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底反弹》 引子 郑小简抱着一大摞天蓝色的文件夹,踩着九公分的高跟鞋,从楼下往楼上走。 她穿着与文件夹极为相同颜色的窄裙和白衫,有些艰难地往楼上走。 江城集团有限公司总部所属的写字楼,地点在梅澜江市南部的一个还算繁华的闹市区。 二十八层的高楼在进入新世纪的梅澜江来说,可算得上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了。 郑小简要去的地方是会议室。 十点召开中层干部汇报会。 会议室在写字楼的最顶端,而且没有电梯。 郑小简抱着文件夹,有些看不清楼梯,还没等她喘口气,楼梯顶端站着一个发福的中年妇女,她掐着腰,气势汹汹的正等着郑小简。 就在郑小简到达楼梯顶端那一刻,她扬起脚,把毫无防备的郑小简从楼上踹了下去。 郑小简一点防备都没有,她四脚朝天天女散花一般往后倒去……文件夹一个不少地飞了出去。 郑小简一米七整,身材高挑容貌秀丽,喜欢穿职业装,是集团公司总经理袁野的秘书,背后人称简小秘。 为什么叫简小秘,是因为她前面还有一个大秘,她叫姚青青,人们背后叫她青大秘。 总经理办公室一共就她们俩人,所有活都归她一个人做了,每天楼上楼下的跑,人们都习惯了,而中年妇女则是老总的太太,好像姓郑。 郑小简从楼梯上下去的时候,在转角处停了下来。 那双九公分的高跟鞋早就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转角很狭窄,把她的身子窝在了那里。 她的脑袋是一片空白,不对,是眼前一片金星闪耀,她好奇地伸手抓了一把,却发现哪来的金子…… 郑小简一直处在懵逼的状态中,她到现在也没明白自己怎么了。 这妇女看郑小简倒了下去,并不解气,嘴里骂着,人跟猛虎一般,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郑小简太狼狈了,高高挽起的头发早就披散开来,手中的文件夹也像天女散花一般四处散落。 而她则好像冬眠的蛇,蜷在角落里,到此时,她依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女人以百米的速度冲了下来,上来一脚把郑小简压住,嘴里开骂,手上开舞…… 小三、二奶是最动听的词汇了,剩下的完全是专业的术语。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解剖学的教授,把人体器官全部解剖开来,而且全部是人体的下三路…… 郑小简所在的位置太狭小,她试了两次根本起不来,而身上的女人足有一百五十多斤…… 拳头像雨点一样打在她的脸上,开始还有些热辣辣,过一会儿也就麻木了。 如果不是老总的司机小潘仗义上前拉住女人还把郑小简从地上扶了起来,估计郑小简这辈子的脸算是丢到这楼道的拐角处了。 郑小简趁司机劝女人的空档,拼命往楼下跑,司机小潘劝女人说: “嫂子,有什么话慢慢说,咱们进屋慢慢说。” 这时,一些平时与郑小简关系还不错的人,也上前来劝慰女人。 女人什么也听不进去,看郑小简往门口跑去,立刻像打了鸡血的疯子一样,嘴里骂着: “小狐狸还想跑……”果断挣脱了司机和众人的拉扯,重新追了上来。 中国人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热闹,这爱好好像能传染,不长的时间里,楼下的职员全部兴奋地跑了出来看热闹。 他们有幸灾乐祸的,也有不屑一顾的,更有嘲笑同情的…… 他们有的抱着双臂,有的拿着茶杯,悠闲地看着别人的不幸,好像是在说,看吧,这就是小三的下场。 郑小简不管别人怎么说了,她抢过一个看热闹同事手中的茶杯,感觉十足的热。 她回过头来,想也没想就往正追上来的女人脸上泼去…… 女人捂着脸,杀猪一般的嚎叫响了起来…… 郑小简趁机逃一样跑出了办公大楼…… 第一章 暗流涌动 郑小简冲出办公大楼的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成了另类。 窄裙白衫,成了人们眼中一道奇怪又亮丽的风景。 尤其是那双没穿鞋的脚。 此时的梅澜江正好是三月初,江南已是草长莺飞万物复苏的季节,而梅澜江的三月,依旧寒风习习白雪飘飘。 昨天晚上飘起了小清雪,不大,却挂满了树枝,引得一些喜欢摄影的人上下左右地拍摄着。 人们穿着厚厚的大衣还有手套、帽子,匆匆而行。 忽然有几个学生样的少男少女,穿着亮丽而轻薄的衣服,在她眼前呼啸着跑了过去,他们手里拿着糖葫芦,嘻嘻哈哈打闹着,刮起一股青春的风暴。 郑小简出来的太突然了,办公室里二十四、五度的温度,让猛一出来的她不禁打了一个冷战,瑟瑟发抖中不知何去何从。 比天气还冷的是她的心。 她的包,她的钱都遗忘在了办公室里,她就像是被净身出户的女子,站在风中,诺大的一个城市,自己却没有落脚之处,像飘飞的雪花无依无靠。 如果不是技术科的曾??伟从外面匆匆回来,她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两人站在一起,好像错乱的季节。 郑小简有些慌乱地张囗管他借了钱,平时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仅限于点头打招呼。 曾晓伟比她大两岁,已然是孩儿他爹了,他的帅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而且他也常常觉得自己就是公司第一帅,谁敢在他面前说自己第一他跟谁急。 他的本职工作是技术员,也是文娱骨干,是单位的活跃份子。 他想也没想就把钱夹掏了出来,不错眼珠地看着她不对劲的脸问:“你怎么了?要多少?” 郑小简怕了,她怕那个疯女人再一次冲出来。 于是像强盗一般夺过钱包,把里面的钱全部搜罗一空,连钢镚也没给他留…… 她把没钱的钱包扔给曾晓伟,里面还有银行卡和身份证之类的东西。 曾晓伟想把外衣披给她,而郑小简已冲着大街就跑了出去,边跑边喊:“我会还你的,谢谢!” 小曾已然看出她不对劲了,脸上已然浮肿,神情憔悴,而且这么冷的天,居然连大衣和鞋也没穿…… 郑小简打上了车,去了一家自己常有业务往来的宾馆。 郑小简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家是回不去了,父母一定会挖地三尺问个明白,尤其是母亲。 问题是她到現在依然迷茫……朋友亲戚她也不想,那种让人同情的目光让她想想就怕。 她只好入住宾馆。 小秘的优点就是可以利用工作之便,为自己的一己之私服务。公司原本接待外来客户的活儿,基本也让她全包了。 也不是什么高档的星级宾馆,其实就是快捷酒店,一天百十来元。 曾晓伟的钱包里竟有三百多元。 因为没带身份证,也因为这家宾馆是她接待外地客户常来的地方,她找了个熟人,说自己有事需要静……静静地办公。 郑小简的工资每月只有几百元,让她拿出百元住宾馆,平时她想也不敢想,这次也只能住三天。 她祈祷,只要脸上的肿能消,她就乖乖地回家。 宾馆的前台是与她关系交好的张姐。 她看着她的脸,却什么也没说就给她安排了一个安静的房间,然后悄悄耳语说: “住着吧,我给你打五折,现在人不多,如果想跟我说什么,就给我打电话。” 郑小简真想给她磕一个,到了这个境地,给她一丝的温暖她都像是救命稻草一般。 不管她怎么慌,进宾馆之前她还是去了药店买了一大堆内服外涂治淤青的药。 郑小简洗了一把脸,静静地坐在镜子前。 镜中的自己,脸已然开始变形,原本白皙滑嫩的肌肤,开始往起鼓,眼睛也有眯成一条缝的趋向。 还好,始终没见血,鼻子完好无损。 郑小简把脸上抹得像要唱戏的白脸,但她的心一直关注着别在窄裙上的bb机,那是她现在与外界唯一的联系纽带。 郑小简给家里打了一个报平安的电话,说出差。 没等母亲再问,她就把电话挂了,显得很匆忙的样子。 接下来,她觉得,怎么说当事人也该闪亮登场了吧?但没有,她的呼机好像欠了费没了电一般,死一样的沉寂。 郑小简当然睡不着了,跌落楼梯的疼痛开始发作,扭了脖子伤了腰。 她简单的洗了一个澡,躺在柔软的床上,吃了几粒去痛的药,把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在自己眼前过了一遍。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又过了一遍,当她过到第五遍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原来是有人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自己想也没想高高兴兴地跳了进去…… 当所有的过程一幕一幕在眼前上演的时候,那些不经意的过往好像乱箭一样向郑小简袭来时,她有些不寒而栗。 这坑在一年前甚至更早就挖好了。 自己是怎么一步登天来到了老总的办公室?当初还真的以为是自己年轻勤快,年轻有为——狗屁! 自己就是替罪羊,一切都在为今天的戏码做着充分的准备。 郑小简悲哀地想,当初的自己以为是恰逢其时伸手就抓住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现在呢?她苦笑着拿起呼机,真想把它狠狠地摔个稀巴烂。 第二章 履历 一夜未眠,也不敢说把事情从头到尾理顺了。 郑小简坐在镜子前,长时间看镜子里自己的那张脸。 那张脸有些熟悉,但更多的是陌生。 脸全部肿涨起来,眼睛也如她昨天晚上想的那样眯成了一条缝,看样那个肥胖女人的几记老拳完全没浪费地打在她的脸上。 郑小简从头到尾把整个事件想了又想,得出一个结论,就是被人利用了。 郑小简一九九六年大学毕业,一直就任在江城有限公司里,现在整整三年了。 她大学就读于长春的一所高校,学的是汉语言文学。 大学里的郑小简,一直是品学兼优的高材生,深得老师的喜爱,尤其是她的导员莫北先生的器重。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会成为为数不多的留校生,但她却出人意料地回到了梅澜江,而且还成了一个扫地、擦桌子的小跟班。 莫北先生一直说郑小简将来是个将才,末来大有作为。 郑小简在大二的时候就入了党,一直从事学校的学生会工作,有极强的领导能力。 促使她回到家乡有两个原因;一是长春离自己的家乡不远,与梅澜江的条件几乎差别不大,郑小简喜欢文学,但却极不喜欢教书的工作。 二是自己的母亲。 郑小简有一个文艺女青年一样的母亲,满脑子的男欢女爱。 千万不要误会,郑小简的母亲是一个特别专一的母亲,正因如此,她把一腔的柔情都献给了郑小简的父亲。 郑小简的母亲叫简白,父亲郑泽恩。 这下明白郑小简名字的由来了吧! 郑小简的父亲是一个比较正统的男人,听说当年与母亲同在一家工厂做工,父亲是一个中规中矩的技术人员,而母亲则是工厂里的文娱骨干。 听说当年追求母亲的男人排成了一个排,唯独与她交往过甚的父亲对她目不斜视,这更增加了她的征服欲。 父亲当然看得见她的美貌,在她烈如火的追求下,终于缴械投降了,这也就成了万里长征只迈出了第一步。 母亲的心思都花在了浓情蜜意之中,父亲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她就如临大敌。 父亲是钢铁直男,架不住母亲孜孜不倦的软磨硬泡,父亲终成了母亲喜欢的类型,当然这里面更多的是包容和迁就。 无论什么节日,只要父亲送给她一枝花,一个手帕或是一个温情的拥抱,母亲都能幸福好几天…… 夫妻感情太好,或说女人的心思里只有男人的时候,她对孩子的照顾也就有些疏远。 郑小简是一个特别独立的女孩儿,有自己独到的主见。 她唯一继承母亲的,就是同样热爱文学,其他的,真的是天差地别。 郑小简大学要毕业的时候,母亲发了疯一样让她回到家乡。说怕她在外面受人欺负。 另一方面,她说这辈子没有儿子够亏了,有了一个女儿还要跑,她是决计不肯的。 郑小简也不想回家乡,想去bj或南方城市闯一闯,但母亲一哭二闹三上吊,整得郑小简好像是个不孝女,没办法,在母亲的重压之下,她回到了家乡。 父亲本打算让她进工厂,变成一个企业的管理者,郑小简却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想再去经年的老厂了,这里陈旧不堪不说,一直维系在半死不活的状态中。 她想去一个有活力的新型企业,而且她更想靠自己从最底层做起,其实她太天真了,三年前的她,就是涉世尚浅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 那时候的江城有限公司正在招聘,她想也没想就去应聘。 本来,以她的学历是可以直接变成管理人员的,应聘成功上岗的时候,正好有个领导干部的女儿也是大学毕业刚入职。 虽说学历不如她硬,但人家人际关系厉害,留给郑小简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继续呆下去,变成端茶递水有正式岗的清洁工。 要么就一转身离开,想干嘛干嘛。 她留了下来,因为老师的一句话。 当她打电话给莫北老师诉苦的时候,本以为莫老师会说出一番可惜之类的话,但莫老师却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岗位。 郑小简简直懵了。 公司有固定的清洁工,但她的工作仅限于早上和晚上,而她就是她的替班。 莫老师说你是不是整天接触老总、副总还有其它科室的头头? 郑小简说是。 莫老师说:商海沉浮变化无常,而你,却能接触到各色人等。 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岗位,你已脱下学生服,马上消失在茫茫商海中,没时间单纯了。 你必须韬光养晦,在平静中整戈待旦,因为箭在弦上,每时每刻都有可能出发。 郑小简完全听不明白老师话中的深意,但她认死理: 老师说的,都是对的! 莫老师又给她讲了一个浅显的道理: 他说,比如说扑克有五十四张牌,你既然不是魔术师,你就不知道没翻开的牌里面哪张是大王小王。 你能见到这么多人,但凡有一个人赏识你,你的命运就能改变,一切都握在你手里,不要放弃每一个转瞬既失的机会。 听莫老师这么说,郑小简也踏实了,在她心里,莫老师虽只比她大十岁,但在她的心目中,他就是自己人生路上的知音和伯乐。 郑小简终于踏实下来,每天都带着微笑上岗。 郑小简并不怕苦和累,最怕的是那些有门路,没能力的人在她面前说得风凉话。 比如,那个顶替她的领导的女儿,就不止一次在她面前说,你说考上名牌大学有什么用?不还擦桌子扫地吗? 看郑小简并不理会她,她就继续说:你说是不是呀,小简! 郑小简还是不说话,只笑。 女孩转过头去说了句:没皮没脸! 郑小简还笑,不过在心里,她把她祖宗十三代都骂了一个遍! 这就是郑小简的本事,她脱口而出的话,从来没带过脏字,但在心里,她经常用最痛快的字眼来“孝敬”别人。 郑小简的工作真的是太简单了。 就是给各科室送开水送报纸,给没有电话的科室喊电话之类的。 虽说接触的都是公司里的“大”领导,但也没见谁有想改变她命运的机缘,好在她也没有自暴自弃,还一如既往的微笑着,努力着。 终有一天,公司的红人姚青青,在没有任何征兆的前提下,突然神秘地把她叫到总经理的办公室,问她愿不愿意来办公室? 姚青青所在的办公室,名字就叫:总经理办公室。 袁野老总办公室叫:总经理室。 郑小简在办公室后,经常有人弄混,跑到她们的办公室里,去找总经理。 郑小简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话,但又知道,有时候,她的话比老总的还灵。 她除了点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当姚青青说明天一早就过来吧。 郑小简懵! 姚青青一指她旁边的办公室桌说,这个就是你的办公桌。 郑小简继续懵!! 郑小简出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她还不相信有这等好事降临在自己的头上,她狠狠地掐了自己好几把,才信! 第二天,当她继续打开水送报纸的时候,副总经理张俊峰笑问:“怎么还干这么粗的活?不是进了老总的办公室了吗?” 小简这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当她把自己少得可怜的办公用品拿到总经理那宽大的办公室里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命运真的被改写了。 第三章 台阶 郑小简进到总办第三天,就觉得袁野与姚青青不对劲。 头两天郑小简一直懵着,她感觉自己只不过是从给大众服务的小跟班,变成了专门为高精尖服务的大科员。 至少把各科室的各个长给漏掉了,只服务于四个副总还有书记、工会主席…… 第三天,袁野进到办公室,连门都没敲,进屋就冲着姚青青说:“项目怎么样了?”满脸的期待。 姚青青故意卖着关子说:“你猜。” 那样子像个十七八的少女。 男人与女人的关系,不用嘴说,看他们的表情就够了! 忘了是谁说得话,爱情来的时候,就像出疹子,藏是藏不住的。 爱情走的时候,像风,留也留不住。 姚青青三十三了,长得还算耐看,眉眼挺顺看的,个子不高,却也苗条。 姚青青是一个八面玲珑的女人,人脉极广。 袁野听她如此说,感觉事情不错,就讨好地说:“八九不离十?” “嗯,确实是八九不离十,不过,还不是拍板的时候,这事说变就变。” 袁野立时高兴起来,说:“只要靠近八和九,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姚青青明知道郑小简什么都没听明白,故意说: “你看见没?咱们的老总,就是这幅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势利小人。小简,你给我当个证明人,记住他今天说的话!” 郑小简吓得不敢出声,袁野是个严肃派,长相虽不是让人一看就腻的那种,但也不是有男人气概的那种,反倒有种白面书生的感觉。 但他发起火来,在公司是火力十足,没几个人不怕他的,郑小简首当其冲怕得要死。 从这天起,郑小简知道了有一个大项目叫“云天商贸大厦”,据说是一个上百亿的大项目。 其余的郑小简一无所知。 袁野表面瞪着眼睛,郑小简却看出他被骂的是七分美妙加三分舒爽。 也就是从这一刻起,郑小简知道他们俩人的关系不一般,刚才这出表演,就是人们常说的打情骂俏。 郑小简进了总办室,与袁野几乎不犯话,她是能躲既躲,反倒是姚青青,常常说他的好话。 “这事要是成了,你怎么谢我?” 姚青青眼角眉梢都是笑,还有一点儿小娇羞。 袁野大手一挥说:“什么话!非成才谢吗?你不是想去外地旅游吗?走起!” 袁野话没说完,怀里的手机响个不停。 他的设备刚由大哥大鸟枪换炮变成了手机。 他边接边离开了办公室。 郑小简以为这只是一句笑谈,没想到,三天后,姚青青让她去火车站去取票。 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拿回来的竟然是三张。 当姚青青告诉她说有她一张时,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们第一站,去的是天津。 袁野有事在那里停留。 郑小简第一次有机会,如此近距离地了解袁总。 当火车路过长春站时,袁野问:“听说你大学就读于长春?” 郑小简点头。 长春站停车七分钟,郑小简扑到窗户前,想起那些美妙的大学时光。 “回来时在长春待两天。”姚青青体贴地说。 郑小简有些感动,她发现姚青青对她一直非常好,一直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列车启动了,长春一闪而过! 袁野指着姚青青说:“是她独具慧眼相中了你。” 郑小简感激地望了一眼姚青青,继续点头。 袁野眼里满是欣赏,说:“南方人靠实力打拼,而北方更看重人际关糸。 只有跟对了人,才能成就一番事业,这是不争的事实。” 郑小简郑重点头,好像是说,青大秘慧眼识珠,自己绝不会辜负她的期望! 姚青青被原野夸的有些飘飘然,她撒娇的说:“你可得了吧,点石成金的人是你!” 郑小简不遗余力地忙活着,她带了好多母亲准备的吃食。 有黄瓜、柿子还有干豆腐和黄酱,又给他们分别打好了开水。 母亲的经验是可取的,她让郑小简准备了三双拖鞋,此刻派上了用场。 姚青青和袁野穿上新拖鞋,都感觉舒适。 袁野还一直夸她会来事儿…… 他们买的是四人间的软卧,一直只有他们仨。 当袁野和姚青青在一起腻乎的时候,郑小简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窗外一闪即过的风景,心里汹涌澎湃。 也许这里就是她生命中的一个极其重要的平台,或者说是台阶。 眼前的两个人,能否令她施展拳脚尚未可知。 但她有能力证明自己并收获智勇双全。 郑小简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要不然她也不能用一年的时间端茶递水见人就笑。 莫北老师说得好,既然想赤手空拳打天下,就必须悬梁刺股励精图志。 第四章 天津 郑小简第一次来天津,下了火车,热浪扑面而来,这里比梅澜江至少高十度。 郑小简对天津第一感触就是大。 街道大,商场大,摩天大楼比比皆是,街道上的豪车不计其数,车水马龙在眼前一闪而过,让郑小简看得眼花缭乱。 他们入驻到离车站较近的一家中档宾馆。 令郑小简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要了一个套间。 外面的房间要大于里间。 袁野一心要住在外面,但姚青青坚持,最终他们选择了里间。 郑小简实在不愿意与他们住在一起,两个人腻乎起来让人——有点恶心。 好在里间什么都有。卫生间、洗浴不比外间差,不然,郑小简觉得三个人待在一起,真的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到了晚上。 三个人一起出去吃的饭。 两个人不是夫妻胜似夫妻,好像他们不是出来工作的而是度蜜月的,那郑小简又算什么呢? 大灯泡吗?人家两个人又不傻,郑小简想了又想,觉得自己就是伺候他们的小丫环。 出了事之后,郑小简才算真正明白了,她连丫环也不是,就是一替死鬼! 两人在郑小简面前没有一点避讳了,你给我夹菜,我喂你一口汤,比小青年都生猛,简直有些明目张胆。 晚上。 袁野和姚青青进到里间,两个隔间最大的毛病就是不隔音。 虽然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但你一言我一语却能传过来。 郑小简洗了澡就准备睡下了,她关了大灯打开床前的灯,拿了一本书,连电视也没开就钻进被窝里。 大约九点多钟,郑小简看得正入迷,突然听到里屋传来一种奇怪的不正常的声音,郑小简起身细听,猛然间就明白这声音所表达的意境。 当他们“杀”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解难分之时,姚青青的声音似有若无的像晿歌一样传出来的时候,郑小简伸手抓到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当然。她不敢开太大的声音。 郑小简没谈过恋爱。 按说听到这样的声音,会让自己不说血脉喷张至少也要浮想联翩吧,但没有,她心里有的还是恶心。 一个有妇之夫,一个有夫之妇。 郑小简在大学的时候,当身边的同学都谈起了轰轰烈烈的恋爱时,她反而特别的冷静,她觉得要死要活影响学业的恋爱真的没有多大意思。 毕业季就是分手季,难道恋爱真的是助人成长的利器?反正郑小简没那闲功夫,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业上。 其它时间,她宁愿待在学生会里,组织各种活动也参加了不少的兴趣班。 如果说郑小简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心思,也只有她的室友和闺蜜曲兰兰知道。 郑小简有那么一段不算太长的时间里,曾对自己的老师莫北有过说不出的感情。 当然了,这段感情也只是藏在她心里,成不为人知的一个小秘密。 莫北比郑小简整整大了十岁不说,她还有个新婚的妻子,那女人郑小简是看过的,温温柔柔的一个女孩子,人见人爱的小模样。 曲兰兰和她一样,也对同年龄的男生不感兴趣,郑小简觉得她们俩是最像的一对好友,别人都说她们俩是高冷的女王范。 郑小简在当小跟班的时候,他们班在省城举办了一次同学会,郑小简抽不出时间去长春,也根本没脸见这些意气风发的同学。 大学一毕业,同学各奔东西,每个人的境遇都有了不同的变化,当然了,拨尖的永远是少数。 当时的郑小简和曲兰兰都是公认的美女和优等生,而曲兰兰竟然是他们同学中为数不多的结婚较早的一个。 而且她嫁入的是豪门。 同学们照了很多的照片,这些照片也曾有同学拿给郑小简看,照片上的曲兰兰早已不是过去的模样,举手投足中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和郑小简一直有书信往来,曲兰兰本身就是长春本地人。 她对郑小简也十分关心,她当然在信里知道了郑小简的处境,但她说,她相信郑小简不会久居人下的。 “你和莫老师就这样结束了?”曲兰兰在信的末尾说。 “没有开始,谈何结束。”郑小简回信答! 其他同学则不以为然,他们当然也不知道郑小简到底是做什么的,只知道她进了一家大公司,是做后勤的…… 郑小简觉得大学的几年时间里,自己为什么不谈恋爱,一方面觉得他们有些小儿科,生生死死的,没有矛盾制造矛盾,只为了轰轰烈烈的爱一场。 其次郑小简觉得她心有所属一般,只要看到莫北老师,她心里就踏实。 莫北的老婆是另一所高校的教师,她常常来学校找莫北老师。 郑小简看他们相亲相爱的样子,从来没有吃醋过,只是羡慕他们,有时做梦的时候,自己会成为那个女孩儿的替代品。 她相信,莫北老师绝对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只有曲兰兰在无人的时候,调侃过她。 “你是不是喜欢上咱们的莫老师了?说!” 曲兰兰说的时候,没把郑小简吓晕过去,她急忙捂住她的嘴说:“你要死啦……” 曲兰兰哈哈大笑,说:“本来我是想试探你,结果还真被我猜中了。放心吧,我早就观察好了,这里根本就没有人!” 郑小简解释说自己以后要找就找莫老师这样的男人,在她的眼中,莫北老师风度翩翩,喜欢穿休闲服装,斯文体面中,还有一丝不为人察的霸气。 郑小简迷恋他这种风格,也喜欢他讲课时的口若悬河。 让郑小简有机会迷恋他的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特别的欣赏郑小简,两人因学生会的事经常在一起讨论事宜,这让他们有机会相互更加了解。 莫北不止一次当面和背后说,郑小简早晚有一天会有出息,不信我们就看,我赌她不到三十就能更上一层楼。 第五章 上层机密 第二天一早,袁野就匆匆离开了,只剩下郑小简和姚青青。 郑小简看姚青青的样子,倦怠而疲惫,让郑小简想起一句古诗: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姚青青到底想不想与她聊有关男女方面的感情问题,或就袁野的事听听她的意见,但郑小简熟视无睹,她不想说,更不想听。 姚青青表面是一个热情似火的人,但背地里,她热情的背后藏着深不见底的冷漠,两人都对敏感的问题采取回避的态度,表面上近在咫尺,心上却又咫尺天涯。 郑小简要与她逛逛天津城,姚青青不肯,说三人行才有意思。 郑小简和姚青青简单吃了早饭,姚青青便拉着郑小简出了宾馆。 她们去的地方是饭店,姚青青点了六个袁野爱吃的菜,说他中午回来时吃。 看她如此熟悉袁野的口味,觉得她对他应该也是真心的,至少关心体贴还是有的。 郑小简为什么要这么想,是因为姚青青的口碑实在太一般了,她曾在市里某个重要的部门任过职,就因为男女关系而沦落到了私企单位。 如今她依旧故态萌发,甚至还有假戏真做的感觉,让郑小简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身体的某些机能常常处于亢奋的状态中。 她们回到宾馆,“你真的没谈过恋爱?”姚青青边脱鞋边问。 “嗯。”郑小简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了她和袁野的事之后,对她再也恭敬不起来。 不光对姚青青,对袁野也是一样。 “你觉得胡月古怎么样?”姚青青试探地问。 胡月古是新提拔的副总,名牌大学建筑系,典型的书呆子。 有人背后说他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对人,不懂得通融,对事,尤甚是技术上的,较真认死理。 平时对郑小简是很不错。 郑小简连连摇头说:“不行,不行,人家是副总,我算什么?再说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公司里,你喜欢哪种类型的人,举个例子我听听。” 郑小简不知道她是真心想帮自己,还是剌探虚实,她才不上当呢! “我先不考虑这些,我喜欢追求事业。” 姚青青正要说什么,包里的手机响了。 姚青青也是先有手机一族,不用问也知道是袁野的功劳。 “怎么不打室内电话?”姚青青问完就挂了手机,直奔电话而去。 郑小简听明白了,大意是袁野要晩回来一会儿。 姚青青挂了电话,想了半天,又重新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 “我现在在天津,和小简在一起,你把我房间的电话号码记住……”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姚青青笑说:“是、是、是。是有他,但小简真的就在我身边。 小简,你姐夫电话,不信我,你总该信她吧?” 郑小简只好过来接电话说:“姐夫,我是小简,这下放心了吧?” 郑小简从来没见过这位“姐夫”,人家是某科的副科长。 “我信你个屁!你就是他们俩的烟雾弹和障眼法。” 说完就挂了电话。 郑小简拿着听筒的手一直高悬着,当时的她,只觉得对方粗鲁鲁莽,并未把话里的深意细究。 “别理他,他就那副德性。”姚青青解围地说。 郑小简至少知道了一个信息:姚青青的丈夫开始怀疑她了,而目标已然锁定了袁大老板。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袁野回来的时候,己过了四点,他进门就嚷嚷饿死了。 郑小简和姚青青为了等他,一遍遍给饭店打电话后延,她们也饿得灵魂都快出了窍…… 总算是吃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他们叫了一箱啤酒。 也就是这顿饭,让郑小简第一次知道袁野的软肋。 这人不喝酒的时候,沉稳、干练,虽常有狂放之举,但也懂得适时的沉默是金。 但酒喝过了头,舌头就不受大脑控制,也让郑小简知道了在袁老板眼中,他的部下都是怎样的人。 郑小简这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高层秘密,姚青青不止一次阻止袁野,在沸腾的酒精燃烧中,袁野坦露无疑。 郑小简早就知道,他原老总常宜春不和,却不知道,袁野恨他入骨。 “那就是一个老狐狸,背后没少给我使绊子,上次我换车,就是他往上桶的。 还有许多事,他瞒着我往上报,他现在不是顾问吗?明年我就让他滚……” 从袁野的叙述里,郑小简知道了公司四个副总里,两个是他一手提拨的,还有一个是原来的和技术大拿胡月古。 两个亲信季云伟和张华胜,原来的是张俊峰。 听他的话说,这四个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听话的不中用,中用的不听话。 袁野说到最后,问郑小简,说你的理想和目标是什么? 我觉得你这个人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 郑小简觉得自己还嫩的很,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人看穿呢? 后来一想也正常,自己到现在为止,充其量也就修炼成了一个小狐狸,在老狐狸面前,她怎么能够不圆形毕露呢! 郑小简大着胆子说:“有一天到基层去,当个小老总。”这确实是她此时最远大的理想了。 袁野喝得高兴,一拍桌子说:“这个不难,只要你姐同意!” 姚青青脸色并不好看,她冲郑小简摇摇头说:“酒话,别信!” 本来打算在天津逗留几天就往南方进发,但袁野接到了一个重要的电话,就是跟“云天商贸大厦”投标的事有关,他不敢耽误。 他让姚青青与郑小简一同继续游玩,姚青青说还玩什么玩,这么大的事,没有我在你身边怎么行。 袁野听了这话,有些小感动,还在她的脸上掐了一下。 当火车再一次路过长春的时候,姚青青有些过意不去地说:“下次,下次一定特意带你来长春怀旧。” 火车进站后,郑小简拎着自己和姚青青的行李,正负重前行,到了出口,袁野脸色一变,突然往后退了一步说:“你们俩先走。” 姚青青奇怪地问:“怎么了?” 袁野人一闪就不见了。 姚青青挽着郑小简,两人一起往外走,到了门口,姚青青终于明白袁野为什么了,原来,他的夫人正翘首以盼地站在出站口。 这是郑小简第一次见到袁夫人,听说她还跟自己一个姓。 姚青青很热情地跟她打了招呼,说袁总落在后面了。 女人不自然地笑了笑,这女人除了胖,就是脸上很不友好,她看了一眼郑小简,问:“你就是新来的?” 郑小简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要说是新来的,也不算新了,要说是……她只好说:“是刚调进来。” “是谁调的你?” 郑小简觉得这话怎么回答? 姚青青赶紧接过话说:“是我,我们办公室的小杨不是调走了吗,缺人,我就跟老总说把她调过来了。” “你的权利越来越大了。”女人皱着眉头说。 姚青青一点也没退缩,说:“也是袁总的意思,我只是按他的意思办而已。” 就在此时,袁总出现了,他热情地跟老婆打着招呼,女人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袁野身上。 也就是回到公司的第三天,这个女人就通过电话找到郑小简,她约郑小简与她喝茶。 郑小简忐忑不安地赴约,感觉有点像特务接头,因为她特别强调说,不要让老袁和姚青青知道。 郑小简与她寒暄不到三句,女人就开门见山地问:“姚青青和我们家老袁有事吗?” 郑小简觉得这是什么神操作,就算她真的知道,她怎么可能说。 只能无语。 女人伸出手,握住了她,语重心长地说:“你我都姓郑,说不定五百年前我们还是一家子呢,我见了你就觉得亲,就算他们现在没事,你能不能帮姐一件事,就是替我盯着他们俩。 其实你也不用盯,原来你们就天天在一起,这事应该不难,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为了分担,你放心,真的有什么,我绝对不会出卖你。” 郑小简觉得这话里话外到处都是陷阱,不管好怎么做,最后都是两头不讨好,于是只好装糊涂说:“我不是不帮你,只是我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多,再说了,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多,我们都是分开工作的……” “我听明白了,你是不愿意对吗?” 郑小简不说话。 “你怎么和那个小杨一样呢?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走的?” 郑小简摇头。 “不是我的朋友,就一定是我的敌人,如果你想好了,我可以等你三天。” 说完,扔下一张名片和五十块钱,扭着肥胖的腰身离开了。 第六章 袁总的暴脾气 郑小简得罪了袁大老板的夫人郑女士,而且没留任何的余地,那张名片,郑小简甚至看都没看,别说打电话了。 当时的她还觉得自己正义凛然。 如果答应她,自己就得罪了袁总,两个人谁都得罪不起,两权相利取其重,两权相害取其轻,熟轻熟重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袁总夫人,倒是一个不喜欢纠缠的人,至少没再找过她的麻烦。 那是郑小简唯一一次的会面,第二次就是踹她下楼。 这件事在郑小简心里,连个水花都不曾泛起,她觉得这事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了。 她过去了,袁夫人一直怀恨在心。 要知道,商场既是战场,有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完全有可能成为致命的导火索,郑小简还是大意了。 郑小简每天忙忙碌碌,今天去税务局,明天跑工商局,物价局也去过,到底做什么,在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蒙的。 出事前一个月,公司召开高层干部会议。 江城有限公司,是梅澜江数一数二的合资企业,将原有企业收购、合并。 現有职工在册近二万人。 下属七个重要工程队,负责人为队长,年初全部转变为公司,队长也变成经理,但人们还是习惯性地称几队几队。 还有就是四个厂。砖厂、水泥厂、玉制板厂和木器厂,负责人为厂长。 还有材料科、运输科、设计化验科……五花八门数不胜数。 这些人几乎天天往总公司跑,不是要钱就是要物,更多的要权利。 这些人觉得总公司捆绑太严,自己无法施展,尤其是物质供应上,个个想单打独斗。 这不,七个队长——现在的经理,有其中五位联名打报告,要求在材料方面自给自足。 以三队队长罗双喜为代表,三天两头找袁总的麻烦,气得袁野吹胡子瞪眼拍桌子,大骂他们是白眼狼。 袁野对罗双喜有知遇之恩。 袁野升迁之路并非一帆风顺,他也是摸爬滚打从基层一步一步脚踏实地走上来的。 那时候,罗双喜紧随其后,是他强有力的拥趸,袁野当上一把手,也没忘了他的功绩,把他调到实力最强的三队。 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队长的帽子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他是不满意的,他心心念念的想当的是副总。 袁野跟他晓以利害,说不如在基层做大,有话语权。 大概的意思就是宁当鸡头,不当凤尾。 罗双喜是个讲义气的人,被他说得心服口服。 几年下来,罗双喜觉得自己怎么着也鞍前马后出了力,却和其它几个队差别不大。 后来,罗双喜竟然要求袁野让他挂副总的衔,袁野气得差点没吐血。 他说:“上有董事会,下有股东,我能一言堂?” 两人鸡同鸭讲,隔阂越来越多,现在竟带头起事。 会议召开之前,袁野的暴脾气达到了顶峰。 报销票子签字的,个个让他骂的狗血喷头,吓得走廊里鸦雀无声。 连外来办事的人也小心翼翼的,以为公司出了什么大事。 郑小简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能躲多远躲多远…… 第七章 旧疾难改 会议尚未开始,已然乌烟瘴气,到会的一共三十人左右,女士只有五个连郑小简也算在内。 他们吞云吐雾,把会议室变成了麻将馆,郑小简不得不把窗户打开,让冷风直灌屋内,这才能缓解一下烟熏火燎的状态。 她又不敢开太长时间,梅澜江的二月,正是乍暖还寒的季节,刚刚过完春节,人们还处在懒散的假期后遗症里。 谁都知道接下来会议议题的重要性,但谁都不提这个话头,反而说一些轻松话题。 男人在一起喜欢聊什么?当然是经济、未来、科技甚至战争,当然了,聊到最后总少不了女人…… 袁野来了。 屋子里一下就鸦雀无声了。 袁野看了一眼正在端茶递水的郑小简说:“你做一下纪录。” 郑小简立刻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本子,端坐在椅子上,高度紧张起来。 袁野开门见山说:“我现在听到不少人反应,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 想联合起来造反吗?今天,我给你们机会,你们就说吧,到底想怎样,背后说得话不算数,有本事当面锣对面鼓咱们明对明。” 几个经理和厂长都低着头,刚才的热烈气氛一下变得冷清,有些人埋在烟雾里,就是想看别人的热闹。 罗双喜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说:“我先说,我明人不做暗事。我第一个要提出的就是相关材料的问题,我们建筑上用的所有材料,都由材料科供应。 一是不及时,二是服务态度不好,三是……” 袁野立刻打断他说:“你这么笼统地说,我觉得太概念化了,他们怎么不及时了?他们当中谁态度不好了?” 罗双喜一点也没退缩,说:“去年我的长远小区用材料的时候,材料员不是吃饭就是生病请假,害得我们整整耽误了一天的时间。 时间是什么?现在的时间就是金钱,一天要耽误大家多少的成本? 还有,他们的服务态度也有问题,明明九点到的,十点也不能出据票据,让车子迟迟不能放行,长此以往,这类事叠加起来,是小问题吗? 还有运输科,也存在这样的问题……” 他的话音刚落,材料科的科长王建川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说:“罗经理,这事是不是要实事求是?耽误一天不假,这事我知道。 当天,你们说九点出料,结果呢?我们的材料员等到十一点,你们的人还没来,到了午休的时间,你们的人来了,我们正在吃饭,立刻把碗放下,给你们出货。 还有,不出具票据,那是因为你们要出的料与预算单上的数量不符合,你让我们如何放行?你可以说自己的事,但不要因为自己的想法而把别人拉下水。“ 王建川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人,他们跟下属公司的矛盾由来已久。 运输科的科长姓孙,他也站起来不服气地说: “我们是为你们服务的人,低三下四也就罢了,怎么?真把我们当成孙子啦!” 孙科长是出了名的胡搅蛮缠的主儿。 工作能力一流,他手下那些难以管教的司机在他手上变得服服帖帖。 此人顶上爱下,深受职工爱戴。 罗双喜也不想得罪太多人,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息事宁人地说:”这类事我们也有错,但你们也常常给我们穿小鞋这也是真的,我今天要说的重点不是这里,我说的是这样的一个设置是否合理? 现在不是提倡精减公司吗?是不是由这几个部门开始?我们完全有能力自己组建一个小型的材料库,小型车队,这样,自给自足,又快又方便。“ 袁野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地说: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得是什么算盘,你们几次三番想要独立在材料这一块,先说能不能成行是一回事,材料科、运输科那么多人,你让他们干什么去? 还有,材料如果一放开,那质量谁保证?你吗?到时候真出事了,你跑得比谁都快,你是不是忘了前年血的教训吗? 工程出了问题,你往上级一推,收益是你的,风险我们担,这个世上有这样的好事吗?现在省、市是有好些单位出现分公司独立的先例,但有几个成功的?“ 罗双喜看其他几个人一直不吭声,心里也气,说:”你们几个也说说,当初这件事不是大家一起制订的吗?“ 五队的队长米文恺站起来说:“我觉得有些事是势在必行,这么繁琐的手续早晚都要改的,我们不如就先带个头。 如果说收益我们得,那风险也我们担,这样是不是就找到了一个制衡点?我也只是提个建议。” 袁野看了一眼几个厂的厂长指着他们说:”是不是他们也要下岗?你们是不是把这类材料也都准备好了?你们打得什么算盘难道我不清楚吗? 你们用自己采购的材料,价格是便宜了,但质量呢?你们用口头的承诺有用吗?建造出豆腐渣一样的楼房,将来出了事谁承担? 我不是不听取你们的意见,但这是一项大的工程,需要上级部门认可,而你们也要拿出具体可行的方案。 现在,有我在上头顶着,你们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一旦撤了我的保护,你们就知道日子不好过了。 前年的事故,如果不是我们总公司担着,那是要出事的,就为了你们一个分公司,我们所有的先进都被降了一级,你们出事,我们埋单,这样的事你们想没想清楚。” 几个经理面面相觑,谁心里都开始打起了小算盘,连气势汹汹的罗双喜也沉默良久。 在全体讨论的时候,屋子里乱成了一团,有赞成改组的,有反对独立的,反正各说各理,每个人都以自己的利益出发…… 郑小简发现,很多次会议都是在这样的争吵和讨论中烟消云散的,重要的议题没解决,但有的人已撕破了脸。 当袁野宣布散会的时候,郑小简一个健步跑了出去,她马上要被呛晕了。 刚走到门口,她就被副总张俊峰叫住。 郑小简说要收拾会场,张俊峰说你先来我办公室一趟。 郑小简发现,在总办室的日子里,张俊峰一直对自己不错,有些时候也常指点一二。 她跟着张俊峰到了他的办公室,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饭盒,说:“拿着,给你的。” 郑小简不知道是什么,但她知道不管是什么她都不该拿,就一口回绝了他,快速跑了出去。 等她把一切都收拾停当,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袁野和姚青青不知道跑哪吃饭去了。 张俊峰走了进来,拿着饭盒说:“跑什么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把饭盒扔在了桌子上,人就走了。 张俊峰总在大大小小的事情上从不经意的地方力挺自己,有时候看似不经意的小事,但有人替你说话也实属不易。 郑小简好奇地打开饭盒,发现是半颗辣白菜,她不解地想,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这一口的呢。如果再不收下,就有点不近人情了。 第八章 女人擅妒 出事前一周。 郑小简这天正给袁总的鱼换水,自己屋里的电话响了。 袁野最大的爱好就是养鱼,因为忙,伺候鱼成了郑小简的工作之一。 姚青青与袁总出去办事了。 郑小简接起电话,是副总张华胜,他要看一份去年的下发的文件,让郑小简给他送过去。 郑小简打开资料柜,按张总说的日期找到这份文件,然后就往走廊的东侧走去。 当她敲门进屋的时候,张总并不在,他的女儿张芸艳正在桌前看报纸。 张芸艳就是当初排挤郑小简的女孩儿,她比郑小简大一岁,今年二十四岁。 张芸艳长得一般,身材一般,嗓音却是一流,尤其是笑声,很有感染力。 每次公司举办文娱活动,她当之无愧是唱歌明星。 虽说她容貌一般,但穿衣还是挺有品味的,脖子上、手腕还有衣服上,挂满了小饰物,看着蛮可爱的。 她看到郑小简跑得挺急的,就阴阳怪气地说: “你看看你,一天天也没个淑女样,东跑西颠的,我还以为你进了总办室会有点出息,却不想还是烂泥扶不上墙。” 张芸艳是郑小简到了总办室特别不给她面子的人,只要见了她,不管有人没人,就喜欢怼她。 郑小简打杂的时候,她天天欺负她,不是让她泡杯咖啡,就是倒杯茶水,但每次都不能令她满意,常常像喝斥孩子一样,把郑小简骂得无地自容。 调到总办室后,郑小简以为能好一些,结果变本加厉,张芸艳的嫉妒之心达到了顶峰,尤其当全公司召开干部会议的时候。 郑小简有时会拿着相机拍一些照片留下来,这风光的一面让张芸艳要多生气有多生气。 “张总呢?”郑小简没功夫理会她,问。 “我是给你看人的?” 郑小简说:“他是你爸,你知道也很正常。” “对不起,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 郑小简想了想,把文件放在桌子上说:“一会你爸回来,你把文件给他。” 郑小简说完就离开了。 张芸艳在后面说:“我听你的?笑话!” 郑小简一看到张芸艳就头痛,她这人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说,倚仗父亲是副总,在谁面前都耀武扬威的,反倒是她父亲,倒像是个和善之人。 张华胜给人的感觉特别的亲切随和。 很少有人见过他急,他跟你说话的时候不仅和颜悦色,而且还能称兄道弟。 可有人说他是“笑面虎”,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他到底怎样,郑小简没心情关心,自己离这些人表面上近在咫尺,但背地里隔着十万八千里呢,对自己的定位,郑小简比谁都清楚。 郑小简中间去了一趟总务科办点小事,刚回到办公室,就听见电话响个不停。 郑小简赶紧接起电话。 是张副总:“小简,我要的文件呢?” 郑小简有些懵了,说:“我放在你的桌子上了,张芸艳刚才在你的办公室了。” 张副总还是笑呵呵地说:“没有呀,她也没说你过来了,你是不是再给我找找?” 郑小简知道自己又被张芸艳给耍了,但现在怎么办?她想起这份文件一共三份,其中还有一份在张俊峰手里。 她马上说:“张总,您别着急,我再找找。” 她放下电话,跑去敲张俊峰的门。 张俊峰一见是她,风风火火的样子,问:“怎么了?” 郑小简说自己有份文件找不到了,其中有一份应该还在你这里,如果有,你帮我找找。 张俊峰听她说了文件的内容,马上说是有一份,就弯腰从柜子里拿了出来。 郑小简可下松了一口气。 张俊峰看她的样子,说:“怎么了?是不是又受气了?” 张俊峰的房间与张华胜的房间正好是对面,刚才的话他可能听到几句。 郑小简什么也没解释,笑着往外走说:“没事了,找到就好,对了,这份文件您还看吗?” 郑小简在门口站住回头问。 “不用了,早过时了,谁要它干嘛。对了,你忙完过来一下,我正好要找你呢。” 郑小简点头开门出去了。 文件送给张华胜,张华胜问:“刚才芸艳真的在?” 郑小简想,这话怎么回答,就笑说:“没事,我又找了一份。” 郑小简不知道张俊峰找自己做什么,就赶紧又来到他的办公室。 张俊峰从柜子里又拿出一个饭盒说:“不许拒绝,听见没有?” 张俊峰是已婚男士,不止一次送自己东西,怎么说也不是什么好现象,就说: “真的不要,你的心意我领了。” 张俊峰说:“要是什么好东西也就罢了,这东西不值得一提,赶紧拿着。” 郑小简骑虎难下,只好勉强把饭盒拿在手里,张俊峰还用纸袋包了一下。 郑小简拿到手上就觉得不是什么咸菜,因为有一股扑鼻的香气。 她没有办法,只好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走到拐角处,正好碰到等在那里的张芸艳。 她手里拿着那份文件,嘲笑她说:“你还挺聪明吗,还留了一手,不过你不会永远这么幸运的。” 郑小简不想理会她,就径直往前走,她拦着她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总办室到底是托谁的福?” 郑小简不止一次受到她的嘲弄。 有一次,全公司停电,郑小简从下面的锅炉房打水上来,差点被她绊了一跤,只要有机会,这家伙就不放过自己。 于是,她凑到她耳边说:“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是你爸,你爸说你喜欢我,让我们做个伴。” 说完,郑小简就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张芸艳跟傻子似的半天才反应过来。 第九章 辣椒油和臭豆腐 郑小简摆脱了张芸艳,回到办公室,打开饭盒,竟然是半只烤鸭。 郑小简有些发懵,不知道张俊峰意欲何为。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既,门被狠狠的一脚踹开。 是张芸艳。 她气鼓鼓地问:“你刚才什么意思?” 郑小简早就领教过她的无赖,却始料不及她竟然敢大张旗鼓冲到这里叫嚣。 面对嚣张跋扈的张芸艳,郑小简不想因小失大,争吵起来对自己也不利。 她本能地迟疑了片刻,斟酌着词语说:“张姐,我们也是同龄人,当初我进公司时,名额也是被你顶下来的。 我不止一次反思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没有,一件事儿都没有! 你为什么就死死盯着我,不能放过我呢?” 郑小简的语气里,多少有些示弱。 张芸艳回脚将门踢严说:“谁是你姐?少套近乎。因为你贱,下贱的贱!” 郑小简知道,她是不会放过自己了。 “跟我称兄道弟,你配吗?你什么出身,听说你妈你爸都是臭工人,敢跟我比?! 拿了张破文凭,靠着自己的姿色,想翻天?有我在,你省省心吧!” 郑小简不卑不亢地说:“文凭是我有文化有教养的证明。 容貌是爹妈给的,你有那么高贵的父母,怎么教出你这样没有家教的疯狗,见人就咬!” 张芸艳急了,指着她的鼻子说:“你骂谁是疯狗,信不信我揍你……” 事态有些不可控,门被推开了,姚青青回来了。 她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边脱大衣边问:“你们俩怎么了?” 郑小简抢先一歩,把她手里的文件抢到手里,她生怕张芸艳恶人先告状,于是说: “张副总要文件,我送的时候张总不在她在,却把文件藏起来,让我难堪,我说她几句,她竟然跟过来,无理搅三分。” 张芸艳对公司里的女性,一律没有好脸色,对姚青青她还是忌惮三分。 她想辩解,姚青青早就知道她喜欢欺负郑小简,就说: “不管你俩怎么闹,这里是办公的地方,影响不好!” 张芸艳灰溜溜地走了,姚青青看着她的背影,好象无意似的提了一句: “她好像谈恋爱了,找了热力公司老板的儿子,这公子哥天天开车来接她,脸上超有面。” 郑小简好像听清了姚青青的弦外之音,她想,也好,有时间把这个男人的来龙去脉摸清楚,应该也不是难事,打蛇就打七寸。 郑小简现在为难的事是眼前的半只烤鸭。 姚青青敏感的问:“不是你的?” 郑小简觉得这事没必要瞒着她,就说:“张副总给的……别误会,不是张华胜,是张俊峰。” “这有什么难的,消灭了就是,如果你不行我帮你。” 姚青青做洗手状。 郑小简摇头说:“拿人手短,我可不开这先例。” “他喜欢你?” “别瞎说,他是有家之人。” 郑小简言外之意是,我们不一样,有家的男人不能碰。 姚青青丝毫没在意她的话说:“这有何难,不想吃就还回去。” 郑小简一想也对,拿着饭盒出了门。 郑小简走在走廊上,心想:姚青青这人心思太多,脑子太复杂。而张芸艳又太简单。 想不起是哪本书上说的了: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越是头脑简单的人,越是需要点缀和填充,而头脑复杂的人,则对简洁有着特殊的心理需求。 自己是哪种人呢? 还没等她到张俊峰的房间,就发现门口围了一小堆人。 里面有争吵之声传出来。 “你不要欺人太甚,看人下菜碟,我差了几分?就四分,你们拿这四分说事有意思吗?四舍五入也应该有我!” 郑小简看出来,说话的是公司新晋获得设计三等奖的技术员曾晓伟。 “别说四分,就是差一分也不行,这是规矩,人人都要遵守!” 这是张俊峰的声音。 郑小简听明白了,去年年初的时候,总公司为了表彰突出个人的成绩,于是下发了一个特殊文件。 奖励那些对公司有突出贡献的人一套住房,名额有限,竞争激烈。 考核严格按照评分制度,细化到几分。 总分是一百分,及格则是七十分,听曾晓伟的意思,他应该是六十六分。 前几天,结果公布,只有三人达标,而曾晓伟只差四分。 张俊峰主管考核,才有了这样的争吵! 袁野不在公司,其他两位副总出面才平息了两人的战争。 事已至此,应该是无法更改了,就像裁判判球的时候,明明是判错了,但又能怎样呢? 多少世界大赛都上演过这样的冤案,何况一个小小的公司。 曾晓伟出门的时候,眼睛里全是血丝,估计从名单公布那天起,就没睡过好觉。 人都散了,郑小简进屋放下饭盒,没等解释,张俊峰说: “干嘛这么急?晚上送过来就行。” 张俊峰没受任何影响,语调平稳,态度温和亲切。 郑小简知道他是误会了,什么也不敢说,喊了声谢谢就跑了。 张俊峰以为郑小简是送洗干净的饭盒,当他打开饭盒看到鸭子完好无损的躺在饭盒里时,脸都灰了。 第二天,公司出事了。 公司里的技术人员在十八层办公。 当初安排人员的时候,谁都不想在十八层。有人就提议,说技术人员都是特殊思维的人,他们心里脑子里全用技术含量衡量事物,干脆就把不信邪的他们安排在十八层。 就在今天,这十八层真的变成了人间地狱。 曾晓伟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他就拿出了杀手锏,何况他家住房确实面临困难,好像所住的地方正在动迁,反正就是没地儿住了。 于是,一家大小搬到了公司大楼里。 曾晓伟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父亲倒是老实巴交的人,但母亲就不一样了,那是一个超级厉害的女人。 不知道她听了儿子的什么话,当天晚上就搬进了大楼里,而且直接住进了主任室。 设计室主任与曾晓伟的关系相当不错,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是无能为力。 而曾晓伟的母亲,在第二天一早,开始用电做饭。 她炸了满满一大锅的辣椒油还有开了盖的臭豆腐,到处送,每个房间都送,不管你吃是没吃…… 辣椒油故意呛糊了,那呛人味道,让人们咳嗽不止,还有臭豆腐浓郁的味道,在十八楼挥之不去。 曾晓伟的母亲还特意去了张俊峰的办公室,不仅拿了这两样东西,而且还把铺地上用的被子扔到张俊峰的房间,说晚上来这里住…… 技术室的人员,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他们都逃到其它科室,但谁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而曾晓伟则是母亲坚决的拥护者。 曾晓伟的弟弟妹妹则是老实人,很早就离开了公司,应该是上课去了。 曾晓伟结婚了,但人们并没有看到他新婚的妻子。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公司是有食堂的,曾晓伟的母亲,拿着这两样东西,在食堂里见谁给谁,脸上带着十二分的真诚。 当她给人臭豆腐的时候,每个人都脸上笑着,身子躲着……不一会,食堂里就没了人,食堂里的师傅们,看着满大锅的菜和饭,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张俊峰找到曾晓伟。 他指着曾晓伟警告说:“你不要太过分了,这么做对你没什么好处。” 曾晓伟也不让份地说:“都是你们逼的,我现在没房子住,不住这里住在大街上吗?要么去你家吧,如果你答应,我们就去你家……” “那你就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 曾晓伟的母亲当天晚上就住到了张俊峰的办公室里。 袁野这些天天天跑云天商贸大厦的项目,害得大家都不知道找谁解决好。 一天三顿饭,曾晓伟的母亲天天如此,搞得整栋楼里都充斥着辣椒油和臭豆腐的味道…… 第十章 小手段 郑小简站在窗前,手握一杯咖啡,望着窗外进进出出的人们,脑子一片空白,眼睛也无法聚焦盯住某一点。 郑小简决定出击。 张芸艳背后有个强大的父亲,每个人就算明知道她嚣张,却谁也不肯替郑小简出头说话,郑小简也曾想找张华胜理论一番。 父女之间的关系,岂是她郑小简所能左右的,到头来说不定张华胜笑呵呵地把她打发了,背地里不知给自己穿几号的小鞋呢。 她通过一遍又一遍的往热力公司打电话,终于摸清了张芸艳这位公子哥恋人叫牛力。 是热力公司的一名安全员,一听这职务就是一个闲职,知道了他的基本情况和手机号后,郑小简始终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通过几天的观察,郑小简发现他总在周五的时候来接她,她也夸张地配合上演恩爱的戏码。 明明可以正点出门,却偏偏晚上五、六分钟,让大家都看到她不仅有了男友还是一个优质的男友。 今天就是周五。 就在昨天下午的时候,郑小简往他的手机号里打了一个电话。 不接。 继续打! 郑小简有都是耐心。 打到八、九遍的时候,牛力终于接了。 “你谁呀?”终于接了,语气极为不好。 郑小简用哭腔问:“您是牛力吗?” 牛力说是,继续问:“你谁呀。” 郑小简说:“你别问我是谁,但你的女朋友天天欺负我……”接着就哭了起来,接着就挂了电话…… 郑小简当然不会哭了,她只是扔了一块小石头问问路而已。 郑小简觉得公司的人谁也不敢信任谁,你不知道他们背后有着怎样的千丝万缕的关系,她打电话跟闺蜜曲兰兰说了。 曲兰兰不想信地问:“这还是你吗?在学校的时候,杀伐果决的人,怎么到了单位这么软弱?” 郑小简说我不是软弱,而是她有强大的后台,我也曾想不与她为敌,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徒劳的。 曲兰兰说:“你可以忍,但不能太忍,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你今天忍了,明天忍了,最后呢?你就忍成笑话了,到时候就不光是她了,所有人都敢欺负你。这叫养虎为患。 我就不明白了,她不就是仰仗她的父亲吗?她父亲不是能装吗?你就豁出去了跟她干,她能把你怎样?” 郑小简不是没想过,但一想到在人前争吵,怎么都觉得自己有失身份,但一味任由她下去,她会变本加厉。 自己根基不稳,被打到基层是分分钟的事。 结了婚的曲兰兰变得养尊处优,想让她设身处地地为平民着想,有点难。 郑小简决定从她的软肋下手。 据说,她上的是三流大学,而且在大学期间有被人甩的经历,可她痴心不改,一心只想找上层人物,别说,还真让她找到了,牛力长得什么样,听同事说还不错,梳着长发,喜欢夸张的衣服,大衣从来不系扣,里面穿的是格子衫。 郑小简从安全保卫科借来高倍望远镜。 保卫科科长问她,说你要干嘛?想调我们科吗? 郑小简说有时屋子里太无聊,想看看窗外的风景。 明明知道是唬人的鬼话,但她绝不能说真话。 她再一次看了一眼表,离下班时间还差十分钟了,这男人应该要出现了。 果然。 郑小简把高倍望远镜拿在眼前的时候,发现了那辆拉风的青绿色的丰田。 望远镜的倍数真好,那车子就停在自己的眼前。 郑小简早就把自己打扮好了,就等男人出现。 她放下望远镜,拿起包,快速往电梯里进。 必须赶在张芸艳前面。 不管是大厅还是电梯里,到处都飘着臭豆腐的味道,曾晓伟的母亲不仅继续坚持着,而且还扬言要发扬光大! 她到了一楼大厅的时候,那辆车还原封不动地停在门前,郑小简躲到一个柱子的后面,死死盯着电梯的出口。 张芸艳出来了。 也是认真打扮后的妆容。 郑小简看她就要到旋转门的时候,突然冲了出来,只奔她而去,她好像有什么急事,一个猛子撞到了张芸艳的身上。 郑小简撞的位置,外面是看不到的,但她边道歉边往门口走去。 张芸艳果然上当,她跟出大门口破口大骂。 “你没长眼睛吗?你是不是瞎?” 郑小简委委屈屈的样子,故意往车子的方向挪。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今天晚上有点急事。” “好狗还不挡道呢,你连狗都不如。” 郑小简的心事都在牛力的车上,果然,男人打开了车门,往她们的方向走。 “怎么了?怎么了?”牛力问。 牛力三十岁左右,留到脖子处的头发,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手上的黄金戒指大又亮。 郑小简捷足先登,眼圈一红说:“我不故意的碰了她一下,她……”郑小简决定不说张芸艳一句坏话。 张芸艳指着她的鼻子说:“你那叫碰?你明明是撞!” 郑小简更委屈了,说:“我为什么要撞你呢?我天天躲你还来不及呢,我怕你……” “少装,我还不知道你。” 牛力好奇地看了一眼郑小简。 郑小简在张芸艳面前可谓美丽出众,一个倾国倾城,一个小家碧玉都谈不上,两人不用比,就往那一站,高下立见。 牛力拉着张芸艳的手说:“算了吧,咱们看电影去,时间快到了。” 张芸艳不依不饶地说:“好心情都被她破坏了,你不知道,她这人特别喜欢装神弄鬼……” 郑小简继续可怜地说:“天天欺负我的人就是你。” 牛力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郑小简,想了一下问:“你是不是给我打过电话?” “什么?”张芸艳大喊一声问:“她给你打过电话?什么时候?”转过脸问郑小简说:“有这事吗?” 郑小简可怜巴巴地说:“你天天有事没事欺负我,我找你爸理论也没用,只能找个有用的了。” 张芸艳听了她的话,气得脸都绿了,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郑小简说:“我想你放过我好吗?” 张芸艳恶狠狠地说:“你越是这样我越不会放过你。” 郑小简指着张芸艳对牛力说:“你看吧,天天欺负我!” “就是欺负你!我就欺负你了怎么着吧,就是看你不顺眼。” 郑小简的内心戏,她真想倒地不起,口吐白沫,倒地身亡。 但没有,那真的成了无赖了,在男人面前最强的武器不是耍赖皮,而是弱不经风…… 郑小简看了一眼牛力说:“你听见了吧?她现在唯一听的人就是你,你帮帮我好吗?” 郑小简就差梨花带雨了,牛力的眼里明显出现了扶弱济贫的豪杰状。 郑小简的一番表演,给张芸艳都镇住了,这不是郑小简的真实状态,平时的她,喜欢微笑着到各科室发派文件,传达信息,而此时的她,柔弱得像一颗风中的小草。 郑小简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故意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张芸艳冲着郑小简的背景继续骂。 郑小简心里乐开了花,想,有你哭的时候。 她适时地躲进了楼下的存车棚里,看见他们两个人一直在争吵,张芸艳的脾气果然不好,咄咄逼人的一直是她。 郑小简觉得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第十一章 小试牛刀 郑小简只看了一眼牛力,就知道他们俩没戏。 她早就知道没戏,但也希望能跟自己搭对手戏的人要优秀一些才好。 张芸艳喜欢的男人,自己怎么可能喜欢呢?想想她就笑了。 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不仅是姚青青,就连母亲,也经常向她推荐成功人士,希望她能与这个层面的男人交往。 郑小简不喜欢装腔作势的凤凰男,但骨子里又不喜欢平凡的男人。 她理想中的男人,应该是青梅煮酒的使君与操耳。 她舔着脸把这句话告诉了曲兰兰,曲兰兰骂她除了刘备你谁也别嫁! 还说就算穿越成功嫁给了刘备,你有容人的雅量吗? 牛力很显然不是刘备,倒有阿斗之习气,如果不喜欢,放开手脚一博不是更肆无忌惮吗? 郑小简知道得罪了这位没有公主命只有公主病的女人,自己一定没有好日子过了。 但总不能被她欺负一辈子吧,欺负她整整一年多了,再不反击,郑小简都觉得自己太窝囊了。 郑小简没再给牛力打电话,她隐隐的希望牛力能给自己打。 莫北曾经告诫过郑小简,女人,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出卖自己,那是最赔本的买卖。 郑小简觉得自己山穷水尽了,不靠容貌实无出手之力。 在郑小简的心里,最好牛力因同情她而接近她,真要是爱上了她,那也是一件挺麻烦的事。 不管怎么说,这一脚踏了上去,再无撤回的可能。 这天,郑小简去运输科办事,回来的时候,姚青青很奇怪地看着她,说有一个叫牛力的人打了好几个电话来。 郑小简心里一喜,觉得有门。 姚青青问:“牛力是谁?” “张芸艳的男朋友。” 郑小简觉得没必要瞒也瞒不住她。 姚青青立刻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伸出大拇指又点了点头说: “这就对了,总隐忍着,哪天是个头呢。” 郑小简立刻说:“你得帮我。” “怎么帮?” “放心吧,是暗箱操作。” “那就好,大明大放就把自己装进去了。你给他回个电话吧,他说你一回来就给他打回去。” 郑小简一笑,心想,再等等。 电话终于响了。 “喂。”郑小简很平淡地问。 “你回来了?那个女的告诉你我给你打电话了吗?” “你是说姚主任吗?她不在呀。” “我想请你吃饭。”牛力也没拐弯抹角。 “好,别让张芸艳误会就好,我也想跟你好好聊聊,看你能不能好好说服她。” “我……我不想让她知道。” “这不好吧?” “见面再说吧。” “既然你不想让她知道,也好,你来的时候车就别停在门口了,让她看见不好,你把车子停在材料科的门口就好。” 牛力听了她的话,特别高兴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让她看见又要闹。” “这样,你别在下班的时间过来,那样看见的人也会多,你提前十五分钟来,我早点下来。” “太好了。”牛力很显然没想到郑小简如此体贴,而且处处替他着想。 一切都说好了,郑小简看了一眼腕上的表,还差半个小时,自己有充足的时间来打扮自己。 “其实,你不如就真的跟他在一起,长相不错,工作还好,家庭更不用说了。” 姚青青看着郑小简镜中的脸说。 郑小简摊开化妆品,笑了笑说:“怎么可能,张芸艳我真的是怕了,但谁也治不了她,我只能曲线救自己了。 跟她的男朋友在一起,那是不可能的,我希望他们能好好在一起,然后她听他的话,我们彼此相安无事。” 郑小简也不明白,自己说谎的时候,脸都不带红的,而且讲的那么自然。 姚青青当然不会信了,但也不会拆穿她。 郑小简还在化妆,电话响了,牛力打来的,说他到了。 郑小简冲姚青青一笑,把东西收在包里,冲着姚青青说: “一个字都不许错,不然,我要杀人灭口。” 姚青青哈哈大笑说:“这点事还不放心?我算重新认识你了,够狠!嗯,不简单。” 郑小简往外走的时候,就听姚青青在电话里说: “芸艳吗?我刚才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见你男朋友的车了,他怎么把车停在大门口外了呢?是不是来接你的?” 郑小简觉得还行,至少刚才的一番话里一个字也没错,就加快脚步跑了出去。 郑小简在二十八层,而张芸艳的综合科在十九层。 郑小简最希望的就是在十九层的电梯里碰到张芸艳,那样就有意思了。 但没有。 郑小简下了楼,出了办公室的大门,她望向自己办公室的方向,姚青青甩了一个红色的丝巾,这是她们订好的暗号。 红色代表张芸艳没下来。 郑小简再一次躲进车棚里,还没藏好,就见张芸艳飞奔出来。 郑小简先她一步,往大门口外走去。 郑小简不敢回头,她知道张芸艳肯定要跟上她了。 她直奔那辆拉风的车前赶去。 拉开门就上了车,正要让牛力开车,却见车子前面站着铁青脸的张芸艳。 此时的郑小简,用心花怒放来形容也不为过。 牛力用怀疑的目光疑惑地看着郑小简,郑小简忙摆手说:“我没告诉她,她是不是……” 张芸艳拼命拍打着车窗。 牛力打开车门,人就下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张芸艳指着郑小简问。 郑小简也下了车说:“没什么,我……” 张芸艳什么也听不下去了,上来就要打郑小简。 郑小简吓得花容失色,只好往牛力身后躲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牛力受了鼓舞,挺身而出,他可没那么好的脾气。 “你们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你的车怎么允许她上?” “这有什么?我想让谁上就让谁上,你也别吵别闹了,我们完了,各走各路。” 张芸艳傻了,她死死看着男友问:“你为了她?你为了她把我给甩了?” 郑小简觉得此刻站出来时机最好。 “我可真没这个意思,今天当着你们俩的面,我们把事情说清楚。 我是想找他诉苦,想让他帮帮我,我在办公室与你不一样,无依无靠,你有父亲做靠山,我呢?但我也不能天天受你欺负不是?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只好如此,但没有破坏你们的意思,更没有……” 她把目光冲向牛力说:“我没有想与你成为男女朋友的意思。” 郑小简说的认真,态度也……也算诚恳。 “少给我装蒜,你心里打得什么小算盘难道我不知道吗,你不就是看我眼红吗?” 郑小简回道:“你这么优秀,比我高上不止百倍、千倍,我跟你争男友?” 她摊开两手说:“我有资格吗?我够格吗?你是不是太抬举我了?” “你……你……” 张芸艳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们结束了,就算她不找我,我也不想跟你了。 本来咱俩也是别人介绍的,也没处几天,我受够了你的脾气。” 牛力上车开车一气呵成。 张芸艳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早就懵了,也忘了扑在车子前。 她冲着车子的背影恶狠狠地骂了一句:“郑小简!你给我等着!” 第十二章 魅力 坐在车上的牛力,还沉浸在刚才的气氛中。 气呼呼的样子很像小孩子,他目视前方,没有想说话的意思。 郑小简感觉已然阅人无数,想,此人乃纨绔子弟,从小就在优渥的家庭环境里长大。 喜欢耍小孩子脾气,与张芸艳完全不合适,两个人都没长大。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郑小简打破尴尬问。 “我爸和他爸早就认识,他们关系特别好,所以就想把我们撮合到一起了。” “多久了?” “两个月。” “原来怎么没在一起?” “谁也看不上谁。” “现在还想处下去吗?” 牛力突然扭过头,有些嘲讽地说: “你不就是这样的目的吗?你说我们还能处下去吗!” 郑小简故作惊?地说:“我是想让你帮我,但我绝没有拆散你们的意思” 牛力用力按了一下喇叭,不屑一顾的说: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多少女人绞尽脑汁主动投怀送报,可有几个是看中了我的为人? 她们都相中了我爸的地位,直接给我当后妈算了,可惜我妈活的好好的……” 郑小简没乐,而是紧皱的眉头。 牛力索性把车子拐下公路,停靠在路边,熟练的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说: “我吃过不少亏,也伤过情,我今年三十一了,又是独子,张芸艳家与我家门当户对,想想算了,累了。” 郑小简摇了摇头说:“一辈子的事儿怎么能对付呢?” “早几年张芸艳才不会看上我呢,这几年和我一样,也是累了倦了,而且我爸由副转正,她爸副的没有一点希望。 我现在反倒成了她的救命稻草,她连恋爱都不想谈,直接想当女主人……” 郑小简皱了皱眉头,把飘向自己的烟用手扇走…… 牛力掐了烟,把车窗摇了下来,一股冷风猛地吹了进来,郑小简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哆嗦,牛力调了一下车里的空调。 关上窗,牛力似乎没了吃饭的心情问: “你想勾引我对吗?” 郑小简望着车窗外车水马龙的景象说: “也对也不对。” 郑小简的话,大出牛力的意外,他怎么也没想到郑小简这么容易就承认了。 “愿闻其详。” 郑小简让他把车子开到不远处的图书馆附近。 这里安静得好像被喧嚣隔离了一般。 郑小简娓娓道来,说了一年多以来张芸艳是如何欺负自己的,而自己又是怎样无力还击只能隐忍的。 她说有一次公司召开年底茶话会,桌子上布满了水果、瓜子和花生。 她说会议结束时,自己将果壳、瓜子皮花生皮都收到托盘里,地也洒水擦干净了。 就在这时张芸艳进来了,她不仅把托盘里的东西扔的到处都是,还把整整一桶水一脚踹翻了…… 你知道洒了水的地,果壳有多难收拾吗。 我花了两个小时才重新收拾好,被我当时的头头足足骂了半个小时…… 谁也不问缘由,就算知道了也装作浑然不觉…… 郑小简眼圈红了,说:“这样的事举不胜举,让我身心疲惫…… 我是真没办法了,看她特别在意你,我真想求你能劝劝她。” 牛力也有些动容,问:“就这么简单?” 郑小简点头,“就这么简单!” “我不信!” 牛力斩钉截铁的说:“你处心积虑的找到我,只这么简单?” 郑小简再一次发现,他是真简单。 郑小简道:“她让我疼太久了,我想让她尝尝疼的滋味儿!” “要是我不按你的心意走呢……” “那就一切照旧,算我白费了心思。” “你真的没想跟我在一起?” 郑小简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说:“没有,我们不合适!” “你有男朋友?” “不仅没有,我连恋爱都没谈过。” 牛力很显然不信,说:“如果我觉得你是欲擒故纵呢,我觉得你有这本事。” “那我们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见了。就现在!我说到做到绝不打扰你。” “那我回去找张芸艳。” “那是你的自由,但愿你能帮我一下,好好劝劝她。” 郑小简拉开车门下了车,牛力并没有阻止,更没追上来。 寒风凛冽,郑小简伸了一个懒腰,转了一圈,感觉神清气爽。 这出戏演的不错,除了少吃一顿饭,其它都还圆满,剩下的就是要怎么面对张芸艳的强烈反扑。 郑小简知道,张芸艳小打小闹行,动脑子的事,她玩不转,除非求她爹! 一想到她爹张华胜那张笑眯眯的脸,郑小简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郑小简不知道的是,牛力在车子里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伸懒腰转圈圈,一副开怀的样子,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自做多情了。 原本想这个漂亮的女子,不过跟其他女孩儿一样,找个由头接近自己。 原来是他想错了,人家只是想报复张芸艳,而自己也不过是她的道具罢了。 牛力最恨自己被别人利用,但面对郑小简,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郑小简没说谎,她把一切都和盘托出,没有一丝的隐瞒,这让他觉得她还算是一个磊落的人。 牛力后悔了,不该失去这顿饭的机会。 也许聊得好还有转机,再想请她吃顿饭,或许难上加难。 女人的诉求常常写在脸上,刻在眼睛里。 郑小简的双眸清澈见底像孩童一样无欲无求。 此时的牛力心乱如麻,郑小简像磁铁一样吸引着他。 往上扑的女孩儿,他睬也不想睬,反而像郑小简这样甩脸就走的女孩儿,让他心绪难平! 在女孩儿堆里摸爬滚打的牛力,突然觉冰封已久的心动了——他爱上了郑小简! 郑小简一米七的身高,肌肤如雪,尤其是一双大眼睛含情脉脉。 眼睛上面覆盖着弯曲而密不透风的长睫毛。 她身上既无名牌更无香水味,却有着楚楚动人的魅力和超然脱俗的气质。 身材饱满又苗条,鬼斧神工一般难画难描…… 吸引牛力的不止这些,郑小简身上睿智和隐忍正是他所需要的。他身边必须有一个包容他的女人,郑小简是不二的人选。 牛力突然有些自卑,觉得自己够不到人家! 第十三章 父女联手 回到开头出事这天。 郑小简每天都喜欢早早来到公司。 这天,她刚出电梯,就见张华胜站在出口,应该等的就是她。 他丢掉了常年保持的笑眯眯的样子,一脸严肃地说: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郑小简跟在他身后,心里七上八下的。 张芸艳那么欺负自己,他像没事人一般不闻不问。 昨天自己刚有动作,他立刻做出反应。 进到办公室,张华胜一反常态把门推紧。 “小郑,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们和牛家是几十年的关糸,你横插一杠子合适嘛。” 公司所有认识她的人,都叫她小简,以致很多人误以为她姓简。 这也是母亲给她起名的原因,以往张华胜小简、小简叫得很亲近。 郑小简知道,这位张副总自己是得罪到底了,他如此之快地出手,郑小简绝没想到。 张华胜是个棉里藏针的人,喜欢不显山露水把事情办妥,如此高调行事,终究是父女情深。 郑小简略带委屈的样子说:“张副总,您误会了,欺负我的人,一直是您的女儿张芸艳。 这事路人皆知,我一直以为您可以劝劝自己的女儿,但没有,您熟视无睹,我只好另辟蹊径。” 张华胜脸色温和了一些说:“那怎么能叫欺负呢?不过是你们小女儿家打打闹闹的儿戏罢了。 再说了,她为什么只针对你,我见她对别人都挺友好的。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是不是也该从你自身找找问题。” 郑小简觉得他的话还真挑不出毛病。 自己无论如何也辩不过他,再说自己的身份,哪里有能力深辩呢? 他们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郑小简改变策略说: “你们是不是想的太复杂了,我找他只想让他劝劝你女儿放过我,仅此而已!” “这样就好!” 张华胜无心恋战,也算给她一个台阶。 他恢复了笑眯眯的神态,笑里藏刀地说:“女孩子嘛,夺人所爱,是丧德失信的开始,我也是为你好!” 看起来是语重心长。 语重是真的重,心长可就未必长了。 郑小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临走,张华胜还像以往一样,关切地叮嘱她: “别忘了十点钟的会!” 郑小简回到办公室,无心打理卫生。 昨天晚上牛力的电话打在她的bb机上至少有近二十条,郑小简一条没回,看来有点儿麻烦。 张华胜出手了,自己岌岌可危,如何自保,成了当务之急。 姚青青能否保自己?袁野能成为自己的靠山吗? 郑小简麻木地换上白衫窄裙,准备十点钟的会议。 十点钟的会议还没开始,这两个郑小简心目中的保护人,成了她的掘墓人。 郑小简被袁野的夫人一脚从楼上踹了下来。 压在郑小简头上张华胜和张芸艳这两块巨石,突然土崩瓦解,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风沙走石。 郑小简在宾馆连续两宿没睡着,她不得不佩服姚青青的手段,把自己拉上去,候着,出了事推出去。 郑小简不恨姚青青,人家凭什么无缘无故拉你上位?她看中你的就是利用价值。 一个连利用价值都没有的人谈何机会? 郑小简最大的疑惑就是谁是告密者。 袁总夫人精准找到她,虽有私怨,更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 这个人是谁? 姚青青不可能,袁野更不用说,是张华胜? 郑小简有点不信,就算父女俩对她恨之入骨,但这个事绝不是心血来潮就能完成的,应该是由来已久的蓄谋。 郑小简与袁野的关系,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就是猫和老鼠的关系。 猫无吃鼠心,鼠有躲猫意。 郑小简怕袁野可不是因为熟悉就能缓解的。 袁野真不是一个好伺候的主儿,事太多。 姚青青不止一次骂他是“事妈”。 喜欢用手绢,必须用指定牌子的香皂洗。 喝固定的龙井茶,五粮液。抽希尔顿的烟…… 不管到何种场合,这几样姚青青必须备着,有了郑小简,她成了拎包的小丫鬟。 郑小简算不上一个细致入微的女孩儿,还得避嫌,很怕姚青青有想法。 恍惚之中,郑小简常常觉得自己就是《红楼梦》里的平儿,既是主子的心腹,又彽到了尘埃里。 bb机上的信息有不算牛力的近三十条。 有张俊峰的、姚青青的、曲兰兰的…… 还有几个科室同事的,郑小简一个没回,没心情。 今天是第三天了,脸上的肿也消了,望着镜中自己的脸,郑小简想,那父女俩不知道乐成什么样呢! 郑小简仔细回忆过,出事的时候,还真没看到这两个人,他们的嫌疑陡然上升了! 郑小简不想再回忆了,当务之急是怎么办。 自己总不能在宾馆里窝着吧! 她打了一个电话,给曲兰兰。 曲兰兰接到电话大喊:“你藏哪去了,再不回话我就报警了,这是哪的电话,等着我打回去!” 郑小简放下电话,悲哀地想,这就是贫富差距,她得为自己的银子着想。 电话铃声再起,曲兰兰继续大叫: “你跟我说老实话你到底怎么了,我往你单位、家里至少打了十个电话都说你不在,而且语气也不对。 被拐卖到偏远山区,当人家的老婆了?” 郑小简就喜欢曲兰兰这样,两人个性极为相近,面对外人包裹铠甲,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两个人就是一对疯丫头。 “我看拐卖到山区的人应该是你吧?肯定是你婆婆嫌你不能生孩子把你休了!” 郑小简说完放肆的笑了起来,突然电话的那头没了声音。 郑小简之所以这么说,曲兰兰嫁入豪门之后,三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曲兰兰说想再玩两年在要。 只是婆婆不依不饶。 郑小简有点不知所措,问:“兰兰,你怎么了?” 曲兰兰恢复常态说:“老规矩,你先说。” 曲兰兰与郑小简都算强势女人,曲兰兰更有韧性。 郑小简只好把自己的事说大概说了说,曲兰兰心疼地说: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不和我说,还拿我当朋友吗?” “我想自己静一静!” “等着,告诉我酒店具体的位置,我开车过去。” 郑小简听她这么说,赶紧阻止说: “别,天冷路滑,到我这里需要四个多小时,你疯了!” “你别管了,等着接驾吧!” 电话挂了,无论郑小简怎么打曲兰兰就是不接。 郑小简的心提了起来,现在是三点多,四点半天就黑了,一路的黑灯下火,怎么能不担心? 郑小简想,接下来的四个多小时成了煎熬。 她在屋子里不停的徘徊着,心里乱急了,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来。 第十四章 闺蜜情 提心吊胆的郑小简终于在晚八点一刻,迎来了曲兰兰,还好,是曲兰兰老公司机开车送的她。 司机离开了,郑小简与曲兰兰拥抱在一起。 郑小简抱怨她,说你是不是疯了?有什么事都能在电话里说,为什么非得这么折腾? 曲兰兰说:“电话里能说明白吗?你要是三言两人语就把我打发了,谁替你做主呢?” 郑小简又抱怨她不告诉自己,有司机护送,害自己担心了四个多小时。 “你就别抱怨了,我想你了行不行?” 郑小简轻轻拍了她一下,说自己这四个小时坐卧不宁。 曲兰兰故意说,就是为了让她担心的,省得她胡思乱想。 两人目光交纳在一起,她们虽常通电话,却有一年多没见了。 再多的电话交流,都不如身手相拥在一起时的温暖。 曲兰兰穿着深紫色的大衣,眼影和口红也是同一色系,包括手上拎的包。 头发是麦穗一样的波浪卷,用一根丝带随便地绑在脑后。 郑小简拉着她的手,把她领到自己的房间。 屋子里摆好了郑小简叫好的菜。 在大学的时候,曲兰兰就特别喜欢吃鱿鱼,尤其是麻辣的。 郑小简跑了三个地方,才算买到新鲜的麻辣鱿鱼,又叫了几个时令小菜,红红绿绿的煞是好看。 郑小简知道曲兰兰的臭毛病,喜欢红酒,就投其所好买了一瓶。 曲兰兰脱掉外套,里面是深蓝色的小衫还有胸前耀眼的白色珍珠项链。 曲兰兰看着丰盛的晚餐,笑说还是你对我好,这辈子你要是男人就好了,我就没那么多的烦心事了。 两人都饿了,很快一瓶红酒就见了底。 开始的时候,还能转动杯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到后来直接牛饮了! 两人在西餐厅的时候,经常学着电影里的贵妇,一小口一小口地品着,但现在,完全没有了淑女的模样。 曲兰兰说她来就是买醉的,她真的似醉非醉了,眼波流转,似笑非笑。 郑小简与曲兰兰在一起,得宠的永远是曲兰兰。 郑小简简单粗暴,常年看《红楼梦》的她,好像不解风情一般,让男生望而却步。 曲兰兰就不一样了,她也是理性的女孩儿,却常有温柔在不经意间挥洒流露出来,惹得男生求而不得。 “还想着莫老师呢?赶紧找一个疼你的人,我也就不会那么操心了。” 郑小简最怕曲兰兰提到莫北,也最想知道他的近况。 “他最近……挺好的吧?” “少铺,直接问” “还是铺垫一下吧,直接问不出口。”郑小简嬉皮笑脸的说。 “你呀!”曲兰兰怒其不争又心疼地说: “别把最美的年华,虚度在这种人身上,你们没结果的。” “时光终将要虚度的,碰到合适的人,没那么容易。” “你天天心里想着他,怎么装得下别人!” “你来是干什么的?聊男人的?你现在是已婚妇女,别拿自己当少女!” “我操心的人是你!” “跑题了,亲爱的,我们今天是来解忧的。” 曲兰兰喝高兴了,举着空酒瓶子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她嚷嚷着,非让郑小简再来一瓶。 郑小简早就把腰包掏空了,再买只能半路跑回家手心朝上要钱了。 曲兰兰喝醉了,她也不看郑小简,就把电话打到服务台。 要了一瓶近二百的红酒,郑小简差点喊出来,这样下去,她明天十二点后必须滚蛋了,而且还结不清账。 她硬挺着,想明天一早趁她不备求助于父母去。 酒来了,继续喝。 郑小简把自己的苦恼一骨脑儿地说了个痛快,说到张芸艳欺负自己的时候,曲兰兰怒了,她说: “用不用姐们找几个人灭了她?” 曲兰兰说这话时痞痞的、坏坏的。 郑小简知道她是酒话,就问:“你怎么样,我看你好像也有不顺心的事。” 郑小简与曲兰兰的相处方式,是无事坚决不打扰,但一个月怎么着也得联系一次。 这次自己出事,她竟然一连打了好几天的电话,说明她也是有事要说。 曲兰兰突然间眼圈就红了。 她嘴里说着“干!”将小口品尝的红酒一饮而尽。 郑小简不说话,等着她说。 泪珠滚滚而下,郑小简一惊。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孩子吗?”曲兰兰问。 “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再说了,你结婚也太早了,谁这么小就要孩子?” 曲兰兰摆着手说:“那就是糊弄别人的鬼话你也信?。” 郑小简一愣,看着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曲兰兰说:“他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么大的家业,没有孩子怎么行?有孩子没儿子都不行。” “这什么年代了?笑话!” “什么年代都得母凭子贵,谁让我嫁入豪门呢? 不信你就试试,你找一个就是普通家庭的人,你要是没有孩子,你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郑小简认可了她的说法问:“有病就去看呀,什么毛病治不了? 说不定毛病还在他身上,你们俩到底是谁出了问题?” “我的。” “真的?” “真的!” 郑小简傻了眼,问:“到底是什么毛病,怎么就治不了呢?你老公知道吗?” 曲兰兰的老公叫岳峰,在父母的公司里当老总。 “他现在还不知道,可我们毕竟结婚三年了,这事能瞒得住吗?” “说说到底什么毛病?去没去大医院看?” “你听说有一种病叫‘幼稚子宫’吗?” 郑小简摇头。 “就是,我虽然是成年人,但我的子宫还和儿童一样,而且我是先天性的,没有办法治疗的……甚至不能做试管……” 郑小简惊呆了,她真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病,而且就发生在自己最好朋友身上。 她有些发愁地说:“那怎么办?” 曲兰兰也一筹莫展地说: “我要是知道怎么办就好了,看样人真的不能顺风顺水,什么好事都找到你头上可能吗?” 郑小简觉得自己的问题都不算问题了,曲兰兰的事才是大事。 “领养一个不中吗?” “除非他有毛病。这毛病要是出在他身上,这事好谈,在我身上免谈。” 曲兰兰说的是实情,郑小简不知道怎么劝她才好了。 曲兰兰嘴里说着没事,却不知不觉中哭泣起来。 郑小简相信,曲兰兰碰到了难解的大事了。 她是个有定力的女孩儿,能让她千里迢迢来到自己身边,还哭成这样的事儿也有限。 第十五章 知音 曲兰兰摇着酒杯有些壮志未酬的感怀说: “姐这辈子的理想就是嫁入豪门。 有人说我不择手段,我想问一句,豪门有那么好进吗? 多少人都有这样的小心思,竞争激烈的程度不亚于考清华、北大!” “爱呢?” 郑小简曾有一段时间,与她是隔绝的。 她忙着恋爱结婚,郑小简在公司受难。 曲兰兰的恋爱,在郑小简的心里,应该是顺利的,至少她没有诉过苦。 “当然有爱! 权力是男人最好的化妆品,你没见过他在总部叱咤风云说一不二潇洒的样子,太帅了! 我就是在实习的时候见他一面就喜欢上了,我内心渇望的,正是他这样的男人。” “我喜欢平平淡淡的生活,事业上丰衣足食,情感上细水常流。” 郑小简话正是现在生活的写照。 曲兰兰对她的话付之一笑,说: “你要是你说的这样人的话,你就不会暗恋上莫北老师。你也不会韬光养晦,窝在后勤打杂。 你追求事业上的成功,而我则渴望家庭的圆满。 男人靠本事打天下,我靠本事征服男人,我们殊途同归,只不过我走的是南山捷径。” “非捷径也,这条路荆棘密布,总有人想插队上位……” 曲兰兰仿佛听到了知音说: “高山流水为什么是两个男人的故事?我看主角应该换成我们俩。 外部竞争已然达到白热化,内部呢? 他的家庭也让人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两个人心里都有一肚子的苦。 曲兰兰颇有些男人风范说: “别担心,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好好诉诉苦的,我们俩连落难都凑到一起了。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也一样。 我一不会和他离婚,二也不会寻死觅活,人活在这个世上就是来挑战问题的,我们总不能碰到点难题就退缩吧? 那也不是我们的性格,这世上再难的事也有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只是我们现在都没想到。” 面对曲兰兰的乐观,郑小简反而觉得自己太单纯了。 曲兰兰就是一个格局大的女人。 表面上,她的归宿只是一个寻求家庭庇护的小女人,实则野心大着呢。 她不止一次说经济不独立的女人别谈自我,她的理想就是打造商业童话。 借力打力,她说自己也可以创造一个豪门,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郑小简既没有她的雄心更无她背后强大的支撑,但她的话却也让她热血沸腾。 仔细一想也是,大不了就辞职,无所畏惧就直面,只要自己不当回事,别人就算当回事又能怎样呢。 两人一直喝到凌晨两点,酒没了,人也乏了,连澡都没洗就躺下了。 第二天,九点多,电话把郑小简打醒了,是酒店,让她续费。 昨天,她把压箱子底的钱都掏了出来,想今天找个机会回家补充一下,谁想到,一下就睡到快十点了。 她说马上,马上就交。 郑小简不知道曲兰兰要住几天,本来她是打算今天就退房的。 包里只剩下不到十元了,早餐都快成了问题。 “谁呀?”曲兰兰迷迷糊糊地问。 “服务员,问咱们吃不吃早餐了,对了,我先出去有点事,大约半个小时就回来。” 曲兰兰吃惊地问:“你能有什么事?不行,今天不管你有多大的事,都必须陪我,我先洗澡洗漱,晚了咱们俩去吃大餐,我请你。” 郑小简暗暗叫苦,她想跑回家拿银子。 曲兰兰进到里面洗漱,郑小简急得团团转,又不敢出去,曲兰兰一会跟她说一句,一会又让她拿化妆品…… 轮到郑小简了,她真怕电话再响…… 郑小简出来的时候,曲兰兰已然打扮得光鲜亮丽,身穿名牌华贵的大衣,浑身散发着成熟女性的精明强干。 曲兰兰的美丽在于成熟有韵味,尤其是名牌加身的时候,更是相得益彰,昨天晚上的颓败之气全无,又变成那个得体、有涵养又矜持的小妇人。 她催促郑小简快点穿衣服,她说自己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郑小简正在梳妆的时候,曲兰兰接了一个电话,她焦急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说:“别说了,我马上回去。” 她放下电话,脸色凝重地说:“我公公好像有点麻烦,生病住院了,我得马上赶回去……” 郑小简不敢怠慢,两个急急往外走,司机早就停在了门口,听说要回长春,也是一愣。 曲兰兰不让郑小简送自己,有些内疚地说:“本来过来是看你的,结果……以后还有机会,我一定会再过来的……” 郑小简不敢耽误,急催曲兰兰上车。 两人站在台阶上拥抱,心情都极为复杂。 当车子消失在郑小简的视线里时,郑小简的泪水滚落脸颊…… 郑小简急忙回到宾馆的前台,她刚要说什么,服务员说:“你的房费有人替你交了,而且还多交了三天的钱……” 郑小简知道,曲兰兰应该是听到服务员打的电话了。 她回到房间,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她要回家回单位了,她总要面对的。 就在她怕有东西落在房间时,枕头底下,曲兰兰给她留下了二千元…… 郑小简的泪水又肆意横流…… 郑小简回了家,还好,父母都上班了,下午的时候,她用家里的电话打给姚青青。 姚青青没有一点吃惊的样子,只是问她好些了吧。 郑小简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就说好多了。 姚青青说你打算什么时候上班,我想找你谈谈。 郑小简说现在。 姚青青一愣,然后说,好。 郑小简把自己用心打扮了一番,这才骑着车上班了。 面对公司大楼的时候,郑小简感慨万分,这座楼应该不在属于她了,三年的日日夜夜告一段落,再想回归,难上加难。 郑小简走进大楼,看到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下意识地微笑点头,有些人看到她,吃惊的表情藏都藏不住,好像在说。 你们看,她竟然上班了,怎么有脸呢? 郑小简才不管呢,径直走到电梯间,直接上了二十八层。 姚青青正在办公室等着她。 第十六章 自选材料科 姚青青看了一眼郑小简的脸,已然全部消肿了,再加上郑小简化了稍浓一点的妆,完全看不出问题了。 郑小简走到自己的办公桌边,把里面的东西全部装到自己带来的包里。 “你不想在这儿干了吗?”姚青青不解地问。 姚青青和袁野都设想过郑小简回归初始应该是什么样的。 得理不饶人的大哭大闹还是冷静异常的提条件? 都没有! 她像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一样,只是想换个地方挪挪窝! 郑小简边收拾边笑说: “就算我想干,也有人不会让我干好的,我还是知趣点,别明天再来一脚……” 姚青青有些尴尬地说: “我这几天一直再找你,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因为这事,我也呆不长了。 综合科的老王要退休了,我准备去接科长,你跟我过去,直接就是副科长。” 郑小简一愣,但马上恢复常态。 姚青青以为郑小简会和以前一样,吃惊地看着她,然后感恩戴德地谢谢她。 但没有。 郑小简早就不是三年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跟班儿了。 她继续收拾东西说:“不了,谢谢你,这里我是不想呆了,我想去基层。 对了,袁总在吗?我想找他谈谈。” 姚青青出乎意料地看着郑小简,觉得她有些不可思议。 “你不考虑一下吗?副科级呀,你要奋斗几年才能达到!” “一步一步来吧,这样踏实。” 郑小简的举动,完全出乎姚青青的预料,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但她没多问,轻声说: “在,在自己的办公室。” 世界上的事总是百密一疏,姚青青就算想到了九十九个方案,郑小简则出其不意选择了第一百条。 郑小简把收拾好的东西放在椅子上,然后敲开了袁总的门。 姚青青呆立屋中,这个在自己股掌之中的女孩儿,好像一夜之中脱离了她的掌控! 袁野很显然也在等姚青青的消息。 看郑小简走了进来,脸上笑呵呵的,以为自己对姚青青安排郑小简的工作她会极为满意。 “我不去综合科,我要去基层。” 没做任何铺垫,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袁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一定是听错了,问一句:“什么?” “我想去材料科。”郑小简语调语速都没变说。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袁总还是不相信皱眉道。 郑小简解释说:“我不打算留在这里了,我想去基层,我想当一个材料员。” “综合科不好吗?” “好,但我不想去。” 郑小简在姚青青说出综合科,尤其是副科长的时候,她不是没动心。 只是她太理想化了,想凭借一己之力,再度荣耀回归。 她无法从上个事件中抽身而出,只能用不顾一切的力量重塑自己。 前途茫茫,郑小简也不知道路在何方。 “我知道你和张芸艳不和,但姚青青是科长,她会保护你的。” 郑小简的决定,同样让袁野大呼意外。 他和姚青青一起商量这件事的时候,他对姚青青的安排举双手赞同。 出了事,袁野和姚青青都有不同程度的内疚,但副科长的职位,让两人如释重负,内疚感也荡然无存。 郑小简的拒绝,让那些消失的、不舒服的感觉全部回来了。 郑小简轻轻一笑,她心里真不是这么想的,她现在可不怕什么张芸艳,这几天,她谁都想了,只是没想过张芸艳。 但她怕姚青青,无论她攀上了怎样的奇峰峻岭,姚青青轻轻一拉,她就会重回原点。 她可比张芸艳更可怕。 “您是老总,我当然要听您的安排了,但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袁野有些始料不及,但很快就镇定下来说: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让你背锅了,这样,你提三个条件,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答应你。” 郑小简想了想,说:“我要去材料科,这个算一个。” 袁野看她心意已决只好点头,拿起电话: “喂,建川吗,我是老袁,公司里我和小简的事你也知道了,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我家的母老虎又犯病了。 她不想呆在公司总部了,想去你们科当个材料员,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面子得给我吧?好、好,行,这么地,我让你们直接对话。” 袁总把电话交到郑小简的手上,郑小简手心都出汗了。 “小简,你来我们科,我先是举双手欢迎,但真的是大材小用了,而且也屈就你了,我们现在的材料员一个顶一个,没有空位。再说了,你真干不来。 你是不是以为管管材料就行?光一个法兰盘就有上百种型号,你要是不懂,你拿什么给人出货呢?这里面说道太多……” 郑小简一听傻眼了,她连法兰盘是什么都不懂。 以前没少去材料科,材料员们一人一个大房间,后面就是各种材料,前面隔出一间小屋,放了一张桌子,一个人在里面特别自在。 没事的时候,她们喜欢打毛衣勾花边,反正是只有一个人的自由天地,这也是郑小简考虑来材料科的重要因素。 听了王建川的话,郑小简才知道自己的无知,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深的学问。 她一时被问得张口结舌,但王建川很显然是想给袁总面子。 他接着说: “这样,你先过来,在办公室给我们端茶倒水先干着,然后,我再找一个最好的材料员带你,这样,你熟悉了,再上岗怎么样?” 郑小简一直觉得自己这几天想得算是明白了,去材料科,一来材料科与总部大楼只有十分钟的距离,就是离自己的家比较近。 二来,那里即是科室单位,又是独立的工作,可以很安静地先静默一段时间。 却不曾想,自己的如意算盘根本就行不通。 现在怎么办?计划一旦被打破,郑小简就有些六神无主,不管对方说什么她都说好、好、好…… 好像自己是过期产品,不停的被打折降价…… 郑小简后来才觉得,自己还是太稚嫩了。 放下电话,袁野问她什么时候过去,郑小简说现在。 第十七章 条件 袁野问她:“还有两个条件呢?只要不是让我把老婆踢了娶你,我都答应你。” 袁野本来想开个玩笑,但这个玩笑让郑小简丢尽脸面,郑小简当然没笑了。 袁野也有点小尴尬。 郑小简觉得,自己绝不能让袁野有还人情的感觉,就让他亏着、欠着。 自己越不在意,他就越觉得亏欠她的,如果自己真的上来就提条件,那他的亏欠心里早就荡然无存了。 还有就是这个无聊的玩笑,郑小简心想,就算天下的男人死光了,我也不会爱上你,你还是省省吧! “那两个条件可不可以无限延期?” 郑小简假装特别感兴趣地说。 袁野终于高兴了,说:“为什么不现在就提呢?万一做作废了多可惜。” 郑小简笑说: “您是谁?大老总,怎么可能说话不算话呢,这两个条件我现在没想好,我要好好想想,要两个关键的,如果时机不成熟,我不是亏了吗?” 袁野真的没想到,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郑小简,即没哭哭啼啼也没吵吵闹闹,反而心平气和讨论自己的出路。 这让平时不太注意郑小简的袁野对她刮目相看。 郑小简喜欢躲避自己,时间长了,袁野就有些不满,他问姚青青,我真的有那么可怕吗?我看郑小简天天防贼似的躲着我。 姚青青笑着说,怕你的人又不止她一个,还有就是她这人有些清高,看不上你和我的家外有家…… 姚青青的话,让袁野极为不满,他觉得郑小简未免太一本正经了。 问题是郑小简压根就没说过这样的话,只是姚青青怕袁野真的有一天喜欢上了郑小简,先铺设一些小矛盾,为日后起效做准备! 姚青青擅长在不经意之间打压别人,其实都是她处心积虑的刻意而为之,一切都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不然没任何业务能力的她要怎么办呢? 姚青青潜移默化的煽风点火终于有了效果。 袁野对郑小简的印象越来越差,两个人的关系也就越来越疏远。 公司里的人又不是瞎子,岂有看不到的道理。 袁野老婆来闹,目标是郑小简,很多人都知道杀鸡敬猴给姚青青看的。 郑小简说完了自己的诉求,就要走。 袁野说:“还是明天去报道吧,不差这半天了。” 郑小简想,自己确实有些东西要往家里搬,就答应了。 “你不想要钱吗?”袁野突然问。 “钱谁不想要呢,但要靠自己赚,拿了别人的钱,心里不踏实。” “我听说你住了几天宾馆……” “没事,自己解决了。” 走到门口,郑小简突然站住了,她回头看着袁野问: “袁总,我可以再提一个条件吗?但不算在那两个条件里。” 袁野心里一笑,想她也不过如此。 于是道:“那可就不是三个条件了,被你人为地加了一个。” 郑小简没接他的话问:“你可不可以别在让您的夫人追到材料科去打扰我?” 袁野的脸立刻就变了颜色,惧内的本质贴在了脸上。 他有些吞吞吐吐地说:“这个母老虎,她……她……有时候……” 郑小简拉开门说: “我就说嘛,有的条件你真的不能答应,所以我也懒得提了。” 袁野傻在原地,郑小简人狠话不多。 声音还在,人早就走没影了。 其实,袁野还想问问她,为什么要躲自己呢? 郑小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所有东西都归置好了,她对姚青青说要出去一下。 姚青青以为她要找张芸艳算帐,就劝解说:“算了吧,别跟她一般见识。” 郑小简觉得挺可笑的,边往外走边说: “我没那么无聊,招来那些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无趣!” 她来到了十八层的技术科。 曾晓伟就在技术科。 自从他母亲用辣椒油和臭豆腐上演了一出好戏后,袁野终于出头,将他房子的事解决了。 袁野说,只差了那么四分,就卡得死死的,通融一下就过了。 跟在曾晓伟身后一个差五分的人算是借了好人光。 原本分配的三套住宅变成了五套。 有人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不管怎么说,曾晓伟完胜。 副总张俊峰极为不满,说公司里的人让他得罪遍了,做好人的永远不是他…… 曾小伟的母亲,在他办公室整整睡了三个晚上,到现在屋子里还有一股臭豆腐味儿…… 曾晓伟正在画图纸,看到敲门的郑小简,马上站起来,关心地问: “你怎么样了?好几天都没你消息了。” 郑小简笑,说:“是不是怕我拿着钱跑了?” 曾晓伟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说:“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怎么样,下一步是怎么打算的?” 郑小简说了自己要去材料科的事,曾晓伟不相信地瞪大了眼睛说: “你是不是有病?这里是那么随便就能进来的吗?尤其你还不是技术类人员。” 郑小简摊开两手说: “那我应该怎么办?继续留在那里,等着那个疯女人再踹上一脚?” “你没事怕什么?你就直接杀到袁总家里去,天天磨她,告诉她真相,凭什么你是替罪羊。” 郑小简轻松地一笑,说: “有你这句话我就开心了,清者自清,我去他家闹,我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我告诉他真相?那我还有命活吗? 你以为我不会把袁总闹翻吗?俩个人我谁也得罪不起,自己扛吧! 我们不一样,你有专业技术傍身,我呢? 天天曲意逢迎溜须拍马还拍不到点子上,哪有胆子跑他家闹去?” “那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算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是谁,我又是谁,我先找一个安身之处,以后再做打算。” “让他们赔给你钱!” 郑小简发现理工科的男生喜欢单线思维,遇事不喜欢拐弯,不过这样的人也挺可爱的! “楼房下来了,请我去吃席。” “这个自然。” 曾晓伟也劝不动她,只好东一句西一句拉起了家常。 郑小简要走的时候,从包里掏出来四百元说: “曾工,当天我从你钱包里拿的是三百多元,当时心烦意乱,也没认真查。 给你四百,少了你担待些,多了就算我谢你的酬劳……” 说完捂着嘴就笑。 曾晓伟开始不肯收,只收三百,郑小简坚持。 曾晓伟只好收了。 他看着郑小简依旧过去的样子,不由赞叹道: “你真行,遇上这么大的事,还能如此云淡风轻,你不知道,我和我妈闹的时候,我都想辞职了……” 郑小简没说什么,心里的苦只能留存在心里,表面上的坚强,都是装给别人看的。 郑小简和曾晓伟两人谁也料想不到的是,他们因这一特殊事件,竟结成牢不可破的友谊! 郑小简离开了曾晓伟,上到了二十八层,电梯门口站着的正是她的死敌张芸艳。 第十八章 对峙 张芸艳的双臂好像麻花一样拧在胸前,看着依旧光鲜活泼的郑小简,有些嘲讽地说: “你这人可真没脸没皮,出了这么大的事,跟没事人似的,你是不是以勾引男人为业呀? 我还以为你只能勾引一些像我男友那样的公子哥,没想到,你连老总级别的都不放过。” 郑小简轻蔑地看着她。 自己下到基层,与她也就没有多大的关系了,所以也不准备理会她。 嘴里说着:“不然呢?我要寻死觅活你才满意吗?” 郑小简想绕开她回自己的办公室。 但张芸艳却误会了,以为自己切中了她的要害,说: “别躲呀,你不是挺牛的吗?你就不能好好做人吗?偏偏学那些偷鸡摸狗的行径,女人最要紧的就是脸面,你真打算不要了吗?” 郑小简站住,直视着她,不得不回敬她说: “我要不要脸跟你无关,你还是把自己的事关心一下吧,怎么样,我倒霉这几天,你们重归于好了?” 看张芸艳迷茫的样子,就凑近她说: “不要太相信男人的话,这几天,他没有一天不给我打电话的,死说活说要请我。” 张芸艳立刻愤怒起来说: “你少扯谎了,我早就把你的事告诉他了,你想,你连有妇之夫都敢勾引,而且看中的还是老总,他还能要你吗? 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我和牛力要结婚了,喝喜酒的时候就不请你了,免得扫了大家的兴。” “结婚?发昏吧,他说跟你在一起,是不得已而为之,要不要我去告诉一下你的为人!” 张芸艳最怕的事就是与牛力有关,她咬牙切齿地说: “我看正牌夫人还是手软了,对付你这样的小三,怎么就只踢你下楼?她应该从二十八层扔下去一了百了。” 郑小简的脸上慢慢扶起一种凛然,就像外面乍暖还寒天气,冰凉的感觉一点一点散发出来。 她不怒自威地说:“你就那么恨我?可有人偏偏就喜欢我!” “别做梦了!喜欢你?那是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那可说不准,” 郑小简掏出自己的bb机,决定铪张芸艳致命一击。 “他手机号你熟吧,一天给我打至少十个,而且是出事后,我真没回他,你别不信。” 张芸艳真的认真看了起来,发现郑小简一点也没说谎,而且今天的也有。 她气极了,想也没想,就给了郑小简一拳。 郑小简早有防备,轻飘飘就躲了过去。 郑小简回手把九公分的高跟鞋脱了下去。 她心里有了阴影,袁总老婆的一脚,差点伤到她的脚,张芸艳没明白她要干什么,等明白的时候,郑小简上前,结结实实给她脸上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张芸艳呆地看着她,捂着脸以为撞了鬼! 郑小简等这一天太久了,她无数次在梦里把张芸艳打得不省人事,但见了面却不得不远远躲避着她。 今天,她一改以往的懦弱,把张芸艳和袁野老婆带给自己的屈辱全部集中在了手上。 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如果不是逼急了,谁会翻墙咬人呢? 郑小简光着脚指着她的鼻子说: “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这样跟我过不去! 你原来欺负我,我忍了,你继续欺负我,我认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还击吗?我想你能良心发现,你能看在我不理会你的份上有所收敛。 当然了,还因为你有一个当副总的爸爸! 你其实就是一个纸老虎,你还真的以为我会怕你吗?你把我当成眼中盯不就是因为你各方面都不如我吗? 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我要一反常态跟你死磕到底,你看我会不会怕你。 你是单打独斗还是找人帮忙,我都奉陪,我要不把你打得天天见了我就麻爪我就改姓,不信你就试一试!” 郑小简原来在张芸艳面前就是一面瓜,从来没有真正的反抗过。 只有郑小简自己心里明白,因为顾虑太多,才显的软弱可欺! 如今她的样子特别的吓人,张芸艳捂着脸,被她的一反常态吓住了。 郑小简身高一米七,天天运动,身材好身体更好。 反观张芸艳,只有一米五八,身体偏胖,真要对抗起来,她完全不是郑小简的对手。 张芸艳捂着被打的脸,心里先有些怯了,没有顾忌的郑小简凭什么还怕她呢? 张芸艳害怕起来,看着越围越多的人强词夺理地说: “郑小简不要脸,不仅勾引袁总,还勾引我的男朋友……还……还打我……。” 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看热闹的人,听到袁总两个字,有些人就撤了,谁都知道袁野最忌讳的就是这件事。 当天,郑小简被踢下楼后,会还是继续开了,只不过全程袁野都铁青着脸,原本时长两个半小时的会,只开了半个小时就草草收场了…… 工会的陶然上前,拉住郑小简的胳膊,说:“别理她!” 又冲张芸艳说:“差不多得了,你为什么总跟她过不去,她现在落难了,你不同情她也就算了,现在却要落井下石,太过分了!” “你知道个屁!”张芸艳终于又找到发泄对象,指着陶然说: “别跟她走的太近,你看她现在像猫一样,背后长着老虎一样的心。 你要是有了男朋友,分分钟吃个你!” 张芸艳就是本真的表演,她并没有现成的模板做套路。 她只能用虚张声势做噱头,引来看热闹的人围观。 接着又把矛头指向郑小简:“你比我强?你哪比我强了,不就是靠着一双媚眼儿哄男人吗?” 张芸艳停止哭泣,嘴里嚷嚷着,却不敢上前动手。 郑小简笑了,说: “既然我什么都不如你,你找了一个大公子有什么可怕的? 我就算真的勾引他,他就能就范,是不是他早就想踹你了,你脸上无光,找了个烂借口。” “你就是一只狐狸精,男人就算看上你也不会真跟你的,嫌你脏!” 这句话惹闹了郑小简,她用手指着她的鼻子说: “咱俩到底谁脏谁心里没数吗?是不是留下了童年的阴影? 看自己的男朋友跟别人说话就心惊胆战?放松点,脏你是脏的,但没人知道就好……” 张芸艳被郑小简的样惊着了,退后了一步。 一想,这是办公室,她能把自己怎么着呢? 况且还有父亲大人为自己撑腰,想到父亲,她胆子大了超来。 于是,她破口大骂,说: “郑小简,你给我听好了,你不仅勾引我们公司的老总袁野,还勾引我的男朋友,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话音未落,电梯的门缓缓打开了,袁野从里面走了出来。 很显然,张芸艳刚才那句话,他是听见了。 第十九章 王科长的黑历史 袁野一脸铁青地看着围成一圈的人说: “你们是不是不想好好干了?想回家赶紧打报告。” 他转过头看了郑小简一眼说:“到底怎么回事?” 张芸艳也有点怕,本想上前诉说委屈,但袁野连看也没看她。 郑小简立刻说:“我……”郑小简委屈极了,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刚才的乱战。 袁野现在和郑小简一样,都怕提起这件事,更看不得郑小简的委屈,他一摆手说: “我们这里是单位,不是八卦发布中心,要是想转行,立马走人。” 这是袁野心里的一块病,郑小简是怕,他是烦。 看着郑小简的委屈,他凶狠地看了一眼张芸艳,说: “如果天天只喜欢扯八卦,我看你还是回家算了。郑小简什么地方得罪你了?我听说你没事就找她的麻烦?” 张芸艳很显然认为郑小简又在袁野面前搬弄了是非,她急赤白脸地说:“袁总,她抢我男朋友……” “男朋友是能抢的吗?”袁野耻笑地问。一摆手说:“都散了吧。” 郑小简张芸艳都还想再说什么,这时,郑小简在即将散去的人群中,突然看到一张阴霾着的一张脸,他没走,盯着郑小简看一一是张华胜。 张芸艳的父亲,公司副总。 郑小简还是怯了,这个男人可不是好斗的。 于是,人们一哄而散。 “遇到这样的事,就躲着点吧,时间长了,谁也不会再拿这个事说事了。”袁野跟郑小简一起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郑小简什么也没说,她想,这件事,也许在男人的世界里算不了什么,但她呢?一个女人,这个耻辱好像标记一般,永远留在了自己的身体上。 郑小简什么也没说,一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郑小简把收拾好的东西,全部装在一个箱子里,她跑着箱子往出走,司机小潘跟了出来,说要送她。 郑小简说不用,自己过去就好了。 小潘笑了笑,说是袁总让自己送的。 郑小简内心多少有一点小感动。 至少袁野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老总,如果是,就算他真的有什么对不起郑小简的地方,但毕竟他是高高在上的老总,能设身处地为别人考虑的时候不多。 郑小简只好把箱子递给他,并真诚的道谢说:“真不用车,这么近的路。那天的事,真的谢谢了。” 小潘说:“举手之劳,不用谢。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走,袁总怎么能。” 出事那天,要不是小潘拦着袁总的夫人,郑小简还跑不掉的。 姚青青一直跟在郑小简身后,郑小简有些东西想放在材料科,姚青青就跟着她一起去了材料科。 材料科的位置,就在总部大楼的西侧。 江城有限责任公司,地处梅澜江的东部。 这里有一个显著的地点,就是东站。 千万别误会,这里并不是火车站的东站,而是火车站存运货物的集中地。 如果有人找不到江城有限公司的总部大楼,就有人告诉你说,就在东站的南面。 总部大楼是新修建的,十八层以下全部出租给外围企业或私营的写字楼。 大楼的南侧,大约往西不到三百米,就有一个铁道,再往前走就是一个道口。 这个道口是总部大楼的必经之处,道口的地方当然有人值班负责放拦杆截住行人,但道口往前三百米,就是总部大楼了。 因为,被这铁路货车拦住的,就成了日常。 出过意外,也闹出过不少的笑话。 意外就是那货车是专职的拉煤的车,谁也不知道,他们整天来来往往都送到了什么地方…… 它常常就在你上班的时间停在那里,有时半个小时都不挪窝,就有胆子大的人,胆子大的,从车上跨过去,也有胆子小的,从车底下钻过去。 但谁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启动,这些货车比火车车厢长很多,有人数过,说至少有三十节车厢。 郑小简也凑过热闹,拿着铁钉子放在铁轨上,等车一过,就成了薄薄的小片刀。 有人骑车的时候,被货车刮上了,被甩在地上也不是一起两起了…… 好在,都没出过什么大事,也有人刚刚从底下钻过去,自行车还没拽过去,车子就动了,好好的一辆车就被大卸八块…… 江城有限公司曾出现过这样一个笑话吧。 质检科的王科长,今年有五十了,人很精神,也很喜欢收拾自己。 有一天,他们质检科早上要召开下属质检员工作汇报会,那天早上,他特意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里面是纯白的衬衣,还系上了同色系的领带。 就在大家都等在轨道的另一头等着货车离开的时候,他有些性急,就跨上了火车。 就在他上了货车,从链接处转到对面,准备找好地点往下跳的时候,突然货车启动了,而且是特别快的那种启动。 他人眼巴巴地看着大家只能站在车上前行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还频频向人们招手,大家笑得前仰后合的。 货车阻路,一般迟到就有了理由,王科长的事大家也就忘记了,各自回科室开始工作。 那些等开会的质检员可闹心了,他们一等再等,等到中午的时候也不见王科长。 他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全都无所事事的印证了办公室的写照:喝喝茶,抽抽烟,一张报纸看半天…… 到了中午午休的时间,人们一起往食堂走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一个小黑人。 这人灰头土脸,满脸的黑灰,当大家诧异地看着他的时候,他露出一口小白牙跟大伙打招呼,人们突然才发现,他竟然是王科长。 人们一传十地传下去,王科长的事迹就传遍了公司。 当他委委屈屈站在袁野面前时,袁野把喝下的水全喷出来了,他怎么都不相信,眼前的人就是爱干净的王科长。 王科长说自己跟着货车一路向东,路过了火车站都没停,到了一个特别偏僻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他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为了不迷路,他只好顺着铁道线一路走了回来,谁曾想走了四个多小时…… 这成了一个公司里茶余饭后的精彩段子,常常有人再见到王科长的时候,就学他标致性的手势,朝空气挥手…… 材料科离总部很近,步行只需要十分钟就能到。 第二十章 新环境 材料科就像是一个巨型的大仓库,占地面积大约像两个学校操场那么大。 郑小简总觉得这里与市区有些格格不入,而袁野也不止一次说要将他们搬到市郊。 这里的办公室是一排一排的平房,每个房子的后面都是一个巨大的储物间。 前面的屋子里,放一张桌子,就是材料员们的简易办公室,虽说里面算不上干净,几乎天天有人进货出货,却也相对单一,人员交集很少。 郑小简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既将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三月上旬的梅澜江带着北风吹来的寒气。 路边的树木全都颤抖着它们光秃秃的树枝,郑小简觉得自己也像它们一样,没有灵魂地行走在茫然的路上。 材料科越来越近了,郑小简的心跳加快了,就算自己表面上如何淡然,但内心深处,依然有着未知的慌乱。 材料科的王建川得到消息后,热切期待地站在大门口正等候她们。 王建川也就四十岁左右,人很和善,眉眼也还顺眼,虽达不到星眉剑目,却也周正。 有人背后说他这人最怕自己坐着的时候,别人站着。所以在吃饭应酬的时候,他总是最后一个坐下。 因为你要是站着,就会看到他后脑勺上头发很少,虽没谢顶,但已然显出疲态,头发越来越少。 这人看上去有些显老,有人甚至问他是不是五十了,他也不恼,但真要是惹到他了,他绝不是一个可以捏的软柿子。 他见人喜欢笑,不笑的时候就会给人一种城府很深的感觉,反正郑小简是摸不透他这样的人的。 他把几个人领到材料科的科长室笑说:“这事来的太突然了,我也没有什么准备。”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女人,大约三十五、六岁的年纪,长相一般,刻板是第一印象。 姚青青与郑小简对她也不陌生,她是材料科的副科长郝爱佳。 其实对她不是很熟悉的,也只是偶尔来材料科的时候会碰到她,点点头而已,但她尚未婚配而且听人说她是那种极讨厌男欢女爱的女人。 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别说没结婚,连恋爱也没谈过的女人。 最看不惯的是有人在她面前秀恩爱或是与男人勾三搭四不正经的女人。 她看到了郑小简和姚青青,点了下头就离开了。 王建川不好意思地说:“这样,你先把东西放在小会议室,过几天我再把库房倒出一个房间做你的办公室。 郑小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反倒是姚青青,说你要是敢敷衍我们,我这关你都过不了。 王建川说,我哪敢呢?你们是谁?我的顶头上司,放心吧,小简这人我欣赏,在我们这里大材小用了。 郑小简还算满意,她们匆匆忙忙出了材料科,郑小简让小潘送姚青青回公司,姚青青说:“要不我们吃顿饭去吧,我也有些话想跟你说。” 郑小简当然没心情与她说话了,就笑说: “我们俩离这么近,还怕没时间说话吗?不用急在这一时。” 姚青青也无可奈何,只好在公司总部下了车。 郑小简根本就不给她机会解释和回馈,有些事做就是做了,而不是做后找一大堆的理由,难道这些理由就是你把别人推进火炕的借口吗? 就算你有一万条理由,你就可以做损人利己的事吗? 望着郑小简他们离开的车子,姚青青愣了好半天。 其实,出事那天,郑小简一夜未眠,她也一样。 姚青青在郑小简进公司半年的时候就想把她招进总经理办公室。 为什么又等了半年,就是她要好好看看这个漂亮又理性的小女生,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性子。 那个时候,他老公岳峰与她每天争吵不断,战争的主题只有一个:让她检点些。 姚青青刚到办公室的时候,袁野根本就没看上她,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他却一见钟情。 姚青青发现自己是一个特别多情的女人,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道德上有瑕疵的人,虽然她做的事都是不道德的。 她喜欢男人。 她对同性的喜欢只存在表面,再好的闺蜜,在她心里也不过如此,而对于男人来说,那就不一样了。 好在,她对男人的好,虽说总是能够移情别恋,但在最初的时候,她也是付出了真心,只是不长久。 原本她在原来单位也是喜欢上了一把手,在丈夫和对方老婆的双重打压下,她终于“醒悟”了,付出的代价就是被掉换了单位。 从一个福利待遇相当不错的单位,进入到江城有限公司,怎么说也是属于“下嫁”了,老公千叮咛万嘱咐,说那怕她工作不那么上进,只要别再出男女关系的事就好。 岳峰的工作也相当不错,而且还是在姚青青父亲的手下,岳峰完全因为这层关系才能原谅她的。 他也下了最后的通牒,但凡再有类似的事发生,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这婚是必离的。 姚青青开始还能守住心性,更怕老公离开自己。 但到办公室不久,她发现自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袁野,她终于发现,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她的生活里都不能缺少男人。 当然了,丈夫除外。 姚青青这人极具两面性。 她擅长烹饪,在喜欢的男人面前喜欢露一手,但丈夫永远体会不到她的贤惠。 张华胜有一次开玩笑说她绝不是做早饭给丈夫和孩子吃的女人,她默认了。 她也会织毛衣勾披肩,但也只悦她喜欢的男人。 都说女人有神奇的第六感,但男人也是有的。 就在姚青青与袁野刚有些火花的时候,岳峰第一时间扑捉到了,马上就提醒她,她当然不承认了,而且还振振有词。 那时候没有即成的事实,多少有些底气。 但老公的怀疑,让她有了一种危机感,那就是必须明哲保身。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郑小简进入了她的视线。 郑小简其它方面都合格,就是太漂亮了,如果把这样的女孩儿招到身边,万一引狼入室怎么办? 姚青青当然看过武则天的故事,只要是女人就没有不怕这样的竞争对手的。 所以,她不急不缓地仔细观察着郑小简,观察的结果让她十分满意,郑小简不是那种女人,她没有恋爱经验,更对有家的男人不感兴趣。 姚青青故意接近过她,也让她有机会接触到袁野。 她发现郑小简从没用正眼看过袁野,不是欲擒故纵的伎俩,而是心无旁骛的坦荡。 第二十一章 姚青青的小心思 郑小简终于被姚青青提拔到办公室,一切都按预想的开始了,尤其是她在老公面前,开始有意无意提起郑小简的漂亮和会办事。 她也不止一次拿出郑小简与自己合影照片,还说袁野有多喜欢郑小简…… 岳峰当时只是怀疑老婆的动机不纯。 姚青青天天吹的枕边风,的铺垫有意无意之间说点小趣味,都是关于郑、袁两人的。 在此后这些潜移默化慢慢起了效果,尤其是他见了郑小简之后。 令郑小简不知道的是,其实岳峰是见过她的。 有一次,岳峰去接姚青青,当时郑小简不在办公室里,他们往出走的时候,正好碰上刚从车上下来的袁野和郑小简。 袁野特别绅士地给郑小简开车门,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姚青青感觉这一幕真是太好了,好像量身定制一般为自己老公准备的。 她很怕老公错过这一幕,就捅捅他说:“这就是郑小简,怎么样,漂亮吧。” 岳峰看到了这一幕,当时心里的天平就有些倾斜了。 看样子,袁野对郑小简还真算是殷勤。 其实,那天袁野喝高了,本来是让姚青青陪自己的,但姚青青说老公要过来有事,就让郑小简过去了。 袁野本想自己趁着酒劲对郑小简好点,让姚青青看着不舒服,却不想,这一场景正好给岳峰看到,反倒成全了姚青青。 姚青青从来没嫉妒过郑小简和袁野,原因就在于她太相信郑小简了。 她比谁都明白,在男女关系上,女人绝对是掌握主动的那一方。 纵有千般勾引,万般诱惑,只要女人不动心,男人干着急,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地方使。 姚青青觉得袁野好像知道她心事一般,配合她演了一出好戏。 让姚青青夫妻之间的争吵也因此少了许多。 在对郑小简这件事情上,姚青青当然什么都不能告诉袁野,只说自己看她人真的不错,想用心培养她,还说以后让她当自己的接班人。 她在试探袁野。 袁野对郑小简的印象不是很清晰,只知道身边有这么个漂亮女孩儿。 他身边围绕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了,投怀送抱的有之,明目张胆勾引的有之,欲擒故纵的也大有人在…… 反正这些女人使出浑身的解数来讨好他,无非都有自己切实的目的。 但郑小简真的是心无城府,反而见了他就躲。 最初的躲避,让他解读为增加曝光度,后来才发现,她是真怕,怕到骨髓里。 袁野对郑小简是不满意的,他想,自己又不是豺狼虎豹,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但人家除了这点,该干的活一样不少,怕就怕吧。 所以,在袁野的心里,他并没有认为姚青青是在为自己找替身。 有一次,他故意逗姚青青,说万一郑小简喜欢上自己怎么办? 姚青青觉得特别可笑地说:“我信任她,但不信任你。” 袁野当然觉得特别没意思,问: “你什么意思?就是说她不可能喜欢我吗?” 姚青青当然不会说太让他扫兴的话,但也语含讥讽地说: “你是谁呀,谁见了你都会喜欢,你不是大众情人吗?” 袁野也有过故意对郑小简好一点,让姚青青的感觉别那么良好,但郑小简一点也不配合,那怕是一点点的伎俩也无法在郑小简身上实施。 他不明白,郑小简按说也不是一个喜欢平庸没斗志的人,为什么对自己偶尔散发出的信号,没有一点接受的功能? 难道她真的可笑道可以凭借自己的一已之力实现自己的愿望?太可笑了! 当然了,出了事之后,袁野才算恍然大悟,他认为郑小简为什么那么怕他,原来是怕姚青青吃醋。 而姚青青这个人,可不像她的业务能力那么平庸肤浅,甚至还有点深不可测。 郑小简出了这么大的事,姚青青添油加醋地跟老公演绎了这段精彩,这让岳峰对郑小简与袁野深信不疑。 他大骂袁野不是东西,连这么小的女孩儿也不放过,姚青青则一脸无辜地说她没少告诫郑小简,远离袁野,郑小简却拿她的话当耳旁风。 她说的话里,没有一句是说郑小简的不是,她觉得,自己拿人家当挡箭牌已经够了,再人为地抵毁人家,就太过分了。 为了避嫌,她跟老公说自己也不想呆在他身边了,想去别的科室远离袁野。 岳峰听了这番表白,终于相信了自己的妻子,还为原来在别的单位没有证据的猜测道了歉。 总算有惊无险地把自己保了下来,姚青青特别后怕,如果不是她棋高一着,那天被踢下去的人就是她,她怎么有脸上班呢? 本来,她觉得特别愧疚于郑小简,但郑小简不哭不闹更不给她机会弥补。 本来她以为她进了综合科,把郑小简也带上,还给她一个副科长的职务,也算是对她的一种补偿,万万没想到,郑小简居然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是不想在总部露脸了。 这理由是合理的,但以姚青青对郑小简的了解,她不是一个甘于人后的女孩儿,如果真的进了综合科而且还是副科长,她上升的空间有多大,她比谁都清楚,但她就是反其道而行之,这还真让她有点猜不透。 她知道,她与郑小简的友谊基本就是至此为止了。 郑小简回到家里,母亲早就把晚饭做好了,父亲说,你妈知道你回来,特意加了一个汤。 郑小简看到桌子上的四个菜,果然有两个是自己平时喜欢吃的。 郑小简看母亲与父亲相亲相爱的样子,就想自己也过这样的日子也挺好,但总是心有不甘。 郑小简无话不谈的人是父亲,却不敢把真话告诉母亲。 母亲是个好面子的人,郑小简到了总办室,母亲高兴了好几天,见到她的小姐妹,第一时间把此事广播出去,如今,她被贬了,母亲的好心情也就烟消云散了。 吃过饭,郑小简回到自己的小屋里,心情十分复杂。 就在此时,她的bb机响了,她看到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一传就是十遍,她不知道到底是谁,就把父母屋子里的电话拨下来。 母亲有时会偷听她的电话,她抱着电话机回到自己的房间,母亲一脸的不满意。 郑小简回了电话。 原来是张俊峰。 第二十二章 男女之间的友谊 张俊峰没少传郑小简,看她终于回话了,有些激动,他赶紧问,“这是你家的电话吗?” “是,只是没事的时候别打给我,我妈……” 郑小简可不想他天天把电话打到家里。 “懂。” “张总找我……” “你真的去材料科了?”张俊峰有些不解地问。 “是。” “你去的时候为什么不问问我?”张俊峰的语气里有明显的不满。 郑小简觉得张俊峰这人真不错,在总办的时候,自己也受到过他的保护,在对待张芸艳的问题上,他也总站在自己这一边。 “怎么不说话了?我一直认为咱们关系还不错,遇到了这么大的事,我一直在呼你,但你就是不给我回话,好不容易回了公司,也没见你的人。” 郑小简一想,自己做的是有点过分,虽说他给自己东西的时候,自己怀疑过他别有用心,但看人家后面,也没有任何的不良举动,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于是说:“张总,出事后我就蒙了,去公司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其实我谁都不想见……” “好,那你为什么要去材料科呢?” 郑小简委屈地说:“要不然呢?我总得有个安身之处吧。” “综合科呀,姚青青不是让你去综合科了吗?她心里有鬼,把你拉上,暂时是会保护你的,你是不是因为张芸艳? 她和你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不要把她当成你的对手,姚青青才是你的第一个拦路虎,你现在可以利用她对你的亏欠,把场面做得久一点,现在正是你崛起的好时机。 他们不是造谣你和袁总有事吗?你何不利用这个机会,让自己顺势而为呢?虽说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你却把它生生的丢了,说到底还是不成熟。” 郑小简觉得张俊峰的话有道理,但她却不是一个会利用别人的人,尤其是拿自己的委屈来求全。 张俊峰他们这样的人,在上层做久了,有了许多不动声色的老奸巨猾,他能对自己开诚布公调教自己,也算是费了一番苦心。 郑小简总是不明白,一个公司堂堂的副总,竟然对自己这样一个黄毛小丫头感兴趣。 开始她甚至觉得他是不是在勾引自己,但相处下来,关心是有的,但暧昧未见丝毫。 于是,也有一些感动地说:“张总,谢谢你对我的寄予的厚望,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的弱点,我能听明白,却做不来。” “不急,慢慢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在材料科也好,但再也不能犯那些低级错误了,只要一有机会,我就会把你抽调上来的,只是别急。” 郑小简感谢的话说了一大堆。 “你刚走,我就找袁总了,我把袁总骂了一通。”张俊峰的话让郑小简半信半疑。 张俊峰这人应该算是一个成熟的人,对袁野毕恭毕敬,但关键时刻也敢说话,平时看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但要如此当面争,郑小简不敢相信。 但接下来,张俊峰说:“你要是不信?可以问姚青青,我是当着她的面骂的。” 郑小简立刻就信了。 张俊峰也没说谎。 郑小简前脚去了材料科,后脚张俊峰就来到袁野的办公室。 他一进屋就问:“郑小简真的去了材料科?” 袁总点头说现在的消息比风都快,这才不到一个小时的事,就把你也惊动了?是她自己要求去的,我的本意是留下来,在综合科。 张俊峰说:“明眼人谁都能看出来,你们俩没事,你把她下派到材料科,那不正是说明你们有事吗?” 袁野不高兴了,说:“我们当然没事了,但有事没事关你什么事?” 张俊峰说:“小简是个单纯的女孩子,这么大的帽子扣在她的头上,你让她以后怎么办?现在男女关系已经不让人那么敏感了,但你老婆的一脚,足够她疼一辈子的,只要她在咱们公司,这件事她就洗不掉。” 本来,袁野对他替郑小简说话十分的反感,觉得你也是一个有家的男人,替一个小女孩儿说话,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但听到后来,袁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郑小简就算是再清白,但不明真相的人也喜欢拿这件事打压她。 她去了材料科,不知有多少人看她笑话呢。 于是,他缓和了语气说:“你放心吧,我日后一定会把她抽回来的。” 张俊峰点点头,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郑小简听到张俊峰跟袁总描述自己未来的名声时,心里感慨万千,一种知音得觅的感觉油然而生。 “你真不知道,出了事后,我有多少愚蠢而荒唐的想法,甚至有异想天开的冲动……还好,都克服了,也许是我天生胆子就小吧,有些事只是想想……” “我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但谁又不是在委屈中成长的呢?越想看到山顶上的好风景,就要承受爬山路上的艰辛,只是,我相信你,也愿意帮你。” 郑小简实在有些忍不住地问:“我能问一下吧,张总,您对我……” 张总立刻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说:“放心吧,绝无私心!” 好像为了验证自己这句话,他叮嘱了几句就放了电话,郑小简却才下心头又上眉头。 张俊峰应该不像他表现的那么无私,但他的私心到底用在什么地方?这是郑小简一直都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的地方。 郑小简放下电话发起了呆。 明天会怎样呢?自己是不是不幸中的万幸,有像张总这样的人给自己撑腰,又有袁总内疚在先……自己的明天究竟会怎样呢? 她觉得,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如此,她与曲兰兰的友谊也是如此。 想到曲兰兰,她立刻给她打了电话。 很显然,曲兰兰应该是在医院 因为她说话的声音特别的小,她说:你先别给我打电话了,老爷子进了重症监护室,具体情况等有空的时候,我再找你。 郑小简赶紧把电话放下,为自己的好友揪起心来。 第二十三章 女人为难女人 张俊峰的话,让本该无事回家的袁野陷入了沉思。 出事后他第一时间想的只有自己。 老婆不顾及脸面将郑小简从楼上踹了下去,袁野的脸上也没光,尤其是姚青青话里话外的挑拨离间。 姚青青知道自己的计谋是见了效,但不代表她就开心,因为这一脚应该是落在她身上的。 她问袁野,如果这一脚踹到我身上你怎么办? 袁野正烦着呢,就没好气地说,踹的又不是你吗?连这个你也抢。 遭了呛白的姚青青心里冷哼了一声,她早就知道男人靠不住,要不是自己技高一筹,丢尽脸面的人一定是自己。 男人挑起战争,女人开始厮杀,至于结果,与男人无关。 只有自己身上的伤不痛了,他才想起因他而无辜受害的郑小简。 出事的当天晚上,袁野回了家。 出了事当天,他老婆根本没来办公室闹他,踹了郑小简的她直接回了家。 袁野的老婆丝毫也不怕袁野,那天没对他下手,就是敲敲警钟。 袁野惧内,很多人都知道,为什么这么怕这个一无权势二无容貌身材的女人,很多人都不知道原因。 袁野自己也不知道,他不只一次地问自己,想她如果再闹,就对她狠一点,但每当他想发威的时候,只要老婆一瞪眼,他就熄了火。 袁野的老婆也不怕姚青青。 但她怕袁野的位置不保,因她不想离婚,更不想失去现在优渥的生活。 闹就有可能离婚,忍又不是她的性格,总要拿点什么事出出气吧?郑小简油盐不进的样子,让她越想越生气。 袁野说过,他在很多事情上都仰仗姚青青,那离他们俩最近的人只能是郑小简了。 她不止一次警告过袁野,说不要在男女关系上面出问题,这是一个特别犯忌的大事,尤其不能吃窝边草。 为什么窝边有草还要满山跑呢?窝边草的危害不光是你自己的事,还有两方家庭都要为你们的行为买单。 老婆最后苦口婆心说你要是真的在姚青青身上有事,你的好日子也到了头。 袁野是什么态度呢? 他指天发誓说自己没事,开始的时候,老婆还信他三分,后来,她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知道了很多细节,越想越窝囊。 有一天,他们吵得很厉害,老婆甚至扬言要闹到单位让姚青青脸面无光。 袁野一面说自己与她真没事,一面说他们现在面临争取一个大项目的关键时期。 他说姚青青这人,工作能力一般,但结交人脉是一流,有了她,在很多事情上事半功倍…… 袁野说了一大堆的好话,反正就是不能动姚青青,如果动了,他的地位不保,他要是没了老总的职务,那他们家的生活将直线下降…… 老婆深知他们是怎么打下这一片江山的,投鼠忌器是必然的。 出事的当天晚上,袁野回家什么也没问,老婆什么也没说。 两人的默契程度达到了空间的统一。 袁野这天下班的时候,想到张俊峰的话,觉得太对不起郑小简了。 想到以前的她,每天陀螺似的跑来跑去。 现在呢,无论怎么微笑也掩饰不了内在的忧伤。 一个女孩子,怎么承受得了这么大的灾难? 尤其是他在电梯里听到张芸艳骂她不得好死,怎么不一脚把她踹翻的时候…… 进了家门,老婆早就把饭菜准备好了,看样心情也不错,还给他倒了一杯酒。 袁野问孩子呢,老婆说,送他姥姥家了。 袁野看老婆心情不错,本想说几句讨好的话,然后各回各屋。 他们很早就不在一个房间生活了,开始的时候,他说自己需要工作到太晚,怕影响她休息后来……后来就再也没心情往一起凑了。 袁野看着老婆忙上忙下的,也觉出她的不易,但一想到她对郑小简的所作所为,心里就憋着一股火。 “你怎么了?是不是单位又有什么事了?”老婆郑瑞不明就理地问。 袁野看着老婆那双已然苍老的眼睛,感觉年龄上她与姚青青没差几岁,但与姚青青截然不同。 与姚青青在一起,她永远都是姿容秀丽,从未以窝囊的家常服示人,再看看老婆,每天喜欢穿棉线的睡衣睡裤,肥大而又花里忽哨的。 再想想姚青青,永远的蕾丝镂空丝绸内衣,即有型又让人浮想联翩。 袁野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地说:“你那天为什么那么冲动的去闹,你明明知道我和郑小简什么事也没有。 我不止一次跟你说,那孩子见了我就躲,怕得什么像猫似的,我们怎么可能有事?” 郑瑞也不高兴了,把举到一半的酒狠狠摔在桌子上说: “你还来怪我?你要是什么事也没有,我愿意去闹吗? 你觉得我闹我光荣吗?我自己的男人,在外面拈花惹草,我还露脸了?” “这是家事,你闹到单位有意思吗?” “我不上单位,你在家会承认吗?我不止一次让你别在单位有事,那样大家的脸面都不好,你就是不听。” “我听什么?要我说多少遍你才相信,我跟她没事!没事!!就是没事!!!” “你就别转移视线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她没事吗?但你是真有事,不是跟她也是跟别人。” 袁野说:“我要说多少次你才会相信我?我不仅跟她没事,我跟谁都没事。我要是有事,出门就让车撞死。” “你少来了,这样的誓言你发了好几百遍了,你拿自己的父母也起过誓,但最后呢?” “捉贼见赃,你不要老是捕风捉影。” 郑瑞冷笑着说:“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真的让我把你的罪证拿出来吗?我真拿出来,你怎么收场?” 袁野即便知道她是在诈他,但看她到单位的决心,也有些怯了,这女人没有点真东西,她是不敢如此大张旗鼓地来闹。 于是缓和地说:“我在这个位置上,有时喝酒喝高了,可能有些不当的言论或行为,但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郑瑞也笑了,说:“我看你是心虚了,我知道你和郑小简肯定是没事,但谁让她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姚青青的屁股后面?我让她帮我她竟然不肯……” 郑瑞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想改也来不及了。 第二十四章 硝烟四起 袁野听出不对劲,急问:“什么意思?” 郑瑞一想,反正这事也说开了,索性让他知道也没什么,如果他知道了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他是不是能收敛一些呢? 于是就说:“你跟郑小简没事,不代表你跟姚青青没事,你就别瞒我了,要是你们真没事,我会去闹吗?” “那你闹郑小简干什么?” “你不是不让我动姚青青吗?说什么云天大厦工程还需要她,那我只好拿郑小简下手了。 谁让她不帮我了,我告诉你吧,我曾找过她,让她当我的眼线,但她不肯,那我还能对她心慈手软吗? 我倒要看看,不给我做事的人是什么下场,我也让姚青青看看,她再勾三搭四的把精力用在你身上,你看我怎么收拾她。 你也别总拿那个工程说事,我听说她老公对她也极不信任,你信不信有一天,我找他联合……”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让外人调查你的丈夫,然后有了把柄来威胁我?要是他在背后捅我一刀,你是不是就舒服了?” 袁野不明白,自己怎么找了这么个自以为是的老婆,原来她也聪明好学的一女子,几年的光景,竟然她变得如此恶俗。 郑瑞才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如果不是他一而在再而三的在外面有事,她也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我要你心里只守着这个家。” “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我们在一起也过不长。” 袁野第一次敢把这样的话说出来,果然,郑瑞冷笑了一下说: “我告诉你姓袁的,别拿离婚吓唬人,我就看看,咱们要是真离了,你会不会有好日子过,我要不把你折腾到生不如死,我就改姓。” 老婆不仅有这个心气,而且还真有这个本事。 郑瑞再一次显露出她性格里让袁野恐惧的东西。 “我们虽是夫妻,但是不是也要给彼此留出足够的空间和余地?” 袁野的心早就怯了,自己在她手里的把柄,可不是只有女人的事那么简单。 袁野眼神悲哀而空洞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想,他们即不是同类更不是她的对手,他是她的手下败将。 “我给你留的还少吗?你原来的事我原谅的还少吗?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为什么就不理解我呢?在我的这个位置上,难免有一些真真假假的传闻,你要是都当真了,那日子没个过。 你天天就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等儿子去了国外,你就享受生活,这样不好吗?” “我当然也想了,但你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人,整天让我提心吊胆,我才不想与别人分享我的丈夫呢。” “没事找事,我真不知道你为了什么。” “为什么?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的承诺呢,多苦多难的日子我们都过来了,我现在只要求你好好待我们娘俩,你为什么就做不到?外面的女人除了风花雪月,能给你什么?” 袁野再也不敢提跟离婚近这类话题,迂回地说: “你想没想过,郑小简这辈子怎么办?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你让她怎么办?她要是真的死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她想死?我才不信呢,现在谁会因为这样的事去死,再说了,谁让她不与我一条心了。” 袁野暴怒地说:“你让她监视我,她要是真的成了你的眼线,她就是与你同流合污的卑鄙小人,你觉得我会容她吗?” 郑瑞想了想,胆怯地说:“反正都是你的错,要是你洁身自好,不就没这事了?” “她怎么办?你踹了一脚就走了,公司本来就有嫉妒她的人,天天拿这事说她,你说是我脸上有光还是她的日子好过? 我跟你说吧,她自己要求去了下属单位,这辈子算是被你给毁了……” 郑瑞就算是一个不讲理的女人,但她真没想到后果会如此的严重,听到郑小简的遭遇,她也自知理亏,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死扛到底了。 袁野问眼线到底是谁? 郑瑞说什么也不肯讲。 袁野说,你安排一个人在我身边,你想想,如果他的心思不是只放在男女关系上,是不是我有别的事他也会知道? 你知道商场如战场,任何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到大局,你别再犯傻事了。 我在这个位置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稍有不慎就会翻车,你可倒好,竟然在背后推波助澜,你是不是想让我明天就下台? 我下了台,你还能在家里养尊处优地美容、打牌遛狗吗?我们的孩子还要出国呢,没有我做老总的支撑,你还出国呢,喝西北风吧。 不管袁野怎么诱导,郑瑞就是不说出那个人是谁。 是男是女总得告诉我吧,别的我也不问了。 袁野急了,他真的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就在自己的身边,他(她)不仅能知道他的男女关系,还有可能知道的更多。 女的。郑瑞不得不从牙缝里说出一句。 袁野听了这句话,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把身边的几个女人都过了一遍,甚至连张芸艳都成了嫌疑对象…… “别想了,你猜不到的……”郑瑞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 袁野气得骂她没有一点大局观。 郑瑞说,那我也不能出卖朋友。 袁野说,天天把我的消息带给你,调拨我们夫妻感情的人,你拿他当朋友? 郑瑞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你别因此而真跟郑小简走到了一起。” “那就要感谢你这个大媒人了,是拜你所赐。” “你敢,你要是真敢跟她在一起,我就真的弄死她!”郑瑞恶狠狠地说。 两人鸡同鸭讲足足有两个小时,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袁野把桌子掀翻了,开门就冲了出去,才算平息了这场战争。 冷风一吹,袁野突然心疼起郑小简,觉得这个不喜欢声张的女孩儿还真不一般。 至少,老婆找到她的事,她一个字也没提,这点老婆也觉得奇怪,觉得她早就跟姚青青露了底。 但袁野知道,郑小简什么都没说。 第二十五章 变态的心理 郑小简上班的第一天,就遇到了来自郝爱佳的下马威。 郑小简准时八点到了单位。 王建川不在,办公室里只有郝爱佳。 看样她是专门候着她呢。 郝爱佳穿着桔色高领过时的毛衣,梳着半长不短的直发。 “你跟袁总的事是真的吗?”郝爱佳直视她的眼睛,上来第一句话就往郑小简的痛处戳。 郑小简都想好了,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一定要谨慎开始,对像张芸艳这类人,自己一定要像张俊峰说的那样隐忍,不要给自己树敌太多。 可问到她的最痛处,她真的很想一个耳光扇回去,先不说她到底有没有这事,问题是,谁愿意往伤口上撒盐捅刀呢? 郑小简什么也没说,把大衣挂在王建川办公室的衣架上,把包也挂在下一栏上,就拿起扫帚扫地。 没想到,郝爱佳见她没理会自己,阴着脸说: “别扫了,比你干净多了。” 郑小简真的是惊呆了,这样毫不留情的戏码,只能在影视剧中出现,但偏偏就在她最落难的时候上演了。 郑小简放下扫帚,正色问: “我得罪过你吗?我们不熟吧,你这么说话有点太恶毒了吧?我在总部的时候,没见你对我这样呀。” “你也别怪我铁石心肠,谁让你偏偏选中了我们。 本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事,但你这样的人,注定就是祸水…… 你在总部的时候,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但你有了这么脏的事,把一盆脏水泼到我们科了,我当然要回击了,你有能耐就走,我们可不留你这样的人。” 郑小简气坏了,她心说,你算老几呀? “我就算真的是祸水,也脏不到你身上吧?你在为谁打抱不平呢?” 郝爱佳得意地笑了,说: “我就知道你有如此肮脏的心,我不是为谁打抱不平,像你那样的丑事我是做不来的。 我是怕你污了我们材料科,虽说我们这里是女儿国,但毕竟还幸存几位男士,你要是对他们下手,我觉得凭你的长相,一勾一个准……” 郑小简觉得自己真的是碰到对手了,总部的张芸艳,现在的郝爱佳。 郑小简想,自己是不是太倒霉了,怎么总能碰上如此不讲理的人,就说: “这个世界上就数你干净,那你见不得我就在我的眼前消失,我还不想见你呢。” “你滚到别的单位去,让我看不见你为止。不想见我?这里是你的地盘吗?笑话,你看看到头来是谁滚。” 两人正说着,王建川跑了进来,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道上被货车拦住了,这样,你就先在我的办公室吧,等过几天,我把别的房间收拾一下……” “别……让她来我房间吧,她再把你给拐歪了,咱们材料科十多年的声誉就毁了。” 郝爱佳看不惯王建川讨好的样子,看样一点也不怕王建川。 郑小简怎么也没想到,郝爱佳如此的口无遮拦,她竟然当着王建川的面说这样的话,她的脸腾地就红了。 王建川也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就没好气地冲着她说: “你说什么呢?小简是个好女孩儿,你好好待她。” “好人能派给我们?我早就想要几个人,到现在也不批,反而把这样的人给我们派了下来。” 郑小简简直无地自容,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 “你先到外面等一下……”王建川脸色铁青地冲着郑小简说。 郑小简连大衣也没拿,就跑了出去。 一股寒风吹来,她不仅打起了哆嗦,她不知道王建川是对她好还是……也给自己下马威呢?他竟然让自己出去! 王建川是在屋子里骂郝爱佳,郝爱佳唇枪舌剑一点亏都不吃,还让王建川别中了美人计。 王建川气得说她见不得人家漂亮,只要是漂亮的女孩儿你都不待见。 还说但郑小简不一样,她是从总部下来的,以后怎样谁也不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不好吗? 郝爱佳说自己从不留后路,前面的路挺好走的…… 郑小简抱着双臂,冻得像风中的落叶,全身筛糠一样地抖…… 她想去其它几间屋子里,但现在的她,谁也不认识。 原本那些离老远就打招呼的人,现在还会怎样对待她呢? 她来材料科的时候确实也见过几个材料员。 但她们远远的看见她,头也不回的就躲开了,自己不敢再自讨没趣了,她早就没了原有的自信。 她现在就是惊弓之鸟,别说听见弓弦的声音,就是看见一个看她眼神不对的人,她都吓得躲起来,好像她是瘟疫,跟这个世界都有仇。 这时,袁总的宝马车忽地停到了她面前,看她冻得瑟瑟发抖,不解地问: “你在干什么?怎么不进屋?这么冷的天……姓王的,你在干什么?” 袁总气坏了,冲着里屋大骂起来,接着,他拉着郑小简就进了屋子。 王建川正骂郝爱佳,看袁野进来了,赶紧说:“没事,没事,我正和郝科长商量给她弄个办公室的事。” 袁野的暴脾气上来了。 指着王建川说:“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让郑小简走,昨天答应我好好的,今天刚一上班就让她在门口冻着,你安得什么心?” 袁野昨天晚上越想越觉得对不起郑小简,还有些不放心,有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至少不能让郑小简刚一上班,就被别有用心之人欺负了。 所以,今天上班的时候,他拐到了材料科。 没想到,果真如此。 当他坐在车子里,看见冻得瑟瑟发抖的郑小简的时候,真的感觉到了自己罪孽深重。 郝爱佳马上说:“袁总,我们这里太艰苦了,还是让小郑回总部吧,我看她吃不了这样的苦。” 袁野看也不看她,冲王建川一指。 王建川立刻露出笑脸说: “袁总,都是误会,我怎么可能让她挨冻呢。小简呢,我是让你出去一下,我没让你站在外边呢,你说说,这怎么好,你要是冻病了,我……我怎么……” 郑小简觉得这怎么说都像是一出戏,就不以为然地说:“我没那么娇气,没事的,是我忘了披大衣。” “马上派几个人,把你们最好最舒适的房子给我打扫出来一个做她的办公室,她想当材料员,给她派一个最好的材料员教她,这些事马上办立刻办!” “刘雨欣是我们科最优秀的材料员,让她带小简,你就一百个放心吧,这个事我抓紧时间办,小简在她的教导下,肯定青出于蓝……” 第二十六章 拉仇恨 郝爱佳打断王建川的话,很怕王建川应下说:“袁总,我们现在哪有人呢?现在正是盘点的关键时刻,抽不出人来。” 袁野一指郝爱佳和王建川说:“那你俩就在一个屋,你的房间给郑小简!” 他们俩当然不能同在一个屋了,王建川立刻说:“放心,我马上去办。” 他立刻跑到另一个副科长的办公室安排人员去了。 郑小简的心都凉了。 如此大张旗鼓地给自己开绿灯,接下来所有的梁子都是自己结的,这不是给自己拉仇恨吗?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就见院子里来了许街边站队等活的人,他们忙忙碌碌地开始干起活来。 袁野一指郑小简说:“你,先回家休几天,他们什么时候把办公室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来上班,我告诉你,工钱一分不能少!” “那是自然。”回到屋子里的王建川点头哈腰地说。 “不用,我现在就上班,我先在王科长的办公室里,让我去材料员的库房也行。” “好,好!就在我的办公室,我一天天不在家,你就用就好。”王建川认同地说。 袁野指着王建川说:“你要是给我明一套,暗一套,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哪敢呢?”王建川笑嘻嘻地说。 袁野接了电话要走了。 他回过头来说:“我可告诉你,不要以为我走了就可以欺负她,小简,你不要太软弱了,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找我就好。” “好、好。”王建川替郑小简说了,他补充说:“下回,小简要是能说出我一个不字,这科长我也不当了。” 袁野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说:“照你这话说吧。” 袁野临走的时候,冲郑小简说: “你有事就跟王科长提,像让你站在外面吹风的事,要敢于说不,你在总部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到了基层反而怂了呢?” 没等郑小简回话,人就上车走了。 郑小简冲着他的车影子,真想狠狠地吐上一口吐沫,这一切都是你的缘故,现在却来当救世主,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样的男人更虚伪了。 “小简、小简。”王建川叫她。 郑小简回过神来,对王建川说: “真不好意思,影响你的工作了,其实我没那么多的要求,袁总大惊小怪了,以后日子常了你就了解我了。” 王建川刚要说什么,郝爱佳接过来说: “看袁总这么紧张的样子,你们俩还真有事,他原来不怎么来材料科的,是不是你来了,我们要借光了,他要是三天两头来一趟,我们还得感谢你呢。 这么大的领导,天天光临指导,明天我们是不是要铺十米长的红毯呢? 我说王科长,你不如再收拾出来一个房间,也不用,他们俩用一个就好,干脆就让他来我们这里办公算了。” “你就饶了我吧,姑奶奶,能不能少说一句,咱们……” 他看了一眼郑小简,也感觉得罪不起的样子,苦笑着指着郝爱佳说: “你赶紧回自己屋,有事我过去……” 郝爱佳不动,王建川真急了,说: “你不要再找郑小简的别扭了,要是真的把他惹翻了,咱们谁也没有好日子过。” “袁总这么破例地对待她,也太过分了吧?”郝爱佳说。 “领导决定的事,必须贯彻执行,对与不对不由我们评判。” 王建川的脸色很难看。 郝爱佳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郑小简在王建川的办公室里,本想跟他好好谈谈,但王建川一点想谈的意思都没有,他说自己要看看他们干得怎么样,就跑出去了。 郑小简觉得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避风的港湾,自己是不是太天真了?又一想,这个世上哪有风平浪静的港湾呢? 不到十点,姚青青过来看自己,下午的时候,张俊峰也来了,还有曾晓伟和其他几个与郑小简关系不错的人。 到了四点多钟的时候,王建川终于忙乎完了,让郑小简去屋子里看看满意否,郑小简说有个地方就行。 王建川说那可不行,袁总要是不满意,我还不被骂死? “他这是要往火炕里推我呢。”郑小简不得不说给王建川听。 郑小简跟着王建川来到最东边的一个屋子里。 里面果然焕然一新,室内温度至少二十五度以上。但很多东西都不齐备。 王建川说:“你人先进来,东西慢慢添。” 郑小简非常满意,墙上面帖的壁纸,很显然是新贴的,王建川让她放心,说这纸他挑最好的买的,不会有味道的,还有就是桌子和椅子,都是原来新的没用过的。 王建川说明天再买一个柜子。 正说到这里,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一听就是袁总的,他连连说都好了,一切都好了,还说了要买新柜子之类的。 袁总好像说这些东西总办有,说明天就把东西全部搬运过来,王建川说那就更好了,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把小简安排好,不让你操心…… 郑小简听到最后一句话,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把她真的当成了袁总的人了吗? “袁总真挺疼你的,那他怎么把你打发到我们这里了?”王建川说。 “疼”这个字太敏感了,也是郑小简最不喜欢听的,是不是从今天往后,她与袁总就像一根无形的绳子被拴在了一起。 “是我自己要来的。” “这样啊,那他怎么能不心疼呢。” 他又说了一个疼字。 郑小简只好装着没听见。 所有人都走了,郑小简把桌子上的新钥匙都一一对应着开了锁,她真的满意,至少自己有了一个窝。 她出神地看着袁总为自己争来的一切,这些东西本就不属于自己。 原本自己以为到了基层,踏踏实实守规矩,任劳任怨埋头干,一定能赢得别人的信任,现在看来,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郝爱佳的态度,或许只是材料科里反应出来的冰山一角,自己不是皇上派来的钦差大臣而是被发配的落难秀才。 她想起张俊峰今天说给她的话,他说不管在什么地方,光凭借自己的小聪明是远远不够的,真想出人头地或有所作为,就要负重前行,前路任重而道远。 第二十七章 动什么也别动感情 郑小简回到家的时候,快六点了。 她故意很晚才走,尤其是看到郝爱佳屋里灯光熄才走,不知不觉间,她又开始害怕这个有些神经质的女人了。 与张芸艳相比,郝爱佳好像更难对付。 她不明白,是自己爱招惹这样的人,还是……反正,无缘无故总有人与她作对。 郑小简后来把这个困惑讲给曲兰兰听,曲兰兰说,因为美极尽诱惑,而没有美丽容颜的女人侵犯美就显得合情合理。 郑小简说那她们并不是针对我?是针对美? 曲兰兰说,谁让你是美的载体呢。 晚上,父母全都在等她吃饭。 因为心情不好,郑小简皱眉说:“以后你们别等我了,俩人吃吧,我回来热一下就行。” 母亲听父亲说了她从总部离开的事,心情也不好。 于是不满意地说:“你又不是没有电话,晚回来就不能告诉一声吗?” 郑小简知道母亲在人前失了面子,,心情会比自己更郁闷。 本来想解释一下,看她金刚怒目的样子,好话如风飘散,改呛着她说: “早就没电话了,忘记告诉你们了。” 父亲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就和解地说:“都少说两句吧,快点吃饭。” 母亲大发雷霆,说:“她回来晚了,我连说一句都不行?你怎么总是像着她说话?” 郑小简本来心情就差,听了母亲的话,她一肚子的委屈,一口饭也吃不下。 她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母亲能在孩子处于低谷的时候及时送上安慰,但母亲却不能,她的面子比天大。 “碰见左右邻居,别说自己工作上的事。”母亲没好气地叮嘱她说。 郑小简听了立刻来了脾气,把筷子一扔说: “我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别人不理解我也就算了,你们是我最亲的人……我不吃了,吃不下!” 母亲看她火了,压了一晚上的火也爆发了,说: “我们等你整整一个小时,你怎么说不吃就不吃了? 公司的事也是你自己处理不当造成的,早就告诉你,要提防着小人,你不信不听,这下子怎么样了? 人家早就设计好了,你就往套里钻,你的精明哪去了?我看你就是小聪明,跟你爸一样。” “我是我爸生的,不跟他像跟谁像?”郑小简站了起来。 “你火发给谁看?谁惯你的毛病?你就是让你爸给惯坏了。” 郑小简本来想回自己的屋子好好想想今天上班第一天的遭遇,却不想母亲好像喋喋不休想跟她辩白,而且样子咄咄逼人。 郑小简想也没想拿起大衣就冲出了屋子。 郑小简来不及围紧大衣,强烈的风让她不寒而栗。 站在风中的她,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 呆了有五分钟,她听到走廊里传出两人对话的声音,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但听得出是自己的父母。 郑小简赶紧藏了起来,转身拐进了另一单元。 果然是父母。 父亲责怪地说:“你惹她干嘛?她又不是不知道分寸的孩子。” 母亲不高兴地说:“原来可不这样,都是你给惯的,现在怎么办?我们上哪找她呢?” 母亲脾气不好,关心是必然的。 郑小简是一个典型的宅女,没事的时候很少出屋,更别说晚上往外跑了。 郑小简觉得自己再怎么着,也不能让父母着急。 于是,从另一个单元出来了,说:“爸,妈,你们回去吧,我想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母亲还想说什么,父亲赶紧截住她说: “好,早点回来,别走远,你没吃饭,要不上去把饭吃了再出去好不?” 郑小简摇头说:“不用,我一会儿就回去。” 父亲又叮嘱了几句,就拉着母亲上楼了。 郑小简裹紧大衣,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 现在不是下班的高峰期,行人和车辆也不少,郑小简径直往前走。 漫无目地的信马由缰,郑小简悲哀地想,本来还以为自己有许多知心的朋友,现在看来,当你真有心事的时候,你却发现,能让你吐露心事的朋友真少。 除了曲兰兰,生活中郑小简还有几个要好的同学,但她深知,那些好友是不能吐露心思的。 郑小简最想打电话的人就是莫北。 但莫北背后有老婆、孩子。 如果自己没有爱上莫北,会不会无所顾忌地打给他呢? 郑小简觉得不会,理性的她,知道换位思考的结果就是远离这样毫无结果的男人,不然下场一定是两败俱伤。 郑小简不只一次想,自己要是成了莫北的老婆,是不是生活就会是另一番景象。 她不明白,莫北为什么会有那么高的智慧,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能一一化解。 郑小简在大学的时候,只要遇到困难,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莫北,而莫北总是不遗余力地帮助她,这让郑小简的大学生活愉快而轻松。 有一次,郑小简故意请教感情上的事。 莫北告诉她,动什么也别动感情,动了就输了。 郑小简脸红了,以为他看出自己的小心思。 但莫北接下来说:女孩儿若是多情,留给自己的就是空前的烦恼,甘苦之间甘少苦多,矜持一点也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 郑小简默默记下了,她知道,这辈子再遇到如莫北这样的男人恐怕是天方夜谭了。 莫北比自己大十岁,郑小简最喜欢的一首诗就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莫北不老却已不是自由身。 郑小简满腹心事,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酒吧一条街。 酒吧一条街上灯火通明,虽说现在还不是高峰期,但已是车满为患了。 从车子里下来的男男女女大多都是青春年少的身影,他们穿着五颜六色,给这个单调的冬天增加了一抹亮丽的色彩。 尤其是那些女孩子,她们把自己化得好像登台亮相的演员,一阵阵香风从自己身边飘荡…… 郑小简自卑地再打量了一下自己。 普通的衣着,脸上也没化妆,早上的淡妆,经过一天的消磨,早就变成了素颜本真…… 郑小简从未光临过此类场所,对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就想找一个自己不曾踏足的地方宣泄一下自己的苦闷。 有人说这里是醉生梦死的场所,也有人说这里是造梦的天堂,不管是哪一种,尝试一下总是令人兴奋的。 怕什么呢?这里又没有人认识自己,释放一下,总比无处安放好! 第二十八章 陌生男人 郑小简进到一个相对冷清的酒吧里,找了一个相对清静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音乐是她喜欢的怀旧小曲,她学着后排一个浓妆艳抹女人的样子,要了一杯名叫‘勿忘我’的鸡尾酒。 那女人嘲讽地看了她一眼,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郑小简看女人一口就将酒喝了下去,也一口喝了大半杯。 酒好像是一条火龙一般,所到之处火辣辣的热,有些苦和辣,却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痛快。 郑小简很少喝白酒,今天决定放肆一回。 乖乖女做烦了,觉得喝个痛快也是一件相当不错的解压方法。 从她进屋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这里是买醉的最好去处。 她喝了一杯,又要了一杯,当她听到对面女人说这酒一杯是109元的时候,她不敢像刚才那样毫饮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还好,应该有三百元压底。 原来,解压也需要钱的。 就在郑小简百无聊赖之时,浓妆艳抹的女孩儿身边来了两个男士。 两个男孩一个绿头发一个红头发,在相对昏暗的空间里,显得极为突出。 其中一个不知和女孩儿说了什么,女孩儿激烈地反对着,红头发男人义无反顾地走到郑小简的桌子旁。 “美女,有没有兴趣我们一起喝一杯,哥哥我买单。” 郑小简早就听说过,在这里遭遇“艳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她没心情,就头也没抬地说:“没兴趣。” 红头发先是一愣,接着说:“美女是不是第一次来?” 郑小简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二十左右红头发的男孩儿说:“是怎样,不是又怎样?” 红头发好脾气地笑了,说:“是呢,哥哥就教教你怎么泡吧,如果不是呢,就别端着了,一起嗨有什么不好呢。” 郑小简摆了摆手,一幅老气横秋的样子说:“姐心情不好,离我远点。” 男人扔过来一只烟,又很快掏出打火机,娴熟地打着火。 郑小简看了一眼雪白的烟,听说这里的烟有时也会加‘料’的,就放在一旁说: “姐今天心情特差,离我远点就是成全我。” 男人又笑了,露出一口好看的牙说:“谁心情大好的时候来这里?嗨起来才能消除烦恼,一个人没劲!” 郑小简无心与他搭讪,就说:“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找其它美女妹妹去吧。” 男人一幅打死也不离开纠缠到底的样子说: “你能不能给我一面子,你看没看到前面那两个人,他们跟我打赌,说你怎么都不会加入我们的行列,但我打了包票,说你一定会被我说服。” 郑小简有些微醺,她扭过身子,看了一眼那桌上的两个人,两个人也一直在盯着他们的方向。 郑小简抿了一口酒说:“姐喜欢自己玩,不是不给面子,而是没这个心情。” 男人的好脾气也是装的,他也不满地说: “在酒吧玩的人,大都会给别人留点面子,你不给我面子,我当然也不会给你了。 装什么装,要装清纯也不到这个地方,我看你就是扛着贞洁牌坊的……” 难听的话还没出口,从后面走过来一个英俊的男人。 他高大威猛,长相帅气十足,人也文质彬彬,他站到男人前面说: “不好意思,她是我的朋友,我来晚了。” 正说话的男人,看到眼前的男人,不觉有些自惭形秽,马上改口说: “有人候着早说呀,大叔,一场误会。” 男人说完就离开了。 酒吧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不碰有伴的女人。 男人端着一杯酒问:“这里有人吗?” 郑小简也不想让他打扰到自己,但看人家刚才给自己解了围,就点头说:“坐吧。” 男人看了一眼郑小简桌前的‘勿忘我’,笑了一下说:“你是不是真的是第一次来这里?” 郑小简点头。 男人说:“其实,来这里的女孩儿,都喜欢说自己是第一次来,不过,你像是真的。 你怎么点这个酒?这是酒吧里最烈的酒,一般女孩子是不敢喝的。” 郑小简大吃一惊,不自觉地回望浓妆艳抹那一桌,发现他们要的都是勿忘我。 男人一笑,去吧台要了一杯粉红色的鸡尾酒,说这是:粉红色的记忆。 在他执意下,郑小简喝了一口,果然比刚才的酒柔和了许多。 男人伸出手说:“我叫谢远行,在一家银行工作,你呢?” 郑小简想,如果是几天前,自己是不是也自信满满地说: “你好,我叫郑小简,是江城有限公司总办室的秘书……。 她现在什么也没说,只是象征性地碰了他一下手说: “我叫……你叫我小简就行,在一家公司做职员。” 谢远行长得太帅了,任何一个形容帅哥的词汇用到他身上都恰如其分。 比如他身高,足有一米八五以上,挺拨得好像刚参加完军训。 眉眼嘛,也像极了某个知名的影星,说话声音也透着磁性的男中音。 郑小简粗粗地打量他一番,就觉得周围有无数女孩儿投射过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看样,他是这里的常客。 谢远行递过来一张名片,郑小简连看也没看地说: “我对酒吧里的男人不感兴趣,你还是别浪费资源找其他人吧。” 谢远行好像特别成熟,并没介意她的话说: “如果我走了,不出五分钟,那几个混小子就会回来,你没看他们虎视眈眈吗?” 郑小简再一次扭身看他们,果然,他们不时地望上一眼。 “别坚持了,他们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聊什么?我不是会聊天的人,只想静静地想心事。” “来这里就是要忘掉心事,不然,你来的目的不就浪费吗?要想静静的想心事,在家不好吗?” 郑小简一想,还真有道理,就说:“那你说吧,我听着。” 谢远行问:“你是感情上出了问题,对吗?” “我想听你说。” “我先知道你的根由后再说。” “不是,我没谈过恋爱,是工作上的事。” “真的?那我真能帮上你,我工作快十年了。” 第二十九章 灯红酒绿 郑小简用鼻子哼了一声,算做回答,接着就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窗外,还有人不断往里涌进,而街上车流已然不再拥挤,只是街景有些单调。 有人说酒吧是一个具有特殊文化属性的地方,来的人寻求剌激打发无聊的人有之,但更多的人是逃避心头聚集了无形而又难以摆脱的困境。 郑小简觉得这里像滚滚红尘中的世外桃源…… 谢远行看她无心聊天,就自说自话地说: “任何人参加到工作中,都有这样那样的困惑,为赋新词强说愁是少年,几年过去了,事故都变了故事。” 郑小简的目光像窗外的黑夜一样忧郁,她回过头,说: “你不像,你要么是遭遇了爱情,要么就是失了钱财……反正不像是为工作而苦恼的人。” “错,一看你就不是一个会算命的人,我从不为女人的事苦恼,那是给自己找麻烦,我也不会为钱财的事太上心。失去了还会赚回来。 我只为工作的事烦恼,人有情绪就需要释放,我觉得是因为这里没有同类,我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地放空自己……” 郑小简觉得他高傲到了目中无人的地步,又好像什么也没听到,她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力听更没办法集中精力说。 她专著地看着眼前两杯酒,她感觉勿忘我虽苦,却酣畅淋漓,而粉红色的记忆,虽甜却太柔…… 在两种不同类型的酒面前,她感觉自己有种不胜酒力的眩晕感。 他们都是来排解情绪的,因为彼此毫不相识,有了一种陌生的安全感。 谢远行说他的烦恼主要来自上层,有时对他工作肯定后又不承诺兑现,如此下去,令他的积极性大打折扣,但他又不能撒手不管,那样肯定会前功尽弃。 在晕晕乎乎中,郑小简好像听到了很多,又像是什么也没听到,反正谢远行又上了好几杯酒,郑小简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 后来,郑小简自然把自己的烦恼告诉了他,到底说了什么,自己后来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反正记住的不多。 她觉得从未有像现在这样如此的开怀,还笑说自己现在就是公司里的另类,谁见了她都要躲三分,如果你不相信自己,也可以马上消失。 没想到,谢远行听了她的遭遇,万分同情她,他说自己完全想不到像她这样年轻美丽的女孩儿竟然会遭遇到这样的恶行。 “你相信我?”郑小简醉意朦胧地问。 “当然信了,如果是真的,你也用不着这么苦自己了。” “哦……”郑小简虽醉了,但依旧有清晰的地方,有一种感动在她内心泛起了微澜。 郑小简掩饰自己的感动,让他帮自己出出主意,说他刚才不是大包大揽了吗? 谢远行确实说了几个方案,主要就是离开这家公司要么自己创业,要么调离另一家公司,郑小简觉得他太理想化了。 但谢远行说的一番话,郑小简还真有些记住了,他说以后千万不能再上当了,他说最美好的事物背后,总是有一个又一个看不见的陷阱。 陷阱之所以引人入坑,因为它们要么不显山露水,别有用心之人领到路上转身离开,你一脚踏进去。 要么有人将陷阱四周放上美丽的花环,引你入坑…… 也好,吃一堑,长一智,闯过去你就什么都不怕了,脱胎换骨懂不懂?这个社会压根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郑小简立刻接话说:“我今天带的钱不够,你给我留一个真实的电话号,我好把钱还给你。” 谢远行说:“这点钱我还是担负得起的。” 郑小简用他的话说:“这个社会压根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谢远行先是一愣,接着笑了,说她还没醉。 于是递给她名片,还说以后再别陷入泥潭了,出了这样的事也别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只要你相信自己,你身边的人相信你,那你就昂首挺胸活出精彩。 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是最笨的傻瓜! 郑小简不服,说是别人的错误,但我来承担,所有的后果都落在我头上。 出了事我还能引吭高歌,估计不是人,是神。 谢远行哈哈大笑,说刚才他说的这段真的是从书本上看来的。 郑小简也笑了。 郑小简觉得这话实际效用不大,还真动听,心情大好。 谢远行提醒她,说这么晚了,你家人不担心你吗? 郑小简发现传呼机上有了四、五条信息,都是家里的电话。 郑小简借过手机,给父亲打了电话,父亲问明了她的地址,让她等自己。 窗外完全黑了下来,心中有几分欣慰,总体来说谢远行至少不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自己的烦闷也得到了消解。 虽然什么都无法改变,但有一个好心情就是她现在最想拥有的。 父亲到的时候,郑小简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急忙跑了出去,还拉着谢远行。 “你喊来的人居然是你爸?”谢远行被郑小简拉着手,不解地问。 郑小简没工夫理会他的话,把他拉到父亲的面前。 郑小简问他到底花了多少钱?谢远行这才明白拉自己的原因。 就说这点小事别放在心上了,郑小简不肯,他说六百吧,你出一半。 郑小简知道自己就有三百,刚一摸口袋,父亲就把钱递给了谢远行,还谢了他。 郑小简立刻把名片也递了回来说: “我们最好还是不见了,但要感谢你。” 谢远行一指前面说:“现在打车也不易,我送你们吧。” 郑小简不肯,让他回去继续灯红酒绿,还笑问他是不是今天的精彩被自己破坏了,自己是世界上最无趣的那一个。 “恰恰相反!” 谢远行说完离开了,郑小简与父亲站在马路边上打车。 现在是晚上一点多,哪里还有出租车呢? 门口是有,但好像都是被人预订的,郑小简说走回去,父亲看她晕晕乎乎的样子,就坚持继续站在路口打车。 寒风中父亲的身影有些单薄,郑小简看了心疼。 谢远行出来了,他穿上了笔挺的大衣,走到郑小简身边说: “你有父亲大人保驾护航,还怕我不成?实在过意不去,就给我油钱算我兼份职。” 郑小简把谢远行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父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终于拉开车门上车了。 郑小简和父亲坐到了后座上。 父亲亲自给她系上安全带。 父亲说:“小简,以后这种场合不要再来了,我和你妈会不放心的。” 郑小简有些小迷乎,靠在一侧点头答应了。 父亲又说: “有些事总有过去的时候,苦闷也只是一时的,你不是一个从小就坚强的孩子吗?把这关闯过去,生活就是一关一关地往前闯……” “爸,我不想住在家里了。” 父亲一惊,连开车的谢远行也是一愣。 第三十章 耍你玩 三个人坐到了车上。 郑父意味深长地看了谢远行一眼,这才想起来问:“你刚才没喝酒吧?” “我滴酒未沾,叔叔放心。”谢远行完全没有对郑小简的态度那样随便,而是很郑重地回答,看得出,他是一个教养很好的男生。 “你去酒吧不喝酒?什么意思?” 迷迷糊糊的郑小简口齿不清地问。她在酒吧的时候,根本就没在意他到底喝是没喝。 “放心,真没喝,众人皆醉我独醒……”谢远行自恋的样子藏都藏不住。 “装……”郑小简虽醉意朦胧,嘴角上却一直挂着一抹浅笑。 车窗外已然是华灯齐放人员稀少的时节,连车辆也是零星快速划过。 谢远行把车开得又快又稳,郑父只说了小区的名字,谢远行径直开了过去,中间一句废话也没有,好像真的是一个专业的司机。 郑父看了一眼两人,接着才转头对小简说:“你还太小,不会照顾自己,有我们的照顾,你会省很多事。 你想得太简单了,出去你会做饭吗?会交各种费用吗?至少你在家的时候,多学学再想着出去的事,你妈只是一时想不开,她终究是你妈,你……” “爸,我并没怪她,早就习惯她对我的打压,我现在也长大了,大学的时候,跟同学们在一起无拘无束习惯了。 妈这人实在是太喜欢探究别人的隐私了,我打电话她偷听,我刚二十出头就让我找成功人士,还说到了二十八、九除了二婚恐难嫁出去,爸,我真烦了。她喜欢掌控我的人生,不听她的,她就翻脸,我们……” “她也是为你好。” “爸,我没想那么早就嫁人,我曾在路上碰到过一个大师,他把我小时候得病的事都算出来了,还说我三十岁之前嫁人没戏!” 没想到,开车的谢远行被她逗得笑出了声。 郑小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出了酒吧,微醺的郑小简发现酒精抵挡失意的时刻只有短短的一瞬,那种淡化了的痛楚,在酒醒之后悄悄增长蔓延…… “那……你想住在哪里呢?在外面租房子,你不是不知道,咱们家里的情况……” “爸,这个我早就想好了,赵影她嫂子前一阵子离婚了,住进了厂子里的单身宿舍,她说外面的人每个月只交五十就能住进去,我想过去。” 郑小简真的不喜欢母亲的作法,她最为关心的就是父亲的一举一动,而对于她这个独生女儿,却差强人意。 本来,她不想让自己再回到过去,她想用忙碌的工作添满来自心底的痛苦,但母亲的态度,让她一次又一次想起不愉快的过往。 郑父想了一下说:“就是你的高中同学?她嫂子离婚了,你们还……” “爸,你不知道,她嫂子人特别好,只是她哥这人有问题,他们一家人都支持她离婚,他们关系好着呢,我有她照顾,你也可以放心了。” 父亲想了想说:“那里面都是一些离了婚的女人……这个事不着急,慢慢来。” 郑小简的眼皮都有些睁不开了,父亲也就闭了嘴,到下车的时候,郑小简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是被父亲搀到楼上的。 父亲后来说,他真的给了谢远行十五元的油钱。 郑小简一想到谢远行曾经拿了至少有七、八杯酒,而且人家根本没喝,自己也只掏了一半的钱…… 在父亲的坚持下,去单身宿舍的事暂时告一段落,父亲说,如果你去了,你妈天天跑去找你怎么办?她这人就是嘴头厉害,对你惦记得很。 郑小简嘴里听了爸爸的话,但心里却不认同,她开始默默跟母亲学做饭。 母亲特别奇怪她这一举动,问,你不是一个有无大志向的人吗?说围着锅台转的人都是碌碌无为之辈? 郑小简不理会母亲的挖苦,也觉得自己原来太可笑了,整天把志向、理想、未来挂在嘴边,出了事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慢慢的,郑小简的厨艺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父亲说到底是我的女儿,只要肯学就能上手,母亲则说,这是继承了她的优良基因。 说穿了,女人不管有多风光,嫁给一个可心的男人才是幸福的一生。 郑小简发现母亲的话质朴却有哲理。 一连三天,相安无事。 这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郑小简是难得的清静。 她有了自己的办公室,姚青青和财务科的小陶几个人常来看她,让她心里有极大的安慰,王建川好像特别忙,一天天也不在材料科里,郝爱佳呢,她一次也没来过郑小简的办公室。 小陶常来,郑小简有些怕,说别因为自己而影响到她,小陶一点也不在意地说,怕他们干嘛? 郑小简发现,自己原来认为跟自己关系不错的人,反而不敢靠前,原本没太在意的小陶频频眷顾自己的落难之处。 郑小简告诉她,说在总部的时候,一定不要得罪张芸艳,她背后毕竟有老爸撑腰。 小陶好像特别不在意这些事,反而说,就她那样的,我怕什么?反正我也得罪不着她。 姚青青来了两次就不大来了,而且据说她也要调到综合科了。 这天,郑小简正在看书,桌上的电话响了,王建川特意给她拉了一根电话线。 郑小简接过电话发现竟然是郝爱佳。 “过来一下,送个报表。”没有一点感情色彩的命令,郑小简想,她毕竟是副科长,有事自己还真的照办。 郑小简忐忑不安地很快就到了她的办公室。 郝爱佳眼皮都没抬就扔过好几张票据说:“把这几个单据到账务报了,让他们签上字打回一张支票,现在马上去。”说完就埋头写什么东西了,好像她日理万机的老总。 郑小简拿着几张轻飘飘的纸,心里一万个不乐意。 她最不愿意去的就是总部大楼。 郝爱佳不可能不知道她的心里,她就是要让她难堪。 她手里拿的票据是一些材料的进货发票,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她要交给谁?账务是一定的了,但具体的接交人呢? 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敢多问。 四月的梅澜江,终于有了初春的景象,一些树木开始垂下柔软的枝条,虽没抽绿,却也充满了水分。 第三十一章 针尖麦芒 再次来到总部大楼,虽然只有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物是人非。 三年多的时间,好像流星划过一般。 前尘往事如云烟,除了恶梦一般的回忆。 她有些刻意地从东侧的电梯上楼。 西侧如是非之地一般,容易碰到张芸艳,再让她羞辱一番。 自己真成了公司的笑柄,她又不是准时准点上好发条的闹钟,来一次闹一次。 路上碰到了许多自己面熟的人,依旧是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郑小简觉得自己镇定的样子特别可笑,有点心虚的逞强。 以往自己也是如此的待别人,现在依旧,却搅起内心的波动。 到了财务室。 财务室永远都是公司里最忙碌的科室。 科长室里李科长不在,她径直敲开了财务室的门。 果然,李科长在这里,屋子里还有五、六个人有打着算盘核对账目的,也有人挖空心思咬着笔杆想着什么。 李科长正在看一份报表,脸色异常凝重。 郑小简见到李科长,递上报表强逼出笑脸说: “这是材料科上季度的材料报销单,郝科长让我送给你审核签字。” 郑小简心里没底,这东西是不是应该交给她?如果不是,她是不是要骂人。 李科长今年快五十了,瘦得厉害,却是个女强人。 财务科一共九员大将,是个高度运转的科室,不管是美女帅哥,每个人都挺怕她的。 她接过单子好像不认识郑小简一般,看了一眼票据又盯着她脸问:“就这些?” 郑小简心脏开始不规则得跳起来,战战兢兢胆怯地说:“就这些。” “郝爱佳搞什么搞,怎么连个明细也没附上?她是不是欺负你这个新来的?” 说完,扬手把单据扔了回来,她的动作利落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几张纸太薄了,在她挥手的一瞬间,有两张飘落在地下。 郑小简只好弯腰去捡,样子有些鬼鬼祟祟的,脸上发烧,心在跳。 还好,陶然在一边也帮她捡起了一张,还冲她伸了伸舌头。 李科长摸过电话,打了过去。 “郝爱佳,你怎么搞的?连明细都没加上?郑小简她懂什么?你让她过来,有不合适的地方,她能修改吗?” 对面说了什么,谁也听不清,只听李科长又说: “别太过分了,我可没心思成为你们扯皮的工具!赶紧把完整的票据拿过来,要不然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想要报销,下个月吧。” 说完啪地把电话挂了。 郑小简什么也没说,把票据全部拿在手里,与陶然点了下头就离开了。 不用看,整个财务室的人一定都盯着自己呢,郑小简觉得自己如芒在背,看样总部与自己有仇,现在每回来一次都要让她胆战心惊一回。 郑小简站在电梯里,知道自己又被郝爱佳给耍了。还好,没有想流泪的委屈。 连李科长都知道郝爱佳拿自己当猴耍,只有自己,天真地以为只是想让她回总部给她点颜色看看…… 郝爱佳还要出怎样的阴谋诡计,自己在材料能不能站得住脚?郑小简的脑子里轰隆隆地开过一辆又一辆的火车,这火车冗长得怎么都过不完。 她看着电梯里的数字,按了二十八层,没下反上。 郑小简去了张俊峰的办公室。 张俊峰的办公室比袁总的要小,里面的装饰却显出了每个人不同的风格。 张俊峰喜欢花,屋子里一年四季花团锦簇,很多叫不上名的花草也被他搬了进来。 张俊峰正在给花浇水,看她来了,特别欣喜地问:“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郑小简每次来这里,都会想到著名的一出戏《花为媒》,想到女主张五可的后花园。 戏中以花为媒,促成两对男女婚姻,而张副总的花也是一种媒介! 郑小简扬了扬手里的票据说:“来送个票据。” 张俊峰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关切地寻问她在材料科怎么样,还问她是不是已经适应了现在的身份。 郑小简点头说还好。 郑小简完全不认识他养的奇花异草,只是羡慕地观赏着。 张俊峰问袁总是不是常过去看她? 郑小简心里不爽,说没有,只是刚开始几天过去看过。 刚说到这里,门口传来敲门声,说曹操曹操到,开门的竟是袁野。 他奇怪地看了一眼郑小简问:“你怎么来了?” 郑小简只好又扬了扬手里的票据把来意说了一遍。 袁野说我问你为什么来他这里? 郑小简说我想看看张总怎么了? 袁野说:“那能怎么地,你是隔着司令找军长呢。” 郑小简说:“那是自然,隔着锅台就上炕,那不是违反规则吗。” “你来公司的时候,就不能看看我?” 袁野拿起浇水的小壶,浇起水来,张俊峰盯着他的手,很怕他浇得溢出来。 袁野的言外之意是我也算是够照顾你了吧?材料科要是没我,你能如此逍遥? 郑小简从来就没领过他的情,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自己减轻负疚感。 所以立刻回怼了过去说:“不敢看,怕踹!避嫌!” 这是郑小简第一次对袁总说如此硬气的话。 张俊峰在袁野看不到的范围里,伸出手,偷偷给她点了一个赞。 郑小简发现袁野这人特别奇怪,姚青青不止一次说过,说他这人哪怕不喜欢这个人,但这人如果跳过他而喜欢自己身边人的时候,他心里就会不舒服。 姚青青看人还是比较准的,她不止一次对郑小简说袁野这人表面上看是一个特别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实际骨子里充斥着大男子主义最明显的特征。 就是真狭隘假大度。 郑小简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还真被他某些冠冕堂皇的话唬了,实际上满不是那么一回事,他要是计较起来,比一般的女人还女人。 比如,他在应酬的时候,身边美女环绕,他来者不拒,喜欢与她们喝酒划拳,但要是有个男人来找姚青青,他的脸就变了颜色。 不是找只小鞋给她穿,就是指桑骂槐说有些女人不懂得矜持和庄重…… 姚青青要是把他的事一一列举出来,他则认为她是小题大做,说男人嘛,就是五湖四海莺歌燕舞,但女人则不同了,不要求三从四德,至少要懂得分寸和界限。 果然,当着张俊峰的面,郑小简说了这样的话,让袁总的脸发生了剧变,刚进来的时候还红扑扑的,一下变成了国防绿。 他不悦地说让张俊峰一会儿到办公室去一趟,有事商量。 说完调头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看向郑小简的眼光复杂极了,好像她是一个冷漠之人,无法读懂他内心的歉疚。 第三十二章 戳到痛处 张俊峰嘿嘿一笑说:“你呀,你的变化可真大,原来你见了他就跑,比博尔特跑的都快,现在不仅不跑了,而且还敢当面顶撞了。” 郑小简觉得这类话听可以,但要接茬说,那就有风险了。 这类话往上传,隐去自己那部分,直接以你的话做开头,这话就值得回味了。 袁野是个爱猜忌的人,听风是雨,说不定就给她扔过来一双小鞋,她可是不想穿了。 张俊峰接着又说:“以后不要如此意气用事了,对他还是要尊重的,他的一句话就能让你上天入地,你不要使小性子,那样对你不利,你要尽快地成熟起来。” 郑小简有些泄气地说:“成熟有什么好,不就是把浑身上下的棱角都磨平了,像鲇鱼一般滑溜溜。” 张俊峰指着一盆火红的花朵说: “你想要什么?是不是想要姹紫嫣红美丽花朵? 除了精心培育它,还要有耐心。这样,才能结出你想要的结果,要是你肆意而为,花朵不见了,还会枯死在盆里,让你得不偿失。” 看郑小简似懂非懂的样子,笑说:“别看这小小的花朵,要想真正掌握它们的习性,没个三年五载也不行。” 张俊峰有点像行家里手,说他养的这几盆花还真争气,在冬天也开花,还说家里还有好几盆,还问她要不要? 郑小简说不要,她说没这方面的爱好。 张俊峰很显然心情很好,说一般人我还不送呢,还说再过几个月,公司要成立经理助理办公室,到那个时候,他第一时间求袁总把她调过来。 郑小简根本就没这个意愿。 看他兴冲冲的样子,就没扫了他的兴。 张俊峰说那样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有什么事我也能照顾到你。 这话有点小暧昧,但也适可而止,郑小简苦笑了一下。 自己最危难的时候,也没见他出现,事后他说自己正在办公室里赶一篇稿子上交。 郑小简想,十点的会议,他能怎样的日理万机。 男人说保护女人的话,听听就算了,信了,就是傻。 张俊峰立刻理解地说:“你是不是怕张华胜?” 郑小简摇头说:“我现在挺好的,出来也没打算回去,先干着再说吧。” 张俊峰说没必要怕他这样的人,他也待不了几年了。 郑小简说一年自己也无法消受。 张俊峰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有些不快,但这不快很快就一扫而光,好像他是长辈一般。 宽容说这样也好,反正你不是一个久居人下之人。 离开了张俊峰,好像完成了一项任务一样,她松了一口气。 郑小简有些害怕地躲进电梯,表面上看她最怕的是张芸艳,实际上,她好像谁都怕。 尤其怕那些假关心真幸灾乐祸的人。 他们嘴里说着言不由衷关心的话,眼角眉梢却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别人倒霉了他们才有存在感! 有惊无险地出了总部的大门,阴冷的四月,让郑小简浑身是汗,那是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有些事,越不想回忆,它就越在眼前晃。 来到公司总部,自己的新陈代谢都紊乱了,这是病,心病,没得治! 牛力这两天的传呼也少了,郑小简觉得,至少摆脱了张芸艳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回到材料科,郑小简打定主义要将这事要告诉王建川,不然,自己要被郝爱佳玩死。 她想回自己的屋子,猛然发现王建川的车回来了。 人在车在,王建川是一个就算到总部几分钟的距离也要开车的人,说明他现在就在办公室。 郑小简急忙调头往王建川的办公室走去。 打开门,不想郝爱佳正在王建川的屋子里。 还没等郑小简说什么,郝爱佳恶人先告状地说: “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你就那么喜欢让李科长骂我吗?你就不知道马上回来把明细取来交给她吗?” 郑小简在心上骂了一句郝爱佳,心中暗暗叫苦,她这是早有防备,看郑小简现在要来告状,就准备来硬的了。 郑小简气疯了,她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冷静,于是说: “你没把明细给我,反倒怪起我来了?我把票据交给她,剩下的我还知道什么?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交给她的是什么,还说什么明细不明细呢。” “你连这么点小事都干不好,你想在材料科养老吗?” 郑小简觉得郝爱佳这个女人偷梁换柱是高手。 她不提自己的失误,却一直怪罪郑小简的毛病,于是说: “是我干不好还是你别有用心?隔行如隔山,李科长说这么多年了,你从来没犯过这样的低级错误,怎么我一来,你什么毛病都有了?” 郑小简还是没压住火。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就是要出大事,有没有胜算她没把握。 郑小简发现自从老总的夫人一脚把她揣下楼,她的反抗精神被激发了,以前的她,就算张芸艳把水泼到她的脸上,她也背过脸去自己擦。 “都是你方的!”郝爱佳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说: “给,这个,现在马上送过去,别再让李科长叫唤了。” 说完还摆了摆手,好像打发叫花子一样。 “我才不去呢!”郑小简看她牛哄哄的样就来气,想也没想地说。 “你不去谁去?我告诉你,这月的材料费要是报不了,你负全责!”郝爱佳双目横立,一幅要吃人的架式。 “凭什么我去!”郑小简的眼睛瞪得像铜玲那么大,她不加思索地说: “我要是不去来这里,是不是材料科就派不出人了?我没在的时候,你们不送吗?是不是李科长亲自来取呀?” 郑小简双眼冒火,说出的话也像冷箭一样嗖嗖带着风,冷静的话刚才也白在脑子里转了。 郝爱佳什么也听不进去,叫嚣说: “你在材料科是大爷吗?我们辛辛苦苦工作是为了养活你吗?你以为你是谁?以后让你干什么你就痛快点,别挑三拣四的惹人烦。” 郑小简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王建川,心一横,豁出去了说: “王科长,以后去总部送东西还有别的事,我一律不去,如果不满意就告诉袁总。” 在郑小简的心里,郝爱佳不怕袁总,但王建川怕。 果然,一直没说话的王建川说:“这事准了,不去就不去,让小邵去。” “我们科不养大爷,她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实在不想去也行,滚蛋回家!” 郝爱佳也上来倔脾气了。 “你们俩怎么回事?针尖对麦芒有意思吗?各退一步,小简,你回自己办公室去,这事我做主了,以后你再也不用去总部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第三十三章 诛心之论 郝爱佳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贯的盛气凌人突然变成娇小软萌,看着王建川不解地说: “王科长你什么意思?我发现自从她来我们科,咱们的关系就直线下降,以前这类事你管过吗?为了她,你……” 王建川好像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一样,为难地陪笑说:“你别乱猜疑,你们俩也别让我为难……” 郑小简觉得有意思,怎么你是皇后吗?王建川是皇上,皇上不得干预后宫?想想,就别火上浇油了。 郝爱佳看王建川软了,就又恢复到原来的模样说: “以后这类小事你就别管了,把大事料理好了就好,我要是连一个小科员都指派不了,那我还拼死拼活干个什么劲?” 王建川很显然并不喜欢她这样说话,于是冷着脸说:“别人的事我可以不管,但郑小简不行。” 郝爱佳见自己的话并不起作用,于是口无遮拦地说:“你别被她吃了迷魂汤……是不是哪天也让嫂子来上那么一脚,可惜了,咱们这里没楼……” 郝爱佳的话,把郑小简与王建川无形之中拴在了一起,这是王建川所不能容忍的,他觉得郝爱佳有点‘倚老卖老’。 他盯着郝爱佳终于发怒了,他的风度荡然无存,刚才强忍着没发作,但也是聚积了小火山,此刻粗重的喘息声已然说明了一切。 “你能不能闭嘴?郑小简可以不听你的指挥,这话是我说的,你立刻执行,以后,凡是与郑小简有关的事,都要我来做主。” 郝爱佳看王建川真的生气了,她还是怕的,刚才的比喻也确实有些不着调。 于是她马上调转枪口急把郑小简当作自己攻击的对象。 她扭过头来阴阳怪气对郑小简说:“好,好,我们都听王科长的,你以后什么也不用做,天天花枝招展,勾引男人就是了,你是不是除了对男女之事感兴趣,剩下的什么都不想干不想管?” 本来说的是明细、报表,现在又扯到男女关系上。 郑小简觉得她三句话不离男女,把自己说的心里堵得没有一丝的空间。 于是说:“我看对男女关系感兴趣的人是你不是我,你天天把这些挂在嘴边是不是心里想男人都想得快发疯了?” 这句话捅到肺管子上了,郝爱佳立刻暴跳如雷起来,她指着郑小简的鼻子说: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这辈子都没交过一个男人,不像你,跟男人在一起就跟喝水那么简单,你今天要是不给我道歉,我跟你没完。” 说完就坐在椅子上,好像要晕倒的样子。 连王建川都有些怕,因为她把这个奉为命根子。 “越缺什么,越惦记什么。”郑小简看她表演的样子,不自觉地说出了口。 郑小简早在总部的时候,就听说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姑娘,有人说她二十五六岁的时候,处了一个男朋友,一处就是三年,本来已然水到渠成,却不想出了大事。 男朋友因病去世了,她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足足有五、六年没谈过恋爱,至于她跟这个男友有没有什么男女事,大家不得而知。 本来这是一个值得所有人同情和充满敬意的故事,但在后来就变了味道。 几年过去了,有人给她介绍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那一年她也三十三了。 据说男人高大英俊,她挺满意的,两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结果,她发现男人竟然是离婚的。 虽然没有孩子,但她是坚持不嫁有过婚史的男人,于是,在他们快要结婚的时候,她悔婚了…… 悔婚之前,他们在一起同居了半年。 但这两段历史被她自己篡改了。 她标榜自己前半生没沾染过任何一个男子,有人问她为什么,她说这个世界上男人太污浊…… 她说女孩儿是水做的,她纯洁的好像在空中飘浮的雪,没有侵染尘世的风沙。 因为她是从外地过来的,以为这一段历史无人知晓,让她为自己自豪的事可能就是自己的纯洁和独特。 三十八岁的大龄女青年,除了纯洁这个卖点,实在无法堵住悠悠之口。 认识她的人,没人敢给她介绍男人,她觉得那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事,一辈子不嫁就是她身上的标签。 郑小简则是觉得这是她对自己的绝望。 她内心一定渴望一份圆满的爱情,但现实是残酷的,再加上年龄大了,受过打击,感情的事就风雨飘摇。 大家对她的刻意隐瞒抱了大度宽容的态度,没人认真去质疑,更没人敢在她面前说这些,她是要疯的。 王建川觉得郑小简有些过分,就当了一把和事佬说: “小简,给她道个歉,你们以后就是好姐妹了,这些都是误会。” 郑小简立刻火了,在别的事情上,她可能包容之心还有,但唯独在这件事上,郑小简觉得自己比窦娥冤多了。 她说:“我为什么要跟她道歉?王科长,我觉得你对她太宽容了,你听听她是怎么骂我的?她在我来材料科这几天的时间里,做了多少类似的事?怎么她可以说,我就不可以吗? 别说那些事是子虚乌有,就算一切都是事实,犯得着天天挂在嘴边上吗?骂别人就那么痛快吗?” 王建川看着两个伶牙俐齿的女人,明显感觉都得罪不起的样子。 郝爱佳带着哭腔说:“你别以为自己脏也想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你连有家的男人都不放过……” 郑小简指着她的鼻子说:“我们刚才说的是明细、是票据。你呢又扯到男女关系上,你说到底是咱俩谁的问题,始作俑者就是你!” 话音没落,门被推开了,进来的竟然是张芸艳。 郑小简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来凑热闹。 她站到郝爱佳身边说:“我可以给你证明,她不仅喜欢出轨有家的男人,连别人的男朋友她不放过,就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小娼妇!” 王建川慌了,又进来一个他不敢惹的女人,张华胜可是他的顶头上司。 郑小简觉得自己要被逼疯了,自己的隐忍到底能换来什么呢? 小火山一点一点聚积,成了大火山,喷发只是迟早的事。 她指着两个狼狈为奸的女人说: “姓郝的,你就别再装了,我听人们背后说你得到的男人的精华足足有几公斤,这对你的身体有影响吗?……” 郑小简发现,一项自诩从不骂人说脏话的自己,突然间变得如此的恶毒,怎么在这两个女人面前,自己也和她们一样,成了同类。 她还想继续说,觉得特别过瘾、爽…… 却不想,郝爱佳跟疯了一样,想上前抓她,却隔着桌子和王建川,她一下瘫坐在椅子上,像个泼妇一样,拍着两只手又哭又骂起来。 “谁能给我做主呀……这是要挖我家的祖坟呢……这么脏的话也能说得出口,这是要我的命吗? 我不想活了,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死给你们看……” 张芸艳也看热闹不嫌事大,指着郑小简的鼻子说: “你就看吧,她什么不懂?她是人畜无害的小白吗?都是装的,一切都是装的…… 郑小简看着撒泼打滚的郝爱佳还有助纣为虐的张芸艳,觉得她们比自己心虚多了,于是笑说: “装不装的我也是成年人,你呢?说明你也听懂了,是不是以后也不用装了?” “我信不信我今天就要撕烂你的嘴。”张芸艳气势汹汹地说。 第三十四章 验明正身 郑小简的脑海里出现了影视剧里的画面,有些欲哭无泪的女人们,在某人的坟前,就喜欢如此卖力气地表演。 王建川本来想溜的,郑小简说出了这样的话,他真的不敢走了,郝爱佳再怎么闹,也没人敢在她面前说她不是贞洁烈女。 他脸色铁青地说:“小简,你能不能少说几句?” 郑小简不明白,王建川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如此的怕她。 郑小简对王建川不是满的,每当郝爱佳欺负自己的时候,他也只是口头说两名不痛不痒的话,但她撂了狠话给郝爱佳,他的态度就判若两人。 郝爱佳越闹越欢,一个原本还算文静、矜持还有些传统的郝爱佳,如泼妇一样,就差坐在地上哭天抹泪了。 外面也不安静,很多人听到动静悄悄跑了出来,谁也不想错过这出精彩好戏。 郑小简突然想到自己在总办时的遭遇,今天也大致相同,为什么这类的悲剧的女主都是自己呢?她不明白,这个时候,她也没时间想明白。 郑小简决定豁出去了。 她使劲地一拍桌子,她指着撒泼打滚的郝爱佳说:“你不是说我污蔑你吗?你不是让我对你负责任吗? 好! 我对我自己说的话负责,这样,我们一起到医院去检查,如果查你还是黄花大姑娘,别说让我给你道歉,就是给你磕一个,不,磕三个响头我也愿意。” 郑小简说完这话,把门一脚就踢开了。 门口看热闹的人正在交头接耳,看门开了,本能地躲了一下,有人甚至后退好几步。 门口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但他们一会又都聚集了过来,目光像标枪一样,一支又一支射向郝爱佳和张芸艳。 郑小简有些得意,因为她看到了一张慌张而又不自信的脸。 她知道自己捅到了她们的痛处。 “怎么样,谁不敢去谁是龟孙子,我们……” 她看了一眼幸灾乐祸张芸艳说: “把你也算上一个,你不是天天骂我是祸水吗?这样,如果你们俩真的是黄花大姑娘,我就给你们俩一人磕三个响头。 事先说明,我愿意接受检查,因为我是货真价实的黄花大闺女,你们可以指定任何一家医院。” 郑小简豁出去了,她指着王建川说:“王科长,为公平起见,你指定医院,我们现在就走,我到哪都不怕检查。” 王建川一下懵了,他不知所措地看着两张惨白的脸。 正在大声嚎哭的郝爱佳突然停止了干嚎,她与张芸艳怯怯地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愣愣地看着郑小简,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而张芸艳呢?也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郑小简觉得,这是她这些天来扬眉吐气最爽的一天,她不依不饶地说: “天天骂有意思吗?谁比谁清白用得着自己表白吗? 你们天天骂的人,就是我,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人! 而你们呢?不是标榜自己比天上的雪还纯洁吗?怎么,不敢了?能耐呢?刚才的叫嚣呢?” 郑小简一指张芸艳,说:“你几斤几两就别再闹了,你不知道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吗?难道你长大了,你过去在学校的丑事就烟消云散了吗? 你还没结婚,跟我一样,应该是个黄花大闺女,要是你也不敢去,那说明你确实有问题。” 她又对郝爱佳说:“你嘛,现在也老大不小了,有个男人再正常不过,天天自以为是,好像你纯洁了,全天下的女人都脏。 其实你也没那么干净,至少没有你表白的那么干净,不是吗?老拿着这个说别人,有意思吗?你要是还那么冲,就跟我走。谁不去谁是孙子!” 外面所有人都像看戏一样把目光投向了萎缩的两个人。 郝爱佳再也不哭了,张芸艳的嚣张也没了踪影,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了。 “谁不去,谁是孙子!”这次叫嚣的是郑小简。 证明自己清白的有时不是语言而是实际行动,这也是被逼急了的郑小简在最短时间想到的最行之有效的一个最好的办法。 相信所有人心里都有这么一个根深蒂固的概念,那就是清白是可以验证的。 王建川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郑小简,这一刻,他才真的知道了,郑小简是被冤枉的。 郑小简是豁出去了,只要他一点头,她立刻会跟他走,任何医院她都是不怕的。 王建川在郑小简刚来材料科的时候,还是疑惑的,他看袁总对郑小简的态度,一直拿不准他俩到底有事没有。 人都说空穴不来风,怎么说,他们也……现在看郑小简一幅豁出去的样子,他知道,郑小简真的是清白的。 出来打圆场的人就应该是他。 他摆了摆手,说了句“胡闹!” 他早就看出两个人己然心虚了,他不能再让她们下不了台,就转过身冲门口的人说: “这是工作时间,不是看戏的台子,都散了吧。” 人们一哄而散,但还津津有味地品味着,觉得郑小简这女孩儿还真不一般,对付郝爱佳这样的女人,也只有这招最奏效了。 王建川让郑小简也赶紧离开,别再生事了,好好办工的地方,快成唱戏的台子了。 这时,门又被推开了,王建川刚要发火,发现进来的人他不认识。 郑小简和张芸艳都认识,是牛力。 张芸艳一下从惊恐中清醒过来,她问:“你怎么来了?你是找我的?” 牛力一指郑小简说:“我是来找她的。” 张芸艳的脸色立刻黄了,说:“你什么意思?” 牛力说:“跟你没意思。” 张芸艳不干了,指着郑小简说:“你还不承认对吗?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吧,他不是你勾引的,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张芸艳的嚣张不见了,剩下的只有微弱的抱怨。 郑小简看着外强中干的张芸艳,不客气地说:“因为你不是黄花大闺女……” 牛力双手击掌,哈哈大笑。 郑小简看了一眼牛力,心说,你过来添什么乱,本来自己胜券在握了,让你一搅和,这事又回到了圆点。 只见郝爱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她从头到尾也没有勾引我,是我喜欢她一厢情愿的那种。”牛力盯着张芸艳说。 张芸艳哪受过这样的屈,又叫嚣起来说:“你就算真的跟我分手也不许跟她在一起。” 牛力说:“跟你还有毛关系?你把自己管好算了,小简,你怎么到了这个地方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天天呼你,你怎么不回呢?” “找我有事?”郑小简不明就理地问。 她怎么也想不到牛力竟然找到了自己的新单位。 “你给我说清楚,你们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张芸艳冲了过来,上来就抓住牛力的脖领子。 牛力看着张芸艳说:“你把手松开,我再说一遍,松开!” 王建川终于缓过神来,他上前拉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说:“这里是单位,是工作的地方,你们这是要干嘛?” 张芸艳看着牛力一直站在郑小简身边,她恶狠狠地说: “郑小简,你给我等着……”说完委屈地离开了,郑小简发现,她真的掉眼泪了。 牛力跟着郑小简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第三十五章 牛力 郑小简把牛力拉了出来,王建川也慌慌张张的跑出来。 郑小简问怎么了! 王建川没好气儿的说:“你骂一通舒服了,我呢,还得给你擦屁股去,她要是想不开这个责任谁负?” “放心吧她不会为这个事儿死的” “你知道什么?太年轻了,等着后面儿摔跟头吧。” 说完,连滚带爬跑到了郝爱佳的办公室。 讲真,郑小简有点同情他。 郑小简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好把满嘴胡说八道的牛力领到自己的办公室。 牛力两眼放光地打量着室内的一切。 前几天,总办把东西都置备齐了,郑小简的屋子看起来相当不错。 张俊峰来的时候,还特意带给她两盆花,此时花正怒放。 郑小简屋子里的东西,就一个字:新。 柜子还有桌椅都是新的,连书柜也是新组装的。 “你来添什么乱,他们本来就怀疑我跟老总,这下好了,又增加一个,你来是给她们解围的? 这下好了,你一来我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吧?” 郑小简埋怨地让他坐在简易的沙发上,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说不清的事就不要说,管他们呢,自己过自己的不好吗。”牛力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你现在是春风得意,有你老爸罩着,天塌下来也和你无关,但我就不行了。你没看见我处境艰难举步维艰。” 郑小简本来十分的舒爽,但牛力破坏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痛快。 “她们算个屁,你甭搭理她们就好,今天让你这一叫号,我估计她们元气大伤,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小简,你这人挺奇怪的,看着特别的好脾气,但要发起火来,也是锋芒毕露锐不可挡,是女中豪杰。” “我每天都小心翼翼,看着这两人欺负我,也想过委曲求全,希望他们高抬贵手。 但此路不通,我不如变个活法,难道我只能让她们把我踩在脚底下一败涂地而没有丝毫的翻身的机会吗?” “够狠,我喜欢。”牛力伸出大拇指。 “其实你还不了解我的内心,我无数次演绎过如果跟她们过招。 每次我都演练得相当逼真甚至是出神入化,招招狠辣至她们于死地…… 但真见了她们,我还是收敛了许多,到底也不是一个能放得开的人。” “行了,差不多得了,你也是奔三的人了,收拾起花花草草的小心思,好好找个男人嫁了才是正经日子。” 牛力跟她好像是老熟人一般。 郑小简觉得牛力说起别人头头是道,轮到自己的时候,就是一个单纯的大男孩儿,完全不像他三十的年纪。 “不要活给别人看。我信任你,你身边的人信任你就行。”这话说的,竟然跟谢远行一模一样。 想到谢远行,郑小简心里一惊,如果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他,他会怎么劝自己呢?酒吧一别,郑小简一个电话也没打。 此时突然想起他,也让自己吃了一惊。 郑小简回过神来,把温热的茶杯递给他问:“张芸艳没少在我背后说我吧?你怎么还找我?” “我信她话才怪呢,”他闻了一下,觉得茶一般,就放下说话。 “嫌茶不好?”郑小简真不明白了,难道任何时候他们这样的公子哥都要穷讲究吗?一想也不对,穷讲究是应该说给自己这样的人。 人家可不穷。 郑小简奇怪地问:“你是个外人,我又是被正牌夫人踢下楼的,你为什么相信我呢?” 牛力很不以为然地说:“你想想,张芸艳天天欺负你,你要是真跟那个大老总有一腿,她能有好日子过吗? 他眯起眼睛活灵活现的说:“你吹吹枕头风,她早就滚蛋了,有她爸也不好使。” 郑小简由淡淡的笑意,变成了微笑,这家伙竟然是用这个方法判定的。 “你们怎么样了?” “分了。” “为什么?” “明知故问?” “这里面真有我?” “当然。” 郑小简一脸严肃地说:“千万别把我扯进来,我跟你没戏。” 牛力一愣,不满地说:“话也不要说得太早,你怎么知道没戏呢?” 郑小简笑呵呵地说:“真没戏,我可不想浪费你的时间。” “你有男友?”牛力问。 郑小简觉得他是一个挺难缠的人,一天给自己发无数个传呼,于是说:“嗯,有了。” “我才不信呢,说说看,你男友是什么样的?哪天叫出来,我请你们。” “反正不是你这样的,我可跟你把话说得清清楚楚了,咱们之间是没戏的,半推半就的事我不喜欢做。” “知道了,那咱们就是朋友,做朋友总行了吧?” 郑小简点头,问: “你们为什么要分呢?张芸艳这人心胸太狭窄了,但本质上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你们俩……我觉得还是挺合适的。 你们两家有那么深厚的交情,再者说了,条件又那么好,在一起应该挺幸福的。” “要是没遇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就是这么想的,烦了累了,但看你敢于追求幸福的样子,我为什么要凑和呢? 再说你这人也挺奇怪的,她在背后骂了你太多的话,你却还为她说好话。 我想好了,就算找不到顺心的,我也不将就,她就更不行了,总以为自己是公主,天天犯公主病,早就烦了。” 郑小简觉得他的话有道理,再看他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丰富和微妙,有些话到了嘴边,也就咽了下去,就没再驳斥他。 “说说你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老师。” “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找老师,他们太烦人,整天喜欢讲大道理,你不烦呢?” 郑小简摇头,说:“不烦。” “我跟你说……”还没等他说话,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让郑小简不要出声,然后小声说:“老张。” “喛,张叔,有事?”牛力的变化特别大,好像从寒冬直接转换到了盛夏,忘记了春与秋。 对方说了什么听不到,只见他又说:“好、好,张叔,我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他对郑小简说: “张芸艳她爹,肯定她跑回去告状了,老爷子又要教训我了,这老家伙才有意思呢,明明是想把女儿推销给我,但就不直说,拐弯抹角地讲我们两家的交情,特没劲。” 郑小简说:“你放尊重点” 牛力叫张华胜老家伙心里特别爽,嘴里却言不由衷地说: “你们好好谈谈,别太僵了,你爸那里你也不好交待。” 牛力点头走到门口,回头说:“晚上我请你吃饭。” 郑小简摇头,牛力头也不回地说:“就这么定了,我开车来接你。” 人走了,郑小简的世界一下静止了。 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没发生过,不存在一样。 第三十六章 把酒言欢 晚上,牛力大大方方来接郑小简,郑小简从容不迫地上了车,既然闲话已然说过了,自己再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整整一天的时间,材料科好像接到了命令一般,很少有人在院子里走动,也没有人交头接耳,而王建川在郝爱佳的办公室里整整呆了近两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碰到了材料员小宋,后来小宋对别人说,他出来的模样挺悲惨的,好像郝爱佳欺负了他一样。 牛力轻车熟路将车子开到素有豪华之称的美食一条街上,郑小简刚要说什么,一想,牛力这人就是喜欢张扬,随他去吧。 怎么说自己今天的心情也特别的好,应该庆祝一番。 有个人陪嘛,不至于太孤单。 他们来到了一家燕家菜馆,郑小简没明白,问燕家是什么意思,牛力摇头说: “我只管吃,不打听这个。” 正是吃饭的高峰期,门口的车排成了一排,而门口的服务员也是忙碌异常。 两人进到里屋,牛力说自己预订了,服务员立刻报上楼上房间号码。 关上包间的门,外面的喧嚣立刻被挡在门外。 牛力扔过菜谱说:“我点了四个主菜,剩下的你点两个喜欢的。” 郑小简立刻说:“我这是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点什么随你,点了四个我们能吃了吗?我可不喜欢浪费。” 牛力两手一摊说:“四个肯定不够,你看菜码就知道了,就是个样子货华而不实。” 郑小简坚持一定要等菜上齐了再定。 牛力大手一挥,好像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他这人喜欢张扬,让郑小简看了有了别样的开心,如此单纯又可爱的男生,偏偏生长在那样的环境下,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可以为所欲为。 因为是预订,菜很快就上齐了。 一桌精致的酒席顷刻间就摆好了,漂亮的女服务员一一报出菜名: 油炸鱿鱼卷、爆炒基围虾、清蒸鲈鱼还有排骨冬瓜汤。 牛力让郑小简再点几个小菜。 郑小简点了两个小盘时令蔬菜,牛力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五粮液说: “我从老爷子单位顺出来的,今天我们要喝个痛快。” 郑小简说自己不想喝白酒,牛力不肯,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咱们不醉不归。 郑小简看他一脸的兴奋,不想扫他兴,就点头说好,但问:“你是开车来的,能喝吗?” 牛力一挥手,说:“你就放心吧,我这人特别奇怪,就是喝得越高车开得越好,有时间我教你开车,特别容易。” 郑小简脸色沉了下来,她不高兴地说:“你比我大几岁?快十岁了,可你就跟小孩子一样,喝酒能开车吗? 不仅是对你自己不负责任,对我也一样,如果你真的拿我当朋友,就听我一句劝,不光是今天,以后也一样,只要是喝酒了,就千万别开车。” “你真交了一个当老师的男朋友,你怎么跟我老爸老妈一样?这样教条可不好。” “你要是想喝酒,那我就走,反正我不能坐着喝酒人开的车。” 牛力停了倒酒的手,愣了一下说: “好多人都这么说我,但我都听不进去,但为了你,我愿意改。” 郑小简说:“这不是难为你,也不是为你好,是你应该遵守的规则,真有一天出事了,你不后悔吗?这是犯法的事……” 郑小简看他有些不开心了,知道有些话越唠叨越没说服力,就转了话题。 “挨你张叔训了?”郑小简笑问。 牛力回过神来,苦笑一下举起杯说: “他是长辈,我还是要尊重他的,但他想把女儿推销给我,我一样不会答应的。” “你父母怎么说?他们觉得张芸艳这个女孩儿好?你们是不十几二十多年的交情吗,他们不了解她吗?” 牛力想了一下,说:“原来挺看不上她的,后来她上大学就离开我们这座城市了,在外地也实习过,大学毕业才回来的。 她再见我父母的时候收敛了许多,她说反正以后也不跟我爸妈过,所以,她对我爸妈还是不错的,我妈想让我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但我爸说小艳挺好的,又有两家的交情……” “门当户对真不错,价值观一致。” “甭提她了,扫兴。” “好。” 郑小简与他撞了一杯,她说好酒赖酒在她这里瞎了,她完全喝不出酒的好和坏。 牛力说,那有什么,喝的就是品质。 郑小简问:“要是没有我,你是不是真的有可能跟了张芸艳?” 牛力摇头说怎么又提她了? 郑小简继续重复这句话。 牛力诚实地点了点头说:“我对女人真的是累了也烦了。” 他又把自己的杯满上,看着郑小简说: “你说真是怪了,我要是不提我爸,那些有点小资的女人完全看不上我。 我提了我爸,我发现,她们跟我约会的兴趣大增,天天问我爸的情况,还有人想让我帮着调工作……” 郑小简哈哈大笑起来,说:“这也太伤人了,还是张芸艳好,你们知根知底。” 牛力一饮而尽,爽快地说:“要不是认识了你,我真想凑和着成亲算了,她爸妈和我爸妈关系那叫一个铁。” 接着他挤眉弄眼地说: “结婚了,就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尽情地玩了,我跟张芸艳说,结婚之后,我们最好两不干涉,但她不干,心眼小的……” “她要是有事你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郑小简一万个不相信。 “到底是男女有别。”牛力狡辩地说。 郑小简截住他的话说: “任何女人都不会干的,就冲她这句话,她也是奔着好好过日子去的。 这么跟你说吧,张芸艳就是嘴太尖酸刻薄了,本质还不坏……” “你可算了吧,别拿自己当圣人了,她在背后把你的祖宗八代骂了个遍,你还替她说话?” 郑小简被他气乐了,说:“我这不是劝你们和好吗?她是骂我,当初我的名额就是她顶的,她可能心里也不舒服。 你就不一样了,她是不会骂你的,我看她特别在意你,找一个在意自己的不好吗?” 牛力有点烦了,说: “能不能别提她?我一看她欺负你的样子,就想动手,你都节节败退了,她怎么还火力全开? 要不是你拿出杀手锏,我看她不会罢休的,你今天给了她这么大的一屈辱,她是不会放过你的。” 第三十七章 不醉不归 郑小简和牛力聊得正欢。 郑小简问:“你去总部,她在吗?” 牛力答:“没有,但我怀疑她就在她老爸的房间里。” “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他爸那是老奸巨猾,说感情上的事他不干涉,就看你们自己,但欺负人的事不能做,尤其是分不清里外吗?” 郑小简点头,觉得这语气就是张华胜最喜欢的方式。 就问:“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和小芸不合适,她太强势了,我也一样,没有郑小简我们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郑小简一笑,说:“提到我,他肯定有话说。” 牛力想了一下说:“我们提这些事会不会败了兴致?” 郑小简摇头说:“不会,你跟我说说,我好有个防备。就算我现在人在材料科,还是受他的管,我欺负了她的女儿,他会想方设法给我出难题的,要是你离我远一点,可能还好。” “不能因为怕他就什么也不做,他要是真如此小人的话,我们偏要给他做出个好样子。” “说说,他是怎么提到我的?”郑小简不想让这样的话题再深入下去。 牛力站了起来,学着张华胜的样子说:“提起郑小简,我可要你注意了,她这个人,表面看特别单纯,人畜无害,但心性大着呢,我觉得她有可能破坏你们的关系。 以她的心高气傲,她根本就看不上你,她的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拆散你们,芸艳还好,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伎俩,但你不一样了。” 牛力说完,直视着郑小简,郑小简没有躲避他的目光说:“还真让他说对了,说明他比自己的女儿了解我。 我真的没有破坏你们的意思,当初找你,就是想让你帮我,你真的帮了我,我也就不用再躲她了,我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后果。” 牛力坐了下来,有些局促不安,但还是很认真地说:“你不考虑一下,我真的……真的想追你。” 郑小简立刻说:“我不想欺骗你,欺骗感情的事我做不出来,我理想中的男朋友不是你这样的,你不是不好,其实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也是我攀高枝……” “你是怕张芸艳还是别人的闲言碎语?” “什么都不是,我遵从自己的内心,你比我大七、八岁,但你还是个单纯的男孩儿,生活环境的优越让你做什么都理所当然,但我不一样,无论做什么事,我都要靠自己去打拼。” 牛力不以为然地说:“你打拼什么?就在这么个破地方,还有这么多人欺负你?你能成神还是仙?” “不管成什么,我都要靠自己的力量,你懂什么叫韬光养晦吗?” “不懂,也不想懂,干吗把事变得那么复杂?好就是好。” “不好就是不好,你要是不痛快,我们这是最后一顿饭……”郑小简很严肃地说。 “我追你,又不是想把你怎么样,你至于一脸的苦大仇深吗?” 郑小简说:“你不懂,咱们这样的关系是最危险的了,一旦你认为我半推半就那我的伤害就大了,我必须在第一时间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从没想过要找一个家庭条件如你这样好的,我倒是特别希望找一个与我家庭匹配的,然后我们共同奋斗。” 牛力也不像是一条足走到黑的男人,他喜欢郑小简也只是单纯的喜欢,并没有到害相思病非她不可的地步。 于是他把酒倒满,说:“算了,那就是我一厢情愿了,那咱们做个好朋友如何?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开心快乐,挺长学问的。” 郑小简笑了,说:“我们现在就是朋友。” 牛力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有气质的女孩儿,觉得她即是近在咫尺的好朋友,又是远在天边摸不到的恋人。 有时你觉得她触手可及,其实他们俩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牛力看郑小简开怀的样子受到鼓舞,他提议他们连干三杯。 郑小简说自己只能一杯奉陪了,不胜酒力。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瓶子就见底了,牛力还想再要一瓶,郑小简说什么也不肯,说喝那么多的酒伤身。 牛力都听进去了。 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牛力突然有些扭捏起来,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说:“本来我是准备送给你作为追求你的礼物,但你不接受,我觉得这东西也是给你买的,你一定要收下。” 郑小简发现盒子是长方形的,估计是一些小饰物,如果是,收下也未尝不可。 她打开了,竟然是一部暗红色的手机。 郑小简立刻拒绝说:“这不行,这东西太贵了,我可用不起。” 牛力执意推给她说:“现在bb机马上就淘汰了,手机的时代已经到来,有了它联系起来就方便了,早晚的事,你要是真拿我当朋友,就收下它。” 郑小简看牛力执意而为,自己真的不收,他的面子也过不去,就免为苦难地收下了,想下次可以买同等价值的东西送给他。 “这是你最喜欢的颜色吗?”牛力看郑小简收下了,心花怒放地问。 郑小简只好真诚地点了点头说:“对,就是暗红色。” 出了酒店,牛力早就把自己的一个哥们当司机叫来。 男人跟他年龄相仿,也有一点吊儿郎当,他看了一眼郑小简说:“她就是那个什么……你们有戏了?” 郑小简刚要解释,怕牛力的脸上挂不住面。 男人凑近郑小简的面前说:“还真是名不虚传呢,漂亮、有面,你终于找了一个靠谱的…… 牛力截断他的话说:“你别胡说八道,人家是我的朋友。” 男人说:“大力,你也不小了,可别再胡闹了,刹车不行就杀杀心吧……” 牛力上前捂住他的嘴。 郑小简努力忍着不笑。 牛力也坐进了后排,指着男人说:“你好好开车,我告诉你再胡乱说话,老子对你不客气!” 男人吹起了口哨,牛力冲郑小简说:“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说什么都不过心……” “别装了,咱们谁不知道谁?你说话这么文明她听着习惯吗?” 郑小简终于笑出了声,牛力看了看郑小简,又看了看开车的男人,自己也难为情地笑了。 第三十八章 迷糊大王 郑小简过了几天逍遥快活的好日子。 她在自己的办公室,要么接待总部好友的到访,要么就煲电话粥,单身宿舍的事也办得差不多了。 最重要的是,郝爱佳和张芸艳自从出事后,再也没找过她的麻烦。 郑小简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想,是不是彻夜难眠的人换成了郝爱佳和张芸艳? 自己给她们的果子又涩又苦,越品越悲催,尤其是郝爱佳,清白是她的护命符,没了,怎么过。 郑小简扯了人家的遮羞布,会让她们的夜晚辗转反侧。 也许她们俩个睡不着的时候,都在想着怎么对付她。 或者她们合起伙来整自己。 但没关系,只要自己能有几天安稳日子,就是好的。 让她们知道这样日子的难熬。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郑小简名声大振。 有人说郑小简真的是一个黄花大闺女,也有人笑话郝爱佳一世的英名就毁在了郑小简的手里。 有人打赌说郝爱佳从此三缄其口,再也不敢说自己和男人无关联的话了,也算是大快人心。 也有人说郑小简是欲擒故纵,其实她自己也未必敢去医院。 但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她就在现场,郑小简眼睛都红了,逼着王建川陪他们去医院……怂了的是郝爱佳和张芸艳。 还有人说郑小简看上去笑呵呵的,实际还真是得理不让人,蔫人出豹子……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郑小简算是出了大名。 这件事,在材料科和总部成了热门话题,是人们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 有人打趣财会科几个漂亮的大学生:你们是黄花大姑娘吗? 这句话成了段子,还有人学着郑小简说话的样子: 走!上医院检查去,谁怕谁呀!!! 到了第五、六天的时候,郑小简感觉不对劲了,自己是来工作的,难道真的是来养大爷的? 要是自己天天就这么过,别说自己,就是身边所有的同事也都会对她横眉立目,她可不想成为靶子。 就在她要找王建川请求工作的时候,王建川终于露面了,说自己太忙,这不,刚一闲下来就赶紧过来了,也是想让她好好适应一下。 王建川把她带到刘雨欣的库房,说让她手把手地教你,你要是成了,她也就轻松了,这么大的一个库房,让她常年一个人管,真的是委屈她了。 郑小简见过刘雨欣,只是两人没说过话,原来也不熟悉。 刘雨欣今天三十岁左右,高高瘦瘦的,只要说话就笑。 眼睛不大,像月牙一般,也有人说像桃花眼。 她见郑小简进来,立刻热情地上前拥住她说: “早就听说你要过来,就是干打雷不下雨,我都急死了,这下好了,你来了,我能轻松不少。” 王建川看刘雨欣如此热情,就放下心来说: “小简,她可是我们材料科的宝贝,这么大的一个库房,她自己管了三年,她没来之前都是三个人管的。” 刘雨欣打断王建川的话说:“您就别说了,还不是您欺负我老实?这下总算有盼头了,小简,你就好好干,我也用心教,我看你特别聪明的样子,学会了,我也就轻松了。” 王建川又叮嘱了几句就要走。 刘雨欣说:“王科长,这里只有一个办公桌,小简平时坐哪?这样,你再给我拿把椅子,我坐,让小简坐我的办公桌。” 郑小简立刻摆手说:“那怎么行,我有个椅子就行,何况我还有办公室。” 王建川一拍脑袋说:“你看看我,想来想去还是漏掉了,我马上派人把办公桌搬进来。” 桌子很快就搬了进来,却没地方放,只好放在了中间,当不当正不正的。 刘雨欣要把东西放在新搬来的桌子上,郑小简说什么也不肯,争执了半天,刘雨欣才作罢。 王建川一走,刘雨欣就把她拉到后面。 她打开大门,拉开灯,郑小简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新世界。 虽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机油味道,但还是让郑小简有了震撼之感。 她想过库房之大,却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大,里面的架子一排一排的整齐码放着各式零件,一眼望去,比超市还大,望不到头。 郑小简不仅倒吸了一口冷气问:“天呐,这也太多了吧,你一个人怎么弄的?” 刘雨欣不以为然地说:“习惯了就好,也不是天天都有进货出货的,没事的时候多学学就有了。” 她拉着郑小简的手,告诉他说:“左手的是水暖器材的零件,右手的是电器部分,这个千万不要弄混了。” 郑小简走过去,发现上面都有标签。 左手边醒目的地方写着:水暖器材零件。 右边是:电器部分。 刘雨欣顺手拿起一个水暖件,又拿起一个电器的零件,让郑小简看。 郑小简一看,吃惊地合不拢嘴,说它们长得太像了,好似双胞胎一般,自己无论如何也分不清的。 她发现,件越小越难区分,反而是大的东西,很快就能看明白。 郑小简发现刘雨欣是个极认真又好说话的女子,她现在还在哺乳期,每天要晚来早归,只是郑小简现在拿不起个,没有了她,郑小简一无所知。 她特别的忙,现在,已然是四月了,备货开始了,每天都有大量的物品进入到库房里,郑小简内心是想帮忙的,但苦于两眼一抹黑。 刘雨欣的业务能力太强大了,她做事有条不紊。 有时她正在收货,来人要出货,她吩咐郑小简,左手边第三排的第四格……右手边第五排的第七格……没有任何的差错,郑小简事后问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轻描淡写地说熟能生巧。 郑小简也不敢怠慢,既然想在这里安身下来,就要掌握这门技能,于是,她拿着进货的票子一张一张核对。 开始的时候,那些稀奇古怪的零件名称让她头痛,慢慢的她入了门,有些零件还很形象,比如弯头、三通、四通、活接头、外接头…… 最关键的是这些零件都有尺寸,这个很重要,如果差别很大还好区分,有的只有几毫米的差别,让人看着就迷糊。 尤其是电器件,更是大的出奇,小得精致…… 以文字为自己优势的郑小简,对这些东西真的是拿起一个忘两个。 她对刘雨欣抱怨说,说这是理工科生的优势,自己学一辈子恐怕也只能是她的手下败将。 刘雨欣说她本就不是池中物。 郑小简说那可难说了。 刘雨欣听她如此说,立刻改口夸她好学。 第三十九章 婚前协议 郑小简算是安稳下来了,曲兰兰的日子却不太好过。 曲兰兰回到长春,发现公公脑子里长了一个瘤。 医生说这个廇子本身并不是恶性的,但位置特殊,即影响视神经,也会晕厥。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晕厥的速度会越来越频繁。 手术可以解决这一问题,但岳峰的父亲年龄大了,而且还有脑血栓等脑部问题,医生说如果上了手术台那就是九死一生。 岳峰和母亲一听吓得六神无主,曲兰兰回来,他们俩一起向曲兰兰拿主意。 曲兰兰详细问过医生,医生的态度也是保守治疗,不要太操心,归家静养就好。 岳峰的父亲叫岳国超,他的帝国里还有自己的兄弟姐妹,他若是回家了,公司就要假手他人。 岳峰表面上看品学兼优,但在实际生意的运作上并不尽如人意,这点,父亲比谁都清楚。 没办法,他即不能躺在医院里,也不敢贸然上了手术台。 最后,全家一致通过保守治疗,老爸可以让儿子子代父令,管理偌大一个公司。 岳国超出院回家了。 他对儿子岳峰说:“在私营企业里,想当甩手掌拒,无疑于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 我们天天处在风口浪尖上,你优势不用说了,劣势是太民主。 在决策上,需要的就是一言九鼎,专制而独裁。 如果没有此霸气,公司早就因为顾忌方方面面而无法完成决议……” 说到第二点,岳国超声音弱了下来,他有个心病,就是曲兰兰一直没有孩子。 岳国超还有妻子,不止一次问儿子,怎么结婚三年了,还没动静?别是身体上有什么病吧。 岳峰说曲兰兰觉得自己还小,想晚两年再要,这事是他们婚前就做的决定。 父亲第一次低声下气求他,说要个孩子吧,我想见见下一代再走…… 岳峰眼圈红了,他第一次看见父亲无助的模样。 他郑重其事的点了头,说现在就要,马上要! 离开父亲,岳峰悲从中来,孩子又不是树上的果子,伸手就能摘下来。 何况他家还是一颗不结果的树! 父亲生了重病,这事就是头等大事。 岳峰的母亲是个知情达理的女人,很少在这样事情上难为曲兰兰。 但丈夫一病,她也急了,说儿子敷衍了事,她只好找到曲兰兰说出了自己和丈夫的想法。 曲兰兰哪敢说自己有治不了的病,就答应婆婆说自己不在任性了,马上开始要娃。 曲兰兰觉得生活总是不能尽善尽美。 自己出了校门,就碰上了岳峰这样自己喜欢的男人,又嫁入豪门。瞬间拥有了别人艳羡的生活。 岳峰对曲兰兰百依百顺,当初,曲兰兰受到至少三个旗鼓相当的人追求,曲兰兰知所以选择了岳峰,就是看中了他离不开自己的特性。 曲兰兰比郑小简大三岁,岳峰比曲兰兰大六岁,三十多岁的人了,碰到曲兰兰这样的女孩儿也实属不易。 曲兰兰的父亲是高校里的教授,受人尊敬。 母亲则是教音乐的老师,后来下海教学生,也是一个富足的家庭。 岳峰最后在三个人中脱颖而出,完全是他答应了曲兰兰提出的苛刻的要求。 就是婚后不能出轨,一旦出轨,必须给曲兰兰一千万作为赔偿。 当然了,曲兰兰也一样,她甚至把自己家的房子押了上去,岳峰说完全没必要,只要求自己就好。 这份协议是当着岳峰父母面签订的,而岳峰的父母是同意支持的。 岳国超与妻子三十年的婚姻,从未出现过花边新闻,对儿子的要求同样如此。 曲兰兰还把这份协议拿到了公证处。 可见,曲兰兰是怕岳峰婚后有不轨行为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自己不能生育,这是他们谁也没想到的事,如果岳峰的父母知道了,他们的婚姻岌岌可危。 曲兰兰把幼稚子宫的事跟郑小简说了,但却没让丈夫知道,她只说自己有问题,但没说这问题不能解决。 一开始,医院也抱着一丝希望,给她开了许多的中药,那个时候,他们家里天天飘着中药的味道。 后来,曲兰兰去了上海,找了最有权威的专家,专家告诉她,她全身发育都正常,只有子宫还是儿童期。 她绝无可能有怀孕的那一天……还让她直接做手术,断了怀孕的通道,因为既便真怀上了,也是危险的。 宫外孕! 宫外孕处理不及时,是要人命的…… 曲兰兰不死心,又去了bj,当第三家权威医院说出同样的话后,她终于死心了。 为了防止意外,她开始吃药,保全性命! 她连辅助怀孕也不能! 别看她安慰郑小简的时候嘴里一套一套的,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要一个,别说老公不会同意,就算公婆也绝不会答应,谁让他们的儿子没毛病呢? 曲兰兰不知道瞒到什么时候是好。 岳峰并没因为这件事而对曲兰兰有任何的轻视,只是有时也唉声叹气的,他说不知道怎么跟爸妈解释。 曲兰兰背地里哭过,因为无计可施。 生活依旧前行,不会因为你的痛苦而改变。 曲兰兰的性格希望生活每天都要活的精彩。 这天,她跟岳峰说要换车,说自己的车开了三年多了,不喜欢了,想买一车白色的奥迪。 岳峰说你想换车你就换,不用跟我说。 岳峰就喜欢曲兰兰每天变着花样的折腾。 曲兰兰不,非要他跟自己一起去看车。 岳峰说自己太忙走不开,曲兰兰说反正你中午也要吃饭,就陪我一起去看车,我看好了一款,你帮我参谋参谋就好。 岳峰说要不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送你一辆算了。 曲兰兰不答应,说这是自已想到的,生日的时候她要的是惊喜! 她还警告岳峰,如果自己不满意,有你好看! 如果曲兰兰因为不能生孩子,在他面前唯唯诺诺,那样的日子岳峰一天也过不下去…… 岳峰只好在中午的时候,到了指定的一个会展中心。 第四十章 曲兰兰换车 会展中心在购车旺季,举办各种优惠活动,展出各种款式的新车。 这里展出的各种车,都是各知名商家来参展的,价格应该是打了很多折扣。 曲兰兰拉着岳峰,说自己喜欢的一款车己反复看了几次了,这次想让岳峰帮忙拿个主意。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儿,一看只有二十岁左右,看到曲兰兰,跑着过来说:“兰姐,你是不是定下来了?” 曲兰兰摇头,说:“两个车,我还没拿定主意,把老公叫了过来。” 女孩儿赶紧跟岳峰打招呼,亲切地叫他姐夫。 岳峰看那车确实不错,自己上去开了一圈,感觉很满意,但曲兰兰又拉他到不远处的另一个展位,让他对比一下这两辆车那个更好。 两款车都不错,一个纯白色,一个奶白色,各有优缺点,岳峰为了表达诚意,也上去开了一圈。 岳峰回来时,感觉上下差不多,就催促她直接买下就好了,但曲兰兰还是摇摆不定。 岳峰说,你不是让我拿主意吗?怎么我说的话你又不听了? 曲兰兰说你觉得它们都好,没有给出具体的意见,也许还有更好的我们要不要多看看! 岳峰说最终的主意还要她自己拿。 还说选车和选老公差不多,先要外形满意,上手后满意否,就需要长时间的磨合了。 漂亮女孩儿听了直捂嘴乐。 岳峰发现,一向有主见的曲兰兰在买车问题上摇摆不定,还硬拉着他要再逛逛。 岳峰确实忙,电话声响个不停。 岳峰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大变,说父亲让他马上回家,说商量公司的事。 他转身就要走,那个女孩儿追了出来,温柔的要了岳峰的电话。 岳峰不给,说跟你兰姐定。 曲兰兰却开玩笑说这车的购买权就交给丈夫了。 岳峰走了,曲兰兰又去了好几家展厅。 当天晚上,岳峰回到家,问她买了没有,还犹豫什么? 曲兰兰说那不是买一个玩具,是三十多万的车呢,不得多考虑考虑吗? 岳峰不满地说,考虑考虑也是你的事,你把我的电话告诉她干嘛?她今天就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曲兰兰听了一笑说:“有美女骚扰不好吗?” 接着话锋一转说:“在车的问题上,我确实不如你,我在娘家的时候也没车,这三年对车也不算了解,你都开了快十年了,当然要你来做决定了。” 岳峰说差不多就行了,我看这两个都不错。 曲兰兰翻着白眼说他对自己越来越没耐心了。 岳峰赶紧上前搂住她说自己最近真的有些力不从心,他说我爸在公司的时候,叔叔大伯们都能给个面子,现在则不然了,自己说什么话他们都要顶回去,好像公司离了我爸就得听他们的。 曲兰兰说,你就好好珍惜吧,爸爸的身体你也知道,现在你不强大,等爸爸真有事,我们怎么办? 岳峰有些激动,说能怎么办?我还怕他们吃了我不成。 曲兰兰说,吃了你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们根子深,把你架空了,用不了几年你就无用武之地了。 岳峰说那怎么办?要不你把记者辞了吧,过来帮我,我爸老早就有这个意思,说你不比我差,你那怕先帮我度过这个时期,然后当家庭主妇也未尝不可。 曲兰兰摇头说,不可。 我现在是记者,认识的人多,人脉也广,在某些方面也能帮到你,我要是真的进了公司,那我的优势也就减弱了,这个不可取。 岳峰还在唉声叹气,曲兰兰鼓励他说,别怕,我问过医生了,他说爸爸至少还有五、六年的寿命,这五年我们能成就多少事? 岳峰在曲兰兰不断宽慰下也有了信心。 岳峰想了想,不得不提孩子的事。 曲兰兰不动声色问他怎么办? 岳峰说实在不行,就在我表弟家过继一个吧,这个最靠谱,我父母也勉强能接受吧,反正我不想让你再看病了,太遭罪了。 曲兰兰说这病不是不能治,只是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还说过继叔叔家的孩子,父亲真沒了,我们更无立足之地了。 说来说去,事情又回到了原点,岳峰心里有想法却不敢说出口,比如代孕。 曲兰兰不可能没想过,但她就是经过了绞尽脑汁的思考,也没想出这个好办法。 你没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岳峰觉得这事他们俩是无法解决的,说了只能徒增烦恼。 接下来三天,曲兰兰去了外地采访,等她回来的时候,岳峰把车开到了她面前,就是他们原来选中的第一家。 曲兰兰笑吟吟地接受了,还说只要老公做主,她心里就踏实了。 岳峰开始还有些忐忑,怕曲兰兰骂他,看她喜笑颜开的样子,别提多开心了。 岳峰说那个叫舒乐乐的女孩儿天天给他打电话,真把他打烦了,买了心静。 曲兰兰嗔怪他说,原来不是相中车了,是被催烦了。 岳峰赶紧纠正,连连说还是车好。 曲兰兰爱不释手地打量着车,好像第一次拥有车一样,心情特别兴奋。 她二话不说,就把车子后续的一系列事都交到他手上,岳峰唯命是从一一照办。 岳峰对曲兰兰不敢说有多了解,他眼里的曲兰兰身上的优点太多了。 漂亮美丽大方这是外在的,内在的才是最大的优势。 曲兰兰性格豁达,很少计较小事。 一般女人喜欢计较的事,比如谈恋爱时迟到、忘记特殊日子,曲兰兰一律不在乎,反而是岳峰,有时会因为这些小事怨过她。 再比如母亲与曲兰兰的关系,也挺微妙的,一开始,母亲是不同意曲兰兰嫁进岳家的,她总觉得这个漂亮的女孩儿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城府,让人不踏实,但丈夫却相中了曲兰兰的稳重。 他说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的,自己最清楚,如果不是一个这样的女孩儿来管束他的话,未来他要吃多少亏? 所以,当曲兰兰要婚前签什么出轨赔偿的事,岳国超第一时间同意,岳峰的母亲说,她这是什么意思?是想嫁给钱吗? 岳国超说他们家也不是缺钱的人家,这女孩儿看中的是儿子的人品,如果他真的出轨了,扔了一千万对他也是一个教训…… 第四十一章 小三舒乐乐 岳峰在婚前阅人无数。 直到他见到曲兰兰后,他的心才定下来。 她毫不避讳自己的过去,但他说自己正因为见惯了莺歌燕舞,所以想踏踏实实过日子了,就想找一个像曲兰兰这样的女孩儿。 曲兰兰不仅没谈过恋爱,对他一开始的追求是嗤之以鼻的,多多少少听过他的传闻,所以对他不感兴趣。 岳峰深受打击,女孩子不敢说主动投怀送抱,至少见到他都会芳心暗许,曲兰兰却不屑一顾,越是如此越激发起他的追求欲。 他与曲兰兰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谈婚论嫁,实在是他怕曲兰兰改主意,婚后他发现自己真的捡了一个宝,曲兰兰宜室宜家而且还有自己的事业。 岳峰对妻子关爱体贴,身边的哥们笑话他,说他改头换面变化大,岳峰的满足是全方位的,他本就不是一个喜欢拈花惹草的男人,只是交往的女人多了点,正因为如此,他用战略眼光打量曲兰兰,觉得她…… 如果不是她不能生孩子,他觉得曲兰兰堪称天底下最完美的妻子。 记得有一次,他带着曲兰兰参加高端人士的一个酒会。 那天的曲兰兰真的是光彩夺目夺人眼球。 她不仅打扮得光芒四射,而且气质超然,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将那些搔首弄姿希望出位的女孩儿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岳峰当然有当下男人普便有的通病——虚荣。 岳峰不止一次问曲兰兰,喜欢自己什么,曲兰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你是我眼中的帅哥,名牌包装下的老公不仅斯文体面浑身还有一股不为人察的霸气。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种风格,我不喜欢优柔寡断又好脾气的男人! 有了曲兰兰的肯定,他更加自信满满。 曲兰兰不能生孩子,而自己则是有着优良基因,可以传承后代的健康人,怎么办? 岳峰每当看到曲兰兰一趟一趟往医院跑,一遍又一遍吃下那苦涩的汤药的时候,他都有些心疼,他知道曲兰兰一时半时也放不下要孩子的梦想。 其实,曲兰兰一直以为他毫不知情,但他也去医院打听了太太的情况,医生说她怀孕的可能性为零的时候,他就有些绝望了。 他今年三十二岁了,渴望孩子的心里越来越强烈,真的要抱养一个,他当然不甘心了。 与自己没有血源关系的后遗症就是孩子长大了,一是有可能寻根,二是亲生父母反悔来要回孩子,就算没有这两样,自己心里也无法接纳。 岳峰当然爱自己的妻子了,但无后的烦恼也让他情绪低落,尤其是父母急催的时候,他不知道这件事还能瞒多久。 曲兰兰买车,让他认识了售车的女孩儿舒乐乐。 这女孩儿为了业绩,一天给他打五、六个电话,当他终于把车买下的时候,舒乐乐高兴得像个孩子,她确实也只是个孩子。 她今年只有二十一岁,是邻省农村的孩子。 岳峰很喜欢这个一眼就望到底的女孩儿,就又介绍了几个好哥们,在她哪里买了三辆车,舒乐乐说什么也要请她一顿,还说如果不来她就不高兴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在电话里,岳峰听她的语气,好像女儿跟爸爸撒娇,越听越喜欢,于是就赴了宴。 舒乐乐是个有心的女孩儿,去了一家中档的餐厅,却预订了都是他喜欢吃的菜,他大吃一惊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喜好的?” 舒乐乐有些害羞,说是听他打电话时说的话。 岳峰想起自己有一次当着她的面打电话订饭店,而且要的好像就是这几道菜,于是他心里一暖,一股没有由来的温暖弥散在心头。 他觉得舒乐乐是一个具有两面性的女孩儿,秉承着天真和成熟的矛盾体。 有着单纯的小心思,也有善于观察扑捉别人特点的小机灵。 吃饭当中,曲兰兰来了一个电话,舒乐乐用嘴弄问是不是兰姐?岳峰点头。 舒乐乐吓得小脸煞白,岳峰摆手不让她说话,他说自己在跟客户应酬,还问她想不想来。 这话一出口,舒乐乐又吓得面如土色,当岳峰挂了电话,看舒乐乐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她说:“我……我其实是想把姐姐叫来了……因为……因为……” 岳峰打断她的话说,我都懂。 那你还让她来? 我逗你呢。 就这一句话,舒乐乐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岳峰逗她说:“你的脸怎么跟霓虹灯一般,五颜六色的。” 舒乐乐气得做状要打他说:“你还笑话人家,人家都被吓死了,兰兰姐是个大度女人,我也不想她不高兴。” “既然大度为什么还会不高兴?你们还是先认识的,我只是你的姐夫。” 岳峰问。 “兰兰姐……兰兰姐太忙了,不像你帮我买了那么多车,她要是知道了,怎么说心里也会不舒服的。” 岳峰点头,说:“好,以后我们就单线联系。” 舒乐乐的小脸又红了。 心照不宣的情愫在他们俩人眼里燃烧。 当岳峰试探着说想去宾馆休息的时候,舒乐乐并没有拒绝,这大出岳峰的意料之外,他觉得自己的话怎么说也有点过分,她不骂自己就不错了,但一口就应承下来,是他没想到的。 所以,他并没有兴奋起来,反而觉得她是那种女孩儿。 那种欲拒还迎的女孩儿,让这样的女孩儿当孩子的母亲,他本能是拒绝的。 可话已出口,他们只好去了宾馆。 岳峰在车上沉默不语,看似单纯可爱的舒乐乐竟然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虽是满面的羞涩却也有说不出来的期待。 岳峰脑补她与别人的画面,觉得这样的场景可能她早就习以为常,自己是不是连号都排不上了,现在想想也索然无味,也就帮她卖了几辆车,就有这么好的待遇,所有梦寐以求的场景都如风一般吹走了。 岳峰没有胆子出轨,那一千万虽不至让他破产,但也绝不是一笔小数目,但他太渴望当父亲了,尤其是知道曲兰兰不能做母亲之后。 第四十二章 真要当爹了 舒乐乐第一时间的默许,让岳峰产生了正中下怀的想法。 岳峰想起自己追曲兰兰时的艰辛,虽然苦,却乐在其中。 这种一呼百应一拍即合的女孩儿,会不会让自己做父亲的几率非百分百? 他甚至有了恶毒的想法,就是这类事她是不是习以为常了。 一个销售汽车的女孩子,什么样的男人沒见过?自己如不是她的第一个,那也绝不是最后一个。 想到这些,岳峰觉得此时的他异常冷静。 岳峰进到房间,鞋也没脱就躺在大床上,掏出手机准备打几个电话。 同时也想怎么找借口离开,舒乐乐确实手足无措地站在他面前,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岳锋看了她一眼,说:“你先去洗个澡。” 岳峰想,你洗澡,我要跑。 却不想舒乐乐还是误会了,听了洗澡二字,脸更红了。 以为两人肯定会发生事,就羞怯地说:“我……我没交过男朋友……” 已经靠着被子半躺的岳峰呼地一下起了身问:“你的意思是?你……你是女孩儿?” 舒乐乐低下了头,一个劲地点头。 岳峰完全出乎意料,他一下就兴奋起来,跳下床,用手抚摸着她的脸说: “你说的是真的?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的。” 舒乐乐脸红得快要燃烧起来了,小声说:“真的。” 岳峰觉得热血在身体里冲撞,刚才的失落一扫而光,他想自己这辈子是积了什么德吗? 当初,他跟曲兰兰在一起的时候,曲兰兰不止一次说他是她的初恋,但岳峰根本就不信,她长得漂亮,家庭也好,怎么可能在大学的时候没谈过恋爱? 后来,他也参加过几次曲兰兰的同学会,同学们一致说她没谈过恋爱,但岳峰还是不信,他想,是不是曲兰兰事先做了功课?曲兰兰是有这本事的女人。 在大学期间没与同学谈恋爱的可能性有,但不见得就从没谈过恋爱。 而且曲兰兰这人特别固执,说什么也不在婚前发生不该发生的事,这一度让岳峰认为她是想鱼目混珠。 真到了新婚之夜,曲兰兰的清白不言而喻,这让岳峰感觉自己真的捡了一个宝,那婚前签订的一千万值了。 如今,又一个女孩儿,愿意把自己最宝贵的第一次奉献给自己…… 岳峰把她拉到床边说:“我是不可能跟你结婚的,你……你这么做值吗?我……我不想破坏你的清白。” “我愿意。我没想过和你结婚,兰姐人很好,我也没想过要找一个像你这么大的男人……” 岳峰不解了,问:“那你是……” “我喜欢你,觉得你踏实。” 岳峰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太龌龊了,人家就是一个纯洁的小女孩儿,喜欢上他也属自然,但自己比她大十多岁,他也不忍心让她受到伤害。 于是说:“你应该有更好的归宿,我……我们不可能。” “我是自愿的!”舒乐乐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岳峰觉得自己已然晓以利害了,剩下的事她也算是成年人了,该对自己负责…… 岳峰完事的第一时间就给了她一张卡,还承诺她可以不工作了,舒乐乐没答应,说上班让她快乐! 他发现舒乐乐真的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一没又哭又闹,二没柔情蜜意,只是和平常一样,单纯而可爱。 岳峰想给她租个房子了,但一想不妥,他出轨与别人不一样,他最想要的还是孩子,如果真的与舒乐乐相亲相爱起来,那暴露是迟早的事。 还有一点,是岳峰忌讳的,就是他怕舒乐乐离不开自己,那样,自己就被她攥在手心里了,她要是想告诉曲兰兰,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 看着舒乐乐走路别扭的样子,岳峰觉得任何的补偿都不及自己犯下的罪过,甜言蜜语好像自来水一样,一拧就出来。 他到底也是过来人,告诉了舒乐乐很多注意的事,但他偏偏漏了让她避孕这件事,说到底,他的出轨与别人还不太一样,他想当爹。 要孩子的事不能操之过急,舒乐乐愿意给他当情人却不一定想当母亲,那样对她的伤害就更大了,这事要慢慢来。 只要知道了舒乐乐的品性,自己完全没必要担心孩子的dna,他就安心了。 舒乐乐虽比曲兰兰年轻,但心智上完全不能跟曲兰兰相比。 说到底,岳峰爱的还是曲兰兰。 他们之后又见了一面,岳峰说自己忙是一方面,另外不能常聚也怕曲兰兰发现…… 舒乐乐没有一点任性,反而特别理解他说:“我也没想过要求你什么,我们就顺其自然吧。” 这是一句让岳峰吃了定心丸一样的话,他觉得舒乐乐至少现在是无欲无求的,就是不知道以后了。 他们只在一起两次,大约十多天之后的一天,他正在公司开会,舒乐乐突然打过来电话,岳峰心里老大的不高兴。 他不止一次说不让她打电话,无论在公司还是在家里都不方便,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要给他打。 当时舒乐乐一口答应了。 舒乐乐也践行了自己的话,她是他的出租车,招之既来,挥之既去,从没有主动权。 岳峰怕出了什么事,也怕她是不是反悔了想提条件?带着复杂的心情,他找了一个借口,出了会场,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舒乐乐的声音都有些哆嗦:“我……我好像怀孕了,我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岳峰一下就懵了。 他完全没明白舒乐乐是什么意思,大声问:“什么?” “我好像怀孕了,真的,我的月事特别的准,现在都十一天没来了……” 岳峰算了一下时间,他们从第一次到现在,最多十一、二天,只凭这几天的时间,就认为自己怀孕了? 但他听怀孕这个词实在是太美妙了,他无数次幻想着这话从曲兰兰的嘴里说出来。 如今,他们只有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有了这样的成果,怎么说也是让他兴奋无比的。 他立刻换了一个态度说:“你别动,就在原地等我。” 岳峰连招呼也没打,拿出包就冲出了公司的大楼。 第四十三章 孕育 当岳峰风驰电掣一般赶到会展中心的时候,在舒乐乐展台店前,只有舒乐乐一人孤零零的站在风中,她衣着单薄,样子像瑟瑟发抖的小兔子。 岳峰万般柔情涌上心头,怜惜地一把将她拉进车里。 舒乐乐刚坐在车子上就忐忑不安地说: “我可能真的怀孕了,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可不想给你添麻烦的。” 样子楚楚可怜,好像犯错误的是她。 岳峰心里一疼。 哪个男人出轨最怕的就是这类麻烦事,但岳峰不同,他是欣喜的,他是亢奋的。 这一刻他甚至想昭告天下,老子是有孕育能力的真男人! 刚结婚时,没孩子,被人问起,他还能坦然的说想玩儿两年,人家也算理解。 一晃四年过去了,他在用这话搪塞别人的时候,别人的眼光就意味深长了…… 没有生育能力的男人,不仅代表生理上有缺陷,好像都不配做男人。 舒乐乐的肚子证明了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他要的结果就是如此,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还要再查一下。 这事刻不容缓,是当前的头等大事。 他直接把舒乐乐带到市郊的一个最大医院。 舒乐乐说自己用测试纸测了一下,是二道杠。 岳峰说那不准,一定要到正规的医院查一下。 市里的大医院人员太杂,保不齐碰到熟悉的人,岳峰在长春不敢说是名人,但也算社会名流,一旦有绯闻传出,对他极为不利! 他可没这个胆子让人传闲话。 妇科人不算多,他们挂了专家号,岳峰陪她一起进到门诊。 岳峰问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能不能测出怀孕? 医生是个四十大多的女人,她奇怪地问他们为什么如此着急知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 岳峰有些难为情地说自己结婚五年了,这是第一次。 女医生打量着孩子气十足的舒乐乐,什么也问,而是肯定地点头说: 可以。 我们能够从妊娠状态的检测方法上,通过血液来检测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水平,如果应用此方法检测妊娠状态,从女性的排卵月开始算起,大约需要10天时间最快查出怀孕。 女医生大概太久没宣传过此类知识了,说起来滔滔不绝。 临床上可以通过血液检测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水平是否出现升高,来最快检测妊娠状态,而应用尿妊娠试验或者超声来检测怀孕,都会比血液检测出现的时间更晚。 当女性的卵子排出之后,最佳的受精时间大约是在排卵之后的12-24小时。 如果在女性的排卵期正好有性生活,女性的卵子排出之后大约在24个小时之内就会形成受精卵。 受精卵形成之后的第6天就可以着床在女性的子宫内膜,并且开始有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水平的上升,这个时候大约再过1天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水平就能够从血液中检测到了…… 岳峰觉得她的话太专业,就打断她说开单子吧,我们检查。 女医生讲得正起劲,不满地拿起了笔,龙飞凤舞写下一行字,岳峰一个都不认得。 医生给舒乐乐开了好几个单子,岳峰陪着她交钱取药,然后进到里面的屋子里检验。 岳锋心情紧张到了极点,他拿着医生开的单子,突然想起一个笑话。 说有一个外国著名书法家,对中国字有着痴迷之喜欢,无论楷书、行书和草书均能完美解读。 有人拿最难的草书考他,他一字不差轻松拿下。 被人誉为书法界猜字大家。 有一次,他生病去了医院,医生开的处方让他怀疑自己的能力,最后郁闷的回国了,再也不敢提及昨日辉煌…… 舒乐乐终于出来了,她的脸上不知道是该喜还是悲而岳峰的心早就提到嗓子眼上了。 他想,这个世界上不会如此成全自己吧,想要孩子,在曲兰兰身上三年多了没希望,但在这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女孩儿身上这么快就发生了。 舒乐乐说:“是真的,有了。” 岳峰绷着的神经立刻松懈下来,接着是排山倒海一样的喜悦涌来,他抱着舒乐乐久久不肯放手。 医生见状嘱咐说: 接下来一定要注意,孕早期孕妇需要注意均衡饮食,必要时可以补充一些复合维生素片。 孕早期孕妇要注意休息,不要过度劳累,不要在孕早期发生性行为等,以免增加胎儿异常发育的可能性,也减少孕早期发生流产的机会…… 好的,好的,一切都按医生说的办。 岳峰就差给医生跪下了,原来男人求子的过程也是如此的跌宕起伏,丝毫也不比电影上的女人差。 岳峰兴奋极了,扔下五百元给医生说你们喜欢什么自己去买吧,拉着舒乐乐的手就往门口走。 “你想给我生孩子吗?”岳峰觉得应该征求一下舒乐乐的意见,他也有能力说服舒乐乐成为自己孩子的母亲。 “我……”舒乐乐有些措手不及。 岳峰不管了,他必须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才能让舒乐乐安心。 于是,给人打电话,说要租一个高档的公寓,对方问他给谁租,他说你租就得了,很快,那人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岳峰开车把舒乐乐安排到一个不错的公寓里,还说很快就会给她物色一个稳妥的保姆。 屋子大约有七十多平米的样子,屋子里家具样样俱全,厨房也一样,就是拎包入住的那种。 岳峰问舒乐乐可否满意? 舒乐乐点头。 岳峰再次抱着她问,说你想为我生孩子吗? 舒乐乐沉默了。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人家没名没分的,还生了孩子,以后的生活要怎么过? 岳峰说:“我和你兰姐姐结婚快四年了都没有孩子,我们天天盼的事就是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现在,我怎么也没想到,跟你在一起两次就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希望你能成全我,我和你兰姐姐的日子也就平稳了。” 舒乐乐低下了头,说:“我以后还要结婚生孩子呢,他要是知道了怎么办?我这辈子还能嫁出去吗?听说生过孩子的人,很多人都能看出来。” “扯淡,怎么可能,身体可能有点小变化,只有医生应该能看出来,但普通男人……再说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谁会在意这些事呢?” 舒乐乐还是不语,看样思想斗争很激烈。 岳峰马上说:“我给你二十万元不管是男是女,平时的生活费用,我一个月给你五千,你把孩子带到一周岁,以后咱们再订。 如果你还想做我孩子的妈,我也不反对,只要咱们在一起,生活费用全是我的,孩子的费用你不用出一分钱,你看怎么样?” 刚才还异常无奈的舒乐乐脸上舒展多了,她点头答应了。 原来是为了钱。 岳峰有一点小失望,但内心还是喜悦的,有了孩子要当爹,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梦想,今天实现了。 他把钱夹里的钱全部掏了出来,说: “你也是第一次当母亲,你拿着钱,赶紧多买点书,看看都应该怎么做,吃的、用的全算我的,千万别省钱,不够我再给。” 舒乐乐接过了钱,说要去会展中心请假,岳峰说这些事你别管了,我都替你包办了。 岳峰安排好一切,出了公寓的大门,一股强烈的喜悦冲击着他,另一股内疚的洪水也如猛兽一样泛滥成灾…… 第四十四章 拉程亮入伙 狂喜过后,岳峰显得异常冷静。 自己要当爹了,但心也越来越虚。 他想,曲兰兰不知道当然好,但如果知道了,她会怎样呢?自己当然会把借口和理由早早想好,就是太想要孩子了,不然这关太难过。 如果只有不暴露这一条准备,那就太过自信了,岳峰从来没有胆量在曲兰兰的鼻子底下出轨,从他们结婚的第一天起,从他们签订的协议开始。 他必须把曲兰兰知道一切想进去。 他想曲兰兰大概也只能有两种结局。 一是罚他一千万,两人分手离婚,这点他最不想也是最怕的,曲兰兰到底能不能离婚,他心里没底,现在看来,自己对曲兰兰不能算有多了解。 一哭二闹三上吊,那决不是曲兰兰了,她不具备普通女人的特质。 二就是原谅了他。 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曲兰兰这人是有原则的人,她想好的事很少有人能改变,她随和的性格只能在她认为的小事才如此大度,对原则上的事可以说是寸土必争寸土不让。 就算曲兰兰真的原谅了自己,他们的婚姻也将亮起红灯。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事瞒得死死的,但如何将孩子顺利归到曲兰兰的名下,这需要费一些功夫。 岳峰不敢往下想,越想越怕,如果自己的孩子,终其一生也不能进入到家门,只能以外室的身份生活在别处,那岳峰想,自己就算有了孩子,也是造孽呢。 他只能想到现在,未来……未来他真的不敢想…… 当务之急是现在,是怎么好好照顾这个准母亲。仅凭一已之力,无论如何也照顾不好舒乐乐,如果分心太多,曲兰兰随时随地都能将一千万掠走,然后……然后自己真的要跟舒乐乐这样天真无邪的女孩儿生活在一起吗? 他从未想过离开曲兰兰,那是他的主心骨。 公司现在是步履维艰,岳峰必须加十二分的小心。仅凭自己的一已之力,他是没办法与叔叔、叔叔的儿子们抗衡的。 必须找一个他特别相信的人,这个人只能是身边的秘书程亮。 程亮是曲兰兰的大学同学。 曲兰兰对这个同学应该是没有好感的,只是面子上过得去。 同学聚会的时候,曲兰兰把丈夫带上过,小型聚会的时候,程亮对岳峰特别有好感,慢慢两人关系越来越好,甚至超过曲兰兰。 曲兰兰知道后,也无所谓,反正她懒得搭理程亮。 岳峰问曲兰兰为什么讨厌程亮?曲兰兰说,说不上讨厌,但不喜欢是真的,觉得这人有些轻浮。 岳峰说自己怎么没看出来? 曲兰兰说你又不是女人。 那他骚扰过你?岳峰问。 曲兰兰翻了一个白眼,什么也没说,那意思好像是懒得搭理你。 岳峰就多了一个心眼,知道两人可能有什么事,不然曲兰兰这人极少在背后说人不好的话。 岳峰有一次问程亮,说曲兰兰真的在大学期间没谈过恋爱? 程亮立刻紧张起来,说你是不是想找我策反呢?打探曲兰兰的隐私? 岳峰哈哈大笑,说自己才没那个兴趣,要想打听也不在婚后了,只是不太相信,像曲兰兰这么优秀的女生,为什么没人追。 程亮立刻急了,好像岳峰在侮辱曲兰兰了,赶紧辩解说追她的人海海的,连高年级甚至小她年级的人都有追求她的,只是她太高傲了,谁也看不上。 在这点上,她和郑小简一个德行。 岳峰听了之后非常得意,程亮说曲兰兰跟他在一起,绝对是初恋,还试探地问他,难道你新婚的时候没感觉吗? 岳峰说当然有感觉了,只是没谈过恋爱还是挺新奇的。 程亮问他是不是早就经历了莺歌燕舞?岳峰说没那么夸张,但恋爱还是谈过好几起的。 那个时候的程亮在一个私营企业里当个小科员,早五晚九就算了,工资还一个月压一个月,程亮满腹的苦水。 就是在那天晚上,程亮把自己的苦都倒了出来,还用渴求的眼神看着岳峰。 岳峰忽然就明白了他为什么如此接近自己,而且对自己言听计从。 程亮这人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喜欢讲八卦,他很少说有关曲兰兰的事,问多了,他就说,自己在班级是个小人物,想够曲兰兰也够不上,女神的世界与他无关。 岳峰不知道为什么,挺喜欢程亮这人的,就把他调到了自己所在的公司。 想让他在办公室帮自己,程亮说想给他当司机,岳峰说自己喜欢开车,不然就当秘书吧,自己累了或出差的时候,也可以把他当司机用。 做了自己的秘书,程亮并没有点头哈腰地讨好自己,不卑不亢的样子,与私下和自己相处的模式完全不同。 当岳峰把这事告诉了曲兰兰的时候,曲兰兰只用鼻子哼了一声表示是知道了,其它一句话也没说。 岳峰挺失望的,他觉得曲兰兰有可能会反对,至少会发表一些自己的言论,但没有,曲兰兰从未在岳峰面前提起过程亮。 有一次,他们小型聚会的时候,莫北老师也去了,吃完饭曲兰兰和莫北老师站在走廊里说了至少十分钟的话,岳峰在一边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事后他问程亮,说曲兰兰能不能对莫北老师有好感呢? 程亮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连连说不可能。 岳峰问怎么不可能,我看那个老师一幅令女生喜欢的样子。 程亮说莫北老师是一个特别有魅力的老师,但不可能跟曲兰兰有事,在这方面曲兰兰出奇的冷静,她绝不可能爱上一个没有结果的人,如果硬说莫北跟谁有事,我看是郑小简也不是曲兰兰。 岳峰特别惊异地问为什么。 程亮说,为什么不知道,就是感觉,在班里的时候,莫老师最喜欢的人应该就是郑小简,对曲兰兰也不错,但在郑小简之后,还分析说莫北老师与她说私房话,十有八九是关于郑小简的。 岳峰说他和郑小简有可能吗? 程亮说当然不可能了,莫老师早有成家了,而且还有了孩子,只是说他跟郑小简的关系比别人亲近一些。 岳峰对郑小简太熟悉了,这是曲兰兰挂在嘴边上的人。 回家后岳锋问曲兰兰说郑小简是不是喜欢莫北老师? 曲兰兰所问非所答地说:“这就是我讨厌程亮的原因。” 再问,曲兰兰就翻给他几个白眼。 岳峰决定把舒乐乐的事告诉程亮,他并不怕程亮用这个威胁自己,他觉得程亮这人工作能力一般,但绝对忠诚,这是他最看重的。 程亮这人在公司的时候,很是懂事。 平时跟着岳峰天天往外跑,回到公司,就呆在自己的办公室很少出门。 办公室里一共四个人,都对他不错,想从他嘴里知道岳峰的事几乎是不可能。 也有人求到程亮的面前,想让他在岳峰面前说几句好话,或求他求情,换个岗。 程亮一律推脱,说自己可没这么大的本事,时间长了,人们也对他灰心了,他反而特别的省心。 岳峰越来越觉得他是个当秘书的好材料。 自己明明是他同学的丈夫,他也能弯下腰来为了生存而求助自己,并在公司里得到了极大的尊重。 岳峰对他最大的好就是尊重,这就是程亮最需要的,如果岳峰对他大呼小叫,那怕他生活没有着落,他也不会委曲求全,这也是岳峰最为看重的。 男孩子学文科没有一点出息。 这是挂在程亮嘴边的话,他说将来儿子长大了,就算绑也要让他学理科,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不光是他,班上的男生几乎人人都遇到了类似的问题。 有几个因为家庭的关系进入了自家的企业,还算不错的,剩下的,就跟曲兰兰一样,进了报社或电台,这样的人就算是有出息的了。 而那些在企业里做文员的男士们,说自己这辈子跟小跟班一样,混日子吧。 第四十五章 搭窝筑巢 岳峰打电话给程亮,问他现在在在哪里。 程亮说正在公司下属小车队的司机班里发油票。 岳峰一下想起来,这活儿是自己一早派给他的,于是让他完事后马上与自己会合。 程亮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一家大型商场门口。 岳峰正焦急地等待着他。 程亮己婚,而且做了父亲。 岳峰把自己的事跟程亮简单地说了两句,大意就是自己出轨了,但情有可原。 没想到程亮一听,一反常态,原来恭恭敬敬的样子立刻变成了愤怒的小鸟,他马上火了,说什么也不愿意帮他,还说这事自己坚决不答应。 他也下了最后通碟,如果岳峰不及时修正自己的行为,他绝不同流合污。 如果他知错就改,自己可以不告诉曲兰兰既往不咎。 岳锋觉得他仗义得有点可笑,他现在可是仰人鼻息靠自己生存。 程亮上来倔脾气了,说别的事都不是事,但这个不行,就算把他开除了,他也坚持。 还说岳峰如果一意孤行,他要告诉曲兰兰,还说他喜欢把事放在桌面上,如果不答应,他现在就辞职然后去找曲兰兰。 岳峰完全没想到他竟然是如此执拗。 就说,你先帮我一下,事后我跟你解释,如果解释不通,你直接找她去,我不拦你。 程亮知道岳峰是怕媳妇的,现在理直气壮的样子,肯定是有原因的,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能助纣为虐。 岳峰说咱们先办事,然后听我解释,如果我的解释你不满意,你想怎么做,我都不拦你。 程亮说不管说什么,这事在他这里都过不去。 岳峰说,你哪知道我心里的苦,我和曲兰兰在一起有多不容易,你也知道一千万的事,我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有这样的风流韵事吗? 就算有了,我能随随便便就告诉你吗?你不想想这其中的原委吗? 程亮一听也对,就算他真的出轨了,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呢? 哪个男人出轨希望对方有孩子,这不是找麻烦给自己吗?于是勉勉强强同意了,一幅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岳峰拉着他进了商场,两人进了妇婴专柜,程亮无精打彩,岳峰问他什么,他也所问非所答,一幅对不起曲兰兰的样子。 岳峰是纯粹的生活盲,他对买什么东西一窍不通,程亮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只好伸手帮忙。 程亮比较接地气,买了厨房用品,又买了床上用品,还买了一大堆的营养食品。 岳峰想要买小孩子的东西,说什么衣服、玩具都要准备好。 程亮嘲笑他说现在孩子还没黄豆粒大,你买那么早干嘛? 岳峰走了一下神,想一个如此弱小的生命,存活在一个漂亮女孩儿的肚子里,那个生命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一想到这里,他就有些激动,原来当父亲的感觉是如此的微妙、美妙。 想到如果这一切是曲兰兰带给自己的,那他的人生就没有遗憾了。 岳峰听程亮的口气里带着气,也没跟他一般见识,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挺仗义的,跟自己想的还是有差别的。 两人一路上也没说话,把东西拿到舒乐乐那里,程亮算是与舒乐乐见了面。 他感觉这女孩儿一脸的单纯,好像没长大的孩子。 看到舒乐乐,程亮的心揪的紧,曲兰兰千好万好就是没有舒乐乐年轻好。 曲兰兰举止娴雅,浅笑微颦,有气象万千的神韵,是眼前舒乐乐学也学不来的生活阅历。 但舒乐乐什么都不用学,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充满了朝气,这就是一个二十岁女孩子该有的青春的样子。 至少程亮对舒乐乐还有些好感,觉得这个女孩子,就算成了别人的情人,也是岳峰欺骗的缘故。 心高气傲的曲兰兰要是知道了岳锋的秘密,气也气死了。 当初嫁入豪门引多少人艳羡,却不知豪门公子有几个是安分守己的人。 两人出了门,岳峰把他领到一间饭店的包间里。 岳峰这才把自己这些年的苦恼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当他说到曲兰兰为了怀上孩子,天天往医院跑,脱得一丝不挂伸着双腿接受检查…… 明明知道治愈的可能性为零还天天喝着苦药汤子…… 当他把这些年曲兰兰求子的经过说出来的时候,程亮竟然沉默了。 沉默了半天他才说:“曲兰兰怎么过得去这一关,要知道,她在班级里是最要强的女孩儿,不管什么都要争第一。 她跟郑小简关系是好,但她也要处处占上风,过去我不是说过莫老师喜欢郑小简吗? 曲兰兰是吃过醋的,但不是男女关系的那种醋,所以她更加努力。 莫北老师有一次喝高了,跟我们男生聚会的时候说: “咱们班最有出息的两个人其实是女生,一个是曲兰兰还有一个是郑小简。” 有人起哄让他对这两个最得意的弟子做一番评价。 莫北说曲兰兰高瞻远瞩有长远规划,她做的每一步,都是运筹帷幄的结果。 郑小简则不同了,她是凭借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走到哪里刚到哪里…… 男生问莫北老师到底喜欢她们俩中的谁? 莫北老师好像突然酒醒了,说: “你们都不如她们俩,她们俩注定是我教的两个关门弟子中将来有出息的人,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我以十年为限,赌她们俩都能撑起一片天。” 所谓的关门弟子,其实是莫北不再教书了,做了学校的管理人员。 这话当然慢慢传到曲兰兰和郑小简的耳朵里。 果然,曲兰兰嫁给了岳峰,不用白手起家,人生就赢了一半,而郑小简呢,除了有莫北老师的话,还在山底下盘旋呢。 有人说莫北老师说曲兰兰准,郑小简嘛,就另当别论了。 曲兰兰的家世背景任人皆知,但郑小简就不一样了,想出人头地比登天还难。 莫北老师笑说:“十年后我们大家应该都在吧,让郑小简在挫折之中尝尝商场上的瞬息万变,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不管郑小简经历什么,莫北对她从未动摇过。 程亮是所有事件的亲历者,尤其是在曲兰兰的问题上。 “曲兰兰知道了,会痛不欲生,这样的打击,她怎么受得了?”程亮用悲哀的语气说。 程亮比岳峰还痛苦地一遍一遍地问。 岳峰说:“我也不想呀,你们都知道我跟她是签了协议的,但我身体健康,不能有自己的孩子,父母那里也说不过去。 你知道我们家的公司是家族企业,我叔叔和阿姨们天天虎视眈眈,我叔还笑说,如果我不想要孩子,可以把自己的孙子过继一个给我,我妈当然不可能答应了。 “你可以通过医学手段要自己的孩子,比如……” “都想过了,行不通。曲兰兰注定一生不能当母亲。” 程亮沉默了,他突然理解了岳峰,也为曲兰兰感到悲哀。 “她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杀人呢。” 程亮脸都白了说:“这打击足以致命,真是的,人算不如天算,我总觉得曲兰兰是我们班最厉害的女孩儿,我觉得莫北老师最看重的郑小简是他看走眼了。 可你让她接受多大的打击都可,怎么能让她受如此大的折磨呢?她会受不了的。” 岳峰看程亮平静了许多,说:“这事我想好了,舒乐大本营也是知道我只是为了让她生个孩子,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你帮我照顾她,有什么事多往这里跑跑,只要生下孩子,她就会回老家,她老家在偏远的山区,我呢,找个借口说这个孩子是要的,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不是两全其美吗?” 程亮无话可说,岳峰出轨的理由竟无法辨驳,而且有了孩子竟也是保障家庭幸福的条件。 程亮发现自己想帮曲兰兰却也无能为力,他也不想让他们俩无后。 “我发现你特别紧张与曲兰兰有关的事。”看事情告一段落,岳峰认真地问。 第四十六章 蜜月般的温柔 程亮见状,也不打算瞒着了,说:“在大学的时候,我追求过她,而且是追求很猛烈的那种,只是她波澜不惊,没掀起一点水花,但很多人都知道我喜欢过她。” 岳峰怀疑过此事,但知道曲兰兰的态度,也就没把这些当回事,今天听他自己讲了出来,多多少少觉得程亮果然对曲兰兰一往情深。 程亮低下头,想了好一会儿说:“在学校的时候,差距并不是很大,很多青涩的爱情也都能开花结果,学文科的男生更是风花雪月,这些都是我现在总结出来的。 如果那时候我追求的是像郑小简那样的女孩儿,我不敢说能不能成功,但至少还有希望,至少她没有曲兰兰那么明确的目标。” 岳峰听了这话并不在意,但总觉得他话里有话,问:“你是说曲兰兰这人更看重未来的前途是吗?” 程亮大大方方地说:“当然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你要是一个普通的白领,曲兰兰肯定不会嫁给你。 一个有明确目标的女孩儿,又有什么不好嘛?只是那个时候的我不了解她更不了解自己,如果我知道她真实的想法,你想,我敢去追求她吗? 我现在是有自知之明了,对她的好早就转化成了敬重,我不管她对我怎样,我对她始终如一,这辈子我只如此的喜欢过一个人。” 岳峰‘哦’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这就对了,我看你对她比对我好多了。” 程亮正色道:“我可告诉你,你别想歪了,我是对她好过,但她没理会我我也不记仇,现在看来,人家的选择是对的,真要是跟了我……那日子不用想也知道是怎样的,她是有远见的。 还有,我对她可再没有别的心思了,你别想多了。” 岳峰大度地笑笑说:“怎么可能,怀疑什么,要是真怀疑,我能把你安排在我身边吗?” 心里却说,瞧你那样吧,就算你现在还惦记,曲兰兰也不会看上你的。 因为曲兰兰,岳峰对程亮的是一百个放心,他发现,当曲兰兰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而程亮好像习惯了曲兰兰对他一贯如此,一点也不削弱他对她的好。 岳峰慢慢也理解了曲兰兰,觉得她有这样的想法也不为过,人家自己也足够优秀,为什么不能赢得一个好的起点呢? 出轨后第一个明显的变化就是岳峰对曲兰兰是好上加好。 他越看曲兰兰越觉得她挺可怜的,曲兰兰这辈子就希望能有一个专一的好丈夫,可偏偏自己不争气。 岳峰想,如果自己真的能做上父亲,他还敢不敢出轨? 他自己并没有答案,这辈子最靠不住的人就是自己,就算下了一万个决心,到头来能不能为情所困,也是未知的,这点他还是明智的,但怕曲兰兰是真的。 曲兰兰很快就察觉到他的不自在,问他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岳峰假装委屈地说,我不是一直都对你特别好吗? 曲兰兰说有一段时间比较忽视。 岳峰立刻举起双手认真地说:“那我要检讨一下,马上弥补回来。 曲兰兰半信半疑地问:“你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岳峰吓了一跳,但他演练过多少次了,面不改色地说:“怎么可能,你就是这样看你夫君的?” 曲兰兰也笑了,说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岳峰故意问:“真的是有则改之吗?” 曲兰兰拿起沙发上的座垫扔过去,说:“你敢,别忘了咱们签的协议。” 这是签订协议后,曲兰兰第一次提到它。 岳峰心里一惊,曲兰兰淡定地说:“这可是你提的,别怨我。” 岳峰的心好像过山车一般,上上下下起起伏伏,要不是她接了一个电话,岳峰觉得自己能得心脏病。 做贼心虚这话一点不假。 曲兰兰的好处就是不喜欢刨根问底,这话说过一次就过了,反而是岳峰,心虚得不行,本来平时他是喜欢应酬的,曲兰兰也懒得管,只是叮嘱他不要喝太多的酒。 现在呢?岳峰不仅不敢常去舒乐乐那里,而且连正常的应酬能推就推,越来越喜欢陪伴在曲兰兰左右。 曲兰兰说她又享受到了新婚时的快乐,岳峰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对曲兰兰越来越殷勤。 不管岳峰对曲兰兰如何的好,但他的心总是留在舒乐乐那里,他发现女人怀孕还真不简单,总有一些细微的变化。 舒乐乐最显著的变化就是口味的改变,喜吃酸的东西了。 这让岳峰欣喜异常。 都说酸儿辣女,老话不能不信,其实他心里也划过一个问号,如果舒乐乐生了一个女儿怎么办?难道让她给自己再生第二胎吗? 如果那样,别说曲兰兰瞒不住,估计舒乐乐也不可能无欲无求了。 得过且过吧,他现在没时间假设,一切都等到结果出现的时候水到渠成吧。 —————————————————————————————————— 郑小简的生活,如果按抛物线来描绘,那她现在正是上升的势态。 在刘雨欣这里,郑小简得到了充分的尊重。 她好学,整天趴在票据上,核对每一笔进货和出货,慢慢的,她也觉得没那么难了。 刘雨欣说她是跟自己学习人中最刻苦的一个,还问她真的打算长久地呆在材料科吗? 郑小简无法回答她的话,她知道自己的目标不是这里,现在这个工作也不是自己热爱和擅长的,但现在也只能困在这里。 刘雨欣还说最好留下来,分担她的工作。 郝爱佳自从出事之后,就开始躲郑小简,只要郑小简到的地方,她是坚决不去的,刘雨欣说她原来也时常会来她这里,但现在连个人影也见不着。 有一次,她不得不来这里交待工作,刘雨欣的屋子里是没有电话的,郝爱佳来的时候阴着脸,郑小简正在门口往库房里点货,郝爱佳好像完全无视她的存在,连眼角都没扫一下交待完工作就离开了。 刘雨欣看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还说她不来才好呢,她说她也不想见这个怪物。 刘雨欣对郑小简非常好,有时郑小简有事,她也催促她去办,还想方设法帮她隐瞒,这让郑小简终于有了宽松的环境。 王建川反倒见不到了,刘雨欣说他原来就这样,天天往外跑,家里的事全归郝爱佳管。 郑小简问王建川为什么那么怕郝爱佳呢? 刘雨欣想了半天摇头说没觉得,只是郝爱佳的工作能力比较强。 郑小简不再问了,但她觉得有些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郝爱佳不来打扰她,张芸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牛力偶尔还会来请郑小简吃饭,郑小简是请五次能去一次就不错了,但有时也挺喜欢这个单纯的大男孩。 这天,刚下班,牛力的车就停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 牛力站在车下,看郑小简从刘雨欣的库房走出来,身上还穿着工作服,就笑说:“赶紧打扮一番,哥请你吃大餐去。” 郑小简看了一天票子,而且又受到刘雨欣的表扬心情大好,肚子超饿,就一口答应他了。 第四十六章 谢远行择偶观 郑小简简单地化了一个淡妆,就坐到车子里。 牛力把车开到离上次她去酒吧附近的一个饭店里。 郑小简指着那个酒吧说自己曾来过,就一次。 牛力不相信地问:“你怎么可能来这样的地方?” 郑小简边下车边说:“偶尔的一次,那时太苦恼了,再没去过。” 牛力把车锁了,领她往里走说:“这样的地方你还是别来了,你不适应,要实在想来,就把我叫上。” 郑小简说以后也不会去了。 牛力把她拉到包间,问她那天没出事吧? 郑小简说最后老爸来接自己的,牛力假装生气地说为什么不叫上自己。 郑小简把东西全都放在椅子上,牛力硬拉她去明档点菜。 郑小简说你点什么我吃什么,牛力不肯,还说她点两个自己喜欢吃的,剩下的他点。 郑小简被他硬拉着来到前台明档前,郑小简点了一个西芹虾仁和红酒雪梨,点完就让牛力点自己喜欢吃的。 她发现有人在背后拉自己,以为是牛力,就说:“你自己点吧,我要的就这两个,”她发现牛力并没在自己身边,而是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看菜谱呢。 郑小简回头一看,竟然是谢远行。 “你怎么在这?”郑小简脱口而出。 谢远行反问:“我正想问你呢。” 闻讯而来的牛力看着两人。 谢远行真的是太帅了,高个子,精致的打扮,五官好像画中描绘的样子,没有一点缺陷镶嵌在脸上。 离开了酒吧那个特殊环境,来到阳光下,他更显得阳光帅气。 在谢远行的眼睛里,郑小简也可以惊为天人。 酒吧的时候,郑小简除了好看并不突出,酒吧里的女孩儿都喜欢浓妆艳抹,为的是在昏暗的灯光下突出自己。 郑小简当天别说突出了,只能算是模糊的影子。 但今天不一样了。 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开领绒衣,下身一件厚裙包裹在她均匀的身材上,长发披肩并没有像酒吧那天挽起来。 淡妆随和的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早就不是酒吧那个愁绪满怀的小女生。 “谁呀?”牛力没阴阳怪气地问。 “一个朋友。” 谢远行看了一眼郑小简挂在胸前的手机,说:“怎么,鸟枪换炮了?这么快就有手机了?” 郑小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牛力,牛力说:“管得着吗,你谁呀。” “男朋友?不可能,这样的纨绔子弟肯定入不了你的法眼。”谢远行自信满满地说。 “谁是纨绔子弟?你小子说话干净点,像个白面书生一样,还有资格评论别人?” 牛力也不知是怎么了,好像天生就看不惯谢远行一样,而谢远行呢?一幅不屑与他交锋的样子。 郑小简怕事情闹大了,就拉着牛力离开了。 牛力这人也是高高大大的,但在郑小简的眼里,他是有着十足男人气的男人,虽说性格有些孩子气,但外表粗犷有一种保护别人的蛮力。 谢远行就不一样了,他生得有些白净,俊美的外面下,显得有些太精致了。 菜上齐的时候,郑小简也把谢远行的事告诉了牛力,牛力惋惜地说,当天要是找到他,就没他的事了,还说不让郑小简理会这个人,最后补充说酒吧的男人好不到哪里去。 郑小简问他常去酒吧吗? 牛力迟钝了一下,说去是去,谈不上常去。 郑小简说谢远行确实是常客,他自己说的。 牛力说这样的男人还是离他远点。 郑小简说压根也没找过他,只是巧合碰上了。 牛力说他可能家在这附近或单位,以后吃饭的时候,离这里远点。 牛力就因为谢远行,吃得有些不开心,郑小简说如果这样,咱们下次别出来了,让你破费我已经过意不去了,算了,这顿算我的。 牛力说与这个无关,他说就算自己真的不能和她在一起,也用不着别人来奚落自己。 他不满意地嘟囔着:“怎么全世界的人都说我是纨绔子弟?我脸上标着签呢?” 郑小简笑,说:“别在意别人的想法,你确实是条件好,他们都嫉妒你。” 牛力还真的单纯,听了郑小简的话,马上阴转晴了。 郑小简说这单我买了,总让你买我过意不去。 牛力说你能出来就是给足了我面子,再说了,我除了愿意给你买单,别人,休想。 郑小简现在别说埋单,就算生活都要捉襟见肘了。 自从自己出了事住进了宾馆开始,在金钱上她就有些力不从心,她每个月的工资都交给母亲,自己只留点零花钱。 自己又是开宾馆上酒吧,早就入不敷出了,自己还偏偏想靠自己的力量把曲兰兰的两千元还上,现在看来太遥远了。 两人草草就吃完了,出门的时候,正碰上在门口等候多时的谢远行。 谢远行一看牛力也有车,吃了一惊。 牛力看了一眼他的座驾,用鼻子哼了一声,让郑小简上车。 谢远行说自己知道郑小简的家,可以上自己的车轻车熟路。 牛力说我不光知道她的家,还知道她的单位,你呀,就省省吧。 谢远行看着远去的影子,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有点吃醋。 就是这一次,谢远行忽然发现自己有点喜欢上这个看似冷漠的女孩儿,而且他怎么看牛力都不可能成了她的男友。 他甚至有救郑小简出苦海的冲动。 谢远行出身在书香门第的家庭里,从小就受到良好的教育。 父亲是远近闻名的银行界泰斗母亲则是省级优秀教师。 谢远行接过父亲的衣钵,从名牌大学毕业就进了银行,几年的光景下来,前途锦绣。 谢远行有一个体贴入微又通情达理的母亲,她不仅对自己倾注了太多的心血,也让他的童年、少年甚至青春期都愉快地度过。 在工作层面,母亲也能倾心指导,她说父亲的过去就是他的现在,虽说与时俱进但万变不离其中…… 谢远行并没什么远大理想,在母亲一步一步的教导下,终于开了窍,他觉得与其躺在父亲的功劳薄上,不如再创自己的辉煌。 他发现帮自己的人一直是母亲,而身在其位的父亲从未提点过他,甚至不希望他做这一行。 每上升一步,都有无形的压力从上到下如山一般压了下来。 谨言慎行的他,不善言词,而去酒吧则成了他解压最好的去处。 十次有八次他是不喝酒的。酒吧的氛围与他的性格形成了反差,他只想享受那里震耳欲聋的氛围。 7017k 第四十七章 你女孩周婷 谢远行觉得郑小简与自己是一类人,只是表现手法不一样。 他今年二十八了,也是家中的独子。 父母对他的婚姻大事当然操心了,尤其是母亲。 谢远行在大学的时候,爱上一个聪明漂亮的班花,只是班花的眼里没有他。 也许是逆反心理作怪,他执著地追了班花整整一个大学,而就在他们快毕业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班花若即若离地跟他捉迷藏的结果是为了彰显自己的魅力。 她早就有了心仪的男生,只是不是他们学校的。 大学毕业后,他们在一场小型的聚会上,班花把男友也带来了,不仅当着他的面秀恩爱还说他们谈了三年…… 谢远行觉得这事太离谱了,自己苦巴巴地追求了三年,其实人家早就风花雪月心有所属了…… 在场的同学都为他不值,班花的男友据说有强大的家族背景,反正那一天谢远行一败涂地。 也就是从那天起,谢远行在也没见过这个女生,凡是同学聚会的时候,只有有班花,他是一定不会参加的。 那个女生还在背后说他这人太小气,追她的人多了,但现在都成了好朋友,唯独他。 时光荏苒,不到两年的光景,谢远行由副科长变成了科长,在银行也算打拼出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在同学中也算是有出息的人。 此时的班花却每况愈下。 先是男友踹了她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儿,而且很快就结婚了。 班花着实沉寂了一大段时间,同学们甚至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后来,听与她要好的同学说她又处了几个有家世背景的男友,终究没有满意的。 谢远行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梨花带雨地诉说自己的不得志,还说所有同学中对她最好的只有谢远行。 这个昔日高高在上的公主,终于肯低下头求他收容,还说早就知道他对自己一往情深,他们可以跳过恋爱这个阶段,直接结婚,先结婚后恋爱,说不定更浪漫…… 她对谢远行的千娇百媚,让谢远行对她厌恶至极,他告诉班花,说自己为什么不参加有她的同学聚会,不是因为爱的深而躲得远,只是对她当年的行为深恶痛绝。 班花解释说,其实她对他是有感觉的,只是当时的自己是有男友的人,所以不能越雷池一步。 谢远行说你别说有一个男朋友了,就算有一打,只要不欺骗,爱不爱是我的事,接纳否是你的事,但你隐瞒、欺骗就太无聊了。 班花说是父母决定的事,自己只是听话而已。 谢远行想起他们在一起时的种种,就更厌恶她,说她就是水性杨花的女人,跟了她,自己头上绿油油。 班花流着泪离开了,不知道是为自己悲惨的境遇还是谢远行的态度。 以后的同学聚会,缺席的人成了班花。 其实,这件事对谢远行的打击远远不向他描述的那样轻描淡写,他好像把自己少有的热情都投入到了当年对班花的追求上。 爱而不得,最让热血少年勇往直前。 想想自己曾上演过的桥段,脸都红。 他最怕的就是同学们在一起提起当年他荒唐的举动。 谢远行快三十了,他当然也想进入恋爱和婚姻的生活,中间处了几任女友,几乎没有一个能激起他对班花那样的热情,最后都不了了之。 前几天,母亲说单位调来一个新同事,有个漂亮女儿也刚从国外归来,女孩儿二十六了,说话一口的英语腔,她让两个人见见面。 谢远行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说这辈子也不可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谈恋爱,还说自己怎么也不能退回到远古时期吧?又不是见不到女人。 母亲说,那你就给我领回来一个,必须像样的,能过日子的人。 谢远行在酒吧的时候,也曾跟那些失意的女孩儿有过交流,他总觉得这些女孩儿有些无病呻吟,见到郑小简的时候,他觉得眼前一亮,如果郑小简和其他女孩儿一样,见了如此模样的他,就飞蛾扑火一般冲上来,那他仅存的一点好感也就不在了。 郑小简理都不理他,反倒让他十分的失落。 他突然想起前些日子的一次有趣的事。 那天,他又来到酒吧,拿着酒而不饮,好像是姜太公一般,专等着鱼儿上钩。 这行为有点娇情,但屡试不爽。 谈得好的多谈一会儿,消磨时间嘛。 谈得不拢,转身就走,酒吧的好处就在这,很少有人上演苦情戏,拿得起,放得下,才是玩酒吧的气度。 果然,有一个眉眼突出的女孩儿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女孩儿的眉眼画得浓重,突出地彰显了她的大眼睛。 “你挺有个性的,是不是做给自己看的?我看你这么无聊,却还沾沾自喜,有点可怜你。” 酒吧里,什么样的女孩儿都会遇到,有温柔似水的,无论你怎么训斥她,她都一幅好脾气的样子,也有像这个女孩儿一样,上来就看不惯的。 谢远行不想搭理她,就转过身继续把玩手中的酒杯。 女孩儿不死心,转了过去,迎面坐下,说:“你还装酷呢,连这点批评都不能接受,非真男子也。” 谢远行想找一个聊得来的女孩儿打发时间,看她的样子,就有些气不顺地说:“你去找真男子去,这里有都是!” 女孩儿来劲了,说:“来这里的男人还能算是真男人吗?” “我天天来,你找我是瞎了眼了。” “你嘛,还是凤毛麟角特殊的一枚。” “算了吧,得到你的赞赏也未必就是好事。女孩儿呢?男人来这里不是好东西,女孩儿呢?是不是不是好东西的假男人,都把好女孩儿领出去了?” 女孩儿笑,说:“这就对了,你要答腔,哪怕有不同意见。” 谢远行看她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问:“你看过一本书吗,好像叫《天亮以后说分手》?这书写得非常深刻,常来酒吧的你,应该好好看看。” “你领走过几个女孩儿?” “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谢远行轻佻地说。 “敢不敢把我也领走?”女孩儿大胆地望着他。 “没兴趣。” 女孩儿一怒问:“为什么?”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没兴趣!” 女孩儿将一杯酒都洒在了他的脸上,谢远行擦了擦流下来的酒,望着女孩儿远去的背景,心里一阵惆怅。 7017k 第四十八章 新工作 谢远行不止一次告诫自己,不要再来酒吧这个灯红酒绿的地方了。 这里只能消磨自己的意志,对解压毫无帮助。 却也如精神依赖一般,当震耳欲聋的音乐响起的时候,所有的烦心事都烟消云散。 等你走出酒吧的时候,那一切就好像影子,如影随形一般全部回来了。 空虚! 来酒吧玩乐的年轻人,普遍是因为空虚而来到这里。 谢远行不承认自己是他们当中的一员,但无聊的时候,他又无法抵御酒吧的诱惑。 后来,他又碰到过女孩儿几次,他们慢慢消除了敌意,两人也有了共同的话题。 女孩儿说自己叫娜娜,刚从国外归来,在一家私企做高管。 两人好像有默契,常在酒吧的固定时间碰上。 时间久了,俩人就坐在一起,天南地北的聊聊天,感觉也挺不错,谢远行对她的印象也好了起来。 有一次,女孩儿问他来此却不喝酒是为什么? 谢远行说来这里不是为了买醉,而是看别人醉。 女孩儿对他很哲学的回答满意却也没刨根问底的追问下去。 大约在三天前,女孩儿喝高了,让谢远行送她回家,她还特意强调说,自己一个人住。 这么明显的信号传播过来,谢远行当然心领神会了。 当他把车开到她家门口的时候,女孩儿邀请他上来喝一杯再走。 谢远行说自己找个地方停车,不然呆不踏实。 女孩儿手里摇着钥匙说自己家在三楼。 谢远行发现,女孩儿在装醉,至少现在的她很清醒。 他让女孩儿先进屋里等他,他马上就去。 女孩儿刚上到门前的台阶上,他一脚油门离开了。 女孩儿手里摇着包,嘴里咒骂着…… 在饭店碰到郑小简的第二天,谢远行一早就去了郑小简的家门口。 奇怪的是,郑小简每天七点半上班,她出门最早也应该是七点左右。 她喜欢步行上班,七点足够了,一连三天,他都没等到郑小简半个人影。 谢远行想难道她真的去了什么单身宿舍? 这天,谢远行又来到郑小简家附近,这次,他没办法,下了车,靠近郑小简所住楼房,这才发现,原来郑小简家楼房的右侧,有一个侧面的胡同。 郑小简无疑就是从那里离开的。 谢远行看那里根本停不了车,是一个细长的小胡同,于是,只好把车停在前面,步行到胡同口。 这天,他不到七点就等在那个地方,等到七点十五,就在他又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郑小简慌慌张张冲了出来,一个劲地看表,还往车棚的方向跑。 谢远行赶紧叫住了她,郑小简看到他一愣,问他有事吗?谢远行说路过。 郑小简说自己晚了,边跑边说没时间说话,谢远行说自己有车,可以送他一程。 郑小简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跟着他跑着上了车。 一路之上,郑小简一直看着表和前方,嘴里不断地让他快一点。 正是上班的高峰期,谢远行车技不错,在七点二十八分把车开进了材料科的大院子里。 郑小简疯了一般往收发室跑去,那里有一个挂玻璃牌的小合子。 上面有单位人员的名称,早上的时候,把名字翻过来,晚上有人翻过去。 郑小简冲到小玻璃门前,看‘门’的小邵正要锁上,郑小简箭一样冲过去把自己的名字翻了过来,小邵冲她一笑,说:“好悬!” 迟到一次罚五十。 如果不是遇到谢远行,郑小简的五十元注定要报销了。 郑小简跑到刘雨欣的库房,说自己来了一个朋友,自己一会儿就过来。 刘雨欣笑呵呵地说:“我又不是你的领导,既然朋友来了,就多陪陪,我自己一个人忙得过来。” 郑小简说你现在是我的师傅了,有事当然要请示了。 郑小简发现刘雨欣特别的通情达理,对自己真可以算得上是有求必应。 郑小简把谢远行让到自己的办公室。 谢远行好奇地打量着屋子说:“不错呀,你还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呢?” 郑小简早就把自己的遭遇告诉过他,就说:“是大老总为了弥补自己的内疚赏给我的。” “你们大老板对你真心不错,这待遇也是独一无二了。” “如果能回到从前,我宁愿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生活没有如果。” “对了,你怎么跑我家门囗去了?” 郑小简这才想起问他怎么会在自己家看到他? 谢远行说到你家门口当然是为了堵你了,这还用问? 郑小简说找我有事? 谢远行说,没事就不能找你?想和你交个朋友! 郑小简说她不交酒吧里认识的朋友。 谢远行说总有例外的。 谢远行还说自己为了堵她,来了好几天了,郑小简好奇地问他是不是也是像牛力一样,是无事可做的纨绔子弟? 谢远行说自己不是告诉过她,自己是银行的吗? 郑小简说那哪有准,酒吧里的人没有几个讲真话的。 谢远行说自己从来都说真话。 郑小简还是老问题,问他是不是整天无所事事?难道你在银行是打杂的,可以不记考勤之类的? 谢远行说自己的工作时间确实是活性的,他们要求的是工作效率。 郑小简说自己可不行,徒有一个办公室,却要干活出力气的,她现在就要去库房点库了,陪他说话太奢侈了。 谢远行要了她的电话号码,郑小简不想给,谢远行说那我天天来。 郑小简说自己号码的时候,特意说错了一个数字,谢远行拿起手机打了过去,里面却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谢远行赶紧说:“对不起,打错了。” 对面的男人也没气地说:“下回注意点,接一个五毛呢,你报销吗?” 郑小简这个笑呀,好像遇到了天大的开心事。 谢远行故意黑着脸,伸手要郑小简的手机。 郑小简没办法,谢远行夺过郑小简的手机,给自己的手机挂了一下,还让郑小简把号码存上,万一想找自己的时候方便。 做完这些,郑小简就用眼睛赶他走,他刚一出门,郑小简就冲到库房里。 谢远行心里老大的不痛快,他感觉自己是让人给轰出来了。 还好,至少有了手机号,郑小简的行踪自己掌握了。 7017k 第四十九章 两个男性朋友 谢远行这天白天开了一天的会,本打算晚上去酒吧放松一下,父母却一返常态的一遍又一遍打电话,说今晚必须回家。 谢远行也没多问,想可能是什么纪念日,一下班就往回赶。 一开门,发现屋子里有些不大对劲。 第一眼发现门口多了两双鞋子。 母亲是一个有洁癖的人,家里的鞋子是必须放到指定的鞋柜上,而且鞋子的样式也不是自己常见的家人的鞋子。 母亲喜笑颜开迎了出来,说你唐阿姨今天来家里做客。 谢远行想起母亲几天前说单位来了一个新同事,还想把新同事的女儿介绍给自己,一看母亲的样子,他就知道坏了,母亲把人领家里来了。 果然。 鞋子是两双女式的。 一个款式成熟些,一个时尚些。 谢远行没有办法,给了母亲一个白眼,却也只好硬着头皮进到客厅与人打招呼。 女孩儿正站在客厅前面的阳台上看阳台上的花,背影苗条曼妙。 谢远行赶紧跟唐阿姨打了招呼,唐阿姨招呼女儿,说:“小婷,过来。” 当女孩儿转过头来的时候,谢远行吃了一惊,这不就是酒吧那个叫喜欢教训他的女孩儿娜娜吗? 叫小婷的女孩儿很显然早就知道是他,一点也不吃惊地伸出手说:“你好,我是婷婷。” 谢远行赶紧进入状态,也微笑伸手回应,说了句“你好。” 很快家里就开饭了,女孩儿还算文静,母亲一眼一眼望过去很是满意。 婷婷叫周婷,今年二十六岁,穿着打扮与酒吧完全是两种风格。 一件上好的小白衫穿在身上,下身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不是破洞的那种,一种时尚又休闲的风格。 母亲看样是下了番功夫,谢远行看桌上五颜六色,既有海鲜也有时令小菜。 饭桌上,两家人谁也没喝酒,母亲和唐阿姨有说有笑的,说着单位里的趣事,故意烘托气氛。 谢远行也有一句没一句地问婷婷的工作,显得主动些,母亲用赞赏的眼神奖励他。 这顿饭吃的还算圆满,没有激情四射的场面,却也和风细雨,其乐融融。 母女俩离开的时候快八点了,谢远行用车子送了她们。 车上,唐阿姨像查户口一样盘问他的工作、收入还有原来情感问题。 有些问题,谢远行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比如,你交过几个女朋友为什么分的手? 连周婷婷都觉得过分,连忙阻止母亲。 谢远行说自己没谈过恋爱,原来确有几个不错的异性朋友。 唐阿姨又要开始说教,被周婷坚决制止了。 谢远行始终面带微笑有问必答。 当天晚上,周婷那面就传来态度,表示满意,问谢远行感觉如何。 谢远行说不同意,他坚决反对这样的相亲方式。 父母轮流出来教育他,母亲和颜悦色地说让他们试一下,如果合得来呢? 父亲说,你天天叫嚣着自己处,到现在也没带回来一个,你除了看重女孩子的长相还注意什么?这个女孩儿哪里不好? 有高学历,还出过国,现在从事的工作也与你有相关联的地方,以后可以有共同的语言…… 谢远行无论怎么解释,父母说除了你把另一个女孩儿带回来。 父亲说,我不一定说你必须跟她在一起,但你们只有一面之缘,合与不合一定要交往一下,如果你就是不想谈恋爱,那我们是不答应的。 父亲严肃古板,如果不是母亲逼父亲亲自出马,父亲很少过问他感情上的事。 父亲说,如果你在一个月内无法领回来一个女孩儿,那就要好好处处,千万别找个替身,那是糊弄你自己呢。 谢远行不怕母亲,但见了父亲总是有些发怵。 谢远行觉得只有从周婷入手了。 他们相亲之后见了一面。 谢远行直截了当,觉得他们也算是老熟人了,跟她说了,说自己不喜欢她。 周婷说为什么?就因为我去过酒吧?你呢?你去可以忽略不计?我告诉你吧,我妈早就跟我说了你,我是知道你去酒吧才去的。 谢远行说跟酒吧无关。 周婷说那是为什么,让我死个明白。 谢远行说自己心里有个女孩儿,只是她现在还没动心。 周婷哈哈大笑,说你能不能换个理由或变个花样,我听你妈跟我妈说了,说你上大学的时候就暗恋一个女生,人家到头来也没答应你,你说你受伤是不是也要留下点疤什么的?都是心伤吗? 谢远行也笑了,说自己可能天生就是这个命,暗恋的命。 周婷笑的格格的,说我接受这个理由,但我们做朋友吧,我想看看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也许还是你的高参呢。 周婷的不纠缠,让谢远行也挺轻松的,两人谁也没谈在酒吧的事,尤其没提周婷让他进屋子里坐坐的事。 谢远行有事没事喜欢去郑小简的单位去等她,郑小简几乎不和他一起出去吃饭,不光是他,牛力也一样。 牛力和谢远行不止一次在材料科的大院子里相遇,郑小简对他俩熟视无睹,她不止一次说求求他们了,别来打扰自己了,自己的麻烦事够多了。 郑小简觉得她命该如此吧,人家本来就喜欢往她脸上抹黑,自己还偏偏把颜料送到人家手上。 进入六月了。 六月的梅澜江,终于现出春的景象,树上的柳叶开始抽绿,矮树上结出豆子大的小果子,是苦涩的小杏子。 最繁盛的就是丁香。 这是丁香花开放的季节,到处都是丁香浓郁的香气,让人闻了心旷神怡。 岳峰感觉自己现在有一种说不出的刺激感。 曲兰兰最近工作有点忙,常常去外地采访,让岳峰有更多的机会来舒乐乐这里。 开始的时候,他和舒乐乐还能对新雇来的白阿姨说话有点像暗语接头。 舒乐乐很怕小三的身份暴露。 但这个白阿姨还真靠谱,人干净话还少,对他们的关系一目了然,却从未说过过分的话。 后来,岳峰也就不避讳她了,当舒乐乐再叫兰姐的时候,他也介绍说是自己的老婆。 7017k 第五十二章 正牌夫人与小三 舒乐乐到底是年轻,她每天都挺开心的,屋子里开着她喜欢的音乐,她常常哼着歌跟保姆白阿姨学做菜。 岳峰逗她,问她学做菜干什么? 舒乐乐很奇怪地问:“难道我以后不用做饭的吗?我原来在家就是做饭的高手,只不过来了城里做法跟我们那里不太一样,我还是要学的。” 岳峰没想到她的回答竟然是这样的,他本来以为她会说:当然是为了给你做饭了。 岳峰不明白舒乐乐对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如果她能缠着自己,那自己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这也是他最怕的一个点,但很显然舒乐乐不是。 正因为不是,岳峰的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一些失落的,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农村的女孩儿,会对他不痴缠。 有一次,岳峰喝了点酒,说自己这辈子只能对不起她了,耽误她了,这么好的年华。 舒乐乐反而问他,说哪里对不起自己了?不是给钱了吗? 岳峰说你真的生了孩子就走,你……岳峰想说,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一生一世吗?但他不敢说出口。 舒乐乐说为什么做不到?我要是不走,你们怎么办?再说了,你给了我那么多的钱,我也不能对不起你不是? 岳峰急了,问,你不爱我吗? 舒乐乐说,我要是不爱你,为什么要给你生孩子呢? 岳峰一狠心说,那你不想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舒乐乐说,我们不都说好了吗?我不破坏你的家庭,你也真心对我就好,我又没想过跟你结婚…… 岳峰真的想问问她为什么不想跟自己结婚?又一想,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于是就闭了嘴。 岳峰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报怨,反正舒乐乐真真假假的不入道。 舒乐乐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只是这改变有点像润物细无声一样缓慢。 首先,她苗条的身材开始变得粗壮,白净的脸上也有了很多小斑点,舒乐乐常问白阿姨,说生完孩子以后会不会恢复过来? 白阿姨总是乐观地说,现在是特殊时期,等孩子生下了,一切都恢复如初,有时甚至比原来还丰满漂亮。 舒乐乐很显然不相信,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越变越丑。 岳峰喜欢在这个时候逗她,说就要当母亲了,孩子漂亮就好了,舒乐乐立刻就不干了,捶打着他,说自己要永远漂亮。 岳峰说只要自己觉得她漂亮,她就是最漂亮的。 舒乐乐说,那可不行,我以后是要嫁人的。 每当这时岳峰就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完全猜不透,这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小女孩儿,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曲兰兰不在家的时候,岳峰就喜欢留在这里过夜,当然不能做什么,但只要留在她身边,就好像孩子指日可待。 岳峰越来越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了,原来他还以为只是想为父母着想,现在看着舒乐乐细微的变化,他有些感动,觉得这变化里都是因为自己的孩子正在她的土壤里扎下了根,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 他发现舒乐乐对他的留去没有一点反应,就是来就来走就走。 听说女人在这个时候特别喜欢自己的另一半天天陪着自己,但舒乐乐却没有这个要求,岳峰实在忍不住了,问她。 她很不解地说:“你要是陪我了,兰兰姐怎么办?” 岳峰说她出差了。 舒乐乐只‘哦’了一声,就又回屋听音乐去了。 岳峰觉得她是不是为了钱才跟自己在一起的?一时之间还有些失落,再一想,自己不就是想要这样的女孩儿吗? 想到这里,他也就释然了,虽然曲兰兰不在家,但他们的电话是每天一通的,不管说什么,反正形成了习惯。 有一次,岳峰正好在舒乐乐这里温柔地给她讲自己小时候的趣事,曲兰兰的电话打了过来。 岳峰吓得魂不附体,跑到阳台上接。 曲兰兰问他在什么地方? 岳峰说在单位加班。 曲兰兰再没多问,还叮嘱他要吃晚饭少看电视…… 岳峰觉得这个世界上要是能找到曲兰兰真的是一种幸运。 她从不跟踪、追问、查手机。 曲兰兰是强势女人,但她的强势从不在家里,岳峰一次也没听到过她抱怨什么。 岳峰有时工作压力太大了,回家会说一些单位里的事,对公司里的叔叔大爷们的专横也有些看不惯。 曲兰兰一般都能用心地去倾听,也能出出主意,甚至对于他说的解决不了的问题,也亲自登门劝解过。 曲兰兰跟岳峰的一个叔叔关系相当不错,那叔叔现在公司里越来越说了算,如果不是曲兰兰从中调停,岳峰的抱怨会更多。 相比之下,曲兰兰的记者工作也是千头万绪,她却从未讲过自己工作上的烦心事。 有一次,曲兰兰带着伤回到家里,岳峰吓坏了,问她到底怎么了?曲兰兰说采访一个造假窝点的时候,让人给打了。 岳峰心疼得赶紧给她上药,曲兰兰说去过医院了,她的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的,鼻子处也有留过血的痕迹。 岳峰还是重新给曲兰兰上了药,还让曲兰兰把工作辞了算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嫁进了豪门吗?为什么不做豪门太太呢? 曲兰兰说家族企业举步维艰,父亲的病也是个定时炸弹,一旦父亲有事了,这个家怎么办?你能扛起整个公司吗? 岳峰当然没有这个能力了,就说父亲会有打算的,反正在钱上我们这辈子是不用愁了。 曲兰兰很显然不满足只够他们这辈子的,她说要有长远的规划,一旦有什么事,我的力量就显现出来了,我现在做记者也挺好的,至少人脉关系好。 曲兰兰一般出差很少有超过一周的,她回来的时候每次都给岳峰带礼物,老婆做的体贴入微。 岳峰发现,几乎天天与药为伍的曲兰兰,突然之间对治病失去了兴趣,原来的药还有什么量体温的体温计还有算排卵的周期表统统不见了,但也没见她说一句与孩子有关的话,她不提,岳峰就不敢问。 孩子是他们之间的一个‘结’,岳峰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解得开。 7017k 第五十三章 出路 曲兰兰有一天晚上回来吃饭的时候突然问:“我们买车时的那个女孩儿叫什么名字来着?后来几乎天天找你。” 岳峰正在看电视,他吓得魂都出了窍了,手里的水杯也抖得不行,他强装镇定,盯着曲兰兰,后也被他控制不抖了,说:“不是叫什么乐乐乐乐乐……吗?我也记不大清楚了,这些人就是这样,用你的时候天天缠着你,车买了,人家还理你吗?” 曲兰兰很奇怪地说:“你怎么了?我问她叫什么,看你紧张的。我的同事小苏也想买一辆和我一样的车,我说就去我去的那家店吗,但我想不起她叫什么了。” 岳峰这才把心放回到肚子里,漫不经心地说:“我紧张什么?我是不想惹到这些人,这些人可真了不得,只要有买车的心思,她们就像蚊子一样盯上你。 她叫什么……不记得了,反正叫什么乐,干嘛非得找她?她又没给咱们便宜多少。” 曲兰兰吃好了,站起来检碗筷说:“我看那个小姑娘挺好的,挺热情的,帮他提升一下业绩不好吗?两全其美的事。” 岳峰把电视的声音故意调大,说:“当然好了,明天你们就去吧。” 岳峰不敢说舒乐乐辞职了,那样会后患无穷。 你怎么知道的、你又见她了?你跟她还有联系?这些都是岳峰脑补的,其实曲兰兰才懒得理会这些事。 隔了好几天,曲兰兰才想起来似的说:“那个叫乐乐的女孩儿不做了,有人说她被一个大款给包了。” 岳峰盯着曲兰兰看,他的心再次打起鼓来敲起了锣。 曲兰兰边收拾屋子边说:“她们这些女孩子呀,千万要拒绝住诱惑,不要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双眼,第三者是那么好当的吗?以后的人生怎么走?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岳峰想了好多词,但觉得每一条都与自己有嫌疑。 曲兰兰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又说:“也难怪了,她们的行业就是这样,天天见到的都是买车一族,越干越觉得自己奋斗一辈子也达不到这个标准心里就失衡。 找男人是她们这种女孩儿的一种必然趋势,有不一样的,但不多。 “也没什么不好。”岳峰强词夺理地说。 “没几个有好结局的。”曲兰兰倒像是无意似的。 曲兰兰说完就去厨房做饭去了,留下呆呆发愣的岳峰,他想,人为什么要怀胎十月呢?不能跟猫猫狗狗一样,三两个月就好了? 他现在有些等不及了,盼着舒乐乐赶紧把孩子生下来,这种提心吊胆的事,他越来越承受不住了。 岳峰知道自己太怕曲兰兰了,她真的知道了这件事,他还有活路吗? 还有漫长的九个月,岳峰害怕等孩子出生的时候,自己已然被吓死了,他几乎天天派程亮过来给舒乐乐送东西,程亮对舒乐乐的印象也越来越好,他只要提起舒乐乐就会说:那孩子如何如何,好像她真的是没长大的孩子。 岳峰觉得程亮也许是自己最后的一道防线,有一天,忽然心生一计。 他跟程亮说,说如果曲兰兰一旦知道了这事,就把事推到他的头上,如果他老婆问起来,他可以实话实说。 程亮对这个事还没犹豫就答应了,但他说并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曲兰兰。 岳峰问他怕不怕老婆?程亮说小事上不跟她计较,但骨子里是不怕的。 岳峰哑口无言。 岳峰听程亮说是为了曲兰兰了,也顾不得他是为了谁了,心想,只要这事能过去,爱谁谁。 岳峰还有一道关口,就是父母。 最初的时候,他是想把这件事告诉母亲的,通过母亲,父亲自然也就知道了,但他想了好几个晚上,决定还是先不告诉他们。 他可以在曲兰兰面前低三下四,但父母不可以。 曲兰兰对岳峰的父亲一点错处都挑不出来,曲兰兰的母亲是事业型的,对家庭的照顾就要少一些,曲兰兰对父亲的感情比对母亲要好,对公婆的感情可以说和对自己父母如出一辙。 曲兰兰不管公婆说什么,她都能应承下来,有几次,岳峰觉得母亲有些过,比如说,过年过节必须可着他们家,曲兰兰二话不说,就解释给自己的家人,说女儿出嫁了,心思更应该放在公婆家。 不管母亲如何生怨气,曲兰兰都以婆母的意思为主,结婚四年来,她和公公婆婆从来没红过脸,也不算客客气气的,曲兰兰常常在婆婆面前告岳峰的黑状,说他懒,说他大男子主义……婆婆总是站在她这边。 岳峰对曲兰兰的行为极为满意,但如果自己把有孩子的事告诉了母亲,母亲势必要在曲兰兰面前矮了三分,那岳峰是受不了的,他完全不能接受母亲和他一样,受曲兰兰的白眼。 母亲身体一般,早早就离了职,天天除了美容就是上老年大学,报了好几个班,什么插花、书法、音乐还有诗歌。 人家一周上两次到三次,她天天去,把班都报满了。 如果母亲知道他有了自己的孙子,那她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呢,有了她的照顾,岳峰什么心都不用操了,但不行。 什么时候告诉他们,他心里也没谱。 这孩子生下来应该怎么运作,岳峰连想都不敢想。 得过且过,是现在岳峰的行事准则,他是一个无法规划未来的人,因为未来并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长期与舒乐乐在一起,女人的母性一旦被激发了,她死活不离开孩子怎么办?如果把孩子抱回来,要用怎样的说词呢? 说自己领养的?曲兰兰是何等人物,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的孩子越来越像自己,这是必然的,那个时候能瞒得住吗? 曲兰兰要是下定了决心离开他,他是无回天之力的,现在父亲的身体又是如此的糟糕,岳峰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何去何从。 其实,父亲也有意把公司正式交给叔叔。 叔叔这些年也没少为公司出力,现在他是最热门的继承人,但父亲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有两个虎视眈眈的儿子。 岳峰跟他们的关系很紧张。 7017k 第五十四章 金钱和孩子 叔叔这两个儿子不可谓不优秀,只是目中无人,尤其对岳峰。 岳峰在父亲权利的鼎盛时期对这表哥和表弟颐指气使,让两人对他敢怒而不敢言,关系早就闹僵了。 现在,父亲生病在家,叔叔异军突起,两个表兄弟也有了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八成又要兴风做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岳峰仅凭一已之力无法与他们抗衡,而父亲最为担心的就是他们之间处不好,哪有老子不替儿子着想的? 岳峰父亲,感觉如果曲兰兰要是加入岳氏集团的话,他们的天平至少会平衡一些,首先,曲兰兰与叔叔的关系十分要好。 曲兰兰是一个特别会与别人搞好关系的好晚辈,叔叔没少夸赞她,如果把她调到公司的上层,叔叔多少会有些忌惮,而且曲兰兰人很聪明,对财会之类的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如果用心去学,应该很快就能掌握。 曲兰兰现在不想来公司有她自己的考量,但她也答应过父亲,就是肯定会入主自家公司的。 岳峰现在即怕叔叔,也怕两个表兄,但有父亲在后面撑腰,他现在至少还有十足的面子,他天天在公司说父亲的身体见好了,马上就可以回来主持工作了。 岳峰即怕叔叔们掌握了公司的大权,更怕表兄们成了唱戏的主角,那时,自己别说在公司没地位了,就连一般的中层干部也不会给他好脸色,商场是现实的,现在投靠叔叔们的人也越来越多。 岳峰想从父亲手里继承一大笔钱,然后过逍遥的好日子,但曲兰兰说就算真的有钱了,也没有任何的社会地位,再说了,坐吃山空的日子,就算有几千万也不够挥霍的,抓到手的只能是事业。 岳峰现在最盼望的是孩子快点出生,但又怕出生后无法安排他的去处,所以只能是过一天算一天了。 曲兰兰越来越忙了,岳峰问她怎么天天晚上往外跑?曲兰兰说自己报了一个班,这个班是有基础人才敢报名的。 她没有一点基础,但为了抓紧时间学习,她必须付出比别人多一倍的努力。 岳峰毫不知情,问她到底是什么班? 她说类似于工商管理的高级管理班。 岳峰说你报班的时候怎么没告诉我? 曲兰兰说这点小事我都做不了主了? 岳峰说以后有事最好商量一下,曲兰兰立刻答应了,还说其实他想让岳峰跟他一起学,但看他现在也忙得早晚不得闲,就没忍心。 岳峰的心一动,自己白天忙是真实的,但晚上忙,当然是为了舒乐乐,确切地说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岳峰说自己什么也学不来了,内心却怕得要死,他的忙,很大一部分都用在了舒乐乐的身上,想曲兰兰利用这个时间学习,对自己来说就是天大的恩赐。 他马上积极鼓励曲兰兰好好学习,曲兰兰笑说,一想你就会同意,所以就没问。 岳峰说,老公什么时候不支持你了? 曲兰兰说,压力真大,他们真年轻,我要整整学一年还不敢说能不能把证拿到手,证我还真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学到了真本事。 岳峰对曲兰兰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白天采访,遇到的人各式各样,碰到的问题五花八门,但晚上回来,依旧打开台灯,学到半夜,每天如此。 岳峰即心疼又内疚,觉得正事都让曲兰兰做了,自己呢?唉,一声叹息吧。 曲兰兰每天九点放学,到家几乎快十点了,岳峰的时间就相对宽松了,他常常呆在舒乐乐这里,一呆就呆到九点,他先一步回家,曲兰兰反而感觉他变乖了,问他现在应酬是不是少了? 岳峰说自己在正事上帮不上忙,只好回家好好陪陪她喽,曲兰兰说老公越来越成熟可爱了。 岳峰挺享受现在的生活的,一是两个女人都对他百般包容体贴,二是这种日子真够刺激的,他能把时间安排好,做到两边都满意,他有一种自豪感,好像天衣无缝这个成语就是表达给自己看的。 曲兰兰太累了,晚上有时就睡在书房的椅子上,岳峰即心疼也心酸,想自己天天在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不说,还虚伪地让曲兰兰感觉自己现在对她有多么多么的好。 等到他离开家,这一切都烟消云散了,他的心里只有一个舒乐乐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舒乐乐开始有了反应,她变化最大的就是吐。 不管吃什么,她都要吐出来。 白阿姨说自己怀孕的时候也吐,但没像她这么厉害,他们想尽了一切的办法,甚至去医院就医。 医生说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吐也得吃,到了三个月的时候,自然就轻了或者不吐了。 岳峰看舒乐乐吐得眼泪都流了下来,特别的心疼,但他还不得不让她继续吃。 舒乐乐闹脾气,就不吃。 岳峰像哄孩子一样,央求她吃一点,不止是为了孩子好,也是为她好。 舒乐乐与别人相反,如今越来越瘦,再加上吃不好,天天像得了大病一样。 岳峰好脾气地哄她,说她不管想吃什么,自己都能做得到,只要她想得到。 舒乐乐一看就是一个不喜欢捉弄别人的人,喜欢吃的东西都是一些家常的,岳峰买起来一点也不费劲。 有一次,舒乐乐又闹了起来,说实在是吃不下去了,岳峰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好办法了,就说再给你一万元吧,你想吃什么自己想。 舒乐乐没想到他如此的大方,每月的生活费用已然很可观了,还要再加一万,就端起碗吃了起来。 岳峰说话算话,二话没说打过去一万,感觉这办法灵验,以后老调重弹,别说,还真管用。 有一次,舒乐乐说想吃西瓜,结果,大半的西瓜还没吃完,她又开始翻江倒海的吐,她捶打着岳峰说:“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太折磨人了……” 她的话没把岳峰吓得灵魂出窍,哄了大半天,舒乐乐才算安静下来,岳峰的心每天都七上八下的,他不知道年轻的舒乐乐还会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打钱也成了家常便饭。 7017k 第五十五章 别样条件 周五的时候,曲兰兰说她要出差三天,她说早就该去,因为学习的事,她故意延到周五,还叮嘱了一番,比如不要喝酒,早些回家的话,最后还告诉他,说她去的地方是一个山区,可能信号不好,原来去过那里的同事说根本就打不出电话。 岳峰叮嘱她半天,说什么要照顾自己之类的话,但心里还真是轻松。 他觉得老天对他太好了,他刚想在舒乐乐这里弥补对她的亏欠,曲兰兰就忙碌起来,晚上的空档都出来了,这不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吗? 曲兰兰前脚刚一上车,说不能再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出发了,他对舒乐乐的担心多过对曲兰兰的惦记,他也不知道是人更需要他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舒乐乐今天好像挺好的,白阿姨说只吐了一小口,还吃了很多东西,岳峰说今天晚上我不走了,好好陪陪你,还让白阿姨也可以好好休两天,如果想回家,明天也不用来了…… 白阿姨听了特别的开心,说自己早就想回家看看了,只是怕舒乐乐没人照顾。 岳峰给了她假,她高高兴兴地离开了,还叮嘱他晚上不要擅自行动。 岳峰不知为什么,脸还红了,他早就与舒乐乐没有那方面的事了,现在她一提醒,他还真的有了强烈的欲望。 两人洗了澡躺在床上,舒乐乐说:“我只对你提一个要求行吗?” 岳峰紧紧搂着她,心却一点也不踏实,他最怕这样的提问了,于是假装轻松地说:“提,别提一个呀,多提几个。” 舒乐乐心情相当不错,她说:“孩子的名字由我起行吗?” 岳峰怎么也没想到,她提的要求竟然是这个,他激动地抱住了她,满口答应她说:“行,当然行。” 舒乐乐高兴地说:“如果是女孩儿呢,就叫她岳悦好不?高兴的意思,而且也把我的名字带上了,乐与悦相近,我总算生了她一场。” 岳峰说:“好,这名字真不错,我喜欢。” 看到岳峰喜欢,舒乐乐情绪高涨起来,说:“要是男孩子的话,就叫岳界。” “岳界?”岳峰不解地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舒乐乐特别有哲理地解释道:“这个名字足以代表他的个性,当然了,前提必须是个男孩儿,第一层意思,这名字听起来好像与越界有关,可这孩子也确实是越界了。 第二层意思就是我不希望孩子太斯文体面了,要有骨子里的霸气,我喜欢你,也是因为你的风格,我希望这孩子也是如此; 第三层的意思就是不要循规蹈矩,越界不好吗?很多地方不都是提倡跨界吗?我觉得就是这个意思。” 岳峰突然间就喜欢上这个名字了,他现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主,但这个名字他喜欢,他对舒乐乐有一种刮目相看的重新认识。 问:“这都是你想的?” 舒乐乐不解地问:“这是我的孩子,不是我想还会假手他人吗?自从有了孩子,你觉得我除了白阿姨,我有一个朋友吗?” 不让舒乐乐交朋友是岳峰一早就提的要求,他觉得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谁知道她认识的人当中有没有别有居心之人,有些事不得不防。 岳峰马上变了笑脸说:“不会,当然不会了,我孩子他妈就是有文化的人,对了,你是什么学历?” “大专。”舒乐乐笑说。 “什么专业呢?” “汉语言文学。” 岳峰立刻就不说话了,没想到,他找的两个女人,竟在专业上如出一辙。 “名字过关没?”舒乐乐追问。 “好,就听你的,到时候上户口的时候就这名了。” “小名叫男男好不好?” “为什么?”岳峰又不解了。 舒乐乐说:“现在的孩子不是叫宝宝就是名字后一个字变成叠字,界界好像不太好听,这个孩子来之不易,有点难,就叫男男吧,要是女孩儿就叫喃喃。” “好。”岳峰看舒乐乐极为高兴,一点也不想扫了她的兴,连大名都决定了,小名又算什么呢? “咱们俩说来说去说的都是男孩子的事,你确实你怀的是男孩子吗?”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喜欢男孩儿。” “要是女孩儿怎么办?”岳峰试探性地问。 “你不会还想让我生二胎吧?”舒乐乐有些惊恐地问。 “要是想呢?”岳峰嬉皮笑脸地说。 “好!那我也只能给你生第二胎了,如果还是女孩儿,那我说什么也不会再生了。” 岳峰特别的感动,当她开口要提条件的时候,岳峰的脑子里全是钱,如果她说,没有一千万,我不想生了,你能给兰兰姐,为什么不能给我? 如果真是如此,岳峰会崩溃掉的。 但她没有,只是简单地起了两个名字。 人逢喜事精神爽,岳峰越想越高兴,于是就喝了点小酒,于是就…… 岳峰没有把持住自己,得了如此善解人意的小美人,处处替自己着想,让他浑身的血液左突右撞,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跟舒乐乐完成了男女混合运动,看起来舒乐乐也是想了,至少她配合得如鱼得水。 第二天的岳峰吓坏了,他生怕舒乐乐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为此还特意跑到医院去咨询,医生说如果他足够小心的话,应该没问题。 岳峰寸步不离地跟着舒乐乐,甚至不想让她下地活动,舒乐乐说你别大惊小怪了,我妈……我妈怀我们的时候,什么也没耽误,这是她自己说的,她要生的头几天还在干活,没事的。 岳峰有时一阵恍惚,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爱上这个漂亮又单纯的女孩儿,原来曲兰兰出差的时候,就算曲兰兰不给他打电话,他心里是惦念的,但这几天,他甚至把曲兰兰忘得一干二净。 当曲兰兰打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回来的时候,他才突然缓过神来,原来自己风花雪月的时候,心里早就没了老婆。 小别胜新婚,每次曲兰兰回来,岳峰总要折腾一番,但这次他真的力不从心,好在曲兰兰竟然没有任何的要求,好像知道他身心疲惫一般。 她还解释说自己最近太累了,要休上十天半个月才能缓过来…… 7017k 第五十六章 暗流涌动 到了六月中旬,气温有时能达到三十度,虽只有几天,但人们早就热的受不了了。 北方人习惯了寒冷,反而对高温没有接纳的能力。 材料科的屋子时,没有一间是有空调的,反而是库房里,比较阴凉。 郑小简的生活步入正轨,天天呆在库房里,有时连自己的办公室也不回就直接上下班了,她想找个机会跟王建川说说,那个办公室给别人吧,自己没必要。 郑小简发现从出事到现在,郝爱佳真的没再找她一点的麻烦,两人在院子里碰见了,郝爱佳视她为空气,而她对别人的态度也发生了较大的变化,就是不喜欢搭理人。 材料员小宋说这样更好,她这人最喜欢吹毛求疵了。 牛力常来,郑小简却很难跟他再出去吃吃喝喝了,她不想欠他太大的人情,谢远行偶尔来一次,在她办公室坐坐,话也不多。 有一次,他们俩一同出现在材料科的大院子里,那时候手机刚刚开始流行,车是罕见物,两辆同时出现,还是让人们议论了好几天。 郑小简早就麻木了,她知道人家背后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谁让自己也招惹他们俩了。 郑小简跟刘雨欣的关系越来越好,刘雨欣常常送奶回家的时候,很晚才过来,她喜欢把要出货的单子上面的货点好,让人来的时候直接拿走,有时也把单子直接交给郑小简,让她学着自己去验货。 郑小简现在也能认识一半的零件了,用她的话说,这些破铜烂铁实在太多了,她说有没有好几千种? 刘雨欣说上万种,郑小简立刻吐了吐舌头。 因为天气太过火热,上班时间做了修改,中午休息时间改为两个小时。 郑小简喜欢利用这两个小时,跑回自己的办公室睡上一个半点,觉得一天也没那么难过了。 这天,她刚要休息,曲兰兰打来电话,自从知道她有手机后,她们俩联系就变得多了起来。 曲兰兰说前几天她跟同学还有莫北老师一起吃饭了。 郑小简无动于衷。 曲兰兰说我看不见你的表情,但你是不是两眼发光浑身跟通了电一样?郑小简气得骂她,说她一天不开自己这样的玩笑就过不去。 曲兰兰这才认真说莫北老师还真的提到你,我把你的情况说了个大概,你别多心,我没当着大家的面说,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我说的。 郑小简的心紧张起来,问莫北说了什么? 曲兰兰说着莫北老师的语气说:“郑小简还是太天真了……” 郑小简在这面等了好久,发现曲兰兰那边没声了,就问:“就这一句?” 曲兰兰说:“真就这一句,我也没敢多问。”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郑小简提起那两千元的事,还说自己一时半时也还不上,让她别急。 曲兰兰说:“这点钱我急?你就用吧,还的话就别提了,如果以后万一像莫北老师预测的那样成了富翁,也能在我困难的时候支持我就好。” 郑小简说你要是真有那天,我就落井下石,把这两千元省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无奇。 可郑小简早就不相信现世安稳这句话了,因为出事的时候是没有一丝预兆。 郑小简这天被热得有些头昏脑胀,那天进货出货的人还特别的多,连刘雨欣都没时间回家送奶。 刘雨欣拿着一打进货单,又看了看出货的人员。 出货的人员就站在屋子中间,刘雨欣说件数大多而且都是中等件和小件,就让他去外面等,她说货太多了,屋里摆不下,容易混。 那个人听话地站到了外边。 刘雨欣说先把他打发走,还说罗双喜的单子最难伺候,千万别出什么差错。 于是照单念道:“右手第三排,第四格,左手第五排第七格a……左手第七排,第六格右……” 虽然是精确到第几格,但格子上还是分a和b的,a是正件,b是反件,如果不认真看,完全看不出它们的不同。 她念一个郑小简就跑到库房里拿一种,然后她把拿到的零件放在刘雨欣的眼前让她过目。 以前也是如此,两人配合已久默契已生,从未因此而出过差错。 这天也是如此,郑小简每把一个件送到她眼前的时候,她都看一眼,然后点头通过,郑小简把这些零件放到一些装货的盒子里,然后齐全了,就招呼人进来取货。 这天整整忙到四点,刘雨欣也有点着急,家里来了电话,她一遍一遍往科长室跑,她屋子里没有电话,家人一再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说孩子饿得哇哇叫。 刘雨欣的脾气有点急,回来的时候脸色也不大好,她把工作服扔到桌子上说:“孩子饿了给奶粉就是了,天天就指着我。” 郑小简知道她老婆婆给她看孩子,她很少说老婆婆的不是,但也不是特别满意的那种。 想了想,又说:“这些人怎么这么烦,要货进货一起来,我都说了,每周三不要出货,是进货的日子,这些人全都当成耳边风,尤其是罗双喜的三队,就喜欢对着干。” 刘雨欣走了,她说自己也不回来了,如果再有进货的,能叫得准的就自己做主还说郑小简已然出徒了。 果真,到了四点半的时候,有人来进货,郑小简看着进货单,也知道这几样东西在哪里,但她就是不敢较真,这要是弄错了,自己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她把货单留下了,说明了情况,对方显然不满意但也无奈地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刘雨欣刚一上班,郑小简就把昨天的出货单和自己拿的零件让刘雨欣过目,刘雨欣说一件没错。 郑小简挺高兴的,还说自己没有她还是不敢动手。 刘雨欣说心细一点是好的,但叫准的事也不要怕,要放开手脚做,不然永远也不敢做主。 又过了两天,郑小简出门倒水,发现罗双喜和两个男人开着车到了门口,下车的罗双喜有些气势汹汹的样子。 罗双喜他们与材料科的矛盾由来已久,郑小简回屋还笑说罗双喜又不知道拿住了什么事,反正是没好事。 刘雨欣问是吗?脸上挺紧张的样子。 7017k 第五十七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郑小简觉得自己就是一个闲散人员,这类重大的事件与自己无关,虽无幸灾乐祸却也高高挂起,这年头看热闹的心态都一样。 于是就拿起一张报纸四面翻看起来。 先是小邵跑来叫走了刘雨欣,刘雨欣可没郑小简的好心态,她一直特别紧张的在屋子里徘徊,好像有重大的事故与自己有关一般。 郑小简还对她说,别管别人的事,那个罗大炮就喜欢找事,我在总部的时候,他就没少找袁总的毛病,这叫持宠而骄。 刘雨欣好像知道有事要发生,郑小简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反而特别关心外面的声响。 郑小简安然自若地又倒了一杯水,怎么想也没觉得会有什么事与自己有关联。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王建川、郝爱佳还有罗双喜、曾晓伟和另一个男人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 郑小简发现后面还跟着脸色暗灰的刘雨欣,她一下就感觉大事不好,而且肯定与自己有关。 自己的第六感呢? 曾晓伟也没想到,这事又牵连到郑小简,他有些迷茫地看着郑小简。 果然。 王建川脸色铁青地站在屋子中央,对着刘雨欣说:“你再说一遍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郑小简手里拿着报纸,不知所措地看着进来的几个人。 王建川说:“小简,你听听刘雨欣是怎么说的,看有没有不对的地方。” 刘雨欣看都没看她就说:“我那天一直忙着进货,罗经理他们来的人要的件还急,我就让郑小简去拿货,我怕她拿错,还吩咐她一定要看仔细了。” 她停了下来,看向郑小简。 王建川问:“是这样吗?” 郑小简想也没想就点点头。 刘雨欣接着说:“她拿到货件就把它们放在出货的合子里,我怕错了,还特意叮嘱她说我要检查一遍,她说不用,她现在连这点小事都干不了不白干几个月了吗? 我抬眼望了望,特意叮嘱每个格子里有a和b两个面,一定要注意区分。 看她自信的样子,感觉应该没什么大错,而且我把它们摆放的位置说得一个也不错,心想应该没什么大错的,于是就放心地让她交给了来的人……” 郑小简听到这里才觉得不是味,她急忙反驳说:“你拿出来的时候,我是让你看了,每一个你都看了一遍,你说好我才放进出货的箱子里的……” 刘雨欣万分委屈地说:“小简,这话不能这么说吧,我当时是要看,你不让,”她走到桌子前,指着上面的出货单说:“这个是她在我送奶的时候自己出的货,一个也没错,她不止一次自己单独完成任务了,我看也没出过一点差错,就放心让她出货了,没想到……” 郑小简知道自己完了,如果是郝爱佳污蔑自己,自己还有洗清的机会,刘雨欣是一个在全材料科都受到好评的女人。 连自己也对她投入了真心,却不想…… 郑小简越想解释越发现自己有些语无伦次。 她直视刘雨欣的眼睛说:“我不光是昨天,无论哪一天,我只要出货就会在你面前问行与不行拿没拿错,你点头了,我才敢扔到出货的箱子里,没有一次自己做过主。你确实让我做过主,但我没敢,我说现在还不行。” 刘雨欣委屈地说:“基本上是这样,我看得多,但不能说每一件都看了,你怎么说也在这里做了三个月,我什么事都不让你做主,我觉得也挺打击你的。 当然了,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当时实在是太忙了,你又说不会错,外面的人等的又急,我也就相信你了……” 王建川把当时站在外面的人叫过来问话说:“你听到什么了?” 那人不知所措地说:“我站在门外,根本听不到里面说什么,再说了,我正好碰上一个熟人,就聊了几句。” “那个人是谁?” “库管员小贾。” 王建川让郝爱佳去问小贾,不一会郝爱佳回来了,说小贾说确实如此。 郑小简知道,刘雨欣是不会改变自己的说法了,就算如此,这个责任需要自己负,但她也一定有责任,如果她是为了推卸责任自己能理解。 但她突然发现对面人群中郝爱佳那张阴险无比的脸,她忽然醍醐灌顶,知道了事情原来是有源头的。 郝爱佳的样子即痛心疾首又大快人心。 她看向郑小简的眼神极为复杂。 多少个不眠的夜晚,终于在这一刻得到舒缓,那怕让科里遭受到损失。 王建川是最难过的人,本来罗双喜就喜欢揪他们的错,这下好了,终于落实了。 原来,他们的零件拿回工地后立刻投入到施工中,头两个就有问题,但水暖工怕麻烦,就用扳子硬性拧上了,虽然不太合适,但也还算是凑合上了。 错误的原因就是a面和b面。 在拧一个大一点组件的时候,说什么也拧不上,水暖工这才发现原来是左右不对称的相反组件。 很多组件都是有a和b两个面。 水暖件中,常常有这样的,就是a面或b面,看着一模一样,但用的时候是有方向的,他这一发现立刻上报技术员,不凑巧的是正好赶上公司里质检人员来抽查,这下问题就大了。 抽查的人正好是曾晓伟。 曾晓伟以工作认真而出名,他见了这样的事,不仅让重新返工,还要把昨天装上的组件全部重新看一遍。 当看到没有问题的时候,才算收了手。 先是原来两个拧上的,必须重新拆下来,拆下来的损失不光是组件报废,连带着原来上面的丝扣也遭到破坏,就算把合格的组件再装的时候,也拧不上扣了,就算勉强拧上了,咬合力也不够,曾晓伟是断断不会同意的。 要是把原来已然装好的管道上的管子重新拆下来,那工程可就大了,牵扯的面太大了,但曾晓伟不管这些,必须马上整改…… 罗双喜知道消息后气疯了,他先把两个水暖工臭骂了一顿,接着又给曾晓伟填写了整改的单据,接着就气势汹汹跑到材料科兴师问罪。 问题就这么简单地摆在了材料科和郑小简的面前。 7017k 第五十八章 两面派 这一刻,郑小简如雷轰顶,就好像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一样。 她突然想起,自己捧着文件夹上楼时被老总夫人毫无征兆揣下来一样,天降横祸。 如果刘雨欣是因为逃避责任,把郑小简拉进来,她觉得可以理解,毕竟自己亲手参与了。 但如果是为了她而做的戏,不仅拿工作当儿戏,而且还受到如此大的损失,郑小简觉得刘雨欣这人就是两面三刀的阴险女。 她甚至比郝爱佳更可怕,郝爱佳不管做什么,都是明枪明刀往上冲,但她呢?获取了自己的信任,然后配合郝爱佳演戏…… 郝爱佳终于躲进幕后指挥,也许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就出自刘雨欣的手笔,郑小简甚至能想像的画面。 也许郝爱佳正在谋划如此对付她,刘雨欣提了一个大胆的方案,如果没有郝爱佳的点头,一个小小的刘雨欣是不敢如此放肆的。 很久以为,郑小简都沾沾自喜,以为风暴过去了,自己前面是兰蓝蓝的天空,却不想天空想竟有人挖空心思想狠狠打压她。 这个人是谁都行,却偏偏是刘雨欣,在材料科里,郑小简唯一可以依赖的人。 现在,她正可怜兮兮地站在原地抹眼泪,一口一个我应该亲自看看就好了…… 郑小简觉得金鸡百花都浪费了奖项。 王建川脸色铁青,他只好当着罗双喜的面承担全部责任和损失。 罗双喜说耽误工费、材料费还有延时费、拆卸费……等等,一共三万八千四百七十六元…… 郑小简都听傻了,一个小件进货也就几毛钱,郑小简天天跟进货单打交道,怎么在他那里变成了天价。 王建川全部应承下来,但说水暖工也有责任,罗双喜说他们早就把水暖工的损失刨出去了,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计算。 计算计算,王建川说你不如说是算计好了。 罗双喜大言不惭地说,我还没把现在自己来的费用算在里面,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王建川笑说,你别太过分了。 郑小简发现,王建川真乃大将风度,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急不燥的样子,最多也就是铁青着脸。 反正王建川全部应承了下来,说写个材料上报,只要总部的裁决也是如此,他们愿意承担一切损失。 听到三万多的时候,刘雨欣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异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复原样。 王建川说刘雨欣赔偿二千元,郑小简赔偿一千五百元…… 她们俩人的工资停发三个月…… 王建川话音刚落,郑小简就跑回自己的办公室。 曾晓伟跟在她身后,郑小简说自己想单独静一静,曾晓伟只好说,你别太难过了,这事不怨你。 郑小简脑子乱了,她不知道问题出现在什么地方,难道郝爱佳真的能用这么狠辣的招数对待自己?想想,这个想法是成立的。 郝爱佳根本就不是一个息事宁人的人,自己曾经给她带来那么大的羞辱,她怎么可能善罢干休? 她要想掀起点风浪,也只能出此下策,因为语言上的辱骂已然不能达到她想要的预期效果。 她把刘雨欣拖了进来。 门外汉的郝爱佳,只能听命于刘雨欣,这样的主意,非刘雨欣莫属。 刘雨欣对郑小简一如既往的好,好得没边没沿。 其实,材料员小宋曾经跟她说过,让她防着点刘雨欣。 郑小简不以为然,觉得刘雨欣对自己特别尊重她,对她特别好,是不是她对她有什么意见? 小宋说自己原来也曾在她的手下管理过几天她管的库件,但她是一个特别不允许自己库房里的东西假手他人的人。 她说,她嘴里说她特别的需要人,但她根本不允许别人染指自己的库房里的东西。 她说她是材料科里永远的先进和劳模,她说,你要知道,劳模、先进还有年终的奖金,这些都是用钱来体现的,如果库房里多了人,这些都将离她而去或者与人平分…… 当时的郑小简根本就不相信,因为刘雨欣不止一次说她比小宋聪明多了,她还说小宋这小孩儿也不错,就是学东西太不用脑子还喜欢抱怨…… 郑小简被刘雨欣的好迷惑了,反而觉得小宋喜欢在背后说别人…… 令郑小简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次是把自己拖下水了,刘雨欣好像也没占上什么便宜,难道她真的如小宋所说,只是想把自己赶出去吗? 无利不起早。 看样是的。 损失的金钱,郝爱佳不可能坐视不管,扣除的工资也会以另一种方式补回来,而只有她走了,刘雨欣才能踏实安心。 小宋还说过,说刘雨欣其实结婚好几年了,为了熟悉业务她就是不要孩子,等时机成熟了,她连要孩子的时间都控制在不忙的季节,这个女人,好像每走一部都要计算得特别精准…… 郑小简原来听不得这样的话,觉得小宋太高看刘雨欣了,她就是一个没有太大的野心,只要把库房作为自己终身职业的人。 郑小简脑子乱了。 她无法理清头绪,人也萎靡不振,她不知道要怎样度过这样的危机,自己还能与刘雨欣共事吗?很显然不能。 自己何去何从好像又变得迷茫起来。 郑小简终于知道,自己的到来对刘雨欣来说意味着什么,一旦平衡被打破了,刘雨欣是不能接受的。 她在材料科的地位安如磐石,郑小简的异军突起让她心慌意乱,她明明知道郑小简有可能做不长,但天天在她眼前晃,也让她心里十二分的不平衡。 还想继续好好想下去,但脑子乱成一锅粥。 郑小简知道材料科的人都在看她们的笑话,索性她拿起包任性地离开了,表上显示才两点多。 郑小简回到家第一时间给父亲打了电话。 郑小简觉得自己的财务出了问题,如果不得到父亲的资助,自己的难关恐怕难以渡过。 父亲很快就回到家里。 郑小简把单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她说眼下的问题是要赔偿,她也说了自己住宾馆和酒吧花的钱,还有曲兰兰给自己的二千元…… 没想到的是,父亲竟然万分的为难,他说钱都在你妈手上……不过,你别着急,我管你姑姑们借点。 7017k 第五十九章 友情可贵 郑小简一心想用自己的力量还钱,但现在看根本就不可能了,还有三个月没有工资的日子,只能和父亲和盘托出了。 父亲怕她着急,就给自己的姑姑打了电话,姑姑在电话里听他要五千元,立刻问他要做什么,父亲说应急,姑姑说自己的钱还准备给孩子报班用呢? 父亲和姑姑的感情非常要好,但姑姑家也是不宽裕的。 父亲还要说什么,郑小简一下把电话按了下去,说:“爸,别为难姑姑了,我自己想办法。” 父亲而露难色却还坚持说:“晚上我跟你妈说,你遇到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不帮,只是她会唠叨几句,你别放在心上。” 郑小简最怕的就是母亲的唠叨。 “你能有什么好办法呢?我现在就给你妈打电话。” 郑小简想了想说:“我也没那么急,如果我借不到钱,妈晚上回来的时候再张口,估计咱们家也只有五、六千的样子,被我挥霍了,妈还不得心疼死。” 父亲也在绞尽脑汁想办法。 郑小简只能一狠心,决定再跟曲兰兰开口,人家已经拿了两千了,唉…… 郑小简当着父亲的面给曲兰兰打电话。 “兰兰,客气的话我就不跟你说了,你的两千元我一时半时还不上,而且我还要再借三千,急用!” 曲兰兰听她口气有些严肃,说:“你把卡号给我,我也不问你干什么用,但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听到这儿,郑小简终于哭了出来,说你是我的真朋友,关键时刻不找借口。 于是,郑小简泪眼朦朦地找到一张银行卡,把号念给曲兰兰听。 曲兰兰说自己正在外地采访,今天一定把钱给她打过去,可能听到了她感动得哭了的份上,还说这钱不用还了,你不是天天说我是富婆吗?谁让咱们俩好呢。 郑小简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刻,如果曲兰兰有一点犹豫,或找许多的借口,她能理解但会失望透顶,曲兰兰给了她一个最好的结果就是不闻不问,直接打钱…… 这才是真朋友! 曲兰兰的电话挂了,郑小简回到自己的小屋里。 她陷入到了矛盾之中,明天她是否上班,上了班她还能干什么?刘雨欣的库房她是不会去了,但呆在自己的屋子里当大爷吗? 材料科除了材料员,剩下的科室人员只有小邵一个人,难道她要去挤她的位置吗?郑小简想想就想哭。 自己又不是萝卜,只要一来就去挤别人的坑。 她想起一个非常优秀的电影,好像是前苏联的《莫斯科不相信眼泪》,她想,全世界所有地方都不相信,要是眼泪有用,她愿意哭个痛快。 郑小简知道,自己的事也让父亲为难了,母亲持家过日子是把好手,她对钱斤斤计较也是因为日子不宽裕。 郑小简想,自己如果张口要,母亲是能给的,只不过她的唠叨估计得延续到三、五个月后,而且只要她犯了错,这事就会被重新提起。 她把自己重新打扮了一番,给谢远行打了一个电话,她知道,如果自己闷在屋子里,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还会把父亲吓坏。 她出了自己的小屋,看到父亲正伺候花草,郑小简立刻上前说: “爸,你别多想了,要是你也总为我的事操心想不开,那我以后什么事也不告诉你了,曲兰兰就是大款,这点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对我又好。 爸,你放心吧,我不会自暴自弃的更不会再去酒吧那样的地方了。 出了事总是埋怨别人没意思,是我自己的警惕心太轻了,我现在出去找朋友好好说说话,晚上九点肯定回来。” 父亲看着她,能听她说出如此冷静的话,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点头说: “没事,有事咱们一起解决,你要是干的不痛快,就回家,咱们找个别的工作也一样。 曲兰兰的钱你也不用担心,我这几天会想办法还上的,只要你好好的就什么都好。” 郑小简笑了,说:“还没到这个地步,以后止不定还有什么事呢,一关一关地闯过去,这不是你告诉我的话吗?” 父亲也笑了,说时间还早,他要回去上班了。 两人一起走了出来。 郑小简知道谢远行在小胡同的路口等着自己,就拐了过去,而父亲则走向大门。 这样的事牛力是帮不上忙的,何况他这些天好像有点忙,郑小简猜他是相亲去了,只是不想告诉自己。 谢远行一眼就看出郑小简的不对劲,一看就是哭过了。 他什么也没说,把车子很快驶出了她的小区。 他看郑小简什么话也不说,就问:“去酒吧?” 郑小简立刻摇头说:“不去!我这辈子只去过一次,再也不会主动去了,那里只是精神麻醉的地方,一点用处没有。” 她扭头看了一眼谢远行,马上说:“你不一样,你可能有免疫力了。” 谢远行把她拉到一个挺幽静的小饭店,说这里人不多,东西也挺有特色的。 郑小简说吃饭还在其次,你先把我拉到有atm机的地方,我取一笔钱有急用。 谢远行把车子拐到一个路边,那里有一家工商银行的标志。 郑小简下了车,曲兰兰的钱果然已然打到了里面,郑小简取钱的时候,眼圈又红了,都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的时候,比登天还难。 说钱不是万能的人,都是有钱的主,看着一张又一张的钞票从口子里吞出来,郑小简又感动了半天。 郑小简拿着钱放进了包里,对谢远行说:“找个地方吧,今天我请你。” 谢远行笑问:“发财了还是发薪水了?” 郑小简说:“不管是什么,应该我请你了。” “你今天挺怪的,阴晴不定。”谢远行小心翼翼地说。 “没事,也了点小事,但很快就能解决,放心吧,我是被友情感动的。” 谢远行找到一家还算清静的小店,两人要了包间,郑小简说咱们今天不喝酒,做人间清醒怎么样? “一个喝,一个清醒怎么样?” 谢远行说你是不是有事?如果有事我愿意洗耳恭听。 “我再一次滚出材料科了。”郑小简的开场白也很简单。 7017k 第六十章 好消息 谢远行吃惊不小,郑小简点了菜,说菜上齐了,把肚子添满再说。 郑小简等菜上齐了,吃差不多了,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说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痛苦,好像是别人的事情一样,可能经历的事越多,人心就越麻木。 谢远行听了很是震惊,他说:“这个叫刘雨欣的女人太不是东西了,你也是大意了,郝爱佳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你的,两人的目的就是把你赶走。 一个想让你滚出材料科,一个想让你滚出她的库房,你到底还是中了她们设下的圈套。” 郑小简轻叹了一口气说:“她们要想存心报复我,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我总不能在出货的时候录音、录影、录像吧? 再说了,我是新手,对这些东西真的不懂。 她们早晚能找到一个缺口,只是不想她们竟然利用工作之便,这也太不是东西了,我是有口难辩的,为什么她们陷害的总是我?” 谢远行通过郑小简的讲述,才知道她反击郝爱佳的故事,他感兴趣地问:“你真这么做的?” 郑小简点头。 “医院你真敢去?” “为什么不敢,我又没撒谎。” 谢远行说:“那她还不恨死你,你呀,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叫宁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她是小人的代表,你偏偏碰她干嘛?” 郑小简就把郝爱佳平时是如何欺负自己的事说了,谢远行先是沉默,接着苦笑一下说: “你何必如此执著,放过她们也是放过自己。 这我真没想到过,一个漂亮的女孩儿,竟然招惹出这么多的是非,她们就是嫉妒你。” 郑小简说:“别的我也不想再琢磨了,就是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想让你帮着拿个主意,我要是呆在家里,非闷死不可。” 谢远行说:“办法还真有,一是继续若无其事地上班,继续在库房叫姐姐,我想她应该比你更没脸。” 郑小简摇头,说:“我做不到。她要是你想的那样人,她能这么做吗? 我要是继续留在她身边,我们俩个面和心不和貌合神离地在一起,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再说,我怕她看我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就不走了,她会不会再想什么计谋来害我? 要知道,我对库房组件的知识远不如她,她说什么是什么,这样的事就算我提着一万个小心,也还会发生…… 现在只是三万多元的事,但要是十几二十万呢?我早就被开除了,还有可能赔得倾家荡产,我真的怕了。” 谢远行点头,说:“这样的事还真的有可能。” 郑小简是怕了,她真不敢再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库房,就像她每次去总部总怕看到楼梯的拐角一样,心里有了阴影。 “那能不能再换个工作,你天天就在自己的办公室待着,反正他们也不敢不发工资,干脆把问题推给你们科长。” 郑小简觉得这个办法也不可行,就算他真的能这么做,做不到的人一定是自己。 自己天天无所事事地呆在办公室里,早晚成另类人人得而诛之。 “换个地方吧,你找老总,再换个工作环境吧。” 这个问题郑小简不是没想过,只是还有人要她吗?她现在可是威名远播,只是不是什么好名声。 “先找姚青青问问,她还是愿意帮你的。” 郑小简没说话,她心里说,就算沦落到扫地送水的地步,自己也不会找她,她和郝爱佳她们都是一丘之貉,都是陷害过自己的人。 姚青青在她初到材料科的时候,还是挺殷勤的,随后就没了动静。 她们在总部的好关系,现在看来也只是郑小简的一厢情愿,就跟她和刘雨欣的关系一样,都是被利用的关系。 谢远行看自己的方案郑小简都不满意,就说: “我认识几个哥们,都在与银行相关的单位,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彻底地调出来,这样可以重新开始。” 郑小简摇头,说:“银行天天跟数字打交道,我不擅长。 我喜欢这家公司,我也熟悉这里的环境,真换一个地方怕也还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算了,顺其自然吧,今天晚上我给王科长打个电话,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谢远行看她心情好了一些,就逼她说: “你敢不敢现在就给你们科长打电话,我想知道结果。” 郑小简本来是不太敢的,只是随口说说而已,看谢远行逼她,就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说: “这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一个电话吗?” 郑小简掏出电话,很快就拨通了王科长的电话,她不等王科长说什么,先说: “王科长,我想知道你下一步怎么安排我,我可不敢再和她在一起了,她要是把我卖了,我还帮她数钱呢。” 王科长一如既往的好脾气,说: “小简呢,没有根据的事不要乱说,对你对她都不好,再说了,我不是做了处理了吗?” “不公平!” 郑小简有些不服气地说:“表面上我不负主要责任,但却把我的后路抄了,你总不能把她开了吧? 我们俩在一起是不可能了,所以你只能开了我。” 王建川笑,说:“小简呢,你的脾气呢,真得改改,你说你总是得罪人,就算犯事,你说你找谁说理去?” 郑小简当着谢远行的面,觉得有些下不来台,于是说: “不管出了什么事,也不能拿单位的利益做筹码,这样的人就不能姑息!” 王建川沉默良久,肯定是认同她说的话,但他是无力回天罢了。 郑小简不明白这里的逻辑,明明王建川可以把事情办得更圆满一些,但他偏偏听之任之,这个人自己完全琢磨不透。 连袁野也说过,公司有几个老狐狸,其中一个就是王建川。 王建川转而笑着说:“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不对,是好几个,反正只有好消息,没有坏消息。” 王科长的语气里,好像现在落难的郑小简还是一只潜力股,还有翻红的可能,反正他信心满满的样子。 郑小简一惊,问:“我都这样了,还有好消息?” 心里充满了期待,如果在这个时候还有好消息的话,无疑是雪中送炭。 7017k 第六十一章 王建川老奸巨猾 王建川说:“我也说的是呢,谁让你得罪人也交人呢。” 郑小简急了,说: “我想听听,”她怕王建川卖起关子没完没了,他擅长这个。 王建川这才认真地说: “其一,那个罗大炮说想让你去他们公司任材料员,他说他一眼就看出你是无辜的人……” “我无辜?我真无辜他为什么不在你和老总面前替我分辨?他就是想看笑话。” 王建川的语气有些严肃地说:“他从事件里看出你是无辜的,不代表你就没有错,公司的损失你也看到了。” “我无辜就有人故意而为之。” 王建川依旧好脾气地说: “证据呢?你把叫得响的证据拿出来,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冤枉你,你自己拿不出有力的证据又能怎样呢? 这世上冤死的人多了去了,要怪就怪自己防范心太差。” 郑小简无力反驳,但面对罗双喜,她压着的火又起来了。 一听是罗大炮装好人,郑小简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说: “我才不会理他呢,要不是他无限的加码,这事也不会闹得这么大,都是他。” “小简,这么说可就不厚道了,他也是公事公办,而且也不是针对你,但他这人……”王建川欲言又止。 谢远行小声提醒她说:“让他说,你听听,好好听听。” 郑小简觉得谢远行的提醒得对,于是沉默了。 王建川说:“罗大炮这人,说话一向没准,但他真心要你。 他们公司,原先就是一个队,也有材料员,他们的材料员据说有事。 你呢,虽说不可能全部掌握,但下属公司的材料员就是一个摆设,平时端茶递水什么都干,没多少活。” 郑小简现在没有下家,心慌得不行,对罗双喜收留自己,自己也不得不留意一些,但还是有点不明白,问: “下属公司也有材料员?为什么?那不是设置重复了吗?” 王建川说:“总有一些材料是不到位或多拿了的,必须有一个临时的点收罗这些东西,所以活不多。 他挺欣赏你的,你要是过去了,也挺轻松的,他这人不太好接触,我也只能告诉你到这里……” 王建川话里有话,只是当时的郑小简也没听出来,她反而急问:“下一个好事呢?” 王建川笑了,说:“到底还是个孩子,你不是被罚款一千五百元吗? 你一个月才那么点的工资,这一千五百元不是要你为难吗? 我不得不把这事往上报了,你的钱袁总替你交了,他还不让我告诉你呢,这事我怎么瞒得住呢?” 王建川的笑声里,多了一些带色彩的内容。 “袁总这是做好人不留名呢,我要是不捅出来,他的好心不白费了吗?” 郑小简也是大吃一惊,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一千五百元,她一直晕头转向地以为是两千元,她怎么都没想到袁总会是这样的豁达态度。 郑小简说了声谢谢,王建川说:“你先别挂,我还没说完呢。” 郑小简问:“还有?” 王建川说:“我觉得吧,罗双喜那个地方不一定是你最佳的选择,当然了,这只是我自己的判断,最重要的判断还在于你自己。 你在材料科也待了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对你的为人也是清楚明白的,我给你推荐一个地方,就是水泥厂。” 郑小简一愣,公司下属的江城水泥厂生产的水泥,只供自己公司使用。 所以人员好像只有二十多人,在册的职工就更少了,好像只有不到十人,而且地处偏远。 郑小简有些不相信地问:“你推荐?为什么?” 王建川又笑了,说:“水泥厂的厂长叫王建忠,是我弟弟。” 郑小简这才恍然大悟,她见过王建忠而且不止一次,她总觉得他特别的面熟只是想不起来原由,王建川是他哥哥,这个疑问就解开了。 哥俩长得还真像。 郑小简去过水泥厂,开车需要两个多小时,地处一个叫冯屯的地方。 水泥厂的办公室也如挥发不去的水泥一样,屋子里并不洁净。 当时的郑小简是跟姚青青去的,干什么倒是忘记了,只记得王建忠接待的她们,他们这里还有一个副厂长也姓王,叫王宜春。 说起水泥厂,凡是熟悉他们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小王管大王的典型,连袁总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王宜春这人,特别的强势,把王建忠管得服服帖帖的,连袁总都看不下眼,只要开会,就会在背后埋汰他。 王建忠这人与王建川有相同的地方,就是看着都是好脾气,但王建川的好脾气多少有点装的意味,但王建忠则不然了,他怕王宜春可不是假怕,是怕到骨子里的那种。 王建川表面上怕郝爱佳,但真发脾气了,郝爱佳是服的。 但王建忠就不一样了,除了有厂长的头衔,几乎没有任何的权利,与之相匹配的就是他的能力远不如他的同学王宜春。 这事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为此还增加不少的关于他们之间的段子。 人们对他们的关系也存在质疑,碍于王建川的关系,很多人都点到为止并不深挖。 郑小简嘴里道了谢,根本不想考虑,她觉得王宜春跟郝爱佳几乎就是翻版。 喜欢权利的女人,对她不排斥的几乎没有,郑小简早就领教过了。 王建川告诉她不要急着回答,还说在家歇两天,好好想想再做决定,还说停发的工资袁总也有交待,就是一分也不能少。 郑小简的工资,我们材料科出了。 郑小简想问,是不是刘雨欣的也是这么处理的?一想,自己是不是太孩子气了,问这些干嘛?与自己有关吗? 刘雨欣也是袁总给付了,自己也是干瞪眼。 给付的人应该是王建川,看在郝爱佳的面子上。 郑小简挂了电话,觉得什么规章制度,都是可以拿来玩的。 不知道是谁说的,规章制度的破坏者,恰恰是制定者,他们可以随心所欲的。 但她的心情因此大好,首先省了一笔钱,五千元对于郑小简来说就快成天文数字了,再没工资,她都不知道怎么活了。 7017k 第六十二章 双面周婷 谢远行看她如此高兴,也跟着开心,问她有什么打算,郑小简说水泥厂她是不会去的,那里还有另一个郝爱佳。 郑小简说她现在都有了女人恐惧症,一想到自己要面对的是一个强势的女人,心里就发怵。 下属公司还真可以考虑,下到纯基层可以体验一下那里的环境,再说那里的材料员应该是一个特别轻松的工作。 谢远行说人往高处走,你可倒好,天天往下出溜,到底了怎么办? 郑小简给自己打气,豪情万丈地说: “到底了更好,你不知道谷底反弹吗?只有到了最底层,才有机会往上走……” “那叫触底反弹”谢远行纠正她说。 “反正意思都一样。” 两人热火朝天又聊了半天,感觉坏事变成了好事,本来材料科就不适合她。 想到适合,她不知道未来是不是有适合她的路可走。 郑小简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心里乌云密布,现在已然晴空万里,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 郑小简一下子心情大好,省了钱,还有了下家,她决定奢侈地休息三天。 谢远行看她高兴,自己也高兴起来,看着她的脸色说:“我父母前几天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儿,她叫周婷。” 谢远行想知道郑小简的反应。 郑小简很温和地说:“那挺好呀,你们好好处。” 谢远行看她的态度没有一丝的变化,有一点失望。 于是打起精神说:“我不可能与一个相亲的女孩儿在一起,再说了,我也没感觉,可我父母特别喜欢她,她对我也有好感,我们在一起达成了一个默契,就是假装谈恋爱。 这样,双方父母也就没那么急着催了,她总喜欢问我为什么不喜欢她,我说我有心仪的女孩儿了,我想把所有的心事讲给她听。 但她根本就不信,我想把你带到她面前,算你帮帮我好吗?” 郑小简先是一愣,接着说:“如果你说的心仪女孩儿是我的话,就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我的心智还不够成熟。 为什么我内心特别渴望一份热烈的感情,但回归到现实生活中,却失去了爱的能力?” 谢远行脸上划过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说:“你没谈过恋爱,所以把恋爱赋予了太多的幻想,等你真的谈过恋爱了,你就知道爱情是生活的调味品和润滑剂,不是生活的全部。” 郑小简想了一下,说:“行,我可以帮你,但我在这方面特别的不会说谎,万一在她面前说错话了怎么办?” 谢远行说:“我倒是实话实说,说咱们现在只是特别好的朋友,我对你也是单相思,只是让她鉴定一下而已。” 郑小简觉得自己不仅常常吃人家的,还在自己有问题的时候找到他,就满口答应下来,只说自己演技烂到爆。 谢远行觉得无所谓,只要她能友情出演,他就特别高兴,说明天晚上咱们聚一下,我去你家接你。 郑小简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要是真的多好,我真喜欢上你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谢远行认真看着她的眼睛说。 郑小简摇了摇头说:“我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思谈这样的事情,而且我心仪的男人也不是你这种类型的。” “喜欢我的女孩儿真的数不胜数,为什么偏偏你要例外?” “我要是和她们一样,见了你就扑上去,我是不是也没戏?” “那你是欲擒故纵?”谢远行期待地说。 “不是。我见了喜欢的男人真的会直接扑上去……” 谢远行脸色一变,马上又恢复了常态说:“是因为酒吧吗?你就别把酒吧男人来说事了。” “这道也不是。” “你总不会喜欢牛力吧?” “这个自然,他还像个孩子。” “那我就放心了。” “与你有关系?” “反正我就是放心了。” “我和牛力你更看重谁?” “这怎么比?” “我看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挺……”他没想好下面的词。 “讲真话吗?” 谢远行听她这么说,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还坚持说:“当然是真话了。” 郑小简说:“跟他在一起,是真的快乐,他像孩子一样让人一眼看到底。” 谢远行有些不自信地说:“哦,那我呢?” “你……有事的时候找你肯定比他强。” “你倒是个实用主义者。” “当然,这个没必要说谎。” “最近我怎么没见他?他不来缠着你了?” “他最近正在频繁相亲,应该是找到合适的了。” “他连这样的事也告诉你?” “嗯,没戏了,何必浪费时间呢,他做得好。” 两人聊得很投机,要不是郑小简说走,谢远行还想继续聊下去。 回到家中的郑小简,发现自己现在真可谓是没心没肺了,经历了这么大的事,自己还有心关心别人的事,但如果真的闷在家里,除了让父亲伤心难过之外,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还不如做点事,把时间打发了。 晚上五点半,郑小简接到电话出门,谢远行与周婷都在车上。 周婷是那种美得张扬的女孩儿,也就是万千人中引人注目的女孩儿,穿着打扮也极为时尚,一字肩的小吊带彰显活泼加俏皮。 火红的颜色增加了她飞扬的个性。 周婷看了郑小简的第一眼就笑着说:“嗯,你眼光还真不错,是个不折不扣的清新美女。” 三个人去了一家酒店,气氛相当融洽。 周婷不停要调节气氛,喜欢讲笑话还会唱歌,说的话多了,里面总是夹带伦敦腔的英语。 三个人表现得都不错,酒店有唱歌的设备,周婷的歌声很动听,舞也跳得好,她和谢远行跳舞的时候,郑小简有些恍惚,觉得他们是一对天作之合的小恋人。 郑小简扪心自问,自己有没有一点嫉妒?没有,是真没有。 周婷一直笑,对郑小简也相当热情,是个非常开朗活泼的女孩儿,气氛在她的带动下,一直很热烈。 但等谢远行去卫生间的时候,周婷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从高温的八、九十度,一下降到冰点,让郑小简想起四川的变脸。 7017k 第六十三章 前途未卜 周婷开门见山地问:“你喜欢他吗?” 郑小简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模棱两可的微笑。 “不喜欢就放过他,别耽误他的时间,他二十八了,耽误不起。他说他心仪于你,但我却丝毫也看不出你喜欢他。” “你喜欢他?” “当然,不然我会见你?”那口气满满的不屑。 “听说你在什么材料科工作?是一个小小的库管员?而且我今天来的时候又听说你要去什么水泥厂? 太可笑了,连做什么都没个准数,你觉得你配得上他吗?就算你们真的相爱了,他的父母也绝不会答应你们的。 他是个孝子,特别听父母的话,对了,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郑小简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地说:“在酒吧。” “什么?”周婷万万没想到,他们的相识竟然也是酒吧,她觉得谢远行对自己太不公平了,就说:“他不可能喜欢上酒吧的女孩儿呀,是不是他用你来击退我? 你今天是来表演的吧?我又不是嫁不出去的女孩儿,只是年龄大了,国外也玩够了,想找一个可靠的人把自己给嫁了,谢远行是我选择的目标,有事业,懂感情,也不算花心,对我们俩将来的事业都有帮助……” 郑小简可没时间听她说自己的择偶标准,于是说:“我喜不喜欢他是我的事,他喜不喜欢你,是你们俩的事,别把主要矛盾指向我。” “我就讨厌喜欢暧昧的女人。” “我从头到尾都不是这样的人,我们现在只是朋友。” 话没说完,谢远行回来了,问你们聊什么呢?周婷哈哈大笑起来,还拍着手说她说你人不错。 谢远行自信满满地说:“那是。” 郑小简发现,现在的女人都会演戏,刚刚周婷还义正词严地说自己的择偶标准,看谢远行回来了,马上换了一幅面孔,让她想起刘雨欣。 想到刘雨欣,所有的好心情全部消失殆尽。 回家的时候,谢远行要先送周婷,周婷说什么也不肯,还说要去郑小简家认认门,以后她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到了郑小简的家,郑小简让他们上楼喝茶,周婷说今天太晚了,改天吧。 郑小简没想到她竟然下了车,说要送她到楼道口,还说这里面黑,送送她。 离开了谢远行的视线,周婷突然一反常态地说:“我看你也是个好女孩儿,能不能给我个准信,你到底爱不爱他?” 郑小简觉得就算周婷再不好,她也只是喜欢谢远行而已,于是说:“不爱,这话我跟他说的明明白白的,他想用我做挡箭牌可能……可能也和我一样,不是太喜欢你吧。”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只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你要是真爱他,我可以放手,但如果你不爱他,我希望你离他远点,给我一个机会。” 郑小简看她把话说到这个程度上了,于是说:“好,我答应你,只是你以后不要再在我身上下工夫了,好好对他就好。” 周婷真是一个双重性格的女孩儿,刚才还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现在变了脸,成了温柔的小可爱,她握住了郑小简的手说:“我愿意交你这样的朋友,真诚也识大体。” 郑小简觉得自己都不是自己了,她一会否定自己,一会又成了知己,她什么也不想说,就跑上了楼。 父亲给她开了门,看她情绪很高的样子,松了一口气,郑小简说自己吃过了,想回屋好好休息下。 回到自己的小屋,一切的不愉快全部涌了上来。 她无法控制自己去想在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些事,她以为自己真的远离了痛苦,痛苦也渐渐不那么浓重,但没想到,她就是不能自己一个人在深夜的孤灯下。 也正是由此开始,她的好睡眠受到了挑战,她常常夜不能寐…… 这件事按说也算是圆满解决了,自己也找好下家了,但刘雨欣带给自己的伤害太大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到现在,给自己致命一击的人竟然是她。 郑小简恨过袁总的老婆,是她一脚把自己踢了下来,从此之后,自己再也没过过好日子,她也恨过张芸艳,她时时处处针对自己。 当然,郝爱佳也让她恨得牙痒痒,但她最恨的人,应该是姚青青。 姚青青早早做了一个局,她虽不知道这局是否能成局,但正因为成局的可能性太大了,所以她才做好准备。 自己早晚是局里人,也是姚青青手上的一枚棋子,可总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些多多少少都与运气有那么一点点的关联。 但刘雨欣这个完全不一样。 她与郝爱佳联起来手来,对付她这个落难之人,郝爱佳就不用说了,是自己的死对头,但刘雨欣呢? 自己从来没有伤害过她,在材料科即便暂时落脚,她也不是不知道,这里不是自己的长久之计,可她就是不愿意等,她宁愿冒着损失单位的风险,冒着有可能被开除的危险,毅然决然地狼狈为奸,这多多少少严重地打击了郑小简对人对事的怀疑程度。 刘雨欣一是可以打压她,把她撵出库房,二来也有可能把郝爱佳交上了,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她们的关系更上一层楼。 这是刘雨欣无意之间的收获,还是她煞费苦心后的结果? 自己来材料科,又是办公室,又是与郝爱佳对骂,风头是强劲了些,可怎么也不是一手遮天之人,她为什么不计后果对自己痛下杀手。 郑小简在刘雨欣的眼里已然是昨日的黄花,没有再翻红的可能。 自己才二十出点头,就成了过了气的明星。 她想起今天与谢远行聊天时,他说的话,他说:“也许这个叫刘雨欣的女人也不想把事做得这么绝,但利益二字太有诱惑力了,谁都逃不出这双掌控的手。” 以后呢? 自己出事后要天天上演宫斗戏吗?她哪有这份心思。 郑小简现在每天都处在忐忑不安之中,她不知道这只是一场恶梦要结束还是新的故事还在酝酿之中,是不是这样的事也像多米诺的骨牌一样,倒了一张后面的都不能幸免。 7017k 第六十四章 与刘雨欣面对面 憋憋屈屈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苦尽甘来还需要多长时间。 想想当初真的是太单纯了,到了总部就以为前程似锦了,好日子正向自己招手,如今呢,不仅离总部越来越远,而且连个小地方也无她的立足之地。 郑小简的思路处于混乱之中,想到自己未来之路,越想越怕,忍不住鼻子一酸,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下来,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委屈了。 郑小简在家呆了三天。 白天浑浑噩噩,晚上根本睡不着,黑白颠倒退回到婴儿世界。 三天里,她无所事事,整日胡思乱想,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一定会崩溃的,终于硬着头皮上了班。 三天里她倒是见了牛力一面。 牛力说自己有了相亲的对象,想让郑小简帮忙参谋一下,郑小简哪有那份心情,她觉得自己又不是天生的红娘,还能看姻缘不成。 牛力与谢远行不一样,他是一个特别能战斗的人,非逼着郑小简下楼。 郑小简说什么也不答应他吃饭的请求,牛力就约她到一个朋友家,朋友家开了一个麻将馆,说白天没人,陪坐坐总行了吧。 郑小简去的时候,他们已到了,那个女孩儿挺清新的,长的小巧玲珑挺内向的样子,牛力说咱们四个打会儿麻将。 郑小简说什么也不肯,牛力说是不给他面子,郑小简这才把自己工作的事大约说了说。 牛力傻眼了,说你怎么如此的坎坷?这才几天呀,又出事了? 郑小简说自己心情特别差,让牛力最近不要打扰自己,牛力这才相信她心灰意冷的样子不是因为他有了女友。 虽是拿东西走人,可这种感觉太不舒服了,自己是不是到一个单位就混成这个模样,来的时候还风光无限,然后走的时候就灰头土脸的?如果真是这样,还有几家公司够她走的。 她到了材料科,先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把东西收拾好,又去了刘雨欣的库房。 周雨欣正在盘点库存,看她进来了,和过去没有任何的分别,特别热情地挽着她说:“你怎么才来,我还想给你打电话呢。” 郑小简一甩,挣脱了她的手,她有些尴尬地退回到原地,郑小简一声不吭地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出了这样的事我是应该全部都揽过来,但……你也知道,我也不容易……要是……” “要是什么?要是当时你看一眼就好了对吗?刘姐,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人,你还要装吗?当时看与没看你心里有数,我有没有过一回没让你看就擅自做主的?” “总有个例外……”刘雨欣声音特别小的说。 “偏偏出了这么一起例外,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是不是郝爱佳把你的损失都给你被了回来?你们俩狼狈为奸做得还真是天衣无缝。” “你说什么呢?”刘雨欣的小脸通红通红的。 “我说什么,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但你是要装糊涂我也没办法,我只是警告你一句,你要是真的走上这条路,那你的末路也快到了。” 郑小简话说得很重,她把一切的仇怨都放在了刘雨欣的身上。 在总部出事后,她面对姚青青,不仅要装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而且也不敢抱怨姚青青一句,那是自己咎由自取。 人家给你一个甜枣,你跟着就来了,出了事也得自己担着。 刘雨欣的做法与姚青青如出一辙,但她却不得不接受郑小简的斥责,虽说无济于事。 郑小简觉得这口气要是不出,自己也太窝囊了,于是说:“刘姐,你也太热爱库管这个工作了,你应该去演戏,你要是演戏,虽说容貌差了些,但咱演技好呀,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白的说成是黑的,颠倒黑白的本事,你是一流的,奥斯卡小金人都应该让你捧在手心里。” 很显然,刘雨欣不想跟她吵,更不想把事态闹大,她可不像像猴子一样让人家看热闹。 “小简,我是应该负全则的,你去问王科长,我是不是……” “你闭嘴吧,我说的是你撒谎,你避重就轻一点真诚都没有,可惜我曾经拿你当人看!” 刘雨欣一言不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郑小简正在欺负她。 郑小简拿好东西,往外走的时候,她说:“刘姐,我真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你为了排挤我,不惜用单位的损失来陷害我。 你是怎样的一个人你自己不知道吗?你会放心让我自己出货吗?绝无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你真的怕我留下来。 你想当先进、劳模,我都理解,但你别用这么卑鄙的手段,你明跟我说,我根本就不会在你这里长留,你也是知道的,我不擅长做这个,早晚是要走的。 我本来拿你当我的知心朋友,我在总部受了委屈,很想从那个阴影里走出来,却不想,你比他们几个全部加起来都坏。 她们毁我名声,你却要毁了我的事业,我就不明白了,就这么点小事,你至于搞成这样吗?你知不知道这对我的打击有多大? 我最后叫你一次姐,我现在不够强大,没有办法反戈一击的能力,但你听好了,只要我有机会,我就不会放过像你这样的人,你的良心能让你过得去吗? 我怎么都没办法把你和郝爱佳划成等号……其实你都不如她,她至少还真刀真枪往上冲,你呢?天天带着笑脸来获取我的信任,而且这件事百分百是你出的主意,郝爱佳她可没这个脑子。但愿从这一时刻起,你拍着自己的良心,还能睡得着。” 郑小简说了一番长篇大论,摔门而去。 刘雨欣苦着脸想辩解,看郑小简离去的身影,她的脸有些发烧。 到底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但很显然看到郑小简的离开,她还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郑小简想了又想,想到郝爱佳的房间大闹一场,一想自己将要灰溜溜的离开,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一败涂地,再找她理论,又将引起一场新的轩然大波,那样,自己还有落脚的地方了吗? 郑小简忍住了。 7017k 第六十五章 郝爱佳与王建川 郑小简走的时候王建川亲自开车送他的。 已经进入七月了,这是梅澜江最热的季节。 一到夏天,路上的树木全部拨丝吐绿一般,争相表达对春和夏的敬意,而那些路边开放的野花也变得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这天正好是周一,郑小简他们上了路还不到十分钟,天空就飘起小雨,王建川打开雨刷,郑小简看眼前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就像她现在的处境。 路上到处可以看见撑着一柄柄花伞的年轻女孩儿,她们好像走在风景画中一般风情万种。 相比之下,车里的郑小简好像待价而沽的商品,到现在都找不到自己的定位。 一路之上,他总是欲言又止,郑小简说有什么话你就明说,是不是想让我去你弟弟那里? 郑小简解释说:“我不是不去水泥厂,只是那里太远了,上下班太不方便,还有就是那里还有一个郝爱佳,我真的是怕了,我听说罗双喜的公司里女士很少,我现在真怕与女人打交道了。” 王建川笑呵呵地说:“我当然理解了,只是想告诉你,基层有基层的苦,你要有思想准备,别再……别再太任性了,脾气要收一收,罗双喜这人……这人不太好相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不会与罗总打交道吧?” “那可说不准。” 郑小简不喜欢罗双喜,但觉得他也挺仗义的,有时为了自己公司的利益,他敢与袁总争得面红而赤,这样的人在公司里是少之又少,很多人见了袁总都跟郑小简差不多,怕得要死。 郑小简不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但现在,她要离开材料科了,再见到王建川,他们也不可能有长时间在一起聊天的机会了。 于是,郑小简特别好奇地问:“你为什么那么怕郝爱佳?她只是个副科长,你为什么对她毕恭毕敬呢?你就不怕外面的人说闲话吗?” 王建川降了一下速度,扭头还看了她一眼说:“有人说闲话,这个人一定是你,我这个人身上毛病真不少,但好色这个毛病我身上可没有。” 郑小简立刻纠正说:“我说的闲话,不是单指男女关系,是你想多了,我是指,你明明可以很正常地对待她,为什么在这么忌惮于她呢?” 王建川想了想,说:“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 郑小简想笑,看他严肃的样子,就把笑容憋了回去。 “她其实是我的表弟媳妇。”王建川开口了。 郑小简果然惊着了,原来他们竟有亲戚关系,这在材料科可是无人知晓的秘密。 “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生病去世了,我和弟弟是由姑姑带大的,父亲在母亲去世不久,就又娶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容不下我们,我们就跟姑姑生活在一起。 姑姑只有一个儿子,就是郝爱佳的男友。 他们在一起三年,其实他们是登了记的,当时姑姑家条件特别差,又养了我们两个,根本就拿不出什么彩礼。 我表弟就出门打工,这时候郝爱佳就怀孕了,就在她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我表弟在往家赶的路上出事死了。 是一个意外。郝爱佳伤心过度,却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她一心想给姑姑家生下这唯一的血脉,她也想用这个孩子,纪念他们之间的爱情。 但她悲伤过度,孩子胎死腹中……是个男孩儿。 你不知道,当时的郝爱佳死过多少次,她真的是在我们大家的看护下死里逃生的,足见当时他们的感情有多深……” 郑小简不解地问:“她是结过婚的人,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离婚现在都不丢人,她……” 王建川根本没接她的话,还沉寂在自己的叙述中。 “这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她整整四年时间才走出来,我姑根本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闺女,后来,她连家也不回了,就住在姑姑家。 四年后,她又经历了一次伤心的情事。 那个男人各方面都挺好的,只是是个离异的人,刚开始没敢跟她说,两人相处得还好,至少她从过去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就在他们要成家的时候,男人坦白了一切,郝爱佳根本不听男人任何的解释,直接分手,这次的打击,对她来说是心灰意冷的,她绝不可能找一个结过婚的……” “为什么如此执著呢?” “她在这方面就是要强,谁也劝不了。” “你们一直有来往。” “是,我们见证了她一路的磕磕绊绊,真的是觉得特别的对不起她,后来姑姑和姑父回乡下老家了,我和弟弟因为上学来到了梅澜江。 郝爱佳要跟着姑姑走,她连工作都找不到。 这时我在梅澜江站住了脚,就把她带出来了,她受的情伤太重了,所以,她怕别人提起这方面的事……” “她为什么对男女之事如此之敏感呢?我从总部下来,至少没招她惹她,她为什么要针对我呢?再一个,她为什么喜欢跟别人说自己清白呢?明明是一个结过婚的人,却说自己从来没经历过男人,这不是太可笑了吗? 而且你就在身边,别人不知道你是知道一切的。” 王建川叹了一口气,说:“每个人的个性都不一样,我劝她的多了,但没有任何的办法,我姑姑把她当成了女儿,我也把她当成了妹妹,所以……” “她拿单位的利益赶我走,这样的事你也听之任之?”郑小简觉得怎么说这个也过了,不在内部矛盾的范畴了。 “我警告过她,只此一次,绝无下一次,她工作能力挺强的,再说还有这么一段经历,我也就…… 我也觉得挺对不起你的,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你要是有事找我,我肯定帮你,我把这话放在这,以后你就知道我说话算不算话了。” 郑小简觉得王建川才是真正的老狐狸,他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明白,就在那装糊涂,自己喜欢把事情弄得一清二楚,人家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自己还是没修炼到家。 7017k 第六十六章 罗双喜的公司 到了罗双喜的一亩三分地上,罗双喜还是显得比较大度,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罗双喜和王建川嘻嘻哈哈,两人说着言不由衷的客气话。 郑小简看着平时绷着脸喜欢说狠话的罗双喜竟然对她笑脸相迎,还和王建川打趣,说这么漂亮的女孩儿你们都留不住?王科长护花不利呀。 王建川说还不是你的功劳,把小事当大事来闹,郑小简就是你这件事的受害者。 罗双喜特别无辜地说,怎么是我呢?你让我承受了多大的损失? 王建川说你损失?你我还不知道,还指不定怎么瞒天过海呢,就喜欢把小事变大昭告天下,这是你一贯的作风,都是老狐狸,就别再玩聊斋了。 两人用笑话的方式,把彼此想要说的话都放在里面,表面上还一团和气。 罗双喜让王建川多呆一会儿,说一起去吃个饭,王建川赶紧摆手说,他可没这个时间,单位还有好多事。 罗双喜一语双关地说,你怕什么?你们材料科有个贤内助这是全公司都知道的幸事,你就别装了。 王建川一点也没生气,嘻嘻哈哈地笑着,说真有事,很快就离开了。 当然了,临走的时候不忘叮嘱罗总要好好照顾郑小简。 罗双喜与王建川挥手告别,略显松弛的脸上因缺乏表情而显得毫无生气。 罗双喜回过头来,对郑小简则是喜笑颜开。 他说工地上简陋,让她多担待,公司里坐办公室的人也不多,就不一一介绍了,有些人她也是知道的。 郑小简最怕的就是这个环节,所以听了特别高兴,说给我个地方,我慢慢熟悉一下工作内容即可。 郑小简怎么也没想到,罗双喜的公司竟然给她很好的待遇,新收拾出一个房间给她当办公室,还给她添置了电话。 罗双喜说工作不多,慢慢熟悉最重要,还说有什么困难都要跟自己说,在这里就像回家一样。 当然了,这个办公室与总部的没法比,与材料科的也没法比,却在工地上显得还相当不错。 工地上根本就没有像样的房子,很多休息地都是铁皮的房子,冬冷夏热,好像地窖一样。 郑小简感谢了他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刻伸手扶了一把,说要用自己的工作来感谢罗总的知遇之恩。 罗双喜笑,说自己喜欢懂得感恩的人,以后慢慢相处吧,时间长着呢。 罗双喜真的非常忙,不停地有人来叫他,他在郑小简的办公室里看了一圈,说过一会儿我找几个人来帮你一起收拾一下,没想到你过来的这么急。 郑小简自己回到办公室,亲自动手收拾了足足三个小时,才把屋子里堆得东西清理干净,外面也有几个人先是探头探脑的,接着帮她一起收拾。 这是那种用板材搭就的房子,原来当做库房了,里面全是建筑上的用材,郑小简把它们都放在真正的库房里了,东西全部被运出,自己才觉得满意。 她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冲了进来,她苦笑着想,自己是一步一步往下走,到什么时候是头呢? 她突然有了一个特别不好的预感,好像她的终极目标是水泥厂,如果在水泥厂再出什么事,自己真的是无路可走了。 郑小简现在特别的悲观,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往坏处想,刚到罗双喜的公司就想到下一家是哪了。 罗双喜的公司现在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叫江城三喜公司,因为原来是三队,袁野说他们改名字的时候把过去的特征加上。 其实人们背后还是习惯性叫三队,也常常来不及改口叫他罗队长。 郑小简第一天过得很平淡,认识了几个队里的人,这里就是男人世界,只有一个统计员是个四十多岁的漂亮女人,其它一律是男士,这让郑小简很安心。 工地上的办公室都是一些破旧的简易房子,罗双喜的办公室在工地入口的门口,这里有三个小房子,真正的办公室人员,也就是一些技术人员,在这里办公,而郑小简则在工地的最北端。 这里有两个独立的小房子,一个被她占用了,还有一个是外包队里派过来的工程师。 郑小简也去了库房,那里的东西与刘雨欣的可是大不一样了,东西堆放的乱七八糟的,想要找什么东西,估计只能凭运气了。 管理库房的人姓赵,还身兼数职,郑小简一下就明白了,下属公司可养不起闲人,自己到底能做什么,心里立刻没了底。 小赵在郑小简眼里还只是个孩子,一问才知道,他今年才十七,郑小简好奇想问他怎么不去上学?又一想,问也白问,要是能上,他能来这里吗? 小赵一看就是一个特别活泼好动的小男生,喜欢往工人堆里凑,经常有人喊他买东拿西的,他乐此不疲,忙来忙去快乐的样子。 郑小简想,自己如果像他这样就好了。 郑小简第二天正式打开库房的门,她想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好规整一番,小赵的不感兴趣,也就甩手让她自己折腾。 还说有什么事招呼自己一声就好,人就跑了。 库房大约四十多平米,东西连架子都没有,工地剩下的零件或报废的,他们随手一扔再登个记就算完事。 现在是夏天,工人们连门都懒得开,直接就扔在了门外,就好像昨天郑小简把东西收拾出来一样,都扔在了门口。 取货的时候也是如此,小赵并不管,他只负责开锁和关门。 他跟郑小简说自己也不认识这些东西,要东西的人自己来里面找,找到了就拿走登记,找不到就开单子到材料科取…… 郑小简问过小赵,说这样不是浪费吗? 小赵一脸的茫然,很显然他的心思不在这些事情上。 郑小简找罗双喜商量,想把库房好好收拾一下正规起来,这样用料的时候也方便,罗双喜嘴里答应着,却什么也不做。 下属公司里的乱象可见一斑。 郑小简想,这么多年留下的弊端,不是自己一天两天就能改的,自己做好本职工作就阿弥陀佛了。 7017k 第六十七章 特殊礼物 郑小简说要么出钱买一些柜子,要么找两个人把东西彻底清理一下,罗双喜苦着脸说,没这个必要,这么多年了,一直是这样过下来的,再说了,料也不多,大家也都顺手了。 还让郑小简不要操这个心了,他们早就习惯这种方法了,也浪费不了多少。 小赵私下里跟她说,说过了期的材料,就扔废品收购站,然后当午餐的费用,如果按她说的,那不是…… 郑小简想,小来小去的东西是很便宜,但有些关键的零件还是相当贵重的,她就看到过,一个什么精密的尺子,一把就三千多…… 郑小简想想罗双喜到材料科兴师问罪锱铢必较的凶样,再看看现在的乱象,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郑小简觉得自己好像是可有可无,罗双喜巴巴地把自己要了过来,难道让她当花瓶? 她只好按照自己的心思开始整理起库房。 郑小简的心是慌的,以她的判断力,她觉得就工地这点材料,她用一个月的时间就能整理清楚,接下来的时间她还能做什么呢? 在材料科学的东西,在这里有了用武之地,刘雨欣的工作习惯还是帮了大忙。 她把小点的东西一个一个挑出来,标上号码,有不熟悉的,就问电工和水暖工,慢慢的,库房里也有了变化,郑小简也觉得自己至少有一个月的时间处在有事可做的环境里。 罗双喜在三队说一不二,是个大独裁者,几乎没有人敢与他抗衡,但他对郑小简非常好,从不说狠话,对她的表现常常表扬还说她勤快。 郑小简天天往库房跑,穿一件工作服,把能理清的小件都清理出来,大件则让人帮忙…… 罗双喜来过几次看她,说这些东西不用她管,他们随时可用的。 郑小简瞪着大眼睛问罗双喜说:“你说这也不用管,那也不用管,那我来这里做什么呢?” 罗双喜想了想,说:“你可以先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然后也可以学学预算和会计。” 郑小简毫不犹豫地否定了,说:“这两样不是我喜欢的。” 罗双喜若有所思地说:“对了,你学的是纯文科,是当官的料。”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就离开了。 郑小简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她不是不想学会计或预算,她是数学盲。 她连普通的加减法现在都快忘记了,记得在总部的时候,过春节时有一次统计在职人员的奖品,袁总把这些人分成了三六九等,然后让郑小简统计一下他们各自的不同的奖品。 郑小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算对,最后还是姚青青重新做了报表才算了事,郑小简从此知道自己对数字的东西极为打怵。 自己来工地上,想要做与文科有关的工作,那是不可能的,公司里总不会因她设一个专门机构吧? 想想来这里,还真是冲动。 公司当然有自己的办公室,但不在工地上,没把郑小简安排到那里,罗总到底是怎么考量的,她就不知道了,反正她并不喜欢进入真正的办公室,那里的勾心斗角,她真是怕了。 工地上的条件相对艰苦了很多,中午吃饭的时候很多工人都抱着碗蹲在地上围成一个圈,天南地北地神侃。 郑小简与他们显得格格不入。 一周过去了,慢慢的熟悉她的人越来越多,她的小屋也成了这帮人的休息地,郑小简对他们笑脸相迎。 郑小简可以用热水壶烧开水,就帮这些人一杯一杯地倒水,她想与这些人打成一片。 这天中午,几个人抱着饭碗来到郑小简的小屋,郑小简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水,还把自己带的菜放在盒盖上,让大家品尝。 郑小简是有小洁癖的,但她克服自己,不想把自己与他们分隔开。 进入她小屋的人,多数还都是有‘官职’的,比如工、段长,调度等……最差的也是班组长,真正的工人是不敢踏入的。 几个人正吃得开心,罗双喜突然闯了进来,大声喝斥他们,让他们回自己的地方。 人全走了,郑小简有些不解地问:“这不是休息时间吗?他们连个休息的地方也没有,来就来呗。” 罗双喜满脸不高兴,冲着那些离开的人说:“你是一个喜欢干净的女孩儿,他们都是大老粗。” 郑小简听了没说什么,开始收拾碗筷。 罗双喜扔给她一个纸袋说:“还以为你没吃呢,既然吃过了,就拿回家吧。” 郑小简不要,说不喜欢吃熟食类品种。 罗双喜说,这是品牌的,在饭店吃饭的时候,特意给你要的。 郑小简还要拒绝,罗双喜有些不高兴地说,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问题。 郑小简想说,我不喜欢接受别人的东西,但这样的话也是不敢出口的。 罗双喜问她,说:“你天天自己带饭吗?” 郑小简点头,饭盒盖上还有土豆丝炒青椒。 “你会做饭吗?”罗双喜感兴趣地问。 郑小简又点头,说:“做得不算好,但会做。” “什么时候你露一手,我能亲自品尝吗?” 郑小简想了想说:“在这里?好呀,哪天让小赵和我去买菜,我做几个,让大家尝尝味道怎么样。” 罗双喜不以为然地笑笑说:“他们哪有这个待遇,等哪天我领你到一个好地方,让你露一手。” 郑小简一听,知道这是暗示,她故意装作没听明白一样,说:“那可就不行了,我也只能给家里人和工地上的工人吃,上档次的人我可伺候不起。” 罗双喜还要说什么,外面有人叫他,他嘟嘟囔囔离开了。 郑小简感觉特别不好。 罗双喜好像别有用心。 她看了一眼纸袋,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只完整的烧鸡,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起在总部的时候,张俊峰曾经给过自己一只鸭子…… 两个男人好像都没安好心,反正现在的郑小简不喜欢把人往好了想。 郑小简看着这只金黄色的鸡,香气扑鼻,想了想,洗了手,把鸡撕碎了,用饭盒装上出了门。 7017k 第六十八章 罗双喜 工人们自觉地在外面风餐路饮,吃饭时间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 工地上有大锅饭,也可以自带饭盒。 郑小简看过简陋的厨房里,“厨师”用小铁揪翻菜的样子就怕。 除了白菜、土豆还有豆腐外,其它菜少见。 可工人们却吃得津津有味。 郑小简来到他们身边,她把鸡肉一块一块给这些人分了。 这些人欣喜地看着郑小简,用点头表达感谢。 人是环境的产物,比如去酒吧的时候,有酒、有音乐、有柔和的灯光还有心仪的人在身边,柔情自然而然喷发,而现在呢,再好的人,也只能与风沙为伴了。 郑小简注意到,工地上女人很少,就算是男性,他们多数皮肤粗糙,脸上布满了岁月过早侵蚀的岁月。 偶尔有几个女工,她们虽然戴着口罩头巾,但从露出的眼睛里,也能体会她们的艰辛与不易。 全世界不止有自己是最苦的那一个。 罗双喜站在不远的地方正与人说话,他不时扭头看着郑小简的行为,脸上阴云密布。 郑小简知道罗双喜不喜欢别人违背自己的话,但她可不想收他的东西,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也不失为一种举措。 但愿他别有下一次。 郑小简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就是这个地方她呆不长。 郑小简其实不敢往这上想,她不知道离开了这里自己怎么办?辞职?求姚青青?如果这样,她出事的第一时间就应该如此,非生生被逼到这种地步才开始吗? 这个罗双喜一看就没安好心。 郑小简就算不是一个敏感的女孩儿,也不会对罗双喜的一举一动等闲视之。 她总不能跟以往一样,出了事再想吧,那样又把自己置身险境。 罗双喜是个好色之徒。 他对郑小简的好完全出于狼子野心。 通过点点滴滴的观察,郑小简终于明白了,罗双喜为什么想要自己过来,完全不是出于公心,不能说是蓄谋已久但也不是临时起意。 郑小简在总部的时候,罗双喜对她就相当不错,但言语上从没有过界的地方,夸她美,夸她漂亮。 有一次,他们在一起吃饭,罗双喜几乎把郑小简包了,不是夹菜就是替她挡酒,事后,姚青青曾说过,说他好像特别喜欢你。 郑小简觉得特别的可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因在总部的时候,跟这些人都是泛泛之交,很少有深交的机会,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要是来的时候多想想,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烦心事了。 现在不一样了,到了他的一亩三分地。 郑小简有时自己在办公室的时候,罗双喜来了,郑小简倒水的时候递给他,他会乘机抓住郑小简的手不放,有时他还会让郑小简去他办公室帮个忙。 开始的时候,郑小简特别勤快,也想用某些方式报答他的知遇之恩。 就在前些天,罗双喜打电话让她过去一趟,郑小简跑过去,他让郑小简帮他把旧的规章制度撕下来,换上新的。 郑小简心里暗暗叫苦。 工地上那么多人,随便找一个都比她方便。 那天,她穿了一个短裙,虽在外面套了一件工作服,如果站到桌子上,在底下的罗双喜只要一抬头…… 郑小简就不太乐意,但罗双喜把桌子推到靠墙的地方,让郑小简上去。 郑小简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小赵冲进来了,说有人找罗总。 罗双喜不耐烦地说:“让他等着……” 郑小简冲小赵说:“你上去帮罗总把上面的东西撕下来。” 小赵一听,没用旁边的椅子,一个箭步就冲到桌子上,三下五除二就把上面的纸撕了下来。 罗双喜的脸好像能阴出水来,吓得小赵一溜烟跑没影了。 郑小简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但她看着罗双喜那双阴沉的眼睛,知道自己想跳出他的手掌心,难度相当大。 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 她每天都变得惴惴不安,如果看罗双喜不在,自己就轻松些,只要他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口,郑小简的心就跳个不停。 她发现,罗双喜根本不在乎有人无人,唯一让她安心的是,在晚上下班的时候他并没有约过自己。 慢慢的,工地上的人终于知道,郑小简的屋子是不能去的,去了,又让罗双喜知晓了,那他就会大为关火。 郑小简想,自己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说闲话,那闲话一定是跟罗双喜有关。 罗双喜现在对自己是想入非非,接下来一定是图谋不轨。 这天晚上,郑小简接到谢远行的电话,说想去她办公的地方看看,郑小简想也好,正好让罗双喜碰到就更好。 于是,她把自己的处境跟谢远行说了。 谢远行什么也没说,只说让她等着就好。 郑小简第一次像盼星星月亮一般希望罗双喜突然进来,让他看看谢远行,那样他是不是就贼心已死? 但没有。 郑小简打开小包里的化妆品,不急不慢地化着妆。 谢远行在她电话指导下,终于踏进了她的办公室,此时的郑小简早已把自己打扮得山清水秀。 谢远行看了一圈屋子,说:“这里条件太差了。” 郑小简一指外面工作的工人说:“比他们好太多了,他们天天晚上八点才下班,连个栖身之处都没有。” 谢远行不以为然地说:“你现在真的变了,怎么天天往下比?人不都是往高处走吗?” 郑小简说:“那我现在就处于下滑时,怎么办?我用上帝之手挺举自己吗?我又不是马拉多纳。” 郑小简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球迷,对马拉多纳更是崇拜得五体投地。 两人正说着话,罗双喜走了进来。 罗双喜盯着谢远行问:“这是你的朋友?” 事发突然,郑小简原本想让谢远行装自己的男朋友,但罗双喜一问,她心有些虚,说:“嗯,朋友。” 谢远行一下就反应过来,走过来说:“你忘了一个字,是男朋友,”说完就上前搂住郑小简。 郑小简的脸红了,罗双喜看了一眼英俊的谢远行,眼里的内容有些复杂,说: “你先出去一下,我找郑小简有些公事要聊。” 7017k 第六十九章 冲突 郑小简不知所措,谢远行却镇定自若,说:“现在不是下班时间吗?” 罗双喜迎着他的目光挑衅地说:“工地上哪有准确的下班时间?” 郑小简想,谢远行就在附近,她还有什么可怕的?于是息事宁人地说:“你先去车里等我,我马上到。” 谢远行不情不愿地离开了,还说了一句:快点! “他真的是你的男朋友?”罗双喜问。 “你有什么事?”郑小简所问非所答地说。 罗双喜立刻正色道:“我也想好了,头几天你提出的把材料好好整理的事,我觉得可行,要不要把库房再加大一些,这样我们可以从材料科多进一些材料备着,这样用起来也方便。 你知道材料科那些爷们,尤其是那个刘雨欣,她要是不在或不高兴,我们都得等。” 这个时候提刘雨欣肯定是别有用心,但郑小简假装没听明白说:“罗总要是答应了,那就太好了,这样我也有用武之地了,我可不想来了之后无事可做。” “怎么会呢,你这么聪明,还能找不到活干?” 郑小简看他东拉西扯没正事,于是说:“我男朋友在等我,我们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他真的是你的男朋友?” 郑小简的脸又红了,说:“别人刚介绍的,还没几天呢。” “他知道你的过去吗?”罗双喜含沙射影地问。 “我没有过去,我把什么都跟他说了,他这人特别的小心眼,最讨厌无事献殷勤,但知道我是清白的,当然理解我了。” 罗双喜有一点小尴尬,但很快恢复原样,说:“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年轻人就是要洁身自好。” “我可以走了吗?”郑小简的电话好像机关枪一样,响个不停。 罗双喜又说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事,这才放郑小简出来。 罗双喜的车子,也停在北门的门口。 郑小简拉开谢远行的车门上了车,这还挺出罗双喜的意外的,当谢远行的车子飞速离开后,罗双喜的眼睛里闪烁着阴晴不明的光。 郑小简眉飞色舞,说谢远行来得太及时了。 谢远行的表情并不太好,郑小简看他不说话,问:“你和周婷怎么样了?” 谢远行更不高兴了,问:“那天我特意让你别泄露我们之间的秘密,你是怎么跟周婷说的?她说你跟她说了,你根本就不喜欢我,还说让我别痴心妄想了。” 郑小简听了他的话,也不高兴地说:“我当时就跟你说了,我不会做这样的事,她喜欢你,她又没什么错,你要是不喜欢她,就直接跟她说,这有什么难出口的?你让我做挡箭牌早晚会穿帮的。” “那你刚才又是干什么?” 郑小简这才反应过来,说:“你要是不愿意,我也没求你,我说了,你是我的朋友,难道这句也是假的吗?” “那我问问你,为什么这类事总是出在你身上?出的多了,你要不要反省一下自己?” 这句话彻底把郑小简给惹恼了,她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连罗双喜这样的男人也喜欢吗?这就是你眼中的我吗?” 谢远行看她真生气了,就缓和了一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跟人交往的时候要注意分寸和尺度,不要给任何一个人留有机会。” “停车!” “什么?” “停车停车停车停车停车停车停车停车……” 郑小简觉得自己快疯了,别人说这样的话,她管不了,但他,做为自己的好朋友,还想追求自己,自己也在考虑中,他竟然也说这样的话,郑小简觉得他们俩人之间绝无可能,于是她拼命地喊了起来。 谢远行把车停下,看着疯狂的郑小简车还没停稳,人就跑了下去…… 谢远行后悔的直敲打方向盘,本来想带她吃个饭,好好说说与周婷有关的事,却没想,他们俩却起了争执。 刚才在等郑小简的时候,他压着的火还是喷发了,郑小简明明知道自己就在车里,却还和这个家伙聊了快半个小时了。 谢远行不放心,开车跟在她后面跟着,到了一个路口,车子根本进不去,谢远行只好先行离开,想在她家门口再等等看。 打她手机,她连接都不接。 郑小简气冲冲地往家里走,到了胡同口的时候,竟然看到多日不见的牛力。 郑小简的心更烦了,刚要说什么,谢远行的车也跟了过来。 两个高大的男人都下了车,罗双喜最怕的就是郑小简一气之下上了牛力的车。 但没有,郑小简心情极差,她指着两个男人说:“你们都离开,以后谁也不要再找我,你们俩谁都没戏,我跟你们连朋友也不想做了。” 说完就跑上了楼。 牛力懵了,他云里雾里看了一眼谢远行,问:“你又把她惹翻了?” “没你事。”谢远行没好气地说。 “我看更没你什么事。”牛力说完就上车走了。 谢远行觉得不知为什么,自己曾经坚定的心,开始有些松动,是因为了解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工作一路下滑的原因…… 郑小简回到家里,陪着笑脸跟爸妈吃了一口饭,然后就把自己关到小屋子里。 父母都看出了她的异样,但知道她到了一个新的单位,适应起来需要时间,所以谁也没理会她。 她打开了音乐,让泪水尽情的流淌。 家的好处就是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地舔伤口,人都是如此,只有遍体鳞伤的时候,才想起家的好处。 牛力和谢远行的电话此起彼伏,郑小简一片淡然,她觉得谢远行的话虽然刺耳,但也不无道理。 自己是要做决断了,不管是跟牛力还是谢远行,以朋友之名相处,带给自己的只能是闲话不断。 曲兰兰与自己心意相通,却远在千里,尤其是她的工作,比郑小简要繁忙十倍。 郑小简羡慕曲兰兰,明明是可以享受人生,却不愿意当米虫,非要自己打出一片天…… 郑小简一夜未眠,她又走到人生的十字路口,何去何从又要做出新的选择。 7017k 第七十章空城计 第二天一早,郑小简故意没走原来的小胡同,她怕谢远行来堵自己。 到了工地上,她直接进了库房忙碌起来,快到中午了,罗双喜突然从背后冲进来,对她说自己找她有事,郑小简的心又提了起来,她觉得该来的躲不掉。 郑小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问他什么事。 罗双喜拿来一包东西,郑小简说自己带饭了,以后别给自己送东西了,她这人不喜欢吃熟食类的食品。 罗双喜喝了酒,带着酒气说:“昨天那个男孩是干什么的?真是你的男朋友?” 郑小简一扭头,有些不耐烦地说:“你怎么问起这个,我不是说了嘛,是朋友,正往男女朋友方向发展。” 罗双喜一点也没生气,说:“你俩昨天干什么去了?我跟在后面一会儿就跟丢了。” 郑小简吓了一跳,想,幸亏他是跟丢了,要是看见自己中途就下了车,他又要得意了。 “看电影去了,夜场的。” “哦,难怪你今天眼圈有点黑。” “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对了,你跟袁总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让我多多关照你,对你那叫一个体贴。” 郑小简心里已然下了决定,对他的所作所为也就不以为然了,于是就说:“你找我有事吗?我可不想聊这些有的没的。” 罗双喜面露不悦地说:“就算你真是黄花大闺女,但你跟袁总……” 郑小简烦透了,怎么他脑子里只有这些男男女女。 郑小简挪到门口,她一闪身出去了,留下呆若木鸡的罗双喜,在整个公司里,还没有谁敢这么对他。 郑小简觉得罗双喜不算是狠角色,充其量也就是个三角猫的水平。 真正的狠角色绝不会如他这般行事,比如王建川,无论他做什么事,你都猜不出来看不透,但这位就不行了,还没做呢,把中心思想都暴露出来了。 如果不是因为与袁野的关系,估计这经理的位置他是坐不长的,但他还天天找袁总的毛病,等到有一天袁总真的痛下杀手,这人直接进地狱了。 郑小简悠闲地逛了一圈,又回到办公室。 她怎么想自己都不能坐以待毙。 总部的事,材料科的事,再加上这里的事,这是要把自己置于死地吗?自己非等到事发生了再亡羊补牢吗? 可她现在怎么办?什么事都没发生,自己一旦挑起事端,不仅得罪了这个在袁总面前都是大红人的罗双喜,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她想起王建川对自己的叮嘱还有含含糊糊的话。 她下定决心,去水泥厂,如果在水泥厂还有类似的事,她就真的不干了,天高皇帝远,那里的王宜春虽是自己的一块心病,但总有办法解决,而且自己已然是身经百战了。 她想好了,晚上回家后,给王建川打电话,自己不想留在这里了,这个魔爪是早晚要伸向自己的,无处躲无处逃,只能落个身败名裂。 如果自己不管到什么地方都是这样的下场,全世界的人都不会相信她了,怎么她总遇到这样的事呢?还是自身真有问题。 郑小简想好了,就把东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她想明天自己就不来了。 郑小简连午饭也没吃,刚把东西收拾到一个袋子里,罗双喜又进来了。 依旧是醉醺醺的样子,郑小简又要走,罗双喜截住她的去路问:“你怎么总躲我呢?我又不能吃人。”说完就上手了。 郑小简只好坐了回去,躲开他的脏手。 罗双喜脸色阴了下来说:“你落难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帮你,你现在甩脸子给谁看呢?” 郑小简知道,好戏要上演了,人家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要是不从,人家立马让你知道什么是领导。 于是马上说:“你对我的好,我当然感谢了,但你现在的样子让我不舒服,我可以用好好工作来报答你。” “那不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 “你以为你有什么?” 郑小简气坏了,大声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要是真的是那样的人,你以为我能沦落到你这里吗?” 罗双喜也笑了,说:“总部有姚青青,你就是想又能怎样呢?你跟袁总也许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但动手动脚也是有的,在我这里就不一样了,我就是天,你要是顺了我,我让你天字出头,做小夫人。” 郑小简真的是服他了,青天白日的,他连暗示都省略了,明要。 郑小简的身边有小剪刀也有墙根放着的铁家伙,郑小简完全可以操起来它们砸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 但她没有,她懂得了,就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把他打了,自己也未必能落个好名声,于是很认真地对他说: “这样,我想考虑考虑,我要三天的时间,而且我要是做你的小夫人,是有条件的。” 罗双喜怎么也没想到郑小简竟如此痛快,于是高兴地说:“这样就对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爽快人,别说提条件了,只要你不当大夫人,什么都成,明天给你买个车我也愿意。” 罗双喜财大气粗的样子,像极了人们说的土豪。 “给我时间,我现在只有三个条件,再想几个,一起提。” “好,三天肯定不行,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后天吧,后天你把条件一提,咱们就成双成对了。” 郑小简说:“好,后天就后天。” 罗双喜这才伸手想在她脸上摸一把,郑小简躲过了,罗双喜色眯眯地看着她,好像在说:你躲过了初一能躲得过十五吗?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论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罗双喜在郑小简的面前唱起了《空城计》。 他打开了门,可能太兴奋了,字正腔圆地接着唱: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我也曾命人去打听,打听那司马领兵往西行。一来是马谡无谋少学问,二来是将帅不和,失守我的街亭。连得我三城多侥幸,贪而无厌又夺我的西城…… 郑小简想,自己是真要跟他唱一出《空城计》了。 7017k 第七十一章 救命稻草 快下班的时候,郑小简为了怕引起罗双喜的怀疑,就把收拾好的东西放在一个塑料袋子里,还用报纸把衣服遮掩住。 她正在镜子前理头发,罗双喜开门进来了,问:“我开车送你一程吧,顺便吃个饭。” 郑小简恶心的想吐,嘴里却说:“不了,我爸打电话了,让我早点回去。” 罗双喜笑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笑意说:“那好,以后我天天送你都成。” 郑小简为了把戏演得更真,不屑一顾地说:“那样离死也就不远了。” 罗双喜不以为然地说:“那有什么,我谁也不怕。” “我怕。” “噢,对对,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那就听你的,谨慎点好。”罗双喜的样子轻浮到了极点。 还好,他终于关门出去了,郑小简看着他的车子出了大门,这才松了一口气。 郑小简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给王建川打电话,王建川现在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如果水泥厂再没指望,自己真的要重新找工作了。 还好,她的电话刚一接通,王建川就接了电话。 “王科长,我不想在罗双喜手下做了,我要去水泥厂。”郑小简开门见山,她觉得这是她的当务之急,寒暄之类的话实在是太多余了。 没想到的是,王建川哈哈大笑说:“比我想的提前了。” 郑小简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王建川说: “罗双喜就是一个色鬼,他的外号就是花心大萝卜。我们早就了解他,听说三队里的美女跟他的不少,你他也不会放过的。” 郑小简心生怨气,想说,知道这些你还把我送到他身边,一想,自己跟王建川是什么关系?他怎么可能像对待郝爱佳一样对待自己。 “我想去水泥厂还可以吗?” “当然了,随时随地都可以,我为什么没把你的调令开了?就知道你干不长,罗双喜要了好几次,我都给挡回去了,要是真开了,你的调转可是有点太频繁了。” 郑小简苦笑着说:“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如果水泥厂再没我的安身之处,那我就回家种地去了,反正我奶奶家都是农村的。” 王建川变得严肃起来,说:“小简,你是一个好女孩儿,我看得出你有一颗不安分的心,你不要把现在的经历当成走投无路了,其实这就是最好的路。 你没听说过吗,要想成就一番事业,就得摔摔打打,谁让你没有一个好的家庭背景呢?那我们也不要灰心,靠自己一样有所成就。” 郑小简听他这么说,也说:“其实你是知道罗双喜的为人的,他要了我,你并没有阻止,以羊伺虎,太危险了,以后一定要提醒我。” 王建川是多聪明的一个人,他说:“郑小简,这类事你以后还会碰到,指望别人是不可能的,它就像病一样,你要学会自救,在最危险的时候,能够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我没阻止,是因为我没有这个权限,我能做的就是放你离开,我与袁总曾经打赌,我说你干不过三个月。 我说你要是能干上三个月,那你就成了罗双喜的人,那将是你的人生悲剧。 一旦有一天,他喜新厌旧,你将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了,任何地方也不会要你的,找袁总也没有用,袁总也会认为你就是那样的人。” “哦,袁总赌的是什么?赌我能干一年?” “不,他赌你干不上一个月。” 郑小简算了一下,自己一共到现在是二十四天。 郑小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王建川也知道她干不上一个月,但他把赢得机会让给了袁总,这是他行事的风格,他就是一只老狐狸。 “我想在家休三天,主要是我想我的一个朋友了,她在外地,我想去看看她。”郑小简觉得自己一定要当面谢谢曲兰兰,雪中送炭也不是应该应份的,真诚的感谢还是要有的。 “行,你想好了就去,我给弟弟打电话,什么时候都可以,还有,你去水泥厂开始也不容易,王宜春这人是个花痴,她有工作能力,却无心管理厂子。 她的心都用在了我弟弟身上,而我弟弟呢,他工作能力一般,一切都听从王宜春的,你就是得罪了我弟弟也不能得罪王宜春。” 郑小简想,你们哥俩怎么一个命运。 还想细问,一想,还是自己到时候了解了最好,就一再感谢了王建川。 王建川说谢什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让你去水泥厂也是有私心的,一是把厂子搞起来,二是让我的弟弟振奋起来。 郑小简话锋一转说:“要是我没给你打这个电话呢?要是我真的在罗双喜的手下工作了呢?” 王建川一笑,说:“那就是我和袁总看错人了,恕我们眼拙。” 郑小简也不明白地问:“为什么罗双喜这人如此自信,我连比他年轻英俊的袁总都没跟,怎么可能跟他?” 王建川笑着说:“那可不能比,你没跟袁总,因为袁总身边有个姚青青,这是人所共知的事。 你就是想跟,估计也没机会,姚青青多霸道?你可不是她的对手。 她虽没你的工作能力,她也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只是不想把能力用在工作上。 她能把你调到自己身边备着,就说明她是有远见的。 袁总表面威风,实际也怕姚青青。 但罗双喜就不同了,他虽然不想离婚,但他可一点也不怕老婆,这么说吧,他现在没有怕的人。 谁还会用这事让他下岗?你不知道,告到袁总这里的女人不是一个两个了,但有什么用? 袁总不止一次告诫过他,不要太过分,如果太过分了,这事他也拢不住,还好,没有人闹得太离谱,反正这事也悬。 小简,你离开了,我才敢说,罗双喜这人,早晚有一天要栽在女人头上,而且是个大跟头。” 郑小简心里叫好,心想,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让他摔得更狠一点吧,那些胆小怕事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都栽在他的手里了,这样的人早死早利索,给好人倒地方。 7017k 第七十二章 再次离职 郑小简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人们是相信她跟袁总没事,但并不是认为她如何的清白,只是她没机会。 这是什么鬼逻辑,原来人们在背后议论自己的时候,竟然是如此的不堪。 郑小简觉得自己在材料科的时候,虽说执拗了一些,但毕竟说出了去医院这类可以证明自己清白的事。 但在外人眼里,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好像她不仅喜欢成功的男人,还连机会都没捞到。 一想到这儿,她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自己当初在总部的时候,见到袁总能躲多远躲多远,现在竟然是因为姚青青,只是自己没机会……真的是比窦娥还冤枉。 姚青青是怎么解读自己的?她算是了解自己的人,但如果有人这么说的话,她会替自己辩驳吗? 答案是否定的。 两人在一起时的好关系,现在看来真的是不堪一击,姚青青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联系自己了,郑小简也没心情跟她周旋。 王建川好像洞穿了她的心事一样,说: “这些事你不要多想了,现在重点想想如何度过王宜春这一关,她这人比郝爱佳还有能力,只是她的心思只用在了我弟弟身上,只要你不招惹我弟弟,当然是她眼里的招惹了。 她这人我品了品,在别的方面应该还不错,比郝爱佳强,但在感情问题上喜欢钻死胡同,她要是认定你喜欢上了我弟弟,那你可没好日子过了。” “我是不是连跟你弟弟说话都不要?”郑小简觉得压力也太大了,怎么自己连面都没见的男人,都有可能出绯闻?自己又不是什么大明星。 “我是不是应该对她表面恭敬实则献媚,小跟班当好了,地位也就保了?”郑小简气不过,追加了一句。 王建川觉得郑小简有些草木皆兵了,就笑笑说:“用词虽说是浅显了一点,还真是这个理。 最重要的是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关键是你把握好尺度,只要在王宜春的眼睛里,你与我弟弟一点可能性都没有,那你就赢了。” “尺度?她要是就看我不顺眼是不是我跟你弟弟没事也是有事?你再给我找个下家吧。”郑小简绝望地说。 王建川哈哈大笑起来,说:“把问题说得严重一点,是让你有个良好的心里准备,如果她这关你过了,估计你在水泥厂就站住了脚,这里是公司的宝地。 我对水泥什么的不太懂,但听那里的技术人员说原料非常的好,是天然的,而且能自给自足。 有时周边的农民和一些小型的建筑工程队用水泥,也在他们这里拿,这样,他们的工资是全公司最高的。 你要是好好干,这里能给你一个拳打脚踢的舞台,就看你会不会长袖善舞了。” 王建川点燃了一颗烟,狠狠地吐了一口说:“你在罗双喜面前演的这出戏就非常好,说明你在成长,你没闹得两败俱伤,也让我有了说话的权利,以后做事就要如此,不要逞一时之气,那样对你也没好处。” 郑小简有了落脚的地方,心里踏实了,对王建川给的建议,她除了能说好之外还能怎样呢?心里对这个原来印象并不太好的男人有了不错的印象。 王建川好像心情特别的好,平时言语不多的男人,今天想要畅所欲言。 他说:“小简,我不是总说你不好,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你们总是说我怕郝爱佳,其实,我一点都不怕她,为什么给人这种印象呢?她这人太犟了。 不管什么事都要争个高低,而且从来不认错,就算她错了十万八千里,她也不认错,你说跟这样的女人急有意思吗? 你不争,就把争的乐趣打消了,让她一个人自生自灭吧。我给你举个例子,有一次,我们单位聚餐。 桌上有一瓶价格很高的红酒,几个人就说是哪年的酒最好喝,她走进来了,说出一个年份,所有人都离开了,没人跟她一样认真,别扭的也只能是她自己…… 王建川说了好多,郑小简连话都插不进去,后来才知道,那天他喝了少许的酒…… 郑小简放下电话又打给曲兰兰,告诉她她想见见她,她说最近又发生了许多事,不见一面真的说不清。 曲兰兰说自己天天往外跑,却没有梅澜江的活儿,还说她来要好好招待她,有可能再组织一次同学会。 郑小简说当然了,梅澜江是个小地方,你当然来不了了。 但千万不要再组织什么同学聚会,自己现在落魄得就差拿个碗要饭了,曲兰兰说等来的时候再说吧。 打电话的时候,郑小简目所能极的地方是自己的小书桌上的一张照片,她想起来,这是曲兰兰在大学的时候给自己拍的,也是郑小简至今为止认为拍的最好的一张。 这是她们在离长春影视城附近的一个桥下拍的。 那时,正是夕阳斜照,火红色的晚霞好像火云一般映照在水面上。 郑小简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拢向长长秀发,风吹动着她的裙摆也吹散了她飘逸的秀发…… 淡蓝色衣裙,淡蓝色的帽子,还有飘逸出来的长长帽带…… 郑小简第二天就买了去长春的火车票,当她坐在去长春的列车上的时候,她接到了罗双喜的电话。 罗双喜问她是不是有了逃跑的计划?人没来不说,连假也没请,而且屋子里的东西一样也没有了。 郑小简找到一个僻静处,说:“我要是不跑,不成了你碗里的肉了吗?” 罗双喜先是停顿了一下,接着才反应过来,说:“你也太不仗义了,我对你怎样你不是不知道吧? 你来了公司做了什么?我都快把你当成了大爷供起来,再说了,跟了我有什么不好,你想要的,袁总给不了你的,我都能给。” 郑小简的态度是严肃的,但语气也是诚恳的,说:“我来公司是来做事的,不是为你个人服务的。” 罗双喜有些恼羞成怒,眼看到碗里的肉却忽然之间飞了,当然失衡了,原来的细声细语全部消失不见了,剩下的是大声呵斥。 7017k 第七十三章 再见莫北 罗双喜恼羞成怒地说:“少装了,你们这些看似漂亮的女人,其实都是什么样的货色我不知道吗?先是严辞拒绝,接着半推半就,再后来就开始要死要活……” 郑小简没气反乐,觉得他确实是‘阅人无数’,女人的三步曲也让他了然于胸,于是淡然地说:“既然你把我当成这样的货色,那就别纠缠了,我们一别两欢。” 罗双喜感觉她真的要离开自己了,自己苦心经营的一个大坑,眼看她就要跳进去了,突然一个转身离开了,这坑的误工费、小心思费还有…… 他喜欢这个纯洁的女孩儿,她和别人不一样,洁身自好,而且活得通透。 最为关键的是,罗双喜觉得自己喜欢的,就一定能弄到手,郑小简在总部的时候,高高在上,自己没机会,好不容易她进入了自己的股掌之中,那就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了。 “你回来好不好?”他的语气有了请求的意味,“我能满足你的要求,给你想要的一切。” 郑小简想起王建川的话,宁交朋友别得罪小人,于是也缓和了一下语气说:“我想要的东西也不少,但我喜欢靠自己的双手去挣。” “你是不是太天真了,这种想法也就是在做梦的时候有可能发生。” “没有想想也好。” “我曾听袁总说过,你想去进修,专门去建工学院再温习一下建筑知识对吧?这个名额每个公司都少得可怜,像你这样的资历根本不在进修范围内,但只要你跟了我,我拼了命也要把名额争取到手……” 郑小简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也跟袁野曾说过,袁野的回答也是如此,这个竞争太激烈了,一般都是工程技术人员的专门培训。 如果把名额真的给了她,那技术科的老葛敢跟袁野拼命。 “我只是随口一说。” “可我都记在了心上。” 郑小简怎么也想不起,自己说这话的时候罗双喜在什么地方,或许是袁野偶尔谈起自己的时候说的。 “你真的要去水泥厂?那里环境恶劣不说,那个女人不比郝爱佳差,你应付不来的。” 罗双喜就快请求她了,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死命的追。 郑小简也没想到,自己的秘密行动还以为秘不透风呢,结果快得连夜都不用隔了他都知道了。 “罗总,别坚持了,我还是要谢谢你对我的好,我就算应付不来,我也不可能回到三队,你是不会放过我的,那我还不如再试一试。” “你要是想回来,我可以什么都不计较,还好好照顾你,小简,我是真心疼你,在总部出事的时候,我就想把你调到我们公司,我想用尽全力保护你。 你是个弱女子,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臂膀,我就是。还有,你不是答应我了吗?出尔反尔也不是你的为人,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也是给你自己。” “你伤我只会最深。”郑小简万分庆幸自己当天没有一钳子砸过去,那样,他们也不能如此心平气和地说话了。 “小简,你可能听到一些有关我的传闻,但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我在总部看见你的时候,就幻想有一天我们能在一起,我只会对你好……” 郑小简觉得自己真的是逃离了狼窝,这人太可怕了,他怎么能把这件事说得如此的理所应当。 郑小简不想再理会他了。 就使出了必杀技说:“罗总,你最应该对好的人是你的妻子。 我知道你有一个女儿,今年还在读小学,等她长像我这么大了,如果有一个如你这样的男人像你喜欢我这样喜欢上了她,你觉得你会怎样呢?” 罗双喜把自己的女儿当成宝,谁都知道,他那头沉默不语,郑小简赶紧把电话挂了。 郑小简想,跟你,如果真的跟了你,还不如当街叫卖呢,那样兴许还能碰上好人家。 想到这里,她吓了一跳,这不是郝爱佳骂她时说的话吗?当时她气得都昏了头,唉,现在竟然用这样的词来嘲笑自己? 自己真的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她现在只能用这样的话安慰自己了。 就在郑小简感觉车子进了一个弯道,这是火车要进站的信号,她接到曲兰兰的短信:我和莫北老师一起接你。 莫北老师四个字,像流星一般在郑小简的脑海中呼啸着划过,她不由自主地双手合十,心也怦怦怦地跳了起来。 感觉有只小鹿在胸口肆意乱撞,让她感觉自己的血液正汹涌澎湃往上涌,一时之间她脸红心跳,她想,这才是爱情的感觉吧。 什么罗双喜、郝爱佳还有未知的王宜春,都火箭一般离开了她的脑子。 莫北才是那个真命天子。 到了出站口,她一眼就看到曲兰兰与莫北老师正向她挥手,她控制不住自己澎湃的血液,于是跑着奔向曲兰兰,紧紧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两人耳鬓厮磨之时,曲兰兰是最了解她的人,悄声说:“你是不是把我当成莫北了。” 郑小简打了她一下,这才与莫北握手问好。 莫北开车的时候,郑小简问曲兰兰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莫北老师也来接自己?曲兰兰说他是后到的,到了就通知她了?怎么了?忘化妆了?以为见了我可以蓬头垢面? 曲兰兰认真仔细打量了郑小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到了脚面,领口却是紧紧系在一起的,领口上还有一圈白色的光泽度极好的珍珠项链镶嵌在上面。 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的,还有脚上的一双鞋子,也跟长裙是一个颜色。 曲兰兰的打扮是工作状态。 曲兰兰特别喜欢的就是职业装,而她记者的身份,常让她走南闯北,她很少穿得比较淑女或有拖累的衣服,好像随时需要她奔赴前线…… 郑小简下车的时候,郑小简还特意补了一下妆,现在的她,清点眉毛淡梳妆,一切都淡淡的。 郑小简怕曲兰兰的话让莫北听到,只好用手指在嘴上比划着,莫北问了一些郑小简的日常,三个有一搭无一搭的说话。 7017k 第七十四章 聚会 “莫老师,我和小简谁漂亮?”曲兰兰打破沉默挑起战争问。 关于两个人的长相,班里同学也争议颇大,有人说郑小简是古典美人,欣赏她是需要时间的,她像茶,需要细品,就是耐看,越看越好看的那种。 曲兰兰的美,和她的性格一样,让人望之一眼就过目不忘,眼睛大大的,灵动而有生气。 曾经有人打赌,说找十个同学,看她们俩到底谁更胜一筹。 情人眼里出西施,有人说郑小简美而不艳,有人说曲兰兰美丽而奔放,各抒己见互上相让。 有人不屑一顾,有人喜欢热闹,十个人很快就凑齐了。 结果竟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五对五。 莫北开着车,想了半天,曲兰兰扒着郑小简的耳朵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如果他说我美,就太虚伪了……” “难分伯仲。”莫北很淡定地说。 “唉,您是老师,同学们如此敷衍也就算了,偏偏您也不想得罪人。” 莫北笑了,说:“我是你们俩的老师,当然你们都是我心目中最美的学生,何必非要分出高下呢?” “说一下我美丽能怎么样?我们俩还能打起来嘛?”曲兰兰故意不高兴地说。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你们俩真的是各有千秋。” “算了,别难为莫老师了。” 郑小简插了一句:“在我心中你最美丽,好不好?” “你嘴里没用,我需要的是老师的认可。”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 莫北把郑小简她们带到一家餐厅,却不想里面坐了二十几个同学,他们一见三人到了,立刻起来闹哄哄的。 郑小简的心一下就凉了,她以为只有他们三。 郑小简觉得没有什么事可以瞒着曲兰兰,所以三个见面也是不错的聚会,至少还有她可以烘托气氛。 莫北说早就想组织同学们在一起聚一聚,问题文齐武不齐,听说郑小简要来,也算凑齐了大半。 很多人都围上来,问郑小简过得怎么样?他们几乎在不长的一段时间就要聚一次,只是郑小简不到到位。 郑小简与他们说着话,同学们在一起还是特别的热情,也有怀旧的氛围,因郑小简新加入其中,有些他们都说过的段子,又开始重复。 菜很快就上齐了,同学们aa制,吃到一半就有人开始唱歌和跳舞,而郑小简始终没有机会与莫北单独说话。 好几个女同学把莫北包围了,他跳了一场又一场,郑小简有心去邀请他,但又不想与其他女生争抢,所以只好待在角落里,觉得自己的兴奋的有点多余。 一向喜欢与自己抱团的曲兰兰却离开了她,与一个在她上级部门做小职员的男生聊得火热,郑小简知道,她又有事相求或打探消息去了。 郑小简有时嘲讽曲兰兰喜欢利用兵法之三十计——美人计。 曲兰兰不以为然地说自己只不过是为了事业而走的捷径,她又不可能真的献身,那种欲擒故纵、欲拒还迎都是出自兵法…… 郑小简曾说你不如上战场算了。 曲兰兰说现在可是和平年代…… 郑小简有些无聊,坐在餐桌上有些无聊,本来有男生邀请她跳舞,她已不舒服为由拒绝了。 此时,餐桌上的人越来越少,人们都跳到舞池中叙旧去了,就算在桌子上,也是三五万群地聊着私房话。 与自己一样无聊的还有同学江媚离自己最近。 江媚指着对面同样孤单的女生葛红说:“你看看她那样?特别的没出息,她是咱们班里混得最差的一个。” 郑小简放眼望去,只见葛红还在低头吃着桌上的菜。 “她怎么了?”郑小简想起她在学校的时候,还是挺不错的,学习成绩在班级里也是中游,至少比眼前的江媚要好太多。 “你还不知道呢?”江媚有些吃惊地说:“她呀,毕业就进了一家五百强的大公司,头一年风光无限,咱们同学聚会的时候,全是她在说教。 第二年就风光不在了,因跟领导走得太近,让领导的夫人把她硬生生给辞退了,当然了,这些也是小道消息,反正她现在没有工作是真的。” 郑小简皱了皱眉问:“那她还来这里干嘛?” “不来白不来,这对她说就是改善生活,也可以碰碰运气,看有没有哪个男生看上她改变一下命运。” 郑小简不解地说:“这是什么话,改善生活?大家不是aa制吗?” 江媚神秘地一笑,说:“你可不知道,每次我们吃完了,她全部包圆连凉菜她都不放过。” 江媚为了让自己的话很快就得到验证,指着桌上的菜说:“你看看,有好多咱们连动都不动,她这不是赚了吗?” 郑小简感觉自己无话可说了,自己跟她有过类似的经历,但却没像她一样沉沦,但心里还是痛,就不想再谈论她了。 眼前的江媚刚刚结婚,嫁给了一个有实力的男人,本来以为凭借此人气自己能成为主角,却不想,风光都让莫北老师抢去了。 她问郑小简现在做什么? 郑小简说还在公司里。 她问一个月赚多少钱。 郑小简说几百元。 江媚很是心疼地看着她说:“你在班里的时候,莫老师就特别的看好你和曲兰兰,如今她是人生赢家,你是不是还要历练好几年?” 郑小简笑说也许是莫老师看走了眼。 江媚嘲笑说:“那不能,莫老师的眼光嘛,准得很,是不是你还要: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这就是文科生的好处,不用绞尽脑汁咬笔杆子也能把这么赋有哲理的话脱口而出。 江媚好像看见谁咬谁,好像只有她自己最强。 郑小简想给她一个下马威,于是说:“我是不行了,还好有曲兰兰,你比曲兰兰如何?” 这是江媚的死穴,她最嫉妒也最过不了的一关就是曲兰兰。 “咱可没她的命好,人家出身也好,嫁得也好,怎么比得了?” 小人得志! 这是郑小简心里冒出的话,她才没心思理会她呢,说:“这些励志的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天天鼓励一下自己挺好的,鼓励得多了,你就能超过曲兰兰了。” 江媚的小脸煞白煞白的。 7017k 第七十五章 沦落谷底 郑小简想起江媚在大学的时候就喜欢找有实力的男生,她喜欢在班级打听本班或其它班级男生的家庭实力。 郑小简觉得人生真是有意思,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偏偏是自己不在意的,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话不投机半句多。 随后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葛红,发现她还低头吃着不管不顾的样子,而且还抬手叫了一下服务员,要了什么东西。 郑小简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看池中的男男女女,他们有一大段的青春时光是一起度过的,回归到社会,他们则各显春秋了。 现在只有短短的不到五年的时间,等十年之后,二十年呢,他们的差距会是怎样的呢?想想都怕。 混得好的趾高气扬,混得差的低眉顺眼,而好几个混得不好的,干脆不来,甚至连消息都很难打听到,而像葛红这样的,还真是少见。 男生许诺拿着一杯酒,走到她身边。 许诺曾在大学的时候追过她一段时间,此时过来问她过得怎么样?还说大家在qq群里聊天总也看不到她的影子。 郑小简说自己混得一般。 她不敢说自己跟过山车一般,现在已然滑落到了谷底。 许诺说都一样,现在才几年,等毕业了十年就见分晓了。 郑小简跟他说话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江媚,发现她孤单地坐在桌子上,想要表演却没有台下看客。 许诺要了她的手机号,说以后要常联系,还说自己有个初中同学,现在正在梅澜江部队,说有空看他的时候,可以聚一聚。 郑小简只好把号码给了他。 许诺问她有男朋友没有? 郑小简摇头。 许诺说自己也没有。 郑小简说你在大学的时候不是有个学妹吗?听说大学毕业你们也一直在一起。 许诺说刚分手,现在是失恋时期。 郑小简有些唏嘘不已,说你们在学校的时候真的是浓情密意,你们俩上演了多少爱恨情仇的感情戏码。 郑小简觉得用词不准,赶紧纠正说,是因爱生恨…… 许诺说那时候真是单纯,以为遇见一人就是一生,到了社会上,诱惑太多。 “是你还是她没受得住诱惑?”郑小简笑问。 许诺说:“都一样,在诱惑面前都一样。我记得刚上大学的那个时候还追过你呢,要是咱们真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 郑小简笑,说:“我在学校的时候根本没打算谈恋爱,尤其不能跟同龄人谈,我想找一个成熟稳重的。” “我不稳重?” “差点意思,像个大男孩儿。” 许诺笑道:“你就喜欢莫北老师那样的对不对?” 郑小简吃了一惊,感觉自己的心事被人知晓了,有些恼羞成怒地说:“瞎说什么?人家早就成家了,我连这点都不知道吗?” 许诺晃了晃杯中的酒,说:“你就别掩饰了,是不是你以为大家都不知道吗?我们都知道莫北老师对你好,器重你,高看你。 但你就不一样了,你对莫北老师则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对不对…… 你放心,没人说你有问题,但都知道你的小心思,这没什么,青春期嘛,正常。” 郑小简的脸涨得通红通红的,这个该死的曲兰兰,一点这类话都没说过,郑小简一直以为这是自己的秘密,只有曲兰兰知道。 许诺看她有些慌,就说:“你别太在意了,喜欢上自己的老师这个太正常不过了,但你不至于现在还对他一往情深吧?” 他疑惑地看着满脸通红的郑小简,有些不解地说:“要是再一往情深,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哪有的事。”郑小简赶紧说,她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任性了,不然会给老师带来麻烦。 许诺看她不愿意说话了,知道自己说的有点过了,就递给她一张名片,说以后常联系,就借故离开了。 郑小简浑身燥热,好像被人看穿了心事一般。 聚会不到一个小时,莫北就离开了,说自己在同学们玩得放不开,跟大家打了招呼就离开了,甚至没单独招呼郑小简。 郑小简有些迷茫,他能亲自来接自己,却没有一点优待,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如果同学们都知道她的小心思,那莫北不对她有优待也是应该的,如果再传出什么不利的绯闻,郑小简现在真是不怕了,但莫北老师呢? 郑小简心心念念的都是莫北老师。 郑小简看莫北走了,心里就有点烦,本来她也没想参加这样的聚会,同学们个个意气风发,每个人的生活好像都比她好,她只好找到聊得正欢的曲兰兰,悄声说要走。 曲兰兰正博古通今一般讲得正浓,她看郑小简一脸的不高兴,就告别了那个同学,说以后常联系。 曲兰兰又周到地跟班长打了招呼,面面俱到后,两人才离开。 有几个同学对郑小简拉着曲兰兰离开很不高兴,郑小简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怎么了?”车上曲兰兰问。 “你都不理我。”郑小简像小孩子一样,没好气地说。 “算了吧,是莫老师没理你吧,我不重要。”曲兰兰洞穿一切,一语中的。 郑小简扭过头去不理她。 曲兰兰让郑小简住到自己的家里,郑小简先是不肯,曲兰兰说老公出差了。 郑小简说跟她先生无关。 曲兰兰伸手拉着她说:“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了,你要是我的女朋友,每天可有得哄了。” 郑小简气乐了,说:“谁像你一样,天生的爷们性格,啥都入不了法眼,你干脆出家算了。” “我可没看破红尘,我还想享受人生呢,对了,我这车怎么样?” 郑小简这才看到曲兰兰又换车了,自己连自行车都换不起,再看曲兰兰,同为女人,曲兰兰的日子才叫日子。 车是好车,房是好房,丈夫就更不用说了,是自己家族公司的老总,将来有了儿女,不用想也要进最好的学校,受最好的教育。 自己呢?她再一次意识到,她们之间的距离今生都无法靠近,好在她们靠近的是心。 7017k 第七十六章 差距 曲兰兰在长春有好几套房子,反正郑小简每次来她家都会有不同的去处。 刚一进屋,郑小简就把钱掏了出来还给曲兰兰。 曲兰兰吃惊地问她怎么就有钱了? 郑小简说是父亲给她的,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钱弄到手的。 曲兰兰嗔怪她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的钱不着急,你呀,就是太见外了。” 郑小简说:“我不是见外,欠钱还债天经地义,下次我再有事还找你。” 还钱的时候,郑小简的心是虚的,曲兰兰真没把这五千元放在心上,交到她手上,她顺手往抽屉里一丢,好像丢的不是五千元,只是五毛而已。 郑小简想想母亲每次拿到父亲开的工资,都要一遍又一遍的数个没完…… 这五千元,不知道父亲是怎么千辛万苦才凑上的,一时之间,钱像一道鸿沟,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 门当户对的婚姻是相匹配的,经济条件差不多的人在一起做朋友也是舒服的,如此的差距,让人心里没有一点落差,那是不可能的。 好在曲兰兰善解人意,从不在她面前炫耀,如果那样,郑小简一天都受不了,谁都有要命的虚荣心和自尊心。 曲兰兰知道郑小简喜欢喝茶。 就把她拉到餐厅的小桌子上。 她拿出了好几个精致的小罐子,说这里面是各种茶。 有菊花茶、铁观音、毛尖、大红袍、正山小种……还问她喜欢喝那一种。 郑小简的身体和心灵一起下沉,沉到自己都看不见的地方,曲兰兰问了两遍,她才反应过来,随口说铁观音吧。 她是挺喜欢喝茶的,但对于这些品种真的是一无所知,在她的世界里,只有红茶和绿茶之分,她喜欢绿茶。 每当看到曲兰兰精致的生活时,郑小简总有一种说不出口的脆弱,她是不是也应该和她一样,选择一个有实力的男人,就算达不到她的高度,至少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苦。 她喜欢曲兰兰,曲兰兰也真心待她,但她不得不承认,她们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沟横在两人面前。 曲兰兰用小勺把茶放到茶壶里,再通上电,很快水就开了,曲兰兰还说别喝太多,晚上睡不好…… 如果这一幕不是就上演自己眼前,郑小简觉得这应该是某部电影里的场景。 喝了茶,洗了澡。 两人分别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开始享受她们在一起最贴心的时光。 两人平躺着,房间里只有风吹起窗帘的声音。 窗上紫色的纱帘上面有别致的花边,它们忽扬忽卷,神气地点缀其中,像曾经的岁月,也像她们现在的生活。 郑小简感觉自己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女孩儿,但只有在曲兰兰面前,这些东西好像特别的飘渺,她总无法把理想、远方、未来还有爱放在一起。 她突然意识到,她信奉的一切,曲兰兰早就拥有,自己在她面前不堪一击。 曲兰兰从不在郑小简面前显示这些,当然了,她也不喜欢在别人面前炫耀,她是世界上最优雅的低调。 女同学们混得好了,就喜欢在同学会上大书特书自己的生活如何如何,上了微博的人,也把偶一为之的生活当成家常。 郑小简看过江媚的微博,那简直就是富太太的生活,但要是跟曲兰兰比起来,差得可不是十万八千里…… 最有说服力的曲兰兰,却从不在人前展示这些,真应了那句话,越缺什么就越显示什么…… 郑小简大学毕业后,不止一次来到长春曲兰兰的家里,其实,曲兰兰淘汰下来的东西都比郑小简现有的时尚,但曲兰兰一次也没说过,将这些不要的东西送给她,很怕她伤了自尊。 郑小简在别人面前是不在乎这些的,跟同城的一个同学,她们之间互相经常把不喜欢的东西送给对方。 但不知为什么,在曲兰兰面前郑小简反而不行,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让她太不舒服,曲兰兰从来也没做过,正是知道她的心态。 曲兰兰主动伸出胳膊,将她的手握住说:“你信吗,我特别的想你,只要时间长了不联系,我就心发慌。” 郑小简有些感动,觉得自己想的这些太无聊了,曲兰兰的一切都是她争取的结果,与自己何干? 她与曲兰兰有同感,就是思念。 原来她还不相信,说女人和女人之间有思念,她真的有,而且还很强烈。 曲兰兰不可能与自己说谎,她的感觉是真实的,郑小简真的感动。 郑小简把自己的经历讲了一遍,曲兰兰刚才还温柔似水,一听这话不干了,有些不服地说:“怎么搞的,这噩运就跟上你了? 算了吧,你收拾收拾东西来我家算了,我们家的企业缺你这样的人才,咱俩离得近了,相互之间还有个照应。” 郑小简摇头,说:“要是想逃避早就来了,我要是在你老公的公司里做事,不管做什么,我都有种被照顾的感觉,这感觉不爽。” 曲兰兰笑,说:“你呀,还是太理想化了,有人照顾不好吗?多少人都希望自己的背后有一颗参天大树,怎么到了你这里就不行了吗? 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有南山捷径,而你偏要扛着锄头挖山打井,你想当当代愚公吗?那些都只存在在神话里,咱们还是现实一点的好。” 郑小简一个劲的摇头,说她这辈子也当不上愚公,她可没移山的本事。 曲兰兰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她,只好听她讲感受。 郑小简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感觉诉完苦心情好多了,她说:“你说怪不怪,第一次出事的时候,感觉天都要塌了,我甚至想去死。 真的,我谁也没说,真的想死了算了,人到最后不也得死吗?背着这么沉重的包袱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还不如一了百了。 可我真的是无辜的,如此清白之人却要死在小人之手?怎么说也是不服气的。 不过,我也只是想想,但毕竟是有了这样的想法,但材料科的事我就没那么在意了,虽然打击不比总部的小。” 7017k 第七十七章 闺蜜密谈 曲兰兰说:“我说的话你要认真听,在与人交往的时候,有两种人特别的可怕,一是无缘无故的恨,就是你根本没得罪他,他就是与你不对付,这样的人要想板过来,太难了,要防,还有一种就是无缘无故的好。 这种人更可怕。他们没由来的对你好,不是想着如何挤走你,就是让你麻痹,然后随心所欲地坑害你,这两种你都见识过了,我觉得你以后会好的。” “你一直生活在顶端,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怎么感觉你从来没受到过这样的待遇?”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就是高处不胜寒。表面上我没遇到过什么,可能遇不到吗?我不跟你说,是觉得自己能够解决掉。 我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家庭里,耳濡目染就知道高层的不易,咱们俩都算是美女级别吧?怎么可能不受到男性的骚扰?只是不想说……” 郑小简苦笑说:“我是不行了,有什么事都要跟你说说。 唉,咱们不是一个级别的,你的问题我无法帮到你,可我有问题了,你必须帮我解答。”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有问题当然要相互帮助解决了,你也知道我的为人,不喜欢把这些事情放在嘴边……” 她们不一样,从骨子里就不一样。 郑小简必须承认这个事实,于是说:“我现在是退无可退了,水泥厂我原来就去过,那里的艰苦可以想象,主要是卫生太差了,想想都怕。” “我看你没什么的样子,打电话的时候也挺淡定的。” “不然呢?我总不能见谁都哭吧,那里还有一个母老虎,不比材料科的差,唉,一关一关闯吧。” “你比我想得要坚强得多。”曲兰兰由衷地说。 曲兰兰摇头说:“我是被生活逼迫的,我真羡慕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嫁入豪门,就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实现了也是自己争取的结果。” 这句话好像说到了曲兰兰的痛处,她说:“可惜,全世界最普通的女性都能拥有孩子,我却没有,你说这是不是造化弄人?” 郑小简想了想说:“可能老天觉得你太完美了,故意给你制造一个难题。” 曲兰兰悲哀地说:“别的我可以用努力和金钱来换取,但这个呢?” “总有办法解决的。” 曲兰兰幽怨地说:“这件事导致的后果就有可能是老公出轨,而且还名正言顺。小简,我问问你,要是你未来的老公出了轨,你会怎么办呢?” 郑小简觉得哪里不对,就问:“你怎么问这个问题,你是知道我的,我连正经男朋友都没处过,怎么可能处理这样的事?” 曲兰兰说:“男人你是没处过,但不代表你没有立场。” 郑小简想想说:“分情况吧,内心是一分钟也不能原谅,但现在……唉,太难了,如果真的相爱,男人因某种原因出轨了,我觉得原谅也是可能的,但绝不能再犯,如果有第二次,我是不肯的。” “这事有了第一次,一定会有第二次。” 郑小简点头,说:“那就分吧,天天脑子里转的都是他曾和别人的情形,想想都恶心,可你再一想,除非你不再结婚,不然,你怎么能保证再找的男人一定不能出轨呢?这事就是一个可悲的事,我们能管住的只是自己。” 曲兰兰点头。 郑小简不解地问:“你怎么突然提这样的问题,是岳峰怎么了?有事?你们不是有婚前协议吗?” 曲兰兰苦笑一下说:“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他也不缺,我们都缺孩子,这个能用钱买来吗?” 郑小简不假思索故作轻松地说:“这算什么事,领养一个能怎样呢?多少家庭都有这样成功的例子,养亲大于天。” 曲兰兰摇头,说:“问题是他没问题呀,哪能甘心呢。” 郑小简试探地问:“他怎么了?有事了?还是……” 曲兰兰摇了摇头说:“防患于未然,如果我有孩子,我对自己对岳峰都是自信的,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天天疑神疑鬼,我可不想做那样的女人。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生就要该做什么的时候做什么,该结婚的时候结婚,该有孩子的时候有孩子。” 郑小简又小心翼翼地问:“孩子的事怎么办呢,现在看来还真的是一件大事?” 曲兰兰脸都灰了,说:“这就是我问你的问题,要是你你怎么办?” 郑小简想了想说:“我感觉要一个,至少我能接受。” 曲兰兰并不想把这个话题深入下去,她和郑小简不一样,郑小简有事喜欢和盘托出,当然只对曲兰兰,但曲兰兰则不一样,她喜欢把事藏在心里,郑小简与她在一起习惯了,从不在这些事枝末节上计较。 曲兰兰问她是不是还爱着莫北? 郑小简生气地问莫北是什么意思?既然能亲自来接我,为什么不给我单独说话的机会? 曲兰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郑小简说:“你呀,太天真了,你好好的工作,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别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大学毕业,我的目标就是嫁入豪门,然后实现了,你呢?难道你把莫北当成你的目标吗?那你是不是要苦自己一辈子? 你早就知道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浪费时间在不可能的事情上,有意义吗?” 曲兰兰又深入浅出地问:“假如,我是说假如,现在,莫北跟你在一起了,你能全身心的没有任何顾忌的跟他在一起吗?” 郑小简摇了摇头。 曲兰兰说:“还是的,他有妻子这件事是事实,你们根本就没有办法走到一起,你总不至于想给他当情人吧?” 郑小简立刻摇头说:“从来都没有。” 曲兰兰点头,说:“那就好,那为什么还要把心思放在他身上呢?他要真的是个负心的人,跟了你,你的心里过得去自己这一关吗?” 郑小简无奈地说:“这些道理我能不明白吗?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他,人就慌了,心就乱了,做什么都六神无主。 我知道他有妻子孩子,我也不可能去破坏他的家庭,要是真的有一天,他说有多爱我,我还瞧不起他呢。” 7017k 第七十八章 又见莫北 曲兰兰轻轻打了她一下,说:“你呀,什么都明白,就是不放过自己,太苦了。 你越在意对方,对对方的伤害也就越大,你想想他爱人,如果她知道你们之间的情感,就算没什么,是不是也会不舒服?将心比心罢了。” 郑小简一个郑小简不明白,曲兰兰为什么能够把如乱麻一样的感情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她看她与岳峰也是浓情蜜意的,难道他不是富豪,他们之间就没戏吗? 郑小简做不到,可能这就是自己永远处在她下风的原因。 郑小简问她:“如果岳峰不是富豪之家,你肯定不嫁?就算爱他也不嫁吗?” 曲兰兰也很奇怪地说:“他要不是富豪之家,你想我能跟他在一起吗?我们连认识的可能性都不大,我身边真没有异性朋友,没必要,惹麻烦。” “为什么非要找一个富豪之家的男人呢?自己打拼不好吗?” 曲兰兰诧异地说:“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既然能借力打力,为什么非要白手起家呢?真等到功成名就之时,我们都多大了?只为给儿孙打下江山吗? 我是一个喜欢享受生活的人,我要自己过得好,还要让儿孙们过得更好。” 郑小简想,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如此宏大的理想,曲兰兰最要命的伤就是没有儿女,要是有了,全天下的女人恐怕及她的人不多。 不能再谈曲兰兰了,如果谈,郑小简的生活就更灰暗了。 曲兰兰的人生就算不能十全十美,也是九全九美了。 郑小简谈了牛力和谢远行。 曲兰兰问她到底喜欢两个人中谁?郑小简说都不是特别的喜欢,但喜欢在一起时打发时光。 曲兰兰说你别执拗了,莫北是没戏了,你如果必须在他们俩人中挑一个,你挑谁? 郑小简说跟牛力在一起,特别的快乐,他心无城府,对人真诚直接,但像个孩子,真成家了,操心的事太多。 郑小简没说牛力现在正在相亲,也是为了自己的一点小虚荣。 如果跟谢远行在一起,虽说理性了很多,但这人没有太多的情调…… 曲兰兰说:“如果是我,我会毫不犹豫选择谢远行,你不是一心想打造辉煌吗?他在银行,以后帮到你的地方太多了。” 郑小简不满地说:“我可不能连找个男朋友都要算计人家能不能帮到自己。” 曲兰兰说:“为什么不算?这是人生,人生就是你得生活,你得过好每一天,天天风花雪月?除非你是富二代。” 郑小简不明白,两个人性情相近,而且全都学的是一个专业,怎么面对生活却是如此的大相径庭? 郑小简说自己从骨子里还是太看重爱情了,曲兰兰说多好的感情也经不起柴米油盐的侵蚀,况且,不是有物质的男人就不可爱。 “你到底爱不爱岳峰?”这是郑小简心里一直以为的疑点。 “当然爱了,没有爱,那日子还叫日子吗?是不是只要女人嫁进了豪门,人们就对爱情产生了质疑,我是喜欢物质,但不代表我不需要爱情。” 郑小简不想再质疑了,因为就算他们之间真的有爱情,也是物质排在了第一…… 郑小简想起光鲜亮丽的女明星们,她们嫁入豪门的居多,开始还能秀秀恩爱和孩子,可塌房的越来越多…… 两人在这方面永远达不成共识,越说越没劲,慢慢话题就淡了下来,最后,郑小简小心翼翼地问:“你说莫北知道我的心思吗?” 曲兰兰想了想,说:“应该是知道一些,但你如此执著,他应该是不知道的……” 两人感觉话有些分歧了,谈兴就淡了下来,曲兰兰明天还有重要的采访,就先睡了。 两人睡觉的时候都过了两点,曲兰兰第二天还有个重要的采访,她让郑小简跟自己一起去感觉一下,说今天应该特别刺激。 郑小简昏头昏脑的,感觉魂都离窍了,说什么也不去,曲兰兰来拉她,她死活起不来,曲兰兰化了淡妆,拿块面包就风风火火上班了。 郑小简对曲兰兰的崇拜在学校的时候就有,现在依然如故。 不管她睡得有多晚,第二天也能生龙活虎出现在别人面前。 郑小简足足睡了有四个小时,有同学给她打电话,要单独请她,也被她拒绝了,却不想,到了四点多的时候,莫北给她打来电话,让她和曲兰兰到自己的家吃饭。 郑小简对莫北的心,好像火就要熄灭的柴堆,火苗都没了,只有连在一起的小火星,听到这个电话,那火星连成了一片,呼地又窜出了小火苗。 她足足化了两个小时的妆,把曲兰兰的化妆盒全部打开,还怕自己不够完美,还洗了重新来过一次。 等曲兰兰回家接她的时候,打量了她半天,挖苦、讽刺她,说见自己的时候怎么那么随便?今天的她,自己都快不认识了,又说自己苦口婆心说了多少,只要莫北的一个电话,一切回到解放前。 郑小简才不愿意理会她,想着是不是莫北的妻子不在家?如果在家,自己是不是要收敛一些?他老婆应该什么都不知道,以前她们就见过,反正她对自己挺好的。 要是他老婆没在家,这就有意思了,没敢单独请自己,还拉上了曲兰兰,是不是让她做背景板呢? 郑小简胡思乱想,反正浮想联翩,不管了,她就想见莫北,不管在什么场合。 曲兰兰打开自己的衣柜,让郑小简随便挑,两人身材相近,郑小简想了好一会儿,才决定还是穿自己的衣服。 面对一柜子的锦衣华服的诱惑,谁都不能做到心如止水。 尤其是那一柜子的旗袍,郑小简打心眼里喜欢。 自己一件都没有,曲兰兰却有一柜子。 曲兰兰曾经穿过旗袍待客,那真是万众瞩目,相信郑小简要是穿上了也一样众星捧月。 曲兰兰临出门的时候说:“我发现你表面上想来见我,是不是心里只想见莫北老师?” 郑小简上前要打她,说她不懂得珍贵的情意。 曲兰兰告饶,说下回不敢了。 郑小简心里明白,莫北的位置还是占了百分之八十…… 7017k 第七十九章 告别莫北时代 到了莫北的家,郑小简立刻傻眼了,他老婆一幅家居的模样打开了门,淡绿色的睡衣也很普通,宽大的裤子没有一丝庄重可言。 就是这样的家居装扮,在郑小简眼里,也觉得莫北的老婆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与随和。 她不张扬更不艳丽,嘴角上喜欢带一抹浅笑,弯弯好看的眉毛把眼睛衬托得登峰造极一般清秀。 很显然,她是化了淡妆。 她笑着把她们俩让进里屋,看样与曲兰兰是老熟人,曲兰兰挎着她往里走,漫不经心地扔下她和郑小简带来的礼物。 都是孩子用品,莫北妻子嘴里道着谢,还说不用这么客气。 曲兰兰问孩子呢? 女人说孩子被接到奶奶家了。 做菜的居然是莫北。 他身上扎着围裙,手里拿着铲子,出来说让她们先去聊天,他马上就好。 在郑小简的心里,莫北永远与这些世俗的东西隔着十万八千里,看着如此接地气的莫北,课堂上驰骋古今跨越中外的莫北不见了,凡夫俗子的他是老婆的丈夫孩子他爹。 莫北的老婆陪她们聊天,莫北把菜一盘一盘摆在桌面上。 有郑小简喜欢的鱼,也有曲兰兰喜欢的海鲜。 剩下的是时令蔬菜,反正红红绿绿煞是好看。 郑小简用心查了一下,竟然有八个菜。 莫北拿出一瓶五粮液,说喜欢喝,能喝就喝上一口,不能喝的不勉强。 郑小简和曲兰兰异口同声说要喝红酒。 莫北高兴地打开酒柜,拿出一瓶陈酿的葡萄酒,说怎么把这个忘了。 妻子笑他想喝五粮液了,莫北难为情地说,藏了好久,就等你们过来了。 红酒流光溢彩,白酒香味醇厚,老师、学生相得益彰,堪称完美的一次聚会。 正是这次会面,郑小简终于把高高在上的莫北从心里剔除了,他和妻子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关爱,让郑小简知道了什么是相濡以沫。 莫北老婆不经意间对他的照顾和关爱也好像水到渠成一般自然。 当莫北老婆说也想喝点红酒的时候,莫北用手摸摸她的头,说了句:“孩子呢?一会儿我们要接孩子回来。” 女人立刻做投降状,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了……”说完还像小女孩儿一样,伸了伸舌头。 郑小简终于释然了,尤其当莫北老婆说起郑小简在工作上遇到的问题时给出的语气,不仅代表她什么都知道,而且还表示出了深切的关心。 就是这样一个善良、可爱又体贴的女人,自己能去伤害吗?不仅不能,连想法都不能再有了,郑小简知道自己与莫北的时代终于过去了。 她喝得最多,是在与过去告别,自己要重新上路了。 如果自己真成了莫北的心上人,她能像这个女人这样照顾莫北吗?她不知道,反正,这个女人一点一滴的作派,让人看了舒服。 两人在酒桌上的对视,足以看出他们相爱的浓度。 出了莫北老师的家,郑小简对曲兰兰说:“我要恋爱了,身边有两个不错的男孩儿,我要选一个……” 曲兰兰笑,说:“这可能就是莫北老师的真正用意吧。” 郑小简满脑子都是莫北老师的妻子,她想,如果这样一个爱莫北的女人,知道自己暗藏的心思,是不是也要难过一番呢? 郑小简不想做这样的女人。 喝了红酒的郑小简还是落泪了,她不愿意告别曾经的过往。 这回,曲兰兰没有取笑她,而是让她在车里尽情地哭个够。 郑小简要离开了,自己有新工作要上,曲兰兰也抽不出时间陪自己,郑小简要自己离开,曲兰兰说什么也不肯,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送她到候车室。 在候车室的座椅上,郑小简发现曲兰兰一直在看表,还有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郑小简说你把我送到这里了,赶紧回去吧,我没事了,更不会怪你。 曲兰兰不走,说怕她自己一个人寂寞。 郑小简心里特别的感动,曲兰兰可不是对什么人都是如此。 但正因为如此,她才不想她为难,于是再次催促她离开。 曲兰兰正在犹豫之时,却没想到莫北竟然来了。 曲兰兰赶紧说你们聊吧,我真有个重要的事要办。 曲兰兰走的时候,给她使了一个眼色,一向聪明过人的郑小简却没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候车室里人并不多,莫北递给郑小简他带来的水果。 郑小简接过水果,感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怎么开口。 还是莫北先说。 他说:“你的事曲兰兰都和我说了,我觉得你还不够成熟,但你现在就是这个年龄,让你超越自己,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你在此次事件中,就办得非常好,没给老板出难题,自己也下了台阶,以后也要这样,不要凭着自己的小性子任性了,那样吃苦的是你自己。” 郑小简委屈地说:“我都快低到尘埃里了,还要怎样打压我?我真没想到社会这么复杂。” 莫北想了想,说:“我们都是学文科的,对历史知识都不陌生,你看见哪个成功人士不受任何委屈就能成就大事的人? 除非他是公主、皇子,就算是他们,如果想出人头地也要隐忍,我们重温一下武则天的成功之路吧。 如果她任性妄为,你说她能有当皇上的一天吗?她经历了多少坎坷,回宫之路异常艰难,如果她耍小孩子脾气,别说回宫了,早就丢了性命。 回宫后,她在王皇后面前是怎样的卑躬屈膝?谁都知道后来的武则天是怎样的霸道专横,但在没有站在权力的顶端之时,她哪里来的小脾气?” 郑小简笑说:“我又不想当女皇。” 莫北说:“一样的道理,如果你能忍得了老总的夫人,忍得了张什么芸和材料科的谁,你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了,也好,这些都是摔打你的必经之路。 这次,你到了水泥厂,一定不要犯相同的错误,你把这个女人拿下,让她成为你的贴心人,你让自己的生存环境得到改善,你才能撒开手做自己想做的事。” “知易行难。”郑小简只有在莫北老师这里,才敢如此放肆。 7017k 第八十章 泪洒候车室 莫北看着还耍小孩子脾气的郑小简说:“正因为难,才要做,天天耍小孩子脾气有什么用?你现在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郑小简想反驳,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说:“谁让我命苦,我要是有曲兰兰那样的家庭,起点那么高,现在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莫北笑了,说:“曲兰兰和你可不一样,她站得比你高,心性也比你成熟,你看过她无缘无故发过脾气吗?” 郑小简想了想,还真没有,就摇了摇头。 莫北又说:“那你说,同学们是怕你还是怕她?” 郑小简想都没想说:“当然是怕她了。” 莫北说:“这就对了,这就叫不怒自威,发脾气是不管用的。” 接着,莫北苦口婆心地说:“不要再犯相同的错误了,在水泥厂一定要干出个声响,还有,你对老总要懂得回馈。 他是对不起你,但领导的对不起真的不算一件大事,如果你不联系他,慢慢的,他就忘记了你,等你再有事想起他的时候,他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到那个时候,你再想重温过去,那是难上加难。” 郑小简想了想,还真是,自己去了材料科,他头几天来过,再无瓜葛。 郑小简有些心虚地说:“老师,你特别看好我,是不是现在特别的失望,是觉得你看走眼了还是……” 莫北严肃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说:“我没看走眼,我一直坚信你能行,我也知道你肯定会摔很多跟头……” 郑小简撒娇地说:“你……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莫北说:“你多大了?有事不要过脑子吗?我能总在你身边指导吗?有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可以适当指点你一下,但一定要学会自己拿主意。” 郑小简点头,莫北又说了很多关于职场的规则,郑小简听得心服口服。 检票的声音传了过来,郑小简发现与莫北在一起的时间飞速滑过,她看了一眼检票的电子牌,柔情似水地对莫北说:“莫老师,你能抱一下我吗?” 莫北微笑着后退一步,向她伸展双臂,郑小简扔下水果,一下就扑到他的怀抱里,那种温暖,那种说不清的情愫都在这一个拥抱里得到了释放。 郑小简的泪水悄悄滑落,这个在自己怀里的男人,永远不属于自己了,自己青春的梦终究还是破灭了。 不知过了多久,莫北轻轻推开她,说:“检票了。” 郑小简用莫北的衣服将自己的泪水擦干净,她捡起地上的水果,拉着拉杆箱头也不回地走了,她不敢回头,她早已泪流满面。 她知道,在这一个美妙的拥抱里,她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思念,也放下一段本就不属于自己的恋情。 上了车,她的泪水还止不住的流淌,为她逝去的青春和美妙的大学时光的爱情。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莫北的眼睛也湿润了,他早就洞察了郑小简对自己的情愫,只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的执著。 他呆呆站立了好久,才慢慢转身离开。 郑小简回到梅澜江的时候,她给袁野打了一个电话,说要谢谢他对自己一直以来的照顾,还说谢谢他给垫付的一千五百元。 袁野挺高兴的,说你还能记着我也不容易,郑小简说忘了谁也不敢忘了你。 袁野说,你真打算去水泥厂?那里是什么环境你又不是不知道,想去那里下放改造吗? 郑小简说此去华山一条路,自己也是豁出去了。 袁野说你不用如此的悲壮,还有好多捷径可以走。 郑小简笑呵呵地说,等到上了绝路的时候再回头。 袁野说你挺自信的,你就没想想,要是我不同意你去水泥厂呢?你还能在公司的下属里游刃有余吗? 郑小简更是肆无忌惮地说,我相信你,虽然不能在大是大非上给我一个绝对的公平,但陷害我、刁难我一定是不能的,我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袁野沉默了有两分钟,他有些开心地说:“你既然把我划到你的阵营里,我还是蛮开心的,其实,出了事,我一直想对你说‘对不起’,但当领导当习惯了,说这样的话还真挺难为情的,但我心里一直觉得对不住你,要不是这件事,你也不会如此狼……” 郑小简打住他的话说:“袁总,就别煽情了,再说我就哭了……没事的,还是我小不懂事,我去水泥厂也是自愿的。” 袁野说:“我立刻给王厂长打电话,让他好好关照关照你……” 郑小简吓得七窍剩了一窍说:“不!千万别……您越是照顾我,我树敌越多,千万别在特殊照顾我了,我要是需要照顾的话,我早就去了综和科……” 郑小简想起材料科的办公室,如果不是这样,也许郝爱佳也不会如此的忌恨自己。 袁野看她情绪不错,恍然大悟一般说:“哦,我明白了,就像你们喜欢看的宫廷戏一样,皇上越宠爱谁,她的敌人就越多……” 郑小简想他真把自己当皇上了,可她才不愿意做嫔妃呢,于是假装没听见他的调侃说:“我去了就把自己扔在水泥堆里,再见面你可能都不认识了。” 袁野说了一些鼓励的话,还说了一些罗双喜怎么对她了,郑小简说对她挺好的,只是不习惯他的工作作风…… 袁野说,你还真给他留面子,他是什么人我不知道吗,他早晚要吃亏在女人身上。 郑小简没敢回应,想,姚青青也这么说过他,人都是这样,能看到别人身上的问题,却看不到自己的问题。 有一句成语是怎么说的了?五十步笑百步,郑小简觉得还有一个成语更为贴切,那就是:乌鸦落在猪身上,看到别人黑,却看不到自己的黑…… 袁野又说了一句,说她还有自己的两个上方宝剑没用,郑小简说,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用呢?好钢不得用在刀刃上吗? 袁野在出事的时候,曾经承诺自己可以提三个条件,她只提了一个,就是去材料科,还有两个没提…… 7017k 第八十一章 王建川护送 郑小简终于上班了,本来她想悄悄自己一人去算了,反正自己早晚要过这一关。 但王建川给她打来电话,对她说:“你要是自己一个人去,你有可能连厂子边都没沾上就让王宜春给退了。” 郑小简没反应过来,问:“什么意思?她可以直接开除我?” 王建川说:“她就算没权利开除你,也可以对你说,现在工作没事,你先回家休几天吧,然后就再无音讯,你怎么办?在家养老吗?” 郑小简终于慌了,说:“我没想到,还是您想的周到,那……那还是你来送我吧。” 王建川说:“没事,我早就想好了,就算我叮嘱一万遍也不如我亲自送你一趟。” 郑小简就不是感动了,简直是有些感激了。 她说:“我怎么好劳你大驾呢?” 王建川不以为然地说:“这点事还算事吗?你就别纠结了,赶紧往站点方向走,我在站牌底下等你。别忘了,要带口罩和工作服。” 郑小简一一答应了,觉得这男人的心还真细。 郑小简如果想去水泥厂,必须要做三十三路公交车,花上两元钱。 她出门还需要乘坐公交车,转车才能到达这个站点。 郑小简把自己简单收拾了一番,赶紧往公交站点赶去。 听到王建川说的话,郑小简越来越不自信了,如果不是他主动送自己,自己真的让这个女人给辞了,自己怎么办呢? 越想越害怕。 郑小简到达三十三路站点的时候,王建川的车早就停在一边。 他知道郑小简要坐公交车才能到达这里,说你怎么不告诉我一下?省得坐公交了,还问郑小简的家在什么地方。 郑小简说了一个小区的名字,王建川连连懊悔地说,这事弄的,咱们两家离得不远。 郑小简上了车,什么也没说,把安全带系上。 “我给你讲讲王宜春这人吧,我不敢说有多了解她,但她绝对不是一个坏人。” 郑小简有些摸不着头脑,说:“怎么在你眼里都没有坏人?” 王建川说:“生活中真的坏人是不多的,你要是不得罪某些人,这些人一辈子也坏不到你的头上,这样的人不能算是坏人。” 郑小简不服气地说:“郝爱佳不是坏女人?” 王建川摇头说:“至少在这我里不算是。她感情专一,对工作认真负责,如果你来材料科对她友好一些,或说得更直白一些,你讨好她一下,她也不至于如此对你。” 郑小简真心不服,但也没有办法说服他,他们毕竟有亲戚关系在里面。 王建川看她不说话了,说:“有一种人,就是对谁都坏,你明明没招惹到他,他也打压你,破坏你,甚至在背后踩压你,这样的人才是坏人。” 郑小简想问问张芸艳算不算?刘雨欣呢?但她想也不用想,这些人在王建川眼里都是好女人,只是自己惹了她们。 “我现在说说王宜春,她这人工作能力比郝爱佳更出色,让她待在水泥厂真的是浪费了,但她也和郝爱佳一样,就是执著。 这样的女人真的听不进去劝,就算你是为她好,她也不会领情的。她的心思都在我弟弟身上,我弟弟跟她是同学,他们上学的时候有过一段恋情,后来因为家庭的缘故分开了。 现在不是时兴同学聚会吗?他们又见面了。 这时候的王宜春刚刚离婚还没有孩子,而我弟弟可能是跟她说了太多家庭的不幸,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两个人就好了起来。 我弟弟肯定是答应她会离婚的,她这才放弃了她本来特别好的工作,一心想帮他也想跟他在一起…… 结果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两人天天跟夫妻一般在一起,但我弟弟就是不离婚,她天天闹,心思也不在工作上……” “你……你弟弟媳妇知道她的存在吗?”郑小简忍不住问。 “当然。这类事想瞒瞒得住吗?” “他们的感情确实不好?” “嗯,这个是真的。” “为什么不离婚呢?” “她就是不离,你不知道,我弟弟媳妇也是一个有个性的人,尤其是知道他有了外遇,说什么也不能成全他们,她说要拖死他们……” 郑小简摇了摇头说:“这是何苦呢?” 王建川听她这么说,赶紧说:“你千万不要过问我弟弟家的任何事,你只把工作搞上去就好,那里还有一个副厂长叫柳大志,这人还挺上进的,你去了之后可以与他多联系,少跟我弟弟和王宜春在一起。” 郑小简点头。 王建川接着说:“我都不知道劝多少次了,但我弟弟什么也听不进去,他们现在的生活就是得过且过,没有一点生机,我把你派过去,是希望你能给水泥厂带来不一样的新气象,你有这个能力。” “你弟弟……是怎么当上这个厂长的?” 王建川开着车,眼睛目视着前方,说:“我跟你说过我的家庭情况,我与弟弟真的是相依为命,他原来做过很多的工作,但都失败了,不是他嫌弃人家就是人家嫌弃他。 我到了材料科后,正好那时候开始组建水泥厂。 水泥厂不是在冯屯吗?那里的材质非常好,有人考察过,找几个技术人员鉴定一下,然后再招一些附近的农民,这事就算妥了。 我弟弟那时候在村子里做过一些类似的活计,就是上山炸石之类的,我就像袁总推荐了他,袁总总要给我一点面子吧,我也让弟弟好好看。 现在看来,他真不是这块料,到了水泥厂组织人员方面还行,但没有号召力,刚组建的时候,只有一间房子做办公室,你不知道,连那些干活的工作都敢挤进去…… 后来,他们同学聚会,他就把王宜春带过去看看,王宜春看出他能力有限的问题,就说如果你跟我结婚,我就过来帮你。 我弟弟当然什么话都敢答应了,就点头说行,王宜春立刻就过来了。 她过来后,水泥厂才有了起色……对了,我弟弟家就在你家前面的乐悦小区,离你很近的。” 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在王建川的介绍下,很快就过去了,平坦的公路上也出现了几条岔路口。 7017k 第八十二章 名符其实‘灰姑娘\’ 王建川指着上面写着:冯屯的牌子说: “必须记住这个,你自己来的时候,车就停在大约这个位置上,你往前走大约二百米就到了水泥厂。” 果然,车子一下公路,就看见水泥厂的厂房。 水泥厂的位置太偏僻了,以至于很少有人不用别人带领就能自己找到的。 因为这里还有一座又一座虽不算高却也连绵起伏的山脉。 水泥厂有一排厂房,主干道上奔驰的都是一些大型的货车。 有拉菜进城的菜农,还有没白天黑夜的物流货车,反正整条路上尘土飞扬,安静的时候也极为安静。 反正是灰扑扑的没有干净的时候,水泥厂在供货繁忙时期,这条路到底都飘扬水泥的灰尘。 让人不敢深想,好像明天去医院得肺病都是正常的事。 车子靠近,王建忠和王宜春站在门囗朓望着。 这是郑小简第一次认真看这两个人,王宜春三十七八岁的样子,圆脸大眼睛。 身上穿得很厚的工作服,原因也不外乎水泥粉尘太大的缘故。 她长得算是眉清目秀,即不太好看,也不难看。 用一个相声演员的自嘲是进可攻退可守的长相,看见他们俩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王建忠憨厚老实的样子,长得笑眯眯的,与王建川像,但又不一样。 郑小简紧绷的心总算松了一口气。 要是自己来,王宜春真的能立刻就把她打发了吗?她连想都不敢想了。 郑小简总体对水泥厂的观感就是杂草丛生,衰败凄凉。 王建川异常热情,把郑小简和王宜春做了介绍,还让郑小简像王宜春学习,说她的能力可是数一数二的。 王宜春又笑了,说大哥还真客气,我哪有那么神。 郑小简发现,王宜春对王建川是真的好,甚至有点巴结的意味。 王建川挺严肃地对弟弟说:“你呀,我不是每次来都说你,你把厂子好好弄弄,这里得天独厚的条件能让你们大展身手,你不能把所有的事都推到宜春的头上……” 王建忠憨厚地笑着,一点也不顶撞哥哥的话。 王宜春也挺奇怪的,她不叫王建川厂长,而是一口一个哥,让人感觉他们是亲戚一般。 反而是王建忠,他什么都不叫,就嘿嘿地笑。 王建川说了好多郑小简好处的话,还说让他们齐心协力把水泥厂搞好,他说有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就不能再上一层楼呢? 反正他说什么,三个人一齐点头,本来郑小简不知道应该做何反应,一看人家都点头,自己也就跟着点了。 王建川特意跟王宜春说:“小简这人特别热情,对人也好,她是一个能干事的人,你和她性格有像的地方,你们俩一定要好好在一起配合。” 他又转过脸对郑小简说: “无论什么事,你都要听王厂长的,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她是你的上级,也是你的领头人,你要是把她身上的本事学到手,这辈子你都受益匪浅。” 表面上是告诉郑小简做人的道理,实则是把王宜春狠狠地夸了一通,让王宜春脸上有光,特别的开心。 王建川又说了好些话,王建忠说让他留下来吃午饭,王建川说不了,自己还有事,就要离开。 走的时候,他又把郑小简叫到自己身边,叮嘱她不要犯脾气,要把好脾气坚持到最后。 还说了一些鼓励的话,郑小简看他操心的样子,心想,你又不是我爹,怎么这么操心呢,看着都有些心疼。 王建川的车子刚驶到看不到的位置,王宜春就转身进了屋子。 刚才,在王建川面前,王建忠说给自己准备了房间,郑小简也不想招惹王宜春,就问他自己的房间在什么地方? 王建忠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领着她到一排房子的第四个房间说:“你先用这个,缺什么我再给你补。” 说完,就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郑小简当然有心里准备了。 王建忠和王宜春在一间办公室里,他们刚才去的就是两人的办公室,但已然简陋到了再无可简的地步。 郑小简在工地的时候,也拥有过办公室,其简陋程度可见一斑,但一切都不能跟这里相比。 门打开的一瞬间,郑小简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时,王宜春也跟了过来,郑小简想,她是不是怕自己跟王建忠说些什么呢? 屋子里到处都是水泥的粉尘,有些物件,你能看出形状,但绝看不到物体的本质与颜色,全部被水泥灰尘掩盖了。 郑小简的反应是本能的,她皱着眉,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连屋子里的办公桌都看不出是木质的…… 这是人呆的地方吗? 郑小简心里寒到冰点。 王建忠也有点难为情地说:“这里就这样,一会儿找几个人帮你好好收拾一下,以后呢,你就把水泥厂的材料管起来。” 说完,他解下三串钥匙说:“这个是你办公室的,这两个是库房的,你不来的时候由柳大志管,你来了,就你管吧,他特别的忙。” 郑小简看着屋子里的东西,觉得再难也是自己自愿的,于是接过钥匙说: “这里面的东西放到什么地方?” 王宜春看到她为难的样子,说:“放到哪都行,这里没人偷的。” 郑小简觉得,至少王宜春没恶声恶气对自己,心情也还算好,就答应一声说: “给我几天时间,我把这里好好收拾一下,行吗?” 王宜春说:“那有什么不行,反正这里活也不算多。” 王建忠和王宜春一前一后走了,王宜春落在了后面,郑小简跑上前悄悄问:“厕所在什么地方?” 王宜春看了她一眼,指着一个简陋的用板子搭建的小屋子说: “那里就是,进去的时候,你要喊一声,这里不分男女……” 郑小简微笑着点头,心里恶心的差点没吐出来。 郑小简站在屋子中间,没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此时此刻的她,感觉自己早已被水泥包围,周身上下包括头发都有水泥在肆无忌惮地入侵她的领土。 她刚才也看见几个工作,他们的打扮更为奇特,好像是在生产毒气一般。 头上戴着防毒的面具,胶皮一样的披肩一直延续到肩膀上…… 7017k 第八十三章 环境太恶劣 现在正是七月流火的季节。 梅澜江的七月,是北方人最怕的季节。 冬天最寒冷的时候,北方人是无所谓的,南方人以为北方人入了冬就要“猫冬”,其实不然,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喜欢在最冷的季节里出外游玩。 比如观看各种花灯,孩子们打雪仗堆雪人,各种冰上活动更是数不胜数。 但夏天就不一样了,很少有人能受得了如此的酷热,反而是最热的季节,出门的人最少。 郑小简现在什么也不敢想,她所要做的只有一个,就是把生存环境搞好,那怕用一个月的时间。 既然备受冷落,那就打造一个满意的空间让自己的生存环境变得好一点。 郑小简把口罩戴上,觉得还是不行,又把红色丝巾当成口罩围在口鼻上,又用包里干净的塑料袋把头发缠住,包里本来就准备了工作服,这下全部都用上了。 屋子里有一块镜子,好不容易擦干净了,却看不清自己了。 郑小简完全不认识自己了,灰扑扑的,活都没干,就已然成了灰姑娘。 她把屋子里奇形怪状的东西全部放在另外一个房间里,那个房间就更没办法看了,郑小简现在想不了那么多,只能把所有东西全部扔到那个房间里。 自己屋子里只剩下一张桌子和椅子。 还好,水泥厂有水。 郑小简见到水,就感觉见到了清风和干净一样,她一桶一桶把水拎进来,然后用抹布擦了一遍又一遍。 窗户上的玻璃基本看不到透明了,她擦了足有十多遍,才将上面的水泥擦干净。 一上午,她感觉把这辈子的水都用尽了。 倒在院子里,一会的功夫就挥发了,连点痕迹都没有。 王建忠喊她吃饭的时候,她才发现已经到了十二点。 郑小简怎么也没想到,水泥厂的食堂简陋到这种地步。 所谓的食堂,基本上就是简易工棚,前面扔了几组长条椅子,还有长条桌子,人们就在上面吃饭。 吃饭的人几乎都是灰扑扑的,他们洗脸洗手,但脸上的灰好像生在他们脸上一样,端起饭碗就吃…… 厨房就在食堂的后面隔出的空间里,两个房间紧挨着。 郑小简看到那个做饭的女人也时常过来,还问菜怎么样。 那女人一看就知道是当地的农民。 她穿着一个背心,身上围了一个围裙,脸上和脖子上全是汗水,她还时不常的用手抹一下鼻子…… 郑小简一口也吃不下,无论是人还是环境,都让她不敢相信,现在的生存环境竟然是如此的恶劣。 王建忠招呼她坐过去,她发现王建忠吃的是面条,而王宜春根本连来都没来。 郑小简想起包里有饼干,就说自己胃不舒服,跟王建忠说了声就跑了回去。 王建忠在后面把柳大志介绍给她,还说让他有空的时候帮她收拾屋子。 郑小简停都没停就跑了回去。 郑小简回到屋子里,掏出饼干却一口也吃不下,在这样的环境里,哪有心思吃饭呢。 屋子里已然露出桌椅原本的颜色,好像桌椅还很新,郑小简调整一下心态,感觉还不错。 收拾完柜子,郑小简把屋子里反复用水一遍一遍的擦干净,但她根本不敢打开窗户,只要打开,那水泥的粉尘就飘进来。 郑小简一直干到晚上。 她感觉自己累还不算什么,主要是全身上下没有干净的地方了,她想,自己是不是以后就要这样了? 天天吸着这样的东西,对身体的影响是不言而喻的,他们为什么就不知道好好管理一下呢? 郑小简只去了一次厕所,她就怕了。 那里根本就下不去脚,郑小简无论如何也不能蹲在上面,她先是在外面打量四周一个人也没有,然后跑回自己的房间,把门锁上,在桶里解决了问题,又赶紧把它们倒掉,这才松了一口气,觉得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她打了四、五桶水,才把身子和头发洗干净。 郑小简拖着沉重的身子往公交站点走的时候,一个男人出现了,他说他叫柳大志,是这里的副厂长。 郑小简赶紧跟他打了招呼,他打量郑小简半天,才说:“早听说总部的简小秘漂亮无比,今天看到了,还真是名不虚传。” 郑小简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只是洗了一把脸,连妆都懒得化,现在竟然有人说她漂亮,她真的无语了。 柳大志说厂里有洗澡的地方,你第一天来,要不要洗个澡?郑小简真想痛痛快快洗个澡,但一想到食堂都是如此,那澡堂应该是什么样呢? 想都不敢想,就摇了摇头说:“今天太累了,早点回家了。” 柳大志送她。 郑小简不解,说为什么要送呢? 柳大志说怕你第一天找不到地点。 郑小简挺开心的,问是你的主意? 柳大志说:“我哪敢呀,是王厂长。” 郑小简只好“哦”了一声。 走了一个上坡,很快就到了公路上,柳大志指着隐约的站点说:“这车是有时间限制的,你以后要注意,半个小时一趟车,最后一趟是六点。 你不管以后做什么事也不要超过六点,那样,你可没办法回家了。” 郑小简发现柳大志大约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个子不算高却很瘦,就好奇地问:“你不回家吗?你不用坐公交?” 柳大志笑了,说:“我家就在这附近,而且我们也有值班室,愿意回家就回,不愿意就住在厂子里。” 郑小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五点十五,最快的一班车也要五点半才过来,看柳大志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问:“我怎么没看见有人跟我一样坐公交车呢?” 柳大志说:“这里的工人基本上都是冯屯的人,有几个会计、检验什么的,根本也不在这里办公。” 郑小简有些不明白,但也没深问,想这类事早晚自己会知道的。 两人站在公交车站下,看见王建忠开的轿货两用车出来了,副驾驶上坐的就是王宜春。 王宜春把车停在郑小简面前,打开玻璃窗说:“我带一段吧,把你放到市里你再坐公交就方便了。” 郑小简摇头,她发现王宜春连看都没看她,好像在欣赏路边的风景。 7017k 第八十四章 一抹新绿 虽然是盛夏,但总有些秋意要来之意。 北方的夏天太短暂了,好像刚一进入火热期,秋天的脚步就要赶了上来。 路上都是一些大货车,它们轰隆隆开过来,轰隆隆开过去,也不知道倒腾的是什么,反正路面上尘土飞扬,烟尘一般。 还好,远远的看见三十三路车来了。 王建忠走了,柳大志也离开了,郑小简这才全身心的放松下来。 进到车里,很快就追上柳大志他们,柳大志还迷茫地冲车子招了招手,郑小简赶紧回了一下,发现他完全没看到自己。 郑小简觉得除了环境恶劣外,其它的还好,至少王宜春并没有给自己下马威,她已经很知足了。 唯一不满的是,这环境如此的恶劣,自己要怎么办呢? 想想满天的水泥粉尘,她的心情又糟透了。 下了公交车,郑小简觉得自己快要饿疯了,她找了一家小吃,不顾别人的眼光,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然后才去了一家浴池,把自己洗了一个干净,这才悠然自得地回家了。 父亲很是担心地看着她,看她情绪饱满的样子,就放下以来,郑小简对正在看电视剧的母亲说,说以后要天天带饭了。 母亲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用了整整一周的时间,郑小简终于把自己的房间旧貌换了新颜。 她买了最便宜的地板革,把屋子铺好,又给曾晓伟打电话,要了许多没用的图纸,把墙面用纸糊上。 买了一台电扇,不仅大门紧闭,而且窗户也让她用塑料布围得滴水不漏。 就是这样,她还是以为自己生活在灰尘中。 令郑小简欣慰的是,王宜春完全没有找过她的麻烦。 王建忠有一次来她办公室后,他惊异得说不出话来,这间小小的办公室,真成了沙漠里的绿洲,荒原里的一抹新绿。 王建忠走后,王宜春就来了,也吃惊于屋子的变化,郑小简有些诚惶诚恐,说自己从小就有洁癖,不收拾简直活不下去…… 她以为王宜春会骂她矫情,但没有,王宜春反而说这才像样,还说自己也有洁癖。 郑小简立刻讨好地说,我帮你把屋子也收拾一下好吗?王宜春倒是轻轻摇了摇头。 接下来,郑小简决定把两间库房全部收拾出来,那里更是灰尘遍布,里面连蜘蛛都无法生存,挂了许多灰条子,却没有一个活物。 柳大志很显然喜欢跟她在一起。 还叫来几个工人,按郑小简的指挥,把两间库房所有的东西一律全部搬出来,亮相在光天化日之下,然后问柳大志哪些有用,哪些用都用不上? 柳大志是筛选出来了,但却不敢做主,因为东西有一大半都不能用了,而且柳大志说永远都不可能用了。 郑小简把屋子先收拾出来,然后去找王建忠。 就在前几天,郑小简想讨好王宜春,把他们的办公室重新打造一番,就想支点钱,不多,一千足够。 王建忠嘴里答应好好的,可就是不批条子,郑小简跑到财务,财务好像不认识她一样,也确实不认识。 她说,没有王厂长的条子,我是一分钱也不敢付的。 郑小简说王厂长口头答应了,要不然自己也不敢张口。 财务问哪个王厂长? 郑小简说是王建忠啊。 财务就忙自己的活计去了,把郑小简晾到一边。 后来柳大志说,王建忠一分钱的权利都没有,说得有些夸张,但除了他自己用钱,别的他一概不管。 郑小简哪有胆量去找王宜春,躲她还来不及呢。 这次,郑小简想碰碰运气。 财务有自己的办公室,连柳大志都有自己的小屋,只有王建忠和王宜春他们俩人是一间办公室。 郑小简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进去后,发现王建忠不在,只有王宜春正在看报表。 看郑小简进来了,冷漠地问:“有事吗?” 郑小简红着脸把要求提了,说那些报废的铁件柳大志说一点用处都没有了,可不可以当废品卖了? 王宜春抬头问:“卖了做什么?” 郑小简说:“我现在想把库房还有……还有你和王厂长的办公室改造一下,这里的灰尘实在是太大了,对身体影响太大。 这些都需要钱……我想这些东西还占地方,不如……” 王宜春说:“这点小事柳大志做不了主吗?” 郑小简心里一喜说:“要是王厂长同意了,那就更好了。” 王宜春一抬手说:“卖了吧,卖了吧,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郑小简高兴极了,拍了一下手说:“谢谢王厂长,那我现在就找人把它们卖了。然后,然后把钱花在改造上。” “别揣自己腰包就好。” 郑小简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答应这事还不是让人惊喜的,主要是她的态度,她对郑小简的态度,完全没有敌意。 郑小简高高兴兴出了门,想自己是不是把王宜春想得太坏了,但人们的传言又不可不信,还是防着点好。 柳大志也没想到会是如此的顺利,就很快找来人,把院子里的破铜烂铁划了划了,都装到一个小车上,然后去了废品收购站。 一共卖了八百七十多元,郑小简高兴得好像得了宝贝,为了不让人说她有揣自己腰包的嫌疑,就跟柳大志一起开着小货车去了文化用品商店。 买了很多她认为必要的东西,两人还商量,把房子最前排的一个房间收拾出来讨好王建忠或王宜春。 这个房间的面积最大也最好,只是因为是第一间,尘土最大,所以才把它闲置起来,郑小简看了好几遍这个房间,怎么都觉得它是最好的。 还有一个,就是郑小简想把原来的食堂重新好好收拾一下,这里是吃饭的地方,如此尘土飞扬,让人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 柳大志是一个特别随和的男人,郑小简说什么他就附和什么,还说她有魄力,别人就是有这个想法也不敢实施。 很多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真正实施的,却只有少数人。 郑小简想,自己只是想改变一下生存环境有什么错?大家全部都好了才是真的好。 她决定一意孤行下去。 7017k 第八十五章 还没开始就已结束 郑小简没敢跟王宜春汇报,一是怕她不同意,二是也有讨好她,给她一个惊喜的意思,还有就是,不管她怎么做,都不是为自己。 这个屋子因为有了钱,进度更快。 为了不妨碍生产,柳大志想多找几个人帮她,她说什么也不肯,还说自己也是为了没活找活的工作。 一号房间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因为一直没想过它应该做什么,还因为当初确实是把它当成最好的房子之一。 郑小简又投入到与灰土做斗争的工作当中。 郑小简想把这间屋子打造成样本,就找了一个瓦工,将屋子里的砖地用水泥抹平。 水泥在他们这里就是最廉价的东西,郑小简的房间没用,是因为她当时还懵着。 现在不一样了,她对柳大志说有了水泥地面,屋子才能平整。 她还说自己屋子里虽然铺了地板革,但因为凹凸不平,地板革的某些地方都磨坏了,这次一定要用水泥地面。 水泥地面抹平后,需要晒两天,郑小简也没闲着,把旁边的屋子也一并打扫出来,她想让柳大志也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干净小屋。 柳大志有办公室,没法进,像卖沙子、水泥的商店。 这天,快到下班的时间,郑小简正灰头土脸往外面倒水。 口罩、眼镜还有帽子一应俱全,水泼在外面的空地上很快就蒸发了。 她突然发现了自己熟悉的一辆车子正开了过来。 是谢远行。 郑小简跟谢远行生气后,再没理会他,而牛力也与自己的相亲对象谈起了恋爱,他们一直没有交集。 谢远行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她一次也没接,谢远行也去她家门口堵过她,但她现在的上班时间提前到了六点半就得出门。 每天为了赶公交车,郑小简的时间都花在了路上。 他完全没认出郑小简,郑小简拿着盆,就站在他面前,他一下车,就皱眉头,还用手挥开看不见的灰尘。 “你知道郑小简在什么地方吗?” 郑小简觉得自己就是电影里的灰姑娘。 只不过,她不是十二点前那个穿着美服,拥有傲人容颜的的灰姑娘。 而是敲响了十二点钟声过后,身边的马车、手仗和水晶鞋都离她而去后的自己。 东西都变成了破铜烂铁,而自己则破衣烂衫地站在他面前。 当她摘下口罩,直面谢远行的时候,谢远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还有从窗户后面射出的几道目光。 有王建忠和王宜春的,还有柳大志的,当然也有其他工作的同事。 谢远行不知道应该怎么招呼她,甚至都无法让她上车,她全身上下太脏了,好像是一座移动的垃圾桶。 郑小简只好停下手头的活计儿,把他让到自己的屋子里。 郑小简的小屋几乎是封闭的,一进去后热浪滚滚,郑小简赶紧打开电扇。 她自己则赶紧倒水洗了一把脸,她甚至不敢让谢远行坐下,因为就算这屋子里是最洁净的,但依旧有水泥粉沫在椅子上。 “你怎么这么狼狈?”很显然谢远行的心情十分差。 “这里就这样,我刚刚适应。” 谢远行还是掏出手绢,掩住了鼻子说: “你完全可以不过这样的生活,为什么非要如此呢?” 郑小简觉得他们之间已无话可说,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刚从长春回来的郑小简,其实挺想找谢远行的,觉得自己也有过分的地方。 但水泥厂是个鸿沟,郑小简觉得谢远行是一个爱面子的男人,自己真的想跟他在一起,这工作他是万万看不上的。 果然,他的嫌弃从里到外充斥在他的肢体语言上。 郑小简看了一眼表,四点多了,就对他说:“你先走吧,我们这里……你不能适应的,以后也不要来了……” 谢远行打量了一下周围,说:“能早点下班吗,我想跟你好好说说话。” 郑小简知道有些事必须要说明了,就点头,让他先去车上等她,她好好冲洗一下。 谢远行离开了,郑小简告诉柳大志说自己早走一会儿,要是王厂长问起来就算自己有事了。 柳大志笑问,是不是男朋友来了? 郑小简心情差,没搭理他。 郑小简用半个小时的时间,才把自己从灰姑娘变成了正常女孩儿。 水泥厂的浴池她看过一次就怕了,到处都是湿哒哒的不说,不干净的东西到处都是。 她只好把屋子里放了一个大一点的桶,在下班之前全身冲洗一下。 她不仅洗了身子还洗了头,这才围着丝巾跑到谢远行的车子里。 谢远行好像这里有瘟疫一般,把车子开得飞快。 上了车,郑小简才把口罩和丝巾摘下来,她长长吐了一口气,说: “这是不是古代被贬的地方?最著名的不是明古塔吗?我找了一下,还真的好像说的是我们的城市。” 谢远行开着车,眼睛目视前方,郑小简看他不说话,也没心情了,心想,是你来找我的,又不是我主动找的你。 就拿起包里的一本书,胡乱地翻了起来。 郑小简翻着书本,心却不在这上面,她再想,怎么一旦自己有了新想法,人家就跑呢? 自己本没打算跟谢远行在一起,他却拼命的追求自己,自己刚有了一点小想法,人家就不满意要离开自己了。 “离开这里吧,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用不了三、五年,你就得和那里的人一样,苍老得不像样子,在这样的环境下,你的身体也吃不消。” 郑小简没心思和他争,他说的话也是为了自己好,就细声细语地说: “我现在就是落难了,我不能逃,虽说环境差了点,身体上承受的东西多了点,但精神层面还好。” “什么叫还好?”谢远行觉得太不可思议了,问:“你想在这里呆一辈子吗?” 面对谢远行的指责,郑小简心里有说不出来的委屈。 她想,别人也就算了,怎么他也如此自私? 如果不爱自己就离开自己,嘴里说着对自己如何如何好,但只工作一件事,就让他退缩了。 郑小简把这点看得比谁都清楚,门当户对到什么时候都管用。 7017k 第八十六章 胆战心惊的岳峰 听谢远行说自己一辈子要呆在这里话的,她马上反驳说: “我现在才二十多岁,一辈子的事我怎么会知道?你不满意我的工作我能理解,但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这是我的选择。” “你太单纯幼稚了,这选择会毁了你一生的。” “我不后悔,就没什么可毁的。” “我要是请求你找工作呢?你就算没有工作,也没关系,只要我们在一起,我愿意养着你,我有这个能力。” 郑小简长长叹了一口气,说:“我要是喜欢被别人养着,我能等到你吗?我是因为什么而一贬再贬的? 我不就是不喜欢被别人养着吗?我要靠自己的双手创造自己的生活,就算苦,我也认了。” “那能一样吗?你跟那些男人如果在一起了,你是小三、二奶,但你跟我在一起是名正言顺。” 郑小简觉得特别的失望,她想找的人肯定是懂自己,理解自己甚至是支持自己的,很显然他不是。 郑小简现在也没心思谈恋爱,她要在水泥厂里发出动静,她要用自己的力量改变周边的环境。 她看着前面不断闪后的树木说:“你就别为难了,我们不适合。我就算有了工作,也没有傲人的家世背景,你还要通过你父母那一关。 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现在在水泥厂还有个落脚点,如果再出什么事,还不知道要去何方。 你不是一个喜欢折腾的人,或者说不喜欢自己另一半在外面折腾,你要的是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我不是,永远都不是。” 谢远行说:“你就不肯为我改变吗?” 郑小简苦笑了一下说:“如果这句话我要求你呢?” 谢远行说:“那不一样,人往高处走,你总不希望我天天往坡下滑落吧?” 郑小简知道他们之间完了,还没开始就已然结束了。 于是大度地说:“好好跟别人相处吧,你会收获幸福的,你是一个特别好的男人,也许是我不配吧。” 谢远行有些痛苦地敲打了一下方向盘,不满地说:“你为什么如此固执?你不知道想跟我的人排着队等候我……” “那就去找一个爱你的人,那样,你这辈子会幸福的。” “可我真的喜欢你。” “但你却要改变我?不喜欢我的工作,瞧不起我的工作环境,你不爱我,爱的只有你自己。 我也有些庆幸,如果我们认识的时候我一直在总部,是不是我们的感情生活比蜜都甜? 要是我中间到了这里,那失恋的人就变成了我是不是?想想都害怕。” “你怎么认为我是这样的人呢?” “不是吗?” “如果真那样,我会让你换个工作的,就像现在一样。” “我不换!!!”郑小简很怕他不明白,一字一顿地说。 “吃顿饭吧。”谢远行有气无力地说。 “没必要!”郑小简让他停车,车子已然进入市区。 谢远行在她的不断要求下,终于把车停在一个公交站牌下,郑小简下了车,也没看到站的是几路,匆忙之间就上了车。 她知道,自己与谢远行没戏了。 郑小简脱离了莫北之后,她想谈恋爱了。 在她周围,除了谢远行和牛力,还真没有入了她眼的男人。 牛力可爱,但却不能支撑起生活,慢慢的,她是想与谢远行谈谈试试。 一旦你觉得这个人与众不同很特别的时候,就说明你动了心思,那也就是打开了一扇你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你对他的要求相对就高了,就有别其他人了,你们之间的矛盾也就突显出来了,尤其是自己在动荡不安之中。 郑小简从心里说,并没有怪罪谢远行,如果他现在的状况也十分艰难的话,自己也是要好好思量一番的。 另一个世界里的舒乐乐的肚子好像一个小皮球了。 岳峰越来越爱往舒乐乐这里跑了。 整个夏天,曲兰兰一头扎在学习里,几乎是废寝忘食,而岳峰也把工作放在脑后,心思全扑在舒乐乐身上。 舒乐乐的变化真大呀。 从外貌上来说,她的腰越来越粗了,小腹已然突起,口味的改变更是一天一个样。 舒乐乐说自己以前最讨厌的就是酸性物质,不管是蔬菜还是小食品甚至糖果,但现在不行了,她恨不得直接喝醋。 岳峰感觉自己不是迷信之人,但看她如此嗜酸,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几次想提前看看性别都忍住了。 就算是女儿,除了有点小失望外,他是真心喜欢上这个还没出世的孩子。 岳峰不管,只要舒乐乐能提出来,他就是打飞机也要把它弄到手给舒乐乐吃。 水果更是一天一换,连程亮都忍不住羡慕地说他应该是个合格的好父亲。 随着时间的推移,岳峰发现舒乐乐喜欢他留在自己身边,却从未求过一次。 如果她撒撒娇,自己也许还能多呆一会儿,但她不说,但眼神里的留恋怎么也掩饰不住。 岳峰对曲兰兰一如既往的好,但这好里面总是掺杂了一种内疚的成分。 还好,曲兰兰太忙了,很少注意他这些细致的行为。 这天,岳峰依旧在九点之前到家,用水果机榨了曲兰兰最爱喝的橙子。 曲兰兰进了屋,脸上特别的兴奋,岳峰赶紧端上新鲜的橙汁问她心情怎么这么好。 曲兰兰还有些难为情,喝了橙汁,坐在沙发上,这才对岳峰说:“老公,我想跟你商量个事。”眉眼之间还挺激动的。 岳峰的心又开始突突起来,他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面对曲兰兰的时候,每天都怕曲兰兰突然提出什么事。 自从出轨和有了孩子后,岳峰就生活在风口浪尖上,每天提心吊胆,很怕自己的事败露,像自己这么怕老婆的,他自己都觉得少见。 他总觉得什么事的背后有没有可能她是知道了什么? 岳峰发现,在舒乐乐怀孕的日子里,自己完全进入了神经衰弱的无睡眠状态之中。 还好怀孕只有十个月,要是跟大象一样二十二个月,估计他得患上神经类的重大疾病,这日子也是难熬的很。 7017k 第八十七章 曲兰兰“怀孕”了 岳峰只好强打起精神头,问:“到底什么事?”甚至还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 曲兰兰让他正经点,说:“我想……我想跟爸妈说我怀孕了……” 曲兰兰的话好像五雷轰顶,把岳峰震惊到手都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一抬手就把刚才的果汁碰倒了。 他借着找抹布的缘故去到厨房,那心脏跳得比做过剧烈运动过后都快。 等他回到客厅的时候,人已然平静了,他擦了茶几上的水果渍,表情平稳地问:“什么意思?我没明白。” 曲兰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你怎么了?我还以为你吓着了呢。” “哪里,不过也有点吓到了,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怀孕了?假的?那……” 曲兰兰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说:“咱们一直没孩子,我能不着急吗,我也在想各种办法,但哪里有最好的办法呢? 但我不能不想是吧?咱爸咱妈想孙子都想疯了,我要是真一直拖下去,他们怎么办?于是,我就想了这样一个主意,你感觉一下。” 岳峰的心里已然打起鼓来敲起了锣,他不知道曲兰兰的心里到底藏了怎样的主意。 曲兰兰把他拉到自己的身边说:“我想了一个主意,就是找一个要生孩子的女人,但她又不想要孩子,咱们把孩子要过来,就说是我生的。” 岳峰心里的不满冲了上来,但他什么也没敢说,曲兰兰是一个打定了主意就要实施的人,只好问:“哪有这样的女人?” 岳峰心里想,你处处想做一个好女人,却怎么都不想想我的心情,我明明能有自己的亲生骨肉,但你偏偏不提这个茬。 难道你就不能退一步?让我有个自己的孩子? 岳峰想,就算曲兰兰真说了,他也不敢把舒乐乐露出来,除非曲兰兰让他随便找…… 他回过神来,听曲兰兰说:“当然有了,只是平时我们不了解这些,而且你要用心去找,我现在找到一个女孩儿。” 曲兰兰特别的兴奋,好像她挖到了宝一样,说:“她是辽阳的,因为与男友生气分手了,却不想怀了孕,到医院一查,孩子根本就打不下来,怎么办?只能生下来,人家说了,一分钱也不要。” 岳峰不解地问:“这样的孩子我们能要吗?不会有什么疾病吧?” 曲兰兰说:“这事我能不上心吗?要是有一点点问题的孩子,我都不会要的,这女孩儿是高材生,名校毕业,男朋友我也调查过了,是她大学的同学,而且是体育一级棒。” 岳峰不得不佩服曲兰兰的办事能力,却半信半疑地问:“这事能行?” 曲兰兰肯定地说:“准行,真是难为你了,本来你可以有自己亲生骨肉的,但没办法,如果你为了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想离婚我能理解,我也不反对。” 岳峰的心又蹦了起来。 曲兰兰认真看着他说:“这事我只同你谈一次,你要是想要自己的亲生儿子,我给你机会,咱们离婚,我净身出户也认。 但如果你不想离婚,咱们这类话以后就不能说了,如果再说就是伤害我。” 岳峰就算真的想要儿子,他也不敢把实话说出来。 曲兰兰一心想嫁入豪门,但她也不是一个怕离婚的女人。 而且岳峰觉得,她就算真的离婚了,也照样能找到和他一样有实力的男人,曲兰兰在他眼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岳峰假装不高兴地说:“离什么婚,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这辈子都不提这个词,要是提了就去行动,是不是你有什么想法了?” 曲兰兰说:“我是没什么想法,但没有孩子,觉得有些对不起你。” 岳峰搂着她说:“好了,一切都听你的安排,要是咱爸妈知道你怀孕了,还不知道怎么高兴呢,管它真假呢。” 曲兰兰说:“就是,咱爸的病过几天还得住院调养,虽说医生说还有五年时间,但如果保养不好,那可就不好说了,总不能让爸带着遗憾走对不?” 岳峰有些担心地问:“你说这事我怎么觉得不太把握呢,要是中间出现什么变故怎么办?” 曲兰兰一笑,神秘地说:“我当然也想到了,为此我不止找了这一家,还有一个是已婚的男女,女人怀孕有三、四个月了吧,老公突然车祸死去了。 男方当然希望女人把孩子生下来,但娘家说什么也不肯,女人一直在犹豫,现在再想做下去就需要引产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个女人抱着孩子出现在他们家,说男人在外面早就有了孩子…… 女人气疯了,说什么也不想要这个孩子。 这事让我知道了,我还知道她现在生活成了问题,就跟她说,如果把这个孩子好好的生下来,我愿意支付费用……” “这……这样行吗?” “行。” “要是两个孩子都好端端的生下来,怎么办?我们不能一起要俩个吧?” 曲兰兰胸有成竹地说:“这个你就放心吧,还有一个没孩子的家庭,特别渴望有一个孩子,我们是可以挑选的,挑剩下的就送给他们。 你就放心我办事吧,如果不稳妥,我是不会跟你说的。” 岳峰觉得曲兰兰的主意也不错,自己有了亲生骨肉,还有一个是抱养的也不行。 于是就问:“那怎么跟父母说呢?为什么最初没告诉他们,你说自己现在怀了几个月了?” 曲兰兰说:“这个你就放心吧,我早就想好了,你不用管,到时候见到父母你就听我的吧,不过,你一定要配合我。” 岳峰也故作兴奋起来,说:“那是自然。” 曲兰兰拿出一个胶皮一样的像热水袋的东西,说:“你看看这个,我从朋友那要来的,这个还能吹气,套在肚子上,真摸一下都摸不出来,里面还可以充气。” 曲兰兰把那个东西套在肚子上,轻轻吹了一些气,然后说:“也不知道大约三、四个月的时候应该有多大……” 她套上后,又穿上衣服让岳峰看。 岳峰发现只是腹部有些厚的感觉,现在孕妇三个多月是什么样的,岳峰比谁都清楚,曲兰兰没有一点经验,还以为装得挺像。 7017k 第八十八章 父母的快乐 岳峰看曲兰兰心情特别的好,就大着胆子说:“要不我也上点心?要是能找到好的也跟你汇报一下。” 曲兰兰一点也没怀疑他的用意说:“那敢情好了,只是你办事我有点不放心,这事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你想一想,这么大的事,一旦让别人知道了,不说父母知道后有多失望,就是周围人知道了,孩子长大了,对他能好吗? 我可不想养一个长大后想找亲生父母的孩子,必须不能是本市的,还不能有将来把孩子要回去的人……” 岳峰原想万一自己能鱼目混珠呢? 但见曲兰兰如此精明,自己要是演不好,不仅没成功的可能,而且极有可能给曲兰兰提了个醒。 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戏,就算有戏也可能演砸了,怕自己真的办不好这件事,反倒变成了坏事,也只好罢手说:“算了吧,还是你自己定夺吧。” 曲兰兰完全沉寂在自己的规划中,她显得特别兴奋地说:“这样,等孩子能知道性别的时候,咱们就有选择了,当然要选择男孩了…… 要是爸妈知道我怀孕了,不知道有多高兴呢,咱爸的病都有可能好了一半。” 听曲兰兰这么说,岳峰也挺高兴的,没有孩子也不是她的错,但她能为自己的家庭着想,也确实不易。 两人越说越兴奋,岳峰感觉自己的亲生儿子好像也有了出路一般,非要现在就打电话告诉父母。 曲兰兰说:“要是现在告诉他们,他们还能睡了吗?爸爸身体一直不好,你可别去招惹他们了。” 两人从沙发上聊到床上。 两人好久没在一起了,岳峰也有了兴奋点,就执意要热身,曲兰兰半推半就应承了。 岳峰极尽讨好之力蠢蠢欲动,曲兰兰姿态优美眼波流转默默含情。 两人都显得特别忘我,岳峰甚至想起“飞流直下三千尺……”的诗句。 曲兰兰面若桃花,融化在无边的满足中。 事后两人累倒在床上,曲兰兰羞人答答的说:“人家怀着孕呢!” 岳峰喜欢曲兰兰小女人的模样,他好像通了电一般,只是幸福过后,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怅然。 要是她真的怀孕了,岳峰会把无尽的深情带到情感中,做初为人父的骄傲。 爱老婆是一种踏实的幸福感,爱情人则有一种偷的刺激感。 第二天晚上,曲兰兰破例请了一天假,没去上课,也把那个胶皮肚子带上了,岳峰还多往里面吹了点气。 就是这样,他还感觉曲兰兰的肚子太小了,舒乐乐的肚子已然突出好多了。 曲兰兰说没事,大小之事因人而异,再说婆婆也不是那矫情之人,还真能掀开她的衣服看嘛?她要是说怀孕了,父母没有不信的。 岳峰真真有些后怕,就在前几天,他甚至想把曲兰兰不能生的话告诉母亲,为舒乐乐和孩子找一个靠山。 幸亏忍住没说,要是真说了,母亲不知道要做何感想呢。 到了父母家,事先打了电话,说要回家吃饭,家里雇了保姆,早早把菜端到了桌子上。 岳峰的父亲身子依旧虚得很,但也上了桌。 曲兰兰挺高兴的,桌上摆的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婆婆这人就这点好,特别照顾她的感受。 刚刚坐好,岳峰就说有个喜事要公布一下,岳峰的母亲立刻就想到这上头了。 为了怕失望,她期待地看着曲兰兰红红的脸上,接着又看了看她有些粗壮的腰身。 曲兰兰点了点头,还坐上桌干呕了几口。 婆婆立刻走到曲兰兰的背后,用手拍着她的后背说: “天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和你爸天天盼望的事,你们可真沉得住气,怎么就不能事先通知我们一下? “妈,人家好恶心。”曲兰兰撒娇地说。 “这个最正常不过了,没事。”婆婆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妈,你生小峰的时候也这样?”曲兰兰问。 女人之间最喜欢聊这样的话题了,就算生了岳峰三十多年了,这话题依旧新鲜。 “可不,比你还凶呢。” 岳峰想笑,曲兰兰装呕吐的时候,一点也不敬业,而舒乐乐的吐那才是真的样板。 “快说,几个月了?有没有什么反应?爱吃酸的还是辣的?不行,我得给你们送点高级补品,这事可大意不得……”婆婆兴奋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岳峰的父亲完全没明白这两个女人打的是什么哑迷,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曲兰兰这才慢悠悠地说“爸、妈,我怀孕了,快三个月了。” 岳峰的父亲激动得一下就站了起来,说:“什么?真的?三个月了?” 岳峰的母亲高兴地说:“有三个月了?怎么这么久也不说告诉我们一下,这是多大的事呀?你们……你们不知道我们天天为这事……”看了一眼曲兰兰,把下面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曲兰兰说:“我怀孕初期,大夫说不是特别好,说怕流产,但一过三个月就会没事的,我不敢说,很怕中间出什么事……要是出了事……” “打住!”岳峰母亲嗔怪地说:“不要说这样的话,不可能的,你们俩健康年轻,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曲兰兰笑了,说:“现在刚到三个月,我这不是来了吗?我比你们还急呢。” 岳峰母亲拉起曲兰兰的手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们岳家终于有后了,老岳,你不是就怕家业没人继承吗?这回可好了。” 曲兰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妈,要是女儿怎么办?” 岳峰母亲说:“男女都一样。我不管是儿是女,只要是我儿子的孩子,咱们就是胜利,你还年轻,不管是儿是女,我们可以再要……” 岳峰父亲也点头说:“女儿也不错,把我们的孙女好好培养起来,将来也是栋梁之才……” 岳峰母亲急不可耐地说:“你爸真的喜欢女孩儿,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有了我们家的后呢,一切都好。 兰兰呢,把工作辞了吧,有了孩子,在家不好吗?等孩子大一点,你就来咱们家的企业不好吗?” 7017k 第八十九章 替罪羊 听到婆婆要她辞职。 曲兰兰说:“妈,不是我不辞职,我要是真的呆在家里,我反而不开心,你就让我继续上班,咱们家的公司我是早晚要回的。 生了孩子后,我就回归,但现在不行,我在家呆着反而不舒服,医生说了,让我经常活动,对孩子是好的。 我现在工作不算太累,怀孕了也会给我诸多的照顾,妈、爸,你们就放心吧,我和你们一相珍惜这个孩子。” 岳峰的母亲看说不过她,就回屋取出一个存折说: “这里面有五十万,我早就准备好了,要给未来的孙子、孙女儿,你不要有思想负担,男孩儿女孩儿我们都喜欢。” 曲兰兰说:“妈,我和峰一点也不缺钱,这钱我们不能收。” 岳峰的母亲哪里肯干,岳峰就代收了。 这是一顿许久都没有的欢乐宴了。 尤其是岳峰的父亲,精神一下变得很亢奋,还问了曲兰兰的口味,曲兰兰只好说自己现在喜欢吃酸的,也喜欢吃辣的。 岳峰的母亲就说有可能是双棒,那就好了,而且还是龙凤胎…… 一家人在一起,因公公的病,很久没在一起这样欢声笑语了。 尽管是假的曲兰兰看着眼睛都有点儿湿润,连岳峰都沉溺在这种虚假的幸福中。 接下来就是两个女人的天下,岳峰母亲不断把自己的经验传授给曲兰兰,还重点要他注意什么,当然了,也把岳峰叫到跟前,足足叮嘱了半个小时…… 走出父母家的大门,岳峰说你为什么不直接把工作辞了算了,他们要是知道你天天晚上还要上那么晚的课,肯定得天天骂我。 曲兰兰说:“别说我是假怀孕,就算是真怀孕,我也不可能不工作,我可不是一个能在家里呆得住的人。” 岳峰心想,你不在家就对了,要是真在家里,自己怎么说出来也不方便了,那样早晚得露馅。 自从曲兰兰“怀孕”后,他们俩人的周末就忙碌起来了,他们两家都要去,因为说谎,还得把时间安排得恰到好处。 连曲兰兰都说,这孩子怎么就不能快点长大呢,这么下去可真够累的。 岳峰觉得曲兰兰真的太不容易了,到了双方父母的家,她就是演员。 不仅要演得像,还要演出孕妇的小心,就这样,婆婆和妈妈,一致让她回家休息,还说她工作太忙了,对孩子不利。 岳峰每天最自在的时间就是晚上下班到九点之前,曲兰兰是雷打不动地去学习,除了周六和周日。 舒乐乐到了三月后期,明显止吐了,她的胃口好了,心情也大好。 岳峰调着样的给她买吃的,连白阿姨都说,再这么吃下去,生的时候可费劲了。 每当岳峰看舒乐乐吐的时候,他就有些心疼曲兰兰。 她的表演痕迹太重了,只是母亲和岳母都被没孩子给蒙蔽了,就算她不演,只要她说怀孕了,两家也都皆大欢喜。 舒乐乐不止一次说过,如果生产的时候,不出现大的危险,一定要正常生,她可不想在肚子上挨上一刀。 她对白阿姨说,我肚子上要是真的有了刀印,这辈子就跟钱过吧,我是没见过这么多钱,可也把日后的路给堵了。 岳峰打了一万个保票,说如果不危及你的生命,我是不会让你留下疤痕的。 白阿姨也说,说她们那代人几乎都是正常生产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正常生的反而少了。 岳峰想都不敢想,舒乐乐带着那样的身子,嫁到哪个男人家里男人会不忌讳呢?他的犯罪感越来越重了。 以前,他所有的内疚都是对曲兰兰,自从曲兰兰说自己怀孕了,天天欣喜的表演着,他的内疚感越来越少。 但面对舒乐乐的时候,他就越发觉得自己不是个真男人。 这个天真的女孩儿,将来会不会因为自己而变得前路坎坷呢? 他确实打听过认识的医生,说在什么情况下可以正常生产? 原来说这话的时候,还遮遮掩掩,现在不用了,理直气壮说自己的老婆怀孕了,特别害怕不能正常生产。 妇科专家说,正常生的机率还是高于非正常生产的,让他放宽心。 岳峰问她将来想找个什么样的男人? 舒乐乐说就找你这样的。 岳峰心里一惊,但看舒乐乐认真的样子,也笑了,说,这辈子跟我是没戏了,反正要找一个好人家嫁了就好。 舒乐乐很认真地问:“岳哥哥,要是你没认识兰兰姐,我们是初相识,你会娶我吗?” 岳峰想了又想,心说,都说女人爱嫁入豪门,可男人不也一样吗。 曲兰兰从各方面来说,都不比自己差,有良好的学习背景,家庭背景,要是真的面对如舒乐乐这样的女孩儿,岳峰想都不敢想。 岳峰只好摇头说:“应该不会吧,我倒没什么,家里……”岳峰的父亲是坚决不肯的,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也只能出现在童话里。 舒乐乐好像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白日梦也不用做了,到时候,找一个有实力,肯干又踏实的男人过了一生就很好。” 两人从来没谈过孩子生下来以后应该怎么相处。 按岳峰的心态,想让舒乐乐至少带到一周岁,又怕舒乐乐到时候离不开孩子,如果早早就把孩子交给别人,岳峰又有点不放心。 “我结婚了,咱们还能是朋友吗?”舒乐乐眨着大眼睛,天真的问问。 “当然了。”岳峰嘴里如此说,心里是否定的,他可不敢冒这么大的险。 两人正说着话,程亮进来了,他是来送东西的,他几乎每天都要来一趟,这次送了东西就要走。 岳峰叫住他,问他怎么了? 程亮用帽子遮住左侧的脸说没什么,家里有点事。 岳峰不信,上前把他的帽子掀开了,却不想,他的脸上竟然有挠的痕迹。 岳峰赶紧问他到底怎么了? 程亮只好把他拉到另一个屋子里,这才说了实话。 他说最近自己常常来这里,有时白天太忙了,只好晚上来,时间一长,老婆越来越心疑。 7017k 第九十章 兄弟情 程亮很少提到自己的老婆,岳峰也无心过问,程亮只好说: “我老婆这人特别的小心眼,你说我要什么没什么,但在她眼里可不行了,总怕我有事。 自从跟了你,生活上也有了改善,她的心更不安定了。 我跟她说,我说天天除了跟着你跑,没有自己的时间,可她就是不信,总觉得我现在也是公司的红人了,一定有一些人想巴结我。 我怎么跟她说她也不信,再加上我现在总在晚上出来,她就更不信了。 大约三天前吧,她竟然跟踪了我,要不是我机灵,还真让她找到这个地方了,但她逼着问我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当然不能告诉她了,她就天天吵,天天闹,还动了手……岳总,要不……要不你换个人吧,我真受不了了。 她原来根本也不是这样的人,现在,脾气古怪的很,我又什么都不敢说……” 岳峰在确证了他确实什么也没说后说:“以后送东西就在白天的工作时间里,如果有什么没送到,耽误一天也无妨。” 程亮点头。 岳峰不满地说:“这类事你要说出来呀?不能闷在心里头,你说她要是闹到公司去怎么办?我跟你说,要是让曲兰兰知道了,咱们谁都没有好日子过。” 程亮答应了,垂头丧气离开了。 他没敢跟岳峰说真话,在老婆的语言加棍棒的双重打击下,他说出了岳峰有外室的事。 他告诉老婆,说岳峰在外面有了小三,为了怕曲兰兰发现,只好让她来照顾,有一点他确实没说,就是孩子的事。 老婆刚开始根本不信,程亮最后拍了一张舒乐乐的照片,老婆才信了。 但告诫他,无论如何不能再天天过来了,那样的女人既然能跟岳峰也有可能跟他好。 程亮说你也太抬举我了,我是要钱没钱,要事业没事业,除了你,谁跟我? 程亮千叮咛万嘱咐,说这事要是漏出去,谁都没有好下场,老婆也满口答应了。 舒乐乐有一次在洗澡的时候跌了一跤,上厕所的时候感觉好像见红了,吓得赶紧给岳峰打电话。 岳峰吓得连闯两个红灯,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直接去了医院,医院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说没有什么大碍,岳峰才放下心来。 从来也没发过火的岳峰,那天冲着白阿姨发了好大的火,连舒乐乐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说跟白阿姨没关系,是自己大意了。 白阿姨特别的委屈,也保证以后一定会更用心。 正好这期间曲兰兰又出差了,岳峰对谁都不放心了,直接住了进来。 他给舒乐乐洗澡、梳头还剪手脚指甲,把白阿姨羡慕的,说她真是碰到了好男人。 白阿姨说自己有两个孩子,每个孩子都是在快生的时候才敢休几天,别说男人对自己好了,连个水果都舍不得买…… 岳峰想,如果他们结婚后顺理成章就有了孩子,可能自己也不会如此紧张吧,越是没有就越怕…… 他现在是真怕了,如果出了什么事,再想有孩子,也不是百分百的,那需要多长时间,多少个周期呢。 白阿姨还特意叮嘱舒乐乐,说如果真的不想剖腹产,一定要少吃多运动,要不然…… 舒乐乐吓得赶紧闭了嘴,不然的话,她的身体以每天都肉眼可见一样在疯长着…… 岳峰觉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舒乐乐的一举一动牵挂着他的心,他觉得自己能拥有一个孩子,实属不易,自己要用一万分的精力来照顾他。 岳峰每天面对两个女人,他发现至少现在,他的心思都在舒乐乐身上,而对曲兰兰的强化表演,越来越不愿意奉陪讨好了。 曲兰兰是强者,自己能把自己打理好,但舒乐乐就不同了,弱女子一个,需要别人的呵护。 得知曲兰兰怀孕的人,都替她高兴,连报社里的人都前来祝贺,只有一个人是不高兴的,这个人就是岳峰的亲叔叔。 岳峰的叔叔叫岳云山。 岳云山本来在一家国企做二把手,工作一直顺风顺水,而且也没打算下海,但岳峰的父亲岳云江在创业中间缺人手。 把岳云山硬是拉下了海,当然许诺了许多。 钱是赚得比以前多了,但操心的事实在太多,一开始接手的就是房地产业,打下辉煌江山,也让岳氏企业稳稳地站在浪头前。 如果岳云江没有生病,现在的格局还能维持,岳云江病了,身体一向好的岳云山觉得机会来了,而且岳云江也有此打算。 哥俩的感情一直很好,长年的合作也了解彼此,问题出在孩子辈上。 岳云山下海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也为了让两个儿子早早经历市场的洗礼,早早就让他们大学一毕业就来公司帮自己。 两个儿子都很优秀,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反观岳峰就不一样了。 他学识不错,为人有些犹豫不决,在商场上出风头可以,真正面对对手的时候,显得底气不足。 连岳云江都觉得自己的儿子略逊一筹。 问题是表兄们严重不和,这让本来打算把企业交给弟弟的岳云江有了别的想法。 自己的儿子再不好也是亲生的,如果自己真的没了,儿子的地位可想而知。 有了私心,人就变得好猜疑。 岳云江如此,岳云山当然也就如此了,慢慢的,他们就有了间隙。 岳云江常为此事苦恼,自己的儿子确实先天不足,好在有曲兰兰在背后支撑。 但四年都没怀孕,又让岳云江唉声叹气,怕自己的儿子即无事业根基,又没家庭的鼎力。 岳云山开玩笑说把自己的一个孙子过继给他的时候,他更惶恐了。 现在,一切都变了,自己有了孙子,当然,也有可能是孙女,那有什么关系,只要自己家有了第三代,一切都有了希望。 岳云山就不一样了,他不看好岳峰,却知道曲兰兰巾帼不让须眉,虽说公司的运营她不懂,但以她的为人性格,在公司站稳脚跟是一定的。 自己的希望是不是要落空了?岳云山的心越来越不安稳。 7017k 第九十一章 重组 岳云江和岳云山两兄弟感情一直很好。 岳云江的老婆与岳云山的老婆是介绍人也就是媒婆关系,是岳云江的老婆,把自己的好友介绍给岳云江的,所以两个家属的关系也极为融洽。 唯一不同的是就是孩子们。 岳云江有两个儿子,他们三个孩子小时候在一起玩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只是到了公司后才起的变化。 主要是岳峰不如两个表兄,却占据着公司更为有利的位置。 原来的时候,岳云山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峰儿有些懦弱,一旦把所有都交付给曲兰兰,一旦两人发生变故,岳峰将一无所有。 当时的岳云江也是这么想的,也是最怕的。 曲兰兰他是欣赏的,儿子,他是不放心的。 现在的曲兰兰和过去可不一样了,那个女人有了孩子不为自己的孩子着想?只要这孩子是老岳家的,一切就都百川归海。 有了私心,人就变得不那么光明正大了,原来的承诺也就打了折扣。 曲兰兰是一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女人,离婚对于她来说是万万分之一。 正是因为看重了这一点,岳云江决定把自己的毕生所学、所感的东西全部教给曲兰兰,那将是一个质的飞跃。 岳云江不仅欣赏曲兰兰的才干,更欣赏她的杀伐果决,唯一的缺点就要是规范她的行为,过了头就会有把柄落在别人手中。 他要尽可能地减少来自各方面的非议,曲兰兰不久就感受到了他的良苦用心。 岳云江希望曲兰兰现在就来公司历练,但曲兰兰说生下孩子再说。 岳云江没有坚持,也怕她因为压力过大而出什么闪失。 岳云江的两个儿子都很优秀,他们完全看不惯岳峰的作派,首先,他喜欢好大喜功尤其喜欢夸夸其谈做表面功夫。 有一次,在开一个高层会议的时候,岳峰口若悬河足足讲了一个多小时,把下面的人说得昏昏欲睡。 后来,有人怕了他讲话,就出主意说,只要他上台,就不停地给他递水,让他去厕所没办法完成长篇大论。 这办法一点效果也没有,因为岳峰就算你递上去,他也不见得喝。 问题是座下的还有自己的两个表兄,他们就算再不满意也要捧这个场,只是对他华而不实的演讲深恶痛绝。 有一次,就在岳峰侃侃而谈后,其中的一个表哥说他是赵括。 当时的岳峰还沉寂在自己演讲的兴奋中,一时没明白,但表哥刚进电梯,自己就明白了,他是讽刺自己是纸上谈兵。 岳峰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一有机会也要讽刺两个表哥一番,这样一来,他们三人的关系就变得紧张起来,这样的关系已无转还的可能。 两个儿子找到父亲,说要不然自己拉旗独立出来,岳云山笑他们不知天高地厚。 说自己创业哪那么容易,而且自己一干就是一辈子,凭什么打下了江山却只要分一小块蛋糕呢? 这个公司不说有自己一半的功劳,至少有三分之一吧? 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劳动成果拱手相让,自己成立一个公司或是分走一个小公司,那要奋斗多少年,才能变成今天的成果? 不知道底细的人算不清楚这笔账,但岳云山是老股东了,他对公司的运转一清二楚,白手起家和坐享其成完全是两个概念。 如果岳云江生龙活虎一般,岳云山是不会有这么多想法的,自从知道了他的病,岳云江觉得自己的时代就要来临了。 自己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现在也才五十多点,正是男人创业的黄金期,自己亲手带两个儿子,那这份家业也就转到他们名下。 至少两个儿子不用被埋没在岳峰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手里一切都要等岳云江病的变化。 如果岳云江现在就病倒甚至……那公司顺理成章就变成自己手中的王牌,岳云江也不想兄弟反目,都是为了子孙着想。 两个儿子都已成家立业,而且有了孙子孙女。 大儿子生下了两个儿子,小儿子则是一儿一女…… 这曾经是他在哥哥面前骄傲的资本,却不想,一直没动静的曲兰兰,竟然有了孩子。 有了孩子,曲兰兰的地位也就巩固了,岳云江也不会轻易地撒手了。 他不知道的是,曲兰兰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回归而做的准备,她与叔叔关系很好。 同两个表兄关系也不差,一直不入主公司就是为了全副武装。 曲兰兰绝不可能把到手的家业转手他人,她“怀孕”后,一次跟公公说话,她说: 我绝不会把咱们家的劳动成果拱手相让,但也不会落井下石,一切为我所用的时候,就是最好的。 岳云江说都是一家人,一定不要撕破脸皮。 曲兰兰点头说当然不会了。 两人谁都没把话挑明,但暗含的东西是岳云江所希望的,这次她有了孩子就有了底气,岳云江的精神也变得为之一振。 最为难的就是曲兰兰。 岳峰看她一到周末就为难,他们俩必须把肚子伪装好,她还要学会慢行。 有一次,在岳峰父母家,曲兰兰像往常一样,快步去拿东西,没把岳峰的母亲吓坏,她说你这样怎么行? 一定要慢慢行走,孩子有事怎么办?自己还做起了示范。 曲兰兰尴尬地笑笑,说婆婆是不是太紧张了? 婆婆温柔地责怪了她,还说以后一定要注意。 曲兰兰当着婆婆的面举起了手,特别像回事的发了誓,只把母亲逗乐为止。 回家对岳峰说这孕妇到底应该怎样呢?太难了。 有时,她还故意用手扶着腰,还对岳峰笑,说自己快要成演员了,岳峰只好夸她演技精湛。 岳峰内心是不屑一顾的,真正的孕妇他天天打交道,舒乐乐的一举一动不用演,是那样的顺其自然。 而曲兰兰的东施效颦,则让岳峰有种心酸的愧疚。 岳云江原本想把自己的儿子培养成一流的管理人员,发现儿子天资一般。 而反观曲兰兰则不同,她一点就透,于是,岳云江把培养的重心放在了曲兰兰身上。 7017k 第九十二章 动起来了 在郑小简不断的努力下,第一间的办公室终于要完工了。 有了钱,进度当然快了,而且还有柳大志的鼎力相助。 郑小简不仅把这办公室装点得有模有样,回归自然恬淡宁静,而且还发现了一个世外桃源。 这个地方是柳大志告诉她的。 柳大志喜欢摄影,水泥厂枯燥无味,但他镜头下的生活却是千姿百态。 他说自己没事的时候喜欢往山上走,结果发现了一个好去外。 郑小简当然不想放过,于是,在柳大志的引领下,他们翻过一座不算太高的山峰,到达了柳大志嘴里的西山。 他们只用了十五分钟的时间就到达这个好去处。 郑小简简直是惊呆了。 这里真的是另一个世界。 不仅山清水秀而且空气格外的好,这里没有一丝水泥的味道,而且有一条小溪缓缓流下,在转弯处形成一个小水塘,水塘四周鲜花盛放。 蝴蝶、蜜蜂、蜻蜓还有各种昆虫聚集于此,叫不上名字的花和草构成了一幅夏季的盛景。 柳大志说他没事的时候可以进去洗个澡,还提醒她,只是注意里面的小虫子就好。 郑小简一下就爱上了这个地方,这是她精神的家园,理想的乐园。 只要没事的时候,她就喜欢往这里跑,柳大志比她忙多了,慢慢的,这里成了郑小简的独有宝地。 郑小简发现这水太清澈了,她尝了一口,竟有甘甜的滋味,她累了的时候,心情不好或太好的时候,都喜欢来这里。 晚上的时候,还喜欢在这里洗澡洗头。 柳大志说除了他,应该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里,因为人们都太忙了。 这天中午,郑小简正在自己的桃源里吃午饭,手机响了,是王建忠办公室打来的,让郑小简过来一趟。 郑小简赶紧把饭吃了,跑着回到办公室。 在山顶上的时候,她就发现院子里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她心一动,以为是谢远行的,到了近前才发现,是袁野的座驾。 郑小简没想到他会来。 郑小简只要是到了水泥厂的地界,就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她开门进来的时候,看见袁野还有姚青青正跟王建忠和王宜春说话,她进来后,姚青青和袁野谁都没看出来她。 郑小简灰扑扑的工作服,眼睛、鼻子、头全部都悟上了,而且正在装修中,鞋子上也沾满了灰尘。 郑小简把所有东西全部拆下来,姚青青和袁野才知道进来的是她。 袁野哈哈大笑,指着她说:“你还是美女吗?这人真得靠衣裳才能显得美,小简呢,你现在真成了名符其实的‘灰姑娘’。” 郑小简笑,说:“好几个人都这么叫我了。” 姚青青要过来拉她的手,郑小简赶紧躲开了,笑说:“不行,我现在是灰尘的发源地,沾你一身可不舒服了。” 姚青青穿了一身墨绿色的长裙,听她这么说也笑了,他们连坐都没敢坐,因为这里的灰尘实在太大了。 袁野问郑小简工作的怎么样?早就想过来看看了,一直没有时间。 郑小简笑答,说自己现在没做什么正经工作,一直在装修打扫房间。 袁野有些感兴趣,问:“装修什么房间?”他打量了一下王建忠和王宜春的办公室,觉得和过去没有任何的变化。 王建忠接过话说:“要不咱们去小简的办公室去看看,她那里可是不一般。” 袁野有些不相信地说:“好啊,走。” 到了郑小简的房间,果然不一样,屋子里到处都贴着蓝色的画报,电风扇第一时间打开,椅子郑小简又重新擦了一遍。 袁野高兴地看着郑小简说:“你就是一个能折腾的人,到了这里没哭天抹泪真不易,还把屋子收拾成这样,好,我看好你。” 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宜春。 所有人都知道王宜春的存在,也怕郑小简在这里受气,没想到,到了她的办公室,有些事就明了了,看样她们相处的还不错。 “你这不是搞特殊化吗?人家大小厂长都没这待遇,你一个新来的怎么就这么例外呢?”袁野笑说。 郑小简看了一眼王宜春,她正挺有兴致地观看郑小简的房子,郑小简把西山采来的花,用瓶子装了好几瓶放在窗台和桌子上。 为了不让屋子里灰尘太多,她把自己喜欢的绒绒毛一样的不知名的草也挖下来好多,放在屋子的四个角点缀得春意盎然。 郑小简说:“我刚来,还不知道能干什么,就先把环境搞搞好。” “这样也好,不过,你舒服了不行,让你们两位厂长住得舒服些。”袁野故意说。 郑小简抓住机会,说:“我现在装修的那个房间就是给小王厂长的,马上要完工了。” 郑小简在忙碌的时候,无论是王建忠还是王宜春,谁都没理会过她,王宜春这个女人也挺特别的,就是不喜欢管闲事。 郑小简其实也不是什么也没做,不过装修房屋,也把材料管了起来,水泥厂的材料与材料科和工地上的材料员完全不一样。 这里没有淡季、旺季,每天的工作就是辅助性的,有人家伙事出了问题,就到她这里来取,她也把用坏的工具让柳大志找人修。 郑小简一不敢沾王建忠的边,二怕王宜春认为自己喜欢贪功,现在看来她都没有,她全部的精力都用在王建忠身上,别的事不闻不问。 袁野故意吃惊地说:“郑小简,你不是一个会拍马屁的人,在总部就没这个毛病,怎么现在变了?走,咱们再看看去。” “我不是溜须拍马,只是做些应尽的职责……” 郑小简不敢乱说话,她觉得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谨言慎行,兴奋得过了头,遭罪的是自己。 王建忠和王宜春都没来过这个房间,只有柳大志和郑小简天天在这里忙乎着,费的功夫也最大。 郑小简希望奇迹会发生,她的目的就是讨两位厂长的欢心。 他们开心了,自己就能留下了,而且留得长久,不知为什么,郑小简觉得自己能在这里有所作为。 她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无论是王建忠还是王宜春都大吃一惊。 这个屋子比郑小简的屋子又大又好,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 7017k 第九十二章 袁野来访 郑小简在这个屋子里,是花了一些功夫的。 她自己的屋子,是用旧图纸糊的,上面都是一些看不清的图,而这个房间,郑小简用报纸糊了好几遍,让墙面超平之后,贴上了墙纸。 在窗台还有窗框的位置上,糊了彩色的仿大理石的壁纸,让屋子里的色调极为清雅。 屋子里没有任何的办公用品,空荡的地上则抹了水泥后铺上了方块的地板革。 玻璃上,让郑小简用胶带缠上了玻璃透明纸的塑料,用意也是为了阻止灰尘的进入。 如果说郑小简的房间是焕然一新,不如说是把丑陋的东西遮掩起来,就算你看的时候是新的,你也会想到背后是千疮百孔的一面。 而王宜春这间屋子就不一样了,是从里到外翻整一样,没有死角。 郑小简看王宜春满意的样子,就微笑着说:“这是给王宜春厂长准备的,女人爱干净……” 王建忠看王宜春满意的样子,调侃说郑小简:“小简,你也太偏心了,你们俩都有好屋子了,我呢?” 王宜春的心情也大好,她不顾袁野在场,四处打量起来,内心的喜悦是遮蔽不住的。尤其是她看到墙角处的两盆吊兰,郑小简赶紧解释说是这东西吸灰保护环境。 王宜春说自己家有好多的盆栽,因为灰尘的缘故不敢放在这里,这下好了,都搬过来。 “不行,我也要搬过来。”王建忠凑热闹地说。 王宜春因为心情好,对王建忠娇嗔地说:“你也不错了,我走了,你不也混到了单间。” 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袁野还故意看了姚青青一眼,姚青青狠狠地回敬了回去。 王建忠命人拿几把椅子,说就在这里说话吧。 王宜春有些感慨地说:“我在水泥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真没郑小简的闯劲,她还真把这里改换了天地。” 郑小简怕她这样的语言,于是说:“王厂长的心思都用在生产上,我也是太闲了。” “都别谦虚了,你们俩都是好样的,我怎么发现,咱们公司这女将比男人强的这么多?” 他一指王建忠说:“你说是不是?” 王建忠一个劲地点头说:“是,是,反正我这里是。” 大家又笑了,反正不论袁野说什么,大家都要捧场的。 郑小简发现王宜春对袁野的态度非常好,和郝爱佳完全不一样,郝爱佳的眼里除了王建川谁都不存在。 袁野要和王建忠和王宜春聊工作上的事,姚青青就把郑小简拉到了她的办公室。 姚青青绝口不提她现在和袁野的关系,当然更不会提袁野的老婆了,只是说自己去了综合科,现在工作挺好的。 郑小简也不提她们的过往,甚至她连张芸艳都没提一句。 张芸艳现在是她的下属,对她的行踪一清二楚。 两人之间有好多的禁忌,所以聊了一会儿就没了话题,为了不至于尴尬,姚青青应该是权衡利弊,主动提到了张芸艳。 她说张芸艳前一阵子又处了一个男朋友,结果还是无果,现在天天急得恨不得逼人给她天天介绍男友才好呢,只是条件还是高得离谱。 郑小简说她也没多大,干嘛这么急呢? 姚青青说可能受刺激了吧。 郑小简不解,问:“受谁的刺激?” 姚青青笑,说:“你说呢?” 郑小简有些不相信地说:“我?” “对呀,她跟那个牛力原来不是处得好好的嘛,听说两家关系都不像以前那么好了,她……她背后可没少骂你,当着我的面她不敢。” “骂呗,反正我也听不着,对了,张俊峰怎么样了,好久没他的消息了。” 郑小简一听到张芸艳三个字就有些倒胃口,于是变换了一个话题。 姚青青说:“他呀,他去省里学习去了,应该去半年。” 姚青青问郑小简现在有没有男朋友,郑小简说没有,姚青青说也该找了,还说郑小简比她坚强,她说自己要是到了这样一个地方,不哭才怪呢。 姚青青最后问郑小简,说王宜春欺负过她吗?郑小简摇头,姚青青说袁总最怕的就是这个,他都说了,如果你再受别人欺负,他不会袖手旁观了,一定要把你调到总部去。 郑小简不知道姚青青与王宜春有没有关系,反正她把王宜春一顿夸,说她完全不是人们背后说的那样,人挺温和的,对人也不错。 反正说别人好话总不至于出毛病吧? 郑小简也学乖了。 郑小简本来以为他们呆一会就能走,没想到几个人聊得挺欢,袁野还说中午没吃饭,王建忠立刻说他们一起去饭店。 袁野说饭店去够了,不如在这里烧烤吧,买点肉也方便。 王建忠说烤肉是方便,但不能在外面烤呀,灰尘太大了。 袁野说就在这间房子里烤怎么样? 郑小简和姚青青回来了,听说要在屋子里烤,她是不愿意的,她怕毁了自己的劳动万里。 地板革可是怕火的,烧了几个洞,这功劳也就打了折扣。 王宜春也喜欢上了这个房间,她赶忙说还去她原来的房间可好? 郑小简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她最怕的结果就是王宜春依旧是过去的样子,对这个房间也不闻不问。 郑小简本来不打算说出那个神秘的地方,但一想到在屋子里烤,而且还不敢开窗,还让不让人活了? 于是就把世外桃源的事说了,说完就后悔了,她很怕这里以后变成烧烤场所。 袁野也不知是怎么了,一天的情绪都挺高涨的,一听还有如此好的地方,非要现在就去,连王建忠和王宜春也不知道这个所在。 郑小简跟在后面肠子都悔青了,自己为什么总在关键的时候多嘴。 肉很快就买来了,酒和饮料也抬过了山。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致惊呆了。 王宜春说,自已在这里也有好几年了,却从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一个好所在。 袁野说他爱上这个地方了,这里就是世外桃源,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来这里畅饮。 王建忠又打电话把柳大志叫了来,柳大志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郑小简,郑小简吓得赶紧将目光躲避了过去。 7017k 第九十三章 桃源烧烤 袁野非要在水塘边上烧烤,还说这里才有意境,但郑小简不干,说那里蚊虫太多不胜其烦,袁野凑到水塘前,确实发现了这个问题才罢休。 郑小简挑选了一个离水塘较远的外围,她很怕打破这里的寂静,支上烤炉,放上浸好的牛肉,一会香味就出来了。 背山环水,鸟语花香,这里真的是人间仙境,所有人都兴奋不已。 王建忠和王宜春问郑小简为什么不把这块保地的事告诉他们? 郑小简说你们太忙了,怕是没心情顾及这里…… 白酒、啤酒都打开了。 姚青青不让袁野喝酒,袁野说喝点没事,不是还有你吗? 姚青青笑说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想喝点。 王宜春说自己不喝酒,可以开车送他们回去。 袁野就指着郑小简说她在水泥厂不管干多久,一定要学会开车,还让王建忠亲自教。 郑小简听了这话,真想骂袁野,怎么这个人这么喜欢给自己找事呢? 她立刻说柳大志的车技相当好,王厂长她是不敢劳其大驾的。 柳大志立刻说自己保证完成任务。 郑小简不喝酒,是他们的服务员,买肉的时候,还买了黄瓜等蔬菜,拿个小案板,郑小简的手艺也显露无疑。 郑小简算不上会做饭,但跟母亲学了几个月,肯定是比一般人要强,当她切黄瓜的时候,袁野都看呆了,说郑小简会的还真多,现在的年轻女孩儿没几个会做饭的。 他指着姚青青说,说她什么家务也不会做,连菜也不会切。 姚青青翻着白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郑小简心虚地想,自己要忌讳的还真多,一是不能和王建忠走得太近,二不是能让袁野太肆无忌惮了,那样姚青青是不会买账的。 她觉得她的世界很奇怪,只要是身边的女人,她都是要忌讳的。 袁野的兴致高,别人的兴致自然也就高涨起来,问起郑小简的工作,郑小简把王宜春一通夸,大意就是没有王总,自己这些事都只能是想想的空谈,还说她就是自己的榜样,以后要像她一样…… 王宜春没想到郑小简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自己,当然很高兴了,还说小简聪明能干,将来一定有所成就之类的虚话。 王宜春仗着酒劲,说副厂长可以给郑小简,那样她再做起事来就得心应手了。 袁野故意害怕地看了一眼郑小简说:“我可不想让她永远埋没于此,我还要她当我的左膀右臂呢。” 一箱酒很快就喝完了。 喝完了,男人就要方便。 王建忠竟然要往那个小水塘方向走去,吓得郑小简喊差了音,她说这里还能洗澡呢…… 王建忠换了一个地方,气得王宜春还有姚青青郑小简不得不背过身去,王宜春说他喝了酒就不管不顾了。 王建忠方便完了,就往相反的方向走。 几个人一起喊他,不知他是真醉了还是故意惹人开心,反正头也不回往前走,王宜春气得骂了一句,不得不站起来去拉他回来。 姚青青看着郑小简说,他方便的时候,她还用背过身吗? 郑小简三秒后才反应过来,笑得合不拢嘴,姚青青看她一直笑,就接了一句,袁野要是方便的话,我就不会背着…… 郑小简轻轻捶打了她一下,笑的更欢了。 袁野离开的时候,想把郑小简带上,郑小简看了一眼表,说还没下班,坐公交车挺好的。 袁野说郑小简没事的时候要去总部玩,大家都挺喜欢她的,郑小简像个孩子似的一个劲地点头,阳光下的郑小简,全身散发着朝气,她的乐观精神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袁野动情地打量着她,郑小简的热情和执著里有一种对生活自信而乐观的美,这样的恶劣条件没有打倒她,而她却成了人们欣赏的美丽风景。 她无论是年轻的样貌还是快乐的精神,尤其是她的神情,充满了忘我的自信和陶醉。 坐上车的袁野还在回味着,心里除了感动还有震撼,还有一些不可思议。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子,本来以为在水泥厂她会如同灰尘一样一败涂地,却不想,在刚刚经受了那么沉重的一次又一次的人生打击之后,仍能有条不紊、按部就班继续她的生活。 而且还把这种自信带给身边的人,这样的女人不可多得。 袁野越想越迷茫。 袁野和姚青青还有王宜春和王建忠坐着车子离开了,剩下收拾东西的是柳大志和郑小简。 郑小简说自己太后悔了,把这个地方告诉了他们,还对柳大志道了歉意。 柳大志说没什么,水泥厂真没烧烤的地方。 郑小简这才想起来,刚才在吃烤肉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把他忘记了,这就是现实,你不重要,连在酒桌上的存在都是个问题。 柳大志和郑小简往回收东西的时候,快四点了。 刚才还是晴空万里,忽然就乌云密布了,风吹了起来。 柳大志让郑小简赶紧回去,剩下的东西他自己来,郑小简不干,两人把所有东西都收了起来,然后扔在山顶上。 柳大志让郑小简先回办公室,郑小简看山下吃饭的地方还留有一个她屋子里的小凳子,就想也没想冲了下去。 柳大志看她下去了,自己也拿东西往回跑。 郑小简下到吃饭的地方,已然是狂风大作了,郑小简发现地上的沙子全部飞到了半空中,她拿起小凳子就往山顶上上跑。 正好,柳大志回来了,两人一起把所有东西都拿在手上,水泥厂真的变成了水和泥的世界,半空中的纸屑、装水泥的袋子满天飞,雨水也忽然就下来了,那么大,那么急。 柳大志和郑小简浑身全都湿透了,他们俩人扒着窗户往外观瞧。 看着外面的狂风暴雨,想着袁野他们应该走到什么地方了,这场没头没脑的雨倾泻而下,还伴有电闪雷鸣,柳大志面色凝重地说:“你可怎么走哇,我怕公交车都没办法开了。” 郑小简没说话,冷得有些发抖。 柳大志头也不回地说:“你把湿衣服换了吧……” 郑小简蹲在办公室后,快速把衣服换了下来,她让柳大志也换一下吧,自己屋子里还有一套工作服。 柳大志说没必要,自己扛得住。 7017k 第九十四章 狂风暴雨 大雨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外面已然不是五点钟的模样,好像是晚上八、九点一般。 郑小简有些慌了,柳大志说旁边的两个房间不是都收拾出来了吗?我就住在你旁边,你不要害怕。 郑小简说那里怎么能住人?连桌子都没有? 郑小简的屋子里有一个长排的椅子,她是可以对付一夜的,但如果柳大志真的离开了,这么安静的地方只有她一个人,她是万万不敢的。 柳大志说没什么,现在是最热的时候,怎么着也能对付一夜,你别管我了,也有可能雨一会儿就停了呢。 两人无聊,就在屋子里找出一幅破旧的扑克。 两人打扑克,打到快九点了,雨才算小了下来,柳大志没少问东问西的,郑小简能不说尽量不想说。 柳大志把啤酒又拿出几瓶,肉还有烤熟的,只是凉了下来,还有一些香肠和凉菜,柳大志都摆在了桌子上。 说无聊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喝酒。 郑小简想,走是不可能了,总得找些事做吧?现在让柳大志就离开,她还真没这个胆,于是,也把碗筷洗了两副。 两人就着小菜又喝了起来。 柳大志说自己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老婆是独生女,性格特别的古怪,不吃的东西多得数不胜数。 郑小简好奇,问她都什么不吃? 柳大志说葱、姜、蒜,不吃香菜、蒜苔,不吃所有动物肉,吃点鱼和鸡蛋,这还不算,她自己不吃也就算了,他们家做菜的时候,她不吃的一律不许放,放她就要闹。 郑小简问他原来不知道吗? 柳大志说知道是知道,不知道这么严重,他说谈恋爱的时候,他们就各吃各的,没想到到了一个屋檐下,她就不干了。 柳大志还说了一个故事,以验证自己老婆的霸道。 他说有一次,他参加朋友们的聚会,她非要去,他就把她带上了,结果,在酒桌上,当一个人点菜的时候要一条即时鱼时,她接过来说,不许放葱、姜、蒜和香菜…… 那个服务员倒没说什么,只是记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厨师竟然来了,他说不放这些东西,这鱼是没办法吃的…… 老婆说,听我说的没错。 柳大志实在气不过,就说,你吃别的不成吗?这鱼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听她的。 他说那次回家,他们打了足足小半宿,要不是他服软,他们能打到天亮…… 他还说,说老婆有一次,因为自己做菜的时候,无意中放了几颗香菜,她又闹了大半天,还因为这个要离家出走…… 郑小简问他结婚多久离的?他说半年,郑小简问他们认识多久结的婚,柳大志说也是半年。 郑小简问他们有孩子吗?柳大志说没有,还说幸亏没有,要不然…… 郑小简问怎么了,柳大志说离了婚她就后悔了,说什么都要复婚,我可受不了了,躲到这个地方。 柳大志说原来自己是跑长途车的,工作稳定工资也不少,但受不了她的骚扰,只好辞了职。 郑小简问他们现在还联系吗?柳大志忙说再不了,他说自己有整整一年的时间没理会她,她终于消停了,还说她现在又处了一个男朋友,也是他们屯子里的,彼此都认识。 郑小简问他现在有女朋友吗? 柳大志还有点难为情,说还没有,还问郑小简有没有男友,郑小简说没有,她说想找一个特别有学问的,最好是教授。 柳大志立刻住了口。 郑小简不想让男人误会,要是没有一点意思,就不往这方面聊,更不能让别人误会她的意思。 柳大志说自己和她原来一样,总想找一个不切实际的,真正生活起来,其实找个踏实的人比什么都强。 郑小简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假装没明白,想,就算找不到一个最优秀的,至少自己还没想过要找一个有过婚史的男人。 柳大志快十点了才离开,郑小简看得出,他是被尿憋得难受,自己也一样。 柳大志前脚一走,郑小简就用一个一次性杯子解决了问题。 她打开门,狂风暴雨迎面而来,郑小简把纸杯扔了出去,总算解决了当务之急…… 郑小简这一夜睡得极不踏实。 半夜,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好像下个没完,雨声里好像蕴含着驱散不开的迷雾,如此绵长又凄冷。 郑小简感觉到了冷,没有被子的夏夜增添了诸多的烦恼,她披衣下来,看着黑夜中的水泥厂,不仅感到迷惑,她长长叹息了一声,心事好像多得想也想不完。 早上。 不到五点郑小简就起来了,她想看看柳大志在干什么?发现门早就开了,人也不见了。 水泥厂实行三班倒的制度,就是人停机器不停。 工人们做工的工厂离办公室所在地有近一千米的距离,郑小简很少去工厂里,那里几乎人与人之间打个照面也认不出来。 雨后的清晨出奇的温存,阳光也格外的耀眼,郑小简真想此时拍上一张照片,那照片上的自己是不是如美人回眸时的温馨。 突然,她听到从王建忠的屋子里传出争吵的声音,是王宜春和王建忠。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柳大志曾含含糊糊地说两人好是好,但经常吵……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在这寂静的早晨,郑小简不知道她们到底怎么了,但在这一瞬间,她觉得人与人之间有无数的可能性,连柳大志都以为和自己有戏,只是她要怎样应对呢? 郑小简不想理会这两个人,她听柳大志说他们经常以加班的名义在这里住上一夜,郑小简也发现了,他们的办公室里有一张行军床。 那张床睡一个人都不方便,何况是两个人了,现在还是最热的天…… 郑小简看到那张床后,就知道他们两人关系应该是好的,那么窄的一张床上,睡了两个人,要不是真有感情,还真是不习惯。 如果不是传来王宜春的哭泣声,郑小简就准备上山了,她还是喜欢自己的桃源。 7017k 第九十四章 男争女斗 王宜春的哭声忽高忽低,其间还夹杂着咒骂声。 王建忠倒是没什么动静。 郑小简怕王宜春吃亏,想想,就跑到他们的屋子前。 只听王宜春说:“你也算一个男人?你答应我多少次了?这次是不得已了,你怎么还推三阻四的?你还想不想让我活?” 王建忠说了什么,根本听不清。 平时的时候,王建忠说话的声音也是要仔细听才能听清。 只听王宜春听了他的话,更暴怒了,说: “你满足嘴跑火车,今天说你和老婆不在一张床上都快十年了,一会儿又说要不是因为孩子,你们早就离了,可你的话那句有准呀? 你答应我的事呢?你要是当初不答应,我能过来吗?我的工作是什么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王建忠大约是赔礼道歉了,能听到男声,却听不清说什么。 王宜春不依不饶,说:“你天天给我画大饼,我都快吃吐了,你能不能痛快点?” 王建忠又说了什么,彻底激怒了王宜春。 只听着谁着哭腔,一个响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应该是巴掌扇到了王建忠的脸上。 屋子里一下就沉默了起来。 “别给你脸不要脸!”这是王建忠的声音,突然响起来的。 “你要脸,你的脸都丢到姥姥家了,你老婆更不要脸,明明没有了爱还凑和在一起,你女儿也不要脸……” 郑小简觉得王宜春如此说话一定会吃亏的,万一王建忠怎么着了怎么办?她必须阻止王建忠愚蠢而荒唐的行为。 王建忠算是个老实人,但老实人要是发起疯来也不得了,只听王宜春唉哟一声,好像倒在地上,郑小简什么也不想了,直接冲了进去。 王宜春真的倒在了地上,而王建忠吓得脸都白了,他正要拉王宜春,郑小简进来了。 郑小简最看不得男人打女人,她想也没想冲王建忠就冲了过去,上去就给了王建忠一拳说:“谁让你打女人的?谁让你打女人的?” 郑小简想给他一个耳光,但还是手软了,那毕竟是一厂之长,手伸出去后改了方向,力量也减轻了一半。 打过一拳后,这才过来拉王宜春。 王建忠先是一愣,接着和她一起拉王宜春,王宜春站了起来,发了疯一样指着他说: “你滚,你给我滚!” 王建忠松手退了下去,看王宜春暴怒的样子,对郑小简说:“你好好照顾一下她,我去煮碗面。” 郑小简把王宜春让到椅子上,又倒了一杯水,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不停在心里骂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事了,人家“夫妻”之间的事,自己掺和什么? 王宜春擦了擦眼泪,说:“让你见笑了,谢谢你。”虽是感谢的话,但郑小简还是从话里感受到了居高临下的霸气。 郑小简什么也没说,只是尴尬地笑了笑,有些窘迫难当,站也不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从未跟王宜春真正的打过交道,从来都只有请示和汇报。 郑小简发现王宜春不是一般的沮丧,也不明白,王建忠这么怕她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正胡乱想着,门被推开了,王建忠手里拿着两盒大的方便面走了进来,王宜春说: “滚,我才不要你下的面,我怕你毒死我。” 王建忠好像没听见一样,把方便面打开,往里面倒了水,温和地说: “小简,你好好陪着她,一会儿好了,你们俩就把它吃了。” 郑小简看王宜春的心思都在王建忠身上,自己不用说就显得多余,于是,她连借口也没找,一下就跑没影了。 郑小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里也窝着一团火,她是最反感男人打女人的。 有一次在商场,她看到一个男人不知因为什么给了老婆或女友一个耳光,她想也没想就冲上去理论,结果……结果是两个人一起对付她…… 郑小简从小跟姥姥特别亲,虽不是在姥姥的看护下长大的,但在姥姥家时间较长,姥姥是个善良而和善的女人,对任何人都好。 姥爷也算是疼她,只是不能喝酒,只要一喝酒,就打姥姥。 郑小简记得大约五、六岁的时候,有一次姥爷打得特别狠,以往姥爷打姥姥的时候,她不是被吓哭就是跑到桌子底下去躲。 这次,她发现姥姥鼻子竟然流血了,但姥爷还在打…… 郑小简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量,开始拉姥爷,嘴里还喊着:“不要打姥姥,你不要再打姥姥了…… 后来,她竟然用自己细小的胳膊开始打姥爷…… 可能就是因为这些的事件,父亲坚决不让她再去姥姥家了,说他们家有暴力倾向。 父亲对母亲极尽关爱,别说动手,连吵架都很少,让郑小简在家里感受到强烈的安全感。 几年后,姥姥去世了,郑小简怎么都无法对姥爷有好感,姥爷也变了。 姥姥走了之后,他天天沉寂在后悔之中,但郑小简怎么都无法原谅他的过往。 郑小简吃了几块饼干,就拿着水杯去了自己的西山。 大雨过后的西山,更是一片郁郁葱葱。 下了山,草地上全是湿漉漉的露水打在脚面上,早起的昆虫开始鸣叫,好一片夏日风光。 露珠晶莹剔透,好像没有瑕疵的珍珠,它们一颗颗挂在草上、花上还有即将滴下的树叶上。 郑小简觉得这是大自然最奇妙的时刻。 古人都喜欢露珠上的水,郑小简也曾试过采集,感觉那是一种回归自然的甘泉沁人心脾。 郑小简拿了一块塑料布铺在稍高一点的土坡上,躺在上面,伸开上肢,让身体沐浴着清晨的阳光,感觉新的一天的来临。 郑小简处于迷糊的状态中,被一阵阵咔嚓声惊扰。 柳大志拿着相机过来了。 估计他也是一夜没睡好,换了身衣服,依旧迷迷糊糊的样子。 他应该是拍了许多,来后,扔给郑小简一个漂亮的草帽。 让她置身在翠绿的草丛中,用草帽遮住自己的脸,他变换角度拍了好几张,又要求她露出眼睛看着他,他又拍了无数张。 拍完了,他坐在她身旁,把草帽送给了她。 7017k 第九十五章 情人和老婆 柳大志和郑小简相谈甚欢。 “你做我的模特吧。” 柳大志看她心情好,就大着胆子说,还给她带来了方便面和红肠。 郑小简说自己吃过了,对模特一说,郑小简笑说: “你见我的时候,我就是一幅这个模样,连妆都懒得化了,能成模特?” “当然能了,你天生丽质,是模特的重要品质。” “好,你说怎样都行。” “当了?” 柳大志有点不相信。 “当了!” 郑小简确定了一遍。 “那你的业余时间我有时也会占用的。” “好,既然答应了,就要履行,不过,要是获奖了,那可别忘了请我。” 柳大志有些难为情了,说:“获奖的事不敢想,只是业余爱好。” “慢慢来。” 郑小简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才六点多点,就好奇地问: “咱们两个王厂长到底怎么一回事呀?人家都是夫妻才吵架,怎么情人也如此?那要是跟夫妻一样天天打,还在一起干嘛?” 柳大志笑了笑,拿起身边一个小土块,扔到小洼里,激起一片水花。 柳大志说:“他们俩在一起应该有些年头了,你不知道,咱们这个王宜春呢,就是一个恋爱脑,她是有能力,但她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男人身上,能力也就变成了虚张声势。” “她……她是离婚的?有孩子吗?” “肯定是离婚的,要是没有王厂长,她的婚姻可能还能延续一、两年,反正她是为了王厂长离的婚。 孩子嘛,肯定是没有。 她不愿意给原来的男人生孩子,这也是他们之间关系不好的主要原因。” 郑小简不理解地问:“这也太奇怪了,怎么会有人不愿意生孩子,却愿意跟他结婚呢?” 柳大志叹了一口气说:“唉,王宜春三十岁才嫁的人,那个男人她应该是她没看上。 但她家里人可能太着急了,天天逼着她结婚,她就嫁给了这个父母介绍的男人,她压根本就不满意。” 郑小简点头,说:“原来是这样。” “嗯,他原来跟咱们的王厂长应该是高中的同学,上学的时候两人关系就特别好。 后来她考上了大学,就跟王厂长分开了,现在不是时兴同学会吗?他们俩又和好重逢了。 这下可好了,听说第一次聚会好些人就难舍难分了,你没听过吗,同学会,同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 郑小简笑出了声。 柳大志接着说:“接着咱们厂长就把她弄到咱们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了……”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水泥厂有都是八卦高手,虽说中间有些出入,但大体是不会错的。” “既然好了,现在闹什么?” “王宜春可不想当情人,王厂长肯定是承诺要娶她,她才会来的,但现在兑现不了,俩人能不闹吗?” “王宜春是不是太傻了?男人这样的话她也信?” “肯定信呢,她正好要离开自己的男人,找到一个救命的稻草,怎么可能放过?” “王建忠的老婆来过咱们这里吗?” “来过,不过客客气气的,对王宜春也没怎么样,反正我知道的只来过一次,也看不出她和王建忠关系怎么样。” “长得怎么样?” “一般人。” “和王宜春比呢?” 柳大志看了一眼郑小简说: “你们女人可真是奇了怪了,不关心事物的本质,却总喜欢问长相如何,我看她们俩没什么比头,王建忠的老婆还要高于王宜春。 你看王宜春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一天天灰秃秃的,人家王建忠的老婆是质检员,干净整洁,俩人没有可比性,再说了,年龄上也有差别。 王建忠的老婆比他小六岁,王宜春呢?他们俩同岁……” “她再这么闹下去,王厂长有可能就要甩她了。”郑小简担心地说。 “不可能!”柳大志信心十足地说:“王建忠厂长怎么说呢,就是一个没能力要面子的人,特别软弱,如果不是王宜春,这个厂他根本搞不定。 你别看这里没多少人,但也挺复杂的,你天天忙着装修,可不知道这里的工人都是屯子里的人。 藏奸耍滑要多难管有多难管,我是天天站在第一线,还有点权威,王宜春厉害,工人们都怕她,连我也怕她……” 郑小简来之前就听过王宜春的种种传闻,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柳大志说:“我也没想到,她对你算不错的。 我跟你说,咱们水泥厂原来有个会计,也是冯屯的,跟王建忠天天有说有笑的,王宜春天天给她小鞋穿,后来硬是把她逼走了。 反正王建忠不能对任何女人好,只要好,那她就没有好下场,你一来,我就担心你也是这个命运。” 郑小简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不规则地跳动起来,原来人们所传并不是虚的,但她对自己并没有痛下杀手。 她担心地问:“她是不是也会对我不利呀?” 柳大志说:“以我对她的观察,她是看出你对王建忠并没有任何的企图。 这是你安全的第一要素,还有,就是她挺看中现在这个位置的,她看你在总部的人脉挺好的,也不敢对你怎样吧。” “这个破关系有什么可看重的?” 柳大志摇了摇头说:“你是挺有能力的,但脑子过于简单了,这个厂子可是全公司利润的第一大户,王厂长要不是因为这个,谁会对他…… 反正,你以后就知道了,你现在的行事我觉得挺好的,但不能小看王宜春,反正她要是对付起你来,你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郑小简吓得脸都白了,想起人们在她来之前说的种种,自己要不是加了一万个小心,现在是不是已然挂了? 郑小简有些不知所措,柳大志鼓励她说:“你就像现在这个样子就好,只要你不沾王建忠的边,她就不会把你怎样。” 郑小简却不这样想,她想起了自己的过往。 自己根本就没沾过袁野的边怎么样了? 她谁也没得罪的时候,张芸艳和郝爱佳都视她为死敌。 现在,自己在水泥厂也算高调之人,是不是王宜春已然举起了手中的屠刀? 7017k 第九十六章 王宜春病了 郑小简越想越害怕,柳大志说:“你怕什么呢?实在不行就离开,原来那个会计走了怎么样?人家现在在一个砖厂上班,照样是会计……” 郑小简被气乐了,说:“我又不能去砖厂。” 柳大志说:“那咱们可以去别的地方,再说了,还没发生,你先害怕了,这算哪门子的事?你敢打敢冲的劲呢?” “我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郑小简也笑了,说:“过一天算一天,当个和尚还不容易?” 郑小简正兴高采烈地跟柳大志聊天,突然手机响了,竟然是王建忠,他让郑小简赶紧过来。 郑小简吐了一下舌头说:“怕不是又有什么事了,我可是一夜没睡好呀。” 郑小简不敢耽搁,拼命往山上跑,柳大志说山上滑,要小心一点。 刚音刚落,郑小简就摔了一个嘴啃泥,她回头看了一眼,柳大志正盯着她看。 郑小简全身都是泥,然后头也不回跑下了山。 到了办公室门口,王建忠正手足无措地在办公室门口团团转呢,看到她,抱怨地说:“你上哪去了?又去西山了?” 看她浑身是泥,问她怎么了?郑小简说是摔了一跤。 王建忠让她赶紧换衣服再过来,满脸的不高兴。 郑小简跑回自己的办公室,换了衣服,拼命往回跑。 她看王宜春在里面好像有点不对劲,就柔声问:“她怎么了?” 王建忠回答说:“宜春好像生病了,心情也不大好,你好好劝劝她,让她赶紧去医院,我说什么她都不听,我们……我们又吵了一架……” 郑小简赶紧进了屋子,王宜春躺在小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郑小简赶紧问:“王厂长,你哪里不舒服,我们要不要去医院?” 王宜春有气无力地说:“你不用管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郑小简看她确实不对劲,就说:“有病真的不能耽搁了,小病会拖成大病的。” 王宜春执拗地挥挥手,表示自己不愿意讲话,让她出去。 郑小简没听她的,走上前来用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但人很颓废。 郑小简说:“王厂长,我不知道你们怎么了,但不能拿身体出气,他在外面担心的很,要是真有什么事了,你们俩是不是都会后悔的,如果没什么事,大家也都放心了。” 郑小简劝了半天,王宜春终于起身了,郑小简赶紧让王建忠把车开到门口。 王建忠什么话也没说,帮着郑小简把王宜春扶到后面的座位上,为了怕出什么意外,郑小简也坐在后面。 车子很快就进了市区,一路之上三个人谁也不说话,郑小简的心情挺复杂的,她平静地看着两个故事中人。 人的欲望只是一个念头而已,而这样一个念头却有可能改变一生。 如果王宜春不是遇到了王建忠,她是不是还好好的在自己的事业单位?而王建忠呢? 就算不是厂长又怎样呢? 但人生没有如果,开了头,谁也无法回到始点。 到了一家大医院,郑小简要去挂号,没想到王建忠竟然让她挂妇科,郑小简只好排了队,挂了妇科门诊。 人有点多,他们排了快一个小时了,王宜春才进去,郑小简什么都不敢问,跟王建忠一起在外面等。 过了一小会儿,里面的大夫叫了一声:“家属进来。” 郑小简刚要进去,看王建忠一个健步冲了进去,自己只好停在门口。 郑小简发现医院里的人太多了,到处都是东走西走相互搀扶的病人,也有坐在轮椅上的病人……而白大褂也穿梭其中,让人觉得生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等王宜春和王建忠出来的时候,王建忠很诚恳地说:“小简,你王姐需要住院几天,你能不能帮着护理一下?” 郑小简没想到情况竟如此严重,马上点头说:“没事,可以。” 王建忠走了,去交各种费用,而郑小简和王宜春在护士的带领下去了三楼的高级病房。 病房里有电视、电冰箱还有卫生间和洗澡的设备,一共两张床,郑小简觉得这待遇也没谁了,她想起父亲有一次住院,八个人的房间再加上陪护,几乎是人挤人…… 手续都办齐了,王建忠叮嘱了郑小简好多话,都是关心王宜春的话,还让她不要顶着王宜春。 郑小简心想,要是你也像叮嘱我的一样,不顶撞她,她是不是也不用来这里了? 郑小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与王宜春有这样的方式聚在一起。 王建忠在医院的小超市里买了所有住院应该用的用品,还买了一些水果和方便面罐头之类的,还扔下五百元,对郑小简说需要什么就买,钱不够也没关系,到时候要。 王建忠走后,郑小简去打了开水,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王宜春是怀了孕,她也就能猜到俩人因为什么而吵了。 她去打水的时候,王建忠给她打来电话,问现在说话方便不?郑小简说自己在水房,王建忠说:“你能不能劝劝她,把这个孩子打掉?我们真的没时间要这个孩子,不管她听不听你的,你想个方法,好好劝劝。” 郑小简一听就不高兴了,说:“王厂长,你可放过我吧,我怕接触你们俩还来不及呢,让我劝她这样的话? 本来是你们俩之间有矛盾,再加上一个我,我在水泥厂还呆不呆了?你知道我是一个流浪者,你想让我真的无家可归吗?” 王建忠说:“你要是真能说动她,我保你在水泥厂。” 郑小简才不相信他的话呢,就说:“王厂长,这类事不是我所能左右的,你不要难为我,你都说服不了他,我一个外人,凭什么让人家打掉孩子呢?女人对孩子的渴望是你们男人所不了解的……” 王建忠讨了一个没趣,只好又说了一些好好照顾她的话,要是有什么意外,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郑小简心想,这男人也够恶毒的了,自己种下了果实,还盼望着果子不成熟就落地,典型的不负责任的渣男。 7017k 第九十七章 解冻 郑小简回到屋子里,王宜春特别敏感地问她怎么这么长时间? 郑小简说王建忠给自己打了电话,让她好好照顾她。 王宜春不相信地问:“只说了这些?” 郑小简点头说:“嗯,还说了钱不够先垫上的话。” 王宜春把头埋到被子里,再不说话。 人刚进来,各项检查没完没了,还叮嘱明天早上不许吃饭,要查各种指标抽血之类的,郑小简这才明白,原来她出现了先兆流产的迹象。 护士是一个圆脸可爱的女孩儿,说话温温柔柔的,像个白衣天使的样子。 她手脚麻利地做各项检查,嘴里还像哄孩子一样安慰不安中的王宜春。 几项检查做完了,她们也熟悉起来,护士笑问她们是不是在什么化工类的工厂,怎么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郑小简说她们是在水泥厂,天天跟水泥打交道。 女孩儿好像在回味她们身上的味道,笑着说:“嗯,终于知道是什么味道了,原来是水泥。” 女孩儿又叮嘱了几句,告诫了一些要注意的事。 王宜春特别紧张地问孩子有没有什么问题? 女孩儿说,放心吧,应该没有大问题,但在那样的环境里,还要要注意一些才好,就算出了院,也在家静养吧,这类事还是预防为好。 郑小简看她紧张的样子,知道她心里特别在意这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也可能是她的一个筹码,不然,王建忠也不能一心想打掉这个孩子。 郑小简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自己出差几天,父亲让她照顾好自己,母亲说走之前不用回家拿点东西吗? 郑小简只好说不用。 到了晚上,一切变得安静起来,王宜春因是孕妇,用药十分小心,郑小简发现点滴的药物也都是保胎类的。 “你是不是没有换洗的衣服?”王宜春问,她的衣服都是王建忠现买的,可能是急了,王建忠没想到她。 “没事。”郑小简笑笑,她觉得自己与她在一起最大的毛病就是不知道说什么,俩人在一起特别的尴尬。 郑小简想如果手头有本书,这事也就好办了,但没有,她甚至连自己的包都忘在办公室了。 “你去自己买一套去吧。”王宜春说。 郑小简摇头说:“真不用,也就一周的时间吧?我明天一早可以回家拿一下,马上就回来。” 王宜春执著,郑小简无奈,只好下了楼买了一套跟她不一样颜色的内衣。 王宜春把自己换下的衣服用塑料袋包上了,说自己出院的时候再洗,你可以再给我买一套。 郑小简说自己拿去洗很方便的,王宜春不肯,说不行。 郑小简看她是过意不去,一想自己的身份,就是照顾她的,难道她要买七、八套换吗?于是自己也换了内衣,把自己的与她的分开,抱着去了水房。 还好,郑小简给自己买衣服的时候买了一块香皂和肥皂,郑小简惦记她手上的点滴时间,很快就洗好了衣服。 郑小简把衣服搭在屋子里的衣架上,看了看点滴说:“这里条件真好,像家一样。” 王宜春看她搭衣服,连自己的内裤都给洗了,就有些过意不去,因此让她坐到自己跟前说:“你是不是有点怕我?” 郑小简点头。 王宜春露出难得的笑容说:“不知道背后有多少人这么说我呢,不管了,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人总得为自己活着。” 很多年以后,郑小简终于明白了王宜春这句话的真正含义,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只是为了自己而活着。 郑小简看药快要滴完了,就叫来了护士。 护士把药全部换下,说今晚没事了,明天一早一定不要吃饭,就离开了。 郑小简把水给她倒上,又把水果给她准备好,还削了一个苹果,王宜春让她坐到自己的面前,说:“你听了他们的话,怎么还敢来这里呢?” 郑小简立刻有些小委屈地说:“真没地方去了,王建川王科长对我还算好,是他提议的,要不然我是想不到这里的。” 王宜春嘴角露出了不屑的神情说:“他?他就是一个老狐狸,没几个人能斗得过他,他弟弟更是白给,不过他疼弟弟倒是真的。” 郑小简想起王宜春对王建川讨好的样子,就笑笑什么也没说。 王宜春说:“他是他的大哥,按理我应该特别尊重他,但他做事真的特别的有目的性,结果不重要,他要的就是结果。 他对你好,肯定是看中了袁总对你好,我看袁总是真的对你好。” 郑小简突然就苦笑了起来,说:“王厂长,你看,王建川对我好,他是大科长,相当于经理、厂长了。 袁总就更不用说了,是全公司的一把手,但你看看我的处境或说是下场,要是我有这么多的大人物罩着,我能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吗? 我跟他们没有任何的特殊关系,所谓的好,我想只是同情可怜我吧,我来的时候,是有好些人说我干不上一个月就得滚蛋,我也吓得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但事实却不是这样的,至少你从来没为难过我。 这让我在精神上特别的放松,我现在喜欢上了水泥厂,也愿意在你的领导下,发挥自己的能力,我现在虽没具体做什么,但相信以后一定能。” 郑小简说得有点小激动。 王宜春起身,将苹果切开两半,递给她一半说:“我真没那么夸张,我是撵走过两个人,她们也真的没安好心。 王建忠这人虽不是来者不拒,但也绝对是不懂得拒绝的人,就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他也不会拒绝,一想到这些,我……”王宜春的情绪有些波动。 郑小简特别害怕,真要是因她而出点什么事,自己是负不起这个责任的。 “你和郝爱佳的关系好吗?”郑小简问,按理,她们也算有隐形的亲属关系在里面。 “一般,我们几乎没有交集的地方。” 郑小简点头。 “听说你们特别不对付?”王宜春感兴趣地问。 “没她,我也来不到这个地方。”郑小简苦笑着说。 7017k 第九十八章 两害相争取其轻 王宜春看样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于是问:“她和我大哥到底是什么关系?我看他们俩……” 郑小简心里苦笑了一下,自己有事,当然希望全天下的人都有事。 于是说:“没事,一点事也没有。王科长这人……他对谁都挺好的,但不可能有这样的事。” 王宜春赞同她说的话,说:“他就是一个老狐狸,就算真有事,也不可能在身边,就算他在外面有事,也不可能有人知道。 没办法,他就是这样的人,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他也不会对任何人打开心扉,鬼着呢。” 郑小简咬了一口苹果,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问:“你们昨天不是冒雨去市里了吗?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王宜春叹了一口气,说:“他昨天晚上是在我家睡的,一大早我们就吵了起来,我也怕周围邻居听到,我们就一早过来了。” 郑小简本来想问一下他们为什么吵,又一想,这类事还是不要自己主动说好。 王宜春问:“你昨天在水泥厂一夜?是不是也没回去?” 郑小简点头。 王宜春看了一眼表说:“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郑小简立刻说:“你要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 王宜春说:“没事了,护士不都说没事了吗?明天一早你要是不醒,我叫你。” 郑小简说好。 刚开始,郑小简还不敢睡,看王宜春应该是在发短信,只听接收的声音不绝于耳,慢慢的,郑小简就陷入困顿中。 郑小简真的是太累了,躺下不久就睡着了,她感觉好像躺下不久一样,天就亮了。 护士来给王宜春取血,郑小简才醒,一看表只有五点多。 郑小简问怎么不叫她?王宜春说想让她好好睡一觉。 护士离开了,王宜春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她一夜都没睡,郑小简不敢劝她,只好去打水让她洗手、洗脸、刷牙。 早饭要在八点才能订,郑小简就冲了奶粉给她,王宜春好像特别的不耐烦,一直在地上走着,郑小简问她想吃什么,一会自己去订,她也不说话,脸铁青着。 郑小简又害怕了,想自己在单位的时候都没有得罪过她,到了自己立功的时候,反倒把她得罪了,那可太不划算了。 好不容易耗到八点,郑小简也没再问她,自作主张订了些青菜,王宜春好像也没胃口,只吃了一小口,就摆手不要了。 郑小简看只有一瓶药了,大约十点就点完了,就说自己想回家一趟,拿两件衣服再拿几本书。 王宜春点头同意了。 郑小简赶紧往家里跑,没有书她觉得真是太无聊了,说什么也不知道,只能陪着她,两人都不舒服。 郑小简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回来了,却不想,王宜春正在屋子里发脾气。 她对着电话大喊大叫,她刚要进去,门口的护士把她叫到护士站。 她说刚才她进去劝了她一会儿,这样对她的身体极为不利,她要是想要孩子的化,这样下去可是不敢保证了。 护士还说,她这样吵闹,也影响到别的房间病人的休息。 郑小简说自己一定会好好劝劝她的。 护士换了一个,不是昨天晚上圆脸女孩儿。 护士问她丈夫怎么没过来?郑小简只好有事出差了。 护士异常不满意,说她这人怎么这么怪,这么大年纪了,有了孩子也不知道控制自己。 郑小简只好陪着笑说,可能是怀孕的缘故吧。 小护士翻了一下白眼,拿着药具盒离开了。 郑小简进屋后,王宜春气得脸都没了血色,郑小简什么也不敢说,只见王宜春冲着电话说: “我告诉你姓王的,你想这样把我打发了,门都没有,我……我死给你看……”说完就把电话狠狠摔在地上。 手机四分五裂,不用看就不能用了,郑小简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只好默默把手机收拾起来,王宜春躺在床上大哭起来。 郑小简觉得她精神状态太差了,也不知道王建忠到底是怎么招惹她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为什么就不替她想呢? 看王宜春的精神状态濒临崩溃的状态下,郑小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屋子,她给王建忠打了电话。 她问:“王厂长,她现在是病人,你怎么……你怎么不体谅她一点,这样对她好吗?她把手机都摔了,现在还在哭,连医务人员都看不下去了,说她继续这样下去,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事,但看在她现在的情况下,退一步吧,退一步海阔天空。” 王建忠叹了一口气,说:“我一会就去买一部手机送给她,你出来取,她现在真是鬼迷心窍了,一心想要保住孩子嫁给我,我都跟她说了,孩子现在刚上高中,正是高考的紧张时期,我能跟老婆这个节骨眼上提这样的事吗? 她就是不理解我,一心闹个没完,还要打到我家去,你说我怎么办?那毕竟是一个家呀……” 郑小简什么话也没说,心说,那是一个家,你招惹人家的时候说什么了?你要是知道那是一个家,你招惹这样女人干什么? 可她什么也不能说,只说:“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再刺激她了,她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过意得去吗?不后悔?” “不会了,你也好好劝劝她,我真不想让她要这个孩子,多大年龄了?现在有这个条件吗?可她不听,一意孤行,我也没办法,要是不住进医院,现在估计打到我家里去了,我也怕呀……” 郑小简说教无果,对王建忠的好感直线下降,她叹着气,只好默默地回到房间。 王宜春已然不哭了,半坐在床上,靠着升起的床上,看着郑小简说:“你干什么去了?” 郑小简只好实话实说:“我去给王厂长打了电话,我说你情绪不算好,让他不要再刺激你了,他说要给你买个手机去。” 王宜春的态度还算好,只是骂了一句:王八蛋!就唉叹了一声就眯起了眼睛。 7017k 第九十八章 女人心事 郑小简和王宜春两人谁也不说话,情况有些尴尬。 郑小简只好拿起书本心事重重地看了起来,好像这尴尬是她的责任一样。 半个小时后,王建忠给郑小简打来电话,让她到门口把手机接过去,郑小简答应着,王宜春抬头问:“他为什么不进来?” 郑小简赶紧说:“今天不是探病的日子,他进不来。” 王宜春才又靠了回去。 郑小简到了走廊的尽头,跟护士们打了招呼,就走了出去。 王建忠苦着脸说自己又买了一个手机号,用这个和原来的都行,还给卡里存了二百元钱。 郑小简不敢再问什么,怕自己知道的太多了,惹怒王宜春,就没说什么进去了,郑小简看王建忠倒是一肚子的话想说,看郑小简着急的样子,也只好作罢,他还给王宜春带了很多东西。 郑小简把手机给了王宜春,也把卡的事说了,王宜春把卡放到新的手机里,想打,又放下了,叹着气,无聊地望向窗外。 窗外,夏天的景致尽收眼底,屋外一片热浪,大街上车来人往,热门非凡。 王宜春满眼的心事,看着窗外,眼睛却空洞的无法集中自己的目光。 下午只有一瓶药了,很快就点完了。 郑小简感觉她态度还算好,中午的时候还吃了一碗米粥,还连说好几个谢谢。 到了晚上,郑小简拿着书,心思却不在书上,她一直在观察王宜春,发现她拿起手机好几次,最后都放下了,可能她也觉得吵得太厉害而又无果吧。 她还走到窗前打开了窗。 夜晚的秋天还是寒气袭人的,郑小简没经过她的同意,强行把窗户给关上了,还让她好好躺在床上休息。 王宜春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秋天到了,树叶也没活力了,就跟我们人一样,开始走下坡路了,只是它们明年还有再绿的机会,而我们人类……” 郑小简走到她后面,说:“别想这些不愉快的东西了,我们现在的主要任何就是为了孩子,自己有再大的苦,也要学会笑着面对。” 王宜春说:“要是没这个孩子,还没这么多的苦恼。” 王宜春还是回到了床上,郑小简问她有什么事没有?王宜春摇头。 郑小简拿起书,认真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看书有点累了,迷迷糊糊中,王宜春问:“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郑小简一下清醒过来,坐起来,说:“没说什么,只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真的就这些?”王宜春很显然不信。 郑小简点头,说:“真没说什么,反倒是我说了他几句,我说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现在你是特殊时候,一定要让着你……” 王宜春的泪水喷涌而出,她说:“要不是因为这个特殊情况,我们也不会吵得这么凶,他都不如你理解我。” 郑小简看她又哭了起来,赶紧下地坐到她旁边,递给她纸巾,说:“王厂长,你要是真想要这个孩子,那就不能再任性了,这样对你对孩子都不好,你……” 郑小简想说,你一个结婚的女士难道还用我一个小丫头片子告诫吗?但她没敢说出口。 “我当然想要这个孩子了,我今年三十八了,我们好了这几年,我从来也没做任何的年措施,开始的时候,一心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几年下去了,我也没这个心思了,我马上四十了,再不可能有孩子了,有了孩子,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本来我以为他会特别的高兴,谁能想到,他一听就火了,第一句话就是让我做了,你说他还是人吗? 我做了,这辈子都没有当母亲的机会了,你也知道我是有过一段婚姻,但我当时根本就没想要孩子,现在,我就是想有也不易了吧?他怎么就不理解我的心呢? 女人只有到了四十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孤独,就算没老公,有了孩子陪伴也是好的。” 郑小简说:“你们之间的关系不一定是因为孩子,而是因为婚姻吧,他……他对你是好,但要让他离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王宜春不干了,说:“我跟他在一起的第一件事,我就说过,我是绝对不会做小三、情人的,他立刻答应我说他会离婚,而且他们夫妻感情本来就不好。” “这话你也信?”郑小简脱口而出,她觉得男人说这话的时候,一定不要信! “他们夫妻感情不好,身边人都知道,我也是问了好多人,因为我们是高中同学,得到证实后我才敢信的。” 郑小简看她变得平和,于是才说:“就算感情不好,也不一定就能离婚,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 王宜春说:“我们不一样,我们上高中的时候,彼此就有好感,后来我们遇到了,你不知道他对我有多好,这么说吧,除了婚姻,我要什么有什么。” “别的你也不要呀。”郑小简说。 王宜春说:“你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感情,为什么为了孩子死死守在一起?我们就算结婚了,我也不会让他不管自己的女儿,我只是想要个家,但他就是不能满足我。” 郑小简觉得这样的戏码几乎天天都在上演,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与别人不一样,其实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我现在有了孩子,如果孩子没有父亲,你说我怎么办?单亲妈妈?我多大了,我生孩子、养孩子都需要有身边人,我……我都被他气死了。 他怎么说得出口,让我把孩子打下去,你说我现在还剩下什么?事业吗?我原来在事业单位,工资也不比现在少,而且还有社会地位,现在呢? 你天天吵着说自己是“灰姑娘”,你说这里的人谁又不是呢?” 王宜春越说越气,胸膛上下起伏。 郑小简知道她是一个脾气暴躁而又强势的女人。 郑小简狠了狠心,觉得王宜春不像是一个胡搅蛮缠的女人,就大着胆子说:“你要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你就应该有这样的心,就是自己能把他或她抚养长大。” 7017k 第九十九章 化敌为友 王宜春有些吃惊地说:“你是让我留下孩子,而放弃他?” 郑小简赶紧摇头,说:“不是,我是说,你既然特别喜欢这个孩子,觉得他以后能与你相依为命,那你就为自己留下来。 就算王建忠到最后也不能给你一个家,你也不要有任何的后悔,你要孩子,只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逼迫他。 如果你没这个决心,那你……就要早想主意,以后麻烦事不知道有多少呢。” 王宜春感兴趣地看着郑小简,问: “我也知道一些你的情况,通过这一段时间的了解,我真搞不懂,那些人为什么这样跟你过不去! 你也不是一个攻击性很强的人,我原来还以为我们会泾渭分明呢。” 郑小简苦笑了一下,说:“还好吧,我现在想得开了。 原来你不知道,就像是纸糊的灯笼一样脆弱不堪,现在好了,不管多难,都能自圆其说一般为自己开脱。” 王宜春笑了笑,说:“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只是都看别人好罢了,我跟王建忠也有些年头了,一心想嫁给他。 他也一直答应娶我,只是一天拖一天,我一直相信他,他让我等我就无条件的去等,我没想到的是这辈子还能有孩子。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孩子,我们的矛盾变得更严重,我也看出来了,他真的舍不得离婚,以前说的话也有可能是骗人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你想不想要孩子,你们俩的关系以后再说,你要是为了他要孩子,以后所有的苦你都无法承受。 如果你为了自己要孩子,有多大的难和委屈你都自己受,那苦也不是苦了。” “你觉得呢?”王宜春问。 郑小简看出她摸自己底的意思,如果她带着王建忠给的任务,那她说出的话,王宜春一分钟就能明了,那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就到了尽头。 郑小简说:“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如果是我,我要这个孩子。 我有生活能力,在经济上也不依靠别人,就算日子苦一点,也有个孩子相伴,唯一的问题就是对孩子有些不公平。 他的世界里,注定要缺少父亲的爱。” 王宜春原本就希望留下这个孩子,听郑小简的一番话,心情好了许多,说: “我要这个孩子,就算他没有父亲,我也决定把他生下来。” 郑小简听她这么说,马上火上浇油一般,说: “如果你真的想要这个孩子,那你必须从现在开始,不要沉寂在这样的情绪中,这样对你和孩子不利。 要是想明白了,男人又算什么呢?再说了,他现在虽不能给你婚姻,却也不敢不负责任。” 王宜春有些感动地说:“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眼光,不简单呢。” 郑小简不好意思地笑了,说:“咱们同为女人,心性肯定有一样的地方。” 王宜春好像一下就解开了心绪一般,跟郑小简说起了自己与王建忠的相爱过程。 郑小简发现她嘴里版本和外面相传的相差不多,只是说起王建忠和他妻子的关系时说: “你不知道,他们从孩子上初中的时候就分房而睡了,两人几乎没话可说,如果不是为了女儿,他们的婚姻早就烟消云散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女儿,他舍不得这个家,我让他离婚,说会对他女儿好的,但他总是不放心,总觉得还是亲生母亲要值得信任。” 郑小简说这话没错,你也要知道他的难处,你要是真想等他,就让他心甘情愿地把你娶进家门不好吗? 再说了,我看他对你真的好,不是装的。 王宜春爱听这样的话,她的心里,就算王建忠不娶她,她也不会放手,这是一个执著的女人,也是一门心思只爱一个男人的女人。 郑小简当然不是什么爱情导师,但这类东西她看得多,于是就劝解她说: “你要是想有一个好心情,就换个方式爱他,他不是最怕你威胁他吗?别说是他了,全世界的男人都不喜欢女人威胁他们。 你温柔地对待他一下,关于孩子,你就说你自己能够抚养,不需要他负责,一般男人都怕负这类的责任。 还有,你别再提结婚的事,更别提要杀到他们家的话,让他把心放在肚子里,这样,他才能有好心情对你。 你们这样相处下去,对双方都好,对孩子更好,有了孩子的男人女人就不一样了,心思都应该把孩子放在第一位置。” 如果不是这个特定的环境,郑小简这些话根本无法说出口,王宜春也绝不会听进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一个是想要孩子的体弱女人,一个是没有任何劳动力的弱者。 她们两个成为朋友还为时过早,但至少不再敌对了,这就是一个质的飞跃。 两个人成为了朋友,相处不再尴尬,郑小简也愿意让她身心都舒服一些。 王宜春知道郑小简是重点大学毕业的,还让她给孩子起个名字,说最好是个女孩儿。 “王珏怎么样?”郑小简脱口而出,她解释说:“你们两个都姓王,而这个字也代表着美好。” 王宜春特别喜欢,只是说如果是儿子呢? 郑小简明白了,她内心深处还是想要个儿子,那样更能拴住王建忠的心。 她立刻说,这个要深思熟虑一下了,一定起个好名字。 郑小简听过一句话,就是想让自己变得开心,就要让别人开心,别人开心了,一定会对你施以回报。 王宜春换了一个方式对王建忠,果然奏效。 王建忠怎么也没想到,王宜春突然之间就想开了,再联想之前与郑小简的对话,觉得郑小简还真有这个本事。 王宜春说自己就算不要他这个男人也要这个孩子。 王建忠当然无所谓了,但嘴上却说,不要谁我也要你,这辈子我要定你了。 王宜春现在未必相信他的话了,但这样的甜言蜜语她还是喜欢的。 王建忠早就有自己的小算盘。 就算多了一个孩子,只要不干涉到家庭,他是愿意的,何况,他现在只有一个女儿,要是再有一个儿子,是不是奋斗起来更有劲头了呢? 7017k 第100章 共同的经历 他见王宜春对自己好,就拼命地表现自己。 不仅体现在花钱方面,也体现在体贴入微方面,只要有探视的时间,他就早早来到医院,还让郑小简回家休息一白天。 郑小简真正体会到了,让别人高兴,自己才能高兴的道理。 王宜春容光焕发的样子,说医生说了,她的孩子很健康,但听了她说单位的环境,说让她从现在开始最好回家静养。 她还说:“如果没有你来,我还真不太放心水泥厂,我不在的时候,你好好把厂子帮建忠一起打理好。” 郑小简看她心情大好,于是大着胆子说:“王厂长,我有个事想说一下,要是不行,你千万别生气行吗?” 王宜春高兴地点头说:“好,你说,我不生气。” 郑小简这才慢慢说:“工厂里的灰尘实在是太大了,对所有人的身体都不好,咱们水泥厂又是赚钱的厂子,能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一下污染的问题?” 王宜春有些紧张,问:“怎么解决?” 郑小简不止一次查看过灰尘大的原因,柳大志是老水泥厂的人,他对厂里的一切都门清。 工厂里在山脚下工作的工人来说,阻止灰尘的可能性不大,但在其它环节就是可以做得更好。 郑小简说:“一,炼制后的水泥加工后,直接铺一条通往公路的路段,我看了一下,因陡坡大的缘故,来拉水泥的车子必须经过我们办公室的地段。 这样,让灰尘又有了飞舞的机会,直接修一段路,把陡坡修得缓一些,咱们水泥厂有都是石头和水泥,这件事应该不难。 我们让车子直接拉走水泥,根本不用经过我们办工的地段,减少大量的灰尘。 我初步估算了一下,这笔费用大约需要不到一万元,因为路并不长,只有三百米的样子,而且五、六天就应该完工使用; 我们不用请外面的员工,自己的工人就可以干,多给点加班费用而已,我算了一下,只这笔就能省下一半的钱; 第二就是在山脚下,把工棚直接放到那里,不要放在工人们工作的地方,这样倒个个灰尘就增加了一倍。 我们把密封工作做好,现在存水泥的地方,有时也会有漏水的现象。 在山脚下,柳大志告诉我,说有一个现成的山洞,我们也可以利用起来,把水泥放在里面,这样就不怕雨水了,那山洞正好在坡上……” 王宜春一笑,说:“你做了不少工作嘛,这不是难事,我也不是没看出来,只是我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郑小简趁热打铁地说:“那我可以实施吗?” 为了让王宜春感觉自己不是抢她的风头,她接着说:“我敢保证,用不了一个月的时间,咱们厂里绝不是现在的样子。 那时候,你也可以上班了,你不必在家休息,工作环境好了,你可以来指挥,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王宜春可能最怕的就是与王建忠不在一起,怕王建忠又去招惹别人,别说她害怕,郑小简也怕。 她发现了,跟王宜春好的前提是不能碰王建忠一点,就算是正常的工作,她也是计较的。 王宜春听说自己能马上回到单位,郑小简处处为自己着想,马上说: “咱们账务上还有一百多万元,我支持你,你好好干吗,越快越好,我没事的时候也会回单位帮你的。” 郑小简一听有百万支持,心里乐开了花,她知道这是一个最好的兆头,就一个劲地致谢。 到了晚上,郑小简一直兴奋着,王宜春还让郑小简一定去她家认认门,她说自己朋友特别的少,交一个不容易。 郑小简满口答应了,看时间还早,就找一些话题打发时间。 王宜春的家,是一间三室一厅的楼房,小区也不是新小区,看样住得有些年头了。 郑小简到了王宜春的房间,也没闲着,把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都归置好,这才坐下聊天。 郑小简问她为什么到了三十岁才开始谈婚论嫁? 王宜春说起了自己的恋爱故事。 王宜春说自己上的大学就在梅澜江。 郑小简问她,既然是本市的大学,为什么后来没跟王建忠联系了? 王宜春说那时候太小了,心性还不定吧。 她说上了大学,觉得眼界也开阔了,就把高中时的同学放在一边,而且她上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自己的老师。 郑小简一听,心里一动,觉得跟自己有些像。 王宜春说那时候那个老师已成了家,她一心想跟老师在一起,老师开始是拒绝的,后来,在他老婆怀孕的时候,他终于答应自己了。 郑小简想,怪不得有人说,老婆怀孕的时候,是男人出轨的高峰期,这个男人也没例外。 王宜春说男人孩子出生后大约有三个月的时间。 他老婆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事,就跑到学校大闹,她说:“你不知道,她闹得有多凶,当场要死要活的,非要把她赶出学校不可。 在学校遇到这样的事,要么是学生休学,要么是老师调走或辞职,因为他真没脸再干下去。” 郑小简这次没在意她的感受说:“我觉得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信任,一个在老婆怀孕期间爱上自己的学生,他的人品有问题,他只是把你当成替代品。” 王宜春说:“知道了也晚了。那时候,这个事闹得太大了,全校差不多都知道了。 但我就是没休学,反而是老师调离了原来的学校,好像去了一个中学任教,把自己的事业都毁了,从此一蹶不振。 后来,他跟老婆离了婚,我去找过他,我怎么都没想到。 他见到我不是欣喜若狂反而比他老婆还恶劣,大骂我是狐狸精,说我毁了他的家庭和事业,还说我这辈子不得好死……” 我怎么都没想到,一个优秀的男人,竟然骂出那样难听的话,如果我不走,可能还会对我动粗吧。 他比我大了整整十二岁,把责任全部推到了我的头上,我当时气疯了,都想找人收拾他了,但看他可怜的样子,还是放过了他……” 7017k 第100章 提名副厂长 郑小简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如果莫北老师也和她一样,相互爱上了,那他们是不是也是这样悲惨的结果呢? 莫北老师可能从来都没爱上过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莫北至少不是一个逢场作戏的男人。 如果说在学校的时候,他有诸多的约束,但现在呢? 越想,越觉得莫北是个好男人。 王宜春接着说:“我就算再恨他,也是因为爱的缘故,为此,我一直找不到心仪的男朋友,到了三十岁的时候,再没挑的心了。 于是,在父母安排下,跟相亲对象结了婚,结婚后发现,他完全不是我想要的那类人,我更没有给他生孩子的心。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与王建忠相遇了,我们原来就有好感,他现在的状态也让我满意,问题是,他说在上学的时候就喜欢我,现在依旧。 是他主动提出要离婚娶我的,我说我不可能给别人当小三、二奶。 他说不会,只是不会那么快,他说孩子要中考了,在这个关键时刻,他怎么都不会提出离婚的。 而且他老婆说过这样的话,说你在外面怎么折腾都行,就别想离婚,门都没有。” “这个世界上,还真有这样的女人,硬拉也要把你拉到和自己一个屋檐下,幸福不幸福的事不重要。” “就是。我当时听了,非常理解他,就答应他了,你知道我在什么部门上班吗?” 郑小简说:“好像是事业单位。” 王宜春说:“不仅是事业单位,而且我是工会主席,那可是炙手可热的部门的工作,我想都没想就放弃了。 他说单位新组建一个水泥厂,他说他的能力不足以当一把手,说我行,让我帮他。 我想,我都三十大多了,想找一个真心对自己的男人不易,我可不想轻易放过他,就答应了他。 来到这里,我都傻了,和你一样,但万事开头难,现在厂子虽说环境差了些,但其它的都步入了正轨。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能天天在一起,这是我最希望的事。 很多人都说我是事业型的女人,其实我知道自己不是。我的理想就是找到一个自己满意的男人嫁了,不管他是干什么的,有没有钱。 王建忠就是这样的人,我也知道他对我并非是一心一意,但没办法,我是。” 郑小简大着胆子说:“王厂长,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他……他真的没什么好,你……别再防着别人了,真的很少有女人能看上他……” 看王宜春没说话,郑小简继续说:“他一长得一般,二也不会甜言蜜语,三更不能给女人安全感……你是一个特别优秀的女人,如果在事业上打拼,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王宜春苦笑了一下,说:“事业成功无非就是增加收入,在人前光鲜一些,这些对我来说不重要,我要的是有个知冷知热的男人……” 郑小简心想,好吧,那你就遭罪去吧。 王宜春接着说她和王建忠的爱情故事。 “他女儿终于考上了理想的高中,但他还不提离婚的事,说孩子上了高中,就好像驶入了高速公路,一点都不敢耽搁。 后来,他又说只要孩子上了大学,他一定离婚,我早就不信了,但有什么办法呢?他指天发誓,说这次是一定的。 你想,他孩子还有三年的时间,我还要等三年,我等烦了,现在,我又有了孩子,但还是不行,还是那句老话,就是:孩子一上大学,我就离。” “他们夫妻感觉确实不好?”郑小简有点恍惚。 “这个是真的。他们夫妻别说在一起好好说话了,连床都有五、六年不在一起了,如果没有孩子,我相信,我能和他在一起,他们两人关系太差了。” 郑小简听她如此说,就安慰她说:“既然这样,那你就不用纠结了,只要这个人在不就好好的嘛?那张纸也没那么重要。” 王宜春也释然地说:“就是,我有孩子,反而想开了,我们俩现在几乎天天在一起,他不让我晚上打电话,说怕影响到孩子,我也做到了。 他想去我家,也没见他老婆有多大的不满,反正他是自由的,除了离婚,我们在一起真的挺好的。” 郑小简听她这么说,也按照她的思路说:“那就好好相处下去,那张纸又能左右什么?人在她身边,心却在你这里,你说你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王宜春一个劲地点头说:“可不是,其实,我挺可怜她的,老公完全不认可她,连说话都懒得说,她怎么过得下去?” “可能也是为了孩子。” “嗯,只能这么解释了。” 郑小简一笑,锦上添花地说:“要是你能给他生一个儿子,我估计这事准成,你想,谁不想要一个儿子继承自己的家业呢?” 王宜春呵呵地笑了,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从我的本意说,我想要个女儿,万一真没他,我也和女儿相依为命……” 郑小简说:“儿子、女儿都好,都是未来的依靠,我愿意在你的领导下,把水泥厂建设得更好。” “好,我支持你,在我怀孕期间,你当副厂长吧,这样,你才有调动的权利。” 郑小简慌了,说:“不可,不可,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我没说你有什么意思,你只是单纯地想把环境搞好,我理解你就好,但如果你没有头衔的话,会寸步难行的。” “只要有你一纸公文就好使。” 王宜春特别的开心,说:“你先干着,生产科长怎么样?等我回厂子了,再宣布你是副厂长。” “听你的,反正让我把环境先搞好就好,那样,你也可以安心上班了。” “好,我给你写一个条子给账务,你马上开始动手,越快越好。” 两个人终于摆脱了那种说不清倒不明的敌对关系中。 郑小简知道自己的位置,她才不会轻信王宜春的话,对待王建忠,她还是要躲避到底,不能引起她任何的不满。 王宜春能力不差,人也不算坏,只是眼睛里全是附着爱情的男人,看不到其它。 7017k 第101章 谢远行高升 王宜春的承诺,让郑小简高兴得像个孩子,站起来说:“王厂长,你太好了,谢谢你。” 王宜春要来了纸和笔,在上面刷刷点点写下了任命书和提取现金的额度。 郑小简瞄了一眼,应该是二十万。 有了这二十万,自己就可以拳打脚踢了,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秋天到了。 天气还是闷热闷热的,只在一早一晚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街道上的花,开始萎靡,虽还有花的鲜艳,终究给人一种强弩之末的坚持。 端着一杯茶,谢远行站在办公室的窗前。 窗前是公司营造的人工环境,有一个大圆盘的花坛,里面的鲜花已然进入枯萎期,仅有的花朵也变得黯淡。 旁边的树木依然翠绿挺拨,只是有叶子悄悄划落,告诉世人,秋天真的来了。 天空却蓝得清亮、透明。 谢远行每当觉得有些累了的时候,就喜欢站在窗前极目远眺,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除了花坛还有一个自动喷水的小喷泉,定点开启。 跃过花坛,就是一条繁华的街道,大马路上永远是车如流水马如龙。 谢远行今天穿得特别正式,因为接下来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这会议决定了他一直努力的结果。 银行内部调整,部门负责人也要相应调整,谢远行内心有一个目标,能否实现在此一举。 他穿了一件雪白的衬衣,配了一条与外面同颜色相近颜色的淡蓝领带,外面是银行统一着装深蓝色的西服。 谢远行的俊郎在银行也是数一数二的。 在酒吧的时候,他可以以休闲装示人,但在工作单位和重要的场合,他永远是穿得严谨,表情庄重。 差三分钟九点,谢远行再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这才满意的离开自己的办公室,步入楼上的会议室。 谢远行在银行里有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叫王宏亮,无论是年龄、资历还是学历人脉都与自己不相上下。 唯一不同的是,这人喜欢高调,穿着也喜欢花格衬衫白裤子,尤其是悠闲服是他的最爱,给人一种花花公子的模样,这是两人之间最大的不同。 谢远行听过一句话:低调是成功人士的标配。 会议进行了进两个小时,最终的结果是谢远行大获全胜。 谢远行看王宏亮一脸的生无可恋,心里就有朵鲜花怒放于胸。 两人明不争暗斗很久,这次终于赢得了一回合,而且是那种酣畅淋漓的胜利。 谢远行如愿成了一个部门的重要领导,回到办公室,手下人都拥了过来,他们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嚷着要他请客吃饭。 谢远行答应了,心里也有一丝后怕,如果自己失败了,这些人会怎样迎接自己呢? 还有就是,会议结束的第一时间,一把手把他叫住了,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一把手问他还去酒吧吗? 谢远行吓坏了,赶紧说,不去了,不去了。 一把手一摆手,让他离去,什么也没说,谢远行知道自己离酒吧越来越遥远了。 其实,自从跟郑小简热络了一段时间,谢远行已然不去酒吧了,只是对那个地方还有着深切的怀念。 到了晚上,他请大家到一家西式餐厅吃饭,这里相对安静,红酒、轻歌还有香甜可口的饭菜,让人安静。 吃过饭,大家提议去酒吧再嗨一下,谢远行第一时间阻止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要注意,再不能放任自己。 为了不让大家扫兴,谢远行把他们带到一家歌厅,大家伙又喝到半夜,这才纷纷离去。 所有人都走了,谢远行自己回到家的时候,已然快半夜两点了。 谢远行进到客厅换鞋的时候,父亲还坐在沙发上。 谢远行问他为什么还不睡? 父亲说等你。 谢远行知道,父亲又要提醒告诫自己了。 果然,父亲相当严肃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儿子说: “我知道你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你现在不愿意听我说的话,但日后你一定会觉得我的话受益匪浅。” 谢远行马上说:“想听,真的想听,旁人的话都是阿谀奉承,我早就听腻了,没一句真话。” 父亲点了点头,赞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说:“说明你成熟了,这样的话少听为妙。我想跟你说的是,不要再去酒吧了。” 谢远行说:“爸,我不去好长时间了,这个你放心吧。” 父亲接着说:“还有就是你成家的事。我和你妈并不是保守之人,但一个男人成家否,也是检验一个人的成熟度。 如果你是单位领导,你喜欢一个快三十还没成家的人吗?如果成了家,给人一个稳定的感觉,这是每个领导都想要的。 你喜欢谁,我们都没意见,除了在酒吧结识的女孩儿,那样的女孩儿我们驾驭不了,吃亏的还是你,到什么时候,门当户对都不会有错。” 谢远行的脑子里全是郑小简。 “那个周婷我觉得就不错,你们俩年纪差不多,家庭背景也如此,还有就是我看她稳重成熟,对你也好,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谢远行知道这些是母亲的意思,只是母亲要是说出来,自己会第一时间怼回去,而对父亲,他还是怕的,从小就怕,怕习惯了。 “爸,我累了,你也休息吧,你说的话,我都会考虑的。” 父亲还想说什么,看他哈欠连天,就没再说下去。 谢远行洗漱完毕,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郑小简。 他也气郑小简。 女孩儿对他几乎是没有免疫力的,唯独她,对自己不屑一顾,虽有好感却无冲上来拥有他的冲动。 谢远行在意她的工作。 以往的谢远行在看电视剧的时候,总觉得男主角有些矫情,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在意女孩儿的工作呢?你能养家不就行了吗? 轮到自己身上才明白,自己女人的工作,不仅是工作了,而是男人脸上的面子。 谢远行觉得自己太不男人了,连王子都有可能喜欢上灰姑娘,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接纳一个工作一般却可心的女朋友? 是不是真的如郑小简所言,爱得不够。 说到爱,那你郑小简爱吗?好像也不尽然。 7017k 第102章 渐行渐远 谢远行真的在意郑小简的工作。 女孩儿有个体面的工作,好像男人脸上有光。 总不能与别人介绍的时候,说她在水泥厂搅灰的吧? 从本质上来说,在谢远行心里,他既喜欢独立能干的女性,又希望女性能够享受家庭生活。 郑小简对她若即若离,不冷不热的态度让谢远行不敢太靠前又不甘心。 想到父亲说的周婷,就想到只见几面,她就邀请自己在夜晚单独面谈…… 就算没有面谈的事,谢远行也爱不起来。 他想不起是谁说的话了说男女在一起,要是男人看上女人,就算女人不满意,经过长时间的追求,也有可能达成心愿。 而男人没看上女人,女人用尽千般手段,很难感动到男人。 谢远行决定再找郑小简谈一谈,但谈什么呢?让她改变工作?可能性没有,让她辞职?更不可能,自己完全接纳她? 别说自己这一关,就是父母这关,他也难以跨越,别看父亲说得轻描淡写,实际他是希望能找一个有助于他的背后女人。 母亲就更别提了,一般的女孩儿是入不了她的法眼的。 谢远行想了一夜,也没个好结果,到了第二天早上,他有些头昏脑胀,吃了点早餐就上班了。 中午的时候,他胡乱吃了一口同事带过来的饭菜,就趴在桌子上想睡上一小会儿。 没想到,周婷来了。 谢远行不止一次对周婷说自己并不喜欢她,更不想耽误她的时间。 周婷已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找自己了。 周婷进屋就恭喜他高升,还硬拉他跟自己吃饭。 谢远行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尤其不想在单位拉拉扯扯的被人看见。 到了单位对面的饭店里,饭店里的服务员好像要交接岗位。 她们一个个都是嫩柳细枝一般的年纪,她们虽然穿着统一的着装,美丽得好像盛开的鲜花。 她们几乎每个人都有婀娜多姿的体态,更有训练有素的微笑表情。 谢远行现在看比自己小十多岁的男孩儿女孩儿时,总觉得自己已然老了,看这些人好像看晚辈一般。 周婷顺着他的眼光也望向这群少男少女,深有感触地说:“要是我们还是这样的年纪该有多好,肯定不会为结婚的事而苦恼。” 谢远行收回目光,谢远行觉得生活中,除了爱情,自己似乎拥有了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但却缺少了原本的热情和兴趣。 尤其是爱情,他即渴望又害怕,他内心深处有别人看不见的焦虑,好像越渴望,那东西离自己越远,自己只有奋不顾身的才能获得。 而他,却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周婷无法理解他的心事重重,于是开门见山地说:“昨天晚上,你母亲给我打电话了,说了你在单位的情况,也说了你最近挺苦恼的事。 你母亲还鼓励我让我们再试一试,我觉得我们还有继续下去的可能,所以就主动来找你了。” 谢远行苦笑了一下,说:“别费力气了,咱们俩,没戏。” 周婷帅气地一甩头,说:“远行,我不是电视剧里死皮懒脸的女二号,明知男主不喜欢自己,还死缠烂打没完没了,我是觉得咱们在一起合适。” 谢远行想说:这还不叫死缠烂打?我都说过多少回了,你就是不听。 周婷可不管他心里的想法,说: “你也马上进三十了,我只比你小一岁,也到了男婚女嫁的年纪,我在国外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些压力,但回国后,尤其是咱们北方地区,太注重年龄婚配了,我父母天天催我,我怎么办? 说实话,在国外呆久了,对很多东西都不以为然,但这里不行,我想,我们可能都是被逼无奈吧? 我这么问你吧,你讨厌我吗?我知道你不爱我,但讨厌吗?” 谢远行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说:“不讨厌。” 周婷立刻说:“这就对了嘛,我们虽没上升到爱得死去活来,至少彼此都不讨厌,而我们的家长也是好朋友,这对我们都是有利的。 我甚至想好了,要是婚后我们彼此碰到心仪的,离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谢远行看了她一眼,这样的话他到是没想过,听她这样说话,也感觉心里像是长了草一样,有些发毛。 周婷可不管他内心的想法,说:“婚姻不就是一张纸吗?我们何必为这张纸而斤斤计较呢?我们有了这张纸,是不是减轻很多烦恼? 当然了,如果你真的不爱我,甚至讨厌我,我也没必要非你不可,只是我回国时间不长,见的人也不多,在有限的男人里,我对你最有好感…… 我不会限制你很多,只要你别太出格了,让我颜面尽失就好。 我呢,也不会让你太难堪,我们相互尊重,又不束缚彼此,这是我希望的爱情婚姻生活。 我的建议你可以好好参考一下。 咱们试试用恋人的方式相处一段时间,如果行,就结婚,如果不行,我也不勉强你,给你也给我一个机会。” 谢远行觉得只有答应她,才能脱身,只好说:“好,我好好想想。” 周婷立刻站了起来,说: “好,一言为定,我等你的消息,不管你是怎么想的,都要把真实的想法告诉我。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掖掖藏藏,有话就说在当面,这样彼此能很快了解对方的心思。” 谢远行看着周婷风风火火地走了,他内心对她也确实有好感,这是一个敢说敢做的人,不做作也不喜欢绕着圈子说话。 谢远行决定再找一次郑小简,如果有回转的余地,他就明明白白的告诉周婷,他想找一个自己爱的女孩儿。 谢远行现在再没大把大把的时间了,他只能在下班前提前半个小时,把车子开往水泥厂的方向。 车上,谢远行想起郑小简灰头土脸的样子,即心疼也生气。 好好的一个女孩儿,就执迷不悟地坚守在并不重要的岗位上,还美其名曰:从基层做起。 好像她真的有一天能成凤凰一舞冲天还是想百鸟朝凤引万人瞩目?谢远行觉得这些都相当可笑。 谢远行有一个多月没来水泥厂了,车子还没到,他脑海里的情景并没有出现。 那满天的灰尘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整个水泥厂安安静静也整洁如新。 7017k 第103章 摊牌 谢远行来到郑小简的办公室旁,看紧闭的门上挂了锁,旁边的门开着,就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是柳大志。 他见过谢远行,就点点头问他是不是来找郑小简?谢远行点头。 柳大志说她上西山了。 谢远行以为是出差了,就问西山是什么地方? 柳大志猛然反应过来,笑说我送你过去吧,那里是她的最爱。 谢远行跟着柳大志往山上走,他奇怪地问:“你们这里……你们这里好像变化挺大的。” 柳大志笑,说:“一会儿你问问她就知道了,全靠她了。” 到达山顶,柳大志一指正在洗头的郑小简说:“噢,她就在那里。”说完就走了。 郑小简正在水塘边洗头。 现在不是夏季了,但里依旧山青水秀,阳光正好洒在西山的每一个角落里。 郑小简的长发从水里甩出来,一串银色而透明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夺目而飘逸的光晕。 谢远行简直看呆了,郑小简穿着淡蓝色的薄绒衣,下身是长而厚的长裙,整个人沐浴在黄昏的阳光中,简直是一幅美妙绝伦的油画。 谢远行喊了她一句,接着往她面前跑,郑小简一看是他,有些愣,但马上恢复了常态,把头发用毛巾擦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郑小简问,想他们前一阵子还说过再不见面的话。 谢远行打量着素颜的她,有些入迷地问:“这是什么地方?你们这里怎么还有这样一个好去处?现在这个时节洗头,你不怕着凉?” 郑小简得意地笑了,把他让到山坡的一个小凳子上,坐在他旁边说:“这是我的桃源,是柳大志发现的,被我强行占领了。” 谢远行怕郑小简着凉,想脱下外套披给她。 郑小简发现了他的目的说自己不冷。 谢远行停止脱衣动作说:“这可真是一个好地方,要是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也算是一种幸运。” 郑小简说:“可惜快到冬天了,夏天的时候,这里的景致太美妙了。 现在蝴蝶和蜻蜓不多见了,一个月前可不是这样的,真的是鸟语花香,美极了。” “我看你们的环境也好像好了不少。”谢远行问。 郑小简更得意了,说: “真的是我的功劳。” 又往山上看了一眼,见柳大志早就离开了,说: “我也只敢跟你说,要不是我,这里……唉,真的没法子呆。” “噢,说说你是怎么做的,这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你真的能排山倒海?” 郑小简真的没吹牛。 从医院回到水泥厂,郑小简马不停蹄地干了起来,有了王宜春的批条,就好像有了尚方宝剑,郑小简一路绿灯。 因为是改造水泥厂,几乎没遇到任何的麻烦,水泥厂仅有的几名职员全部自觉投入了改造环境中。 郑小简早就调查清楚了。 水泥厂在山脚下粉碎山石是无法改变的,但山石碎后还要加工,这是灰尘产生最大的根源,工厂离山脚下不远,只是没有任何的防护设施。 郑小简做的第一件事,是让工厂的生产时间做了调整,也就是一早一晚,因为这道工序不是每时每刻都要进行的,这样一来,就解决了全天粉尘满天飘的现象。 第二点也极为重要,就是水泥生产出来后,装袋、运送也是粉尘过大的原因之一,原来时候,运送水泥要到水泥的库房里,二次倒运出来。 工人们遭罪,灰尘还大。 山脚下离公足也就三百米的距离,因为是陡坡,运送的车辆只好进入到水泥厂的办公区域才能将水泥拉走,这也是灰尘满办公室都是的原因。 郑小简让人,将那个陡坡用石头把坡下垫高,再用沙石找平,最后用水泥抹平,只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就把这条路打通。 水泥需要点时间,又把挥发的烟囱最顶端按了一个中型的吹风机,将灰尘往办公室的反方向吹,远离办公区域。 这样几个举措下来,郑小简只花了不到五万元的钱就完成了。 水泥生产出来后,可以直接让司机开车下来装袋。 而且郑小简把山脚下的一块地平整出来,放上一排铁皮房子,用于装水泥,这样,司机们少跑了路,工人们也少了入库这一环节,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和体力。 工人们对郑小简的改革举双手称赞,她第一时间得到了群众的认可。 郑小简进行的第二个改革,就是人员的身体健康问题,水泥厂出现身体健康问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工人们长期吸入粉尘,得尘肺病的将来会越来越多。 郑小简让每个采石的工人,一个月检查一次,看出一点苗头,立刻换岗,而且一线工人员工资上调。 换岗下来的工作,做一些库管和力工工作,已经得病的,水泥厂出钱治疗。 改革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取得巨大的成效,但让工人们从繁重的劳动中解救了出来,尤其是环境,让他们有耳目一新的愉悦感。 办公室再也没有了灰尘的困扰,王宜春在家只呆了三天就回来了。看郑小简忙乎的厉害很是放心。 当她半个月后再来水泥厂的时候,她发现水泥厂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郑小简还跑到她面前,说全部是她的功劳,说如果不是她支持自己,自己什么都做不成。 王宜春感觉郑小简真的是一个干实事的女孩儿。 这样的事她不是没想到,也不是没有能力办,但她就是没这个心思,她的心思都用在了王建忠身上。 王宜春自从听了郑小简的话,对王建忠不再威胁和强迫,两人因为有了孩子,而进入了第二个蜜月期。 王建忠对她好是真的,嘘寒问暖就不用说了,在花钱上也是不含糊,除了不能提离婚外,一切照旧。 王宜春问郑小简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郑小简看了她一眼,王宜春忙说,只要你做的事是为了水泥厂好,我一定支持你。 郑小简说还要改造生存环境。 王宜春没明白,说现在不是很好了吗? 郑小简说太小家子气了,水泥厂应该是有气魄的。 将来要打造一流的生产环境,一流的办公环境,还说有了钱也可以建造一个小楼房…… 7017k 第104章 分道扬镳 郑小简站在自己亲自打造出来整洁的王宜春的办公室里,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一片洁静的空地,心中无限感慨。 就在前些日子,这里还是灰尘满天,出门连帽子、口罩还有眼镜都不能不戴的地方,现在却变得清澈。 再看一眼工人们的食堂,早就旧貌换了新颜。 只要有人想,有人做,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如果不做,这就是一辈子的灾难。 郑小简站了一会儿,倒了一杯水给王宜春。 王宜春问她现在做什么? 郑小简说她想找总部的预算,好好算一下,如果真的盖一个楼房办公室需要多少钱? 王宜春觉得这规划有点不切可实际,说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盖个楼,那需要好多部门的审批。 郑小简说这里太偏远了,土地应该不成问题,现在的问题是资金问题,如果差的不多,可以银行贷款。 “接下来呢?”王宜春觉得她即有可爱单纯的地方,也有不切实际的空想部分,当然了,更有实干家的苗头。 王宜春发现,她有自己年轻时的闯劲,也有自己年轻时的远见卓识。 只是她现在是被抹平了棱角,想依偎在男人怀里,享受即将失去有青春年华。 郑小简不是一个对男女关系感兴趣的人,心思都用在工作上,也没见她对哪个男人一见倾心。 王宜春很早就发现柳大志喜欢上了郑小简,但郑小简连喜欢都谈不上。 两人在一起工作,但郑小简对男女的把握分寸感把握的极好。 就是这样一个单纯的女孩儿,却总跟桃色新闻有关,想想也觉得无聊。 有一次,王宜春问她想找什么样的男人,说单位男人的类型不少,你喜欢那个类型的? 郑小简想了好半天,也没有一个称心如意的榜样,就说想找一个有魅力、魄力和低调的男人。 王宜春说像袁野那类的? 郑小简摇头,说他可不算是低调。 王宜春又说,像王建川那类的? 郑小简突然就笑了,问她怎么会想到他? 王宜春说他可算是低调了,郑小简摇头,脑子里出现的依然是莫北。 郑小简不喜欢在与王宜春聊天的时候,把时间浪费在家务事情上,从本意上来讲,她也没有想和她交朋友的意愿。 于是,继续进行刚才的话题。 郑小简看王宜春没有任何的嘲讽,就大着胆子说: “我最想的是让工人们都在屋子里上班,就算做不到,也要有一个适合他们的地方。 他们的工作环境太差了,他们也是我们的兄弟姐妹,每年的肺病都在增长,这成了招录优质工人的短板。 因为工人的基础质量太差,导致一些二流子,小痞子甚至还有逃犯才肯来这里工作,不好管理是一方面,而且长期坚持下来的人越来越少。 这工作虽然对技术性要求不高,但成手也不易。 没有好的工作环境,就算搞得再好,也心虚。” “你是想建厂房?”王宜春不解地问。 郑小简点头。 王宜春觉得她们还真的不是一路人,她心里想过改善环境,却从没想过工人们的生存环境,这些人本身就是讨生活的,给了钱…… 对比起来,郑小简更有人文关爱,她却从不把别人的需求放在首位。 她点点头说:“你这几项我都支持,只是在钱财调用方面,你不要出一点问题,现在入秋了,冬天什么也做不了,你可以做一个详细的计划书给我。” 郑小简听她答应了,喜出往外,她憧憬着一座大楼拨地而起,工作们全都穿着整洁的工作服,在洁净的环境里做工…… 郑小简把这些事跟谢远行说了一遍,脸上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谢远行却不以为然,他觉得这些宏伟的愿景都是应该由男人来打造。 一个美丽的女孩儿,就是应该在优美的环境里,看书、喝咖啡,把自己打扮得美若天仙…… 谢远行不止一次提醒自己为什么而来,他告诫自己,一定不要在郑小简面前发脾气。 郑小简可不是脾气特别温柔的女孩儿,有时怼人能把你怼得扛不住,只想杀个回马枪。 谢远行问过她,说有些不太重要的事,你为什么要一直坚持?又不是什么大事。 郑小简也觉得他问的话有问题,说,为什么自己认为对的而不去坚持? 老师不也告诉我们说,这个世界上缺少的就是坚持。 在工作方面,两人背道而驰的东西太多了。 一方面,郑小简对工作的执著令他着迷,另一方面,这种执著里,也有着他讨厌的没有回旋余地。 难怪有人说,你喜欢的东西,终将会蜕变成了她的缺点。 比如她的执着、任性、不虚伪等等等等…… 谢远行觉得,在这样好的环境里,自己不要被这些东西所左右,他想要的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谢远行不喜欢平淡如水的生活,他希望爱情即便是水到渠成,也要掀起一些浪花,平常的生活本就枯燥,爱情也是如此就太乏味了。 郑小简是一个能让爱情之水泛起浪花之人,永远不知道停息,却不喜欢困守家庭,躲进围城。 他看着郑小简的脸说: “我想了好久,觉得你的工作也没什么,我父母不同意,我会好好与他们沟通,他们为了我的幸福,会想明白的。” 郑小简吃惊不小,没想到他再一次来告白。 郑小简想过,如果谢远行对自己的工作无所谓,说明他还是在意自己的,那就给彼此一个机会。 如果连她的工作都不能接受,郑小简想都不会想就会拒绝。 于是说:“你想好了?” 谢远行点头。 郑小简说:“我每天下班的时间都很晚,到了冬天,六点下班天全黑了,而且还没有节假日,只要生产忙,我们就得跟着。” 郑小简没敢告诉她,在最忙的时候,自己连家也没回,忙着忙着就过了公交车的点,天天干到晚上,困了就在长凳子上对付一宿。 水泥厂工作实行三班倒,工作人员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虽平常不累,但就是不能脱岗,一旦工人需要什么,职员必须在。 郑小简看着谢远行不断变化的脸,知道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整日与水泥和沙子、矿石打交道,于是故意把情况说得严重些。 7017k 第105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谢远行听她这么说就有点烦,他觉得郑小简总喜欢把自己最不喜欢的东西拿出来检验他。 他问:“你就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吧。” 郑小简说:“现在没有,但感觉你挺不错的,也可以试一试,感情这东西谁知道最适合的人是谁?” 谢远行说:“我为了你,可以不计较你的工作,但你为了我就不能做出一些改变吗? 我现在不挑你的工作了,但能不能换个地方,找个早九晚五双周末的单位不行吗?” 郑小简冷笑了一下,说:“我还真以为你不在意了呢,说来说去还是原来那一套,既然你都没想好,为什么要来找我?” 谢远行说:“我说过了,我不在意,但你天天在单位,连家都顾不了,那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 郑小简说:“现在我们连合适不合适都不知道,你就想到孩子了?是不是太遥远了?” “没有远虑,必有近忧。不管什么事,你都是要有长远规划的。” “我肯定不在你的规划里,因为我不是家中的金丝雀,你困不住我的! 我是小麻雀,即便不是什么名贵之鸟,却是不能圈养在人的屋檐下。” “我没想关你,只想让你有在家的时间,那是一个女人的本分。 女人最大的幸福不就是家庭吗?男人在外面打拼事业,女人在家相夫教子……” “那是你定义的幸福! 我可不是你说的类型,你还是赶紧打住吧,爱找谁找谁。”郑小简觉得他们俩之间再无言可谈。 说来说去总是那几个问题,她都烦了。 谢远行看她无心再聊的样子,也挺气愤的,觉得她太不自量力了,自己对她好,她就把自己当成公主了。 于是说:“你别看你现在干出点成绩,这算什么? 这对于我们这样的老员工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你还沾沾自喜,你是不是真的以为将来有一天,你能变身成美丽的公主? 你不是喜欢说自己是灰姑娘吗?就算你不是真正的灰姑娘,你也变不成公主,咱们都现实点好不?” 郑小简不高兴了。 她不以为然地说:“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公主,没有公主的家世背景,更没公主的高贵典雅的血统。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工,我要靠自己,一步一步往上走。 我从来不否认,这辈子想成为更据挑战性的管理人员,这是我的心愿,能不能达成,与我的努力和运气有关,如果这辈子我就是灰姑娘,我也认命。 至少我奋斗过,拼搏过,那我就不后悔,反正我没想拿婚姻做跳板,攀上高枝,我要奋斗一辈子,让我的儿女早早就过上幸福的生活。” “就凭你?没根、没背景,有的是对未来不切实际的幻想,你现在就算不是最糟糕的,到最终也好不到那里去。 现在,你是副厂长了,你顶天了就是个厂长,这类厂子的厂长……就那么一回事吧,天天有你们这样的厂长,在我面前低三下四地求贷款……” 郑小简有点受不了了,她说:“你来不是为了气我的吧? 你这么说我有意思吗?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我原来一直以为至少我们还能做朋友,现在看来,连朋友我都不想做了。 我们各走各路,谁也别妨碍谁。 至少,我不想再看见你,你是见我一次埋汰我一次,好像我就是你的嘲讽对象。 你有什么资格如此说我?我是你的什么人?你为什么要指指点点我的生活? 我过得好与不好由我自己评判,不需要外人的指点,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你不是女人中的香饽饽吗?赶紧走,让她们咬去。” 郑小简真的生气了,一个根本就不看重自己职业的人,算不上爱自己,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郑小简,你真的以为我离开你就找不到好女人了吗?我是给你机会,你没明白?” 郑小简看两人进入到战争状态,觉得自己也不能吃亏,于是说: “给我机会?我求你了?是不是你来求的我?我不答应,你就恼羞成怒,说我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既然不好,你找我干嘛?这样的机会我也不需要!!!” 谢远行看郑小简的态度,一股火腾地上来了,他说: “周婷找我想和我结婚,我想再给你一次机会,却没想到,你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周婷也挺好的,你就等着喝喜酒吧。” 郑小简听他这么说,小脸都气白了,说:“你俩自己喝吧,你也只配和她那样的女孩儿……” 谢远行立刻问:“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她是个好女孩儿吗?” 郑小简一惊,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把对周婷的观感说了出来。 在她的认知里,周婷是一个心机颇深的女孩儿,但她也只是在心里想过。 既然说了,只好往回圆,她说:“我怕她跟了你之后,就成了面目可狰之人。既然有了可心的对象,就不要骚扰别人了,尤其是我。 我不想再见到你,一次都不想,你要是再来找我,我连见都不会见。” 郑小简不光说,她还把手机拿出来,把谢远行三个字删除了,说:“也别打电话,没功夫接你电话。” 谢远行想回转有些晚了,但他还是想挽回地说:“我是你身边的一把伞,愿意在狂风暴雨里为你遮风挡雨……” 郑小简不客气地说:“你也能让我不见天日……” 郑小简说完,就拿着洗漱用品离开了,身上飘着好闻的洗发香波的味道。 两人在如此美好的景致里分道扬镳。 谢远行开车的时候,还气愤不已,原来他以为郑小简只是欲擒故纵的小把戏,一直以来,他都觉得郑小简可能是想考验他。 女孩儿不都是喜欢考验男人吗? 她喜欢自己,这是谢远行的自信,哪有女孩儿不喜欢自己呢? 酒吧里的女孩儿当然不算了,在生活中,频频向自己示好的女孩儿可大有人在。 也就是今天,让他明白了,郑小简不喜欢他,或者说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这点喜欢不足以让她为他做出一些,那怕是细微的改变。 7017k 第106章 婚事 谢远行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他把车停在了一个路边,拿起电话,想与郑小简再争取一下,却没想到,郑小简是真的把他拉黑了,因为电话里传出来的永远是占线的声音。 谢远行也是骄纵惯了的男孩儿,他一失手,差点把手机扔了,想了想,他打了一个电话给周婷,说同意与她相处。 谢远行恨不得立刻跟周婷结婚,让郑小简气到住院才好呢。 周婷也是一个能折腾的人,她的心思都用在了玩乐上,也没什么不好,女人就该享受生活。 物极必反的谢远行决定,从此再不与郑小简有任何的瓜葛,让她后悔去吧。 周婷好像确实在某一家酒吧或歌厅里,听到他的话,哈哈大笑起来,说:“是不是找了郑小简?碰了一鼻子灰才觉得我好吧?” 谢远行不明白,怎么女人天生就是侦探吗?她们怎么有那么多的不可思议?有时中短短的一句话,就能切中问题的要害,他有种被人看穿的恼羞成怒。 刚要说什么,却没想周婷说:“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们要不要好好庆祝一下?” 谢远行感觉周婷还是了解他的心思的,心里立刻有一种被人重视的感觉,他的火一下就消了大半。 周婷继续说:“我们别浪费时间谈恋爱了,干脆结婚算了,就算真结婚了,我也不会干涉你,你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 谢远行觉得周婷再一次洞察了他的心事,他就喜欢周婷的洒脱,像男孩子性格一样,于是问:“你在什么地方?” 周婷说在一家ktv唱歌呢,你要不要来?你要是来了,我把你介绍给我的所有朋友。 谢远行沉默了一下,周婷立刻猜到了他的心思说:“你过来吧,我出去,咱们一起好好聊聊。” 当谢远行开车到一家金色ktv的时候,周婷已然在门口多时了,她笑着上了车,说:“知道你不喜欢热闹,就不勉强你进去了。” 车子很快就启动了。 周婷先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接着问:“郑小简又拒绝你了?没事,太正常不过了,你和郑小简不合适。”周婷的话直截了当,也不怕谢远行正在郁闷中。 “我们比较合适,尤其是适合结婚的那种。你渴望自由,也想拥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我会把你的需求放在第一位的。” 谢远行决定与周婷在一起,就是为了忘记郑小简,于是说:“你既然了解我,就知道我想找的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我希望自己的女人,以家为重,把家放在第一位,你能做到吗?” 周婷想也没想地说:“当然了,我也是特别注重家的,你就放心吧,看我怎么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都不算,必须是高大上,超出别人一个时代……” “结婚后,你能减少玩乐的时间吗?” 周婷先是一愣,接着说:“好玩是咱们年轻人的专利,但我会适可而止的,尤其是想玩了,就带着你一起玩,这样不好吗?” 谢远行还算满意,他知道,少了郑小简,自己跟其他人也就那么一回事吧,也许下一个路口还有能令他心动的人出现,但父母的催逼,事业上的冲高,都需要有一个稳定的家庭。 谢远行不得不为自己找各种借口,实际上,他一是有些绝望,恨郑小简不懂自己,二也是累了,想婚姻就那么回事,又有多少是爱情的结果? 就算有人因为爱情而结了婚,几年下来,早就被柴米油盐泡光了,美妙的时光也只有短暂的一瞬间。 谢远行回到家里,跟父母说了要与周婷结婚的话,父母不相信地对望了一眼,接着就喜出往外的点头答应并兴奋起来。 虽然谢远行的兴致并不高,但他至少不讨厌周婷,只是一想到周婷曾经让自己去她的‘闺房’喝茶,心里还是不舒服。 周婷不止一次解释,说自己是因为知道了他,才故意去酒吧‘引诱’他的…… 谢远行此时愿意相信她说的话是真的。 父母早就给他准备了婚房,是离父母家不远的一个新小区,房子下来快一年了,谢远行不止一次想装修搬出去。 父母说什么也不同意,一是怕他自己吃不好,二是怕真结婚了,女方在装修上有自己的要求。 谢远行跟周婷说了装修的事,周婷希望把装修交给自己,谢远行说了自己的几个要点,周婷说他的部分一定严格按照他的风格来,剩下的,让谢远行放手让她自己设计。 谢远行只要了一个书房,他想有个安静的所在。 周婷也是一个能干的女孩儿,在这方面,谢远行相信她的眼光。 两人边热恋,边开始了装修。 周婷果然花样翻新层出不穷,她天天拉着谢远行不是看家具就是约会吃饭。 她能歌善舞,跟她在一起,永远也不会寂寞。 谢远行每天都好像在刀尖上跳舞,即刺激又疯狂。 比如周婷喜欢游乐场里的过山车,还有鬼屋里的聊斋……谢远行都是第一次体验,除了惊心动魄,还有就是周婷夸张的害怕和尖叫声,让谢远行觉得生活每天都不一样。 在装修问题上,周婷不让他插手,说自己能让他享受一生超前代。 谢远行的父母给了周婷十万元装修费用,周婷说不够的部分她们家会添上的。 两人天天腻在一起,很快就进入了热恋期。 周婷最大优点是善解人意。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周婷总是能讨得谢远行的欢心,比如,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周婷喜欢给他跳舞。 她小时候学的舞蹈,现在跳起来依旧风情万种,再加上她美艳的容貌,让谢远行慢慢忘记了郑小简,沉寂在周婷带给自己的热烈中。 周婷是个热烈而活泼的女子,当然了,谢远行是安静的。 有时,周婷也能如谢远行的意,他们一起喝茶、对望、发呆……让属于他们俩的时光凝固在自己的记忆里。 一个月后,装修进行得差不多了,剩下是开始进家具和打造细节的时候,他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的感觉真好,如行云流水,如琴瑟和谐…… 7017k 第107章 帅气的前男友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她与周婷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总是出现郑小简,他常常想,要是和郑小简在一起,会是怎样的感觉呢? 周婷当然不是郑小简了,她是一个漂亮的舞蹈演员出身的未婚妻。 谢远行感觉到了舞蹈演员的种种好处,她身体的柔韧度极好,控制力也超出一流,谢远行沉寂其中,有一种入了仙境如痴如醉的感觉。 虽然两人如胶似漆,谢远行也有一种享受爱情的甜蜜。 忘乎所以的结果就是暴露出自己的本性,也就是在最难舍难分之时,谢远行与周婷的不和谐也是在此刻开始的。 山,到了顶峰,就要开始走下坡路了。 一开始,是从周婷对装修的要求太苛刻开始的。 无论是什么,她都要最好的。 先前给的十万元,早就投入其中不见踪影。 她自己所说的要填进一些,也只停留在口头上。 她早就把谢远行的工资卡要到手,每次谢远行都发现卡里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钱就一无所有了。 谢远行问她都花在什么上了? 周婷说装修的钱远远不够。 谢远行说你不是你们家可以拿一些吗? 周婷说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把家里的钱都掏空了,他们现在一无所有了,而自己也是一样,她每个月都是半个月钱就花光了,剩下的,不是管父母要就是伸手借钱…… 谢远行说那就装修一般化,以后我们有钱了,可以再好好装修不是一样吗?现在把两人都掏干了,生活怎么办? 周婷说享受生活就要从新生活开始,这也将就,那也对付,结婚后更没心思做这些了,不如现在咬紧牙关把问题都克服了,我们也有个像样的家,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谢远行说没钱怎么办? 周婷让他再管父母要一些,还说以后他们一定能还上的。 谢远行特别生气,他说父母为了给他买房子,把过去的祖宗们留下的首饰都卖了,哪里还有钱? 周婷当时并没生气,而是说如果实在没钱,就管人借,反正咱们俩的工资也不低,早晚能还上。 无论谢远行说什么,周婷都当成耳边风,搞得谢远行在单位连应酬都不敢了,包里没钱,心里没底。 家里的家具还有很多新奇的玩艺儿,谢远行连看都没看过,周婷说她从国外还买了不少,都是最新潮的。 比如,她在家里搭了一个小吧台,那台可以伸缩,像变魔术一般,周婷常常引以为傲,还说好像以后会有更多的东西让他吃惊。 谢远行开始还挺受用,接下来就有些吃不消了。 屋子里被她东搭一个,西拼一个,好像大商场,本来就不算大的房间,有衣帽间、存鞋间、化妆间还有她的游戏室。 谢远行要的书房早就让她忘到了脑后…… 谢远行现在不能说,说她就委屈,说自己在国外的时候,住惯了大房子,这里的房子太小了,干什么都不方便。 正当谢远的不满越来越强烈,周婷的‘恶习’也开始暴露无疑。 她太爱玩了。 周婷的工作不可谓不累,但她认为工作的时候认真,玩的就要尽兴。 她认为玩是她解压的一种方式。 有一次,她硬把他拉到自己的朋友中间,几乎所有朋友都羡慕她的眼光,谢远行成了她的战利品。 正当他们在一家酒吧把酒言欢的时候,台上一个帅小伙唱了一首情歌: 暖阳下我迎芬芳 是谁家的姑娘 我走在了那座小桥上 你抚琴奏忧伤 桥边歌唱的小姑娘 你眼角在流淌 你说一个人在逞强 一个人念家乡 风华模样 你落落大方 坐在桥上 我听你歌唱 我说桥边姑娘 你的芬芳 我把你放心上 刻在了我心膛 桥边姑娘 你的忧伤 我把你放心房 不想让你流浪 暖阳下的桥头旁 有这样一姑娘 她有着长长的乌黑发 一双眼明亮 姑娘你让我心荡漾 小鹿在乱撞 你说无人在身旁 一个人在流浪 流浪…… 不知为什么,谢远行觉得这首歌唱的就是郑小简,好像郑小简就是一个人在奋斗,在苦苦支撑着…… 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周婷从别的桌边走回来,这才发现台上的小伙子,她大叫起来,说:“这是我的前男友,你们看帅不帅?” 谢远行看了看那个男孩儿,只有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看样是第一次来这间酒吧唱歌,听到周婷的喊声,还特意在吉他上打了一个音,用以打招呼。 几乎所有她的朋友都尖叫起来,还让谢远行与那个男孩儿对比。 谢远行心里老大的不高兴,碍于面子并没发作,但接下来,她的朋友对他们的评头论足让他再次反感。 周婷也看出来了,当谢远行说不舒服想离开的时候,周婷拉着他胳膊说什么也不让他离去,周婷的朋友们看不下去了,还说他这人太小气了。 谢远行指着台上的小伙说:“他大度,你跟他在一起算了。” 周婷也认为谢远行有点太小心眼了,就不高兴地甩开他说:“你怎么这么小气?这算什么?谁还没几个前任?你没有吗?” 谢远行不想跟她吵,强行离开了。 这个周五应该是他们登记的日子。 但两个人开始冷战。 到了第二周,周婷看他还是没有一点缓和的样子,没办法,只好主动上门来。 她跟谢远行说自己喝了酒,有点兴奋,但也没想到他会如此的计较。 谢远行问她:“你回国没多久,我们认识到现在也不过三个多月,你哪来的前男友?你要说你在国外有前男友,我不以为意,但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而且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我们一直在一起。 就算我们没在一起相处,但你也不至于见缝插针吧?你不会告诉我,你有好几个国内前男友吧?” 周婷感觉男人吃醋也挺有意思的,就说:“我喜欢上酒吧,这件事从来也没瞒过你,他是另一家酒吧的驻唱,就这样认识了。 我特别喜欢他唱歌,两人就在一起约会过几次,其实总体在一起也没超过一个月,所谓的前男友,也只是我这样说罢了,他都有可能不认可。” 谢远行一下就想起周婷自己的小屋,于是问:“你没请他到你的屋子里一叙?” 7017k 第108章 要的就是速度 周婷认识自己没几天,就曾邀约自己到她一个人的房间里‘坐一坐’。 “坐一坐”的后面是有内容的,谢远行与周婷好了后,不止一次想问问她,要是那天他真的来“坐”了,他们是不是会发生点什么? 谢远行没敢问。 听到谢远行如此说,周婷有些挂不住脸,她说:“你这人怎么这么阴暗?我都跟你说了,我们只是玩得好的朋友,在私下约会过几次,你就想得那么多?你还是不是男人?” 谢远行总是忌讳她曾叫自己去她的屋子一坐,于是说:“你怎么从来不让我去你的小屋呢?我想看看你的闺房。” 两人约会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周婷绝口不提让他去自己小屋的事,原本谢远行并没有多想,现在想来细思极恐。 本来以为周婷会讳莫如深,却没想周婷一点也没避讳地说:“走,现在就去。” 周婷的态度仿佛是谢远行又想多了,人家光明磊落,自己阴暗龌龊。 谢远行又一想,她之所以胸怀坦荡,可能早就可能把一些不该有的东西收拾干净了,但因为自己从来没去过,她也许想得不那么周全。 谢远行不算是小心眼的男人,尤其是在他之前的事,他愿意她从有了自己后约束自己就好,但看周婷的表现,她恐怕连这个也没做到。 两人都刚到点上了,于是开车去了周婷的住所。 一路之上,周婷不以为意,还说结婚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买辆车,她喜欢跑车…… 屋子里很是整洁,房间不算大,周婷说她在国外呆习惯了,不喜欢与父母住在一起,回国第一件事就是租了这么一间小房子。 谢远行没看出有什么异样,相反,房间不大,整洁干净,和周婷平时的习惯是一致的。 谢远行还特意去了她的卧室,也收拾得一尘不染,也不曾有人留下居住的痕迹。 谢远行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他临时去了一下卫生间。 刚才的满意,在这里大打折扣。 卫生间里,他不仅看到一个牙筒里有两支牙刷,还看见一个刮胡刀…… 谢远行拿起那个剃须刀,竟然发现里面真的有胡茬……而且还不是久远的那种。 谢远行进来的时候就把门上了锁,他真想方便一下,此时的他,拿着剃须刀陷入深思之中…… 周婷在外面喊了他几声,估计是自己也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敲打着门说让自己进去。 谢远行打开了锁。 周婷看她拿着剃须刀,有些尴尬地解释说:“这是有个朋友,前几天没地方住了,我让他住了几天,那几天我回家了……不是,我们住在一起了。” 谢远行有些激动地回到屋子里,看着周婷问:“这就是你要的自由吗?” 周婷不解地问:“我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你怎么还这么在意,我们还没结婚呢,你就开始不信任我了?” 谢远行看她特别淡定的脸问:“信任?信任是无条件的吗?信任不是我们彼此给对方营造的吗?看到这些东西,难道这些我不应该生气吗?要是在我的房间看见女孩子的东西,你会怎么想?” 周婷看他如此激动,也有些无奈地说:“这能说明什么?我对这些真的无所谓,只要你能跟我解释清楚就行。 再说了,你们男人不常拿女人比作花吗?女人其实也一样。 在没结婚之前,谁不想看看这世上到底有多少种类的花?喜欢一下别人也没什么,只要不沉迷其中,我觉得都可以原谅。” 谢远行真的动气了,说:“你就是这么一个随便的女孩儿吗?” 周婷非常激动地说:“什么叫随便的女孩儿?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跟男人在一起玩,有时过点火,我希望你能理解。 这么跟你说吧,要是你跟某个女孩儿有了什么,只要你回家,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没影响到我们的实质吧?” “我真受不了你的观念,以前还以为你说的不过火,是不会把别的男人叫到自己的房间,如果也包括这个,那我们不合适。” 周婷冷笑了一声说:“你就是一个双标的男人,你对郑小简什么样?我在乎了吗?就算你现在再去找她,我也不在意,只要你懂得回家就好。 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就那么一点事,我的心在你这里不就好了吗?有些事不要太计较,有时候,你把太在意的事,当成是一种礼节或是享受不就好了吗?” “你在国外的时候,有多少男友?”谢远行正色地问。 “跟你有关系吗?他们都是在你之前,在你之前的事你要是再问,那就没意思了。” “问问,看看能不能上百。” 周婷也生气了,冷笑着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这么跟你说吧,我跟不同类型的男生都在一起过,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能让我有成家的心,你是例外。我也快三十了,想定下来。” “你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不是?你觉得是你不跟人家定还是人家不跟你定?你就是用这样的态度定下来吗?天天这么玩,有意思吗?” “正因为我快三十了,我才要拼命地玩,难道我七老八十再玩吗?那个时候我还能玩得动吗?” “你玩去吧,我可没心思再陪你玩了。” 谢远行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岂止是万水千山,原本的大度和自由,原来是建立在废墟一样的基础上,他要不起。 谢远行觉得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如果继续下去,自己不仅头上绿油油,全身都得刷绿漆,他又不是花草树木,天天必须绿着。 他对自己一时的决定简直后悔万分。 他甚至恨起了郑小简,觉得要不是她的刺激,自己也不能如此草率。 在两个人意乱情迷之时,他们甚至还差一点就把结婚证领了,只是因为当天的人太多了,两个人谁都没心思等,就离开了。 现在想想,有点草率了,也有预示着,在如此重大问题上,他们俩谁也没有耐心,连结婚这么大的事,他们好像都不太放在心上。 7017k 第109章 和平分手 他们那天到了民政局的门口,谢远行下了车,周婷从门口望过去,感觉人特别的多,就说你先进去看看,如果人太多了,没必要等,什么时候来都成。 那天结婚的人真的是太多了,谢远行细问才知道,原来是五月二十号,现在的年轻人,对这个特殊的日子有着迷一样的信奉。 都喜欢挑一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纪念自己的婚姻…… 谢远行不在乎这个,周婷也一样。 两人想也没想就离开了,再往后,除了谢远行的父母没少念叨外,两人谁也没把这件事当成事。 还好,证要领了,谢远行还能像现在这样潇洒吗? 谢远行郑重对周婷说:“我们分手吧,我不想找你这样的女孩儿,你很好,但太自由奔放了,我受不了。” 周婷有些吃惊,她不解地说:“都到了这种地步,你为什么要反悔?那些事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两个人在一起心在一起不是最重要的吗? 逢场作戏那只是一时之乐,我并不束缚你,你也要给我自由,这有什么的?再说了,结婚之后,我会收敛一些的。” “结婚之后,你可能只有我一个男人吗?” 周婷看着他的眼睛说:“这个我真不敢说,谁知道这辈子会遇到谁呢?再说了,你能保证自己只有我一个女人吗?” 谢远行说:“能!” 周婷讽刺地笑了,说:“感情这东西谁能叫得准?现在的保证没有任何意义,真有了事,再解决不就完了吗? 你是喜欢郑小简,你觉得她这辈子就不能有几个男人吗?” 谢远行发现她总喜欢拿郑小简说事,于是把郑小简在材料科跟张芸艳和郝爱佳叫号上医院的事说了,周婷吃惊地张着嘴说: “她是老古董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这样天真?谁还会为这样的事而计较?太可笑了。” 谢远行说:“对不起,我以为你会为了我而收心呢,我最想找的,还是郑小简那样的女孩儿。” 周婷有些黯然,她是想要这段婚姻的,虽说谢远行不是她最心仪的男孩儿,但总体条件不错,托付终身也算有了安定的生活。 真正打动周婷的就是谢远行的镇定自若,不管到什么场合,他都如此,像个成熟男人的样子。 很显然她还想争取一下,但看谢远行没有悔改的绝决,于是也就顺水推舟了,在她的心里,婚姻也没那么重要,只是一个人生的停靠站。 经过近距离的接触,她发现谢远行这人是假潇洒,骨子里充斥着无数顽固不化的传统观念,这些东西他对待别人得心应手,轮到自己了,则又显得大度豁达。 谢远行的骨子里是有着强烈大男子主义的男人,至少,在周婷的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她觉得特别的没劲,于是说:“也行,其实,咱们在一起这一阵子,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你这人其实真没意思,天天就知道看书,琢磨单位的事,大好的青春都浪费了。 只是房子装到这种程度了,我有些舍不得,能不能这样,我想想办法,把这个房子买下来,你少要我点钱。” 谢远行特别的吃惊,根本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爽快地答应了他的分手要求,他觉得她一定会闹得满城风雨,甚至会找到他父母诉说委屈。 这让一向觉得自己料事如神的谢远行有一种从高空跌落谷底的感觉,整个人都懵了。 没有。 她说的是钱。 周婷一直说自己没钱,看她花钱的样子,也确实不像是有钱的样子,怎么这房子说买就能买? 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必要了,她要是能买下来更好,要不两个人还要算细账。 关键是这个手还真分成了,他又有些黯然,要是周婷死缠烂打,他是有些招架不住,结果却大出意外。 人家不仅没死缠烂打,还清醒地算起了账。 原来她对自己也不过如此,好像他们的婚姻就是一块遮羞布。 两人都需要用这块遮羞布遮羞。 大约过了一周,周婷说她找到下家了,这人愿意把这个房子买下来,里面的装修还有用谢远行的钱,周婷一律没‘细算’,只按原来的房价买了去。 谢远行刚提了一嘴自己工次卡里的钱,周婷就不耐烦地说你就知足吧,我还没管你要青春损失费呢…… 谢远行说我的青春呢? 周婷说你还是不是男人?太无聊了。 谢远行的父母气够呛,说谢远行他们简直就是儿戏。 尤其是母亲,跟周婷的母亲也从最好的闺蜜,变成了连话都不愿意说的陌生人。 两人还同在一间办公室,这让谢远行的母亲天天上班就跟上刑一样难受…… 谢远行不敢跟父亲说什么,只好把周婷的一些细节讲给母亲听,母亲听了,说什么也不相信,反而说是谢远行为了分手而编造的故事。 谢远行把手机里的照片拿给母亲看,在酒吧里,周婷套上红色的头发,与一群人狂饮的场面让母亲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怎么都不相信,周婷,在自己面前,穿着白色的衬衫,整洁的裤子,还有梳得整齐的长发同款学生打扮…… 房子卖了出去,到手的钱,谢远行毫不犹豫又买了楼房,他说什么也要搬出去住,只是装修还是个大差事。 谢远行觉得在与周婷这件事情上,对不起自己的父母,于是,母亲安排的相亲,他能去还是去了,他现在没有心,只凭母亲的安排,母亲说一定要他找一个端庄而智慧的女孩儿。 同事给他介绍了一个以端庄贤淑而著称的女孩儿——杨槐。 杨槐是一家大公司的预算工程师,今年二十六岁,据说人成熟长得美还有贵族气质。 说的多了,谢远行也就有了好奇心。 相亲那天,杨槐果然不同凡响。 女孩儿长得很有气质,说话细声慢语的,还有点广东的口音,让人听起来很舒服,不像东北姑娘,一说话粗门大嗓,一张口就显土露怯。 谢远行第一印象不错。 两人交往起来,谢远行就觉得太别扭了。 她的口头禅是:这合适吗? 7017k 第110章 这合适吗 有一次,两人去吃饭,谢远行问她喜欢吃什么,她说吃青菜,谢远行叫了两个青菜后说叫个肉菜吧,我喜欢吃。 吃中间,谢远行觉得她太拘谨了,就开个玩笑,把一块肉夹给她吃,她瞪着眼睛问:“这合适吗?” 当时谢远行觉得还挺可爱的,就强行喂了人家。 女孩儿的脸像熟透了的苹果。 第二次,他们去公园约会。 公园的长椅上坐满了恋人,谢远行好不容易找到空位置,一屁股就坐了上去,却没想到,杨槐拿出纸巾,擦了又擦,还让已经坐下的谢远行起来,她又擦了又擦。 谢远行说这些椅子都是别人坐过的,不脏。 她又睁着眼睛说:“别人坐过了就不脏?那更不行了,要擦的。” 两人坐累了,去山顶上看风景,看累了,谢远行拉着她想坐在山腰上的石阶上,她说:“这合适吗?” 接着,拿出纸巾,盖了一层又一层…… 谢远行被他的纸巾扰得烦闷不已,他不得不想到郑小简,想她在世外桃源里的快乐时光。 郑小简不拘小节,没那么多的臭毛病,我行我素习惯了,像山间的风,旷野的云。 而杨槐则不然。 有一次,女孩儿约他看电影,这时候的谢远行已然下定了要分手的决心,也决定看过电影就分手,看女孩儿对他恋恋不舍的样子,他没好意思在电话里拒绝。 女孩儿应该是对他很满意,一看她就不是一个肯主动的人,尤其谢远行一直没约她,她就主动打了电话。 那天看的是恐怖片,谢远行无所谓,而杨槐一看就是很少看这样的片子,她吓得七魂出了六窍,但就是不往谢远行的方向靠。 她两手紧握,浑身颤抖,还不时闭上眼睛…… 谢远行刚开始还以为她开了窍,选了一个恐怖片增进感情,却原来还是榆木脑袋不开窍。 谢远行觉得自己要有男士风度,就楼了一下她的肩膀,目的是想让她靠过来,减少一下惊吓的程度。 没想到,受到惊吓的杨槐躲过他的手臂,清醒地说:“这合适吗?” 谢远行本来就不知道要怎样开口说分手,一听这话,气得站了起来,骂了一句脏话,接着说:“我看最不合适的就是我们俩。” 说完扬长而去,心里这个爽,觉得这个手分得是最漂亮的。 女孩儿一个人坐在影院里,估计今生她再也不敢看这样的恐怖片了,因为真的是太恐怖了。 谢远行人刚到家,母亲就又说起相亲对象的事,说有一个女孩儿,比他小三岁,是一家大公司的职员,听说人长得漂亮家庭又好,父亲还是这家大公司的副总。 谢远行奇怪地问:“我是什么?相亲机器吗?我可再也不想走这条路了,再说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又吹了的?” 母亲唉叹地说:“女方介绍人特别的生气,骂你没教养不懂规矩,还说你在影院里跟人家动手动脚……女孩儿哭得特别伤心。” 谢远行真是服了人类的语言,能把平平淡淡发生的一点小事,总结得如此的高端大气上档次。 谢远行看着母亲越来越苍老的面孔说:“妈,这是我最后一次了,如果好当然好,如果不好不要再强迫我了,我真不喜欢这种感觉。” 母亲也觉得有点强人所难,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约会就在第二天的晚上。 这天晚上,是周末。 谢远行抱着最后的目的来的,心里对这样的举动反感至极。 这是一家装修上讲的咖啡厅,是谢远行提议的,他实在觉得陪人吃顿饭的时间太过漫长。 有一次就是。 两人都特别的尴尬。 女方也没相中他,他也不认可对方,但菜都叫好了,只好东拉西扯半天才说几句话,谢远行埋单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冤大头。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他选择了自行吃饭,饭后约会。 女孩儿晚他五分钟到。 长相还算说得过去,身材也不错,打扮得也算得体,总之,在谢远行的眼睛里,这女人一定不是自己的目标,但也不反感,剩下的就看说话如何了。 女孩儿张口说自己姓张,叫张芸艳。 谢远行心里一激灵,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他看着张芸艳的面孔,问她具体在什么公司? 张芸艳不知所终地说是江城建筑有限公司,怎么了? 这是一个和郑小简单位相同的名字,他突然想起了郑小简,想到郑小简也就想到了张芸艳。 他们没见过,但关于她的故事,谢远行是知道的,而且还很详细。 张芸艳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看谢远行长得太英俊了,心情大好,得知他在银行具体的业务就更为满意,她虽没有小鹿乱撞的初恋体验,却有了芳心暗许的宏伟愿望。 谢远行听说郑小简的故事后,常常有一种想法,就是不知道当事人是不是如郑小简所说那样的霸道,现在好了,正主儿就坐在自己的对面。 张芸艳因为喜欢,所以也就喜欢说话,她先是说自己在公司总部如何如何,接着又显示自己父亲在公司的举重若轻。 谢远行客观地认为,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张芸艳,自己早就找个借口,或在手机上设置一个铃声说自己有事离开了,他带着好奇打量着张芸艳,至少现在,他虽觉得她有点肤浅外,其它的还没看出来。 张芸艳特别自信,她感觉谢远行对她应该是满意的,他们俩加了两次咖啡,谢远行不断把话题往她们公司上引,但无论怎么引,张芸艳都没说出一句关于郑小简的事。 咖啡喝得还算浓情甜蜜,只是在结尾的时候,张芸艳以为他肯定会要自己的手机号,谢远行不仅没要,还说要给她打个车让她自己回家。 张芸艳不是一个个性内敛遇事不敢说话的人,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于是问:“你对我还满意吗?我们年龄也都不算小了,有什么话也用不着非得介绍人传话才算数。” 谢远行说:“印象不好不坏,但我们不合适。” 好像一瓢凉水从头顶上浇过,张芸艳全身都凉了。 好多日子了,她就在是相亲的时光中走过来的,要说不烦也是身心疲惫,想把自己嫁出去有这么难吗? 她急问原因。 7017k 第111章 竟然是张芸艳 谢远行本来不打算说出郑小简这个名字,怕对郑小简不利,但看张芸艳不依不绕的样子,就说自己和郑小简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张芸艳一听就炸了,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想起来了,那时候她跟两个有车的男人交往,听说这两个男人还打起来过。 你知道吗,那个有车的男人是我的男友,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们处得好好的,如果不是郑小简,我跟他早就结婚了。 就是她,出头勾引我的男朋友牛力,这个人你也不陌生,听说你们俩打过对吗?” 谢远行觉得特别的可笑,说:“哪有的事?我怎么可能跟他打起来,我倒是见过他,一个纨绔子弟,我们俩没有可比性。 你不跟他我觉得是好事,你要感谢郑小简,那不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像个孩子,倒是没什么坏心,但你们不合适,他要找一个成熟的男人。” “是你了解他还是我了解?” “男人和女人的角度不同,我看你们不合适,再说了,他跟郑小简也不合适。” 张芸艳终于找到攻击谢远行的机会了,说:“我看你们也不合适吧?郑小简这人就有这本事,她只负责勾引,但却不付出真心。 要是你觉得你们俩特别的合适,你也不会坐到我的面前了,牛力也一样,都是觉得自己聪明却蠢得要死的男人。” 谢远行听了她这话,变得哑口无言,只好说:“我们是不合适,郑小简根本就没看上我,我也没必要隐瞒,但你们俩相比,你连她的一半都赶不上。” 谢远行觉得也有必要让她吃点苦头,不止是为自己,也为郑小简出口气。 张芸艳听他这么说,只好叹了一口气,心想,就算攻击别人有多爽,最终还是一个失败者,于是用缓和的语气说: “我和她前世肯定是仇人,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我的好事都要毁在她手里呢?” 谢远行就问:“我听郑小简说过,你早就看她不顺眼,处处针对她,我和她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我觉得她是个挺可爱的女孩呀。” “为什么所有男人都觉得她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儿呢?单位里喜欢她的人大有人在,甚至连老男人都喜欢她,都说有些女人就是狐狸精变的,如果说她是,我信。” “她性格好,对人真诚,你不惹怒她,她绝对不会先发制人。” “那是你们男人的看法。” “是你惹的她对不?要不然她也不会针对你。” “反正她说什么你都信,你既然如此高度赞赏她,她为什么不跟你在一起呢?她以为她是谁呀?连你这样的优质男人都看不中?” 张芸艳的话里带着话,骂了郑小简也顺带着谢远行。 “是我不够优秀吧。” 谢远行在张芸艳面前决定不说郑小简一个不字,他深怕这个疯狂的女人再用自己的话来攻击郑小简。 谢远行想,怎么自己现在还处处维护着这个不给自己面子,不肯为自己改变的女人呢? 谢远行处处维护郑小简,让张芸艳特别的不舒服。 张芸艳永远都想不到,这个已然贬到水泥厂的人,还在继续坏她的大好事,于是,把郑小简在单位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说郑小简之所以看不上他谢远行,是因为她心里有袁野,袁野是公司老总,也只有这样有实力的男人才是她眼中的菜。 于是把袁野老婆大闹办公室的事,硬是加了不少新鲜的料,甚至还抄袭了某个电视的名场面,让故事听起来特别的触目惊心。 她说郑小简表面上对袁野又怕又敬,其实不过是女人习惯用的小招数,她早就对袁总心生爱慕,苦于没有机会。 你不知道,她和我们公司的大秘姚青青也是面和心不和。她们俩明争暗斗两三年,以她的失败而告终,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 她不是不承认吗?像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承认呢?问题是你们就信了。我就不明白了,要是她什么事都没有,袁野的老婆怎么不找别人专门找她呢? 苍蝇还不叮无缝的蛋,她就是一个不要脸的女人,还有脸继续留在公司,但凡要点脸的人,早就离开公司了…… 谢远行当然不愿意听她嘴里的郑小简了,就把郑小简在材料科的事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张芸艳的眼都直了。 那个关于黄花大姑娘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材料科甚至全公司,张芸艳也因为这个故事而受到了名誉上的巨大损失。 她不能提医院、黄花大闺女这样的语汇……一听就头皮发麻。 原来公司里的技术人员或中层干部,再也没有对她动过念头。 看张芸艳已然有些失控,谢远行提前出了门,在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对刚出门口的张芸艳说让她赶紧上车。 张芸艳气得一转身拐进咖啡馆的后门。 谢远行看了一眼表,现在刚刚七点钟,如果不是两个人聊郑小简,可能六点多就结束了。 张芸艳气得落泪了。 她真的想把自己早点嫁出去,尤其是郑小简说了去医院检查这类话,她觉得公司里很多人看她的眼光都是异样的。 张芸艳想嫁,却不想把条件降下来,本来,她最喜欢的人应该是胡月古。 胡月古是公司的副总,与父亲平级。 男孩今年三十一岁了,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虽说有些古板木讷,但人还是很可靠的,张芸艳喜欢去父亲那里,一来二去跟胡月古特别的熟悉。 她很早就知道胡月古曾经托姚青青找郑小简,想跟郑小简做男女朋友,没想到,郑小简一口回绝了。 这也让张芸艳特别的生气,她觉得郑小简就是为了霍霍她而生存的,不管她跟了谁,也算安定了下来,但她不。 牛力,她不入眼,胡月古她也不同意,现在又出了个谢远行,自己这辈子的婚姻是不是跟郑小简扛上了? 张芸艳越想越气,恨不得马上杀到水泥厂,让她滚出公司的范围。 她还是可惜谢远行,这男人比牛力和胡月古都完美,可惜又败在郑小简的手里。 7017k 第112章 奇妙的生命 冬天来临了,雪悄无声息地笼罩着北方的大地,它晶莹剔透,将北方的城市装点得洁白肃静。 曲兰兰和岳峰都是无法欣赏雪景的人,他们比任何季节里都要忙。 曲兰兰的工作越来越忙,她和自学要考试了。 因为临近春节,曲兰兰自然地住在了母亲家,知道岳峰在春节期间事也不少,就没让他过来照顾自己。 岳峰见状求之不得。 岳峰越来越激动了,因为舒乐乐有了胎动。 舒乐乐的预产期是春节那几天,而现在的舒乐乐已然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至少在岳峰的眼里,她的变化是巨大的,连同她的胃口。 她的胃口一直非常的好,就算有目的的节制,还是能吃下各种食物,岳峰感觉她吃东西就是一种享受。 他不明白,舒乐乐的胃口好像无底洞,能吞下任何的食物,尤其是水果。 都说孩子的皮肤好,取决于母亲吃的水果里的营养,舒乐乐就拼命地吃水果。 不知是从哪本书上得到的经验,说葡萄是最佳孕妇水果,舒乐乐一天能吃下一小盆,吓得岳峰常常劝她少吃一点。 舒乐乐根本不听他的,他越说舒乐乐就越吃,还说将来孩子的皮肤好到顶,他要不要感谢自己。 岳峰怀疑她是太爱吃葡萄了,就承诺说以后每天都给她买葡萄。 岳峰喜欢抚摸舒乐乐的肚子,她的肚子现在好像会自己弹奏乐曲的钢琴,常常在晚上的时候起伏不定。 这让岳峰即感到生命的奇妙,又感动于舒乐乐的付出。 他喜欢来自孩子的胎动。 虽说这胎动经常是舒乐乐大声招呼他的时候就消失了,却也被他摸到两次,那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岳峰的手,不愿意离开舒乐乐的肚子,每天感受不一样的感觉,那感觉里,好像有一个与自己息息相关的生命,正在他的呵护下成长。 舒乐乐越来越懒得动了,吃的多,却不愿意出去运动,还得岳峰哄着她才肯。 岳峰绝对不敢在大白天与她同行的,只能在傍晚的时候,在人特别少的小区僻静区与她牵手同行。 舒乐乐喜欢跟他在一起,也没抱怨过他的离去,他不明白,怎么他遇到的两个女人都这么通情达理。 曲兰兰不用说了,除了周末,她的心思都扑在学习上,每天晚上回来,还要挑灯夜战,她说她就不信不能一次过。 回娘家后,有时连电话也忘记打了,看样是真的进入到冲刺阶段。 岳峰曾有一次看她的笔记,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还有小字让他头疼,他真的佩服曲兰兰的毅力。 当然也有例外的。 有一次,在舒乐乐处呆得时间长了,曲兰兰先他一步回家。 岳峰紧张起来,很怕曲兰兰刨根问底,虽说她不是这种性格的人,但要是问起来,他还是心虚的。 没想到的是,曲兰兰不仅没问,还说他最近怎么应酬少了? 岳峰赶紧调侃说她怀孕了,人家都不敢留他了,生怕你不高兴呢。 曲兰兰说,适当的应酬无所谓,只要别喝太多酒就好。 岳峰不止一次要去学校接她,曲兰兰说我自己有车,再说了,路程也不算远,自己更方便一些。 岳峰问曲兰兰,说生产的时候怎么办? 曲兰兰胸有成竹地说:“你就放心吧,一切我都想好了,找个借口去外地,就说提前生产了,反正,到时候把孩子递到父母面前,他们还能说什么? 骂我两句又有什么关系,你就别记挂这些事了,等孩子出生了,我的学习也差不多了,到时候可有得忙。” 岳峰问:“孩子怎么办?请保姆是不是要现在就找?” 曲兰兰说:“我早就找好了,再过两个月就让她进门,以后她就一直在咱们家了,看孩子要是太累,就再找一个,反正这饭我是不想做了。” 家里的家务一直是曲兰兰在做,岳峰也学着做一点,他不止一次要找个保姆,曲兰兰说咱们两个很少在家吃饭,就算吃,也可以从饭店要,再找一个外人不方便。 岳峰当然听她的了,两人常常在下班的时候,如果没有约其它事,就一起吃饭去,反正在家吃饭的时间少得可怜。 岳峰心里越来越慌,看舒乐乐的肚子好像吹气一样,而孩子在里面拳打脚踢闹腾得厉害,小子和丫头就是不一样,岳峰每当看到舒乐乐的肚子好像连绵起伏的山脉时,心里就乐开了花。 舒乐乐生孩子的时候,正是春节期间,他应该是脱不开身的,而曲兰兰的“预产期”则是正月十五之后,也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他不只一次对舒乐乐说,如果自己照顾不过来,一定要她娘家过来人。 他又叮嘱程亮,甚至说如果程亮实在抽不开身,告诉他老婆也没什么。 岳峰说完这话就后悔了,赶紧把话收了回来,总之,岳峰越来越紧张,这个小生命的到来,让自己即兴奋又害怕。 害怕的人中还有他的父母。 他父母几乎三、五天就过来一次,不管曲兰兰他们怎么说去娘家,岳峰的父母都要过来看看,要么做一顿可口的饭菜,也不管他们吃还是不吃,要么就扔下一些营养品。 岳峰的父母看不惯曲兰兰的满不在乎,背后没少骂岳峰,让他好好管管自己的老婆,怀孕是多么大的一个事?他们结婚四年才有了孩子,现在如此轻松,要是有个什么事应该怎么办? 岳峰心里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嬉皮笑脸地说没事、没事。 父母拿他们俩个没办法,来的更勤了。 曲兰兰的肚子也大的吓人。 当然了,是那个特殊的“肚子”长大了,曲兰兰还扒了很多的孕妇照,把人家的头换上自己的,让公婆更是信以为真。 公公和婆婆不敢当面问,私底下问过岳峰,说他们看没看孩子到底是女儿还是儿子?岳峰哈哈笑,说一定是个儿子。 妈妈就笑了,她当然也希望是个孙子,要是孙女儿,再让曲兰兰生,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了。 但她嘴上却说他想儿子想疯了,岳峰却想,我命中是有子的。 7017k 第113章 预产期提前 小年这天,天上下了一场大雪,舒乐乐提前有反应了,她的羊水破了。 她看过电视,和白阿姨说过话,就要躺下睡了,突然她吓得坐了起来,没好声地喊白阿姨,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被子里到处都是水…… 白阿姨是过来人,她并没有慌,她们是不敢轻易给岳峰打电话的,白阿姨叫了120,然后试着给岳峰打了一个电话。 小年这天,曲兰兰的课也停了,考试也过去了,只是成绩出来的时候要在年后。 这天,两人也刚刚躺下。 岳峰看是舒乐乐家的电话,心就慌了,但他镇定地看了一眼手机号对曲兰兰说:“好像单位又有事了。” 曲兰兰看了一眼表说:“这都快九点了,单位能有什么事?” 岳峰怕曲兰兰多想,早就和舒乐乐还有白阿姨练习过,于是他不得已接起了电话。 “喂,什么事?” 岳峰尽量平静地问。 白阿姨一看他是公事公办的态度,马上按事先准备好的词说:“岳总,我是公司的值班的,楼上突然漏水了,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我看漏水的部位正好是您的办公室,没办法,只好给您打了电话……” 岳峰赶紧说:“什么时候的事?多久了?” 白阿姨说:“大约有十分钟了。” “好,你别着急,我马上过去。”岳峰看了一眼曲兰兰说:“你先睡吧,我去去就回,就是不知道这时候管水暖的人在不在。” 曲兰兰好像真的困了,说:“你快去快回来。”说完转身又睡了。 岳峰上了车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紧张起来,这才把电话又打了过去。 “到底怎么回事?”岳峰紧张地问,还说自己现在出来了,有什么话都可以说了。 白阿姨说:“我们现在在车上,正往你原来安排的医院去,小乐羊水破了。” 岳峰根本也不懂什么羊水之类的,但一听说破了,就紧张得不得了。 白阿姨说:“没事的,这是正常反应,只是有可能提前生了。” 岳峰赶紧说自己也往医院去,一会见,还让舒乐乐不要怕。 120的急救车也没想到,他们要去的医院是邻近另一个城市的一家医院,白阿姨说一分钱也不会少。 120的医务人员说:“这里路途遥远不说,你们还要把回来的费用给算了,要不然我们可就……” 白阿姨跟岳峰他们在一起时间长了,一挥手豪气地说:“不用说了,一分钱也不会少的。” 车子上了高速公路,岳峰的车才追了上来,他们暂停了一小会儿,车上的医务人员说没关系的,到医院还要折腾几个小时呢。 岳峰这才放下心来。 终于到了医院,岳峰潇洒地扔下一千元,还感谢了他们一番。 按照预定,他们很快就住进了原本预定的房间,医生检查过了,说今天晚上肯定生不了,宫口还没开呢。 几个人的心终究是放了下来,只有舒乐乐,吓得浑身一个劲地抖,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冷呢。 主治的医生说她羊水破了,生的时候会困难一些。 此话一说,本来看到岳峰过来心里有底的舒乐乐又抖了起来。 很快,主治大夫又过来了,让舒乐乐跟随自己再检查一下。 舒乐乐吓得双腿都站不稳了,岳峰一直搀扶着她,白阿姨也跟在另一边,岳峰看舒乐乐还是一张孩子脸,就有些不忍。 大夫也问,说你多大呀?怎么好像十七八的样子? 她看了一眼登记表,不相信地问。 舒乐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脑子里都是快点把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不然,要多可怕有多可怕的念头都会生出来。 她人刚上到一个检查台上,躺下身子,台上就好像被泼了水一样,羊水洒了一床…… 她惊恐的喊声,让在门外的岳峰坐立不安。 岳峰焦急地看着表,一方面他不忍心离开这里,一方面,他从未有过夜不归宿的先例,曲兰兰要是问起来,自己撒谎早晚有一天会露馅。 就在他犹豫期间,舒乐乐开始有了反应,她疼得喘不上气来一样,喊着岳峰。 岳峰赶紧跑进去,也不管医生允许不允许了,就拉着她的手,安慰着她。 一个年龄大一些的医生又过来检查了一下说:“早着呢,现在才哪到哪?” 舒乐乐一听,拉着岳峰的手说:“峰哥,我不想生了,你让我回家吧,太疼了,我真不想生了……” 两个医生都乐了。 岳峰没乐,他拉着她的手,说一会就好,一会就好。 他乐不出来,因为他知道舒乐乐说得是心里话。 他突然想,如果躺在床上的是曲兰兰会怎样?能忍住疼痛不喊不叫吗? 他不知道。 医生的话让他回到现实,她说:“她现在是不是没吃什么?不行,赶紧让她吃东西,要是不想剖腹产,不吃东西怎么行,一会儿会扛不住的!” 舒乐乐回到自己的病房。 白阿姨赶紧从包里拿出牛奶和饼干,可舒乐乐怎么劝也不吃,在她疼痛的间隙,白阿姨特别有经验地硬灌她牛奶,她也就一边哭喊着,一边喝了。 岳峰的眼圈红了,看舒乐乐痛苦的样子,他觉得自己亏欠她太多了。 他想也没想,就把手机静音了,就算曲兰兰真找他,他也想在这关键的时刻陪伴在舒乐乐旁边。 舒乐乐的阵痛一次比一次急,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医生又做了一番检查,说早着呢,怎么才开这么一点。 舒乐乐整整折腾了一夜,间隔期间她还能睡上一觉,疼的时候就声嘶力竭地喊,每当她喊疼的时候,岳峰都抓着她的手安慰她。 舒乐乐的小脸上早就是满头大汗,头发早就散开了。 她早就不顾形象大喊大叫起来了,在床上折腾来折腾去,那痛苦的模样,岳峰在以后的时光里常常想起,每当想起的时候,他都是满心的内疚。 舒乐乐到底疼得受不了了,拼命喊着要剖腹产,原来她最怕的就是这个,怕以后没男人再要她,怕肚子上有疤痕被人嘲笑,怕父母看见了骂她不要脸…… 现在,她疼得受不了了,说什么都要切一刀。 7017k 第114章 大胖小子 产房外,是手足无措的等待升级的爸爸们,还有故作紧张的亲友们。 而真正手忙脚乱的不仅是舒乐乐还有岳峰。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叫他干这件事,还没开始干,再说下一个事的时候,他又走了,如梦游一般。 还是白阿姨有经验,她问了大夫,大夫说正常生也能,剖腹产也可以,你们自己选择。 当天的医院里,应该有四个待产的妇女,其中有两个是剖腹产,说明舒乐乐是可以正常生的,白阿姨对岳峰说:“她还太小了,以后的路长着呢,要是真的在肚子上来一刀,她以后怎么办呢?” 岳峰那一刻,真想说自己要了她,一想到曲兰兰,他的气立刻就泄了。 到了中午,岳峰才有时间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曲兰兰并没给他打电话,而是留了一条短信,说自己有急事去辽阳一趟,说那里的孩子好像出了点问题,还让他有事留言就可,怕那里信号不好。 岳峰的心一下就落了底,自己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舒乐乐身边了。 舒乐乐终于被推进了生产室,她哭喊的声音依旧清晰可闻。 岳峰和白阿姨焦急地等待着,旁边一个男人也和他们一样,没有一个能安稳坐下来的。 在岳峰的强烈要求下,白阿姨进到了产房。 医生让舒乐乐使劲,舒乐乐把白阿姨戴着戒子的手捏得生疼。 白阿姨落泪了。 不管怎么说,自己与舒乐乐朝夕相处的几个月里,她们产生了感情,她觉得不管岳峰有多照顾舒乐乐,她终究是个悲剧人物。 就算她有了钱,她日后的生活要怎样才能摆脱这个男人带给自己的过往?而且还有了孩子。 白阿姨看透了,岳峰对舒乐乐是真心的好,当然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就算不是为了孩子,他也是怕老婆、怕父母的大男孩儿。 一切的强势都是狐假虎威的外强中干,白阿姨早就看出来了,舒乐乐喜欢上了岳峰,但不敢,知道岳峰无力承担任何责任。 这一瞬间,白阿姨把舒乐乐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有钱人撒钱,那不是什么负责任的表现,可她能得到的,除了钱还有什么? 舒乐乐在产床上要死在活的时候,白阿姨对她的心疼也达到了顶峰,她不知道这个小女子日后的命运会怎样,至少她会因为这个孩子而懊恼一生。 进去大约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护士终于出来了,告诉岳峰说生了一个八斤六两的大胖小子…… 岳峰那一时刻真的要落泪了,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这是多么难的一件事,今天终于梦想成真了。 仿佛生命的力量可以战胜一切,他想,不管以后的路有多难,他都要对舒乐乐好,对舒乐乐投桃报李。 第一步终于实现了,他有儿子了。 岳峰没想一般男人那样,直扑孩子,而是第一时间看望了产后的舒乐乐。 白阿姨觉得,从这一件小事上来看,他还算是有良心的。 舒乐乐迷迷糊糊的样子,医生把孩子放在她眼前,她笑了,笑得好看,脸上的汗水还没干,就接过孩子,要好好看看。 医生说还有事情要做,岳峰在孩子的脚上还拴了一根事先准备好的红绳,说怕抱错了。 护士笑说,说今天一共才四个,而且不在同一时间段,除了你,其他都是女孩儿,这就放心了吧,不会错的。 岳峰坚持已见。 到底给孩子的脚上拴了红绳,怕太紧,还松松的系了一个死扣。 他请求说孩子可不可以直接交给他们看护?护士同意了,说他们在高间,应该可以的。 舒乐乐回到包间里,孩子随后洗过澡也被送了回来,舒乐乐看着孩子皱巴巴的脸,不相信地问:“这真的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这么丑呢?” 舒乐乐有些不高兴的样子逗得白阿姨笑得合不拢嘴,说:“谁的孩子生下来都是这样的,满月就好了。” 舒乐乐说:“电影、电视上不是这样的?那里的孩子都特别的漂亮可爱。” 白阿姨看着舒乐乐的样子说:“唉,你还是个孩子哟!” 尽管舒乐乐是自然分娩,但还是做了侧切,刀口要七天才能拆线,舒乐乐告诉岳峰,说切开的时候不感觉疼,但缝针的时候,麻药的劲早就过了,她完全能感觉到线的拉扯…… 岳峰抱住她,嘴里说着:“对不起,对不起,辛苦了,真的是辛苦了……”心里的泪水早就肆意泛滥了。 岳峰第三天返回家里,曲兰兰竟然不在家,岳峰的父母来了好几次,问他们到底做什么去了?还说马上就春节了,曲兰兰的预产期也要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在家?出了事怎么办? 岳峰说曲兰兰去了她最要好的一个朋友家,他们天天通电话,应该没有任何事,而且过年的时候肯定回来。 岳峰父亲说医院都找好了,可别再出什么事了…… 岳峰把父母安顿好,这才给曲兰兰打电话,曲兰兰说那个孩子有早产的迹象,自己还要再呆两天…… 岳峰知道自己老婆是假怀孕,所以也不担心她的状况,反而因为她不能回来而庆幸,只是说话的时候,他没敢带出来,还说让她早点回来,把事情安排妥妥的,不然,父母这关可不好过。 曲兰兰说自己心里有数,让他放心就好了,岳峰说用不用自己过去陪她?曲兰兰说不用,你来了反而会坏事。 舒乐乐到底是年轻,底子也好,生完宝宝的第三天,她就可以下地自由活动了,而且岳峰注意观察她,她对孩子的依恋不足,还天天说孩子太丑了。 两人按照事先的约定,一口一个岳界地叫着,连护士都觉得这个名字有创意。 岳峰对这个孩子奉若珍宝,这是他生命的延续,更是岳氏家族的血脉传承。 到了第四天,岳峰知道曲兰兰要回家了。 岳峰知道自己不得不离开了,看舒乐乐的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依依不舍的眼神,心里也有些痛,但他不得不转身离开。 7017k 第115章 真假母亲 他前脚刚到单位,舒乐乐就打来电话,说自己出院了。 岳峰忽然心头一振,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他感觉不好,急问怎么回事?这才几天,医生不是说要九天吗?你连线还没拆呢。 舒乐乐说不喜欢医院里的氛围,她乡下表哥来接她了,等孩子满月,她一定会回来的。 岳峰心里打起了鼓,很怕孩子有什么闪失,岳峰要杀回去,舒乐乐说她已然坐到车上了,拆线的事县里的医院也是可以的。 岳峰问她为什么非要等自己走才做呢?刚才在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舒乐乐说:“你有自己的家庭,不要为了我分心太多,我给你生了孩子,我们之间是有交易的…… 再说了,我现在最需要亲人陪在身边的,我也想父母了。” 岳峰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犯下的罪有多么深重,他想舒乐乐太不容易了,一方面要防着曲兰兰,一方面还要与自己划分界线,还要不能与孩子有太多的感情。 那是自己的孩子,也是她的。 岳峰温柔地说你父母看护孩子,那还能让你出来吗? 他想说,你就不想我吗?但不敢说出口,而他却有些想她了。 舒乐乐笑了,说:“岳峰哥哥,你就放心吧,我知道你有多宝贝这个孩子,他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你一分钱也不少我的,我也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一个月后,我就把孩子带回来,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研究怎么办。” 岳峰即不喜欢她提钱,也喜欢她提钱。 钱能让岳峰的负罪感减轻不少,却也让他觉得舒乐乐没那么爱他。 万般无奈之下,只她按她说的去做。 如果舒乐乐真的把孩子拐跑了,自己能有什么好办法吗?恐怕他连报警都不敢,但现在骑虎难下,他坚信舒乐乐不是那样的女孩儿。 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了解她多少,比如她的老家,只听她说过离这里不远,到底在哪里,自己从未认真问过。 抱着只能如此的心,他强调说:“一定要天天联系,我打给你。” 舒乐乐全都同意了。 岳峰中午的时候,接到曲兰兰的电话,曲兰兰说孩子的事情搞定了,连医院我都住进去了,是市郊父亲的一个朋友开的小诊所。 岳峰一听,赶紧问要不要告诉父母? 曲兰兰说:“你过来接我就行,就说我早产了,再说了,现在马上过年了,别让他们担心了,而且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让父母赶紧回我们家,你来接我……” 岳峰完全不知道曲兰兰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好按照她说的,赶紧开车前往曲兰兰说的医院。 然后在车上打电话,让父母去自己家等候。 父母急的问怎么了?是不是曲兰兰有什么情况了? 岳峰让父母别急,在家等着就行了。 岳峰到了医院,曲兰兰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身边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小宝宝。 岳峰看了一眼宝宝,在电话里已然知道了是个男孩儿,他还有些遗憾,想要是要个女孩儿该有多好。 曲兰兰把孩子送到他面前,岳峰怎么看都觉得有点眼熟。 小孩子在棉被的包裹里,只露出一张小脸,岳峰突然想到了什么,在舒乐乐生孩子的时候,他曾经往孩子的小脚丫上拴了一条红线,为了怕红线脱落,他特意在宽松的情况下系了一个死扣。 于是,他立刻打开包裹,发现小脚丫上果然系着红绳…… 岳峰的心好像过了山车一般,上下起伏着,难道曲兰兰找的孩子真的是舒乐乐生的孩子?也就是自己的亲儿子? 不可能啊,曲兰兰不是说那个女孩儿是辽阳人吗? 曲兰兰看他一惊一乍的,就问:“你怎么了?这个孩子你不满意?” 岳峰心下一沉,哪敢讲真话,马上说:“有点小意外,怎么长得这么丑?” 无意之中,他把舒乐乐的话说了一遍。 容不得他细想,两人把东西都搬到了车上,曲兰兰抱着孩子上了车。 岳峰收好后备箱,也坐到前面说:“说你生了几天?” 曲兰兰说:“第五天。” 岳峰又一惊,觉得自己的孩子确实是第五天。 一路之上,曲兰兰一直在逗孩子,还开玩笑说自己根本就没奶,到时候让岳峰帮她在父母身边打配合。 快到家了,曲兰兰突然变得柔弱无力,岳峰接过孩子,心里一阵疑惑,想,这孩子也许是巧合?也在脚丫上拴了红绳? 他整个人又懵了。 岳峰的父母都迎在门口,他们竟然看到曲兰兰真的把孩子生下来回家了,一致骂岳峰不懂事,几个人赶紧把‘虚弱’的曲兰兰接了进去。 曲兰兰进屋就躺下了,孩子交到岳峰母亲手里,岳峰父母高兴得合不拢嘴,虽然嘴里骂着两个不懂事的年轻人,但对孩子的喜爱,胜过了所有。 尤其是岳峰的父母,他们第一眼看到孩子的时候,就喜上眉梢,两人同时说太像岳峰小时候了,简直一模一样。 当听曲兰兰说孩子是早产几天后,又吓得不轻,说什么也要再去医院做检查,曲兰兰说所有检查都做好了,一点问题也没有。 这时,老婆婆才想起给曲兰兰做饭。 曲兰兰说自己刚刚吃过了,婆婆就问她是怎么一回事。 曲兰兰说自己在外地采访的时候,可能是累着了,感觉肚子痛就让人送到医院了,本来想打电话告诉你们了,医院太远怕你们上火,就只告诉了小峰。 岳峰赶紧说自己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婆婆是有好多的埋怨,但看孩子和大人都健康,也就不再说什么,曲兰兰让公公给孩子取个名字,公公说你们自己的孩子,自己取。 岳峰想起舒乐乐的叮嘱,刚要开口说什么,曲兰兰说:“爸,我想叫岳界怎么样?不让孩子循规蹈矩跨界发展……” 此时的岳峰有种心脏好像关不住的野马,想要脱僵冲出胸膛,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会有如此的巧合,太多的巧合发生在一起,那巧合的背后一定是触目惊心的真相。 7017k 第116章 天使降临 听到要起名字,其实岳云江和夫人早就给孩子取了好几个名字,他们想客气一下,不想,曲兰兰一点也不客气,直接说叫岳界。 岳峰的母亲说:“岳峰的名字就是两个字的,我想还是起一个三个字的吧。” 曲兰兰看着公公。 岳云江在屋子中走了几步,然后才满意地说: “这个名字好,我喜欢,就叫岳界,我们要越过全世界……” 曲兰兰没想到公公的用意竟然在这里,也跟着特别高兴。 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岳峰,岳峰觉得这一眼似乎有千言万语。 婆婆说孩子还是母乳好,曲兰兰说她没有奶水。 婆婆说可以吃些下奶的东西,还要匆匆忙忙给她买下奶的鱼之类的食物。 曲兰兰说她不可能喂母乳,一是她没有,医生也证明了,二来,她也不能在家多久,她还要上班…… 婆婆看曲兰兰表现坚决,也不好紧持了,只是在背后万般的不高兴。 公公表现还好,说年轻人怕身材走形之类的也可以理解,反正,有了孙子,一切都可以讲得通。 小家伙成了众星捧月的主角,还好,不太爱哭闹。 不管是爷爷还是奶奶,都一直说孩子太像岳峰小时候了,还引出岳峰小时候的不少事。 两个老人兴奋的样子,让岳峰内心酸楚的不行。 曲兰兰笑话两个老人,说是亲生的孙子当然像了,不然不是有问题吗? 岳峰的脑子嗡的一声,一刹那间他看了曲兰兰一眼。 这一眼让岳峰后脊背发冷,那是一种耐人寻味的眼光,直刺他的五脏六腑。 曲兰兰也只瞟了他一眼,就若无其事地说:“为什么你们没看出来像我?” 婆婆说:“孩子就这样,小的时候有时特别像父亲,等长着长着,又像母亲了,你急什么,以后像你的时候多着呢。” 公公也说:“对,以后你们一家人说话办事他都要模仿的,慢慢的也会像你的,要是你的父母来了,肯定觉得也像你。” 话音刚落,曲兰兰的父母就到了,他们在电话里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又重复了一遍岳峰父母的责怪。 当看到孩子的时候,两位老人也高兴得合不拢嘴,曲兰兰撒娇地问:“像不像我?” 母亲端详了半天,说:“他是男孩儿,现在还真看不出来像你,倒是有小峰的影子,像小峰。” 岳峰的父母得意地说:“何止是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四个老人一个孩子,整整闹了一天,曲兰兰母亲做的饭,大家都没怎么吃,好像看到了孩子就饱了一样。 岳峰也是如此,只要有机会,他就把孩子抱在怀里,曲兰兰说不让他抱,怕闪着,岳峰说不会。 也只有他,在孩子的眉眼里,看到了舒乐乐的影子。 尤其是咧开嘴哭的时候。 到了晚上,曲兰兰事先准备好的保姆也过来了,她姓洪,今年四十多岁,一看就是一个干净利索的女人。 晚上九点多,岳峰和曲兰兰的父母才离开,他们恋恋不舍的样子,让岳峰心疼,更让他心疼的是曲兰兰。 他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还不敢问,一问,自己有错在先,但自己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实在不爽。 他是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而且还能生活在自己身边,这更是他不敢想的,但这一切的背后又让人毛骨悚然。 曲兰兰真的不一般,一般的女人做不出这样的事。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洪阿姨也带着孩子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休息。 岳峰想问曲兰兰,但曲兰兰给了她一个后背说:“今天一天我也折腾够呛,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岳峰想,自己要怎么问呢? 这个真的是自己亲生的孩子? 曲兰兰说是。 他怎么说?说自己跟这个孩子无关?当然不会了,说有关? 那曲兰兰会不会问,那你还问我什么? 岳峰找了一个借口,说怕打扰到曲兰兰的休息,就去了另一个房间。 他睡不着,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舒乐乐是曲兰兰找的代孕母亲?那她为什么不明说?自己在舒乐乐怀孕期间受了多少惊吓? 岳峰一想,不对,曲兰兰为什么这么做,一是想考验他能不能出轨,这个就不用说了,他和舒乐乐在一起不到三次的时候就出轨了。 曲兰兰这么做还有一个解释,就是把岳峰抓在了手心里,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可能出轨吗? 自己在她面前信誓旦旦的事还少吗? 岳峰突然就想明白了,他什么都不想问,亲生儿子就在身边,这不是自己最想要的吗?既然目的达到了,过程又有什么重要呢? 第二天,岳峰说自己要上班,曲兰兰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说:“好,正常工作应该的。” 孩子还好,半夜哭闹了一次,喂了奶就睡了,岳峰当然还是喜欢,但感觉却变了味。 尤其是曲兰兰一口一个妈妈妈妈的说着的时候,岳峰总能第一时间想起舒乐乐。 他想,舒乐乐是当事人,她一定知道事情的真相。 带着诸多的疑惑,岳峰上班去了。 家里没人的时候,保姆也出去买菜了。 曲兰兰给郑小简打电话,告诉她这一天大的好消息。 郑小简果然吃惊得一愣一愣的,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曲兰兰哈哈大笑,笑过又伤感地说:“我给你两个词,你给我一个答案。” “什么?”郑小简问。 “移花接木、李代桃僵。”曲兰兰说了两个成语。 郑小简立刻说:“孩子不是你亲生的?他们同意你收养孩子了?这不错呀,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曲兰兰说:“这孩子是岳峰的亲生儿子,具体是怎么一回事,这需要一个相当长的时间解释,等你有时间过来看我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郑小简说:“我连恋爱都没谈上,你却当了妈,不行,我要当干妈,送个大红包,给我个卡号,我给你打过去。” 曲兰兰说:“别整那些没用的,我才不会收呢,当干妈我再想想吧。” 郑小简觉得不管曲兰兰怎么说,自己也要做应该做的,她跑到首饰店,买了一对金手镯,给曲兰兰寄了过去。 7017k 第117章 我行我素 郑小简这年过的一点也不轻松。 水泥厂的环境有效地改善了,院子里再也不是灰尘满天的局面,很多工人甚至就在院子里烤肉,食堂更是得到了完善,掌勺的师傅也换成了年轻干净的阿姨。 柳大志跟郑小简说,如果想干出一番事业,就要在王宜春这个特殊时候,她三十八了,生了孩子马上就三十九了,再陪孩子几年,也就没心气了,你抓紧这个时间干出一些成绩,应该是不会受到限制的。 郑小简听了这话,第一时间就找到曾晓伟。 她跟曾晓伟说了自己要创建厂房和办公大楼的想法。 曾晓伟好像不认识她一样,死死地看着她说:“你是不是异想天开习惯了,在一个地方就不能好好的吗? 非与别人不一样好吗?你好好的不行吗?在那里能折腾出什么成果?就算有了成果,最后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郑小简说:“我才不为这些呢,我只是想改变自己的生存环境,我呆一天就要做一天的事,我先把外围打好了,然后再往内核杀。” 说完还自不量力地笑个没完。 “你就安静地呆上几个月甚至一年,回总部是早晚的事,前几天,我和胡月古在一起吃饭,他还提起了你,说你早晚还是会回来的。 对了,胡月古对你有意思,你怎么没个态度,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要折腾什么呢?安分守己不懂吗?别再闹了,原来那事你还没受到教训吗?” 郑小简不以为然地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总不能因为几件小事就吓得什么都不做了吧?” “小事?你觉得那个是小事?” 曾晓伟用英气逼人的眼睛看着她说。 “在我这里就是小事,我没做过的事,我当然就不怕了,你是我的好朋友,你就说帮不帮吧,要是不帮,那可真的是看我笑话了。 我可拿你当成我的好朋友了,你是技术骨干,有你的支持,我做起来也得心应手。” 曾晓伟笑她太天真了,这么大的事,你一句话就能成? 郑小简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又不要你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只是在理论上先支持我,在预算上帮到我…… 曾晓伟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利用下班的时间帮她设计图纸,又找来公司的预算员,帮忙预算一下所有费用。 郑小简乐观地认为,沙子、水泥还有红砖几乎算是现成的,成本特别的低,一个五层的办公楼应该用不了太多的钱。 但看了预算表,郑小简傻眼了,里面有水暖、电工、木工、基础地基、玉制板、钢筋……太多了,别说水泥厂的一百万,就算再给个几百万,也难成就一幢楼…… 预算科的王科长,跟曾晓伟是要好的朋友,他给出了一个主意,他说资金分几个方面筹集。 一是水泥厂自己出一部分,总部出一部分,银行贷款一部分。 这三部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得到相应的批文,有了这个才能动工。 以为事情很简单的郑小简,这才发现,原来做成一件事,需要好多部门的配合,但她没气馁,在春节期间,天天往总部跑,天天泡在曾晓伟的办公室里,还在他的指导下,会了一点电脑知识。 天天往总部跑,自然就能碰到她不想碰到的人。 可她心里有了水泥厂的规划后,再也不怕总部的人了,去找姚青青也不怕张芸艳了。 郑小简第一次看姚青青的时候,就在办公室里碰到了张芸艳。 她正在姚青青的科长室里汇报工作,郑小简敲门进来的时候,她们正说着什么,姚青青看她来了,明显特别高兴,赶紧把她让到沙发上。 姚青青是自己一个人的办公室。 比她与自己所在的总助办公室还大。 郑小简打量了一番,说这办公室真不错,比原来的一点不差。 姚青青说就是比照着那个办公室装的。 张芸艳可能是汇报了一半就被郑小简打断了,她不客气地说:“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想和科长汇报工作上的事。” 郑小简再也不会怕她了,虽然不想与她再发生冲突,于是说:“你汇报你的,我不打扰你们。” 姚青青看了她一眼,说:“汇报的事晚一点再说吧,我跟小简说说话。” 郑小简发现姚青青才是高手,她总能在云淡风轻之中把人反驳得哑口无言。 张芸艳走了,带着强烈的不满,她不知道,已经无路可退的郑小简怎么好像走上人生巅峰一般无所顾忌。 姚青青知道郑小简来总部的目的,就说自己在能帮助她的地方,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这个郑小简是信的。 她们不是好朋友,但肯定不是敌人。 郑小简发现自己跟姚青青的话越来越少,多呆一会儿都会觉得无话可说。 她很快出了门,没想到,门口站着张芸艳。 郑小简再也没有了害怕的感觉。 想起就在一年前,自己一直躲着这个瘟神,现在,可以无视她的存在了。 当自己不够强大的时候,觉得在谁面前都是弱小的,当自己有了用武之地之时,觉得不管碰到谁,都能挺胸抬头。 “你真的就是我的克星。”张芸艳的语气一点也没有改变,郑小简觉得自己已然变得不像原来的自己了,而张芸艳还站在原地,没有一点进步。 郑小简觉得特别的好说,张芸艳连说话的内容,也没有多大的改变,真的是没有任何进步一成不变。 郑小简直面她说:“张芸艳,你别再找麻烦了,你给我麻烦,我就会给你麻烦,我们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现在都去了水泥厂,不在你的视线范围内了,你还想怎样?再说了,我也不会怕你了,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要回击回去。” 郑小简必须把话说到位,就算她不会闹,也不会被她给吓着。 张芸艳问她认不认识谢远行。 郑小简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提他,他们都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联系了,郑小简甚至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了。 她点头说认识。 张芸艳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7017k 第118章 闲言闲语 郑小简永远也想不到,有一天谢远行与张芸艳还能搅到一起,这个世界可真的是太小了。 张芸艳的样子让郑小简觉得特别的可笑,就说:“怎么又牵扯到谢远行?怎么认识的跟你有关系吗?” 张芸艳故作平静地说:“你这人是不是就是人们常说的灾星呀? 你去了水泥厂,我也就消了气,你的胡说八道虽然给我带来了负面的影响,但也没什么,我不跟你计较,你也受到了上天应有的惩罚…… 但你的阴魂总也不散,本来有人介绍我们认识,谈得好好的,当他知道我在什么单位的时候,他才提起了你…… 提起了你,我就没戏了,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让他对我有如此的印象?你还真有意思,把单位的事也随随便便说出去,你是没话题可聊吗?” 郑小简有些懵,她怎么都没想,谢远行相亲都相到张芸艳的头上,而且跟周婷肯定没戏了。 她倒不是有多关心他,只是觉得好笑、可笑。 她心里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郑小简知道,就算她与张芸艳没有任何的过节,谢远行也不会跟她在一起。 张芸艳现在是病急乱投医,无事还在生非呢,何况还真有些瓜葛。 郑小简什么都不想解释,越解释越乱,有些事也是实在说不清楚了。 于是说:“我的事你都能无中生在,别说现实存在的事了,也都是无意间的事。 就是在材料科出事那天他来找我,当时就问了我是怎么一回事,我当然就说了,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吗。” 张芸艳不屑一顾地说:“郑小简,你说你有意思吗? 跟一个又一个男人关系都不错,但就不确定关系,天天吊着喜欢你的男人,你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狐狸精?觉得勾引男人挺有意思的?” 郑小简笑了,说:“我没勾引过任何一个男人,没必要。勾引的结果不就是想托付终身吗? 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不像你,急着把自己嫁出去,我觉得是因为还没到水到渠成的时候。” 张芸艳看着洋洋得意的郑小简,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个女孩儿快成妖了。 到了那样一个地方,不说哭吧,至少每天以泪洗面应该吧? 张芸艳是知道水泥厂是个什么鬼样子的。 人家不,天天乐呵呵的,还听说跟两个王厂长关系都不错。 张芸艳说:“你等着吧,过几天我去水泥厂,好好告诉告诉王宜春,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看你还往哪里去。” 郑小简笑说:“好啊,到时候我肯定热情地招待你,以尽地主之谊。” “你尽地主之谊?笑话,你不过是一过客,留神烂大街上都没人要。” “有没有人要都是我自己的事,你现在这么想把自己嫁出去,怎么就找不到下家呢? 我劝你一句,你降低条件,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就行了,而且你真没那么好的条件。 连牛力、谢远行这样的,都离你远去,他们可是追过我的,我没答应。 你总说自己条件好,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我不要的男人都不要你,高下立见!” “你给我等着!” 张芸艳听着自己疲惫而恍惚的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和麻木。 张芸艳果然之后去了一趟水泥厂,却没想到,水泥厂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里已然有了绿色的景物和景观,虽然只是郑小简和柳大志人工制造的景观,但也有别以往,一样令人心旷神怡。 而郑小简好像是蝴蝶一样,在水泥厂这个自然风光围绕的厂子里,翩翩起舞找到了自身的价值。 张芸艳碰了一鼻子灰。 本来张芸艳是想联合王宜春打压郑小简,没想到,王宜春根本就没理会她,张芸艳走的时候真的是灰溜溜的。 而王宜春则说,她这样口无遮拦的喜欢说些无中生有的事,早晚会遭受打击。 这类事早晚会成为她生活中摔跟头的教训,还说这样也好,或者对她的成长也会很有帮助。 郑小简丝毫也没理会她,本来对于揭短和诽谤自己的话郑小简有了免疫力,对于原来的自己,这类事肯定是不会善罢干休的,但她都忍了。 无声的轻视好像更有力量。 郑小简跟张芸艳的这一回合,让她明白了,她们即不是同类,也不是她的对手。 是张芸艳不是她的对手,她们现在不在一个层面上。 水泥厂里没了王宜春,松快的不仅是郑小简,大家都觉得松了一口气。 郑小简当上了副厂长,却平易近人,当然,也不能说什么事都顺畅无比,但不管心情如何糟,她都喜欢去自己的桃源。 因为这个厂长,人们之前习惯叫她小简了,所以上来就叫她简厂长。 她纠正过几次,也就习惯了,觉得姓郑姓简都行,反正有个名字就好。 北方的冬天已雪为标志,常年下雪。 进入新年一月,这雪就下个不停。 桃源里早就没了原本的缤纷绚烂,到处都是洁白的雪,风吹过,这里好像常年下雪一般。 郑小简第当跑到这里,看到这些晶莹剔透的雪花时,她的心境就会趋于平静,尤其是过于劳累的时候,这里让她心旷神怡。 柳大志也喜欢来这里玩,还给她拍照。 还用一个自制的冰车拉她在桃源里疯跑,郑小简一路的欢歌,让柳大志也像个孩子一般高兴起来。 柳大志的一幅摄影作品投稿后获得了二等奖。 女主角当然是郑小简了。 那幅照片的发源地就是她的桃源。 她躺在如茵的绿草地上,头上是蓝天白云,身下是绿波荡漾,她头顶草帽,露出一双明亮而又迷人的眼睛。 柳大志说自己领奖的时候,评审的人说就是被这一双眼睛打动了…… 柳大志获得了一千元的奖金,他用六百元给郑小简买了一身衣物还有小包。 那衣服特别的有艺术家的气质,到处都是兜,好像一件新式摄影服。 郑小简从来不是一个时尚女孩儿,这件衣服一直压在箱子底,成了一件纪念品…… 7017k 第119章 恋爱中的蠢女人 春节到了。 春节期间,一直下雪。 雪后的梅澜江一片洁净,尤其是郑小简的桃源里。 水泥厂破例放了七天假,连常年运转的机器也得到了休息。 在郑小简的主持下,单位获得了不错的福利。 尤其是一线工人,他们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个超级大的红包。 郑小简去了王宜春家,也问候了袁野。 郑小简去王宜春家的时候,带了很多水果和小孩子的衣物。 郑小简投其所好,买的都是男孩子的衣服,王宜春看了就乐得可不拢嘴。 王宜春的欣喜都挂在脸上,她说东西价值多少不重要,你心里有我最重要。 她还问郑小简,还去谁家了,郑小简大大方方地说,只你一家。 王宜春更高兴了,非拉着她吃饭不可。 春节期间,王建忠可就不方便了,郑小简知道她的寂寞。 其实,王建忠还真给她打了电话,让她多照顾一下王宜春。 郑小简答应了。 她读懂了王建忠话里的深意。 他怕王宜春在春节期间闹自己,他特意拿了好多的礼品,托郑小简送过去。 王宜春的肚子越来越大了,郑小简觉得她也挺可怜的,怀了一个不敢声张的男人的孩子,自己以后还要抚养他,那日子……想想都怕。 郑小简告诉王宜春,说不管有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生产的时候,自己也愿意陪伴在她的左右。 因为她告诉郑小简,她到现在也没敢和家里人说,为了怕父母看出她的异样,她只好说水泥厂太忙了,她要常常加班…… 她问郑小简,说自己没上班,是不是遭到很多人的疑问?还问她生产怎么样?不会因为她的不在而出现什么问题吧? 郑小简一边从冰箱里拿东西,一边与她聊天。 她一一回答了她,说她没上班,很多人都知道……知道了原因。 郑小简赶紧证明,说自己真的一个字都没吐露过,可能是这些人猜的。 王宜春说这个自然,我还要长期在家,早晚的事,没什么的。 关于生产,郑小简说一切如常,柳大志在抓这一块。 郑小简的厨艺大有长进,跟着母亲学了不少绝活。 母亲这辈子最大的乐事就是照顾好自己的丈夫,做饭是最重要的一环。 母亲做菜的本事一流,她喜欢研究菜谱,不会的地方也愿意去请教自己常去几家饭店的后厨。 父亲常常在人前夸赞母亲的手艺,时间长了,父亲身边的人都有些跃跃欲试,想看看父亲是不是吹牛还是母亲真的了不得。 父亲终于有一天,把单位的同事叫到自己的家里,母亲听说了过程,高兴得好像过了节一般。 她喜欢一切能让丈夫开心的事,也喜欢让丈夫在众人面前露脸。 她在头天晚上就准备好了所有食材。 她曾让郑小简帮着自己去买菜,郑小简说不过是一顿普通的请客,你这么认真干嘛? 母亲不高兴了,说,很多事都隐在这些小事上,要是我把饭做好了,他们能不念着你父亲的好吗? 郑小简说然后呢。 母亲不解地说,你还想怎样? 郑小简说做点半成品的不行吗? 母亲再也没求过她,自己一个人,跑了菜市场好几趟,父亲下班了,两人又埋头商量起来,好像他们家要设国宴。 一共来了五、六个人,母亲却做了整整十六个菜。 当她动手的时候,坐在屋子里的人不淡定了,那香味悠长绵长,让人恨不得马上吃到嘴里,结果端上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惊着了。 这十六个菜色、香、味俱佳,没有一个是普通的家常菜,这让人刮目相看。 再开始品尝的时候,这些人完全忘了是畅谈友情聊天的场景,每个人的精力都用在了吃上,品上一种菜,让他们回味良久。 他们一个劲地夸赞母亲的手艺,说父亲有多么多么的幸福,说一个男人,最大的幸福不就是回家吃口可口的饭菜吗? 又打趣父亲,说怪不得你不喜欢上饭店,饭店那有家有吸引力…… 母亲的手有如神助,那天吃饭的几个人,对她烧的菜念念不忘,而没去的人则后悔不已…… 母亲沉寂在一片夸赞和赞扬之中,这是她最希望出现的结果。 郑小简好像也有此天赋,虽没得到母亲的精髓,但也在通往神话的路上。 郑小简把菜都切好了,又把调料找到摆好,跟一直在她身后的王宜春聊着单位的事。 说完单位的事,王宜春要么谈自己和王建忠的恋爱过程,要么就是追问郑小简以后找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郑小简觉得她这人太可笑了,怎么脑子里、心里装的都是男男女女呢,不累吗? 饭菜很快就上桌了,两人还喝了点红酒。 郑小简觉得自己做的菜,跟母亲相比,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但在一个不会做饭的王宜春眼里,那就是大餐。 四个家常菜,有红有绿。 王宜春贪恋郑小简,觉得自己的心里话可以跟她述说。 她嘴里全是王建忠。 恋爱脑的王宜春还哭了,说越是过年过节的时候,她越是思念王建忠,说他有家人在侧,自己算什么? 还说现在自己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只收到了一句春节快乐的群发词…… 郑小简真的无法理解这样的女人,已然四十岁了,却依然像个不懂事的孩子,沉寂在自己爱的幻想里不愿意长大。 王宜春和王建忠已然有几年过去了,但她爱的热烈而又持久,但男人呢?她怎么可以拿自己的心态来要求男人呢? 当郑小简想心事的时候,猛一抬头,看到的是一张苦楚的脸,这张脸上纵横的是没有擦干的泪水…… 陷入痴情里的女人,真的是太蠢了,连小孩子都不信的话,她偏偏奉若神明。 好不容易才离开王宜春的家,她拉着自己的手迟迟不愿松开,说让她多陪陪自己,也就是从这一刻起,郑小简有了两个明确的方向。 一是不做恋爱中的蠢女人; 一个是独立对于女人来说有多重要,离不开男人的女人,早晚会陷入一团糟的境界里。 7017k 第120章 面对对手 其实,郑小简还去了一家,就是袁野的家。 郑小简最不想去的就是他家,她知道他的家里还有一只让自己受伤的母老虎。 让自己有勇气迈入袁野家门的人是莫北。 年前,郑小简给莫北打电话,莫北在询问了她的情况后,问她过年的时候要去什么地方,郑小简说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不是挨家挨户拜年的氛围了。 莫北说那有几家也不得不去。 郑小简好奇地问是谁家。 莫北说当然是老总家了。 郑小简立刻说:“我才不去呢,要不是他老婆,我现在还在总部过逍遥的日子呢。” 莫北笑了,说:“这就是你的目光长远问题了,你不仅要去,还要跟他老婆搞好关系。 你想,你们的事也不算小事,为此,你也吃了不少苦。你这一段时间都跟袁野保持的还不错,其实他老婆更知道你是无辜的。 你不如主动一点,跟他老婆搞好关系,这样,她有了台阶可下,也就不会对你再存在芥蒂,在以后的事情上甚至可能还会帮你。 如果你们的关系就在这不上不下的中间地带,他老婆就算是明知自己有错,也不会认错,反而会错上加错,反正你们也成了死敌,她没必要维护你。 这对你是很不利的,你要转不利为有利,只要你迈出一小步,将来的成效里就有可能是一大步……” 莫北苦口婆心说了许多,最后说:“小简,你要是一个没有野心的女孩儿,想一辈子就这样快乐的生活也是一件好事,但你要是有永不服输的信念,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那你就要忍别人不能忍。 如果这一关你都过不了,那你就是空想。 每一个位置都是不同的风景,站得高了,看得自然就远了,到了高位,你要想保护自己和自己看中的人,那就不是一句空话了。 你不作为,别人就轻视你。你有份量了,别人自然尊重你,一切都在于你的选择。” 郑小简如醍醐灌顶,一下就明白了许多,她说我去。 莫北说,以后这样的事要自己想到前面。 郑小简像个小妹妹一样,撒娇地说:“就不,谁让你是我的老师呢,现在当我哥算了,叫老师有点像长辈一样。” 莫北笑了,说:“好,哥就哥,你嫂子可没少说你好话,还让你来玩呢。” 郑小简也高兴地说:“好,给我嫂子带个好,还有你家的小不点!” 郑小简觉得现在再与莫北交往,心里真的是坦坦荡荡,说话也随便了许多,这种感觉也挺好的,不像过去,无论莫北说什么,她都敏感对待,越想越慌…… 郑小简听莫北的话,去了袁野的家。 郑小简带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用了心的礼物上门拜访了。 郑小简找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怕晚上来的人多。 还好,夫妻二人全在家。 开门的正好是母老虎袁野的夫人郑女士。 她看到郑小简,她吃惊得说不出话来,还是郑小简聪明,说嫂子在家呢,给您拜年了。 袁野老婆当然不会说什么,只好把她让了进来。 郑小简的到来,也出乎了袁野的意料,他瞪着她,睁着还没睡醒的眼睛说:“你怎么来了?昨天晚上我们打了一宿的麻将,刚起来。” 郑小简说:“虽然你是领导,也不能这么脱离群众吧?怎么,我来看看你不行吗?这一年你对我的照顾也不算少,我是来谢谢的。” 郑小简是开玩笑的语气,但也把想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女人则很快进了另一个房间,袁野指着那个房间小声说:“你不怕她?” “怕什么?”郑小简好像没明白一样,心说,怎么能不怕呢,最主要的还不是怕,是烦是恨,是有拨枪舞剑冲动的仇人。 袁野看她拎了一个礼盒,就问:“要是茅台、五粮液之类的,你就赶紧拿回去,我可不缺。” 郑小简笑了,把礼盒放到茶几上说:“要真是茅台、五粮液我就孝敬我爸,我爸还没喝过呢。” 袁野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郑小简笑,说:“哪有这么问的?不是我走后你再拆开吗?怎么这么迫不及待?我就不信了,给你送东西的人会没有,只能是没有不少……” 袁野说:“我是谁的都不想收,你工资不高,工作也不算稳定,花这个钱没必要,如果你们有用,就拿回去算了。” “清官,真的是清官。”郑小简笑了起来。 袁野认真地问:“到底是什么?” 郑小简说:“又不是给你的,是给嫂子的。” 女人竖着耳朵一直听他们对话,听到这里,一下就出来了,问:“真的是给我的?” 郑小简看她换了装,穿上真丝的睡衣,比刚才的好看多了,于是点头。 女人高兴地说:“你来就来吧,还拿东西,我什么都不缺。” 郑小简违心地说:“嫂子,知道你什么都不缺,只是多了一份心意,希望你收下。” 郑小简看这个与自己一个姓氏的女人,她还不到四十,但像一朵被抽干了水分没有活力的花,浑身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怀疑。 郑小简把礼盒郑重地递给郑女士,说:“嫂子,这是我同学在国外给我梢回来的补充胶原蛋白的化妆品,对脸部有较好的保护作用,很难买得到。” 郑女士半信半疑,接过来,打开包装,果然是一种精致的化妆品,为了这个化妆品,郑小简可算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在自己同学手里夺过来的。 女人看了看包装,又看了看包装上的说明,这才确定是好东西,于是,脸上有了笑模样。 她问郑小简有什么工作上的事要与袁野聊吗?郑小简摇头说就是来看看,过年了,表示一下感谢,这一年来袁总没少照顾我。 袁野不置可否地冲郑小简笑了笑,不知道老婆要干什么,只好看着她们俩。 郑女士笑了,说你要是不不找他为自己办事,那我可要独占你了,走,跟我走,咱们姐妹好好聊聊天。 女人一把把她拉到一个房间里,让袁野自己做早餐。 7017k 第121章 眼线 郑小简说自己现在做饭水平一流,女人不让,说让他自己做去。 郑小简笑说袁野是妻管炎。 郑女士听了这话,并没有太高兴的表示,还说自己就是纸老虎,打自己根本用不上武松。 郑小简进到卧室里,发现他们家最明显的就是太大了,估计能有一百五十平米左右,好像有四五个房间,装修也属于轻奢的风格。 以灰白为主,客厅宽大,一个让郑小简感觉眼晕的超大电视放在客厅里,还有古董字画类的东西,真假难辨。 家里的厨房是开放式的,用玻璃拉门做隔断。 室内的边边角角里,有郑小简特别喜欢的花卉,有几盆叫不上名字来,感觉还相当不错。 郑小简顺手就把那盒礼物拿在手上,她真不知道跟她会有什么话说。 女人关上门,有些郑重又开门见山地说:“我真没想到你还能来,其实,去年那件事是我做错了,都是姚青青那小狐狸搞的鬼,我……我也不知怎么了,竟然把火撒到你身上了。 给你带来那么大的伤害,我都想去单位给你当面道歉了,就是放不下这个脸面。 今天你来了,咱们把话说开了,你不记恨我就好,我也没少在老袁面前说你的好话……” 郑小简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带有诡异和狂野的女人,看她轻飘飘地说出化敌为友的话,觉得特别的可笑。 自己这一年经历了什么?一切的前因后果都是因她而起,这个始作俑者却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太可笑了。 就算是可笑,你也要当真的来听,真的来做,不然呢?谁让你是人家的手下败将?郑小简再一次想起莫北的话,觉得自己必须比这些无聊的小人要站得更高,那样才有可能不受他们的羞辱。 郑小简觉得有时也得感谢眼前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能变得如此的坚强。 她觉得自己的心,早就被磨损得即脆弱又坚硬,面对对她友爱的人,她柔情似水,很容易被感动,而遇到像她这样的人,她的心则像江水天天拍打的石头坚不可摧…… 郑小简于是言不由衷地说:“嫂子,这事我都忘记了,我现在挺好的,王厂长也挺倚重信任我的,我也算是找好了定位。” 郑女士则说:“我这么跟你说吧,他……”她回头看了一眼门,悄声说:“他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呢,其实,他跟姚青青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只是,只是当时我误听了别人的谣言,以为是你。 姚青青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把目标定在你身上,就是想把我的注意力引到你的身上,我也是傻,想也没想就上了她的当,等我想明白了,这事也晚了,还好,你深明大义,要不然,还不让人家看笑话? 我听说你们之间的关系还不错,你要提防着这个人,她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是迫害起来你来,可比我有杀伤力。 我就是一介武夫,杀杀打打,算不上什么能耐,只有她这样的人,才能举重若轻,我也不是她的对手。” 关于姚青青,郑小简一句话都不能接,接了就是她的不是,这点郑小简早就心知肚明,她怎么骂都好,但自己不能掺和其中。 郑女士骂了好半天,发现郑小简一言不发,就有些没劲地笑了笑,说:“你还是不信任我,其实……” 郑小简接话道:“嫂子,都是过去的事了,就让他过去吧,我都过去了,你也别提了,我现在什么都挺好这就好。 袁总挺照顾我的,至少没在我调转的时候出难题,在他的帮助下,水泥厂的两个厂长对我都不错,我早就心满意足了。” 郑女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现在是看出来了,就算是我们家老袁真喜欢你,你也不会看上他。” 说完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郑小简迎着她的目光说:“嫂子,真的过去了,一切都挺好就好。” 她才不想说与袁总有关的话题,不知道那句出了问题,自己就又摊上事了。” 郑女士只好说:“那就好,那就好。对了,你们曾一起出差过,姚青青是不是挺能缠人的?” 郑小简听出了她打探的意味,她觉得什么也不说,显然过不了关,又会增加她新的反感,于是说:“我和姚青青一直在一起,袁总到了目的地就走了,一走就是一天,晚上回来的时候,饭也吃完了,几乎没怎么在一起。 还有,宾馆现在也查得可严了,我和姚青青一直住在一个房间里。” 郑女士很显然是不信的,但她没有任何办法撬开她的嘴,只好说:“就算你们俩一直在一起,但她是什么我是清楚的,你要是睡着了,她再去老袁的房间呢?也是有可能的,她这种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郑小简想,那你就冲上去呀?反倒想从自己的嘴里套出话,看样她对自己的所谓的内疚也不过是一时的感觉。 于是说:“我睡觉一向都特别的沉,我看不见的东西,那就不知道了,你也不要想那么多,这类事就这样,越想越可疑。 不如不去想,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何苦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郑女士哼了一声说:“我也不明白了,现在总有些女人,明明自己也有家庭,却偏偏不安于家庭,你说有这样的女人在他身边,我能安心吗?” “袁总对你多好呀,很多人都说你们特别般配幸福。” 郑女士乐了,说:“那道是,他这人……反正管得严一点还是有好处的。” “只要他没别的心思,你们就没事。” 看郑小简还什么也不说,就神秘地说:“其实,当时我想在她跟前安个眼线,你没答应,但别人呢? 我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别看这小妖精去了综合科,但他们俩没完,前一阵子不是去你们的水泥厂了吗? 他们早就不在一个科室了,而且综合科与总办室根本也没有工作上的交集,可他们俩还混在一起……” 郑小简看了一眼郑女士,觉得这个女人还不是那么的蠢,而在她身边的眼线到底会是谁呢? 7017k 第122章 据理力争 窗外射进一束强光,郑小简想,这个心里阴暗的女人,就算是阳光也无法照亮她内心的每一个角落。 她不把责任放在自己男人身上,而是处处找女人的毛病。 “王宜春也不是什么好女人,人家王厂长有老婆,她偏偏喜欢给人当小老婆,还洋洋得意,这样的人你也不用跟她走的太近。” 郑小简想,她可不得了了,连自己的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郑小简也有想不明白的事,那就是她对自己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反而还觉得她们有可能成为朋友,她是哪里来的自信呢? “我跟你说吧,我现在是寻找机会呢,姚青青早晚我要收拾。”郑女士的脸变得有些狰狞,显示出内心的双重的顾虑。 郑小简不知为什么,突然间就打了一个寒战,时光正缓缓倒流,好像电影里的蒙太奇一样,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变得空无一人,正在前行的路人突然退了回去,一切的一切都退回到从前。 郑小简正拿着文件夹从楼上往上走,她面对的正是此刻郑女士的这张脸…… “我不会放过让我不愉快的人,就算她现在正在得意,我也要把她打回原形……”在郑女士波澜不惊的叙述中,郑小简似乎看到了姚青青终有自食恶果的一天,而此时的郑女士正是举刀之人。 她所有的弦外之音都是要告诉郑小简,有些事过不去,她要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凡是得罪过她的人,她定要举起屠刀。 郑小简无意劝导她,知道她不是一个肯轻易就范的女人,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化妆品上,看她还算有兴趣,这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郑小简真身要走的时候,她竟然真的从其它房间拿了一个礼品盒,说是茅台,还让她爸爸好好过个年。 郑小简知道,袁野一定是在门外,就算不偷听,也会上心的,自己一句不该说的话都没说,袁野看见她出来了,也附和着说,拿着吧,拿着吧,再来还给你拿。 郑女士也说让她常来玩。 郑小简笑容满面地离开了袁野的家,出了他家的门口,她的笑容就凝固了,不管此行是好是坏,都让她觉得喘不上气来。 她不时回望这栋楼,内心奔涌着一种冲动,如果自己有一天成了领导,坐上了高位,她一定和这样有着阴暗心里的人分道扬镳。 郑小简觉得自己应该提醒一下姚青青,但内心又有个声音在驳斥她,让她不要再做老好人了,人家姚青青根本就没拿你当成一回事,你呢? 就算袁野的老婆终有一天杀到总公司,那也是她咎由自取,与自己无关。 郑小简想,人的心都是慢慢变硬的,如果没有自己的那场悲剧,这样的提醒,她会第一时间说的,她现在只能让姚青青自己保佑吧,自求多福吧。 郑小简过年期间,连个电话也没打给姚青青,自己就算想变成和原来不一样的人,但有些事,她还是不愿意委屈求全。 郑小简春节一过,刚刚上班,郑小简就风风火火来到总部就找袁野。 她早就制定了一个自认为可行的计划书。 她希望袁野第一时间审批通过。 她知道没那么简单,果然碰到了强有力的阻击。 袁野的顾虑来自于自身的利益,如果同意拨款,那么,不仅水泥厂年终上交的金额要返还回去而且还要再做新投入。 如果是投入到生产中,那自然是好,也会有丰厚的回报,但这是办公大楼,袁野就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郑小简怕自己的力度不够,就把王建忠叫了过来,王建忠现在对郑小简几乎是言听计从,本来就不是一个有主意的人,现在看她办的事都是为水泥厂好而做出的,就积极支持起来。 袁野说这么大的事不是他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要大家一起讨论才可以,至少要几个副总也过关。 他让郑小简先回去听消息,郑小简急,说现在开会不是一样的? 袁野说三个副总只有一个张华胜在。 郑小简一听是他,心里就打怵。 只好同意第二天开会讨论。 第二天一大早,郑小简早早来到办公室的会议室里。 人们陆续到齐了。 第一个反对的就是张华胜。 不管他的话有多冠冕堂皇,针对郑小简是无疑的了,而张俊峰为了支持郑小简,特意从学习的地方赶了回来。 他力挺郑小简,并说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工作环境,是无法吸引那些优质的员工的,还说水泥厂的现状我们都清楚,现在,有人想把水泥厂搞起来,为什么不支持反而要反对呢? 张华胜一脸的不屑,说公司的利润水泥厂是大户,如果支持了他们,还不知道他们下一步又要做什么。 改善工作环境,也没必要非盖一幢楼吧?我们底下的分公司,有几家有楼的?不都是艰苦朴素地工作着?怎么就他们非得先上一层楼? 姚青青也列席了此次会议。 郑小简等不及了,站起来发言说:“水泥厂是公司的大户,也正因为如此,它有关良好的前景,我们不能只看到眼前这一小块利益,下一步就要提升水泥的质量,而且还要把它进入我省的销售体系中…… 为了获取丰厚的利益,就得在人文关怀上下文章,如果一个差的工作环境,是不会得到人们的信任的……” 郑小简据理力争,她觉得自己一定要把这事办成了,她把预算、项目的可行性报告都完善了,连胡月古都对她刮目相看。 他是技术方面的专家,对郑小简的预算大加赞赏。 他也站出来支持郑小简。 袁野反倒成了墙头草。 会议开了四个多小时,谁也说服不了谁,好在,郑小简觉得支持自己的占多数。 袁野不表态。 张俊峰是自己最大的支持者。 胡月古也是。 还有材料科的王建川也主动请缨加入到这个会议中。 张华胜坚决反对,袁野说下次会议把人员扩大范围,到时候再民主一下。 出了会议室,郑小简就找到袁野,问他说话算数不? 7017k 第123章 各退一步 袁野听郑小简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自己说的话多了,不知道是哪句。 郑小简提醒他说:“你不是给过我三个承诺吗,当时我去了材料科用了一个,我现在还想再用一个。” 袁野吃惊地说:“这个我当然记得了,但这是承诺给你自己的,现在你这个可不是为了你自己,你确实要使用一个?” 郑小简也吃惊地说:“我?我自己?我可不能为自己谋取什么福利,我只想认认真真做事。” 袁野聊到现在才算明白了她的意思说:“这个不算,大体上来看,这个计划应该不可能实现的,现在资金短缺得严重,你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这个,不太切合实际。” 郑小简说:“我当然知道这个事不容易,但不能因为不容易就不做?我考察了很久,这不是空中楼阁,是可行的。” 袁野靠在椅子背上往后一仰,把双手放在脑袋后面笑着说:“就算是可行的,可你们的钱从哪里来? 伸手要吗?我为什么要给你?公司有那么多的下属公司,如果都像你一样,只要这个口子一开,那我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你的预算我看了一下,上面是五百多万,但真正实施起来,就要高达六百甚至是七百万多,就算我给你批了一百万,你们自筹一百万,剩下的缺口怎么办? 就你们那个破厂子,银行也贷不出多少,我看还是算了吧。” 郑小简根本就不甘心,袁野紧追了一句说:“我们各退一步,你建一个平房的办公室吧,这个预算几十万就够。 你想,你们单位本来人员就少,盖了五层楼,有那么多人吗?这不是浪费吗?” 郑小简不干了,说:“我是为了未来考虑的,下一步,我们就要狠抓生产和生产质量了,我做了初步的考察,现在我市包括我省的水泥质量普遍不高。 而我们的原材料却是一等一的,我们只是在某些环节上出了问题,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把水泥的销路打出去,也许能赢得更高的收益。” 袁野耐不住了,他收了手,站起来说:“你不也是说也许吗?这就难了,路要一步一步走,走得太快了就要摔跟头,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你同意我的建议,就把楼房改成平房,这样,我支持你,你们自己的资金就够了,要人我给人,要物我给物,这样怎么样?满意吗?” 郑小简心里是不满的,但资金缺口太大,她是无能为力的,只好说再好好想想。 袁野说:“你还真是年轻呀,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你一拍脑门就成了?我给你提供的线路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我还不浪费我的承诺。” 郑小简从袁野的屋子出来后,又来到张俊峰的办公室,她知道,他一定在等自己。 果然,郑小简刚一进屋,张俊峰就问她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郑小简说了与袁野的对话,张俊峰思索半天才说:“这样也好,也算你立了一功,楼房的周期长,而且就算你真的做好了,功劳一定不是你的。” 郑小简不明白。 张俊峰接着说:“你别太单纯了,我听说了你与王宜春的关系,她没记恨你跟王建忠的关系,不代表她不嫉妒你在工作上的能力。” 郑小简没说王宜春怀孕的事,她觉得那样太小人了,于是说了王宜春让她放手一博的话,还说自己真的不是为了什么名誉之事而做,她是觉得这个事应该做。 张俊峰说:“应该做的事多了,有几个人肯抻头?你仔细想想,你现在所做的事,是不是日后留影的事? 这样的事不就是玩出位夺风头吗?你觉得王宜春会心甘情愿让你大动干戈?别太单纯了,这会触碰她的底线,到时候你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她现在能捧你的场,是想到时候摘取胜利的果实,如果风光都让你抢光了,她还怎么立足?” 郑小简觉得他说的话也不是没道理,就问:“那应该怎么办?” 张俊峰说:“平房就平房,反正你也呆不长,弄出点动静就好,其它的不用再操心了。” 看郑小简还是有些不甘,就说:“别看王建忠一幅老实模样,那都是表面现象,你看王建川的杀伤力够大嘛?都是隐藏里的高手,你可别掉以轻心。” 郑小简一个劲地点头。 还好,在办理这些事情的时候,郑小简全部先与王宜春商量过了,连王宜春也觉得大楼的事是空中楼阁不可信。 正因为不可信,她才让她放手一博。 但当时的郑小简被大楼冲昏了头脑,王宜春也知道她会被撞得头破血流,但也无法改变她,知道改成平房后,王宜春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要不然,郑小简可有点可怕,这么大的事,她竟然能办成。 平房就简单不过了,现在已然二月了,到了三月一过,春暖花开就可以动工了,郑小简主动让王宜春挑选自己喜欢的位置。 王宜春可能是因为心情好,说平房的设计要突出四个房间,她和王建忠一人一个,给郑小简一个还有一个给柳大志。 说这些话的时候,郑小简是在王宜春的家里,她现在很少来单位,怕一不小心再出什么事,而王建忠也常常来她这里。 现在,单位的事倒是不太过问了,一心只想着未出生的孩子。 其实,郑小简有些同情可怜她,觉得她虽痴情,但还是跟错了人。 就在昨天晚上。 郑小简和自己的同学晚上约好去一家小饭店吃饭。 就在她们拉手路过另一个小区的时候,郑小简竟然看到了王建忠。 王建忠就在离郑小简家不远的这个小区里居住,这个小区以晚上跳广场舞而闻名。 以往郑小简也没少路过这里,只是不知道而已。 这天,是周末,郑小简和好友一边听着巨大的音乐和穿着花花绿绿的舞蹈者们,大约在傍晚时分碰到他们。 王建忠穿戴整齐,一手拉着女儿的手,一手拉着妻子的手,两个女人也打扮得体,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样子,根本就不像王宜春和王建忠自己说的那样。 说他们夫妻关系如同水火。 7017k 第127章 虚幻的假象 郑小简放慢脚步,跟同学说是自己的老板。 她们尾随其后,听他们说话好像也是去吃饭。 王建忠的衣服上好像有一根线头,妻子还认真地给摘了下去。 王建忠扭过头,看妻子的样子,好像情深似海一般…… 郑小简不信王建忠说的任何话,当然了,也不信王宜春的,王宜春是被王建忠洗了脑的女人。 但王建川的话,她是信的。 她曾问过他,说你弟弟和弟媳感情真的不好吗? 王建川是给了正面回答的,说是不好。 郑小简就不懂了,难道王建忠为了弟弟说了谎话? 每年的春节期间,是梅澜江最寒冷的时刻,正所谓是乍暖还寒的季节。 春节一过,天气突然变得阴沉沉的,呼啸的北风卷着细小的雪粒好像沙子一样迎风飞舞,路面上的冰,在中午到来的时候开始融化。 到了晚上,又开始结冰。 无论是行人还是来往车辆,都不得不缓缓前行,有些年龄大的老人,身边有人搀扶着,才敢横穿马路。 在繁华的正街上,两面的商家还挂着喜庆的红灯笼,而光秃秃的树枝上挂满了彩灯和喜庆的手绘梅花,离远看和真的一模一样。 郑小简拿着春节前就买好的一套小孩子衣服,又拎了一箱水果,感觉有些吃力,她出门就叫了一个车,直奔王宜春家赶去。 车子飞速行进,商店门口的广告铺天盖地,随处都可以看到人们手里拿着大大小小的礼品盒,匆匆忙忙走在街道上。 郑小简看四周挂满了“欢度春节”和“春节快乐”的字样灯笼或横幅的单位和商店,想着自己又大了一岁。 这一年的时间里,自己除了频繁地更换单位要么就是无所事事的打着杂,好像什么也没干一样。 车子很快就到了王宜春家门口。 郑小简春节期间来王宜春的家有点勤。 一是为博得好感,怕她太寂寞,因为王建忠在春节期间就不方便过来了,而她又不喜欢去父母处。 二是让她支持自己。 郑小简自从看到王建忠和妻子女儿合家欢乐的景象后,就有些可怜王宜春。 这个以为王建忠只有跟自己在一起才是真爱的想法,简直太可笑了,但她却认真地天真地自以为是。 郑小简有时冲动地真想把看到的告诉王宜春,她并不是想打击她,只是想别太傻了,现在已然四十了,女人四十几乎没有好机会了,再这么耗下去,是不是一辈子就完了? 但她不敢说,看王宜春每句话里都不忘提王建忠,就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没用,王宜春还说,说过完年就让郑小简陪她去看x光,她一心想给王建忠生个儿子。 好兴奋地跟郑小简说,说她要是生了儿子,王建忠想不娶她都难,他特别想要一个儿子,说没有儿子生活都没有动力。 郑小简是看过王建忠与妻子女儿互动的人,觉得王建忠对女儿的好,和天底下的父亲一样,呵护备至。 王宜春几乎不上班了,她可不想挺着一个大肚子让人说闲话。 连郑小简都替她愁,不知道孩子生下来,要怎样名正言顺地上户口叫爸爸。 王宜春好像对这些事不以为然,还说让郑小简放开手脚大胆去做,有事她顶着,如果水泥厂能在她的带领下改天换地,她宁愿说服王建忠把正厂长的位置送给郑小简。 郑小简一听,哈哈大笑起来,说:“我可不想当厂长,我的理想是做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茶,这么操心的厂长,还是留给您当吧。” 王宜春不信,说:“你可不向是上班喝茶的主儿。” 郑小简说:“那是水泥厂还不健全,要是一切都步入正轨,我就要端着茶杯天天喝茶。” 王宜春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再说了,我看王建忠跟你比差远了。” 郑小简从王宜春的话里,听出打探的意思,于是笑说:“可别笑话我了,就算我再别出心裁,也跑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再说了,知恩图报是我的本性,我要是能一直跟在你们身后,就是我的幸运。” 王宜春喜欢听她说知恩图报这样的话,于是开心地说:“你这辈子最想做什么?” 郑小简说:“回总部,端茶看报纸……原来有机会过这样的日子,但太短暂,以后有实力了才可能做得久。” “不想找个好男人嫁了?” “当然想,可遇不可求,先达成事业上的理想再达成家庭上的理想……”郑小简嘻嘻地笑着。 王宜春知道水泥厂是她的过度阶段,那就让她折腾去吧,反正功劳也是自己的。 王宜春沉溺在自己营造的爱情世界里不肯迈出一步,她和王建忠现在是蜜月期,郑小简知道,等孩子一出生,等待他们的将是狂风暴雨。 王宜春是那种多情又痴情的女子,哪怕是平地也会被她搅起波澜。 爱情有时就是迷惑人的美丽花朵,比如诱人的罂粟,放射出魅惑的美丽及迷幻的香气,让人接近上瘾,最终离不开它…… 郑小简走的时候,王宜春还沉寂在自己将要有儿子的幻想里,她甚至不切实际地说如果这次真的是个女儿,那她愿意冒险再怀孕。 郑小简什么也不敢说了,如果再是女儿呢?再说了,一个四十岁的女人,想有孩子就能有吗? 一定要生个男孩儿的决心在王宜春的脑子里扎下了根,她甚至说自己做了无数次生产的梦,每回都是女孩儿…… 郑小简只好劝她说,说梦是反的。 每回说到这个地方,王宜春都喜欢傻傻地笑,让郑小简觉得,她所谓的梦估计也是一个骗局,骗别人也骗自己。 郑小简其实也不知道这辈子自己到底要什么,有了奋斗的目标,却也常陷入迷茫之中,有时走的累了,也想改换门庭,做一个家庭小主妇…… 自己这辈子曾经的理想是当一名知名作家。 她记得自己在上初中的时候,甚至敢点评任何作品,总觉得不尽如人意,当她自己真的拿起笔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有多无知。 懂得越多,怕的越多,也才觉得自己有多肤浅…… 7017k 第128章 岳氏江山集团 岳峰的日子过得不顺心。 他和曲兰兰看似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曲兰兰在家做月子的日子里,已然完全做好了复出的准备。 她要回岳峰的公司,也就是岳氏集团。 就在曲兰兰“怀孕”之初,她又相中了一栋别墅。 岳峰说咱们家有多少处房产了?再买可真没钱了,现在公司运营都有些困难。 曲兰兰说咱们家到底有多少钱我还不知道吗?难道家里的钱全部要投入到经营中吗? 岳峰问她为什么总是喜欢购买房子呢? 曲兰兰说自己怀孕了,不应该庆祝一下吗? 岳峰说买一般的小户型房子也许升值得快,买别墅实在太不划算了。 曲兰兰说他鼠目寸光,当然是笑着说的,她说自己当然有自己的考量了。 岳峰只好跟着曲兰兰,看她早就看好的一栋新建的别墅。 这是是恒久路。 据说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房子是独立的三层小楼,面积近五百平米,每家相隔甚远,但远远望去,又好像近在咫尺。 曲兰兰好像早就是这里的业主一般,给岳峰讲解房子的设计。 这里的基础装修已然完成,剩下的就是按自己风格而做全面的铺设。 曲兰兰说相中了中间部分的一栋,服务人员看到她,好像见了亲人一般,让岳峰有些恍惚,好像见到了买车的舒乐乐。 女孩儿还拿来两瓶矿泉水,递给他们,然后认真讲解起来。 曲兰兰阻止了她,说自己有自己的规划,她说楼顶装上护栏,也可以运些花草,到时候这里就是一个美丽的花园,有了孩子,还可以在这上面给孩子实地教育。 岳峰说教育什么? 曲兰兰说,锄禾日当午呀。 其实,岳峰一看这房子也相当满意,和自己现在没办法相比,虽只有几年的光景,但现在的变化是突飞猛进的。 曲兰兰兴高采烈,她说前面四十多平米的小院子里装一些鹅卵石,四周再做些白色的栏杆。 因为每幢楼的四周都有相当大的空地,曲兰兰说空地四周种些花草,中间用鹅卵石铺就…… 岳峰知道,这几年,只要是买了房子,装修就会按曲兰兰的意思装点,自己几乎没有半点意见。 曲兰兰把要买别墅的消息告诉了公公,公公第一个支持她,还说资金不够自己掏腰包…… 岳峰说曲兰兰一看就是奸商,虽然有点书卷气,但所有的精明都写在脸上,任是谁都很难接近她…… 曲兰兰则说他这人一看就忠厚老实,好打交道,又是妥妥的富二代……但实际说起来也不见得那么老实…… 两人的话里都意味深长。 岳氏江山集团现在是最缺人手的时候,岳云江对自己的身体极为关注,有了孙子后,他希望自己的病能有些起色,就算不能多活十年八年,但多延长一年,也就多让自己我享一年的天伦之乐。 为此,一方面他抓紧治疗,甚至动了去美国看病的念头,一方面也加紧了让曲兰兰回归公司的意愿。 曲兰兰支持公公出国看病,也答应了回岳氏集团上班的要求。 公公的意思,是想让她尽快来公司上班。 这天,公公来了。 岳云江来曲兰兰的家里,不仅是为了看孙子,还为了教曲兰兰公司的相关业务以及重要的客户。 岳云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漂亮的儿媳妇,不仅在治家上有自己的一套,把不太服管教的儿子治理得服服帖帖而且对公司的运营有自己独到的眼光。 岳云江几十年下来,可谓是阅人无数,他对曲兰兰的欣赏却只在这几天。 本来,他是觉得曲兰兰这人有一定的组织能力和号召能力,在这点上,要比儿子强上一百倍,但儿子也有自己的优势,如果他们两人可以互补的话,在公司也可以占据一席之地。 近距离与曲兰兰交往后,尤其是手把手教她公司重大事件的时候,他发现曲兰兰不仅有敏锐的目光,还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岳云江在年轻的时候就有慧眼识珠的好名声,而曲兰兰绝对是一株好苗子。 岳云江决定把自己的毕生所学所掌握的技能恨不能一天之内全部上交,他想尽快抽身了。 孩子刚刚满月,曲兰兰就来公司上班了。 人们立时就看到一个特别奇怪的现象,经常可以看到生病在家的岳云江突然精神抖擞来上班了,而且常常是一家人也就是三个人一起开会,好像商讨的还是重大议题。 岳云山特别不满意,问岳云江到底有怎样的想法? 兄弟俩一直是商界的楷模和传奇,现在难免心生嫌隙,岳云江说他老了,要做好提前的准备。 岳云山一直以为自己有戏,而此刻却觉得无望。 曲兰兰和这位叔叔感情一直不错,至少比岳峰要强,但在重大问题上,他们还是分站在两队,而岳云山的儿子看到这个局面,更有了脱离岳氏家族独立门户的愿望。 在岳云江的主持下,曲兰兰第一次坐到了高层领导会议室的椅子上,而且还是离岳云江最近的第一把交椅。 坐在曲兰兰对面的不是岳峰而是岳峰的叔叔岳云江的弟弟岳云山。 岳峰甚至排到了岳云山两个儿子的后面。 在开会之前,曲兰兰找到了叔叔岳云山。 她完全知道岳云山的想法,没用寒暄直截了当地说:“叔,我知道你内心的想法,想当公司一把手,因为这个公司是您跟我父亲一起创建的。” 岳云山说:“没错,不行吗?你公公身体有病,你觉得谁更适合接班呢?” 曲兰兰说:“我公公打造这个公司的时候,您是第七个年头才过去的,算是元老级别却不是创始人。 如果您是创始人,你会把自己辛辛苦苦的企业拱手相让吗?那怕是自己的亲弟弟?” “那给谁?给你那个不学无术的丈夫吗?” 曲兰兰笑说:“当然不是,一,我公公还在人世,二,我也可能辅佐我的丈夫,我相信自己的能力。 您是一个有能力的人,身体也健康,可年龄就摆在那里,接班的人有可能就是你的儿子……” “我儿子的能力我是知道的。” 7017k 第129章 休克似的改组 曲兰兰赶紧接话说:“他们的能力也仅高于我丈夫,完全不可能替代董事长的职务……” “你能……”岳云山瞧不起地问。 “我能与不能还要看实战,重要的是我是岳云江的儿媳,他们家唯一的儿子的老婆,还有他孙子的妈。” 岳云江早就知道曲兰兰的强势,于是他要求离开岳氏集团,获得一个分公司再白手起家。 曲兰兰早就知道他们的想法,于是说:“叔,如果真这样,我们是受到了极大的损失,您呢?就算不是白手起家,无论是规模还有人力,你都要重新组建,为什么就不能像过去一样我们一家人团结在一起。 家和万事兴,我公公是生病了,但你们的感情还在,你要是一如既往的支持我和小峰,你们的待遇与过去一样甚至会更好。 重起炉灶是自己说了算,但现在是你们当初创业的年代了吗?现在的公司如雨后春笋一般,不用下一场雨就冒出几个,而且还有实力不凡的人在后面推波助澜,为什么不拧成一股绳一起打拼呢?” 曲兰兰苦口婆心劝了叔叔三天。 她还亲自登门拜访了叔叔一家,跟两个兄弟也谈了自己的想法,她说如果他们脱离了本公司,公司是会大受影响但不会伤了元气。 而你们独立创业的路将会更艰难,都是一家人,为什么不抱团取暖呢?连我这样一个不姓岳的女人都能看明白,你们为什么还要分崩离析呢? 曲兰兰的一番演讲,犹如一箭穿心的感觉,让叔叔一家人觉得她就是一个追魂夺命的主。 当然了,岳云江在曲兰兰的授意下,也找了弟弟畅谈。 从岳云山的本意来说,他是不愿意独立出去的,只是两个儿子不希望寄人篱下。 曲兰兰答应他们,一切的待遇不变,有可能还有提升…… 终于,在种种利好的情况下,一家人终于达成协议,两个儿子分管自己原本就管理的两个公司,而曲兰兰一举成为公事新一任的领头人。 曲兰兰还把自己大刀阔斧的改革计划与家人商量,连岳云江都觉得太过狠辣,但曲兰兰说,她说一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正好倚仗这个时期,把一些弊端给端了,二是很多人不是不服她吗?也好以此杀鸡敬猴。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这个任命加改组和改革的会议召开了。 岳云江讲话很简单,就是公司任命曲兰兰为新一代的掌门人,而她的考察期为半年,这半年中,她如果没有重大过错,就将正式为一把手。 高层管理人员不到三十人,他们看曲兰兰年轻漂亮的面孔,不知道公司的发展将何去何从。 接着就是曲兰兰的讲话。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职业装,没有一点笑意。 她坐在正中的位置上,也没用什么大家将来照顾自己帮助自己这类必不可少的开场白,而是开门见山,一如她给人的第一印象。 她做决定的第一条就是让高层管理人员中超过六十五岁的三个元老离职退休。 这个决定刚一出口,所有人都哗然。 几个中心人物是知道这个举措的,但当事人不干了,尤其是跟着公司一起起步的袁老,今年已然六十八了,他作为公司的功臣,为这个公司可以说是呕心沥血,他辅佐岳云江整整几十年了。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岳云江问:“这也是你的决定?” 岳云江偏过头,无言以对。 这事曲兰兰找他商量过,当时他就驳斥了她,但曲兰兰坚持。 曲兰兰说,我对公司有了全面的了解才敢下这个决心。 她说:“爸,现在是新世纪了,那些躺在功劳薄上睡觉的人该醒醒了,我们是家族式企业,容不得这样的人。 他有功劳,可以给他优厚的养老金,但不能占据名额,左右公司的决议,这样的人在公司百害而无一利……” 岳云江当然知道这些人的害处,但一想到过去的几十年……曲兰兰说,那是妇人之仁,我虽是妇人,但不能有这样的仁爱之心,我也会把这几个人处理好。 在高层一共三个,在中层,这样的人还有近十人,曲兰兰决定一刀切。 袁老站了起来,历数自己在整个公司的发展中自己所做出的贡献,曲兰兰发现他要长篇大论,就打断他说:“袁伯伯,就算是大臣做到了宰相,是不是也有退休告老还乡这一说?你们这几个人的功劳,我们永世也不敢忘,但那都是过去了。 现在的市场竞争太激烈了,如果你们还想留在公司,就做顾问吧,如果不同意,也没办法,全部回家。” 曲兰兰不等袁老等三个人的反驳,马上说:“你们退休后的待遇与上班时一样,而且每年还要追加一个五万元的贡献红包,这个是终身制的……” 曲兰兰说完这话,三个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六十八岁的袁老,早就没了心思在公司,但他有一家子需要他的工资,所以,这个位置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但退休了,不仅工资照常发放,还有年终红包,他的顾虑一下就烟消云散了,那两个人看他偃旗息鼓了,也都只好认命了。 高层的解决了,曲兰兰又宣布中层几个人如法炮制,只是年终的奖金变成了三万元。 接着,曲兰兰又抛出一个致使信息,就是高层管理人员还有中层干部,一律实行考核制度,每一年经过一次考核,考核不过关的给一次机会,再不过关直接辞职。 这下又炸锅了。 公司的高层里,不是岳云江的人就是岳云山的人,还有他们子女的同学和朋友,包括岳峰的几个好哥们,也让他给调到中层任职。 曲兰兰说:“就是这些裙带关系,让公司有时寸步难行。一个决议,都有连带关系而不能否定,这样下去,公司早晚会被拖垮。 这是我上任以来最重要的一个决定,没有任何更改的机会,我就是要大换血,换上一批有朝气的,敢闯能干的新队伍。” 坐在下首的岳云江,满眼欣赏地看着曲兰兰。 7017k 第130章 退而求其次 岳云江极为欣赏曲兰兰的才干,也知道她的狂傲,但他除了欣赏还必须要规范他的行为,尽可能地减少来自各方面的非议。 曲兰兰当然知道公公的良苦用心,但她觉得自己现在算得上是赤手空拳打天下,有的创意连丈夫都不满意,她在认清了严峻的形势的同时,下定决心,就算是鞠躬尽瘁也要推行自己的改革方案。 她推行的每一条改革方案都带来了石破天惊的效果。 接下来,她又进行了休克似的改组…… 曲兰兰凭借一已之力,当然了,公公是她强有力的后盾,在一片抱怨声中铁石心肠,没有任何的回转余地。 其实曲兰兰并不占优势,如果是她的丈夫,这些人多多少少会给一些面子,而一个外姓人,还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儿,人家就有些不买账。 曲兰兰可管不了这些,她就是我行我素,哪怕自生自灭…… 曲兰兰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凭借叱咤风云的性格,说一不二的果敢赢得了年轻人的信任和爱戴。 那些凭借本事而没有被重用的人看到了希望,他们说,曲兰兰才是商界奇缺的真正人才。 元老们慌恐起来,没有了原来吃老本的本钱,而年轻人则朝气蓬勃,有了向上的动力。 曲兰兰的优异表现,让岳峰看到了自己的不足,尤其是公司里的同事,他们用特殊的眼光看待他。 本来曲兰兰身上的一切都应该是归他所有,但他现在不仅是曲兰兰的陪衬也是笑柄。 岳峰本来分管一家规模不小的子公司,曲兰兰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家公司交给了能力更强的岳云山的二儿子手里。 这让岳峰老大的不高兴,甚至找到父亲诉苦。 曲兰兰告诉他,说自己必须拿他开刀,这也是自己上任的无奈。 岳峰问她是不是觉得自己能力不行? 曲兰兰说行与不行以后有都是时间验证。 岳峰老大的不高兴。 曲兰兰摊牌地说:“如果你对我做的都不满意,你现在就去跟爸爸提,让他把我清出去。 小峰,咱们结婚也有五年了,我们没有太大的矛盾,如果你不喜欢我来你们家的公司,我现在就走。 我的理想也不是做一个商人,我想当一个闻名全国的优秀记者,我认识你第一天就跟你说过,你别以为我是有野心才上位的。 我是无奈才走到前台的,你有本事你来。” “你有本事你来。”这句话让岳峰无地自容,他真没这个本事。 这个本事说起来只有两个字,做起来,可就是包含了太多的内容,自己甚至连想都不敢想,原来想,如果父亲帮去了,自己就拿着钱开个小店…… 他即没曲兰兰的野心也没她的实力。 这些话说的岳峰哑口无言,曲兰兰不光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她来公司,不仅是父亲一而在再而三的请求,也是自己苦口婆心的结果…… 岳峰决定认命。 他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儿子岳界身上。 儿子满月后,小脸长得越来越像小时候的自己,亲生儿子就是不一样,让他没有一丝的芥蒂,他与曲兰兰从未聊过有关孩子的来历。 他不敢说。 曲兰兰不想说。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过不去的是岳峰。 他总能在孩子的眉眼里,看到舒乐乐的影子。 这个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既然曲兰兰不想说,那他一定要找到舒乐乐,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找舒乐乐好像是大海捞针。 舒乐乐一直说的乡下,岳峰觉得太渺茫了,但他也与程亮一起去过那个离自己不算太远的小县城里。 他到底打听一个叫舒乐乐的女孩儿,后来又通过朋友找到派出所查证,结果一无所获。 岳峰越是找不到,越是想找,找舒乐乐成了他的重中之重,工作上的事,反而交给了副手。 程亮提醒他,说是不是可以找一下白阿姨,她们关系那么好,总有些线索吧? 程亮说白阿姨是家政公司介绍的,去那里找应该可以。 岳峰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就开车去了家政公司。 找到白阿姨太顺利了,家政公司说她去了一家新的主顾,而且离家政公司还不太远。 岳峰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开车就过去了。 他到的时候,正好看见白阿姨拎着菜回来,一见他,竟然双眼红了。 她把岳峰让进了屋子里,说她现在挺轻松的,给这户人家打扫卫生,每天做一顿晚饭就好。 岳峰看了一眼表,现在只有十点多,就约白阿姨到一家饭店吃饭。 白阿姨不肯,说这家人白天是不回来的,自己不愿意回家,常常呆在这里,有什么话在这里说更方便。 岳峰开口问:“乐乐呢?” 白阿姨擦了擦眼睛,说:“乐乐跟我说了,说早晚有一天,你会来找我的,我等了你……你终于来了。” “孩子现在在哪里?”白阿姨焦急地问。 看来,白阿姨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于是就说:“在我照顾的范围里,您不用担心了,但我却怎么也找不到乐乐了。” 白阿姨叹了一口气,说:“别找了,她是不会让你找到她的。” “为什么?” “她说的。” “她还说什么了。” 白阿姨回身从自己的一个包里,拿出一封信,说:“她把要说的都写在信里了,还说无论如何让你好好过日子,其它的都不要问不要找了。” “她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辞而别呢?” 白阿姨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她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你看了信可能就明白了。” 岳峰接过信,是厚厚的一封,白阿姨很显然没有看。 岳峰突然想什么似的问:“白阿姨,你是乐乐找到的吧?” 白阿姨点头说:“是。但在此之前家政公司的人说我明天就有工作了,那时候乐乐还没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喜欢问东问西的,等到第二天,乐乐直接点名要我,我就跟了过来,我还问过她,说是不是提前来看过我? 乐乐也特别奇怪地说,当然没有了,只不过有人告诉她,要找一个姓白的阿姨……” 是曲兰兰…… 7017k 第131章 离别的信 岳峰知道,这一切都是曲兰兰的安排,只不过,她没让白阿姨做自己的眼线。 白阿姨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剩下的只是问孩子和乐乐现在怎么样。 白阿姨说她想看看孩子,岳峰没敢答应,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对自己越不利,虽然孩子回归到了自己家,危险系数减小,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岳峰离开白阿姨,找了一家宾馆想好好休息一下,再好好看看信。 信中到底写了什么?岳峰即着急又害怕,他真怕这一切都是她和曲兰兰的谋划,那自己就是她们的工具。 岳峰洗了一个澡,又倒了一杯茶,看着厚厚的信封,不知道写这封信的时候,舒乐乐是怎样的心态。 她到底有没有爱上自己?她怎么会舍得离开自己的亲生骨肉…… 岳峰缓了半天,终于拿起那封信拆开了。 峰哥哥好。(舒乐乐从来都叫他哥哥) 我是乐乐,我是你的小乐乐。 岳峰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这个小姑娘的一举一动又浮现在自己的眼前,她是那样的灵动活泼,最重要的是,她没有曲兰兰那么多的心机。 我是爱你的。 当然不是一开始就爱上了,是怀了你的孩子后,我慢慢爱上了你,我天天幻想着,如果我有这样一个老公该多好,他是那么的体贴和关心我……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幻影。 我是不能爱你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兰兰姐的安排,我只不过是她的一枚棋子。 我是一名大学生。 为了不让你再来找我,我就不说是什么大学了,而且你一定不要找我,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兰兰姐是爱你的,你也爱她。 我上到大三,家里突然遭到变故,我不得不休学一年,不光是我的学费没了着落,更关键的是我的家人需要钱。 于是,我来到了狂欢夜总会。 在这里上班不到一个月,就碰到要找人的兰兰姐。 她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我,问我想不想做代孕母亲,她开出了二十万的高额资金,还说不知情的你,一定会给相应的补偿。 她承诺说,不管你给多少,她都不干预,她的二十万永远有效。 我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钱,就算只有二十万,我也想做,我太需要钱了,太急需这笔钱了,我要了十万做订金。 我先是解了我家的燃眉之急,然后我后怕地跟兰兰姐说,我说万一我不能怀孕呢? 兰兰姐说,如果半年之内没孩子,这十万就是我的了,她再找别人。 于是,她安排我进了你去的那家汽车销售店,变成了舒乐乐。 舒乐乐不是我的真名,我也不想再告诉你我到底叫什么,我们就是匆匆的过客,只有这么久的缘分。 兰兰姐当时对我说,说拿下你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她还教了我许多你的爱好。 比如你喜欢穿什么,最讨厌什么,反正我对你的喜好是了如指掌,这样,我们接触起来,很容易进入兰兰姐说的那个氛围。 峰哥哥,我无意嘲笑你,但说真的,我们交往一共三次,我的目的就实现了,是我所没想到的,也是兰兰姐没想到的。 为此,她因为这个痛苦了好几天……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们第一次在一起,我就有了孩子,我感觉实在是太幸运了。 于是就管兰兰姐要了第二个十万,我家的问题彻底解除了。 你承诺我二十万,我觉得算是意外之财吧。 有了小宝宝,我的日子过得轻松而富有。 这是我辈子过得最舒服的十个月,有人照顾着,有人关爱着…… 我常常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觉得你就是我的丈夫,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我甚至怕生产,怕这美妙的时光,就这样在我身边溜走了,我想这一切是不是要长久一些,再长久一些…… 我甚至希望,这个孩子是个女孩儿,那样,我就有可能再为你们生下第二胎…… 峰哥哥,不要再找我了,我们之间只有这一段缘。 兰兰姐说了,我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一切按她说的办,她会在经济上满足我,也会在我有困难的时候伸出手; 二是我违背她的意志,爱上了你,然后我们鱼死网破,她说她绝不会对破坏自己家庭和幸福的人心慈手软…… 她为什么会选中我,我想可能我是一个理智的女孩儿吧。 为了我们都好,我把你好奇的一切都告诉了你,但求你别再找我了,就算是找到了,我们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 你是不会为了爱情而放弃兰兰姐的,而我也不是一个为了钱而甘愿做二奶的人,何况还有兰兰姐这样的人物…… 爱情就像开在废墟上的花朵,开时有多美丽,凋谢的时候就有多残忍…… 我走了,远走他乡,我已经把休学延期了一年,就是想好好的想一想,我今后的生活,我们曾经有过交集,也只有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 后面的话也许是多余的,名字当然是兰兰姐取的,甚至是小名也是她起的,她对我们在一起的一切了如指掌。 为了让你有时间更好的照顾我,她故意选择了去学习,还说这样对孩子好…… 兰兰姐是爱你的,你也离不开她,我祝你们幸福,永远幸福。 我也把祝愿送给我的儿子,男男! 岳峰泄了气一般倒在床上,这信很明确地写明了她的前因后果,岳峰觉得曲兰兰真的是一个特别可怕的女人。 她把自己的丈夫玩弄于股掌之中,而且还不露声色,自己在舒乐乐这十个月里,有多少的担惊受怕,有多少次吓得窒息…… 而她呢?她倒好,在后面看戏,像看耍猴一样看着自己上窜下跳的表演。 一想到某些具体的场景,岳峰觉得自己就好像被人扒得一丝不挂扔在大马路上。 岳峰怒火中烧,他真想一气之下跑到曲兰兰面前,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不是当初就想找个有实力的,然后像现在一样,坐在最高的位置上,让所有人仰视她。 可岳峰也只是想想,他什么都不敢做,唯有在想象中,他才能把曲兰兰拉下马…… 7017k 第132章 摊牌 这天是周末,按道理,他和曲兰兰应该去父母家。 岳峰这几天气不顺,自己赖在另一个房间不肯过来,他对孩子到是疼爱有加。 曲兰兰好像把全身心的精力都用到了工作上,有时下班很晚不说,还喜欢把一些资料拿到家里,一看就是大半夜。 孩子哭了、闹了,几乎都是保姆和岳峰操心。 岳峰在办公室里徘徊着,他发现,自从曲兰兰当了一把手后,两人的关系就紧张起来,他发现曲兰兰完全看不上他的工作作风。 虽一直给他留面子,但不满的情绪从她的眼里流露出来。 岳峰想,自己今天就不回家,看她主动跟自己说话不,反正冷战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专利。 到了六点半,岳峰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快要进入梦乡了,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正是怒气冲冲的曲兰兰。 岳峰以为她因自己没主动找她而生气,心里还满是受用的,却不想,曲兰兰关上门,将手里的文件夹一下摔到地上。 岳峰也懵了,问:“你干什么?你给谁耍威风?真把公司当成是自己的了?” 曲兰兰指着地下的文件说:“你这些天都在做什么?这么一个不算重要的项目,你竟然错了好几处,你还能不能干? 你总是觉得自己现在的位置太低了,你就没想想,你的工作能力呢?” 这是岳峰最不想听的话,他立刻反驳说: “就你行,不就是我爸支持你吗?你还真以为你能驾驭得了一个这么大的公司吗? 你有能耐自己白手起家建一个,那我才算服你,吃我们家的老本算什么本事?” 岳峰把这几天的火全发泄出来了,他觉得自己太窝囊了,连舒乐乐和白阿姨都看不起自己,都是拜这个女人所赐。 曲兰兰看了一眼熄了很多灯的办公室,但还有人在桌前加班。 于是说:“岳峰,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有怨气,咱们今天就把这些都解决了,我们回家,别在公司丢人现眼。” 曲兰兰一闪身就离开了。 岳峰想了一小会儿,也跟着离开了。 岳峰心情忐忑地出了办公大楼,现在自己这个级别,别说亲自让曲兰兰交待工作,就算是见上她一面都应该是不容易的。 他的工作出现了失误,要是别人,早就让曲兰兰的手下骂个狗血喷头了,因为自己是丈夫,曲兰兰还算给他留了面子。 自己什么时候混得连她身边的小秘书都不如了?岳峰越想越气。 他坐在自己的车子里,看车窗外月光皎洁如水。 他想起了自己与她谈恋爱时的美妙时光。 那个时候的曲兰兰要多温柔有多温柔,从来不与自己争执,遇到两人不同意见之时,还总是善意提醒他…… 说如果不想分手,就不要把情绪带进来,对两人都没好处。 是她变了吗? 也不算是。 她一直秉承着这样的风格,只是现在的她压力特别大,每天晚上都要到半夜才睡,有时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哭过还是熬的。 岳峰也心疼她,但想起她做的事,自己就无法原谅她,当然也没办法原谅自己。 曲兰兰的暗红色车子很快就离开了公司,两人连坐一个车的意愿都没有。 岳峰甚至跟她说,说自己要再建一个办公楼,把自己小小的公司搬出去。 当时的曲兰兰只有鼻子哼了一声,算做回答。 曲兰兰完全没有等她,自己开车先回了家,岳峰到家的时候,曲兰兰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还跟洪阿姨说让她跟孩子一起在父母家住几天。 洪阿姨也看出夫妻两人不对劲,就想小声劝他,但看他也脸色铁青,就吓得赶紧收拾东西进了自己的房间。 岳峰知道,曲兰兰要摊牌了。 他心里害怕极了。 按理说,就算离婚了自己还是钻石王老五,还能有自己的亲生儿女,但他就是怕,这种怕生长在骨子里。 两人抱着孩子去了父母家,一路之上,曲兰兰的脸冷得好像三月的天气,而岳峰则大气也不敢喘,他不知道曲兰兰又要有什么新动作。 进了屋。 父母第一件事就奔着孩子冲了过来,又让他们俩个赶紧洗手吃饭,还埋怨他们光顾着工作了,连吃饭都这么晚。 曲兰兰的脸早就变了,变得热情洋溢,变得温暖如春,对父母那叫一个好,真是一个出色的演员。 曲兰兰说自己家有个地方要重新粉刷一遍,怕孩子受不了,想让孩子在父母家多呆几天。 岳峰的母亲立刻笑逐颜开地说:“好,多呆几天,一直呆在我们家才好呢。” 岳峰不管有多爱自己的儿子,他都没有耐心天天哄儿子,而曲兰兰呢?她忙得顾不过来,天天加班还觉得时间不够用。 曲兰兰早想把孩子送到双方父母家,这样自己好能静下心来工作,但保姆却提出了意见,说岳峰的母亲太宠溺孩子了,又举了许多小例子。 曲兰兰一听就不干了,她觉得自己忙完这一阵子应该可以喘口气了,就亲自好好代孩子。 曲兰兰从母亲家一离开,脸色又恢复了冷色调。 岳峰心里害怕,却想,你这么能,怎么不去当演员,那样说不定能当明星呢。 曲兰兰就是不讲话,神情也空洞。 岳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觉得她好像在看什么,但又没有具体的实物,应该在想对策吧。 岳峰在车上吓得六神无主,自己是有把柄抓牢牢抓在人家的手里,想想就心虚。 他不知道曲兰兰要说什么。 孩子现在快半年了,但他和曲兰兰的关系进入到了冰点。 曲兰兰一开始为了自己能好好休息,说产后想自己睡,岳峰就搬到另一个房间里。 孩子满月了,保姆都暗示他要回到主卧室去,但岳峰看曲兰兰没有一点让自己回归的意思,也就作罢了,还觉得自己睡也满自由的。 他们是年轻的夫妻,长期不在一起,连保姆都看出了问题,但曲兰兰一直冷着脸,岳峰又不是想主动的人。 尤其是他想到自己被曲兰兰玩得一点面子都没有,心情已差到冰点。 7017k 第133章 输家 岳峰进屋的时候,曲兰兰坐在客厅等着自己。 岳峰注意到,她身边有一打文件样的东西。 他坐在她的对面。 曲兰兰说:“你这几天是不是去找舒乐乐去了?” 岳峰的头轰隆隆地开过一百多辆大卡车。 他也不甘示弱地说:“你终于承认这一切都是你的手笔对吗?你这么玩弄于自己的丈夫觉得有意思?” 曲兰兰冷笑地说:“什么叫玩弄?你又不是木偶,让我任意摆布?” 岳峰想起自己的一言一行说:“你就不能大大方方地成全我?非得使劲手段,让我颜面尽失,然后再狠狠地打我的脸?” 岳峰想想就气,说:“你还不如让这一切我都不知道,但你不。 你即不成全我,又让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大手笔,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我始终不明白,你设了这么大的一个局,又把这个局给破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让我俯首称臣你就明说,再说了,我一直不是听你话的小跟班吗?” 曲兰兰站了起来,给他和自己各自倒了一杯茶,她的脸色有些恢复了,很认真地说: “小峰,我承认我这么做,对你是有伤害的,我先道个歉。 我之所以这做,肯定是有我的原因。 我不能生孩子,这不能算是我的错吧?我怎么办?为了不使我们的婚姻破裂,我只能铤而走险。” “你为什么就不能公开找个代孕母亲,那样我们是不是什么事都没发生?我甚至可以和她没有任何的接触。” 曲兰兰说:“你以为这是一个简单的事吗?现在有人那么好找吗?再说了,我们是签过协议的,你也答应过我你是不会出轨的。” 岳峰的脸都白了。 曲兰兰接着说:“我也想考验你一下。开始的时候,我真没计划好全局,我甚至以为你会拒绝舒乐乐。 当然了,她的本名不叫这个,舒乐乐是我给她起的。 你呢? 你经受住了考验吗?连舒乐乐都说,说要是他不理会我怎么办?我想过了,要是你真的没出轨,说什么也不会跟她在一起,那我就明说…… 你是怎么做的?找了一个借口,想拥有自己的孩子,就在你们只见了三次就在一起了,这轨出的比d车都快。 你说我们的协议有意义吗?” “那不是……” “你想说是为了要孩子对吗? 你跟舒乐乐在一起的时候,你并没有提孩子的事,你知道她还是一个纯洁的女孩儿的时候,你不是大喜过望吗? 你不是怜香惜玉吗?你说过让她给你生孩子的话了吗? 你要是事先就说好孩子的事,我也会放你一马,但没有,你什么都没说,还是我。 你们在一起一次她就有了孩子,为了让你的出轨更合理化,我让她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你……” 听了曲兰兰一席话,岳峰知道了什么叫无地自容。 他强词夺理地说:“你就不能大大方方的让我有个自己的孩子?这也算是正当的要求吧?” 曲兰兰说:“你总是提出这样的问题,就算我可以,那你呢?你真的觉得我会有如此之贤惠吗? 要是你先提出来呢?你说特别想要自己的孩子,你帮我或我自己找个人替我实现这个愿望,你觉得我会怎样呢?” 岳峰想也没想地说:“我哪敢呢?我在你面前敢提这样的问题吗?” 曲兰兰说:“你不敢提,但你敢做,你觉得那个更恶劣?” 岳峰说:“曲兰兰,你这人太可怕了,让我觉得,你不管做什么,都先谋划好了,然后让我往你的套里钻。 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你就有这本事……” 曲兰兰笑了,笑得有些夸张,有些变形。 她说:“谈恋爱的时候,谁不用点小心机呢?你呢?你为了接近我,制造了多少巧合? 再说现在公司的事,你不就是生气我在你之上吗? 我告诉你不是一次两次了,我的理想是想嫁给一个富有的家庭,我的目标仅此而已,我并没想过这辈子要当女企业家。 太累了,而且太勾心斗角了。 如果不是你家面临这样的事,我会挺身而出吗? 我要是不出来,你现在是什么样的位置?如果叔叔他们家指掌了大权,你别说你现在只经营了一个小公司,你连这个小公司的位置都没有。 我早就看出他们的野心了,所以,我必须站出来,维护你的利益,也就是我的利益。 我每天走钢丝一样游走在各色人等之中…… 我不知道什么人会帮我,什么人会害我,什么人心怀叵测的等待我的笑话…… 你以为这个掌门人是那么好当的吗? 岳峰低下了头,曲兰兰没说谎。 你出轨了,我当然伤心了。 当你兴高采烈准备当父亲的时候,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我在哭,我在没日没夜地想象你和舒乐乐在一起的影像。 你觉得我是一个能承受这些的女人吗? 但我怎么办?我是为了谁?为了我自己吗?” “你也确实喜欢出风头。”岳峰小声说。 曲兰兰苦笑一下,说:“你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我,我是想过富裕的日子,更想找一个专一而又专情的老公。 我要求你的事,我自己都能做到,我就问你一件事,咱们俩换个个。 没有孩子的人是你,我有生育能力。 我找一个男人,有了一个自己的孩子,你是什么心情?会像现在这样暴跳如雷吗?” 岳峰从来没想过这样的问题,此时想了想,觉得曲兰兰说得还是有道理的,自己也无法容忍这样的事。 “就是因为我爱你,我不可能出轨,你就吃定了我不会跟你怎么样对吗? 没有孩子成了你最好的理由,但对于我来说,这是不是一次伤害呢?” 岳峰觉得理屈词穷。 曲兰兰接着说:“为了不让你为难,在舒乐乐最需要你的时候,我是怎么做的? 我完全可以把你拴得死死的,不让你们有相处的机会。 可我并没有那么做。我给你们长久在一起的相处机会。 我为了什么?我想让舒乐乐有个依靠,让你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让舒乐乐肚子里的孩子,不会因为她的不高兴,而有所损伤…… 我一直替你们着想,现在反过来,却都是我的不是了。” “那你想过没有,我像不像一枚棋子?你就是操盘手?” 7017k 第134章 裙下臣 一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射进来,正好有一束光打在了曲兰兰的脸上,那张脸因愤怒而有些变形。 在月光的陪衬下,发出冷冷的光。 岳峰这时才想起打开大灯。 灯光照亮两人的一瞬间,他们都有些不适应。 曲兰兰上前又关了大灯,打开一个壁灯。 屋子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 岳峰一肚子的委屈在曲兰兰这里简直太有意思了。 曲兰兰冷笑起来,说:“真是太好笑了,你得到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儿,又得到了一个亲生的儿子。 舒乐乐呢?她也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金钱,还有虚幻的一年美妙生活,你们各取所需,我呢?我得到什么了? 我算计来算计去,我真正得到了什么? 我两手空空失去了金钱,我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老公,跟一个比他小十岁的女孩儿天天卿卿我我,我能怎么办? 我天天在脑子里幻想我老公在跟别的女人打情骂俏的时候,是不是动了真情?你觉得我的谋划都是为了我自己吗?” 岳峰想说,你就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为了在岳家安如磐石的地位,但他不敢说。 曲兰兰早就看出来他的心里话,说: “你不要以为你们家有多高不可攀,我姓曲的,想找这样的男人也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 如果你不服,或者说你真的爱上了舒乐乐了,那我也成全你。 我们离婚,我离开岳氏集团,自己出去打拼,我就不信我会输给你,你自己选择,我决无二话。” 岳峰有苦难言,他是不敢离婚的,要是真离了婚,父亲就得气死,母亲也会病倒…… 再看看曲兰兰,她好像挺有把握的。 岳峰没好气地说:“你就知道我是不会离婚的,所以才这么说。” 曲兰兰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不想离婚,你不想离婚的理由无非就是你们家现在需要我,但我要告诉你,你父亲现在病重,我们都老实点。 你在工作上认真点,别让我桃出毛病,如果你不是你,我早就让你滚蛋了。 还有一点,等爸爸真的有一天没了,你可以自己选择的时候,你还可以选择离婚,另外,就算你不想离,不代表我就不想离。 岳峰,你给我试一试,你要是敢再出轨一次,我二话不说跟你离婚,你要是想的找舒乐乐,我也不反对。” 她一挥手,把手头的资料扔给了岳峰,说: “你自己好好看看,看看舒乐乐与你适不适合,我再告诉你一点,我不想离婚,不是贪图你们家的财产。 我是真心爱着你,过去是现在也是。 你出轨了,我可以原谅你,因为孩子。 如果没有孩子的事,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在这里说话吗?” 岳峰听得有点傻,曲兰兰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在说谎,她是一个说得出做得到的女人。 曲兰兰看他的微表情,有些和缓地说:“我不是那种可以跟钱结婚的女人,我想找成功的男人,证明我值得拥有。 就是不选择你,我的选择也不会差,我靠自己的双手,一样让自己的日子过得舒心。 我是爱你的,到现在为止,我觉得我们的感情还没有破裂。 经历了这么大的一次挫折,至少我对你还是有信心的,但你要是过不去这个坎,那我无话可说,随时等你离婚。 你要是太怕父亲有闪失,我们就内部离婚,我成全你。 但这个孩子我是要定了,你离开了我,你可以还有自己的孩子,我就不一样了,我必须要这个孩子!” 岳峰听她的话大吃一惊,又听说她要这个孩子,对自己还有感情之类的,他的心踏实了,原来,不想离婚的一直是自己。 他离不开曲兰兰。 无论是生活上还是事业上。 岳峰无言以对了。 这个世界其实就是以各种方式构建着平衡。 他拥有了舒乐乐和孩子,必然失去曲兰兰对他的信任,而他们也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些看不见的规则,让每个人都能生存,都有活路。 曲兰兰说完就自顾自的回自己的房间了,而岳峰则拿起那个文件夹。 他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文件他只看了一眼,就有一种要晕过去的感觉。 从文件里掉出好几张舒乐乐的照片。 照片上的舒乐乐穿着暴露,和不同的男人喝酒、唱歌搂在一起……完全就是陪人吃喝的职业女孩儿…… 舒乐乐不是大学生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岳峰看不下去了。 曲兰兰做的调查资料太详细了,里面不光有舒乐乐个人资料还有她家里的。 舒乐乐本名舒眉。 她确实是一名在校的大学生。 她的母亲也确实有病了,让她不得不休学一年,她去了魔幻夜总会。 在那里做了不到三个月,被来这里物色女孩儿的曲兰兰相中。 曲兰兰的资料里还有几张医学证明,是曲兰兰带着她去了上海,做了一个修复手术,让舒眉成了一个纯洁的女孩儿…… 岳峰觉得曲兰兰太有手腕了,她为了不让岳峰才生不舒服的感觉,连这样的手术都想到了。 而且还死死抓住了舒眉的死穴,她曾是做过***的女孩儿…… 岳峰终于打消了对舒乐乐的怀念,那个可爱而单纯的女孩儿,原来也是伪装出来的,自己除了死心塌地地与曲兰兰好好在一起生活,好像也别无选择了。 原本还撕心裂肺想念舒乐乐的岳峰,此刻好像得了健忘症一般,觉得舒乐乐也就那么一回事…… 过了几天,岳峰找了一个极其无聊的借口,终于搬进曲兰兰的房间,曲兰兰也没阻止,两人终于和解了。 曲兰兰有时还避免不了要教训他几句,但态度上好了许多。 岳峰知道不管曲兰兰怎么做,自己也是受益者之一,于是也乖乖地成了她裙下的小臣子。 两个人终于如胶似漆起来,曲兰兰温柔起来似水无痕,而岳峰则成了护花使者。 连岳峰的父亲都说,还是曲兰兰有本事,让儿子越来越进步。 曲兰兰承诺说,说如果有一天,岳峰觉得自己的本事不小了,她愿意让出这个位置还政于他,她则做个小女人,在家相夫教子。 岳峰不信。 曲兰兰说你好好做,看我说话算不算数。 7017k 第135章 不一样的风景 郑小简春节一过就搬到一家厂矿的单身宿舍里。 郑小简的同学赵影早就跟嫂子打好招呼,郑小简迟迟没有办理。 过春节期间,郑小简的母亲几乎天天唠叨个没完,反正就是郑小简给自己丢脸了。 母亲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 她觉得郑小简就算在水泥厂有天大的出息,那也不是出息。 那里天天与泥沙为伍,与没有素质的浪漫汉为伴,想想就忍不住唠叨起来。 她说不如辞职算了,找个体面的工作,要么自己做点什么也可,反正就是看不上她天天早出晚归弄得跟日理万机一般。 如果郑小简不于理会,母亲的唠叨就会升级,又说起她的婚姻和恋爱。 说自己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有她了。 还说女人一到三十,什么想法都别有了,都是人家挑剩下的。 就好像她不仅要在水泥厂工作,最后还把自己嫁给了这里的男人…… 面对母亲的唠叨,父亲无奈叹气,郑小简的心里的火一点一点往上拱,有好几次,她都想与母亲争辩。 她发现母亲对父母的事尚能理解和包容,对自己则不然。 于是,她下定了要走的决心。 郑小简开始办理离家的事物了。 进到这家单身宿舍最在的问题在于,郑小简不是这家工厂的员工,按照规定,一个月要交五十元的住宿费。 如果是本厂职工,则一个月象征性地交两元即可。 赵影的嫂子叫王秀芹,今年三十一了。 她跟赵影的哥哥离婚后就住进了单身宿舍,办理郑小简的时候,王秀芹没少跟所长说好话。 郑小简也不明白,为什么管理宿舍的叫所长,也只好跟着叫,而且也给他送了点水果。 所长说现在入住的人不多,让郑小简即不能只交两元,也不用交五十元,而是折中交了三十元。 郑小简终于脱离了父母的视线,住进赵影嫂子推荐的单身宿舍。 整幢大楼一共五层。 这是一座规模不小,却很破败的楼房。 据说这楼盖得有些年头了,里面很多设施都需要修修补补了。 一楼是办公的地方,是工作人员的办公室还有值班室、收发室。 二楼就是女宿舍了。 一共十六个房间,每个房间大约四十多平米的样子,却安了八张床。 上辅四个,下铺四个。 屋子里的空间本来就不大,但在屋子的正中间,是一个宽六百左右的长方型的桌子。 它们用木板搭成了公用长桌子,一直延伸到窗户前。 人们吃饭的时候就在这上面,上面也堆满了零食和化妆品,反正每个人走路的时候,要侧着身子走…… 楼梯上来分左右。 左侧是这些离婚人士的房间,这面也有漱洗间,里面的开水按小时供应。 还有一间电视房,大家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电视。 右边则是大学生的住宿地,相对来说安静一些。 三楼是男宿舍,估计格局应该是一样的。 四楼是食堂。 五楼最神秘,很多人都不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也没有人喜欢往五楼走。 郑小简一进宿舍就知道了这里的规矩。 郑小简的工资一个月是五百七十三元二角八分。 食堂如果一个月交二百元,可以三天全包,这样的人几乎没有。 二百元所占工资比例太大了,交一百元,可供两顿,必带一顿早餐,中餐和晚餐自己选。 早餐特别简单,一般是豆浆加馒头或烧饼。 五楼几乎没人上去过,连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很少去。 好像是有几个房间算招待用的,就是宾馆住不下了,或并不是特别重要的客户需要在本市协调的,就住在五楼。 这样的情况出现过,但极少。 郑小简所在的房间是218房间,里面住了算上自己四个人。 四个人当然都选择下铺了。 她们不约而同把自己的东西扔到上铺。 除了自己,其她三人均是离婚女人。 最大的四十七,最小的就是赵影的嫂子三十一。 王秀芹长得只能算是一般,但穿着却挺有品位的。 她身材很好,喜欢穿休闲类衣服。 有时也穿上质地极好的紧身衫,外面配亮色的紧身小衫,再外披一件看似可有可无却夺人眼球的小外搭。 她喜欢用小东西给自己点缀得很有艺术范。 显得自己简洁而不俗气,亮而不艳,很适合她的年龄身份和气质。 她是一个在穿着上要求高的女人,从头到脚都要过关,有时还让郑小简帮她把关。 郑小简心里暗跟她对比,觉得自己在穿衣搭配方面随便多了。 郑小简去的最晚,位置在最里面,靠窗。 冬天的时候,就算糊上窗缝,那风也吹得进来,郑小简只好用厚厚的帘布,将自己的小床围得水泄不通。 郑小简住到一周,就感觉不适应。 这里真的不如家里安静。 住进单位宿舍的人员太复杂了,有三种人。 一是大学生,他们从外地考进这家工厂,没有地方住,被安置在这里; 二就是本厂离异的职工,这类人占多数,而且多数是女人。 男人离婚的也不算少,但要么人家是有房子,要么没脸住这样的地方,所以,这里算是女儿国了。 第三类人就更特殊了,他们或男或女,是半辈子没结婚的孤家寡人,有人甚至没有父母子女…… 因为男性居少,所以三楼空闲的房间更多,为了扩大利润,也曾招租过夫妻小两口没房子的…… 郑小简睡眠一向很好,到了晚上九点就准备熄灯睡觉,但这个时候的宿舍是最热闹的时候。 郑小简所在的房间里,其他三个都是喜欢玩的女人。 王秀芹也是如此。 她本来和郑小简一样,不会打麻将和扑克,但只用了不到三两天的功夫就全学会了,而且还上了瘾。 一到晚上,她就兴奋地张罗起来,郑小简要是不同意,她就拉着她,美其名曰是融入其中,还说你不是想当作家吗?这也是体验生活。 郑小简有时被她拉得难为情了,也跟着玩两把,一是没兴趣,二是真的觉得太浪费时间。 她找了一个时间,郑重地跟王秀芹说了不想玩的话,说别让自己为难了。 王秀芹很显然特别的不高兴,两人的关系,也变得尴尬起来。 郑小简不明白了,她们白天做了一天工也不嫌累,总喜欢串门张罗玩。 7017k 第136章 室友 单身宿舍里打麻将太盛行了。 几乎每天都有三、五个房间有搓麻将的声音。 宿舍十点固定熄灯,他们就一直打到十点,有的时候还点着蜡烛玩扑克…… 楼上的男人也喜欢下来凑热闹。 都是寂寞的人。 还有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夜班的人也不在少数。 她们半夜下班,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拿出小盆清洁自己。 那盆全是铁盆,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搞得郑小简不到十二点,完全睡不好。 郑小简不喜欢玩,也不会打麻将,但王秀芹常常拉她凑手,还说她太孤僻了就没人理了。 搞得她一天天在单位累得半死,回到宿舍还得不到很好的休息。 郑小简有些想家,这时才知道了家的好,但她是要脸面的人,不可能拉下脸认输。 这些离了婚的,三十左右的女人,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她们经常惹出一些花边事件。 刚开始的时候,郑小简觉得挺有意思挺新鲜的。 结果,这样的事层出不穷,她看到的,仅仅是个序幕。 好戏还没正式开始。 仿佛他们做戏都要做全套,正所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波三折之后,还有高潮和后续…… 这天,郑小简早起打水准备洗脸刷牙,一个男人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 郑小简为了赶班车,每天都是第一个就起来,此时的她正对着镜子化妆。 这男人到了王秀芹的床前,拉了半天的床帘,却怎么也拉不开,他急了,上去把床帘从床的底下直接掏了出来。 整个把床帘翻到上铺去。 王秀芹直接暴露在小小的床上。 男人上去就把还在睡梦中的王秀芹拉了起来。 让她跟自己回家。 这是赵影的哥哥赵新,也是王秀芹的前夫。 赵影曾跟郑小简说过,说哥哥不是东西,嫂子是好人。 哥哥一点也不想离婚,但嫂子实在受不了他喝酒后的打人行为。 王秀芹挣扎着,呼喊着,屋子里的人很快都醒了,而两个人很快就厮打起来。 王秀芹哪有力气挣脱,郑小简就跟上前去帮忙。 男人骂了郑小简少管闲事,再管就对她不客气了,郑小简就是不松手,还大声喊人帮忙…… 宿舍里的服务人员也赶来了,还有各屋的女人,人们表面上看着同情,实则看笑话的心居多。 男人终于在众人拉扯下离开了,临走骂骂咧咧的,让她小心点,自己过两天还来…… 一屋子的人都在安慰王秀芹。 而衣衫不整的王秀芹,除了哭,也没别的办法。 郑小简没有上前,她发现这些人劝她的时候,都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心理优势,好像王秀芹是弱小的一方…… 后来,王秀芹告诉郑小简,她在家的日子比这惨一百倍,只要他不高兴,自己就成了他发泄的对象,拳打脚踢已然是家常便饭,打过之后就下跪认错。 自己在心软了无数次后,才选择的离婚。 郑小简问她当初怎么了? 王秀芹说,当初好着呢,没经过事的男人谁也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她还让郑小简瞪大眼睛,一定不能找一个脾气太差的男人。 最关键的一条,就是不能是喜欢喝酒的男人。 她说,酒真的是男人的借口和理由。 郑小简一想也对,多少电视剧里,男人都是喝高了做了错事,然后拿酒说事。 其实,就如同酒后吐真言一样,酒后的世界各取所需了。 还有为了争风吃醋的事而打得不可开交的,反正这里就是事故的发源地,整的郑小简有些神经衰弱。 她后悔离开了家,家里再怎么说,也有自己的一个小安乐窝。 好在她是早出晚归的模范,一天在宿舍也呆不上多久,偶尔放假的时候,她也是回家跟父母呆在一起。 在宿舍大约两周的时间,郑小简实在受不了这些人的玩乐,打扑克喊叫声振天,别说自己屋子里的人睡不着,连旁边的屋子也受牵连。 就算是十点熄灯了,她们还不想睡,还在聊天,聊自己的婚姻,聊与自己有关和无关的生活。 她们像无头的苍蝇一般,拼命搜刮东家长,西家短的花边新闻,让其充斥在本就无聊的生活中。 还让郑小简受不了的一点是,这里几乎每间屋子里都有一股味。 人未走近,廉价的香水味已然抢先抵达。 有时呛得郑小简不得不上外面呼吸新鲜的空气…… 这是公共场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你要是看不习惯,那你就别呆,这里可不会惯着任何人。 在郑小简的强烈要求下,她终于搬到了女大学生的宿舍里,这里靠走廊的右面,也没人玩麻将打扑克。 她们都是大学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在工厂里做技术人员,晚上的时候喜欢看书或安静地呆在床上。 郑小简进到这里,才有了家的感觉,里面也是四个人,每个人的年龄都跟自己差不多,很快她们就变得友好起来。 郑小简面对的是三个穿的是白大褂的女人。 实习医生潘小敏,护士李秀儿,还有一个就是郑小简对床的王迪。 医生和护士穿白大褂再正常不过了,她们俩是工厂医院里的职工,而王迪则是厂里的检验员,每天也穿着白大褂工作很轻闲。 潘小敏和李秀儿不在一个科室,但她们俩几乎天天倒班,尤其是李秀儿,几乎是没有正常上班的时候。 只有王迪,跟着工厂的作息走。 王迪长了一张娃娃脸,性格也温柔似水,说话细声细语,从没见过她有过急的时候,一看就是一个家教严格而富足家庭出来的女孩儿。 一问,果然是。 只不过今非昔比,她父亲做生意出了点问题,现在的她要靠自己了。 她跟郑小简走得近。 医生、护士还在同一家医院,却不见两人关系好,因为她们经常对某些事物的理解不一致,导致两人很少亲密地说话。 又两人因为在医院工作,还都有洁癖,整个屋子里每天都充斥着来苏水的味道。 王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喜欢幻想,常常哭得撕心裂肺的,让郑小简有些心疼。 郑小简来到单身宿舍,第一个来看自己的人竟然是牛力。 7017k 第137章 一见钟情 第郑小简和牛力好久没在联系了,只知道他谈恋爱了,其它一概不知。 他来的时候,郑小简刚下班吃过了饭,他就敲门进来了。 郑小简一看是他,吃了一惊,问他这些天都跑哪里疯去了?连老朋友都不见了。 牛力还是那么瘦,只是精神尚好。 他吃吃地笑着,说真去谈恋爱了,开始感觉还不错,接下来就不行了,天天打听我爸的事,想让我爸给她换个好工作…… 郑小简立刻揭穿他说: “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能找到分手的借口,怎么喜欢上你的女孩儿,不是喜欢你们家有权有势的老爸,就是看上你们家的钱了? 你自己就一无是处吗?你的个人魅力呢?吸引别人的本事是靠自己,分手就拿你老爸说事,你爸是被背锅侠吗?” 牛力着急地解释说:“真的,我没骗你,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看上我的没几个。” 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接着没皮没脸地笑了起来,郑小简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正笑着,王迪拿着盆,头发湿漉漉地进来了。 王迪素颜清爽的样子,如出水芙蓉一般,是个不加修饰的天然美女。 牛力的眼睛立刻直了。 王迪一笑,两个好看的酒窝就露出来了,说:“郑姐,你来朋友了。” 王迪是唯一一个没叫她小简的女孩儿。 郑小简赶紧介绍说:“这是我的朋友牛力。” 又指着王迪说:“这是我们一个宿舍的,人家是大学生。” 牛力的眼睛一直直着,当他看到王迪甜美的酒窝时,整个人醉了…… 他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睛连弯都不会拐了。 郑小简怕王迪难为情,就故意挡在他的面前说:“人家一个小姑娘,你干什么?” 牛力这才缓过神来,拿出一张名片说: “给……给你一张这个,有事……找……找我。对了,你有没有电话,我能加一下吗?” 郑小简打了他一下说:“你想干什么?你快是人家的叔叔了……” 牛力接下来就语无伦次了,郑小简想,这可能就是人们说的一见钟情吧,怎么这个常在花丛里的男人,还会如此的把持不住自己? 接下来的举动让郑小简目瞪口呆,牛力竟然上前把王迪手里的盆接了过去,然后自做主张塞到一张床的底下。 是郑小简的床。 然后问郑小简的毛巾是哪个?郑小简没明白,就指着一条粉红色的说这个。 牛力上去拽了下来,递给王迪说让她再擦擦头发,原来毛巾太湿了…… 郑小简被他的一顿操作打傻了,他好像进入了无人之境,殷勤周到鞍前马后精心呵护,温柔得都有些暧昧,有些不管不顾…… 令郑小简大跌眼镜的是,王迪竟然对他也有好感,她虽红着脸,却在第一时间奉献上了自己单位的电话号码,还羞人答答地钻进了自己的床帘里。 好像考试一样,牛力的嘴里不停地记着王迪的电话号码,然后让郑小简拿纸拿笔来,他要记下来。 郑小简说你不是有手机吗? 牛力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袋说自己晕了。 结果拿出手机的时候,却忘了一个号,问郑小简,郑小简说不知道,态度有些生硬。 躲在床帘后面的王迪又小声说了一遍…… 郑小简所在的宿舍,每个人都有一个独立的空间,那就是用厚厚的床帘,把床围起来,在合拢口处的里面还安上了拉索。 周边都压在床的底下,外面人是很难拉开的,这也算她们的无奈之举。 郑小简的心情很差,觉得牛力有些儿戏。 而王迪的态度也让郑小简不爽,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就不懂得矜持一点呢? 牛力没心思谈话,眼光一直往王迪处飘,把郑小简气得不轻,她说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想认识大学生的? 是不是听说我在宿舍里有无数大学生,你特地赶过来的? 牛力先是小声说,你是不是吃醋了?要是你对我有意思,我就不要她的号了? 郑小简怒目而视,牛力这才笑嘻嘻起来。 “你给我严肃点。”郑小简说。 牛力这才接着刚才的话题正色道: “那才不是呢,我听说宿舍里都是离婚的女人,我只是想帮你脱离苦海,我们单位的宿舍特别的好,我可以帮你进去,想让你换个地方。” 郑小简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来了单身宿舍?牛力神秘地说: “那能告诉你吗,我是谁,全梅澜江的事还有我不知道的?” 郑小简听他又要吹起来,就阻止了他,两人出去说话了。 牛力出门就迫不及待地说自己看上王迪了。 郑小简说就这么几分钟? 牛力说,你还是写书的人呢,一见钟情懂不懂? 郑小简说你至少比她大个七、八岁,别老牛吃嫩草了,要是吃不好,我还担责任,你让我轻松些吧。 牛力怎么可能放过她,说这件事责无旁贷就落到你身上了。 郑小简说你刚失恋,这对王迪太不公平了,你好好缓缓。 牛力说缓什么?人们不是常说用新的恋情把失恋挤走吗? 郑小简听他的话,气得鼻子都歪了。 牛力不厌其烦,一直说一直说,还说自己有预感,这次一定能成。 郑小简被他磨得有些烦,说你也太爱动情了吧,怎么一见钟情的事在你身上层出不穷呢? 我记得当初你对我也曾有过这样一番表白不是吗? 郑小简揭了他的伤疤,让他有些难为情,他说我感觉这个王迪对我有意思,我也不是那死皮赖脸的人。 我是喜欢过你,但我缠过你吗? 我就不明白了,你不喜欢我也就算了,凭良心说,那个叫谢什么的,还真不错,至少比我强,你怎么也不同意呢? 郑小简问他自己知道是自己不同意的?也许是人家没看上我呢。 牛力说,你可算了吧,我和你的老谢见过好几次了,我告诉你吧,他对你确实不错,就是没相中你的工作。 我呢,什么工作不工作的,我才不在乎呢,但我知道,你没看上我,但这个小姑娘就不一样了。 你就帮我问问她,她要是同意,我们就在一起处处,如果没好感,我也不会自讨没趣的。 郑小简说他没戏,说女孩儿特别的温柔单纯,长得单纯,说话更简单。 牛力说我就喜欢这样的,太成熟没劲。 7017k 第138章 初恋 郑小简看牛力颠倒黑白的本事张口就来,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还记得他曾说过,说一定要找一个像郑小简这样成熟的女人,单纯的女人像孩子,我可没时间哄。 郑小简问他还跟张芸艳有没有联系? 牛力立刻不耐烦地说,可别再提她了,还挥了挥手,说此事至此为止了,咱们可别再提她…… 郑小简知道,他现在的心思都在王迪身上,这下可好了,第一次来就相中了自己的室友。 郑小简觉得自己真的力不从心,她不想做这件事。 郑小简选择了一下要说出的话,说要是王迪不同意,你可别怨我。 牛力潇洒地一甩头说,那有什么,我早就豁出去了,这些年我被女人拒绝的事多了去了,早就不把这事当回事,而是家常便饭了。 郑小简觉得他变得越来越随意了,以往对他的好感早已消失殆尽。 牛力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她胸前的手机,问:“用得还好吧?” 郑小简一下子就被拉回到现实,自己这部高昂的手机还是人家送的,现在对人家不理不睬看不上的样子,还真有些忘恩负义。 于是就说:“还好,对了,你跟谢远行联系上了?” 牛力说:“联系算不上,但有手机号,偶尔也打过一、二个电话,主要是有人咨询银行存取的事宜,我们之间没交情。 听说你连他手机都不接了?要不要我把他的手机号告诉你一下?” 郑小简摇了摇头,说:“没必要,只是问问。” 牛力开车离开了,郑小简望着他远去的车影,想,当初怎么就收了他送给自己的手机呢? 自己现在用的还挺顺手的,而且她也好像忘了是他送的。 唉,有机会送给他点什么吧,自己再重新买一个…… 郑小简回到屋里,发现王迪还在床帘里。 郑小简无奈把她叫了出来,问她对牛力的印象如何? 王迪竟然脸红了,还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 郑小简一时之间反倒无话可说了。 郑小简沉默了一会,问:“你谈过恋爱吗?” 王迪摇头。 郑小简心里说不信,怎么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见了这么一个愣头青一样的男人就喜欢上了?也是一见钟情? 郑小简说:“他今年三十二了,你是……” “我二十三。” 郑小简又问:“你……你对他有好感?” 王迪脸红了,说:“我刚才来的时候,碰到他了,他问我你在那个房间……” 郑小简有点恍然大悟了,原来他们在门口的时候碰到过,一想,不对呀,就问: “他进来的时候,你不是去洗头了吗?” 王迪说:“我下楼就是买洗发水去了,水早就打好放在水房里了。” 郑小简点了一下头说:“你看见他的车了?” 王迪点头。 郑小简觉得自己又明白了一些。 有车的少爷,在这个年代就是精英的代名词。 郑小简把牛力的情况简单地介绍了一些,又补充说: “我觉得你们不太合适,你可千万别有别的想法,他这人…… 因为条件不错,所以不是太会关心照顾别人,你也是独生女,千娇百媚的,你们俩谁照顾谁呢?” 王迪说:“你让他给我打电话吧,我们在一起试试,要是合适就试试,不合适就分,这也没什么的。” 郑小简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如此的主动,只好给牛力发了一条短信,大意是让他给王迪打电话。 牛力接到了短信,马上就回复她说:别跟她说太多我的事,谢谢你的帮忙。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如火如荼地谈起了恋爱,动静大的有点夸张,尤其是牛力在郑小简面前。 在王迪嘴里就更不得了了。 牛力对她的照顾可以用无微不至来形容。 有一天下雨,王迪穿了一双高跟鞋,牛力说她的鞋不能沾水,从车上下来就背在自己身上,出来的时候也一样。 王迪说她在外面玩了一晚上,不仅身上没沾一点雨水,脚上也是。 郑小简傻眼了,这位公子哥,把恋爱中的感动做得滴水不露,就是不知道时间长了会怎样。 王迪红着脸说,郑小简冷着脸听,不知道的还以为王迪在讨好她呢。 郑小简怎么都不相信牛力会有耐力坚持下去。 郑小简给牛力的时间是三个月,她暗暗跟自己打了一个赌。 春节后的水泥厂进入到了施工阶段。 三月的梅澜江还处在冰封期,但基础设施已然悄悄到位,工人也集结在一起,就等着开始施工了。 曾晓伟说用不了一个月,这房子就能建起来。 郑小简的本意是盖楼房,对一排平房兴趣不大,只不过天天跟在曾晓伟身后打杂。 曾晓伟被总公司派了一辆车,郑小简没事的时候,就用他的车学车。 司机当然是柳大志了。 郑小简学车开始觉得害怕,接着觉得特别的上癮,只是柳大志被她吓得好几次都想……用他的话说,想揍她。 有一次,两人在一个空地上学车。 柳大志正在讲要领,郑小简发现前面是一颗树,她大喊大叫起来。 柳大志刚要对她说没事,打一下方向盘就好了,却不想,坐在副驾驶上的郑小简,打开车门人就没了…… 柳大志真的吓坏了,差一点就撞到树上,还好他踩了紧急刹车,跟树马上就要亲吻上了。 他下了车,看郑小简也摔得不轻,他想也没想就开始斥责她,说她如果再这样学车,他才不教呢…… 郑小简从地上爬了起来,委屈地看着他,心里也不满…… 柳大志说,如果在这个问题上不认真,以后吃亏的一定是她自己,这是拿生命开玩笑的事吗?学车不难,但规则必须要讲…… 柳大志说如果刚才这件事,就发生在车水马龙的大马路上,你说是不是一场事故? 你逃得掉吗? 郑小简老实了,想想都后怕! 从这之后,郑小简端正了态度,唯柳大志的说法为唯一,很快,她就把车开得得心应手。 学会了开车和真开车还是不一样的,当郑小简第一次被柳大志带着上路的时候,郑小简又吓得手足无措。 她总想着让身边的车辆尽快过去……有时一辆自行车迎面过来,她都要踩刹车…… 柳大志整整带了她一个多月,她才真正算是敢上路了。 很快,她的本子就下来了。 7017k 第139章 机遇 时间进入到四月份。 因为要盖办公室,曾晓伟三天两头往水泥厂跑。 有一天,曾晓伟说团市委正在举办青年知识大奖赛,说这次竞赛规格特别高,范围也广,问郑小简有没有兴趣参加。 郑小简问明具体细节,曾晓伟说听说不仅有千元的奖金还有电视台从进入决赛就开始录制并在电视台播放。 这样的传播会让更多的人记住这次竞赛和获奖者。 郑小简来了兴趣,问试题大约在什么范围内? 曾晓伟说看公司宣传部门正在发试题范围,他也没细问,好像总部参加的年轻人不少。 郑小简让曾晓伟给自己拿一份,曾晓伟很快就帮她拿到。 她看到厚厚的足有辞海那么厚的试题范围也吓了一跳,再一细看,几乎都是历史知识。 有古代部分和近代部分。 主要包括:历史人物、成语、诗词还有共青团发展历程。 郑小简觉得这些知识自己在学校的时候就是上等,她一定要珍惜这个宝贵的时机,于是亲自跑到总部报了名。 在填报名表的时候,她碰到了也来取报名表的张芸艳。 郑小简觉得水泥厂离总部太远了,自己填完还要再送回来,就决定填好就直接交上。 郑小简正找了一个位置聚精会神地填写,没想到,张芸艳竟然挤了过来。 张芸艳阴阳怪气地说:“你还有资格参赛呢?你们水泥厂现在不是你一手遮天的小天地吗?你不怕你一走了,你的位子又泡汤了?” 屋子里还有许多人正在问相关的问题,他们听了张芸艳的话,都直直地看向郑小简。 郑小简早就不是原来的郑小简了,要是原先,她要么一走了之,要么理都不理她继续写自己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郑小简觉得总部再也不是龙潭虎穴了,原来的事早也如风一般随风飘散了。 郑小简于是笑说:“我就是打不死的小强,没有位置就再换位置,这有什么? 谁的位置是天生的?一成不变的?我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 张芸艳也不管屋子里有多少人,继续说:“就像不放过男人一样?” 郑小简也继续笑着说:“嗯,也对,我和你不一样,你一个也抓不住,听说到现在还逼着别人给你介绍男朋友。 我劝你一句,这类事是可遇而不可求,求而不得,不求而得,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 “到头来你不是也空欢喜吗?” 郑小简一本正经地用一根手指摇晃着说:“不一样,我们不一样,你是不想放过从你眼前划过的任何男人,而我则是他们不想放过我。” 张芸艳的小脸又变白了。 她一指郑小简说:“你别太嚣张了,我知道你是大学生,谁不是呢?你的心思都用在了怎么勾引男人身上,还有时间复习这些吗?我还是劝你别参赛了,有我你还有机会吗?” 郑小简乐了,说:“你怎么把我想说你的话给说完了?咱们俩中有一个脑子里天天想的都是男人,那个人就是你。 你从现在开始,好好的打扮打扮自己,把自己弄得淑女一点,这样才有可能吸引到男人,你不是说我有经验吗?那我就传授你一点。 你可想好了,这可是祖传秘方,一般人我还不告诉她呢。” 郑小简没有一点正经样,惹得屋子里的人吃吃地笑。 张芸艳觉得自己脸上无光,也被她的气焰惹火了,说: “我告诉你郑小简,就算是为了你,我也要参赛,我非把你比下去不可。 我在大学的时候,可是校里的文史通,这类比赛我参加的多了,每次都是数一数二,不对,只数一没有第二。” 郑小简呵呵笑着说:“好汉不提当年勇,我们赛场上见。” “你有什么呀,绣花枕头草包头……”张芸艳嚣张地说。 郑小简依旧好脾气地说:“我要是绣花枕头,你是什么?你要是没了你老爹的照应,还不得天天哭鼻子? 好好珍惜你现在的时光吧,等你老爸离开的那天,你还能安如磐石地坐在现有的位置上,不然,你可惨了……” “咸吃萝卜淡操心……把自己管好算了。” 郑小简填好了报名表,重新拿了一份试题,走出了总部大楼,她想,就算是为了张芸艳,自己也要把她比下去。 出了总部的大门,郑小简觉得神清气爽,自己到底可以昂起头,旁若无人地走进这个让自己曾经羞辱的地方。 你不强大,就有人打垮你! 水泥厂步入正轨,一切都在有序的按部就班,郑小简就跟王建忠请了假,她说了自己要参赛的目标。 王建忠几乎也很少来水泥厂了,来也只是看看就走,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王宜春的身边,王宜春预产期临近,他总怕有什么闪失。 听了郑小简的话,就同意了她的请求。 一切事物都落在了柳大志身上。 郑小简叮嘱柳大志,说这个时候千万别出问题,一旦有事一定要给自己打电话,柳大志满口答应了。 郑小简是一个不打无准备之仗的人,其实,她第一时间就给莫北打了电话。 莫北是这方面的专家。 高校组织过很多类似的文化竞赛,而出题者之一就是莫北老师。 郑小简把试题的范围跟莫北老师说了,问他要不要把试题邮寄过去?让莫北给自己画画重点。 莫北听了个大概,说不用。 而是在电话里告诉她哪些是重点。 郑小简用纸和笔记了下来,心里还是有点小失望,觉得莫北对她此次的重视活动不够。 过了不到三天,莫北将他原来和近阶段所有比赛的试题全部邮寄过来了。 郑小简如获至宝,参照自己原有的题型,觉得这真的是大同小异,心里有了底。 她觉得自己太目光短浅了,总怀疑别人对自己不够用心。 其实仔细想想,这些问题还都出在莫北身上。 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总是把他当成自己的主心骨,他对自己有一点点的冷漠,自己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郑小简终于有了目标,她有针对性地把莫北给他的题变成重点复习,其它的也绝不掉以轻心。 7017k 第140章 环境恶劣 郑小简回到宿舍,满腔的斗志竟无半点用武之地。 这里真不是学习的地方,常常有人跑过来喊郑小简玩,郑小简躲到床帘里也不行。 让郑小简觉得完全学不下去还加上了一条,就是医生潘小敏和李秀儿常常夜班,而王迪好像会算她俩值班日期一样。 只要他俩不在,她就喜欢把牛力带过来。 他们俩一来,就躲进床帘里,虽说说话声音不大,但不时有一些令人遐想的运用和调笑,让郑小简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 有时白天的时候,医生和护士下了班,本来是最安静的休息时间。 但楼上的男人也会跑过来让几个人过去玩牌,有一个跟李秀儿特别熟,还说想在她们房间玩,这里安静…… 屋子里还算安静,但其它屋子里的喧哗声,让她总不能静心。 有一次,李秀儿还是跟一伙人在这间屋子里打牌,郑小简和潘小敏都不得不躲了出去。 事后,潘小敏郑重告诉李秀儿,说再也不能在这间屋子里打牌,李秀儿问她凭什么?潘小敏说凭她要休息。 李秀儿不屑地说,想好好休息去宾馆呢,那里没人管。 郑小简发现李秀儿有点不讲礼,就帮潘小敏说话,说这屋子是四个人的,现在她也不同意,然后几个人一起问王迪。 王迪说自己弃权,她说无所谓,怎样都无所谓…… 李秀儿虽不敢再张罗人在屋子里玩,但动静闹得有点大,有时潘小敏正在休息,她也故意大声进出,还把盆摔得山响。 潘小敏也不是省油的灯,当李秀儿休息的时候,她也如法炮制。 结果屋子里的人关系越来越紧张,郑小简劝过潘小敏,说让一步海阔天空,要是一直僵下去,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潘小敏说一个臭护士,有什么可牛的? 两人谁也不服谁,就这么一直闹下去。 只有到了晚上十点熄灯的时候,才算真的安静,而这时候郑小简已然困得睁不开眼睛。 还有一个就是那两个人常常在十二点的时候,不是下班就是上班…… 郑小简觉得这假请得太荒唐了,而自己又一心想要取得好名次,于是,她大着胆子找到了米所长。 她想去五楼的接待室住上一个月。 米所长的嘴巴张得老大,他说虽然五楼长期空置,但也没有这个先例,你是怎么想到的? 再者说了,这个是厂里的决定,他一个小小的所长怎么可能敢擅自做主呢? 郑小简说厂领导也不是说来就来的,再说了,五楼一直空闲着,就算真的来人了,她立刻下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米所长还是不同意,还拿她不是本厂职工说事。 郑小简发现米所长这人有个毛病,就是特别怕领导,只要比他的官职大,他就自动矮一截。 于是,郑小简给袁野打了电话。 她觉得袁野应该认识这个级别的人物,他要是能帮自己说话,这事就好办多了。 让袁野帮自己说话,这也算是走上层路线了。 袁野听了郑小简的话,奇怪地问:“你要休息参赛?” 郑小简赶紧解释,说:“我从家里搬出来了,在这家工厂的宿舍里,但这里太吵了,不利于自己复习。” 她没敢说自己连班都不上了。 袁野说:“这样呀,我倒是有个好主意,不知道你愿意不。” 郑小简一听,赶紧问:“是什么?” 袁野说:“我们公司不是与外地客户有长期的宾馆合作吗? 你要不要去宾馆住上一段时间?费用不用你出,也算你为公司争光了,只是必须取得好成绩。” 郑小简一想,那不就是跟上次她无家可归的时候一样了吗?宾馆她可住不起,就说: “你就找我们米所长谈一谈就好。” 袁野说:“我知道你们的米所长何许人也?,这样吧,我跟他们厂长打个电话吧,我认识这个厂的焦厂长。” 郑小简有些过意不去了,为了自己这么一丁点的小事,还要惊动厂长?她刚要说什么,袁野说: “你懂什么,我要是跟厂长打了招呼,你在宿舍的日子也就好过了,你别管了,听我的。” 郑小简一想也是,也就表示了感谢。 没想到,袁野接着说:“我突然想起来了,我还有一个空置的房子,你要不要去住? 离总部也不算远,你要是想住,我今天就找人给收拾出来,你可以放心长期住下去……” 郑小简心里一惊,这就像是一个诱惑或陷阱,自己稍不留神就会掉下去。 她立刻回说:“不用了,住这里挺好的,有好多同龄人,大家在一起还热闹……” 袁野一下就猜透了她的小心思说:“你呀,就是想太多了,你又不是喜欢热闹的人…… 好了,我给焦厂长打个电话,这问题就解决了,不过,你什么时候想搬出来,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郑小简赶紧致谢。 郑小简觉得,袁野这事做得不痕迹,也不能说他别有用心,但就是这样的一件小事,如果自己应了,那后患是无穷的。 这里面还有他背后的人,他的老婆,他的姚青青…… 这天,郑小简晚上呆在宿舍里,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那两个人都是下夜班,而王迪跟牛力的恋爱谈得是如火如荼。 王迪跟她说她是初恋,对牛力是一百个满意。 牛力对她的好,让她天天挂在嘴边,当然了,这事她只跟郑小简说,郑小简本来不想听这些,她总怕牛力的花心和不定性让她受到伤害。 牛力很少过来,过来也是在郑小简不在的时间,他好像有点怕郑小简。 郑小简休了两天了,白天勉强能看进去一些,第二天,她还是回家,才算把想看的题完整的浏览了一番。 郑小简的心思都在米所长身上。 她一直盯着米所长,想袁野到底真的能给厂长打电话不?如果没打,自己要怎么办?实在不行只能是回家了。 一想到回家也挺灰心的,母亲更有理了。 白天呆在宿舍里,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别的房间闲下来的女人,到处拉人打麻将、扑克,如果不玩,就显得不合群,尤其是人家三缺一的时候…… 7017k 第141章 特殊照顾 郑小简正看题,王迪和牛力进来了,两人还手拉着手…… 牛力看到她,吃惊地问:“你怎么在?你不是六点的班车吗?” 郑小简没理会他,看王迪抽出了自己的手,小脸通红的。 王迪说:“我出去买点吃的,咱们三个一起吃个饭吧。” 没等郑小简说什么,王迪一股风一样跑了出去。 “你要好好待她。”郑小简说。 牛力说:“这还用说吗?我是真心喜欢她。” 郑小简说:“我知道你现在是真心喜欢她,我就怕你三分钟热血……再说了,你比她大那么多,可不要……” “别说了,你怎么这么不信任我?对了,王迪真的是初恋吗?” “当然,怎么了?”其实,郑小简想说,我和王迪和你与王迪的时间差不多,算不上了解。 牛力有些向往地说:“你不知道,我第一次拉她小手的时候,她那个样子,怕极了……” 郑小简只听了个开头,尤其说到拉她小手时,她突然就笑得不可收拾,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牛力有些难为情,开始他还能忍受住,轻轻地说:“你可别笑话我了,她真的是初恋……” 郑小简也想忍住不笑了,但她看了一眼牛力那羞涩的样子,不由浮想联翩,且刚才他们手拉手和王迪抽手的样子栩栩如生,令她再一次暴笑,看牛力无可奈何的小样,她笑得直接从床上蹲了下来,捂着肚子哎哟个不停,怎么都无法止住自己的笑…… “别笑了!”牛力真生气了,他不知道郑小简想干什么。 郑小简强忍着,严肃起来,用手挥舞着,表示自己这次决不再笑了,当她看到牛力那无辜的眼神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了,大笑再一次爆发…… 郑小简没办法,她跑出房间,站在走廊上呆了足足三分钟,这才止住不断涌出的笑意。 还好,王迪回来了,手里拿了许多东西,问郑小简在做什么? 面对王迪的时候,郑小简一点也笑不出来了,她帮着接过东西说:“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东西交到郑小简的手上,王迪又跑了,说去买瓶酒。 郑小简进屋,牛力像她挥了挥拳头,那意思是如果你再笑我就不客气了。 郑小简早就严肃起来,把东西摆好,王迪又进来了。 菜是楼下的现炒现卖,王迪又拿出早上买的馒头,说先喝点小酒再吃主食。 三个人刚举起杯子,米所长就敲门进来了。 看三个人的样子,笑说:“好生活啊,小简呢,你先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郑小简知道,可能有好事了。 果然,米所长笑呵呵地让她去自己的所长办公室。 本来郑小简以为他说完就完,却不想,他要把老好人当到底。 所长办公室还是比一般的工作人员的屋子要豪华一些,也大一些。 米所长把她让到沙发上,还给她倒了一杯茶。 郑小简让他不要客气,自己还要去吃饭呢。 米所长问她怎么找到厂长的?这可是万人大厂的厂长啊,他亲自给我打电话,为了你的事,这可是头一次。 我见的最大的干部就是他身边办公室的副主任了,连正主任我都说不上话…… 郑小简一听米所长说的是这个,就想把实情告诉他,其实也没什么神秘的,但看他一副讨好的样子,觉得自己要想在这里生存下去,没有他的帮助,自己还是寸步难行的,于是就笑,什么也不想说了。 米所长说:“今天晚上你就可以搬进去,为了不造成不好的影响,你不要大张旗鼓地搬东西,你就晚上想学习的时候上去。 其它时间你最好还呆在自己的屋子里,这样,我也怕有人说闲话,因为我们这里没有这个先例呀。” 郑小简又犯了好出谋划策的毛病,说:“米所长,楼上长期没人不是浪费了资源吗?不如出租出去,还能收点银子。” 米所长立刻摇头说:“那可不行,那要是真来人了怎么办?” 郑小简说:“那还不好说,就先把这些人安排到楼下住上几天再说吧,只是楼上几乎没有人住哇?” 米所长笑了笑,说:“我们毕竟不是以赚钱为主要目标,我们……”郑小简一听,就知道他要长篇大论了,于是说:“我住那个房间?” 米所长笑着说:“你呀,就是急脾气,跟我年轻时候一样,走,我领你过去看看。” 郑小简和米所长高高兴兴上了五楼,五楼一共有八个房间,米所长说你自己挑。 郑小简觉得自己不能太过分,于是说:“我服从领导分配。” 米所长立刻讨好地说:“那你进588房间吧,这个房间最好。” 两人推开了588的房间,屋子里阳光充足,面积足有八十多平,郑小简太喜欢这里了,而且那张大床足够自己撒欢的。 米所长看她高兴,自己也高兴,还说了一些需要什么一定要找她,郑小简说自己只住近一个月,米所长说,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反正焦厂长也没说日期。 郑小简高兴得像个孩子,说先下楼吃饭,一会儿就上来学习。 米所长还说她要是自己厂里的人就好了,得了名次也是单位的光荣。 郑小简承诺,自己要是真的进了前三名,得了奖金,一定请米所长吃饭。 米所长说吃饭就不用了,买点糖和瓜子就算了。 郑小简说那还不简单,这个不用进前三也能实现。 郑小简想米所长也不容易,就算有了上方的命令,也要受到来自身边人的压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郑小简和他有什么特殊关系呢。 郑小简可不想自己到什么地方都有类似的新闻传出来。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还是要有所表示。 米所长最喜欢抽烟,郑小简跑到楼下的小买部,买了糖和瓜子,重点是烟,她买了四盒玉溪,这才满足地跑了回来。 米所长呆呆地坐在屋子里,好像正在想心事,看郑小简又跑了回来,还给自己带东西了,就有些吃惊。 看到这些,他高兴得合不拢嘴,他倒不是贪图这点小东西,没想到郑小简对他如此尊重,这让他心太平和了许多。 7017k 第142章 爱惜自己 郑小简和米所长在楼上整整折腾了将近半个多小时,她想屋子里的菜是不是都凉了? 郑小简下楼,来到自己的房间,她站在门口,发现屋子里没有一点声息。 难道这两人吃完饭走了?想想,她还是敲了敲门,门竟然被反锁了,郑小简的心一下就慌了,这两人…… 单身宿舍的门,很少有在里面锁上的,锁上了,只能说明里面有情况。 自己出去,而且很快就能回来,这两人竟然见缝插针……这让郑小简非常的不满。 过了大约三分钟,王迪开了门,脸上红红的,郑小简立刻就明白了什么,她进屋看长条桌子上的饭菜还没吃完。 王迪说:“小简姐,你接着吃吧,我们俩吃饱了。” 郑小简的脸色有些难看,而且她压根就没看到牛力,知道他就躲在床帘的后面。 她小声说:“我跟你说个事,我想好好复习比赛的试题,跟米所长要求上了五楼,你别跟别人说,我也吃饱了,现在拿了试题就上楼……” 王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简姐,你把东西拿上去吧,到楼上吃也好。” 她明明知道郑小简其实什么也没吃。 郑小简可不想在这样的范围里呆太久,想叮嘱王迪几句,又怕是画蛇添足,只好拿了书,连包都没拿,就跑了出去。 手机没带,只好又敲门进屋,牛力刚好从床帘里伸出头,看见了她,有些尴尬地想缩回去,让郑小简的目光给定住了。 郑小简只能用目光倾泻了自己的不满,她狠狠地盯了牛力一眼,拿起手机,转身走了。 她想狠狠摔下门,制造一些愤怒,又怕王迪想太多。 太快了,她觉得王迪和牛力的发展太快了。 郑小简第二天买了十多包方便面,还有咸菜和香肠。 她决定猫在屋子里做学问。 尽管米所长说她可以用电做饭,郑小简觉得自己已然是超标了,就自觉地尽量少麻烦人家。 本来她想吃食堂,一想自己住在五楼,怕有人嫉妒又生事,只好猫在五楼不敢露面。 米所长让她没事的时候就回到二楼,郑小简没听这一套,那样时间就被打乱了。 郑小简有一周的时间没有出屋,她把题分成几大类,然后开始了疯狂的死记硬背。 对于历史知识,郑小简是自信的,但毕竟年代有些久远,自己扔书本的时间太长了,但捡拾起来,还是靠过去的老底子。 自己属于脱产复习,要是得不到一个好成绩,她自己这关都过不了。 她还买了一个小型的录音机,把不太熟悉的题目全部念一遍,然后无论是洗衣服还是吃饭,她都把这个播放一遍,让这些灌输进脑子里…… 郑小简的世界好像穿越了一般,整日与古诗、古词还有古代事件打交道,学习的时候,也想起自己上学的时光。 日子过得太快了。 郑小简想,自己毕业有五年多了,一事无成,原来的抱负和理想都在现实面前失了颜色,如果不是她还算坚强,也可能早就嫁人了。 到底要嫁什么样的男人呢? 郑小简发现自己现在也常常想这个问题,心里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想起自己的终身大事,脑子里除了莫北一闪而过之外,谢远行的影子也常常出现在她的眼前。 二十四了,连真正的恋爱都没谈过,纸上谈兵一般爱上了莫北,现在连个人影子都没有了。 她强迫自己回到现实中来,先打好这一仗再说。 于是,又投入到没黑没白的复习之中,好像高考那年一样。 如果不是王迪前来,郑小简的日子浑浑噩噩不知白天黑夜。 王迪看她屋子里堆得方便面的盒子还有香肠咸菜的包装扔在垃圾桶里都要冒出来了,就知道她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问郑小简是不是还在复习? 郑小简说不学了,太累了,要休息休息。 她看王迪心事重重的样子,觉得是不是她和牛力两个人出了什么问题,但她又不好先问。 王迪先是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最后竟然说起自己有一个表嫂,说她结婚三个月了,现在天天喜欢发脾气,而且吐个没完,有时什么也吐不出来,就在卫生间里“呕呕”干呕,让人很是担惊受怕……” 一开始,郑小简还没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再看她的表情,郑小简突然间就明白了,她问:“你大姨妈还准吗?” 王迪委屈的就要哭了,说:“都延十天没来了。” 郑小简吓了一跳,说:“你跟没跟他说?” 王迪终于哭了,说:“没敢说,我发现他跟孩子一样……”王迪终于说出了跟郑小简一样的话,这位公子哥,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离成家立业还早着呢。 郑小简想了想说:“你们……有‘事’的时候,没做些措施?” 郑小简觉得自己一个女孩子,说这个问题,也有些难以启齿,好像自己我有经验似的。 “没……没来得及。” 郑小简想也没想地问:“要是真有了孩子,你们能结婚吗?” 王迪摇了摇头说:“应该不能,我看他现在也不着急了,他总说父母太着急了,但他并不急……” 郑小简说:“什么也不要说了,我们马上去医院去看一下,如果真有了,那就想有了的办法,如果没有,那以后一定要注意了。” 王迪擦干眼泪,看郑小简穿好衣服,她马上帮她把垃圾拿在手里。 郑小简说不要怕,如果有什么事,自己会为她出头的,但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 王迪一个劲地点头,两人一起出去了。 郑小简本来想去厂矿医院,因为就在宿舍附近,但王迪死也不干,说怕碰到熟悉的人,而且潘小敏和李秀儿都在这家医院,要是碰上了怎么办? 郑小简心里这个气呀,怎么办、怎么办?知道这么难,你还办? 郑小简只好听她的,两人去了一家较远的大医院。 检测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没孕。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王迪。 郑小简逼着她到药店买了避孕的药,还告诉她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7017k 第143章 善变 两人在外面吃了饭,虽只是普通的家常菜,郑小简狼吞虎咽的样子特别吓人。 郑小简说这菜太好吃了,自己吃方便面吃得快吐了…… 王迪说,你光吃方便面怎么行?这几天我给你送点饭吧。 郑小简摆着手,做呕吐状,说,你千万别再提方便面这三个字。 说自己有了方便面应激反映症,听到名子都不行……听了肯定想吐…… 王迪看她的样子,眼角眉梢才有了一丝笑意。 吃过饭,王迪又恢复了一脸的阴云密布。 王迪跟着郑小简来到了五楼,她好像有好多的话要说。 郑小简把她叫到床上,两人并排躺下,郑小简说有冤诉冤,有苦诉苦,自己今天就是她情绪的垃圾桶? 王迪点头。 郑小简问:“你们到底处多久了?” 王迪想了想说:“应该有三个月了吧,从第一次见面算起。” 郑小简说:“那时间也不长呀,你为什么……为什么不矜持一些? 男人不管自己怎么开放,从骨子里来说,还是喜欢传统的女孩儿。 你那么早就把自己奉献了,结果就是没有好结果。” 王迪害羞地说: “我也不想,但他……我是架不住他的甜言蜜语和强硬……” 进入到这个隐秘的话题,郑小简觉得还是不再问下去的好,就说: “你们好好相处,牛力这人不坏,只是没长大,你虽比他小很多,但你要先想在前面,不然……你也跟孩子一样,你们俩就是过家家。” 王迪长长叹了一口气说:“今天还是挺高兴的,至少没怀孕,不然……不然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了。 他这人对我好是真好,但太喜欢交际了,他身边的女孩儿多如牛毛…… 而他又不懂得如何拒绝,我们刚开始交往的时候还好,他把大部分的时间都留给了我。 我在单位有个风吹草动,他就草木皆兵,特别的紧张,我想吃什么,他立刻送到,我想玩什么,他宁可不上班,也要陪着我…… 但现在不行了,这刚三个月,以后怎么办呢?我天天看也看不住呀。” 郑小简早就拉着王迪躺在了床上,此时,她坐起半个身子,说: “你千万别去看着他,男人是看不住的,如果你觉得他真的有问题,那就撒手,不要在他身上再浪费时间了。 如果你觉得自己能应付得了,而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问题,那你们就再磨合磨合……这很重要。” “小郑姐,我听说他原来喜欢过你……是真的吗?” 郑小简扭头问:“是他告诉你的?” 王迪点点头说:“嗯,是我逼问他的,我问他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就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郑小简点头,说:“那就那么一说,我没接话,这事就完了。” “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呢?我看他对你真的挺好。” 郑小简一想,要坏,她是不是怀疑上自己了,于是说: “你就放心吧,我和他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我们有快半年没见面了,他那时候又谈…… 谈恋爱了,就把我早就忘记得一干二净,而且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可不要胡思乱想。” “姐你误会了,我不是猜疑你们俩,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呢?” 郑小简用王迪刚才的口气说:“他还没长大呀,他就是个孩子。” “那他什么时候能长大呢?” 郑小简觉得王迪的这种青春期的迷恋算不上是真正的爱恋,而只是一种盲目的迷恋。 郑小简郑重地说: “王迪,我觉得你们也不太合适。 但看你们都挺满意对方的,我就没敢说什么,现在你们也遇到问题了,你要是能放下他,我觉得放手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王迪摇了摇头说:“不可能了,我把自己都奉献给他了,我……我是第一次。” 郑小简想说,你也太轻率了,但咽了回去,说: “现在的人谁还在意这个? 你要是觉得他花心,而你又不能容,还不如早散早好,时间长了,对你们都是伤害,想改变一个人,比登天都难。” 郑小简想了又想,觉得还是应该把心里话告诉她。 于是说:“只要你们在以后的交往中,你不作任何的反应,不给任何的鼓励,更不要说去看他查他。 你看看他是什么态度,如果他离不开你,你们就继续,如果他的反应是没有任何的反应,我觉得你们很快就会渐渐忘记这件事情。” 王迪不知道郑小简为何能轻易说出这样的话,在她心里,恋爱是女人一生最重要的过程,于是就把恋爱至上的话说了出来。 郑小简摇头说:“恋爱是挺重要的,但婚姻更重要,年轻时谁没碰上几个不合适的人呢?” 王迪沉思起来,看样郑小简的话她多多少少是听进去了一些,只是马上改变可能性不大。 牛力这人欺软怕硬,像王迪这样的女孩儿,他不知道要怎么欺负她呢,但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这世上就有这样的女子,自己花一样的年龄和容貌,却总想着依赖在男人身上,久而久之,自己身上的优点都退化了。 原来的闪光点变成了男人厌弃的缺点,但可悲的是她们并不自知。 王迪就是典型这样的女孩儿,想让她独立起来,有点难。 “郑姐,我觉得你……你不太注重感情,而且也有点太理智了。”王迪说完不安地看着她。 郑小简有了上了年纪人的沧桑感说:“只有自己强大了,有了无穷的魅力,男人才会把你当宝一样爱护。 你来不来就一幅要死要活的样子,只能把他吓得逃离开你。 过几天我送给你一本书,你真的要好好看看了,那里面的故事还真的对你这样的女孩儿有帮助。” “什么书?”王迪果然来了兴趣。 “《动什么也别动感情》,这本书说,谁先动了心,谁就输了,当然了,也没必要太教条。 王迪特别认真地记下了这本书的名字,还说她真应该多看看这方面的书,毕竟自己是初恋。 拿初恋说事,其实是一件挺没意思的事,郑小简想,自己以后一定避免这个优势。 郑小简看出了王迪的苦恼,但也看出她不可能离开牛力的痴情,于是就说了一些好听的话安慰她。 王迪的脸上流下了一滴冰凉的眼泪,很快就消失在浓浓的发际中,就好像从未曾出现过。 7017k 第144章 求助莫北 王迪走后,郑小简第一时间给牛力打了电话,问他是不是有些厌倦了? 没想到,牛力也满腹的牢骚,说怎么也没想到她是这样一个人。 郑小简赶紧问她怎么了? 牛力说太缠人了,几乎天天要跟她在一起,不在一起就打电话。 我前几天给她买了一个手机,这下好了,电话一天打七、八十个都没够。 晚上不来就必须电话连线,短信一天……我数不过来了,我真没见过这么粘人的女人…… 郑小简听了就生气,说:“人家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个小女孩儿,刚跟了你三个月就成了女人? 你就是这么对待她的?她粘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牛力有些理屈词穷地说:“刚恋爱的时候谁不想天天在一起呢?那也不能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在一起吧? 这样谁也受不了,我说过,我是一心一意跟她在一起,她就是不信。 我也没想到,她是一个这么小心眼的人,要是知道,我也不会把我的恋爱的事跟她说。 这下好了,她没谈过恋爱,就好像吃了天大的亏一样,你说这是哪跟哪呀?” 男人就是这幅嘴脸,追求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等到热情散去,原来的都是过去式…… “你想怎么样?她可是一个死心眼的人,要不你马上跟她结婚算了,她也是你喜欢的类型。” “我……我还得再想想,要是真跟她结了婚,我还要不要活?一天到晚的看着我,我是犯人吗?” 郑小简知道他的父母特别着急结婚,他也一度想跟张芸艳完婚,这下好了,遇到这么一个一见钟情的女孩儿,他竟然打了退堂鼓。 “你家、你自己,一直都想快点结婚,还记得你跟张芸艳的时候吗? 你们不是就是要结婚吗?我告诉你,她比张芸艳好一千倍、一万倍,你赶紧跟她结婚吧,那样你也就省心了,她是个好女孩儿……” “她太不成熟了……” “你不是说就喜欢天真的吗?”郑小简气得大骂。 “天真又不是傻。” “她要是不傻能跟你吗?” “她想退出还来得及。” 郑小简气疯了,觉得牛力就是一个不负责的男人,于是说: “你这一点也不吃亏的脾气可怎么好?只想着占便宜吗?” 牛力立刻据理力争地说: “谁说我没吃过亏?人在江湖飘,怎能不挨刀?要是我们在一起,我就不知道应该怎么样了。 我觉得还是跟你这样的女人心里踏实,理智、清醒又善解人意。” “别做梦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说完就挂了电话。 郑小简知道多说无益,这类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发展吧,谁又能管理了谁呢? 四月中旬。 各单位开始进行第一轮的选拔赛。 郑小简和张芸艳不出意料的,以第一、第二的身份脱颖而出。 第一是张芸艳。 郑小简故意留了后手。 初赛的题,几乎就是中学生考李白的五言律诗,相当于小孩子背李白的静夜思。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过关的人脸上也不见得有光,因为太简单了,但就是这样,也扔下一大批纯理工科的参赛者。 曾晓伟在公司强烈要求下,也报了名,就是为了凑数,你别说,他真的连像静夜思这样的诗句都记不住的人。 曾晓伟在台上的时候,他的问题是中国古代最著名的诗圣是谁? 郑小简想,只要稍微有一些历史知识的人都会知道,但曾晓伟愣答了一个:李白。 郑小简在台下差点被他给气乐了。 问到唐宋八大家的时候,他竟然把李白、杜甫、白居易都算上了还没凑够八个……最后他竟然把……把一个皇上的名字答上了…… 郑小简有点没脸听了,只好悄悄离开了。 当他灰头土脸被淘汰的时候,郑小简笑得腰都有些直不起来,说他连幼童都不如。 曾晓伟说自己最不喜欢的就是文科生。 一天天的风花雪月,不接地气,没有一点现实感,你说哪有技术那样叫得响,过得硬…… 郑小简气得小脸都白了,笑容早就从她的脸上消失了,说他是无知者无畏,还说古代有理科能人吗? 曾晓伟说怎么没有,不是有水力专家、天文专家吗? 郑小简说,哪朝哪代不是以文科会考选定人才?不都是文科管理吗? 曾晓伟提了几个武将高手,两人越说越激动,反正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曾晓伟对文科生一向不待见,还说以后自己要是被处分了,就让她帮自己写检讨书…… 郑小简说看样你这辈子最大的文化体现就在检讨书上了。 曾晓伟此后还真求过她。 他要写一篇关于水泥如何在北方冬天的管理和使用。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他找到郑小简,让郑小简帮他写。 郑小简懵了,说这东西她可是门外汉。 曾晓伟瞧不起地说:“这就怪了,你一文笔好,二人在水泥厂,怎么对自己这么熟悉的事物竟然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呢?” 郑小简说他无理辩三分,说自己只会写水中月镜中花的情书,这类东西还是免谈吧。 在曾晓伟的坚持下,郑小简在他的口述中,还是执笔写了。 那些非常专业的术语,在郑小简的笔下是那样的生硬和陌生。 曾晓伟不停地挑毛病,还一再说她到底是不会写,还是水平有限? 郑小简边写边火,连字也错了七七八八,这在曾晓伟面前成了笑柄,说她是怎么笑他答文科题的,他现在就笑她怎样无知的。 郑小简说你不是为了让我写东西,而是纯报复对不对? 曾晓伟拿出自己写的一篇论文,郑小简不知不觉看了起来,虽说也是她不懂的专业论述,但里面条理清晰,逻辑关系明确,也是文之大笔了。 她觉得人各有所长,这话一点也不假,他们谁都没有资格笑话别人。 看着自己写的小论文,郑小简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文字是那样的苍白无趣。 她威胁说如果曾晓伟再敢用这样的内容来求助于她,他们俩就断交…… 曾晓伟并未在意,让郑小简更加确信,他就是来报复自己的。 7017k 第145章 硕果 初次的选拔赛进行得也算是如火如荼。 张芸艳获得第一名,她洋洋得意地在郑小简面前炫耀,说她现在都第二,进入市里的初赛还不得被淘汰呀? 郑小简说那也是自己的命。 张芸艳听她这么说,更得意了,说自己非要进前十名不可,又问郑小简的目标。 郑小简说进入前一百名。 张芸艳得意格格格地笑个不停,还拿这话跟别人开玩笑。 郑小简看她笑得好像老母鸡一样,见人就格格格地把这样的话重复一遍,心想,就这样的水平还敢跟自己一较高下,真不是自己瞧不起她。 两人正唇枪舌剑,她的老爸张华胜突然从走廊的一头走了过来,他喝住张芸艳,说她不务正业,跟不相干的人谈天说地。 还说还不好好去复习去,又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他好像没看见郑小简一样,目光里全是无视她的存在。 郑小简本想跟他打个招呼,看他冷漠的样子,心里有气,也扭头就走了。 她想,到底谁是无关紧要,到底谁不务正业,到时候见分晓吧。 张华胜盯着她的背景,看了足足有五分钟…… 后来,郑小简听小袁说,说她简直疯了一样地背题,还不时求教于人帮忙解答,给人一个好好学习,每天都向上的感觉。 好像志在必得。 当姚青青问她准备得怎么样了,张芸艳说时刻准备着,她也没想过过关斩将,只要胜了郑小简她就是胜了。 当姚青青打电话,把这话说给郑小简的时候,郑小简真的笑了,心想,自己是不是快成了她的心魔了? 自己无论是在复习还是上场的时候,脑子里只有成千道题目,而张芸艳在哪里?她从来没把这件事当成是事。 全市的初赛在四月二十四日举行,报名选手大约有上千人,以市里的高校学生为主,他们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在一众人群中杀将出来。 初赛的地点选在了一个工厂的大会议室里,有市里的组织人员和各厂矿及学校的抽调人员组成,以题库里的题目为主。 而郑小简他们公司所属的人员,只有一小部分脱颖而出,这里面不仅有郑小简,还有张芸艳还有两个男职工。 竞争越来越激烈。 选手们表面关系都非常好,但暗地里每个人都卯足了劲想一争高下。 进入复赛的人员只有一百名了。 郑小简发现题目不是很难,自己进入初赛一百名的大名单里应该不成问题,而且抽签的时候,她还跟一个特别先前的选手换了。 她想,早点上场就能早点下场,这样也好有多一点的时间进行复习。 郑小简上场气势完全压住了捉对厮杀的对手,五局三胜,郑小简用了三比零强势进入百名名单。 张芸艳经过拼杀,也用三比二险胜的机会,进入到百人名单里。 令郑小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场合上碰到谢远行。 他是银行代表队的负责人。 他与郑小简早就远远的看见过,只是没机会上前打招呼。 有一次,他们终于在一个过道上碰见了,谢远行上前一步,问她现在怎么样? 郑小简笑,说挺好的。 谢远行还想说什么,郑小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郑小简在进入百名名单时,对手正是谢远行手下的一个男职员。 郑小简看到谢远行就坐在台下中央,在中间主持人调节气氛的时候,她发现谢远行即在意自己单位的选手,也在意郑小简的表现。 郑小简很快杀出重围,把对手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选手下场后,谢远行在一边安慰。 当郑小简下台的时候,谢远行走到她面前,上前握了握她的手,说她的表现真的是惊艳全场,他说她一定能进前十名。 郑小简谢过他,走到走廊的僻静处,没想到谢远行跟了过来,问她是否还在水泥厂? 郑小简点头。 谢远行真诚地问她现在好不好。 郑小简依旧点头。 谢远行发现郑小简并没有聊天的愿望,只好悻悻离开了。 谢远行的队伍出师不利,进入百人的名单只有一个,在与郑小简的交锋中惜败。还没进入紧张的竞赛之中,他的团队全军覆没,谢远行只好拉着队伍班师回朝了…… 复赛时,竞争越来越紧张了。 这时候的题也越来越难了,有猜字的,有回答成语出处的,有战争类型的……总之,不像以前那么单调了。 到了淘汰赛的时候,只剩下三十六名选手。 郑小简在三十六名中排名第七,而张芸艳是第三十六名。 这时候的她,才知道郑小简是有所保留的,只是知道的有点晚了。 始终排名第一的是一名男生。 这男生在一家大型工厂里是技术员,而他竟然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 他现在是实习阶段,梅澜江当然是留不住他的,他回到这里,是因为父母在这里,他也只是来实习而已。 他的口才极好,对问题举一反三,有时弄得主持人都有些张口结舌,耀武扬威的个性是有了,对郑小简他们,他更是不屑一顾,好像他们这些人都是来陪绑的。 他觉得郑小简是这些人中唯一一个他能看得上眼的,所以对她还有点小客气。 郑小简根本看不惯他的自大和张扬的性格,对他的言语总是爱搭不理。 男人一开始还觉得郑小简是欲擒故纵,时间长了,他发现郑小简是真没心思理会他。 于是他变得更为高冷。 学问是实实在在的,不因个人的性格而改变,这位高材生有绝好的口才,渊博的知识储备,一开口就能赢得满堂的喝彩,连主持人见了她都客客气气的,好像一个小粉丝。 郑小简从容淡定地观察着,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她要一步一个脚印地稳扎稳打。 前十是她现在的目标。 三十六名选手的争夺开始白热化。 每场都要淘汰出几名选手,而这些选手也都是过五关斩六将上来的,在此役厮杀中,拼的不仅是知识的储备,更重要的是心里素质。 只要慌了,就算是会的也会变得茫然。 这就是淘汰赛。 7017k 第146章天方夜谭 第一阶段要淘汰六名选手,接下来,一场比一场激烈,最后剩下十名进行最终的争夺。 总决赛的赛场被安排在总工会的一个会议室里。 这里宽阔明亮,各种机器早就架好,主持人也由原来临时的,变成电视台的当家花旦。 大家捉对厮杀。 胜者直接进阶,而失败的人则进入夺位赛,争取较少的名额。 第一轮下来,郑小简直接进阶,而张芸艳则被淘汰了下来。 郑小简发现自己的发挥出了问题,就是太紧张。 平日里滚瓜烂熟的题,在这里回答的也磕磕巴巴,要不是因为太熟了,完全有可能被淘汰,她不明白自己紧张什么。 如果因为发挥不好而被淘汰,这是郑小简最不能原谅自己的,还有就是自己是不是有些不熟?所以叫不住,才让自己紧张的? 一站到竞赛台上,自己的脑子就会出现一小段时间的空白,这真是一个要命的事。 间歇的时候,她没能忍住,给莫北打了电话,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莫北心平气和地说:“你到底怕什么呢?是题不会,还是主持人的提问刁钻?” 郑小简说都没有。 莫北说:“那你就把他们都当成空气,当成一堆堆白菜……” 莫北是想减轻她的压力,最后说:“如果你输在这些问题上,你最后是会留有遗憾的。 你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大胆的镇定的上台,如果还不行,就在台下的时候多多练习,一定要克服紧张这一关,你才能走的长远。” 郑小简说知易行难。 莫北说:“这话用在别人身上我觉得是成立的,对于你,一个一心想要证明自己的人,连知易行难都做不到,你参赛干嘛?还不如就在水泥厂养尊处优呢。” 郑小简有些脸红,因为她前几次打电话,说自己在水泥厂如果呆上一辈子,就是提前进入到养尊处优的养老阶段。 郑小简只好给自己打气。 郑小简问莫北,说你感觉我能是第几名? 莫北说:“进入前三吧,这样就完成了任务,我觉得你行。” 郑小简倒吸了一口冷气,觉得这个目标还真是太宏大了。 莫北老师对自己的肯定,让她有了自信。 莫北是一个不喜欢说空话鼓励别人的人。 在大学的时候,他也是如此,他每当表扬他喜欢的学生的时候,总会列出一、二、三条这人身上的优点,如果是空话,说服力绵软无力。 放下电话,她想想特别的可笑,自己当初一心想当冠军,上了赛场,自己的目标就开始下滑……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优秀的人都集中在此,不能掉以轻心。 当所有当天的比赛都结束的时候,郑小简就让自己团队的小袁留下来,她继续上台,用以克服自己的紧张。 空旷的整个会场里,就只剩下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慢慢的,底下也会聚集一些看热闹的人,她也不再害怕,越是人多,她越是慷慨激昂表现自己,这声音越来越自信…… 小袁愿意当她的陪衬,还说她要是进级了,自己脸上也有光。 郑小简每天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天天逼着自己在人多的地方大声背题,当然是在考场内了。 几轮下来,这办法果然奏效了。 他们这些选手靠抽签决定。 郑小简一心想抽到与张芸艳为一组,她想,如果真的抽到她,自己就会很快过关。 但不仅没有,还抽到了一个实力非常强的在校女孩儿。 女孩儿伶牙俐齿,回答问题也收放自如,给郑小简不小的压力。 好在今天的题目是自己的强项,几个正确的回答下来,郑小简有了极强的自信心,而女孩儿则慢慢落了下风。 后面,她重整情绪,有望重振旗鼓之时,已为时过晚,郑小简的分数遥遥领先,女孩儿最后失败。 下了台,女孩儿就哭在座位上,很多她的队友围了上来,她哭着说自己发挥得太晚了,如果不那么慢热,进入十八强的人一定是她。 郑小简看着女孩儿痛哭流涕的样子,想,如果自己刚才的发挥,有一点点的犹豫,是不是也会如她一般,万分的懊悔。 反观张芸艳。 她的出场名次在郑小简之后。 她看郑小简进入下一轮的比赛后,心绪就有些不宁。 因为她曾跟郑小简的对手聊了半天。 郑小简他们是在昨天晚上抽签决定分组的。 郑小简抽到这个女孩儿时,根本不认识她,而张芸艳则是有意接近这个女孩儿,可能还告诉了她许多有关郑小简的事。 反正女孩儿在跟她比赛的时候,脸上总带有一种瞧不起和看不上的细微表情,正是因为不屑一顾,所以心态就发生了变化。 而郑小简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或者说一点也不在意,所以,张芸艳的计策没起一点效果。 而她对面的选手,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是高校的活动负责人,她的眼里根本也瞧不起这些厂矿的职员。 这些人虽也是大学毕业生,有的甚至还读了研究生,但他们毕竟把在校读的书忘到脑袋后,平时交流的时候,他们已然是落伍的一群人。 张芸艳上到台上就有些心虚,连主持人都看出来了,还一个劲地让她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她紧张到了说话都直打颤,怎么也无法表答她内心知道的所有知识。 张芸艳说实话没有正常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水平。 她太紧张了。 对面的女孩儿也正是利用了她这一点,在言语上故意压她一头,这让她产生了抗拒的心理,也让发挥出了很大的问题。 有一道抢答题,是说某场战役的问题,这个题,是郑小简他们在公司初赛的时候就碰到过的,而且当时的回答也正是张芸艳。 她很轻松地回答对了这道题,而且还做了详细的注解。 而今天,她芳寸大乱,在主持人一再提醒下,还是答错了一个年代时间,这让她一下就丢了十分…… 对方则越答越顺。 张芸艳眼睁睁看着自己都熟悉的题,一道一道离开了自己,最后她绝望了,在最后关头,她竟然用弃权来抵抗自己的无助…… 7017k 第148章 亚军 张芸艳被淘汰了。 张芸艳淘汰这天穿得特别隆重。 一袭明黄的长裙直抵脚面,外面罩了一件长款棕色风衣,头发也特意换了一个新的发型,一切都为胜利做准备。 出场的时候,她把风衣脱掉了,人也精神了许多。 只是在遇到她不是特别熟悉的题的时候,她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主持人给的提醒,她也置若罔闻,好像迷路之人,听不懂指路人的所说的方位。 到最后进阶赛的时候,她再一次失败,成为了第一组被淘汰下来还要面对电视的选手。 电视台安排了一个温馨的环节,就是讲讲自己的经历和感受。 其他选手还好,面带笑容,说自己就算失败,一路过来也学到了不少的知识,结交了不少新的朋友。 轮到张芸艳的时候,郑小简发现张芸艳都要哭了,尤其是她看到神情怪异的郑小简的时候。 她慌慌张张语无伦次地说自己没发挥好,她不应该只是这样的名次……其实她都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跑下了台。 郑小简站在台下她的必经之路上,正好等着她。 张芸艳怒目而视,脸上还带着泪痕说下一个淘汰的一定是她。 郑小简皮笑肉不笑地说,要是不是呢? 看张芸艳不说话,郑小简说,就算是,也比你强,反正比你强就好。 郑小简故意这么说,因为她知道,这是张芸艳的心里话,她未必在乎输赢,但在乎超过自己。 张芸艳说那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你这人,一贯的使伎俩,在单位的时候,你还在我后面,现在怎么了? 郑小简说因为你是小人,让小人先得意一会儿,算我大度不是? 郑小简说幸好咱们俩没抽在一个对手上,要不然,你输得会更惨,你在心态上已然输了,我想不赢都不行,对吗? 这也是张芸艳不服气的地方,她太想赢了,结果只能是输。 张芸艳气得说不出话来,想直接上手了。 有人叫她,她才发现这里可不是打架的地方。 郑小简凭心而论,张芸艳的水平是真的没有发挥出来,她也犯了和郑小简一样的毛病,就是太紧张了。 郑小简发现她也进行了充分的准备,有时她回答的几乎说出了主题,但就是不够完整和准确,这样的回答是要吃亏的…… 后来,郑小简看电视的时候,发现张芸艳这段,竟然被剪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郑小简则一场比一场好,发挥也是自己正常的水平了。 一轮又一轮的比赛下来,郑小简有些筋疲力尽,也在进入半决赛的时候,进过一次夺位赛。 夺位赛更是惊心动魄。 每回都是五、六个组,争夺两个名额,稍有不慎,就回打回原形回家了。 观众能记住的,只有少数的几个人,郑小简的心也曾慌过,好在还是把握住了稍纵即逝的机会。 每一次的比赛都是惊心动魄的,让郑小简的精神高度紧张,越想好好休息一下,结果连觉都睡不着。 好不容易迷糊一会儿,梦见的都是在台上解答问题。 郑小简知道,自己面对的高手越来越强大,这些还在校的学生,把郑小简逼得没有喘息的机会。 十个名额里,有八个是高校的高手,只有两个是职场中人。 一个是郑小简,一个是那个清华高材生黑则民。 郑小简也算是孤陋寡闻,她第一次知道还有姓黑的。 十强后的比赛是捉对厮杀,循环的赛制让他们有机会轮杀。 经过一番比拼,郑小简终于过关,进入前三名。 黑则民和自己还有一个高校的女生。 三人直接对抗,第一轮出局的就是季军。 最后剩下的是郑小简和黑则民。 经过长达一个小时的比拼,郑小简惜败,成了亚军。 郑小简输在一道自己熟悉的题形上。 比赛进入抢答阶段,答对获得分数,答错扣分。 那道题是一道成语题。 说的是在唐朝宴饮赛诗时,两个知名诗人被一个不知名的诗人打败的故事,抢答题是随时都可以抢答的。 郑小简有些谨慎,想多听主持人说些,结果,黑则民竟然在主持人说到第二句的时候就抢答了,说是成语中的两个人物叫:元稹和白居易,成语的名字叫:压倒元白。 郑小简只差这一题三分。 郑小简是感觉有些遗憾的,但第二名的成绩,对于她来说也是没想到的,她的目标是进入前十名。 败了就是败了,那怕是差0.01分。 竞赛的题目,被莫北老师压对了四成。 这也是助攻郑小简的胜利法宝。 郑小简成了名人。 郑小简第一次尝到了名扬天下的好处,当然,她不能算是天下,顶多只是她的公司,或者说在梅澜江极小的范围内。 但就是这次露脸,成了她的业绩,是别人无可替代的威名和资本。 它就好像是一个名牌大学的名片。 后来,郑小简在办事的时候遇到了许多的困难,她有时不得不自我介绍说自己是谁,尤其是提到那次竞赛的时候,人们立刻睁大了双眼,由陌生到羡慕。 郑小简觉得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她想做点事,当这事遇到困难的时候,她用自己的智慧绕过它们,也算是一条南山捷径。 第一名反而成了陪衬。 人人都知道他是清华的高材生,也知道他终究不是梅澜江的人,所以,人们把目光都集中在郑小简的头上。 黑则民很快就离开了梅澜江,临走的时候,还真给郑小简打电话,说如果有什么事相求,他是可以伸出援手的。 郑小简客客气气地表达了感谢之情,并没有继续聊下去的热情,黑则民本来就是一个自大的人,看她爱理不理的样子,也失去了兴致。 郑小简后来有一次去bj,虽没见他,却给他打了电话,他依然很热情。 电视台对她进行了采访,郑小简每次的开场白,都要把袁野、王建忠和王宜春对自己的大力支持放在第一位。 这让看了电视的几个人美滋滋的,尤其是王宜春。 这可是电视台呀,她的名字上了电视台,她觉得郑小简这人不贪功,愿意分享自己的劳动成果。 7017k 第149章 重打算盘 其实,袁野也看了电视,对她的话不以为然,他久在江湖厮杀,对这些客套话习以为常了。 倒是王建忠,他看王宜春对郑小简越来越好,心里挺舒服的,觉得身边有这样的两员干将,自己要多省心有多省心。 当他把这话告诉哥哥王建川的时候,王建川差点骂脏话,他说有了她们,你是谁?水泥厂要你干什么? 王建忠不服气地说,说唐僧一无武功,二无护身的法定,连最普通的神仙技能都没有,不照样去西天取了经? 王建川被他的比喻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问:你是唐僧吗?你有长生不老的肉吗? 王建忠说自己就是打个比喻,他允许比自己有能力的人为自己所用。 王建川说别人有不如自己有,自己没有也要用其它的不可或缺的本事,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王建忠说一个小小的水泥厂最终能怎样呢?自己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会有口饭吃的。 王建川大骂:你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王建忠急问:什么斗? 王建川气得哭笑不得,他有些灰心了,自己这个弟弟真的是个白痴,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是老婆还是王宜春都拿他当香饽饽,死活不想撒手。 两个女人都算是好女人,就是对这样一个不学无术又没野心的男人争得死去活来…… 王建忠可不了解哥哥对自己的心思,还在第一时间把自己有了儿子的事告诉了哥哥。 听着弟弟得意洋洋地说自己后继有人的时候,差点没气得吐血…… 他问弟弟,到底要怎样了解这事? 王建忠不以为然地说:顺其自然吧。 王建川说这事能顺其自然吗?她们俩是人,是大活人,她们不可能让对方存在的。 王建忠说这不也存在了好几年吗? 王建川捂着胸口说,以后你的事我可不管了,你自己收拾烂摊子吧。 王建忠立刻认真起来,说:哥,那可不行,没有你,我还不想进水泥厂呢,进了厂,你就要负责到底! 王建川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疯卖傻,连他都怀疑自己的弟弟换了心性。 王建川和王建忠虽是哥俩,但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是不生活在一起的,小时候,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王建忠基本唯他是听马首是瞻。 但在王建川打拼的几年时间里,他们是陌生的,等到王建川把他招进水泥厂的时候,他不敢说自己有多了解这个弟弟。 弟弟总是这样一幅姿态,丝毫没有生意场上的油滑之气,看上去十分质朴的样子,很少有出奇不易的惊人之举。 温吞水一般。 郑小简的热度持续了很久。 关于她的经历,也成了电视台挖掘的内容,当然了,这个时候谁能说出袁野老婆的事? 电视台到总部的时候,张芸艳的眼里冒出了火,这一份荣耀,原本可以是自己的…… 张芸艳几次想站在镜头前揭露郑小简的丑恶嘴脸,但她没这个勇气。 因为她也是选手之一。 她真想把郑小简瞬间拉下马,让她无地自容,让原来的事再次发酵曝光,让人看清她的真面目。 张芸艳现在越来越感觉到自己与郑小简的斗争有些力不从心了。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但实质上已然变了很多。 于是,郑小简在总部期间,因想去基层锻炼先去了材料科又去了施工队,最后来到最艰苦的水泥厂…… 不管在什么地方,她都没有放弃学习文化知识,一直在补充自己的能力…… 电视台还特意到了她的水泥厂进行实地采访…… 反正,竞赛后续发酵了很长时间,郑小简也在单位出了名露了脸。 郑小简觉得自己最大的收获,是认识了很多原本以为高不可攀的人物,就是市里出题组织部门,还有电视台的工作人员。 她与他们当中的某些人成了好朋友,也成了不折不扣的人脉关系。 王宜春生了。 生了一个七斤七两的大胖小子。 郑小简第一时间就过去了。 王宜春住在医院的高间里,身边有了一个新雇的阿姨在照顾宝宝。 王宜春的喜悦溢于言表。 王建忠也乐得合不拢嘴,常常抱在怀里,不住地看。 王宜春给郑小简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是到底是父子情深。 名字也是王建忠起的,叫王博。 王建忠抱宝宝的样子总是让王宜春不放心,说他太粗心了,会闪了宝宝的腰,王建忠则不服,说自己也不是没带过孩子,这个一定更细心。 两人对这个宝宝那真的是如获至宝,两人的感情问题,好像一下得到了解决,王宜春至少现在没再逼他离婚之类的。 有了这个宝宝,王宜春和王建忠的心都扑在了孩子身上,单位的事全由郑小简和柳大志打理。 郑小简暗喜,觉得自己有了大展拳脚的机会。 得意之际,郑小简并没失了自己的位置,无论什么事,她都事无巨细地汇报,导致王宜春都有些不耐烦了,说以后这类事就不要汇报了,直接做就中。 有了这样的上方保剑,郑小简觉得这只要把握好自己,也就把握住了局面。 郑小简又有了新一轮的想法。 水泥厂所在的位置,紧靠一座山。 这山不算高,被人起名为蘑菇山,此山远远望去,确实像一朵又一朵好看的小蘑菇。 这山占据了天时地利。 这里有优质的土壤和一种特殊的矿石。 它们是天然的水泥原料,这是得天独厚的优势,郑小简决定利用这个优势,打造一流的质量,将产品推销出去。 让她如此有信心的还是公司里袁野及张俊峰的支持。 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自己所有的行动也都是空头支票。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规划,好好的规划一下有关水泥厂下一步的走向。 郑小简决定的事,也是她铁了心想做的事,一旦决定下来,根本就是无药可救无可挽回,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也白撞,继续往前撞。 郑小简不敢想这事要改变所要面临的问题,巨大的茫然也乌云一般笼罩在她的头顶上,她明白,自己在水泥厂算是站稳了脚跟,但站稳了就不敢抬脚了吗? 7017k 第150章 开路先锋 每年,到了施工季节,标号高的水泥,都需要从外地进货,价格高,货还不充足,常常是整个工地因水泥不到位而让工人们在工地打扑克吹牛…… 郑小简经过考查,她在意会曾晓伟的大力支持下,经过走访了许多这方面的专家,决定在水泥厂投入新的设备,打造最高级的水泥质量。 提高质量,增加产量。 郑小简从五楼早就搬了下来,她知道自己的位置,如果不识抬举,反而容易让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另类。 郑小简在五楼呆了一个月,她终于明白五楼到底有什么作用了。 米所长来的家人,可以随心所欲地住进去,而单身宿舍里的副所长和工作人员的家属来了,也有机会住。 这里,不接受贵宾,反倒成了他们的安乐窝。 郑小简发现了秘密,就更不想与这些人为伍了。 而米所长有一次想找她解释,郑小简立刻找了一个别的话题岔开了,她觉得自己没必要搅到这里面去。 米所长看她回到二楼后没露出一点口风,对她也越来越敬重。 二楼的喧嚣依旧。 还有就是王迪越来越憔悴,郑小简无奈找过一次牛力,牛力也有些厌烦,说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儿,拿男友当命,一会不见就会疯。 郑小简也曾劝过王迪,让她不要把牛力当成饭,一顿不吃都不行,王迪表面上听话,背地里我行我素。 赵影的嫂子则挺惨的,她的前夫又来过几次,来一次打一次,来一次让她受伤很长时间,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摆脱这个男人的魔爪。 女人堆里是非多。 其它女人的故事也在这里上演,甚至还有争风吃醋的故事在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中展开。 还好,大学生的生活相对简单,有事也能很好地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袁野不止一次让她搬到自己公司的宿舍里,还说能给她一个单人间。 公司也有这类宿舍,但只分配给外地的大学生们,郑小简根本就不符合条件,她当然不能提这样的待遇。 没想到,张俊峰也要帮她,说自己有个哥们,家里就是开旅店的,那旅店常年也住不满,让她搬过去一点问题也没有。 郑小简对张俊峰是最放心的,想道是公司里有人帮自己自己就好办事,张俊峰愿意在很多事情上站在自己的行列里。 郑小简又开始忙了,她也没时间管他们的事。 郑小简把自己调查的详细计划书拿给袁野看的时候,袁野好像不认识她一样,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郑小简点头。 袁野说:“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这需要投入大笔的资金,上回你要建厂房,我没同意,你就又想出这么一个事,你不把水泥厂翻了天,你是不肯罢休是不是?” 郑小简说:“我建厂房也是想打造一流的水泥厂,这个我进行了可行性报告,你可以好好看看,现在水泥厂的利润是多少?每年上百万的利润,就占据了公司第一的名额,但咱们占据的是天时地利就差人和了,我们有这么好的资源为什么不打造它呢? 我相信,只要你们肯投资,这绝对是有万利而无一害的赚钱买卖,只要你有高瞻远瞩的眼光。” 袁野苦笑着说:“我有长远眼光,也知道水泥厂有座宝山,但现在我们缺的是钱,这钱要是投入进去了,三、五年才能收回收益不说,别的公司呢? 你现在去了水泥厂,就只盯着一个厂子,我不一样,如果每个小公司都和你一样,那我们怎么办?我投得过来吗? 你就让我好好喘口气吧,你不是不知道吧,市里有了大项目,总是出问题,但总有一天会正式投放的,如果我们把那个项目拿到手,那才是一劳永逸,你的水泥厂就这样吧,我看挺好的。” 郑小简在调研这个项目的时候,事先就找到王建忠和王宜春。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二王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王建忠说这个可能性为零。 郑小简则信誓旦旦说自己一定要完成,上回建立办公大楼的事没成功,这个她一定要全力以赴。 王建忠还想劝她,王宜春则表示大力支持,还说如果真能搞成,那水泥厂可就今非昔比了,也没什么不可能,原来咱们厂里乌烟瘴气现在不就是一片清澈吗?也没什么不可能。 郑小简受到了鼓舞,让两位厂长支持自己。 王宜春表了态,表示大力支持。 王建忠看她如此,也有了相同的表示。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郑小简对袁野说:“我本来想让总公司投入一百万,我们的利润上交暂时停止,也用于改造和建设中,现在看来你不想支持我们,那可不可以今年的利润额我们不上交了,用于生产改造中。 袁野有些脸黑了,说:“你的缺口大约是一千多万,这一百多万起什么作用吗?” 郑小简说:“要是你投入一百万,再加上我们上交的近二百万,这就三百万了,我们再向银行贷款,弥补不足的部分,我想也差不多了。” 袁野被她气乐了,说:“你凭什么觉得银行会支持你?我跟你说,就你们的项目,银行贷款一百万都是一大关,你说,剩下的你怎么办?” 郑小简说:“我可以管朋友借,但必须走银行的利息。” 袁野说:“你别做梦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我怎么就不相信,你能借出五百万?” 郑小简也被刚到这了,就说:“要是我真的能借到五百万,你怎么办?给我出这一百万吗?” 袁野点头说:“好,郑小简你听好了,要是你真的能借到五百万,我给你投资一百万,但我可说好了,就算你把水泥的质量提上去了,你想没想过,销售呢?如果销售不出去,你的高质量又有什么用呢? 每个施工单位都有自己固定的厂家,你要怎么说服他们只用你的水泥呢?这些你是不是都没想过? 如果过了半年、一年,你的五百万根本就回不来,你想怎么办?就算把水泥厂卖了也还不上,你不成了水泥厂的罪人吗?” 7017k 第151章 一已之力 面对袁野的质问,郑小简并没有慌,她想起莫北的话,对袁野的真实想法自是心底洞明,于是说: “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而且我也去了好几家房地产的大公司,他们说如果我真能实现这个目标,他们愿意与我们洽谈。” 袁野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像看孩子似地说: “你可真是太天真了,这样的许诺能是真的吗?谁不想当老好人?你现在又出了名,在电视上也有了影,这些话不可信。” 郑小简据理力争地说:“我们的质量好,又在当地,为什么没有竞争力呢?商场上没有一成不变的法则。” 袁野说:“这类事是我有经验还是你行?你才上班几天? 你什么时候成了销售领域里的专家?有些事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说起经验郑小简沉默了,她想袁野说得也有些道理。 这类事只靠空谈是行不通的,只有即成事实才能据有说服力。 如果争取不到眼前男人的支持,自己的一切都是幻想,她就是想创造出一个不一样的水泥厂,这里即是她的实验基地,也是她人生的新起点。 袁野语重心长地说:“小简,我知道你是一个有理想和想法的女孩儿,我也愿意帮助你完成自己的梦想。 但你能不能切合点实际?坐在办公室里,学学知识,把公司的文娱活动,客户的维护做好不好吗? 这是你所擅长的,何必要冲在第一线,非要头破血流才行吗? 水泥厂的现状我比你清楚得太多了,难道我不想让利润翻番吗?钱呢?钱从什么地方来? 维持现状,你好我好大家好,一旦打破这个局面,将有多少问题出现在眼前,是你所能预知的吗? 再有就是,你这么做了,其它几个分公司也照样学样,你说我怎么办? 我总不能天天处理这类事吧?公司的运营势必受到影响。 你也知道,每年进入施工的旺季,我的资金就短缺的不行,你总不能让我把钱都投给你吧? 如果真是如此,下面的施工队还不扒了我的皮?他们个个如狼似虎,我谁也惹不行。 你看我天天风光无限的坐在这里,麻烦事多得数不胜数,你就放过我吧,别再异想天开了,这些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郑小简想据理力争,看袁野的态度变得柔软,自己也不能太强硬了,就说:“我听你的,但我可不可以继续调研?如果有机会可行,我还是要提出来的。” 袁野避而不谈这个事,反而说:“你参赛后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我让秘书找你几次?你都不肯。 回总部不是你的理想吗?你回来,进到工会里,发挥你的长处,你还可以组织公司的员工做一些有益的团建活动。 又有号召力又实惠也符合你的气质,但你就是不肯,我再一次邀请你回来好不好?” 袁野的语气诚恳之极。 郑小简参赛获奖后,总部第一时间就要求把她调回总部。 她和袁野夫人的误会也解除了,她回来进入办公室也是顺理成章的事,袁野还给了她更为自由的选择,就是她可以进入自己喜欢的部门。 张俊峰也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要求她做自己的辅助人员…… 郑小简一律回绝。 她不是没想过,只是觉得水泥厂大有作为。 郑小简想了想说:“让我想想吧,给我点时间。” 袁野答应了,还说公司也奖励了她一千元。 郑小简不甘心,还要袁野支持自己。 袁野的脸色终变,说:“我都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你要是还一意孤行的话,你就自己筹集资金,我这里是一分钱也没有。” 郑小简心里想好的一百万也泡了汤。 站在总部的走廊上,她给张俊峰打了电话。 张俊峰学习还没回来,郑小简拿他当自己的主心骨。 张俊峰也说了与袁野同样的话,说现在正是施工旺季,钱是一分也抽不出来的,如果你还想做,只能是自己想想办法。 郑小简说自己无计可施才给你打的电话。 张俊峰说实在不行只能让单位职工自筹资金算做股份也未尝不可。 郑小简说缺钱的口子太大,指望职工筹集资金就是杯水车薪。 张俊峰说可以尝试一下,万一职工中有富翁呢? 郑小简失望地放下电话,想,要是真有富翁,谁还在水泥厂上班呢? 这是死路一条,行不通的。 郑小简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公司总部。 她的脑子是乱的,难道自己真的是异想天开吗?明明是可以实现的,为什么阻力如此之大? 郑小简觉得自己是遇上了好时机,王宜春和王建忠的心思都在孩子身上,自己可以在水泥厂施展手脚。 柳大志是自己的追随者,无论她做什么,柳大志都无条件的支持自己,让她觉得过瘾而且她真的想把水泥厂打造成公司最一流的利润大户。 就在前些天,临近的砖厂,看它们搞得有声有色,一定要他们将自己承包过来,他们也好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些,都在郑小简的计划之内。 郑小简并不是盲目的想上项目,而是她参考了众多的资料才下定的决心。 她看在南方某个水泥厂里,工人们好像白领一样,除了操作机器,看不见一丝粉尘,郑小简决定亲自参观一番,这样下来更据说服力。 如果有了一流的砖厂和水泥厂,相信利润会成倍的增长,为什么不把眼光放得远一点呢?郑小简觉得自己不能放弃,但要把计划书做得天衣无缝,这样才有机会实行。 郑小简想去南方某厂参观的愿望最终落空,一是没时间,二是没财力,最重要的是她通过很多渠道终于与那家厂子联系上了。 但人家以生产忙为借口拒绝了。 后来郑小简发现,很多厂矿企业,打着学习的名义去参观,结果是浪费了人家的人力和物力,最终还落个不配合的坏名声。 所以,对要求参观的企业,一律下了逐客令,恰巧让郑小简赶上了。 在郑小简真诚的感召下,企业给她发来许多珍贵的资料,这让郑小简心里有了底。 7017k 第152章 再遇谢远行 郑小简找到曾晓伟,把自己宏伟的计划说了一遍,曾晓伟好像不认识她一样,看了半天才说: “你就不能不折腾?你知道这里面涉及多少部门吗?” 郑小简摇头。 曾晓伟说:“我应该是帮不上你的忙,你也知道我不擅长打此交道,你找我干什么?” 郑小简把自己的计划全部讲了一遍,曾晓伟感觉就如同听天方夜谭一般。 郑小简说:“什么事不都是因想法而最后实现的吗?我们原来听过很多的童话,最终这些童话都变成了事实。” 曾晓伟不想与她争,就问她找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郑小简说自己做了一个计划书,感觉资金缺口需要近八百万,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做法是不是有什么欠缺。 曾晓伟看了一眼计划书,连翻都懒得翻说:“你懂这些吗?别异想天开了。” 郑小简说:“你就说你帮不帮我?要帮,就像点样,要是不帮,我就找其他人去。” 曾晓伟看郑小简不像是闹着玩,而在他的心里,这事跟闹着玩也差不了多少,于是说: “这样吧,我有一个搞这方面的同学,在省里也小有名气,我让他帮你一下。” 郑小简的脸色才有了色彩,明媚地抱了抱拳,千恩万谢说以后一定好好谢谢你。 曾晓伟找的同学很靠谱,没有应付了事,而是很快就来到了水泥厂。 郑小简把自己的想法全部和盘托出没有一点保留。 郑小简搞的计划书,整整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但在人家眼里,这一切不过是小儿科,比这复杂一百倍的人家都经历过了。 这人参观了水泥厂,又被郑小简带到临近的砖厂,说明、后两天就给她一个完整的计划书。 他把曾晓伟给他的计划书还给她说,说这个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 理工男的思维就是这么奇怪,不会拐弯可能也不想拐弯。 第三天,当郑小简拿着人家做好的计划书,差点哭鼻子。 自己预算的八百万原来是毛毛细雨。 人家做得洋洋洒洒足有上万字,详细而有说服力,资金缺口大约一千五百万。 郑小简别说一千五百万,就是拿出一百五十万也没有。 拿着这份完整的计划书,郑小简总结出了几点。 一,进口德国机器所要投入的资金大约是三百万左右; 二,进口机器所需要培训的人员费用大约在五十万左右; 三,厂房的改建和扩大约需要五百万; 四,水泥的外包装防水防潮改造需要二百万; 五,修建运输道路,大约一百万; 六,改造期间所造成的损失还有宣传销售的费用大约三百万…… 郑小简的计划书里完全没想到损失和停工期间的费用…… 郑小简越看越觉得此事真的要束之高阁了,但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调研报告最后一页还加了说明,说这些几乎就是成本预算,在实行过程中,还有可能出现更多的费用没有计算进去。 郑小简知道,自己单位和总公司的帮助是微乎其微的,现在有两个地方可以试一试。 一个是曲兰兰处,她想从曲兰兰处调集资金五百万,如果能从银行再调取五百万,那自己最后这五百万努努力应该可以完成的。 现在的问题是,这两个地方也是未知的,她决定先去银行。 不知为什么,针对曲兰兰的款项,自己举棋不定,她再也没有自己借钱时的笃定,五百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水泥厂一年的流水也没这么多,别说纯利润了。 先走银行这条路,行不通再说。 反正不能坐井观天地看热闹,那样也就在纸面上热闹一番。 郑小简让柳大志开车拉着自己进入市区。 郑小简拿着相关资料,来到一家银行的三楼。 看到信贷两个字,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主要是整理了一下情绪,她想,自己被骂出来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但她还是大着胆子敲了敲门,里面传出“请进”,郑小简推门走了进去。 一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前,看了一眼进来的她,两人都愣了。 郑小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来到的第一家银行,碰到的人竟然是谢远行。 谢远行也是如此。 郑小简从来没来银行找过他,只知道他在银行工作。 郑小简迈进一只脚,看到谢远行后,她本能地退了出来,又退了一步,看到上面写着:信贷两个字,想了想,又进来了。 谢远行也绝想不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下看到郑小简。 郑小简把资料递给谢远行,想,自己贸然找一些银行,估计都会无功而返,还不如找他呢,想到这里,她竟然心安理得了,自己人好说话。 谢远行拿着她的计划书,看上面贷款的额度是五百万,他的眼睛瞪得比铜玲还大,他好像不认识郑小简一样,问:“这是你们的计划书?” 郑小简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谢远行已然在心里乐开了花,这个无知无畏的女孩儿,一天不折腾都难受,但这不是儿戏。 谢远行煞有介事地看了一小会儿,其实他一目了然,只是为了给郑小简一点面子说: “按照你这上面的计划,我们只能给你贷大约二十万左右,还要去实地考察……” “二十万?二十万我找你?”郑小简觉得欺人太甚,自己的面子碎了一地。 郑小简看谢远行绝没有开玩笑的样子,一颗心立刻狂跳不已,费了好大的劲才算保持住了不失体面的镇定。 现在不是他们个人恩怨的时候,不能耍小孩子的脾气。 谢远行正色道:“也就是我吧,如果是其他人接待你,早把你轰出去了,你是不是不太懂? 这个是不行的,你所用的担保的东西,都是无形的东西,比如国外的设备还有未来的厂房…… 这些,你是要靠我们的贷款才能完善的,所以不能算担保之物,我看上面只有你们水泥厂的流水还有些可能……” 郑小简来的时候,柳大志也说过类似的话,就是不可能。 郑小简也不是不知道,她只是想知道到底因不什么不能,要怎样才能。 如果不跟银行打交道,那她更是什么都不知道。 7017k 第153 依旧如故 谢远行严肃地跟她说了现在的情形,还给了她一个小册子,上面有明确的说明。 郑小简接过小册子,心里也有些感激,再也不好意思装腔作势地硬挺,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郑小简的心思不在小册子上,知道这条路行不通了,只好问谢远行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谢远行一幅公事公办的样子,说:“你们可以用其它部分的资金做成一两件事,这样,兴许还有可能。” 郑小简有些绝望了,她想说,如果那样我还来银行做什么。 谢远行猜到她的心里活动说: “你要扩建的目标不可能全部指望银行吗?如果你用五百万将机器设备或厂房盖好了,再来贷款,这样,就可以用它们做抵押物……” 郑小简有些明白了,接下来,她就要面对曲兰兰了。 如果曲兰兰真的能借给她五百万,自己的计划就有可能实现了,问题是,曲兰兰能借给她吗? 就算她再有钱,她的钱也是投入到公司里运营的,再退一步说,她真的能借,她觉得自己可信吗? 贷款的利息有多少,自己就要付给她多少,一旦她并不看好自己的举措,那样自己怎样面对曲兰兰? 郑小简有些要打退堂鼓了。 郑小简为了体面,特意穿的挺隆重的。 纯真丝的青绿色的连体长裙扑到脚面上,同款色系的鞋子恰到好处映衬了裙子的下摆,为了遮阳,她还特意戴了一顶遮阳小帽,很俏皮地扣在头上。 谢远行的眼光不时游离在她的穿着上。 郑小简庆幸自己今天真的来对了。 要是自己不认识的人,早就把她轰出去了,觉得她是不是小孩子瞎起哄? 郑小简到不觉得自己打的是无准备的仗,这一关她一定要闯,不是谢远行她也要闯。 她现在有点绝望了,不来银行做点什么,她更不知道下一步何去何从。 此时的她已然自顾不暇,没有心情也没有能力想别人的心里活动了,只是怀着一颗寻求的心来试试看。 行是不可能的,不行也要找到不行的原因。 刚才所有的举动都有些无奈和迫不及待,怎么想就怎么做,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好在谢远行有了那么一点点嘲笑她的苗头,接下来,还是很认真地帮了她。 郑小简知道不行,却不知道不行得有这么严重。 郑小简不得已,又要了谢远行的电话号。 谢远行先是一愣,接着才反应过来。 他一向对自己的感觉良好加优秀,却没想到,郑小简居然真的连自己的号码都没留,但也不动声色地用手机打给了她。 郑小简低头存号码的时候,谢远行心潮起伏。 一直以来,他对自己都是自信的,他觉得见过自己的女孩儿,不敢说百分之百,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会离不开自己。 那怕她们不想跟自己谈恋爱,至少舍不得离开自己,哪怕做朋友呢。 但郑小简真的是一个例外。 他一直以为郑小简就是欲擒故纵,失败了,没脸再见自己,早晚会找个机会重新来见自己的。 但真的没有。 他们分开有半年的时间了,郑小简一个电话也没有,而且连个信息都没有。 谢远行觉得他们肯定会在大街或某个饭店里不期而遇,但也没有。 说明郑小简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她不和其它女孩儿一样,找个借口去他们常去的地儿与他偶遇然后再续前缘。 谢远行不止一次去过他们曾去过的地方,连他再没涉足的酒吧他也去了几回,为的就是让郑小简有偶遇的机会。 一切都没有。 就看她刚才的表现,她是真的没想到碰到了他,而不是故意而为之。 郑小简临走的时候还问:“你结婚了吗?” 谢远行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说:“你为什么这么问?” 郑小简变得惊奇了,说:“你不是要和周婷结婚吗?” 谢远行一下想起自己与她分手时说的话,马上解释说:“早分了。” 郑小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噢。”好像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然后人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谢远行掐着时间,然后站了起来,看向窗外。 郑小简此时正好上了一辆小货车,那身装扮和那车极为不搭。 谢远行有些心疼,更有些想帮她。 他看郑小简好像没头苍蝇一般,可笑而又认真地做着这一切,就觉得自己想要好好帮她一把。 但他的内心更渴望郑小简主动来求他,求他的帮助和支持。 没有,一连三天,郑小简的电话一个也没来,不得已,他主动打了过去。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郑小简好像在一个很吵杂的地方,谢远行问她在做什么,郑小简说搞调研。 谢远行说自己想帮帮她,如果她如此单一行事,不仅什么事都做不成还会成为别人嘴里的笑话。 郑小简沉默了一下,说,你要是真心想帮我,就过来找我吧,我现在挺忙的。 郑小简没说谎,她真的特别的忙。 她和曾晓伟推荐过来的技术人员,一起研究了蘑菇山的土质,以往只知道这山石是优质的原材料,其它的一概不知。 郑小简现在要知道它们的具体成分,梅澜江还有多少处这样的山,她要独一份,才敢进行下一步。 谢远行说:“我要帮你,你不说主动过来请我吃饭,还要我到你那里去?” 郑小简说:“你要是能给我贷下来一千万,别说吃饭了,我倾家荡产也愿意。” 谢远行说,你怎么这么现实?原来不这样啊,天天骂我太现实,你这……什么时候的事? 郑小简呵呵地笑着,说:“都是被现实逼得更现实了。” 谢远行说:“我真是自作多情,还以为你会请客、送礼呢。” 郑小简一如既往地说:“不会,不见兔子不撒鹰。” 谢远行觉得他们还如以前一样不见外,于是说:“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请我吃饭,不去!给我送礼,不要!那样我多牛?” 郑小简不客气地说:“请客不到,送礼不要,这是没礼貌的表现。” “给我个机会呗?”谢远行耍无赖地说。 “不给!”郑小简的声音,通过听筒传了过来,接着是银铃一般的声音。 7017k 第154章 野花怒放 谢远行来了。 郑小简将他约在如诗如画的桃源里。 此时的桃源正是鲜花正开,草木清清的季节。 郑小简穿着漂亮的纱裙,头戴一顶独特的遮阳帽,她站在大山坡下,阳光打在她的头发上,好像一幅优美的剪影。 当郑小简回过头来嫣然一笑之时,谢远行彻底沦陷了。 谢远行看得入迷了,他觉得每当他空虚的时候,这个女孩儿就会步入他的梦中,也只有她,能唤醒心中的悸动。 谢远行看着这个世外桃源,远处,群山连绵起伏,四周一片翠绿,池塘里的水清澈见底,脚下青草铺地。 七月是美好而炙热的季节,扑面而来的夏意已绚烂至极,什么都在生长,都在伸展,都在阳光下诱惑地开着花,等待孕育的美好,收获就在眼前…… 郑小简也打量着远远而来的谢远行,他雪白的丝质衬衣,深蓝色条纹领带,就算天气酷热,他依旧保持着衣着整洁一丝不苟。 下身西裤笔挺,依旧如从前一般高大和帅气。 想起他们在一起的一段时光,好像孩子一般,单纯而美好。 只一年光景,他们都有了巨大的改变,尤其是在谢远行眼里的郑小简。 郑小简小女孩儿一般,拉着他参观自己的“别院。” 郑小简拉着他,上了一座不算高的小山上,山上的花五颜六色,郑小简指着那些花说:“这里的小野花真的是太多了。” 她指着一个小小的、淡淡的粉色的花说:“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谢远行摇头。 郑小简一语双关地说:“不是说男人最喜欢野花吗?你怎么连花的名字都不知道?” 谢远行也顺着她的思路走,说:“因为不想采,所以知道名字干什么?” 郑小简也回敬他道:“管它有没有名字,先采了再说。”说完还唱了一句: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 “到底叫什么名字?”谢远行好奇心来了。 “燕覆子,这种花有十几种大致相同,但我妈却管它叫打碗花。 我记得小时候妈不让采这种花,说采了,回家吃饭的时候,突然把碗打碎了……” 谢远行嘿嘿地笑了起来。 郑小简给他讲解了诸多的野花,它们有的是美丽的紫色报春花,黄色的满天星还有腊梅和蒲公英…… 两人沉寂在花的世界里,感觉奇妙无比,野花相比培育的花朵可能没有那么张扬和艳丽,但它们成群结队,肆意开放,有的甚至就生长在岩石和缝隙之中。 那种昂扬的生命力,让人叹为观止。 北方人,最爱的还是雪,是冬天的极致。 郑小简指着桃源里的美景说:“你还没在冬天的时候来过呢,那时的这里好像银装素裹的白色城堡。 这城堡里有宝石蓝一样的夜空,还有洒满阳光的白雪皑皑,我在夜晚的时候也来过这里,天上的星星好像水洗过的宝石,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冬天的时候,我一定来。” “你看过开江吗?”郑小简突然想起,今年三月的时候,柳大志让她陪自己看开江。 谢远行说:“听是听说过,未曾亲眼所见,你见过?” 郑小简点头。 “哦,”谢远行来了兴趣,问:“到底是怎样呢?” 郑小简陷入沉思之中,那是一种最美妙的经历。 郑小简听说过开江的壮观,但一次也没亲临观看,柳大志说这类事要碰,其实开江的时候,有时只有短短的一个小时甚至更短。 郑小简说那我可不天天陪你往江边跑。 柳大志说我都蹲守了快十天了,觉得今明两天一定能开,已然雷霆万钧的气势在冰下涌动。 郑小简被他说的动了心。 第一天陪他去,把自己冻得嘴都不会说话了,也没看见江边有一丝的变化,他说的雷霆万钧却原来只是一种感觉。 江面的四周,都是如柳大志一般架着三角架的摄影爱好者,他们都穿得厚厚的衣服,彼此交谈着,有一个人说他已然来了快半个月了,还说去年开江的日子是三月一号,今天都九号了,怎么还不开? 郑小简感觉受到了欺骗一样,说什么也不肯呆了不肯去了,柳大志只好收拾装备离开了,说如果他们走了就开,他就要唯郑小简是问。 郑小简说你自己呆着就好了?我可不担这个责任。 第二天,郑小简在柳大志的再三请求下,终于答应了,不过她也做了防备。 把衣服穿得又厚又保暖。 江面的风太硬了。 在市区的时候,已然有了初春的温暖,但在这里,还是刺骨的寒冷。 他们到达后不久,有一个资深的摄影师说今天十有八九了,郑小简不以为然,找了一个大树,躲在后面避风。 这天的太阳出奇的好,只是风力过大。 有人说这正是开江的最好征兆。 十一点四十二分,郑小简终于见识到了如此有气势的开江场面。 江面先是出现了震耳欲聋的断裂声,接着冰面开始凸起,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江面上到底都是巨大的冰块相互碰撞。 发出荡涤心灵的撕吼…… 郑小简看傻眼了,清碧的水面露了出来,上面承载着大块大块的浮冰,彼此冲撞着,由完整变成玉碎…… 想起它们刚才在冰面上的安静,好像一面镜子一般,它们还覆盖在江面上,一时之间成了水中的蛟龙相互缠斗着,接着又变成了弱小的浮萍,被大风吹着…… 它们在江面上激烈的碰撞、激荡,然后顺流而下,不知飘浮到了什么地方,一时之间江面上的冰消融成水。 摄影师们很怕自己的手不够用,他们用三角架拍,用数码相机拍…… 郑小简完全融化在这个激昂的场景里,好像这江是火,这冰是柴,噼里啪啦,火光四溅一般地燃烧了起来…… 柳大志他们好像是行家,他和其他几个摄影师往东边跑,他拉着郑小简的手说前面是一个弯道,那里还有浮冰。 郑小简他们赶到的时候,果然如此。 大块大块的浮冰,因为阻塞而在这里做短暂的逗留,柳大志想也没想地脱到郑小简的外衣,里面是他特地告诉郑小简穿的大红的衣服。 7017k 第155章 联合之路 郑小简在他好言劝说下,战战兢兢地站在了浮冰上,柳大志让她表情自然些,说这些浮冰没有多大的动力,它们多数会在这个弯道上融化…… 郑小简站上去的时候,很多摄影师都把镜头对准了她…… 当郑小简从冰上下来的时候,有人凑上前要她的联系方式,说要把照片送给她,郑小简不知所措之时,让柳大志一一回绝了。 这一刻的郑小简,只属于柳大志。 柳大志拍了好多唯美的照片,郑小简也要了不少,当郑小简看到自己站在冰上的照片时,觉得自己真的是景中最美丽的女主角。 这次的开江照片,还在市里主题影展中开辟了一个专门的栏目,而郑小简真的成了照片里的最佳人物。 一个叫陈雄的摄影师的作品:《三月的风》获得了一等奖,那照片的主角就是站在冰上的郑小简。 照片经过了后期的处理。 照片中的景致是晴空万里,太阳的光束打到郑小简站的浮冰上。 郑小简的头迎头阳光,是侧脸,头发被风吹起,形成金色的光晕,而她用手轻扶发丝的一瞬间被定格…… 郑小简的容貌不是最主要的,她的神情,好像冰山上的一朵雪莲,圣洁而高贵…… 那张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如果照片中的人物看到了此幅作品,可以与他联系…… 最下面一行,是作者的手机号。 郑小简太喜欢这个照片了,最终找到了陈雄。 陈雄把自己拍的与郑小简有关无关当天的照片送了二十多张,郑小简每张都喜欢的要命。 柳大志知道了,有些灰心丧气,他说陈雄是专业摄影师…… 柳大志的照片,只获得了优秀奖,他一直心有不甘。 郑小简拿出那张照片让谢远行欣赏,谢远行看了,也觉得美轮美奂。 他仔细地打量着郑小简说:“你是一个有魅力的女人,行事作风都极具风采。” 郑小简拍了拍脸,说:“这些话我是真爱听,真假就不论了,我还没蠢到以为自己真的成了仙的地步。 我们是不是应该言归正传了?不过刚才这些也真过瘾,我发誓,以后每个要开江的日子,我都要去守候。 这是一场不可多得的盛景,太迷人了。” “我愿意以后陪你去?”谢远行试探着说。 “说好了,不过我忙,你要提醒我。” “这不是难事。” 郑小简感觉寒暄的差不多了,就直入主题,说:“你今天来肯定不是来陪我看风景怀念冬天的,说吧,你想怎么帮我?” “真想在这么美好的环境里,一起与你谈天说地,对了,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这近一年的时间过得怎么样?” 郑小简笑了,眸子里清澈而有光亮,她妩媚地说:“不用问就知道你过得不错,在我的印象里,你不会让自己不好的。” “那你呢?”谢远行问。 “一样,超级好。” 谢远行看着只有一年多的时间里,郑小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与那个柔弱无助的她相比,此时的她积极向上,就像刚刚看到的野花一般。 想起一年前,郑小简还是个名符其实的“灰姑娘”,如今,水泥厂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也由灰姑娘变成了小公主。 两人谁也没提感情上的事,那是他们之间的雷区。 谢远行坐在了草地上,这才进入了正题。 他说郑小简如果像前几天那样找银行会一事无成,这条路行不通。 他以为自己的话会让郑小简不高兴。 但郑小简很赞同他说的话,她说:“我也知道是行不能的,但我不试试怎么行?我做什么事,都是从这样的不可能起步的。 既然不行,我就知道在什么地方不行,怎么能让它变成行。” 谢远行问她想到好办法了吗? 郑小简摇头,说:“先把基础的东西再做牢了再说,虽说不行,但我不会放弃。” 谢远行看着周边美丽的景色,感叹一般说:“你不是一个打无准备之仗的人,告诉我,除了银行这部分,你另一部分的资金准备从什么地方筹备?” 谢远行知道,在郑小简的计划中,自己出资一定占有很大的比例,他不知道这部分从何处来。 郑小简最纠结的就是这个地方。 她是想从曲兰兰处借款五百万。 她只是想,连开口都没敢。 要是自己缺钱,三千五千她能说,但五百万?就算曲兰兰跟她关系再铁,她给的利息再高,曲兰兰也很难拿出这么多钱来支持自己。 还有一点,就是曲兰兰的钱能生钱,而自己呢?她现在甚至不敢想多久才能盈利还上这笔天文数字一般的钱。 一旦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自己的钱还不上,她和曲兰兰还能保持这样的关系吗? 这是她最纠结的地方,她的本意是不想与曲兰兰有任何经济上的来往,但现在,现实逼的她,只能打老朋友的主意。 她这期间,跟曲兰兰也没少通电话,也知道了曲兰兰不仅有了大儿子而且也成了代理的老总,但她还是张不开口。 如果曲兰兰这部分成了空谈,那一切都免谈。 郑小简摇了摇头说:“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你别笑话我就好。” 谢远行说:“我为什么要笑话你呢?你敢于迈出每一步,正是我缺乏的,我还想向你学习呢。” 郑小简扭头看了一眼谢远行,发现他真的没有嘲弄自己。 于是,终于下定决心,把曲兰兰的事说了,她觉得这是唯一她能想到的解决办法。 谢远行听了,沉默良久,然后说:“如果是单纯的借钱,肯定不行,你自己是不是也觉得心虚?” 郑小简点头。 谢远行接着说:“你这些天不是天天搞调研吗?我问你,这个山上的土质是一等一吗?” 郑小简来了兴趣,点头说:“当然,除了xxx省的一个不知名的小山被称为第一,我们这里就是名符其实的优质土壤。” 谢远行点头说:“那就好办了,是你们这里的山都是如此呢还是独一无二?” 郑小简信心满满地说:“独一无二。这个我做了详细的考察,只有我们蘑菇山和挨着它的另一个小山。” 7017k 第156章 夜行 说到这山,郑小简骄傲和自豪起来。 她站了起来,指着附近的一个山说: “就是它,它们汇聚了百年千年的精华,坐等有识之士赏识、了解和认可它们……” 郑小简又看了看其它几座山,有些不解地说: “紧挨它们的虽是同一时期的产物,但不知为什么指标却不一样,其余的也算还好,但质量上就要略逊一等了。” 谢远行看也没看地说: “太好了,这样,你接下来一定要把这个收拢为囊中之物,也就是变成自己独一无二的版权明白了吗?” 郑小简看着他,似懂非懂地点了一下头。 谢远行接着说: “版权,这个很重要,你第一步就是要把这里变成你们的私有财产。这样,就算有人投资分股分红,但山跑不了吧?” 郑小简虽一个劲地点头,心里还是一头雾水。 谢远行说:“这样,你找曲兰兰去,你让她投资入股,这样,风险与收益共担,她如果觉得此项目还不错,会有兴趣的。” 郑小简有些没明白,谢远行解释说: “借钱,是把活钱投入到别人的活水里与自己无关,而且回钱周期还长。 我听你说她刚刚接任重要的岗位,也想找到一个突破点,这个也许是最好的机会。” 谢远行看郑小简还云里雾里的没明白,就详细讲解说: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跨世纪的时代,很多中小企业都开始寻求新的出路。 你们也不例外,把公司的某个分公司打造成股份制,让风险与收益并存。 这在我们那里是很平常的事,也是未来的一种方式和潮流。 你们如果走在最前端,风险是有的,但未来的收益也是巨大的,就看你能不能过了这一关,你让曲兰兰投资。 让她变成水泥厂的最大股东,也只有这样,才能从她的腰包里掏出钱来。 当然了,在重大问题上,她的话语权就要更为重要。 还有一点就是,你再也不会为了还她钱而操心上火了,好好干就是。” 郑小简终于听明白了,虽是眼前一亮,紧接着又暗淡无光。 她说:“你的提议太好了,但实施起来困难重重。 首先我要过水泥厂二王之关,这一关估计难过。你想想看,他们在水泥厂里怎么说也是一厂之主。 效益在总公司也是数一数二,他们为什么舍近求远地当副手?他们俩这一关我过不去,接下来还怎么谈?” 谢远行想了想说: “其实他们多虑了,或许是你多虑了,他们是大树底下好乘凉,曲兰兰远在长春,她怎么可能亲自过问这些经营上的事? 而且还有你呢,你可以协调两方势力,干脆地说你可以架空他们俩,让水泥厂按照你的想法来操作。” 郑小简拼命地摇头说: “不可以,真的不可以。我来水泥厂是无奈之举,他们不仅收留了我,还让我折腾,我最后把他们一锅端?这不是我的性格。” 谢远行认真地看了看她,说:“你在这方面一定不如曲兰兰,你太重感情,这不是不好,但对管理企业来说,妇人之仁未必是好事。” 郑小简也严肃地看着他说: “你觉得我斩尽杀绝就是好的带头人了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风格,我不说谁好谁坏,但我做不到。” 谢远行说:“好,我们今天不讨论这个,接着说下一步的打算。 这两座山是你们的,你们就有了固定的资本和说话的份量。 曲兰兰再怎么有权利,她也不会不权衡这件事,所以,你们的权利相对来说还是绝对的。” 郑小简认真地看着谢远行,以前总觉得他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但也仅限于此。 两人从未商讨过有关事业和奋斗的话题。 现在,郑小简再看谢远行,觉得认识他是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事,他再也不是酒吧里酷酷的那个端着酒杯也不喝酒的男人。 现在,她好像才真正的认识他,他就像是一扇窗,打开来,就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他的话,让你思考甚至觉悟。 郑小简从未想过这样的方式改组自己的水泥厂,在不知不觉中,她早就把水泥厂当成了自己赖以生存的家。 郑小简看着侧面也英武的谢远行,觉得自己与他之间的缘分还真不浅,他教会自己的东西应该很多。 谢远行的一席话让郑小简感慨颇多,觉得他身上一定还有自己所不具备的能量。 也许这个在一般人眼里可能不重要,但郑小简觉得很重要,他能给自己打造机会并帮助自己不走弯路。 郑小简有些兴奋起来,她觉得未来的宏伟蓝图正向自己招手,这些天,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却不想,还有这么多的同盟军。 远景也变得触手可得,今天之前还远在天边,忽然之间近在眼前。 她觉得谢远行说的话可行。 于是激动起来,说:“那我今天晚上就给她打电话。” 谢远行立刻阻止了,说:“不!一定要亲自登门拜访。” 郑小简一愣,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电话里太直白没有感情色彩,另外有些话也可能说不透。 她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地问:“你说我是先说服二王还是找袁野还是先找曲兰兰?” “曲兰兰。” “要是曲兰兰行了,他们不行呢?” 谢远行笑了,说: “那没什么损失的,如果你先找二王或袁总,他们跟你一通厮杀下来,顺利通过了,曲兰兰那里不行,你不是白费功夫了吗?” 郑小简拍了拍脑袋说:“你看看我,都糊涂了。” 谢远行看着郑小简小女孩儿的模样,不知道她的心胸里到底装着怎样的心脏,她为什么就不能安分守己地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呢? 但现在的谢远行眼里觉得郑小简太可爱了,只有如此,方显生命的活力。 郑小简说干就干,她连招呼都没跟曲兰兰打,就要买票去长春。 她跟王宜春说老同学家里有点事,自己请假三天。 王宜春现在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孩子身上,连问也没问就同意了,只说让她早点回来。 水泥厂现在离不开她,还说让柳大志多费点心。 离开王宜春,郑小简的心里翻江倒海一般不能平静。 7017k 第157章 大学时代 一年前,当自己畏畏缩缩地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那个时候的她,只想有一个落脚点。 是个名符其实的“丑小鸭”,现在呢?不是天鹅也是正常的小鸭子。 什么时候,她成了离不开的重要的人?这是一种特殊的礼遇。 所有这一切,都是靠自己辛勤汗水铸就,她所能希望的,就是继续做下去,永不停歇。 郑小简临走的时候确实把情况跟柳大志说了。 柳大志听了特别的激动,他说他早有这样的志向,但知道这是一条能行得通的路,看郑小简雄心勃勃的样子,他突然觉得,他与郑小简的距离太过遥远。 他想一路相随。 郑小简觉得大可不必,尤其是曲兰兰未必想见到他。 于是拒绝,柳大志争取了足足半个小时。 郑小简就是不吐口,她脑子里转的是曲兰兰,想见曲兰兰时该说什么,而柳大志是个实干家,平时开会的时候,也很少发言。 私下里,他倒是挺能说的,郑小简问他为什么不在会上发表自己的意义和建议? 柳大志反而有些难为情地说:不习惯。 郑小简想,就算真把他带上也于事无补,就坚持阻止了他。 柳大志也没生气,反而盼望她早点回归。 郑小简没想到的是,谢远行要一起同行。 谢远行与柳大志当然不可同日而语,他是郑小简的主心骨,有了他自己心踏实了不少。 郑小简难掩内心的高兴,嘴里却说:“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谢远行说:“你是不是想的有点多?这也是我的职责,我必须为我的每一笔贷款负责。” 郑小简高高兴兴地说:“好……好,你负责,这样,连路费也不用我出了。” 谢远行说:“压根也没想让你出。” “能把我的出了吗?”郑小简没皮没脸地问。 “公事公办的态度肯定不行,要是私人感情,我可以考虑一下。 郑小简满心欢喜,身边有这样一位高参,自己当然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两人见了面,郑小简小家子气地验证了他们在电话里的说法。 郑小简说你可算是帮我,我可没钱给你报销。 谢远行说,这也是我的工作范围,如果你们的合作成功,我也算成就了一桩生意。 郑小简没明白,问:“什么意思?你是说到时候还要在银行贷款吗?” 谢远行吃惊地看着她说:“你说呢?” 看郑小简迷迷糊糊的样子,他甚至有些泄气地说:“你不会天真在以为曲兰兰能投入全部的款项吧?” 郑小简傻傻地点了点头。 谢远行不得不做了一个特别佩服的手势,然后说自己无语了。 昨天晚上,郑小简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李,还买了一些书,想上车观看。 票是谢远行买的。 郑小简不明白,放着好几趟特快列车不坐,非要坐每站都停的普快。 郑小简只好依了她,只是她去心似箭,急得恨不得坐火箭去。 他们俩登上了去长春的快车。 按郑小简的做法,她要坐d车,但谢远行说d车到站时间不好,不如选择多列次的火车,可以在火车上畅谈一夜,然后天明再见曲兰兰。 郑小简只好答应了,她说为了搞突然袭击,她并没告诉曲兰兰她来了长春。 谢远行看她好像多神秘的样子,觉得特别小孩子气。 一个具有小孩子气的人能成大事?谢远行有些不服气,但看郑小简一步一冲的样子,他又不得不服。 郑小简在知识大赛上的每一场,谢远行都看了,不止一遍。 那是他心上中的女孩儿,站在场地中央,气定神闲的样子,谁都很难觉得她会冲进决赛,她不仅冲进去了,还获得了亚军。 谢远行觉得存有矛盾体的郑小简好像身上有无穷的魅力,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优越感不在。 夜行的火车开始启动。 郑小简和谢远行坐的卧铺。 本来谢远行准备买软卧,跟郑小简提了那么一嘴,郑小简立刻给否决了,说坐卧铺已然够奢侈了,其实就硬板也没什么,只有不到十个小时的时间。 谢远行不答应,只好折中买了硬卧。 谢远行带了很多水果还有熟食,而郑小简只带了些零食。 她不解地看着谢远行从包里掏出的食品说:“你不会是晚上没吃饭吧?” 谢远行也愣了,说:“你吃了?” 郑小简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说:“这车可是八点二十的,谁这个时间不吃饭?” 谢远行被她的样子气乐了,说:“我以为你能和我心有灵犀呢,我们在车上好好吃一顿还能打发时间,你呀……” 郑小简想了想,认真地说:“不过我晚上吃的不多,可以再凑合一顿。” 两人坐好,卧铺上人虽不多,此时也都在吃着零食和食品。 谢远行上来就教她怎么跟曲兰兰说话,谢远行一边说一边观察郑小简的反应。 郑小简好像听天书一样,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见最好的朋友还要有剧本? 她简直是傻了眼。 她说:“你要是教我这么说话,可算是四面楚歌八面埋伏了,我觉得这都不算是谈判了,简直就是变相的献媚和讨好,我才不要,张不开口。 她是谁?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可能做这样的准备的,要是真这样,是不是曲兰兰连推辞的机会都让你堵住了?” 谢远行有些小得意,为自己的计谋。 但郑小简却不这样想,她说:“我跟她的关系如果用这样一套话术,我们的关系就完蛋了,我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我从来没想过在她身上占便宜,虽说是公事,但我们的友情不会有丝毫的改变,如果我变着法的想从她身上捞取点什么,那这事我连做都不想做了。” 谢远行看她认真的样子,说:“现在不是谈论你们之间感情的事,这是商战。你就是要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这样才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我不吃这一套。”郑小简斩钉截铁地说。 谢远行也不甘示弱说:“市场如战场,这不是讲个人感情的时候。” 郑小简据理力争地说:“我认可你的行为,但却不会认定你用在我最好朋友身上。 正如你所说,如果不讲个人感情,我会去找她吗?” 谢远行有些语塞,但为了表明自己是正确的,他说:“你以后会摔跟头的。” 7017k 第158章 莫北 郑小简不以为然地说: “我摔的还少吗?早就练成了铜墙铁壁不怕摔打了。 再说了,摔就摔,不管怎么摔,我也不会算计朋友。” 谢远行想给她讲讲这事不是算计……但一想,也是算计,但……唉,她现在是无法明白自己的用心的。 谢远行看她认真的小模样,有些心疼,就摸摸她的头发,疼爱地说:小任性。 郑小简感觉此时的谢远行有点像父亲,父亲在对自己关爱的时候,常常摸她的头,这种熟悉的动作,让她感觉到了温暖。 谢远行说先不聊这些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郑小简立刻就偃旗息鼓了,她喜欢这种带有温暖的行为。 谢远行说完,就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块炸得金黄的像肉一样的东西让她尝尝。 郑小简说自己不喜欢吃油炸食品,怕胖。 谢远行则摇着头说你吃一口就知道了,没你说的增胖因素。 谢远行想了想问:你到底有多少公斤? 八十! 谢远行没再理会她。 郑小简吃了一口,觉得松脆可口,还有一丝滑腻,赶紧问是什么,怎么这么好吃? 谢远行神秘地一笑,说:“不怕胖了?” 郑小简则拿着筷子不肯放下,说:“吃完这个再减。” 谢远行笑笑说:“先不告诉你,等你成功了,我们一起去吃。” 郑小简点着头,把筷子伸向这东西,一气吃了五、六块,说有点像水果又有点像…… 反正是真好吃,就是叫不上名字来。 谢远行看着她吃的高兴,心情也极好。 嘴里还说她原来就是一个小吃货,平时见她上饭店的时候,吃东西也有模有样的,原来是在装淑女。 郑小简不服,说自己不是装,是看不见自己爱吃的。 她说自己平时不喜欢去饭店,就喜欢吃母亲做的家常菜。 郑小简把母亲的丰功伟绩讲了一遍,还说爸爸单位的人对母亲的五体投地般的崇拜。 谢远行突然问:“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口福?” 郑小简一怔,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她又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嘻嘻地笑了起来。 再看着谢远行的样子,郑小简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笑得谢远行有些发毛,他觉得郑小简一定是想到什么自己不堪的地方,于是问: “你笑什么?分享一下,也让我高兴高兴。” 郑小简说了三个字,让谢远行的脸都黑了。 “张芸艳。” 谢远行有些气,说:“明明说让你妈烧菜给我吃,你却把她搬出来了。 郑小简一听,索性哈哈大笑起来,也不顾自己刚刚要装淑女的模样了。 她想起张芸艳和自己说的谢远行。 谢远行看了一眼郑小简,又看了看四周,觉得有好几个人的眼光被郑小简吸引了过来。 谢远行就说:“你能不能收敛一点?这可是我的隐私。” 郑小简笑得更欢了。 谢远行看着郑小简,觉得眼前这个打不倒的女孩儿,到底是什么材料做成的? 难道她忘记了那些带给她悲伤的过往?她的眼里怎么总是充满了对生活永无止境的追求和动力。 她在自己面前哭过、笑过、悲伤过,但也只是一瞬间,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她又活力满满,奔赴在未知的世界里永不停歇。 谢远行看她高兴,自己也开心,于是故意说: “我跟你说吧,其实我挺相中张芸艳的,人家长得也不错。 工作嘛,也不错,家庭嘛,更是比我强。” 郑小简听他这么说,也来劲了,她才不相信谢远行能相中张芸艳。 于是说:“那你为什么不跟她在一起?你可千万别说是我的原因,没可能的事,我也不会信。” 谢远行故意急了,说: “怎么不是因为你,你们俩剑拔弩张,天天跟斗仗的公鸡一样,我要是真跟了她,我们甜甜蜜蜜在你面前晃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 郑小简一愣,她真没想过这个场景。 她现在想想,要是真有那样的一天,他们在自己面前秀恩爱,自己可能真的受不了。 但一想,受不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长久不了。 于是说:“你就故意气我吧,我才不会上当呢,你不会相中她的。” 谢远行挺高兴她这么说,于是说:“她也挺上进的,在知识竞赛的时候,也挺拼的。” 郑小简好奇地问:“咱们只碰到过两回,你们呢?说话了吗?” “当然了,我们又不是仇人。” “她说什么了?”郑小简有些好奇。 “她说她一定能够战胜你。” 郑小简笑了,说:“她就抱着这个目的才输的,要不然,不至于输得这么惨。” 谢远行看郑小简得意的样子,说: “我看见她出局的时候你曾挖苦过她,何必呢,你是胜利者,要有对失败者的理解之心。” 郑小简好像不认识他一样,心想,每个人在处于弱势的时候,都会受到人们的同情。 而现在的张芸艳,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被人们同情的角色了。 郑小简没有反驳谢远行的话,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膨胀了。 他们一直喝到熄灯,郑小简困了,说想睡了。 谢远行就让她睡,自己收拾残局。 郑小简很快就睡了,被的一角被她揣到半中央,谢远行上去拾起来给她盖上。 透过窗外的月光,谢远行看到一个心无城府的女孩儿踏实的睡相。 谢远行心潮起伏,他觉得他没有像任何一次如此的坚决,这就是他想要的女孩儿。 第二天四点二十,火车抵达长春火车站。 他们俩随着出站的人群走出站台。 郑小简第一时间想给曲兰兰打电话,被谢远行阻止了。 说曲兰兰肯定还没起来,郑小简说她才不管呢,她们就这样。 谢远行说原来这样行,她现在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休息时间本来就不够…… 郑小简立刻信服了,她有些异样地看着谢远行,想他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好像是有了孩子的父亲。 两人找了一家离曲兰兰家很近的宾馆。 谢远行说到八点的时候再打电话,两人先扔下行李吃了早餐,谢远行说自己没怎么睡,先补一觉。 郑小简急性子,一直盼着早点能打电话。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谢远行问她到底睡不睡?郑小简说睡饱了,谢远行上了床,很快就入了梦乡。 7017k 第159章 游玩 郑小简开始精心打扮自己,还想着买什么礼物送给小宝宝。 好不容易到了八点,郑小简打电话给曲兰兰说自己就在长春。 曲兰兰先是一懔,接着抱歉地说自己今天上午有个特别重要的会,下午的事也安排的满满的…… 郑小简有些懵。 曲兰兰是第一次这样跟自己说话。 曲兰兰想到了郑小简的不快,赶紧解释说:“这样,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你打上车,我让司机直接把你领到我的家。 你还能找到我家不?我家孩子和保姆都在,你先在我家等我,我只能晚上见你了,求你原谅我……” 曲兰兰的声音有点小撒娇。 郑小简说那好吧,我们晚上见吧,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曲兰兰一惊,问:“跟谁?你找我有事?” 郑小简故意轻描淡写地说:“没事,有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曲兰兰一本正经地说:“小简,咱们的关系我就不用再强调了,要是有事,在电话里说也好使,人最怕的就是借钱,你要是借钱张不开口那就没必要了,要多少我借多少。” 一股暖流涌上郑小简的心头,不管怎样,曲兰兰对自己的这份心,她永远都感念。 郑小简说:“我和朋友先在长春玩一天,晚上他要请你,请你给个面子。” 曲兰兰想了一下说:“好呀,悉听尊便了。” 两人约好晚上七点见。 郑小简说你下班时间改到七点了? 曲兰兰说:“要不是你来,我十点也回不了家。” 打电话的时候,谢远行醒了,听了她们的对话。 郑小简放下电话说:“变了,她真的变了。” 谢远行说:“她现在是老总,怎么可能不变呢,身不由己呀。” 郑小简问谢远行来过长春没有? 谢远行想了一下说路过,应该是待过一天的。 郑小简说,那好,我带你参观一下长春吧,我对这里太熟悉了,这里是我的第二故乡。 谢远行知道她大学就读这里,于是也高兴地说,好,我们出发。 谢远行本打算去长春影城,但郑小简非要先到自己的校园不可,谢远行依了她。 很多人喜欢说长春被包围在吉大里,这话一点也不假,如果你想来此大学,你一定要记好你所属的学区。 一共六个学区,不熟悉的人一定会走冤枉路。 郑小简所在的大学,是在一条繁华的商业大街附近,这里商店林立,餐厅、剧院、宾馆还有咖啡厅比比皆是。 小吃店更是多得数不胜数,让人流连忘返。 郑小简一入大学校园内,就生出了时光倒流的感慨。 此时,正是骄阳似火的七月,这让她想起自己入学的很多场景,还有生活过的每一天。 时光如果能像时光机就好了,它可以随意倒流,郑小简更愿意回到无尽怀念的大学生活里。 操场上,有她和曲兰兰欢笑的身影,那个双杠上,有她和同学们比拼的身影。 如今,一切都在,所有了让人不敢相信的惆怅。 现在是暑假时期,校园里几乎没有学生走动的身影,有的是像他们这样的游人,是不是也有如她一样,到这里来缅怀自己的青春时光。 谢远行发现郑小简的心情变得复杂,就问:“你在想什么?” “你猜。” “校园恋情。” “我说过,我没谈过恋爱,没说谎。” “但看你的样子,好像在怀念一个人……” 郑小简摇了摇头说:“怀念的不是一个人,而是逝去的美妙时光……” 谢远行跟着她,来到一个宿舍旁,她来到一颗大树下,郑小简突然就笑了,说:“我还记得跟曲兰兰在这里捉过迷藏,她找我,我就藏在这里……” 谢远行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于是大着胆子问:“你曾跟我说过,你说喜欢过你的老师,他现在还在这个学校里吗?” 郑小简一愣,想起自己与他在酒吧相识后的一段交往,点点头说:“在。他现在不教课了,当领导了。” 谢远行说:“何不去看看他?” 郑小简摇了摇头说:“算了,不打扰他了,他现在是领导,忙。” 谢远行说:“现在是暑假期间,他们应该先于学生上班了,不会太忙的。” 其实,郑小简是想见莫北的,因为自己在知识竞赛中夺得了第二名,她虽在电话里感谢了莫北,但来到这里应该见面感谢的。 但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谢远行,觉得还是把正事决定下来再说。 谢远行说:“他开车吗?” 郑小简点头。 谢远行说:“走,看看他的车子在不在,要是在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郑小简不由自主地跟上了谢远行,当谢远行往另一栋楼走去的时候,郑小简才指着另一个方向说:“这里是办公室大楼,那个是教学楼。” 两个人在车海里寻找,郑小简说她只记得车牌的前两位号码,中间好像有字母。 正当他们低头找28字母开头车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你们是找我的车吗?” 郑小简抬头一看,不是莫北是谁? 她不由脸红心跳起来。 心里的小鹿又在胸口冲撞起来,脸上潮红,手心出汗…… 她特别反感自己的反应,但这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她无法掌控。 原来,大脑也有失去指挥的时候,正常的本能的反应,让她手足无措。 “莫老师……”郑小简红了脸,像小孩子做错了事一般。 “你来了不说上楼找我,跑到这里来找车?”莫北一目了然郑小简所有的反应,只疑惑地问。 郑小简的脸更红了,好在谢远行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很自然地说:“这就是莫北老师吧?” 莫北这才发现郑小简身边还跟了一个人。 郑小简马上把两个人做了介绍。 谢远行一看郑小简的反应,他也知道了莫北的身份。 他知道郑小简喜欢莫北,却不想,她已然陷得有点深,看似清醒的样子,也是极力在掩饰自己的无能为力。 莫北衣着简洁而考究,沉稳的目光里透着威严,有老师的样子。 他礼貌而随和地与谢远行打了招呼,接着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大意是自己今天晚点过去,有点事要忙。 郑小简有些过意不去,说自己没什么事,让莫北赶紧做自己的事要紧。 7017k 第160章 合作 莫北说没事,你们来了,我招待一下是应该的。 莫北不由分说把俩个人让到办公室大楼里,上了楼,在副校长办公室停下,莫北开了门,说:“请进。” 郑小简一步踏了进去,谢远行让莫北先进,但莫北坚持,谢远行只好先他一步跨了进去。 莫北最后进来,赶紧让他们俩找地方坐下,并解释说:“我应该请你们俩吃饭,但我今天太忙了,抽不出时间陪你们。” 谢远行说:“谢谢了,给莫老师添麻烦了。我和小简只是来长春办事……” 郑小简瞪了他一眼,他把接下来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谢远行本来想强调一下自己和郑小简的关系,但看郑小简的眼神,觉得自己离他们俩的关系,远着呢。 于是闭了嘴,沉默是金。 郑小简第一次进到当了领导的莫北的办公室。 这里面用四个字就能概括莫北的工作环境。 书房、花园。 迎面的左右墙面上,是两个直抵顶端的书柜,里面全部是书。 四周则是花的海洋和书的世界。 那些叫得出名字的花草,和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盛开在屋子的每个角落里,尤其是窗台上,到处都是花红柳绿,让人感觉即优雅又清香四溢、清香怡人。 郑小简喜欢这里的温馨、舒心和惬意。 她觉得这才是最好的环境,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事半功倍。 郑小简四处打量着,赞叹着,还说自己回去就按老师的做法粘贴过去…… 谢远行也觉得这间办公室有些特别。 莫北看他俩的目光都被花和植物吸引了过去,就笑着说,说自己是不是有些不务正业?还笑说自己其实更适合当一句辛勤的园丁。 郑小简说了自己的桃源,还说也只有那里才能与这里有一拼。 莫北说:“真的有这样的桃园仙境?” 谢远行赶紧作证,说自己去过好多次。 郑小简说:“莫老师,你就没机会去我们哪里吗?我真想让你看看我现在所处的环境,比以前强太多了。” 莫北说:“上次你决赛的时候,我的票都买好了,想给你加油去,就在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孩子突然发烧了…… 唉,下次吧,有机会我一定会去,尤其想看看你的桃源。” 莫北给两人倒了茶。 茶水的香气就冲了上来,不用看也知道,是上好的茶叶。 郑小简来到莫北的办公桌旁,忽然看到一张压在玻璃板底下的照片,竟然是她和曲兰兰和莫北老师的合影。 郑小简的心又开始万马奔腾了,她想收僵,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她想起这张照片,是他们毕业时强行拽上莫北照的。 当时郑小简一直跟曲兰兰说想和莫老师合个影,但莫北一直在忙,始终没有时间,就在他们照完毕业照的时候,曲兰兰突然上前拉住莫北。 说想和莫北照张像留念。 莫北一愣,就答应了。 曲兰兰顺势拉了郑小简一把…… 这张照片是郑小简的瑰宝,一直珍藏在自己最重要的位置上,今天看了,感慨颇多。 她突然之间回到大学时代,自己曾心心念仿地爱过这个男人……这是她一生里最美好的回忆…… 谢远行凑了上来。 莫北很自然地叫他们过去,指着沙发让他们坐在这里品茶。 三人落座后,莫北才开口问郑小简为什么来这里? 郑小简把事情简单地说了说,莫北特别的感兴趣,连连说郑小简的想法好有魄力。 郑小简说自己只是有了想法,具体的操作是谢远行帮忙完成的,这次长春之行也是他的主意。 莫北很意外地看了一眼谢远行,点头说:“这个主意好,你和曲兰兰是我最得意的两个学生,现在她事业正处在上升期,你也有了长远的规划,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能行的。” 郑小简有些小心翼翼地问说:“莫老师,你说曲兰兰能答应吗?” 莫北想了一下,问谢远行抽不抽烟?谢远行本来想掏烟了,一看这环境他没好意思,见莫北问,赶紧摇头说不抽。 莫北拉开抽屉的手又送了回去,说:“她应该会同意的,但可能会提出一些条件,曲兰兰这人眼光独到长远,你们不是一个风格的人。 但这个我听你们这么一说,应该是有远景的生意,她应该能考虑。” 郑小简有些撒娇地说:“要是她不答应,莫老师你可要帮我。” 莫北摇了摇头说:“曲兰兰可不是你,在这类事情上,她是有自己的主见的,她认为可行就能办,认为不可行,靠关系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在这点上,你要向她学习。” 郑小简吃了一个软钉子,还不得不点头。 谢远行也觉得莫北老师说的对,也跟着点头,郑小简向他射来怒火中烧一般的眼光,他只好扭头看花去了。 莫北听了他们简单的介绍说:“我支持你们做下去,我的学生桃李满天下,梅澜江的学生也有不少,有些也是能帮上忙的,到时候,我帮你们推销。” 郑小简有些忘乎所以了,她知道莫北说一不二,从来不空许诺,这让她更有了信心。 莫北深入浅出地说了自己的看法,连自负的谢远行都有些刮目相看。 当他第一眼看莫北的时候,就觉得这男人是运筹帷幄的精英型人物,谈话之后,他感觉出了自己的肤浅。 莫北谈吐优雅还不故意彰显自己的知识而是恰到好处地体现自己的博学。 在不知不觉中,谢远行发现自己被莫北吸引了过去,他觉得莫北说话声音不大,语气也有些弱,但说出话的却极有份量。 表面上看凡夫俗子一个,实则骨子里渗透着居高临下的的包容。 好像什么事他都成竹在胸,表面上却又谦和得很,好像他一直在征求你的意见,但你的意见可不是他的意见。 他先把你的意见放到重要的一环上,然后就这个意见展开而谈,最后,自己也只流露出一星半点的意见。 就是这一星半点,才是问题的关键、中心。 郑小简发现莫北只说了自己的观感,就把话题岔到其它地方,明白他是不想说了,或是不想在这个地方说。 7017k 第161章 回到学生时代 于是,郑小简顺应他的感觉,改换了话题。 她首先感谢了莫北在知识竞赛上的帮助,其次说出了莫北对她的鼓励胜过这些题…… 莫北笑了,说郑小简就爱夸大其词,他的力量微乎其微,还是靠你自己的努力,这样的竞赛对你是有利的,以后再有,还可以参加的。 郑小简说明年还有竞赛的可能吗? 莫北说这类知识竞赛有存在的道理,以后难说了,但现在一定是最受欢迎的类型,还说郑小简如果有时间,可以直接参加省里的选拔赛。 如果有可能,冲进全国,那影响力可就大了,但浪费的时间也就多了。 你和在校生不一样,他们可以利用课余的时间,你呢? 郑小简点头,说自己能取得这样的好成绩,背后靠了太多人的帮助。 她说了自己在单身宿舍里苦习的一个月,还说了为了让她有个安静的环境,自己开了小单间的事。 谢远行听了,很自然地说:“你怎么就不去找我?我可以帮你找到安静的所在。” 郑小简瞪了他一眼说:“那时候我们还没联系,在冷战中。” 谢远行听了,心里很是受用。 他发现郑小简用的是“冷战”两个字,这是不是就表示他们一直是男女朋友,只是闹了小脾气的恋人? 郑小简倒是坦荡的很,脸上的表情自然而坦然。 就在他们谈话的过程中,莫北的电话此起彼伏,敲门声也连续不断,他们的谈话不得不中间被打断。 打断的多了,莫北也有了无奈。 谢远行和郑小简不止一次要离开,怕他影响工作。 莫北两手一摊,无奈地说:“没办法了,在单位就是这样,有处理不完的事,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聚一聚,把曲兰兰叫上。” 郑小简答应了,说大约还要待上几天。 莫北说,工作要紧,但也不能像紧棚的弦,适当的学会休息,才能更好地工作。 临走的时候,莫北给她拿了一盒龙井茶。 他笑问郑小简,说你只爱喝茶,现在还分不出茶的品质吗? 郑小简脸又红了,说照曲兰兰差远了,自己只略知一二了。 郑小简把茶拿在手里,一看就是龙井茶,这是莫北老师最爱喝的茶。 莫北送他们出来的时候,一个劲地道歉,说自己真应该好好招待他们,但…… 谢远行说以后肯定有机会。 郑小简白了他一眼。 谢远行立刻改口说,我是借了小简的光…… 莫北笑了,说,我们见了一面就是朋友,有什么事或来长春找我是行的。 谢远行立刻得意地回了郑小简一眼。 郑小简狠狠瞪了他一眼。 莫北半路上被一个学生拦住,莫北只好让两人离开。 郑小简回头目送着莫北的身影,对谢远行说:“你信不信,莫北老师一定会回头的。” 谢远行看莫北和那个男人好像在说着什么,男生的情绪有点激动。 就说:“不可能,他太专注了。” 他的话音刚落,莫北就回了头,看郑小简正在看他,就挥了一下手,接着又转过去拐弯走了。 郑小简说:“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一个人与另一个人分别的时候,如果这个人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说明这个人是一个不可交的人。 我自从看了这本书,就考验认识的人,莫北是第一个经过考验的人。 “他对每个人都如此还是只针对你?” 郑小简说:“那我怎么知道?下回你有机会试试了。” “你试过我吗?” “当然。” “怎么样?” “不合格。” 谢远行无奈地说:“以后注意了,这是细节。” 两人正好走到学校的花坛边上,这里真的是花红柳绿,红花香着,芭蕉绿着,大朵大朵的花儿里生出纤细的妖娆的淡黄色的花蕊,空气中到底都是花香怡人。 谢远行看郑小简心情特别的好,心情也一瞬间被点燃,如飞翔一般的快乐。 出了校门。 莫北郑小简问谢远行对莫北的印象。 谢远行由衷地说:“是一个有胸怀有气度的男人,我辈望尘莫及。” 谢远行的话里有真实的表达,也有谦逊的意思,但在郑小简的眼里是万分的欣喜。 如果他在自己面前抵毁莫北,郑小简是不可能同流合污的。 谢远行的说法让郑小简欣喜,她觉得至少谢远行这人还不是不可救药。 谢远行看出了她的高兴,继续说:“莫北这人一看就吸引人,别说女生了,连我都喜欢他,当初你们在学校的时候,不至你一人喜欢他吧?” 郑小简想也没想就点头说:“当然了,海了去了。” “相思成疾?”谢远行故意问。 郑小简故意气他说:“害我这样相思病的女生多了去了。” “只有你唾手可得,她们不如你离得近。”谢远行一语点破实质。 郑小简沉默不语。 陷入沉思当中。 那是一段不可描述的青春时光,也是一段令人感伤的故事。 郑小简爱而不得,爱而不能爱的苦痛,也只有她自己明白。 都说失恋是痛苦的,可有没有人知道,暗恋的苦不亚于失恋,在某种角度上说,还不如失恋。 失恋,是你得到过的失去。 而暗恋,是爱而不得,从未得到对方的认可和回应,这苦才是有苦说不出的无奈。 谢远行与郑小简游了长春的虎园、影视城还有森林公园,把郑小简上大学期间没去过的地方都去了一遍。 郑小简穿了一双高跟鞋,走起路来苦不堪言。 谢远行贴心地跑到一家商店,给她买了一双平底布鞋。 令郑小简十分吃惊的是,他连号都没问,就买了一个特别合适的鞋子。 郑小简穿上感觉舒服极了。 郑小简追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谢远行故作神秘说是心灵的感应。 郑小简特别地看了一眼谢远行,觉得一路之下,这一桩桩小事上,正在改变自己对他的看法,只有润物细无声的潜移默化,才能起到知时节的好心态。 两人兴高采烈地玩了一整天,还特意去了儿童乐园。 进了乐园里,郑小简真的成了一个小孩子。 郑小简在过山车上大呼小叫,感觉全世界都是自己的,那种开心无以言表。 7017k 第162章 闺蜜 谢远行看着郑小简,觉得她即有成熟冷静的一面,又有热情似火可爱天真的一面,正是多面性的体现,让谢远行觉得自己的优越感不在。 他一直以为自己与郑小简是不平等的。 自己无论是外在还是事业家庭上,他都是优于郑小简的,所以,在之前的说话中,这种优越感不时的带入到他们的语境中。 而那时的他完全不了解郑小简,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郑小简是一个不会看重这些东西的女孩儿。 她爱上了莫北。 是因为莫北太优秀了,就算莫北是一个穷小子,她也会义无反顾,她看重的是人的内在。 而自己呢?因为外在条件的优渥,就觉得身边的女子都飞蛾扑火一般义无反顾,现在想来确实是肤浅了。 谢远行想起自己在酒吧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时候的她正是最不如意之时,而自己正是春风得意之即。 即便如此,郑小简也没因落魄的感觉而爱上他,她从来不需要救命的稻草,她自己是自己的主宰。 相比之下,立下高见。 就在前些天,他竟然在一个重大的场合下见到了周婷。 此时的周婷正挽着一个高富帅的老总亲密地游走在各色人等中,当她看到谢远行的时候,没有一点的畏惧,而是堂而皇之地跟身边的人介绍说:“这是我的前未婚夫……” 谢远行想,幸好没跟她,要是跟了,自己浑身冒绿光。 晚上。 曲兰兰终于姗姗来迟了,进门就说自己太忙了,迟到了不好意思。 郑小简看她把包挂在衣架上,调侃着说:“你这一出怎么跟王熙凤在《红楼梦》里出场一般?想先声夺人吗?” 曲兰兰吃惊地说:“你是怎么猜到的?我还真是这么想的,只是现在太忙了,忘了她出场时的台词了。” 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曲兰兰笑罢,看了一眼谢远行说:“你叫谢远行?” 谢远行特别吃惊地看了郑小简一眼。 郑小简也觉得曲兰兰了不得了,自己上次只跟她提了这么一嘴,她竟然记住了。 谢远行特别高兴,知道郑小简在背后跟曲兰兰谈过自己,心里觉得郑小简对自己也是有些例外的。 菜是谢远行点的。 他听说了曲兰兰的口味,点的都是两个女孩儿爱吃的东西,曲兰兰指着桌上的菜说:“是个体贴的人,在细节上就能看出来。” 曲兰兰还问他们白天都做了什么? 郑小简说他们逛了一个遍,还去了学校,看到了莫北老师。 郑小简还特意说了照片的事。 然后逼问曲兰兰,是不是她把照片早就扔到闲杂人等里? 曲兰兰大呼冤枉,说:“莫北是你的……” 她突然意识到说错话了,马上改口说:“虽然莫北欣赏你第一,但我也丝毫不逊色,当然视若珍宝。” 说完还吐了吐舌头,好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郑小简并未太在意,说没事,我跟他说了。 曲兰兰一愣,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谢远行,说:“要不把他也叫来?” 郑小简说:“我这次找你真有事,等说完了事,咱们好好聚一聚。” 曲兰兰与他们俩碰了一杯说:“赶紧说事。” 郑小简说:“莫北老师都说你聪明过顶,那你就猜一猜是什么事,你要是真的能猜到,我就五体投地在佩服你。” 曲兰兰看了他们一眼说:“我不知道到底会是什么事,但肯定跟钱有关。” 郑小简傻眼了。 郑小简说:“在说正事的时候,不是要寒暄几句吗?你怎么这么直白,连寒暄的机会都不给。” “有什么好寒暄的?咱们是谁?用不着,直上。” 曲兰兰看出郑小简的心灰,于是说:“要不是什么大事,你会亲自来吗?在电话里说就行了,还有,你还带来一个人,说明什么?说明这事挺大的。 我先把话说在头里,要是你个人用钱,不管多少,我能帮多少拿多少,要是用作其它的,尤其是公事上,免谈!” 曲兰兰说话的时候脸是笑着的,但说出的话却带着一股冷风。 郑小简即感动又胆怯,这家伙就是这样,总有过人之处。 郑小简开口了,说:“要是水泥厂用钱,管你借五百万,会以高于银行一个点的利息还你,你……” 还没说完,曲兰兰立刻打断她说:“不可能,高于几个点我都是一分也不会借的。” 谢远行好像猜到了这样的结果,所以心不在焉地看着不知所措的郑小简。 郑小简的脸色有点不好看,说:“这算是我事业上的一个起步吧,你就算帮帮我不行吗?” 曲兰兰笑了,说:“小简,你要分清主次,我现在也是做生意的,每天要运作的资金不计基数,但每个笔都要有来龙去脉。 咱们是最好的朋友,但不能以这样的方式来维系。 我不相信,我不把钱借给你,你会和我断交?再说了,那是公家的事,与我们私人感情无关,要是你自己的事,我可不会这么说。” 谢远行伸出大姆指说:“我佩服你的决断,就应该是这样的,这是我们当初的计划,现在这计划有了变化。” “哦。”曲兰兰有兴趣地问:“说说看,我看你们会把借钱说成怎样的一朵花,是开的方式不同还是颜色品种不同? 我可不管你是五颜六色的变化还是春兰秋菊的品种,在我这里都一样,只要是借钱就行不通!” 谢远行觉得自己不虚此行,自己见识了郑小简的坚持,曲兰兰的智慧还有莫北的优秀,这是他在银行里所看不到的。 在银行里,除了竞争对手,就是上下级的关系…… 谢远行让郑小简把所有资料都交到曲兰兰的手上。 曲兰兰开始还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来,不以为然地看了看。 看着看着,她的脸严肃起来,还不停地点头。 谢远行和郑小简连大气也不敢出,连菜也不敢吃,就一直盯着她。 她发现了,抬头笑笑说你们俩先吃,我觉得有点意思。 曲兰兰一看就是个认真的人,她看了足足二十分钟,还说自己没仔细看,她说初步的印象就是可行。 7017k 第163章立规矩 谢远行和郑小简的心都落到了实处。 曲兰兰说:“我现在说的话不算数,但基本上我觉得还是可行的,但要进一步商讨,但我必须提几点要求。” 郑小简看了一眼谢远行,两人都想起莫北的话,莫北说曲兰兰肯定会提出自己的条件。 果然如此。 曲兰兰说:“第一条,小简,你必须是厂长。” 谢远行笑了,这是他跟郑小简说的话,而郑小简当时就反驳了她。 郑小简马上就把原来跟谢远行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大意是如果没有他们俩,自己现在还不知道身在何处呢,她不想赶尽杀绝。” 曲兰兰不解地看着郑小简的脸说:“你……你是想让别人夺走你的胜利果实?这可是你一手打造的,如果出了成绩,就是你的功劳。” 郑小简说:“我在意的点不是这里,我只是想……” 曲兰兰打断她说:“冠冕堂皇的理由就不要再说了,这是商场,每一步都是陷阱和深坑,要学会保护自己里面还有一条,就是要维护好自己的利益。” 郑小简没多说,觉得这事好商量。 而曲兰兰则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说:“这事是挺靠谱的,我们这里也有先例,但主管人员必须是我信得过的人,小简,你要是不要想出头,这事成效不大。 我是看在利润上同意的,但这其中也有你的因素,如果不是你提出来,就是再好我也不想参与,因为有风险还麻烦。” 郑小简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于是又问:“还有呢?” 曲兰兰想了想说:“还有没想好,今天就聊到这里,我明天就把这资料交到股东的手里,然后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如果能合作成功当然最好,不行也不勉强。” 郑小简是一心想促成这件事,马上就说好。 接着,曲兰兰说不许再说与工作有关的事了,我们就聊聊天就好。 于是,曲兰兰和郑小简聊起了大学时代,谢远行听得津津有味,因为这些小故事里都有郑小简做主角,他觉得自己离郑小简的世界越来越近。 吃过晚饭,曲兰兰问郑小简,说你们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如果是,我就放行,如果不是,你就跟我回家住去。 郑小简想也没想说:不是。 曲兰兰一笑,将谢远行送到宾馆,谢远行一脸的尴尬,恨郑小简连个回旋余地都不给。 曲兰兰早就看出谢远行的不自在,却硬然后拉着郑小简回了自己的家。 曲兰兰在半路上说:“你这样就对了,对男人就是不能太给好脸,让他们不知天高地厚,女人越是冷着他们,他们越往上靠,越靠他们他们就闪了。” 孩子和保姆回了婆婆家,丈夫也让曲兰兰赶回了家。 两人洗漱完毕,郑小简这才说想看看孩子,曲兰兰说以后会有机会的,她想好好跟小简说说话。 夜已深,一切都进入到万籁俱寂的安静时刻。 曲兰兰终于懪发了。 为了这个孩子,她有太多的委屈要述。 她把自己有这个孩子的事原原本本跟郑小简说了一遍,郑小简听了如同听天书一般,她说你是怎么想到的? 明明可以很简单的事,你怎么做得如此复杂? 曲兰兰说还不是有私心的地方,以为他能拒腐蚀,永不沾呢,这事既然做了就只能硬着头皮做到底了。 郑小简忧心忡忡地问:“这不会影响你们俩的关系吗?” 曲兰兰说:“当然会了,我们俩因为这个,彼此谁也不相信了……” 郑小简问:“值吗?” 曲兰兰依然点头说:“值!” 曲兰兰想了想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好男人,当然有,有没有不受一点诱惑的男人?当然也有。 但太少了,尤其是把人送到嘴边的人,他怎么可能不尝一口呢?这么一想,有些事也就释然了。” 曲兰兰说:“这个我也知道,但我还是希望奇迹发生在老公身上,没想到,他不仅没有经受住考验连拒绝都没拒绝过,我真是寒了心。” 郑小简发现,曲兰兰情绪不是很好,但也没有真寒了心的心境。 “那个女孩儿呢?你没想想她以后会怎样?” “想她?我为什么要想她,我又不是引她入坑的人,她是巴不得做这样的事,为了钱,有些人不要考虑了,这个社会就是如此弱肉强食。 你真不用担心她,日子好着呢,小姑娘还行,有点自知之明,她要是拎不清,日子可就难过了。” 这就是曲兰兰与郑小简的不同,郑小简喜欢用别人的角度去看问题,这就是曲兰兰说她的妇人之仁,而曲兰兰身上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所以两人的结局也注定不同。 曲兰兰当然知道她不会有什么好主意劝慰自己,她只是有了一个知心朋友可以倾述,这种感觉也让她觉得释放得好舒心。 郑小简的确不知道说什么好,在她的世界里,没有这么多的设计和策划,因为她没这个本事。 曲兰兰看郑小简说不出什么让自己想听的话,就问她与谢远行怎么样? 本来她想敞开心扉说说自己的苦,但看郑小简一幅茫然的样子,就知道她是没有这个智慧化解的,于是也只能改换话题了。 郑小简说谢远行这次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心智也比自己成熟些,感觉还好。 曲兰兰说他应该是个不错的人选。 曲兰兰说女人不管事业多辉煌,都是空架子,要嫁得好才好。 郑小简说如果按你的标准,他可不算什么好男人,我就知道他跟一个叫周婷的女孩儿,肯定是什么事都有了,连婚房都准备好了…… 曲兰兰说:“现在还计较这些事有意思吗?这个世界上哪有初恋就进入婚姻的,有,我们不是幸运的少数人。” 郑小简认可她说的话,觉得莫北是她的初恋,但莫北的初恋又是谁呢?是他的妻子吗? 两人最后说起水泥厂的事,曲兰兰说自己的公司也要进军房地产业,水泥和红砖也是他们的必需品,只是运输起来是个问题。 她说现在这个行业自己也是外行,必须找个内行来评估此事。 7017k 第164章 前景 郑小简说自己当初只要管她借五百万,然后…… 曲兰兰说,你不是小孩子了,这事不管是碰到谁的身上都是不可能的,那么多的资金,是要流动起来的,我们又不是银行,靠利息运作。 郑小简听得糊里糊涂的,但看曲兰兰的信心,自己也觉得十之八九。 曲兰兰说:“这件事必须公事公办,没有一点私情可讲,将来也是对你对我的负责,所以,我列出的条件,你们要好好研究,不要有一点私心杂念在里面,那样是要坏事的。” 郑小简郑重地点了点头,说:“和你合作我心里还有点底,要是别人,我真不敢。” 曲兰兰一笑,说:“你终于步入正轨了,这不正是莫北所希望的吗?” 郑小简想了想说:“真是不知道是福还是祸,要是还在总部,也就在知识竞赛上大显身手了,别的……没机会的。” 曲兰兰说:“电视我也看了,还真不错,要是我,估计连初赛都过不了,我现在可真没时间再背那些abc了。” 郑小简知道她心里是瞧不起这些的,尽管她现在已然脱离了这些,她还是觉得这些东西太虚,不务实。 曲兰兰追求的东西是实打实的数据和成绩,她身上背负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沉重。 原来的她,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在学校的时候,这类竞赛举办不是一次两次,曲兰兰都当仁不让,她和郑小简争一夺二,经常是不分伯仲。 郑小简在学校的时候,只知道死记硬背,有一次,曲兰兰得知那个出题的老师,平日里对郑小简特别看好。 就拉着郑小简说:“咱们干脆去赵老师家看看去,最好能让她给咱们一点范围。” 郑小简吃惊不小,她除了知道死记硬背外,从来没想过还有这样的操作,她说能行吗? 曲兰兰说,能行不行都要试试。 后来,她们俩买了一花蓝水果,晚上的时候,到了老师的家。 老师看是她们俩,立刻就明白了她们的所为。 尤其是当她看到郑小简畏缩的神情的时候,更生气了。 说你们除了好好练习出题的范围,剩下的只能是自己平常学到的知识了,如果想另辟蹊径走捷径,那就是死路一条。 郑小简和曲兰兰惭愧地离开了。 郑小简一肚子的懊恼,还埋怨曲兰兰出了一个馊主意。 曲兰兰说自己也没想到她是如此的不近如人意,还说自己连累了郑小简。 在此后的类似的竞赛中,曲兰兰总是以几分之差胜于郑小简,郑小简还听到传说,因为出题的人换了老师,说她是走了门路的人。 郑小简没有求证过,曲兰兰也从来没提起过此事。 只是,这次郑小简面临竞赛的时候,她想到了曲兰兰的方法,求助了莫北。 莫北并不是出题老师,但他提的意见一定是有针对性。 想到这里郑小简问:“你说咱们俩在学校的时候一直是竞争的关系,但丝毫也没影响咱们的感情,太不容易了。 其实,这次要不是因为钱,我真不想找你,我不想与你有经济和生意上的往来,我怕影响我们的关系。” 曲兰兰很认真地说:“我们都不是至对方于死地的人,尤其是你。 其实,我不太想让你走上这条路,这条路不是靠仁慈就能行得通的,你说我们原来是不是太天真了。 你记不记得我们在大学的时候,听说别的班有同学病了,大家捐款,我们都说过这样的话,说有一天我们富有了,就把钱捐给那些需要的人。 现在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需要帮助的人了,我们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就算解决了自己的问题。” 郑小简感同身受地说:“我那时候比你还不如,以为有爱心就能打败病疼,太单纯了。” 曲兰兰刚要沿着这个话题进行深入攀谈,一看郑小简那张无辜的小脸,觉得这话题对她来说还是有点深奥。 于是总结说:“既然你想靠这些来翻身我也理解,我也愿意帮你,但在帮你的前提下,我必须有所受益,这不是私人感情那么简单的事,希望你能理解。” 郑小简说:“双赢对吧?至少现在理解了。” 曲兰兰点头说:“再说了,良性的竞争才是最好的相互促进。 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应该合作愉快。” 郑小简摇了摇头说:“我的志不在此,水泥厂只是我的过度阶段。” “你还想怎样?”曲兰兰一惊,问。 “回总部。我要风光的回总部。” “回总部你能做什么?” “当……当个部门头头总可以吧?”她这话也就只敢跟曲兰兰说。 “没劲。宁当鸡头不当凤尾,不如在水泥厂来的自在。” “水泥厂?”郑小简真的没想过自己要在水泥厂终老,就算真的当上了厂长,那种感觉也是没太多兴奋的感觉。 “莫不是你想当老总?取代袁野?”曲兰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郑小简吓得小脸都变了颜色,说:“你可真敢想,我就是做梦都没梦到过,你想想看,那可是全公司的老总。 每天面对多少事?多少人?我能应付得过来吗?” “副总呢?”曲兰兰问。 “这个……”郑小简没说话,嘻嘻地笑了起来。 两人聊了很久,可能是曲兰兰真的特别的累而且她说明天又是折腾的一天,所以还是她先早早就睡了。 郑小简睡不着了。 不知道是夜以深的缘故还是心情的原因,她觉得窗外的月光有些清冷,下过雨的树木在夜晚发出‘沙沙’的响声。 郑小简想起水泥厂的改革,就有些心虚。 她才走了第一步,终于明白自己的无知。 她对曲兰兰的态度是有预料的,但也超出了她的想象,人家公事公办的态度是公对公,这是最正确不过的选择,自己却有些受到冷遇的难过。 郑小简想,自己在最好的朋友这里是这样的处境应该算是最好的了,以后呢? 她平静的心态里夹杂了几分苍凉,她没觉得是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而是在体验一种与众不同的人生。 在曲兰兰的再三邀约下,郑小简决定留下来,因为曲兰兰第二天有重要的事情,他们定在第三天相聚。 7017k 第165章 沈阳的雨 谢远行提议去沈阳玩。 郑小简在大学期间去沈阳的次数不少,立刻答应了。 做高铁到沈阳好像打了个车一样,他们第一站去了沈阳的故宫。 这天,游人不少,很多和他们一样如情侣的男女在各种建筑物或艺术品前留影拍照,随后又去了一个挺有名的花园。 谢远行去排除买票。 郑小简在一边买了两个甜筒。 她发现谢远行前面买票的人,不知道因为什么而与里面发生了口角。 她站得远,发现明明到了谢远行,却迟迟不见他买好票下来。 售票处在高高的台阶上的一个小屋子里。 等谢远行下来的时候,郑小简就问他发生了什么,谢远行很自然地说:“前面有一个大妈,离六十岁还差三天。” 郑小简没明白,问和年龄有什么关系? 谢远行说:“花园规定,年满六十者半价。女人因为只差三天了,就想买半价的票,里面的工作人员当然不答应了。 女人据理力争,说自己是从外地来的,就差三天了,买半价票怎么就不行了?两人因为这个事而争吵起来,后来把管事的人叫来,才平息了大妈的怒气……” 郑小简还没等他说完,就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笑了半天,两人都走到花园门口了,谢远行一指前面的女人说那个人就是大妈的时候,郑小简又狂笑起来…… 花园比梅澜江的要大许多,花也繁多,郑小简除了照相还是照相,她要给谢远行拍照,谢远行说什么也不肯。 郑小简逼急了,谢远行说:“那就照合影。” 郑小简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作罢。 两人游玩了两个多小时,郑小简说饿了,谢远行说这里面的饭店不好吃还贵,两人就走出了花园。 在门口找了一家小吃吃过了,谢远行说想去辽宁大学看看。 谢远行说自己有个最好的朋友就在这所学校,可惜现在是暑假期间。 两人就去了辽宁大学。 辽宁大学的校园挺大的,郑小简不知为什么就喜欢学校的氛围。 她把辽宁大学走了一个遍,还一边品评着与自己学校的同与不同。 谢远行陪着她,听她不停地述说着,觉得郑小简只有遇到最快乐的事,才喜欢讲个不停。 这是郑小简的另一面,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从大学出来的时候,突然天气突变。 没有任何的预兆,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雨来的突然而且大有一发而不可收的感觉。 雨水好像没有尽头的打开的一幅长卷,迷雾一般一派飘零。 谢远行在一家小店里,买来两把开满了花朵的蓝绿色的伞,这花朵遇上雨水,好像活灵活现一般,只是在暴雨中毫无抵抗能力。 郑小简人歪歪扭扭行进在雨水中,小花伞早已被吹得翻了过去,谢远行赶紧快步上前,一把抱住郑小简,把她拉到了一颗开满了花朵的大树下。 他们俩人好像在拍浪漫而唯美的言情电影。 郑小简说树底下不安全,谢远行一弯腰,把她抱在怀里,迎着狂风暴雨,冲进了最近的一个公交站点。 街道上根本就没有出租车,他们只好等待公交车的来临。 公交站点上,有好几个人挤在一处,这里的小空间根本无法抵御外来风雨的侵袭。 谢远行紧紧把冷得好像病了一样的郑小简抱在怀里,两人好像相恋多年的恋人,在恶劣环境中相互取暖。 公交车终于来了。 他们根本就不管是几路,只要能避雨,就是他们的归宿。 上了车的两个人好像落汤鸡一般,郑小简穿着裙子早就贴到了身上,谢远行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她还一个劲地抖。 这场雨来势汹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不一会儿的功夫街道上就蓄满了水,好些地方连车子都无法通行。 还好,谢远行和郑小简他们还找到了两个座位。 谢远行看郑小简冷的厉害,就伸出胳膊,将她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郑小简没有拒绝,那是一种温暖的靠近,让郑小简有了亲近的感觉。 顺着车窗,看外面好像巨浪翻涌的大海,很多街道的低矮处,已然如潮汐一般,随着车流前呼后拥。 偶尔会有一、两个如他们刚才一般沦落在街道上的行人,他们艰难地行走着…… 公交车走走停停,开到行人身边时,也能停下来,将人上来…… 不知道折腾了多长时间,终于到了终点站,但雨还是没有停,车上的人虽少了,但仍有和他们一样的人不肯下车。 谢远行紧紧抱着郑小简,发现两个人身体的温度都有了回升。 谢远行问郑小简还冷不冷。 郑小简说不冷。 谢远行把她抱得更紧了。 谢远行的下巴正好抵在郑小简的头上。 郑小简头发上飘出洗发香波的味道,让谢远行陶醉…… 谢远行感觉自己的渴念像是着了火一般,饥渴的思念,犹如外面的巨浪涛天,身边拥有着他日思夜想的女孩儿,却还有一种思念折磨着他。 那是一种未有定论的迷茫。 两人坐了大概三个来回,光票就补交了几次,最后在问明公交车次后,换乘另一班车,这才赶到火车站。 雨势虽小了些,但还是没有停下来。 离开了谢远行怀抱的郑小简,又感觉到了冷。 郑小简的衣服全湿透了,谢远行也好不到那里去。 到了火车站,谢远行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两套运动衫,谢远行还贴心地小声对着她的耳朵说:“把湿的衣服都换下来…… 里面什么也不要穿了,不然……不然我怕你感冒生病。 郑小简的脸红了,近距离的接触就离不开这些世俗的烦恼。 两人去了卫生间换了,才觉得舒服些。 郑小简听了谢远行的话,把内衣裤都脱了下来,还好,谢远行挺有远见的,还买了一件泳衣,郑小简只好当内衣穿上了。 两人在等车的时候,郑小简把自己的衣服洗了,用塑料袋包好,回到长春的时候已然是晚上了。 郑小简要帮谢远行洗,谢远行说不用,男人怕什么,我里面什么也没穿…… 郑小简恨恨瞪了他一眼…… 长春晴空万里,天上没下一滴雨丝,与沈阳是两个天地。 7017k 第166章 和谐之舞 曲兰兰问她晚上要不要来自己家,谢远行让她说谎,说还在沈阳没回来。 郑小简说完,关了手机问谢远行为什么要这么说? 谢远行说自己在宾馆太孤单,想带她出去玩玩。 他们去了离宾馆最近的一家舞厅。 郑小简说自己在学校的时候就是舞蹈队的成员,自己从小没学过跳舞,但在学校却是舞蹈的活跃份子。 只是不常跳了有些生疏。 谢远行说他也好久没跳了,两人重温一下。 舞厅里比较黑暗,他们来的又晚,只见里面黑乎乎的也看不清身边人的脸。 一支轻快的舞曲响了起来。 谢远行拉郑小简入了舞池。 谢远行有自己的小心思。 自从与郑小简有了“肌肤”之亲,他就特别怀念那种感觉,还想重温那种感觉,除了跳舞,他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随着音乐的节奏,两人很快进入了舞蹈的状态。 谢远行轻轻搂着郑小简的腰,郑小简自然的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两人第一次人为的、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郑小简一会儿错开步子,一会又快速跟上,优美的转体,动作随心所欲又节奏鲜明,充满青春的朝气,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在一个全黑的舞曲中,谢远行终于凑到她的耳朵边上说:“我喜欢你。” 没等她的回答,他就陶醉地扶在她的肩上如入幻境一般。 跳到一曲特别黑暗没有灯光的舞曲的时候,舞厅里鸦雀无声,好像都入了无人这境一般,谢远行把郑小简的胳膊硬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郑小简开始是僵硬的,随着谢远行的热情高涨,郑小简慢慢搂住了他的脖子…… 不知跳了多少曲,他们终于走出了舞厅。 两人脸上汗津津的。 谢远行很自然地拉着郑小简的手,他们漫步在夜晚的长春,心境是那样的放松和温馨。 “感觉好吗?”谢远行意味深长地问。 郑小简会意地点了点头,两人有了一种心有灵犀的默契。 到了宾馆,已然十点了。 郑小简洗好躺下的时候,手机来了一条短信。 “睡了吗?” 郑小简知道谢远行要说什么,就装睡了,没回。 这天的中午。 曲兰兰终于有时间了,她把他们请到一家特色的餐厅里就餐,来的人里面还有莫北。 开餐前,曲兰兰说吃饭之前把事解决了,还笑说吃饭的时候不许再提工作上的事。 一份合同。 她打开了第一页,很认真地说: “小简,我知道你也是个急性子,我在这两天临时召开了股东大会,就是商讨这件事。 虽有人不同意,但还是少数服从多数,我们呢拟了几个重点,我在这里说一下,你好有个思想准备。” 郑小简第一次看到曲兰兰如此的严肃,心里也紧张起来,她看着厚厚的合同,足有上百页,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儿科了。 曲兰兰说:“第一,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小简回去就做一把水,当厂长。” 郑小简又把自己的观点亮明,说自己不能恩将仇报,把人家厂长给灭了。” 曲兰兰笑,说: “这是什么观点?他们的能力不行,我也根本不信任他们,为什么要把这么大的家业交给他们呢? 这是很自然的选择,你就是别不过这个弯来。” 莫北老师折中地说: “我觉得你们俩说的话都有道理,这样,小简回去就算当不了厂长,也要当第一常务副厂长。” 郑小简想乐,心想,自己那个破厂长,还用常务吗?但她没敢吭声。 曲兰兰继续说: “第二,我将派往水泥厂两名工作人员,当然不是现在了,等厂长一切正常后,我才能派驻。 他们一个是财务总监,我必须知道所有生产和销售的情况,二是小简的助理。小简说她不想长期在水泥厂工作。 一旦她走了,这个人必须进入副厂长的职位中,这也是对我们的负责。” 郑小简说如果厂里的人不同意呢? 曲兰兰说:“他们一定会同意的,这只是例行公事,走的流程而已。” 郑小简说如果他们意见不统一怎么办?两处管理就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曲兰兰说:“我派的人肯定是对生产销售有益的人员,如果是挑拨离间的人,我也不会派去的。” 郑小简无语。 曲兰兰继续说第三条: “我投入一千万,股份的持有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公司超过一定数额的投资和生产宣传,必须通过我的同意。” 郑小简和莫北谢远行都有些吃惊,就算她投入五百万,这些也将是她的,但她却大手笔投入了一千万元。 曲兰兰看大家都被惊到,她则不以为然继续说: “关于人员调配的事,不归我管,我不干预具体的业务,给厂子里充分的自主权。” 曲兰兰还要继续说下去,莫北打断了她的话说: “这合同我相信小简会认真看的,咱们现在就是喝酒好不好?” 曲兰兰立刻响应,说:“好,不说了,喝酒!” 莫北因为下午还有课,不敢喝酒,而曲兰兰则不让郑小简走,说让她再待两天。 郑小简的心早就飞回了梅澜江。 这个合同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条款,曲兰兰能把想到的都加了进入。 只看前面她说的几条,郑小简都觉得二王不可能接受,更不要说里面的条款多到几十条。 谢远行发现,莫北对郑小简和曲兰兰的影响非常大,曲兰兰看莫北的样子,虽是理智,但也把崇拜挂在了脸上。 而郑小简呢,她看向莫北脸上的目光,就多多少少有些柔情似水。 他们喝了许多的酒,郑小简也放开自己,还唱了歌。 中间,曲兰兰邀请谢远行跳舞。 她细声细语地说着郑小简的爱好和性格,希望他们能有更好的发展。 而郑小简与莫北的舞蹈里,却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郑小简觉得自己放开了莫北,通过上次也知道了他的心意,但感情这个东西就算自己能够控制,但身体还是出卖了自己。 她的心脏开始不规则的跳动,全身的血液好像在血管里冲撞,脸上汗津津的,连耳朵都红了起来…… 7017k 第167章 合同 郑小简觉得自己特别的丢人,但她就是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这些自然的反应。 当谢远行与自己共舞的时候,郑小简发现谢远行几乎就是一个名医。 刚才自己那些不良反应,瞬间就开始消失。 心脏恢复了正常的跳动,血液也和缓了,脸上的汗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比药还灵。 莫北开车,和曲兰兰一起送他们离开。 莫北在车站的时候,冲郑小简说:“这个男孩子不错,不要失去了。” 郑小简笑了笑,看谢远行正好用目光望着他们,就也冲他笑了笑。 曲兰兰跟他说了什么,郑小简没问。 两人上了车,坐在卧铺上,郑小简就要看合同,谢远行说为了不影响心情,这些东西还是回家的时候再看吧。 郑小简发现,一趟差出过了,谢远行对自己更依赖了。 回来时,他们没有买到下铺。 郑小简在中铺,谢远行上了上铺。 下车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多。 郑小简不敢回宿舍,说怕影响别人,谢远行就近开了一个临时休息的宾馆,还要了两碗热腾腾的面。 两人在宾馆里吃面,谢远行认真说:“做我的女朋友吧,我现在终于知道自己想找什么样的女朋友了。” 郑小简笑了笑,说:“先从朋友做起吧。” 谢远行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住了口。 两人吃过了面,郑小简困得睁不开眼睛,那天的大雨也把她浇苦了,她感觉自己好像是感冒了,至少鼻子不舒服。 郑小简躺在床上,很快就有些睁不开眼睛。 谢远行好像出去了,郑小简以为他是送碗去了,他回来的时候,郑小简已然进入初睡的状态。 谢远行把她叫起来,硬让她把药吃了。 郑小简不吃,说自己以前得感冒的时候也不吃药,就是硬挺,七天也好了。 谢远行说不行。说你感冒要七天,这得多难受?非让她吃不可。 郑小简耍了脾气,说你也淋雨了,要吃一起吃。 谢远行以身作则,很快就把药吃了,郑小简没办法,也只好吃了。 郑小简睡下了。 谢远行就躺在她身边。 开始郑小简还觉得不妥,接着自己就陷入到困境中,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 谢远行试探着,将自己的胳膊伸到她的头下,郑小简一点反应也没有。 谢远行这才放心地把她搂在怀里,雨水里的感觉又回来了。 郑小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谢远行的怀抱里,而他此时已然睡得死死的。 郑小简轻轻地一翻身,摆脱他的控制,这才轻轻叫醒他。 谢远行看已然收拾妥当的郑小简,好像雨后的小花,清澈而明亮。 两人在出租车里即将告别的时候,谢远行拉着她的手,轻轻一吻。 郑小简小脸一红,默许了。 郑小简回到水泥厂,第一时间就把柳大志叫到桃源里,郑小简把合同影印了好几份,她和柳大志一起看了起来。 连柳大志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说这合同也太细了吧,把所有他们能想到的细节全部写进去了,咱们俩都不是专业人士,这合同一定要找个明白人看。 郑小简也觉得这合同中有些不平等的条款了,也就是曲兰兰方权利过大,水泥厂方面有些受限。 郑小简不好意思给曲兰兰打电话询问,只好又找到曾晓伟。 曾晓伟叫了一个这方面的专家,专家三天后给出的结论是,百分之八十的内容是有效的,其它的可以重新更改。 更改后,让曲兰兰给出意见,如果他们方不同意,两方还得重新坐下来协商。 郑小简想,这也太麻烦了。 郑小简让专家帮自己修改。 修改后的合同,郑小简看还是有点“吃亏”,专家说这是合作的前提,就是要让出一部分自己的优势,不然人家为什么会投入资金? 郑小简一听也是这个理,就又偷偷找了其它专家又看了一遍,当然了,这些都是有酬劳。 在得到所有方认可后,郑小简才敢拿着合同去找袁野。 同时,郑小简把合同也发给了曲兰兰。 郑小简忐忑不安地来找袁野。 她知道,这件事没有他拍板,一切都是白运作。 袁野的心情好像特别的好,在屋子里正嗑着瓜子看报纸。 郑小简敲门进来,他放下报纸说:“你怎么来了?是想要第二个上方保剑吗?” 郑小简使劲地点了点头。 袁野哈哈大笑,说就喜欢她这种单纯劲。 郑小简想,一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 果然。 当郑小简把合同递上去,并把过程说了一遍的时候,袁野的笑容慢慢减退,神情严肃起来,他拿着合同只翻了几页,问: “你……你跑到长春去了?” 郑小简点头。 袁野吃惊地问:“你真打算把水泥厂脱胎换骨吗?” 郑小简又使劲点了点头,其实,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如果袁野不同意,她做的一切都白费。 她不仅没办法跟曲兰兰交待,连水泥厂也让她不舒服,她想,无论如何也要争取到他的同意。 袁野说:“水泥厂是咱们公司的利润大户,你把它变成别人手里的资产,这是什么行为?” 郑小简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于是争辩道: “你说的是没错,但你也看出来了,现在的水泥厂只能维系我们公司一年几栋楼的量。 充其量还有一些个人家庭的用料,现在虽说是利润大户,但从长远来看,它已然进入到衰败期。 首先,机器严重老化,换机器就要动钱,而且职工素质太差了,都是一些没有任何技术水平的人员,常年不能够坚持下去,换人员比换季节都快。 最重要的一点是质量和数量都严重不足,这样的情况下,维系起来,估计也只有两、三年的寿命…… 如果加入了新鲜的血液,算是借鸡下蛋,咱们只能是越来越高,这座山是咱们的天时和地利,曲兰兰的公司永远也不可能把我们架空。 这个合同里,不仅有这样的条款,对未来的利润也有详细的分配,我觉得那才是长远的规划。” 郑小简一口气说了大半天。 袁野漠然地问:“他们真的投了一千万?” 郑小简点头。 7017k 第168章 幼稚女孩儿 袁野说:“我们工地已然都开工了,你在总部待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每年这时候都有一些款项收不回来,要不然,先把这笔钱中的五百万挪过来吧,水泥厂的事有都是时间去运作。” 郑小简气得差点叫出声来,水泥厂的项目他不仅没说同意,还让把钱挪用了,立刻不满地说:“那不行,这钱是专款专用,一分都挪不了。” “哦,我们连钱都说不了算,为什么要搞?” 郑小简觉得,转变一个人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于是又详细解说了一遍,大意是股份制的改变也就丢了某些权利。 袁野也不是不懂,有的时候,他肯定是装糊涂。 不管郑小简如何说服他,他都心不在焉的样子,还有些想要离开的意思。 郑小简没办法。 她越着急,袁野越不急。 他的手机轰鸣,门被敲,他们本就不顺利的谈话经常被打断。 袁野摊开手,表示无奈地说:“你也看见了,不是我不想跟你好好谈,但我事就是多,怎么办?” 郑小简想,你和姚青青在一起的时候,你经常把门锁死,不管遇到天大的事,你也不会把门打开,现在倒是一幅公事公办的样子。 郑小简敢怒不敢言,终于灰溜溜地离开了。 郑小简在外面胡乱地吃了一口饭,又返回总部,发现袁野开着自己的车子离开了。 郑小简叫了一辆车,紧紧地跟在后面,结果看他进了一家饭店,正不知道是等还是离开的时候,发现姚青青也坐着出租车也到了。 郑小简打开车门,下了一只脚,赶紧缩了回去。 郑小简紧盯着姚青青去的房间,应该是二楼。 郑小简无奈地离开了这里。 她回到了单身宿舍。 李秀儿和王迪都在。 潘小敏应该是夜班。 李秀儿正在看书,看她进屋就点了下头,而王迪的床帘拉得死死的,一点声息也没有。 郑小简用手指了指她的床,那意思别是里面又是两个人吧? 李秀儿不屑地用鼻子哼了一声,那意思是没有,一个人。 郑小简回到自己的床位上,想着好多天自己忙得昏天地暗的,完全没顾得上与王迪交流,有好几次,王迪都露出渴望的眼神…… 郑小简轻轻叫了一声:“王迪,在吗?我们出去走走。” 床帘后面有了点动静,隔了好一会儿,王迪才露出头来。 郑小简一看,心里“咯噔”一声,一个美丽如花的女孩儿,如今变成了蓬头垢面的小妇人,她眼睛红肿,很显然是哭过了。 郑小简把她拉了出来,然后让她梳洗打扮,忙乎了半个小时,才把王迪恢复成了原来的美女。 两人手拉着手刚出了门,就看见米所长从楼梯的拐角上来,郑小简一下有了主意,上前小声跟米所长说了什么,米所长连连点头说:“好,好,行,好几个房间都没锁门,你去吧。” 王迪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被郑小简拉着上了楼。 到了五楼,郑小简来到自己原来住的房间,刚才她跟米所长说要找个房间说说话。 米所长从郑小简知识竞赛回来后,就对她刮目相看,再加上郑小简连他们厂的厂长都为她说话,所以对她是格外的照顾。 郑小简看王迪的情绪很稳定,这才开口。 “你怎么了?把自己弄得跟怨妇似的,跟他在一起不顺利?” 王迪眼圈一红,有些委屈地说:“他太花心了,我觉得他身边的异姓朋友太多了,好累。” 郑小简说:“他就是一个喜欢玩的人,要是没什么大事,可以忽略不计,要是真有什么事,也不能将就,分了算了,别让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值得。” 王迪长长叹了一口气说:“你都不知道我对他有多好,我给他买礼物,我给他洗衣服……” 看郑小简异样地看着她,有些情绪地说:“你这些天太忙了,我在外面住了有两个多月了,你都没觉得吗?” 郑小简那些天天天很晚很晚才回来,回来后,王迪的床帘总是拉得紧紧的,于是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说:“单位的事太多了,真的没太上心。” 王迪哭丧着脸说:“我搬到他租住的房子里了,他说是和特意为我租的,结果,他根本就很少过来,还说父母不知道他在外面的事,时不时的要回家……” 郑小简觉得自己有点太大意了,一想,自己也只是个名义上的红娘,他们算得上是一见钟情。 郑小简不解地问:“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被他给撵回来了,他骂我是粘豆包,天天粘着他…… 我要是不走,他就骂我滚。 他天天骂我滚蛋……他把我扫地出门了,我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如此待我……” 郑小简越听越气,说:“我找他算账去,你们这才几天?他不愿意可以明说,干嘛如此侮辱人?” 王迪痛苦地摇了摇头说:“这样的事我们发生好几起了,不过这次有些严重。” 郑小简有些不相信地问:“他叫你滚?” 王迪点头。 郑小简心疼地看着她说:“你是一个特别漂亮、美丽又善良的好女孩儿,为什么要把自尊踩在脚底下? 他是男人,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多了去了,你为什么非要受这样的侮辱呢?你说的要是真的,我也不会再交这样的朋友。” 王迪说:“可能是我……我天天查他的手机,不在的时候也总给他打电话,可能是把他打烦了。” 郑小简生气地说:“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替他说话?你是不是还想像狗一样回去,然后让他再骂出来?” 王迪无所谓的样子,好像被郑小简说中了。 郑小简苦口婆心地说:“你越这样,他越瞧不起你,听我的话,别再跟他来往了,你是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儿,什么样的男人你找不到?” 王迪抬起头,直视着郑小简的眼睛说:“我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吗?我在他身边好像已然一无是处了。” 郑小简点了点头说:“真的有那么好,甚至比我说的还好,离开这种男人,就算他来求自己,也不要理会他。 你好好想想,这样的男人,有一天你们结婚了,你有好日子过吗?他天天把你骂回娘家,你父母跟着你不操心吗?” 7017k 第169章 卑微女孩儿 郑小简提到父母,王迪浑身一“激灵”,她好像猛然醒悟一样说:“我没想那么长远。” 郑小简说:“你不是打算与他天长地久吗?这事能不想吗?” 王迪对父母之爱很强烈,尤其是父亲生意受挫之外,因为离单位太远,她才搬到这里,但对父母的挂念从未减少过。 她这才对郑小简说:“其实,我们单位有两个名额去外地学习,我因为他而放弃了,这两天就应该出发了。” 郑小简特别生气地说:“你心里眼里如果只有他,他肯定最不在意的那个人就是你,如果你有事业傍身,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我问你,这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如果有,马上跟领导说,一定要离开这里,正好离开他,不能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我跟你说,你赶紧离开他,再找一个男人的时候,也不要像现在这样,要死要活的离不开,你离不开他的时候,他一定能离开你,你一定要成全自己,让所有男人离不开你……” 王迪还有些犹豫,但很显然被她说动了,尤其是父母这一块,真有一天结婚了,房子肯定是牛力的,到时候他撵自己的时候,自己怎么办? 王迪哭了,她流着泪,听郑小简像妈妈一样苦口婆心地劝说自己,她不是顽固不化的人,只是心已交付,很难收回。 郑小简知道,如果不让她离开这个环境,她是无法改变的,而天赐良机,让她有了去外地学习的机会,就算是她,也不能让她错过。 王迪就是不死心。 郑小简决定用激将法。 她当着王迪的面打开手机,让王迪一句话也不许说。 王迪点头。 在她的心里,还残存着牛力对自己的好。 他们初开始的时候,他对她百依百顺,好像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牛力,你怎么回事?你把王迪怎么了?她现在除了无精打采就是哭,我想问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电话刚一接通,郑小简就大声质问。 牛力好像在一个很嘈杂的地方,他说你等一会儿。 一会儿的功夫,电话里寂静了。 他说:“你刚才说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清。” 郑小简这个气呀,没办法,她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还重点说了牛力让王迪滚的话。 牛力一听,也来劲了,说:“我真没想到,一个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女孩儿,竟是一张狗皮膏药。 粘上就撕扯不下来。 你说人是不是应该有自己的空间?她呢? 她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把我耗着,你说这样的感觉谁受得了?我们俩又不是连体婴儿。” 郑小简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于是问:“你还想跟她继续好下去吗?” 郑小简看了一眼紧张得手都在颤抖的王迪说。 牛力说:“好下去……真是太烦人了,要是她能改还凑合,反正就是你信我也不信,谁也受不了她这样的,好像是一个寄生的虫子…… 王迪的泪水像掉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落了下来。 “我就问你,还爱不爱她?” “你要干嘛?我们俩的事要你管?”牛力也有些不理智,他应该是喝了酒。 “我并不是要管你们的闲事,但王迪天天魂不守舍的样子我心疼。” “你心疼你就让她好好改改臭毛病,别让她再出现在我眼前,烦!!!” 郑小简还想再骂他,结果电话传来挂断的声音。 郑小简再次打了过去,牛力再次挂掉。 当郑小简打到第五遍的时候,牛力的手机关了机。 郑小简打电话的时候,就将录音打开了,她怕王迪一会儿就忘记了,她更怕牛力一哄她,她又找不到东南西北。 郑小简打开录音,一遍一遍播放着,王迪终于脸灰了,绝望地说:“我明天就去申请,估计还有一线希望。” 郑小简说:“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要再错过,这样的男人,就算开始的时候好上天,也不能要!” 王迪终于郑重地点了点头说:“好,我记住了,小郑姐,我听你的。” “叫我小简姐好不?我喜欢这个,亲!” “好,小简姐。” 两人一聊就到了八点,郑小简还有事,就跟她回去了,还让她好好想想,别再犯糊涂,一是坚决不能主动找他,二是他就算找了过来,也绝不能跟他回去。 王迪赶上了末班车。 当她离开的时候,她还有些恋恋不舍地找了牛力。 牛力竟然已忙为借口,连单位的楼都没下,王迪又去了他们居住的地方,发现人去楼空,没有人住的迹象。 她默默地离去,像是告别一场青春的年华。 这条路对于她来说,是一条触景生情的小路,那时候,牛力常常在傍晚的时候,陪在她身边,他们沿着这条小路,去过很多地方。 比如街心的花园,旁边的小餐馆还有小区丁香盛开的影像…… 王迪终于离去了。 心里充满了渺远的亲切。 哀伤仿佛是原野尽头的雾,静静地布在地平线上,她知道,自己这一走,他们再无回转的余地,她无数次地告诫自己,这个男人终将不属于自己。 但她内心深处,还是想给他和自己一个机会。 当她在电话里,颤抖着说自己可能去外地的时候,牛力连听都没听就说自己太忙了,没空! 其实,王迪根本就没要他做什么,但他现在别说做,连听都懒得听了。 哀大莫过于心死。 像王迪这样的女孩儿,就像是残存的火,只要有一股风或有人吹上一口,她就会变成火苗熊熊燃烧起来。 就像死灰复燃一般,炽热而强烈。 牛力当然不知道她已然下定的决心,还以为她就是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出租车,一切的指挥权都在自己的手下。 他享受这种感觉,更觉得自己是至高无上的皇上,威风八面。 他曾在好友面前无情地抨击过王迪的小家子气,而王迪除了掩面流泪外,也不敢做回击之法。 于是,他觉得自己吃定了她,在开心或不开心的日子里,拿她当出气筒。 忙的时候,当然了,出气筒的职责也扔在脑后。 7017k 第170章 跟踪 郑小简出门的时候,天已然全黑了。 她打了个车,来到刚才那家酒店,到了门口一看,袁野的车子还在。 郑小简心里挺失望的,她希望他已然离开了,但没办法,人家还在歌舞升平,自己只能等。 等到大约九点了,郑小简才看到袁野姚和青青还有几个人,他们一起出来了。 为了省钱,郑小简早把出租车打发了,自己就坐在店门口远处的台阶上。 这期间谢远行还真的给郑小简打了好几个电话,郑小简为了怕袁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掉而分神,接了就挂了,什么也没说。 谢远行不依不饶,发短信说你肯定不在家里,要她告诉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郑小简说自己现在正忙,有事! 强行挂了电话,谢远行再打过来时,郑小简就把手机静了音。 袁野终于摇摇晃晃地走到车跟前。 郑小简发现他和姚青青搂着腰出来的,还有几个男男女女。 他们都喝了不少,一出店门,就吵吵嚷嚷的,袁野固执地要开车,姚青青在旁边劝他。 郑小简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却能看到姚青青好像正在使用一切手段。 乞怜、哄骗、软硬兼施,反正是用尽了自己的所能,只为不让袁野开车。 袁野终于消停了,在姚青青的搀扶下,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两人在车里,还跟那些喝高的人打着招呼离开了。 开车的是姚青青。 郑小简很快上了一辆等活儿的出租车,让他记住前面的号,跟住了。 司机是一个小青年,问前面的男人是不是自己的老公? 郑小简笑,说如果是,自己的心情能这么坦然吗? 司机一幅过来人的样子,说,越是这样的女人越难斗,要是真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反而还好对付。 郑小简说你成家了吗? 男人茫然地摇了摇头说,家是没成,但这类电视剧咱看得多看得透。 郑小简说他别光顾着说话,要是把人跟丢了,一分钱也没有。 司机不屑一顾地指着袁野的车说: 就他?你看看他们的水平就知道了,别说在梅澜江,就算上了大城市,这种司机的水平,也别想逃过我…… 姚青青把车开到袁野家,自己先下了车。 郑小简让出租车停在一颗大树下。 袁野打开车门出来了,姚青青也出来了。 袁野又跟姚青青争执起来,这回郑小简听清了,原来是袁野不让姚青青下车,他非要送姚青青不可。 姚青青拉着他往前走了一段路,郑小简让司机悄悄跟上,走到路口的时候,姚青青才打上了车,与袁野依依惜别。 袁野往回走,正好走到郑小简刚才停车的地方,郑小简刚要下车,发现袁野竟然站在树前开始解扣子,原来他是要方便。 郑小简已然打开车门了,又赶紧又缩了回去。 等袁野系好裤子,她这才从车里下来。 扔给司机五十元说别找了,司机笑嘻嘻地离开了。 郑小简想了想,没敢上前打招呼,怕袁野的夫人误会,就只好等他上了楼,大约过了十分钟,她才进了楼梯。 郑小简来到袁野家门前,觉得他喝了酒,这事就算谈成了也有反悔的可能。 男人喜欢把错误都归到酒上。 但她没有办法,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事落到实处,接下来要做的事太多了。 她敲了敲门,开门的正是她的冤家对头郑女士。 郑女士一愣,问她这么晚了有事?脸上很显然不悦。 郑小简说:“单位有点重要的事,必须找袁总做决定,本来应该明天上午办的,但我上午有重要的事怕耽搁了。” 郑女士打开了门,说:“你来的还真是时候,他也刚刚回来。” 郑小简大气都不敢喘,很怕再一次得罪她。 袁野也好奇地跟了过来,一看是她,眼睛都直了,问:“你怎么来了?还是为白天的事?” 郑女士听他们这么一说,很显然放下了心,还给她倒了一杯水,就离开了。 郑小简说:“当然了,白天的时候,你太忙,咱们根本就谈不好,这个事我好不容易才拿到款项,要是你这关都通不过,你说,我前期的准备是不是一场空?” 袁野说:“你以为这事会这么简单吗?再说了,你做事的时候为什么不先告诉我?做完了等我同意?你想得可真简单。” 郑小简说:“我要是先跟你说,你同意了,我根本就找不到钱,你说,我跟不跟你说有什么关系呢?” 袁野说:“你的意思是自己作对了?” 郑小简点头。 郑小简晓以利害把事情又说了一遍,她说: “我要不是背后有高人,我可想不到这样的方式,现在已然是新世纪了,这样的股份制将越来越普遍。 我们算是走在了头里,什么事只要走在头里,就会有大的收益,等别人都做了我们再做,你想想,那还有什么甜头?” 袁野觉得不能再让郑小简说下去了,再说下去,自己就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袁野的脑筋飞快地旋转着,他很清楚郑小简是个有野心的女孩儿。 有野心的人,当然是值得扶持和帮助的人,但又不能耗费太多的心血,他怕这样的人一旦是是野心膨胀了,你不知道她还能做出什么幺蛾子事。 她是把钱弄到手了,但这也不是问题的关键,要是用钱虚张声势,拉虎皮做大旗雷声大雨点小怎么办? 他不是不相信郑小简。 而是觉得她的能力能否驾驭得了这么大的一个事。 郑小简还在滔滔不绝地述说着,袁野觉得自己已然骑在虎背上了,她说的越多,自己就有可能直接被她说服了,那样就太背动了。 他决定反守为攻。 郑小简把几个成功的例子拿出来说话,还说自己愿意当厂长,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袁野不相信地说:“你当厂长?” 郑小简立刻说:“这是人家合同上的要求,另外,我为什么这么急着找你呢?不是想让你拿最终的主意吗? 我只想好好做点事,至于当不当厂长,我才不在意呢,我想看到水泥厂翻天覆地的变化。” “然后呢?”袁野洞悉的眼睛看着她。 7017k 第171章 峰回路转 听到袁野问她以后的打算,郑小简笑了,说: “然后再折腾其它小公司,反正得有事做,而且不喜欢躺功劳簿上。” 袁野笑了,说:“我还第一次听见有人毛遂自荐地说要当厂长……” 郑小简的脸有点红,说:“不是。 是人家甲方的意思,当不当的对我没多大的诱惑力,一个小厂子,还不至于……” “噢,你的胃口不小嘛,怎么样,杀回总部,将我取而代之?” 袁野喜欢看郑小简无可奈何的样子,觉得这个时候的她,还有点女人味道。 郑小简先是一愣,接着也笑了,说:“这个……我连想都没敢想过。” 袁野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这是一句调侃的笑话。 当有一天,这件事真的从天而降的时候,他们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今天说的话。 在郑小简巧舌如簧的攻击下,袁野终于同意明天召开一个只有副总级别的会议,商讨这件事。 郑小简立刻心花怒放,袁野的退步就是让步。 她知道,这事十有八九了。 公司一共四个副总。 头一个就是死对头张华胜。 他是百分百地反对自己,但作用应该不大,谁都知道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私怨在里面,也就没了说服力。 但没关系,剩下的三个都是自己的友军。 张俊峰不用说了,一直支持自己。 胡月古是曾经的追求者,至少他们没有一点矛盾,也算和平的处理了这件事,而且在水泥厂的一些大的事情上,他也义无反顾地支持了自己。 还有一个是新近调过来的,郑小简并不熟悉,但他肯定不会说什么,因为是新调来的,对情况应该是不熟悉的。 此人四十多岁,长着一张娃娃脸,人称许总的许国良。 四人当中,有两个人是自己忠实的拥趸,当然了,这只是自己的想法,但感觉应该不会错。 现在所有的关键都在袁野这里,他是一人强似千军万马。 这点,无论是郑小简还是袁野都心知肚明。 看着雄心勃勃的郑小简,袁野说郑小简就是一只努力往上爬的猴子。 郑小简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袁野笑着解释说:“人生就是一株爬满了猴子的大树,从上往下看,都是笑脸,从下往上看,都是屁股。 往左右看呢,都是耳目…… 如果你想在这颗树上待的长久,你就要先看屁股,后看脸……” 郑小简有点笑不出来了,她嘴里说这个故事好像是哪个相声里的…… 袁野笑。 郑小简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看屁股的人。 已然是夜里十一点了。 就算袁野谈兴正浓,也架不住里面屋子里不时传来的不正常的响动。 郑小简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 从来都不曾在夜晚独自出来的郑小简,心情虽好,但还是有些害怕。 出来的时候,袁野说送送她。 郑女士可能在屋子里听了半天,估计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事,就一改以往的小肚鸡肠,很大方地说:“老袁,这么晚了你送送她。” 脸上有些皮笑肉不笑。 郑小简真不明白,帅气迷人的袁总,怎么找了这么一个不解风情又无容颜的老婆。 但今天这想法有所变化,因为他们家的客厅里,挂了一张郑夫人的美照。 很显然是很多年前的杰作。 那上面的袁夫人也是花容月貌,只是现在的她被胖给毁了。 袁野认真地看夫人的脸,发现她没说反话,这才说:“好。”就要去穿衣服。 郑小简知道他喝了酒,就说:“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自己出门叫个车就行了。” 郑女士不肯,说:“别怕,他这不是开着车回来的吗? 没事的,他喝酒开车两不误。” 郑小简不明白,夫人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她看见了这车是姚青青开车把他送回来的? 反正话里有话。 郑小简一个劲地说自己没事。 但郑女士坚持,说:“这么晚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不行,老袁你送送她。” 郑小简说:“袁总应该是喝酒了,这时候开车危险,这样好吧,你就送到门口吧,我叫个车,上了车你就回来。” 袁野还是披上了夫人送到手里的衣服,然后认真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婆。 老婆没理会他,只跟郑小简打了一个招呼,就一扭身进了卧室。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郑小简害怕与他有什么接触,就一个人走在前面,而且走得很快,就在她下到一层的时候,袁野突然说:“小简,你等我一下。” 郑小简不知道是什么事,就在门口的里面站住了。 袁野紧走几步来到她面前,特别突兀地双手抓住了郑小简的手。 没头没脑地说:“小简,我喜欢你。” 酒味冲到郑小简的鼻子里,心也狂跳起来。 正好这个时候,走廊里的灯熄了。 郑小简只好咳嗽一声,声控灯这才又亮了起来。 这对她是一个极限的挑战。 她如果义正词严地拒绝了他,他恼羞成怒,自己什么事也办不成了,而且别说重建水泥厂了,自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不会有。 如果她接纳了他,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要是有跟他在一起的心,也就没有了郑夫人的惊人之举。 但她现在要怎么做呢? 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她脑子飞速旋转着。 袁野用双手死死压在她的双手上。 她把自己的一双手,从里面往上翻,反过来抓住袁野的胳膊,然后往下滑。 抓到他的一双手后迅速离开,说:“袁总,您喝高了吧,我就当它是酒话了,再见了。” 说完,挣脱出自己,往门口跑去。 袁野还想伸手抓她,却见她跑得飞快。 袁野本来就不清醒,一下就愣在当地。 郑小简心跳如鼓。 她跑的时候,突然听到楼上传来女人的声音:“跑什么?注意安全呢,老袁呢?” 郑小简停下脚步,一下想起他背后的郑女士。 于是站住,指着前面的大路说:“谢谢嫂子,我没事的,前面有辆车,袁总回去了。” 说完还冲楼上摆了摆手。 本来想冲出来的袁总,一听她说的话,马上停下了脚步,人也缩了回去。 7017k 第172章 魔爪 郑小简大约等了五分钟才打到出租车。 而且还是个女司机。 郑小简惊魂未定地坐在车子里。 脑子里多出了无数的问号,他是真醉了还是蓄谋已久? 没想到,女司机是个乐天派。 一个劲地问她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敢走夜路? 郑小简脑子还在刚才的纠结里,女司机以为她害怕了,就说现在治安很好,她开车都不怕…… 郑小简只好问她开夜班不怕吗?她反问说,这么晚了你不怕吗? 两人都笑了。 女人说自己替丈夫几天,他前几天生病了。 郑小简到家的时候快十二点了,宿舍里鸦雀无声,还有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郑小简连脚都没洗就上了床。 她觉得今天办的事,虽有瑕疵但还算圆满。 如果不是袁野最后那一下子,郑小简觉得今天就算是大功告成了,但有了这个小插曲,让郑小简有些手足无措。 袁野是从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心思的?他是突然的临时起意,还是…… 要是他把这件事放到筹码上,自己算是完蛋了。 郑小简想,如果袁野逼自己就范怎么办? 越想越觉得大事不妙,可想想,又觉得袁野这人特别的自负,他总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会喜欢他的,他是不会逼迫任何人的。 只要不出格,就好应对。 就在她想好好想心事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哭泣声。 好像是她们宿舍的,又好像是自己这一侧墙的那一边。 郑小简紧张地侧起耳朵倾听,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跟她一墙之隔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人们总喝她小微。 女孩儿非常之漂亮,宿舍里鲜花和小食品不断。 正因为如此,很多人在背后说她水性杨花。 她在哭什么? 宿舍里总是有些人不得不将不能示人的一面在床里展示,因为她们是没有隐私的一群人。 所有的痛苦和欢乐都没有地方承载。 哭声似有若无,大约十分钟后,一切都安静了。 郑小简发现王迪的床有些不对劲,哪里不对劲,自己也没心思细想。 郑小简兴奋得睡不着觉,她轻轻拉开窗帘的一角,隔窗远望。 发现夜空高远深邃,一颗颗星星好像通了电一般,闪闪发光,亮晶晶地点缀在上空。 月光如水银泻地一般挥洒下来,将斑斑驳驳的树木,留下艺术般的剪影。 郑小简感觉这事十有八九了,就算还会遇到波折,但最终的结果是她想要的就好。 郑小简感觉到了巨大的满足感,躺在床上,她怎么都睡不着,想象着水泥厂翻天覆地变化后带来的巨大利润。 觉得自己为之奋斗的东西,原来就是如此。 她渴望名利,但在名利的背后,她更渴望成功,渴望能用自己的汗水带给别人实惠。 迷迷糊糊睡着了,全是开会的梦。 一会有人反对了,一会又有人全部支持。 在梦里,王建忠和王宜春竟然也参加了,他们全力反对郑小简的所作所为,还要把她清除出水泥厂。 最为关键的是谢远行。 他竟然知道了袁野的行为,他怒不可遏地对郑小简指责说,说她利用自己的美貌换取了成功,你这样的女人太可怕了…… 郑小简吓醒了,看了一眼表,只有四点,吓得她再也不敢睡了。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明天的会议真的不要二王来参加呢? 郑小简自从拿到曲兰兰的合同书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他们。 郑小简无奈,只好吞吞吐吐说出曲兰兰要自己当厂长的意愿,她还一个劲地解释说自己肯定干不长,让他们俩不要误会。 事以至此,王建忠和王宜春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郑小简每走一步,都是请示和汇报,两人异口同声说同意,他们根本就没想过郑小简会真的拿来五百万。 郑小简不仅拿来了钱,而且还是一千万,这让他们也骑虎难下。 郑小简想起曲兰兰和谢远行的话,说她在某些事情上如果不下定决心的话,以后的事都很难推进。 郑小简只好铁石心肠了,这个厂长自己也是当之无愧。 想起自己初来厂子时,是怎样对王建忠和王宜春的。 其实郑小简的心里还是觉得对不起他们俩,但她现在要做的事必须是自己当出头鸟。 到时候,自己把一个崭新的水泥厂交到他们手里的时候,他们就明白自己当时的苦心了。 只要她想到高兴的地方,袁野那双爪子就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到底会不会为难自己呢? 郑小简起来梳洗打扮,却不想,王迪探出头来。 郑小简一看,笑了,小声说:“你也醒了?” 王迪点头,下了床,把她拉到走廊上说:“我昨晚一夜没睡,我知道你几点回来的。” 郑小简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感觉那哭声是不是从她那里传出来的? 郑小简没敢问。 “我要走了。”王迪有些阴晴不定地说。 她们俩一起去了水房。 连洗脸边说话。 郑小简用手打着香皂,接着刚才的话说:“去外地学习?” 王迪擦了脸,点着头,看她精神面貌也好了不少。 郑小简小心地问:“他找你了吗?” 王迪绝望地摇了摇头,让郑小简更感觉昨天是不是自己有错觉了,那哭声一定是她。 王迪开始梳头,淡淡地说:“没有,这样也好,不然,我还不能下决心呢。” 郑小简心里异常兴奋,觉得王迪终于醒悟了。 但看她忧伤的表情,就把兴奋收敛了起来。 郑小简也把自己收拾停当,想了一下说:“你换个手机号吧,不然,我都怕你再心软。” 王迪胸有成竹地把挂在胸前的手机拿了起来,说: “我换了,我把这个号除了家人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你千万不要告诉他好吗?” 郑小简想,是不是你就是想让我告诉他呀。 但她嘴里说: “我不可能的,我不希望他的所作所为伤害到你。王迪,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儿,你一定要爱自己,这样才能有更多的好男人爱上你。” 王迪微笑着点了点头,用手机给郑小简打了一个电话,一个新的号码就这样出现在郑小简的手机里。 7017k 第173章 会议之前 王迪第二天就离开了这里。 郑小简送给她一个精装的笔记本。 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写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时间让深的东西越来越深,让浅的东西越来越浅。 看得淡一点,伤就会少一点。 爱情淡了,也就散了。 别等不该等的人,不伤不该伤的心…… 郑小简亲自把王迪送上了火车。 因为牛力,让她们俩人的关系变得亲近,也因为牛力,让郑小简多多少少有了愧疚之心。 多么好的一个女孩儿,在牛力手里变成了一个没有尊严的小怨妇。 每每想到这里,郑小简都想举刀杀人,牛力太可恶了。 失恋的痛苦郑小简尝到过。 那是一种只有自己才能体会的痛。 她爱过莫北,离开的时候都如此之痛,更何况王迪了,他们有了长达半年以上的甜蜜情感,还有了要命的肌肤之亲…… 这种痛只能埋在心里,它不像真正的伤,能让别人观看慰藉,它只能在无人的暗夜里自己消磨。 王迪的泪水应该打湿过枕巾,那种咬着牙也要一点点挨的心态,郑小简想想就痛。 离开王迪的郑小简,立刻回归到自己紧张忙碌的状态中。 郑小简给袁野打电话的时候,已然是七点半了,在她强烈的要求下,袁野终于同意让谢远行旁听。 让郑小简欣慰的是,袁野绝口不提昨天晚上的事,如果他上来就道歉的话,郑小简是无话可说的,在这关键的节点上,她可不想再生出旁枝。 郑小简觉得自己有些身单力孤,让谢远行对付这些商界高手,还是能一较高下的。 郑小简打电话给谢远行的时候,谢远行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还说一定助她一臂之力。 谢远行的强项就是数据,有了迷惑人的数据,一般都能被他绕晕。 郑小简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几乎一夜没睡的脸,有些暗沉色,尽管迷迷糊糊中感觉像是睡了,也一直在会场上,唇枪舌剑吵个没完…… 郑小简对着镜子,浪费了不少的化妆品,才将自己打扮得山清水秀,她要用最好的状态迎接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考验。 这可真的不是闹着玩呢。 自己面临的可都是副总级别的人,为了自己的计划而召开的会议,稍有不慎,自己就是笑话。 郑小简出门给谢远行打了一个电话,却不想,谢远行就在楼下恭候自己呢。 他也穿得极为体面。 两人一见相视一笑,觉得有些过于隆重了。 郑小简上了车,急问:“我有几成胜算?” 谢远行开了车,深思了一小会儿,这才慢悠悠地说:“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郑小简不喜欢他这样的说话态度,于是白了他一眼说:“这计划一直都是活马。” “其实是死马,让你给救了一个半死不活……” 郑小简没忍住,上去打了他一下。 谢远行立刻抓住了她的手。 郑小简抽了回来,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谢远行再什么也没说,专著地开着车。 谢远行轻车熟路地来到总部,让郑小简自己一人先上去,他说看到他们一起过来会给她造成不好的影响。 郑小简一听也觉得在理。 就一人先走了进去。 郑小简看了一眼时间,觉得还差十五分钟,就奔着张俊峰的房间走去,快到张俊峰的办公室了,她又改了主意。 她觉得不好。 张俊峰是一定会支持自己的。 郑小简对张俊峰有一种出奇的信任。 也不知道为什么,张俊峰对自己从来都是无条件的支持。 不管她发生什么事,他都喜欢站在自己这一边,尤其是郑小简的几次落难,他都伸出了援手。 以前,张俊峰给自己送东西的时候,她还怀疑他对自己有图谋不轨的企图,但接下来的相处过程中,张俊峰给她的感觉是:绝无此意。 郑小简知道,张俊峰有一个厉害的漂亮老婆,在市里某家医院任药剂科的主任,很多单位的同事都受过她的恩惠。 比如她能比正常价稍减的价格给人买药,也能搞到一些紧张的药品…… 郑小简没见过他老婆,但从他嘴里说出的话,他们是一对感情相当好的夫妻。 自从郑小简没了这样想法后,感觉张俊峰对自己的好,就是纯纯的好,没有一丝杂质。 有一次,张俊峰去水泥厂看她,这也是张俊峰唯一的一次来水泥厂。 还鼓励郑小简一定要做出个样子,他在总部遥相呼应,一定能助她一臂之力。 郑小简没忍住,问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张俊峰说你人好,我当然对你好了? 郑小简不满足,说这世上好的人多了去了,怎么不见你对他们好呢? 张俊峰说,你的好在于你不自知……这么跟你说吧,我感觉你总有一天会在总部出现,而且绝对不是一般的小职员。 郑小简哈哈大笑起来,说自己来水泥厂是自己最后的落脚点了,如果这里不行,自己真的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张俊峰说那是你不想,要是想的话,现在就可以回总部,做我的秘书怎么样? 郑小简赶紧用其它话搪塞过去,其实,到最后她也没明白,张俊峰为什么要偏偏对她好。 想到张俊峰,当然就要想到第二个人,那就是胡月古。 胡月古应该也是支持自己的,只是现在听人谣传,说张芸艳与胡月古在谈男女朋友,原来郑小简听说只是一笑了之。 她根本就不信。 胡月古一直对自己有好感,虽说自己明确地拒绝了他,他也没纠缠自己,但他怎么可能喜欢上与自己完全不同的张芸艳呢? 刚才,自己在车上还跟谢远行说这个事,谢远行说了四个字:瞬息万变。 说任何事都有改变的可能,这事又有什么新奇呢。 此时的郑小简感觉有些不好,她忽然觉得空穴来风总得有些迹象。 如果真的如此,自己的支持者就变成了对立面。 胡月古这一票太重要了。 谢远行昨天就告诫她,让她给胡月古打个电话,郑小简忍住了没打。 她不想让自己陷入被动中。 郑小简站在窗前正在想自己要怎么度过这十几分钟的时候,她把头往窗外看去的时候,发现谢远行一直仰张脸,站在车下往上看呢。 7017k 第174章 仇人相见 郑小简打开窗户摆了摆手,谢远行立刻就看到她了,还做了一个真棒的手式。 郑小简有些紧张和慌乱的心,立刻稳定下来,并涌起一股暖流。 郑小简心情转暖,一拐弯,进了姚青青的综合科。 姚青青竟然不在,在的是张芸艳。 张芸艳白了她一眼,问:“郑小简,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不要脸了,这里是你应该常来的地方吗? 当了一个破厂长,真拿自己当成干部了? 你觉得有人瞧得起你吗?你觉得你的事就因为时间而烟消云散了吗?” 郑小简的脸也冷了,说: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我来总部就是不要脸了?这总部是你家开的吗?要真是,请我都不来。” 张芸艳走到她对面,说:“我家开的?要真是我家开的,你连大门都进不去。” “就你家那狗门,谁稀罕进去呢?” “你家才是狗门呢。” 郑小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了这样的话,自己先嘿嘿地乐了起来。 “你来到底要干什么?”张芸艳冷了脸,用主人的态度对待她,好像她一下逐客令,她立刻就应该转身离去。 郑小简才不那么脆弱呢,心里说,你管我干什么,我又不找你。 但她什么也没说,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不惹她为好。 刚才自己说了狗门,她竟然没发脾气,可见她也在改变。 但张芸艳这人就是这么一个没有眼色的人。 郑小简不理会她,是不想破坏好心情。 但她理解错了,还以为郑小简怕了她了。 在她心里,她们之间来自历史深处散而又聚的“仇恨”使她不自觉地发起反攻,好像不打压她,就有些不合常理。 郑小简转身要离开。 张芸艳咬牙切齿地说:“别以为你上了电视就牛了,不过是超常发挥罢了,我告诉你,我要不是出现失误,站在台上的人就是我……” 郑小简觉得特别的可笑,胜者为王败者寇,如今的她还敢耀武扬威?太不知好歹了。 没想到,张芸艳是有备而来,得意地说:“我现在是综合科的副科长了……” “噢。”郑小简站住了,看着张芸艳洋洋得意的样子说: “张副科长,那恭喜你了,希望你早日坐上科长的宝座。” 郑小简把那个“副”字,拉得又长又厚重。 张芸艳根本也没听出来,说:“你来总部干什么?现在这个办公室是我们俩个人的了。” 郑小简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好像她来找姚青青闯进这个办公室就是自取其辱来了。 “找你爸开会。”郑小简人走了,声音却留在了张芸艳的耳朵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 张芸艳愣在原地。 她听父亲说了今天上午有个重要的会,却没想到,参加的人员里竟然还有郑小简,这个父亲可没说。 她什么时候混到那个级别了? 郑小简没找到姚青青,也没敢问张芸艳,自己就直奔顶楼的会议室。 郑小简走到自己被袁野夫人踢下楼的地方,觉得物是人非。 那个时候的她,好像一只小绵羊,每天穿梭在各色人等面前,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而且每每被张芸艳欺负,也只能用阿q精神安慰自己,认为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为何对她耿耿于怀呢。 当时的她,既没有反抗的能力,又无反击的意识。 她还禅卧薪尝胆来掩饰自己,其实就是窝囊。 现在的她,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害怕和恐惧心里。 甚至觉得坏事确实能变成好事,不然,自己在总部还在受张芸艳的欺负呢。 郑小简心境一好,脸上就荡漾出快乐,见了谁都欢欢喜喜叫声哥哥姐姐的…… 在她自然平静的外表下,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是对今天会议的不确定性的担忧。 郑小简看会议室的门开了,里面有一个男孩儿正在布置会场,收拾东西呢。 这个男孩儿,也是大学刚毕业的学生,是自己的接班人…… 郑小简进到里面,发现男孩儿正在往桌子上放茶杯。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资料,马上帮他一同做了起来。 他不认识郑小简,是新来的。 郑小简说自己原来就是做这份工作的。 男孩儿这才露出笑脸,说自笨手笨脚还不太适应。 郑小简知道,自己离开后,姚青青也离开时,他们换了一个秘书,但不是他。 郑小简帮他把茶杯里的茶放好,然后又倒上了水,盖了盖子。 还笑着说袁野喜欢茶浓一些,其他几个副总的喜好郑小简也一一说给他听。 他愣住了,说连这些都需要知道吗? 郑小简笑,说知道一些当然好,不然……不然他们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拿这些东西说事。 郑小简怕吓着他,说的时候还一直眨着眼睛。 郑小简嘴里说着,手也没闲着。 又拿了一些水果和瓜子之类的,都是样子货,形成规律了。 郑小简看男孩儿的样子,就想起自己刚进总部时的样子,笨手笨脚却十分的单纯。 当一切准备妥当,郑小简也坐在了应该坐的位置上,男孩儿才知道她这么小,竟然是厂长了。 除了自己,张俊峰第一个走进来。 张俊峰穿得很悠闲,浅色的衣裤让人感觉特别的干净整洁,一如他以往一贯的潇洒作风。 他看到郑小简,用手指着她说:“好哇,我亲爱的简厂长,你来了也不到我的办公室?” 郑小简用手在嘴上做状“嘘”的表情说:“避嫌不懂吗?” 张俊峰心领神会地说:“嗯,应该的。” 郑小简跟张俊峰心有灵犀一般,张俊峰说自己必须要捧她的场。 郑小简抱了抱拳,说自己就指望着你了……别一口一个厂长地叫着,显得生分。 张俊峰说那叫什么? 郑小简说,小简呗。 张华胜一定会是最后一个,这是郑小简对他为人的了解。 郑小简不明白谢远行还在磨蹭什么,要最后闪亮登场吗? 郑小简心里还有些虚的是,袁野昨天晚上的行为,如果…… 如果他真的想趁火打劫怎么办? 就如罗双喜一样,如果你不跟我好,什么事也别想做了,反之嘛,那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但愿他别是这样的人。 张俊峰还想跟郑小简聊聊,但郑小简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是无法安定下来。 她于是跑到门口的窗户前往楼下张望。 没看到谢远行却看到了张芸艳。 7017k 第175章 会议(1) 张芸艳听郑小简说要跟父亲开会,她是不信的。 却不想,真的在会议室看到她和张俊峰了。 她走到郑小简跟前,往里面看了看,正要说什么,谢远行姗姗来迟。 张芸艳一看谢远行,本能地一愣,问:“你怎么来了?” 谢远行一指郑小简说:“帮她来了。” 张芸艳不解地问:“你们俩和好了?” 谢远行很疑惑地说:“我们什么时候不好过?” 张芸艳的小脸白了,说:“你是不是又上当了?这个女人最擅长的就是不跟你在一起,却需要你的帮助。” 张俊峰从里面出来,郑小简赶紧把谢远行介绍给他:这是xx银行的谢远行,是来助我一臂之力的…… 张芸艳眼睛都直了,心说这郑小简真是神了,连这样的人物也能为她所用。 张芸艳这次相信了。 她立刻调转枪口冲着郑小简说:“你是真有本事,我太佩服你了,你是需要什么人的时候,真的是不耻下问。 你是不是有点无耻了?” 郑小简看了她一眼说:“我不跟你吵,不代表我吵不过你,我只是不屑与你吵,我一会儿还有正事,你能不能知趣地离开?” 张芸艳还要说什么,她的父亲张华胜从走廊的一端走了过来。 郑小简压低声音说:“你不够这个级别,赶紧离开吧,省得你爸骂你,你想父女俩一起没脸吗?” 张芸艳还要说什么,张华胜的脸色很难看,张芸艳心里的火气像火山岩浆升腾,欲喷发而出,见了父亲,只能变成无声的叹息,灰溜溜地离开了。 郑小简真的有些不明白了,这个张芸艳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就喜欢自找没趣呢? 一般说来,在这种时候,是不是避之还唯恐不及呢,她却喜欢凑上来。 胡月古来了,袁野最后一个上来的,会议就正式开始了。 会议一开始,气氛就有些紧张。 袁野开场就把郑小简所要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然后就让几个人商议一下可行性。 会议室里死一样沉寂。 郑小简当仁不让地坐在第一排的第一位,她要抢占先机据理力争。 她要谢远行就坐在他对面,谢远行说什么也不同意,反而是找了一个最远的地方坐下了。 袁野看大家一言不发,正要发作,张华胜站了起来。 平时的他,也是喜欢坐在角落里,但这次不同,他就坐在郑小简的对面。 第一个发言的果然是张华胜。 有些会议就是如此,第一个站起来发言的,随后跟风的人会很多。 张华胜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是一个不喜欢说话的人,而且不管大小会议,他基本上算是最后一个总结性发言的人。 就是大家提议的事,到了最后,有了定论之后,他一定是站在胜利的一方再阐述自己的观点,也就是没观点。 时间久了,所有人都了解了他的毛病,背地里管他叫:编外时间。 而这次有所不同。 他不仅第一个发言,而且还有点激动,他的激动不是兴奋而是气愤。 张华胜有些慷慨激昂,他说这个题议太可笑了,是一个完全不可行的议题,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分公司划到外人手里? 这跟……他说了一个很难听的词。 所有人都不言声。 他接着说:这样的体制我们是不可能放开口子的,如果一旦放开,我们公司算是干什么的?难道是皮包公司只收钱吗? 我们把所有公司都划分出去,只等收钱好了,还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我们成了收租婆了吗? 这是谁赋予的权利,要把公司往哪个方向引领? 张华胜充分显示他上纲上线的本事,把一个企业形容成了皮包公司,把里面的领导和员工都说成跟风的小跟班…… 他一改往日有些口吃的毛病,说得流利极了,有的地方还带停顿的,在抑扬顿挫之间,有了演讲的感觉。 别说我不同意,我觉得这个会议都开得莫名其妙,我们是谁?是公司的主心骨,那么多的员工再看着我们呢。 我们浪费时间是做什么?是对公司最大的不敬,现在不是提提倡时间就是金钱吗?我们是不是在损失金钱和人力? 实在是多此一举浪费时间。 在张华胜的眼里,这并不是再开会研究什么议题,而是陪小朋友们过家家。 张华胜这人与他的女儿完全不同,他是一个谨言慎行的人,平时很少开口,只要说话就笑眯眯的。 老好人。 背地里很多人都这么叫他。 但真正熟悉他的人却知道他的厉害。 这种喜形不形于色的人最难缠斗,他的没观点恰恰代表他的观点明确。 只是,与自己利益无关的事,他才不会参与,袁野在会上没少说过他,但他依我行我素。 郑小简在总部的时候,尤其是和他女儿有了重大矛盾的时候,可没少吃他的哑巴亏。 他洋洋洒洒说了足足有二十分钟,意思只有一个,不可以、不可能、行不通!!! 他说了半天,停顿时拿起茶杯,把上面的茶叶吹了吹,这才慢悠悠地坐了下去,好像刚才的一番慷慨激昂的人不是他。 郑小简立刻站了起来,现在的她,有些气急败坏。 张华胜的话,完全可以把人带到他的方向去。 刻意打扮自己的郑小简,此时也顾不上形象了,虽说她穿得极为得体。 高高盘起的长发,光净的额头,淡扫的蛾眉,秀气的眉眼,不大却轮廓分明的嘴唇…… 平时的她,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良家妇女的善良状,而此里,她的脸上眼中全是火,是电,噼啪一片…… 她轻轻告诉自己,要稳住,要稳住。 胜败在此一举,绝不要因为冲动而坏了事。 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冷静下来,她轻轻看向张华胜,问他:“张副总,您说完了吗?” 张华胜连看也不看她一眼,轻蔑地喝了一口茶,又轻轻放下,这才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点头的方向还不是郑小简,而是袁野。 也就是说,他打心眼里也没瞧得起郑小简,更不屑与她有任何的交流。 郑小简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郑小简决定豁出去了。 7017k 第176章 会议(2) 她声音很大地陈述自己的观点。 她的意思很明确,这是双赢。 现在水泥厂是公司的利润大户,但设备陈旧,常常因为机器的缘故而停产,就算买一台最普通的机器,也要花上十几二十万。 就连这个往上报,也经常被拒绝。 现在的机器就是病入膏肓,却无钱医治,报上一次被驳回一次,只盼着鸡生蛋,却没了鸡饲料…… 想没想过水泥厂也有十几二十多口人? 工地常常骂水泥有时供不应求,停工也埋怨水泥厂,可有谁真正的关心过水泥厂的现状? 谢远行一个劲地给她使眼色,意思是别说这些了,那是要得罪一批人的。 张华胜果然轻蔑地看着她,一幅将她视为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郑小简这才有所收敛,马上进入主题说,刚才张副总说我们就差买什么求什么了对吗? 我们真正的运作是相互促进,这在南方城市已然蔚然成风,根本就不是什么事,但在我们北方,这就是天大的阻力了。 刚才张副总上纲上线,就差把我当成……我不在乎这些事,我行得正,走得直,问题是,我能让水泥厂起死回生并成为省里的一流企业。 我不是一个空口说白话的人,没人知道我是怎么一路化缘一样化来了一千万,刚才张副总说其它企业也效仿的化,我们成了什么? 其它企业,如果有此门路,你们是公司的决策者,应该大力支持,这也算招商引资的一个新形式,为什么就得不到支持呢? 那种打死也不分家抱团取暖的人,最终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吗? 这样的事例我们见得多了,水泥厂如果不进行深度的改革,必然走向尽头,我可不是危言耸听…… 我算了一笔账。 上一台新机器要三、四十万,同样会消耗掉大量的利润,水泥厂一年以百万的利润,也要损失近一年的光景。 现在是三台机器在运作,设备陈旧是一样的,这样下去,我们怎么办?借着这个事,我们淘汰掉这些旧机器,焕然一新迎接新机器,也是一种变革,这类变革势在必行。 郑小简拿了一个南方事例,把资料也发了下去,这家企业整合之后,双方蓬勃发展,不到三年的时间里,就变成了省里的标杆企业。 张华胜再一次站起来质疑她,说你怎么不把国外的例子拿过来?你要是拿全世界最先进企业的例子,我们公司就别生存了。 郑小简马上说:“这个企业与我们有诸多相似之处,我拿来自有拿来的道理,你说的全世界最先进的企业,我们是比不了,但我们要一步一步前行…… 当初手机刚问世的时候,多少人嘲笑我们一定生产不出来手机,但事实情况是什么?我们不仅生产出来了,而且质量一流。 要敢于想,更敢于做,天天坐在家里想,那叫空想,天天想而不做,那就是做白日梦!!!” 张华胜气得背过脸去。 轮到郑小简变成慷慨激昂的人了。 两人争执不下,各说各理,尤其是张华胜,基本上是郑小简说a,他偏偏说b,故意张冠李戴迷惑是非,让人即哭笑不得,又不得不佩服他的移花接木排山倒海一般的本事。 袁野拍了一下桌子,说:“别吵了,吵是吵不赢的,再听听别人的意见。” 郑小简把目光投向了张俊峰,这是关键时刻,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总是在关键的时刻帮自己,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张俊峰站了起来,看来,他也为这次会议准备颇多。 他也用实例来反驳了张华胜。 张俊峰的矛头非常明确,就是谁反对郑小简,他就反对谁,没有质疑和一点空隙。 郑小简的一颗心,算是落到了实处。 她真怕关键的时刻,张俊峰成为中立派。 张俊峰比郑小简更沉稳。 他也讲了一家企业,却是北方的一个名牌企业,他说这家公司就是利用这样的机会成为了全省的先进企业…… 张俊峰的数据更为完整契合,他讲话的时候,所有人都认真听着,比刚才郑小简的激动更打动人心…… 张华胜没有一点打断的机会。 二张在总部不和是全公司都公开的秘密,但表面上,两人还保持着友好的关系,这也是办公室特殊的产物。 就是领导与领导之间不和,但表面上却称兄道弟,绝对不会像郑小简那样,直接开火。 接着是胡月古。 郑小简的心里打起了鼓,要是胡月古真的与张芸艳有什么关系,张华胜可是他的准岳父。 胡月古从技术的角度阐述了可行性,也是支持郑小简的技术支持。 郑小简听了胡月古的发言,眼圈发红,她没想到,这个追求自己而不得的男人,在关键时刻还是支持了自己一把。 接着,谢远行从银行的角度,也阐述了水泥厂的可行性和前景,他的发言有理有据,说话的节奏也让人舒服。 郑小简第一次看他如此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反对派只有张华胜一人,形势对郑小简有利。 关键还得看袁野。 他这一票等于十票。 他站起来了,说自己也因为这个事进入了深入的考察。 郑小简才不信呢,他可没这个时间。 他现在表面上跟姚青青还是浓情密意,但实际上听说他又相中了一个新进公司的女大学生。 郑小简只是听说,女孩儿她也没见过。 她见过的是他昨天晚上还跟姚青青在一起。 袁野说觉得这个议题还是可行的。 郑小简的心落到了实处。 却不想,他接着说:“现在工地上每年这个时候都断缺大量资金,每年这个时候他都头疼不已,既然水泥厂能调动如此多的资金……” 郑小简觉得要坏事。 果然,袁野说:“我们的缺口是五百万,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不是能人吗?每年我让大家筹集资金的时候,你们都叫苦连天,别说一百万,连十万也凑不上。 现在,有一千多万我资金进入到我们公司,我们挪用一百万……” 郑小简炸了。 这是变相的否决。 她恨透了袁野。 7017k 第177章 会议(3) 郑小简听了袁野的话,马上站起来说:“不可以!” 她的嗓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像男人一般粗犷,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说:“不可以。我们这次筹集来的资金,基本上是求爷爷告奶奶了,别说挪用一百万,就算是十万也不可以。 因为资金的预算是可丁可卯的,就是这样也还有缺口,而且,投资方要是知道我们挪用了资金,那我们还怎么合作下去?” “合作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袁野问。 “公是公,私是么。” 郑小简气得就差哭鼻子了。 袁野沾沾自喜,他爱看郑小简像孩子一样坚守着,坚持着。 他指着谢远行说:“这位先生也帮着出谋划策了吧?你就帮着想想办法吧,我把话撂在这里,这个决策本来我是不同意的。 但我也不能因为是老总就搞一言堂,但资金这事就别商量了,你们行就搞下去,如果不行,一切都作废!” 说完就一甩袖子走人了。 走到门口,感觉还意犹未尽,补充说:“三天,现在工地太需要钱了,我只给你们三天的时间……” 郑小简万箭穿心一般,觉得一步一个坎…… 张华胜感觉有了新的希望,一本正经地说:“这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公司缺钱,你们看着不管,一个小小的水泥厂却要消耗那么多的资金…… 唉,本末倒置了,本末倒置了……” 说完也离开了。 张俊峰想说什么,但看谢远行在跟前,就住了嘴,而胡月古一闪身就离开了。 本来,郑小简是想感谢这几个人的,现在……她也没心情了。 他和谢远行默默地坐着,屋子里一片狼藉,乌烟瘴气的,像郑小简此时的心情。 谢远行拉了她一把,她气得一甩手说:“简直就是强盗,他怎么不直接去抢呢……” 那个收拾屋子的男孩儿进来了,看了看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郑小简赶紧站了起来,说:“你收拾吧,用不用我帮你?” 男孩儿一改刚开始的状态,摆着手说:“那怎么可以呢?简厂长,对不起了。” 郑小简悲哀地摇了摇头,心想,一个破到家的厂子,这个厂长当的也不咋地。 谢远行强行把她拉了出去。 郑小简上了谢远行的车,立刻就哭了起来…… 谢远行什么也没说,把车开得飞快。 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谢远行才停了下来,让郑小简尽情地哭泣。 谢远行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让她哭个够。 郑小简哭累了,泪眼婆娑说:“你帮我再贷一百万……” 谢远行拍了一下方向盘说:“那你让我哭一会……” 谢远行没说话,看了一眼手表,把车启动了。 他来到一家精致的咖啡厅里。 谢远行牵了郑小简的手,郑小简的情绪平稳了下来。 这间咖啡厅他们曾来过。 这个时候人不多。 谢远行要了一间楼上的房间。 进得房间,谢远行把郑小简让到红色的沙发上,自己在对面也坐了下来。 空气中流淌着水果的香甜气息,音乐似有若无地飘荡着。 谢远行说自己没吃早餐,郑小简说自己也只喝了一杯奶。 谢远行让郑小简点餐,郑小简说随便。 谢远行拿起餐牌熟练地叫了三明治,果汁和咖啡。 问郑小简要不要再来点什么?郑小简摇头,她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解脱出来。 东西很快就上来了,郑小简有些呆呆的,谢远行把东西交到她手下,她乖乖接过来,机械地吃了起来。 谢远行情绪很高涨,完全没受刚才的失落所打击,他露出洁白的牙齿,冲郑小简笑说:“就算有了挫折,也不要用身体来惩罚自己。” 郑小简喝了一口咖啡,说:“敢情不是你的事了,你当然无所谓了。” 谢远行摇了摇头说:“不管是不是我的事,都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不是还有三天的时间吗?” 郑小简觉得终于可以畅所欲言了,于是报怨说:“三天一百万?他怎么不让我去抢银行? 要不然,你故意把一百万的箱子放在自己的办公室,我去拿……连抢都算不上才好呢。 三天十万我都凑不到。” “我们可以想办法吗,再说了,就算三天没凑齐能怎样?他能真的不让你做事了?不会的。 适当的可以放松几天。” “几天我也做不到,你想想,这可是一百万呢,万元户都是紧缺户,何况……除非你能给我贷出来一百万。” 谢远行知道她在耍小孩子脾气,于是说:“你可以集资,让大家凑一凑。” 郑小简立刻摇头说:“要是十万,可以走这条路,别说别人,你就是让我倾家荡产,我家也拿不出一万元来。 当初我出事的时候,我管曲兰兰借过五千元,那基本就是我的家底……你说吧,能拿出一万元的能有几人?” 郑小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应该可以吧?” 谢远行笑了,说:“我就算能拿出十万,又能怎样?” 郑小简说:“真的?你能拿出十万来?” 谢远行点头。 郑小简一本正经地说:“唉,还差九十万了……” 谢远行一口咖啡差点喷了出去,说:“你可真行,这就压上了。” 郑小简叹了一口气,说:“我还不知道吗,你是真心想帮我,但像你这样的人又有几个呢?” 谢远行说:“你不如这样,在全公司张罗一下,集资金额以一万元为单位,算入股怎么样?” 郑小简有些拿不定主意,说:“要是真的这样,以后管理更难了,天天有人要钱怎么办?我可不想零打碎敲的应付这些人。” 谢远行说:“办法都是人想的,原来曲兰兰这笔钱,你觉得能实现吗? 不是也张罗成功了吗?打开思路,好好想一想,不要让坏情绪左右了你。 这样,你先张罗张罗,然后我再帮你,咱们这一关一定能过去。” 郑小简一点自信心都没有,有气无力地说:“只好这样了,看看吧,我觉得难。” 谢远行突然一拍大腿,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那个……那个……叫罗双喜的人可能有点钱,他不是说过嘛,说你要是跟他好了,他给你买车买房子?” 7017k 第178章 筹集资金(1) 郑小简气得想要杀人,看谢远行看着她乐,知道他在调侃自己。 于是说:“我可告诉你,这事我一定办成,要是真的办不成,那我就委身于他,让他给我出钱! 没有一百万,给老娘滚远点。” “你就值一百万?那我包你算了。”谢远行一直再笑。 郑小简心里说,你得意什么?有你好瞧的。 郑小简拿起手机,看了半天,说:“真是失误呀,我怎么可以把他的号删除了呢?没事,找他号容易……” 说完就要拨打号码。 谢远行兴趣双手作投降状说:“算了,我服你了,我帮你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郑小简得意地说。 郑小简心里有事,就不想再耽搁时间,就想要离开。 谢远行还想鼓励她,但见她是真没精神头,于是只好默不作声,饭后,想把她送到水泥厂。 分手的时候,谢远行用力抱了郑小简一下,让把爱和温暖传递给她。 郑小简的身子僵硬而没反应,她的心和脑子暂时分了家。 刚才的所有一切,都是郑小简强打精神所为,她实在是无精打采没办法了。 谢远行要送郑小简去水泥厂,郑小简说让他赶紧给自己想办法,现在就回单位,让他把自己送到公交车站就行。 谢远行拗不过她,只好把她放在了公交车站牌底下,说:“你也算是厂长?” “廉政懂不懂?”郑小简没好气地说。 郑小简上了公交车。 车上有小电视,没事的时候是大段大段的广告,有时也放一些好听的歌曲。 现在正放一首很好听的歌。 往事不用再提, 人生已多风雨, 纵然记忆抹不去, 爱与恨都还在心底。 爱情它是个难题, 让人目眩神迷。 忘了痛或许可以, 记了你却太不容易…… 郑小简想,爱情的伤,终将能过去,但事业上的事就难说了,一念之差也许就是另一个走向。 郑小简到了水泥厂,风风火火找到柳大志,把事情讲给他听,希望能得到他的帮助。 没想到,柳大志听完,有些难为情地说: “我这几年天天玩摄影,别说一万了,连一千都拿不出来……” 郑小简听了,差点没坐在地上。 她好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问:“真的?连一千也拿不出来?” 柳大志点头。 郑小简心说,玩摄影穷一代,难怪老婆要离开你呢,一个大男人,连一千都掏不出来,到底有没有实力搞这种烧钱的艺术。 又一想自己,现在……连五百都没有。 “问问两位王厂长,他们应该……”柳大志提醒她说。 郑小简知道这两人应该有些钱,但此时的他们关系极为尴尬。 但筹钱的念头占了上风,于是鼓足勇气给王宜春打了电话。 当初,当郑小简说自己要变成厂长的时候,虽说王宜春并没有太多反对,也知道是大势所趋,但不高兴也写在了脸上。 郑小简觉得自己早晚要走,等到自己走的时候,她也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王宜春听说筹集资金的事,说自己本来就没多少钱,现在又有了孩子,还说这孩子没名没份的,以后的日子也难…… 王宜春是这样的态度,王建忠也好不到哪里去,郑小简连问都不愿意问了。 因为王建忠,郑小简突然想到了王建川。 王建川曾说有困难找自己。 现在,郑小简真的是遇到了困难,她决定亲自去材料科走一趟。 郑小简想到做到,她是一个耽搁不起的人。 她开上水泥厂的小货车,很快就到了材料科。 来之前,她打了电话,王建川说自己就在科里。 如果是在以往,郑小简肯定想把他调出来,她实在不想看见郝爱佳和刘雨欣。 但现在的她,早就刀枪不入了,甚至连想到她们的时候都少。 郑小简进屋的时候,郝爱佳正在屋子里与王建川说话,她看了一眼郑小简,不屑地用鼻子轻哼了一声。 郑小简没理会她,反而问王建川说:“知道我为什么过来吧?” 王建川刚要说话,郝爱佳说:“你来了准没好事,你就是人们常说的扫把星,走到哪里恶心到哪里。” 郑小简刚要发火,王建川故意息事宁人,打断郝爱佳的话说: “当然知道了,我这不正等着你吗?你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能想到我,我挺欣慰的。” “王科长,你别总对她有求必应,她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前几天我去看了王宜春,她现在什么事也不敢管了,所有权力都归属于她了,她就是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女人。” 郑小简本来不想理会她,但见她说个没完,这个视自己为眼中钉的女人,只要见到自己就不停地打压自己。 她和张芸艳是一路货色。 郑小简指着她说: “你以为你是谁?不理会你知点趣就罢了,还讨不自在。 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吗?我告诉你吧,你也就在王科长的庇护下,离开了王科长,你什么都不是。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还有点能力? 那是王科长可怜你的身世……” 郝爱佳听到“身世”两个字,绝望地看向王建川。 王建川脸色铁青。 郑小简接着说:“我到哪里都有生存之道,我感恩曾经帮过我的所有人。 但我也是睚眦必报的小人,离我远点,我早就不是受你们欺负的忍气吞声的小白丁了。 与你相比,我就是野草,到那里都能生长。 如果你离开了王科长,你连草芥都不如,你在材料科里大呼小叫,还不是所有人都看在王科长的面子上。 没了王科长,你算老几? 你天天造谣生事,就没想想为什么没人编排你? 还是因为王科长,你是不是每天都应该给王科长磕几个?保佑他永远照顾你……” 郝爱佳一直认为自己的工作能力是一流的,在郑小简的嘴里,自己成了王科长的嫡系…… 她当然不干了,又要说什么,王建川不高兴了,说:“你们能不能别闹了?” 郝爱佳说:“你听听她都说的是什么话?” 郑小简立刻说:“我愿意搭理你吗?是不是你先惹的我?以后见了我,别说话,我烦透你了。” 郝爱佳冲着王建川说:“王科长,你看看她说的是人话吗?” 王建川真的不高兴了,对郝爱佳说: “郑小简找我有事,你搭什么腔?有你什么事?她又没去你的办公室。 你就像她说的一样,别先出声,就算你都做对了。” 7017k 第179章 筹集资金(2) 郝爱佳委屈起来,说:“我们关系原来一直不错,每次闹矛盾都是因为她……” 王建川可能真的有些烦了,说:“谁让你总是先招惹她? 她说的话,很多都挺有道理的。” 郝爱佳傻了。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王建川会用这样的态度跟他说话,完全站在郑小简一面。 她站在屋子中间,突然之间有些懵,郑小简说她全部是靠王建川,她是不服气的,但看王建川的话,他竟然认可了。 王建川看她愣愣的样子,说:“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我找小简有正事。” 郝爱佳极为不满,但看王建川没有一点好脸,本想再争辩几句,最终没敢。 郝爱佳灰溜溜地离开了,走到郑小简身边的时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郑小简看郝爱佳出去了,就气不打一处来说: “你说我没惹她没招她,她怎么就看我不顺眼呢?是不是见到你完全是一幅小鸟依人的模样?” “她?小鸟?”王建川笑了起来。 郑小简也笑了,调侃说:“她是不是除了你,看谁都不顺眼?” 王建川则变得好脾气起来,说:“她只针对你。” 郑小简耸了耸肩说:“你是她的知音呢,连她的才华都被你挖掘出来,你可真爱才。 我现在怀疑你们俩真有事,实在是郎有情来妾有意……” “这可是实打实的造谣,要是我告你,一准赢。” 郑小简笑了,说:“还是你本事大,这样的事也敢告。” “说说吧,找我干什么?”王建川好心情地说。 “你是明知故问吧?总公司开会的事,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 “那当然知道了,可谁不想被人求呢?” 郑小简乐了,说:“当然是来求助的。你当时承诺过我,说有困难了一定要找你。” 王建川说:“这就对了,你有困难第一个想到我,我挺受用的,不就是差钱吗。” 郑小简一听来了精神,说:“对,就是差钱,你能帮我多少?” “你猜?” 郑小简狠了狠心,说:“十万。” 王建川哈哈大笑起来,说:“十万你怎么办?你需要的可是一百万。” 郑小简一听,有门,于是高兴地说:“高于十万?” 王建川说:“我知道你急,我出三十万。” 郑小简有些不相信地问:“真的?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钱?可别……可别犯错误哇。” 王建川又爽朗地笑了起来,说:“你就放心吧,我可不会因为钱而犯事,告诉你吧,这钱是材料科的。” 郑小简放心了,高兴地说:“我知道了,你是想用材料科做股份对不对?” 王建川点头。 “这事得让袁总知道吧?他要是……” “你说呢?如果我能做得了主,我就在电话里说了,我就是想告诉你,袁总表面上刁难你,实际却在暗中帮你。” 郑小简有些不服气地说:“他这也叫帮?他在会上拍板一百万,然后给颗和甜枣三十万,还差那七十万怎么办?” 王建川说:“哪有那么多的好事就摆在你面前?这不算刁难,他也有自己的无奈,如果让你顺利过关了,他也很难过关……” 郑小简不愿意细想里面的细节,只是说:“还差六十万,我可怎么办?” “噢,你有十万了?” “嗯,有一人能出十万。” 郑小简把谢远行的十万算上了。 “我个人再出五万,这是我所有家当了,要是你们经营不好,我……” 郑小简高兴起来,说:“真的?你再出五万?” 王建川说:“这五万可就是我自己的了,我算是入的个人股。” “还差五十五万。”郑小简忧心忡忡地说。 王建川说:“你怎么这么不知足?一会的功夫,你就解决了三十五万,再跑几家,对了,我弟弟怎么说?” 郑小简说:“你弟弟是铁公鸡,一分不掏。” 王建川哈哈大笑说:“你现在是不是看谁不掏钱你都不顺眼? 你就放心吧,多了没有,他能拿出两万元。” 郑小简觉得收获是不小,就也慢慢高兴起来,王建川说他一定还会帮她的,他说再找几个人帮忙凑一凑。 王建川看着着急的郑小简,有些吞吞吐吐。 郑小简说:“你要是有什么好主意,就直说,不管有多大的困难,我都自己去闯。” 王建川说:“其实,罗双喜……” 话没说完,郑小简立刻打断他,说:“别提他,他不是人,我可不把他划在人的行列里。” 王建川说:“其实吧,你也别太在意了,他现在是知道你们之间没戏了,所以,他是有点钱的,如果你实在缺钱,到他那里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郑小简摇头。 王建川继续说:“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他现在如果出资,只能是想赚更多的钱。 他不敢提任何要求了,要是提,你一巴掌扇过去……” 郑小简苦笑了一下,说:“别招惹这样的人了,我累了也烦了。” 王建川说她是一朝被蛇咬,连根绳子都怕了…… 郑小简连连说是。 王建川送她出门的时候,想了好半天,这才压低声音说:“袁总如果不行,你就找他夫人去,估计也能划了点。” 郑小简觉得这个可行,于是心领神会。 正在此里,袁野的电话打来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三十万,估计郑小简要把所有的火都发了出去,但现在她却不得不违心地感谢她。 袁野说:“你拿什么实际行动感谢我呢?现在筹集到了多少钱?” 郑小简不知道他这话是真话还是含沙射影,于是说:“我现在在材料科呢,知道了你允许的三十万,要不然…… 要不然我可没有这么好的好脾气。” 袁野一听她在材料科,立刻让自己的语气正常起来,说:“先筹筹,要是不够再来找我。” 郑小简气不打一处来,说:“你就不能现在掏出十几二十万?” 袁野一本正经地说:“你要是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还指望着你干大事呢? 不管做什么,都有后台的人帮你,我又不是你的父母……” 郑小简挂了电话,觉得袁野没开玩笑,遇到困难,只能自己想办法。 面对王建川,她还是千恩万谢地拜别了。 她走到自己的小货车前,看见站在车厢后的刘雨欣。 7017k 第180章 筹集资金(3) 郑小简冷笑了一声,觉得太可笑了,有些人就是这样,不管是好是坏,总想在自己面前露下脸。 刘雨欣挺认真地说:“小简,这事过去好久了,我想现在跟你解释一下,其实……” 郑小简一分钟都不想听她讲话,说: “你的解释没有任何的作用,事情过去了,我就算不原谅你,你的生活也不会因此有所不同。 你要是还有点心,感觉到内疚,那你就内疚去吧,做过的事无法更改,不是一句解释就能说得清的。” “你对我的误会太深了。”刘雨欣叹了一口气。 “那就误会下去吧,你当初有太多的机会消除误会,但你都舍不得,现在怎么了? 想事已然过去了,我们还能恢复原来的状态? 你怎么这么贪得无厌? 想事情按照自己的设计发展了,然后又得到我的谅解,我最烦的就是这样的戏码,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尤其不能原谅你的是,曾经对我那么好,目的竟然就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 “不是,不是,我是有苦衷的,要不是因为……” 郑小简快把脸贴到她的脸上了,说: “有人拿着枪指着你的脑袋了吗?你还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已私利,就算你有不得已的苦衷,可你害的人却是我? 我就问你,你是不是即得利益者?如果是,就别说那么煽情的话,我不是看戏的疯子,你也没有那么高超的演技。 以后别再干这样的缺德的事了,省得想起来,心里不安。” 郑小简上了车,很快就发动了汽车。 她在倒车境里看到刘雨欣还站在原地,表情木木的,很无辜的样子。 觉得这个女人更是不可思议,自己对她的生活没有一点影响了,她为什么如此做呢? 手机在枕头下面蜂鸣不已。 郑小简困得睁不开眼睛,她伸手摸到手机,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强烈的光线,让她又闭了双眼。 适应了几秒钟,她才接起电话。 这几天,她把电话都要打爆了。 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有点小交情的,能打的电话都打了一遍,只有一个目的:借钱。 要是给自己借钱,郑小简还真拉不下这个脸,但一想到是给企业投资,她就有了强有力的理由,说出去的话也硬气。 但无奈的是人家不接招。 有人甚至认为她开始行骗了,电话再打过去后,人家把自己设置成了黑名单。 有些电话,打过去没人接,或者是接了,有什么要紧的事而没理会她,说过一会儿再打过去。 终于看清,是自己同学的电话。 郑小简接起了电话,同学着急地说: “昨天你是不是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吗?” 郑小简赶紧把水泥厂的事,像是汇报一样,特别顺溜地说了一遍,同学一听跟钱有关的事,马上找了一个借口,说太忙了,就挂了…… 郑小简想,再不能打了,再打真成骗子了。 再打,把同学情谊都打没了。 打电话的结果是一分钱也没筹集到,反而遭到了质疑。 郑小简八方寻走,收效甚微。 最终在第三天的晚上,还是把一百万凑齐了。 最难能可贵的是柳大志。 他说头拱地也要凑上这十万,不然……不然对不起郑小简。 谢远行五十万; 材料科和王建川三十五万; 王建忠和王宜春五万; 郑小简一万; 柳大志一万; 袁野一万; 张俊峰一万; 曾晓伟一万…… 最后,郑小简不得不让王建川给罗双喜打电话,终于把这最后的五万给凑齐了。 罗双喜拿了钱,给郑小简打电话说,问她为什么不亲自跑一趟?不知道自己与王建川是死对头吗? 郑小简说:“什么死对头,你们只是会演戏罢了。 谁找不是找呢?他也一样。” 罗双喜由衷地说: “郑小简呢郑小简,我是真的佩服你,我以为你在水泥厂几天的功夫就得哭鼻子。 没想到,不仅没有,反而还把水泥厂建得像模像样,要真知道你还有这本事,我说什么也不会放过你。 你是人才呢,为我的公司出力……唉,失算了。” 不管罗双喜的话里有真还是假,郑小简觉得他的佩服是真实的,自己真的做到了别人所做不到的事。 出钱最多的谢远行,竟然把自己的婚房卖了,郑小简感动之余有些于心不忍。 谢远行说看你的架式一时半时也不想结婚,还不如支持你算了,而且你说的,这个项目多么多么的有成效,我当然信你了。 谢远行说的时候有些玩世不恭,但郑小简明白,他只是想帮自己。 王建川给弟弟打了至少十个电话,王建忠最终才和王宜春联合出了五万元,而且王宜春还对郑小简说,你一定要投。 说你不投,别人投,这事…… 郑小简说不是自己不投,而是真没钱…… 可就算是她真的没钱,也没几个人信,或者说信,也觉得她应该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投。 自己如果不投,很多人持观望态度。 尤其是人家柳大志一个穷光蛋居然也凑上了一万。 郑小简分文没有,每个月她的工资都要上交母亲,自己只留下二十元……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把事跟父亲说了。 父亲晚上把事又跟母亲说了,令郑小简没想到的是,母亲竟然通情达理地拿出了七千,她说这是家里全部的家底,再要只能要饭去了。 郑小简不知父亲是怎么说服母亲的,她还特意跑回家跟父母吃了一顿饭,母亲竟然没有唠叨,也没有斥责她。 父亲送她出来的时候说: “你妈……你妈现在不敢对你怎样了,她说你是被她逼出来的……” 郑小简心里很难过,父亲说能不能过一阵子就回来? 郑小简摇了摇头说: “爸,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我现在太忙了,常常在水泥厂加班,连市里都回不来。 要是回了家,你和妈不知道要怎么惦记呢,还是算了吧。” 父亲没有再坚持。 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凑了三千,让郑小简交了上去。 郑小简想,自己不仅不能让他们的生活得到改善,还一个劲地从他们身上索取…… 父亲则轻描淡写地说: “为人父母都是如此,等你成了家,我们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干工作是好事,但也不能忘了生活……” 7017k 第181章 筹集资金(4) 郑小简说自己有男朋友了。 父亲大惊,问是谁?干什么的?人怎么样? 郑小简笑了,说: “爸,你比我还着急呢,这个人你真见过,就是那天在酒吧用车送我的人,他叫谢远行,是一家银行的小头头。” 父亲听了,皱了皱眉头说:“他呀……他是不是特别喜欢酒吧那个地方?你怎么……” 郑小简想,自己也曾因为他流连那个地方而对他有了坏印象,就解释说: “爸,他和我一样,只去过几次,我不也去过吗? 没事的,他现在早就不去了,而且在这次集资中,他不仅帮我分析数据发放贷款,还拿了五十万……” 父亲听了叹了一口气,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郑小简急问:“爸,你想说什么?你是看他不靠谱吗?” 父亲摇了摇头说:“也不是,我只记得他长得太帅了,男人长得太好看…… “爸,谁不喜欢好看的?女人也一样。” 郑小简撒娇地说。 爸爸摸着她的头发说:“只是他这些行为看似对你体贴入微了,但这些都是男人追求女孩子的手段吧,关键是他的为人。” 郑小简说:“爸,我知道的,过几天我把他带回家,你自己细品。” 父亲点头答应了。 谢远行第一次上门时,母亲对他还不以为然,但在饭桌上,谢远行对她极尽夸赞之意,把郑小简的母亲说得喜笑颜开。 第一次的饭菜也算不错了,但母亲并未十分的尽心。 当谢远行第二次登门的时候,待遇就变了。 母亲用了浑身的解数,运用了十八般兵器,把菜做得好像是艺术品。 谢远行以为这些东西是只能看不好吃的样子货,却不想,吃到嘴里清香悠长…… 出门后的郑小简说他的嘴太甜了,把自己妈哄得好像突然变成了少女…… 而谢远行却说,我现在有信心了,你要是如你妈那样多好,有自己一份不错的工作,然后在家相夫教子…… 郑小简说你就别做梦了,我这辈子也达不到我妈的水平,你不就是想吃可口的饭菜吗? 想要我妈这个级别,这辈子你就别想了,实在想了,就回来吃。 谢远行觉得自己是和郑小简谈起了恋爱,但却怎么都没有跟其他女孩儿那种缠绵悱恻的爱情戏码。 就算他说出再多的甜言蜜语,郑小简也好像无动于衷。 谢远行说那些话不好听吗? 郑小简说太好听了,只是自己不会说。 谢远行想说,你不会说也不会感动吗? 第一个认可谢远行的人,竟然是母亲。 她算是找到了女儿身上的可挖掘的点,到处宣扬说女儿找了一个银行的,家世好人也好,尤其是对她是极好的…… 钱到手了,郑小简觉得自己立刻变得有了底气。 郑小简隆重地挑选了一件她自认最漂亮的衣服,她觉得这也是自己扬眉吐气的高光时刻。 财务的小袁,是自己的闺蜜,她和郑小简一样,喜欢文学,她说郑小简把一百万拍在财务的时候,真的是太帅太漂亮了。 小袁说她就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脸上带着光。 郑小简确实做了精心的打扮。 长发及腰还带着自然的弯曲,宽宽的发带束起,显露出她饱满的额头,眼眸流光送盼,好似有志得意满隐藏在她百转千回的心思里。 所有人都把郑小简当成神一样的女孩儿。 当郑小简把一百万交到总部财务手上的时候,袁野真的服了。 他大笔一挥,所有项目立刻畅通无阻,袁野还说,如果他们试点成功,其它分公司也可以效仿,前提条件就是跟她一样。 必须是自己筹集资金,总公司则一毛不拔…… 看袁野得意的样子,郑小简想加上一句:不仅一毛不拨,而且还雁过拔毛,抽它几片…… 总算绿灯放行。 在郑小简天天往总部跑的时候,有一次,在没人的地方,袁野问:“我对你怎么样?” 郑小简觉得有点暧昧,就说好好好。 袁野还想说什么,姚青青像鬼一样出现在他后面,不仅是他,连郑小简都被她吓了一大跳…… 郑小简接下来可就忙碌了起来。 曲兰兰的资金很快就到位了。 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去国外购买机器。 曲兰兰说自己常常去国外办理业务,购买机器的事就由她们公司承担,让郑小简的人跟着就可。 郑小简把曾晓伟推荐的人带上,自己太忙,接下来就要培训,这是一个大课题,她只好求助于王宜春。 王宜春的业务能力不在自己之下,只是现在被孩子缠身。 郑小简跟她说了诸多相关事宜,王宜春最终答应了,她说这辈子可能出国的机会只这一次吧。 机器在一个月后就运送回来,虽说中间又出了好几次差错,总之还算圆满。 跟随机器而来的外国专家一共三人,是一对夫妻和助手。 妻子是翻译。 男人叫克罗泽,是个地道的德国人,而妻子早年曾在国内留学,汉语说的跟自己人一样。 郑小简早就把培训的人员招集起来,在等待专家的过程中,招聘那些有能力的员工。 机器安装之时,郑小简让三十三个学员跟着,这三十三人都是大学毕业生,郑小简的招聘上,开出了高额的工资,用以吸引他们的到来。 机器很快安装调适到位。 德国专家是一个特别认真而严厉的人,对细节一丝不苟,这让郑小简极为放心。 她的工作就是把学员带领好,并照顾好专家的饮食起居,让他们满意。 专家最后只留下十二个人。 他说这也超出了他选择范围。 郑小简有自己的打算,极力保留了这十二人的名额。 一切都步入正轨。 郑小简在此之前还做了两件事。 一是辞退了大量闲散的民工,如果想留下来的,只能签订长期的合同,不能今天干活明天走人的现象再发生。 二是她特意跑到总部。 在总部,有一个部门叫化验室。 这个部门针对的就是水泥厂。 化验室里有两个人。 一男一女。 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检验从水泥厂拿来的样品抽验,每天的工作舒服又轻闲。 郑小简不止一次让他们回归水泥厂,这样也消除了每天送样人的辛苦。 两人是公司要员的子女,当然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郑小简去总部这天,姚青青还告诉她,不要动这两个人,得罪不起。 7017k 第182章 公主和王子 郑小简才不管这事呢,她觉得这不是浪费资源吗?自己连这样的事都不敢做主,以后还能有说服力吗? 但态度一定要好,更要苦口婆心,劝说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跟自己回水泥厂,谁也不得罪,两下欢喜。 如果他们养尊处优习惯了,说不动,直接开了,爱上哪上哪。 郑小简来总部专程来找他们解决这个问题。 她曾打过电话。 两人基本所问非所答,就是你说a,他回答说b,再说,连c都出来了,他们不是不明白,就是装糊涂。 这让郑小简疼痛不已。 这真的是特殊的所在。 本来应该就在水泥厂的人,因为水泥厂原来的环境不适合检验,总部收留他们情有可原,但现在的水泥厂今非昔比,可他们依然帮我,就是不动窝,而且谁的话也不听。 王建忠和王宜春得知郑小简要动这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说,看样只能等看她的笑话了。 郑小简敲门的时候,女孩儿说了:请进。 还好,男孩子也在。 他们俩都是大学毕业生,这个工作也做了一年多了。 郑小简当然了解了他们的背景,都是总部主要部门的公子和小姐。 两人一看是郑小简,脸色有些变化。 郑小简不止一次找过他们,让他们的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不好的预感,此次,人家亲自登门了,可见这事的重要性。 郑小简看出他们慌乱的样子,他们的年纪都与自己差不多,可他们在自己眼里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郑小简开门见山地说:“我开车过来的,你们俩跟着我去水泥厂看看,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再说了,你们俩挂在水泥厂名下,却从不来水泥厂报道,时间久了,肯定是不行的。 我现在特意在新建的房子里最好的一间当化验室。 你们俩过去,工作性质不变,一切待遇也不变,工资还有可能上调,但不能在总部工作了,这是我最后的通牒。 我在电话里跟你们沟通不下五次,再多说也没劲了,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想知道。” 在郑小简的心里,实验室只有一个人就可,但她觉得,不管做什么事,都要慢慢来…… 男孩儿看了她一眼,正在摆弄手机,说:“我要调部门了,水泥厂我是不会去的,如果你不让我们在这里办公,我就走。” 郑小简一听,马上说:“好。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在这里办公的,如果你们俩有能耐在总部开资,你们就继续呆在这里,而且不可能有人专门给你们送样品。” 女孩儿有些惊慌地说:“那不送样品我们检什么?” “自己去取,每天都等着有人给你送,你们俩是大爷吗?” 男孩儿可能因为真的能调走,就有些不服地说:“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怎么你来了就不行了?” 郑小简一再让自己不要发火,她说:“你们俩才多大?我比你们也大不了几岁,你们看看自己的现状,是不是跟养大爷没什么区别? 你们大学毕业换来的就是这样的职业吗?要这样下去一辈子?” 男孩儿说:“一辈子有什么不好?这是我们的能耐,有人想这样还不能呢。” 女孩儿跟着说了一句:“就是。你是不是羡慕?” 郑小简笑了,说:“第一,你们如果是其它下属公司的,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在我的管辖范围内,这样的现象一个都不许出现。 你们以后就知道是为了你们自己好,还有就是,我也算仁至义尽了吧? 我再复述一遍,一,水泥厂早已不是过去的模样了;你们可以去参观一下,一个身在水泥厂的人,对水泥厂一无所知,你们觉得这样的工作能长久吗? 二,你们的待遇和工资都不变,每天坐公交车上班也能报销;” 两个人木然地看着郑小简,好像听不懂她的话一般。 郑小简想,人要是养尊处优到了这种地步,都是家长的责任,就算自己改变了现状,他们和他们后面的父母也要恨自己的。 他们早就麻木了,每天穿着白大褂,无所事事,讲起来还觉得自己脸上有光…… 郑小简笑了,说:“是不是不用我再劝你们了?” 两人一起点头。 郑小简拿出一纸调令,让两人签字。 上面是解除他们在水泥厂的化验员职务,接下来能干什么,自己找出路,反正水泥厂……把他们俩开除了。 男孩儿看了半天,说什么也不想签字,而女孩儿则在郑小简威严的目光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男孩儿看她签字了,也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郑小简这才知道他们叫什么,一个叫张哲,一个叫林曼。 就在他们签字的第三天,林曼的父亲,也就是统管生产的林森,给郑小简打来了电话。 郑小简在总部的时候,见过这人却从未打过交道,都听人说这人霸道。 郑小简看见陌生的号码,刚开始没接,但电话不停地打,郑小简想一定是自己认识的人,这才接了起来。 没想到,她刚一接起来,就听到咆哮声:“郑小简,你算老几?水泥厂是你的私有财产吗?” 郑小简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急问:“你是谁。” “我是谁不要紧,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什么时候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了?怎么连水泥厂的职工,你说开除就开除?” 郑小简大约知道他是谁了。 只是不知道这两个人中的谁。 于是说:“您是林曼的父亲还是张哲的家人?” “林曼的父亲!” 郑小简觉得自己不能动怒,于是说:“我没有任何的权利,但他们不符合我们的规章制度,我就是要改。 他们是水泥厂的职工,却不来水泥厂上班,原来无所谓,因为厂里不适合这个工种,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还呆在总部……” 郑小简还没说完,林森的声音就冲了出来说:“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小毛孩子,竟然敢在太岁的头上动土,你是不是不想在公司生存了?” “你是谁的太岁?”郑小简温柔的声音,突然变成了花腔女高音。 她的变化没让对面有所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说:“水泥厂从初建那天老子就在公司了,你呢?” 7017k 第183章 挑三拣四 郑小简想现在就怕这些人,依仗自己曾经的辉煌,躺在功劳簿上耀武扬威。 正想着,对面又传来声音说:“水泥厂就是这样的运作方式,你算个什么东西?” 郑小简觉得他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于是说:“你说话干净点,我一而在再而三的让他们来水泥厂从事相同的工作,是他们不肯。 既然不肯,那我还有必要留着他们吗?是他们自己不愿意的,我只能另请高明。” “郑小简!你信不信我能把你打回老家去?” 既然他这么说了,郑小简觉得自己也用不着太客气了,于是说:“好,我等着你。” 男人身边肯定有人,郑小简想,能不能是另一个人的父亲呢? 只听对面说:“如果你不收回成命,我就让小女天天上你家吃饭去,我说到做到,到时候你别哭爹喊娘的。” 郑小简一听,也急了,说:“好,让她来吧,我把她的饭带出来还是没问题的,用不用我把自己家的详细地址给你? 要是你家连饭都吃不上了,你也算一个,跟着一起来吧。” “郑小简,你不要太张狂了,你要是不想在公司呆了你就使劲作,我倒要看看你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郑小简非常的不理解,问:“你女儿才多大?她在化验室里跟养老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不让她做些有意义的工作? 我听说她和张哲正在谈恋爱,两个人要一辈子呆在化验室吗?” “用你操心吗?”说话中间还带了许多不文明的小挂件。 “你也是个领导,你就不想让女儿动起来吗?” “你知道个屁,我女儿身体不好,不能干生活和操心……” “有病就去治呀,真把单位当成养老院了?” “就算是养老院,也不是你家开的,你别以为你现在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吧,水泥厂在我们眼里啥也不是。” “既然啥也不是,那你赶紧给你的宝贝女儿换个地方,看看公司有没有其它可以养老的地方,要不然,你现在什么也别做了,直接干养老院算了,反正客户里有自己的女儿……” “你……”男人骂了一句脏话,接着说:“郑小简,你给我听好了,我跟你没完。”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郑小简也气得心脏突突的,她终于知道得罪某些人的后果了,张哲的家人还没出现,自己不知道还要遭遇怎样的风波。 既然做了,就一直做下去。 又过了两天,张哲的叔叔,也就是分公司的经理给她打了电话,他的态度倒不恶劣,只是口气一样是问责来了。 郑小简知道,这些人她都得罪不起,但她觉得自己是有理的,而且张哲不是找好下家了吗? 张哲是叔叔,他说他们家就这么一颗独苗,确实经不起风雨,当然了,也不可能长久在水泥厂下去,但眼下也没有太合适的地方安排,问郑小简是不是让他们先继续做下去,等他们找好了下家再做打算。 一个强攻,一个软守。 郑小简心平气和地说:“张经理,我劝你一句,你和儿子,不是侄子一起来一次水泥厂,如果我说谎了,还是过去的老样子,我是不会做出这样的改革的。” “你是说化验员还没上岗吗?” 郑小简说:“现在水泥厂正在调试、培训阶段,人员的安排还在考虑之中,你让孩子来一趟,感受一下。” 张经理倒是挺爽快地答应了,还说他早就想见见郑小简了,一个年轻的女性,能把水泥厂改造得面目全非也是本事。 郑小简知道他的话里有讽刺的意思,也不顾不细思,就说随时来随时欢迎。 第二天,郑小简正在忙碌培训的事,门口来了一辆车,郑小简赶紧迎过去。 正是张哲的叔叔,跟着下来的有张哲和林曼。 张经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水泥厂天空明静,空气清爽,新建立的办公室区域已然开始工作。 整个厂区,再没有噪音和混浊的空气。 郑小简把他们领到自己的办公室。 郑小简的办公室,学着莫北的样子,把里面打扮得鲜花盛开春意盎然。 郑小简说化验室只比她的屋里好和大,而且还有专门供人休息的值班室。 郑小简说自己也常常赶不上公交车,有时就睡在这里。 林曼和张哲还是没太看中这里,郑小简说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她还说,张哲是学财务出身的,别做化验员了。 郑小简说一个化验员足够了,让林曼来。 郑小简可谓是诚意十足,但张哲嫌远,张经理说可以把自己的车子给他用,他眼前一亮,看向林曼。 林曼说自己什么都不会做,只有化验还行。 林曼真的是一个公主,只看她娇娇弱弱的样子,就让人怜惜,好像一股风吹来,她都能倒,让郑小简想起《红楼梦》里的林黛玉。 张哲问她这里满意吗? 她轻声细语地说张哲去哪里她就在哪里。 叔叔说他们回去可以商量一下。 郑小简说让张哲做财务吧,这几天她正在招聘这样的人才,现在的水泥厂将要招收很多有学历有才能的大学生。 而且她说工资会比当化验员高出许多…… 郑小简对张哲的印象还算是好,小伙子挺帅的,而且也还算有礼貌,不像林曼那样,目中无人。 郑小简说到工资的时候,他甚至眼前一亮,他们现在纠结的就是这个地方太远了,每天需要用两个小时来供上下班。 林曼说自己最怕坐车了,有时还会晕车。 郑小简想,就这体质还上什么班?回家绣花剪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算了。 如果不是自己亲自接手这些事,她真的不知道,不论是总公司,还是分公司,总有几个这样的特殊人物需要照顾…… 郑小简想,别的地方自己管不着,但水泥厂不行! 几个人没给确切的答复,但表情上有了松动。 郑小简后来了解到,这两位爷谁都不想要,想硬塞进科室的可能性不大。 只能要么去自己爹的单位做属下,要么只能干一些自己不喜欢的工作,比如收发之类的。 7017k 第184章 三个月…… 第二天,张经理打来电话,说他们同意上班了,而且没什么要求。 郑小简欢快地答应了,心想,还要讲什么条件,这已经是够宽容的了。 能够顺利地把这件事情处理了,还不得罪人,也算是功德圆满。 他们第二天就来到单位。 张哲还开着车。 郑小简说现在什么活也没有,因为没有正式开工。 却不想,不食人间烟火的林曼竟然说,要不我们现在就在家呆着吧,等开工的时候再来? 郑小简说:“那样也行,只是不上班期间一分钱也没有。” 林曼好像听错了一样说:“不是我们不上班,是我们没活不是吗?” 郑小简说:“所有人都一样,必须参加培训。” “我们又不是做工的,为什么要参加培训?”林曼真的是一无所知。 郑小简很认真地说:“水泥厂这么小的地方,谁也不知道谁有事,别人一旦有事,参加培训的人都可以顶上来。” “不,我不行,我真的做不了那些……”林曼快哭了。 张哲赶紧上前抱住她说:“别怕,我们不做,我陪着你。” 在叔叔的劝说下,说让他们只是参加一下,还能不能适应,如果实在不行,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背着他们,张经理说自己的侄子完全没有任何问题,问题都出在女孩儿身上,但没办法,他们就是好。 张经理还说要是真娶了这么一个娇小姐,他的好日子也就过到头了。 两位爷和公主只参加了两次紧张的培训就受不了了,第三天再也没来,连个招呼也没打。 郑小简本想不得罪人,把他们俩安置了,却不想,连这么一点苦他们都受不了。 不久。 两个人都上班了。 林曼去了一个施工队当了资料员。 张哲则去了叔叔的公司当了财务。 郑小简算是把两人背后的长辈得罪了。 一连三个月,郑小简可以说是吃住在水泥厂了。 她即要将专家的生活安排妥帖,又要调整学员们的学习强度,而王宜春也上班了,她主要负责旧机器的继续生产。 王建忠也一样,只是郑小简不再像以前那么天天请求汇报了。 郑小简知道王宜春的不高兴,但她现在真的没时间管这些了,专家培训,机器调适,是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里,有一丝一毫的懈怠都会前功尽弃,郑小简脑子里的一根弦,始终紧张地绷着。 可苦了谢远行了。 他觉得自己是恋爱了,但见不到人。 他要想见郑小简,就要跑到水泥厂,而见了她,不是跟在专家后面,就是在培训的教室里,反正是三个字:没时间。 这天中午。 谢远行特意挑了这样一个时间来找她,本来郑小简要陪专家吃饭,看谢远行来了,还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专家就让她自由活动了。 郑小简把他带到食堂。 这里人多不说,很多人都观望他们俩,让谢远行特别的不舒服。 于是开着车把她拉到附近的一个小饭店里。 这里人不多,也清静。 郑小简知道他不高兴,立刻开口说: “我这三个月真的抽不出时间,你想,你都投资了五十万,我能不为这些钱负责吗?” 谢远行本来想说她,但她先发制人,自己反倒没什么可说的了。 于是问:“你是真的不懂谈恋爱吧?谈恋爱是需要时间的。” 郑小简笑了,说:“只要你理解我,不生气,我保证,三个月后绝不会如此了。” 谢远行一肚子的委屈,在她面前却说不出话来。 本来神采奕奕才能万端长袖善舞的谢远行,此刻只能低头吃着他并不喜欢的东西。 郑小简看他不说话,也严肃地说: “远行,你既然选择了我,就应该知道我的生活状态,你想过没有,你到底适不适应我的生活?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做起事来其它的都忘记了,一心扑在工作上,我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这样。” 谢远行没作声。 郑小简有些不高兴,她看着谢远行挑剔地用筷子拨着碗里的食物,说:“从生活细节上,我们也有诸多的不同。 我是不太在意的,但你呢? 你是一个在生活品质上有要求的人,我呢?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儿,吃泡面、啃鸡架……碰到什么吃什么。 我没有你那么多的讲究,我们在一起,我能容忍你的行为,但我呢? 我觉出来了,你是不太习惯我的习惯的,但我真的没办法改,我们家庭不一样,二十多年形成的东西,想改太难了。 我说这话不是要分手的意思,只是怕你……” 谢远行对小吃店的东西,几乎都很难下咽。 这类事尤其是在谢远行母亲的眼里,全是大事,要是郑小简与母亲相处起来,还不知道要发生怎样的冲突和事端。 看谢远行不说话,郑小简又说: “我真害怕我们在一起时间长了,彼此离不开了,但这些矛盾全部显现了出来,如果总是因为旧的问题而争吵,那是一件最没意义的事。” “我认了,可你想过没有……” 郑小简立刻打断他说:“没有可是。认可就是认可,而且不能因为这个说事。 这个事一开始就存在,无法更改。如果因为别的事而争吵,我是能理解的,但总是因为我忙,我的不拘小节……而不理解,我们在一起凶多吉少。” “你用的是什么词?”谢远行抬眼问。 郑小简又笑了,说:“是一个意思。” “你还是学文学的呢,这样的词也敢用?”谢远行抓住错不想放。 “我是想把问题说得严重一点……” 谢远行说:“这不是性格而是个人习惯,忙的话总不天天这么忙吧?都会慢慢适应的,我愿意……我认定你了。” 郑小简心里挺高兴的,她想了想说: “我记得杜拉斯说过这样一句名言,我觉得对于我们来说挺适合的: “爱之于我,不是肌肤之亲,不是一菜一饭,它是一种不死的渴望,是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 “这才叫文才呢。” “必须显摆显摆。” 谢远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7017k 第185章 创造奇迹 郑小简鼓励他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我不喜欢猜来猜去,那样太累了。” 谢远行大着胆子说:“如果坐在你对面的是莫北,你也会如此的淡然漠之吗?” 郑小简一点也没生气地说:“当然。” “不思念?” “思念。” “我呢?” “一样。” 谢远行有些小激动,他的情绪很快就高涨了起来,说:“有你这句话就行,我知足了,我知道你是一个不喜欢说谎的人。放心,我全力支持你。” 郑小简嫣然一笑说:“别反悔哟。” 谢远行也笑了,说:“那也不至于连电话也不接吧?” 郑小简说:“你来了,看见了,我真的是没时间接电话,我的心紧绷绷的,很怕出一点意外,等到机器开工,职工上岗,我肯定就不会这样了,到那个时候,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谢远行的脸终于放晴了,说:“好,我就等着你负荆请罪的时候。” 郑小简调皮地说:“我可没罪,只是同情你罢了。” 谢远行装成可怜的样子说:“大小姐,可怜可怜我吧……” 谢远行说:“你想用什么实际的行动来回报我?” 郑小简说:“你想要什么?” 谢远行说:“什么是我想要什么?你自己不会主动点。” 郑小简脸红了,上前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谢远行立刻抓住了她,把她搂在怀里…… 爱情总算尘埃落定,而事业却波折不断,用一波三折也不为过。 工作中的郑小简几乎是六亲不认,连家也不回了,父亲给她打了好几次电话,她才与父亲通了话,她说了自己是如何的忙。 父亲来水泥厂看她了,真的看到了忙碌中的女儿,父亲特别的欣慰,说自己的女儿就是好样的,不管到什么地方都中看又中用。 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专家也离开了,技术人员也上手了,一切开始按部就班地运行起来。 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是,他们知道这机器会创造奇迹,却不想当奇迹就发生在眼前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机器最大的好处就是从加工到出成品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所有的过程都不需要人工处理。 郑小简调整方向,现在马上进十月了,很多工地已然临近停工,她就加大生产高标号的水泥,已求运往外地。 很快,郑小简亲自招聘的化验员就监测了水泥最高的质量。 这些高标号的水泥,就算过冬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郑小简联系了几个南方的厂家和房地产公司,当然了,是找那些需要从外地输送的公司,最终联系成了三家。 水泥没赚多少钱就开始往外销,用郑小简的话说,就是为了打出一片天地,现在就算是亏点也值得。 三个月期间里,曲兰兰来过一次。 明为视察,实则来看望郑小简。 她来到了水泥厂,亲眼目睹了所有进程,她觉得非常满意,对于财务上的支出,她也接受了财务的汇报。 曲兰兰派过来两个人,一个是财务总监,一个是郑小简的助理,曲兰兰说一旦郑小简离开,这人就接管她的职务。 助理是个近四十岁的男人,不喜欢说话,对郑小简极为尊重,名叫:肖凡。 财务总监是个女性,也三十多了,比起肖凡,她显得更为严肃,她叫:朱珠。 郑小简背地里问曲兰兰,从什么地方找到的这两个人?怎么跟三缄其口的泥人? 曲兰兰小声说:“这样才好,省心。” 王宜春与王建忠全程陪同。 到了曲兰兰与郑小简单独时间的时候,曲兰兰一个劲地让她把这两个人给开了。 她对王宜春更是没有一点好感。 郑小简说她很有能力的。 曲兰兰说,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能好到什么地方? 郑小简知道她有心结,什么也没敢说。 曲兰兰说这两人没一个是搞事业的人,就是混饭吃的主。 郑小简说王宜春还是挺有能力的,曲兰兰在买机器的时候知道这个人,说她就算有些能力,但心思没用在这上面,这样的人留着有何用? 郑小简想,我们可没你们那么随便,想开谁就开谁,要是自己真的把他们俩开了,自己就是万古的罪人。 曲兰兰特别忙,电话响个不停。 郑小简也没好地方招待她,郑小简还是跑到了她下榻的宾馆欢聚了一宿。 曲兰兰问这钱是不是像流水一样? 郑小简点头。 说专家每日的日常竟然能花销出去那么多,是自己怎么都没想到的,完全超出了她的预算。 曲兰兰点头表示理解。 曲兰兰说外国人的生活就是以生活为中心,不像我们有艰苦奋斗的风格。 郑小简苦笑着说:“每周必须有一天休息,而且他和夫人在普通的家宴上,也相亲相爱,真是看不下去眼。” 曲兰兰问:“是不是受刺激了?” 郑小简裂着嘴说:“天天往一起亲,真是看不下眼……” 曲兰兰哈哈大笑起来,说:“你接待的还不是法国人呢,要是法国人,估计你得气个好歹。” 曲兰兰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开除二王,她说这俩个人将来就是绊脚石。 郑小简说自己真的不想在水泥厂待长,等她走了,听她发落吧,只是自己在的时候,这两人走不了。 郑小简想说自己落难的时候,这两人帮过自己。 但她没说,因为曲兰兰这人不信这一套。 这是她们俩人巨大的不同。 曲兰兰还说,如果这两个人不走,她的千秋大计难以实现。 郑小简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曲兰兰说以后你就明白了。 就在曲兰兰走后的第三天,王宜春自己出事了。 王宜春孩子也交给保姆了,她几乎天天来上班,但能让她做的事不多。 专家走后,郑小简恢复了请示汇报。 但王宜春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对郑小简的态度几乎就是一理不睬。 原因就是她参与感太少,很多事她都不懂。 对于新机器,她所知甚少,而且新来的学员们只认郑小简。 而王建忠呢?他的主要精力都用在水泥生产的前期上。 指挥人马开山凿石头,干劲还挺足的。 他们原来致命的矛盾又开始显现了。 王宜春逼王建忠离婚。 7017k 第186章 摊牌 王建忠说不是说好了吗?孩子上了高中考完大学再说吗? 王宜春说,我最烦你的就是再说,你连未来的远景都不敢给一个明确的答复,我还有什么指望? 我现在孤身一人带着孩子,我要怎么办? 王建忠说,我当初就不让你要孩子,但你不听,现在又拿孩子来说事? 王宜春说,这个孩子你爱是不爱? 王宜春知道,王建忠现在对这个孩子溺爱无比,甚至比王宜春还甚。 他常常说自己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但有了儿子,他就有了奋斗的目标。 王建忠说,我爱不爱你自己看不见吗?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那张纸有什么用呢? 王宜春说:没用你不给我? 王建忠说:能给的都给了。 王宜春说:我就要这个。 王建忠说:人不能太贪婪,如果你什么都想要的话,到头来什么都剩不下。 王宜春说:我只要一张纸,一张你早就答应我的纸。 我最怕的就是你的承诺,你的承诺没有一句兑现的,如果不是你当初欺骗了我,我能有现在的不满吗? 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家家不像样,工作工作没着落。 王建忠说: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这样,我没变,你要是瞧不起了可以走…… 况且我是有长远规划的人,制订了自己的目标…… 王宜春:想让我走?门都没有。 你还有目标?你看看郑小简,把咱们俩都边缘化了,还有你的地位吗? 还有那个叫曲兰兰的女人,怎么看咱们俩都不顺眼,一旦有一天她把咱们俩都开了怎么办? 王建忠说,还没发生的事你就天天念叨,还让不让人活? 王宜春说没有远虑必有近忧,没发生不代表就不能发生,不做准备吗? 王建忠说,人从出生那天就知道肯定得死,怎么着,我们现在就为死做准备吗…… 王宜春说:你现在给我个明确答复,就是什么时候给我那张纸,你签字画押,只要你有明确的日子,我也等得有希望。 王建忠:这我怎么给你?没有准确日期,但我会像丈夫一样爱护你和孩子…… 王宜春:放屁,这样的话你说了六年了…… 说来说去,都是这些话。 两人天天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而争吵。 新建造的办公室,有好多空闲的房间,他们俩几乎就明目张胆地住在这里,王宜春有时把孩子也带过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可爱的小男孩儿,嘴里啧啧称奇。 这孩子太像王建忠了,长得像,行为像,连走路的姿态也惟妙惟肖地像。 这天。王建忠的老婆过生日。 孩子有点小感冒。 王宜春不让他走,王建忠不高兴,说现在几乎天天跟你在一起,你怎么还得寸进尺? 就是这一句话,让王宜春大怒。 她说自己怎么是得寸进尺了?自己要求孩子的爸照顾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怎么一个女人的生日比孩子的病还重要吗? 不管王宜春怎么吵,怎么闹,王建忠就是不理会,最终还是离开了。 王宜春越想越气,工作上不顺利,家庭不顺利…… 她不想坐以待毙,她要主动出击了。 她是有自己强大的理由的。 王建忠说自己几乎天天陪着她,老婆怎么可能不知道?但她就是不肯离婚,说是为了孩子。 王宜春想会会这个死也不离婚的女人,看看她到底是怎样的人。 王宜春带着保姆抱着孩子,杀进王建忠的家。 王建忠在家里给妻子安排了生日宴会。 他们一家三口,加上王建川夫妻和孩子还有王建忠老婆的姐姐一家。 三家人说说笑笑,吃得正欢,突然传来敲门声。 开门的是王建忠的女儿。 她当然认识王宜春了,但完全不知道王宜春与父亲的关系。 王建忠与老婆的关系肯定算不上好,但两人很少吵架,尤其是当着孩子的面。 女孩儿特别有礼貌地说:“王阿姨,你怎么来了?”说完就把门打开了。 王宜春在开门的一刹那,气血就涌了上来,孩子生病了,你却还有心思在吃喝玩乐?于是闯了进来说:“给你送个亲弟弟。” 这时,王建忠和王建川都看到她了,全都吃了一惊。 尤其是王建忠,吓得筷子都掉地下了。 谁也没想到,王宜春进得屋来,扑通一下跪倒在王建忠老婆的脚下,说: “您行行好,我和王建忠好了六年了,我们连孩子都有了,他说他一点都不爱你,你们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你就放手成全我们吧!” 说完,还磕了三个响头。 王建忠的老婆坐在桌子的边缘,为的就是方便端菜拿水,此时,她完全慌了,但看王宜春的表演,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王建忠要把王宜春拉起来,说:“你来干什么吗?你能不能别闹,当着孩子的面?” 王宜春起来了,狠狠瞪了王建忠一眼说:“如果我不当孩子的面,如果我不亲自上门,我要怎么办? 你说你天天跟老婆说离婚,但她就是不离,我要亲自来问一问,你为什么不离?你们的婚姻名存实亡,你守护的是什么? 你没发现他天天夜不归宿吗?那就是跟我在一起,怎么,你宁可让我们一起共享老公,你也不肯离开他吗?” 王建忠的老婆早就冷静了下来,但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指着王建忠说:“老王,今天你把话说明白,是我不同意离婚吗?你什么时候提起过?” 王宜春才不吃她这一套,说:“他天天不回家,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怎么,你有个老公,天天在外过夜,你还真贤惠……” 王建忠的老婆指着王宜春说:“你别得意了,我告诉你,他是总在外面过夜,那是他说什么水泥厂改造,还有……” 她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王宜春冷笑着说:“水泥厂改造?改造跟他有毛关系?你问问他伸过一手吗?他是在照顾我和孩子……” 王建忠的老婆还算是一个理智的女人,她指着王建忠和王宜春说:“你们俩给我一起滚,滚得远远的。 你不是想让他离婚吗?你得逞了。 我不要他了。 从现在开始,王建忠,这不是你的家了,我和女儿不再需要你,你赶紧带着这个女人离开我的家。” 7017k 第187章 正牌夫人 王宜春看了一眼王建忠,说:“这可是她说的,我们走!” 正当王宜春要拉王建忠的时候,一个大嘴巴呼在她的脸上。 是王建川的老婆打的。 她不是个厉害女人,但当有人欺负到她头上的时候,她也不是个软柿子。 她指着王宜春说:“你真是给脸不要脸,一个小三也敢如此猖狂,要不是你带着孩子来,我让你连家门都出不去。” 王宜春可是个真厉害的主,她可不是吓大的,她嘲笑地说: “小三?我们认识的时候,你连影子都没有,还不知道谁是谁的小三呢。” 话音没落,她的头发就让王建忠老婆的姐姐抓在手里,接着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了她的头上…… 王宜春鬼哭狼嚎一般叫了起来,孩子给吓得哇哇大哭,连保姆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王建川看打得差不多了,这才给王建忠使了一个眼色,王建忠怕孩子出什么事,他把孩子和保姆让到了里面的屋子里。 让王建忠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女儿也红了眼圈,她一直虎视眈眈地看着王宜春,就差上前动手了。 王建忠让王宜春赶紧离开。 王宜春被打得鼻子都出了血,头发也披散开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但就是不走。 没办法,王建忠硬拉着王宜春和保姆孩子离开了。 王建忠脸色铁青,他一言不发,王宜春让他跟自己走,他也不说话,等到路口的时候,他打了一辆车,冲着保姆说:“把她带回家。” 此时的王宜春才明白王建忠要干什么,他们俩扭打起来。 出租车一看这情形,赶紧跑了。 王建忠看怎么都制不服王宜春,就伸手在路边检了一个砖头,他冲着王宜春说: “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打死你,你要是不信,就上来试试!” 王建忠的眼睛红红的,人也像斗败的公鸡,眼里全是疯狂。 王宜春有点心虚害怕了,还想再挣扎一下,但王建忠叫来了车,把她被塞进车里,车子很快就启动了…… 王宜春在车子里大喊大叫,说王建忠不得好死。 王建忠脚步沉重地回到家里,宴会早就变成了鸿门宴,一家人谁也没有心思吃饭。 王建川说:“你们俩口子好好聊聊。” 王建忠的老婆说:“没什么好聊的,离婚!” 王建川说:“不管离还不是离,我们都不要意气用事,要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 所有人都离开了。 包括他们的女儿也被大姨带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俩人。 王建忠老老实实地开始收拾桌子,上面的菜五颜六色,而且他们刚吃了一点点。 王建忠把酒都倒掉,然后开始收拾菜,老婆坐在一边双手抱在一起,看他竟然还有心思往嘴里扔一块…… 王建忠的老婆真的是气极了,菜底下铺的是厚塑料的桌布,为的就是收拾桌子时方便。 她想也没想就扯起一角,将碗筷和菜都掀到地上…… 清脆的响声吓得王建忠一哆嗦。 “别装了,说吧,什么时候离开这个家?净身出户你没怨言吧?” 王建忠也挺生气的,老婆很少发这么大的火,于是说:“我从来没想过离婚。” 老婆怪笑道:“你说的可真轻松,你不想离婚?你不想离婚你为什么在外面招惹这样的女人? 我早就知道你在外面有人,我就是为了孩子一忍再忍。 我现在看最窝囊的人就是我,我一心为了孩子好,你呢? 你但凡有点良心,也要安抚住这个女人,让我们安安静静地把女儿顺利送入大学,你是怎么做的? 怪不得天天说要儿子,原来早有了儿子,你既然有了儿子还要我们干嘛?离!你不离我都离!!! 王建忠坐了下来,掏出一颗烟抽了起来。 原来的他,在家是不敢抽烟的。 老婆毕竟不是泼妇,也想好好解决问题,就什么也没吭,等他说话。 王建忠抽了半颗烟,才慢悠悠地说:“我是挺喜欢她的,但还没想过要跟她结婚。 当年,哥让我去水泥厂当厂长,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别人不了解我,你是知道我的,我根本就无法胜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们班组织同学聚会,我们又重逢了,她在班级的时候就是班长,到了单位也是科室的头。 我当时就多了一个心眼,想把她带到水泥厂。 你也知道,当年的她就对我死心塌地,我知道她一定会答应的。 她别的什么都不求,只求能嫁给我,我什么也给不了她,只好答应她了。” 王建忠的老婆说:“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想没想过我? 你只想着你自己,我呢? 你把我至于何地?” 王建忠诚实地说:“那个时候,我确实没想过你,只想把她骗到我的单位……我……我也挺对不起她的。 没想到,她太强势了,天天逼着我离婚,可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打算。 于是,我一直拖…… 可前一阵子她突然就怀孕了,我……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一直都没有,时间长了,我也就放心了……” 王建忠的老婆,看着自己的男人,愤怒地说: “你觉得我要大度到什么程度,才能听你讲完这些话?你是皇上吗?我要容忍你的三妻四妾……” “我不想再瞒你了。” 妻子苦笑道:“原来你这么为难,你可以告诉我,我们离婚也要和平分手……” 王建忠面无表情地说:“我们……我是说我和你,虽说没有太多的感情了,但都是亲情,再说了,我当时就是有目的地跟她在一起…… 她太强势了,在水泥厂几乎就是她说了算,而我真的是坐享其成。 我真的没办法管理这么大的一个厂子,但她却游刃有余…… 在生活上,我离不开你,在工作上我离不开她…… 我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于是越走越远。 说起这个孩子,我一心让她打掉,她说什么也不肯,这几年……她几乎天天逼我离婚…… 我真的从来都没想过离婚,我爱我们的女儿,我也爱这个家,我不敢想跟她在一起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几乎没有话语权…… 7017k 第188章 离与不离 王建忠的老婆没有一丝的感动,她冷静地说: “别再说了,我刚才只想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既然现在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可跟你说的了。 我现在是坚决不能跟你在一起了,原来的时候,我以为你还会顾及我们的脸面,我也没必要追得那么狠。 只要你心里有女儿,我也认了。 但她现在杀到家里来了,以后这样的事不知道还要发生多少起呢,我怕了行不行?” “我保证她再也不敢了。”王建忠苦苦哀求说。 “你保证……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你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花花公子…… 我连过个生日的权利都没有了吗?你们有事不能私下里解一下决吗? 你既然不想离婚,为什么不跟她说明白?把一切都赖到我头上,把矛盾的焦点放在我的身上,你说她能不冲我来吗? 你还是个男人吗? 你赶紧给我滚蛋,我一分钟都不想看见你,你也别去见女儿,你跟你的宝贝儿子过去吧!” 女人说完,自己进了卧室,把门上了锁。 王建忠抽完烟,小心翼翼地把所有东西都收拾了一遍,敲打了半天的门,女人只说让他滚蛋,没有一丝的商量余地。 垂头丧气的王建忠,只好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茫然地走在大街上。 此刻的他,心里满是怒火。 他不想自己的问题,把所有的怨气都懒在王宜春的头上。 他开了车,直奔王宜春的住处。 王宜春一直在给他打电话,直到打到他关机。 当他气冲冲赶到“家”的时候,王宜春刚要发火,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时,他脸色铁青地对保姆说:“你把孩子带到她妈家,在那里住两天,我有事要解决。” 保姆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王宜春不干,说孩子还生着病。 王建忠吓人地说:“赶紧走,要不我连你们一起收拾!” 保姆慌得不得法,拿了几件衣服走了。 王宜春不放心,让她打个车走。 王建忠刚要说话,王宜春说:“有什么话等他们到了我家后再说,她带着孩子回去,我有些不放心。” 王建忠听了,也在心里默默认可了。 于是掏出烟来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两人都沉默着,内心都在激烈地斗争着,尤其是王宜春,她觉得情形不妙。 她从未见过王建忠如此模样,好像一条丧家之犬。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保姆的电话打了过来,说安全到了娘家。 王宜春这才说:“建忠,我们谁都别发火了,好好说说话行吗? 你知道我的意思对吧,我只是想跟你结婚,我先给你道个歉。 我去你家是不对,选择的时间也有问题,但我真的不想过这样偷偷摸摸的日子。 我跟你在一起的前提是要一个家。 我从来没想过当你的小三,但我是什么?全世界的人都认为我是小三,可只有你最清楚,我不是! 我跟你在一起的条件就是光明正大地当你老婆,你当初是怎么承诺我的? 我说没有婚姻保障的在一起不是我要的生活,你当初说跟老婆没感情,早晚要离的,都是因为孩子而耽误了。 这是不是你的原话? 现在呢?六年了,我们在一起六年了,你的孩子也从小学上了初中又要上高中,你给我的承诺呢? 你要我等一辈子吗? 尤其是有了孩子后,你让我怎么面对这一切?” 带着火气来的王建忠一时语塞,本来他是想教训王宜春的,但他们在一起的一幕幕都出现在眼前。 王宜春就算做错了天大的事,但刚才一番话,没有说谎。 他扔了烟说:“在这件事上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真的没想离婚……我……” 王宜春有些懵,问: “你什么意思?你从来没想过离婚?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对吗? 你到底骗我什么呢?” 王宜春从疑惑到醒悟,她悲伤地说: “我明白了,你是利用我对吗?利用我的能力来支撑水泥厂…… 你真行,就为了自己这么一点私利,就让我陷入到万劫不复的深渊里,你想没想过,这事总有一天要……就像现在一样,不可收拾。 怪不得我有孩子的时候,你不是高兴,而是一心要打掉他…… 现在,事已然如此了,我想问你一句话,你老婆什么都知道了,她也说了要与你离婚?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离!”王建忠想也没想地说。 “你离婚了也不跟我是这个意思吗?”王宜春的心里早就知道了他的意思,但她不死心,她要王建忠亲自说出来。 王建忠说:“我真就不明白了,你除了那张纸,还想要什么?我们在一起这六年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非要打破这样的生活? 我对你不好?对儿子不好?你要的好,我都给你了,我们就不能安安静静地过下去吗?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有多少个日夜就陪伴在你身边,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这个世界上,哪个女人想当小三? 那是要受到千夫所指的角色,我……我大小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在单位也算得上是个人物的人,你让我当小三?” 王建忠说:“你别一口一个小三小三的,只要你心里有我,你在意这么多干嘛?吃穿用度,我哪样也没少了你。” “我吃你的?水泥厂如果没有我,能有今天吗?” 王宜春觉得这话现在说起来不是那么仗义了,因为郑小简。 “如果没有我,也就没有你的今天。” 王宜春的火一点一点地聚集,她不解地问:“你不知道我原来的工作是什么吗? 要比现在好上一百倍吧,要不是因为我爱你,我能来这里吗? 我们俩在一起六年了,你除了利用我,有没有爱过我?” 王建忠想,现在还谈什么爱与不爱,太可笑了,于是说: “我们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只想告诉你,我们没戏。 就算我妻子想离婚,我也不会离的,我跟她不算有感情,但我们有亲情,她对我父母好,对孩子更好。 她在婚姻中没有一点错,让我们怎么离?就算她说离,我也觉得是气话……” 7017k 第189章 后院起火 王宜春内心狂乱不已,但她还是镇定地问: “我终于明白了,这六年来,你几乎天天跟我说,你提过离婚,而你老婆不同意,对吗?” 王建忠不置可否。 “全部都是谎言!” 王宜春的小火山在诸多小火苗的强烈燃烧下,终于暴发了。 她冲到王建忠的面前,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光,她说: “你可以骗我,但不能拿我当猴耍,我可是有了你孩子的人。” 说完她的拳头像雨点一样敲打在王建忠的身上,王建忠把她推开说: “你别太过分,我把事都跟你说清楚了,你别再闹。 我告诉你,孩子我可以养,但你别再去我家,不然,我跟你没完。” 王宜春气极了,说:“我在你们家,我挨着你们家人的打,你根本不管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动手打我……” 王宜春哭了,说:“我也不求你别的了,如果你老婆真的不要你了,我要。我会把你当个宝一样供起来。 我闹,我作,我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跟你在一起,我不相信,我们在一起六年了,你要是讨厌我,早就演不下去了,我只求你跟我在一起。 如果,你老婆实在不想离婚了,我也愿意跟你在一起,我们和从前一样,我再也不闹了。” 王建忠冷笑道:“现在想恢复从前了?晚了,我告诉你吧,我就是不会跟你结婚的,要是真的跟了你,我连喘气都需要找个空间,太压抑了……” 王宜春简直怒不可遏,她怎么都没想到,一向老实听话的王建忠,突然变得硬气起来,几乎就是油盐不进。 她的火山终于积蓄到了顶端。 王宜春往后退了一步,左右看了看,终于拿起一个杯子,想也没想就打了过去,王建忠也算眼疾手快,人躲过了杯子,开门就跑了。 王宜春发了疯一样追了出来。 王建忠真怕了。 王宜春简直是红了眼。 王建忠把自己藏到另一个门洞里,看着王宜春像疯子一样乱闯…… 王建忠落泪了,他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不堪的一天。 站在大街上,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无家可归,有家难回。 王宜春追出老远,连王建忠的影子都没看见。 王宜春陷入到崩溃的境界。 如果说王建忠说不想离婚,她还有能理解的地方,他老婆没有任何过错是理由之一,但现在的局面是人家不要你王建忠了,可你还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王宜春越想越气。 想起自己从怀孕到生产,王建忠无微不至的关心和体贴,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她才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她要主动出击了。 她去的地方就是王建忠的家。 王建忠真的离开家了,但王宜春不信。 她天天往王建忠的家里跑,王建忠的老婆说你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们没有关系了,办手续就是这几天的事。 我女儿要考高中了,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请你不要再来我家。 王宜春根本不相信。 有一天,进到屋子里,还跑到卧室查了半天才出来,还扔下话说: “想让我的日子生不如死,那你们也好不了。” 王建忠的老婆,打了110,才阻止了王宜春的疯狂行为。 但没用。 第二天她还来。 王建忠的老婆说你在我家根本就找不到王建忠,你为什么还来?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别再上我家来。 王宜春说,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小把戏,不就是想抛开我自己过好日子吗?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你们就别想这样的美事了。 王宜春就像一条赖皮狗一样,天天往这里跑。 有一天,王建忠的老婆有事回了娘家,没想到,晚上回家的时候,吓了她一大跳,王宜春就坐在她家门口,好像一条狗一样,等着她回来…… 王建忠的老婆万般无奈,给王建忠打了电话,说马上把手续办了,还说了,别让这个疯子再来了…… 王建忠终于见识了王宜春的厉害,她找不到王建忠,就去他家。 这天,王建忠终于在自己家门口堵到了又来闹的王宜春。 他什么都不想说,上来就拳打脚踢,边打边说:“你要是再敢来我家,我就打死你……你要是不怕打,你就天天来。” 如果不是有人上前拉架和报警,王宜春估计得被打成重伤,就这样,她也进了医院,肋骨整整折了三根。 人也住了半个月…… 王建忠呢?他被判了一年半…… 曲兰兰一心想让两个人离开水泥厂,没想到,他们自己后院着火,接着两个人就消失了。 郑小简知道事情的全部的时候,已然是一个月后了,她急匆匆找到王宜春。 王宜春在家。 整个人是灰暗的,她不修边幅,连起码的修饰都没有。 脸真的像一个黄脸婆一样,连点光泽都没有。 眼神更是空洞得可怕。 郑小简看孩子也没在家里,就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王宜春一直木木的,当郑小简提起王建忠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 王宜春终于像见到亲人一般,说:“我天天梦到他,真的。 他说出来就跟我结婚,我总觉得这事……” 郑小简真想给她一拳,说:“你也不能为了他不要自己吧?” 王宜春不痛不痒地说: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把自己变成了这幅模样。你是不是有点怕?”然后又笑了,说:“我都不敢照镜子,吓人。” 郑小简赶紧为她在医院期间,自己没时间探望而道歉,王宜春摆了摆手说:“我现在是什么人? 看与不看又能怎样呢? 我从来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落到这个地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宁可坐牢也不想和我们母子在一起……” 三句话不离王建忠,郑小简听了想哭。 还好,王宜春哭了。 郑小简急问孩子去了哪里? 王宜春无精打采地说:“送回娘家了。” 郑小简说:“你怎么不振作起来?孩子要自己带,你呢,也别如此颓废,赶紧找点事上班。” 王宜春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说:“我才不去呢,我还想着去监狱看望他呢……” 7017k 第190章 叫醒装睡的人 郑小简觉得王宜春真的是执迷不悟,而自己又无能为力,但她被她的执拗气得七窍生烟。 她提高声音说:“你怎么还没看出他的品质呢?他根本就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他连离婚的心思都没有。” 王宜春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心里现在能想起来的,都是王建忠的好。 “那你说,他为什么要骗?” 郑小简无可奈何地说:“他为什么骗你,你心里比我还明白。 别老沉寂在过去的生活里了,你现在不振作起来,你怎么办?你的孩子怎么办?” “他要是死心塌地地不跟我在一起,我要告他,让他拿抚养费。”王宜春好像下了很大决心地说。 “你别用这个事来威胁他了,你们俩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你现在应该想的就是自己以后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呢? 我从跟他的第一天起,就想跟他白头偕老,我的心里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爱一个人不就是想和他生生世世吗?” 郑小简觉得无论自己怎么说,她也走不出这个误区,只好说: “我为什么现在才来,就是想着你的事而来的,现在,我们把砖厂也收购了,他们原来的厂长都让我给开了。 他们几乎就是一个集团,大大小小都是亲戚,根本没办法开展工作,我说如果想让我收购,我只要厂子。 如果你们的人想参加工作,只能重新招聘上岗。” 王宜春好像听天书一般,完全不在状态上,她觉得这些离自己太遥远了。 “你真的去监狱看他了?”郑小简看她的样子,好像真的去了一样。 “当然了,只要是探监的时间,我就去看他,只不过他不肯见我,一次都不见!” 郑小简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别再做梦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你都让他进监狱了,你想想,他能原谅你吗?” 王宜春拉着郑小简的衣服说:“小简,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我要是知道事情是这样,我怎么都不会去闹的。 我现在特别怀念我们在一起的六年,要是我不闹,是不是还会继续? 小简,你不是我的好朋友吗?你跟他的关系也不错,你去探监跟他说,你说我后悔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求,只希望他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郑小简听到她这么说,突然之间有些动容,她背过身去,热泪滚滚而下,她究竟是怎么一步步把自己的生活弄到这步田地的呢? 归其原因,有她自身的问题,但始作俑者就是王建忠。 郑小简擦干了眼泪,她觉得自己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对她心一软,她还不知道如何沉迷呢,比上网有瘾的孩子还难叫醒。 于是好言好语劝了又劝。 王宜春看郑小简不答应自己提出的事,一脸的灰心。 郑小简想,你是不可能不闹的,只好把她往别的思路上引,劝她说: “你是一个有能力的女人,我相信你和我一样能创造出奇迹。 你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事业上,我就不信,你活不出自己的精彩,为什么总在别人身上寻求快乐呢? 我们不用男人也一样行,你听我一句好吗?振作起来。” 王宜春愣愣地看着她,突然之间哈哈哈大笑起来,把郑小简吓了一跳。 她口不择言地说: “郑小简,你可真行,你把我的事业毁了,我把爱情毁了,现在,你来谈什么振作?不是有点可笑吗?” 郑小简说:“我不可能毁了你的事业,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这些我会牢记一辈子。 我来,就是想让你出山,好好的做一个优秀的女人,没有男人,我们活得一样精彩。” “你是说你想让我当厂长吗?你是想把厂长的位置交给我对吗?” 王宜春敌意地看着她,一幅莫不关已看笑话的样子。 郑小简特别认真地说: “水泥厂的厂长,我不知道将来能不能交给你,但我准备让你当砖厂的厂长。” 王宜春脸上的不屑一下消失了,她一下就坐直了身子,看着郑小简说:“真的?” 郑小简心里一酸,心想,原来她会看上这样的一个小厂子吗?都是自己作的。 她马上点头说: “真的。我觉得你的水平是一流的,这里也确实需要一个成熟的厂长,你完全合格。 另外,我说过我话一句也不会差,等我离开的时候,我不敢保你是厂长,但副厂长一定是你的,只要你愿意回水泥厂。” 王宜春终于有了精神,说:“看样,王建忠真的不会再理我了,我再没了工作,我和孩子……” 郑小简说: “我就是这么想的,你就算再有积蓄,也架不住坐吃山空,必须要好好大干一场,有了经济作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我每个探监的日子都去,没看过他老婆和孩子去……”王宜春说。 “王厂长,我的好姐姐,咱们跟他和他们的生活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我们与他们无关了,你要想清楚这一点。” 王宜春说: “他出狱后,我想他老婆不会再要他了,他到底能不能跟我在一起?他已然是无家可归了,为什么就不能接纳我和孩子呢?” 郑小简觉得,自己说了大半天,她又回去了。 郑小简说: “你明天就来上班吧,你让自己忙起来,就没心思想这些无聊的事了,再说了,砖厂也不在水泥厂,换个环境对你的影响不大。” “明天?”王宜春连连摇头,说:“明天可不行,我得像个人样再去上班。” 郑小简立刻点头说:“好,我支持你,好好打扮打扮自己,精神抖擞地重新开始。” “嗯,下周一吧。” 郑小简习惯性地抬腕看了一眼表,今天正好是周一,她是想再休一周上班,于是说: “也好,但如果你周一不来,人选就不是你了。” 王宜春有些懵,她还以为郑小简是来补偿她的,看样,又是利用她的能力。 郑小简觉得,不能再容忍她了,闹起来像个孩子。 王宜春死死地盯着郑小简,说: “我们之间谁也没对谁许诺过什么,大部分的时候我们都是自欺欺人就足够了,也只有你吧,还把许诺当回事。” 郑小简知道,她理智的时候还是个明白人。 郑小简走得决绝。 7017k 第191章 失去的如此美丽 三天后,王宜春乖乖地上班了。 一个星期对于她来说也是煎熬,因为郑小简一旦改变了主意,她就会无家可归,现在,水泥厂再也不是她所能掌控的。 郑小简见到她的时候,她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郑小简没再提一句王建忠,只是把所有权力都交给了她,而她也信心满满,说干出个人样来让别人看看。 郑小简离开她的时候,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来,她看见王宜春脸上的泪水突如其来又凌乱纷纷…… 郑小简也被打动了,觉得她真的知道了生存的意义。 郑小简在这三个月里,几乎就是吃住在水泥厂,无论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牛力的电话至少打了有二十多个,郑小简一次都没接。 一转眼的功夫,春节又到了。 郑小简总算有了喘息的机会。 单位一切都步入正轨,她身上的担子也相应的轻了许多。 春节前夕,正是谢远行最忙碌的时候,郑小简显得无所事事,就在这时候,牛力冲了上来。 同屋的人告诉郑小简,说牛力几乎隔几天就来,看不到她她也不接电话,把他给急得火上房一般。 牛力见到郑小简就质问她,说她为什么不接自己的电话?是想跟自己断交吗? 郑小简说了自己这三个月的过程,牛力的气才算消了。 还说她就是女强人的命。 郑小简问他找自己这么急有什么事吗? 牛力说有大事也耽误了。 郑小简说,是不是王迪的事? 牛力立刻垂头丧气地说,不是她还有谁。 郑小简奇怪地问:“你不是特别讨厌她天天粘着你吗?你怎么又开始找她了?” 牛力很失落地说:“她粘人的时候是真烦人,但对我好也是真的好。 我只希望能有时有度,可她就是做不到。” 郑小简说:“既然这样,就分开算了,你们不合适。” 牛力很不满地说:“你怎么这样?不是不拆一对婚吗?” 郑小简不干了,说:“当初想分手的人是不是你?你说她要是离开了你,你要烧高香,这话是谁说的?” 牛力挺消沉地说:“人就是这样,粘着你的时候,你是真的烦,但真的离开了,我……我真不适应。 你也知道,我在外面只是逢场作戏,我对她是真心的。 我好好想了想,决定跟她结婚,但她却怎么也找不见了,我还去了她单位,说是什么去外地培训去了。 我也想找去,但没人提供准确的地方和具体的地点,你是一定知道的,但我连你也找不见了。” 郑小简看着无可奈何的他说:“你们分手吧,王迪走的时候让我转给你一句话,她说她再也不会粘着你了。” 牛力急了,说:“我才不信呢,她根本就离不开我。” 郑小简笑,说:“你也太自信了,她要是真的离不开你,你们有多长时间没见了?不止三个月吗?别那么自信了。 她最在意你的时候,你根本就不把她当回事,等她彻底伤心绝望了,你又来了。 我问你,要是你们在一起后,她又开始看着你、粘着你,你怎么办?” “结婚!我认了,我结识这么多的女孩儿,她对我最好,这几天父母又开始催了。” “她想跟你结婚的时候,你干什么了?一点承诺都不给,算了吧,我不是打击你,她真的死心了。” “我不信!”牛力也来了脾气说:“是不是你劝她离开我的?” 郑小简点头。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在一起时你就反对,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她烦人,你说她根本就是一块猪皮膏药……你还说……” “别说了,我错了。” 郑小简认真地看了一眼牛力,说: “你能说自己错了,可真不容易,我问你,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王迪临走的时候,天天盼着你的人,盼着你的电话,但就是没有。 你们居住在一起,你骂她滚,让她又回到这里,现在,你一幅虔诚的模样来求她? 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吗?还是你受到了什么打击和刺激?” 牛力是个粗人,但有时候也心细如发。 她听了郑小简的话,低下了头。 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郑小简是聪明的,不敢说是世事洞明、人情练达,至少已然是了然于胸的感觉。 在牛力心里,王迪是不会离开他的,他在男女关系上,一直认为自己是高手。 而恰恰就是这么一个所谓的高手,在经历了很多事之后才发现,与其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一个完美的形象,还不如踏踏实实给人以安全感。 其实,他是在跟王迪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心仪的女孩儿。 女孩儿非常之洒脱。 牛力觉得遇到了知音。 女孩儿挂在嘴边的话就是玩得起就玩,于不起就滚蛋。 这样潇洒的性格正是他喜欢的,相比之下,王迪太小家子气了,一天到晚除了他还是他。 王迪最喜欢问的话就是:你爱我吗? 说了一遍又一遍,她还在问。 开始的时候,牛力还挺舒服的,时间长了,他烦透了…… 而这个女孩儿不一样,人家从来不问这样的话,信奉的是好就在一起,不好就散! 牛力浑浑噩噩与她厮混了两个月后,被她一脚踢开,还说他一点也不爷们,就是一个靠父亲生活的寄生虫…… 牛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这才想起王迪的好…… 牛力大骂女孩儿伤风败俗、水性杨花…… 女孩儿说你自己照照镜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牛力想想也是,自己这类事还少吗?既然做不到问心无愧,那还不如找一个死心塌地爱自己的。 正是这个女孩儿,让牛力累了,他决定好好生活,找王迪好好过日子。 但事与愿违,王迪突然之间就人间蒸发了。 其实,他想找她的时候,还有一点小纠结,觉得她要是再缠着自己怎么办? 却不料,坚定离开的人竟然是她。 王迪的离开,让他更觉她的好。 她的心好像是透明的一样,一目了然,清澈无比。 得到的不懂得珍惜,失去的追悔莫及。 7017k 第192章 得到的不过如此 不管牛力怎么央求郑小简,郑小简一幅真不知道的样子,就是不给他联系方式。 牛力知道,自己在王迪面前是有杀伤力的,只要自己甜言蜜语打动她,他坚信,王迪一定会回来的。 他一遍遍哀求郑小简,他就差跪下来求郑小简了。 郑小简看他这幅模样,不是没有心软,但一想到他在王迪面前还不知道要怎样忏悔呢,王迪的心能不软吗? 牛力现在只是受到了刺激,一旦恢复正常,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会重蹈覆辙的。 不管郑小简如何劝,牛力就好像顽固不化的孩子,一个劲地央求。 郑小简无奈,只能说:“这样,牛力,我也不是不帮你,我稍晚的时候给她打个电话,如果她同意了,我就把电话给你。” 牛力来劲了,说:“你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我相信,只要我找到她,一定给她一个安定的家,好好的爱她……” 郑小简想起王迪的哭声,想起王迪是如何卑微的求他……但她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说你就等信吧。 牛力不干,说让她现在就打。 郑小简死活不干,还说如果再纠缠,自己坚决不帮了,她说她和王迪说过这样的话,如果你来找来怎么办? 牛力紧张地看着郑小简。 郑小简一字一句地说:“王迪说了,不要给他电话,我这辈子都不想理他了……” 牛力只好认输,说晚上等她的消息。 牛力走了,带着无限的迷茫和失落。 人就是不能心软,一旦心软了,灾难就又回来了。 郑小简根本不想给王迪打电话,但一想到牛力伤心懊悔的样子,就没忍住。 她想试探一下。 郑小简知道王迪的作息时间,在空闲的时候打了一个电话。 王迪很快就接了电话说:“小郑姐,你怎么才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打了多少个?” 郑小简赶紧又把三个月的事大约说了一下,接着问她过得怎么样。 王迪很欢快的样子,说自己学习得很好,回来后就能进手术室,而且还有可能会换家医院,还说自己有了新的男朋友。 郑小简傻眼了,那个爱牛力爱得死去活来的女孩儿,怎么忽然之间就长大了?就成人了? 王迪赶紧解释说:“你别乱想,他是我们的老师,从上第一堂课起,他说他就注意到我的,他比我大八岁,人特别稳重成熟……” 郑小简想说什么,但真的无话可说。 王迪接着说:“在他身上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固执,太可笑了。 跟一个成年人谈恋爱的感觉真好,不用作不用闹,而且他特别的洁身自好……” 郑小简想了想问:“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吗?” “他?他来找我了?” “嗯。” 郑小简听不出来王迪语气里是兴奋还是解气,反正和原来的王迪不一样。 郑小简一根紧绷的弦松了下来,她为王迪高兴。 “别理他,我再也不想见他了……他真的是把我伤透了,小郑姐,要是当初我就听你的话……我现在是不是还是一个纯洁的小女孩儿? 可我现在……好在他不在意,我把什么都告诉他了,我想,他要是介意的话,我们就没戏,其实我真的没想这么快就谈恋爱,实在是他追得急。” “你就谈你的恋爱吧,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告诉他呢?”郑小简有点急,觉得她有点傻。 “不是要坦诚相待吗?我不想谈恋爱,所以觉得说了也无所谓,再一个,带着这样的秘密,我真不踏实。” “他说什么?” “无所谓,他说都是成年人,这类事不算事。” 王迪好像暂时步入了无人之境一般轻松,这哪里还是那个一到晚上就哭哭啼啼的软妹子。 郑小简有点放心了,还笑说什么时候带过来给她看看,王迪说等毕业的。 郑小简说牛力不会善罢干休的。 王迪说没关系,不用理会他,这样,我把我和男友的照片发给你一张,你可以给他看看。 “他不会信的。” “那就是他的事了。” 郑小简小心地试探地问:“你真的一点也不想他了?你走的时候……” 王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其实还是觉得他人不坏,我也有问题,我们都不是成熟的人,像个孩子。 现在不一样了,就算我跟现在的男朋友分手了,我也不会像原来那样了,恋爱是大人的事,孩子真谈不来。” “你变化可真大呀,怎么有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的速度?” 王迪说:“恋爱真的能让人成长,我也是痛定思痛之后才明白的,你告诉他,我不恨他,但也不再爱他了,我们都要好好的……” 王迪那边好像有事,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叫了她好几遍,王迪放下电话的时候说:“郑姐,我真的要谢谢你,你让我变得不一样了。” 郑小简想,爱情到底有多大的魔力,竟让一个小女孩儿如此的幡然悔悟,变得成熟而有主见,前后判若两人。 王迪离开也就三个多月的功夫,成熟的可怕。 倒是让郑小简不用担心了。 郑小简反倒有些心疼牛力了,这个还没长大的大男孩儿,还要经受怎样的捶打呢。 有时候,郑小简也设想,如果真的没有自己,牛力是不是就跟张芸艳结婚了?他们结婚也未必就是坏事。 张芸艳这人除了嫉妒之外,也没别的坏心眼,反正制服牛力还绰绰有余。 郑小简有一次,把这样的话说给牛力听,牛力不服气地说,我才不会跟她呢,就算真的跟了,肯定也得离! 唉,这个没长大的男孩儿…… 还没等郑小简吃晚饭的时候,牛力就来了。 郑小简只好把他也让到单身的食堂去,两人连吃边聊。 牛力着急地问,是不是王迪同意与我通话了? 郑小简摇头。 牛力有些黯然地说:你别再阻止我们好吗?我知道错了,我这次见了她,第一件事就是跟她提结婚,然后我把房子写上她的名字…… 郑小简摇了摇头,说:一切都晚了,是真的晚了,别再努力了。 郑小简把王迪和男友的亲密照片当场给牛力的时候,牛力说什么也不信,还说王迪故意用这样的方式来刺激他。 7017k 第193章 但见新人笑 郑小简很奇怪地问:“你天天说王迪粘着你,现在你的行为是在做什么?人家明明确确地说了要跟你分手,你怎么不分?还要死缠烂打吗?” 牛力说:“我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但我不信王迪是这样的女孩儿,她不可能跟我没分手就找了其他人。” “你们分手了!”郑小简很生气地说:“你明明让她从你们住的地方滚出去,而且还说再也不想见到她。 我再一次地提醒你,你们分手了。” 郑小简说话的态度让牛力很不爽,他冲着郑小简发火了,说:“你还是我的朋友呢,刚开始就推三阻四,现在呢? 变本加厉,竟然让我们分手,你说你还是不是我朋友?”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食堂里的人不自觉地看向他们。 郑小简可不想成为中心人物,她赶紧把碗里的饭扒拉进嘴里,然后站起身就要走。 牛力也把碗一推,跟了上来。 郑小简知道一个好去处,就是宿舍的最顶层,她和王迪有时跑到上面聊天。 牛力什么也不说,跟着郑小简上了顶楼。 太阳还挂在半空中,热度已然减去了不少。 天空有一点阴沉,太阳的红晕也渐渐消退,一种幽静慢慢从四周拢来,郑小简指着太阳的方向说:“人的变化真大,就在前不久,我还和王迪在这上面谈你们…… 那个时候的她,情绪很糟,说不了几句话就要哭,我那个时候恨透你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儿,硬生生地毁在了你的手里……” 牛力也有些黯然。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说:“现在想来,我真的不应该放手,她是有错,但真正错的人是我,男人就这德行,失去的如此美丽,得到的不过如此。” 郑小简说:“那就别纠结了,你们可能就是缘分太浅了,各自分手再重新上路吧。” 牛力眼光空洞地看着前方,说:“我真的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女孩儿,我一直以为,她会对我一往情深,就算我负了她,她依旧在原地等我。” “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人有没有?当然有了,但很少,你别指望自己怎么做事都有理,总有一些傻女孩儿在原地不会离开。” 牛力微微叹气,说:“郑小简,我觉得她离开我,跟你有很大的关系,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我对你不好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对你足够好了,你不是我的女朋友,但你是我唯一一个愿意为你花钱的女人……” 郑小简想起自己包里的手机。 她说:“牛力,我承认我阻止过你们,但我并不是想破坏你们,要不是你……” “你为什么就不能说一句好话呢?你跟她认识才多久?我们呢?如果你肯帮我,我觉得现在绝对不是这样的结果。 凭心而论,我是坏男人吗?你就不能在关键时刻拉我一把吗?我知道错了,就不给我一个机会改过吗?” 郑小简真的生气了,她站到牛力的身边指着他说:“牛力呀牛力,你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不小,明明是你厌倦了王迪,先说人家不规矩?现在还赖上我了? 你怎么不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呢?” “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就想和她通个话,难道这样你也不允许吗?” 郑小简又懵了,说:“你还在怪我,我明明跟她通了电话,是她不让你知道她的电话的,你怎么全部都怪在我的头上了?” 牛力不想跟郑小简再废话,一个劲地要电话号码,后来他眼睛都红了,郑小简再不给,他就要动手了。 郑小简心又软了,只好当着他的面,给王迪拨了一个电话。 王迪接了。 郑小简正要说牛力快疯了的事,没想到牛力一把就把电话抢了过去,对着电话大喊,说:“王迪、王迪,是我,我是牛力。 我知道你爱我,你说过的,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的,我……我也不相信你是这样的女孩儿,你真的把我忘了?” 郑小简紧张地盯着牛力,很怕王迪再动摇。 没想到,王迪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她说:“牛力,别再纠缠郑姐了,我是不会给你电话的,我更不会跟你重新合好的。 我爱过你,你伤过我,要是你还有一点尊严就别再打扰到我的生活,你就是一个孩子,孩子是不适合谈恋爱的。 我现在真的有了男朋友,没有骗你,我们很相爱,正因为我们谈得是正常恋爱,所以我才觉得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太可笑了。 我们天天因为交友吵,吃饭吵,反正吵的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的事,我现在不一样了,我和一个成熟的男人在一起,每天都过得踏踏实实。 他从来没嫌我粘着他,相反,他天天跟我在一起…… 牛力,你不是坏人,只是我们不适合,你不要再找我了,让我们还留下点美好的回忆吧。” 牛力有些绝望了,他说:“迪迪,我们……我是错了,但我是真的爱你,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什么了,你说:只要我有,只要你要。你还说,没有爱,你宁可死……” 王迪笑了,说:“你听听,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话?牛力,好好找个女孩儿吧,我们没有任何的希望了。” 牛力不死心,对着话筒又喊又叫的。 王迪说:“牛力,你现在像什么?像不像我当初缠着你的时候,那个时候你烦我成什么样了?你骂我滚蛋,还说滚得远远的,这辈子都不想见到我。 我现在和你的心情是一样的,但我不会骂人,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挂了电话。 牛力傻在郑小简面前。 天,越来越黑了,牛力的表情极为愤怒,郑小简甚至看不清他的脸。 牛力突然想起他们分手那一幕。 王迪惊诧、绝望、不舍、不信、哀求和凄婉的眼神,这眼神如今在他心里生了根一样,让他觉得好像如刀子切进了皮肉,这疼痛隐隐发作历久弥新…… 从这之后,牛力再也没找过郑小简,而郑小简与王迪通话的时候,再没提起过这个名字,好像她们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7017k 第194章 新的篇章 下部 一晃三年过去了,郑小简二十九了,马上就要进入而立之年了。 三年里,郑小简一直工作在水泥厂。 这三年里也发生也几件不大不小的事。 一是,在郑小简极力推荐下,王宜春又回到了水泥厂。 王宜春在砖厂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充分展示了她的能力。 在来砖厂的初期,她还是每个探监的日子去看望王建忠,但王建忠也上来了倔脾气,说什么也不见她。 她终于死心了。 把全身心的热情用在了工作上。 也就是第二年,王宜春被郑小简调回了水泥厂,成为郑小简的得力助手,而且还兼职砖厂的职务。 曲兰兰最终点头。 王建忠在一年半后出狱了,天天肯求妻子的原谅,但妻子已被他伤透了心,彻底与他离了婚。 谁也不知道王建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出来的时候,王宜春已然重新恢复了生机,儿子也被她带得不错,她也有心给王建忠一个机会。 但王建忠就是不同意和她在一起,看过几次儿子后,人就消失了。 再没有人知道他到了哪里,郑小简问过王建川。 王建川也说不知道。 好在,王宜春没再纠缠,她说自己太傻了,没他的日子自己也过得挺好。 第二件事就是曲兰兰的公公终究还是离开了人世,整个企业彻底交到了曲兰兰的手上,她变得更加忙碌。 曲兰兰真正做上了第一把交椅的时候,她偷偷跟郑小简说,说这根本不是一个好位置,天天操心不说,无论大事小事都得过问…… 还说这真不是女人干的事。 郑小简骂她矫情。 说她天天盼望的事就是出人头地,就是一览众山小的野心,当这些真的到来的时候,又来抱怨…… 曲兰兰说,你等着,你也和我一样,等你有一天也是如此的时候,别到我这里来寻求安慰。 第三件事,郑小简完全了两件人生大事。 一是结婚了。 老公叫谢远行。 他们没再经历情感上的分分合合,好像他们默认了彼此,郑小简除了跟谢远行的母亲有一点点不合外,其它他们都还好。 谢远行的母亲有点瞧不起郑小简。 觉得她太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了,吃饭的时候狼吞虎咽,喝汤的时候稀里哗啦的……郑小简对婆婆的耐心让谢远行都佩服,他说如果她有一半的耐心用到自己身上,那他们就是罗米欧与朱丽叶…… 郑小简气得想打他,说那是一个好的结局吗? 谢远行说,那梁山伯与祝英台呢? 郑小简不打他了,说,你真的这么比喻吗?我可真的伤心了。 谢远行说,我就知道你不在意这些才说的…… 二是第二年有了一个宝贝女儿。 有了这个宝贝女儿,郑小简和婆婆的关系就如胶似漆了,尤其是婆婆抢着带孩子。 她的日子过得平凡而平静。 郑小简再也不像往常那样忙忙碌碌了。 三年下来,公司的运作越来越成熟,从最初的只在本市销售,变成了全省,接着高标准的水泥开始销往南方。 现在,水泥厂不仅把砖厂收购了,还成立了玉制板厂、石灰厂、还有钢筋组件……江城牌水泥成为省里龙头企业,品牌直接成为省内优质产品。 郑小简第一次作为名人受到了电视台的专访,新产品还在不断研发中…… 郑小简终于拥有了自己的轿车,虽说挂在水泥厂的名下,但归属权也是自己的。 郑小简与谢远行的婚姻可算是水到渠成。 郑小简在自己最辉煌的时候,完成了这两件人生大事,她与公婆的关系也不错,也拥有了自己住房和孩子。 张芸艳也嫁人了。 嫁给了一个比她小三岁的技术员。 第二年也有了一个男孩儿…… 这一年,郑小简又一次参加了市里举办的青年知识大赛,这次,她拨得了头筹。 郑小简算是名声在外了。 比赛是在二月底举行,现在到了三月。 这天,郑小简正在水泥厂开会,总公司秘书打电话通知她,来公司一趟,说有重要的事要通知她。 郑小简问到底是什么事? 秘书说他也不知道。 郑小简开着车就来到总公司。 她要见的人是袁野。 袁野自从在自家楼梯下握手表白后,他们之间再也没有私下的亲密接触,为了不让袁野有非分之想,更为了自己不被袁野边缘化,郑小简采取了迂回战术。 她跟袁夫人成了朋友。 郑小简与袁夫人姐姐长姐姐短的,有时还去她家帮着做点事,尽量找袁野不在家的时候。 袁野的夫人,再也不相信郑小简与自己爱人有事,但她偶尔也会问一下,说听没听到有什么风声? 郑小简对这类事一律装糊涂,说自己远在水泥厂,好些消息的来源还是从你这里知道的,还说自己不喜欢八卦这类事。 袁夫人是不问了,但常常找她述苦,说她命不好,找了这么一个不省心的男人,天天防窃贼一样防着他,就是防不住。 郑小简与袁野夫人常走动,时间长了,袁野明白了其中的奥妙,说你还真有心。 郑小简不是有心,而是怕了。 她不可能跟袁野有什么,但没有什么,这个男人要是给自己扔过来一双小鞋,那也够自己步履维艰的。 今天,袁野找自己要做什么呢? 郑小简心里没数,但也没害怕,一切都步入正轨,利润也飞速地积累着,总公司用钱的时候,郑小简也能挪出一、二。 总部还是过去的总部,但在郑小简的心里,已然有了特殊的意义。 自己从这里出来的时候,就是一个稚气未消的女孩儿,空有一腔抱负,如今,这一切都变成了她历练的法宝。 她现在再来总公司,就有了一种骄傲的感觉,因为在大楼里的人,又用尊敬和敬佩的目光目送她。 三年里,人事变动不大。 姚青青又回到袁总的总助办公室,重新担任办公室主任,具体事物,还是那个男孩儿一样的大学生。 如今的大学生再见到郑小简也熟络了很多。 张芸艳成了综合科的科长。 她与郑小简见面的时候不多,偶尔的几次,她也不再剑拔弩张,好像不屑一顾一般。 7017k 第195章 平步青云 郑小简来到袁总的办公室门口,刚要敲门,突然听见姚青青的声音。 声音不算大,但语气不对。 “你到底要怎样呢?来不来就烦了,厌了? 你是不是玩够了?想甩了我吗?没那么容易。 我告诉你性袁的,别太猖狂了,你可有东西攥在我的手心里,你给我识相点。” 这是姚青青为数不多,却恶狠狠的威胁。 袁野也没好气地说:“别总威胁我,你不知道男人最烦别人威胁吗?我也告诉你,要是把我送上断头台,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姚青青一点也不示弱地说:“那我们就走着瞧,你要是敢动我一根寒毛,让我挪个窝,我就让你进地狱…… 我可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你有了新欢就想对我施以恶行?别做梦了,你以为你歌唱的好,就服梁静茹给你的《勇气》?笑话。” 郑小简想起来了,袁野最喜欢的明星就是梁静茹,最喜欢唱的就是这首《勇气》。 郑小简还在胡思乱想,姚青青出来了。 门被摔得山响。 看见郑小简,她一愣,但什么也没说,一转身离开了。 郑小简这才推门进屋。 袁野的办公室,早就鸟枪换炮了。 宽大的老板桌,皮质的老板椅,真皮沙发左侧还有一排值得炫耀的酒柜…… 无一不彰显袁总高贵的身份。 袁野脸色不好看。 郑小简有些忐忑不安,她觉得这个时机不太好。 袁野看了郑小简一眼,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郑小简说:“刚到,姚青青怎么了?你是不是又惹她了?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郑小简可不想让他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 没想到,袁野并不忌讳郑小简,反而说:“越来越无法容忍她了,好像只能对她好,对别人正常的工作关系她也管,手伸得越来越长了。” 不管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只要是一男一女,只要聊起与感情有关的话题,就很有可能让并不亲密的关系变得不一般起来。 郑小简是不可能给他这样的机会的。 袁野不也曾在楼梯间里拉自己的手吗?这个事郑小简可不敢忘。 于是,她自己拿起一次性的纸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然后故意吃惊地说:“你这里根本不是办公室,简直就是总裁的私人会所,太豪华气派了。” 袁野听了她的夸奖,也把注意力转移了过来,脸上有了笑意说:“听说你的办公室也不错,是不是赶超呢?” 郑小简谦虚地说:“那可真不敢,我的办公室比之过去那是强太多了,但跟你一比,立刻变得寒酸起来。” 其实,郑小简的办公室,不管是春夏秋冬,一年四季花开不败,她是真把莫北的办公室复制了过来。 郑小简结婚的时候,莫北竟然拿了五千元的大红包,郑小简差一点又哭鼻子。 好在谢远行没在意,她算是顺利过关了。 曲兰兰更可怕,居然拿来一万,郑小简只收了一千…… “说吧,让我来做什么?”郑小简看着袁野说。 本来,她以为袁野跟姚青青生了气,自己算是撞在了枪口上,不料,袁野的心情还是相当的不错,这让郑小简放下心来。 袁野正要说什么,门被敲了两下就开了,进来一个年轻的女孩。 郑小简一年她五颜六色的头发,就知道她就是人们背后议论的袁野的新欢。 女孩儿有点像模特,高挑的身材足有一米七,近十公分的高跟鞋踩在脚下,郑小简都怕她葳了脚。 身上的衣服也特别的奇怪,好像质量上好的丝巾,左一条右一条地缠了上去…… 女孩儿看了一眼郑小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问袁野什么时候走? 郑小简一看,马上知趣地说:“你们要是有事我就走,有什么事我再来。” 袁野冲女孩儿眨了眨眼,说:“你去车上等我,我们说句话就完。” 女孩儿头也不回地走了,到了门口还用双手打了一个响…… 郑小简看得一惊一乍的…… 袁野看郑小简的样子,哈哈哈哈大笑起来,说:“你们年龄也只差了不到十岁,这观念可差得不止十万八千里……” 郑小简也笑,再问:“到底什么事?为什么不能在电话里说?水泥厂现在不算太忙了,但这油钱……” 袁野说:“这不是马上到三.八妇女节了吗?市里下了文件,要重视女性在单位的重要性,甚至让公司上报男女比例…… 说明白点,就是高层领导干部、中层领导干部女性占了多少……” 郑小简恍然大悟的样子,耸了耸肩,说:“好呀,要拿我做文章了?是电视台的采访还是报纸专栏?反正我现在也习惯了,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什么,我是门清,你不用担心。” “我担心什么?采访你?你是不是喜欢上万人瞩目的名人生活?” 郑小简认真地摇了摇头,说:“名人?我也就有个人名。烦,我是真烦,但没办法,为了水泥厂的销售。” 袁野说:“不是那么一回事,是想在总公司领导层调一下男女比例。 也真奇怪了,这么多年,咱们公司的女干部,除了财务,剩下的清一色是男人,这怎么行,就算我说行也不行了。” 郑小简有点感觉了,说:“噢,我要高升了?” 袁野点头,说:“除了张华胜,所有人推荐的都是你,其实在最后,他也投了你一票……你在总部有好几个死党对不对?” 郑小简有点懵,说:“他们再是我的死党,如果没有你的举荐我也不能成行,快说吧,让我做什么? 工会?团?还是后勤?反正综合科我是不想去的。我要是再占了张芸艳的窝,我估计我们真要动真格的了,我可是怕了她了。” 袁野说了,说:“你怕她?你骗谁呢? 我还不知道你,别再装小可怜了,我们现在谁都知道你的威猛了。 再说了,你刚才说的这些科室你是看不上眼的,要是能看上,三年前就来了,直接副总,这样比例才显示出优势。” “啊?!!!” 这回轮到郑小简傻眼了,她真的没想到,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总。 7017k 第196章 暗流涌动 郑小简一听要自己当副总,吓得魂都快要飞了,忙摆手说: “不行,我真不行,你看,让我在小公司、分公司做点实际工作,我还是能胜任的,到总部当副总? 我可真不行,我不是谦虚,是真的没这能力,还是另请高明吧。” 袁野说:“要是选男人,我用找你吗?不是有限制吗?” “咱们公司就没有巾帼女强人了?我怎么就不信呢,不行,我的资历也不行。” “那你提两个,我听听看。” 郑小简想了想,还真没有太合适的人选,现在,财务科的李科长是个能人,但她专业性太强不说,年龄也到了。 袁野一摊两手说:“你也没办法了不是?你别觉得自己怎么样,就是羊群里拨大个,鸡群里站了一个鹤……” 郑小简一听,脸色都变了,说: “我就算真当上了副总,也不太光彩,原来是调剂的……” “你就知足吧,就算是调剂的,你也是第一人选。 你看看咱们公司,有没有人能胜任?要是有别人,我还真不想找你,你在水泥厂干得挺好。” 郑小简有些疑惑地说:“除了我就没第二个人选吗?” 袁野压低声音说:“有,一个是姚青青,一个是张芸艳。” 郑小简一听,心里立刻不服起来,尤其是说到张芸艳。 郑小简是不信服的,她觉得,就算自己不当,也不能让她当。 袁野老奸巨猾,一下就看明白了郑小简的心声。 就算姚青青真的想当,郑小简的内心也是不服气的。 在郑小简的仇人名单里,姚青青是排在前面的人…… 郑小简立刻说:“就算我真当上了副总,是不是也跟胡月古一样,就是一个摆设? 不!他是摆设,我是花瓶。 袁总,你可要想好了,我可真不是花瓶,你要是真想用我,你可要准备好,我是一个挺能折腾的人。” 袁野笑了,说:“郑小简呢郑小简,你还当自己是花瓶呢?你都多大了? 三十了吧,这个年龄的女人,当不成花瓶了,花盆还行。” 郑小简气得眼睛都瞪圆了,说:“那你可要想好了,我就是一个能折腾的人,到了总部我也不老实。” 袁野说:“你要是一个安静的美人,我找你干嘛?我就要找一个能折腾的人,现在的人,当领导当久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一点生机都没有,我可不想再一墰死水一样了。 我了解你的性格,我还指望你给我出大力呢,怎么样,有没有信心?要是有,明天就来报道。” “这么急?水泥厂的事我还没处理完呢。” 郑小简突然间就有了想当副总的心。 因为前面两个人都是她的死敌,如果让死敌当自己的顶头上司,自己还有好日子过吗? 就算天高皇帝远,说不定什么时候,她们俩就左右了你的人生。 郑小简可不想那样。 “那不影响你的报道。成了副总,再回去,是不是有一种衣锦还乡的感觉?” 郑小简谦虚地说:“还是算了吧,给我三天时间,我把水泥厂的事料理清楚。” 袁野有点吃惊地说:“没想到,你真的答应了,我和张俊峰还说怕你不干呢,现在看来,谁都喜欢往上升嘛。” 郑小简笑笑,说:“我还真不是想当副总这个级别的官,我只是觉得水泥厂步入正轨了,下一步要去哪里。 既然你能把我调到副总的位置上,那我可要好好的大干一场了,我就不喜欢四平八稳,但我希望我所到之处,在我走后四平八稳。” “你能……你能……行了吧……” 袁野还要说什么,那个五颜六色的女孩儿进来了,她狠狠瞪着袁野说: “到底走不走?我在车里都快窒息了。” 袁野用宠爱的笑容回馈了女孩儿,立刻笑了,说:“别急嘛,人家马上到!” 女孩儿又瞪了他一眼,也没用好眼色给郑小简。 袁野无可奈何地说:“本来还想跟你好好聊聊,现在没办法了,你到人力部办一下手续,三天后上班!” 郑小简本来想调侃他两句,说他别金屋藏娇后,冷落了姚青青……男女之间的事,郑小简想,要是拿出来调侃,就怕他又有了小心思。 于是闭嘴。 郑小简从总部出来,脑子一片空白。 自己竟然是副总了,跟做梦一样。 自己当了副总,姚青青当然是会知道的,这个时候如果忽略了她,那自己的下一步估计就不好办了。 郑小简一点也不想见她,但没有任何办法,还是硬着头皮敲响了总办的门。 “进来。”姚青青的声音。 郑小简进来的时候,她正看手机,头也没抬地说:“我把水都给你倒好了,怎么才过来?” 郑小简吓了一跳,想,如果自己不来,看样还真是个事。 于是说:“袁总说了让我当副总的事,我推脱了半天,但不行,他认定我了。” 姚青青没说什么,脸上也淡淡的,反而问:“是不是有什么人把他叫走了?” 郑小简想也没想地说:“可不是,一个女孩儿,头发五颜六色的……” 郑小简看姚青青的脸都变了色,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马上停止说话,但已然晚了。 姚青青认真看了郑小简一眼,说:“袁总是不是也喜欢过你?” 郑小简一时懵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姚青青也没等她回答说: “我就知道他的小心思,别看他表面对你不怎么样,但心里对你是好的。” 郑小简轻描淡写地说:“他是老总,喜欢谁是他的事,但我自己是有把握的,反正我们之间没事。” “这个我知道,但别人就不一定了。” 郑小简没明白姚青青这么说话是什么意思,是因为袁野喜欢自己,自己才当上副总的? 还是自己当了副总,让姚青青特别的生气?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生自己还是刚才那个女孩儿的气。 “千万别大意了,总部不是避风港,这里暗流涌动,不是龙潭虎穴也是刀山火海,你在总部的时间不长,千万要长个心眼。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在水泥厂多好,清静又说了算,这地方……” 7017k 第197章 困兽犹斗 听了姚青青的话,郑小简立刻明白了她的想法,她是想让自己不战而退。 这不是某个科室,如果是,她这么说,郑小简真要考虑考虑了,因为她掌握着大权,但副总这个级别可不是她所能干扰得了的。 姚青青原来还没死心,她的重点在她身上,她早就知道郑小简已不是昔日的小女孩儿,她已然是个大厂长了。 但她内心知道郑小简是不喜欢总部的氛围的,反正她还想做困兽犹斗。 郑小简当然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于是故意谦虚地说:“没办法,赶鸭子上架。” 郑小简不敢久留,她怕姚青青说出什么不让她干的话,到时候,就算自己听她的,她们也会闹得不欢而散,于是赶紧找了一个借口,溜之大吉。 姚青青在后面叫了她好几声,郑小简拿着手机,很急的样子跑了。 郑小简忐忑不安地坐在车上,怎么也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这可是公司最高级别了,自己到底能做什么?真的成了花瓶? 姚青青明显不想让自己当副总,以她的性格应该是势在必得。 想起自己进袁总办公室时姚青青说的话,她要是极力反扑呢?袁野为什么如此着急地让自己走马上任?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姚青青到底是想当副总,还是吃醋袁总的移情别恋?如果自己真的当上了副总,她要怎么对待自己呢? 她们俩一直保持着面和心不太和的状态,但也没出过什么状况。 郑小简在水泥厂的事,姚青青几乎没有干扰过。这对郑小简来说,已然很不容易了,因为就像她刚才说的那样。 她是知道袁总是喜欢自己的…… 郑小简脑子乱极了。 公司是有自己的死党,比如张俊峰,比如曾晓伟…… 可公司也有自己的死对头。 张华胜是自己的死对头,张芸艳也是。 还有那两个原来化验室的男女孩的家长…… 郑小简在水泥厂整整三年了,她觉得自己的能力也已然发挥到顶点,她早就想离开水泥厂了。 主要觉得自己好像可有可无了。 柳大志的能力被激发了,成了郑小简最有力的助手,而曲兰兰派来的许国良,也是一个不错的副厂长。 他不喜欢说话,更不喜欢传递坏消息,郑小简能与曲兰兰之间没有一点利益上的纷争,应该是得力于他的左右逢源。 尤其是王宜春,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郑小简一直在培养她,主要是告诫她,一定要学好知识,不要被新机器所束缚。 郑小简在车里想着心事的时候,袁野的车开了过来。 她看郑小简还傻傻地呆坐着,就知道这个决定对于她来说,要么就是天上真的掉下了馅饼,要么就是地下挖了一个陷阱…… 他哈哈大笑着,在郑小简的眼前开了过去,那个五颜六色的女孩儿,好像搂着他的脖子…… 郑小简也觉得有点失态,自己就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想吗? 手机响了起来,张俊峰的电话打了过来,说你可真行,我据理力争才让你当上了副总,你竟然连我这尊寺庙你拜也不拜? 郑小简带着哭腔说:“不是不拜,是懵了,正转向呢,我现在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到了。” 这回轮到张俊峰笑了,他说:“你往上看。” 郑小简赶紧下车往上看,张俊峰正往下看。 张俊峰对着电话说:“我看你呆了半天了,行,原谅你了,赶紧收拾收拾吧,咱们现在可是平起平坐了。 我就说,你早晚有一天要回来的,只是没想到会是副总。” “你以为呢?”郑小简重新回到车子里。 “我的助理。” 郑小简哈哈一笑说:“放心吧,我愿意挂着副总的名,给你当个好助理。” 张俊峰说:“这可是你说的话,别忘了,我录了音了。” 郑小简连说好几个好。 郑小简开了车,心情超好,她把车直接开往水泥厂。 郑小简到了水泥厂,立刻召开会议,到会的一共五个人,其中有柳大志和王宜春及曲兰兰派过来的两个人。 在水泥厂里,她已然能呼风唤雨了。 郑小简把自己马上要到总部报到的事说了,然后看着王宜春。 郑小简不止一次说自己不会在水泥厂久留,但她一干就是三年多。 现在,是她付诸承诺的时候了。 几个人完全没想到,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太突然了。 他们当中所有人都知道郑小简要走,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要到哪里去。 今天,她突然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愣住了。 郑小简可不想浪费时间,直接说让王宜春接管水泥厂。 在会的几个人再一次愣住了,包括王宜春自己。 郑小简马上说: “我这么做并没有私人原因,王厂长在这里时间最久,对这里的情况也最了解,很多工人对她的领导方式也极为适应,她现在所在的砖厂也被她带动得有声有色。” 柳大志的脸色很显然有些僵,在他的感觉里,他和郑小简走得更近。 郑小简当然明白柳大志的心里活动,立刻又宣布说: “如果柳大志想去砖厂,可以转过去,也可以原地不动继续做副厂长,你们身上的担子都挺重的,副厂长也并不轻松。” 柳大志万分不解,他怎么也没想到,郑小简到最后选择的竟然是王宜春。 曲兰兰派来的两个人,只有听的份,他们要想掌控这里,还需要许多的时间。 他们自己也明白这件事,而且以郑小简和曲兰兰的关系,曲兰兰对郑小简几乎就是言听计从。 郑小简也不想解释,而是说:“这件事还要得到曲兰兰的同意,但我的意向就是如此,王厂长的水平不用我多说……” 曲兰兰带过来的两个人,基本上处于别人提议他举手的状态。 王宜春和柳大志都有些懵,但郑小简说的话现在就是圣旨,在水泥厂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是好使的。 王宜春有些小激动,谁不想更上一层楼呢? 柳大志有些小失落,但他知道,这一切无法更改。 他原来就是王宜春的手下,对王宜春他还是敬畏的、服气的。 7017k 第198章 一一化解 会议开得很短,郑小简知道这就是扔了一颗炸弹,就像在总公司一样,自己也被炸得晕晕乎乎的。 现在的王宜春和柳大志也是如此。 开完会,王宜春第一时间到郑小简的办公室,问她为什么要选择自己。 郑小简说:“这个厂子本来就是你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现在只不过是交还给你罢了,还记得我一直说要离开这里吗?” 王宜春点头。 郑小简说:“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我想还你一个人情的私心也在。你现在带一个孩子,生活质量大不如从前,我知道你家庭条件不错,但总不至于伸手要钱吧? 还有就是你能从场感情的漩涡中解脱出来,没有工作的功劳是不可能的,我希望你能坚持下去。” 王宜春有些感动,说:“现在的人谁还会拿承诺当回事呢,你一直说要把水泥厂交给我,我压根就没信过……” 水泥厂换成了你和曲兰兰后,我真的特别的后悔,觉得我就是引狼入室,如果没有你,我们也不至于如此。 人呀,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就只能怨天怨地怨别人,我那时候甚至想,就算玉石俱焚也不应该让你把自己的水泥厂卖给别人,现在想想太可笑了。 回到水泥厂后,我对你的一切都理解了,真的,认识你真是幸事。不然……我还不知道沉寂其中什么时候能走出来呢…… 既然你这么信任我,我一定把水泥厂干出个样来让你放心,让所有质疑我的人闭嘴。” 郑小简笑了,说:“这就对了,这才是我认识的王大厂长。” 王宜春意气风发地离开了,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看着王宜春离去的背景,郑小简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不仅出于私心而还给她一个不一样的水泥厂,而是欣赏她的才干。 在感情上,她是有些痴迷,但无伤大雅,但凡有可能,郑小简还想让她做自己的左右手,将来的事,谁又知道呢。 王宜春前脚刚离开,柳大志就进来了。 郑小简当然知道他的心思了。 柳大志进门就坐在郑小简的对面,开门见山地说:“简厂长,我知道你和王宜春的感情,但也没想到你终究还是感情用事了。 我承认她有工作能力,但几年下来,我不输给她……” 郑小简先不说话,就等着他把心里的埋怨一股脑儿地说出来,说了半天,柳大志问郑小简:“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认可我的工作能力还是质疑我的人品?” 郑小简这才说:“都没有,你们俩的工作能力不相上下……” 柳大志立刻插嘴说:“那什么被选择的人不是我?” 郑小简说:“你没有王宜春的资历老,虽然我更不行,但我的招商让我站稳了脚跟,你和王宜春相比,她的优势比你大。 一是我刚才说了,她资历老; 二是她原本就是真正的厂长,王建忠只不过是傀儡; 三是曲兰兰见过她,对她的能力大加赞赏,这样我也好说话; 四是我和你的关系不错,如果强行把你推上去,是有嫌疑的; 最后一点就是在服众方面,她也比你有优势,一个厂长,要有全局观……我不是说你在这方面差,但毕竟这里的工人都是这个地方的人,你与他们太熟悉,有些事反而不好办……” 柳大志想了想说:“你要是这么说,我也没什么话说了,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郑小简说:“你能把心里的不舒服告诉我,我觉得就是信任我。 砖厂的工作并不容易,你要是在砖厂历练几年,就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希望你能接管这个厂子。” 柳大志想了半天才说:“好,我接手……” 郑小简想了想,又说:“我现在要去总部了,将来一定需要身边有自己的人,我不是搞拉帮结伙的人,但真正做起事来,身边没有自己的人肯定不行。 无论是你还是王宜春,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最有能力的人……” 郑小简把这样的话放出去,当然是想平息柳大志内心的不满,但这也不是假话。 也许分公司还有好多人是有才能的,但自己不熟悉,不了解,也只能在自己的身边找可靠的人了。 柳大志离开了,郑小简长长松了一口气,好像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其实她的内心波澜起伏。 这个小小的水泥厂承载了她太多奋斗的历程,也带给她无限美好而又破茧重生的力量。 她不敢想,回到总部她能做什么,很显然,这次总部的招唤并不是十分光彩的,为了……但她不知为什么,还是有一种执念,就是回总部。 她没想用副总的身份回,她只想光明正大地回到她应该呆的地方…… 原本她想,在一个科室里当个头,也能把自己想做的事完成,就是自己未来要做的,没想到,竟然坐上了副总的位置。 袁野特意说她是副总里的最后一个,郑小简才不在乎这些事呢,她总觉得事在人为,排在第一什么都不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打了一圈电话,当然了,有些是必须打的,比如王建川、罗双喜还有张俊峰…… 白天的时候,有些怠慢姚青青了,一定要找个时间补上,但找她的日期可以往后排,自己必须走马上任后再说。 自己真的回总部了,最闹心的人肯定是姚青青。 郑小简想了想,觉得张华胜和他女儿张芸艳知道自己当上了副总,估计心情也不会好,也许又要搞一些小动作。 她要踏回的是总部,那是一个没有真本事或排山倒海一样的冲劲就无法立足的地方,她还需要这些人的帮助。 她打给了自己的丈夫谢远行。 谢远行听了,沉默了几秒钟,问她觉得好还是不好? 结婚三年了,他们彼此之间早就有了默契,果不其然,谢远行说:“我高兴你能回到市里上班,这样就不用一天要开近两个小时的车子了……” 郑小简沉默。 谢远行总是担心她每天开车上班,他说车祸率是低,但你天天开,一天两个小时,这概率就加大了…… 郑小简知道他是关心自己,有时也坐坐公交车甚至让他开车送过自己…… 但她回了总部,而且还是副总,在水泥厂的轻闲就不在了,要忙碌了吧。 这可能是谢远行最大的担心。 7017k 第199章 变故 郑小简把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曲兰兰。 她所做的所有决定都必须要得到曲兰兰的点头和认可。 三年里,郑小简与曲兰兰的关系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她说什么,曲兰兰认可什么,当然了,这是指工作上的关系。 在私人感情上,她们的交流反而少了,因为不可能把工作上的事不搅和其中。 两人聊天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就是聊着聊着,就聊上了工作,而且越聊越欢,反而促进了两人聊天的话题。 郑小简问曲兰兰,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曲兰兰当仁不让地说,还不是我迁就你? 郑小简想了想,还真是。 自己要离开水泥厂了,即有高兴的心情,可以跟曲兰兰恢复到从前,又有一些不舍,曲兰兰是自己坚强的后盾,没有她的帮助,也许自己一事无成。 她打电话,刚把自己上调的事说了,曲兰兰就笑了,说:“你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就觉得一个小小的水泥厂不是你的栖身之处。” 郑小简立刻把王宜春和柳大志的调动说了一遍,曲兰兰连停顿都没有,就说:“一切按你说的做。” 郑小简感慨地说:“这三年来,我最怕的就是我们之间会因为工作上的事而生分了,但一点都没有,你的功劳占百分之八十九……” “什么百分之八十?你也太小器了,应该是百分之九十九……”曲兰兰笑声隔着手机都挡不住。 “百分之百行不行?算我霸道了。”郑小简回应说。 “没想到你真挺霸道的,连要走了权利还不下放,回到总部可要用心了,那里可不是一个小厂子所能承载的。” “就是一个副总,而且还是因为占了性别的便宜,别太当回事。” 郑小简必须这么说,因为袁野就是这么交待的。 “那也不容易,你就珍惜吧,你和我不一样,我算是一手遮天了,你可不行。” “要是你是我们公司老总多好……”郑小简是真心这么想的,那样自己可就如鱼得水了。 “别做梦了。” “明白。对了,你现在怎么样,我一直忙,连你的私事都很少关心了。我的干儿子怎么样?要不咱们变亲家算了。” “我儿子一看就是小‘色鬼’,在幼儿园里就喜欢漂亮的小姑娘,你女儿要是长得闭月羞花,那我这个当婆婆的一定同意。” 郑小简气得骂了她一句,说:“算了,有你这么个老婆婆,我女儿还是算了吧。” 郑小简又问她跟岳峰怎么样? 自从他们家出了那样的事,郑小简也不好深问。 曲兰兰叹了一口气,说:“还是老样子,没什么新花样……”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郑小简才挂断离开。 郑小简第二天就报道上班了,袁野做了简短的欢迎小会。 张华胜不以为然,胡月古也淡定不语,只有张俊峰热情满满…… —————————————————————————— 其实,曲兰兰说的老样子,还真不是真话,她知道郑小简现在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她不想给她添堵。 她能原谅岳峰第一次出轨,绝不会原谅第二次。 第一次自己参与其中,不管怎么不高兴,自己也是始作俑者,但再有一次,曲兰兰觉得自己的婚姻之路算是走到了尽头。 事业上再荣耀,没了家也算不得成功。 曲兰兰接手公司后,忙得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对岳峰的关心自然就少了,岳峰也变得忙碌起来,一开始曲兰兰完全没当回事。 他们的感情也恢复到了从前,这让曲兰兰放松了警惕。 当一切都步入正轨后,曲兰兰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出不对劲。 岳峰应该在外面又有事了。 所有的事都是从一场拆迁引起的。 曲兰兰接手岳氏家族企业后,岳峰的地位直线下滑。 为了扬眉吐气,岳峰主动要求参与新的房地产项目。 就是他们承接了一处城乡结合部的重新改造连带拆迁工作。 这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最主要的就在拆迁部分。 谁也不想接手,这份工作要是做起来,一年半载也很难完成,但工期又卡得死死的,于是岳峰主动请缨。 其实,曲兰兰知道他没有一点的把握,但他就要是试一试。 曲兰兰不得不批准同意他接手,但暗地里还是把拆迁的费用适当的放宽。 就是这样,岳峰真的接手后,也变得焦头烂额,这可不是他意气用事就能完成的,具体到每一个细节的时候,他才知道有多难。 为此,他起早贪黑吃住在那个小区范围内,把能说的都说了一遍,把政策讲解得比小学生课本都通俗,但还是有几户成为钉子,死活拨不出来。 事态总算在期限的最后几天完成了,岳峰也被扒了一层皮,曲兰兰问他到底是怎样攻克的,岳峰说一言难尽。 项目正常推进,但岳峰的忙碌一直未减。 刚开始曲兰兰还没觉得怎样,觉得他第一次接手这样的项目,可能有些力不从心,就也劝过他,说不要事事都亲力亲为,适当的放下手,让底下人做…… 岳峰满脸的苦楚,曲兰兰不是不心疼,只是觉得他太要面子了,为了证明自己,这是何苦呢。 曲兰兰想,男人有时真的是太幼稚了,就算真的证明了,他能超过自己吗? 男人有了出息,曲兰兰当然高兴,但他如此的折磨自己,曲兰兰当然心疼了。 等到曲兰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然进入到冬天的时节。 冬天了,这里的冬歇期也就到了。 这是建筑最休闲时期。 工人们全部放假回家,而办公室人员则开始核算、收尾等工作,这是他们最轻闲的时刻,但岳峰依旧忙。 曲兰兰问他还忙什么? 岳峰说不得为明年做打算吗? 曲兰兰又不是外行,她心知肚明,但看岳峰什么都不想说的份上,也就不再逼问了,但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曲兰兰有轻微的洁癖,而且对味道有着不同于凡人的敏感。 在大学的时候,郑小简就骂她是警犬…… 她能分辨出很多别人忽略不计的味道,郑小简他们就算去了海鲜店,也不会觉得味道有什么异样,但她就是不行。 7017k 第200章 怀疑 大学宿舍里一共六个女孩子,最神的就是,她不用问,就知道宿舍里每个女孩子的生理期。 她曾偷偷跟郑小简说,说xxx的生理期太长了,几乎要八天……那味道。 曲兰兰在大学期间,几乎在外面都要戴口罩,她说这气味……真是一言难尽。 郑小简从未有这样的烦恼,她的鼻子好像只能闻到应该闻的味道…… 曲兰兰的怀疑就是来自她对岳峰身上若隐若现的陌生气味,是一种廉价的化妆品,而且不只一次的出现过。 一开始,曲兰兰以为他为了应酬去了某种场所,后来发现不对劲。 就算他真的到了特殊的场所,也不可能只沾染一种味道,应该是混和体,但他身上不一样,就是固定的一种味道。 有一次岳峰在工地一呆就是十多天,两人一见面岳峰就想和她亲热一番。 曲兰兰被岳峰一把抱住,曲兰兰正想说让他洗洗的话,忽然,曲兰兰在他的头颈里闻到那股她现在已经有些熟悉的淡淡的香水味或者是香粉味。 曲兰兰很少用这类东西,就算用,也是名牌加品牌。 名牌香水的味道似有若无,非常温馨,而岳峰身上的则不然,她能准确地判断出这是一款廉价的化妆品,有着不同一般的刺鼻味。 应该是茉莉的花香。 她一愣,呆呆地看着岳峰,心一点点沉下去。 抱住岳峰的手松开了。岳峰正在激情期,还在抱住她不放心,但曲兰兰缓缓地直起了身子。 岳峰看她突变的脸,有些不解地问她,怎么了? 她说,我去卫生间。 曲兰兰在马桶上坐了半个小时,岳峰在门外叫得欢。 曲兰兰蹲得腿都酸了,但比腿酸的是心酸,而且酸的要命,鼻子也酸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后来五脏六腑都酸了。 自己拼了命地工作,为的是什么? 好不容易降服了叔叔伯伯们,岳峰又故技重施?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太对不起自己了,自己为谁辛苦为谁忙呢? 曲兰兰就着泪水一遍一遍回想自己的不容易,她怎么都无法原谅岳峰的行为。 自从他们出了那种事后,曲兰兰觉得自己做得算是仁至义尽了,从不在他面前旧事重提,孩子在两家老人那里,他们每周都回去看望。 自从岳峰的父亲去世后,孩子基本就放在曲兰兰父母那里,而婆婆太思念孙子了,经常去曲兰兰的娘家。 孩子越来越像岳峰了,这让婆婆十分高兴,她常说,看着睡在身边的孙子,感觉就是自己的孩子,就是岳峰的小时候…… 曲兰兰最怕的就是他又去找了舒乐乐。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曲兰兰再也没联系过舒乐乐,也不知道她人在那里。 曲兰兰胡思乱想了好半天,再不见岳峰敲门喊人。 曲兰兰回到卧室的时候,岳峰已经睡了。 她上床,和衣坐着,看着他。 他睡得真香呀,打着鼾声,嘴角还有笑意。曲兰兰想,他可能还在做着美梦,梦中的女人一定不是自己。 一个自己为他拼命的人,整日的与情人厮混,连香水味都上了身……一想到这里,曲兰兰的恨随着酸意涌了上来。 曲兰兰对自己的婚姻有着迷一样的自信,岳峰不管怎么折腾,他都不会想离开自己,那自己呢? 难道就要容忍他如此吗? 他第一次出轨,自己可以原谅他,他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也无可厚非,怎么上了瘾还是自己太无能? 曲兰兰想,他不想离婚,是因为他在婚姻中承担的东西太少了,自己呢? 就一辈子守着这份家业同床异梦吗? 这当然不是她的性格了,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搞清楚,他到底在外面有没有事,要是有,自己这次要下定决心了。 曲兰兰披衣下地,开始寻找岳峰的手机,如果他有事,手机会给出很多证据。 好不容易在他的衣袋里找到,打开,上面有密码提示。 曲兰兰试了无数的号码,比如他的生日,自己的,孩子的。 都无法解开,用结婚纪念日也不行…… 曲兰兰越试越烦,他设置了如此复杂的密码也很能说明问题,就是怕自己解开。 自己的手机没有密码,怕的就是他多心。 曲兰兰想亲自来调查老公。 调查岳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对自己太熟悉了。 曲兰兰想找个人盯老公的睄,但这类事一旦有事,自己的脸面怎么办? 丢了钱财是小事,出了大事后悔都来不及。 曲兰兰最近也不是特别的忙,尤其是感觉老公有事,她的心思开始乱了。 岳峰除了身上有些她认为的怪味外,她真的没有证据证明他有出轨的迹象。 忙是他的工作状态,对她也一如既往,如果她不抱怨,他常常喜欢在厨房露一手。 岳峰原来什么都不会做,有了儿子,婆婆总说他要学着懂得痛老婆,老婆就是一个事业型的女人,这也没什么,让岳峰把家里的后勤搞好。 岳峰算是个大孝子,听了母亲的话,就开始学做饭,一开始漏洞百出,让人哭笑不得。 比如有一次,他说跟别人学会了挂浆苹果。 就在厨房忙乎起来了,而且还不让任何人观看。 那天好像是过一个节日,两家老人都到了,当婆婆不放心去厨房观看的时候,没把老人家吓着。 只见岳峰带着围裙,眼睛上的眼镜已然什么都看不到了,而那些浆汁全都挂在围裙上,老妈说,这要是不穿围裙,是不是得出事呀…… 锅里只剩下苹果块,而糖浆都上了身。 这是岳峰厨艺中的一个段子,大家很喜欢拿出来讲,但现在的他,厨艺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了。 母亲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对他呵护得有些过了,这让他即自负又有点能力不足,但他也是个听话的孩子。 岳峰从小就喜欢帮母亲做事,是一个心很细致的男孩儿,父亲生病去世,对岳峰的打击非常大。 他把对父亲的全部好都送给了母亲。 曲兰兰对婆婆非常好,这让岳峰极为满意。 曲兰兰一想到这些,就无法下定决心要做什么,自己真的要离开这个家吗? 7017k 第201章 出动 白手起家只是书上喜欢的字眼,真正做起来,那有那么容易,自己真的离开了岳氏集团,估计也只能像郑小简一样,打造一个小小的水泥厂之类的,她当然不甘心了。 与这样的不甘心相比,她的丈夫出轨更无法让她容忍。 舒乐乐与丈夫的事,让她的洁癖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每次岳峰想和自己亲热的时候,她的眼前都能出现舒乐乐,然后一切都兴致索然。 好不容易,经历了三年多的光景,自己好不容易从泥潭里走了出来,好不容易可以重新接纳他,如今又要回归从前吗? 纵然舍不得离开有一万种理由,但丈夫的背叛占据了头一条,曲兰兰想,不要盲目猜测,一定要把真相弄得水落石出,就算两败俱伤,她也要明白自己是怎么被舍弃的。 曲兰兰不是一个只停留在幻想中的女人,她想到的事,一定要立即行动。 她找到自己的高中同学,说公司要搞文艺演出,她说自己想别出心裁搞点花样。 同学在当地的话剧团,现在已然成了团里的台柱子,她们高中同学聚会的时候,这个女生就经常出花样翻新地打扮自己。 有好几次,同学们都没认出她来,让她得意不已。 曲兰兰找到她,她正好在团里排练。 同学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在高中的时候就是班花,他们班有五个女生被评为班花,被统称为‘五朵金花’。 曲兰兰也是其中的一朵。 不管那时候有多漂亮,她们都是纯天然的模样,靠底色一鸣惊人,现在则不同了。 有一次,同学聚会的时候,五朵金花全部到场,但已然是今非昔比。 最为突出的就是曲兰兰和她了。 那三朵,一个因为生活所迫,变成了家庭妇女,成了两个孩子的妈,天天围着锅台转,虽有过去的容颜,但已大有改观。 有个熟悉她的同学说,这是她打扮最漂亮的一次,有一次去她家,根本看不出她原来的模样,就跟保姆佣人一样。 还有一朵,得了一场大病,骨瘦如柴。 最后一朵还保留着原有的模样,但打扮得太过花枝招展,有人说她从事的职业…… 只有曲兰兰和这个女同学,依旧保持着美人的仪态万方。 同学不解地说你现在可是公司的老总,怎么这类事还要亲自上场? 曲兰兰说,正因为是老总才要以身作则,不然怎么活跃气氛?还说就看她的手艺了,越奇怪越猎奇越好,最好所有人都认不出她来。 同学立刻兴奋了,说这是我最擅长的事,于是,利用中午休息时间,同学给她化了一个农村妆。 同学整整忙乎了两个小时,说吃饭时间都没有了,曲兰兰说一定请她吃大餐。 两个小时的时间,曲兰兰困得睁不开眼睛,同学说那你就睡一会儿。 曲兰兰是被同学叫醒的。 同学得意地让曲兰兰评价一下妆后的效果。 曲兰兰在全身镜子里,看到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农村妇女。 她无论如何也没认出自己。 脸上有了高原红,头发也被拉下好几缕,身上穿的是花格棉袄,下身是同样花系的肥大裤子…… 曲兰兰傻了,说:“现在真正的农村人也没这身打扮呀?” 同学笑得直不起腰来说:“这是年代戏,我告诉你曲兰兰,别以为自己貌若天仙,穿上这身怎么样?就是头发还有点洋气,这就没办法了,我不好下手。” 接着又笑。 曲兰兰真的无法认出化妆后的自己,那漂亮的脸蛋被化得好像饱经沧桑打上了岁月的烙印…… 同学还惟妙惟肖地给她讲解,说她穿上这身衣服,一定要插手走路,而且腿要分开走,就是o型腿的样子…… 曲兰兰像她说的那样,将两只手交叉着插入肥大的棉袄里,然后又撇着腿走路…… 同学笑得肚子都疼了,说下次同学会的时候,你要是这身装扮,还有没有人说你是大美女了。 曲兰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要是有人还说自己是美女,自己都得脸红。 不知为什么,她停在镜子前观赏自己半天,要是这幅模样,岳峰可能看上自己吗?自己现在这身打扮到他面前,他又会作何感想…… 曲兰兰出神了半天,这才佩服同学的手艺,也感叹人间的神奇,自己的美貌又有多少是身外之物添加的份量。 她想起高中同学的聚会,这个女生这次是清纯可爱的小女生,下次又变成了雍容华贵的贵妇人,也变过像今天自己这样的村妇…… 人就像化妆一样是善变的。 有的人是容貌,有的人是心智。 曲兰兰把这套行头强行要了去,说完成就还给她,还问了些化妆的重要部分。 同学看她如此重视这份改变,就热心地教了好半天。 曲兰兰如今是什么人物?是一个不好接近的人物,虽说同学聚会的时候,不讲地位,但地位这个事实无处不彰显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尤其是同学聚会时,曲兰兰喜欢不露痕迹地说自己买单…… 曲兰兰常年做运动,身材保养得很好,该胖的胖,该瘦的瘦,一点也不像奔四的女人。 老公岳峰最喜欢说的话是,曲兰兰是一个美丽女人。 不是漂亮,是美丽。 漂亮和美丽是有区别的。漂亮是与生俱来的,是先天遗传的,是借了父母光的。 美丽则是经过了时间熏陶、经过了岁月的打磨,带着原生家庭的背景和丰富而深厚文化的底蕴,才能让她在举手投足间从容优雅。 这一切,都在化妆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谁打扮为谁忙?曲兰兰一想到自己处心积虑的做法竟然是为了跟踪老公出轨,心里就酸得很。 岳峰到底喜欢上了怎样的女子? 应该是平常而普通的女孩儿,这些就在廉价的化妆品里得到了印证。 她甚至恶意揣测是个农村女孩儿,也许是在特殊环境下的职业女性。 曲兰兰的心很是不甘,想岳峰也是一个喜欢附庸风雅的大学毕业生,怎么和一个乡下人搞到一起? 一个廉价的化妆品也许说明不了什么,但也能说明他的品味有问题。 曲兰兰不相信自己的老公会是这样的品味,她决心亲自出马,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7017k 第202章 跟踪 天气凉了下来,进入初冬的北方迎来了第一场寒流。 为了证明冬天的来临,第一场雪很快就来临了。 雪花不大,纷纷扬扬好像曲兰兰此时的心境。 曲兰兰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开始了她的“调查”工作。 为了不输给自己的同学,曲兰兰临来之前先到了发廊。 同学说她的头发最引人瞩目,原因就是曲兰兰喜欢短发。 曲兰兰的短发是精心修饰的,想让它们变成地摊货,还真的要好好打磨打磨。 曲兰兰来到发廊的时候,这里人不多,只有她和一个上了年纪的顾客。 老顾客应该是和理发师认识,两人不紧不慢地说着话。 曲兰兰为了改变自己,可算得上是煞费苦心,她没敢去那些高档豪华的发廊,而这种小发廊只有一个理发师。 曲兰兰心情有些急躁,可理发师不急,她慢条斯理给那个人做着发型,曲兰兰急了,说再不给她弄,她就要离开了。 理发师这才搭话说马上马上。 那个老顾客看样是真不忙,一个劲地劝她给曲兰兰先做。 理发师给那个老顾客上了夹子,这才轮到曲兰兰。 她仔仔细细地摆弄着曲兰兰的头发,时不常的还和熟客说着话,边说边停下手里的活儿。 这使曲兰兰有些恼火,她心急如焚,就想把头发弄乱后离开。 她不只一次地想催促她快点,专心一点,可又怕她拿自己的头做实验田,出门就毁了,于是就忍了。 理化师特别吃惊地听着她提的要求,本来曲兰兰的到来就让她有些不解。 曲兰兰的头发非常时尚,理发师一看就知道这手艺不是在像自己这样店里的人所能做出来的。 但曲兰兰却说要把头发变成茅草一样的乱……她就不明白了。 曲兰兰懒得和她解释,理发师不得要领,于是草草了事。 临走的时候,曲兰兰问多少钱? 理发师说十元。 曲兰兰吃惊得不行,扔了十元就离开了。 她每次做头都需要一百以上。 出了发廊,曲兰兰就回到自己的家附近。 岳峰在自己出来的时候还未起床,他昨天又半夜才回来,连话也没说就睡了。 今天早上,曲兰兰问他怎么不起床上班?他说太累了,想休息一下,十点再上班。 十点上班,糊弄鬼呢?曲兰兰早就发现他的不对劲越来越严重了,甚至不顾及自己的感受。 曲兰兰说自己的手机出了问题,想用他的手机打个电话。 岳峰立刻警觉地看着她说,有什么事那么重要?你不是要上班吗?办公室又不是没电话。 曲兰兰说你的电话怎么那么神秘?我用一下不行吗? 岳峰说不是不行,是没必要,说完就转头又睡了。 曲兰兰气得说不出话来,以往他们的手机进屋就扔在茶几或床头桌上,现在可倒好,曲兰兰找他手机都得费些时间。 曲兰兰想,要是不把他按在现场,他是没一句实话的。 曲兰兰把头发用帽子遮掩住,悄悄回到家里,果然,丈夫还在睡。 她必须在家里化妆。 曲兰兰悄悄来到他身边,发现手机就在他的枕头底下,曲兰兰了解丈夫,他要是睡着了,很少有人能把他弄醒。 她拿起手机看了下。 曲兰兰不止一次拿过他的手机,想从中看出些蛛丝马迹,但他设置了密码,自己打不开。 这次一样,也是无功而返。 她来到卫生间,悄悄把自己打扮好,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把自己打扮成了另一个自己,就是在镜中都认不出来的自己。 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叫春兰兰或秋菊菊,因为她现在的容貌,与城市没有一点关系。 她把自己遮掩好才下楼,把自己的车开到一个小胡同里,然后回到自家门前。 自家门前对面有一个新开的超市,生意很不错,人来人往的。 曲兰兰进入超市,在临窗的地方买了点小食品,故意无所顾忌地吃了起来。 超市里人不少,没人注意到她。 她不错眼球地看着自己家的大门。 十点. 岳峰真的出来了。 曲兰兰马上也跟出来,坐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朋友的车,跟了上去。 在曲兰兰的心里,她没指望一击成功,至少要跟五、六次吧,但今天的结果好像很好,因为在一个岔路口,岳峰径直开了过去,而没转向公司的方向。 他要是上班了,那自己今天所准备的一切都白费了。 曲兰兰觉得有戏。 曲兰兰化着妆,开着朋友的车,她心里有底,不怕被岳峰认出来,所以跟的挺紧。 曲兰兰知道这是一段不短的路,于是,打开了车子里的音响。 一曲吉他曲缓缓流淌出来,它没有紧锣密鼓的节奏,也没有小提琴悠扬,是她最喜欢的中性音乐,这音乐常常在她最失意的时候成为心灵的慰藉。 曲兰兰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曾经有过的激情早已灰飞烟灭,她的所有所思所想都扔在了职场里,在对岳峰的问题上,她是有责任的。 她回家越来越晚,对岳峰的关心越来越少,在家的话也越来越少。 她终于明白,过上如此有高品质的生活和高端地位的自己,都是有代价的…… 车子一个急转弯,让曲兰兰停止了冥想。 车子开出大约二十多分钟,就来到了他开发的地界。 现在是冬天,这里已然是一片萧条,根本也不会有人来这里,他来这里要干嘛呢? 曲兰兰心里一惊,他不会真的是找了一个市郊的妞吧? 什么也别想了,跟着就是。 岳峰的车子很快继续往前开,又过了十多分钟,就来到市郊最大的农贸市场。 他把车子停了下来,然后步入市场。 岳峰边走边打电话,好像还很急,曲兰兰想把车停在他的车子边上,又怕一会儿上车碰到,她只好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像样的停车位。 市场外面太混乱了,车子停的到处都是,曲兰兰为了出去的时候方便,只能找到一个可以随时出去的地方。 当她也步入到市场里的时候,岳峰早就没了影子。 而曲兰兰的装束,倒是和这里很是妥帖。 7017k 第203章 农贸市场 曲兰兰第一次逛这样的农贸市场。 这个市场很大,虽不是正热闹的时间,但因靠近中午,也有不少人来人往,它更像是五彩缤纷的万花筒。 来来往往的人,把这里装点得色彩缤纷。 曲兰兰无心观察周围,她的心思都在岳峰身上,他今天穿了一件质地很好的深蓝色的大衣,在这个环境下,应该是很突出的。 果然,正当曲兰兰东张西望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了往回走的岳峰。 她赶紧闪身躲到一个小亭子间里,看岳峰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市场。 她想起自己的一身打扮,她根本不用躲避他,就算在他眼前过,他一定不会认出现在的自己。 曲兰兰想自己是跟他回去还是?回去几乎就是回单位,但要在这个市场里找一个不知道容貌姓名的人,无疑于大海捞针。 曲兰兰决定碰碰运气。 所有问题都出在这个市场里。 这个市场,离岳峰开发的地方大约有二十分钟的车程,他是在拆迁的时候认识她的? 她到底是谁呢? 自己跟丢了,再有这样的机会就不易了,曲兰兰觉得自己要深入其中,也许就能找到目标。 想找到目标,哪那么容易,自己一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和容貌,二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曲兰兰漫无目的地寻找,她心里没有一点底。 把市场从里到外走了一遍,当然了,市场的小间她没逛。 市场好像一个大的走廊,两边都是摊贩们的床子。 上面几乎都是农贸商品。 在他们床子的背后,有一段不宽的距离,是一家家门店。 店里的东西就五花八门了,有五金、小商品、小玩具、化妆品、还有开锁修钥匙卖碟的。 曲兰兰甚至还看到一家修脚的店,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曲兰兰觉得自己这一身,就算是真的找到了那个臆想中的女人,自己这个模样也太可怕了。 她这身让人看了,哪里会瞧得上眼呢?就在刚才,她打听了一下,问市场的另一端是什么路的时候,被问那个女人白了她一眼,连话都没说。 曲兰兰想,她穿得也是乱七八糟,反而还瞧不起自己。 于是,她回到车里,把自己的衣服穿上,再把自己脸上的高原红擦干净,把头发重新打理了一下,她立刻从灰姑娘变成了小公主。 曲兰兰决定走遍每一个角落,就算是用一天的时间也要把这个人挖出来。 她的自信来自于两点。 一是自己有个特殊的鼻子; 二是从岳峰出来的地方往前找,而前面又没有几家了…… 曲兰兰觉得自己都有了当侦探的资质。 她从岳峰出来的地方,开始一家一家寻找。 这时候的她,才知道,这个市场叫西大街市场。 西大街的热闹属于小商小贩的天下。 曲兰兰所到之处商贩云集。 这里都是一些卖瓜果小商品的、批发各种蔬菜、海鲜、烧饼、馒头的…… 正值中午,叫喊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曲兰兰发现自己的鼻子在某些摊位前失去了作用,尤其是那些呛人的海鲜…… 她整整把在外面的市场的每一个摊位都走了两遍,完全没发现任何的可疑人员,这里的打工者,多数都是一家一家的,也就是说夫妻店最多。 还有就是男人独当一面的,虽有女人,却很少有年轻的女性。 曲兰兰的情怀变得很糟。 有三个可疑人员,曲兰兰发现她们都是自己要操持,但她们的年龄都应该在四十岁左右,这让曲兰兰有些不信。 岳峰找个集市上的也就罢了,连年龄也不要求吗? 当曲兰兰走了两遍的时候,原有的信心都被搅得烟消云散,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 就是后面的商店自己一个都没进。 自己不能带着急躁的心情往里闯,那样自己就是惊弓之鸟,是做事的大忌。 曲兰兰从密集的商贩间挤出来,细密的汗珠从头上冒出来,走到岳峰出来处,她决定开始进屋了。 市场是一个长廊,而外面的多数是刚才说的品种,两边都是一些小隔间,里面买肉类的比较多。 也有五金、化妆品、烟摊还有果糖类…… 曲兰兰进到一家五金店,没往里走就出来了,这是夫妻店。 第二家是水果,确有一个女孩儿,但女孩儿年龄尚小,身边还有一位她父亲模样的人。 曲兰兰赶紧离开了。 第三家是经营香烟的,店里虽只有一个年龄在四十岁左右的女人,但她身上不仅没有香水味,反而合了她的身份。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烟味。 这不是岳峰喜欢的类型。 一共相临的两间化妆品店,这是曲兰兰的重点怀疑对象,但她故意把它们放到了最后。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希望找到这个女人,还是找不到。 可找不到就代表岳峰的身边没有这个女人吗?自欺欺人的事她做过,现在还要再做吗,她不断地否定自己,却不愿意停下寻找的脚步。 她必须要有心里准备,如果真的是舒乐乐,也有这个可能,就是岳峰给她开了这间店。 曲兰兰曾在此之前查过岳峰的账,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她知道他自己是有来钱的门路,那也不过是三瓜两枣,要是给舒乐乐开店,应该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当她来到这家市场,她发现,三瓜两枣也许真能实现。 因为有一家店面出让,出让金一年才一万八…… 曲兰兰故意上前打听了一下,说还能还价…… 没剩下几家店了,曲兰兰越来越心虚,在商场上,她可以指挥千军万马,到了家里,她只是一个维护家庭的小妻子。 尽管有些强势,但固守家庭的愿望是她一直坚持的。 但她现在在做什么?她面临的又是什么? 曲兰兰突然有些心猿意马,自己找寻答案的意义在哪里? 一个人怎么面对生活与性格有关,都说性格决定命运,但命运反过来又影响性格。 一个人真的能按着自己的轨迹前行吗?她能主宰岳峰的命运吗? 曲兰兰有些不相信自己,如果真的有命中注定,那自己是不是不管怎么做,都有固定的人生?就是说,她无论怎么走,都是命中注定的路线。 7017k 第204章 可惜真是你 曲兰兰走进第一家化妆品店。 不是。 曲兰兰竟然松了一口气。 她无数次想象岳峰的女人应该是什么样的,她最怕的就是十八九岁的女孩儿,那样,就算自己胜了所有也胜不了年龄上带来的缺憾。 年轻是女孩儿的法宝。 这里是一个男人正推销他的产品,而后面还坐着一个女人,一定又是夫妻店。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第二家化妆品店了。 曲兰兰第一眼望去,她的心再不是波澜不惊了,店里果然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见曲兰兰进来,很友好地问她需要些什么。 曲兰兰走进她,那股她熟悉的味道立刻进入了自己鼻腔。 曲兰兰的心微微疼了一下。 女人,在曲兰兰的心里,不想把她化进女孩儿的行列。 女人大约有二十二、三岁,穿着打扮再普通不过了,一个桔红色的毛衣,一看就是手工而成,下身的牛仔裤也有些发白。 墙面上挂了一件桔红色的羽绒服…… 整间屋子就她一个人的东西,应该是她自己经营。 女人长相普通,却极为顺眼,就是一看到她,就想到善良和贤惠。 女人梳了一个马尾,齐流海,弯弯的眉毛,眼睛不大,也弯弯的,好像人们常说的桃花眼,女人一看就喜欢笑,嘴角总是往上翘着,脸上带着笑意。 女人同样打量着她,曲兰兰现在的装束在这个市场里很是醒目。 她穿了一袭淡紫色的厚裙,头发虽被破坏了,但整体还是干练。 关键是气质。 曲兰兰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就算她刚才把自己打扮得如春姑一般,但要是仔细看她的眉眼,依旧能发现那阻挡不了的气质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女人一看就很好客,说:“姐姐,你不是咱们这里的人吧?我怎么没见过你?” 曲兰兰好奇地问:“怎么,这里的人你都认识?” 女人说:“那倒是不能,只不过就算不认识,也都眼熟,你眼生得很。” 曲兰兰见女人眉清目秀,就是特别清纯的模样,算不上多好看,却特别的耐看,这是岳峰喜欢的类型。 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道,不时钻进鼻子里,这让曲兰兰连怀疑的心思都没有了。 曲兰兰见女人一直问她需要什么,就说:“你身上的香水味道怪好闻的,是哪款?” 女人立刻笑得灿烂,说:“你也喜欢?”然后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到柜台里拿出香水,说:“好多人都喜欢。” 曲兰兰心里一惊,这好多人里,一定有自己的丈夫。 女人拿出一个还算精致的小瓶子,上面果然写着:茉莉花香水。 曲兰兰故意喷了几下,说:“还真不错,多少钱?” “十元一瓶。” 曲兰兰无语了。 她的香水都是大几千的。 曲兰兰要了一瓶,问:“这香水总有货吗?我以后用完了还想买。” 女人赶紧说:“当然了,有,天天有。” 曲兰兰趁机说:“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我想有时间就过来,我过一阵子就能搬过来了,” 她一指丈夫承包的方向说:“我在这里购买了一套房子,只是还要等完工和装修。” 女人笑,一指工商执照说:“那就是我的名字,你在哪里买房子了?听说相当不错的地段呢……” 曲兰兰看上面的名字叫:李玉香,觉得一个跟她挺贴切的名字。 最让她心跳的是上面的开业日期,就在半年前。 说明他们交往最多也就一年多,那就是从拆迁开始的。 曲兰兰虽是现在才开始怀疑岳峰,但他的不对劲,应该就是从拆迁开始的。 曲兰兰只好敷衍地说:“挺好听的,对了,你也在那里买房子了吗?” 李玉香听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再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买呢,我没有钱。我们家原来是住在这里的……” “哦,”曲兰兰现在真的不用怀疑了,他们真的是因为拆迁才熟悉的。 于是就问:“你是拆迁户,不是可以留一套吗?怎么,你们要钱了?” 女人很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多大?结婚了吗?”曲兰兰转换话题问。 李玉香赶紧说:“结了,我今年二十三了,孩子都四岁了。” 曲兰兰一惊,自己比她大十多岁,可孩子却和她差不多一般大。 “你十八就结婚了?” 李玉香点头。 “男孩儿女孩儿?”曲兰兰问。 “女孩儿。” 这就对了,曲兰兰心想。 岳峰为了家族他当然希望自己能有一个男孩儿,但要是从他本心来讲,他更渴望一个女孩儿。 想到这里,曲兰兰突然一惊,这个女孩儿能不能也是岳峰的呢? 不会吧,他总不能一边跟着舒乐乐,一边又找了一个女人? 想了想,她轻轻摇了摇头,那个时候的岳峰的心里,只有舒乐乐一个人。 曲兰兰决定和这个叫李玉香的女人交个朋友,她倒要看看,自己的老公真的会喜欢这样一个人吗? “把你的手机号给我好吗?我觉得和你挺投缘的。”曲兰兰笑着说。 李玉香微微一笑,说:“我没那东西,有呼机。” 曲兰兰忙说:“那也行,把号告诉我,我呼你的时候,后面加个九,你要是不忙就给我回个话。” 李玉香马上把号给了曲兰兰,还说今天真幸运,交到一个好姐姐。 曲兰兰再也没有呆下去的理由,她带着无限的心事离开了。 李玉香也发现了苗头。 这个女人太奇怪了,一是她衣着不凡,二是谈吐不凡,再一个就是喜欢打听她的消息。 岳峰走还没到半个小时,她就进来了。 她没见过曲兰兰,但在岳峰的手机里,不止一次看到过她的照片,虽说不是很清晰,自己也没细看过,但大概还是在心里有个影像。 一样的短发; 一样的干练; 一样的衣着精致; 一样的强势和咄咄逼人; 在岳峰嘴里的老婆,几乎就是刚才这个女人的翻版,李玉香认定,这个女人就是岳峰的夫人曲兰兰。 她来做什么?怀疑到自己了?李玉香也划了一个问号。 两人算是同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7017k 第205章 香香 曲兰兰出了市场,不知道往那个方向走。 她掏出那瓶香水,她的鼻子里立刻充斥着茉莉花的香味,这香味还是那样的刺鼻,现在却有些醒脑。 自己不能贸然问人家跟没跟自己的老公,但总算找到了人,有了联系方式,剩下的要怎么做,曲兰兰想回家再说。 就在这个时候,郑小简的电话打了过来,问她在做什么,最近能不能过来玩玩。 曲兰兰说自己很忙,说的很心虚。 郑小简说,事业当然重要,生活也一样,我现在就不一味地追求事业了,放下脚步,关注一下家庭,谁让我们是女人了。 还说男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天天心里只有事业,他们的心就要分出去一部分了,说给你听,我也要注意…… 曲兰兰说自己现在真的有事,不方便说话,郑小简知趣地挂了。 但曲兰兰却突然泪水奔涌而出,完全是那种失控地恣意流淌。 她怕身边的人发现她的反常,于是马上躲到车子里,趴在方向盘的位置上抽泣起来。 她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软弱和无助。 别人看到的她,都是那个枕戈待旦随时出发的勇士…… —————————————————————————————— 同时陷入沉思的还有李玉香。 李玉香的命从小就很苦。 六岁那年,李玉香的父母就去世了。 在她的记忆里,父母的容貌都很模糊。 那一年,父母去城里卖山货。 山货对于他们来说,是一年的希望,每年到这个时候,村子里的人都会结伴而行。 那时候正值年底,两人卖完了山货得了近三千元,三千元可是家里一年的收成。 两人心里高兴,就和同伴而来的人走散了,两人想买点过年的年货。 那年的冬天冷的早,两人回村的时候已然是晚上七点多了。 因为高兴,两人还在一家小饭店里吃了两碗米饭,还要了一个干豆腐炒尖椒。 两人吃饱喝足就上了路,却不想,他们早就被一组卖山货时盯上他们的歹徒。 当他们走到最偏僻的路段里,三个男人把他们劫住了。 他们说只要钱不要命。 李玉香的父亲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说什么也不掏,还说没有多少钱,这三个人是留心跟过来的,看他们不舍弃的样子就上来狠劲。 为了跟踪两人,这三人也足足消耗了好几个小时,李玉香的母亲为了保护父亲,了倒在了他们的刀下。 两个人为了省时间,走的是小路,结果送了命。 如果他们走的是大路,也许还有机会,因为事后警方说女方流血过多而死亡…… 同去的村民有三个也被劫了,但他们却给了钱,留下了性命。 父母的离开,让六岁的李玉香和小她三岁的弟弟李玉柱成了孤家寡人。 从此姐弟俩的生活就陷入了困境。 李玉香在村里有两户亲戚,一个是她的姑姑,一个是她的叔叔。 姑姑和叔叔都想要他们家的住房,结果不欢而散,村里有老者出头,将他们安顿在原来的家中,而村里指派不同的人在他们家值班。 所谓值班,就是每户邻居负责他们几天的饮食和衣物。 李玉香的记忆里,从来没穿过像样的衣服,都是别人不要的甩给自己。 乡下的生活本来就不富裕,她的衣服上补丁上打着补丁,很少能看到衣服原来的色彩,弟弟更不用提了。 本来是淘气的年龄,连鞋子都没一双。 常常穿着不合脚的鞋摔倒在地…… 李玉香的记忆里,从不知道这七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刚开始的时候,很多人都对他们抱以同情,时间久了,就有些人开始说风凉话,那时候人们都不富裕,再加上他们俩个,牢骚的话自然是少不了的。 在左邻右舍常年的接济和村里的补助中,让他们勉强维持着生活,她只读完了小学就开始下地劳作,弟弟连小学都没念完,姐弟俩相依为命。 他们收获了坚强,也收获了别人没有的亲情。 李玉香就是弟弟的小母亲,就算有人欺负到她头上,她可以忍,可以认。 但弟弟不行。 如果有人打弟弟,她拼了命也要还回去,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弟弟反过来可以保护她了。 直到李玉香十七岁那年,遇到了一个男人叫宋为民后,生活才算安定下来。 十七岁那年,李玉香嫁给了同村的木匠的儿子宋为民。 宋为民从小跟他爹学了一手的好活,他不光是木匠活好,连带着还会画许多的花鸟鱼虫。 他往各种木匠活儿上画画。 花鸟鱼虫活灵活现,在村民的眼中,那就是本事,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棒小伙。 宋为民模样英俊又有一手好活儿,这在农村就是本钱,可是宋为民的婚事却是一波三折。 他在二十四岁那年订下一门婚事,礼金都下聘了,就在这节骨眼上,他的老妈得了中风。 应该耽误了治疗,直接瘫在炕上,生活不能自理。 这下女方不干了,谁也不想过门就侍候病人不是?还有,这时节家家户户再置办家俱的时候,已经不时兴自己做了,都到城里去买。 一来二去,他的手艺上的优势也就没有了,又摊上这样的事,女方顺水推舟说什么也要退了这门婚事。为了彩礼钱,两家闹得不可开交。 老娘的病一时也不见好转,每个月的药钱却少不了。一来二去,他的婚事就耽误下来。 几年过去了,他的婚事和老娘的病情一样,停滞不前了。 他们家也从富裕的家庭变得一贫如洗。 没有哪家姑娘愿意往他家的火炕里跳,几年的积蓄也被病耗得差不多了,那时候他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和同村的李玉香牵扯上,他订婚那年,李玉香还是个孩子,瘦弱不堪。 宋为民还有个哥哥叫宋为国。 他早就结婚成家了,对弟弟的婚姻状况也无奈的很,而老婆是另一个村子的人,老人需要照顾,哥哥常年在老婆的娘家居住,对老娘的近况也是无奈。 关键是老娘只喜欢这个小儿子,大儿子也说过把母亲接过去的话,但老太太说什么也不肯。 宋为民常年自己照顾老娘,想出去赚钱都没可能,娶老婆成了当务之急,不管好孬,有人嫁进来才算是家。 7017k 第206章 日常 时光过去了六年。宋为民三十岁那年,有人忽然提及起了李玉香,听到的人无一不觉得这是个绝好的主意。 李玉香在十四岁的时候就有人提亲,但她死活也不肯,她不是懂得太多,但就说弟弟还小。 村里人也都是善良平凡的农民,也没人逼迫她。 现在不一样了,李玉香十七岁了,村里也有十七、八就结婚的女孩儿,李玉香急于稳定,有些村民就打起了她和老宋家的主意。 他们看到宋木匠早些年对自己家的贡献也都想方设法想要促成他们家的婚事。 自己家有合适闺女的,很怕女儿沾了他家的清贫。 有人想到李玉香,当然是最好不过了,她有什么资格嫌贫爱富?这几年如果不是乡亲们,他们姐弟俩恐怕早就揭不开锅了。 当有人提媒给李玉香的时候,李玉香出奇的冷静,她只提了一个条件,就是带着弟弟过门,其它的忽略不记。 李玉香十七了,她当然知道了男婚女嫁,也不指望嫁到富贵的人家中,只是想过上安稳的日子,为自己也为弟弟。 宋为民这方也没什么资格挑剔别人,所以从说破这件事到过门只用了短短的三个月的时间。 宋家早就没了彩礼钱,李玉香也没张口要。只是把原来的房子让给一个姑姑居住。 村长还有负责人,都签字画押了,说这房子永远是李家的,将来弟弟长大了,就用这房子成亲。 李玉柱几乎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他只要跟姐姐在一起就知足。 他们年龄上是姐弟,实际就是母子,李玉香对这个弟弟可以说是百依百顺。 李玉香和宋为民的日子开始了,两人说不上有什么感情。 宋为民每当看到李玉香的时候,都会想起订婚的女孩儿,他想如果不是因为种种变故,他是不会娶一个像豆芽菜一样的女孩儿。 李玉香就是在宋为民家发育起来的。 李玉香刚刚十七岁,嫁进来那年,她甚至还没来月经。 三年后二十岁的时候才显出女性的妩媚和柔软来。 这时候的宋为民已沾上了酒,喝高兴了让她陪,不高兴了就动手打她,没什么理由。 如果硬要找理由的话,就是她的肚子一直不见声响。 连躺在炕上近十年的婆婆有时候也撂脸子,不吃她端过来的饭和菜。 有一次宋为民醉了又动手打李玉香的时候,弟弟李玉柱硬是挡在了面前。 李玉柱如果不是在姐姐的阻挡下,他早就动手了,虽说他不一定打得过,但他就是不服。 宋为民的酒醒了一大半,口里含糊不清地说你翅膀硬了是不? 李玉香的弟弟,人们都叫他柱子。 他怒目而视。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受够了寄人篱下的苦,早就想把姐姐从这个苦海里解救出来。 他上前指着宋为民的鼻子说:“你为什么总打我姐?你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把拳头总打在女人身上算什么本事? 有能耐把家发起来,这个家我是不呆了,姐你跟我走。 这么多年你伺候他们没人领情,倒觉得亏欠了他们,姐你跟我走,我养活你!” 离开李玉香的家还算是家吗?宋为民心里明镜似的。 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多亏了李玉香的支撑。听柱子这么说,他的酒也醒了大半。 从那之后,宋为民很少打李玉香了,打也背着弟弟打。 而只要李玉香的脸上挂了彩,弟弟就来火,李玉香总是轻描淡写地说是自己磕了、碰了。 弟弟对姐姐说,我要离开这里,赚很多很多的钱,到时候过来接你…… 农村的发展到底不尽如人意,村里人不甘于贫困。 宋为民算是打头人吧,很早就离开了村子,成了出外闯荡的人。 宋为民开始很不顺利,家里紧衣缩食凑了些钱,填补他在外打工的亏空。 李玉香没有听从婆婆的劝告,一心劝他回来。 李玉香有自己的打算,宋为民不在家的时候,就是李玉香最安心的日子,她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得到了充足的解放。 婆婆经常在炕上唉声叹气,但却没有一点办法,儿子不听自己的,儿媳对自己好是好,但有自己的主张。 宋为民头半年一事无成。 后来才拉下脸,去了建筑工地,这才算稳定下来并赚了些钱。 李玉香也收到他寄来的几百几百的补贴,家里原经济来源都靠父亲的手艺。 虽然没有多少活儿了,但一些上了年岁的人,还是喜欢老的手艺,经常找他做些简单的木工活。 除了种地,这算是家里唯一的经济上的最大的来源了。 李玉香的弟弟李玉柱走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想拉姐姐一起走,李玉香说在农村她觉得打一下,骂两句也算平常。 如果实在过不下去了,她当然不会听之任之。 不过从这时候起,弟弟柱子就离她而去,临走他不放心地对一事无成的姐夫说,有能耐让我姐过上好日子,如果再敢打我姐,我定不饶了你们。 他说的你们,当然还包括那个躺在炕上不能动,却能发号施令的婆婆。 宋为民永远也忘不了柱子说话的时候,那眼光流露出来的凶猛。 宋为民不知道是受了柱子的威胁,还是他真怕李玉香转身走人,宋为民酒喝少了,不喝酒的时候,也想不起打她。 在她结婚第二年也就是十八岁岁那年,她怀孕了,这下全家都兴奋起来,宋为民已经三十多岁了,盼儿子盼的心焦。 婆婆躺在炕上也对李玉香好了起来,一口一个香香地叫着,俩人变成同等待遇。 香香给她做的饭菜如果香香不吃,她断断不吃,香香心里很是感动,心想到底是一家人,女人不生娃也算不得女人。 香香不争气地生了一个女儿,家里人在失望的同时也并没有太多的责怪。 老太太逼着丈夫找了一个她认为的半仙给香香算了一卦,算卦的人在他们家装神弄鬼地折腾了好一会儿,说香香在二十二岁那年会再得一子。 这个刚出生的姐姐,就是引弟弟的,而且将来这个姐姐还能扶助弟弟…… 老太太信得就差躺在床上磕头作揖了,有了老太太的辅助,李玉香在家中的地位陡然上升。 连宋为民都对她毕恭毕敬的,像个女皇。 7017k 第207章 房子 孩子的出生,让本来就很忙碌的香香更加劳累了。 而且经济上更是拮据。 宋为民又一次决定出外打工,他说有了孩子,就没了轻闲的日子,这次一定混出个模样才回来。 宋为民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外出的第一年,他就没了音讯,不是不知道他在哪里,而是他很少回家。 回来也顾不上她们,一再回家拿钱。 别人外出赚钱,他不,要钱。 有一次把给母亲治病的钱都要了去,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做什么,这期间他们家也发生了重大的变故。 李玉香的公公去世了,家里的顶梁柱塌了,李玉香不得不早早下地,靠几亩地维持生计。 老太太天天喊走的人应该是她,但她却活得很硬朗。 有一天晚上,宋为民他半夜三更回来的,香香和孩子都已熟睡。 宋为民扒醒她时,只见宋为民情绪不好,眼露凶光,李玉香问几时回来的?他也不答。 三下五除二脱掉衣服,眼里又多了一层意思。 李玉香很困,说明早吧,他不容分说……。 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把她弄得浑身酸痛。连孩子都被惊醒,开始大哭起来。 两人把孩子哄睡,他对李玉香说: “香香,有了女儿以后,我的心就不踏实了,我不能再向以前那个混日子了,我不能让我的女儿,将来的儿子,也过像我这样的日子,我要出去打拼。 我到了城里才知道,我们这哪叫生活?我们就是跟猪跟鸡一样地活着,你再看看城里人。 他们要多风光有多风光,而且吃穿用度也不是我们可以比的,凭什么他们就可以过那样的生活而我们只能为了一口食而活着?” 李玉香看丈夫滔滔不绝地羡慕起城里的生活,她心里一沉,知道他肯定又有所求。 于是说那都是命,人家生的就是城里人的命,我们怎么能比? 宋为民说我才不信命呢,我就要过上好日子。 现在的宋为民,虽说不打她了,但脾气也没见得改,自己是能不惹乎他尽量不去招惹他,反正他的心野了,不时常在家。 他说等他混出个人样子来,就把她们都接走。 看李玉香木木的样子,宋为民还开了一句玩笑,说你不怕我飞黄腾达后变心吗? 香香这次很果断地摇了摇头,宋为民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你还挺自信的。 其实香香有自己的心思,就算他真的抛弃了她,她也不在意,她一点都没觉得,自己跟他算是有感情的夫妻。 宋为民说一千道一万,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来要钱的。 可家里缺的就是钱。 香香想过了,再要,就告诉他,把自己和女儿卖了吧,她真的拿不出一分钱来。 宋为民有自己的小算盘,现在有了一个很好的项目,我说了你也不懂,但现在还是差资金,但咱们缺的就是资金。 亲属这里谁能信得过我?我也只找了三叔和老舅,你知道他们也不宽裕。 香香说你哥哥现在不是有点钱了吗? 宋为民立刻瞪起了眼睛,说可别提他了,咱妈要把西厢房也归在我的名下,他说什么也不肯,老娘他不想管,但房子他可占着。 香香想了起来,宋为民跟哥哥的关系似同水火,就是因为他们曾在一起过过三、四年。 那时候,哥哥结婚了,就住在正房里,而宋为民则住在西厢房子里,那个嫂子,怎么都看不上这个大龄小叔子。 有了孩子后,更是觉得宋为民是家里的蛀虫,只吃饭不干活。 老太太拿小儿子当命,嫂子和哥哥更是生气,后来是嫂子把哥哥带回自己的娘家,他们之间的矛盾才算化解了。 宋为民结婚的时候,哥哥只象征性地拿了二百元…… 此后的他们几乎就没了联系,宋为民生女儿的时候,哥哥以不通消息为由连来都没来。 父亲去世的时候,哥哥倒是出现了,但一分也没掏,还说这破房子就给你们了,以后任何事我都不管了。 宋为民当时也没想让哥哥签字化押,等他用钱的时候,想把西厢房卖了,哥哥又反悔了,说什么也不肯,宋为民拿他也没有办法。 母亲也不想把房子一分为二地卖了,宋为民只好打上李玉香的主意。 宋为民知道李玉香把父母留下的房子看得比命还重要,但现在也是火烧眉毛了,只好说。 我最后想了想,说:“你把你原来的房子卖了吧,你放心,如果我做生意失败了,就把咱们自己住的这个房子给你弟弟,我说话算数,写字据也行。” 李玉香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把主意打到自己家的房子上。 她绝望了,他知道,宋为民惦记上的东西,自己是无能为力的。 她瞪着大眼睛空洞地看着房顶,屋里的顶棚上糊着白纸黑字的报纸。 以前无论他们是打是骂也好,生活揭不开锅也好,宋为民从来没打过她房子的“主意”。 那是父母唯一留下的财产,而且她也说了不算,可是面对宋为民的步步为营,她知道,自己所能做的只是拖延时间。 他没办法对抗哥哥,但对付自己,他有都是办法。 她有些艰难地说:“那房子在我姑姑手里,你想用的话,他们家一定不肯。再说我也好久没看到弟弟了,房子是他的,怎么也得和他打声招呼吧?” 宋为民有自己的小九九,于是说:“只要你肯,一切都好办。” 香香说:“依了你吧,到时候别让我兄弟埋怨我就成。” 宋为民说:“放心吧,他是我孩子的舅,我怎么能亏待他? 再说我俩还有联系,这事他也知道,如果能行,我让他一道帮忙的。明后天我让他打个电话给你。” 香香到最后只得答应了,宋为民满足后,才心满意足地睡去了,可香香知道,自己真的是倾家荡产,而且快要无家可归了。 她从来不看好自己的婚姻,也知道宋为民也不把她放在眼里,听同村的人说,他还去找过原来订过婚的女人…… 香香想,如果有一天,他宋为民不要自己了,自己还有个栖身之处,现在完了,一切都完了…… 不知道宋为民用了什么手段,在短短的三天里,就把房子出手了。 7017k 第208章 拆迁 宋为民把房子卖了一万八千元。 香香的姑姑为这事,找过她无数次,咒骂她是丧门星。 姑姑家里的人是被他赶出去的。 宋为民做得绝,不给姑姑家一天的时间,当天就让他们搬东西滚蛋。 宋为民早就想把这套房子收回来了,碍于香香据理力争,当时的香香告诉他,说姑姑怎么说也把他们从小拉扯大了。 还有就是不让宋为民打这房子的主意,这是她的私有财产。 姑姑也不是那么好惹的,要不是宋为民的强盗行为,把姑姑家的东西全部甩在外面,姑姑霸占这房子估计要一辈子了。 香香知道,自己是谁也惹不行,算了,只要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也就知足了。 宋为民回家的时候还说,说她姑姑真不是东西,一家人都不是东西,明明不是她的房子,却说什么也不肯搬。 要不是我用了手段…… 香香想,你也算不上是人,这房子也不是你的。 但她不敢说,她知道,自己真说了,除了挨一顿打,没有任何后果。 到是弟弟来了电话,说任凭她处置,他现在过得很好,那个破房子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反倒是她,一定要过好日子。 李玉香说丈夫现在对她很好,弟弟不信,说他什么时候对你好过?现在,连咱们家的房子他都惦记上了…… 弟弟叹了一口气,说,我要是不强大起来,你还会受欺负的,还强调说过几天就去看她。 弟弟还给她寄来了一千元。 拿了钱的宋为民,消失在李玉香的视野中,他到底做什么去了,做得怎么样,李玉香一概不知。 宋为民偶尔寄一些钱回来,也没有只言片语,慢慢的,村里有好几个人也都出去了,甚至自己的弟弟李玉柱竟然也跟在宋为民的身后。 李玉香问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连弟弟也不说,好像挺神秘的。 直到近一年前,也就是出事的前几天。 李玉香怎么也没想到,说了好几年的拆迁,终于有了实际的动作。 李玉香他们村,严格地说就是在市郊附近,离县城并不遥远,他们这个小村子不止一次传来拆迁的好消息。 这种消息传了一阵就会销声匿迹。 刚开始的时候,人们还能奔走相告,高兴得好像发了大财一般,但这种消息传的次数多了,就没有在意了。 跟狼来了的故事一模一样。 可年初的时候,这个消息不是传出来的,而是直接开始实施了。 下来了施工队,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各家各户测量勘查,还进行了产权的清查。 李玉香怕又是雷声大雨点小,就没太当回事,但这次真的不一样了。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摸查就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安置和付款。 如果想要房子的,就可以按面积安置同等房子,地点离这里也不远的楼房,差面积的补钱…… 李玉香家的位置挺特殊的,就是在把一头,自己又接了一个西厢房,而这个西厢房子是没有产权的,按无证给一些补助而已。 李玉香六神无主,赶紧打电话找老公,宋为民不知道在做什么,一个劲地让她不要签字。 李玉香是有签字权力的。 他们家的房子是重新翻盖过的,在升级产权证明的时候,宋为民的身份证消滋了,就用了李玉香的名字。 而拆迁改造的负责人就是岳峰。 岳峰接下这个需要全盘负责的项目,就是带了一股气,他就是要做出点样子,让曲兰兰刮目相看。 可拆迁这个活儿,可不是那么好干的,在政策的范围内,总有那么几户,说什么也不肯搬。 他们无外乎就是嫌钱给得少,被人们称为钉子户。 岳峰对自己的助手说,就算倾家荡产,他也要把这个项目拿下来,说什么也不能输在第一关上。 他是贴了些钱的。 到了李玉香这里,李玉香在如此重大的事件上,她当然是没主意的,但老公和老公的哥哥都不在跟前。 宋为民在外打工,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没想过会是这么急,他只是一个劲地告诉老婆不要签字等自己就好。 宋为民的哥哥此时也不在家,他的孩子得了一种病,正在省城手术,而这几天正是定手术的时间也回不来。 他们一致说不签字就好,他们都会赶回来的。 岳峰他们也看出了苗头,把火力全部集中在李玉香的身上,他们说如果再不签字,他们就要被错过了,一旦错过,那别说补偿款了,一毛钱都没有。 话说的真真假假,李玉香哪见过这阵仗? 而且躺在炕上的婆婆也催促她签字,她说要是等他们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岳峰把合同拿给她,逐条告诉她,这里面没有一条不是按照国家规定的条款,让她放心,还说,要是真的有重大的问题,也不是不可以修正的。 李玉香与宋为民的联系非常不便,他们家没有电话,只有一部bb机,宋为民有手机,但李玉香要想找他只能跑到村子里唯一的一个公用电话。 李玉香在岳峰的催促下,在婆婆的大包大揽之下,终于签字了,这也就埋下了祸根。 他们很快被安置在外围的一个小县城里,每家每户都享受到了出租房子的款项。 当宋为民在电话里得知李玉香已然签字后,破口大骂,还扬言要休了她。 李玉香知道事情有点大,只好给自己的弟弟打电话,弟弟不知何时又离开了宋为民。 弟弟马上给姐夫打了电话,警告他说,如果敢动姐姐一根汗毛,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而得到消息的大哥更是急得火上房,在孩子出了手术室后,也急着往家里赶。 当宋为民回到家的时候,他先去了自己原来住的地方,这次拆迁快如闪电,这里已然是一片废墟。 他连原来的家是什么位置都找不到了,为此,宋为民气得七窍生烟,他见到李玉香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给了她一个耳光。 宋为民说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这能获得多少补偿款? 宋为民说怎么能按他们说的办呢?你凭什么做了我们老宋家的主? 李玉香不管怎么据理力争,宋为民都不为所动,他们为此打了无数次的仗,而李玉香也挨了不少拳头。 7017k 第209章 血案 李玉香也觉得自己做错了,好在有婆婆为自己撑腰。 老婆婆骂儿子,说他一年在外也不着个家,这个家要是没有李玉香,自己早就见阎王了,还有脸骂她打她? 宋为民这才老实下来,但随口让李玉香赶紧给他做饭。 李玉香心里有气,觉得自己也挺委屈的,就看了一眼炕上的老娘,说锅里有剩饭,柜子里还土豆丝,她给热一下就好。 宋为民听她说要给自己吃剩饭,火又上来了,说:“你是不是找打?我辛辛苦苦在外面回来,你竟然连饭都不想做?” 李玉香被他打得浑身没有不疼的地方,就伸出胳膊让她看,说:“我太疼了,做不动了,你就将就一次吧,一会我再给你做。” 宋为民立刻拿起身边的遥控器向她头部砸去,“找打是不是?你是不是不打你你难受?” 李玉香的头立刻起了一个大包,她摸着头说: “你凭什么打我?一年四季见不到人影子,连我家的房子都让你搭进去了,你还想怎样?” 宋为民看她还敢犟嘴,不容分说,上前又踢了她两脚,反手又给了她两巴掌。 拽着她的头发说:“不就一个破房子吗?你推三阻四地老子说了多少好话? 我在外面做生意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吗?你呢?天天无所事事就知道挑事,这回又犯下这么大的事,你还想怎样?造反吗?” “我开膛破肚给你生了个闺女,你还想怎样?” “闺女?你生的就是赔钱货,老子快四十了,连个儿子都没有,我告诉你吧,你要是再生不出儿子来,老子就找别人生了。” “你爱找谁找谁去,我才懒得理你呢,有能耐你这辈子都别回来。” 宋为民看李玉香一反常态变得有些反常,就劈头盖脑打了起来,一点空隙都不给。 “你就是欠打欠收拾,一天不打你,你就难受,我告诉你,以后你再不老实,我就天天打你,打到你服为止。” “离婚!”李玉香被他打得支离破碎,她感觉自己要被打散架子了。 她用牙缝挤出了两个字。 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但这里她埋藏已久的心里话,只是她从来只是想想,从没想真正的离婚。 现在,她觉得自己这样的暗无天日的日子没个头,她要逃离。 “离婚?你是不是长能耐了?你弟弟长大了?你是不是觉得你弟弟成了你的保护神? 我告诉你吧,等他回来的时候,我连他一起打,你们一家子都欠打。” 话还没说完,拳头就上去了,他如一只激怒的野兽,卡在她的脖子上往墙上撞,撞一下问一句,还离不? 李玉香就是不说话。 也不哭。 眼睛狠狠地瞪着他,里面的挑衅意味太浓了。 宋为民心里窝着火。 生意不顺利,家里不安生,好不容易等到拆迁了,结果还只这么一点钱,好像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女人给她带来的。 他越想越所,越气拳头越重。 他的冲撞越来越猛烈…… 炕上的老太太说:“你们把我气死算了,我现在就死……” 老太太本来是不能动的,但她拼命往炕沿上挪,她用手扒着炕沿,使劲地挪动身子…… 宋为民是孝子,一看老娘真的不要命了,这才罢了手。 他指着李玉香说:“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说这样的话,我让你哭都找不到地方,想离婚?门都没有,除非我不要你。 我要是当了老板,我告诉你,你想懒在家里都没用,你就等着吧,等我发了财,一脚把你踢出门。” 老太太说,都消消气,香香,咱也别提离婚的事,你呀,今后别再打老婆了,没有她,我早就死了,要是没有她,你还有这个家吗? 香香鼻子早就流血了,头也晕得站不住,她摸到炕上,倒头就要躺下,婆婆让她赶紧把脸洗了,别让人看着我们家的人天天欺负你。 你也是的,好好的提什么离婚呢。 香香觉得自己再不顺从,拳头又要落下来,只好拖着沉重的身子去洗脸。 李玉香洗脸的时候,想对镜子里的自己笑一下,却不想眼泪纷纷落下,滑过鬓角,冰凉而苦涩。 宋为民跟没事人似的对母亲说,哥哥一定不会善罢干休的,尤其是他背后的嫂嫂。 老太太说,他们愿意怎么闹就让他们闹去,不行就上法院,还反了他了。 李玉香洗完脸,鼻青脸肿地看着宋为民,想这件事赶紧过去吧,她可不想再节外生枝,受点苦也就算了。 李玉香看着丈夫那张不停张合的嘴,从未有过的厌恶从心底升了起来,她因为有了女儿,对宋为民还残存了一丝希望。 如今,这好感也消失殆尽,包围她的是厌恶和恐惧。 可是,她想的太简单了,当大哥和自己的弟弟前后脚到家的时候,哥哥说什么也不相信这件事是李玉香一个人的主意。 他看到了李玉香被打的脸,他觉得这一切都是给自己看的。 弟弟看到姐姐被打的惨样,火就不打一处来,他上来就要跟宋为民理论,被老太太压制住了。 大哥则不以为然地说,小弟,你别以为你姐是真的受了委屈,他们就是做戏给自己看。 自己的西厢房,只按无照房给了四千二百元,这对于宋为民他们的五十三万,相差太远了。 宋为民的心里预期是一百多万,对这五十多万也是生气的,但哥哥更生气。 说很多人家都在关键的时候把无照房按有照房处理了,怎么自己家的就不行? 他说得有鼻有眼的,还说自己最少能得三十多万,既然李玉香替他们签了字,这笔钱就由她来赔。 宋为民急了,本来他就憋着一肚子的火,这下可有地方撒了。 哥俩很快就吵了起来,尤其是哥哥用手机给嫂子打了一个电话,脸色大变,吵得更凶了。 李玉香的弟弟也参与其中。 哥哥不时地骂李玉香,李玉柱当然不干了,本来他是想找宋为民算账的,却不想宋为民的大哥也欺负自己的姐姐。 他立刻调转枪口,帮着宋为民跟哥哥叫板,这仗越打越激烈,直到双方动手。 7017k 第210章 厉害女人 宋为民的母亲在床上以死相逼,几个人还没到动手的地步,老太太说,我还有一口气,这事我说了算。 大哥根本就不想听母亲的,母亲一直偏向弟弟,就冲着炕上的老娘喊着说: “你现在说话也没那么好使了,一个老人家,做事不能一碗水端平,听你的有意义吗?” 老太太捶打着炕席说:“你们都是我的儿子,再偏向我也不会蒙了心志。 小民不是得到了五十多万吗?拿出十万给你们……” 话音刚落,两人都不干了。 香香是同意的,她想,没钱的时候互不往来,有了钱反而更生分。 “十万?你想什么呢?打发叫花子呢?不行!!!”哥哥的态度强硬而不可更改。 宋为民也不干,他觉得有两万就不错了。 于是指着哥哥的鼻子说:“自从你结婚后,你为这个家做了什么?母亲生病在床,我没结婚的时候就开始照顾她。 结了婚之后,父亲也是我们送走的,衣食住行你管过什么? 他生了你,养了他没有?你还想怎样? 如果不是拆迁了,那破房子有那么值钱吗?你扔下一套破房子就什么都不做了。 现在,有了好事,你又要参与?怎么好事都是你的?” 哥哥也理直气壮地说: “咱爸妈从小就偏向你,本来我学习是可以上高中甚至是考大学,就是因为你,说什么也不让我念书了。 你想一想,咱爸咱妈逼你读书,可你就是学不进去,我呢?我那么喜欢读书,可他们就是不肯…… 这房子是不值钱,但我是大儿子,我结婚的时候,你们给过我什么?就给了我三千元,要不是你嫂子他们家不在乎,我能说上老婆? 现在有了这样的好事,你们想霸着?我告诉你们,一点门都没有,十万我肯定不干,最少也要分一半。” 宋为民听他说要一半,立刻火了,母亲在炕上再说什么也没人听了,哥俩翻起了十几年前的旧账。 两家的仇恨已然积怨已久,先是语言攻击。 宋为民骂哥哥根本不管自己家的事,母亲多次病危他不闻不问。 而哥哥则说,说他们占尽了便宜,照顾一下母亲天经地义……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战火也就升了级。 先是哥哥拿起临时家里的啤酒瓶子,照着弟弟的头上砸去,宋为民的脑袋上立刻流了血。 李玉香吓得都哭了,宋为民也没想到哥哥真的要下死手。 于是,他环顾左右,看到一把刚刚磨好的剪子,想也没想,摸到手就捅了下去…… 开始,哥哥还能挣扎还手,而宋为民则杀红了眼,剪子插进去拨出来一遍又一遍…… 两人厮打在一起,后来,哥哥慢慢倒在了血泊之中…… 捅了多少刀,没人知道,宋为民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享受自己把剪刀插入哥哥身体里时他呲牙咧嘴痛苦到了极致的表情…… 恐惧的李玉香和婆婆的嗓子都喊哑了,最后还是婆婆提醒李玉香赶紧找人,她才反应过来,跑了出去。 弟弟柱子也傻了一样站在原地。 当李玉香喊人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然像屠宰场一样。 地上到处都是血,自己的弟弟没了踪影,而宋为民则愣在当地。 手里的剪子还滴着血。 哥哥躺在地下,没了气息。眼睛还瞪着,死不瞑目。 跟过来的人赶紧报了警叫了120…… 警察很快就赶到现场,哥哥死了,有个小警察说身上最少被砍了十七刀…… 宋为民傻了,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他哭着喊着,说自己不是有意的,说他被气昏了头脑,请求警察放他一马,他现在还有重要的事业停在半空中…… 不管他说什么,最终还是被警察带走了。 最后时分,他还算清醒,他口口声声说没有弟弟李玉柱的事,但他因为害怕而跑了…… 警察说,如果没事就别跑,马上回来还能算自首。 老太太躺在在床上昏过去好几次,第三天就带着无尽的伤痛离开了。 李玉香一心想澄清弟弟,说弟弟真的没有参与…… 警察说她出去叫人的时候,弟弟上没上手就没人知道了,等审讯宋为民之后才能定论,还说李玉香赶紧把弟弟叫回来,不然事可就大了。 李玉香拼命地打弟弟的bb机,但一点回应也没有,最终信息台说这部机器已然注销了。 李玉香吓坏了。 她现在除了孩子,好像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在这个租住的房子里,她想逃…… 大嫂终于回来了,这是一个不仅强势而且精明的女人。 李玉香只知道她把大哥哄得团团转,大哥在人前还是有点样的,但在她们家,就是奴隶一般的存在。 当然了,这些话都是外人说的,具体到屋子里的事,谁也不晓得了。 只知道大哥对她是言听计从,看着他们在外的表现,也还算是夫妻和谐恩爱有加。 嫂子梳了一个短发,特别干练的样子,先是不依不饶,颐指气使。 面对丈夫的死亡,女人悲痛万分,述说两人恩爱过往,还说自己的孩子在经历了一场大手术后,不仅没得到家人的关爱,却又发生了这样的惨事…… 反正这么说吧,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悲痛的女人…… 看戏的群众被她声泪俱下的表演折服了,有人说人家一个孤儿寡母的,以后日子怎么过?你一个杀人犯还想提要求吗? 看火候差不多了,嫂子终于把条件开了出来,说要把李玉香应得的拆迁款项全部要过来,还要让她赔偿一百万。 李玉香不过是一个平常的小女子,这些年来胸无大志,一心只要小日子过得平安就好。 本来她就出生在小户人家,成长虽经历了风和雨,但也只能乡村的范围内。 与大嫂走南闯北相比,自己真的算不了什么,好不容易找个丈夫,还没有一点话语权,连安身立命的房子也被丈夫哄骗没了。 她笨嘴拙舌说想留下十万买个房子安身立命,嫂子立刻横眉冷对地说自己的丈夫活活被你们害死了,你们还想安身立命? 门都没有。 李玉香只好去请村里的老者,他说的话大家都是听的。 7017k 第211章 天降大任 李玉香在村子里是有好人缘的,尤其是她的苦出身和安分守已的性格。 不管宋为民在外面做了怎样的荒唐事,只要回到家,李玉香总是端茶倒水殷勤服侍。 老者本来打算收山了,但说李玉香的事他还是要管到底的。 全村的人都被人招来了,老者用了三天时间才让女人的愤怒平息下来。 老者说,你们都是女人,同为母亲,你把她逼上绝路有什么好? 嫂子说就算我不再追加赔偿款项,她也一分得不到,我要是知道她手里还有一分钱,我的心就过不去。 她的日子过好了,我就不痛快…… 李玉香很少与这个嫂子有过接触,她发现嫂子从心里看不起这个家,连带着这个家里的人她一个也瞧不起。 嫂子在众人的劝说下,终于答应不再上告,但拆迁款,李玉香一分也得不到。 宋为民,必须为他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李玉香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姑姑和叔叔也来埋怨她,说好好的一个房子也没了,她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爹娘?还有逃在外的弟弟…… 李玉香身无分文走投无路,都说穷得怕横的,横得怕不要命的…… 她不想要命了,她走投无路了,没有一个人会接纳她和孩子,姑姑和叔叔也躲得远远的,有人又旧话重提,说她的命不好,克人。 克死了父母,现在又来克夫家,现在连弟弟也跑了…… 李玉香欲哭无泪,她能量小小,却被人放大到如此重要的地位上,除了死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她发誓要让始作俑者岳峰为自己埋单,她想,自己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于是,她拉着孩子来到长春,她要找岳峰算账。 —————————————————— 过了立夏,天气变得闷热闷热的,一早一晚还有些许的凉意,但只要太阳升起,这丝凉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郑小简报道的第一天,天空瓦蓝瓦蓝的,预示着今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北方的夏天总是来得晚一些,空气中带着花草的香气,更加渲染出夏色怡人。 郑小简到达总部的时候,等待她的是姚青青。 姚青青微笑着说:“知道你要回来,我让后勤科早早把你的办公室收拾出来了,紧挨着我的办公室。” 郑小简也一直笑着,却发现姚青青的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轻视。 郑小简只能忽略这些,她们还像以前一样,手拉着手进了郑小简的办公室。 这办公室的格局应该与副总的是一致的,唯一不同的是,郑小简在此前把自己在水泥厂办公室的小花园搬了过来。 屋子里早已是春意盎然,花香扑鼻了。 姚青青指着屋子里的陈设说:“你看看,还缺什么吗?要是缺,我马上补。” 郑小简知道姚青青的工作态度,这类事她总是能想到前面,于是就说:“咱们俩还用客气吗?就算缺,我再要也不迟。” 姚青青把手里的钥匙给了郑小简两把,想把其中的一把解下来说:“我留一把,万一你的钥匙丢了,我还能给你备用。” 郑小简看她快要解下来了,马上抢过来说:“不用了,我这人记性还行,就不用了。” 姚青青看钥匙被郑小简抢在手里,有些不解地问:“办公室的钥匙我都有,怎么你?” 郑小简不客气地说:“我就不用了,我给我妈一把……” 姚青青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有了些许的交锋。 姚青青的眼光里有了把她当对手的气势。 姚青青在对郑小简的问题上,一直是居高临下。 她比郑小简复杂,也觉得郑小简不是她的对手,她一向对弱小于自己的人宽容大度,但此次交锋,姚青青觉得有点养虎为患了。 郑小简如此做是有原因的。 她在来总部报道的前一天,在张俊峰强烈要求下,郑小简与他在自己家楼下吃了第一次饭。 张俊峰见到她,很不高兴地说:“怎么请你吃饭这么难?” 郑小简不以为然地说:“我现在可是孩子的妈妈,哪有那么空余的时间在晚上的时候出来?再说了,老公能没意见吗?” 郑小简跟谢远行说了吃饭的事,谢远行想也没想就放行了。 张俊峰假装生气地说:“这顿饭本该你请的,你知不知道在你回总部这件事情上,我出了多大的力?” 郑小简抱拳说:“我不用想也知道你的功劳大大的,无论在什么事情上,你都是第一个支持我的人,我怎么敢忘记呢? 吃顿饭这算谢吗?以后有都是时间,不是说大恩不言谢吗?” 张俊峰很满意她说的话,故意要了几个上讲的菜,说是让郑小简埋单。 郑小简马上说:“求之不得。”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张俊峰才告诉郑小简,当袁野有意调入一个女性副总的时候,第一人选就是姚青青。 姚青青自己也觉得非她莫属。 在几个副总的表决会议上,袁野提出了三个人选,她们分别是姚青青、郑小简和张芸艳。 几个人表决,胡月古和张俊峰立刻投了郑小简的票,而新来的副总则明确表示弃权。 一共五个人,弃权一个,剩下四个人,郑小简开局就得到了两票。 谁也不知道张华胜是怎么想的,他即没投姚青青的,也没投自己女儿,而是把这票沉默了半天竟然投给了郑小简。 郑小简有些不相信地问:“真的投给我了?” 张俊峰点头。 郑小简有些不明就理地问:“是谁提议张芸艳的?” 张俊峰说:“应该是袁总。” 郑小简不理解地说:“就算他投给自己女儿不会成功,至少也算弃权了,他为什么反而还支持了我?” 张俊峰说:“刚开始我也不理解,但后来想想,这事也就简单了。 你想,他投给女儿,结果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他投给姚青青,有可能与你抗衡,但问题是,他并不希望姚青青真的能当成副总。” 郑小简不理解了,问:“在我和姚青青之间,他应该更恨我吧,我和他女儿几乎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我看他和姚青青之间并没什么。” 7017k 第212章 旧爱新欢 张俊峰想了想说:“原来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现在看来,如果姚青青真的当成了副总,他们一定是对立面的。 但如果是你来了总部,你跟他肯定也是对立面,但姚青青就有可能成了他的同盟,因为有人看见,在开会之前,姚青青还特意找了他…… 有人甚至说,说姚青青跟这几位副总都通了气,但唯独我例外,可能谁都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牢不可破吧。” 郑小简还是有些不理解,就问:“你的意思是说,我虽然是他的对立面,但他争取到了姚青青对吗?” 张俊峰点头。 郑小简不解地问:“姚青青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胜任呢?我完全不知道这个事,没有一个人给我透露消息。” 这回改成张俊峰不理解了,他说:“真的?袁总没跟你说吗?” 郑小简摇头说:“完全不知道,等知道的时候,就是定下来的时候。” 张俊峰有些气恼地说:“唉,大意了,我一直以为他会做老好人呢。” 张俊峰看郑小简不服气的样子,说:“姚青青怎么就不能当副总?要不是袁野坚持让我们一起选择,她就是第一人选。 她有多年在老总身边的工作经验,又跟袁总的关系不浅,你说她当副总有什么问题吗?” 郑小简知道,自己与姚青青有了利益的纷争,她要给自己施予颜色了。 郑小简还是有些不解地问:“姚青青既然在开会之前找了张华胜,想必张华胜应该是给予了肯定。 但实事上,张华胜并没给她投票,那他们俩不是结盟而是结仇了,你说的成为一个站队的人,怎么可能?” 张俊峰说:“表面上看是这样的,但市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现在看来,你要是和姚青青厮杀起来,坐收渔人之利之人也是他。 你们针锋相对起来的时候,他的女儿才有机会,你明白了吗?” 郑小简有点明白了,问:“那我知道应该怎么办?” “化敌为友呀,本来你们的关系也不错,现在,是你低头的时候了,这样,也许……反正,你别跟她发生正面冲突就好。” 郑小简又有了新问题,她说:“姚青青是不是多此一举?袁总要是认定了她,还能是我吗?” 张俊峰说:“关键问题就在这里,袁野是不想让她当的,她不服,只好走曲线救国这条路了。” “袁野为什么不想让她当呢,他们的关系全公司的人都知道。” “野心太大了,袁野最怕野心大的人,你要是……注意点还是好。” 郑小简默默点了点头,觉得张俊峰的一席话说得不错,就一个劲地感谢他。 张俊峰说:“你呀,才知道领我的情,我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你聊聊?是要你注意一些事项。 姚青青是一项,你记住了,就算她难为了你,你也要宽容,古话说的好,宁得罪君子,别得罪小人。 你得罪了我能怎样?一切如旧,但她就不行了。” 郑小简只能继续点头。 张俊峰接着说:“还有一个女孩儿,你可能都没注意,就是后勤科的良吉。” “良吉?”郑小简有些迷茫地看着他说:“是不是头发被染了五颜六色的那个女孩儿?” 张俊峰一摇头说:“哪是她,她是过去式了,人家成家了,她不是在财务吗?你怎么稀里糊涂的?这种状态别说副总了,我都怀疑你厂长是怎么当的。” 郑小简瞪他。 “现在这个女孩儿是大学生,毕业就分配过来的。” 郑小简有些不理解地问:“他们现在明目张胆了?” “有这个迹象。” “不怕老婆来闹?”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你吃了那么大的一个哑巴亏,然后就历练了一圈,你是去渡劫吗? 他老婆也是看人下菜碟的人,她不知道姚青青吗?就是不敢动才动你的嘛,她呀,一时半时不敢再上来了,再来老袁肯定会休了他。” 郑小简有点不服,但一想也是实话,也就笑了,说:“坏事变好事吗。对了,你让我注意她干嘛?她还能对我造成威胁吗?” 张俊峰说:“你真以为你的敌人少吗?就不说老生常谈那几个,化验室那两个公子和小姐,你是不是把人家的长辈得罪了? 你想想看,你是没什么事了,回来还坐上了副总的宝座,他们能心甘吗?” 郑小简一点也没害怕地说:“算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反正这几年我也没消停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爱咋咋地。” 张俊峰笑了,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格,不管遇到什么事,都用乐观的态度来化解。” 郑小简说:“反正不能哭,哭没用!” 张俊峰讲了一个事例,他说:“春节值班的时候,良吉分到跟财务一个女孩儿一组,是大年三十的白天,晚上是姚青青。 姚青青是安排值班人员的负责人,她就把自己放到三十的晚上。 等她四点去接班的时候,竟然发现只有财务那个女孩儿,姚青青就奇怪地问是怎么回事,女孩儿说,她一直没来,也没打个电话。 姚青青就生气了,如果真有事不来,是要打电话请假的,于是就说女孩儿,人没来你怎么没打电话告诉我? 女孩儿说自己跟朋友也算有伴了。 原来她是跟男朋友在一起值的班。 姚青青还是气不过,就把电话打到良吉的手机上,没想到,良吉一点也不客气,说你是用脚安排的吗? 我的生日就是三十的白天,我在你安排班的前一周就告诉过你,但你偏偏刁难我,非往这天安排不可…… 姚青青可能是真的忘记了,就说,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良吉说,你是不是老了?怎么这么点事你也能忘记了?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不管姚青青说什么,良吉都有一套对付她,最后,姚青青气得不行,就把电话打到袁野的电话上了。 袁野说,财务的女孩儿不是有男朋友吗?这不是两全其美吗?事情过了就过吧……” 郑小简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张俊峰说是财务那个女孩儿说的。 郑小简说你可真不简单,到处都有你的卧底。 7017k 第213章 花瓶 张俊峰说姚青青这回副总没当上,情感上也慢慢占了下风,她会越来越锋利。 有人不是说女人似水吗? 女人也像玻璃器皿,完整的时候美观而又高雅,但碎了是可以伤人的,你可真要注意这两个女人,她们可都不好对付。 郑小简问:“良吉也能针对我?我跟袁野又没事。” 张俊峰哈哈大笑起来,说:“不一定非是男女之事吧?要是你指挥她的时候,估计不好使。” 郑小简立刻好像明白了一样,说:“放心吧,我的手不会伸得那么长的,那我就离她远点,这些老总的嫡系,我都躲着。” 张俊峰竖起大拇指说:“这才是想明白了看开了。” 郑小简想了想说:“知易行难,我慢慢琢磨吧,对了,她没故意为难我吧?她也不是后勤的头?” 张俊峰知道郑小简的意思是她的办公室是后勤安排的,张俊峰说:“这个你想多了,她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底细,要是知道袁总也挺喜欢你的,估计要坏…… 这个女孩儿跟姚青青没办法相比,太喜欢猜疑吃醋,反倒是姚青青在她面前挺大度的。” “宫斗戏,明白。”郑小简笑说。 “袁野喜欢你,不止是我一个人知道,姚青青也一定清楚,她不敢吃女孩儿的醋,你,她可就不一定了。” 郑小简嘿嘿地乐了,说:“袁总喜欢我?那她老婆打得好。” 张俊峰一语双关地说:“你不喜欢袁总我是知道的,但他可就未必了,反正你现在在他的直接领导下,注意点还是好的。” 郑小简什么都不想说了,袁野的狼子野心不只有张俊峰看了出来。 接着,张俊峰好像无意地说:“你知不知道市里正在搞投标?” 郑小简一愣,说:“什么投标?这类项目不是天天有吗?跟我们有关系吗?” 张俊峰说:“你可真是水泥厂的人,咱们公司也想投标,要是真能中,那公司三、五年内有饭吃了。” 郑小简想了想说:“就是我刚来总部的时候,说的梅澜江最大的项目?” 张俊峰点头。 郑小简想起来了,她来总部那年,就听袁野说过这个项目,后来这项目就搁浅了,原因好像是上面出了什么事。 第三年的时候,好像旧话重提,结果又流产了。 郑小简有些不相信地说:“我看够呛,这都提几年了?” 张俊峰说:“这回应该是真的了,而且项目又增大了好几倍,最好的学校、医院、大商场还有饭店公园……简直是应有尽有。 现在不是提倡办公地点往偏远的地方搬吗?这要是真动工了,可是一个大事情……” 郑小简不以为然地说:“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可不关心这样的事,还是让袁总他们忙乎去吧。” 张俊峰意味深长地说:“他们是组成了一个投标小组,工作一个多月了,一点成效也没有,我听说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谁?都有谁?”这个是郑小简所关心的。 张俊峰说:“这个还用问吗?猜也猜得出来,就那几瓣蒜。” 郑小简听他的语气里更多的是瞧不起,就说:“袁总、张华胜和胡月古?”郑小简猜一定没有他,不然他也不会用这样的口气。 张俊峰说:“袁野、姚青青和胡月古。” 郑小简不解,问:“为什么会有姚青青呢?” 张俊峰用鼻子哼了一声说:“说她来头大,有门路,谁知道呢,反正快一个月了,什么方案也没拿出来,我觉得没戏。” 郑小简说:“只他们三人?两个外行,这事悬。” “不,还有两个外请的专家,我看也不像专家的样子,蹭吃蹭喝罢了。” “这是个大事,马虎不得,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郑小简由衷地说。 “我觉得你行!”张俊峰说。 “我?怎么可能,我一不懂技术,二不懂世故人情,你可真是高看我了。” “你有外援。” 郑小简奇怪地看着张俊峰说:“我有外援?什么意思,我自己都不知道。” 张俊峰得意地说:“要说你这人就是在这方面特别的迟钝,你不是参加过市里两次知识竞赛了吗?” 郑小简不明就理地点了点头问:“那又怎么样?” 张俊峰说:“一是你在市里也算小在名气,二是你与电视台也有了联系,最重要的是第三点。” 张俊峰故意不说,让郑小简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她说:“什么叫小有名气?这个东西不值一提,电视台更是无稽之谈,用不了一周,这事就会烟消云散,谁还会记得你?” 张俊峰可不这样认为,他说:“如果没有这两点加分项,你也当不上副总,就算我极力推荐你,你也在姚青青之下。” 郑小简觉得这句话还真是管用,没有这两个事,自己…… “快说,第三个是什么,而且还这么重要。” 张俊峰说:“看样你是真不知道,当初你参加竞赛的时候,最看中你的不是叫王广的人吗?” 郑小简点头说:“是。怎么了?” “他调到建委了……”说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郑小简不以为然地说:“不起任何作用,我们之间都不联系。” 张俊峰苦笑着说:“你呀,真的不会利用身边最好的资源。” 郑小简大大咧咧地说:“我才不关心这些事呢,我现在都不知道具体做什么工作,跑到总部混日子来了? 我不止一次问袁总,我到底负责哪方面,我可别真的是花瓶,天天摆在总部吧?” 张俊峰看了她一眼,调侃她说:“放心吧,不会。要是真想弄一花瓶,你这年龄……我看悬了。 天时、地利还有人和,你占了三点,所以副总只能是你的。” 郑小简似懂非懂,反正自己现在有了安身之处,她肯定不能让自己真的当成花瓶。 郑小简今年二十九,就离花瓶的日子都是望尘莫及了,她一下感觉自己真的老了。 两人还要聊,谢远行的电话打了过来,张俊峰特别知趣地站起身说:“老公是不是多心了?我们有空再聊,这顿饭你请了。” 郑小简笑着挥了挥手。 7017k 第214 章 重要小组 郑小简到家的时候,才悟明白,张俊峰请自己,前面说的都是烟雾弹,只有最后这几句话才是他最想说的。 郑小简跟谢远行说:“他这是要把我扔进投标小组,你信不信?” 谢远行说:“这个人阴阳怪气的,他对你的好也莫名其妙,你要当心。” 郑小简白了他一眼,说:“这些年他对我足够的好,要不是他,很多事情上我都是要吃亏的,你就别小人之心了。” “但愿如此。”谢远行不愿意再理会她,觉得工作上的事,自己无权干涉。 翻过身又在电脑上玩起了游戏。 郑小简的家庭生活有些单调。 孩子几乎被两方父母抢了去,自己忙,谢远行也忙,但有的时候也空得难受。 谢远行喜欢打游戏,而她则喜欢在电脑上打一些风花雪月的文章,有两个在某个文学网站上有了点小影响。 谢远行说她真是说的和做得完全不一样,她在电脑上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甚至连很多蔬菜都不认得。 小资得让谢远行当成笑话,还说她如果能按里生活该多好。 郑小简说,人嘛,就是这样,缺什么就要补什么,我就不能在虚拟的世界里淑女一把吗? 后来,郑小简不管写什么都不让他看,而谢远行一气之下也买了一个电脑,省得为了开电脑,要把密码试了一遍又一遍。 两人很少吵架,郑小简这人不喜欢在家里较真,这让谢远行感觉很轻松,所以他的脾气本来就好,两人几乎在意见不和的时候,也能心平气和地商量解决。 只是一件事不能商量,就是谢远行一心想要二胎,郑小简吃惊地说,要一个孩子我都是计划外的决定,现在还要得寸进尺吗? 谢远行说是妈的想法。 郑小简说谁的也不行,这个事我自己做主了。 谢远行时间长了,也再不提了,两个人相安无事。 与张俊峰吃饭后的第三天,袁野把自己叫到了办公室。 他挺严肃地说:“市里的招标想必你也知道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郑小简一脸懵地说:“我?我有什么想法,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外行。” 袁野说:“有些时候,外行也能把内行的事办好,我相信你的为人,更相信你的能力,我想让你加入到投标小组。” 郑小简立刻摇头说:“不行,不行,我是真不行。你想想,我对这个一窍不通,连点感觉都没有,为什么要进组?” 袁野说:“水泥厂那么难的事你也办成了,事后还证明办得特别的漂亮……” 郑小简也变得严肃起来,说:“那只是个个例,这个个例不是用到什么上都管用的。 我去水泥厂是无奈之举,我一心想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就一定要找事做,水泥厂的环境是直观的,只要肯下功夫就一定能做得到。 接下来是挺难的,但我有曲兰兰和王建忠、王宜春和你的大力支持,是能看得到远景的,但投标则不同了。 这里面即有政策层面的东西,又有专业性的指导,我真的是一点不懂,如果真的让我加入了,只能是笑话,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自己有数。” 没想到袁野说:“你越这么说,我越要你加入,你要是急吼吼地想加入,我还不想要呢,你不像有些人,明明没实力却非要趟这浑水,就这么定了,听说你认识建委的王广?” 郑小简心里这个气呀,一定是张俊峰打的小报告,就说:“那有什么用?我又不能给人家送礼行贿。 我跟你说,这样的事想都不要想,我是不会去做的,那是坑人害已的事。” 袁野也一本正经地说:“谁让你去干这事去了?我是让你跟他沟通一下,看能不能知道一些深层次的信息。” “就为这?”郑小简不明白了。 “你靠谱,我觉得组里的人都不是做事的人,整天只能做表面文章。” 郑小简问:“胡月古不行吗?他可是技术大拿呀。” “数据方面应该是没问题的,但人脉呢?这东西数据是死的,你知道人家别的公司有没有高手呢? 不用想是高手如云,我们必须出奇制胜。” “不是还有两个专家吗?” “那就是摆设,吓唬别人的。” 郑小简想了想说:“我真的不知道要做的是什么,就像我现在一样,我当了副总,但每天无所事事,我都不知道我的业务范围是什么,一直在转向。” 袁野终于笑了,说:“你呀,这有什么呀,谁都一样,你这几天不是天天往水泥厂跑吗?我看出来了,你还是有点不放心。 这就是你的缺点了,无论有什么事,都要放心地让手下人去做,亲力亲为不是好领导,因为你没有三头六臂。” 郑小简没有反驳他,她并不是不相信王宜春和柳大志,她只是觉得水泥厂亲切。 还有一点就是郑小简留恋桃源。 桃源是她心灵之地。 她在最难的时候,是桃源让她有了一颗安静的心,这里也承载了她和谢远行的爱情之路…… 郑小简跟谢远行说过,说夏天的时候领着女儿去桃源回顾一下,谢远行说她无病呻吟,说别太贪恋过去的辉煌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向前看。 郑小简气得想骂人,说自己好不容易想浪漫一回,还让你给扼杀了。 郑小简其实特别的迷茫。 在副总的位置上,到底做什么,现在真的是两眼一抹黑,尽管袁野说让她参与生产和后期。 生产的主抓是张华胜,郑小简但凡有一点越界,她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袁野说张华胜也快到了退休的年龄,你要熟悉一下也不为过,但郑小简不想,她可不想惹这位神。 王宜春把水泥厂调度得井井有条,至少曲兰兰是满意的,这让郑小简无比的欣慰。 王宜春终于走出了情感的泥沼。 但谁也不知道王建忠到底去了哪里。 他出狱后,看过女儿和儿子,但却死活不见王宜春。 然后,这个人就彻底地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的音信。 郑小简问过王建川,王建川说他也不知道,还说就是王宜春这个女人把他害了…… 7017k 第215章 数据 袁野执意要让郑小简进组,郑小简想了又想,说:“你给我三天的思考时间怎么样?如果我觉得实在不行,你也别勉强我好吗? 我现在无所事事,确实想找点事,但这件事这么大,我可不敢轻易承诺。” 袁野说:“好,就三天,我就喜欢你这样,想要参加就要做好准备,你也知道,我们公司虽有相当不错的队伍,但投标这么大的事,还真不是一个容易的事。 我们出了三稿了,但我看都过不了关,你觉得这事能行吗?如果你参加,你别有太大的压力。 我原来是志在必得的,也……也走过一些门路,现在看来,这些歪门邪道都不行,就是要来真格的。 你这人就是喜欢玩真格的,张俊峰推荐了你,我豁然开朗,觉得你行,如果不行,也没关系,我们……死马当成活马医了,要是真的成了,你就是公司的功臣,我把老总的位置让给你都心甘情愿。 现在公司太难了,水泥厂算是解了燃眉之急,但接下来呢?如果这个招标成功,那我们就可以坐吃山空至少五年…… 你说,一个当老总的,谁不想呢?天天化缘一样东拼西凑零打碎敲的日子不好过。” 郑小简立刻说:“你既然说死马当成活马用,那我就有信心了,但也需要三天的时间,我要把你们弄的表格,全部看一遍,知道所有内容……” “好,一切都听你的。” 郑小简事后问过张俊峰,说咱们的公司面对这样的大项目真的能成功吗?是不是白费功夫? 张俊峰说,就算不能真的成功,至少也在这方面有了不错的经验,这是最宝贵的。 郑小简对这话如获至宝,是呀,不管行与不行,参与就有机会,而参与又可以带来难得的经验。 接下来的日子,郑小简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天天研究数据,而且谢远行在这方面也不是外行,能给出一些切实可行的意见。 面对一大串一串的数据,郑小简觉得自己的书都白念了,真的有许多地方都搞不懂。 好在谢远行在行。 郑小简再追问他的意见,他觉得可以参与,还推荐给了她许多公司的资料。 两口子到了晚上,一个人在电脑上看数据,别一个讲解,不知道的,还以为把办公室搬回了家。 郑小简发现,参与投标的单位太多了,而且名头大得吓人。 比如,省里知名企业也有参与,更别说本地的大企业。 据说,南方某些省市也要加入其中,但市里也发话了,就是扶持本地企业,这才让他们有了一席之地。 郑小简看到这些企业的资质和每年的财务报表,当然了,这些都是对外的内容,但这里面也代表着企业的实力。 郑小简越看越发慌,她把曾晓伟叫来一起研究。 胡月古相比曾晓伟,两人技术水平不相上下,而曾晓伟常年跑工地,数据理为灵活,而胡月古就跟他的名字一样,有些死板。 最重要一点,是曾晓伟是自己的死党。 她现在觉得,有几个知心的人围在自己身边有多重要。 曾晓伟看了这些资料,摇头说太常规化了,没有一点新意,别说这么大的项目招标,就算是小型项目,也不一定过关。 郑小简问他有没有信心? 曾晓伟和她原来的态度一样,摇头表示太难了。 他说自己也曾参与过其它项目的投标,但不同于这次,这次项目大、参与单位广而且人家都是名牌企业,我们的竞争力太差。 以卵击石,这是曾晓伟给的原话。 郑小简也失去了信心,但她又一想,为什么不博一博呢,水泥厂的事就是一个例子,当初谁会相信能有今天呢? 虽然一个成功的案例不代表自己就有无往而不胜的道理,但既然领导选择了她,她就要为这事出点力。 她问曾晓伟怎样才能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 曾晓伟说,凭心而论,我们也没这个实力,我们的优势在水暖不在土建上,这是一个大型而又整体的项目,我们基本没戏。 告别曾晓伟,野心勃勃的郑小简也没了底气,就在她准备跟袁总说放弃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张俊峰说的王广。 王广当初在竞赛上对自己青睐有加,但自己跟他几乎没有任何的私人往来,她掏出手机,在王广的名字,犹豫了足足有十分钟,才下定决心打一个。 她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但通个信,她觉得还是有必要的。 她刚一打通,王广就接了电话,而且准确地说出了她的名字。 郑小简喜出往外,说以为他早就不认识自己了。 王广说自己太忙了,有时间把几个竞赛名次好的人集中在一起聚一聚。 郑小简欢欢喜喜答应了。 王广说她找自己肯定是有事,他喜欢直来直去。 郑小简一下哑口无言了,自己还真没有太大的勇气说什么。 只好说:“我……我现在换工作了。” “噢,做什么了?” “是公司的副总。” “啊?”连王广都觉得她乔迁得太快了。 郑小简只好说了投标的事。 王广想了想,说:“关于投标的事,我是一点忙也帮不上,但可以给你出出主意。” 郑小简立刻兴奋起来,其实,她要的就是这个。 王广说:“你的企业能量在什么位置就做什么位置的事,想蛇吞象那就是天方夜谭,不如承包下一层次的具体事物。 大的公司可以整体承包下来,但你们可以就其中的部分承包,比如你们水电方面擅长,或是土建方面……” 郑小简茅塞顿开,兴奋地“嗷”了一声,把王广还吓了一跳,郑小简说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水暖部分,可以在这方面下下功夫。 郑小简说原来不知道还有分级投标这一说法。 王广说已经下文了,是不是你没仔细看? 郑小简说那投标的要求有上百页,我觉得看得够仔细了。 王广笑说,还是不仔细。 郑小简有了信心,一个劲地说谢谢,王广说这是摆在桌面上的事,还用谢? 郑小简说,一般人都没耐心看到最后一页…… 7017k 第216章 内在联系 郑小简如获至宝,她立刻打电话让谢远行回家,谢远行说单位有事,郑小简说如果事不大就赶紧回来。 郑小简把王广说的话记在心上,又把条款一条一条仔细阅读了一番,这个分级的承包其实是子投标了。 也就是大的意向企业投标成功,他们可以把其中的小项目二次招标……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是虽是缩小的范围,但利润被盘剥了一层,而具体的投标又会出现什么情况那就更不可控了。 大的投标一定是在最正规的范围内,但企业内部的投标,变故就多了起来。 谢远行很快就回了家,郑小简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谢远行说,我早就说完你们不具备整体招标,但你不听。 郑小简骂他是事后诸葛亮。 谢远行用银行的角度分析出四家企业有可能胜出,当然了,也只是人为的判断,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是这四家胜出,那么郑小简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与这四家再谈合作。 谢远行说自己与这四家都有着良好的业务关系,到时候能帮她牵上线…… 郑小简说打仗亲兄弟,上阵夫妻同心。 谢远行说你别忽悠我了,就这点破事就让我回来? 郑小简说为了弥补你的‘损失’我决定请你吃大餐。 谢远行说咱们俩有多久没好好在一起享受美味了? 郑小简不敢想,说至少有一年以上了。 郑小简想去父母家把孩子接回来,谢远行说算了吧,孩子平时也不在家,现在咱们享受二人世界了,你又要把孩子带回来? 郑小简说,咱们也真有点不像话,这孩子好像就是给父母生的一样。 谢远行大言不惭地说,谁让他们喜欢了,抢都抢不回来。 两人尽情吃了大餐,也说了好多好久都不说的甜言蜜语,郑小简觉得自己也是实用主义者,在有求谢远行的时候可以用温柔一刀。 谢远行心知肚明,但他喜欢她这样,这是一个有朝气的女人,浑身散发着无尽的魅力。 孩子小的时候,他还有些怨言,现在,两人相互支持,成为精神上的相互依靠。 谢远行说要是我什么都不会怎么办? 郑小简大手一挥说,休了!!! 郑小简有了信心,第四天的早就早早跑到袁野的办公室。 袁野没来,郑小简就在他的房间里参观起来。 打扫卫生的是新来的一个大学生,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说话。 郑小简问她是大学一毕业就过来的吗? 女生点头说是。 郑小简问她适应这里的工作环境吗? 女孩又是点头。 郑小简想,没那么简单,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 两人正说着话,袁野进来了,看她在里面,就高兴地说:“好呀,我就觉得你这人……” 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两人都懂。 袁野喜欢收拾自己的头发,每天喜欢对着镜子摆弄,他把镜子放好,把头发抚平,这才问:“是不是想通了?说吧,我知道你肯定要提条件的。” 郑小简把门关上,坐在他的对面说:“我必须要提条件,要不然这事成不了。” “好,说吧。” 郑小简说:“先说小组的组成成员。” “噢,原来的你不满意?” “你、我和曾晓伟,就我们仨。” 袁野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什么?就三个人?不行,太少了。” 郑小简知道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于是说:“不少了,如果不是为了数据,我连曾晓伟都不要……” “你是不是也想把我甩了?”袁野有些认真地说。 “嗯。”郑小简居然认可了。 “你……你太……” 郑小简说:“袁总,你听我把话说完,这类事其实不需要那么多人,有些数据可以让公司的人分别做,然后我们汇总。 他们每个人的是点,我们穿成线,他们不会知道这些数据代表了什么,我为什么这么做,就是我们的方案我怕被别人知晓。” “你觉得这类事谁会这么在意呢?” 郑小简说:“这些东西有些人无孔不入,所以我们不得不防,至少你们原来的预案我是第一次看到,但有些人就说这些完全不靠谱。 这句话代表了什么?也就是代表了很多人都知了情……” “谁?谁说的?我要知道是谁。” “现在追究谁都没意思了,我要的就是高度集中,三个人够了,我确信咱们三个不会说出去。” “你连胡月古都不参加吗?他可是你的同盟军,这样你不是又得罪了一个人?他也算是举足轻重了。” 郑小简沉重地说:“我怎么会不想让他加入呢?但我感觉他对数字的敏感度是够了,但其它拿主意的地方就几乎没有了。 他是一个技术控,相比曾晓伟就不一样了,他更全面一些,我是这么想的,你要是想让我做,我就是这样的安排。” 袁野皱着眉头说:“那姚青青呢?她没当上副总够闹心的了,这样的场合她再不参与,我想……这有点说不过去了。” 郑小简轻笑了一下说:“她加入的意义何在?” “她是有外面的人脉的,这个你不可能不知道。” 郑小简立刻说:“意义不大,你们的第一方案她起了多少的作用?我不用。” 袁野挺佩服她的,说:“你可真行,我还以为你来了总部,当上了副总,至少会为自己积攒一些人际关系,可你不,上来就得罪人。 你得罪的人可不少了,姚青青一个,胡月古、张俊峰一个还有张华胜,反正张华胜你也不在乎了,可表面的文章还是要做的。” 郑小简说:“想要做成事,怕得罪人可能什么也做不了了。” “我以为你不叫别人一定要叫上张俊峰呢,你和张俊峰的关系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要是少了他,他……” 郑小简不明白地问:“他为什么那么热心地要加入呢?我听说第一期的时候,他就拼命要参加……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就是要好好的琢磨琢磨为什么,你跟他的关系走的近,有些话我先提醒你一下。 他的岳父开了一家信誉房地产,听说也打算在投标,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内在的联系,我就不知道了。” 郑小简沉思了好半天。 7017k 第217章 但行好事 袁野怕郑小简没信心,只好鼓励她说:“别有任何的想法了,我一定全力支持你。好,人员组成那就这么定了,一切听你的。” 安排了人员,郑小简才把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袁野虽有点小失望,但看郑小简有必胜的样子,也欣慰地说:“也好,太多了我们也吃不下。” 郑小简离开袁野的时候,心里是不舒服的。 她觉得袁野有些自不量力。 以前他们在一起工作的时候,郑小简对他是又怕又崇拜,觉得他就是天,是自己无法触摸的天际。 但在随后的几年里,郑小简发现袁野这人其实有能力却也有些目空一切,明明自己没有那么强的实力,却总梦想着蛇吞了象。 郑小简出了袁野的办公室,就去找了曾晓伟。 就在走廊里,郑小简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她甚至冒出了一种指挥一切的荒唐想法。 她连姚青青、张俊峰和张华胜这样的人都能被自己所左右,这地位着实让人着迷。 她把曾晓伟叫出办公室,然后说了所有的计划。 曾晓伟吃惊地看着她说:“你胆子可真够大的,我算什么?” 郑小简看着曾晓伟的眼睛,这眼睛里有水一样清澈的目光。 曾晓伟这人就是这样,属于有理走遍天下,没理就自知理亏的那种,有点贪小便宜的感觉,但不是他的,他绝不伸手。 每一个人都有这样和那样的毛病,他和自己都不例外。 于是笑着说:“你是我的嫡系,就这么简单。你有能力,也有才华还有一个聪明的大脑,最为关键的是我信任你,你相信我。” 曾晓伟用赞许的眼光看了她一眼说:“我真是服了你了,你的胆子也太大了,这里可不是水泥厂。” 郑小简小声说:“一样的。” 曾晓伟来了信心说:“那好吧郑副总,有什么你就吩咐,我听令。” 郑小简说:“我还是觉得小简好听。” “那可不行,你当厂长的时候怎么叫你都行,现在,再叫你小简,就有些不尊重了。” 郑小简笑说:“好吧,随你。 你现在把手头上的所有工作都放下,专心攻投标的具体数字,这一块可不轻松。” 曾晓伟行了一个礼说:“得令。”然后雷厉风行一般回自己办公室了。 郑小简也马不停蹄地往自己的办公室赶,她知道,具体的方案都需要自己出。 其实,曾晓伟到了门口,就停了脚步,他怎么都不相信,几年前,站在他面前那个瘦弱的、不堪一击的女孩儿,站在寒风之中,畏畏缩缩地伸手管自己借钱的样子…… 但行好事,不问前程。 曾晓伟觉得,要是没有那次借钱的经历,他和郑小简怎么也算不上是知心朋友。 只几百元,就让他们由普通朋友,变成知已,这缘分也是神了。 郑小简还没到自己办公室的门口,就见张俊峰和姚青青站在门口,郑小简想,这消息比长了翅膀还快。 袁野这是怕自己落埋怨,把责任全推给了自己。 她赶紧跟他们打了招呼,开门,放他们进来。 张俊峰第一个发难,说:“小简,我一直觉得咱们关系不错,你当副总我也是第一个举手通过……” 他竟然在姚青青面前说这样的话,郑小简也是无语了。 他接着说:“我听说别家公司的投标小组都十几个人,最少的也要七、八个,怎么我们这里就这样清简呢?” 郑小简说:“人多是力量大,可我们不是在打架,在投标上不用力,所以人多没用。” “就你们三个有用?”张俊峰第一次这样跟郑小简说话。 郑小简也冷了脸,说:“张总,我想问一下,你来这个组里能做什么?我不是瞧不起你,你的工作能力肯定比我强,那你就要求袁总把我撤换下来…… 不然,我真的不知道你能做什么?领导把关吗?不是有袁总吗?袁总把关,曾晓伟负责数据,我负责跑外围,我觉得三个人足够了,有用到各位的时候,我也必须请教,但没必要非要进组吗?” 张俊峰在公司主抓后勤,进这个组真的是师出无名。 他脸色铁青地说:“那我倒要看看,你们三个人能搞出什么名堂。”说完就径直离开了。 郑小简连送都没送,直接对姚青青说:“你也是这个问题吗?我就觉得没必要,要是袁总觉得有必要,他就别让我做这件事,你领头算了。” 姚青青极为不满地说:“就算有一个人,那个人也必须是我。你知道我认识多少人吗?” 郑小简一点也不客气地说:“这个事真的跟我说不着,如果是袁总拍板的事,他用谁我都不管。 但他用了我,我为什么要用你?上一次的小组里就有你,怎么样?不是不行吗?说明什么?说明你的人脉关系不是万能的。 如果你真的可以,你现在就去申请,这个头你来挑,我压根就不参与,你知道吗,我根本就不想进这个组,是袁总恳求我进的。” 姚青青站在她对面,面无表情地说:“郑小简,你不要以为你当上了副总就今非昔比了,你还是原来的你……” 郑小简也不客气地说:“我什么都没觉得,但至少今天的我,不会被人当棋子耍,就算你是布局高手,我也再不会上当了。” 姚青青用脚把门踹严实了,说:“我就知道你是公报私仇,当年,我提拨你,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我是给自己找替身…… 如果不是呢?如果是我就是相中了你,想让你来到我身边呢?” 郑小简冷笑道:“我先声明,这次进组我可没公报私仇,用不着,我真不知道你在组里能起的作用是什么。如果有用,第一次就应该见到成效。” 姚青青好像不认识她一样,说:“小简,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这样说。一个人的力量总不会大到无限吧? 我真不知道你是得了什么尚方宝剑,竟然敢这么说话,你就觉得你一定能成功吗?” 郑小简看她要撕破脸皮,就觉得也是时候反击了。 7017k 第218章 砸破脸皮 本来,张俊峰告诉她,不要与姚青青有任何的冲突,但现在挑衅的人可不是自己,而且在进组这件事情上,郑小简寸土不让。 而姚青青也是如此,如果不让她进组,你就是说了一车的好话也没用,那就不如说点真话。 郑小简说:“姚姐,就算当初你不是利用我对付袁总的夫人,是我和大家都误会你了,但你进组的意义何在? 我没说过我一定能成功,袁总也说了,就是死马当成活马医,我是有了他这道指令行事,这有什么问题吗?” “即然不能成功,多几个人又何妨?”姚青青铁青着脸。 “多这几个人不用医我也知道是死马,何必还浪费时间呢?如果没有这几个人,才是死马有可能转成活马……” “郑小简,我发现你今时不同往日了,眼里盛气凌人,是不是觉得副总当上了,就可以藐视天下了? 别太认真了,那只是了职称。 别以为袁总宠着你,你就真的以为自己是老大了。” “宠?!”郑小简笑了,说:“这个字留给你吧,你可是他宠着来的,我嘛,你也看到了,自从让袁总老婆一脚踢了下去后。我经历了什么,别人不知道,你呢? 你比谁都清楚我是怎么一步一步上来的…… 我没把这个副总太当回事,而且我并没有毛遂自荐争着抢着要当这个副总,我是当上了才被通知的,你说我能把它当回事吗?” 姚青青的脸有些变幻莫测,这里的争和抢应该说的就是她。 她千方百计想成为副总,她觉得袁野这人太不靠谱了,对自己也进入了“烦”的阶段,只要是她说的话,袁总就是没有耐心听。 她明目张胆要副总,说你就算想甩了我,也把我扶上马送一程,然后嘛,你想跟谁就跟谁,我可没心思再跟你耗下去了。 姚青青本来以为袁总会说些表面应付她的话,没想到袁野说,这事我可说了不算,再一个,你一个女人家家的,在主任的位置上就不错了,谁不羡慕你? 姚青青说那郑小简怎么就能被提拔上来呢? 袁总说,那是一个做事的女人。 就这一句话,让姚青青气得转身就走,她以为袁总怎么着也能追上来,结果,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是在晚上的酒店里,姚青青出来的时候已然是九点多了,但袁总就是没出来。 姚青青自己打车回的家,心里就像夏天的冰淇淋凉透了心。 抛开冥想,姚青青不屑一顾地说:“没有袁总,你什么都不是。”姚青青轻蔑地说。 “我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送给你,这就是你真实的写照。 我没袁总可能在公司站不住脚,但我在水泥厂是实打实的上来的,袁总真正相信的也是我的能力。 我跟他有多清白,你也是最清楚的。现在把你扔到水泥厂,我想你可笑不出来了,哭都找不到地方。” 郑小简本想说,你可以去罗双喜的分公司,他是一个怜香惜玉的男人,又觉得这话也太刻薄了,就咽了下去。 即便这样,姚青青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说:“郑小简,我告诉你,你早晚有一天要落在袁总的手里,我早就看出他喜欢你。 他老婆那一脚,早早晚晚也不冤。”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她最该踢的人都是你。” “有能耐你现在就去告诉她,我等着!” 两人终于砸破了脸皮。 郑小简不以为然地说:“不管你们做了什么,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与我无关,我要是想告,早就告了。 我被踢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你那个时候怎么不站出来让她踢? 我要是当场说其实我就是为你受过,你觉得是不是正是时候?既然我不想说,就永远也不会说,因为那是你们自己的劫难。” 姚青青一愣,郑小简说的是真话,当初袁总夫人踢她的时候,她只是一味地受气,一句话也没说。 袁总夫人就算压在她身上打她的时候,她也没吭声。 姚青青不自觉地退了出去。 郑小简想,姚青青是不是以为自己对她太过宽容了,其实,郑小简不是不想说,当然了,在那种大庭广众之下,她是绝对不会说的。 但在私下里,她也无数次想跟袁野的老婆说说自己的清白,但投鼠忌器,告了她也相当于告了袁野。 郑小简没这个胆量。 细想,她也不能告,那个时候姚青青在自己眼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她能左右自己的命运。 郑小简晃了晃头,把这些烦恼都晃了出去,她要做的是事。 郑小简决定安抚一下胡月古。 郑小简想,唯一没来的人是胡月古,她不怕当面指责她的人,而怕在背后搞事情的人,胡月古她不算了解,而这次最大的受害人其实是他。 曾晓伟算是顶替了他的位置,郑小简觉得有必要说点什么。 于是,她赶紧去敲胡月古的门。 胡月古自己一个人正在翻资料,郑小简进来了,他并没有什么意外。 郑小简开门见山地说:“胡总,请你原谅我,这次小组的组成是我决定的,我不太了解你,最重要的是我特别的相信曾晓伟……” 郑小简觉得,自己只有说真话才能有可能获取别人的谅解,如果说谎,那是一点争取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不想四处受敌。 “我必须要找自己百分百信任的人,对你,我不敢说有多了解,只想求得你的原谅。” 郑小简怎么都想不到,第一次与胡月古交锋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胡月古不以为然地说:“这没什么,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加入,想投标成功几乎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上次我在小组里的时候,大多数的时候我都认为是浪费时间。” 胡月古这么说,让郑小简特别的吃惊,胡月古补充说:“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就算做了,但最后没成功有什么意思? 如果成功了,我的数据也不一定会起到多大的作用,反正我对这个没兴趣,你没选我是成全了我……对了,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我不遗余力地帮你,我看出来了,你是个做事的人。” 郑小简傻了,她脑子一片空白,连怎么出他办公室的都不知道。 7017k 第219章 举步维艰 郑小简站在走廊出神了半天,才想起要跟张俊峰解释一下。 她敲了门,张俊峰让她进来。 张俊峰一看她,脸色就不太好看。 他正在浇花,头也没回地说:“来了。” 郑小简觉得自己太累了,这么一个决定就让自己累到要挨家挨户解释并求得谅解。 郑小简说:“张总,咱们关系是不错,我以为你能理解我,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也要攻击我?” 张俊峰不满地说:“小简,你能成为小组的组长,没有我的推荐可能吗?还有副总,没有我你能当上? 我不能说你是过河拆桥,至少你不是一个懂得感恩回馈之人吗?还是我真的看错你了?” 张俊峰对这个小组的热情有些过了头。 郑小简其实最不想听的就是这句话。 自己不管干什么都是他的功劳,就算是,这类事是不是要放在心里? 难道他不说自己心里就没数吗? 明明是要感激他的,但他三番五次拿出来说事,这事就让人不舒服。 郑小简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说:“副总并不是我想要的,进这个小组更不是我想要的…… 一次就好像有一双手在后面推波助澜,而我在大海里经受着波涛汹涌的冲击。 其实我并不想接手,不管是副总还是这个小组的组长。” 郑小简想,你也不用太想贪功了,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你所做的一切,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果然,张俊峰的脸色特别的难看,说:“你的意思是我自作多情了?我想把你推荐上来还有错了?” 郑小简说:“我不是不感激你,但这类事是你和我单独就能决定的吗?如果能,我现在就辞去副总的职务,你们另选他人吧。” 张俊峰说:“你也不用激我,要是你真的不想干,你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郑小简点头说:“当然了,袁总叫我过来,宣布这个决定,我当然要有所考虑了,这你也知道,袁总最终敲定我,我当然有自己的考量了。 现在咱们不说副总的事,就说投标小组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你在其中能起怎样的作用。 你不参加,反而对我来说是一件特别轻松的事,我要是把你划进来,那胡月古肯定也必须进,那姚青青呢? 这样要增加几个人呢?我真的是怕了,想办这么一点小事为什么就这么难?这才是一个小组,还没开展工作呢。 一旦工作彻底的展开,我需要合作的部门多了,为什么非要进驻到中心呢?” “那能一样吗?” 郑小简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非进小组不可,于是问:“你为什么非要进组呢?如果你特别想搞好这个项目,那你为什么不毛遂自荐? 我真想把身上的担子甩下去,我看你正合适。” 张俊峰一听她这么说,就解释说:“你不是有人脉吗?” 郑小简说:“那不算什么,歪门邪道的事我不会做。” 张俊峰不高兴了,说:“谁让你搞歪门邪道了?” 郑小简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我想说,就算你没进组,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像你汇报的,我还想让你帮我把把关。” 张俊峰的脸色转暖,说:“如果你真的是因为怕把胡月古和姚青青都带进来才舍弃我的?” 现在的郑小简只好将计就计了,点头说是。 张俊峰这才高兴起来,说:“我就说嘛,你也不是过河拆桥的人,怎么一上任就把恩人抛弃了。” 郑小简听了这话,心里老大的不高兴,就故意笑问:“你都想知道什么?” 张俊峰毫不客气地说:“所有的,尤其是数据。” “为什么?” “掌握一下具体的动态,主要还是想帮你把把关。” 郑小简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有了什么初步的计划?”张俊峰特别感兴趣地说。 “嗯,”郑小简把自己的思路告诉了他,张俊峰惊为天人地看着她说:“这想法太好了,为什么以前没想过?” 郑小简不知道他是说自己还是别人。 就说:“其实人家投标规则上都有,只是都贪大,没人在意。” 张俊峰如获至宝地问:“那选定哪家做为主要目标了吗?” 郑小简觉得这就有点过了,这可是不可言说的东西,再说了,自己还没正式展开工作。 就摇了摇头说:“这怎么可能?现在我还没进入状态……” 张俊峰说:“那要是有了新的进展可一定要告诉我。” 郑小简不得不问:“你为什么如此关心这件事呢?” 张俊峰很疑惑地看着她说:“是不是有什么人说了我什么对不对?说我岳父的房地产公司也在此次投标之中?” 郑小简不置可否,什么也没说。 张俊峰倒激动起来,说:“真的是无稽之谈,他的公司也不算小,怎么可能想窃取咱们的数据? 你想想,咱们公司就一定能成吗?小组也组成了,现在也解散了,我是不相信公司会有什么起色,我这么关心这一块,不是也想促成咱们公司明后年的发展吗? 有了这个项目,所有人都会松了一口气的,别听小人的话,要是你也这样认为,那我一句都不问了。” 张俊峰本来以为郑小简会说,我相信你,这事我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却不想,郑小简说:“最好还是别打听了,避嫌最好。” 张俊峰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说:“你还是不相信我。” 郑小简说不管说什么,都不如实际的行动,这件事太敏感,何必参与其中呢?这不是明摆着让人说三道四吗? 你是一个聪明的人,这里面的弯弯绕应该看得比我还明白。 张俊峰烧花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郑小简谢过他的支持之后就离开了。 张俊峰即恼火又无话可说,只好冲着郑小简的背景想着心事,这个进公司如履薄冰的小姑娘,终于长大了。 他若有所思,又信心满满地笑了。 郑小简特别的生气,她觉得这一切都是袁野的鬼。 当老总的,不想把责任揽在自己头上,一个劲地甩给她? 好在她没心思纠缠在这些事情上,她要接下来安排具体的工作了。 7017k 第220章 李玉香 李玉香在亲朋好友的咒骂声中终于明白,她上了岳峰的当。 丈夫进去了,婆婆死了,弟弟跑了,钱一分也没有了,房子也消失在眼前…… 李玉香抱着孩子,坐在出租屋里,感觉家徒四壁穷困潦倒,这个房子里,现在还有一股血腥的味道,婆婆躺的炕上,还留存着老人家的味道…… 生活早就变了味道,她现在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她现在手里只有不到三十元,这日子要想过下去,比登天还难。 嫂子说了,只要她在村子里一日,她就不可能让她有好日子过,她说了,过几天还来。 嫂子上次走的时候,把家里能砸的都砸了,能拿的都拿了。 李玉香突然就想到自己当初失去父母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也进入了绝境,但现在不同,现在连村里的人只同情她却也怨怪于她。 一个女人家家的,就敢签字?这么大的事,哪家不是老爷们说了算?就你能。 李玉香想,如果当初她不签字,至少她现在的生活不会像现在这样,犹如浮萍一样,没有着落。 李玉香不敢呆在家里,这家里的一切都让她坐立不安,天亮了,她要活下去,如果是自己,死了也就算了,一了百了,可自己还有个女儿,还有一个外逃的弟弟…… 李玉香仅靠着身上的三十元钱,坐上了大巴车,她决定抱着孩子去找她最恨的人,于是她就来到市里。 整整走了一天,终于找到了岳峰的办公室。 她身上已无分文,女儿悦悦哭着说饿了。 李玉香凑到卖地瓜的摊上,请求人家给一块。 卖地瓜的人看她们可怜,拿出了两个地瓜给她们。 李玉香和女儿狼吞虎咽吃了下去,卖地瓜的人又给了她们一个。 李玉香千恩万谢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打听一家大公司,打听岳峰,这不是一件难事。 还好,岳峰真在。 在办公室看到岳峰那一刻,李玉香的眼睛都红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愤怒让她变得疯狂。她放下孩子就扑了上去,一边伸手去打岳峰,一边不断地咒骂着。 “我让你骗我们,我让你骗我们,我就是死也要找到你,我今天就要打死你……” 岳峰完全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甚至不知道进来的是谁,这件事他后来也知道了,就是发生的惨案,但他当时内疚了一下,也觉得与自己无关。 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在政策范围内,于是也就心安了。 而李玉香是谁,他则早就忘到脑袋后面去了。 岳峰一面躲她一边说:“你谁呀你?你坐下好好说话。” 程亮就在岳峰的身边,他是认识李玉香的,整个过程他是最积极的参与者。 他大声喊道:“李玉香,你想干嘛?你要是再闹,我把你送局子里。” 一声李玉香,也让岳峰知道了她是谁。 门口的人叫了保安,几个保安把疯了一样的李玉香拉开的时候,李玉香破口大骂地说:“你们要是真能把我送到局子里,我谢谢你们,我给你们磕一百个响头……最好把我的孩子也送进去……” 接着坐在地上大哭。 保安刚要上前拉她,岳峰立刻阻止了,他轻轻上前想要拉起李玉香,李玉香根本不领情。 李玉香冲着他嚷道:“你就是一个大骗子,你不是说签字了可以更改吗?我一个妇道人家,你让我担这么大事的,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你不是说给我一个答复吗?我现在是一个穷光蛋,孩子也没法活儿下去了,你要是不管我,我去你家。我就在你这里住下了。” 孩子早就吓得哭了起来,小脸都哭花了。 李玉香不解气,把孩子推到岳峰面前说:“这是我的女儿,我现在养不起了,送你了。”说完,手重地在孩子身上拍了一下。 孩子开始的时候已经惊恐万状,更加大声地哇哇大哭起来。 程亮说:“你还跑这来撒泼来了,那字你是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不然把你也关进去。” 李玉香根本听不走进去,她说:“要关现在就关,我正好没地方吃饭呢,” 她一指岳峰说:“要不是你说签了字后还能改,我说什么也不能签的。这下可好,人也见不到,钱也没了,你让我怎么活呀?”说完,坐在凳子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人被逼到了绝处,胆子就大了起来。一个山穷水尽的人,还要什么面子。 李玉香本来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现在,连生存都成了问题,人也就变得毫无顾忌。 她把所有的怒火都发到岳峰身上,她觉得如果没有他,现在的自己还在家过着平常的小日子呢,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一无所有了,她觉得一切都是这个叫岳峰的人使的坏。 她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带着孩子应该怎么生存下去。 岳峰听她连骂带说的,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看她情绪平稳下来,递过来一杯水,对她说:“你放心吧,我承诺一定给你一个交代,我没忘记这句话。” 李玉香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岳峰说:“反正我们娘们没活路了,你要是不管,我就天天来闹,你们有能耐就把我送到孩子他爸的地方……”说完又哭了起来。 岳峰把所有人都支走了,让她彻底安静下来,还让办公室的人把孩子领到食堂吃饭去了。 他问了李玉香所有的经过。 李玉香又哭了。 岳峰本来就知道李玉香不是这样的泼妇,现在终于回归本性。 当岳峰听李玉香讲完了所有经过,他呆住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轻轻的一句话,竟然让这个女人承受了这么多。 大伯哥死了,自己丈夫进去了,弟弟跑了,房子被人赶出来了,原来的房子也没了着落……她确实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活了。 岳峰沉默了。 自己为了快点把房子拆了,让这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小母亲经受了怎样的磨难,她现在要不是走投无路,她也不敢就这样打上来。 岳峰叫了程亮,让他好好照看孩子,又低声交待了几句,就开车带着李玉香出了门。 7017k 第221章 母女 李玉香好像行尸走肉一般,她好像什么也不怕了,连问也不问就上了车。 孩子说什么也不肯跟着程亮,于是也被抱上了车。 在车上,岳峰对气呼呼的李玉香说:“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发生这么多的事。 我听说了哥俩的事,却不知道具体的细节…… 我也不能光说对不起,我先给你找个落脚地儿,不过你要自力,我可以帮你,但你不能全部都依赖于我。” 李玉香也不说话,一个劲儿的哭,孩子在怀里也时不时地哭上两声。 岳峰把车上的饼干和水递给了悦悦,悦悦惊恐地看着母亲不敢接。 小小的年纪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觉得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不然,一直对自己关爱有加的母亲,像疯了一样。 李玉香点点头,女儿终于接了过去。 岳峰眉头拧成个大疙瘩,他像她解释说:“我是按政策办事,但方法确实有问题。” 李玉香说:“政不政策的我不懂,但担不起这么大的事,要是他们签的字,我觉得他们只是跟你们闹,最后怎样我不知道,但至少别让我站在风口浪尖上,我……我没这个能力。 现在怎么办?我要活呀,我和孩子怎么活下去呀!你是城里人,还是老总,我不找你找谁?” 如果是别人,岳峰才不会理会呢,但看着她绝望的样子,知道自己是有责任的,或者说他的良心在隐隐作痛。 于是说:“放心吧,我答应你,但你别再闹了,闹不能解决问题。我虽是一个老总,但我也不是慈善机构,你还是要独立的,前期我可以帮你……” 李玉香得到了承诺,她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车子里一时陷入到了沉默。 每个人都在想心事,只有女孩儿,吃着饼干喝着水,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已然过去了。 岳峰打开了音响,突然响起的歌声,让李玉香一振,而歌曲还偏偏是岳峰最喜欢的《一无所有》 我曾经问个不休 你何时跟我走 可你却总是笑我 一无所有 我要给你我的追求 还有我的自由 可你却总是笑我 一无所有…… 李玉香听不到别的歌词,只听见一遍又一遍的一无所有,于是又哭了。 岳峰有些尴尬地关了音响,没话找话跟她聊了起来。 岳峰尽量平复她的气愤,轻松地和她拉着家常。 通过交谈才知道她早就没了父母,唯一的弟弟也在这次交易中,虽然逃跑了,但至今下落不明。 岳峰问她有没有弟弟的消息,李玉香用眼睛使劲地翻了翻他说:“就是有我也不会告诉你,你要是知道了,还指不定告诉谁呢,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要是不签字,我弟弟也不会跑……”说完,又哭了起来。 岳峰把她安顿在公司的临时的一家小公司的会议室里,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大意就是让他们快速地找一个出租房子,最好是那种当天就能住进去的。 回馈很快就来了,岳峰也让程亮买了好多食品让她们娘俩吃。 房子的地点在城乡结合部。 这里是商贩云集的地方,李玉香吃饱喝足了,拉着女儿听天由命地跟着他麻木地走着。 李玉香除了孩子,身上没有任何的行李,岳峰没办法,找了几个人让帮忙收拾一下房子。 这两个人,帮着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只有四十多平米的房子。 屋子里几乎没什么东西,但有几个衣柜和桌椅,岳峰只好拉着李玉香买了一些生活的必需品,被子、锅、碗……等。 东西放下后,岳峰就离开了,他让李玉香别怕,自己还会再来的,把她安顿好了,自己才能放心。 李玉香是个本分的女人,看到岳峰没有骂她撵她,她已然是知足了。 在她的设想中,岳峰十有八九会把她打跑的,那样……她都想好要跳河了。 李玉香看着临时的家,虽有些简陋,但总归有了安身的地方,这让她很是欣慰,看着家里新买的东西,她开始收拾起来。 女儿也安静了下来,她吃着程亮给买的小食品,甜甜地笑了。 一路走来,女儿一直紧绷的状态,现在看母亲露出笑容,她也放心了。 天慢慢黑了下来。 李玉香不知道明天要怎么办,她只能把今天过好,岳峰说的要她靠自己,她也没明白怎么靠,是去要饭去吗? 李玉香正愁思难解的时候,听到了外面有车子的声音,她急忙跑了出去。 岳峰开车又来了,他带来了好多的小食品和粮、油还有一些方便面肉等等…… 他说自己要回家了,让她一定注意安全,还把家看了一遍,尤其是门。 他有些不放心地说:“我不可能时时刻刻跟你在一起,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岳峰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了下来。 李玉香说她根本没有手机。 岳峰没说什么,还是把号留下了。 李玉香赶紧说前面小超市里有公用电话。 岳峰没做停留说明天有空还会再过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还说最好她能做点小生意,明天两人商议一下看做点什么好,孩子太小,也脱不开身,岳峰让她放心,他说他会替她打算的。 临走,岳峰扔下一千元说让她先添置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有事就给他打电话。 李玉香握着这一千元,心里有了踏实的感觉,有了房子和钱,自己不那么焦虑了,再看岳峰的时候,也就不那么可恶了,甚至有点盼望着他来,因为是他毁灭了自己,也是他让自己获得了新生的希望。 她洗了脸,给女儿也洗了一把,还用开水泡了方便面。 女儿五岁多了,好多事都明白了,她看着母亲,几乎什么都不敢问,现在看母亲露出了笑脸,于是甜甜又讨好地问:“妈妈,我们是有了家吗?” 李玉香一把把女儿搂了过来,她觉得,自己虚弱的好像一株小草,每个人都可以把她踩在脚底下,但有一个人,在她的眼里,自己就是参天大树,她需要自己给她庇护和阳光雨露。 李玉香抱着女儿,不停地说:“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7017k 第222章 扎根 李玉香几乎一刻也不闲着,她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尤其是卫生间。 这是李玉香第一次见到有卫生间的房间。 虽说这是个平房,却有一个狭窄的卫生间。 除了马桶还有一个紧贴在墙上的洗手池。 洗手池上面就是一个小型梳妆台。 卫生间里到处都是杂物,李玉香把它们都拿了出去,她把水桶放在洗手池的下方,把下水管抽了出来,让洗手洗脸的水直接进入到水桶里,这样方便冲洗厕所。 里面还有一个洗澡用的大盆,占据了最大的地方,李玉香也把它拿了出来,想以后给女儿洗澡用…… 李玉香把岳峰新买的垃圾桶放上一个,用塑料袋套上,又把马桶里外洗刷得干干净净,露出通体闪着瓷白的光。 李玉香又把梳妆台收拾了一番,原来的已然发黄,有的香皂片还贴在水池上,李玉香把它们都清理干净,换上岳峰买来的新香皂还有牙刷、牙膏和牙筒。 毛巾让她挂在金属架子上,梳子也有了两把,一切都是新的,很快这里就变得又新又亮。 李玉香昨天晚上就把屋子全部收拾了出来,到处都是她手动的痕迹,有了家,她恢复了自然的本性。 屋子里的地是地板革,早就没了颜色。 李玉香烧了热水,用肥皂把它们一点一点蹭出来,原来是蓝色和白色的方块,而且地板革还是挺新的,一点也没有损坏的边缘。 李玉香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们全部焕然一新,自己也累得有些腰疼,就给女儿用炉灶做了粥。 李玉香煮的是小米粥,她还往里放了一些南瓜,正要吃的时候,岳峰来了。 他一进屋,就一愣,和昨天相比几乎换了容颜。 他又拿来了好多的东西,还有别人不要的小孩子衣物和一些家用的桌椅,岳峰说这里不是长久之地,拿这些东西先对付着吧。 岳峰又扔过来几件内衣,对李玉香说我不知道合适不,大体是不差的。 李玉香接过来看了一眼,脸上一喜,又有些难为情,因为她还看见了胸衣。 岳峰根本没注意这些,还在往下放东西。 李玉香把东西都接了过来,说:“别买了,够了。” 岳峰摇头看了又看,说:“还差鞋子,你跟我走,我现在就带你买鞋去。” 李玉香说什么也不肯,说:“你昨天不是给我一千元了吗?我自己也没事,和女儿去买,东西你就别管了,我缺什么自己添。” 李玉香对这些东西很是喜欢,尤其是那些桌椅,都有款有型的,她觉得都能派上用场。 她让岳峰吃点小米粥,岳峰不肯,但眼神有些渴望,李玉香拿出碗又洗了一遍,就给他盛了一碗,岳峰连吃边说,这粥煮得,真好。 李玉香看他吃得香,就高兴地让他常来就好。 他现在就是李玉香的主心骨。 岳峰吃完了要走,说这几天正在找人看给她找个什么活好,还问她愿不愿意到自己单位上班?给工人做饭也行,只是现在还没开工。 李玉香觉得不能‘坐吃山空’,尤其这“山”还是一个小土包,就说没事自己出出去找找,单位她是不想去了,说自己没文化。 岳峰转了好几圈,说:“我再给你买个冰箱就行了,有了东西不能没有装的地方。” 屋子里有一个原来的电视,打开了也不出影,李玉香说自己没事的时候也不喜欢看,岳峰说不行,我给你要一个吧,现在电视二手的特别便宜。 岳峰不是怕花钱买新的,他看出来了,李玉香有些承受不住了,他不想让她太为难。 岳峰当天中午的时候就买了冰箱和电视。 冰箱是新的,电视是旧的。 电视很快就出现了画面,女儿高兴得一个劲地用遥控器调台。 李玉香把钥匙给了岳峰一把,说万一自己不在他也可以自己进来,岳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说还能给她带些东西过来。 李玉香由恨转依赖,只用了一天的时间。 她发现岳峰是个好男人,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 傍晚的时候,岳峰再一次光临,这次他买的是煤和烧柴。 这个是当务之急。 小院子里还有一点点的煤,只是这煤与灰尘早就融到一起了,李玉香早上生火的时候,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引柴。 煤放到里面是不太起火的,李玉香知道,这个是最重要的,但想自己找到地方就去买一吨,却没想到,岳峰带来了人和车。 很快,煤就装进了小仓房,李玉香的后顾之忧也就解除了。 她给两个干活的人都倒了水,还让他们吃过饭再走。 两人个摇头,说还有一家,接过了岳峰给的钱,人就走了。 岳峰站在屋子的正中央,看了又看说:“还缺点什么呢?你要是看到就告诉我,我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李玉香赶紧说:“真的不缺了,要是缺,我自己会买的,你就别管了,我都不好意思说谢谢你了,这么大的忙……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岳峰摆了摆手说:“没什么,花不了几个钱,你别过意不去,我挺自责的,要不是因为我……” 李玉香想起自己闹的时候的模样,突然就住了口,她现在不知道怎么对岳峰说才是真实的。 岳峰自言自语地说:“你的衣服太少了,我帮你买几件吧,总不能没有换洗的衣服吧?” 李玉香真觉得过意不去了,就说:“真不用了,我可以自己买,你别为我操心了。” 岳峰想了想说:“也好,你缺什么就自己买,接下来的几天我可能挺忙的,我要是过不来,你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到电话,岳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说:“你看我的记性,我给你买了一个小灵通,我怕你和孩子在一起有什么事。” 他把自己的电话号码输了进去,说:“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就算我当时赶不到,第二天也一定来。” 李玉香接了过来,岳峰手把手地教她怎么用。 李玉香说:“我可不可以用他找弟弟?” 岳峰点头。 李玉香又问:“这个贵吗?” 岳峰摇头,说:“别问了,用吧。” 7017k 第223章 探监 李玉香白天没事的时候,就带着女儿逛市场,她买了鞋子和护肤的东西,她怕岳峰看到了又去买。 她逛市场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看看有没有用人的地方,还好,这里的店铺不大,但几乎每个铺子前面都写着招人的广告,尤其是那些小饭店。 她知道饭店的时间太长了,她还要照顾女儿,她看到一个化妆品店正在招人,她就问了,就有了工作。 一个月八百,李玉香很是满意,尤其是活也不算累,还能照顾女儿。 市场里有好多这样的小老板,他们都把孩子带在身边,白天的时候,女儿也有了小伙伴一起玩。 李玉香的心安定了。 她第一时间给岳峰打了第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有工作了。 岳峰特别高兴,说她挺有本事的。 上班不到三天,她就请假了,因为老公的案子。 李玉香有一段时间都好像忘记了这个男人,这个给自己带来苦难的男人。 他站在被告席上,脸色苍白,好像久不见阳光的样子,他麻木地看着李玉香和孩子,眼睛极为空洞。 宋为民一案终于开庭审判了,他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李玉香是听岳峰告诉自己的,本来她并不想来,但岳峰说还是过来吧,对他今后有好处。 李玉香想起他打自己时的凶狠样子,但最后还是说服自己到庭了。 李玉香的嫂子也来了。 宋为民的嫂子就这样还不依不饶,还要进攻李玉香。 如果不是岳峰事先把她保护好,在开庭的当天,她都会被宋家和自家的亲属撕碎。 他们把一切的罪过都怪在她的身上。 李玉香不明白,为什么男人犯了罪,把过错都推到她的身上,当初……确实是老太太做的主,可人没了,谁还能听她讲上一句话呢? 宣判结束后,宋为民开始寻找李玉香。 李玉香永远也忘不了在法庭上,宋为民的眼里充满了对她的怨恨。这怨恨里也包括对孩子将来生活的担忧。 他们什么话也没说,李玉香甚至很快就逃离了法院,她再也不想回到地狱一样的家人身边。 她不得不去探监,因为宋为民要见她。 第一次探监,李玉香根本没认出宋为民。 他像一只剃了毛的老鼠,脸色苍白,胆战心惊,这里让他变得多疑而绝望。 他胆怯萎缩,瘦削干巴,可怜兮兮。 一见到她,宋为民流泪了,他说如果知道是这样的下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触犯法律,他说那是他的大哥呀。 他说就算他再不好,可他们是亲兄弟…… 他说失去自由的滋味只有失去了才知道它的珍贵。他让李玉香无论如何也要把孩子带大,他还让李玉香出手营救他。他说十五年呢,出来都五十了,想想都寒心。 李玉香为难地看着宋为民,说自己怎么可能救他呢?她说自己没了房子,更没有钱…… 也许是太悲哀,也许是自己的处境太艰难了,连李玉香的生活他也没想起问。 李玉香试探地问了一句原来的房子不是卖了一万八吗?那你做的生意到底是什么呢?能不能要回来点钱? 宋为民绝望地摇了摇头说:“你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要?算了吧,人都进来了,别再说钱了。” 李玉香说:“我怎么办呢?我和孩子怎么办呢?没了房子,更没了钱,你想过没有,我怎么办?” 宋为民说:“你怎么说也是自由的,你总不能饿死吧?我呢?我要在这里呆上十五年,我找谁去?要不是因为你签字,我们家能这样吗?” 李玉香一滴眼泪都没流,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心里只有他自己,没有自己也就算了,连女儿的事也一句不问。 “我们离婚吧。” “离就离,你就是个灾星,要不是你,我也没今天。” 李玉香最终还是没离,她觉得那不是她的为人,他现在在监狱里,正是需要自己的时候。 李玉香在郊区生活有一段时间了,和周围的邻居慢慢熟悉起来。 前院的李家大娘开了一个私人的托儿所,说是托儿所其实就是一个看孩子的场所。 知道她的情况后,把她的孩子也收了进来,别人家的孩子一个月都收五十,为了照顾她象征性地收了她二十元。 这样李玉香就能脱开身,一心一意照顾小生意了。 老板特别高兴,她说天天在带着孩子毕竟容易分心,还说现在的生意不好做……但还是给她多加了五十,说是算是看孩子的费用。 李玉香把生意当成是自己的生意,天天尽心尽力,老板时间长了,就大撒手,彻底交给她做了。 当岳峰听说她上班后,特别的高兴,还说这样最好,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岳峰每个月都给他一千元,第二个月李玉香就不收了,但岳峰不干,说她现在还不稳定,等彻底稳定了就不用给了。 岳峰给她钱,更给她带东西,尤其是给孩子带一些小娃娃和玩具,让女儿小悦悦,特别喜欢这个英俊的叔叔。 李玉香的生活开始步入正轨。 李玉香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她有点离不开岳峰了。 自己的生活算是正常了,虽说还有一些以后的遗留问题,比如孩子总要上正规的幼儿园吧?将来还得上学吧? 但这还是要等一段时间的,她步入了正轨,岳峰来的就少了。 她怕岳峰不来。 她当然知道岳峰成家了,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但她也没想要怎样,只是怕他不来。 李玉香现在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只有眼前唯一一个市里人就是岳峰。 她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想法都不对,村里就有些人这样,天天在让人指着脊梁骨骂。 农村里有个不成文的说法,就是好吃懒做的女人喜欢搞事情。 村里有些女人,她们喜欢打牌。 打牌的人都喜欢在超市等一些小饭店之类的里面,这样也可以快速吃些东西。 打牌的时候,有些男人喜欢扔点小东西,比如一袋瓜子,一盒烟…… 反正天长日久,贪图便宜的女人慢慢就有了风言风语,李玉香特别痛恨这样的女人,认为她们不守妇道。 可现在,她自己天天盼着岳峰过来,有时他只是路过,但见了一面,她就有了极大的满足。 7017k 第224章 温暖 有一天,岳峰打电话说自己要过去,还让她给自己做两个凉菜。 听着岳峰高兴的语气,李玉香心里也高兴,就满口答应了。 李玉香知道他要六点才能过来,但在四点的时候,她就不顾老板不高兴,狠心把生意给关了,她想早点回家多做几个菜。 她花了将近一百元钱,买了好些她根本舍不得吃的鱼和鸡肉,还买了二、三十个虾。 她进屋就开始忙乎起来,把菜择了,把鱼虾洗净放在锅里,又把鸡肉也煮上了,然后又把自己打扮得脸白唇红,还特意跑到李大娘家让看孩子的人家多看一会儿。 李大娘说叫阿姨吧,这个称呼有点老。 李玉香马上改口,甜甜地叫了声李阿姨。 李玉香发现自己的小屋里,热气滚滚,香气扑鼻。 岳峰六点准时到。 他怎么都没想到李玉香竟然做了八个菜,而且每个都挺费时间的,他手里拿了好些半成品,说只让她做凉菜不是? 李玉香脸红了,说总想感谢一下岳大哥,但你就是不给机会。 李玉香说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慢慢熟悉了就好了,先做了几个,看你喜不喜欢吃。 岳峰也没说什么,问悦悦怎么还没回来? 李玉香说还在李阿姨家玩。 岳峰和李玉香两人已然熟悉起来了,他就脱了鞋上了炕。 李玉香知道岳峰特别喜欢她家的火炕,所以,只要他来她就把火烧得旺旺的。 李玉香把所有菜都摆上了,还要把半成品也放上,岳峰不让,说等他们过几天吃正好,这几个菜足够了。 李玉香听话地把东西放在了冰箱里。 李玉香问他为什么那么高兴? 边说边给他倒上酒。 岳峰说:“真不容易呀,我给悦悦上小学的学校找到了,这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明年就要上学了,可不能在家疯玩了。” 李玉香当然也高兴了,但她有些担心地问:“年龄还小吧?我还想让她再过两年上呢,还有,我们没有本地的户口,学费要贵很多吧?” 岳峰说:“早点上好,城里的孩子上学也早,你就别管了,听我的。没贵太多,还能承受,你就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李玉香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岳峰说你能喝吗? 李玉香说高兴,想喝。 岳峰也没细问,这事就掩过去了。 其实李玉香挺能喝的,只是平时不喝。、 李玉香做了一道辣椒炒黄豆芽,岳峰说自己不能吃辣,李玉香说你试试,不是特别的辣。 岳峰心情好,就夹了一筷子,接着就呲牙咧嘴叫苦不迭,李玉香笑得前仰后合,忙下地给他倒了一杯凉水。 岳峰看她高兴,就逞能地说自己其实是能吃一点的,说完又要动筷子,李玉香急忙阻止,还把菜里面的辣椒挑了出来,让他只吃肉和豆芽。 岳峰觉得李玉香这个女人太听话了,从不说违背他的话,就算有时强迫自己,比如刚才让他吃辣,但也是点到为止,岳峰品了好几次,发现李玉香最大的优点就是顺从。 两人喝了酒,李玉香为自己的第一次相见而道歉,她说早就想说对不起了,但就是说不出口,现在,自己的负担全部都扔给了岳峰,自己过意不去的很。 岳峰笑了,说小事一桩,自己也真是考虑不周,让她们娘俩过上了这种动荡的生活…… 岳峰说,你们家的男人太没担当了,不就是想多要一些补偿款吗?不就是要多磨一些时间吗?你看谁家能多了? 就算多了点,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你签字了,是给我们的工作带来很多的便利,但就是你不签,他们的计划也不能得逞,喛,就是苦了你了。 李玉香说也不全怪你们,我也是害怕,怕连那点钱也到不了手,现在好了,真的一分钱也没了。 李玉香现在再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说的,没有了一点愁苦。 她心里没有丈夫,让她现在难过的,只有弟弟。 她用小灵通打了无数次传呼,都没有音讯。 酒越喝越多,李玉香柔情似水地说:“你家嫂子是怎样的人呢?她能有你这样的男人,可真是太幸福了……这是别人求不来的福气。” 岳峰说自己也不见得有多好,老婆可是个高高在上的公主…… 李玉香说:“你是一个十全十美的男人,能赚钱,会照顾人,有善心,这样的男人就是百里挑一万里挑一的人……” 这话让岳峰有些感动。 她所说的自己的好,在曲兰兰眼里不值一文。 自己是能赚钱; 但她更能赚; 他是会照顾家庭; 可曲兰兰要的可不是这些…… 李玉香不漂亮,但年轻。 李玉香不会谈情说爱,但她眼里的崇拜是岳峰早就尽收眼底的,岳峰知道,这样的女孩子,是很容易对自己动感情的。 他尽量避免。 李玉香是动了真情了,但她还懂得克制。 岳峰喝高了,说自己并不是她口里说的好人,他说自己曾出过轨。 没想到,李玉香竟然无动于衷。 岳峰说你不是最烦男人女人出轨吗? 李玉香说,我烦的是女人出轨…… 岳峰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把孩子的事说了,李玉香竟然一脸释然地说:“怪不得呢,要是我老公不能生孩子,他早就在外面找好几个了……” 李玉香的理解固然有些偏颇但你又不得不承认她的认可里所有的欣赏。 岳峰也知道李玉香文化不高,不可能如曲兰兰一般有着独一无二的见解,但她是经历了生活磨难的女人,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豁达大度。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算久,但相处的亲密度却是极高的,不知不觉之中,他们成了互相可以吐露心声的朋友。 不说李玉香,就说岳峰,好些话,他都不会跟曲兰兰或者其他人说,但见了李玉香,他觉得她是懂他的,他愿意把所有的心里话都说给她听。 李玉香的心思更为复杂,她觉得别人都可以堂而皇之地憧憬彼此的情感,就算结婚了,城里人也不把这些当回事,而自己却不行,她只能偷偷摸摸地期待。 7017k 第225章 相思苦 两人的酒越喝越浓,话题也深入了不少。 李玉香带着微醺的状态,这让她产生了迷恋之心,但残留的一份清醒让她有些羞耻,要不是悦悦被幼儿园李阿姨的儿子抱了回来,她还想再喝几杯。 李阿姨的儿子没想到她跟别人喝酒,就要抱着孩子回去,说让妈再看一会儿。 李玉香赶紧跳到地下接过悦悦说不用了。 李玉香脸又红了,因为她说了谎。 大男孩儿没太在意,只是把孩子放好就走了,李玉香把女儿放到桌子旁,问她吃了没? 女儿说吃过了,还说有些困。 李玉香把她放到炕梢,她自己一会就睡了。 岳峰看了一眼表,有些不好意思地起身告辞,说怎么一说话就这么久呢。 李玉香话中有话地说,再喝一会儿吧,反正孩子也睡了。 岳峰犹豫了一下,还是要走,说不行,太晚了,自己回家晚了也不好交待。 李玉香送他的时候,突然就流泪了,岳峰回头要拿落下的钥匙,就看见她眼里的泪水了。 他急问:“你怎么了?” 李玉香什么也不顾了,说:“我怕你不喜欢来了。” 岳峰想了想说:“放心吧,不会的,你和孩子的事就是我的事。” 李玉香这才破涕为笑,说天天来才好呢,你在我这里就是大爷。 岳峰摸了一下她的头,转身走了。 李玉香好像浑身被点燃了一般虚弱无力。 她觉得自己恋爱了。 她和丈夫结婚好几年,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这感觉太美妙了,无法言说,那是一种虚无飘渺又真实存在的感觉。 孩子睡得正好。 李玉香却有些体力不支了。 她喝得有点多。 她好像坐在颠簸的小船上,头晕得不行,又好像置身在巨浪滔天的大海上,她就算躺在炕上也上下翻飞。 她一会儿觉得自己太不幸了,一会儿又觉得她太幸福了,一切都因岳峰而起,有了他,她的生活里,有了一层温馨而从容的色彩。 她这辈子只跟过自己的丈夫宋为民,这是一个不懂风情却喜欢动拳头的男人,李玉香自从与他分开后,好像生活中从来没存在过这个人,她没有一丝的挂念和思念。 她常看电视里有男人女人相爱的画面,每当她看到这些的时候,她总觉得城里人实在是太不务实了,整天的风花雪月,又不当饭吃。 但今天不同了,她有了一种强烈而无法克制的感情要喷涌而出,这是恋爱的感觉,更是初恋的最新体验。 岳峰走的有点急,围巾落下了。 李玉香出门要追,那里还有车的影子。 李玉香抱着那灰色的围巾,上面传来岳峰的味道,她的心荡漾了一个,接着落下泪来,她伏在围巾上哭了起来…… 吃饭过后的几天里,李玉香天天想着岳峰,盼望着他早点过来。 她也没想怎么样,只是觉得见了他,心里就踏实。 一连四天,岳峰不仅没来,连信息都没有。 自己的生活安定了,岳峰总算是解开了心里的一块病。 这天晚上,李玉香肚子疼得厉害,每个月她都要有一次疼得难以支撑的经历,就在七点多的时候,岳峰突然给她发来了一条短信: 这几天忙,好几天没过去了,你还好吧? 李玉香正疼痛得没着没落,思念岳峰的心也掺杂其中。 于是,她回复了三个字:肚子痛。 岳峰来的时候都快九点了,李玉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思念着岳峰。 岳峰进门带进一股冷风,看孩子已然睡熟,他急急忙忙却轻声说:“怎么了?哪不舒服?我们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刚下班我强赶过来,可别耽误了。” 李玉香听说他刚下班,立刻要直起身子给他做饭。 岳峰看她脸色苍白,就说自己在车里吃了一口,李玉香说那怎么能行,我给你再做点。 岳峰强行把她按下去,说真的不用了,是你生病了,怎么可能让你再为我操心。 岳峰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岳峰问她到底怎么回事,要是厉害的话可不能耽搁了。 李玉香躺在床上倦缩着身子说肚子疼。岳峰不容分说非让她起来去医院不可,他说:“你可千万别硬挺,孩子还指望着你呢。” 苏李玉香一脸羞涩,低头不看岳峰说:“女人病,挺挺就好了,只是这次疼得太厉害了,我害怕了。” 岳峰又说了几句让她上医院的话,看她就是不去,没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现在正是寒冬腊月时分,屋里虽然温暖如春,外面却是冰天雪地。 一会李玉香就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李玉香有些后悔也有些害怕,是不是岳峰生气了?连这样的小病都麻烦人家,自己不成了人家的累赘了吗? 要不然就是他临时想起什么事了? 李玉香越想越懊恼,自己就因为这么一丁点的小事,结果得罪了人家,岳峰要是不来了,自己怎么办呢? 李玉香正在胡思乱想,只见岳峰带着风又走进来了说:“你确定没事吗?如果疼得厉害千万要去医院,我买了一些药,看你适合吃哪一种。” 李玉香一看,他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各种药品。李玉香一看全是电视上打广告的哪些,什么花红片、金鸡胶囊、千金片什么的,他还挺懂行,买的都对症。 还有一袋红糖,他马上沏了一碗,说喝点这个管用。 李玉香撑起身,眼圈早就红了,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她轻声说,也没那么娇贵,就是有点……有点想你了。 声音太小,不知道岳峰听到没有,岳峰转身给她倒了一杯水,递到她眼前。 李玉香的泪水大滴大滴落了下来,她没见过这么好的男人,为了她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做这么多。 她一半演戏、一半认真地说:“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我们家老宋也没像你这样对我好过。” “女人不是花吗?是花就需要浇灌呢,你别太在意了,这是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下。”岳峰接过水杯,放到地上的桌子上。 李玉香不想让眼睛再留下来,仰起脖子把好几种药都吃了。 7017k 第226章 初恋的感觉 看李玉香痛苦的表情,岳峰心里一紧。 他接过水杯,放在旁边的一个小凳上说:“你现在身边没有亲人,我来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岳峰没有接着说下去。出了这样的事后,他总是在想,如果当时自己不多那样一句嘴,是不是李玉香的生活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困顿? 也许一生都会平平安安。 自己的一句话,就改变了她的命运,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有责任的。 无论宋为民犯了怎样的大法,可是李玉香和孩子是无辜的。无论怎么说,李玉香现在的生活,和他有关。于情于理中间他都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 好在李玉香不再深究签字的事了,和那天的表现相反,岳峰看到了李玉香善良宽厚的一面。 通过近距离的接触,岳峰也没想到的还有她的身世和命运竟然是这样的苦,没有家,也没有了亲人,唯一一个最亲的弟弟还脱逃在外。 李玉香暗然神伤,她无精打采地重新躺了下去。 药里可能有令人睡眠的东西,连岳峰什么时候走的,她都没注意到。 岳峰知道,李玉香的丈夫在辽阳做生意,就通过熟人把他的钱款调了一下,终于在辽阳的一个小地方找到了和他一起合伙的人。 岳峰费了好大的劲,才从汇款单据上找到他,然后把事情说了一遍,那个男人是个委琐的男人,个子不高人也不算机灵。 他说什么也不拿钱。 宋为民为什么没把这个事告诉李玉香,多半知道这笔钱是要不回来了,但岳峰不一样,他动用了很多手段,终于让这个男人吐出了六千元。 他们在一起是做假车票。 岳峰说你要是不把钱还回来,我就把你送进去和宋为民做伴。 男人终于害怕了,但他说亏了不少,只剩下六千了。 宋为民投了一万八,最后要不是岳峰,连这六千都要不到。 当李玉香听说要回来一万五的时候,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岳峰添了九千。 岳峰告诉她,这个事对谁都不要说,连自己的弟弟也是如此。 从此,李玉香更把岳峰当成了神。 在李玉香的心里,岳峰的婚姻并不幸福,至少他很少提到老婆,说也是轻描淡写,有一次,李玉香追问的有点急了。 岳峰说原来他们特别的相爱,但现在……因为工作的原因,他们很少能像过去那样彻夜谈心了。 岳峰喜欢说自己的儿子,还拿了许多的照片让李玉香看,李玉香说这孩子也太像你了,完全就是你的翻版。 说得岳峰特别的得意,说自己的孩子,不用做dna就错不了。 就是因为这句话,让李玉香觉得,他们的关系并不那么牢靠。 也就是这个时候,曲兰兰找上了门。 李玉香想起自己当时看着曲兰兰优雅的背景,心里一阵狂跳。 她猛然之间有个预感,这个女人就是来找自己的。 虽说岳峰很少谈起自己家庭情况,但李玉香还是知道他有一个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妻子。刚才女人身上淡淡的高级香水味道,还是没有逃过李玉香的鼻子。 李玉香不止一次上过香水,当然了,都是一些地摊货,但批货的大姐却是个能人,她不止一次告诉过李玉香,说这种香水都叫不上算是香水,只能算是花露水,糊弄糊弄蚊子还行。 她拿出高档的香水给李玉香闻,那种淡淡的、似有若无的才是上上品…… 曲兰兰身上的香水味道,还有看她的眼神,让她的联想有了很具体的判断。 再有,人都说夫妻做久了,很多神情和动作都非常的相近。 李玉香就在曲兰兰的身上看到了岳峰的某些习惯动作,岳峰偶尔在自己面前接电话,第一句一定是:兰,什么事? 尤其是电话那头的一声“兰”更让李玉香确定,她应该是岳峰的老婆曲兰兰。 因为李玉香听到岳峰不止一次的打、接电话,常常打给一开口就被他称之为“兰”的女人。 李玉香从冥想里面走出来,她一脚像是踏进了万丈深渊,心里空落落的一点底也没有。 自己跟岳峰什么事也没有,他老婆就追踪上来了,这样下去,难免岳峰会再也不来了。 李玉香的心里唯岳峰是自己最亲的人了,难道她是听到了什么还是?李玉香慌慌张张的心再也没落过底,天天盼望着岳峰过来,又怕他过来,怕他跟自己说:我老婆不喜欢我们在一起,以后我不过来了。 从此,李玉香的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让李玉香不安的还不止这一件事,因为就在这天晚上,一直杳无音信的弟弟李玉柱忽然之间打来电话。 李玉香用自己的小灵通不止一次给弟弟发出呼叫,都告知对方已然停机,却不想,他突然就又有了音信。 李玉香心都快蹦出来了,弟弟好象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他说,姐,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快点给我寄些钱来。 李玉香问他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弟弟一律不回答,他只是在电话里反复强调一件事,就是给他往卡里汇些钱。 李玉香一遍一遍问他,当时到底动没动手?你姐夫一直说没你的事,你就回来吧,还一个劲地在电话里一再地劝告他要要投案自首,她说就算他真的动手了也没事,她说她都打听好了,他不是主犯,判不了几年。 如果还一味在外瞎跑,后果不堪设想。弟弟对她说的这些话不为所动,并严重警告她,如果把自己的消息透漏出去,他就不认这个姐姐。 李玉香拿这个弟弟当了孩子。从小就特别疼爱这个比自己小不上几岁的弟弟。第二天,她把家里所有的三千多元钱,留下几百全部寄到了弟弟说的卡上。 汇完了,心里还在忐忑,她不知道这件事应不应该告诉一下岳峰。 这些钱几乎就是岳峰给自己的生活费用,她没舍得花,觉得以后花钱的地方太多了,而且现在自己自食其力了,这钱应该还给岳峰。 她给了三次,岳峰都没要,她准备攒起来,肯定会派上用场的。 没想到都给了弟弟。 她是希望弟弟能回来,就算判了两年,她也不希望他像游魂一样,在外面飘荡着。 7017k 第227章 女人过招 郑小简紧锣密鼓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新官上任三把火。 每个人都看到郑小简正在把自己当成火熊熊燃烧起来。 表面上,他们只有三个人,但在具体工作的时候,郑小简是多次有求于预算甚至胡月古。 几乎所有人都挺配合她的,一是觉得她人不错,这事肯定不成,得罪她也犯不上。 二是胡月古,胡月古说你的思路挺有意思的,我觉得可以一试,他把自己所有知道的都一一告诉郑小简,对郑小简的支持是满分的。 姚青青的抵制开始显现。 郑小简为了研究政策,需要许多内部的文件,当然了,这些只能是参考时用上,但有些必须要知道。 于是,她来到办公室,找到小杨,说要几份过去的文件。 姚青青那天正好路过办公室,小杨刚要开文件柜,姚青青窜出来说让她马上去一趟分公司,有件东西没收回来,现在马上取回来。 小杨为难地看着郑小简。 郑小简说你先去吧,然后对姚青青说,你能不能帮我找找? 姚青青连看也没看她说,我也不管这些,问不着我。 郑小简忍住气,第二天再来。 当她再看见小杨的时候,小杨难为情地说,说姚主任把钥匙要去了,说文件她来管…… 郑小简硬着头皮来找她,她说不好意思,自己有事要外出。 郑小简说拿一下不需要多长时间。 姚青青说你的时间不值钱,我可不行。 说完就走了。 当郑小简出来往自己办公室去的时候,发现她站在走廊里跟人聊天呢。 郑小简没有一点办法,只好去了另一家公司,也就是能得到同样文件的公司,这才解决了问题。 那家公司的朋友问她为什么跑到这里来拿? 郑小简只好说,说自己的公司因为搬家,把文件都丢失了。 接下来更离谱了,郑小简需要影印大量文件,但打印机却时常坏。 只要郑小简用不是坏了就是别人预定了,反正郑小简的数据和文件都无法打印。 郑小简真的生气了,她找到袁野,说什么也要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置办这几样东西,还说再换个新电脑,要不然,她就不做了。 袁野听到一些风声,只是郑小简从来没告过状,她觉得那就是自己的无能。 袁野说影印机多少钱?我们公司能有一部就不错了,要是有人干扰你,我给你撑腰。 郑小简说我不能天天找你吧?我做点事就找你一次,你说我还有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吗? 袁野说:“你说吧,到底是谁这么为难你?” 郑小简知道他心知肚明,但他就是不说,这是逼自己说,于是说:“我可不想告黑状,我不是那样的人,我要有自己的东西,用起来得心应手。” “这还不算告状吗?”姚青青推门而入。 郑小简一看她心里就有气,说:“有人检东西的,没见人检骂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就喜欢打小报告。” 郑小简把眼光犀利地射向袁野说:“你给我做个证,至少我没在你面前说过别人吧?” 袁野说:“你就别闹了,郑小简现在正是紧张的时刻,你不说支持她,还怎么着,想为难她吗?” “我为难她?我有那个胆子吗?” 郑小简可不想听这些,于是说:“什么也别说了,我要影印机和电脑,这两样我必须要,不然工作完不成。” 袁野想了想说:“这样,把影印机搬到你的办公室,不用再买了,电脑你去买一个吧,反正你那个也用了好几年了。” 姚青青立刻不干了,说:“影印机现在放在她那里,别人怎么用?这文件天天有,都要她在吗?她办公室里只有她自己有钥匙,她不在别人怎么干活?” 袁野也来火了,说:“怎么我说什么你都怼我?就按我说的办。” “把我屋子里的电脑给她,给我新的。”姚青青不识识务地说。 “我才不要你的呢。”郑小简立刻反驳说。 姚青青的电脑就是个摆设,虽说这个摆设时间有点久,但她一不会打字,二不会用各种报表,她的电脑就只能玩纸牌,什么空档接龙之类的,现在又迷上了偷菜…… 袁野没理她,喊了一声小杨,小杨就跑了进来,袁野说你去财务支五千元,跟着郑总去买台电脑去,你们俩一起去。 然后转身说:“这下总行了吗?这样,你喜欢什么牌子的就买什么牌子的,要是钱不够,那你就自己添。” 郑小简一听有五千元,乐了,说够了,够了,足够了。 郑小简和小杨一起去财务室,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肯定是姚青青摔的,郑小简心里一阵狂喜,觉得姚青青越来越不招人待见了。 投标工作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而他们属于次投标,虽说时间上还有优势,但在具体的工作上就麻烦多多。 你不知道到底那一家公司会胜出,如果在自己框定的范围内还好说,要是超出了,自己也就没戏出局了。 郑小简框定的是谢远行给自己推荐的四家。 这四家即有实力又有着良好的银行信誉,它们是:恒远公司,老总姓董。 光明公司,老总姓钱。 盛大公司,老总姓周。 飞亚公司,老总姓柏。 谢远行最看好的就是恒远公司,郑小简通过仔细观看他们的资料,发现这家公司却有良好的信誉。 最忙碌的人就是曾晓伟。 他说一本定天下,但郑小简不同意,说这四家公司各有不同,一定按照他们的特色,形成四个方案。 那怕有细小的变化也要体现在里面,不详细的地方,一定要深入下去,不能有半点的糊弄心里。 在数据的收集上,曾晓伟被郑小简折磨得差点甩脸子,也有好几次想要离开,最终都被郑小简说服了。 郑小简开始出席各式各样的场合,为的就是接近这四个重点人物。 本该袁野出席的场合,郑小简替了,袁野说再让她兼职公关部经理吧? 郑小简知道袁野的话里有话,但她现在没办法,她跟袁野说,如果你能把这几个人搞定,那我就不出面了。 袁野说我怎么行?还是你上,我也想看看你是怎么游刃有余应酬的。 7017k 第228章 对对碰 郑小简终于知道应酬这两个字真正的含义。 郑小简采取的办法只能主动现身。 没人知道她是谁,没人觉得她的重要性,举足轻重是指那些在圈子里有声名的人,她一个新人,如果不是因为年轻漂亮,估计她都无法在这样老总的圈子里立足。 这四个老总,她分别近距离的接触了。 个个都是人精。 尤其是这个董总。 董总今年四十出头,相貌不凡,才华出众。 他的履历至今在老总圈里数一数二,他竟然是名牌大学毕业,在校期间就已创业而闻名,接手房地产后,又异军突起,在不到五年的时间,成为行业的龙头老大。 恒远公司声名赫赫,郑小简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就是在一个酒会上。 当他被人众星捧月一般包围的时候,郑小简就知道这个人一定是他了。 她是主动示好的。 董总对这些‘投怀送抱’的事早已成为习惯,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当她自我介绍说是江城房地产公司副总的时候,董总才拿正眼看了看她,然后不怀好意地说江城公司真是下了血本。 郑小简知道,这不是一句好话,但对于她来说无所谓了,自己顶着性别优势来到副总的位置上,怎么说也是脸上无光。 郑小简主动邀请了第三次,才把董总请到了酒桌上。 那天喝酒坐陪的人也不少,都是董总带来的人。 他们一个劲地灌酒,郑小简是滴酒不沾的人,无论大家怎么劝她,她都不肯喝。 她知道,一旦自己开了这个口子,下面还有无数个应酬等着她,她要喝到什么时候? 那天董总说她没诚意,连杯酒都不肯喝,郑小简据理力争,说自己喝了就要进医院,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她只能喝饮料。 董总当然不想听她解释,反正那次宴会是无功而返,白白浪费了近千元。 与其他那三个老总见面倒是容易了许多,尤其是光明公司的钱总。 钱总快五十了,给人的感觉就稳重多了,他对郑小简也是欣赏有佳,还说她日后一定能胜任更重要的岗位。 郑小简吓得不轻,这话要是让袁总听了,她就没有重要的岗位了,应该直接下岗了。 曾晓伟天天埋在数据堆里,郑小简天天应酬在各种场合里,两个人都觉得身心疲惫,尤其是郑小简。 因为不能喝酒,常常在酒桌上占不了便宜反而被人有占便宜的迹象,她跟袁总也出席过几次,虽是袁总解了她的围,但他酒后也喜欢说一些擦边球的话。 郑小简回家跟丈夫诉苦,说这个世上的男人怎么都一个德行?自己已为人妻人母,这些人怎么还虎视眈眈? 谢远行说,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自己依然美丽? 郑小简说那倒不是,是说男人未必想怎样,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征服欲。 郑小简说是不是你在给人办事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如此? 谢远行说我是被动的,那些投怀送抱的都是对方。 郑小简说万一哪天自己一失‘身’成千古恨怎么办? 谢远行说那肯定是万劫不复,没有还转的可能。 郑小简杏眼圆睁怒目而视地说:你给我听好了,我也是这个原则!!! 令郑小简奇怪的是,张俊峰此前一直特别想知道内幕,但当她真正的开始工作后,张俊峰反而真的避嫌了。 郑小简有一次像是试探也像是汇报工作,刚提到招标的事,张俊峰立刻阻止了,说自己也想好了,原来只是想知道一些具体事务,这样好给郑小简这样的新人把把关。 他说看她现在的样子,自己真的不用了,也放心了。 张俊峰的作法让郑小简极为欣慰,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相反的,倒是有许多不太熟悉的人,主动来认识她,亲近她,或多或少打探内幕,这让郑小简警惕起来,觉得这个保密工作要一做到底。 郑小简觉得,自己跟姚青青的关系算是再无回转的可能了。 现在的姚青青再见到她时,连话也不说,甚至在她上前打招呼的时候,转身离开了。 郑小简心冷了。 张俊峰告诉过她,一定不要得罪她,但自己当上了副总就是得罪她,她能怎么办呢。 这天,她在走廊正要去找曾晓伟,看见姚青青从电梯里出来往自己的办公室走,郑小简赶紧打起精神要跟她说句话,没想到,姚青青直接无视她,连看都没看就从她身边走了。 当她当空气。 郑小简想,如果自己跟她长期这样下去,对自己是不利的,自己还没站稳脚跟,就要跟她硬碰硬,她在总部一呆就是十多年,不管是人际关系还是做事的沉稳性都比自己强太多。 自己现在是打地基的时刻,就算有了空中楼阁那也会坍塌的。 她决定冰释前嫌。 于是,她跟着她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郑小简把门关上,很认真地说:“青青姐,我怎么得罪你了?我们没必要闹得两败俱伤吧? 要是因为副总的事,那你应该怪的人是袁总而不是我。 我不止一次说不想做,但都没推脱掉,这事不能怪在我的身上吧?我没有送礼请客地想当这个副总。” 姚青青一声不吭,还拿出一个小镜子摆在眼前,开始化妆。 姚青青这人绝对不是什么贤妻良母,连合格的妻子都谈不上。 她从不做早饭,当然了,也不吃早饭。 郑小简原来问过她,说你不吃行了,孩子怎么办? 她说孩子去学校附近吃一口就行了,而且送孩子的事也不是她。 她天天临近时间才起床,把化妆的时间也用在了上班的时间上。 “小简。”姚青青的态度还算温和。 “你觉得自己能胜任副总的职务吗?现在还成立了三人的投标小组,你是在过家家闹着玩吗?” 郑小简当然不爱听了,但为了不惹怒她,她只好压着本性,配合着说:“你也知道,我的副总是怎么当上的? 不就是个聋子的耳朵——配搭吗? 我都不认真,你就更别认真了。 小组的事,本来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就是参加了一项活动而已,我现在还不知道具体应该做什么,有了这个小组,至少让我每天都有点事做。” 7017k 第229章 针尖对麦芒 姚青青听郑小简这么说,有些嘲讽地说:“你还真会给自己找事做,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郑小简无辜地说:“那我怎么办?总不能天天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吧?”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姚青青不客气地说。 郑小简想,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就是你,但嘴里却说:“当然了,我一向知道自己是谁要干什么。” 姚青青说:“水泥厂的模式是不可复制的,你有个那么好的同学,当然你会受益了,但在总部想搞出点名堂,那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郑小简连说了三个是,姚青青的脸色才有了好转。 本来两个人也算和解了,郑小简的低调让步,让姚青青很是受用,但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郑小简积压已久的小火山终于喷发了。 姚青青说:“你别仗着袁总现在宠着你,他其实是利用你,就算你们俩真的好上了,他也不会对你有多长久的。 他这人就三分钟热度,我们俩好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中间不知道喜欢上多少人,最终还是要回到我的身边……” 郑小简这个气哟,她就爱拿男女之事说事。 于是说:“姚姐,我从来没用自己是女人这个事说事,他喜不喜欢我,是他的事,但他要是付诸于行动,我是不会半推半就的。 我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女人,以后别用这个说事。我不敢说自己是靠本事,但我的本事也真的是有些人不能比的。 我的水泥厂是有一个贵人相助,但这也是本事,不是什么人都能交到这么好的朋友的,还有一点是,我在知识竞赛中杀将出来,那更不是靠男人才能出的成绩,所以不要用这样的话题点我,我不存在这样的猫腻。” 郑小简说到这里就不再往下说了。 显然,她只是想将问题的事实部分摆出来,而且尽量客观,至于姚青青怎么想,那就与自己无关了。 郑小简看着姚青青刚才还是暖色的脸,一下变成了邮政绿。 她不甘心地说:“袁总的为人我还不知道吗?你郑小简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吗?早晚是他碗里的菜。” 郑小简好像没听懂她说什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现在有些人是真的不要脸,有了老公、老婆和孩子,还觉得自己是单身。 他们好像有无数个理由,还在外面拈花惹草旁若无人,真的不知道自己已然为人父母了吗? 至少我会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自己是再没有谈情说爱的权利了,要是有也是对自己的老公……” “有些人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背地里做什么谁知道呢?你看有些明星,天天在台上讲一些大道理,但出了事之后的痛哭流涕还真让人可怜。” 郑小简觉得这就有点太过了,于是说:“痛哭流涕至少还知道自己错了,总比那些事先就知道自己错了,却把别人推到前面去陷害别人好。” 姚青青终于愤怒了,说:“郑小简,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太可惜了,这些年,你一直对我都怀恨在心,就算我真的那么做了,你要是对我敬而远之或直言反击,我还挺佩服你的。 但你却只在心里搞小动作,有意思吗? 现在怎么了?自己翅膀硬了?可以与我抗衡了?” 郑小简立刻说:“那时候我跟你硬纲?那我还想不想活了?你早就至我于死地了,我还有苟延残喘的机会吗?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死灰复燃?我当然要韬光养晦了,现在嘛,至少我的命运不再掌握在你的手里。 我虽不能随心所欲,却也活得自在,你就别拿我出气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拢住袁总的心吧。 你不是说他这人就喜欢逢场作戏吗?你们太久了,他早就食之无味了,对了,这话他确实说过,而且不是对我一个人说,当时在场的好像有七、八个人……” 姚青青脸色大变,她猛然把镜子朝地上摔去,镜子四分五裂,姚青青指着碎片说:“郑小简,你别如它一般,到时候不可收拾。” 郑小简好像不认识她一样,说:“你自己都做了什么?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不用我多说,你自己问问你自己。 你和我还有袁总,我们三个人去长春,在那个地方,你们都做了什么?你怎么还脸说别人怎样呢? 难道我一个什么都没做的人,反而还要受你什么都做了的人的羞辱吗?” “我做什么,那是我愿意,你管不着。” “我当然管不着了,但肯定会有人管的,听说你老公一点都不信任你,你做事的时候就要小心了,袁总的夫人不算什么,我遭了点罪也无所谓,你呢? 要当心了,那可是一个完整的家庭。” “我的事就不用你费心了。” 郑小简知道,自己和姚青青彻底分裂了,两个人再没了人前演戏的别扭了,只能是冷眼相对了。 她仔细想自己跟姚青青这几年来的恩怨纠葛,有恨也有……当然也有友情了,姚青青在对她好的时候也是真诚的。 郑小简望了一眼姚青青的门,匆匆离开了,心中虽有遗憾,却也如释重负。 其实,郑小简出了门就后悔了,她不是要压着火跟她和解吗?怎么把事情越闹越大? 如果是从前的自己敢吗? 现在为什么就无所顾忌了呢? 都说官长脾气长,自己可能也在不知不觉之中有了骄傲的苗头。 郑小简要感谢的人永远是曲兰兰。 郑小简把自己要招标的事告诉了曲兰兰后,曲兰兰听说只有三人小组,觉得她好像是在开玩笑。 但接下来,她把自己曾经投标成功的案例,全部用电脑给她发了过来,还告诉了她其中最重要的几个细节。 郑小简有些地方听不明白,早已是财务专家的曲兰兰只好又说了一遍,郑小简顿觉茅塞顿开,与曲兰兰相比,人家是大家闺秀自己只能算是小家碧玉。 当郑小简把这些东西交给曾晓伟的时候,曾晓伟也受益匪浅,说你怎么认识了这么好的一个朋友,咱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就事半功倍了。 7017k 第230章 生活在底层 不知是谁说的,生活就像一团乱麻,怎么也解不开一个又一个的小疙瘩。 有人也许生来就会一帆风顺,而有的人,几乎就是在钢丝上行走,一个麻烦接一个麻烦。 李玉香所处的地方有个有名的风景区叫——葫芦弯。 这里是江山在这里打转和停留的地方。 每年三月,这里跑冰排会吸引无数文人墨客,尤其是拿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家们。 他们每天三月的时候,就天天来守候,跑冰排有时就是几分钟的事,但这里却不同。 因为江水在这里打了一个弯,形成了葫芦之势,所以这里的冰排有时要跑上几天,看过大面积冰排一纵即逝后,很多人会来这里驻足观望。 因为这里在夏天时是观景圣地,所以很多店铺都能葫芦或弯来命名,而人们问路时也总会说在葫芦弯附近。 李玉香所在的市场其实是有个好听的名字的,但人们就是习惯性地叫:葫芦弯市场,于是新名字也就湮灭在约定俗成中。 市场几乎就是嘈杂的代名词。 这里吆喝声不断,车声、人声还有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而李玉香也越来越习惯了这里的喧嚣。 这喧嚣反而让她心安。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安静。 尤其是孩子睡下后,突如其来的安静。 李玉香与婆婆长年累月生活在一起,以往身边也有弟弟,她现在身边只有女儿,这让她有时总是惶惶不可终日,总觉得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有了工作的李玉香,在安稳踏实后,其实还有诸多麻烦。 在这个地方的她,只能算是一个外乡人,外乡人的特别就是渴望安稳、安定。 但她的生活完全寄托在岳峰身上,如果这个人没了,自己还能如此心有底气的生活吗? 李玉香算是独立的女人,但对男人的渴望上升到精神上的依赖。 弟弟曾是她最大的希望,但现在应该是没有指望了,自己每个月这点微薄的收入,将来能撑得住吗? 李玉香又每个月能赚八百五十元,这在她看来已经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数字。 但分摊到房租、水、电、煤气……等杂物上,就会消耗三分之一,而家庭必须的开资又消耗掉一半,剩下的二、三百才能存起来,以这样的速度,她想都不敢想,女儿马上面临上小学。 如果这烦恼可能是一年或两年后的现实,但现在也有让她心惊肉跳的事。 小小的化妆品店,购物的几乎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女人,但时间长了,一些地痞、无赖光顾。 他们有买了又反悔的、有偷偷拿走的还有直接在钱上玩花活的……总之,这类人只要碰上,李玉香就倒霉了,损失的货款要她自己赔。 老板不在,现在几乎不常来,但进货出货,人家心里有数,再加上李玉香的诚实,老板越来越放心。几乎成了甩手掌柜的,这让李玉香也清静许多。 附近的商点的人就劝她,说有些价格你可以自己定,定高一点,这样你也能多赚点。 李玉香当然不可能了,她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心情,她对老板能收留自己已然感激不尽了。 无赖不常来,但骚扰的人就不甘心了,看她年轻,又总是一个人,有些男人就动了歪心思。 纠缠的人里面,有一个就是外面摊位上的秦伟民。 老秦头大名叫秦伟民,就住在她的左边相隔两家,他没事总喜欢来到她的小店里嘘寒问暖。 他经营的是一些水产副食,只要来,就给她扔一些这类东西,刚开始李玉香是坚决不要的,但他就有死皮赖脸的劲,送回去再扔回来。 李玉香为了不和他长期打交道,就只能收下了。 李玉香一开始对他还是有好感的,觉得他对自己挺照顾的,但实际上,她慢慢觉出这人不怀好意。 刚开始的时候,他经常拱把手,帮她搬运货物,李玉香的卷帘门常年被雨水泡得生锈了,每天开和关都是一道难关,老秦就伸手帮她。 李玉香就挺感激他的,他到店问长问短的时候,李玉香实惠,一五一十把自己的情况说了,这下她麻烦就大了。 秦伟民实际不老,才四十多岁,不知为什么头发全白了,而且腿脚也不好。 有一次,李玉香说他长得也不错,怎么不把头发染一染? 老秦头说他是过敏体质,染不了。 于是,顶着一头白发,有人甚至直接喊他‘大爷’,他也乐呵呵地应了下来,他还得意地告诉李玉香,说他上了公交车,很多人都给他让座。 那神态,就是一副占了便宜的小人样。 李玉香对他没有一点好感,刚开始的时候,还指望他搭把手,却不想,这货竟然有了别的心思。 他经营的生意不好,而他也爱喝两口,老婆早就跟他离婚了,而且孩子也被她带走了,他就靠这个小摊子生活。 他的摊子就在李玉香的对面,开始的时候,她还帮他打理过,有时他有事,李玉香也跑出来帮他看摊。 邻居看了,警告她说,说他不是什么好人,尤其对女人,让她小心点。 李玉香很快就知道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了。 老秦再来帮忙的时候,也觉得两个人算是走得挺近了,再帮李玉香忙里忙外时,手就不老实了。 在帮她干活的时候,手不是摸而是试探了。 李玉香觉得再不能如此下去了,就跟他说让他放尊重些,但老秦头不仅不收敛,反而愈演愈烈。 有一次,晚上拉门的时候,李玉香说什么也不让他再帮忙了,他不听。 李玉香不想跟他拉拉扯扯,只好让他关,他让李玉香伸把手,接着他就在她身上狠狠地摸了一把…… 李玉香想都没想就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这巴掌打得挺狠的,老秦头愣了,差点骂娘,但还是自找台阶离开了。 商铺的很多人都看到了,邻居也说她做得对,但也别得罪他,他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李玉香忐忑不安了好几天,很怕他报复自己,但他有几天不来了,见了她也好像不认识一般,但过几天又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在她周围。 这天晚上,李玉香把店头了,接完孩子吃完饭陪孩子玩了一会儿就睡下了。 7017k 第231章 骚扰 应该是刚进入梦乡,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院子里有轻微的敲门声。 李玉香打着哈欠,迷迷糊糊睁开眼,抬头借着月光看了一眼表,已然是十点多了,这个时候谁会来呢? 她一下惊醒了,迅速披衣起身,疑惑地问了一句,谁?她想不会是岳峰,岳峰每次来都事先打个电话,那么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她心里盼着岳峰来,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他,她的心里就有一种温暖。 可她知道,不会的。 她抱着一线希望来到门口,猛然想,会不会是秦伟民呢? 果然,对方说,我是你秦大哥,快把门打开,我给你送些吃得来。 李玉香贴着门说这么晚了你赶紧走。 自己则气得在里面直跺脚,她不敢大声嚷嚷,怕吓着孩子,于是,像特务似地说:“滚远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老秦喝高了,仗着酒劲在门口唠唠叨叨不肯走。还把门敲打得特别响,这让夜晚的敲门声变得特别的恐怖。 果然,不知道是谁家的狗先叫了起来,接着又有人骂街的声音,至少好几家的灯全亮了。 李玉香害怕了,她想,这么个敲门法,如果时间长了,左邻右舍该说闲话了,那样自己就算是长了一百张嘴也无法说清了。 她没有一点办法,只好安慰自己,想老秦也未必敢把她怎么样,还不如把他放进屋里狠狠教训一番。 于是带着这样的心理,一下就把门打开了。 老秦头还在门外拼命地敲打着,还说不开门就敲打一晚上,他是认准李玉香拿她没办法,这个孤苦无依的女人,一看就不是胆子大的泼妇,她拿他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门从里面打开了,老秦一个趔趄摔了进来,他笑眯眯地说:“妹子,我给你送点好东西,你赶紧接过去,咱们再喝点怎么样?” 喷在李玉香脸上的洒气差点让她直接吐了,再看他摇摇晃晃的样子,李玉香气就不打一处来,说:“你到底要干什么?那一巴掌还没把你打明白吗?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老秦头探头探脑地左看右看,还把手里的东西举得高高的,说:“你这女人怎么不识好歹呢?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这东西你赶紧放起来,是我自己亲手做的,本来想晚上跟你一起做来着,后屋的小生子来了…… 没办法,只好跟他喝了两口,这不,他刚走我就过来了。” 李玉香压低声音说:“你过来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老秦头终于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进门的厨房面板上,说:“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了,我来干啥你还不知道吗? 装啥呀?现在不兴贞洁烈女了,你没男人,我没女人,你说我还能干啥?你说咱俩都闲着,这不是浪费吗?你成全了我,我其实也是成全了你,这不是与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李玉香伸手还要打,秦伟民一把抓住她的手说:“打是亲,骂是爱,你的小伎俩我会不懂吗? 别再装了,你一个人过得也不舒心,咱们俩是一样的,何必呢?你放心吧,我会对你好的,也会对你的孩子好,只要跟了我,咱们两处合一处,在一起过算了……” “啪” 一个大耳光打在秦伟民的脸上。 秦伟民愣了一下,接着就变了脸色,当他近距离接触到李玉香时,他还是克制地说:“你一个乡下女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要不是我可怜你,你觉得有人会看上你吗?” 李玉香想也不想又伸出了手,这次,被秦伟民抓了一个正着,他变了脸,说:“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得给你点颜色吗?” 李玉香说:“你要是敢动我,我就报警,你就是罪人。” “我怕你?”秦伟民冷笑一声说:“你去告,你去告,谁能信你呢?我天天帮你干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现在怎么了?想告我?来呀。” 秦伟民没顾上她的警告,直扑李玉香而来。 因为喝了太多的酒,他的脚步踉跄而无根,李玉香顺势一躲,他竟然扑倒在墙上。 李玉香早就看好了墙跟的铁揪,一把就拿在了手里。 李玉香压低了声音说:“趁我女儿还没醒,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再来,”她比划了一下握在手里的铁锹,“我让你脑袋搬家。”李玉香说完,恶毒地看着他。 秦伟民还沉浸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根本没听清李玉香说些什么。 嘴里嘟囔着:“别再装了,你又不是十八岁的黄花大姑娘?做这些无用功干什么?” 说完,再一次像恶狼一样冲她扑了过来。 李玉香知道他根本听不进去,就在他快要到身边的时候,举起铁锹狠狠地在他腰上横扫了一下。 她想打头,但怕出事。 有了女儿的女人多少不敢那么盲目了。 李玉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秦伟民扫得有些站不住。 就是这下子,一下把秦伟民的酒劲打跑了,他捂着被打疼的腰,好像不认识她一样,然后凶猛回过身来,一把就把李玉香手里的铁揪拽住,然后抽出来。 铁揪转瞬之间就落到了他的手上,力量之大,把李玉香拽了一个趔趄,竟然扑倒在秦伟民身后的门框上,手也划出了血。 秦伟民就是利用这难得的机会,一下将她压倒在门上。 用双手死死抵住她,嘴里的酒气,把李玉香熏得想吐。 李玉香左右观察着,心想如何脱身又不影响女儿。 她扭过脸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怕女儿醒了会给她带来灾难,眼前的男人已然疯狂了…… 秦伟民真的是红了眼,他没想到李玉香竟然用武器反抗自己,把自己的火也拱了上来,他死死地压着李玉香的两只胳膊,让她没有挪动的余地。 李玉香上身被他控制,她就用脚上下去踹,但活动空间有限,她也有些泄气。 除了无声却拼命挣扎,她别无他法。 李玉香不喊不叫咬紧牙关进行反抗。 她甚至在他的要害处来上一脚,因为空间的原因,并没造成危害,但秦伟民的一句话,差占让她泄了气。秦伟民说:“再动,我杀了你女儿!” 7017k 第232章 受气 李玉香的挣扎和反抗慢了下来,一身蛮力的秦伟民终于用一只手,解开了她的腰带,上上下下开始摩挲起来…… 李玉香不敢想自己真被这个男人侵犯之后会有怎样的日子,难道就要跟这个恶心的男人保持这样的关系吗? 她脑子里出现了岳峰,她不想让他看不起自己,她不知从哪爆发的力量,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抽出一只胳膊,把厨房菜板使劲抽了出来,上面摆放的盆、碗、碟还有老秦刚送来的东西,一起扫了下来。 巨大的响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孩子的哭声响了起来,前院房东李阿姨的屋子里也有了动静。 秦伟民的一只手沉醉在美妙的世界里,一下子有些蒙,他不知所措地把手停了下来。 随后孩子的哭声响彻黑夜。 前院的李阿姨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响了起来,“你家这是做什么呢?想把房拆了呀?”声到人到。 此时,李阿姨的脚步声把惊在一边的秦伟民唤醒,他慌忙之中往外跑,迎面正好撞在李阿姨的怀里。 李阿姨随口骂道:“这是谁呀?半夜三更的不睡觉,把老娘撞坏了赔得起吗?”秦伟民一溜烟地逃到茫茫黑夜里…… 李阿姨进屋看着一地狼藉,心里明白了八九分。李玉香坐在地中间无声地饮泣着,孩子哇哇大哭着。 李阿姨拉起李玉香,两人一起进屋,孩子在妈妈的怀里,渐渐安稳下来。 李阿姨说:“是不是这个老光棍?这个挨千刀的不得好死。以后他再来,你可千万别放他进来,用手使擂这面墙,再有事,我叫上生子(李阿姨的儿子)一起来。 李玉香哭了,李阿姨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说要离他远点,安慰了她一会儿就走了,李玉香一夜无眠。 她不敢想,这样的日子以后要持续下去吗,这样的一个男人,自己怎么应付得了,总不能搭上自己的性命和他拼吧。 哈欠连天无精打采的李玉香不得不起早开门。 生活就是得继续,不管有多难。 市场里的喧嚣之声又起来了,这是热热闹闹的一天,别人不会因为你的难过或遇到了什么挫折而改变,它就像是演戏里的亲人一样,扮演的是亲人,实际一点关系也没有。 李玉香开门的时候,因为心事重重,开了半天也没打开,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秦伟民的摊位,他还没出。 等李玉香看到他身影的时候,已然是十点了。 他像是没事人一样,又站在摊前与认识的、不认识的打着招呼,李玉香从窗户看去,他还真没怎么望自己这里观望。 李玉香真想冲过去再响亮地给他几个耳刮子,但她只在心里想了想,她不敢,她还有女儿。 还好,秦伟民好像一夜之间不认识她一样,一连几天都是如此,李玉香的心才慢慢的放下了。 都说狗改不了吃屎。 只放下几天,秦伟民就又登门了。 和过去没有两样,不管李玉香做什么,他都伸手帮忙。 小店里没有水,水是要从一个固定的地方接,秦为民早早把水打到一个巨大的酒桶里,然后放在她的门口。 李玉香真的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继续送着温暖。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一个女人太要强了也不好,这几天我还以为你会把丈夫叫来呢,对了,你丈夫到底是干什么的?他怎么一次也没出现过?” 李玉香这才明白他为什么这几天如此消停,原来是怕他丈夫找他麻烦,看她若无其事又没有人帮的时候,他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我丈夫是道上的人,他现在有事不能回来,要是他知道你欺负了我,可就没你的好日子过了。” 李玉香只能吓唬他。 秦伟民可不是吓大的,他看着她的脸就知道她没说真话,就说:“那我就不怕了,他要是真回来,我立刻就报警,是逃犯吧?” 李玉香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秦伟民看她张口结舌的,心里那叫一个美,赶紧凑上前说:“我今天晚上还去,给我留着门,不然左邻右舍听到了不好,尤其是女人的名声。” 李玉香发狠地说:“好,你来吧,我要是不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我就改姓。” 秦伟民恶狠狠地说:“小心你女儿,我可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这样的话让李玉香胆颤心惊。 李玉香破口大骂,秦伟民也只是嘿嘿地干笑着,一副任谁也没有办法的模样。 李玉香晚上害怕极了,睡觉前,她不仅插上门,还用一把椅子挤在里面。 而且白天她还跟李阿姨说好,说让她警醒点,自己要是有事一定过来帮忙。 李阿姨爽快地答应了。 但李玉香知道,这些都是当务之急而不是长久之计。 当天晚上,李玉香又是一夜没睡,自己抱着菜刀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第二天。 李玉香红着眼睛开门,秦伟民凑上前来说:“昨天晚上是不是等我了?”也不等她回话,就笑嘻嘻地回自己摊上了。 把李玉香气得半天都没打开门。 快到中午的时候,岳峰没打电话就过来了,说是在附近有点事,就过来看看。 李玉香正在点货,岳峰走了过来帮助她。 李玉香心神不定地总往窗外看,因为秦伟民又站在窗外,如果不是看岳峰进来了,估计他又上来骚扰了。 岳峰不解地问李玉香看什么? 李玉香眼圈红了。 岳峰觉得有事,就一再逼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说现在她身边只有自己,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不是让他更不放心吗? 李玉香终于委屈地哭了,把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还说女儿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岳峰问她是谁? 李玉香用手指着窗外正在往屋子里张望的男人说,就是他,他就是对面摊上的人。 岳峰放下手里正在忙乎的手,在确认是秦伟民无疑后,毅然地走了出去。 李玉香特别的害怕,叮嘱说千万别打起来,这男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岳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说你不用怕,这就是欺软怕硬的街痞子,还不让她管,不要跟出来。 李玉香听话的站在窗户前,心里擂起了鼓。 7017k 第233章 爱一个人没错 李玉香看到岳峰直接走到秦伟民身边,对着他说了什么,秦伟民好像挺害怕的样子,岳峰抓着他让他离开。 秦伟民不肯,两人厮扯起来,岳峰人高马大而且喜欢运动,只一、两分钟就把他拽到李玉香看不到的地方。 李玉香心里一阵阵狂跳,很怕把秦伟民打坏了再闹出什么事,为了自己,这事不值当的。 也就用了十分钟的时间,岳峰就转了回来说:“放心吧,这回他不敢了,以后再有类似的事,一定要告诉我,千万别害怕!”李玉香感激地看着他,使劲地点了点头。 “你越害怕他越嚣张。” 说完这话,岳峰觉得自己也有点不近人情,李玉香怎么着也抵不过一个男子的力量…… 从这之后,岳峰来得勤了一些,也常常和李玉香能聊聊单位的事、家里的事,岳峰不是一个喜欢吐露心事的男人,但在李玉香面前无所顾忌。 他最怕的就是秦伟民趁自己不在,再来欺负她。 但没有,他的警告还是挺起作用的。 李玉香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也不敢问,但见秦伟民见了她,就像陌生人一样,再没搭讪过。 这让李玉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有一次,岳峰晚上来的时候,还教了她几招。 岳峰说自己平时就喜欢运动,还让李玉香有空的时候一定要锻炼身体。 岳峰在教她的招式里,难免有身体上的“磕磕碰碰”,李玉香春心荡漾不己…… 没了秦伟民的麻烦,李玉香对岳峰更是刮目相看,她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如此英武?对外面的事一点也不害怕。 有了他,自己就跟吃了定心丸一样。 李玉香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岳峰。 起先只是有些感觉,后来就是波涛汹涌一般不可遏制的疯狂了。 她表面尚能做到波澜不惊,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 岳峰做为一个男人,显现在李玉香面前是一个敢作敢为、重情重义温柔体贴的好男人。 别说和自己原来的丈夫相比,就是和整个屯子相比;和整个现在居住地的男人相比,都太出色了。 在李玉香的心里,他就是跟全世界相比,也丝毫不逊色。 李玉香这中间又见了一次宋为民。 宋为民再也没有了原来的颐指气使,他特别害怕地问她们娘们过得怎么样? 李玉香说还好。 宋为民说你说什么也不能离婚呢,我这辈子算是毁了,如果有一天出来了,连老婆孩子都没有了怎么办? 李玉香说我没想过离婚,但现在的日子也委实不好过。 宋为民委委屈屈地说,实在不行就找个人,不用结婚帮帮你总是可以的。 李玉香知道他在试探自己,就说,你就好好改造吧,要是能早几年出来,我一定等你,要是真的呆上十五年,我这辈子也都毁在了你的手里。 宋为民说如果不是你签了字,咱们家能出这么大的事吗? 李玉香说到这个时候你还这么说?就算我不签字,那也不可能向你想要的那样能好几百万,根本就不可能。 咱们村子里的钉子户也不是没有,东院的小喜子家怎么样?最后还不是乖乖地签字画押了?你别把这么大的事扣在我的头上。 宋为民很显然不像在外面那样嚣张跋扈了,但一直不松口离婚,李玉香知道,他怕了,而自己也还真认真想过这件事。 宋为民让她有空的时候好好找找嫂子,让她可怜可怜她,给点生活费吧。 李玉香说我那不是找打吗?我们现在成仇人了,我现在在市郊的地方打工,孩子也有了着落,你就放心吧。 宋为民的眼光里有疑虑,但他终究没有问出来,就算他问了,李玉香也是离了线的风筝,不归他管了。 李玉香想,如果自己有一天想离婚,那一定是为了岳峰。 岳峰不可能娶自己,这个从认识他第一天的时候起自己就是知道的,但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通过长期的密切的接触,李玉香发现他喜欢来自己这里是有原因的。 一是非常喜欢她的女儿。 家里现在有好些个玩具,都是公主、女王的小玩具,还有女孩子喜欢的小厨具之类的东西。 李玉香原来也给女儿买过玩具,都是一些不到十元的小零件一样的玩具,现在不同了,女儿的眼界也高了,见到岳峰就叫着叔叔又给自己买什么玩具了? 李玉香骂女儿不要要东西,岳峰就笑,对女儿说,甭管她,想要什么就说。 李玉香嘴里说着,你这不是要惯坏他吗? 岳峰说女孩儿就是要惯着,那样才是见过世面的人。 李玉香见缝插针地说,那让孩子叫你干爸吧。 李玉香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忐忑不安的,但岳峰还没什么反应的时候,女儿张口就叫,而且还没带那个‘干部’字。 岳峰突然有些激动,一把把她抱了起来,举了老高老高,女儿高兴地一遍又一遍地叫着爸爸。 岳峰发现悦悦对他的喜欢有些无原则,她很少提到自己的爸爸,有一次岳峰在外面带她玩,问她想不想爸爸。 悦悦摇头说不想,说爸爸总打妈妈,还把妈妈打出血倒在地上…… 岳峰听了难过的不敢再问,悦悦也像吓坏了的小兔子,惊恐万状的样子。 岳峰心里想在自己可能的范围内,对她们尽量最好。 岳峰越来越喜欢这个黏着他的女儿。 岳峰从来没空过手,只要来,就带些好吃、好玩的。和孩子在一起疯闹。 有一次,女儿说爸爸,我在电视上看到过游乐场,但我没去过,我想去。 她虽跟岳峰好,但总不像跟妈妈那样随便,到底是五岁多了,懂了很多事。 岳峰立刻就答应了,还说以后会常带她出去玩。 李玉香永远也忘不了她第一次去游乐场的情景。 那天,李玉香被女儿缠得没办法,就想在家休一天,女儿也没送过去。 岳峰很早就过来了,本来他想呆一会儿就走,但看李玉香要休息,而女儿又缠着他不让走。 他就说,你们想不想去游乐场? 悦悦欢呼雀跃起来,央求妈妈一定要去一次。 7017k 第234章 家的模样 岳峰看着李玉香为难的样子,就有些不忍,说钱什么时候都能赚,你就狠心关一天门,要不就给老板打电话,你只是服务员可没卖给他们。 李玉香当着他的面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李玉香当着岳峰的面说谎,脸还是红了,好在老板挺痛快地就答应了,还说以后一个月让她休两天…… 岳峰说老板还挺有人情味的,也是觉得你做得好,这样就更好了,有机会我就可以带你们好好玩玩了。 无论是李玉香还是女儿悦悦,她们俩都乐开了花,为了这次与岳峰难得的约会,李玉香甚至动用了店里最昂贵的一款化妆品,虽不能把自己打扮得让岳峰刻骨铭心,至少也能让他过目不忘…… 其实,岳峰那天一点也没注意到李玉香的装扮,他心里只有拿自己当父亲一样的女孩儿悦悦。 悦悦太可爱了,常常缠着他不让走,那份留恋里,透着无尽的爱恋和信任。 娘俩在屋子里好一阵打扮才上了他的车。 悦悦也穿上了公主裙,外面套了一件红色的羽绒服。 两件都是岳峰亲手买的,穿在悦悦身上漂亮极了。 她告诉岳峰,这是她穿得最漂亮的最好的衣服。 岳峰说以后我还给你买,你要听妈妈的话。 悦悦高兴地说,爸爸,我的衣服太多了,你能不能给我妈买几件?她刚才穿衣服的时候,说衣服太少了,没一件能穿得上身的。 小女孩无心的话,让岳峰把关注点放在了李玉香身上。 李玉香窘得脸都发烧了,她说小孩子的话可不能信。 岳峰看李玉香穿的是一件早就过了时的大衣,裤子也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岳峰想起来,这身就是她找自己时候穿的,如今还在她身上。 岳峰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李玉香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岳峰把她们带到梅澜江最有名的游乐场,给她们买了几乎所有玩乐的票。 硕大的游乐场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孩子们的尖叫声和家长排队的身影。 那一天,李玉香和女儿几乎像过年一样快乐,尤其是女儿,不管是吓人的过山车,还是疯狂的动物城,都让她的快乐达到顶点。 岳峰看着眼前幸福而快乐的母女俩,心里有说不出的幸福。 是的,是幸福。 能给别人带来欢乐也能满足自己。 他一边拍照一边叮嘱悦悦不要伸头踢腿的,他真的把这个漂亮的女孩儿当成自己的亲人。以 他发现李玉香的满足感特别的浅,只要一点点的恩惠就让她感激涕零,这是一个知道感恩的女人。 再想想曲兰兰。 他不止一次提议带儿子来游乐场玩,曲兰兰一律没时间。 他想带儿子自己去,母亲说,孩子太小,那里太危险了。 李玉香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天,女儿也一样,当然了,岳峰也是如此。 母女俩笑呀跳呀,把岳峰感染得好像他就是一家之主一样,带给妻女无尽的快乐! 他发现李玉香看他的眼光有些特别,像是曲兰兰在卧室里等他时常露出无穷的意味。 岳峰只能晃晃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晃走。 岳峰不知为什么,总有一些内疚心里,当然不是对曲兰兰,他觉得自己对李玉香没有非分之想,只想单纯地帮助她们。 但他还是有内疚心理。 是对李玉香。 他想起自己是怎么对待舒乐乐的。 他一掷千金后,舒乐乐不以为然的眼光,而自己只如施舍一般给了小恩小惠,却让李玉香有了以身相许的爱恋…… 尤其是她的一身穿着,自己真的没有关心到。 李玉香发现,女儿对这个叔叔的迷恋不亚于自己,她总是说特别喜欢这个高大威猛的叔叔。 有时,李玉香太思念岳峰了,不敢自己冒然找他,也曾用女儿的名义叫过他。 她发现岳峰对自己的女儿的喜欢是真正的喜欢,他们在一起的互动是那样的令人着迷。 岳峰还喜欢她家的一席暖炕。 岳峰说自己长年开车往外跑,腰生出了许多的问题,喜欢按摩店里打理,但他说什么也不如她家的炕来得舒服。 有一次,女儿给他打电话,说想他了,他开玩笑地说自己正好没吃饭呢,让你妈准备两个菜,要不我可不过去。 李玉香在旁边听得仔细,忙接过电话说,快过来吧,我马上给你准备好。 岳峰反而不好意思了,说自己带菜过去,李玉香说自己就在菜场,还用你吗? 岳峰连说好几个好。 李玉香对自己的好,岳峰挺受用的,他身边围绕着一群摩登女孩儿,她们也都对他非常的好,但她们的好里面多了一些内容,而李玉香的好单纯而简单。 李玉香买了岳峰最好吃的几个菜,又提前关了门,在岳峰到来之前就做好了六个菜。 李玉香家里有岳峰以前存的酒,也是在一次吃饭的时候,岳峰想起自己车里有两瓶好酒,就拿了出来,还说如果有人情要走,比如市场上有人为难她了,或是给老板都行。 李玉香哪里舍得,她都存在在家里,就等岳峰光临。 她把酒温了一下,怕岳峰喝了胃不舒服,又把他要坐的地方特意放了一个小垫子,李玉香说过他,说你怎么那么不怕热? 李玉香不敢睡热炕,觉得有些上火。 但岳峰不,他就喜欢在最热的地方坐。 不到七点。 岳峰来的时候,带进一股寒风,他看着炕上放的小桌和桌子上摆好的五颜六色的菜,有些感动。 说我就是那么一说,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李玉香低下头说,只要你来,这不算什么。 岳峰故意说,要是我天天来呢? 李玉香说,天天如此,我是信守承诺的…… 岳峰觉得自己的玩笑开得过了,就没再提。 岳峰好像真的是饿了,他脱了鞋就要上炕,李玉香嗔怪地说:“你去洗洗手。” 曲兰兰就有洁癖,不洗手就吃饭,是万万不能的。 李玉香没有洁癖,但也极爱干净。 但在李玉香这里他就说了算。 他上了炕说:“今天太饿了,就不洗了!” 李玉香笑,没说什么,转身把打好水的盆端到他面前,连毛巾都准备好了,还说这就是给他准备的专用毛巾…… 7017k 第235章 小暧昧 岳峰发现,李玉香不是一个会卖弄风情的女子,他早就看出她喜欢自己,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她呢? 他不敢想,至少没有像对舒乐乐那样的冲动,但李玉香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关怀,让岳峰感受到了母亲一样的关怀。 李玉香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女人都有些喜欢当妈,关心是有了,但教训和啰嗦就难免了,而李玉香却没这个毛病。 她也是关心他的。 但方式却是他喜欢的那样。 她时常叮嘱他,开车注意安全,酒少喝点,衣服多穿点…… 但她每次说这话的时候,都有一些不自信,好像她不应该如此这般,岳峰近距离地接触后发现,她都很少说教女儿。 她喜欢静静地做事,能不麻烦别人就不麻烦,反倒是自己,挺喜欢揽事的,当然了,全部都是岳峰的事。 就像这样的小细节比比皆是,这是她真实的为人,也是她喜欢自己时不自然的真情流露。 岳峰即喜欢一个人拿他当偶像一样的崇拜他,也克制自己,他觉得,自己跟舒乐乐的时候,是最想要孩子的时候。 从舒乐乐之后,他真的没有再对其他女孩儿产生过喜欢。 他知道,他再也不能辜负曲兰兰了,她的不易他是看在眼里的。 只要自己能把持得住,这段情就牢牢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饭菜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岳峰看着六个菜,想,李玉香的工资要想买下这六个菜,如果是为了她自己,她断断是舍不得的,也只有为了自己,她才不惜本钱。 岳峰喝着酒,吃着菜,他还给李玉香倒了一杯,李玉香脸都红了,说自己真的喝不了酒。 岳峰说试试怎么样?今天高兴。 李玉香就喝了。 然后她的脸蛋就好像火烧云一样,映了了脸上。 岳峰转身拿过文件包,从里面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五千元说:“这钱你拿着,你不是说家里的钱都给了弟弟吗? 这钱你留做急用,我跟你说,不要存着不用,用,你们的生活要改善一下,孩子还正在长身体。” 李玉香说什么也不要,还说自己又存了一千二…… 岳峰急了,说你要是不拿,我就不来了。 这句话刚一出口,李玉香立刻就接了过去。 李玉香当着他的面,下地,在大衣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那里面真的有上千元。 岳峰说让他明天一定要存在银行里,家里有现金不安全。 李玉香一一答应了。 岳峰问她女儿什么时候回来,李玉香看了一眼表说快了。 岳峰吃饱喝足,看着脚下的热炕,喜不自禁地说:“这炕太好了,我腰肌劳损很严重,医生就叫我睡热炕。” 李玉香接话说:“你要是喜欢,就常来,”说完低下头,心里一阵狂跳。 岳峰看了一眼表,若有所思的样子,就在此时,孩子被抱了回来,李阿姨对岳峰也熟悉了,见面打了招呼,李玉香热情地让她也上桌吃点。 李阿姨说自己吃过了,还说让他们好好吃,自己把孩子带回去也行。 岳峰立刻阻止,说自己也想孩子了。 悦悦听了这句话,脸上的委屈不见了,一下就扑了过来。 岳峰跟孩子玩了老半天,李玉香收拾好桌子,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炕上打毛衣。 她背后靠着一个各种布色拼接成的小方枕,小枕被她圆润的身子挤压后,身子很灵活地可以转来转去。 在屋灯的衬托下,李玉香的脸半明半暗,坐姿安祥宁静,一看就是个贤妻良母形象。 岳峰被这样的李玉香惊呆了。 岳峰的母亲特别会打毛衣,自己小时候穿着的都是母亲打好的毛衣。 后来,家里的条件越来越好,母亲的身体不好后,就再也没打过毛衣,但在岳峰的心里,他最喜欢的女人就是会打毛衣的女人。 岳峰看得出神,李玉香惊觉,问他怎么了? 岳峰说喜欢看她打毛衣的神态。 他说,现在城里的女人已经很少再有像她这样打毛衣的了。李玉香当下就表示,一定要给岳峰打一件精美的毛衣。岳峰笑着摆手拒绝了。 李玉香知道,他是怕惹来身后妻子的不高兴。 岳峰那天不停地夸赞李玉香的手艺好。 无论是做的菜还是打的毛衣。 李玉香被她说得脸都红了说,喜欢吃就多来几趟。我愿意给你做吃的。 岳峰本来是想走的,但悦悦不让,还生气地嘟着小嘴说爸爸来了也不让我先回来? 岳峰就说自己错了,为了表达诚意,自己多呆一会儿。 悦悦高兴了,在他身上打着滚地乐。 玩了半天,终于困了睡在了他的怀里。 放下悦悦,岳峰再一次要走。 李玉香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说什么也让他躺一会儿。 他穿着绒衣,拉过一个枕头躺在热炕头上。李玉香赶紧铺上厚厚的褥子,说是怕太热烫着他,坚持要他脱下衣服好好烙烙身子。 岳峰那天听话地脱了外衣和绒衣,穿着衬衣第一次躺在在李玉香家热浪滚滚的热炕上,睡之前李玉香还给他倒了水喝,说怕太热了,渴醒。 岳峰说不一定能睡得着,只是有点困了,是不是酒喝得有点多。 李玉香就笑,说正好暖暖身子。 李玉香在他头顶的地方坐下,安静地打着毛巾,还时不时地给他掖掖被子…… 只躺了不到五分钟,他就打起了鼾声,李玉香赶紧把手头上的活扔在一边,上炕,把他的袜子脱了下来,用热水给他洗了脚…… 岳峰熟睡的时候,李玉香悄悄把自己“收拾”了一番。 在镜中她惊讶地发现,前后不过几分钟,镜中的自己一改往日的脸色焦黄,发髻不整的落魄女子,而是一个通体放电光彩照人的美丽女人。 爱情真是个魔鬼。她自言自语地说。 女儿也安静地睡了,在李玉香的幻想中,她无数次解了衣服钻进了岳峰的被子里……这是她做过的无数次的梦,是美丽的梦,但现实里,她不敢。 她觉得那是不要脸的女人才能做出来的事,她想做,却还要脸。 她就沉寂在幻想中,已然是桃花盛开春情盎然。 7017k 第236章 痴情女人 岳峰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李玉香和衣躺在炕梢,瞪大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个自己从内心里喜欢的男人。 岳峰醒来,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美丽的李玉香,觉得她像画中人一般,眼含春水双波流盼。 岳峰看此情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唉,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着了,我得走了。 他说完就开始下地穿衣。李玉香不知哪来的那么大的勇气,一下跳到地上,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岳峰,嘴里呢喃着:“别走好吗?留下来,就一次!” 不知是什么牵动着李玉香,让她不能自控地想接近他、靠近他。 这个不属于他的男人,让李玉香感到了温暖,她情不自禁要想要拥有他、爱护他。 岳峰有些犹豫却还是坚决地挣脱她的怀抱,沉下脸说:“别这样好吗?如果真这样,我们连面都难见了。” 李玉香最怕的就是这句话,她不敢坚持,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她一下瘫坐在地上。 岳峰转回身,双手把瘫软的她搀扶起来说:“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们不能,照顾你也是因为同情你,你不要想太多了,怎么说你现在的困境也和我有些关联,我是真心诚意地想帮你。以后没什么大事,我不会来了。” 李玉香顺势站了起来,她害怕了说:“岳哥,以后不敢了,你别不来行吗?” 岳峰说:“你放心,我说过会好好照顾你,这句话不会食言。” 外面冰天雪地,李玉香就这样看着心里的人义无反顾地离开了,那背景是那么的坚决不留余地。 李玉香躺在岳峰刚才躺下的地方,体会着他的体温和特殊的气味,瞪大双眼一点睡意全无。 她多么想打开心扉告诉他,自己有多么需要他,可是她现在不敢,也说不出来。她多想鼓足勇气表白自己只是单纯的喜欢他无欲无求。 这一晚,李玉香哭了笑,笑了又哭。笑自己碰到这么好的男人,哭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可能属于自己。 李玉香在东方快要发白的时节,迷迷糊糊似睡非睡,恍惚还有梦境。 她像在渐渐没顶的沼泽里挣扎,那种艰辛,让她醒来后都心悸不已。她甚至让她想到了死,她这才明白,电视里那些痴男怨女为什么会殉情。 她当然不会死,她的生命里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角色,就是她的女儿。 李玉香特别后悔自己的行为,她觉得,岳峰很难再如从前那般过来了。 岳峰果然不像以往那样常常来她这里,这让她很是失落。只是秦伟民再也不起风浪了,这也让她的心宁静起来。 岳峰回到家的时候,曲兰兰早就睡了。 他把双手放在脑后,心里想的都是李玉香温柔而又甜美的笑意。 岳峰在生意场上见过这样的事多了去了,有多少男人与女人的故事就发生在自己眼前,他们几乎都是以温情的基调开场,灰土土的颜色结束。 过程也大同小异,无非是有了初恋一般的感觉后,高潮迭起,千变万化,然后荷尔蒙消退了,人也从空中落到了地上。 岳峰觉得自己奔四十的人了,不管怎么说也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强势而又有洁癖的老婆。 他告诫自己,再不能动了凡心,那将是恶梦一样的开始,他解决不了乱麻一样的不可收拾的残局。 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一回事,岳峰时常在面对李玉香的时候想起舒乐乐。 舒乐乐和李玉香一样的年轻,也都算漂亮的女人。 但李玉香给人的感觉是踏实而轻松,但舒乐乐也有自己的优势,就是她是自己儿子的妈。 两人的背景也几乎一致,都是乡下女孩儿,不同的是舒乐乐贪慕虚荣,曾经去过娱乐场所,而李玉香则简单得多,一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岳峰对儿子的喜爱超过了曲兰兰,他只要有时间,就喜欢与儿子在一起,而小岳界也喜欢跟他一起玩,见到妈妈反倒很害怕的样子。 曲兰兰总说两边父母太溺爱孩子了,岳峰说那就把他接回来我们自己带,曲兰兰说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只是现在太忙了。 她甚至还让岳峰在家待孩子算了,还说公司步入正轨,自己就回家接他的班。 岳峰当然不会相信她说得话了,只是他跑父母家的脚步要比曲兰兰多许多。 岳峰总能从儿子的眉眼中,看到舒乐乐的影子,这也是他无法忘怀她的根本原由。 他甚至想让舒乐乐再给他生个女儿,他知道曲兰兰是断断不会让他如此的,他也只能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曲兰兰的忙碌好像永远停不下来,每天有处理不完的千头万绪,相比之下,岳峰就算赢得了这个拆迁的项目,相比起来,还算是比曲兰兰轻闲。 岳峰在暮色中愣了很久,似乎关于舒乐乐的记忆像轻尘一般在振动里慢慢消失,最后映入眼帘的只有李玉香。 舒乐乐一次也没给自己打电话,自己的号码一成不变,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她。 刚开始的时候,岳峰想,如果是舒乐乐打来的电话,自己要么不接听,要么就拉黑。 但没有。 舒乐乐一次也没打过来,甚至岳峰以为她会用别人的手机或换个号再打给自己,都没有。 岳峰的心还有些不甘了。 他们朝夕相处也有近一年的时间,他相信舒乐乐是爱他的,但是什么让她对自己无动于衷没有一点声响呢? 他即高兴开心也郁闷不乐,难道她真的只是为了钱吗? 不管是哪个女人,只要在想她们的时候,最后定格的永远是曲兰兰。 他的脑海里总是会出现曲兰兰,只要她出现了,她们就都被比下去了。 岳峰觉得,自己爱曲兰兰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就像好花要用好瓶插一样,他觉得他们俩正相配。 就这样睁着眼睛熬到天亮,女儿还在甜甜地睡着,李玉香将窗帘一下就打开了,早上的阳光像潮水一样疯狂地涌了进来。 女儿也睁开眼睛看着妈妈,屋子里淹没在一片洒满阳光的耀眼白色里。 7017k 第237章 又生事端 郑小简和曾晓伟几乎天天聚在一起,好像胶皮糖一样黏在一起。 她跑外面的时候也不少,但在晚上的时候必须要和曾晓伟汇合,两人一起收集信息并汇总。 郑小简发现一个问题,就是曾晓伟一个人太忙碌了,时间长了,他也开始报怨,说这些让人头疼的数据实在太繁琐了,怎么着也应该再派过来一个人。 郑小简问他想要谁,他说最好还是胡月古吧。 曾晓伟这人除了帅还有就是私心重了一些。 他总是觉得付出与收入不成正比,为此,郑小简没少批评他,可他却振振有词地说天天加班,也没有加班费。 郑小简说要是成功了,我就申请加班费。 曾晓伟不以为意地说,你真以为能成?全市多少家企业惦记这个事呢,咱们只有咱们俩? 你是不是开玩笑呢? 郑小简一脸严肃地反驳他说,说你要是一边干一边没信心地认为根本就办不成,我们就输了。 曾晓伟说,那倒也不是,反正跟着你干还有点希望,要是别人,请我都不来。 话虽这么说,但他那部分实在压力山大,而且在进组这件事上来说,他总觉得不好面对胡月古。 人家级别高,人也低调,在买房子的时候,胡月古也帮过他,所以,郑小简一说招人,曾晓伟立刻推荐了胡月古。 就在郑小简想要招胡月古进组的时候,还是出事了。 让郑小简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袁野。 郑小简每天与曾晓伟汇总后就立刻汇报给袁总。 但他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郑小简知道,听也和没听一个样,他现在好像有事,到底什么事,是公事还是男女私情郑小简不知道,但魂不守舍她却看了出来。 反观姚青青,也有点反常。 经常把门锁上,在里面也不知道鼓捣什么,反正她不想以前了,喜欢在开会的时候出出风头。 而袁野新近的心上人良吉呢?则有取代姚青青的趋势,在公司里大摇大摆地摆谱,不管是什么人,她都想怼一怼。 这天,郑小简一早并没回总部,而是去了外面谢远行给他划定的几个公司搞公关去了,当她回总部的时候,已经是十点钟了,而且好几个人给她打电话,让她快点回来。 这几个人打电话并不说是什么事,郑小简也问不出来,就开车往回赶。 在车里的时候,财务的小袁又给她打来电话,郑小简有些好奇地问:“你们好几个人都给我打电话了,说让我回来,好像有事,到底什么事?” 郑小简心里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好像又和男女关系有关,难道袁总的老婆又来了?又堵在门口要踢她吗? 小袁说话也吞吞吐吐,气得郑小简把电话挂了,临了说了一句,要说就说,要不就别打这个电话。 郑小简和小袁的关系一直保持不错,小袁还说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说了算了,一定要把自己提拔起来。 郑小简笑,说还是靠自己吧,指望我,遥遥无期。 郑小简回到总部,起了电梯,有好几个人跟她打招呼,她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如果真的是袁总的老婆,郑小简现在真的不怕了。 她怕流言蜚语,但对这类事已然有免疫能力了。 郑小简从电梯里出来,进入走廊的时候,就听见一个女人正在骂人,大意是谁不敢露头了,如果怕了就别做,做了就别躲起来。 怎么听这声音也不像是袁总的老婆郑瑞女士。 郑小简拐过一个弯,来到自己办公室的走廊时,看见一个女士正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前骂呢,四周早就没了人,看样是骂了半天了。 郑小简走到跟前,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她也一下认出她就是郑小简,骂得更欢了。 郑小简不认识这个人,但她骂的肯定是自己。 郑小简发现,四周的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但每个门后面都有一个或几个人正在偷偷观望着,尤其是姚青青的办公室,郑小简在开着的门缝里,竟然看到了她突然露出的眼睛。 郑小简打开自己的办公室,把包放在衣架上,然后走到女人面前,女人也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只是挺愤怒的样子。 看样她站的时间不短了,可能正是要走的时候她回来了,而女人见了她,很显然有些手足无措。 她和袁总老婆是有区别的,那个是泼妇,而她还保有理智。 郑小简问:“你是谁?是想找我吗?” 女人壮了壮胆子说:“你叫郑小简?” 郑小简点头,然后说:“你呢?我真不认识你,您是……” 女人突然把手里的照片扔在她脸上,气愤地说:“你好好看看就知道我是谁了。” 郑小简弯腰检起了地上的照片,一下就全明白了。 照片上是自己和曾晓伟工作的情景。 大约有半个月的时间里,他们一直在加班,有时甚至到凌晨,如果不是郑小简陪着曾晓伟,他甚至要撂挑子。 郑小简看女人竟然眼圈红了,就知道她心里有多少委屈,而照片上的自己和曾晓伟,几乎是头挨着头,但如果你细看,那一定是工作照,没有一点亲热的意思。 郑小简想,当务之急是让她心平气和,就笑着说:“不管你怎么想我,你跟我进来,咱们慢慢说好吗?” 女人不听,声音也大了起来,说:“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我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郑小简发现好几个门都被里面的人弄出了声音。 于是,她走近了她,说:“我管你叫一声嫂子吧,我跟你说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但在这里说不光是我脸上没光,你老公也一样。” 郑小简不明白,曾晓伟应该就在办公室里,为什么他不出来协调呢? 她没时间想太多,觉得这样的女人一般来说都挺执拗的,如果按常规的方法她一定会不依不饶,而她也不想还在这类事情上出问题。 如果是以前的她,她早就哭着跑了,不明白为什么脏水总是喜欢往自己身上泼,不是有人说了吗,如果同样一件事总是在你身上出现,你自己要想想清楚是不是自己有问题。 但现在的她,早就有了解决这样事件的方法了。 7017k 第238章 私情 郑小简凑到她耳朵边上说:“我跟你说我跟你老公没事,要是你还闹,你信不信真有可能就有事了。 我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要是真有事,我就跟你承认,没必要藏着掖着,喜欢他怎么样呢? 他就是公司里最帅的帅哥,好多人都喜欢他,但我没有,如果你还闹下去,也许我们真有可能了。” 女人立时气得不行,推开她说:“你再说一遍?” 郑小简依旧小声说:“你跟我进屋,我告诉你他到底跟谁。” 女人懵了,她不解地看着她说:“真的?他还跟别人呢?” 郑小简点头说:“你冤枉我了,他跟的人真不是我,但……想不想知道嘛,要是想就跟我进来。” 郑小简觉得,也只有用这个办法,才能把她请进来。 女人果然上当,她看郑小简进了屋,心想,我又怕什么呢,干不要脸的事的人又不是我。 于是尾随着她进了屋。 她们俩人刚进了屋子,走廊上就有了人走动的声响,尤其是姚青青的房门,应该是第一个打开的。 几乎所有人都等着上演好戏了。 他们就在郑小简的门口来来回回走了起来,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把走廊当成了训练场。 郑小简让她坐在沙发上,又给她倒了一杯水,说:“嫂子,我不知道照片是谁给你的,我相信你是知道我们俩现在正在做什么。 我们小组一共三个人,袁总是老总,我不可能指挥得动他,所以,他不加班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曾晓伟这些天真的是太累了,你是他妻子,不说好好关心他,却还相信别人的话,你说他还能有好心情对你吗?” “无风不起浪,这事要是没有蛛丝马迹,我也收不到这样的照片。” 郑小简摇头说:“嫂子,你仔细看,你看看我们俩在画面有任何亲热的举动了吗? 你也知道,那些数据都是特别小的字,我要是不凑上前去真的看不清,再说了,我要是喜欢上你老公,我现在就光明正大地告诉你,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你敢说你没喜欢上他?” “真的没有,我老公完全胜过他。” “我不信。” “我和你一样,要是我老公有这样的事可能也会心里一动,但我相信他,他就会没事,你上当了,我告诉你,我和丈夫恩爱如初,为什么没人把照片拿给我的丈夫?” 女人看了一眼照片说:“我可以给他,只是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郑小简立刻说:“好,我给你地方,我也可以把电话给你,你亲口告诉他这件事,看他信我还是信你。” 郑小简翻了一下手机,立刻打了过去,然后放在女人耳朵边说:“你就说吧,喜欢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不在意。” “你真的是郑小简的老公?”女人问。 谢远行马上说是,还问她是谁,有事吗? 郑小简拿过手机说:“老公,是这么回事,不知道是谁,把几张我和曾晓伟在一起工作的照片给了他老婆,他老婆现在对我兴师问罪呢。 她还说要把这些东西和传闻告诉你,我说现在就告诉也行,就把电话给你打了过去。” 谢远行说:“好,你们都别动,我现在还有点事,忙完就过去,我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但我相信自己的妻子,你也要相信自己的丈夫。” 谢远行把电话挂了。 郑小简看着女人说:“夫妻之间不就应该是这样吗?你为什么要不相信他呢?这类事在我们家根本就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因为我们彼此之间非常的相信。” 女人有些迷茫地说:“你刚才不是说他还跟别人的事吗?” 郑小简微微一笑,说:“不这样说你进来吗?你家曾晓伟是公司公认的帅哥,喜欢他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当然了,我说的喜欢只是浅层次的,并没有男女之情,还有就是,我跟他在一起时间也不算长,但我非常相信他的人品。 他完全就不是这样的人,你要相信他,他要是这样的人,你能管得住吗? 现在,技术科改为技术工作室,他现在是副室长,正是上升的关键时期,我们接手的项目估计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特别的难。 但正因为难,才更有机会,如果他真的能把这次投标做成功了,那他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我又是副总,我相信至少我会把所有机会都给他。 但你别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出现这样的事,你不是自己给自己抹灰吗? 这样,你信我一次,如果我跟他一点事都没有,我们就是同盟军,我帮你看着他,而且,我正要招人进组,下回再加班的人就不是只有我们俩了。” 女人半信半疑,很显然被她带了节奏。 郑小简继续说:“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都跟老公说过这样的话,我说我要是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人,我们谁也别绑着谁,就理智地分手。 我要是真的喜欢上了曾晓伟,你找我都不好使,我是一个特别固执的人,我要是喜欢他,我就昭告天下,而且必须嫁给他,他要是不答应,我会闹得比你还厉害……你想离婚吗?” 女人听到离婚两个字,立刻变了脸,郑小简说:“还是的,你既然不想离婚,就不要老怀疑他,而且他不值得怀疑,我相信他的人品,要是他在工作中真的有勾引我的意思,不用你来闹,我直接把他开了。 你不知道,他能进组有多不容易……” 女人说:“我怎么不知道,他就是不应该进组,就是因为有你的关系……” 郑小简乐了,说:“我告诉你吧,我是特别欣赏和信任他……”郑小简把自己与曾晓伟之间发生的事全部说了一遍,然后说: “要不是因为他借给我钱,我真的和他没有一点联系,因为这点,我觉得他不仅善良,最重要的是人品好,技术强。 别人说的话,你就不要信了,那是别有用心的挑拨,你要是真的天天来闹,那正好如了某些人的意。 我相信,告诉你话的人,肯定是想进组的人,我也不问你到底是谁,但我知道,他们真的是别有用心。” 女人想了想,问:“你真的被袁总的老婆踢下了楼吗?” 7017k 第239章 私怨 郑小简点头,笑说:“她可不是你这样的,她就是一个泼妇,你虽然来闹,但还是特别理智的,我相信你是真的误听了别人的挑拨。” 女人想了想说:“我信你的话,但我……我挺不放心他的,他这人特别喜欢和异性聊天之类的。” 郑小简又给她补了水说:“越是这样的男人越没事,谁真的有事敢如此的明目张胆呢?再说了,我现在是他的顶头上司,我可以说他。 首先你要相信我,然后相信你的丈夫的为人,这样你才不能上小人的当。” “我……我刚才把他气走了。” 郑小简知道她说的是谁,马上说:“没关系,他是男人,有些事他就应该担着,但以后这类事可不能再有了,不是我也不能是别人,要是你真有怀疑的对象,告诉我,我帮你。” 女人有些听进去了,但还是不甘心的样子,郑小简给曾晓伟打了电话。 曾晓伟很快就进了屋。 他一进屋,就指着女人说:“你说我怎么说你呢,刚才我拉你走你就是不肯,非得让我颜面扫地吗?” 女人委屈地说:“我一看照片,再加上这些天,你天天回来那么晚,有时甚至夜不归宿……” 郑小简立刻说:“是我们不好,曾晓伟你就别指责她了,要不是她关心你,她也不会这么紧张你。 我先给你道个歉,以后我注意,从现在开始,他必须回家好不? 但不能保证不加班,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克服一下好吗?” 女人看郑小简又道歉,态度也诚恳,脸上就放晴了,曾晓伟还想说什么,郑小简用眼色狠狠地阻止了,还说回家后,曾晓伟不要再无理取闹。 话音刚落,谢远行就到了。 他和曾晓伟打了招呼,知道郑小简把事情已然处理妥当,一看时间正好是中午,于是主动说:“择日不如撞日,走,我请你们。小简天天说曾工辛苦了,我做为家属也要出一份力。” 郑小简拍了他一下说:“这就对了,以后要多多益善。” 郑小简挽着嫂子的胳膊出了门,走廊里有些人想避开已然来不及了,郑小简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姚青青一眼。 姚青青立刻快步进了办公室。 郑小简和曾晓伟还有老公嫂子,四个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郑小简走的时候没有理会任何想看笑话的人,她现在足够强大。 四个人选了一家小店,里面人很多也没有包间,说话要大声喊。 郑小简只强调让曾晓伟的老婆要信任自己的丈夫,她说如果没有信任,以后这类事还会发生,就算不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会是别人。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女人,说:“嫂子,你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没有自信呢?这个世间的男子有几个不喜欢美女的? 可又有几个男人真的会为了美女而抛弃家庭的?男人都有虚荣心,跟漂亮女人说说话很正常。 就拿我来说吧,上次我的车坏在半路上了,一个四十岁的女人上来要给我弄,说她技术很不错,可我还是错过了。 等一位体面的男士上来时,我就满口答应了,这就是虚荣心,不可能往前再走一步,你呢? 你也是美女,我相信在生活中是不是也有男人跟你搭讪?” 女人笑了。 郑小简接着说:“女人尚且如此,何况男人?如果把这些都剥夺了,那还让不让他们活了? 你不知道我们家这位,以前天天泡吧,酒吧里的女人即漂亮又寂寞……” “真的?你竟然让他去那样的地方?”女人吃惊地问。 郑小简不以为然地说:“去吧,我相信他,不能不给他一点的空间,我们都是人,都有人的缺点,只要不出格就好。” 女人说郑小简太大度了,男人不好这么管的。 郑小简说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管不住的,只要相信他们就好,如果他们真的有事,也不建议用这样的方式。 你昭告天下你男人不是一个好东西,那你怎么还不离开他?就为了把他搞臭吗?他臭了,职位也降下来了,你们的生活还能像以前吗?他不怨恨你吗? 这就是有些人的一箭双雕,把你的家庭搞散,把你的人搞臭。 女人听了,若有所思起来,好像幡然醒悟的样子。 曾晓伟是不相信他老婆能改的,几次要训斥她,都让郑小简给阻止了,郑小简在女人去卫生间的时候,劝他说,说你要给她鼓励的话,要是一味的打压她,她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惊天之举,男人解决这类问题也是需要脑子的。 四个人吃了半个小时,曾晓伟要送老婆,谢远行说自己有车,曾晓伟说什么也不肯,郑小简给谢远行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是人家是有话要说的。 谢远行喝了酒,郑小简没办法,只好开车送他去单位。 在车上,谢远行就变了脸,说:“这个曾晓伟怎么这么帅?他怎么长得这么帅?” 郑小简哈哈大笑,说:“你是不是遇到对手了?是不是你总是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帅?” 谢远行拍着大腿说:“帅男多了去了,但在你身边还真有这么帅的,你说能让我放心吗?” 郑小简说:“那你刚才是什么意思?表演吗?” 谢远行说:“彼此彼此,你不是说我总去酒吧吗?我现在去行吗?” 郑小简按了一下喇叭说:“你做梦去吧。” 谢远行说:“你们女人可真行,谎话说得风平浪静,好像不用想就能说出来。” 郑小简不以为然地说:“那不是为了教育别人吗?” 谢远行说:“行,你真行,这类事我看你云淡风轻了,你就不记得第一次出事的时候,你是什么样子的。 我在酒吧看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喝酒自杀呢。” 郑小简啐了他一口说:“你说话怎么越来越难听?这要不是在大马路上,你是不是找打?我自杀?我告诉你,最次的也是同归于尽,怕不怕?” 谢远行还游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说:“这个曾晓伟,长得也太帅了吧。” 郑小简气得不想理他,把他送到单位,又打车回到总部。 7017k 第240章 江河日下 回到总部第一件事就是把胡月古调到小组里。 胡月古欣然接受,还说郑小简是真做事之人。 郑小简说了许多的好话,大意是你是排在我前面的副总,我本没权利指挥你…… 胡月古不以为意地说,说这些真的没意义,做事就好。 郑小简觉得自己以前真的不了解胡月古,只觉得他有些古板不上路,但现在看来,他还真是一个实干家,只是为人太理工了。 好像不懂人情事故,难怪三十多了还没成家。 三人各有分工,再做起来,相对轻松了许多。 郑小简又和曾晓伟对了一下数据,可下有点空闲时间,曾晓伟问:“你说这事是谁挑起来的?” 郑小简一扭头,指向自己的对面。 曾晓伟气得不轻,想要上前去理论。 郑小简摇头说:“不会承认的,说也白说,好在你老婆还没失去理智,要是那样可真的不好收场了。” 郑小简还告诉他,千万别盘问老婆,背后的人不会亲自出面的,问也白问。 曾晓伟说:“我刚才就问她了,她说是有人给她打的电话,而照片则是放在家的邮箱里。” 郑小简告诉曾晓伟,说他们喜欢做什么就让他们做,我们把这件事要是做成了,那我们也就有了立足之根本。 曾晓伟知道,郑小简现在急于立稳脚跟,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曾晓伟找胡月古核对数据去了,郑小简在自己的屋子里徘徊着,她现在对这样的事已然可以坦然面对,但对躲在背后的人也十分厌恶。 郑小简与姚青青的关系已然是势同水火,原来还要保持着虚假的客套,自从曾晓伟事件发生后,郑小简在心里认定了始作俑者就是躲在背后的姚青青。 姚青青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袁总跟良吉几乎快要招摇过市了,这个年龄不大的小女生即爽直又霸道。 她当然知道袁总与姚青青的关系,所以她总是在姚青青面前挑衅她,比如,袁总与姚青青正在商量什么事,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其他人都会退避三舍。 而这个小姑娘则勇于挑战。 她总是出现在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只要出现就会掀起一起不见硝烟战争。 有一次,郑小简去找袁总汇报进展,两人正说着话,姚青青进来了,门也没敲而且脸色极为难看。 郑小简知趣地离开了,当然了,她和姚青青连点头的客套都懒得表现了。 郑小简打开门溜了出去,还没等她走远,就不知道姚青青说了什么,袁野愤怒地说:“你能不能盼着我点好?你是不是天天看我倒霉你就高兴了是吗?” 郑小简停下脚步,把耳朵凑了上去。 姚青青又说了一句什么话,听不清。 袁总说:“什么意思?这辈子除了你,我就不能跟别人好了?正常的好也不行吗?你是谁呀,我老婆都没这么管着我,你管得那么宽?” “你老婆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货色,她把所有目标都集中在我身上,我怎么着都可以,但这黑锅我可不能替谁都背。” 姚青青的愤怒也让声音有了新的高度。 “踹你十次都不冤。” “那你让她来……” “别让别人再成为下一个郑小简。”这是袁野的声音,终于还是提到了郑小简。 “郑小简也不冤,你对她什么样我心里不清楚吗?只是人家不理会你罢了,你现在把她调到身边,到底是何居心?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的目标到底是谁?怎么变成了郑小简?” 话说到关键时刻,郑小简的心又跳了起来。 郑小简还在听,很怕漏过一个字,却因为注意力太集中了,连气冲冲赶过来的良吉都没发现。 她看都没看郑小简,一脚把门踹开了,郑小简一闪身,才算躲了过去。 郑小简不敢再呆了,慢慢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女孩儿大喊大叫,“姚青青,你别总偷偷摸摸跟袁总在一起,你们俩的事我们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还装什么装?” 姚青青也许不怕郑小简,但对这个直筒子,她还是怕的。 良吉才不想跟她犯口舌呢,直接把袁总拉了出来。 “注意点影响好吗?”袁野说。 “这话我是不是应该警告你?你天天跟她在一起,怎么没想着注意影响?” “我们是在谈工作。” “哼,以工作之名……” 两人跨着胳膊离开了。 待了好长一段时间,姚青青才讪讪地离开。 郑小简故意打开门,看着姚青青铁青的脸,心里冒出一个词:江河日下,说得正是此时的姚青青。 张俊峰的门开了,他探出头,用手招呼郑小简进去。 张俊峰给她倒了一杯水说:“你在干嘛?我刚才就看见你偷偷摸摸的样子,不怕被我拍下来吗?” 郑小简脸一红,问:“到底怎么了?我看这几天三个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张俊峰奇怪地问。 郑小简摇头说:“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也知道,我现在忙得昏天黑地的,要不然能被人误解吗?” 郑小简说到误解,张俊峰哈哈大笑起来,说:“你可真倒霉,这样的事碰到了两次,还好,这次你的处理方式足够成熟。” 郑小简叹了一口气说:“与其说我成熟,不如说曾晓伟的老婆也没那么泼,要不然,又是一大新闻。” “你觉得是谁在背后搞的鬼?” 郑小简看他问得认真,就反问说:“你帮我分析分析。” “你先说。”张俊峰又把球踢了回来。 郑小简一指姚青青的方向,张俊峰笑而不语。 “对了,别转换话题,他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张俊峰这才把门又关了一下,还特意往外看了一眼,郑小简说你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张俊峰笑说:“要是有像你刚才那样的人怎么办?” 郑小简气得翻了一下白眼。 “咱们新建的锦绣花园不是正在施工吗?”张俊峰说:“你知道有多少人惦记吗?那可是好地段,你不想来一套吗?” 郑小简不解地问:“我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房子?” 7017k 第241章 一已私利 张俊峰指了指她的鼻子说:“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这套房子是本公司先内部预定,要省好多钱。 你可以居住,也可以出售。你没看见现在有多少人来公司交钱吗?晚了什么都没了。” 郑小简真的不知道,也没想过买,就问:“不是说公平竞争吗?连楼层和面积都要抓阄?” “你呀,你还是公司内部人员,还是公司的高层领导,连这点玄机都没搞弄?那就是糊弄外人的障眼法,亏你还信了。” 郑小简特别不服气地说:“这个事不是由你负责吗?你要是秉公执法,我觉得谁也跨不过去。” “我?我得罪那人?你太高看我了,你不知道,这个事本来是应该张华胜负责,这老狐狸住院了,没办法我接手了。 他都怕得罪人我何必替他挡刀呢?再说了,公司内部的销售名额也不少,都是管理层的人,你都得罪了,还怎么干工作? 我就说你也来一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用家人的名义也买了一套……” 郑小简想起公司职工的报名表,他们踊越地递交,要是知道这样的结果,也是无奈了。 郑小简摇头说自己不买,现在的房子挺不错的。 张俊峰这才把话拉过来说:“我告诉你吧,袁野一共买了五套,其中有一套应该是良吉的。” 郑小简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问:“真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俊峰说:“这个事能瞒得过我吗?不过,你不要跟任何人说,现在知道的人不多,大约是姚青青知道了,她能干吗?” 张俊峰的脸上喜笑颜开,一副又有好戏看的样子。 郑小简不解地说:“他怎么可以这样呢?这房子多紧张呀,建之初就承诺要公平、公开地售卖。现在可好,公司高层先买个够?” “别管这些了,你说姚青青能干吗?她放下狠话,说袁总要是敢把房子给了良吉,她就把他送进去……” 郑小简不相信地看着他说:“我不信,这话怎么可能传到你的耳朵里,是不是你猜测的?” 张俊峰神秘地说:“是她亲口跟我说的。” “她?怎么会?” “她是来求证的时候说的。” “你告诉她袁总买了五套?” “那我怎么可能说,我只说‘无可奉告’,让她自己猜去吧。 这个事要是查起来也不难,登记表上面可不能做假,你看啊,良吉以自己的名义买了一套,她才多大? 她家的条件我们也是知道的,你……对了,你不知道,她刚来公司的时候,中午带饭就是大米和土豆丝,不带换样的。 现在,她跟了袁总又是什么样的?鸡犬升天了,你看她现在吃的、穿的哪样是她那个家庭所能负担得起的?还买房?把自己买了也不值。” 刚说完,又委琐地笑了,说:“把自己卖了还是能买起一套房子的,这下有好戏看了,我告诉你,她不仅买了房子,还让人把装修用的水泥和沙子之类的直接就放在那个预定的房间里,你说这个事是不是有点意思。” 郑小简站在地上,脑子嗡嗡地响,好像进去了无数个蜜蜂。 公司要是这么搞下去,哪里还有人心呢,这不是给职工最好的福利待遇房子吗?怎么让这些人挥霍一样送来送去。 自己身为副总,尚且不知道此事,那些普通的工人又怎能知道这里面的猫腻? 也就是从这一刻起,郑小简决定要做一个好的副总,当自己有话语权的时候,她要把真正的福利送给那些应该得到的人。 郑小简看张俊峰高兴的样子,心里很是不爽,但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就叹了一口气说:“袁总可真是的,总是喜欢没事给自己找点事。 要么,你就远点给她买个房子,要么你就守口如瓶让任何人都不知道,他可倒好,做点事就让人抓住小辫子。” 张俊峰笑说:“咱们就看戏吧,看戏的还不喜欢热闹吗?等他家母老虎要是知道了,那就更精彩了。” 说到这里,张俊峰有些严肃地看着郑小简说:“小简,我看好你,你把这次投标做好做扎实了,副总的地位也就稳了。” 郑小简点头。 郑小简看着张俊峰还算英俊的脸,突然有一种不舒服,一个身为副总的人,不仅不阻止这类情况的发生,还参与其中,说得冠冕堂皇。 自己真的要与这样的人为伍吗。 郑小简离开了张俊峰,去了曾晓伟的办公室,两人又说了些话,郑小简说给我放半天假吧,真的太累了。 曾晓伟立刻同意,说他也想休半天。 胡月古也在,说你们俩休息吧,我来。 郑小简说明天是老公的生日。 胡月古立刻追了一句:明天也休一天吧,你和曾晓伟换班休息一下,人又不是机器。 郑小简无语,算是默认了。 她心情太差了,想,如果投标真的成功了,是不是也是给这些掌权的人谋福利? 郑小简开车漫无目的的逛了一会儿,她想起张俊峰说的话,觉得姚青青、良吉和袁总这事可不是一件小事了。 袁总左右为难,再被有心之人利用了,挺凶险的。 郑小简与良吉没打过几次交道,相比姚青青,她更不喜欢这个女孩儿。 她太张扬了。 在公司横行霸道,仗着袁总对她的好,几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就在前几天,郑小简也是像袁总汇报小组的进展,出门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了她。 她大言不惭地说别老拿工作的事来接近袁总,谁不知道你的狼子野心?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小,袁总都探出头来看。 郑小简不知道怎么回她,觉得她真的是贼喊捉贼。 还是袁总替她解围说:“你是不是属狗的?怎么见谁都咬呢?” 良吉说:“你是属猫的,见腥就上。” 郑小简真是无奈了,加快了脚步离开了。 与姚青青相比,这小女子可太猖狂了,袁总的耐心又能持续多久呢? 是不是小女子也看出热度忽冷忽热的袁总是不靠谱的,所以拥有一套房子护身,有了这套房子,这小女子的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 7017k 第242章 特殊日子 郑小简想去一家大型的百货商场,她要给丈夫买件有意义的生日礼物。 车子很快上了主干道。 刚驶上公路没多久,就见一个牌子放在显眼的位置上。 又在修路。 郑小简搞不明白,这道路就在去年的时候,已然是开膛破肚一般,挖了有一人半之深,刚刚消停了一个冬季,刚到夏季,又重复一遍,真不知道这些都是怎样计划的。 年年修路年年挖。 郑小简把车子调了一个头,可不光此地如此,到底都在修路,让整个路段都变得坑坑洼洼,车子如同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的。 本来想去理想的一家,没办法,只好把车开到另一家大型的百货市场前停了下来。 这年头最不好放的东西就是车。 车子好像刚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的时候,呼啦一下就变成了普遍的东西,就好像几年前的自行车一般。 要想找到一个合适的停车位,还真得绕上好几圈。 郑小简在市场里整整逛了两个多小时。 明天是丈夫谢远行的生日。 每个生日,她都要送上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这点让谢远行特别的感动。 平时的时候,郑小简很少管他的衣着,觉得这是自由地带,他可以随心所欲。 郑小简与谢远行的理念不同,她对这些要求不高,但谢远行就不行了,这是一个特别讲究衣着品味的男人。 生日则不一样了,一定要有象征意义。 郑小简不厌其烦地看了许多东西,先是想买一条领带,后又觉得需要配一个衬衫,最终经过反复的酝酿和对比后,选了一件淡蓝色的条纹纯棉衬衫。 在服务小姐的再三推荐下,又买了一件质地非常优质的裤子。 衬衫与裤子的风格协调而又有休闲的味道,从颜色到质地款式到设计包装都十分上档而讲究,她想象着谢远行穿上以后的样子。 挑完丈夫的,又给女儿买了几样玩具,这才满意地离开市场。 她看了一眼表,觉得时间还早,就想去江边走走。 天色有些阴沉。 江水碧蓝碧蓝的,太阳恋恋不舍地停留在天水交界的地方,火红一般照亮了黄昏即将来临的远山近水的地方。 好多与她一样的人,来这里观赏江景,好多孩子在江边嬉笑打闹,一串串银铃一样的笑声让人神清气爽。 劳累一天的人,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刻才能让步子慢了下来,浸在江面上,就多了些柔软的情怀。 郑小简回来的路上还买了一些菜,她知道女儿不在家,谢远行每天回来都比她晚,扔下东西就进了厨房。 她忙乎完了,还不见谢远行归来,就想打电话,拿出手机才发现谢远行给她打了至少三个电话。 她赶紧拨回去,谢远行问她在什么地方?怎么不接电话? 郑小简说自己去商场了,没注意看手机,谢远行说了句对不起,说自己要加班,晚回去一会儿。 郑小简把饭菜都端到桌子上,用东西罩上,就回屋躺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之中竟然睡着了。 当她迷迷糊糊听到手机响起的声音时,吓了一跳,睁开看了一眼手表,竟然九点多了。 是谢远行。 谢远行问她做什么呢?是不是要睡了? 郑小简不说话,气他这么久还不回来。 “你还在家?”谢远行问。 “不在家在哪?”郑小简没好气地说。 “我以为你加班或回娘家了呢。” “不是你叫我等你吗?” “真对不起,我这里有点事,耽搁了。” 谢远行的声音里有了些许的不满,立刻被郑小简捕捉到了,她也不高兴地说:“你什么意思?明明是你回来晚了,怎么还有了嶙嶙峋峋的怨意?” 谢远行委屈地说:“明知道我回来晚了,也不说问候我一句,你心里还有没有老公?” 郑小简被他气乐了,说:“我做好了饭就进屋迷糊了一会儿,没想到竟睡着了,你在什么地方?还要多久回来?” “马上,现在在车上。” 郑小简赶紧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又把菜全部热了一遍,谢远行正好就回来了。 劳累一天的谢远行看到桌子上摆了四个菜,心情大好。 “老婆,怎么搞得这么隆重?” 郑小简把酒给他倒上说:“你明天就过生日了,明天更隆重。” 谢远行一拍脑袋说:“我自己都忘记了,还是有老婆好。” 郑小简拉起他,让他先去洗手,谢远行说自己在单位洗完才回来的,郑小简不干,说你握了半天的方向盘,赶紧洗手去。 两人喝了好多酒,也说了好多肝肠寸断的绵绵情话。 这些情话就算在夫妻之间如果不是喝了酒,也很难说得出口。 郑小简有些投入,她好久不喝酒了,今天高兴,喝得有点多。 说着说着郑小简哭了,她委屈地爬在谢远行的怀里说了好多自己的委屈。 谢远行怜爱地抱着她说:“既然这么难就回归家庭吧,给我再生个儿子。” 郑小简直起身子,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真的这么想?” 谢远行勇敢地点头说:“当然。看你这么辛苦和通过,我心疼,你就在家相夫教子不好吗?” 郑小简摇了摇头说:“不好,你没听说过吗,这个世界上最高危的职业就是全职太太。 有多少全职太太在家呆上一段时间后,再也无法与社会接轨,然后天天就知道跟踪老公,盯他的梢,查他的手机…… 自己天天提心吊胆地担心老公在外面拈花惹草,自己不痛快,老公也别想好,你愿意过这样的日子吗?” 谢远行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说:“不会吧,你会这样吗?” 郑小简说:“我又不是神,当然会了。” 谢远行说:“那还是算了吧,上班吧,上班吧,越累越美丽。” 郑小简还想说的是,那个时候,自己整天呆在家里不修边幅,每天上菜场买菜讨价还价,还哪有一点职业女性的气场? 两人还在聊,郑小简的手机响了,她定了时间。 刚一过十二点,郑小简就把生日礼物拿了出来,还说了生日快乐的祝福。 谢远行把她抱在自己怀里,说:“老婆,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 郑小简逼他马上穿上。 谢远行听话地全副武装起来。 7017k 第243章 生日快乐 郑小简左看右看,说:“我怎么也看不够我的老公,就是帅,就是牛。” 郑小简在镜子里看见英俊的自己也自信地用手理了理头发说:“这就是百里挑一万里挑一的好男人。 你说你这辈子怎么这么幸运,你是不是半夜都哭醒过?你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郑小简点头说:“要是有一天我死了,千万别悲伤,那是我幸福死的……” 谢远行把衣服脱了下来,郑小简赶紧接过整理好,谢远行有些泄气地说:“唉,要是没看到曾晓伟吧,我还是挺自豪的,那小子也太帅了。” 郑小简哈哈大笑起来,说你自从见了曾晓伟怎么就不自信了吗?我告诉你吧,他呀,就跟个孩子一样,我就算不跟你在一起,也绝不可能跟他。 再说了,你是谁呀,成熟稳重又疼妻爱女…… 谁都愿意听好听的话,谢远行当然也不例外了,可他突然拉着郑小简重新坐回桌子前问:“你最近跟牛力联系了吗?” 郑小简摇头,说自己跟王迪还有联系,她结婚了,现在工作也稳定,家庭也幸福,前两天我看她给我发了几张照片,说是怀孕了。 谢远行说:“我前天看到牛力了,忘记告诉你了。 他好像不在热力公司了,我问他现在做什么,他说做点小生意,而且我看他竟然骑的是电动车。” 郑小简也疑惑了,问:“不可能吧,这小子最喜欢的就是他的车,难道他出了什么问题?” 郑小简拿起电话就要打,谢远行说:“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再说了,今天就算我过生日算了,明天你忙你的吧。” 郑小简放下电话说:“那可不行,一年就一次,我这一阵子也真太忙了,明天休一天,今天晚点没关系。” 谢远行吃惊地看着她问:“你真的为了我请了一天假?” 郑小简认真地点了点头。 谢远行说:“那我明天也不上班了,我们好好想想去哪里玩?” 郑小简说:“你是主角听你的。” “不,我想听你的。”谢远行一心想让郑小简高兴。 郑小简说:“真的?那我可说了,如果不和你的心意,你可别生气。” 谢远行不明白地看着她说:“这怎么可以,我会因为你选择的地方不高兴?什么意思,是不是想找前男友了?” 郑小简笑得说不出话来,说:“你有好几个前女友,但我就不行了,一个都没有,还是你富裕。” 在谢远行的逼问下,郑小简说自己想水泥厂了,尤其是想水泥厂后山的桃源了。 谢远行知道她现在是真没时间,就一口答应了,说咱们带点牛肉,到时候在后山烤肉怎么样?” 郑小简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不想过二人世界了?” “这不是为了讨你开心吗?” 郑小简当即表扬了他,还说一会一定好好犒劳他…… 第二天,他们起得很晚,尤其是谢远行。 郑小简八点刚过就迫不及待地给牛力打了一通电话。 郑小简结婚的时候都没通知牛力,他们在大街上碰到过一次,牛力还说她不够意思,连这么大的事都不肯告诉他一声。 郑小简问他怎么样了,他说还那样就走了,神情也淡淡的。 郑小简刚“喂”了一声,牛力就听出是她的声音,说:“你还行,连我的电话还记着。” 郑小简说:“谢远行前天看见你了,你现在怎么样?还在热力公司吗?” 牛力说:“早就不在了,我爸离休了,我也跟着被扫地出门,以前我还真不相信那些女人的话,她们说我就是靠我爸上位的。 那时候我一心以为自己也是有能力的,没想到,离开了单位我什么都不是,这两年一直做些小生意,没赚几个钱,要是不老爸在位的时候买了一套房,我现在连住的地儿都没有。” 郑小简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就问他现在做什么呢,能不能再好好找个工作。 牛力说自己手不能提,脚不能踢,干啥啥不行,就混吧。 郑小简说你多大了?再混下去四十了,你爸妈还指望你呢。 牛力说根本指不上,现在……他说后悔也来不及了。 牛力问郑小简现在在做什么。 郑小简说自己当了副总。 牛力有些眼红地说,当初幸亏你没选择我,要是选择了,还不得后悔死。 郑小简说自己永远也忘不了他对自己的帮助,还说有什么困难她愿意帮助他。 牛力说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自己混吧,反正靠父母的人,至少还饿不死。 郑小简问他愿不愿意来自己的公司?去水泥厂也行。 牛力说水泥厂他可不想去,他说自己的车都卖了,天天挤公交? 郑小简叹了一口气说:“你呀,就是放不下面子,你说你还能做什么?总不至于天天坐在办公室里什么都不做吧。” 牛力笑了,说你别操心了,我现在赚个差价的钱还算能糊口。 郑小简想说,那你不成家了?但没敢说出口。 牛力问她能见到王迪吗? 郑小简说她现在特别的好,跟那个男人结婚了。 牛力说,听到你们都这么好我心里真为你们高兴…… 放下电话,郑小简的心里别提多难过了,一晃三年了,自己竟然一点也没关心过他,除了自己那点事,她心里真装不下别的事了。 当郑小简和谢远行开着车,并在车里带了许多牛肉往水泥厂开的时候,郑小简突然变卦了,说还是过二人世界吧。 一是怕影响他们生产,二是有叫到没叫到的不好。 谢远行当然高兴了,说一切都听你的。 郑小简说又不是我生日。 郑小简说桃源里面有水,听说上游的地方更美丽,你跟我去看看。 郑小简故意绕了一个圈子,才找到桃源的上游。 两人走了很久都不见有水,却能听到水的流动声。 谢远行有些疲惫了,他手上拿了好些东西,说别找了,我们随便找个地儿吃点算了。 郑小简也乏了,但她不死心,刚要歇歇脚,却眼前一亮。 她大声喊谢远行,说找到了。 原来是一汪溪水,悄无声息地环绕过来,清清缕缕的还带着一抹碧蓝。 7017k 第244章 恩爱夫妻 夫妻两人终于找到理想之所在,都有些兴奋。 在郑小简的欢呼声中,谢远行赶紧跑了过来,这里的景色真的是太美了,蓝天白云,绿树红花,当然了,还有鸟语花香。 尤其是这溪水,干净得想饮上一捧。 水虽不宽,却干干净净。 遍地的野花开得正浓,郑小简跟柳大志在一起时间长了,对这些小花都有些熟悉,她一个一个指给谢远行看。 她好像是个讲解员,走到一处讲到一处,也不管谢远行是否想听想了解这类小花小草。 郑小简指着喇叭形状的淡紫色的花说这是喇叭形花、水蓝色的小巧玲珑的是荠菜花、淡粉的野芝麻…… 郑小简指着一片黄色的花瓣,它们犹如涂了黄油一般,发出润泽的光。 郑小简说它们虽然姿态窈窕,但其叶、茎、根全株有毒,一定要远离。还指着一串白色的小花,得意地说这是叶内花,因为它们全部长在叶子里,轻易不探出头…… 谢远行无心听她讲解,搂着她说:“你真像是我的女儿,表面上沉稳老练,实际上还是个孩子。” 郑小简也动了情,说:“你要一辈子像爱护女儿一样爱护我,我们一直这样,好幸福……” 他们沉醉在山水野花之间,享受着大自然给予他们无穷无尽的快乐和温暖。 两人支起了小架子,象征性地烤了点肉,郑小简说不要破坏这里的环境,他们吃着烤肉,喝着小酒,看着美景,不知不觉中陶醉其中。 在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爱情莫过于夫妻之爱。 你这一生能跟一个你喜欢的人朝夕相守,看着他由华年变成中年,再一起携手黄昏,也许一路之上要经历太多的风雨,可有一人与你相伴,那就是最幸福的。 郑小简深情凝望眼前的男人,也许他不是最完美的,就如同自己一般,但他们相爱,无论人世间的风风雨雨,都有这个男人愿意与自己一起扛。 过了一个愉快而又特别的生日,郑小简和谢远行都有一种重生的感觉,郑小简说我们以后的生日都这样,选一个特别的地方,只有我们俩个人。 谢远行说,如果你总是这样小鸟依人一般多好…… 郑小简立刻露出凶相,说,我告诉你,我一年当中只有这一次…… 郑小简回到单位,项目已然有了初步的雏形,郑小简说关键的是数据和保密工作,我们切不可将这些数据交给任何人,这可是我们苦心经营又大费周章分析出来的数据,一旦有个闪失就是给他人做嫁衣。 郑小简这话并非空穴来风,就在他们打磨的时候,很多人都间接询问进展,连郑小简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事,在他们的觊觎中,也觉得这个事情还是有希望的。 胡月古对郑小简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他说外人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我们内部有些特别信任的人,一定要小心防范。 曾晓伟最不在意,他说自己是数据的执行者,如果有任何的泄露都是对他的不敬,但他也说了,确实有好几个人拐弯抹角地来打听。 最后的数据放在郑小简这里。 这让郑小简犯了难。 她不管放在什么地方都觉得不安全,一度,她还想把东西放在谢远行的保险箱里。 谢远行坚决不同意,说如果这个数据真的出了问题,咱们俩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可别再给自己找麻烦了。 郑小简找袁野,说要一个保险箱。 袁野说自己的屋子里就有,要不就放在这里好了。 袁野的保险箱至少姚青青是可以开的,这让郑小简很不放心,袁野没办法,只好把保险箱借给郑小简。 郑小简和几个人把硕大的保险箱搬到自己的屋子里,而保险箱原来的东西都被清空。 郑小简上了锁,又重新改了密码,这才放下心来。 这天,郑小简下楼要去几家公司再走访一遍,把数据再做一遍矫正,连曾晓伟也觉得有两个数据有些问题。 她刚用钥匙打开车门,就见张俊峰从车里下来,好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问郑小简干什么去。 郑小简实话实说,说数据上还有一些问题,再巩固一番,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张俊峰说是不是有门了?你有几成的把握? 郑小简摇头说一层也没有,她说自己一共押了几家,如果这几家都没押上就更谈不上投标了。 张俊峰说你不至于做了好几家的意向书吧。 郑小简很认真地说,当然做了,每一家都是认真的分析,就这样还不敢说能不能押中,这类事千变万化,都是赌。 张俊峰伸出大拇指,说她有备无患。 郑小简说自己要再去落实一下,张俊峰好像无意一般说能不能让我看看,我最近认识了一个特别厉害的人,他现在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要是他能给咱们指出问题,那可就事半功倍了。 郑小简心里一跳,脸上没有一丝的变化,说,那好呀,你怎么不先问问他这些东西大约是怎样的构架,基数是多少,这样我也可以参考一下,我们现在做的数据其实就是闭门造车。 张俊峰一听不高兴了,说人家是什么人呢?怎么可能让人家说出这类的东西,他看了你的东西才能帮到你,也只是指点一、二就可了。 郑小简说这类东西他们几个达成共识,就是不能给第五个人看,当然了袁总也没看,我看了也白看,看不明白。 张俊峰说,所以说我才想看一眼,如果里面有问题,我是可以帮到你的。 郑小简说自己真的没有这么大的权利。 张俊峰看郑小简坚持,就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在建筑界算是威名远播了,张俊峰说自己找的人就是他。 郑小简表面惊喜不已,但又说必须和他们几个商量一下,张俊峰看她态度坚决又要告诉别人,就说算了,自己也只是为郑小简操心,还让她别跟任何人说了,省得给自己找麻烦。 郑小简只好说自己现在有事,回头再说,还一个劲地谢谢张俊峰对她的帮助。 7017k 第245章 红颜知己太麻烦 郑小简坐在车上总感觉张俊峰有点不对劲,他对这事太好奇了,难道他真的想帮他的岳父才做这样的事。 张俊峰的岳父也是房地产公司的法人,但郑小简还真的调查过,他们原来是有参与投标的打算,但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退了出去。 郑小简问过张俊峰,说他为什么不参加竞标了?张俊峰说岳父家的事他从不参与,这下好了,我的嫌疑被洗脱了,不是总有些人说我为是了自己家吗? 郑小简也是这么想的,张俊峰的热心也许可能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就是帮自己一把,自己是不是太小人之心了。 郑小简回来问曾晓伟认不认识了一个大人物。 郑小简把张俊峰说的人说了出来,曾晓伟说这人对数据这方面有神一样的感知能力,只是神龙见道不见尾,咱们是靠不上前的,要是真能得到他的指点,那可是万事大吉了。 郑小简想了想说,这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物,咱们就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吧,成是意外之喜,不成是情理之中。 张俊峰虽不再问有关投标书的事,但他去郑小简办公室的次数却天天在增加,有时一天能去三、四趟。 虽说办公室里有了保险柜,郑小简还是觉得不保险,有时想想也乐,好像自己的东西真的就成了绝密的文件,其实不过是几个人鼓捣出来的数据分析报表。 郑小简想了又想,保险柜里只有那份他们看重的文件,郑小简觉得不安全,于是,把一些普通的文件放进去了一些。 郑小简把档案袋全部重新装了一遍,让它们看起来一模一样,但郑小简有个小记号,只有自己知道。 郑小简对这些数据简直成了烫手的山芋,一天换好几个地方,她怕这样下去,有一天自己也找不到了。 她把这个事说给老公听,谢远行说你什么时候成了心里藏不住事的人了?郑小简说自己原来也不是什么老练之人,只是外表看着像而已。 郑小简发现袁野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他很少关心他们的进展,好像跟他无关一样,郑小简常常去他办公室汇报,他也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她,心不知道早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郑小简看到他的样子,会想到贾宝玉神游太虚境,他是不是真的入了太虚就不知道了,反正征求他的意见就是没意见。 郑小简有一次忍不住了,说这么重大的事你要拿主意的,到时候我们做错了谁负责,他想也没想地说,当然是你负责了。 我最近有点事,你呢多担待一些。 郑小简想,你有事,你有事我怎么不知道?肯定又是女人的事。 这天,郑小简要出去吃饭,财会的小袁急急地追了出来,要与她结伴。 小袁现在是财会科的会计,她们关系一直非常要好。 小袁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嘴不好,公司里的好多事都是从她嘴里流出来的,有人背后给她起了一个外号,叫小喇叭。 郑小简说自己请她吃饭,最近自己也没少麻烦她报销之类的,小袁说这哪行,就一顿中午饭就打发了? 郑小简说等这次投标的事完成了,成功与否不重要,她一定好好请请她,小袁说,这才像话嘛。 两人去了一家小店,要了两碗面,小袁问:“你知不知道我谁为什么追你出来?” 郑小简摇头,说:“你是想蹭碗面。” 小袁气得要打她,说:“你呀,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你还不知道吧,袁总和姚青青还有那个小妖精开撕了。” 郑小简真的不知道,但知道袁野这几天不对劲,而且姚青青也好几天没见着了。 她问小袁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小袁有些激动地说:“你呀,他们不管做什么,不要经过财务吗?公司盖的房子,都被这些人占了,还好你没加入,也就你吧。” 郑小简还是一头雾水,问:“到底怎么了,马上就到时间了,说不说?不说上刑了。” 小袁这才说:“袁总不是给小妖精买了一个房子吗?姚青青也要。袁野不答应,具体怎么一回事不知道,但前两天姚青青拿了一个大额的单据要报销,就算不是房子,也是车子之类的,数额太大了……” 郑小简觉得自己知道这些事并不好,就说:“咱们只管自己就好了,他们的事咱们还真摸不透。” 小袁不干了,说:“这些钱是他们的吗?怎么下账也要有个说法吧?李科长愣没给报,姚青青这下不干了,跑到袁总那里闹得可凶了,反正,要有好戏看了。” 郑小简说:“姚青青好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 “是,肯定是逼袁总就范呢。” “那你说的那个小……良吉呢?” “她也没闲着,整天找姚青青的麻烦,我看这个公司要改姓了,干脆小王管大王吧,这也不稀奇,好几个单位都这样。” 郑小简试探地问:“她们胆子太大了,不怕袁总身后的母老虎吗?” 小袁想了想说:“我觉得早晚要出大事。” 郑小简笑了,说:“就我倒霉,一点感觉都没有,就被踢下了楼。” 小袁则说:“谁知道呢,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郑小简点头,说:“连你都懂这个道理,看样她踹得还对了?” 小袁笑说:“话不是这么说的,反正这两个确实相辅相成。” 郑小简想了想,认真地问:“姚青青报销的票子以什么名义?” 郑小简觉得自己大小也是个副总,有些事还是要做到心里有数才好。 没想到,小袁摇了摇头说:“这个就不清楚了,只是李科长在骂她的时候听了这么一耳朵。” 郑小简说:“唉,李科长要退休了,财务要是没了她,这关可就不好把了。” 小袁若有所思地说:“要是袁总发了话,她也挡不住。” 郑小简点头。 俩人往公司走的时候,郑小简好像无意间说了一句,以后有什么事告诉我一下,我好心里有个数,省得总是在袁总心情不好的时候往上撞。 小袁满口答应了。 7017k 第246章 知己知彼 爱情到底是什么?是春花秋月?还是文人墨客笔下的千古名句。 曲兰兰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想拥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丈夫和一成不变的稳固。 她和李玉香成了朋友,当然了,这个朋友是要打上一个引号的。 两人加上了qq,曲兰兰有意无意之间在要点小东西后和她聊天。 李玉香也知道了她的身份,所以对于她试探性的打探,非常得体而又避开关键地顾左右而言它。 曲兰兰说你成家了吗? 李玉香说成了,还有一个女儿。 曲兰兰说你丈夫是做什么的? 李玉香说做点小生意。 曲兰兰又问,说你们感情好吗? 李玉香说反正别人家什么样我们就什么样。 曲兰兰有些不解,一个乡下女人,一个有丈夫和孩子的女人,怎么可能让岳峰动心呢?难道他不怕给自己找麻烦吗? 一切都是未知的,她只好再打探。 曲兰兰说我感觉和你特别对脾气,有机会我们在一起吃个饭吧。 李玉香立刻说她太忙抽不出时间。 曲兰兰只好又去见了她一次。 她拿出二百元,买了一些自己完全看不上的东西,就是为了接近与李玉香的距离。 通过近距离观察,她发现李玉香即没有迷人的魅力更没有勾引人的本性,她与岳峰的关系让她一头雾水。 李玉香不喜欢打扮,虽长得也算周正,但与气质高贵天生丽质的曲兰兰相比,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如果是一个岁月场所的女孩儿,曲兰兰还会有情可原,但这样的女子是怎样走进岳峰的心的,曲兰兰到现在也不得要领。 因为没有时间足够去了解,曲兰兰就不敢下定论。 她说怎么看不到你丈夫呢? 李玉香说他不常来,一个乡下人,打得也是苦工,当然没时间陪她了。 曲兰兰说想见见她的孩子,李玉香也以不方便为由拒绝了她。 曲兰兰觉得收获不大,李玉香这人不喜欢说话,你问一句她答一句,问到要害的地方她就不说话了。 曲兰兰不知道他们到底处在什么程度上,也不敢贸然问太多,她发现李玉香好像也知道她是谁,两个人都戴着面具在演戏。 在曲兰兰一再坚持下,她们还照了一张合影,当然是曲兰兰拿着相机拍的…… 曲兰兰决定在岳峰身上找到突破口。 曲兰兰发现最近的岳峰虽是回来的还是有点晚,但身上的香水味却少了很多。 曲兰兰想要调查李玉香再简单不过了,可以找朋友也可以自己深入调查,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看过李玉香之后,她的热度锐减,就算李玉香真的与丈夫有些什么,她相信老公也绝不会选择她。 她出了李玉香的小店,转身去了另一家和李玉香店经营同样品种的化妆店。 同行是冤家,尤其像这样的乡村小店,要想打听点事还是不难的。 店主正好是一个女人,曲兰兰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夫妻共同在店,而女人一人看店正是询问的好机会。 曲兰兰把在李玉香店里买的东西都掏了出来,放在店里问她有没有?女人一脸的不高兴,说有没有又怎样? 曲兰兰说如果有,价格还合适的话,下次可以在这里买一些。 女人这才露出笑脸,说当然有了,而且比她的货全多了,我开店的时候,他们老板可是给我打工的,看我做得不错,这才开的这家店。 曲兰兰哦了一声,说我看那家店的女服务员挺不错的,态度也挺好的,她丈夫是什么人?我去了好几次都没见到。 女人立刻撇了撇嘴说:“谁知道她自己的丈夫是做什么的,有人说她男人早就跑了,也有人说是进去了,反正我们没看见,总看到一个挺帅的男人肯定不是她男人反倒没事的时候过来帮她。” 曲兰兰心里一紧,表面上不动声色地问:“这样的男人能看上她?” 女人也叹了口气说:“谁知道呢,听说是个大老板,我也是听老秦说的,他说他挺想李玉香的,但那个男人有天把他狠狠收拾了一番,说再敢动她就要他好看……” 曲兰兰故意感兴趣地问:“哪个老秦?” 女人向外望了好几眼,说:“就是对面水产摊上的老秦,对了,你问这些做什么?这个女人呀,表面上看清纯得很,实际上很有手腕,就像你说的那样,要不然那个男人能看上她?也许是……” 女人的意味深长里,多了一些别的味道。 曲兰兰心里不舒服,她怎么都不相信岳峰会是这样的男人。 曲兰兰只好耐着性子说:“没什么,我看她挺不容易的,有时候还要看孩子,就以为她离婚了呢,想给她介绍个男人。” “你可算了吧,她可是有主儿的人,还是两个。那个老秦也是个没眼力的,人家能看上他?也不知道是吃了她什么迷魂汤,我看哪,这个市场里的男人对她印象都挺好的,我连自己的老公都要看管些。” 曲兰兰有自己的判断,她才不会相信她的信口开河呢。 曲兰兰想了想说:“这些东西我突然不想要了,都送给你吧。”她把在李玉香店里买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 这些东西确实入不了她的法眼,拿出来也是要扔掉的。 女人有些不解地看着她,曲兰兰故意轻松地说:“跟你说实话吧,我是想把我乡下的一个表哥介绍给她,所以来她店里讨好她。 听了你的话,我觉得她也不怎么样,这些东西我本也不喜欢。” 女老板的脸上阴晴不定,一方面知道她再也不会回来当她的回头客,另一方面自己白得了近二百元的东西。 “可千万别再给人家找男人了,她的眼光高着呢,我看你像是城里人,而且还是有钱的阔太太,莫不是那个男人……” 曲兰兰有些害怕,哪想到人家一句话就猜中了,赶紧摇头说不是。 女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曲兰兰可不管她怎么想,转身离开了。 她想再去问问老秦,发现他的摊位正好是李玉香的正对面,一旦她过去李玉香肯定是能看见的,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于是快步离开了市场。 7017k 第247章 对质 李玉香其实一直盯着她,看她进了同行的店,就知道她是在打听自己,她真的怕。 她不怕曲兰兰,她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当然了,是想做,人家岳峰不愿意,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确实是纯洁的,这便有了底气。 她最怕的就是曲兰兰要是闹起来,岳峰再不来了,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岳峰已经一个月没来过了。 没有岳峰的日子,李玉香觉得自己都没了精、气、神。 可毕竟还有思念支撑着,要是知道这个人就会在自己的生活里消失,那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得住。 曲兰兰心情很差,李玉香算不上坏女人,但岳峰的品味是不是出了问题? 人都说喜欢一个人大体总会喜欢差不多性格的人,但自己与李玉香根本就是两种不搭边的人。 如果岳峰真的喜欢上了她,那说明他还是真的动了真情,要不然,她想不到他为什么会这样。 岳峰当初跟舒乐乐的时候,曲兰兰知道他们会在一起,因为她训练过舒乐乐,她把岳峰的一切习惯都告诉过舒乐乐,为的就是让她快一点进入角色。 但李玉香很显然不是。 但岳峰好像也挺迷恋的。 就是这天晚上,曲兰兰回家之前在外面简单吃了一口,回到家也不想做饭,直接进屋躺下了。 她拿着自己与李玉香的合影,这是她特意打印出来的,为了最快的速度,她还加了三倍的价钱。 照片上的李玉香有些放不开,但怎么看,曲兰兰都对她恨不起来,没有一点风情,更没有故做单纯的卖弄。 是个让人看了舒服的女人。 曲兰兰看了半天,把照片放在自己觉得还算隐秘的地方,等自己的丈夫回家。 她想打个电话,又觉得有点刻意,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岳峰这几天又开始忙碌起来,就是准备施工前的一切准备。 岳峰回到家的时候已然快九点了,此前,他是打过电话的,还说自己回家吃饭。 打开客厅的灯,发现曲兰兰阴沉着脸,正在看电视,就知趣地说了一声,“我回来了,” 岳峰是真饿了,习惯性地进了厨房。 曲兰兰结婚这么多年来,一直不擅长做饭,她会做,只是在心情好的时候做,反而是不算太忙的岳峰,喜欢早回来的时候做饭。 曲兰兰很少在家吃饭,她常约岳峰两人在外面吃,自己太忙的时候,就让岳峰自己做或随便吃一口。 有时以岳峰说自己不想在外面吃了,想让曲兰兰做给他吃,曲兰兰总是弄一些现成的熟食之类的。 曲兰兰今天什么都不想做,回到家她越想越窝火。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态,一方面,她觉得岳峰至少得找个像舒乐乐那样漂亮而又迷人的女孩儿吧。 李玉香只是年轻,而且还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更重要的是人家还有老公,如果让她老公知道了,这事要是闹起来,自己的脸往哪里放? 越想越生气,给他做饭?想都别想了,今天不做,明天不做,以后也不会做了。 岳峰从厨房折出来,里面根本没有起过火的样子,他心情很差,出来是想问曲兰兰,真的没做饭吗? 可看她不理不睬的神情,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他只好又回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半天,才在冰箱里拿出一袋方便面。 他把方便面上面的盖子打开,随手拿起暖瓶,却让他的手徒然间抬起老高。 暖瓶里空空如也。 他看了看曲兰兰,不满的神情挂在脸上。但他什么也没说,他往电水壶里倒满水,插上电,忽然之间心很凉。 他发现曲兰兰越来越不在意自己了。 她的心思都在工作上,在单位的时候,很多次曲兰兰在上面讲话,岳峰都发现自己好像与这个女人特别的陌生,想到他们曾经的过往和美好,却怎么都不能把同一个人按在此刻曲兰兰的身上。 他拨下电源,重新在冰箱里拿了几个小桔子,走进卧室想吃,看了又看,全部扔在床头柜上。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出现了他们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 他永远也忘不了他曾给她过的第一个生日。 那时候,岳峰还挺低调的,很少豪掷千金给曲兰兰买东西,但那个时候的他也是一个有心人。 那天,他们白天都有事,岳峰把曲兰兰约在了晚上。 那天晚上,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曲兰兰以为他会带自己去饭店,岳峰却拉着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场所。 他们穿过一片小树林,迤迤逦逦地行走在一个街区花园里,当他们走到一片空地上的时候,一片火海一样的小蜡烛燃烧在空地上,岳峰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抽出一棒鲜红的玫瑰,在暮色的照耀下,那玫瑰鲜艳夺目又发出淡淡的幽香。 岳峰单膝跪地,拿出一枚戒指…… 曲兰兰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她不停地说着愿意。 两人席地而坐,他们就坐在心的中间,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吃着岳峰事先准备好的蛋糕,岳峰觉得,那时候的曲兰兰就好像是玫瑰一般,艳丽之中还温柔大方,正是他心目中的不二人选。 这才几年?那个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理智和才貌的曲兰兰,如今变成了不尽人情的大老板,每天指挥若定,她所有的兴趣点都集中在了成就上。 岳峰是一个遇事很随和的男人,有少爷的脾气,却很少在曲兰兰面前发作。 他认为自己在曲兰兰面前有着超乎寻常的忍耐力和克制力。 自从自己和舒乐乐的事发生后,他一再告诫自己,能不和曲兰兰发生正面冲突绝对以隐忍为主。 可她越来越过分了,而且看她的样子,一场不可避免战争就要爆发了。 岳峰越饿脾气越差,而家里竟然什么吃的都没有,岳峰不知道怎么打发这样一个晚上。 他突然想起母亲给家里拿过冻饺子,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吃,这觉也睡不下去。 他再次来到厨房,曲兰兰已然把电视关了,抱着双臂挑衅地看着她,此时,屋子里好像阴云密布,正酝酿着暴风来临之前的风雨。 7017k 第248章 审问 岳峰无心顾及她的感受,拿出冻饺子,打开液化气,放上小锅。 岳峰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上阵杀敌的战士了,他恋家。 恋家的孩子背后,大抵都有一个溺爱他的父母,因为父母给予了太多的呵护,让他对家有着深深的眷恋和吸引。 岳峰特别喜欢在父母面前示弱,也想找一个强势一点的女人爱护自己,当然了,他最大的希望还是这个女人特别的爱家。 曲兰兰不能说不爱家,只是她的心里装的不只是家。 她特别想用能力证明自己的价值,而家只是她累了的休息之地。 岳峰觉得自己明白得太晚了。 岳峰第一眼就能让人看出他从小就生活在优渥的环境中,富足家庭里出来的孩子,在锦衣玉食中度日,脸上折射着抒情写意一般的日子。 对于挫折和打击,只能退进温暖的小家里小憩,等别人解决了问题,他再现身…… 但岳峰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纨绔子弟,相比那些人,他觉得自己是有正事的人。 水很快就开了,岳峰收回心思,把饺子下了进去,本来想问一句曲兰兰吃不吃,想想懒得问,连屋子也没进,就在厨房里坐下看起了手机。 曲兰兰看他待自己如空气,本就忍着的火气就又大了些,看他在冰箱里找东西吃,就忍了又忍。 岳峰只吃了三、五个,虽然饿但却没有胃口。 于是,去卫生间里冲了一个澡,出来就想回卧室睡觉。他实在没有精力再和曲兰兰吵那些总也说不清的事。 正往卧室里走,曲兰兰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 她把双手像拧麻花一样,拧在胸前问:“不高兴是吧?你怎么不发火?这要是让人家知道了,老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连饭都没有。” 曲兰兰把‘好不容易’四个字咬得特别清晰。 岳峰吃过了饭,心情就变得好了很多,看曲兰兰一幅要吵架的样子,知道自己也不会有好的果子吃,于是说:“没有就没有吧,我累了,想早点睡,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再说吧。”说完继续往里屋走。 曲兰兰跟了进来说:“你只要回家就累,你在哪不累?单位还是别人家里?” 岳峰很复杂地看了一眼曲兰兰,怕是又要引发一场战争,就怕了她,温和地说:“今天晚上让我好好睡一觉吧,睡完了就不累了,明天早上我起来给你做饭。” 曲兰兰说:“现在吃你的饭越来越难了。是不是把自己的手艺亮相给别人了?” 岳峰道:“谁?我除了给你和我妈做过饭,我不记得还给谁做过。” 曲兰兰的眼里内容多多,让岳峰刚刚的骨气瞬间就洒了一地,他给舒乐乐做过不止一顿两顿。 “你别阴阳怪气的,要是有什么话就直说,拐弯抹角有意思吗?” 他一指墙上的钟说:“你好好看看几点了?还想吵吗?” 曲兰兰一屁股坐在床上,没好气地说:“我是不想和你吵,但你逼得我没办法。我们结婚的时候就签过协议的,你不遵守也就算了,你对天发誓说再不会犯了,怎么,又故技重施吗”曲兰兰单刀直入地问。 “你这没头没尾的说的是什么?我又怎么了?”岳峰有些迷惑地说。 “怎么了,难道非要我说出口吗?” 岳峰觉得曲兰兰本不是一个无理取闹之人,但他发现她最近变得不可理喻,于是说:“有话直说,我可不想猜哑谜。” 岳峰上了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一副不想理会的样子。 曲兰兰把他的被子一把掀开了,说:“你给我起来,咱们今天说不明白,谁也别想睡。” 这真不是他认识的曲兰兰了,以前尤其是在婚前,曲兰兰对任何事都喜欢一笑了之,还说又不是什么原则上的大事得过且过吧。 但现在不同了,她不仅什么也不过而且好像也过不去。 岳峰起来了,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说:“好,你就说吧,你又怎么了?是不是没事找事?你没做饭,我没计较,你还想怎样?非要我像奴隶一样天天在你面前低头吗?” 曲兰兰说:“你可真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咱们俩到底谁是奴隶?我在你们家的企业里,天天比奴隶还不如……” 没等他说完,岳峰就打断她说:“你别总跟我说这一套,我现在不想听,你愿意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 我爸是求着你做来着,但我可不是,我现在看出来了,没好。 你干是我们家求着你来着,不干你又不甘心。 你现在就是女皇,却说自己是奴隶,颠倒黑白也就你是能了。” “我告诉你,这个企业要是我不做……” 没等她说下去,岳峰马上说:“你爱干不干,我可不求你,我就不信我堂堂七尺男儿还能饿着不成? 你要是总拿这个事说事真没劲。 你今天到底想说什么就直说,又拐到这些事情上,你不觉得无聊吗?” 曲兰兰心里这个气呀,明明是自己有理,但岳峰好像更占了上风。 于是说:“好,别的事以后再说,你是不是又出轨了。” 曲兰兰的重点在那个‘又’字。 岳峰就知道,她要是想找事,一定是从这方面入手。 于是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要是不顺着你的意思走,你就没有成就感?” 曲兰兰说:“我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吗?” 岳峰果断地说:“原来真不是。” 曲兰兰也不想和他绕了,想让他主动承认这类事,比登天还难。 于是说:“不用我把她的名字报出来吧?你要是自己主动说,我给你一个从宽处理的机会。” 岳峰气得把被子甩在了地上说:“你是不是太无聊了,拿这种莫须有的事难为我?” “难为你?你把自己说得也太无辜了。” “好,那你直说。” “乡下女人!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品味。”曲兰兰解气地说。 “什么乡下女人?”岳峰一时有些没听明白,皱着眉头问。 曲兰兰觉得岳峰真的是太“无辜”了,那眼神,那语气,就好像奸臣正在谗害无辜的忠良。 7017k 第249章 摊牌 这样的争吵有多少次了?岳峰都不记得了。本已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做丈夫的有几个没听过妻子的抱怨? 对错尚且不论,照此下去,他们的好日子就快要到头了。 有一次,曲兰兰喝了点酒,两人也是在浓情蜜意情况下,岳峰问她的变化怎么这么大? 曲兰兰说,事业做得再大没有稳固的家庭也没劲。 岳峰不解地说,咱们的家庭怎么不稳固了? 曲兰兰伤心地说,如果不是出了舒乐乐的事,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惴惴不安。 岳峰无话可说,人都说,信任这个词说出来容易,但做起来太难了,尤其是有过欺骗的感情,这辈子好像就很难再获得信任了。 岳峰想起自己与曲兰兰当初的恋爱,那是世间最美好的恋情。 曲兰兰懂事、乖巧,尤其是在他面前,总是一幅理性却又温柔的好性子。 现在,这些优点都转变成了缺点,尤其是最近一阵子,总是阴阳怪气的话里有话。 岳峰的处世原则就是保持家庭的平和,你说你的,我做我的。曲兰兰不是平常女人,很少唠叨一些家庭琐事,只是现在,她的改变,也让岳峰觉得自己也要试着接纳,这也是男人诸多责任中的一项。 曲兰兰心里憋着一团火,一个舒乐乐不够,还要再来一个李玉香。 她可不想让岳峰轻易过关,不仅不想让这事过去,似乎简直就过不去了。 曲兰兰把自己与李玉香的照片扔了过去,神情怪异地看着岳峰。 岳峰从床上捡起照片,看到李玉香的一刹那,他有些激动地说:“你这是干什么?你找她了?” “找了,我为什么不能找?我自己的丈夫整天去帮一个陌生女人,我有权利知道吧?” 岳峰有点急,他赶紧解释了自己与李玉香的关系,曲兰兰几乎没听进去几句,一个劲地骂他本性难改。 岳峰大喊一声,说了事情的原委,曲兰兰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放下以来,反而问:“这样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要是我知道了,我们一起帮她不好吗?” 曲兰兰就有这本事,不管什么事,她都不带一句脏字,而且说出的话来,绝对不是市井小人所能说出口的。 岳峰早就摸准了她的套路,说:“你是不是什么事都想插一手?单位你说了算,家里你说一不二,怎么,我自己的私事也要你干预吗?” 曲兰兰不满地说:“你可以不告诉我,你也可以帮她,但帮她也要有个度,你这样一点没有距离的帮她,你知不知道是在害她?” “害她?”岳峰完全不明白地看着曲兰兰,觉得她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当然了,她们市场上的人,都以为你是大老板,把她包养了。” 这是曲兰兰能说出口的就大脏话了。 “别人愿意怎么想我管不着,我把自己管好了就好,你呢,别在我的事情上做主了,我们只管自己的一亩地不好吗?” 曲兰兰想了想,说:“好,这是你的事,那我问你,你是想帮她一辈子吗?” 岳峰气急败坏地说:“一辈子有多长?我能知道以后是怎样的吗?如果有可能,帮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的,我造成的事我自己来解决,怎么,你连这样的事也不相信我?”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天天一身的香水味,难道帮她把自己弄了一身的香水味?你们是无距离的帮助吗?” 岳峰先是一愣,接着没好气地说:“曲兰兰,我告诉你几遍了? 我说没事就没事,要是有事我就承认了,但没事你让我还说什么?” 曲兰兰说:“也许你现在没事,你敢保证明天没事吗?” “明天还没来临,我为什么要操心明天的事?”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那你就天天忧吧,我可管不了你的思想。” “我什么事都没有,天天为你的事而忧,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 “你愿意!谁让你忧的?你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的女人?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可能跟她吗?要不是在这个项目上你逼我逼得太狠了,我能出次下策吗?” “说来说去又成我的原因了?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让给能干的人,我当时就提醒你,这个项目不易,但你不听我的,非要接手,最后又怪在我的头上? 你知不知道,我在这个项目上,故意压低好像界线,就是让你宽松些。” 岳峰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算了吧,我们不谈这些,在能力上我确实不如你,但你也不能处处否定我不是? 你就想一件事,要是我岳峰没有娶你,是不是我就沦落到街头要饭去了?不会吧?所以你总是可怜我什么呢? 都说女人想嫁入豪门,你这可倒好,你是想改造豪门还是自立门户重新变成豪门?没有我们家,你的能力大到天上能不能达到现在的成就?” 这是曲兰兰听到的岳峰最为一针见血的话,她愣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岳峰马上息事宁人地说:“你就放心吧,我跟她不会有事的,就算帮她一辈子我也不会有事,这总行了吧。” “你们到底好到什么程度了?就算你不告诉我,慢慢的我也能套出她的话。” 曲兰兰的心病就在这里。 岳峰不解地看了一眼曲兰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了,以前你对这些不是不屑一顾吗?还总是笑话那些女人,说她们是离不开男人的附属品。” 曲兰兰叹了一口气说:“别人的事,当然自己不上心了。 再说了,我们那时候的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找了一个满意的老公,拥有自己的事业,但现在不同了,你变得让我抓不住了,我当然不安了。” 岳峰知道这句话是曲兰兰像自己示好,表示她重视自己的意思,于是说:“兰兰,别再猜疑了,我们之间没事,以后也不会有事的。” 这是曲兰兰唯一还信任岳峰的最后底线。 就是怎么看李玉香都不是岳峰喜欢的类型。 7017k 第250章 何去何从 岳峰看出她的得意,于是说:“不要一口一个乡下女人,人家怎么你了你要这样瞧不起人家? 我们的父母往上推一下,又有几个不是农民?学会尊重别人吧,其实我们比人家也强不到哪里去。” “你还在帮她说话?”曲兰兰说完就后悔了,她觉得他们应该收场了。但她现在不知道说什么了,岳峰说的在情在理。 用地域这样的事来贬低别人,反而显得自己太小气。 岳峰连否认的心情都没有,反而问:“你是怎么找到她的?你在跟踪我对吗?你一直都不信任我对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说过什么? 就是如果谁真的出轨了,就承认,就离开,我们不要撕破脸皮更不要不信任,对吗?我是犯过错,你也原谅我了,但从那之后,你要是一直就怀疑我,那我可就没话说了。 你是知道我的,我从来都不想离婚,但要是你长期这样,我……” 曲兰兰一惊,岳峰在她心里一直是没长大的孩子,不可能敢与她离婚,而他现在却说出这样的话。 曲兰兰于是解释说:“你什么都不和我说,而你身上的香水味越来越浓,我当然会怀疑了。 如果你真像你自己说的那样,有事就说出来,可你说吗? 我有多少次的反常,你都可以跟我好好解释一下,就像眼前这件事,你要是和我说了,我会误会吗? 还有一点就是,你也许没动心,但她呢? 我觉得她可是动了心,你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为所动吗? 我是不想跟踪你,更不想和她相识,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总不能对自己丈夫有了怀疑还听之任之吧? 我们以前是说好了,说任何一方出轨,都有义务告知对方,然后我们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但事实上是,就算你有了事,也不可能说。” 岳峰想起自己的前车之鉴,曲兰兰没明说,那是给他留面子。 岳峰觉得,人这辈子真的不能出事,只要是出了事,你就要被人敲打一辈子,这日子过起来可不是那么舒服的。 人家既然不挑明,自己也就不要往枪口上撞了。 他一见钟情对舒乐乐,但对李玉香,他觉得自己有些复杂。 这绝对是一个好女子,问题是,好女子未必就能打动自己的心,但从内心来讲,岳峰真的喜欢她操持家的样子。 她不像情人、妻子,有点像妈。 当曲兰兰问自己有没有动心的时候,其实他是有些慌乱的,因为他无法界定自己对李玉香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岳峰觉得她的话也有些道理可言,自己动没动心呢? 他从来不敢想这件事。 但李玉香是动了真情,这点让曲兰兰一眼就看穿了。 曲兰兰发现了他心里的活动,于是又说:“我也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我不想让这个家散了的时候还无计可施。 我也没你有定力,可惜的是我没忍住。我不像你,心理素质那么高,有事能藏着、掖着。” 岳峰说:“不要再讽刺我了。 你把话说明白点,你到底都跟她说了什么?她是一个胆子不大的女人,不要再伤害她了,我做得已经过分了。” 曲兰兰立时横眉立目地说:“岳峰,你听听你说的话,每一句都是像着她,她到底是你的什么人? 你按政策办事有什么错?这样的人现在只有一个,要是有七、八个女人都这样来找你,你是不是都要帮呢? 你做现在的职位真是可惜了,当慈善家更能发挥你的潜质。” 岳峰听到这里脸色大变,他忽然之间一改刚才的不以为然说:“曲兰兰,请你不要太过分,我和她是清清白白的,没必要像你汇报也没必要隐瞒,我只是觉得不是事。 慈善家?我可真没那本事,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我还能如此的岌岌无名吗?” 曲兰兰说:“咱们俩谁都别废话了,现在我就问你,你可不可以别再见她了?你和她划清界线,帮她的事我来做。” 岳峰摇头说:“她只跟我熟,无缘无故她不会接受你的帮助的,再说了,这些事你就不要掺和了。” 曲兰兰:“那我就不知道你有何居心了,你可以把我介绍给她,然后顺理成章地把帮她的事交给我。” 岳峰说:“我不相信你。” 曲兰兰气愤以及地说:“除了你,别人帮她她还不接受是吧?” “是。” “你还真护着她,怪不得天天回家喊累,你是要把她看护一辈子吗?” 岳峰第一次领教曲兰兰的胡搅蛮缠,都说有知性的女人最清醒,可用到生活中,这事可就不一样了。 “你知道你现在看上去像什么吗?”岳峰狠狠地盯着她说。 “像什么?”曲兰兰不知道岳峰会说出怎样的发狠的话。 “像一个无知、愚昧还有些俗气的女人。” “算你说对了,这个在你眼里曾经高傲、优雅而又有学识的女人,也是你把她变成了无知、愚昧和俗气的女人。” 岳峰知道这觉是很难睡了,于是起身穿衣,下床坐在椅子上。 岳峰掏出一颗烟,用打火机点燃。默默地吸了起来。 在屋子里不许抽烟,这是曲兰兰的硬性规定,今天,岳峰觉得一切好像都无所谓了。 曲兰兰看他吸烟,想了想,抱着被子出去了。 家里房间多,以往他们也吵过,但都没有这次这么严重。 岳峰在烟雾弥漫中,看着不甚清晰的曲兰兰离开的背影,很是茫然。 她明显有了改变,成熟没有增加却少了教养。 老练炉火纯青都用在了工作上,反而少了单纯,多了盘算;少了温柔;多了尖刻;少了宽容;多了促狭;少了知书达理的优雅,多了蛮横的市井气。 岳峰不再说话,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拿起衣架上的衣服转身就走了,曲兰兰也没拦他,估计他又去了单位或那个女人的家吧…… 曲兰兰离婚就挂在嘴边,她还是觉得有些伤人。 可自己到底想没想好,他们以后要怎样?真的离婚了怎么办?她能退出这家企业吗?这不是自己的产业,却也注入了自己的心血。 7017k 第251章 抱团取暖 天气有些阴晴不定,就和曲兰兰的心情一般。 这是岳峰的感觉,他看着满天是厚厚的、低低的、暗灰的浊云心情愈发有些差。 他站在风里,看着满天飞扬的灰尘,心情也无法好转起来。 入夜,天有些冷了。 路上行人寥寥,风里还裹夹着潮湿的气息,岳峰知道,这是大雨的前兆。 一晃,认识李玉香有快一年了,不知不觉中,他把她放在心里很重要的位置上,这个女人单纯可爱的同时又有一些令人难忘的好品质。 比如,她认定了岳峰是好人,就再也无法扭转。 岳峰觉得,人与人相处时间久了,就会很厌恶对方身上无法克制的缺点和毛病,但他发现李玉香的性格是透明的,没有争执心的。 出了家门的岳峰,还没忘了带走曲兰兰放在门口的垃圾袋。 上车之后,岳峰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如果不想回家,那就极有可能流浪一夜。他可以回单位,可单位有值班的人。 他害怕那些同事问他怎么三更半夜往外跑? 老婆强势已是不争的事实,很多人背后都瞧不起他,说明明是自己的产业,却让一个女人给侵占了,自己还得低三下四当小工…… 难听的话多了,他怕老婆,就如老婆好像是贴在他身上的标签,这辈子是撕不下去了。 正因为如此,他家里的事就是别人特别关心的事,人家不明问,但眼神里都是疑惑,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了。 他是个爱面子的人,也是个相对比较自闭的人,家里的事根本就不能往外说。 他开车汇入到夜晚稀少的车流中。 有时候,他喜欢一个人徘徊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那是他用另一个角度来看这座城市。 但今天不一样,他是无家可归。 夜已经深了,霓虹灯还在耀眼地闪烁着,车已渐渐稀了。看着车窗外毫无生机的夜色,岳峰感到茫然无措。 诺大的一个城市,一个风光无限年轻老板,却只能把车当成房子。 岳峰想,下回赚了钱,一定卖个房车,那样就不怕这样的夜晚了。 他竟然为这一宿犯了难了。 去宾馆。 他只能如此了。 他开着车,脑子里始终回响着与曲兰兰的刚才这番对话,心里头一片忧伤。 不能回家,又无处可去。 车子信马由缰地穿行在夜晚的街道上。 他在这座城市里,还有好几栋房产,但没有一个是他自己经手的,也从来没单独去过,他想,就信马由缰随便走吧,走到哪里就选在哪里。 雨下来了。 雨越来越大,岳峰反而没了紧张和紧迫的感觉,觉得在这雨夜里,自己也算是诗意了一把。 他打开雨刷,看着一会清晰一会模糊的窗外世界,觉得和人的关系一样,感觉很了然,其实还是不真实的。 他的车子更是无所目地的游走。 在不知不觉,他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李玉香居住的地方。 他发现自己喜欢这个破旧却整洁的地方。 岳峰觉得自己骨子里有爱母情结。 曲兰兰原来就说过,但他死不承认,但在心里他是认可的。 现在,母亲将所有精力都用在了儿子身上,自己好像被忽略了一样,好在,又一个如母亲一样的女人出现了,李玉香添补了母亲的空缺。 只有在母亲身上,他才有安心、安然和安全的感觉。 与别人说不出口的事,可以轻易告知李玉香,李玉香没有别人的缜密思维,却能用简单却实用的爱护,成全他心里的不安。 李玉香还有一双勤劳而灵巧的双手。 经过她的手,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 原来的房子别说屋里了,就是院子里也是乱七八糟的堆放一些看不清用途的破旧东西。 岳峰发现自己来一次,这里就有一次变化,现在,他再也看不到原来房子的模样,在李玉香亲手打点下,早就旧貌换新颜了。 不仅屋子里一尘不染,就算院子里也有了生机。 房东李阿姨天天夸赞李玉香,说自己的家还像猪窝一样,而这里已然成了天堂。 李玉香喜欢种葱和小白菜,还有各式各样的花,而且还找人打了一个铁笼子,养了几只鸡。 如果不是岳峰说她太累了,不让她再添活计,她还想养猪。 不管是鸡蛋还是小鸡,李玉香只留给岳峰吃,有时连孩子都说是借光。 岳峰说自己什么都不缺,让她不要为自己费心,李玉香说,你家条件是好,但这是我的心意。 李玉香把鸡蛋放进小箱子里,只要他来,就做给他吃,鸡也是如此。 她曾当着他的面杀过一只鸡。 岳峰没忍住,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敢杀鸡? 李玉香特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过日子嘛,这也不会,那也不会,谁还跟你过日子?不会就学嘛,反正我学东西可快了。 岳峰看雨没有停的意思,就试着拨打了一下李玉香的电话,睡意朦胧的李玉香困意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是谁呀?” 岳峰因为那件事,已经很久没去秀秀家了,他心里一直挂念着,就顺口说道:“对不起,打搅你睡眠了,我刚才和几个朋友吃饭,就在你家附近,我有一段时间没来了,挺惦记的,没事吗?吵醒你了吧?你睡吧,有空我去看你和孩子。” “是岳哥!”电话里的声音兴奋起来。李玉香热情而又掩饰不住高兴,她欢快地说:“既然在附近,就过来坐坐吧,我还正有事想求你呢,你一直没来,我也没敢打电话打扰你。” 岳峰在电话里问她什么事,她不说,非要岳峰过去不可,没等他回复,她就把电话挂了,听上去她的声音非常的愉快。 和曲兰兰的冷漠强势相比,李玉香热情似火,她表达心情的方式是没有任何的遮遮掩掩。 李玉香的热情里面挤不出去一点水份。绝对的绿色和天然。 这让岳峰的心里即感动又很妥贴。 对一个在老婆面前抬不起头来的男人来说,来自其它女人的认可就显得分外宝贵,尤其当这个女人发自肺腑,甚至有些顶礼膜拜的时候。 7017k 第252章 捅刀 岳峰到李玉香家的时候,女儿悦悦睡得正香。 李玉香把褥子卷了起来,已经把小桌子放到了炕上,桌子上面摆了最少六个菜,而且还烫了一壶酒,岳峰看了心里一热。 与自己刚才进自己家门的时候有着天壤之别,就好像刚刚进屋的一瞬间,温暖拥入怀里。 岳峰赶紧打着招呼,他发现屋里又有了变化,还看见里面多了一个冰箱,就问:“你什么时候买的冰箱?” 岳峰曾给她要过一个旧冰箱,后来看她几乎没用,也没敢问,还以为她怕费电呢。 现在,这冰箱是暗红色,一看就是新的。 李玉香正摆筷子说:“就上周买的,没事的时候,我就做几个好菜,盼着你能来,不来我就放到冰箱里了。 原来的冰箱坏了,这个也不贵,是打折的时候买的,不到一千元。这下好了,以后不管你什么时候来,都能吃到我做的菜了。” 岳峰不满地说:“这都几点了,而且我不告诉你了吗,我说我刚吃过饭,以后可不兴这么麻烦。” 岳峰只吃了几个饺子,看到一桌子自己喜爱的菜,早就抑制不住了,但嘴里还是强硬的。 李玉香听他责怪的语气,但眼神中分明流露出了欣喜,这更让她有了信心。说:“你们男人在一起吃饭那也叫吃饭?都是一些不实惠的东西,光顾着喝酒了,时间长了伤胃,你好好吃点,这天也太冷了。” 看着李玉香忙碌的身影,想着曲兰兰的脸色,现在,真的是饿了。 但李玉香肯定是不饿的,她只是为了他…… 李玉香看岳峰挺开心的样子,就大着胆子说:“来不来是你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你别管了,我就是喜欢给你做吃的。” 岳峰看了看表,已经是午夜一点钟了,他放心地举杯和平李玉香喝了起来。 他放心的很大程度上,是李玉香开场白的一段话,李玉香说:“岳大哥,你放心吧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你不喜欢的事了,我只要你能常来我就满足了,以后有机会把嫂子介绍给我,我想让孩子,认你俩是干爸、干妈。” 岳峰笑着答应了,这才放心大胆地喝了起来。 李玉香一口没喝,她觉得自己喝酒有时会做出一些自己都害怕的事,于是忍住了。 她歪着脑袋看岳峰喝酒,喝过了双吃了整整两碗饭,她心满意足地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值的。 两点多,两人撤下桌子,李玉香再三挽留岳峰。她怕岳峰酒后开车出危险。岳峰说,他就是走也不会开车的,他想这么晚了自己要到哪里去? 回家?肯定不行,他对李玉香说:“我上外面看看车,这天,别把车泡了!” 李玉香给他披了一件雨衣,怕他淋着,还非让他把扣子系上不可。 岳峰想把车放到一个避风的地方,他刚到了车门前,伸手拉车门的时候,一个黑影从背后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 岳峰什么也没注意到,风大雨急,他只想把车放到房尾,这样可能还好点,因为地上的积水已然快没鞋子了。 但他一只脚迈了上去,后背就被捅了一刀,等他反应过来,转身想回头的时候,头部又挨了几刀,他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接着无力地瘫软下去。 岳峰倒在方向盘下的座位上,一点声息都没有。 此时,一个黑影迅速跑进院子里。 李玉香正在着急,想怎么还听不到岳峰回来的脚步声,她拿起一把伞,正准备出门观看,忽然被黑影狠狠地撞了一下,她失声要喊,嘴被堵上,只听一个男人小声说:“别喊,我是小柱。” 李玉香松了一口气,摆脱了挣脱了他的束缚紧张地说:“你怎么深更半夜地跑来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做什么?是不是又缺钱了?” 李玉香嘴里说着,她不想让岳峰和弟弟碰面,怕弟弟犯浑。 柱子说:“别说这些了,快拿点钱给我。” 李玉香说:“你别老是要钱,你到底在做什么能不能告诉我?你的事也不算事,你怎么就不知道回来呢?” 弟弟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和菜,李玉香怕岳峰马上就回来,急忙要往外跑。 弟弟拦住她说:“当时我也桶了两刀,不跑怎么办?” 李玉香左右为难,一方面是自己最亲的弟弟,一方面是他惦记的岳峰,于是说:“今天晚上姐这里有人,你先避一避,等他走我……你先去上屋李阿姨家,就说是我的弟弟,等他一走,你马上再回来,我怕他……” “姐,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谁也不能见,那是要出事的,我只是想要点钱。” 李玉香想了想说:“没事,你和他见一面吧,让他帮你,就算真进去了,判两年也比现在这样强。” “我才不坐牢呢。” 李玉香顾不得弟弟,她想着岳峰,有些慌忙说:“他怎么还没回来?” 弟弟说:“你赶紧给我拿钱,外面那个人是不是拆迁公司的?你别管他了,我把他给桶了。 我今天晚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的车了,要不然我早就进来了,我找你找得好苦。 打你电话好几次都不接,我现在一点钱都没有了。 我要去南方。 我越想越气,总觉得走之前要做点什么,我就是要解决他。 好几个月了,我都想找他报仇,要不是他,我们家能这样吗? 你怎么还跟他走得这么近?我以为他是想占你便宜呢,你却好吃好喝招待他?姐,他是谁你不知道吗,你是不是疯了?” 李玉香只听到捅了这两个字,她还有些不相信地问:“什么捅了?捅谁了?” 弟弟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说:“我把外面那个男人捅了,要不是他,我也不会如此,我恨透他了……” 李玉香这才明白弟弟到底说的是什么,怪不得岳峰这么久还没进来,她异样地看了弟弟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糊涂呀,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现在就是想保你也没这个机会了……” 7017k 第253章 重伤 “捅了?”李玉香不解地看着弟弟说:“你把他捅了是什么意思?”自己说完也反应了过来,她大骂一声冲进雨里。 弟弟紧跟其后,说:“你别管了,我把他的车和人都开走,没你什么事,你快给我拿点钱,我上外地暂时不回来了。” 李玉香什么也听不进去,她快步冲进风雨里,来到岳峰的车子前面,风声雨声夹杂着李玉香绝望的呼喊声。 弟弟在门口则不以为然地说“姐,你别管他了,快给我拿钱。如果不是他,我们能这么惨吗?都是他,为了自己的工作,欺骗你签了字,你还拿他当好人呢?如果没有他,我们能像现在这样吗?关的关,逃得逃!都是他!” 夜太黑了,这里没有路灯,原来星星点点的灯光也早归于沉寂。 李玉香凭感觉摸到车跟前,她感觉车门打开了,李玉香发现了半躺在驾驶室里的岳峰,她一下就哭了出来,她回头绝望地说:“你快跑吧,我管不了你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呢?” 她习惯性地摸了一下,感觉到了气息奄奄岳峰,她顿时来了一股力量,她使劲地抱起岳峰,轻轻呼唤着他,岳峰还有气息,但一点回声也没有。 李玉香把岳峰放到车座上关上了门,回到里屋,从包里掏出一些钱扔给小刚说:“就算你是我弟弟,这次我也不想再帮你了,如果不是他,你姐现在可能要饭去了。 本来你的事并不大,可你怎么要做这样的事? 你快跑,但我也要报警,能不能抓到你,是你的命数了。 李玉香有些绝望,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应该怎么做。 看着几尽崩溃的姐姐,弟弟有些迷惑,胡乱地把钱揣在怀里,乘着夜色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李玉香的眼泪一下子就喷了出来。 李玉香拿着手机,拨打了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才先打120再打110,打110之前,他又用岳峰的手机,把他最好的朋友小赵也叫来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李玉香打开车门,坐在位置上,门却怎么也关不上了,她一直用身子护卫着外面的风雨,她一遍又一遍呼唤着岳峰的名字。 岳峰没有丝毫的反应,李玉香的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她把岳峰简单地包扎了一上,半抱着他,等待命运的裁决。 警车前到,120紧随其后。 警车救护车一同把岳峰送到了医院。 警车还有几辆在李玉香指点下,开始追击自己的弟弟。 李玉香藏了私心,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她故意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警察本来打算让她快速说明情况,但她已然崩溃,她抱着岳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警察也没办法,只好分成两条路线,开始追击。 李玉香想跟车去医院,警察让她赶紧去警局说明情况,她说要看岳峰,警局的人看她执迷不悟的样子,说先去警局,再去医院。 李玉香说他告诉弟弟自首,但弟弟终究是大了,自己的话再也听不进去了。 李玉香要了小李的电话,又说处理一下孩子就跟警察走。 李玉香回家把孩子送给了前院的李阿姨。 李阿姨被吵醒了,说是不是那个家伙又来了? 她看到李玉香惨白的脸,身上全湿透了,女儿也在母亲的怀里醒了,害怕地看着她。 李玉香没有办法解释,只是扔下两百元,说让她照顾几天。 李阿姨问到底怎么了? 李玉香说出人命了。 李阿姨还想问怎么一回事,李玉香说过两天回来再说。 李玉香回到自己家,拿了些钱和充电之类的东西,就坐上了警车。 到了警局,她的心一直在医院里,她把警察所问的话全部说了一遍,警察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只好说有事还会请她来,她点头,连招呼都没打,就在你可以走了的对话中,再一次冲进大雨里。 她问了小李岳峰在哪家医院。 小李吞吞吐吐地说嫂子来了。 李玉香根本不在乎,大声问在哪家医院? 小李只好告诉了她。 李玉香打上车,直奔那家医院。 与此同时,曲兰兰接到了老公受伤的电话。 她没明白,也没问清楚,怎么好好的丈夫出去后竟然受了重伤?她想多问几句,但人家让她赶紧来医院一切就都明了了。 曲兰兰万分自责,要不是自己的态度,岳峰也不能一个人冲进风雨里,是不是在这样的夜晚里,他遭遇了抢劫? 曲兰兰胡思乱想着,连车也不敢开,就打车来到医院。 还没等她问清楚,人们就把岳峰推进了手术室,抢救室里一片繁忙,有人打电话叫医生赶紧过来,还有人被值班室的睡眠中叫了起来。 曲兰兰也不敢再细问了,只好在手术的单子上一张一张签字。 她怎么也想不到,丈夫会经历这样的伤痛。 曲兰兰没叫自己的父母和岳峰的母亲,她一个人坐在孤零零的手术室外,而岳峰的朋友小李则忙前忙后签单子交费用。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切归于安静,只有手术室的灯亮着,曲兰兰这才问小李到底怎么一回事。 小李知道岳峰和李玉香的事,但他不能说,支支吾吾的说不清个大概,而正在这时,李玉香赶到了。 她们在这个地方相遇了。 曲兰兰怎么也想不到,李玉香的胆子竟然如此之大,在自己丈夫受伤的时候,竟然有人通知了她,她还恬不知耻地赶来了。 她没力气发作,没发气地问:“你来干什么?赶紧滚,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这是曲兰兰至今为止骂得最狠的一句话。 李玉香不仅没走,反而坐在她的身旁,她慢慢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曲兰兰浑身打了一个冷战。 她和岳峰刚刚就因为她而争吵,却不想,转眼他真的去了她的家,而且还在她家受了这么重的伤…… 曲兰兰指着门说:“你滚,赶紧滚,我不想看见你。” 李玉香站了起来,却没走,她走到离曲兰兰不远的地方,抱着头哭了起来。 她全身湿透了,在灯光的照射下,她的身上也是血迹斑斑。 7017k 第254章 同一屋檐下 李玉香没走。 她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她必须要在第一时间知道岳峰的消息。 有个护士走了过来,看见她的样子,关切地问她是不是受了伤,李玉香摇了摇头,她也发现自己这样太可怕。 她根本就没看曲兰兰,径直往卫生间去了,现在是不到四点的时间,走廊和病房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李玉香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她看池子边上有一小块人家扔了不要的肥皂,就拿到手里把衣服上的血迹都清洗干净。 裤子也早就湿了,她也脱了下来,洗了,再穿上。 快到八点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李玉香不管曲兰兰怎么想,也跟着她冲到了门口。 医生说后背的刀插入的不深,只是头上的伤有点麻烦,一时半时他也醒不了,曲兰兰赶紧问有没有什么关系? 医生说等恢复吧。 曲兰兰和小李还有岳峰的助理都在,他们一起把岳峰推进病房,没有一个人对李玉香打个招呼,李玉香也觉得这一切都怨自己。 就在李玉香还想进病房看看岳峰的时候,警察又来了,第一时间把她叫走。 李玉香知道弟弟没有被抓到,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警察问了许多有关她弟弟的事,李玉香说弟弟与她一样就是一个农村人,可能在当时骂了自己丈夫几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她说但她就是说服不了弟弟,他就跑了。 警察问她,说那天弟弟是几点来的? 李玉香说真不知道,只是岳峰看车的时候碰上的。 警察又问她和岳峰是什么关系。 李玉香说只是普通的朋友。 警察说什么样的普通朋友那么晚了还在一起? 李玉香说,反正两个人没事…… 警察也不关心这类事,只是一个劲地问她弟弟有可能藏身的地方,李玉香说她真的不知道,他十几岁就出去了,到底在什么地方他从未说过,问他也不说。 李玉香在警察局里呆到一个多小时,出来后,她看着外面晴朗的阳光,却不知道去往哪里。 曲兰兰对她的敌视她能理解,但她的心全在岳峰身上,弟弟又是始作俑者,她觉得不管怎样,自己也要做些什么。 她回了家。 把女儿交到李阿姨手里,把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李阿姨一听,竟然差点出了人命,就有些害怕,还说让她赶紧办自己的事,孩子的事让她放心。 李玉香换下衣服,又拿了两件,她想,就算曲兰兰再不同意,她也要争取一下。 当她再一次来到医院的时候,这里已然是人声鼎沸了。 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多的病人,李玉香好不容易才找到住院处的那个外科入口,但此时不是时候,门口的人告诉她,要下午两点才可以看望病人。 李玉香急了,她说自己可不行,那个人生命垂危,自己要是见不到可不得了。 门口的人也是农村来的,看到她就挺亲切的样子,说你是不是人家雇佣的护工呀? 李玉香不明白什么意思,那人神秘地说,要是护工就好了,有通行证的。 李玉香立刻让他给自己办个护工证,那人说,我怎么能办得了呢,你得叫你护理的人帮你办。 李玉香听到这个词就笑了,说你让我进去一次,我办好了出来感谢你。 那人也挺相信她的,就把她放了进去。 李玉香很快就来到岳峰住的高间门口,从窗户往里望去,看曲兰兰正在打电话,一直在屋子里徘徊。 李玉香大着胆子敲了敲门,曲兰兰打开门,电话还在打,她看到是李玉香,眼睛都直了,说你怎么来了? 不知对面的人说了什么,曲兰兰忙说,我没跟你说话。 李玉香看她挂了电话,胆怯地说:“我想当你们的护工。” 曲兰兰看了看她,说:“你脸皮怎么这么厚?我刚才不是撵你了吗?你怎么又来了,怎么,你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是小三,而我是你的“姐姐”?” 李玉香赶紧摇头说:“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想出份力,我知道你是大老板,肯定没时间照顾他,我有。 我愿意照顾他,我也应该照顾他,他……都是因为我。” 曲兰兰说:“你弟弟跑了,你能拿多少钱?我们光押金就交了八万,你来承担好了。” 李玉香差点哭了,她只有八千元,给了弟弟五千,自己带出来三千,她把三千全部拿出来说:“这是我们家所有的钱,我愿意全部交到医院,以后的钱我也认,我打一辈子工还你们。” 曲兰兰看她拿出的三千元,心里还是有点轻松,至少,岳峰是没有给她钱的,跟舒乐乐相比,岳峰可是大手一挥给了舒乐乐二十万,而眼前这个女子,可能真像岳峰说的那样,他们之间确实没什么。 要是感觉她没什么,对她的厌恶就差了很多。 曲兰兰关切地问:“你孩子呢?” 李玉香以为她要同意了,赶紧说:“交给可靠的人了,我可以照顾岳大哥了。” 曲兰兰注意她说话的细节,舒乐乐当初叫岳峰为峰哥,有时也叫亲爱的,但李玉香叫了一声岳哥,又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岳峰可以在她家夜不归宿,他们真的能做到坐怀不乱吗? 曲兰兰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曲兰兰刚才一直要找一个可靠的人照顾岳峰,医生说了,岳峰就算醒了,也要一周的时间。 她看了看李玉香,觉得已然如此,不如把岳峰就交给她,要是不交,她也是不肯走的,就说你就当岳峰乡下的表妹吧,来照顾他。 李玉香好像听到了圣旨,如果可能,她愿意跪下叩头。 曲兰兰想叮嘱一番,却不想,一转眼的功夫,李玉香就干起活来,她先是把屋子里的痰盂倒掉,然后又打了水,还给曲兰兰沏了一杯茶。 曲兰兰什么话也不想说了,放心地离开了。 李玉香看曲兰兰走了,一直跳动不安的心终于落到肚子里。 她开始给岳峰洗脸,她的手在岳峰的脸上不停要擦试着,那感觉无比温暖。 她知道,他会没事的。 7017k 第255章 两个女人 岳峰虽然脱离了险境,然而他依然什么也不知道,安详地沉睡着。 李玉香打听医生说,他的头部伤及不深,却也是要害的地方,医生说的专业术语,李玉香一句也听不懂,只好一个劲地问有没有事。 医生说你到底是他什么人?她说是妹妹。 医生好像不认识她一样,她一身农村人的打扮,与风度翩翩的岳峰简直是天地之别。 李玉香见惯了这样的眼神,不以为然地笑笑。 城里人也挺可笑的,不管过得好与不好,但他们面对乡下人的时候,总有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哪怕乡下人生活的比他好,他们也要用轻蔑的眼光贬低你。 李玉香说是表妹,医生这才有些释然,说能够保住性命已算万幸,醒来后的情况就很难预料了,成为植物人或残疾人也说不定。 李玉香心如刀绞,她恨自己没有钱,不敢叫号去bj上海去治疗。 曲兰兰晚上来的时候,让李玉香撵回去了,她说尽了好话,其实只是不想让自己与她单独相处。 曲兰兰忙了整整一天,而且还去了岳峰的工地,岳峰倒下了,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她真的身兼数职,有点疲惫不堪。 李玉香让她回家休息,她本不想回去,可看李玉香的固执,知道就算自己在这里,她也要陪着,想着明天还有一大摊子的事,只好回去了,还把自己的电话给了她,说有事一定打电话。 曲兰兰相信李玉香,却不愿意面对她。 曲兰兰整整昏睡了一晚上。 平时,她常常在早上六点就会醒来,但这天,她快九点了才醒过来。 一夜,她被恶梦缠绕,不时惊叫着醒来。 曲兰兰的父母也住在她的家里,知道她请了护工也就放了心,而他们依然瞒着岳峰的母亲。 家人们都聚集在身边,父母都让她振作起来,说医生就是喜欢夸大其词,岳峰一定还是会醒过来的。 岳峰的病情,她请教了权威的医生,虽不是一目了然,也知道个大概。 她有些怕,当记者的时候,她见惯了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人,对生老病死也有一个坦然的心态,当这类事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不能平静。 曲兰兰觉得自己是有责任的,那天的争吵,让岳峰无所事从,所以才会寻求别人的温暖。 她特别的内疚。 她总觉得岳峰是因为自己才出的事,她觉得自己在这段时间里,对他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 为什么只有在出了事的时候才能想这些呢? 曲兰兰回想起岳峰对自己的好,那情景就像过往的电影,串成串连成片地涌入,把整个身心都铺满了。 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正睡在温软的被子里,却好像躺在那一派烂漫的花间。然而围绕着她的却尽是愁云惨雾。 曲兰兰早上安排好单位的事,马上去了医院。 她看到李玉香,两人有时不经意间的对望,她看到了李玉香的眼神里,慌乱、犹疑、胆怯,甚至还有一些嫉妒里夹杂的敌意。 她懒得搭理她,心想做为情人她还算合格,在岳峰出了这么大事的时候还能够坚持实属不易。 曲兰兰什么都没问,她发现,只要自己看李玉香,李玉香就迅速低下头。 曲兰兰觉得岳峰对她也许真的没有动真情,至少没给过她钱,没给她买漂亮的衣服,漂亮的鞋。 他是有经历的人,想起他对舒乐乐可不是这样的。 他经常甩出一张卡,让舒乐乐喜欢什么买什么,而且自己的助理几乎就成了舒乐乐的保姆,她想要什么、做什么,岳峰都无条件的答应。 看她穿得寒碜的不能见人的衣服,一双就算扔在大街上也没人捡的看不清楚颜色的鞋,曲兰兰就知道岳峰对她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这个女人太自不量力了,单一地喜欢上岳峰了。 曲兰兰还心细地看了一眼李玉香手上的包,她想,这包要是超过十元钱她就改姓。 包是那种艳丽的颜色,带子已然有些起毛了,颜色也不统一。 一个不注重自己包的女人,怎么说也不算是有品质的女人,她就别说品质了,几乎可算得上是凑合。 曲兰兰没有得意多久就有些悲哀,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是这样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却偏偏得到了自己丈夫的关爱,她怎么说也是丈夫的红颜知己。 想起出事的那天晚上,曲兰兰只要说上一句李玉香的不好,岳峰就翻脸,维护李玉香的心昭然若揭。 就是这样一个普通又……曲兰兰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自己,如果她是自己公司的员工,她会毫不客气地让她回家。 偏偏是自己瞧不起的人,却在丈夫的心里占据着重要的位置,一想到丈夫竟然在凌晨在她的家里出事,曲兰兰的心就好像吃了酸菜一样,直冒酸水。 曲兰兰是知道岳峰与舒乐乐在一起的场景的,虽说是从舒乐乐的嘴里说出来的,但女人本来就喜欢幻想和脑补。 现在,这样的场景又出现了,她甚至看到丈夫是怎样温柔地呵护着眼前这个她瞧不起却又不得不介意的女人。 这是出事了,如果不出事,丈夫不就在她家一夜缠绵了吗?她要是再说他们之间没什么,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想到他们在一起的欢夜,曲兰兰的心就止不住地狂躁起来,脑子也飞速划过种种场景,而眼前的李玉香却怎么也不像勾人魂魄的狐狸精。 一个貌似天然无害的小女人,在男人面前纯纯的小鸟依人。 “不要脸的骚货!”曲兰兰在心里骂了一句,李玉香喜欢岳峰全部挂在了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隐藏。 但曲兰兰没有骂出声。 甭说在医院,就是两人面对面,曲兰兰也不会破口大骂。 就算心里装着脏话,出口时永远换作“文明用语”。 曲兰兰觉得自己心里装了一个转换器,连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最后,她用教养归了档。 曲兰兰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淑女,遇事永远不会如泼妇一样骂大街。 7017k 第256章 并不轻松的对话 岳峰生命体征平稳了,李玉香的护理可谓是尽心尽力,用流食吃饭是要费些力气的,李玉香不厌其烦。 曲兰兰看到她的精心呵护,自己也放了心,曲兰兰可没有时间白天黑夜地照看岳峰,公司里的事让她的脑子和手机一刻也停不下来。 岳峰能否恢复全看他的造化了,白天人来人往,只有到了晚上曲兰兰的心才会静下来。 曲兰兰从来不敢想,岳峰要是真的有什么事,她应该怎么办?岳峰的母亲要怎么办? 曲兰兰告诉老人家,说他儿子去了一个特别偏远的地方,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 岳峰的母亲有些不相信,她好像有了些预感,曲兰兰说打电话是不行了,但可以发信息。 岳峰的母亲给儿子发了几条信息,都是曲兰兰回复的,而且回复的时候还附上了照片,岳母这才放下心来。 很多的场景都是曲兰兰用软件p的,母亲让他说句话,岳峰说过几天就回家了,别那么麻烦了。 还逗母亲说,怎么这么不放心了,不是把心思都用在了小孙子身上吗? 母亲这才乐了,知道这就是岳峰平常的习惯,她说现在跟她最亲的人就是孙子,娶了老婆的人,心里哪还有她呢? 曲兰兰故意撒娇说他这辈子最爱母亲了,等回去一定给妈妈带点最好的土特产。 母亲这才满意地收了线。 曲兰兰觉得,自己再好也不是女儿,老人家心里装的就是儿子。 这天晚上,李玉香从医院买来了两份饭。 她给曲兰兰的三千元,曲兰兰连接都没接,她就用这钱,故意买点贵的菜。 曲兰兰不吃,说来的时候吃过了。 李玉香说要不你还是回去吧,岳大哥这里有我。 曲兰兰说,今天我不走了,你要是累了就回家。 曲兰兰的语调就好像对待一个朋友。 李玉香立刻说不。 她说自己没事,一定要守在他身边。 曲兰兰觉得自己也算是大度的了,也不愿意跟她计较,就洗漱一番想要休息了。 她洗了脸,又擦了擦身子。 她挺好奇地看着李玉香问:“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是不是好几天都没洗澡了?” 李玉香正在倒水,接话说:“没事,上礼拜刚洗完。” 曲兰兰倒抽一口冷气,看她的样子,一周洗一次已然是相当不错了,岳峰断断不会看上一周只洗一次澡的女人。 把岳峰安顿好了,李玉香特别自觉地把地方让了出来,屋子里只有两张床,李玉香说自己坐一坐也就对付过去了。 曲兰兰从包里掏出自己带的床单和被罩,李玉香特别有眼力见地上来帮她把被子套进去。 曲兰兰说:“咱们俩睡在一张床上吧。”说完看李玉香的表现。 李玉香果然慌了,说:“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怎么着都能对付一宿。” 李玉香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竟然能与曲兰兰如此的近距离接触。 “我们说说话好吗?”曲兰兰觉得自己应该知道一些情况了。 李玉香手足无措,完全没了原来的固执。 她手脚慌乱地搬来椅子,坐在曲兰兰的对面说:“你问吧,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曲兰兰从包里掏出几块小饼干,就着水吃了起来。 李玉香好奇地问:“吃得饱吗?” 曲兰兰看她刚才狼吞虎咽一般,把两个人的饭全吃了,李玉香知道她想到了她吃饭的样子,于是不好意思地说:“挺贵的,我确实有点撑。” 曲兰兰只吃了几块,就漱口问:“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 曲兰兰说:“你不用紧张,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我只想随便问问,你是怎么认识岳峰的?” 李玉香不说话。 曲兰兰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 李玉香仍然无语。她似乎对岳峰这两个字很敏感,没了胆怯、慌乱,神情中显现出固有的对抗。 李玉香当然知道曲兰兰是知道她是怎么认识岳峰的,但她现在居高临下故意问,就让李玉香有一种特别恼火的心情。 她想,你就作吧,要不是你那么对老公,他也不会常常疲乏无神了。 你明明知道的事,为什么还要问我?李玉香就是不想说。 曲兰兰火了,“我问你话,你没听见?” 曲兰兰的脸上慢慢浮起一种凛然,这使她坐在那里,有点像一座冰雕,有冰凉的味道散发出来。 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还有些胆怯的女人,抵触情绪极强,于是缓了缓口气说: “我想了解岳峰的事,我没想要伤害你,他现在能否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我想知道他和你的关系,也不为过吧?你如果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你,不过,我能把你请来,就是想和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沉默了片刻,李玉香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曲兰兰开始发问了:“如果岳峰不出这样的事,我也会找到你的,这点你是知道的。 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你和岳峰所有的事,你没必要隐瞒,我对你知道的不少,不然我也不能找到你。现在岳峰出了这样的事,你还能来看他,没躲出去,我觉得我们有沟通的一面,你能说说吗?” 看着曲兰兰端庄优雅的态度,手足无措地点点头,心里顿时紧张起来,看了曲兰兰一眼,又躲开了说:“行,你问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你们认识几年了?” “一年多了。” “是情人关系多久了?” 李玉香红了脸,然后就缄默了。 曲兰兰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要么痛快回答无关紧要的问题,要么就一言不发关键问题,还真是有选择的回答。 但她越这样,曲兰兰追寻的欲望越强烈。她为什么避口不谈?如果这样,他们的关系不用问也知道到了什么地步。 可是真的不用问吗?曲兰兰知道自己不可能不问。她换了一个轻松的方式,说了些女人们喜欢的话题,什么服装呀,化妆品呀,借此打消她的紧张。 李玉香的神情有些松弛了。 7017k 第257章 情敌近距离 曲兰兰问她一个月能赚多少钱,房子是租的吧?孩子在那个地方有幼儿园吗?等等。李玉香一一作答。 曲兰兰有意无意把话题往岳峰身上靠,她说你知道他那天晚上要去你家吗?你们是约好的吗? 李玉香一听这个话题,似乎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就又绷起来。 凡是问到这个问题,李玉香要么不回答,要么顾左右而言它。 曲兰兰知道,至少今天她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天太晚了,曲兰兰让李玉香睡在床的另一头,还扔给她一件睡衣说:“你就穿这个吧,岳峰的,我特意带过来的。” 岳峰的睡衣都是李玉香换的,在她眼里,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合理。 曲兰兰也没有办法。 她一个人也做不了这个事,而李玉香做的时候,好像自己的丈夫就是她的情人,他们已然到了无距离的关系。 其实,李玉香第一次给岳峰擦洗身子的时候,是慌乱的,是脸热心跳的…… 久了,一切变得平静。 岳峰的一切都归李玉香所管,一天一换睡衣是曲兰兰交待的,李玉香是干净爽洁的女人,但她也做不到内衣一天一洗。 但曲兰兰要求了,她也就做到了。 李玉香宁可不睡也不想睡在曲兰兰身边,她把两个椅子面对面挤在一起,披了那件睡衣迷了起来。 屋子里一下黑了,走廊也没了声响,只有从走廊里渗透过来的灯光,让人能看到三个人的身影。 一个已然进入到仙界无欲无求; 一个心事重重,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一个胡思乱想,不知道结局是离还是接纳…… 第二天一早,曲兰兰第一个醒过来,却发现李玉香竟然趴在岳峰的床尾部睡着了。 李玉香很快也醒了过来,她立时忙碌起来,连小米粥都是她早早订好的。 她还问曲兰兰,可不可以拿个小电壶,自己做饭就好了。 曲兰兰一句话也没说,懒得说。 这天,李玉香在曲兰兰再三催促下,还是回家换了衣服,又把孩子和小店的事都安排好了。 她特意做了几个小菜带给曲兰兰。 她一个劲地说这东西都是干净的。 曲兰兰相信她的干净,虽说她穿着一般,但整洁是她最大的特点,曲兰兰心情不错地尝了一口。 接着她饶有兴趣地又尝了一口,这一尝不要紧,她觉得这菜也太好吃了,有一股菜本来的清香。 李玉香做的都是清淡小菜,正符合曲兰兰的胃口。 一项很少吃东西的曲兰兰,竟然吃了一碗饭还吃了一盘子的卷心菜。 她说自己以前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卷心菜了,说你是用什么办法做的,这么好吃? 李玉香说就是普通的做法,只是用了些功夫,是火上的。 曲兰兰一个劲地说好吃,吃出了菜的原汁原味。 李玉香受到了鼓舞,两人相处久了,她发现曲兰兰是有些厉害,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相处的还算融洽。 因为曲兰兰的喜欢,有时曲兰兰来得有些早,李玉香就急忙忙地回家做几个小菜带过来。 她想讨曲兰兰的欢心。 她最怕的就是曲兰兰让她滚蛋。 这天,李玉香又回家做了四个小菜,拿保温桶装回医院。 曲兰兰看了,说看着就好吃,接着曲兰兰又吃了不少,捂着肚子说,说什么也不能再吃了,再吃就成大胖子了,你做的菜实在是太好吃了。 李玉香出神地望着曲兰兰,喃喃地说,岳大哥也说过相同的话。 刚才还开怀而笑的曲兰兰立时严肃起来,岳峰就是她们心中的一块心病,任谁都不能随便触摸。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岳峰,他还和刚出手术室时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 李玉香说以后你要是过来我天天给你做。 曲兰兰客气地说,不用那么麻烦了。 李玉香后悔自己刚才的那句话。 还好,曲兰兰就是大度的女人,李玉香后来又做了很多次的小菜,曲兰兰每次都嚷嚷说太好吃了,李玉香特别的高兴,有了一点小小的成就感。 日子就像流水一样,在平淡中一天天度过。 两个女人,同为一个男人,无论她们的关系如何发展,中间夹着岳峰,俩人很难成为真正的姐妹。 尤其是曲兰兰,她的天然的居高临下,总让李玉香有距离感,平时的时候,她就怕当官的,连村里的什么妇女主任之类的人物,她都怕,何况曲兰兰还是一家公司的老总。 岳峰曾经说过,说自己的老婆比自己的权利大多了…… 有一天晚上,两人把岳峰打理完毕,当然了,主要还是李玉香,曲兰兰只是在旁边打打下手。 曲兰兰主动约请李玉香说:“我们俩个必须好好谈一下,你说呢?” 李玉香已经不在惧怕曲兰兰了,而曲兰兰也认命了,自己的对手竟然是这样一个女人,曲兰兰觉得拳头打在棉花上,要多没劲有多没劲。 两人在一起的日子里,相处还算和谐。 李玉香的性格中有很多隐忍的地方,再怎么说她在曲兰兰面前也是矮半截。 曲兰兰是知识女性,所有的方式都还在李玉香的接受范围内。于是李玉香点点头,等待她的发问。 “我想知道你和岳峰的故事,全部!”曲兰兰真诚地看着她。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李玉香低着头,声音微弱。 “我能知道具体情节吗?你们俩的。” “…………” “怎么一说到这个话题你就不吭声了?我们现在都这样了,”她一指岳峰熟睡的样子又说: “你不是一直特别的内疚吗?他现在这个样子,能否醒来都是未知,我也不可能一辈子都让你来护理。如果你还什么都不说,你就走吧,我是他妻子,我有权利知道他的生活,包括你的出现,不是吗?” 看李玉香还是不肯说,曲兰兰放缓了语气说:“这样,我问你答好吗?” 李玉香点了点头,勉强同意了。 “你爱岳峰对吗?” “嗯。”李玉香毫不迟疑地点头应道。 “他爱你吗?” “也许。” “什么叫也许?”曲兰兰被她这样的回答弄得啼笑皆非,也有些气恼。 7017k 第258章 睡觉的意义 曲兰兰怎么也没想到李玉香会这样回答。 “我不知道他爱不爱我。”李玉香委屈地说。 曲兰兰很显然是不满意她的答案的,但她也怕再惹恼了李玉香,让她再来个许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于是她脸上有了一丝暖意。“他最喜欢你什么?” “吃我做的饭、睡我家的热炕头、还有让我给他按摩脚……” “什么?你还给他按摩?” “嗯,他最喜欢我按摩他的脚了。” “岳峰在你家住过几次?” “不记得了。” “你的意思是无数次了?” “……” “你们上过几次床?” “…………” “你没明白我问的话吗?就是你们在一起睡过几次?”曲兰兰的好脾气里有了些烦躁。 “不记得了,反正住过几次。”李玉香有些挑衅地抬起头。 “住和睡是有区别的,你别装糊涂。” 曲兰兰终于发怒了,心想,眼前这女人看似纯天然,然而也有自己的小心机。 而李玉香呢? 她觉得自己应该告诉她,说岳峰喜欢来,来了就住,住了就睡,这样你就满意了吗? 可事实偏偏不是如此,而李玉香又不想说真话,她不想让曲兰兰知道,就算岳峰真的住进了她的家,却秋毫无犯,人家对自己没有特别的情意,只是单纯地可怜照顾自己。 李玉香才不想这么说呢,那样的话,曲兰兰还不知道牛到什么地步。 于是,她选择性地回答,让曲兰兰更为恼火。 李玉香这几天来,特别的嫉妒曲兰兰。 她知道自己是错了,但她不甘心。 为什么岳峰这么好的一个男人,曲兰兰一点也不知道珍惜呢?听她说话的语气,好像岳峰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好几次,李玉香给岳峰擦身子接尿的时候,她都看到了曲兰兰的……算不上厌恶,但也不肯上前。 他们照顾岳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曲兰兰这类脏活一个也没干过。 有一次,李玉香回家烧菜,回来的时候,在门口正好听到医生说要给病人每天都洗洗脚,这样对他有利。 李玉香故意没进屋,屋子里就有水,但曲兰兰根本没有要给岳峰洗脚的样子,她只好进屋了。 进到屋子里,曲兰兰第一句话就是吩咐她把岳峰的脚给洗一洗,还叮嘱她,每天都要洗一次…… 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却敢于在她面前颐指气使,李玉香怕她,只是怕她不让自己再见到岳峰,但她看不得她对岳峰有一点点的不好。 李玉香听岳峰说过,说他们俩现在所在的企业就是岳峰家的,但他能力不如自己的老婆,所以……他甘拜下风。 李玉香替他不值,说一个女人太要强了有什么好? 当时的岳峰苦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至少,他在李玉香面前没说过曲兰兰的坏话,也不愿意多提自己的家庭生活。 李玉香是不大知道岳峰家里的具体情况的。 这是一个让她在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男人,而在曲兰兰面前却举重若轻。 曲兰兰的话像一记重拳砸在了李玉香的胸口,这一次的痛感非常清晰,而且迅捷地传遍全面身。 “睡”这个词,好像一把剑一样刺穿了李玉香的心。 她想“睡”,但岳峰没给她机会“睡”,她却不愿意在曲兰兰面前承认他们没“睡”过。 “你有丈夫和孩子,为什么变成人人讨厌的小三呢?”曲兰兰看到她的变化,说。 李玉香有些窘。她变得像一个纸糊的灯笼一样脆弱。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到现在为止,她和岳峰是清清白白的,但她就是不想说,她愿意看曲兰兰那种无处发泄的愤怒。 李玉香觉得,自己是对岳峰好,但她说不出口岳峰一直以为是拒绝自己的,她觉得,那样自己也太没面子了。 曲兰兰高傲惯了,要是因为这个再嘲笑自己甚至把自己赶走,那自己更是无地自容了。 那种无法自圆其说的慌恐,让她想起身逃离。 窗外灯火通明,本来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但突然间心被填满了罪恶感。让她无法面对曲兰兰直射过来的探寻的目光。 李玉香想走,可是她挪不开自己的脚步。她向前想抓住前面的水杯,却发现离她很远,她看到的只是物品的影子。 “你们到底睡过没有?”曲兰兰盯着她又问。 “嗯。”鬼使神差,李玉香竟然如此地说出了一个字。 李玉香的一个嗯,像散开的弹片,每一个字都击中了曲兰兰。 曲兰兰所有好心情在此刻荡然无存。 她明明认为他们一定是在一起了,但李玉香亲口承认了,那情况就变得更为糟糕,让她彻底没了希望。 更让她难过的是他们在一起“居住”了那么多次,自己居然一点都不晓得。她颓丧地喝了一口水,掩饰内心的慌乱。可是没用,她的心口有点堵。 曲兰兰无声地哭了,泪水顺着脸颊成串地流淌下来。 “对不起,我,我”李玉香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 “离我远点,我不想再看到你。”曲兰兰指着门口说。 李玉香还想辩解,曲兰兰把床上的枕头扔了过来,大声说:“滚,赶紧滚蛋!” 李玉香看着暴怒的曲兰兰,默默地离开。 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觉得自己就是十恶不赦的坏女人。 她想,原来自己心底认为的美好,在另一个女人眼里却是一种恶。 李玉香觉得它就藏在自己心灵深处。就像冬眠的蛇,会在春天苏醒,它突然就闯了进来。连自己都无法招架…… 隐隐的不安像窗外似有若无的雨丝,一点一点侵吞着她。李玉香意识了自己的不安和心虚。在她内心深处,她是亏欠曲兰兰的。 李玉香坐在椅子上有些冷,她抱着臂膀来回走了起来,而曲兰兰也默默在坐在房间里流泪,她竟然输给了这样的女人。 第二天一早,当曲兰兰出门打水的时候,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李玉香,李玉香马上起来抢过暖瓶,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又忙乎起来。 曲兰兰也没再说什么,好像昨天的事就这样过去了,她洗漱完了就上班了。 7017k 第259章 曲兰兰的犹豫 手机在十点的时候唱起了狂热节奏的歌曲《一无所有》,这是郑小简手机铃声。 谢远行有一次非常不解地问她为什么喜欢用这首歌当彩玲? 郑小简说自己本就一无所有,这样可以每天提醒自己不要忘了本。 谢远行说她有点小毛病,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自己。 一是她从来都不算一无所有,第二,她现在也不是拥有很多,没必要炫耀一样自我感觉良好。 郑小简听了他的话,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仔细一想,还真有点道理,于是强词夺理地说自己就是喜欢这首歌,喜欢唱这首歌的人。 谢远行看样是还没入睡,听到手机声,就拍了拍郑小简。 郑小简也刚入梦乡不久,被拍起来万分的不高兴,谢远行说快点接电话吧,这个点来电话的,应该是你最亲爱的小情人。 郑小简眯着眼睛接了电话,一听是曲兰兰,就知道她肯定是有事,她很少主动给郑小简打电话,有事她们也在短信上说。 曲兰兰应该是喝了酒,颠三倒四地说了岳峰的事,郑小简听说岳峰受了这么重的伤,就表示非常抱歉地说真的走不开。 曲兰兰并没有想让她过来的意思,而是喋喋不休地说了自己与岳峰和李玉香的事。 郑小简最怕的就是这种感情事,如果说她遇到了这样的事,她一定没有曲兰兰有主意。 她怕影响谢远行睡觉,于是披上睡衣去了客厅。 谢远行听出是曲兰兰,说你们俩的关系真是让我妒嫉,你就不能像对曲兰兰那样对我好点? 郑小简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而是径直走了出去。 她问曲兰兰怎么想的,会放弃婚姻吗? 曲兰兰说就算是放弃也不是现在,他躺在病床上,自己一走了之吗?她说从心底来说,她还是喜欢岳峰的,不然也不会嫁给他。 郑小简说你可想好了,真要离婚了,你就得离开岳氏集团,白手起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曲兰兰说自己才不会白手起家呢,最坏的打算也是把水泥厂接过来自己经营。 郑小简倒吸一口凉气,想,幸亏自己离开了,不然,她们真的在一起工作,那友谊可就不敢说能否维持下去了。 转念又一想,自己和曲兰兰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个性,她是把一切都想好了,然后就去做,很少有回头的时候。 而自己呢?几乎是走着瞧,没什么具体的目标和规划。 曲兰兰说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岳峰还不醒过来,第二担心的就是醒过来了,她的婚姻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郑小简说不能原谅一次吗?你能保证下一个男人就是忠诚的吗? 曲兰兰说我可以原谅他一次,但绝不能原谅第二次,除非他们真的没什么事。 郑小简问是精神上的还是肉体上的? 曲兰兰说是第二种。 曲兰兰一直说,与平时她的为人很不同,人总是慢慢在变化,有时这变化连自己都察觉不出来。 很显然,曲兰兰的心绪有些乱,说话也不按常理,一会儿说东,一会又聊到西,没有一点条理,这跟她平时太不一样了。 曲兰兰以理性见长,她常常嘲笑郑小简是率性而为的典范,现在,她自己也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直聊到三点多,曲兰兰才偃旗息鼓,才问了一句郑小简现在在忙什么,投标的事怎么样了。 郑小简听到曲兰兰那边哈欠连天,就知道她上来睡意了,就说没什么大的进展,有新情况一定汇报。 放了电话,郑小简也睡不着了,一是曲兰兰的未来让她特别的担心,岳峰的病情也牵动她的心。 曲兰兰放不上岳峰,他们在一起有很多温暖的过往。 其实,郑小简也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投标进入到最后冲刺阶段,一切将浮出水面。 郑小简发现,她的工作表面上顺利进行着,但实际上她受的困扰还真不少,姚青青不止一次为难她,而其他人也想看笑话。 就在前两天,郑小简在走廊上碰到张芸艳。 张芸艳自己结婚当上科长后,郑小简感觉到她明显有了变化,至少不像过去那样张牙舞爪了,而且见了郑小简只是不理会,也没再口出不逊。 郑小简非常知足,她可不想天天与她发生争执。 有一点变化是非常明显的,就是姚青青与张芸艳的关系越走越近,以往,姚青青很少愿意搭理她,主要是烦她太能张扬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郑小简发现,只要是自己的敌人,姚青青都去拉拢,好像为打压她,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比如,在水泥厂被郑小简开除的两个人,一个少爷一个小公主,他们的长辈都在总公司里任要职,对郑小简当然是另眼相看了。 说到水泥厂,郑小简想,自己原来一直以为她会从心里放不下这个地方,然而,自己现在在总部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她就很少再去水泥厂了。 别人提起来,自己也觉得那只不过是一个自己曾经容身的地方。 她依然爱水泥厂,却觉得人就是环境的产物,水泥厂那些并未走远的东西,慢慢在心里消磨。 姚青青最想拉拢的另外一个人就是良吉了。 她们当然是情敌了,但姚青青显得很大度,经常有意无意讨好良吉,原来她们可是水火不融的,郑小简想,也应该是为了自己她才故意这样做的。 但良吉这个小姑娘很有意思,表面上看她行为洒脱,不世俗,但她也是好学校毕业出来的文化人。 她偏偏对像自己示好的姚青青嗤之以鼻,反而对很少理会她的郑小简热情有加。 她对郑小简说,说姚青青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少在背后说郑小简的坏话,就是想把她当枪使,她才不上当呢。 良吉是一个嫉妒心很强的女孩儿,开始她不知听谁说的,说袁总对郑小简也相当不错,就对她大有敌意。 通过长时间的观察,她发现,郑小简很少主动去找袁总,就算找了,也只是为了工作,很少提工作以外的事。 7017k 第260章 正牌打上门 在良吉的眼里姚青青就不一样了。 她总是借着工作的名义找袁总,然后大献殷勤,因为现在袁总的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姚青青有点坐不住了。 姚青青经历了太多袁总喜新不厌旧的经历,所以,她喜欢看笑话,觉得那些年轻的女孩儿,以为一天就是永远,其实不过是袁总更新换代的产物。 但这次不同了。 袁野也未必一直想与良吉在一起,但良吉就是一块狗皮膏药,他玩腻了,却怎么也撕不下来了。 他即郁闷有又一些被需要的成就感。 姚青青终于慌了,多年的金字招牌就要被拆了,她不甘心更不会坐以待毙。 有一次,郑小简去袁总办公室取文件,正好碰上姚青青在屋子里不知道跟袁总说了什么,郑小简拿起文件就要走,良吉闯了进来。 这个有朝气又开放的女孩儿,胸前挂着一个特别漂亮的暗红色手机,那手机也像她一样张扬,只要她走动起来就晃晃悠悠,一会儿前,一会儿后。 她骂姚青青是不是太贱了?总用这样的方式接近袁总有意思吗?说你已然是过去式了,怎么就是不甘心退下历史的舞台? 还说姚青青是老树刷新漆,就别再装嫩了。 姚青青说你早晚也要老。 良吉轻蔑地说,你老我是看到了,我老?您老看不到呀。 姚青青笑了,说你的现在就是我的过去,你的过去也很快就会到来,别太得意了,跟男人相处,你还太嫩了。 良吉说天下能招惹男人的唯嫩而得,你说我嫩,就证明你是真的老了,不过,你还有救,还知道自己已然是旧人了,有自知之明之人就好办。 姚青青说,你的旧人之旅很快到来。 良吉说,如果现在就到我也信命,你怎么就不认命呢? 姚青青说你牛什么牛,这些年在袁总身边莺莺燕燕我见得多了,到头来谁是长胜将军还未有定数。 良吉早就听说过这类事,觉得她把自己也划到那波人里了,当然心有不甘,上去就要动手,郑小简可没心思拉架,想他们打起来才好呢,一群把单位当成个人表演舞台的人。 袁野大骂一句住嘴吧,两个人才停止了攻击。 袁总也是万般无奈,他不止一次说老人的话就是有用,说远嫖近赌,自己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面对针尖对麦芒的两个人,他左右为难。 良吉当面和背后不止一次说要给姚青青点颜色看看,很多人都攒足了劲想看演出。 就连郑小简都预感到他们之间会有后劲,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演。 周一,郑小简困得不起,但也不敢再睡了,上了闹钟,早上连饭都没吃就上班了。 今天要召开中层干部会议。 这是一年一度的重要会议。 也就是郑小简几年前开会时被袁总夫人踢下楼的那样的会议。 郑小简到会议室的时候,已然是人满为患了,年年精减年年检,这干部总也不见少。 郑小简坐到一旁,看了看桌上的文件,知道几乎就是老生常谈。 这种会议没什么新内容,但又不得不开,好像形成了习惯的事,大家都要遵守。 郑小简看了一眼表,还差十分钟开会。 袁总这人与别的领导不同,他虽不会早早来到会场,但绝不允许十点开会十点半人还没来齐。 凡是他参加的会议,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习惯,所以几乎都早早到场。 良吉坐在郑小简的对面,她招呼郑小简过去,郑小简听话地走到她身边,她说是不是张华胜要退休了? 郑小简摇头说不知道,良吉说有可能,她说听袁总说,公司想让他早一年离开公司,但他就是不肯,说还要再坚持两年。 郑小简点了点头,这才知道张芸艳为什么不再嚣张跋扈,原来是后台要倒了,要是张华胜真的退休了,她张芸艳的科长肯定不保。 她与姚青青不同,姚青青多年苦心经营,总算有了自己的人脉而且也算是个有能力的人,但张芸艳就不同了,要什么没什么。 郑小简注意了一下,张芸艳坐在不显眼的位置上,而姚青青就站在门口,好像在等人,而良吉嘴里跟郑小简聊着天,眼睛却一直盯在姚青青的身上。 罗双喜走了过来,他给郑小简使了一个眼色,郑小简不太喜欢搭理他,他们之间总算没撕破脸皮,在水泥厂的集资中,人家还掏了钱。 郑小简只好退了出来,罗双喜把她拉到一边说:“你知不知道张华胜要退休了?” 郑小简摇头。 罗双喜又说:“他要是退下来,我就能上来。” 郑小简不解地说:“你就是要告诉我这件事?” 罗双喜笑了,说:“这不是大事吗?我想当副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郑小简说:“那你的分公司怎么办?” 罗双喜想也没想地说:“交给我弟弟呗。” 郑小简立时无语。 她虽不知道罗双喜的弟弟是怎样的人,但就像他这样的,拿公司的利益当成自己的利益还沾沾自喜的人,自己是真的看不上。 看郑小简没什么反应,他就有些讪讪的,自己一个人退到原来的位置上。 郑小简回到良吉身边,看到王建川,立刻用笑脸打了一个招呼,她与王建川的关系一直良好。 郑小简看了一眼腕上的表,时间只剩下两分钟。 就在时间马上就要到的时候,一个女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郑小简一看是她,小脸都吓白了,不是别人,正是袁总的夫人郑瑞女士。 郑小简虽害怕,但知道她攻击的目标肯定不是自己,要么是良吉要么是姚青青。 果然,就在会议室里很多人都吃惊地看着她的时候,她来到了郑小简的身边,虽说郑小简有了心里准备,但还是有些心虚,毕竟自己有过这样的阴影。 她走到郑小简身边,二话不说,上去就抓住良吉的衣服,随后拿起刚倒的水,就要往她脸上泼。 郑小简眼疾手快,推了良吉一把,这水就洒在旁边人的身上,就是这样,那人也叫得挺掺的,要是真泼到脸上,估计得毁容。 7017k 第261章 揪出情敌 良吉根本就不认识什么袁夫人,还在椅子上休闲地说着话,突然的变故让她没有一点心里准备,郑小简一推,她顺势就倒了下去,袁野夫人立刻跨了上去,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了良吉的身上。 郑小简在旁边有些恍惚,那拳头就好像打在自己身上一样,想起几年前的情景,几乎就是复制和粘贴。 回过神的郑小简,急忙拉袁野夫人,还使眼色让旁边的人上手帮忙。 几个人总算将嘉夫人拉了起来,可她还是不解气,用脚狠狠踢着。 袁野夫人嘴里骂的话,和几年前也没多少变化,唯一变化的是她又胖了一圈,而且人更笨重了。 众人将她拉开了,她嘴里还在骂,当然了,只骂女人,自己老公一句不提,良吉从地上狼狈地爬了起来,这才明白正牌夫人打将上来了。 她既然跟袁总相好,就不会不知道郑小简曾经的经历,但当时的她曾经大言不惭地说她才不会如此善罢干休呢,这下好,真轮到她身上了。 良吉起身后,没有一点犹豫,上去就抓住袁野夫人的头发,然后大耳光就轮上了。 到底是年轻的女孩儿,良吉的拳头每一拳都击中要害,而袁野夫人年龄大身材胖,这让她的嚣张跋扈得不到应有的发挥。 良吉才不管对面的人是谁呢,只要侵犯了自己,她就要冲到最前沿,她打得这叫一个欢儿,边打边骂: 你是谁呀你,敢动老娘?你是不是瞎了眼了?我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我看你还敢不敢动手。 袁野夫人早就被打得晕头转向,想骂也张不开了嘴,人家大嘴巴抽得她眼冒金星。 所有人都看傻眼了,郑小简立刻上前拉住良吉,让她不要再打了,还蹲下身子死死护住袁野夫人,还让她放手。 胖女人吱哇乱叫,疼得都流了泪水,在众人的帮助下,良吉才松了手,两个女人都狼狈不堪。 人们把袁总夫人推到门口,让她消消气,袁野夫人拢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心里的怨气更大了,骂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脏话。 她的鼻子早就被打出了血,糊在脸上怪吓人的。 良吉又要往外冲,有人狠狠拉着她,站在门口的姚青青,像看猴一样看着屋子里乱做一团,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袁野夫人因为疼,一开始根本没注意到她,现在,她也站在门口,看姚青青得意的眼神,气就不打一处来,她看别人都松了手,立刻冲到姚青青面前,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这力气用的太多了,她把所有的怨气都用在了手上,姚青青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脸上就印上了五个手印。 姚青青被打懵了,捂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袁野老婆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你俩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人,明明有老公,偏偏不安分,你……(此处省略一万两千字)。 要不是有人死死拉住她,她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姚青青和良吉不同,听到她骂出这么多的污言秽语,转身离开了。 众人拉着袁野夫人往电梯的方向走,就在电梯门要打开的时候,良吉跟鬼一样飘到袁野夫人面前,上去就是一脚。 袁野夫人哪受过这个委屈,立时转身两人瞬间就厮打在一起。 她们的行动快如闪电,让身边的几个人都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呢,两人已然倒在地上纠缠在一起。 袁野夫人说:“你一个小三还敢如此猖獗?你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良吉现在已然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可她才不管这些事呢,她也回敬道:“我是小三?我为什么是小三,就是因为你太老了。 我听说袁总连碰都不碰你,你说你当这个老婆还有意思吗?你就是古代的女太监……” 袁野夫人气坏了,尤其是听她嘴里说出袁野竟然把夫妻之间的私事告之于别人,就更来气了,说:“我告诉你,就你这样的,我天天来天天打。” 良吉也不客气地说:“欢迎你天天来,看天天挨打的是你还是我。” 良吉一直占上风,所以得意又嚣张,她说:“你有能耐就把老公管好,管我干嘛?我就是想跟他,他要是爱你,他能跟我吗?” 袁野夫人最怕就是这类话,因为她管不了老公。 旁边的人包括郑小简都愣在那里,郑小简看着上面的良吉,突然手就慢了下来,她想起袁野夫人当初骑着自己打自己的样子,和现在正好相反,她真的希望骑在上面的是自己…… 当时的自己,可没良吉的勇气。 良吉越打越嗨,郑小简还是忍不住出了手。 袁野终于出现了,对于这两个都跟自己有无数瓜葛的女人,他除了怒吼,也没其它办法。 良吉被袁野狠狠拉起来的时候,她还在打他老婆,而袁野的老婆第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她怎么可能善罢干休。 她起来了,也顾不得自己衣衫不整,又要打良吉。 袁野说:“你赶紧给我回家,跑到这里闹什么?” 袁野老婆知道,要不是眼前的男人,自己也不至于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于是上前踹了一脚。 袁野没敢回敬她,但良吉可不惯着她,还要上前撕打。 这时人们才涌了上来,把他们分别推开。 此时的良吉竟然死死抱着袁野,小鸟依人一般哭了起来。 袁野老婆看到此情此景,早就气得失去了理智,竟然从身上拿出一把小刀,刀虽不大,但也是凶器,而且是有预谋的。 郑小简看事不好,上前死死抱住袁野的老婆,说这是犯法。 袁野老婆气红了眼,说:“就算是死,我也不让她好过……” 郑小简还要避着刀,力度就有些弱,要不是袁野拉着良吉就跑,这事后果不堪回首。 不知哪个好事之人挂了110,当袁野夫人被郑小简拉到自己办公室好言相劝的时候,警察竟然推门而入。 郑小简早就把她的刀扔在了保险箱里。 警察询问了半天,又逼问她到底带没带刀,说好几个人都看到了,而且让她跟他们走,袁野老婆害怕了,说自己根本也没带什么刀,自己是受害者,怎么现在成了罪人? 郑小简千保证万打票地说没这回事,警察才离开。 7017k 第262章 翻转太突然 郑小简把门锁上,又递给她一个毛巾,让她把脸擦洗干净。 女人听话地洗了脸,还把身上的血迹擦试干净。 郑小简看她平和了许多,这才对她说: “嫂子,你怎么这么冲动?想当年你就冤枉了我,我差点活不成,当初你不是也跟我说过了吗,再不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你这么做有人偷偷乐呢,你把袁总的面子都踩在了脚底下,你让他怎么做人?” 郑小简倒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让她平静下来。 袁野老婆这才软下来,哭着说:“我就算这么闹,他也不见消停,天天一门心思的找各种女人。 我呢在心里也认命了,他要是真跟一个,我也认了,你说他不三不四的女人天天换,你让谁受得了? 前些天,我身体还出现了问题,我特意去妇科检查去了,要是我真的得了什么不干净的病,你说我冤不冤?” 郑小简说:“冤不冤也不是别人的事,良吉说话难听,但有一句话是说对了,就是你要把自己的老公管好,你说你管别人干嘛? 全天下的女人都勾引你的老公,你觉得你打得过来吗?” “反正我不能天天在家生闷气。” 郑小简知道用正规的方式劝她,她肯定听不进去,而且自己也曾是她攻击的目标,就说: “你呀,他这样做反而让你没有危机感,我倒不是说他这么做是对的,但他要是真的只跟一个人好起来,你想想,你的家还能保住了吗?” 她叹了一口气,喝了一口水,又把头发拢了一拢,这才说:“我吧,就是气性大,别人一拱火我就坐不住了,你说,我天天听这样的消息,是不是生不如死?” 郑小简想说,那你怎么不闹自己的老公呢?但她不敢说。 嘴里却劝道:“这类事真真假假,当初你把我从楼下踢下去,不是冤枉我了吗?你看,现在我们还成了朋友,所以不要这么冲动。” 袁野老婆认真看了她一眼说:“我知道你心里还记恨着这件事,你是真的被我冤枉了,但她们俩一点也不冤。” 郑小简顺势说:“就算是不冤枉,也不要用这样的方式,这样的方式害了你不说,你让袁总在公司怎么抬得起头来?你要两、三年就上演这样一出吗?” 袁野老婆说:“我也不想这样,但……唉,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你说我能忍受得了呢?” 郑小简在心里算了一下,应该是六年了,她应该知道结果了。 就问:“嫂子,咱俩现在也算是朋友了,我想问一下,你在公司的卧底到底是谁?六年前我和袁总都想知道,到底是谁天天在你面前吹这样的风? 嫂子,你就没想一件事吗,也许就是这个人不想看到你的家庭好呢,你没想过吗?我这么跟你说吧,这个人肯定不是一个想让袁总好的人,不然,不会让你来这么一出。” 袁野老婆认真打量着郑小简说:“怪不得当初我让你当卧底你说什么也不干,你是这样认为的? 他也是为我好,想让我知己知彼,这有什么错?” 郑小简说:“他要是为了你好,能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出丑吗? 还非得让你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让这么多人围观,你要是真想出气,冲到总部她的办公室里打一顿不也能解恨吗? 你就是枪,被人家当家伙使了。” 袁野老婆摇了摇头说:“不解恨!我就是要让她们出丑。” 郑小简知道她钻进了牛角尖,就说:“袁野更惨。” 郑小简提起袁总,袁总夫人更生气了,说:“他还跟着小狐狸跑了,你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他。” 郑小简说:“这就对了,有什么事回家说,这样影响太大了,你不知道袁总每天的压力有多大,现在的老总哪是那么好干的?” “他压力大?我才不信呢,他要是压力大,怎么有心思玩女人?” 郑小简想说这更说明他想找人释放压力,但她没敢。 她的心思都在谁是告密者身上,因为六年前,她就是受害者,有权利知道到底公司谁是小人,这个人不用想也是在袁总身边的人。 到底会是谁呢? 郑小简以前也想过这个问题,办公室就那么几个人,整天围绕袁总的也起不过五个人,但郑小简把五个人都过了一遍,哪个她都不相信。 姚青青肯定不是,当初袁总夫人踢自己的时候,就是在踢她,所以一定不是她。 办公室另一个主任,就是姚青青的下一任,他是个老实规矩的大学生,而且出事的时候他还没来。 跟袁总走得最近的还有后勤科的科长,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心思极深,而且他也不和袁总有工作之外的联系,背后很多人都说他特别的怪异。 郑小简把范围扩大了一些,把财务科的两个人也算上了,但怎么看也不是那么一回事,李科长就不用说了,是个老正统,别说说闲话,她见了说闲话的人都敢怼回去…… 反正郑小简猜不到任何人,但这个人确确实实存在着。 郑小简添了一杯水,看她的情绪缓和下来了,就问: “嫂子,你要是信任我,就告诉我这个人是谁,我自认为没得罪过谁,要是六年前这个人就害过我,我应该知道不是? 嫂子,我这么跟你说吧,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你的家庭以后有可能就毁在他的手上。 你想想,你这么闹来闹去,总有一天袁总是不堪重负的,到时候,你还拿这个人当好人呢,你是不是傻?” 郑小简看出袁野老婆的小心思有点活动了,就赶紧加了一把火说:“嫂子,你要是相信我的话,把这个人告诉我,我就会告诉你,他一定是袁野的敌人。 整不好,他就是要把事情闹大,好趁机上位,如果你们家袁总不是老总了,他肯定就不吸引人了,非是他本人有魅力,而是他头顶上有光环。” 郑小简想说,如果你老公什么都不是了,这事也就消停了,但她知道,这个女人是贪得无厌的,她即想要老公当老总,又不想他的身边有女人。 7017k 第263章 竟然是他 袁总的老婆最怕的就是这句话,她要是想离婚,她就不闹了,闹就是想让袁总害怕,让别的女人胆战心惊,但要是因为这个丢了家庭,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但她嘴硬地说:“他敢,他要是敢离婚,我宁可杀了他。” 郑小简说:“袁总这辈子可能都没想过离婚的事,你们还有孩子,但你总这么闹,他的心也会灰色的。” 袁野老婆说:“灰色的?他的心爱是啥色是啥色,反正我打死也不离。” 郑小简说:“既然不想离就不要闹,这样你们反而过得更好。” “我就上那几个小妖精天天围在他身边,然后不管不问是吗?我只要一想她们和他在一起,我的心就烦得受不了。” 受不了还不离,郑小简也气得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 郑小简觉得应该给她下点猛药了,说:“你看到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能因为这个就收手吗?” 袁野老婆的脸真的变成灰色的了,她没好气地说:“这些人怎么没完没了?打了一批再上一批……” 郑小简心里这个乐呀,这个比喻还真贴切,但嘴上却说说:“聪明的女人就是不闻不问,除非你想离婚。” 袁野老婆挑衅一般地问:“要是你老公如此,你怎么办?” 郑小简连想都没想地说:“离婚!一分钟都不等,除非我不知道,我是有精神洁癖的人。” 袁野老婆脸黄了,说:“我才不离呢,让她们坐享其成?美死她们了,老娘就是不离,我看我不动窝谁能添进去。” 郑小简说:“那我教你一个办法,你就散了卧底,对他的事不闻不问,这样,你不知道心也静了,他呢?也会更收敛一些。 你越是打打杀杀,他就越有恃无恐,你要是反其道而行之,他反而还会顾忌一些。” 郑小简知道,她的话未必能起作用,但这个卧底她必须挖出来,六年了,她没有一天不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置自己于死地。 “真的吗?”袁野夫人觉得这话还有些道理。 郑小简点头。 郑小简又苦口婆心劝了好半天,袁野夫人终于明白了这个卧底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他是为了自己的一已私利而出了好多酸主意。 因为郑小简的一句话,郑小简说:“这个人肯定是想把袁总搞垮,不然不可能让你这么闹心,还用这样极端的办法昭示天下,很怕别人不知道。 他是不是想让袁野下野呀?他好上位。” 袁野夫人太怕自己老公离开这个老总的位置了,于是说:“真有可能。” 郑小简于是劝她赶紧说出卧底的人。 袁野的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郑小简一眼,说:“这个人我真不想供出他来,因为你绝对想不到是谁,他跟你的关系特别好。” 郑小简不信,说:“跟我关系好?然后在六年前还害我?我怎么都不相信。” 袁野的老婆也来了兴趣,说:“那你猜猜是谁?” 郑小简想,跟自己关系好的几个人中,能接触到袁总的也没几个人,她猜了总经理办公室的几个人,袁野老婆摇头。 郑小简又猜了几个财会室的人,她还是摇头。 郑小简的脸色有些凝重,她说:“不会是副总里的几个人吧?” 袁野老婆竟然笑了。 郑小简心里一冷,说:“胡月古?”郑小简的心里真的打起了鼓,因为他们现在在一起投标,要是他真的是那个人,就太可怕了。 好在袁野老婆还摇了摇头。 郑小简真的懵了,她想不可能是张华胜,他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总不至于婆婆妈妈到这种程度,而且自己跟他的关系如同水火。 还有一个副总,就是新上任不久的,但肯定不是他,因为他就是来镀金的,再说了,郑小简出事的时候他根本不在。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张俊峰。 当郑小简吞吞吐吐地说出张俊峰名字的时候,袁野老婆竟然点了头。 郑小简心里的一座山坍塌了。 她不相信地看着袁野的老婆说:“真的是他?怎么可能,他为什么要害我呀?” 郑小简想起自己出事之后,张俊峰对自己的关爱,又送盒饭又关怀体贴她,还说她太没经验了,说自己就是替罪羊之类的…… 袁野夫人既然想说了,肯定想说个痛快,她说: “这个主意就是他出的,他告诉我说,说郑小简确实没跟你老公在一起,但姚青青是板上钉钉是老公的情人,但姚青青掌握了太多袁总的信息。 或者说如果惹怒了她,后果不堪设想,但可以动一动郑小简,杀鸡儆猴,这招比打她还过瘾,再说了,这个郑小简现在虽没跟你老公,但我看你老公的眼神,拿下她就只是时间问题……” 郑小简五雷轰顶,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她赶紧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袁野老婆的嘴,她怎么都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袁野老婆有些小得意,这种出乎意料的结果就是她想要的,她接着说:“他专门让我在开重要会议的时候过来。 他说杀鸡儆猴最大的是打击,姚青青肯定会瑟瑟发抖,而郑小简铁定要离开总公司,这样,你不是一箭双雕吗? 这种打击不仅让郑小简出局,最重要的也是一种信号,就是别人再不敢觊觎你的老公了,一举好几得不好吗?” 郑小简相信这是真的了,因为张俊峰当时找她的时候就这么说的,说袁总老婆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而这个人就是害郑小简的人。 袁野老婆又说:“我早就知道你们关系好,我当时就问他为什么要害你,他说他一心只为我好……” 郑小简无话可说,她所有的热情都耗尽了,无论袁野的老婆说什么,她都提不起精神来。 她愿意是别人,除了张俊峰之外的别人。 袁野老婆看她木木的,也没了趣,说要找袁总去。 郑小简这才打起精神说:“还是回家吧,现在再闹,只能把事情越搞越大,你连刀都带来了,可要冷静下来了。” 袁野老婆想起刚才警察的问询也害怕了,说好,我回家。 7017k 第264章 信之深恨之切 郑小简不得已把她送出大门口,还给她打了一辆车,然后她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在路上也不知道与人打招呼。 有人喊她郑总,她也没意识一般直接过去了,弄得对面的人还以为她是受了刺激想到六年前。 会议是不能开了,袁野也是气得不见了踪影。 办公会议归姚青青管,她人也不见了,负责接待的大学生,茫然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还是张俊峰出头,说会议不开了,你让他们都回去吧。 这些人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当然了,有些人不知不觉留了下来,他们想知道更多的精彩。 整个总部沉寂在一片无声的喜悦当中。 有人就是喜欢看热闹。 这热闹人人愿意看,但都不希望是由自己而引发的,大家凑到一个个办公室里,尽情地回味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外面上来分公司的干部们,也有的加入到了讨论中,那热烈的程度,完全胜过会议的讨论。 姚青青的门死死地锁着,她没脸出来,也没人去安慰。 讨厌姚青青的人也不在少数。 姚青青是不张扬,但她贪婪。 刚出现手机的时候,她就拥有一部,只过了三、五天,她就跟袁总说丢了,结果,袁总又买了一部。 有人看到姚青青的老公也拿了一部手机,有人说除了外壳,就是姚青青那部。 还有就是姚青青特别喜欢摩托车,袁野也给她买了一部红色的,结果还是一样的,她说丢了。 又买了一部黑色的,结果红色的找回来了,黑色的……应该又丢了。 她的这些行为,通过财会上的报账,慢慢有很多人都知道了,人的心里都会发生变化的,而她的贪婪还不止于此。 张俊峰说袁总给良吉买了一栋房,姚青青也要,但有人说,其实袁总早就给她买了一栋…… 公司的钱,成了她个人的小金库,尤其是袁野跟良吉好上后,她有些变本加厉。 财会的李科长曾经报怨过,她说再这么下去,公司迟早要黄摊…… 王建川和罗双喜本来打算来郑小简的办公室,但在门口看到她失神的样子,也怕刺激到她,甚至张俊峰也来了,郑小简连招呼都懒得打,他也灰溜溜地离开了,当然了,都是同一个原因,就是她又想起了六年前。 郑小简和姚青青一样,死死守在办公室里。 曾晓伟打电话说有事,郑小简说有事明天说,今天她丢了魂了。 曾晓伟赶紧问是怎么一回事,郑小简说一句两句说不明白,无论什么事都明天再说。 坐在办公室里,郑小简的脑子跟过电影一般,把自己当初的事前前后后想了一个遍,怎么想也想不到张俊峰的脑袋上。 突然,她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冲到保险柜前,打开了柜门,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贴有:“绝密”字样的文件袋,把里面的文件拿出来,然后像废纸一样撕碎。 郑小简还不觉得解气,就把这些碎纸一把一把地从窗户往外扔了出去。 郑小简第一次干这么不文明的事,郑小简探头往下望着,那些被扔出去的碎纸,好像是一团又一团白色的蝴蝶,随风而动上下飞舞。 楼下有人看到了纸屑,还看到了郑小简的脸,一时之间又有人指着楼上说话,郑小简这才把头缩了回来。 这绝密的文件是郑小简的障眼法。 她早就看出张俊峰的想法,他来自己这里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而且只要来了,就会说一些跟投标有关的话题。 有两次,郑小简当着他的面打开了保险柜,他死死盯着郑小简开锁的手,郑小简于是移花接木,也怕他真的犯错误,就用一个最早的数据做为样本,特意放在保险柜里,其实,真正的数据,她反而放到了卷柜里。 就在前两天吧,郑小简发现保险柜被动过,一定是张俊峰。 郑小简不动声色,想如果他只是想贪功,就让他看去,要是真做什么事,那就只能怪他自己了。 郑小简不知他用什么手段将自己办公室的门打开的,又是怎么打开保险柜的,但她在文件上动了手脚,不管是谁,只要动了她就会第一时间发现。 现在想来,郑小简觉得张俊峰对自己所谓的好,都是有目的的。 自己被袁野老婆踢下楼梯,是他怕郑小简与袁野真的在一起,他对自己有非分之想,虽无实际行动,但至少他不想让郑小简落到袁野手里。 反过来,在他心里,郑小简就是一枚棋子,出了事,自己还能像救命恩人一般关怀体贴她,让她成为自己的心腹。 如果郑小简颓废下去,那他也不损失什么,相反,这件事激励了郑小简,她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了上来,这其中不乏他的支持,这样郑小简就会更死心塌地地维护于他。 郑小简也是这么做的,尤其是结婚之后,她没了后顾之忧,每年过年都会与谢远行送上贵重的礼物,以报他的知遇之恩。 郑小简越想心情越差,自己被人家玩弄于鼓掌之中,自己还在给他卖命。 如果不是严格的保密制度,郑小简甚至想把投标的标书真的让他看…… 郑小简越想越害怕,自己一直觉得还不错,认人方面,做事方面,现在,她开始全面否定自己,自己就是玩偶,还美滋滋地做着皇天美梦。 人们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就是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帮着人数钱呢,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张俊峰一心一意辅佐自己当了副总,现在郑小简也明白了,他是要搞垮袁总自己上位。 从今天的表现来看,他已然开始动手了,几个副总中,他实力最强,而郑小简如果还被蒙在鼓里,那么,自己肯定是他最忠实的拥趸。 郑小简吓出一身冷汗,这样的一个人,自己竟然没有一丝的察觉,越想越怕。 郑小简第一次想起张俊峰的面容,一直以来,在郑小简的心目中,他也算得上是个英俊男子,但现在在她眼中的他已然变了模样。 7017k 第265章 致命的打击 郑小简冲动地想跑去告诉袁野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张俊峰,但她最后还是冷静了下来,只有这么一点点的证据是搬不倒张俊峰的。 袁野就算是知道了,也拿他没什么好办法。 郑小简第一次想要狠狠地报复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张俊峰。 郑小简其实早就对张俊峰的行为看不惯了。 他这人表面看特别的通情达理,但实际上太自私了。 就拿住房的事来说,他一个人整整要了三套,而每一套都不是他自己要,有人甚至说他在房子上还收了回扣。 郑小简不知道这些话是真是假,但他的行为确实是与自己完全不相同。 售房完成后,公司里的职工怨声载道,以袁野为首的副总,除了郑小简外,全部有购买纪录。 胡月古是为自己买,郑小简觉得情有可原,但袁野一人五套,张俊峰三套而张华胜也是三套……而且上行下效,领导层也几乎是一人一套,真正到了职工手里的只有很少的数目而且都不是好楼层和面积。 郑小简人微言轻,她在袁野面前据理力争。 袁野说他们虽是领导,但也是人,也是要有房子住的人…… 郑小简跟他急无果,有人给她出主意,让她也买上三套,那怕送人情呢。 郑小简没做。 其实,她有些后悔,她要是真要了,再给最需要的职工,不也算是一件积德的好事吗? 但她想,这样又能解决多少问题呢? 自己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问题是公司的领导已然到了某种地步,她对现状无力又无能。 郑小简知道,张俊峰现在是春风得意在背后笑的人,袁野的老婆再一次上了他的当,郑小简想,早晚有让他哭的时候。 郑小简无心再做任何事,这件事对她的打击是致命的,她相信了一个人整整六年。 她在总部那些日子,正是由于张俊峰的存在才让郑小简的心里有了一丝温暖,为了这份温暖,她曾无数次设想过如何回馈于他。 她有时真的想让他成为袁野的接班人。 袁野这人有能力也有远见,但在女人身上,他永远都改不掉好色的毛病,这也是老总的大忌。 但现在一切不同了,如果真的让一个有如此心机的男人上位,自己的日子不好过不说,就看他在分房的问题上的自私,就没有一个老总的气度和心胸。 此刻的郑小简,心里装着两个自己,一个胆大包天地想绝不能让张俊峰的老总梦得逞,一个是胆小如鼠般的害怕张俊峰下一回合还要使出怎样的招数。 郑小简连电话也不敢打,很怕再出什么事,只好请假说回家,曾晓伟找她有事,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她又受到了被踢的刺激。 郑小简回到家,第一时间打电话让丈夫回来,她忐忑不安地把心事告诉了自己的丈夫。 谢远行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知道她遇到了最大的难题,他知道现在怎么劝她也没用,就说不如喝酒去,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我陪你。 郑小简想,就算是自己的丈夫,他又有怎样的好主意呢?但心里的这份火总要发泄出去吧。 两人去了他们第一次遇到的酒吧。 此时的郑小简有了一种虚无和厌倦的绝望感,喝上酒,又变成了茫然迷失和严重的无力感。 谢远行也好久不来了,他们俩没有时间怀旧,而只是一杯接一杯喝酒。 终于,郑小简感觉到自己胃里有东西往上涌,她捂住嘴,离席而跑,跑的时候还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卫生间在什么方向。 服务生说前面往左一拐就是。 郑小简疯了一样冲进卫生间里,暴风骤雨式的呕吐起来,鼻涕、眼泪都流出来了。 吐完了,她觉得没来由的悲伤,于是放声大哭,卫生间里来来回回都是一些穿着奇怪衣服的男男女女,他们见怪不怪地看着她,知道这里就是失恋和伤心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自己的后背被人温柔地拍扶着,她知道,是自己的丈夫,一辈子有这么一个不离不弃的人守护在身边,还有什么挫折不能度过呢? 丈夫温柔地拉起她,他们一起走出酒吧。 当两人出了酒吧的时候,落日的余辉还有些影子,天高地迥疏朗繁华,郑小简知道,没有过不去的坎。 生活就是过一道又一道的关口。 郑小简第二天上班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她见到了姚青青,她和自己一样,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张俊峰照样来郑小简这里,还是询问投标的近况。 郑小简发现他没有一点的反常,但最终还是问了一句,说昨天袁总的老婆怎么在你的办公室里呆了那么长的时间? 郑小简说劝她呗,还能怎样,总不能让她真的进了班房吧? 张俊峰说你可真是大度,你知道背后这些人怎么说你吗,说你明明心里恨透了她,却非要做好人,为了袁总,你也是豁出去了。 郑小简要是在过去,肯定会解释的,但这次她不想理会,只是淡淡地说,这些话听习惯了也没什么,他们什么时候闭过嘴? 张俊峰故意说,我看袁野的老婆傻里傻气的,肯定是背后有人。 这话他六年前也说过。 郑小简的回答和六年前也一样,她说,爱谁谁吧,反正自己没做就好。 张俊峰说这次可没冤枉她们俩,只有你是无辜的。 郑小简知道,自己任何的回答都会进入到他的大脑里,那合成的结果是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她并没有含沙射影地回应他,只是说,唉,现在是什么时候,冲刺的时候,我可真没心思琢磨她们俩。 郑小简给出所有的信号都是和过去差不多,她是想让张俊峰放心。 因为昨天郑小简把袁野夫人送走后,她还特意打来电话,说什么也不让她跟张俊峰说,她说张俊峰为此还让她发了毒誓。 郑小简答应她,一定不会说,她说除非遇到非说不可的情况下。 袁野夫人说如果她贸然说了,她一定不会承认的,郑小简说那也好。 7017k 第266章 反目成仇 公司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所有人都有些许的变化,而只有一个人特别的不同,那个人就是良吉。 她被打了,反而觉得自己立了功,几乎就要公开她和袁野的关系,公司里没人不知道他俩是什么关系,这下好了,直接形影不离了。 袁野当天离开的时候,是带着良吉走的。 出了公司的大门,袁野就有些生气地说:“你知不知道她是我的老婆?你就算恨她,是不是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下死手? 人家把你拉开了,你还往上上,你就不知道收敛一点,给我留一点面子吗?” 良吉也是披头散发,没个样子,她一点也不服气地说:“她是你老婆?我呢?我是你小老婆,对吗?怎么大老婆和小老婆的待遇就这么大吗?” 袁野气得彭彭地敲打着方向盘,说:“你能不能不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良吉说:“话是不好听,但事就是这么一回事。我可不是郑小简,她明明和你没事,还被你老婆踢下了楼。 我知道了你对郑小简的态度,我就觉得,我一定要自己保护自己,指望你是不可能了,听说当年郑小简被踢的时候,你直接跑了……” 袁野可不想提起这样的过往,说:“你把自己管好了就好,别人的事与你无关。” 良吉说:“她算个什么东西?长得跟西瓜似的,你就不能跟她离婚吗?就算你不娶我,也别再跟她过了,没劲!“ 袁野真的无语了,他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袁野心平气和地说:“我给你买了房子,你放心,我会给你装修完毕再交给你,你……” 良吉立刻接话说:“你不就是想用一套房子让我离开吗?如果我偏不离开呢?” 袁野说:“我不可能真的跟你在一起,给你套房子,也是希望你能过上正常的日子,你别再纠缠我了,找个好男人嫁了,再找个工作,我也可以帮你。” “我也不是非你不嫁,只是我现在还不想离开你,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只是我必须打垮姚青青。 她不是常青树吗?我就要是跟她斗一斗,不把她打垮,我也太没面子了。” 袁野说:“你跟她置什么气?她是元老级别的人,在工作上能给我出不少力,再说了,她比你大那么多。” 良吉说:“我不管你说什么,反正我现在不想离开你,你老婆要是有耐力就让她天天来,我可告诉你,我打她没商量,除非你不让她来骚扰我。 我也奇了怪了,她怎么不打姚青青呢?我跟你才几天?她为什么会把目标放到我身上,我看这事就是她挑起来的,说不定她们早就沆瀣一气了。” 良吉的分析差点没让袁野气死,他说:“她们要是一伙的,她能打她吗?你挨打了,她也没闲着,只是她不想把事情闹大,人家回避了。” 良吉不服气地说:“哪谁知道呢,也许就是苦肉计呢,这招也没那么好使。” 袁野郑重地说:“我劝你还是换个单位吧,我不想让你天天给我惹事了,我想让你离开,你不肯,那我也没办法了,反正明天你别来上班了。” 良吉急了,问:“为什么?姚青青每次都能好好的,我们却不行?” 袁野说:“她现在不是不惹事吗?” 良吉有些害怕了,说:“我不惹事了,你让我继续回去吧。” 袁野摇了摇头说:“你说过多少次要改了?可你一点也没改,反而变本加厉,我怕了你了。” 良吉想了想说:“好,我再干上一个月我就离开。” “为什么是一个月?” 良吉说:“我爸说了,我要是在一个单位能干上三个月,就让我回他的公司。 袁野想不答应,说:“你就回家等着吧,我算你一直上班。” “不行!”良吉也上来脾气了。 袁野把车停下,良吉想也没想就拉开门跑了。 袁野只好开着车又回公司了。 投标进入到了最紧张的阶段,袁总召开了一个只有副总加曾晓伟级别的会议。 这次临时召开的算是秘密的会议,主要商讨的是如果一旦投标成功要怎么办。 但这个会议刚一开始,张华胜就要知道具体内容。 郑小简当然不肯让步。 连张俊峰也不给郑小简面子,也要求公开某些具体的事项和数据。 这次碰头会议,几乎所有人把矛头都指向了郑小简。 曾晓伟级别最低,没有发言权,而胡月古在这方面几乎就不喜欢说话,而袁野一贯喜欢把事情扔到别人头上,尤其是他真的不太知道具体的内容,他的心思没在这上面。 郑小简据理力争,本来是想开一个类似表彰的会议,在会上述述苦,觉得三个人做得够多,却不想,几个人脸红脖子粗,都让郑小简拿出具体的方案他们再议。 郑小简说还是算了吧,这次会议没有开的必要,还是等投标结果吧。 结果就是不欢而散。 张俊峰脸色很难看,他跟着郑小简进了她的办公室,问她为什么宁愿得罪人也不想透露半分? 郑小简说:“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要具体的数据?难道你们也要进入加减运算?” 张俊峰说:“如果没有具体的数据,谁会相信你们的事能否成功?” 郑小简没好气地说:“这个会议不开最好,一点意义也没有。” 张俊峰一语双关地说:“你现在可不得了,所有重要的信息都掌握在自己手上,连我们过问都不行。” 郑小简说:“这个事和管理公司不一样,这个是有保密性质的,你们不知道更好,要是真知道了,出了什么事,你们怎么办?” 张俊峰不以为然地说:“我们的级别在这里,是应该有知情权的。” 两个人不欢而散,现在的郑小简,是怎么看他怎么别扭,明明想掩饰一下自己的内心,却怎么都没办法而在细微之处显露出来。 她现在再看张俊峰,怎么都觉得他的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似有若无的阴霾。阴霾后面似乎还有不怀好意。 好在张俊峰并没有想太多,他的心思都在郑小简见谁怼谁上。 7017k 第267章 破冰 日子像水一样,从容而平静。 自己家的事再大,也不会影响到其他人,每个人都像是一个标准的行星,运行在自己的轨道上。 就算有阴晴圆缺或风霜雨雪,但总会步入正轨,生活依然会以它持之以恒的方式继续前行。 这天晚上,李玉香擦完岳峰的身子已然是十点了,曲兰兰还没来,李玉香认定她不会来了。 她早早洗漱完毕,拉上被子想好好休息一下。 李玉香从来没给曲兰兰打过电话,她虽有她的号码,却不敢打,这么晚了,她是想问一下的,但没敢。 曲兰兰参加了一个酒会,在会上,因为她心情越来越差,就喝了好些酒,她穿着旗袍,脚踩九公分的高跟鞋,在进医院的电梯时竟然崴了脚。 她只好提着鞋,一步一个趔趄走到病房。 李玉香看到门口的曲兰兰,赶紧去搀扶她,还问她怎么了。 曲兰兰说脚崴了。 李玉香想也没想就把她让到自己刚躺下的床上,还问她用不用换下被单? 李玉香自己在病房的时候,她总是自觉地换下曲兰兰的被单,知道她有洁癖。 曲兰兰早就顾不上了,一是脚疼,二是酒醉。 李玉香想看看她葳的地方,于是抱着她的脚抱在自己胸前,轻轻揉起来。 曲兰兰阻止说,这样的方法可能会让疼痛更为厉害。 李玉香说咱们现在就在医院,赶紧看一下。 曲兰兰说医生都下班了,明天自己买点膏药贴上就好了。 李玉香说为什么要明天?今天晚上怎么办? 她披了件衣服,起身麻利地说现在就去药店买药去了。 李玉香买来了红花油还有各式膏药,然后还给曲兰兰洗了脚,贴上膏药。 病房里立刻布满了辛辣的红花油的味道。 曲兰兰让李玉香回家,说自己照顾老公,尤其是她睡在椅子或外面走廊的凳子上,曲兰兰于心不忍。 李玉香不肯,说你们俩现在都是病人,我怎么可能离得开?而且现在天也晚了,她也不敢一个人走夜路。 曲兰兰不知为什么,喝了酒不仅没有睡意,反而还有些精神,医生昨天又进行了大面积的复查,知道岳峰醒来就在这几日了。 曲兰兰让李玉香坐到自己的床上问:“他醒了你以后怎么办?” 李玉香突然眼圈红了,她高兴岳峰就要醒过来了,但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曲兰兰坐起身子,李玉香立刻把枕头垫在她脑后,还把被子给她盖好,曲兰兰有些小感动地说:“如果我不是和你同在一个屋檐下,我真的不会了解你,更谈不上其它了。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是一个心术不正的乡下人。” 李玉香神情很淡然,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可抱怨的,错的人是自己。 曲兰兰继续说:“现在我终于真正了解了你了,你不是有心机想上位的坏女人,但你是真的爱上我老公了对吗?这些天来真的是辛苦你了。” 李玉香的眼圈红了,接着晶莹的泪花在她的眼睛里打转。 她有些艰难地说:“谢谢你的理解!” 曲兰兰是一个明辨是非的女人,要是李玉香真的是那种人,她不会给她好果子吃的。 曲兰兰继续刚才的话题说:“你还要留多久?他醒了之后你们还一如既往?” 李玉香知道自己要离开的时候到了,这几天她对岳峰的照顾越发的殷勤起来。 但离开的日子还是不远了。 她有些心虚地说:“过去怎样就怎样吧,我没有主动权。” 曲兰兰问:“你是真的爱上他了对吗?” 这次,曲兰兰的话语里没有敌意。 李玉香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呢?你跟我说句实话,要是他也真的爱上了你,我愿意成全你们。” 曲兰兰这句话有试探也有真诚,李玉香不知道她到底是怎样的想法。 李玉香刚要说什么,半躺在床上的曲兰兰,突然发现岳峰好像动了起来,以往他也这样过,虽以为是醒过来了,但其实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李玉香正难回答她的问题,急忙跑到床边,发现岳峰的眼睛有睁开的迹象,她欣喜若狂。 曲兰兰听说,也顾不得脚疼,兴奋异常地跑了下来。 虽然这眼睛只有那么轻微一、两下,可两个女人还是激动万分。 李玉香急忙按铃叫来护士,护士看过叫来值班医生。 医生用手电筒照了半天,说肯定是醒了,不过要明天再用药看看。 医生走了,屋子里死一般沉寂。 两个女人都为了这个男人哭了,眼泪在俩人的脸上欢快地流成了两条小河。她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亮。 李玉香知道自己要离开的时候到了,但她依然兴奋不已。 她没想过自己怎样,她的心里一直想的是岳峰,她希望他好,他没留下任何的后遗症,只要他好,她怎样都行。 曲兰兰看她是真高兴,也有一些动容。 她让李玉香上床坐在她对面,两人合盖一床被子。 两个女人心里都有了痛惜对方的暖意,渐渐地,这暖意顽强地往上游走,一直游到她们的心里,暖遍这全身。 虽已然是午夜时分,但好心情像阳光一样,照进两人的心田。 她们知道,今天无论何也睡不着了,不如长夜漫谈,反正她们再如此相处的机会不用想也知道不会再有了。 李玉香知道,像曲兰兰这样的大人物,自己是高攀不起的,就像她跟岳峰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成为他真正的太太。 她自卑地觉得不配。 但她就是觉得岳峰好,她被一条线牵动着,不由自主。 她们就坐在床说话,曲兰兰伤感地说:“出事那天,是我把他逼走的,我要他签字离婚,他不肯。 我以为他去了单位,没想到是去了你处。我是一个眼里不容沙子的女人,现在看你对他这么好,如果有一天,他苏醒了,我愿意把他让给你。” 李玉香看着曲兰兰的脸说:“如果不是我弟弟他就不会这样,我每天都怀着一份深重的愧疚,都怪我。” 7017k 第268章 必须面对 曲兰兰早已了然李玉香的心事,说:“如果不是你弟弟,你就不来照顾他吗?” 李玉香点头说:“就是想也不敢。” 曲兰兰喜欢她的坦诚。 “你们在一起都做什么?”曲兰兰这是第二次问她了,原来问的时候李玉香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但今天,她们亦然变得不再陌生和敌意,李玉香回味着说:“都是我给他做饭,然后他喜欢逗我的女儿。” 说到女儿,李玉香很显然挺兴奋的。 “他喜欢女儿。”曲兰兰故意说,她想知道李玉香知不知道她不能生育的事。 李玉香异样地看了她一眼,只这一眼,曲兰兰就觉得岳峰一定把自己不能怀孕的事说了,这让她大为关火。 这是她的隐私,如果她知道了,就证明自己不能生孩子,他们有的儿子不是自己的。 “他竟然连这样的事也跟你说?”曲兰兰很显然特别的生气。 李玉香想了一下说:“他那天喝了酒,说自己并不是什么好男人,曾经也出过轨,我问他为什么出轨,他说了…… 事后他可能都不知道,因为我没敢再问。” “你们既然这么好了,他也愿意去你家,你为什么不能给他生个女儿呢?” 曲兰兰心里已然波涛汹涌,表面却风平浪静。 李玉香黯然神伤,脱口而出地说:“虽然我喜欢他,可他、他、他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什么?”曲兰兰有些不相信。 “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去你那里? 你哪天不是说你们……不说别的时间,就说出事那天,那天可是凌晨呢,你们孤男寡女在一起,谁会相信没事?” 曲兰兰虽心里升出希望,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真的没发生一点事,而且他也没来过几次,应该只有两次,有一次还在凌晨醒来的时候回家了,那就只有一次了,就是出事那次,其实,他是说要走的,只是雨太大了,他想看看车,其实是想走的。” 曲兰兰有些不敢相信,这件事竟然还会如此的反转。 “我撒谎了,岳峰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我以前都是瞎说的。我嫉妒你,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曲兰兰糊涂了说:“不可能,我从他身上无数次闻到你卖的香水味,而且还很浓,你们如果没有近距离的接触,他回家这么久了,那香味还是那么浓。” 曲兰兰不相信地看着李玉香,突然又说:“是你做的扣?你就是想让我难过吗?” 李玉香摇了摇头说:“我可没那心眼,我卖的香水经常有废品,有的瓶子里只装了一点点,这样的东西就会淘汰下来,我拿回家当玩具用。 岳大哥喜欢我女儿,常抱着她玩,染上了很自然,我们家天天都有这种味道,我们反而不觉得了。” 曲兰兰对这个解释还是满意的,李玉香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但她的心里还是有疑问的,说:“他在你家住过,你们之间不可能是清白的?你别为了我高兴才这样说。” 李玉香也觉得自己很奇怪,很是莫名其妙,也很难解释,瞬间就能改变先前所有的预想。 “是清白的。”李玉香说得斩钉截铁。 “他一直是可怜我!我都没想到你会有这样的想法,我真高兴,好像我和他真有可能似的,但我自己心里清楚,他从来都没喜欢过我,但他同情可怜我。” “真的没事?你别骗我。” “真的没事,要是有多好,我都不想骗你。” 曲兰兰听了,觉得这话顺耳也正常。 岳峰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想找一个这样的女子,难道他参加大型的场合时,会带着这样的一个乡下女子吗? 曲兰兰知道岳峰的骨子里特别的虚荣,每次他们一起参加酒会或商务宴会之时,他都让曲兰兰打扮得好像公主一般。 曲兰兰如他所愿,常常艳惊四座,让岳峰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而此等女子怎么可能登得上如此的大雅之堂呢? 只听李玉香继续说:“如果他真的喜欢我,我才高兴呢,但不是。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 我承认我留过他,为了留下他,我甚至求过他…… 他都不肯,就算是喝醉了,也依然拒绝我……看到你我明白了,他心里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他跟我讲过你们的恋爱过程,他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对我,他说再不能错了……也就是同情罢了。” 看着曲兰兰茫然的样子,李玉香又说:“我上次就是因为求他留下来,他足足有一个月没来看我,还说我要是再说这样的话,他就找别人过来帮我。 我是千求万求,他才作罢的,那天下雨,就是他一个月后第一次来,他说办了点事,雨太大了,想来我家看看,他说有好长时间没来了,挺记挂的…… 我说的都是真话,他当时就是这么说的,我什么也不求了,只求他好好的,只要他好,我怎样都行。” 曲兰兰终于有些感动,觉得李玉香是个诚实的人,当然了,有点小虚荣,这个是可以理解的,但没想到岳峰真的做到了坐怀不乱,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等她问,李玉香自己就讲了起来。 李玉香把自己和岳峰近一年的交往原原本本、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然后说:“他躺在那里,没有人够证明。就算是假的,我也希望他是喜欢我的。” 她神情一变说:“可是,这只是自我的欺骗。姐,这么好的男人,你如果真不要,无论他醒不醒我都要。” 说到这里,李玉香控制不住地痛哭流涕,她忏悔地说:“是我害了他呀!” 曲兰兰被岳峰也被李玉香感动到了,她也哭了,伤感地说:“害他的人不是你,是我!如果那天晚上我不那样闹他,他就不会在深更半夜出走,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我是罪魁祸首。”李玉香抽泣着说。 “始作俑者是我。”曲兰兰悲痛地说。 两个女人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7017k 第269章 尘埃落定 两个忏悔的女人都认清了自己对岳峰的感情。 李玉香突然跳到地上,把曲兰兰吓了一跳,她跪在地下说:“兰兰姐,我想让女儿认你们为干爸干妈,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曲兰兰知道,她太怕这辈子看不到岳峰了,就想要下地拉她起来,李玉香自己站了起来,说:“我就当你答应了,你放心,我以后再不会有任何的要求了,只是怕你们…… 要是你不喜欢我和岳大哥在一起,我就走,反正我现在到哪里都是家,只要知道你们的消息就好。” 曲兰兰说:“我答应你,而且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既然他没这个心思,误会也就解除了。 你喜欢他,是因为他确实是个好男人,我骄傲。” 李玉香早就觉察出曲兰兰是个大度的人,如果是个小肚鸡肠之人,早就把她打发了,为此她又感动的哭了,说: “你们俩全都是好人,我是坏女人,想着怎样让岳大哥喜欢我,但我真不是坏女人,喜欢他是身不由己……我这辈子也没谈过恋爱,只是看电视上,现在我终于知道了,我本来是不想这样的。” 曲兰兰看着李玉香语无伦次说的话,知道她是情之所置,这是一个真的没谈过恋爱,没享受过爱情的女子。 见到了岳峰,她想生生世世跟他在一起,她的世界里,没见过如此优秀而又体贴的好男人。 于是曲兰兰拉着李玉香的手说:“我懂,我能理解。” 两个女人整整聊了一晚上,所有话题都离不开同一个男人,她们之间终于和解,曲兰兰知道她们永远成不了真正的朋友,但彼此的心却走得很近。 监狱在一个叫东拐子的山脚下。 李玉香在岳峰醒来后,连面都没见就离开了。 她怕见到他,一切都又恢复了原来的面目,自己这颗送出去的心,是再也收不回来了。 为了下定决心不再让曲兰兰起疑,她果断辞退了工作。 离开那座熟悉的小屋时,李玉香痛得撕心裂肺,连女儿也哭着、闹着要见岳爸爸。 李玉香狠下心来说岳峰爸爸出差了,要好久才能来,我们要见的是亲爸爸。 李玉香领着女儿来到这里,准备在这里迎接丈夫和弟弟出狱。 弟弟在给自己打了第三个电话时,终于准备自首了。 李玉香在与弟弟通电话的时候说自己带着孩子赚不到几个钱,你天天要钱,我也无法生存下去,你要是想好好的生活在阳光下,一定要自首,重新面对生活。 李玉香说你还小,还有无数个机会。 李玉香把自己的处境和岳峰的关系详细说了一遍,弟弟从小在姐姐的呵护下长大,根本就没有生存的能力。 他特意回到姐姐身边,在李玉香的带领下,自首了。 因为认罪态度好,岳峰又给出了谅解书,弟弟被判五年。 宋伟民与弟弟被判在一个监狱里,只是不再同一监舍。 宋伟民所在的监舍面北,弟弟则面南。 背面阴暗潮湿,终日见不到阳光,却可以看到郁郁葱葱的山岭的一角,运气好的时候,还能看到几只小鸟在监舍的墙头,跳来跳去。 弟弟则幸运一些,常常在窗户处可以晒晒太阳。 两人都觉得有了盼头,因为外面有一个自己最亲近的人。 岳峰苏醒过来了,他并没有像一般人那样,留下遗忘的后遗症。 曲兰兰发现他很快就恢复如常,他甚至吵着要上班,他说感觉自己就是睡了一觉,完全不知道怎么会这么久。 他醒来后的第一时间里,就知道李玉香带着孩子离开了原来的地方。 岳峰知道了所有李玉香照顾自己的事,他对曲兰兰说她现在一无所有没有分文,不知道她将怎样生存下去。 曲兰兰说她帮她开了一个小摊,卖鸡蛋饼和茶蛋之类的,她说自己看过她,应该还不错,虽说人少,但生意只有她一份。 岳峰派人去看了当地的情况,听说那里有一大片荒地,就让几个人帮李玉香开了一片荒地,又开始了当农民的生活。这一切她很适应。 见到土地的那一刻,李玉香有些欣喜、有些身不由己的舒展,好像是叶落归根,真的会有一个家吗?李玉香知道,她只能做回自己。 李玉香有时也问自己,自己真的要跟宋伟民白头到老吗?他打自己,欺骗自己……但他却是孩子的父亲。 在宋伟民没出来之前,她是不忍心离婚的,她怕宋伟民断了生活的信心,她总觉得丈夫的事也有自己的原因。 总有一些人,喜欢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李玉香就是这样的人,当她问女儿想不想爸爸的时候,悦悦竟然说想岳爸爸了。 李玉香的泪水夺眶而出,完全抑制不住。 夜晚,也只有在夜里,她才理清心绪,把对岳峰的思念压下去,不断地压下去。 以后,陪伴自己的是孩子和孤零零的长夜。 她羡慕曲兰兰,也知道自己无法与她相比,她什么都懂,岳峰永远从她的生活里剥离开来,无论她怎样的不舍。 对于她的到来,宋伟民有些意外的惊喜。此前李玉香有很长时间全无消息,他已经灰心,甚至想到离婚。 李玉香的到来,让他升起了生的欲望,连续立了两次小功,李玉香看望他的时候,他喜出往外地说,他要减刑,他说他要好好改造,争取早一天回到他们母子身边。 他在监狱里学了法,也学会了做人的道理,他说他再也不会打李玉香了,要好好弥补他自己的过失,还说要给她最大的幸福。 李玉香没有任何的表现,她对他的话也麻木了,她也想好了,要是他真的改了,就好好生活在一起,要是他没改,自己也没必要再纠缠他。 她心里装着弟弟。 弟弟也积极向上没有消沉,只是说要常常看到姐姐,这样他才有希望。 李玉香想,为了弟弟她也不要离开,李玉香一如既往地疼爱自己的弟弟,一再告诫他要好好改造,出来后好好做人。 7017k 第270章 回归 夏天到了,东拐子的山坡上,野花开得欢腾。红色的六月莲、黄色的满天星、蓝色的、粉色的……漫山遍野竞相争艳,亭亭玉立着,各自展示着绰约多姿。 看上去,真是争奇斗艳,满目春色。就是在这样大好的时光中,李玉香看到了远处开来到的岳峰的车。她正在地里干活,忙伸直腰迎接岳峰和曲兰兰的到来。 她见到岳峰的车,心里好像小鹿一般,心跳个不停。 曲兰兰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发现她多了小鸟依人的娇羞。 能让两个人和和美美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李玉香感觉特别的有成就感。 三个人在百花飘香的山野中闲谈着。李玉香执意认岳峰和曲兰兰为孩子的干爹、干妈。岳峰和曲兰兰愉快地答应了。 李玉香说女儿上了临近的幼儿园,不久就要上学前班了,一切都是曲兰兰的安排,她很感激。 岳峰看了一眼曲兰兰,满眼的欣慰。 岳峰说儿子最近感冒了,不然一定把他带来让她看看,让他也认李玉香为干娘。 李玉香眼睛湿润了,她发现岳峰是真的对她好,从来没有瞧不起她。 曲兰兰在田野里贪婪地吸纳着清新的空气。好像在不经意间,渐渐远离了李玉香和岳峰。 曲兰兰故意给他们制造机会,她知道,他们的交往仅限于此了,以后自己要常帮衬着李玉香,她是一个好女人。 李玉香看着威猛而英俊的岳峰像自己走来,她一下子有些恍惚,好像时光回到了他们初始的时刻。 这是岳峰苏醒过来,他们第一次单独在一起。 曲兰兰已然转到山角的另一边,看不到人影了。 岳峰说:“我听兰兰说了,你对我的好,我今生都忘不了。” 李玉香不以为然地说:“是我弟弟闯的祸,你受了那么多的罪,我应该对你好。” 岳峰知道她不想承认,于是说:“没有你弟弟,你依然会对我这么好……” 李玉香出神地望着眼前这张英俊的脸,眼中大颗大颗的泪珠无法抑制地落了下来,每一颗都砸在岳峰的心上。 这个女人是真的爱上了自己,掏心掏肺的那种。 李玉香含着泪,大胆地问:“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有没有一点点爱我?就一点点,我想听真话。” 岳峰看着远处看不见的曲兰兰说:“有喜欢的成分。” 李玉香先是抓起他的手,上去就咬了一口。 岳峰惊愕地看着她,她说:“这个能不能让你疼上几天?我是天天疼。” 接着,李玉香蹲下哭了起来,半晌,她也知道让曲兰兰看见又是难堪的事,于是掩饰地说:“有这句话就够了。 岳大哥,有空的时候可要和我姐常来这里呀,对你俩的身体都有好处。” 岳峰点点头说:“放心吧,我这辈子都会关照你的,你姐也说了,她说你是一个实诚人,是最好的朋友。我们认下你这个妹子了。” 李玉香笑了,内心苦涩表面却甜甜地叫了一声:“哥,我爱你!” 岳峰一愣,旋即缓过神来,愉快地说:“哎!好妹子!” 岳峰转过脸去,他也有泪在眼圈里打转,他只好背过脸,还说今天风怎么这么大。 李玉香没想过岳峰会对自己怎样,现在的一切她都很满足。 李玉香所有的担心就是他们不会再来了,她知道他们的工作都是最繁忙的人。 岳峰再转回来的时候,已然变成了常态,他笑着说,就算不看你,我还想我的小女儿呢。 李玉香笑了,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李玉香要请他们吃顿饭,岳峰看到她在山脚下的小屋,就是原来种菜人遗留下来的茅草屋。 屋子里的简陋程度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为过。 现在是夏天,到了冬天他们无法在这里生存。 岳峰问她真的打算在这里长居吗? 李玉香点头。 岳峰说:“过几天我叫上几个人,给你建一个屋子,这样,冬天的时候就能过冬了。” 曲兰兰这时赶了过来,听他们说这些,就说:“这个容易,我先拿一个铁皮的房子遮风挡雨,然后再盖一个,保证你们的生活无忧。” 李玉香万分感谢,百般挽留他们,岳峰他们还是走了,走之前留给李玉香一大堆孩子爱吃的食品。 曲兰兰在岳峰上车的时候,悄悄送给李玉香一个信封,对她说,这是岳峰对他的一点心意,生病期间多亏了她的照料。 李玉香无法推脱就接了过来,看着岳峰和曲兰兰幸福的背影,不得不承认他们是很般配的一对,她对岳峰的情怀,用信封里的钱就能抵销吗? 如果没有发生这个变故,李玉香原本下定了要与丈夫离婚的信心,但现在,她有些心灰意冷,感觉找谁也找不到如岳峰这样的男人了,那还不如回归家庭,毕竟他是女儿的父亲。 看曲兰兰呢幸福的模样,一场误会解除了,最幸福的人还是曲兰兰,李玉香一时间心里是百味杂陈、感慨万千…… 李玉香不用查也知道有两万元,不久还要有房子。 她是一个不幸的女人,遇见了两个善良的人,她又是幸福的。 李玉香真正意识到自己错了,她不该爱上岳峰这样有家的男人。无论她有怎样的理由,爱都是不能随便的。 李玉香根本无法离开这个见岳峰的地方,她贪婪地望着他们早就远去的方向,痴痴地想着那个在她生命中极为重要却又无关紧要的男人。 天有些晚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着女儿从山脚的另一边象她跑来,红朴朴的小脸上,淌着汗水。 她急忙迎了过去,紧紧抱在怀里。她想,再过几年,老公和弟弟都出来了,她的女儿也长大成人了,他们要认认真真对待生活,人生未必用辉煌来诠释,只有经历过了,才会明白,平平淡淡才是人生的真谛。 女儿拍打着母亲的脸,急哄哄地说着什么,李玉香回过神来,更紧搂住女儿。她知道她抱着的不光是女儿,还是未来的一个希望。 7017k 第271章 大功告成 当恒远公司投标成功那一刻起,郑小简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他们马上与恒远公司对接,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终于拿下了水暖、电的部分投标。 当消息被郑小简亲自证实并签约成功后,她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当天,她、曾晓伟还有胡月古激动地抱在一起,他们毫无界线地抱在一起,也只有他们才知道,为了今天的成功,他们到底付出了什么。 本来,光明公司也是他们考虑的目标,而光明公司也投标成功,但还是胡月古有远见,他说咱们的公司也只能一口一口吃,如果贪多,肯定会出问题。 他对郑小简说,咱们公司现在存在着很大的问题,技术人员不受重视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管这个项目最后交到谁的手上,我们的技术力量都显薄弱。 郑小简对具体事务是不清楚的,但胡月古让她一跟到底,他说如果没有一个把关之人,这事未必是好事。 郑小简想起公司某些人只为自己的利益,就觉得胡月古的话说到了点子上。 于是,他们只一心与恒远公司洽谈。 公司得到这个消息后,几乎所有人都欢欣鼓舞,好像他们几年之内再不用犯愁。 袁野第一时间表扬了几个人,尤其是表扬了郑小简,郑小简听从胡月古的话,说这个项目交到谁的手里也不能给罗双喜。 罗双喜按理说是最大的分公司,但这人不务正业,而且,这么大一个项目要是真的交到他的手里,还不知道要怎么偷工减料呢。 郑小简把这话用自己的方式说了出去,果然,袁野面露难色说:“这好消息刚传过来,老罗就给我打电话了。 你说咱们公司除了他们公司还有哪个公司能扛起来?” 郑小简立刻说:“可以抽调公司所有精英,在关键时刻进入到新项目中,平时可以回自己的公司工作。” 这也是胡月古提出来的。 袁野说:“如果真这样,罗双喜的公司不仅一个人也不会借,而且还会闹到公司来,如果我们公平起见,也实行内部投标的话,我想他也势在必得。” 郑小简知道,胡月古的话就是怕袁野也顶不住罗双喜的进攻,所以才把这样的话告诉了郑小简,郑小简只好问胡月古,说你看好哪家公司? 胡月古说杨森的宜城公司,也就是原来的三队。 郑小简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个人,对于宜城公司,郑小简也不熟悉。 胡月古说,我跟这几个分公司打的交道比较多,杨森这人特别的低调而又实干,但却不会讨好,公司里好的活计都让罗双喜抢走了,他只能捡点边、角料。 但他公司的实力有目共睹,重点就是他爱才,我观察过,几乎他经手的项目无论大小,没有一个被投诉,不像罗双喜,屁股后头永远跟着监察人员。 他就擅长搞小动作的人,来人检查了,就吃吃喝喝…… 胡月古说得算是多了点,但郑小简跟他最近长时间在一起,她越来越觉得胡月古是比曾晓伟有远见的。 以前,自己特别欣赏曾晓伟,是因为他不仅技术好,而且人的热情也好,但接触胡月古后,发现他是有深谋远虑的,以后在技术方面,他对自己的支持力度会更大,曾晓伟还在上升阶段。 在这样一家公司里,没有技术人员的支持就是死路一条,郑小简深知这一点,她对胡月古说她要亲自考察一下宜城公司接触一下这个叫杨森的人。 郑小简让胡月古负责后期的项目,自己到底是外行人,可以帮助辅助,胡月古说,你把前期的干扰都给我扫掉了,我才接任。 这不,刚和袁野提出不让罗双喜的公司参加,袁野就翻脸了。 郑小简不想再说什么,她说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让自己好好考察一番,正好这期间也是与恒远公司协调的时间。 郑小简走的时候,发现袁野非常的不高兴,他一直是独断专行的,现在郑小简想插一杠子,这让他很不爽,而且这样的态度也让他觉得权威受到了威胁。 他一直没把郑小简放在眼睛里,觉得她就是一个敢干爱折腾的女子,却不想还真让她承接了这么重大的项目,而且没花一分冤枉钱。 郑小简过去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郑小简发现,项目费尽心思拿下来了,但没得到几个人的认可,公司的员工兴奋异常,但上层却风平浪静。 姚青青当然不高兴了,风头又让郑小简抢了。 张华胜也不高兴,他离休的日子不远了。 张俊峰更不高兴,因为他受到了莫大的欺骗。 郑小简与恒远公司签订了最终的合同,她的调查也进行得极为顺利。 杨森这人做事认真,却不油滑。 当郑小简近距离接触他的时候,发现这个四十岁的男人已然有些心灰意冷,当郑小简与他推心置腹之时,他不以为然。 当郑小简说要把项目交给他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只闪了一下火花就暗淡熄灭了,他笑着说谢谢你的好意,但你实现不了。 郑小简没有给他打保票,她觉得,如果这件事她再说了不算,她宁可辞职。 她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宜城公司。 总公司如果再不改革,将陷入死循环。 有才干的人和公司得不到重用,而那些习惯溜须拍马的人却坐享其成,郑小简想,如果这个项目不是自己辛辛苦苦奋斗来的,她也无话可说,但现在不行,她要一急到底。 她回公司第一件事就去找了袁野。 袁野现在基本上是焦头烂额,一方面被良吉闹得无心工作,另一方面姚青青也要出手了,有很多迹象表明,姚青青绝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这让袁野大为观火。 郑小简找他的时候,敲了敲,听到他在里面打电话的声音,就推门而入,可能是他打电话太过专著了,人背着她,还在说。 “你到底想怎样?我告诉你,你别太过分了,这样对你也不好,怎么头,你临死了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7017k 第272章 权利这东西真好 郑小简有点小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正好这个时候袁野可能感觉到了屋子里进了人,就转过了身,看到了郑小简,就对电话说:“我这里来人了,有事过后再说。” 他心情很差,看了郑小简也没好气地说:“你现在来了也没什么好消息,原来我一心想让你辅佐我,现在倒好,天天跟我对着干。” 郑小简知道今天又要无功而返,但没办法,什么事都害怕,那就什么也不要做了。 于是说:“袁总,我就是在辅佐你。 这么大的一个项目,我们是怎么拿下来的?不用想你也清楚,但拿下就够不容易了,如果不把它完善了,那就是前功尽弃。 我不想这个项目毁在罗双喜的手里。 罗双喜这个人好大喜功,不是一个实干家,他擅长的就是搞暗箱操作这一套。 这一套在某些时候能发挥作用,但在实际工作中,他就不行了。 我根本不认识杨森,是胡月古给我推荐的,我查了他这几年所经手的所有项目,虽说没有太大的规模,但每一个都做到有始有终。 反观罗双喜的,光质量问题就出现过多起,都是用其它事物来遮盖。 我们现在投标是大项目,是为我们公司争名誉的,你说这样的人能让我放心吗? 我能把一个大项目交到这种人的手里吗?如果出了事,毁坏的不仅是他个人的声誉而是公司未来的发展。 公司有了长足的发展,你的老总坐得不是更稳更轻松吗?我没有争权夺利的心,只想在自己的范围内做点事。” 袁野点燃一根烟,长长吸了一口说:“我怎么听说你有上位之心?” 郑小简没有立刻辩白,只是说: “这些年了,关于我身上的流言你听的还少吗? 有多少人说我们在一起过?又有多少人说我跟王建川、罗双喜、张俊峰……有名的就能说出七、八个,但实际呢? 这类事不可避免,说我想当老总那就再正常不过了,这还不是因为你信任我吗? 把这么大的一个事交到我头上,然后把权利下放,不然我也做不成。 现在好了,做成了,有些人又不开心了,千方百计想要破坏我们的关系,要是听了就是上当了。” 郑小简看着袁野郑重其事地说: “我当副总也是托您的福,我就是到现在也没觉得我有资本当这个副总,要说我有野心,我的野心就是好好干一番事业。 袁总,你觉得最好的辅佐不就是让您放心,给你操心吗? 就你说,我是当老总的料吗?我想都没想过,要是没有您的支持,我连副总都干不上。 这样,我只想好好把这个项目做完,做完后,你把我调到一家分公司去,回水泥厂也行,反正我无所谓。 但现在,我只想好好把这个项目全部完美的做好做完。” 袁野看到郑小简真诚的目光,想起这个小女人是怎样在自己老婆的磨难下,一步一步又重新走回来的,于是点头说: “我现在看出来了,只有你是真心帮我的……” 郑小简想了想说:“袁总,女人……女人太难缠了,尤其是在身边的女人,你是一个特别有能力的男人,为了这些事不值当的,尤其是家里还有那么厉害的一个老婆……”这是郑小简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袁野苦笑了一下说:“知易行难,谁能不知道这个理呢,可……” 袁野一言难尽,好像他是无辜的人,而跟在他身边莺歌燕舞的女人都是投怀送抱不得不接纳的人。 郑小简看出他现在身陷男女之事上面,无心工作。 袁野说:“我也不是太看重这个老总,但终究是份责任,我现在确实做的事不多,这样,这个事就听你的,不过,罗双喜之流,你就要自己扛了。 我和他这么多年的感情已然消耗得差不多了,再伤就撕破脸了,你要是想让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我下放权利,你自己善后。” 郑小简好像得到了尚方宝剑,她知道每一步都是一个坎,但第一关终究是过了。 她觉得自己有点像武林中人,在行走江湖的过程中,得到了一把顺手的武器,不过能不能过关,这把武器会不会大开杀戒威震江湖。 郑小简离开袁野第一件事就是把胡月古叫到自己身边,像他讨要主意。 胡月古说万事离不开一个快字,现在项目马上就要推进,前期准备时间又长,你马上通知杨森,做好一切准备,然后你再跟他签订一份正式合同。 这样他的心就定了,然后,你再从其它分公司里抽调技术人员支持他,不然,他可扛不起来。 郑小简说,如果这个办法行不通呢?别人怎么可能会支持他? 胡月古说,那也有办法,你就临时招聘,或是从兄弟单位抽调,给钱就是了,我就不信,给钱还有人不干活。 郑小简觉得他说的就是对,于是对他说:“这个事就交给你办了,杨森也是你推荐的,我当时就跟他说了,说是你特别的信任他,这个好人你去做,然后,他公司的事,你负责到底。” 胡月古点头。 郑小简看着胡月古,突然说:“这个事本来就应该由你负责,我们是平级,而且你应该在我之上,怎么现在是我领导了你?你不会心里不舒服吧。” 胡月古平和地说:“我可真没你的本事,这个事要是我找袁总谈,十之八九是过不去了,你不用多说了,我相信你,你有能力也有魄力,就是这个魄力,是我所缺少的。 这个项目如果真的能给杨森,就成功了一大半,要是给了罗双喜,我一手都不想伸,还是你行。不过,你相信我的话,罗双喜肯定会找你闹的。” 这个郑小简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她轻飘飘地说:“来就来,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想当初,他就想把我拉下马,我不是没上当吗?” 郑小简笑了,她想起三年前罗双喜给自己的优惠条件,那时候的自己,就是待宰的羔羊,现在,他们俩调了一个个,他是要求她的。 7017k 第273章 一家欢喜一家仇 郑小简投标成功,曲兰兰家庭幸福,两个女人在电话里意气风发。 曲兰兰说这不是你哭的时候了?郑小简也不客气,说你忘了你喝酒颠三倒四了吗? 两个人开怀畅聊,心情好,话题也多。 郑小简让曲兰兰过来一下,反正她也有水泥厂在经营。 而曲兰兰则不同意,说水泥厂步入正轨,自己不愿意再去抢风头,还是你来吧,也没多久的路,还可以和同学们一聚会。 郑小简说自己没时间,曲兰兰笑她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原来我叫你的时候,你也说没时间,但千方百计还是来了。 你当然不是为了我了,你那时候心里只有莫北,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家庭,莫北的吸引力也不足以吸引你了。” 郑小简被她猜中心思,也坦然地说:“那时候真放不下他,觉得全天下的男人也没有比得上他的……要是带着这么大的期望值去相处,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曲兰兰说:“当时的你真可爱,心里只装着一个男人的女人,谁看了都会怜惜。” 曲兰兰又说了同学聚会的事,郑小简不感兴趣,反而一个劲地让曲兰兰过来叙旧。 曲兰兰说自己跟岳峰刚和好,正是小别胜新婚的蜜月期,你怎么舍得? 郑小简‘呸’了她一口,说:“我还不知道你,你们早就是老夫老妻了。” 曲兰兰答应她,说如果这个月没时间,争取下个月来你处,郑小简说一定高规格接待她。 郑小简这几天的心情都处于兴奋的状态中,当然了,也有破坏她情绪的人。 就在昨天晚上,罗双喜果然不请自到。 他来的时候,已然接近下班的时间,郑小简正收拾包里的东西,罗双喜连门都没敲,就用脚把门踢开了。 郑小简没搭理他,连座也没让,依然收拾着包里的东西。 罗双喜不干了,说:“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谁给你的那么大的权利?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你一个人就做主了?” 郑小简继续没理会他。 罗双喜走上前,在她对面坐了下来,问: “你怎么了,害怕了,不敢说了是吗?现在给你一个补救的机会,把项目赶紧撤回来还赶趟,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郑小简越不说话,他越觉得郑小简是心虚,于是胆子也越来越大,而且,他从来没把郑小简放在眼里过。 郑小简看他说得差不多了,问:“是不是所有项目只要交到你的手上才是正确的?” “对。”罗双喜大言不惭地点着头。 郑小简冷笑了一下说:“那是你的强盗逻辑,在我这里不好使。” 罗双喜不干了,说:“那就跟你一样,我们全公司投标,这个合理不?” 郑小简说:“省里的大项目,不投标就是作弊,但公司内部就不用了,这个项目是我总负责,我说哪家就哪家,谁让我是副总,你只是分公司的老总呢?” 郑小简有些咄咄逼人。 罗双喜没想到郑小简会这样说,就问:“凭什么是他?” 郑小简说:“我调查了一下,就近五年的数据说话吧,你承包的项目一共十七个,其中有十三个有质量问题被人投诉,还有一个甚至返工才算了事。 而杨森一共承担了十九个项目,虽说都是小项目,但所有项目无一例外全部合格,你说说差距在什么地方?” 罗双喜没想到郑小简做了如此细致的调查,强词夺理说:“他的项目也叫项目?我用脚都能做了,谁碰上那样的小单子都会做得完美。 我们就不一样了,那么大的单子,要协调多少个部门?有些问题是应该的。” 郑小简打断他的话说:“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你没可能了,愿意做什么你就做去,我等着你,但想把项目再夺回来就是痴人说梦。” 罗双喜看郑小简不为所动的样子,恶狠狠地说:“郑小简,不要觉得自己投标成功就了不起,难日子在后面,我就不信你还能怎样。” 郑小简不愿意再理会他,一直冷着脸。 罗双喜讪讪地离开了,走的时候,把门关得山响。 罗双喜怎么也没想到,郑小简竟然敢擅自做主,连袁野的话都不听,于是,他在袁野处搬弄了好些是非。 还有一个人随后也来了,这个人就是杨森。 他也和罗双喜一样,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项目最终真的从天上落下来砸到了他的脑袋上,他立刻来总部感谢郑小简。 郑小简说这事不用感激自己,是你们做得好,这个项目并不是得到了就成事大吉,后面的事一个接一个,我们要一关一关地闯。 杨森说有了她的支持,自己也是信心满满,还说自己就等这样的一天,他相信总有人会相信他的能力和人品。 杨森不喜欢多说话,今天应该算是一个例外了。 郑小简说如果技术人员短缺她会想办法的。 杨森说自己也可以想办法,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资金不到位。 郑小简打了保票,说钱的事你直接找我,我负责到底,还说技术上的难题找胡月古,他也会一直跟着。 杨森兴奋起来,说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好了,好像他来这里也是为了探探底。 郑小简又问了他一些具体的事,还问他有没有遭到什么阻力? 杨森有些支支吾吾,郑小简说:“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要是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事,那就没劲了,有事就说,以后也要如此。” 杨森说罗双喜来过了,说让他把项目转给他,我当然不同意了,他还说那就等着瞧吧,你要是能把这个项目扛下来,我就改姓。 郑小简说:“不用理会他,他被袁总惯坏了,我倒要看看他会使出怎样的手段,有我在,你别怕。” 杨森笑了,说从来没怕过他,只是怕袁总…… 郑小简说那就不用怕了,袁总把权利交给自己了。 杨森听到这里就笑了,说这样他就放心了,然后就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一开门就走了。 郑小简出了门,刚要锁一下门,只见张俊峰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左侧。 7017k 第274章 暗流涌动 郑小简只好问他是不是找自己有事? 张俊峰没说话,打开郑小简办公室的门就走了进去。 张俊峰在这次投标上吃了大亏。 进屋他第一句话就问:“是不是你搞的鬼?” 郑小简装糊涂地说:“搞什么鬼?” 张俊峰有苦说不出,只好说:“我算是看错人了。” 郑小简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说:“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张俊峰知道她是装糊涂,可自己也有难言之隐,于是只能借题发挥地说: “你现在越来越强势了,怎么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你自己就做决定了?” 郑小简说:“我啃下来的项目,为什么不能自己做主? 我必须有始有终地把这件事做好,要是找一个不靠谱的施工队,我不是自断前程吗?” 张俊峰想了想,缓和了一下语气说: “你到底也不是老总,这类事让老总负责不就好了?就算出了事也与你没关系。” 郑小简当然不认可他这句话了,说: “我负责下来的项目,不可能让它出一点点的事,这就是我一跟到底而且选择分公司的原则。” “罗双喜也是你能惹得起的人物?” 郑小简不高兴了,想,如果都这么想,这工作还干不干了? 于是说:“他是个人物,但我是就事论事,他的分公司现在手头上有多少活?好的资源全分配给他了,其他施工队呢? 这个活儿要是再交给他,我觉得那真是太不公平了,而且他做的事总出问题,让人信任不得。” “你呀,就是太较真了,这公司是你家开的?” “不是我家开的,我也要对得起给我的薪水吧?” 张俊峰知道郑小简要是较起真来,那是谁也无法扭转的。 想了想,还特意把门推上,压低声音说: “我这么跟你说吧,有人说了,说袁野的事……袁野是有事的人,我们都知道,你呢,知道的也不比我少。 我觉得他早晚干不长,要是有一天我接了手,我希望你能尽力辅佐我……” 郑小简早就说过,要像助理一样伺候他,看他现在这样说,就知道他早就是有野心的人,现在说出来,是觉得时机到了吗? 郑小简有点为袁野担心了。 自从袁野的太太告诉郑小简一切都是张俊峰的大手笔的时候,郑小简就觉得他不会只满足让袁野的后院起火。 郑小简说:“不管是谁当老总,我只是干好我份内的事。” “你知不知道袁野都有哪些事?” 对于这么敏感的话题,郑小简当然不想知道了,于是说:“这类事真的不要跟我说,说了我也无能为力。” 张俊峰看了她一眼,说:“小简,你变化太大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的你知恩图报,现在……。” 郑小简真想撕破他这张伪装的脸,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于是说:“以前的我太老实和无知了,就算是现在,我也有时候认人不淑。 我当成知己之人,也许正磨刀霍霍,人心是最难测的。 知恩图报的心一直没有变,变的是什么恩,怎么报。” 这是他们说过的最狠的话,郑小简也知道他们之间完了,但她并不在意,这一切都是他的咎由自取。 张俊峰说:“六年前我就开始培养你,你现在说不知道是什么恩,怎么报?” 郑小简觉得再刚下去对自己不利,于是说:“有恩必报,只是不知道用怎样的方式吧。” 张俊峰看她有些服软,就说:“你呀,让我怎么说你好呢,就是太认真了。 谁都不以为意的事,你却当成了重要的大事件,比如投标这个事吗,整得跟特务一样,真没必要这么紧张。” 郑小简也跟着装糊涂地说:“这个是没办法更改的,因为是性格所至。” 张俊峰在她这里讨了一个没趣,好在还没撕破脸皮。 在郑小简强烈的要求下,袁野终于同意召开投标表彰大会即新项目开发动员大会。 郑小简想,这样的会必须要开,一是他们几个人太不容易了,二是必须给杨森一个强有力的支持。 袁野现在最怕的就是开会。 他让郑小简代替自己开个会算了,郑小简说,这么大的会议我怎么可能张罗起来? 袁野一喜,他知道,这个公司还是自己说了算。 姚青青最近沉寂了起来,没事绝不去找袁总,而且对良吉客客气气的,就算良吉欺负了自己,她也不回击。 还整天戴个大墨镜,像特务一样。 其实,良吉出了事之后第一时间就找到姚青青的老公。 姚青青的老公不止一次怀疑老婆有事,苦于没有证据。 良吉找他,见面就把姚青青和袁野的事说了出来,当然是添油加醋了。 姚青青的老公问她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良吉说是袁野亲口说的,而且他们俩在公司的关系没有人不知道。 姚青青的老公问她和袁野是什么关系。 良吉大言不惭地说是情人关系,所以我嫉妒他们俩,还把袁野夫人扇巴掌的事也说了。 姚青青老公说你要对你自己的话负责。 良吉说,我愿意随时奉陪。 你什么时候想要我的证词,我都第一时间出来给你佐证。 姚青青回家的当天就遭到了结婚以来第一次家暴,她戴上大墨镜也就不奇怪了。 姚青青不怕良吉,也不怕袁野,她只怕自己的老公。 良吉看姚青青也老实了,心里别提多得意了,天天在总部晃来晃去,好像她成了老板娘一样。 袁野说你不是要离开了吗? 良吉说,还不是没到时间吗? 袁野怎么看她也不像是要离开自己的样子,他对这类事总是束手无策。 他发誓,这次要是解决了良吉的事,再也不在公司惹这类桃花事件了,连姚青青他也不想惹了。 因为,他又喜欢上一个外单位的女孩儿,女孩儿的父亲曾经托他给女儿找个好一点的工作,袁野学乖了,把她安排给了别的单位,但两人关系却越走越近。 袁野觉得自己什么都明白,就是管不住自己。 7017k 第275章 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重大会议(1) 经过十天左右精心的准备,这次表彰既新项目动员大会终于要召开了。 会议地点还是二十八层的顶楼。 本来袁野想去文化宫召开班组长大型会议,但郑小简说至少要先开一个高层干部会议,统一一下思想,然后再召开全体职工大会。 袁总最后勉强同意了。 他现在对会议有些打怵,自己老婆大闹会场的事已然被编成了段子在全公司流行。 老总喜欢窝边草,红颜知己少不了,老婆一脚踹得好,赶紧跑……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版本,据说已然发展到了第七版了,就是不知道袁野是否知道。 心理学家喜欢说什么童年阴影,几乎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袁野患上了会议恐惧症。 就像郑小简一样,她有好长一段时间,只要看到会议室的门,脑袋就是晕的。 举办会议,当然是由姚青青抛头露面的机会,只是以往,她总是喜欢把这样的机会让给别人,今昔不同往日。 姚青青应该是知道自己的地位江河日下了,所以在筹备会议的时候,显得尽心尽力。 她和大学生两人,把会议室挂上条幅:投标项目表彰大会暨新项目动员大会的条幅挂到最显眼的地方。 接下来,她和大学生一起将椭圆形的会议桌面擦拭一新,又在每个席位上都摆放了一瓶矿泉水、一个烟灰缸和与会议相关的文件。 办公桌的正中间依然放着各式水果,果盘里除了水果还有糖和瓜子。 文件是郑小简准备的。 一份是奖励名单和数额; 一份是新承接项目的前期准备工作和注意事项; 一份是全年规划。 每个座位上都有名牌,郑小简的名牌就在袁野的左手第一排第一位置。 姚青青情况不妙。 良吉对她的打压越来越明目张胆,来自家庭的危机也开始显现,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只有工作。 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明显与袁野拉开了距离。 很少有人看到他们再有私下往来。 以往,袁野常常在走廊上就大叫姚青青的名字,而姚青青也是闻风而动,现在,再没这样的场景发生。 这种私下往来,是指因工作关系而常常聚在一起,姚青青现在对袁野是能躲就躲。 九点半到,有人陆陆续续上来了,越是偏远的公司来得越早,反而是在总部的人,掐着点上楼。 会议在十点钟召开。 郑小简跟到技术科找到曾晓伟,两人嘀嘀咕咕近十分钟,曾晓伟挺气愤的样子,反而是郑小简一直在劝说他。 郑小简离开曾晓伟的时候,时间已然到了九点五十。 郑小简想先到会议室看看,下属分公司的几杆烟枪,让一般人都受不了。 果然,郑小简刚到二十八层,就感觉到了烟味。 她下了电梯,到了会议室的门口,就见里面已然坐了三分之二的人,全体到会人员应该是六十八人,但满席的时候几乎没有,能来四十多人已然不错了。 郑小简刚要转身离开,想告诉办公室的大学生把所有窗户都打开时,杨森走了过来。 现在的杨森见了郑小简跟亲人一样,郑小简忙与他打招呼,还问他准备工作做得怎样了? 杨森说技术人员还短缺,郑小简让他放心,说自己一定协调好此事。 杨森说我怎么觉得这事悬呢? 郑小简说怎么了? 杨森说好几个人背后找我,让我主动放弃这个项目,他们说我上的可能几乎为零。 郑小简来了脾气,说,你听我的没错,我说行就行! 杨森的表情挺复杂的,还想说什么,就见袁总如约而至,所有站在门口和说话的人,一起往里走。 郑小简没入座,而是打开了身后的窗户。 她刚一打开,桌上的纸片就飞了起来,张俊峰给了她一个白眼,那意思是你是不是没长脑子? 郑小简回敬了一个白眼,觉得自己太想结果了,没办法,只好又重新关上了。 会议室里仅有几个女同事,不停地咳嗽着,拿着资料在眼前扇着风,好像要把那些烟吹走一样,那烟无孔不入,在屋子里越积越多。 财务科的李科长终于忍不住了,说能不能别抽了,这是开会呀还是吸毒?开上一、两个小时,还让不让人活了? 说完从座位上站起来就离开了,到了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门是打开的,烟也一直往外飘。 到会的男士好像比赛一样,好像自己不吸就亏了,一根接一根…… 屋子里烟雾缭绕,大有快看不到人的感觉了,郑小简觉得在这样的场合里,完全没有好心情。 她不止一次跟袁野提这件事,说这又不是以烟会友。 袁野也喜欢抽烟,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袁野看屋子里的烟实在太大了,不抽烟的人咳嗽不止,于是就让人把桌子上的资料和文件都压下,把窗户打开两分钟。 几扇窗户同时打开,所有人为之一震,呼吸也顺畅了起来,烟雾顺着风很快就冲了出去,郑小简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袁野说开会期间不许抽一颗烟,以我为例。 袁野开始发言。 他先表彰了以郑小简为首的投标小组,成功拿下投标项目,并说奖励了三万元。 郑小简低头在小本子上乱划着。 她胡乱地往本子上记着什么,其实她是有些忐忑不安。 这三万元是郑小简就差撕破脸皮才要下来的,她不为自己,也为自己的两个组员。 曾晓伟不止一次让她要奖励,胡月古虽没说什么,但也是这个心愿。 郑小简觉得,当初几个人都认为没戏,所以,谁也没事先就这个事提出框架,等真成功了,这个事就有点马后炮了。 郑小简第一次找袁野的时候,他就说了,说要是你们几个不成功呢?我还能扣你们的工资和奖金吗? 郑小简说凭什么? 袁野说你们的工作就是围绕这个展开的,不成功你们也占用了时间,成功了是应该的…… 郑小简不干了,说,谁都知道成功的机率是多少,我们尽心尽力苦熬了多久?就算没成功也是有功劳的,何况还成功了。 袁野笑说正因为成功了,她才敢如此跟他说话,要是失败了,就你这性格是不是连门都不敢出了? 郑小简说胜者为王这个道理古今中外都通用。 7017k 第276章 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重大会议(2) 袁野被她缠得没办法,也觉得这是个好事,就说一人奖励五千吧。 曾晓伟曾说,就算奖励三千也算是个认可,但郑小简想,这三千可不能打发他们几个人的劳动成果。 袁野看她还不满意,就让她自己说个数,郑小简说:“小组一共四个人,你的我不管,你拿十万我也没意见。 但我们三个一人一万,这个数不算多了。” 袁野直直地看了她足足有三分钟,郑小简被看得有些慌了,说:“这类事以后还会有,这是个最好的奖励机制,再者说了,我们创造的财富可不是这三万所能替代的。” 袁野最终还是点头了。 郑小简在财务拿了三万,李科长告诉她,说钱最终的分配一定要来此签字,郑小简答应了。 郑小简拿着三万元到了胡月古的房间,把曾晓伟也叫来了。 曾晓伟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喜笑颜开都摆在了脸上。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爱钱的人,只是不爱不属于自己钱的人大有人在。 郑小简说:“你们俩比我辛苦,天天算数据每天都加班,你们俩一人一万二千元,我要六千。” 两人谁也不干,说她更辛苦,她做的事他们都做不到,郑小简说你们要是没觉得这三万少,我就知足了,就这么定了,我要六千。 推脱了半天,郑小简一直坚持,而且拿了六千就走了,还说一会让财会下账。 还好,在会上袁野只说了三万元,没说具体怎么分的,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一人一万,袁野还表示,说自己几乎没有参与,只是挂了一个名,所以分文没有。 下面有人轻笑,谁都知道这个事就不要此地无银了。 郑小简可不想自己的高风亮节在会议上被渲染,那样对胡月古和曾晓伟不公平。 郑小简拿了六千无,第一件事就把钱给了母亲。 她对谢远行说自己现在结婚了,很少回娘家了,这钱…… 谢远行没有一丝一毫的意见,还说用不用加上四千凑上一万? 郑小简轻轻打了他一下,内心的感激无法言表,谢远行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计较,尤其在钱财上,完全听凭她的调遣。 郑小简回娘家那天,天空飘起了小雨,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水冒着泡泡,折射着商店五颜六色的光泽。 郑小简包里揣着钱,心情好到想唱歌,她发现雨中的梅澜江是那样的柔美宁静。 郑小简一直跟母亲关系一般,母亲太计较,与父亲形成强大的反差,而郑小简的性格也属于表面柔弱实则强大之人,两人之间就有化解不了的矛盾。 郑小简生了女儿后,母亲第一时间说自己这也疼,那里也不舒服,反正就是一句话:不看孩子! 郑小简万般无奈,好在谢远行的父母抢孩子,于是,孩子是有了着落,但郑小简的心里并不舒服。 现在,婆婆来自己家的时候就特别的仗义,话里话外也说过自己母亲的不是,郑小简只好装听不到听不懂。 但郑小简现在和过去也有了质的改变,母亲身体确实不算好,再照看孩子有些力不从心,自己慢慢也就理解了,再说了,性格这东西谁能改变它呢? 结婚后,母亲对自己越来越好,她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本质上的变化,没有了拘谨与隔阂,母亲也曾许诺,说孩子一上小学,接送的任务就交给自己。 自己原来的家离他们要上的重点小学特别近。 其实,郑小简是想两家一人一半的,但谢远行说没必要,父母的条件好…… 郑小简不敢提这个事,因为他们两家经济条件相差太大,相比之下,还是娘家有些心里不平衡。 当郑小简把六千元拍到母亲手里的时候,母亲的脸上流露出意外的惊喜,当她听说竟然是奖金的时候,乐得合不拢嘴。 她非要郑小简打电话叫上谢远行一定来家里吃饭。 郑小简想母亲的手艺了,就顺从母亲的意愿打了电话。 两人吃得撑不下了,在回去的路上,谢远行说要是天天吃妈做的饭,我们早就成了胖子。 俩人刚才在桌上,一再要求母亲开个饭店,哪怕是小一点的也行,实在是太好吃了。 母亲笑个不停,说她做饭好吃,比说她年轻漂亮还让她受用。 会议还在进行。 会议表彰完毕,接下来就是动员大会。 郑小简表面认真听取袁总的讲话,实则已然开了小差,听到袁总叫自己的名字,她的魂才又回转回来。 袁野让郑小简说说杨森他们承包准备工作。 郑小简做了简短的说明,主要是讲承包项目的具体范围和所需要的资金和技术力量。 郑小简觉得杨森更有发言权,就让杨森发言,谈了自己都从哪几个方面入手。 所有困难都摆在桌面上,大家齐心协力克服困难,因为这个项目是全公司受益,成了每个分公司都必须无条件支持的砝码。 有人跳出来反对了。 杨森的讲话还在继续,不想,罗双喜第一个站了出来,打断杨森的讲话,说杨森承包这个项目几乎就是自毁前程。 郑小简早有准备,她知道,为什么要开这样的会议,就是统一一下思想,如果不统一,等到开工的时候,这个事就会陷入僵局。 罗双喜不敢打断袁野,除了袁野,他谁也不怕,刚才郑小简讲话的时候,他就想跳出来,但郑小简一直狠狠地盯着他。 他并不是怕了,而是觉得郑小简的发言自己打断了没意义,他就要等在最关键的时候出击。 罗双喜应该是早有准备,他表面看着杨森,实则是给郑小简和袁野他们听。 他阴阳怪气地说:“杨总,你们分公司资质就不用说了,根本就是不堪一击,即没参加合理的竞争也没技术实力,凭什么由你们承担呢?” 郑小简发现杨森这人工作能力强,语言表达能力太弱了,看见罗双喜说话,他竟不知道怎么解释,反而把眼光看向郑小简。 郑小简马上站起来不容置疑地说:“这个项目我们几个管理层早就认定了,不要在这个会议上再谈论这个事。” 7017k 第277章 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重大会议(3) 郑小简全程冷着脸,阴森的面孔下,有寒气射出。 罗双喜的举动好像一石击水,就算激不起浪花,至少也要泛起涟猗,就好比投石问路,总得有个人起头吧? 唱歌也是如此,要么怎么班级里会有文艺委员呢。 更何况,在罗双喜眼里,他从来没把郑小简放在心里,无视她的存在,郑小简就像是总部的花瓶,要不是因为投标的事,人们就拿她当笑话讲。 也有人说她踩在了狗屎运上。 罗双喜满不在乎地说:“你算什么?只要你答应了就算全员通过吗?我才来总部几天?我们现在来表个态,看有没有人反对?” 郑小简的目光像子弹一样射向袁野。 袁野只好摆了摆手说:“这个事就不议了,早就做了决定。” 罗双喜既然开了头,就不能让这个头没有下文,他好像没听见一样,说:“这个事我不服,我不可能见到这样的不合理的现象而不吭声。 在座的一共四个副总,只要你们一致认为这个决议是正确的,我就什么也不说了。我听说有好几个副总都不同意。” 郑小简心里叫了一声苦。 五个副总,不算自己四个。 张华胜,自己的死对头。 胡月古应该没问题。 张俊峰,郑小简现在不敢断定了。 还有一个是张涛,原来那个调走了,张涛是新近提拔上来的,可以忽略不计。 郑小简转念一想,也许这个人也被罗双喜拉拢过去了,自己不能总是当他是空气。 还有一个就是自己,此时显得势单力薄。 袁野怒斥道:“你闹什么闹?已经决定的事不可更改。” 罗双喜不干了,他竟然站了起来,还把一只脚踩在了椅子上,说:“这事定下来了,是你们当中某个人的个人决定吧? 我不服,再说了,这个项目实施起来还要几个月后,我们大家都有机会,我们可以公开竞争,我就不信,他一个小小的三队能撑起这片天。” 在罗双喜的叫嚣下,有几个人也跟着起哄,眼看势态就要失控,这时张俊峰站了起来,不知为什么,郑小简再没有原来的喜悦,心里一阵慌。 张俊峰果然看了一眼郑小简说:“我觉得罗双喜为什么会闹?就是有些事没摆在桌面上。” 罗双喜立刻附和了一声:“就是。” 袁野的脸,此时阴晴不定,他这时如果再大叫一声,估计事态就会往郑小简的方向扭转,但他没有任何动作,好像是举棋不定。 张俊峰继续说:“我们也不要看他闹,我们要看的是实力,杨森的实力我觉得可以,但还有至少三家也一样。 我们竟然当初拿下这个项目的时候是公开竞标成功的,为什么就不能搞一个内部竞标呢?程序不要太复杂,相对简单点就好。” “这话我觉得有理,这就对了。”罗双喜长舒一口气,安然地坐了下去。 还有几个施工队改分公司的人也跟着起哄。 郑小简绝不会因为这个而退步,眼见形势对自己越来越不利,她站了起来说:“这个事不可更改,已然决定的事,不能被几个人叫嚣就更改了,那样以后总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什么意思?你要搞一言堂吗?你以为你是谁?谁给你的权利,一个黄毛丫头,也敢站出来说东说西的。 叫你一声郑总是瞧得起你,别忘了,你以前是个什么货色。” 说话的当然是罗双喜。 而张俊峰和张华胜则是幸灾乐祸。 郑小简特意看了一眼姚青青,发现她反倒挺平静的。 郑小简要是过去早就挂不住脸了,不是哭就是跑,现在的她,早就铜墙铁壁了,她盯着罗双喜说:“当初?我当初怎么了?你不是求爷爷告奶奶一样求着我去你的分公司吗?到了你那里,你是怎么对我的?” 罗双喜不以为然,厚着脸皮说:“要不是你勾引我,我还真把你留下了,我可不想让自己的老婆来现丑。” 整个会场一片笑声,只有袁野铁青着脸。 郑小简发现几年前自己与袁野的“绯闻”这辈子恐怕也去除不了,它就像个影子,时时刻刻跟随着自己。 如果自己现在还是端茶递水的小角色,可能人们也就淡忘了,但不,她偏偏逆风而行,人们当然要拿不是事的事说事了。 人的本事也是一件奇怪的事,你让他干正事,他不一定胜任,但要是说起八卦绯闻来,人人都是大手笔,云淡风轻之中让你难堪,再不堪启齿的话也让他们说成了人之常情。 表面同情理解,实则打压看笑话。 郑小简最看不上的就是罗双喜这类男人。 骨子里贪财好色,表面上却道貌岸然,还要把自己涂脂抹粉,颠倒黑白。 郑小简本来不打算说他什么,听他说自己勾引他,就知道,这样的男人就喜欢用恶人先告状的姿态来美化自己。 她从兜里拿出一个mp3说:“要不要我把这里面的声音放一下,看咱们俩是谁勾引谁?我必须经过你的同意,因为你是当事人。” 全场一下静了,没有一点声音。 罗双喜不相信地看着郑小简,不相信她真的会录了音,而且还知道他要攻击她,这也太巧合了吧? 但又怕她真的做了防备。 郑小简知道他不信,就提醒他说:“这个录音是我去外地的时候,在火车上接到你的电话,也就是我在你处干了三天离开时你打给我的。” 罗双喜想了又想,想起自己打电话的时候,郑小简一直说自己正在火车上。 这时,有几个人起哄,说身正不怕影子邪,就怕身子也不正…… 这几个人是想将他一军。 罗双喜的大脑快速地回忆着,他想起自己千方百计地挽留郑小简的话,而且还把老婆搬了出来,说如果她真的也喜欢自己,也有可能成为自己下一任老婆…… 想到这儿,他立刻说:“你别吓唬人了,咱们现在是谈工作,你说这些有意思吗?” 郑小简说:“特别的没意思,是你提的,你说我勾引你,实际上是你一直在勾引我。” 7017k 第278章 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重大会议(4) 罗双喜不敢再坚持下去,他忽然想起自己说的话,具体当然想不起来了,但讨好郑小简之类的话肯定有。 他可不想在这样的场合里自讨没趣。 罗双喜终于老实了,在这个回合里,他输得体无完肤,因为有几个人说:“老罗,你就把东西放出来能怎样?” 罗双喜实在没这个胆量。 但他使眼色,让其他几个分公司继续闹,但他们的力度就弱小多了。 郑小简这口气还没松下来,又出事了。 就在这时,张俊峰又站了出来,他说:“既然是这样,我看郑小简和罗双喜说得都有道理,我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就当场表决,不是四个副总一个老总吗?正好是奇数,我们现在就投票。” 不等郑小简说什么,他先举起了手说:“我同意实施公司内部的招标,这样公平、公开也公正。” 话音刚落,张华胜就举起了手。 郑小简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脏话,她知道,她已然和张俊峰决裂了,他们之间已然成了对立面,他现在公然反对自己支持罗双喜就是最大的表态。 郑小简紧张地看着袁野,他的一票至关重要。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结果出现了,袁野竟然投了弃权票。 全场哗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郑小简。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会议。 原来的会议,不管你怎么强调,就是有人看手机,有人看报纸,更有甚者,每次都有人鼾声如雷,气得袁野曾经好几次骂人。 但今天这会议真的有意思,所有人都饶有兴趣精神倍增。 郑小简完全没想到他为什么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掉了链子。 这些事,事先他们都说好了,郑小简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才做的,如今,山一样的重担扔在了她的头顶上。 两票对两票,这个事就有意思了。 张俊峰特别的得意,张华胜也一样,没了袁野的支持,郑小简就像是风中的落叶,无处藏身。 郑小简真想大声质问袁野,你在干什么? 她不敢,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要他拍板定下来,现在跟他顶,自己还有好果子吃吗? 袁野好像在认真听取所有的意见,而他的意见则不是那么重要。 郑小简越看越气,还没有一点办法。 张俊峰受到了鼓舞,他又站了起来,刚要说什么,罗双喜来了精神,说:“还是算了吧,你们内部都不统一,还想让项目听凭一个人的话?” 郑小简不知道说什么,此刻的她,面临着巨大的考验,而杨森的脸色已然变得失去了血色,他就在麦克风前,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她忽然撇了一眼张华胜,发现他闪泺不定的眼睛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得意,两人目光相撞,回避的竟是郑小简。 张俊峰摆了一下手,让大家安静下来,说:“这样吧,我看在座的都是公司的高层,我们扩大范围来举手表决怎么样?” 罗双喜又是第一个响应。 底下好几个分公司的经理,他们就算得不到这个项目,至少也不想让杨森得到,于是也跟着起哄。 郑小简才不希望出现这样的场面,面对张俊峰一次又一次的挑衅,她终于决定出手了。 她突然站在袁总的后面,说:“袁总,你能起来一下吗?我有重要的事情发布。” 袁野本来为刚才的举动有些过意不去,他发现郑小简有些咄咄逼人了,他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投标成功以来,郑小简的在态势上已然开始崛起,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她刮目相看,这个小小女子,爆发了蓄积已久的爆发力。 袁野觉得郑小简不可小觑。 郑小简豁出去了。 这样的举动是会为她遭来无数骂声的,还会有人在袁野面前添油加醋,但她义无反顾了,今天如果失败了,不光是项目上的失败,自己也将被打道回府,可能连水泥厂都回不去了。 还好,袁野直接挪到郑小简的位置上,点头说:“好,你说吧。” 袁野知道,不管郑小简说什么,都不会对自己不利,这点他心里有底,而且,就在前几天,郑小简好几次吞吞吐吐想说什么,最后都不了了之。 郑小简今天穿得有些简朴。 她站在圆桌的正前方,一身她最喜欢的淡蓝色职业装成了她工作的标签,平时喜欢披散开的头发,让她束成了马尾。 她的目光好像扫描仪,将到会的人扫描了一圈,然后突然冷笑了一声,把目光定在了张俊峰的身上。 张俊峰身子一颤,从她这声冷笑里,张俊峰觉察出了她的巨变。 在她孩子气的柔弱外表下,隐藏着一股坚持不懈的定力。 郑小简站在袁野的位置上,终于开口说:“我们这次投标费心了千辛万苦之力……” 罗双喜立刻说:“下去吧,这事我们都知道了,就算你投标成功也不可能当上老总,现在你什么意思,想夺位吗?还早了点吧。” 罗双喜是看不出眉眼高低的人,他的眼里只有瞧不起。 郑小简厉声说:“我再说话的时候,你给我闭嘴,如果不想听就离开。” 罗双喜看郑小简真生气了,而且好像确有重要的消息公布,也就老实了下来,他想,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信息,自己才不会怕他呢。 袁野注视着郑小简,心时禁不住生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这个女孩儿曾经受到过自己的伤害,她就像一只胆小的兔子,见人就跑,见人就藏起来。 袁野想起郑小简原来特别的怕自己,见了就没影。 有几次看见他,无故就走开了,最开始的时候,袁野还自作多情地以为郑小简是欲擒故纵呢,后来发现,她是真的怕自己,用她自己的话说,是怕到了骨子里。 现在呢? 不仅怕没有了,反而有了与他抗衡的资本,常常跟他意见相左,搞得他心里不爽,刚才自己的决定,就是想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袁野不动声色,他衣着悠闲而考究,沉稳的目光里透着权威,却也显得礼貌而又随和。 这些都是郑小简所不具备的。 7017k 第279章 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重大会议(5) 袁野看郑小简把矛头对准了张俊峰,也是出乎意料的。 他们俩人的关系,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是不错的,而且是相当不错。 有很长一个阶段,袁野曾为此不爽。 现在看俩人剑拔弩张,心里还有些得意。 郑小简也不想拐弯抹角了,她开门见山地一指张俊峰说:“张副总,在投标这个大是大非事件上,你有没有问题?” 张俊峰愣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郑小简竟然说的是他,而且与投标有关。 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冷了脸问:“你什么意思?” 郑小简说:“什么意思?别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你是心知肚明的,我的投标书,放在保险柜里,但那本是第一次草签的投标书。” “跟我有什么关系?”张俊峰问,但已然没了底气。 一股无名之火窜了上来。 郑小简说:“你三番五次去我的办公室,为的就是搞清保险柜的密码,你真的把密码搞到手了,那时候的我根本就没太防备你。 我是信任你的,不管多少人在我面前捣毁你,我始终站在你一边,好多人也认为我们是最值得依赖的朋友。 但不是。 你早就处心积虑地想拖我下水,可惜的是,等我明白了,已然到了现在。” “你说话要有证据?”张俊峰疯了一样指着郑小简说:“你可真会血口喷人,枉费了我多年对你的栽培。” “栽培?”郑小简冷笑一声说:“你哪里是栽培我,你就是为了有一天要上位,让我成为你的傀儡。” 袁野不得不插话说:“先别说这些,投标到底怎么了?” 郑小简正色地说:“他偷了我们的标书,我把草签的标书故意放在保险柜里,把真的标书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 为的就是掩人耳目,如果没人惦记更好,要是真有人惦记只能自食其果,我没想到,张副总还是下手了。” 张俊峰这次真的急了,说:“你拿出证据,你要是仅凭一面之词,我是可以告你的,你给我小心点。” 郑小简看都没看他说:“我要是没证据,我敢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说吗?我当时在文件上放了一根头发,为的就是怕有人盗窃。 那一阵子太多的人打探我们的数据,为了留一手,只能如此了,看多了侦探片,这个还不难。” “你看见我去偷了吗?你的办公室天天不上锁吗?连办公室都没有你屋里的钥匙,这点你不否认吧?” 张俊峰看了一眼姚青青。 姚青青好像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低头再看手机。 郑小简环顾一周,见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看着她,她接着说:“我是没看见你是怎么进到我房间的,但你要是想做,也不是没可能。 我要说的是,标书上的数据是曾晓伟和胡月古一起完成的,但标书却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来的。 我用的是五笔打字法,经常犯一些语法上的错误,有时多打一笔成了别的字,有人笑问我,是不是用五笔打的? 因为五笔和拼音犯的问题是不一样的,还有,我打字的时候,常常分不清向、像、象,这在标书里不止一处出现了。 后来,是胡月古校正过来的,还嘲笑我老毛病就是改不了,当然了,旧的标书带着这个问题成了废纸,但我却把它放在了保险柜里。” 郑小简拿出文件,把它打开几页,在上面找到自己标出的红圈说:“这是张俊峰用自己老婆的名义在投标会上投出的标书,和我过去的标书犯的是一样的毛病。 也就是说他没发现这些问题,而是把这些信息带到了标书里。” “就这?”张俊峰嘲笑地问。 郑小简说:“当然不止这了,我去了投标的地方,特意问了相关问题,那个负责人小黄你应该也认识吧? 他对我说,你们是不是跟王秋月有关系呀,怎么她投的标书和你们原来草签的合同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们单位的员工呢。” 郑小简看着不再嚣张的张俊峰。 郑小简又说:“我打听了一下,王秋月是谁,她是张俊峰的妻子,也就是峰月开发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 张俊峰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他的额头也出了汗。 他指着郑小简说:“你也太狠了,就因为我刚才反对了你的提议?” 郑小简点了一下头说:“对。我就是要狠狠打击你,本来,今天如果你不出声,我会私下跟你说的,你知不知道,这是商业犯罪?” 张俊峰有些外强中干地说:“少来这套,我还不了解你,你就是最想上位的人。” 两人彻底撕破了脸,张俊峰怎么也没想到,追魂夺命的主,竟然是郑小简。 郑小简冷笑了一下说:“最想上位的人就是你。” 郑小简把刚才吓唬罗双喜的mp3又拿了出来,罗双喜吓得脸都绿了。 他急忙喊:“你什么意思?有完没完了?” 郑小简对他轻蔑地说:“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你的录音,你太心虚了,所以才退缩了。你刚才不是骂我太阴险吗?对付你们这样的人,只能用这样的招数了。” 罗双喜一时懵得晕头转向。 郑小简转过头对张俊峰说:“你想不想听听这里面录的是什么?” 张俊峰想了又想,脑袋都想疼了,他怎么都没觉得自己与郑小简说过什么过火的话,于是说:“好,你放,要是没有什么,我不会放过你的。” 罗双喜就是被吓住的,这招对付自己还是太嫩了。 郑小简嘲讽地说:“你真的不后悔?我可是征求过你的意见,我也征求过当事人的意见,那我可就放了。” “放!放!!放!!!”屋子里有人起哄。 郑小简一点头,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她不止一次想自己要怎样才能把张俊峰的真面目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样效果会出奇的好,如果一个一个的解释,那会把自己累死的。 到会一共四十多人,好像只有郑小简一人一般,屋子里鸦雀无声。 郑小简熟练地打开了开关。 7017k 第280章 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重大会议(6) mp3打开了,好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肯定要有人坠入谷底。 郑小简的声音传了过来:嫂子,这事你想好了,想好了,我就当你同意我播放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说:同意,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他就是想害我,害我们一家。 袁野一愣,指着郑小简说:“等等,这是谁?什么意思?” 郑小简把mp3关了,说:“对,这个女人就是您的夫人。” 袁野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但张俊峰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马上说:“不要再放了,你就是想诬陷我。” 郑小简说:“我诬陷你?我真没那个本事,要不是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我一直相信你,支持你,做你背后的人。” 袁野不干了,问:“到底是什么?” 郑小简说:“你听听就明白了。” 袁野一挥手说:“谁都不许再打断了,我倒要听听到底是什么。” 他特别地看了一眼郑小简,知道肯定不会有自己的私事曝光。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张俊峰有些惴惴不安。 mp3又打开了。 郑小简:嫂子,这么说六年前我被你踢下楼也是张俊峰张副总的主意? 袁野老婆:是。 他说姚青青实在是太猖狂了,我看着都不顺眼,她跟你们家老袁有一腿,全公司没有人不知道的。 郑小简:目标是姚青青,为什么攻击的人却是我? 袁野老婆:这也是他的主意,他说:你不要上来就攻击姚青青,她现在是你们家老袁的红人,真把她得罪了,她要是真闹起来,兴许你的家就散了。 据我所知,姚青青肯定掌握了你们家老袁不少把柄,她要是真急了,你们家老袁也就倒霉了。 你听我的,你把目标定在郑小简身上,我这么说吧,袁野早就喜欢上郑小简了,她们睡到一张床上是迟早的事。 你这样做有一箭三雕的好处。 一是震慑了姚青青,又没针对她,她一定会有所收敛; 二是郑小简。有了这样的事,她就不会再呆在你老公的身边,这样,他们俩离得远了,也就断了念想。 三就更有意义了,谁还敢往你们家老袁身上靠?要靠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是这个事要做得巧妙,必须要找一个有意义的时间。 你要是悄悄的进行根本起不到想要的效果,你就在开大会的时候冲上来,让他们所有人猝不及防…… 郑小简:这…… 袁野上去就把mp3按了一下,他看着张俊峰问:“是真的吗?” 张俊峰摇头说:“不可能,这是郑小简和你老婆做的扣,我一个七尺男儿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郑小简站了起来,指着张俊峰说:“我原来也是这么想的,我把全公司的人都怀疑了一遍,我都没怀疑过你,但偏偏是你,为什么就是你?” “你少来,现在你是小人得意。”张俊峰口不择言地说。 郑小简眼圈红了,她一字一句地说:“张俊峰,你给我听好了,无论是我的过往还是现在,我都一直感激着你。 在许多的大是大非问题上,你都帮过我,有的甚至帮我度过了难关,我承认,如果没有你,我的副总可能也不会如此之顺利。 但归根结底你都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 你处心积虑地扶植我,归根结底就是让我当炮灰,我还抱有幻想,以为我们是知己,是知心的朋友。 我此刻感到无比的悲哀,我从头到尾就是你利用我的工具……” 张俊峰有些动情地说:“郑小简,你别听别人的挑唆,咱们现在是就事论事,不掺杂任何工作以外的事……” 郑小简冷笑一声,早就不再相信他的话,她大声说:“谁也别说话,我们接着听。” 袁野气得拳头都攥紧了。 mp3又被打开了。 郑小简:那这次又是他吗? 袁野妻子:当然了,又是他,他说这个叫良吉的女孩儿什么也不顾,在公司比在你家还野,她敢当着所有的人面在袁总面前做各种亲热的举动,你说这样的人不教训一下行吗? 郑小简:你就听了?我不告诉过你吧,对我那样的事以后不要再做,对袁总不好,你要是想家庭圆满,就不要听信这样的话。 袁野妻子:我当时也说算了吧,几年前我踢了郑小简,也没见他悔改过,算了吧,我也累了,他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我就是袁夫人,谁也替代不了。 可他说什么,他说这个小妖精再这么作下去,你们俩迟早要散,还有,这么明目张胆的行为,你们家老袁还当得成老总吗? 我一听这话,当然不干了,她破坏我的家庭,我已然是忍无可忍了,再破坏我老公的事业,我跟她没完。 我越听他说越恨,就冲动地去了…… 郑小简:你们当时是见面说得这些事还是在电话里? 袁野夫人:人我也见着了,他来的我家,电话也打了,因为我一直拿不定主意,他说再不来会议就开完了,再想闹也没意义了。 郑小简:嫂子,你真是太傻了,他这是害你们袁总。 袁野夫人:我也是现在才明白,可我已然做了,反悔也来不及了。 郑小简:通过你的话,我终于明白了,六年前他即不是为了你好,更不是为了袁总好,而且我们表面关系不错,他也只是把我当成一枚棋子。 他就是有野心想自己上位,先让袁总的后院起火,再当成好人接近我,我要是一蹶不振,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我要是强势回归,一定是他的有左膀右臂…… 袁野夫人:谁不知道你们关系一直很好,我早就想跟你说了,要防着他。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他连你都骗,能放过我吗? 我一直拿他当好人,公司里所有的事都是他告诉我的,他还说姚青青和良吉和收了袁总的一套房子…… 郑小简:什么?什么房子,我怎么不知道? 袁野听了,刚才的话让他气得脸色铁青,听到有关自己的话题,他抢上去就要关,郑小简把mp3拿开一些,躲开他的手说:“听完吧。” 7017k 第281章 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重大会议(7) 袁野执意要夺,郑小简执意要躲。 她解释说:“张俊峰既然能在这里跟你老婆说这些事,这些事就不是事了,你就算不听,这事也跑不了,我们还是面对吧。 袁野觉得今天的郑小简已然非昨日的她了,她的固执己见也和自己一样。 于是,他放弃了抢夺,觉得那样也太司马昭之心了。 于是mp3里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郑小简:怎么证明这些事真的是他做的? 袁野夫人:我和你现在一样,我也怕有一天我们家老袁死也不认账,我就也把他跟我说的话录了音…… 郑小简:你拿来我听听。 只听mp3里传来脚步声,大约过了一分多钟,袁野夫人回来了,说:就是这个,我用的是录音机%我放过好几次了,都是他告诉我怎么做的时候我录的,还有我们之间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录了音…… 张俊峰彻底傻了眼。 袁野也坐不住了。 到会的人都傻瓜一样,没有人再议论纷纷。 袁野开口了,问张俊峰:“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俊峰说:“不是的,真的不是的,不可能是我,是你老婆和郑小简……” 郑小简把关掉的mp3又打开了,张俊峰的声音出现了。 “你不要现在就去,我发现你这人太冲动了,过几天有个重要的会议,你去,像几年前踢郑小简一样,把良吉这个小妖精打回原形…… 袁野夫人:我这次想找良吉谈一谈,如果她能远离我们家老袁,我也就不再闹了,上次这么对郑小简,老袁差点没打死我,你还让我这么做?” 张俊峰:没事,这次不像上次,郑小简是有点冤,但你要不是及时的出手,她早就成了袁总的坐上宾,我不是把问题先给你解决了吗? 袁野夫人:我怎么看郑小简不像是那样的人。 张俊峰:这个社会上所有的人没有不爱钱的,老袁要是也给她一套房,她就和别人不一样?再说了,这个良吉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打她也是应该的…… 袁野老婆:什么?他也给了郑小简一套房子? 张俊峰:不是,我是打个比喻。 郑小简把机器关了,看着张俊峰,说:“这是我编的吗?” 还没等他说什么,只见良吉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他的身后,照着他的脑袋就打了起来…… 一时之间会场上乱成一锅粥,张俊峰身边的人不得不拉开良吉。 良吉骂骂咧咧地说:“看你天天像个人似的,还给我送辣白菜还有鸭肉,我还真的以为你对我是格外照顾呢,原来你是憋着坏呢。 我可跟郑小简不一样,我看你不顺眼我就直接打,我才不会怕你呢……” 袁野看会场实在太不像话了,就吩咐几个人把良吉拉走,还让保安人员全部出动,就在会议室的门口候着。 良吉离开了。 张俊峰的精神彻底崩溃了,但他不甘心。 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为此,他不止一次跟袁总的老婆做交易,经常给她买一些化妆品还有高档的女装,还让自己的老婆常常陪着她逛街。 张俊峰认为袁野的老婆就是一个蠢货,但她迟早会把这一切都抖落出来,但只要他能当上总经理,就算那个时候说出来又能怎样呢? 万万没想到,郑小简下手太快了,竟然策反了这个蠢货。 总经理的职务近在眼前,而自己则被这个黄毛丫头给破坏了,他不知道用什么才能反戈一击,但他绝对不想就这样认输。 他权衡利弊,决定把事情往其它赚眼球上引,他说:“你敢说你跟袁野是清白的吗?” 郑小简对他这种混淆是非的目的一目了然,说:“我跟没跟袁总不是今天的重点,你想把话题转移到桃色新闻上,我会给你机会的,现在……” 张俊峰知道自己今天真的完了,没戏了,这个小小的女子誓要将自己打回原形。 苦心经营了十几年,他就为了坐上老总的宝座,这一天已然像他招手,他却输了。 郑小简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抢着说:“商业上的投机行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自己回去准备吧,到底是怎样的结果,我也不知道,但你的副总是没戏了。 你一心想当老总,我听说背后还做了很多手脚,没想到,最后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张俊峰指着郑小简的鼻子说:“我告诉你郑小简,你不仁我也不义,我就不相信你投标的时候没有一点事,我要从现在开始调查你,真没想到,你报复起来,竟然这么狠。” 郑小简笑得灿烂,说:“今天,就现在,袁总在,李科长在,我动没动用一分钱为了招待上级机关,他们可以为我佐证。 我在投标期间,一共支了九百七十二元,都是买晚餐和做车,再说了,九百多元现在能做什么?你要是想调查我不反对……” 李科长站了起来说:“我证明,小简说得是实话。” 张俊峰像一条丧家犬,喋喋不休说起自己在公司的功劳,郑小简认真地看了看姚青青,发现她波澜不惊,特别的淡定。 再看看此时的张俊峰,哪里还有一点君子风度? 张俊峰也有迷人的时刻,他有一辆豪华的奔驰车,说是夫人娘家送的,他每每从他自己的座驾上下来的时候还是光彩照人的。 他喜欢西装革履,尤其喜欢别人看他时俯视与羡慕嫉妒的目光。 再看看他现在,就好像苟延残喘的动物,正在做垂死的挣扎。 郑小简有那么一刻心里滋生出一种莫名的,说不出由来的悲悯。 袁野不想听他再说任何话,他竟然勾搭自己的夫人,隐藏了十年之久。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怎么都想不到竟然会是他。 他就差上老虎凳、辣椒水了,但老婆就是不说,他早就知道公司里有她的内线,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堂堂的副总。 袁野的心和郑小简刚一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的心情是一样的,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个看似大度,不拘小节的男人,竟然在背后干这样偷鸡摸狗的勾当。 7017k 第282章 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重要会议(8) 看着张俊峰还在做无谓的挣扎,郑小简说:“我也不想当众羞辱你,但想到六年前,我们关系还算好的时候,你是怎么对待我的? 为了对付姚青青,你不惜让我当炮灰,然后在我面前当好人,你今天给我送点菜,明天又送来温暖的问候,尤其是我下到基层的时候,你给了我无数的温暖…… 可你……这些所谓的温暖,是因为严寒都是你给予我的,我与你无怨无仇,你却拿一个大学刚毕业女生的职业生涯开玩笑……今天的下场也是你的报应!” 张俊峰还想说什么,袁总指着他的鼻子说:“滚蛋,现在,马上!” 办公室小刘拉着张俊峰出了门,郑小简冲着门说:“让他把所有东西都留下交待好了再走。” 小刘嗯了一声。 郑小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站着说:“张俊峰的提议不算数,我和袁总还有胡副总都在一起议了,这个工程就由杨森的工程队接手。” 郑小简不看袁野的脸,对袁野今天的表现极为不满。 袁野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张俊峰身上,他不明白,这个平日里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男人,背地里竟然做了这么多破坏自己的事,而且手还伸到了自己家里。 偏偏自己家里有个最亲近的人,竟以为他是为了自己好。 袁野越想越不敢想,张俊峰给老婆灌了迷魂药,老婆还拿他当好人,难怪自己所有的人事老婆都知道。 袁野特别害怕的是张俊峰提到的几套房子。 如果这件事被人深挖的话,他是要出事的,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 听到郑小简宣布说工程由杨森接管后,他也没反对,他的心思不在会场上了。 郑小简看了一眼姚青青,发现姚青青的神情有了极大的变化,刚才的一番话,让张俊峰与她的关系势必要势同水火。 反观良吉。 良吉被人拉出去只一小会儿的功夫就又进来了。 她也怕再出什么事,就算有事,自己也要第一时间知道。 良吉也是懵的,她和姚青青一样,谁都没想到始作俑者竟然是张俊峰。 她们和郑小简一开始一样,还没回过神来。 会议不知道应该怎么进行了,郑小简的一意孤行让人见识了她的胆识也让人知道她用了不轻易流露的厉害。 聪明不聪明,不在漂亮而在于有脑。 就在袁野心烦意乱想要回家质问老婆的时候,门口突然有了争执,门口有保安人员,但有三个穿着休闲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们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竟然是法院的人。 会场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甚至猜测是不是张俊峰做了什么事,怎么他前脚刚走,就有法院的人上来了呢? 他们上前问:“谁是袁野?” 袁野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上,此时的他早就心灰意冷,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心思还在老婆和张俊峰身上,他正想着怎么样才能好好教训一下自己的老婆。 他的脸都绿了,他颤颤巍巍地说:“我是,怎么了?” 法院的人态度非常好,说:“别紧张,有些事我们需要调查,请您配合我们。” “到底是什么事?”袁野惴惴不安地问。 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地,连郑小简也没反应过来,这事来得太突然了。 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说:“我们在外面等了足有一个多小时了,看你们的会快开完了才过来,请您配合我们协助工作,有些事涉及到你了,请跟我们走一趟。”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郑小简。 郑小简惩治了张俊峰,她却没能力对付袁总,再说了,郑小简也没有这个心思。 郑小简就算有一百张口也难分辨。 还好,袁野往外走的时候,一直死死盯着姚青青看,而姚青青就是不抬头,低头玩着手机。 所有人都明白了,告状之人肯定是有姚青青。 或者是姚青青是其中之一。 袁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了。 看袁野特别配合的样子,法院的人也没为难他,但他知道自己应该是完了,就算没有重大的经济问题,老总是当不成了。 后来才知道,有人说他要外逃,法院的人才不得不在白天会议上把他带走。 袁野就在大家的关注下,灰溜溜地离开了。 他自己也知道事情小不了,他绝望地看了一眼良吉,那眼神里传递的信息是巨大的。 良吉感受到了,她知道自己对于他今天的下场,是脱不了干系的。 群龙无首。 连郑小简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她想,还是散会吧,自己可没有办法驾驭这样的会议,罗双喜肯定不会买她的账。 袁野在的时候,不管怎么做,都有一个明确的目标,现在,袁野走了,公司的运营要怎么办呢? 这时候,张华胜出现了。 他一幅老成持重的样子,说:“现在,张副总有事离开了,袁总一时半时也回不来了,咱们公司总不能乱成一锅粥吧?” 罗双喜马上说:“现在最有资格的人就是你,你说说吧,刚才的决议还算不算数。” 郑小简一下就慌了。 她知道,最大的危机来临了,自己原本制定好的一切,估计都要打水漂了。 果然,张华胜看了一眼郑小简说:“小郑呢,虽说回总部时间不长,但工作能力还有成绩是有目共睹的,但在这么大的项目上,她的做法就有些欠妥。 现在呢,我觉得这个事还得再议,我也不说她的想法不对,也不说罗总的意愿是错的,我们从长再议,不急在一时。” 郑小简要气疯了。 这么难得的一件事,怎么就这么难,难道她和杨森一样,只能令这么多人摆布?她才不想呢,但她刚要说什么,只见王建川站了起来。 郑小简与王建川始终有一种心灵的默契。 他们很少来往,但只要有事,一个电话就会解决所有问题。 郑小简一直以来都觉得王建川是因为袁野的缘故才对自己好,现在,他站起来了,是不是也会像张俊峰一样? 现在的郑小简草木皆兵,但她决不想退缩。 7017k 第283章 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重要会议(9) 王建川摆了摆手说:“大家听我说一句,我刚才看袁总离开了,就马上给咱们的上级机关打了一个电话,把事情的大概说了一下。 这样的事不可能不汇报的,而且主管领导还好正好在。” 所有人都闭了嘴,想听听最新的消息。 王建川把刚才的对话录了音,这是一个极有心的人。 王建川:高处长,我们这里现在乱成一锅粥了,袁总刚被法院的人带走了。 高处长:什么?为什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建川:怎么一回事我们大家都不知道,公司正在召开高管会议……你说说这怎么办?而且张俊峰好像也出了事。 高处长:他又出了什么事? 王建川:好像投标的事。 高处长:你什么意思? 王建川:你对我们的情况是最了解的,我们现在也没了主意,想讨了主意,最好您能来一下,不然,乱了。 高处长:不行,我一会要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走不开,这样,你们现在一共多少人? 王建川:应该四十多。 高处长:是不是所有副总都在? 王建川:在、在、在。一个不少,不对,少了一个张俊峰。 高处长:那就好,好,够了,你就让大家表决吧,把代理老总的人先选出来,然后过两天我过去…… 王建川叫过办公室的小刘,他刚才与张俊峰去了办公室,张俊峰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要回家,没想到,他刚出来,就见三个人架着袁野离开了。 张俊峰立刻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悄无声息地又回来了。 此时的他,不满地对王建别说:“你对他说我的事干什么?我的事还没有定论。”袁野离开,张俊峰又满血复活了。 他一直不看郑小简,想在这最后的时刻再挣扎一下。 小刘和王建川都有些为难,不知道他还算不算数。 王建川看了郑小简一眼。 郑小简想也没想就说:“张俊峰,你别再来搅和了,你不算数。” “凭什么你说了算?” 郑小简说:“你再不离开,我立刻报警,我要把投标的事原原本本报上去……” 张俊峰不说话了,但也没离开。 小刘清点了人数,一共四十二人。 屋子里变得紧张起来。 姚青青也站了起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了一块黑板,把四个副总的名字都写了上去。 郑小简不客气地说:“把张俊峰划掉,他没资格。” 张俊峰说:“郑小简,你别给脸不要脸,这事有你说话的份吗?” 郑小简说:“我现在给高处长打电话,说说你的行为,你要是能入选参选人里,我就根本不参加。” 胡月古一直都没发言,此刻,他站起来支持郑小简说:“张副总,你就自觉点吧,你的事可不是小事,甚至比袁总的事还大。” 张俊峰这才偃旗息鼓,郑小简不客气地说:“请你离开会场。” 张俊峰只好讪讪地离开了。 张华胜写在第一名,第二名是胡月古,第三是郑小简,第四是张涛。 张涛看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立刻举手说自己不参与,因为还不熟悉公司情况。 姚青青看了一眼郑小简,郑小简点了点头。 姚青青叫了张华胜,举手的人稀稀拉拉,谁都知道他希望不大,虽说他自己信心满满,想在离休之前再上一个台阶,但人都是现实的。 谁想扶持一个干不了几天就离开的人?但有几个想看热闹的人,还是举了手,他们几乎就是想弃权。 郑小简让小刘把投票人的名单也写下来,怕他们见谁投谁。 叫到胡月古的时候,票数果然长了上来。 郑小简心里很高兴,她希望入选的是胡月古。 最后一个是郑小简。 郑小简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那么多人拥护,连参加会议的张芸艳也投了她一票,姚青青投给了胡月古。 张华胜七票。 胡月古十五票 郑小简二十票 张华胜把自己的一票投给了胡月古,而胡月古则把自己宝贵的一票投给了郑小简。 郑小简刚要把自己的票投给胡月古,胡月古死死盯着她,希望她把自己的一票,投给她自己。 郑小简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把票投给了自己。 郑小简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能当上老总。 她并不希望自己当上老总,她总觉得前面有一个人挡着,自己做什么都有勇气,如果前面的人没了,自己成了冲锋陷阵之人,她还是有些心虚。 但面对公司的千疮百孔,郑小简的心里是不安的,她有太多想扭转的愿望,却力不从心。 袁野算不上是好干部,他也许没有太大的毛病,就算有,郑小简也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但他好色的毛病不改,就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姚青青和现在的良吉,几乎拿公司的财务当成了自家的小金库,郑小简听说良吉连吃喝都敢拿财务去报销,这样的局面再不整治,公司将面临巨大的危机。 就算有了好的项目,如果人心不正,那么也不过是为某些人谋福利的工具,自己干着急却没有任何的好办法。 现在,她有了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哪怕只让她代理几天,她也要把自己最想做的事做上那么一、两件…… 郑小简打量着给自己投票的人,不管他们出于何种目的,自己算是赢得了他们的信任,这二十票里,有多少希望被点燃,郑小简忽然之间感觉自己的身上,有了一种责任感。 她毕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合,她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天马行空想到许多不挨边的事,思绪好像是漫天飞舞的柳絮,无边无际地飘荡着,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驻足。 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掌声先是稀稀拉拉的,接着掌声就连成了片,郑小简发现,李科长拍得最起劲。 她再看罗双喜他们,他们用冷嘲热讽的眼光死死盯着她。 郑小简暗自感叹,不管是远去的软弱还是现在的强硬,人就是环境的产物,如果刚才自己一败涂地,那么看笑话的也许还是这些人。 7017k 第284章 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重要会议(10) 郑小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一个会议上成了代理老总。 她想狠狠掐自己一下,没好意思。 王建川第一时间把结果告诉了高处长,高处长哈哈大笑说:“跟我想的一样,是不是就是那个漂亮的黄毛丫头?” 王建川忙说是。 高处长说:“你把我的话告诉给她,让她好好干,有任何事都可以直接找我,我大力支持她……” 王建川要把电话转接给郑小简,看郑小简正两眼无神地犯愣,就直接跟高处长对话。 他们的对话全部在免提中。 得到了上级机关的肯定,罗双喜他们再无话可说了。 有人要溜,郑小简马上让保安把门关了,说:“一个人都不许走,我既然当上了老总,就要行使自己的权力,我也是突然才被提拔上来的,但有几件事我早就想做了。” 郑小简天天做梦都想做的几件事,哪有这么好的时机?再想召开这样的大会,无疑于难上加难,罗双喜之流是不会听凭她的调遣的。 所有人都严肃地看向她。 这个不被人看好的小女生,一步一步爬了上来,用自己的能力传递着向上的信号。 郑小简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她觉得,自己做梦的时候想的几件事,应该可以说了。 她说:“第一件事就是张俊峰撤销副总职务,其它事宜交上面解决;” 有人问,说如果张俊峰什么事都没有呢? 郑小简说:“没事也当不上副总了,他的人品有问题,而且我相信他肯定不会没问题。” 问的人沉默不语了。 郑小简又说:“第二件事是张华胜的离休时间,不准后延,到时就离开单位;” 张华胜面无表情。 他打了延长报告,但袁总就是拖着不办,问急了,就说没这个先例,张华胜知道,自己的希望不大,郑小简再提起这件事,他也没觉得会怎样。 自己会被她报复,他早就想过了,好在自己身上没什么事,他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女儿。 女儿与郑小简水火不容,他又离开?那女儿怎么办? 张华胜心里难受得好像心脏都出了问题。 郑小简还在说:“第三件事撤销姚青青办公室主任一职……”郑小简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姚青青,好像在说,看看吧,郑小简的报复来得也太快了,而且是暴风骤雨一般。 姚青青眼神复杂地看了郑小简一眼,有些不服地问:“给个理由。” 郑小简就等她说这句话呢,于是说:“你在去年八月的时候,报销了一部摩托车的消费,账单走的是劳务费用,九月到十二月,报销了五部手机又一部摩托车的票据。 我不知道谁,会在几个月内用了五部手机两部摩托车,账务为此走账都难,还有一些……至少,我在这里不想说,所有费用,我要查。 你呢,马上撤掉所有职务,配合财务查账,有不合理的地方,你都必须自己说明并补交,如果数额较大,我们也只能往上交……我听张俊峰说过,说袁总也曾给你买过一套房子,我不知道是他私人的钱财还是公司的,这个我要调查……” 姚青青的脸早就没了颜色,惨白一片。 到会的人,没有几个不痛快的,尤其是财务的李科长。 李科长不止一次跟郑小简说不想再干了,她说太憋气了,说只要那几个人,拿着袁总的批条,不管是什么都要报。 她还说,是不是过几天连她们的卫生巾都能走账了? 我为了入账,可以说是巧立名目,这样时间长了,我都受到影响,怎么跟袁总反应他都不以为然…… 郑小简看着姚青青说:“姚主任,你要好好自查一下,袁野进去了,到时候会牵扯出怎样的问题,我们都不知道,问心无愧才好。 如果有事,也要在第一时间上报,落得了清静,千万别有侥幸心里,到时候晚了就来不及了。” 郑小简把要说的话用这样的方式传递给她,一方面是让她别再抱幻想了,另一方面也是给她一个警告。 自己就是要拿她这样的人开刀。 郑小简接着宣布第四件事,她说:“罗双喜撤销分公司老总职务,做什么另行通知。” 所有人都乱了,他们知道,郑小简也太不自量力了,竟然敢桶马蜂窝。 罗双喜果然站了起来,说:“郑小简,你还是不是人?你当老总是为了公司好还是想打击报复? 你怎么一刻都等不了了?马上当官马上报复?我就不听你这一套,我看你把我能怎么样。” 郑小简冷冷地说:“袁总的抽屉里,压了足足有两抽屉那么多的举报信,他全部压了下来。 我要你配合着我们,把你的账好好清清。” 提到账目,罗双喜的嚣张就减弱了。 郑小简知道他不服,于是说:“罗双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畅和园买了三套房子,分别养了三个情人。 你老婆常年在家没工作,你呢?这些钱,不是我想查,而是有太多的人举报你,我现在跟你说,也是提醒你,你和姚青青一样,先自查。 如果自查能过关的话,工作的事再行安排,如果过不了关,那你们就是自作自受了。” 关于罗双喜的账目,这些话,都是李科长抱怨的时候跟郑小简说的,郑小简也害怕李科长不高兴,眼光故意不往她身上瞟。 她不想给李科长带来麻烦。 没想到,李科长本就是个爽利之人,她马上站了起来说:“郑总的话我都可以作证。” 一句郑总,让郑小简无地自容,她怎么听都觉得不顺耳,但又不好意思打断。 李科长接着说:“财务基本上就是袁总的小金库,不管该不该报的只要他签了字,我们就没办法。我整天为下账而愁。 还有下属分公司的,账目更是乱得一塌糊涂,很怕我们能查清账目。” 郑小简说:“从现在开始,所有分公司的账目都要往上次,对于对不上账的,要抓紧时间自查,有问题一并解决。” 7017k 第285章 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重要会议(11) 郑小简说:“这回好了,我签字的时候,必须要有明确的说明。监督从我开始,一个不落。” 李科长有些欢欣鼓舞地说:“咱们公司真应该好好换个人整顿整顿了,有些人的医药费长期报不了,但吃个饭,买个包却能报!” 郑小简说:“你们现在开始监督我,这类事一律杜绝,除非招待兄弟团队,这个我们没办法免俗。” 郑小简笑问:“这回你不想退休了吧?” 李科长说:“那要看你改革的力度了,要是雷声大,雨点小,我还是要走。” 郑小简又笑了,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有什么说什么,好,你看我的。” “你要是真能把公司现在的面貌扭转了,我再干几年都行。” 郑小简立刻说:“好,那我们一言为定,你退休了,我们反聘回来,你想干多久就干多久,前提条件是我是老总。” 所有人都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几个到会的人员觉得郑小简还真不一般,这刚当上头头,就好像干了好几年一样,想要无缝连接了。 其实,郑小简吓得要命,但她就是不能表现出来。 罗双喜终于不说话了,脸上冒出冷汗。 人们终于见识了郑小简的厉害。 他们看郑小简还有什么招数要出。 郑小简又说:“我刚才只是撤销了几个人的职务,接着还要提拔几个人。 罗双喜的职务由杨森接替,接替过来的还有罗双喜所有的分公司。” 话音一落,杨森就站了起来,他有些激动。 觉得自己必须大力支持郑小简才对得起她对自己的知遇之恩,他说:“好,我听你的,马上做交接手续。” 郑小简说:“罗双喜,你要是不配合,我就找相关部门彻查你的财务、账目问题,你要是交了,这些事我们就缓缓。” 罗双喜赶紧说:“缓缓,缓缓吧,我交。我就不信我离开了江城公司还能饿死不?” 郑小简不想再理会他了,继续说:“姚青青的工作全部交给张芸艳。” 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尤其是张华胜父女俩。 张华胜看着郑小简,以为她肯定是说错了,但郑小简特别认真地说:“很多人都知道我和张芸艳有一些小过节。 但这不是我的企业,我可以随意地打压别人,她只是针对我,不代表她没有能力,而且她据有这个职位所要求的条件,而且我觉得她要是干起来,不会比别人差。” 郑小简的别人,当然是指姚青青。 张华胜的脸上变幻莫测,他一心想占据这个位置,就是怕女儿受到自己的牵连。 张芸艳自己当然也没想到了,她以为郑小简下一个对付的一定就是自己了。 自从郑小简当了副总后,她们的关系就进入到了一个老死不相往来的境地,但张芸艳的变化不小。 她结婚后,再不像原来那样喜欢嫉妒和打压别人了,连姚青青有一次都说,说她结婚后,低调了不少。 当然了,她对郑小简没好感这件事一直存在着。 郑小简当然有自己的想法了。 张芸艳确实不像以前那样对待自己了,就算在走廊上碰到,也不再横眉冷对了,还有一个就是战略和战术了。 郑小简这么多年下来,多多少少也知道了怎样用人。 自己是要打压一些看自己不顺眼的人,这些人分两种。 一种是没能力却有人脉的,属于袁野嫡系的人,郑小简不想留下他们,他们只能给自己使绊子,就算有才华自己也不能留。 还有一种是原来挺瞧不起她的,不了解她的人,她愿意用时间来证明自己,所以这类人对于郑小简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这些想法不是当老总了才有,而是做副总的时候就要拥有的。 张芸艳能力是一般,与姚青青也不能相提并论,但张芸艳有一个好处,就是她为人相对单纯,有事喜欢摆在当面,她不像姚青青,喜欢暗箱操作。 还有一点,就是郑小简刚才所做的一切,都有些报复的嫌疑,她总不能一直打压自己的敌人而提拔自己的朋友。 她还没蠢到这个程度。 姚青青一直拉拢张芸艳,说不定什么时候,她们就在一起做个什么扣,让自己怎么也解不开。 她必须把某些对自己危害不大的敌人,收入自己的阵营。 郑小简还有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理由。 就是张芸艳跟牛力相处的时候,如果不是自己刻意接近牛力,也许他们早就结婚了,当时虽有太多的理由为自己开脱,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俩分手跟自己有关。 郑小简对张芸艳和颜悦色地说:“张主任,你接下来把综合科和总办室合并,你是总头。我相信你的能力和人品。” 郑小简对所有“敌人”里,最能谅解的也是她。 张芸艳是骄傲的小公主,她嫉妒自己生得漂亮,嫉妒自己做得比她好,她无非就是喜欢争宠,没有实在的坏心眼。 郑小简已然不是刚入公司的郑小简了,那时候的她,受了不少张芸艳的气,她洒水扔瓜子皮,那时候,这些事在郑小简的心里就是天大的事。 现在想来,却有些好笑,都是小女孩儿之间的争执,讨厌,却不能往心里去。 自己就是在仇恨、宽恕这道路上一路走过来的,好多事如过眼云烟一般,消失得差不多了。 张芸艳和郑小简另几个敌人完全不同,郑小简想感化她。 果然,张芸艳终于明白了郑小简说得都是真的,她有些激动,也有些语无伦次。 她站起来说:“好,好,我会做好的。” 郑小简信任地点点头。 张华胜也挺激动的,他第一次看向郑小简的目光里没了阴霾。 虽有些半信半疑,却是十分的激动。 女儿是他的一块心病,她即没有自己的智慧,又没有过人的本领,性格上还要强争胜,张华胜老了,他所能涵盖的事越来越少了。 如果郑小简真如她说的那样,放下心结,重用张芸艳,那他就算明天退休也是肯的。 7017k 第286章 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重要会议(12) 郑小简的决定,让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郑小简也不管这些,说:“我还有重大的决定……” 刚说到这里,良吉突然站了起来,说:“为什么是她?” 她指着张芸艳说。 郑小简有些没明白,问:“什么意思?” 良吉说:“我要当办公室主任。” 郑小简想乐,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儿,还以为是袁野在的时候,于是说:“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办公室吧。 袁野出了事,还不知道要牵出多少人……” 郑小简下面的话都不想说了,如果说袁野有问题,也都是用在了女人身上。 可良吉跋扈习惯了,还觉得郑小简跟她关系不错,连张芸艳这样郑小简的死对头,她都能退避三舍地把堂堂主任交给她了,她为什么就不能要呢? 郑小简看她还不依不饶,就说:“你先别闹了,你的事,我们会后说。” 郑小简的态度非常好,像对自己的小妹妹。 偏偏良吉不领情,继续说:“就算没有主任也行,我要当副主任,袁总在的时候也答应过我。” 好几个人都在看热闹,郑小简着急散会,很怕自己的决意让人给否了。 于是没好气地说:“良吉,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有能力呢?要是没有了袁野,你还是什么?告诉你别再闹了,你不听吗?” 良吉说:“我有什么不能闹的?我大学毕业生,念的又是重点大学……” 郑小简打断她说:“重点大学?你就是清华、北大毕业的,如果没有真才实学,我也不会重用,何况,你的行为……” 郑小简不想给她难堪。 这句话让良吉火了,她说:“我的行为怎么了?不就是让人家的老婆打了吗?你不是也被打过吗?咱们俩同病相怜,你就别惺惺作态了。” 郑小简一点也没生气,她冲保安使了一个眼色说:“你现在就离开,你的事我会后跟你说。” 良吉不想走,保安科长上来了,他现在对郑小简的话是言听计从,他知道,改朝换代的时代来临了。 良吉终于离开了,她冲郑小简骂了好多难听的话,郑小简全当没听见。 郑小简知道,自己今后的路也许会遭到更多人的谩骂和羞辱,自己身在其位,只能承受。 人们还想听郑小简要发布什么重要消息,其实郑小简已然累了,但她还想把要说的事说出来。 她打开一个小本子,说:“下面就是关于住房分配问题。 我们一共建了两期房,第一期因大家都知道的原因耽误了时间,所以两期房子几乎同时下来了。 罗双喜、张俊峰还有袁野,他们分别买了五套楼房。 一期的已然交付了,交付的,我也没有太多好的办法了,但没交付的部分也就是只交定金的第二期全部收回。” 屋子里的人几乎都买了最少一套,郑小简说:“如果有人买的多,明知不合规定硬买的,主动退回来吧,我等你们。 我们的官职不大,但我们也掌握了职工的一定的权限,我说话算数,只要是紧缺的房源,我一套也不买。 我不反对缺房户正常买房,但一些人…… 我就不点名了,明明自己买了一套又一套,还在排队买房子,我们的职工有的一家六口,却眼巴巴的不能入住本该他们享受的房子里。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有些干部买了房子,然后加价五万,卖给我们的职工,这样的影响有多坏你们知道吗? 你们和我一样,大多也都是从工人做起来的,我们怎么面对原来的自己? 我决定了,如果有人愿意让出自己的第二套、第三套,我举双手欢迎,对于张俊峰、罗双喜和袁野的作为,我表示坚决收回。” 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郑小简的话有道理,却是在侵害和分割他们的利益。 郑小简觉得说得够多了,有的都是临场发挥,比如姚青青,比如张芸艳,这样的决定是不是太冲动了?如果事后好好想想是不是会有更好的更合理的安排? “收回来的房子怎么办?”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郑小简说:“这个太容易了,给那些更需要的人,比如,李科长排了两天的队,最后一套也没捞到,她这套,我保了。” 李科长激动起来,她看着郑小简,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激,关于住房,她上了多少火,排队也排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快到她的时候分配完了。 郑小简觉得真的有些累了,于是说:“好了,今天太多事了,我还要好好消化一番。” 人们都愣了,这些高层干部每个人都买了一套又一套,他们不知道郑小简下一步要干什么。 郑小简补充说:“这些收回来的房子,按原来排队的人往下顺延,让他们充分享受到公司的福利待遇。” 曾晓伟只好带头站起来说:“我退回来一套。” 郑小简笑了笑,曾晓伟就有一点,就是爱占便宜,但没办法,不能要求每个人都与自己一般,或与自己内心渴望的人是一般。 曾晓伟当时买了四套,还振振有词地说那些五套的人如何如何,现在,他只好第一个站起来退房。 郑小简特别高兴,曾晓伟能带这个头,说明他现在对郑小简的工作支持的力度。 在这方面,郑小简不能强求。 这些遗留下来的问题,不是她现在所能解决的。 于是,郑小简高兴地说:“这个让胡月古统计,越多越好,一共两期,我查了一下,到职工手里竟没多少人,都让我们和中层干部占据了,这个情况以后一定不可以发生。 到第三期的时候,每个人只能是一套,不管有什么原因都不可以要两套。” 新来的副总张涛也买了两套,可能觉得自己真的是不够资格吧,于是也站了起来,说退一套。 郑小简立刻让胡月古写上。 胡月古自己买了两套,他没说退,郑小简也没追问,她觉得,这类事靠自觉,袁野带的头,自己也没办法全部纠正过来。 7017k 第287章 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重要会议(13) 会议终于结束了。 这个会议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首当其冲就是自己。 郑小简匆匆走出会议室,她顾不得突然增加的跟自己打招呼的人,她太累了,她要好好想想今天的会议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郑小简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她知道,自己也将要告别这间陪伴自己一年多的办公室,她看着借来的保险柜还有打印机,想着刚刚为投标而付出的一切。 她有些恍惚,好像是做了一场梦,她不得不起身洗了一把脸,她全身的汗水,仿佛要虚脱了一般。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神思恍惚的自己,想着刚才的唇枪舌战…… 她跑回办公桌旁,外面的敲门声骤然响起,郑小简想,不管是谁,她都不想开门,就让她好好静一静吧。 她把脸埋在胳膊上,心里堵得难受,突然间,泪水好像开了闸的洪水喷涌而出,她压抑着自己不要哭出声音,她不知道为什么而哭,只是为了哭而哭。 她哭了几分钟,情绪慢慢缓和下来,她知道外面找她的人会越来越多,自己今天真的什么也处理不了。 于是,她打桌上的电话,告诉小刘说自己先回家了,让他来自己的办公室,有人找她就说她有事离开了。 小刘答应一声,很快就跑来了。 郑小简打开门,门口除了小刘竟然还站着财务的小袁。 郑小简苦笑地对小袁说:“你是我的好朋友,咱们有事明天说好吗?” 小袁对郑小简一直像姐妹,在郑小简最困难的时候,她一直站在郑小简身边,张芸艳欺负她的时候,她也没少替自己解围。 小袁看她疲惫的样子,理解地说:“好,明天再说,你真要好好休息了。” 郑小简怕再有人围上自己,就赶紧从电梯往外溜。 电梯里碰到了好几个人,他们都热情洋溢地跟她打着招呼,郑小简突然发现自己成了人缘特别好的人,谁见了她都想问候一声。 郑小简客气而胡乱地应着,她现在最想的就是脱身。 郑小简熟练的钻进了自己的车里,开着车来到街上。 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潮热与喧嚣扑面而来,郑小简想,自己坐井观天一般困守在办公室里,脑子里只有公司那点事。 来到大街上,看着行色匆匆的车辆和行人,自己才觉得渺小,就算你当上了老总又怎样?无非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呼风唤雨。 郑小简来到偏僻的地方,将车子停了下来,她给丈夫打了电话。 她不知道丈夫知道这个消息会怎样,是惊喜还是无所谓,是厌烦还是鼎力支持,不管怎样,在郑小简的心目中,丈夫的意见是相当重要的一环,没有他的支持,自己的未来将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了。 还好,魏远行好像心情不错,接到她的电话第一句就问:“今天的会开得怎么样?” 郑小简昨天晚上跟他说了自己开会的事,当时没觉得他怎么在意,只是不经意地“嗯”了一声。 郑小简选择词汇说:“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好几个人不知所措。” “哦,怎么了?又给你发奖金了?这回咱们可要留下了,吃顿大餐去。” 郑小简一字一句地说:“我当上代理的老总了。” “什么?”魏远行真的没想到,老婆当上副总的时候,他天天嘲笑郑小简是走了狗屎运,投标的时候,他大力支持她,说要不然这个副总当的名不正言不顺。 郑小简说:“你没听错,是真的。” “怎么回事?”魏远行急问。 郑小简把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说到袁野被法院的人带走的时候,魏远行唏嘘不已,说这个老总真的不好当,你当上就知道了。 郑小简问他有没有时间,自己即不想上班也不想回家,只想见到他。 谢远行有些为难地说,一会儿上面要来检查,自己实在是走不开,要不你在外面先逛逛,有喜欢的东西就买,也算庆祝一下,我一结束以上联系你。 郑小简立刻会答应了,还让他早点汇合。 谢远行还补充说:“我知道你兜里没多少钱,当老总了总不能太寒碜吧?你去百货大楼买点自己喜欢的衣服和化妆品,反正你敞开了花,一会儿老公给你付钱去。” 郑小简心里满满的暖意。 郑小简最喜欢的就是职业装,但谢远行最不喜欢的也是职业装,他说好像他娶的不是女人,而是自己单位的员工。 他说银行就喜欢着装,天天看着你穿着这一身又一身的职业装,我…… 不管他怎么说,郑小简都喜欢,她觉得干练而得体。 今天,她摸了摸口袋,发现只有几百元,逛百货大楼,没有五千可真买不了什么。 有了老公的承诺,郑小简把车子打了回来,往百货大楼的方向开去。 她来过这里无数次,真的在这里买东西就屈指可数了,无非是一些打了折扣的商品或是一些小物件。 百货大楼坐落在梅澜江最繁华的地段,是一座高层建筑,大楼门前到处都是宣传用品,有巨大的彩虹门,上面写着优惠的说明,还有红色的地毯直铺到门的尽头。 郑小简转了足足五分钟,才把车停好。 她神清气爽地迈上了进入商场的台阶。 她直接坐电梯来到第三层,这里是服装专卖。 人不算多,但气质都相当不错,导购员也耐心地讲解着衣服的质地和产地。 一个漂亮的导购跟随上来,郑小简笑着说自己想单独看看,女孩儿善解人意地离开了。 这里,漂亮的衣服太多了,郑小简有些目不暇接,那些眼花缭乱的模特,穿着得体的衣物,把衣物衬托得美轮美奂。 郑小简全神贯注地浏览着,她相中一套裙子,是淡蓝色,上身有小纽扣一直延伸到下巴处,郑小简喜欢这样的衣饰。 她没注意价格,就进了试衣间。 裙子的下摆则刚刚到自己的脚面,外面还有一件小披肩,恰到好处地盖住她的肩膀。 郑小简在试衣间里爱不释手,但衣服的价签上却写着:4888元。 7017k 第288章 ‘三轮哥\’和‘灰姑娘\’ 郑小简后悔了,想如果事先看到这个价格,就算是再好看,她也不会试的。 她有些尴尬地出来了,几乎外面三个服务员一起惊呼,说这件裙子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她比模特都漂亮。 郑小简也爱极了镜子中的自己,她想起曲兰兰。 曲兰兰从来不问价格,只管好看不好看,她跟曲兰兰很少上街,曲兰兰的眼光和品位都在自己之上,最要命的是,她从来没缺过钱。 她想,要是曲兰兰,她不仅会要了这件,还会要其它颜色不同的相同款,因为旁边一款淡绿色的,也特别惹人眼。 服务员说只有这两件,原来有三件,有一件是红色的,被人买走了…… 郑小简没办法,只想脱下离开,就在这时,谢远行的电话打了过来,郑小简看了一眼,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竟然逛了快两个小时了。 郑小简对着电话说:“老公,有一件裙子真挺好看的,但就是太贵了。” 谢远行问到底多少钱? 郑小简说近五千。 谢远行立刻不说话了,他们俩的工次加起来也只有一千多不到两千。 郑小简说:“没事,我再逛逛,你上四楼来找我吧。” 郑小简放了电话,就算试衣间里面走,远处的谢远行已然上来了,他喊了一声,郑小简一回头,发现谢远行愣在了当地。 郑小简太漂亮了。 高高的个子,细致的腰枝,白得透明的脸颊还有清澈见底的眼眸,再配上这件衣服,把郑小简衬托得高贵而又有气质。 谢远行赶紧上前,拉着她的手说:“要了,我们要了,太漂亮了。” 郑小简立刻说:“下个月我们还过不过了?” 谢远行看了看几个期待已久的服务员说:“不过了,为了让老婆漂亮,我决定绝食三个月。” 三个女孩儿欢笑起来,一方面是卖出了一件,另一方面也为谢远行的机智。 郑小简心里、眼里都是欢喜。 刚才,就在刚才,她看见那个远远的,熟悉的身影,她心里就涌起一股没来由的安全和幸福感,脸上就会浮现出幸福小女人的模样。 此时的她,穿着这件独一无二的华服,像公主一样,望着自己心爱的男神,脸上的笑容灿烂而又明媚。 谢远行骄傲地刷了卡。 一个服务员故意问:“先生,这位小姐是您的情人?” 郑小简笑,看着得意的谢远行。 谢远行用手臂挽住郑小简的胳膊说:“明媒正娶的老婆,已然快十年……” 三个小妞又是一阵惊呼,说这么好的男人,这么好的女人,你们真是郎才女貌、女貌郎才…… 两个人在恭维声中自豪地离开了。 郑小简提议把女儿接过来,他们一家吃个饭,但谢远行看了一眼表说这个时候女儿应该在学校吃过了,咱们还是过过两人世界吧。 谢远行说了一家餐厅的名字,郑小简脸都白了,说:“你真不想过了?” 谢远行说:“你马上要当上老总了,我怕什么?” 郑小简说:“你可打住,我可要当个好‘官’,两袖清风那种。” 谢远行说:“据我所知,就算是好官,补贴什么的也比原来高一倍吧?” 郑小简想了想,点点头说:“嗯,反正副总的补贴就不少了,能更上一层楼。” 两人开车来到王府酒店,一听名字就特别的气派,郑小简一次也没来过,谢远行说他陪领导来过。 酒店里的服务果然独具特色,她们没有贴身缠绕的,只是远远地有礼貌地问候您的需求,然后安静地站在旁边,好像听不到你们谈话一样。 谢远行要了一个包间,让服务小姐就站在外面。 他要了四个螃蟹,一盘基围虾,还要了郑小简最爱吃的牛肉切片。 郑小简气恼地说:“我看你真的不想过了,这是我们能承受的范围吗?” 谢远行拿起红酒,倒了两杯说:“你呀,就喜欢大煞风景,咱们又不是天天如此?一年一次也达不上,这不是十年一次吗? 怎么着,我十年一次让老婆享受一下都不行吗?我们奋斗的意义是什么?都是为了老人和孩子吗?我们自己呢?” 郑小简被他说得乐了,说:“你就喜欢上纲上线,你就说你是借题发挥想大吃一顿算了。” “老婆冰雪聪明,一下就说到我的心坎里了。” “你真的替我高兴?” “当然。” “我还怕你反对呢。” “我为什么要反对?” 谢远行与郑小简碰了杯,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心领神会地一饮而尽。 谢远行说:“我不仅不会反对,我还要大力支持。我看出来了,你就是一心往上闯的女人,我没资格阻拦你。” 郑小简故意说:“我也看出来了,你喜欢高调,我要是今天在会上有一点闪失,估计就跌入谷底了。” “那怕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识过你当‘灰姑娘’的时候。” 郑小简本不想说,但觉得但说无妨,就说:“为了我的‘灰姑娘’你差点,不是差点,当时我们是分了的。” 谢远行有些不好意思,说:“不是我的意思,主要是家里的。” 郑小简说:“我倒是可以理解,但也看出来了,你是希望我往上走的人。” 谢远行被她的话绕得闹心,就说:“要是我还是这个人,但我是一个蹬三轮的,你说真心话,你会不会爱上我?” 郑小简认真地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丈夫,他的衣着总是特别的考究,沉稳的目光里透着知性男人的睿智,有棱角的面容更是让人印象深刻。 但一想到他是一个蹬着三轮满街跑的男人,她就爆发了抵制不住的大笑,她眼里里,脑子里全是谢远行蹬三轮的模样,越想越觉得可笑,越笑得收不住。 谢远行也觉得她肯定是在脑补,就问:“说嘛,到底会不会爱上我?” 郑小简笑了好半天,终于止住了笑,说:“不会。” 谢远行竖起大拇指说:“我就喜欢你的坦诚。” 也就是从这天起,当他们在晚上做作业的时候,郑小简喜欢叫他三轮哥。 7017k 第289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郑小简与谢远行好像回到蜜月的甜蜜时光,谢远行让她就穿着那件漂亮的衣服,回家也舍不得让她脱。 两人洗了澡,郑小简就用意乱情迷的眼光看着自己的丈夫,谢远行当然收到了信号,他说:“都说权力是男人的催化剂,怎么你们女人也是这副德行?” 郑小简脸都羞红了,说:“你……” 谢远行立刻说:“来了来了,别急,别急,你急什么?……” 与郑小简此时的欢乐有着巨大反差的不止是袁野,还有困兽犹斗的张俊峰。 张俊峰离开公司的大门,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化成了泡影。 自己苦心经营了近十年的心血,在这一瞬间都消失殆尽。 他怎么也不相信,这真的是自己的命运。 他在第一时间交待了与投标书有关的事宜,因没有造成损失,这个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张俊峰的问题很快就有了定论,就是撤去副总职务,发回原单位再就业。 张俊峰没脸再回公司总部,好在妻子以自己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小型的公司,张俊峰只好屈就。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多年的心血会毁在郑小简的手里,他不甘心。 就在郑小简上任一周后,张俊峰给她打了电话,约她见面,郑小简以忙为理由拒绝了他。 张俊峰说看在这些年我对你好的份上。 郑小简最后还是答应了。 郑小简知道,不管张俊峰是为了什么,自己能当上副总,他功不可没。 郑小简先他一步到达指定地点。 看着从门外进来的张俊峰,郑小简想起自己丈夫说的话,权力是男人的催化剂,这刚几天不见,张俊峰早就没了原来的气势。 他神情萎靡不振,原来喜欢无论到什么地方,只要坐下,就把车钥匙往你面前一扔,然后再说话做事。 现在,他看了郑小简一眼,点了点头,无声地坐下,又从怀里掏出一颗烟。 他们坐的是包间,空气本来就不好,郑小简又特别讨厌烟味,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张俊峰立刻就把烟掐了。 菜上来了,是一些青菜。 郑小简问:“你没开车。” 张俊峰:“没,想喝点,行吗?”他抬起头,有些可怜的样子。 郑小简说:“你现在只是离开了公司,又没有承担多大的风险,而且我听说峰月公司也不是一个空壳公司,你又不是一个没有能力的人,重新开始不行吗?” 张俊峰眼神空洞地看了一下窗外,倒了一杯从家里带来的白酒。 他盯着郑小简,拿起酒杯喝了下去。 “那是我的理想吗?那是我岳父的施舍,你懂不懂?郑小简,我就问问你,你为什么要把我打入十八层的地狱? 那天开会,我是否决了你,你也不至于那么害我,这一路之上,我费了多少艰难险阻,就要成功了,你却把我打下了神坛。” 郑小简不知怎么和他说,他喜欢把一切错误都怪在别人的头上,而且死不悔改。 “你想没想过,你想上位,一路之上要踩倒多少人?我是不是无辜的?” 张俊峰强词夺理地说:“你只是被袁野的老婆踢了一下,要不是这一脚,你能有今天吗?” 郑小简气得脸都变成了紫色,她说:“你说的倒轻巧,想当年,我是因为什么被喝下来的?是小三! 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女孩儿,身上就背了这样的骂名,你觉得我有活路吗?” “你不是活过来了吗?” 郑小简说:“你知道我多少次想死吗?你知道我多少次想自暴自弃吗?” “那就是你咎由自取了,一个连这么个小坎都过不了的人,你还想着未来?” 郑小简正色道:“那个时候的我,根本就没想过什么未来,我只想在办公室里跑跑腿,写写字,这有什么?” 张俊峰说:“我当时跟袁野的老婆出这个主意,其实也是为了救你。” “救我?”郑小简觉得太可笑了。 但张俊峰却煞有介事地说:“袁总喜欢你,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想得到谁,谁能跑得了吗?你不是总躲避着他吗?早早晚晚会是他盘中餐。 我不想让你落入他的手中,所以才想了这么个下三路的招数。” 郑小简看着眼前这个苍白得不堪一击的男人,心里隐隐做痛,她说:“我们别说这些了,不管你怎么说,你对我的伤害我都不会原谅你。 再说投标的事。 如果你投标成功了,我们的标书是一样的,你觉得我还有活路可走吗?你是不是想说,我们还有几个人,但他们几个跟你的关系,你心里是清楚的,再说,这东西一直存放在我这里,你是真的爱护我吗? 你是要把我打入十八层的地狱。 我们之间只有一个办法能解决,如果你成功了,我退。 你在公司里不仅能继续做你的副总,而且不用问也知道,袁野的事是你举报的,你和姚青青写了匿名信对不对? 你就别装了,现在这个事在公司里都传遍了,你说你下手狠不狠,只要妨碍到你了,你就会把人当成石头一样搬掉。 你现在觉得我狠辣了,其实跟你比起来,还不及你的十分之一,你是提拔过我,那也不过是想让我成为你的傀儡罢了。” 张俊峰看郑小简无心再与他聊,就说:“我想回公司,从一名小职员做起,你都能从水泥厂做起,我一个男人为什么就不能呢? 我的手里是干净的,我没贪过一分钱。” 郑小简冷笑一声说:“如果是别人我还会考虑一下,是你,想都别想,你这样的人谁沾边谁倒霉,你要是就想留在公司,你就在下属的分公司找事做吧,看有没有人要你。 如果有人要,你就从基层做起,你不是说我去过水泥厂吗?你也一样,想留在总部,只要我在,你就没有可能。” 郑小简说完就扔下一百元,然后拿起包离开了。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把自己的不对都推到别人身上,反过来怪别人狠。 郑小简想,这个人永远不可能在自己这里翻身。 7017k 第290章 改朝换代(1) 郑小简的离开让张俊峰内心有一种绝望的感觉。 尤其是郑小简对他的态度,那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冷漠,足以杀死他内心任何的自尊。 他望着郑小简临走时扔下的百元大钞,她好像嘲讽自己一样,露出美丽的笑脸。 张俊峰不敢想自己在会议上被郑小简当头一棒时的感觉,就好像有人从背后袭击了他,让他昏厥过后撕心裂肺地明白了:他完了。 他苦心经营近十年的时间化为泡影了,而始作俑者竟然是郑小简。 他今天来找郑小简,也是希望能从某一部门慢慢做起,只要再做回副总,他就有了希望,他是有底牌的。 一,自己没揣过不干净的钱,而且在退房问题上,他直接退了两套…… 二,他没有作风问题,他内心承认喜欢郑小简,但也只是远观的欣赏,他背后有个厉害的老婆,老婆倒不是小心眼的女人,只是常常告诫他,说如果有什么小心思被自己识破了,他滚蛋的时间也就到了。 张俊峰为什么想要偷标书,最大的诉求就是想在自己岳父面前证明自己,就算郑小简后面发现了,他也抢占了先机。 到时候吃苦的就是郑小简,他如此处心积虑地照顾郑小简,不就是想让她有一天有利用价值吗?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不由想起袁野。 袁野出不来了。 他与姚青青两人收集了大量的证据,尤其是姚青青,她终于绝望了,知道袁野对她再也不可能如原来那般呵护了。 良吉的行为不止一次伤害到她,但袁野总是轻描淡写,姚青青追问急了,袁野就说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反正我管不了你们俩。 姚青青的出手,让张俊峰的证据链得已连接,但姚青青并不是毫无保留,与自己相关的,或者说有可能暴露自己的,她都避口不谈。 张俊峰想让袁野吃牢饭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在他面前低三下四的日子他早就过够了,却不想为他人做嫁衣,让郑小简捡了一个大便宜。 张俊峰结了账,出了饭店的门口,外面阳光明媚,可他却无路可走,当他拿起标书的那一时刻,他已然推开了失败之门。 郑小简终于有些适应了当老总的感觉。 每天迎来送往,事情多得她没有休息的时间。 主要是脑子太累了。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老总就是每天要解决几十个甚至上百的问题,有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她告诫自己,抓大放小,不然亲力亲为能把自己累死。 在郑小简的号召下,干部一共退回房屋十七套。 郑小简除了给李科长一套外,其它全部透明、公开地处理了,就是按原来的顺序,把后面的人提了上来。 正是这一举措,让职工拍手称快,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已然可望而不可及的事竟然峰回路转又有了希望。 郑小简把袁野的办公室给了胡月古。 她有精神洁癖,她总觉得这间屋子里曾经发生过什么,而且是跟姚青青一起发生的,一想到这里,她就反胃。 本来她想用张俊峰的房间,那里好些植物,张俊峰竟然没来拿,郑小简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就在自己的屋子里办公。 只是重新进了一些东西,装饰得合了自己的心意。 她第一个提拔的人就是王建川。 当天的会议上,她本来想直接点名任命,怕王建川不认可。 郑小简原来在材料科的时候,就说过这样的话,说他具有当副总的资格,王建川说宁着虎头不当狗尾,所以郑小简决定找他商量一下。 如果他能前来上任,那自己将轻省不少。 副总和老总只一字之差,但里面的玄机可不是一个字就能概括的。 她觉得打电话没有诚意。 于是登门拜访。 郑小简以同样的原因没要袁野的车,那车里好像总是散发一种可疑的味道,她把车让给了胡月古。 郑小简开着自己的车,来到材料科。 郑小简的车刚一进材料科,她就发现有好几个人站在原地不动了。 郑小简下了车,与眼前的人打着招呼,她发现原来根本没理会过自己的人,都笑脸相迎。 郑小简直奔王建川的办公室而来。 她敲了敲门,王建川说:进。 郑小简进来,王建川一看是她,立刻露出热情的笑脸,说:“你怎么过来了?有事打个电话就行。” 郑小简发现王建川永远如此,自己不得志的时候,他也这样,只是现在的他,发自内心更多一些。 郑小简发现自己的死对头郝爱佳也在屋里。 这个阴险又怪异的女人,总是在见到她第一面的时候就冷嘲热讽,而这次,她终于闭了嘴,她发现王建川有些紧张,很怕她要说出点什么。 他示意郝爱佳赶紧离开。 郝爱佳听话的走了,走到郑小简身边的时候,早就没了原来的锋利。 王建川有些尴尬地想解释什么,而郑小简不给他机会,单刀直入地说:“我想让你当副总,当天的会议上我就要宣布,但我想起你原来是不想当的,你说你离不开材料科。” 王建川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好,我去!” 郑小简没想到,忙问:“是心甘情愿的?” 王建川说:“当然。这个还能被人逼迫吗?我现在也四十大多了,经历了我弟弟的事,我也想明白了,还是家比较重要。 我去总部当副总,级别上升了一级,也算是对自己几十年工作有个交待,另外,我也知道你,你想把公司好好整顿一番,但没有经验,我可以帮你,我也愿意把公司管理得越来越好。” 郑小简觉得,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在房子问题上,王建川一共要了三套,经过调查才得知,他是给了材料科最倚重的三个老职工,一个已然退休了。 他自己一套没留,这也是郑小简极力推荐他的理由之一。 “你舍得材料科吗?” 郑小简问,这是他苦心经营的大本营,这里也承载了他的青春和汗水。 7017k 第291章 改朝换代(2) 郑小简问王建川能不能放下材料科的时候,王建川苦笑了一下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就像是我的孩子,我总不能让他不长大自己高飞吧?” 郑小简点头。 问:“你想好谁是后选人了吗?” 王建川知道,郑小简最怕的就是他让郝爱佳接管,其实,如果他真的选择了她,郑小简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这里的情况只有他最了解。 但郑小简也想过了,就算她现在入选了,自己也会有一天将她除名。 这是一个虽有工作能力,但人品不好的人,在如此的高位上,一定会埋没不少人。 王建川好像读懂了她的心一样,说:“副科长,老肖,他直接接任就行。” 郑小简对王建川口里的老肖不是很了解,自己在这里的时候,那个叫老肖的人正在外地采买,所以他们失之交臂。 但郑小简知道,这个人对郝爱佳是不利的。 郝爱佳除了王建川,眼里容不下任何人,包括袁野。 郝爱佳觉得,有了王建川,她的就可以高枕无忧。 郑小简笑了,说:“一切听你安排。” 她问王建川何时可以去总部报到?王建川说怎么着也得等几天,到时候再通知你。 郑小简说:“我把张俊峰的办公室收拾出来,你直接用他的就行。” 王建川点头。 郑小简又和他说了一些有关公司的情况,王建川都给出了不错的意见,郑小简觉得,有了他的辅助,自己也有了明确的方向。 最后,郑小简说自己还想提拔一个副总。 王建川好奇地问是谁。 郑小简让她猜。 他说是曾晓伟。 郑小简摇了摇头说:“曾晓伟在技术上堪称一流,胡月古更胜一筹,在管理方面,胡月古表面上只是摆设,其实不然,他是有一有能力的人。 曾晓伟客观地说工作能力也强,就是爱占小便宜,这样的事多了,接触的面广了,我还真怕他出问题。” 王建川认真点了点头说:“你真是成熟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郑小简说:“如果我说就是他,你会怎么说?” 王建川笑,说:“这个嘛,我会给出我自己的意见,但你要坚持,我也不反对,我知道自己的位置。” 郑小简说:“我相中王宜春了,但不光胡月古反对,连李科长也给了不同的意见,你呢,我想听听你的。” 王建川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我觉得他们反对的有理由,你太快了,放慢一点脚步。 你组建自己的领导班子,这没问题,但王宜春显然不适合,她只有水泥厂的工作经验,几乎就是井底之蛙。 我说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但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还在转向呢?总部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展开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见成效的。 你第一炮是打响了,你的房子事件让职工对你有了拥戴,但仅凭这个是不够的,你还要显示你的识人能力。 王宜春曾是你的知己,她收留了你,你也为此成就了自己,但你仔细想一想,她生活作风有问题,跟我弟弟的事闹得全公司没有人不知道。 你当初让她当厂长的时候,总部的人就议论纷纷,当时的你正在市里获奖,所以公司有些人就作罢了。” 郑小简不服气地说:“生活作风有问题?你们男人有几个没这方面的问题?女人有就没人品了?她现在带个孩子也不易,我更看中的还是她的能力。” 王建川说:“你现在是征求我的意见,我只能把心里话说出来,你找了一个这样的人,争议这么大,你以后的工作怎么展开? 换句话说,她真的成了副总,管理一方的时候,你想没想过,要是没人听她的怎么办?你们俩都骑虎难下了,现在是你刚起步的时候,步子不要迈得太大了,要顺应一下人心民意。” 郑小简笑了,说:“我怎么成了独裁者?” 王建川说:“那可不是我说的,只是你现在太急于求成。” 郑小简点头,说:“好,但这个张涛我是不看好的,他是袁野送人情送上副总的,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他拨除。” 王建川也笑,说:“这个我同意。” 两人还说了关于住房分配之类的问题,越谈越投机,郑小简说:“你早就该来总部,真的是埋没了人才。” 王建川则意味深长地说:“袁野不止一次让我来总部,我都拒绝了,拒绝的理由你也是知道的,我现在为什么同意了?我们的理念相合。” 郑小简觉得他说的是心里话,他表面上对袁野特别的好,两人私底下的关系也密不透风,但就关系来说,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王建川洁身自好,从来没有绯闻缠身,经营材料科多年,也没有任何一封举报他的信,他来总部,真的就是看好郑小简与他的理念相同,他也想好好出份力。 郑小简看门口有好几个人要找王建川,就告别了他自己出来了。 王建川要送她,她说那不就客气了吗?你现在还有太多的事要解决,赶紧干工作吧。 郑小简来到自己的车前,发现刘雨欣正站在车门前。 郑小简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她。 在郑小简的‘死敌’库里,刘雨欣排在第一的位置。 张芸艳当着众人的面欺负过她; 郝爱佳曾经给过她无数次的难堪; 但在郑小简的心里,她最恨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刘雨欣。 郑小简当初在材料科的时候,得到过她无限的关爱,她带饭盒,每天都给自己的份带出来,她帮自己打掩护,只要自己偷偷溜出去的时候,她总是笑着说,你走吧,有我呢。 她在材料科最无助的时候,也是她的笑脸和温暖,让她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可也是这个女人,在自己最感恩的日子里,突然给了她狠狠一击。 郑小简永远也忘不了她无辜的样子,站在自己面前,委屈地把莫须有的罪名牢牢地按在了她的脑袋上。 想到这里,郑小简感觉血液骤然凝固,她对她的恨,远用不了一个‘恨’字就能解决的。 7017k 第292章 高光时刻 郑小简根本就不想理会刘雨欣,想把她当成空气一样透明地走过去,但刘雨欣显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她笑意盈盈地说:“郑总,您来啦,我在这里等你半天了。” 郑小简郑重地看了她一眼,刘雨欣和过去几乎一模一样,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一顶蓝色的帽子把头发盖在里面。 脖子上还系了一条丝巾。 想当初,郑小简也是这副打扮。 郑小简已然经过了万水千山,而她依旧在原地打转。 刘雨欣的表情挺值得玩味的,她表情显得很放松,而且还有亲密状,好像她们有好多需要往深处攀谈的必要。 此时的郑小简,有了一种体验不同人生的境遇。 如果自己没有这些事,能否也和她一样,数十年如一日,呆在潮湿又阴暗的库房,摆弄着那些铁疙瘩。 “郑总,您现在真好看。”刘雨欣没话找话地说。 郑小简看她笑了起来,仿佛她们是亲密的好朋友,正说着一件她们俩都感兴趣的话题,但你要是仔细地看,刘雨欣的笑容里,隐含着几分勉强的心酸。 郑小简平静地看着她,平静地与她点了点头,这份平静里,让人感到一种无法跨越的横沟,那平静的眼神里,让人觉得她的话与她无关。 刘雨欣早就做好了郑小简不理会她的准备,继续上前笑着说:“您再来的时候就是光临指导了,一想到我们曾在一起过,我还挺骄傲的。” 郑小简看了她一眼,觉得她的戏有些过,于是拉开车门,将门重重关上,想了想又打开车窗的玻璃,问:“你有事?” 郑小简觉得自己大小也是个老总,虽然心里对她一万个反感,但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 刘雨欣都要离开了,听她说话,赶紧凑了上来说:“郑总,我……我还真有点事,你不知道,当我知道您当上老总了有多高兴,这才几年呀,你当初来的时候,我就看好你,知道你……” 郑小简觉得再让她演下去,她真的有可能入戏太深而被自己感动了,于是打断她说:“客气的话我不想听,有事说事。” 刘雨欣立刻变了脸,有些委屈地说:“郑总,几年前的事,您是真的误会我了,我想,如果这个结我要是不解开的话,永远让你误会我。” 郑小简扭过头,看着前方说:“就这?” 刘雨欣离郑小简很远,她压低声音说:“郑总,当时我是知道您是无辜的,但郝爱佳拿我的材料员说事。 您是知道的,我当时正是送奶的时候,孩子还太小,我要是没了之份工作,你叫我怎么办呢?”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为了自保才这么做的?”郑小简问。 刘雨欣一个劲地点头说:“正是,正是……” 郑小简用鼻子哼了一声,看了她一眼说:“那你就把这灾难扔给了我?就因为我没孩子吗?你为什么不据理力争呢? 就算我们没多少交情,你也不置于把我置于死地吧?那时候有多少次,我跟你说让你还我公平,你是怎么做的?” “我胆子太小了。”刘雨欣有些难过地说:“我就是挺怕她的,她说如果我能帮她把这事做了,以后她也会提拔我。 我也是被这些东西迷住了眼睛,可她也不是什么好人,陷害你不说,答应我的事一个也没做,你现在是老总了,能不能把她给开了,我要不是因为她,也不能对你做出那样的事。” 郑小简笑了一下,觉得刘雨欣也太故作姿态了,她用这样的方式以为郑小简就会同情可怜她,郑小简的心里早就不想跟她一般见识了,但看她又想来巴结自己,就感觉更无聊。 郑小简说:“我从前遭受了很多打击,不过别人怎么看我,我就是掉到了谷底,我也没失了本性。 我觉得,人可以对自己不好,也可以对自己的家人倾述自己的不如意,但谁也没有权利去陷害别人。 你躲了一灾,却让这灾难落到了别人身上,我问你,你的良心安吗?” “你现在不是特别好吗?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你不是告诉我,你最喜欢的就是这首歌吗?” 郑小简笑了,说:“嗯,这算有理,以后你也如此吧,我先提前告诉你,别在风雨之中再次迷失自己。” 刘雨欣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从郑小简的话里听到了硝烟的味道,于是一语双关地说:“郑总,您是什么?您是高高在上的老总,怎么可能跟我们这样的人一般见识呢? 都说大人不记小人过,这点小事不会留存在您心里的。” 郑小简有些好奇地问:“你能跟我来句真话吗?” 刘雨欣委屈地说:“都是真话,都是真话,你有什么话就问,我肯定讲真话。” 郑小简点头,说:“我只想问你一句,郝爱佳是想陷害我,按说跟你无关,但我偏偏调到了你的库房,我有一件事不明白,这个扣是你系的吧? 就像你热爱库管工作一样,这个设计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你要说是郝爱佳设计的,我都瞧不起你,她就算了解你们的工作,她也不会对什么型号、正反两个物件掌握得一清二楚,我怀疑就是你设计的。 你也可以不说真话,但我现在要是调查起这件事,应该是一件不太难的事,你真的以为郝爱佳什么都不会说吗? 那你就错了,她也是要把锅甩到别人的头上的。” 刘雨欣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都是芝麻绿豆大的事,您是谁呀?小肚鸡肠的事,你怎么可能这么在意呢?” 郑小简心说,少给我来这套,于是说:“别……千万别把我高看了,我不是神,我跟你一样,就是一个喜欢计较嫉恶如仇的小女人。 有些事,发生了就忘不了,有些人,不管多久,只要看见或想起来,总是不舒服。” 刘雨欣沉默无主。 郑小简也不想说话。 刘雨欣讨了一鼻子的灰,于是讪讪地离开了。 当时的郑小简,还真没想把她怎么样。 7017k 第293章 冰火两重天 郑小简发现,自己从副总到老总只是一字之差,但这里面的学问可就大了,有点天差地别的意思。 难怪人人都不想当亚军,有好些人的话就是,谁会在意第二名呢? 郑小简当副总的时候,也会有人求她办事,但求和求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一般人求她,只是说,你能不能帮我说句好话给嘉?郑小简的作用是不起作用,只是起到了一个传话的作用。 现在就不一样了,她一拍板,有些事就定下来了。 尤其是她表面不争,但决定的事几乎都要落实到实处。 当老总的好处自不必说了,首先待遇就离了一截,当然了,也有不好的一面,不好的方面,自己的车车胎被扎了三次,车子也不止一次被划。 还有更恐怖的,就是也有人给她寄来了恐吓信。 恐吓信大意是让她悠着点,别把事做得太绝了。 郑小简不怕敌对方,就是原来对自己不好的人的攻击,最怕的就是跟自己好的朋友,因自己的要求没有得到满足而反目成仇的人。 比如财会的小袁,再比如曾晓伟。 曾晓伟算是郑小简的死党了,在投标过程中,郑小简在很大程度上依仗曾晓伟的力量,但她当上了老总,曾晓伟觉得她力荐王建川,却连提都没提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 郑小简可不想失去这样一个好助手,就说他业务能力强,适合做科室的头,如果进了总部的领导班子,胡月古怎么办? 她说我总不能找两个技术类的副总吧? 郑小简这么说,曾晓伟虽有不服,但也是个理由,于是偃旗息鼓,但心里是老大的不痛快。 在郑小简心里,他只适合做技术类的专业人士,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副总,曾晓伟有贪小便宜的毛病,想当初,他和母亲在办公室上演的要房丑剧,到现在也让郑小简不舒服。 如果真的把他架到这们位置上,诱惑就变得多了起来,把持不住也是有的。 与之相反,还有一些就是求自己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用各种方式接近自己,有讨好的,有有求于她的,这类人也让郑小简有些手足无措。 只要她晚上回家,就会发现门口有时突然多了个礼包,上面有字条,郑小简东张西望的时候,总能发现突然有人跑开了。 郑小简住的房子是二个单元的,对面是一对教师夫妻,他们俩的家总是门庭若市,郑小简后来才知道,他们俩是省级优秀教师,现在在一家重点高中当班主任。 来找他们的家长不计其数,有求他们调班级的,有让帮助押题的,还有特别辅导的,反正一天到晚络绎不绝。 郑小简为此还跟谢远行说过,说住在这里有点闹。 谢远行说,谁让你大公无私了,明明可以要一套房子,你偏偏撒手了? 郑小简只好翻翻白眼过去了。 现在不一样了,求她的人越来越多,有好些人都找错,敲响对面教师家的门,就像原来总敲自己家门一样。 郑小简这才知道,原来门庭若市并不风光,反而让人心烦。 郑小简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家庭住址,一想到这些,她还有些害怕。 有些人可能胆子太小,把东西丢在门口,然后在楼上看着,很怕被别人拿走自己就前功尽弃了,一旦看到郑小简或是谢远行拿进了屋,他们也就放心了。 礼物上大多有字条的。 郑小简想,不把所求之事写上,大抵是见她收了礼物,就会亲自上门了吧。 有些名字实在太陌生了,她想,这东西送的,自己连人都找不到。 大多数的人是会直接进门的。 有人进门特别不自在,扔下礼物搓着手,郑小简一再问,才能知道他们的诉求。 有人要求调换一下工作,有人想解决医药费的问题,还有人想把自己的家人调进公司…… 郑小简不收礼物,这些人就觉得她没诚意,怎么也不肯把送出来的礼物拿回去,郑小简万般无奈。 打发了一波又一波,这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被拉下水,面对五花八门的东西,郑小简一律能不要的坚决不要,实在退不回去的,就拿到公司。 郑小简没送过礼,不知道送礼还有这么多的学问。 有人是隐讳型的,礼物也简单到点到为止,就是一点水果或是奶制品,如果再让人家拿回去就有些不尽人情。 留下吧,郑小简真不想留,她觉得自己与人非亲非故,收了东西再说话就难了,但对这样简单的礼物,她真的不好意思拒绝。 谢远行说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郑小简不信。 两人就在水果袋子里翻找起来。 竟然真的在水果的下面藏了两万元。 水果是用黑色塑料袋装的,里面还有一层塑料袋,底下一层红红的人民币。 郑小简傻眼了。 谢远行说赶紧拿到单位,这些不是礼物是炸弹,早晚有一点要炸响。 从这之后,郑小简和谢远行好像犯了毛病一样,见到东西不敢收,但却有了翻的瘾。 有一次,一个特别腼腆的老人送来一袋水果,说了医药费的事,他一看就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拿的水果也看不出有多值钱。 郑小简记下了他的名字,还说他的事她一定会记着并处理的,只要在正常范围内。 老人前脚一走,郑小简和谢远行翻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连香蕉和桔子的皮都让他们扒了好几个,也没看见值钱的东西。 谢远行说你是不是失望了? 郑小简笑,说这还真的不一般,这礼送的,就是走亲戚。 两人这才明白,这是真的送礼,只是想办一件他们应该办的。 这是郑小简迄今为止,收到的唯一一份她留下的礼物。 到了单位,她就把事情交到张芸艳手里,让她尽快处理这件事。 其它东西,郑小简连同牛奶类的东西也都拿到了单位。 郑小简让办公室的人用红纸,写下大幅声明,就是别让人在来送礼了,如果再送,这些东西将被当做公司的福利派发到职工手里。 7017k 第294章 令人头痛的人和事 郑小简在声明特意写了副总们也一样,如果有送的东西都要上缴,公开处理…… 一时之间,礼物在小型会议室里还真的丰富起来。 红纸上面还附了照片,不管是水果还是其它的礼物,都让郑小简拍了下来。 郑小简上面还声明,说有人想拿回去可以私下找她,这些东西她一样也不会要的,而且她为了保护这些人,都使用的匿名的方式。 也许有几个人,因为送了礼物,就准备找郑小简办事的时候,看到了那张红纸,这让他们有些骑虎难下。 要回来太没面子了,不要事又没办成,亏大发了。 有人就给郑小简发来电话,说某某东西是自己的,郑小简都难暗地里一一退回。 大约折腾了两个月的时间,这些送东西的人才销声匿迹。 办公室的工作快捷而有效。 郑小简发现,张芸艳的工作能力还真的可圈可点。 她把这些东西拿来让她来处理,有些她不知道的人,张芸艳竟然都知道的差不多,郑小简让她妥善地处理这些事,她的处理方式也得到郑小简的首肯。 郑小简在自己办公室门口贴上一张醒目的告示:大意是谁要是再送礼就曝光,东西也放在会议室的柜子里展示。 有一天,张芸艳拿出一盒名贵的茶让郑小简看,郑小简一看,想起来这是罗双喜送来的,当时郑小简和谢远行都没在家,罗双喜送给了对面,还让对面的人一定把东西送到。 郑小简收到茶叶连打都没打开,说直接交给办公室处理吧。 张芸艳说我看是他的名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事。 郑小简打开精美的包装,又去了外面的盒子,一个精致的铁盒露了出来,里面除了茶叶名符其实外,竟然是五张银行卡,全是知名的大银行…… 上面的字条特意告诉郑小简,想知道密码就给自己打电话…… 郑小简气疯了,说他这就是在害自己,自己收了就有了把柄落在他的手里,如果不收,还不知道他又要出什么手段呢。 郑小简把罗双喜叫了来,他不来。 说我直接把密码告诉你不就行了吗? 郑小简说自己早就把他的东西当展品展览了,他要不要来参观一下? 罗双喜说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那里面有多少钱吗? 郑小简说你要是怕坐牢,赶紧给我过来。 罗双喜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到她的办公室。 郑小简也不想跟他客套,上来就把他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告诉他,如果再送,这些钱就当作福利下发给单位职工。 罗双喜拿着五张卡,说郑小简还真是个好官,就怕几年之后就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还说自己原来也这样。 郑小简把茶叶也扔给他,他没收,说这个算福利了,开会的时候你们喝。 罗双喜从此再无踪影,他离职了。 有人说他给人当保镖了,也有人说他开了一家典当行,做起了打擦边球的生意,反正说的人不少,却没有人真的见过他,如果他还在梅澜江的话,总会有人碰到他的。 王建川有一天跟郑小简说罗双喜离开梅澜江了。 郑小简连问他在哪里的心都没有了。 郑小简发现,这个老总真的不好当,当袁野当老总的时候,郑小简觉得他天天还有闲功夫泡妞,一定是老总不难。 但她现在知道了,每天几乎要处理上百件事,无论是工地的还是职工本身的,要多麻烦有多麻烦。 还好,王建川来了,自己的担子才轻松了一些。 近距离与王建川接触,郑小简发现王建川这人特别的懂得别人的心里,他很少与郑小简发生正面的冲突,就算这件事他认为不妥,也绝对不当面说。 但背后,他是一定要说出来的,他说要对郑小简负责也是对自己职务的负责。 郑小简发现其实他更适合当老总,自己总归有些地方想得不长远。 郑小简试着跟王建川说了这样的话,王建川立刻吓得直摆手,说你可别吓唬我,要是没你我连这个副总都当不上。 我多大了?五十多岁的人了,真的还有什么想法吗?你就放心大胆地干,有事我也帮你承担着…… 你要是再说这类话,那咱们可真要翻脸了。 郑小简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是真是假,但他维护自己的心自己是看到了。 只是他现在的所有提议,郑小简几乎百分百通过,有人背后跟郑小简说他的权利是不是有点大?你郑小简早晚有一天会被架空了。 郑小简认真地审视了自己,真的没有当老总的瘾,反而觉得副总更轻松,她当老总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实现自己想要做的事。 比如房子的事,当职工们拿到了第二期住房的钥匙的时候,他们背后把郑小简称为“神”,王建川说这是她最受好评的一个壮举,收获了无数人心。 这天,郑小简终于被小袁堵在了屋子里。 她一直在找郑小简,郑小简太忙,无暇顾及。 小袁把门锁上了,说:“我找你快一个月了,真是当了老总连朋友都顾不上了?” 郑小简发现小袁这人自来熟,就算她们关系原来还算不错,但总没达到朋友的地步,也只能算是要好的同事。 但自己当上了老总,她好像也跟着无限的风光,有人甚至说她在财务室也嚣张起来。 小袁看郑小简心情不算好,就有些不满地说:“你是不是当了官这架子也大了起来?” 郑小简看了她一眼,心想,你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以往关系不错,也不至于欠她这么大的一个人情。 于是笑着说:“哪里,只是忙是真的。” 小袁依旧看不出眉眼好低,说:“再忙也要有个轻重缓急,在你落难的时候,是谁一直站在你身边?” 小袁无所顾忌地说起自己的种种好,这样的话让郑小简越听脸越黑,好像如果不是她小袁,别说自己老总之位了,就连活不活下去也难说。 “你忘了当时我是怎么打击张芸艳的吗?没想到现在却是现在这样一个结果,我把人得罪完了,你倒是交上了人。” 7017k 第295章 不知道自己斤两 郑小简知道她的有嘴无心,但如此说话,让谁听了也不顺耳。 郑小简在心态上是波澜不惊的,看了一眼表说:“我真的还有事,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快说。” 小袁看了她一眼说:“你真的不知道我有什么事吗?” 郑小简说:“哎呀,你有事就直说,你让我猜你的心思?我又不是你老公。”郑小简故意轻松地说,以表示她们之间关系不错。 小袁一脸的不满,说:“李科长马上退休了,你提拔了那么多的干部,难道就没想过我吗?” 郑小简第一时间就知道她就是来要官的,但她也只是想了想,觉得她还不至于如此固执。 这是令郑小简最为头痛的事。 曾晓伟也想当副总,因为自己的关系,但总归还是说不出口的,但像她这样的人,张口就来,反倒让郑小简特别的被动。 郑小简严肃地说:“小袁,我们是好朋友不假,但李科长是我留下来的,她想留几年就留几年,我相信她的工作能力。 你的工作能力也不算差,但跟她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就算你想当官,也不是这个时候,另外,财务科的副科长老董,也是李科长推荐的,我要是留下李科长,她推荐的人我就不能动。 而且老董也是业务了得,当官这事是可遇而不可求,好多人都拿张芸艳说事,她是赶上好时候了。 姚青青一走,她不上谁上?” 小袁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吞吞吐吐总算把心事说出来了,郑小简竟然是这样的态度,一时之间有些下不来台。 她眼神里流露出的都是失望还有些没有自尊的感觉。 她说:“你这么死死地把着李科长,别人还有上升的空间吗?” 郑小简不服地说:“我为什么不死死把住这样的人?她能为我分担多少事?你业务能力到底怎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李科长的。 我现在刚上来不久,没有一个稳定的账务我怎么展开工作?” 小袁急了,说:“你也说我的能力行与不行你不知道,你总得给我个机会,让我试一试吧?要是我比她强呢?” 没有这个可能性,这是郑小简心里的声音。 “你现在在自己的位置上,也能发光发热。” “你的意思是我没希望是吗?” 小袁有些咄咄逼人,郑小简好像是她的手下,必须听命于她。 郑小简认真地点了点头。 小袁立刻另辟蹊径,说:“那我能不能调离财务?我想做行政,来办公室做副主任总行了吧?” 郑小简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大言不惭到这种地步,好像这个公司是郑小简开的,而她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 郑小简说:“小袁,我必须严肃地跟你说几句,不管是张芸艳也好,还是王建川也罢,都是我主动去找的人,我找他们都是有原因的,他们能为我所用。 你这么主动来找我,我觉得还不到火候,我会考虑你的心愿,但要想达成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希望你理解。” 小袁怎么也没想到郑小简会如此说,她心有不甘地说:“郑小简,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说我,当年,你在最困难的时候,是谁在陪伴你? 你去材料科的时候,我几乎每周都要去三到四次,当你受到刘雨欣陷害的时候,我是怎么站在你身边的,难道这些你都忘了吗?” 郑小简有些无奈地说:“你当初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有一天我当了官你跟着借光吗?” 小袁说:“当然不是了。” 郑小简说:“那就对了,那不是我们单纯的感情吗,我当然会记得你的好,但这是我重用你的理由吗? 你也看到了,张芸艳当初是怎么欺负我的,我为什么要重用她,就因为她有这个能力而且还有这么好的一个时机。 你呢,你现在身边有李科长,也就是说没这个机会,你想转行做别的,那不是把你最擅长的东西扔了,检最不擅长的吗? 那样,就算我力排众议重用了你,你要是真的干得不如别人怎么办?这事不能急,要找机会。” 小袁完全听不进去,她认为郑小简就在搪塞自己。 小袁有些冷漠地说:“郑总,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正在下的这步棋,王建川是你的同盟吧?曾晓伟也是,胡月古也听命于你。 我以为你要整合一个可以自己信任的班子,这又有什么不好?你现在不是正在做吗?怎么轮到我头上这风向就变了? 财务也是公司的重地,你不准备安排一个人吗?我原来对你也算是知己,难道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能满足吗?” 郑小简是坚决不能满足她的,就算现在真的满足了,她也不会有感激之情了。 还不如一口咬死不放。 小袁就想要她一个口供,说:“你就说你答不答应给我升一级,不管到哪个部门我都行。如果没有,我也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郑小简立刻说:“没有这个打算。” 小袁狠狠看了她一眼,把门一摔,扬长而去。 郑小简望着门口,想,自己一天要得罪多少人呢?又有多少人是实心交自己这个朋友呢。 不出两天的功夫,小袁就发挥了自己“小喇叭”的效果,说郑小简这人特别的冷,为了当官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 还说她就是在利用张芸艳,说她不是特别的懂历史吗?历史上这样的例子还少吗?先把你架起来,然后等腾出手再来收拾她。 这话是她亲自告诉张芸艳的。 张芸艳跟郑小简说的时候,面无表情。 郑小简问她信吗? 张芸艳的态度反而让郑小简特别的舒服,她说:“无所谓。” 张芸艳从没讨好过郑小简,这让郑小简很舒服,如果张芸艳天天把对不起挂在嘴边,郑小简一天也受不了。 郑小简说:“她喜欢说什么就让她说,最后的结果谁都看得到。” 郑小简用这样的话来安慰张芸艳。 张芸艳一句话也没说,反而很快离开了,还把门轻轻地带上了。 7017k 第296章 车厢趣闻 袁野处传来消息,他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他的问题有好多,好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被翻了出来。 但归根结底就是经济问题,他搞女人,最终也落到经济问题上。 郑小简不止一次想去探望他,都被拒绝,说审查期间拒不见人。 姚青青倒是挺快就有了结论。 她退回了赃款,也坦白了自己的问题,最终被判一缓一…… 姚青青回到单位让郑小简给自己安排工作。 郑小简让她去下属公司。 姚青青不肯,说哪怕是收拾卫生刷厕所,她也不去基层。 郑小简就如了她的意,让她当上了保洁工,每天忙忙碌碌的,她看姚青青竟然干得还算敬业。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郑小简发现,已在公司算是老人的姚青青,在落了难之后,竟几乎无人同情她,反而对她无情的打击。 有人当着她的面说她风光尽失,还说她原来如何嚣张的,还有的让她赶紧滚蛋,看着她就烦,尤其是有些人,愿意当着郑小简的面来侮辱姚青青,实际郑小简一样看不起这样的人。 郑小简突然接任老总的职务,怎么说也有些不适应,正好南方有个重要的会议,也是与建筑行业息息相关的,郑小简就动了出门的心。 她想好好静一静。 她第一时间给曲兰兰打电话,说让她和自己一起去,这样,她们俩个可以好好度个假。 曲兰兰说自己现在抽不开身,郑小简说企业都是你自己的,只有愿不愿意去,别的都是借口。 曲兰兰说就在这几天,同学们有个大型聚会,要不你过来参加一下,然后咱们俩一起坐飞机度假。 郑小简答应了。 郑小简想起自己落难的时候,正好赶上一个同学会,那个同学会让郑小简的感觉一直不好,自己就要下放到水泥厂的时候去的。 她记得那些同学会,人们把目光都集中在曲兰兰身上,而郑小简就是曲兰兰的陪衬。 如今,今非昔比,自己已从谷底爬了上来,而且还坐在了老总的位置上,郑小简自己想想也不信。 有时,他在与老公对话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感觉,她说我真的当上老总了?一个被人欺负的小角色,怎么可能呢? 老公说她就是喜欢折腾的命。 郑小简没皮没脸地问,说自己下一步要怎样呢? 谢远行说你快给我打住吧,再折腾整个梅澜江都装不下了。 郑小简嘿嘿地乐个不停,谢远行说也只有这个时候,你才是最兴奋的吧? 郑小简知道谢远行心里有不服,尤其觉得她对孩子的照顾的时间少了。 郑小简也没有办法,要想在事业上有所成就,就不可能如全职太太那样把家照顾得无微不至。 还好,婆婆好像怕她抢孩子一样,现在都很少带回来。 郑小简跟老公说明了情况,当天晚上就坐上了去曲兰兰处的特快列车。 郑小简买的是卧铺。 秘书小刘问她要不要软卧? 郑小简一次也没坐过软卧,说自己不够级别。 小刘笑说,现在够级别的也只有她。 梅澜江距离曲兰兰处也不过几千仅是,郑小简晚上上车,第二天一早抵达。 硬卧车厢里六个人。 郑小简在上铺。 她在下面吃了东西,又去了卫生间,不到八点就爬到上铺准备休息。 就在自己上铺几乎应该是相同或是中铺的一个女人,特别喜欢说。 郑小简吃东西的时候,就听她说自己家怎么怎么样,郑小简也没太注意。 到了上铺的时候,车厢里已然有些安静了,但她还在大书特书,还有一个人,就喜欢接她的话,让她的说话变得像河里的水,怎么也断不了。 女人好像窸窸窣窣拿了什么东西,对面的女人问她是什么,她说是化妆品,然后就开始了又一波的神吹。 “我真不要,但我女儿不干,她说这些都是自己不用的,但没打封的,我要是不要,人家就扔了,你说我能舍得吗?” “这是什么牌子的?”对面女人问。 “咱也不知道,反正是外国名,这一套要七千多……” “妈呀,这也太贵了吧?” 女人得意起来,说:“你可不知道,我女儿的化妆品,一套要好几万,听没听说过什么羊胎素,那玩艺一瓶就五万元,而且一瓶只够擦一个月的,她可没断过……” 吹嘘还在继续,好多人都有些受不了。 此时到了九点半,卧铺的灯熄了,但她们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知从黑暗处的哪个方向,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要是不怕一会儿下车的时候被人抢了,就老实点吧……” 整个车厢里顿时鸦雀无声,甚至连火车行走的声音也变得明亮起来。 郑小简没忍住,偷偷地笑了起来,这时又有几个压抑的笑声轻轻传了过来…… 女人彻底老实了。 郑小简睡了一个好觉,五点才醒。 郑小简带着好奇心,特意到左侧卧铺去看了一眼,她发现早晨的车厢也安静有序。 正当她看的时候,下铺的女人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说:“早就走了,半夜三点下的车。” 郑小简尴尬地笑了笑。 本来她想吃包方便面,曲兰兰好像知道她心思一般发来短信,说要请她吃早餐。 郑小简于是收了面,打开自己带的一本书,无所事事地看了起来。 郑小简下车的时候,心里还想,会不会是他们夫妻一起接自己呢?岳峰生病的时候,自己虽没少问候,但毕竟没亲自过来看望,郑小简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随着人流,郑小简下了车,她只带了简单的行李,外面的暑热一下就冲了进来,卧铺里是有空调的。 此时的郑小简好像进入了大蒸锅,热浪一下就冲了进来,天气热得有些离谱。 郑小简正东张西望找曲兰兰的时候,就见曲兰兰挥舞着手臂在喊她的名字。 令郑小简怎么都没想到的是曲兰兰身边站着的不是岳峰,而是莫北。 郑小简一下就想到自己连妆都没化…… 7017k 第297章 同学会 郑小简的心里一阵激动。 想起几年前的同学聚会,也是他们两个人,可今天却怎么都不一样了,郑小简甚至悲哀地想,现在可能是自己最为风光的时刻,再过几年,说不定自己又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了。 郑小简冲到两个人面前,习惯性地抱了两个人一下。 曲兰兰几乎没变,但莫北却有些发福。 郑小简说:“莫老师,你怎么胖了?” 曲兰兰在一边忙说:“你还不知道吧,莫北老师又高升了。” 郑小简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与莫北联系,于是问:“莫老师当校长了?” 曲兰兰摇头说:“不是,进教委了。” 郑小简立刻伸了伸舌头,知道莫北的潜力是无限的。 他们三个去了一家小吃店,曲兰兰好像跟这里的人挺熟悉的,他们要了包子,又喝了豆浆,感觉特别的好。 莫北说:“我在学校的时候就预言过你们俩,如今你们俩也真争气。” 曲兰兰拍着郑小简的肩膀说:“我不算什么,我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她就不一样了,她是真正奋斗上去的。” 莫北老师则摇了摇头说:“不,你们俩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指着曲兰兰说:“你这个人性格有些复杂,就是把很多事都想得太远,这样对你来说是有远见,但缺点就是有些忧思。 而小简呢,则跟她的名字是一样的,就是太简单,你们俩互补,关系还这么好,真的让我太高兴了。” 郑小简从包里拿出给莫北老师孩子的小衣服和玩具,说早就想给宝宝买点东西。 曲兰兰说,你知道莫老师会来接你? 郑小简说当然不知道了,但准备好礼物有什么奇怪的? 曲兰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三个人很快就吃饱了,曲兰兰要上班,莫北要去重要部门开会,他们俩没办法陪郑小简,几乎是一齐走的,曲兰兰要把钥匙给她,说让她上自己家去。 郑小简说:“我现在是什么身份?老总。还上你家?我是可以入住五星级别的总统套房……” 她的话把曲兰兰逗得哈哈大笑。 郑小简真的找了一家宾馆,条件也比过去强很多,她现在的一只笔也是到哪里都好使了。 铺张浪费是不可能的,但想住一个清静的地方,是她最向往的。 五点整。 郑小简直接来到曲兰兰告诉她的酒店,此时的同学们有好几个都坐在了座位上。 好几个同学看见郑小简进来,一起站起来鼓掌欢迎她,还有两个甚至跑了过来拉住她问长问短的。 他们最关心的就是郑小简真的当老总了?管理上万人的大公司?郑小简微笑点头,表示此言不虚。 同学们一阵欢呼,说咱们班可太厉害了,出了两个女老总,其中一个女生指着男生说:“你们就不能出息出息吗?让女生占了先。” 几个男生故意装作惭愧的样子,走到郑小简面前伸出手说:“行行好,帮兄弟一把吧,都沦落到要饭的地步了。” 同学们哄堂大笑,还有女生上去踹了一脚男生,说他好人不学专门学坏人。 曲兰兰几乎和莫北老师一起走进来,她习惯性地找到郑小简,两人坐到了一起。 郑小简身边挨着女生苏红。 苏红说:“你俩这么有出息还是最好的朋友,这份情义羡慕不来的。” 郑小简想起来,上学的时候她就喜欢跟在自己的曲兰兰身后,只是她们俩一直密不透风的友谊,让很多人插不起来。 人敬有的,狗咬丑的。 这话一点也不假,上次郑小简来,还是借曲兰兰的光,人们只要跟她说话就会带上曲兰兰,这次不同了。 她自己无论在什么地方,身上都好像有一束光。 尽管同学们再看她时,眼光也不一样,但那种羡慕与欣赏是阻挡不住的。 有个男生甚至问她现在开什么车? 郑小简说是奥迪。 人家又问是几个系的? 郑小简不愿意回答这样的问题,就说自己也不明白,反正就是公司派的车,怎样都无所谓。 曲兰兰喜欢豪车。 他们是想看看她们俩到底谁更厉害。 曲兰兰说比什么比?我能跟她比吗?她现在可是飞上枝头的凤凰,我们可是朝不保夕的。 郑小简不想说这类话题,就放眼望向莫北。 说来也奇怪。 郑小简再看莫北的时候,她再也没有了春心荡漾的感觉,这是一种特别特殊的体验,以往,郑小简并不想有这样的体验,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心。 但现在不同了。 自己结婚后,一切都变得平和,再看莫北,也没觉得他像过去那样无往而不胜了。 觉得他好,还是一样的好,只是这好里少了男女之间的微妙情愫。 郑小简笑着看莫北老师。 他也突然把目光投身郑小简,郑小简冲他嫣然一笑,莫北回馈给她的,也是一个力经事世的淡然目光。 酒宴开始了,好几个同学半真半假地说为郑小简的高升而祝贺,有人立刻起哄说这顿饭应该郑小简请。 一个老总,这点饭钱…… 同学们几乎就是aa制,这样起哄里就有了半真半假的意味。 郑小简刚要应承下来,曲兰兰在她之前站了起来,举着酒杯说:“这顿谁也别跟我抢,郑小简就算是个大老总,但人家怎么说也是客人。 我们算是主人,千里迢迢来到此地,我要尽地主之谊。” 说完干了杯中酒。 有人小声嘀咕,说跟着曲兰兰就有酒喝。 同学中当然还有出息的人,但有人也说了,就算你是一个大富翁,也未必喜欢埋单结账。 酒到了最热烈的时刻,开始有人步入舞池。 郑小简正想和身边的许诺跳,却不想莫北过来了。 郑小简立刻投入到莫北的怀抱中。 “你现在像我的父亲,跟你在一起,我有一种安全感。”郑小简说。 “我有那么老吗?”莫北问。 “比喻。”郑小简笑。 “好,只要你感觉好,父亲就父亲。” 郑小简他们再没说话,他们沉寂在音乐中,一切的过往好像这音乐,你能常常听到熟悉的曲子,却无法留住时光。 7017k 第298章 又见乐乐 当郑小简和曲兰兰坐上去南方的飞机时,已然是华灯初上的晚上。 郑小简说不喜欢在晚上的时候坐飞机。 曲兰兰说这样可以打折。 郑小简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她就是太忙了,如果不是自己硬逼着她,她也不可能同行。 郑小简与曲兰兰上飞机的时候,是岳峰送的机。 莫北特意打来电话,说自己有事离不开。 郑小简有快三年了没见过岳峰了,和曲兰兰还能在视频中相互“见面。” 郑小简发现岳峰瘦了很多,知道他得了一场大病,感觉恢复的还不错。 岳峰羡慕地看着郑小简,对她说:“你和兰兰真的是最好的朋友,连升迁的速度都差不多。” 郑小简说:“我和她能一样吗?她当老总几年了?我要是没她,估计这老总也当不上。” 这是郑小简的心里话,如果没有曲兰兰帮她完成水泥厂的大业,一切都是空谈。 “算了吧,我可没做什么。”曲兰兰从来没在这方面邀过功。 “小简,你和我们家兰兰不一样,但也当上了老总,真是我没想到的,你们俩就是比我们男人都强。” 曲兰兰看了他一眼,说:“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多的感慨?要不等小简回来的时候,咱们一起吃个饭,你跟她学学?” 郑小简打了曲兰兰一拳,说:“你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你说话的味道里有股着酸味。” 曲兰兰立刻不干了,说:“喛,这个可不是事实,我们家的岳峰只适合我这样的,你们家老谢反倒是挺吸引人的。” 郑小简乐,说:“对,他是万人迷,我一起他能迷倒一大片。” 岳峰的脸色并不好看,但又不得不陪着她们笑,让郑小简感觉特别的别扭。 还好,登机的时间到了。 送走两个女人,岳峰一个人开车从机场往家的方向走,他放慢了车速。 他脑子里还闪现着郑小简笑呵呵的样子。 与曲兰兰相比,岳峰觉得郑小简这人更为简单单纯一些,但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竟然也当上了老总,他一时之间还真有点失落感。 此时的大街上,早已是车流稀少人也寥寥,他漫不经心地开着车,看着商店巨大的霓虹灯在夜晚闪着变幻莫测的光影,这光影打在行行色色的车和行人的脸上,让人有了变魔术一般的魔力。 街道上,有一群穿着靓丽而又时尚的男孩儿女孩儿,呼啸着从车子旁边一闪而过,他们五颜六色的头发好像霓虹灯变换的光影,让人捉摸不定。 岳峰的车子拐入一条僻静的马路上,突然,只听轰的一声,街面好像受到了强烈的震动,只见天空璀璨一亮,一朵朵烟花冲入天际。 岳峰停下车,看那姹紫嫣红的一瞬间流光溢彩。 岳峰的心也为之一震。 这个时间节点,是庆祝什么呢? 岳峰想不起今天是什么节日,也知道不可能是某某开业了,但这么晚放的又是什么内容的烟花呢。 烟花陨落之际,带着哨音,像流星一样划落而下,好像为烟花的一生打上了一个句号。 不知为什么,他想起了李玉香。 李玉香事件过后,他和曲兰兰恢复了平常,曲兰兰这人就有一个好处,就是不喜欢翻旧账。 两人如果因为小事而发生争吵,她喜欢就事论事,不会揪住他过去的错没完没了。 虽然岳峰知道自己的这些事,在曲兰兰的心里早已是扎下了根,但人家表面上不追究,这事也就算是圆满吧。 其实,岳峰又遇到了闹心的事。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消失已久的舒乐乐会突然又出现了。 岳峰前几天刚从办公室大楼往外走,就见一个时尚女孩儿站在自己的车子前。 岳峰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许久不见的舒乐乐。 舒乐乐见了他,特别的喜悦,说岳哥怎么没换车? 岳峰仔细打量了舒乐乐一下,人有些丰满了,脸蛋还是那么漂亮,却缺少了与自己初相识时的单纯和稚气。 岳峰不想与她有任何的瓜葛,觉得自己不能一波未平一波再起,再说了,这是公司大楼,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就问:“你怎么来了?是有事?” 舒乐乐自来熟一样打开车门钻了进去说:“没事就不能见见我孩子的爹地?来吧,车上说。” 岳峰无奈,只好进门开车。 岳峰刚想问要去哪里,舒乐乐就开口了,说:“我饿了,你请我吃西餐。” 岳峰知道,自己只能听凭于她,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但不管做什么,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舒乐乐的衣着与过去有着天壤之别。 过去像个普通的小学生。 现在则是成熟的“大姐大”。 舒乐乐看车启动了,就说,用不用告诉一下兰兰姐我来了? 岳峰知道她在试探,就说,听你的,你要是想把她叫来我不反对。 舒乐乐吐了一下舌头说:“我可不敢,你说我怎么这么怕她呢?你们还好吧?其实我还有点想她。” 岳峰说:“当然好了,还能怎样?” “我儿子呢?好吗?”舒乐乐问。 岳峰突然特别的闹心,说:“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这个事别再提了?” 舒乐乐不以为然地说:“怎么说我也是他妈。对了,你手机里有没有儿子的照片,我想看看,看他长得像不像我。” 岳峰说:“你拿了钱,也自己认可不是他的妈了。” 岳峰想起她拿着钱,然后绝绝离开的样子,就问:“这些年你去了哪里?过得可还好。”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舒乐乐,突然间脸就忧伤起来,说:“不好。” 孩子照片的事,她也忘记提了。 岳峰的心“咯噔”一下,他觉得要坏事。 两人谁都不想说话了,都在心里较量着。 岳峰觉得这是一场不好打的战争。 而舒乐乐也是一样。 要钱自古也没那么轻松的。 岳峰认定她一定是来要钱的,儿子就是个幌子。 两人来到以前曾来过的一家西餐馆,进了包间,要了过去他们最喜欢吃的几道菜。 7017k 第299章 谈条件 岳峰看服务员已然上过菜离开了,就直截了当地问:“别再遮遮掩掩了,有事说吧。” 舒乐乐好像演员一般,眼泪没经过酝酿就掉了下来,她靠到岳峰身边说:“我的日子没法过了,我要是但凡有一点活路,我也不可能再来见你。” 岳峰把她推开,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说:“你离我远点,咱们好好说话,说吧,你想干什么?” 舒乐乐没想到岳峰对她会如此的绝情,她想起自己要走的时候他的留恋。 她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有点无所谓的样说:“我不是说过了吗,我饿了,我要吃东西,先说这些扫兴的事还能不能吃进去了?” 岳峰看她一幅不要脸的样子,也只好压着火,看着她吃了起来。 “岳哥,你不吃吗?” 舒乐乐给岳峰夹了好多菜,还说这家的菜地道,跟过去一点也没变。 看岳峰冷着脸不理会她,她又说:“你说这菜是没变,但人怎么变得这么快呢?我记得当时你是舍不得离开我的,还想让我给你生二胎呢。” 岳峰气得脸都青了。 舒乐乐说:“好,好,我不说孩子了,你不是不愿意听吗?但我们之间确实有个孩子,要是我只是你的情人,我还真不敢回来找你。” 这还真是她的心里话。 岳峰说:“别墨迹了,有事说事。” 舒乐乐吃了一口菜,又喝了一口红酒,还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这才变换情绪低落地说: “我离开你之后,就跑到南方去了,这也是我跟兰兰姐当初说好的,她说不让我回老家,怕你寻过去。” 舒乐乐看了岳峰一眼,发现他波澜不起。 她有些不相信地问:“你真的一点也不爱我想我吗?” 岳峰想起自己与这个女孩儿曾经朝夕相处过近一年的时间,那时候的自己,不光喜欢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对这个小妈妈,有着说不清的情愫。 岳峰在舒乐乐走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是思念她的。 那个时候的舒乐乐是可爱的,不物质的。 就算是物质的,也只要属于自己那部分的。 但时过境迁,尤其是有了李玉香之后,他终于明白,什么是刻骨铭心的对一个人好,李玉香即没她的容貌,也没她的浪漫,但她身上那种对人地老天荒的好,却能让人念念不忘。 舒乐乐接着说:“我在南方很快就扎下了根,我投奔了一个老乡,在那里开了一家化妆品店。” 岳峰表面上不动声色,心想,她怎么也和李玉香一样,开了这样的店,真的是殊途同归。 舒乐乐继续说:“化妆品店是一个代购店,开始的时候还好,但后来就不行了,尤其是我所在的地方要搬迁,生意一落千丈。 没办法,我只好换了一个铺面,开始的时候还能勉强维持,但后来也不行了,几年的光景里,我把你和兰兰姐给的钱都输了,不是是赔了……” 舒乐乐停了下来,认真地看岳峰的表情。 岳峰早就知道她会如此,所以也很淡然,问:“你想怎样?” 舒乐乐说:“可能我原来太年轻了,什么都不懂,连孩子这样扯动心的事都能淡然而过,但现在不行了。 我几乎天天晚上睡不着,想着我的宝宝,岳哥,我想看看自己的儿子,我知道他在你们家衣食无忧,但我毕竟是他的妈妈,那种思念你无法体会。” 岳峰有些厌恶地看着她说:“你是不是没钱了,想要再弄点钱?有什么事就说,这样找理由有意思吗?” 舒乐乐觉得岳峰的变化太大了,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人,他性格当中有软弱的一面,但现在却有些强硬。 舒乐乐觉得自己再表演深情的片段好像不管用了,本来,她还想用自己怀揣十月的辛苦来打动他,看样不管用了。 “我想做回你的情人,她不是不能生吗?我再给你生一个,价格嘛,是过去的一倍就行。” 岳峰看着她厚颜无耻的样子就有些恶心,说:“这个就不用你费心了,我们也没想再要二胎。” “为什么不要?相信我,我肯定能再生一个漂亮的女宝宝。” 岳峰有些烦了,说:“你有事说事吧,这类事想都别想了,就算是想,也用不着你了。” 舒乐乐当然不可能再给他生二胎,看岳峰看穿她了,于是也变换了表情,说: “岳哥,我也不想瞒你了,确实是过不下去了,要不是这样,你觉得我会打扰你吗?” 岳峰苦笑了一下说:“这就对了,你的心怎么可能放在孩子身上,但你却会总拿他说事。” 舒乐乐马上说:“岳哥,我不是那样的人,原来的我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只是被逼无奈了。 你帮帮我,帮我把这个难关度过去,我再也不来打扰你和兰兰姐了。” 岳峰看了她一眼,说:“你还想去打扰她?” 舒乐乐委屈地说:“要是你不能帮我解决问题,我只好找兰兰姐了,我知道你们家的财政大权在我姐姐手里。” 岳峰在她的口气里,明显听到了威胁。 于是很轻松地说:“我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如她,尤其是在解决这类问题上,我看你还是直接找她好了,我们就轻轻松松地吃个饭怎么样?” 说完,拿起了一动也没动的刀叉,切起了牛排。 “这牛排怎么有九成熟?我喜欢吃八成的。”岳峰切下一块已然凉了的牛肉,放在嘴边说。 “你不是喜欢六成熟吗?”舒乐乐说。 “早就变了。”岳峰故意把刀叉用得很响。 舒乐乐心里一慌,觉得他没那么好对付。 岳峰别有心思地看着她,眼角眉梢都是瞧不起。 舒乐乐发现,原来的岳峰好像真的不见了,他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如果是过去,舒乐乐只要提到曲兰兰,他就会打颤。 她记得,有一次他们睡在一起,曲兰兰打来了电话,舒乐乐示意她不会出声的,但岳峰还是怕。 几乎什么也没穿,就跑到客厅里,还觉得不安全,又跑到了卫生间。 他是会害怕的。 他怕曲兰兰,怕到了骨子里。 7017k 第300章 敲诈(1) “在兰兰姐和你之间,我更相信你。”舒乐乐深情地看着岳峰说。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就直接一点吧。” 岳峰就是不想接这个茬,想看看她怎么办,她大概也是不敢见曲兰兰的,但要是真的被逼急了,这样的女孩儿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就在岳峰观察舒乐乐的时候,舒乐乐也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今天,她既然来了,就不可能空手而归。 于是,她倒了一杯酒,对岳峰说:“岳哥,我想起以前你对我的好,我为了给你们生宝宝,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那时候……” 岳峰打断她说:“你就不要再上演苦情戏了,直接表明态度,我还能称赞你爽快,要是这么拐弯抹角地搞事情,我们都会很难堪。 你是吃了不少苦,可也拿到了钱,我们之间没有情,只是交易。” 岳峰把此事说得如此赤裸裸,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她原来的剧本里,可是要演好多戏。 既然此路不通,不如开门见山。 “我确确实实给你生了一个儿子,让你们家的兰兰姐有了面子,让她风光无限十全十美。” “怎样?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是吗?” 舒乐乐强硬地说:“我知道她的一切都是你给的,但我也给了。 那好,我就不说别的了,我现在的店已然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如果没有新的资金注入的话,也要倒闭破产了。” “那是你的事,这个跟我有关吗?”岳峰冷冷地看着她。 舒乐乐也激动起来了,说:“我一个好好的小女孩儿,不仅为你们受了皮肉之苦,而且现在还要冒着找不到男人的风险,你们当初的四十万不好使!” 舒乐乐的小脸有些扭曲。 “不好使?当初二十万你都答应了,现在怎么又嫌少了?那你想要多少?说个数。” “六十万,你再给我六十万,凑个整,一百万,我再也不来了,孩子,你们踏实地养着,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不然,你们别想过安生日子?” 人要是翻起脸来要多可怕有多可怕。 岳峰笑了,他没一点紧张的样子,完全出乎舒乐乐的意料。 岳峰说:“六十万?你也太高看我了,我的权限只有二十万……” 岳峰显然没说真话,但他知道舒乐乐不会懂这些的。 “二十万也行,你先给我二十万,我去解燃眉之急,然后,你再给我转二十万,转三次不就行了吗?” 岳峰冷笑着说:“我一年的权限只有二十万,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我说的二十万是必须用在实处,我都给了你,我怎么下账?” “那是你的事。想当初,我给你生孩子的时候,你怎么一下就拿出了二十万?我就不信现在反而拿不出了。” 岳峰说:“我就算能拿出二百万,我为什么要给你呢?” 舒乐乐大言不惭地说:“当初你们糊弄我,我现在知道了,这价根本不行,而且我生的还是小子。” 岳峰说:“你要是觉得心里不平衡,你就再找个南方男人再生一个,赚多少都没人管。” 舒乐乐想也没想,就把手里的酒泼了过来,岳峰没有提防,满脸都是红酒,把他吓得一激灵。 舒乐乐说:“我告诉你岳峰,我这次来要是不把六十万带走,我就把儿子带走。不管是钱还是孩子,我必须带走一样。” 舒乐乐以为自己这样说了,以岳峰的性格肯定会害怕,但岳峰完全没为所动说:“你想怎样就怎样吧,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太激进了,容易把自己毁了。” 舒乐乐盯着他问:“你真的一分不想掏?” 岳峰也乐了,说:“怎么地,难道一分钱可行吗?” 舒乐乐又急了,说:“你别嬉皮笑脸的,我可是专程来找你的,我不仅能找到你,还能找到你老婆,不仅能找到你老婆,还能找到你的儿子。 你们这些有钱的人,要想找到你们真的是太容易了,你的儿子不是在你父母那里吗?” 岳峰终于被激怒了,说:“你离我儿子远点,你要是敢怎样,我对你可不客气。” 提起儿子,岳峰有些激动。 那是他的心肝宝贝。 儿子越来越懂事了,对他这个爸爸也是一个好。 当他和曲兰兰在一起的时候,儿子总是先投入到他的怀抱里。 岳峰平时和曲兰兰不管孩子,但在周末和节假日的时候,一定会去看儿子的,儿子越来越像自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儿子是他生命的延续。 舒乐乐这回得意了,他看到了他的软肋,就是那个他们共同孕育的儿子。 她得意地说:“你怕什么怕?那也是我的儿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可能把他怎么样吗?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么多年我都没来找你,要不是遇到天大的坎,我能伸手要钱吗?” 岳峰知道她会贪得无厌的,但暂时又没有太好的办法,只好用了缓兵之计说:“这样吧,我给你十万,你再也别来了。 六十万我确实也拿不出,这十万是我的底线。” 岳峰想通过这十万探探她的底,他当然不会拿出十万元了。 没想到,舒乐乐早就是不原来的她了,她也笑了,说:“十万?你是不是还拿我当黄毛丫头呢? 当初你们欺骗了我,就是因为我年龄小,现在?我再也不会上当了,我这不是要钱,是要我原本就该得到的。” 岳峰想了又想,还是把手机掏了出来,他打到一个页面上,那是儿子岳界可爱的笑脸,照片一共有三十多张。 舒乐乐也平静下来,她一页一页看着可爱又幸福的儿子,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岳峰想用儿子来打动她,毕竟那也是她的亲骨肉。 照片看完了,舒乐乐的思维也跟着回到现实,她说:“这么好的孩子,就算给个几百万都值。” 岳峰冷笑。 “说吧,你再说个数。”舒乐乐觉得自己更成竹在胸了,孩子一看就是他们家的宝贝,穿着名牌的儿童服,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岳峰摆弄着手机,问:“我要是不给呢?” 7017k 第301章 敲诈(2) 舒乐乐也一笑,脸上露出阴冷的表情,恶狠狠地说:“那我就要让你们的丑闻曝光,我要让你的儿子成为人们的笑柄。 你们不是爱面子的人吗?身为一个女人,连孩子都不能生,还想要儿女双全,你们也太贪了,老天不可能什么都给你们。 钱不是万能的吗?怎么这么多的钱也治不好你老婆的病呢?” 岳峰冷笑着说:“你刚才还在口口声声说那是你的亲骨肉,这回怎么,他又不是你的儿子了?” 舒乐乐惨然一笑说:“他这辈子都是我的儿子,不管多大,我想找他易如反掌。 我们的血缘相同,走到天涯海角他都是我的儿子,就算到老了,他也得管我。但对你我可就没那么多的耐心了。” “你就别做梦了,到老了你还指望着他?你用他换钱的事就不怕他知道吗?” “那就不用你管了,也许他长大了,要哭着喊着找妈呢,到时候你们可别再编造谎言欺骗他了。” “你用自己的儿子做交易?你这是敲诈,赤裸裸的敲诈?” “那又怎样呢?你能把我抓起来吗?” “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怕丑闻泄露。” “那是你的想法。” 舒乐乐嬉皮笑脸地说:“不光是我的想法,也是你们夫妻的想法,为了面子,你们什么都不顾,我才不信呢。” “那你想怎样?” “你别以为我不敢去找曲兰兰。” “你最好现在就去找,我不拦着你。” “岳峰,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你给我好好想想,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没有答复,后果自负。” 舒乐乐觉得没有什么可以再商讨的了,只能给他也给自己一些思考的时间。 舒乐乐觉得,自己管岳峰要钱,当然会受到一些阻力,但却没想他竟然如此的油盐不进。 看着舒乐乐拿起包离开的身影,岳峰觉得这辈子真的不能做错事,只要做了,就要为此而埋单。 岳峰觉得舒乐乐应该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或者是自己真的沾染了什么恶习,以他对她的了解,她还不至于疯狂到如此的地步,他也知道,自己真的不能给她任何的缝隙,给了她希望,自己也就陷入到无尽的黑暗中。 岳峰不能坐以待毙,他找了一个朋友,通过特殊手段,很快就锁定了舒乐乐电话的行踪,是在一家宾馆。 岳峰让程亮跟着舒乐乐。 程亮认识舒乐乐,让他去找她很容易,也有一个问题就是舒乐乐也认识他。 程亮说什么也不相信舒乐乐回来就是为了敲诈,他说那么好的一个小女孩儿。 岳峰说她就不是什么好的小女孩儿了,你还是先是看看,把情况摸清再换小刘上。 只一天的功夫,程亮就带回了消息,说舒乐乐果然就在这家宾馆的1106房间。 岳峰让他撤回来,把小刘派了上去,就在她的对面开个房间,主要是看她到底是不是有人在她背后捣鬼。 舒乐乐说给岳峰三天的时间,还算讲信誉,在三天之内没有打扰到他,但小刘却传回了信息,果然如岳峰所分析的那样。 小刘说不止一次有三个不像好人的男人登门拜访过舒乐乐,还有一次,连门都没关就听到舒乐乐的叫喊声。 他们是在打舒乐乐。 舒乐乐一个劲地求饶,但那三个人不依不饶。 小刘说听不太清他们到底说的是什么,但肯定跟钱有关是确定无疑的了。 岳峰听了有些后怕,他不知道舒乐乐有没有把这类事告诉这几个人,如果告知了他们实情,自己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他和程亮分析这应该是要债的,说明舒乐乐欠了人家的债,如果真是这样,矛头不一定会指向他。 他要小刘把几个人拍下来。 小刘答应了。 岳峰告诉他,就算拍不下来,也不要冒险,这些人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小刘答应了,跑出去的时候又保证了好几次。 岳峰一直在想这事要不要告诉曲兰兰,告诉了她,她会有什么好主意呢。 拿到照片的时候,正好是第三天。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舒乐乐打来电话。 岳峰说了一个咖啡馆的名字,舒乐乐听了很高兴,她觉得岳峰的口气比前几天温和了许多。 舒乐乐拿着包,脸上化着浓装,眼睛上还戴着墨镜。 只是穿着更暴露了。 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夜场上班的女孩儿。 来到这样的咖啡店,都让人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岳峰看到她脸上有被打的痕迹,心里有一瞬间是心疼的。 但他装着什么也没看出来的样子,与她打了招呼。 岳峰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达咖啡馆。 舒乐乐熟练地点了一杯她喜欢的咖啡,还像模像样地用小勺子优雅地搅拌着,她是在等岳峰开口。 岳峰也喝了一小口,说:“乐乐,看在我们曾有缘的份上,我劝你一句……” “不必!”舒乐乐打断了他的话说:“劝我的话,我一句也不想听。 你要是来教育我的,那我先谢谢你,我受的教育够多了,我就不明白了,我又不是普通的情人,我是孩子的母亲……” 她停顿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只细长的香烟刚要点燃,发现岳峰正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习惯了。” 说完把烟装了回去,有些意难平地说:“怎么选择了这样的地方。” 她打量了一下屋子,好像后面还有个套间。 屋子装饰得很温馨,桌子上插了两瓶火红的玫瑰。 舒乐乐只是扫了一眼,对屋子里面的装饰也没太在意,继续说:“岳峰,我就不明白了,六十万对于你来说多吗? 我多大?十九岁就给你生孩子,你怎么不想想这个?我的肚子上纵横交错全是妊娠纹,你说我还能找到一个满意的男人吗? 我要是只是不是女孩儿了,现在社会也不会计较那么多,但我当过母亲呀,你信不信,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给你看……” 说完就去解扣子。 岳峰立刻阻止了她。 7017k 第302章 敲诈(3) 岳峰故意慢悠悠地品着咖啡,主要是怕她太激动。 岳峰说:“乐乐,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女孩儿,我还记得当初我给你钱的时候,你总是拒绝的,用点好东西,你也责怪我……” 舒乐乐用鼻子哼了一声说:“就因为我这样,所以我才吃了大亏,你现在不想补偿我吗?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舒乐乐极尽全力想把咖啡喝得优雅些,但他们今天的谈话注定让她优雅不起来,于是,她不再矜持。 四周响起了若有若无的音乐声,是一首他们最喜欢的《相约九八》,歌声响起的时候,岳峰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他们初相识的那一刻。 他记得,就在舒乐乐怀孕的初期,自己为了好好的陪着她,曾经在一个初冬的夜晚,领着她在公园里漫步。 走累了。 他们就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那天并不是很冷,岳峰脱下外套披在舒乐乐的身上,他看着她用双手托着下巴,像个小孩儿一样仰望星空。 那天的天空清澈如洗,闪烁的星星像天女散花一般挂在银白的天幕上,而舒乐乐有些散乱的头发随着微风轻轻浮动。 那像一幅静止的油画,珍藏在岳峰的心里。 “为什么不请我喝酒?”舒乐乐突然话锋一转问。 “谈这么重要的事需要清醒的头脑。” “喝酒的感觉真好,它能让人麻醉。” “醒了呢?一切还不是老样子。” “所以,我觉得活着太痛苦。” “谁都不是十全十美的,都有自己说不出的苦恼。” “你吗?你家庭是那么的富有,这些财富是多少人穷尽毕生精力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你睁开眼睛就有了……” “财富带给人富有,也带给人不安,就像现在的我们。” “你拿钱一样了事。” “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要了六十万还有一百万。” “钱对于你们来说就是一个数字,但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能真正的改变自己,改变生活……” 岳峰觉得无论怎么做,他们都回不到过去了。 岳峰觉得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她的心意,于是拿出一张卡说:“这里面有十万元,密码是今天的日期,你拿着十万做点什么都好,别再惦记其它,我不会上当的。” 舒乐乐看着眼前的卡,突然就笑了。 说:“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呢,今天一早就给我打电话,说话的语气还那么的温柔,我以为你想通了,知道了我的不易,却不想,还是不想补偿我。 岳峰,就像你说的,我原本也不是那样物质的女孩儿,我是有原因的,我是身不由己的。” 舒乐乐的表现似乎是向岳峰暗示,她确有难言之隐,给她留点面子,不要揭穿她。 岳峰说:“我不管你有了什么事,如果是违法的事,你就要找相关部门,不管你有什么事,这个事的结果不能由我来承担,这个你应该明白吧?” 舒乐乐突然一笑,说:“你是不是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非得撕破脸皮才会有我满意的结果吗?” 岳峰平淡地说:“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我倒想看看,你还想怎样?” 岳峰两手一摊,表达了自己内心的酸楚和心灵上的疲乏,他的言外之意就是,我只能做到这里了,你放过我吧。 舒乐乐看到了他不易的一面,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用手指着岳峰说:“老娘今天要钱要定了。怎样?我马上就找你老婆去。” “她出差了。”岳峰实话实说。 “总有回来的时候吧?”舒乐乐好像知道曲兰兰的动向,因此没有一点怀疑。 “要是她也不给呢?” “不可能,她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怕自己不能生孩子的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岳峰看她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样子,于是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声音文件,只听里面传来岳峰和曲兰兰的对话。 岳峰:老婆,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但愿别影响你的游玩。 曲兰兰轻轻一笑:什么事能让我不开心呢? 岳峰:舒乐乐回来了,她找我要钱? 曲兰兰有些不相信地问:真的? 声音里没有一点的惊慌和不安,反而是带笑的声音。 岳峰:真的,老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才好? 曲兰兰:这事你自己处理吧,你怎么做我都同意。 岳峰好像试探的问:我要是真给她钱呢? 曲兰兰语速、音调没有一点的改变:可以,你自己定。 岳峰:她说要找你呢。 曲兰兰又笑了:这个容易,我后天就回去,让她来,我正想找她呢。 岳峰:好了老婆,我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曲兰兰:你就告诉她一句话,想用这个事来威胁我们,她打错了算盘。 岳峰把文件按了一下,谈话终止,岳峰看着舒乐乐。 舒乐乐有些懵,她不相信地看着岳峰说:“我不相信这是真的,你和她是夫妻关系,你想断章取义地弄个录音太容易了。” 岳峰立刻打了一个电话。 里面传出曲兰兰的声音:“喂,老公,什么事?我和郑小简爬山呢,爬到半山腰了,她打赖不想爬了。 怎么老公,有事?”能听出曲兰兰呼吸有些急促。 岳峰:老婆,我现在在蓝调咖啡馆,对面坐的是舒乐乐,她不满意我的安排,想听听你的意见。 曲兰兰:她现在就在旁边? 岳峰:对。 曲兰兰:把电话交给她。 岳峰要把电话交给舒乐乐,舒乐乐吓得赶紧躲。 岳峰:她不敢接。 曲兰兰:就这胆量还想找我? 岳峰:就是,那你说怎么办呢?是按第一套方案还是第二套? 岳峰说这话的时候看也不看舒乐乐,好像在演独角戏。 舒乐乐终于知道岳峰并没有骗她,曲兰兰的声音是有很高识别度的。 她脸色惨白地看着岳峰,觉得自己是不是要被逼进了死胡同。 曲兰兰:一切按你的想法办,告诉她,如果想找我,我马上就回来,让她等着我。 岳峰挂了手机,看着舒乐乐。 7017k 第303章 敲诈(4) 舒乐乐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她不相信岳峰如此轻易地就把这么重大的事情告诉了曲兰兰。 舒乐乐小脸惨白惨白的,她指着岳峰说:“好吧,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我要找报社要请写手,把你们的肮脏的事和交易全部抖落出来,我看你们怎么做人?” 岳峰说:“你就算把这事说成一朵花,你又能怎样呢?不如拿着十万元,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还有一线生机。” “十万?你别做梦了,你别以为你们夫妻俩上演的双簧我能上当,你们骨子里怕着呢,好,我就等着曲兰兰,我看她到底怎么说。 现在,六十万我还不要了,直接要一百万,少一分钱都不行!” 岳峰两手一摊说:“那就没办法了,是你不要机会。” 说完,他重重摔了一下杯子。 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藏了人,把他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三个警察一起献身。 岳峰报案的时候,再三说了,如果她能接受他的条件,就放她一马。 跟他一起过来的警察大吴说:“你就放心吧,这样的案子我们一抓一个准,除非你真给她她说的数。” 岳峰的心里还存在着侥幸,他当然不希望舒乐乐年纪轻轻就进去了,但她真像大吴说的那样,死也不肯收手,反而变本加厉。 舒乐乐怎么也没想到岳峰会来这一手,她大声叫骂起来,说他不是人,自己跟他有了孩子他都不顾念曾经的情义…… 岳峰看着歇斯底里的舒乐乐,有些心痛地说:“我是给过你机会的,如果我给了你六十万,明天你就敢要一百万……” 舒乐乐看着岳峰,突然挣脱了警察的手,态度上也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直接跪在地下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被逼无奈才这样的,要不是有人在背后威胁我,我也不会走此路,请你们放了我吧,我不会再要钱了,一分也不要了。” 警察把她拉了起来,说:“跟我们回局里,你背后的事你要说清楚,现在你想脱逃是不可能了。” 舒乐乐被人拉着往外走,她突然回头,目露凶光说:“岳峰,你给我记好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太阴险了,竟然用这样的办法……” 声音和身影慢慢消失了。 岳峰的心里没有一丝的轻松。 一个女孩儿,因为与自己的瓜葛,把青春都搭了进去。 等待舒乐乐的必将是牢狱之灾。 岳峰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这时候的他,不知为什么特别的思念对他心无旁骛的李玉香。 他鬼使神差地开着车,疯狂地想见一见这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 他们很少联系了,如果不是悦悦偶尔打来电话说想干爹了,他们之间再无联系。 岳峰在背后没少帮李玉香,给她找人盖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房子,又把屋子里能添置的东西全部置办齐了。 这一切都是在曲兰兰授意下。 岳峰觉得自己真不是什么好男人。 曲兰兰不止一次原谅了他,但他心里总是装着别的女人。 岳峰什么都明白,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 情不自禁。 这是他给自己下的定义。 也许未来他还有可能遇到其他的女人,但在他的心里,自从有了李玉香,他就很难把这个女人从自己的心里拨除了。 他知道,李玉香是自己的清洁剂,有了她,再她的女人也不过如此,有几个女人愿意倾其一生来爱一个男人呢? 只有李玉香。 他驱车来到李玉香所在的山脚下,看着那座孤零零的房子,心里有些心疼。 他情绪稳定了下来,觉得再来看她怕又会牵出不必要的麻烦,岳峰想,这个世界上,有些妩媚多情的女孩儿,是能打动男人的心,但只有像李玉香这样一心一意的女人,才会让男人感觉踏实。 在他内心深处,他觉得如果真的找了一个如李玉香这样的女人,这辈子也许不能大富大贵,最起码日子是安稳踏实的。 他知道,在年少轻狂的过去,他是不可能把这样的女人列为自己追求的目标,就算是现在,他也不能舍弃曲兰兰而选择李玉香。 但李玉香在他心里是别样的存在。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只见一个熟悉的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是悦悦。 悦悦后面跟着的,是他朝思暮想的李玉香。 悦悦兴奋得小脸通红,大喊着:“爸爸,爸爸……”岳峰早就拉开车门站在车前,看着悦悦飞奔而来的小小的身影,他有些感动。 悦悦冲到他面前,他上前一把就将她举了起来,悦悦兴奋无比地笑着、叫着,而随后跟来的李玉香则微笑着淡淡地看着这一幕。 李玉香的手就是除尘器。 不过多差的房子,只要经过了她的手,就像变魔术一样,岳峰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还算像样的房子的里面,竟然一尘不染。 电视、冰箱还有其它的电器和家具,在经过李玉香的手之后,无论是摆放的位置还是旁边的装饰,都让屋子里熠熠生辉。 虽然房子里被李玉香挂了许多剪纸和彩纸,显得有些俗气,但正是这些喜庆的色彩,让人感觉到女主人热爱生活的信息。 李玉香把岳峰和孩子按到炕上玩棋子,自己去了菜地摘菜。 岳峰喜欢这样的场景,拉着悦悦的小手,也拿了盆去摘茄子和辣椒。 茄子已然成熟了,但辣椒还嫩着呢,却也泛红了,很是好看。 李玉香问他想不想吃豆角? 岳峰说太麻烦,做两个炒菜就好。 李玉香说多待一会儿吧,我多做几个。 岳峰说自己还有事。 李玉香低了一下头,又点了点头,把摘豆角的手放下了。 李玉香又摘了点黄瓜,专挑又嫩又直的,还顺手抓了一把小白菜和香菜。 岳峰最喜欢吃她做的香菜炒粉皮。 李玉香的冰箱里,全是岳峰爱吃的菜,只是他现在几乎不来了。 岳峰和悦悦在外面玩猫捉老鼠,把女孩儿逗得一个劲地笑。 7017k 第304章 重温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岳峰在李玉香处又吃到了自己曾熟悉的小菜,有肉炒辣椒,茄子丝炒肉和香菜炒粉皮,里面撒了一些肉沫。 还拌了一个凉菜,又从冰箱拿出来以前做好的酱牛肉。 李玉香给岳峰倒满了酒。 岳峰说我还开车呢。 李玉香想了想,就把酒杯放在自己面前。 酒是以前岳峰送给他的,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她还一直保存着。 “你想喝酒?”岳峰抬头望着她问。 李玉香脸红了,点头说:“想。想和你喝。” 岳峰有些动情,说:“好,那我就陪你喝,车子一会让司机开回去。” 李玉香立刻抬头,说:“那……”还没说出口,就咽了回去。 她想说让司机开,不怕曲兰兰知道吗? 她没说出口。 岳峰也明白她未出口的意思,说:“没事,让他打车过来就好。” 李玉香赶紧给岳峰倒上酒,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面对眼前这个不会风情的女人,岳峰感觉到了踏实和温暖,这是一个举手投足间愿意把一切都献给你的女人。 可他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一定会破坏某种美好。 他觉得有些邪门了。 跟舒乐乐原来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在最亲热的时候,就会浮现出曲兰兰的脸,而跟李玉香在一起的时候,原来还没怎么着,现在也一样。 总是出现曲兰兰那张洞悉一切的脸。 刹车的时候,千万别踩油门。 这是岳峰给自己的警告。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心态,温和地问: “最近怎么样,看他去了吗?”岳峰问。 “挺好的,有去看,他告诉我说能减刑呢。”李玉香的脸上满是幸福。 岳峰发现她是一个特别容易满足的女人,现在,她知道跟自己没戏了,就收了心,准备好好与丈夫维系一个家。 这种安分守己对现代女人来说实属不易了。 “你和兰兰姐特别好吧?”李玉香问。 岳峰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把与舒乐乐的事告诉她,说了,她会不会对自己的好印象一落千丈,如果是,也是不错的,省得她把自己当成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但他终究还是没说出口,他还想在她的心目中,留下最美好的样子。 “你说兰兰姐有没有可能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呢?”李玉香突然问,而且兴致好像还挺高的。 岳峰笑了,摇了摇头说:“可能性不大,她说是万分之一都不到。” 李玉香也笑了,说:“有个儿子也不错了,不像我,只有一个小丫头。” 悦悦扭过头来,看着妈妈说:“我是你最好的女儿。” 岳峰说:“你也是我的女儿,我一个儿女双全的人,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爸爸你喜欢我吗?”悦悦奶声奶气地问。 岳峰一个劲地点头,对于这个女儿,他发自内心的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来看我呢?你喜欢自己的儿子。”悦悦人不大,心里也明白了很多事。 岳峰感慨万千,嘴里却说:“爸爸忙,连自己的儿子有时也顾不上看。” 悦悦噘起小嘴假装生气了。 岳峰从包里掏出一沓钱,冲李玉香说:“我来得有点急了,忘了给女儿买东西了,这些钱给她买点衣服和玩具。” 李玉香不要,岳峰就生气了。 李玉香赶紧收了。 两个人喝了很长时间,悦悦玩了一会儿,累了,就睡在他们身边。 李玉香问岳峰身体怎么样,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岳峰知道李玉香才是最关心自己的那个人,就轻松地说:“没有,别一直放在心上了,一切都好。” 两人忽然之间就沉默了,好像没什么话可说了,可内心都似有千言万语。 “你真的还想跟他好好过?”岳峰打破了沉默。 李玉香看了一眼女儿说:“自从嫁给他那天起,也没想过离开他,他打我骂我,以前我觉得都这样,现在是不一样了,因为认识了你。 现在就看他出来后什么样了,要是还像以前那样,我抱着女儿就走,让他一辈子找不到我。” 岳峰挺伤感地说:“不要那样做,不用跑,我会帮你的,不要害怕他。” 李玉香笑了,说:“也是,他不怕我,肯定会怕你的。”李玉香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好像眼前的男人真成了自己的保护人。 “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真正的给你生个女儿,但……不可能了。” 李玉香的泪珠终于滚滚而落。 两人又沉默了。 李玉香借口拿点东西去,到了厨房半天才进来。 岳峰发现是去哭了,眼圈红红的,但还是强忍住了。 她开始故意故作轻松。 说了许多言不由衷的话。 岳峰的心情复杂,依旧清醒。 他发现李玉香有了很大的变化,她一直把曲兰兰放在嘴边。 她的目光里再不是柔情万种了,是那么成熟而又淡然的平和。 但在平和的表面,深层次的思念还是会在一不经意的时候流露出来,岳峰知道,自己再不能像过去那样无所顾忌的再来这里了。 他不想再制造一个错误,那样,那更对不起眼前这个宁愿用生命来爱自己的女人。 岳峰说离开的时候,悦悦很快就醒了,而且哭闹了好一会儿,李玉香也神情黯然。 岳峰知道自己离开这里的脚步是如此的沉重,但他表面又装的特别的轻松。 岳峰上了车,在母女两人恋恋不舍之中启动了车子,当车子上了公路,他的情绪才平稳了一些,他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将车子停了下来,然后…… 他竟然哭了,那是发自内心的情愫。 与此同时,刚刚送走岳峰的李玉香沉寂在难以名状的痛楚里,这痛楚的相思里,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反而在心里慢慢滋生和蔓延。 李玉香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也什么都不可能去做,但她也真切地体会到了爱情的苦痛。 她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一个人,让自己牵肠挂肚,让自己就算明明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但脑子里永远有这个人的身影出现。 7017k 第305章 知己话 爱情是苦的。 为了逃避这种无孔不入的思念,她只好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劳作上,用在孩子的功课上,她不愿意让脑子静下来,只要静下来,那个男人的身影就会出现在她劳作的田间,孩子的课本上,甚至电视上的一句话,一个往日他们曾有过的场景…… 只有到了晚上,思念像肆意而为的洪水,灌满了她整个心房。 这时候的她,即是幸福的也是悲哀的,而梦中常出现的那个身影,则是唤起她无数曾经的过往。 岳峰临走的时候,暗示她,他再也不会过来了,李玉香的心跟着疼了一下,然后就释然了,与其藕断丝连,不如当断就断…… 一会儿想当断则断,一会儿又想,要是真不来了,自己要怎么办? 岳峰给曲兰兰打电话的时候,两个好友正在爬山。 爬到半山腰,岳峰的电话打了过来,郑小简耍赖说什么也不往上爬了。 她累得气喘吁吁,用手扶着胸口的位置,说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曲兰兰说你怎么不喜欢运动呢?我忙不忙?但我天天抽出一点时间来运动,你再这样下去会胖会生病的。 郑小简说好好好,以后开始运动。 曲兰兰放了电话,看了郑小简一眼,郑小简问她怎么了? 曲兰兰挨着她坐了下来,说:“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找了一个丈夫还是个孩子,不管什么事他都要我替他操心。” 郑小简用手扇着风说:“谁让你强大了,他不算是妈宝男,但也差不了太多,这样的男人永远也长不大。 你要是想跟他在一起,操心的日子在后面呢,也好,这样的人好管控。” 曲兰兰掏出面巾纸,擦着脸上的汗水说:“这南方真不是我们这样的北方人能待的,也太热了。” 郑小简点头说:“南方无论是景致还是人,都没有我们北方粗广豪放,尤其是南方女人的吴侬软语真是太好听了,多了几分江南的妩媚。 只是这天气……真让人无法消受,下次一定在最冷的时候来南方。” 曲兰兰从包里掏出一个特别小却别致的小扇子,递给郑小简说:“给,用这个。” 郑小简拿了过来,说:“你也太精致了,这样的事我就干不出来,想不到。你呢,不会是带了两个吧?” 郑小简还想说什么,看曲兰兰有魂不守舍。 曲兰兰失神地看着前面的山山水水,心不在焉地说:“有时候真想放弃这样的生活,混迹于大自然中,活他个潇洒快活,但就是做不到……” 郑小简知道她是有所指,就问:“又出什么事了?” 曲兰兰把岳峰和舒乐乐的事一一告诉了郑小简,然后说:“我就不明白了,让一个男人只爱一个女人,怎么比我们爬山还难?” 郑小简觉得曲兰兰的生活几乎算是十全十美了,只是这情感上,外人是看不见的,她的伤痛也只有自己去舔舐。 郑小简觉得自己在这方面一点也帮不上她,她无法面对如此复杂的情感,只好默默地看着她。 曲兰兰往上看了一眼,说:“我们还是下去吧,我也不想爬了。” 上山的时候,曲兰兰意气风发,坚决要登顶,要不是那一通电话,她说什么也不会放弃的。 到了山脚下,两人租了一个帐篷,要了几个可口的小菜,还要了啤酒和饮料。 郑小简赖在“床”上不想起来,曲兰兰一把把她揪了起来。 曲兰兰一口气干了一大杯凉啤酒,直说痛快。 郑小简也跟样学样,两人喝了两大杯后,才觉得暑热减了一些。 曲兰兰歪着头问她:“小简,如果你老公出轨了,你怎么办?” 郑小简认真地想了想说:“从来没想过,感觉可能性不大。” 曲兰兰说:“我当然知道他没事,我只是打个比方。” 郑小简说:“我们结婚前曾聊过这个话题,我说我不可能原谅一个出轨的男人,如果婚前有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婚后这类事绝对不可以。” 曲兰兰苦笑了一下,说:“我呢?我不是还签订了协议吗?那可是一千万呢,有用吗?” 郑小简说:“我们是用婚姻做抵押,你是金钱,我们还是不同的。” 曲兰兰说:“我就不相信了,要是他真的有事了,你可以扭头就离开吗?真的就不能原谅一次吗?” 郑小简看了她一眼,知道曲兰兰想听什么,但她没必要糊弄自己最要好的朋友说:“应该不可原谅,我无法想象,他曾经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后,我还能接纳他,你知道我这人是有精神上的洁癖。” 曲兰兰叹了一口气,说:“谁不想像你这样呢?但现实又不一样了,你能保证你再找的男人也不出轨吗?” 郑小简说:“那就不找了,为什么不能自己过?多少女人自己过,也过得精彩。” 曲兰兰完全不赞同她的说法,反驳说:“女人没个家,就好像是浮萍一样,不光自己没着没落,在事业上也会受人耻笑。” 郑小简说:“你就是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了,我们只为自己活,怎么痛快怎么来。” 曲兰兰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我们背负的东西不一样,其实我现在也有点后悔,要是我记者的身份持续到现在,怎么着也上了几个台阶了。 但当时我真的放心不下他,离开他爸的光环,他是……唉,怎么说呢,没有我,人家也活得好好的,只是我太看重某些东西了。 不用他嘴上说什么,我是相信他不想跟我离婚,但他对我和家还存留多少,我也不知道了,他只是离不开我。” “他真的爱上别人了?”郑小简不相信地问。 “舒乐乐他只是一时的沉迷,但李玉香,我敢说,他动心了。” 精神和肉体,岳峰都不是原来的自己了,但曲兰兰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出轨舒乐乐,打着生孩子的幌子,迷恋舒乐乐的年轻,在精神上,他现在也喜欢上了李玉香,只是他比过去成熟了些,知道什么叫自律。 曲兰兰知道,她不可能是一个无底线的人,岳峰如果还执迷不悟的话,他们的解体也是迟早的事。 7017k 第306章 闺蜜 但她又是矛盾重重的。 真让她舍弃现在的事业,她做不到。 她是个有能力的女人,但白手起家说说是容易的,但真要是做起来,比唐僧取经还要难,人家还过了九九八十一道关。 曲兰兰是一个快奔四十的女人了,谈何容易。 这些她不是没想过,正是因为想过,所以才犹豫不决。 郑小简无奈地说:“你自己就够精彩了,男人,就那么回事吧,也别太把他们当回事。” “知易行难。你不是也特别依赖你的丈夫吗?”曲兰兰不解地问。 郑小简说:“是依赖,但也没那么太在意,反正我觉得我是一个给他足够空间的人,我从来不看他的手机,对别人打来的电话也不好奇,他也没有过背着我打电话的时候。” 曲兰兰说:“男人真是不好琢磨的高级动物,你太在意他了,他就嫌你黏人,你不在意他,他觉得你心里没有他……” 郑小简说:“这话也适用女人……” “对了,那个叫牛力的人怎么样了,我记得当时他和你现在的老公在同一选择的行列里。” 郑小简笑了,说:“他?早就没影了,我们好久没联系了,估计也结婚生子了。” “你会不会出轨?”曲兰兰话锋一转问。 郑小简茫然地摇了摇头,说:“这怎么可能?我……我不太在意身边的异性,心里有了老公,人也就收敛了许多。” “你什么意思?收敛?你是说你也有不收敛的时候?” 郑小简打了她一下说:“你怎么专挑我话里的漏洞?我的意思是,单身的时候,我还可以多看异性几眼,因为我有选择的权利。 现在,我没这个权利了,就是这个意思,明白没?” “要是勾引你的人是莫北呢?”曲兰兰不依不饶地问。 郑小简马上说:“他可不是那样的人。” “我是说假如。” 郑小简一下就沉默了,因为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 “现在还想着他吗?”曲兰兰不开玩笑地问。 郑小简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至少现在不再梦到他了……” 曲兰兰又喝了起来,郑小简的沉默让她很开心,她觉得,这个世上就没有铁板一块。 “你呢?你会吗?”郑小简问的时候,其实已然有了答案,就是她和自己是一样的人,特别理智又理性。 曲兰兰说:“我在跟岳峰之前,脑子里确实常想这件事,总是幻想找一个自己百分百满意的男人,有了他之后,算不上百分百满意,至少达到了九十以上。 有了安稳的生活,我的心再也没有飘荡过,我就不明白了,岳峰就不行,他总是给我出一些难题。 如果这次他不告诉我舒乐乐的事,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对待他,你想一想,有几个女人在婚前就签了出轨协议? 我现在明白了,可能我内心深处就知道他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男人,所以才给了自己一个保障,现在想来,那一千万有什么作用吗? 就算他真的给我了,就能弥补他带给我的伤害吗?” 郑小简开玩笑地说:“那你想个什么办法让自己心里平衡呢?” 曲兰兰说:“那就是最蠢的做法了。我现在去找一个男人,难道我能因为这个男人而不爱岳峰了吗?” 郑小简有些不好意思,说:“不是说好了是开玩笑的吗?” 曲兰兰看她认真的样子,笑着说:“这也是一个好办法,也许我会试一试。” 这就是曲兰兰的好处,从来不较真,就算你认为天大的事,在她这里也是云淡风轻的。 这个世界上,喜欢顶牛的人太多了,就在前几天的同学聚会上,就因为有人说本地产的酒已然不是过去的粮食酿造,而是勾兑出来的。 这时候,一个在当地酒厂有自己亲属的人不乐意了,两个人就酒的原料发生了争执,两人各执一词,就差告到法院了。 郑小简发现自己有时也会陷入到这样的误区,但曲兰兰却从不。 就算郑小简与她有了分歧,一般来说赢得胜利的也一定是她,因为她不争。 郑小简想起她最喜欢的签名就是杨绛先生的一句话: “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我爱大自然,其次就是艺术;我双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火萎了,我也准备走了”。 这是曲兰兰内心的写照,淡定又从容。 曲兰兰拿起手机,对郑小简说:“我感觉自己的直觉是百分百的准确,尤其在我老公身上,你信不信,我要是现在给他打电话,他十有八九在李玉香处。” 郑小简摇头,表示不信。 曲兰兰说:“我知道他们不会有什么,就算他想有,李玉香也不会,这是个好女人,但他们……” 曲兰兰一言难尽的样子,让郑小简特别的心疼。 她劝慰地说:“既然知道他们不会有什么事,这事就别较真了,这不是你最大的好处吗?” 曲兰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说酒话?” 郑小简看她认真了,就说:“没有,咱们喝咱们的,他们聊他们的……” 曲兰兰是真的醉了,如果是清醒的时候,她肯定不会打这个电话。 电话拨通了。 岳峰喂了一声,问:“还爬山呢?” 曲兰兰借着酒气问:“你在哪那?” 岳峰说在车上,在回单位的路上。 曲兰兰‘哦’了一声问:“这么晚了,不回家还要去单位?” 岳峰立刻说:“说错了,真说错了,是回家,是回家。” “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喝高了?” 岳峰说:“可不是,单位几个人拉着我喝酒,我喝得有点多,让司机给我开的车……” “喝多了好,我觉得喝多了好多事情都变得无足轻重,是吧老公?” 没等岳峰说什么,曲兰兰又含糊不清地说:“酒别白喝了,替我问候李玉香,也代问孩子好……她叫什么来着?是不是叫乐乐?舒乐乐……” 就是这样一句话,差点没把岳峰的酒吓醒了。 此时的他,真的正在车里,是从李玉香家出来后司机开的车子里。 7017k 第607章 回程 曲兰兰挂了手机,笑着说:“还想糊弄我?我就是不想拆穿他,喛,日子过成这样,你说我心里苦不苦? 每当他想跟我亲热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就会想起他跟别人的画面,他碰我一下我都快恶心死了……” 如果不是喝高了,这样的话,绝对不会从曲兰兰的嘴里说出来,原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然上升到这种地步。 郑小简一句也不敢接,太可怕了,这画面要是用在谢远行的身上,自己也会如此吧。 郑小简知道谢远行在婚前跟人有过亲密的关系,但总体感觉还好,只是有时也心里不平衡,但在谢远行的花言巧语中,也就蒙混过关了。 那天晚上,她们喝了太多的酒,说了无数掏心窝子的真心话,好像她们就是前生今世最知己的人,曲兰兰甚至说要是她们俩一个是男就好了…… 当天晚上,要不是租帐篷的人要收回帐篷,她们俩真能在帐篷里过夜,好在在这人的帮助下,她们在山脚下的一个旅馆住了一宿。 到了旅馆,两人连衣服也没脱直接扑到床上,郑小简还跑了几次卫生间,总体来说,还没吐得晕头晕脑,而曲兰兰早就呼呼大睡起来。 次日清晨,两人几乎同时醒来,然后相互对望哈哈大笑起来,曲兰兰说:“不管怎么醉生梦死,清醒过来后,生活依旧继续,没有任何的改变。” 她抱着头说这里痛得快炸开了。 郑小简也说自己浑身没有舒服的地方,昨天晚上光起夜就有四、五趟…… 曲兰兰哈哈大笑,说你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你的肾? 郑小简要打她,让她躲开了。 郑小简说:“还好,我们还有这样的热情做无聊的事,是不是十年后我们连这点热情都没有了?” 曲兰兰说:“自从过了三十岁,我就觉得四十太可怕了,怎么这么快就要四十了?你说四十岁的女人还有什么魅力吗? 我这辈子可以不勾引任何男人,但我不允许男人对我没兴趣……失去了这个,活着也没意思。” 郑小简拉着她一起进了卫生间,洗脸、刷牙也要在一起。 郑小简往脸上涂抹化妆品的时候说:“前两天我穿了几年前的一套裙子,我老公愣说我装嫩,气得我想把裙子扔了……” 两人忙乎完了,曲兰兰说:“还有更可气的呢,有一次我去一个小地方办事,问路的时候是一对小情侣,那个女孩儿居然叫我阿姨……” 郑小简笑得前仰后合的,说:“阿姨就阿姨吧,早晚有一天我们都会成为奶奶、姥姥的。” “那一天太可怕了。” 曲兰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曲兰兰说:“要是咱们俩真的有一男一女,你说能过得好吗?” 郑小简想也没想摇了摇头说:“我觉得好不了,天天在一起,这日子可是过得没劲死了。 你说男女关系真的挺邪门的,分开吧舍不得,天天在一起有的时候还真……反正我有过跟他离婚的念头,只是没敢说出来。 你说天天面对一个人,而这个人又和你有好多习惯、理念都不一样,你说能不烦吗?咱俩这关系是不错,但要天天在一起也没戏。” 曲兰兰觉得说得对,就说:“人生就那么回事吧,跟谁在一起又能怎样呢?” 郑小简有些向往地说:“其实,要是能跟一个自己特别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日子还真过得有滋有味……有不好的时候也只是暂时的。” “你们够格吗?”曲兰兰问。 郑小简笑了,说:“正往这条路上走。” “你就吹吧,这金子都是自己往脸上贴的。” 郑小简要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穿了一套自己带来的裙子,曲兰兰说不好看,郑小简说就算不好看也来不及买了。 曲兰兰一边抱怨郑小简太不懂得包装自己了,一边打开自己的行李箱,里面全都是衣服,郑小简说你是来开时装发布会的吗?带这么多衣服?这也太夸张了吧。 曲兰兰说:“女人嘛,不管到什么地方都要讲究精致。” 曲兰兰拿出一件女装,说是知名的品牌,郑小简对这些不太注重,曲兰兰说以后可就不行了,你也是为数不多的女老总,不在这方面下点功夫可是要让人笑话的。 郑小简说有你我怕什么?不懂就问,不行你就给我恶补呗。 曲兰兰不同分说扒下郑小简身上的裙子,她故意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几乎没有着装的郑小简说:“你……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每一个细节都流淌着圣洁的光……” 郑小简也对自己相当满意。 当然了,她也愿意听曲兰兰这么说她,但嘴里却说:“你不当记者真是可惜了,你应该捡回老本行,最好当一作家。” 曲兰兰把鞋子拿来让郑小简穿上,嘴里还说没有鞋穷半截…… 穷讲究……郑小简不停地说。 曲兰兰把自己的衣服套在郑小简的身上,这件衣服郑小简可叫不出名字来,衣服是棕色的紧身窄款,而裤子则肥大而有弹性。 郑小简注意到了,这套衣服极尽奢华,每个细节都极尽考究。 郑小简穿上了也喜欢得不行。 曲兰兰却说不行,让她脱下来,再找服务员熨烫一下。 郑小简说也没几个褶皱? 曲兰兰说一个也不行…… 郑小简彻底服了她了。 曲兰兰说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怎么比穿在我身上还高贵好几倍呢? 郑小简说,你呢,这是我最佩服的地方,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俩关系如此之好是我的功劳,因为我是你的手下败将。 也就是现在才扬眉吐气了,但实际的功劳却是你。 你是真的会甜言蜜语,连我身上你也不吝啬。 曲兰兰动情一笑,说:“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的聪明,我的做法你要懂才好,算你是个知道你是个感恩生情的人。 郑小简说让曲兰兰陪自己去算了,那样还有个伴。 曲兰兰上下打量着她,摇头说:“那可不行,你要艳光全场,最好还能犯点桃花,美女嘛,怎么可以没人欣赏。” 郑小简知道她也有重要的客户要见,就没坚持。 7017k 第608章 归程 郑小简在宴会上,虽没艳压群芳,却也是极为出众的,郑小简看身边的每个人都是谦谦君子和淑女名媛,真庆幸自己穿了曲兰兰的衣服,不然那就是泥牛入海,不见一点声响。 参加这样的宴会,女人就是会场的主角,总有一些喜欢献殷勤的男人守护左右,郑小简对这类事习以为常,她总是用微笑拒绝所有的暧昧。 郑小简从早上出发到晚上回来,已然是十一点多了,她感觉好像参加了好几次转场,累得浑身都没劲,曲兰兰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也是进屋倒头就睡。 她们第二天就要往回返了。 曲兰兰说她身上的衣服穿起来太漂亮了,说什么也要送给她,郑小简说你就不能给我买一件新的? 曲兰兰说你太没良心了,这件衣服我只穿过一次。 郑小简说穿过一次也是二手货了,我只领一半的情…… 两人热热闹闹在屋子里呆了小半天。 飞机票没有买到,她们买了火车的高级软卧。 郑小简和曲兰兰先在饭店吃了点饭,然后到了车站。 郑小简说自己卧铺常坐,却一次软卧都没坐过。 曲兰兰说怪不得觉得你眼界有问题,以后就要适应这样的生活,因为这就是和身份的象征。 郑小简不服地说,难道坐过软卧的人都有眼界? 曲兰兰说,反正比没坐过的人淡定多了。 下午四点多的火车,她们三点就出发了。 曲兰兰感叹她们像这样的在一起,下一次就不知道要多久了。 郑小简也知道,自己也会越来越忙,也只有跟曲兰兰在一起,她的身心才能大放松。 两人上了车,郑小简好奇得不得了,一个劲地说这可是大开眼界,原来这里还有这么多方便的设施? 曲兰兰说你最好收敛一点,别像个刚进城的人,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一分钱一分货。 两人都无睡意,躺在两张床上,说起大学生活,说起恋爱结婚后的种种。 郑小简让她不要太要强了,像她这样的女人,让男人很窒息,因为你丝毫也没有给别人“依赖”和“从属”的空间。 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尤其是岳峰这样的人。 家族的企业本来就是他的,你这样下去他怎么办?也多理解理解他吧。 曲兰兰叹口气说:“你以为我愿意在外面打拼吗?我也想当个甩手掌柜的,好好安逸地享受生活,但谁让他不争气呢?早晚有一天,他要是行了,我就让位。” 曲兰兰这话说了不止一次了,但郑小简就是不信。 郑小简不屑一顾地说:“曲兰兰,要是别人这么说,我肯定会认同,但你不一样,你就是一个喜欢掌权的人物。 你说慈禧太后是不是早就可以享受天下的荣华富贵?但她不,她就喜欢权利带给自己的喜悦……或者说是成就感。” 曲兰兰听了,嘿嘿地笑了起来,说:“有句话你没说对,老佛爷如果没了权力,她是要下地狱的,在那样的情况下,不争也要争。 也就是你吧,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我内心里最想要的,我佩服你的丰富学识和敏锐的思维。 不过,现在和过去有所变化了,他要是一直扛不起来,我要干一辈子吗? 这个我真的不想,孩子也慢慢大了,我想好好培养一下孩子,像现在这样下去,孩子跟我们一点也不亲,再想做什么事也晚了。” 说到孩子,郑小简也有同感,她说:“孩子现在几乎被我婆婆垄断了,我要插手她就不高兴,而女儿也一样,只跟奶奶亲。” 两人聊了好长时间,不知不觉中曲兰兰睡着了,郑小简翻身下床,来到车窗前,车子正好停靠在一个知名的大站上。 郑小简探头望身窗外。 一轮明月挂在天际,站台上的灯光打出昏黄的温暖颜色,有人下了车,有人又上了车,行李箱的轱辘声不断在地上擦响。 列车慢慢启动了,银色的月光洒落一地,一排一排树木往后闪去,夜空显得宁静而安逸。 郑小简回到自己的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 当郑小简醒来的时候,外面早就大亮了。 曲兰兰早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她深情地望着郑小简,郑小简的心里也多了一分不舍。 曲兰兰上前抱住她,她们就这样拥抱了好久,两人都默不作声,泪水慢慢划下…… 郑小简与曲兰兰之间,更多的是相互的理解和支持,还有的就是默契的相互需要,好像谁也离不开的一对亲姐妹。 曲兰兰下车了,她不停地挥舞着手臂,像依依不舍的恋人,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郑小简突然哭出了声。 那是生命中无法割舍一份情。 郑小简在春节过后就正式被任命为总经理,为此,她也把自己提拔的干部一个个由代理转为正式任命。 王建川很显然是常务副总,胡月古没变,继续主管技术,而张华胜则到了离休的日子,痛快地离开了。 因为张芸艳,张华胜对郑小简的好感与日俱增。 郑小简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跟死敌成为朋友。 郑小简在单位碰到他的时候,他就好像是老朋友一样热情而又不失分寸,有一次,还特意来到她的办公室,说张芸艳有时不太懂事,让郑小简多担待一些,还说自己离休也是愿意的,只是不放心这个女儿。 郑小简觉得自己也是母亲,对这种操心深有体会。 张涛也离开了,副总只剩下这两个,王建川提议让杨森上,郑小简说杨森抓业务还好,总管就差了些。 郑小简对杨森算不上了解,只是想给他一些权利,让他有权利接下来的工程,但王建川都反对,自己也就没在坚持。 反而在王宜春的问题上,郑小简义无反顾的坚持,她还是把王宜春提拔了上来。 王建川是不同意的,但看郑小简一意孤行,也就顺从了她,他觉得于公于私他都不同意郑小简这个决定,但郑小简说了,说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与其提一个自己不熟悉的人,还不如提一个自己能够相对了解的人。 郑小简总觉得王宜春是个人才,她在经历了这么多的大风大浪后,人也变得稳重起来,至少再也没传出过任何的不良新闻。 7017k 第609章 碰壁 王宜春怎么也没想到,郑小简对自己的看重不止在水泥厂,还要把她提到总部。 郑小简与王宜春有了这样一次深刻的谈话。 郑小简说:“我想提拔你是有原因的,首先当然是你的工作能力,其次,我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 放眼整个公司,真正接纳我的人其实只有你,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事实上是接纳了我,我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统观全局的能力,如果有,一直好好做下去,如果没有,就回到水泥厂成为一个能上能下的好干部。” 王宜春立刻接话说:“你说了算。 我听从你的一切安排,我是接纳了你,但那个时候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我的心思也没放在这些事情上。 反而是你,你要不是把我从情感的漩涡之中拉出来,我现在可能……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就看我的表现吧,你让我上,我就上来好好干。如果你有更合适的人选,我就回水泥厂,怎么着都行。” 郑小简私下里曾问过王建别说王建忠到底有没有信?王建川说现在有信了,他在外面漂泊了几年还是回来了。 郑小简问他现在做什么? 王建川说给一个物流公司当卡车司机,天天往外跑。 郑小简又问,说他与妻子的关系怎样了。 王建川说正在恢复阶段,有可能吧,这个不确定。 郑小简因为知道了这些,再跟王宜春说话的时候,就提起了王建忠。 郑小简是有自己小心思的,一是她跟王建川的关系有些别扭,另一个是郑小简不知道曾经要死要活的王宜春对王建忠死没死心。 没想到,郑小简问到王建忠的时候,王宜春波澜不起,说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见这个男人,孩子他也别想见。 郑小简这才放了心。 其实,王建川说了,弟弟一句也没问过关于王宜春和孩子的事…… 郑小简特别的难过,觉得这情伤人不浅,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不闻不问。 后来郑小简发现,王建川和王宜春的关系还算好,至少在郑小简的眼里还挺融洽的,郑小简觉得王建川这人自己是真的找对了,他对自己的贡献是最大的。 有一天,郑小简与丈夫在小区里溜达,竟然真的看到了王建忠。 他开着车,在小区自己家门口停车,下来的时候正往下脱手套,郑小简就是这个时候看到他的。 他也正好抬头看到了郑小简。 郑小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哪里还是原来的王建忠,比他的哥哥老了快十岁了,脸上黑黑的,皱纹纵横交错,好像经纬图一般。 郑小简觉得他可能不大想见到熟悉的人,就没跟他打招呼,却没想到,他竟然径直走了过来。 郑小简赶紧跟他握了握手,那手上的粗糙,不用看也能感觉到茧子生硬。 王建忠先开口问候了一句,郑小简赶紧把自己的丈夫介绍给他,又问起了这些年他过得怎么样。 他没心思说这些,只是问了问孩子。 郑小简知道,他心里应该是没有王宜春了,但孩子曾是他的心头肉。 郑小简把孩子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还打开手机,把一张照片传了过去。 王建忠有些激动,看着孩子酷似自己的脸,心里不知有多少说不清的前尘往事。 郑小简把王宜春现在的情况说了一遍,也说了她再也不会纠缠他的话。 王建忠感谢地抱着双拳,说郑小简是孩子的大恩人,王宜春有了经济保障,儿子的事他也就不用再操心了。 王建忠很快就转身离开了,从头到尾一句没提王宜春,两个相爱六年的男女,现在变得如此的陌生…… 提拨王宜春,受到一些阻碍。 王建川不同意。 胡月古也不同意。 郑小简坚决的态度,让两人不爽,却也不再坚持。 很快,王宜春就走马上任了。 郑小简的独断专行让很多人不爽,其实,郑小简是有自己的苦衷的,她太需要人了。 放眼整个公司望去,能让她信任的人不多,她总不能全部都听王建川的吗?一个杨森已然是王建川推荐的,难道自己要做一个傀儡吗? 水泥厂终于交到柳大志手上。 这是郑小简的意思也是王宜春的意思。 柳大志感觉自己好像天天就等这一天一样,立刻赶紧来感谢郑小简,还给郑小简带来了好多的礼物。 郑小简挺反感的,看那些东西都是一些土特产,而且也不值钱,就收下了,还告诉他,以后千万别搞这一套。 柳大志笑嘻嘻的,反正是终于如了愿。 郑小简并不是十分的相信他,因为他毕竟是水泥厂所在地的村民,郑小简怕他把厂子搞成村里的村委会。 观察了大约一个月,还好,柳大志并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而郑小简把担心说给曲兰兰,曲兰兰立刻把自己的人安排在柳大志身边。 郑小简这才放了心,对柳大志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郑小简这天正在办公室处理一些事务,突然门被人撞开了,生产科的老林冲了进来,他看也没看郑小简一眼,就拍着桌子说这活没法干了。 郑小简很少与他打交道,他就是那位水泥厂公子爷的亲属。 郑小简让他消消气怎么了? 老林说杨森也太不自己量力了,要求生产科全力配合他,怎么着,整个公司都要为他服务吗?我们只有一个三队? 郑小简知道这是冲自己来的,话语里也是在暗讽她。 于是心平气和地说:“都是工作上的事,用不着这么急,来,先喝杯水。” 郑小简给他倒了一杯水,还让他坐在沙发上。 老林接过水放在茶几上,情绪有些缓和地说:“郑头,我们全公司不能只配合他吧?我们是他的小跟班?” 郑小简点头说:“现在的重中之重就是一切全部配合他,这是我发的话,咱们获得了一个项目不容易,如果不全力以赴做好它,我们失去的不光是经济还有后续的信誉,一旦出点事,我们任何人都是担待不起的。” 老林不干了,说:“那我这个科长还是别干了,我不能只为他一个人服务是吧?” 7017k 第610章 阶下囚 郑小简不理解地问:“他怎么着你了?你的工作有那么忙吧,配合他就影响了其它部门和单位?” 老林说:“所有物质和调配都以他为主,我怎么展开工作?” 郑小简知道他就是给自己出难题的,自己当上副总的时候,他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因为他工作能力有口皆碑,郑小简觉得这样的人就让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光发热吧。 现在看来,满不是那么一回事,他竟然来要挟自己来了。 就问:“你想怎样?” 老林说:“一碗水端平总是应该的吧?” 郑小简立刻说:“不可能!” 她看着老林拿着无懈可击的事情说着唱反调的事,于是说:“请你按着我原来的部署执行,我现在是老总,我想,我的安排你应该听从吧?” 郑小简就差说你只是个科长。 老林今年五十多了,再有两年就退休了,他当然不把郑小简这样的人放在眼里了。 郑小简问:“你还有几年退休?” 老林立刻紧张了起来,说:“你什么意思?” 郑小简立刻说:“没意思,问问。” “还有六年。” 郑小简说:“我们之间不管过去有什么,都让他过去吧,你呢,也安安稳稳把剩下的时间安排好,六年一晃就过去了。 你看张华胜,他一心想留任,不也没留成吗?其实,我们公司现在实行年轻化,对那些有朝气的年轻人我们应该多多培养。 有些老同志专业能力强,也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样的人对公司是有贡献的,但如果倚老卖老,提前退休给好人腾地也不是不可能,而是应该的。” 老林怎么都不会相信郑小简会把他给开了,生产科他一干就是十多年,从副科长干起,好不容易变成了科长,难道这小黄毛丫头能把自己开了? 他不相信地问:“只要我不听你的话,你就把我开了?你觉得你这是老总的行为吗?” 郑小简严肃地说:“你听不听我的话当然算一个衡量标准,你可以反对我的决定,但一旦决定了的事就要执行。 你可以有自己的主张,但是不是要顾全大局?这个事我们不止一次在会上宣布,你也没当场投反对票。” “我不是不投反对票,而是当时开会的时候睡着了,没听清……”老林就是如此的猖狂,让郑小简恨不得上去撕了他。 但她依旧云淡风轻地说:“那是你的事,现在明白没?” “知道些。”老林看郑小简一幅不理不睬的样子。 郑小简说:“知道了就好,就按我说的办,如果还不想办,就想想退休的事吧。” 老林立刻火了,说:“你这不是典型的公报私仇吗?” 郑小简说:“这话应该说给你,你就别贼喊捉贼了。” 老林不干了,说:“你说谁呢?” 郑小简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好奇地问:“屋子里还有第二个人吗?” 老林气冲冲地走了,临走还不忘说了句:“我等着你,我就不信你一个人能把天掀了。” 郑小简不动声色,也没送他,心想,就作吧,到时候就知道后悔是来不及了。 五十多岁的人了,对自己的能力和自信开始下滑,老林也不例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就开始担心起来。 要是真的提前退休,工资差了一大截不说,自己天天在家干什么?让老婆天天唠叨吗?足足想了好几天,终于还是想明白了。 他没脸找郑小简说什么,觉得开不了口,但暗地里却按照郑小简的说法对杨森的公司给予最大的支持。 郑小简当然得到了反馈,心里是满意的,她也没真的打算让他提前退休,只是一种激将法。 老林再见到郑小简,也没了原来的硬气。 郑小简觉得,职位这个东西就是人的底气,很多人都是看着她背后的光环。 监狱方面传来消息,经过两次庭审,袁野被判十一年。 入狱不久,郑小简就去看望他。 办公室小刘兼职司机,有时候郑小简太累了,就让他开车带着自己。 来到本市最大的监狱,郑小简很快就找到了小刘找的朋友,很快,袁野就坐到了自己的对面。 袁野瘦了。 脸上没有血色,惨白惨白的。 他看到郑小简有些激动也有些难以言说的复杂。 “怎么样,这里……还好吗?”郑小简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寒暄着说了一句废话。 “还……凑和吧。”袁野早就没了原来的霸气,头上光光的,怎么也看不出过去老总的样子。 “吃的怎么样?”郑小简关心地问。 “凑和。” 郑小简在得到监狱方面的许可,特意给他带来一瓶奶。 郑小简把奶递给了他,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袁野飞快地打开瓶盖,一仰脖就把奶喝光了,可能没喝够,又把瓶子使劲地摇了又摇,还把头凑近往里看,就差用水再涮一遍了。 郑小简的心,又疼了一下。 她故意避开他的视线,假装看别人聊天。 “你还行?”袁野把奶最大限度地喝光了,然后大有深意地问了一句。 郑小简知道他想知道什么,就说了公司的安排,说到张芸艳的时候,袁野明显没想到,他抬着头不明所以地看着郑小简。 郑小简说:“过去的事了,谁让我那个时候老实呢?不怨别人。”说完还笑了。 郑小简说姚青青让自己给打发了,现在成了保洁阿姨,也说了罗双喜他们的下落。 袁野面色平静地听郑小简说这些事,好像跟自己无关又有关。 郑小简说:“听说姚青青要离婚了,他的老公无论如何都不原谅她的出轨,唉,她的日子也难……” 郑小简无法说姚青青,她觉得这个女人风光无限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但她自保能力又很强。 据说她确实举报了袁野,但袁野真正进去后,她反而没有落井下石,好像她的目的就是让他进去…… 她退了很多赃款,要不然也不能如此轻松。 “她可不是只跟我一个人,要不是她,我也不能像现在……” 7017k 第611章 三斤鸭子二斤嘴 看袁野这么说话,郑小简心里相当不服,她想,人家逼你了吗?出了事不想自己的问题,反而把事情都推给别人,一点也没有男人的担当。 郑小简提起姚青青离婚的事,又惹得袁野牢骚满腹。 他说:“都说男人不是好东西,女人也一样。你对她好的时候,她温柔可人,可一旦你落了难,谁还来看你? 连自己的老婆都嫌弃。 你说我和她发生过多少事?她明明知道我在外面有女人,但也死活不肯离婚。 现在呢?我还没怎么着呢,她天天往这里跑要死要活要离婚。” 郑小简没明白什么是要死要活? 袁野说:“我家那个胖娘们,天天逼着问我还有没有钱了,你不知道吧,我的家也被查封了,他们娘俩无家可归了。” 查封他的家,郑小简当然知道了,只是没提而已。 “她现在一是问我还有没有没交上去的钱,我现在都到了这里面,我还有什么钱?二就是要离婚,一天都不想耽搁。 我们原来的时候,可不止一次提离婚的事,我要是一提,她就死给我看,我们毕竟还有个孩子,我也就心软了,但现在不行了,天天闹着要离。” “你不想离?” “开始真不想,你想想,我现在还有什么了?有了她不就有了孩子吗?孩子一直跟她好,现在,一次都没来看过我,我也跟她说了,要是不把孩子带来一次,想离婚没门。” 郑小简说:“她不想让孩子过来也是有自己的理由的,你进来了,毕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这个你要理解。” 袁野说:“这个我也知道,唉,算了,早晚得离,下次她再来,直接离了吧。” “良吉呢?良吉来没来看你?” “你就别提她了,要不是因为她,姚青青也不能联合张俊峰一起把我告了,女人就是善妒,姚青青也是被她搞烦了。” 郑小简想起良吉曾经要死要活地跟袁野在一起,还说找男人就要找年龄大的,那样省心。 看袁野的样子,他并不算太恨姚青青,却把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在了良吉的身上。 郑小简想纠正他什么,但没说出口,还继续问:“我是问她来看你来了吗?” 袁野摇着头说:“怎么可能,你想,连我要死要活死都不肯离婚的老婆,如今也要离婚了,你说她能来吗? 不来更好,来了也让我上火,真来了也是演戏,这样的事我怕了,小简,你不敢求你什么,只是希望你一年半载地来一回,让我知道一下外面的情况。” 郑小简郑重点头。 其实,郑小简来的时候,前去的狱警办公室,里面有人给她介绍了一个人,郑小简问了问袁野的情况。 那个狱警说他还说好吧,只是天天盼着有人来看望他,尤其是一个叫什么良吉的女孩儿,还让我们给她打电话,说她是不是找自己找不到了呢? 警察说还真联系这个女孩儿了,女孩儿说他本来就比自己大了一截,怎么进去了,要十多年才出来,还惦记着自己呢? 是不是人呢,怎么这么没人性呢。 警察劝她说让她来一次,这样也有利于他的改造。 女孩儿大言不惭地说,我去也可以,你们可要有个思想准备,当初他老婆打过我,我现在可是要报仇了,我要是把他给气死了,可不负什么责任。 警察说,这样的人我们怎么能叫她来呢? 他说后来袁野也死了心,只是天天唉声叹气的,说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郑小简问都有谁来看他来了? 警察说好像只是他老婆,天天吵着要离婚…… 他又想了一下,拍拍脑门说好像有一个叫张俊峰的人也来看过他。 郑小简不明白,袁野为什么一句没提。 郑小简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她知道快到时间了。 袁野当然也知道。 他看了看左右,见没有人注意他们,警卫就站在交待室的门口,好像机器人一样,谁都不看。 袁野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一个事,你一定要帮我,我现在除了你,谁也不信任。” 郑小简有些害怕,她很怕卷入到这些无聊的事件里,但他现在是特殊时期,自己也不好拒绝。 于是点头说好。 袁野又看了一眼周围,到处都是见面人的窃窃私语,他说:“我办公室抽屉里上面的隔板是能拆下来的。” “什么?”郑小简的声音有点大。 她的一句什么,没把袁野吓到,他说:“姑奶奶,你能不能别大惊小怪的,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不要出声了,听就好。” 郑小简也被自己吓了一跳,于是凑到他近前,听他说: “我在抽屉上面的隔板里藏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有十万元,是用姚青青的名义存的,当时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没等给呢,就出了好多事,我也就把这张卡忘记了。 这些天,我在这里天天听老婆诉苦,突然想起这张卡。 你把它拿出来,别惊动到姚青青,然后我把密码给你,是姚青青的生日,你别去柜台取,上atm机上,一天拿出两万,把十万全部取出来后,先送两万给我老婆。 千万别用我的名义,这娘们贪得无厌,你就说是你当了老总对我的一点小小的补偿。等孩子大了,上大学的时候,再把剩余的八万元钱给他……” 郑小简还要问什么,就听门口的警察说时间到了,袁野抱着拳头让郑小简帮帮他,还说最信任的人也只有他了。 郑小简点头了,说这事她一定会办好。 袁野说以后这里要建什么玻璃房了,想再见也只能隔着一层玻璃了。 袁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郑小简怎么都无法把他和高高在上的老总看成是一个人,他精神萎,心气无,剩下的真像是行尸走肉。 郑小简出了监狱,心情异常沉重。 她想起自己刚进公司的时候,对这个男人简直有些顶礼膜拜,现在呢?今非昔比。 自己的这个前任,要不是因为女人,他怎么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7017k 第312章 红颜祸水 郑小简心情有些沉重,在车上一直回想自己与袁野这几年的交往,它们像电影的镜头,一遍遍地闪回。 在重要的场合上,还不止一次出现,郑小简感觉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她想起他们之间的三个约定,就是袁野曾让自己提三个条件,他无条件地满足。 现在,他都进去了,她也只提了一个。 那个就是去水泥厂。 那个时候的他就是神,一个可以把人送入天堂,打下地狱的人,如今,他先进了地狱。 郑小简总是不相信他的遭遇,可自己不也是因为他的遭遇而获得的现在吗?一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并不好。 就好像自己当了老总,可她下意识里总是喜欢问身边的人,这事应该怎么办。 身边的人最想的就是她第一时间拿出主意。 回到办公室,她又习惯性地第一时间就把此事告诉了王建川。 她说这十万元可别再出什么事,用不用上交? 郑小简也想好了,要是真的上交,就想办法先筹集两万,帮袁野了了这个心愿。 她最怕的这是赃款。 王建川说他已然判刑了,再说了,这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一点心愿,可以满足他。 郑小简好想听从袁野的话,不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但他现在用的办公室就是袁野原来的办公室,连办公桌也没换。 郑小简当初确实说了一句,说如果他介意的话就换一个,王建川说介意什么?袁野的办公桌我原来只能远观,如今变成了自己的,有什么可介意的? 郑小简想,自己总不能偷偷摸摸溜进去,然后撬门开锁吧?再说了,她也没这个本事。 还有一件事就是必须要让一个人知道,袁野要是怀疑自己私吞了呢?这个事就说不清楚了,他是信任自己,但在钱财上面还是把握点好。 王建川听了也挺好奇的,两人把房门锁上,然后打开王建川的抽屉,抽屉里早就没了袁野的任何东西,全是王建川的报表还有笔之类的。 第一个没有什么发现,第二个也是一样。 郑小简有些慌了,想要是袁野说谎呢? 王建川说不能,他现在都什么样了,没这个心情。 果然,在检查第三个抽屉的时候,把抽屉拿了出来,然后用手往里面的上面摸,果然摸到了一个凸起的胶合板,王建川把胶合板用工具别了下来,里面掉出一张银行卡。 郑小简非让王建川陪她一起去取钱。 两人来到离单位最近的atm机上,只取了两万,郑小简让他陪自己去见袁野的夫人并把钱送过去。 王建川说什么也不肯,说这个娘们实在让人无语…… 郑小简问这钱是给姚青青的,她会不会发现呢? 王建川说没事,就算发现了,我也给你作证。 郑小简放心了。 她一再要求王建川跟自己去见袁野的老婆,王建川说什么也不去,他说见到这个娘们心就堵得慌,而且女人之间聊点事也容易,自己去了,也有可能让她闹起来。 郑小简没办法,只好自己开着车,按照小刘给的地址,来到袁野老婆的娘家。 郑小简事先与袁野老婆通了电话,她不算欢迎她,在她一再要求下,还是答应了。 袁野的老婆在娘家附近租了一个房子。 郑小简不知道具体地点,到了小区后,离老远就看到她招手让自己过去。 郑小简把车停在一栋楼的下面,看到袁野的老婆又胖了,而且一点妆也没化,脸色枯黄,眉头紧锁,好像郑小简欠了她钱一样。 她走在前面,嘴里嘀咕着,什么被袁野害惨了之类的话。 进到屋子里,屋子也就六十多平米,原来的家具和郑小简熟悉的工艺品还在,只是随便地堆放在窗台和茶几上。 他老婆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上,示意她也坐下,连杯水也懒得倒。 她并不友好地问郑小简说:“你有事呀?” 郑小简说:“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袁野老婆立刻撇了撇嘴说:“我可请不起你这尊神,你把我们家老袁干下去了,自己也坐上舒心的位置上,还有心思来看我?” 郑小简听出她话里的不满,也不愿意解释,就说:“来看看是应该的,我也没本事把你们家老袁干下去。” 女人不满地说:“我现在才明白,我就是你们利用的对象,张俊峰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一样。” 郑小简发现她对自己意见特别大,就问:“我怎么你了,又怎么他了?” 女人说:“我去总部闹是张俊峰唆使的,但你也有自己的目的。 我们家老袁进去的时候张俊峰来了,他说如果我不把那个录音什么的放了,老袁也不至于进去,那里面有我说的给小三买房子之类的事。” 郑小简怎么也没想到,张俊峰做了这么多的事,还敢来这里说三道四,于是说:“你们家老袁是怎么进去的?你就没问问老袁? 你去看他的时候,只顾着说离婚的事,要不是张俊峰和姚青青写的揭发材料,他能进去吗?” 女人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相信地说:“什么什么?是张俊峰和姚青青?她也有份?她不是得到了房子,怎么敢呢?” 郑小简说:“敢与不敢的,你问问老袁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 你想想,他给姚青青和良吉买房子的事是路人皆知,是你的录音里暴露出来的吗? 像张俊峰这样的人,你还要理会他吗?” “张俊峰也太不是人了,他跟我说都是你出的主意。” 郑小简立刻说:“我从来没想过当老总,要不是他们争得太厉害了,我是没戏的,主要人物就是张俊峰,姚青青也只是配角,她太恨……” “良吉?”女人还没蠢到家。 郑小简不想给她口实,就没说话。 “老袁这辈子就死在女人之手,认识这么多女人,没一个对他好的,都是落井下石的歹人……” 郑小简心想,你也不例外。 “你说他能不能把所有的钱都转移到了这些女人的手里?” 女人又陷入到茫然之中。 7017k 第313章 女人善变 郑小简有些同情她。 她就是一个不喜欢动脑,却愿意行动的人,几次三番来公司闹,如果不是她,袁野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进去了。 女人见这件事冤枉了郑小简,立刻又说:“反正他倒霉了却成全了你。 你看看我们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连房子都没了,他这个老总当的也太窝囊了。 你现在是头,能不能想办法帮帮我们?” 郑小简好奇地问:“你们俩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你没说藏个小金库什么的?” 女人警觉起来,说:“没有。我怎么可能藏?他一个月只给我三、五千的生活费,我照顾家里不说,还要供孩子上学,两家老人的身体也不好,哪里都需要钱。 是不是有人让你来我家呀?我告诉你,我们家可真的没钱了,连房子都被查封了,你想想,还能有钱了吗?” 郑小简知道她误会了,以为自己是来打听她还有没有赃款,就转移话题说:“我听老袁说你要离婚?” “你去看他了?”女人有些不相信。 “当然了,我不仅看他了,以后还要经常去,我对他抱有感激之情的。” 女人撇了撇嘴,一脸的不相信说:“现在,去看他的人可不多了。” “你为什么要离婚呢?” “我为什么不离呢?难道让我守活寡吗?跟他在一起这十几年,我福没享多少,竟提心吊胆了,很怕他生出什么祸端,就算在平时,他也天天跟女人混…… 我的日子,太苦了,都说我嫁给了一个老总,风光无限,可谁知道我心里的苦?现在呢?要钱没有,要人更没人,我干什么?还等他? 他做梦去吧,我才不会那么傻呢,让他一个人过吧,出来也是一个人,孩子他都别想再见到。” 女人气势汹汹的样子,看郑小简有些不服,接着说:“你知道吗,我们俩至少有两年没在一张床上睡觉了。 我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吗?他就想让我给他倒地方,我就不能如了他的愿,老娘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我能让给别人? 现在他落难了,谁也不要他了,我还收留他?他是香饽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谁都不要他了,想让我收留他?做梦去吧。” 郑小简心里一万个不舒服。 想想姚青青,想她跟袁野好的时候,两人柔情蜜意,尤其是初期的时候,两人那叫一个好,现在呢? 姚青青冷静冷酷,直接将袁野打入十八层地狱,自己还明哲保身,只收获了缓刑。 再反观一心想嫁给袁野的良吉,人跑得比烟都快,不用风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些把爱情看得比命都重要的人,在一个事件里,就显出爱情有多脆弱。 那么多女人在老公身边围绕的时候,就因为他还是老总,自己就闹归闹,但坚决不离婚,但现在呢? 人刚进去,她连孩子都不让他见。 郑小简觉得这样的女人怎么劝也是无用的,自己再跟他废话也是徒劳的,于是,她从包里拿出两万元,交到她的手上。 女人立刻展开笑容,但一下又冷了下来说:“是不是他还有钱瞒着我?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接着脸色也变了说:“我去了好几次,他为什么不跟我说钱的事?” 郑小简怕她再猜下去,赶紧摇了摇头说:“不是。” “不对,你刚去看他了,怎么就有钱了?”女人十分敏感。 郑小简说:“这个是我和几个副总商量了一下,知道你的孩子要上中学了,家里也确实不宽裕了,就从经费里拿出两万……” 郑小简没指望她感谢自己,但表面上的话她怎么也应该说几句,却不料,她张口就说:“两万可不够,我跟你说,我们要上的是重点中学,光费用就是上万,再加下补习的钱,至少要五、六万了。 我们家老袁,就算是出了事,但他原来对公司的贡献可是有目共睹的,这点钱可真不算什么……” 郑小简真是服了她了,也觉得袁野交给自己的差事还真不容易。 郑小简和颜悦色地说:“嫂子,我们公司没有任何义务为你们一家的学费埋单,这类事你要自己想办法。” “我们家老袁的贡献都不算了吗?” 郑小简诧异地说:“我们干工作是为了获得额外的收益吗?要是有这种想法,早晚要出事的,嫂子,我们是看在袁野不容易的份上,拿出这点钱,也就是救救急。” 女人害怕似地接过了钱,不满地说:“他大把大把为公司挣钱的时候,你们是不是都忘了?” 郑小简说:“那些都是公家的钱,就算他贡献大到天上,也不可以自己揣腰包。” “他到底给了那些女人多少钱?”袁野的老婆觉得此路不通,想迂回再搞点钱。 郑小简说:“这个我怎么可能知道?再说了,姚青青的钱都退回来了,不然她也得进去,良吉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好像没什么事,房子是退了回来……” “还有。”袁野老婆好像有些得意的样子说:“他还有呢,还有一个开饭馆的女老板,你要不要把这个也汇报给警察?” 郑小简立刻摇了摇头说:“我从来没做过这类事,以后也不会做。” 袁野老婆不满意地说:“我能给你提供线索,你们也要帮老袁嘛,他是不是交待的越多,越能减刑?” 郑小简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说:“没听说过。这也算证据之一吗?或者说是立功的表现?” 女人突然之间有些兴奋地说:“我去找她去,要是她知趣给我们家些补偿,我也就放过她了,如果她一意孤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也要去举报。” 郑小简觉得这女人越来越不可理喻了,拿起包要走,女人上前拉住她说:“你开车送我过去,等等我,我现在就换件衣服去。” 女人往里屋走的时候还自言自语地说:“怪不得左眼睛一直跳,这是要发财呀。” 郑小简可不想等她,一个人离开了。 7017k 第314章 旧人旧事 郑小简的一切进入平稳期,再多再麻烦的事,她也慢慢习惯了。 有人想看笑话,看张芸艳是怎么被郑小简玩死的,但郑小简没有,她对张芸艳一直很尊重,她也看出郑小简是欣赏她的。 她们之间的过往,没人再提起,反而是张芸艳,有什么事都提醒她,好像以往那个爱嫉妒小心眼的女子从此有了巨大的改变。 有一次,单位请相关单位应酬。 几乎所有人都下到舞池跳舞的时候,桌上就剩下张芸艳和郑小简。 郑小简有些好奇地问她怎么改变了这么多? 张芸艳说不改变就得死。 郑小简没明白,疑惑地看着她。 张芸艳脸红了,说这是爸爸说的。 她说自己原来太任性了,其实父亲只是一个副总能怎样呢?后期爸爸就更告诉我不要这样也不要那样了。 尤其是结婚后,丈夫是改变我的第一个人。 他脾气特别的好,而且对很多事情都能看得开,说我要是真的嫉妒起来可没完。 我真没想到你还会重用我,我要是没了这个工作,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郑小简笑了笑,没说什么。 张芸艳从来没当面感谢过她什么,但从她兢兢业业的工作中,郑小简知道,她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性格这东西很难改变,张芸艳不会像王建川那样举荐别人,她现在只是一心想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了。 郑小简对她的工作很满意,至于她平时的交往,她觉得与自己无关。 也正是那一晚的聊天,她们之间好像走得近了一些。 有一天。 郑小简有事叫她,两人谈完公事,张芸艳突然说:“你是不是好久都没见到牛力了?” 郑小简脑袋“嗡”的一下,突然想起,自己认为的好朋友,原来是从她这里窃取来的,就有些难为情,说自己最近太忙,早就和他断了联系,他怎么了? 张芸艳说他们两家又恢复了原来的关系,他们的父辈一直是最好的朋友,就因为婚姻的事闹翻了,现在,两个老人都退休了,反而走得更勤了。 张芸艳说就在前一阵子,她见到了牛力,他们两家在一起吃饭,没想到牛力还没结婚。 郑小简吃惊不小,问怎么可能,牛力比你大八岁,现在快四十了吧? 张芸艳说可不是,但就是没结婚,那天他喝醉了,说当年要是娶了我,现在的日子也安定了。 我跟他说幸亏没跟你,你现在吊儿郎当的样,嫁给你也会后悔的。 我跟他说了你的事,他说你他是高攀不起,从一开始就是…… 郑小简不知道他是怎么一回事,张芸艳欲言又止,最后说让她最好还是约他见一面,他现在特别的颓废,也许你能帮他一下。 郑小简管张芸艳要了牛力的手机号,看着张芸艳离去的身影,心情特别的复杂,如果当初自己并没有介入到他们的感情中,也许他们真的就成了家。 这才几年的事,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面目全非。 郑小简找了一个休闲的时间,约牛力在一家西餐厅见面,看张芸艳欲言又止的样子,觉得自己有必要帮牛力一把,也许自己不能送给他一个老婆,但至少能让他抒解一下心结。 郑小简提前到了西餐厅,这是她和谢远行最喜欢的一家。 此时,正是下班的高峰期,郑小简特意没开车,准备与牛力喝个痛快。 郑小简打电话的时候,牛力确认了半天才相信真的是她,说一个大老总怎么有心情约自己? 郑小简说我的朋友从来就不多,你是为数不多的一个,只是现在确实有点忙忽略了他。 牛力听到这里,好像挺感动的,说自己晚上一定到。 郑小简让他打车过来,说要与他喝个痛快,牛力一听喜出望外,说还以为她是恩赐自己一个小时呢,还真的是见朋友的态度。 西餐厅里陆续上来人了,郑小简到的时候,直接进了包间。 牛力随后就到了,他看到郑小简也大吃一惊地说:“你怎么比我还早?” 郑小简说:“想念朋友了。” 牛力嬉皮笑脸地说:“这话我爱听,你也真不够意思,结婚的时候也不说通知我一声。” 郑小简笑笑,牛力坐了下来,郑小简才说:“特别简单的一个婚礼,除了亲属,一律没通知外人,我是一个怕麻烦的人。” 牛力潇洒地说:“无所谓了,谁做什么都有自己的定律,都正常。” 郑小简颇有深意地看着他说:“我发现你成熟了。” 牛力苦笑了一下说:“妹妹,我多大了?再不成熟还活不活?” 郑小简想了想说:“王迪现在过得挺好的,你没想到吧,她竟然生了一对双胞胎。” 牛力好像没听懂一样,问:“什么?” 郑小简也愣了,说:“王迪,你不会把王迪给忘了吧?” 牛力用手挠了挠头发说:“还真给忘了,时间太短。” 菜一个一个上来了,全都是郑小简自己点的,她说牛力这人有强迫症,连点菜都要浪费好些时间。 牛力说你把这些都做了太好了,有得吃就好。 郑小简看服务员都离开了,这才问:“你不会真的把王迪给忘了吧?那时候你可是要死要活刻骨铭心呀。” 牛力憨憨一笑说:“我对每一段感情都是认真的,但忘得也快。” 郑小简被他给气乐了。 两人点了一瓶红酒,郑小简说如果喝得不过瘾就来白的。 牛力说在这种场合里喝白的没劲,要是去摊上就好了,直接来啤的,随后又说,你不行了,现在的身份不允许。 郑小简说自己在摊上吃得多了,没什么身份不身份的,那都是高贵的人装的,我这辈子也装不来,只是那里不适合聊天,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牛力说你想聊什么? 郑小简说当然是聊你的感情史了,我的没劲,就一个男人。 牛力喝了一大口红酒说,真的就一个?太没劲了,用我们常说的话就是白活了。 郑小简拿着红酒装着要泼他的样子,说,你呀你,就是一个花心大少…… 7017k 第315章 牛力的情史 两人聊了许多相识之初的事,当然了,他们也聊了与张芸艳的恩恩怨怨。 牛力说:“想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到如此的淡定,你不是特别的恨张芸艳吗?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也不能相识。” 郑小简唉叹道:“谁知道事态会是这样发展下去的,那时候的她就是高高在上的大职员,我呢?不说这些,我就问你,你后悔不后悔离开她?” 没想到牛力一点也没停顿地说:“不后悔,我们俩不合适,但要不是你的介入,我们可能真的结婚了,这倒是真的,但没用,结了也得离。” 郑小简的心情有些轻松,不知道牛力是真这么想的还是为了让她没有心结。 郑小简问:“我听说你有了长期的对象了,也已经谈婚论嫁了,怎么又没影了?你是不是有什么魔咒?一到要结婚的时候就出事。” 牛力哈哈大笑起来说:“你总结的太好了,还真是这样。 想当年,你要跟张芸艳结婚,结果你出现了,你说我傻不傻?还以为你能看上我呢,然后我看上了王迪,结果这时候又出现一个心仪之人。 本来以为这回肯定是碰上了命中注定,结果,人家就是玩玩,后头再找王迪,人家也跑了。 这回这个更神奇,这个女人是别人介绍的,也是个大龄女青年,条件不错,人也不错,长得也真心不错,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了。 我的心也老了,想着美女咱也见过了,适合结婚的人也就她这样的,要说有多喜欢她,倒也没有,但也不讨厌。” 郑小简插话说:“这不是挺好嘛,赶紧结婚就了事了。” 牛力叹了一口气说:“要是这样就好了,结果又出事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郑小简急问。 别看现在的牛力说得云淡风轻,但张芸艳告诉郑小简,说他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发了疯一样。 郑小简其实没那么震惊,因为她见过他为王迪疯狂的时刻。 牛力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用叉子敲打着碗,发出轻脆的声音。 郑小简知道他要开始自己的故事了,也许他的心结就是这样打开的,人总要倾述出来。 牛力停止的动作,说:“小简,我真拿你当朋友了,虽然我们不常见面,但我真心的朋友真不多。” 郑小简点头,都市里的人都是如此,尤其像牛力这样的人,每天都有无数人围在他身边,天天有酒喝,有应酬在,但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又有几个? 真的有事了,他又能找谁述说呢? “你讲给张芸艳了吗?”郑小简问。 牛力摇头,说:“她懂个屁。” 郑小简无语,没想到在牛力的心里,其实真没张芸艳的位置了,她跟自己说牛力后悔了,可能也只是她的一面之词。 牛力的故事还真有些神奇,也正是这样的神奇,才让好不容易下了决心想要走入婚姻殿堂的他又改了主意。 牛力说自己的对象叫小桃。 今年二十九了,自己之所以能够对她还算满意,最重要的是她不喜欢管事。 牛力跟她处了三个月后就同居了。 同居后,她就拿自己当老婆用了,几乎每天都把家打扫得一尘不染而且每天做饭,牛力开始的时候还能够天天回家吃饭,时间久了,就又开始呼朋唤友。 小桃的优点也就是在这时候开始体现。 她不关心这些事。 牛力开始不回家,还知道打个电话报备一下,看她反应不强烈,后来干脆连告诉也不告诉了,反正他回来就有饭吃,不回来,人家也照做。 牛力一个月给她三千元生活费,她也不说少,反正就是一个没事的女人。 没事的女人好是好,就是感情上有些不强烈,她对一切都平淡如水,牛力问过她,说她原来处对象也是如此吗?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继续干活去了。 牛力想,自己也算是浪子了,找这样的女人就对了。 两人处了一年半,几乎就是这样一个模式。 两家老人觉得双方年龄都不小了,就商量着要结婚。 两人也都同意了。 他们连婚纱照都拍好了,酒席也订了。 就差三个月后举行婚礼了。 牛力辞职时曾经胸怀大志,一心想不靠父亲干出惊天地、泣鬼神的成绩,但最后只沦落到帮哥们开了一家电器类的商店。 自己也算是老板,投资却差强人意,所以老板可以在屋子里指挥天下,他自己天天往外跑上货之类的。 牛力三十好几了,父母对他失望透顶,看小桃并不挑剔与他,就一心想他们快点结婚,以防节外生枝。 牛力对小桃也说不出什么好,但也说不出什么不好,除了与小桃没领证,他们一切都准备好了。 有一次,两人在如胶似漆中牛力问小桃,说她对自己满意否? 小桃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牛力觉得她性子里有冷漠的东西,但又掺杂了一丝丝热,比如对他的体贴和照顾。 这种热中掺冷,冷中有热的情绪在一个人身上体现得挺复杂的,但她对家对他照顾得很到位,让牛力和父母觉得无可挑剔。 牛力出差的次数一个月最少一次。 每次也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而这次却出了意外。 牛力这次出差算是很顺利地进了一批老板指定的货,讲好价格,也交了订金,为了庆祝这笔小生意的圆满,对方请他去农家乐吃了一顿。 牛力买好了回程的票,吃完就要回家了,他们约好了,第二天一早就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牛力说,一切好像都是天意,自己常年过着这样的生活,早就波澜不惊,就算是石头扔进水里,起了涟渏,他也没感觉了。 但这次有点意外,多年沉寂下来的心,又泛起沉渣。 一切都要从这顿饭说起。 请他的人说今天高兴,我们去一个有特点的好地方。 当时的牛力还误会了,以为他要带自己声色犬马呢,却原来是一家农家乐。 这个农家乐很有特点。 就是你喜欢吃菜,到外面的菜院子摘。 想吃鸡,可以自己挑…… 反正一切都是最新鲜的。 7017k 第316章 萍聚 牛力喜欢玩,就跑到饭店后面的小院子里去摘菜,菜院子里有两个年轻的服务员正在摘豆角。 她们穿着蜡染的蓝色小褂子,每个人都梳了一条长长的辫子,好像让人一下回到了五、六十年代…… 新鲜的蔬菜好摘,却有蚊虫来添麻烦,牛力一边摘菜,一边挥手驱赶蚊虫,旁边的女孩儿捂着嘴乐了。 牛力扭头看她的时候,觉得不光是心动,连五脏六腑都不在原来的地方了,女孩儿长得太清纯了。 她的眼睛,好像刚出生的婴儿一般,清澈透明。 皮肤白白皙透明吹弹可破。 尤其是嘴,未染口红娇艳欲滴,好像山间的风…… 牛力按住砰砰跳的心,立刻有求于她,说自己怎么着也是外行。 女孩儿听他说要吃辣椒,就把他带到园子的最南边,还问他要吃那种程度的,牛力说最厉害的。 女孩儿指着地里星星一样的红辣椒说,这是最辣的品种,你吃的时候可要小心。 女孩儿帮她摘了一盘的红色辣椒,还亲自送到厨房。 牛力的座位正好是靠窗的位置,可以很好地看到女孩儿在园子里的身影。 身边的人嘲笑他是不是又动了色心。 牛力否认了,说太清纯了,干净了眼睛。 男人不以为然,开始布菜,而牛力则不时回头。 女服务员们穿着是一样的,牛力有时把别人看作是她,但只要是一看眼睛,他立刻就能分辨出谁是她。 请他的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与牛力早就相识,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急火火地走了。 牛力极为恼火,以为他是为了逃单跑了,却不想,老板特意过来拿出八百元说是那人临走时扔给他们的,他拿过来,让牛力保管。 牛力的心情这才好转过来。 看着桌子上满满的一席菜,自己怎么吃也吃不完。 他找到老板,说想请他们这里的服务员一起用餐怎么样? 老板特别的热情,问是哪一个? 牛力说你猜猜? 老板立刻说是不是小莹? 牛力把头探向外面,看到自己仰慕那个正往回走,就指着她说:“就是她。” 老板一点也不奇怪地说:“我一想就是她,好,让她陪着你吧。” 说完就喊道:“小莹,陪陪八号桌的客人。” 牛力听老板这么说,心情一下就被破坏了,好像进入了娱乐场所。 小莹很听话地进来了,还有些拘束。 牛力让她坐下来,问她能不能喝酒? 小莹说自己不会喝酒,而且也不想呆太长时间,牛力说: “你就老老实实呆一会,我一会的火车,放心吧,不会把你拐跑的。” 小莹就笑了起来。 小莹的笑,就好像刀刻斧凿硬生生镌刻在了他的脑海。 小莹没有化妆,天生丽质,洁白的皮肤,干净的眸子,红艳的香唇…… 牛力见惯了都市繁华的脂粉气息,他被这个乡间的女子彻底征服了。 “你常陪客人在店里吃饭吗?”牛力看她坐了下来,依旧有些坐立不安。 “没有,你是第一次。”小莹微笑着说,即没拿筷子,也没端杯子。 “你不要太紧张了,就是想找你随便聊聊。” 小莹又笑了,说:“我现在是上班时间,别的小姐妹会不高兴的,我干少了,她就得多干一些。” 牛力一看,人家好像热锅上的蚂蚁,自己还想安静地找她聊天,于是快速地问:“你来这里多久了?” “不到一个月。” 牛力挺满意的,如果是做了两、三年还是这种状态,那一定是装的。 “你……你有多大了,能问吗?我看你好像二十一、二岁。” 小莹又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说:“我二十五了,结婚了。” 牛力觉得挺意外的,没想到她纯得好像是山野里的风,却已然结婚了。 就又问:“有宝宝吗?” 女孩儿摇头,说:“还没有。” “结婚几年了?” “三年。” 牛力还想问什么,小莹说:“问完了吗?问完了我要干活去了。” 说完,还吐了一下舌头,这动作太像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儿。 小莹一溜烟地跑了。 牛力吃得兴味索然。 牛力感觉自己好像是中了邪一般,脑子里全是小莹跳动的画面。 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要到她的联系方式,而且人家已然明确地告诉了他,说自己已婚女士。 牛力最后管老板要小莹的电话,老板说这个事我可说了不算。 牛力说我下回还会来的,照顾你的生意。 老板说那你留下电话吧,万一你找不到我这里,还可以打个电话。 说完还给了他一张名片。 牛力说你要我的电话干嘛? 老板说有时会有丰厚的回馈,当然了,只给这里尊贵的客人。 牛力留下了自己的电话,还想要小莹的,老板说你要是想要,就自己找她要去。 牛力只好到了园子里,找到小莹,说下回还想来这里吃饭,可不可以要一下她的电话? 小莹想也没想地说:“直接来就好。” 又问了牛力在哪座城市生活,牛力说是梅澜江,女孩儿一愣,说自己有个亲戚也在这里。 牛力没要来电话,人家也没怎么拒绝他,反正他满腹惆怅地离开了这个农家乐,他想,自己就算下次真的来了,如果不是有人带路,这里还真不好找。 老板给他叫了一辆出租车,牛力高兴而来,失落而归。 他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要是人家是单身,自己还可以幻想一下,人家名花有主,自己这不是单相思、苦相思吗? 想想,他又乐了,反正他们也只是浮萍一聚,说不定几天后就都忘记了。 牛力回到家里,说什么也提不起精神去领证。 小桃也没太在意,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去也行。 两家老人忙得不亦乐乎,而他们俩,好像跟自己无关一样。 日子又过了几天,牛力也感觉自己从那种感觉中走了出来,这天晚上,他回家后躺在床上打游戏,忽然手机响了。 小桃说这么晚了谁呀。 牛力看了一眼,说是陌生的电话,不用接。 牛力直接按了。 电话再次响起,牛力突然有个感觉,因为这电话的归属地是那座他刚刚离开的城市…… 7017k 第317章 电话求救 牛力显得有些激动,他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正在看电视的小桃,特意跑到客厅里接了电话。 果然不出所料,还真是小莹的电话。 小莹在电话里焦急地说:“是牛大哥吗?我现在在一家宾馆被两个人堵住了,这里我不认识几个人,你能不能过来帮我一下?” 牛力一惊,问:“你别急,好好说。” 小莹带着哭腔说:“我来这里拍广告,我私下里会接一下平面模特的活,没想到碰到坏人了,他们现在把我困在宾馆里……” 牛力赶紧问:“哪家宾馆?” “圣地宾馆1116号。” 牛力知道这个宾馆,而且离自己家也不算太远,就问:“你一个人吗?还是他们把你……” 小莹说:“我现在在卫生间里给你打电话,他们一共两个人,一个在屋子里等我出来,一个在外面看着门……” “他们是……”没等牛力问完,电话就挂了,估计是出了什么状况。 牛力来不及细想,想小莹一人在陌生的城市,现在有求到自己头上,他立刻叫了两个哥们,承诺说办完事会请他们吃大餐。 三个人骂骂咧咧地答应了。 牛力赶紧穿衣服,对小桃说自己单位出了点事,小桃有些担心地问是什么事。 牛力说你别管了,没事的。 牛力开车到了圣地宾馆,等了大约不到五分钟,三个人都到齐了。他们直接奔向圣地宾馆,上了电梯,直奔1116房间。 牛力没敢说得太明白,他怕这几个哥们不敢来,他们也不是什么打手,只是在一起玩得好的朋友。 到了1116房间,门口并没有人,牛力也有些害怕,怕这些人是厉害的主儿,但既然来了,就不能认怂。 于是,他敲了敲门。 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不敢打电话,只好发了短信,说是自己来了,如果五分钟内不回话,就报警开门了。 发了短信,四个人两两站在门的左右,不到一分钟的功夫,门打开了,披着浴巾的小莹吓得好像筛糠一般。 牛力什么也没想,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 他问:“人呢?” 小莹说:“走了。” 牛力的心彻底地放下了,问:“去哪了?怎么走了呢?” 小莹带着哭腔说:“我也不知道,他接了一个电话,脸色铁青,说有急事,还让我等着他,说外面有人把守,我真信了,一直没敢动……” 牛力想也没想就上前抱住了她,后面进来的几个哥们看这情形都说不打扰了。 小莹则哭着说:“快点走,他们一定还会回来的。” 牛力看她连衣服都没穿整齐,就提醒她要想走快点穿衣服,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样子,冲进房间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很快就穿了衣服出来了。 几个人一齐离开的,几个哥们都回家了,还说让他们安静地说说话,但大餐的事不能黄。 牛力开着车子,找了一家相对偏僻的宾馆,让小莹安顿下来。 小莹吓得脸色惨白惨白的,牛力给她倒了一杯水,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莹一直惊魂未定的样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小莹吓得把手机都扔在了地上。 牛力捡了起来,上面写着朱先生。 牛力说:“就是他吗?” 小莹一个劲地点头。 牛力把手机关了说:“不要怕,他肯定找不到这里的。” 小莹还是害怕,说:“他们会不会去火车站找她?” 牛力把手机打开了,那电话一直在响,牛力就接了起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去哪了?不是让你在宾馆呆着吗?你是不是不想好了?” 牛力说:“你是谁呀你?” 对方一听是个男人的声音,也愣住了,问:“你是谁?” 牛力说:“我是警察,你是谁?我告诉你,人家报警了,你们要是识相的就赶紧过来自首,有什么事说清楚就好,我就是附近派出所的,你们赶紧过来,我们现在把你们的手机已然定位了。” 男人立刻挂了电话,牛力得意地看了一眼小莹说:“不用怕,纸老虎。” 牛力贴心地出门买了两个菜,他发现小莹连饭也没吃,人也憔悴得不行,等他把东西拿上来的时候,发现她这才有了一丝生机的样子。 牛力想看着她吃,她不肯,非让牛力陪着她一起吃。 牛力说自己吃过了,小莹说再吃一点吧。 小莹真的是饿坏了,很快就吃了半饭盒的大米饭,这才有了力气似的冲着牛力笑了笑。 牛力觉得,这一笑,不说倾国倾城,至少也会迷倒万千如他这般的男士。 小莹吃饱了,就让牛力快点回家,说怕家里人惦记他。 牛力鬼使神差地说自己是单身,但小莹还是想让他早点离开。 牛力有点不高兴,他并没有想留宿的意思,看她一个劲地赶自己,就说: “我是要走的,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要不然我也不放心。” 小莹说自己除了在饭店打工外,有时也在晚上的时候接一些模特的活儿,她说拍照也有,画画也有,就是为了多赚点钱。 牛力问她老公天天干什么?让一个女人天天这么辛苦。 小莹苦笑了一下,说:“他是农民,却不会干农活。整天打麻将打牌,我还不敢说,一说他就要动手……” 牛力不解地问:“就像你这般的容貌,不说十里八村,就算在城市也是数一数二的样貌,怎么可能找这样一个二流子?” 小莹叹了一口气说:“我爸爸和他爸爸是知己,早年就订了娃娃亲,他还去城里打了两年工,那时候还是挺上进的。 也赚了些钱,我爸说以后他会更有出息。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天南海北什么都懂,我也挺喜欢他的。 谁想到,等结了婚后,他就变了一个人,或者说是露出了真面目,但对我好还是挺好的,就是脾气上来的时候差点劲。” 牛力不服地说:“这也叫好?这叫暴力倾向,有了一就有二,你还不赶快离开他?你们不是没孩子吗?” 7017k 第318章 他乡约会 也许在牛力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上,而小莹却觉得习以为常。 牛力发现小莹的注意力没在聊天上,而在让他赶紧离开上,好像她刚出了虎穴,怕又掉进了狼窝。 牛力早就接收到这样的信号,心里非常不满,牛力自诩自己花丛掠过的人,却从未用过强,于是叮嘱了她几句就离开了。 回到了家里,小桃问他到底什么事这么慌张,他没好气地说:“你怎么还不睡?男人的事跟你说了你懂吗?” 小桃不满意地翻了一个身,牛力想想,转身去了另一个卧室。 这是牛力的婚房,这个婚房早就置办下了,里面也不只睡过小桃一人,牛力发现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婚姻,怎么两个人在一起了,剩下的都是烦呢。 如果这个时候,他把证领了,就算发生了什么可能也不会导致他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家。 但自从见了小莹,在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自己要和她发生点什么,为了这个虚无飘渺的幻像,他就是不肯领证去。 小桃还好,不强迫他,但双方父母为这个事头疼不已,父亲说你是不是想我进了棺材也看不见你成家? 牛力说最近是有点忙,不还没到结婚的时间吗?我早晚会领证去的。 那天晚上,牛力一直睡不着,给小莹发了很多短信,还问了她怎么会有自己的电话,小莹对别的问候几乎没回,说到电话,她回了,说老板给她的,让她常常联系他,好在他们饭店吃饭。 牛力想,今天晚上这么难的事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说明她一直想给自己打电话来着,她不是说梅澜江有她的亲友吗?为什么不找呢? 还是这个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怎么两个凶神恶煞一般的男人那么巧地消失了?而消失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跑? 真像她说的那样是吓坏了吗? 如果这些不是真的,她就是为了勾引自己,那她又为什么赶自己走呢?欲擒故纵? 又不像。 如果真的是欲擒故纵,她一定会再打电话的,不管是真有事还是没事找事,她一定会找他的。 牛力想到这里踏实了,也睡着了。 一连三天,人家一个电话也没打,也不知道是否还在这座城市,牛力心痒难耐,无数次想把电话打过去,但不知道是为了置气还是料定了她一定会打给自己,反正他都忍住了。 到了第七天,那个令他心跳的电话终于响了,牛力长长舒了一口气,当时他正在店里,特意跑到僻静处接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就觉得不对劲,对方的电话里太嘈杂,果然,小莹说自己在火车站要离开了,临走告诉他一声,并对他的帮助表示感谢。 牛力一听,当时就愣在了当地,人家根本就没有想找他,现在也只是通知他。 牛力放下电话,心里五味杂陈,想也没想就把电话打给了小桃,让她带好东西,自己跟他登记去。 牛力打电话的时候已然是十点半了,小桃无条件地答应了。 两人约在民政局的门口。 牛力到的时候小桃还没到,门口已然没几个人了。 等小桃到的时候,里面还排三个人,而且进门的像导购的工作人员说让他们下午来吧,现在马上就要下班了。 牛力说这才几点呀? 服务员说他们这里十一点半就下班。 牛力看了一眼表,已然是十一点十五了。 牛力没好气地埋怨小桃来得晚,小桃说自己正在班上,请假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牛力说自己下午有事,说完就扬长而去。 小桃站在原地看了半天他开车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地打车离开了。 牛力第二天就又出差了。 这次,他去的是南方柳城。 任务几乎一样,就是进一些电子元件。 因为是轻车熟路,所以在上海很快就把事情谈妥了,百无聊赖之际,他像是恶作剧一般给小莹发了一条短信:小美女,在干什么? 牛力虽有想念,但知道她就好像是空中楼阁可看而不可进。 没想到,她的短信很快就回复了,说:在外地出差。 牛力不解,问:什么工作?出差做什么? 小莹:给人拍照。 牛力知道,服务员的工作她是不想做了,又累不说,还赚不了多少。 于是下意识地问:在什么地方。 小莹:柳城,听说过这个地方吗? 牛力简直心花怒放,立刻说:我现在就在。 这回轮到小莹不信了,说:骗人。 牛力说:那你方便吗?我打个电话给你,我现在居住的地方是居家宾馆。 小莹:居家宾馆?哈哈哈,我住的也是。 牛力:那可不一定哟,这家宾馆遍地开花,在全国数都数不过来。 小莹:也是,我在宏湾曲的居家宾馆。 牛力:巧了,我也是。 两人都为这个巧合而激动不已,牛力的工作已然完成,就问:你现在方便吗?如果方便我请你吃饭。 小莹:好,方便。 牛力:在什么地方,你说。 小莹:出了门往左拐有一家烧烤店,我最喜欢吃烤串喝生啤酒。 牛力:好,那就等着,对了,那里是小吃一条街,你说个名字。 小莹:在东边的入口我们聚吧,一起去找。 牛力:好。 很显然,两个人都挺兴奋的,尤其是牛力。 他早就没了信心,这次也只是试探,却没想到,把要断了的线又连了起来,他激动得在宾馆里跳了起来。 接着,他开始捯饬自己,穿上在柳城刚买来的雪白的衬衣,还在衬衣上洒了给小桃买的香水…… 他快速地冲了一个澡,下了楼,哼着歌直奔两人约会的地点。 柳城不算大,也不是有名的城市,还有一些地方与乡村类似,是新近成为的城市,里面还保留着农村乡下的风貌。 美食一条街,现在还没到最红火的时刻,但人员已然是陆陆续续往这里赶。 这里不仅价格便宜,而且特别有当地的物色,深受外来人的喜爱。 牛力来到约会地点,没发现小莹,就东张西望地看来看去,忽然,他的双眼被一双温柔的小手覆盖,牛力的心就好像旁边涮肉的锅子,咕噜噜冒起了小泡泡。 7017k 第319章 美丽的烟花 牛力说是小美女,小莹像个孩子似地笑个不停。 牛力拉着她的手,往里面走,很显然,小莹好像也不大来这种地方。 牛力不陌生这样的地方,但也是几年前,现在的他,早就远离这样的地方了,尤其是有洁癖的母亲,天天念叨那里不卫,时间久了,牛力也远离了这样的场景。 现在,他再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尤其是带着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儿,牛力的兴奋自是难以言表。 牛力问她为什么选这样的地方,小莹说热闹。 牛力说去西餐馆可以好好说话,小莹一笑,往前一跳,指着一家红火的烤串说:“就这家吧,我喜欢吃串。” 牛力上来就要了五十串,还问小莹够不够? 小莹说自己喜欢吃,但吃不了几个。 牛力就好奇地问她多高。 小莹说一米六十三。 体重呢? 小莹歪着头让他猜。 牛力说不到八十斤。 小莹笑说有三十九公斤。 牛力说太瘦了。 小莹说她特意不喜欢吃得很饱,不喜欢胖子。 两人要了串,也灌满了生啤酒。 牛力看小莹张罗的特别欢,但对这里却是十分的陌生。 比如她看到烤肉师傅流下的汗水,就有些嫌脏,但还好,不太过。 她还不要牛力要来的纸巾,而是从包里掏出自己带来的纸巾,还解释说习惯用自己买的。 随后,他们俩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人实在是太多了,到了八点多的时候,几乎每个座位上都是人。 他们一串又一串地吃了起来,牛力觉得小莹太可爱了,生涩的时候让人怜惜,而放开的时候,又让人觉得不做作。 他们俩一边吃一边不断往厕所里跑,喝了多少杯两人谁也不记得了,只记得桌子上到处都是扔下的一根又一根的空签子。 两人都喝高了,他们手拉着手走出美食一条街,小莹不想回宾馆,说想走走,消化消化食。 牛力也高了,当然会同意了,小莹让牛力给自己唱一首歌。 牛力觉得自己唱歌真不赖,就扯着脖子唱了起来: 黄玫瑰别落泪 所有的花儿你最美 受了伤别伤悲 别让泪珠湿花蕊 别让我看见你的伤悲 我会为她心碎 别问自己对不对 心中有爱就很美 即使告别了春天阳光 你依然要开放 别害怕别犯傻 别轻易剪去长发 我会站在你的身旁 给你依靠的肩膀 别说话微笑吧 回头是灿烂的霞 我默默地祝福你 感觉到了吗 海角天涯 哪里不是你的家 别怕啊别傻啊 哪里都能开花 黄玫瑰别落泪 所有的花儿你最美 受了伤别伤悲 别让泪珠湿花蕊 你应该知道你是那样美…… 小莹拼命地拍着巴掌,说唱得太好听了,而且自己也真的喜欢这首歌。 小莹一个劲地说自己今天吃得太多了,好像胖了十斤…… 牛力说不想信她连八十斤都不到,说完一下就把她给抱了起来,小莹吓得哇哇大叫,一个劲地喊下来,牛力又顺势把她扛到自己的肩上说。 “你没说谎,太轻了。” 两人往前走,牛力看前面有一排树,树的背后没有路灯,就让自己去方便一下。 小莹笑,站住,没敢往前走。 牛力来到大树后,正解裤子,突然天空中传来一声炸响,接着一朵朵美丽的烟花开始绽放。 牛力猥琐的样子,在不断升起的烟花中,暴露无异。 烟花有的像菊花,有的似牡丹还有的像窜入天际的小火箭……它们在空中炸响,又在瞬间散裂,就像他们的关系。 他们回到了居家宾馆。 令牛力奇怪的是,小莹住的居然还是1116房间。 牛力什么也没问,他把小莹送到门口,小莹连招呼都没打就往里面跑,牛力知道,她也想上厕所了。 牛力洗了澡,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感觉小莹也一定会去洗澡,烤肉的味道并不美好,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牛力发出了一条短信: 睡了吗? 小莹:还没。 牛力:在干吗? 小莹:刚躺下。 牛力:洗澡了吗? 小莹:当然。 牛力:我睡不着,可以去你那里聊会吗? 对方沉默了。 牛力不死心,他感觉自己如果不在这个地方拿下她的话,那他们一定会失之交臂。 小莹的魅力在牛力眼里是无法阻挡的。 第一次初见时,她是一个纯朴可爱的服务员,然后是平面模特,现在,她穿着合身的小花碎裙,那娇小的身材让人过目难忘,他真的忘不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这十分钟对于牛力来说比十个小时都难捱,还好,“叮”的一声,短信来了。 牛力不敢看,他双手合十先祈祷了一下,这才打开手机。 小莹:好。 只有一个字,也就一个字,就足以说明一切。 牛力坐上电梯,几秒钟就来到1116房间,刚要伸手敲门,门却从里面开了…… 牛力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两人见面都挺冲动的。 事后,牛力再回忆这次见面后,觉得一切即不真实又顺其自然,反正他往左想的时候就是不真实,甚至怀疑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但他往右想的时候,就觉得虽是萍水相逢,却也是郎情妾意水到渠成。 他们在房间里一直呆到天亮,第二天牛力本应该回梅澜江,但听说小莹还要逗留一天,就也给自己放了个假,跟兄弟说碰到一个特别的朋友。 他兄弟是了解他为人的,说千万别因女人而绊住了脚。 两人第二天一早,小莹说有事出去一下,不到中午的时候就回来了,两人这次终于去了西餐厅。 与小摊上的随意不同,牛力发现小莹对吃西餐一点也不陌生,甚至动作比他还到位。 牛力不解,问她是不是常吃西餐。 小莹说怎么可能,只是在电影上看得多了,没事的时候在家里也学着做过,那东西家里是有的…… 说完脸还红了。 牛力不敢想,一个乡下的村子里,小莹与丈夫拿着刀叉吃着自制的西餐,那画面也挺有生活气息的。 可牛力看她切牛排的动作娴熟而自然,怎么都觉得她不一般。 问她姓什么,她说叫小莹就挺好。 7017k 第320章 移情别恋 牛力没有任何的隐瞒,把自己说了一个底掉,但他唯独没说自己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要做准新郎了,反而说自己是单身。 小莹好像不关心这些,两人聊天也以牛力为主,问起小莹的生活,她总是说没什么可说的,牛力说,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我想听。 小莹说:“都是一些小孩子淘气的事,真没什么可说的。” 牛力说:“我怎么感觉你举手投足间不像农村的女孩儿?” 小莹吃吃地笑了,说:“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喜欢看电视,而且特别喜欢模仿。” 牛力信了,问:“想不想过过城市的生活?” 小莹笑,说:“不踏实,不如在自己的地盘上自在,城里人心太活泛了。” 牛力没明白,问她怎么说? 小莹说:“我这辈子都不会相信会出轨,就算我丈夫打过我,赌过钱,我都没想过会跟别的男人……” 牛力不知道说什么好,问她:“你丈夫不怕你跟别人跑了吗?你长得这么漂亮?” 小莹歪着头想了好半天才说:“觉得我好看的人就觉得特别的好看,但觉得我不好看的人,就觉得我只是一般……我丈夫是后者,他不觉得我有多漂亮。” 牛力又仔细地打量了小莹一番,她眉眼离得有点远,眸子里清澈得像一汪泉水,脸有些方,但嘴给人的感觉特别的细润。 牛力怕他们就此别过,问她还要不要见面? 小莹说:“我也想见,但咱们如果见的多了,我丈夫知道了怎么办?” 牛力说:“就算没有我,你还打算跟他过一辈子吗?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小莹说:“他对我好的时候真的好。” 牛力说:“你醒醒吧,以后他再打你的时候,你怎么办?对了,你为什么不想要孩子呢?” 小莹说:“他这样的我敢要吗?” 牛力说:“这是你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可千万不能要孩子,接着说咱们俩在这方面也要注意,不然,太麻烦了。” 小莹脸红了,说:“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那天晚上,他们一直聊到天亮,因为小莹还有事,牛力只好先走一步,他觉得自己有些离不开这个女孩儿了。 她身上所有的一切都让他着迷,她比自己小十多岁,处处洋溢着青春的勃勃生机,而身上似有若无的清脆的气息,也让他为之贪恋而着迷。 牛力魂不守舍地回到了梅澜江。 小桃来接的他。 他看着小桃那张并不难看的脸,却怎么都没激起一丝的热情,小桃一反常态,说起了婚房的装修和进程,还说餐厅最后也订了下来,还有司仪…… 牛力把头往向车窗外,对未婚妻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他脑子里全是和小莹在一起时的甜蜜画面。 小桃觉察出他的不对劲,终于闭了嘴。 晚上,自己的父母来了,让他们明天一定要把证给扯了。 牛力已然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说明天的事明天说。 小桃突然就恼了,说:“牛力,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结婚?我可没逼过你,你不要太过分。” 牛力真想顺坡下驴,但一想到小桃也是跟了自己快两年的女孩儿,就张口说:“不要想太多了,我这次生意不太顺,你们能不能不让我把火撒到你们身上?” 谁也不想引火烧身,于是都住了嘴,牛力的父亲说:“你早早晚晚得后悔,这辈子没做过几件能让我满意的事,我要是不闭上眼,我看你这辈子也不会有多大的出息。” 牛力真的累了,两天两夜,几乎就没合过眼,但回到自己的房间,本来以为会马上睡过去,但没有。 小桃还是睡在自己的主卧室里,牛力跑到了次卧。 牛力的反常只有小桃心知肚明。 牛力跟小桃就算闹别扭,牛力也不会放过他回来后的撕缠。 但这次不同了,人家依旧分居而睡。 牛力还是睡不着,一遍一遍想念小莹。 牛力最喜欢回味的就是他们一切的进展太顺利了,小莹连装都没装就半推半就成全了自己,也可能是成全了她。 牛力还以为要费好大一番周折才能如愿,却不想,电闪雷鸣一般一拍即合。 牛力知道明天还有重要的会再等着他,他不能再浑浑噩噩地想这些东西了,于是起床,拿了一片扑尔敏,当成安眠药吃了进去。 这东西对于他来说,比安眠药还好使。 牛力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脑子还是不清醒的,那些唯美的画面一次次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欲罢不能。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 他发了一条短信。 牛力:在干嘛? 小莹:想你呢。 牛力:真的? 小莹:当然,骗你是小狗。 牛力又有些血脉膨胀,他恨不得立刻见到她,然后……吃了她。 牛力:想不想见我。 小莹:当然。 牛力:那你来好吗? 小莹:不好。 牛力:为什么? 小莹:你来。 牛力:好,你最近走吗?要是不走我去看你去。 小莹:先别过来,我必须回家一趟,婆婆有点事,等我的电话,等我忙完了,就找你。 牛力有些失望,也有些庆幸,自己不能太不像话了。 回家之后,他对小桃说:“明天不是周五吗?我们去领证吧。” 如果是过去,小桃会马上说:“好吧,听你的。” 但今天特别的不一样,她冷冷地说:“我看你人在心不在,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像你这样如行尸走肉一般,我嫁给你还有意思吗?” 牛力的脑子里全是这个连姓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莹,于是说:“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两边父母再问起来,可不要再怪到我的头上。” 小桃说:“不怪你,我要离开你,让你自由个够。” 当两人的关系结束的时候,无论两面家长怎么问,小桃也不说牛力的坏话,反而说了许多担责任的话。 这些话虽然让牛力很感动,也觉得她是一个好姑娘,但怎么着也引不起他的兴趣,他现在天天想的是怎么能尽快地见到小莹。 7017k 第321章 幻影 不管牛力和小桃的父母怎么规劝两人,两人好像都铁了心一样打起了冷战,牛力的母亲问他,说你真的打算放弃吗? 牛力觉得应该给自己留条后路,于是说:“妈,我们是吵架了,别理她,过两天就好。” 牛力的母亲半信半疑,找小桃,小桃也不置可否,就觉得两个人可能需要冷静一番。 牛力满脑子都是小莹的影子,只要想起她,心里就好像被敲打的鼓一般,咚咚地跳个不停。 牛力先是去了她所在的城市,他们开了一家宾馆,然后……就没然后了,两人就窝在宾馆的大床上,直到饿了,直到精疲力竭。 就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一共见了三次面,每次都是一样的模式,直奔主题。 牛力有一次问她:“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名了吧?” 小莹脸上红扑扑的,害羞一样说:“周莹。” 牛力说好名字,还问她老公叫什么。 周莹歪着头笑说:“不告诉你,知道他干嘛。” 牛力说:“想跟我天长地久地在一起吗?”这是牛力第一次这样问。 周莹想了想说:“我们彼此还不了解,这样想太草率了吧?” 牛力搂过她说:“爱情就是有冲动在里面,你说平淡如水还有什么意思?” 周莹说:“我离婚?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让我再想想。” 牛力心花怒放,觉得她至少松了口。 周莹认真地说:“你们家能接纳我吗?我要是跟了你就是离过婚的女人。” 牛力一点也不在意,说:“那有什么,我们不说就好了。” 周莹说:“那好吧,我试试。” 牛力问她:“爱上我了吗?” 周莹点头:“不然我也不能和你在一起。” 牛力说:“千万注意安全。那方面。” 周莹笑了,说:“知道。” 牛力是指孩子,周莹一下也听明白了,牛力想,要是真有了孩子也不错,但他也不敢确定两人到底合不合适。 牛力说你离婚后我们就闪婚,我见不得你天天漂泊动荡的生活,我要保护你,你要是喜欢就做家庭主妇,如果不喜欢,想找个工作我也不反对。 周莹眨着好看的眼睛说:“这个我要想一想,一想到可以不用上班,天天在家等着你,那日子一定很美。” 牛力也知道自己是真的冲动了,但他喜欢周莹,至少现在,特别的喜欢。 牛力问她离婚的阻力大吗? 周莹说如果挑他毛病的话应该没问题,要是让他知道了我在外面有事,那可就难了,所以,我们最近别这么频繁的见面了,等我把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就自由了。 牛力无奈地答应了。 从那之后,他们有一段时间没见。 结婚的原定日子到了。 牛力天天不着家,他不敢在家闲着,一怕父母的唠叨,二怕自己动摇,所以天天往外跑,去酒吧网吧。 不过有一点变化是他真的再见不得别的美女,心里只有周莹一个人。 大约过了二十多天,他们又见面了。 牛力问她怎么样,事情处理的? 周莹竟然说有些眉目了,现在的所有问题都出在两家老人身上,尤其是我的婆婆,她对我真的太好了,听我说要离婚,她都哭了,也把我的心哭软了。 牛力说你这辈子要过的人是你丈夫而不是你婆婆,周莹说我当然知道了,但太急肯定更不易,让牛力等。 牛力说你的决心大吗? 周莹开始好像没听明白,接着使劲地点了点头。 分手那天没有任何的预兆,但现在牛力想来,还是有些蛛丝马迹的。 那天是周莹来了梅澜江。 这次,他们没只停留在床上,牛力还特意提议让她来自己的家见见父母,说父母对他的婚事特别的着急。 周莹不同意。 说自己没离婚,一旦说漏了嘴,那事情可就无法挽回了,牛力觉得她说的有理,但还是在晚上十点后,把她偷偷摸摸带进了自己的婚房。 尽管他做了一些遮盖,但周莹还是觉察出了不对劲,牛力说曾经有过一个要结婚的对象,但在结婚前多要了好些彩礼才吹的。 周莹没深问,他们在这婚房里感觉特别的刺激,尤其是周莹,完全不像白天淑女模样,这让牛力激动得难舍难分。 周莹也深情地面对他,他们之间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牛力就把她拉了出去,牛力是怕左右邻居说闲话,好多人都知道他要结婚了…… 牛力送周莹去的火车站,两人依依不舍,牛力说赶紧把事情处理好,然后就回来,我们天天过这样的日子…… 周莹也挺激动的,而且特别认真的保证按牛力说的做,在检票的时候,牛力一直盯着周莹,在上电梯的一瞬间,周莹回头了,泪流满面。 牛力被打动了,心里柔软的不行。 往回走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可他愿意在如此冲动之中成家。 回家后,他就摊牌了,对父母。 父亲大骂他不是小孩子了,这样的事怎么可以如此的草率?还让他去找小桃。 牛力说自己一点也不喜欢小桃,就算真的在一起了,早晚也要离婚。 父亲气得把他给撵了出去,母亲也只能唉声叹气,觉得这个儿子真是被他们给惯坏了。 牛力回到新房,感觉到处都是周莹的气息,反而把小桃的气息全部遮盖了,他贪婪地嗅闻着,好像女人就在身边一样。 他实在没忍住,给周莹发了一条短信。 周莹不止一次告诉过他,白天做什么都可以,但晚上一定不要给她发短信打电话,她说那样太危险了,当然了,除了她不在家的时候可以。 果然。 牛力的短信没有一丝回音,他也没太在意。 又睡了一个好觉,在梦中,他和周莹结婚了,盛大的婚礼,热情的宾朋,一切是那样的完美,自己的狐朋狗友全部用羡慕的目光说他找到宝了。 而父母在见了周莹后,也心满意足,一切皆大欢喜。 牛力在梦里都笑出了声。 7017k 第322章 人不见了 牛力第二天迫不及待地给周莹又发了一条短信,大意是自己什么也干不下去了,心里只想着她。 没回音。 再发,又发了五、六条,问她是不是在忙?无论怎样给自己回一条。 没回音。 牛力好不容易等到九点,他怕早上他们在一起。 电话一打,他整个人傻掉了。 周莹的手机——关机了。 牛力真的傻了。 别说周莹,现在人谁会关机呢? 牛力只能往好处想,是不是她晚上工作到很晚忘记了充电?或者是……反正牛力心里有些紧张却没绝望。 到了中午的时候,牛力真的什么也干不下去了,除了一遍又一遍地打电话,他什么也做不下去。 当然了,就算是这个时候,他也没以为怎样,只是周莹一般的小意外吧。 到了晚上,牛力知道了,这不是意外而是有意而为之。 牛力悲哀地想,自己除了她的名字是刚知道的外,其它一概不知,想要找她都无从做起。 他突然想起那家饭店的老板,于是把电话打到了老板的手机上。 老板的手机倒是没停机,一听是打听小莹,立刻说关于她的事自己也知道的不多,而且小莹早就离开了。 可能是人家太忙,很快就把电话挂了。 牛力头脑一片黑,他不知道自己是得罪了周莹还是她原本就没想跟自己在一起,还是……还是…… 他想了无数个结果,可没有一个是无懈可击的。 牛力一夜都没睡,他就想着怎么才能找到她,然后好好问问她,就算真的不能跟她在一起,起码也不能让自己如果孤立无援。 牛力第二天就坐上了去她所在城市的火车。 他在老板的指点下,还是找到了那家农家乐。 老板看他心挺诚的,就说真的帮不了他。 牛力说你招工的时候怎么着也得留下身份证吧?这个信息你总该有吧? 老板这才想起来说:“这个还真有,我给你找去。” 老板在办公桌上找了好一会,才在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资料夹,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照片说:“就是这个。” 照片上果然是周莹,年龄和姓名也说的和牛力知道的一样。 牛力有些放心了,上面还有家庭住址。 牛力全部记了下来。 老板说还是留下来吃一顿吧,这样的信息我都不应该透漏给你。 牛力哪有心思吃饭,扔下二百元表示感谢。 老板拿着钱,脸上乐开了花,指着后院忙碌的身影说:“你去叫一下小红,她们俩走的进,我感觉她能知道些情况。” 牛力谢过老板,就往后院跑。 老板轻蔑地说:“又一个大傻帽。” 牛力喊了三声,一个与周莹原来穿着一模一样的女孩儿回头问他找自己干嘛? 牛力凑到近前说老板让自己找的,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 小红听说他找小莹,就笑了,说:“不止你一个人找她,她早就不在这里了。” 牛力说:“你知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别的手机?怎么才能联系上她?她的家在什么地方?” 小红一律摇头,说:“她从来不讲这些,我也不知道她具体的情况,只是知道她绝对不是一般人,至少不是和我们一样的打工人。” 牛力有些糊涂地问:“这话怎么说?” 小红说:“她这人有洁癖,但也太爱干净了,以她自己说的那样的条件,她不可能要求这么高。” 牛力想起她吃串的时候的手足无措,还用必须用自己的纸巾,她说店里的纸巾更不卫生…… 尤其是她去西餐厅的时候,那种驾轻就熟,绝对不是她自己说得那样,是在电视上看到的。 牛力领小桃第一次吃西餐的时候,小桃几乎是慌的,不会用各种餐具,而且神情也不自然,但周莹就不一样了。 她不仅知道牛排几分熟的好吃,而且把餐具用得炉火纯青,连牛力都甘拜下风。 但牛力觉得有洁癖和高贵是两码事,难道乡下人连洁癖都不配有吗? 小红看他不信,就说:“还有一个事,就是我们老板娘喜欢名牌包包,但这个店也不算太赚钱,他老婆想买一个二手包。 她拿着包包问大家那包好不好看?就算是二手的,也要九千多。 没想到,一直不爱说话的小莹说了,她说这个包是假的。 老板娘不信,小莹说这包肯定是假的,充其量也就是个高仿,还说自己家亲属就有卖二手包的,所以她熟悉。 老板娘还是不信,但心里有些发虚,她就找了一家店去验证,果然如小莹说的那样,是假的,高仿。 老板娘回来就夸了她,问她是不是特别熟悉这类东西? 小莹说不熟,只是对这个包还有点印象。 牛力信这个。 周莹每次来的时候,衣服穿的绝对是最普通的,有的甚至不到一百元,但她身上有些装饰则不一样了。 她喜欢项链。 牛力看她脖子上的一条项链,怎么看都不像是冒牌货,牛力问的时候,周莹则说这是高仿,和真的一模一样,很难辨认的。 还有就是她的鞋。 牛力说他也喜欢鞋,所以对女鞋也知道一、二,他说周莹的一定是双好鞋。 周莹承认了。 说自己对鞋有特殊的偏爱,所以,衣服可以便宜点,但鞋不能。 牛力问她脚上的鞋花了多少钱。 她并没有特别炫耀和心疼地说,不贵,只有九百多…… 那语气,好像是说九十多一样。 牛力越想越怕,问小红知不知道她家到底住在哪里? 小红说这个可真不知道,身份证上不是有地址吗? 牛力看那个地址怎么都不相信,因为就是当地。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他拿着身份证去找了附近的一个小村子,打听了无数人,也没人知道有叫周莹的。 他不死心,跑到派出所,派出所在他软磨硬泡之下,还真给他查了查,只有四个人附和这个条件,但都不是身份证上的地址。 牛力全部查找了一番,这四个人也被排除了。 牛力觉得周莹一定是耍了他,把他当成了猴子一样玩了。 7017k 第323章 一粒种子 牛力在这个小镇子里足足找了两天,当他终于发现自己确实被人耍了之后,他就像一只没头的苍蝇乱撞。 他内心充满了无助和孤独,他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前几天两人还恩爱甜蜜,尤其是周莹还信誓旦旦说要离婚跟他在一起…… 牛力坐上了回梅澜江的火车,整个人都垮了。 一个声音告诉他,他必须找到这个女人,当着她的面问问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开始的就是一个阴谋吗? 回到家的牛力,破天荒请了十天的假,老板虽是兄弟,但看在他一年一年都不休假的份上同意了,看他六神无主的样子,说你是不是又毁在了女人的手上? 这是不知道第几次兄弟这么说了,他不止一次告诉他,好好结婚吧,把心收收,别老好高骛远了。 一筹莫展,他无从下手去找她,她连地址都是假的,他看了一眼复制下来的身份证,想这个是不是也是假的? 当他再一次到派出所找了个同学查的时候,被证实,这确实是个假证。 在小镇的时候,他并没有拿身份证来查找,只是说了年龄和名字…… 百无聊赖的牛力,疯了一样寻找着蛛丝马迹,他给已知的电话交了十元钱,上面的名字竟然是:张x秋。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呢?她到底叫什么?是叫张小秋还是张晚秋…… 牛力不相信她是一个骗子。 她骗自己什么了?钱吗?没有呀,牛力除了开几次房,买过吃饭的单,还有买过她来时的火车票,她甚至还给自己买了两条中华烟。 她是欺骗了自己的感情吗?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们之间不认识也无怨无仇,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真心的。 就在他陷入绝望的时候,他突然灵光一现。 记得有一次,她在宾馆的时候一直打电话一直打,他问她打给谁,她说打给母亲,母亲最近身体不是很好,她有些担心。 她打电话时的语气也确实是紧张的,一再说什么别忘记了吃药,不行就去挂水…… 偏偏牛力就记住了那个电话号码,因为只有七个数字。 当时他就想,总得知道她点什么。 牛力好像看见了曙光一般,他不敢用自己的电话打,怕人家不接,只好找了一家小超市,说手机没电了,急用一下。 超市里的人笑了,说那个电话是假的,现在谁还装这个? 牛力只好借了人家的手机。 电话打了过去,是一个女人接的,问他找谁。 牛力的心咚咚地跳着,他先说周莹,人家说没这个人,他又问她是不是周莹的母亲,人家马上要挂电话。 牛力赶紧说:“别挂,您千万别挂,我只是想找一个人,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电话,能告诉我一下,这里是哪里吗?” 女人说:“这里是一家小公司。” 牛力想,周莹当时为什么说是打给母亲呢?那里的吃药打针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电话已经挂了,看他问故意说的? 牛力想了想,问了小公司的具体位置,还问那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张什么秋的人? 女人看样是个热心人,说:“你不会是找张莹秋吧?” 张莹秋?牛力立刻现出了希望的火花,赶紧说:“是、是。” 女人说:“她呀,好像是怀孕了,人就辞职了。” “她在这里干多久?” “也就一个月,她说喜欢拍照,就来应聘的,真是一个不错的模特。” “怀孕了?她丈夫是做什么的?” 女人还绕有兴趣地跟他聊了起来,说:“好像是个小老板,具体不知道,她不喜欢说,但我们看过那个男人,天了一个不错的奥迪车……” 牛力的脑子嗡嗡的,这哪里她嘴里的丈夫,于是又问:“你是怎么知道她怀孕的?” 女人说:“她辞职的时候就是这个理由啊,而且特别的兴奋,说结婚三年了,终于有了孩子了……” 牛力还想问什么,女人说:“我不跟你聊了,我要工作了。” 牛力急忙把女人的电话要了下来,女人问:“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牛力说:“等你有时间的时候细聊。” 放下电话,牛力浑身瘫软,全身是汗。 天天听人讲骗人的事,但牛力总觉得离自己太远了,但现在,自己就被这样一个看似单纯的女人给骗了。 丢了钱财可能会痛一阵,但牛力丢的是心。 找到周莹是他不放弃的事,好在还有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找了一个休闲的时间,当然了,在此之前,他把女人的电话给交了一百元。 电话接通了,女人问他是谁,他赶紧解释了半天,还说了给她交了一百元的话费,这时女人才想起他是谁。 为了让女人有感同身受的怜惜,牛力把自己爱上她并和她在很长一段时间在一起的事说了,还问她,能不能帮自己找到她的一丝踪影。 女人听了很是为他可惜,但她说自己真帮不了他,因为接触时间太短了。 牛力又问看样子她跟丈夫关系怎样? 女人说相当好呀,接她的时候还让我们照顾她,她也是飞奔着扑向了丈夫。 牛力的心一阵一阵地疼,问能不能知道她大概住在什么地方。 女人说,那就不知道了,因为他们不注重这个,而且这里的人员流动性太大,谁也不关心这些事。 牛力还想聊,那个女人还有些难为情地说自己只知道这些,以后也别打扰自己了,她正在热恋中,男朋友特别的小心眼…… 牛力陷入了迷茫之中,这个迷人的女子到底跟她玩了一个什么迷魂阵。 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失踪了,自己还不敢报失踪,因为自己与她的关系太尴尬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自己的?难道她是为了给自己肚子里埋下一粒种子吗?听女人说她知道怀孕后的兴高采烈,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那自己是不是太可悲了? 她为什么就不能明说,那样他们是不是特别的轻松。 7017k 第324章 嫁给谁都一样 牛力讲完了这个神奇的故事。 听得郑小简一愣一愣的,她说你怎么总是能碰到如此奇葩的事? 牛力说:“还是不甘心,总想找一个自己特别喜欢的,但就是不能如愿。” 郑小简眼睛看着牛力,心想,眼前这个英俊而又帅气的大男孩儿,已然不小了,但他的智商……郑小简觉得他智商没问题,但情商就差了那么一点。 他个人生活能力达到了智商的下线。 几乎不会做任何的家务,每天的生活就是酒吧加网吧。 郑小简记得自己有一次跟他说家里的线路出现了问题,想让他帮个忙,那时候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但牛力立刻说,我连灯管都不会换…… 但他看见郑小简没手机的时候,不惜花重金给郑小简买了人生第一部手机。 在感情上,牛力的要求相对要高很多,女孩儿不仅要花容月貌而且还要善解风情,即要会别咖啡,也要去得了酒吧,日常生活吗,最好全包了。 他这辈子所有的悲伤,全部是情伤,对于工作,对于父母他都持无所谓的态度,反而是风花雪月常常让他陷入到无法自拨的痛苦中。 比如现在。 郑小简问他这事发生过去多久了,牛力说也就三个月。 郑小简问他还找吗? 牛力说以前想不找到她,自己太窝囊了,现在终于想开了,人家就是不想见你,就算是真的找到了,难道还有别的结局吗?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和自己在一起,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吧。 郑小简说他还算是聪明了。 又问他跟小桃怎么样了? 牛力立刻低下了头,说:“我也找过无数次了,连我父母也都上阵了,她说什么也不原谅我。” 郑小简问:“你把实情说了?” 他说:“那我能说吗,只说了我在工作上的不顺心。” 郑小简说:“你现在特别想找她吗?我说的是小桃。” 牛力说:“就那么一回事吧,我快四十了,再不结婚,我爸我妈恨不能死不瞑目,尤其是看到别人家抱孙子、孙女的时候。” 郑小简问:“你到底爱不爱小桃,这是问题的关键,如果没有爱,你们怎么度过漫长的岁月?” 也就是在这时,牛力竟然说出了一句精典名言:“爱都在短暂之中永恒……如果我真跟小莹在一起,说不定能结婚,但也说不定会很快就离婚,但我还是从内心的深处,想找一个让我如此动心之人。 关于小桃,她也许不是最好的结婚对象,但只要不过分,也许能白头到老……” 郑小简说:“看样你什么都明白,就是不往正事上走。” 牛力说:“人不是受自己的心的驱使吗?我随心动,也没什么错。” 郑小简说:“女人要的就是真话,她可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就更瞎想了。” 牛力问:“你说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为什么这么玩我呢?” 郑小简说:“你不是说你放下了吗?这事还惦记干嘛?有多少事我们都是弄不清楚的,就这样吧,生活本来就是如此。” 牛力有些绝望也有些轻松,说:“能把这些心里话告诉你,舒服多了。” 郑小简问他:“你能不能别再这么冲动了?当年丢了一个王迪,那是一个多么好的小女孩儿,你还想再丢下去吗? 我看小桃应该是大度的,你要是再放过这个,我……”郑小简觉得他这人有点无药可救了。 “你就不能被本本分分地只爱一个女人吗?” 牛力叹了一口气说:“现在想了也晚了。” 郑小简说自己想找小桃聊一聊。 牛力刚开始还有点兴奋,接着就摇头说:“没戏,她这人也挺奇怪的,当初我做得挺过分的,但她就是能容忍,等我悔改了,她又决绝起来。 女人心,海底针,我跟女人打了半辈子的交道,还是搞不懂她们。” 郑小简要了小桃的电话,说试试。 牛力给了,却没抱任何的希望。 郑小简看他的样子,就算真的跟小桃走到一起,他们也是不咸不淡的,还真不想管这闲事了,但一想到牛力的年龄,还有他父母的渴望,还是决定试一试。 郑小简想去见小桃,心里也是没底的。 她坐在办公室里,这里,是所有办公室里最大的一间。 原本袁野的办公室是最大的,郑小简总觉得他的办公室一定发生过不可描述的事,一想就有些反胃,于是把它送给了王建川。 郑小简让他入驻的时候,也说了这样的话,但王建川说,这有什么?说不定我还能沾沾桃花呢。 郑小简想了原来一间普通的办公室,但她还没等发话,就有人提议她把另一间打通,这样也就宽阔了。 郑小简入驻半年后,才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因为要放的东西太多,还有一个就是没有王建川的豪华。 郑小简未必太在意这些,但外来办事的人常常误会走进王建川的办公室,尤其她还是一介女流,更让人怀疑,人们总觉得王建川更像公司老总。 郑小简把办公室打通了,办公室成了公司里最大的一间。 办公室北窗下面有一条铁轨,是货车经过的地方,当然不是往外省的通道,只是本市内运煤的车辆。 郑小简并没有因为这条铁轨而感觉有些烦闷,相反,因为工作太忙了,她很少有心情关注这些车辆的来来往往。 透过铁道,远处有一座花园,里面常常有人在里面聚集,尤其是早上的时候。 郑小简伫立窗前,看花园里尽是些孩子在嘻笑打闹,心绪逐渐平息下来,关于牛力,她想,如果不是造化弄人,他可能早就和张芸艳结婚了。 想当初,牛力正是意气风发的小帅哥,而张芸艳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公主,两人的爱情不像神话,倒有点像小孩子过家家。 如果不是自己出现了,如果不是张芸艳那个时候欺负自己太狠了,自己也不会想到用牛力做为自己复仇的筹码。 一想到这里,她总觉得自己愧对牛力。 对张芸艳的恨却早就烟消云散了。 7017k 第325章 关山一跃 郑小简回到窗户的另一侧,这里直对着大门。 楼下出出进的都是公司的职员或者来公司办事的人员,他们行色匆匆好像十万火急。 郑小简觉得往事历历在目,牛力这个忙她动心了,想帮了,也许自己微不足道,但现在的身份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打开自己手机的通讯录,找到牛力给的小桃的电话,又看了一眼时间,觉得她应该快午休了,刚要打电话,手机忽然就响了。 是王建川。 王建川挺急的,说工地上出了点麻烦,是杨森的公司。 郑小简觉得自己每天都好像是处理危机事件的人,每个人找她的事都是要么十万火急,要么就是危机重重。 刚开始的时候,她每件事都诚惶诚恐,搞得自己天天处在紧张的氛围里,后来发现,别人也能处理的很好,只不过是想让她过去看他们完美的解决问题的能力。 郑小简说让他自己去处理,自己有一件要紧的事要办。 王建川好像特别轻松地答应了。 郑小简觉得自己也真没那么重要。 郑小简开了车,直奔小桃的学校,她不想打电话了,十有八九要吃闭门羹,还不如自己亲自跑一趟,也显得自己有诚意。 小桃是小学教师,是一所普通的学校。 郑小简第二天就去了小桃所在的学校。 她来到门卫,说出了小桃的姓名,门卫说给她叫去,郑小简特意叮嘱说让她必须出来,有重要的事想告。 小桃糊糊涂涂的样子出来了,郑小简一眼就知道肯定是她。 高高的个子,眼睛上戴着一幅眼镜,梳了一个普通的马尾,脸上也没化妆的样子。 如此清爽的女孩儿,郑小简是喜欢的,但以她对牛力的了解,牛力对这样的女孩儿不感冒。 小桃完全不知道她是谁,她只好做了自我介绍。 看样牛力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过她,因为她说自己叫郑小简,小桃还是一幅茫然的样子。 郑小简挑的是中午时间去的,便约她出来吃午餐。 小桃不想出来,知道了她是牛力的朋友,说如果是为了牛力的事,她可不想再浪费时间。 郑小简说只是一顿饭的时间,也没打算真的能解决什么。 小桃在郑小简一再的劝说下,终于同意出来了。 郑小简没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而是把她拉到自己单位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面也有甜点。 郑小简点了咖啡和甜点,就开门见山把牛力的事说了,她还说牛力这人特别的单纯,花心是有一些,但人不坏。 小桃不动声色,吃着甜点,只听不说。 郑小简问她多大了。 她说二十八了。 郑小简说我不是劝你跟他,他现在有悔改的样子,以后也会以这个为例,你呢,也别太放松了,把他看得紧一点。 郑小简是故意这么说的,其实看是看不住的。 没想到,她们两个人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小桃一看就是那种表面平和内心骄傲的女孩儿,她说:“三年前,我就受过这样的情伤,我对婚姻对男人都失望透顶,要不是我的父母着急,我这辈子连婚都不想结。” 郑小简吃惊地问:“为什么会这么想呢?情伤总会过去,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过完下半辈子也是美事。” 小桃苦笑着说:“那都是天方夜谭,我才不会信呢。” 郑小简说:“你既然不信,为什么不原谅牛力呢?” 小桃说:“也不是不原谅,只是看他太能折腾了,烦了。我把请帖都给同事们了,你说我是不是天大的笑话。” 郑小简知道,这样的婚姻会结出怎样的果子?于是不再劝了,却不想,小桃说: “算了,就那么一回事吧,你告诉牛力,这几天就把证扯了,婚礼办不办的我也不在意。” 郑小简吃惊地看着她,问:“你这……可别将就。” 郑小简觉得自己太可笑了,刚才想劝他们合,现在又想拆散他们。 小桃说:“还是结了吧,但我一天也不想等了,他要是再找任何的借口,我一分钟都不答应。” 郑小简立刻给牛力打电话。 郑小简边打电话边想,小桃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从头到尾也没提牛力的名字,好像要和她结婚的这个男人与她不相关。 郑小简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那就是牛力与小莹在一起时的脑补场景:他们在一起时是那么的开心、快乐、美好而又虚幻,爱情就是这么神奇,在不同的男女相处中,出现不同的剧情,有时是悲剧有时是喜剧。 不容多想,牛力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说你也太够意思了吧,还真的找她了? 郑小简说我不光是找了,她还答应了,你现在要是有时间就赶紧过来,把所有手续都带来,你们把证领了。 “不会吧?”牛力不相信地问:“这事是不是还要考虑一下,我倒没什么,人家……” 没有一点惊喜,也没有一点感恩戴德,只是觉得郑小简完成了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甚至还有些懊恼。 郑小简特别生气,但当着小桃的面又不敢发作,只好继续演下去。 她说:“你能不能正经点,人家可是开了口子,你要是再不…… 还没说完,小桃就把手机枪了过去,说:“你要是今天跟我登不上记,就说明我们这辈子没戏。” 牛力嘴里说着太草率了,但马上行动了起来。 不出一刻钟的时候,牛力就来了,郑小简看着小桃上了车,还跟郑小简打了招呼,郑小简觉得他们太儿戏了,但也无力阻止了。 郑小简回到单位的时候,牛力大约四十分钟后打来电话,说自己现在不是自由身了,他结婚了。 郑小简不知道是应该祝福他,还是可怜同情他,但他却说,你还真厉害呀,我们家全部都出动了也没解决问题。 郑小简无语。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小桃一直在做样子,当然了。如果牛力不回来找的话,她肯定不会主动去找他。 但,她对感情已然不抱任何的希望了,那么,嫁给谁都是一样的。 7017k 第326章 漂亮女儿 牛力和小桃最终没有举办婚礼,一是他们原来发过请柬,结果没结成,怕失了面子,所以领证后,草草宣布了一下。 当然了,家人亲属在一起吃了饭。 为数不多的朋友里,郑小简和谢远行被邀请参加。 小桃穿着红色的长摆裙子,牛力也是一身新郎装,在一派喜庆之下,连谢远行都发现他们俩人眼神交流得很少。 当天,郑小简还做为主宾,站起来说了许多祝福的话。 回家的路上,谢远行说我看他们长不了。 郑小简大骂他是乌鸦嘴,而谢远行却不以为意地说:“你就看着吧,牛力不喜欢她,她也看不上他……” 正如谢远行说的那样,牛力的婚姻只维系了两年,还好,他们没要孩子。 牛力在很多年后终于见到了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小莹。 她根本也不叫小莹,更不是一家餐馆的服务员。 她是一个大老板的老婆,一个精致的家庭主妇。 牛力再见到她的时候,她依旧光彩照人。 牛力根本就没看出她来,他是在上海的一个展会上,做为工作人员在展台宣传的时候,碰到来这里同样参加展会的她和丈夫。 还是她叫住了正在吆喝的牛力。 牛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认出来。 一身的珠光宝气,一身的傲才示物,高冷得让人只能仰视。 她叫了牛力三次,牛力才确定是她。 好在她打发了身边的保镖或是秘书,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问他过得怎么样了。 牛力扬了扬手里的电器宣传,说还那样,没多大出息。 女人说听说你找了我很久,对吗? 牛力想,你就是全国的大老板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于是大着胆子问:“你当时为什么要骗我?我被你骗得好苦。” 小莹,不,她即不叫小莹,也不叫张什么秋,而是叫白璐。 白璐说:“也不算骗吧,只是相互喜欢吧。” 牛力说你为什么说自己与老公的感情不好?你为什么不敢说自己的真名字,你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消失了,你为什么当面与我说清楚? 一连几个为什么,让白璐变得严肃起来。 她说:“我们一开始也没想怎么样。” 牛力立刻说:“不对,我们不是打算要永远在一起吗?” 白璐说:“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牛力说:“你不是说你要离婚的吗?” 白璐说:“这怎么可能,当时……我想想,好像是说了,但我也只是想……” 牛力:到底是什么? 白璐: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牛力:我就是想知道。 白璐:我想要一个孩子。 牛力一下惊了,这也是他曾经猜测过的。 牛力有些愤怒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拿着我对你的一片痴情,竟然对我做这样的事。” 白璐有些不明所以地说:“你多大了?我们认识的时候你也快四十了,其实我是不想选你这个年龄的男人的,但看你英俊又可爱,所以……” 牛力发现,这么侮辱人的事,在白璐的嘴里却是轻描淡写,就问:“你真的一点也不爱我吗?” 白璐说:“要是不爱,我去医院选择人工授精不就行了?” 牛力说:“你老公是不是有问题呀。” 白璐说:“要是没问题也就轮不上你了,我是一个特别传统的女人。” 牛力的脑海里略过她疯狂的样子,嘴里哼了一声。 白璐不以为意地说:“我老公是个花花公子,但我是真的爱他,他也爱我,他出轨了好多次,我也没想过离开他,他更没想过离开我。 我们结婚三年,不生孩子的毛病出在他身上,他觉得自己太花心了,有些对不起我,于是是他想出这么一个主意的,让我找一个喜欢的男人,然后有一个孩子……” 牛力不由自主地说:“你们俩真会玩。” 白璐说:“没想到我们还能碰见,看你现在挺好的,我也高兴,你结婚了吧?” 牛力没好气地说:“离了。” 白璐说:“你别再追求那些风花雪月了,脚踏实地才是真实的生活……” 牛力尽管看到她,依旧会勾引昔日的美好,但看人家连怀旧的心思都没有,只好问:“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白璐有些紧张地问:“你想干什么?” 牛力生气了,说:“那明明就是我的孩子,怎么我不能问吗?” 白璐说:“我要是不信任你,我会跟你说孩子的事吗?你不要有任何的举动,她就是掉进了蜜罐里,我们全家都特别的疼她。” 牛力想,自己已然四十岁了,孑然一身不说,连个孩子影子都没有,却不想,还真的留下了一个孩子,就有些激动地说: “至少让我看一眼好吧?” 白璐立刻拒绝,说:“那是不可能的,你不是爱过我吗?你就要成全我,你不是爱孩子吗,最好的爱就是别去伤害她。” 牛力似乎也听明白了,自己现在依旧一事无成,于是问:“总应该让我知道他是男是女吧?” “女孩儿,特别漂亮的女孩儿。”白璐骄傲地说。 白璐看牛力不再无理取闹,于是打开了手机,调出几张女孩儿的影像让牛力看。 牛力只看了一眼就沦陷了。 太漂亮了。 女孩儿简直是母亲的翻版,没有一点父亲的影子。 牛力的眼圈红了,这是血脉相连的激动。 他让白璐把照片一张一张传给他。 白璐紧张地看着他。 牛力说:“如果你不是信任我,你也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我,放心吧,为了你们好,我不会去打扰的,我会有自己的生活的。” 白璐的眼睛也湿润了,她把照片和视频一张又一张传了过去,牛力说以后可不可以常常把女孩儿的照片发给自己,让自己默默地看着她的成长。 白璐说这个她要好好想想,最好还是别联系,少打扰才好。 牛力见过白璐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跟一个离了婚带孩子的女人结了婚,至于他见没见过自己的亲生女儿,郑小简就不得而知了,牛力好像再也没提过这个话题。 7017k 第327章 塞翁失马 当郑小简在公司再碰到张芸艳的时候,就把牛力的事说了,张芸艳笑笑,说:“要是当年真的跟了他,日子早就散了。” 郑小简说他的婚礼你去参加吗? 张芸艳说,他要是请我就去。 婚礼那天张芸艳和张华胜都去了。 郑小简与张华胜好像是一辈子的仇敌,他们在公司的时候剑拔弩张,就差明目张胆地撕破脸了,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张华胜的笑眯眯,也不让郑小简那么讨厌了。 他特别热情地跟郑小简打着招呼,郑小简发言的时候,他鼓的掌最热烈。 当郑小简特意把他拉到一边,问他张芸艳能不能胜任副总的时候,他吃惊得眼睛都快掉了下来。 嘴里却说,她还不成熟,现在的主任就挺好了。 他不是很相信,很大的程度上是想看看郑小简是不是耍他们。 他一直不相信郑小简真的能重用自己的女儿。 但通过女儿的回馈,他发现郑小简是真的放下了过往,心里稍安,这回又提出了副总的事,他踏实的心又提了起来。 郑小简说,也别太当回事,我只是想问问你,我现在身边有好些人给我推荐副总,也有人想把我们不熟悉的人硬塞进来,都让我顶回去了。 身边没个自己熟悉的人真不行。 张华胜见她说的认真,于是也动了心思,开始摆女儿的好处。 郑小简觉得人真的是不可轻看的。 早些年的时候,自己与张芸艳矛盾重重,她一直觉得张芸艳一无是处。 当她把担子压在她身上的时候,突然发现,人家也不差。 张芸艳能把主任这个极不好干的工作做到她几乎挑不出毛病的境界,她就知道张芸艳是用了心的,也是有能力的。 郑小简提了副总的话之后,再没提起过,刚开始张华胜还挺期待的,时间长了也就忘了。 现在的郑小简和张芸艳好像朋友一样,她们做不了知心的朋友,却能做个好同事和平相处。 提起牛力,这是她们之间最大的梗,但现在也不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了。 郑小简感慨地说:“人这辈子真的是捉摸不定,要是你们真的结了婚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张芸艳盯着她的眼睛问:“郑总,当时你有过想和他在一起吗?”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回忆这个不痛快的过往,虽是千帆过后,却也是她们的硬伤。 想当年,张芸艳为了这个,无数次伤害过郑小简,在她心里,她一直以为郑小简至少对牛力也动了心。 郑小简很干脆地说:“至少他曾是考虑的对象。” 郑小简想起自己曾给曲兰兰说过的话,说谢远行和牛力都在她的考虑之中…… 有一段时间里,她甚至考虑牛力更多一些,她跟牛力在一起的时候,感觉特别的轻松,而跟谢远行在一起,有的时候就不那么自在了。 幸亏曲兰兰一再提醒她,终于选择了谢远行,现在看来,就算自己真的相中了牛力,牛力也未必能跟她长久。 牛力就算比她大很多,也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这跟年龄无关。 张芸艳有些释然了,说:“那个时候的他,确实挺吸引人的。” 两人没在继续往下聊,一谈到这个话题都有些不自在。 端午节的时候,张芸艳值班,郑小简早就忘了是谁在值班,她正好去一个亲属家,离单位特别的近,就来到公司,想让女儿看看自己上班的地方。 没想到,张芸艳把自己的儿子也带来了,两个小朋友玩得特别的好,郑小简出神地看着两个投脾气的小朋友,对张芸艳说:“看他们在一起真好。” 张芸艳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 她说:“郑总,以前我太对不起你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那样的嚣张,可能是你太漂亮了,也可能是你太会做人了……” 郑小简笑,说:“最可能的是你顶替了我的名额……” 张芸艳也笑了,说:“是的。可是这一切恨你又有什么用呢?都不是你自己造成的,都是父母溺爱的结果,我不会溺爱我的孩子的。” 两人说了点闲话,郑小简早就想离开,但孩子们好像特别的快乐,郑小简好不容易才说服女儿离开。 临走的时候,张芸艳说:“那个小袁有点不像话,到处说你的坏话,唉,以前认为你们关系最好,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是不是被当官迷住了双眼?” 郑小简也挺头疼的,她找了小袁好几次,她都连理都不理,好像郑小简欠她似的。 小袁再见到她的时候,几乎连话也不想说了,郑小简也没功夫跟她解释,所以,原来两个不错的好朋友,竟因为她当上了老总,反而成了陌生人。 张芸艳提醒郑小简,不是因为小袁过分的举动,而是她现在开始在背后攻击郑小简了。 郑小简实属无奈,不得不把她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她根本不想来,郑小简说如果不来,后果自负。 有什么后果呢?郑小简也不知道。 小袁来了,气鼓鼓的样子。 郑小简想,小袁是个没有心机的女孩儿,像她这样闹下去,只能是对自己不利,但她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有些时候,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也挺让人无奈的。 难道刀子嘴就不伤人吗? 郑小简冷冷地对她说:“我怎么听说你在我背后说了很多坏话,我想问你为什么?我们原来关系是不错,就因为我没让你当上科长副科长,你就要这样吗?” 小袁一点也没害怕,反而说:“我要是能力不够,我当然不计较,但我的能力够,为什么就不能胜任呢?” 郑小简觉得小袁这人的好处也在这里,就是她当上了老总,她从未卑躬屈膝过,当初所有人都不看好她,孤立她的时候,也只有她敢于站在自己这一面。 郑小简说:“我先承认你的工作能力是不差,但你前面的人比你强你懂吗?李科长在任何方面都要比你强,你说,我怎么把她拿下来让你上?” 7017k 第328章 峰回路转 小袁好像正等着她的这句话。 她说:“她多大了?公司不是要年轻的有活力的,她还是吗? 你要是让她退休了,那我不就顺理成章了吗?这有什么难的呢?” 郑小简觉得她太过自信了,于是说:“就算她真的退休了,我也不会让你上。” 小袁觉得太不可思议了,问:“为什么?” 郑小简气不打一处来,觉得她还有脸问自己。 于是说:“你别总觉得自己的能力强,李科长比你的能力强上好几倍,还有,老董也比你强,所以你在财务室是没有机会的。” 小袁的脸红了,是被气的。 她不甘心地说:“我一直拿你当真心的朋友,你呢? 一点也不为我着想,你连张芸艳那样的,把你踩在脚底下的人都能提拨上来,你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说你的吗? 难听死了,说你沽名钓誉,为了给和自己脸上贴金,不惜用踩过自己的人。 但像我这样的,跟你关系好的人,你却理也不想理,还找来了各式各样的借口和理由,你是不是让我寒心?” 郑小简冷笑了一下,说: “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你怎么就认为张芸艳没能力呢?我觉得她的能力不仅有,而且还大得很。” 小袁说:“她大得过姚青青吗?你为什么不重用姚青青呢?还不是因为她才是你的死敌,她现在做什么呢?打扫卫生呢,你这才叫狠呢。” 郑小简说:“小袁,咱们别扯远了,我对待别人的态度是我的事,你不要用你的心来猜测,而且也未必能猜得对,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想想自己的位置,不要越界。 你在好些人背后说过我什么,就算我大度不在意,但你一再抹黑,我怎么可能还姑息你呢?” 小袁不相信地看着郑小简说:“那你能把我怎样呢?开除我吗?” “当然不会。”郑小简有些发狠地说。 “那就是了。” “但你也不要太过分了,别影响财务室的工作,不止一个人告诉过我,说你现在不好好工作,有再多的本领,如果什么也不想做的话,那就比没有更可怕。” 小袁说:“你到底什么意思?大不了我辞职还不行吗?” 郑小简立刻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是不会挽留你的。” “什么?你真的想让我辞职?你知道这工作……” 郑小简说:“不是我想让你辞职,是你自己不好好干。” 小袁终于明白了郑小简的态度,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 她大着声音说:“好,我辞职,现在就走。” 刚说到这里,门被推开了,李科长进来了,她可能没听见里面的谈话内容,看着小袁说:“郑总,你是不是要好好管管她? 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安排给她的任务,她一样也不做,而且天天牢骚满腹,说什么我应该退休了之类的话……” 小袁在她面前做了一个怪样说:“这下你省心了,我要辞职了,都是被你们给逼的,姐到哪都能活……” 李科长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郑小简让她马上回财务室,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收拾东西去了。 李科长马上明白了郑小简的用意,赶紧跟了回去。 郑小简立刻给张芸艳打电话。 张芸艳好像就在隔壁的房间,马上就过来了。 郑小简说:“你马上跟上小袁,告诉她下属的分公司让她随便选,就算没有岗的也行。” 张芸艳对郑小简的意思领情的心领神会,马上答应着出去了。 小袁果然去收拾东西了,对别人的提问一言不发。 她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郑小简正在楼上观望,她看到张芸艳追了上去,就放下了心。 小袁出了公司的大门,眼泪就掉了下来。 都说现在的工作好找,其实,要是想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工作哪那么容易,何况这家公司自己已然做了五、六年。 难道要重新找家公司从头再来吗? 正好这时张芸艳追上了她。 张芸艳现在基本就是代表郑小简,小袁的心里一暖,知道郑小简没有放弃她。 张芸艳好言好语地说让她考虑一下下属的分公司,也是可以从事老本行的。 小袁开始还表示不愿意,但说出的话早就软了许多,张芸艳也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立刻把梯子放在她的脚下。 最终,她选择了一家与自己对接的公司。 郑小简听了张芸艳的话,先她一步给那家公司打了电话,大意是就算没岗也要让她进来。 分公司的老总一下就明白了郑小简的用意,马上给小袁安排了工作。 小袁没再耍脾气,她知道自己要是再任性,工作真的可能丢了。 一年之后,小袁就当上了下属分公司的财务主管。 这期间,她无数次来总部汇总数据之类的,但她一次都没去过郑小简的办公室。 小袁知道,郑小简无处不在地释放着她的信号,那就是她一直在关注着她。 小袁是个倔脾气,不肯低头,郑小简也没想让她感恩戴德,只是希望她能在下属的公司里历练自己。 三年后,小袁杀了一个回马枪,她重新卷土重来,直接当上了科长,那个时候的财务科,早就变成了财务部,她也成了第一任部长。 李科长退休了。 当郑小简说让小袁回来的时候,李科长再也没有了愤怒,反而说她在基层历练的不错。 郑小简和李科长相视一笑,这就是她们当初的用意,除了小袁自己不明白外,连张芸艳都知道这是郑小简的心思。 如果小袁一味的闹下去,当然了,也没她的好果子吃。 小袁终于可以堂而皇之地走进郑小简的办公室了,两人心照不宣,再见面第一次,两人心有灵犀地握了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芸艳问郑小简,说在她身上经历了太多的事,问她最恨谁呢?这里面有没有自己? 当她们能这么说话的时候,已然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姐妹,至少关系特别的融洽。 郑小简让她猜,她说是姚青青。 郑小简摇了摇头。 张芸艳说是郝爱佳和刘雨欣? 郑小简终于点了点头。 7017k 第329章 打击报复 如果说郑小简心里有一道坎的话,她最不想放过的人只有郝爱佳和刘雨欣。 但郑小简也想明白了,自己现在是老总,对于她们的某些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宫斗戏,自己也没这个功夫计较。 但她心里的想法,有人是会揣摸的。 比如材料科的新掌门人老肖。 王建川离开后,副科长老肖接管了材料科的工作。 老肖这人长得挺帅的,就是皮肤有些黑,这样显得他的牙是特别的白。 王建川离开材料科只求老肖一件事,就是让郝爱佳继续当她的副科长。 老肖当面答应了,但背地里却动了小手脚。 老肖当然不想得罪王建川了,现在他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但他看出来了,王建川对郑小简毕恭毕敬,这样就好,谁让她郑小简恨郝爱佳了。 王建川当科长的时候,他和郝爱佳都是副手,但郝爱佳仗着王建川,从来不把老肖放在眼里,她连袁野都不在话下,更何况一个老肖? 老肖这人跟王建川完全不一样,他即不跟王建川抱怨,也不跟郝爱佳正面顶,但他是一个心里有数的人,尤其是他知道,郑小简对郝爱佳厌恶透顶。 王建川走后,开始一段时间还好,但郝爱佳完全没估计准接下来事态的变化。 她还以为是王建川的天下呢,依旧和过去一样为所欲为。 老肖在有王建川的时候,当然是听之任之了,而且还要陪上笑脸。 现在的她可觉得没必要了,他怎么看郝爱佳都不顺眼,甚至连她说的话也不能容忍,尤其是在会议上。 接下来老肖就开始找茬了。 郝爱佳主管材料科的科室后勤工作,有时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老肖就拿这些小事说事,郝爱佳当然不干了,她不止一次骂王建川,竟然让这么个人当了头。 她找了王建川好几次,就是要当材料科的头,还有一条路,就是把她也调到总部。 王建川说你要是不得罪郑小简,有些事我还能说上话,但她对你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就算她没有私心,她对你也好不起来,把你调到总部你能干什么? 材料科的工作你已然全面掌握了,就不要再想其它了。 郝爱佳看不上老肖,老肖更看不上她。 原来对她的客气也是为了做给王建川看。 没了王建川,老肖直接把她给开到了库房。 还专门进了刘雨欣的库房。 郝爱佳是什么人?她可不是受气的,当然不干了。 刘雨欣更不愿意。 于是,郝爱佳只好来总部找王建川。 王建川一点办法也没有,说她为什么不能遇事忍一忍?整个江城公司也只有他一个人愿意高看她一眼,但别人是没这个义务的。 郝爱佳说想调换个部门,她跟老肖成了死对头。 王建川说那你去水泥厂吧,那里我还能说上话。 郝爱佳不干,嫌太远。 王建川说要不去杨森的工地当材料员吧。 郝爱佳也不干,说她不想当材料员。 王建川终于生气了。 他说,你真的以为自己有多大能力吗?你真的以为我有多大的能力吗?我们都是给人打工的人,不要挑三拣四了。 你也看到郑小简当年是什么样了,所有人都说袁总对她怎样,她不也是一步一步又爬了上来吗? 你怎么样?比她强多少呢? 郝爱佳哭了。 觉得王建川现在只跟郑小简一个鼻孔出气。 在别扭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水泥厂。 本来她就不年轻了,而且脾气还特别的古怪。 在去水泥厂的前几天,她特意找了郑小简。 郑小简怎么都没想到,她还敢来找自己。 郝爱佳见到她第一面就说她是一个喜欢打击报复人的小人。 郑小简说我的手再长也伸不到材料科去。 郝爱佳说就算你没伸,也有人替你伸。 郑小简说那你就找不到我头上了。 郝爱佳说你这样的人也长不了。 郑小简说就算长不了,我从头再来也还行。 郝爱佳说自己就算到了水泥厂也不会向她屈服。 郑小简说对于你,在我眼里心里早就是过去时了,反正我不会如你那样在背后算计我。 郝爱佳说,你是不算计了,但有都是人帮你算计。 郑小简说从来不知道自己人缘原来这么好呢。 郝爱佳说你也别得意,长不了。 郑小简点头,说你赶紧的,但愿有一天你也能爬上来,到时候你就可以呼风唤雨了。 郑小简怎么也没想到郝爱佳竟如此猖獗,敢于在自己的办公室大吵大闹。 当她去了水泥厂的时候,郑小简真的给柳大志打了一个电话,明确地告诉他,不要给她好脸色,又把自己的事跟柳大志学了一遍。 郑小简的话让柳大志特别的生气,郝爱佳到了水泥厂,柳大志第一时间就让她上山做粉碎的活儿。 这个活儿几乎是清一色的男人活。 原来有过女人,也没有干过一个月的。 郝爱佳当然不干了。 但柳大志说你要是想在水泥厂工作,现在只有这个活了,想调换也得有位置才行…… 郝爱佳不想自己就这样丢了工作,赶紧给王建川打电话。 说要去杨森的工地。 王建川说晚了,前天他跟杨森说的时候,杨森说有人了…… 郝爱佳哭了,说让他想想办法,自己真的活不下去了,不能丢了工作,更干不了这样的活。 王建川找了郑小简。 郑小简冷着脸,对王建川说:“你对她的保护太过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一味地帮她,她能独立吗? 我跟她是有过节,但我都放下了,她还来找我揪着不放?” 王建川听说郝爱佳来骂过她,心里也气得不行,于是,他打电话对郝爱佳说你自己想办法吧,我是无能为力了。 郝爱佳在水泥厂只干了三天,这三天里她也没正经干活,三天后,她就没影子了。 王建川不放心,得到消息后给她打电话,竟然是空号了。 王建川心情挺沉重的,但也不好对郑小简说什么,两人在这件事情上,肯定是不能达成统一了。 王建川有一天对王宜春说,说郝爱佳这人心太窄,真怕她出什么事。 7017k 第330章 老肖 老肖的打击报复还没结束。 他开始对付刘雨欣。 郑小简当然没有授意他这么干,但只要跟郝爱佳好的,老肖都看不上眼,尤其是他想讨好郑小简。 郑小简听说了,却没阻止。 王建川好像是无意之中透漏出来的,但郑小简不作为的态度让王建川一目了然。 在郑小简的心里,这也是一个可恶的女人。 让这样的女人,长期把持一个超级大的库房,几乎快成了她的私人领地。 郑小简出事的,王建川曾经派过两个人到她的库房,名为学习,实则是想削弱她的势力,但刘雨欣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她怎么可能不明白王建川的心思。 但她不能让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有别人的功劳。 于是,她先是以有个女孩儿手脚不干净为由把她开了,另一个就更好办了,这个女孩儿本意也不想做,天天在库房里不是就是打毛衣,业务能力为零。 女孩儿勉勉强强做了一年,结果考核的时候也是零。 库房又归刘雨欣一人所有。 谁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现象,一度王建川甚至想把她库房里的东西放到别人的仓库里,但实行了一阵,确实不如她顺手。 一切回归平常。 老肖这次算是豁出去了,她把刘雨欣的库房一分为二,彻底把东西转移了出去。 他把原来郑小简曾经用过的办公室,变成了一个新的库房,然后把刘雨欣里面的东西拿出一半。 刘雨欣不止一次找到老肖,老肖说她这几年太辛苦了,还说有时候只要她有事,整个材料科就塌了半边房。 刘雨欣阻止不了老肖的决定,还想着自己只要拿着重要的物资就好,但偏偏老肖把那些重要的东西,全部搬到新库房。 老肖接下来,把原来成手的库管员调出来,人家很快也就上手了。 大约过了三个月,老肖又把刘雨欣的库房插进了一个人,这人做事认真、好学。 原本就是库管员的她,在老肖的授意下,认真盘点每一样货物,而刘雨欣也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再怎么努力,老肖也不会让她如愿的。 她开始消极起来,上班也是迟到早退,天天有事往家跑,如此这般正中老肖的圈套,于是用她最近状态不好,将她“下放”到零活班。 零活班的组成也挺特别的,就是外面单位来材料科取货的时候,有时力工不给力,就让材料科的人帮忙搬运。 这个活累不说,平时也干一些别人看不上的活,要是实在没事了,就开始打扫院落里的卫生…… 原来这些活计都是雇佣的临时工,现在不行了,老肖把一些“老弱”的人,放在这个班,有人也叫这个班是“养老”班,就是没有任何出头之日的意思。 刘雨欣骂过,也找过王建川,甚至在王建川面前骂过郑小简,王建川说如果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那永远也不会看清自己。 刘雨欣说自己这么多年了,为材料科做了多少贡献? 王建川说你上班就是有工作做,难道你天天什么事也没有才对吗? 刘雨欣说任何人都可以下岗,但她不能。 她是单位常年的优秀员工、先进工作者,怎么一个老肖上来了,自己就什么也不是了? 王建川说他在的时候,还没看清你的人品,你的工作能力是有的,但做人…… 你千方百计挤兑别人,让自己一人独大,然后呢?只要有人靠近你的地盘,你就开始运作…… 你都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明白,如果不是如此的心胸狭窄,你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王建川未必喜欢刘雨欣,但欣赏她原来的工作态度,至少王建川是个能容人的人,不像老肖这样急功近利。 王建川对郝爱佳也许真的有怜爱之心,但对别人,他未必那么上心。 他深深知道,在郑小简的心里,可能只对这两个人心存芥蒂,自己又何必趟这趟浑水呢。 刘雨欣在零活班只干了一天就回家了。 半个月后,刘雨欣调走了,调到另一家公司做了库管。 郑小简得到消息的时候,心里并没有欣喜若狂,甚至连痛快的感觉都没有,原来恨一个人可以刻骨铭心,但真的将别人“置于死地”的时候,自己也不见得有多开心。 真正的开心之人应该是曲兰兰。 曲兰兰在坐飞机去上海办事的时候,在商务舱里竟然碰到了一个国外妇产科的专家。 两人的座位相邻。 当这个外国人操着流利的汉语与她对话的时候,曲兰兰随口问了一句他是做什么的,他说自己叫维克多,是知名的妇产科专家。 曲兰兰觉得这人很绅士,于是就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自己这辈子有做母亲的可能。 曲兰兰当然不抱希望了,因为她此前做过无数次的检查,但维克多听了,说自己正好是研究这个领域的,让她可以到上海的某家医院找他,他在上海大约逗留三个月。 曲兰兰接过名片的时候,感觉还是虚无飘渺,她也没太当回事,但维克多说需要全面检查一下,有两种可能,一种当然是终身不孕,一种则是还有希望的,但需要治疗。 曲兰兰说过自己就医的过程,维克多说可以再检查一次,他亲自坐镇。 维克多有些自负,他好像不在意曲兰兰曾经的检查,好像只有他认定了事的才能算数。 曲兰兰的心越来越活泛,本来她也不抱希望了,但看维克多的样子,他说经他手成功的案例已过上千…… 曲兰兰终于彻底地动心了,想成为母亲的愿望突然强烈起来。 曲兰兰下飞机的时候,维克多竟然一再邀请她来医院检查,还说自己明天就有时间,让她一定来。 曲兰兰回到宾馆,忽然之间觉得也许真的有可能,要不然为什么冥冥之中让他们相识? 本来第二天曲兰兰有个重要的商务会议,但她请了假,专程去了某家医院。 检查并不复杂,复杂的是办理手续。 7017k 第331章 好消息 人太多了。 如果不去医院,谁会知道竟然有这么多人生病?尤其是妇科。 大街上看着一个个都是好人,但在医院里,到底都是拿着单子焦急等待的人。 曲兰兰都有些灰心了,不得不给维克多打了一个电话,维克多特别的开心,说你真的来了?我还怕你不来呢,你不要急,我让人去找你。 一个漂亮的小护士在确认是她后,所有的手续就变得简单起来。 曲兰兰一连检查了数十个项目,尤其是最后一关,竟然真的由维克多亲自操刀,曲兰兰兑下衣服的时候,也顾不上男女有别了。 维克多认真的态度让曲兰兰庆幸自己碰到了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足足在医院逗留了四个小时,曲兰兰才得已脱身,她告诉维克多,说自己大约也只能待上一周。 第三天,维克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曲兰兰满怀期待地聆听。 维克多说她的情况有些复杂,但还是有希望的,如果她希望快速治疗,最好采取扩张术,这样的结果快,但风险大…… 曲兰兰问风险是什么?维克多说那当然是终生不孕了。 曲兰兰说这个容易,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了。 维克多让她把手头上的事全部放下,赶紧来医院做进一步的治疗。 曲兰兰把工作集中办理完毕,然后就去了医院。 维克多让她住进医院,这样更有利于对她的治疗。 曲兰兰在医院一待就是半个月,本来她可以回家吃医生规定的雌激素和孕激素,但维克多想掌握她更多更好的数据,几乎每天都在给她测身体的变化。 到了半个月后,维克多说她可以回家服药了,并制定了严格的菜谱,都是一些补充的食物,让曲兰兰一定认真按照菜谱进餐。 岳峰的电话都打爆了,他不知道曲兰兰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曲兰兰是不想告诉她的,只好说项目出了点问题。 当曲兰兰下了飞机见到老公岳峰的时候,岳峰几乎认不出来她了。 走的时候苗条清秀,回来的时候,至少增加了六、七斤…… 岳峰说你在上海做什么了?怎么吃成了这样? 岳峰笑得弯下了腰。 曲兰兰特别注重保养,吃东西的时候几乎连六分饱都达不到,她说多吃的东西没什么好处,只要不饿就成。 但现在不一样了,简直成了一个圆球。 曲兰兰也知道自己身体变化太多,但她还是不说,只说自己最近吃海鲜过了敏,在医院治疗了一段时间。 岳峰知道曲兰兰最喜欢吃的就是海鲜,问她怎么可能? 曲兰兰把那些激素类的药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反正突然发病的。 谁都知道,这类事有时候确实是突然发生的。 曲兰兰回到家里继续治疗,激素类的药也没少吃,她一方面是抵触的,一方面又觉得没办法。 好在维克多说了,说此类激素在人体是会消亡的,只是时间问题。 曲兰兰不仅严格按照菜谱来,还找了一个保姆,她觉得自己真的怀孕了,也是需要有人照顾的。 保姆五十多了,干净轻爽,曲兰兰很是满意。 岳峰看她来来回回地折腾,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还一个劲地让自己把公司的事全面负责起来。 岳峰问她到底怎么了? 曲兰兰说自己可能身体真的出现了问题。 岳峰要带她去医院检查,她不肯,说吃些药看看就好。 曲兰兰在家吃药就达半年。 当她半年后,又来维克多这里检查的时候,维克多欣喜的表情让曲兰兰高兴不已,她有些激动,说什么也要好好请他一顿。 维克多是个医痴。 他对于治病这件事,有着盲目的自信,成就感好像是他治疗的目的。 在曲兰兰治疗的半年时间里,连岳峰都觉得曲兰兰有些不对劲。 因为他们几乎三、五天就是一通电话。 曲兰兰每次打电话的时候都是背着他的,让岳峰第一次觉得,曲兰兰是不是也和他一样,背叛家庭出轨了? 但又不像。 曲兰兰几乎没有晚上晚归的现象,岳峰因为心虚,还在白天的时候跟过她几次,发现她除了与几个小姐妹喝过茶外,其余的时间里都是在工作。 尤其是她发胖的身体,连她自己都不愿意见人。 曲兰兰从上海回来,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她停药了。 她可以受孕了。 她开始打扮自己,也更注重食物的搭配。 日子如流水一般,又过了三个月。 这天,曲兰兰发现自己一项很准的月经突然停滞了。 她与别的女孩儿不一样,一直以来月经量很少,有时一天足矣。 大学的时候,郑小简最羡慕的就是她这个“姨妈”太偏向她了。 虽然少,但来得准时,就没紊乱过。 曲兰兰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又等了一周,大约十天的时候,她终于在下班的时候买了验孕棒,那两条红杠让曲兰兰一下就哭出了声。 她不信,也不敢告诉岳峰,怕是虚惊一场,她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就开车来到医院,当她在医院确诊真的怀孕后,她在医院哭了。 是喜极而泣。 她第一时间就把消息告诉了维克多,维克多高兴之余还特意提醒她,一定要入院保胎,尤其是头两个月。 要是以往,曲兰兰肯定不会接受,但这是她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她立刻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医生。 医生有些困惑地问她现在就开始住院? 曲兰兰又打电话给维克多,维克多说赶紧入院,然后把所有检查的东西传给自己。 曲兰兰问大约要住多久? 维克多说住到指标全部稳定的时候,最多两个月。 医生立刻给她开了住院单。 曲兰兰连家也没回,就打电话让保姆跟进医院。 她要了豪华的单间,保姆一趟又一趟的往这里奔,把用的东西分三遍才拿全。 保姆特别高兴,一个劲地说要是再有个女孩儿就好了。 这正是曲兰兰的心意。 谁不想儿女双全呢。 7017k 第332章 圆满(大结局) 曲兰兰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这才给丈夫岳峰打了电话。 她第一句就是:我住院了,而且要两个月。 岳峰这一刻吓得差点失意,他急问怎么了?不要吓唬自己好吗? 岳峰突然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如果曲兰兰真有什么的话,自己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他终于知道,在他的生命里,不能没有曲兰兰。 当曲兰兰喜极而泣地说自己怀孕的时候,岳峰怎么都不相信。 曲兰兰说你过来再说吧。 然后告诉了他房间的号码。 岳峰开车的时候,脑子是乱的。 这怎么可能呢? 但一想曲兰兰最近一段时间的怪异,又有点相信了。 曲兰兰不仅自己吃东西挑剔而且还让他戒酒和烟,尤其不让他出晚归,两人的夫妻生活也有了保障。 最为关键的就是曲兰兰的变化,她让自己的身材如此的走形,这是岳峰绝对想不到的。 到了医院,岳峰恨不得跑过去,他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铁树真的能开花了吗。 当曲兰兰把自己这近一年的时间都用在了备孕上,岳峰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这么爱美的老婆,要不是为了孩子,是不可能如此折腾自己的。 岳峰说自己要搬过来住。 曲兰兰不肯,说让他好好休息,把公司好好抓起来。 岳峰试探着说,说她如果真的怀孕生子了,公司怎么办? 曲兰兰说自己也想开了,想好好回归家庭,至少在孩子小的时候,她说越界小的时候,自己没想明白,现在不一样了。 公司已然进入正轨,没有自己一样运转。 岳峰有些疑虑地问她如何对待越界?曲兰兰说他永远是我们的儿子,就算我生了一个儿子,也一点也不会影响对越界的爱,因为他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 岳峰觉得曲兰兰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说到做到。 但曲兰兰话峰一转,说最好是个女儿,那我们就儿女双全了。 岳峰更为激动,他知道曲兰兰是喜欢儿子的,但她真的把越界当成了自己的儿子,盼望有个女儿。 无论曲兰兰怎么劝他,他都不肯离去,直接把医院当成家了,保姆反而得到了休息,只需要白天来就好。 岳峰的母亲和曲兰兰的父母听到这个消息,都高兴得不得了。 尤其是岳峰的母亲,第一时间来医院就说这样多好,孩子也能有个伴了。 曲兰兰的父母问她是怎么想通的? 曲兰兰说要是这胎还是儿子,就跟他们算账,谁让他们天天逼自己要二胎了。 李玉香也来了。 她是真的高兴,兰兰姐长兰兰姐短的,还要当曲兰兰的保姆,曲兰兰说自己找好人了,李玉香这才点头说自己的地也离不开人。 曲兰兰不想再把李玉香放在身边了,她和岳峰的关系永远是危险的,自己没必要给他们创造机会在一起。 聪明的李玉香当然知道这样的结果了,很知趣的再没来过,来的时候,也故意避开了岳峰。 当曲兰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郑小简的时候,她已然快出院了。 郑小简大为吃惊,还责怪她为什么才告诉她? 曲兰兰说自己也只有面对她的时候,才愿意讲真话,她说自己的危险期一直没过,真怕有个闪失就前功尽弃了。 她还说,如果这次不成功的话,她这辈子真的不可能有孩子了,随后说自己这次也是意外…… 郑小简问她到底怎么办?有了孩子,公司怎么办? 曲兰兰说交给丈夫打理,如果实在不行,就让职业经理人接管,她说这些年奋斗下来也有些累了,关键是她太想做母亲了。 郑小简觉得曲兰兰无论做怎样的选择,都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而且相信她,当孩子可以脱离她之后,她一样做得好。 一转眼,一年又过去了,曲兰兰真的生了一个女儿,取名岳然。 曲兰兰说她查了字典,有界然这个词,跟哥哥的名字取来的。 到了这年四月的时候,团市委又开始举办新的一届青年专业知识大奖赛。 宣传部长给郑小简打电话的时候,郑小简还偷偷地乐了,她觉得自己现在算不上青年了,但人家接下来的话,让她一下就迷茫了。 因为她参加过两届,特来邀请自己再参加第三届的时候,她连拒绝的话都想好了。 但人家告诉她的是,想不想调到市委宣传部,一起筹备知识竞赛的相关题目? 郑小简吃惊不小,问是怎么一回事,宿舍部长姓周,他说组织部没跟你说吗? 郑小简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小周说那也没什么,这两天你就会知道了。 果然,小周打电话的当天,她就收到了调令。 也接到了电话。 问她如何选择。 她说给自己考虑三天的时间。 郑小简端着茶杯,站在窗前,看着公司门削人来人往的繁忙景象,心里生出一丝感慨。 她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一个受欺负的老实人,一步一步登顶成了这幢大楼的老总,但郑小简还总是有些不相信。 现在,一纸调令,又让她转入另一个领域,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选择。 是继续待在这个地方发挥自己的潜能,还是进入另一个领域创造新的辉煌,这是一个难以决择的选择。 她打电话给丈夫,谢远行一愣,说这么重大的决定还是靠你自己吧,按你的心走,无论做什么,我都无条件的支持你。 有了丈夫的话,郑小简心里有底了。 站在二十八层的窗前,她的心还是有些摇摆不定,她想开创属于自己的新天地,也舍不得离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上来的属于自己的公司。 可她的脑子还是清晰的,甚至连接班人都选好了。 她又一次有了锥心之疼。 第一次是在水泥厂。 来总部的时候,她算是兴高采烈了,但心里对水泥厂的不舍让她痛苦了好几天,好在还在一个公司,她还有话语权,但现在不同了。 要是她真的离开了江城有限公司,那就离这里十万八千里了。 何去何从郑小简犯了难……(大结局)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