢?很久没有去工体看足球了,可今天不是周末。 看电影?一个人也没有意思。 张丞宇无所事事在大街上晃悠,看着灯红酒绿人来车往,无处抓挠。 李小姐,手机,日化公司,照片,尚二狗们,股票,下个月的高利贷和房贷,找工作,这些事情在张丞宇脑子里转呀转,几乎把他转晕。 他叼着根烟像个二流子一样在街头游走停转,三转两转来到上次来的那家酒吧。 那个高跳爽朗的女孩还在吗? 张丞宇站在酒吧门口驻足不进,望着酒吧里面。 正此时,张华低头从里面走出来,到路边一个垃圾桶那里弯腰就吐。 张华吐了几口开始干呕,再也吐不出东西,就弯过胳膊捶后背。 张丞宇见她后背一耸一耸正在犹豫要不要帮她捶,就听张华喊他。 “哥们,不记得我了吗?专门来找我?” 张华回过头看他,张丞宇点点头随即又摇头,只站着不动。 “哥们,你又点头又摇头什么意思?能不能捶捶我后背? 张丞宇扔了烟头走过去轻轻捶她后背。 “喝了很多酒吗?” “喝了多少不知道,到这会已经吐了第三回......” 张华又吐了些东西,味道很难闻,张丞宇扭过头看其他地方。 过了几分钟,张华站直身子拿纸巾擦擦嘴巴。 “难为你了,哥们,进来喝几杯吧。” 张丞宇目光中带些怜悯盯着张华,却不说话,张华拉着他衣袖就往酒吧里走。 想起上次郁闷而来,与这姑娘谈的很投机,张丞宇不由自主跟着她进了酒吧。 张华把他拉到一张台桌坐下。 “你自个先喝,待会我来陪你。” 张丞宇叫了杯扎啤喝了几口打量着四周。 那个长发飘飘的歌手依旧激情高歌,酒吧里二三人三五人坐成一堆猜拳喝酒。 他的目光转了一圈停在张华那里。 三个理着板寸的男子与张华在一起,张华满面带笑时不时与他们碰杯。 看着张华为了赚钱而不惜身体拼命陪酒,张丞宇生了一份恻隐之心。 那边的张华偶尔朝他回眸一笑。 张丞宇给若文打电话问她好久回家,若文说正陪着主任在ktv唱歌可能要晚点才回去。 原来,今天下午她和白运鹏一起去拜访周主任。 五点多时,两个人进了周主任办公室,没说几句话,王若文上次见过的那个女孩也进来办公室。 周主任恨不得一口吃了王若文,怎奈她身旁有个白运鹏,就想要三两句话把他们打发走。 那个女孩一来,周主任来了精神,却不怎么搭理若文和白运鹏。 王若文虽也与女孩寒暄一两句,心里却很抵触她,暗暗埋怨她这一来把局给搅了。 白运鹏见的世面多,看周主任和女孩聊的不亦乐乎,心中早有了打算。 眼看着到了饭点,白运鹏不失时机说。 “主任,晚上一起吃个便饭,还有这位美女,大家一起吃个便饭。” 王若文不明白白运鹏打的什么盘算,为何请主任吃饭还要把这女孩叫上? 第189章 那个女孩叫罗金红,做医药这行还不到一年。 她只与周主任见了几面就混熟了,也很讨周主任喜欢。 白运鹏想借力打力试着通过罗金红与周主任混熟络,就提出大家一块去吃晚饭。 周主任没有推辞,于是一行四人打车去了北城一家中餐馆。 没聊多久,白运鹏就与周主任和罗金红打成一片,好像与他们是多久没见的朋友。 王若文就显得拘谨沉闷,话也插不上一句,只是点头,与其他三人格格不入。 好在白运鹏时不时拉她说话,才使若文没觉得太落寞与尴尬。 周主任注意力都在罗金红身上,偶尔拿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偷睃若文。 聊了一阵奇闻异事与人间百态,罗金红单刀直入问周主任药的事。 “周主任,啥时候推荐我们的药上会呀?” 周主任张嘴呵呵笑,露出一口世故狡猾的牙。 “小罗呀,上不上的会还要与科室的同事们一起研究商量,没那么快。 “小王都来找了我好多次,我也把她们公司的资料给科里同事们看了,到现在还没有个统一意见。所以,你们公司的药还要往后些,别急。” 罗金红满面欢笑往周主任酒杯倒了些红酒。 “那不成,王若文公司的药和我们公司的药您都要费些心思,想办法让我们早点上会。 “我跟您说主任,节后在东南亚有个胃药学术研讨会,我安排给您报上名,到时候您可以在那边玩一周,亦学亦游。” 罗金红把酒杯拿给周主任,周主任笑着接过酒杯与她碰了碰杯。 “那不是还要请假?这刚放假回来,我再请假恐怕不好办。” 白运鹏说:“院长一定会批假,您是参加学术研讨会,又不是专门去游山玩水。” 罗金红说:“其实一举两得,工作旅游两不误,是不是主任?” 周主任喝了口酒,看一看罗金红,又看一看王若文。 “其实研讨会很枯燥的,我很讨厌,旅游倒不错,如果能有小罗和小王一块陪着我就好了。” “主任,你若能让我们的药尽快上会,我和若文可以陪你一块去,若文,你说呢?” 罗金红眉开眼笑盯着若文让她表态。 王若文没想到罗金红突然提出这样荒唐的主意,一时难以应答。 正不知如何回答罗金红,白运鹏赶忙抢过话说:“没问题,甭说小罗和小王,连我都愿意鞍前马后陪着您去。” 周主任、罗金红、白运鹏都哈哈笑,都只当说的是玩笑话。 只有王若文把他们说的当了真,勉强挤了些笑容混了过去。 周主任左手坐着罗金红,右手坐着王若文。 他不时按按罗金红的手,又拍拍王若文胳膊。 罗金红对周主任的举动无丝毫反感,反倒搂住他的胳膊很亲昵地说笑。 王若文很讨厌周主任揩油的小动作。 白运鹏害怕王若文惹恼了正在兴头上的周主任,频频向她使眼色要她忍耐一下。 一顿晚饭,四个人喝了一瓶干红几瓶啤酒,白运鹏主动买了单。 罗金红看周主任兴致不错,又提出去ktv唱歌。 于是,四人又打车去了三里屯一间ktv。 张丞宇给若文打来电话时,他们正在ktv嗨歌。 挂了若文电话,他一个人安静地喝着酒,听着歌者动情的歌声。 向张华那里瞥了瞥,她还在与那三个男人喝酒,说话的声音大了起来。 到后来,张华将额头放手背上爬在那里,似有些醉意。 有个男子硬把她拉起来给她灌啤酒,张华也不抗拒几口就喝空酒杯。 不一会,张华又跑外面去呕吐,吐完了摇摇晃晃回来,脸色煞白。 可能出去吐了一趟,被冷风一吹,张华脑子有所清醒,又往张丞宇这里看。 张丞宇对她笑一笑,低头喝闷酒。 喝完第三杯酒,他点上烟抽了一口准备结账走人。 张华端着酒杯三步一晃两步一摇走了过来,眼神迷离看着他。 “哥们,喝一个。” 张丞宇笑说:“我准备走了,不好意思。” 张华在他旁边坐下,歪头盯着他,眼中有些一丝愠怒。 “不喜欢我吗?” 张丞宇哼的笑了一声看着她,却不说话。 张华胳膊碰碰她。 “什么意思吗?讨厌我?看不起我?” 张丞宇为难地摇摇头。 “都不是,我要走了,你别再喝了,伤身体。” 说着向远处的服务生招招手示意结账。 没想到张华突然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头开始哭泣。 张丞宇一时慌了手脚,赶紧推开她,见张华的身体直直地往后倒,又赶紧抓住她双臂。 张华憋着哭声已是泪流满面,张丞宇把她扶稳坐好,心虚地看了看四周。 发现那三个男人正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其他人有意无意也朝他这里看。 张丞宇浑身不自在,感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 那些目光中有责备的,有嫉妒的,有嘲笑的,有狠毒的...... 他下意识拿了张纸巾塞张华手里。 张华接过纸巾擦擦泪,把四散在额头的秀发拢到脑后,忽然对他笑。 “我把你吓着啦?” “没有,没有,你没事吧?” 张华很认真说道:“不用担心我,他们那边的钟点消费完了,我来陪你喝。” 张丞宇连说不用陪,说要回家。 张华见他这么决绝推辞,一张笑脸刷地又变成哭脸,就要哭起来。 张丞宇抓了抓头发。 “你别这样,喝一杯我就走。” 张华怨恨地看他一眼。 “就算你陪我,我给你小费。” 张丞宇苦笑着摇头。 “不是这么说,小费我还照给你,但我确实只能呆一会,你也醉了几场了,不如也早点回家。” 张华哦了一声走向吧台去要酒。 服务员端了两杯扎啤过来,张华与他相向而坐。 她胳膊肘抵住桌子,手扶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看他。 看得张丞宇不好意思把头转向别处。 张华冷不丁问他:“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 张丞宇就笑。 “你怎么就认定我是来找你?” “别装蒜啦,自从你上次离开,我就猜到你准会再来。” “再来找你?” “是呀。” “你太自以为是了,我根本就是吃了晚饭无聊,晃晃悠悠撞到这里。” “你既不是有意来这里,那为什么那会儿你站在门口不进来也不离开?” “我走到这里,记起了上次与你在这里喝酒,就在想......” “在想我在不在,在想要不要进来找我喝酒,对不对?” 张丞宇看着她咄咄逼人的样子,不想再聊下去,就掏钱包。 张华一把按住他的手:“我不要你小费。” 正在此时,与张华喝酒的那三个男人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不由分说拉起张华就走,嘴里说道:“走吧美女,继续陪我们哥仨去喝,陪我们喝高兴了,有的是小费给你。” 张华挣扎着说:“不好意思,我陪这位先生的时间还没到呢,你们等会。” 另外一个人瞪着牛眼睛恶狠狠说:“臭婊子,别给脸不要脸,今儿非要你陪我们继续喝!” 说着与另一个人打个眼神,架起张华就走。 张丞宇站起身来喝道:“站住,她不愿意陪你们,为何强人所难?” 第189章 那几人放开张华,气势汹汹走近张丞宇。 其中一个双眉倒竖咬着腮帮子发狠说道:“你他妈的要管闲事?” 张丞宇把张华拉身后,上前一步,与那人脸对视,鼻头几乎碰到那人鼻头。 “你大爷是要管闲事,怎么着?” 那人似被张丞宇一脸正气震慑住,略显胆怯心虚地挠挠短发,望着两个同伙。 “哟呵,哥几个,今天遇到个英雄好汉。” 一个人二话不说伸拳就向张丞宇鼻梁打来,张丞宇抓住他拳头,把他手臂按到背后,照他屁股就是一脚,那人摔了个狗吃屎。 另外两人抄起旁边桌子上的酒瓶就砸张丞宇脑袋,张丞宇手掌挡掉一个酒瓶,又一脚踢掉一个酒瓶。 先摔地上那人爬起来就要抱张丞宇后背,张丞宇来个兔子蹬鹰向后使劲揣了一脚,正揣那人心窝,那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一打闹,酒吧里大乱,有躲避打斗的,有围观的。 有人叫喊酒吧的保安,有人说要报警。 张丞宇见势不妙,一边高接低挡一边对张华喊。 “张华,快跑,快跑,你先走,别管我。” 电光火石间,几个男人的群架并没有吓住张华,她见惯了酒吧这种打斗,听张丞宇喊她先走,她马上钻出人群到了酒吧外面。 张丞宇眼睛余光注意到张华跑出酒吧,发狠挥了几拳踹了几脚,趁着那三人东倒西歪扒拉开人群,跑出酒吧。 出来见张华正站在路边悠哉悠哉抽烟。 张丞宇拉着她手就跑。 “你怎么还在这儿?那仨坏蛋再找你麻烦怎么办?” 张华扔了烟跟着他跑,边跑边说:“有你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这功夫张丞宇回头看,身后三个人影叫喊着追了上来。 他拉着张华跑了一截慌忙拦了出租车,两个人跳进后座喊司机赶快开车。 出租车开过了几个路口,张丞宇望望后窗确认那三人没追上,才深深出了口气。 张丞宇低头看才知道衬衫在刚才打斗中被扯破一角。 “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坏了,我赔你。” “不用,你住哪里?让司机送你回去吧,我再打一辆车。” 张华透过出租车里昏暗的光线望着张丞宇。 “我住西城,你呢?” “我住东城,不是一个方向,师傅,麻烦您路边停一脚。” 司机一个急刹把车停在路边,张丞宇下了车从钱包里拿了一张五十的递给司机。 “麻烦您把这位女士送回家。” 司机接过钱点点头,张华却说:“师傅,我也在这里下,麻烦您找钱吧。” 说着,她也下了车,司机就看车外的张丞宇。 “哥们,我到底听谁的,还走不走?” 张丞宇还没开口,张华抢先说:”师傅,找钱吧,我们都在这里下。” 司机找了三十几块零钱给张华。 张华把钱零钱拿给张丞宇,张丞宇无奈把找的零钱装好。 “我们各自回家吧,拜拜。” 张丞宇说完往来车的方向看,想要打车回家。 张华挽住他的胳膊。 “你没有受伤吧?” 张丞宇把她的手拿开。 “没有,就此再见吧,时间不早了。” “其实,我觉得你这人还不错,遇到坏蛋还能仗义相帮。” 张丞宇不言语。 “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 “萍水相逢,不一定要知道名字。” “可你知道我名字,我不知道你名字,这不公平。” “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张丞宇招手拦了一辆驶来的空车,出租车停下来,他拉开车门就往里坐。 正要关门,张华拉住车门把手。 张丞宇略显不快。 “你干吗?我要回家!” “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就不能遂了我的心愿?” 张华话没说完两行眼泪先留了下来。 张丞宇见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就跳下车,跟司机说了几句话,司机骂了一句开车走了。 “小姐,姑奶奶,这都快晚上十点了,你把我缠住算哪门子事?” 张华拭去脸上的泪花。 “我男朋友早上打了我,还骂我婊子,别人这样骂我我还能忍,可他竟然也这样骂我,他一天游手好闲,都是我在养着他,他还嫌我赚得钱少,还要打我骂我。” “我最狠男人打女人,一个男人甭管你是有能耐还是没能耐,都不能打女人。” “哪怕挨打的这个女人有错在先?男人也不能打她吗?” 张丞宇一时被问住,他从没有想过这些过于复杂的问题。 这时,王若文打来电话说她和运鹏刚打上出租车,张丞宇说自己也在回家的路上。 “对不起,我真的要回去了,刚才是我女朋友打来电话。” 张丞宇伸起手臂准备拦出租车。 张华痴痴地望着张丞宇说:“要是你能做我男朋友多好,可惜......你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 张丞宇没有回答她,焦急地看着远处,急于拦一辆出租车。 张华抓住他胳膊,乞求地语气说:“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你的电话?能不能?” 一辆出租车停下来,张丞宇回头看张华,见她满眼哀求。 于心不忍,张丞宇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码。 打车回来已经十点半,葛秋芳一个人在看电视。 “呀,怎么衬衫撕烂了,与人打架了?” “嘘,别与若文说,我去洗澡。” 他把撕破的衬衫收起来放衣柜,在镜子前检查了一下,脸和脖子上没有打架的痕迹。 就去洗澡,还没洗好,王若文和白运鹏回了家。 一回家,王若文就说起周主任去东南亚的事。 “运鹏,难道要我陪周主任去参加学术研讨会?” “若文,你太天真,就是个说辞,你还信以为真?” “反正我是不会去的,就是这医院不开发,我也不做这些出格的事。” 葛秋芳问是什么出格事,王若文就将整晚上的事讲予她。 白运鹏说:“若文,你信不信,那罗金红为了她们公司的药能进医院,她什么都干得出来,包括献身!” 王若文撅个嘴啧啧感叹:“可真行,将投其所好进行到底,我可无论如何做不出来,看来我不适合吃这碗饭。” 白运鹏抽了一口烟,说:“我见的多了,为了业绩为了钱,有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叫不择手段,只是你做不出来罢了。” 第189章 张丞宇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来到客厅。 “若文,咱可不能不择手段哈,医院开发不来就算了。” 葛秋芳见张丞宇爱惜若文的样子笑着起哄。 “若文,别听他的,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白运鹏笑道:“你倒是舍得若文,丞宇绝对舍不得。” 张丞宇抱住若文说:“那是当然。” 王若文问张丞宇:“晚上去了哪里?秋芳说你才回来不久。” “我在外面吃了饺子去酒吧喝了几杯啤酒。” 葛秋芳指着张丞宇埋怨:“哈,好呀张丞宇,明知道我一个人在家也不喊我一块去,指定是去找美女,哼,我是知道你的。” 王若文问询的目光望着张丞宇,张丞宇连忙解释:“别听她胡说,我就一个人在酒吧坐了会。” 三个人齐齐看王若文,王若文笑说:“都盯着我干吗,我有那么小气吗?就算丞宇在酒吧与美女聊上几句又有什么?我不会放在心上。” 大家都轻松笑起来,只有张丞宇笑得勉强,想起晚上和张华在酒吧的遭遇,他心里怪怪的感觉。 葛秋芳说拿到一个主任家里水电气的用户卡,准备给这些卡充半年的预缴款。 白运鹏表扬葛秋芳说她开窍了。 “其实加油卡啊,健身卡呀,凡是可以充值的东西都可以拿来送给他们,搞好与他们的关系。” 他们几个聊得都是关于药品开发的事,张丞宇索然无味一个人看报纸。 睡觉时,张丞宇告诉若文说顾睁让他明天下午去面试,若文很为他高兴。 王若文很快睡着了,张丞宇想着尚二狗、股票的事情,凌晨一点多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张丞宇还是第一个起来,下楼买好早餐带上来。 吃了早点,没到八点他就到了公司,第一件事是打开电脑看那股票的信息。 看到有一条新公告说公司涉及一宗司法诉讼,公司是被告。 公告提示,该桩诉讼可能会影响当期损益。 仔细读完公告,张丞宇脑子就炸了。 心里嘀咕:这诉讼赶的真是时候,昨天才买进去,今天就来公告说吃官司。 首席今天上夜班,这会没来,张丞宇也没商量处。 一个人到休息室去抽烟,思量着股票一会儿开盘出来怎么办。 如果股价低开不是很多,干脆割肉卖掉止损。 不过,也有可能低开后盘整一会再拉上去。 总之,要择机卖出,尽量减少亏损。 他想好应对这消息的交易策略后回到办公室。 9点15分集合竞价开始报价,一亿多股挂着跌停价。 张丞宇傻了眼,急火火到了休息室关死门锁给首席打电话。 “首席,完蛋完蛋了,集合竞价跌停。” 首席在电话里风轻云淡说道:“庄家用利空消息洗盘,别慌。” 他不好责怪埋怨首席判断有误。 两个人说了些没用的话欺骗彼此,然后挂断电话。 张丞宇回到办公室,看到集合竞价仍然是跌停价,而且卖单越挂越多,已经挂了快两亿股,几乎百分之六十的流通盘都要蜂拥卖出。 他心中祈祷着千万别跌停开出来,紧张得手里沁出了汗。 9点25分,终于等到开盘价出来,结果二亿多股封在跌停板上。 昨天亏了二千多,今天开盘亏四千多,一下子亏了七千。 一买股票就来个跌停,运气怎么这么差? 他的腿不由得的抖起来,额头冒出了汗,故作镇静片刻又恍恍惚惚走出办公室。 在过道一个同事问他:“丞宇,你脸怎么这么白,晚上没睡好吧?” 张丞宇无情无绪点点头,到洗手间那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白的吓人。 他打开水龙头把冷水往脸上撩,想冷静一下,又去了休息室躺床上。 本来想着在股市搞点快钱,没想到钱没搞到反被扎出一身窟窿。 简直是偷鸡不成折把米,他恨不得拿头去撞墙。 想来想去,觉得懊恼自责后悔都没用,更不好怨首席,只有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收拾了收拾糟糕的心情,张丞宇抱着一线希望坐电脑前,盼望着能出现奇迹,盼望着跌停板瞬间打开又瞬间拉红甚至涨停。 可是,买单只有零星几百股几百股成交,跌停板上的挂单却没有丝毫减少。 看上去,跌停板打开甚至拉红的希望渺茫。 如果收盘打不开跌停,那么明天一个低开股票将亏得更多,然后又是一个跌停。 恐慌像一条锁链死死勒住他的脖子,使他喘不过气来。 他担心股票一直跌下去,索性把所有股票都挂上跌停价卖,彻底止损认输。 他已不幻想股票能打开跌停或者拉红,而是盼望能以跌停价卖出所有股票。 他尝试不去看行情走势,可还是忍不住隔几秒就看一眼屏幕。 于是心里不停地骂娘,真他妈倒霉! 哪里知道还有一件倒霉事还在等着他,一小时后他被一伙人蒙头揍了一顿。 东阳美腾,景福宏在自己办公室正与何朝阳密谋报复张丞宇。 景福宏说:“让小六他们几个去干,下午就让他们回沈阳,张丞宇那小子无论如何不会知道揍他的是谁,更不会找到他们。” “行,景总考虑的周到,张丞宇把震昆打成那样,我们不能轻易放过他。” 景福宏满意地点点头。 “我是恨铁不成钢,成天骂震昆,可别人要动他一个指头却不行,我就他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能让他吃了亏。” “明白景总,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得好,不让那个张丞宇知道是我们干的。” 原来,张丞宇与景震昆打架那晚,何朝阳就从顾睁这里了解到整个事情的原委,随即把一切告诉了还在沈阳的景福宏。 景福宏来了北燕去医院看了景震昆,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他心里已有了报复张丞宇的念头。 所以,他从顾睁那里要来张丞宇的简历,这才与何朝阳商量了一个报复张丞宇的办法。 他们谋划以房地产工作人员的身份打张丞宇电话,通知他去某个地方面试,暗中埋伏打张丞宇一个措手不及。 第189章 看着跌停的股票零零星星的成交,张丞宇坐立不安没抓没挠。 感觉有尿意去了厕所却尿不出来,半个小时跑了三趟厕所。 到服务部那边呆了一分钟,回来办公室坐不住又跑去计算机部晃悠。 忽然想喝可乐,一阵风跑下楼,又登登登跑上来。 喝了几口可乐,点燃香烟抽,在办公室踱来踱去,室内顿时烟雾缭绕。 一女同事不耐烦他抱怨道。 “张丞宇,去办公室外面抽烟,不抽烟也别晃来晃去的,弄的人心烦意乱没法安心工作。” 其他同事一齐望着他,有人就开玩笑:“张丞宇你心神不宁,不是撞邪了吧,去雍和宫烧个香祷告祷告。” 如果是往日,张丞宇会接茬与他们说笑两句,今天完全没有心情。 他耷拉个脸呆呆地看着电脑,大家看他一脸丧气都觉无趣就不再逗他。 张丞宇掐了烟头,看着网页上五颜六色密密麻麻的字,心中越加烦躁。 其实,亏点钱也没啥,股票本来属于高风险投资,有亏有赚很正常。 可是看看这运气,昨天涨停板买进,今天就跌停,这算什么事? 一会儿,电话响起,他拿起手机一看不认识来电号码。 打电话的正是何朝阳安排的人,说张丞宇给投过一份简历,通知他下午在一个写字楼面试,让他到了写字楼门口再打个电话。 他特意问是对方是否认识顾睁,对方说不认识,还说公司老板看了他的简历对他非常感兴趣,所以专门安排了这个面试,叫他务必来面试。 挂了电话,他回想以前投过简历的一些公司,对这家公司毫无印象。 那人又说不认识顾睁,也就不是顾睁介绍的那家公司。 虽然心中有许多疑虑,但既然正是自己中意的地产公司,不如去跑一趟,下午再去顾睁推荐的那家公司,到时候两家公司可以做个比较。 眼看要上午十一点了,他顾不上封死跌停的股票摞下工作匆匆赶往那个写字楼。 他也没来得及想一想为什么地产公司安排人在写字楼门口接他。 张丞宇在写字楼门口打电话,几个高个男子身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站在写字楼门口。 电话接通后,其中一个男子拿起手机说话,张丞宇明白他们是地产公司的。 “先生,您是地产公司......通知我来面试的?” “是的,你是张丞宇?” “是的。” 那男子大手一挥说了声走,另外几个人跟着他走。 张丞宇也跟着他们往大堂走,随口问公司在几楼。 有个人说在三楼爬楼梯上去。 张丞宇低着头跟他们走进楼梯通道,脑子里还在琢磨见了面试官该如何介绍自己该如何应答。 正这样低头想时,忽然眼前一黑,还没反应过来头上已经挨了一棒,就昏倒在楼梯台阶上。 原来,进了楼道时,两个人在张丞宇前面,两个人在张丞宇后面。 刚走了几个台阶,后面一人突然把一个布袋蒙张丞宇头上,另一个人照他后脑勺就是一棒。 他被敲晕后倒在台阶上,那几个人对他一阵拳打脚踢,迅速离开现场。 后来被人发现,好心人翻他手机打了王若文手机,120把他送到医院。 张丞宇醒来时已经躺在急诊室,他睁开眼,朦朦胧胧看见几个人低头注视着他。 仿佛刚做了一场恶梦,那些围观他的人面目狰狞看起来像魔鬼。 有个人一直在抹眼泪,见他睁开了眼睛俯下身来对他说着什么。 他听不懂在说什么,那人无比痛苦爬在他胸口。 穿白大褂的人翻了翻他眼皮然后说了些什么,他仍然听不懂。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他们是谁?我又是谁? 他用仅有的一点意识努力尝试着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没有线索没有头绪,他又昏了过去。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他再次慢慢睁开眼睛。 围他两侧的人见他醒来立马弯下腰来喊他。 “丞宇!” “张丞宇。” “张丞宇。” “丞宇!你终于醒啦,呜呜......” 他感觉头疼得厉害,宛如脑袋里有一把刀子剜来剜去,一股恶臭从胃里反到喉咙。 那味道恶心难忍,哇,他本能地侧过头吐了一口污秽出来。 他跳出记忆的黑洞,从短暂的失忆当中恢复过来。 去面试。 写字楼门口。 几个戴墨镜的男人。 走进楼道。 眼前突然一黑。 ...... 张丞宇将这些记忆碎片串联了起来喃喃道:“我一定被人突然蒙住头打晕了,我遭了他们暗算......” “丞宇,你终于醒了,丞宇,呜呜......” 王若文拿纸巾轻轻擦拭着张丞宇的嘴,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张丞宇缓过神来,脑子渐渐清醒。 眼前这个凄切哀伤的女孩不正是自己心爱的姑娘若文吗? “若文,我醒了,看你眼睛哭得像个桃子,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张丞宇不说还好,他这一说若文的泪水愈发止不住地流。 她满眼泪水心疼地捧着张丞宇的脸:“头疼得厉害吗?身上还有哪里疼?” 张丞宇欲抬起胳膊抚摸若文的脸,才感觉胳膊也很疼,几乎抬不起来。 “别动,丞宇。” 说话的是葛秋芳,她的眼睛也是红红的。 “秋芳,我没事,让大家为我担心了。” 张丞宇话一说完,葛秋芳扭过头哽咽了几声。 白运鹏说:“你们两个都别哭啦,人又没死,这不好好的吗。” 葛秋芳猛地打白运鹏一拳头,愤恨地瞪着他。 “你说的轻巧,他要是从此失忆或者成了植物人怎么办?若文以后怎么办?” 王若文将脸贴住张丞宇脸颊,说:“我就陪这个失忆人陪这个植物人一辈子。” 白运鹏拍拍王若文:“好啦好啦,现在别往坏处想啦,现在得弄明白是谁把丞宇下狠手打成这样,丞宇,现在能想起来吗?” 葛秋芳焦急地看着张丞宇:“是啊,你怎么被人打倒在楼梯通道?” 张丞宇若有所思,许久说道:“有人以面试的名义把我骗到那里的,对我下了黑手!” 第一百二十二章 爱之清泉与阳光 张丞宇忍着浑身疼痛徐徐讲出面试的前前后后。 王若文拿湿纸巾擦了擦哭花的脸深出了口气。 “照你这么说,景震昆和顾睁的嫌疑最大,顾睁不是让你去地产公司面试吗?” 张丞宇微微摇头:“应该不是他们,他们不会这么傻,如果真是他们,岂不是是个人都可以看出来?” 白运鹏嗯了一声,看着张丞宇说:“绝不是他们,另有其人,会不会是这几天在我们楼下的那伙人?” 张丞宇眼里射出一束怒光,就要坐起来却被若文按住肩膀。 “躺着吧,还扎着液体呢。” 白运鹏这一提醒使张丞宇把暗算自己的罪责按到尚二狗头上,认定是尚二狗带着同伙打了自己。 至于自己的电话,尚二狗自然可以从景震昆那里要到。 这么说也许景震昆知道此事而且还暗中添火加油,景震昆怂恿尚二狗也完全有可能。 那么尚二狗是罪魁祸首,景震昆就是在背后挑唆的次犯。 当着若文的面,张丞宇不愿说是尚二狗报复自己,害怕说穿关于照片的秘密又扯出另一件彼此都不想言明的烦恼和愤恨。 张丞宇沉思了良久不说话,葛秋芳忍不住问。 “丞宇,想出来是谁了吗?” 张丞宇仍不言语,葛秋芳又瞅着白运鹏。 “运鹏,什么那伙人?有坏蛋在我们楼下蹲点找张丞宇麻烦吗?” “你们不知道,这几天下班时间老有几个人在我们楼下面那棵树下佯装下棋,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王若文一拍脑袋:“对,我有天下班回来也看见他们在哪里,几双眼睛贼贱贼贱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白运鹏点点头看向张丞宇:“丞宇,你觉得是不是他们?” 张丞宇面无表情答道:“不知道。” 葛秋芳眼珠一转看了看时间,来了主意。 “现在下午三点钟,我们回去看看他们还来不来,如果他们不来那就是他们干的,否则就不是他们干的。” 白运鹏抱住葛秋芳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我们秋芳脑袋转得真快,就用这个排除法,看能不能先排除一个疑点。” 葛秋芳推了白运鹏一把嗔怒道:“讨厌,张丞宇这个样子你还有心思玩闹?” 白运鹏呵呵笑:“你们两个在这里陪丞宇,我回去侦察侦察这群坏蛋今天来不来。” 张丞宇心中反复把这几天的事串到一起想,笃定就是尚二狗行凶作恶。 想起今天还有好多工作没做,就给首席打电话。 告诉首席在外面有点事,下班之前回不来公司,让首席安排其他同事完成自己今天要做的工作。 白运鹏回家去盯那伙人,留下王若文和葛秋芳两个照顾张丞宇。 王若文叫来医生,医生建议给张丞宇做一个脑颅ct。 葛秋芳拿着检查单飞速去缴费排队,王若文等到张丞宇液体输完就扶着他去找葛秋芳。 赶在医生下班之前,张丞宇做了脑颅ct。 医生建议他留院观察,张丞宇自觉并无大碍执意要回家,医生就开了些药让他明天取ct片复诊。 他们在医院忙活的当儿,白运鹏赶回家,在楼下一家饭馆点了几个凉菜喝酒。 他朝那颗树的方向坐着,看过去正是那颗树,有任何动静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结果从四点多等到张丞宇几个打车回来都没有看到那伙人。 白运鹏看他们下了出租车,就走出饭馆与他们会合。 葛秋芳扶着张丞宇问白运鹏:“他们来没来?” “没有,我回来一直在饭馆盯着,只有路过的人,没看到那伙人。” “是不是你回来晚了?” “不知道,我回来才四点四十。” 张丞宇说:“运鹏,我们都回去吧。” “你们先上去,也许他们今天来的晚,我在饭馆再等会儿,要不一块去吃得了,再添几个菜。” 张丞宇摇摇头:“你们三个吃吧,我不想吃,想回去躺着。” 白运鹏回了饭馆继续盯着树那里,葛秋芳两个把张丞宇送上了楼。 回了家,王若文让葛秋芳下去吃饭,回来时带些吃的。 王若文安顿张丞宇在床上躺下,张丞宇龇牙咧嘴喊疼。 “把衣服全脱了,我看看都伤在了哪里?” 张丞宇配合着若文,不一会被若文扒得只剩下内裤。 后背被棍子打的破了皮还在渗血,胳膊上肋部大腿上都是紫色淤青,好在后脑勺的鼓包小了些。 “这帮人真狠,还好一张脸完好无损,不然的话......” 王若文说着泪水滴答滴答流下来。 张丞宇用手抹去若文眼角的泪安慰她。 “别为我担心,又没有断胳膊缺腿,且都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身体里有地方疼吗?我就怕有内伤。” “没有,左小腿肿的厉害,估计是这帮孙子揣的,还好没断。” 王若文情不自禁爬在张丞宇胸口,张丞宇叫了声疼,她赶忙起开。 才发现胸口也被打破了皮,她去找碘酒仔细把张丞宇全身破皮渗血的擦拭了一遍。 又端来一杯水,按医嘱把开的药给张丞宇一一吃了。 忙完这一切,王若文拉了个板凳坐下亲昵地端详着心爱的人。 张丞宇轻轻抚了抚她脸,说:“快去洗把脸,脸都成了地图。” “是不是很丑?” “那里,很美。” 王若文破涕为笑,脸上慢慢绽放了一点笑容,去了洗手间。 一会儿,王若文化了淡妆又坐张丞宇身旁。 “这会儿我好看吗?” 张丞宇捏捏若文脸。 “你什么时候都好看,前一秒好看,这一秒好看,下一秒好看,在我心里,你永远没有什么不一样,永远好看。” 普普通通的一句赞美如一股温温清泉浇灌着芬芳秀丽的王若文,简简短短的两句情话如一束暖暖阳光沐浴着干净纯洁的王若文。 爱之清泉爱之阳光浇灌着包裹着温润如玉的王若文,一股幸福感从她心里流淌了出来。 她陶醉地将脸轻轻贴在张丞宇胸口,所有的惊悸忧虑已然全无影踪。 张丞宇抚摸着她丝滑柔顺的秀发闭上眼,竟忘记所有疼痛睡着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漏船又遇打头风 张丞宇睡着后,王若文下楼去了饭馆,白运鹏正在打包吃的东西。 “运鹏,还是没有看到那伙人吗?” “没有,连个人影子都没看到,都七点多了,你看这天完全黑了。” 葛秋芳说:“咱回去吧,张丞宇午饭晚饭都没有吃,赶紧把吃的给他带上去填填肚子。” 王若文说:“我想给他端个鸡汤上去。” 就问老板有没有鸡汤,老板说没有现成的鸡汤,现沌需要花些时间。 王若文让他们先上去,打算去附近的馆子转转看有没有鸡汤卖。 白运鹏带着打包的饭菜上了楼,葛秋芳陪着王若文去附近饭馆找鸡汤。 白运鹏打开门,见张丞宇在客厅坐着,他把带的米饭和菜打开摆茶几上。 “现在感觉怎么样,各处还疼的厉害吗?” “好点了,就是左腿走起来有点瘸。” “这帮孙子够狠的,他们到底是谁呢?你是不是心里清楚而不想告诉我们?” “他们两个怎么没回来?” “若文想给你端一份鸡汤上来,馆子里没现成的,这会她们去了其他饭馆找。” 张丞宇拿起筷子吃了口米饭。 “打我的就是树下那几个人,带头的是尚二狗。” “你确定?” “当然,你记得他们当中有个人头顶草帽还戴墨镜吗?那就是尚二狗。” “对对对,戴顶草帽还戴着墨镜,怕别人认出他来。” “嗯,我昨天下班回来恰巧认出了他,为了不惹麻烦,索性躲了出去,吃了饭去了酒吧喝酒。” “这货还真是有仇必报,若真是他打了你,不知道你们之间这恩怨能就此了结不?” 张丞宇猛地把筷子摔茶几上,发怒道:“他能了了,我却不能,本来他帮着景震昆办了缺德事,我们因此发生口角打了一架,这我还能忍,可他倒要没完没了,运鹏,你说我能与他善罢甘休吗?” 白运鹏喝了一口水。 “话是这么说,稍微有点脾气的人都不能忍下这口气,可目前人家知道你的老巢,你若与他无休止纠缠下去十分不利,他要找你随时蹲在门口守着你就行,你若要找他可就难办喽。” 张丞宇换了双筷子夹菜吃,白运鹏又说:“况且还要考虑若文的安全,可谓顾虑重重。” “这正是我担忧的,我不能为了报一己私仇而不考虑大家的安全,毕竟我都住这里。” “所以,暂时从长计议,而且尚不能完全确定就是尚二狗干的。” “我觉得就是他,可能背后还有景震昆的影子,一对坏种!” 正说着,张丞宇电话响起,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您好。” “你好,听出来我是谁吗?”一个女孩的声音。 张丞宇脑袋刚挨了一闷棍想不起是谁的口音。 “您是?” “哈哈,我是张华,你这么健忘呀。” 张丞宇迟疑了一下说是你呀,看了白运鹏一眼,白运鹏正好奇地望着他。 “哦,你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联系你吗?” “......” “今天晚上还来找我喝酒吗?” 张丞宇一脸愁苦:“天王老子叫我喝酒我都不去,你让别人陪你喝吧,再见!” “你别挂,你这人这么不好说话,我是要告诉你我再也不去那家酒吧了,也劝你别去那里,那几个人守在那里等着教训你呢!” 女孩挂了电话。 白运鹏一脸茫然望着张丞宇,希望他能说说刚才与谁通话。 张丞宇看着白运鹏说:“你盯着干吗?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白运鹏狡黠一笑。 “你不说我也知道个大概,有女人约你去喝酒吧?” 张丞宇笑了:“你什么都知道行了吧?” 白运鹏还欲一探究竟,葛秋芳打开门和若文进了屋。 王若文把一个装汤的饭盒放茶几上。 “现在好点没?来趁热喝些汤。” 说着去了厨房,拿了四个碗和汤勺出来。 “都喝点汤,天气也凉了,喝了身上热和些。” 王若文一碗一碗的舀汤,先端给葛秋芳和白运鹏各一碗,又端给张丞宇一碗,最后才是自己的。 葛秋芳端起碗却不喝,看着王若文啧啧称道。 “看看,丞宇,看看若文多贤惠多懂事多周到,你能有这么好的媳妇真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张丞宇爱怜的目光望着若文,得意地说:“确实祖坟冒了青烟!” 王若文笑红了脸:“你们快喝吧,呆会凉了还要重新热。” 白运鹏喝了口汤,郑重其事问葛秋芳:“秋芳,我多咱也享受下你贤妻良母式的周到伺候?” 葛秋芳没好气说道:“可以啊,等你什么时候脑瓢上也挨一棍子就能享受。” “得,我还享受母老虎式的待遇吧。” “对喽,不要不切实际痴心妄想,我本不是那性子。” “我也知道,可不甘心哎,奶奶的。” 看着白运鹏与葛秋芳两个斗嘴,张丞宇与王若文相视会意一笑。 王若文忙着给张丞宇夹菜,两个人恩爱不断,白运鹏怏怏说去楼下买份足彩报。 白运鹏一走,葛秋芳又提起打张丞宇这事。 可一提这话题,张丞宇就沉默不言,王若文也没头没绪,就葛秋芳一个人吧啦吧啦说个不停。 “我看就是景震昆干的,他有报复张丞宇的动机,你想,这家伙仗着家里有钱那能吃得了这亏?况且他还对若文念念不忘,指定是他干的。” 王若文第一时间就认为是景震昆打了张丞宇,却不好说出来,生怕刺激了张丞宇,秋芳这么一说她反而有些紧张。 “秋芳,也不一定是景震昆。” 说完了张丞宇一眼,张丞宇坐定在那里仍一言不发。 “若文,你明天跟那个红霞说说这事,让红霞侧面探探景震昆,看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吗?” 葛秋芳的主意正合了王若文心思,她其实更想问问顾睁,是否是景震昆串通他做了局来暗中袭击张丞宇。 王若文不愿意再公开讨论这件事遂转了个话题。 “秋芳,你这边医院有什么进展没有?” “没有,运鹏说节后拿下你那家医院就陪我去跑医院。” “哦。” 葛秋芳问丞宇:“你这伤势不影响下周回沈阳吧?” 张丞宇在沉思什么没有即时回答葛秋芳。 “丞宇,问你话那,在想什么?” 张丞宇仍没有答应,葛秋芳拍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哦,不会,能走能跑的,我会陪若文一起去沈阳。” 王若文发现张丞宇这半天沉默寡言,很担心他就问:“这会又不舒服了吗?” “没有。” 张丞宇在想股票。 上午从公司离开的时候股票依然跌停,后来出了事直到现在还不知道那股票收盘是什么情况。 一想起股票,突然又有些恶心想吐。 第一百二十四章 景震昆幸灾乐祸 白运鹏买报纸回来,不久与秋芳回了卧室歇息。 客厅里就张丞宇和王若文。 “丞宇,在医院看你昏迷不醒的样子,我吓坏了。” “哭了好几场吧?” “嗯,我以为你要脑死亡,连秋芳都在哭。” “那么容易死呢,我还要好好地活,好好地陪着你活,我有好多的梦想都没有实现,好多关于我们的梦想都没实现,我当然不能死,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近来老是在我身上发生这些打斗的事情。” “可能怪我吧,我是不是祸水......” 张丞宇捂住若文的嘴不让她说下去。 “怪我,我不知怎么地变得暴躁易怒,还不能忍住。” “其实也不怪你,事情碰巧遇上了,你躲都躲不过,别责备自己了,以后小心点多忍让别人。” “嗯,听你的。” “丞宇,睡吧,明天早上我陪你去医院复诊。” 睡觉时,张丞宇多服了一倍的止疼药才勉强入睡。 第二天一早,王若文陪张丞宇去了医院,先取了ct片然后去复诊。 医生说脑颅一切正常只有些皮外伤,他们就离开了医院。 王若文让张丞宇休息几天再去上班,张丞宇觉得用不着当即回了单位。 王若文没有去医院,坐车去找韦红霞。 她打电话叫韦红霞来售楼中心外面,韦红霞说景震昆没在。 于是,两个人在销售部办公室见了面。 “还为景震昆偷拍照片的事?” “不是,红霞,昨天有人把张丞宇打了。” “景震昆安排人打的他?” “不知道。” “你专程来跟我说分明是有所指,不是景震昆还能是谁呢?” “景震昆有嫌疑。” 王若文把张丞宇如何遭暗中袭击说一遍,还提到顾睁推荐张丞宇去一家地产公司面试。 韦红霞想了想。 “看起来,景震昆和顾睁确实嫌疑很大,他们知道张丞宇的电话又知道他想去地产公司上班,于是设计一个让张丞宇面试的圈套把他暗中算计了。你等着,顾睁正好在这里,我把他叫过来。” 韦红霞转身就要出去,王若文拉住了她。 “这样当面问好不好?” “你来不就是想搞清楚是不是他们干的这事吗?正好问他个明白。” “我其实不想他们之间的恩怨继续下去,如果真是景震昆指使顾睁打了张丞宇,我想着让你劝劝景震昆不要再与张丞宇为敌,我和张丞宇也不追究他们的责任。” “哪怕景震昆确实袭击了张丞宇,你们也不追究他?” “嗯,红霞,张丞宇和景震昆若一直这么闹下去,我这日子可怎么过呢?整天提心吊胆的。” 王若文说完眼睛红了,韦红霞抓住她肩膀。 “若文,我明白,我去找顾睁,你在这里等着。” 韦红霞在另一间办公室找到顾睁,凶巴巴地问。 “顾睁,你给张丞宇介绍了一家地产公司让他去面试?” “是啊,让他昨天下午去的,他现在也没跟我回话,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他昨天上午被人打了,你推荐的那家公司他没去。” “什么人打了他呢?” “顾睁,你别装了,是不是景震昆指使你派人打了张丞宇?” 深坐在办公桌后的顾睁一脸不解站起来。 “这可是天大的栽赃,我也想知道我安排谁打了张丞宇?你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景震昆对张丞宇怀恨在心,先是让你暗中拍下他猥亵若文那些照片,让尚二狗送给张丞宇气他,又指使你打着给张丞宇推荐工作的幌子派人在楼梯间突然袭击了他,是不是这样?” 韦红霞一席话把顾睁问住,顾睁一时难以全盘否认,毕竟拍照是他一手策划并实施的。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你现在怎么跟景震昆狼狈为奸了呢?我以前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真是应了那句话近墨着黑!王八乌龟没一个好东西!” 顾睁陪着笑将韦红霞硬按坐沙发上。 “红霞,你先别骂,别一耙子打翻一堆人,听我慢慢说。” 韦红霞抽了一支烟,顾睁赶紧给她点上。 “你说吧,我听着呢。” “拍照片的事景震昆与你全说啦?” 韦红霞斜睨顾睁一眼。 “说了啊,你就如实说吧,你和景震昆还干了哪些针对张丞宇王若文的缺德事?” 顾睁不由撇撇嘴。 “这景震昆也是个嘴不牢的主,什么都跟你说呢,这不是陷我于不义吗?” 韦红霞不耐烦道:“快说吧,别罗哩罗嗦。” “哎,其实吧,我给景震昆出主意拍照片是想气气张丞宇,我是担心景震昆为了报复张丞宇大打出手,你懂吧?” “你继续说。” “如果景震昆真的对张丞宇起了歹毒之心,闹出了人命关天的事也非不可能,那样的话岂不是两败俱伤?而且对双方的伤害更大。” “那样谁都不划算,所以你给景震昆拍照片这事算是大事化小的一个办法?” “是呀,拍个照片羞辱张丞宇一番,景震昆泄了胸中郁闷,他就不会日日夜夜想着要算计张丞宇。” “那你们这样羞辱张丞宇,就不怕张丞宇报复景震昆又起冲突吗?” “我猜张丞宇不是那没头没脑的人,他要对付景震昆有很多顾忌,即使为了若文他也会忍,若文更会忍,目前来看张丞宇确实忍了,我没见到他主动找景震昆麻烦。” “这一点确实说的对,若文和张丞宇都忍了照片这事,而且他们都隐瞒了看到照片的事实,只当没有照片这件事。” “你是说他们知道照片的存在却彼此隐瞒了知道这件事本身?” “是的,他们都想息事宁人。” “如此以来,岂不是我策划拍照片轻松化解了一桩恩怨,反而成了一件善事?” 顾睁得意地笑起来。 “呸,屁的善事,整一个缺德坏良心的勾当!说下一件事,是不是你们借着给张丞宇介绍工作袭击了他?” 顾睁一听这话连忙摇头否认。 “不是不是,这个绝对不是景震昆策划也不是我安排人干的,张丞宇被袭击这事绝对与我们没有干系!” 韦红霞掐了烟头让顾睁赶紧说。 “若文让我给张丞宇推荐工作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既然大家都知道这个事,我和景震昆会傻到借这个机会揍他一顿?那不是明明白白昭告天下是我和景震昆干了此事?我们有那么傻吗?” 韦红霞觉得顾睁说的有道理遂沉默了。 “再者,我策划偷拍照片本就为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景震昆真要指使我袭击张丞宇,我非但不会去做还会制止他,不然那照片的策划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韦红霞依然不语。 “所以,袭击张丞宇这事绝对不是景震昆和我干的,你去和他们说。” 韦红霞长出一口气站起来。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转告若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尚二狗要背黑锅 韦红霞一走,顾睁就给景震昆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他来到东阳美腾景震昆的办公室。 “你说的是真的?” “那还有假?王若文专门来找红霞说了此事。” 景震昆啪啪拍手叫好。 “报应啊,报应啊,这瘪犊子张丞宇遭了报应啊,哈哈,哈哈。” 顾睁看着景震昆幸灾乐祸的样子,冷冷说道。 “你别高兴的太早,张丞宇知道咱们拍了照片,他现在隐忍不发,可指不定那天来找我们寻仇报恨!” 景震昆瞪圆双眼:“嘿,我巴不得不来找我呢,到时候新仇旧恨一块与他算!奶奶的,老子又不怕他。” “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犯不着跟他一个泥腿子较真。” “王八羔子的,到现在我这下巴都还疼呢,哎对了,若文也知道了照片的事吗?” “知道了这事,好像他们互相瞒着对方都不愿提及照片。“ 景震昆眼珠子转一转,目光里透出一分邪恶。 “我找个机会给他们捅破,让他们两个互相咬嘴攻击,哈哈,哈哈哈。” 顾睁冷眼看着景震昆:“兄弟,何必呢,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你把别人挤兑得没了退路,自己也就没了退路,省省吧,咱还是把精力放正道上吧。” 景震昆吹胡子瞪眼凶了顾睁一句:“顾睁,用不着你来教训我,我懂得分寸!” 顾睁撞了个没趣又闲扯了几句抽身就要走。 “你等等,话没说完呢,你坐下。” 景震昆从烟盒倒出两支烟,给了顾睁一支,自己点上一支。 “你说,是谁把张丞宇揍了呢?” 顾睁抽了口烟一脸茫然。 “我也纳闷,到底是谁干的呢?还借着面试的名义。” “这人知道他的电话,还知道他想去地产公司上班,是谁呢?” 顾睁嘶嘶吸了几口烟,突然眼睛一亮。 “会不会是你老爸呢?” 景震昆摇摇手。 “不会不会,竟瞎几把扯,我爸哪有闲工夫管这些鸡零狗碎的琐事。” 顾睁望着景震昆很严肃地说:“你爸那天可是专门要了张丞宇的简历,当时我不明白他这是何意,现在回想起来......” 景震昆抓了把头发似乎有所领悟。 “莫非真是我爸安排人揍了这小子?嘿,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要谢谢他老人家,嘿嘿,看来他平时对我竖眉瞪眼的......” “他那是恨铁不成钢,明面上对你横看不是竖看不是,其实他内心里还是很在意你。” 景震昆把烟头扔地上,又啪啪拍起了手。 “好好好,真是我的好老爸,好好好,替我报了掉牙之仇。” 顾睁慢悠悠抽一口烟又波景震昆一盆冷水。 “还有几种可能。” 景震昆坐下来。 “哪几种?” “有没有可能是闻明那小子?” “他哪里会知道张丞宇那么多信息,可能性小。” “还有尚二狗,尚二狗说送照片那天与张丞宇干了一架,他跟我说的时候还愤愤不平,那意思不会放过张丞宇。” “嗯......” 景震昆话没说完外面有人敲门,就让敲门的进来。 一个女同事进来说道:“景总,有个供应商的老总来找你,说是前天跟您约好的。” “你让他来。” 顾睁见有来客起身就走:“我去售楼中心,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回售楼中心的路上,顾睁还在琢磨到底是谁打了张丞宇。 虽然猜测是景福宏托人打了张丞宇,但不十分肯定,就想给张丞宇打个电话借着问面试的事看能不能套出来点有用的信息。。 于是,他就给张丞宇电话。 这时已经上午十点,张丞宇买的股票依然被巨量卖单封死跌停。 早上八点过他就到了公司,他一瘸一拐走进办公室。 首席看他走路的样子就问他:“丞宇,半天没见这是怎么了?” “爬楼梯摔了一跤就成这样喽。” 张丞宇着急地打开股票软件,昨天那股票直到收盘都没有打开跌停。 首席来到他身边按按他肩膀。 “昨天什么事?下午那么晚才来电话。” “哦,有个朋友来北燕我去见了一面,我该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工作没耽搁吧?” “耽搁了一些时间。” 张丞宇指指电脑上的行情,首席使个眼色让他出去说话。 两人来到楼下马路上。 张丞宇苦着脸说:“首席,这票没救了,你的卖了没? 股票连续跌停,首席没了先前的神采飞扬,说话也没了底气。 “看起来走弱了,我的没有卖,昨天跌停封的死死的,卖也不卖出来。” “我的怎么办?截至昨天亏了多,亏了20%,妈的,真背运。” 首席心有愧疚看着张丞宇:“怨我不?” 张丞宇苦笑道:“我不怨你,你别有负担,股票自负盈亏,完全是自个的事,如果我不是急于赚点快钱也不至于这样。” 首席皱起眉头:“你这明明就是抱怨我......” 张丞宇搂住首席肩头安慰他:“没有没有,首席你千万别这样想,我不是那样的人!” 首席看着远方,情绪略显低落,良久又打起精神。 “这里这么大成交量,股价刚刚翻番,主力应该没出完货,还会折腾,还有逃跑的机会,到时候看情况跑吧,你认为呢?” 首席开始反问,张丞宇就知道他已经没了主意,就随意附和了一句。 “有道理,这么大的量,主力既是出货也出不干净,应该还有拉高二次出货的动作。” 首席用期许的眼神看张丞宇:“是不是?那应该有机会跑。” “祈祷吧,首席,你都是利润怕啥,见高跑了就是,我就矛盾了。” 回了公司,张丞宇眼巴巴盼着股票开盘,希望股价再也不要跌。 结果,9点25分股票开盘出来依然跌停。 连续三个跌停且仍然卖不掉,叫天叫地喊爹喊妈都没有用,张丞宇就死了心。 首席回头给他递个眼神,张丞宇摇摇头表示不想出去。 现在与首席探讨还有什么意义呢?几天下来总共亏了近一万八,几乎亏了30%。 张丞宇考虑再三决定持仓不动,等待后期反弹卖掉。 这样想开了,他反而轻松了许多,不在看股票走势而是静下心来工作。 第一百二十六章 析案情讳莫如深 韦红霞也笑了笑,突然板着面孔严肃起来。 “若文。” “嗯,红霞你要说什么,怎么这种表情?” “那些照片确实是顾睁和震昆搞的鬼,震昆那天给我说了这事,顾睁刚才也承认了,就是他们。” “是谁把照片给了丞宇?” “顾睁说是尚二狗给的,丞宇没有给你说过这事?” “没有,可能他不想我看到那些照片而怄气,一直藏着掖着尚二狗给他照片这事。” “对,是这样,可他为什么那么不小心把那张照片丢在地上呢?” 王若文叹了口气,神情有些忧郁。 “到底是他们做的......红霞,你说震昆为什么非要追着我和丞宇不放呢?” 韦红霞撅撅嘴显得无奈。 “也许喜欢一个人才会这么执着吧,就像我一样,明明景震昆那么坏,我心里还是放不下他。” 王若文不理解韦红霞的说法,眉头皱起质疑她说的话。 “红霞,你觉得景震昆对我是执着吗?他那明明是魔怔,明明是无理取闹,他这番胡闹与闻明又有何区别?他也是个无赖坏蛋!” 韦红霞见王若文怒气冲冲也陡然变了脸色。 “你这是怪我喽?是,景震昆做的这些事确实流氓无赖,他确实是坏蛋!” 王若文自觉一生气话说的不得体,有点惹恼了韦红霞,亲昵地抱着韦红霞胳膊逗她。 “红霞,不怪你怪谁呢?你要是能把景震昆收拾的服服帖帖,他还能整天想这个女人那个女人?你说,他做这些伤我们的事,怪不怪你?” 看着王若文和颜悦色开玩笑,韦红霞扑哧笑了。 “哼,你又是这套说辞,又要让我围魏救赵,我才不管呢,到头来再挨他两巴掌可不划算。” 王若文使劲摇着韦红霞胳膊说要管要管,韦红霞直摇头笑着说不。 两个人闹了好一会,韦红霞扬起脖子一脸得色之意。 “若文,不瞒你说,景福宏那天当着我面把景震昆狠狠教训了一顿,他现在对我有点言听计从。” “为什么?” “我也搞不明白,反正景福宏警告景震昆要在公司内外尊重我,还说节后要提拔我任销售主管。” “销售部不是顾睁一直管着吗?若真是这样那可要恭喜你啦,韦总!” “销售部现在是顾睁兼任管着,可能他手里工作太多忙不过来,不过,这事还没有板上钉钉,你先别祝贺。“ 王若文用揶揄的眼神望着韦红霞。 “恐怕是未来的老公公提前栽培你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吧!” 韦红霞哈哈笑着轻捶王若文,王若文在办公室闪展逃避着。 两个好朋友嬉闹了片刻安静下来。 韦红霞点燃一支烟,王若文问她。 “红霞,你说打张丞宇的人会是谁呢?难道是无赖闻明?” 韦红霞摊了摊手。 “我哪里知道,我又不会神机妙算,你问问你家丞宇不就知道了,他指定知道是谁打了他,不过是想瞒着你......” 话说到这里,王若文电话响了,她说了几句话挂了电话。 “谁呢?” “是丞宇,他们在家等我吃午饭,我回去了红霞。” 王若文揣着一肚子心事赶回住处。 回到家里,张丞宇他们三个在客厅聊天。 葛秋芳问:“若文,到哪里去了?周日医院也没几个医生,你还去跑什么?” “没有,我去了红霞那里一趟,丞宇,你身上还疼吗?” 张丞宇说不疼,白运鹏嚷嚷道:“丞宇身强力壮经得起摔打,若文,你们两个赶紧去炒菜吧,我饿的肚子咕咕叫了已经。” 王若文与葛秋芳手拉着手进了厨房。 不一会,热菜凉菜摆了一桌子。 张丞宇躺了一个上午,吃了去痛片浑身上下不再那么疼,也有了食欲,端起饭碗吃得很香。 王若文看着张丞宇那样子心里踏实了些,到底人没有被打傻,两天来的担惊害怕也消散许多。 葛秋芳吃了几口冷不丁问:“运鹏,楼下那帮人到底是谁呢?” 白运鹏喝了口酒看了张丞宇一眼,张丞宇装着没看到白运鹏仍低头夹菜。 “你们俩个不要打马虎眼哦,到底是谁不能让我和若文知道吗?是不是那个恶棍景震昆?” 王若文望了望张丞宇,对葛秋芳说:“我上午去找了红霞,红霞说不是景震昆。” 葛秋芳胳膊肘子顶了旁边的白运鹏一下。 “运鹏,说呀,到底是谁?别蒙我们了!” 白运鹏正待开口,张丞宇觉得瞒不住了抢先说道:“是尚二狗,景震昆的那个狗腿子!” 葛秋芳和王若文两个都很惊讶。 葛秋芳喃喃道:“怎么可能是他?如果真是他,那一定是景震昆指使的。” 虽然顾睁电话里信誓旦旦说不是景震昆打了自己,但张丞宇不能肯定此事完全与景震昆无关,葛秋芳这么一问,他也不可置否。 白运鹏目光扫了大家一眼,说:“楼下那帮人确定是尚二狗之流无疑,打丞宇的也应该是他们,至于打人这事跟景震昆有没有关系,还无法确定。” 葛秋芳眼珠子转了几转,脸上挂着疑问。 “这就奇了怪了,尚二狗不是景震昆指使的,那他是谁指使的?难道尚二狗与丞宇还有个人恩怨?不能呀!他们两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 张丞宇与尚二狗因何有了恩怨,张丞宇和白运鹏心知肚明,但却不能道破个中原因,怕抖露出照片的事情来。 葛秋芳这么刨根到底一问,张丞宇白运鹏两个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遂面面相觑。 见他们两个都是一愣,葛秋芳飞快抬手指指他们。 “你们两个快快如实说来,不要瞎编烂造原因糊弄我和若文!” 张丞宇咳嗽一声,脸上显出疼痛的样子。 白运鹏把葛秋芳的胳膊按下来,眯眼笑。 “你急什么,尚二狗是否是景震昆指使不是还没有定论吗,你有能耐去找着尚二狗问一问!” “哼,你们两个指定是瞒着我和若文什么,你说是不是?若文。” 从韦红霞那里回来,王若文心里就明镜似的,知道张丞宇自始至终瞒着自己尚二狗来送照片的事。 此时此刻,她和张丞宇都不想提及那些彼此从未说过的照片,于是对秋芳说:“秋芳,吃饭吧,一会菜都凉了。” 转头又问张丞宇:“身上疼吗?” 张丞宇摇摇头说不疼。 第一百二十七章 股票两天两跌停 葛秋芳还欲问这问那,白运鹏悄悄瞪了她一眼,她才住了嘴。 吃完饭,几个人闲扯了几句,两对情侣各自回了卧室。 张丞宇躺到床上,王若文坐床边摸着他脸,眼眶湿了。 “这块都有点青肿。” 张丞宇把王若文的手握住放在胸口。 “我没事,别担心我,运鹏不是说了吗,我这身板经得起摔打。” “可我还是担心,尚二狗会不会还缠着你不放?” 王若文说着眼泪就滚了下来,张丞宇把她拉到怀中。 “你放心,尚二狗跟我没有多大的仇恨,他不能把我怎么样。” 王若文将脸颊贴在张丞宇胸口仍在流泪。 “他为什么要打你?你与他有什么过节?” 王若文爬起来眼泪涟涟看着张丞宇,希望他说出实情又不希望他说出实情。 张丞宇微笑着拉住王若文的手。 “你别操心这事,我会处理好,下周马上放假了,你看回沈阳需要带些什么东西,这几天准备准备,别临时抱佛脚。” 张丞宇这样说,王若文知道他一定不会说出实情,知道他要将照片的事隐瞒到底。 “丞宇,我看你干脆跟公司请个假明天别去上班了,好好休养。” “用不着休息,节前很多工作要做,我腿走路有点拐,但不影响坐在办公室码字。” 王若文点点头认为张丞宇很敬业。 其实不然,目前,张丞宇脑子里只装着两件事,除了被打这事就是股票。 他若请假在家休息几天,股票行情就没地方看。 他指望着股票能快快生仔下蛋,心中实在放不下股票。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丞宇就起床洗漱,七点半就到了公司。 首席还没来,张丞宇也没商量处。 一个人到休息室去抽烟,思量着股票一会儿开盘出来怎么办。 如果低开不是很多就干脆割肉卖掉止损。 也有可能低开后盘整一下就拉上去。 总之,要择机卖出,尽量减少亏损。 他想好应对突发消息的交易策略后回到办公室 一问同事,首席要到晚上才来上班,张丞宇心里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 如坐针毡煎熬着等到9点15分,一看集合报价,傻了。 一亿多股卖单挂在跌停价,眼前的一幕是最糟糕的结果。 他急火火到了休息室关死门锁给首席打电话。 “首席,完蛋完蛋了,集合竞价跌停。” 首席在电话里风轻云淡说道:“庄家用利空消息洗盘,别慌。” 张丞宇不好埋怨首席,两个人说了些没用的话挂断电话。 快步走到办公室故作轻松坐下,集合竞价仍然是跌停价,而且卖单越挂越多,此时已经挂了快两亿股,几乎百分之六十的流通盘都要卖出。 直到这个时候,张丞宇还在幻想,幻想着股票不要以跌停开盘。 他的神经紧绷,紧张得手心里沁出汗。 9点25分,股票终于开盘出来,幻想和奇迹都没有出现。 唯一的变化是卖单增加了一倍,有二亿多股封死跌停板。 上周五买了天地板,涨停板买进三万收盘跌停,虽然低位补了三万却无济于事。 成本摊下来当天亏了七千,今天又是一个跌停,两个交易日亏了20%,六万块亏了一万两千多。 张丞宇紧张的双腿不由得的抖动,额头也冒出了汗。 好不容易买到股票,一来就是两个跌停,运气怎么这么差? 他恍恍惚惚走出办公室,在过道里一个同事问他。 “丞宇,你脸怎么这么白,晚上没睡好。” 张丞宇说确实没睡好,在洗手间那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白的吓人。 他打开水龙头把冷水往脸上撩,想使自己冷静一下。 点上烟,又来到休息室躺床上。 本来想来股市搞点快钱,没想到钱没搞到反被扎出一身窟窿。 简直是偷鸡不成折把米,他恨不得拿头去撞墙。 想来想去,懊恼自责后悔都没用,更不好怨首席,只有自个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收拾了收拾糟糕的心情,张丞宇抱着一线希望坐电脑前,仍然盼望着能出现奇迹,盼望着跌停板瞬间打开又瞬间拉红甚至拉涨停。 可是,买单只有零星几百股,跌停板上的挂单没有丝毫减少。 看上去,跌停板打开甚至拉红的希望渺茫。 如果收盘打不开跌停,那么明天可能一个低开亏得更多,然后又是一个跌停,再跌...... 恐慌像一条锁链紧紧勒住了张丞宇,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把所有股票挂上跌停板,决定止损认输。 现在他盼望祈祷的不是股票能拉红,而是能以跌停价卖出股票。 他尝试着把心思来回到手头的工作,不去看行情走势,可还是忍不住隔几秒就看一眼屏幕。 心里不停嘀咕:真他妈倒霉!为什么这么倒霉的事能让我碰上? 看着跌停的股票零零星星的成交,张丞宇坐立不安没抓没挠。 感觉有尿意去了厕所却尿不出来,短短十分钟跑了三趟厕所。 到服务部那边呆了一分钟,回来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又到计算机部晃悠。 忽然想喝可乐,一阵风跑下楼,又登登登跑上来。 喝了几口可乐,点燃香烟抽,在办公室踱来踱去,室内烟雾缭绕。 有女同事不耐烦他抱怨道。 “张丞宇,去办公室外面去抽烟,不抽烟也别晃来晃去的,把人弄的心烦意乱没法安心工作。” 其他同事一齐望着他,有人就开玩笑:“张丞宇,看你心神不宁,不是撞邪了吧,赶紧去雍和宫烧个香。” 如果是往日,张丞宇会与他们说笑两句,今天完全没有心情。 他耷拉个脸望着屏幕,同事们见他一脸丧气也觉得无趣就不再逗他。 张丞宇掐了烟头,看着网页上五颜六色密密麻麻的字,越加烦躁。 其实,亏点钱也没啥,股票本来属于高风险投资。 可是看看这运气,连续两个跌停,这算什么事? 他坐在座位上不停扭动屁股,好像椅子上有几千个钉子扎着他屁股。 他疯狂地在网络上搜索涉及这家上市公司的所有信息,尤其是关于这宗诉讼案的信息。 企图能找得到一丁点的利好消息来自我安慰,安慰他脆弱不堪的神经。 他把所有注意力都用在搜索这些信息上,甚至没有注意到夏菲已经呱嗒呱嗒踢踏着高跟鞋来到他身旁。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仓促接手小任务 “张丞宇。” 夏菲猛然在张丞宇肩膀上拍一巴掌把他吓了一跳,他慌乱站起来。 “吓死我了,干吗,夏菲。” 夏菲弯下腰看电脑屏幕。 “你在查什么,我都盯了你半天了。” 张丞宇把夏菲推开。 “孙总找我还是李小姐找我?” 夏菲笑笑,说:“李小姐找你,你这就去她办公室。” “哦,知道了。” 夏菲呱嗒呱嗒走了,张丞宇把电脑锁屏随后走出办公室。 李小姐的办公室门照常敞开着。 他敲了三下门探头看里面,李小姐坐在办公桌后抬头看他。 “进来,丞宇。” 张丞宇一瘸一拐走了进去,在李小姐对面坐下。 李小姐关心的目光看着他:“怎么走路一瘸一拐,腿受伤了吗?” 张丞宇强颜一笑:“爬楼梯摔了把左小腿磕了下,走路就成了这样。” 李小姐不信他的话挺身仔细看他一番,又将身子深靠到椅子上笑。 “张丞宇,你是对我说谎吧,你脸上怎么肿了,是跟人打架了吗?” 张丞宇很反感李小姐过问自己这些私事,为何每次她都要这样婆婆妈妈问东问西。 他苦笑一下:“在街上碰到小流氓,三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李小姐收住笑容很严肃地看着张丞宇。 “就凭你的身手,恐怕对方是一群人吧?不然你咋能受了伤。” “不提了,李小姐您找我......” “是这样,房地产部接到客户的一个小项目,客户需要9月份全城报纸的地产广告投放情况,目前他们部门抽不出人来做这个项目,所以,我想让你来主抓一下,安排几个人协助你一块工作。” “李小姐,这个项目他们房地产部门做起来更顺手吧,我跟他们比起来是个外行......” 李小姐打断张丞宇:“他们部门有不少人请假了,实在没人手,邢主管也不在,你就挂个帅统筹一下,具体工作还由他们部门的人来做。” 张丞宇挠挠头拿不定主意:“这样行不行?我没有做过这样的工作。” “能行,就这样定了,一会你去房地产部门了解下情况。” 张丞宇想了一想,问:“客户什么时间要结果?” “最迟十月三号。” “今天二十八号了,时间有点紧,加上今天还有六天时间。” “是有点紧,客户是个地产公司,也是赶着在十月七号之前在报纸上投放项目广告,他们想看看咱们的调查分析结果,然后再选择采取对应的广告投放策略,你明白吗?” 张丞宇若有所思点点头:“要统计分析并作出一个对客户有价值的投放策略还是要花些功夫。” “那是,为了得到这个投放策略,客户愿意拿出三万的咨询费用。” “合同已经签了吗?” “签了,钱已付清,现在客户只等咱们的调查分析建议。” 张丞宇虽然想要尽快离开公司,但毕竟还没有离开,所以决定接受李小姐的工作安排。 又一想如果接受这份临时安排的工作,那么陪若文回沈阳的计划可能要泡汤,就坐在那里犹豫。 “成不成?张丞宇。” 张丞宇抬头看着李小姐那恳切又充满期待的目光,一咬牙说:“好吧,我接受这个任务。” “我怎么看你有点犹豫,是国庆节有了安排吗?” “是有了安排,我已经买了去沈阳的火车票。” “你既有安排,那我另找人。” 李小姐脸色就有些愠怒,漫不经心点燃一支烟轻蔑地看着他。 “不不不,李小姐,我接受这个任务,争取三天完成它。” 见张丞宇松了口,李小姐难看的脸色马上和蔼了许多。 “可不能为了赶时间怠慢工作质量哦。” “不会,李小姐您放心。” 李小姐递给张丞宇一支烟,张丞宇不好拒绝只得接过。 “买了去沈阳的火车票是陪你女朋友去吗?她是沈阳的?” “是的,李小姐。” 李小姐哦了声徐徐靠在椅子上。 “张丞宇,你把这个小项目做好,公司给你拿咨询费用的10%做提成。” 一听到给10%的提成,张丞宇火从心中起,心说我接这个临时任务又不是奔着提成来的,何必许诺提成来督促我?莫非没有提成我就不做? 是,我现在非常缺钱,可还没到做什么都要向钱看的地步。 张丞宇这样想着不知不觉绷紧了脸面,李小姐注意到了他异样的表情。 “怎么,你嫌提成低了吗?往常有这样的项目,主管最多能拿到5%的提成。” 张丞宇强忍着怒火:“不是,李小姐,您误会了,我是公司的员工,无论孙总还是您交给我的工作,我都会尽力把它做好,有没有回报不是我第一时间考虑的因素。” 李小姐哈哈地笑起来。 “我确实误会你了,如果这次耽搁了你陪女朋友回沈阳休假,公司可以给你调休。” “不用李小姐,我尽力赶赶时间看能否在节前三天完成这个工作。” “好吧,你去房地产部门了解下情况,有什么问题和困难随时找我,我国庆节哪里也不去,就一直待在公司。” 张丞宇说好的起身就走,把一直捏在手中的烟放在办公桌上。 走了几步被李小姐叫住:“丞宇,如果那些流氓还纠缠你,你跟我说!” 张丞宇听着李小姐这命令式的语气心中又生了一些不快,但知道李小姐本是好意,回首点点头。 然后拖着瘸腿回了办公室,急切地看股票走势。 股票走势像是死人的心电图一样,一根直线横到底没有任何波动。 看起来跌停没有任何打开的希望,张丞宇随即关了股票软件。 转身去房地产部与接这个项目的同事聊了聊,就着手开展该项工作。 公司本来订阅了北燕的几家主流报纸,这些报纸大都收集在公司阅览室。 张丞宇吩咐他们逐一检查各份报纸是否有漏缺,对于缺失的报纸要求他们去街上想办法买回来。 实在买不回来的,张丞宇打算直接去报社寻找。 将项目开展的工作流程和方法梳理清楚后,张丞宇回了办公室。 仔细想了想,这个项目说起来很简单,可要在几天只内完成还是有一定难度。 如果三天之内完不成这项工作,那恐怕去不了沈阳。 他一时又后了悔,后悔不该仓促接手了该项目。 第一百二十九章 赶工作夜不归家 一直到下午三点股市收盘,张丞宇的股票都没有打开跌停。 收盘后,所有的懊恼沮丧都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今天还能怎么样呢? 看明天能不能止跌趋稳吧。 关了行情软件,张丞宇全力以赴赶制咨询报告。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奇怪的信息:丞宇,我们可以通过短信方式联系啦,我是若文,晚上能早点回家吗? 他收到王若文短信的同时,办公室的同事们已经大声议论起来。 “以后如果没有特别复杂的事要说,都可以通过发短信来联系喽。” “是啊,是啊,打个电话每分钟六毛钱,说上五六分钟就是三四块,简单的事发一条短信才一毛钱,谁还傻了吧唧打电话。” “真好,这几大运营商可算为咱老百姓省了不少钱。” 办公室里,大家你一句我一句,顿时开了锅。 连其他部门的同事都过来唠叨这个新鲜事。 同事们你发一条短信给我,我发一条短信给你,好不兴奋。 张丞宇也试着给王若文发了条短信:我晚上恐怕回不来,要加班。 刚发完短信,王若文就打来电话。 “丞宇,马上要放假了还加什么班,你们单位一点都不人道!” 听着若文如此抱怨,张丞宇连忙解释。 “一个老客户急着要一份咨询报告,我负责这个事,时间太紧只能晚上加班赶进度。” “准是那个李小姐难为你吧?” 张丞宇撒了个谎。 “不是,是孙总把这个工作交给了我,我不能......” 王若文打断了他:“不会耽搁了去沈阳吧?” “我就是要赶着放假前完成这报告,所以晚上必须干通宵。 王若文在电话那头长长叹了口气。 “但愿能赶在放假前完成,你可别忘了我们是周四一早的火车。” “知道,你放心吧,我一定赶在周三下班前完成。” “对了,丞宇,你买了股票没有?怎么样?” 一听说股票,张丞宇心里一沉,看看四周。 同事们仍在眉开眼笑谈论着几大电信公司开通短信功能的事。 “若文,明天见了面说吧。” 王若文知道张丞宇说话不方便,又叮嘱了他几句,才依依不舍挂了电话。 张丞宇匆匆在外面吃了晚饭,叫来那两个同事商讨咨询报告如何制作。 晚上八点,首席面色憔悴走进办公室。 张丞宇对他苦笑一下,告诉那两个同事晚上十二点再讨论。 首席屁股没坐热,张丞宇就叫他出去抽烟。 首席明白张丞宇要说股票的事,出了办公室搂着他肩膀。 两个人来到楼下马路上,各自点上烟。 “丞宇,在担心股票吗?” 张丞宇一脸愁容。 “可不是,两天亏了一万二。” 首席面露自责,拍拍张丞宇肩膀。 “都怪我,不该让你那么高追进去。” “现在怎么办?节前还有两个交易日,要不要割?” “我看,庄家就是凶狠的洗盘,洗盘后还要来第二波,应该能创新高。” 首席虽如此说,可张丞宇从他的语调中听出不再那么笃定。 “新高恐怕难,估计节前就这死样子了。” “你打算节前割?” “我手头没有多少现金,一号要陪若文去沈阳,五号还要还贷款,只能割。 首席猛抽几口烟,咂咂嘴。 “你是知道的,我一有钱就扔进股市,不然能借你一些,你也用不着割肉。” 张丞宇怕首席因为推荐股票坑了自己而内疚,反而安慰他。 “首席,这事不怪你,谁也无法预测股票走势,投资股票自负盈亏,我以前又不是没有割过,明天我先割一部分出来。” 张丞宇问首席回不回老家,首席说要回去。 俩人又抽了一根烟,闲扯了几句,上了楼。 张丞宇刚工作一会,白运鹏发来短信。 “丞宇,以后我们俩有什么事要说,当面或者电话不好说的时候就发短信。”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利用短信可以很好地掩护你对秋芳撒谎吧。” “得了,你还不是常骗若文,五十步笑一百步罢了。” 张丞宇没再回复白运鹏,没有再想股票的事。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统计整理几家报纸的房地产广告投放数据。 晨报、晚报、商报、房地产报等各刊九月的报纸在地上堆放了厚厚的几摞。 张丞宇将房地产类型简单分了几个类型:普通住房、别墅、公寓、洋房、商铺等。 广告又按投放的版面分为头版、二版、三版.....末版。 再按版面大小分为整版、1\/2版、1\/4版等。 各类房地产广告的诉求点卖点又分了好多种。 ...... 看似简单的统计整理,实际工作量巨大,要给出一个有效的广告投放策略,仍有巨量的细节要考虑到。 张丞宇正为一堆纷繁的数据焦头烂额时,王小姐发来短信。 “丞宇,咨询报告怎么样了?听说你在公司加班。” 他不禁皱起眉头。 明知道在加班,还打扰我干吗? 又不能不回她。 “还比较顺利,幸好北燕主流的报纸我们公司都订阅了,基础数据缺的不多,待明天就能知道缺那天的报纸和数据。” “哦,缺哪几天的报纸你跟我说,北燕各报社我都有熟人,我找他们要去。” 各家报纸的房地产广告投放价格是张丞宇不知道。 不知道广告投放价格,就无法算出各房地产商九月广告投放的大概费用。 张丞宇一时间觉得发短信麻烦,就给王小姐打电话。 “王小姐,我们需要知道各家报纸的房地产广告投放价格,这个可能要您想办法去了解一下。” “没问题,我明天中午之前给你消息,还有什么困难?” “王小姐,暂时没有。” “好吧,不打扰你工作了,也别太晚休息。” “嗯,我挂了,王小姐。” 与王小姐又发短信又打电话,耽搁了一会。 看着那么多统计数据要一一分开整理出来,张丞宇心急如火。 他飞快地翻阅报纸,嗒嗒嗒在电脑上敲下有用的数据。 过了晚上十二点,他小跑去房地产部门找那俩人,详细讨论了一些数据该如何处理。 工作到凌晨五点多,张丞宇实在睁不开眼睛。 关电脑之前,他打开股票交易软件在跌停板上挂了一千股卖出。 张丞宇没有洗漱直接回了休息室睡觉。 他实在太累了。 第一百三十章 李小姐计划使绊 股票、尚二狗、景震昆、李小姐、王若文、咨询报告、去沈阳..... 这些纷繁琐事一直在张丞宇脑袋里转悠,使他半梦半醒没睡踏实。 早上九点。 手机闹钟一响,张丞宇揉了把酸疼的眼睛,迅速穿衣服起床。 推开房间的窗户,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天空略显阴沉。 张丞宇心里祈祷着:股票今天可别再跌停了! 他光速洗脸刷牙下楼买包子。 九点一刻,集合竞价刚开始,他已经坐在位置上打开股票软件。 张丞宇咬了一口拳头大的鲜肉包子,看着电脑屏幕。 得,股票集合竞价仍是一字跌停。 卖盘仍是二亿多股。 他无力地嚼着冒着热气的包子,就如馅中有一只苍蝇一样恶心难嚼。 张丞宇啊地一口吐在垃圾桶里。 几个同事回头望他,一个同事好心问他。 “怎么了,丞宇,是不是着凉了?” 张丞宇拿纸巾擦擦嘴。 “不是,吃得快噎着了,呵呵。” 同事们转头安静工作。 张丞宇喝了口水,又咬了口包子。 今天一个跌停又亏了小五千,真他娘的倒霉。 首席呀,听了你的话,我可是亏到姥姥家喽。 本想捞点快钱,谁知竟落得赔了夫人又折兵。 还得相信老祖宗那句话:财不入急门。 一时间,张丞宇恨不得拿头往墙上去撞。 可是,撞墙管什么用? 如果撞墙管用,炒股亏钱的都排队撞各种墙去了。 十月五日要还贷款,去沈阳也要带不少现金。 炒股资金结算都是t+1,卖了股票的钱下一工作日才能取出。 没有办法,张丞宇只能在跌停板上挂上部分股票卖出。 现在,他最大的心愿是能在跌停板上卖出股票。 好被催的心愿。 张丞宇狠心将卖单挂好,机械地啃着包子,一不小心咬破了下嘴唇。 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 他狠狠将口中的包子全都吐出来,将手中的包子扔进垃圾桶。 一个人去休息室吸烟。 不想这些糟心的事了,还是想想去了沈阳到哪里逛。 沈阳故宫一定要去的,还有天主教堂和张学良旧居要去看看。 王若文常挂在嘴边的那些沈阳美食也要去尝个遍。 锅包肉和猪肉炖粉条要去最最正宗的馆子去吃。 白肉血肠、老边饺子、西塔大冷面、沈阳回头等等,想着这些即将入口的沈阳美食,张丞宇愁眉不展的脸上洋溢着些许笑容。 陪若文好好的过个节日,让一切的不顺利不愉快见鬼去吧。 等正式拜见了未来的岳父大人,明年房子一接,劈里啪啦一装修。 就可以将如花似玉的佳人正式娶过来...... 再过个一年半载,若文再给自己生个一男半女。 ...... 美好画面一幅幅在张丞宇脑海中呈现,他不禁乐得笑出声来。 叼在嘴上的烟燃到尽头,烫了他的嘴巴,他才回过神来。 张丞宇扔了烟头,喃喃道:“运气还能坏到哪里去?已经到头了吧。” 正准备拉门出去,一个同事推门进来。 “张丞宇,李小姐打电话找你。” 张丞宇哦了声急步赶回办公室。 他用座机给李小姐回电话。 “李小姐,我张丞宇。” “哦,刚起来吗?” “起来一会了,李小姐您打听到各家报纸的地产广告价格吗?” “是的,就是要跟你说这事,几家主流报纸的广告价格我已经做了excel表格发到了你邮箱。” “哦,好的。” “你看还需要哪家的再跟我说。” “哦好,缺了的一些报纸还需要您去找。” “没问题,缺了哪些你统计给我,我去找。” “好的,您在公司吗?” “没在,你把缺哪天的报纸做成excel表格发我邮箱。” 张丞宇挂了电话,看了眼行情。 股票一字跌停没有任何变化。 张丞宇打开邮箱保存好李小姐发的表格,打印出来。 又去房地产部找那两个同事统计缺失的报纸。 他要竭尽所能将这个小项目赶在明天下班之前完成。 张丞宇哪里知道,这是一个根本在明天下班之前完不成的工作。 因为李小姐压根就是要阻止他赶在放假之前完成这个项目。 李小姐得知他要陪女朋友回沈阳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这么做了。 他仍然是李小姐随意控制的楚门。 此刻,当张丞宇认认真真与同事们分析在手的统计数据时,李小姐正与王小姐双双躺在北燕国际饭店2116房间宽大、舒适的床上谈笑风生。 王小姐喝了口水笑盈盈斜睨着李小姐。 “你可真够坏的,硬生生要棒打鸳鸯。” 李小姐懒洋洋朝空中吐了几个烟圈。 “我愿意,谁还能拦住我?” 王小姐抛给李小姐一个奉承的眼神。 “那是,恐怕全北燕敢拦你的人没几个。” “哼!” “除非......” “别提他!” 李小姐猛地扔了烟头,凶了王小姐一眼。 “得,我嘴贱,不提他不提他,大小姐。” 王小姐温柔地搂着李小姐裸露的肩膀,李小姐就势依偎着她。 “你说我是不是嫉妒王若文?” 李小姐扳开王小姐,认真地看着她。 “你嫉妒王若文是假象,你是不是爱上了张丞宇?” 李小姐不屑地望了王小姐一眼,慢条斯理燃起一支细长的烟。 “怎么可能?爱情在我这里已经死透了,它是一片没有生机的荒漠。” “那你嫉妒王若文是什么意思?” 李小姐突然捂住嘴巴哈哈笑。 “张丞宇这么年轻俊朗,不应该让王若文那样的女人独占。” 李小姐啧啧咋舌。 “这虎狼之词你也能说的出来,说白了你就是谗张丞宇的身子,以释放你那日益积攒的荷尔蒙。” 两个成熟少妇放荡的笑声充斥于整个房间,久久才平息下来。 王小姐下了床,倒了两杯红酒。 两人背靠着床轻轻碰了碰酒杯。 “亲爱的,玩玩罢了,千万不可当真。” 李小姐深邃的目光投向好友。 “那当然,你以为我会陷进去?” “我担心你会陷进去,我总感觉你对待张丞宇与对待余强有所不同。” “切,我才没有那么蠢,我不相信爱情。” “你相信什么?” “我相信赤裸裸的性。” “性难道不是爱吗?性与爱可以分离?” “性不是爱,两者当然可以分离!轰轰烈烈的性达到高潮后,一切都会烟消云散,性之不存,爱将安在?” “但是,这美妙的享受会给彼此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然后你会忘不掉它,然后你会周而复始的想念它,反复实践它,最终沦陷在爱情里不能自拔。” 李小姐一仰喝干杯中红酒。 “亲爱的,我们在讨论哲学还是学术?” 王小姐也喝了杯中酒,郑重其事。 “不,我们在讨论一种真实的存在,赤裸裸的性欲,正如那冷冰冰的金钱和生杀予夺的权力,都是一种最真实的存在。” “靠,别说的这么深奥,你跟我说说你准备怎么赤裸裸地征服白运鹏吧。” 王小姐笑。 “白运鹏是个一点必响的炮仗,不像张丞宇任你怎么点都是个哑炮。” 第一百三十一章 知心一个也难求 张丞宇与同事紧锣密鼓统计各项数据。 各份报纸都有不少的缺失,他把需要找的报纸统计成表格发到李小姐邮箱。 上午十点多,给李小姐打电话。 “您好,李小姐,我张丞宇。” “哦,丞宇,什么事?” “缺的报纸已经发您邮箱,您看一下......” “知道了,我去找。” 张丞宇挂了电话,立即着手研究现有的数据,以分析推断各地产公司不同的广告投放策略。 一个同事说:“丞宇,我看用这些数据已经可以大致做一个分析判断了,用不着找全本月所有的报纸。” “是啊,各类地产公司在报纸上的广告投放策略基本上有一个端倪了。”另一个同事补充道。 张丞宇很认真说:“那不行,这几家报纸算下来缺失了有十几期次,万一漏掉了很有影响的大型公司的广告投放,最终的分析判断可能会出现偏差。” 两个同事对视一眼,同声道:“不会这么凑巧吧?” 张丞宇坚定地摇摇头。 “不行,必须收集完整主流报社本月刊出的所有报纸,既然李小姐交给我们这个项目,我们就得把它做好。 “况且客户信任公司,我们务必尽力把项目做完美,以使客户能够高效精准地制定广告策略。” “张哥,李小姐能找到那些报纸吗?” 张丞宇顿了一下:“找不到,我们就去报摊上买。” “张哥,明天可就要放假了,这工作可别拖到节后去,我都买好明天晚上回家的火车票了。” “是啊,张哥,差不多凑合得了,客户哪里知道我们的统计数据完不完整。” 张丞宇顿时冒了火,瞪起双目。 “这项目是你们负责还是我负责?我说不行就不行!你们不想认真干,我找其他同事协助我。” 两个同事被张丞宇这么一呛都绷着脸低下了头。 张丞宇感觉说话的语气重了些,分别按按两个同事的肩膀。 “小刘小李,如果这工作要往后拖时间,我跟李小姐说,一定让你们准时下班,你们该回家该回家该旅游旅游。” 见张丞宇这么打保票,情绪低沉的两个同事眼睛亮了起来。 “行不行,张哥?” “是啊,张哥,这工作量不小。” 张丞宇一手搂着一个同事的肩膀,试图将冰冷僵硬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 “能行,你们放心,明天准点让你们下班,所以我们赶紧开始工作吧。” 三个人开始分工统计各项分类数据。 到下班时,张丞宇已经拟好咨询报告的大纲框架。 只等李小姐找到缺失的那十几期次报纸以及明天的报纸,就可以往报告里一项一项填内容。 整个下午,张丞宇给李小姐打了五六通电话。 李小姐一直搪塞说正在联系各报社的人。 其实,李小姐和王小姐上午离开北燕国际饭店后一直在逛街玩耍。 晚上七点,张丞宇又给李小姐打电话询问报纸的事。 李小姐和王小姐在东城一家湘菜馆子吃晚饭。 李小姐推托说明天早上给张丞宇所有缺的报纸。 “张丞宇这一天给你打了十几通电话,问你要报纸,而你是铁了心不给他找报纸。” 李小姐夹了口菜送到嘴中嚼了几下。 “不是不给他,是要九月三十号后才给他。” 王小姐左手竖起大拇指。 “高,你可真高哎,非让他不能在放假前完成这个报告。” “对呀,这样他就不能按时跟那个王若文一起回沈阳。” 王小姐指着李小姐:“最毒妇人心啊!” 李小姐咯咯笑:“我就毒这一回怎么着了?” “但愿你能把他拖住,可如果张丞宇就用已有的数据硬给你做一个报告交差呢?” “不能够!他不是那样的人,我觉得他是一个精益求精的人,是一个追究完美的人。” 王小姐不相信:“你就那么笃定他一定会搜集完所有数据才做这个报告?” 李小姐深靠在椅背上,捋捋前额的头发。 “他就是这种人,犟,执着,或者有点强迫症。” 王小姐歪着头死盯着李小姐,满脸的坏笑。 “你这么了解他,你是不是已经得手?” “胡说什么?你看我这急不可耐的样子像得手了吗?” 王小姐端坐好望着李小姐。 “看起来不像,那祝愿你早日得手。” 两个女人放声大笑。 她们似乎已经看到张丞宇不能陪女朋友回沈阳的注定结局。 而为了能在明天放假前完成这个咨询报告,张丞宇再次决定在公司加夜班。 他早早给王若文打了电话说自己晚上仍要加班。 张丞宇让两个同事明天一早去街边报摊买那些缺了的报纸。 他分析统计好的部分数据形成一些有用的结论,将这些结论写进设计好的ppt。 凌晨三点,看着已经二十多页的ppt,张丞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万事俱备,只等明天一早李小姐或者同事们收集齐那些缺了的报纸,就可以依据完整的数据制作各种统计分析图表。 再依据这些直观的图表,分析得出有价值的结论,最终给客户一个广告投放建议。 张丞宇草草洗漱后躺床上,忽然想起股票没有卖掉。 一直到收盘,跌停封得死死的。 这只股票全天成交金额不足十万元。 根本没有买盘。 这可咋整? 即使最后一天能卖掉,钱要节后的交易日才能取。 十月五日,还贷款的钱怎么办? 也不可能身无分文奔赴沈阳。 一急之下,张丞宇光着膀子腾地坐起来。 只有想办法借钱。 找谁借呢? 找白运鹏呗! 他拿起手机就拨白运鹏电话。 待机好半天,电话里传来白运鹏的骂声。 “张丞宇,你他妈的发神经吗?半夜三更给老子打电话!操!” 听到白运鹏劈头盖脸骂自己,张丞宇才醒悟过来现在是凌晨三点。 他披上衣服,低三下四回白运鹏。 “嘿嘿,怪我怪我,半夜把您老人家吵醒。”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耽搁老子睡觉。” “你明天借我一万块钱,我手头实在转不开了。” 白运鹏提高嗓门在电话里大嚷。 “你他妈的专门逮住一只羊薅羊毛啊,我又不是印钞厂厂长......” “你小声点,别让秋芳听到。” “老子没那么蠢,我现在在阳台。” “那就行,反正你明天得给我准备一万,就这样。” 没等白运鹏回话,张丞宇挂了电话缓缓躺下。 张丞宇知道白运鹏无论如何都会给他准备一万块钱。 哪怕要卖了葛秋芳,白运鹏都会给他想办法找来一万块钱。 黄金万两容易得,知心一个也难求。 活在世上有白运鹏这样的好哥们,复夫何求? 列位有没有这样救苦救难救急的好哥们好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