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板》 宋老板1老吕钓鱼 一放马的日子 吕世杰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内蒙大青山以南的牧场放过马,不知情的人,都以为放马谁不能干?其实不然,如果有人告诉你,放一天马,就能挣十个工的工钱,你就明白了,那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第一,蒙古的男人没有不会骑马的,因为,生活在那里,马是交通工具,你必须会。可是你一个汉族小伙儿来到牧区,首先必须学会骑马,而且是“阐骑”,什么叫阐骑?就是不用套“马鞍子”,初学“阐骑”的年轻人,骑了几天下来,屁股沟子就磨烂了,鲜血淋漓,疼痛难忍,怎么办?老牧马人就会告诉你一个不知道他们流传了多少年的绝招:就是用自己的鼻涕抹在伤口上,几天后伤口即痊愈,你说绝不绝?这就是微信上常说的“高手在民间”吧! 人家牧民都有自己的坐骑,在你学骑马之前,要从马群里选一匹你觉得满意的好马,和人一样,长的要精神、毛儿要亮、颜色要鲜艳,然后放牧人用套马杆套住,套上“笼头”交给你,然后就由你自己来训了,一个生人上来就要骑一匹野马,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不会让你骑的,你耗住缰绳,骑了上去,它会不停地尥蹶子,直到将你从它的背上摔下来为止,然后它又撒欢儿地奔回到它的马群里。为了消掉他的野性,先要把它吊起来,饿它几天,只给点儿水喝,然后放下来,骑上它,一气跑上几十里,直到它精疲力尽跑不动了,服了为止,从此它就是你的坐骑了,马是很有灵性的,只要你好好地待它,它出汗了,你给它擦汗,牵着它遛,抚摸它,每天到点就给它“吃饭”,时间长了,它就像你的孩子一样,温顺听话。 说起马群,很有意思,就跟猴儿群一样,猴儿群有猴王,马群有“头马”,牧民们都称公马叫“儿马子”,如果马群里有两匹儿马子,它俩一定互相踢咬,一决胜负,直到一匹败北,一匹称王,称王的公马,都是个头儿高大、健硕,群里的杜马(母马)们自然就成了它的“妻妾”,可谓妻妾成群,它要是看见群里的其它公马和杜马交配,它上去就踢咬,所以,你不用担心小马的质量,因为它已经是群里的种马了,当然,对于种马,吃的也和其它的马有区别,每天要吃精饲料,不仅能吃到豆饼,还要加上几个鸡蛋。成了种马的头马,总是冲在马群的最前头,自觉地呵护自己的“妻儿”,尤其是夜里遇到狼群的时候,牧马人会将几个马群会聚在一起,杜马会将自己的孩子围在中间,几匹头马会分别在几个方向,昂头立耳,死死地盯住狼群,准备和狼群搏斗,牧马人则点起篝火,最终将狼群驱散,因为狼也惧怕火。 每年进入七八月份,大小兴安岭的积雪早已经融化,大青山南的草甸子上,一眼望去,蓝天白云之下,一望无际的翠绿的青草、盛开的野花,在和煦的晨曦中,都显出勃勃生机,这也是牧马人放马的最佳时节,马儿在广阔的大草原上尽情地吃草,牧马人则躺在草地上,放开喉咙无拘无束地唱着自己喜欢的歌儿,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心旷神怡吧。但是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了,因为这茫茫无际的大草原上也有多处沼泽,如果一不留神,一旦有怀孕的母马踏进沼泽,又无力拔出,就得赶紧把老黄牛找来,用几根粗绳从马肚子地下穿过去,然后套上几头牛,牧马人一吆喝,才能将陷入沼泽的马拽出来,如果晚了,来不及施救,那匹马只能陷入沼泽,被慢慢地憋死。所以,马群和牛群大都是在一起放,还有羊群。和人一样,母马也是十月怀胎分娩,东北秋季短,进了十月,入冬前,牧马人就开始赶着马群、牛群和羊群,回家了,这也是马、牛、羊一年膘儿最肥的时候。回到家的时候,如果三十多匹的马群里多了十几匹小马驹,该怀孕的母马又都怀孕了,这就是成绩,你说牧马人、牧羊人和放牛人的一个工顶十个工,不应该吗?而且他们只干半年的活儿,到了大雪封山后的严冬,就歇着了。但是,即使在冬天里,只要是能遛马,牧马人就得将大种马牵出来,跑上几圈,溜溜,提提神,别失去野性,还不能叫它出大汗,否则要感冒的,遛完了,主人将手里的盐巴伸到它的跟前,让它舔舔,之后,它会撒欢儿地抬起前蹄,吼上两嗓子,以报答主人的恩典。 吕世杰在内蒙生活的五年,成了一名连蒙族人都得挑大拇指的好骑手,他不仅放过马,还放过牛和羊,但是无论放什么,他都是骑着自己驯服的那匹烈马、手握套马杆,驰骋在那辽阔的大草原上。不仅如此,身强力壮的他,还在每年一次农历六月初四由公社组织的那达慕大会上,获得过摔跤冠军,成了公社里的名人,并收获了爱情。 可能这辽阔的大草原给他留下了太多美好的记忆,这里已经成了他的第二故乡,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两年后的七月,当他再一次踏上这片曾经养育过他的热土,在曾经朝夕相处的牧民们的簇拥下,向他朝思暮想的坐骑走来,离马棚还有一段距离,但是,那匹烈马好像听见了主人那熟悉的声音,突然间,前蹄高高抬起,兴奋地嘶鸣起来,当年的老队长说道:“你听听,它知道是你来了。”世杰急忙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那匹大枣红马的头,思念、激动地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滴在了自己心爱的坐骑的脸上,瞬间,它就像小孩儿一样,温顺地低下了头,在主人的亲昵、抚摸下,也流出了泪水……“骑上去,兜两圈儿!”老队长在远处喊道。世杰将它从马棚里牵了出来,手里握着缰绳,一下子蹿了上去,右腿一骗,两腿一挟,大枣红马一下子撒起欢儿来,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一晃,半个世纪过去了,当年高大、帅气的小吕,如今成了进入古稀之年、满头白发的老吕,但是,他那健硕的体魄还是那样的结实,那张红扑扑的脸上也没有留下多少岁月的苍痕,有的只是淡定、深沉和洒脱。当年,和牧民喝起酒来,能把牧民灌醉的小吕,如今已滴酒不沾,彻底“从良”了。退休后的世杰,无论是在合唱团,还是卡拉ok的歌厅里,或是在银河广场的群众舞台上,经常能看到他的身影,听到他那浑厚、并带有浓重情感色彩的歌声,而且,因为喜爱收藏古玩和书画,还成了书画界的名人了。 年愈七十的老吕,看上去体态还是那样健美,精神抖擞。因生活无忧,茶余饭后,闲暇之余,或夜深人静,年轻时牧马经历的往事,就像印在脑海里的电影,还历历在目,经常沉浸在幸福的过往中……。 老吕六十岁那年,到点儿退休回家了,老吕的爱好非常广泛,不仅歌儿唱的好,在大赛上拿过名次,成了歌坛上的名人,而且还喜欢画国画儿,在书画界还小有名气。老吕身材高大伟岸,还是舞场上的白马王子,向他约舞的美女一个接一个,只是因为现在年龄大了,老伴儿身体欠佳,舞不跳了,大部分时间在家里陪老伴儿。 二老吕钓鱼 三十多年前,市政府建了四百多米高的电视塔,据说当时的高度是亚洲第二,和它配套的是一个深两米左右的人工湖,湖水的面积很大,是在原来的湖止上扩建起来的,电视塔耸立在湖的中央,夏天,湖边有荷花绽放,还有游人划着游船在其中穿梭。除此之外,园区的管理者还划出一处场地,专供钓鱼爱好者垂钓,这也是园区的一项收入。当然,也投放了各种不同的鱼群,这里也成了市容的一景。 说起钓鱼,学问可就多了,从鱼食、鱼钩、鱼漂到铅坠都有讲究,老吕用的渔具,都是自己的弟弟从美国给寄来的,讲究!首先,他用的鱼漂,一到水里,就能发出一种超声波,吸引鱼群过来觅食,他用的鱼钩有三个倒刺,鱼只要上了钩,就跑不了。最主要的绝活儿是,他每次钓鱼,都是第一个到,选好一个有树荫的地方,趁着一个钓友还没来的时候,他脱光了衣服,游到大约离岸边儿五六米左右的地方,一个猛子下去,把那块地方用手清理干净,把加了香料的鱼食放好,然后上岸穿好了衣服,带上大檐帽,开始钓鱼。结果是,别人半天钓上一条,更有甚者,鱼干脆不咬钩儿,而老吕这儿是一条接着一条,而且就用一副杆儿,一会儿闲不着,从早晨不到六点开始,到中午十一点多,老吕钓了足足有百十来斤,因为都是花五十块钱买票进来的,谁跟谁都不认识,谈不上人情后门儿,从渔场管理员到每个钓鱼的钓友,都莫名其妙,百思不得其解。要知道,这些常年钓鱼的人中,也有不少是高手儿啊!钓鱼讲究春钓滩、夏钓潭、秋钓阳、冬钓深,季节不同,湖水的温度不同,鱼群在水中觅食的深度也随之不同,鱼和人一样,谁不喜欢在舒适的环境里带着呀,这些常识钓鱼的人都懂啊,可是自己怎么就钓不上来呢? 老吕钓鱼,很讲究,不仅小的一律放生,十几斤甚至于几十斤重的大鱼,要是发现母鱼的肚子里有满满的鱼籽,也放生,因为它的肚子里怀的可能是上万条的小生命,是一定要放生的,那是生命的延续,是对大自然的敬畏。所以老吕说:“真正的钓鱼人,心里一定有诗和远方。” 老吕钓上来这么多鱼,也不好拿呀,管理员过来说:“老师傅,您钓上来这么多,自己家里也吃不了,这样吧,你留几条自己吃,剩下的五块钱一斤卖给我们,您看行吗?”老吕很爽快的同意了,上泵一约,八十五斤,四百二十五,老吕说:“您给我四百就行了,零儿给你们哥俩儿拿去买烟抽吧。”结果,一上午,自己不但钓上了鱼,过了钓鱼的隐,还净挣了三百五,回到家里,和老伴儿一说,老伴儿风趣地说:“你以后就天天钓鱼吧,现在的好多人也没你挣得多。”吃完午饭,老吕睡了一觉儿,下午和歌友儿们唱歌儿去了,等五点多钟回到家里,还没进屋,就闻见走廊里一股炖鱼的香味儿......。 有了第一次的“丰收”,老吕钓鱼的兴致一发不可收,没隔几天,老吕又来了,又是早早地来,趁着没人的时候,重复着上次的程序,然后坐下来,和那些人一样钓鱼,可是这么多人,而且,有的人是几副杆儿,同时架在那儿,就是不上鱼,只有他这儿,大鱼是一条接着一条的上钩儿,到中午了,又是拿了四百块钱回家,零头又送给了管理员。当天又是吃了一顿老伴儿炖的鱼,而且,在他刚一出门的时候,老伴儿就打电话告诉儿子:“英杰,你爸又钓鱼去了,他现在成了钓鱼专业户了,中午你过来拿些走,我们也吃不了。” 连续三次之后,星期日又到了,老吕带着小马扎又来了,别人都是在那儿聚精会神地等着鱼上钩儿,可老吕又是忙的不亦乐乎,还不到八点,老吕鱼笼里的鱼又不少了,管理员就过来对老吕央求道:“大爷,我求求您别钓了,行吗?”老吕看了看表,笑着说:“我就钓俩小时”,说话算数儿,八点,老吕收拾起自己的渔具走人了。有机灵的,老吕刚离开,马上挪到老吕的位置下杆儿了,开始也上了几条,可是一会儿就不灵了,难道这湖里的鱼认人? 被重新放回湖里的鱼群,因为受到惊吓,瞬间散去,无影无踪了,受了伤的嘴,再不肯轻易咬钩儿,怕再上当。农民都说:“人老奸,马老滑”,其实鱼也是一样,鱼越大心眼儿越多,越不好钓。还有就是,每个人用的鱼食不同,味道不同,他们有的还自己添加香油,而老吕的诱饵加的是香料,和一般人常用诱饵的味道不一样,再有就是,有的人抽烟,尤其是烟瘾大的人,手上有烟油子味儿,鱼对烟味儿也特敏感,这大概有些人就不知道了。 天津四周的近郊,养鱼池很多,老吕几乎都去过,每次钓鱼都能挣三四百回家。但是他打几枪就换个地方,与世无争、与人无争,快活了自己,幸福了家人。老伴儿说:“你现在可是高级干部待遇啦。”说的老吕哈哈大笑,老吕说:“我小时候是少爷,长大了,到内蒙的大草原上放马,别人都说那是受罪,可是我没觉得那是受罪,相反,那段难忘的经历是我一生的财富,在蒙人那每年一次的那达慕大会上,我得过摔跤冠军,别人都不相信,我能把一个个彪悍的蒙古人摔倒,几年下来,我还交了一帮蒙古人朋友,还收获了爱情,”说着,给自己的老伴儿一个吻,然后接着自豪地说:“还有我的那匹枣红马,那年我重回大青山,已经离开我两年多了,可是一听到我说话的声音,就撒起欢儿来,你是没看见,你知道那匹大枣红马见了我有多高兴。” 冬天来了,等到了最冷的时候,湖里的冰冻得足够厚,这帮钓鱼瘾大的哥们儿又来了,他们用冰镩子凿个窟窿,将碎冰块儿捞出,架上鱼竿儿,身穿防寒服,脚上穿着皮靴子,揣着手儿,坐在小马扎儿上,等着鱼上钩儿。老吕因为和管理人员熟了,他向管理人员打听到哪儿的水最深,水越深,水下的温度就越高,鱼肯定都在水底,夏天用的鱼线就不够长了,他就换上甩杆儿的长线,要是赶上特大的鱼上钩,因为它的力气很大,你不能愣把它拉上来,你要松线,和它周旋,等它累了,再用大抄网把它捞上来,要是钓上一条这样十几斤或二三十斤的大鱼,一条就够了。平时也是他钓的鱼最多,但是他从来不多钓,钓几条就走,见好就收。 生活留给老吕的记忆,都是一幅幅美好的画卷。如今,老吕已经年过七十,据说,老吕又转行有些年了,开始画画儿了,可能有高人指点,内行人一看,就感觉到他那稳健、厚重的笔触,层次分明的色彩,那不仅是功底的体现,更是源于生活的积累和对生活的感悟,和他钓鱼一样,他是在用心做事,总是力求做的最好和完美。 宋老板2老李最幸福的时候 老李最幸福的时候 三十六老李最幸福的时候 老李是个有些木纳文弱的规矩人,却娶了个女汉子的媳妇,大概婚姻就是这么搭配的,一个老实,另一个就生活能力强、能张罗,干活儿利索。 李光辉和关佳莹都是当年一起下乡的知青,但不是一个学校的,两个人也不在一个集体户,是七二年都被选调到武汉医学院上学才认识的。李光辉是老高二的,关佳莹是老初一的,李光辉比小关大四岁,在小关的心目中,李光辉是有学问的老大哥,而且光辉长的也精神,不但是个眉清目秀的美男子,学习也好啊,小关儿因为基础差,下午做作业或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总是和这个老大哥在一起,又都是天津老乡,很快,这对充满激情、靓丽的年轻人堕入爱河,每天都是一起去上课,一起去食堂吃饭,晚上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学习,然后,光辉送小关儿回女生宿舍,到了寒暑假,一起回家,开学前一起回来。很快,三年的大学学习生活结束了,他们不仅收获了专业知识,还彼此收获了爱情。 从医学院毕业,小关儿被分配到天津的一家医院,做了一名外科大夫,而光辉被分配到一家大企业的医务室,因为光辉为人圆滑、会说话、人又精神,被领导相中,半年后,被调到厂办公室当主任去了,等于改行了。 美女佳莹工作半年后,因工作勤恳,被领导派到bj金水潭医院进一步深造去了,半年后又回到天津,经过半年的实践学习,她终于可以上手术台了。医生的工作异常的辛苦,尤其是外科医生,有时一天要做几个手术,不像做行政工作,早九晚五,有规律。当医生的很少有按时回家的时候,有时回到家里连饭都不想吃了,还有,就是隔几天就要连个夜班,一家三口儿能聚在一起吃顿饭的时候都不多。 2007年六月,关佳莹五十五周岁,到点退休,但是,马上被一家社区医院聘去,一个星期上三天班,钱挣得也不少,可是比以前的工作轻松多了。转年三月,李光辉六十周岁,也到了退休年龄,回家了,可是没人返聘,成了家庭妇男。 年轻时都忙于工作,唯一的儿子还是爷爷奶奶给看大的。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儿子都当爸爸了。奋斗了一生的李光辉和关佳莹,又回到了年轻时的二人世界。可是,这三十多年的时间里,两人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很短,现在,整天的在一起,忽然间产生一种陌生的感觉,好像彼此并不了解。不仅没有了当年恋爱时的激情,而是看着对方都不顺眼,尤其是关佳莹。 老李做饭几十年了,可是现在,佳莹总觉得他做饭不好吃,米饭不是硬了就是软了,炒的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一个堂堂的外科大夫,在家里张口说话就骂人,不骂人不说话,“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找你这么个窝囊废!”有时,老李被逼急了,也不示弱:“你看行吗?不行咱离婚!你不就是想当皇帝吗?”这日子过的是,天天小吵,几天一大吵,结果是,在一起睡了几十年的老夫妻,开始分居,各睡各的床,幸亏有两间卧室。 终于有一天,几十年不得病的老李,病了,几天吃不下东西,这回佳莹也不喊了,也不骂了,变得温柔起来;“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老李摇着头,无力地说:“我心里有数,是胃出了问题,饥饿疗法,饿几天就好了。”几天下来,老李明显的消瘦,脸色也有些憔悴,可是,老李虽然胃不舒服,可是心里挺高兴,因为好像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又看到了老伴儿年轻时的笑脸,又听到了恋爱时那柔美的声音,心里一阵窃喜。 可能是经过几天的休息,胃的功能开始恢复,老李的身体又恢复了常态,当然,生活也随之恢复了常态,佳莹又开始数落起了老李,“你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老李低头不语,实在急了,来一句“我要是不得病,你心里难受啊!”佳莹一看老李急了,不说话了,可是第二天,还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 老李心里想:日子要是这么过下去,我就离死不远了。老李不仅形象好,还有个好嗓子,是不错的男中音,有个哥们儿在老年大学合唱团,老李在他的引荐下,去了合唱团,为了提高演唱水平,又参加了声乐班,而关大夫报考了美术班,学起了油画,因为形象好,还参加了舞蹈团, 老李自从参加了声乐班和合唱团,结识了不少朋友,经常和这些朋友在一起小聚,一般情况都是中午吃完饭回家,而关大夫一个星期也有两次活动,这样,一个星期就有四天两个人不在一起,彼此的心情也好了,家里的气氛也缓和了。 可是没多久,老李突然明显消瘦,关大夫很快发现,说道:“你明天去医院检查检查吧。”和老李唱歌儿的朋友也说老李瘦了,老李到医院一化验,血糖餐前是12,餐后是25,确诊是糖尿病。这回,老李是真的病了,病的还很严重,虽然能吃,但是浑身乏力。老李拿着化验单对老伴儿说:“这回你满意了吧!”关大夫从此就像变了一个人,再也不喊了,每天总是盯着老头儿到点吃药,在家里也抢着干活儿了。 老李这回是真的有病了,不仅是二型糖尿病,更要命的是肺上有结节,都说长结节不怕一堆,就怕一个,如果只长了一个,基本上就是恶性的了,而且已经转移到脑子里了。关大夫是老大夫了,一看就明白了:老李的命快到头儿了,治,能活一年到一年半;不治,半年走人。自从老李检查出肺癌,关大夫不仅不让老李干活儿了,自己也辞职回家,操持家务了。而且,再累也没火儿了。每天,在老李面前总是一副笑脸,生怕老李不高兴。可是,一年后老李还是走了。病榻上,从老李的那张脸上,她能看出老李走的很幸福。 宋老板3高人韩大爷 高人韩大爷 小区里的街坊邻居都知道,在四号楼里住着个九十六岁的韩大爷,韩大爷虽然九十六了,可是腰不弯。背不驼,一米八的个子,走起路来还是一阵风,都说他会武术,可是谁也没见他练过,据说两三个小伙子也不是他的对手。 韩大爷大名韩光耀,祖籍山东,六岁的时候,跟着爷爷、父母,三代人闯关东,来到了东北沈阳。因为家里穷,韩光耀十六岁初中毕业就参加工作了,那年是1942年。 东北解放的早,1948年率先解放,二十二岁的韩光耀,迎来了共和国的第一缕曙光,一个从战争瓦砾上站立起来的国家,百废待兴,无疑,这个风华正茂的小伙子,和所有的年轻人一样,也表现出极高的政治热情,积极地建设自己的国家。可是,就在1949年十月一日,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上向全世界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的第三年,1952年,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二十六岁已经是两个孩子爸爸的韩光耀,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应征入伍,赴朝作战去了。 1953年,朝鲜战争胜利结束,韩光耀因为人高马大,力气过人、又会武术,美国兵也不是他的对手,命大、毛发无损,凯旋而归,成为人们心目中最可爱的人。可是,当他高高兴兴地回到家里,想抱抱自己孩子的时候,吓得两个孩子哭着直往妈妈的怀里扑,直到一个星期后,四岁的女儿玲玲才开始叫自己爸爸。韩光耀是按排级干部转业的,因为有文化,被安排在沈阳一个大型国企里,当了一名行政科科长,一年后被调到bj,再后来,又被调到天津,最后,全家就算在天津落了脚。 多少年了,韩光耀都是早晨五点多就起床,找没人的地方,练上一个小时的什么螳螂拳,再去上班,身上始终没有多余的脂肪,每天晚上回来,晚饭只喝两碗粥,就算完事儿。韩科长不仅生活简朴,但是爱干净,工作也是一丝不苟,为人还随和低调,1986年退休时,科里说什么也不让他走,一直干到六十九才回家。韩大爷工作一辈子,直到退休,每年都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年轻时得的第一张先进工作者的奖状,被镶在镜框里挂在墙上,谁去都能看见,韩光耀感到很荣幸。随着岁月的流失,奖状越来越多,到了退休的时候,有一摞了,他再也没拿出来过。韩大爷八十二岁那年,老伴儿去世,后来被女儿接去,和女儿女婿外孙一起生活,韩大爷因为是解放前参加工作,享受离休待遇,工资一万多,可生活还是那样的简朴,每天早晨就是一碗豆腐脑、一个鸡蛋、一个烧饼,前些年还吃一根油条,现在油条也不吃了,到了晚上增加一袋牛奶,听说喝牛奶补钙。但是谁要是有困难求到他,那绝对是慷慨解囊,绝不吝惜。 两年前,韩大爷乘坐公交车,看见一个大约七十岁上下的老爷子,杵着拐棍儿离离歪歪地过来了,他立刻站了起来,说道:“兄弟,您坐这儿。”这个老爷子坐下后,打量着韩大爷,“您的岁数也不小了吧?”韩大爷用手一笔划,说道:“九十四。”刚坐下的大爷一听,又赶紧站了起来,说道:“您比我爸爸的岁数还大一岁,还是您做吧,对不起啦!”韩大爷笑着说:“这可不能分岁数,我的身体比您好,您就坐吧,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终于有一天早晨,天还没亮,韩大爷练功被人发现,只见他弓着双腿,两手握拳,双臂不停地往前直击,突然间一个转身,又是一通直拳,然后,一个下蹲,瞬间一个腾空跃起,有一米多高,只见他头朝下,一个前滚翻落地,站起身来,紧接着又是一个倒毛儿,但是这回趴在了地上,没再起来,在旁边偷着看热闹的邻居小张,马上跑过去,猫着腰问道:“韩爷,您没事吧?”小张一看没有动静,感觉不对劲,回到楼里喊了起来:“韩大爷出事儿了!”连着喊了几遍,听见动静的邻居们,都跑了出来。当120将韩大爷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气绝身亡,离他九十六岁的生日还差一个多月。 在清理他的遗物时,女儿在他的屋子里,发现一个小盒子,打开后一看,全是借条儿,一看日期,最远的有二十几年前的,也有十几年前的,足足有四十多万,玲玲知道,他压根就没打算要。 宋老板4闲事儿 闲事儿 已经七十多的项大卫,还和年轻的时候一样,热情、爱管闲事儿,有人说一个人年轻时什么样,到老了还是什么样,变不了,这个观点在大卫身上得到了验证。大卫年轻时一起下乡的一个哥们儿,老伴儿刚去世,大卫就想给人家介绍对象,比人家还着急,也不想想人家老伴儿刚走,还没缓过神来。 在当下的老人群里,男女比例是一比五,也就是说,每六个老人中只有一个老头儿,老头儿成了缺宝儿。但是,你可别误解了,有的人还是宁缺毋滥,绝不将就。老朱比大卫小四岁,属兔的,七十整,但是身体很健硕、魁梧,人也开朗,尤其是脾气好,退休之前是个企业的中层干部,工资也不低,还有一套三室的大房子。身体好、脾气好、有钱、有房子,四大要素老朱全占了。大卫的人缘好,认识的美女老太太也很多,大卫的女友中有医生、有中学教师、还有大学里的教授,也有处级干部,其中还有不少是老美女。 可是让大卫不解的是,有些男人让老伴儿管了一辈子了,老伴儿一走,感觉解脱了,家里无论大事儿小情都自己一个人说了算,再不用和谁商量了,更不用听谁指挥了。所以,不想再找老伴儿,觉得还是一个人好,自由。而美女老太太就不一样了,退休前是干部的,不找工人,闲工人粗,没文化,气质不行,没有共同语言;有房子的,要求对方的房子不能比自己的房子差,连住哪个区、住几层楼,都得问的明明白白,甚至于睡觉打不打呼噜都得都得问清楚,光说身体好不行,还有更重要的,你挣多少钱啊?你拿什么娶我呀?虽说当下的老年婚姻,多是同居而已,既不履行法律程序,也不举行像样的婚礼,顶多是将几个知己找来吃一顿,为的是不给将来找麻烦,省得将来儿女为遗产打官司。 过了年,大卫又找到老朱,问道:“逸凡啊,我跟你说的事儿想好了吗?我告诉你,这可是硕士老美女啊,一百个人里也找不出一个,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儿了。”朱逸凡问道:“这个人是干什么的?”“大学教师。”“哎呦,我这不是高攀了吗?我才上了初中二年级,最多算是初中毕业。”大卫说:“你不要妄自菲薄呀,你有你的优势啊,你吹拉弹唱都行,多才多艺,脾气好,身体好,经济条件也好啊,这还不行啊?”大卫又找到那个老美女说:“吴老师,您的老伴儿已经走了一年多了吧?现在还是一个人过吗?”因为太熟了,吴琳琳也不拿大卫当外人,笑着说:“您想给我介绍一个?”“是啊,我正好有个当年一起下乡的同学,比我小四岁,年龄比您大几岁,去年爱人走了,估计现在已经走出来了,这个人多才多艺,身体好,性格也开朗,退休前是个电力行业的中层干部,经济条件也好,这个条件可难找啊,您考虑考虑。”吴琳琳答应想想再说,可是过了一个礼拜,两个人都没动静,大卫有些急了,又找到朱逸凡,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还想不想找老伴儿?给个痛快话!”“谁说不想啦,问题是人家看得起我这个大老粗儿吗?你还是先问问人家再说吧。”大卫又不辞辛苦地回过头来找吴琳琳,“吴老师,您到底是什么意思呀?”吴琳琳说:“我还没想好,”“条件这么好,您还想什么呀?您看我行吗?”“您行。”“我这样的都行,您还犹豫什么呀?人家肯定比我强多了,这样,您就听我的,今天是星期一,明天星期二,饭店也清净,明天中午我做东,咱三个人在成都道上的闽粤菜馆儿会面,吃完饭我撤,你们俩好好谈谈。” 中午十一点半,三个人都如约而至,两个人倒是都给了大卫的面子,吃完饭,大卫结完账自己先撤了。因为中午吃得太饱,大卫晚饭没吃,就喝了碗稀饭,稀饭刚喝完,吴琳琳就来电话了,还没等大卫问,吴琳琳就先说了起来:“项老师,吃饭时我感觉这个人还行,吃完饭他邀请我到他家里做客,我就去了,一进门,房子是不小,可是太乱了,我心里想,家里没有女人嘛,可以理解,可是他的儿子四十多了,没工作,正在家里的计算机上玩儿游戏,家里沙发倒是不小,客厅也大,可是连个书柜都没有,一看就不是念书的人家,孩子能念书吗?”大卫一听,心里凉了半截,心想:完了,我白忙活。 晚上,大卫睡不着觉,还一直寻思着自己牵线搭桥的这个老年黄昏恋,他想:女人喜欢一个男人,无非是三个方面,一是安全可靠,当然除了人性之外,物质条件是首要条件,说白了,就是你有没有钱!二是你这个人有没有乐趣,尤其是对知识分子,你的知识水平如何?能不能说到一块儿去,三是你的人性怎么样,重不重感情,懂不懂疼人,脾气如何,至于其他方面都是次要的了。可是,老朱哪儿都好,就是因为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就黄了?可他又一想,吴琳琳挑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老朱的儿子四十多了,没结婚也不要紧,可是还在家里“啃老”,生活不能自立,这可是大问题啊!想到这里,他又给吴琳琳打了电话......。 宋老板6真爱 真爱 尚老爷子在病榻上躺了五年多,双眼只有光感,和失明差不多,双耳失聪,几乎成了聋子,起初还能从病床上起来,扶着助行器,从屋里蹭到客厅的餐桌前,自己吃饭。后来,连地也下不了了,吃饭靠孩子们一口一口地喂,再到后来,吞咽能力丧失,每天靠下胃管儿,将糊状的流食打进胃里维持生命,叫别人看来生不如死,他对社会的唯一贡献,就是解决了一个农民工的就业问题,每个月给人家八千块钱,还得管吃管住。终于有一天,佣人给她喂饭的时候,发现他的舌头出来了,吓得佣人赶紧给他的孩子们打电话。老爷子走了,他活了九十四岁。 比他小五岁的老伴儿,还盼着他哪天从医院里出来,回到家里,平时总和孩子们念叨着:“你爸怎么还不出院啊?”孩子们就唐塞她:“我爸的病是一天两天能好的吗?”一年多过去了,她也不问了。 尚老爷子和老伴儿年轻的时候,可都是高智商的人,想当年三千人考天津财贸学校,他考了第一,老伴儿考高中的时候,全班只有她一个人考上了女一中,当年那可是华北第一女中啊。 智商高的人是不是都情商低,无从考证,反正他们俩情商都低,他们俩不仅情商低,而且身体也不健壮,他们的这些基因都遗传给了孩子,他们的几个孩子也都是很聪明,甚至于还遗传到他们的孙子辈儿。 如今,他们的孩子也都成了老人,孩子们对舅舅说:“我妈爱我爸。”一辈子过来了,外甥对舅舅说:“情商低就是心智不成熟,其实情商比智商更重要,智商决定你得价值,情商决定你是否幸福。”也许是情商低的缘故,他们几个孩子的婚姻都不尽人意,虽然几个孩子心地都很善良,可是有两个孩子离婚了,而且,他们都坚信世上有真正的爱情。 某大科学家八十二岁娶了二十八岁的年轻姑娘,他说:“这是上帝赐给我的礼物。”其实,谁和谁结婚和别人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就因为他是名人,被那些闲着没事儿的人们说长道短、议论纷纷,而且还有些记者专门爱打听别人的生活隐私。 女儿八岁那年,上三年级的时候,尚佳离婚了。之后,是她一个人含辛茹苦将女儿养大,女儿继承了姥爷和姥姥高智商的基因,中学上的是耀华中学的实验班,但是,她的女儿张曦仍然是高智商低情商的小淑女。孩子像小鸟一样,羽翼丰满之后飞走了,五十五岁的尚佳退休了,正逢她们的老领导常健松老伴儿病逝,这是五十年代解放初期,共产党培养起来的第一批知识型干部,他在群众的眼里是一位廉洁、知性、谦卑的难得的好领导。一年后,已经单身二十年的尚佳,向他表达了爱慕之情,常健松问尚佳:“我比你大二十岁,你只比我的大女儿大五岁,你不嫌我老啊?”尚佳说:“爱和年龄没有关系,如果两个人都真心相爱,这种爱不是一时的,是能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而不离不弃,这就够了。”常健松被尚佳的善良和真挚所打动,两个人在彼此同情和敬仰的相处中,走进了互相关爱的爱情世界里,这对同样坚信人间一定有真爱的理想主义者,最终走到了一起。 常健松的两个女儿定居在英国,一个儿子定居在美国,当他们得知自己的父亲又有新爱时,不但不为父亲高兴,而是怀疑尚佳图他家的钱财,三个孩子纷纷从美国和英国回来,要求对他家的财产进行公证,被从来没发过脾气的老父亲呵斥道:“你们还是人吗?还有一点儿做人的良心吗?这么多年你们谁关心过我?人家的退休金也不少,人家也有房子,我一个快死的老头子有什么可图的?就凭你们这肮脏的心理,都给我滚出去,我的事儿不用你们管!”三个都是博士的孩子扫兴而归,都没想到她们的老父亲如此严厉。 一晃,尚佳和这个比自己大二十岁的老男人,已经生活十几年了,老夫的确是真的老了,而少妇也不再年轻,也奔七十了,但是她们始终恩爱如初,没有争吵,更没有谩骂,总是互相呵护着对方,常健松总怕累着尚佳:“累了,你就歇会儿。”尚佳总是说:“我不累。”她们每天的饭食很简单,菜就炒一个,但是,其中的蔬菜种类不少,除了保证维生素,蛋肉也不少,营养绝对充足。饭后,她们在小区里漫步,安静的家里弥漫着的都是祥和、温馨,好叫人羡慕,一个是经历过丧妻之痛,已经满头白发,一个是遭遇过失败婚姻,一心还想寻找真爱,但是头发还是黝黑,不知道底细的外人,还以为是爷俩,或许,这就是相濡以沫吧。 宋老板7老刘和他的穷哥们儿 老刘和他的穷哥们儿 老刘因为不会说话,缺少心机,跟谁都是直来直去,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辈子也没混好,终于熬到六十,退休了。退休后的老刘,因为心眼儿少,说不了瞎话儿,每天活的很快活,而且还交了一帮哥们儿和老姐们儿,人缘儿特好。晚上,在小广场上一大帮人跳交际舞,老刘跳起舞来,有点儿像《激情燃烧的岁月》里的石光荣,可是还就有美女专找他跳舞,美女一边教他,一边冲着他笑,笑他的憨态,笑他的纯厚,可是,无论别人怎么教,老刘的舞姿也没有太大的长进,舞伴儿一不小心就会被踩一脚。 老刘有个热心肠,乐善好施,别看没钱,可是个穷大手,家里的废品从来不卖,总是送给楼下的穷邻居,谁要是找他借钱,算是找对了人,肯定借,而且,借出去了就没打算往回要,因为他知道对方肯定没钱。 老刘不仅大方,而且还特仗义。有一次,吃完晚饭,老刘和一个哥们儿在楼下遛弯儿,看见一个五十多的男子,躺在一辆轿车的跟前儿,不叫人家走,有人认识他,对老刘说:“这是万新村的‘姚碰瓷儿’,他隔几天就来一把,碰见好说话的,就讹人家一笔。”说着话,老刘几个人也凑了过去,只见开着豪车的美女从车上下来,指着不远处的摄像头,说道:“哎,你抬头看看,那可有摄像头,臭无赖!说!想要多少钱?”老姚恬不知耻地说道:“五百。”“早说啊,我这是到机场送人,没时间搭理你!”说完,往地上扔下五张百元大票儿,回到车里,一脚油门,走了。还没等老姚站起来,老刘几个哥们儿过去就是一通猛踢,老姚因为没理,名声又臭,抱着自己的头,任人踢打,一通胖揍之后,老刘打了110,主动报警了,没一会儿,警车来了,两个警察从车上下来,向一堆人群走去,问道:“刚才是谁报的警?”老刘说:“是我报的警,这有个碰瓷儿,刚讹诈人家五百块钱。”警察问:“当事人呢?”“人家赶飞机,走了。”说着,老刘弯下腰,从老姚的裤子兜里掏出那五百块钱,冲着警察说道:“这就是证据,老无赖,起来吧!人交给你们了,我们就不管了。”说完,老刘转身要走,被警察拦住,“对不起,您也得和我们一起回去录口供,因为您是证人。”没办法,老刘和一个哥们儿,也挤进车里。从那儿以后,人们再也没见过老姚,再也没听说过谁去碰瓷儿,人们都听说万新村有个驱邪的刘大圣人。 一次,老刘和老伴儿到南方旅游,楼里要按装暖气,邻居打电话告诉老刘,因为老刘家的一把钥匙常年放在邻居家里,老刘说:“我回去也不赶趟了,你不是有我们家的钥匙吗,你就全权负责吧。”二十天多后,老刘带着老伴儿,从南方回来了,进屋里一看,就知道这工程不小,够费事儿的,有些家具要挪地方,等完事儿还要恢复原位,光钻孔的建筑垃圾得有多少啊,可是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点儿痕迹也没留下。老刘心里过意不去,要请这帮哥们儿聚一次,可是这帮穷哥们儿都推脱有事儿,谁也不来。 老刘从小喜欢画画儿,退休后,他参加了老年大学的美术班,老刘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到了之后,就给每个人都支起了画板,谁来了,进门就画,班主任找到老刘说:“刘老师,您当班长吧。”老刘说:“我就干活儿行,班长当不了。”上了两年的美术班,老刘毕业了。但是,老刘有时间还经常去看望那个曾经给过他一个保温杯的班主任,王老师。 老刘虽然从素描班毕业了,可是那个群儿还在,老刘是那个群里唯一的男性,成了娘子军的“指导员”。群里的气氛很活跃,每天除了互相问候,就是这群半大老太太发的各种信息,从国内形势到国际形势,要不就聚餐或唱歌,每逢聚餐,老刘都是提前来先把钱交了,可是不行,还是叫人家退回来,他们是诚心的请老刘,老刘在她们的心里成了偶像。 宋老板8老谭的快乐生活 老谭的快乐生活 残疾人老谭,因为小的时候染上了小儿麻痹,丧失劳动能力,一直享受政府的特困补助,而且老伴儿也是残疾人。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政府对残疾人的补助也逐年增加,现在,老谭老两口儿每月能收到政府发放的救济金已经有三千元了,除此之外,据说有些公共服务费也享有减免待遇,例如,他们乘地铁也不花钱。所以,老谭的小日子过的还是满快活的,家里洗衣机、电冰箱、彩电,也一应俱全。 别看老谭是残疾人,可比一般人要聪明得多,手也巧,邻居谁家的电器坏了,都找他修,他有一套家伙事儿,什么各种型号的扳手、管钳子、各种型号的螺丝刀、电烙铁,他都有。老谭有个儿子,也很聪明。想当年,儿子上学那些年,老谭真是不容易,为了挣点儿钱,一个残疾人开着一辆“屁驴子”拉脚,虽然加装了车棚,可是风里来雨里去的,还是吃了不少苦。儿子大学毕业了,进了外企公司,老爸又给儿子娶了媳妇。如今,孙子都上小学六年级了,孙子也和爷爷一样聪明,非常机灵,就是个子矮点儿,那没办法,基因遗传嘛。 老谭家享受着政府的特困补助,非常懂得感恩,不仅邻里关系好,助人为乐,两口子也都是居委会工作的积极分子,居委会的一个电话,马上报到,随时听候调遣,尤其是在这次疫情中,总是志愿者,无偿为大家服务,表现出了极高的政治热情。 知足常乐,老谭生活的很幸福。老谭有喝酒的嗜好,要是高兴了,中午要喝二两,喝酒就得有下酒菜,老谭还炒得一手好菜,这天,老谭一个人喝完酒,睡着了,可是,高压锅炖的半锅排骨还在炉子上坐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老谭忽听一声巨响,几乎同时又听到好像是什么东西将窗户的玻璃打碎,紧接着又听到是什么重物摔到楼下的地上,他马上想起炉子上的高压锅,他一瘸一拐地跑进厨房,一看,厨房窗户的玻璃没了,锅盖和锅里的排骨一起飞出窗外,煤气还在烧着,他过去将煤气关掉,一看,锅里只剩下个糊巴的锅底,半锅肉全没了。他又回到凉台上,往下一看,坏了,惹了大祸了,排骨落了一地就算了,可是,那个高压锅盖正砸到一辆轿车的车顶上。 不一会儿,就听见楼下有人喊了起来:“这是谁家的锅盖?”老谭赶紧回到阳台,把脑袋探出去,应声道:“对不起啦,是我的。”车主儿闻声上楼了,糊味儿在四楼就闻见了,老刘来到六楼老谭的家里,看到老谭这副样子,再一看厨房,全明白了,老谭一脸愧色,一个劲儿地赔不是、说小话儿:“哥们儿,实在对不起,刚才我睡着了,锅烧干了,您说吧,我怎么赔您?”因为都是邻居,处的都不错,老刘说道:“谭大爷,让我怎么说您好呀,炉子上坐着高压锅,能睡觉吗!我那是刚买的新车!行了,我知道你也没钱,看在咱多年邻居的份上,您赔我两千得了。” 老谭陪老刘下了楼,一看,自己那个高压锅的锅盖把人家刚买的新车的车顶砸个大坑,天窗的玻璃也碎了,将两千快钱给了人家,老刘从车顶上取下锅盖递给老谭,老谭看着散落一地炖熟的猪排骨,心疼的自己上楼了,别说排骨一点儿没剩,就是有,也没心思吃了,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干了。 晚上,儿子、老伴儿和孙子回家,还没进屋,就闻见走廊里的一股糊巴味儿,进了屋里,儿子抬头一看,厨房窗户的玻璃也没了,糊巴的高压锅还在灶台上放着,就知道又出事儿了,“爸,咱这可不是一回啦,您怎么还不小心啊?”老伴儿见老谭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向儿子使个眼色,示意儿子别再说了,可是,全家人得吃饭呀,老伴儿对孙子说:“你跟你爸去吃肯德基吧。”又对儿子说:“你们吃完,回来量好玻璃尺寸,把玻璃按上再走。” 老谭因为头疼、喘气也费劲,住医院了。经检查,两侧颈动脉堵赛,心脏冠状动脉也有一处堵塞,结果打了三个支架后,出院了,出院后的老谭,烟照抽,酒照喝,医嘱他只有一条听进去了,就是要运动,可是他一辈子也没运动过呀,他只能拖着那一长一短、一粗一细的双腿,从六楼下到一楼,带个小马扎,在楼下小息,因为他走不了长路。邻居劝他:“谭大爷,烟您就别抽了”,他说:“那不行。”劝他:“酒少喝点儿吧”,他说:“酒更不能戒,那可是好东西,再说了,我这辈子,烟不抽、酒不喝,我冤不冤啊!”但是邻居们发现,手术后的老谭,经常下楼了。可是,没过几个月,邻居们又闻到走廊里有一股糊巴味儿,估计又是老谭家的锅烧干了。 宋老板10老杨 老杨 一晃,老杨今年已经七十四了,体力就不用说了,记忆力也明显下降,去年买的一张游泳卡,只用了一次,再游时,怎么也找不到了,结果,能游三十次的一张游泳卡,三个月后过期作废了。半年后,在收拾桌子的时候,不经意间,又发现了那张已经过期的游泳卡,而且就在桌面上,这让老杨懊恼不已,心里纠结了好一阵子,心想:自己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呢?直到现在,当年上中学时,学的古诗词还背的滚瓜烂熟,可是眼前的这点儿小事儿,怎么就记不住了呢?这不是离老年痴呆不远了吗?觉得自己确实是真的老了,想到此,心里不禁凄凉起来。 老杨的健康理念是:鉴定一个人的体征,首先要看他的体能,第一是看他能不能吃,如果他还能吃,就说明他的消化吸收系统的功能没问题,不断有能源供给,身体才能强壮。所以,老杨从来不听那些养生专家的“早晨要吃好,中午要吃饱,晚上要吃少”的建言、忠告,该吃就吃,结果是,有半年多没见他的老朋友,再见他时,发现他明显的胖了,尤其是肚子成了“啤酒肚儿”,其实他并不喝酒,即使喝酒,也是偶尔小酌,也只是喝点儿上好的白酒,五粮液、剑南春之类的名酒,每次最多喝一两,啤酒从来不沾,极有克制力。 老杨的阅历很丰富,下过乡,扑过鱼,当过中学教师,不仅教过代数,还教过语文,退休前还当过事业单位的科级干部,所以退休工资不少。四十多年前的1977年和1978年的两次膏靠,老杨都参加了,为了增加录取的几率,他在填表时还少填了两岁,可是还是没被录取,他不知道,当年对待应届毕业生和年龄偏大的老知青的录取线是不一样的,77年你要是应届毕业生,160分就被录取了,78年时250分也会被录取,而且还能上重点校,其实两次考试,老杨都过录取线了,但是没到知情的录取线,老杨因为年龄大,不是应届毕业生,而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可是当时没有人告诉老杨没被录取的原因,多年后,老杨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后来才听到管人事的人说清楚了此事,这是多少年以后的事了。可是,老杨虚荣心很强,总怕别人看不起自己,每逢说到当年的膏靠,总是说自己考的挺好的,肯定是因为自己的出身不好而没被录取,因为当年膏靠的分数是张榜公布的,大家心知肚明,跟家庭出身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可是没有一个人把事情的真相捅破,都怕伤害他的自尊心,都是这把年纪的人了,何必呢。 老杨虽然没受过高等教育,但是毕竟是文哥前的高中毕业生,老杨又是好学生,知识学的很扎实,再加上多年的工作和学习,知识的积淀还是很深厚,因为博览群书,知识面也广,尤其是语文的功底扎实,平时,在一个四百多老年人的“夕阳群”里,还经常写些七言诗或五言诗,叫群里的老人们都刮目相看,尤其是让那帮老太太,佩服的五体投地,老杨不仅能作诗,还写得一手好字,群里的老人们都觉得杨大哥是个文化人,有学问、有修养,也有情谊。 说起处世,老杨也是高人一筹,五年前,棋友老姚有病住院,他听说后,知道老姚家里并不富裕,约了老马,到医院将一千块钱递到老姚夫人的手里,眼看人就不行了,还有多少人真的会雪中送炭?再说,这些人又都是穷哥们儿,多是有心无力。老杨的义举把病榻上的老姚感动得掉下了眼泪,老姚出院了,他听说老姚已是肺癌晚期,无药可医,只有老杨一个人,又带上上好的明前碧螺春前去看望。人不能和命挣,一个月多后,老姚还是走了,别人都是花五十块钱买了个花圈,这是一帮人跟店老板讨价还价后,花店老板没办法,八十的花圈卖了五十,买的人多啊,还是挣了,可是老杨不但不还价,还买了个价钱最贵的、带金属架的三百的特大的花篮送去了,他想,人都走了,能活着的人就应该知足感恩,给死人花点儿钱是应该的,怎么说也是朋友一场,总不能叫朋友走的太寒酸了。 人是群居动物,无论是谁,无论贫富、职位高低,是人就得有朋友,为人厚道的老杨,对于几个身边不错的朋友,隔一段时间,就要由他做东聚聚,虽说花不了多少钱,也不喝酒,只是吃顿便饭,但是,彼此说说心里话,或说说见闻,通过交流,各有所得。老杨虽然为人中肯、善良大方,但是接触时间长了,你就会观察到他的性格很倔强,是个认准一条道儿跑到天黑的主儿,而且性情也并不温柔。一次,大卫给他发了一个抖音,内容是:两个人对一个英文字母w,一个念w,另一个倒过来念m,一会又来一个,横过来念3,老杨问大卫:“是什么寓意?”大卫说:“对同一个问题,立场不同,认识会截然不同,当然,最后的结论就会不同,甚至于是截然相反的。”也许是老杨从中悟出了道理,觉得大卫说的有道理,况且,有些问题都是听说,无从考证,难说谁是谁非,丝毫没有争论的意义,此后见面,老杨再不对任何问题和朋友们进行毫无意义的争论,朋友还是朋友。再说,人老了,朋友一天比一天少,尤其是能推心置腹的知己,一生中能有几个?老杨是个明白人,对朋友特懂得珍惜。 老杨得知大卫还一直坚持游泳,对大卫说:“前几天刚买了一对哑铃,光练上肢还是不行,还得做全身运动,老年人还是游泳最好。”于是又要叫大卫给买了游泳卡,准备带老伴儿去游泳。第一次游泳,老杨刚进泳池,就遇到了三年没见面的泳友老徐,老杨还没发现老徐,老徐就先认出了他,两个年过七十的老人一见如故,老杨又约老徐,哪天请他吃饭,在老杨要求老徐留下电话号码时,才知道老徐的尊姓大名徐光耀。老杨就是这样好交朋友,他就像一轮即将落下的夕阳,用那火红的落日余晖温暖着周围的人们。 宋老板11 宋老板 一 一提起“老板”,在人们的印象里,大多是膀大腰圆,下边是啤酒肚,上边留着“板儿寸”小平头儿,酒量过人,尤其是喝起啤酒来,一个人能喝一箱。然而,宋老板宋莹丽的形象却出乎人们的预料,她是个年近六十的弱女子。 九十年代,她在的纺织厂要减员增效,三十五岁的她,干了十几年的挡车工,下岗了。家里有上小学的孩子,正是用钱的时候,爱人老乔也是个毛纺厂的普通工人,虽然没下岗,但是工资也不高,一家三口儿陷入生活的困境,难啊!为了解决下岗职工的生活困难,推行二次再创业,街道组织技术培训,其中有家政服务、烹饪、西点制作和理发等,小宋心想:跟吃饭一样,谁家的大人孩子都得理发,于是宋莹丽交了二百块钱,学了理发,两个月后“毕业”了。 从学习理发开始,她回到家里,就开始拿自己的儿子和爱人老乔练手儿,这爷俩的头一个礼拜就理一次,小孩儿还好说,没人注意,可是,天天上班的老乔,很快就被同事们发现,原来两个月理一次发的老乔,不知道抽什么疯,理发比以前勤了,总像刚理过一样,也有头型了,辈儿精神,嘴欠的老赵说道:“老乔,最近开始帅啦!不会有喜事儿吧?”老乔自豪地说:“是我门家小宋给理的。”“那给我们也理理吧,咱也是朋友一场,我们也得借借光呀。”老乔说:“行啊,我还怕你们眼光高呢。” 俩月后,她感觉自己的手艺能挣钱了,于是她准备到理发店去应聘,可是,走了几家理发店,人家都不用人,大一点儿的理发店,洗头的都是外地来的小姑娘,小理发店,就是一个人,人家也不需要洗头的,理完,用吹风机一吹,把头发茬子全吹干净了。一天下来,一无所获,回到家里,小宋心里想:我还不去给他们打工了,干脆我自己干! 小宋的家住五楼,他从家里接出电源到楼下,搬了把折叠椅,一把电推子、一把梳子、一个电吹风机、一块四尺长的白布、一面镜子,就算开张了。因为就在自己家的楼下,邻居们都认识,开张的第一天,就理了二十个,一个三块钱,二十个就是六十,小宋没想到,这开张第一天,就赶上老乔半个月的工资了,真是没有不开张的油盐店。待续 宋老板12 二 媳妇要理发挣钱,老乔把该买的东西全买好了,把电源线一直拉到楼下,看看没问题,自己上班去了。人在曹营心在汉,老乔人虽然在班上,可是心里始终想着自己的老婆:你那二百五的手艺,能有顾客吗?下了班,老乔急匆匆地往家里奔,可是刚上到四楼,就闻见是谁家炖鱼了?等到了五楼,一开门,看见厅里的饭桌上,饭都盛好了,中间是冒着热气的两条大鳎嘛,心里想:今天肯定是挣钱了,可是就是挣了钱,也不能这么花呀。见媳妇笑着从厨房里出来,还没等老乔问,小宋就问老乔:“你猜猜我今天挣多少钱?”“有三十吗?”“三十?你再猜猜”“四十?”“你太小瞧你老婆了,我告诉你,”说着,用手比划一个六字,老乔看着爱妻,笑着说:“刚才我在四楼就闻见谁家鳌的鱼味儿了,没想到是咱家,我猜你今天肯定是挣钱了,但是没想到你刚开张,就挣了六十,赶上我半个月的工资了。”小宋接着说:“所以今天庆祝庆祝啊,咱儿子多长时间没吃鱼啦!” 从十月二号第一天开张起,已经几个月了,眼看就到年底了,中国人都有年前一定要理发和洗澡的习俗,无论男女老少,都要干干净净地过年,小宋每天都要理四十多个头,虽然是电推子,可是一天得站八个多钟头啊,理完发,回到家里又做饭,老乔看媳妇一天太辛苦,在家里也主动干活儿了,休息日干脆不让媳妇做饭,小宋成了专职理发师,一天的收入比老乔一个月挣的还多,当年就成了万元户。 老乔原来抽烟,当初因为老婆下岗,生活拮据,把抽了十几年的烟也给戒了,戒烟几个月之后,发现自己胖了,那张白净的脸更精神了,身体更好了。冬天里,他看见自己的老婆在外边一天一天地站着,回到家里,一模,冻得双手冰凉,心里有说不出来的难受,钱是挣了不少,可是多辛苦啊!他跟媳妇商量:“咱租一间门脸儿不行吗?有了门脸儿,你就不用在外头受罪了,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即使外边下雨,照常挣你的钱,多好啊。”小宋说:“要是有了门脸儿,我还可以给老太太们烫头、染发,挣得还多,可是水电费和房租加起来,成本也提高了呀,这得算算,明天你出去打听打听,租一间门脸儿多少钱,回来再说。” 一间门脸儿房租下来了,一楼,窗户朝西,每个月的租金是一千,但是,得自己装修,老乔一看,还得把自来水引过来,地上还得铺上瓷砖,加上墙上的镜子,再添上两把专用座椅,至少还得花三千块钱。可是,回到家里,和媳妇一说,莹丽满口答应,还说不贵。 房子很快装修好了,莹丽终于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取名《莹丽发型设计》,理发的价钱也由原来的三块涨到十块,而且还增加了女士的染发和烫发,那些六十刚出头儿的爱美的老太太们,每个月都来染一次头发,因为理发师是美女,服务态度又好,所以多是回头客。这些大娘们可精明了,哪家的价钱多少都了如指掌,因为小宋的价钱最便宜,顾客越来越多,每天忙的不可开交,最后不得不雇了个帮手儿。就这样,一个月下来,还是净挣了一万五。宋师傅的收入上了一个大大的台阶。待续 宋老板13 三 当初的下岗女工,现在变成了“宋师傅”,还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成了名副其实的小老板儿。房东看这位宋姐姐挣了钱,要涨租金,可是他遇上了小宋,小宋很精明,当初签协议的时候,签的是三年的合同,想涨涨不了,小宋很会说话,他对房东李大爷说:“李大爷,咱签的可是三年的合同,您不能说涨价就涨价,咱都得按规矩办事儿,去年,这间房子我可花了三千多块装修的,您忍心让我走吗?”话虽然这么说,可是逢年过节,小宋和老乔都到李大爷家里做客,买些礼品送去,和李大爷聊聊,老乔说:“李大爷,我们小宋也不容易,每月还得自己上三险一金,您是不知道,他每天回家累的连饭都不想吃,现在,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又雇了个人帮忙,这都是开销啊。”几句话说的李大爷有些不好意思了,李大爷忙说:“是我不对,我也是听邻居说你们发财了,我哪知道你们这么不容易啊。”小宋把话接了过来,“李大爷,等三年期限一到,如果我还接着干,咱续签合同的时候,房钱一定给您涨。”他们临走时,李大爷看着他们送来的牛奶和苹果,说“以后你们再来可别再买东西啦。” 说起宋老板,也真的不容易,一个女人支撑着一个门面,顾客里什么人没有啊,这天就遇上一个:一个胖老太太要烫发,还要染发,老太太问:“连染带烫多少钱?”小宋介绍说:“我这有三种染发剂,有四十的、五十的、和六十的三种,您要哪种?”老太太想了想说:“我要四十的。”说完,伙计就开始给她洗头,然后开始上染发剂,紧接着盘卷儿,之后包好,在一个头罩里烘干,至少要三十分钟,在这空挡,他给男客理,男头理得快,不到十分钟一个,等时间一到,又开始给这帮老太太理,小宋的活儿很细,因为也算老手儿了,不但手头儿麻利,手艺也越来越成熟,顾客基本上都很满意。可是几天后,这个老太太找来了,一进门就说:“你染的介是嘛呀,这才几天,就又白了,你看看!”说着,走到小宋跟前,把后边的头发撩起来,叫小宋看。小宋心里明白,这是七月份,进伏天了,天热,三天不洗头,头就刺挠,有的人还爱出油,就得洗,不洗难受啊,小宋说:“您洗的太勤了吧?您选的染发剂是最便宜的,肯定是这样。”“便宜的也不能介样儿啊,这才几天,就又白啦?”小宋一看,这是个横主儿,惹不起,要和她矫情起来,这生意还做不做?于是,从兜里掏出四十块钱,说道:“大姨,您这钱我不要了,退给您,算我白给您做,行吗?”老太太拿着钱走了,这才算了事儿。小宋见老太太走了,对这帮客人说:“他用的是最次的材料,还要效果好,这可能吗?现在又是伏天,你就在屋里呆着,不就不出汗了吗,头也不用洗的那么勤了,再好的染发剂,染完你天天洗,也得变白,再说,现在最时兴的是植物染发,把白发染成黄的,多漂亮,还绿色。”说的这帮老太太直点头,不仅同情小宋师傅,而且,还都争着用最贵的染发剂了,还有的老太太问到:“植物染发多少钱?”“八十”,从此,那些有钱的老太太开始用植物染发了,而且,染完效果特漂亮,为了吸引顾客,小宋又推出“年卡八折”优惠,那些老太太们又都改成植物染发了,生意火的不得了。而那个横老太太以后再也没见她来过。 女人都想有个自己舒适安逸的家,因为家是港湾,是心灵的归宿。几年后,太阳城的第一个小区紫玉园开始销售,精装修,一平米三千一,三室两厅的大房子才四十万出头儿,还是三楼,小宋和老乔看过样板间,一次性全额付款,半年后他们搬进了新家。 小宋想的远,他想,孩子上中学了,十年后得结婚,还得买房子。所以,2002年她又买了一套电梯房,两头儿住。等将来儿子结婚了,自己老了,爬不动了,就去住电梯房。小宋的商业意识极强,大钱小钱都挣,她将原来自己五楼的那套旧房子租出去,一个月一千,一年就是一万二,心想:这不是白来的吗。 人一有了钱,眼光也开阔了,来理发的人中什么人都有,其中有个男顾客,因为熟了,对小宋说:“你这一天站着十多个小时,多累啊,理一个头才十块钱,你知道欧洲理一个发多少钱吗?四十,还是欧元,一个欧元顶十块多人民币,就是四百多。”小宋一听,说了句:“真的假的,推个头就四百多,他们一个月挣多少钱啊?”“人家欧洲人有钱,你以为都跟中国老太太一样,花四十块染个发还嫌不合适。”“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咱可怎么去呀?”“那还不好办?跟旅游团走啊,出国签证旅游团全包,根本就不用你自己办。”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小宋回到家里,跟老乔一说,老乔将信将疑,吃完晚饭,小宋到报亭买了份晚报,回到家里,一看广告,还真有旅游团的“欧洲十日行”,还有联系电话,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打了过去,一问,人家还真的代办出国旅游签证。第二天,她没开业,早早地起来,带着自己的照片和身份证去旅行社了。待续 宋老板14 四 小宋家离公交车站很近,她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着,心里想着:眼下这个小店儿虽然不大,可是一个月毕竟能挣一万多,现在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不过两千,和他们比起来,这已经很不错了,用一句时髦的话说:这不是“中产阶级”了吗,要说累,挣钱哪有不累的,躺在屋里,什么也不干,倒是不累,可是谁给你钱呀?没钱的穷日子又不是没经过,那日子,多难啊!所以,不管去不去旅游,这个理发店不能关门儿,十天八天的歇业可以,如果不行,我再回来接着开我的小理发店儿,如果行呢,我就到国外当理发师,挣我的大钱,说不定老天爷还真的眷顾我呢?猛一抬头,到国际旅行社的那趟车,关上门开走了。 不知道又等了多长时间,那路去国际旅行社的车终于又来了,她挤了上去,车上的人很多,没有座位,她拽着把手,站着。她接着想:现在跟着旅游团出国旅游,我学过英语,可德语、法语、什么西班牙语,我都没听过,一点儿基础也没有啊,就是英语,那也是上中学时学的,也忘得差不多了,要是真的跟旅游团出国,这几天还得把英语书翻出来,复习复习,不管怎么说,一个人在国外,最简单的用语你得会说吧。想着想着,到站了。 进了国际旅行社,接待的小美女很热情,听说客人要参加欧洲十日游,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欧洲十日游,双飞,从bj出发,我们有豪华大客车接送,飞机从bj直达德国慕尼黑,到达慕尼黑后,我们乘坐大客车从德国出发,开始去奥地利、瑞士、然后去荷兰、比利时、卢森堡、法国,最后到西班牙,一个国家住一天,最后从西班牙马德里起飞回bj,下了飞机,有大客车接我们,把大家送回天津。”小宋没出过国,问这个美女姐姐:“几点从天津出发?”“下午六点。”“那到bj几点啦?”“飞机是晚上十一点四十的,没问题。”“是夜航呀?”“对,是夜航,要不双飞才一万五啊,还管吃管住,住的是五星级饭店,当然是夜航啦。”小宋一想:这还没出国,就算一天了,不算来回路程,在国外只住了八天,实际上一个国家只待一天,真叫走马观花呀,我要是出去玩儿一趟,,干脆就停业十天,回来接着开我的店,可是,我要是真的不回来了,这个店怎么办?还真的应该想好了,现在两处房子每个月的物业费就五百多,这问题都不大,那套旧房子每个月还有一千块的租金呢,更重要的是,每个月一万多块钱没有了,还有,这爷俩谁管呀? 小宋听完小美女姐姐介绍,没报名,当然也没办理出国旅游护照,回来了。她觉得还是得想好了,问题不是那么简单,万一我在国外没站住脚,还得回来,还得接着开自己的这个小理发店儿,不能不给自己留后路啊。待续 宋老板15 五 小宋请来的帮工赵姐,比小宋的岁数大几岁,也是下岗待业的“四零五零”人员,人很勤快,每天都是早早地来到店里,能看出她很珍惜这份工作,再说,宋老板办事儿也大方,随着店里的生意开始红火,她的工资已经涨到两千五了,中午还管顿盒饭。可是,今天自己来店里已经两个钟头了,也不见老板,自己又没有电话,没办法联系,有的客人早早就来了,客人等了半天也不见老板,有急事儿的就走了,沙发上只剩下两三个没事的老太太,在那儿闲聊。 十点多了,宋老板终于来了,没等别人说话,宋老板就先张口说道:“对不起啦,今天家里有点事儿,让大家等着急了吧,来吧,谁先理?”说着,换上工作服,开始干活儿了。 晚上,吃完饭,已经上高二的梁子,到自己的屋里学习去了,孩子很懂事儿,知道爸妈每天很辛苦,尤其是妈妈,一天多累啊,下了班,回到家里,还得给自己做饭,前些年,因为妈妈下岗,生活困难,爸爸把烟都戒了,现在,家里虽然有钱了,那也是妈妈拼命挣来的,可是,刚有钱,爸妈就买了两套房子,把自己将来的房子都准备好了,因为经历过艰苦,所以,小乔梁的学习,从小就没用大人操过心,晚上从来不看电视,成绩在班里总是名列前茅。 因为有事儿要说,两个大人也没看电视,莹丽把门关上,对老乔说:“玉山,今天我去国际旅行社了,还真有‘欧洲十日游’我想去欧洲看看,我不在这十天,咱这个店先歇业,等我回来再接着开,关门这十天,因为是咱的原因,赵姐的工资照付。我如果不回来了,你就把这个店转租出去,每个月收四千租金,给房东一千五,咱还剩两千五,咱不还有那一千块吗,我想这就够你们用的了。”老乔说:“咱儿子后年就高考了,这两年可是关键啊,你这一走,行吗?”“这我想好了,我走了,叫我爸妈过来,也不用你做饭,孩子也有人管,再说,咱儿子多懂事儿啊,也不用人管啊。”“可是,你都四十多了,年轻人都有的是,出国还有人用你吗?”莹丽接着说:“所以,我才想把咱的店转租出去,给自己留条后路,如果我在国外站不住脚,我再回来接着干啊。”老乔心里想:老婆跟我这些年了,尽吃苦受累了,这次就算出国玩儿一次,也是应该的,于是说道:“莹丽,这些年你也够辛苦的了,都怨我没本事,让自己的老婆出去挣钱,咱这个家都是你挣的,这次你就当是出国玩儿一次,也开开眼,看看外国是嘛样儿。”莹丽听着和自己生活了近二十年的爱人的温暖的话语,一阵感动,说道:“有你这话,我就知足了,现在咱家就是儿子的问题了,等他后年考上大学,咱家就没大事儿了,儿子将来结婚的房子也准备好了。过几天就让我爸妈过来,先适应适应,等过几天我走了,有他们在,家里也不用你操心,我也放心了。” 没过几天,小宋第二次来到国际旅行社,因为莹丽长的精神,个子又高,让那个小美女一眼就认出来了,“阿姨,您这回想好了?我说您就别犹豫了,出国玩儿一趟,一次就走八个国家,再说,我们的价钱也是最便宜的,现在是八月份,我们这里正是伏天,欧洲不冷不热,空气湿润,可舒服了。”莹丽问:“办理护照得多少天?”“我们旅行社是集体统一办,快,最多十天,签证下来,我们马上通知您。” 三伏天刚过,莹丽终于坐上去bj的大客,到欧洲旅行去了。去慕尼黑的航班晚上10:35起飞,莹丽这是第一次乘坐飞机,有些兴奋,不一会儿,很多人都闭上了眼睛,可是莹丽没有困意,她的座位正好紧挨窗户,往窗外望去,茫茫夜空,飞机向西飞去,瞬间就飞出了灯火辉煌的首都,......大约在第二天的七点钟,空姐送来了各种早餐,乘客可以挑选。飞机经过十一个半小时的长途飞行,第二天的上午,九点刚过,举世闻名的慕尼黑国际机场到了。待续 宋老板16 六 因为bj和慕尼黑的时差是六小时,飞机着陆时,是慕尼黑的下午三点,飞机刚一着陆,还没等旅客解下安全带,导游小姐就大声说道:“天津旅游团的叔叔阿姨们,飞机已经安全着陆了,慕尼黑和bj的时差是六小时,现在慕尼黑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为了方便,请大家把自己的手表往后调六小时,还有,德国的纬度相当于我们中国的hlj,虽然不像hlj那么冷,也得套上一件外套。一会儿一会儿大家跟我下飞机,我们在候机大厅集合,有需要方便的,马上去卫生间方便,因为大家已经坐了将近十二个小时的飞机了,都很疲劳,所以,一会儿我们出了大厅,就去我们今天要下榻的酒店,大客车就在厅外等我们了,这几天就是这辆大巴陪同我们一起旅行,请大家记住它的车牌号,还有,我们五点半集合去吃晚饭,有大约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我建议大家不要远走,因为路不熟,语言也不通,就在酒店附近转转就行了。” 旅游团算上导游,总共三十个人,有几对夫妻,还有闺女或儿子陪妈妈的,多数儿都已经六十开外,宋莹丽算是年轻的,她被分到和导游小姐一间屋里。房间落实后,小宋一个人出了酒店,在大街上闲逛,她想看看有没有理发店。慕尼黑虽然也是大都市,可是大街上并没有多少行人,和天津比,显得安静多了,也干净。她出了酒店,习惯性的往右一直走着,抬头望去,这是一条商业街,一会儿路过一家食品店,透过玻璃窗,她看见里边儿有各种面包,她没停留,接着往前走,又看见一家服装店,橱窗里的塑料模特穿着各色秋装,还有防寒服,款式很多,马路的对面好像还有一家药房,她没过去,因为她只想找理发店,可是,再往前走就是红绿灯了,她停下脚步,等绿灯亮了,她穿过那条小马路,继续向前走着,因为怕迷路,她不敢拐弯儿,不远处是一家银行,就是不见理发店,她一看表,已经走了半个多小时了,她又转过身往回走,她加快了脚步,一会儿又回到了刚才下榻的那家酒店门口儿,她没进去,她又接着走了下去。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她终于发现马路的对面儿有一家儿店铺,她判定这肯定是一家理发店,因为店门两侧的幌子和天津一样,两个黑白光色相间的立式螺旋灯柱不停地转着,那是理发店的标志,小宋瞬间来了精神,脚步也快了,可是她得走到十字路口儿,通过人行横道线才能过去,她等到绿灯亮了,迅速穿过马路,又往回走了几十米,路过一家小咖啡店,来到了那家理发店跟前,她推门进去,冲着一位理发师,用英语问道:“excuse me,sir.need a female halrdresser?(先生,这里需要女理发师吗)”那位正在给一位客人理发的师傅,抬起头,看了看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这个东方漂亮女人,愕然片刻,耸了耸肩,用英语说道“sirt no,no.”小宋马上退了出来,心想:这哪像他们说的,这里理发再贵,谁用你啊,看来老乔还真没说错。 她在回来的路上发现一家商店,她推门进去,无目的的看着柜台上的商品,她又到厨具面前,发现一把菜刀,很有特点:比一般菜刀长几公分,但是刀刃的弧度小,他估计是剁馅用的,一看标价,50欧元,她想:50欧元就是五百人民币啊,都说德国东西好,价钱也好啊!一狠心,买一把!要不到德国来一把,一分钱没花。 小宋有些沮丧地进了自己的房间,小赵儿见她进来,问道:“宋姐,您去哪儿了?”“我就在附近转悠转悠,不敢远走。”“你手里拿的是嘛?““刚买了把菜刀”“多少钱?““五十欧元”“这么贵!我看看,”小赵儿一边看着菜刀,一边说:“待会儿我们就去唐人街吃饭,您歇会儿吧,坐了快十二个小时的飞机,您不累啊?”“还行,一会儿我们吃中餐还是西餐?”“去唐人街吃饭当然是中餐啦。”“也是和国内一样,十人一桌?”“对。”“听说在国外吃中餐很贵?”“是,但是唐人街对我们中国人便宜,都是中国人嘛,而且是天津老乡,是多少年的关系了。” 一会儿,这帮人被那辆大客车拉到唐人街的一家中餐馆儿,还差几分六点,店老板见客人进来,马上吩咐伙计上菜,一桌十个菜,荤素搭配,米饭馒头都有,莹丽一听老板说话,果然是天津人,顿时,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因为时差的关系,午饭变成了晚饭,这帮老人们都有保健意识,都不敢多吃,菜虽然不多,可还是剩了不少。 回到酒店,莹丽对小赵儿说:“这十日游,还哪儿都没去,就过去两天了,就是吃饭、睡觉。”小赵说:“这不是倒时差吗,从明天开始就好了,明天吃完早餐,就去奥地利,在奥地利玩一天,以后都是这样,再说,走的地方太多了,这些大爷大娘也受不了,这里还有安全问题啦,前些日子,我带一个团过来,就有一个大爷心脏病犯了,差点儿没出事儿,还有,这儿的公共厕所都收费,去一次一欧元,有的人不知道,也愿我没及时交代,半道儿上有个大爷憋不住了,非要上厕所,他身上又没带零钱,车就得停,可是又没有停车的车位,您是不知道,带几十人出来,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少说一句都不行。”莹丽问小赵儿:“这儿上一次公共厕所,一欧元?这不就是十块人民币吗?也太贵啦!原来天津的公共厕所收五毛钱,有的人就骂街,现在天津新盖的公共厕所像别墅,一分钱也不花,看来,外国也不是嘛都好啊。”“对呀,所以,我们出门之前一定要打扫干净了。”待续 宋老板17 七 这帮老头儿老太太吃完饭,上车的时候,小赵儿交代大家:“各位叔叔阿姨,我们现在就回酒店了,大家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一直也没休息,估计大家有些疲劳了,回到酒店洗个澡就休息吧,不过我要提醒大家注意的是,这里有色情服务,晚上可能有按摩女敲门,大家一定不要开门,否则,发生纠纷就说不清了,第二,明天早餐是六点半开始,是自助餐,地点在四楼,是免费的,七点我们准时出发,所以,大家去吃饭的时候,就把自己的行李带着,我们就不回来了。” 晚上洗完澡,小赵儿和宋莹丽躺在床上,小赵儿问宋莹丽:“宋姐,您是做什么工作的?”“我七六年高中毕业,分配到棉纺四厂,干了十七年,九三年厂子要减员增效,我下岗了,开始自谋职业,”“自己当老板啦?发财了吧?我一看您和那些人就不一样,见过世面。”“你高看我了,发嘛财呀,就开了个小理发店儿。”小赵儿笑着说:“小理发店儿一个月最少也得挣一万多,人有没有钱能看出来。”“你是不知道,人都是被逼出来的,想当初,刚下岗那阵儿,''该考大学了,不过,我儿子倒是挺省心的。”宋莹丽说着,扭头一看,小赵儿睡着了。 莹丽看小赵儿睡着了,又想起理发店的事儿,忽然,听见有人敲门,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从猫眼儿一看,果真是两个穿着比基尼的的摩登女郎,估计就是白天小赵儿说的按摩女,她又蹑手蹑脚地回到床上,待了一会儿,估计是不见屋里有动静,按摩女郎走了。莹丽见门外没人了,拿着手机出了屋,想给家里通个电话,可是拨了几次都不通,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机不能用了,得上柜台用人家得电话,想了想,也没什么大事儿,算了吧,她又悄悄地回到屋里,小赵儿还在熟睡着。 可能是疲劳了,小赵儿和莹丽都一觉儿到天亮,也没用倒时差。这些人到了自助餐厅一看:稀的有牛奶、咖啡、各种饮料,但是牛奶有两种,一种是脱脂的,这些人看不懂德语,有聪明人,就分别接了一点儿,因为脱脂奶稀,颜色也淡,结果,有一个喝脱脂牛奶的,后边都跟着喝脱脂牛奶了,只有一个小伙子和一个姑娘喝的是全脂牛奶,主食就是面包,但是面包有几种,可以选择,肉食有猪肉火腿肠,切好的一片一片的,蔬菜水果有西红柿,也是切好的一片一片的,这帮人感觉最新鲜的是,像苹果一样大的草莓,也切成一片一片的,有一个大爷夹了一片,放进嘴里,旁边的一个老太太问道:“介是嘛?这么大个儿,”“草莓,味儿不错,你们也尝尝。”结果这帮人个个都夹了一盘子草莓片。苹果、梨、橘子没人吃,香蕉都认为是高糖水果,更没人敢吃,苹果有的人咬不动,有的人临走时拿了一个放进包里。可是有个老太太就想喝点儿小豆粥,找了半天,没有。 不到七点,这帮从天津来的老头儿老太太,准时上了那辆大客车,小赵儿,一点名,一个不少,七点钟大客车启动,去奥地利的旅游开始了,大客车在笔直平坦、黢黑的柏油大道上疾驰,马路上车辆不多,白色的分道线很显眼,更显得马路宽阔、整洁,小赵儿拿起了话筒:“各位叔叔阿姨,我们现在是在德国境内,德国和我国河南的面积差不多,人口八千多万,它是欧洲的第一强国,纬度和我们中国的hlj差不多,但是因为受大西洋暖湿气流影响,空气湿润,四季分明,不像hlj那么寒冷。德国的工业很发达,我们大家都知道德国的汽车工业发达,在我们国家有多家汽车企业投资,最早的有《大众》,后来又有《奥迪》《奔驰》《宝马》等等,有些叔叔阿姨可能不了解,德国除了相机和汽车出名,机械制造业都很先进,其中厨具的精致程度举世闻名,现在大家往前看,前边这辆就是马路清扫车,前边将灰尘吸进去,后边紧接着喷水,看见了吧,德国的机械化程度就是这么高。wyn离慕尼黑四百公里,大约四个小时就到了,wyn没有唐人街,只有个华人聚集的地方,一会儿,我们下车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就去参观wyn的歌剧大厅,大家都知道,wyn是世界的音乐之都,曾经诞生过许多世界音乐大师,今天我就带大家一饱眼福。”待续 老刘的保温杯 老刘的保温杯 老刘是出色的男中音,声音不但亮,而且厚,是合唱团里的主力。前几年,随团到qhd参加赛事,来回三天,管吃管住,还报销车费,这帮六十开外的老头儿老太太们,个个儿神采奕奕,尤其是化妆后的老太太们,更显得精神、漂亮,哪像六七十岁的老人啊! 指挥卖力、团员心齐,情绪饱满,功夫不负有心人,高水平发挥,效果绝佳,在几十支演唱队伍中显得鹤立鸡群,结果得了个京津冀混声合唱第一名,合唱团一下子享誉全国,而且,微信把演唱视频传播到全世界每个角落。全团上下,一直到领导,都皆大欢喜,团长捧着奖杯凯旋而归。 大赛后的人们,都汇集到qhd车站,等着回家。列车来了,人们都不约而同地涌向自己的车厢,几分钟之后,列车起动了。可是就在列车启动的瞬间,老刘发现自己的保温杯还立在那儿,近在咫尺,但是列车已经启动,再下车去拿是不可能了,列车员已经将列车的门锁上,离开了。那个保温杯可是rb进口的,四百多块呀,大家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聊天说笑,可是老刘笑不起来,一言不发地愣在那里,想着回家怎么和老伴儿交代,老伴儿要是发现几百块钱的保温杯给丢了,那肯定是一通没完没了的数落:“你这个王八犊子,还能干啥!一个保温杯都看不住,你那个脑袋瓜子叫驴踢了,还是进水了!行了,从今天开始,合唱团你也别去嘚瑟了,以后参加一次比赛,你就丢一个保温杯,咱家里有多少保温杯也不够你丢的呀!” 老刘平时很幽默风趣,总给大家带来欢乐,六十岁退休后,来到了合唱团,和大家一见面儿就说:“我从小儿就天天唱‘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结果到六十了,连个市长也没混上,总理就更别说了,今后就和大家唱歌吧。”逗得大家都哈哈大笑。 天津站到了,大家都各奔东西,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回家了,只有老刘一个人没回家,他乘坐公交车,来到了南京路上的吉利大厦,因为他丢的这个保温杯就是在吉利大厦买的,他来到摆满各种款式保温杯的货架前,进口的、国产的,琳琅满目,很快,他眼睛一亮,发现他丢的那个款式的还真有,他迅速将这个保温杯拿在手里,打开包装,经过仔细辨认,确认和自己刚丢的完全一样后,交了钱,拿着这个保温杯,还没出吉利大厦,就将包装扔进垃圾箱,看着这新的保温杯,如失而复得,心里终于踏实了,心想:回家对老伴儿总算有个交代了。可是看着看着,这新的和旧的还是不一样啊,老伴儿真要是仔细看,肯定是一看就露馅儿呀,怎么办呢? 老刘平时最爱看中央二台的《鉴宝》节目,在《鉴宝》节目中有个专用术语“做旧”,忽然间,老刘有办法了:我也做把旧。老刘找到没人的地方,坐了下来,脱下自己的皮鞋,准备用鞋底子,蹭杯子的金属杯体,因为杯盖儿是塑料的,用鞋底蹭也不卫生,可是皮鞋是新的,鞋底很光滑,蹭了半天,也不见效果,他想起了离自己家不远的地方,有个修鞋的湖南人,他肯定有办法,于是老刘坐车回家了。 车到站了,老刘下了车,但是没回家,而是去了修鞋的吴师傅那里,他来到吴师傅跟前儿,看见地上有块用过的粗砂纸,他捡了起来,坐在吴师傅跟前,又将杯子掏了出来,接着擦,哎,人巧不如家什妙,搓了一会儿,就看出成效了,老刘很高兴,将做了旧的新杯子装好,谢过吴师傅,回家了。修鞋修了二三十年的吴师傅,看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老刘为什么要用砂纸把一个新杯子磨旧了,难道他这杯子是偷来的?可是,怎么看,这个人也不像个偷东西的人啊,再说,住在这些别墅里的哪有穷人啊。 老刘的老伴儿,自从老刘去qhd参加比赛,就天天盯着河北卫视,在老刘回家之前,就已经在屏幕上看见老刘了,只是不知道比赛成绩而已,她认为,成绩对老年人并不重要,主要是参与,人到老了,健康快乐就好。老刘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刚一进门,老伴儿下意识地看了看表,问道:“都两点多了,你吃了吗?”“没吃。”“有现成的,我给你热热去。”“不用,大夏天的,凉点儿不要紧。” 老伴儿玲子是个勤快人,年轻时也很漂亮,和老刘是高中同学,而且下乡时,还在一个集体户里。玲子任劳,但是不任怨,家里的活儿都是她干,但是爱唠叨,老刘是个甩手掌柜的,老刘心想:活儿都是人家干,你还不让人家唠叨两句。一家人要是胖,都胖,因为吃的都一样,老刘体重超标,玲子体重也超标。九月底,十月初,是心脑血管疾病的多发季节,玲子的血压突然高了起来,住院了,唯一的儿子工作太忙,他们不忍心让儿子知道妈妈病了,再说老刘一个人照顾玲子也没问题,几年了,也摸出规律来了,每年到这个时候就住院,输几天的液,血压降下来就没事儿了。 玲子一住院,二百多平米的别墅里,只剩下老刘一个人,没有了做饭的人不说,家里显得空落落的,可到安静,老刘也勤快了。老刘每天老早就开车去买豆腐脑、芝麻烧饼和茶鸡蛋,因为血压高,油条不敢吃了。到了医院,老刘和媳妇一块儿吃,吃完也是老刘收拾,媳妇什么也不用干。到了中午,吃什么呢?玲子又不爱吃医院的伙食,老刘最拿手的就是西红柿挂面汤,里边儿窝个鸡蛋,主食是老刘买的馒头,菜是换着样儿的买,今天是宫保鸡丁、香菇油菜,明天换别的,反正不重样儿,还是老刘过来和媳妇一起吃。合唱团也不去了,在家里专门伺候夫人,老刘心想:人家伺候我一辈子了,我伺候人家才几天,这不是应该的吗! 因为玲子有糖尿病,不能下午吃水果,要吃也得在两点钟之前吃,所以每天上午十点,老刘准时给玲子削苹果,或将西红柿的皮儿烫了,扒下来,递到玲子跟前儿,老刘绝对是任劳任怨、竭诚服务,感动的玲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自己对不起老刘。该吃药了,老刘将自己的保温杯递到老伴儿的跟前,“这是我刚对好的,不凉不热,正好吃药。”当玲子接过老刘手里的保温杯,感觉剌剌巴巴的,看着眼前的杯子,说:“这个杯子都这样了,你换一个吧,让你的那些歌友儿看了,多寒酸啊,好像买个杯子你都做不了主,在家里不定怎么受老婆的气了。”半天,老刘看着玲子,说道:“这个杯子,外边旧,里边儿新。”“你说的这是嘛呀?嘛叫外边旧里边儿新?”“我是说这个杯子是新的”“都磨成这样儿了,还新?”“这是我做的旧。”玲子越听越糊涂,老刘接着说:“我原来那个杯子,在上次去qhd的时候,丢到站台上了,这个是我后来新买的。”“这才用了几天啊,就成这样啦?”“我怕你知道着急生气,当天我就去吉利大厦又买了一个,怕你看出来,我就在修鞋的老吴那儿用砂纸磨了磨,做做旧,这样儿你不就看不出来了吗,没想到做的有点儿过了。”玲子听着老刘的解释,忽然想起那天老刘回来的是晚了,当时我还奇怪呢,qhd到天津才三个半小时,怎么下午两点多才到家呢,闹了半天,原来是买杯子去了,怕我看出来是新买的,还故意做做旧,看着自己的丈夫叫自己都管成这样儿了,可是自己也有做错事儿的时候啊,然而,老刘从来没有埋怨、指责过我啊,想着想着,眼泪情不自禁地掉了下来。几十年了,老刘知道玲子是刀子嘴豆腐心,生气的时候什么狠说什么,暴风骤雨过后,就是风平浪静。 老刘看着玲子落泪,安慰道:“吃药怎么还哭啦,又想起嘛来啦,你没事儿,过两天咱就出院,人家的女人是半边天,在咱家里你就是天,没有你,天就得塌下来,听大夫的,吃药!” 合唱团里的故事1 合唱团里的故事 一 八点上班,但是七点半不到,马校长就来到了办公室,然后自己去打开水,这是多少年的习惯了。马校长刚将两个装满开水的暖瓶放下,就听见有人敲门,马校长一声“进来”,只见门开了,几个老太太走了进来,马校长急忙转身,上下打量着这几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老人,看样子像是知识分子,马校长温和地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儿吗?”其中一个说道:“马校长,我们是合唱团的,我们想和您反映合唱团的问题。”“你们坐吧,”马校长一边说着,一边回到自己的座椅上,拉开抽屉,拿出个笔记本,说道:“你们说吧。”这几个人一看马校长准备要记录,其中一个接着说:“我叫梁书华,退休前是黄河道医院的心内科医生。”另一个接着说:“我叫卢光喻,退休前是天津大学精密仪器系副教授。”“我叫齐亚杰,退休前是一中的物理教师。”“我叫张曦,退休前是市劳动局就业处副处长。”几个人做完自我介绍后,张曦将四个人的姓名写在一张纸条上,递给了马校长,马校长明白,这是怕将她们的名字写错。马校长听完这四个人的自我介绍后,又看了看纸条上的字,笑着说:“欢迎你们来老年大学参加社会活动,有什么问题你们说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欢迎你们多提宝贵意见,好随时帮助我们改进工作。” 第一个发言的是天津大学的卢教授:“马校长,我先说吧,我们今天要反映的是我们的指挥王希乐,这个人修养太差,在台上什么都说,”马校长紧接着问道:“他都说什么了?”“为了迎接七一,我们现在正在排练《在灿烂的阳光下》,上星期五,我们在排练中,女中音的张老师连续两次唱错了,王指挥走到她跟前,指着她的鼻子吼:‘我掐死你!’您说他这态度是不是过分了?我们这些人的年龄都大了,张老师都快七十了,记忆力肯定是差了,这也是老年人普遍存在的生理现象。”张曦接着说:“他刚指着张老师吼完,前排的刘老师就摊在了地上,大家以为刘老师心脏不好,是被吓的,当时就乱了,有人打了120,一会儿救护车来了,大夫一看是低血糖,结果是虚惊一场。”梁医生说:“如果当时刘老师真是心脏病发作,学校要负责任的,到时候家属要打官司,后果可就严重了。”卢教授接着说:“王指的指挥还是有一定水平的,尤其是钢琴弹得也好,这都是高雅艺术,可是他的言行举止和他从事的职业太不相符,他的血管儿里流淌的还是市井文化的血液。” 这几个人反映完问题,走了,可是马校长陷入了沉思,心想:自己搞了一辈子思想教育,可是现在教师的思想水平和行为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如果这几个人反映的问题属实,看来得换人了,这样下去不行,将来肯定要出乱子。想到此,他给音乐系的冯主任打了电话。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2 合唱团里的故事 二 冯主任来到马校长的办公室,马校长说:“刚才有几个合唱团的老同志反映指挥王希乐的问题,说他对待老同志的态度有些过份,系里知道吗?”“我知道,圈子里的人也都知道,他这个人脾气不好,说话随便,没把门的,逮什么说什么,这都知道,但是他指挥也确实好,他就是学指挥的,而且他钢琴弹得也好。”“可是刚才人家反映他对老同志的态度太恶劣了,那天差点儿出了人命,你知道吗?”“有人跟我说了,他当时确实有些过份,但是晕倒的那个刘老师和他无关,是低血糖。”“那也不行,以后如果真有人心脏病发作,出了人命,问题就严重了,我的意见是赶紧换人。” 刚退休的秦祖盛也是音乐界名人,人缘儿好,和冯主任也是熟人,老冯听了校长的吩咐,心想:人还要水平高、在音乐界还要有影响力,人还得没脾气,可是这些都是老年人,音乐素养又参差不齐,可是还要有耐心,到哪儿找这样的人啊?想了半天,他终于想起了刚退下来的秦祖盛。 “喂,祖盛吗?我是老冯啊,”“你好!听说你又当音乐系主任啦?”“我这是混,听说你今年也要退啦?”“这个月就退,手续上个月就办完了,现在就自由啦,没人管了。”老冯一听老秦已经退了,立马兴奋起来,说道:“那干脆你上我这儿来吧,我这儿的合唱团正缺指挥,你赶紧过来吧,校长刚跟我谈完。”老秦一想,不对啊,王希乐不在那儿吗?于是问道:“王希乐不是在你那儿吗?”“哎,说起来话长啦,前几天王希乐惹了个祸,差点儿没出人命,校长非要换人,王希乐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吗,这个人在哪儿呆长了,都鸡飞狗跳,我给他说了半天好话,也不行,校长非要换人,没办法,你就来过来吧,就算帮兄弟一把,我也有个伴儿。”“行,你看我什么时间过去?”“当然是越快越好啦,你要是没问题,这周五就过来,一会儿我就跟校长汇报。” 老冯和老秦通完电话,把事儿落实后,又来到马校长的办公室,对马校长说:“马校长,您交代的事儿已经落实,我把刚退下来的秦祖盛请来了,这个人水平高是公认的,而且人性好,在圈子里影响也大,没架子,没有脾气,最适合给我们这样的老年人合唱团做指挥。”“这个人我知道,听说人不错,既有水平,还有群众威信,他说什么时候来了吗?”“这周五就上任,我们俩刚落实完。”“那太好了,你能不能让他明天来一趟,我想和他谈谈。”老冯给校长解决了一件大事儿,心里很得意,晚上回家吃饭时,还喝了有二两《五粮液》。 老秦接完老冯的电话,心里高兴溢于言表,心想:我这还没回家,就有人找上门儿来了,真是艺不压身啊,想着过两天就上任,而且以后的赛事少不了,想着想着,手机又响了,一看,是王希乐打来的:“秦老师吗?我是希乐啊,”“嗷,希乐啊,有事儿吗?”“有啊,我有事儿要请您帮忙啊,我现在去您家里方便吗?”“方便,你来吧。”“我现在就在您家门外,等您开门呢。”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3 合唱团里的故事 三 俗话说秦桧儿还有几个好朋友呢,希乐也有好哥们儿啊,合唱团要更换指挥的消息不胫而走,男高声部的老刘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希乐:“希乐,我可听说人家合唱团要换指挥啦,人都找好了。”“他们找的谁?”“是刚退下来的秦祖盛啊。”希乐将信将疑,又问了一句:“你说的是真的?”“我骗你有意思吗?你快想办法吧,我知道你也不容易,才告诉你。” 老刘比希乐大十岁,知道希乐是停薪留职,一个人闯荡江湖多年了,可是钱哪儿这么容易挣的,别看他来一次,合唱团才给他九十块钱,可就这九十块钱谁给他呀?老刘年轻时也下过乡,受过穷,知道没钱的滋味儿,所以他同情起希乐来了,他心里想:你们光看老王的缺点了,你们知道老王受过的委屈吗?你们知道老王的难处吗?他为什么停薪留职?那是当年分房子的时候,本应该有他的,就因为他和领导的关系不好,没分到房子,他又是个杠头,一赌气不干了,结果媳妇也和他离婚了,连家也没有了,别人离婚后,是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人不饿,可他是上有七十多的父母,下边还得养活自己的孩子,人家女方连孩子都不要,是一个人净身出库,走了,谁要是赶上这样的家,谁能高兴的起来? 听老刘一说,心急如焚的希乐,当天就提着香蕉、苹果、和上好的车厘子来到了秦祖盛的家里。老秦放下手机,开门一看,真是希乐,“哎呀,你来就来吧,还买什么东西啊。”在见到希乐的瞬间,他从希乐那疲惫无助的眼神里,马上意识到:希乐是为那个事儿来的。希乐是个直性子,被秦祖盛让进屋里,将水果放到茶几上,没等秦开口,就说到:“秦老师,您可能都知道了,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这辈子尽得罪人了,现在他们要换人,我听说您去,”“你先坐下,别着急,慢慢说。”然后老秦给希乐倒了杯白开水,递到希乐面前,满头大汗的希乐一罕而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接着说:“您是我的老师,是前辈,您就别和我争这个饭碗了,您也不缺这几十块钱,可我不行啊,我这全家老少都靠我养活呢,您大人大量,就成全我一把,我谢谢您了。”老秦是个厚道人,长着一双慈眉善目的脸,听希乐一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再说,他也了解希乐的家庭状况,上有七八十岁的父母,还总有病,有时候,大半夜的,说去医院就得去医院,都是急茬的;离了婚,女方还把孩子留给了他,他真的不容易,于是说道:“行了,你放心吧,我不去了。” 希乐一听老师的明确表态,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紧忙站起身说道:“秦老师,我谢谢您啦,我一会儿还得赶场,现在马上去凯悦给人家弹钢琴,我就不打扰您了,恩情后补,我就不打扰您了。”从秦祖盛家里出来,希乐直奔凯悦饭店了,可是他的肚子已经咕咕儿地叫了。 希乐走了,老秦犯起愁来,心想:希乐的问题是解决了,可是我刚答应完老冯的事儿怎么跟人家交代呢?说好了明天还要见马校长,人家还真拿我当回事儿,明天我跟人家怎么说呀?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4 合唱团里的故事 四 马校长是五十年代师范大学思想教育专业毕业的知识分子,工作几十年了,一直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熟悉他的人,都叫他“工作狂”。他听说大名鼎鼎的秦祖盛要来合唱团任指挥,高兴的从家里拿来了上好的明前茶“浙江龙井”,准备秦指一到,马上就给他沏上,让他也尝尝新茶龙井的味道。其实,这年头儿,再好的茶叶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了,人家什么好茶没喝过? 八点钟刚过,有人敲门,马校长没像平时一样说“进来”,而是兴致勃勃地亲自前去开门,一见真是冯主任带着一个留着长发的人站在门外,冯主任说道:“这就是我和您说的秦指。”老冯将秦祖盛介绍给马校长后说:“马校长,你们谈着,我就忙去了。”马校长看到秦指,就像久别重逢的老友,两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秦落座后,马校长拿出他得意的好茶叶,给祖盛沏上,端到他的跟前儿,说道:“您喝茶,我代表学校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欢迎您的光临。”两个人就像多年的老友,聊了起来。 马校长看着眼前这一副文艺范儿的秦指,先问到:“您今年也六十啦?”“可不是。”“您是那年毕业的?”“我是77年毕业的,紧接着又考了研究生。”“什么专业?”“开始学的是指挥,后来又学了作曲。”马校长说道:“你比我晚毕业整整二十年,我是57年毕业的,搞了一辈子思想教育,现在像你这样,还能到我们这里来执教的人,不多了,我们这儿主要体现的是义务性质,报酬很少,是象征性的,想挣钱就别来我这儿来。”老秦说:“您是我的老前辈了,我还应该向您学习。”马校长接着说:“原来我们的合唱团,是靠大家交上来的团费,付指挥和钢伴的工资,现在看来不妥,现在我们的经济条件好了,有能力担负指挥的工资了,而且原来的报酬也太低,这回你来了,就好了,我们好好筹划筹划,将合唱团办好,办成中国一流的合唱团,我们要走出校门,走向全国,唱响全国,以后我们还要给合唱团统一做服装,一个一流合唱团哪有连统一服装都没有的,......”马校长越说越兴奋,直到感觉嗓子有些干了,喝了口茶水,接着说:“据说今年市里就有好几场大的赛事,我们都得参加,而且要争取拿到好的成绩......”老秦听着校长激动人心的远景规划和豪言壮语,好像一副美好的蓝图展现在眼前,想起昨天下午自己已经向希乐承诺,可是昨天明明已经和老冯说好了,一定要来的,可是现在又不来了,出尔反尔,怎么和比自己大近二十岁的老校长开口啊? 不知不觉快两个钟头过去了,老秦已经心不在焉,无心再听马校长的侃侃长谈,心里盘算着自己怎么开这个口,他不住地看自己的手表,马校长关心地问道:“你还有事儿?我说今天你就别走了,我请客,怎么也得给你接风啊。”憋了半天的老秦,心想:看来今天怎么也邆不过去了,于是说道:“马校长,实在对不起,昨天学院的书记又找我谈话,还让我再工作一段时间,虽然退休了,但是人不能走,所以,我暂时还不能过来。”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5 合唱团里的故事 五 老秦从马校长的办公室出来,又去了冯主任的办公室,老冯问老秦:“谈的怎么样?不错吧,现在马校长是求贤若渴,准备今天就给你接风。”“你可别说了,昨天下午希乐到我家里找我了,不让我来,说了半天的好话,就差给我跪下了,他也确实不易,上有老、下有小的,那我还能来吗?这事儿要是放在你身上,你也不能来啊,”老冯一听就急了:“咱俩昨天不是说好了吗,我也和校长打了保票,你这不是让我坐蜡吗?我怎么和校长交代!”“那你说怎么办?” 老校长本来是满心欢喜的要为老秦接风,没想到,老秦变卦说不来了,气的老校长一个人愣在那里,心想:你要早说不来,我跟你谈什么呀,白白耽误了我两个多小时,看来老冯这个人办事儿还是没谱,老校长正一个人发呆,又有人敲门,“进来!” 送走了老秦,老冯又回到老校长的办公室,敲完门,在门外一听动静,就感觉不对劲,知道老校长气还没消,心想:就是硬着头皮也得进来呀,谁让自己干了这不着调的事儿呢,搁谁身上不生气啊!老冯一进门,马校长就问:“你不是说你们已经谈好了吗,他怎么又和我说来不了呢?这个人你了解吗?”“您放心,这个人没问题,人家学院里又临时有变化,我有什么办法?”“那合唱团怎么办呢?”“我马上找他谈谈,让他注意点儿,下不为例。”“那我就不管啦,你去处理吧。”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老冯就给希乐打了电话:“希乐,你昨天去秦指家里啦?我告诉你,今天是我给你挡的驾,老秦把你救了,可是他把我坑了,刚才校长把我训了一顿,你知道吗!我告诉你,你以后说话一定要注意,不能逮什么说什么,这帮老头儿老太太岁数大了,记不住词儿,唱错了很正常,我再跟你说一遍,以后再有人告你,我可管不了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其实老冯也是六十大几的人了,他完全明白,外国人咱不知道,中国人,谁的缺点能改?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一晃,周五又到了,总有几个积极的老头儿老太太,来的早,尤其是家远的,在那聊天儿,也有看歌篇儿背歌词儿的,等着指挥和钢伴,每次都是钢伴来得早,有爱唱的就求钢伴,为自己伴奏,来一段儿。今天指挥没迟到,九点,正点到,大家再看指挥的脸,心情不错。指挥一到,四个声部各就各位,立即坐好。王指说道:“今天我们排《大漠之夜》,这是一首很有意境的歌曲,不能晾嗓门儿,大家要看指挥,正常情况下,你在发声时,应该能听到你左右的声音,如果再好一些,你能听到四个声部的声音,在合唱中,最好是听到一个声音,而不是某一个人的声音,今天我们是第一次排练,看歌篇儿,一开始这个‘嗯’注意mp,是弱声,你的眼前应该出现一个画面,黄昏降临,星星开始逐渐出来,一队骆驼从远方一步步走来,由远到近,好,开始,看指挥......哎,我怎么听不见男高声部的声音啊,弱声不是不出声音啊,停,男高声部单独来一次,......大家看第二页的第六行,女低的啊这儿有个mf,这个地方就你们一个声部唱,声音低沉,但是要有力,好,唱,‘啊,骆驼’......”经过一次次反复,总算串下来了,最后希乐又说道:“大家回家背歌词儿,词儿不熟怎么唱啊,希望下次大家不要再看歌词儿了,但是男士们可以看,因为从生理角度看,男士的记忆力不如女士,所以对男士应该宽容一些,女士们没意见吧?” 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6 合唱团里的故事 六 又一个周五到了,这回王指迟到了几分钟,还好,不算太晚,再说,大家也已经习惯了,习惯成自然么。王指匆匆进来,从包里掏出着名作曲家冼星海的《保卫黄河》,“现在大家把《保卫黄河》拿出来,快!这首歌是中国的名曲,大家都唱了几十年了,词大概都问题不大,这首歌儿共有五部分,其中最难唱的是第三部分,这是三部,我们还从第三部分开始,我们这是第二次排练了,注意其中的;‘龙格龙格龙格龙’不是龙格儿龙,不要加儿化音,开始......停!男生唱啊,我怎么听不到男生的声音啊,......我曾经说过,男生不如女声的记性好,让女士多包容男士,可你们不能总包容自己啊,男生单独来一次,......停!我说长点记性不行吗?不是龙格儿龙,再来一遍......好,我们现在从头儿来一遍,注意看指挥......抬头!......停!没看见‘保卫家乡’后空一拍吗?”结果又从头儿开始:“风在吼,马在叫,”“停!唱的介是嘛呀,rb鬼子都打到咱家门口儿了,你还不紧不慢的风在吼马在叫,重来!风字一出口就要带着满腔的愤怒!开始,‘风在吼,马在叫......’停!大家看我的手势,我的手势都多低了,怎么还玩儿命啊?这开始弱啦,没看见‘河西山岗’这儿有个fm吗?”“风在吼,马在叫......”“停!怎么又不看指挥啦?我长得再丑也得看我呀,没看见‘英豪’这儿我的手势上来了吗?这是渐强啦!长点儿记性,开始!......” 休息十几分钟后,又开始了,“刚才有的人是始终没张嘴,张嘴也是在那儿瞎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下边大家把《大漠之夜》拿出来,我们复习复习,要不又忘了,到今天这个歌儿我们可是排了第五次了,应该没问题吧?这两首歌儿可是我们今年参赛曲目,开始!”“嗯......月色朦胧,星光闪烁,一队骆驼行进在无边的沙漠,”“停!这是这首歌儿的第一句主旋律,人家为什么要男生两个声部唱?就是要有力度,但是这儿有个fm,又要弱唱,要求声音低沉而有力度,映托出大漠深处安静的夜里,一队骆驼还在艰辛地行进,其中也有主人啊,希望大家在唱的时候,脑子里出现这样一个画面,好,再来一次......停!”希乐走到女高跟前,“你们知道自己跑调儿了吗?56 76 3-骆驼,再来一遍,不行,听我的:骆驼,感觉出差别了吗?好,再来一遍......” “我们还有两次排练的时间,就得参加比赛了,大家回家一定把词儿背下来,算我求大家了,行吗?说话!行吗?”“行!” 大赛之前的最后一次排练,两排女生在前,两排男生在后,四个声部各就各位,女中声部有几个以前可能是职业演员,往那儿一站,就带着范儿,六十几岁的人了,可长着二十几岁的身材,没有臃肿的肥肉不说,腰不弯、背不驼,两眼冒着精气,希乐向她们挑起了大拇指,说道:“你们看看人这几位姐姐,这才叫表演,还没张嘴唱,就把观众征服了。”希乐向队伍扫了一眼,接着说:“大幕一拉开,我往那儿一站,你们所有的人一定都得盯着我,不能再有任何动作,即使脸上落个蚊子咬你,也不能动,也得让它咬!还有,即使我指挥错了,也得跟着我走,你没有责任,我错了,你对了,你也是错了。” 每年的一次的《城市之光》音乐会,如期在音乐厅举行。参加这场比赛的十几支队伍,都早早地到了,音乐厅的四周都是这些化了妆的老人们,兴致勃勃地在指挥的指导下,还临阵磨枪的精心准备着。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7 合唱团里的故事 七 希乐的晚霞合唱团参赛的曲目是《保卫黄河》,被安排在第八个节目,演出从七点开始,估计上台演出时得八点钟左右了,可是团长要求大家五点就必须到现场,准备在正式演出之前,还要再“磨磨刀”,六点统一吃饭,已经唱了一个小时的这些老人们,也都饿了,团里为大家准备的每人两个烧饼、两个鸡蛋、一袋儿榨菜和一盒牛奶,当七十多岁的女团长将这兜儿吃的递到希乐跟前时,希乐有些感动,说道:“还有我的?”老团长笑着说:“当然啦,你可是我们合唱团的灵魂啊,都没有,也得有您的呀。”“老大姐,我这吃的不是烧饼,可是满满的爱呀!”饭吃完了,离开场还有半个小时,老团长发话:立即化妆,化妆完了再来一遍。 可能是因为都化妆了,这群老头儿老太太们都显得格外精神,一个个都像家里捡了个金元宝。终于轮到希乐的队伍上场了,没拉大幕,首先是第一排的女生上场,每个人都是右手提着裙子,微笑着面向观众,步伐一致地走到自己的位置,然后是第四排,第三排,第二排,分别走到各自的位置,瞬间,一个靓丽的阵容展现在观众面前,主持人还没报幕,台下就掌声一片了。“下面请听晚霞合唱团的《保卫黄河》” 穿着燕尾服的王指从容地走上台前,刚一转身,合唱团的所有团员,几乎在同一时刻,眼神一下子都集中到指挥身上、目不转睛,王指悄悄地将左手挑起大拇指放在胸前,向大家点赞示意,可以看出,此时他的心里很激动。前奏一响,王指马上抬起双臂,迅速做好了准备,顷刻,只见王指怒目圆睁,抡起了双臂“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歌声在大厅里响亮地回荡着,可能是因为精神太集中了,唱到第三部分时,希乐最担心的龙格龙也没出一点问题,而且声音降到最小,第四部分的转调也没出问题,歌声就像诗人的朗诵,抑扬顿挫,此起彼伏,精神饱满、情绪激昂,刚一结束,台下就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这是令希乐连做梦都想不到的完美。王指扭过身子,向热情的观众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在他向台下走去的瞬间,又激动地挑起右手的大拇指悄悄地向大家示意,大家也看到了他难得的笑容,团员们能感觉出他的笑容是真的,不是平时的找乐儿。 希乐回到家里,已经十点多了,可还是激动的睡不着觉,想着老大姐给他的烧饼鸡蛋,想着今天大家的表现,想着台下那经久不息的掌声,他越想越兴奋。估计十二点过了,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儿的缝隙,映在自己的床上,他想起小的时候,上二年级那年,经常有邻居的孩子欺辱自己,可是回到家里,爸爸发现自己又打架了,不问青红皂白又是一顿胖揍,妹妹爱矫情,在爸妈眼里,也总是自己的不对,在家里是:妈妈管爸爸,爸爸和妹妹管我,自己从小儿就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主儿,想着想着眼泪掉了下来......。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8 合唱团里的故事 八 希乐自幼聪明过人,六四年刚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就在全校的联欢大会上,就能吹笛子独奏《我是一个兵》了。老师问他:“你是跟谁学的?”他低着头不说话,半天,说了一句:“我爸爸。”其实,他还真不是爸爸教的,但是家里有笛子,还有二胡。 希乐的父亲王宝生是一名机械厂的工人,但是他可不是一般的工人,聪明!别人还都是二级工的时候,他已经是三级工了,等别人升三级工的时候,他又是四级工了,他不仅会干活儿,工作服也总是比别人干净利索。不仅如此,他还会吹笛子、拉二胡,还会打快板儿,是车间里的文艺骨干,后来,被厂领导调到工会,专门从事文艺宣传工作,成了以工代干的工会干部了。后来,厂里还派他到音乐学院脱产学习三个月,专门学习手风琴。 六六年的五六月份,眼看二年级就要结束的时候,学校突然乱了起来,学生也不上课了,工厂里的工人也不干活了。在那些日子里,一到周日,王宝生就带着儿子,拿着自己的那把二胡儿,到公园里拉上两个钟头,到后来,每天晚上吃完饭,都收拾利索了,就带着儿子出来,他拉,儿子在旁边听,声音传的很远,听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夜深沉》和《二泉映月》,能把听的人给听哭了,时间一长,这爷俩人还没到,那些观众就在那个固定的地方等着了,王宝生成“角儿”了。再后来,爸爸拉二胡,儿子吹笛子,二人合奏,他们家不管吃不吃蒜,儿子每天都要扒一瓣儿蒜,把蒜瓣儿上的那层模儿小心翼翼地贴到笛子上,和爸爸出来。 乱劲儿很快就过去了,王宝生始终是该上班上班,办公室里没人,他就拉自己的手风琴,手风琴拉累了,就换二胡儿,有时周日,他带着儿子来办公室,一打开柜子,希乐发现一把小号儿,他拿出来一看,上边一个眼儿也没有,“爸,这上边怎么没有眼儿呢?”“这是用气唱歌,你太小,气力不够,你吹不了,我教你拉手风琴吧。” 爸爸不在家时,希乐就将爸爸的二胡拿出来,刚一拉,老娘就过来吓道:“你拉的介似嘛,要拉出去拉,”“我说你没听见啊,我可有日子没打你啦,肉皮子又痒痒啦?”希乐自打跟爸爸出去自娱自乐,爸爸再没打过他,妈妈偶尔骂他、打他,他不躲,也不辩解,更不会哭,就站在那儿硬挺着。 七零年的暑假过后,已经是大小伙子的希乐,上中学了。在这年的十.一全校联欢大会上,他用学校的手风琴演奏了一曲《真是乐死人》,让音乐老师自叹不如,在老师和同学的眼里,希乐成了音乐天才。等三年后上高中的时候,他又用爸爸工会的那把小号儿吹了一曲《我们的队伍向太阳》,他成了学校里的名人、天才,音乐教室里的那台钢琴,除了音乐老师,谁也不能动,唯有他,不但能弹,音乐老师还手把手地教他。三年后,钢琴又让他学会了,而且老师感觉,他弹得比自己好。 七六年,希乐高中毕业,音乐老师对他说:“王希乐,你考音乐学院吧。”希乐说:“我行吗?”“你肯定行”“那我报考嘛专业?”“你考指挥专业啊,你会演奏这么多种乐器,肯定行,一般要求指挥要会演奏三种以上乐器,你会演奏这么多种乐器,民乐、西乐,你都会,再说乐器都是相通的,你为什么钢琴学的这么快、这么好,还不是你有手风琴的基础吗,你二胡不是拉的好吗,小提琴你要是想学,也快,别看指法和弓法差别很大。” 七六年,希乐听了老师的建议,他报考了天津音乐学院的指挥专业,因为要考文化课,他又突击了几个月的文化课,虽然成绩不算太好,可是也勉强过关了,文化课完了之后,考官问他:“考指挥专业可要求精通三种以上乐器啊,你都会什么乐器?”“我会弹钢琴、会拉手风琴,民乐我会拉二胡,会吹笛子,我还会......,”没等希乐说完,考官就说道:“行了,你先给我们弹一段儿钢琴吧,我听听。”希乐走到钢琴前一看,这是一架三角钢琴,用一个手指一敲,一听发出的声音。心想:不错,比我们学校的可好多了,“我弹一段‘致爱丽丝’吧!”考官问:“你随便,需要谱子吗?”“不用。”钢琴一响,考官就预感到这个学生行,随着乐曲的不断行进,考官感觉自己很快就被带进那爱情的情境中,不知不觉曲子弹完了,可是自己还意犹未尽...... 希乐从琴凳起来,考官说:“手风琴你就别拉了,你拉一段二胡吧。”希乐接过考官递过来的二胡说:“您想听《夜深沉》还是《二泉映月》?”“夜深沉吧,”考官听完他拉的《夜深沉》后,说了一句:“你拉的可真够深沉的啊,累了吧小伙子,先歇会儿,喝口水,一会儿给我们吹一段儿吧。”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9 合唱团的故事 九 1976年九月,希乐如愿以偿,走进了天津的音乐最高学府,开始了他人生的音乐生涯。学校不但不收学杂费,而且每个月还发十五块钱的饭票,住在学校里,吃在学校里,再也不用回家听老娘没完没了地唠叨了,那叫美!他就像一只羽翼丰满的小鸟,开始自由飞翔了,一个月就回一次家,妈妈给他十块钱的零花钱,虽然吃住不花钱,身上也不能一分钱没有啊。 很快,他就发现有高年级的学生,搞家教挣钱,而且,学校门口儿总有一些成年人徘徊,一打听,是为孩子找家庭教师的,有想学钢琴的,有想学小提琴的,五花八门。两个月后,希乐被一家聘去教钢琴了,但是希乐绝不缺课,只是周日七点到九点,两个小时去人家里授课,每节课四十五分钟二十元,学生是个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女孩儿,女孩儿很文静,一看就是聪明的孩子。希乐按照人家给他的地址,来到天津大学五村的一栋别墅前。 开门的是那天认识的老夫人,希乐进了门,夫人指着旁边的老人,对希乐介绍说:“这是我的爱人董教授。”董教授立马伸出手来,一边握着希乐的手,一边说:“小伙子,你好!坐吧,先喝口水,不着急。”可能是希乐心里没底,感到有些拘束,怕人家说自己年轻,说道:“我先给您二老弹一段儿钢琴曲吧,莫扎特的。”说着来到钢琴前,弹了起来。董教授夫妇是五十年代的归国华侨,不仅有专业学问,对欧洲的古典音乐也有研究,对贝多芬,莫扎特等名家作品并不陌生,听完希乐的演奏,董教授说道:“这是卡拉扬指挥的《安魂曲》吧,我听过,小伙子弹得不错。”董教授心里不再嘀咕这个年轻人的本事了。也不埋怨老伴儿了。 希乐上完两节课就走,即使董教授一家非常热情,有时想留他吃饭,但是都被他婉拒,他想:一节课二十,人家给的不少了,现在一个小学老师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十多,一次我给人家孩子上两节课就是四十,一个月四次就是一百六,赶上一个高级干部了,我再在人家里吃饭,就太不像话了。 自打希乐有了家教,两个月没回家了,他妈跟老王说:“这个小子可俩月没回家了,不会有嘛事儿吧?”“他都多大啦,能有嘛事儿。”希乐因为从小儿家里很少给他零钱花,所以他没有花钱的习惯,很多小青年都抽烟喝酒,可是他既不抽烟也不喝酒,平常上完课,他就一个人去琴房,钢琴一弹就是俩小时,晚上别人都去压马路,他就看笔记,复习和消化老师的讲课内容。他也有出去“玩儿”的时候,就是一个人经常去小白楼儿的几家委托商店,因为他总想买一架属于自己的钢琴,所以,他没事儿就去委托商店,委托商店里什么价钱的琴都有,有六七十的,也有一二百的,小提琴别看小,可是比钢琴贵,他都想买,可是自己兜里的钱不够,俩月后,他终于发现一架非常好的钢琴,他断定这肯定是抄家抄来的,一看标价:二百,也是这里最贵的,他的兜里倒是有三百多,可是他还看好了一把小提琴,他也想买下来,但是钱不够,在付了钢琴的钱之后,他又来到了那把小提琴跟前儿,小提琴有些旧,他知道小提琴越旧越值钱,但是少了一根d弦,他知道这都是小问题,一根弦才几毛钱,他走到柜台前,想跟人家商量:我先付一百,琴给我留着,等下月自己把钱凑齐了再来取,没想到,他一说,人家还真同意了。 星期天,老王在家里休息,听见院里有动静,出去一看,是儿子拉了一台钢琴来。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10 合唱团的故事 十 十月份的大地震,很多人家都是房倒屋塌,王家的房子虽然没倒,可是也不敢住人了,王宝生找人在附近的一个小院儿里,搭了一间小屋,这个原来只有七八户儿人家的小院儿里,一下子挤进十多家新户,十来平米的小屋,一间挨着一间,入冬后,每家又都在屋里按了烧蜂窝煤的炉子,做饭兼取暖,哪有地方啊。 王宝生问儿子:“这是哪儿来的?”“我借的。”“你借的?你借的,这也没地方放啊。”听见这爷俩儿说话,媳妇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三轮车上的钢琴,瞪着儿子喊道:“地震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回来给你爸搭把手,你有这么忙吗?几个月了,你就回来一次,还是回来拿你的大棉袄,你自己说,我们养你这个儿子有嘛用?”老王看媳妇没完没了的在院子里喊,说道:“行了,你就别喊了,这一院子的人都听着了,你进屋吧,外边挺冷的,你别再感冒了。”刘淑贤被老王推进了屋里,对儿子说:“希乐,这儿实在是没地方放,要不你就把它放到咱家的老房子里,那儿倒是有地方,估计一时半时也倒不了,离这儿也不远,再说,这么重的东西,一般人也没法偷,丢不了。” 希乐又找了几个发小儿,拉着五百多斤重的钢琴回到老院儿,从三轮车上把钢琴卸了下来,又搬进屋里,临走的时候,希乐提着两兜子水果,对爸爸说:“爸,快过节了,我给你们买了点儿水果,您拿回去吧,我就不回家了,省的我妈生气,我得赶紧给人家把三轮儿送去。”老王往兜里一看,又是苹果、又是香蕉、橘子,还有他妈爱吃的槽子糕,心想:儿子长大了,也懂事儿了,说道:“希乐,你几个月没回家了,身上没钱了吧?”希乐说了声“我有”,登着三轮儿车走了。 老王提着东西进了屋里,淑贤问道:“他人呢?”“他说给人家送三轮儿去了,”“他不回来啦?”“估计是不回来了。”“嘛叫估计啊!”“他说他回来怕惹你生气,这是他给咱买的吃的。” 孩子走了之后,老王闷闷不乐,吃晚饭的时候,老王对媳妇说:“咱儿子大了,你以后不能总对他喊了,你这一喊,邻居们都听见了,人都有脸,你这一喊,叫他的脸往哪儿搁?他已经几个月没回来了,刚才我问他要不要钱,他说他有,你看他给咱买这些东西,他哪还有钱啊。”“他给我买点儿吃的,这是应该的,他是我儿子,我养他多少年啦?”老王一句话没说,拿着那把二胡出去了。 一个星期后,希乐又来到那家委托商店,交了二十块钱,取走了那把小提琴,紧接着又到百货大楼,配上了那根d弦,回学院了。从此,再上小提琴课,也不用借别人的琴了。因为小提琴小,他没往家里拿,不用的时候,就放在自己的柜子里。在课堂上,老师说:“在座的各位同学,学指挥专业是你们自己的意愿,没有谁强迫你们,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指挥是很辛苦的职业,每次上台,看着很风光,你的指挥棒一起,音乐就开始了,等结束的时候,看到的是鲜花,听到的是经久不息的掌声,可是,你面对的是几十人或近百人的乐队,这里面的人都是高手儿,有多少种乐器同时演奏,除了锣鼓钗,键盘类、管弦类,哪一样你都得懂,你不懂人家就可以糊弄你,你说这个乐队你能指挥好吗?所以,课是上完了,课下你们得花几倍的时间用功,谁琴弹得好,不是他比谁聪明,而是他比别人用功,我们班的王希乐同学,在十.一演出的时候,他弹了一首莫扎特的钢琴曲,比二三年级的同学弹得都好,有人问我:‘这个留小平头儿的小伙子是几年级的?’我告诉他:‘是今年刚来的’,人家都不信,可是你们知道他有多用功吗?上个星期的汇演,他又给大家拉了一首马思聪的《xj之春》,上次是钢琴,这次是小提琴,他怎么演奏的都这么出色呢?你们去问问他就明白了。” 放寒假了,家在外地的同学都陆续回家了,宿舍里都空了,希乐很高兴,因为他不用再顾及谁,会影响谁休息,每天一早,就会在走廊里听到他拉的悦耳的小提琴的声音。晚上九点多了,王宝生从老屋路过,听到有钢琴声传出来,他走近一听,是从自己的屋里传出来的,他悄悄地推门进去,半天,直到一曲弹完了,希乐才发现有人进来,回头一看,是爸爸。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11 合唱团的故事 十一 因为房子早就没人住了,怕出意外,电闸早就被拉下来了,屋里黑洞洞的,老王问儿子:“都快九点了,你还弹啊,你吃饭了吗?你别跟你妈怄气,她就那样,你们也应该放假了吧?跟我回家吧。”希乐说:“我们也放假了,宿舍里的人都回家了,这才好了,我拉琴就没人管了,您不知道,老师说,学指挥最辛苦,没事就得弹琴,要不就拉琴,我以后有了钱,除了大贝斯,还得买单簧管儿和双簧管儿,长笛和短笛,这些东西不能总找别人借,尤其是用嘴吹的,所以,我都得买,都得学,如果我连声音都听不出来,我以后怎么当指挥?”话刚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漏了,老王一听,马上问道:“这钢琴是你自己买的?”“是我花一百块钱从委托商店买的,您别和我妈说啊。”“我刚才听了半天了,这么好的琴一百块钱能买下来吗?”“琴是不错,人家跟我说了,说这是德国货,我估计是抄家抄来的,爸,我这就走,要不一会儿就没车了,家里挺挤的,我就不回家了,您别跟我妈说我来了。”老王奇怪,儿子已经几个月没找家里要钱了,他哪来的钱?于是问道:“钱是谁给你的?”“是我当家教挣的。”“你刚上一年级没几天,就有人请你当家教?”“可是我琴弹得好啊,这是老师和同学都公认的,人家家长也认可呀。”“家教在哪儿?”“在天大,小孩儿的爷爷是天大的二级教授。”“一天人家给你多少钱?”“这不论天,是论课时,一个课时二十块钱,我一次就教两节课。”“那你一次就挣四十啊?现在一个小学老师一个月才挣三十多块,你这不赶上高干了吗。”“您可别跟我妈说啊,您知道就行了。” 爷俩一起出了屋,锁好门,希乐直奔公交车站了,老王站在胡同口儿,望着儿子的背影,直到儿子拐弯儿,看不见了,还默默地站在那里,良久,一阵寒风袭来,他本能地打了一个寒颤,回家了。 老王刚一进屋,淑贤就责问道:“这么晚了,你这是上哪儿去啦?”“我就在附近转转,刚去了咱的房子里看看。”“那破房子有嘛好看的,你还怕有人偷啊?”“希捷在那儿学习了,你就少说两句吧。”老王走到炉子跟前儿,看炉子已经封好,躺下睡觉了,可是怎么也睡不着,又怕媳妇看出来,就闭着眼装睡,一会儿,媳妇就睡着了,而老王还想着儿子,想起前些年,儿子小的时候,自己总打他,后来大一点儿了,就学着自己吹笛子、拉二胡,还不到十岁,就能跟自己合奏,就是手风琴是自己教他的,笛子和二胡我也没教他啊,现在年轻人都喝酒抽烟,可是儿子既不抽烟也不喝酒,有了钱也不乱花,可是总觉得自己和儿子之间有一种生疏的感觉,总感觉他的内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抗拒,是不是这个家给他的温暖太少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感觉到家里的温暖?想着想着,忽然有一种内疚的感觉,鼻子一酸,...... 清晨,太阳出来了,希乐醒了,屋里很安静,他拉开窗帘儿,阳光进来了,宿舍里有暖气,屋里暖烘烘的。昨天吃的晚饭早就消化的一干二净,肚子已经咕咕地叫了,他端着脸盆到洗脸房洗漱完毕,就下楼吃早点去了。 可是刚下楼,就想起今天是星期日,有家教啊,他没去吃早点,而是买了个面包,边走边吃,等公交车来的时候,他已经吃完了。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12 合唱团里的故事 十二 今天希乐又来晚了,而且晚了有四十分钟,他一进门儿,团长老太太正领着大家唱《大漠之夜》。希乐这次没急匆匆地掏歌片儿,而是从包里拿出个bj产的《果子面包》吃起来,老太太一看,赶紧过去拿出他的杯子,对杨子说:“你快给他接杯热水,这多噎得慌。”希乐接过热水,仰脖儿喝了一口,自言自语道:“我这不是先得给我老娘做饭吗,豆腐脑吃腻了,豆浆她说不好喝,今天非要吃面汤,我给她做好了,端到她跟前儿,她说烫,我就给她吹,一会儿他又闲凉了,刚吃一口,就说淡了,反正我这辈子没有对的时候。” 他想起去年老爸肝癌晚期住院,临走的时候,他守在老爸的病榻前,老爸有气无力地对他说:“儿子,对不住你了,尽让你受累了,你小的时候,我没少打你,你妈天天骂你,使你从小儿就感受不到家里的温暖,使你形成倔犟的性格,有话也不会好好说,你和蒋怡每次吵架,我都听见了,每次都不愿人家,都是咱的不对,你吵起架来,那表情、那话茬儿跟你妈妈一样,你妈别的没给你,那副德行,那个坏脾气可都给你了,整天是一副阶级斗争的脸儿,没个笑模样,你说你和你妈那样,人家能在咱这个家里待吗?人家可是教授的女儿,多文静啊,这么多年了,你也别记恨蒋怡了,你们离婚这么多年了,人家不是一直给孩子寄生活费吗,人家蒋怡没有对不起咱王家的地方,是咱对不起人家,是咱把人家坑了。九二年最后那次分房,应该有你的,可是你有话不会好好说,领导想给谁能有一百条理由,不想给谁,有一条理由就够了,你和领导讲理,还那么穷横,那就是不想干了,你想想,这些年你停薪留职,一个人在外边闯,风里来雨里去的,多不易啊,钱是这么好挣的吗?我不说了,都怨我没本事,我就不该有这个家,我给你起的希乐,是希望你天天快乐,可是我看你从来就......”可能是他的力气用尽了,老爸话没说完,眼一闭,头一歪,走了。瞬间,希乐趴在老爸的身体上,嚎哭起来:“爸,您别走啊,我知道我小时候不懂事儿,尽惹您生气了,那时我不懂您总是一个人拉《夜深沉》,要不就是《二泉映月》,现在我明白了,您那是心里难受憋屈,呜呜......我知道您是我的启蒙老师,我能上音乐学院,都是您的功劳,爸,我对不起您啊,呜呜......”一个六十岁男人的痛哭声,在医院的走廊里回荡着,听的叫人瘆得慌。 他想起自己在音乐学院学习那三年,有多少女生追自己,有唱的好的,弹的好的,拉的好的,长的漂亮的,个个如花似玉,可是人家都说自己架子大、清高,看不起人,都离开自己了,其实我有嘛架子啊,我那是不知道跟人家说嘛好,不懂得怎么和女孩儿相处,有心理障碍,是心智不成熟啊。可是到现在他也不明白,谁家的孩子都是妈妈教育出来的,都是妈妈用那无声的行为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自己的孩子,所以,妈妈什么样,孩子就是什么样,妈妈就是四六不懂的狗脾气,儿子能好到哪儿去,这个道理王宝生到死都没也告诉儿子,因为恐怕他自己都没想明白,就走了。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13 合唱团里的故事 十三 希乐吃完了面包,又喝了口水,站起来,走到女高跟前儿,说道:“刚才你们跑调了,听出来了吗?”见有人摇头,“舒老师,您再给她们弹一遍,……这回听出来了吗?好,再来一遍,……停!男生怎么不张嘴啊?从头儿开始,……,停!哎呀,我让你们张嘴,不是让你们喊啊,没看见那儿有个pm吗?从前奏一开始,你的脑子里就应该逐渐出现一个画面:就是在夜幕下的茫茫大漠中,有一队骆驼负重前行,多寂寞、孤独和艰辛啊,嘛叫声情并茂?你得唱出歌儿的意境,你唱了半天,一点儿味道都没有,那不成了念歌儿了吗?那还叫唱歌吗?好,从头儿开始,再来一遍。”,“嗯……,夜色朦胧,星光闪烁,一队骆驼行进在无边的沙漠……”这首《大漠之夜》总算唱下来了,之后,希乐对大家说:“今天是周五,下周一就登台演出了,有的人词儿还是背不下来,还在那儿瞎唱,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回家背词儿去,这没有别的办法,就得背。说实在的,上次的《保卫黄河》我们唱的不错,我都没想到咱能唱的这么好,回家让我激动了半天,这次《和平杯》我相信我们也错不了,我相信大家有潜力。” 下课了,希乐这回没着急走,而是把团长和副团长俩人留了下来,说道:“我跟你们说说我的课时费的事儿,现在人家都涨到一百五了,我这还是九十,都多少年了,早就没这个价儿了,你们研究研究吧。”说完,希乐走了,听了希乐要给自己涨课时费的诉求后,老团长心想:我虽然是团长,我也不做这个主,我也得请示冯主任,老冯一听希乐要求涨课时费,想了想后,说道:“我看这样吧,先涨三十,别一下子涨的太多,如果涨的太多,团费支付有困难,团费又是大家交上来的,一下子涨的太多,大家肯定会有意见。” 《和平杯》参赛结果是第二名,又很理想,希乐对大家说:“人家是东道主,第一名肯定是人家的,咱实际上还是第一名。”说的大家都很高兴。周五又到了,因为希乐迟到,进排练厅的时候,冯主任先到了,看到了冯主任,积极主张给王指涨课时费的付团长,小李对冯主任说道:“王指的水平谁能比?再说王指多认真啊,就是涨到二百也不多,你凭什么不同意?”女低的一帮人都围了上来,质问冯主任,老冯一看这架势,心想:这准又是希乐在背后折腾的,上次你刚惹完祸,是我在校长那儿给你挡的驾,因为你我还让校长训了一顿,这次你又找事儿,你不是嫌课时费少吗,行了,干脆你也别干了,校长从心里对你就不满意,你能干到现在,是因为我在这儿给你顶着,这回我连招呼都不用打,我就定了,换人! 社会经验丰富的老冯也是小七十的人了,他非常清楚,一个没有任何约束力的社会团体,生命周期最多就是五年左右,这里一不分房子,二不涨工资,三没有党组织,团长还是义务的,时间长了,每个人的缺点都表现出来了,上边不出问题,下边也得出问题,怎么办?该换人就得换人。可是,没过一年,老冯也被回家了,据说有人反映他收礼。 希乐听说只给自己涨了三十块钱,说道:“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张这个嘴了。”他那里知道这回人家是彻底不想用他了。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14 合唱团里的故事 十四 民乐队的老姜,可是个能人,都七十大几的人了,精气神十足,也是全校唯一一个,七十多了还一直在返聘的工作人员。老姜是个工作狂,上头只要有任务交代,他就开足了马力,全力以赴,肯定比谁想的都周到,也是老冯最得力的助手,民乐队是他组建的,紧接着他又组建了西乐队,他只要一听说天津交响乐队的谁又退休了,马上就打听人家的电话,而且,肯定在第一时间能联系上,所以,人都让他给挖来了,无论是民乐队还是西乐队,都是人才济济,水平一流,两个乐队的演奏水平越来越高,在tj市出名了。 老姜不仅思维活跃、缜密,干事儿麻利,一生勤奋,人也干净利索,精神!而且不光如此,老姜还精通世故,长着一张能言善辩的铁嘴钢牙,说话办事绝对到位。几年前,老冯刚来的时候,他从家里拿来茅台酒,下班的时候,他找到老冯,说道:“冯主任,今天你就别回家了,这儿附近有个饺子馆儿,今天我请您。”说着,拿出了一瓶《茅台》酒,笑着给老冯看,“酒我都带来了,今天咱哥俩喝两盅。” 老姜也不小气,点了《清炒虾仁》《溜鱼片儿》《宫保鸡丁》和一个凉菜,东北的《炒肉拉皮儿》,又点了半斤三鲜馅的饺子,一会儿,饺子端上来了,老姜笑着说:“俗话说:饺子就酒,越喝越有,来!冯主任咱哥俩儿干一杯,”说着,自己一仰脖儿,干了,然后往嘴里夹了一个饺子,接着说道:“这第一杯酒,是为我们俩的缘分干的,茫茫人海,我们俩能相识,这就是缘分,”满了第二杯酒后,老姜又接着说道:“这第二杯酒,是我感谢您的知遇之恩,是您让我组织了民乐队,并让我当了民乐队的队长,我谢谢您啦,”说完,第二杯又下肚儿了,老冯一看老姜这架势,说道:“不着急,咱慢点儿喝。”别看老姜酒喝得这么冲,但是,酒量并不大,两杯酒下肚,脸就红了,老冯说:“别光喝酒,吃点儿菜啊!”老冯夹了个虾仁儿放进嘴里,接着说:“人都像您这样多好,那个王希乐没事儿总给我找事儿,他那张嘴,说话从来就没有把门儿的,逮嘛说嘛,上次有人反映到校长那儿去了,校长非要换人,让我给挡住了,前几天又要涨课时费,闹得满城风雨,这回我也不管他了,干脆换人,老姜一听,马上说道:“您早说啊,人咱有的是,我有个朋友,刚退,指挥水平比他高,人家还懂声乐,您要是同意,我一个电话人就能到。”“那好啊,您就请他过来吧,我们先聊聊,还得见见校长啊。”老姜心里明白,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只要谁说不干了,后边排队等着的人有的是,没想到,冯主任这么相信自己,见老冯掏出烟卷,马上说道:“冯主任,我给您带烟了,光顾喝酒了,把烟的事儿给忘了。”说着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条儿《红塔山》,打开一盒儿,弹出一支,递了上去,手拿打火机,咔嚓一下,给冯主任点上了。老冯深深地吸了一口,感到很惬意,……。毕竟是岁数大了,两个人都吃不动了,菜剩了不少,老姜打了包,连酒带烟,都让老冯拿回家了。 老姜出了饭店,没回家,直接奔那个哥们儿家里,一进门,就兴匆匆地说道:“老弟,有好事儿找你来了,现在合唱团没指挥,你不是退了吗?你就去吧,我已经和冯主任说好了。”老梁一看老姜的脸通红,还带着一身酒气,问道:“您这是刚喝完酒啊?”“我刚和老冯喝完,他让我给找个指挥。”“合唱团不是有指挥吗?”“那个王希乐不行,让他给辞了,我告诉你,这可是个好机会,你刚退下来,正好接上,多好啊。”“我可听说您那儿水可够深的,一般人站不住脚啊。”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15 合唱团里的故事 十五 刚退下来的老梁,终于被老姜这张三寸不烂之舌给说动了,来到合唱团当指挥了,为了表示诚意,他自掏腰包,花了三千块钱,给合唱团的每个团员买了一个演出包,可畏大手笔了。学校也决定指挥的报酬不再由团费支付,而是由学校财政开支,每次的课时费也不是九十了,而是最高的工资、三百,一下子长了两倍多。老梁梁启迪提出一个条件,就是请老姜过来支持自己的工作,理由是:我们在一起工作时间长了,合作很默契,系里也同意了,为了加强领导力量,还成立了一个五人领导小组,其中有指挥、团长、钢伴,老姜任顾问,原来的老团长任艺术总监,新人新气象,合唱团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时期。新指挥不但指挥好,而且懂声乐,这是很难得的,更重要的是,他对老同志很客气,也很幽默,合唱团的气氛全变了。 不仅如此,校长还决定由学校出钱,为每个成员量身定做一身演出服,校长提出:“我们要走出学校,走向全国、走出国门”鼓舞人心的口号。 不久,因为下雨,路况复杂,梁指被截在路上,艺术总监站起来,要带领大家练发声,可是老姜立马窜到前边对大家说道:“梁指刚给我来电话了,说马上就到,大家别着急,云云……”讲了半天,艺术总监一看就明白了,心想:这是不让我说话呀。没过几天,流传出:咱的艺术总监不是音乐学院毕业的,她只是在那儿进修两年,她原来就是个小学音乐老师,她和梁指能比吗?艺术总监心想:这也不是我愿意来的,我是领导派来的,你们不欢迎我,我走还不行吗?结果和领导打过招呼,人家撤了。 在艺术总监走了之后,又传出团长的“丑闻”:团长是二婚,他根本就不懂音乐!……,可是团长是从官场里混出来的,曾经给局长当过秘书,又当过财政局的处长,思想要比梁和姜深邃的多,他听到关于自己的传言,不但没有辟谣儿,而是始终保持沉默,一言不发,就跟没事儿一样,最后的结果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关于团长的绯闻自动消失了,团长的威信不但没有降低,反而提高了,尤其是获得多数女生的同情,因为团长朱大伟文化底蕴深厚,出口成章,在每次学校举行的汇报演出中,都是节目主持人,而且也会演奏几种乐器,但是不事张扬,时间一长,大家知道人家不但不是等闲之辈,而且也是高人,只是不和小人计较而已。 新指挥来到之后,排练的第一个曲目是毛主席诗词《娄关山》,紧接着,又排练了《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这两首歌儿一炮打响,在各项大赛中均获好评,大赛的视频被传到互联网上,传遍世界的每个角落,合唱团的士气大震,也成为合唱团最辉煌时期。 然而,世界上的任何事物,永远都不存在完美,完美只是人们的理想而已。几年后,梁指因年轻时曾长期喝大酒,患上了血压高症,因心脏突发不适,住进了医院,在打了支架以后,出院了。出院后的梁指,遵医嘱,不再喝大酒,即使是红酒,也是偶尔小酌,为保证手术后不出意外,一定要静养至少六个月,梁指准备解甲归田了。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16 合唱团里的故事 十六 梁启迪在家里安心养病,遵医嘱按时吃药,酒真的不喝了,他心里琢磨着:媳妇有病在家,需要照顾,儿子都三十了,婚姻还没个谱儿,这是老天爷不让我出山啊,人别和天挣,我还是见好就收吧。可是,自打梁启迪一出院,老姜就三天两头儿往启迪家里跑,而且把两个主任和团长也动员来了,不仅买了东西,每人还拿出二百块钱,做为慰问金,送到启迪手里,着实把启迪感动了一把,盛情之下,启迪又二次披上战袍,上阵了。 可是半年前,接替梁指的杨指也是指挥界的名家呀,杨指在这半年里,不仅释放出了积极的工作热情,而且表现出了知识分子的气节,大家深深感到,在这物欲横流的今天,这个人没有社会化,从他的表情里,大家窥到了他的精神世界,看到了流淌在他的血管儿里的一股力量,那是一股坚毅、正直向上的精神,这些久经世故的老人们,一看就知道,此人绝不是溜须拍马的市侩小人! 可是半年前,系里跟人家说的可不是只让人家干半年啊,现在启迪又让老姜给找回来了,弄得冯主任骑虎难下,怎么和人家说呀?老姜对老冯说:“冯主任,这事儿让您为难了,还是我去和杨指说吧。”老姜找到杨指说道:“杨指,实在对不起啦,没想到梁老师恢复的这么好,他还想接着干,您说怎么办啊?我说您就让贤吧!你也是高人,何必都在这儿挤啊。”杨指心里明白,老梁离不开老姜,老姜也离不开老梁,这是一根线上拴着的两只蚂蚱,谁也离不开谁,老姜是抬轿子来的,如果娇子里没人,他抬谁啊?可是娇子里的这个人又回来了,他又需要这个人来抬自己,我不成了多余的人了吗?于是,杨指痛快地说道:“您什么都别说了,我让位。”杨指痛快地走了,谁能想到? 快八十的老姜没想到,杨指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心里高兴,盘算着:只要你梁启迪不走,我老姜就走不了,你离不开我呀,别看你们中层干部到七十全下,副校长到八十也得下,可我老姜都八十了也下不了,你们得用我啊,这就是本事! 自从那次请了老冯吃完饭,这俩人亲如兄弟,情同手足,每天早点老姜吃煎饼果子,肯定也给老冯摊一套,如果老冯来的晚,就将那套煎饼果子挂在老冯办公室的门把上,如果老姜吃牛肉烧饼,肯定也给老冯买一个,老冯从心里感到这个老哥哥真好,老姜的工资也从开始的三百涨到一千五,不仅如此,对老哥哥还言听计从,那真叫默契。 他想起去年男高里来个老钱,说是公安局退休的处长,我看在他和冯主任是老同学的份上,对他多客气啊,可是他却拿我不当回事儿,指着鼻子说我是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酒桌上还当着校长的面儿,让我闭嘴,现在怎么样?你自己都不好意思来了吧?想到此,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手机响了,他一看是老同学打来的:“邓伦啊,有事吗?你问我忙吗?别提啦,一天忙的臭死,我原来就管民乐队,现在又成立个西乐队和艺术团不说,又来了个合唱团也让我管,这不,他们班子正在开会,研究要提我当副校长,我说我不干,年龄大了,干不动了,可是他们不听啊。”电话那头儿的老邓一听,马上把嘴捂上,怕笑出声来叫老姜听见,心想:你都多大岁数啦?要是还有人提你,那个人肯定是脑子出毛病了。 下班了,老姜从音乐系里出来,出门正赶上一辆出租车过来,老姜一招手,车停了下来,司机探出头问道:“去哪儿,老爷子?”“梅江。”司机打量着打着领带的老姜,问道“老爷子是干部吧?”“副校长!”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17 合唱团里的故事 十七 人一过百,形形色色,这很正常,因为每个人成长的环境和经历各不相同,接受的教育也存在差异,还有就是地区的差异,于是,表现在思维和行为上的差别,也就不足为奇了。着名的历史学家易中天说:“在上海人眼里,别人都是农村人,在广东人眼里,别人都是北方人,在bj人眼里,你们都是地方的。”这里虽然有几分调侃的味道,可是道出了各个地方的排外意识,难道天津人就没有排外意识吗?远的不说,家住和平区的人就看不起河东的,认为河东人土、穷,河东区的人就看不起东丽的,认为东丽的人是农民、没文化,还有就是他们嘴里所谓的“老坦儿”,经常成为他们调侃找乐儿的话茬儿。 合唱团里的大崔崔天书祖籍是唐山,父母都是唐山人,所以他的口音里总带着唐山话的韵味儿,有的人在背后就总学他说话,可是大崔人高马大,唱起歌儿来,声音洪亮,底气特足,是个非常出色的男高音。不仅歌儿唱的好,为人还特热情、善良、正直,他如果发现谁的头发长了,就说:“您的发型太没有艺术范儿,我给您理理。”而且,在下次活动的时候,他真的把家里的电推子带来了,非要给人家理发,热情的叫人难以接受,甚至于让人怀疑他脑子是否有毛病。有一次,他对项大卫说:“现在正是吃马口儿鱼的时候,我炖的小马口儿那是没治了,下星期我给您带点儿来,您尝尝我的手艺。”大卫怕他真的带来,推辞说:“我们家里不吃马口儿鱼。” 不仅如此,大崔刚来不久,就发现钢伴的水平低,说道:“这样的钢伴不行,在合唱团里钢伴是非常重要的,她的水平直接影响演唱效果,得马上换。”项大卫说:“你说的没错,可是请水平高的钢伴得要钱啊,咱请得起吗?舒老师是我们请来的,七十多了,人家早就不想来了,说自己岁数大了,眼力不行了,精力也不行了,你们找别人吧。舒老师是团里最富的有钱人,前两年,房价高的时候,一套房子就卖了六百八十五万,老伴儿和两个儿子都开乐器厂,多少年了,这些年人家的钱都挣足了,一个儿子学珠宝鉴定,去年,一件古玩在香港拍卖,就挣了六十万,人家里不缺钱,舒老师为团里弹琴,一学期才付给人家四百块钱,几乎是为我们义务弹琴,可是人家并不计较,这么多年了,舒老师德高望重,你得给舒老师道歉。”大卫说完,他居然真的走到舒老师跟前儿,非常诚恳的给舒老师道歉了。 了解大崔的人说,六六年那年,老姜的父亲有病,是年轻力壮的大崔背着他父亲到医院抢救,救了他父亲的一条命。 大崔真的从心里关心合唱团的建设,为此,他整整写了四篇建议,字里行间浸透着他真挚的情意。可是突然有一天,有人说大崔走了,原因是,他每天早晨打乒乓球,可能是因为用力过猛,心脏病突然发作,骤停,送到医院后,因为和家属联系不上,没人敢签字,没人签字,付抢救费用,医生就不抢救,结果贻误抢救时机,一个大活人说走就走了。至今,他写的四篇对合唱团的建议,还在项大卫的包里放着,每逢大卫打开包拿歌儿篇,就想起那个可爱的,六十大几的人了,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大崔。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18 合唱团里的故事 十八 姜老思维活跃,爱热闹,和梁指商量,要组织合唱团到蓟县旅游,要去的人很多,尤其是岁数大的,更积极。团里年龄最大的,是男高声部的赵老爷子,赵老爷子曾患前列腺肿瘤,进一步检查后,医生告诉家人是恶性肿瘤,因考虑病人年事已高,怕病人精神承受不住,没敢告诉本人,应该说这个王医生还是很负责任的,也很仁义。 赵老爷子退休前是一家国企的副总工程师,退休后仍有三家公司聘用,而且不坐班,坐在家里挣钱,那叫潇洒!老爷子很仗义,经常请大家唱歌。老爷子爱唱歌儿,虽然嗓音不洪亮,但是高音假声绝对是一绝,一般人比不了,尤其是王宏伟唱的那首《西部放歌》他唱起来绝对有味道。 据说年轻时,曾被人诬陷,还进去过,但是,他对那个一时得势的坏蛋说:“小子!你记住了,总有一天我得跟你算账!”他的老伴儿就是因为“美女爱英雄”,坚信他不是坏人,只身一人到刊授索去看望他,并给这个年轻人带去了水果。小赵儿问她“我可是限行fgm,你不怕我连累你?”美女小张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不怕,因为我相信你不是坏人!”十个月后,小赵儿被恢复名誉、平反昭雪了,当他跨出刊授索的大门时,看到的是,那个痴情的美女抱着一束鲜花,向他走来,一头扑进他的怀里,从不掉泪的小赵儿,被感动的热泪盈眶。常言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是他们却在危难之下,结下了真挚的爱情,令多少人敬佩和羡慕!他们这段有些传奇色彩的爱情经历,也使如今变成老赵的老爷子,常常引以自豪。 手术后的老爷子,精神特好,他常说:“死有嘛了不起的,脑袋掉了,不就是个碗大的扒拉吗,再说,谁不死啊?”可是手术后,有后遗症,有时尿不知不觉的就流出来了,所以,总得带尿不湿。但是,这丝毫不影响老爷子的生活热情,团里有活动,最积极参加的就是他。 安排房间时,大卫对老曹说:“老爷子岁数大了,身体又差,您和他住一起吧,万一有什么情况,您好照顾他。”曹老师很愉快地答应了,大卫知道老爷子到哪儿都带着他那个笔记本电脑,睡的晚,十一点了,还浏览各种新闻,要不就是接发微信,所以,大卫交代老爷子说:“曹老师神经衰弱,睡眠不好,您在十一点之前一定要睡觉。”老爷子满口答应。可是十一点半了,大卫刚睡着,手机响了,一看是老爷子的,“项老师,我的钱包丢了,里边有三个银行卡和我的身份证,还有三千多块钱。”大卫心里想:咱哪儿也没去啊,肯定是他忘记放哪儿了,于是说道:“咱哪儿也没去啊,不可能丢,你就别找了,睡觉。”一会儿,大卫的手机又响了,大卫没接,起身出来了,老爷子还在打电话,他把老爷子急忙拉出了屋子,老爷子又在给110打电话:“我叫赵宏博,我现在蓟县旅游,刚才我的钱包儿丢了,里边儿有三张银行卡,我给银行打电话,没人接。”110的态度还真好,一会儿就回电话了,告诉老爷子,在银行已经备案。刚放下电话,老爷子又来到傍晚坐过的那张长椅前,弯下腰,找自己的钱包儿。月亮升起来了,银色的月光撒在那不大的小广场上,整个大山里静悄悄的,嘿,那个熟悉的钱包就在椅子后边儿,老爷子兴奋地捡了起来,一看,东西一样不少,虚惊一场后,老爷子又回到屋里,可是已经快两点了,老曹已经没有了睡意。 第二天,一夜没睡的老曹,无精打采地对老爷子说道:“昨天您老人家演的节目有点儿大了。”老爷子很难为情地对老曹说:“曹老师,实在对不起您啦,影响您一宿没睡好觉。”大卫不放心老爷子,第二天,和曹老师换了房间,老曹对大卫说:“今天我要是还和老爷子睡一间屋里,我非得疯了不可。” 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19 合唱团里的故事 十九 合唱团里有个老张,大名张世强,祖籍沈阳。在大多数人的眼里,东北人多是山东人后裔,可是老张不是,他说自己是满族人,沈阳就是自己的老家,而且,常常以自己是满族人而自豪,并且声称自己的爷爷是正黄旗,在皇亲的八旗子弟中排行第三,和大清朝的载沣还是什么近亲,他爷爷的爷爷,就连西太后慈禧也得让他三分。平时一张嘴,说起话来,满嘴喷唾沫星子,眉飞色舞,大家觉得他说话有些离谱儿,时间一长,很多人对他就敬而远之了,并送他个绰号:“张大白”。 张大白曾不止一次地说过:“想当年,区区二百万满族人,就能把四亿多汉人打败,并且统治了汉人三百多年,你以为他们就靠骑马射箭?靠跑的快,射的准?那你可说错了,那可是高智商民族,家喻户晓的历史连续剧《康熙王朝》《雍正王朝》《戏说乾隆》那是多少集啊,就那也没写全,想当年,我爷爷的爷爷……”还没等他说完,听的人就一个个离开了。 张大白年轻时,长的很标志、健壮,不知道为什么到老了,变得有些丑了,尤其是一唱起歌儿来,两侧太阳穴的青筋蹦起来,面部肌肉紧张,脸涨的通红,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教声乐的老师对他说:“你的发声方法有问题,声音讲圆实亮,状态要求松通揉。”他对老师说:“我这是正宗的意大利美声唱法。”后来,他被清出了合唱团。 虽然1966年那年,他只上了小学四年级,后来也没再念书,但是,他人很聪明,看了不少闲书,知识虽然不系统,但是知识面很广,从足篮排到网球,尤其是乒乓球打的很不错,除了各种球类,从音乐到美术,从经济到政治,从地理到天文,从国内到国际,没有他不知道的,而且,一说起话来,就口若悬河。后来大家发现,他说的很多内容都是从微信上看来的,老郭说:“微信微信,稍微相信,微信上说的有多少东西是真的?” 有一次,老郭和张大白抬起杠来,张大白说:“满族的文化博大精深,现在的很多东北话都是满语,比如说’嘚瑟’这个词儿,现在全国从东到西,从北到南,一直到海南岛,哪儿的人不说?''嘚瑟''这两个字,把人的心理、表情,到言行举止表达的多么形象贴切、淋漓尽致,而且只能意会,不可言传,汉语里有这样的词儿吗?一个成语就是四个字,后边还有一大堆所谓的典故,那有嘛用。”老郭一听,不削一顾地说道:“那典故就是历史,那才叫博大精深呢,你们满族有吗?你们满族人充其量就是个游牧民族,有嘛可吹的?现在早就被我们汉化了,我们汉族光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就有三千六百多年,地下的古墓里随便挖出个物件儿,就价值连城,你们有吗?当初两万多人的八国联军就把大清朝打的稀里哗啦,给人家洋大人跪地投降,吓得慈禧带着一帮奴才逃到了西安,人家要嘛给嘛,国家都让你们整黄了,你们就知道天天喊''吾皇万岁万万岁'',一副奴才相!中国近代的发展都让你们给耽误了,你还有嘛可嘚瑟的!”老郭说着,把嘚瑟给他用上了。 尽管有时叫老郭整的灰溜溜的,可是在他的心里,始终以自己是皇族的后裔自居。张大白平时虽然能说,但是,他从来不议论、评论领导,每当一帮人议论领导时,他一听,就悄悄地离开了,不仅如此,他还特会来事儿,陪领导打乒乓球,他从来没赢过。他会干活儿,领导的自行车并没坏,他说:“所长,你的自行车该保养了。”于是将三个轴都拆了,换上新的润滑油后再装上,领导再骑起来,确实感到很轻松,领导的活儿,不管是家里家外,一句话,就屁颠儿屁颠儿地去干了。所以,退休前张大白混的不错,大家拿他找乐儿归找乐,他也不上心里去,可是不久前,有人说他现在特瘦,估计是有病了。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20 合唱团里的故事 二十 舒老师是合唱团的钢伴,也是合唱团的元老,退休后就参加了合唱团,至今已经有二十年了,提起舒老师,可畏德高望重,年轻时就是大美女,老了还是美女,只是近些年有些发福了。舒老师大名舒久华,退休前曾是财经大学图书馆的管理员,不仅长的漂亮,能歌善舞,钢琴弹的也好,因为合唱团没钱请更好的钢伴,好钢伴来一次,就得二百,请不起,可是手儿太低了,还不能胜任。舒老师当钢伴,不是为了挣钱,一学期才付给人家四百块钱,几乎是义务服务。她只是为了有个事儿干,每次活动,你得来吧,一弹就是一上午,然后和大家一起在外边的饭店吃点儿东西,下午接着又上古筝班学习,这就是一天过去了,上了年纪的人,总得有个事儿干啊。 舒老师为人也大气,和她在一起吃饭,动作慢一点儿,她就把账给结了,弄得你很尴尬。更主要的是,一个大美女,并没有觉得自己很美,无论对谁都是客客气气,对任何人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鄙视,这么多年了,谁也没见过她和谁发生过不愉快。 舒老师的家里,多年前开了个乐器厂,主要做民族乐器,如二胡、京胡、板胡、笛子、扬琴,还有xj少数民族的冬不拉、都塔尔,等等,因为信誉好,乐器质量可靠,价钱便宜,前些年生意一直挺火的,自从有了物联网,生意差些了,但是,每年bj召开的乐器展销会,她和老伴儿一定要参加,订单也大都是多年的老客户,回头客。 希乐不当合唱团的指挥了,可是他的钢琴弹的好啊,他还是钢琴班的教师,钢琴班有基础班、提高班和即兴表演班,舒老师因为基础好,参加的是即兴表演班,可是遇到的是这个脾气不好的老师,一出错,希乐就是一通数落:“你都学了多少年啦,弹的介似嘛呀,都这么大岁数了,也不长点儿记性!让我说你嘛好啊。”舒老师心里想:我是来找快乐来的,既然不快乐,我还来干什么?没等学期结束,舒老师就不来了,只是说自己腿疼,多一个字儿都没说,把钢琴班退了。 舒老师有一个和睦的家庭,儿子长大了,娶了媳妇,她对儿媳妇说:“中国字的''好''字,左边是个女字,右边是个子字,家里有了女人和孩子才算好,女人是一枝花,没有女人不叫家,女人的性情,决定一个家庭的氛围,决定孩子的成长,你什么样,将来你的孩子就是什么样,你们做父母的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而且你们对孩子的影响是一生的。孩子的知识是学校老师教的,但是,绝对不是学校教育出来的,而是自己的父母教育出来的,平时你们的一言一行,对孩子都是潜移默化的影响,一个好女人能成全三代人。”可是,舒老师成全了四代人,因为她还有公公婆婆,她是出了名的孝顺儿媳妇。 在她的言传身教下,两个儿子的家庭也非常祥和,前几年,两个孙子和一个孙女都考上了市里的重点中学。舒老师设立个家庭“奖学金”,谁学习优秀,每学期都有奖学金。在奶奶的激励下,三个孙伙计不仅品学兼优,而且也是多才多艺,每年春节,中央台有春晚,她们家里的老少三代,也要搞一场春晚,孙女当主持人,家里的每个成员都有节目,有孙子的钢琴独奏,有孙女的小提琴独奏,有奶奶的表演唱,着名的词作家,严肃的《前门思情大碗茶》,奶奶表演的的一招一式,都惟妙惟肖,特有范儿,唱完了,儿媳妇和孩子们还起哄:“再来一个!”没办法,奶奶只能再唱一首,爷爷的萨克斯独奏《回家》吹起来,也特有味道,接下来是爷爷奶奶的男女生二重唱《长江之歌》……最后一个压轴节目是全家人的大合唱:《我和我的祖国》。 第二天,舒老师将这场家庭音乐会的视频发给好友大卫,大卫又发到群里,舒老师一下子火了。可是,舒老师看到团里日益增长的江湖气息,想退出了。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21 合唱团里的故事 二十一 老姜姜子秋不愧是老江湖了,思维缜密,办事儿利索,为了稳住阵脚,将自己当年的学生也都招来了,他的这些学生也是不忘当年的师恩,召之即来,很给老师面子。另一方面,和梁启迪配合默契,这二人如鱼得水,将一个合唱团搞的风生水起,成绩一个接着一个。 当初系里派来的的艺术总监,也被回家了,钢伴舒老师没她不行,再说,往哪儿请这么廉价的钢伴啊,不管请谁来,最少一次也得给人家一百吧,高手儿就得二百,可是一个学期才给人家舒老师四百,而且舒老师不参与闲事儿,跟谁都行,眼中钉就剩下一个团长了,老姜心里想:这个团儿就是咱俩的,你团长算个屁!别说你,不管谁在我这儿,要是敢乍翅,我就收拾你! 这些老头儿老太太们,也都是一辈子的人了,大家都心知肚明,聪明人男高声部的部长老钟对大卫说:“这个团实际上就是他俩的,团长就是个摆饰、空架子,这你还看不出来吗?”可是,大卫是一根筋,心想:你们俩可是拿工资的,而团长可是义务的呀,当团长就得操心,走脑子,现在还有谁愿意当这个团长啊!你们这么对团长,有意思吗? 其实老冯心里也明明白白,可是老姜会来事儿啊,所以,老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糊涂,再说,这几年合唱团的成绩也不错啊,比赛的视频发到互联网上,全世界都知道了,这是多大的影响啊,为学校挣足了面子,我这个系主任也沾光啊,再说老姜对我也不错啊,想到这里,老冯对老姜还是挺佩服的。 老刘是大卫的哥们儿,老刘给大卫发个微信:爷孙俩尿尿,孙子呲的老远,爷爷已经没了底气,只能嘀嗒。大卫又将这个微信发到群里,发者无意,看者有心,老姜一看就急了,指责大卫在群里发低级下流的帖子,大卫就在群里辩解,梁指和老姜是哥们儿,就在群里拉偏手儿,大卫忽然间想起,自己上初中时,班主任王老师说过:“不能同着矬子说短话”,可是已经晚了,还不能解释,事儿是越抹越黑,大卫干脆不解释了。可是梁指也把大卫看成眼中钉,认为和他过不去,他心里想: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这不是欺负我大哥吗? 梁指虽然退休几年了,可是人在曹营心在汉,原来自己也有个团,可是几年来,一点儿成绩也没有,而且每况愈下。为了给自己的团让路,这年,合唱团没参加市里的任何赛事,他心里想:这几年,我也算够意思了,为学校争得了不少荣誉,我也得为自己的团儿想想了,和老姜一说,不谋而合,这老哥俩儿想到一块儿去了,老姜说:这几年咱哥俩儿也够意思了,系里老冯那儿,你放心,没问题。 这一年,虽然合唱团没参加任何赛事,可是自己的团成绩也不理想,在《和平杯》的赛事中,排名十四,排名第八的团长是老姜的学生,老姜急了,找到徐团长,质问到:“你想和梁老师叫板啊!”在恩师面前,小徐委屈地哭着说道:“梁指的团要是排在第九,我们宁可放弃,可是我们就是放弃,梁指的团也不行啊,人家就取前八名啊。” 合唱团一年没参加市里的任何赛事,一年了,就是这几首歌儿反复的唱,校长不干了,对老冯说:“他拿着学校最高的报酬,由原来的三百我给他涨到六百,他倒不玩儿活儿了,实在不行,就换人吧,人不有的是吗!”结果,连久经世故的老姜也没想到,学校真的换人了,不是老冯不给他面子,而是他也做不了校长的主。低声部的老赵笑着说:“这个老江湖终于把这个小江湖带进沟儿里了”。梁指悻悻地走了,走的有些狼狈,老赵说:“轿子里没了人,老姜抬谁啊?不信你就看,老姜也得走。”从来就是自信心满满的老姜,这回也没词儿了,也悄悄地离开了合唱团,可是他觉得自己身体没问题,还准备干到九十岁呢,他正在为自己的前途发愁,闷闷不乐的时候,突然间,感到下腹一阵阵的激烈疼痛,一会儿的功夫,疼的大汗珠子下来了。 老姜被120紧急送到医院,一检查,是急性肾炎,住院了,他的这些弟子们听说恩师住进了医院,都纷纷前去看望,有的拿着鲜花,有的拿着水果,他们都希望自己的恩师早日康复,可是,进了病房一看,恩师的脸都肿了,看来病的不轻。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22 合唱团里的故事 二十二 指挥走了,团长老朱也不干了,他倒不是和梁、姜合谋,给系里晾台,他的理由是:合唱团的年龄上线不是七十吗?我已经七十有二了,我不用别人赶,我不让你们为难,我自己走。可是他心里想:这是几年了?他们俩都拿系里的俸禄,而我是义务当这个所谓的团长,义务就义务吧,我还受他们的气,大家都看得出来,我这个团长就是个摆设,你心里没数儿啊?我都这把年纪了,为什么还要受这种窝囊气?我有病啊,还是脑子叫驴踢了?我从小儿也没受过谁的气呀,再说,我也不是不懂音乐,西乐、民乐,不敢说精通,我也能玩儿几样儿,对不起,我不和你们玩儿了。 团长走了,自己挣钱去了。他自己在歌厅包了个房间,每次都有十几个学生,他认真教,这帮半大的老太太们认真学,你还别说,这些弟子的歌唱水平也真有提高,每次都在卡拉ok的歌厅里,唱几个小时的歌儿,每个人的心情都格外的舒畅,还有老师指导,往哪儿找这样的好事儿啊,不就是花点儿钱吗,现在,几十块钱还是钱吗?而老朱也有经济收获,最起码,我这辆车的油儿钱出来了,往哪儿去旅游,不愁油钱了,而且,平常和老伴儿下个饭店或请朋友吃顿便饭,也不用再另掏腰包了,体现了自己的价值,两全其美。 男高的老姚说:“说实在的,老朱是个很不错的男中音,嗓子多厚啊,他也懂音乐,不但嗓子好,口才也好啊,出口成章,这也是稀缺人才啊,再说,他也容易与人合作。学校有点儿亏待他了,可是谁让他赶上了老姜这样的对手呢,老姜其实什么也不会,但是人家嘴能说啊,能把死人给你说活了,再说,人家手脚也能跟上,要是明天有赛事,今天晚上他就睡不着觉了,人家也认真啊,头儿说一句话,他就屁颠儿屁颠儿干去了,根本就不用头儿操心,想的比头儿还细、还周到,谁能办得到?再说,你看人家多会来事儿,搁别人谁有这精神头啊?” 八十岁的老姜大病初愈,这些弟子们都来为他祝贺,老姜笑着说:“我走不了,阎王爷说了,我得照着一百岁活。”他们从饭店里出来,和团长老朱不期而遇,热情的老姜立马上前握着老朱的手说:“兄弟,咱老哥俩儿共事五年多,老哥我做的有不周的地方,你可要多多包涵啊。”老朱也会说啊,拍着老姜的肩膀,说道:“我们都吃五谷杂粮,谁能无过,您什么时候都是我的老哥哥,您对我的好,我这辈子都不忘不了。”老姜说:“咱哥儿仨可是铁三角啊,哪天我请你吃饭,你可不能不来啊,你要是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老朱坐进自己的车里,对老伴儿说:“姜还是老的辣,你看老姜那热情劲儿,就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他和老梁当初合起伙儿来欺负我,给我气受,好像就从来没有发生过。” 新的指挥来了,他雄心勃勃,可是天不作美,疫情来了,这是老天爷跟你过不去,谁也没办法,男低声部的老关说:“用老话儿说,这就叫没有''天时'',老天爷不成全你,现在疫情这么严重,谁敢把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万一出了事儿,谁负得起这个责任?”两年多了,上百号的人就这么当啷着,就因为这个疫情闹的,有多少合唱团都黄了。新来的杨指,一身的武义,无处可施,心急如焚。 系里的老冯,因为受贿,有人举报,也被回家了,来了新的主任,新主任和杨指也都是圈子里的老熟人,彼此都很了解,不用在人事关系上动脑筋。可是,没有团长一天两天行,时间长了不行,他对谁都是一心一意、一片真诚,求贤若渴,看谁都不错,当他了解到当年选团长时,老孙全票通过,他就找到老孙,可是老孙不干,又有人推荐老高,老高也提了一堆理由,也不想干,找谁谁都不干,他百思不得其解,他心里想:难道这个团长就这么难当?这么多人就找不出来一个团长来?他不信。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23 合唱团里的故事 二十三 人一多,尤其是多到过百的人群,就是个小社会,就是江湖,是江湖就有江湖的规矩,高人是人在江湖,远离江湖,然而,杨指压根就不是江湖,也不懂江湖,别看他也是六十大几的人了,也下过乡、吃过苦,可是,时间一长,你就会从他的言行举止中,窥到他的内心世界,他很善良,没有心机,在心机多的人眼里,他就是个脑子缺弦的傻子,那些人都偷偷地笑他,笑他到处求人当团长,笑他对谁都是一片真情,笑他对社会的无知。 他始终弄不明白,那些群众威信高,又有音乐能力的人,为什么就是不想当这个团长,而人们没看好的那些人,还要哭着喊着当这个团长,他常常感到孤独无助,身体健壮的他失眠了,他睡不着觉,因为时光不饶人,他还想在自己人生的最后几年,再一次施展自己的音乐能力,说的大一点儿,他还想大展宏图,把自己的音乐才华贡献出来,这是多么好的舞台啊! 人要想成事儿,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你再有能力,老天爷不让你成事儿,你也成不了,远的不说,当前的疫情不就是如此吗!他盼着疫情赶快过去,他盼着久违的春天快快到来,他盼着合唱团尽快的活动起来,他盼着tj市的各种大赛尽快开展起来,他盼着……。 常言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按理说,参加合唱团的人都应该懂得:在一个合唱团里只有我们,没有我,什么意思?就是一切都要服从大局,最起码,声音要保持一致,可是,有的个别人竟然连站在哪儿都计较,明明个子不高,非要站在队伍的中间,嗓音条件欠缺,不适合在男高一部,可非要往男高一部里钻,以在观众面前彰显自己的''才华'',不仅如此,他的音色虽然差一些,和别人的声音不在一个声线上,可是他发出的声音却最大,气的老张干脆不和他坐在一起了,坐到了第二排,然而,他却不以为然,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真的不明白,可是就连指挥也没有办法,只能在下边叹息,因为他不愿公开的批评谁,用暗示的方法,别人又听“不懂”,要是颜值高的老太太,非要往中间窜,大家还能理解,再说演出毕竟是表演艺术,也需要颜值高的女士展现在观众面前,可是做为一个七十多的老男人,实在是不可思议,他真的想不通,一个人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这样啊!他开始感觉问题的复杂,怎么会什么问题都有呢?自己真的需要一个团长,来为自己分担一些事务,不敢说是忧愁。 在开始还没有疫情的时候,每天要用二十多分钟的时间练习发声,可是声音怎么也聚不起来,他心里开始焦虑,开始想办法,有的人建议:现在的队伍太臃肿庞大,干脆瘦身,将嗓音差的人瘦下去,只留六七十人就行了,可是把谁瘦下去呢?这可是得罪人的事儿啊,弄不好要炸锅的。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24 合唱团里的故事 二十四 看到孙指一筹莫展,为提振他的精神,大卫告诉他:“我们的男高声部里,除了有几个很好的男高音,还有两个“杰出”的李玉刚式的人物,不要总发愁,也有能屈能伸的高人。”人就是这样,唱的越好,越不显山不露水,你让我在哪个声部,我就在哪个声部,你让我站在哪儿,我就站在哪儿,绝对服从领导调动,我就是玩儿来的。不久,他就发现男低声部里有个声音很亮的男高音,结果被他调到了男高声部,其实,他已经在低声部里唱了几年了。对那个总爱往前窜的老赵,大卫告诉他:“其实他也有一颗热心肠,愿意为大家服务,他也曾不辞辛苦地为大家在网上买老花镜,而且不止一次,人都是有长处的,要看他的长处,用他的长处,虽然他的音色差些,可是他也懂些音乐啊,什么低二度高二度的、渐强渐弱的,他都明白,还有,每次录音都是他的事儿,一次次的录音,他从来没嫌麻烦过。不光男生部里是这样,女声部里也有德高望重、多才多艺、不事声张的才女、靓女,虽然也是奔七十的人了,可是还是那样光彩照人。每学期结束之前,团里都要搞一场联欢会,然后会餐,王新坪的一曲《打起手鼓唱起歌》,边唱边舞,一招一式,就像职业演员,技压群芳,完了之后,大家才知道人家是真人不露相,正是微信上说的:高手在民间,知根知底的大老方说:“其实人家还是正处级干部,也是主政一方的小“诸侯”,可是你们有谁看出来了?这就是高人!”还有,女生部里,默默奉献的女士也大有人在,其中的吴大夫,曾买下团里获得的奖品——电子钢琴,捐给希望小学,还曾自己花几千块钱买了八十个塑料凳子,供大家参赛时小憩。还有,每逢大赛,女士们都认真热情地为男士们化妆,好人好事有的是,不要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啊。 然而,大卫所在的一个夕阳红合唱团里,不要说钢伴、团长都没有报酬,就连指挥也是义务的,几个正副团长,有的已经八十多了,还热衷于为大家服务,聚会时,从家里拿来茅台酒,供大家饮用,钢伴周老师不但排练时认真,聚会时总要带来些上好的花生米,分发到各桌上,大家吃完了,还要唱歌儿,钢伴周老师就为大家伴奏,一曲接着一曲,从不嫌麻烦。排练时,指挥也有时发火儿,可是刚发完火儿,就给大家赔礼道歉:“对不起大家了,今天我又发火儿了,这几天,我有点儿上火。”大家一阵大笑后,烟消云散,没事了。有的少数人对指挥理解不够,老赵就调侃道说:“等回来让王希乐给你当指挥,好好治治你!”老刁接着起哄道:“那才叫一副''阶级斗争''的脸呢!哪天非得让你见识见识。”就像老太太吓唬不睡觉的两岁小孩儿:“你再不睡,一会儿老马猴儿就来了!” 其实,人家希乐早就改了,屈指算来,希乐孤身一人在外闯荡江湖,已经十几年了,早就学会说话了,尤其是在领导面前,说起话来那叫顺耳中听,绝对叫领导感觉舒服。因为他终于明白:端人家的饭碗,就得听人家的吆喝,不仅在领导面前没脾气,而是毕恭毕敬、会说话,而且,还有了大局意识,时不时的还冒出:“在立昌书记的英明领导下……”云云,至于对这帮老头儿老太太……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25 合唱团里的故事 二十五 合唱团里的许立明,也是团里的早期团员,此人那张清瘦的脸上,最显眼的是他那两道浓眉,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要是扮演张飞,不用化妆,因为他的眉毛不仅浓,而且长,可能比张飞的眉毛还要长,真的!再看他那张脸,也是七十岁的人了,可还是一脸的稚气,透着真诚与执着。 合唱团组织大家去蓟县旅游,有的人牌瘾大,但是手儿凑不齐,他就算一个,去输的主儿。他爱唱歌儿,严格地说,他歌唱的水平不算高,一听就是业余的,但是瘾大。你要问他唱歌儿的瘾大到什么程度?那可邪乎了,他自己花了两千多块钱,买了个大音响,拉着它,自己一个人到离家不远的银河广场“独唱”,谁唱都行,尤其是夏天,到了晚上,住在附近的人们吃完晚饭,来这里遛弯儿,听的人越聚越多,想唱歌儿的人也越来越多,都想过过唱歌的瘾,你还别说,还真有唱的好的。 后来,在老许的努力张罗下,《银河歌舞团》成立了,那些经常来这里唱歌儿或跳舞的老人们,终于有了自己的歌舞团,并在银河广场管委会注册,银河广场的管委会还专门批给他们一块地界,供他们活动,他所在的居委会,还将楼上的多功能厅,提供给他们,做为排练场地,里边还备有钢琴和音响设施,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这些老人们不仅有玩儿的地方,而且,节目的水平也大有提高,因为这里又多了一个懂音乐的老太太——艺术总监,银河歌舞团火了,为了唱歌儿,瘾大的老王开车四十分钟,从碧桂园赶来,家住杨柳青的汪家丽刚吃完晚饭,别的事儿不干,就急着化妆,也驱车来了,微信上说:高手儿在民间,他们唱红了,老王成了民间的大歌星,尤其是家丽的一曲《我爱你中国》被发到互联网上,传到世界的每个角落,被在英国工作的儿子发现,又被儿子传了回来,在视频里,儿子笑着对她说:“妈,您现在可火了!全世界都知道天津有个会唱歌儿的老太太,我的老总对我都刮目相看啦!” 唱歌儿有瘾大的,听歌儿的也有瘾大的,为了听汪家丽的歌儿,还真有乘坐公交车从南开那边儿赶来的,大晚上的,公交车没了,还得打的回家,有人问他,哪来的这么大的瘾?他说:“人家唱的真好啊,那一招一式就是专业水平,不比春晚的水平差,要我说,她就应该上春晚。” 团里年龄最长的应该是朱钧瑞老先生了,八十多岁的朱老先生,每次携夫人同唱一曲苏州评弹,毛主席的《念奴娇蝶恋花答李淑一》,当人们看到这对满头银发的夫妇,声情并茂地演唱,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这掌声经久不息,也成了这里的一道动人的靓丽风景。 节目越演越好,规模越演越大,广场上聚的观众越来越多,成了银河广场夜晚的一道风景线,这支能歌善舞的队伍也成了网红了。而且,也成了街里一支重要的宣传队伍,不仅如此,街里一有募捐任务,在老许和老太太的带领下,这帮老头儿老太太们都踊跃捐款,为街里分担了政治任务,街里的领导对老许也高看了,书记说:“许老爷子可是个老有所为的好同志,都这把年纪了,还心怀祖国,不忘初心。”到了年底,老许被评为“优秀共产党员”,可以看出,老许那张没有心机的脸上,充满了自豪! 每逢到了活动日,天还没黑,人们就会看到,老许带着几个哥们儿,就开始往银河广场运送那些音响设备了,那些看热闹的人们也开始聚集,期待着他们熟悉的演员出场。夜幕降临,星光闪烁,晚风载着那优美的旋律,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26 合唱团里的故事 二十六 夕阳红合唱团的早期创建人、老团长,八十高龄的张智明女士有病住进了专科医院,因治疗及时、对症,臃肿的两条腿保住了,但是还需较长时间的康复治疗。 张智明女士是六十年代初毕业的技术干部,从她那张端庄、不卑不亢的脸上,可以隐约看到,她年轻时的美貌,能猜测出她受过良好的教育;她坚持原则而没有棱角,彰显出她外圆内方的个性。 周日,合唱团活动的日子,她拖着沉重的、还没有痊愈的双腿,在老姐妹们的搀扶下,来了。九点,活动正式开始,她走到大家面前,她有备而来,她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准备好的草稿,说道:“大家早上好!我首先感谢在我生病期间,大家对我的关心和照顾,在此,我谢谢大家了。”说着,给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稍后,她接着说道:“我感谢我们的钢伴和指挥,长期为我们义务服务,在我生病期间,能使我们的合唱团能够坚持正常活动,为他(她)们无私的敬业精神,我致以最诚挚的谢意,”说着,又转身向他们鞠了一个九十度大躬,然后,她又接着说道:“我本人因为年龄和健康的原因,以后不能再来团里参加活动了,我非常热爱我们这个集体……呜呜”说着说着,这个平时一向沉稳的老美女,突然间哽咽起来,激动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这些在一起朝夕相处多年的老姐妹们,立马涌到她的跟前,齐声说到:“老团长,您不能走!”她被这充满真挚的情意感动着,她哽咽着说道:“我知道大家的情意,我也舍不得离开大家……” 在大家的一致推举下,新的领导班子一正四副诞生了,新团长李永诗代表班子,更代表自己站了起来,说道:“我也是八十岁的人了,而且一身毛病,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我都有,所以我声明:我这是临时过度,我们团里人才济济,有能力有才华的年轻人有的是,……”其实,他说的年轻人也都是奔七十的人了,在一片掌声中,一正四副上任了,其中,有三个副团长也年近八十了,但是没办法,大家对他们都充满了信任啊,这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报酬,没有任何组织约束的民间团体,团员们每年只交二十元的团费,它已经诞生近二十年了。 学新歌儿,又该印歌篇儿了,到活动的时候,老张拿来了一摞歌篇儿,对老团长说:“咱团里的经费少,省着点儿用,这回算我为团里做点贡献吧。” 街里的老年自助食堂开业,要庆祝,要求团里要准备一台节目,这些老人们都兴致勃勃地站在前面唱了起来,有男、女生独唱,有男女生二重唱,有男生小合唱,有女生小合唱,观众无几,但是,这些老人们演唱的很认真,声情并茂。 一个学期又快要结束了,大家总要聚会一次,而且,每次都将已经“退休”的老团员请来,参加每学期一次的聚会,已经离队的老团长也被请来了,上好的白酒《茅台》《剑南春》和进口的红酒,都是大家从家里带来的,酒、菜上齐,开吃之前,团长讲话:“我们的老团长今天有幸也参加我们的聚会,我提议:张团长永远做我们的荣誉团长。”话音刚落,掌声响起,新团长宣布:“开吃!”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老对坐在对面的老蒋说道:“你经常在群里发与音乐无关的内容,我可警告你多次了,你怎么还不改啊,你可是惯犯啦!”老蒋愧道:“对不起啦,群主,我老忘,”“没说的,罚酒一杯!”又有人借着酒兴,开始想唱歌儿了,周钢伴义不容辞,饭不吃了,架起了电钢琴,开始伴奏……这就是一个由一群老头儿老太太组成的一个集体,用他(她)们身上最后的一点儿余热温暖着这个集体,给别人带来了温馨与快乐,给社会带来了安宁,因为这里没有利益,没有家长和孩子,只有宽容与奉献,只有相互尊重,偶有谁的尾巴露出来了,就会立马收回去。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27 合唱团里的故事 二十七 梁指和老姜两个铁哥们儿,被离开了晚霞合唱团,有的人说是因为梁指人在曹营心在汉,有的人说他是江郎才尽,也有的人说他是被铁哥们儿带进沟里去了,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老姜一走,他又将他的那些弟子们带走了,也有的压根儿就没来。 已经七十岁的梁指,自从心脏打了支架,开始有了健康意识,喝了几十年的大酒,遵医嘱,戒了,不仅如此,平时的饮食也注意了,吃了几十年的油条及煎饼果子,基本也不吃了,身体明显瘦了下来,但是,自我感觉身体明显得到了恢复,既然身体恢复了,那还得接着干事儿啊!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整天呆在家里,即使没病也得呆出病来啊! 因为晚霞合唱团在前几年,在梁指的带领下,取得了骄人的成绩,名声在外,被年轻时的同窗好友王德尚想起。王指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老同学梁启迪的,心里想:真是想谁谁来,想曹操曹操就到了,“喂!王德尚吗?我是老梁啊,”“你一张嘴我就知道是你,怎么样?身体恢复的还行吧?”“现在没问题啦,酒我也不喝啦,烟我也戒了,大果子我也不吃了,大夫不让我吃油炸的东西,我得听大夫的呀,”王指笑到:“年轻的时候,你就是好学生啊,现在是好老头儿啦!”“哈哈,这可没办法,大夫说啦:''你是要命,还是要酒?''我说''当然是要命了'',大夫说:''要命,你就得听我的'',你说我能不听大夫的吗!”老王说:“这就对了,哎,我听说你现在没事儿在家里呆着啦?”“是啊,这不刚从晚霞团下来吗,我得歇歇,喘口气儿啊。”“我说你要是没事儿,就上我这儿来吧,我这儿的人都是从各团挖来的高手儿。”“行,等我哪天去看看。”和老同学通完电话,心想:这得和我的老哥哥研究研究,于是,启迪又给自己的铁杆儿老哥哥通了电话,老姜正一个人闲着没事儿,电话响了,一看,是梁启迪的:“喂,启迪啊,我的好兄弟啊,你可把我给想死了,我是想谁谁来,想你你就来了,真是心有灵犀啊!说,兄弟有嘛事儿?还是那句话:为了兄弟,老哥能两肋插刀。”老姜一听启迪要到老同学那儿去,问道:“那帮人你了解吗?”“这两天我想去看看再说。”“你就这样单枪匹马去?我告诉你,这可不行啊,到哪儿你得有自己人,要不谁听你的?你哪天去,告诉我,我跟你一块儿去,你要是觉得行,我再把我的学生们都叫着,还有,你要是决定去,咱就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说了算?是不是指挥负责制?要不咱不去,再有,声部长里也得走咱自己的人,去那天你少说话,看我的。” 周四,是朝阳合唱团活动的日子,梁指和老姜如约而至,梁指和老姜坐在后头,只是观看,因为有很多都是老熟人,梁启迪对老姜说:“看来这儿还真都是高手儿。合唱水平可比晚霞团强多了,我的老同学还真没跟我说瞎话。” 活动结束,老同学为启迪和老姜接风,酒桌上,老姜说道:“我的兄弟现在不能喝酒了,我代表他敬大家一杯,谢谢大家的盛情,我先干了,”说着,一杯啤酒一口干了,接着,老姜又说道:“我可不知道咱这儿的规矩,咱团里是不是也是指挥负责制?”老同学王德尚说:“那当然了,指挥是合唱团的灵魂,这谁不知道啊?一个合唱团要是指挥说了不算,下边儿谁听他的?”梁启迪一听,心里走了底,心想:还是老同学啊!老姜接着说道:“我刚才点了点人数儿,我感觉咱的人数儿不够啊,女高、男中和男高都缺人啊。”老同学王德尚笑着说道:“您还真说对了,现在就是缺人,怎么?您那儿有好的?”老姜说道:“我那儿倒是有几个唱的好的,等下次活动,我把她(他)们都叫来,您看看。”王德尚笑着说:“强将手下无弱兵,您请来的人能错的了吗!” 老同学的接风饭吃完,在回家的路上,启迪对老姜说:“我这个同学还行吧?””你这话说的早了点儿,等活动几次再说吧,下次我把我的那些学生都叫来,也叫他们看看,咱也不是没有人。” 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28 合唱团里的故事 二十八 周四,合唱团活动的日子又到了,九点钟一到,指挥王尚德走上前,对大家说道:“我就不给大家介绍了,梁指已经是名声在外了,大家也都是老熟人,从今天开始,我们团的指挥由梁指担任,梁指比我的水平要高的多,他不但指挥的好,而且懂声乐,能指导大家正确发声,这在当下,是很难得的人才,我们俩是大学同学,是几十年的好朋友了,所以,以后大家都要听梁指的……。”王指刚说完,老姜走上前说道:“我们梁指可是现在tj市着名指挥家,大家知道王希乐指挥的水平也不错,但是他不懂声乐,还有就是,我们梁指对人客气,这对我们老年人很重要,他知道大家都是来玩儿的,都图个高兴,因为人都要面子,所以,他从来不给人下不来台,……” 老姜也想让王大凤团长讲几句,可是王大凤说:“该讲的王指和姜老都说完了,我就没什么讲的了,下边儿我们就抓紧时间接着排练吧。”梁指看他们都说完了,走上前来说道:“我们抓紧时间,大家把歌篇儿拿出来吧,我们今天把上次排的歌儿排完,下次我们就排新歌儿了,好,开始……。” 为了表示诚意,原来的指挥和团长,二王将原来的三人领导集体,增致五人,不但梁指进了领导班子,而且梁指建议,也让老姜进班子,当然,理由还是原来的理由:我们在一起搭档多年了,配合默契。二王也很给梁指的面子,王指说:“只要有利于你的工作,我们都听你的,咱不早就已经说好了吗,指挥负责制吗!”王指刚说完,大凤团长说道:“梁指,您原来在别的团,上来就唱?也不练练发声啊?”梁指说:“这又不是专业团体,练嘛,一唱起来就相当于开嗓了。”大凤不再说话,心里想:看来,这个团多少年的规矩要改了,可是自己唱了一辈子的歌儿了,谁在唱歌儿之前,都得先开嗓啊,就连阎维文在上台之前,也得在后台先来几嗓子啊,想到这儿,在中间休息时,大凤忍不住又说道:“梁指,我刚才听这声音可不对劲儿啊,有的人声音太白,我一听就感觉气没沉下去,我看咱下次摸摸底,不能光听在歌厅里唱的,那儿水份太大,明天我就在群里发个视唱练耳,算是家庭作业,每个人都得交作业。”大凤刚说完,老姜就说到:“老妹子,咱都不是外人,我拦你一句,练嘛视唱练耳啊,这又不是专业团体,差不多就行了,就这水平,在tj市也不多,这你可不如我了解情况了。”王指一听老姜这么一说,说道:“姜老,这话您说的就有点儿不对了,我们坚持给团员留家庭作业,在家里练视唱练耳,然后把作业交上来,一是可以提高每个人的识谱能力,二是为下次活动做铺垫,就因为这样坚持,我们才能做到一个歌儿只排两三次,就完成了,要不我们怎么会做到总是第一个唱新歌儿呢?”。 梁指一看,双方争持不下,解围道:“王团的视唱练耳是对的,有益无损,姜老您就别说了,现在我们讨论一下近期的排练计划吧。”说完,从自己的皮包里掏出几个歌儿的歌谱儿,大凤同时也拿出几个歌儿的歌谱,两个人一交换,大凤一看梁指选的曲目,傻了,心想:怎么还有《大漠之夜》《弯弯的月亮》啊,这都是什么年头儿的歌儿啦?现在还有谁唱吗?可是,梁指看了大凤的几个曲子之后,说道:“王团,您选的这几个曲子好是好,可是,难度是不是太大了?咱这帮人唱得了吗?”可是他哪里知道这是人家二王经过仔细研究过的了,梁指说完,一看王指的脸色,不对了,于是说道:“我看这样吧,我回去再好好想想。” 在回家的路上,老姜对梁指说道:“你看见了吧?这才是开始,路还长着呢,以后问题多了,就说视唱练耳吧,你看能有多少人交作业,我看咱那帮人能完成作业的不多,不信你就看。” 梁指和老姜走了之后,大凤对王指说:“今天人是增加了不少,我听着声音可不行啊,有的人声音太白,整个儿一个大白嗓儿,而且有的人还跑调儿,他们还不让开声,上来就唱,就连阎维文那样的人物在上台之前,都得在后台来几嗓子呢。”王指一句话没说,可是,大凤能看得出来,他……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29 合唱团里的故事 二十九 梁指回到家里,吃完午饭,每天都睡上一觉,可是今天睡不着了,他在想:自己和王尚德从年轻的时候就在一起,已经是几十年的交情了,虽然毕业后各奔东西,工作不在一起,后来他当兵去了,那时也经常通信,一晃几十年过去了,他写给我的信,至今我还都一封不少的都保存着,后来他从部队转业,我们也是经常在一起相聚,自从按上电话,几乎天天通个电话,他看自己的儿子至今没有对象,还特关心,也给介绍过,但是人家女方不同意,那也不是他的问题啊,自己也是看在这么多年的老交情上,才去他那儿的呀,再说,一分钱的报酬都没有,我忙乎了半天,还有可能伤了和气,几十年的交情可能都被毁了,想着想着,自己后悔起来,觉得自己想问题还是太简单了,当初就不应该去,更不应该叫老姜去。 启迪的心里不平静,老姜也睡不着,他没想到问题这么复杂,一辈子了,哪有自己摆不平的事儿?自己都八十多了,连处级干部都回家了,只有我老姜还在那儿干着,这回怎么就不行了呢?想着想着,觉得还得给启迪打个电话,看看他的想法,电话通了,“启迪啊,怎么样?没事儿吧?想开点儿吧,天塌不下来,天真要塌下来,有大个儿顶着呢,再说,有大哥我在,你不用发愁,没有过不去的河,实在不行,咱就撤,不就完了吗!再说,当初也是他请咱去的,不是咱主动去的,咱也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咱可没拿他一分钱,我们这是尽朋友的义务,你再气出病来,这是何苦呢,你也是七十岁的人了,千万可得想开了,你可别忘啦,一家人还指着你过啦!” 该吃饭了,王尚德吃不下去,自己心里还想着上午发生的事儿,后悔当初没听大凤的话,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想当初大凤就提醒过自己:“这事儿您可想好了,我们这可是一锅煮熟的稀饭,现在你又想往锅里添把生米,这行吗?”实践证明大凤说的一点儿没错,更重要的是,和启迪这几十年的交情毁于一旦,瞬间全没了,都是这把年纪的人了,这是何苦呢? 王大凤也是奔七十的人了,年轻时就是大美女,现在还是大美女,如果说十几年前刚退休时,还有几分稚气,可现在,已经在江湖上摔打出来了,变得端庄、大气,说话办事游刃有余,张弛有度,落落大方,用老朱的话说:“她往那儿一坐,就能镇住!小人不敢乍翅,是非人不敢生非,再能嘚瑟的人,也得老老实实。” 明天又到周四了,王德尚拿起手机,问大凤:“明天又该活动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啊?”大凤笑着说:“怎么办?凉拌!事儿都这样了,你说还能怎么办?要我说,顺其自然!上次不是当误时间了吗,那首歌还没收尾,明天接着唱。” 周四又到了,队员和领导一个不少,都早早地到齐了。自从老姜来了之后,每次开唱之前,虽然不练发声了,但是,老姜都要讲上几句开场白,今天刚讲几句:“今天气温可是38c,大热天的,我们梁指……”老姜的梁指刚一出口,台下的老秦就站了起来说道:“老爷子,打住!我们这是合唱团,不缺伟大领袖,也不需要精神领袖,指挥就是指挥,指挥是合唱团的灵魂,在坐的都明白,不用您老人家劳神了,天挺热的,您就歇会儿吧。”谁也没想到,老秦会露这么一手儿,老人儿都知道老秦脾气直,可就连老同学王德尚也没想到,大凤一看,心里想:老秦啊,你这不是添乱吗?于是上前解围道:“今天这样吧,四个声部存在的问题不一样,干脆分部练,自己找自己的问题。这首歌儿今天一定要结束。” 她这么一说,老姜下了台阶儿,梁指也不再坚持,很快,四个声部分开坐了,可是新来的李姐,跟女高声部里的人都不熟,再说,李姐平时就为人低调,压根就没想当这个女高声部长,就是想和老同学玩儿来的,是老姜非让自己当这个声部长不可,没办法,当就当吧,恩师的面子总得给啊,这一分声部,她立马对庞姐说:“您是老人儿了,人都熟,还是您领着大家练吧。” 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30 合唱团里的故事 三十 梁指感觉,自从在研究排练曲目上和二王产生分歧之后,这些团员对自己好像也不像以前那么尊重了,今天那个老秦敢在大厅广众之下,无理指责老姜,都说明和谐的氛围正在消失,梁启迪开始反思自己和老同学的分歧究竟来自哪里,他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在教学方法上存在分歧,人家原来的规矩是,在正式唱歌儿之前,先开嗓,而自己认为,没有必要,都是这么大岁数的老头儿老太太了,又不是专业队伍,还练嘛发声啊,不是耽误时间吗,还有就是,他们的进度太快,咱去的这帮人跟不上,还有,总留家庭作业视唱练耳,又是升搜,又是三连音的,这帮人能唱准吗?在选择曲目上,人家坚持:别人唱过的我们不唱,简单的、容易唱的我们不唱,人家坚持新、难,紧跟时尚,这也无可非议啊,虽然自己选的曲目老了些,多是别人唱过的,可是我们可以吸收他们的经验啊,只要比别人唱的好,不就行了吗? 经过几天的苦思冥想,他终于想明白了:自己和人家走的不是一条道儿,既然这样,那就撤吧,可是怎么撤呢?来的时候可是风风光光的呀? 老姜被老秦来了个下不来台,老姜心想:这要是在自己的地盘儿上,我早就急了,我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啊,我都八十啦,到哪儿谁都得叫我大哥啊,这不是往我肺管子上捅吗?这也太栽面儿啦!自己越想越别扭,越想越来气,拿起手机,给启迪打了过去:“启迪啊,这可不行,我都是八十岁的人了,家里家外我受过谁的气啊!他们这么欺负咱,我得和他们说道说道,”梁指说道:“说嘛呀,我想了,一开始,在发展思路上就存在分歧,人家追求高新难,这无可非议,咱的观念落后,还有,关键是:基本队伍是人家的,咱的人太少,指挥不动,人家不听我的,所以,我说咱还是撤了吧,如果咱要是还有心想玩儿,就自己组织队伍。”这回,梁启迪没听老哥哥的,决定撤了。可是老姜咽不下这口气,非要找二王把话说明白了,对启迪说:“当初可是他们请我们来的,我们就这么走了?咱不成了冤大头了吗?”启迪说:“人家请的是我,您是我请来的,不是人家,您找的着人家吗?行了,现在咱嘛也别说了,一个字儿,撤!”可是,在他们之前,老姜的学生李姐,一看形势不对,说自己最近身体不舒服,就先请假不来了。 眼看明天又是周四了,就是不去,也得跟人家打个招呼啊,启迪给王团长打了电话:“王团您好,我最近身体欠佳,明天我就不去了,麻烦您和尚德说一声,我来了几次,给团里也没做嘛贡献,虽然没拿团里一分钱的报酬,可是还是想把事儿办好,没办好是水平问题,我的观念落后,有做的不到的地方,您就多多包涵吧。”王大凤说:“您这是把话说哪儿去啦,您的水平大家都是公认的,您身体如果感觉欠佳,您就先休息一段时间,等什么时候您的身体恢复了,您再回来,我们随时恭候您回来,我们永远是朋友。”王大凤的话让梁指感到很舒服,结果是和平分手。 二王早就感觉到迟早要分道扬镳,人家早有思想准备,提前就和一个年轻的指挥打好了招呼,就等着梁启迪退了,所以梁指一说不来了,人家立马就给年轻的指挥小李打了电话,周四,人家如约而至,大家一看,指挥换了个年轻的小伙子,王尚德上前高兴地介绍道:“这是文化馆最年轻有为的指挥家,李想,大家欢迎!” 老姜和梁指走了,老秦说:“其实,这次有一半儿的责任,是老姜把梁指带进沟里去的,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在这个团里,无论是谁,都直呼大名,从孙大凤开始,就是这样,对谁都是直呼大名,她也不要求别人喊她“王团”,她想,同学之间不都是直呼大名吗!谁感到别扭啦?你总想让人家喊你“王团”“李团”的,不就是虚荣吗!以前就算你真的是局长、书记,现在不也是退休了吗,还有谁买你的帐?何必吹吹捧捧的呀,有意思吗?可是自从老姜和梁启迪来了之后,老姜总是把梁启迪捧上了天,成了精神领袖,就差喊万岁了,结果是弄巧成拙,大家从心里反感,帮倒忙了,那天是我有点儿无理了,可是我实在是看不下去,真的是憋不住了。”王大风说道:“你惹祸啦,你知道吗?人家梁指和王指是多少年的交情了,再说,宋老都八十了,你给人家下不来台,不就是给梁指难堪吗?你叫王指怎么收场?”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31 合唱团里的故事 三十一 晚霞合唱团团长朱大伟从团里“退役”后,办起了自己的教学班,而且,生源不断。不知道老天爷抽什么疯,今年夏天来的早,六月中旬,就酷热难耐了,人们纷纷离开家,找凉快地方避暑去了。老朱在威海有自己的别墅,每年都带着老伴儿来这里避暑,今年又来了。 这里的气候宜人,空气湿润、清新,因为早晚温差大,白天再热,室内也凉快,太阳一落下去,凉爽的海风吹来,气温就会降到二十多度,那叫爽!这里绝对是避暑胜地,所以有很多外地人都在这里买了房子,有东北的,也有南方的,全国来这里旅游的人,也络绎不绝,据说还有少许外国人。 老朱的到来,他的那些学生也跟来了,而且越来越多,有的还在这里买了房子。因为这里离市区较远,没有歌厅,老朱就在自己的家里教学,老朱很认真,家里装了音响设备,一个班不超过十个人,每次是四个小时,每个人选一首自己喜欢的歌儿,然后,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矫正发声,“我再说一遍,后槽牙一定要抬起来,声音是沿着后咽壁进入鼻腔,再进入头腔,声音不是喊出来的,是共鸣发出来的,好,再来一遍,挺胸,对,吸气,好……”四个小时下来,每个人都有充分的时间学习,还过了唱歌儿的瘾,这些人吃完晚饭,就赶紧化妆,到附近的乳山大拇指广场去参加演出,等于白天学习,晚上实践,真是过足了歌儿瘾,这些半老不老的老人们高兴!因为一天下来,消耗大,睡觉也香了,一觉儿到天亮,有的人长期神经衰弱,不用吃药,也好了。 团里的男高音王文胜,也是这露天广场音乐晚会的常客,别看他长的瘦弱,可是他发出的声音却清脆、高亢,绝对是高手儿,歌唱水平绝不亚于职业演员,《走上这高高的兴安岭》《klmy之歌》《再见了大别山》《党啊亲爱的妈妈》《乌苏里船歌》《天边的骆驼》,他唱的这些曲目,大都是老歌儿,有的还是五六十年代的老歌儿,可是听众也大都是这个时代的人,这些人就爱听这些老歌儿,百听不厌,而且是,每唱完一曲,肯定是掌声雷鸣,经久不息,还有起哄的,要求再来一个!老王成了这里的名人,大家公认的民间歌唱家。老朱是个很好的男中音,声音圆润、厚实,偶尔也来上一曲,一是开开嗓子,给自己的学生做个示范,二是释放自己愉悦的心情。老朱自从卸任以来,不再为合唱团的琐事操心,尤其是脱离了那“铁三角”的角逐,孩子早已在国外定居,操心的事儿没有了,回想起那几年不愉快的往事,他有些后悔:跟那些烂人混什么呀!人生本来就不长,一晃就是几年过去了,现在想起来,真是冒傻气啊!现在多好呀,每天都是带着愉悦进入梦乡,一觉儿睡到天亮,虽然是七十多岁的人了,可是自己感觉,身体反而比过去更好了,精气神儿十足。 大卫刚泡完温泉,在床上休息,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老朱打来的:“喂,老项啊,你现在在家里吗?”“我没在天津,前些日子去鞍山了,现在在hld的兴城兵器部的疗养院避暑呢,”“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等天凉快了,过了伏天回去,”“我现在威海,”“你在那儿有房子?””有啊,我告诉你,这儿太好了,我家离海边儿很近,可以下海游泳,也可以到游泳池游泳,这儿的大拇指露天广场离我家不远,每天都有老百姓自发组织的音乐晚会,高手儿云集,咱团里的老王是每天必到,这回我把王虎明也带来了,这里特有人气,你也过来吧,你要来我去接你。”大卫说:“我这里也挺好的,不用做饭,一日三餐吃食堂,吃的好,住的舒适,每天还能泡温泉,很多内蒙和大庆的人,每年专门来这里泡温泉,说泡温泉能治病,这里的服务也好,而且人家的“职工之家”,到了晚上也开音乐会,这些来疗养避暑的老人们,会唱歌儿的人少,成了我的独唱音乐会啦!哈哈……”大卫和老朱正聊在兴头儿上,忽然听见屋外的过道里,有服务员喊道:“现在做核酸啦!”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32 合唱团里的故事 三十二 峣峣者易折,皎皎者易污。朱老先生生前,曾对好友大卫说过:“中国儒家文化的精髓是,做人讲外圆内方,你过于刚直,就会得罪人,清末一代名臣林则徐,将''无欲则刚''四个字,做为自己一生为官的座右铭,可是,据说他平时很少说话,为什么呢?因为他懂得''言多语失''的道理,即使是现在,也是如此,你见过有哪个当官儿的,平常没事儿,大嘴一张瞎咧咧的吗?即使有,他也干不了大事儿,那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有人用他。”可是,外圆内方那也是修行来的呀,项大卫都已经是七十大几的人了,可还是时不时的棱一把,所谓的''眼里揉不了沙子'',别人谁都不说的事儿,非得从他嘴里说出来,人堆儿里什么人没有啊,有爱嘚瑟的,有打麻将耍赖的,有看哪个老太太长的漂亮就走不动道儿、有事儿没事儿找个由子就和人家套近乎的,有的歌儿唱的不怎么样,可嗓门儿比谁都大的,有吃一点儿亏都不行,占便宜没够的,有小心眼儿的,可是,谁都不说,只是看在眼里,心里明白就行了。着名国学大师季羡林曾对陈道明说过:“假话不说,真话不全说。”细想起来,简直太深奥了,现实中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有的人一张嘴就没实话,有的人压根儿就说不了瞎话,有的人重来不说“废话”,或干脆不说话,坐在那儿光听别人说,即所谓的“深沉”。大卫在大家的眼里,有些傻,可是大卫热情,乐善好施,无论谁有困难,他都义不容辞地帮忙,而且是上赶着,好像他对别人有什么企图,这不,老李的老伴儿刚去世还没半年,大卫就想给人家介绍对象,也不问问人家,缓过神儿来没有。 老李的老伴儿是癌症去逝的,老李伺候老伴儿四年多,老伴儿终于走了,老李也精疲力尽了,原来老李很健壮,年轻时喜欢打篮球,虽然老了,也能依稀看出当年年轻时的影子。 几个月后,老李疲惫的身体开始恢复,毕竟是快七十的人了。老李很魁梧,而且长着一张生动的脸,别看头发全白了,还有些谢顶,可是,一看就知道,年轻时是个漂亮小伙儿。老李有一个闺女,长的像妈妈,但是个子很高,像老李。 老李退休前是小学教师,教体育的,退休工资也不少,快八千了,可是,因为老伴儿有病,用的都是自费的进口药,这几年花了不少,但是,最后人还是走了。再说,老李平时还喝点儿小酒儿,积蓄没剩多少。 老李和大卫在一起唱歌儿多少年了,很熟,大卫看老李没了老伴儿,起了恻隐之心,几个月后,觉得老李好像走出来了,于是问老李:“李老师,您还想再找个老伴儿吗?”老李说:“要是遇到合适的,那就处处呗。”大卫一看有门儿,就对老李说:“我认识一个刚退休的大夫,也姓李,丈夫去逝有两年多了,条件不错,你想不想见见?”老李一听是大夫,问道:“我可是小学老师,人家能看得起我吗?”“你先说你想不想处吧?你要是想处,我就跟人家说。”老李表完态,大卫又找到李大夫,因为在一起唱歌儿有几年了,感觉很熟了,于是开门见山,问道:“李大夫,您的爱人去逝有两年多了吧?想不想再找个老伴儿?一个人多寂寞啊,”李大夫笑着问道:“您想给我找一个?”“是啊,我看您一个人多寂寞孤独啊,家里没个男人,日子多难啊。”“这个人是干什么的?”“是小学校的体育老师,老伴儿刚走了有半年,身体挺好的,人长的也不错,也有房子。”李大夫一听,心想:这个人老伴儿刚走半年,就想找女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原来对老伴儿也不会好,于是说道:“您觉得这个人可靠吗?我感觉好像不太靠谱儿。”“您人还没见,怎么就知道人家不靠谱儿呢?”“我凭直觉,这个人不行,您别说了。”大卫一看李大夫那坚决的态度,就后悔了,自己就不该说,想起老李的话,觉得老李说的有道理,人家是觉得不合适,是自己把事儿看的太简单了,可是自己怎么和老李说啊?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34 合唱团里的故事 三十四 大卫有心给老李介绍对象,可是没办成,老李等了一个礼拜,见还没有动静,问大卫:“哎,你说的那个事儿怎么样啦?我还等着呢。”大卫说:“人家可能有了。”“你说你这人啊,没事儿找事儿,叫我等了半天,白等!你早说啊,你办的介叫嘛事儿啊!”老李不高兴了。 老李大名李一凡,平时很自信,觉得自己的条件不错,要个头儿有个头儿,论长相也不比别人差,虽说也是六十大几了,但身体没问题,更重要的是,自己虽然没有多少文化,可是挣的也不算少啊,怎么就没有哪个老太太向我示爱呢?心想:你们这些人就是有眼不识金镶玉!老李有些迷惑不解。 终于有一天,老李迎来了第一个向他示好的美女,老李之所以没称她为老太太,是因为她看上去还真的不显老,看上去也就五十多岁,首先,人家的头发不是染的,就是自来黑,而且头发还特密,细看才能看出其中有几根儿有数儿的白发,不光是头发黑又亮,而且个子也高,再看那身条儿,一米六五的个子不说,腰杆儿倍儿直,从挺拔的身姿,可以看出腰上没有赘肉,简直就像二十几岁亭亭玉立的年轻姑娘,再看那张生动的脸,简直一点儿毛病也挑不出来,尤其是长着两只会说话的眼睛,老李乐了,心想:你们不识货,总有识货的,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李在美女面前,表现的很殷勤,十一点半,合唱团活动结束,老李向美女发出邀请:“裴老师,您如果有时间,今天我请您吃饭吧!”美女裴美玲欣然同意,笑着说道:“好啊。”他们来到一家不远的《百饺园》,老李问裴美玲:“您吃什么馅儿的?”“三鲜馅儿的吧。”“我告诉您,豆角猪肉馅儿的也不错,咱都来点儿,今天您也尝尝豆角猪肉的。”老李点了四两三鲜的,四两豆角猪肉的,然后又点了两个小菜儿:一个素什锦,一个宫保鸡丁,一荤一素,饺子和菜很快上来了,老李问美玲:“天挺热的,来瓶啤酒吧?”“您要想喝就来一瓶吧。”服务员送上一瓶啤酒,并把瓶盖儿起开,老李也给美女满上一杯,美女没有拒绝,老李兴奋地端起酒杯,对美女说道:“来,裴老师,为我们的相识,干一杯!”说完,自己一口干了,美女只喝了不到一半儿,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盒儿《金恒大》问老李:“您抽烟吗?”“我以前抽过,现在戒了,您自己抽吧。”但是瞬间,有一种不大舒服的感觉,心想:一个女人抽嘛烟啊!美女一边抽着烟,一边挟起一个三鲜馅儿的饺子放进嘴里,问道:”“听说您是老师?”“是,我原来教体育。”“现在老师的退休工资可高啊。”老李骄傲地笑道:“您说的没错,我这个人命好。”美女很会说话:“您,一看就带着福像。我原来是天津烟厂的,我们天津烟厂被上海烟厂兼并前,我退休的,现在烟厂的工资增加了一倍。”“嗨,钱多了也没用,够花就行了。”美女一支烟抽完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又点上一支,老李心想:烟瘾还挺大。美女问老李:“您平时除了唱歌儿,都有什么爱好?”“我喜欢写字,每天早晨四点多我就起了,写一个半小时的大字,六点多钟就去桥园了,吃完早点,九点多游泳,完了在外边儿吃点儿东西,回到家里来一觉儿,醒了就在网上下两盘儿围棋,”“您自己不做饭啊?”“一个人做嘛饭。”“那晚饭呢?”“晚饭?有剩的我就吃点儿,没有剩的,我就泡一袋儿康师傅,有时候,想喝点儿,我就买点儿下酒菜......” 饭很快吃完了,两个人聊的很投机,一瓶啤酒,两个人一人一半儿,酒喝完了,但是饺子剩了一大半儿,菜也剩了不少,老李要了三个餐盒,将剩下的东西打包,让美女拿回家了。 又到了合唱团活动的时间。老李把自己写的大楷,主席诗词《沁园春雪》拿来送给裴美玲,美女虽然没念过多少书,可是,对于老李的字,还是能分出好坏,惊叹道:“您的字太棒啦!这么好的字,我得挂在家里。” 老李和裴美玲的恋爱,进展的速度很快,自从有了第一次邂逅,约会越来越频繁,后来美女告诉老李,自己是离婚的,老李问她离婚的原因,她说:“那个王八蛋总打我。”“房子呢?”“房子是我们结婚前,他爸妈的。”“那你现在住在哪儿?”“我住在我姐姐家。” 不久,美女住进了老李的家里,过起了二人世界的日子,老李会做饭,裴美玲很惬意,心想: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了。二姐有了自己的家了,周日,大姐和姐夫,两个弟弟来了,老李一看,一下来了四个,自己也别做饭了,干脆,去饭店!但是,二弟一脱外衣,胳膊上的文龙露了出来,老李心里一惊,心想:怎么还纹身啊?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33 合唱团里的故事 三十三 大卫为自己办了一件没脑子的事儿而后悔不已,心想:人家一个正经八百的大夫,你给人家介绍一个小学老师,还是教体育的,这事儿办的也太不靠谱儿了呀,人家李大夫没跟自己翻脸就不错了。 没多久,周三下课后,大卫偶然发现,合唱团里的周教授和李大夫在前边儿并肩走着,大卫忽然想起来,周教授的老伴儿已经去世多年了,年龄也已经近八十了,和李大夫相差十几岁呢。说起周教授,大卫太了解了,说他是中国的精英,一点儿都不过份,周教授是五八年天大毕业留校的,他和一般人的经历不同,他是在解放前上的天津铃铛阁中学,五零年初中毕业,要知道,解放前的铃铛阁中学可是华北第一中啊,然后他初中毕业后,又考进1913年由李鸿章创办的《天津工业技术高级专科学校》,周教授要去这所学校读书,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这所学校管吃管住,还不交学杂费,当然,也是最难考的学校,能到这里读书的学生,可以说是精英荟萃。这所学校,当年读的是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原版的英文教材,教师很多都是美国教授,因为周教授自幼学习刻苦,成绩始终是鹤立鸡群、出类拔萃,五四年毕业后,因为家庭生活困难,本来想参加工作的,可是,又被学校保送到天津大学,毕业后留校,七十年代初,又被国家派到英国伦敦大学帝国学院学习电子技术专业,是当时国家派到英国学习电子技术的第一人,你能说人家不是精英?可是,大卫心想:你们的年龄差距也太大了呀,那叫十几岁呀!周教授个子不高,也显得有些清瘦,从后边儿看去,两个人几乎一边儿高,但是,周教授已经是白发苍苍,还有点儿驼背了,而染了发的李大夫,腰板儿还是直直的,还有几分年轻时的风韵,从正面看,倒像是爷俩。大卫瞬间似乎明白了,知识分子的女人到老了,不仅需要安逸的生活,更需要知识的填充,和精神的寄托,他们追求的还有知识与思想境界,在知识的浇灌下,灵魂也需要得到滋养和升华。 周教授的唯一女儿,是美国哈佛大学的教授,在中国要引进的千人计划之列,近年来,寒暑假都回国讲学,顺便看看老爸,在中国呆上两个多月。但是,在家陪老爸的时间并不多,而是在全国京沪广几个大城市的高校到处跑,等跑完了,也该回去了,家里还是老爸一个人,接着,又回到每天晚上,和在美国的孩子们视频的生活状态。 九年后,八十八岁的周教授,因心脏病复发,悄悄地走了,李大夫送走了周教授之后,在第一时间,告诉了他在美国的女儿,她父亲去世的消息,并告诉她,父亲的钱及贵重物品存放的地方。视频的那头儿,颂华被只比自己年长十二岁的继母的善良而深深地感动。之后,李大夫又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已经七十二岁的李大夫,和周教授生活了九年,在这九年的时间里,是她一生中生活最充实、最幸福的时光,在这九年中,周教授就像大哥呵护自己的小妹,又像一个园丁精心浇灌一支盛开的鲜花,而自己就像一只蝴蝶,飞到周教授的身旁,为这个家带来了新的生机。她感觉在周教授面前,自己变得很渺小,简直都不能称为知识分子了,周教授知识渊博,通今博古,横贯中西,举世闻名的四大历史博物馆,光巴黎的历史博物馆,他就光顾了十次,其它的三家博物馆:莫斯科历史博物馆、伦敦的大英历史博物馆、和华盛顿历史博物馆,他都数次光顾浏览。自己就像小学生听故事一样,倾听周教授讲中国在国外的古董,光瓷器就占一个大厅,古代的丝绸和精致的青铜器,及精湛的玉雕,你都猜不出当时是怎么加工出来的,谁说中国的历史在地下?倾听周教授在wyn音乐大厅,观看着名歌剧《茶花女》的故事,倾听周教授讲一千多年前,发生在古罗马十字军东征的历史;倾听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法国大作家巴尔扎克的世界名着,听他讲巴尔扎克在贫困潦倒的时候,靠写作为生的悲惨境地;听他讲大仲马和小仲马的故事,那是对资本时代丑陋的无情揭露和批判!听他讲俄国沙皇西扩东征的侵略史;听他讲秦始皇灭亡六国后,仅仅存活一十四年的因果;听他讲汉文化在经历了三千六百多年后,在西方列强铁蹄的践踏下,始终没有消亡的原因,……,周教授走了,可是他留给自己的记忆太多了,多的数不过来,这些记忆足以能填满自己大脑的整个空间。 周教授走了,没有留下遗嘱,但是,李大夫还是回到自己的家里,这里并不陌生,因为周教授健在时,他们也经常回来小住,可是,现在是一个人回来了,她感到有些孤独,虽然儿子也经常回来看她。 周教授走了,可是,祭奠他的灵堂没撤,他的遗像还挂在墙上,那是他在英国留学时,在泰晤士河的塔桥上的留影,那时他还是中年,一张瘦瘦的、没有光泽的脸,但眼神中还是透着一股灵气。每隔一段时间,李大夫就会回来看看他,在他面前坐一会儿,为他擦去镜框上的灰尘,回忆着他曾经陪同淮三书记微服私访,到天大学生食堂,和学生交谈,勉励青年一代勤奋学习的情景;回忆着八十年代,他带着岚清副市长到美国,在吴健雄、袁家骝等老一代爱国华侨的资助下,募捐九百万美元,要兴建中国第一家芯片公司的轶事。 她翻阅着周教授为天大编写的《集邮》课程的教学大纲,她看到大清的第一枚龙票的影印件,那是中国从农耕文化迈向现代文明的开始,…… 大卫得知周教授去世的消息,本想安慰李大夫,可是,一看李大夫那自信的气质,到嘴边儿的话又咽回去了,据说她不想再婚了。 待续 合唱团艳丽的故事35 合唱团里的故事 三十五 到了饭店,因为天热,老李点了四瓶啤酒,可二弟说:“哪有上来就喝啤的?”二弟说着,看白酒去了,一会儿,见二弟拿着一瓶白酒过来,说道:“这是54度的《郎酒》,我就爱喝这个,这酒的味儿特殊,你们也都尝尝。”老李心里说:好不好不都得我花钱吗! 因为老李患糖尿病,知道吃东西要有节制,要说喝酒,原来自己的酒量也不小,白酒喝一瓶没问题,但是现在不敢喝了,啤酒最多喝一听,可是二弟既然把白酒摆上了桌子,那就喝点儿吧,二弟把《郎酒》拿起来先给二姐夫满上,可是刚斟了不到一半儿,老李就把手伸了过去,说道:“打住,我就是一两的量。”“二姐夫,这是好酒、粮食酒,多喝点儿没事儿。”二弟一边说着,还要往老李的酒杯里道,被老李拦住了。老李说:“你们喝吧,我这就够了。”一瓶白酒,被他们仨分了,喝完白的,接着又喝啤的,老李喝了两杯,啤酒也不喝了,可是那哥儿仨正在兴头儿上,四瓶啤酒喝完了,二弟又叫服务员上了六瓶,这六瓶又喝完了,又叫服务员上了六瓶,每次都是一人两瓶,这六瓶又喝完了,那哥俩说不喝了,可二弟还没喝够,最后索性把背心儿也脱了,一个人光着膀子,喊道:“服务员!再上两瓶啤的!”老李一看,这个后背纹身的小舅子,54度的三两白酒喝完,又喝了六瓶啤酒了,还没喝够,就看着美玲,想让美玲说句话,别在这儿丢人了,可是美玲就跟没事儿一样,老李没办法,已经酒足饭饱,跟这几个人又没什么话可说,一个人起来去卫生间了,老李一走,美玲对二弟说道:“没看见你姐夫不高兴了吗?你都喝多少了?还喝!”老李从卫生间出来,把账结了,心想:就这一次,以后你们也别想再让我请你们吃饭了,我这是引狼入室啊! 现在的再婚老人,多是同居,基本上都不登记,怕给将来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说白了,无非就是财产问题,可是一个老百姓能有多少财产呢?老李非常庆幸自己没和美玲登记,要不还真的有麻烦了。老李结完账,回到座位上,美玲看见老李从柜台过来,知道老李已经把帐结完了,于是对二弟说道:“你喝的差不多了吧?饭还吃吗?”“不,不吃了,没,没地方儿啦。”老李就等这句话了,立马站起来说道:“撤!” 几个人从饭店里出来,各奔东西,老李也没再让他们回家坐坐,老李带着美玲回到家里,对美玲说道:“你这个弟弟可真能喝啊,全饭店的人都看他在那儿出洋相!你以为他那个啤酒肚儿是好事儿啊,那就是病,你不信就看,说不定他哪天就得进医院!”美玲说:“他是老儿子,都是我爸妈宠的,谁也说不了。” 老李心里不悦,心想:这是嘛人家啊!这孩子是怎么教育的?可是又能说什么呢?还真让老李说中了,没过多久,二弟的媳妇宝珠来电话说:“二姐,柱子住院了,一侧颈动脉堵塞,要打支架,你快过来吧。”美玲知道宝珠这是要钱来了,对老李说:“柱子住院了,要打支架,要找咱借点儿钱。”老李说:“我说对了吧?都快六十的人了,还这么喝,能不出问题吗?你看那天喝的,最后连背心儿都脱了,全饭店的人就看他了,丢不丢人啊!都这么大岁数儿了,还纹身,一看就是个老地痞!”“你现在说这些话都没用,现在他没钱治病,你是借还是不借?再说他纹身也不是现在纹的,那也是年轻时候纹的。”“那年轻的时候他就是个小地痞!”老李越说越生气,美玲也急了,“你倒是说话呀!”“咱家的抽屉里就有一万块钱,你看着办,我都七十了,万一我哪天住院,我们找谁借去?你以为我是好人啊?我也是血压高、糖尿病,我现在一点儿劲都没有,说不定哪天也得住院!”美玲原以为老李有多少钱呢,闹了半天家里才有一万块钱现金,于是说道:“那咱先拿五千吧。” 美玲把五千块钱送到医院,柱子不但不知情,还来了一句:“五千能够吗?”美玲急了,说道:“不够你自己想办法去,我们家又不开银行,我们家就一万块钱,你姐夫也是一身毛病,说不定哪天也得住院,到时候我们找谁借去?找你借,你有吗?” 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36 合唱团里的故事 三十六 自从那天和美玲家里的亲戚吃完饭,一看这家人,哪有一个像样的啊,老李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狼窝,心情始终是高兴不起来,心里想:自己虽然也是工人出身,可是最起码我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啊,真是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这才是刚开始,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嘛事儿呢。 周日,老李和美玲去市场买菜,过来一个光头,对着老李的胸口就是一拳,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x你奶奶的,你就是那个王八蛋啊!”老李平白无故地挨了一拳,再说,这个人自己也不认识啊,被这个素不相识的秃老亮打了一拳后,本能地捂着自己的胸口,问道:“你是谁啊?你凭嘛打我?”“我打的就是你,你凭嘛霸占我老婆?”说着,照老李的脸上又是一拳,老李这才反映过来,原来这大概是美玲的前任丈夫,老李的手从胸口移到脸上,说道:“谁霸占你老婆啦?是她先找的我。”这个光头还要打,被围观的众人给劝开了。当这个光头打老李第一拳的时候,美玲一看事儿不好,马上给大弟铁蛋打电话说;“铁蛋,你和你大姐夫赶紧过来,我们在菜市场买菜,正好遇上那个王八蛋,他打你姐夫啦,快点儿啊!”想当初,老李也不是吃亏的主儿,可是,如今自从得了糖尿病,浑身乏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再说,自己血压还高,全靠药顶着呢,这是刚吃完药,像是个好人,可老李挨了第二拳后,就觉得头有点儿晕,一看眼前这个混球儿,即使有理,跟这个滚蛋也说不清,于是掏出手机,报警了。一会儿,警察还没来,自己的小舅子和大姐夫来了,这哥俩儿不问青红皂白,拨开人群,照着光头,上去就是左右开弓,一顿胖揍,铁蛋骑在光头身上,按住他的双手,大姐夫国庆先是踩住他的脑袋,后又猛踢他的屁股,光头刚才的劲头儿全没了,这哥俩儿正打的来劲,忽然听到警车的警笛响,铁蛋立马站了起来,和大姐夫架着老李要走,老李说:“不行,我的头疼的厉害,得赶紧上医院。”正说着,警察来了,看热闹的人们还没散开,一个年轻警察拨开人群,问道:“刚才是谁报的警?”老李一看警察来了,说道:“是我报的警。”“嘛事儿?你报警!”老李指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光头,说道:“我们看这家儿的土豆和辣子不错,刚要买,他过来就打我。”“你认识他吗?”“不认识,我从来都没见过他,”警察又扭过头来问光头:“你认识他吗?”光头说:“不认识,可是他霸占我老婆。”美玲一看警察来了,胆儿也大了,说道:“谁是你老婆,臭没羞没臊的。”这个小警察一听,有点儿糊涂了,可是那个老警察一看就明白八九了,于是说道:“行了,你们都跟我到派出所来说吧。” 可是,老李说:我血压高,现在头晕的厉害,现在得马上去医院。”说着,就站不住了,幸亏被旁边儿的国庆一把拽住,没办法,警察又带着光头,老李被铁蛋和国庆架着,来到武警医院,美玲挂了急诊,大夫给老李一量血压,低压120,高压210,老李闭着眼马上躺下了,大夫一看还有警察跟着,再看这几个人,就知道这肯定又是打架了,心想:都多大岁数啦?还有精神头儿打架,真是吃饱了撑的!大夫开了降压药,一会儿,老李输上液了。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37 合唱团里的故事 三十七 美玲陪着老李输了两个小时液后,血压倒是降下来了,虽然是光头付的医药费,可是老李的心里还是觉得窝囊啊。回到家里,他问美玲:“那个王八蛋是你以前的老头儿?你们离婚了吗?”“早就离了,是协议离婚的。”“那他怎么还说你是他老婆?”“当时离婚的时候,他不离,是我起诉的。”“法院是怎么判的?”“法院判的是强制离婚,因为现在只要有一方提出离婚,法院就判离婚,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开始还是先劝夫妻和解,如果有一方非要坚持离,最后法院还是判离婚的,后来法院怎么和他说的,我就不知道了。”“不可能啊,你们俩都得签字啊。”“嗷,我想起来了,后来他也签字了。”“那判决书呢?就是离婚也得有个证啊”“在我姐姐那儿放着呢。”“明天你拿来,我看看,如果真有判决书,我可就要找人收拾他啦!这个老王八蛋敢跟我动手,我是招谁惹谁啦?”狠话刚说完,可是看到今天自己已经是不堪一击了,还能跟谁较劲啊!想来想去,又觉得还不是因为身边儿这个老女人吗?自己都这把年纪了,值当的吗?越想越后悔,就因为这个老女人,自己的闺女、姑爷和外孙女都不来了,这是何苦呢?想着想着,给女儿晶晶打了电话:“晶晶,你们可有好几个礼拜没来了,这个礼拜六你们过来吧,我想你们了。”晶晶头一次听老爸这么说话,心想:老爸那儿肯定有事儿了,于是说道:“爸,您身体没出问题吧?我们这个周六回家。”听到晶晶三个人要回来,老李心里高兴起来,心想:明天我得早起,小白眼儿最爱吃我做的《清蒸桂鱼》和《油焖大虾》,闺女和姑爷最爱吃海螃蟹,我得早早地把这些海货买回来,还得收拾呢,这可是要时间的。 老李的女儿是小学校的美术老师,姑爷是市财政局的会计,外孙女已经上初一了。周六一早,老李就把鱼虾蟹都买回来了,十点多钟,老李正在计算机上下围棋,听见有人敲门,知道是那三口人来了,赶紧去开门,闺女一进门儿,就闻见一股烟味儿,说道:“爸!您怎么又抽上了?不是戒了吗?您可真是无志者常立志,这烟您这辈子可戒了有一万回了吧。”老李对着晶晶的耳朵,小声说:“我早就戒了,是你裴姨抽烟。”“一个女人怎么……”没等晶晶说完,老李就急忙把晶晶的嘴捂上,趴在闺女的耳朵跟前儿,小声说道:“小声点儿,她就在屋里了。”听见动静,美玲从屋里出来,笑道:“你们来了,你爸听说你们今天来,早早就把大海螃蟹、大虾,和桂鱼买来了,他说你们最爱吃他做的《清蒸桂鱼》。”说着就要把烟掏出来,可是一看晶晶那眼神儿,手又本能地抽了出来,对老李说:“鱼和虾我都收拾完了,葱姜蒜也都切好了,就等你上灶了。” 老李做饭是把好手儿,他先将螃蟹蒸了二十分钟,然后才把盘子里的桂鱼放进去,因为桂鱼蒸十分钟就够了,十分钟后,螃蟹和桂鱼都蒸好了,大虾就是几分钟的事儿。一会儿,鱼、虾、蟹全上了桌,老李亲自将最大的螃蟹扒开,摆在白眼儿跟前儿,姑爷说:“您别管她,都上中学了,还让姥爷伺候,让她自己来,您也吃啊。”“我有糖尿病,海货儿不能吃了,我吃几个螃蟹腿儿吧。”老李又打开两听啤酒,说道:“你们喝点儿啤酒吧。”姑爷说:“您也喝点儿吧。”可是,老李刚喝了两口,就对姑爷说:“琦琦,我的大脚豆儿的关节有点儿红肿,有好几天了,走路还有点儿疼,”说着,把右脚伸了出来,给姑爷看,琦琦马上站起来,走到计算机前,打开百度界面,一搜,一个右脚出来了,红肿的部位和姥爷的一模一样,“爸,您快看,跟您的症状和部位一点儿不差,这是痛风。”老李赶紧走过去,趴在电脑前一看,吓了一跳,心想:得,我又舔了痛风了,别说海货儿不能吃了,啤酒也不能喝了,回到桌前,把跟前的几个螃蟹腿儿都给了孙女。 老娘在的时候,闺女三口儿每次回家,都是在家里住一天,周六来,周日回去,可是,今天吃完了就想回去,老李出门送他们,对孙女说:“跟奶奶再见。”可是,孙女就是不说,老李很尴尬,对美玲说:“这孩子腼腆。”他们几个出了门,闺女说:“一个女人怎么还抽烟啊?”“你可别提了,他那个弟弟就是个地痞,那天我请他们吃饭,在饭店里就把上衣,连背心儿都脱了,一个人喝了有三两多郎酒,还喝了七八瓶啤酒,全饭店就看他一个人在那儿耍了,上个礼拜住院了,还在我这儿拿了五千块钱,这家人里没几个好人。”晶晶看了看老爸的脸,发现他的左颧骨上有些红肿,问道:“您的脸怎么啦?”老李有些尴尬地说:“是昨天不小心撞的,”没敢说实话。姑爷感觉老爸似乎有些难言之隐,问道:“这个女人原来是干什么的?”“是烟厂退休的工人。”“她有孩子吗?”“没孩子”“他有房子吗?”“她也没房子。”“那她以前住哪儿啊?”“她原来住在她姐姐家里。”晶晶还没听完,就说道:“爸,我可不是反对您找老伴儿,您自己看看,您找的这是嘛呀!”老李本来就心里不痛快,等琦琦进了车里,看着他们的车开走了,才回到自己的家里,美玲看出老李有些无精打采,问道:“他们走啦?”老李眼眉都没抬,说:“走了。”呆了一会儿,老李对美玲说道:“咱俩的事儿,孩子不同意。”“大人的事儿,她有嘛权力管?到底是你不同意,还是她们不同意?”“是她们不同意,我觉得咱俩也不合适。”瞬间,美玲忽然哭了起来,“呜呜,我没有孩子,也没房子,你让我上哪去啊,你以为我姐夫是嘛好人啊?那也是个流氓,没事儿总想占我便宜。”美玲越哭越伤心,老李一下子心软了下来,心想:真是各有各的不易啊,沉了一会儿,老李说道:“你不走也行,你得先把烟戒了,我抽了几十年的烟,都能戒了,我不信你就不能戒。”“一凡,我听你的,从今天开始,我就戒。”“还有,咱都这把年纪了,各家过各家的日子,你的弟弟咱管不了,咱也没那个能力管,我也是一身的毛病,说不定我哪天就得住院,我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能管谁啊。”美玲依偎在老李的怀里,说:“一凡,以后我全听你您的。”老李问美玲:“你和那个家伙没有孩子,是谁的问题?”“不知道。”“没去医院检查过?”“他不去。”“你每个月来月经吗?”“来,到时候就来。”老李说道:“那是他有问题啊。”老李不禁对美玲同情起来,“唉,各有各的心酸啊。”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38 合唱团里的故事 三十八 一场风波过去了,老李和美玲又和好如初,除了唱歌,老李每天还是早早地起来,沏一杯茉莉花茶后,在那儿写字,不同的是,早点由美玲出去买,老李吃现成的,吃完一起出去散步,顺便把菜买回来,老李要去游泳,美玲不会,老李就耐心地教她,不久,美玲也会游了,可能是因为没生过孩子,已经六十多的美玲,身上没有赘肉,穿上泳衣,那身条儿,在泳池里是鹤立鸡群,老李很得意,心想:自己老了老了,还来了艳福了,泳池里的人们,也为老李的娇妻感到自豪。 疫情的第三年,2022年元旦刚过,已经打过两针疫苗儿的老李,感觉后背不舒服,而且是明显消瘦,到医院检查,拍了x光片后,大夫问他:“您有抽烟史吧?您自己看看您的肺都成什么样子啦,整个儿都黑了,有明显的钙化现象,还有结节,您再做个ct吧,要彻底排查。”老李听了大夫的忠告,又做了个全身的ct,整个儿扫描了一遍,大夫问他:“您的家属来了吗?”敏感的老李心想:你问我家属干嘛?有嘛事你跟我说不就完了吗,大夫看了看老李:“你的家属到底来了没有?”“来啦,美玲!”老李喊了一嗓子,美玲进来了,大夫对老李说;“您先在外边儿等会儿。”老李出来了,大夫问美玲:“您是李一凡的爱人吗?”“是,有嘛事儿您就说吧。”“您爱人的病是肺癌晚期,整个儿肺里都长满了瘤子,并且已经转移到脑子里了,开刀也没用了,要治也只能是保守治疗,结合药物输液,就是化疗和放疗,没别的办法,靶向药是进口的,不能报销,估计他还有三个月的生命周期,你们自己决定吧。” 美玲一听,如五雷轰顶,脑子都要炸了,心想:我这才过几年好日子啊,人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呢?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她从大夫的诊室里出来,望着老李那消瘦、无精打采的脸说:“咱回家吧。”“大夫都跟你说嘛啦?”“咱回家我再告诉你。” 别看老李一辈子不着调,这回挺明白,大夫一让他出去,他心里就明白了:肯定是没好事儿,到了家里,美玲对老李说:“我告诉你,你可得沉的住气啊,”“你就说吧,到头儿不就是个死吗。”美玲望着老李,说道:“刚才杨大夫告诉我,你这是肺癌晚期,而且已经转移到脑子里了,已经不能动手术了,要治也只能保守治疗,化疗和放疗,还得结合输液,靶向是进口药,不能报销,叫咱自己决定。”老李听完美玲的话,说道:“你没问问大夫输一次靶向多少钱?”“大夫说最便宜的也得五六千,”“这么贵啊?”“大夫说是进口的”“那我不治了,既然是治不好的病,治也是死,不治也是死,那治疗还有嘛意义,我凭嘛把钱都给医院送去?我把钱留给谁不好啊。” 可能是累了,歇了一会儿,老李接着说:“我想好了,晶晶的户口一直在这儿,我就她这一个孩子,我死了以后,这房子就留给她了,你也别挣,挣也没用。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跟我五六年了,我也得对得起你,前几年晶晶她妈治病花了不少钱,我这儿还剩六十万块钱,分你一半儿,明天我就带你去银行办手续,把三十万转到你的名下,那一半就给晶晶了,三十万买不了房子,但是租房子没问题,现在租个偏单,一个月就是两千块钱,等晶晶来了,我做做她的工作,争取我走了之后,让你还住在这儿。” 美玲将老李的病情告诉了晶晶,周六,这三口儿都来了,晶晶眼看着老爸日渐消瘦、没有血色的脸,眼泪刷地一下子掉了下来,老李看自己的女儿哭,安慰道:“孩子,别哭,谁都得走,我比你妈妈还多活了六年啊,我这儿有三十万块钱留给你,”说着,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抽出一个存折交给了女儿,接着说:“我走了之后,这房子是你的,你愿意卖就卖,不愿意卖,你就把它租出去,你随便,不过,你裴姨没儿没女,她也是七十的人了,这几年,她为了我把烟也戒了,一心一意的照顾我,所以我求你,我走了之后,你别赶她走,先让她在这儿住着,反正这房子是你的,谁也抢不走。”晶晶哭着说:“爸您别说了,您放心吧,我听您的。” 四月初,清明刚过,便道上的绿化带都钻出了绿油油的新叶,路两旁的树也都绿了,到处是一片生机。可是老李还是走了,他没有痛苦,没留遗憾,一个人静静地走了。美玲还依然住在那一楼的偏单里。天津的疫情仍然不见拐点,人们经常听见:“做核酸了!”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39 合唱团里的故事 三十九 周教授说走就走了,他没麻烦李大夫伺候他一天。李大夫又回到自己的家里,又回到了这张和周教授睡了九年的大床上。这张大床还是和周教授一同到家具店选的呢,这张床很大,可是,如今却是自己一个人躺在这张大床上,更显得空旷。 月亮升起来了,银色的月光,将窗外的梧桐树映在窗帘儿上,随着夜风,枝叶在窗帘儿上晃动着,伴随这晃动,树叶发出的沙沙的声响,也断断续续的传进屋子里。 她回想着九年前,和周教授恋爱时,周教授说过的话:“我们都是过来人,都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我先向你表明我对生活的态度,然后再决定我们是否恋爱,我们每个人都是在困难中生活的,没有困难是暂时的,就像我们的身体,没有病是暂时的,生病是必然的,我们生命的过程,就是克服困难的过程,所以,我们在遇到困难的时候,都不要发火儿,因为发火儿解决不了问题,只能伤害对方,我们年龄都大了,都经不起精神和情感的伤害,与其那样,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呢,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一定要达成共识,但是在现实生活中要能真的走到一起,你知道那有多难吗?我们都得各消去百分之五十,我们都得要有思想和精神准备。”在后来九年的生活中,他真的执行了自己的诺言。在这九年的时间里,他就像一个大哥哥对待自己的小妹一样,时刻呵护自己,从来没有和自己发过脾气,而且,把我自己的脾气也改过来了,自己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想着周教授给自己讲的故事:我这一生没犯过错误,饭油时,我们班里没出一个油排,八五年,我们同年级的刘光武在深圳当电力局局长,我到深圳出差,他请我吃饭时说:“你们班真好,一个油排没有,我们班出了一个,这顶帽子戴了二十年,七八年四十多岁了才摘掉,大半生过去了。” 六三年,又一次调整工资的时候,我的工资已经已经比别人高一级了,可系里还要给我涨工资,我对系主任说:我的工资已经比别人高一级了,你还要给我涨,你让我以后怎么在系里工作? 六九年zbd反击战,解放军从江里捞出sl的一辆坦克,中央把这项科研任务交给我们系,那年经我手花掉一百万的资金,bj来人查我的帐,说:“我就不信,他周某人一点儿问题没有。”结果把我查的底儿朝上,最后还多出五毛钱,他们很奇怪,就问我:“怎么还多出五毛钱?”我说:“那是当时老王出差坐公交车去车站,没有零钱,是我给他的,五毛钱你还找人要啊。” 七零年,我去英国读书时,第二天导师约我吃饭,因为地理位置不熟,我在前一天就探好了路,第二天我提前到了,导师很高兴。可是,有一个学肾移植的大夫,接到导师的邀请后,说自己不会喝酒,导师认为是不给他面子,导师让他回去了,原来英国人也讲面子。七二年,从英国回来的时候,海关对于归国人员携带物品有严格规定,例如:纱巾每人最多能带12条,有的人想侥幸,多带一条,结果被海关查出来,就因为这一条纱巾,自己的档案上有了不良记录。 那年淮三书记出来主持天津工作,要调我到科委,我说:“我不适合做行政领导,我只能教书。”他委托路达两次找我谈话,我都没去,因为我知道我不会处理问题,自己充其量只是一个学者,没有领袖的思维。 八十年代,漆包线厂要从奥地利引进一条生产线,人家邀请我去谈判,几天下来,奥地利的那家公司要我留下来,邀请我给他们当总工程师,年薪十万美元,并负责安排我爱人的工作,和孩子上学的学校,那时我的工资一年也不过四五百美元,我没有接受邀请,他们非常不解,我告诉他们:我是中国共产党党员,我要孝忠我的国家!他们反而和我成了朋友,而且,我们还用最低的价钱买回了那条生产线,为国家节省了不少的资金,人家还对我说:要是rb人来了,连看都不让他们看!周先生,我们随时恭候您的光临。 八十年代初,小平主持中央工作,派出一个五六十人的经贸考察团,由张劲夫、袁宝华带队,带着一百亿美元,到欧美考察,叫我当翻译,因为在访问之前,考察团成员的名单,都要提前报给当事国大使馆,在美国访问时,美国中央情报局的两名彪悍的特工,始终跟在我左右,估计他们并不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而是把我当成经济特务了。 我退休了,学校每年给我的一千块钱,我都交了党费,平时我给年轻人上党课,每次给我的二百块钱课时费,我也都交了党费,生活没有钱不行,可是钱多了又有什么用?你看,青青在哈佛教书,挣的钱不少了吧?她每次回国讲学,收入也不少,可是她平时就是两条牛仔裤换着穿,对物质没有欲望,她的那两套西装,还是她妈给她做的呢,可是对孩子的教育投资,她却很大方,舍得花钱,去年,她的小儿子,上高一,代表学校参加马萨诸塞州的英语大赛,还拿了第一,中国人学英语比美国人还厉害,接着,州里的数学大赛也拿了第一,校长称他为“天才学生”,后来我问他,他很腼腆地跟我说:“姥爷,我就是数学比他们好一点儿”,还很谦虚。 一说起腐败,他就想起淮三书记,他说:当年开会,淮三书记派车来接我,我说您爱人不也参加这个会吗?怎么不一块去啊?淮三书记说:“她没有资格坐我的车,她只能坐公交车去开会。”这就是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风采,不仅如此,他的家人也都很善良、廉洁。 周教授家的书房里,四个书架都摆满了各种书籍,客厅的沙发上、卧室里,到处都是书,涉及古今中外、天文地理,真是知识的海洋,你想要学的知识都在其中,在他的影响下,我自己也埋进了书堆里。 该做饭了,李大夫发现周教授在厨房里转悠,动作迟缓,感觉他讲起故事来,头头是道,思维敏捷,可是干活儿不行了,她望着周教授那稀疏的白发、有些驼背的背影,感觉他真的老了,情不自禁地冒出一句:“爸,我来吧。”“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爸爸了?我有这么老吗?”从此,买菜做饭李大夫都包了下来,好在现在无论买什么东西,都可以在拼多多上买,不用再去超市,只需下楼去取,周教授不忍心她受累,跟她商量:要不咱去《康宁津园》吧,到那儿就不用做饭,也不用刷碗了,李大夫说:“那我去合唱团唱歌儿怎么办啊?” 八十多岁的老人,已经没有了性的需求,可是,在看电视的时候,周教授还是经常本能地搂着李大夫,用手去抚摸她,而李大夫更像一个慈祥的母亲,搂着他的脖颈亲吻他,亲吻这个身边的老小孩儿。 周教授走了,可是,他真的热爱党,忠于党,严守党的纪律,于公,他对得起国家,于私,他对得起自己的同学、同事,他从来没有过沽名钓誉、践踏别人,他带的研究生,经他指导发表的论文,他总是将自己的署名放在后边,稿费分文不取,叫年轻人感动不已,因为他带出的研究生非常优秀,他还被bj邮电大学的领导邀请,向他请教带研究生的经验。他走了,可他的音容笑貌还留在自己的脑海里,他讲给自己的故事还经常在自己的耳边讲着…… 李大夫虽然已经七十二了,因为颜值高、唱的好,尤其是气质更好,还被留在合唱团里,每周五还和大家在一起唱歌儿,有的人发现她并没老,而且,好像比以前还年轻了,更成熟、更有魅力,难道这真是灵魂得到了升华?。待续 合唱团里的故事40 合唱团里的故事 四十 一辈子不着调的李一凡熬了三个月,走的时候已经是骨瘦如柴了,但是,在他生命的最后,却办了一件明白事儿:他没把钱送给医院,而是留给了自己的女儿晶晶和美玲,房子留给了女儿,可美玲还能住在那里,他放心地走了,走的很安详,晚霞团男高声部里又少了一员大将。 这些热爱生活的老人们,热情不减,夕阳红合唱团的老人们,没有排练厅,三伏天里,他们在老团长的带领下,不怕酷热,清晨,他们就来到银河广场美术馆的背阴处,继续认真排练,温故习新,为疫情清零恢复常态,精心地准备着她们的节目。这不,团长又发通知了:我们夕阳红合唱团为参加《滨海农商银行杯》大赛,明天我们进行大合唱参赛曲目《天边》的排练,请大家准时参加,还有,男生小合唱《小桥》是我们的保留曲目,还要精雕细刻,而且,为了保证出勤,老团长连续发了两次通知。 酷暑七月,他们还邀上着名指挥家赵吉林老先生,与兄弟合唱团一起,乘着舒适的大巴,来到蓟县的大山里,一路上,这一行人马,群情激昂,欢歌笑语,始终陶醉在歌声的海洋里,从那一张张笑脸上,你看到的是,中国老人充满幸福的心境。在大山的农家小院儿里,他们为农民演唱,为自己演唱,小院儿变成了wyn的金色大厅。 新星合唱团的团长和指挥,算是胆儿大的,他们不但没有停止活动,还趁机到处挖高手儿,因为有的合唱团已经处于黄瘫儿状态,在二王的努力下,高手儿不断云集,力量持续壮大,水平继续提高,这不,团长王大凤又给大卫打电话:“你叫老张快过来吧!我们这儿男中音正好缺人呢。”他们演出的视频发到互联网上,已经七十九岁的杜老,一看这是高手云集啊,水平肯定低不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不想去啊!也想去试试。他们演出的视频在互联网上不断出新,指挥和美女团长轮番上阵,好不热闹。自从和梁指分道扬镳,他们在挖掘人才时,开始注意对人品的重视,人不仅要唱的好,形象好,人品更得好,开始重视人的综合素养了。在江湖上摔打多年的王大凤,已经更加成熟,她开始懂得:与高人为伍,与智者同行,与善者为友,与德者同修!与仁者同乐,与人相处,久于人品的道理,她在歌坛上已经是运筹帷幄的老手儿了。很多人都是因为她慕名而来,他们的队伍在成长中壮大,他们的歌声在互联网上不断的出新,已经成为歌坛上的一支新秀。这不,大凤为了学习新歌儿,给新歌儿做铺垫,又在群里发新的视唱练耳了…… 一场大雨过后,凉爽的晚风吹来,吃完晚饭,来银河广场散步的老人们,迎着飘来的歌声,又都聚集在许立明的“地盘儿”,聆听那熟悉的旋律,等着那个美女歌王汪家丽出场…… 威海老朱的声乐班,越办越兴旺,有的干脆在那儿买了房子,以便随时向老师求教,乳山大拇指广场的夜晚,在清凉的海风中,歌声嘹亮,群众自发组织起来的“消夏音乐晚会”每天都是人头攒动,老朱又和一位美女搭档,成了这里的节目主持人了,老远就能听见他那洪钟一样的声音:“来自全国各地的父老乡亲们,大家晚上好!消夏音乐晚会现在开始!首先为我们大家演唱的是,我们大家熟悉的男高音歌唱家,王文胜老先生,虽然他已经是七十四岁高龄,但是,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清脆、嘹亮,下面请听《klmy之歌》,大家欢迎!王老先生,有请!“,过门儿之后,王老那清脆的歌声响起,“当年我赶着马群经过这里,到这里勒住了马,我了望过你,……”随着这动人的歌声,身着xj维吾尔族民族服装的俊男靓女们,在他左右翩翩起舞,又为演唱增添了五彩斑斓的色彩及活力,还没唱完,掌声已经响起,而且经久不息,没办法,盛情之下,还得接着唱啊,在接过鲜花后,王老自报曲目,“谢谢大家,下面我再为大家演唱一首《再见了,大别山》,”......过门儿之后,“清风牵衣袖,一步一回头……”歌者或热情奔放、或情深意切,或歌颂祖国的大好河山,或深情地倾诉自己的情怀,观者则以一张张热情的笑脸和掌声,给他(她)们以鼓励和赞美,更有那一束束鲜花,使晚会的气氛达到了高潮,这里有歌唱家,也有民间高手儿,还有刚踏入歌门的初学者,这优美的歌声、这动人的旋律、这发自内心的笑语,诉说着善良的人们,对美好生活的热爱和向往,当然,也诉说着他(她)们各自的故事。亲爱的朋友,健康是吃出来的,更是唱出来的,您说呢? 2022-08-08于辽宁兴城 夏日游记2 夏日游记二 回眸一生,有幸走过不少的城市,而每座城市都各有自己不同的特点和风格。比如说,来到鞍山,第一印象就是,市内的电线杆和路灯杆儿都是不锈钢的,公交车站几米长的站牌,和很多广告牌也是不锈钢的,到处都显示着“钢都”的气派,鞍山出名,除了有“天下第一山”——千山之外,更是因为有个《鞍山钢铁厂》而名声在外,据有关资料记载,国内闻名的《包钢》《武钢》《pzh》《宝钢》《首钢》都有从《鞍钢》派去的管理干部、技术干部和技术工人,如果说《一汽》是中国汽车工业的摇篮,那么《鞍钢》就是中国当之无愧的钢铁工业的摇篮,这一情况,我们在兴城兵器部疗养院避暑时,得到了证实:因为来这里疗养的人员中,有很多都是来自《鞍钢》和《包钢》的客人,他们多是为共和国的钢铁工业贡献了青春,又接着献子孙的老人们,还有就是因公负伤的残疾人,他们终年都在这里疗养、洗温泉,享受着共和国给他们的福利,安度晚年。 我们乘坐八路公交车,直达千山脚下,我们在公交车终点站,向一位坐在那儿等车的老人询问去千山售票大厅的路径,一个老者微笑着问道:“您是从外地来的吧?”我随口说道:“天津”,瞬间我们攀谈起来,我问他:“您的身体不错啊,您高寿?”老人一边用手比划着,一边笑道:“八十六,我是每天一趟,这是刚从山上下来。”接着他用手一指:“往前走一百米,看见了吗?就是那个大厅,您多大岁数啦?”“七十五”“您的身体也不错啊!七十岁以上不用买票,凭身份证就能进去。”我和这满脸泛着红光、身体健硕,而又健谈的老人告别,按照他的指点,来到售票大厅,大厅里的售票窗口儿,大概有十个左右,而且每个窗口儿前都排着长队,可以看出,来这里旅游的游客真是不少,再一听口音,哪儿的人都有,南方人大都是有导游带领,而辽宁本地人,多是自由行。亮出身份证后,出了大厅检票口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天下第一山”横幅下的千山景观及路线图,经过一个宽阔的广场后,我走进了这“天下第一山”。 下午三点左右,是一天气温最高的时候,太阳地儿下得有五六十度,能把鸡蛋烤熟了,可是一踏上大山里的木栈道,就立时凉了下来,栈道两旁高耸的各色林木,使这里湿润的空气又增加了几分清香,吸进体内,感觉从未有过的舒适和惬意。在栈道上行走,刚才的汗水一会儿就没了,当遇到侧面上山的小路,都有警示牌向行人提示:此处尚未开发,为了您的安全,请勿擅自进入。在森林栈道两侧,随时可见溪流从山上潺潺而下,我用手去抚摸,一阵冰凉浸入心里。 时间不长,我来到一座寺庙前,又情不自禁地想起那颗记忆中的古松,我抬头看了看那座寺庙,叫香岩寺。都说千山:“无峰不奇,无石不峭,无庙不古,无处不幽。奇峰峭石还没看见,古寺却先见到了,这确是一座千年古寺。因为是景点就收费,寺庙成了摇钱树,也转化成了资本,所以,俾人对寺庙已不再感兴趣,即使对已经垂暮的老年人不再收费,我也不想入内,可是此时又想起那颗古松,于是又情不自禁地迈进这眼前的古寺里,心里还在想着:那颗古松现在还有吗? 庙内静悄悄的,不见僧人,唯有那颗古松还屹立在院子里,突然间,二十年前记忆的闪光点,又一次被激活,看着眼前被一颗颗立柱支撑着的巨大的树冠,我又情不自禁地数了起来,一共是十四颗立柱,对!就是十四颗立柱!二十年前的记忆,瞬间又复活了。我仰起头,望着这郁郁葱葱、巨大的树冠,几乎遮住了整个儿院子,这颗一千五百多年树龄的巨松,可是这寺庙里的振庙之宝啊!我默默地为她祈祷,祝愿她长寿无疆,而不是做为资本为这寺庙赚钱。 2022-08-18于辽宁兴城 夏日游记1 夏日游记一 盛夏,受朋友之邀,来到东北的鞍山一游。二十余年前,还没退休的时候,曾经集体游过此地,但是,那时只是走马观花,当时的印象早已经模糊不清了,空洞的记忆里,只剩下千山的一个寺庙里的一颗古松,朦胧的记忆里,还隐约记得,它长到一米多,就再也没往高处长,而是横着绕院墙长,据说,她在这里已经静静地生长了一千多年了,成了这寺庙里的一景。 到鞍山旅游,有几个必去的地方,一是玉佛苑,二是千山,三是鞍山博物馆,我和老伴儿在鞍山天座宾馆落脚后,每天上午早餐后休息一个多小时,在宾馆的室内温泉游泳池游泳,游泳不限时,上来后吃自助餐,中午休息片刻,下午按计划去几个景点儿看看,我们去的第一站就是玉佛苑。 这里的交通很便利,一出宾馆的门口儿,就有公交车站,八路公交车专门有《玉佛苑》一站,下车即是。但是下车后,要徒步步行四百米左右,路人很少,路面也很清洁。玉佛苑占地面积很大,高高的红墙,看上去很庄严。 门票是五十元,但是七十岁以上老人免票,凭身份证入内,空旷的大殿里更显得清净。门外的高台阶下,两侧有供朝圣者进香的香槽,槽内香灰不少,还有个大约已经是六十开外的老妇人,点燃自己的香柱,双手合十、在香柱前虔诚地祈祷。 跨进玉佛阁大殿门槛儿,佛像前,地上摆放着几个黄色的垫子,很干净,供前来朝拜的人坐跪时用。不同的是,这里的所有佛尊都是用巨大的岫玉雕刻,因为鞍山盛产岫玉,其中殿中央最大的佛像玉雕足足有260吨重,据说是当下世界上最大的玉佛,这座玉雕像是正反双面雕像,正面是释迦牟尼像,背面是观音菩萨像,雕工精细,看上去,两个佛像都慈眉善目、栩栩如生。 然而,玉佛之下,殿门右侧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玻璃柜台,其中摆满了价钱不等的各种玉雕,大的有几千块钱的,甚至上万的,小的则有几百块钱的,但都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估计这也是那种“半年不开张,开张养半年”的买卖,眼看赚钱赚到佛爷跟前,这可是洗涤人们灵魂的圣地啊!怎么生意做到这里来了?难道也要让这块净土染上铜臭味儿?! 我们从玉佛苑里出来,路径与玉佛苑一路之隔的《儿童乐园》,能听见从中传出儿童愉快的喧闹声,和“过天车”运转时发出的声响,打破了这里庄严的宁静。 阳光所到之处,气温超过四十度,天热出汗就多,自然喝水就多,于是尿也曾多,突然内急,尿来了,于是急着四处找公厕,经路人指点,终于望见一个有人出入的公共场所,走近一看,竟然是个《派出所》,“派出所”三个蓝色的大字横在门框的上头,虽见有人进出,心中顿时生疑,这明明不是《派出所》吗?怎么成了公共厕所啦?是后改的?可是,怎么看也不像啊!一个拾荒的老人告诉我:“这儿的人就叫《派出所》,你干啥来啦?不是想排出来的吗?有啥不对的?我恍然大悟,同时又觉得真是好笑,心里想:竟然有人将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地界儿联系在一起,真是绝了!我不禁想起东北流行的一句顺口溜:“辽宁人奸,hlj人虎,中间夹个二百五。”辽宁是满族人的老窝,是满族文化的发源地,想当年,区区二百万人的满族,竟能统治四亿汉人三百余年。据说改革开放初期,领导深圳的班底可都是东北人啊,而且,前几年中央批的海南经济特区,领导班子也大都是东北人啊,看来还真得好好研究研究,东北人咋就这么厉害呢? 2022-08-17于辽宁兴城 宋老板73 编辑同志,因《其实世界很小》已经失联,笔者将《园区漫步》和《桥园里的风景》两篇散文加在此处,谢谢 一园区慢步 坐落在苏南的苏州很美,尤其是新建的工业园区,它的面积是老苏州面积的四倍大。这里没有老苏州城内遗存下来的众多的举世闻名遐迩、风格各异的古园林,有的是一座座高大的写字楼群,和商业楼群,那洋溢着现代气息的现代风格的玻璃幕墙,年轻的现代职业青年,来去匆匆的穿梭于它们之间,这些靓丽的青年男女,可都是从名校走出的职场上的精英,代表着这个年轻移民城市前进的脚步。 由于儿子家装了暖气后很舒适,所以近几年的春节我们都来苏州儿子家小住,不再让儿子一家三口儿在春节期间来去匆匆,他们工作紧张,生活节奏快,这样便减轻了他们的负担,我们又享受了天伦之乐,老少皆大欢喜。南方的冬天也下雨,都说春雨细无声,这里的冬雨亦无声。室内温暖,室外亦无寒意。街道上静悄悄的,偶有车内空旷的公交车从身边掠过,一个人打着伞在细雨中漫步,吸允着湿润而清新的空气,心中无比的惬意。苏州是全国没有共享单车的少数几个城市之一,但是很多住宅小区外都设有供在本市工作的市民免费使用的自行车,一排排崭新的自行车插在立柱间,居民凭市民卡一刷,车锁自动打开,使用者便可骑走,但是规定不可连续使用四小时,同时还规定使用后必须放到就近的停车点,否则即为违规,并在你的档案里留下你的不良信用记录,你在苏州将不能再继续生存,而那一辆辆整齐地站立在立柱之间的自行车,却成为苏州大街上一道靓丽的风景。 抬头望去,一路之隔的一个装修豪华的小区里,那是园区政府为引进人才,而建的特殊的青年公寓,室内设施一应俱全,所谓拎包入住。室外的楼道和庭院,都有专人打扫,还配有各种健身器械,供暂时居住在这里的精英们锻炼身体,租金每月只收一千元人民币,但是租期最长是两年,因为你如果真是人才,用不了两年,你就会在园区落户了,由此可以看出园区的管理思维。 不经意间我走进街旁一间茶室,室内两层,备有电梯便于客人上下。吧台备有不同人等所需的各种茶品,和孩子们喜欢的各种饮料、小吃,靠墙的书橱里摆放着适合男女老少不同性别,及不同职业的各年龄段的人们所喜欢的各种书籍。茶室内静悄悄的,每个人都在看着自己喜欢的书籍,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我很喜欢这里的氛围,喜欢这间茶室书屋。 我从茶室里出来时雨停了。冬天的苏州,只有银杏树的树叶在阵阵的冷风中逐渐落尽,变成了像北方地区的干巴巴的树杈,当然也能偶尔见到树梢上残留的几片枯叶,在冷风中瑟瑟发抖而不肯落下。而苏州的市树桂花树和香樟,一年四季始终是郁郁葱葱,而且还散发着扑鼻的芳香,所以,无论是街道两旁还是公园里还是一片生机。静静的湖水也从不结冰,小区门前的鱼池里,成群的金鱼自由的在水中游来游去,偶尔有孩子投进食物,一群鱼儿会蜂拥而至争抢不休。这是北方冬季所没有的。我漫步到我们居住的小区前,门卫遥控将门打开,向我敬礼,我也向他们点头致意。看到物业人员有的在疏通林荫道旁的下水管道,有的在运送分类的垃圾(sz市政府已将分类的垃圾箱免费送到市民家里),有的在修整草坪树木,所有的工作都井然有序。路面湿而不滑,小区里依然是那样的恬静。 二桥园里的风景 从八十年代初期开工建设起来的万新村,经过三十多年的发展,这个常住人口近四十万的社区,如今已经发展的非常成熟,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光大超市就有三个,饭馆和小吃店不计其数。四通八达的公交车有二十余路,居民无论是买菜购物,到邮局取工资、看病,家里来了客人请人吃饭,都会在半径不超过五百米的范围内统统解决,步行不超过十分钟,出租车不分白天黑夜,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穿梭而过,招手即停。 十几年前,政府又在该地区剩下的最后一块三百多亩的土地上花了近四亿元人民币,建起了一座公园,取名桥园。园内有绿地、湿地,和用水泥方砖拼成的跑道,供人们散步,离跑道不远是一条人工河,并在人工河上架起了风格各异的小桥。每逢一年的清明节一过,跑道两旁,柳树的树枝就迅速的钻出绿芽,在春风中荡漾,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满园春色。 从四月份开始,在大半年的时间里,园内林荫小道旁,五颜六色的月季花竞争开放。春天的绿地远远望去,就像无边的绿茸茸的地毯,映入人们的眼帘,养眼。到了六七月份,在人工湖四周种下的莲藕水域,一片片碧绿的荷叶开始从水面浮出,清晨人们还可以看见荷叶上的露珠,一朵朵钻出水面含苞欲放的荷花花蕾,其中有的已经开始绽放,使晨曦下的的湖面更加靓丽。不时也会有硕大的鲤鱼跳出水面,吃那正在盛开的荷花,与此同时,平静的水面掀起无数的涟漪,每逢这时,你就会看到,那些早在桥上等待抢镜的摄影师们,一顿紧张的咔嚓咔嚓的声响之后,他们开始收拾家伙打道回府了。 还有,建园初期购进的十八只大白鹅和二十只鸭子成群的在人工河里穿过小桥自由地游来游去,每天都有老人和孩子站在桥上往河里扔各种食物,看着鹅群鸭群和鱼群争抢食物的场面。 十几年了,有了健身意识的人们每天都集聚在桥园门前的广场上自发地跳起广场舞,跳累了就在梧桐树下的一张张长凳上小憩聊天儿,或成群的在跑道上疾走,一身大汗后的大妈们坐在长椅上擦汗。也有的三五成群踢毽的,练太极拳的,也有在湖边河边遛弯的,更有老早就在桥上架起了长枪短炮的相机,对准了湖面耐心等待着时机抢镜头的。 四五月份,在蒙蒙的无声春雨中也有雅士打着伞在细雨中漫步。进了伏天之后,有些做候鸟的人们开始北上到东北避暑,炎炎烈日之下多数老人们大都躲在家里不再出来,只有孩子们捕捉着各色蜻蜓,天越热树上的知了越是叫个不停,搅得人们睡不了觉。等伏天一过,憋了一夏的人们又都出来了,尤其是到了晚上跳广场舞的人群异常庞大,公园门前做小买卖的商贩一个挨着一个。金色的十月是收获的季节,秋高气爽,避暑的人们都陆续回来了,晨练的队伍又壮大了起来。看着一片片秋叶在秋风中从树上落下,这是一年中最舒适的季节。 到了冬天,虽然岁数大的老人少了,可是锻炼的人群仍不见少。每逢雪花漫天飞舞,也有少数有情趣的雅士打着伞一个人无声的在雪花的陪伴下赏雪漫步。等进了三九天,湖面的冰冻得够厚了,就有滑冰爱好者出现在这天然的冰场上,湖边栈道上的游人会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欣赏他们那优美的舞姿,这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四季往复的几年过去了,因生态环境好,鸭群鹅群还引来了野鸭和鸳鸯,其中还有一只受伤掉队的大雁也加入它们的队伍中,队伍不断壮大。可是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精神可爱的大白鹅日渐减少,有一天人们终于发现一只也没有了。鸭群也少了很多,再细看,鸭群已变经成了野鸭群。有人说野鸭贼不好抓。之后不久有人发现在万新村出现了养鹅人,不过他养的鹅就不像桥园里的鹅群那样鲜亮干净精神了,灰秃秃脏兮兮的,有明白人说鹅鸭都离不开水。 《初心上的旗帜》是一部描写一个贫苦的农民的女儿,在党的培养教育下,成为一名优秀的共产党员、一名杰出的高级干部的艰辛而曲折的成长历程,通过生动而复杂的故事情节,说明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坚定不移地走社会主义道路是中国人民唯一的道路。 初心上的旗帜 目次 1闪光的金子…………………………(1) 2征程…………………………………(6) 3迟来的爱情………………………(10) 4代价………………………………(19) 5打工………………………………(25) 6误爱………………………………(31) 7烦恼………………………………(38) 8波澜………………………………(45) 9生存的继续………………………(54) 10 拨开迷雾………………………(62) 11 阴谋………………………………(70) 12 灵魂还在较量…………………(79) 第74章 初心上的旗帜 第一章闪光的金子 一 a省b市的蓝田县是国家级贫困县,但是因为六十年代出了个焦裕禄式的好干部而闻名全国。蓝田北临黄河,东与现在的山东hz市的两县接壤。由于独特的地理位置,位于省界处的村民,出村就是出了省界。 黄河流域是华夏文明的发源地,但是因为几千年来的水土流失,土地沙化严重,沙漠不断扩大,生态环境遭到严重破坏,沙尘暴刮起来,对面看不见人,黄河也成了悬河,而这里的土地又多是低洼的盐碱地,不长粮食,这里的人们年年吃的是国家的救济粮,每逢开春儿,救济粮也早就吃完了,所以,走出村子,到城里去乞讨要饭,已经成了这里农民的生存习惯,从开封、洛阳,再到sjz、天津、bj,一听口音,要饭的多是ah和河南人。 孟寨乡曹庄村的佟家虽然是外来户,来村里定居也有两代人了,老佟头儿有两个儿子两个姑娘,大儿子家福二十八岁这年,老佟头儿终于给老大家福娶了媳妇,这在农村已经是晚婚了,没办法,穷啊。儿媳妇玉芝是邻村老陈家的二姑娘,也二十三了,玉芝人很老实、本分,嫁到佟家的第二年,1962年的秋天,玉芝就为佟家生了个女儿,这个小生命的出世算是佟家的第三代了,但是她的出世,并没有给这个一贫如洗的人家带来一点儿欢乐,当接生婆走了之后,妈妈陈玉芝筋疲力尽地睡着了的时候,爸爸佟家福趁三更半夜,抱起了这个还没来得及起名字的婴儿,出门了。他想把这个小生命扔掉,因为他们实在养不起这个小生命,何况还是个女婴、一个赔钱货,与其养不起,还不如送给别人去养,可是送给谁呢?干脆,还是扔了吧,如果有人捡到收养,算她命大。当佟家福回到屋里时,媳妇醒了,当她发现自己的孩子没有了的时候,这个面黄肌瘦已经没有了力气的女人,突然间咆哮起来:“俺的孩子呢?”眼前这个老实巴交的庄家汉子,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俺给扔了。”“你给俺抱回来!那是俺的孩子。”说着,就要起来,可是她实在没有力气,又躺下了,“你怎么还不去?你到底去不去?你要是把俺的孩子弄丢了,今天俺就跟你拼了!”在媳妇的怒斥下,佟家福又出门了。当佟家福又一次来到村口儿这个小婴儿跟前时,周围静悄悄的,他不知道这个小生命是否还活着,当他俯下身躯,掀开裹着这个小婴儿的破棉被,发现这个刚刚被抛弃的婴儿,月光下,两眼圆睁,也不哭,佟家福赶紧又把她抱了起来,回家了。 陈玉芝看见失而复得的女儿,赶紧将这个幼小的生命搂在自己的怀里,侧过身,把奶头儿伸进那张小嘴儿里,一会儿,就感觉到,那张小嘴儿在吸吮着自己的奶汁,孩子没死,还活着。西屋的弟弟和妹妹还睡着,可是两个大人已经早被他们吵醒,却谁也没起来,静静地听着,等着下文,当听到孩子又被儿子抱回来后,东屋安静了下来,老佟头儿才又闭上眼睛,可是老娘再也睡不着了……。 二 一天两顿饭,都是野菜玉米面粥,就是喝菜粥也不能吃饱,人都吃不饱,养的两只母鸡,自然就更吃不饱,所以,几天下一个蛋,这个鸡蛋还得给月子里的玉芝吃,大人吃不饱,营养不良,奶水就少,小孩儿吃不饱就哭,没办法,就熬小米粥,用小米粥的汤,一勺一勺地喂这个刚出世一个多月的孩子。 开春了,各家大概都揭不开锅了,能吃的东西还没有长出来,每年的春荒又来了,村里一家一家的人们又开始走出家门,踏上了乞讨的生路。从西伯利亚来的北风尽情地刮着,玉芝背着六个月大的小淑华跟着家福,随着本村的乞丐大军,也出了村子。这些常年乞讨的人们,都懂得不能扎堆儿,一大帮人都聚在一起,谁也要不着吃的,施主一看见成邦的乞丐,都吓得大门紧闭,任你怎么敲,就是不开门,所以他们最多的是来到了开封,也有的到了洛阳,还有的走着走着走不动了,饿死在半路上。这些乞丐,一到城里就都分道扬镳,各要各的,就是夫妻俩也得分开,玉芝背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反而好要,因为人们都有恻隐之心,看到一个面黄肌瘦的年轻女人还背着个孩子,有时孩子因为没有吃的,饿的嗷嗷地哭个不停,要是偶尔遇到富裕得大户人家,不但给个大白馒头,还能给碗白开水,等喝完了水,还能给五分或一毛钱,如果遇到有钱的阔太太,给的钱还多。一天下来,玉芝和孩子基本上能吃饱了,孩子吃的白面馍馍,都是经过妈妈嚼碎了之后,嘴对嘴地送到小淑华的嘴里,有时吃饱了,就把多余的放进包里存起来, 可是,平常家福就没这么幸运了,经常要不到吃的不说,就是能要到吃的,也吃不饱,因为城镇人口的口粮也是按量供应,多数人家也是吃不饱,有很多人患了肝炎、浮肿,或肺结核,也是人人面黄肌瘦。等到了晚上,他们到车站候车室里汇合的时候,经常是玉芝从包里拿出白天存的窝头儿来,偶尔还有烙的白面饼或馒头,可是两个大人都舍不得吃,玉芝就撕下一半儿说,“你也尝尝,这饼放时间长了就硬了,这娃太小,也吃不了。”家福接过那早已经凉了的半张饼,看了看,先咬了一小口儿,也许是因为很久没吃到这么香、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嚼着嚼着,忽然间大口地吃了起来,瞬间,半张饼几口下肚了,玉芝知道他还想吃,对家福说:“要不你把这半张也吃了吧。”说着,又把那剩的半张饼拿了出来,家福看了看,违心地摇了摇头,“留着吧,还有明天啦。”待续 第76章 五 几个月后,小儿子佟家鹏来信了,说新兵集训完了之后,自己被分到汽车连,说在部队能吃饱饭,还有菜,隔几天还改善一次伙食,至少一个月还能吃上一顿饺子,现在每个月还发六块零花钱,说自己用不了,就存起来。而且信封里还夹着一张二寸照片。一看照片,家鹏明显胖了,显得很壮实,老佟头儿高兴,左邻右舍的邻居来串门,老佟头儿都要将小儿子的戎装照,拿出来给人家显摆显摆。 农民当兵,在中国是一条出路,由于佟家鹏是初中毕业,人又老实,在新兵连里年龄偏大,像个大哥哥,在训练中也能吃苦,六年后的秋天,回家探亲时,已经是排长了。这一年淑华十岁,淑娟七岁,当新学期开始的时候,姐姐上四年级,妹妹也上一年级了,这背了三年的书包还是二叔给买的呢,二叔不仅给小淑华买了书包,还买了新的铅笔盒、铅笔等学习用品,和不少的作业本,到淑娟上学的时候,二叔还要给买,奶奶说:“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老二用姐姐的,等不能用了再说。”即使是这样,这在班里也是最叫人羡慕的了。而且有姐姐做榜样,两个闺女的学习在班里都是顶呱呱。 不管什么年头,总有不念书的学生,可是懂事儿的淑华姐俩不管别人念不念书,自己从来就是上课认真听讲,回家认真完成作业,从上学第一天起,老师就发现这个孩子与众不同,特别喜欢,每次考试成绩都是全班第一,1975年小学毕业后,又考上了公社的中学,上了中学,淑华在班里学习更好,而且三年后的1978年,她又考上了蓝田一中,当她上到高中的时候,当年村里一起上学的孩子们,一个都没有了。上高中要住校,要吃食堂,这些,家里是负担不起的,再说,老佟头儿心想:一个女娃早晚要嫁人,读这么多书干啥,所以,经济上都是二叔资助的,她上高中那年,二叔已经是副团长了,也有能力负担她的学习费用,可是高中刚上了一年,1979年暑期后刚开学,父亲说自己的肚子痛,到县医院一检查,医生说是肝癌晚期,结果不到半年就走了。爹走了之后,家里的顶梁柱儿没有了,再说,妹妹才开始念初一,为了减轻二叔的负担,不让二叔为难,淑华决定学不上了,回家!把学习的机会留给了妹妹淑娟。 六 自从1977年全国恢复高考后,全国各地的教育系统开始抓学校的教学质量,教育又开始回归,老师认真教,学生认真学,各学校又开始比升学率,高中课程的难点在高一,代数开始讲函数,函数的概念,开始学生很难接受,物理开始讲力学,讲牛顿三定律,匀加速、匀减速运动、自由落体、竖直上抛、平抛等运动,公式一大堆,而教三角课的老师是个老先生,不讲道理,就要求学生们一个字儿“背”,还有化学课呢,门捷列夫的元素周期表,前四个周期老师要求要背下来,英语课的单词也要背,语文课的古文也要背,要背的东西简直太多了,压的学生喘不过气来,到了期末考试,淑华的数理化全是满分,语文分数最低,也是94分,不是全班第一,而是全校第一,而且第二名和她的差距是三十多分,令全班师生乃至校长刮目相看,都认为这是清华的苗子。 可是到第二年开学的时候,文理分班之后,哪个班里也不见佟淑华,原来的同班同学,分班后还在一个班里的钱大伟,经过打听,得知佟淑华的父亲有病住院了,钱大伟第一个来到医院,见到满脸焦虑的佟淑华,说道:“你爸有病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啊?好赖我们也是同学一场啊。”当他看到病床上的病人痛苦的表情后,没等佟淑华说话,钱大伟走了,他回到家里,对妈妈说:“妈,我们班里的佟淑华,她父亲得肝癌住院了,因为家里没钱治病,她不想上学了,您先给我一千块钱,把她父亲的医药费给垫上。”妈妈一听就急了,训斥道:“你疯了?还是脑子进水啦?人家父亲有病跟你有什么关系?”“她是全校学习最好的,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将来肯定能上清华!”“我知道,我每次去开家长会,你们老师都提到她,可是她跟你有什么关系?”“妈,跟您直说了吧,我爱她!”“儿子,你终于说实话啦,你爱她,人家爱你吗?再说你现在这个年龄不是谈恋爱的年龄,只能一心读书。”“感情可以培养啊。”“就用钱培养啊?我告诉你,咱家里就有两千块钱,这是为你两年后上大学准备的。”待续 第78章 九 1979年,经济改革的春风也吹到了蓝田的穷山僻壤,这里也已经实行了分田到户,可以说这是中国农村经济的又一次革命,它又一次焕发出了广大农民的生产热情。第二年,也就是1980年,吃了多少年国家救济粮的曹庄村,迎来了第一个好年景,大丰收!农民再也不用吃国家的救济粮了。 佟淑华上中学的时候,学习好是出了名的,人还稳当、端庄,村里的乡亲们都说这个娃将来肯定有出息,所以淑华退学回家,全村的人都觉得可惜,因为都知道淑华是个品行端正的才女。转年开春儿,十八岁的佟淑华被乡亲们选为村里的村长,这是曹庄村历史上的第一位最年轻的女村长,这一干就是五年,这五年,也是曹庄村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五年,在这五年里,曹庄村百姓不但彻底结束了荒年出门讨饭的历史,各家的房子也大都由土房变成了砖瓦房,腰包里也有了少许的积蓄,基本摆脱了绝对贫困状态,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裕村,邻村的姑娘们听媒人一说,都争先恐后地想嫁到这里,村里的光棍儿们乐了,曹庄村因为富,也出名了。这一年,中央提出了干部要年轻化、知识化的干部政策,不久,有小道消息传出,说佟淑华要提副乡长了,有村民问她,但是淑华却说:“我当村长都是赶鸭子上架,还得靠老村长指点、在后边出主意,靠乡亲们的大力支持,还当乡长?你们就别跟着造谣儿啦!” 1984年,淑娟没辜负全家人的希望,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bj师范大学计算机软件专业,当接到北师大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娘还是高兴不起来,淑华知道娘的心思,说道:“您不就是发愁淑娟的上学费用吗,这不用您操心。”娘说:“上学花销大着呢,这可是四年啊。”“您就放心吧。”淑华心想:当年,我就是因为家里穷,没上学,现在条件好了,说啥也得叫妹妹念书啊! 第二章 征程 第二章征程 一 1984年秋,在贫困中长大的二十二岁的佟淑华,已经名声在外,成了乡里的名人,经媒人介绍,认识了邻村的年轻人陈再旺,妈妈玉芝听说这个年轻人也姓陈,比淑华大两岁,是村里的小学老师,年龄正好,心里很高兴,心想:自己的娘家也姓陈,说不定几百年前可能还是一家呢,大概这就是缘分吧。其实,据考证,在中国陈氏家族多发源于河南,只是她不知道而已。玉芝见了这个年轻人,一看,人虽然不算英俊漂亮,但是精明,两只眼冒着灵气,心想:闺女嫁给了他,闺女能干,女婿聪明,将来一定有好日子过,于是欣然同意,心地善良的淑华,听了娘的话,经过一段时间接触,陈再旺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热情,淑华说:“我妹妹现在bj上大学,我娘得需要我照顾,我爹不在了,我娘的公公婆婆也需要我抚养,结婚后你得搬过来。”这在农村叫“上门女婿”,可是淑华仅仅要求陈再旺过来,也就是把家安在自己的村里,陈再旺对此也欣然同意,彩礼送过来之后,和媒人定个日子,女婿“过门儿”了,全村的乡亲们别提有多高兴,因为他们的村长可以不走了。而淑华觉得自己能找到一个这么听话的男人,而陶醉在天真的幸福里。然而,等待她的却是一个巨大的深坑,这个深坑带给她的灾难是一生也抹不掉的,一个阴影始终藏在她的心灵深处,纠结着她那颗善良的心。 二 在乡亲们的操持下,淑华给自己盖了新房,把含辛茹苦的娘接了过来,新房和爷爷奶奶的家只隔一户人家,照顾老人也方便。可是不久,佟淑华真的被调到乡里当副乡长去了,三个月后又升为一把手,成为正职了,成为蓝田县最年轻的乡镇干部,而且还是女的,为了有利于新干部开展工作,县委组织部对基层干部进行了大调整,不是掺砂子,而是大换血。这是佟淑华做梦也不曾想到的。 陈再旺是陈家的独生儿子,因为大人的娇惯,脑子虽然不笨,能说会道,但是不务正业,念到初中毕业就回家务农了,他总认为自己比别人聪明,他确实也比一般人聪明,回到村里,他不想干农活儿,跟爹说自己想到村里的小学教书,当爹的没办法,为了儿子,就提着两瓶酒到村长家里去求村长,在多年乡里乡亲的份上,村长收了礼,同意了到和淑华结婚时,陈再旺已经是有八年教龄的老教师了。可是当年教书没几天,他就对教书不感兴趣,尤其是教一二年级的小孩儿,是个人就能教,实际上是个孩子王,可是到了六年级,孩子们要升中学了,教师不仅需要认真备课,还要阅读大量的参考书籍,然而他又不肯下功夫读书,可是学校对升学率又有要求,各村都比着呢。 当初陈再旺和淑华搞恋爱时,一听说淑华是村长,心里就有了小算盘,心想:我们结了婚,你是一村之长,我当个小学校长还不行啊?当时淑华就说:“谁当校长都行,当然你也可以,可是得有两个前提条件,一,能力够不够,二,得班子讨论选举,这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事儿。”陈再旺到了曹庄村后,自然进了村里的小学,还是教他的书,自己觉得擅长语文,就教五年级的语文了。 三 淑华调到乡里当了乡长,成了拿工资、吃商品粮的国家干部了,每天要到离家十来里的乡里上班,为此还买了一辆半新的自行车。管理一个乡不像管理一个村,工作很辛苦,每天是早起晚归,为了工作,淑华不想过早地要孩子,可是陈再往想要孩子,最后还是怀上了。1985年十月,她们的儿子降生了,为了不影响工作,淑华让孩子喝村里养牛户的鲜牛奶,爸爸妈妈都工作,照顾孩子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姥姥的身上。玉芝很尽责,也就在这一年,小志刚刚满月,1985年秋,玉芝照顾了八年的公婆相继去世,虽然当官的二儿子时常给家里寄钱,可是平时都是玉芝伺候,乡亲们都说玉芝是个少有的好媳妇。安葬母亲时,二儿子家鹏带着媳妇回来了,他们是开着军用轿车回来的,他们对这位守寡多年、一直伺奉自己爹娘的嫂子表现出了发自内心的敬意,临走时非要给嫂子留下一万块钱,以表示谢意,可是被玉芝和淑华婉言谢绝,弟媳妇说:“淑华因为穷,没念书,耽误了她的一生,淑娟可一定要多念书啊,这钱就算是给淑娟念书用吧。”这样,玉芝才勉强收下。 一晃,又是一年过去了,1986年,当她的儿子小志刚一岁的时候,淑华又被地委组织部调到县里任主管农业的副县长去了,因为工作忙得不可开交,有时一个月才能回家一趟,这还是挤时间,回家看看女儿、再旺和娘,最多在家里过两夜,又马不停蹄地走了,在人们的眼里,她是个永不知道疲倦的铁人。可是不久,从学校传出陈老师出轨的消息,这消息不胫而走,最先传到玉芝的耳朵里,后来淑华也知道了,村民们都说:“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一支鲜花插在牛粪上,可惜了淑华这个好媳妇。”但是淑华听到后,并没有和陈再旺争吵、发火儿,而是冷静而仔细地思考着名存实亡的婚姻,她回到家里,等小丽和姥姥已经睡着的时候,她开始了和陈再旺的长谈,这时的她已经又是怀有六个月的身孕了,想堕胎已经不可能了。待续 第80章 四 “再旺,近一年来,我经常不在家,尽忙工作了,对你和孩子,还有我娘照顾的太少了,对不起啊。”聪明的陈再旺知道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坏事,已是名声在外,村民们已经是议论纷纷,只是碍于淑华的面子没被清除教师队伍,现在连老丈母娘都知道了,自己的老婆能不知道吗?陈再望低着头说道:“没有,你做的挺好的,是我对不起孩子和姥姥,你不在家,都是姥姥做饭看孩子,我每天都是吃现成的。”“你工作怎么样?”“工作还行吧。”“还行吧是啥意思?”陈再旺还是低着头,说道:“现在开学了,我开始教六年级了,周校长听了我的课,之后找我谈话,说我的知识点不够,要求我多看些参考资料。”“你这是第二次教毕业班语文了吧,第一次你是在你们村的小学,因为你不努力,被学校换人了,这是第二次,据说周校长听你的课有几次了,觉得你的知识面不够,周校长没好意思跟我说,但是有人跟我反映了,你觉得你的知识面能胜任六年级的语文教学吗?”“现在每年的教材内容变化太大,越来越深,我以为……”“你以为啥,你以为你是中学毕业,教小学没问题是吧?”“我告诉你,现在小学英语的单词有很多我都没学过,你那点儿初中底子,现在啥也不是!”“现在我知道了,我……”“你现在知道了?晚啦!现在人家要开除你,要把你清除教师队伍!你现在想想你将来能干啥?”“我不想干别的,别的事儿我也干不了。”“你教不了毕业班,教不了高年级,可以教低年级,可是当老师第一要有师德!师德你有吗?现在你的丑事儿已经传的是顶风三十里,全乡里都知道了,做人的底线你都没有了,你还怎么站在讲台上教育学生?”陈再旺无语了,良久,淑华说:“咱们离婚吧,你可以提条件,我尽量满足你的要求,至于你的工作问题,我也可以为你说说情,让学校把你留下来,以观后效,但是教高年级是不行了,因为会影响学校的升学率。” 淑华提出离婚,这是陈再旺干完坏事儿后早就想到的了,但是他也想好了对策:我就是不离,看你有啥办法?实在不行我要孩子,孩子你不会舍得吧?为了孩子你总得想想吧?而淑华只是想他可能会要房子,六间房了,任他挑,就是他都要也给他,自己带着老娘和孩子走就是了,可是没想到他没提出对财产的要求,只要孩子,这就是不想离啊,孩子跟了他,还得姥姥照顾,怎么办呢?淑华沉默了,半天,淑华说道:“咱们也算夫妻一场,好合好散,不管孩子归谁,都是我们的孩子,你要孩子,我同意,我想以后你也不会亏待他,别的要求还有吗?”陈再旺本想拿孩子做条件,把淑华留住,没想到,淑华这么痛快就答应将孩子给自己抚养了,陈再旺想了想,接着说:“那六间房子也得算在我的名下。”“行,还有吗?”“姥姥得留下来,小志刚太小,得有人照顾。”淑华笑了,心想,即使你给孩子娶了后娘,孩子有姥姥和二姨在,我也放心了,我肚子里的老二生下来,还有个伴儿,随口说道:“也行。”“还有,我的工作问题,你得和学校的周校长打个招呼,别等你走了,给我小鞋儿穿。”“那明天我们去乡里办手续。”“明天上午我有课,下午吧。” 五 夜深了,月亮出来了,淑华来到自己的儿子身边,看着那张熟睡的稚气的小脸儿,用手捋了捋孩子的头发,躺在了孩子的身边。姥姥也一直没睡,她最了解自己的女儿,他一直在听着她们的谈话,当她听到淑华的脚步声,知道她们谈完了,她为女儿的沉稳、大度、智慧而自豪,他知道没有能难倒自己女儿的事儿,同时她也为自己当初的错误和无知的决定而懊悔,这可是孩子的终身大事啊,幸亏现在淑华还算年轻。想着想着,问了一句:“他同意啦?”“同意了,明天下午我们就办离婚手续。” 淑华走了,陈再旺一个人躺在那张大炕上,怎么也睡不着,他懊恼、后悔自己的行为,他开始埋怨自己的爷爷奶奶,是他们从小儿就惯着自己,使自己上学不努力,使自己从来就不懂得关心别人,对自己也没有要求,还总是自以为是,认为自己比谁都聪明,至今一事无成,这么好的媳妇走了,想着想着,眼泪流了下来,可是又怨谁呢,路都是自己走的。他又想起和自己发生关系的小王老师,小王知道淑华当县长了,想给自己的弟弟办农转非,实际上是交易,可是陈再旺知道自己根本就办不了,这个后门儿走不通,淑华不可能违反原则为他人谋私。 天还没亮,不知是谁家的公鸡就迫不及待地催大家起床了,陈再旺因为没睡好,还想再睡会儿,翻个身又着了,原来每天都是姥姥将饭做好,自己和小志刚起来就吃,大概是吃饭的时间到了,小志刚进来喊道:“爹,吃饭啦!”老陈突然被惊醒,一看表,时间到了,爬起来,洗漱完了,就来到西屋,没想到,三个人都坐好,淑华挺着六个月的肚子,就等自己了。 吃完饭之后,陈再旺上课去了,为了等老陈,淑华第一次白天在家里陪孩子玩儿,小志刚虽然会走了,但是说话还不利索,因为是姥姥天天陪自己玩儿,所以和这个不常见的娘有些生疏,这使淑华很尴尬,幸亏陈再旺不在,要不非叫他抓住把柄不可。中午,陈再旺回来了,吃完饭,看他没出来,淑华推门进来,催到:“走吧!”陈再往想耍赖皮,说道:“咱不去行吗?以后我都听你的,我的错误我改就是了。”“你还是个男人吗?走!我告诉你,你就是不去,我也能把事儿办了,你信吗?”“我信。”“信还不快走!” 事儿办完了,两个人从乡里的民政办出来,淑华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上的这块石头,终于被搬开了,平心而论,她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小志刚还由姥姥照看,春节的时候,二姨淑娟还能陪孩子一段时间,自己可以随时来看儿子,我每个月给娘钱就是了。然而陈再旺却格外的沮丧,虽然六间房子归了自己,刚一岁的孩子自己压根儿就没想要,现在判给了自己,反而成了累赘,以后自己再婚也是问题啊。待续 第81章 六 四个月后,春节刚过,淑华的第二个孩子出世,是女儿。为了工作,她决定还给孩子喂牛奶,两个月后,她上班了。1988年是又个丰收年,进了六月,大片的小麦收割在即,县政府的会议室里,主管农业的副县长佟淑华正在给各乡的乡长开动员会,列席的还有农林局及农业技术推广站的负责人,“各位乡长,按辈分你们都是我的长辈了,今天开会我就不客气了,第一个问题,现在马上小麦就要收割了,各乡的收割机都准备好了没有?”下边儿异口同声地说道:“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收割了。”“好,老天爷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一定要赶在雨天来临之前,抓紧时间保证粮食全部进仓,这是一,第二,小麦进仓后,不能歇着,还得赶紧准备夏种,玉米种子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其实这里的农民已经有些人开始实行“套种”了,也就是说,秋玉米已经出苗了,然后,淑华将目光转向农林局和技术推广站的老张和老杨:“种子可是我们的命根子,千万不能出问题,去年有的省份曾出现假种子的问题,结果到后来颗粒无收,我们县千万不能出现这种情况,关于种子问题一定不能放开,全部由政府统购统销,出了问题一定要追查到底,严肃处理!还有,为了确保秋粮高产,我们要尽快研究出抗霜的玉米新品种。……”最后,佟副县长语重心长地说道:“秋播完了之后,我们也歇不着,还得赶在冻冰之前挖河清淤,那是多好的天然肥啊,河道深了,水库深了,增加了储水能力,还增加了防涝功能,另外,今年在冬天来临之前,我们还要集中大搞一次植树造林,逐渐改善这里的生态环境,总之,我们没有歇着的时候,谁让我们是农民呢,哈哈,谁还有问题?没有,散会!” 会开完了,这些乡长里还有几个是土改时期的“老干部”,他们不约而同地低语着:“这个小县长还挺明白,还得有文化呀,真是后生可畏!不服不行啊!”这一年的秋收,又是一个大丰收。 七 这一年,淑娟大学毕业,她多么想考研究生啊,可是,这四年她为了减轻姐姐的负担,暑假没回过一次家,而是在学校打工,或做家教,挣些钱,等寒假时回家过春节。可是,做姐姐的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春节回家时,淑华就对妹妹说:“今年暑假该考研了吧?你还是考吧,当年我没上大学,是因为家里穷,没有办法,现在家里的经济条件可以了,最好还是多读些书,省的将来后悔。” 八九年的春节过后,佟淑华在原来的岗位还没干够,又改为分管教育和科技的副县长了,党龄已经有八年的佟淑华,心里很不情愿,但是,那也得服从组织原则啊,于是,她又买来一大堆关于教育和科技的书,其中还有几本是涉及计算机知识的书籍。分管教育和科技工作之后,会更多了,有些是省里的,还有的是全国的,要到bj去开会,她走到哪里,就把书带到那里。晚上,别人都休息了,唯有她还在台灯下苦读、钻研,读着需要读几遍才能明白的道理,有的地方实在看不明白,还得做上标记,等有机会,好请教明白人。等会开完了,还有很多人要聚会,可是她却匆匆地打道回府了,因为家里还有一大堆事儿要等着她来处理,比如各家的自留地,有的今年种大蒜卖了个好价钱,于是大家都一窝蜂似的都想明年跟着种大蒜,要是不及时引导,明年肯定出问题,以前这样的事儿不是没发生过。所以,虽然农民分田到户了,可是,无论从大田的播种,到农民自己屋前房后的小片儿自留地,还得有具体筹划和指导,对土地的情况不了解,对市场的行情不做调研,盲目乐观,到时候就出问题,这些教训不是没有。现在又分管教育了,全县还有多少适龄儿童因各种原因不能上学,现在全国都普及初中教育了,可是蓝田还有多少孩子连小学也上不了。近几年,在全国各地有识之士的支持下,希望小学倒是建了一些,可是还是不够啊,再说师资也是问题,一个是好教师太少,二是年轻人留不住,由于生活等实际问题的原因,待一两年就走了,还有,就是硬件条件也跟不上,想起这些就头疼,怎么办啊?真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但是,一次在bj开会,她没想到遇到了一个人,从此,这个人又一次走进了她的生活。待续 第三章 迟来的爱情 第三章迟来的爱情 一 八九年四月,因主管农业的副县长有病,佟淑华临时被派到bj参加部里发展计划司召开的一个会议,刘书记说这个会很重要,于是佟副县长就被派来了。老百姓都说,不到bj不知道官儿小,一个小小的县长,还是副的,到bj开会,得自己找住处,其实就是一天的会,淑华这已经是第三次来bj开会了,在bj找一百块钱一夜的旅馆几乎没有,要图便宜,就得住地下室,所以,她每次来bj开会,都是前一天下午到,住在淑娟的宿舍里,这样,不仅姐俩儿能够见面,可以聊聊,还省了住宿的费用,等第二天开完会,自己就坐晚车连夜赶回去。 当她下了公交车,就听到后边儿有人喊:“佟淑华!”她一回头,只见一个标志的,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向自己微笑着,“佟淑华,不认识我啦?”她猛地一怔:“钱大伟?你怎么也在这里?你在bj工作了?”钱大伟笑着说:“就许你来bj啊?我就不能来了?”“说实话,你干什么来了?”“我还没工作呢,我那年考清华,分数差点儿,我爸叫我报了个森林与土壤专业,本科毕业后,又读了研究生,今年毕业。”“那你现在干什么?”“这不是农业部今天有个会,叫我也参加吗。你干什么来了?”“我就是参加这个会来的。”“太好了,今天开完会,我请你吃饭,我听说今天参加会议的都是县长啊,你现在当县长了?”“副的,还是替别人参加,叫书记临时抓差派来的。”“你现在是县长大人了,副的也是一方诸侯啊,我更得请你吃饭了。”“还是我请你吧,你就是再有学问,现在不还是学生吗!” 参加会议的人很多,有bj的,河北的,有内蒙的,听口音还有山西和陕西的,来自各省的与会代表,都被会务组按地区分块儿坐好。做主旨发言的是部里发展计划司的老司长,快退休了,很多人都认识他。会场很安静,除了司长的讲话声,就见与会者一个个认真地听着,虽然会务组已将司长的讲话印成文件发给大家,可是这些人还是聚精会神地听着,因为司长的讲话很精彩:“今年是我们国家七五规划的第三年,这些年来,我们的经济建设取得了长足的发展,工业化进程加快,同时粮食连年丰收,但是,我们也要看到,有些地方,有些产业,是以牺牲生态环境为代价的,所以我们提出要调整产业结构,有些产业要升级,坚决淘汰落后产能,各省、地区一定要认真调研,拿出符合本地区发展的绿色发展方案。据环保部调查,当前我国的大部分地区空气污染严重,水和土壤的污染也相当严重,已经到了非治理不可的程度了。在大环境治理上,为有效防止北方地区的沙尘暴,中央早在1979年就提出了三北防护林建设,它的意义不仅是有效控制北方地区的沙尘暴天气,更重要的是阻止沙漠不断扩大,抑制土地沙漠化,对黄河流域的水土流失都能起到抑制作用,在治理环境的同时,不能满足眼前的丰收形势,我们还有几亿亩的低洼盐碱地,我们要在这些地区挖潜力,培育耐盐碱的新品种,今天我们就请来了清华大学的土壤专家,让他们深入到第一线,立课题、搞研究,争取在几年之内取得成果,在恢复生态、保护环境的同时,我们的山变绿,水变清,我们的粮食不仅够吃、好吃,吃着放心,还能出口,真正成为粮食产能大国,农业强国。……”上午听报告,下午讨论,就是一天的会,每次开完会,佟淑华都是当天赶回去,可是,今天遇到了老同学,不能就这样走了,再说人家钱大伟当年对自己可是有大恩啊。 二 进了四月的bj,一过清明,大街小巷一下子绿了起来,bj的街道宽阔笔直、正南正北,bj人没感觉,可是外地人来了,尤其是从小县城来的人,到了bj都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有不少人因为熟了,还得留下来聚聚,叙叙友情,留个合影,之后才离去。 大伟带着淑华来到一家高档饭店,别看淑华已经当副县长了,可是,她还真没来过这样的高级饭店,她打量着钱大伟,又本能地看看自己,忽然觉得自己很土,钱大伟倒像个绅士,或者说是个大学者。落座后,钱大伟先问道:“我们已经十年没见了吧?你先说说你的情况吧。”“什么情况啊?”“从生活到工作啊。”“怎么说啊。”“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呗,我们是这么多年的老同学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呆了一会儿,淑华说道:“那年我回家后,第二年开春儿,乡亲们就选我当了村长,一干就是五年,要说成绩也有点儿,村民的住房多数都由土房换成了砖房,每年开春儿,一家一家出门要饭的没有了,八五年我又被调到乡里当了副乡长,三个月后转正,去年又被调到县里当主管农业的副县长,去年底又分工主管教育和科技,这次开会是主管副县长有病,我被临时抓差。”“生活呢?”“什么生活啊?”“你什么时候学会装傻了?在官场混油了?我问你结婚了没有?”其实淑华心里完全明白大伟的意思,只是想回避而已,片刻,淑华接着说:“非说不可?”“你要是觉得不方便说也可以不说。”“那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八四年,我娘给我介绍了一个邻村的小学老师,结婚后八五年我生了一个儿子,但是后来我听说他出轨,我们离婚了,当时孩子一岁,判给他了,可是离婚的时候我已经怀孕六个月了,堕胎已经来不及了,后来我又生了个女儿,现在女儿也两岁多了,孩子由我娘照顾,我的工作太忙,半个月、有时候一个月回一次家,还有问的吗?”“没有了,可是我不明白,儿子判给男方,为什么要女方抚养?”“他要孩子,是不想离婚,他没想到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他,他实际上没有能力抚养孩子,现在我要抚养两个孩子和我娘,刚结婚时我还要抚养我娘的公婆,前年他们去世了,我的负担才减轻了一些,六间房子都给他了,我现在是房无一间、地无一垄,是真正的无产阶级。”说着,淑华笑了起来。“以后有什么打算啊?”“能有什么打算,我一天工作忙的要死,儿子四岁,女儿两岁,都需要关爱,可是,我哪有时间管他们啊,幸亏我有个好娘。行啦,我的事儿都会报完了,该说说你的事儿啦。”大伟有些腼腆地说:“我没什么好说的,不像你的阅历那么丰富,可以写一部小说了,我当年高考没考好,又想上清华,就按我爸的意见,报个二流专业,学的是森林与土壤,没想到现在这个专业挺火。”“你的条件这么好,没处个女朋友?”“处了,毕业时她非坚持去美国读研,我爸说清华毕业的在中国一样可以读研,只要你是人才,到哪儿都能发光,结果我们分道扬镳,她走了。”“现在还有联系吗?”“开始她给我来过几次信,也打电话,现在不联系了,估计她可能结婚了,或者至少有男朋友了。”“你真听你爸的呀,好儿子!后来呢?”钱大伟笑了起来,说道:“什么后来啊,用宋丹丹的台词儿说:至今未婚。”“不过现在也不晚啊,你才二十七,就是国家级的专家组的成员了,来,为你的前程干一口!”钱大伟也举起酒杯,“也为你小诸侯的官运前程干一小口儿!”两个人还都没喝,就都笑了。…… 淑华从饭店出来,已经快九点了,蓝田是回不去了,她又回到淑娟那里,快十点了,淑娟看姐姐才回来,还面带红润,一闻,身上还有红酒味儿,问道:“姐,今天有宴会?”“没有,是在会上遇见一个老同学,钱大伟你还记得吗?就是我中学的同学。”“那能不记的吗,不就是咱爸住院那年,替咱家付住院费的那个钱大伟吗,那可是八百多块啊,前几年那可是钱呀,这可是大恩,一辈子都不能忘呀。”“谁说不是啊,那年,这个傻小子说他爱我,我告诉他:‘我就是个农民,农民想的是种地、能有饭吃,全家能吃饱,不再靠乞讨为生,你虽然不是少爷,可是一介书生,你不懂穷人,将来你会后悔的。’”淑娟说:“可是现在不同了,你已经不是农民了,才二十七岁就是副县长了,这在全国也不多啊,而且你又不是红二代,没有任何政治背景,完全是凭自己的能力干上来的。”“我现在还是房无一间、地无一垄的两个孩子的妈妈呀。”“那可不一定,这要看缘分,我看没准儿他还想着你呢。”“人家想我这个两个孩子的妈妈?你可真能想的出来,再说副县长在中国算个屁呀,没听说不到bj不知道官儿小吗。” 三 进入四月,高三毕业班进入最后冲刺阶段,学生辛苦,老师也辛苦,学生辛苦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能考什么学校,老师辛苦是出自责任,当然也包含自己的名声。周六,钱老师和夫人下班回到家里,发现门没锁,进屋一看,儿子坐在沙发上,“什么时候回来的?”郑老师问儿子,儿子说“我也是刚进门儿。”钱老师说:“冰箱里也没有什么吃的,我们出去吃吧。” 钱老师点了三个儿子平时爱吃的菜,一人一个馒头,又要了一个酸辣汤,饭很快吃完了,小饭馆儿离家很近,一会儿就到家了。在路上,钱老师心想,今天不是儿子回来的日子啊,他肯定有事儿,进了屋里,钱老师看了看表,中央一台的新闻联播和焦点访谈已经过去了,于是没开电视,问道“大伟,你今天回来有事儿吧?”大伟马上意识到知子莫如父啊,于是大伟壮着胆儿说道:“爸妈,有个大事儿,我得跟你们汇报。”因为他知道他一说,他们肯定不同意,所以没敢用“商量”,而是“汇报”,老爸说道:“你说吧,我们听听。”“那我就说了,你们可别急。”“我们不急,你说吧。”“这周一,在农业部召开的县长会上,我看见我的中学同学佟淑华了,她现在是蓝田县的副县长,”还没等儿子说完,妈妈就把话茬儿接过来,说道:“她是蓝田的副县长我们早就知道了,我们比你清楚,这不用你汇报。”钱老师一看老伴儿要急,马上说道:“你先别着急,让他把话说完。”可是,妈妈凭直觉,不用听了,就知道儿子接下来要说什么了,等妈妈说完,大伟心想:我还没说完,你们就这个态度,我不说了,老爸一看儿子的表情,陷入僵局,马上说道:“你别听你妈的,你接着说。”“您看我妈,她让我说吗?我不说了。”“你不说,问题能解决吗?你不就是来解决问题来的吗?”儿子又接着说:“她回乡后,八五年结婚,八七年离婚了,现在有两个孩子,大的是……”郑老师刚听到八五年结婚,就气得站了起来,一言没发,走了。“你接着说。”“大的是儿子,四岁,小的是女儿,两岁”钱老师问儿子:“她因为什么离的婚?”“她说,她丈夫出轨。”“她丈夫是干什么的?”“是村里的民办小学老师。”“你知道她们是怎么认识的吗?”“她说是她娘给介绍的。”“儿子,你听我说,不是说结过婚的女人不能娶,也不是说有了孩子的女人绝对不能要,但是,你要弄清楚她离婚的原因,二,对于有孩子的女人,你要和她结婚,就不是你们两个人的问题了,虽然那两个孩子不是你的,但是,你们结婚以后,你对那两个孩子也同样有抚养和教育的义务,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再说,你对她有多少了解,她上学的时候的确很优秀,这我们都知道,但是,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去年,她二十六岁就当了副县长,这在全国也不多,何况她又不是红二代,没有任何政治背景,可见她的能力很强,不仅智商高,情商也很高啊,这样的女人你能驾驭得了吗?你可千万别以为,她结过婚,又有两个孩子,人家就低你一头,你可想好了,你到底爱她什么?你们的共同点在哪里?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的事儿你自己做主,我们不干涉,我再说一遍,这可是你一生的大事儿,我们你可以不管,可是,你对你自己要负责任。”说完,老爸站起来进屋了。 见钱老师进来,躺在床上的郑老师说道:“咱这个儿子可能是着了魔了,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钱老师说:“现在不是他出了问题,是你有问题。”“我有什么问题?”“孩子大了不由娘,你不懂啊?不是咱家的孩子管不了,谁家的孩子一大了,都是这样,他有他自己的思想,有问题得沟通,咱家的孩子就算不错了,知道和咱商量。”“他这是商量吗?他早有主意了,我现在发现他的主意可大了。”“他从bj回来,不就是和咱商量来了嘛,他自己也明白这是大事儿,得听听咱的意见,咱做父母的责任就是把事情的利害关系跟他讲明白、说透了,就行了,我们该尽的责任尽到了,将来万一出了问题,我们没有责任,因为当初我们该说的都说了,你就放心吧,咱儿子不傻,他会三思而后行的,他也是往三十奔的人了。”“反正我总觉得这不是个事儿,不信,你跟谁说,人家都会觉得这是奇闻,他现在到底跟人家说了没有?”“估计他还没跟佟淑华表示,这不是先跟咱咨询来了吗,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让他自己想去吧,不过,有机会我得见见这个佟副县长,看看她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把我们的儿子迷成这个样子。”说着,自己笑了起来,“你还笑得出来?睡觉!” 一会儿,钱老师真的打起了轻微的呼噜,可是当母亲的怎么也睡不着,她在想,儿子要是真的和这个佟淑华结了婚,带来两个孩子,你得管吧,那两个孩子听不听你的?再说,他们自己也得要一个孩子吧,这就是三个孩子,这年头儿在城市里,一家养三个孩子,受累不说,谁养得起呀?再说,儿子今年就要工作了,说是留校,将来一个在bj,一个在蓝田,两地生活,这年头儿还有两地生活的夫妻吗?家安在哪儿?那两个孩子的户口能落在哪儿,将来在哪上学?都是问题啊,这不是自己找病吗?问题越想越多,就越睡不着……,天亮了,一缕阳光从窗帘儿的缝隙中偷偷地钻了进来。人老了,觉也少了,钱老师醒了,两只胳膊举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扭头看了看夫人,“你今天醒的也早啊。”“我不是醒的早,我是一夜没睡,你可好,一觉儿到天亮,没心没肺!” 四 大伟躺在自己自己睡了十几年的床上,一直到bj上大学才离开,可是今天说什么也睡不着了,他想起那年佟淑华她父亲得病住院,自己磨着妈妈非要一千块钱给人家送去,那年自己还不到十八,就傻呼呼地向人家表白:我爱你,多傻呀,她不就是学习好吗?其实自己也很努力,就是赶不上她,一考试,她的成绩肯定比我好,那时,我爸就说,这个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后来她不上学了,我爸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以后,这个孩子也错不了’,结果老爸还真说对了,人家二十六岁就当上副县长了,这才刚走上仕途啊,可是,为什么她这么聪明的人,婚姻却这么不幸呢?难道是因为没有了父亲?都是她妈妈的责任?那个男的会装?她受骗了?还是当时她们家太困难了?他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他体会到了有父亲真好,从小到大,不管遇到什么问题,跟爸爸一说,爸爸肯定能帮助解决,爸爸也从来没打过自己,想到此,大伟会心地笑了,可是妈妈这关怎么过呢?爸爸肯定有办法,家里的大事儿都是爸爸拿主意,妈妈听爸爸的。 大伟起来的时候,妈妈早已经把早点端到了桌子上,“吃吧!”妈妈没好气儿地说。“中午在家吃饭吗?”“一会儿我就回去,还有一堆事儿呢。”吃完早点,大伟赶早车回bj了,大伟刚出屋,郑老师说道:“他有这么忙吗?”钱老师说道:“肯定是忙啊,他们承担的是国家七五规划期间的大课题,要调研、要向国家有关部门提供大量的第一手最详实的资料,这可是国家制定相关政策的依据啊。”“那他的问题你想好了吗?”“他的问题我想什么?我该说的话都说了,就完了,他自己的路得他自己去走,我能替他走啊?你就放心吧,他有脑子。”“他有什么脑子,就凭这一条儿,我看他就没脑子。” 五 到1989年,佟淑华任副县长已经三年了,市下设五区四县,蓝田是其中之一,淑华也是最年轻的副县长。市委的周书记已经五十四了,还有六年就要退了,他想,该物色个接班人了,他把组织部长叫了过来,问道:“老张啊,我还有六年就要退了,你帮我物色个人选,你看看现有的区县班子里,谁比较合适?”张部长说:“蓝田的佟淑华已经任副县长三年了,年龄是最年轻的,但是在副县长的资格里算是比较老的了。”“你先别说资格,你先把她的情况介绍介绍。”“这个人是七八年初中毕业,上了一年高中就回乡务农了,第二年当了村长,”周书记接着问道:“是村民选的还是任命的?”“是村民选的,而且据说当时选票还很高,当时有个候选人,没选上。”“当年她才十几岁吧?”“十七。”“你再说一遍。”“十七,最多十八。”“我没听错吧,虽然说村长官儿不大,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十几岁的女孩子当村长的,如果是真的,也算是天下奇闻了,你好好查查,她当了几年村长?”“五年,从八零年一直干到八四年,后来又当了两年乡长,是一步步从基层干上来的,八七年初,提的副县长,到现在已经三年了。”周书记又问道:“当年县里是谁主持工作?”“是朱书记,他说‘我当年二十一岁就带着一个团打仗了,这个娃我见了,也和她谈了,她可比我强。’朱书记还到村里去了两次,了解情况,然后他就拍板定了,别人也没提出不同意见。”“现在朱书记去哪了?”“不是前年得了肝癌去世了吗。”“这个人有什么背景没有?升的这么快,这可算是‘火箭’式的干部了”“可能没有吧,没听说过。”“这样,你带着人去彻底查清楚,比如当初为啥高中中途辍学,这要到学校找到当年的当事人问清楚,还有,她当村长那几年,村里的发展怎么样?村民们对她有什么评价?还有,在乡里工作的两年,都把情况弄明白了,别一张口就是大概、可能的,调查一定要详实、可靠,不能听一个人的。”两个月后,当周书记看着组织部长呈上来的佟淑华的调查材料时,开心地笑了。 六 六月初,佟淑华接到k市市委组织部的通知,到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经济与金融专业脱产学习,这是佟淑华做梦都想不到的,她一开始是惊喜,终于又可以读书了,而且是去清华,可是紧接着又发起愁来,自己已经十年没念书了,今年都二十七了,而且高中只念了一年,高中的课程大部分都没学,基础太差了,能行吗?在接到通知的第一时间,她就打电话告诉了她的老同学钱大伟。 大伟一接到淑华的电话,高兴地来了一句:“老天助我也!”淑华一听,问道:“什么老天助我也呀?我现在正发愁呢!”“这么好的事儿你发什么愁啊。”“高中我就读了一年,而且都忘的差不多了,基础这么差,到时候学习能跟上吗?”“这不要紧,你赶紧过来,我给你补习,你比我聪明,没问题,我告诉你,高中的书我负责准备,你快点儿过来就行了。”紧接着,大伟又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好消息打电话,告诉了老爸,爸爸接完电话,没表态,下班时,他把这个不大好的消息告诉了夫人,之后还来了一句:“这可能是天意吧。”郑老师嘟囔道:“什么天意啊?我告诉你,我不管什么天意不天意,我是不同意!我看你们爷俩儿脑子都有毛病!” 打完电话第二天,佟淑华就来到了bj,一见面,大伟就说:“高一的功课,你当年学习最好,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复习,然后咱就讲新课,你不知道,高中课程的难点在高一,到了高二和高三,就不难了,书我都准备好了,这是高一的书。”说着,把装着现在高一的一大摞书的书包递给了淑华,淑华接了过来,说道:“光高一的书就这么沉啊!” 淑华晚上挤在妹妹的宿舍里,白天就到图书馆看书、做习题,到吃饭的时候,淑娟来叫她,每天第一个到图书馆的是她,晚上最后一个离开图书馆的也是她,时间不长,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就认识她了。淑华不愧是好学生,当年的基础扎实,当她一打开书,当年储存在大脑里的那些知识闪光点,又都一个个闪现了出来,淑华很兴奋,经过一个星期的奋战,如期实现目标,进入对高二和高三课程的学习,她是每天上午去图书馆自学,下午找大伟答疑,晚饭后,再回图书馆做习题,有钱大伟陪着,遇到问题就向大伟请教,就这样,将近两年的高中课程,用了一个半月,补完了。九月一号,佟淑华正式到经济管理学院的经济与金融专业报道,二十七岁的佟副县长,开始了长达五年的学习生涯,而且在此期间,她还学习了第二专业,计算机网络管理。 钱老先生没看错人,聪明人就是与众不同,老师讲的知识,淑华一听就懂,两年的基础课,在别人眼里是最难熬的,可是淑华没觉得费劲,但是她也很勤奋,每天早晨五点多就起床背英语单词了。在这两年的时间里,高等数学和英语等基础课,每次考试都是名列前茅,其中微积分和物理,都是满分。几乎所有的任课老师都一致认为:佟淑华是所有的调干生中学习最优秀的。 第五年的第二学期,毕业之前的实习开始了,就是将四年多学习的专业知识应用于实践,淑华是学经济与金融的,她心里想:经济学说通俗些,就是研究怎么做蛋糕,怎么把蛋糕做大做好,叫所有人都能吃上蛋糕。所谓经济上去了,就是人人都有工作,有饭吃,有房子住,人民富裕了,国家不就强大了吗!而且她还有第二专业,在调研k市的经济发展现状后,结合k市的地理条件和资源优势,开始筹划着今后k市的经济发展格局,提出了五年发展规划,这也是她的毕业论文。 1994年春节过后,淑华带着自己的毕业论文,来到周书记的办公室,老书记看完淑华的论文,说道:“你写的太好了,既有高度,又有深度和广度,很全面,这是五年规划,从治理沙漠和黄河河道,植树造林、土壤改良、开展耐盐碱的水稻种植科研,到进一步发展旅游业,城市改造、引进资本,逐步有序发展住房建设,还有,结合中原农业大省的优势,大力发展农业机械及其配件产业,这是一个很大的产业链,可是钱从哪里来啊?” 七 清晨,霞光万道,当她怀揣两个学士证书,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留影的瞬间,她看见远远地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手里捧着一束郁金香,向自己缓缓走来。“想留下这历史的瞬间?”“是啊,这五年是我人生的历程中重要的五年,应该留下些印迹,钱大伟,谢谢你,几年来对我的帮助!”是啊,在这五年的学子路上,经历了多少艰辛,对于一个已经是三十二岁的女人,只有自己心里知道,今天终于走过来了!一阵激动之后,她问道:“哎,你也三十二了吧,还没有女朋友?是不是眼光太高了?把姑娘们都给吓跑了?”钱大伟双眼望着佟淑华,说道:“现在倒是有一个,我爱人家,不知道人家爱不爱我。”“那你就跟人家表白啊!”“人家要是不同意呢?”“那就使劲追啊!”“那我就表白啦?”瞬间,钱大伟双眼盯着眼前这个,从少年时就崇拜、自己心里已经暗恋了十几年的恋人,将刚从花店里买来的那束鲜红的郁金香,双手呈现在淑华面前,激动地表白道:“我真的很爱你,嫁给我吧!亲爱的。”佟淑华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十几年的老同学,双眼闪着晶莹的泪花,低声说道:“我值得你这么爱吗?”“值得,你一直都是我心中的偶像。”“我有那么好吗?”“有,十几年前,我爸就跟我说过,你是一块金子,早晚会发光的。”“可我已经是三十二岁的老女人了,除了两个孩子,一无所有啊,而你还年轻,四十男人一枝花,而你才三十出头儿啊!”“我可是又等了你五年了,十几年前,我向你表白时,当时你说我那不是爱情,是善良的同情,现在我已经是三十多岁的男子汉了,我已经成熟了,没有年轻人的一时冲动了,我是认真的,而且我已经和我爸妈交流完了,他告诉我:我们两个人的结合不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儿,对你的两个孩子,我也有抚养、教育的责任和义务,包括把你抚养成人的你的母亲,我有思想准备,你放心吧。”说着,钱大伟将佟淑华紧紧地搂在怀里,那束鲜艳的郁金香瞬间被挤扁了,但是浓郁的芳香涌进了彼此的心田,瞬间,钱大伟的面额感觉到了从佟淑华眼睛里流出的热泪,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水,也是积压在心头多少年的艰辛、痛苦的释放,瞬间,一下子从心灵深处倾泻出来…… 因为放假了,清华园里的显得很安静,他们坐在一张长椅上,淑华说:“我一直想问你,你爸当年是油排,你的心里没有阴影吗?”“没有,那时候我小,也不懂,大人的事也不跟孩子说。”“那前几年油排都摘帽平凡了,你爸也没反映?”“我没注意,我只是隐约记得我四岁那年,我爸好像挨过批判,这还是听我妈说的,但是很快就过去了,九零年分房的时候,我记得,我们家还分了两室的,我爸妈很高兴。不过,我感觉我爸还是很聪明,遇到大事儿有主意,我妈特崇拜我爸。”待续 第83章 八 周书记看完清华大学发来的关于佟淑华的成绩单,心想:三十二岁的两个孩子的妈妈,五年拿下两个清华的学士学位,而且现在的干部里有几个懂计算机网络的,这是个德才兼备的人才啊,看来老张的眼力还真不错,没看错人。于是马上把老张叫了过来,说道:“明天咱开个常委会,你把佟淑华的情况详细介绍一下,如果大家没有意见,你马上给省委组织部打报告,尽快调她到k市来任副书记。” 钱老师和夫人刚吃完饭,钱老师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儿子打来的:“爸,佟淑华毕业了,是两个学位,我们想今年十?一结婚。”“人家同意啦?”“同意了,我想最近带她回家,您看行吗?”“你要是觉得想好了,你们就来吧。”“我担心我妈那儿有问题。”“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呀,何况人家不但不丑,还是个才女干部呢。” 放下电话,钱老师还没说话,夫人就说道:“他们两个人到底还是走到一块儿了,这下你高兴啦?”“这有什么不好的,人家都三十二了,能拿下清华的两个学位,这是特殊人才,要不是因为当年家庭困难,人家早就毕业了,再说,他们两个人有十几年的感情基础,你说拆散就能拆散啦?你不就嫌人家结过婚,有两个孩子吗?儿子不嫌弃你嫌弃什么呀?人家又不是跟你结婚,你就相信你儿子吧,他会处理好这些问题的。”“咱儿子不是留校了吗?以后两地生活呀?”“这也不用你操心,人家有办法,他们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这还想不到?你就别跟着瞎参合了,我告诉你,这个星期日他们就来家里,人家大小也是个副县长,你可是未来的婆婆,要注意形象。” 九 老两口儿盼的周日终于到了,吃完早点后,钱老师说,“今天中午就别做饭了,咱四个人去饭店吃,我看见离咱家不远又开了一家新饭馆儿,听说厨师的手艺不错,挺火的,今天咱就去那尝尝鲜,也消费一把,别叫这个儿媳妇说咱小气,人家大小也是个官儿啊。” 十一点刚过,儿子带着还没过门儿的媳妇来了,一进门,淑华向两位老人鞠了一躬:“伯父伯母好!”一时间,郑老师不知道说什么合适,来了一句:“佟县长好!”钱老师笑了,淑华马上说道:“在家里您是长辈,叫我淑华就行了,在外边儿,您随便,但是最好也别叫官称。”接着,大伟说道:“妈,淑华现在已经是k市的市委副书记了,周一就去报到。”老爸说道:“好啊,我们更应该庆贺庆贺啦,走,吃饭去。”见了这位大书记之后,原来满腹孤疑、一肚子悬而未决问题的郑老师,一下子觉得自己渺小起来,觉得自己起初想的都是多余的,而且显得有些拘谨了,心里想:还是他爸说的对。 为了不引人注意,四个人选在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店里吃饭的人很多,淑华还是被人认了出来,有人低声说:“那个女的可能是佟县长。”一会儿钱老师点的四个菜上齐了,钱老师问道:“是不是得来点儿酒啊?”大伟问道:“红的,还是啤的?”“喜事儿,当然喝红的啦,你去柜台选一瓶好的。”一会儿大伟拿着一瓶bj的《长城》干红来了,“这是这里最好的干红了,服务员!” 儿子给爸妈、淑华和自己都满上之后,爸爸首先举起酒杯,说道:“淑华,我们全家欢迎你。”话音刚落,一个膀大腰圆的服务员端着一盘松鼠儿鱼过来,放到桌子上,说道:“我姓李,李长有,是饭店经理,欢迎佟县长光临,这道菜是赠送。”钱老师立刻吩咐儿子:“快给李经理满上。”李经理很豪爽,举起酒杯,一口干了,随后说道:“谢谢,您们慢用。”说完,又忙去了。钱老师说:“大伟,一会儿结账的时候,一分钱都不能少给,包括那条松鼠鱼。” 饭吃完了,大伟结完账,四个人往外走,李经理一直将他们送到门外,嘴里还说着:“老先生、佟县长慢走,欢迎您下次还来。”李经理望着他们的背影,嘴里说着:“人家大县长到我这小店来吃饭,就是赏光,再说人家还一分钱不少给。”待续 第84章 十 为了欢送淑华走马上任,县里刘书记主持召开了一个简单的、只有常委几个人参加的小型欢送会,会上,刘书记深情地说:“淑华啊,说实在的,我是真的舍不得你走啊,三年了,你工作在办公室,睡在办公室,工作从来不讲条件,一心扑在工作上,可以说是我们蓝田干部的楷模,我对你的关心也不够,委屈你了,以后还希望你常回来指导我们的工作,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家里有啥困难,你吩咐一声就行了。”说完,站起身来,走到淑华跟前,伸出了那双大手,“谢谢你啦,佟书记。”淑华见老书记走了过来,忙站起身,有些激动地说;“刘书记,我应该感谢您和在座的各位老领导,谢谢几年来你们对我的栽培扶持、帮助和指导,没有你们的关心和帮助,就没有我的进步,谢谢大家了。”…… 周一,是刘书记派车送的佟淑华,很快,五十多公里的路,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佟淑华和司机告别后,径直登上二楼,扣开了周书记办公室的门。“进来!”“周书记,您好!佟淑华前来报到。”周书记连忙站起来,伸出双手:“欢迎你,清华大学的双学士高材生。”周书记打量着佟淑华继续说道:“老张的眼力真不错,果然是德才兼备啊!今年三十二岁?”“是。”“好,论年龄,年纪轻轻、一身朝气、精力充沛,论工作,一身经验,论学问,呱呱叫、响当当,明年我就该退了,我这里的一大堆事儿正等着你来干呢,哎,听说你现在还是单身妈妈?”“是,准备下个月十?一结婚。”“爱人是做什么工作的?”“是我的中学同学,现在清华大学任教,还参加了国家七五规划中关于中西部开发的好几个课题的研究呢。”“叫什么名字?”“钱大伟。”“钱大伟啊,我太熟了,我们已经认识好几年了,h省的几个项目都有他参加,我们在一起开过好几次会了,这个年轻人很厉害,是栋梁之才啊,你说世界是不是太小了?那你的家安在哪儿?我说,你就把家安在这里吧,九二年咱机关的最后一次福利分房,现在还有几套,你可以选一套,不过装修得自己花钱了。” “上次你给我看的你写的那篇毕业论文,被学校评为优秀论文,我也收到了,明天咱班子就开会讨论,要仔细深入地研究,具体分工落实,你就大胆地干吧!”和老书记谈了一上午的工作,中午去食堂吃饭,市委班子成员可以吃小灶儿,但是一般情况,周书记不吃小灶儿,所以也就没人吃小灶儿了。吃完饭,老书记带着淑华来到为她准备的办公室,一进门,淑华惊叹一声:“呦!这么大呀,比蓝田的办公室可大多了。”“我们的办公条件比县里是好了一些。” 十一 老书记出去之后,淑华马上给大伟打了个电话:“大伟,我今天已经正式上岗了,我分管文教、卫生、交通、信访和金融,很多工作我都没接触过,又是人生地不熟的,估计我得忙一阵子,咱原定十?一结婚,我看要泡汤,哪有时间准备啊?对了,周书记说,他认识你。”“是,我们认识几年了。”“还有,周书记跟我说,九二年最后一次福利分房时,现在还有几套,叫我挑一套,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陪我去看看。”“我现在也在市里开会,明天下午吧,我去找你。” 第二天下午,快五点了,大伟才来,对淑华说:“刚讨论完,没办法,有些人太固执,其实就是为了自己本部门那点儿利益,还不直说,在那绕弯子,中国人啊,真是没办法,快走吧,一会儿人都下班了。” 机关行政管理局的于局长接到周书记的电话后,一下午没动地方,就等着佟书记来了,见她们来了,于局长叫了辆车,不一会儿功夫,四个人来到老百姓说的“政府大院儿”,于局长带她们来到一栋居中的三楼,介绍说:“这栋房子不临街,闹中有静,三楼不高不矮,是这些房子中最好的一套,我看你们就要这套吧。”听完于局长的介绍,淑华说:“大伟,就听于局长的吧。”四个人回到机关行政管理局后,于局长下班回家了,于局长临走时回头说了一句:“佟书记,以后您有什么事儿就吩咐,别客气。” 淑华带着大伟来到机关食堂吃饭,对大伟说:“大伟,我真的没有时间准备,我看我们的事儿过了春节再说吧,你说呢?”大伟说:“光装修房子,就得一个多月,这还用说吗,十?一肯定是来不及了,再说还得进家具,你自己也得选两身衣服吧。”“更要紧的是,我那摊子工作,有的还没接手呢,听说最要命的是银行,这几年出了不少坏账、死账,有人说背后都是腐败。”“我也没有时间,装修房子可是个操心受累的活儿,再说咱也不懂,我看你就委托于局长办吧,咱拿钱就行了。”“哪来的钱呀?前些年盖房子,后来我妹妹上学,我还得养我娘和那两个孩子,这几年我工作频繁调动,居无定所,这五年我又去bj念书,哪来的钱啊。”“钱不用你操心,我有,再说,我爸妈就我这一个儿子,他们存了一辈子钱了,他们都这把年纪了,不就是留着给我花的吗。”“老人一辈子存那点儿钱也不容易,我们还是自力更生吧,别指望别人了,我的意见是有多少钱办多大的事儿。” 两个月后,于局长将装修好的新房的门钥匙交给了佟副书记,淑华问:“花了多少钱?”于局长说:“三万六,不急,您什么时候给我都行。”“谢谢您了,于局长,我怎么感谢您啊。”“不用谢,这是我们当下属的应该做的。”大伟接到淑华的电话,和淑华来到新房,进了门。淑华说:“还不错吧?”“不是不错,是很好,于局长跟你说是多少钱?”“三万六。”大伟说:“包工头儿老赵跟我说可是四万六,你看这门框、窗户框都是实木的,门也是实木的,你再看这地板,你到厨房和卫生间再看看,你想三万六能下来吗?活儿的质量你不用担心,他们不敢糊弄,他们知道这是给谁干活儿,而且还得给于局长送礼。”“你怎么什么都懂啊?你是从哪学来的?我还以为你是书呆子呢,原来我成书呆子了。”说着,自己笑了起来,“你别笑,明天咱就把这四万六给于局长送去,这个于局长可比你复杂得多,你以后可要小心点儿,这里陷阱可多了。”待续 第85章 十二 第二天一上班,佟领导拿着大伟包好的四万六来到了于领导的办公室,“于领导,这是四万六,您收好了,谢谢您,这些日子您辛苦了。”于领导一看佟领导一副严肃的表情,一脸愕然,心想:她是怎么知道的?看来这个新领导不好糊弄,可还是装傻充愣地说道:“是三万六,您多给我一万。”佟领导笑着说:“我已经核实过了,工钱是四万六,这已经很便宜了,我不能让您干活儿,还让您往里搭钱啊。”接着从包里又掏出一个信封说道:“这一千是给您的辛苦费,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吧,谢谢啦。”说完,这个新领导转身走了。 于领导回到家里,对老伴儿说:“今天佟领导还给了我一千块钱做酬谢,说是辛苦费,看来这个新来的领导人还行。”夫人马上说道:“我看你的胆儿大了,领导的钱你也敢要。”“这你就不懂了,领导给就拿着,不能卷人家的面子,等有机会把这个人情还回去,时间长了,这感情不就加深了吗,好事儿能少得了你的?我都这个岁数了,又没有文凭,估计也升不上去了,落个好人缘也好啊,我说话你不爱听,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我混了快一辈子了,什么事儿我没经过,什么人我没见过?上司你能得罪吗?得罪了就给你穿小鞋儿,这样的事儿我见的多了。”“我告诉你,那一万块钱你得给人家老赵,咱家不缺那一万块钱,你一说,我就知道这个新来的领导不简单,以后说不定要接周领导的班呀。”“这还用你说,周领导明年就到点儿,她就是接班儿来的。”“那你更得小心啊。” 老伴儿知道老于今天心里高兴,一高兴就得喝点儿,老于的酒量不大,家里的酒可都是好酒,但是,没有一瓶是自己买的。老于酒还没喝,先挟了一口素什锦放进嘴里,一边儿嚼着,然后才捏着那盅五粮液抿了一小口儿,嘴里小声哼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那一天你拉着我的手,让我跟你走,我怀着那赤城地向往……”。 十三 1995年的春节到了,大伟知道淑华没有时间,按照和淑华商量好的意见,把该买的家具都买好了,大伟也把爸妈请来了,两位老人一看这大房子,而且装修的还这么讲究,钱老师说:“你们刚结婚就有这么大的房子,都是托了淑华的福了。”这对恋爱了十几年的恋人终于走进了婚姻的殿堂。他们没通知亲朋好友,没举行仪式,淑华只是把自己的娘、妹妹、妹夫做为娘家人请来了,还有大伟的父母,七个人在饭店吃了顿饭,吃完饭,妹妹和妹夫把老娘送回了蓝田。 因为房子很大,光厨房就有十五平米,饭厅也是十五平米,三十多平米的客厅,还有三间卧室,光那间阴面儿的小卧室就有十五平米,两个大卫生间,其中一个在主卧室里。钱老师和夫人春节没回蓝田,在k市和儿子儿媳一起过的,多少年没有的年味儿,今年春节,这个新家里显得特别的热闹。原定初二淑华带着大伟回蓝田老家,因为家里还有自己的老娘和两个孩子呢,两个孩子也要认认这个继父啊。待续 第四章 代价 第四章代价 一 佟淑华和陈再旺离婚了,姥姥和小志刚搬进原来公婆住的老屋里,小志刚问姥姥:“我们怎么不和我爹住在一起了?”姥姥说:“你太老都不在了,房子总没有人住不行啊。”陈再旺一个人住在新房里。关于以后的生活,佟淑华早有安排,临走的时候对娘说:“我不在时,您和志刚生活没问题,可是他爸的吃饭是个问题,所以他要是愿意过来和你们一起吃,就让他过来,就和一家人一样,别让孩子知道我们离婚的事儿,至于钱他愿意交就交点儿,您也别强求,我们经济上能承受得起。”所以,佟淑华走了之后,每天早晨,小志刚还是照样去喊他爹吃饭,吃完饭陈再旺去学校上课。 一晃几年过去了,小志刚已经八岁,上二年级了,妹妹小丽也六岁了,今年暑假也该上学了。志刚就在本村爸爸的学校里念书,虽然娘不经常回来,可是吃的、用的都比一般的孩子强,从老师到校长,都知道陈志刚的娘是大官儿,现在已经是k市的市委副书记了,虽然爹不着调,可是娘厉害啊,老师们对陈志刚也都特别关照。可是两年前,刚上学没几天,志刚放学回家,对姥姥说:“姥姥,我们班的同学都说我娘和我爹离婚了,是真的吗?”“他们瞎说,别听他们的,离婚了,你爹还天天在咱家吃饭?”可是,有一次周日不上课,志刚叫爹吃饭,叫了半天,爹才出来,好像还听见二年级的王老师说话,后来王老师也从屋里出来,走了。小丽问爹:“王老师怎么也住我们家?”陈再旺对孩子说:“她没住我们家,她来找我有事儿。”吃完饭,陈再旺走了,志刚对姥姥小声说:“我刚才叫我爹吃饭,听见屋里有王老师说话,后来我看见她从屋里出来,我问我爹:王老师怎么住我们家里,我爹说,他没住我们家,我不信。”姥姥心里说:这个孩子心眼儿可真不少啊。 后来随着志刚的一天天长大,他发现娘每次回来,都不去爹的屋里,也不和爹说话,就是说话也不像一家人,而且总是跟自己和姥姥睡在一起,他终于明白了,娘和爹是真的离婚了,只是他不明白,为啥离婚了,爹还和我们在一起吃饭。自从志刚知道爹娘离婚之后,爹从来没管过自己,娘还经常不回家,心里渐渐地产生了一种孤独感,虽然每天有姥姥照顾自己,可是还是觉得自己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每天回到家里,就是姥姥和妹妹,有的作业不会,姥姥也不明白,他也不愿意到爹的屋里去问爹,因为他发现爹的屋里经常有不认识的阿姨,渐渐地志刚开始对学习不感兴趣,学习成绩开始下滑。 九五年元旦,志刚上三年级的时候,陈再旺又二次结婚,从此爹再也不过来吃饭了。每天吃饭、睡觉就是自己、妹妹和姥姥三个人。今年春节初二,没想到淑华和大伟,淑娟一家三口都回家过年来了,这是这些年头一次都回来过年,人多就热闹,特有年味儿,而且淑娟还带来了一个比志刚小的小弟弟,平时沉寂的家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可是,春节一过,大人们各奔东西,家里又剩下了志刚、小丽和姥姥一老两小。在走之前,淑娟偶然发现志刚的寒假作业,有不少没完成的,就告诉了淑华:“姐,志刚的学习有问题啊!她爸不管她呀?”“她爸能把自己管好就不错了。”“那志刚谁管呀?”“咱娘只能管他们吃住,现在我也没有时间和精力管这两个孩子,我知道这两个孩子早晚是问题,现在又没有办法,陈再旺又结婚了,将来他能把自己的孩子老婆照顾好就不错了,他哪还能管这两个孩子。” 几天之后,节过完了,大人们都走了,这个家里又安静了下来。在志刚上三年级的时候,小丽也上一年级了,这个继母又给他们生了一个小弟弟,爹的家里倒是来了生机,小孩儿的奶奶和爷爷也过来了,可是他们也是自己的爷爷奶奶呀,怎么就不愿意理我们呢,可是陈再旺一有事儿就喊志刚和小丽过去,这两个孩子成了小支使。 二 1995年九月,老书记到点,退到二线,佟副书记主持工作,成了k市的第一位年轻的女书记,也是从这年开始,k市这座历史最悠久的城市,进入了发展的快车道。 周书记是五十年代解放初期国家培养起来的干部,因为家里穷,只上了中学二年级,文化底子薄,后来是边工作边上夜校,补上的文化课,周书记年轻时是房管局的木匠,因为肯干、聪明,后来遇上了伯乐,一步步地被培养成干部,逐渐走上领导岗位。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周书记对淑华说:“经验不等于知识,因为自己读的书太少,没有受过系统教育,知识不够用,问题来了,发现滞后,然后就是解决处理不及时,这些都是因为知识不够造成的,知识水平不够,眼光就不够高远,看问题、办事情就缺乏长期、科学的规划,现在国家已经进入快速发展时期,不能总是摸着石头过河了,这样要误事儿的,现在好了,你们这一代精英上来了,我也该退了。”淑华激动地握着老书记的手说:“我感谢您对我的信任和栽培,我虽然有些技术知识,可是经验没有呀,还得您扶一程啊,再说有些工作我没做过,也得从头儿开始,总觉得力不从心,今后还得随时向您请教。” 1997年八月,三十五岁的佟淑华,终于收获了她们爱情的结晶,她们的大儿子出世,爷爷给大孙子取名钱沿,寓意:孙子继续沿着爷爷和爸爸的路往前走。前几年郑老师退休后一直被学校返聘,就等着抱孙子,这年初钱老师也退了,他婉言拒绝了学校的继续返聘,一起到k市看孙子来了,孩子生了就要落户口,淑华问大伟:“孩子的户口落在哪儿?”大伟说:“当然落在bj啦,三年后上幼儿园,将来上学,都得在bj,而且bj咱还有房子,他爷爷奶奶也都退休了,没问题。” 一家一本难念的经,1999年,钱沿两岁的时候,志刚小学毕业,淑华对儿子说:“中学无论如何都得上,你想工作,人家谁要一个小学生啊。”没办法,不愿意念书的陈志刚,也上了中学,三年后,志刚初中毕业,问题又来了,不想上高中,考大学就没门儿,妈妈又不肯利用手中的权力走后门儿,怎么办?还是继父想了个办法,大伟对淑华说:“中国农业将来的出路还得走机械化大生产的路子,不如让他学一门儿技术。”于是志刚上了农业技术学校,两年后,到2004年,十八岁的陈志刚真的成了一名农业机械手,不仅会开拖拉机、联合收割机,自己还能修理,就算有了饭碗,虽不成大器,总算能自食其力了。待续 第87章 三 2000年,已经在任上干了五年市高官的佟淑华,在全国一次主管金融市长的大会上,因为精彩、务实的发言,会后经过深入交谈和了解,又被中国人民银行的老行长相中,要将她调到bj,钱老师听说后,高兴地说道:“这样就不用bj、k市两头儿跑了,多好啊。”真是人走时气马走膘,这年她三十八岁,小儿子三岁,在bj上幼儿园了。可是,谁又了解她做妈妈的苦衷啊,她心里还有那放不下的两个孩子呢,一犹豫,又是三年过去了,钱老师心想: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一问儿子,大伟来了一句:“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您想想就明白了。”这年钱沿上学了。关于孩子的教育,淑华从不担心,因为一家人都很优秀,成长环境这么好,孩子还能错得了?这年,四十一岁的佟淑华被调到z市市委任书记,还是没出省,但是,她已经是h省省委的常委了,是省里最年轻的副部级的女干部。工作虽然辛苦,但是顺风顺水,因为对自己始终有要求,绝不越雷池一步,徇私违纪的事儿坚决不干,所以,在反腐风暴一次次袭来的时候,多少干部因为忘记了共产党的初心,而一批批倒下,然而,在资本社会金钱的诱惑下,佟淑华却出污泥而不染,始终保持廉洁、谦虚的工作作风,职务一直晋升。令公婆敬佩不已。 和哥哥相比,小丽的成长就没这么顺利了,十五岁上初二,就搞对象,学习就不用说了,到初中毕业时,说什么也不想念书了,可是她才十六啊。当娘的怎么跟她说也没用,弄得已经当了市高官的佟淑华愣是没有办法,淑华还得工作啊。2003年,随着城市化进程的推进,村里的土地被房地产公司征用,按政策适龄青年农转非,老人拿养老金,村子没了。因为志刚和小丽均已成年,姥姥和两个孩子都分到了自己的房子,房子虽然不算大,可单元房里有客厅、有卧室、有厨房和厕所,住惯了农村平房的姥姥和志刚都很满意,尤其是卫生间,用上了冲水马桶,卫生间里还装了电热水器,可以随时洗热水澡。然而唯有小丽不高兴,虽然都是娘花钱给装修的,家具也是娘给新买的,一天就知道看电视,政府安排的工作,她嫌工资低,非要去bj打工,她听那帮小兄弟儿说,bj的钱好挣,2004年,和班里的那帮小兄弟去bj打工去了。村里的人们都不理解,妈妈当这么大的官儿,给孩子安排个好工作,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吗。可是这些人没想小丽能干什么呢?小丽自己心里也明白,自己什么也干不了,可是自己又一心想挣大钱。 四 2007年,夏收忙完,老娘来电话说;“淑华,志刚有对象了,想今年结婚。”淑华说:“他二十二了,倒是行,他们认识多长时间了?女方是干什么的?”“认识有一年多了,是小学校的老师,是师范学校毕业的正经老师,和志刚同岁。”“那您叫他们过来吧,我看看。”陈志刚从技校毕业,来县农机站工作已经四年了,虽然娘当大官儿,可是孩子工作踏实,人也厚道,就是不爱说话,虽然性格倔点儿,但是,看不出一点儿红二代的优越感,可能是因为妈妈当大官儿的缘故,站里的领导对他都很客气,群众关系也不错。 听说未来的婆婆想见自己,小高老师很高兴,因为她见过最大的领导就是学校的丁校长,丁校长平时给小高老师的印象很严厉,尤其是丁校长听课的时候,自己特紧张。临出门的时候小高老师问志刚:“就这样去,不买点儿东西啊?”志刚说:“不用。” “有人来了。”大伟听到门铃声说道:“可能是志刚来了。”淑华闻声开了门,一看真是儿子和女朋友,“佟书记好!”“快进来。”淑华一看儿子的这个女朋友,没穿高跟鞋,就和儿子一边高,小高老师进了屋里,见到大伟,又是一声:“伯父好!”淑华一看表,问道:“坐火车来的?”“是,”“得两个多小时吧?”“是,”淑华笑着对小高说:“你看我们志刚就会说是,孩子坐吧,别拘谨,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高智松,智慧的智,松树的松。”“智松,既有智慧,又坚强,好啊,谁给你起的名字啊?”“我爸,我爸妈也都是老师。”“也在蓝田吗?”“蓝田实验小学。”“你有兄弟姐妹吗?”“没有,我们家就我一个孩子。”淑华心想:条件还真不错,长的也挑不出毛病,看样子,身体也挺好的,苗而不弱、壮而不肥,标准的舞蹈身材。快十二点了,大伟已经将四个菜摆上了桌,四碗米饭也盛好了,淑华对儿子说:“咱就不到外边儿吃去了,省的遇见熟人,还得打招呼,太麻烦。”儿子说:“妈,这我明白。” 因为明天要上课,今天必须赶回去,吃完饭,淑华拿着一对首饰盒,对儿子和小高说:“这对戒指是我和你继父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接着又从大伟的手里接过一对包装盒,“还有这对情侣表,”接着又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张中国银行的银行卡,说道:“这是十万,智松,你拿着,别嫌少,到时候你们要是举行婚礼,我不能参加,我想这个道理你们应该能明白,但是,我可以回家在家里陪你们吃顿饭,还有你姥姥呢。” 从妈妈家里出来,志刚对小高说:“你知道我继父为什么不来我家吗?当时分房子的时候,我爹非要四套房子都在一起,好让我姥姥照顾,结果是四套房子都在一层楼上,两梯四户,天天见面,多烦人啊,我继父要是来了多尴尬呀,人家可是清华大学的教授啊。” 小高回到家里,跟爸爸说:“志刚妈妈的意见是不举行婚礼,如果举行婚礼她不参加,但是她可以回家里陪我们吃顿饭。”爸爸说:“她说的对,中国的干部如果都像她一样,就好了,看来这个佟书记还真是个廉洁的好干部。”儿子很听妈妈的话,真的没举行婚礼,结婚那天,妈妈真的来了,小高的父母也来了,六个人在姥姥的客厅里,边吃边聊,虽然是姥姥做的家常菜,但是吃的很尽兴,唯一难受的是一墙之隔的陈再旺,明明是自己的儿子结婚,可是当爹的却不能进去,人家喝的是喜酒,他也在自己的屋里喝酒,但是他喝的是闷酒。第二天,志刚带着媳妇到bj旅游去了。待续 第88章 五 儿子结婚了,淑华长舒了一口气,总算了了一件大事儿。可是刚过半年多,晚上要睡觉了,老娘突然来电话说,家里出事儿了,问究竟出了什么事儿,老娘只是哭,没办法,周日淑华回来了。 志刚和小高结婚没几天,眼看要过春节了,农机站的领导要求大家加班,检修机械,志刚去站里加班去了,家里只剩下小高一个人,还有就是对门的姥姥,平时小两口在姥姥这吃饭,这天志刚中午没回来,智松在姥姥屋里吃完饭,刚进屋,还没来得及关门,然后把门倚上,智松吓了一跳,因为暖气给的很足,屋里室温很高,智松刚要喊,他大摇大摆地走了。智松一个人跟傻了一样,然后又大哭起来,姥姥听见有动静,咚咚地敲门,智松也不开门,姥姥在门外干着急,心想:是刚才吃的东西出问题了?可是我老太太都没问题,她能出啥问题呀? 晚上,志刚回来了,没等志刚进屋,姥姥把志刚拽进屋里,“你赶紧看看,智松哭了一下午了,我怎么叫门,她也不开,不行就赶紧去医院,别耽误了。”志刚开了门,发现智松在看电视,问道:“刚才姥姥跟我说,你哭了一下午,是哪不舒服?”“没事儿,就是吃完饭肚子痛,现在好了。”但是志刚发现爱妻的脸上,还明显的留着刚哭过的泪痕,情绪还是不对,志刚脱下外衣,坐在爱妻身边,搂着智松,安慰道:“没事儿就好,以后再有加班的事儿,我不去了,在家里陪你。” 志刚工作后,突然懂事儿了,就像变了一个人,终于明白了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道理,所以,在他身上看不到红二代的自豪感,他只想努力工作,把日子过好,等将来有了孩子,把孩子教育好,让孩子好好读书,千万别走自己的老路。为此,他和智松都决定,等过两年有了积蓄,再要孩子,不能总向妈妈伸手啊,这样下去,就是妈妈再好,继父也看不起自己呀,再说,妈妈这辈子多不容易啊。 几个月后,姥姥发现智松胖了,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姥姥问志刚:“智松是不是怀孕了?几个月了?”志刚说,没有啊,我们计划过两年再要孩子,怎么会怀孕呢?又过了两个月,智松的肚子又明显见大,饭量也见长,姥姥又对志刚说:“智松肯定是怀孕了,你看他的肚子多大了,饭量也比以前能吃得多,你今天晚上问问她。” 其实从第一个月没来月经,智松就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可是怎么办呢?这事儿要是说出去,多丢人啊,自己才刚工作几年,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混呀,外人信吗?到那时,自己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啊,弄不好还要出人命呀,她实在是不敢往下想,可是,纸里包不住火呀,最后肯定得露馅儿啊。志刚一开始也不相信智松怀孕,因为结婚前就和智松商量好了,过两年再要孩子,所以每次房事都采取措施,志刚别看学习不好,但是心细。今天又听姥姥提醒,晚上睡觉时,志刚问道:“智松,你怀孕啦?”智松一听,忽然间,大哭起来,“你哭啥?你可说话呀!”急的志刚喊了起来,半天,智松喊出一句:志刚一听,顿悟,马上下地穿上衣服,出去了,他来到陈再旺家的门前,当当当地砸个不停,里边传出他继母的声音“谁呀?”“快开门!”门开了,志刚二话没说,直奔卧室,一把将陈再旺从床上揪下来,骑在他身上就是一痛猛打,打的陈再旺满脸是血,继母拦不住,就出去敲姥姥的门,一会儿姥姥来了,姥姥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可六十多岁的姥姥也拦不住一个浑身是力气的小伙子呀,没办法,姥姥只能给淑华打电话。周六晚上发生的事儿,周日中午佟书记就到了。因为淑华预感到家里出了大事儿,跟大伟打个招呼,没叫司机,自己一个人乘火车来了。淑华进了屋里一看,都快中午了,还没人做饭,不用问,几个人都一夜没睡,连早点都没吃。淑华先到了智松的床前,对志刚和姥姥说:“你们先都出去。” 智松见了婆婆又委屈地哭了起来,在慈母般的安慰下,智松终于说出了实情……,淑华问智松:“几个月了?”“六个多月了。”“现在堕胎也来不及了,就把孩子生下来吧,孩子是无辜的,智松,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别哭了,精神长期不振,会影响婴儿发育。”然后她又回到老娘屋里,又把儿子叫到身边,说道:“儿子,智松是个好孩子,刚才智松都跟我说了,她又不敢说出来,这半年她心里一直很压抑,现在智松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堕胎来不及了,就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吧,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呀,以后你还要善待她,她是无辜的,另外,再这样住下去,以后说不定还要发生什么事儿,那是人渣,你们要尽快离开这里,我想好了,你们把现在的这个房子卖了,换个小区,买个两室一厅的大些的房子,你姥姥的这套房子也卖了,还买这么大的,跟你们在一起,添不了几个钱,你姥姥跟你们在一起,将来好给你们看孩子,以后,小高的父母也可以过来。儿子、智松,你们看行吗?”已经两顿饭没吃、一夜没睡、两眼通红、精疲力尽的志刚,无精打采地说:“娘,我听您的”问题总算解决了,淑华对姥姥说:“娘,您做饭吧,我也还没吃饭呢。待续 第89章 六 淑华在回z市的火车上,心里还在想着给儿子买房的事儿,这个事儿交给谁去办呢?叫秘书小刘去办?不行,家丑不可外扬,这丑事儿要是叫z市的人都知道了,那还了得?再传到k市、蓝田,那可就全国人民都知道了,所以,同样也不能交给蓝田的人去办,这件事儿千万不能叫外人知道,自己亲自出马?目标太大,叫儿子自己去办?嘴上无毛,办事儿不牢,再说,他也没有时间,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大伟精明、办事儿周到,还是交给自己的大伟办最合适、最安全,外人还不知道。 淑华一进门,大伟问道:“怎么样?”淑华说:“没什么大事儿,这爷俩吵起来了,谁也劝不了,他姥姥就给我打电话求救呗。”“没事就好。”“哎,大伟,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去蓝田一趟,给他们在新楼盘选一套房子,志刚得和他爸分开,另外,把他姥姥的房子也换了,还让姥姥和志刚他们住在一起,将来好给他们看孩子,也能帮助他们照看家,这是私事儿,叫外人办不合适,我想只能你去办。” 大伟到了蓝田,一下火车,不得了,才几年没来,变化太大了,楼盘一个挨着一个,他选了一个《恒大》的楼盘,他知道《恒大》的楼盘都是精装修的,所谓“拎包入住”,他进了售楼处,售楼小姐一看来客,就能猜到此人不凡,“先生,您要选什么样的房子,我们这里有……”没等售楼小姐说完,大伟说道:“你们这里有小高层吗?”“有,您跟我来。”他们在一个沙盘的一角停了下来,“先生,这几栋楼都是小高层您要什么房型?”大伟说:“我要一个南北通透的两室,和一个一室的,要挨着的,最好是九楼。”“先生,您的运气太好了,您看这栋,完全符合您的要求,您现在要是有时间,我现在就带您去看房。”“房价是多少?”“两千六百五,如果是一次性全款,还有五个点的优惠。”钱大伟说道:“我们还是先看看房子吧。” “淑华,我现在恒大的一个精装修的楼盘,按你的要求,我选了一个十一层楼的小高层的九楼,一套是九十四平米的两室一厅的,南北通透,旁边是一套五十六平米的一室,两梯四户,装修质量很好,售楼小姐刚陪我看完,房子一点儿问题没有,拎包入住,而且还不临街,据说离小高的学校也近,价钱是两千六百五,如果一次性付款,还能优惠五个点,你定吧。”“大伟,我的意见是,你先找一家中介公司,把志刚和姥姥的房子卖了,估计姥姥的房子添不了多少钱,最多再添一万到头了,因为姥姥的也是新房啊,而且也是精装修,关键是志刚的房子,要差十几万,我想咱把首付二十万给他们付了,卖房的钱不够,咱给添上,剩下的零头让他们自己解决,他们俩不都有房屋公积金吗?你看行吗?”既然淑华没有意见,大伟又把志刚和智松找了来,又一起看了房子,几个人都没有异议,皆大欢喜,大伟才交了定金,临出来时,大伟还建议:“等你们搬来后,如果愿意,还可以在这个地方开个门,打通了,你们进出也方便,”半个月后,志刚和姥姥都搬进了新居,大伟圆满完成任务。 七 儿子的问题是解决了,可是陈再旺的问题还没解决呢,淑华心想:这个问题就得自己解决了,既不能叫外人解决,也不能让大伟知道。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速,自从曹庄村没了之后,村里的小学并入区教育局管理,成了公办小学,师资也有了大幅提高。淑华给周校长打了个电话:“周校长,您好!我是佟淑华啊,”“谁?”“我是佟淑华。”“哦,佟书记啊,您好,您好!听出来了,这么多年不见,久违了!您的身体还好吧?您的工作一定很忙,您还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儿您就吩咐吧。”周校长马上意识到佟大书记肯定有事儿找他,可是自己今年已经五十九了,还有一年就退了,这年头儿,一个小学校长能办什么事儿啊?“周校长,谢谢您这些年来对陈再旺的照顾,但是他这个人,您也了解,不仅文化水平低,还不思进取,工作不求上进,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的品行不端,不适合当教师,所以,我要求您在最近这次教师队伍整顿中,把他清除教师队伍,给他找个别的事儿干,还得给他个出路啊,他也得养家呀。”老周校长一听是市高官的“要求”,高兴坏了,这么大的领导下指示,这是必须要办啊,可是,老陈都四十八了,让他干什么呀,于是问道:“佟书记,陈老师今年都四十八了,怎么安排呀?”“你们学校有看夜的吗?”“没有,教职员工下班后,静校,锁门。”“白天有看门的吗?”“白天倒是有一个。”“那就让他白天看门吧,如果有什么困难,咱再及时沟通。” 老校长接完了佟书记的电话,心想:老陈来看大门,那个人干什么去呀,想了半天,还得请示教育局的王局长,王局长一听老周校长说的缘由,问题解决了。陈再旺不仅离开了教师队伍,还离开了原来的学校,到谁也不知道他底细的学校看大门去了。 2009年的春节又到了,这回淑华是坐着公车,来到了老校长的家里,司机将慰问老校长的米、面、油扛进老校长的家里,老校长一看大书记驾到,受宠若惊,连忙起身说道:“佟书记,您这是干什么呀,我再有几个月就退休回家了,这么大老远的,辛苦您了!”淑华说“老校长,到什么时候,我都是您的学生,我这不是应该的吗。”从老校长的家里出来,佟书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待续 第五章 打工 第五章打工 一 2004年,小丽来bj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温州发廊》里给来理发的客人洗头,由于不是技术活儿,基本工资是一千,中午,店老板管一顿八块钱的盒饭,然后根据客人的多少提成,一周休息一天。小华虽然不算漂亮,但是年轻、白净,又勤快,店老板很喜欢,晚上没地方住,她就求老板,睡在店里客人坐的长沙发上,小丽有地方住了,店里不用花钱找了个看夜儿的,双方都高兴。 因为小丽从小儿就没受过罪,虽然书没念好,可是人很精神,即使是盒饭,也比姥姥做的饭好吃,吃起来也觉得很香,而且还坚持一天吃两顿饭,一个月下来,小丽就存了不到一千多块,小丽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小华把这些钱存到了离这家理发店最近的中国银行里。星期天又到了,小华和来店里打工的东北姑娘小张去逛街,路过一家大的洗浴中心,看门脸儿挺气派,门口还停着很多的小轿车,小张说:“这里可好了,有钱人都领着孩子到这儿来洗澡,洗完澡,孩子还可以在这里玩儿。”小丽问:“洗一次多少钱?”“九十。”“不就洗个澡吗,用的了九十吗?”小张解释道:“到这里洗澡不用带毛巾、肥皂、牙刷、牙膏和洗发液,除了洗澡,人家还管两顿饭,是自助餐,饭菜的品种可多了,吃完饭还可以在大沙发上看电影,沙发的靠背可以调节,可舒服了,大人可以洗温泉,还有小孩儿的游泳池。”小丽一听,说道:“要不下次咱也洗一回,今天我兜里没带这么多钱。”小张说:“我有,你想洗吗?”“要不洗一次,你先替我垫上,回去我再把钱还给你。”“这次算我请客吧,不用还。”说着,俩人进去了。 小丽和小张进了大厅,小张在前台交了押金,拿着更衣箱的钥匙,换了拖鞋,脱了衣服,进了洗浴间,因为是第一次来洗浴中心,小丽情不自禁地对小张说:“这么大啊,太豪华了。”小张告诉小丽:“牙刷和牙膏在这边儿,先把牙刷了,然后再洗头,”小丽从小儿没刷过牙,学着小张刷了起来。洗头时,发现有几种洗发液,小张说:“你随便用,我每次都用《潘婷》的。” 洗完了澡,她俩在浴室进口处,对着镜子将头发吹干,从摆放整齐的一摞摞的睡衣上拿了一套,穿上后,俩人直奔餐厅了。虽然还不到十一点,由于是空腹洗澡,小丽的肚子早已经饿的咕咕叫了。餐厅很大,主食的品种很多,除了米饭和各种粥,面食有馒头、豆沙包、银丝卷儿和面条,还有北方人爱吃的饺子,菜的品种就更多了,虽然没有大虾,但是有油炸的小河虾,小丽看什么都觉得好吃,都想尝尝,端着一个大盘子,豆沙包拿了两个,银丝卷两个,发现锅贴儿后,把原来盛的五个饺子倒了回去,换成了五个锅贴儿,然后又拿了一个盘子盛菜,炸河虾、炸小鱼儿、宫爆鸡丁,又是满满一盘子,小张见了,说道:“这么多,你吃得了吗?晚上还有一顿呢?”“吃得了,晚上再说晚上的。”“那你也得喝点儿稀的呀,各种粥都有,你盛一碗,半碗也行啊,你要是不爱喝粥,不是还有汤了吗。”小丽没说话,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不一会儿,两大盘子的东西进肚儿了,小张问她:“吃饱了吗?”“饱了。”小丽站了起来,直了直身子,嘴里还在嚼着没咽下去的鸡肉,说道:“走吧,你不是说还有看电影的地方吗,走。”她门来到录像厅,光线很阴暗,大屏幕上正放着一个喜剧电影《虎口脱险》,她俩找到两个沙发躺了下来,沙发很舒适,看着看着,不一会儿,小丽睡着了,不到一个小时,电影结束了,小张把小丽叫醒:“哎,醒醒吧,电影演完了。”“我想去厕所。”“跟我走。”她俩路过两边都是单间的房子,看上去得有二十几间,小丽问:“这里怎么还有这么多房子?”小张告诉小丽:“楼上还多,估计得有七八十间呢。”小丽问:“这些房子是干什么用的?是旅馆吗?住一夜多少钱?”小张接着介绍说:“这地方可不是旅馆,这是给那些有特殊要求的客人准备的,有的客人洗完澡,因为腰受风,想拔罐儿,还有的想做按摩,现在有钱的人很多,他们洗完澡都要按摩,一般的按摩就在大厅里,那也得几十块,凡是到单间按摩的都是找小姐玩儿来的,那就贵了,得几百块,象这地方,小姐还得长得漂亮,一般长得不好的,人家还不要呢。”小丽又问小张:“来这里干活儿要比咱在发廊里挣得多吧?”“那当然了,在这里,一般拔罐儿的、做足疗的,一个月也得四五千,要是陪客人玩儿的,一个月得一两万。”“那你怎么不来这里干呢?”“这里用的多是南方人,对东北人他们不喜欢,我长得也不好,我来过,他们不要。” 吃完晚饭,小丽和小张又都冲了个澡,小张回到自己和别人合租的地方睡觉去了,小丽又回到了发廊里。和每次一样,小丽回到发廊又跟着忙了起来,直到九点多,客人都走了,小丽才把店里清扫干净,老板也回家了,小丽把所有的灯都关掉,锁好门,一个人才躺在那个长沙发上休息。待续 第91章 二 今天小丽吃的很饱,也是她一生中吃的最丰盛的一天,还舒舒服服、痛痛快快地洗了一次澡,这么豪华的洗浴中心也是第一次见过,直到现在,头发还散发着香味儿,小丽的心里很惬意。小丽心想:这次是小张请客,下星期自己请小张。因为白天在录像厅里睡了一觉,现在躺在沙发上怎么也睡不着了,她想起了白天小张说的话,他决定到这家洗浴中心去应聘,碰碰运气,不行我再回来,要是人家相中我呢,想到此,她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穿上鞋,把门锁好,去洗浴中心应聘去了。 小丽来bj已经两个多月了,因为吃得好又开心,原来也不丑,现在更精神了,看上去很漂亮。她又进了那家洗浴中心,走到柜台前,问一个服务员:“你们这里招人吗?”有个小伙子朝着里边喊道:“老板,有人应聘!”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留着光头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朝小丽看了看,问道:“你想应聘?你会干什么?”“按摩、拔罐儿,我都会。”“你跟我来吧。”杨老板把小丽带进自己的办公室,将门锁好,说道:“把衣服脱了。”“脱衣服干啥?”“不脱衣服,我能看见你长得什么样吗?”瞬间小丽的脸涨的通红,低着头说道:“不脱行吗?”“行啊,那你就走吧。” 小丽从洗浴中心出来,已经十一点多了,大街上夜静人稀,偶有出租车驶过,小丽在高高的路灯下行走,自己的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她来到自己打工的理发店门前,开了锁,进屋后,将门锁好,又躺在了那张长沙发上。小丽怎么也想不明白,招聘服务员,还要求脱衣服,难道bj的大公司招聘员工都这样?想着想着,小丽睡着了。 小丽梦见自己穿着洗浴中心服务员的工作服,给客人做足疗,自己拎着大半桶的热水,放在客人的沙发前,给客人的脚抹上凡士林后,双手开始小心地揉了起来……,这个活儿还没完,就听见有人喊“拔罐儿!”小丽又马不停蹄地端着一箱拔罐儿用的瓶子开始为客人拔罐儿……,忙的一身汗,可是一个月下来,老板发给她一万多,呦!这么多啊!这可是理发店的三四倍还多啊,人家还管两顿饭呢,而且吃的也好啊,小丽高兴地乐了起来,小丽笑醒了,嗷,原来是做梦。 三 天渐渐的亮了,小丽今天起的比每天都早,自从在洗浴中心第一次刷了牙,觉得刷了牙之后,嘴里散发出的清香味儿很舒服,小丽也想刷牙了,可是牙膏和牙刷儿都没有,于是在饮水机前接了杯清水漱了漱口,可是和刷牙的感觉不一样,现在去买,隔壁的小超市还没开门。于是将自己的被子放进更衣柜,开始打扫大厅,大厅是昨天下班后扫过的,小丽又扫了起来,当肖老板进来时,发现店里比每天都干净,每把椅子及工具都摆放到位,扭头出去了,一会儿买了两个肉夹馍回来,递给小丽一个,小丽不好意思地说:“老板,谢谢您,我不吃。”“拿着,咱俩一人一个。”说着自己先咬了一口,“我平时不吃早点。”“那就从今天开始吃吧。”小丽接过烧饼也跟着吃了起来,咬了一口就觉得真好吃,肖老板问道:“好吃吧?”“好吃,谢谢您。”小丽用肖老板的水杯,从饮水机上接了一杯热水,递给了肖老板。 自从吃了肖老板的肉夹馍,小丽感觉老板对自己还是挺照顾的,于是决定暂时不离开店里,等发完这个月的工钱再说。又一个星期天到了,为了还人情,小丽和小张又来到洗浴中心,这回是小丽请客。在拿到六月份的工钱后,当天晚上小丽又来到洗浴中心,杨老板一看又是她,小丽站在杨老板的眼前,杨老板上下打量着小丽,人虽然不算漂亮,身材还不错,也白净,他从舒适的大转椅上下来,问道:“以前在洗浴中心干过吗?”“没,没有。”“你想干什么?按摩行吗?”“干什么都行。”“行了,今天晚上就上班吧。” 杨老板说今天晚上就上班,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小丽真没有想到,心想:我怎么和肖老板说呀,店里的钥匙还在我这儿啦,小丽从洗浴中心出来,走到理发店时,办法想好了:我现在就把行李拿过来,把门锁好,来洗浴中心上班,等明天一早我就回去和肖老板告辞,把钥匙还了,就说回老家。 这套被褥,是小丽拿到第一个月的工钱后,在市场上新买的,新里新面,新被罩,实在舍不得扔掉,她背着这套行李来到洗浴中心的二楼,服务人员给了她一把更衣柜的钥匙,她将自己的行李和随身物品放了进去。二楼的休息大厅很宽敞,估计得有一百多张能调节靠背角度的沙发床,躺上去感觉非常舒服,比理发店的那张大沙发可强多了,而且也干净。尽头靠墙的一排十几张沙发床是服务人员休息的地方,窗户底下放着十几只塑料桶、塑料凳子和装着按摩用的凡士林及器具的塑料包,二十四小时客人随叫随到。因为小丽已经来这里两次了,她每次来这里都细心地观察了那些女孩儿为客人按摩头、腰背,或做足疗的经过,无非就是一个字:揉,有的客人按摩腰时,要求力度大些,有的女孩儿就站在客人的腰背上,用脚后跟使劲地踩碾,或用胳臂肘顶着客人的腰眼使劲地碾,客人则咬着牙挺着。 服务员的服务是排号的,小丽换上工作服,刚躺下,就听见前头有人喊:“来人!”领班的对小丽说:“该你的了。”小丽赶忙闻声走过去:“是您要服务吗?”“按摩。”当小丽拿着小凳过来时,客人已经头朝外躺好了,客人岁数不大,看上去四十岁左右,没有大肚子,两臂和前胸肌肉发达,显得很健硕。因为小丽在理发店给客人洗头时,经常有客人要求给头皮多挠几下,客人感到很舒服,所以,小丽按摩头部还有些经验,在揉完前额、头顶和两侧的太阳穴后,她叫客人翻身,按摩脖筋两侧的风池穴,她一说话,客人听出他的口音里有a省话的韵味儿,于是问道:“你是a省人吧?”“是。”“是哪个县的?”“蓝田。”“我也是蓝田的,咱是老乡啊,你是几号?”“六号。”“好,下次我还找你。” 这个活儿还没完,又有人叫了,小丽一看,十几个人都在忙着,领班的亲自上阵,不一会儿,又轮到小丽了,活儿一个接着一个,一直到十一点,客人渐渐少了,这些忙了一天的姑娘们才歇了下来,一个个疲惫地躺在沙发上,一会儿就都睡着了。待续 第92章 四 在上班之前,小丽又溜回理发店,打开门,收拾完大厅,坐在那张沙发上等着肖老板,又是在开始营业之前,肖老板第一个到了,见肖老板进来,小丽立即站起来说:“肖老板,我想走了,跟您告个别,谢谢您这三个月对我的关照,这是门的钥匙。”肖老板心里明白,洗头的岗位工钱少,所以这个岗位流动性很大,一般都是刚进城打工的孩子干,可是时间一长,人家就走了,这是没办法的事儿,肖老板也没挽留,只是说了句:“自己的东西别忘了。”“东西已经有人帮我拿走了。”小丽走了,临出门时,肖老板在台阶上还说了句:“你随时可以回来。” 小丽回到洗浴中心,员工们还没上班,有的小姐姐还在呼呼地睡觉,她也把拖鞋一脱,躺在了一张沙发上。可是刚躺下,领班的喊了起来:“起来了,起来了,做卫生了。”还在睡觉的姑娘们,都立刻爬了起来,开始对每个沙发上的被子重新叠好,叠的象军营中的“豆腐块儿”,床单重新铺好,有的脏了,又换上新的,小丽也学着他们的样子一起干了起来,然后又打开窗户通风,一会儿,小风儿带着新鲜的空气吹了进来,昨天一夜的污浊气味儿,不大会儿全没了,等录像厅也收拾完之后,就看见又有客人进来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几天后,小丽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工作,别看累,吃的也好啊,睡的沙发也舒服呀,小丽很知足。一天,小丽刚忙完,就听领班的喊:“六号!”小丽紧忙走到领班跟前,“203房间有人约你,快去!”小丽心里想,我刚来没几天,是谁约我啊?当她推开203房间的门时,一看,这不是上班第一天按摩的那个蓝田老乡吗,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见她进来,用蓝田话笑道:“小妹妹,俺说话算数吧!过来,哥哥想死你了。” 亲热完之后,这个老乡发现小丽还是个处女,问道:“你今年多大了?”“十八。”这个老乡要走了,掏出一打新票儿给了小丽,等客人出了门,小丽一数,是两千,当时小丽美的心都快崩出来了,赶紧走到自己的更衣箱跟前,看看左右没人,迅速将钱放进了自己的钱包里,将门锁好。 以后,这个蓝田老乡每来一次,都给小丽两千新票儿,可是一个多月过去了,小丽没来月经,她告诉了自己的老乡,这个老乡一听就懵了,瞬间说道:“你现在就换好衣服,在门口儿等我。”一会儿,小丽看见自己的老乡从大门里出来,一身西服革履,来到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跟前,打开车门,说道:“上车,我们现在去医院。”轿车直接开进了一家部队医院,小丽跟在老乡身后,来到妇产科门前,老乡叫她在外边等着,一会儿,一个女大夫出来,看了看小丽,说道:“跟我来。”小丽跟着大夫进了手术室,指着一张特殊的病床,说道:“把衣服脱了,上去!”“干啥呀?”“你不是要做人流吗?” 这个老乡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突然听到屋里传来一声尖叫,知道手术做完了,一颗焦躁的心终于放下,良久,小丽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他看小丽的脸色有些苍白,站起来要去搀扶,小丽低着头,说道:“不用,我能走。”他开车又把小丽送回洗浴中心,临下车前,他又给了小丽五千,有些歉意地嘱咐道:“你自己补补身子吧,跟老板说说,这几天少干活,多歇歇。” 来洗浴中心刚一个多月,连小费带工资就两万多了,小丽存折里的钱有三万多了,而且吃饭一分钱不用花,小丽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其实小费都是那个蓝田老乡给的,虽然刚做完人流,因为年轻,体力壮,身体没觉得有大碍,几天后就恢复如初了。待续 第六章 误爱 第六章误爱 一 小丽看过尤长发为她在中关村租的门脸儿,听了尤参谋的建议,在网上花了一万块钱买了一张《华东师大》的假文凭,尤参谋为小丽的公司注册了一百万资金,在工商局注册后,在尤参谋的亲自策划下,2008年,《兴华高科技有限公司》在中关村挂牌儿成立,专营计算机、打印机和复印机,兼顾修理及辅料的供给。从此,小丽结束了已经沦为“按摩女”的生涯,从洗浴中心的“服务员”摇身一变,成了高科技公司的经理,不知道底细的,还真以为她是哪个名牌大学毕业的知识女性。小丽很聪明,会察言观色,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自从当了老板后,小丽开始注意自己的仪表仪态和穿衣打扮,每天上班都是工作装,说话时,家乡话的腔调和土语也没了,但是,细心的人一听,还是能判断出她是h人。有时和来店里的客人搭讪,有的客人以为她真的是大学生,就问:“你是那个大学毕业的?”小丽随口说道:“华东师大。”瞬间,一下子拉近了和客人的距离,那些外地来京的大学生们大有同是天涯沦落人,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小丽的生意火了,客户多是政府、学校、军队和企事业单位,计算机一买就是几十台,而且都是高配置,这一年,小丽靠开假发票、偷漏税,净赚了九十多万,尤长发只拿走了二十万,她尝到了做生意的甜头儿,淘到了她有生以来的第一桶金,这才是短短的半年时间啊。她用这些钱在六环外买了第一套两室两厅的房子,考完驾照后,又买了一辆十几万的《宝来》车,房子装修好了之后,她就搬到自己的新家里。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自己的房子,她每天开着自己的新车上下班,小丽就像变了一个人,尤长发也不用再到洗浴中心去混了。 二 2001年,尤长发就是两杠四星的正师级参谋了,他知道以后再晋升,可能性没有了,因为岳父已经退了,而且自己也没有像样的文凭。2005年的春节到了,尤长发还是提着那二十万现金来到主宰自己升迁的上司家里拜年,寒暄过后,从包里拿出那两摞现金,放到茶几上,就告辞了,夫人看着茶几上的两摞新票儿,说道:“这个小伙子还挺懂人情的,出手也大方。”“他这是答谢我来的,过几年还得升职啊,他这是给自己铺道儿,他比他的岳父强,不像老姜那么死性,他鬼道得很,知道以后还得求我。”“要我说,该提就提,提谁不是提呀,我看这个小伙子不错,谁给你一送就是二十万啊,再说看他老丈人的面子也得提呀,人做事儿不能太绝了。”“你赶紧把这些钱收起来,一会儿说不定谁会来,别让人看见。”真巧,夫人刚把钱放进卧室的保险柜里,又有人敲门了。 尤长发送完了礼,心里踏实了不少,心想:做人不能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现用现交,得放长线钓大鱼,只要礼到,到时候好事儿就来了。尤长发住的房子是部队分的三室两厅的大房子,一百七十多平米。要是放长假,全家三口都到岳父家,这是多少年的习惯了,春节七天假,他哪儿也去不了,去年混到高中毕业的儿子,终于当兵走了,心里的一大愁事儿总算暂时没有了,他那点儿在农村学的初中文化早就就饭吃了,成了现代版的“大老粗儿。他也没有看书的习惯,一天到晚就是没完没了地看电视,百无聊赖。因为他眼看着电视,心里就像长了草,想的是那个蓝田的小老乡。可是到了2006年,尤长发还是转业了。待续 第95章 三 在尤长发的张罗下,新房装修的很豪华,可是,尤长发毕竟是有家室的人啦,不能天天来啊,更不能天天在这儿过夜,尤长发不在时,每逢夜幕降临,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小丽一个人,当初,为自己有了家的新鲜感全没了,她开始感到孤独和寂寞。小丽也想过和尤长发结为夫妻,但是很快就被自己否定了,一是因为年龄差距太大,他比自己的娘岁数还大,将来我娘也不会同意,再说,人家是堂堂的国家军队机关的师级干部,有孩子老婆,能把家不要了,跟我一个啥也不是的农村丫头过一辈子?这可能吗?所以,小丽开始想有个家,找一个和自己情投意合的人过日子,想恋爱了。 开店已经半年多了,经常来店里逛的有个年轻人引起了小丽的注意,通过交谈,她一听说话就知道这个年轻人肯定不是bj人,是来bj的北漂儿,个子有一米八几,眼睛又大,双眼皮,皮肤也白嫩,看上去很精神,样子也憨厚,看样子岁数也不会大,于是主动搭讪道:“大哥,你是东北人吧?那个单位的?”“长春的,我在保险公司上班。”“哪个保险公司?”“为民保险公司。”“你在哪个部门?”“我在办公室,给头儿开车。”说完,这个小伙子将自己的名片递了上去,小丽一看,“你叫张大可?张大哥,欢迎你常来。”张大可也接过陈小丽的名片,聊了一会儿,张大可可能有事儿,走了。 到2009年,小丽从十七岁出家,来bj已经四年多了,看见曾经和自己一起打工的姐妹们大部分都有了对象,还有的结了婚,但是都是住在城乡结合部的小平房里,房费就得一个人的工资,两个人都得出去打工,一天下来累的臭死。所以,小丽虽然也想有个家,心想:这样的家无论如何不能要,一定要有自己的房子,我也不能找农民工,我决不能过她门那样的日子,更不能回老家,妈妈虽然当官儿,一点儿光也借不上,还有,继父也看不起自己,那个亲爹更不想见。现在有了自己的公司,而且已经挣了上百万了,房子和车也有了,可是房子再好,那不是家啊。 尤长发有几天没来了,周五,快下班的时候,小丽按照张大可名片上的电话,给张大可打了个电话,通了,“张大哥吗?你现在有时间吗?如果有时间,下班后你到我的店里来一趟。”六点钟左右,是企事业单位职工下班的时间,也是学生们放学的时间,所以也是公交车最拥挤的时候,进入公共交通的高峰期,车也最多,路况也复杂,车开不起来,也是交通事故频发的时段。 冬天,天黑的早,天早已经黑下来了,可是这正是餐饮业最红火的时候,不管饭馆儿大小,个个爆满,没钱的打工仔去小饭馆儿或快餐店,有钱的大款老板和政府官员去豪华的大饭店,各有各的去处。陈小丽和张大可通完电话,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焦急地等待着,一会儿就在门口儿扒扒头儿。快七点了,才看见一两奥迪v6缓缓驶来,停在了自己的店门前,张大可从车上下来,看见站在门口儿的陈老板,略带歉意地说道:“陈总,对不起,让你等的着急了吧,没办法,我得先送头儿回家,路上车又多……”没等大可解释完,小丽就满脸堆笑地说到:“不着急,我们走吧。”小丽关掉了店里的灯,锁好店门,拉下卷帘,锁好。她们各自开着自己的车,她在前边开道,大可在后边紧跟,一会儿,两辆车在一家大饭店前停下,下了车,小丽对大可说:“张大哥,今天我请你。”说着,进了这家饭店的大门,确切地说,是服务员开门将他们请进来的,这也是尤长发经常请小丽来的高级饭店。她们在服务员的引导下,乘电梯来到三楼小丽预定的单间,“坐吧,张大哥,就咱俩。” 如今的陈小丽可不是几年前刚进城的陈小丽了,举止大方得体、张弛有度,说起话来不紧不慢,还真有几分现代职业女性的味道了。小丽点的菜有红闷大虾、清蒸桂鱼、宫保鸡丁和一个东北的凉菜炒肉拉皮儿。bj的海货都是从天津进的,所以价钱是天津的两倍,再说现在又不是吃虾的季节,这四个菜,在小饭店里也得五百左右,可是这是五星级饭店,光一个大虾就六百多,大可在公司给头儿开车,也算吃过见过,一看就知道这四个菜至少也得小两千,大可从小儿就是出了名的大吃,而且吃饭的时候,不抬眼皮,这几个菜,小丽没吃几口,几乎全让大可吃了,而且是吃的一干二净。因为俩人都开车,小丽没要酒,只要了一桶饮料,小丽结完账,出了饭店,对大可说:“张大哥,你要是没事儿,到我家坐坐。”大可就坡下驴,“走吧。” 车流高峰已过,bj的夜晚很漂亮,道两旁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繁华而不噪杂,一会儿,两辆车一前一后驶进六环线一个小区,在一个门洞前停了下来,小丽先下了车,“下来吧,张大哥,这就是我家。”大可从车上下来,跟着小丽上了三楼,进了小丽的家里。“张大哥,坐吧,我给你沏茶。”一会儿,散发着茉莉香味儿的茶水端上来了,“喝水,张大哥,渴了吧?”大可也不客气,端起来就喝了一口,“张大哥,您是一个人在bj吗?”“是,我爸妈在qhd。”“您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妈原来是长春的下乡知青,后来选调到辉南兵工厂,前些年这个厂从辉南迁到qhd抚宁县,厂子的设备卖给了辉南县政府,我们全家都跟着迁到了抚宁,我的小学和初中是在辉南上的,中技校是在qhd上的,我妈已经退休了,我爸是管道工,现在还干着。”“你爸个子很高吧?”“是,我爸一米九二,年轻时是厂里篮球队的。”“你们家就你一个孩子吗?”“是。”“你的姥姥姥爷现在长春?”“是,他们早就退休了,我姥爷是离休干部,身体不好,不过我的爷爷奶奶在榆树,他们都是农民。” 该问的问题都问完了,没问的也让张大可全说了,小丽心想,这个傻大个儿是个蜜罐儿里长大的孩子,没吃过苦啊,不过人倒是实在,问什么说什么,一点儿心机没有,这样更好,他能跟你好好过日子,总比尤大哥叫人放心,起码不会吃里扒外,再说,人家的父母也比俺家强啊,人家父母虽然都是工人,可是老了都有退休金,晚年的生活有保障,我妈虽说是个大书记,可我爸是个什么东西!他不仅坑了我妈,对我和我哥也没尽到责任。小丽一抬头,看见墙上的钟已经十点了,笑着问道:“张大哥,都十点了,要不今天别走了?”大可说:“这可不行,这可是一把手儿的专车,万一出点儿事儿,我就得走人了。”小丽一看,想留留不住,那就走吧,“那也好,在领导眼皮底下干事儿,还是小心点儿好,下次再出来就别开车了。”大可出门前,小丽把大可紧紧抱住,给了这个刚认识的张大可一个狠狠地吻。待续 第97章 六点,顾的两个店员下班了,小丽将金属卷帘拉下、锁好,带着这娘俩儿又开车来到已经吃过几次饭的那家高级饭店,李若男中午在火车上吃的盒饭,因为不可口,吃了一半儿就都扔了,现在真的感觉有些饿了。 从饭店里出来,李若男和儿子吃的都很饱,大可趴在老娘耳朵边上,小声说:“妈,您吃饱了妈?”“吃饱了,这个饭店的菜还真不错。”大可笑着说:“您也不看看,这可是五星级饭店!这顿饭得两千来块。”李若男一听,吓了一跳,“这么贵啊!”小丽听见了,说道:“伯母,这不算贵,五星级饭店就是这个价儿。”李若男长这么大,一辈子了也没人请她在五星级饭店吃过饭,这回可算是开眼了,心想:我这个傻儿子命还真的不错,真是傻人傻命,这个小陈要是真的给我当了儿媳妇,我还真的借光了,她们要是今年结婚,明年有了孩子,我就过来给他们看孩子,将来我还可以辅导孩子学习,他们的孩子将来一定得好好学习,可不能像大可他爸,文盲一个,将来一定得让孩子上大学,我们老李家祖祖辈辈还没有一个上大学的呢,她越想越高兴……,“伯母,到了,下车吧。” 李若男进了屋里,刚要往里走,小丽马上将一双新拖鞋递了过来,说道:“伯母,这是您的拖鞋。”李若男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看着那四十七寸的大平板彩电,又环顾四周,心想:这房子装修的比我们家可强多了,这闺女够有钱呀,“伯母,这是遥控器,您愿意看什么节目自己调吧。”说着把茶水也端了过来,并坐在了李若男旁边,“伯母,今天您就别走了,您回家也没事儿,在这儿住几天,我开车带您在bj转转。”李若男说:“大可他二姨也住在bj,我常来。”“那太好了,大可你怎么没跟我说呢?”小丽心想:你妈肯定和你二姨的关系不好,要不你怎么不说呢?“伯母,今天您和张大哥住大间,我住小间,您看行吗?”“行,听你的,孩子,你今年多大啦?”“二十一。”小丽刚说完,就后悔了,这和大学文凭对不上号儿啊,可是不说实话,人家要看我的身份证怎么办呢?再说把年龄说大了,人家要是不同意这门亲事呢?已经说了,爱咋地咋地,实在不行就拉倒,“你是哪儿的人啊?”“蓝田。”“从家里出来几年啦?”“出来四年了。”“家里还有什么人啊?”“我爸、我妈,我姥,还有我哥,我哥前两年结婚出去单过了。”“家里还有地吗?”“原来有,在我来之前,都被房地产开发商征用了,现在我们村儿都没有了,到岁数的老人都拿了退休金,适龄青年都农转非了。”李若男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小丽毕竟才二十一岁啊,一会儿就都说露馅儿了,李若男心想:你今年才二十一,来bj四年,你上哪儿读大学去?你们家就是农民,还蓝田,不是农民哪来的地?你今年才二十一,一肚子瞎话!李若男接着问小丽:“既然农转非了,你还出来打工?”“我们那儿工资太低。”接着李若男又问道:“现在你爸干啥呀?”“我爸原来是村里的小学老师。”“是民办的吧?”小丽心想:她问的可够细呀,还懂公办民办。“现在都转成公办的了。”“你妈呢?”“我妈原来是蓝田的副县长,现在是z市的市高官,”李若男一听心里一惊,心想:你妈是k市的市高官,那可是省委委员,正局级高级干部啊,你还用出来打工?你懵谁呀?再说,你妈是市高官,你爸是村办的小学老师,这不是胡说八道吗?说话也太没谱儿了呀,这好办,我上网一查就知道,这你骗不了我。“我刚才看了你的公司,流动资金可不少啊。”“是,是一个朋友给我注册了一百万,有的东西是代卖,东西卖出去了,再给主家打款,两个月一结账。”“你的公司效益好吗?”“还行,当年半年就挣了九十多万,这房子就是去年底买的。”“这房子多少钱一平米买的?”“六千,总共不到六十万,没贷款,因为是一次性付款,还优惠几个点呢,现在bj的房子一天一个价,这个房子已经升值了,估计以后还得升。” 晚上睡觉的时候,李若男将房门关好,对儿子说:“大可,她可不是大学毕业啊,她今年才二十一,来bj四年了,她上哪儿上大学去呀?”“我知道,我不也是没上大学吗。”“她以前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妈,你想这么多干啥,她的身份证给我看过,确实是二十一,人家也确实有自己的公司,这几年已经挣了上百万了,还买了新房子,这都是真的,再说她对我也是真好,我们结婚就有房子,咱家啥也没有,人家不嫌咱家穷,也不用咱家花一分钱,这不就行了吗!再说她妈还是当官儿的,人家不嫌咱家穷就不错了。”“她妈是不是市高官,我得上网查查,但是她家里有地,肯定是农民,现在她说她们村的地没有了,被房地产开发商征用了,那也是农民,我就找了个农民,才生了个你这个傻儿子,我后悔了一辈子,到你这辈儿你又找了个农民,咱家和农民干上了。”“她家可不是农民,他妈是z市的市高官,她爸也不是农民,是小学老师,小丽很聪明,也有能力。”这娘俩儿你一句我一句,谁也说不服谁,不知是几点钟了,儿子睡着了。可是老娘还是睡不着,心想:我得亲自去见见你妈和你爸,打死我都不信,一个市高官找一个小学老师,还是农村的民办小学老师,h省人说话最没准儿,这可能吗?小丽在床上也是睡不着,心想:张大可傻,他妈可不傻呀,她啥都明白,啥事儿也唬不了她,我干脆不管她怎么想,我先把孩子给她生下来,看她咋整?到时候她还得给我看孩子,让她一点儿辙也没有,她再刁也没用。待续 第98章 六 第二天小丽起的最早,等大可和他妈起来的时候,小丽已经把豆浆、油条、烧饼和茶鸡蛋都买回来了,吃完早点,小丽对李若男说:“伯母,今天我们都休息,咱们出去转转,bj有很多好玩儿的地方,您想去哪儿?”“bj我经常来,很多地方都去过了,要不今天去故宫看看?”“行,我们现在就走,今天是星期天,参观的人多。” 李若男第一次来故宫参观,还是大串联那年来的,一晃三十多年了,他记得那年来的时候,太和殿前的“广场”的青砖地面就是坑坑洼洼,现在怎么还是这样啊?可以参观的范围也小了,西太后的后花园干脆没开。最讨厌的是哪儿都是人山人海,她们跟着大帮的人们走马观花,两个多小时就出来了,中原人爱吃面,她们找了一家面馆儿,每人要了一碗拉面,吃完就回来了,李若男还累的够呛,进了屋里就再也不想动了。 周一,小丽带着大可上班去了,临出门前,小丽将门钥匙留给了李若男,“伯母,这是房门钥匙,这地方您不熟,可以在小区里走走,中午吃饭我可以给您叫外卖。”李若男看着小丽开车走了,她立刻把门锁好,回到屋里,她打开大衣柜,看见里边挂满了衣服,她把几件大衣用手一拨,发现底下有一个塑料袋,她猫腰把塑料袋拎了出来,放到床上,她将塑料袋的口儿朝下,看到两个长方块儿掉了出来,打开一看,十万一摞,这是二十万啊!她马上又迅速把这些钱装好,放回原处,心想:这个孩子这么有钱啊!然后,她又给儿子打电话:“大可啊,我想回去了,你马上过来送我去车站。”时间不长,门外响起了汽车喇叭的声音,她趴窗户一看,是儿子回来了,她拿着房门钥匙下楼了,她把门钥匙交给了大可,对儿子说:“这个陈小丽够能挣的,我刚才发现大衣柜里就有二十万现金。”“是,她的公司效益特好,一天客人不断,而且很多客户是学校、机关和企事业单位,一买就是几十台,生意特火。”“儿子,你好好和她处吧,就别管她家是干什么的啦。” 李若男从bj回到家,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心想:我儿子可找到个有钱的主儿了,而且是倒贴,咱一分钱都不用花,是哪儿的人有什么用?都说h省人心眼儿坏,我看h省人挺好,h省人怎么啦?能挣钱就行,邓大人不是说了吗:“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吗!你们谁家的儿媳妇像我的儿媳妇能挣钱?再说,她妈要真是市高官,我们还能沾不少光呢,想到此,开始自豪起来。 李若男一进楼洞,正好遇见楼里的邻居赵婶儿出来,赵婶儿问:“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啥事儿就回来呗,孩子们都挺忙的,我在那儿呆着也帮不上忙。”赵婶儿一看李若男得意的样子,接着问道:“看见大可的对象了?”“看见了,比大可小两岁,是bj中关村的一家高科技公司的高管,一年至少挣二百多万,有房有车,昨天请我在一家五星级饭店吃饭,一顿就花了三千多。”赵婶附和着说道:“大可真有福气,你就等着享福吧。”老张在屋里听见老婆和邻居说话的声音,探出头儿喊道:“还不快进屋儿,在外边儿嘚瑟啥呀!” 李若男进了屋里,没等老张问,就笑道:“咱儿子还真有福气,真是傻人傻命,”“啥傻人傻命,你说的是啥呀,咱儿子一点儿也不傻,快说,是怎么回事儿。”“大可的对象真是bj中关村一家高科技公司的老板,这才几年啊,就挣了几百万了,现在房子和车都买了,而且我发现她们的大衣柜里还放着二十万现金,看来这个孩子还真有本事,还有,她说她妈是z市的市高官,那可是副部级高干啊。”老张不等老婆说完,就说道:“那过两天,我也去看看,我存了好几个倒休了,我周五就去,周日晚上回来。”待续 第99章 七 周五,张忠友起了个大早,下午两点多就到了bj西客站,儿子直接把他接到小丽的店里,小丽一眼就看出这肯定是大可的父亲,不仅个子高,五官也漂亮,只是留的小平头儿,头发有些花白,那也能看出,年轻时肯定是个十足的美男子,于是上前说道:“伯父,您好,我是陈小丽。”张忠友和小丽握过手,跟在小丽身后,在店里巡视一遍,心想:这个小丫头可真不简单啊,这么小的年纪就能经营这么大的店面儿,这些东西至少得有几百万啊,谁说我儿子傻?傻能搞这么有本事、这么有钱的闺女?都说h省人不好,我看h省人挺好的,不管什么年头儿,能挣钱比啥都强,不挣钱喝西北风啊!以后再有哪个王八犊子说我儿子傻,我就削他!尤其是老郑那个王八犊子,再说她妈还是市高官,那可是高干啊!想着想着自己乐了。 因为离下班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按小丽吩咐,大可开车和老爸来到了小丽的家里,老张一进门,首先想到自己以后再来bj,可有落脚的地方了,自己住那间小屋儿也不错啊,看着这装修豪华的房子,对儿子说:“我以后来,就住这间小屋儿了。” 吃饭时,老张要喝酒,儿子知道老爸爱喝酒,酒量不大,酒瘾大,所以在车的后备箱里早就备好了,张忠友看见儿子拿的是五十三度的《五粮液》,心里乐了,但是儿子因为开车,所以只有老爸一个人喝,喝了一大杯之后,估计有三两多,大可将酒拿走,说道:“爸,今天就喝这些,剩下的你带走回家喝。”老张还想喝,但是当着小丽的面儿,又不愿意失身份,只能忍了,心想:现在儿子大了,开始管起老子来了,没办法啊。 喝完酒,晚上回到小丽的家里,张忠友进了那间小屋里倒头就睡了,因为睡得早,早晨四点多就醒了,他想,这里我哪儿都不认识,更没人和我打麻将,儿媳妇我也看见了,干脆我今天就回家吧。吃完早点,张忠友跟儿子说要回家,因为老张说起话来没边儿,满嘴脏话不说,一身坏习惯,儿子从心里就不愿意见他,怕给自己丢人,巴不得他快走,大可把他送到车站,买了票,把他送上车,回保险公司上班去了。 自从李若男和张忠友从bj“考察”回来后,没几天,几乎全厂的人都知道,老张家的儿子搞了个有本事、能挣钱、当老板的对象,亲家还是高干,人家连婚房都准备好了,自己没花一分钱不说,而且是倒贴。有些人不信,楼下的邻居周师傅问老伴儿:“老张说,他儿子找了个有钱的对象,还是个大老板,家里还是高干,你信吗?”“这么多年了,老张那家人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啊?他们家人说话你得上二里地外听去。”“我看也是,你看这几天老张嘚瑟的。”两人正说着,有人敲门,听见老张在门外说道:“老周啊,两点啦,人齐了就开打吧!”老周对老伴儿说:“是楼上的老张来了,行啊!”老周开了门,老张一看老梁和老郑还没到,就开着门,把脑袋伸出来,喊了起来“老梁、老郑,快点儿下来,也不看都几点啦!”一会儿,老梁和老郑来了,老梁一进门儿,就来了一句:“听说大可找了个有钱的对象?”老张得意地说:“那是,我不是吹,你们谁家也不行。”老郑冲着老周挤了个眼儿,说道:“真是傻人傻命!”这回老张是真的急了,冲着老郑蔑视道:“你说谁傻人傻命?你儿子不傻,你看你那个儿媳妇,不就是个工人吗!而且长的也不行啊。”一看老张急了,周婶儿忙过来打岔:“人家说是啥人啥命,说你们大可命好,你急啥?坐下!打麻将就是打麻将!别说没用的。”投完色子,老张点儿最大,自然是老张先坐庄,老郑在老张下家,每人还没出几张牌,老张打出个四万,只听老郑一声“糊了!”立马将自己的牌全放倒,“两个暗蛋,万字一条龙。”老郑乐呵呵地说道。 老张打麻将最臭,是厂里出了名的,总是输多赢少,有些人专门和他玩儿,好赢他钱,可是老张也有心眼儿,他不跟高手玩儿。今天第一把就输了三十多,站起来走了。老张回到家里,媳妇不在家,不用问,也出去打麻将去了。老张生活很简朴,一是因为自己从小就受苦,没享过福,二是工资也不高,即使是这样,他的工资大部分也没花在生活上,而是都输在了麻将桌上了。很多人都愿意和他打牌,是想赢他钱,又都不愿意和他玩儿,因为他一输就急,就耍赖。 进了四月,虽然过了清明,北戴河的风还是有些凉意,可是关里的bj却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了,抬头太阳高照,蓝天白云,往远望去,大道两旁的树都绿了,黄杨绿化带也都长出了绿油油的新叶,到处充满了春天的勃勃生机。一天大可突然来电话说:“妈,陈小丽怀孕了,她想结婚。” 第七章 烦恼 第七章烦 恼 一 春节过后,第一天上班,十来天没见陈小丽的尤长发,快下班的时候,给陈小丽打电话说:“妹妹,哥哥想你了。”“想我,你就过来呀。”因为刚过完年,肚子里的油水还没消化掉,他们在一家快餐店吃了碗面,就来到了小丽的住处,但是,亲热过后,尤长发就急忙回家了,因为媳妇知道,春节过后刚上班,部队机关事情不多,应该早下班,再说,可能是更年期,心情不好,有事儿没事儿就和丈夫发脾气。还有就是,虽然二十万的厚礼送上去了,去年才提的职,再提职得等几年以后了,尤长发心想:现在有多少人都盯着我这个位子,都认为我这个位子是肥缺,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出问题,再说,以后还得晋升呢。现在尤长发明白,家里不能出事,工作上也要谨小慎微,不能出岔子,每次和小丽完事儿,就赶紧往家里跑。直到有一次,尤长发发现小丽的衣柜里多了一件男衬衣,问道:“这是谁的衬衣?”“这是我表哥的。”“你还有表哥啊?经常来吗?”“他在bj打工,休息时没地方去,有时候就来我这里呆会儿。”“哪天让我看看。”“行。”问完,尤长发心里有些酸溜溜的,心想,哪天我非得见见你这个表哥不可。 尤长发走了,小丽心想,这个事儿瞒也瞒不住,时间长了,他早晚得知道,不如干脆就跟他挑明。周六又到了,晚上,尤长发给小丽打电话:“妹妹,你下班了吗?”“下班了,我刚进家门。”“那我去你家吧?”“来吧,正好,我的男朋友也在。”尤长发放下电话,心想:今天我非得见见你这个男朋友,到底是什么人啊,敢抢我的女人。 当、当、当!“有人敲门!”小丽赶紧过去开门,“大可,我表哥来了。”尤长发一听,心想: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表哥了?大可过来和尤长发握过手,小丽对尤长发说:“表哥,这是我的男朋友张大可。”今天,尤长发没换变装,是穿着两杠四星的军服来的,心想让你这个男朋友知道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握过手,尤长发望着眼前这个一米八几、比自己高半头的年轻人,问道:“小伙子,你在哪儿工作?”“我在为民保险公司总部办公室,是司机,给领导开车。”“你不是bj人吧?”“对,我家在qhd抚宁县。”“你是北漂?”大可有些腼腆地笑着说“就算是吧。”“你有亲属在保险公司吗?”“没有。”“那你是怎么进公司的?”“我是在人才市场被招聘来的。”“你有什么特长?”“我会开车,我被聘的岗位也是司机。”尤长发看着一脸质朴、憨厚的张大可,心想::他在大公司工作,收入有保障,工作也不算累,看样子小伙子还挺憨厚,最起码他不会欺负小丽,可是不管怎么想,心里也是酸溜溜的,他想到那一百万的注册资金应该撤回来了,那是我的钱啊!于是说道:“妹妹,现在上边查的紧,那一百万的注册资金我得撤回去了。”这是小丽早就想到的问题了,随口说道:“我明白,明天我就陪你到银行去办吧。”大可一听,心想:闹了半天,是你的表哥帮你开得公司啊,现在公司柜台上摆的那些商品至少也得值几百万,这个表哥真好啊! 尤长发本没有心思请她们吃饭,只想探个究竟,看看小丽的男朋友,虽然小丽和大可都很热情,可是这个“表哥”还是觉得自己很尴尬,坐了一会儿,自己去洗浴中心了。出门时,大可把尤长发送到门外,握着尤长发的手,嘴里还中恳地说着:“表哥,您常来啊!”尤长发开着车直奔洗浴中心,匆匆地洗完澡,吃过自助餐,又来到203房间,跟领班的说道:“叫7号”…… 二 尤长发提出要将那一百万注册资金转走,虽说小丽早有心理准备,关系一断,后果肯定是这样,钱是人家的,没办法,转就转吧,买卖还得靠他进货,以后我多给他回扣,我不信他不上钩。这一晚上,小丽的心情有些沉重,原计划和大可出去吃饭的,现在兴致全没了,结果每人泡了一包方便面,脑子里一直想着明天转账的事儿。 大可很快就睡着了,可是小丽的心里一直很烦,还想着明天转账的事儿,墙上的挂钟也不知道主人心烦,还一个劲儿的滴滴答答地走着,搅得小丽更睡不着,小丽索性站了起来,把挂钟从墙上摘了下来,取出电池,放到客厅的茶几上,房间里终于没有了声音,异常的安静,能听到大可喘气的声音。月光将窗前的大树映在窗帘上,干枯的树杈在寒风中晃动着,…… 陈小丽陪着尤长发到银行转完了钱,小丽对尤长发说:“尤大哥,您放心,您对我的大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以后您还得支持我啊,我还得靠您啊!”“妹妹,你放心,你永远是我妹妹。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可是,当天下午,尤长发就从那个账户上转走了二十万现金,不到一个月,那一百万全从银行取出,放进了自己家的保险柜里。 陈小丽和张大可同居后。该来月经的时候没来,因为陈小丽已经有了第一次怀孕堕胎的经历,知道自己又怀孕了,于是和大可提出了尽快结婚的要求,而大可也求之不得。李若男听说陈小丽主动提出结婚,就在电话里告诉儿子:“你告诉她,就说咱家没准备。”大可说:“人家小丽说了,不要咱家准备。”就这样,一个没有举行任何仪式,只是在qhd市抚宁县民政局登记后,领了一纸婚姻登记证的婚姻就算完成了。 那天,她们没乘火车,是大可开着陈晓丽的车,从bj来的,大可车开得很快,三个多小时,就到家了。结婚登记,抚宁县民政局要凭户口本和身份证,小丽还特意回家一趟,登记之后,陈小丽和张大可成为合法夫妻,小丽的心总算放下了。张家没花一分钱娶了个有能耐的儿媳妇,老张和李若男心里高兴,以后可以随时去bj儿子家里,也可以给他们看孩子。因为周一上班,店交给外人不放心,周日下午大可和小丽就开车回bj了。 孩子走了,老张和李若男给楼里的邻居们发喜糖,老周的老伴儿问李若男:“你们给儿媳妇多少红包?”“啥红包?”“儿媳妇的见面礼啊!”“啥红包啊!我们家没这么多说道。”“你这个婆婆当的好啊,你是装傻还是缺心眼儿?你真不懂啊?”“我真不懂,儿媳妇也没要。”“这事儿哪有人家张手要的,你真行,天下难找啊!”老张说道:“咱儿媳妇有的是钱,还缺咱这俩钱儿,给都不要。”待续 第101章 三 大可初中毕业后,又在中技校学了两年钳工,可是妈妈不想让儿子在抚宁县里发展,结果让儿子又考了驾照。心想儿子年轻,又有一技之长,就去bj发展吧,bj大,就业机会多,于是大可来到了bj,大可在人才市场的一个摊位上递上自己的简历,没想到真被录用了。大可来bj已经五年了,自从被保险公司招聘,工作勤勤恳恳,随叫随到,从无怨言,也没脾气,总是笑呵呵的,大可的敬业、厚道,感动了领导,办公室的王主任在发奖金时,没少给大可,大可回到家里就把钱交给老婆,领导高兴,老婆高兴,大可也高兴,尤其是结婚后,大可的工作热情更是有增无减,因为领导经常出国学习考察、参加国际会议,半夜里接送领导是常事儿,大可的默默付出也深深地感动了公司的大领导梁经理,“大可这孩子工作勤恳,为人厚道。”成了大小领导的口头儿禅,所以,每次领导回来,都有礼物给大可。尤其是酒桌上为领导挡酒,更受到领导赏识,可是大可在家里既不喝茶,也不抽烟,就是《茅台》,自己在家里也是偶尔小饮,家里的好烟、好酒和好茶有的是,经常拿回来孝敬老爸和老妈。为此,李若男也经常为自己的英明决策而自豪,而张忠友,儿子一回来,就拿着《中华》烟,出去嘚瑟:“这是我儿子孝敬我的,你们也都沾沾光。” 为缓解交通压力,bj的车限号,为了工作方便,办公室给大可两台车,领导不在家时,大可随时可以开车出入公司,无人过问,这也算是领导对大可的回报吧。几年下来,大可虽说还是司机,可是也算吃过见过,自己一个人开车时,嘴里还经常五音不全地哼着流行歌曲“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小丽自从和大可正式登记、结了婚,心里踏实了不少,总算有了自己的家了,再说大可的收入也不少,而且挣的钱都如数交给自己,家里的活儿都是大可干,她从大可身上感受到了家的温暖。眼看自己的肚子一个月比一个月大,她开始盘算着,等孩子出生后,让自己的婆婆过来伺候自己和孩子,因为自己那当官儿的妈妈不可能来伺候月子,姥姥岁数又大了,但是一见这个婆婆就知道是个刁婆婆,肯定不能处长了,但是那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呀。大可说:“我们家离bj近,就先让我妈过来,过一段时间再说。” 四 小丽的预产期是一月九号,2010年元旦,大可就提前把老娘请来了,九号婴儿顺产,是个女儿,九斤多,大手大脚,又白又胖,全家人都很高兴,而且小丽的奶水充足。自从小丽生了孩子,店里的工作就交给了店员小张管理,小丽对小张说:“你和我们家大可都姓张,是一家子,我不拿你当外人,店就交给你了。”话是这么说,可是心里总是不放心,虽然大可每天也都到店里看看,小丽还是刚出满月就上班了,每天上午和下午都回家一次,给孩子喂奶,孩子一个月就长了三斤多,而且越长越像爸爸。 有一天,小丽回家发现衣柜里的钱有人动过,心想:肯定是婆婆动了,因为是一万一摞,一数一摞没少,但是,从此小丽提高了警惕,衣柜开始上锁了。当小丽和儿子都上班之后,屋里没人了,李若男再想开衣柜的门时,发现门给锁上了,心想:你不是防我吗?我不信你没有忘锁的时候,别让我逮着。小丽自从发现婆婆手脚不干净以后,就开始盘算着不能让婆婆长住自己的家里,得让她走。 一晃,2011年的春节快到了,孩子一岁多了,会走了,累人的时候过去了。小丽决定让自己的姥姥过来,把孩子带回蓝田老家,等三岁上幼儿园的时候再回来,这样婆婆也就该走了。没几天姥姥就从蓝田赶了过来,有几年没见自己的外孙女了,一见面,发现小丽又白又胖,可是小丽却发现姥姥比以前更瘦了,不禁心疼起来,心想:肯定又是俺那个不正经的爹给气的。进了家门,婆婆已经把饭菜做好、端上桌。 饭后,亲家聊了起来,姥姥头一次见到大城市里的漂亮女人,问道:“亲家,您今年多大岁数啦?”李若男答道:“虚岁六十,我为了给他们看孩子,提前退休了,这两年家里收成行吗?。”姥姥说:“这几年不像以前了,地都被政府征用盖上房子了,我也拿退休金了,日子比以前倒是强多了。您可不像六十岁的人,听小丽说您就这一个儿子?”“是,城里人都是一个孩子。”姥姥接着说:“一看,您就是福相,听小丽说,大可厚道、孝顺,还能干,家里的事儿,一点儿都不用小丽操心,您老两口真有福气。”李若男问姥姥:“听小丽说,她上边还有个哥哥?”“是,我的大外孙子,已经成家四年了。”“孩子多也有孩子多的好处,将来有人照顾您啊。”李若男一边和亲家聊着家常,一边打量着这个农村老太太,心里想:这个姥姥可不像她的孙女,一肚子心眼儿,一看就是本分人。 晚上睡觉时,姥姥问小丽:“你这个婆婆可够精明啊!”“是,心眼儿可多了,你们说话我都听见了,你别听他瞎说,她才不是为了给我们看孩子才退休的,是他们厂子不景气,女的四十五一刀切,全退,她都退休十几年了。”姥姥问:“他爸还干着呢?”“他爸比他娘小两岁,今年才五十八,他爸大高个儿,大可长的就像他爸。”“你们这个孩子将来个头儿也矮不了。”“姥姥,您在这儿,我们都挺忙的,没时间照顾您,待两天您就带着小佳佳回去吧。”“行,我听你的,过两天我们就走。”姥姥在bj住了两天,带着小佳佳回蓝田了,李若男在bj呆长了,没人和她打麻将,更没有朋友,终于也回抚宁了。待续 第103章 七 知道小丽从bj回来了,已经几年没见闺女的淑华,想闺女心切,小丽再不好,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初二,一个人也从z市赶了过来,她的到来,给全家人带来了喜气,三十晚上的事儿就像没有发生过。通过交谈,妈妈也知道了小丽在bj开了公司,从小丽的精神状态能看得出来,混的还不错,女婿大可,看上去也是个老实厚道的孩子,还把准备好的一对戒指和一对情侣表送给了他们,又对孩子说了些鼓励的话,呆了一天,淑华放心地回去了。 很快,春节转眼就过去了,大可对这个家里的人还算满意,尤其是这个丈母娘,一看就是大干部,姥姥也挺好的,姥姥对这个孙姑爷始终是客客气气,没有丝毫的怠慢,大舅哥和大舅嫂对自己也挺好的。就是到现在也弄不明白,她家为什么儿子打爹。初七临走时,佳佳还揪着妈妈的衣服不放,非要跟着回来。大可开着车离开了他们的新家,他俩在车里还隐约听到孩子的哭声,车子上了公路,大可和小丽都没有话说,大可默默地开着车子,小丽很快觉察出大可心情不悦,说道:“我爸跟谁都那样,你别介意。”大可说:“你不是说你爸是老师吗?他哪像老师啊。”“我问我妈了,因为他年龄大了,现在调到别的学校看大门儿了。”“那他还看不起我,他有啥资格看不起我啊,好赖我还会开车呢,领导对我还好呢,另外,老师年龄越大教学经验越丰富,怎么会去看大门啊?再说,你哥为啥打你爸?这里肯定有事儿,天底下有谁家儿子打爹的,你爸肯定是犯错误了。” 到了bj,她们没回家,因为这几天实在是吃的不舒服,于是进了一家高级饭店,好好地大吃了一顿才回家。到了晚上,俩人都不饿,小丽做了一壶开水,泡了一桶方便面,俩人吃完,洗了个澡,就进被窝了。他们的生活终于安静了下来,又回到了二人世界,在小丽的安慰下,大可的不愉快瞬间无影无踪,时间不长就睡着了。可是小丽却睡不着,因为她发现小佳佳才离开自己一个月,就瘦了,孩子想回来,肯定是想妈妈,肯定是情况不好,孩子又不会说,但是当娘的心里明白啊,另外,哥哥怎么会这么狠地打自己的爸爸?大可说我爸肯定是犯了错误了,要不怎么会去看大门呢?大可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啊,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越想越糊涂......。 八 正月初九,除了学校还在放假,政府机关和企事业单位均已上班,小丽的公司也开始开门营业,一切又都恢复如初。那个当初曾经资助她开公司的老乡尤长发,得知小丽将孩子送走,又回到二人世界时,又开始和小丽约会,不知道为什么,和洗浴中心的那些姑娘比,还是觉得小丽好,尤其在小丽有了女儿以后,他觉得小丽的情感里有一种母爱,这是那些姑娘们所没有的,他们的约会开始频繁起来,尤长发一个电话,小丽马上就开车回家,他紧跟其后,但是,有一次两人都忽视了采取措施,一个月后,小丽又没来月经,两人都知道小丽肯定又怀孕了,这回两人不但谁都没有害怕和紧张,而且都希望把孩子生下来,他们还都希望怀的是儿子,2012年元旦过后,小丽的预产期快到了,大可又把老娘请来,准备伺候月子,可是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星期,婴儿提前出世,而且果真就是个七斤多重的大胖小子,全家都高兴,尤其是爷爷老张,心想:这回自己总算有孙子了。据说这是最佳家庭组合,老大是姐姐,老二是弟弟,间隔两岁,没有比这更理想的搭配了。大可不但有了女儿,也有了儿子,儿女双全,当初老大的户口就落在了抚宁县,老二的户口也落在了抚宁县,虽然不能在bj落户,可总比蓝田强啊。 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尤长发就和小丽商量好了,要是女孩儿,就取名慧慧,要是男孩儿,就取名聪聪,结果是男孩儿,当然就叫聪聪了。可是,随着聪聪一天天长大,李若男发现聪聪没有一点儿像他爸爸的地方,儿子不像爸爸,也应该像妈妈啊,可是也不像妈妈,吃饭时,李若男就说:“这孩子怎么谁也不像呢?不会是护士给抱错了吧?”小丽说:“我还不像我爸呢。” 自从有了聪聪,尤长发心里异常的兴奋,心想那个大儿子没培养好,这个小儿子一定要培养好,所以,小丽的公司挣的钱,尤长发不但一分不要,而且还给聪聪单立了一个账户,放在小丽那里,每个月都往这个新账户里打两万块钱。 当爸爸的想见自己的儿子,是天经地义,可是小丽说:“我告诉你,他奶奶可精了,现在他奶奶就怀疑这孩子不是大可的,你可千万不能来,要去也得等他奶奶不在的时候。”尤长发说:“要是他奶奶不走,俺就永远不能见俺的儿子啦?”小丽说:“这眼看着佳佳就三岁了,该上幼儿园了,过几天我就让他奶奶去蓝田接佳佳回来,这几天你就等不了啦?”“我不是和大可很熟了吗,以俺看俺要是不去才更容易引起她们的怀疑呢。”小丽一想,尤长发说的也有道理。 周五下午,有人敲门,李若男打开门一看,一个四十多岁、一身西装,像个大干部的人站在门外,问道:“您找谁?”“我是小丽的表哥”“快请进,怎么没听小丽说过呀。”“我和大可已经很熟了,以前我常来,今年工作太忙,没有时间,所以来的少了。”李若男接着说:“真是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那以后您就常来吧,”李若男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尤长发,心想:这不和聪聪长得一样吗,聪聪不会是他的儿子吧?尤长发进了屋里。 已经一岁的聪聪,在圆形的助行器里自己一个人走着,看见来了生人也不哭,而是张着小嘴儿笑着,尤长发走到孩子跟前,弯下腰张开双臂,想抱抱自己的儿子,对李若男说道:“大可都有儿子啦?”李若男说道:“是啊,都一岁了。”“来,舅舅抱抱。”没想到,聪聪竟然笑着扑向他的怀里,尤长发抱起聪聪,高高地举起,聪聪高兴地大笑起来。“这孩子挺结实啊!”说着,从兜里掏出个红包,对李若男说:“伯母,这是给您孙子的见面礼,您收着。”“您太客气了。”“我是孩子的舅舅,怎么也得有所表示啊。”待续 第104章 九 尤长发从小丽的家里出来,心里一阵窃喜,儿子健康、漂亮,而且特像自己,你这个当奶奶的就是再刁,也没话说,再说外甥随舅舅也在辙。尤长发开着车直奔中关村了,他来到小丽的店里,进了小丽的办公室,对小丽说:“我刚从你们家里出来,看见咱的儿子啦。”小丽一脸堆笑地说道:“特像你吧?”“是,不过我看你那个婆婆,可不好惹,不是个善茬儿,我刚才给了她两千块钱,我第一次看孩子,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啊。”“她收下了?”“收下了。”“她肯定不会告诉我,自己独吞了。”“不就两千吗,吞就吞了吧,以后我还得去呢。”小丽接着说:“我现在不想让他奶奶去蓝田了,我想让我姥姥把佳佳送来,然后把聪聪带走。”尤长发说:“那可不行,我儿子可不能去蓝田那个穷鬼地方,他奶奶要是看不了,实在不行就请保姆。”“佳佳上附近的蓝天幼儿园,那是军队的,条件特好,你明天就去落实,等佳佳进了幼儿园,每天由我送,他爸接,她奶奶就看聪聪,再说聪聪都会走了,也不用人抱了,如果他奶奶还不乐意,再请保姆。” 李若男接了尤长发的两千块钱,揣进自己的腰包儿,还真让小丽猜中了,小丽下班回到家,她真的没和小丽说,孩子的表舅到家里来的事儿压根儿就没提,小丽也装糊涂。但是,小丽能看出来,今天婆婆特别高兴。吃完饭,李若男问小丽:“你不是让我去蓝田接佳佳吗,我哪天走啊?”“不用您去了,让俺姥姥把佳佳送过来,再说现在还早,等到七八月份再说吧,来早了也进不去幼儿园,还得在家里呆着。”“你姥姥来了还走吗?”“她呆几天就回去,等她走了,佳佳上幼儿园,接送都不用您管,您就看聪聪就行了。”李若男说:“聪聪才一岁,我还得做饭,一个人可忙不过来呀。”“那不要紧,实在不行,咱就请保姆。”小丽心想:今后连买菜都不用你,让你见不到钱! 八月下旬,姥姥接到小丽的电话,周日,带着佳佳从蓝田来到了bj,已经三岁半的佳佳,比一般大的孩子高出半个头,像个大姑娘了,还没到检票口儿,小丽就举着右手,喊道:“姥姥!”三个人来到地下停车场,进了车里,小丽才发现佳佳的脸上有好几个蚊子咬的大包,说了句:“姥姥,俺家咋这么多蚊子?你看把孩子咬的。”一会儿到家了,可是刚一进门,奶奶就看见佳佳的脸上、胳膊上、腿上,都是蚊子叮的一个个大包,因为痒,挠的有些地方还肿了起来,生了脓。李若男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酒精和棉签儿,给孙女擦了起来,擦完,掀起上衣和裙子一看,身上也都是大包,李若男说道:“奶奶先给你洗个澡吧。”李若男知道农村人不爱洗澡,估计孩子自从去了蓝田,可能都没洗过澡。其实她想错了,姥姥家里也早已经装了热水器,随时可以洗澡,但是,姥姥没说。 佳佳洗完澡,奶奶又把她的头发吹干,本来就漂亮的佳佳,亭亭玉立地站在姥姥和奶奶面前,奶奶问道:“农村蚊子这么厉害,以后还去吗?”佳佳摇着头,用一口蓝田腔说道:“俺以后再也不去了。”李若男一听,止不住地笑了起来:“我们家里又多了一个蓝田人,现在你妈妈都不说蓝田话了,以后你可得改啊,要不你去幼儿园,小朋友都得笑话你,老师也笑话你,过来,看看你的小弟弟。”佳佳走到聪聪跟前,弟弟并不陌生,直奔姐姐扑来,要姐姐抱,姥姥见此情景,冲着亲家笑道:“你看,真是一家人哩。” 十 当、当、当,“有人敲门”李若男说着,开了门,“是他表舅啊。”见尤长发进来,小丽一边将身子背过去,冲着姥姥挤眼、使眼色,并趴在姥姥耳朵边儿上,小声说:“他叫你二姨姥姥,你就答应。”一边说“表哥,你看谁来了。”因为尤长发知道小丽姥姥来,所以立刻喊了声“二姨姥姥来了!”这一声二姨姥姥,喊的老太太莫名其妙,但是她立刻就镇静了下来,小丽又补了一句:“这不是我大姨家的长发哥吗,您不认识啦?”姥姥似乎恍然大悟,说了句“咋不认识哩。”长发和“二姨姥姥”打过招呼,来到儿子跟前儿,把聪聪抱起来,走到姥姥面前:“叫太姥姥。”聪聪学着叫了声太姥姥后,尤长发假戏真做地问:“姥姥,您身体还好呀?”“好,好。”姥姥看看尤长发,又看看这个曾外孙,简直长的一模一样,瞬间,她全明白了,原来这个曾外孙是他的儿子。尤长发掏出一千块钱新票作为见面礼给“二姨姥姥”,姥姥不好意思要,“你这是干啥呀。”小丽在旁边儿说:“外孙给的钱,那可是不要白不要,姥姥,拿着!”没等大可下班,尤长发就回家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丽知道婆婆太精,怕姥姥说漏了嘴,就安排婆婆和大可、佳佳睡大屋,自己和姥姥、聪聪在小屋睡,一会儿,聪聪就睡着了,姥姥问小丽:“这个小聪聪是那个小子的?”“嗯。”“你俩是咋认识的?”“说来话长,有好几年了,我的这个公司都是他的,再说,聪聪有个这样的爹,也没啥不好的,他在一年多以前就给聪聪立了个账户,每个月都给聪聪打两万块钱,往哪儿找这样的爹去?我们娘俩全靠他了。”“大可知道聪聪不是他的儿子吗?”“不知道。”“大可可是个厚道孩子啊,他现在不知道,将来要是知道了,咋办?你那个婆婆可是个精明人啊,你可得小心点儿。”“这次我原想叫您把聪聪带走,这样大可他娘就得走了,可是他爹不同意,说蓝田环境太差,不能叫儿子受罪,他说实在不行就雇保姆,现在我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 累了一天的佳佳很快就睡着了,李若男问儿子:“你没觉得小聪聪特像他表舅吗?”大可说:“孩子像舅舅很正常啊,我爸不也是特像他大舅吗?”李若男一看儿子一点儿质疑都没有,心想:就算这个表哥真是聪聪的爹,也没什么不好,将来他能亏待自己的儿子吗?你看人家出手多大方,头一次见面儿,就给我两千,往哪儿找这样的大侄子?再说,谁让咱的儿子傻啊。一会儿,儿子也睡着了,她看着儿子那憨厚的面孔,心里想:傻儿子啊,媳妇给你戴了绿帽子,自己还不知道,还一口一个表哥地叫着,真是和你爹一样啊。 十一 第二天,大可和小丽上班走了,家里只剩下亲家俩个老女人和两个孩子,姥姥看李若男狡诈,李若男觉得姥姥土气,没文化,不讲卫生,两个人谁也不愿意搭理谁,几天后,姥姥叫小丽买了车票,回老家了。2013年的九月一号,幼儿园开学了,三岁多的小佳佳进了蓝天幼儿园,佳佳不仅长的漂亮,个子也比同龄的孩子高出半个头,脸上被蚊子叮的疙瘩也都没了,老师见了这个小美女格外喜欢,上舞蹈课时,老师还个别辅导、给佳佳吃小灶,一个学期下来,佳佳就能“金鸡独立”了。 自从姥姥走了之后,白天家里就剩下李若男和孙子聪聪,聪聪会走 了,累人的时候过去了,只是晚上要做五个人的饭,尤长发很聪明,知道李若男怀疑聪聪是自己的儿子,所以每个月给李若男两千块钱,李若男是来者不拒,给就要,也不客气。但是每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是五个人,有时候尤长发赶上饭口,也留下来,一起吃饭,成了张家的常客了。 2015年的暑期又到了,这两年每逢暑假,都是奶奶带着佳佳和聪聪回北戴河避暑,临走时小丽给婆婆带上三千块钱。孙子孙女在北戴河的大海里尽情地玩儿了一个多月后,幼儿园开学前才回来,佳佳升幼儿园的大班了,聪聪也上幼儿园了,孩子接送都不用婆婆,大可下班后就把两个孩子一起接了回来,可是有一天,聪聪对妈妈说:“妈妈,我奶奶跟我爷爷说,我不是我爸爸的儿子。”小丽明白童言无忌,她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第八章 波澜 第八章波 澜 一 小丽将婆婆叫进小屋里,说道:“妈,您怎么当着孩子什么都说啊?”李若男辩解道:“我说什么啦?”“聪聪刚才跟我说,您说聪聪不是他爸爸的儿子。”“小孩儿的话你也信?”李若男死不认账。晚上,睡觉的时候,小丽对大可说:“大可,你可得好好说说你妈,别让她一天胡说八道。”大可问:“她说什么了?”“他说聪聪不是你的儿子,儿子像舅舅不是很正常吗!”大可一听就急了,立马就要起来跟老娘算账,被小丽按住,“你也不看看几点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再说这事儿也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儿说,佳佳都五岁了,什么事儿都懂了。” 小屋里的两个孩子早就睡着熟了,李若男想着白天小丽和自己说的话,后悔当初自己说话不注意,现在窗户纸已经捅破,以后怎么和儿子、儿媳妇相处?还有小丽的那个表哥,人家每月还给我两千块钱呢,再说人家原来可是师级干部,现在转业了,也是局级干部啊,咱惹得起吗?想到此,决定自己还是回抚宁吧,回到家里还有人陪我打麻将。 第二天,令李若男没想到的是,大可送完孩子回来了,一进门就和老娘喊道:“妈,您以后别胡说八道行吗?”李若男一听就急了,喊道:“你说谁胡说八道?你个王八犊子,老婆给你戴了绿帽子还不知道,还跑这儿跟你妈说理!”嘴里一边骂着儿子,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大可受了委屈,哭着说道“人家小丽的表哥对您可不薄,没少给您钱,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不能恩将仇报,这儿你要是呆腻了你可以走,别在这儿搬弄是非,弄得鸡犬不宁。”李若男气的拿起收拾好的东西,把门一甩,走了。临出门还骂了一句:“傻王八犊子!你就傻吧。” 二 妈妈走了,大可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抹着委屈的眼泪,心里想着:从小儿,你一骂我爸,就连我一块儿带着,我也没惹你生气,现在我都这么大了,孩子都六岁了,你还骂我,我不是你们生的呀?想着想着又呜呜地哭了起来。突然,手机响了,一看,是办公室的王主任的电话,“喂,大可,你在哪儿?” 大可刚把车开进保险公司的大院,老王已经在大楼门口儿的台阶上等他了,大可从车上下来,老王见大可两眼通红,不用问,这是刚哭完,于是问道:“大可怎么了?家里有事儿?要是有什么困难说话。”“谢谢您,没事儿。”王主任望着大可,吩咐道:“梁经理一会儿就去机场,现在你得辛苦一趟,马上去家里接他。”“没问题,您放心吧。”说完,大可又回到车里,车顺着楼门前的斜坡,出了大门,直奔梁经理家了。 李若男从儿子家里出来,没直接去车站,而是去了二妹家里。二妹李若英随丈夫在bj已定居二十年了,比她小三岁,唯一的儿子大学毕业后到德国留学去了,家里就剩下夫妻俩。李若男到了二妹家的楼下,才想起今天不是休息日,于是拿起手机给二妹打了电话:“若英,你在哪儿啦?”“我现在云南昆明开会,有事儿吗?”“没事儿,我想你啦。”一看妹妹不在家里,李若男直奔车站了。 小丽下班回家,发现婆婆不在,大可正在做西红柿炒鸡蛋,问道:“她奶奶呢?”“走了。”“怎么走了呢?”“今天早晨送完孩子,我说她了,她生气了,走就走了呗,她走了更好。”“那孩子怎么办?”“明天是周六,你一会儿就给你姥姥打电话,叫她明天就过来,我不信没鸡蛋还不做槽子糕呢,地球缺了谁都照样转。”菜炒好了,大可又下面条儿。 小丽和大可结婚后,大事儿一般都是小丽拿主意,这次,大可的举动出乎小丽的预料,其实小丽也希望自己的姥姥来照看孩子,起码这是自己娘家的人啊,不会吃里扒外啊。晚上,两个孩子都睡着了,小丽问大可:“今天你说妈啥了?”“我就说她别跟孩子胡说八道,她还打我。”说着,大可就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待续 第106章 三 姥姥接到小丽的电话后,第二天下午又来到小丽的家里,一见面,老少都皆大欢喜。吃饭时,佳佳问:“太姥姥,你还走吗?”太姥姥笑着说:“这回太姥姥不走啦。”说实话,姥姥也想离开那个堵心的家,现在虽然和志刚一家已经搬走,离开了那个人渣,日子也不像以前那么穷了,可是两个小区离的不远,偶尔还能碰上,一见那个不着调的渣男,心里就烦,现在好了,我可以到孙女家,躲开你,眼不见心不烦。 因为大可下班先要送领导回家,有时接孩子不及时,自从姥姥来了之后,接送孩子的任务,姥姥主动承担下来,每天幼儿园下课时,姥姥早已经在门口儿等着了,公交车站也近,不用导车,一会儿就到家了。姥姥来小丽家里已经半个多月了,这天,尤长发又来了,他每次来都不空手儿,给老人和孩子都买吃的,孩子们和大人都高兴,可是姥姥不高兴,即使他对姥姥很热情,也给姥姥钱,可是姥姥心里还是同情大可,觉得大可厚道实在,小丽给自己的男人戴绿帽子,实在不应该,太委屈大可了。可是大可自从和妈妈吵了架,还挨了一个大嘴巴后,再见这个“表哥”,心里总觉得不舒服,随着儿子一天天长大,他也发现儿子越发像“表哥”,不仅五官像,就是走路姿势都像,而且“表哥”表现出来的对聪聪的爱,使他开始想起妈妈的话,难道妈妈说的话是真的?他不愿意想下去,他始终相信小丽是爱自己的,当初也是小丽追求的自己,他回想起几年前,小丽请自己在五星级饭店吃饭,想起小丽主动以身相许,他怎么也想不通小丽会背叛自己。 尤长发是个聪明人,姥姥和大可表现出来的冷漠,尤长发很快就感觉到了,他想:难道她们知道了自己和小丽的关系?知道了聪聪是自己的儿子?她们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是小丽跟她姥姥说了?或者是大可他妈跟大可说什么啦?即使小丽还和以前一样的热情,可是尤长发还是觉得尴尬,时间不长,他和姥姥、大可打完招呼,晚饭没吃就借口有事儿,走了。 闯荡江湖已经十余年的小丽,早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初出茅庐的农村小姑娘了,她心里比谁都明白:姥姥是同情大可,大可是心情不悦、已经生疑,尤长发怀疑事情已经败露,为了逃避尴尬处境,可是姥姥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小丽开始后悔自己当初跟姥姥说了实话,可是不说实话又能说什么呢?眼睁着儿子就是和他爸长的一点儿不差,这是瞒不了人的,说尤长发是自己的表哥,起码可以对李家人说的过去,可是那个刁婆婆比谁都贼,能瞒得下去吗?夜深了,屋里所有的人都睡着了,只有小丽一个人还在苦苦地思考着,思考着,她决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大可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能让姥姥将真相说出去,只要自己和姥姥不说,就没人知道聪聪是尤长发的儿子,大可和他妈只能是猜,没有证据,她们也不会到医院做亲子鉴定,尤长发该来还来,只要把两个老人哄好就行了,婆婆再刁,只要给她钱,就能把她的嘴堵住。 很快,在小丽的安抚下,大可的心情又好起来了,坚定不移的相信聪聪就是自己的儿子,我妈就是挑拨离间、搬弄是非,唯恐天下不乱,她到哪儿,那儿就要乱,弄得鸡犬不宁、四邻不安,所以我姥姥最讨厌她,她也重来不回长春。大可的问题解决了,小丽又对姥姥说:“姥姥,您不能总是对聪聪爸不冷不热,那也是您的姑爷,再说,您的两个女婿,有谁孝敬您啦?还不是聪聪爸对您最好,以后,我的事儿您别参合,只要您能管住自己的嘴,咱家就没事儿,咱一个从农村来的老百姓,能在bj呆下来、站住脚,全指着人家尤长发啦,现在两个孩子上幼儿园的问题解决了,以后还有孩上小学的事儿呢,要办的事儿多了,哪个事儿也离不开人家。”姥姥叫外孙女说的哑口无言,觉得小丽说的也真有道理,谁让咱是穷人啊。 四 李若男一气之下,又回到抚宁自己的家里,老张一看她回来,心里就想:准是又跟人家吵起来了,你在哪儿也呆不长,我跟你生活快三十年了,我还不了解你?还真让老张猜中了。老张一个人在家时,早晨吃完饭,就和邻居打麻将,这回李若男回到家里,也加入打麻将的大军,老张钱少,输了就不玩儿了,可是李若男有小丽“表哥”给的钱啊,但是也是输多赢少,带回来的不到一万块钱,到春节前已经输的所剩无几,这时她又想起了小丽的“表哥”,她开始后悔和儿子吵翻,后悔把事儿捅破,还打了儿子,其实自己也是瞎猜,人家堂堂的局级干部能干那种下三滥的事儿吗?现在还怎么再去儿子家,怎么再见人家,人家“表哥”可是每个月都给自己两千块钱啊,比自己的退休工资还多呀,自己的手机还是人家给买的呢。李若男正在发愁的时候,手机响了。 电话是小丽打来的:“妈,春节快到了,您和我爸到bj来过吧。”李若男一听,立马高兴地说道:“行啊,我也想你们啦。”2016年春节前的阴历腊月二十九,李若男和老张又来到了bj的儿子家里,小丽对婆婆说:“您别和大可真生气,他怎么也是您的儿子啊。”婆婆说:“我的脾气不好,也是我的不对,我不该打他。” 大年初一,尤长发就来了,一进门就给老少发红包,无论老少,每人两千,李若男乐的嘴都合不上了,一个劲儿地谢谢。吃饭时,尤长发拿出带来的《茅台》,和老张喝了起来,老张酒瘾大,可是酒量不大,一看是《茅台》,就忘记自己的酒量了,一瓶五十三度的《茅台》,老张喝了有半斤,脸一直红到脖子根儿,俩眼珠子通红,说话也开始拌蒜,大可知道老爸没出息,怕给自己出洋相、丢人,问表哥:“您还喝吗?”尤长发说:“我不喝了”大可立马将酒瓶子盖好拿走了。吃完午饭,尤长发知趣儿地告辞了。 到了晚上睡觉成了问题,就两间屋子,又增加了两个大人,怎么睡?原来是姥姥带着两个孩子睡小屋,小丽和大可睡大屋,今天怎么睡呀?小丽想让姥姥睡沙发,孩子和爸爸妈妈睡大屋,让公公和婆婆睡小屋,可是李若男已经和老张分居多年,她不愿意和老张睡在一起,于是她说:“还是我和姥姥俩睡小屋吧,让他爸睡沙发吧。”姥姥看出问题,没办法,那也得将就啊。中国农村不到正月十五,年不算过完,终于熬到正月十五,姥姥说什么也要回蓝田,小丽拧不过姥姥,老太太还是走了。 待续 第107章 五 春节过完了,小丽和大可都上班了,孙子孙女去了幼儿园,白天家里就剩下李若男和老张,这里人生地不熟,没人打麻将,老张几天不打麻将,手就痒痒,再说他知道儿子看不上他,所以老张也回抚宁了,家里又剩下李若男一个人,她本能地来到小丽和儿子的房间,想看看衣柜里还有没有钱,可是衣柜锁上了,然后她又将一把折叠椅拿来,站在椅子上,想把衣柜顶上的一对手提行李箱拿下来,可是很重,费了好大的劲,双手举着拿了下来,可是把箱子放到床上,哪个也打不开,又把箱子举了上去,又将椅子放回原处,累的出了一身汗,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里想:这箱子里放的是什么东西呀?这么沉,不会是钱吧?要是钱,这一箱子得有几百万啊,钱肯定比衣服重啊,这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呢? 还真让她猜中了,这两个箱子里,装的就是钱,总共是八百万,是尤长发一次次转移过来的,因为自己家里已经装不下了,另外,暑假后佳佳就要上小学了,得在学区内的好地段买个大房子,房子要大,还要离中心小学校近,孩子上下学接送也方便,可是这样的条件八百万不够啊,小丽又不好意思再向尤长发张口,于是对大可说:“大可,咱家里总来人,佳佳今年暑假后就该上学了,我想在中心小学附近买一套大房子,现在还差五十万,你能跟领导说说,现在咱的资金周转不过来,先借咱五十万,过两三个月咱就还上。”大可说:“我试试吧,领导对我挺好的,我想问题不大。” 李若男在屋里没翻到钱,一个人回到客厅的大沙发上看电视了,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上次要去二妹家,二妹不在,估计现在该回来了,于是给二妹打了电话:“若英,你在家吗?”“我现在班上呢,有事儿吗?”“没事儿,我就是想你了。”“我五点下班,估计六点之前到家,你来吧,晚上在我这儿吃饭。”李若男一看表,才四点刚过,可是要等到四点半以后,又到了学生的下学高峰,公交车又该挤了,想了想,还是现在走吧。 二月的bj,虽然有北风吹着,可是和东北比起来,还是差多了,再说公交车里有暖器,很舒适,人也不多,她坐在座位上,欣赏着一路的风景,一会儿到站了,她看了看表,五点刚过,她没下车,又坐了几站之后,下了车过了马路,又往回坐。到若英家的时候,已经六点过了。 若英一见若男,就说道:“你的点儿掐的真好啊,我放下电话,就往家里赶,饭菜刚熟你就进屋,你说你命多好啊!”若英一边说着,一边将最后一个菜放到桌子上,招呼若男:“洗手吃饭。”吃完饭,趁若英在厨房洗碗时,李若男在小屋的柜子里发现一个新的双肩包,他顺手牵羊,迅速放进了自己的大布兜子里。 李若英收拾完,回到客厅里,问若男:“佳佳今年几岁了?该上学了吧?”“明年,为了上中心小学,这不是要换房子吗。”“现在房子可是一天一个价儿,要买可得快啊。”“她们有钱,小丽的公司一年干挣二百多万。”“大可这个媳妇还真行。”若男笑着说:“行,可有心眼儿啦,把大可卖了,大可还帮着人家数钱呢。”“两个人不能都实在呀,婚姻也是搭配来的呀。”李若英说着笑了起来,李若男饭也吃完了,说道:“不行,我得走了,我出来时没和他们打招呼。” 小丽和大可回到家里,不见奶奶,饭也没做,小丽想:她也没说回家呀,马上给婆婆打了电话:“妈,您在哪儿啦?”李若男一看是小丽的电话,“我在他二姨家了,你们自己吃吧,我一会儿就回去。”放下电话,小丽心想:这么大岁数的人了,都当奶奶了,说话办事儿还没谱,上哪儿去,你到是说一声呀。h省人爱吃面,于是每个人泡了一桶《康师傅》方便面,因为很长时间没吃了,两个孩子还挺爱吃。快九点了,奶奶回来了,一进门,李若男冲着佳佳说道:“你看奶奶给你买什么了?”说着,把刚从二姨家里偷来的双肩包拿了出来,“过来背上,奶奶看看。”佳佳背着双肩包走到镜子跟前,小丽一肚子的不高兴,全消了,对佳佳说道“还不快谢谢奶奶。”转天,李若男还是回抚宁了,因为她和张忠友一样,几天不打麻将,手就痒痒。 六 2015年,小佳佳已经五岁,明年就要上学,怎么办?愁的小丽觉都睡不着,可是真的天无绝人之路,这年的八月十二号,天津bhx区的塘沽港,因疏忽对易燃化工原料的管理,引发了震惊中外的连环大爆炸,并由此引起了大面积的特大火灾,一时间火光冲天,火海连成一片,而且波及到多家外资企业的正常生产,估计直接经济损失达千亿元人民币,而且伴有大量无辜人员伤亡。 但是,天津地方政府对事故的善后处理很人性化,无论对企业和个人,都是赔偿一次性到位,受到大爆炸波及到的受损企业和市民群众,都得到满意的补偿。不久,tj市政府出台在天津bhx区买房可以落户的政策,结果,两天之内网上就有七八万人涌入天津购得房子并落了户,后被中央紧急叫停。可是聪明的陈小丽已经抢先一步,把房子买到手了。 小丽在天津落了户,心想自己“北漂”这些年了,没在bj落户,能在天津落户也不错了,起码孩子上学不用求人了。正可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可是新问题又来了,自己的买卖在bj,两个孩子在天津上学,小丽只能周五晚上过来,周一一早就得走,谁来照顾和管理这两个孩子?让自己的姥姥来吧,她知道姥姥看不上聪聪,怕姥姥给聪聪气受,苦思冥想之后,没办法,还得接着请婆婆过来帮忙。自从偷人家东西被人家察觉,和妹妹妹夫断了联系,李若男也没脸再去若英家,李若男也消停了,日子反而平静了下来。待续 第108章 七 2016年六月,原计划为孩子上学,在bj买的一百六十多平米的学区房到手,开始装修,小丽、大可和尤长发几乎每天都要到现场看看,装修公司的老板是小丽的老乡,一看大可这一身块儿,也惹不起,还有个大干部,更不敢惹,所以丝毫不敢怠慢,更不敢糊弄,材料用的也是最好的材料。八月中旬,小丽一家终于搬到装修豪华的大房子里,家具也全是新的。小丽和大可站在客厅凉台的大窗户前,往远望去,bj的繁华景象尽收眼底,令人心旷神怡。 为民保险公司的总经理徐子卿,是张大可来公司上班后的第二任经理了,是老革命的后代,根儿红苗壮,调到这个岗位已经三年了,徐子卿为人很厚道、大度,对下属也很和气,没有官架子。听说大可买房子钱不够,要借钱,问明情况后,大笔一挥,就签字了,他不知道这是挪用公款吗?他当然知道,所以他签完字后,叮嘱了大可一句“小张,记住,可不能超过三个月啊”。大可常年为他服务,风里来雨里去,不分白天黑夜,说到就到,从没怨言,大可的憨厚勤恳深深地打动了徐子卿的心,他对大可就像对儿子一样,不仅每次出国有小礼物带给大可,平时请客吃饭也让大可上桌,有些事儿也不背着大可,几年来,大可对公司的事,也算少数知情者之一了。 大可借完五十万后,房子买了,装修也完工了,人都住进去了,可是小丽对大可说:“你借的那五十万,他们要是不催,你先别还。”小丽不想还了,主管财务的徐经理又经常出差不在家,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中纪委没打招呼,突然进驻。经查,公司财务账目混乱、违规支出数目惊人,自然包括张大可的五十万借款,第一个进去的就是办公室主任王晓东,徐子卿也被纪检委工作组约谈,约谈后,徐子卿被调走了。大可听说后,知道自己的恩人不在了,自己又是合同工,在公司里已经混了十年了,该走了,去哪儿呢?他想起了曾经陪徐总在一起吃过饭的广州一家保险公司的叶总。 八 办公室来了新主任,大可平时开的两台车,都被新上任的邢主任收回去了,无助、沮丧的大可,回到家里等候发落。可是他进了客厅,隐约听见屋里好像有动静,他直接奔自己和小丽的卧室走去,可是当他推开卧室的房门时,他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自己的老婆和她的“表哥”两个人正在亲热,“表哥”背对着自己,感觉有人进来,猛一回头,四目相视,瞬间,大可怒发冲冠、上去左手揪住尤长发的头发,右手上去就是狠狠的一拳,紧接着双手左右开弓,大可的怒气一发不可收,从卧室打到客厅,尤长发自知理亏,双手只是招架,大可将尤长发打倒在地上,重重地骑在他的身上,直到打得尤长发满脸是血,蜷缩在地上。从来没见过大可发威的小丽,吓得跪在地上,不停地哭着哀求道:“大可,我求你,别打了,是我不对,你放过他吧。”愤怒的大可站了起来,吼道:“我今天宰了你!”说完,向厨房走去,小丽见大可要玩儿命,小丽马上预感到要出大事儿,现在她才明白老实人被逼急了,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此时的大可,往日的憨厚、温存已荡然无存,只见他怒目圆睁、满脸杀气,她迅速向前,死死地抱住大可,喊道:“大可,你先把我杀了吧!是我对不起你,……”瞬间,小丽想起电视剧里武二郎为兄报仇,大战西门庆,痛杀奸妇的情景,接着喊道:“尤长发,你还不快跑!”善良的大可对小丽实在下不了手,随着痛苦的眼泪落下,手里的菜刀当啷一声落在满是鲜血的地面上,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尤长发乘机迅速穿上衣服,狼狈地逃走了。 大可开始恍然大悟,原来妈妈说的没错,自己一直深爱的老婆确实给自己戴了绿帽子,而且她俩还伪装的那么好,自己还为这对奸夫和妈妈争辩,自己多傻啊。大可坐在了沙发上问道:“几年了吧?你们对得起我吗?亏他还是个军人,还是个高级干部!他连人都不是!”大可说完,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把门一甩,走了。他一个人孤独地坐在小区的一张长椅上,委屈的泪水不停地往下流,他想给妈妈打电话,可是他不敢,又怕挨骂,可又能跟谁诉说呢?良久,一看表,该接孩子了。待续 第109章 九 他记得叶总曾热情的邀请过自己,于是找出叶总的名片,电话打了过去,“叶总吗?我是徐总的秘书小张,您好!”“小张啊,你好!最近忙吗?”“还行,我想到您那看看。”“来吧,随时欢迎。”大可一听,叶总还是那么热情,没跟任何人商量,只身一人乘飞机去了广州,大可很知趣,下了飞机,自己打的到了叶总的公司。 小丽从公司回到家里,看见只有两个孩子,问道:“你爸呢?”佳佳说:“他把我们送到家里,又出去了。”小丽做了多少年对不起大可的事儿,今天又叫大可抓了个正着儿,丑事儿终于在大可面前曝光,今天,大可那愤怒的表情让她害怕,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可是,小丽的情绪很快就镇静了下来,心想:实在不行就离婚!这个家没有一分钱是你的,要离婚你就净身出库! 叶总放下大可的电话,问外屋的申秘书:“bj徐总的司机小张,说要来广州,不会有什么事儿吧?”申秘书说:“据可靠消息,中纪委已经进驻他们公司,经查,公司财务账目混乱,徐总已经被调离工作岗位,办公室的王晓东已经被双规。”叶总听申秘书一说,恍然大悟。 大可来到叶总办公室,叶总热情地握着大可的手,申秘书捧上新砌的热茶,“小张,喝茶。”大可坐到沙发上,喝了口热茶,欲言又止,可是自己干什么来了?没办法,憋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叶总,中纪委进驻我们公司,查出财务问题,徐总调走了,我想上您这儿来,行吗?”“小张,我们这可是小庙啊,在你来之前,我们刚进了一名司机,这样吧,山东青岛的周总你不是也很熟吗,我给他打个电话,你到他那儿再看看。” 大可在叶总那儿碰了个软钉子,也没人留他吃饭,一个人悻悻地离开了。现在他才明白,当初在酒桌上,说的都是客套话,真的轮到自己落魄的时候,到谁那儿也没人搭理自己了,自己充其量就是个司机而已,只是因为给头儿开车,别人高看自己一眼,现在终于想明白了。可是眼下去哪儿呀?他忽然感觉自己像个无家可归的孤儿,回爸爸妈妈那里?妈妈肯定又会大骂自己一顿,骂自己是个窝囊废,而且还得扇自己的嘴巴,想到这儿心里就打怵,回自己的家?儿子虽然不是自己的,可是佳佳肯定是自己的女儿啊,而且自己和小丽也没离婚,再说自己也没做过对不起小丽的事儿,是小丽对不起自己啊,想到此,胆子似乎壮了起来,决定回家! 十 百无聊赖的大可大可想起那次叶总到bj,在酒桌上吹嘘东莞小姐的服务可比bj要好多了,等有机会一定请梁总赏光,享受享受南方风尘女子的风采,从叶总的公司出来,百无聊赖的大可,忽然间来了兴致,直奔车站,买了去东莞的车票,一个多小时,东莞到了。因为还是上午十点多在飞机上吃的那点儿小吃,中午没吃饭,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大可的个子又大,从小就能吃,此时,见到不远处的一家《肯德基》,突然使大可顿时有了饥饿感。 饱餐一顿,从《肯德基》里出来,大可无目的的往前走着,不一会儿,一个站街女就过来搭讪:“先生,想玩一玩吗?”大可看了看她,人不算丑,个子在广东也算是高个儿了,小脸儿也白净,也用广东味儿的普通话说道:“玩可以啦,但是到哪里去玩啊?”“你跟我走就可以啦。”这个站街女一边说着,一边挽起大可的胳臂就走,一会儿就拐进一条小道儿,大可立马警觉起来,用东北话说道:“我可没有钱给你。”“先生,一看您就是大老板,哪里会没有钱呀?”“我真的没有钱!你要真想玩,可别怪我不给你钱!”站街女一看眼前这个东北彪形大汉,心想:几个广东人也干不过他,马上放开大可,转身走了。 大可摆脱了站街女的纠缠后,又回到那条大道上,走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不远处的一块大招牌《仙境洗浴中心》,大可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金光闪闪的大门是旋转的,气派!刚一进去,就见两边站着四个亭亭玉立的年轻小姐,面带微笑地发出:“欢迎光临”,并且都齐刷刷地给自己鞠了一躬,并且有一个小姐出来,为大可引路,把大可带到柜台前,帮助大可办理了手续。 已经几天了,大可有些身心疲惫,此时大可躺在温热的大浴池里,顿时觉得舒服极了,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之后,穿上浴衣,在服务小姐的引导下,来到了一个单间,一会儿,来了五个服务生,他挑了一个留下来……。这天晚上,大可睡得很舒服,一觉到天亮,清晨醒来,回想起昨天,自己也享受了一把东莞红尘女子的风韵,觉得当初叶总还真不是吹牛,东莞小姐就是比bj小姐温柔、细腻,叫你意犹未尽。可是穿好衣服,到柜台一结账,一千二,心里吓了一跳,哇,这么贵啊!没办法,那也得付啊,谁让自己想来的呢? 十一 金秋十月,bj已经是天高云淡、秋高气爽,香山已经是漫山红叶,阵阵秋风时时吹来,这是bj最舒服的季节。大可下了火车,回到家里,因为是周日,小丽和两个孩子都在家,小丽在小屋盘账,两个孩子在看少儿节目,大可直奔小屋,将门关上,对小丽说:“我从公司借的五十万,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小丽说:“现在账面上只有十万,你要,现在就可以去银行取出来。”“那四十万呢?”“那得等公司有钱了再说。”“现在我挪用公款已经超过仨月,要判刑的。”“那也没有办法,咱家里实在没钱。”“我不信。”大可怒气冲冲地回到大屋,打开衣柜大门,推开衣服一看,原来藏在衣柜里的钱都没了,他又将衣柜上边的两个大号手提箱一个一个地拿了下来,当拿第二个箱子的时候,他觉得很重,心想:钱肯定都在这里边了,当他打开箱子一看,足足有半箱子,至少也得有二三百万,大可扭过头,怒目圆睁,瞪着小丽,喊道:“这是啥?”“这钱和你没关系,这是人家的。”“谁的?不就是那个王八蛋的吗?”“说!给还是不给?不给,我就到检察院告你们!让你们这俩王八蛋都进去!” 这是陈小丽认识张大可近十年来,第一次看见大可对自己发脾气,而且发起脾气来还真有些吓人,尤其,前两天大可拿菜刀要杀人的情景,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使人感到恐惧,她第一次感到害怕,怕大可那愤怒的表情,怕事情败露,怕大可真的到检察院举报,怕……小丽终于软了下来,说道:“大可,谁说不给你了,你要是非要现在就还,你就拿吧,可是你别忘了,这家里还有你的女儿佳佳呢,你想好了,我好不了,你的闺女谁管呀。”大可拿了五十万走了,他直接来到保险公司的办公室,将装有五十万的硬纸兜儿往邢主任的办公桌上一放,说道:“邢主任,这是我借公司的五十万,对不起,我还晚了,您看着办吧。”邢主任望着眼前一脸质朴的年轻人,说道:“小张,你的情况我们都调查清楚了,我们知道你多年来工作很辛苦,也很努力,钱还上就好,我们会申请免除你的刑事责任。”待续 第110章 十二 大可刚出家门,小丽就给尤长发打了电话:“尤大哥,大可刚拿走五十万,交到他们公司去了,怎么办啊?”“拿就拿吧,你别害怕,他不会去检察院的,你就放心吧,这家里还有他的孩子呢,他傻呀?另外,你要记住,你可别首先提出离婚。” 大可回到家里,已经一点多了,小丽和孩子们午饭都早就吃完了,他谁也没理,自己泡了袋方便面,吃完打开计算机,在百度网上搜索起bj到青岛的火车时刻表,记下车次和时间后,关掉计算机,因为d61次是17:05从bj南发车,时间还早,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佳佳知道爸爸生气了,孩子们也不敢过来,他静静地躺着,可是脑子很乱,一会儿门开了,小丽走了进来,说道:“大可,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打算怎么办,你说吧。”半天,大可说道:“我不打算怎么办,我就想离开这个家,成全你们,你出去,我想一个人歇会儿。”三点多大可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箱子里的钱一分没动,出门了。他背着双肩包来到了bj南站,买了一张d61bj南到青岛的车票,在候车大厅的一个角落坐了下来,时间不长,检票了。 因为路程不长,只需五个多小时就能到达目的地,所以他买的是坐票,他的坐位紧靠窗户,可以尽情地欣赏一路的风光。十月,是京津一带水稻收割的季节,金色的稻浪在秋风中起舞,有的已经收割完了,过了天津,河北和山东又是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玉米地,到处是一派丰收的景象,一进入城市,又是一个个建筑工地,有的还是高档楼盘,正在销售,然而,大可对于这些都没有心思欣赏,心里还想着那让自己堵心的倒霉事儿:儿子今年已经四岁了,就是说她和那个“表哥”至少已经在一起快五年了,那时妈妈说我,我还和妈妈争辩,妈妈还给了我一个耳光,当时我还觉得委屈,我多傻呀,想到此,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可是我和你陈小丽结婚七年了,我哪儿对不起你啦?你是有钱、有本事,可是我也挣钱啊,我每个月不都是把工资都交给你吗,我知道你辛苦,怕你累着,家里的活儿都是我干,孩子也是我接我送,我爱你,你不是也爱我吗?咱俩结婚也是你提出来的呀,你什么时候变的心呢?你为什么要变心呢?就因为他当官儿有钱?有权有势?你早说啊,咱俩可以离婚啊,你这是何必呢?骗了我这么多年…… 晚上十点多,终点站青岛站到了,大可随着人群下了车,出了车站。六点多的时候在车上吃了个盒饭,因为没心思吃,只吃了一半儿,到现在也不饿。站前很热闹,有出租车司机招揽顾客的,有为客人介绍旅馆的,有卖各种小吃的,大可无意间发现一个路灯杆儿上贴着的《租房》小广告,他撕了下来,只见上面写道:57平米,室内生活设施齐全,交通方便,月租金1000元,电话:138……,大可随即拨通了电话:“喂,您是要租房子的业主吗?”对方问道:“你租多长时间?”“我得先看看房子啊。”“你现在哪儿”“我在车站。”“你现在打的过来,只有四公里,是恒大梨园小区,出租车司机都认识。” 十三 大可下了出租车,房主已经在小区门口等候了,两人四目刚一对视,房主就走过来,“你是刚打电话的租户吧?”“是。”大可随着房主来到一栋墩子楼楼下,乘坐电梯来到十楼,打开房门一看:一室一厅,卫生间带浴室,厨房的厨具一应俱全,可以做饭,大可很满意,房子装修后没人住过,两梯四户,看来主人是用来投资的,“小师傅,还行吧?”大可笑着点头道:“行,这儿离海边儿多远?”“不远,有直达海边的公交车,自己也可以打的过去,这小区门口儿总有出租车等着。”说着,还用手指着停在小区门外的一辆出租车,“你看,现在还有呢。”“你贵姓?”“我姓李。”大可掏出两千块递给小李,“李师傅,我先交两个月的房钱,这是两千块。”“我说大哥,这儿租房一租最少是半年,没有你这样的。”“我就一个人,是临时工作调动。”说着,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了房东小李,小李看了大可的名片后,“那就这样,我相信你一把,你的身份证给我看看。”看过张大可的身份证后,确认和他的名片相符,房东小李将门钥匙给了大可,走了。 快到十二点了,精神疲惫的大可真的困了,房东走了之后,连衣服也没脱,倒头就睡了。在梦里,他梦见那个“表哥”和小丽结婚了,自己又回到那个家里,爸爸妈妈天天吵架,爸爸手拿菜刀、嘴里骂着脏话,追着妈妈,妈妈光着脚丫子玩儿命地跑,梦见妈妈狠狠地骂自己“你这个没出息的傻王八犊子,跟你那个死爹一样,滚!”随着这一声滚,大可从噩梦中惊醒,眼里流出的热泪弄湿了枕巾,睡意全没了,大可心想:陈小丽已经不爱我了,这个家我也不想回了,那对愚昧的爸爸妈妈,我也不想再见到她们,我挨了她们一辈子的打骂,现在我都三十了,也是孩子的爸爸了,不想再挨他们骂了,更不想挨他们的打了,是他们让我在孩子和小丽的眼里,一点儿尊严都没有,在他们眼里只有钱,只有麻将牌,现在我的工作也没有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突然间,他想到了死,死了多好,死了一切就都解脱了,再也没有了痛苦和烦恼…… 估计大可在新楼里入住有半个月后,邻居们反映有一个星期没见张大可出入了,而且闻到走廊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一股恶臭味儿,好像是从小李家里出来的,有人报了警,民警将房东小李找来,当他们打开房门,一股呛人的恶臭扑鼻而来,这帮人都本能地捂住鼻子……,他们推开卧室的门,只见卧室的床边,摆着一个大火盆,里边的木炭已经燃尽,室内充满了一氧化碳气体,令人窒息,一个人躺在床上,已经停止呼吸。警方立即封锁了现场,并在现场搜出了张大可的身份证和手机、名片,经比对,法医鉴定:死者张大可,因一氧化碳中毒身亡,死亡时间在一个星期之前,年龄30岁,家住bj市某某小区……警方在第一时间和为民保险公司取得了联系,办公室新来的邢主任接到电话后,说道:“这个人以前是我们单位的临时工,但是早已经离职了。” 自从大可离家出走,不知去向,陈小丽也是一天心神不定、无精打采。下班了,刚和孩子回到家里,她突然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后,看见两个陌生的警察,在出示了警官证后说道:“我们是qd市公安局的,你是陈小丽吗?”“我是。”“张大可是你的家人吗?”“是。”“张大可已经在一个星期前死亡,现在请你立即到qd市方中区梨园小区的案发现场,协助警方调查。” 第九章 生存的继续 第九章生存的继续 一 陈小丽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情景弄懵了,但是,很快她就镇静了下来,“好,我一定协助你们调查,我得打个电话。”接着她给自己的姥姥打了电话,叫姥姥马上过来。此时,她的大脑迅速地旋转着,心想:大可的家人也得通知啊,可是通知谁呢?那个刁婆婆可不能来,他要是来了说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谁也弄不了,她想到了大可的二姨,自己曾见过二姨两次,那可是见过世面的人,遇事不惊,说话有度,办事得体,那就告诉他二姨吧,他拿起电话通知了二姨后,二姨爽快地答应了,能主事儿的人定了之后,她又给大可的父亲打了电话,不过她没说大可已经死了,只是说大可出事儿了,让他马上到青岛,然后她又给尤长发打了电话。 姥姥接到小丽的电话,知道事情紧急,乘坐夜车,早晨七点多就到了小丽家里,孩子有人看了,陈小丽和大可的二姨、尤长发三人来到bj站,买了票,直奔青岛了。 陈小丽、张忠友、二姨和尤长发四个人在警察的带领下,来到了张大可自杀身亡的案发现场,即使已经采取了通风措施,可是一进屋,还是一股腐臭的气味儿充斥着整个房间,一见儿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已经面目全非,可是,他还是瞬间嚎哭起来,“傻儿子啊,你死干啥呀,你有啥事儿过不去呀!你有难事儿跟我说呀,呜呜……”二姨看着平时一个好端端的大儿子,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大可虽然从小儿就不大机灵,可是实在啊,想着想着,眼泪也掉了下来。陈小丽和尤长发没哭,她站在张忠友的身后,说道:“爸,您别哭坏了身子,大可已经不在了,我知道您伤心,今后不是还有我和两个孩子了吗......。” 在收拾大可的遗物时,小丽发现了大可留下的四枚金戒指,两瓶包装精良、还没开封的上好红酒、一瓶没开封的《茅台》,和一条没开封的《中华》牌香烟,再有就是几件平时换洗的衣服,现金只有五十多元人民币,和一张一百美元的外汇,她将那五十多元现金、烟酒和大可的衣服都给了张忠友,还给了他两枚戒指,至于大可的那两枚戒指和手机、钱包里的银行卡,她都装进了自己的随身包里。当天,在警方的配合下,大可的尸体火化了。眼睛敏锐的二姨,发现作为大可的爱人,陈小丽从始至终没掉过一滴眼泪,就跟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不时还和尤长发眉开眼笑地耳语着。 二 张忠友一个人回到抚宁,一进门,李若男就问道:“啥事儿啊?这么快就回来啦?”“咱儿子死啦!”说着,张忠友又止不住地大哭起来,李若男一听说儿子死了,瞬间也跟着嚎了起来,他们的哭声惊动了四邻,邻居们都来了,开始邻居们以为又是两口子吵架,老周心想:都吵了一辈子了,都这把岁数了还吵?刚想劝架,可是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原来是儿子死了,邻居们都觉得奇怪,儿子、儿媳妇不是挺好的吗,儿媳妇开高科技公司挣大钱,又有房又有车,听老张说,儿子最近又买了三室两厅的大房子,大孙女今年又上学了,孙子也上幼儿园了,怎么儿子说走就走了呢?今年才三十啊,邻居们一看不是两口子吵架,安慰安慰之后,都散去了。 楼下的老周对老伴儿说:“还不一定是怎么回事呢,别着急,过两天就知道了,老张是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过不了几天,老张自己就告诉大家了。”果然,几天之后,全厂都知道了老张的大儿子在青岛自杀了。至于为什么要自杀,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因为公司的头头被双规,大可受到牵连,也有的说是受媳妇的气,叫媳妇逼死的……,总之,说什么的都有。楼下的老周对老伴儿说:“我看那两口子就不会有好事儿,你看这几年嘚瑟的,就是有好事儿,也架不住他们这么嘚瑟,都几十年了,谁不了解那家人啊,这下可好,他们再也不嘚瑟了,咱楼里也消停了。”“你说话留点儿德吧,那家大人再不着调,大可那孩子还是个厚道孩子,怎么说也是可惜了。” 姥姥得知大可在青岛自杀,马上就想到一定和那个姓尤的有关系,当看到小丽回到家里,跟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晚上,当孩子们都睡着了以后,姥姥问小丽:“大可为什么要自杀?”“那谁知道啊,他自己想死,谁拦得住啊。”“跟那个姓尤的没有关系?”“跟人家有什么关系。”“我看不一定。”“姥姥,事儿都过去了,还想那些没用的干啥呀。”姥姥一听,气的说道:“那我明天回家,孩子你自己看吧。” 三 姥姥走了,可是两个孩子谁来照顾啊?小丽又想起了婆婆李若男,她虽然刁、贪便宜,手脚不干净,可是不找她找谁呢?没办法,还得叫她来啊,好赖这儿还有一个她的亲孙女呢。姥姥刚走,小丽就给婆婆打了电话:“妈,您快过来吧,大可不在了,我一个人怎么办啊。”李若男接到小丽的电话,心想:你也有求我的时候啦,行!我去,你得先跟我说清楚,我儿子为什么要自杀,说不清楚看我怎么收拾你。 在姥姥走的当天下午,李若男来到小丽家里,一进门,李若男就问小丽:“你姥姥在这儿呆的好好的,怎么走了?”“我们家里也离不开她呀。”李若男心想:当时你姥姥来的时候,家里就能离开啦?说不定是怎么回事儿呢。周一,小丽带着佳佳上班走了,李若男将聪聪送到幼儿园,一个人在家里没事儿,她又想起了儿子,从小儿养到大,才三十,说走就走了,虽说大可不如人家的孩子机灵,可是那也是自己的儿子啊,现在他走了,自己老了靠谁啊?将来连个给自己送终的人都没有,想着想着眼泪掉了下来,她想:以后不能这么过日子了,从现在起自己得存钱,自己在这儿不用花一分钱,自己的退休金可以存起来,小丽的表哥每个月还给我两千,也存起来,老张也不能在家里天天打麻将,钱都让他输了,这样不行,我得让他去蓝田,他财迷,钱不会给别人花,只要不打麻将,他的钱就能存下,然后把房子租出去,旺季,就租给那些每年来北戴河度假的人家,每个月还能挣四千,即使过了旺季,每月也能挣两千,到了蓝田就让他花他自己的那点儿退休工资。待续 第112章 四 自从失去了儿子,老张一直寡言少语,麻将也不打了,平时一张嘴就吹牛、要不就骂人的习惯全没了,老婆的话也听了,他真的听了李若男的话,把自家的房子租了出去,拿着人家付的五个月的一万租金,先到了bj,把钱交给了老婆,自己去蓝田会亲家去了。 进了十一月,北方已是深秋,到了晚上,阵阵凉风袭来,上了年纪的老人得穿羊绒衫了。老张坐在列车上,望着眼前一掠而过的景象,一望无际的农田早已经收割完毕,光秃秃的,林立在公路两旁的大树,在阵阵秋风中,发黄的秋叶不停地被刮落到地上,而后,又随着秋风被卷走,老张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那可怜的儿子…… 姥姥在屋里听见走廊里儿有人喊:“这是老陈家吗?”忙从屋里出来,一看是大可的父亲,“哎呦,是亲家来了,快进来。”把亲家让进了自己的屋里,姥姥说:“现在我和小丽的哥哥嫂子住在一起,隔壁就是他们的新房子,现在他们都上班去了,孩子上学去了,就我一个人在家。”说着打开了志刚家的门,“您看看,这就是他们的家,”老张巡视了一圈儿,心想:不错啊,问道:“小丽他爸呢?”“他和我们不住一个小区,小丽的房子和她爸在一块儿。”“那我上她爸那儿去看看。”老张按照姥姥给的地址,来到了陈再旺的楼下,坐电梯到了十一楼,出了电梯,就敲门,一家有人探出头问道:“您找谁?”“陈再旺住这儿吗?”那人往旁边一指,把门关上了。他又去敲老陈家的门,见一个女人探出头,老张问道:“这是陈再旺家吗?”“他不在家,您是谁啊?”“我是你们亲家,我姓张。”“您先进来吧。” 陈再旺接到老婆电话,说是亲家来了,忙和学校请了假回到家里,不一会儿,只见陈铁嘴儿趿拉着鞋进了屋里,“谁来啦?”“是俺亲家,大可他爸。”老陈虽然见过大可,可是没见过见老张,进了屋一看,这个亲家比自己高出半个头还多,比他儿子还高,眉清目秀,就是剃的小平头有些花白,背也有点儿驼了,立马伸出手,笑着说道:“欢迎欢迎”,老陈把亲家让进屋里,聊了起来。 老张先将两箱《康师傅》摆到客厅桌子上,这是临来时李若男交代:h省农村人到谁家做客,都送两厢《康师傅》方便面,所以老张照例买了两箱,然后又从行李箱里拿出两瓶正宗的bj《二锅头》,和大可留下的那条《中华》烟、两瓶红酒、茶叶,陈铁嘴儿心里高兴,嘴上却说:“亲家,咱是亲戚,又不是外人,你太客气啦,下不为例啊。” 北方农村农闲时,每家都吃两顿饭,这是多少年的习惯了,现在虽然不像以前那么穷了,也搬进了楼房,可是习惯没改。下午三点钟一过,媳妇就开始做饭了,老陈见媳妇要做饭,说道:“有现成的《康师傅》,饭就不要做了,你就到老仝家的小卖部儿买包花生米,再买点儿韭菜,给我们炒个鸡蛋,再弄个鸡蛋酱,买捆小葱儿,我们葱蘸酱就行了。”老张问他:“喝红的还是喝白的?”“当然是白的啦,红的那玩意儿俺喝不惯。”老张打开了一瓶bj《二锅头》,一会儿花生米买来了,韭菜炒鸡蛋和鸡蛋酱、洗干净的新鲜葱叶也端上来了,因为农村人结婚早,老陈比老张小几岁,所以,老陈先给老张的酒杯斟满了酒,老张说道:“哥们儿,这酒后劲儿大,这一杯可是四两啊。”说着,端起酒杯给亲家倒回了一半儿,这老哥俩儿开始边喝边聊,老陈的外号“陈铁嘴”,原来就是村里出了名的白唬蛋,尤其是抬起杠来,谁也说不过他,还有就是吹起牛来,不着边儿,什么他认识总理温家宝啦,叫人听起来都哭笑不得,他明明知道大可刚死,老张心里的难受劲儿还没过去,可是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说,大可走了就走了吧,人这一辈子谁都得走……”话还没说完“呜呜……话是这么说呀,可是大可才三十啊!”端到嘴边儿的酒杯,一口还没喝,老张就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坐在炕边儿的媳妇说道:“你这哪壶不开提哪壶,还让人家吃吗?”老陈知道自己说话走了板儿,连忙端起酒杯说道:“亲家,你先尝尝这鸡蛋,可是自己家养的鸡下的,既新鲜又没有污染,吃着放心。”说着,拿起筷子给老张挟到他自己的碗里,媳妇也在旁边儿安慰道:“亲家,别难过了,先吃点儿东西,空肚子喝酒不行。” 俗话说,酒不醉人人自醉,半杯酒也就二两,老张就不行了,老张平常的酒量是半斤,可是今天才刚喝了二两,说起话来,就开始拌蒜;“老,老弟,我,我不是吹,吹牛,我那儿子,最,最孝顺,心眼儿最,最好,善良,绝对善,善良,对媳妇孩,孩子,更没,没得说,每个月,月的工资都,都交给,给小,小丽,不信你去问,问你,你闺女。”烧酒劲儿大,老陈喝了二两后,也是脸一直红到脖子跟儿,但是头脑一直很清醒,看老张这幅样子,不能再喝了,于是问道:“亲家,怎么样?我们俩泡包《康师傅》?”“我,我吃不下了,你,你自己吃,吃吧。”说完就一头栽倒在床上,亲家怎么叫也不答应,着了。 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不知道是远处谁家的公鸡打鸣,老张醒了,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一个大床上,衣服也没脱,屋里一个人也没有。旁边儿有一床薄被,可能是半夜里叫自己登开的。他听了听,屋里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他从床上下来,在整个儿单元房里走了一圈,发现真的没人,他估计这可能就是小丽的房子。知道亲家还没醒,他一个人出了屋子,下了楼,可能是因为时间太早,看看周围环境还不错,不见一个人影,挺安静的,转了一圈儿又回来了,老陈的媳妇听见动静,一开门,看见是亲家,说道:“亲家,您昨天没吃饭,现在饿了吧?”这一问,老张顿时觉得饿了,而且是非常饿,说道:“可不是,早就饿了。”“我先给您泡两袋方便面吧。”说完,进厨房了。 功夫不大,老陈媳妇喊道:“亲家,好了,快来吃吧。”张忠友往客厅的餐桌上里一看,饭桌儿上就摆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我一个人吃啊?”“我们是两顿饭,得等会儿吃,你先吃吧。”老张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用筷子一挑,还发现卧了一个鸡蛋,心里想:大可的这个老丈母娘还真不错,可惜,儿子没这个福分啊。虽然没有干的,可是满满一大碗连汤带面全进了肚子里,还真有些撑得慌。老张吃饱了,又来了精神,和亲家又侃上了。 张忠友来到亲家没住几天,就觉得没劲了,一是没人跟他打麻将,让他一天无所事事,但是更主要的是,他觉得小丽她爸既不像个老师,她妈更不像个高级干部,心想:小丽说的全是瞎话呀,可是离春节还有两个多月,这里又都是沙土地,绿化还没跟上,一刮风,满天都是黄土,跟bj没法儿比,和qhd比也差远了,怎么办呢?他给李若男打电话,说想回去,李若男一听老张想回来,说道:“可是咱家的房子已经租出去了,你回来住哪儿呀?”“我回bj,等春节咱和小丽、佳佳和聪聪再一起回来,不行吗?”老张打完电话,又回到了姥姥的住处,因为他知道姥姥对大可好。老张进了屋里,问姥姥:“小丽她爸是老师吗?我怎么看着不像啊?”姥姥有些讥笑地说道:“他是啥老师啊,没叫学校开除就不错了,现在调到别的学校给人家看大门了,这还是看我们淑华的面子。”“小丽她妈呢?”“你看见的那个女人不是我闺女,那是他后娶的媳妇,我闺女早跟他离婚了,他这个媳妇是在学校里做卫生的,倒是个规矩的过日子人。”老张一听,恍然大悟,“那小丽她妈平时回来吗?”“她在市里当书记,忙着那,哪有时间回来呀,只有逢年过节回来看看我,但是每个月都给我寄钱,我这个闺女可是天底下最好的闺女了,是我把她害了,从几个月大就跟着我逃荒要饭,没少吃苦,后来又和那个混蛋结了婚,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们淑华,现在好了,我闺女又结婚了,我这个姑爷是她高中的同学,现在是清华大学的教授,有学问,人也好。” 多少年了,只要是老张认准的事儿,谁也拦不住,打完电话,老张去车站买车票去了。临走前,姥姥知道大可走了,亲家就这一个儿子,挺可怜的,就给了老张五百块钱,说:“我岁数大了,下楼不方便,我就不送你了,这钱你拿着花吧。”说的老张心里热乎乎的。待续 第113章 六 大可火化完之后,小丽给公公买了回qhd的车票,在给公公戒指的时候说:“爸,你们抚养大可这么多年,不容易,这两个戒指给您和我妈一人一个,就算做个纪念吧。”小丽又跟着警察录完口供,和大可的二姨、尤长发从青岛回到了bj,小丽到了bj的第一个事儿,就是将大可的三张银行卡挨个在自动取款机上查寻,结果发现都是空卡,自己从大可身上只得到一百美元的遗产和几个戒指,再有就是,当她打开大可的手机时,听到了大可生前给自己和佳佳的最后一句留言:“小丽、佳佳,我爱你们,我先走了,我在天堂等你们。” 大可走了,算起来和大可已经认识八九年了,知道大可是个老实孩子,是自己对不起大可,即使大可发现了自己的不轨行为,一时的愤怒之后,他还是深深地爱着自己,爱自己的女儿佳佳,平时他也爱聪聪,现在想起来,大可的心地多么善良啊,结婚这么多年,大可没跟自己发过一次脾气,大事儿小事儿都顺着自己,虽然没啥大本事,可是心地多么善良啊,也能一心一意地养家呀,想到此,愧疚之感油然而生,现在说啥都没用了,所以,小丽的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事情就是这样,再好的东西只有失去了,才知道他的珍贵。 张忠友回到bj,来到小丽的新家里,小丽还没下班,只有李若男一个人在家里,老张进门一看,大嘴一张:“这是三室两厅啊,得有我一间啊。”“别说话不知道天高地厚,现在大可不在了,这房子是人家小丽的,人家让不让你住还不知道呢!”“他不让我住,我就找他要儿子,我儿子好好的为啥会死?肯定是她的事儿。”“你别想啥是啥,现在还有咱的佳佳呢,小丽真要是有个好歹,佳佳就是没娘的孩子,你还嫌事儿少啊?”“我告诉你,小丽她爸跟她妈离婚了,几年前她爸又结婚了,是学校的清洁员,她爸也不是老师,现在给学校看大门,他肯定是犯错误了,要不怎么会去看大门?原来他可是老师啊,老师和看大门的一样吗?虽然是小学老师,那也是老师啊!他姥姥说这还是看在她闺女的面子,要不早就让学校开除了,她姥姥说她工作忙,不经常回来,每个月给她姥姥寄钱。” 四点钟一过,李若男接孩子去了,出门之前,李若男交代:“今天吃大米饭,到四点四十的时候你把饭闷上,然后你把西红柿、茄子和蒜苔洗了,把蒜包了,冰箱里有猪里脊肉,你先拿出来,化了,然后你把肉切了,等我回来做。” 在小丽下班之前,李若男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李若男马上又烧茄子,当小丽进屋的时候,看见饭桌上摆着烧茄子、西红柿炒鸡蛋、蒜苔炒肉,都是自己和孩子最爱吃的菜。老张在屋里听见小丽回来了,从屋里出来,小丽见了,说道:“爸,您来了。”和公公打过招呼,都围着饭桌坐好后,小丽说:“爸,您喝点儿吧。”这正中馋酒的老张的下怀,老张说:“行啊。”自己又进了厨房,拍了根儿黄瓜,端了上来。李若男知道老张没出息,一沾酒就没够,然后喝完了就胡说八道,所以没想让老张喝酒,可是小丽既然说了,就喝吧,小丽拿出还是大可在世时剩下的那瓶没喝完的《五粮液》,李若男马上给老张倒了少半杯,然后立马又把酒瓶的盖儿拧好放回了原处。这回老张表现挺好,一句废话没说,孩子们也高高兴兴,几个菜吃的干干净净。吃完饭李若男到厨房刷碗去了。 七 2017年的春节终于临近,按原计划,小丽带着公公、婆婆,和两个孩子回蓝田老家过年,因为李若男没去过小丽的家里,很想去看看,可是老张已经会过小丽他爸了,听说他爸那人没劲,所以,他们没去陈再旺的家,而是直接把车开到来到了姥姥和哥哥志刚家的楼下。 这年春节,家里很热闹,当了大老板的小丽回来了,尤其是小丽回家,陈铁嘴最高兴,认为给自己的脸上添了光。小丽进了哥哥的屋里,一看嫂子,虽然比几年前胖了,但是还是那么漂亮,第一个拿出一个首饰盒,说:“嫂子,这是给你的项链儿。”“上次你不是送我一条项链儿了吗?”“这次和上次的不一样,这是白金的,你再看看,这还有一条热天戴的玉的珠子呢。”然后又从旅行箱里取出一套西装,“哥,这是给你的,今年最时兴黑的,穿上试试。”志刚穿上后,走到镜子跟前,对镜子上下一照,智松说:“太合适了,小妹,你真会买东西。”紧接着小丽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件唐装,“姥姥这是您的,穿上试试。”姥姥说:“上次你不是给我买过一件唐装了吗?”“您仔细看看,这回和上次的一样吗?这是真丝的。”姥姥穿上发着亮光的缎子唐服,就像变了一个人,智松说:“姥姥,您又年轻了十岁。”说的姥姥乐了。小丽看着宏伟,笑着说:“我们大侄子今年九岁了吧?看看姑姑给你买什么啦?”说着,从箱子里拿出两个双肩包,拉开拉锁,又取出一个双层文具盒,两打铅笔和两个自动铅笔刀,并拿出一支铅笔,往那个小孔里一伸,右手一摇,一会儿铅笔削好了,小宏伟挺高兴。上次来的时候,还在嫂子肚子里的小妹妹,今年已经六岁,今年暑假也应该上学了,所以给妹妹买的东西和哥哥的一样,只是比哥哥多了一条花儿裙子。每个人都有礼物,大人和孩子都高兴。更让全家人高兴的是小丽在网上买了一个四十七寸的大彩电,三十晚上全家老少都聚到一起看春晚,只有小宏伟拿着几年前姑姑给买的遥控汽车有趣地玩儿个不停。大人们都聚在大电视前看春晚,十点多,闹了一天的三个孩子都睡着了,十二点刚过,只听见楼外的炮竹声四起,震耳欲聋,估计有半个小时才算消停,姥姥提前睡了,几个年轻人一直看到最后。第二天,还是姥姥起的最早,开始准备初一的饺子,人多好干活儿,饺子很快包完了,老少九个人,一会儿饺子端上来了,正要吃,陈再旺进来了。待续 第114章 八 不用人让,陈再旺自己就坐下了,并抢先给志刚的儿子宏伟挟了一个,志刚立马说道:“谁请你来了?狗杂种!你还想让我再揍你一顿?”“我给大孙子挟个饺子不行啊?”“不行!我看你又想找揍啊?”志刚说着,一脸怒气地走了过来,一只手将陈再旺从椅子上揪了起来,上去就是狠狠的一拳,接着从客厅推到门外,骑在陈再旺的身上就是一顿重拳,志刚一边打,嘴里一边数落着:“我让你不长记性,今天我非给你打残了不可,让你走不了路,说不了话!以后别让我看见你,见你一次就揍你一次,看谁丢人!”打的陈再旺满脸是血,直喊救命,张忠友和小丽费了半天的劲,才把志刚架起来,志刚起来后说了声:“滚蛋!以后别让我看见你!”陈再旺一个饺子还没吃,灰溜溜地、一瘸一拐地,一边堵着鼻子里流出的血,走了。 小丽傻了,瞬间,李若男和老张也傻了,但是她们立刻就感觉到这里肯定有事儿,心想:天底下哪有儿子打爹的,志刚也不像是个大爹骂娘的孩子啊,那个孙子备不住是陈再旺的儿子,真是天下无奇不有啊,中国还有公公和儿媳妇整出孩子来的,难怪志刚看他爹的眼神儿都不对呢。煮熟的饺子志刚一个没吃,离开饭桌,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做好的饭菜摆在桌子上,冒着热气,没人吃,一会儿也凉了。大年初一的,全家人一个个都哭丧着脸,哪像是过年呀。 淑华有几年没见女儿了,听姥姥说小丽带着公公婆婆和孩子,从bj回家来了,就带着大伟,初二上午就从市里赶了过来,老张和李若男见了亲家母,一看人家那做派,就是大干部,再看小丽的继父钱大伟,就是一个有学问的大学者,自己哪能和人家比呀,淑华的到来又重新给大家带来了欢乐,就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淑华给了每个孩子一百块的压岁钱,看小丽的状态还不错,吃了中午饭就回去了。在回家的路上,眼睛敏锐的大伟对淑华说:“我看小丽的情绪好像有问题。”其实,淑华也不是没觉察出来,只是没说而已。 本来小丽是高高兴兴回家来过年的,看家里打成这样,多丢人啊,这下可好,连大可他爸妈都知道俺家的家底儿了。初五一早,小丽就带着公婆和两个孩子,开车回bj了。 九 当初,2006年的春节还没到,军龄已经三十年的尤长发,在正师级的岗位上,已经是第五个年头儿,再晋升的希望是没有了,领导找他谈话,问他想转业还是想退休,可是他既不想转业,也不想退休,按政策规定,他的军龄已经超过三十年了,可以退休,然后住进干休所,拿着高额的退休金和安家费,可是他才五十岁刚过呀,要是在政府机关里,还有将近十年的工作时间啦,他左思右想,他决定转业。转业后,尤长发被安排在市政府的机关行政管理局,任副局长,因为自己原来就是做后勤保障,现在分管市政府管辖的几个招待所,虽然没有以前威风了,但是他对工作还算满意,一是轻车熟路,最重要的是,毕竟有自己说了算的一亩三分地儿。到2016年,尤长发又在副局长的位置上干了近十年,这回可是彻底回家了。 从蓝田回来,一路上,小丽的心都始终非常纠结、沮丧,心里想:多丢人啊,这下可好,连自己的孩子都知道了,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是一般的家丑吗?以后这不成了公婆的话把?终于到家了,这回李若男表现的却很大度,像个长辈,因为过了十二点,两个孩子都喊饿,要吃肯德基,再说,到家再做饭得几点啦?那就都吃肯德基吧,一边吃着,李若男叮嘱两个孩子:“姥姥家的事儿可不能对外人说啊,”聪聪问:“对表舅可以说吗?”“对表舅也不能说。” 五个人在肯德基的店里吃完出来,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了,小孩儿就是吃、睡、玩儿,吃饱了,两个孩子就玩儿去了,李若男给她们打开电视的少儿频道,两个孩子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小丽一个人则进了自己的屋里,将门关好,因为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很疲劳,蒙头接着睡,可是,怎么也睡不着,心想:以后这个家还怎么回?我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缺德的畜生爹呢?不用问,这肯定成了村里的头号儿新闻,看来这个家以后是不能回了,以后想姥姥了,就让她过来陪陪自己,她这辈子真是不易啊。正想着,手机响了,一看是尤长发打来的,“小丽,回老家了吗?”“回了,在家里呆了六天,这才从家里回来。”“我现在去看你们。”功夫不大,一辆新《奥迪》停在小丽家的楼下,李若男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小丽的表哥,“快进来,你这消息够快的呀,我们也是刚进门儿。”“我刚才问的小丽,她说你们到家了。”“这几年怎么没穿军装啊?”“伯母,我已经转业十年了,被分配到机关行政管理局,任副局长也已经快十年了,去年已经退休。”李若男一看尤长发是春风得意,说道:“原来是大校,后来变成了大局长,现在退休了工资也少不了啊。”“混了一辈子,还算行吧。”接着尤长发笑着对李若男说道:“今天是初六,六六大顺,每人一个红包儿。”发到最后一个,他来到李若男跟前,说道:“您的贡献最大,这个大红包儿给您。”“我有啥贡献啊。”李若男用手指一摸,估计又是两千,心里想,小丽的这个表哥还真懂事儿,笑着说道:“谢谢了,那我就收下啦。” 发完红包儿,尤长发来到聪聪跟前,抱起了聪聪,“告诉舅舅,姥姥家好玩儿吗?”“不好玩儿,”“怎么不好玩儿啦?”小聪聪看着奶奶,接着说:“奶奶不让说。”李若男一听,马上接着说道:“农村不像bj,没什么好玩儿的地方,小孩儿就觉得没意思呗。”说完,李若男怕聪聪接着说,一下把聪聪抱了过来,“你跟姐姐看电视吧。”尤长发来到小丽的屋里,问道:“这几天没睡好吧?”“这么多人闹,能睡好吗?”李若男见尤长发进了小丽的屋里,大声说道:“他舅,今天晚上在这儿吃吧。”说完,进厨房准备晚饭去了。 因为长发来了,晚饭的菜很丰富,可是尤长发开车,不能喝酒,所以,只有老张一个人喝,即使平时馋酒,此时也没心情,李若男只象征性地给老张斟了一小盅酒,估计最多一两,老张对酒菜儿的要求也不高,有个东北的干豆腐、拍黄瓜,再来点儿花生米,就行了。尤长发感觉全家人的兴致都不高,吃完饭告辞了,小丽送尤长发出来,发现尤长发的车换了,问道:“换新车了?”“我现在已经退休了,现在开的是自己的车,但是比以前随便了,不过还行,我现在退休享受副局级待遇,你们都休息吧,我感觉你们好像很疲劳,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们。” 客人走后,李若男对聪聪厉声说道:“我跟你说什么啦?不是告诉你不要和外人说你姥姥家的事儿吗?”“我没说啊。”“说姥姥家不好玩儿也不行。”老张说道:“行了行了,小孩儿说不了瞎话。” 晚上,聪聪跟妈妈先睡了,佳佳跟奶奶睡,也先睡了,客厅里只剩下李若男和老张,老张小声对李若男说:“看来,这家子人就小丽他妈和她姥姥是好人,那些人都是一群王八犊子,尤其是那个陈再旺,哪是人啊,连自己的儿媳妇都整,纯粹是人渣。”“你小声点儿,他是人渣你看见啦?别大嘴一张就胡勒勒,那是啥好事儿啊!小丽可还没睡着呢,再说,你看见啦?说的就跟真事儿似的。”待续 第115章 十 第二天,李若男带着佳佳去大可的二姨家串门去了。自从大可不在了,二姨对佳佳这个没爹的孩子特别关爱,不仅每次都留下吃饭,给做好吃的,还经常给孩子买衣服,可是二姨和姨父的善意不但没有换来回报,反而,李若男每来一次,都要偷些东西走,李若英其实早就觉察到姐姐手脚不干净,开始,二姨没有在意,可是,直到发现自己积攒多年的、装有世界各国硬币的夹子不翼而飞,那可是积攒了多少年的、厚厚的一本又沉又厚的一个大夹子啊,紧接着又发现第四套一百元人民币的四连张也没了,再看,三十年前存的南京雨花石也少了一半儿,其中品相好的都没有了,开会时会务组发的纪念品也都不见了,二姨夫说了一句:“我们这是引狼入室啊!”更可气的是,二姨夫手机的充电器也被李若男顺手牵羊拿走,手机充不了电,就不能用,没办法,结果李若英打了电话,才要了回来,但是,当收到邮件打开后,发现充电器的金属线已经裸露在外,不能用了。 三月底就要到了,抚宁的房子已经出租了五个月,眼看就到期了, 老张问李若男还租不租,李若男说:“他要还想租,就再租他三个月,到六月,等到七月,旅游的旺季就到了,那时的租金就是四千了,”老张一听有道理,就回抚宁了,商量的结果是那家人又继续租了三个月。 2017年,佳佳已经在天津经济开发区上小学二年级了,个子已经长到一米六,原来每年暑期回抚宁之前,都要去李若英家,可是自从李若男偷东西被发现后,和二姨家彻底断了来往,二姨夫刘墉说:“一个好女人能成全三代人,一个坏女人能坑害三代人,大可其实是让他妈害死的,现在她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又要接着害自己的孙女了,她已经把自己的亲孙女培养成了一个小偷儿啦,可悲啊!这样的孩子即使上了大学,将来对国家对社会也是危害啊!” 2017年暑期过后,自己的儿子张聪聪也上小学了,而且上的都是开发区的重点校,孩子每天上下学由奶奶接送,放学回来,两个孩子的学习也由奶奶辅导,李若男的价值充分得到了体现,老张在家里做饭,可是小丽的公司在bj,所以,周一一早她就开车走了,周五晚上才能回来,在家里什么活儿也不用干,一家人的生活又回到了平静状态,但是孩子的爸爸永远的没有了。 十一 2012年,中国共产党的第十八次代表大会召开以来,党中央的新一届领导集体,在继续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大政方针指导下,党中央提出发展“一带一路”建设的新思路、新格局,在大力开发西部的同时,经济要走出去,中国的经济发展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崭新局面,与此同时,一手抓扶贫,一手抓反腐,扶贫提出一对一的“精准扶贫、不让一户掉队”的口号,而且不能因故返贫,将扶贫成果作为考核干部的重要指标。在反腐问题上,中央提出“零容忍、无禁区、无死角,反腐永远在路上”的要求,而且首先从整肃军队入手,本来在多年前,中央就提出禁止军队经商,可是,有些人就是不听,阳奉阴违。也就是在这一年,2017年,已经从部队转业十多年的尤长发,因为有知情人举报,又被“回头看”的中央巡视组召回约谈,同时家也被抄,抄出人民币现金、外汇,及珠宝首饰、名贵字画,价值上亿,多处房产被查处,进去了,估计他的余生可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后来据说尤长发在监狱里表现还挺好,真是认真改造自己。 两个还不到十岁的孩子,大的,父亲死了,小的才五岁,父亲进了监狱,都失去了父爱,一个年轻的妈妈带着两个尚未成年的孩子,原来还有姥姥照顾,可是这年,姥姥也走了,这年姥姥七十九岁。对于一生从小儿就挨饿、受苦、受了大半辈子罪的这个老女人,就算是高寿了。姥姥在临终前,对淑华说:“那年你才几个月,我们在bj要饭,因为没吃的,你饿的直哭,是一个马太太救了咱娘俩儿,不知道那家人还有没有,以后你要是能打听到,可要谢谢人家呀,那可是救命之恩啊 佟书记从老娘的嘴里还得知,自己的女儿还是学坏了,那个朴实的女婿张大可是她用手段骗来的,他的死,实际上是让自己的女儿逼得走投无路,而自杀的,可惜了那么好的孩子,她的那些钱也是不义之财,是靠卖身、偷漏税、坑蒙拐骗得来的,在她的眼里只有钱,在她的灵魂深处,除了钱,什么也没有,就像一块贫瘠的土地,而且她体内流淌的血已经变黑,为了钱,她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想到此,这位善良的母亲不寒而栗。可是这又怨谁呢?她没有办法再往下想,一颗纠结、自责的心理开始痛苦地折磨着自己,…… 不知道是哪一年,国家的发票增加了防伪标记,阴阳脸的发票开不了了,黑市上也没有卖假发票的了,那个尤长发也被判刑了,而且,随着市场监管力度的增加,水货也断了来路,钱也就不那么好挣了。幸亏bj还有一套值钱的大房子,可是,在商场上闯荡了十几年陈晓丽才三十岁啊,再加上两个尚未成年的孩子,她以后怎么办呢? 第十章 拨开迷雾 第十章拨开迷雾 一 二姨夫刘墉听说尤长发被双规,说道:“秋后算账其实也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可是有些人一有了权,就全忘了,他们认为整个国家都是他们家的,不拿白不拿,拿了也白拿,可是哪有白拿的事儿啊,那是没到时候,上头说的多明白啊:尤其对那些十八大之后,仍不收手的,一定不能姑息养奸。这是给这些人划线了,可是这些人不听啊,这下可好,新账旧账一起算,以后在里头吃窝头儿吧,又回到解放前了,这可都是自己找的呀,而且他不仅害了自己,还把大可害死了,大可那孩子多厚道啊,可惜了,弄得小佳佳这么小就没有爸爸了,现在在她奶奶的教唆下,也已经学坏了,这是害了一家人啊,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都是缺了大德了,这是罪有应得啊。”李若英说:“大可的这门婚事一开始就有问题,大可单纯,爹妈是干什么的,两口子整天就知道打麻将,有一点儿正事儿吗,想当初,小丽未婚先孕那使得是计,他们还傻乎乎地认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他们也不动脑子好好想想,天底下哪有那么美的好事儿,两个眼珠子就认钱,你看这几年嘚瑟的,现在儿子没有了,他们也不说h省人好了。”“这都是该着啊,有这么个奶奶,小佳佳已经学坏了,以后也好不了,不信你看着。” 2017年,五十五岁的佟淑华,被调到部里,任副部长,主管教育,她凭自己的亲身经历,认识到贫穷是万恶之源,教育是立国之本。所以这些年来,她在地方主政,一手抓经济,一手抓教育,使本市的经济和教育都有了长足、健康的发展。这一年,儿子钱沿已经二十岁,在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多年的精心教育下,十四岁就高中毕业,考进了中国科技大学,二十三岁读完了博士,先后读了金融、计算机软件、机电一体化和财务管理四个专业,成了国家稀缺的高级管理人才,精通英语和德语,出国进行学术交流不用带翻译。而且在爸妈的言传身教的影响下,品行端正,和妈妈一样,心地善良,用爸爸的话说:是新一代的贵族。因为儿子经常参加公益事业,从他身上,妈妈看到了,儿子对国家和社会的责任感,这也使淑华那颗始终纠结的心,得到了极大的慰及:我终于也为国家培养出了一个优秀的人才!因为当下,是人才就往美国跑,当爸妈的都觉得把儿子送到美国是最有面子的事儿了,然而钱沿的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却不这么想,美国的月亮怎么就这么圆啊? 二 在佟书记离任三个月前,将孙秘书叫到办公室,说道:“孙秘书,你跟我工作三年多了吧,这三年多你辛苦了,我谢谢你,关于你今后的工作安排,我已经和人事局打过招呼,这几年我有对你体谅不够的地方,你就多多谅解吧,在我走之前,你还得帮我办件事儿,”说着她站了起来,走到保险柜前,打开了保险柜的门,指着下边堆得厚厚的一摞信封,说道:“这是我母亲去世时,大家送的礼,其中有现金,也有银行卡,数量我不知道有多少,但是信封我数了,大概是五百五十七个,信封上都有姓名和地址,你替我还给他们,顺便把我的这封信放进去,注意,要从邮局寄出去。”说完,佟书记把一摞打印好的a4纸的信交给了孙秘书,“还有,那些卡,你先按上边儿的密码,在取款机上查查数目是多少,然后记下来,列个清单给我。” 孙秘书找来几个特大的塑料袋,先将那些信封一个一个的捋好,足足装了三大兜儿,放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又回来取佟书记的信。将佟书记的门关好,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拿起一封看了起来:尊敬的各位同事、朋友,大家好!我就要离任了,几年来你们都在自己的岗位上,辛勤地工作,你们辛苦了!我由衷地感谢大家几年来对我工作的支持,谢谢你们了!但是,在我母亲去世时,你们送给我的这些厚礼我不能收下,否则,我会一生不安的,现在如数退还给你们,但是你们的这份情谊我领了,希望你们能理解,我这样处理,无论对我还是对你们自己都有益。再一次感谢你们! 预祝您们今后工作顺利 佟淑华 2017年3月16日 在小孙的印象里,佟书记总是一副严肃的面孔,即使微笑,也叫人感到拘谨,可是看完了这封短信,佟书记的形象忽然间高大起来,心想:现在哪还有这样的干部啊,已经收了的礼还退回去,那为什么当时不退回去呢?噢,当时不收是怕那些送礼的人尴尬,可能是为了给他们留面子,不伤害他们的自尊心,怕给他们心里造成压力,这是多好的领导啊,我怎么就没有珍惜呀! 看着眼前这一大堆信封,有的还很厚,一看就是一万的新票,而且数量还不少,小孙发愁了,有各区、县、局的,有市直机关的,还有各银行、和企事业单位的,有的是银行卡,有的是现金,卡好办,原来的信封不动,外边再套上一个大信封,把书记的信往里一放,到邮局寄个挂号信就行了,可是现金不行啊,为了不惊动财务处,得到邮局一个一个的点数儿,寄钱的同时还得给每个人寄一封书记的“感谢信”。 小孙蹲在地上,开始分类,把装银行卡的都分了出来,在落实其中确实装有银行卡之后,原封不动地放进一个大信封,然后又将书记的“感谢信”叠好放进去,因为书记要看数目清单,这可不是一个银行啊,得跑多少家银行啊,想到这儿,小孙又按不同银行卡分类,然后自己又到一个银行一个银行的自动取款机上查询数额,整整一天,快下班的时候,小孙将一份详实的清单递到了佟书记的办公桌前:“佟书记,这是今天汇出的银行卡,总共是三百八十六张,您过目。”佟书记看了清单,说道:“你今天跑了一天,辛苦了。”“佟书记,现在邮局快下班了,邮寄现金今天来不及了。”“那就明天。”第二天一早,孙秘书提着一大兜子码的整整齐齐的大信封,叫上司机去邮局了,快十一点了,小孙从邮局回来,将盖有邮戳的登记单交给了佟书记:“佟书记,现金是一百七十一件,汇现金得一个一个的当面点清、登记,所以时间长了点儿。”佟书记看过清单后说:“好,挺详细,你辛苦了。”“佟书记,跟您好几年了,原来没觉得您这么廉洁。”佟书记笑着说:“以后你也要当干部,希望你也不要收别人的礼,如果收了,就是腐败的开始。”待续 第118章 六 佟淑华“微服私访”的第一站就是蓝田的孟寨乡,这里是她出生和成长的地方,是这里的乡亲们把她高高地托起,她一直深深地怀念这里的乡亲们。自从2003年,孟寨乡辖区内有一部分村子并入县区,对原地村民实行了农转非,乡里的土地减少了,原来的养鱼池也没有了,但是为了照顾乡里的利益,新建小区的物业由乡政府管理,沿街商铺的经营权也交给了乡政府,乡里还成立了建筑工程公司,注册资金已经积攒到了五百余万,具有承揽各种工业及民用建筑的资质。她下了已经延伸到这里的公交车,穿过宽阔的柏油路,在行人不多的便道上走着,农业银行、小超市、健康大药房、理发店、早点部、小饭馆、房屋中介,一家挨着一家,看了看手机,快十二点了,觉得该吃午饭了,她走进了一家面馆儿,一看小店儿还挺干净,但是吃饭的人不多,他要了一晚牛肉面,吃完了,她问小老板儿:“老板,多少钱?”“十五”付完钱,她问店老板:“生意怎么样?”“现在还行,开学了,老师和学生们都不愿意吃学校食堂的饭,吃饭的人多,等会儿学生们一下课,就都上来了。”店老板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儿笑着说。果然,店老板正说着,一大群学生们都挤了进来,瞬间打破了店里的安静,店里的伙计开始忙起来了…… 离下午上班的时间还早,她掏出手机,给儿子打了个电话;“志刚啊,干什么了?”志刚一看是妈妈的电话,高兴地说:“正准备出门上班。”“忙吗?”“忙,这不是要春耕了吗,设备要检修啊。”“好,你忙吧。”“妈,你在哪儿?我的手机显示您在蓝田呀。”“是,我现在是在蓝田。”“您有事儿吗?”“我没事儿,就是来看看,晚上我可能去你那儿,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一点整,上班的时间到了,佟书记走进了乡政府的大院儿,刚一进门,就被看门的门卫拦住:“哎,你找谁?”“我找孙书记。”“你先等一会儿,孙书记知道吗?”“可能不知道。”“喂,孙书记,门口儿有一个女人找您。”“你问他有啥事儿,叫啥名,”孙书记的办公室在二楼,窗户正对着大门口儿,他手里拿着电话站了起来,往窗外一看,吓了一跳,这不是佟大书记吗,她到我这儿干啥来了?于是马上说道:“这是佟书记,赶紧请她进来。”孙书记急忙放下电话,下楼了。 七 书记老孙,来到佟书记面前,“佟书记,您来也不打个招呼,我们好去接您啊,您怎么来的?怎么不见您的车呢?”“我是坐火车来的,然后又乘公交车,现在交通真方便,刚才我看了看,市容还挺干净。”他们上了楼,进了老孙的办公室,老孙对秘书说道:“小李!有来客人了。”一会儿一个年轻人进来,给佟书记沏了茶,递到佟书记面前,老孙对小李说:“这是市里的佟书记,到俺这儿视察工作。”“佟书记好!”“这是我们的办事员小李,这孩子来了有一年了,挺勤快。”小李给佟书记沏完茶水,出去了。 “佟书记,您这次来有啥指示?”“不是领导一来就有指示,你先跟我下楼看看。”孙书记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不知道佟书记是什么意思,跟着佟书记下了楼,佟书记问老孙:“乡长呢?”“他今天有事儿,没来。”来到传达室的门口儿跟前儿的举报箱,佟书记说:“您把它打开。”老孙说:“钥匙在分管纪检的老刘那儿,您别着急,我马上给他打电话。”一会儿,刘副书记接到孙书记的电话后,马上来了,“刘书记,佟书记要看看举报箱,”老刘急忙掏出钥匙,把举报箱的门儿打开了,空的,孙书记和老刘的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他俩又跟着佟书记来到一个离传达室较远、而又不容易被发现的一个举报箱跟前儿,佟书记说:“看看这个。”老刘把门一开,瞬间,一大堆信封流了出来,老孙和老刘那颗刚放下的心,立刻又紧张了起来。佟书记见状说道:“收好,我们上楼。”他们哪能想到,原来佟书记在来之前,用手指头把两个箱子都敲过了,空箱子和装满了东西的箱子发出的动静是不一样的。 进了老孙的办公室,佟书记说:“孙书记,我们开个会吧。”老孙问:“都啥人参加?”“把乡级的干部都叫来吧。”“那可就多了。”“怎么会多呢?不是一正四副吗?”老孙解释道:“还有不少调研员啦。”“有几个?”“有六个。”“怎么这么多啊?”老孙接着说:“这几年,每年上边儿都派来一个副书记或副乡长,我们的班子里就得有一个下去,可是又没到退休年龄,前年才规定男五十五岁、女五十岁可以提前退养,要不还得多,现在已经提前退休五个了。” 会议开始了,参加会议的有:书记、副书记、乡长、副乡长、人大的主任和几个副主任、民事诉讼厅厅长、副厅长、税务局局长、副局长、工商管理局局长、副局长,再有,就是那些调研员了,总共三十多人,佟书记问老孙:“你看人都到齐了吗?”老孙说:“现在就差政协和银行的人了。”佟书记看了看表说:“不等他们了,我们先开吧孙书记,你先说说吧。”孙书记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佟书记在百忙之中到我们乡来视察,我们热烈欢迎,下面请佟书记做指示。”佟书记环视了一周,说道:“大家好!我刚才和孙书记、刘书记看了看检举箱,发现一些举报信,现在请刘书记当着大家的面,念几封,大家听听有没有诬陷行为。” 刘书记打开一封,念了起来:“乡政府领导,你们好!我家承包的鱼塘,合同有效期是三年,可是第二年,有的人看效益好,村长就私自撕毁合同,承包给自己的亲戚王大有,可是我已经投了五百块钱的鱼苗,我要求王大有还给我的鱼苗钱。谢谢领导小王庄村民张有余 2001年4月11日”刘副书记刚念完,孙书记说道:“这时间太长了,书记都换了几任了,已经十几年了,看看佟书记的意见。”佟书记说道:“这封信距今已经十六年了,看来这个举报箱至少有十六年没开箱了,孙书记,你先记下来,回来我们一起研究,刘书记,您接着念。”刘书记接着又打开一封,念了起来:“乡政府领导:我们村的村长张唤召带领包工队,从2006年到2012年在县里承包了六项工程,据说挣了一千多万,可是我们的工资加起来也不过二百万,钱都哪儿去了,请领导调查,还有,有人看见张唤召多次去高档洗浴中心消费,小李庄村民 2013年2月5日”刘书记念完,补充了一句:“这封是匿名信。”刘书记还想接着拆下面的信封,佟书记发现,下边儿已经有人坐不住了,有的人解开了外衣的扣子,有的人干脆把外衣脱了,原来戴着帽子的,也把帽子摘了,佟书记心里明白,不能再往下念下去了,为了缓解沉闷、紧张的空气,说道:“孙书记,屋里是不是太热啦?大家先休息一会儿吧。”佟书记的话音刚落,有几个就急不可耐地去厕所了。 会议一休息,几个烟瘾大的都出去过烟瘾去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了老孙、老刘和佟书记三个人,佟书记说:“今天的会刚开到这儿,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已经有人坐不住了,今天咱三个人留下来,加加班,把这些信整理、分类,把内容都记下来,你们认为自己处理不了的,我带走。”十分钟后,会议又开始了,佟书记说道:“毛主席曾经说过:‘治国就是治吏’只要吏不出问题,执法者公正无私,社会就不会乱,老百姓能安居乐业,外敌就不敢入侵,才能国泰民安。我们共产党和老百姓的关系是鱼和水的关系,我们政权的基础是人民,这是我们和西方资本主义的根本区别,1971年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时,尼克松问毛主席:‘您有什么特长?’七十八岁的毛主席扭过身,抬起手指着会客厅墙上的五个字说‘为人民服务’为什么什么说毛主席是我们的伟大领袖?是世界伟人?因为就连他的对手都敬畏他,普京敬畏他,美国的政客敬畏他,他逝世几十年了,中国老百姓还怀念他,因为他的心里始终装着人民,中国的历史有几千年了,只有他在天安门城楼上喊出了‘人民万岁’这就是共产党的初心!今天开完会,各位回家都想想,我们还有没有共产党的‘初心’......”会场鸦雀无声,佟淑华越说越激动,听的人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 六点多了,佟书记的手机响了:“妈,都六点过了,您还来吗?”“你们先吃吧,别等我了,我还得等会儿,估计八点也完不了。”最后,他们三个人将六十二封举报信,分了类,佟书记交代刘书记,和信访的同志把内容都一一记了下来,再看表,已经八点半了,说道:“走,今天我请你们吃个便饭。” 吃完了饭,佟书记临走时,又嘱咐老刘:“刘书记,明天,你把传达室旁边儿那个举报箱移到院墙紧头儿拐角那个地方,你们今天看见了吧,你把检举箱放到你的眼皮底下,谁还敢来呀,这不明显是给人看的摆式吗。”“行,佟书记,您放心吧,我明天就办。”佟书记笑着说:“过两天我可要检查呀。”把佟书记送走了,孙书记和老刘才喘了一口大气,老孙说道:“幸亏这些举报信里没有咱俩的。”待续 第120章 十 中午,佟书记是在县委县政府的食堂吃的便饭,柳书记要请客。佟书记说:“还是aa制吧”,吃完饭,佟书记又回到柳书记的办公室,对柳书记说:“柳书记,您看看这个,”说着将一份名单交给了柳书记,“这是前些日子我母亲去世的时候,蓝田县送礼的名单,上面有具体金额,送的是卡,这是我叫人到银行的取款机上核实后列出的,现在,卡已经退回,对这些人您要多加注意,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查一查,如果我们的干部总想着找机会给领导送礼,我想这个干部肯定不是好干部,您发现了吗,村里的问题得到乡里举报,乡里的问题得到县里举报,您看这次我们看的举报信里有县领导班子的吗?没有吧!这得去市里去查,可能还有不少是匿名的,不信,过两天您等我的电话。” 柳书记听着佟书记的话,好像恍然大悟,又有些害怕,说道:“好,佟书记,我明天就去市里。”佟书记说:“您最好带个帮手儿,信访办的姜严怎么样?”刘书记说:“这个人行,您怎么知道她呀?”“说起来话长了,我们俩认识有十几年了,那还是在2006年,开信访工作会议时认识的,当时她说她是蓝田的,我一听是蓝田的老乡,我们俩就聊了起来,感觉这个干部很有正义感,很务实,我们俩就建立了联系。”“现在她是信访办主任,工作很踏实,人也很正派,也有能力,群众威信也很高。”佟书记接着说:“还有,一个乡里,就有五六个调研员,还有提前退养的,一个乡里就有三四十个乡镇级干部,县里是不是也是这样啊?”“是啊,这个问题说起来真是没有办法,每年上边儿都要空降下来一两个副书记和副县长,当然,我们这里也有调出的,这是干部政策,我能理解,可是干部编制是一正四副,怎么办呀?有些基层干部,在一个部门兢兢业业干了几十年了,能力也有,就是没提拔,职务上不去,职务和工资挂钩,工资就升不了,没办法,就提个调研员吧,退休后享受处级或科级待遇。”佟书记说:“精兵简政喊了多少年了,从毛主席那个时候就喊,到现在是越喊干部越多,看来这是个顽疾啊!人们为什么都这么热衷于当官儿呢?” 下午两点,佟书记在蓝田县委的会议室里,召开了信访干部会议,会议由县委的柳书记主持,负责纪检的蒋书记、公检法的干部都一个不落地列席了会议,姜严和各个乡镇的信访干部都出席了会议,柳书记做了简短发言后,佟书记说道:“今天我们专门召开一个信访干部会议,为什么呢?因为当前有一部分人对这个工作还不够重视,对他的重要性还缺乏认识,我今天郑重地告诉大家:信访工作是我们党和广大人民群众联系的桥梁和纽带,这也是我们党克服官僚主义重要的纠偏机制,老百姓通过这一渠道,向我们反映他们的疾苦,和我们干部队伍存在的问题,说明人民群众对我们党和政府的信任,我们的很多大案要案也是通过群众举报发现的,可见信访工作的重要性,如果我们的干部对自己工作的重要性认识不清,不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认为自己的工作可有可无,那就大错特错了,这两天,我就发现有个别乡镇的举报箱,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打开了,这问题是很严重的,今天散会后,请大家务必对举报箱和群众的上访来信,做一次彻底清理,分类汇总到柳书记这儿,来一次彻底解决,如果遇到问题及时上报......。” 第十一章 阴谋 第十一章阴 谋 一 佟书记离开蓝田后,在蓝田县委的直接领导下,蓝田的各乡镇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反腐风暴,一批干部落马,有的被约谈后,因为态度较好,积极配合组织调查,赃款如数退回,乖乖地回家了,牢骚也没有了,有的还被关进了“笼子”。蓝田县县委县政府更邪乎,一个副书记和两个副县长被双规,更让人想不到的是纪检委的一个副书记也进去了。一个农电局的局长被查出其名下房产二十四套,工商管理局的局长名下有房产二十七套,一个小税务员就有房产五套,一时间,整个蓝田就像发生了一场海啸,干部人心惶惶,来自基层的举报像雪花一样飞来,来自基层的信访干部姜严被调到县里主持信访工作,…… 没隔几天,z市所辖区县局,也开始了一场“廉政风暴”,佟书记亲自坐镇指挥。现在,每天最忙的部门就是纪检委、信访办、检察院和法院了。但是,预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晚上,八点多,马路上的汽车已经不多了,佟书记的车出了机关大院儿,刚一左拐,迎面冲来一辆满载水泥的大货车,没有任何防备的司机和佟书记虽然都系着安全带,但是,因为躲闪不及,还是被这质量巨大的货车撞飞了。 因为是市中心,又是十字路口,这一惨烈的车祸被交通管理局的监控器完整地、多角度完整地拍摄了下来,正在交通局道路监控室值班的小李,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烈的交通肇事吓得惊呆了,他在第一时间,向局长作了汇报:“报告罗局长,刚刚在离市委机关一百米的十字路口儿处,发生一起严重交通肇事,看车号,被撞车辆好像是佟书记的车。”罗局长一听,吓了一跳,意识到事关重大,马上通知谈队长,“谈队长,刚才道路监控室值班的小李报告,佟书记的车在离机关大约一百米处被撞,你现在马上带人封锁现场,我立刻就到。”十分钟后,罗局长的车到出事现场的时候,谈队长的一班人马也赶到了。谈队长跟在罗局长身后,向肇事的大货车走去,发现肇事的大货车,因为满载,惯性太大,撞完佟书记的小车儿后,又冲上了便道,撞到一棵大树上,才停了下来,到了跟前,闻见从司机身上散发着一股酒气,罗局长说道:“不用问,肯定又是酒后驾车,来人,测测他的酒精含量。” 当他们来到那辆小轿车儿跟前时,发现前挡风玻璃已经碎了,前门儿左右两边的风窗玻璃也都碎了,方向盘紧紧地顶在司机的前胸,头耷拉在方向盘上的气囊上,因为车身已经严重变形,发动机上的盖子已经飞到不远处的道边儿上,车门怎么也打不开,谈队长吩咐道:“马上把车门撬开!”几个年轻警察费了半天劲,将两个车门撬开了,罗局长和谈队长一摸两个人的脖颈,发现司机没有了脉动,因为佟书记坐在后排,虽然已经昏迷,但是还有脉动,罗局长迅速命令道:“先把人马上送医院抢救!死马当活马医,对佟书记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抢救。”说完又给市卫健委的王主任打了电话:“王主任吗?我们的佟书记出车祸受到重伤,请您支援,立即组织一个抢救团队赶到市第一医院。”在一边儿待命的三辆120急救车,打开急救迪,迅速装上人,呼叫着、闪着红灯开走了。120刚走,进行现场车检的警察报告:“大货车没有刹车蹄片。”罗局长问道:“是刹车失灵还是没有?”“是刹车蹄片叫人给拆掉了。”只听罗局长“啊”了一声,昏了过去。 二 半个小时后,从医院传来消息,涉及此次交通肇事的两个司机均已死亡。罗局长也被拉走抢救去了,但是,罗局长很快就苏醒过来了,他苏醒后,在第一时间将案情向张市长做了汇报。现场只剩下谈队长一个人指挥。但是,当队长多年的谈德尚马上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肇事,他迅速通知去医院的三个警察:“如果确认已经死亡,尸体先不要动,等待我们的法医验尸。”又经过一次彻底检查后,在确定大货车确实没有刹车蹄片之后,摄影师又是前后左右一通拍摄取证,这时,张市长已经赶到了。问明情况后,没等谈队长请示,张市长就果断叫来了事故抢险车,将两辆事故车辆拉到交通局的指定地点,警察们带着两辆车的行车记录仪又回到交通局的交通监控室。 新到h省履职还不到一年的冯书记,刚要躺下睡觉,接到张市长长的电话:“报告冯书记,刚才八点三十五分,佟书记在回家的路上,遭遇车祸身负重伤,处于昏迷状态,现在正在抢救,根据现场勘察发现,肇事大货车没有刹车系统,估计这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冯书记放下电话后,一看表,已经快十点了,马上又将电话打了回去:“张市长,现在人的尸体在哪儿?”“两个司机都在医院的太平间里,佟书记正在进行抢救。”冯书记马上指示道:“太平间和抢救室马上派人封锁!不得任何人靠近。”紧接着又给卫健委的王润山打了电话:“王主任吗?我是冯新宇,刚才我们的佟书记出车祸受到重伤,请您立即组织一个抢救团队赶到市第一医院,全力进行抢救。”卫健委的王主任刚接完罗局的电话,张市长的电话又来了,他一边穿衣服,一边通知市第一医院的邱院长,立刻组织抢救团队...... 见冯书记来到监控室,张市长汇报说:“医院已经派人封锁了。”冯书记,又给公安局的唐局长打电话:“唐局长,刚才八点半的时候,佟书记的车出了一起车祸,看来这不是简单的交通肇事,有可能是刑事案件,现在你马上带着刑警队的刘队长到交通监控室,交通局的罗局长也来了,还有,你也带上一个法医来。” 接着,冯书记又将电话打给中央纪检委的李副书记:“李书记,我是冯新宇,今天晚上八点三十五分,佟淑华同志遭遇车祸,现在处于极度昏迷状态,我怀疑是他杀,请求中央纪检委迅速协调公安部派刑侦人员及法医前来支援调查。”冯书记放下电话,如释重担,问道:”现在佟书记的情况怎么样?”邱院长来电话说:“佟书记现在还在昏迷中,但是脉动平稳,没发现体外伤,”。 在和张市长、唐局长、罗局长、谈队长和刘队长沟通后,一早,冯书记就和高官杨国忠通了电话,八点,省委常委都来到了冯书记的办公室,冯书记向大家通报了案情后说:“昨天时间太晚了,没惊动大家,现在看来这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肇事,是一起有组织的暗杀事件,这是对着改革开放来的,是对着我们的廉政风暴来的,我们一定要追查到底,不管涉及到什么人,坚决除恶务尽!”,之后冯书记一行人马就到了交通局的道路交通监控室,冯书记看过录像后,问道:“大货车彻底检查过了?刹车蹄片确实是被人事先拆掉了?”谈队长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没错。”“看来,这就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肇事了,这里肯定有阴谋,那个肇事司机也确实死了?”“是,当场就已经没气儿了。”“那辆货车的车主是他吗?”“我们已经派人去车管所查了,现在还没有消息。”“他的身份证、手机,和驾照都在吗?还有,别忘了行车记录仪。”“两辆车的行车记录仪都被我们找到。”冯书记又对唐局长吩咐道:“你们马上派人到电信局查他的通信记录。”“是。” 冯书记的手机响了,“喂,冯书记吗,我们是中央纪检委,还有十几分钟我们就到了。”“好,我的车就在出站口儿,你们是几个人?”“三个”“我的车号是001。”冯书记刚放下电话,谈队长的电话又响了:“谈队,那辆大货车的车主叫黄光曦,注册地是k市,家庭地址是k市蓝田县花溪小区六号楼602室。”“马上发微信给我。”一会儿微信发过来了,“冯书记,您看。”冯书记看后,指示道:“唐局长和刘队长,你们马上派人把他家看住,还有,他给谁送货,是哪个施工现场,那个包工头儿是谁?都得搞清楚。”“是。”刘队长带着几个人走了。待续 第122章 三 不到十一点,bj派来的人到了,一个纪检委的江处长江德富,一个是公安部的刑侦专家刘凯,一个是法医尸体鉴定专家王志强。几个人听完案情分析、汇报后,刘凯说道:“冯书记,看来案情比较复杂,我建议专案组设在您的办公室,这样干扰少,也不容易走漏风声。”冯书记对bj来的人说:“唐局长是我带来的,你们可以放心。”“好,就按你们的意见办。”江处长说:“现在,你们派一名法医配合王法医马上到太平间对那两个人的尸体进行解剖,重点是黄光曦,到电信局查他们通信记录的人还没回来?黄光曦的家不是已经控制住了吗,现在就派人进他家,把黄的死讯告诉他的家人,做他家人的思想工作,让他的家人配合我们调查,”刘队长的手机又响了,“刘队,刚才黄光曦的老婆要出去,我问她干啥去,她看我们问她,她吓得又回去了。”“你亮明你们的身份了吗?”“亮了。”“好,现在你们俩直接进她的家里,告诉她,黄光曦已经出车祸死了,要求她配合我们调查,然后你们马上带着她到医院辨认尸体,她家里还有什么人?”“有两个孩子,都十几岁了。”“那你们带着她快来吧,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她有可能是重要的证人。” 他们带着黄光曦的老婆赶到医院的停尸房,法医鉴定已经完事儿了,经对其胃液和血液检测,其中酒精含量并不高,最多算是酒驾,但是发现其中有高浓度的镇静剂舒乐安定,服用时间是昨天晚上七点多,和案发时间相差半小时左右。听完王法医的汇报,看着有王志强签字的鉴定报告,刘凯望着谈队长和刘队长说道:“这就对上号儿了吧?是有人请他喝酒,趁他不备,往酒里下药了,对吧,二位队长?”“您说的没错,我们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那个跟他喝酒的人。”冯书记一看表,已经下午一点多了,说道:“现在什么事儿也不干了,我们吃饭!”谈队长一看手机,吃饭的点儿早就过了,众人才忽然感觉肚子饿了。 四 蔡秀梅看到黄光曦的尸体,一下子扑了上去,大哭起来,嘴里还念道着:“你还说这两天咱家有好事儿,有啥好事儿啊,这钱咱不要啦,呜呜……我要找那个王八蛋算账,他这是坑咱呀……” 一边儿吃着饭,刘凯又问:“对了,他的手机呢?”“在这儿。”一个警员递了上来,刘凯想看他的手机,可是打不开,来了句:“他姥姥的,这个小子还设了密码儿,他老婆呢?”谈队长说:“在隔壁吃饭。”刘凯问:“有人陪着吗?这些细节,我们都不能忽视啊,哪里出了问题,我们的工作都会全功尽弃。”“有小赵儿陪着。”“把她叫过来,去电信局的人怎么还没回来?”“来了!”只听到门被推开,小李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我知道你们着急,我在那儿也着急啊!”黄光曦的老婆小蔡过来把黄光曦的手机打开后,小李儿从电信局取来的通信记录也到了。刘凯看着黄光曦的微信,问站在身边儿的小蔡:“这个王大江你认识吗?”“认识,他和我们住一个小区,他俩经常在一块儿喝酒,他和我们不住在一个楼里……”还没等她说完,刘凯一声:“快!兵分两路,一路去他家,一路去工地,马上抓捕王大江!” 会议室里的电子钟,醒目的红数码儿一闪一闪地往前走着,这一班人马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度日如年地等待着这涉及案件关键的信息的反馈,时间不长,去工地的人来电话了:“报告刘队长,工地的工头儿说,今天王大江没来上班。”两个多小时后,另一路人马也打来电话:“王大江的家人说,昨天王大江就没回家。”刘凯接过刘队长的电话,命令道:“你们先别动,让他家人和他通电话。”“已经通几次电话了,可是总是传来:线路太忙请稍后......”刘凯又命令道:“立刻对他家全面搜查!”过了一会儿,“报告,在她家的柜子里发现十万一捆的现金两捆,一共二十万。”刘凯命令道:“马上连人带钱都带来!”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了,在两个刑警的押解下,王大江的老婆杨秀华也到了,刘队长说道:“请把你的手机交出来,打开!”谈队长一看微信上什么也没有,估计是被删掉了,从屋里出来,到会议室,刘队长对身边的小李说:“小李儿,还得辛苦你到电信局跑一趟。” 在一间临时审讯室里,刘凯和两位队长对杨秀华进行了询问: 刘凯:“平时王大江多长时间回一趟家?” 杨秀华:“一般是一个礼拜回一次家,” 刘凯:“他每次都怎么回家?” 杨秀华:“都是他自己开车。” 刘凯:“车牌号” 杨秀华:“xb076” 刘凯看了谈队长一眼,谈马上明白,来到会议室,给车管所的王所长打了电话:“车管所王所长吗,我是市局的谈德尚,请您马上把xb076调出来,发给我。” 一会儿,谈队回来了,拿着手机走到杨秀华跟前,问道:“是这辆车吗?”杨秀华回答道:“是。”此时,杨秀华心想:这么快,他们就查出来了,看来这事儿是瞒不住了,到现在王大江死活还不知道,还是说了吧。 刘凯:“你家里的二十万现金是哪来的?”一阵沉默后,杨秀华低下头,说道:“是我家存的。” 刘凯:“看来我有必要告诉你,现在你说的每一句话,你自己都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你明白吗?” 杨秀华:“明白。”但是刘凯发现她底气没有了。 刘凯:“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家里的二十万是哪来的?”又是一段沉默,杨秀华终于说出:“是王大江前天拿回来的。” 刘凯:“是从哪拿回来的?” 杨秀华:“他没说,就走了。” 杨秀华被押下去了。刘队说:“这个杨秀华比蔡秀梅要难对付。”刘凯说道:“她还有没交代的。”谈德尚、刑侦队的刘队长和刘凯来到交通监控室,责令小李重点查一查昨晚八点钟左右有没有从蓝田方向来的白色捷达车,车号是xb076,不一会儿,还真有一辆白色捷达来到市区,车牌号正是xb076,昨天一夜没合眼的小李兴奋地叫了起来“谈队,有。”然后他跟着这辆白色捷达一直走,一会儿,他发现这辆捷达在一户楼前停了下来,“谈队,他在这儿停了,时间是八点五十。”“你把这个界面缩小,再放大,好。”谈德尚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市局曹副局长的家吗?“这个界面你别动,继续监视。”然后他来到休息室里,小声又兴奋地说:“冯书记,有重大发现。”几个人都跟着谈来到监视室的大屏幕前。待续 第124章 七 第三天的早晨,熬了一夜的冯书记和z市市长张建华及杨国忠通了电话,张市长直接来到冯书记的办公室,在冯书记的主持下,刘凯通报了案情,最后,冯书记说:“这两天大家都很辛苦,没惊动大家,现在由唐局长向大家通报我们已经掌握的案情。”唐局长接着说道:“到目前为止,从我们掌握的第一手资料,案情比较复杂,现在我们已经通过尸体检验,查出肇事司机尸体的血液里含有大量的安眠药,而且肇事的大货车的刹车装置在事发前被人拆掉,所以我们初步认为,这是有人蓄谋的杀人灭口刑事案件,现在,犯罪嫌疑人已经基本确定,离水落石出不远了。” 刚上班不一会儿,有人报告:贾鲁河西端的一座旧桥的桥栏被车辆撞坏,估计有车辆掉入河中。“刘队、谈队,你们马上到现场指挥勘察,我也跟你过去。”到了现场一看,久经沙场的这对老刑警不约而同地一致认为:昨天夜里可能有车从这里“跳水”,刘队笑着说:“这里离市中心远,没有摄像头,选的地方多好啊,我先下去看看”。说着,刘队脱了衣服,向河中间游去,一个猛子,上来后说道:“没错,车就在这儿。” 三月的河水多凉啊,虽然刘队身强力壮,可是也冻得直打哆嗦,虽然很快穿上了衣服,可身上还冒着凉气,紧接着“啊气、啊气!”连着打了几个大喷啼。一会儿,那辆白色的捷达被吊车吊出水面,刘凯和谈队到跟前一看,前后的车牌子都没了,司机左侧的车门开着,刘凯说道:“高手啊,金蝉脱壳!跑了。”紧接着,刘凯下令道:“调人,河里、岸上,地毯式搜索,不放过一草一木,我不信你不留一点儿蛛丝马迹。”一个多小时后,有人从远处的草丛里发现几件湿漉漉的衣服,又有人在河里捞出两只绿胶鞋。 刘凯看着王大江和黄光曦在出事儿前的通话记录: 王大江:“哥们儿,有个大好事儿,你干不干?” 黄光曦:“啥好事儿?” 王大江:“得见面儿说。” 黄光曦:“有这么保密吗,还得见面儿说。” 大江:“今天晚上我请你喝酒,到时候我告诉你。” 黄光曦:“我下班前还有一趟活儿呢。” 王大江:“那好办,绝对不耽误事儿,今晚不见不散啊。” 黄光曦:“不见不散。” 刘凯寻思着:到底是什么好事儿啊?他马上想到警员从蔡秀梅家里搜出的那二十万现金,说道:“冯书记,蔡秀梅看到黄光曦的尸体时,已经无意识地说出了那钱的事儿了,您马上叫唐局长带来四个女刑警,唐局长,您也要掌握案情发展,立刻提婶蔡秀梅。” 由于案情重大,刘凯说道:“唐局长,现在看来案情很复杂,曹副局长及他的夫人的电话,我们也需要知道。”唐局长说:“这在公安系统是人事部门公开掌握的,不是秘密。”唐局长带来的四个女刑警到了,两个人看一个,在蔡秀梅家里搜出的那二十万,刘凯拿在手里一看,和杨秀华的那二十万包装一样,都是十万一捆,而且都是农行的,“冯书记,我提议立刻提婶蔡秀梅。” 在临时审讯室里,唐局长、刘凯、刘队长依次坐好,两个女刑警将蔡秀梅带了进来,刘凯示意她坐下,审讯开始了。 刘凯:“姓名?” 蔡秀梅:“蔡秀梅。” 刘凯:“职业?” 蔡秀梅:“小区物业保洁员。” 刘凯:“我先提醒你,你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你自己都要承担法律责任,知道吗?” 蔡秀梅:“知道。” 刘凯:“那二十万是谁给你的?” 蔡秀梅:“是我丈夫黄光曦。” 刘凯:“什么时间?” 蔡秀梅:“昨天晚上。” 刘凯:“他告诉你是谁给他的了吗?” 蔡秀梅:“他说是王大江,他把钱交给我就走了,他说还有一车水 泥要送去,人家等着用。” 简单的审讯完了,蔡秀梅在书记员的笔录上签了字后,被押下去了。刘凯说道:“这四十万都是出自王大江的手,可是又是谁给王大江的呢?还得找王大江啊。” 八 车管所的人和公安局的刑警,经过对那辆捷达车发动机编码的查询鉴定后,结果出来了:那辆落水的捷达就是“xb076”。现在的情况是:两个作案的当事人一个死了,一个找不着,四摞人民币上的指纹,经过这么多人的手,也都没有取证的意义了。案情陷入僵局,此时刘凯的脑子飞快地旋转着,他想那个从河里爬上来的人,会去哪里呢? 去电信局的小李回来了,刘凯看着曹副局长的通话记录:时间是夜里十二点三十六分:“小裴吗?”“曹局您好,您有事儿吗?”“爱人回来了吗?”“今天刚回来。”“他挺辛苦的,好好休息吧,”“小陈儿吗?”“您好,我是她爱人,您有事儿吗?”“没事儿,我姓曹。”“嗷,您是曹局长吧,她刚睡,我叫她。”“不用了,明天上班再说吧。”看完曹局的通话记录,刘凯问唐局长:“这个小裴和小陈儿您认识吗?”“认识,因为我来的时间短,不太熟,不过,听说他们的关系不错。”接着刘凯又看起了曹的夫人常慧清最近的通信记录,时间是案发前的三天,下午六点十分:“大江啊,你这两天来一趟,看看你大舅,你大舅想你了。”“大舅妈,我今天就去。”看到这儿,刘凯问唐局长“王大江是曹副局长的外甥,你们知道吗?”“不知道,没听他说过。”刘凯心里想:曹副局长是王大江的大舅,今天早晨的大视频显示,他不是从家里出来上班的,那他昨天晚上住哪儿了?,昨天都是夜里十二点多了,他还给两位异性打电话,他肯定没住在家里,想到这里,刘凯紧锁的眉头豁然开了,“唐局长,您马上将曹局的相片调出,发给我和谈队,我们兵分两路,立即到昨天夜里捷达车落水的跃进桥附近,对那一带的洗浴中心进行搜查。”刘队长说:“那附近就有两家洗浴中心,一家是《天子》洗浴中心,一家是《温泉》洗浴中心。” 刘凯带人来到《温泉》洗浴中心,一进门,直奔柜台,便掏出警官证:“我是警察,请你们老板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听见动静,从柜台里的小门里出来,一看来人这架势,“您有什么吩咐?”“请你把昨天晚上十二点以后的录像给我们看看。”他们果然在十二点四十六分看见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客人走了进来,“停,李老板,平时这个时间段来的客人多吗?”“很少,几乎没有。”“麻烦你再把洗浴室的摄像头打开。”一般洗浴室的摄像头都是装在很隐蔽的地方,可是一般客人不知道。一会儿,这个客人进来了,刘凯拿着手机一看,这不就是曹副局长吗,心里一阵惊喜,待老曹洗浴完了之后,随着摄像头,发现他躺在大厅的一张床上睡了,“李老板,那张床收拾了吗?我们马上过去看看。”当他们走到那张床跟前时,大厅里的服务人员也来到那张床的跟前准备收拾,一声“别动!”吓了那个服务员一跳,“您先慢点儿,我们有东西忘这儿了。”这帮人真没虚此行,他们终于在那张枕头上找到了几根头发。刘凯一声“收队!”全撤了,出了门马上又给刘队来一电:“人我们已经找到,全撤了吧。”待续 第125章 九 刘凯回到办公室,问刘队:“那堆湿衣服里搜到什么没有?”“就在那个湿背心上发现几根头发。”“太好了,要的就是这几根头发,这儿还有几根,赶紧拿去比对,还有,那辆车上搜出什么没有?”“也是几根头发。”“好,都拿去一块儿做比对鉴定。” 鉴定结果很快出来了:那件背心上的头发和从洗浴中心拿回来的头发是同一个人的,而且基本上每根头发多都带有白碴儿,但是黑色多一些,说明曹副局长染发,而从汽车里搜出的头发是两个人的,当然也有曹副局长的,另一个人的头发是谁的呢? 案情分析会上,刘凯说道:“现在我们假定昨天晚上,上车的是曹家旺和王大江,可是车在跃进桥上‘跳水’的时候,只有司机左侧的一个车门是开着的,我们后来找到的衣服和鞋也是一个人的,十几分钟后,他又去了温泉洗浴中心,并且在洗浴中心过的夜,今天他是从洗浴中心出来直接上班的,经过鉴定这个人就是曹家旺,但是王大江哪去了?从九点二十到十二点四十六分,这三个多小时,曹家旺去哪了?如果是曹家旺杀了王大江,他用什么工具杀的?走,我们在仔细看看昨天晚上他上车时的那段视频。” 小李又将监控器的视频倒回到昨天晚上八点五十,从那辆捷达车停到曹家旺家门口儿开始,几个人的眼睛都瞪得圆圆的,当看到有两个人出来,有一个是被扶上车的,然后另一个人又回去一趟,回来时好像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刘凯喊了一声“停!看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他把什么东西放进后备箱里了?”谈队长说:“这个驻车灯太暗了,我看好像是一把铁锹,你们再看看。”刘凯说:“没错,就是一把铁锹,马上提婶杨秀华。”杨秀华被押进来了,审讯开始了。 刘凯:“姓名?” 杨秀华:“杨秀华。” 刘凯:“王大江是你什么人?” 杨秀华:“他是我的丈夫。” 刘凯:“曹家旺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杨秀华:“我和他没有关系,” 眼光敏锐的刘凯马上发现了她表情的变化。 刘凯:“和王大江也没有关系吗?” 杨秀华:“曹局长是王大江的大舅。” 刘凯:“你家里的二十万是哪来的?” 杨秀华:“是王大江拿回来的。” 刘凯:“是谁给他的?” 杨秀华:“他没说。” 刘凯:“我再跟你重申一遍:你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承 担法律后果的,明白吗?” 杨秀华:“明白。” 刘凯::“你看看这双绿胶鞋是王大江的吗?” 杨秀华:看了看后说:“王大江也有一双这样的鞋,但是是四十号儿的,没这么大,这不是他的。 刘凯:“明白了吗?他都把他的亲外甥给杀了,你还不说实话。 那二十万是谁给他的?快说!” 杨秀华突然间大哭了起来:“他不让说啊……”她的精神彻底崩溃了。“押下去。”审讯结束了。 十 买来的盒饭正吃着,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的刘凯和谈队长、刘队长,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们太困了,太疲劳了。冯书记说:“别打扰他们,让他们睡吧。”晚上九点,他们突然醒了,一看表,刘凯说道:“刘队长、谈队长,咱俩走,你们道儿熟,你开车,咱沿着那台捷达车的方向往前走,看看他把车开到哪儿去了。”谈队长开着车,沿着从曹家旺家门前的路经过,并一直开了下去,行了几十公里后,发现前边儿没路了,他们从车上下来,虽然前边儿没路了,但是在两个前大灯的照射下,他们发现有两道清晰的车辙,于是他们又回到车里,顺着车辙开了下去,一直开到那个工地跟前儿,前边儿再没有车辙的痕迹了,他们又从车上下来,两个手电筒四处照着,刘凯走进工地里,在紧靠一棵大树旁边儿,一堆建筑垃圾的边儿上,他企图想发现什么,用手将上边儿的浮土扒开,发现下边没有草坪,他觉得不对劲,对刘队长说:“你看,这下边怎么没有草坪呀?”刘队长也蹲了下来,看了看,说道:“是有问题,叫人来吧。”刘凯兴奋地说:“马上叫几个人,带着铁锹。”刘队长打完电话,时间不长,几个年轻警员带着铁锹来了,他们除走了那些建筑垃圾,发现了一个长方形的、上边明显没有草坪的黑土地,好像还用脚踩过,刘凯命令道:“挖!”因为土质很松软,一会儿,有的铁锹就碰到尸体,先是一只胳膊露了出来,刘凯一声:“停!”他马上给唐局长打了电话:“唐局长,尸体我们已经找到,可能是王大江的。”“在哪儿?”刘队长接过电话说:“在城东的一个建筑工地。”唐局长马上命令道:“你们留下几个人看住现场,你和刘凯马上回来,立即逮捕曹家旺!” 审讯曹家旺开始: 刘凯:“曹家旺,昨天晚上八点三十分,你在哪儿?” 曹家旺:“我在家里。” 刘凯:“你家里来客人了吗?” 曹家旺:“我的外甥王大江来了。” 刘凯:“他什么时候走的?” 曹家旺:“我没注意,是我爱人送的他。” 刘凯:“就是说你昨天晚上没离开家?” 曹家旺:“对。” 刘凯:“请放《温泉》洗浴中心的录像。”稍后,刘凯对着这个赤身裸体的人,问道:“曹家旺,这个人是你吗?” 曹家旺:吓了一跳,低下了头,心想:坏了,这我怎么没想到呀,一般洗浴中心的洗浴间里怎么会有摄像头呢?这是不允许的呀,“是我。” 刘凯:“从九点二十到十二点四十六分,这三个多小时你在哪儿?你干什么了?” 曹家旺:无语。 刘凯:“接着放录像。”早晨六点四十分,曹家旺从洗浴中心的休息大厅的床上起来,然后换完衣服,在洗浴中心的柜台前结账,出来,然后上了公共汽车,七点五十分,摘掉帽子和口罩的曹家旺出现在机关门口儿, 刘凯接着问道:“有异议吗?你以为你戴上帽子和口罩儿,套了件风衣,我们就不认识你了?” 曹家旺:低下了头,“没有异议。” 刘凯:“你为什么中午回家吃饭时,跟家人订立攻守同盟?” 曹家旺:“没有啊。” 刘凯:“放录音。”--“记住了,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我昨天晚上是在家里睡的,大江是和他的同事来咱家的。”刘凯微笑着问道:“有异议吗?” 曹家旺:此时的曹家旺懵了,他弄不明白,他和自己老婆的谈话,怎么会被录了下来,难道是自己的老婆出卖了自己?他又一次低下了头,说道:“没有异议。” 刘凯:“继续放录像。”当放到曹家旺第二次回去,拿着一把铁锹放进车的后备箱时,“停!请你看清楚了,是你自己将一把铁锹放进车的后备箱里的,您真是作案高手儿啊,你企图用你的风衣将铁锹挡住,可是还是露出了那个发光的铁锹头儿,看来你平时很勤快,经常干活儿,我们还得感谢你啊,是你的勤劳让我们抓住了你的把柄,你可能没想到吧?然后您将车开到那个远离市区的工地上,自己挖了一个大坑,我还得佩服您的体力,一个人能挖这么大的一个坑,一定很累吧?辛苦你了!您别着急,您再看看这个人,您肯定认识。”话音刚落,佟书记走了进来,佟书记对着曹家旺说道:“曹局长,您的不动产我们已经查清,您在全国各地的房产总共有214套,国家法律规定经济犯罪没有死刑,您完全可以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好好接受改造,这是我们社会的进步,可是现在不行了,关键是你不懂得邪不压正,一个人只要干了坏事儿,暴露是早晚的事儿,你即使得逞了,我不在了,也会有人跟你们算账,帐是一定要算的,你低估了我们的能力和坚持正义的决心......” 曹家旺要命也没想到,佟淑华还活着,没等佟书记说完,曹家旺喊了起来:“王大江不是我杀的!”刘凯继续说道:“你将王大江埋了之后,自己又开车来到一个没有摄像头的那座老桥跃进桥上,制造了一起‘汽车跳水’的车祸,然后自己‘金蝉脱壳’,下边儿的事儿还用说吗?把他的衣服和鞋拿上来!我们还在你的背心和衬衣上找到了你的毛发,经鉴定比对,和你在洗浴中心留下的,以及你留在那辆捷达车上的毛发,是同一个人的,是你那染黑的头发,并且还带着白茬儿,看来,你还真的很热爱生活呀,你的头发又该染了吧?”听了片刻,刘凯严肃起来:“你虽然很聪明,但是,你还是低估了我们的能力,我告诉你,王大江的尸体已经被我们找到了,现在就麻烦您一趟,跟我们一起到现场看看吧!走!”待续 第126章 十一 一行人又来到刚挖了一半儿的死尸现场,一会儿,死尸被拽了上来,此时,见了王大江尸体的曹家旺,精神和侥幸的心理彻底崩溃,瘫了下来,被两个干警架进了车里。刘凯风趣地提醒了一句:“您的那把铁锹,扔哪儿了,一定要找着,不能浪费啊。”“让我扔进前边的那条小河沟儿里了。”车开到那条不远的小河沟儿跟前,刘凯问道:“是这儿吗?”“是。”“下车!”在曹家旺的指认下,刘凯立即吩咐道:“下河找!”一会儿,一把湿漉漉的铁锹被一个小伙子从小河沟儿里找到。大功告成,刘凯微笑着说道:“现在的证据已经足够了,但是为了让证据更完整,你还得告诉我们你把两个车牌子扔哪儿了?”“也在贾鲁河里,是在桥的左侧。”在曹家旺的指认下,这帮人又来到跃进桥上,几个人跳进河里,摸了半天才将前后两块车牌找到。刘凯看了看说:“这可是证据啊!王法医,回去不能休息,立即对尸体解剖鉴定。明天上午将所有证据、曹佳旺的供词及曹家旺本人提交检察院。”第三天,检察院的人在曹家旺的家里又搜出大量现金、美元、及珍贵的珠宝字画。 在送刘凯等bj客人走的时候,刘凯还风趣地表扬了唐局长:“您可真不愧为是老公干呀,到现在,曹家旺可能还没明白,他中午回家和老婆吃饭时说的话我们是怎么录下来的,不过,这可是秘密,对谁也不能说啊,很遗憾,我们还得赶任务,佟书记,我们向您致敬。”冯书记、佟书记、唐局长和bj的客人一一握别告别,启动了的北去的列车,渐渐远去,良久,唐局长感慨道;“真是神了,只用了两天,案子就破了,能人之上有能人呀,中国还是有高手儿啊!自己真的该退休让贤了。” 第128章 灵魂还在较量 四 母亲因为脑震荡住进了医院,小丽没掉一滴眼泪,也没去医院看望,她想:你当这么大的官儿,我也没借一点儿光,你在bj的时候,我的店你都没来过一次,你还是我的亲娘吗?你关心过我吗?你和我姥姥活着的时候,也都说张大可好,厚道、实在,可厚道实在能当饭吃啊?生活哪不用钱呀?我的钱是不干净,可是那些当官儿的钱都干净吗?你是干净,可是你总想收拾别人,那些人能不害你吗! 陈小丽在店里正百无聊赖地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响了,一看,是佳佳班主任打来的:“您是张佳佳的妈妈吗?”“是,李老师您好!”“刚才下课的时候,张佳佳和同学打起来了,她把一个同学的鼻子打出了血,头撞到了桌子角,出血不止,现在正在医院里抢救,您快过来看看吧。”陈小丽知道张佳佳的个子在班里最高,比个子矮的男生要高出一头,力气也比一般同学大的多,没人敢欺负,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女儿长得漂亮,将来不愁嫁,这是让陈小丽最自豪的地方。可是这个漂亮的女儿,从上幼儿园开始就经常惹祸,这回请家长,已经是上学后的第二次了。陈小丽赶到塘沽的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孩子,头上缠着纱布,鼻子上塞着药棉花,李老师和孩子的家长都在,陈小丽马上说道:“对不起了,我的这个死丫头又惹祸了。”李老师将陈小丽带出病房,说道:“陈经理,您这个孩子该管管了,这个男生挺老实的,关键是张佳佳把人打了之后还扬言‘我们家有的是钱给你治,’一点儿同情心没有,她的心理已经不正常了,您得和丁之和的家长好好道歉,否则,张佳佳就转学吧。”“李老师,我能知道他们发生矛盾的原因吗?”“原因很简单,张佳佳拿了人家的自动铅笔刀,人家要,他不但不还,还动手打人。”在李老师和张之和的妈妈跟前,好话说尽之后,还没等下学,陈小丽就带着张佳佳回家了。她想起姥姥活着的时候,常说的一句话:三岁看老。她明白,这个孩子已经让奶奶带坏了。 五 自从佟书记出了车祸后,冯书记的心里一直内疚和惋惜,培养一个优秀的好干部得多少年啊,一个人要德才兼备,还得遇见伯乐,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才培养出来,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自己还想让她接班呢。冯书记把组织部的张世杰老部长叫了过来,“老张啊,佟淑华有几个孩子?听说她结过两次婚,你把她家里的情况跟我说说。”“她是结过两次婚,第一次是二十二岁在农村当生产队长的时候,经媒人介绍,和邻村的一个村办小学老师结的婚,不过婚期很短,也就是两年多的时间,但是和前夫有两个孩子,大的是儿子,今年有三十几了,小的是女儿,没听说干什么,也得有三十了”“为什么离的?”“据说是男方出轨。第二次婚姻,是她的中学同学,您不是很熟吗,档案上记载,佟淑华上学时的学习成绩一直在班里拔尖儿,上到高一,因为她父亲去世,经济困难,中途退学,现在的爱人钱大伟等了她十年啊。”“是啊,这真是一对相濡以沫的恋人啊,她的小儿子钱沿,我知道,二十二岁就是大博士了,而且是四个专业,精通英语和德语,开会不用带翻译,那是个全才型精英,国家的栋梁,不用咱操心,据说现在中科院和中国军事科学院都想要他,她那个大儿子叫什么名字,你查查。”“她的大儿子叫陈志刚,现在是蓝田县的农机站站长,据说小伙子挺能干。”“你再派人仔细查查,我要第一手详实资料。” 在蓝田县柳书记的办公室里,张世杰问柳书记:“佟书记的儿子陈志刚在农机站干的怎么样?”“小伙子不错,工作很踏实,农电局的老宋书记对他特满意,说他干活儿最靠谱儿。”“干多长时间了?”“刚提的,还不到一个月。”“以后当个副局长有问题吗?”“别说当副局长,就是当正局长也没问题啊,不过,就是时间短了点儿。”“您说得对。先做为后备力量培养吧。” 一年后,陈志刚被县里的柳书记直接点名,到县党校脱产学习,两个月后学习归来,被提升为县农电局副局长。当初张部长来蓝田考察时,柳书记不是说他当正局长也没问题吗?可是已经当了三年县高官的柳立平,现在开始感到力不从心,这个小书记,虽然官儿不大,但是不好当,一天得走多少脑子啊,想当年,自己本来没想当官儿,教书多好啊,谁让自己遇上了“伯乐”,是被“伯乐”推进这个大门的,他深深地知道,这个大门外,有多少人想挤进这个大门,可是进了这个大门之后才知道,这个场子里不好混,只要进来了又不好出去,不是你想出去就能出去的,现在自己就想出去,可是出不去了。 六 柳立平是学历史的,可以说他精通中国历史,他知道三千多年中国每朝每代兴衰的不同原因和某些细节,他经常想:每当一个朝代灭亡,新的朝代开始,那第一个打天下的皇帝肯定是最有本事,打完天下,还能做天下,秦始皇本事不小吧,他通兵法、精权术、能治国,他用了十年的时间灭了六国,做了皇帝,可是大秦王朝只在中国的历史上延续了十四年,就轰然崩塌,虽然他制定的户籍制度、度量衡及汉文字,官吏委任派遣制度一直延续至今,两千多年过去了,到了清朝,为了延续大清王朝的统治,皇上除了三宫六院还有七十二偏妃,好让皇上多生儿子,不信十几个、几十个儿子里就没有一个能治理天下的天子?可是,这次大清的大门是叫洋大人的大炮给轰开的,因为就在满人为康乾盛世而洋洋自得的时候,西方发生了一场近代的工业革命,洋人打进来了,一个条约就是几万万两白花花的银子,给了洋大人,他们不仅要“赔款”还要租借地,现在,上海、天津和青岛的一座座小洋楼儿就是历史的见证。到了民国,出了个伟人孙中山,可以说这可是世界级的伟人,他是将中国引向现代社会文明的先行者,那一时期,也是中国最活跃的历史阶段,孙中山刚在南京宣布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袁世凯就在bj宣布成立北洋政府,而且还要恢复帝制,一时间,中华大地上,有一百多个政党诞生,可是,时间不长就烟消云散了,那些前朝的官吏脱下大清的马褂儿,换上中山装,摇身一变,巡抚变成了高官,县令变成了科长,又都接着为官了,农民该种地还得种地。可是,老天爷让这两个大人物早逝,孙中山不到六十就驾鹤西去,但是他走的很隆重,还有海内外华人为他捐款修建了举世闻名、气势恢弘的《中山陵》,至今躺在那里,而且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中外游客去瞻仰他的陵墓,而袁世凯则留下千古骂名。二十几年后1949年,中国共产党终于打下江山,国民党被赶到了那个小岛上,各派英豪纷争天下的大戏才算落幕。待续 第129章 七 屈指算来,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共产党已经执政了七十余载,可以说,在中国近代史上,只有中国共产党做到了真正统一了中华大地,而且已经七十余年没有发生战乱,几十年前留下的战争瓦砾已经荡然无存,战火下的破碎山河得到修复,变得更加秀丽、壮美,成了人们的旅游胜地,尤其是近四十年,中央投资上万亿的资金,开发西部,吹响了向西部地区进军的号角,号称“基建狂魔”的建筑大军向西部无人区挺近。如今,你再踏上开往大西南和西北去的列车,会看到一座座高桥、奇路穿越古老的深山,列车或长途汽车疾驶而过,你的心里会不禁泛起杜甫的“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情致。经济的快速发展,使中国融入了国际经济一体化的轨道,在欧美等发达国家的超市里,“made in china”的商品随处可见。 经济空前的发展了,可是为什么反腐却进入了深水区呢?反腐的形势却更加严峻、隐蔽和复杂呢?因为资本的出现?精通历史的柳立平不敢和历史联系起来,佟书记的被害,让他对这个杰出的女性崇敬起来,你想做个廉洁的干部,会遭到小人的暗算,你不想贪,可有一帮坏人想贪啊!你不贪,还要清算那帮做梦都想贪的人,这不仅是要端人家的饭碗,而是要将这帮人关进“笼子”里,人家能不和你玩儿命吗?那可是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啊! 在陈志刚到农电局赴任之前,柳书记语重心长地对小陈儿说“志刚啊,你今年三十三了吧?正是‘三十而立’的年龄,你很能干,说话又少,在群众中有威信,这都是你的长处,可是以后当领导了,就得讲话,讲话可是要学习一辈子的学问,讲什么,什么时候讲,大会怎么讲,小会怎么讲,同样一个问题,跟张三怎么讲,跟李四怎么讲,跟领导汇报时怎么讲,都需要动脑筋的,当领导了,布置完工作,要有检查,不要说完了就完了,下边儿如果发现你是个官僚主义者,他们就敢糊弄你,到时候就要出问题了,对分管工作要有个计划,定期要向郭局长汇报和请示,你以后的路还很长,要走好啊,记住:向你妈妈学习,一生廉洁、奉公,时刻不忘我们党一切以人民利益为宗旨的初心。” 有省委冯书记的特别关照,柳书记为什么没一下子提拔志刚当正局长呢?即使是正局长,也不过是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啊,可是他想:年轻人还是一步一步地走,如果不经过历练,拔苗助长,一上来就给他太多的权力,反而会害了他,使一个有可能有所作为的年轻人会半途而废或误入歧途,尤其在今天这个特殊的背景下,为了对他负责,还是……。 钱老先生说:“随着社会阶层的固化,官场也在固化,官场的大门开的越来越小,大门外的人们还是玩儿命地往里挤,想冲进去,一个‘好’的公务员职位,就有几百甚至于上千的优质大学生,甚至于博士去应聘,可见一斑。然而,也有想从这场子里往外挤的,可是眼下,这门缝越来越小,已经挤不出去了,这里固然有贪赃枉法的,干了坏事儿想跑的,但是也有压根就不想为官的,我就不想当官儿。”其实,何止一个钱学勤不想当官儿,蓝田的柳立平也不想当官儿,可是他已经挤不出去这个大门了,他不想当官儿,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觉得自己不是当官的材料,没长当官儿的脑子,太累!教书多好啊!不仅工作轻松,还桃李满天下,可是谁让自己遇上了“伯乐”呢?待续 第135章 疫情之下(二) 疫情之下(二) 二月六号正月十三,晚六点儿子就开车把我们送到了车站。正值往日的交通高峰期,可是当下宽阔的快速路上却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车站的地下停车场。南方早春二月的无声的春雨还在下着。我们终于又踏上北去的列车打道回府了。以前不管是哪个城市的火车站,都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即使是苏州车站也是如此,一排排的座椅座无虚席,岁数大的老人想找个座都难。而眼下的苏州车站里,一排排整齐的座椅显得格外的显眼,而且候车的人都相隔很远,一个个都戴着口罩,没有一个说话的,都各自看着自己的手机,偌大的车站里静悄悄的。 检票的时间到了,待上车的旅客没几个。上车后打水时又发现前后车厢都是空的。由于车是从上海发的,上车后发现一个个卧铺上醒目的叠得见棱见角而洁白的被子让人眼前一亮,这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给不爽的心情带来了几分安慰。心想上海人干活就是细!然而上了车一听列车员说话,是东北人,而且说话也和气。北去的列车正点启动了,巡视的列车员对没戴口罩的乘客发出了善意而严肃的警示:“请没戴口罩的旅客戴上口罩,为了减少环境的污染,也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夜幕下列车开始了黑夜里的旅行,车厢里静悄悄的,人们都即刻躺到自己的卧铺上一动不动的等待着入眠。一觉醒来,天亮了。往窗外望去,只见灰蒙蒙的阴晦的天空下,一座座高大的特高压输电塔在车窗外掠过,空旷的田野和路旁的干巴巴的树枝上的鸟巢,车窗外没有寒风,树梢一动不动。大概是到了山东与河北的交界处,进入了华北平原,出现了大片的一望无际的残雪覆盖下的冬小麦,啊!终于见到了大自然的生机。除了大片的田野,列车每到一个城市必停,小城市停2~4分钟,大城市停8~12分钟不等。每到一站都没见几个人上下车,大小车站都是静悄悄的。无论大小城市,看见的人都很少。正在施工的楼盘工地上的塔吊也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估计有很长时间了。列车进了天津的静海,开始看见了一个个蔬菜大棚,压抑的心里增加了几分喜悦:大难之下,天津人吃的蔬菜可能有保证了。下车前列车员来到我们面前进行体温测试,下车后在出站前又进行了一次体温测试和身份证的扫描。出站了,我们来到了公交车站,等了一会儿车来了,我们刚一上车,只听司机的一声“别动”,同时看到他手里拿的测试体温的仪器对准我的脑门儿就是“一枪”,然后紧接着是:“把手腕子伸出来。”又是“一枪”,才让我们刷卡坐到了座位上,我抬头一看车上只有一个乘客。司机师傅四十多岁,一口纯正的天津话,很热情,问我们是从哪里来的,聊了起来,心里立刻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下车后来到小区跟前,因为楼长已在微信里通知了我们小区已经封闭的消息,我们来到指定的小区进出口又一次接受了街道公职人员的体温测试检查,同时填了一张项目繁杂的大表格才被允许回家,在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跋涉后这才算是到了自己的家。一进门,家里暖烘烘的,虽然近一个月没打扫,由于全封闭,所以屋内并没有多少灰尘,挺干净的。把临走时单在床上、沙发上的单子掀了下来,把地板拖干净后,往沙发上一躺,真是哪儿好也不如自己的家好啊!当我躺在舒适的沙发上打开手机看到看到儿媳发来的微信:“爸,我爸妈给您做的八宝饭忘了给您带啦。”顿时感觉一股暖流在我的心里流淌。 想起一路上见到的那些履行公职的执法者一丝不苟严谨的工作作风和温暖人心的笑脸,这才是大难之下应表现出来的民族精神,这就是国家的希望。 第138章 园区漫步 八园区慢步 坐落在苏南的苏州很美,尤其是新建的工业园区,它的面积是老苏州面积的四倍大。这里没有老苏州城内遗存下来的众多的举世闻名遐迩、风格各异的古园林,有的是一座座现代风格的玻璃幕墙的高大的写字楼群,和商业楼群,他们洋溢着现代化城市的气息,还有来去匆匆、穿梭于它们之间,靓丽的青年男女,那些可都是从名校走出的职场上的精英,代表着这个年轻移民城市前进的脚步。由于儿子家装了暖气后很舒适,所以,近几年的春节我们都来苏州儿子家小住,不再让儿子一家三口儿在春节期间来去匆匆,他们工作紧张,生活节奏快,这样便减轻了他们的负担,我们又享受了天伦之乐,老少皆大欢喜。南方的冬天也下雨,都说春雨细无声,这里的冬雨亦无声。室内温暖,室外亦无寒意。街道上静悄悄的,偶有车内空旷的公交车从身边掠过,一个人打着伞在细雨中漫步,吸允着湿润而清新的空气,心中无比的惬意。苏州是全国没有共享单车的少数几个城市之一,但是很多住宅小区外都设有供在本市工作的市民免费使用的自行车,一排排崭新的自行车插在立柱间,居民凭市民卡一刷,车锁自动打开,使用者便可骑走,但是规定不可连续使用四小时,同时还规定使用后必须放到就近的停车点,否则即为违规,并在你的档案里留下你的不良信用记录,你在苏州将不能再继续生存,而那一辆辆整齐地站立在立柱之间的自行车,却成为苏州大街上一道靓丽的风景。 抬头望去,一路之隔的一个装修豪华的小区里,那是园区政府为引进人才,而建的特殊的青年公寓,室内设施一应俱全,所谓拎包入住。室外的楼道和庭院,都有专人打扫,还配有各种健身器械,供暂时居住在这里的精英们锻炼身体,租金每月只收一千元人民币,但是租期最长是两年,因为你如果真是人才,用不了两年,你就会在园区落户了,由此可以看出园区的管理思维。 不经意间我走进街旁一间茶室,室内两层,备有电梯便于客人上下。吧台备有不同人等所需的各种茶品,和孩子们喜欢的各种饮料、小吃,靠墙的书橱里摆放着适合男女老少不同性别,及不同职业的各年龄段的人们所喜欢的各种书籍。茶室内静悄悄的,每个人都在看着自己喜欢的书籍,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我很喜欢这里的氛围,喜欢这间茶室书屋。我从茶室里出来时雨停了。冬天的苏州,只有银杏树的树叶在阵阵的冷风中逐渐落尽,变成了像北方地区的干巴巴的树杈,当然也能偶尔见到树梢上残留的几片枯叶,在冷风中瑟瑟发抖而不肯落下。而苏州的市树桂花树和香樟,一年四季始终是郁郁葱葱,而且还散发着扑鼻的芳香,所以,无论是街道两旁还是公园里还是一片生机。静静的湖水也从不结冰,小区门前的鱼池里,成群的金鱼自由的在水中游来游去,偶尔有孩子投进食物,一群鱼儿会蜂拥而至争抢不休。这是北方冬季所没有的。我漫步到我们居住的小区前,门卫遥控将门打开,向我敬礼,我也向他们点头致意。看到物业人员有的在疏通林荫道旁的下水管道,有的在运送分类的垃圾(sz市政府已将分类的垃圾箱免费送到市民家里),有的在修整草坪树木,所有的工作都井然有序。路面湿而不滑,小区里依然是那样的恬静。 第139章 桥园里的风景 桥园里的风景 从八十年代初期开工建设起来的万新村,经过三十多年的发展,这个常住人口近四十万的社区,如今已经发展的非常成熟,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光大超市就有三个,饭馆和小吃店不计其数。四通八达的公交车有二十余路,居民无论是买菜购物,到邮局取工资、看病,家里来了客人请人吃饭,都会在半径不超过五百米的范围内统统解决,步行不超过十分钟,出租车不分白天黑夜,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穿梭而过,招手即停。 十几年前,政府又在该地区剩下的最后一块三百多亩的土地上花了近四亿元人民币,建起了一座公园,取名桥园。园内有绿地、湿地,和用水泥方砖拼成的跑道,供人们散步,离跑道不远是一条人工河,并在人工河上架起了风格各异的小桥。每逢一年的清明节一过,跑道两旁,柳树的树枝就迅速的钻出绿芽,在春风中荡漾,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满园春色。 从四月份开始,在大半年的时间里,园内林荫小道旁,五颜六色的月季花竞争开放。春天的绿地远远望去,就像无边的绿茸茸的地毯,映入人们的眼帘,养眼。到了六七月份,在人工湖四周种下的莲藕水域,一片片碧绿的荷叶开始从水面浮出,清晨人们还可以看见荷叶上的露珠,一朵朵钻出水面含苞欲放的荷花花蕾,其中有的已经开始绽放,使晨曦下的的湖面更加靓丽。不时也会有硕大的鲤鱼跳出水面,吃那正在盛开的荷花,与此同时,平静的水面掀起无数的涟漪,每逢这时,你就会看到,那些早在桥上等待抢镜的摄影师们,一顿紧张的咔嚓咔嚓的声响之后,他们开始收拾家伙打道回府了。 还有,建园初期购进的十八只大白鹅和二十只鸭子成群的在人工河里穿过小桥自由地游来游去,每天都有老人和孩子站在桥上往河里扔各种食物,看着鹅群鸭群和鱼群争抢食物的场面。 十几年了,有了健身意识的人们每天都集聚在桥园门前的广场上自发地跳起广场舞,跳累了就在梧桐树下的一张张长凳上小憩聊天儿,或成群的在跑道上疾走,一身大汗后的大妈们坐在长椅上擦汗。也有的三五成群踢毽的,练太极拳的,也有在湖边河边遛弯的,更有老早就在桥上架起了长枪短炮的相机,对准了湖面耐心等待着时机抢镜头的。 四五月份,在蒙蒙的无声春雨中也有雅士打着伞在细雨中漫步。进了伏天之后,有些做候鸟的人们开始北上到东北避暑,炎炎烈日之下多数老人们大都躲在家里不再出来,只有孩子们捕捉着各色蜻蜓,天越热树上的知了越是叫个不停,搅得人们睡不了觉。等伏天一过,憋了一夏的人们又都出来了,尤其是到了晚上跳广场舞的人群异常庞大,公园门前做小买卖的商贩一个挨着一个。金色的十月是收获的季节,秋高气爽,避暑的人们都陆续回来了,晨练的队伍又壮大了起来。看着一片片秋叶在秋风中从树上落下,这是一年中最舒适的季节。 到了冬天,虽然岁数大的老人少了,可是锻炼的人群仍不见少。每逢雪花漫天飞舞,也有少数有情趣的雅士打着伞一个人无声的在雪花的陪伴下赏雪漫步。等进了三九天,湖面的冰冻得够厚了,就有滑冰爱好者出现在这天然的冰场上,湖边栈道上的游人会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欣赏他们那优美的舞姿,这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四季往复的几年过去了,因生态环境好,鸭群鹅群还引来了野鸭和鸳鸯,其中还有一只受伤掉队的大雁也加入它们的队伍中,队伍不断壮大。可是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精神可爱的大白鹅日渐减少,有一天人们终于发现一只也没有了。鸭群也少了很多,再细看,鸭群已变经成了野鸭群。有人说野鸭贼不好抓。之后不久有人发现在万新村出现了养鹅人,不过他养的鹅就不像桥园里的鹅群那样鲜亮干净精神了,灰秃秃脏兮兮的,有明白人说鹅鸭都离不开水。 第140章 赵星空的成长 赵星空的妈妈是南方人,爸爸是北方人,爸爸是私企高管,妈妈是外企技术部员工,这在中国算是中产收入家庭,赵星空从降生那天起,喝的就是德国牛奶,家里的巧克力、干果、及各种小吃,从没断过,不光是吃的好,穿的衣服和鞋也是最好的,多的都穿不过来,很多还没穿过的新衣服都送人了。星空不仅有爸妈疼爱,和四个老人关爱,还有个和爸妈一样的姨妈和姨爸,毫不夸张地说,赵星空是生长在一个蜜罐儿里,幸福啊,可能现在的孩子大多数都是这样吧。 可能因为爸爸是北方人,赵星空从小就爱吃面食,姥爷记得,赵星空一岁那年,本来都吃完饭了,爸爸蒸的馒头熟了,小星空想吃,但是不会说,急得他声泪俱下、拍桌子,大家都莫名其妙,情急之下,爷爷将新出锅的馒头掰了一块,吹了吹,送到他的嘴里,这才转涕为笑,姥爷见这个才一岁大的孩子,脾气如此之大,笑着说:“这个孩子说不定将来能干大事。” 小星空长的也像姥爷,大手大脚、脚丫子还特宽,再加上两条大长腿,学习游泳时,教练说:“这个孩子可是个游泳的好材料。”果然,几年后,在一般大的孩子里,他游的速度明显的快。小星空刚出生的时候,长着一张高原红的小脸儿,妈妈的同事们都说:“赵星空怎么像民工的孩子啊?”可是长着长着,高原红消失了,成了一张特白的小白脸儿,一岁时的暴脾气也没有了,变得异常的乖巧、听话,胆子也特小,在幼儿园里学轮滑,很多小朋友都学会了,可是他还是没学会,怕摔着,爷爷说星空像他,他小的时候胆子就小。 小星空四岁的时候,开始学钢琴,五年后,九岁的时候考了三级。三年后十二岁的时候,又考了六级,在妈妈的督促下,据说又准备向八级进军了,他不仅学钢琴,妈妈还每个星期带他去学一次书法,如今,小星空的书法已经考过了八级了,他刚上学的时候,爷爷看他的字写的不好,说道:“作为一个中国人,字写不好可不行。”现在,爷爷自愧不如,因为孙子的字比他写的好多了,每年过春节,大门框上的对联都是由星空书写,而且还送到姥爷和姨妈的家里。 星空长大了,而且越长越像妈妈,长相像,性格也像,学习很自觉,不用大人操心,如果明天是星期天,爸爸问他:“赵星空,明天是星期天,你想不想出去玩儿啊?”赵星空说:“不想,我想在家里写作业。”可是,每次爸爸开着车出去玩儿,他都玩儿不够。星空不仅学习好,也是个守规矩的好孩子,是班里的优秀班干部和三好学生,每年都有一科免考,然而,从来不骄傲,总是特谦虚。 星空特善良,要是有小朋友来家里做客,他都是把最好吃的东西拿出来,给人家吃,丝毫没有对物质的占有欲,爷爷说:“这好啊,一个孩子从小就没有对物质的欲望,为人这么善良,难得啊,还是妈妈好啊,妈妈对孩子的影响是一生的,妈妈善良,孩子才会善良。” 从小就磨着大人讲故事的星空,长大了,再开学就上中学了,他现在不再磨着大人讲故事,而是自己一个人看书了,星空家里的书很多,多的他看不过来,他开始对他小时候读的神话故事不感兴趣,随着对世界名曲的钢琴曲目的学习、理解,和演奏,有一天,他问妈妈:“怎么谈恋爱?恋爱都谈什么?”妈妈告诉他:“谈恋爱是大人的事儿,不是小孩儿的事儿。”“为什么不是小孩儿的事儿?”“因为谈恋爱就是为了结婚,结了婚就要有家庭,有孩子,就得挣钱养家,小孩儿有这个能力吗?你就是长大了,也得优秀,一个人只有优秀,才会有朋友,比如,有一个最难做的事儿,别人都做不了,就你自己能做,再比如,都同样学钢琴,别人都不如你弹得好,你的朋友不就多吗,谁不愿意和最优秀的人交朋友啊。所以,你现在就得好好学习,不论做什么事儿,都比别人做的好,把自己变成一个最优秀的人。还有,一个人不仅会做事,能把事情做好,更重要的是,不能什么事儿光想着自己,对社会要有责任感,在这方面,你爸爸给你做出了榜样,你爸爸每周要去博物馆做一天义务讲解员,那些讲稿是要背下来的,你看你爸每天多用功啊。” 周三又到了,这天是爸爸去博物馆当义务讲解员的日子,妈妈在家休假,妈妈带着小星空一同陪着爸爸去了博物馆,小星空和妈妈夹在来博物馆参观的人流中,听着爸爸精彩的讲解、解答着客人们提出的各种问题,不由的对爸爸崇敬起来。 第18章 宋老板 八 欧盟国家之间过境都是免签证的,一路畅通无阻,大巴到达wyn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奥地利虽然没有唐人街,但是中餐馆儿并不少,欧洲人都喜欢吃中餐,奥地利人也不例外,据考证,还在民国时期,就有中国人来奥地利开中餐馆儿,至今已经有一百六七十年了。他们所乘坐的大巴来到wyn的一家中餐馆儿门前停下,店老板已经在门前恭候了。 这帮天津的大爷大妈们进了店里,迎面过来一个“店小二”,用一口天津话问道:“是天津来的吗?”大家一听,都乐了,有好几个老太太都异口同声地说道:“是!”然后,只听到这个伙计一声:“上菜!”几分钟之后,三桌菜都上齐了,因为早点吃的都不大可口,已经五个小时过去了,可能是因为饥不择食,瞬间,大家都来了胃口,都感觉饭菜可口,好吃!张大爷吃了几口,问道:“介似鲁菜吧?”那个天津小伙子说道:“行啊,大爷,一看您就是吃过见过,没错,就是鲁菜!”导游小赵儿说道:“这儿的中国餐馆儿主要是鲁菜、川菜和粤菜三个菜系,川菜辣,粤菜甜,只有鲁菜适合我们天津人口味儿,所以我就带大家到这家餐馆儿来了,而且这里还有咱天津老乡,”说着看了看那个天津老乡,说道:“我说的对吧?李师傅!”李师傅说道:“我们这是多少年的关系了,今天啤酒免费管够。”说完,进厨房端啤酒去了。 因为他们下榻的酒店离市区较远,吃饭时,导游小赵儿问大家:“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去酒店休息,还是去金色大厅?”岁数大的就想吃完饭马上回去休息,可是多数儿人想去金色大厅看看,都说wyn是世界音乐之都,世界级的音乐大师出了好几个,贝多芬、莫扎特不都是在这里诞生的吗!结果,来wyn一把,连金色大厅在哪儿都不知道,一天除了坐车,就是吃饭,然后睡觉,所以有不少人想去金色大厅看看,小赵儿觉得人家说的有道理,于是决定:吃完饭去金色大厅,不愿意下车的,就在车上休息,愿意参观金色大厅的人,由导游带队去参观。饭吃完了,因为都多少喝了些啤酒,临出门前,小赵又喊了一句:“各位叔叔阿姨,先去卫生间吧!”经验老道的小赵,知道即使都去了卫生间,要是叫这些老人几个小时不去厕所,也是不可能的事儿,所以让天津伙计给每个人换了五枚一欧元的硬币,以备不时之需。 金色大厅到了,多数人都慕名下了车,可是下车一看,这座金色大厅就和天津的音乐厅大小差不多,估计还是欧洲文艺复时期的建筑了,哪有一点儿金碧辉煌的意思啊!不远处倒是有一座小公园,比原来天津小白楼儿的小花园还小,进去到是看见了贝多芬、莫扎特、苏博特的雕像,雕像下还刻有这些音乐大师的生平,但是,都是德文的,谁也看不懂,能看明白的就是出生和逝世的年月日。下午一点多钟,不是演出的时间,所有歌剧大厅的门都关着,这二十几个中国人在大街上没有目的地走着,可是莹丽有目标啊,她到处寻找理发店,可是这儿一家儿也没有,而且这儿也是德语国家,德语一句也听不懂。这帮人忽然有人听见不远处传来手风琴的声音,在小赵儿的带领下,闻声而去,走近一看,是个年轻小伙子在一个人独奏,旁边还有几对年轻人跳舞,小赵儿说:“这在wyn的大街上太普遍了,尤其是到了晚上,吃完饭,更多,就跟天津大妈跳广场舞一样,人家这儿叫街舞。”这帮人刚站下来,队伍中的一对年轻人也跟着跳了起来,一会儿,一个老人向莹丽走来,彬彬有礼地伸出一只手,邀请她跳舞,这是三步华尔兹,莹丽跳过,莹丽一边跳着,一边用英语问这位老人:“这里有理发店吗?”老人只是微笑着摇头,不知道是这里没有理发店呢,还是他听不懂英语。待续 第19章 宋老板 九 不到两点,金色大厅开门了,小赵儿告诉大家,这是两点的一场歌剧演出,南大的周教授问:“门票多少钱一张?”小赵儿说:“十五欧元吧,我们过去看看。”这帮老人们来到门前一看,真是十五元一张,张老太太说:“这可是欧元啊!”小赵儿说:“花十五块钱看一场歌剧,其实不算贵,您不能总拿人民币算。”旅游团里有几个是天大和南大的教授,还有几个也是六几年大学毕业的老知识分子,他们很想听歌剧,他们想:出来不就是消费来的吗?花十五欧元算什么,这也是一种音乐的高级享受啊,在他们的鼓动下,这帮老人们都进了这座歌剧大厅里。 这帮人进了大厅一看,比天津音乐厅还窄,但是是三层楼,而且两侧都有一个个的包厢,最多能容纳七百人,演出台也比天津音乐厅的台面小,莹丽往前后左右一看,空座还有不少,而且观众有不少好像是中国人,估计也是来旅游的。德语谁也听不懂,可是音乐刚一开始,周教授就听出来了,小声说道:“这是歌剧《茶花女》”有些人即使不懂德语,可是懂音乐啊,能听出独唱的水平还是很高的,可是也有几个人,歌剧刚一开始,就睡着了,收获是睡了一觉儿,还去了一次不花钱的厕所。 四点散场,这帮人又被拉回了这家中餐馆儿,吃饭的时间还没到,睡醒觉的也不困了,都聚精会神地听周教授给他们讲故事:“咱从天津出来,到了这儿,看哪儿都小,奥地利全国还不到一千万人口,比tj市的人口还少好几百万,wyn这还是首都,人口估计比天津体院北一个居民区的还少,所以我们总觉得这里的城市小,人也少,不知道你们注意没有,人家这儿马路中间走汽车,两边走火车,这小火车就四五节车厢,一百多年前就是这样,只不过是原来锅炉烧煤,现在改成烧柴油的内燃机了,我们今天看的金色大厅,估计也有快二百年的历史了,你们看大厅里那一根根立柱,都是人体雕塑,那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天津现在还能找到多少二百年前的建筑?奥地利国家不大,但是是欧洲前十名的发达国家,他们的汽车工业也很发达。”坐在莹丽旁边儿的小赵儿接着说:“在奥地利当个中小学教师很轻松,尤其是小学生只上半天课,可是工资还高。”一说起教育,周教授接着说:“奥地利的教育和中国有一样的地方,也是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但是,小学是四年,初中是五年,而且只有公办学校是免费的,你的孩子要是上私立学校,不能享受国家的福利。”莹丽不解,问道:“周教授,为嘛上私立学校不能享受国家福利啊?”周教授笑着说:“有钱的富人都想让孩子将来上知名大学,出来好挣大钱,所以,孩子从小就上好学校,私立学校教学质量高啊,当然收费也就高啊,所以国家就不管啦。”莹丽听着周教授的介绍,心想:闹了半天,哪儿都分穷富啊,哪儿都离不开钱啊!我还得想办法挣钱啊。 吃饭的时候,导游小赵儿告诉大家:“明天我们的下一站是瑞士首都伯尔尼,我们明天改乘火车,明天我们吃完早餐后,这辆大巴把我们送到车站,人家就走了,我们乘八点半的火车,这儿离伯尔尼七百多公里,这儿没有中国的高铁,估计到伯尔尼得需要五个多小时,所以,我们要在车上吃中午饭,中午饭自己准备,我建议吃完饭,大家去买个面包,车上有水,谁要想喝牛奶,今天就准备好了,明天七点吃早餐,七点半大巴准时出发。”有人问:“车上没有午餐吗?”周教授说:“有啊,还有中餐呢!你不嫌贵你就吃啊,一小碗儿馄饨,四个,就是5欧元。”这帮人谁也不说话了,吃完饭都去买面包和牛奶去了,因为欧洲的面包和牛奶比中国还便宜,关键是吃着放心。 吃完饭,大巴又将这帮人送到市郊的一家儿酒店,有人小声说道:“这家酒店这么小啊。”但是莹丽心里明白:这儿肯定价钱便宜啊。离睡觉还有两三个小时,这帮人也不敢远走,幸亏举世闻名的多瑙河离这儿不远,这帮人在小赵儿的带领下,都去多瑙河赏景去了,而莹丽自己一个人又去找理发店去了。 天还没黑,黄昏下的多瑙河显得很宁静,看着这清澈的河水,人们都情不自禁地想起天津的海河,张工感慨道:“到什么时候天津海河的水也这么清就好了。”其实,这些人这两天除了睡觉,就是坐在车里,没走多少路,可是,岁数大的老人还是感觉疲劳,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河边儿的长椅上,欣赏着这夕阳西下的美景,看着不远的码头,和时远时近的货船,感到很惬意。 当他们回到小酒店的时候,莹丽也回来了,莹丽对小赵儿说:“别看这酒店小,但是还是很干净,哎,小赵儿,这一天了,我怎么一家儿理发店也没看见啊?”“您也不看看这是多大的地方,您以为这是天津啦,理发店一家儿挨着一家儿,等我们到了法国、西班牙,您再看看。”待续 第20章 宋老板 十 晚上,回到屋里,莹丽问小赵儿:“明天怎么又改做火车啦?”“道儿远,火车便宜啊,而且旅游团买集体票还打折,天天一辆大巴车跟着,得多少钱啊!再说,这些人出来玩儿,自己也得消费啊,最起码自己买个面包,不算过分吧,刚才吃饭时,周教授没瞎说,你自己到中餐馆儿吃一碗馄饨,里边儿就4个,谁能吃饱啊,就是两碗也吃不饱啊,可是一碗就4.5欧元,一个馄饨合一个欧元还多,中国人有多少舍得吃的。不过明天到了瑞士,你们可以买一块瑞士的机械表,在这儿买比国内便宜不少,因为没有税,瑞士的机械表到现在也是世界上最好的,有收藏价值,我建议您也买一块。” 第二天一早,那辆中巴准时出发,因为路程不远,路况也不像国内,车流不息,不到二十分钟,车站就到了。这些人从车上下来,一看眼前的车站,小不说,一看就是有年头儿了,和国内大城市的高铁车站,简直都不能比。等上车的时候,再一看那火车,跟中国城市里的有轨电车差不多,简陋而陈旧。莹丽心里想:就这样的火车能不便宜吗!火车过境也没停,虽然车不豪华,但是一路风光却很美,尤其是进了瑞士境内,金黄色的麦浪在秋风中起舞,有人问:“这麦子都熟透了,怎么也不收割啊?”有明白人说:“瑞士这么有钱,这点儿麦子算什么?人家就当风景供游人欣赏,我来过几回了,就没见有人割过,从春天绿色的秧苗开始,一直到现在。” 瑞士的山多,河多,火车一会儿串涵洞,一会儿过桥,周教授给大家介绍说:“瑞士比奥地利还小,人口比奥地利还少一百多万,是个高山上的国家,大部分领土都是山,其中最着名的是阿尔卑斯山,举世闻名的莱茵河就是发源于阿尔卑斯山,瑞士是世界上最富的国家之一,在前两次世界大战中,因为他始终保持中立,所以世界上很多有钱人都把钱存在瑞士的银行里,别看没有利息。而且,为了安全,有大约两百个国际组织在日内瓦设立总部,包括联合国总部,而瑞士却不是联合国成员。除此之外,瑞士有两种东西可以带回去,一是机械表,这是举世闻名的,因为免税,比国内便宜不少,而且有收藏价值,以后保证升值,还有就是多用途军刀,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小赵儿补充道:“手表每人只能买一块,多了可要上税的,军刀也不能随身上飞机。”下午4点56分,伯尔尼车站到了。瑞士也没有唐人街,但是也有中餐馆儿,这群老人在小赵儿的带领下出了车站,一辆事先约定好的中巴已经在站前恭候了。 他们在中餐馆儿吃完饭,到预定的酒店时,已经快七点了,张大爷说:“除了坐车,就是吃饭睡觉,还说买手表呢,都几点了?到哪儿去买啊!”小赵儿一听,忙说:“叔叔没您别着急,咱马上就去。”小赵儿路熟,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就步行来到了一家钟表店,这些人进了店里,各种价格的都有,贵的有几万一块的,便宜的有几百块钱一块的,而且多买还打折,结果有二十个人都买了,最后按九折计价,刚才还发牢骚的大爷大妈们,立刻高兴地笑了,只是有两个想买军刀的小伙子,目的没有达到,但是也买了三万多的一块好表,可是莹丽只看没买,一分钱没花。还没出店门,小赵儿就对大家说:“每个人的发票一定要保存好,以后谁的表要是有问题,这可是找他们索赔、修理或退货的凭证。”小赵儿看出大家的情绪不大高兴,说道:“明天我们去巴黎就有高铁了,到巴黎只用四个小时,明天大家有半天逛的时间。” 坐了一天的车的老人们,毕竟岁数儿都大了,到了下榻的酒店,再也不愿意出来了,只有几个年轻人出了酒店,逛去了。虽然瑞士也是德语国家,因为联合国总部在日内瓦,所以英语也被纳入官方语言,他们英语都没问题啊,至少都能说几句简单用语,人不会走丢了。 晚上,莹丽和小赵儿躺在床上,莹丽对小赵儿说:“小赵儿,我不愿意和这帮大爷大妈去逛,我又不懂外语,要是走丢了不就麻烦了吗?干脆你把我的身份证给我吧,我要是万一找不着你,可以报警,好跟你们联系啊。”小赵儿说:“身份证放到我这儿统一管理,是因为这几年有少数年轻人借旅游的机会,出国不回来的,您要是想您自己保存我就给您,您可别对别人说啊,您自己一个人出去可得小心啊,法国巴黎的社会治安可乱。” 莹丽将自己的身份证要了回来,心里一阵窃喜,她心里想:明天如果有机会,我就和你们“baibai”了。宋莹丽要回了自己的身份证,心想:明天和小赵儿不辞而别,可是护照还在她那儿啦,那怎么行啊,干脆把护照也要回来,即使是旅游护照那也比没有强啊,于是她又对小赵儿说道:“小赵儿,你把我的护照也给我算了。”可是,小赵似乎睡着了,说了一句:“就在我的包里,你自己拿吧。”待了一会儿,莹丽再叫小赵儿,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了,估计小赵儿已经睡着了,她下了床,来到小赵儿的枕头旁边儿,打开她的随身包,找出了自己的护照。待续 第21章 宋老板 十一 来自中国天津的这些旅游者,从伯尔尼乘坐四个小时的高铁,很快到了法国的巴黎,车速不但快,坐着也舒适。一路上他们欣赏着如画的欧洲田园风光,周教授给他们讲:“欧洲这些发达国家,人老了都愿意到农村养老,这里安静,空气新鲜,没有大城市的喧嚣,在这里自己种点菜,养点花,感觉很惬意,医疗条件和大城市里一样,想去医院,一个电话,救护车就来了。” 等他们出了车站一看,都一致感觉这才像个大都市的样子,豪华气派!对面的大厦高悬着一个巨幅的视频广告:一个黑人男子和法国美女正在接吻,四周高楼林立,各种肤色的人群随处可见,周教授说:“不管你出国多少次,只有到了巴黎,你才知道什么是资本主义。”。他们刚在大巴车上坐好,还没离开车站,就发现车外想起了警笛声,只见一个警察不停地吹着警笛,几个警察追着前面一个跑着的黑人,周教授说:“估计那个黑人又抢谁的包了,上次我来就看见过一回。” 他们在唐人街的中餐馆儿吃完饭,已经快两点了,下午是自由活动,周教授一些人主张去博物馆参观,他说:“巴黎的博物馆是世界着名的四大博物馆之一,中国人来巴黎一定要参观,大家都看看里边有多少我们中国的好东西。”小赵儿说:“好,我们马上去酒店,把我们的行李放下就走。”到了酒店,宋莹丽对小赵儿说:“我的头有点儿不舒服,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到了吃饭的时候,你们别忘了叫我就行了。” 他们下榻的这家酒店,正处于市中心的繁华区,等这些人都上车走了,莹丽一个人从酒店里出来,她习惯性地向右,沿着马路向前走着,刚来时路过的那家理发店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不过她没进去,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儿,她往右一拐,又继续往前走着,还没走十分钟,就发现比刚才那家的规模还大的一家理发店,心想:就是不一样,还得说巴黎是大城市。 她推门走了进去,又用英语向一个正在给顾客理发的男士问道:“excuse me,sir.need a female halrdresser?(先生,这里需要女理发师吗)”那位师傅扭过头,向前边儿的一个女士示意,莹丽又走到那位女士面前,问道:“deardy,do youneed s hsirdresser here?(尊敬的女士,这里需要女理发师吗?”这个中年女士扭过头,上下打量着莹丽,问道:“are you chinese?do you want to work here?(您是中国人吗?你想来这里工作?)”“yes, can i?(是的,可以吗?)”她笑着说道:“may l see your craft?(我可以看看你的手艺吗?)”“yes.(可以。)”说着,她走到一个衣柜前,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大褂儿,递给了宋莹丽,宋莹丽穿上后,被指定给正在等待理发的一个中年客人理发,这位女士在旁边看着,莹丽一看这位客人是中年人,见莹丽要给自己理发,他微笑着友好地向莹丽点了点头,莹丽一边观察,一边用梳子给眼前的客人梳着他的分头,心里猜测着,他可能是中学教师,或工程师,瞬间,感觉出了他的身份和头型,理了起来,不到二十分钟,理完了,然后,就用吹风机把头发茬子吹干净,问旁边的女士:“你们这的规矩,洗头吗?”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这位美女经理点了点头,示意洗,她又走到镜子前,拿起吹风机给宋莹丽示意。洗头时,莹丽用双手的手指,反复的给客人挠头皮,近乎按摩了,尤其是吹过风之后,头型出来了,精神!客人满意地挑起了大拇指,用英语说了句“thank you very much(非常感谢)”顾客走了之后,这位女士对宋莹丽笑着说:“your craftsmanship is very good.yco can e here to work.(你的手艺不错啊,你可以来这里工作了。)宋莹丽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被录用了,于是对经理说:“im traveling in paris,my luggage is stiii in the hoteaai.i have to go to the hotei to get it dack.(我是来巴黎旅游的,我的行李还在酒店,我得去酒店把行李取回来。)”“is it far?(远吗?)”“not far,its nearby.(不远,就在附近。)”“ii go with you.(我陪你去吧。)”她们来到附近的那家酒店,莹丽取出了自己的行李就要走,只见这位美女经理走到柜台前,不知道她和柜台小姐说了什么,之后,两个人就出来了。 五点刚过,那辆大巴在酒店前停下,小赵儿从车上下来,准备叫宋莹丽上车去唐人街吃饭,可是刚进酒店,就被柜台的小姐叫住,告诉她:宋女士被一个法国女朋友带走了,她又进到她们的房间,一看,宋莹丽的行李不见了,她想起昨晚宋莹丽要回自己的身份证,原来她早就想跑啊,恍然大悟之后,她又急忙打开自己的随身包,一看,她的护照也没有了,她忘记自己已经答应宋莹丽“你自己拿吧”,她想起离这儿不远就有一家理发店,就在这条马路上,于是,她又冲了出去,她风风火火地冲进这家理发店,看看没有,又出来了,心想:她去哪儿了呀?难道她在巴黎真的有朋友?。待续 第22章 宋老板 十二 旅游团里少了一个人,还是个女的,小赵儿后悔把宋莹丽的身份证给了她,这事儿还不能说,都怪自己对她太信任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团里的人一看少了一个,很多人都明白这不辞而别就是跑了,周教授问小赵儿:“她是干什么的?”“剔头的。”周教授说道:“你别找了,她肯定是不回来了,不过,她得有五十多了吧?她要是光会剃头,一点儿技术没有,她要是在巴黎找工作也够呛。” 宋莹丽跟美女经理回到理发店,因为理发的人多,宋莹丽放下行李,穿上刚才那件白大褂儿,还没来得及说工资的事儿,就“上阵”了,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巴黎的理发店都是早晨九点开门,晚上八点关门,中午休息半个小时吃饭,下午五点半休息半个小时吃饭,工作十个小时。到了八点,别人都下班回家了,宋莹丽心里正发愁,自己去哪儿呀?美女经理换完衣服,来到宋莹丽跟前,叫宋莹丽跟她走,她们来到地下车库,把宋莹丽的行李装进车的后备箱,两人上了车,美女经理一边开着车,一边自我介绍:我叫‘daina,’你呢?”宋莹丽说:“yingli song”,然后黛娜笑着对莹丽说:“my son works ln china.(我的儿子在中国工作)”莹丽一听,心想:要不她怎么一见我,就问我是中国人吗,闹了半天,他的儿子在中国工作,真是太巧了,看来我的命还真不错,到处遇到好人啊。 黛娜将宋莹丽带到自己的家里,家里除了自己的爱人,还有个八十岁的老母亲,法国人多数都会说英语,但是回到家里,就都说法语了,莹丽只见她们说话,连英语都说着费劲,得有大部分听不懂,法语就更听不懂了,但是,从他们的表情里能感觉出,黛娜在向他们介绍自己,老夫人和黛娜的丈夫都向自己点头微笑。黛娜的房子很大,黛娜将宋莹丽带到一间卧室,聊了起来,因为宋莹丽的英语水平太差,就是那几句简单的语句,还是来之前,在家里反复背了多少遍才记住的,所以只听黛娜一个人在那说,她只是不住的点头,黛娜看出她好像听不太明白,于是一边说一边比划,最后,宋莹丽大概听明白了:每天上午九点上班,晚上八点下班,午餐和晚餐店里负责,她们店里每个星期休息两天,大家轮着休,工资是一个星期发一次,自己的工资每个星期是六百欧元。可是自己住在这里交不交房费?交多少?黛娜没说,没说就是不用交吧?宋莹丽心里想着。十点多了,大概黛娜觉得莹丽该休息了,建议宋洗个澡睡觉,出去了。 屋子比中国的房间大很多,还带卫生间,她听了黛娜的建议,冲了个澡,将头发吹干,一个人躺在一张席梦思大床上,觉得比自己的家里舒适多了,也很安静,她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把这好事儿告诉家里,可是打不了。莹丽很兴奋,她实在没想到,自己一个人出来,人生地不熟的,老天爷竟然会如此的关照自己,能遇上黛娜这么善良的美女,一点周折没费,工作就找着了,而且一个月两千四百欧元,这可是两万四人民币啊,还管吃管住。 她兴奋得睡不着,环顾这房间里的摆设:右侧的床头柜上是一个很讲究的台灯,灯罩是绿色玻璃的,那个坠着一个玉珠的灯链,用手一拉,亮了,但是灯光有些暗,紧接着她又关掉了,床左侧的床头柜上,是一部老式电话,他没见过,电话的两头儿是铜的,而且说话的话筒部分是一个九十度的大弯角,正对着嘴,中间用手拿的部分,好像是用石头或是钰加工的,她躺下来,发现床头儿的上边还夹着一个聚光灯,开关就在自己的枕头边儿上,她用手一按,一束强光射出,角度根据主人需要可以调整,窗前有一对沙发,皮的,最豪华的,是房顶上吊着的那盏大吊灯,而且,看上去也有年头了,还有一个古老的设置,大概就是床对面那个冬天取暖的壁炉了,还有墙上的那幅人物肖像油画,但是他不懂,估计也是有年头儿了,地板看不见,因为上边有地毯盖着,不是化纤的,而是羊绒的。看着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因为多年养成早起的习惯,不到六点莹丽就醒了,她走到窗户跟前,拉开窗帘儿,火红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和煦的阳光射进屋里,是个大晴天。洗漱完毕后,她不知道主人们都醒了没有,怕打扰她们,又不敢出去,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着,黛娜敲门进来叫她吃早餐,她跟在黛娜身后,来到餐厅,老夫人和黛娜的丈夫已经坐好,就等自己上桌了。可能欧洲人吃饭都那么简单:每人一杯牛奶已经放到各自的位置,每人两片面包,夹着一片烤好的牛肉,另一个盘子里还有水果沙拉,餐桌是长条型,老夫人坐在紧头儿的一把椅子上,左右是女儿和女婿,黛娜的旁边还摆好了一份,莹丽一看,不用问,那肯定是自己的了。 莹丽看是四个人吃早餐,心想:中国人不是都说,外国老人不和儿女在一起生活吗?而且为什么只有一个老夫人?她的丈夫呢?待续 第23章 宋老板 十三 黛娜的理发店是夫妻店,她们住的房子和理发店都是祖上留下的产业。多年前,越南是法国的殖民地,她的父亲在一次与越南人的战事中,被越南人打死,为国捐躯了。是夫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的,黛娜还有一个妹妹。但是,因为父亲去世的早,她和妹妹对父亲的记忆都很朦胧。黛娜和妹妹小的时候,是妈妈一个人经营这个理发店,一直到黛娜高中毕业,老夫人才将这个理发店交给孩子,屈指算来,黛娜经营这个理发店,也有三十多年了。 黛娜的妹妹黛丝上了大学,学的是航空发动机转业,在法国的一家飞机制造公司从事发动机设计,丈夫是同行,因为受妹妹妹夫的影响,黛娜的儿子也学了航空发动机专业,后被赛峰公司录用,并被派往中国苏州的子公司常驻,但是每年的圣诞节,儿子都带着妻儿回来住上半个多月。 黛娜每周休四、五两天,她的丈夫戴维休六、日两天,黛娜让莹丽和自己一块休息,结果莹丽只上了两天班,就和黛娜休息了,黛娜想的很周到,吃完早餐,九点不到,就带着莹丽买手机去了。其实,莹丽想到的事儿,黛娜也早就想到了。手机买到手,也没看几点,莹丽立刻就迫不及待地给老乔打了个电话。这时正是天津的早晨四点多,老乔还没醒呢,老乔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谁啊?”“我是莹丽!”老乔一听是自己的老婆,舜时来了精神:“你现在在哪儿啦?”“我现在在法国的巴黎,工作也落实了,在一家大的理发店理发,已经上两天班了,今天和明天休息,老板娘带我来买手机,这不是刚买完吗。”“你住哪儿啊?”“就住在老板家里,这个女老板可实在了,她的儿子在中国工作。”“她一个月给你多少钱?”“人家巴黎是一个礼拜发一次工资,我的工资一个礼拜是六百欧元。”“那一个月就是两千四啊,合人民币就是两万四,才工作五天,太好啦!累吗?”“干活儿哪有不累的,每天上九点,晚上八点下班,午饭和晚饭吃饭时休息一小时,每天工作十个小时。”“理发的人多吗?”“多,得预约,每天都得排队,尤其是手艺好的。”“你的手艺行吗?”“老板说我的手艺不错,这才刚上两天班,我估计时间长了,客人都熟了,就好了,这里的客人多是回头客,他们都是有固定的理发师给理发。” 买完手机,黛娜又带着莹丽去超市买菜,莹丽见黛娜买菜,说道:“今天我给你们炒几个中国菜好吗?”黛娜听不懂他说什么,莹丽又补充道:“china, china!”一边用手比划着,莹丽心想:我今天给你们做个《宫保鸡丁》和《油闷大虾》再来个炒肉拉皮儿,叫你们尝尝我的厨艺,等明天我再给你们做个《清蒸桂鱼》《烧茄子》,等过些日子,我再给你们做《松鼠鱼》《地三鲜》《酱牛肉》......我的拿手菜多着呢,黛娜似乎听明白了,连着说到:“ok,ok!”一边笑着,还挑起大拇指。 回到家里,老夫人听女儿说,客人要给我们做中国菜,很高兴,冲着莹丽微笑着挑起大拇指,莹丽进了厨房,带上围裙就干了起来,他先将刚买的rb大米洗好,将电饭锅插上电,然后又将刚买的中国酱油、醋、葱姜蒜都拿了出来,又收拾将刚买回来的大虾,将刚买来的鸡胸,切成丁状,先将花生米过油后捞出,又将鸡丁过油,当电饭锅跳闸的时候,宫保鸡丁、油闷大虾、凉菜炒肉拉皮儿都同时端上了桌,最后一个是酸辣汤,她端上一个菜,黛娜就将一个菜分成三份儿,每个人跟前儿都是三个盘子,莹丽开始不解,但是,很快她就明白了,外国人,即使是家里人也是“分餐制”,而且不用筷子,不管吃什么,用的都是刀、钗、勺。米饭是按三个人每人一碗做的,可是,菜叫黛娜分了四份,莹丽猜那是给戴维留的。 因为她们在家里从来没吃过中餐,黛娜还开了一瓶红酒,午饭,三个女人吃的都很饱,尤其是老夫人。在洗碗的时候,莹丽感觉他们用的碗碟,瓷都特薄,感觉不一样,她拿起一个成米饭的小婉儿,反过来一看,吓了一跳,碗底儿印有“乾隆”二字,心想:这不是中国的古董吗?莹丽一看他们这么爱吃中餐,心里想:晚饭还得接着做啊,可是晚上做什么呢?总不能还做这几样儿吧! 黛娜吃完午饭,心想中餐就是好吃啊,平常每年过中国的春节时,才把全家的老少、孩子们都找来,吃上一顿,这天,从大人到孩子,像过节一样,都穿上最好的衣服来到中餐馆儿。今天,莹丽的手艺也不比饭店差呀,以后,就让莹丽给我们做中餐吧,至少,我们一个星期可以吃两天中餐,明天我就让女儿一家人过来。待续 第24章 宋老板 十四 吃完饭,两点多钟,黛娜将剩的几个菜装到一个饭盒儿里,他开车给自己的戴维送去了,她告诉戴维,这是莹丽做的,到吃晚饭时只需买个面包就行了,店里有微波炉也有烤箱,很方便。回到家里,黛娜告诉莹丽,晚饭由她自己做。 晚饭是黛娜和莹丽每人一碗意大利面条,黛娜想:意大利空心面条也算一半儿中餐啊,其中还有一个荷包蛋,桌子上有中国酱油,咸淡自己调。莹丽发现老夫人没来,问又听不明白,吃完面条,莹丽随黛娜进了老夫人的房间,发现老夫人躺在床上,莹丽用手摸摸老夫人的前额,不发烧,老夫人将手伸到腰后边,说什么莹丽也听不懂,莹丽回忆起,中午吃饭时,老夫人出了不少的汗,估计是腰背受风了。 中国人一般都会拔罐儿,要是谁的腰背受风了,拔上几罐儿,第二天就好了,莹丽见状,问黛娜家里有大口儿瓶子吗?边说边用手比划着,黛娜很快反映过来,忙找出酒精、长棉签儿、火柴和两个盛茶叶的瓶子,将其中的茶叶倒出来,黛娜迅速找来毛巾,将瓶子擦干净,莹丽将老夫人翻过身来,趴着,然后莹丽将棉签儿蘸上酒精,点燃后,插进瓶子里,又迅速拔出,紧接着将瓶口儿扣在老夫人的腰眼儿上,然后又是第二个,两个大口儿瓶子刚拔上,就见瓶子里的两个“紫馒头”鼓起来了,莹丽将被子给老夫人盖好,十分钟后,又照着后背拔了两罐儿,过了十分钟,又拔了两个,又过了十分钟,将玻璃瓶子起下,她又给老夫人按摩,揉了半天,直到自己的额头出汗。睡觉前,莹丽再来到老夫人的房间里,老夫人竟奇迹般地起来了,说想吃饭。 莹丽不仅理发的手艺高,还会炒一手好吃的中国菜,而且谁也没想到的是,人家还懂中医,亲眼看见人家把老妈妈的病给治好了,这让黛娜全家人对莹丽都肃然起敬,黛娜心里想: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理发师啊!说不定她有多大的学问呢。第二天,吃完早餐,黛娜又要带着莹丽出去买菜,刚下楼,就看见妹妹的一家人来了。 这是黛娜昨天中午吃完莹丽做的中国菜之后,一激动,告诉妹妹了,并对妹妹发出了邀请,可是到了晚上,她看见莹丽给妈妈按摩时,累的汗都下来了,自己又后悔了,后悔让妹妹一家人来里家里做客。可是话已经说完了,怎么办呢?妹妹的孩子们听说去姨妈家吃中餐,都高兴的非来不可。紧接着黛娜的女儿一家三口儿也来了,而且因为这顿中餐,戴维中午也回来了。 如果说昨天是小试牛刀,今天莹丽可要拿出真本事来了,因为今天要做一桌子菜,所以在超市里,莹丽是一通的买买买,进了家门一看,这是大小十一口人啊,除了昨天做的油闷大虾、宫保鸡丁,她就盘算着一会儿做什么菜:荸荠虾仁儿算一个,烧茄子、素什锦、松鼠鱼、秋天是吃羊肉的季节,来个羊肉丸子汤,有了羊肉,还做牛肉吗?再加上个昨天吃的东北凉菜,菜八个菜,怎么也得凑上十个菜啊,牛肉,做!,来个黄焖牛肉,刚买的大鳎嘛,炖! 黛娜在厨房帮厨,妹妹黛丝负责分菜,菜上来一个,黛丝就分一个,老夫人坐在紧头儿的椅子上,可是对面的那把椅子没人敢坐,老夫人说给劳苦功高的莹丽留着,当最后的黄焖牛肉端上来,分完,莹丽一看,那条松鼠鱼每人只分了几粒,鳎嘛是切成段儿做的,好分,所有的菜都分完了,莹丽一看老夫人对面的那把椅子空着,知道是给自己留的,可是自己是外人啊,怎么能和老夫人相比啊!人家是一家之主啊!我最多是个佣人,但是在盛情之下,莹丽还是坐下了,老夫人见莹丽落座,首先举起酒杯,说道:“merci clisti ngues invites ,mercid avoir gueri ma mlaclie pour que je puisse profiter de somptueux repas avec vous(谢谢你,尊贵的客人,谢谢你治好了我的病,使我能和你们一起享受这丰盛的佳肴。)” 这顿午宴在他们眼里,很丰盛,但是哪个菜都没吃够,尤其是一粒一粒的“松鼠鱼”,太少了。吃完午饭,妹妹和女儿两家人都走了,戴维回到班上,家里又恢复了平静,老夫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莹丽想聊几句,可是刚一说话,就反映过来:这个客人听不懂法语,她又用英语和宋莹丽说话,可是,英语宋莹丽也是大部分听不懂啊,而且老夫人也是很多年没说英语了。 坐了一会儿,老夫人起身牵着宋莹丽的手,来到一个房间里,屋里的柜子里摆满了中国的瓷器,老夫人示意她拿一些,可是莹丽在家里经常看中央台的《鉴宝》节目,知道其中的一个饭碗就价值几万,她实在是不好意思拿,结果老夫人自己动手:盛饭的饭碗十个、盛菜的盘子十个、大汤碗一个、象牙筷子十双、银调羹两个、带托盘的茶杯六套、茶壶一个,并一个个包好,放在一个大纸箱子里,叫黛娜搬到莹丽住的房间里。宋莹丽觉得这人情太重,这些瓷器可是古董啊,其中一件少说也得值几万,这一箱子得值多少钱啊,自己就是个剃头的,以后怎么报答人家呀! 第一个星期之后,该发工资了,原来讲好的是六百,可是莹丽一数,是一千,莹丽以为黛娜发错了,拿出四张要还给黛娜,黛娜笑着说:“no,no!”莹丽拿着这一千欧元,心里想:这一个月就是四千,合人民币就是四万啊!待续 第25章 宋老板 十五 2002年的圣诞节快到了,莹丽来巴黎已经两个多月了,在西方,圣诞节就和中国人的春节一样,所有企事业和学校全部放假,从12月24号的圣诞夜开始,一直狂欢半个月,而且还多发两个月的工资,用中国话说,叫奖金,莹丽虽然才工作两个多月,黛娜也给了她四千的奖金,算是对她的犒劳。 圣诞节这半个多月,黛娜的妹妹一家人要来做客,黛娜的女儿一家人来的更勤,因为都知道妈妈黛娜家里来了一位中餐大厨,上回的那些菜还没吃够呢!更重要的是,黛娜的儿子一家人从中国苏州回来了。黛娜的儿子杰尼,不仅在中国工作,还娶了中国的媳妇王秉琪,王秉琪是福建厦门人,毕业学校是厦门大学,学的专业是发动机专业,秉琪学习很刻苦,大学四年始终享受奖学金,毕业后又考的研究生,然后被法国赛峰航空发动机公司在苏州的总部录用。因为秉琪学的外语是法语,所以,秉琪在公司工作,没有语言适应期,上来就进入角色,并很快结识了技术部的杰尼,秉琪的聪明才智和美貌很快被杰尼吸引,这对年轻人很快进入了热恋期,2000年,他们走进了婚姻得殿堂,如今他们的孩子已经一岁多了,由秉琪的父母照看。 黛娜记得,去年圣诞节的时候,儿子儿媳带着两个月大的婴儿休产假,秉琪在家里待了两个多月,一晃又是一年了,黛娜给莹丽看着他们留下的相册,莹丽一看,秉琪就是漂亮美女,她听说在中国的苏州、上海,这样的美女白领可多了,果然名不虚传。 自从上次黛娜在家里举行了一次中餐聚会,每周都有一次午餐由莹丽下厨,全家四口儿吃一次中餐,莹丽成了他们家的一员了,除此之外,还要吃一次中国北方的水饺,馅儿还总换样儿,今天是三鲜的,下周是猪肉豆角的,但是,不管什么馅儿,他们都爱吃,好像中餐永远也吃不够。 十二月二十四号圣诞夜之前,杰尼三口儿从中国上浦东机场飞回来了,莹丽想:接风的饺子,送行的面,为了准备这顿饺子,莹丽和黛娜早早地就将饺子馅儿买回来了,虾也是活的,他准备包两种馅儿的,一种是三鲜,一种是猪肉豆角。可是她不知道人家南方人过节不吃饺子,这倒不是因为饺子不好吃,只是饮食习惯不同而已。 杰尼买的是往返票,而且是夜航,零点10分启航,到巴黎戴高乐机场是巴黎时间早晨六点多,到家里才七点多,三个人在飞机上睡了一夜,可倒好,不用倒时差。一岁多的宝宝,不认生,谁抱都行,谁抱都笑,黛娜第一个将自己的大孙子抱了起来,给了孙子一个吻,孙子的中国名字叫王让,这是爸爸给起的名字,因为爸爸姓让,让氏在法国可是名门贵族。 王秉琪虽然是中国人,因为是南方人,不会包饺子,所以厨房里只有莹丽一个人忙着,别人谁也帮不上忙。莹丽来黛娜家里生活已经两个多月了,外国人的分餐习惯已经适应,不管吃什么,都是分着吃,饺子熟了,每个人前都是两盘儿,一盘是三鲜馅儿的,一盘是猪肉豆角的,厨房里两个灶同时煮,没等吃完,第二锅又熟了。 法国人爱喝红酒,今天是圣诞夜,更得喝了,晚上年轻人还得出去狂欢呢,今天不光吃饺子,菜也不少,但是是凉菜居多,只做了清蒸桂鱼,因为人多,所以做了两条,饺子都煮完了,莹丽才上桌,坐在黛娜旁边,刚坐下,又是老夫人提议,为感谢莹丽,大家都举起了酒杯。 饭吃完了,秉琪来到厨房帮助莹丽收拾,莹丽心想:可来个说中国话的人了,都收拾完了,也没聊够,莹丽又把秉琪带到自己的房间里接着聊。秉琪问宋莹丽:“您准备在这长期干下去了?”莹丽说:“这家人对我这么好,我哪能走啊,再说我就会理发,别的嘛也不会,能上哪儿去啊。”“您的签证是旅游签证,大概早就过期了吧?”“是啊,可是怎么办呢?”“这样,叫黛娜给您发个邀请函,邀请您来工作,法国驻华使馆一签字,您就可以随时合法往返了,您的爱人是做什么工作的?”“他是毛纺厂的采购员。”“您的孩子多大了?”“现在是高二第一学期,过了节眼看就是第二学期了,明年该上高三了,我的孩子学习很用功,不用大人操心。”秉琪听着莹丽说着家里的情况,她想:即使办了工作签证,她的丈夫也不能来,她也得来回跑,心里对莹丽同情起来。可是宋莹丽却不这么想:中国人有几个像我运气这么好的,一个月能在巴黎挣四千欧元,这在法国也算是高收入了,而且这家人多好啊,无论谁都没拿我当佣人看,个个儿对我都这么尊重,法国人也不是人人都这么善良啊,还是我的命好啊。 自从上次老夫人腰受了风,经莹丽又是拔罐儿,又是按摩,因为治疗及时,老夫人奇迹般的好了。在欧洲,看中医和吃中餐是很奢侈的事情,尤其是找中医看病,几乎都是富人。这次之后,每天晚上在睡觉之前,莹丽都要给老夫人按摩半个小时,以感谢黛娜这家人对自己的关照,而且,给老妈妈按摩完了,接着给她的女儿黛娜按摩,这成了莹丽每天要求自己必须完成的任务,不但妈妈的腰彻底的好了,而且睡眠也比以前好了。 圣诞节很快过完了,杰尼和秉琪要回中国了,莹丽给他们做的是天津的《捞面》,卤子很丰盛,菜码儿也多,就连不爱吃面的秉琪也说好吃。送走了杰尼和秉琪,春节快到了,她听了秉琪的建议,决定回家团员,在家里等着黛娜给她发邀请函。待续 第26章 宋老板 十六 春节一天天临近,眼看莹丽宋要回中国了,黛娜一家人还真有些舍不得她走,理发店还好说,可是这家人隔几天就吃一次可口的中餐,没有人给做了,尤其是老夫人和黛娜每天晚上的按摩也没有人做了。走之前,莹丽要去商场看看,准备给家里人买几件衣服,可是进了商场一看,都比国内贵得多,一件夏天穿的体恤衫,就一百欧元,合人民币就是一千块钱,一件风衣二百欧元,莹丽心想:哪值啊!陪在她身边的黛娜看出她是嫌贵,舍不得买,于是,问完号码,黛娜马上付款,买完,黛娜就给莹丽看商标:boss,示意她,这是世界名牌。结果给老乔和儿子每人买了一套西装、每人买了一件体恤衫,又给老乔买了一件风衣,黛娜花了一千多欧元,莹丽实在是不好意思再买了。 送走了莹丽宋,家里少了一个人,黛娜全家都感到空落落的,没有人给他们做可口的中餐吃了,没有人给她们包饺子吃了,每天晚上没有人给老夫人按摩了,没有...... 莹丽乘坐的航班,到bj的时间是早晨六点多钟,在飞机上睡了一夜,没有一丝疲劳的感觉,可能还是年轻,她出了大厅,又换乘去天津的大巴,两个小时后,天津到了。虽然才离开天津几个月,她却有一种久违的感觉,终于又回到家了!从大巴上下来,一辆出租刚好开过来,她一招手,出租车正好停在她的身边,司机看她一手一个大箱子,立马下来帮她往后备箱里放,那个装瓷器的箱子,他没让司机碰,而是自己放进后排座位上,随身坐在那个行李箱的旁边。 出租车一直开进小区,在自己家的楼前停下。电梯到了九楼,她敲门,没有动静,她估计老乔上班去了,孩子上学去了,可是爸妈呢?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进了屋里,屋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估计老爸肯定是遛弯儿去了,老娘跟着那帮大娘们跳大舞去了,她想吃点东西,发现客厅的饭桌上有一个芝麻烧饼和一个茶鸡蛋,用手一摸,凉了,她洗过手,马上将烧饼放进微波炉,一分钟后,他将茶鸡蛋包了皮,夹在烧饼里,就着热水吃完了。 吃完了,她到每间屋里看了看,发现每间屋里都很干净、整洁,然后,她打开那个成瓷器的箱子,这个箱子她始终随身携带,寸步不离,而那只箱子则是随行李托运来的。她正一件一件地小心翼翼地往外拿,门开了,听见动静,她从屋里出来,看见爸妈拎着买的菜回来了。老娘一看莹丽在屋里,问道:“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现在才九点多,你不是在bj下的飞机吗?bj到天津还得两个钟头呢。”老太太见闺女精神状态不错,又接着问道:“你在巴黎不是挺好的吗?那你怎么还回来呀?”老爸马上说道:“你懂得嘛,她在电话里不是说了吗,她这是回来等邀请函,等邀请函来了,她就去bj去办签证,以后再去就是来去合法了,上次那是偷渡,偷渡的人在国外就是‘黑人’,死了都没人管。” 老爸来到莹丽的屋里,一看满床的碟子碗,还有筷子,他刚想要拿起来看看,莹丽说道:“您可小心点儿,这可是古董,一件儿就值好几万。”老爸又看了看筷子,莹丽又说:“这筷子可不是塑料的,这是象牙的。”老爸惊奇地问道:“你这是哪来的?”“这是人家房东老太太送我的。”“这房东这么大方,这些古董少说也得值一百多万,能买一栋别墅了。”“这家人祖上是贵族,老太太的仓库里,好东西有的是,她叫我随便拿,我不好意思要人家东西,这是老太太亲自给我挑的。”老娘在旁边说:“我们闺女命好,在哪儿都能遇到贵人。”“妈,我不在家这几个月,家里没事儿吧?”“没事儿,能有嘛事儿,孩子懂事儿,不用大人管,玉山每天回家吃现成的,最多吃完饭刷个碗。”“你们身体都没事儿吧?”“没事儿。我和你爸血压高,每天到点儿吃药,一点事儿没有。”“妈,这回我可能要在家里呆几个月,即使邀请函来了,到bj办理签证估计就没那么快了,妈,巴黎没嘛好买的,我带的这一万多块钱,基本没花,就买了把剁馅儿用的菜刀,这一万多块钱还给您吧,我也用不着。”老娘说:“你拿着吧,我们有钱。”老娘不要,莹丽还是硬塞给了老娘。老爸看了看那把菜刀,问:“这把菜刀多少钱?”“五十欧元,合人民币五百。”“啊?这么贵啊!”“所以我嘛都没买啊,我想给那爷俩买几件衣服,一看太贵,我没舍得买,是人家老板娘掏钱给买的,人家花了一千多欧元呢。”“这个老板娘还真好,等你回去的时候,别忘了也给人家带些礼物,别叫人家说咱中国人不懂事儿。”“咱这儿有嘛好带的,是狗不理包子,还是十八街的麻花儿,那是嘛好东西!拿得出手吗?” 老两口儿知道闺女今天回来,买了肉准备晚上包饺子,老娘知道闺女爱吃豆角馅儿的,买了二斤豆角,老爸将豆角用开水抄完之后,用莹丽买的德国菜刀剁馅儿,老爸一用起来,才觉得好用,很快就剁完了,嘴里说着:“这把菜刀贵是贵,也真好使。”晚上最晚回来的是儿子,儿子一进屋,看见妈妈回来了,书包还没放下,就双手抱着妈妈,端详了好一会儿,说:“妈,您比以前漂亮了。”姥姥将饺子端上桌,姥爷说道:“先吃饭!一会儿凉了。”待续 第27章 宋老板 十七 吃完晚饭,玉山收拾完了,莹丽把这爷俩叫进屋里,让他们试试她从国外带回的新衣服,上高二的大儿子已经和爸爸一边儿高了,莹丽记得自己走之前,玉山自从戒烟之后胖了,今天一看又瘦了,但是精神饱满,脸上也泛着红光。无论是夏天穿的体恤衫,还是西装和老乔的风衣,穿着都合适,儿子说:“妈,我们每天上学都穿统一的校服,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么高级的衣服我能穿吗?”妈妈说:“现在不能穿,明年你就上大学了,还不能穿啊?”儿子不说话了,回自己的屋里学习去了。 老乔穿着新西装,倒是很高兴,对着镜子没完没了地照着,他的这套是灰色的,儿子的这套是米黄的,可是他一试,也很合适,穿在身上更显得精神,老乔的心里正美着,手机响了,老乔忙从自己的衣服兜儿里掏出手机,一看是舞友李姐打来的,老乔拿着手机来到客厅里,“你吃完了吗?快点下来,人家都跳上了。”老乔小声说道:“对不起李姐,我媳妇儿今天回来了,我今天就不去跳了,你找别人吧。”莹丽从屋里出来,见老娘要出去,问道:“妈,您这是干嘛去?”老娘笑着说:“跳舞去呀!刚吃这么多,不活动活动怎么消化下去啊。”“我爸去吗?”“他也下楼,他就是跟他那老哥儿几个瞎白唬。”莹丽对玉山说:“我要是不回来,每天晚上你们都出去跳大舞,孩子谁管啊?”老乔说:“咱儿子都这么大了,还用管吗?再说,他功课的事儿,咱谁明白啊?你想辅导也辅导不了啊。” 老乔接完电话,决定不去跳舞了,将新的西服脱下来,挂进大衣柜里。他看着床上摆着的碗和碟子,刚要拿起来看看,莹丽说道:“你可小心点儿别摔了,这可是文物。”老乔听莹丽一说,将碗反过来,一看碗底真有“乾隆”二字,他问盈利:“你这是哪儿来的?”“是人家房东老太太送的。”“这一件儿就得值几万,这一堆能换一套高级别墅了,这个老太太真够大方的呀!”“人家祖上是法国贵族,姓让,那可是大家,法国人都知道,人家的仓库里都是古董。我告诉你,我不在家,你们天天这样不行,吃完饭你们都出去跳舞,孩子谁也不管,孩子的学习情况你们了解吗?明天我得去学校一趟,跟他的老师好好聊聊。” 莹丽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估计是爸妈回来了,一看表,快十点了。她来到儿子的屋里,儿子还在聚精会神地做数学习题,她问儿子:“乔梁,你每天几点睡觉?”“十一点。”“几点起?”“六点。”“你一天最多才睡七个小时的觉,行吗?”“中午能睡会儿,没问题。”“你感觉学习吃力吗?”“还行,不用功肯定是不行,我在班里考试基本上都是前五名。”莹丽笑着说:“真的假的?明天我得去学校问问你们老师,我告诉你,我在法国打工的那家理发店,老板娘的儿子在中国苏州工作,他是学发动机的,他工作的那家公司是世界知名大公司,大概叫赛峰公司,你可以上网查查,他是被公司总部派到中国来的,而且还娶了个中国的媳妇儿,前些日子过圣诞节,他们还回巴黎呢,据说他们公司的福利可好了,所以,我建议你后年高考填志愿时,也学发动机转业,然后也去他们公司工作,今年春节我想邀请他们来咱家里,你和他们见见,累了吧,睡觉吧。” 从儿子屋里出来,听见老爸的屋里已经传出了呼噜声,见玉山还没睡,她问老乔:“玉山,你每天几点睡觉?”“十点多吧,这不是等你了吗?”“你还知道等我啊!”老乔笑着说:“你可是咱家里的大功臣啊!我不得好好表现啊!” 第二天早晨,孩子第一个吃完早点上学去了,老乔也上班走了,莹丽吃完,决定去儿子的学校,找他的班主任了解了解乔梁的情况,已经几个月没见的虞老师,见了宋莹丽,问道:“听乔梁说您出国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刚回来。”“昨天刚回来,今天就上我这儿来了,您可真是个好家长。”“我这一走就是几个月,他的情况我一点儿也不了解,我不放心啊!”“当家长的都这样,您的孩子有什么不放心的?乔梁可是个好孩子,学习好,还懂事儿,现在的中学生搞对象很普遍,要是哪个男孩子长的好,学习也好,女孩子可主动了,总给男生的书包里塞纸条儿,可是你们乔梁无动于衷,您就放心吧,乔梁不会出问题,再说,还有我这个班主任呢。”虞老师送莹丽出来,宋莹丽看左右没人,将一瓶法国《兰蔻》香水给了虞老师,说:“也没什么好带的,法国的香水不错,您用着,如果您觉得好,我以后再给您带。”从学校里出来,宋莹丽松了一口气,心想:谢天谢地,幸亏儿子还不错,要不我还能走吗?儿子要是不行,挣再多的钱有嘛用! 大年初一,受莹丽的邀请,杰尼和秉琪带着孩子从苏州来了,家里来了个老外,还有个小精灵混血儿,这个小精灵长着一头黄卷毛儿,再看那个鼻子和眼睛,跟杰尼一摸一样,这个小精灵不认生,跟谁都笑。这一家三口儿的到来,给莹丽的家里又增加了节日的气氛,直到初四,这三口儿才回苏州,因为这次小客串,秉琪没回厦门老家。但是,杰尼和秉琪都和乔梁谈了很长时间,临走时,秉琪对乔梁说:“你将来要是想去法国,或想去法国的公司工作,就考我们厦门大学吧,厦门大学的外语学的是法语。”在返回苏州的高铁上,杰尼对秉琪说“这个孩子长的像妈妈,连眼神都像,一看就聪明,将来肯定能行。”待续 第28章 宋老板 十八 莹丽刚进家门,老娘就说:“莹丽,刚来个快递,你看看,好像是从外国来的。”莹丽打开快递包装,一看还不是英文,心想:不是英文肯定是法文了,唯一懂法文的秉琪还走了,这一定是黛娜从巴黎发来的邀请函,自己就认识其中的汉语拼音yingli song,莹丽决定马上去bj办理签证。 宋莹丽带着自己的护照和黛娜寄来的邀请函,来到bj的法国驻华大使馆,排了两个多小时的队,她将自己的护照和那份邀请函递了上去,签证官看着她,说什么她也听不懂,签证官又将她的护照和邀请函退给了她,弄的宋莹丽莫名其妙,在那儿傻愣着,后边儿的一个小伙子,看她在那儿发呆,过来问她:“阿姨,您是办理什么签证?”宋莹丽说:“工作签证。”她拿着自己的护照和邀请函给这个年轻人看,这个小伙子一看,说道:“阿姨,您还欠好几样东西呢,您看看我的,这是出入境许可证,这是我的大学毕业证,这是我的居民身份证,这是户口本,您还差好几样证件呢。”莹丽说:“我没有大学毕业证啊!”“您没有大学毕业证,也得有岗位培训证啊。”莹丽又问那个年轻人:“出入境许可证到哪儿去办啊?”“在当地办啊,您是天津人吧?您得回天津去办,天津的出入境管理局专门办这种事儿。”来bj的时候高高兴兴,现在是一肚子懊恼,心里埋怨自己:我怎么嘛都不知道啊!中午了,又累又饿,他又回到bj车站,吃了碗拉面,又回来了。一进家门,老娘问:“办完啦?”“白跑一趟,我这儿还差好几样东西呢,明天我得去出入境管理局。” 宋莹丽又一次来到bj法国驻华大使馆,这天是星期三,办理签证的人没几个,莹丽将自己的出入境许可证、岗位培训证、居民身份证、户口本、护照和邀请函都递了上去,签证官看了看她,微微一笑,一句话没说,五分钟没用就签完了,最后来说了一句:“chere mme song, je vous souhuite bonne chance(尊敬的宋女士,祝您好运)”。可是他说什么莹丽也听不懂,但是,莹丽这回松了一口气,心里想:都说签证不好签,我怎么这么顺利啊?他打电话给秉琪,秉琪说:“您这是工作签证,一般有效期是一年,然后是续签,遇到麻烦的多是探亲的,一般是半年,最多可以延长两次,一次是半年,有些人不守信用,有了不良记录,当然就很容易遭到拒签了,阿姨,您的运气真好,祝您一路顺风。” 进了家门,老娘一看闺女的那张脸,就知道办成了。老爸睡了一觉,醒了出去和那帮老爷子们侃大山去了,上班的和上学的还都没回来,屋里就老娘一个人,老娘知道闺女又要走了,这一走又是一年,对闺女说:“莹丽啊,你这一走就是一年,这个家你不想要了?”“怎么不要了?你们身体不是都挺好的吗,乔梁的身体、学习也没问题,我那天还专门去他们学校一趟,和他的班主任聊了聊,虞老师还表扬他呢,玉山的身体我看也不错,比以前还瘦了,肚子也回去了,家里还有嘛问题啊?”“嘛问题?你这几个月不在家,玉山晚上天天出去跳舞,孩子也不管,这是嘛好事儿啊?我告诉你:‘男人有钱就学坏,女人学坏就有钱’这你不懂啊?”莹丽想了想,问老娘:“玉山每个月给您多少钱?”“他每个月给我三千,我给你算算帐:你那个独单每个月收一千,你那个理发店每个月收四千五,这一共是五千五,给人家房东一千五,两处房子的物业费算一千,水电气算五百,至少应该剩两千五,实际上他每个月只给我五百块钱,他每天在家里吃完早点走,中午单位的食堂不花钱,晚上回家吃,你说他的钱都哪去了?你得问问他。”“那天我们去李大爷家,李大爷知道咱把他的房子转租,挣了三千,说我们太黑,他非要把房子收回,说嘛也不行,结果最后他说最少得给她两千五。”“你们同意啦?”“房子是人家的,不同意怎么办?”“从哪个月开始算?”“从今年一月开始算。”“现在都进二月了,上个月的还得给他补上?”“补呗,这没多少钱,不就一千块钱嘛,还有我的保险每个月要交一千二呢。” 听了老娘的话后,莹丽陷入了沉思,她想:前些年那么困难,家里一点儿事儿没有,现在大房子住着,钱也有了,自己一个女人在外边儿玩儿命地挣钱,结果后院儿要起火,如果连家都没有了,那我这钱挣的还有什么意义呢?想着想着,眼泪下来了。她想起老爸常说的一句话:家家有本儿难念的经,现在想起来还真有道理。可是眼前的事儿该怎么办呢? 晚上吃完饭,老爸老妈都出去了,孩子回自己的屋里学习去了,莹丽和玉山回到自己的屋里,莹丽看着玉山,还没说话,玉山就觉得莹丽的眼神不对劲儿,玉山的手机又响了,他一看,又是小李的,他要出屋,莹丽说道:“又是那个舞友儿吧?你不用出去接,你就在这儿说吧,我不管你,你愿意去就去吧。”玉山一看莹丽都知道了,心想:肯定是姥姥姥爷跟她说什么了,说道:“我不去了,你在家里,我还出去?你就要走了,我得好好陪陪你啊!”“我不用你陪,你去跳舞吧!”莹丽越这么说,老乔倒不敢出去了。莹丽见他不走,精神还有些紧张,说道:“我问你,你每个月给我妈多少钱过日子?”“三千。”“你的工资现在是多少?”“加上奖金是三千四百六。”“那你的钱都哪儿去了?”“我都存起来了。”玉山说着,打开立柜的门,从里边的抽屉里拿出个存折,递给了莹丽,莹丽一看,每个月定期存一千,心里想:这还差不多,一个大男人兜儿里怎么说也不能一分钱没有啊,万一遇到什么事儿,找别人借也不是个事儿啊,莹丽的心开始沉了下来,对玉山说:“我现在的老板娘每个月给我四千欧元,年底还给两个月的奖金,实际上是十四个月的工资,一年就是五万六,合人民币就是五十多万,咱家里钱不是问题,咱儿子明年就考大学了,你们的任务就是自己的身体不出问题,就行了。我这一走就是一年,以后,他们外国人过圣诞节放半个月假,我就回来探亲,在家里陪陪你们,我不在家,你也有探亲假了,你最好在七八月份去我那儿,或者你什么时候想我了,随时可以去,咱不怕花钱,不就是花个飞机票钱嘛,要不挣这些钱干吗?不就是花的吗。”莹丽的一番话,说的玉山心里有些愧疚,心里想:这么好的媳妇儿往哪去找啊!说道:“你就放心走吧,以后家里的事儿我多操点儿心,我什么时候想你啦,我就去找你,到时候我也出趟国,我也看看巴黎嘛样儿。”莹丽看着玉山,笑了。说道:“走,我陪你跳舞去。”待续 第29章 宋老板 十九 楼下不远处的广场上,跳舞的人很多,而且分好几拨儿,有一群中年人跳《僵尸舞》的,有大爷大妈们跳《街舞》的,也有一群人跳交际舞的,玉山平常跳交际舞,由于玉山的形象好,跳的也好,舞伴儿也多,今天和自己的媳妇跳,平常的那些舞伴儿,一看李玉山的媳妇来了,而且比他们长的都漂亮,谁也不好意思来了,莹丽对玉山低语道:“我不在家,我爸妈岁数又大了,你得多些心眼儿,你每天出来,得把咱卧室的门锁好,明白吗?”“明白,咱家要是被盗了,就等于丢了一栋高级别墅,而且没地方买去。”“我在咱家门口儿的中国银行存了一万欧元,是死期一年的,你别动,等明年我回来再说,乔梁的老师那儿,你隔一两个月得去一趟,和虞老师保持经常沟通,看看有嘛事儿,没事儿最好,要是万一有嘛事儿呢,我在巴黎,也会经常和她联系。还有,我妈血压高,心脏也不好,你得留点儿心,说不定哪天就得住医院;李大爷每个月要两千五,你就别自己存钱了,那咱的两千块钱也是白来的,到时候李大爷那儿你该去还去,他这么大岁数了,也不容易,最重要的事儿你可别忘了,你知道吗?”“不就是你的保险吗,那能忘吗,这要是忘了,三年后谁给你退休金?以后你看病谁给你报销?都忘了这个事儿也不能忘啊。”为了去巴黎探亲,玉山还学了开车,考了驾照,。 吃完早点,上班的和上学的都走了,老爷子也下楼了,老娘没下动,眼看明天莹丽又要回巴黎了,这一走又是一年,老娘舍不得闺女走,想和闺女说说心里话,正说着,莹丽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虞老师的;“宋师傅,乔梁让电动车给撞了,现在总医院,您过来看看吧。”莹丽撂下电话,打的来到总医院的急症室,一看,儿子的脑袋上缠着纱布,闭着眼躺在病床上,虞老师见宋莹丽进来,也凑了过来,对宋莹丽说:“您别着急,刚做完ct,大夫说了,就是皮外伤。”宋莹丽问:“肇事人呢?”“同学们说那个骑电动车的人跑了。”“这是在哪儿发生的事儿?”“就在我们学校门口儿,是同学们发现的,有个同学打了120,就算没耽误,您来了,我还得回学校,我还有课呢。”虞老师走了,宋莹丽一个人守在儿子身边,看着儿子,乔梁可能听见了妈妈说话,眼睁开了,见妈妈坐在自己的身边,说道:“妈,我没事儿,您别害怕,我这就回学校。”说着,坐起来了,莹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都骑到学校门口了,谁知道迎面来了一辆电动车,撞完我他就跑了,他是逆行,百分之百是他的责任。”“你的头还疼吗?”“刚才是晕了,现在没事了,您回家吧,我回学校。”“刚才是谁给你交的医疗费?”“估计是我们虞老师。”“你的自行车呢?”“那我哪知道,估计有同学给我推学校里去了。” 宋莹丽陪着儿子来到学校,乔梁上课去了,宋莹丽来到虞老师的办公室,虞老师刚下课,宋莹丽说:“刚才是您给付的医疗费吧?多少钱我给您,当时没有交通警啊?”“没有。”“就是说没备案?”“可不是,那个骑电动车的人还跑了,我们认倒霉吧,所以,我几乎天天跟同学们讲:‘在路上骑自行车,一定要小心,你不撞他,他还撞你呢。’今天又让我给说着了,您是不知道,这样的事儿可不是一回了,那些骑电动车的人根本就不守规矩。”“虞老师,他的自行车怎么样了?要是坏了我还得找人修啊。”说完,她给玉山打了电话,叫玉山赶紧到学校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人、孩子都回来了,姥爷见孩子的头上还缠着纱布,说:“幸亏你带着棉帽子,要不问题可就不好说了,我们就烧高香吧,总算没出大事儿,以后注意就行了。”玉山说:“自行车的前咕噜都给撞龙了,我扛了老远才找到一个修自行车的。” 莹丽的机票是半夜12:10分的,又是夜航,吃完晚饭,看完中央台的新闻联播,老乔把她送到小区门口儿,上了一辆出租车,走了。去bj机场的大巴,到bj机场的时候还不到11点,她想给玉山打个电话,掏出手机一看,已经11点了,心想:算了吧,还是明天到了巴黎再打吧。 飞了一夜的波恩737,巴黎时间6:30分正点安全着陆在戴高乐机场,当她叩开黛娜的家门时,黛娜一看是yingli song回来了,上去就给莹丽一个拥抱,说道:“ miss,song你可回来了!”莹丽惊奇地问道:“您什么时候学会说汉语了?”“就在你来我们家之后,你吃饭了吗?。”外语不像汉语有四声,莹丽听着这法语味儿的中国话,说:“没有。”黛娜赶紧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面包、果酱,将牛奶加热后,端到餐厅的桌子上,莹丽洗过手,吃了起来,也享受了一把黛娜的服务。吃完,黛娜要上班,莹丽也要去,黛娜问:“你行吗?”“没问题,我在飞机上睡了一夜了,走吧。” 莹丽的到来,使黛娜一家的生活有恢复了常态:每个星期要有两天的午餐,由莹丽做中餐,每天晚上莹丽给老夫人和黛娜分别按摩半个小时,尤其是老夫人,离不开莹丽了,每隔一个月,黛娜的孩子和妹妹两家人,也要来家里吃一顿总也吃不够的中餐。因为有了手机,莹丽基本每天都和家里通电话,每天都是平安无事。待续 第29章 宋老板(续) 每年到了六月底,天津就开始热了,等到了七八月份,进了三伏天,会更热,而且湿度还大。巴黎却是最舒适的季节,平均气温18度,莹丽想让玉山过来,他问玉山:“你不是有探亲假了吗,你想什么时候过来?下个月天津可就开始热了,巴黎这儿很舒服,我看你就过来吧,你要想过来,我就给你订往返机票。”玉山快五十了,别说来巴黎,干脆就没出过国,玉山听说莹丽要给他订机票,高兴坏了,可是又一想,我去巴黎待一个月,住哪呀? 六月二十七号,玉山收到了莹丽从法国巴黎寄来的往返机票,七月二十号,在家里吃完晚饭,他兴奋地穿着儿子那套米黄色的西装,乘坐去bj机场的大巴,启程了。登上飞机,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第二天一睁眼,到了。他一进候机大厅,离接机的人群还有老远,他就一眼看见了自己的老婆,因为中国人很少,黄皮肤的中国人特显眼,莹丽也很快发现了玉山,玉山快步向前,把莹丽搂在怀里,莹丽对玉山介绍说:“你看你多有面子,我的老板亲自接你来了。”玉山急忙松开莹丽,对黛娜笑着说:“谢谢您啦,还劳您大驾,亲自来接我。”黛娜看着玉山说道:“老小伙儿,真精神!”嘴里说着,还挑起了大拇指,玉山说道:“您的中国话说的不错啊,您学过汉语?”“我的汉语是跟我的儿媳妇学的。”莹丽说:“你忘啦?春节的时候,秉琪和杰尼还带着孩子来咱家了呢。”“记得记得,尤其是那个小精灵,太可爱了。”......黛娜开着车,一路聊着,一会儿的功夫,到家了。 这回是黛娜成厨师了,一会儿,早餐端上来了,玉山一看,是西餐:面包、牛排、果酱、牛奶,中间还坐着个老太太,玉山向老夫人说道:“您好,老夫人。”老夫人向他点头微笑,他感觉,老夫人好像听懂了。吃完饭,莹丽收拾完了,从厨房里出来,要和黛娜、戴维去上班,老夫人将一把门钥匙递给莹丽,黛娜说:“这是楼下的门钥匙,以后你们就住楼下吧,听说玉山要来,我母亲早就将楼下的房间收拾出来了。”她们上班走了,玉山来到楼下的房间里,进屋里一看,简直太豪华了,心想:我们家就够好了,跟人家一比,我们家可差远了,别看人家的电梯老,可是屋里讲究啊。 自从玉山来到巴黎,莹丽给玉山交代:每天的中午饭是你的任务。从此,黛娜的家里,每天的午餐改成中餐了。黛娜的妹妹和孩子知道黛娜的家里来了个中国厨师,都想来黛娜家里吃饭,可是,人多了又坐不下,只好分开,轮流来,结果是每半个月就聚一次,玉山的厨艺得到了充分发挥。在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黛娜带着玉山两口儿去了瑞士的日内瓦,乘坐阿尔比斯山的缆车,浏览了瑞士的雪山,在那高高的缆车上,看见了莱茵河从那雪白的深山里缓缓流出,看见了瑞士农村的田园风光......。 一个月的探亲假一眨眼就过去了,一年中最难熬的七八月份,玉山是在巴黎度过的,这是自己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玉山的心里很爽。一转眼,年底又到了,莹丽又从巴黎飞回来了。这回莹丽没给任何人带礼物,而是将那到期的一万欧元取出,又续存了五万。然后就是请了老同学聚会一次,半个月后莹丽又回去了。 再开学。乔梁就是高三的第二学期了,大人活得很潇洒,可是孩子却到了2004年高考的倒计时,每天的学习非常紧张,一个月一考试,考试就是摸底,经过五次反复摸底考试后,哪个学生能考哪个学校,学生和老师的心里都有数儿了,莹丽打电话问乔梁:“儿子,准备的怎么样啦?”乔梁对妈妈说:“我估计考厦门大学问题不大。”莹丽一听儿子的口气,感觉儿子很自信,决定高考完了,给玉山和儿子订来巴黎的往返票,叫儿子也来巴黎痛痛快快地放松玩儿一个月。高考后,乔梁带着胜利的喜悦,跟着爸爸,一起来到了妈妈身边。 儿子要开学了,玉山的探亲假也到时候了,这爷俩又从巴黎飞了回来,开学后,儿子去厦门上学了,玉山上班了,从此,这成了盈利和玉山生活的常态,也成了黛娜一家人的生活常态,每年还没进七月,黛娜的一家人就盼着玉山从中国过来,来给他们一家老小做中餐,尤其是孩子们。 2005年的七月,宋莹丽自己上了十五年的保险后,五十岁终于算是“退休”了,开始享受国家发的养老金了,每个月一千二百多,看病也可以按比例报销了,可是这一千多块钱对宋莹丽来说,是小钱,而且她也从来没看过病,可是她明白,谁都有老的一天,谁都得有病。 一晃,四年过去了,乔梁大学毕业了,他听了秉琪的建议,又读了研究生,2011年,乔梁研究生又毕业了,他来到了苏州,被法国的赛峰公司招聘,自己人生的每一步,都是按照当初的设计走着。黛娜的家成了他们的大本营,成了每年他们三口儿的聚集地。 每年九月,是老年人疾病多发季节,辛劳了一生的老娘病重,莹丽从巴黎赶了回来,可能是老娘就着等闺女来了,莹丽刚进屋,看了闺女一眼,一句话没说,眼一闭,老娘驾鹤西去了。莹丽痛哭起来,她后悔自己没伺候老娘一天,老娘最疼自己了,可是,一句话还没说,就走了,哪么说几句也好啊。 老太太一走,家里过日子、做饭的人没有了,莹丽成了家庭主妇,天津人的习惯是,早点都从外边买,已经习惯了吃面包、喝牛奶的莹丽,又开始每天早早地起来,出去买豆腐脑、烧饼、果子,等吃完了,玉山上班走了,自己还得去买菜,好准备中午和晚上的,虽然吃饭的人不多,那也得有人买、有人做啊。她想:这几天我做我买可以,要是我走了以后怎么办啊?谁伺候老爸呀? 晚上,莹丽对玉山说:“过几天我走了以后,早点你就自己出去吃吧,你也不用管他,他自己愿意吃什么让他自己去吃就完了,晚饭你回来做,中午也不用你管,他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做就随他,咱家门口儿的小饭馆不是有的是吗。”玉山说:“我这驾照考完了,我得有车开啊,要不然我这驾照不是白考了吗?”莹丽说:“那倒是,再说自己有辆车也方便,那你就买一辆吧,在巴黎家家都有车,但是不一定都是好车,我的老板你不也看见了吧,人家里多有钱啊,你再看看人家开的车,是最便宜的。”“那我就买辆《金夏利》吧。”自打有了自己的车,玉山每天开车上下班了,心里美! 做为一个老百姓,莹丽的日子过的很平凡,但是每天很忙碌。转眼又是五年过去了,2016年九月,乔玉山六十周岁,到点退休了,退休后的乔玉山也来到了巴黎,终于和爱妻团聚了,他要带着丈人一起来,可是老爷子说什么也不来,老爷子心想:我到那儿找谁去?我的朋友都在跟前儿,到你那儿我跟谁说话? 可是,玉山来了没几天,九十三岁的老夫人不行了,莹丽想起自己来巴黎那年,老夫人才八十岁,至今自己已经来巴黎十三年了。老夫人并没有得什么重病,而是寿终正寝,老夫人走得很安详,莹丽和玉山都随黛娜的家人参加了老夫人的葬礼。 一年后,圣诞节又到了,莹丽和玉山从巴黎飞回了bj,当他们回到天津,敲自己的家们的时候,不见有动静,玉山用自己的钥匙开门进屋后,传来老爷子的呼噜声,不用问,老爷子还没起呢。 到家后,玉山还是有回家的感觉,感觉很亲切。几天后,玉山觉得后背不舒服,莹丽陪他到了总医院,检查后,大夫告诉他,有一片肺叶上长个肿瘤,建议进一步检查,做了切片后,大夫又告诉他是恶性的,建议尽快手术,手术很顺利,将长有肿瘤的那片肺叶摘除了,半个月后,玉山大病初愈,出院了,自己负担八万块。可是玉山不想马上回巴黎,他还心有余悸,莹丽就在家里陪着他,再说,老爸也不想让他们走,一是家里有了人气,二是有人伺候自己了,俗话说:女儿可是“贴身小棉袄”啊。老爸不想让闺女走,他还有个想法,心想:你这些年都挣多少钱啦!还挣啊,挣到嘛时候是个头儿啊! 三个月之后,玉山的身体基本康复,自我感觉良好,于是和莹丽又飞回了巴黎。莹丽来黛娜家里已经十几年了,如今黛娜也是奔七十的人了,儿子和女儿谁也不愿意接这个班,结果是外孙子接了班,黛娜这个外婆退休了。 又是两年过去了,2019年的圣诞节又到了,莹丽和玉山想春节回来,结果他们和黛娜一家人在巴黎过的圣诞节,然后才回到了天津,准备在天津过春节,可是谁料到,大年三十还在超市里采购年货,初一疫情来了,据说比2003年的那场sas还邪乎,有些国家开始封国,巴黎是回不去了,不到一年,疫苗研究出来了,要求每个正常人都要打疫苗,莹丽和玉山都打了疫苗,老爷子年事已高,血压也高,他自己不想打,政府也不勉强,可是打了第三针加强针后,玉山感觉不舒服,到医院一检查,肺部有结节,经进一步检查后,大夫对莹丽说:“您爱人是肺癌晚期,两年前他做过肺叶摘除,现在癌细胞已经转移到脑子里了。”莹丽问大夫有什么治疗方案?大夫说:“鉴于他已经是癌症晚期,建议采取保守治疗,就是结合放疗、化疗,同时输液,输液的药物是进口的靶向,要自费,输一次液大概要五千到八千,你们自己决定。”莹丽陷入了沉思,心想:花多少钱那也得治啊,人都走了,要钱还有什么用啊!可是玉山不想治,他想:癌细胞都转移了,还治嘛呀,这不是白给医院送钱吗,他对莹丽说:“咱回家,我不治了。你没看见大夫都不给手术了嘛,这就是等死呢,我为什么不回家等死,我死也得死在家里啊!”玉山拒绝治疗,莹丽拧不过他,他们回家了,眼看着玉山一天比一天消瘦,饭也吃不下,最后瘦的皮包骨头了,半年后玉山终于走了,他们的孙子都两岁了,可是自己还没见过呢。如今,屈指算来,莹丽已经闯荡江湖三十年了,年奔七十的宋莹丽,顿时感到身心有些疲惫,她想歇歇了,也想好好地陪陪老爸,尽尽女儿这“贴身小棉袄”的责任,因为老爸已经年过九十了。 巴黎黛娜的理发店还开着,只是换了新的主人,就和巴黎街头的小咖啡店一样,也有百年历史了,店面虽然不大,但是它承载着无数的故事。黛娜成了那座古老的房子里的又一个“老夫人”,继续续写着...... 全文完 2022-10-13 儿女1 一 王家世代种地,到王世忠这辈儿,家里出了个爱念书的小儿子,小儿子王迅杰自幼聪明过人,也没见他比别人用功,学习就是比别人好,老师一说,他就懂,课下回家该玩儿还是玩儿,一直到小学毕业。该升中学了,班主任李老师来到家里,问他爸爸:“王叔,王迅杰今年该升中学了,您是怎么打算的?”王世忠说:“他愿意念书就让他念吧。”这样,王迅杰又接着上了中学,上了中学,王迅杰在男生里,还是第一,但是班里有个女生,比他还厉害,回回考试都在他前头。这个全年级第一的女生叫张亚乔,家里也是农村的,而且,她家住的村子离老王家只有三里地,张亚乔因为家里穷,上学晚,比一般的同学大两岁,王迅杰因为早上一年学,是班里年龄最小的,比张亚乔小三岁。 学校在榆树县城,上中学都得住校,可是张家和王家都穷,谁也住不起,学校虽然不收住宿费,可是得在学校的食堂吃饭吧,哪来的钱啊?所以,他俩每天都是早早地起来,带着干粮,走十几里地的路,来学校上课。尤其是到了冬天,天亮的晚黑的早,每天天不亮就得从家里出来,疾走,还得近两个小时,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出汗了。放学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一个星期六天,天天如此。 六年的中学学习生活终于熬过来了,因为家里生活困难,从小营养不良,张亚乔和王迅杰都是又矮又瘦,但是,学习成绩始终是一个第一,一个第二,1960年高考,这个学校有两个考上清华的,而且都出自同一个班,就是他们两个,两个临近的村里都出了个大学生,而且还都是清华的。可是,两家的经济情况都特殊的困难,尤其是张亚乔家,连长春到bj的车票钱都是找邻居借的。不过还好,学校对特困生有生活补助,不但吃饭问题解决了,每个月还有结余。但是,在清华学习的六年,无论是寒暑假,他们都没回过家。他们幼年的艰辛,使这对出身贫苦的孩子,从小儿就养成了生活简朴、节约的习惯,一直到老。 这对从小儿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在他们大学毕业后的第三年,1968年,他们刚分配工作就结婚了,因为张亚乔比王迅杰大三岁,这年亚乔已经二十八了,这在当年,算是大龄晚婚了。他们没举行婚礼,只是每个人做了一身新衣服,买了些喜糖回家了,农村人都以为他们是大学毕业,挣工资,有钱。结婚后,因为双方的家里都有一帮弟弟妹妹,还有父母,都需要他们抚养,所以,他们都得拿出一半儿的工资,寄给家里。1969年,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世,是儿子,因为亚乔没有奶水,只能喝牛奶,一个玻璃瓶是半磅,两毛钱,一天得喝四瓶,就是八毛钱,一个月光牛奶钱就是二十多块,所以,他们的生活,从一开始就是紧巴巴的。一年后,儿子会走了,就将儿子的牛奶给断了。 因为经济拮据,营养不良,一家三口儿都面黄肌瘦,儿子鸿运五岁的时候,亚乔又怀孕了,他们的第二个孩子是女儿,起名鸿雁,比哥哥小六岁,鸿雁长的像爸爸,不像哥哥那样矮小,鸿雁上初二的时候,已经比哥哥高了。因为两人都忙于工作,爸爸经常出差,对儿子疏于管理,鸿运从小儿就贪玩儿,不爱学习,可以说,鸿运从小儿是在爸爸的棍棒下长大的,因为一开家长会,因为考试不及格,老师就点王鸿运的名,班主任刘老师对老王说:“听说您和鸿运的妈妈都是清华毕业的,你们的儿子怎么会是倒数第几啊?你们的遗传基因给谁啦?”弄得老王一点面子都没有,所以,每开一次家长会,老王回到家里,就给儿子一顿胖揍。而且,老王下手还特狠,儿子求饶也不行,在老王的思想里,儿子要是不学习,就是一个字:揍!没商量。 1988年,儿子该考大学了,因为基础没打好,没考上,第二年才考了个三流大学,学的是生物工程专业,鸿运虽然学习成绩差,因为爸爸妈妈没有坏的行为影响他,思想单纯、热情,不仅当了班长,还是学生会的干部,毕业前一年还入党了,尽管每学期都有补考的科目,可还是毕业了。毕业前夕,海关来学校挑人,要求是党员,政审后,鸿运被海关选中,1994年,王鸿运幸运地走进了海关的大门,海关是国之重地,工资高,奖金也多,福利更好,平时分的好东西,全家都吃不完。 勤俭生活了一辈子的老王和张亚乔,终于享福了。儿子虽然长的并不英俊,但是工作好,家庭好,刚工作不久,就有人给介绍对象,第二年鸿运结婚了,儿子知足,大人满意,但是,儿媳妇当年可是班里的学霸,工作两年后,儿媳妇非要出国不可,结果,1997年,儿媳妇肖健雄考上托福,去美国读研去了。待续 儿女2 二 因为肖健雄已经结婚,半年后王鸿运也去了美国,在大学时,王鸿运的英语勉强过了四级,又工作了几年,早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可是媳妇厉害呀,在媳妇严厉的监督和指导下,第二年,鸿运也考上了研究生,专业还是生物工程。本以为得了儿子的济,从此过上好日子的老两口儿,儿子一走,好吃的东西没人发了,生活又恢复了常态,因为,他们即使有钱,也舍不得花,还是什么便宜吃什么,绝对不多花一分钱。 和哥哥相比,妹妹鸿雁可比哥哥省心多了,鸿雁从小儿学习就没让爸妈操过心,不但聪明,而且刻苦,从小学到中学,学习成绩始终是全年级第一,1993年高考,她是学校唯一考上北大法律系的女生,五年后,还没毕业,就被bj的一家律师事务所挑去了。律师行业是这个时代最时髦的行业,闺女一毕业就挣大钱了,两年后,还没结婚,就在bj给爸妈买了大房子。儿子虽然走了,可是老两口儿有个孝顺的好闺女,女儿可是小棉袄啊!老两口儿觉得儿子是给别人养活的,指望不上,还是养闺女好。 张亚乔比王迅杰年长三岁,是真正的“姐弟恋”,1994年张亚乔退休,人虽然长的不漂亮,白头发也早就钻出来了,别的女人都染发,可是她从来不染,头发也从来没烫过,显得比一般女人要苍老,可是活儿干的漂亮,无论是翻译,还是撰稿,领导都绝对满意,所长总说:“人家毕竟是清华毕业的,你们倒是漂亮,也会来事儿,可是干活儿你们行吗?”所以,张亚乔虽然退休,所里又返聘了三年,直到2000年,女儿结婚,在bj买了房子,张亚乔去bj照顾女儿去了。 女婿周超是bj人,是鸿雁的大学同学,父母都是北大的教授,一副学者风度,和张亚乔一比,觉得不在一个层次上,周超回家,妈妈问儿子:“你那个丈母娘是清华毕业的吗?”“是啊,怎么啦?”妈妈说:“我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她还念过书,要说她是清华毕业的,有人信吗?”周教授接过来说:“你别说那些没用的,亲家要是觉得不合适,少来往就行了,你跟孩子说那些干什么?当初,不是咱儿子看王鸿雁优秀,才追的人家吗?鸿雁那孩子也确实好啊,不但聪明,人也不张扬、不是非,心地善良,这年头儿往哪儿找这样的女孩子,你就知足吧。” 2002年王迅杰退休,也来到了bj女儿家,老夫妻俩担负起了操持家务的任务,每天老两口儿都是早早地起来,将早点准备好,姑娘和姑爷起来就吃,吃完就开车上班去了,中午所里管饭,晚上回家吃。时间不长,周超就发现,丈人和丈母娘每天都是吃完晚饭,就出去,一个多小时后才回来,只见两个老人两手提着两个大塑料兜,里边装的都是蔬菜、水果,和肉蛋鱼虾等,见了周超,张亚乔笑着说:“这个时间段,超市的东西最便宜,有的蔬菜得便宜一倍还多。”周超说:“妈,咱家不缺这点儿钱,您现在去超市,东西是便宜了,可是也不新鲜啦!您看咱这小区里有一个现在去买菜的吗?”女婿觉得岳母给他丢人了,可是亚乔认为女婿虚荣、要面子。 孩子上班走了,张亚乔对老王说:“你看现在的孩子,这叫过日子吗?有公交车不坐,每天自己开车上班,而且还是一个人一辆,还都是进口车,每天光汽油钱得花多少啊!就是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老王听了说:“孩子的事儿咱就别管了,我们也管不了,只要他对咱孩子好就行了,哎,昨天我出去li遛达,发现附近有个旧货市场,旧衣服两块钱一件,随便挑,我看了看,有的质量还真不错,从冬天穿的防寒服,到夏天穿的体恤衫,啥都有,咱多买点儿,给老家的孩子们穿,一点儿问题没有,等明年咱回老家时给他们带去。” 明天是周六,吃晚饭时周超提议:“爸妈,明天中午我们不做饭了,出去吃。”王迅杰问姑爷:“你爸妈也去吗?”“都去,就咱六口儿人,明天我开车去接他们,你们直接去。”吃完饭,鸿雁发现妈妈用洗碗的抹布擦桌子,说道:“妈,这块抹布是洗碗的,您怎么用它擦桌子啊?”老娘立即反驳说:“分这么细干啥,干净不就行了吗!农民家里就是一块抹布,我和你爸也长这么大,书比谁家的孩子念的都好,还把你们养这么大。” 吃完饭,都收拾完了,七点,老人要看中央一台的《新闻联播》,年轻人想看文艺节目,操控器在丈人手里,周超没办法,又不好意思说,走了。周超回到自己的卧室,鸿雁也跟着进来,周超说:“看来一时半时,你爸妈的生活习惯是改不了了,每天买回来的菜,都是人家不要的了,怎么说也不行,一张嘴就是便宜,你看你妈炒的菜,就是一个‘咸’,炒不出别的味儿来,我为什么决定明天要去饭店吃去,一是让他们见识见识,二是改善伙食,天天吃这个,谁受的了?”待续 儿女3 三 要和亲家去饭店吃饭,王迅杰和张亚乔换上女儿给买的新西装,衣服还算合适,从里到外全是新的,鸿雁带着他们来到地下车库,老两口儿在后排做好,系上安全带,车开走了。bj的十月,是最好的季节,酷暑已经过去,秋高气爽,看着车窗外的蓝天白云,这老两口儿感到无比的惬意,女儿心里也高兴,看到爸妈刚一坐上车,就马上系上安全带,感觉到了他们的安全意识,心想:我爸妈就是不一样,清华没白上,而且,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一句话也不说。 二十分钟后,鸿雁的车在一家饭店门前停下,鸿雁说:“爸妈,你们先下车。”然后在饭店车管的引导下,车停在了指定位置。在礼仪小姐的带领下,他们进了饭店,鸿雁掏出手机,问周超:“你们现在到哪儿了?”“我们马上就到,你们先上楼吧,告诉服务员,咱预定的是312单间。”在礼仪小姐的引导下,他们乘电梯来到三楼,进了312房间。鸿雁自从进了这家律师事务所,到这样的五星级饭店吃饭,是常事儿,多豪华的饭店去过,再高级的宴会吃过,还有,bj的名人也见多了。所以,别看鸿雁年龄不大,也算吃过见过了。 他们刚落座,周超带着爸妈也进屋了,一看亲家到了,老王立刻站了起来,和周教授握手,两位夫人也跟着握了手,谁坐正座?一番谦让后,周教授还是将正座让给了老王,彼此寒暄几句,周超一看表,十一点半了,对丈人说:“爸,咱上菜吧。”十个人的房间,坐了六个人,服务员撤走了四套餐具和四把椅子。周超让服务员开了一瓶《长城》干红,第一道菜上的是,每人一只阳澄湖大闸蟹,冒着热气,螃蟹腿都是用绳绑着的,服务员将每只螃蟹放到每个人跟前的盘子里,同时给每个人都备了姜末醋,王迅杰出过国,吃过西餐,知道将餐巾挂在自己的胸前,张亚乔也学着老王将餐巾挂在自己的胸前,开吃了。可是东北人没吃过螃蟹,更没吃过阳澄湖大闸蟹,也不会吃,可鸿雁吃过呀,她坐在爸妈中间,先给妈妈扒开后,又伺候爸爸,然后又给他们做示范。大闸蟹还没吃完,清蒸桂鱼又上来了,周教授将鱼转到亲家跟前,说道:“这儿的清蒸桂鱼味道最好,您先尝尝。”说着,举起酒杯,对亲家说:“为我们两家的大人和孩子的健康,干一个!”说完,周教授和夫人都喝了一口,可是老王一口就是一半儿,周夫人心想:东北人可真实在。接下来,清蒸扇贝、油闷大虾、宫保鸡丁、黄焖牛肉,还有一个个青菜都陆续上来了,王迅杰和张亚乔吃哪个菜,都感觉味道不错,大虾虽然自己也做过,可是没有人家做的好吃。 因为吃螃蟹费时,这顿饭吃了两个钟头,最后,饭总算吃完了,酒剩了一半儿,每人只吃了半碗米饭,除了螃蟹、扇贝,和虾吃完了,别的菜都剩了,周超站起来要走,张亚乔眼看着这一桌子菜,有的还没吃几口,心想:这不是浪费吗?王迅杰说:“周超啊,咱把这些菜打包拿回家吧。” 这些剩菜,周教授说什么也不要,都被亲家拿回家了,他们将这些剩菜放进车的后备箱,鸿雁回到驾驶座位上,张亚乔问闺女:“这顿饭得花一千多吧?”鸿雁说:“您想什么啦?一只大闸蟹就三百!”老娘一听,吓了一跳:“那六只螃蟹就是一千八呀?”“您说呢,那可是从苏州空运来的!”“那这一桌子菜得多少钱呀?”“四千多!”“四千多?”“您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您看好了,这是五星级饭店!一般小饭馆儿里一百块钱的菜,到这儿就得四五百、五六百。”老娘心疼地说:“那剩这么多菜,周超站起来就走,这不是败家子儿吗!谁家这么过日子?要是这样,以后我和你爸可不来了。” 周教授和夫人一进车里,夫人就对儿子说:“我估计你那个老丈母娘可能是头一次进这么高级的饭店吃饭,这回她可算开眼了,你别看她瘦,她吃的可不少,周超,我告诉你,那些剩菜,晚上再吃,可得热热,如果还吃不完,就都倒掉,隔夜的东西一定不能吃!你的丈母娘舍不得扔,就让她们自己吃。”周教授反驳道:“她自己吃也不行!” 周教授周秉刚和夫人任悦欣住的房子,是1992年房改之前,学校分的最后一次福利房,房子很大,有一百四十多平米,带电梯,楼层也好,第十二层,光线好,还不临街,出了小区就有超市、银行,交通也方便,小病学校的医院就可以解决。况且,这两个人身体都很健康,不要说住医院,连药都没吃过,儿子能上北大,可不是走后门上的,是凭自己的能力考上的,儿媳妇是班里的才女,比儿子还优秀,因为没有烦心事儿,周秉刚和任悦欣都不显老,两个人同岁,五十五岁时,因为带研究生,有课题,任悦欣没退休,学校继续延聘,到六十岁的时候,周秉刚也没退休,继续带博士生。当初,周超和鸿雁买的房子,首付是父母出的,任悦欣对老周说:“咱儿子和儿媳妇将来都能挣大钱,他们买房子,首付也得咱出,咱就这一个孩子,咱的钱不给他花,给谁花?”他们没想到,这个亲家来闺女家不走了。任悦欣对老周说:“我看这意思,他们要在咱儿子家住下,不打算走了,他们也有儿子,儿子还在美国,干嘛不去美国找儿子?美国多好啊,我还想去呢。”老周说:“谁家都有自己的事儿,人家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不是我操心,他们要是在儿子家常驻不走,将来要出问题啊,现在哪有老人和孩子住在一起的?”待续 儿女4 四 王迅杰的儿媳妇肖健雄,从小儿就是学霸,小学是从实验小学毕业,小学念了五年,中学上的是耀华的实验班,又是五年,所以,她和同届的大学生比,小两岁,她和王鸿运是同年分到海关工作的,因为王鸿运考了两年大学,所以比健雄大三岁。1995年他们结婚时,肖健雄才二十三岁,婚后,王鸿运和爸妈一家人都感觉太幸福了,可是肖健雄并不满足,还是想出国,她的小学同学、中学同学,和大学同学,多数都出国了,虽然已经结婚,可她的心早已经飞走了。 结婚不到一年,二十四岁的肖健雄出国了,她出国没花一分钱,而且还获得霍布金斯大学的奖学金,三年的课程两年就读完了。刚工作一年,第二年就把房子买了,还在备考的王鸿运,搬进健雄买的舒适的大别墅里,不久,王鸿运又一次走进了大学的校门,榜样的力量真的是无穷的。肖健雄是独生女,有了房子,健雄将自己的父母从天津接到美国,并定居了。 在经过一年的预习后,又经过三年的学习,2001年,三十二岁的王鸿运终于工作了,原来是两个星期和爸妈通一次电话,报个平安,免得家里惦记,自从有了家,开始每个星期和在bj的妈妈、妹妹通个电话,那时爸爸还没退休。2002年,老王退休,也来到bj女儿的家里,准备给女儿看孩子,眼看着女儿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老两口儿心里高兴,心想;终于可以抱上外孙子了。 老王和张亚乔得了女儿的济,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可是总也忘不了老家的那帮穷亲戚,他们从旧货市场上买来两大包的旧衣服,回到家里用洗衣机洗了几个小时,才洗了一半儿,凉台上已经晾满了。晚上,女儿和女婿下班回到家里,一进门就闻到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味儿,嗅觉敏感的周超问鸿雁:“这是什么味儿啊?”他们四处寻找,抬头看见客厅的凉台上,黑乎乎的挂满了晾的衣服,走进一细看,周超问鸿雁:“这是谁的衣服啊?没见谁穿过呀?”鸿雁立马问道:“妈!您洗的这是谁的衣服啊?”张亚乔急忙说道:“这是今天早晨我和你爸在自由市场买的,特便宜,两块钱一件。”周超一听,立马说道:“您知道这些衣服以前是谁穿过的吗?这些衣服大都是病人、死人穿过的,这里不定有多少细菌和病毒呢!”老岳母解释说:“我这不是洗了吗!”“有些细菌和病毒是洗不掉的,再说您买这些破烂儿给谁穿啊?您要是想买衣服,您说话呀,咱不是没钱,您看看咱客厅角上堆的那些衣服,哪件儿不比您买的这些强,那都是我们准备捐给灾区的,都是鸿雁洗干净后,叠的整整齐齐装进袋子里的,隔几个月我们就捐献一次。”岳母接着说:“这些衣服,我和你爸不穿,是给老家的孩子们买的。”周超一听,更火儿了:“您这是害人您知道吗?”从来没发过火儿的岳母,也急了,委屈地喊道:“我怎么害人啦?我花的钱,好心好意地买回来,还给他们洗干净,到现在我还没缓过乏儿来呢,我倒成了害人精了!”姑爷接着说:“您自己闻闻这屋里的臭味儿,这是能洗干净的吗?说您害人您还不爱听!”鸿雁听着他们吵架,将妈妈拽进她们的卧室里,说道:“妈,今天这事儿是您做的不对,以后您可别再买了,咱家里不缺钱,一会儿让我爸把那些旧衣服都拿下来,都扔了吧。”可是,一扭头儿,发现墙角儿那还有一堆,走近一闻,一股怪味儿刺鼻,问道:“这堆也是啊?”老娘说:“今天我和你爸洗了一半儿,剩下这半儿想明天洗。”“妈,一会儿都扔了吧,这里得有多少细菌啊,您这是污染环境啊!”老娘又和闺女急了:“我和你爸这么老远买来的,你们说扔就扔啊?我又没花你们的钱,你们管的着吗!”鸿雁没办法,回到自己的房间了,对周超说:“这才是一半儿,她们屋里还有一半儿没洗的呢!”周超一听:“我说屋里怎么会这么味儿呢”说着就要出屋,鸿雁问他:“你干什么去?”“我去把那堆破烂儿给他们扔了。”“你别去,你要是扔了,我爸妈得跟你急。”“那我不扔,先把那堆破烂儿放到走廊里。”周超来到岳母的房间里,对岳父说:“这些破烂儿里不定有多少细菌啦,污染环境啊,您闻闻,这是什么味儿?我先放到走廊里,明天再说,您放心,没人偷。”周超将那堆破烂儿放到走廊里,洗完了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鸿雁问:“她们让你拿啦?”“我说这些东西放在屋里污染环境,先放到走廊里,明天再说。” 一场风波过去了,可是这老两口儿的气一直没消,老王跟老伴儿说:“她们刚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半夜一点了,老王起来上厕所,先到客厅看了看那半口袋要捐的旧衣服,又开门看了看门外那堆自己买回来的旧货,一看果然没有人动,从卫生间里出来,回到自己床上,老伴儿问:“你去个厕所这么长时间?”“我刚才看了看她们捐献的旧衣服,比咱买的可强多了,洗的干干净净的,而且码的整整齐齐的,还有一股清新的香味儿呢。”“你刚才开门了?”“我怕咱买的那些旧衣服丢了,开门看看,还在那儿放着,真的没人动。”张亚乔说:“她们现在成富人了,哪知道穷人的疾苦啊,就这些破烂儿,穿在穷人身上,也是新衣服。”说完,她蹑手蹑脚地去凉台收衣服去了,她用手一摸,白天洗的衣服早就干了,她一件一件地取下来,悄悄地拿进自己的屋里,两个人叠了起来,张亚乔还小声地唠叨着:“明天早晨省得又要她们说污染环境。”待续 儿女5 五 虽说人老了,觉儿少,可是昨天夜里折腾了大半夜,五点多又来了困意,可是还得起啊,好准备早餐啊,鸿雁听见客厅里有了动静,忙从卧室里出来说:“妈,刚才我们叫外卖了,一会儿我们定的肯德基就送来了,一会儿您就给我们俩每人热一杯牛奶就行了。”张亚乔心想:看把你们烧的,做也不费事儿,肯德基就那么好吃?送到家里得花多少钱啊!人家白给你送啊! 两个孩子吃着外卖小哥送来的炸鸡翅和汉堡、薯条儿,鸿雁说:“爸妈,你们也快来吃吧,这是刚出锅的,凉了就不好吃啦。”孩子吃完走了,张亚乔对老王说:“这叫过日子吗?”老王说:“今天家里有菜,咱不出去了,咱吃完就赶紧把那些没洗的衣服洗了,现在洗,下午就能干了,不等他们回来我们就可以收起来,省的听他们那些废话。” 几十人的所里没有食堂,午饭也是外卖小哥送的盒儿饭,不过,营养绝对保证,价钱也是最贵的,每天鱼、虾、肉、蛋,肯定有。另外,经常有饭局,打官司的客户,请客都是在五星级饭店,这几年,鸿雁和周超山珍海味都吃遍了,所以,晚饭的好坏,孩子们也不计较,周超心想:再好的东西,你们也做不出饭店的味道来。常常因为白天有饭局,晚上也吃不下了,他们回到家里,就想吃点儿清淡的。所以,即使老王和张亚乔的厨艺很差,孩子们也没有什么意见,有时几天没饭局,周超就带着双方父母到高级饭店搓一顿。 所里的经济效益特好,今天每人发了五万奖金,两个孩子都很高兴,把昨天的事儿早就忘了,两个人进屋,怪味儿也没有了,再看凉台,那些破衣服也都没有了,鸿雁问妈妈:“那些破烂儿都扔啦?”老王说:“上午就都扔了,我看你们准备捐献的那些旧衣服,挺好的,别给外人了,等你的表哥表姐来的时候,送他们吧。”鸿雁说:“他们要是能穿,就让他们拿走吧,谁穿不是穿啊,不过,我总觉得把旧衣服给自己的亲戚不合适,他们要是来了,给他们买新的多好啊。”老娘说:“这就不错了,他们天天干活儿,能穿新的吗!”鸿雁回到自己的卧室,周超问:“你真的以为他们把那些旧衣服都扔啦?”“他们说都扔了。”周超看着鸿雁说:“我不信,我敢打赌,他们怕咱看见,肯定早早地洗完都放起来了,不信你就等他们不在的时候,你自己去看看。” 为了互不干扰,周超又买了一台电视,放在自己的卧室里,想看时,关起门来各看各的。日子过的很快,转眼老王退休来bj有半年了,他们没来bj之前的那些年,自从老王分了房子,东北的弟弟妹妹们就跟走马灯一样,老二刚走,老三又来了,双方的亲戚一年也不断流儿,孩子高考的那两年,老王和媳妇商量,“他们总来,一住就是半个月、一个月的,影响孩子学习。”可是和爹娘一说,都不高兴了,直到后来两个孩子都上了大学,鸿运结婚出去了,鸿雁上bj上学去了,家里又回到了二人世界,你以为这回清静啦?从两个老人开始,一个挨着一个,又开始串门来了,老人总觉得大儿子有钱,给弟弟妹妹们吃点花点,是应该的,谁让你是老大呢!原来在天津的时候,行,来就来吧,可是,现在老王也老了,自己是住在bj的姑爷家里,不是自己的房子,老爹老娘也已经走了几年了,可是,这些弟弟妹妹们的孩子又想来了,都想来bj看看、玩儿玩儿。 第一个打电话要来的是亚乔的三妹亚洁,亚乔想:反正已经给她们准备了这么多的衣服了,她们不来,自己和老王回家也得自己带着,自己已经几年没回老家了,来就来吧,可是她来了住哪啊?就三间屋子,两间住人,一间是姑娘姑爷的书房,晚上人家要看书,她要来只能睡在客厅的沙发上,饭店咱是住不起。过了元旦就是春节,亚洁是想来bj过春节来的,亚乔跟她说:“你要是来就自己一个人来,家里没地方住,你来也得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过了节你就得走,鸿雁怀孕了,五月份就得生了,你在这儿住不方便,时间长了,人家姑爷不高兴,你也是快当奶奶的人了,别叫人看不起。” 离春节还有半个多月,三妹亚洁就来了,亚洁比大姐个子高,也白净,可是从小就不爱念书,考了个三年的师范学院,毕业后在镇上的中学教初中的语文,也退休几年了。她来了之后,每天晚上都是在客厅的沙发上铺个床单,睡在沙发上,第二天早早地收拾起来。bj玩儿的地方很多,可是没人陪她去玩儿,两个年轻人上班走了,家里只剩下三个老人,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春节很快就过完了,亚洁要走了,他们存的那些旧衣服要给亚洁带着,而且姐姐还嘱咐她,给双方的弟弟妹妹们分了,可是,亚洁一看这一大堆衣服,最大的拉杆儿箱都装不下,觉得太重,说什么也不带,只挑了几件自己感觉款式和颜色好的,放进了自己的箱子里,心想:我几年没来了,你当姐姐的,连一件像样的新衣服都舍不得给我买,真是越有钱越财迷!你以为这几件旧衣服是给我自己穿啊?我是给我的儿媳妇挑的。亚乔仔细一看,她挑的这几件衣服都是鸿雁穿过的,有的还是八成新呢,只是因为现在怀孕,肚子大了,穿不了了,那可都是国际名牌儿啊!心想:你可真会挑啊!待续 儿女6 六 亚乔费了半天的劲,精心准备了这一大堆旧衣服,虽然不是新的,可是自己和老王洗的干干净净、叠的整整齐齐,见三妹嫌多,不愿意带,亚乔急了,对亚洁厉声说道:“你要是不带,以后你就别来了!再说,我们送你到车站,既不用你背,也不用你扛,拉杆儿箱一推就走了,也不费劲啊。”没办法,亚洁只好同意。为了装这些衣服,鸿雁买了最大的拉杆儿箱,所有的东西都放进去,还有地方,其中还有鸿雁给三姨买的一件半大的貂皮大衣,买的时候,亚洁就在旁边,知道是五千六,而且,还给三姨买了一双皮棉鞋,买完了皮衣和鞋,三姨的心里也高兴了。到长春的卧铺票也是鸿雁给订的,下铺,日期是正月十六的,因为探亲返程的高峰已经过了,所以车票好买。 亚洁来bj一个多月,虽然没人带她出去玩儿,可是全家在五星级的大饭店吃了几次饭,尤其是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可让她开眼了,又是鲍鱼,又是鱼翅、扇贝,光每人一个的鲍鱼,一个就是九百,一条鱼就是一千多,一桌就是两万多,别说亚洁,就是大姐亚乔,也没吃过。 亚洁临走的前几天,老王怕自己的这邦穷亲戚又没完没了的来串门儿,对老伴儿说:“你告诉亚洁,鸿雁五月份就该生了,就这两间房子,她们来家里不方便,住哪儿呀?所以最近谁也别来了。”亚乔和妹妹一说,亚洁满口答应说:“大姐,我也是快六十的人了,我明白。”周日,鸿雁休息,是鸿雁开车送的三姨,把亚洁送走,老王和亚乔松了一口气,老王心里说:我的姑奶奶,你可走了。 三姨走了,鸿雁对周超说:“还真让你说对了,我爸妈真没把那些旧衣服给扔了,都给我三姨带走了,加上我给她买的衣服和鞋,整整塞了一大箱子。”周超说:“她们这代人可能受苦太多了,什么都是好东西,什么都舍不得扔,穷怕了,行了,她们的习惯也改不了了,以后我也不说他们了,细想想,她们也真的不容易,一个农民的孩子,家里穷的叮当响,愣能考上清华,我估计她们村里得多少年出一个,你说容易吗?”鸿雁说:“听我妈说,我小的时候,她和我爸每个月都得给家里寄钱,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和家里一邦弟弟妹妹都靠她们养活,我妈出差,都是前一天在家里烙几张饼带着,连个面包都舍不得买,在火车上,别人吃面包喝牛奶,有的泡方便面,吃着煮鸡蛋,我妈咬一口饼,喝一口热水,现在想起来,我心里都难受,所以,给我爸妈花钱、买衣服,我总是挑最好最贵的买,可是买了,她们还是舍不得穿。” 鸿雁的预产期是五月六号,眼看就快生了,亚乔将家里人的旧秋衣秋裤都洗干净,剪成一块一块的,准备给将要出世的外孙当尿布,因为月子里的婴儿,除了吃就是睡,尿布得一会儿一换,有多少也不够用,尤其是到了冬天,满屋子晾的都是尿布。鸿雁在爸妈的房间里,发现一摞准备好的尿布,对老娘说:“妈,现在没有人用这些尿布了,都用‘尿不湿’了,超市里有的是,再说这些尿布也没消毒,不卫生,赶紧扔了吧,叫周超看见又得说你们。”老娘这回没和女儿争辩,说:“你们不用,我就当抹布,用它擦桌子。”鸿雁又说:“您也别用它擦桌子,擦桌子咱有专门的抹布,是纳米材料的,这些您就都扔了吧,省得周超又说你们。” 闺女出去了,老王说:“她们下饭店,一桌就是几千,三十儿那顿年夜饭就是两万多,她们花钱眼都不眨一下,你看看你这不是多余吗?她们不但不知情,还看不起你,拿你当要饭的了,现在,在姑爷的眼里,我们就是要饭的,你看周超他妈妈那眼神儿,人家看得起咱吗!”其实,亚乔也不傻,早就觉察出亲家看不起自己,所以,有好几次周超张罗吃饭,这老两口儿都找词儿说牙疼没去。 五月六号,鸿雁的预产期到了,住进了妇产科医院,现在的产房都是一个产妇一间,生完孩子,五天就出院,费用是四千,这是妇产科医院的官价,全国大致如此。这也是从欧美学来的管理方法,一是不打扰别人,也不受别人打扰,二是不存在抱错孩子的闹剧。鸿雁是顺产,没用剖腹,奶水也好,孩子生下来奶水就有了。孩子是男婴,可能是因为妈妈在怀孕期间营养充足,孩子的体重是八斤二两,头发很黑,两只眼睛很亮,一看就很健康、壮实。现在流行的顺口溜是:妈妈生姥姥养,爷爷奶奶来欣赏,此话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妈妈伺候自己的闺女,肯定是全心全意。 自从鸿雁的父母来bj住进儿子的家里,周教授夫妇俩就再没来过,这回,鸿雁刚出院第二天,周教授携夫人就来了,看见这可爱的大孙子,高兴!并拿出两万块钱,递给老王,说道:“你们俩替我们伺候月子,辛苦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收下。”老王不好意思要,鸿雁说:“这是爷爷奶奶的一片心意,您就收下吧。”婆婆打开衣柜的一扇门一看,里边是满满的尿不湿,婴儿床上铺的褥子也够厚,屋里的温度有二十多度,给孙子盖的被子,一会儿就被登开了,醒了也不哭,睁着两只大眼,谁一逗就笑。婴儿床旁边五斗橱的抽屉里,各种型号的童装,有两抽屉。鸿雁说:“这都是同事们送的,爸,您给我们儿子起个名字吧。”奶奶笑着说:“你爸早就想好了,你就说吧,爷爷。”爷爷说:“我的想法叫周健咏,健康的健,咏诗的咏,姥姥姥爷看行吗?”老王忙说:“行,行,好,好念,不咬嘴,字义也好,就叫周健咏吧。” 看过孙子,从儿子家出来,任悦欣对老周说:“看来,她们准备够充分的,什么东西都不少。”老周说:“你就放心吧,肯定比我们照顾的好,人家是亲妈伺候自己的亲闺女,错得了吗?”待续 儿女7 七 最近案子多,经常加班,周超有两个星期没回家看自己的父母了,下午,周超给妈妈打电话说,今天晚饭回家吃,然后,又告诉鸿雁说:“我两个星期没回家了,今天我回我妈那儿吃晚饭,晚饭你们就别等我了。”有半个月没见儿子了,任教授听说今天儿子回来吃完晚饭,放下电话,就开始琢磨晚饭做什么菜,心想;大鱼大肉他们吃的太多了,儿子不缺营养,荤菜就炒一个荸荠虾仁儿,里边再放点儿木耳,素菜来一个素什锦,再炒一个青菜,和老周一说,老周说:“行!现在不是有顺口溜说:‘早点是给自己吃的,午饭是给朋友吃的,晚饭是给医生吃的,夜宵是给鬼吃的’吗,所以晚饭吃的简单一点儿是对的,再说,现在他们也不缺营养,而是营养过剩,米饭也别做了,冰箱里不是有馒头吗,拿出来热热,再做个汤就行了,做多了也吃不了。” 吃饭时,妈妈问儿子:“我们大孙子还好吧?”周超说:“孩子才两个多月,能有什么事儿,一天除了吃就是睡,现在长了七斤多了,快翻一番了。”“你老丈母娘还那样?”“嗨,穷人吗,从小就受穷,穷惯了,有钱也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你给她买了新衣服,她也不穿,什么东西都舍不得扔,鸿雁生孩子之前,她妈准备了一大堆尿布,鸿雁说:‘现在已经没人用尿布了,这些尿布没经过消毒,不卫生。’鸿雁坚决反对,这才没用,真是没办法。”任教授说;“她也是从清华园里走出来的才子啊,可是你看得出来吗?真是可惜了!”儿子说:“听鸿雁说,他妈妈退休前业务能力还是挺强的,退休前被所里返聘了三年呢!”老爸说:“这我信,毕竟是清华出来的,业务和一般人比就是不一样。”儿子接着说:“她爸妈总的来说,还是老实人,不伤害别人,也不侵犯别人利益,尤其是她妈,总跟个受气包似的,我都不好意思说她妈,有些事儿我是装看不见,鸿雁说,她爸妈来bj之前,他们东北的那邦农村亲戚经常来他们家串门儿,常年不断,年前她三姨又来了,过了春节才走。”老娘说:“你们家就两间房子,怎么住啊?”“每天她三姨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多别扭啊!”儿子说:“谁说不是呢,这次她三姨走之前,他爸交代了,说‘孩子太小,最近谁也别来了,’她三姨也答应了。”老娘又说:“东北人就是爱串门儿,一住就是一两个月也不走,也不想人家烦不烦,这将来也是个事儿。”儿子走了,任教授对老伴儿说:“咱找了这么个亲家,你说怎么办啊?”老周若无其事地说:“这是你操心的事儿吗?这是孩子自己处理的问题,这种事儿你也想个没完没了,我看你是没事儿找事儿,自寻烦恼。” 周超回到家里,这三口儿已经吃完了,孩子也刚喂完,躺在摇篮里,鸿雁推着摇篮,孩子见爸爸过来,两眼瞪着爸爸笑,屋里的空调开着,墙上的温度计显示是27度,感觉很舒适。鸿雁问周超:“你们晚上吃的什么?”“三个人三个菜,一个荸荠木耳虾仁,一个素什锦,我妈又炒个青菜,我们三个人吃了两个馒头,都吃不下去。”鸿雁说:“晚上少吃点儿好啊,省得长肚子,你爸妈没事儿吧?”“他们能有什么事儿?我爸妈可懂得保养呢,我爸说:‘早点是给自己吃的,午饭是给朋友吃的,晚饭是给医生吃的,夜宵是给鬼吃的’你想他们晚上能多吃吗?”鸿雁一听笑了起来,呆了一会儿,鸿雁说:“健咏可能尿了,你拿个尿不湿来。”周超打开床边衣柜的门一看,问道:“怎么还有这么多啊?”鸿雁说:“我妈总是舍不得换,就省呗。”周超捉了捉牙花子,摇着头说:“真是没办法!” 八月份,是bj正热的时候,四口儿人正吃着晚饭,听见有人敲门,老王一开门,猛地一愣,这不是亚洁的小儿子国庆吗?亚洁的小儿子国庆没打招呼就来了,这回,老王这个当姨父的没客气,国庆刚进门,就冲着这个外甥厉声斥责道:“我们不是跟你妈说了吗,最近你们谁也别来,我们家就两间房子,没地方住,上回你妈来就住在客厅的沙发上,多不方便!你们怎么就不听话呀!你以为我们家是旅馆啦,想来就来?”气的老王饭也不吃了,对亚乔说:“你赶紧给你妹妹打电话!” 亚乔在电话里头一次,也和亚洁急了:“你上回来我们家,你走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是怎么回事啊?你长没长脑子?”亚洁说:“国庆放假,他非要去,他也不听我的呀!”老王从亚乔的手里抢过电话,接着说:“我说你也太不懂事了,我告诉你,我们家没地方住,你让他找旅馆住去!”没等亚洁说话,老王就把电话撂了。国庆一个人尴尬地站在门口儿,既没有人让他进屋,更没有人让他吃饭。 平时,是老王在家里说了算,家里的大事儿小情都是老王做主,可是,结婚二十多年,老王发这么大的火儿,而且是当着老婆孩子的面,训自己的小姨子,这还是头一次。鸿雁和周超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周超一脸不悦地嘟囔道:“你们家这都是什么人啊?”鸿雁心里也不痛快,说道:“你说是什么人?”周超大声说道;“混蛋!”“我们家人都是混蛋,你可以走啊!”两个屋里的大人和老人都吵了起来,正在睡觉的小健咏被吵醒了,吓得哭了起来,周超穿上衬衣,一甩门,走了。待续 儿女8 八 老王正在自己的屋里发着脾气,忽然听见大门砰的一声,赶紧从屋里出来,一看饭桌上一个人也没有,鸿雁屋子的门开着,他走了过去,看鸿雁和孩子都哭着,问道:“刚才是周超走了?”鸿雁哭着说:“他骂咱家人都是混蛋。”老王随口来了一句:“这个小兔崽子,胆儿大了!”老王又回到自己的屋里,对亚乔喊道:“这个家早晚得叫你们家人给毁了!你看你们家里,从大人到孩子,有一个懂事儿的吗!?”饭没吃完,不欢而散,国庆呆呆地站在门口儿。 良久,亚乔从屋里出来,走到国庆跟前儿,问道:“你吃饭了吗?”“没有。”“你先洗手吃饭吧。”饥肠挂肚的国庆,拿起馒头大口地吃了起来,饥不择食,没吃完的馒头和剩菜,叫国庆吃的一干二净。等他吃完,亚乔进厨房刷完碗,回到饭桌前,对国庆说:“就因为你,我们全家吵了起来,你姐夫也让你气走了,你今天和你姨父睡,明天你就回去吧。” 老王饭没吃完,气一直没消,瞪着俩眼,说什么也睡不着,亚乔的外甥进来,他连理都没理,他想:亲家本来就看不起咱,照这样下去,这个家还能过吗?姑爷是不说,其实,跟他妈一样,他也是看不起咱啊。 亚乔躺在女儿的身边,也是睡不着,她问鸿雁:“刚才小周跟你说啥了?”鸿雁哭着说:“他说咱家人都是混蛋。”亚乔立即说道:“他们家人都好啊?你看你那个婆婆,多叼啊!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我就是不愿意撕破这张脸。”月亮升起来了,亚乔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过了,亚乔问闺女:“估计小周不会回来了吧?”鸿雁说:“他肯定是回他妈妈那儿了。”亚乔心想:这可不是好事儿啊,一吵架他就走,他回到他妈妈那儿,他妈妈能说好话吗?亚乔越想问题越严重,越想越睡不着,天亮了。 第二天吃完早点,亚乔拿出三百块钱,对外甥国庆说:“你自己买票回家吧,不是我们不留你,我们家实在是没地方住,你也看见了,你姐夫气的都不回家了。”老王也说:“你们要是再来,我们家就没法儿过了,就得散了。”国庆接过大姨的三百块钱,悻悻地走了。外甥走了,一夜没合眼的老两口儿,都回到屋里睡觉去了。 下午,老王吃完午饭睡了一觉儿,两点多钟,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儿,还是觉得问题严重,以后夫妻一吵架,他就回家,长此下去,婚姻要出问题啊,于是他对亚乔说:“你现在给小周儿打个电话,安慰安慰他,叫他晚上回家吃饭。”周超正在看案子资料,手机响了,他听到岳母的声音:“小周啊,你别和鸿雁生气,昨天你走了,鸿雁哭了一夜,她都跟我说了,你看在你们俩夫妻几年的份上,你就原谅她一次吧,我们知道你是好孩子,是鸿雁不对,她也后悔了,我和他爸都说她了,”周超一听,老丈母娘都给自己赔礼道歉,激动地说:“妈,您别说了,我当时也是不冷静,也不能都怨鸿雁,您别埋怨鸿雁了。”老丈母娘接着说:“我那个外甥让我们给撵走了,今天晚上你回家来吃饭吧。” 一场风波终于过去了,一家人又恢复了平静。国庆在大姨家住了一夜,没趣儿地回家了。亚洁在电话里叫姐夫训了一顿,知道姐姐姐夫这回是真的急了,听儿子回家一说,知道人家里打成一锅粥,对儿子说:“当初,我就不让你去,你不听,这回明白了吧?以后我还怎么见你姨父?以后咱谁也别去了。”可是国庆还是想不通,心想:您上次去我大姨家里,不就是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了吗?我这回去怎么就不行了呢?全家都打起来了,你看把我姐夫气的,饭也不吃了,一甩门就走了,你再看我大姨夫,对我大姨那狠样儿,至于吗!以后你们就是请我去,我都不去了。 自从王迅杰和张雅乔的父母陆续去世后,他们两家的这些兄弟姐妹,都已经各奔东西,有的孩子上了大学,在城市里工作、结婚生子,就奔孩子去了,有的即使还在乡下务农,可是孩子都进城打工去了。所以,亚洁带回的那些旧衣服,多数都给了还在村里务农的弟弟和一个妹妹家。可是她们不明白:父母在,兄弟姐妹是一家人,父母不在了,兄弟姐妹就变成亲戚了,尤其是一结婚,就各过各的日子,谁也不要打扰谁,然而,从老人这儿,就不明白这个道理,总觉得老大有钱,可是老大养了多少年的家啊!老大哪来的钱啊!所以,老人活着的时候,这帮兄弟姐妹没事儿就到老大这儿来蹭吃蹭喝,一呆就是一个月,而且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 国庆只在大姨家住了一天就走了,老王对亚乔说:“这也好,看他们以后谁还在再来,咱是不怕得罪他们,咱谁都对得起,谁的情也不欠,我们养家多少年啊,哪个不是吃咱的饭长大的,在天津那些年哪个少来了,哪个有良心?都多大了?还这么不懂事儿?孩子混,大人也混啊!既然这样,以后就少来往!”亚乔无奈地说:“我看这回啊,多少年的亲情是彻底断了!” 待续 儿女9 九 周教授老两口儿,每天吃完晚饭,一到七点,准时看中央一台的新闻联播,然后,紧接着是焦点访谈,老周说:“你看看六频道今天有什么电影?”话音还没落,就听见有人敲门,任教授说:“这是谁啊,这么晚了还来?”一开门,见是儿子,问道:“儿子,这么晚了,你怎么才来?有事儿啊?”儿子一句话没说,就往屋里走,老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儿子的脸,觉得儿子的情绪不对,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周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老娘跟了过来;“有什么事儿你可说啊!你想急死我们啊!”“刚才,我们正吃着饭,鸿雁的表弟从老家来了,鸿雁他爸急了,和她妈吵起来了,我就说了一句‘混蛋’鸿雁就不乐意了,跟我急了。”“结果你就跑出来了?”老爸说完,老娘又问儿子:“你说谁混蛋?”“我说他表弟混蛋啊,他妈在我们家过的春节,住了一个多月,临走之前,鸿雁还给他妈买的貂皮大衣,我们够对得起他们家了,可是她妈刚走没几个月,他儿子又来了,她妈走的时候,鸿雁她妈还交代:‘鸿雁要生孩子了,最近你们谁也别来了,家里没地方住。’可是谁听啊!”周教授和夫人听到这儿,就全明白了,周教授说:“儿子,这个事儿,鸿雁她爸和她妈都没问题,问题是发生在她三姨身上,是她三姨不懂事儿,还有可能是她这个儿子不懂事儿,他不听他妈的话,他妈管不了他,这也有可能啊。结果就是鸿雁她爸妈吵,你和鸿雁吵,这不乱套了吗!”没等老周说完,老娘就说道:“就算是她那个儿子不懂事儿,那也是他妈宠出来的呀!归根结底还是她妈不懂事儿,说了半天,还是她妈家里的人不行,哎,咱儿子怎么会找这么一家人啊!”老周赶紧又把话接过来说:“你又把事儿扯远了啊!,咱今天就说这个事儿,你先说你晚饭吃完了没有?”“吃完了。”“好,鸿雁不是知道你出来了吗,今天你还想回去吗?”儿子摇着头说:“不想回去了。”老周知道儿子今天不想回家了,拿起手机给鸿雁打了个电话:“鸿雁啊,今天周超不回去了,你们就别等他了,孩子,别生气了,好好睡觉吧。”老周打完电话,一看表,已经十一点过了。 得知儿子是因为和鸿雁吵架,回家来的,这老两口儿劝完儿子,给鸿雁打完电话,回到卧室,就再也睡不着了。老周叹息道:“真是一家一本难念的经啊!”老伴儿在旁边嘟囔说:“这家人要是这样下去,我看这日子也过不长了。”“你别净说这没用的,离婚啊?鸿雁这孩子有什么问题啊?”“她是没问题,是个好孩子,可是你看看她们家的这帮亲戚,有一个懂事儿的吗?我听说,她爸妈来bj之前,她们家的那帮亲戚,就跟走马灯似的,一年也不断流儿,你说谁家能受得了!”“行了,你一说起话来,就没边儿没沿儿,扯这么远干什么?现在首先是孩子没问题,大人也没问题,实事求是地说,咱这个亲家还算是老实人,你不就是看不起她们那穷酸样儿吗?这没办法,你能改变人家吗?咱俩都生活一辈子了,谁改变谁了?咱俩都不能互相改变,你还能改变谁?你谁也改变不了,你只能改变自己,去适应环境,你以为她们家不行,换一家就好了?换一家你也不会满意,天底下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儿,完美只是理想,现实中没有!所以,有什么问题就解决什么问题,大事儿化小,小事儿化了,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儿。”任教授还是没完没了地在那儿唠叨着,可是,老周打起了呼噜...... 周超在自己的屋里,也睡不着,他回想着自己和鸿雁从相识到相知,后来又发展到相爱的过程,鸿雁很聪明,虽然班里的同学,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精英,可是在这些同学中,鸿雁还是一花独放,显得比那几个女生要突出,她从不张扬,不嘚瑟,总是少言寡语,但是话一出口,就掷地有声,一句是一句,她不但学习好,体育也好,女子短跑一百米和二百米,在系里全是第一,游泳的成绩更好,一百米自由泳,在全校第六,身体素质不要说在女生中,就是男生,有些同学的耐力也比不过她。 鸿雁虽然不动声色,但是,她也知道谁对她好,周超想起上晚自习的时候,自己有意接近她,她马上就觉察到了,开始她表现的不温不火,自己就使劲地追她,吃饭的时候,自己也主动和鸿雁坐在一起,鸿雁问自己:“你和我这么近,不怕同学们议论啊?”我说:“我不怕”,她说:“你不怕,我怕。”说完她笑了,她又接着问自己:“同学们都知道你爸妈都是咱北大的教授,你觉得自己有优越感吗?”我说:“我感觉没有。”她说:“这就对了。”后来从同学的嘴里知道,她的父母都是清华毕业的,自己对她更加尊重,吃饭时自己问她,她说是,可是当时自己很奇怪,为什么她吃饭时,总是买便宜的菜,自己问她,她说她们家经济困难,当时自己又不好深问,现在想起来,原来如此,后来,谈恋爱时,她只是说她爸妈都是从农村出来的,自己没在意。 早晨吃早点的时候,老周问儿子:“想明白了吗?今天下班你得回家了,以后再遇到问题,得动动脑子,这次的事儿,鸿雁的父亲没问题,她妈妈也没问题,问题是出在她的三姨身上,结果你们俩却吵起来了,这回就当经验教训吧。”待续 儿女10 十 儿子鸿运自从1997年去美国找媳妇,至今已经六个年头了。三年前,儿媳妇就在美国买了房子,有了房子,就将自己的父母接到美国,而且在美国扎根落户了,亲家得了姑娘的济,享福去了。那几年鸿运学习很吃力,很少给国内的爸妈打电话,直到2001年,鸿运学业结束,工作落实了,才和爸妈开始定期通电话,那时老王还没退休,夫人先去bj照顾闺女去了,老王一个人在天津,媳妇不在,老王的父母来了,父母在这儿,老王的哥哥、弟弟、姐姐和妹妹就都跟着轮番的来,一年也不断流儿。 儿子鸿运,因为小时候总挨父亲的打,至今还记着,小时候见了爸爸就害怕,现在不是怕了,而是感情生疏,即使通了电话,感觉也没什么说的,说了没几分钟,就觉得没话了,电话就撂了,弄得老王心里空落落的,良久,还感觉怅然若失。但是,鸿运和在bj的妈妈说起话来,却没完没了,他告诉妈妈说:“妈,健雄怀孕了,预产期是明年六月四号。”亚乔对鸿运说:“到时候健雄她妈要是忙不过来,我跟你爸就过去。”儿子说:“她爸妈没问题,比你们身体好,我妹妹结婚了吗?”“没有,对象有了,是她的同班同学,小伙子挺好的,我现在住的就是他爸妈为她们准备的婚房,他们的意见是明年五.一结婚。” 2002年的五.一,鸿雁结婚不久,在美国的哥哥传来喜讯,鸿运打电话告诉妈妈说:“妈,健雄生了个女儿,七斤六两,顺产,健雄她爸妈就想要个女儿,结果就真的生了个女儿,给她爸妈高兴坏了。”老娘问儿子:“啥时候也让我和你爸去看看我们的大孙女?”儿子说:“现在她爸妈伺候月子,别人他们不放心,健雄计划等明年孩子一岁了,会走了,她爸妈已经来美国五年了,也想回去看看,到时候你们就过来,以后你们就轮流换防。”老王在旁边听着,心想:到明年鸿雁又该生了,我们还能去吗? 2003年五月六号,鸿雁真的生了个大胖儿子,老王和亚乔真的去不了美国儿子那儿了,女儿新婚一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而且母子平安,应该是件高兴的事儿,至于和亲家的关系,老王心想:要是说的上来,就多走动走动,要是感觉不投机就少来往,谁料到鸿雁刚生完孩子,还在月子里,就来了这么一场闹剧,本来是全家人都挺高兴的喜事儿,亲家也高兴,还送来了两万块钱,可是,全让她三姨的这个倒霉儿子给搅了,还把姑爷给气跑了。后来,虽然为了缓和气氛,姑爷又将两家老人都请到了一起,吃了顿饭,老王和亚乔心里都明白,这是亲家老周的主意,老王对亚乔说:“咱这个亲家是个明白人啊!”饭是吃完了,亲家表现得很大度,就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两个孩子也和好如初,可是这个心结在老王的心里埋下了,老王心想:这是家丑啊!人家嘴上不说,心里还不说啊,尤其是周超她妈,能看得起咱这个家吗?丢人啊! 2003年,因为鸿雁生孩子,得伺候月子,脱不开身,去美国儿子那儿没能如愿,终于熬到2004年五月,外孙健咏一岁,会走了,心里一直不痛快的老王对亚乔说:“咱俩的护照早就办完了,去美国的签证也批下来了,你问问鸿运,机票什么时候给咱寄来。” 亚乔和儿子通话没过两天,来自美国的航空邮件到了,老王打开邮件一看,乐了,对亚乔说:“是两张直飞华盛顿的机票,登机时间是五月二十八号”“你看看是几点登机?”老王说“还好,不是夜航,登机时间是上午十点。”亚乔说:“bj到华盛顿是一万多公里呢,得飞十几个小时,bj和华盛顿的时差大概是十三个小时左右,我们到那儿也是白天,这也好,儿子好去接我们。” 自从收到儿子寄来的机票,有一年没开心的老王乐了,心想:亲家你也用不着看不起我们,我们上儿子那儿去了,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孙子是你们的,你们照顾吧。亚乔问老王:“咱给他们带点儿啥呀?”老王说:“咱这儿有啥好带的!”“虽然是儿子家,那也不能空手儿去啊,还有咱的儿媳妇和大孙子呢!再说亲家还在呢。”老王倒不是小气,而是真的不知道给儿子家带什么东西好,于是对亚乔说:“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他们。” 一晃,五月二十八号到了,老王激动的一夜没睡好,一早就起来了,头天晚上洗的澡,从里到外都换了闺女给买的新衣服,皮鞋也是新的,穿上新西服,还打上领带,老王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觉得很精神,感觉自己也不丑。十点的飞机,不到八点就从家里出来了,别看一夜没睡好,还是红光满面的,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待续 儿女11 十一 经过十四个多小时的飞行,华盛顿时间下午一点多,飞机在华盛顿机场安全着陆,因为前一天就没睡好觉,这老两口儿也没坐过这么长时间的飞机,虽然肚子没饿着,下飞机时还是无精打采,来到候机大厅,是儿子首先发现了他们,离出来的人群老远,儿子就喊起了:“爸!”老王听见了这熟悉而久违的叫喊声,心里有些激动,心想:从小儿他一放学,一进家门总是第一声叫“爸”,别看他和他妈妈亲,还是我这个爸爸在他心里有权威,想到此,他那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儿子见了六年没见面的爸妈,发现爸妈的白发多了不少,再加上时差的原因,看上去精神很疲惫,更显得苍老,儿子激动地将爸妈搂在怀里,轻声地问道:“你们都还好吧?”老娘说:“我们都挺好的。”儿子接过爸妈俩人的拉杆儿箱,一手一个,推出了候机大厅。 从bj出来的时候是周六,到了华盛顿还是周六,就在飞机上迷糊了几个小时,而且,来的前一天还没睡好,所以,这老两口儿,上了儿子的车,系好安全带,两只眼就再也睁不开,着了。等到家的时候,儿子喊:“爸妈!该下车啦!”老王和亚乔才醒。 老肖和老伴儿、健雄,听到院子里有动静,知道是鸿运的爸妈来了,这几个人都从屋里出来,迎接这远道而来的亲家,可一看这老两口儿无精打采的状态,就说道:“快进屋里睡觉吧!”老王和亲家打过招呼,进屋里接着睡觉去了。看见六年没见的亲家,健雄爸对老伴儿说:“这才六年没见,就老成这样了,你看鸿运她妈,头发全白了,原来个儿就不高,现在还驼背了。”健雄妈说:“都是累的,我不也是吗!谁家的活儿不都是女的干!你在家里干什么啦!”老肖一看,要引火烧身,一句话不敢再说,进厨房准备晚饭去了。 老王和亚乔一觉就睡到快六点了,直到鸿运进屋喊他们吃饭才起来,儿子说:“你们要是没睡够,吃完饭接着睡。”他们来到餐厅,菜都摆上了桌,冒着热气。老肖为了给亲家接风,还开了一瓶红酒,等老王和亚乔坐好,将酒满上,对健雄妈说:“你下饺子去吧,我们先喝着。”然后举起酒杯,说道:“来,亲家,为我们的团聚干一个!咱中国人的风俗是‘接风的饺子送行的面’今天咱吃饺子,马上就好。”说着,饺子端上来了,老肖接着说:“饺子就酒,越喝越有,来,尝一个,是三鲜馅儿的,你们尝尝人家这三鲜馅儿。” 因为疲劳和困,一进屋只想睡觉,睡了一觉儿后,吃完饭,老王和亚乔都来了精神,儿子带着他们,楼下楼上都参观了一遍后,又出了屋子,来到院子里,回过头一看,房子的左边是两间车库,鸿运的车没进车库,还在外边停着,院子里种的一颗苹果树,和一颗橙子树,还有一颗梨树,右侧的西墙边上还有一颗葡萄架,老王问儿子:“品种还不少,都接过果子吗?”儿子说:“人家说桃三杏四梨五,梨估计还得两年,苹果和橙子估计今年能接果子了,葡萄也已经三年了,今年也能接,品种都不错,估计到九十月份,咱就能吃上了,不过健雄她爸妈,就得等明年吃了。”老王问:“他们啥时候走?”“明天。”“啊?我们一来,他们就走啊!不是有地方住吗?”儿子说:“住的地方是有,空房子好几间了,但是,他们出来已经好几年了,非急着回去不可,健雄她爷爷都八十多了,前几天来电话说,最近身体不好,现在就等着你们来了,我不是和你们说了吗,你们轮流换岗。” 他们回到客厅里,坐在大沙发上,老王说:“你们这房子够讲究的,有电梯,还带地下室。”鸿运说:“美国的别墅都带地下室,这是防空设施。”“我看地下室还有一个台球案子,平时你们玩儿吗?”儿子说:“刚搬来时,我们天天玩儿,健雄她爸隐可大了,现在有点儿玩儿腻了。”十点多了,老王因为睡足了,没有一点儿困意,还想和儿子聊,儿子说:“明天早晨健雄她爸妈走,我得开车送他们,你们也睡吧。”老王和亚乔又回到儿子为他们准备的卧室里,可是,怎么也睡不着了,老王对亚乔说:“我们的签证有效期是半年,我们走的时候是十一月份,这可是半年啊,我们谁也不认识,电视节目都是英文的,我们也听不懂,我也不能天天打台球啊,这半年我们干啥去啊?”亚乔说:“儿子不是说,很多中国人来美国,天天不是钓鱼,就是钓螃蟹,鱼和螃蟹有的是,没人钓吗,你就钓鱼钓螃蟹,咱还不用花钱买了,天天吃新鲜的鱼和螃蟹,而且还没有污染,多好啊。”老王一听,觉得有道理,心想;鱼竿儿他有吗?待续 儿女12 十二 因为亲家要去美国看儿子,周超和鸿雁要去加班,刚一岁的孙子得有人看啊,所以,老周夫妇俩为了接班儿,今天起的特早。人老了可能都这样,遇到点事儿就睡不着觉,欣悦心想:平常也没听说他们加班,今天有事儿,还偏偏加班。当他们来到儿子家里的时候,见到亲家的行李已经准备好,就等着他们来了,见他们进来,亚乔对周超妈妈交代:“每天早晨健咏和我们一块吃早点,给他蒸一个鸡蛋羹,一个小时后,给他喝二百毫升的牛奶,奶粉和瓶子就在厨房门口儿的柜橱上,十点的时候吃锌,十一点的时候给他h喝一百五十毫升的白开水,我们十一点四十吃饭,给他吃一角馒头,大概是一个馒头的四分之一左右,他爱吃西红柿炒鸡蛋、炖豆腐,和炖蘑菇,十二点半睡午觉,两点睡醒后,给他吃半个香蕉,香蕉太甜,接着给他喝一百五十毫升的水,晚饭......每天的吃喝拉撒睡,都在我的记事本上写着呢,你看看就都明白了。” 鸿雁要急着上班,还得先送他们走,鸿雁对婆婆说:“没时间了,我们得走了,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个日记本上都写着了,到时候您看看就明白了。”鸿雁一边说着,周超一边往外推着他们的行李箱。 这几个人匆匆地走了,屋里只剩下一岁的孙子健咏,和爷爷奶奶,屋里登时清静了下来。早点已经吃完了,伺候孙子的下一个节目是什么?任欣悦有些茫然,亲家刚才交代的事情全忘了,她走到那个床头柜的跟前,拿起那个日记本,从第一页开始看,一看日期,是2月1日,那之前的呢?她拉开抽屉,见里头还有三本,她全拿了出来,老周见她翻出一摞日记本,也走了过来,问道:“你怎么看人家的日记啊?”“这算什么日记!都是流水账。”老周也拿起一本看了起来,翻了几页,说道:“记得够细呀,你看,每天几点喝水,几点喝牛奶,几点吃水果,几点睡午觉,几点大便,大便的颜色,每天的菜谱......太细了,当初我就说人家不简单,这回你明白了吧!”老周说完,欣悦也点着头说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一会儿健咏就该喝牛奶了,你看她说的那个奶瓶子在那儿吗?”“不用看,错不了。” 健咏虽然会走了,可是,一不小心就会撞到哪儿,一会儿也离不开人,一天下来,奶奶就觉得累了,欣悦对老周说:“弄个小孩儿真是不容易啊!”老周说:“你才知道啊?人家看了一年了,你才刚看一天,就累了,你再看看人家记的这些日记,这是四大本儿啊,你就知道人家付出多少辛苦了,”老周翻着其中一本,接着说道:“你听听,‘12月24日,半夜两点,发现健咏发烧,一试体温,38度,他爷爷抱着他,我叫醒周超,开车去了儿童医院,大夫说是感冒,打了一针退烧针,孩子吓得直哭,抓着我的衣服不放,回来啥也不吃,看来是真的病了。’你听见了吧,这个姥姥当的容易吗?”快四点了,老周问欣悦:“今天晚上吃什么呀?”“你看看冰箱里都有什么菜?”老周打开冰箱看了看说:“品种倒是不少,有芹菜、土豆儿、胡萝卜,还有辣子。”“虾和肉有吗?”老周又打开下边的冷冻厢,说:“虾肉都有,还有羊肉馅。”欣悦说:“得了,你把羊肉馅拿出来吧,今天咱做个羊肉丸子汤得了,你多剁点儿葱和姜沫儿。”老周说:“现在吃羊肉合适吗?”“现在还没进六月,行,你就将就吃吧,你什么也不会做,还穷讲究,你看看馒头还有吗,要是没有,就做米饭。”老周没找到馒头,说:“馒头没有了,做米饭吧”“米饭得做软点儿吧?小健咏是不是也跟我们一块儿吃米饭?”老周说:“你看看他姥姥的日记,健咏吃过米饭吗?”欣悦又翻起了姥姥的日记,...... 平常六日很少加班,可是今天姥姥姥爷走,还偏偏俩人都加班,弄得爷爷奶奶接班的第一天,就累坏了,不光累,还紧张呢,平时都是这俩上班的人一进屋,饭都盛好了,菜也上桌了,菜是荤素搭配,鸿雁和周超进门洗手就吃,今天周超一看桌子上什么也没有,问道:“妈,今天吃什么?”“干饭,羊肉丸子汤。”“菜呢?”“菜在锅里,土豆儿炒辣子。”“健咏吃什么呀?”“跟咱吃米饭行吗?”周超一听就知道没有健咏吃的,鸿雁说:“我给儿子蒸个鸡蛋羹吧。”鸿雁又从冰箱里翻出半个馒头。晚饭吃完了,周超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对鸿雁说:“看来,姥姥姥爷不在还真的不行。”鸿雁说:“这不是第一天吗,她们还没摸着门儿,过几天就好了。” 吃完饭,鸿雁过来,将自己爸妈铺过的床单、枕巾都换了下来,又拿出新的被罩,婆婆一边帮着铺床单,心里一边想着:咱这个儿媳妇还真够细的。老周看着表,快八点了,觉得好像还有什么事儿要干,问老伴儿:“你看看,晚上睡觉之前,健咏是不是还得喝二百毫升的牛奶?”鸿雁听见了,说道:“是,八点喝。”待续 儿女13 十三 鸿雁一回来,孩子就找妈妈去了,累了一天的奶奶,躺在床上,老周说:“鸿雁说话办事儿可比咱儿子强多了,她从来不发脾气,可心理要比一般人强大的多,咱儿子可不是她的对手,你发现了吗,儿子全听她的。”欣悦说:“女人最了解女人,我早就看出来了。”老周接着说:“有个这样的媳妇多好,说她是女强人,人家还不是,家里讲民主,在外头有尊严,懂得如何教育孩子,我们娶了一个这么有格局的好儿媳妇,儿子少操多少心啊,要说她爸妈是她们家的第一代知识阶级,她就是第二代知识阶级,她继承了她爸妈高智商的基因,同时又跳出了穷人的思维,你看她处事多大方,跟她爸妈截然不同,虽然她有这样的爸妈,可是她接受了优质的高等教育,她的视野、意识,和思维逻辑都发生了巨大变化,这就是进化,常言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讲的就是这个道理,不信你就看,咱的孙子以后还得好,都说一个好女人能成全三代人,她也许能成全四代人,我们以后说话可得注意了。”老周说着话,见老伴儿一句话也不说,扭头一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老伴儿睡着了。 可能是累了,这老两口儿一觉儿到天亮,欣悦醒了一会儿,就听见厨房里有动静,起来一看,是鸿雁已经将早点做好了,大人是每人一碗小米粥,每人一个煮鸡蛋,皮都扒好了,热好的馒头从蒸锅里刚拿出来,冒着热气,几个小盘子里是各种小菜儿,有酱豆腐、花生米、罗卜丝,孙子用的小铁碗里,是鸡蛋羹,孙子正在自己刷牙,等爷爷和奶奶洗漱完了,看见鸿雁正在用他的小调羹一口一口地喂孙子,一会儿孙子吃完,自己下地玩儿去了。 欣悦在家里很少熬小米粥,今天一吃,觉得很可口,是新鲜的小米,里边还掺了少许的黄黏米,老周没喝够,问鸿雁:“锅里还有吗?”鸿雁说:“有,我给您盛去。”公公说:“我自己来吧,你不知道我喝多少。”老周进了厨房,掀开锅盖一看,还有不少,自己又盛了一碗后,问鸿雁:“怎么熬这么多?”鸿雁说:“我估计你们平时很少喝小米粥,肯定都爱喝,所以就多熬了点儿。”早点吃完了,每个人吃的都很饱,吃完早点,奶奶和孙子玩儿去了,鸿雁说:“妈,今天午饭您别管了,我做。”老周心里说:儿子真有福气啊。 玩儿了一会儿,奶奶发现孙子往厕所跑,奶奶不明白,鸿雁喊道:“妈,小健咏要拉屎!”奶奶恍然大悟,紧跟着孙子进了卫生间,急忙扒下孙子的裤子,鸿雁也跟着进来,将那个儿童用的小坐便圈放在座便器的垫圈儿上,把孩子放到上边说:“妈,您别管他,让他自己拉,他拉完了会叫您。” 鸿雁对周超说:“在我生孩子之前,我爸妈都是吃完晚饭,去超市买菜,是为了少花钱,图便宜,自从我们说了她们以后,她们就在我们上班后,白天去买菜了,超市也不远,就当散步,还锻炼了身体,后来我们有了孩子,她们又开始晚上去超市买东西,就不是图便宜了,而是没有时间,就得晚上去买菜。现在他爷爷奶奶来了,她们也得晚上去买菜了,为了减轻他们的负担,以后的早点我来做,你也得早起了。”周超说:“行,我倒是没什么,每天早点儿睡就行了,可是你也太累了。”说完,周超就到爸妈的屋里去了,和爸妈一说,把老娘深深地感动了一把。待续 儿女14 十四 因为时差已经倒过来了,第二天,老王起的很早,儿子三口儿睡在楼上,还都没起床,住在一楼的亲家,也没起床,楼里静悄悄的,老王出了屋子,一个人来到院子里。向东望去,红红的、大大的太阳刚刚升起,没有风,也不耀眼,空气很凉爽,因为纬度和bj差不多,所以,没感觉出气温的差别,但是感觉空气不像bj那么干燥,觉得很舒适。昨天没注意,右侧的窗台下放着一台剪草机,他踏着草坪走了过去,想试试看自己会不会用,可又怕将人们吵醒,用手摸了摸,又离开了。他走到右侧的铁栅栏跟前,看见邻居的桃树的树枝已经伸到儿子家的院子里,而且已经开始结果了,但是看着很小。 转了一圈老王又回到楼里,听见厨房里有动静,走了过去,见是健雄和他妈在准备早餐,早餐很简单,就是鸡蛋、馒头、牛奶和咸菜,不过,牛奶是新鲜的,因为保质期是三天,不像蒙牛,搁半年也不坏。亲家住的房间的门开着,见老肖正在往箱子里装东西,老王走过去问:“用帮忙吗?”“不用,该装的东西都已经装完了,健雄非要把你们带来的茶叶让我带走一罐,我说不带,带来带去的,这是干什么呀!”老王说:“这茶叶可是好茶叶,是浙江龙井,而且是明前茶,还带着露珠儿呢,美国人最认这个,比天津bj的茉莉花茶可强多了,你一喝就知道了,带着吧,您要是爱喝,我以后就年年给你们带。”亲家老肖说:“好,我回去尝尝,哎,亲家,我告诉你,每天吃的菜、面包,粮食和肉蛋虾,不用你们买,都是健雄每天下班捎回来,有时候周六周日休息,她们开车,我们一起去超市,集中买一次,你们只管做就行了,每天吃什么,我那个床头柜的抽屉里有菜谱,回来你看看,早晨我们一般情况都是牛奶面包,有时候也熬点儿小米粥,你自己看着办,熬小米粥的时候,搁点儿东北的黄黏米,她们很爱喝。” 老肖和老伴儿都是天津人,虽然就这一个女儿,但是天津的亲戚可不少,出来三年了,第一次回家,总得给那些兄弟姐妹和孩子们带点儿礼物吧,所以,老肖的行李多,怕他们拿不了,鸿运和健雄都去送了,直到看她们上了飞机,鸿运和健雄才回来。鸿运进屋,看见老爸正在收拾鱼,问道:“他爸跟您说了,今天中午吃鱼?”“没有,他告诉我他的床头柜里有一个星期的菜谱,我看完才做的,还有西红柿炒鸡蛋,他说孙子最爱吃。” 美国的幼儿园不像天津,三岁才能进幼儿园,美国的幼儿园,只要是学龄前儿童,几岁去都行,而且一分钱不用花,全免费。王华聪的名字是外公给起的,而且,小华聪还真的很聪明,特向妈妈,连眼神儿都像,才两岁,就跟个小大人似的,爷爷奶奶从来没见过,也不认生,爸爸妈妈送姥姥姥爷回天津,他和奶奶在屋里玩儿,奶奶问他:“你几岁啦?”他说:“我一生下来,我爸爸不就告诉你们了吗?我应该比我的表妹大一岁,她一岁我就是两岁呗,您明明知道还问,拿我当小孩儿啊!”奶奶笑着问他:“你才两岁,你不是小孩儿,谁是小孩儿啊?”“小孩儿岁数小是一方面,更主要是心智不成熟,不懂事儿,思想简单,我比他们复杂多了。”奶奶又问他:“你会说英语吗?”“我在幼儿园说英语,回家说汉语,我妈怕我把中国话给忘了。”“那你会写中国字吗?”“有的简单的字我会写,我妈说了,我会说就行了,中国字太复杂。”她们正说着,听见健雄喊:“华聪!你跟奶奶说什么啦?”华聪听见妈妈叫他,嗖的一下子跑出去了,奶奶也跟着走了出来,对健雄说:“这个小人精子,比大人还能说。” 午饭吃完了,老王问儿子:“我听健雄他爸说,这儿鱼和螃蟹有的是,没人钓,是吗?”“是,她姥爷开始瘾也很大,每个星期都让我陪着他去钓,钓回来他就做,现在新鲜劲儿过去了,前两年,我们每个星期都吃两次鱼,吃两次螃蟹,关键是这儿的鱼和螃蟹都没有污染,吃着放心,还新鲜,您要是也想钓,他的鱼竿儿就在地下室的仓库里,下星期六日,哪天都行,我开车带您去,现在天也不热,正是钓鱼钓螃蟹的时候。”老王听儿子一说,有现成的鱼竿儿,心里很高兴,心想:下星期就可以钓鱼了,说道:“一会儿你陪我打会儿台球吧,我都六十多了,还没打过呢,跟人家谁说都没人信。”儿子说:“现在就去吧。” 可能是因为头一次玩儿,老王的兴致越玩儿越高。四点多了,亚乔下来问老王和儿子:“晚饭吃啥呀?”老王说:“中午不是有剩的吗,再给孙子蒸个鸡蛋糕吧。”“看你们这爷俩,玩儿起来饭也不管了,因为你小时候贪玩儿你爸没少揍你,你都忘啦!”待续 儿女15 十五 晚上,老王从地下室上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亚乔对老王说:“他们这儿实际上没多少事儿,咱孙子每天上幼儿园,接送都不用咱管,每天也不用咱买菜,她们下班就捎回来了,咱俩一天的任务就是早晚两顿饭,她们的早点还简单,基本上是面包、牛奶、鸡蛋,也就是晚饭需要炒几个菜,和咱俩在天津比,不是轻松多了吗,所以,你多想想早点和晚饭怎么给他们多改善改善,华聪他姥爷不是有菜谱吗,你研究研究。” 在bj的时候,因为每天要准备几个人的早点,老王和亚乔每天五点多准醒,成习惯了,亚乔和老王几乎同时醒了,亚乔问老王:“几点了?”老王抬起手腕,看着腕带说:“五点刚过,不着急,鸿运说他们每天七点二十走,来得及,一会儿我给他们熬小米粥,每人煎一个鸡蛋,冰箱里有切好的面包片儿,我给孙子煮个鸡蛋。”亚乔说:“我们吃煎鸡蛋,给那个小玩意儿是煮鸡蛋,他干吗?一般小男孩儿,两岁说话还不利索呢,你看他,小嘴儿巴巴的,比你还能说,多矫情啊!”爷爷笑了,说:“他不是矫情,你得把道理跟他讲清楚了,他还是挺听话的,他妈妈说,他在幼儿园里表现很好,老师说他很聪明,就是问题多,老师特喜欢他。” 吃完早餐,孩子们都走了,屋里只剩下老两口儿,亚乔一看表,还不到八点,她对老王说:“现在是bj的晚上九点左右,他们肯定没睡,我想给鸿雁打个电话,咱俩的手机还能用吗?”“不行了吧?”“我试试,”“不用试,他姥爷临走的时候,不是把他们的手机给咱留下了吗,用他姥爷的手机打。” 鸿雁正在书房里看这两天承接的案子,手机响了,一看是境外的,估计是爸妈打来的,一听还真是妈妈的声音:“鸿雁啊,你们没事儿吧?”“没事儿,都挺好的,”老娘又问:“你们都干什么啦?”“我们各干各的事儿,他奶奶哄孙子玩儿,他爷爷看书,他爸爸看电视,五频道的足球赛,我正在看案子,一会儿我就哄他睡觉。”老娘又问:“他爷爷奶奶行吗?天热了,容易上火,你叫他奶奶每天熬点儿绿豆汤喝,还有,那空调不是啥好东西,别没事儿就开,如果不是大雾天,每天早晨一定要开一个小时的窗户,空气要注意多流通,......。” 鸿雁回到卧室,周超问:“你刚才和谁说话?”“是她姥姥来的电话,老人不都是这样吗,离开谁想谁,总是不放心,刚才交代我说,天热了,叫他奶奶多熬点儿绿豆汤,说绿豆汤下火,哎,我这两天正在接一个官司,一个已经退休的老干部,九十二了,退休前老伴儿就去世了,现在和一个六十多的女人在一起生活,已经生活十几年了,”周超问:“他们原来都是干什么的?”“他们都是电视台的,老头儿退休前还是电视台的领导,好像是总工程师,技术干部,这个女的是电视台的编辑。”“他们原来就认识吧,这说明人家原来就有感情基础,要不能在一起生活十几年吗。”停了一会儿,周超又问:“这个女人以前结过婚吗?”鸿雁说:“有过婚史,后来离了,男的是净身出库,她有一个女孩儿,是她妈带大的,现在也三十多了,大概是同声传译,我见过,长的还不错,挺优秀的。当初,她们的母亲刚去世那几年,这几个孩子几乎每年都回来,看见他们的老爸有人照顾,对这个只比大女儿年长两岁的继母很感激,他们的关系也很融洽,可是今年,在英国的小女儿从国外回来,看老爸的身体不好,非要老爸写个遗嘱,其实无非就是房子的归属问题。”周超问:“她们老爸是什么意见?”“她老爸急了,说:‘这么多年了,你们谁管过我?我每次有病住院,都是她陪着我,照顾我,你们谁尽到做儿女的义务啦?再说,人家的退休工资也不低,人家也有大房子,她的女儿比你们优秀,你们不是也见过吗,人家是赁小时挣钱,人家既不缺钱也不缺房子,人家对我的房子也没有任何要求,你们问问自己,你们的良心都哪儿去了!真可惜啊,这些年你们都读了这么多的书,你们的灵魂干净吗?’争的不可开交,这个小女儿又把那两个都叫来了,结果这几个孩子要打官司。”周超看着他们的诉讼材料,说道:“好么,这个老头儿的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是一个硕士,两个博士,两个在英国,一个在美国,都在国外定居了,而且都是当地的富人啊,那他们还在乎国内的这个破房子?没意思。”鸿雁说:“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女人并没有想要这个房子的企图,而这个老头儿非要将这个房子给她。”周超说:“那还不好办,你先把这个房子估值,然后按比例收取律师费,你告诉他们谁输了,谁付这些所有的费用,你先将法律给他们普及一下,告诉他们大概结果,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鸿雁说“我都跟他们说的清清楚楚了,她爸和这个继母虽然没有登记结婚,但是已经是事实上的婚姻,如果老人没有留下遗嘱,这个财产也有人家的份儿,如果有遗嘱留下,就按老人的遗嘱办,可是那个小女儿不信啊,说这个房子有她妈妈的一半儿,她们可以继承她妈妈的那部分。”周超问:“他妈妈留遗嘱了吗?”“没听老爷子说。”周超说:“那可能就是没有,要是他妈妈没有遗嘱,就另当别论了。”鸿雁正说着,手机响了,鸿雁一看,又是这个小女儿打来的,对周超说:“又是这个小女儿,肯定又是约我喝咖啡。”待续 儿女16 十六 自从来到美国儿子家,老王没什么事儿干,天天晚上和儿子打台球,打了几天就腻了,儿子左右两边的邻居,一边是上海人,一边是bj人,那家上海人的家里,女主人不上班,是全职太太,家里有两个孩子,大的是男孩儿,小的是女孩儿,一个上初一,一个上小学三年级,男孩儿是整天的课,女孩儿是半天的课,她一天就是开车接送孩子,饭由外公外婆做,女主人是学西洋画的,孩子大了,她将一间车库重新装修,改成了画室,教附近的孩子们画画儿,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两个小时收六十美元,因为小学是半天课,每天下午都有三十个孩子来上课,,其中还有没上学的,因为没有税的问题,一个月下来,比他的爱人挣得还多。而右边那家bj人,也就是桃树枝子伸到他们院子的那家,两个人都上班,孩子由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看大的,四个老人是半年换一次岗,孩子大了,老人只负责做饭,因为附近住的中国人北方人多,北方人都爱吃饺子,所以,这家的老头儿老太太,没事儿就包饺子,包完了就摆在家门口儿卖,什么馅儿的都有,特受欢迎,生意还越做越好。开始,老王和亚乔不明白,邻居的那两个老人轮着班儿地坐在自己家门口干什么,后来一问才知道,是卖自己包的饺子。老王观察了好一会儿,还真有人来买,老王问他:“您一天能卖多少?”老太太说:“不好说,有时候卖的多,一天能卖二三十斤,卖的少的时候,一天也就卖十来斤。” 晚上,吃饭的时候,老王问儿子:“我今天看见咱的邻居,那个bj来的老头儿老太太,在他们家门口儿卖自己包的饺子,我问他一天能卖多少,他说多的时候,一天能卖二三十斤,”健雄说:“她们没跟您说实话,他们的生意可好了,多的时候,一天能买四五十斤,这儿附近住的北方人多,北方人都爱吃饺子,再说也省事儿,买回去放锅里一煮,一会儿就熟了。”老王问:“他卖多少钱一斤?”“超市是四十一斤,他们家卖三十五,一斤比超市便宜五美元,所以他的生意好啊。”老王望着儿媳妇说:“那咱也可以包啊,”鸿运说:“您光看见人家挣钱了,您知道人家付出多少辛苦吗?就我妈这样,还想挣这个钱,这是辛苦钱,您就别想了,您就等着我休息的时候,您和我钓鱼去吧,那也是一种享受,健雄他爸刚来的时候,我们经常钓。” 周五终于到了,吃完晚饭,鸿运就准备明天钓鱼用的鱼食,合了一大块面,还放了香油,满厨房都是香油味儿,合好了放进冰箱里,第二天吃完早点,儿子将两副鱼竿儿都放进车的后备箱里,几个人出发了,只有老娘留在家里准备中午饭,儿子开车,老爸坐在旁边,健雄和华聪坐在后边,鸿运说:“都系好安全带。”之后,车出了院子,一会儿就上公路了,虽然不像中国,有限号儿的问题,可路上的车也不多,车开的很快,大约二十多分钟,他们在一个大湖边停下,鸿运的动作很娴熟,功夫不大,两副鱼竿儿都架好了,鸿运对老爸说:“这儿钓鱼的人少,鱼也缺心眼儿,一会儿就上钩儿。”老王一听就乐了,说:“鱼还有心眼儿?”儿子说:“真的,您不信就看,一会儿就有上钩儿的。”话音没落,儿子冲着老爸喊道:“爸!快!那个甩杆儿有鱼咬钩儿啦!”说着,跑了过去,抓起那只甩杆儿,迅速摇起了滑轮,开始收线,瞬间,就看见一条大鱼游了过来,老王说:“这哪是鱼傻呀,这是鱼太多了。” 鸿运将这条有五六斤重的大鱼放进渔网里,说:“爸,州里的法律规定,小于一斤的鱼要放生,一次钓鱼不能超过五条,估计咱钓一会儿就够了。”果然,也就半个多小时,他们将小的都放生后,剩下五条大的,其中有两条得有十来斤重,满载而归,老王高兴,心里想:我以后专包鱼肉馅儿的饺子卖,成本就是面钱,他卖三十五美元一斤,我卖三十美元一斤,比你卖的便宜,但是比你挣得多,想到此,老王得意地笑了。 在回来的路上,鸿运说:“爸,我明天带您去钓螃蟹,钓螃蟹还有意思。”老王问儿子:“钓螃蟹也用面食吗?”“用鸡肉,咱家的冰箱里有现成的,今天晚上从冷冻箱里拿到上边来,明天早晨就化了。”老王心想;明天钓啥我也不去了,下礼拜再说,咱几个人在家里包鲈鱼和鲑鱼馅儿的饺子,刚才我看了,那五条鱼里,有一条小的是中国的鲤鱼,也有三斤多,那四条里有两条是鲈鱼,有两条是鲑鱼,鲈鱼和鲑鱼刺少,就一根刺,不像鲤鱼刺多,鲤鱼咱自己吃,那四条我包饺子,最少能包十斤,十斤就能卖三百美元,最少挣二百五十美元,就是将近两千人民币,我一个退了休的人,一天就能挣两千来块钱,还少啊! 几个人下了车,儿子一只手提着一个大塑料桶,老娘过去一看,是五条大鱼,进了厨房,老王将那条鲤鱼拿出来说:“你把这条鲤鱼做了,那四条别动。”儿子问:“爸,您想干吗?”老爸笑着说:“一会儿,我就把这四条鱼收拾出来,我包鱼肉馅儿的饺子,现在我就合面,包完了,我卖三十美元一斤,一斤比咱邻居还便宜五美元。”儿子一听,说:“爸,咱不缺那几百块钱,包十斤饺子得多长时间啊,再说,咱这不是抢人家生意吗,这几年我们的关系挺好的,每年人家的桃儿熟了,第一个给我i们送来,您这一来,以后我们怎么相处啊?”待续 儿女17 十七 别看老王在外边老实,可在家里是他当家,只要是他认准的事儿,就非干不可,谁也拦不住,听说他也要包饺子卖,儿媳妇健雄说:“邻居邢大爷自己包饺子卖,既没有通过卫生防疫部门的检查确认,也没到工商部门备案,偷漏税,那是违法的,他们是偷着卖,一天提心吊胆的,每天都是一个人放风,一个人卖,老远看卫生检察官来了,马上把那个箱子搬进屋里,他们多数时间是等人们都下班了,天快黑了才出来卖,这些人都熟了,都是到他们家里去买,再说人家邢大爷体格多壮啊,您能比吗?再看我妈这身体也不行啊。”健雄说了半天,公公该合面还是合面,就跟没听见一样。 老王合完面,紧接着又收拾鱼,鲈鱼和鲑鱼都是主干一溜刺,没有小细刺,刮完麟,用刀一楄,两大片鱼肉片齐刷刷地下来了,鱼肉不像猪肉,好剁,刀也快,一会儿,两大盆鱼肉馅儿剁好了,四颗山东大葱,一会儿也剁完了,一瓶还没开封的中国酱油,都倒了进去,“鸿运,有姜和胡椒粉吗?”“胡椒粉有,姜没有,他姥爷都用完了,冰箱里有姜粉,也是从中国进口的。”老王大声说道:“太好了,做馅儿姜粉比鲜姜好,快给我拿来!”一盆馅儿里倒了有半斤多花生油,又倒了不少香油,满厨房香味儿四溢,老王得意地说:“你们都过来闻闻,香不香,能气死饺子馆儿的老板!” 午饭吃完,老王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说:“都别走,你妈收拾完,咱马上包饺子!”鸿运说:“您弄这两大盆馅儿,估计得包好几百个,往哪摆啊?咱家里只有三个小簸檱,最多能盛八十多个。”老王说:“那好办,饭厅里不是有那张大桌子吗,往桌子上摆,这还是问题!” 一家人包饺子,无论是擀皮儿,还是包,都是老王训练出来的,老王擀皮儿擀得快,能供三个人包,两个多小时,不到四点,四五百个饺子包完了,餐厅的那张大桌子还没摆满,老王累出了一身汗,老王一边用手巾擦着汗,一边走到那张大长条餐桌前,数着数儿,一行是二十五个,十行就是二百五,这是二十行啊,还有那三个小簸檱呢,这是快六百啦,老王问儿子:“他们一斤是多少个?也是五十个吗?”健雄说:“都是五十个。”老王又问:“那有一斤吗?”儿子说:“没人问有没有一斤,一斤就是五十个,超市里也是按五十个一装,标着500g。”老王听儿子说完,在心里盘算起来:光这桌子上的五百,就是十斤,我卖三十一斤,就是三百美元,成本就算五十美元,少说我还赚二百五十美元呢。 饺子包完了,馅儿没有了,面还剩不少,老王将剩面放进冰箱说:“咱不能光卖不吃啊,今天晚饭咱也吃饺子。”说完,他出去了,他没看见邻居家的老陈出来,只看到有人从他们家里拎着一兜儿一兜儿的饺子出来,他知道是有人到他家里买饺子来了,他隔着铁栅栏院墙问人家:“哎,先生,我们家里有刚包的鱼肉馅儿的饺子,您要吗?”人家看了看他说:“我这刚买完,下次买您的。”老王说:“您不买也不要紧,您进来看看。”这个人叫老王给拉进了屋里,鸿运一看,认识,这不是前栋的老邓先生吗,见老邓进来,鸿运说:“今天我带我爸钓鱼去了,吃不了,我爸非要包饺子,结果就包了这么多,您拿些尝尝。”人家老邓手里拿的是冻饺子,老王的饺子是刚包完的,怎么拿啊,老王急中生智,将孙子过生日的蛋糕盒子拿了出来,正好儿能摆二十个,套上塑料兜儿,叫老邓拿走了,弄得老邓很不好意思。 一家人正在吃着刚包的鱼肉馅儿的饺子,老王刚吃了一个,就说到:“好吃!我这辈子头一次吃鲑鱼馅儿和鲈鱼馅儿的饺子,说良心话,你们说好吃不好吃?”孙子华聪第一个说道:“说心里话,我爷爷这次包的饺子确实好吃,可以卖。”孙子的话刚说完,就听见有人敲门,鸿运走过去,开门一看,有好几个是来买饺子的,鸿运奇怪,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家有饺子的?”其中一个上海老太太说:“我刚看见邓先生两手拿的饺子不一样,有一只手里拿的是没冻的,我问他,他说是你们刚包出来的鱼肉馅儿饺子,我就爱吃鱼肉馅儿的饺子,所以就来了,还有吗?”鸿运说:“我们还没卖呢,那是给邓先生拿几个尝尝。”“您有多少?我都要了。”鸿运指着桌子上没下锅的饺子说:“就这些,要不你们分了吧。”待续 儿女18 十八 刚包完的几百个鱼肉馅儿饺子,还没出屋,因为送给邓先生少许尝尝,名声不胫而走,瞬间,被慕名而来的邻居给“抢”了,而且这几个邻居临出门时,还回过头来问:“明天你们还包吗?”老王赶紧说:“包,包,你们来吧。”鸿运实在,说:“你们回去先尝尝,我们吃着感觉还行,不知道你们的口味。”有个东北老太太说:“你们刚吃的不就是这鱼肉馅儿的饺子吗?我一进屋就闻见了,香!明天你们再多包点儿吧,我们还来买。” 客人们都走了,老王数着刚收的饺子钱,二百八十八,正好,老王高兴地说:“不多不少,二百八十八,正好!这数字多吉利啊!还没出屋就全卖了,儿子,明天咱接着钓!”鸿运问:“那螃蟹还钓吗?”“钓啊!双管齐下!” 第二天星期日,这爷儿几个又出发了,目标很明确,为了做馅儿,别的刺多的鱼,一条不要,五条大鱼全是鲈鱼和鲑鱼,而且还钓了十二只大螃蟹,满载而归。开始反对公公做饺子卖钱的健雄也不反对了,心想:咱不害人就行了,咱自己家人不是也吃吗,况且,我们卖的价钱比谁都便宜,邻居还都愿意吃,两个老人还高兴,何乐而不为呢。因为面不多了,临去的时候,鸿运的车路过一家大超市的时候,下车又买了两袋五十斤装的面粉,胡椒面儿、大葱和油,心想:这回够您老人家用的了! 因为昨天挣了钱,老王特兴奋,进了屋,就先把面合了,有了昨天的经验,他知道合多少面,面合完了,紧跟着又收拾鱼,剁馅儿和大葱,到吃饭的时候,面和馅儿都搞定,就等着包了。因为这回馅儿多,包了三个多钟头,都包完,一看表,已经快五点了,这回家里人一个没吃,老王一数,七百多,晚饭还没吃,就有人敲门,鸿运一开门,只见一个个都自己带着家什,挤在门外,昨天那个东北老太太在最前头,见有人开门,问道:“今天你们包了吗?”鸿运说:“包了,但是只有七百多。”有人问:“还是三十一斤吗?”鸿运说:“是。”这帮人都挤了进来,鸿运一看有七个人,对这几个人说:“你们一个人二斤吧,你们要是喜欢吃,以后每个星期我们都包两次。”一会儿的功夫,七百个饺子分完了,最后还剩了四十多,二十块钱都给了那个老太太。 客人们都走了,这几口儿人才吃饭,吃完饭奶奶收拾,爷爷数钱,数完了,老王对儿子说:“今天卖了四百四,成本也就四十吧?”鸿运说:“直接成本不到四十,要是算上汽车的油钱、再加上我们的人工费,就不好说了。”老爸对儿子说:“我们还吃了十二个不花钱的大螃蟹呢,从今天开始,以后,每个星期我们都去钓两次鱼,愿意吃我们自己就做一条吃,或我们也吃一次鱼肉馅儿饺子,你们看出来了吗?他们为什么爱吃我们的饺子?一是的确好吃,他们看我们自己也吃,他们放心,二是便宜,一斤比超市便宜十块钱,这可便宜不少呢。”儿子说:“没有不透风的墙,邻居老邢早晚得知道,他会不会说我们抢他的生意啊?”健雄说:“他卖他的,我们卖我们的,再说,我们的饺子跟他们家的馅儿不一样,爱吃他们饺子的人,还会买他们家的饺子,没有冲突,谈不上谁抢谁的生意,下次,我们再包,给他家送些过去,就算礼尚往来么,邻居还是往好里处,远亲不如近邻啊。” 健雄的一番话,说的公婆都特服气,老王心里说:当初,我看这个儿媳妇就不简单,现在看来还真是不简单,你看那个小人精子,跟他妈一摸一样。老王又赚了四百美元,心里高兴,看了看表,又是八点了,对老伴儿说:“你也没事儿,再给鸿雁打个电话吧。” 鸿雁的手机又响了,一看又是从美国来的,还是昨天那个号码儿,对周超说:“他姥姥又来电话了,妈,怎么样,习惯了吗?”只听姥姥说:“早就习惯了,就倒了一天的时差,再说,我和你爸没多少事儿,孩子每天去幼儿园,接送都不用我们管,平时买东西也不用我们买,每天下班他们就把要买的东西都捎回来了,我和你爸就是做两顿饭,一点儿也不累,我告诉你,这两天,你哥带你爸去钓鱼,我们包鱼肉馅儿的饺子,邻居早就卖自己包的饺子,你爸也想自己包自己卖,他们都反对,你爸主意多正啊,他谁的话都不听,这两天,我们昨天包了五百多,今天又包了七百多,都是你爸他们钓的鲈鱼和鲑鱼,馅儿基本没花钱,就是大葱和油是花钱买的,面是花钱买的,赚了六百多,因为我们卖的便宜,超市是四十一斤,邻居是三十五一斤,我们卖三十一斤,比他们都便宜,没用我们出去卖,都是邻居们上门买来的,你爸可高兴了,连地下室的台球都不打了。”老娘越说越高兴,鸿雁说:“你们都这把岁数了,就别想挣钱的事儿啦,身体好是第一位!到时候真的把身体累病了,后悔都来不及。”老娘又接着说:“你爸不听啊,谁说的了他呀,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 放下手机,鸿雁对周超说:“我爸又在美国挣上钱了。”周超问:“他干什么挣钱?”“星期天,我哥带他去钓鱼,回来包鱼肉馅儿的饺子卖。”周超说:“那能挣多少钱啊!你告诉他们,这个钱别挣了,还是把身体保养好吧!” 待续 儿女19 十九 自从老王两天赚了六百多美元,他开始想:现在白天的时间越来越长,天黑得晚了,我们可以天天钓鱼啊,有了鱼,我们就可以天天包饺子卖了。想到此,他跟儿子一说,儿子觉得有道理,心想:你们在家里呆着也是呆着,于是说道:“行,但是,我到家就得吃饭,吃完饭咱就走,您可就辛苦了。”老王说:“我没问题,你现在就准备鱼食吧。” 第二天,儿子下班回家,这爷俩儿吃完饭就开车走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回来了,老王和儿子刚下车,儿子提着那只大塑料桶,就被邻居上海大妈看见了,她对正在给果树浇水的老伴儿说:“老头子,你看他们是不是又钓鱼回来了?”老陈抬头看了看说:“嗯,是,你看他提的那只大桶多费劲,肯定又钓了不少。”“那他们肯定还得包饺子卖啊,他家的饺子馅儿多鲜啊!鱼肉的元素最全,氮磷钾钙都有,营养丰富又好吃,还没有肥肉,还便宜,比超市便宜十块钱呐,我去问问。”陈老太手扶着铁栅栏问老王:“你们今天还包饺子吗?”老王说“今天太晚了,现在包,到明天就不新鲜了,明天我上午杀鱼,杀了就包,馅儿新鲜,吃着口感不一样。”“您说的对,明天您包完了,告诉我一声,我们家人都爱吃你们家的鱼肉馅儿饺子。” 老王回到厨房,怕这几条大鱼活不到明天,又将塑料桶里的水添满,休息去了。自从包上饺子,赚了钱,老王的台球也不玩儿了,电视也听不懂,干脆不看。天要黑了,他又忙着给几颗果树和那颗葡萄架浇水,九点半就躺下,准备睡觉了,心想:明天,草坪又该剪了。可能是累了,老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噜。亚乔听他打呼噜,睡不着,自己到亲家的屋里睡去了,老王一觉儿到天亮,醒了,一看老伴儿没了,他来到亲家的屋里,看亚乔也醒了,问道:“你怎么跑这儿睡来了?”“你打呼噜,我能睡着吗?幸亏这一楼还有一间屋子,要不我就得上楼了。” 六点,亚乔起来了,她来到厨房,将泡了一天的绿豆换了水,坐在煤气灶上煮着,半个小时后,她又将小米和黄黏米放进去,不到一小时,三米粥熬好了,并且,每个人一碗都盛好了,小孙子的碗里还放了一点白糖,她知道,甜的小孩儿爱喝。天热了,晾着,一会儿他们来吃的时候,不凉不烫,正好儿可口,鸡蛋一人一个,面包片和火腿肠放在两个盘子里,就等着他们来吃了。 七点二十,他们三口儿准时出发,亚乔收拾,老王开始合面,紧接着杀那几条大鱼,活儿是越干越娴熟,时间不长,鱼收拾完了,老王将这些垃圾马上扔到院门外的垃圾箱里,等一会儿收垃圾的车会拉走,省得老远就闻到鱼的腥味儿。老王开始剁馅儿,厨房的窗户开着,四周很安静,显得这剁馅儿的声音特大,能传到一路之隔的对过的楼里,因为老王一抬头,看见对过的楼主人关窗户,老王心想:这没办法,现在都八点多了,该上班的都走了,即使不上班的,也该起床了。老王不但没有自责,反而高兴起来,因为无意间,这声音给自己的饺子做广告了。 老王一看表,十点了,跟亚乔说:“咱俩包吧。”从十点开始,一直包到十一点半,老王擀皮儿擀得快,亚乔包的慢,皮儿一会儿就攒了一堆,老王又跟着包,皮儿没了,老王又接着擀皮儿,老王看到了吃饭的时间,说:“咱俩就下点儿饺子吃吧。”亚乔煮饺子去了,老王一个人又擀皮儿又包,一会儿饺子熟了,他们没吃,先给左右的邻居端了过去,亚乔说:“您也尝尝我们家的鱼肉馅儿饺子。”第二锅熟了,他俩才吃,他们吃完又接着包,两个人一直干到快五点了,总算包完了,累的亚乔腰都直不起来了,老王说:“行了,你快躺会儿去吧,饭也别做了,晚上都吃饺子吧。” 有人敲门,老王以为是孙子回来了,一开门,见又是几个来买饺子的,老王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又包饺子啦?”那个东北人说:“你们家从上午就剁馅儿,肯定你们家又包饺子啦!”老王说:“就算我们家的饺子好吃,你也不能天天吃啊?没吃腻啊?”“你每次就卖二斤,我们家六口儿人,没有一次吃够的,半大的孩子多能吃啊!每次我都不好意思吃,这回您多卖我点儿吧,你们还是包的太少,下回多包点儿。”老王看只有五个人买,自己家还得留六十,对他说:“这次每个人还卖二斤,剩下的全归你。”结果这个东北哥们儿买走了三斤。客人都出去了,老王说:“看来咱包的还是少啊。”亚乔说:“关键是咱家的馅儿好,蛋白质含量高,脂肪含量低,而且是附近的独一份儿,价钱还低,谁不买啊,这些人里可没有一个大老粗儿啊!就算这些老头儿老太太没有多少文化,他们的孩子也明白啊。”待续 儿女20 二十 老王的鱼肉馅儿饺子卖火了,不光是附近的华人知道这条街上有个卖鱼肉馅儿饺子的,老外也都知道,但是因为产量小,一天就是十斤左右,最多的时候也就是十四五斤,所以每天都是包完了,当天就卖光。一个月下来,老王就赚了七千多,老王心里盘算着:一个月赚七千,半年就是四万二,人民币就是三十万啊,老王问儿子:“我和你妈的探亲签证是临时居住证,居住时间是半年,不是可以延长吗?”儿子说:“可以啊,一次可以延长半年,最多可以延长两次,但是,如果你没有特殊情况,签证官要是对你的信誉产生质疑,你下回再办签证就难了,还有,健雄她爸妈虽然获得了美国“绿卡”,可以长期居住,但是还不算美国公民,美国的法律规定:凡是持有在美国长期居住资格的外国公民,每年必须在美国居住半年或半年以上,所以,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在十一月三十日之前他们必须回来,你们要是愿意住在一起,您和我妈就别走。” 老王想住下来不走,想的是赚钱,可是要和亲家长期住在一起,老王听儿子说完,又跟老伴儿商量,亚乔说:“和亲家在一起,一天两天可以,但是时间长了,肯定不行,生活习惯都不一样,怎么可能长期住在一起,就是儿女都不一定行,何况亲家?时间一长,弄不好就得撕破脸,我们老人还好说,大不了我们走人,可是孩子怎么办啊,这不是给儿女找麻烦吗?”老王说:“就没有别的办法啦?”亚乔说:“有啊,让儿子再给咱买一套房子啊,可是你问他,有这个能力吗?”老王心里明白,是健雄在支撑这个家,没有健雄,儿子能来美国?能在美国读研?还能找到工作?所以老王说:“那就啥也别说啦,咱俩到期就走,明天该钓鱼还去钓鱼,回来该包饺子还包饺子,咱还接着赚咱的小钱儿,挣一天说一天的。” 一晃,半年的时间快到了,再过几天,亲家又该回来了,老王已经赚了四万五了,亚乔对老王说:“咱不是赚了四万多了吗,我说你给儿子留两万,也是给儿子面子,要不,健雄嘴上不说,心里也得看不起咱,咱以后还怎么再来?再说还有咱孙子呢,这个小人精子多可爱啊。”老王觉得亚乔说的有道理,说:“那就给他们留两万。”亚乔接着说:“这钱让我给健雄,别给儿子,这样咱有面子,健雄也有面子,她心里高兴,这个家才能好。” 儿子给他们订的机票是二十七号的,亲家是二十六号回来,正好能交接班,老王心里说:不是说‘接风的饺子,送行的面’吗?这回我也用饺子给你们接风,可我的饺子是鲑鱼肉馅儿的,已经远近闻名了,我要是不走,接着赚钱,每天都净挣二百多,这可是美元啊。 二十六号是礼拜六,鸿运开车带着老爸钓鱼去了,是健雄带着孩子到机场接的爸妈,等他们到家,一会儿,老王和鸿运也回来了,亲家老肖见姑爷从车的后备箱里提出一个大塑料桶,知道鱼又钓了不少,因为有那个小人精子汇报,老肖知道是他们给自己包鱼肉馅儿饺子,所以,老肖没休息,到厨房帮厨来了。老肖的身体比老王可壮多了,别看刚下飞机,一点儿也看不出疲劳的样子。包饺子的面,亚乔早就合好了,就等着老王剁馅儿了,老王干活儿也利索,几个人齐上手,不一会儿,一百多个饺子包完了,老王说:“你们今天也尝尝我的鱼肉馅儿饺子,我告诉你,这鱼肉馅儿的饺子可远近闻名了,不信您问问华聪,每天来买饺子的人,来晚了都抢不上,每天包多少卖多少,供不应求。”饺子熟了,老王先让亲家尝了一个,老肖一边吃着,一边赞不绝口:“好吃,还真不是吹牛,哎,您明天就走了,得把配方给我们留下啊!你走了,我好接着干啊” 按照亚乔的意见,亚乔将这半年的赚的钱,拿出两万给了儿媳妇,健雄在接爸妈回来的路上,对爸妈说:“华聪的爷爷在这半年,天天和鸿运去钓鱼,他看老邢家包饺子卖钱,他也想包饺子卖,结果没想到,一炮打响,没几天,左邻右舍都知道我们家卖鱼肉馅儿的饺子,好吃还便宜,超市一斤卖四十,老邢家一斤卖三十五,我们比老邢家还便宜,现在我们家的饺子火的不得了,一天包多少卖多少,这才半年,就挣了四万多,他爷爷奶奶要走了,昨天还给了我两万,我不要,他奶奶非给不可,您是没看见,钱是赚了不少,可他爷爷奶奶一天多辛苦啊,累的他奶奶腰都直不起来,我看了都心疼,你们别一听我说,他们半年就赚了四万多,你们也想干,我告诉你们,这辛苦你们吃不了。” 老王和亚乔在华盛顿儿子那儿住了半年,又飞回了bj,他们一到家,亲家就走了,欣悦心里说:你们可回来了。这半年欣悦是彻底服了,从心里佩服东北人能吃苦,能干活儿,出去说话办事儿,也比自己强,从此,她接受了周教授的意见,对亲家也不像以前催毛求疵,也客气和尊重了,不久,周超又张罗聚餐,在餐桌上,欣悦亲自给亚乔夹菜,亚乔被她的热情感动了。亚乔有些不解,她问老王,老王说:“肯定是这半年,她知道了带孩子不容易,良心发现了呗。” 两天后,老王给美国的亲家打电话,询问鱼肉馅儿的饺子卖的怎么样了?儿子说:“您以为这饺子谁都能包,谁都能卖啊?”待续 儿女21 二十一 老肖听说亲家卖鱼肉馅儿饺子,半年就赚了四万多,这不成了美国的中产阶级了吗?自己也想试试,心里说:这钱也太好赚了,包饺子谁不会啊,不就是合面、剁馅儿吗?这有什么难的。回来一天没休息,周一鸿运下班回家,又重操旧业,和姑爷钓鱼去了,钓鱼回来,鸿运说:“今天这么晚了,我爸都是明天做,今天要是把鱼宰了,明天就不新鲜了。”老肖说:“行,你爸说的对,我们明天再干,今天休息。” 要说饺子,在老王来之前,他们也经常吃,老肖两口子都是天津人,要说天津人不会包饺子,谁信啊?但是鱼肉馅儿的饺子,重来没包过,前两年,老肖也经常和姑爷去钓鱼,留下来的都是一斤多重的鲑鱼和鲈鱼,回来清蒸,全家人都说好吃,可从来没想过用鲈鱼和鲑鱼做馅儿包饺子,更没想过卖,虽然知道邻居老邢家自己包饺子卖,也从来没动过这根筋,这回听说亲家卖鱼肉馅儿饺子,半年就赚了四万多,老肖动心了。健雄在出门上班之前,对老爸说:“今天中午,您和我妈先包点儿自己吃,先摸索点儿经验,晚上我们回来再一起包。” 晚上,健雄和鸿运下班回家,大家都吃姥姥姥爷包的鱼肉馅儿的饺子,小华聪刚吃了一个,就第一个说:“这饺子比我爷爷包的饺子,味儿差远了。”健雄也说:“味儿是差点儿,口感有点儿干巴巴的,可能是油放少了,您不懂,鱼本身就是低胆固醇,不像猪肉,所以油不能少,您放的是橄榄油吧?行了,我们以后还是吃三鲜馅儿的吧,这鱼肉馅儿的您也别做了,要是卖出去,他爷爷的牌子就叫您给砸了,以后他爷爷回来再卖也不好卖了。”晚饭的饺子是吃完了,可是谁也没说好,老肖的心里挺别扭,心里说:包个饺子,这有什么了不起的,难道这里还有高科技? 因为老王临走的时候,听说亲家也想继续卖鱼肉馅儿的饺子,所以,总是关心亲家的饺子卖的怎么样了,后来听儿子说:“他们干不了,健雄不让他爸干了。”老王不解,问儿子:“包个饺子,又没有啥高科技,怎么就干不了呢?”鸿运说:“您以为没有高科技,是个人就能干啦?他爸爸就是包不出那味儿来,华聪第一个说不好吃,健雄也说不好吃,怕砸了您的牌子,不让他爸包了。”老王说:“那就等我下次去再包吧,哎,这是多好的赚钱机会呀!怎么就不行呢!”老王放下电话,以后再也不问亲家包饺子的事儿了,可是心里就像长了草,总盼着什么时候再去儿子那儿去赚钱。 鸿雁接的那个遗产纠纷案子,已经有半年了,律师费一分钱还没收,可那个郑依然老爷子的小女儿,郑彤彤已经打了有n次咨询电话了,而且,鸿雁还亲自到郑老爷子的家里,登门拜访,他们家里的人也都见过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可是今天,郑彤彤又来电话了,这回鸿雁没客气,义正言辞地告诉她:“直到现在,我们已经通了有n次电话了吧,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几次了,你怎么还这么固执啊?今天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你父亲的房子是你父亲工作时分的福利房,产权是你父亲的,跟你们三个子女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说有关系,最多是继承关系,如果你爸没有遗嘱,你们有继承权,这里还包括你们的继母,他们的婚姻虽然没有履行法律程序,但是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十几年了,已经是事实上的婚姻了,所以她和你们同样享有财产的继承权,如果你父亲有遗嘱,那就看他的遗嘱内容了,最后法律是依据他的遗嘱为你们分割财产,还有,我们律师事务所要按财产估值收取百分之十的费用,再有,你们要是执意非要打这个官司,诉讼费用均由败诉方承担,你们要想好了,还有,从人性的角度出发,你们难道不希望你老父亲多活几年吗?再进一步说,你们会让老父亲对你们的自私含恨而死吗?你们就这么残忍吗?你们还有一点儿做人的尊严吗?在你们的灵魂里,除了自私还有什么?还有,相比之下,你们的继母却对财产没有一丝一毫的欲望,你父亲为什么非要坚持把房子留给你们的继母?那是爱情和良心!我们律师的社会责任就是用法律的武器,扬善惩恶,为建立公平、正义、法制的社会,贡献我们的力量。我告诉你,于情、于理、于法,我都不会支持你们,我们宁可不挣这份钱!今天的谈话,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谈话,以后你再给我打电话,就是骚扰电话,我要报警了,再见!” 鸿雁后来听说,郑老爷子的三个孩子撤诉了,郑依然去世后,房子由他们的继母继承,但是他们的继母没去住,她又回到自己的家里,每隔一段时间,他会带着自己的女儿,回来看看,把窗户打开通通风,打扫打扫灰尘,老爷子的三个孩子再也没回来过。但是,通过这个案子,鸿雁和他们的继母陈涵之却成了忘年交,时常还通个电话,2005年的春节就要到了,陈涵之打电话来说,要来鸿雁的家里来做客。待续 儿女22 二十二 老王和老伴儿从美国儿子那儿回到bj,当天亲家就撤了,在周教授夫妻俩临走的时候,老王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几个苹果,说:“这是鸿雁她哥哥自己家种的,没有农药、没上化肥,味儿还不错,你们尝尝。”老王老两口儿很快便进入了角色,又忙起来了。但是,再忙也是轻车熟路、有条不紊,不像爷爷奶奶,一天忙的手忙脚乱。由于姥姥姥爷的到来,使这个家里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节奏,每天闺女和姑爷下了班,一进屋,饭都盛好了,吃完饭也不用他们收拾,老太太全包了。 让老王和亚乔高兴的是,这次回来,亲家对他们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开始觉得亲家尊重自己了。而且,经常过来看孙子,一般情况下,也不在这儿吃饭,但是从来不空手来,不是拿来上好的茶叶,就是买些时尚的水果,亲家告诉老王储存茶叶的好方法:茶叶要是不马上喝,就放在冰箱的冷冻室里冻起来,至少保质五年,可是当老王打开冰箱冷冻柜的时候,发现一个抽屉里已经摆满了。老王过意不去,就约亲家来吃晚饭,亲家一来,就是包饺子,再炒几个菜,打开一瓶干红,还要陪亲家喝点儿。对于经常在五星级饭店吃饭的亲家,老王炒菜的手艺就显得差多了,而且还都是家常菜,但是周教授夫妻俩心里明白,这吃的是心意,是感情,两家开始越走越近,孩子们也高兴了,尤其是对于鸿雁,自卑感没有了。 春节快到了,老王叫老伴儿给在美国的鸿运打电话,亚乔问儿子:“你们那些在美国的中国人也过中国人的春节吗?”儿子说:“妈,我告诉您,中国人不管在哪儿,都过春节,而且比国内还热闹,我们在过中国的春节之前,还过了美国人的圣诞节,这圣诞节可比咱中国的春节热闹多了,尤其是二十四号的圣诞夜,年轻人不睡觉,整夜都在大街上狂欢,华聪她姥爷说了,明年他们回国过春节,到时候您和我爸就过来。” 听儿子说明年的春节,叫自己和她妈到美国去过,老王心想:今年的春节还没过了,明年的春节还得等一年啊!可是,冬天去还能钓鱼吗?他对老伴儿说:“你问问他,叫咱几月份过去?”结果,亚乔又给儿子打电话,鸿运说:“健咏他姥爷说,今年过了夏天他们就走,明年三月份回来,最多不超过半年。”老王一听,掐着手指算着说:“九、十、十一,最多能钓三个月,入冬了,一结冰,鱼还能钓吗?”亚乔说:“别看那儿和bj的纬度差不多,那儿可是海洋性气候,冬天可能没有我们这儿冷。”“就是那儿冬天没有这儿冷,到了冬天,鱼都进入冬眠状态,也不好钓,鱼不上钩儿啊。”离去的时间还有八九个月呢,人还没去,老王就无端地发起愁来。 2005年的春节,是这些年来老王过的最高兴的春节,东北的亲戚一个没来,没人打扰,可是和亲家过的挺快乐,年夜饭是和亲家在五星级饭店吃的,老王弄不懂bj人咋就这么有钱?这顿年夜饭是周超提前一个月预定的,听说到了年跟前儿,早就都订满了,而且是平时价格的三倍,老王说太贵,姑爷说:“三十晚上我们全家在那儿大吃,人家从大师傅到服务员,不能回家团聚,在那儿伺候我们,人家还不该多挣点儿劳务费吗?”老王听了,觉得有道理,可是心里说:我们就非得去那儿吃这顿饭吗?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可是,在吃饭之前,老王还是同着亲家的面儿,对姑爷说:“今年这顿年夜饭我请。” 中国人老了都愿意和女儿在一起生活,觉得还是闺女好,知疼知热,可是有了钱,还是给儿子。老王在美国赚了四万多美元,这回临走的时候,给了儿子两万,可是一分钱也没给闺女,鸿雁知道爸妈一辈子省吃俭用不容易,平时过日子,就没要过爸妈的钱,当妈妈的心里也明白,所以,对老王说:“咱在美国赚了钱,没给鸿雁一分钱,年夜饭的钱咱掏吧,这也是给鸿雁长脸啊,再说,现在亲家和以前也不一样了,这关系就在处,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因为都吃不动了,再说也都不缺营养,鲍鱼、鱼翅,那些贵的菜都没要,平时最多四五千的一顿饭,买单时付了一万五,老王一听,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子,可还是硬着头皮把钱付了,而且还装的若无其事,回到家里老王对亚乔说:“你知道这顿饭花多少钱吗?一万五!你说值吗?咱也不知道bj人就这么有钱,晚了还订不上,送钱都没地方送,真是奇了怪了!” 老周和欣悦回到家里,老伴儿说:“这回老王可没少花钱啊,结账的时候,老王的心里不定得多心疼呢,”老周说:“他能请咱,这就不简单了,你要知道,他们小的时候多艰难啊,你看鸿雁多懂事儿,这不都是人家教育出来的吗?我还是那句话,这家人还是老实人、规矩人,至于他的那些亲戚,都是穷人,认为bj有个有钱的大姐,都想来沾点儿光,这很正常,我们不要介入,别跟着参合就没事儿,你要相信人家会处理好,这回春节他们那些亲戚不是都没来吗。” 晚上睡觉的时候,周超问鸿雁:“这回吃饭,你爸为什么非要抢着结账?”鸿雁说:“你不懂,中国人老了都是把钱给儿子花,你别看我哥哥从小总挨打,可是我爸妈还是疼我哥哥,这次吃饭我爸拿钱,可能感觉有点儿亏待我了吧,想补补,不知道,谁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待续 儿女23 二十三 老王和老伴儿在儿子家的半年,不仅靠卖饺子赚了钱,还第一次吃到了自己家种的几种水果,最先吃到的是桃子,后来又吃到橙子,再后来葡萄熟了,又吃葡萄,最后是比红富士还甜的苹果,因为是第一次结果,结的少,但是味道还是蛮好的。健雄和鸿运来这里居住已经有几年了,和邻居们的关系相处的都很融洽,每种水果熟了,都是和邻居们分享,当然,邻居们也都是如此。因为自己家吃不了,左邻右舍该送的都已经送完了,开始,老王也想和饺子一起卖,可是健雄说:“爸,这点儿水果没多少,就别卖了,谁来买咱家的饺子,就送人家几个,让人家也尝尝咱家的水果。”可老王还是留了个小心眼儿,他摘果子的时候,还是先放到地下室里储存,吃的时候再拿上来,实在吃不了、又不能再继续保存的,才在卖饺子的时候,送人家几个。他回国的机票是十一月二十六号的,他想带回去一些,叫家里人也都尝尝,可是,到他走的时候,只剩下苹果能带了。 老肖回到闺女家,见亲家靠包鱼肉馅儿饺子赚了钱,信誓旦旦的也想包鱼肉馅儿饺子,可是,第一次试包,就遭到女儿和外孙的否定,都说味儿不行,本想大干一场的老肖,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当初的劲头儿全没了。吃过他家饺子的那些人,再来他家买时,鸿运一次又一次地解释说:“我爸回国了,等他明年再来还接着包,你们都等着吧。”鱼肉馅儿的饺子不包了,老肖钓鱼的兴趣也没有了,偶尔想吃清蒸鱼了,就和姑爷钓一次,吃不了,就将活鱼送给左右邻居。 2004年的圣诞节到了,健雄早早地把圣诞树买回了家,二十四号晚上的圣诞夜,健雄和鸿运也跑出去,和当地的人们狂欢去了,家里只剩下孙子和姥姥姥爷,直到下半夜,孩子和老人都已经睡了,她们才回来。 在欧美常驻的人才知道,他们的圣诞节得折腾半个月才算完,这半个月和中国的春节比起来,可热闹多了,尤其是在中国的大城市里,已经没有多少年味儿了。但是,在国外的中国人,每年的圣诞节过完了,接着又过中国人的春节,而且比国内的气氛还浓。多少年了,国内的春节,从大年三十开始的中央电视台的春晚,全家人都聚在一起,可是,年龄大的老头儿老太太们,到点儿该睡觉睡觉,不再熬夜儿了,原来半夜十二点一过,劈里啪啦的炮竹声就震耳欲聋了,因为近年来,有些大城市为杜绝火灾隐患,开始禁放烟花炮竹,所以炮竹声也没有了,即使有也是稀稀拉拉,不像以前了。然而,久居国外的华人,却乡俗难改,他们过的春节比国内还热闹,2005年的春节,老肖和老伴儿又是在美国闺女家过的,已经几年了,老肖老两口儿,虽然常年和闺女姑爷在一起,可是此时,却人在曹营心在汉了,心想:明年的春节一定回来,和年迈的老父亲过个春节,也和老父亲团聚一把,因为自己的母亲已经走了有好几年了,年近九十的老父亲一个人多孤独啊。 春节过完了,老王就盼啊,春天过去了,就盼秋天,酷夏终于盼过去了,八月五号立秋,老王终于盼来了秋天。儿子来电话说,九月二十八号的机票已经发出来了,亚乔以为鸿运也和他爸爸一样着急,就问儿子:“为什么这么快就寄来了?你也着急啦?”儿子说:“这两张机票是打折的,便宜,而且,十.一到了,让您和我爸在这儿过一把国庆节,这儿的华人也过国庆节。”老王听了,心里说:儿子都比闺女会过,知道节省,还爱国,原来就听说,中国人一出国,都爱国,闹了半天是真事儿啊,看来他小时候我没白揍他,想到此,老王的心里又增加了几分自豪感。 2005年,九月二十八号终于到了,老王又带着亚乔登上去华盛顿的飞机,去儿子那儿了,在飞机上,老王心里琢磨着:这回我得想办法,增加日产量,冬天来了,钓鱼的时间短,我得找回来。待续 儿女24 二十四 车刚开进院子,老王和亚乔从车上下来,还没进屋,孙女华聪就从屋里跑了出来,一声“爷爷!”把邻居的老太太惊动了,到老邢家买饺子的人一看,这不是王家的老爷子又回来了吗?“哎,老爷子回来啦?我们还得吃您的鱼肉馅儿的饺子啊!”那个常买他家饺子的东北人,向他热情地打着招呼,消息传的很快,没有多长时间,周围左右的邻居都知道那个“饺子王”又回来了。 吃饭的时候,老王对儿子说:“你吃完饭就把鱼食弄好,一会儿我先睡一觉儿,等我睡醒了,咱俩就去钓鱼。”吃完午饭,老王睡了一觉儿,时差倒过来了,他问儿子:“鱼食合好了吗?”鸿运说:“早就合好了。”“马上走!”这爷俩开车走了。该吃晚饭了,还不见这爷俩回来,亚乔说:“别等他俩了,我们先吃吧。”他们快吃完了,就听见汽车的声音,健雄说:“他们回来了。”鸿运将盛着鱼的大桶放进厨房里,老王又将桶里的水添满,吃饭了。 第二天亲家老肖要回天津和老父亲团聚,吃完早餐,和老肖打过招呼,这爷俩又走了,又是健雄开车送的老爸老妈,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陆续回来了,老王匆匆地吃完饭,先将面合好,紧接着就马不停蹄地收拾鱼,因为这次鱼多,面也多,老王着急,心想:这回不定得包到几点钟呢!所以,吃完午饭,四个人都没走。合馅儿的时候,老王发现酱油、香油都不够,吩咐鸿运:“你马上去买,干脆,所有酌料都各买一箱,别忘了还有胡椒粉和姜粉,对了,还有大葱,大葱多买点儿,买一捆回来,快去!”因为量太大,还有一半儿的馅儿没剁,老王撸起袖子,两把菜刀同时剁了起来,一会儿汗下来了,他一边擦着汗,同时推开了窗户,一股清爽的空气吹了进来,可是不一会儿,他就发现后院的邻居将刚敞开的窗户又关上了。 晚饭之前,已经包了一大半儿,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这是头一回,这时已经陆续有人来买了,这回也不限量了,最多的,有一个人买四斤的,就是那个东北人,老王看他又来了,笑着说:“这回让你吃个够!”一直干到晚上十点,边包边卖,总算卖完了,从来没喊过累的老王,这回这老腰也累的直不起来了。 亚乔躺在床上,看着老王数钱,老王说:“我今天约的是二十斤面,包的是不到一千五百个饺子,卖了一千四,是二十八斤,收了八百四十块钱,鸿运,你算算,抛去成本,咱今天赚了多少钱?”健雄说:“干面还用了有几斤吧,”鸿运想了想说:“少说也得赚了七百五吧。”老娘在床上躺着说:“别光顾着赚钱,连命都不要了,你看你今天累的,你别忘了,你可六十多了,你还以为你是小伙子呢!” 老王兴奋地睡不着,亚乔已经睡了一觉儿了,亚乔看老王还没睡,催他说:“快点儿睡吧,你不是说明天还得剪草坪了吗?”说着,亚乔又着了,半夜两点多,亚乔又醒了,她打开台灯,想去卫生间,可是刚坐起来,就觉得头晕,又躺下了,她捅了老王一下儿说:“你赶紧给我倒点儿白开水,昨天忙的我忘吃药了,可能是血压上来了,我的头涨的厉害。”老王一听亚乔说她的血压又上来了,吓得赶紧起来,到客厅里倒了半杯白开水,端到亚乔面前,吃完药,又扶着亚乔去了卫生间,才又躺下,可是他不敢睡,怕亚乔真的会发生意外,因为他知道,亚乔的病上来了就是急茬的,说上医院马上就得走,一点儿也不能耽搁,慢一点儿就出问题。半个小时后,直到他看着亚乔紧缩的眉毛开始舒展,又睡着了,估计是刚服下去的降压药发挥了药力,自己才放心地躺下睡了。 第二天,老王看亚乔没醒,也没敢叫她起来,而是自己起来做早餐去了,吃早餐的时候,孩子们不见老娘,健雄问:“我妈怎么还没起?是不是昨天累着了?”老王说:“昨天忙的她忘吃降压药了,血压上来了,夜里才想起来吃,先别叫她了,我们吃吧。”健雄说:“不行就去医院,可别耽搁了。”老王说:“我心里有数儿,你们去上班吧,有事儿我给你们打电话。”孩子们上班去了,可是,健雄和鸿运的心纠结了一上午,生怕老娘出事儿,中午鸿运又跑回来一趟,看老娘没事儿才回公司,晚上儿子下班回家,老王也不提钓鱼的事儿了,健雄说:“爸,这两天您就别去钓鱼了,在家里照顾照顾我妈,歇几天再说吧。”待续 儿女25 二十五 姥姥姥爷一走,爷爷奶奶又来接班了,已经两岁多的健咏,走路稳当多了,轻易不摔跤了,奶奶也不担心他不小心会碰到哪儿。给他买的积木,一开始奶奶和他一起摆,到后来他不让奶奶摆,非要自己一个人摆,开始一个人自己玩儿了,奶奶只需想着几点钟给他吃什么、喝什么,什么时候大小便、几点钟睡觉就行了,他一个人自己安静地玩儿,奶奶坐在旁边也可以看书了,屋里特安静。随着小健咏一天天长大,妈妈开始给他买儿童读物,他看不懂,奶奶开始给他讲,结果成习惯了,每天磨着奶奶讲故事,有些童话故事已经讲了n遍了,奶奶都能背下来了,他还是磨着奶奶讲。 健咏满三岁,就要上幼儿园了,奶奶对周超说:“健咏已经进入了第一个智力高峰期,你们应该考虑让他学点儿什么了,我听说王华聪现在可开始学钢琴了,要不也让健咏学钢琴?在欧美发达国家,小孩儿从小儿就学钢琴,很普遍。”周超说:“华聪比健咏大一岁,又是女孩儿,女孩儿比男孩儿心智成熟的早,鸿雁说让健咏明年学钢琴。”周教授在旁边说:“你又参合孩子的事儿,他们现在比咱明白。”但是,有一条全家人都达成了共识,就是从健咏一生下来,不管是爷爷奶奶,还是姥姥姥爷、爸爸妈妈,都一致认为所有碳酸饮料都不是好东西,尤其是可乐,爷爷说:“可乐是高糖饮料,我现在都怀疑当初老美把可乐搬到中国来的动机,还有肯德基和麦当劳,都是垃圾食品。”所以健咏从小儿就喝白开水,而且养成了爱喝水的习惯。健咏一天天长大,爷爷奶奶觉得孙子越长越像妈妈,不仅性格像,连眼神儿都像。爷爷奶奶这是第二次接班看孙子,已经有了经验,不像以前手忙脚乱了,鸿雁和周超每天下班回家,也能吃现成的饭了,而且时间掐的还特准,进门就吃,吃完饭,鸿雁要洗碗,爷爷还不让,说:“你们一天太辛苦,回家就别再辛苦啦,歇着吧。”爷爷奶奶不让鸿雁干活儿,鸿雁也歇不着,健咏又来磨着妈妈讲故事。鸿雁说:“儿子,今天不行,妈妈有事儿,你叫爸爸给你讲。”说完,鸿雁去书房看案子去了。 晚上,鸿雁对周超说:“这两天我接了一个离婚的官司,”“是什么人?”“两个人都是文艺界的演员,”周超问:“是男的提出来的,还是女方提出来的?”“是男方提出来的,他说他老婆出轨,”周超又问:“他有证据吗?”鸿雁说:“什么证据啊,大家都哄哄他老婆和导演的关系好,他一问,他老婆就承认了,还要什么证据啊。”周超笑着说:“那肯定又是财产分割问题啦?”鸿雁说:“是啊,女方认为自己拍的戏多,钱主要是她挣的,男的认为钱不管是谁挣的,都应该是夫妻的共同财产,应该平均分配,”“他们有孩子吗?”鸿雁笑着说:“有啊,在肚子里啦,还没生出来呢,但是男的不承认这个孩子是他的。”周超一听,说:“这个案子还够复杂的,要是做dna鉴定,孩子还没生出来,”鸿雁说:“这是一个问题,即使这个孩子不是这个男的,也有个将来的抚养问题,也涉及财产问题,还有就是关于财产的数额,也得需要调查核实,男的说他们家有两个亿,女的说没有,”周超叹息道:“看来钱多了也是问题,真是穷人有穷人的痛苦,富人有富人的烦恼啊!”鸿雁说:“香港的法律在婚姻的问题上,倾向保护女方的利益,家里不管有多少才产,只要离婚,就判给女方百分之五十,所以,香港的离婚率很低,是世界上婚姻最稳定的地区之一,那些有钱的大商人可以娶几个夫人,也可以在外边搞二奶、三奶,但是很少有离婚的。”周超说:“香港原来是英国的殖民地,很多法律都延续下来了,可是人家香港的金融管理也到位啊,个人的账号也有规定啊,不像中国,可以随便立账户,只是近些年才开始有规定,”鸿雁继续说:“中国的法律这些年也在逐渐完善,比如实名制、婚前财产公正,现在的年轻人法律意识也有了,一般有钱的人家,子女在结婚前都要求做财产公正,免得将来离婚时发生不必要的财产纠纷,”周超笑着说:“要是都像你说的这样,还没结婚就想到离婚了,那还结什么婚啊,发昏吧!”“所以,现在有很多年轻人都不结婚啦,光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个。” 周超和儿子都睡着了,鸿雁还没有睡意,想起自从爸妈去美国哥哥那儿,还没和他们通过电话呢,他们都怎么样了?爸爸的鱼肉馅儿的饺子卖的好吗?小华聪的钢琴学的如何?明年健咏也要学了,我得问问,于是拨通了老妈的电话:“妈,我爸的饺子开张了吗?”“开张了,头一天就卖了八百四,你哥说,至少赚了七百五,咱的鱼肉不花钱啊,而且是刚钓上来的,活鱼,新鲜。”鸿雁说:“要是照这样卖下去,我爸可要发财啦,干脆,我这个律师不当了,和我爸卖饺子去吧!”老娘接着说:“就卖了一天,我那天忙的忘吃药了,差点儿没出事儿,玩儿了一把悬,给你爸和你哥哥吓了一跳,到现在你爸已经几天没去钓鱼了,你嫂子说让我们歇几天。”“您现在没事儿了吧?”“没事儿了,”“您以后可得小心啦,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您和我爸在美国是临时居住,没有医疗保险,您知道在美国看病多贵吗,比中国还贵!”电话打完了,忽然想起,华聪的钢琴学的怎么样了?怎么没问问呢?待续 儿女26 二十六 肖金水最后一次见到老爸还是在三年前。老肖的祖籍是萧山,父亲肖万良在解放初期就到了天津,至今已经五十多年了,三年前老伴儿去世,女儿金芳要接他过去,开始,老爷子哪儿也不去,一年前,病了一场,出院后,被金芳接走,就再也没离开过女儿。如今金芳也已经退休了,退休后的金芳,一天的工作就是买菜、做饭、伺候老父亲。金芳非常孝顺,在金芳的精心照料下,老父亲的身体渐渐恢复。然而,老父亲心里惦记的却是儿子金水,钱舍不得花,也不给闺女花。金芳的儿子结婚没有房子,在外边租房子住,当姥爷的装不知道。2004年五月下旬,和亲家换岗,离家三年的老肖又带着老伴儿,回到天津自己的家里。房子三年没住人了,到家的时候正赶上中午,当推开阳面卧室的门时,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老伴儿赶紧打开窗户通风,掀开擅在床上、沙发上的单子,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休息,只觉得又累又饿,可是冰箱里空空如也,厨房里倒是有几袋方便面,可是已经三年多了,老肖说:“家里什么都没有,我出去买点儿吧,你等着。” 他们吃完午饭,睡了一觉儿,拿着从美国带来的西洋参、深海鱼油,和亲家给的那罐儿茶叶,去看老父亲了。肖万良看到几年没见的儿子,高兴!在老人的心里,凡是儿子拿来的东西都好,他爱喝绿茶,见了儿子拿来的茶叶,打开包装一看,上边还带着露珠,说道:“这是中国杭州的龙井,还是明前茶,美国哪有这么好的茶叶,你们这是哪儿来的?”儿子说:“这是亲家送的,您要是爱喝,以后我年年给您带。” 吃完晚饭,金水问老爸:“爸,要不您上我那儿住些日子,我得在这儿住半年啦。”儿子将老爸接走了。父亲还是在三年前,母亲去世后,他带着刚退休的夫人去美国找闺女健雄去了,因为健雄有了孩子,孩子得需要老人照顾,所以金水和夫人一直住在美国孩子那儿。可能老人都是这样,和哪个孩子在一起,就说哪个孩子不好,你再孝顺也不行。到了金水家,老爸就和儿子诉起苦来,但是,和金芳说的正好相反,金芳说他不好伺候,鸡蛋里挑骨头,他说金芳不管他,金水问:“您说说,金芳怎么不管您啦?”老爷子说:“就说每天倒尿盆儿吧,她非得忙完了才来,还有每天的早点,就是那老三样儿,就不能换换样儿?你们吃不腻,别人也吃不腻啊!。”会说不如会听,金水说:“家里不是有厕所吗?您为什么还要在屋里尿啊?我看您去厕所没问题啊,再说,每天不都是金芳给您倒尿盆儿吗?”“我都八十多了,大半夜的,我要是摔着怎么办?上医院?我不得受罪吗?我又不是没住过医院。”金水一听,就觉得老爸这是强词夺理,笑着说:“爸,您什么都别说了,您的房子空着几年了,东亮结婚没房子,您装不知道,这事儿您做的对吗?可是金芳跟您提房子一个字儿了吗?”老爷子叫儿子说的没词儿了,说起来也怪,无论儿子说老爸什么,老爸也不急。 金水这次回来,要办一件大事儿,他和金芳已经商量好了,就是将金芳和老爸两套两室的偏单,换成一个三室的,和一个一室的,一室的给儿子东亮住,三室的老爸和金芳夫妻住,这样儿子的房子问题解决了,金芳夫妻和老爸的住房也宽裕了,如果需要添钱,就添点儿,但是,这个事儿就得金水来办,别人办不了,金水还说如果需要钱,自己可以支援一些。结果,在十一月份金水临走之前,他们都搬进了新家,老人进了这刚装修完的大房子里,心情舒畅。儿子临走之前交代老爸:“我走了之后,您就别欺负金芳了,我不在,得她伺候您,您也不是不明白,天底下往哪找我妹夫那么好的姑爷去?人家这么伺候您,您还跟人家喊,国强那可是要面子的人啊,您是怕邻居听不见啊!”金水在天津过了一个夏天,天热,还要给他们张罗换房,谁让自己是儿子呢!等房子换好了,也装修完了,他们都搬进去了,冬天又到了,心想:以后可不能夏天回来了。儿子要走了,老爷子舍不得他走,金水安慰他说:“还有两个多月春节就到了,我的亲家走了,家里没人不行,明年九月份我就回来陪您,等过了春节我再走,在家里陪您呆半年。”老爸说:“你说话可得算数儿啊!”金水说:“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儿啦?” 金水一走,老爷子又开始对闺女不满意,金芳就和金水告状,其实金水的心里一清二楚。第二年的九月,走了不到一年,金水真的又回来了,一直陪老爸过了2006年的春节。老爷子看儿子回来了,高兴,但是儿子接他,他不跟儿子走,金水笑了,说:“您还是知道金芳好啊,您就是昧着良心欺负人啊。”老爷子不但没急,反而乐了,脸上还带着愧色,像个小孩儿一样。儿子接他他不跟儿子走,金水就带着媳妇过来,春节这几天,外孙东亮也带着媳妇过来了,人多,热闹,老爷子也不啫喱了。过了正月十五,老爷子知道金水要走了,偷着对金水说:“儿子,你要是用钱说话呀,我在金芳这儿没什么花钱的地方,”金水说:“爸,您真糊涂啊!我那儿用的着您的钱吗?您的钱要是真的没地方花,您就帮帮金芳吧,她和国强这些年伺候您容易吗?”老爸说:“你不是也有孙伙计了吗?我听说华聪学钢琴,一个小时就得五十美元,那得多少钱啊!”“那也不用您管,健雄和鸿运多能挣啊,我告诉您,华聪不但学钢琴,还学舞蹈和国际象棋呢,一节课都是五十美元,您给得起吗?我们两个人住在他们家,他们还少交税呢,就省下来的税钱,我们都花不了。我看东亮的媳妇可能怀孕了,现在的年轻人工作、生活压力多大呀,您多关心关心他们吧,我们不用您惦记。”进了三月,金水又要走了,老爸问儿子:“你什么时候再来啊?”金水说:“我们现在美国的身份是所谓的‘绿卡’,还没拿到美国的国籍,人家要求我们每年至少要在美国居住半年,您没看见我们每次回来,呆半年就得往回赶吗,等我们的美国国籍批下来了,我们陪您一年两年都行。”可是这回金水刚回美国不到一个月,金芳就来电话说:“哥,咱爸不行了,你们快过来吧。”待续 儿女27 二十七 自从亚乔虚惊一场后,王迅杰有几天没去钓鱼了,没有鱼就包不了鱼肉馅儿的饺子,那些顾客见老王家的饺子刚开张一天,就没动静了,后来听说是奶奶的身体出了状况,都不再登门。老王心里琢磨着:健雄说的没错,我们俩在这儿要是有了病,还真是麻烦事儿,挣的钱都搭进去也不一定够,都这把岁数儿了,这是何必呢,以后能包多少就包多少,玩儿啥命啊!还是顺其自然吧。想通了,几天后老王又开始和儿子钓鱼去了,每天也不多包,都是五百个左右,平均每天都能赚二百多,又恢复了常态,每个月也能赚七千块钱上下,老王一天挺高兴,刚来时的宏图大志全没了。 因为华盛顿地区的湖水冬天不结冰,白天的温度都在零上10度左右,并不觉得寒冷,只是在有雨雪的情况下,他们“歇业”。圣诞节来了,鸿运和健雄都放假,华聪参加的舞蹈、钢琴,和国际象棋的学习,也都停业,可以说全美国的人都在过圣诞节,孩子玩儿,几个大人就包饺子,还有钢琴伴奏,即使这样,他们也不玩儿命了,但是每天都开张,每天都卖光,每天都有二百多的收入。过完外国的圣诞节,就是中国的春节,又是半个月。这是王迅杰和张亚乔第一次在美国儿子家,过两个盛大的节日,家里的氛围好,环境也好,亚乔自那次犯病之后,再也没出现过身体不适,全家人都平安无事,进了三月,眼看亲家又要来接班了,老王心里明白,人家才是这里的主人,自己只是小住而已,他们开始准备打道回府,因为亚乔带来的药吃的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儿子给他们订的机票是三月十八号的,健雄的爸妈是三月十六号到,可是,亲家见面时,老王发现亲家的精神有些疲倦,和上次见面时可不大一样,老王没好意思问,吃饭的时候,老肖自己说了,老肖端着有半杯红酒的杯子,有些伤感地说:“我这次临走的时候,她爷爷舍不得我走啊,老爷子一个人,可怜啊!”和上次一样,老王在临走之前,亚乔又给了健雄两万块钱,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好像这成了顺理成章的规矩了。 又是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老王和亚乔又回到了bj鸿雁的家里,亲家老周夫妇为他们安排的接风饭,又是饺子,但是菜也很丰富,知道老王是东北人,能喝白酒,周教授还从家里拿来了一瓶《茅台》,陪他小酌,原来是看不起东北人喝酒的架势,现在是陪着亲家一起喝了。吃完饭,亲家知道他们旅途劳累,需要休息,准备撤退,亲家临出门的时候,老王拿出两瓶深海鱼油和两罐儿西洋参给了亲家。 半年没见,外孙健咏长高了,暑假后再开学,健咏就满三岁,该上幼儿园了。孙伙计一天天长大,玩具也跟着升级,原来一两岁时玩儿的积木,升级为能自己按图示一点点插建成复杂建筑的高级智力积木,自己玩儿,根本就不用大人操心,只是爸妈每次买来新书,健咏都磨着大人讲故事,姥姥姥爷由原来保姆的角色变成教师了。 从儿子那儿回来一个月了,早晨都上班走了,正是华盛顿的晚上,亚乔和儿子通电话,鸿运告诉老娘:“健雄她爸妈刚从天津回来还没一个月,前几天她姑姑来电话说:‘爷爷不行了’,他爸爸又回去了,昨天火化的。”亚乔问儿子:“华聪她姥姥没事儿吧?我们也不能再回去了,你们没事儿就好,我们的大孙女你们可得看好了,多可爱啊。......” 和儿子聊了半天,放下电话,她对老王说:“老肖也真是不容易啊,刚从天津回去还没一个月,这又返回去了。”老王说:“这回办完丧事儿,以后就没有老人的事儿了,他就解放了,这事儿谁都得经过,前几年咱不是也经过吗?”亚乔说:“老肖以后是轻松了,在美国和健雄享福了,人家得了闺女的济,我们呢?我们的儿子是给他养活的,人家要是在,我们去不方便,我们要是想去,得等他们走了,他们要是不走呢?我们就去不了,我们现在也在闺女家里,可这是我们的家吗?姑爷再好,这也不是我们自己的家啊,我们在儿子那儿,玩儿命地挣钱,我这条老命差点儿搭进去,赚了钱还给了儿子一半儿,我们这是为了啥呀!”老王说:“你又觉得不合适了,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隔个一两年我们就去儿子那儿看看,两个孩子都不用我们操心,孙伙计健康、聪明,你还有啥不满意的?”亚乔接着说:“我问你,以后老肖要是不回天津了,我们还能去儿子那吗?”“你看你这话说的,怎么就不能啊?到时候我们想儿子了,去儿子那看看不行啊?”“现在他们的孩子小,我们还有利用价值,等将来华聪大了,上中学、上大学,走了,人家还用你吗?到那个时候,我们还能干啥?”老王接着说:“到那个时候你还走得动吗?叫你去你也去不了了,你想的还挺远的。”亚乔又接着说:“我原来想,等咱存够了钱,咱自己在bj买一套两室的房子,不指望孩子,可是谁想到,你看这房价涨的,一天一个价儿,咱还买得起吗?原来能买一个一室的钱,现在只能买个厕所了。”老王说:“实在不行,我们就还回天津,我们又不是没有房子,”“我们都这把岁数儿了,还回去登那七楼啊,这些年我们坐电梯坐习惯了,那七楼还上的去吗?我是上不去了。”其实,老王心里也明白,人老了,谁也指望不上,还得靠自己,所以这才去美国玩儿命的赚钱吗,可是你的身体不是不行吗?这赖谁啊?再说bj的房价一个劲的涨,天津就不涨啦?天津不也是疯涨吗?大不了,我们三间换两间,降降楼层,住小点儿的房子,活人还让尿憋死?可是亚乔的想法和他不一样,总觉得自己冤得慌。待续 儿女28 二十八 2006年的暑期过后,外孙健咏年满三岁,去幼儿园上学了。王迅杰和张亚乔思前想后,决定离开女儿鸿雁,又回到了天津自己的家里,又住进阔别三年的老房子,这还是十几年前单位最后一次分的福利房,虽然当时也装修了,可是和鸿雁的房子相比,显得有些陈旧和简陋,和美国健雄的别墅相比,就更显得像是贫民窟了。 2007年的春节到了,老王这对老夫妻,没有接到在美国的儿子的邀请,也没去bj鸿雁那儿,而是鸿雁和小周带着健咏,从bj过来了,鸿雁看着老爸和老娘住的这旧房子,还是七楼顶楼,自己爬上来都费劲,对老爸说:“爸,你们这房子别住了,换换吧,我们看了,天津的房子不贵,一般带电梯的房子,才四千多一平米,你们买一套九十多平米的两室,还不到五十万,再花几万块钱装修,也花不了六十万,这几天,我们就把这个事儿落实,完了之后我们再回bj。” 临近春节,天津卖房子的广告满天飞,鸿雁和小周最终选了一处离市里较远,但是交通还算方便,靠近hx区边沿的一个楼盘,房型是九十四平米的两室,两梯三户,小高层的九楼,出了小区不远就有公交车站,老两口儿跟着考察完了之后,老王说:“这回你满意了吧?你还有啥说的?”亚乔说:“以前我也没说啥,就是觉得人家养儿子的,享儿子的福,养闺女的借闺女的光,咱俩是儿子闺女都有,谁的光也没借着,一辈子净为孩子做贡献了,最后落下一身的毛病,我的心里不平衡。”老王说:“这回你平衡啦?你光看他们挣钱了,可是你知道现在孩子们的压力有多大吗?咱的孩子就算不错,她们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家庭,不给你添麻烦,到时候还知道来看看你,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年轻人在家里啃老吗?你就知足吧!” 春节这几天,鸿雁回天津为爸妈解决了一件大事儿,清明一过,老王和亚乔乔迁新居,搬进装修完的大房子里,从此,她们再也不用爬楼梯了。但是,新问题又来了:菜市场离这儿太远,得坐三站的公交车,菜价还贵。可这难不倒老王,老王每天不辞辛苦,乘公交车还回到老地方来买东西,哪怕一斤便宜一毛钱,乘公交车还不是坐一次,得倒两次车,才能回到河东的农贸市场,但是,他也不嫌麻烦、不怕累,他也照样回来,老王这辈子就是不怕吃辛苦。她们心里高兴,还打电话告诉了在美国的儿子。 鸿雁也高兴,心里也踏实了,因为她知道自己为爸妈解决了一个大问题,爸妈看自己的女儿住着大房子,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肯定有想法,认为自己不孝顺,这回终于搬开了压在心里的这块大石头,听说爸妈搬进了新居,五一放假,鸿雁和小周又回来一趟,看房子没问题才回去。 老王和亚乔搬进新居,将原来的旧房子卖了二十多万,存进银行里,加上这些年自己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钱,银行里已经有了五十多万了,现在的老王和亚乔,住的是带电梯的新房子,银行里还有五十多万的存款,对儿女的牢骚全没了。 有的人能吃苦,却没有享福的命,刚搬进新居不久,亚乔对老王说:“迅杰,我的心脏可能有问题,这些日子,我的心脏总有间歇,得去医院看看。”老王说:“是不是搬家累的?”第二天她们来到胸科医院,一检查,大夫问她:“您有心脏病您知道吗?”亚乔说:“我们最近刚搬完家,可能是累的。”大夫说:“您这可不是最近累的,心率不齐您以前没感觉吗?您现在是一会儿停,一会儿又快,我建议您尽快做瓣膜手术,别再耽误了。”看完病,大夫要留她住院,老王才感到问题严重,当天亚乔住进了医院里。手术之前,家属要签字,老王签完字,就打电话告诉了bj的鸿雁,第二天,鸿雁就急忙从bj赶来了,这可是大开盖儿的大手术啊,上午十点,亚乔被推进手术室里,这爷俩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外边焦急地等待着,中午了,鸿雁买来了快餐,吃完了,不见动静,到了下午五点多了,还不见动静,鸿雁又去卖个盒饭,刚吃完,才见老娘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鸿雁见老娘脸色苍白,想问问,只听一个大夫说道:“病人刚醒,身体很虚弱,你们先不要说话。”鸿雁问老爸:“这是大手术,快八个小时了。”老王无语,跟着病床回到了原来的病房里。亚乔看到了老王和鸿雁,苍白的脸上,两行泪水溜了下来。鸿雁见妈妈哭了,自己的眼泪也跟着往下掉,老王看着亚乔,安慰她说:“你命大,没问题,”亚乔无力地问:“现在几点了?我怎么饿了?”老王说:“您老人家上午十点进去的,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了,这是八个钟头了,你能不饿吗?我和鸿雁已经在外边吃了两顿饭了,鸿雁,你去问问大夫,现在病人能吃东西吗?算了,还是我去吧。”老王说着,出去找大夫去了。 鸿雁从外边买来了蛋糕和牛奶,牛奶是凉的,在微波炉里加了热,鸿雁一口蛋糕、一口牛奶地喂着妈妈,可能是饿过了劲儿,吃了一块蛋糕,亚乔就不想再吃了。第二天,亚乔醒来的时候,发现鸿雁趴在自己的床边,知道孩子一夜没睡,她用那只没插针头的手,抚摸着鸿雁的头发,鸿雁醒了,亚乔问闺女:“你一夜没睡呀?你爸呢?”鸿雁说:“我看他也累了,我让他回家睡觉去了,他说一会儿给咱俩送吃的过来。”鸿雁起身用暖瓶的热水将毛巾弄湿,给妈妈擦脸和手,亚乔说要尿尿,鸿雁又将尿盆儿伸进她的被子里,给妈妈接尿,接完尿,鸿雁问妈妈:“饿了吧?”“是,有点儿饿了”“您再忍会儿,我爸马上就到,”刚说完,老王进屋了。待续 儿女29 二十九 任悦欣在厨房将电饭锅的插销插好,走到周秉刚的跟前,问老周:“鸿雁在天津给她爸妈买了房子,房本儿上写的是谁的名字?”老周看了看她,反问道:“你说呢?”“我说,我说她要是写她爸的名字就太蠢了!”老周接着说:“你总是忘记她学的专业和职业,她是学法律的,她现在的职业是律师,她天天和那些为了房子、票子打官司的人打交道,你都能想到的问题,人家会想不到?以前我就说你,一天别尽操这没用的心思,你怎么总是改不了呢,你要是不信,今天你就问问周超。”老周没回答悦欣的问题,还被教训了一顿,接着说:“我不信什么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那还用问吗,房子肯定是以王鸿雁的名义买的,因为是她付的款啊,所以,这个房产的所有人肯定是王鸿雁,你说房本上应该写谁的名字?当然是王鸿雁啦!”任悦欣不服气,哼了一声说道:“我看那未必,”“那你今天晚上就问问周超!” 吃完晚饭,鸿雁在书房看案子,健咏自己摆积木,爷爷看电视,奶奶到周超的屋里,问儿子:“你们给鸿雁爸妈买的房子,房本上的房主是谁啊?”周超一边看着足球,一边说:“当然是王鸿雁啦,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没什么问题,我就是随便问问,”周超接着说:“妈,您别忘了,我们都是法律专家,房子是我们出钱买的,房本上写别人的名字,我们有病啊?那以后她爸妈去世,我们再去继承,然后再上继承财产税,我们的脑袋瓜子里进水啦?妈,您听好了,以后这个财产继承税肯定要上的,看来您这辈子就研究金属材料了,法律常识是一点儿也没有,看来我们得给您补补课了,您是法盲您知道吗?”白天叫老周教训了一顿,现在又要儿子给上了一课,老娘从儿子房间里出来,没看电视,谁也没理,一个人回自己的房间了。 鸿雁回到卧室,小周儿问她:“那个离婚的案子还没完?”鸿雁说:“早完了,都多长时间了,我们的效率要是这么低,我们所就得黄了,”“最后怎么判的?”“经过我们的工作,女方同意男方分得五千万现金和bj的一处房产,房子是一百七十八平米、装修好的现房,房子我们看了,比咱的房子大多了,装修的也很豪华,地段儿也好,男方也同意,这就对了,自己要是有本事,自己挣去,这算是和平分手,以后还是朋友,这个结果挺好的,而且,这两个人都和我成了朋友,离完了,男的和女的都去美国了,”小周问:“怎么还都去美国了?要是见面多尴尬啊!”“美国大了,不在一个城市,你是不知道,这些有钱的演员都是常年住在国外,住哪儿的都有,有在美国的,有在加拿大的,还有在英国的,多了,拍戏的时候,导演一个电话就都回来了,这些人钱有的是,”说着,鸿雁一看表,十点了,对小周儿说:“我妈手术一个多星期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现在打电话,晚不晚?”小周儿说:“老人睡的都晚,我估计我爸妈几点睡她们也几点睡,差不多,你打吧,你先问问你爸现在在哪?”“那我打一个,爸,您现在在哪儿?哦,在家里?我妈怎么样啦?”老爸说:“今天刚拆线,大夫说,她的手术效果还不错,现在心脏工作正常,年龄大了,体力得一点点儿恢复,幸亏她的胃口好,她的情况在病房里最好,你放心吧,”“健咏!你还不睡觉啊?爸,您自己也得注意啊,您现在可是咱家的顶梁柱儿啊,”“鸿雁,你以后可别再给我们钱了,再说,你妈是按事业单位退休的,不仅工资比我高,看病报销比例也不一样,我们自己花不了多少钱,别看你的工资高,但是你们律师事务所也属于企业,和我一样,”“爸,这我们都明白,所以,一定要有个好身体,身体不行,挣多少钱,也是给别人挣的,您就多多保重吧。”放下电话,鸿雁对小周儿说:“这些日子,我的乳房也不舒服,明天我也得去医院看看。”小周说:“明天我陪你去。” 一通检查之后,结果出来了:乳腺癌早期,大夫的意见是尽快手术。鸿雁患乳腺癌,要住医院手术,这个消息就像一颗炸弹,爆炸了!首先是她的公公婆婆,不管儿子一再解释说:“大夫说了,她这是癌症早期,及时手术问题不大。”周教授开始是怀疑说:“不会搞错吧?”老伴儿悦欣说:“这能错吗,要不你去医院查查。”第二天,老周在老伴儿的陪同下,还真的去了医院,他们还和那个主治大夫聊了半天,张大夫告诉他们:王鸿雁的病灶是在右侧乳房,还没有扩散,因为发现的及时,将右侧乳房整个摘除,就没事了,她没有基础病,又年轻,问题不大,这次体检就是尿酸高些,你们就放心吧。张大夫得知这对老人是王鸿雁的公婆时,还意外地被感动了一把,任悦欣对张大夫说:“我们这个儿媳妇啊,这么跟您说吧:万里挑一不敢说,至少是百里挑一,对她父母好是天经地义,可是她对我们也好啊,张大夫,我们把人交给您了,您可一定要救她一命啊。”张大夫望着这对可怜又值得敬重的老人,一个劲地表示:“您就放心吧。” 任悦欣问老周:“你说咱用不用给张大夫准备个红包?”老周想了想说:“这回你想的有道理,这是人命关天的手术,咱最好有所表示,这样咱心里也踏实。”任悦欣又问:“你说给现金还是给她办张卡?”老周说:“这就无所谓了,办卡还得去银行,你就带一万现金吧,省事儿。”在手术的前一天,他们来到张大夫的办公室,将装着一万现金的信封交给张大夫,老周有些拘谨地说:“给您添麻烦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收下。”张大夫没作声,将这个大信封放进抽屉里,可是几天之后,在任悦欣给鸿雁送饭的时候,任悦欣被张大夫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拉开抽屉,将钱退给了她,张大夫说:“那天我要是不收你们的钱,你们肯定有心理负担,所以我收下了,现在手术做完了,病人的情况正常,我再把钱还给你们,您不能让我犯错误啊,再说,你们的孩子得了重病,心里本来就很痛苦了,我再收你们的钱,这不是雪上加霜吗!”任悦欣回到家里,和老周一说,老周来了一句:“看来也有正直善良的好大夫啊! ”老王听说鸿雁得了乳腺癌,如五雷轰顶,这一夜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早晨去医院给老伴儿送吃的,老伴儿发现他的黑眼圈,还有些心神不定,心想他肯定没睡好,家里不定有什么事儿发生,问他他也不会告诉我,干脆,我问姑爷,姑爷还能瞒着我?卫生纸用完了,老王下楼去买卫生纸,亚乔乘机给bj的姑爷打了电话,老王拎着卫生纸进病房,发现老伴儿哭成了泪人,问道:“你怎么了?哭啥?”“咱孩子有病住医院手术,这么大的事儿你都瞒着我,你说你怎么这样啊?你得看是啥事儿啊!”老王一看老伴儿都知道了,趴在亚乔的跟前,小声说:“鸿雁有病没敢告诉你,不是怕你揪心吗,我想等你出院回家,再告诉你,再说,就是你知道了,你也不能去照顾她,人家也不缺钱,你把你自己的病养好了,比啥都重要。”老王安慰着老伴儿,可自己还是吃不下东西,几天下来,人瘦了一圈,原来就瘦,这回更瘦了。直到一个星期后,bj的姑爷传来好消息:鸿雁的手术非常成功,经复查,癌变病灶全部消失。老王才又来了饭量,而且也有笑脸儿了。 鸿雁手术顺利,一个星期后拆完线出了医院,又过了一个星期,上班了,这场让全家人揪心的风波才算过去,天津、bj的四个老人才安静下来,在这场风波中,表现最突出的要数婆婆任悦欣了,在鸿雁有病休息的这些日子里,婆婆就像照顾自己的亲闺女一样,精心呵护着鸿雁,每天的菜谱没有重复的,荤素搭配,营养充分而又不过,怕鸿雁有心理负担,她就和鸿雁聊天儿,鸿雁第一次感受到了婆婆的关爱,是真的。可是好景不长,家里又有事儿了。待续 儿女30 三十 2008年五月,老王在新房里已经住了一年了,可是,因为从小就营养不良,常年奔波,膝关节受到严重伤害,腿一打弯儿就痛,听说bj有一家医院能治,就是往关节里注射一种所谓的“润滑剂”注射一次二百块钱,不开刀,也没有痛苦,再说自己和老伴儿早就办理了医药费异地报销,老王打了一次感觉效果不错,可是打了三次之后,还是不行,老王又回到了天津,又来到了天津总医院,挂了专家门诊,医生建议他换一个钛合金的,这样一劳永逸,但是自己得负担六七万,老王回家和亚乔商量,亚乔说:“如果没有别的办法,就做吧,你不要心疼钱。”老王一辈子也没给自己花过这么多钱,而且要是两个关节都做,那就是十几万,老王斗争了半个月,还是在老伴儿和孩子们的动员下,终于同意了。可是两条腿不能同时做,一条腿做完半年之后,才能做第二条腿,还有就是安装完钛合金金的关节后,体内会产生排异现象,并且行动受阻,比如你大便时,不能蹲着,游泳时不能游蛙泳,老王在做完第一条腿之后,休养了半年,已经是十二月份了,眼看就要过年了,要是接着做第二条腿,还得老伴儿伺候,大冬天的,老伴儿来回跑,再出点儿问题,后悔都来不及。 2009年的春节,鸿雁又带着小周儿和孩子从bj过来,一看老爸那双半残疾的腿,为了减轻妈妈的负担,她们三口儿整个儿春节都在天津过的。春节过后,孩子们回bj了,老王又开始做第二条腿的手术,手术是全身麻醉,可是手术结束,麻药劲儿过去了,还是撕心地疼啊,楼下的郝大爷对老王说过:“怎么也是原装的好,谁做了谁知道。”老王想起郝大爷曾经对自己的忠告,但是,老王能吃苦、能咬牙,从来不听邪。 清明过后,春暖花开,转眼间全绿了,第一场春雨过后,路有些滑,亚乔给老王送饭,不小心摔了一跤,右手的手腕子粉碎性骨折,因为一条大腿磕到马路牙子上,也骨折了,执勤的交通警叫了一辆120救护车,也住进了总医院,在第一时间鸿雁又来了,鸿雁到了医院,见到爸妈的这副样子,对他们说:“我也不能不上班啊,咱花钱找雇工吧,”老王问:“一天多少钱?”鸿雁说:“一个人一天二百”“那我们不顾了,我们自己能照顾自己,”鸿雁没办法,回bj了,从此,鸿雁一个星期来一次,星期六中午到,星期日下午走。老王和亚乔过意不去,觉得拖累了孩子,亚乔的骨折,中医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不到三个月不能动,可是老王的腿手术后,三个月,要求下地,西医说:“老年人有三个月不下地,腿部肌肉就会萎缩百分之三十。”孩子不在,这老两口儿可真叫相依为命,老王为了照顾老伴儿,跟院方商量,将本不在一层楼的老伴儿,安排在和自己同一个病房,这在医院里还没有先例,因为不是一个科啊,可是院方还是同意了,老王感动了医院,医院也感动了这对老夫妻,因为亚乔的那条腿还在吊着,右手的手腕子也不能动,每天老王杵着一只拐,伺候亚乔,每天早晨要洗脸,饭来了,打饭,然后一口一口地喂她,尿来了,就将尿盆塞进她的被子底下,进入七月份,天开始热了,两个人终于都出院了,鸿雁小周都来了,还带来了轮椅,两辆出租车停在住院部的楼门口儿,一直开进进了小区,把他们送到了自己家的楼下,老王说:“我的一条腿现在还不能打弯儿,你没看见我刚才在出租车里,一直把那条腿放在上边吗,我还是自己小步儿走吧。”亚乔想试试能不能自己走,可是走了没两步,感觉还是不行,毕竟是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几个月没下地了,最后还是小周儿将她推进家里,将老丈母娘抱上了床。 问题来了,两个孩子还得回bj工作呀,这两个老人,一个是能下地,但是得杵着拐,还不能走长路,另一个是暂时下不了地,即使下地也得杵着一只拐,家里的活儿谁来干?谁来伺候他们?鸿雁提出顾小时工,每天上午四小时,负责小时工的午饭,报酬是一百二,老王说:“这比医院得护工便宜多了。”小时工是鸿雁通过家政公司找来的,ah人,四十六岁,一看就感觉很干练,鸿雁问她家里的情况,她告诉鸿雁:自己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高中毕业,来天津打工了,女儿明年大学毕业,学的是会计专业,她要是上午来打工,下午就去别人家打工,一个星期自己只休息一天,最后和鸿雁达成协议:每天上午她先去买菜,然后回来做饭,吃完饭她都收拾利索了,再去别人家,周日休一天,但是她负责将周日用的菜准备好。该想到的事儿都说了,鸿雁掏出七百二十快钱提前预付了她的工资,这个ah姐姐接过钱说:“谢谢大妹子,我姓牛,以后你就叫我牛姐就行了。” 第二天的下午,ah保姆刚走,鸿雁来电话问:“妈,这个外地保姆行吗?”“行,挺好的,昨天你走了之后,她问我们明天吃啥菜,今天她就买来了,炒菜的手艺还行,今天她给我们炒了三个菜,一个芹菜土豆儿肉丝、一个荸荠木耳虾仁儿,还有一个素什锦,在吃之前,她先把我们晚上吃的给拨出来,人挺细的,看不出是农村人,人也挺和善,你放心吧。”听了母亲的汇报,得知爸妈都满意,鸿雁的心才算落了地,但是从此后,鸿雁每个星期都回来一次,陪爸妈在家里待一天。鸿雁将爸妈住医院的事儿,告诉了哥哥,健雄一听,立马告诉鸿运,你明天就去邮局给家里汇三万块钱,咱离他们这么老远,又帮不上忙,总得有表示吧,要不你这个儿子不是白养了吗? 老王和亚乔这次住院手术,光自己自费的部分还得十几万呢,可是自己一分钱没花,而且还享受到女儿和姑爷的精心照顾,又收到儿子从美国汇来的三万美金,这老两口儿对孩子的怨气彻底消失了,感到自己的这两个孩子真的很孝顺,老王对亚乔说:“以后你可别再说孩子的不好了,咱家这样的孩子往哪去找啊,连姑爷都这么好,光这房子就是六十万,这回咱俩住院他又花了十几万,”没等老王说完,亚乔就接着说:“你别说了,这我心里还没数儿吗?叫你说的我成傻子了。” ah保姆的到来,为老两口儿解决了一日三餐的大问题,每天吃什么,都是在前一天说好,第二天一早,保姆就都买来了,有时候包饺子,一顿吃不了,就放到冰箱里冻起来,而且牛姐还为他们买来了脱脂的奶粉,以备不时之需,他们没想到牛姐一个农村人还啥都懂,吃饭聊天儿时,亚乔问小牛:“你说你的闺女明年大学毕业?”“是啊,我这就是为她打工,我二十多岁就从老家出来了,给你们城里人做家政已经二十多年了,我给儿子买了房子,娶了媳妇,这又供闺女念大学,等她大学毕业,工作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亚乔说:“明天是星期六,我的女儿女婿都从bj过来,你多整几个菜,叫你闺女到我们家里来吃饭吧。” 吃完饭,牛姐带着女儿走了,鸿雁说:“这娘俩也不像农村人啊,你看她的小女儿,多有礼貌,一进门就给爷爷奶奶鞠躬,她告诉我,她打算今年就把注册会计师的资格证考下来,这可不是一般的孩子。”老王说:“东北人讲‘买马看母子’你看她妈那样沉稳、精明、干练,孩子能错的了吗?”小周儿打开冰箱,发现冷冻室里不仅有牛羊猪肉,还有冻饺子,上边的冷藏室里什么蔬菜都有,水果也不少,笑着说:“这个ah保姆还行啊。”老王说:“太行了,这样的人可不好找,人家还知道让我们喝脱脂奶粉呢,一般农村人能懂吗?” 这ah母女俩,从老王家里出来,牛姐对孩子说:“这家人人性不错,每个星期都是提前付给我工钱,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是清华毕业的,姑娘和姑爷是北大毕业的,都是bj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有钱,但是人家可没有看不起咱穷人啊。”闺女说:“看得出来,这家人的素质挺高的,人家还有儿子呢,儿子在美国华盛顿,这次他们有病住院,儿子还给汇来三万美金呢。” 转眼间,2010年的春节又要到了,亚乔说:“儿子说今年的春节回来陪我们。”老王说:“自从咱2006年三月十八号从华盛顿回来,快四年没见他了。”“怎么你也想儿子啦?”“我是想四年前我们俩每天钓鱼,回来包鱼肉馅儿饺子卖,成本低,还好吃,那些邻居们都争着卖,来晚了就卖没了,供不应求,现在回想起来还挺有意思的,一天最少赚二百多。”亚乔问他:“现在还让你去华盛顿钓鱼,包饺子卖,你还去吗?”老王立马说道:“去啊,没问题,别看我的两条腿现在行动不方便,这是暂时的,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这得有一段适应期,你看我现在和刚出院的时候比,不是强多了吗。” 腊月二十九,鸿运从美国飞来了,四年没见,鸿运发现老爸满面红光,发福了,屋里的暖气给的足,老王在屋里只穿件睡衣睡裤,老爸的肚子明显的突出,儿子说:“老爸,您发福啦!”“现在一天啥活儿也不干,就是一个字,吃,能不涨膘吗?”鸿运又问老娘:“您也行啊,起色也挺好的。”“我跟你爸可比不了,心脏做完瓣膜手术,按个金属的,有排异现象,药得天天吃,再加上原来的降压药,我现在成了药罐子了,去年摔了那跤,现在腿是能走了,可是我的右手干活儿,手腕子还是使不上劲,现在好了,你妹妹给我们请了个小时工,半天一次一百二,人家把活儿全包了,哪还有我们干的活儿呀。”老王问儿子:“你准备在家里待多长时间?”“一个月,这是老板放我的探亲假。”说着,拿出两万美元递给老娘,亚乔说:“有你妹妹在这儿,用不着你的钱,这几年鸿雁花了不到六十万,给我们买的这个房子,这次我们俩住医院手术,她又花了十几万,要说你妹夫那家人可真不错。”鸿运说:“我妹妹表现的这么好,我这当儿子的更应该孝敬你们啊,再说,因为我小时候不学习,我爸给我操多少心啊。”多少年了,老王头一次听儿子这么说,心里真的被感动了一把。多年压在心里的心结瞬间全没了。老王对儿子说:“这几年的春节,你妹妹和妹夫都是带着孩子来天津陪我们过的,今年就别让她们过来了,也得让人家亲家过一次春节啊,过几天你去bj看看他们。” 初五,鸿运来到bj妹妹家里,将从美国带来的鱼油和西洋参给了老人,又给了外甥一千美金,吃完中午饭,鸿运对妹妹说:“你给咱爸妈请的那个ah保姆,他们特满意,我看以后就继续顾她吧,请个合适的人不容易,钱我出。”鸿雁说:“这点钱算什么,还用你拿。”鸿运也没争辩,给妹妹扔下两万美金回来了。 鸿运的探亲假休完回去了,他临走时对爸妈说:“等再过几个月,天气暖和了,我还给你们买好往返的飞机票寄过来,那儿的气候条件比这儿好,您不是说您钓鱼没问题吗,咱俩还接着钓,您还接着包您的鱼肉馅儿饺子卖,那些邻居们直到现在,有时还打听您什么时候去呢。”待续 儿女31 三十一 2010年,刚进六月,老王就收到了儿子从美国寄来的四张往返机票,六月十五号,在和保姆牛姐打过招呼后,这老两口儿又启程了。四年没去儿子那儿了,老王的心情有些激动,回想起因为儿子小时候不听话,总揍他,大了之后感觉和自己很疏远,儿子有什么话都是跟他妈说,他感觉儿子记仇,这么多年来,这个心结一直在心里解不开,自从儿子那天的一句话,老王的心才豁然开朗,心想:儿子,你终于长大了! 下了飞机,老两口被儿子接到家里,这是四年后老王又来到这熟悉的别墅,瞬时间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中午的菜肴很丰盛,亲家知道东北人喝白酒,特意开了一瓶五粮液,吃完饭,老王和亚乔睡觉去了,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时差倒过来了,老王来了精神,一个人在院子里溜达,剪草机还停在原处,他想把草坪剪剪,一看刚被剪过,他看见亲家正在给几颗果树浇水,走了过去问道:“都结果了吧?”老肖说:“早就接了,咱家的品种是没治了,都甜,今年还是旺季,估计比去年要多收不少,你看这一个个小果,只要水和肥跟上,长的可快了。听鸿运说,您的两条腿的膝关节都换成钛合金的啦?怎么样?。”老王说:“说实话,我这是不做不行,实在没办法才做的,我告诉你,后配的怎么也不如原装的,我现在恢复的就算不错了,那也不行,就说上厕所吧,你只能用坐便,不能蹲着,走起路来,关节摩擦撞击的声音自己都能感觉到,很不舒服,所以,我告诉您,能不做还是别做。” 第二天吃早餐前,老肖给自己测餐前血糖,老王走了过去,问亲家:“您这是干啥?”老肖说:“我最近的血糖不稳定,我给自己测测,你的血糖怎么样?”老王说:“不知道,我从来没测过。”“我给您也测一个吧,这是餐前的,然后再测个餐后的。”这一测不要紧,给老肖吓了一跳,老肖问他:“我餐前才是九,你餐前都到十二啦,餐后还得高啊,你血糖这么高您不知道啊?”老王不以为然地说:“不知道啊,我年轻的时候饭量就大。”“您可能有糖尿病,您得注意了,需要吃药了,要不您就打胰岛素。”吃完饭一个多小时,老肖又给老王做餐后两个小时的尿糖测试,这一测更吓人,十七,老肖说:“我给您连续测一个星期,就知道您是不是真的有糖尿病了,我估计您做这两条腿的手术,一年多光吃没运动,还有,后来出了医院,又没干活儿,不干活就没有消耗,这是多长时间了,代谢能不出问题吗?你没听说‘人老怕摔跤’吗?老人摔一跤,在床上躺几个月,什么病全来了。”老王和亚乔都连续做了一个星期的血糖测试后,最终都被肖“大夫”确诊为糖尿病患者,开始老王不信,老肖问他:“你们的尿滴到地上黏糊,你们都没感觉?那是尿里的糖太多了,所以才叫‘糖尿’,这说明您的代谢出问题了。”老王听了亲家的话后,用自己的一只脚试着踩滴到卫生间地上的尿液,果真感觉黏糊的粘脚,他开始相信老肖说的是真的了。从此,老王和亚乔每天和亲家一起吃药,原来以为老人晚上喝稀饭好消化,听老肖一说,稀饭生糖更快,晚上稀饭也不敢喝了,早晨的小米粥也不熬了,因为开始注意饮食,降糖药一直吃着,一个星期后见了成效,老王和亚乔的血糖指标都下来了。 不仅如此,老肖给老伴儿量完血压,接着给老王量,这一量不要紧,又给老肖吓了一跳,高压一百五,低压九十五,这个肖‘大夫’告诉老王:“你的血压也高啊,你也不知道?”老王说:“我真的不知道,从来没量过。”老肖说:“你没出事儿是万幸,你就烧高香吧,从今天开始,你和亚乔一块服降压药,每次吃多大的量,什么时间吃,你得自己摸索,这里可有学问。”从此,老王不仅和老肖一起吃老肖的降糖药,还要和亚乔一起服降压药。 老王又和儿子开始钓鱼了,老王说自己体力没问题,再说钓鱼也不需要多强的体力,可是老王不像以前了,站的时间长了不行,坐下来腿得能伸开,所以都是儿子一个人在那忙,老王看着。回来后收拾鱼,老王没问题,在厨房剁馅儿,老王热了,将厨房的窗户推开,一只手剁馅儿,一只手用毛巾擦汗,但是他很快又发现,后院的邻居很快又将自家的窗户关上了,老王一看那家人关窗户,乐了,心想,今天肯定又会有人上门买饺子来了。说来也怪,人一出名,不用宣传,很快,附近的人们都知道:老王家的‘饺子王’又开张了!果然,吃晚饭的时候,一个个买饺子的人又都来了,很快,十斤饺子很快就卖完了。 每天两个孩子上班走了,那个小人精子也上学去了,家里剩下的的四个老人在一起,生活的很快活,老肖从老王的身上得到了鱼肉馅儿饺子的真传,一天除了包饺子卖,还能坐下来打扑克,老肖是个明白人,打扑克是玩儿,包饺子赚钱也是玩儿,不管干什么事儿,都是见好就收,从不过度。每天健雄鸿运带着孩子下班回来,发现四位老人精神都不错,爸妈比以前的状态还好,小华聪问姥爷:“姥爷,这些日子您和我姥姥这么高兴,您得了我爷爷的‘真传’了?”老肖说:“‘真传’是早就得到了,”老肖对闺女说:“每天和过去一样,都能赚二百多块钱,我没想到这些人这么爱吃咱家的饺子,”没等健雄说话,华聪抢着说道:“咱家的饺子馅儿多鲜啊,人家一吃就知道,还便宜,您以为这些人傻呀!一会儿您煮几个,我尝尝,跟以前我爷爷的饺子一样不一样?”亚乔笑着说:“就煮几个叫你一个人尝尝?我们呢?干脆,今天我们都吃饺子。”老肖接着对闺女说:“你和鸿运不在家,我们四个人还能凑上手打扑克,每天还能打两个小时的扑克,晚上没事儿了,我们老哥俩还能打台球,你说我们的精神能不好吗。” 十二月十五号返程日期到了,老肖真是舍不得亲家走,可是机票是预定的打折机票,废了可惜,孩子们也舍不得老王这老两口儿离开,他们没想到这亲家处的这么融洽,老王说:“还是按规矩办事儿吧,机票废了是小事儿,诚信是大事儿,关键是别把自己以后的后路堵死,我们还是回去吧,另外,我回去得好好查查,我除了有糖尿病,心脏也有问题。” 老王回到天津后,对自己身体做了一次全面检查,最后被医生确诊为:糖尿病、血压高、冠心病“三位一体”,成为名副其实的“三高”病人,老王心想;平时我也没觉得自己哪儿不舒服呀?怎么忽然间就变成了三高病人啦?从此,他不论走到哪,上衣兜里都装着《速效救心丸》,以备心脏病万一什么时候发作,好及时服下。鸿雁得知老爸从哥哥那儿回来后,身体每况愈下,不久又将ah的那个牛姐找了回来,老王和亚乔又开始过起了神仙的日子,那叫惬意!直到有一天,老王突然间大汗淋漓,说心里难受,含《速效救心丸》已经不管用了,被120救护车拉进医院抢救,亚乔才预感到问题的严重,可是已经晚了,没抢救过来,人说走就走了,可倒没受罪。待续 儿女32 三十二 正在班上的鸿雁,突然接到妈妈从天津发来的爸爸去世的噩耗,和所长打过招呼,急忙带着小周从bj赶到天津胸科医院,在太平间见过父亲的仪容后,小周儿说:“现在都五点多了,我们就在外边吃点吧。”人都死了,谁还有心思吃饭,他们每人吃了一碗面条,匆匆回到家里,她们将老娘安顿好,开始布置灵堂,鸿雁找出一张爸爸的生活照,交给牛姐说:“您到照相馆把这张照片放大,叫照相馆做个镜框,您顺便再买些黑布。”然后,又交代小周儿去花店买两个小花篮,“周超,这两个小花篮是放在桌子上的,一个落款是我哥嫂,一个是咱俩。” 简易灵堂布置好了,四张a4纸上的“慈父安息”四个大字是鸿雁写的、隶书,笔调厚重。父亲的目光很慈祥,这还是四年前,父亲第一次去哥哥那儿时拍的,桌子上摆着两个鲜花的花篮,白色的菊花盛开着,一个落款是:儿鸿运、儿媳健雄敬挽,另一个落款是:女儿鸿雁、女婿周超敬挽。鸿雁问妈妈;“我哥说什么时候到了吗?”“他没说,估计机票不好买。”老王去世后的第四天,鸿运从美国赶来了,老王单位的工会为老王举行了追悼会。 老王走了,亚乔想:你就这么走了,连一身新衣服都没给你买,真是对不起你了,咱虽然小时候家里穷,可是现在咱不穷了,啥好衣服咱买不起啊,你也没让我们伺候你一天,咱闺女儿子都有,你真是太仁义啦,你说你,节约了一辈子,钱都给别人花了,对自己却一分钱都舍不得花,你这辈子谁都对得起,就是对不起自己,想着想着眼泪掉了下来...... 鸿运问妹妹:“咱爸走了,咱妈怎么办?健雄说接她到我们那儿去,我们那儿还有健雄爸妈和她作伴儿,我的意见干脆也给咱妈申请移民算了。”鸿雁说:“这得和咱妈商量,不知道她是什么想法,这楼里已经有五个孤老太太了。”结果,几个人想到一块去了,就连牛姐都说:“去美国找儿子去多好啊,跟这楼里的几个孤老太太鮂啥呀!”亚乔想:我都七十一了,还能活几年?我在这儿,虽然离鸿雁近,交通方便,说来就来了,可是平时不还是我一个人吗?儿子那儿有我的一间房子,还有亲家陪着,还有我那可爱的大孙女,一见她我就忍不住想笑,我为啥不去呀?想鸿雁了,我就给她打电话。几天后,鸿雁和小周儿回bj上班去了,鸿运回美国了,牛姐留下来陪着亚乔,一个多月后,亚乔终于收到了儿子寄来的机票,单程的,亚乔看着机票,心想:这一走,以后啥时候再回来就不知道了。鸿雁从bj来接的妈妈,送亚乔去机场,是全家人倾巢出动,亲家周教授夫妇俩也到机场和亚乔话别,亚乔望着眼前这些曾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亲人,显得有些激动,不知说什么好。 又是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亚乔又回到了华盛顿儿子的家里,刚离开还没三月,又回来了。那个使奶奶自豪的小精灵,见奶奶进来,第一个站在奶奶跟前,说道:“张亚乔同志,我代表全家老少欢迎您!”孙女一句最简单的“欢迎词”把奶奶都乐了。吃午饭时,小华聪也要了一点红酒,走到奶奶跟前,说道:“奶奶,我衷心地祝愿您健康快乐长寿,真的!奶奶,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陪您睡觉,叫您永远也不孤单。”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华聪真的从楼上下来,和奶奶睡在了一起,但是,奶奶还没睡,她早早地先睡着了,第二天还是奶奶把她叫醒,吃完早饭和妈妈上学去了。 鸿运和健雄上班去了,已经八岁的华聪上三年级了,家里只剩下三个老人,她们在老肖的带领下,开始包饺子,每天下午,在健雄她们回来之前,饺子早已经卖完了,一个月收入还是七千上下,老肖拿出三千给亚乔,说:“亲家,这三千您拿着,”亚乔却说:“我一分钱也不要,每天有你们陪着我说话,我就知足了,再说我要这么多钱上哪儿花去?”老肖说:“花不了,您就存着,钱这东西也坏不了,也不能作废,其实我们也是如此啊,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谁还花的了,到最后不都是给她们存着吗?” 秋天到了,苹果、秋梨、红提和王家独有的橙子都陆续熟了,老肖将别人家没有的橙子给左右邻居送去,亚乔和家里人分享者秋天的收获,无论是哪种水果,都那么好吃,都那么香甜可口,她想着:要是鸿雁来多好啊,明年一定邀请她们过来,光这些好吃的水果就值了。 2010年的圣诞节到了,鸿运和健雄都发现老娘胖了,精神也好了,儿子问老娘:“妈,今天是圣诞夜,您和鸿雁通个视频吧。”很快,鸿雁出现在视频的画面里:“妈、哥,你们好,圣诞快乐!”突然,华聪听见动静跑了过来:“姑姑,我是王华聪,圣诞快乐!”“健咏,快来看姐姐,你看姐姐多漂亮,姐姐好,我是周健咏,姐姐圣诞快乐!姥姥圣诞快乐,舅舅舅妈圣诞快乐!”亚乔突然想起那些好吃的水果,说道:“明年秋天你们都过来吧,咱自己家里种的苹果、橙子、秋梨和提子比超市的又甜又好,我都没吃够,华聪,是不是?”这个圣诞夜,她们没出去狂欢,而是在家里过起了中国没有“春晚”的除夕,一起在家里包饺子。待续 儿女33 三十三 2011年的暑假,鸿雁一家三口儿,受哥哥的邀请,来到了华盛顿哥哥家小住。这三口儿的到来,使这个小院儿热闹起来,九岁的姐姐和八岁的弟弟,一见面自来熟,立马玩儿到了一起,鸿雁见到了一年多没见的妈妈,没想到妈妈比以前身体好了,脸上还泛着红光,比一年前也胖了。 吃饭的时候,老肖让亚乔坐上座,老肖坐下座,长条形的餐桌,她们俩坐两头,孙子和外孙了都要挨着奶奶和姥姥,原来每天是六个人吃饭,现在变成了九个,热闹!大人喝酒正在兴头儿上,两个孩子吃完玩儿去了,健咏刚才在地下室,头一次见到台球,感到新鲜,没玩儿够,所以,吃完饭又回来接着玩儿来了。 第一天晚上睡觉,鸿雁要陪妈妈,小华聪又回楼上了。鸿雁问妈妈:“妈,您在这儿习惯吗?”老娘说:“还行,亲家老肖身体好,什么也不让我干,我一天就是待着,最多就是和她们一块儿包饺子,每个月赚七千块钱,给我三千,我都不好意思,咱这个亲家真厚道,这俩都没啥说的,这一年我这儿存了三万多美金了,我也用不着,你要用就拿走。”鸿雁说:“我可用不着您的钱,您就存着吧,有用得着的时候,我说您就在这儿住下去了?哎妈,我看我嫂子好像又怀孕了?”“嗨,她们原来没想要,不小心又怀上了,那个小人精子想要个弟弟,结果就留下了,现在已经五个月了,明年一月就该生了,他们家有意思,啥事儿都听孩子的,那个小华聪成精了,六岁那年该上学了,上了几天就不想去了,说一年级太简单,跟校长一说,校长说得考考她,考完之后,上了二年级,可是没几天,她又说二年级也简单,结果校长又考了一次,她可好,上来就上三年级,校长都说没见过这样的孩子,这不,再开学就上六年级了,学校里独一份儿,校长说她是天才学生。”鸿雁问:“健雄都三十九了吧?”亚乔说:“可不是,不过在美国,女人四十生孩子太普遍了,嗨,生就生吧,两个怎么也比一个强,你不打算再要一个了?”鸿雁说:“还没想好,我那年不是做过一次乳腺癌手术吗,”“你要是想要,就和大夫咨询一下,可得抓紧啊,你也三十六了,这几年他爷爷奶奶还有精力,再过几年可就不好说了。” 晚上,鸿雁对小周儿说:“这个大别墅比咱家的三室还便宜,而且这儿的环境也好啊,这几天你考察这里的自然环境和从商环境,我看看这里的教育情况,如果可行,咱也在这儿附近买一栋他们这样的房子,然后也把你爸妈接来,在这儿养老。” 鸿雁问健雄:“华聪现在上的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健雄说:“在美国,有钱的富人家的孩子,都上私立学校,私立学校教育质量比公立的好,我说的可是教育质量,不光是教学质量,但是私立学校是自费的,我们中国人的孩子基本都在公立学校念书,我问我的同学,他们都说,不管哪所学校,学习拔尖的基本都是我们中国人,现在美国人承认我们中国人比他们聪明,所以美国政府特欢迎我们中国移民,现在美国也在向中国学习,也是总搞各种竞赛,今年华聪就代表他们学校参加了州里的英语竞赛,还拿了第一,其实,她只上了三年,一二年级没上,直接上的三年级,校长特喜欢她,说她是‘天才学生’,你是不知道,中国人到哪儿都是整天跟孩子玩儿命,孩子下了学,还带着孩子参加各种各样的培训班,培训班五花八门,你想到的都有,华聪从小就参加了钢琴班、国际象棋班,还有舞蹈班,她也不觉得累,还很有兴趣,有兴趣就让她学呗,反正艺不压身,别人家的孩子也都是这样,你没发现世界奥数竞赛的冠军都是中国人吗?在美国的第一名基本上也是我们中国人,怎么你也想移民?你要是移民比我们的条件好,你可以过来自己开律师事务所,这里最有钱的人一是律师,二是牙医,不过你要想在美国当律师,你得考试,你可想好了,美国的律师资格证可不好考。”吃早点的时候,鸿雁对华聪说:“你不能整天和弟弟玩儿,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从今天开始,你和健咏说话一律用英语,不许说汉语。”华聪说:“姑姑,我是没问题,他行吗?”“他也没问题啊,即使有问题,你可以教他啊,你不是先生吗。”华聪笑着说:“好,我就当一把先生,保证完成任务!” 吃完早点,鸿雁用老娘的手机给方女士打了个电话:“方女士吗?我是王律师啊,还记得我吗?”“那能不记得吗?你为我解决了多大的问题啊,我一辈子也不能忘啊,王律师,我看你的手机号是美国的,你现在华盛顿吗?”“是啊,我们到我哥哥这儿避暑来了。”“你现在没事儿吧,你待着别动,你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去接你。”不到一个小时,院外传来汽车喇叭声,鸿雁和小周出来,方女士没下车,把车窗摇了下来,喊道:“上车!”鸿雁上了车,“把安全带系好!”一脚油门,开走了。鸿雁问她:“看来您在这儿过的不错啊?”“嗨,有什么不错的,在哪儿都是混呗!”四十多分钟后,她们在一栋豪华别墅前停下,汽车的喇叭叫了两声,大门自动开启,车子开进去后,大门又自动关上了。鸿雁一看,说道:“这是富人区啊!”方女士说道:“就算是吧。”他们下了车,鸿雁看着这偌大的白色别墅,问道:“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个人住?”“还有我的先生呢,我告诉他今天有客人来,他去超市了,一会儿就回来,”“那你们两个人不觉得空旷吗?要是叫我住在这里,我还没住就感觉有点害怕,这里安全吗?”方女士笑道:“绝对安全!一个电话警车马上就到。”方女士带鸿雁来到二楼的凉台,楼下是个游泳池,抬头望去,是一个望不到边的大湖,湖水清澈而平静,院墙外不远处是个小码头,方女士说:“这个码头是我们自己的,等吃完午饭,我们去逛一圈儿,现在十点了,太阳挺充足,水温有三十多度,我陪你游泳好吗?我这儿有现成的没用过的泳衣。” 洗澡的时候,方女士发现鸿雁的乳房不对称,右侧还有刀口的痕迹,问道:“你做过乳腺切割手术?”“是,前几年,我得了乳腺癌,把右侧乳腺切下去了。”“现在没事儿吧?”“年年复查,没事儿,我发现的早,手术也及时、彻底,现在病灶一点儿也没有了。”“是不是累的?我听说律师的工作很辛苦,我看钱够花就行了,别跟自己过不去,天天玩儿命,要不你们也过来吧,这儿的生活比国内要舒适多了,你也可以在这儿自己注册成立一个律师事务所,在美国,律师的收入不比演艺圈差。”鸿雁问她:“这儿附近有学校吗?”方女士说:“这儿哪有学校,这儿的人都是把孩子送到寄宿学校念书,放假的时候孩子才回来。” 方女士的现任丈夫郭先生,有一手好厨艺,鱼虾蟹每个菜做的都特有味道。吃完饭,郭先生带着夫人和鸿雁,驾着游艇在湖面上兜了二十多分钟,鸿雁也体会了一把富人的日子。吃完了,也玩儿完了,方女士又把鸿雁送回家里,车没进院里,方女士回家了。待续 儿女34 三十四 自从鸿雁三口儿来了以后,每天陪鸿运去钓鱼的,由老肖换成了小周儿,由于两个年轻人有力气,小周的瘾又大,钓的鱼比老王活着的时候钓的还多,老肖不去钓鱼,专门在家里收拾,馅儿多,包的就多,每天都是二十多斤,卖起来也不限数儿了,那些经常来晚了买不着饺子的人,这回也能买到了。夏天天热,人们都不愿意做饭,人口儿多的人家,买二斤饺子,回家一煮,省事儿还好吃,而且比超市卖的便宜,馅儿也新鲜,有的人买回去,一次吃不了,就放到冰箱里冻起来以后吃。人多好干活,原来是两个老太太和一个老头儿包,现在又增加了两个年轻人,也没觉得累,活儿就干完了,每周全家人还吃一次鱼肉馅儿的饺子,鸿雁、小周和健咏都异口同声地说好吃。 为了落实孩子将来的上学问题,鸿雁还让健雄开车,亲自到华聪上学的学校考察过一次,大超市考察过两次,肉类的价钱比国内还便宜,但是,蔬菜可比国内贵不少,这些都是小事儿,关键是孩子上学的学校,房子价格也调查清楚了,气候环境也体会过了,鸿雁对小周儿说:“这些天,根据我的调查了解,我感觉咱可以移民,在移民没被批准之前,咱先把房子买了,你的意见呢?”小周儿说:“我觉得也没什么问题,等咱落了脚,再把我爸妈接来,以后就让他们在这儿养老。”鸿雁说:“那就先把房子买了。明天我就和健雄去办这个事儿。” 人要是顺,办起事儿来也顺,鸿雁和健雄说要在这儿买房,没几天,就有人告诉健雄说,隔一条街的一对美国人夫妻,要去南方工作,准备卖房子,虽然不属一个街区,但是距离很近,健雄听说后,带着鸿雁和小周就去登门拜访,她们找到这个小院儿,还没进去,就看出这栋房子和自己的房子基本一样,健雄说:“那也得进去看看,因为这儿的房子,不像国内统一供热,冬天取暖问题都是自己解决,每家房子的地下室都有一个烧柴油的小锅炉,我们得进去看看,这个锅炉还能不能用,免得冬天用的时候,发现问题就麻烦了。”他们见了房主人,一问价钱,人家要九十万,健雄不知道鸿雁的底细,问鸿雁和小周儿:“九十万,行吗?要是十年前,也就五六十万,这才十年就涨了四十来万,全是中国人炒起来的,”鸿雁对健雄和小周儿说:“我们先看看房子吧,”他们跟着这对美国夫妻在房子的楼上楼下转了一圈儿,又来到地下室,仔细地看了那台最不放心的柴油锅炉,没看出有什么问题,鸿雁说:“九十万成交!”鸿雁一锤定音,房子买下了。但是鸿雁对健雄说:“我在花旗银行办理的银行卡是一百万,我得拿出十万,你看他们什么时间交房?咱一手钱一手货,他把房钥匙给我,我带他们到银行取钱。”从美国人家里出来,健雄说:“房子没问题,美国人一般不骗人,他们很注重个人信誉。”小周儿说:“我刚才注意看了楼上楼下的家具,都是红木的好家具,做工也很细,光这些家具在国内也值五六十万美元了,人家真没多要钱。”鸿雁没想到,带了一百万美元准备买房,没用了,还剩了十万,而且是“拎包入住”。回到家里,鸿雁要过老娘的手机,给了小周,说:“你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他爷爷奶奶,说我们已经把房子买了,就等他们来美国住了。” 听说鸿雁在附近买了房子,要说最高兴的就是老娘了,亚乔心想:我在美国守着闺女和儿子,我以后哪儿也不去了,现在的亲家又这么厚道,一点儿活都不用我干,我每天一点儿愁事儿也没有,我这不是神仙过的日子吗?天底下有谁比我强?就是美国总统,他一天得操多少心啊!想到这儿,一个人自言自语道:“迅杰啊,你真没福气啊!该享福了,你走啦。” 周教授夫妻俩接到儿子的电话,听说儿子在美国把房子都买好了,老周对悦欣说:“鸿雁这孩子真有主意啊,这才去几天啊,就把房子买了,周超还说便宜,他说光别墅里的那些红木家具就值五六十万美元,看来孩子是想让咱去美国养老了,你说咱去吗?”欣悦说:“去啊,你脑子进水啦?你要是不去,我自己一个人去。”老周笑着说:“我估计他们回来就可能卖房子,不过现在bj的房价还在涨,现在不是卖房的时候。” 离儿子健咏开学还有不到一个星期,鸿雁将移民申请递交到美国移民局后,这三口儿从美国回来了。鸿雁决定在家里敬候佳音,几天后孩子开学,大人该上班上班,孩子该上学上学。因为鸿雁最近连续接了几个案子,都处理完了,上班没事儿干,她就阅读美国的法典,为自己在美国开律师事务所做知识准备,她知道美国的律师资格证很难考,不下苦功夫是考不下来的。不仅如此,她还上互联网,大量查阅有关美国的法律知识和案例。 回到家里,老爸怕他们卖房子,对鸿雁说:“你们的房子现在可不能卖啊,现在bj的房价还在涨呢!”鸿雁笑着说:“爸,现在卖房子,我们傻啊?我估计房价还得至少涨三年!”老周一听,得,我多余操心!对悦欣说:“你平时犯的错误,今天我犯了一把。不过,我还是觉得,咱的房子不能卖,还得留着,因为中国人的思维是“落叶归根”,这是乡情,这种情越老越重,等他们老了,肯定得回来,我跟你说实话,我真的不想走,我们都这把年纪了,我们的同事、朋友都在跟前,我们去美国找谁去?再说,bj的医疗条件多好,美国能比bj看病还方便?我告诉你,我同学的孩子在美国,脸上长个小粉瘤,那是多简单的小手术啊,自己还负担四百美元,为什么在美国的中国人,牙有问题都回国来治,他们在美国看不起,太贵!”待续 儿女35 三十五 借孩子放暑假之机,鸿雁带着小周、健咏到美国哥哥那儿旅游,是有备而来,她将这几年存的钱,拿出一部分侻换成一百万美元,在花旗银行办了张现金卡,心想:都说美国好,房子便宜,要是真的,咱何必不买一套?到了哥哥那儿,一看老娘的身体比以前还好,哥嫂一大家子人生活的很快活,于是动了买房的念头,房子确实不贵,可是买了房子之后,发现公公并不感兴趣,鸿雁开始寻思起来:我现在和小周每个月收入二十多万,一年就是二百多万,而且是轻车熟路,不费劲,还交了一大群有钱人的朋友,自己已经成了中国的富人了,有什么不好呢?我都三十六了,为什么好好的律师不当,非要去美国当律师?是美国的月亮圆?还是美国的太阳大?我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要是自己想当老板,自己出来单干不就行了嘛吗,可是自己当老板自己操的心还多啦!再说,好心好意想让公公婆婆去美国定居,人家还不领情,细想起来,公公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啊,他们是国内名牌大学的教授,享受国家特殊津贴,生活条件优越,在bj看病也方便,朋友都在国内,人家去美国找谁去呀?要是去美国旅游,住一段时间还行,可是,要是在那定居,连个朋友都没有,而且在美国看病谁看的起啊,没看见那些中国人看牙,宁肯坐飞机回到国内看,也不在美国看吗?还不是因为在美国看病费用高吗!想到这儿,她为自己没提出辞职而感到庆幸,幸亏自己留了一手儿。 想通了之后,鸿雁对小周儿说:“他爷爷不想去美国也有道理,他是大学里的教授,享受国家特殊津贴,生活条件优越,朋友都在国内,他这么大岁数了,去美国找谁去啊?再说咱俩每个月收入都是二十多万,一年有二百多万,我们已经是中国的富人了,工作轻车熟路,也不费劲,我们去美国当什么律师啊?我们俩都奔四十了,干什么还要非去美国啃那么厚的美国法典?这不是抽疯吗?咱申请美国移民的事儿,你跟谁也别说,到时候咱不去谁知道?”小周说:“那咱买的房子怎么办啊?”“那还不好办,我这就给方姐打电话,让她帮咱租出去。”“方圆姐,我刚买的房子,你帮我给租出去呗,离你家不远,钥匙在我哥哥那。”方女士说“好说,小事儿一桩,我的好几个朋友刚来,正好还没地方住呢?你打算收多少租金啊?”“房子和我哥哥的一样,不算地下室三层,里边什么都是现成的,拎包入住,我一天还没住过呢。”“一个月五千行吗?”“行啊,你就做主吧。”“那你把你的银行账号发给我。”一个电话,房子租出去了,问题搞定。鸿雁对小周说:“咱先把房子租出去,租几年再说,估计几年后,美国的房价也得涨,到时候咱就把房子卖了,说不定还能赚几十万呢。” 两个月过去了,亚乔没见鸿雁过来,打电话问鸿雁:“鸿雁啊,你们啥时候过来啊?”“这事儿是着急的事儿吗?申请移民人家要审查啊,妈,您可别和外人说啊,即使移民批下来了,我们还不一定去呢,小周他爸妈都不想去,他爸说美国看病太贵,到时候得了病还得回来治,所以,他爸说什么也不去,他爸说他的朋友都在国内,他去美国找谁去?他还是觉得bj好。”“我看他平时挺想得开的,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固执了?那你的房子怎么办啊?房子不能总不住人啊!”“房子您就别管了,我租出去了,过几天我的朋友去咱家里取钥匙,您把房子钥匙给人家就行了,取钥匙的人姓方,是演员,您认识。” 周教授听说鸿雁又不去美国移民了,心想:还是孩子啊,想一出儿是一出儿,都是往四十本的人了,怎么还这样啊?现在整个社会都在浮动,难道就不能安静下来思考点儿问题?就不懂得想想如何把自己的工作做好?钱挣得还少啊?总是东山望着西山高,早晚要吃亏的。但是,他还是感觉鸿雁聪明,掉头快,说转就转了。他对儿子说:“你们不去美国就对了,你们现在已经很好了,人要懂得知足,不能总是朝三暮四,要是这样下去,总有吃亏走弯路的时候,我问你,你们的房子怎么处理?”“鸿雁已经租出去了,每个月五千美元,鸿雁说:‘租几年再说,等过几年涨价就卖了’。”老周说:“鸿雁的点子来的可到够快。” 几个月后,健雄来电话说:“鸿雁,你们的移民批下来了,你们什么时候过来?”鸿雁说:“文件就放在你那儿,别动,等我过去再说,我现在太忙,”健雄说:“人家可有规定啊,你不及时办理,文件会作废的。”“我知道,到时候我会去办理。”放下电话,鸿雁沉思起来:当时怎么就没仔细想想呢?现在到底是办还是不办?要是不办,会有什么后果?不行,这件事儿得问问健咏他爷爷。待续 儿女37 三十七 2012年一月,健雄真的给华聪生了个小弟弟,可能是因为营养充分,婴儿生下来就头发黝黑、浓密,天庭饱满,大多数儿人家,都是女儿像爸爸,男孩像妈妈,可是她们家男孩儿女孩儿都像妈妈,家里多了一个小生灵,不仅给家里带来了生机,全家人都跟着忙了起来,好赖亲家三个老人都有伺候月子和婴儿的经验,再说月子里的小孩儿,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健雄坚持不给孩子吃母奶,所以,老人就忙了,他们每隔两个小时就给婴儿喂一次新鲜的牛奶,因为老人觉少,没觉得是负担,可是健雄却得到了充分的休养,四个月后体力恢复如初,上班了。 小生灵的出世,没影响他们钓鱼包饺子,只不过为了减轻姥爷的体力负担,鸿运给姥爷买了一台小型自动搅馅儿机,从此老肖再不用剁馅儿了,也不影响邻居休息了,他们的“王氏饺子”继续包着,每天继续卖着,那些常客都成了朋友。三年后,华聪的小弟弟华英上幼儿园了,平时的家里又恢复了三个老人的世界。美国的中学学制和中国不同,初中是两年,高中是四年,2014年暑期开学,十三岁的华聪已经上高一了,在班里,她的年龄最小,但是学习成绩最好,思维最活跃的也是她,她还是学校里的“校花”,尤其是到了高三的时候,华聪已经发育成熟,她无论走到哪儿都是鹤立鸡群。 早晨,楼上的孩子们都起床了,来到楼下,姥姥和姥爷已经将早点摆到桌子上,唯独不见奶奶,健雄对华英说:“儿子,快去叫奶奶起来吃饭。”华英走进奶奶的屋里,喊道:“奶奶,吃饭了!”可是奶奶还在床上躺着,有气无力地说:“宝贝儿,你们吃吧,奶奶不吃了......”“妈妈!奶奶说不吃,”刚坐下来准备吃饭的鸿运和健雄,立马站了起来,来到老娘的床前,鸿运问:“妈,您怎么啦?哪儿不舒服?”“我心里难受,你给鸿雁打电话,说我想她了......”亲家老肖走了过来,一听动静,把鸿运拽了出来,说:“你妈的情况不好,赶紧给你妹妹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两天后,鸿雁来了,鸿运在机场见到鸿雁的第一句话:“你可来了,咱妈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可是,鸿雁来到老娘的床前时,老娘红光满面的,也来了精神:“鸿雁啊,你什么时候过来陪我啊?”鸿雁说:“我这不是陪您来了吗。”“那你还回去吗?”“不回去了,过两天小周和孩子,还有爷爷奶奶都过来,”老太太一听,乐了,但是俩眼很快就闭上了,瞬间没了动静,那张脸的表情还在笑着...... 活了七十七岁的张亚乔走了,幼年受尽了贫穷的煎熬,上学时始终奋斗不止,成为娇子的她,一生始终勤俭如初,为国家培育出两个优秀的子女,她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自己的家庭、丈夫和孩子,可是对自己却很刻薄,一个十足的贤妻良母。她走了,她走的很快乐,没有一丝的烦恼,因为她知道女儿也过来陪她来了,她高兴,她感到自己很风光。她走了,她比孔圣人还多活了四岁。 “方圆姐,你还好吗?”“王律师?你又回来了?我挺好的,你现在要是没事儿,我去接你,你再给我发一次你的地址,上次的那个让我弄丢了。”鸿雁又被方圆拉到她的家里,方圆一进门儿就喊道:“小汤!你下来,你的房东来了,”小汤闻声下楼,方圆指着鸿雁介绍道:“这就是我的好朋友王鸿雁律师,也是你的房东,”小汤热情地伸出双手,说道:“王律师您好,我是汤俊茹,您叫我小汤就行了,上个月的房租您收到了吗?谢谢您啦,”“收到了,我应该谢谢你,这个月的房租你就别交了,我想把这个房子卖了,”方圆忙问:“你不是办移民了吗?怎么把房子卖啦?那你住哪呀?”鸿雁说:“那次移民签证,我没及时办理,作废了,”“哎呀,你这个人真是马大哈,移民签证现在多难办啊,你的这个房子想卖多少钱?”鸿雁接着说:“我打听了,我嫂子说现在能卖一百二十万,”方圆马上对小汤说:“你不是没房子吗,你就买下来算了,这个房子一百二十万真不贵。”鸿雁说:“你也是方姐的朋友,你要是买,还可以再便宜点儿,”小汤说:“不用,我知道你没多要钱,”方圆在旁边说道:“一百二十万成交!”没费劲,鸿雁把房子卖了,五年挣了三十万,再加上五年的租金,挣了六十万,心里有些沾沾自喜。在送鸿雁回家的时候,方圆对鸿雁说:“小汤她不缺钱,你干嘛跟她客气,你这房子卖的已经够便宜了,她是捡了个便宜。” 老娘不幸去世的小息,她打电话告诉了小周儿,小周安慰她说:“你妈一辈子不容易啊,你先别忙着回来,你在那儿多休息几天,家里有我爸妈在这儿,你不用担心,”鸿雁说:“我妈走的时候一点儿痛苦都没有,我骗她说我不走了,我就是过来陪她的,她听说我不走了,特高兴,是笑着走的,一点儿痛苦都没有。哎,我告诉你,咱的房子让我给卖了,就是方圆介绍的那个房客,”“卖了多少钱?”“一百二十万,”小周惊讶地说:“哎呦,这才五年啊,就涨了三十万,再加上这几年的租金,就是六十万,这可是美元啊。” 小周儿将卖房子的事儿告诉了老爸,老爸问:“她妈怎么样了?”“鸿雁到的当天就咽气了。”老周对儿子说:“你这个岳母这辈子可真不容易啊!把孩子都拉扯大了,她也走了。”隔了一会儿,老周说:“这次卖房子,让你们捡了一把大便宜,这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以后没有这种好事儿了,房子马上就会降价,中国的房价一降,全世界都得跟着降,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是靠炒房子把经济搞上去的,你们就偷着乐吧,鸿雁什么时候回来?你告诉她,路上要小心!”待续 儿女38 三十八 在2010年年底老王去世之前,老两口儿每月的退休工资都是由老王去银行取回,小时工的工资由鸿雁付,所以,他们的日子过的很惬意,每个月的钱都花不了。老王去世后,年底老太太去了美国儿子那里,工资卡就交给了鸿雁,因为没多少钱,鸿雁是一年一取。虽说没多少钱,可是到了2016年十月老太太去世前,也有五六十万了。 在收拾老娘遗物时,在老娘的衣柜里,发现一万美元一摞的百元大钞,有十一摞,鸿运对鸿雁说:“咱妈剩的这些钱,你拿走吧,这几年我们净花老娘的钱了,她知道自己没有花钱的地方,所以平时总给孩子钱,过年给华聪的压岁钱,一给就是一万,这几年又有了华英,就是两万,妈总是说:‘我一个老太太留着钱有啥用?给孙子孙女就是给儿媳妇,她高兴了,全家才高兴,你在亲家跟前也有面子,我知道你们不缺钱,可是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啊’所以,这些年我们这一大家子人,日子过的红火。”鸿雁说:“咱妈这一辈子,都是委曲求全,什么事儿总是想着别人,不容易啊,”鸿雁说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总说咱爸谁都对得起,唯有对不起他自己,可是咱妈不也是这样吗!哥,咱妈的这些钱你留着吧,做个念想,嫂子也高兴,再说,这几年咱妈的工资还有五十多万呢,我一分钱都没动,给你留着,等你和嫂子回去时花着也方便。我们也不缺钱,我这次把房子卖了,加上这五年的房租,我们挣了六十万美金,再说,我和小周儿的收入也比你们多,你就别想着我们了,你们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华聪今年都上高三了,再有一年多就要上大学了,你们花钱的日子在后头了。” 老娘留下的钱,鸿雁一分没拿,走了。老肖跟老伴儿说:“你看鸿雁这孩子办事儿多大气,难得啊!”老伴儿说:“话又说回来,她要是没有本事挣钱,在家里啃老,这钱她能不要吗?说了半天还是人家有本事,你没听说光这回卖这套房子,鸿雁就挣了六十万,这可是美金啊!”“话不能这么说,有钱的、能挣钱的有的是,都像鸿雁这么大方?我们都是一辈子的人了,因为几万块钱亲兄弟反目为仇,你没见过?还得说人家父母教育的好,孩子才能这样,你看这兄妹俩互相体谅的劲头儿,我都羡慕!” 送走了鸿雁,健雄感慨地说:“我有这么一个小姑子,我的命是真好啊,”老肖跟着说:“连我们都跟着借光了!”健雄对鸿运说:“等明年咱华聪上了大学,咱俩回国看看他们,我也有多少年没回国了。”亚乔走了,鸿雁也走了,孩子上学、大人上班,家里又剩下了两个老人,老肖和老伴儿又开始包饺子卖,虽然馅儿不用剁了,可是老肖却不像以前那样有兴致,他也不想赚钱了,包着饺子常常发呆,有人敲门来买饺子,他才缓过神儿来,每天他就像一台机器,在那转着。直到下午四点多,老伴儿提醒他,该做饭了,他才下意识地开始做饭,因为他知道,六点钟孩子们该回来吃饭了。 叫老伴儿数落了一辈子的老肖,一辈子从来闲不住的老肖,突然蔫儿了,原来,不管老伴儿怎么数落他,他都是嬉皮笑脸,还哄老伴儿开心,装傻充愣,该干活干活,就像没事儿一样,自从亲家走了之后,老肖就像变了一个人,傻了。老伴儿问他:“你怎么啦?”老肖看着老伴儿,不说话,实在问急了,来一句:“没劲!”老伴儿不解,反问道:“你说什么没劲?”“我说人活着没劲!”“那死了有劲?你也死去吧!”老肖扭头浇树去了。 自从华聪上了高三,好像一下子成了大人了,话也少了,每天放学回来,吃完饭一个人进书房看书去了,只有小华英磨着大人讲故事,他要姥姥给他讲,姥姥向他努努嘴,示意他去找姥爷,他就过来磨姥爷,姥爷没办法,就开始给他念,他说姥爷不会讲,又回过头来找姥姥。 知父莫如女,健雄看出是奶奶走了,对姥爷的刺激太大了,于是问老爸:“爸,您在天津的房子可有十来年没去住了吧?您不想去看看?这几年天津的房价也是涨疯了,要不您也回去看看?您要是想回去,我就给您订机票,”老娘说:“你订吧,我真的想回去看看,我们出来这是多少年啦!春节我们回去。” 2017年的春节快到了,老肖跟着老伴儿又回到了天津,闺女和姑爷让他们出来,是想让他们散散心,换换心情,可是老肖和老伴儿一下飞机,一种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啊!十二年没回来了,最后那次离开天津还是老父亲去世的时候,一晃,又是十二年过去了,当他们推着拉杆儿箱进入大厅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伯父!”老肖一惊,这不是鸿雁吗?她怎么来了?他们随着人群来到出口儿,鸿雁热情地说:“我哥哥让我来接你们,我们走吧,我公公准备给您和伯母接风呢。”接着她又拨通了公公的电话:“爸,我们马上就到,”红颜的车在一家五星级饭店门前停下,老周和老伴儿悦欣已经在门外恭候了。 六个人在预定的雅间落座后,周教授风趣地说:“我这儿可没有美国鱼肉馅儿的饺子啊,”老肖笑着说:“我早就听健雄说过,您和夫人可是大学者,什么好东西没吃过,鱼肉馅儿饺子算什么,我那是玩儿,要不整天干什么?不得找个事儿干嘛。”小周儿说:“我听说您的鱼肉馅儿饺子卖的可火了。”“嗨,要说火,还真是挺火的,但是这牌子可是鸿雁爸创出来的,我是后学的。您可别以为这里没有高科技,是人就可以包,开始我的手艺还真的不行,我包出来的饺子,连我那外孙都说不好吃,我真没想到,这馅儿里还真有学问。”说着,从兜里拿出两个苹果和两个橙子递给老周:“这可不是从超市里买的,这是我们家里的果树接的,飞机上不让带,就拿了几个,少点儿,您尝尝。” 有酒助兴,两个七十多的老人,一个是名副其实的教授、学者,一个是平时很幽默的中学教师,两个人聊的却很投机,老周略带感慨地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啊,我们到了这把年纪就要随遇而安啦!鸿雁在美国买了房子,想让我们在美国养老,可是我思前想后,觉得还是bj好,我和孩子们一说,他们又吧房子卖了,您和我不同,你们已经在美国生活十几年了,已经适应了那里的生活节奏,您就是不卖饺子也会有别的事儿干,你们已经培养出一个优秀的女儿,这十几年,你们又将一个外孙培养成很优秀的人才,我听说您的外孙去年代表学校参加州里的英语大赛,还得了第一,一个中国的小孩儿,英语学的比美国人还好,你们还要接着培养下一个,要我说你们已经够有成就的了。”老周的一席话,使老肖瞬间茅塞顿开,积压在心里的抑郁全没了。老周接着说:“现在老百姓流传的顺口溜不是说:‘正处副处一个去处,正局副局一个结局,正部副部一块散步’吗,所以人生的下半场拼的是健康和心情,看谁活的快乐、健康、看谁长寿,别人都见上帝去了,你还跟如来佛一样悠哉游哉地活着,你就是赢家,我们都有不用我们操心的孩子,我们有什么理由不自由自在地好好活着呢?。” 临出来的时候,老周对亲家说:“我都给你们安排好了,这几天你们就住在这儿。”上车前,儿子有些紧张地对老爸说:“爸,鸿雁怀孕了,”只听老周一声“啊?”手上的苹果掉在了地上。待续 儿女39 三十九 老周突然听儿子说鸿雁又怀孕了,吓了一跳,怕影响儿子开车,一直憋着,进了家门,才对老伴儿说:“鸿雁怎么现在怀孕啦?健咏今年都是十三了,她也四十一了,现在可能算是高龄产妇了,要是还想要个孩子早要啊,再说鸿雁已经做了乳腺癌切除手术,能不能要二胎还不知道,这得问问大夫啊!你去问问鸿雁,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悦欣问鸿雁:“孩子,听周超说你又怀孕了?”“嗯,”“你们想要二胎?”“也没想,是意外怀孕,”“那你们决定要这个孩子啦?”鸿雁不以为然地说:“还没想好,”悦欣有点儿急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还没想好呢?几个月了?”鸿雁低着头说:“四个月了,”悦欣说:“如果你要是不抓紧时间处理,再过俩月可就来不及了,”“来不及就生下来呗,我嫂子后来生的二胎就比姐姐小十岁,”悦欣一听,站起来走了,她来到老周的跟前说道:“我看这孩子有点儿没心没肺,这么大的事儿就跟没事儿一样,将来要是生个残疾婴儿,或者生产不顺利、再发生什么意外,你说怎么办?还不是给咱找事儿,哎,她们这是哪一出儿啊!”这俩老头儿老太太急的抓耳挠腮,一夜没睡好,天快亮了,才来了困意,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孙子喊:“奶奶,吃什么呀?”鸿雁赶紧从屋里出来,一看餐桌上什么都没有,就知道奶奶没做,对儿子说:“你别喊了,奶奶昨天没睡好,妈妈给你做,”一会儿,牛奶热好了,荷包蛋煎好了,从冰箱里拿出切好的面包片,健咏吃完,背着书包上学去了。接着,鸿雁和小周儿吃完,也走了。等爷爷奶奶睡醒,起来的时候,发现一个人都没有了。 老肖是个明白人,很知趣,在五星级宾馆里只住了一天,第二天吃完免费早餐后,和亲家打过招呼,退房了。老肖昨天和亲家在酒桌上一通畅谈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又精神起来了。他们回到家里,老伴儿想的第一个事儿,就是先将这十二年的工资取出来,再换成美元。可是这是一百四十多万啊,怎么取啊?房素菊问老肖:“明天咱俩先把工资取出来吧?”老肖说:“咱俩人这些年的工资加起来是一百多万,不知道一次能取出来吗,”素菊说:“明天把你的拉杆儿箱带着,能取多少是多少,”他们休息了一天,时差倒过来了,他们来到中国银行,为了安全,他们没在自动取款机上取,而是去了营业大厅,服务人员看了他们的工资卡,发现他已经十二年没取工资了,总数是七十多万,告诉老肖:“今天您只能取两万,剩下的您得预约,明天来取。”结果,老肖和老伴儿拿到四万块钱后,又登记预约,才回到家里。素菊嘟囔道:“自己的钱,想取出来还这么费劲,当时存的时候怎么那么简单啊!”第二天,他们又来到银行的柜台,这个小伙子很客气,一句废话没说,先将四个还没开封的三十万给了他们,说:“老先生,您看好了,这一个包装是三十万,还没开封呢,这是四个,还用数吗?”老肖一看,是塑料薄膜封着,说道;“不用,”小伙子又将一个包装打开,拿出两摞说:“这是二十万,再给您加上一万五千六百,你们的卡上还剩三十七块钱,您数好了,”老肖连数都没数,将没开封的和整捆的钱装进拉杆儿箱里,零钱叫老伴儿收好,对这个小伙子说道:“谢谢啦,小伙子,我再问一句,我要是侻换美元怎么换?”小伙子笑了笑说:“这个业务,您往里走,前面那个窗口专门办理侻换外汇业务,估计是一次最多能侻换五万美元,您去问问他们。”老肖又来到侻换外汇的窗口儿,一问,还真是一次最多只能侻换五万美元,还得预约,现在换不了,而且是一年只能侻换一次。老肖又问人家:“我办美元现金卡行吗?”人家告诉他:“一次只能办一张卡,最高额度是一万美元,在哪个国家都可以使用。” 老肖回到家里,犯愁了,光这一百四十多万工资就能换二十万美元,再把房子卖了,又是二十万美元,虽然一次只能换五万美元,咱可以找人帮忙啊,可是换完美元怎么带走啊?一张现金卡的最高额度是一万美元,一个人只能办一张,我得回来多少次才能把钱都带走啊?他对素菊说:“咱明天就去你妹妹那儿,叫她们帮忙,先把这二十万美元换出来。”素菊问:“这二十万美元换完了放哪儿啊?”老肖说:“不行,这个事儿我得问问鸿雁,她是律师啊,她肯定明白。” “鸿雁吗?我是华聪的姥爷,我有个事儿要向你咨询,就是我这回取工资,因为十多年没取了,我们俩一共是一百四十多万,我想换成美元带走,人家银行一次就给侻换五万美元,我们找的亲戚帮忙,二十万美元换完了,我想带走你能有什么办法吗?”鸿雁一听,笑了:“伯父,您说的这是国家对外汇的管理规定,各国都大同小异,不是允许您可以以旅游者的身份,随身携带一张最高额度不超过一万美元的现金卡吗,你们俩人不就是两万美金吗,这是合法的,您要想带现金是不行的,安检的关您就过不了,您要是铤而走险,被人家查出来,问题可就严重了,以后您在美国生存都是问题,您只能通过汇款的方式寄到我嫂子那儿,而且一年只能汇一次,额度是五万,加上我哥哥,就是十万,还要上百分之八的赠与税,没有别的办法,咱国家也是如此,我的那套房子在美国出租,她每个月给我汇五千美元,咱国家还扣了百分之二十的税呢,而且给我的是人民币,这没有办法,所以我建议您先给他们汇十万,该上税就规规矩矩上税,那十万等明年再说。”放下电话,老肖对老伴儿说:“干脆咱俩人都办一张现金卡吧,一万就一万吧,过两天咱就给她们会十万,等房子卖了,再换二十万美元,剩下的这三十万放到红颜那儿,让她给她们汇去,咱就不管了。” 肖金水决定要卖房子,因为是三楼,楼层好,地处河西,又赶在春节前,买房子的人多,房子很快就卖出去了,一百四十万到手后,又换成美元,总共是三十万美元,这老两口儿决定过春节时,去bj一趟,将这三十万交给了鸿雁。待续 儿女40 四十 金芳听说哥哥嫂子把房子卖了,住进了旅馆,打电话非让哥哥嫂子回家里住,结果老肖老两口儿在旅馆里住了一天,就被妹妹请回来了。老肖和素菊一进门金芳就埋怨道:“哥,咱爸不在了,这儿就是你们的家,你说你们十多年不回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住在外边,家里又不是没有地方,这要是叫邻居们知道,不都得骂我,说我无情无义。”老肖说:“主要是你嫂子怕给你们添麻烦。”“添什么麻烦啊,不就是吃饭时多加两双筷子吗?人多还热闹啦!” 平时,金芳和国强每天的第一大要务,就是每天接送孙女上下学,晚上儿子和儿媳回来一起吃饭,吃完晚饭三口人一起回自己的小家,今天大舅和大舅妈来了,显得格外热闹,那年大舅来时,儿媳刘旭刚怀孕,今年,孙女冬梅已经十一了,身高已经长到一米六,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不仅身材细高,而且眉清目秀,一看就像老肖家人,孩子也懂事儿,回到家里就关起门来自己写作业,素菊见了从心里喜欢,掏出还没开封的一万新票儿给金芳,说:“金芳,你这个孙女不错呀,这是我们给孙女的见面礼,你替她收着,”金芳说:“你们太客气了,哪能一给就是一万呀!”老肖说:“十年多了,我们才回来一次,多什么呀,拿着!”吃饭前,儿子和儿媳妇也回来了,素菊又拿出一万给了东亮的媳妇刘旭,说:“刘旭,这一万是给你的,拿着,”金芳一看又是一万,笑着说:“今天你大舅妈发财了,拿着吧,”老肖在旁边和妹夫国强说:“这钱不给自己家人,也得交税,我们为什么不自己花呀!” 大年初三,老肖带着素菊按原计划去bj,给鸿雁送这三十万美金,亲家老周和悦欣请他们吃的午饭,可是一看鸿雁的肚子,素菊问鸿雁:“你也怀孕了?几个月了?”悦欣说:“还有俩月就该生了,”然后趴在素菊的肩上,小声说:“老大十四了,这又来了个老二,谁知道这是祸还是福啊,”老肖说:“你这是和健雄商量好啦?怎么她生你也跟着生啊?”鸿雁笑着说:“嗯,我们商量好了,”素菊又拿出两万递给悦欣说:“这两万是压岁钱,我们提前给了,”鸿雁说:“这人还没出来,就有人给钱,看来明年我还得接着生,”老肖说:“好,我鼓励,人丁兴旺么!” 老肖将三十万美金交给鸿雁,完成了一件大事儿,心里踏实了。自从懂得国家对外汇的管理规定,老肖想开了,花钱比以前大方了,他心想:我这钱凭什么给老美上税?这是我一辈子的退休金,我自己还不能支配?凭什么呀,与其上税,还不如我自己花呢,想到此,他给中学的同学打电话,订在初九同学聚会,听说老同学请客,来了十九个,有的还是发小儿,有的同学带了白酒,有的拿来了红酒,有酒助兴,一个个兴高采烈,结账时老肖一看,两桌才一千六,心里说;真便宜!吃完了,老肖接着又带这帮老头儿老太太去卡拉ok,这帮人包了两间房子,唱了四五个钟头,才花了一百八,便宜!而且,老肖发现自己有个好嗓子,从此,每个星期唱一次,他唱歌的瘾比谁都大。 三月二十八号,鸿雁的预产期到了,可是胎位不正,大夫决定给她做剖腹产,结果生产还算顺利,直到听到女婴的第一声啼哭声,等在产房外的老周、悦欣和周超三个人,才松了一口气。又过了两个多小时,大夫从病房出来,笑着对悦欣说:“恭喜您了老太太,母女都i平安无事。”他们三个人迫不及待地涌入病房,悦欣看着鸿雁的脸,和身边的婴儿,红红的小脸儿,眼睛还没睁开呢,婆婆将自己的手伸进鸿雁的被子里,摸着她的手,她感觉鸿雁的手也在捏着自己的手:她醒了,她有感知,虽然她的眼睛没有张开,但是她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妈,我没事儿.....” 晚上,老肖和素菊接到了bj小周儿传来的喜讯:“伯父、伯母,鸿雁生了个女孩儿,母女平安无事。”三个月后,老肖和素菊又一次来到bj,看望鸿雁母女俩,出院时,医生向悦欣建议:“鉴于王鸿雁的病史及健康状况,建议给婴儿吃牛奶。”她们听从了医生的建议,每天给孩子喂牛奶,是从德国进口的奶粉。老肖见了鸿雁母女俩又白又胖,说道:“健雄想要个儿子,结果就真生了个儿子,你想要个姑娘,就真的来了个女儿,天意啊,连老天爷都眷顾你们,以后就冲着这个小宝贝儿,我们也得来啊。”老周对老肖说:“这是万幸啊,张大夫说,她接生二十多年了,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说鸿雁胆子够大的,几个月了,我们的心还纠着呢。”老肖看着这百天的婴儿,咕嘟咕嘟地喝着牛奶,三个月就涨了十一斤,说道:“你们就放心吧,这孩子没问题,名字起了吗?”老周说:“起了,叫周景新。”当即,老肖给姑爷鸿运发了视频,对鸿运说;“你看看你的外甥女,”然后他将手机给了鸿雁,“叫你哥哥好好看看你们母女俩,......” 老肖这次在天津待了半年多,老同学和发小儿都会了,聚了好几次,歌儿也唱了,是这些年玩儿的最痛快的一次,他想;以后我年年回来,我把给老美上税的钱都花了,他和老伴儿还没回去,就收到健雄发来的微信,说鸿雁给她们汇的十万美金已经收到,老肖问闺女:“赠与税扣了多少?”健雄说:“八千,每人四千,是按百分之八上的赠与税。”老肖心里不平衡,可是他没想,自己和老伴儿常年在闺女那儿,她俩的工资减了多少税啊! 老肖这次出来时间太长了,人到老了可能都这样,出来时间一长,就想家了,他们想华聪明年该考大学了,想华英明年该上小学了,他还像她姐姐一样,也上来就上三年级?他将自己和素菊的工资卡交给鸿雁后,从bj回来,在金芳家里住了几天后,他们又飞回了华盛顿的女儿健雄家里,到了家里,才感觉到体力大不如前了。原来想的挺好,每年回来一次,可是,当2018年的春节快到的时候,老肖却不想动了,这年春节前,健雄和鸿运又收到了鸿雁汇来的十万美金,2019年初,又接连收到鸿雁从国内汇来的十万美金,到了2020年的春节之前,老肖想:又是三年过去了,又该回去看看了,可是一场疫情铺天盖地地向人们袭来,美国每年冬天都因为感冒死不少人,可是今年邪乎,鸿运和妹妹视频,鸿雁说武汉已经封城了,原来计划老肖和素菊想要回国的,现在机票是一票难求,回不去了,但是不久,鸿运却收到了妹妹汇来的十万美金,老肖知道,自己和老伴儿的这三年工资不够这十万美金,这里有鸿雁自己又添的钱,老肖想:这孩子多仁义啊,疫情来了,全家人都紧张兮兮的,他们虽然在美国,可是华人都出门戴口罩,健雄和鸿运的公司都开始在家里办公,开始做核算检测,不久中国也开始了,不仅做核酸检测,也开始注射疫苗,老肖的饺子也不包了,2021年十月,bj终于传来坏消息:鸿雁乳腺癌复发,在视频里,鸿雁有气无力地说:“哥哥,我想你们......”两个月后,鸿雁走了,她给老周家留下一个四岁的女儿,老周对老肖说:“她们不该要这个孩子。”全文完 舞王 舞王 半个世纪前的那几年,多数年轻人都下乡插队或支边了,然而老林没有,他最终留在了城里,工作了。老林城府很深,他什么都不信,只相信他自己。年轻的时候,老林很精神,身体也很魁梧,体力也好,人也聪明,结婚的时候,一屋子的家具都是自己打的。后来,房子装修时,窗户框、门框也都是自己包的,只有地面的瓷砖是找装修队铺的,省了不少钱。七五年,儿子出世,老林喜得贵子。 从八零年开始,天津的经济进入新一轮的大发展时期,开始引进技术,老林很幸运,被领导派到rb学习一年,回来后,公司决定在宝坻开一家餐具分厂,并派老林全权负责筹建,还不到四十的老林,虽然操心、辛苦,可是每个月拿双份的工资,在当时那叫春风得意,活的潇洒!八十年代,随着技术引进,西方的文化也进来了,舞厅遍地开花,封闭了几千年的人们,就像一把干柴,一下子燃烧了起来,势不可挡。老林一到宝坻,厂里的办公室梁主任就为林总安排舞会,有专门的靓女陪着老林跳舞,老林跳舞的技能也在靓女的热情教练下,迅速得到提升,并且就和抽大烟一样,上瘾了。每天晚饭后,在舞池里搂着靓女跳舞,三步儿完了四步儿,一曲接着一曲,左手握着靓女那纤细、白嫩的小手儿,右手搂着靓女那富有弹性的小蛮腰儿,再看那小姐含情脉脉的眼神儿,如秋波荡漾,那叫惬意!而且舞会后,还有小姐陪着吃夜宵儿,自己只管吃,有人买单,老林成了神仙了。平时老林一从厂里出来,就换上西装皮鞋,打上领带,几年后,四十出头儿的老林成了这里的名人,成了远近闻名的舞王了。 十年后,产品要更新换代,国家又兴起了二次技术引进,老林所在的餐具厂由于经营不善,在激烈的竞争中倒闭了,风光了十几年的老林,下岗回家了,虽然每个月拿着几百块钱的退休金,但是,这些年老林也挣足了,别人都发牢骚,可是老林没有,每天吃完晚饭,老林照样换上西服皮鞋,打上领带,出去跳舞去了。可是此时的舞伴儿,不再是那长着小蛮腰儿的靓女小姐了,而是那些退了休的大妈们,那些大妈们即使也化妆,浑身散发着香气,脖子上的项链儿,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可还是满脸褶子,一身赘肉,跳完舞也没有人请他吃夜宵了,而是一个人顶着星星,回到家里,屋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夫人轻微的呼噜声,夫人早已经进入了梦境里。 老林虽然下岗了,但是很重情义,时常召集中学的同学们到家里聚会,老林还炒一手好菜,他亲自下厨,吃完了,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同学们还要合影留念,后来大家觉得他太辛苦,不忍心到他家里去打扰他,聚会改在饭店里,但是,每次聚会你一定得通知他,要不他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非得和你急不可。 再后来,大家发现老林的腿瘸了,能看得出来他走起路来很吃力,背驼的也越来越厉害,据说他的心脏打了四个支架,再后来,心血管儿又堵了,因为血压高,不能再打支架,干脆大揭盖儿,心脏做了搭桥手术,可是手术后,每次聚会他还是那么能吃,老陈看他吃起来饭量惊人,都有些害怕。 老陈特佩服老林,说老林什么胆子都有,老林那年心脏手术住院,欠了医院两万多块钱的手术费,自己偷着跑了,第二天早上大夫查房,发现病人没了,结果不了了之。老林心想:老子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有办法想去,大不了以后我不来你这儿看病了,大医院不有的是吗。在饭店吃饭,老林总觉得不合适,一边吃着,一边说:“一个八珍豆腐就是四十八,不就是几块破豆腐吗?一个铁板烧牛柳儿就是八十八,哪值啊?不行,一会儿,这牛柳儿吃完了,我得把这块铁板拿走。”饭吃完了,他真的将《铁板烧》的铁板端着,堂而皇之地走出了饭店的大门,拿回家了,几个服务员都莫名其妙地大眼儿瞪小眼儿,装没看见,没一个敢说话的。 老林要去看孙伙计,在公交车站等车,老刘在他身后拍了他一下,老林回过头,一看这个人不认识,以为是谁欺负他,老林厉声吓道:“你干嘛?我可报警啦!”弄的老刘一阵惊奇,老刘笑道:“我你都不认识啦?”老林有些愤怒地说:“你是谁啊!少套近乎!”一会儿,老林上车走了,老刘对老伴儿说:“坏了,老林痴呆了,这是典型的阿尔兹海默症啊。”老林和老伴儿到了儿子家里,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儿子陪他喝酒,可能是因为酒精的刺激,老林的记忆被激活,他突然想起来了,那不是高中同学大老刘吗!刚才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想到此,他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自言自语道:“这个臭脑子,老刘怎么会忘了呢?完了,完了!刚才那叫什么事儿啊!”紧接着掏出手机,给大老刘打了电话,一个劲儿地道歉:“哎,老刘,今天实在对不起啦,最近我身体不好,你千万别在意。” 在最近的一次同学聚会上,大家发现老林不像以前能吃了,一句话也没有,脸红红的,背驼的更厉害了,神情也有些呆滞,他的发小儿老陈有些害怕,怕他万一出事儿。 谎言的色彩1 谎言的色彩 在文艺作品中,无论是小说、电影,或电视剧里,多有描写母爱的情节,例如在饥饿面前,只要有一口吃的,母亲都要给孩子吃,而妈妈总是说:“我不饿”,在这充满爱的谎言中,母亲将自己的儿女养大。为了揭示母爱的伟大,它成了所有古今中外的诗人、音乐家,或文学家,久颂不衰的主题。 在男女之情的描写中,每逢在困难面前,如寒风袭来,总是男士脱下外衣,披在女士的身上,违心地说“我不冷”,在生死面前,在片影《泰坦尼克号》中,在客轮遇险后,放救生艇的时候,有一个令人难忘的画面:船长大声喊着:‘让女人和孩子上船!’,难道他没有求生的欲望吗?这无疑是展示着男子汉的担当精神!这些爱情、亲情、友情,在艺术家的创作中,屡屡被搬上银幕,或成为脍炙人口的歌曲,或通过文学家的笔触,融进读者的心田,把人们的生活带进那崇尚善良、美好的精神境界。 唐山赵各庄世代种地的老史家,到了老史头儿这辈儿,两个儿子和一个闺女都上了大学,而且,老大史广德还上了清华大学,后来又读了研究生。可是,广德从小儿就抽烟,跟他爹一样,是用纸卷自己家种的“蛤蟆头”,他说这“蛤蟆头”有劲,市场上卖的卷烟抽着没劲。开学了,广德扛着行李来到学生宿舍,床是上下铺,一间屋里是六个人,广德在下铺,铺完行李,广德坐下来,拿出自己家种的旱烟,刚抽了两口,上铺的小贾儿就被呛的咳嗽起来,他把头探出来,问道:“这是什么味儿?”当他发现是广德在抽那呛人的旱烟时,立刻喊道:“哎,你在屋里抽烟,缺不缺德啊?出去抽去!”广德脾气好,二话没说,站起来出去了,可是广德烟瘾太大,就是不抽烟,浑身上下也是呛人的烟味儿,他过完了烟瘾,回到屋里,整个屋里还是充斥着旱烟味儿,尤其是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广德一脱衣服,又把小贾呛的咳嗽不止,周六下午,男生都洗澡,同屋的小王对广德说:“你也跟我们洗澡去吧。”小贾儿怕他不去,对他说:“你看你的头发都打柳儿了,还不洗啊?”洗澡的时候,广德用肥皂洗头,小贾儿说:“你的头用一般肥皂洗不行,还是用我的‘海飞丝’吧,去油还消毒,”几个人看广德用手指把满身挠的到处是一道一道的红印,小王说:“还是我给你搓搓吧!”这一搓不要紧,小王说道:“你这是几年没洗澡啦?”小贾儿也跟着起哄道:“你可别把地沟给堵了呀!”从此,史广德不洗澡在班里出名了。洗完澡,回到宿舍里,小王对广德说:“你赶紧换衣服,要不你的澡白洗了,”广德换了干净衣服后,可是一喘气,还是一股子浓浓的烟味儿,小贾儿说:“哥们儿,你真是没治了,你就跟淹的咸菜一样,已经入味儿了。” 老大上三年级的时候,老二广志也上大学了,清华的学制是五年,广德上五年级的时候,小妹广惠也上大学了,放暑假了,三个人都回到家里,小妹见大哥还抽那‘蛤蟆头’,问大哥:“你在宿舍里抽烟,宿舍里的人没人说你?”广德笑着说:“头一次我在屋里刚抽两口,就把我上铺的小贾儿呛得受不了了,”“人家还让你抽?”“我出去抽啦,”“你们屋里的几个人不嫌弃你啊?”“嫌弃也没办法,我是农民,改不了,不过他们用的洗头液‘海飞丝’不错,头发洗完感觉不一样,我现在也用‘海飞丝’了。” 广德的爱人是本村的老赵家的闺女,比广德小两岁,因为广德从小就聪明,在村里出名了,追他的姑娘有的是。在爱情面前,广德表现的很自信,颇有大男子主义的色彩,因为他不讲卫生,不洗澡,他的爱人素芳得了附件炎、阴道炎,她到妇产科医院去看病,大夫没好气儿地说:“你们是不是太不注意卫生了?”即使这样,广德不讲卫生的毛病还是没改,无论他爱人怎么求他,他依然是我行我素,他爱人一点办法也没有,但是,他高智商的基因遗传给了他的女儿,后来他的女儿考上了香港大学,并享受全额奖学金,可是,他的女儿在香港上了一年学,再回到家里,就再也不理他了。待续 谎言的色彩2 暑期结束,女儿瑶瑶要回香港了,临别时,她对妈妈说:“我爸要是再欺负你,你告诉我!”妈妈笑着说:“告诉你你能怎么样?”瑶瑶斩钉截铁地说:“我到法院起诉他,告他孽待老婆!”“你不上学了?”孩子走了,广德的家又恢复了二人世界,你要说广德脾气大,他在外边一点脾气没有,别人最多说他不懂人情,说他脑子缺弦,可是在家里,他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素芳的好友小杨说:“你家的老史就是你惯的,他在外边怎么不专横跋扈呢?你厉害点儿就不行吗?”素芳说:“我厉害不起来,我厉害他也不怕我,”小杨说:“行了,你别说了,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二年级的第一学期结束,放寒假了,刚走半年的瑶瑶又回来了,她打算这次回家过春节,在家里好好陪陪妈妈,闺女回来了,老史也勤快了,他知道闺女爱吃什么,每天都是他早早地起来,将冰箱里存的大虾拿出来,化了,或到市场买鲑鱼,然后清蒸,要不就是包饺子,三鲜馅儿的瑶瑶从小儿最爱吃,可是,刚坐下吃饭,老爸噗的一声放了个又响又臭的臭屁,说道:“我有好几天没拉粑粑啦,可能大便干燥。”气的瑶瑶一下子站了起来,怒斥道:“你还让不让人吃饭?!”孩子撂下筷子,饭也不吃,走了。总之,瑶瑶一回来,老史成了小支使,可是殷勤了半天,还是不受待见。到了晚上,看电视的时候,瑶瑶拿着遥控器,问妈妈:“您想看六频道的电影还是看八频道的电视剧?”老史说:“现在八频道的电视连续剧不错”瑶瑶瞪了老史一眼:“我没问你,我问我妈呢!”老史觉得没意思,一个人回到自己的小屋里,琢磨自己的论文去了。到了睡觉的时候,瑶瑶对老爸说:“这些日子,你在小屋睡吧,我陪我妈在大屋睡。”素芳看着瑶瑶的厉害劲儿,对孩子说:“你不能对你爸这样,怎么说他也是你爸,”瑶瑶说:“他就是个大老粗儿,哪像清华毕业的有文化的人啊,他对您那样,您还替他说话!要说可怜人必定有可恨之处,真是一点不假,看来您就应该受我爸的气。” 2010年,已经五十岁的史广德,一晃由小史变成了老史,这年,女儿瑶瑶大学毕业,她没回国,而是去了美国的硅谷,也在这一年,老史因为平时没有锻炼身体的习惯,整天在计算机前坐着,心血管儿出了问题,堵了,老史住进了医院里,女儿远在美国,虽然弟弟广志住的离自己家不远,但是人家也有家啊,也得上班啊,听说哥哥住院,广志买了些水果,到医院看了看大哥就走了,临走时给嫂子留下了一千块钱,只是手术那天,过来替素芳值了半天班。老史也没有朋友,只有媳妇素芳一个人在病床前陪着他,他开始觉得孤独,看着素芳,喃喃地说道:“素芳,这些年委屈你了,对不起了。” 老史的心脏打了两个支架后,出院了,老史回到家里,大病初愈后的老史,又上班了。下班后回到家里,素芳怕把他累着,什么活也不敢让他干,可是老史就像变了一个人,忽然懂得疼老婆了,做饭抢着做,生怕累着媳妇,受了老史一辈子气的素芳,反而不适应,感到受宠若惊,心里美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感到了从没有过的幸福,她打电话对瑶瑶说:“瑶瑶,你爸自从大病初愈后,变了,也懂得疼人了,现在他什么活也不让我干,烟也戒了,现在洗澡也不用人催了,内衣一个星期保证换一次,我的妇科病全好了......” 2012年春节,瑶瑶休探亲假回来探亲,并带回了男朋友,瑶瑶看到老爸的变化,对爸爸的态度也变了,瑶瑶把嘴贴在爸爸的耳朵跟前,低声对爸爸说:“你对我妈妈好,我就对你好,记住了!”瑶瑶和男朋友的到来,为这平时的两口之家带来了节日的喜气,几年来,老史一见女儿就打怵的心理瞬间没有了。素芳对女儿说:“大人的事儿你不懂。”待续 谎言的色彩3 瑶瑶的男朋友虞光达是杭州人,父亲是杭州大学的教授,母亲是机关里的干部,虞光达是个很文静的小伙子,和瑶瑶在一个公司里,比瑶瑶早来公司两年,比瑶瑶大两岁,公司里华人少,所以,光达在公司里很显眼,而且光达很瘦很高,很快引起瑶瑶的注意,瑶瑶长相并不出众,但是很聪明和成熟,她看准了目标,就穷追不舍,吃饭时,她主动接近虞光达:“喂,你好!你是中国人吗?”光达看了看瑶瑶说:“我是中国人,中国杭州的,你呢?”“我也是中国人,从香港来的,这个公司里rb人很多啊,我刚来,中国人和rb人分不清,”小虞问瑶瑶:“我听你说话,你不像香港人啊?”瑶瑶说:“我是在香港上的学,我是天津人,祖籍唐山,我父亲和我母亲都是唐山人。”小虞说:“这就对了,你是在香港大学念的书?”“是,我读的是计算机软件专业,你呢?”“我是上海复旦大学毕业的,读的是生物工程专业,”话匣子一打开,两个年轻人很快聊了起来,彼此都感觉,真是他乡遇故知啊。 瑶瑶不仅知道小虞的父亲是杭州大学里的教授,而且还得知小虞他爷爷奶奶也都是复旦大学里的教授,心想:他爸爸肯定和我爸爸不一样,我爸爸虽然是清华毕业的,还读了研究生,可是还是一身农民习气,可是小虞告诉她说:“我爷爷的社会关系复杂。”瑶瑶想:我得问问我妈。瑶瑶和小虞恋爱后,她打电话对妈妈说:“妈,我交了个男朋友,他说他爷爷社会关系复杂,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素芳说:“他爷爷的社会关系再复杂跟他也没有关系,跟你更没关系,他爸爸是干什么的呀?”瑶瑶说:“他是杭州人,他爸爸是杭州大学的教授,他妈妈是hz市政府机关里的干部,”“关键是他这个人怎么样,”瑶瑶说:“人挺好的呀,特文静,妈,是不是南方人都这样啊?”素芳说;“南方人肯定不像北方人这么粗犷,尤其是江浙一带,因为文化底蕴厚重,人的性格一般都比较含蓄,也不像东北人那样张扬,这是好事儿,等春节你把他带回来,我们看看,你也可以去他家看看,这样不就明白了吗。” 2012年春节,瑶瑶把小虞带回家,妈妈一看就非常喜欢,可是爸爸见了小虞,心想:这哪像个男子汉呀!可是又一想:找个这样的男人,我的闺女肯定不会受气啊,得了,人有学问就行了,又不是我搞对象,孩子乐意比什么都强,再说她妈妈也说好,至于他家怎么样,离我这儿有好几千里地了,八竿子打不着,和我有什么关系。孩子走了,素芳对老史说:“我看你对小虞好像不太满意?”“我看他缺点儿男子汉气,”“你对人家不满意,我看人家对咱还不一定满意呢,人家可是三代大知识分子啊,就你这样土里土气的,我看都不好说,”老史说:“他们家要是对咱瑶瑶不满意,那就拉倒,我还真不稀罕他家是什么知识分子,我还是知识分子呢,我还是清华的研究生呢,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挣钱吃饭。” 初三,瑶瑶和小虞先到上海的爷爷家里,瑶瑶一看眼前这已经八十岁的老爷子,笑容可掬,爷爷问瑶瑶:“姑娘,你学的是什么专业啊?”瑶瑶毕恭毕敬地回答:“计算机软件儿”“我听说你是在香港大学读的书,还是全额奖学金,嗯,好姑娘,不简单!你选的专业也好,以后是网络时代,你可以大有作为。”聊了一会儿,就觉得老人非常健谈,而且是满腹经纶,心想:比我爸爸的学问可多多了,人家这是大学者啊,她急忙给妈妈打电话说:“妈,因为上海近,我们先到的他爷爷家,他爷爷可有学问啦,是个大学者,而且他爷爷奶奶的身体都很棒。”爷爷请他们吃了顿饭,当天下午,小虞就带着瑶瑶回杭州的爸妈家了,他们来到杭州虞教授的家里,一见小虞的父亲,跟他爷爷一样,也是一身儒雅的学者风度,再看他的母亲,聊了几句,就感觉她说话持重,表情中带着几分威严,使得瑶瑶马上感到有些拘谨,心想:她肯定是个大干部,可是小虞没说啊。小虞的母亲做饭的时候,瑶瑶主动地在厨房打下手儿,表现得很殷勤,吃完饭瑶瑶主动收拾。可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虞教授问夫人:“华荣,现在的年轻人,还没结婚就同居,我总觉得别扭,”夫人说:“老虞,你是太不了解现在的行情了,现在的年轻人大部分都是先同居后结婚,我担心的是,这个瑶瑶可比咱的光达成熟,城府也比咱儿子深啊,我担心光达吼不住她,你看她多有心眼儿啊,我看她长的也不行啊,反正我是没看好她,”老虞说:“你要是不同意,你得和光达谈谈啊,你看他是什么想法。”“现在还谈什么呀,儿子还能听咱的吗,她早把咱儿子迷住了,”妈妈的话还真没说错,两天后,华荣问儿子:“光达,你觉得瑶瑶行吗?”光达反问道:“妈,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都相处两年了,要是不行,我能和她相处这么长时间吗?瑶瑶人家比我聪明,他父亲是清华八十年代的研究生,她母亲是贤妻良母,贤内助,我的事儿不用你们管,”儿子几句话把老娘顶的没词儿了,最后,华荣一看木已成舟,儿子已经是铁了心了,无奈地只说了一句话:“儿子,你记住了,这可是你自己一辈子的大事儿,路是你自己走的,你知道对自己负责就行了。”他们在家里住了五天,光达带着瑶瑶回美国了,在他们临走的前一天,华荣还是忍不住和这未来的儿媳妇长谈了一次,最后她告诫瑶瑶:“其实结婚只是恋爱的开始,要使婚姻能够长期保鲜,得靠两个人用心去经营和呵护。”瑶瑶听着伯母的忠告,心想:您这是对我不满意啊,但是,她还是笑着说:“伯母,您放心吧,我明白您说的道理。”待续 谎言的色彩4 四 2013年的圣诞节,这对恋爱了三年多的恋人,终于走进了婚姻的殿堂,他们住进独栋的大别墅里,每天由小虞开车上下班,中午公司有食堂,回到家里,晚饭由瑶瑶做,要是不愿意做饭,就去快餐店,日子过的很惬意。可是不久,瑶瑶发现自己怀孕了,2014年四月刚过,已经有四个月身孕的瑶瑶问小虞:“还有六个月,我就要生了,你说咱这个孩子怎么办啊?我爸还有六年退休,我妈还有三年退休,总不能等他们退了休,我再把孩子生下来吧?”小虞说:“这不是问题,我妈还有两个月就退休了,到时候,让我妈过来,”“那你现在就得和你妈说啊,发邀请函、办护照和签证都需要时间啊。”瑶瑶一边说着,一边想:现在都说妈妈生姥姥养,爷爷奶奶来欣赏,可我妈指望不上,我这个婆婆行吗?她是伺候人的人吗? 华荣还有几个月就要退休了,可是自己才五十五啊,身体一点毛病没有,精力充沛,思维清楚,正愁着自己退休以后去干什么,听说儿媳妇十月份生孩子,儿子要自己过去伺候月子,她对老虞说:“虞敏龙,你看我的人缘儿多好,我这还没退休,儿子就给我安排好工作了。”虞敏龙说:“按理说,现在都是自己的亲娘伺候月子,可是瑶瑶她妈还有三年才能退休,你说怎么办?”华荣说:“瑶瑶她妈没退休,她不是还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了吗?”老虞说:“你没听儿子说,她爸妈都是农村的吗,瑶瑶肯定想过,认为都不合适,才决定让你去的,这肯定是瑶瑶和光达商量好的,总不能让我爸妈去吧?他们都八十多了不说,你张得开这个口吗?再说我们就不该有这个想法,”华荣不耐烦地说:“你把问题想哪儿去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光达没脑子,这主意肯定是瑶瑶出的,”“就算是瑶瑶出的,也是合情合理啊,你当婆婆的不去谁去?再说,月子里的小孩儿,就是吃奶、睡觉,还有什么事儿?”“叫你说的我这是享福去了,瑶瑶要是没有母奶,就得喂牛奶,两个小时一次,夜里要起来好几次,你知道吗?再说,一会儿拉了,一会儿尿了,总得换尿不湿,连觉都睡不好,时间长了就得神经衰弱,”虞敏龙说:“那你说怎么办?” 妈妈再不愿意干的事情,只要儿子一张嘴,妈妈就没办法。瑶瑶的预产期是十月十六号,光达给妈妈订的机票是六号的,儿子想让妈妈提前来先适应一下环境,而且,这天的这个航班的机票打折,便宜。华荣在家里过完了十.一,大有赴刑场的感觉,和与自己生活了三十年的丈夫告别,乘上大巴去上海虹桥机场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把一年四季的衣服都带齐了,最大的行李箱都塞满了,虞敏龙一直陪她到机场,这是几十年来,夫妻俩分别时间最长的一次,敏龙安慰她说:“你先去,等过两年我退休了,我研究生不带了,我去找你,再说,说不定你一看那里的生活好,也许你还不想回来了呢!”华荣说:“但愿如此吧,带孩子到两三岁,是最累人的时候,你忘啦?”老虞说:“这我能不知道吗?但是孩子现在有困难需要我们帮忙,我们能不管吗?你这个人是嘴上发牢骚,到时候干起活来是一丝不苟,我还不了解你?你是撅嘴骡子买个驴价钱,混了一辈子混了个处级,还是副的。”虞敏龙的一句话捅到华荣的肺管子上了,“你不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还说我呢,你那个正教授不是今年才评上吗,那些人哪个比你的论文多,哪个课比你讲的好,哪个比你的课时多,结果人家正教授早就评上了,你是最后一个评上的,我告诉你,你到六十就退,多一天都不干。”“行,我听你的,不就还有三年吗,快,一晃就到,到时候我去找你。” 华荣在机关里混了三十多年,要说她没出过国,可能没人信,可是她真的没出过国,更没有一个人坐过十一个小时的飞机,当飞机起飞的瞬间,她真的有些激动,她的座位紧挨着窗户,一会儿,她就看着飞机穿过云层,地面上灯火辉煌的建筑就再也看不见了,飞机是夜航,机窗外是茫茫的夜空,能看见的只有天边的星星,时间不长,她发现人们都闭上双眼,开始休息了,她也想闭上眼睛睡觉,可是,怎么也睡不着,她回忆着自己的一生:要说婚姻,应该还算满意,敏龙一辈子没和自己发过脾气,不管遇到什么难事儿,都是自己一个人扛,孩子长这么大,没用自己操过心,都是爷爷奶奶照顾,而且对孙子没有任何不良影响,只养成了读书的习惯,自己对这个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想起来还真没有,要说不满意,就是敏龙没混个一官半职的,可是他就是个这样的人啊,天生就说不了瞎话,别说这个年头儿,到什么时候也不行啊,光人好有什么用?光有学问有什么用,你不入伙儿,好事儿能有你的吗?人在江湖,你不入群,你是谁啊?不过还好,自己总算熬到头儿了,敏龙还有三年也到头儿了,这一辈子就算平安落地,知足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华荣不知不觉睡着了。当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只见空服小姐推着装满各种饮料和甜点的小车来到自己的面前:“阿姨您好,您要咖啡还是牛奶?”待续 谎言的色彩5 五 旧金山时间下午三点,飞机安全着陆,光达老远就看见妈妈推着行李箱过来,一声“妈!”涌了上去,他将妈妈的大行李箱推出大厅,扛起来装进汽车的后备箱,上了车,一脚油门,走了。一路上很清静,华荣问儿子:“美国的汽车这么少啊?”儿子说:“哪国像中国啊,美国全国的人口加起来还没中国的零头儿多,人少车不就少吗。”妈妈又问:“在美国汽车不限号儿吧?”“用不着限号儿,”“那你也开慢点儿,我看你开车眼晕,”车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到家了。 华荣从车上下来,还没进屋里,看着眼前的独栋别墅,问儿子:“你们两个人用得着住这么大的房子吗?”光达说:“现在是两个人,将来还总是两个人?瑶瑶把孩子生下来不就是三个人了吗?您和我爸再过来不就是五个人了吗?再说,我们至少得要两个孩子吧?”说着话,他们进了屋里,华荣又问儿子:“这房子是你们自己装修的?够豪华的!”光达说:“在美国,房子都是装修好的,没有中国的‘毛坯房’,房子买了就能住。”“这太好了,自己少费多少事儿啊!”看见瑶瑶从电梯里出来,华荣问道:“这两层房子还有电梯啊?”瑶瑶说:“这是三层,还有地下室呢,我带您看看地下室,”她们来到地下室,看见大厅里有个台球案子,北边的房角上还有一个锅炉间,华荣问:“你们还自己烧锅炉啊?”瑶瑶说:“到了冬天,我们这儿都是自己烧锅炉取暖,不像国内,政府建个大锅炉房,集中供热,但是,我们每家都是烧柴油,污染少,温度也由自己掌握,”她们来到一个类似仓库的房间,看见中间有个钳工台子,华荣问儿子:“这个是干什么用的?”“这是个钳工台子,一般美国人家里都有,平常有点儿小活儿都是自己干,我还没用过呢,”华荣说:“这个台球案子不错,过几年,你爸来了可以玩儿,省得他来了没事儿干,”光达说:“等过几年,我爸要是来了,他干的事儿多了,中国老人到了美国,都钓鱼、钓螃蟹,这儿的环境没污染,钓上来就能吃,不光新鲜,还不用买,谁不钓啊,”她们又到了楼上,楼上有四间大房子,其中一间是书房,有三间可以住人,华荣说:“楼下两间,楼上四间,这是六间大房子,得多少人住啊?”儿子说:“楼下就两间房子,您和我爸来了就占一间吧,瑶瑶爸妈要是也来了,也得占一间吧,房子还多吗?”华荣笑着说:“你们想的可够远的。” 晚饭,瑶瑶挺个大肚子在厨房一个人忙活着,华荣从屋里出来看见,忙上前说道:“哎呀,你还有几天就生了,怎么还干活儿啊,光达!你快下来!”儿子听到妈妈叫他,赶紧从楼上下来,问道:“妈,什么事儿?”“瑶瑶还有几天就要生了,你怎么还让她干活儿啊?”“我们家一直是她做饭,她说我做的饭不好吃,”华荣心想:看来我不光看孩子,还得做饭,华荣走到瑶瑶跟前说:“从明天开始,你不能做饭了,在厨房一站就是一个多小时,这样不行,”瑶瑶说:“我妈告诉我生之前,一定要运动,才更容易生,”“运动和长时间站着是两回事儿,你要走,就在屋子里走就行,从明天开始,我做饭,你只管吃就行了,你的饭量怎么样?能吃吗?”光达说:“现在她比以前能吃,”“能吃就好,你肚子里的婴儿发育需要营养,你能吃,孩子就会健壮,先天的营养很重要,有很多产妇在怀孕期间不能吃,吃了就吐,结果婴儿生下来先天不足。” 婆婆要提前上阵,在吃完晚饭后,瑶瑶交代了早点吃什么之后,华荣又检查了冰箱里的存货,瑶瑶上楼了。华荣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儿子和瑶瑶都不看电视,自己又看不懂,因为下午已经睡了一觉,时差倒过来了,她看了看表,九点了,正好是杭州的早晨五点,想给老虞打个电话,可是自己的电话不行,于是她又上楼,把儿子的手机要来,可是打了半天还是打不通,她又上楼问儿子:“我想给你爸打电话,你这个手机怎么也不行啊?”光达说:“中国的地区号儿您知道吗?”“什么地区号儿?我不知道,”儿子说:“中国的地区编号是86,杭州的地区号是0571,您得先拨,然后在拨我爸的手机号,您记住了,。” “敏龙啊,我已经到儿子家了,他们的生活条件不错,楼上楼下一共六间房子,楼下两间,看来是足够住的了,就是瑶瑶她爸妈来也没问题,两层楼还带电梯,上下楼倒是方便,瑶瑶都快生了,还做饭,我刚才说儿子:‘你怎么还让她做饭?’儿子说她嫌他做饭不好吃,看来以后我还得做饭啊,”老虞说:“你不是说看孩子都累吗?现在怎么又加上做饭啦?”“没办法呀,你能看着不管吗?”老虞笑了:“行啦,你别说了,我明白了,还有三个月就放寒假了,等放了寒假,我就过去。” 十月十六号,瑶瑶顺产,是个女孩儿,八斤二两,华荣打电话告诉敏龙:“瑶瑶生了,是个女孩儿,太理想了,老大是女孩儿,老二是男孩儿,这是最佳搭配,”“这第一个刚生完,你就知道第二个一定是男孩儿啦?你行啊!”“哎,你别净说这没用的,你给咱孙女起个名字吧,你想想叫什么好,”老虞说:“我早就想好了,要是男孩叫虞国安,要是女孩叫虞俊梅,你再问问瑶瑶,”华荣说:“就叫虞俊梅吧,我看挺好的。” 老虞能感觉出华荣的情绪和去之前已经大不一样了,心想:我早就料到了,我和你过了一辈子了,我还不了解你?接完华荣的电话,老虞就提前将护照办好了,三个月后,学校放寒假的时候,老虞从上海飞到了旧金山,老虞一看儿子的房子,再看几个月没见的华荣,和儿子儿媳,就说道:“瑶瑶,我还有三年退休,等我退休就过来,给你们看老二来。” 儿子对老爸说:“我认识的中国人中,有很多老人都喜欢钓鱼,我可没见过您钓鱼啊,您要是有兴趣,我们每个星期可以钓一次,他们说这儿的鱼可好钓了,我以前没事的时候还和他们钓过呢,”老虞对儿子说:“钓鱼可以学嘛,我想这不会有什么高科技吧?钓鱼的事儿回来再说,今天你先陪我打几局台球儿吧。”待续 谎言的色彩6 六 孩子生下来了,瑶瑶坚决不给孩子喂母乳,而是喝奶粉,开始是每次喂一百毫升,隔两个小时再冲一百毫升,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每次冲二百毫升,体重也长了十一斤了,爷爷走到孙女俊梅的摇篮跟前,瑶瑶说:“俊梅越长越像爷爷了,您看这鼻子和嘴,多像啊,”奶奶在后边也跟着说:“嗯,是越长越像,”老虞不以为然地笑着说:“女孩儿像爸爸家的人很正常,光长的像不行,以后学习还得好,身体还要健康。” 吃完晚饭,儿子在地下室陪老爸打台球,一直打到十点多才上来,老虞还意犹未尽,他回到屋里对华荣说:“这台球很有意思,学问可大了,我要是好好练练,肯定比咱儿子强。”“行了,别吹了,赶快洗洗睡觉吧。”老虞兴致勃勃地说:“光达说,他一会儿就合面,明天他下班回来带我去钓鱼,以后咱一周可以吃两次鱼了,鱼的元素最全,尤其对孕妇最有好处,”华荣不耐烦地说:“行了,这些简单的道理谁不知道啊,快睡吧,”老虞在浴室冲了个澡,来到床前,华荣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光达下了班,回到家里没休息,从冰箱里拿出鱼食,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鱼竿儿,带上一只大桶,叫上老爸开车钓鱼去了,冬天天黑得早,车开到湖边,天已经快黑了,儿子知道老爸没钓过鱼,对钓鱼一窍不通,所以准备的是甩杆儿,他团了一块大面团儿,将几个鱼钩隐藏在里头,猛地一下子,甩出有几十米远,他把鱼竿儿交给老爸说:“您拿好了,这里的鱼很多,一会儿就有鱼上钩,”话音刚落,就看见鱼竿儿从老爸的手里出溜出去,估计是被一条大鱼拖走了,这爷俩急得没有办法,眼看着新买的鱼竿儿一次还没用,就没了,光达看着老爸说:“我怕您拿不住,还特意交代您一句,哎!走吧,”鱼一条没钓上来,新买的鱼竿还没了,这爷俩扫兴而归。 回到家里,华荣和瑶瑶已经吃完了,华荣见这爷俩空手回来了,估计是没钓上鱼,于是挖苦老虞说:“我们还等着吃你的清蒸桂鱼呢,鱼呢?”儿子说:“连鱼竿儿都没了,还吃什么鱼呀!”老虞说:“谁知道这鱼的劲这么大,这肯定是一条大鱼,愣把我手里的鱼竿儿给拖走了,”华荣不解,问道:“鱼怎么会把鱼竿儿拖走啊?再大的鱼也没听说过能把鱼竿儿拖走啊?”老虞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没拿住嘛。”华荣接着说:“你可创造了中国人钓鱼的奇迹啦,鱼没钓上来,鱼竿儿倒被鱼钓走了,你真行。” 周五到了,光达又买回一副甩竿儿,准备明天继续钓鱼,他就不信,看别人钓鱼是最简单的事儿了,我和我爸两个大活人,就钓不上来鱼。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了上次的教训,光达将鱼食甩出后,两手就紧紧地握着鱼竿儿,两眼盯着鱼食落水的位置,等着鱼上钩,老虞怕儿子累了,说道:“你要是累了,我拿会儿,”光达说:“行了,您拿竿儿我不放心,您还是等着收鱼吧,”话音刚落,光达一边将鱼竿挑起,摇着滑轮,迅速收线,一边喊道:“爸,您赶紧准备好抄网,鱼上钩啦!”老虞拿起抄网站在旁边等着,一会儿,就见一条大鱼游了过来,老虞刚要动,光达说:“爸,您拿住鱼竿儿,我来,”光达从老爸手里接过大抄网,双手将一条大鱼捞了上来,说道:“这条鱼可不轻啊,估计得有十来斤重,”儿子将这条大鱼放进塑料桶里,老虞一看说:“这一条鱼咱也吃不了啊,” 第一条大鱼上钩,使这爷俩来了兴致,从来没钓过鱼的老虞,鱼食一甩出去,两手就紧紧地攥着鱼竿儿不敢松劲,生怕鱼竿儿再被拖走。鱼一条接着一条地上钩,不到半个小时,桶里装不下了,光达和别人钓过鱼,知道州里的法律,他们将小些的鱼都放掉,留下五条大的,凯旋而归了。这回,华荣看见这爷俩两个人提着桶过来,就知道鱼肯定钓了不少,说道:“钓这么多鱼,怎么吃啊?”儿子说:“咱留下两条,剩下的给邻居,平时人家每次钓鱼都给咱,谁家也吃不了这么多鱼。” 华荣挑出一条二斤多的鲑鱼,分成两段,分别放在两个盘子里,这是他们来美国儿子家里,第一次用自己钓的鱼做清蒸鲑鱼,华荣将鱼端上桌,老虞先加了一口,放进嘴里,得意地说道:“这是咱自己钓的,绝对不是人工养殖的,也没有污染,味儿就是不一样,你们快来尝尝,真就是不一样!”光达接着说:“明天我让你们尝尝我们钓的大螃蟹。”华荣说:“这鱼就得吃两天,你先等这鱼吃完了再说吧。”待续 谎言的色彩7 七 闺女当妈妈了,这是生命的延续,素芳心里高兴,盼着早点儿退休,好到孩子那去看看外孙。可是,自己刚当了姥姥还没一个月,老家来消息说:老爸去世了,素芳听到消息后,赶紧回到家里,丧事儿有两个儿子操办,素芳只管拿钱就是了。送走了老爸,家里只剩下老娘一个人,一个七十大几的老太太,怎么办呢?她不愿意去儿子家,她对素芳说:“不想看儿媳妇的脸色,”素芳说:“那您就跟我去天津吧,”老太太跟着素芳来到了天津。在老太太的眼里,姑爷是研究学问的人,广德见了老太太,毕恭毕敬。白天闺女和姑爷都上班不在家,家里只剩下老太太一个人,老太太不爱看电视,只会打麻将,可是这楼里没有打麻将的,老娘在素芳的家里待了不到一个月,一天无所事事,说什么也要回自己的老家,素芳怎么说也拦不住,没办法,素芳又将老娘送回村里,临走素芳给老娘留下一千块钱。老娘的钱都是素芳每次回家给老娘留下的,老头子在时,已经攒了几万块钱了,老太太舍不得花,但是,后来都输在麻将桌上了。所以,素芳给老娘的钱再多,老娘也存不下,都输了。那些和老太太玩儿牌的“麻友”,都知道老太太有个孝顺的好闺女,经常给她钱,所以专门找老太太玩儿,好赢老太太的钱,老太太的牌技不高,但是瘾头儿比谁都大,每天早晨都是匆匆吃点儿东西,然后再带上个馒头,就跟上班一样,去老王家里,先占上位子,一打就是一天,赢的时候几乎没有,一天少则输三十,多则输五十,输多了,老太太心情不畅,就中途回家了,老太太一走,财神爷没有了,这帮人的钱也赢够了,于是也就散伙了,等着明天老太太再送钱来。 一个人干好事儿出名,干坏事儿出名,在牌桌上天天输钱也出名,老太太输钱传到了儿子的耳朵里,一开始,小儿子常发回家来劝她:“妈,那帮人是合起伙儿来骗你的钱,你一天不知道,两天不知道,这是多少日子啦,就是傻子都看出来了,您怎么还跟他们玩儿啊?你的钱实在要是没地方花,我给你花,”老娘说:“我的钱凭什么让你给我花?我的钱!我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不着!”把常发气走了,后来,大儿子常松又来了,大儿子好话说尽,也是没用,老太太谁的话也不听,没办法,常松打电话告诉了大姐素芳。 老太太的两个儿子,老大常松结婚出去了,那时老头子还活着,老两口都喜欢小儿子常发,说等常发娶了媳妇,跟常发过,后来给常发娶了媳妇,发现小儿媳妇也不行,常松的房子和老爸的房子挨着,常发的房子离老爸的房子也不远,可是平时谁也不过来看看老爹老娘,哪怕是陪老娘说几句话也好啊。素芳打电话告诉常松:“你现在就带着电话到咱妈的屋里去,我问问她,”常松一边和大姐通着电话,一边往老娘的院子里走,到了老娘的屋里,将手机交给了老娘:“妈,我大姐要跟您说话,”“妈,我听说您回到家里天天打麻将,钱都输了,是真的吗?”老娘两只眼瞪着常松说:“你这是听谁说的?”“妈,那些人是专门赢您的钱,您别跟他们玩儿了,您要是觉得一个人没意思,您就到我这儿来吧,”“我在你那儿呆够了,你们都天天上班,家里就我一个人,我谁也不认识,我找谁去?”素芳听着老娘说话的声音,心想:怎么办呢?她一个人在家里呆着没意思,到我这儿来更没意思,在村里好赖还有乡亲说话聊天,到我这来找谁聊天去?想到这儿,素芳说:“妈,我给您买个手机吧,您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老娘说:“手机我也不会使啊,”“那好办,叫常松常发谁教您都行,使一次就会了,现在就让常松教您,”电话断了,一会儿又响了,常松用手指指着绿色的原点示意老娘用手指按,瞬间又听到了素芳的声音。 从此,老娘也有手机了,而且是智能手机,老娘每天去打麻将,都带着,老太太进了老王家的门儿,占好了位子,先将手机拿出来放在牌桌上,东家老王头儿看着老赵太太的新手机,问道:“老太太的手机够时髦的呀,又是大闺女给买的?得花不少钱吧?”老太太得意地说:“是,大闺女给买的,三千多呢!”一会儿,人来齐了,战斗又开始了,一开始,老太太的手气还真好,还没摸几张牌,老太太兴奋地大叫一声“糊了!自摸万字一条龙,掏钱!”老王头儿在旁边说道:“人逢精神精神爽,你们没看见老太太今天拿的新手机吗,这又是人家大闺女给买的,人要是气爽,好牌都往她那儿跑,”老王头儿看李婶儿给的钱少,说道:“李婶儿别赖,人家是庄家,你少给了,”可是,老太太赢了两把之后,好牌再也不来了,刚赢的二十几块钱,很快又都输回去了,到了下午,老太太已经输了三十多了,老太太不想玩儿了,站起来说:“我的头疼,我得回家了,”她还没出老王家的院子,屋里人就听见门外咣当一声,老王头儿闻声赶紧跑了出去,一看,老赵太太躺在院子里,双眼紧闭,起不来了,老王头儿问她怎么啦,她一句话也说不了,老王头儿朝屋里喊道:“来人!老赵太太不行了!”待续 谎言的色彩8 八 老太太被两个儿子背回了家里,一个多小时后,老太太终于醒了,她想起来下地,可是发现有半个身子不听使唤,动不了了,想张嘴说话,说了几句,谁也听不懂,老太太躺着干着急,常松对常发说:“你赶紧把王大夫找来,”功夫不大,村医王大夫来了,王大夫见状,不加思索地说:“老太太这是脑溢血,流出来的血,压迫这边的神经了,所以这半边身子不能动,她肯定血压高,她平常吃降压药吗?”常松说:“她也没说过她血压高呀,没吃过降压药,那现在怎么办啊?”王大夫说:“有一种办法,就是在她的头上钻个洞,把溢出的血用吸管儿导出来,但是得马上手术,时间长了就来不及了,不知道咱县的医院能不能治,要是县里不行,就得到ts市的大医院,我看你们干脆就直接去ts市医院吧。” 常松给大姐打电话说:“大姐,咱妈病了,你快过来吧,”素芳问:“什么病?”“咱村里的王大夫说是脑溢血,”“她有什么症状?”“今天她上老王头儿家里打麻将,出来时她在人家的院子里晕倒了,我和常发把她背回来,现在醒了,但是有半个身子不能动,说话也不清楚,咱村里的王大夫说是脑溢血造成的半身不遂,是积血压迫神经了,建议我们赶快到ts市医院,说村里没办法。”素芳说道:“那就赶快打120啊!我这就回去。” 冬天天黑的早,素芳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进屋里一看,老娘还在炕上躺着,用手一模,炕是凉的,两个弟弟傻傻地坐在炕沿儿上,素芳问:“我不是让你们打120叫救护车吗?你们打了吗?”常松说:“打了,”“我坐火车都到家了,120怎么比我还慢?”素芳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子外边想起了救护车的声音,常发说:“来了,” 老太太在做了检查、确诊之后,素芳交了五千块钱的住院押金,住进了ts市医院,并迅速做了积血引流手术,因为老太太没有医保,全是自费,住了不到十天医院,出院的时候,素芳已经花了五万多了。流出的积血已经被抽出去了,可是人还是动不了,大夫说,有个恢复期,回到家里,要坚持锻炼,得一点点恢复。可是素芳马上意识到:老娘离不开人了。 素芳陪着老娘回到家里,先将炕烧热了,把褥子铺好,老娘都安排好了,她问老娘:“您得有人照顾了,这两个儿子您想跟谁?老大还是老二?”素芳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比划着,素芳用两个手指比划一个二,老娘摇头,“老大?”见老娘点头,素芳把老大叫了过来,对常松说:“咱娘离不开人了,娘说跟着你,你照顾老娘也方便,你是老大,也有伺候老娘的义务,明天我走了,你就把娘接过去,我一个月给你三千块钱,你告诉慧娴,别让常发知道,我有时间就过来看你们,娘就交给你和慧娴了。”说完,素芳掏出七千块钱给了常松,说:“娘住医院花了五万多,我身上就剩七千了,这里有一千块钱是买‘尿不湿’的,你先拿着,这是两个月的。”常松说:“大姐,娘有病,都是你花的钱,我们没钱,就出点儿力气吧,你放心,我们一定把娘伺候好。” 常松回到屋里,将七千块钱交给媳妇,说:“我娘离不开人了,她说要咱伺候她,大姐说她每个月给咱三千块钱,这是两个月的,其中一千块钱是买‘尿不湿’的,我大姐想的多周到啊!这次我娘住院,大姐花了五万多,”慧娴接过七千块钱,笑着说:“你大姐是真有钱啊,”常松说:“有钱没钱是人家的事儿,咱摊上这么个好姐姐就偷着乐吧,要是大姐也说没钱,怎么办?找谁借去?我告诉你,大姐可嘱咐我,这钱的事儿别让常发知道,那个秀琴你惹不起。” 第二天,素芳和常松、慧娴,把老娘背到常松的家里,都安排好了,在长松的家里吃完中午饭,回天津了。从此,素芳隔两三天,晚上都给常松或慧娴打电话,询问老娘的情况,如果不出差,每个星期都回家看看,如果广德有时间,也陪着素芳一起来,他们还给老娘买了一个小型粉碎机,炒熟的鸡蛋和肉,及各种蔬菜都能加工成浆糊状,不用嚼,即可直接咽下去,便于吸收,几个月后,老娘还胖了。 常发的媳妇见婆婆被老大接走,问常发:“你妈跟你哥住在一起,妈身上的钱肯定都给了你哥了,”常发说:“你以为我妈有多少钱啊?她的那点儿钱早就让她输没了,那天她为啥摔着,肯定是输的太多了,她心里难受、憋屈,这次她住院,我大姐花了五万多,咱一分钱都没花,你就知足吧!你要是愿意伺候我妈,咱就把我妈接过来,”秀琴忙说:“我就是说说,我可没想伺候你妈,我也伺候不好。” 春节到了,素芳和广德从天津回来了,常松常年在bj打工的儿子和闺女,因为是送外卖和快递,越是过节越忙,平均一个月的收入是八千到一万左右,这哥俩算是挣了大钱,但是儿子挣多少钱也舍不得花,他知道爸妈指望不上,娶媳妇、买房子都得靠自己,小妹更是舍不得花钱,比哥哥还能攒,也是只进不出,为了多挣钱,到了年根儿底下才回来。回到家里,看见奶奶半身不遂,躺在自己的家里不能动,由爸妈伺候,姑姑姑父也来了,平时两口人的家里,一下子增加了五个人,而且,大年初一,素芳把常发和秀琴一家子人也叫了过来,热闹!老太太虽然躺在炕上,心里也高兴。可是饺子还没吃,老太太见素芳过来,两只眼望着素芳,手指着屁股,素芳一掀开被子,一股熏人的臭味儿扑鼻,素芳喊道:“慧娴,快拿尿不湿过来,”待续 谎言的色彩9 九 慧娴过来和素芳给老娘换尿不湿,把老娘的身子翻了过来,发现她光溜溜的后背上起了褥疮,素芳心想:要是经常有人给她洗洗擦擦,怎么会生褥疮啊,看着老娘那麻木的表情,素芳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热泪滴在老娘的肩膀上,被老娘看见,老娘安慰她说:......素芳虽然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可是自己心里明白......, 春节过后,素芳给慧娴送来了褥疮膏儿,第一次给老娘的后背上涂上了褥疮膏儿,但是,她发现老娘不再说话,她想给老娘穿上衣服,扶她坐起来,可是老娘摇头,她还发现老娘不仅目光呆滞,也日渐消瘦,素芳每个星期还和慧娴照样视频、通话。进了七月,素芳接到慧娴打来的电话说:“大姐,您快过来吧,咱娘不行了,”素芳接到噩耗,立马和广德赶来了,可是她们来到老太太住的东屋,老太太已经断气了,素芳摸了摸老娘的尸体,已经凉了,抬抬她的胳膊,发现还能动,广德说:“那就赶紧穿衣服吧,再等一会儿,就穿不了了,常松。你赶紧打电话要殡葬车。” 将老娘送走了,老娘走完了她七十六岁的人生。回到家里,素芳趴在老娘的骨灰盒儿上,又是一阵痛哭,她一边哭着,嘴里一边念叨着:“您要是不打那破麻将,您能走吗?您是输了钱,心里别扭啊,您说您这辈子容易吗?呜呜......”几个人看着大姐这伤心的哭泣,都跟傻子一样,不知道怎么安慰大姐...... 再回家的路上,素芳对广德说:“我妈这辈子不容易啊,以前她告诉我,在怀我之前,她怀过两次孕,都没留住,到我这儿是第三次怀孕了,农村人都想要个儿子,说是养儿防老,可是生下来一看,是个丫头,我爸不想要,可是我妈非要不可,她对我爸说:‘你以为生个孩子这么容易啊!这叫十月怀胎,才生下来,你说不要就不要啦?’要是没有我妈的坚持,我现在还说不定在哪儿了,我得感谢我妈啊,现在想起来,当时要是把我妈接到咱家里来,也许她还能多活几年。”广德说:“你也别太难过和自责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要说照顾老人,儿媳妇肯定不如自己的亲闺女,再说了,久病床前无孝子,何况儿媳妇?慧娴也就算可以了,我们虽然花了几万块钱,可是我们也没伺候老人一天啊,再说我们也有这个经济能力,老娘的事儿就算办的够圆满的。” 老太太走了,可是老太太的房子归谁啊?常发的媳妇秀琴说:“你娘的钱咱可一分没见着,房子应该归咱吧!”常发说:“当初我想让你伺候我妈,你不是不愿意吗?现在别说那没用的,我妈就算有点儿钱,和这房子比,是九牛一毛,也不能和这房子相提并论,该怎么分就怎么分,这事儿用不着你参和,这是我们哥俩的事儿。”秀琴说:“这事儿怎么是你们哥俩的事儿呢?我不是你们家的人啊?”老太太刚走,常发两口子就因为老太太房子的事儿吵起来了。没过几天,常松给素芳打电话问:“大姐,咱妈走了,她留下的房子你看怎么办啊?”素芳说:“你是什么意见?”常松说:“咱妈的这三间房子带前后院子能买二十万,你拿八万,我和常发每人拿六万,慧娴也是这个意见,你看行吗?”素芳说:“我的经济条件比你们好,你们的孩子还都没结婚,再说,我和你姐夫退休都有退休金,没有养老的问题,卖房子的钱你们两家分了吧,我就不要了,但是,在卖房子之前,你要先和常发商量。” 常发早就打听清楚了,老娘的房子就值二十万,所以常松跟他商量时说:“我原来的想法是给大姐八万,咱俩一家六万,因为大姐这几年没少花钱,咱爸妈这几年治病,花了六七万,大姐应该多分点儿,可是大姐不要,说她的经济条件好,退休还有退休金,咱两家的孩子还都没结婚,用钱的地方多,”没等大哥说完,常发说:“我知道咱有个好姐姐,咱以后对得起她就行了,卖房钱我听你的,咱两家一家十万,我没意见。” 老二回到家里,和秀琴一说,秀琴说:“不行,我得去看看,屋里有什么用得着的东西,我得拿回来,他们不要我还要呢,凭什么留给外人?”秀琴说完,急匆匆地来到常松的家里,对慧娴说:“大嫂,你把咱妈的房钥匙给我,我看看屋里有什么可以用的。秀琴进了老太太的屋里一看。外屋的水缸还在,走进屋里,原来炕稍儿的一对箱子没有了,炕上只有平常吃饭用的那张小饭桌,桌面裂了,四条腿儿还都活了,秀琴气的直接回到家里对常发说:“我告诉你,老娘的那对箱子可被老大拿走了,屋里除了那口水缸,什么都没有了,连洗脸的脸盆,和那块面板都没了,你说怎么办吧?”常发见老婆气成这个样子,说道:“大姐几万块钱都不要,这对破箱子算什么呀,我告诉你,你要是再瞎折腾,我可告诉大姐,那十万块钱你也别想得到?谁不知道钱是好东西!” 秀琴被常发训了一顿,她不想再要那对老掉牙的破箱子,心想:还是常发说的对,何必因为那对破箱子和老大翻脸呢?那才值几个钱啊?现在房子虽然不像以前那样一天一个价了,可是还是在涨啊,今天能卖二十万,可是明年呢?想到这里,她又对常发说:“我估计这三间房子明年就不是这个价了,不如咱给大哥十万块钱,咱把这三间房子买过来,明年要是房子涨价,咱就把它卖了,要是不涨价,咱就留着给儿子,他结婚就不用再盖新房了,再说,他也不能总在bj干快递啊,等挣够了钱,回来结婚,......”没等她说完,常发说道:“行了,你就别瞎想了,儿子结婚能要这破房子吗?再说,明年房价要是落了呢?你哭都没地方哭去。”待续 谎言的色彩10 十 2017年四月十九号,素芳五十五岁,到点退休。两个老人都相继送走了,广德还得等三年才能退休。因为素芳平时工作踏实,与世无争,与人无争,素芳在办完退休手续后,所里领导想返聘她继续工作一段时间,可是素芳想孩子,瑶瑶虽然每年回家探亲,可是每次回来都是在家里待半个月就走了,她想:这回终于熬到退休了,我得去美国看看孩子,外孙女都三岁了,我这当姥姥的还没见过呢,她们住的、吃的都好吗?工作怎么样?我得去看看她们。 为了去美国看孩子,素芳在退休前就办好了出国护照,四月十九号退休,一个月后,出国的各种手续就办好了,瑶瑶的机票也寄来了,五月二十一号,素芳登上了去美国旧金山的飞机,就在飞机引擎启动的瞬间,素芳的心情还真的激动了一把。她想瑶瑶,她知道瑶瑶厉害,担心瑶瑶和光达的关系,婆婆又在那儿,她能处理好这些关系吗? 经过十一个小时的长途飞行,飞机终于在美国洛杉矶机场安全着陆。她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往前走着,离接机的人们还有老远,就听见女儿那熟悉的声音:“妈!妈!我在这儿啦!”看见光达跑了过来说:“妈,我来吧,”素芳见光达也来了,说道:“来一个还不行,还都来了,你们不上班啊?你妈还好吧?”“今天是星期日,我们都休息,”“孩子呢?你妈看着呢?”光达说:“俊梅都三岁了,基本不用人管了,自己能玩儿了,就是每天从幼儿园回来磨着大人讲故事,我们三个人轮流给他讲,她说我讲的最不好,奶奶讲的最好,这孩子现在会挑人啦,” 光达在前边开车,瑶瑶陪妈妈坐在后排,都坐好了,光达刚要开车,车里发出提示音,光达扭过头说道:“妈,您系好安全带,”说完,光达一脚油门,车开走了,车开得很快,大概四十分钟,到家了。听见动静,华荣领着俊梅,已经在门口儿恭候了,俊梅听见奶奶耳语后,跑到姥姥跟前,笑着说道:“外婆您好!您辛苦了,我代表全家欢迎您!”素芳听着这三岁小孩儿的欢迎词,笑着把她抱了起来,说道:“你好,小宝贝儿,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华荣问亲家:“您和我坐的是同一个时间的航班吧?您还想吃点东西吗?”素芳说:“十一点多吃的,现在不饿,”华荣感觉亲家好像有些疲惫,说道:“要不您先睡觉休息吧,我知道您现在可能就想睡觉,我也是乘这个时间的航班来的。”瑶瑶把老娘带到到一楼的另一个房间,说:“妈,这是您的房间,过几年等我爸来了也住这间屋子,这间屋子就是你们的了,现在您先来一觉吧,我知道您现在就想睡觉。” 素芳一觉醒来,已经快六点了,时差倒过来了,来了精神,他从房间里出来,看见饭菜已经摆上了桌子,华荣见亲家过来,说:“正想让俊梅叫您来吃饭呢,您来了,正好,吃吧。” 华荣是南方人,炒一手浙菜,菜的味道不咸不淡,还带点甜味儿,素芳很爱吃,亲家还一个劲地往素芳的碗里夹菜,所以素芳吃的很饱。吃完晚饭,大家在客厅聊天,瑶瑶知道妈妈的英语好,打开电视让妈妈看,可是刚看了一会儿,素芳说:“我的听力也不行了,因为没有语言环境,我现在只能笔译,听和说都不行了,得有个适应期,估计天天听,过些日子能好些,关了吧,我们还是聊天吧,瑶瑶,你不是说你们的房子很舒适吗,一会儿我参观参观你们的房子。”华荣说:“他们的房子比我们的房子可高级多了,这栋独体别墅要是在杭州得一千多万,我们攒几辈子钱也买不起,”素芳说:“生活方便就行了,不过,有电梯还是不错的,上下楼方便,人到老了,就是二楼也上不去,” 晚上九点多,素芳用瑶瑶的手机给广德打了电话:“广德,瑶瑶这挺好的,生活很舒适,俊梅三岁了,也不用人看了,这孩子很懂事儿,特会说话,今天是亲家做饭,我吃现成的,等过两天,环境熟悉了,我得找点活儿干,要不天天光吃饭不干活,人就废了,”广德说:“要是这么好,我还有三年退休,我退休就去找瑶瑶,咱以后就在她那儿养老了,素芳笑着说:“你要是过来,还得瑶瑶同意,看你那些坏毛病改没改......” 早晨,素芳醒的很早,来到院子里,他看见亲家正在给树浇水,她走过去问道:“您起的真早啊,”华容说:“给树浇水可是累人的活,不早起不行啊,这几棵果树是第二次栽种了,我们家老虞第一次种没活,邻居说我们埋得浅了,水也没跟上,这是第二次种了,估计这颗苹果树和那颗橙子树可能活了,不过咱的那颗葡萄架长的真好,品种也好,邻居说明年就可以接葡萄了。”素芳看着草坪说:“这草坪是谁剪啊?”“这草坪是光达剪,你没看见那边有一台剪草机吗,剪起来很快,一会儿就完。”待续 谎言的色彩11 十一 华荣已经来儿子家三年了,俊梅是她一手带大的,当初不想伺候孩子的她,现在成了称职的全职保姆了,每天早早起来为孩子们准备早餐,原来瑶瑶和光达早点就是面包牛奶鸡蛋,自从华荣来了之后,早餐每日一换,挂面汤、二米粥、云吞,花样越来越多,而且每天都是做好了,才叫孩子们起来吃,送走了孩子,她就开始清理所有的房间,然后就是给果树浇水,中午自己简单地吃点东西,午觉后,又开始准备晚饭了,每天她看着这一家三口归来,孙女一天天长大,她的心里高兴,当初的恐惧全没了。还有,最让她高兴的是,她的神经衰弱的毛病也没有了,每天都是一觉到天亮。饭量也比以前大了,体力也比以前好了。 老虞这几年每逢寒暑假就飞过来,发现华荣不但能干,精神状态也发生了巨大变化,老虞对她说:“你知道你现在为什么能干吗?因为你以前在机关里混的太久了,除了勾心斗角什么也不会,还混出个抑郁症出来,现在,不但你的抑郁症没有了,你看你就像变了一个人,看来人还得干活儿,毛主席提倡的‘劳动改造’还是对的,人一干活什么毛病都没有了。”华荣说:“你这纯粹是歪理邪说,你就会耍贫嘴,”老虞说:“耍贫嘴也是学问,不服,你也耍一个?”老虞一走,华荣就想起老虞在的时候,一天有他,干活都不累,别看他干什么都不行。 亲家素芳的到来,给她添了个帮手儿,素芳比华荣能干,华荣看素芳干活利索,问她:“你们家里的活都是你干吧?”素芳说:“我们家在农村,农民哪有不会干活的,农村的孩子和城市里的孩子能比吗?我在家里是老大,下边有两个弟弟,我从小就得干活,习惯了,我没来之前,您一个人一天够累的吧?”“刚来到这儿的时候,感到累一些,这几年也习惯了,我们家的老虞这几年学校一放寒暑假就过来,能帮我一把,有时候也是让我生气,你是不知道,他这个人只能说,不能做,说的头头是道,一干起活来就完了,你见过钓鱼,鱼没钓上来,鱼竿叫鱼给拽跑的吗?全中国也找不出几个来,就叫我摊上一个,就说栽这几颗果树吧,邻居都是一栽就活,他栽了两次,”说的素芳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这是真的假的?”“他下个月就退休,等他来了你看,不过有他在跟前,有时候能逗逗乐,他可能耍活宝了。”素芳听着华荣说他家的老虞,心里想:一个大学里的教授,能什么都不会干吗?起码他讲课没问题吧?要不怎么在学校里混?人家可是大学里的教授啊! 老虞六月十二号到点,离放假还有一个多月,系主任和老虞说:“虞教授,还有一个月就放假了,您就站好最后一班岗吧,等放了假您再走,我知道您急着去美国儿子那儿,您就算顾全大局,晚退一个月。”老虞没办法,领导的面子总得给吧,再说了,不就是晚退休一个月吗,老虞打电话告诉华荣,说学校让自己顾全大局,晚退休一个月,自己还得等放了暑假再去。 放假的第二天,老虞就兴致勃勃地登上去旧金山的航班,去美国看老伴儿和儿子去了。老虞的到来,为家里带来了欢乐,素芳一见这个亲家,就想起华荣说他钓鱼的事儿,不由得笑了起来,老虞一看亲家的那副笑,就猜到:华荣准又和人家说他钓鱼的事儿了,于是说道:“是不是又有人说我坏话啦?”素芳急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您多疑了,您老伴儿表扬您还来不及呢,”老虞接着说:“我知道,我的那点英雄事迹,她到处给我宣传,唯恐别人不知道。”华荣接着说:“你是不是又喝酒了?睡觉去!”其实老虞压根儿就不喝酒,老虞睡觉去了。 老虞的到来,还真的给这个家里带来了新的生机,不仅多了一个干活的人,更重要的是,俊梅最想爷爷,因为爷爷讲故事最好,不像她们就是照着书念,只要有爷爷在,她谁也不找。还有,爷爷来了,爷爷还得接着钓鱼啊,可是,自从爷爷这几年来了之后,清蒸鱼都早就吃够了,爷爷想:邻居里的那个东北人,不是说鲑鱼和鲈鱼刺少,可以包饺子吃吗,咱为什么不试试呀? 爷爷到家的第二天,又和儿子光达钓鱼去了,临近中午,这爷俩满载而归,素芳没见过能钓上来这么大的鱼,而且一条小的没有,她问光达:“这鱼怎么都这么大呀,没小的吗?”光达说:“不是没小的,而是小的都让我们给放了,州里的法律有规定,连一次钓几条都有规定。”素芳听说清蒸鱼她们都吃腻了,亲家要包鱼肉馅儿饺子,拿出两条就开始收拾,光达说:“就是包饺子,两条鱼也足够了,您就收拾两条就行了,”光达说完,拎起那三条鱼去邻居家了。 合馅儿的时候,老虞说:“这鱼肉可比猪肉瘦啊,油得多放点”华荣拿起橄榄油就要倒,被老虞拦住,老虞说:“平时炒菜你用橄榄油没错,但是合馅儿一定得用花生油,要不肯定不好吃,你听我的没错。”华荣看了看素芳说:“要不听你一回?” 鱼肉馅儿的饺子熟了,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吃鱼肉馅儿的饺子,几个人刚咬了一口,都异口同声地说:“好吃!”小俊梅还来了一句:“天下第一!”大家都笑了,老虞紧接着补充了一句:“群众的眼睛真是雪亮的,俊梅,你说的没错,你可给爷爷平反了”。待续 谎言的色彩12 十二 三年前,华荣第一次来儿子家的时候,算探亲,签证有效期是半年,但是,到期后可以延长半年,并且可以延长两次。半年后,因为孩子才六个月,太小、离不开人,瑶瑶还要坚持工作,没办法,华荣只能申请延期,当小俊梅一岁的时候,可以走路了,瑶瑶才将她送到幼稚园,每天由自己接送,华荣才得以脱身,回到了已经阔别一年的杭州。电话里,老虞说要去上海接她,因为拿的东西不多,她说不用。金秋十月,是杭州最舒适的季节,华荣下了出租车,一个人兴致勃勃地走进学校的家属区,回到家里,她想睡一觉,可是一看屋里、床上,这个乱啊,干脆,换!卧室、客厅收拾完了,她想准备晚饭,可是,打开冰箱一看,里边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再看厨房,就能猜出有很长时间没开火做饭了,她颠了颠暖瓶,里边还有水,她拿起暖瓶塞儿,用手一模,已经凉了,心想:这不定是哪天做的水了,她将暖瓶里的水倒掉,用电水壶开始做水,功夫不大,水开了,她将开水灌进暖壶后,她给老虞打电话:“敏龙,你平时不做饭啊?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晚上吃什么呀?”老虞说:“谁一个人还做饭?这一年我都在食堂吃的,你别管了,我这就到家,咱俩出去吃,你现在就下楼,在楼下等着我,我就不上楼了。”老虞直接带着华荣去了一家包子铺,路上,他对华荣说:“这一年你不在家,我基本上吃食堂,周六周日我在外边吃,咱家附近的大小饭馆我都吃遍了,这家的小笼包子味道最好,现在我就带你去这家包子铺,尝尝这家的包子,你肯定爱吃。” 华荣虽然离开家里有一年了,可这年的寒暑假老虞都是在旧金山过的,2015年的春节刚过八个多月,华荣又回来了。可是进了门,看见厨房里已经很长时间没做饭了,整个屋里哪还像个家啊,被子也不叠,枕巾不定多长时间没洗了,用鼻子一闻,床单和枕巾都有一股味儿,刚才的愉悦心情全没了。在饭馆里吃包子的时候,她对老虞说:“这一年我不在家,你可自由啦!连卫生都不讲啦!你每天给学生上课,没人说你啊?”她说着老虞,心里感叹道:这就是没有女人的家啊!可又一想:我一年不在家里,没出什么大事儿就不错了,就知足吧,男人大概都是这样,就得有个女人管着,女人离开男人照样活,男人离开女人就不行! 她们吃完小笼包子,回到家里,老虞想喝水,本能地拿起暖瓶,是满满的一壶水,拿下瓶塞儿,暖瓶口儿冒着熏人的热气,心想:肯定是华荣新烧的开水,“华荣!这是你新烧的水啊?”“我不烧谁烧啊?”走进客厅,老虞发现明显有人收拾,茶几上的水杯没有了,几天前买完没吃的几个已经发黑的香蕉不见了,茶几擦得干干净净,他端着那杯茶水,又进了卧室,发现床单、被罩、枕巾都是新换的,趴下一闻,还带着一股皂香味儿,老虞高兴地喊道:“华荣,你真是好媳妇啊!”“你的被罩和床单、枕巾,再不换,就要生蛆啦!”华荣想着洗衣机里那满满一堆刚换下来的床单、被罩、沙发罩,想洗,老虞说:“行啦,你歇歇吧,活不能一天都干完啊,明天是周六,我在家里帮你洗。” 晚上躺在床上,华荣对老虞说:“我不在家,你就把家弄成这个样子,你自己看看,这还像个家吗?”老虞不说话,待了半天,老虞说:“我发现你的变化很大呀,去年你刚退休的时候,我记得你是牢骚满腹啊,儿子叫你去,你也不情愿,现在你怎么变得这么勤快啦?”老虞说完,不见有动静,扭头一看,华荣睡着了。老虞心想:你不在家里,咱家这样,你离开儿子那,他们家也是一样,照样离不开你,不信你就瞧,过不了几天,儿子就得叫你回去。 可能是太累了,华荣一觉到天亮,她睁开眼的时候,老虞早已经醒了,老虞看华荣醒了,问道:“哎,我还没问你呢,我发现这一年你的变化可不小啊,”“什么变化?”“你的情绪啊,”“我的情绪怎么啦?”“我说你这个人忘性怎么这么大啊,你忘了你刚退休的时候,儿子让你去,你牢骚满腹的,可不情愿呢!”华荣想了想说:“你说什么呀,我早就都忘了,不过,那时候,刚退下来的时候,心里有些不平衡,不想退,现在没有了,这一年我在儿子那多好啊,现在回想起来,机关里勾心斗角的多没意思啊,等过两年你也退了,你跟我都去儿子那儿,他们享福,咱俩也跟着享福,何乐而不为呢?我们要是想常在儿子那儿住,就申请个绿卡,或者干脆办移民,现在我是彻底想开了,等你放寒假,杭州冬天不是阴冷吗,咱去海南,不能和以前一样在这儿受罪,到哪去不就是花钱吗?咱的钱不花给谁留着?”老虞说:“你这么想这就对了,你要是早这么想多好啊,”“我早这么想?我退休了吗?净说废话,几天不说你,你就不知道北了,”老虞听着华荣的话,心想:你想移民?还有人家亲家呢,你想一出是一出儿,这是这么简单的事儿吗?可是一看华荣又要教训自己,想起洗衣机里的那堆刚换下来的东西,忙说:“好,好,您老人家说的都对,起床,干活!”待续 谎言的色彩13 十三 按原计划,老虞打算放寒假的时候,带着华荣去海南,老虞在海南还有大学同学,而且连两个人的泳衣都准备好了。可是前几天和儿子视频,儿子问老爸:“爸,您快放寒假了吧?昨天俊梅病了,发烧40c°,我妈现在回去了,要不您过来吧,家里没个人真不行,每年冬天美国都要流行感冒,谁也跑不了......,”老虞听儿子说着,心里想:你妈刚回来两个多月,你又让我过去,我能扔下你妈一个人去你那儿吗?他捂住话筒,对华荣说:“我们的计划要泡汤,你这刚回来两个多月,光达刚才说俊梅病了,说是流行感冒,发烧40c°,要我过去,你说咱怎么办?” 接到儿子的告急求援,老虞丝毫没犹疑,带着华荣赶来了,老虞和华荣下了飞机,见儿子第一句话就问:“俊梅现在还烧吗?”儿子说:“烧了两天,现在不烧了,”华荣刚离开这里不到三个月,没想到又回来了,这里的一切对于她是那样的熟悉,她放下行李直奔俊梅的卧室,见俊梅一个人正在看她的童话读物,华荣急忙上前,用手摸着她的前额,问道:“宝贝,你爸说你病了?是真的吗?”小俊梅抬起头对奶奶说:“我已经病了三天了,这几天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没意思,我想去幼稚园和小朋友玩儿,”听着孙女说话,华荣心里一惊,心想:我两个多月前离开俊梅时,她说话还不利索,还不到三个月,这孩子就学会说话了?跟谁学的?女孩儿比男孩儿说话早,也得两岁啊!华荣觉得不可思议,心想:这难道是发烧烧出来的?烧出个小人精子?华荣说:“奶奶和爷爷回来了,咱哪儿也不去,让爷爷给你讲故事,”一听说爷爷也回来了,俊梅从小椅子上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出去找爷爷了。爷爷奶奶见孙女的病好了,那颗紧张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困劲儿又上来了。 瑶瑶下班回到家里,看见公婆又都回来了,望着这一桌子丰盛的佳肴,再看俊梅,由衷地说了一句:“爸妈,欢迎你们归来,这个家太需要你们了!”因为回来睡了一觉,老虞又来了精神,吃完晚饭,他和光达在地下室打台球,他问儿子:“你妈说,两个多月前,她走的时候,俊梅还不会说话,现在都会说话了?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说话的?”光达说:“就这几天吧,我也是刚发现,”老虞说:“怪了,发烧烧的会说话了,真是不可思议,明天不是周日吗,咱俩还去钓鱼吧?”光达说:“行啊,俊梅特爱吃您的鱼肉馅儿饺子,回来您好接着给她包。” 睡觉前,光达对瑶瑶说:“刚才我爸问我:‘俊梅是什么时候学会说话的,’我说我也是这几天才发现他会说话了,我爸问我:‘是不是发烧烧出来的?’他说不可思议,你说呢?”瑶瑶说:“是有些突然啊,是不是小孩儿都是两三岁才会说话?那咱的孩子提前会说话啦,这还不好?”光达说:“我爸说明天还要去钓鱼,回来给俊梅包鱼肉馅儿饺子,我爸真有意思,不管什么时候,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他的孙女,你小的时候,你爷爷也这样疼你吗?”瑶瑶说:“我的爷爷奶奶在农村,我很少见到他们,我对他们没有多少印象,我爸妈是在农村长大的,我爸是长孙,他说他从小就下地干农活儿,庄稼活儿他全会干,我妈在家里也是老大,也是从小就干活儿,家里都穷,谁疼她们啊,”...... 没有爷爷奶奶的时候,过圣诞节,家里只有爸爸妈妈和小俊梅三个人,瑶瑶觉得特冷清,眼看2016年的春节就要到了,有爷爷奶奶在,日子又红火起来了,爷爷奶奶一天就想着怎么改善伙食,俊梅一回到家里,就拿着书直奔爷爷,老虞成了家里的重要人物、主角,可是,过了春节,流行感冒还没完事儿,学校该开学了,爷爷又该回去了,俊梅最舍不得爷爷走,瑶瑶告诉俊梅:“等再过几个月,天热了,爷爷放暑假的时候,就回来了,”爷爷走了,奶奶留了下来,可是小俊梅每天回到家里,都要问奶奶:“爷爷什么时候回来呀?” 老虞临走的时候,和华荣商量好,等今年放暑假的时候,俊梅已经两岁了,华荣回来,他带着华荣去东北避暑,东北从沈阳到大连、长春、鞍山、哈尔滨,都有他的大学同学,到时候他们一路北上,他告诉华荣:“东北原来被rb人殖民了十几年,当年满洲国的首都新京就是今天的长春,长春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就使用煤气了,就有地铁了,长春规划建设的很漂亮,东北还有好几个城市,像大连,鞍山都很漂亮,我们好好旅游一次,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我们也尽情地玩儿一把,现在很多人都往国外跑,其实我们中国的好地方有的是,”...... 在视频里,俊梅见到爷爷,她问爷爷:“爷爷你什么时候来啊?”爷爷总是告诉她:“快了”,可是,到了七月份,爷爷还是没来,而且奶奶还走了,家里又剩下三口人了。 七月中旬,杭州的酷暑来临,学校开始放暑假,华荣如期回到家里,有生以来,第一次按计划和老虞开始了北上的避暑之旅。他们第一站首先来到沈阳,沈阳站到了,当他们从乘坐的高铁上走下来,一股凉爽的东风扑面而来,使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出了关的凉爽。老虞说:“出了关就是不一样啊!”待续 谎言的色彩14 十四 老虞对华荣说:“满人统治汉人三百多年,虽然立bj为国都,但是沈阳可是满人的老巢啊,清朝的第一代开国皇上清太祖努尔哈赤和皇后叶赫那拉的陵寝在这儿,叫福陵,也是现在人们说的东陵;第二代清太宗皇太极和孝端文皇后博尔济吉特氏的陵寝也在这在这儿,叫昭陵,就是当地人说的北陵,还有一个是永陵,但是北陵最大,东陵虽然没有北陵大,但是它建在天柱山的山顶上,因为这是丘陵地带,说是山顶,也没有多高,可它的位置好,坐北朝南,前边是清澈的浑河水绕园而过,四周被郁郁葱葱的古松翠柏环抱,幽静极了,就是一副秀丽的风景画,你吸一口那里的空气,都感觉大不一样,前些年我到这儿出差,来过几次,你不想去看看?”华荣说:“不就是那些帝王将相的坟墓吗?再说,清朝虽然统治汉人三百年,可是到了后来,他们朝廷里的重臣张之洞、李鸿章不都是汉人吗,他们早就被我们汉化了,他们的文字,我想就连他们满人的年轻人也不一定都认识了,写就更别说了,”老虞说:“除了这三个陵墓,还有张学良故居,规模比较大,有中国式的四合院儿,也有欧美建筑风格的洋楼,那些洋楼现在看也都过时了,还有一个赵四小姐的故居,规模就小多了,你也不想去看看吗?”华荣说:“当年rb鬼子发动侵华战争的时候,才两万人,张学良可是有三十万大军啊,结果吓得一枪没放,都退到关里了,打仗不行,跑得可够快的,他们那些破房子有什么好看的,现在各地的旅游局为了赚门票钱,我才不去呢!”老虞说:“这样吧,别的地方咱都不去,就选一个东陵吧,因为这个陵园景色最好,全国独一份,你要是不去看看,你以后肯定后悔,”华荣笑着说:“那就听你的,明天咱上午游泳,下午去东陵,以后这几天咱上午游泳,下午休息,一个星期后,按原计划北上鞍山,你不是说鞍钢还有你的同学吗,你也会会多年没见的老同学。” 他们按原计划,住进了大学城的希尔顿酒店,因为这里离游泳馆很近,这里的游泳池据说是sy市最好的,游一次要五十元呢,华荣心里想:这在杭州也算是高消费啦。他们在酒店住下后,已经快八点了,然后在附近的快餐店匆匆吃了碗面,回到酒店,已经快九点了。沈阳的七月中旬,也是最热的时候,他们打开空调后,冲了个澡,睡觉了,床很舒适,两人一觉到天亮。在四楼餐厅吃完免费早餐,按原计划他们游泳去了。 游泳回来,老虞想邀请老同学龚曙光吃饭,给龚曙光打了电话,时间不长,老龚来了,一见面,老虞还没来得及介绍华荣,老龚说道:“虞敏龙,你一点儿没变啊!”然后就把老虞搂在怀里,接着说道:“你还是那小身板儿,一点膘儿也没涨,”老虞说:“你可够肥实的了,你的身体没问题吧?”“啥没问题呀,血脂高,血压高,血糖高,三高,天天吃药,”老虞说:“那你吃东西就得注意了,”“早就注意了,现在烟也不抽了,酒也不喝了,可是晚了,”老虞说:“我记得你不抽烟啊,现在怎么还抽上烟了?”“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在学校里谁要是抽烟,那是个别分子,可是你要在工厂里,几天你就学会了,不抽不行,”老虞笑着说:“要我说,你还是立场不坚定,走,咱先去吃饭,有什么事儿回来再说,”老龚说:“我领你们去一家实惠的饭馆儿,还不贵。” 落座后,老龚说:“这家《回头客》开了有二十多年了,我的朋友来了都到这儿来吃,东西不贵还实惠,服务员!”服务员过来了,老龚吩咐服务员:“你们拿手的《酸菜鱼》来一个,再来一个《木须肉》,哎,你们也点一个,别光我一个人点啊,”老虞说:“天热,来个凉菜吧,”老龚看着华荣说:“你点一个吧,”说着将菜谱递给花荣,华荣说:“还是你来吧,”老龚说:“那就来一个《凉拌海蜇》”老虞说:“行了,点多了吃不了,浪费,”“三个菜哪行啊,怎么也得凑四个呀,再来一个《全家乐》,先上三瓶《青岛啤酒》”,不一会儿,最后点的凉菜和啤酒先上来了,老龚先将每个人的杯子满上,举起酒杯,对着老虞说道:“这一晃,我们又是五年没见了,来,为我们的健康干一个,”说完,老龚一口全干了,老虞喝了一口,说:“你怎么还‘一口闷’啊,慢点喝,哎,你先说说孩子吧,我记得你是两个孩子吧?在咱的这些同学里,就你是两个孩子,而且是儿女双全,老大还是女儿,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啊,”老龚说:“你可别提了,你要是不提孩子还好,一提孩子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老大前些年失恋,得了抑郁症,跟谁都不说话,现在干脆连班儿也不上了,整天闷在家里,谁还不能说,老二结婚了,可是不到三年离了,儿媳妇扔下孩子一个人走了,现在这爷俩也天天在我的家里混,你说我这日子怎么过?”老虞望着老龚无奈的表情,知道自己惹祸了,又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饭还没吃完,自己先到柜台把帐结了,等吃完饭,老龚要去结账,被老虞拉住,“帐我已经结完了,我们走吧,”老龚一听,责怪道:“老虞,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同学一场,几年没见了,你到我这来,你还不让我花钱,我混的再不行,这个客也得我请啊,......” 吃完饭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关键是这顿饭吃的很沉重,老虞对华荣说:“现在年轻人的离婚率太高了,还有就是都不要孩子,这可是当前比较严重的社会问题之一,其中潜在的消极因素影响很深远,是受西方的思想影响,这都是欧美人走过的路,现在我们中国人又开始走了,我们的孩子就算不错,从小时候念书,到大了结婚生子,都没用我们操心,光达这前半生走的路还没走歪,咱俩就知足吧,”华荣说:“这老龚的命也太不好了,怎么这些倒霉事儿都让他赶上了?”老虞说:“你不知道,当前社会上年轻人离婚不是个别现象,而且很普遍,还有年轻人不工作,在家里啃老,这都不是个别现象,今天看老龚领咱来这个地方,我心里就明白了,所以我没让他结账,老龚难啊!”待续 谎言的色彩16 十六 老虞的东北避暑之旅,在第一站沈阳住了一个星期后,按原计划继续北上,上车前给老同学老龚打了个告别电话,带着华荣到鞍山去了,因为鞍山有老同学,自己出差也来过鞍山,对鞍山的印象总体感觉是:人杰地灵,是个好地方,所以又来了。原来每次到鞍山出差,都是住在鞍钢招待所,这次来到门前一看,改名《天座宾馆》了,一进门,礼仪小姐的热情服务,使老虞和华荣顿时产生了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亲切!主管接待的王经理,亲自为他们安排房间,老虞笑着对王经理说:“您适合做公关部经理啊,”王经理笑着说:“我们把服务工作做好了,你们满意,就会住在我们这儿,我们才会有收入啊,”住下后,老虞对华荣说:“你看人家的服务态度多热情啊,而且王经理多实在啊,说的都是大实话。”他们到餐厅吃饭,餐厅的服务也让人感到舒服,吃完早餐,休息两个小时,十点准时到室内温泉游泳池游泳,午饭后,睡一觉,醒了之后,华荣说:“这可真是神仙过的日子啊!”老虞说:“晚上睡觉前,我们还可以泡温泉,”华荣说:“我还没在东北泡过温泉呢,我们刚进大门的时候,我看见大厅里有关于温泉的介绍,把温泉说神了,这温泉有这么厉害吗,能治百病?”老虞说:“今天晚上我们就泡,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的身上和腿上都出现了小面积的白癜风,看看这温泉对白癜风有没有疗效,要是感觉不错,我们就在这儿住上一个月。” 晚上,泡完温泉,老虞和华荣感觉很舒适,华荣打开手机,看见显示九点多,说道:“你不想和光达他们说说话?通了,俊梅!你爸爸呢?‘我爸爸去厕所了,’你妈妈呢?‘我妈妈去厨房准备早餐去了,’你们每天早餐都吃什么呀?‘就是面包牛奶鸡蛋,有时候还有火腿肠,我都吃腻了,奶奶,您和爷爷快回来吧,我想你们了,’不行啊,你爷爷还有一年才能退休呢!‘我爷爷不能来,那您自己来吧,您要是干活累了,我帮助您,我现在也能干活了,’哈哈,你能干什么呀?‘我能站在小凳子上洗碗,我还会’”小俊梅还没说完,光达过来拿过手机说道;“妈,您和我爸现在哪儿了?‘我们现在鞍山的《天座宾馆》,这有室内游泳池,我和你爸每天游泳,到晚上我们还能泡温泉,据说这温泉对很多种慢性病都有疗效,以后有机会,你们也过来玩玩儿吧,这里真的不错,而且这儿还有全国着名的《千山》风景区,据当地人说挺好的,过几天我们就去,小俊梅刚才说你们天天吃面包牛奶鸡蛋,她都吃腻了,你们得换换样啊,’妈,我们也想换样啊,可是哪有时间啊,您准备什么时候过来?我好去接您,‘我才回来几天,你就让我回去!你知道我不在家,你爸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他天天吃食堂,周六周日下馆子,我回到家里,连口热水都没有,冰箱里是空的......’”光达听妈妈唠叨了半天,接着说:“那您先陪我爸在家里待几个月再说,俊梅!吃早点了,妈,我们下楼吃早点了,时间来不及了,回来再聊,” 老虞想说两句,视频断了,华荣对老虞说:“敏龙,看来他们那儿没个人还真的不行,你说怎么办啊?”老虞问:“要不等我开学了,你就回去吧,我这是一个人,那边是一家子人,你说怎么办?以他们为主吧!反正我一个人也习惯了,你就去吧。”华荣和儿子通完视频,一点睡意也没有了,老虞见她睡不着,又接着说:“你又睡不着啦?他们再困难,还有我们年轻的时候困难?他们实在不行,可以请保姆啊,用得着你着急吗?”一会儿,老虞的呼噜打上了,华荣笑着自言自语道:“真是没心没肺!” 上午十点,应该游泳去了,华荣说:“我得问问瑶瑶,她妈得的是什么病,现在他们下班了,正好他们现在都在家里,怎么又是你啊,俊梅,你妈妈呢?‘我妈妈在厨房准备晚饭呢,奶奶,您找她吗?您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吧,’哈哈,你叫你妈妈过来,‘妈妈!奶奶要和你说话,’......‘妈,您有事儿吗?’光达说你妈病了你们都忙什么啦?光达呢?‘他去超市了,我们家的冰箱空了,他采购去了,我现在准备晚饭,’你们准备吃什么?‘我正在做水,一会儿水开了,我冲牛奶,我买的鸡块儿和汉堡,’你们是不是天天都吃这个?这哪行啊!孩子说她都吃腻了,‘周六和周日我正式炒几个菜,吃米饭,每周都包一次饺子,您别听俊梅瞎说,’瑶瑶,你们的身体都没问题吧?‘身体都没问题,您放心吧,’身体没问题就好,等你爸开学了,我就过去......。”和瑶瑶视频完,华荣对老虞说:“敏龙,我不回去还真的不行,他们吃饭天天对付,这哪行啊,看来等你开学了,我还得回去。”“昨天晚上我不是说了吗,等我开学了你就走。” 老虞和华荣在沈阳的几天,得知老龚家里的困难,心情有些沉重,可是在鞍山的一个多月里,玩儿的很尽兴,除了每天游泳,泡温泉,还蹬了几次千山,他们吸取了沈阳的教训,怕见面尴尬,没和鞍山的同学联系。华荣说:“我以前没来过鞍山,不知道这里这么好,看来以后最好每年来一次,以后还可以带俊梅来,这个小东西我还真喜欢她。” 开学之前,他们又回到杭州,华荣想:大人、孩子都离不开我,都得我来照顾,我现在真成了重要人物了。她对老虞说:“敏龙,冰箱里还用不用我再给你买点儿肉、鸡蛋,和蔬菜?你好自己做,”“不用了,你买了我也没心思做,我一个人做,一个人吃,我能吃多少?我已经习惯了,在哪吃完就走,连碗都不用洗,你就放心地走吧,反正等放寒假的时候我就去了,不就是不到五个月的时间吗,快,再说明年六月我就到点了,彻底回家。”待续 谎言的色彩17 十七 原计划华荣准备在杭州多陪老虞几个月的,可是儿子这催得紧,九月初,老虞开学了,华荣又从杭州飞回来了,临走的时候,又是老虞到机场送的华荣,老虞说:“真是难为你了,你也是奔六十的人了,还这么奔波,”华荣说:“明年你退休我就熬出来了,还有不到一年,到时候瑶瑶她妈也退休,就更好了,我们干活就不用你了,你想干活都没有,最多让你给那几颗果树浇浇水,”“你们不用我,俊梅可需要我给她讲故事啊,你就放心吧,我永远有用武之地,就是俊梅上学了,我还可以给她辅导学习呢,”“你给俊梅辅导学习?人家用你吗?我告诉你,我走了之后,你还是少在外边的饭馆儿里吃,学校的食堂也比那些饭馆儿强,还有不到一年你就退了,再说,放寒假你不是又去了吗,这才几个月啊,” 虽说再过几个月又团聚了,可是华荣这次和老虞离别时,心情还是有些沉重,因为他感觉老虞的生活能力太差。两个月后,进入十一月份中旬,杭州进入了冬季,南方虽然不像北方那样寒冷,但是阴冷,叫人觉得很不舒服,华荣和老虞视频说,“敏龙,你叫我看看你的床,被子该拿出来了,你换上了吗?‘我明天换,’你盖毛毯,也不套被罩,时间长了不就脏了吗?你现在就把棉被找出来,换上!”老虞没办法,只好到柜子里把冬天盖的棉被找出来,又找出新的被罩,在华荣的远程监督下,将棉被装进干净的被罩里,“你看你笨的,换个被罩都这么费劲,光换被子不行,床单和枕巾也都该换了!我告诉你,这些换下来的东西明天就得洗!”紧接着,老虞又去找床单和枕巾......。 冬天来了,华荣已经来美国两年了,她知道,一到冬天,美国就流感大流行,一般人都躲不过去,小俊梅肯定跑不了,而且是全家人都得感冒一次,小俊梅一感冒就发烧,这是第二年了,华荣也有经验了,一进入冬天,华荣就要求全家人出门都得戴口罩,因为幼稚园发现哪个小朋友感冒,就要求在家隔离,所以,一直到老虞放寒假,到儿子家里的时候,小俊梅还没感冒,可是,过完2017年的春节,学校开学,老虞又回杭州了。虽然老虞不会干活儿,可是毕竟能干些浇树、剪草坪的力气活儿,老虞走了四个月后,五月二十一号,亲家素芳来了,素芳很会干活儿,体力也好,还说的上来,每天都是一起干活儿,吃完晚饭,聊天一直聊到很晚,素芳告诉华荣,她家的老史还有三年才能退休,三年后,她们就可以来了不走了。十一月份,素芳半年的探亲假到点,该回去了。 在送妈妈去机场的路上,瑶瑶对妈妈说:“妈,我又怀孕了,”素芳问:“几个月了?”“俩月了,明年七月份生,明年六月份您就过来,在这儿待一年,您的探亲假可以申请延期,我爸现在对您是真的好了?”“真的,你爸自从有病住院,现在变了,知道疼人了,他的毛病也知道改了,烟也不抽了,你要相信你爸,他不是坏人,他对我也没有恶意,就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现在也改了不少了,你爸也特疼你,你对你爸那样,你爸都有点怕你了,你也得改改,”瑶瑶有点委屈地说:“我是看他对你不好,我才那样对他的,他要是对你好了,我自然就改了,我看您总是替我爸说话,看来,您真是爱我爸呀!”华荣问闺女:“你和光达没问题吧?”瑶瑶说:“我们有什么问题?光达文质彬彬的,让他欺负人他都不会,”“他妈妈怎么样?”“老人都是那样,他爸还没退休,他妈两头跑,伺候完了这边,又去忙那边,可把他妈累坏了,一般人是任劳不任怨,他妈是又任劳又任怨,真难得啊!” 听了女儿的话,素芳放心了,原来总以为瑶瑶太厉害,担心她处理不好和公婆的关系,处理不好和光达的关系,现在看来,自己多余了,女儿根本就不用自己操心,女儿已经成熟了,能看出来,公婆对瑶瑶都很满意。 能干活儿的素芳走了,华荣和素芳相处了半年,她这一走,华荣的心里还真有些失落,华荣对老虞说:“原来我总以为亲家不好相处,可是我和素芳相处这半年,感觉她人挺好的,你说呢?”老虞说:“瑶瑶又怀孕了,瑶瑶怕你受累,准备明年叫她妈妈过来伺候月子,这孩子多懂事儿啊,孩子懂事儿,是妈妈教育的好,别看人家是从农村出来的,你看她多厚道啊,一点心机没有,你和这样的人相处不累,心里也踏实,”华荣说:“素芳说再有三年,她们家的老史就退了,到时候老史就过来,人家就这一个女儿,你也不能不让人家来啊,可是瑶瑶说他爸在家里可霸道了,你说到时候这两家人天天住在一起能不发生矛盾吗?”老虞说:“你就放心吧,老史有瑶瑶管着,你没听儿子说吗,老史在瑶瑶跟前规规矩矩,可殷勤呢,再说人家可是清华的研究生,瑶瑶就继承了她爸高智商的基因,还有,老史是从农村出来的,跟我不一样,人家肯定会干活,到时候我们俩打球也行,在一起干活也行,如果钓鱼、钓螃蟹更行,一点问题没有,生活只能越过越好,你把问题想的太复杂了,我告诉你,车到山前必有路,没事儿。” 2017年的冬天又来了,有两个老人呵护这个家,小俊梅愣是没感冒,瑶瑶和光达只管上班,早晨起来吃着可口的早餐,而且每天都换样,今天是云吞,明天是小豆粥,俊梅的饭量也涨了。晚上她们下班回来,饭菜都做好了,就等她们进门洗手了,还有,俊梅最爱吃爷爷的鱼肉馅儿饺子,每个星期吃一次,爱吃米饭的老虞老两口也快变成北方人了。老虞说:“我们俩在这,他们工资上的税还少了,等于涨工资了,我们的生活水平还提高了,等七月份瑶瑶她妈再来,税还得减,所以说我们并没有增加他们的经济负担。”可是刚进七月,光达对华荣说:“妈,瑶瑶说她妈得乳腺癌了,来不了了。”待续 谎言的色彩18 十八 在六月份研究所每年一次的职工体检中,赵素芳被查出一侧乳腺有直径为两毫米的结节,医生建议进一步复查。复查结果是,右侧乳腺那个直径为两毫米的结节变成四毫米了,医生对照前一次的映像,对赵素芳说:“二十天前的结节是两毫米,这才二十天,就长到四毫米了,建议你立即住院手术,不能在耽误了,现在还算是早期,还能彻底根除。” 在体检中,史广德也被查出肺部有结节,而且几片肺叶上都有,医生也建议进一步复查,复查结果和二十天前的影像完全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医生问老史:“你抽烟吧?”老史说:“我以前抽,戒了有三年了。”“你幸亏把烟戒了,你看看你的肺都成什么样了!三个月后再来复查。”老史不明白,问大夫:“我爱人乳腺上就长一个结节,怎么就是恶性的呢?”大夫告诉他:“结节不怕一堆,就怕一个,往往一个的癌变几率更高,你看她那个结节长的多快啊,这才过了二十天,直径就增大了一倍,但是你可不要侥幸啊,记住了,三个月以后还得来复查!” 素芳当天就住进了医院,等待手术,老史在病床前看着素芳说:“咱俩怎么都有结节呢?而且你只长了一个,就是恶性的,我长了一堆倒是良性的,”素芳说:“你的肺叶上长结节很正常,你从小就抽那蛤蟆头,而且你的烟瘾多大呀,你幸亏戒了,你就感谢瑶瑶吧,要是没有瑶瑶,你能把烟戒了吗?人家大夫说,现在癌症的发病趋势正在年轻化,有的人根本就不抽烟,也得了肺癌,专家说,那些人就是经常吸你们的二手烟,所以才得的肺癌,要不他们怎么会得肺癌呢?”老史不说话,心里盘算着是否告诉瑶瑶,素芳看出广德的心思,说道:“你可别告诉瑶瑶,前些日子我没嘱咐你,你就告诉了孩子,她又来不了,你让她操这个心干什么?再说,人家大夫不是说了吗,这是最小的手术了,咱发现的及时,能根除。” 手术不大,可是全麻,手术很顺利,右侧乳腺、腋窝淋巴,连右侧乳房的胸小肌全部摘除,一个多小时后,素芳被推出手术室,在走廊里等着的老史,没想到这么快,他走上前去和护士一起将素芳推回了病房,他看着素芳有些苍白的脸,问道:“溜不少血吧?”他见素芳不说话,又问:“疼吗?”素芳还是不说话,一个护士冲着老史说:“手术能不流血吗?能不疼吗?废话!病人刚手术完,不能说话!”老史不再说话了。 素芳为了不给广德增加负担,术后吃医院的营养餐,每天到点餐车就来了,将饭送到病房门口,素芳自己打饭,吃完自己洗碗,医生查房时,告诉素芳:“您的手术做的很彻底,您放心吧,右侧乳房和左侧不太对称,以后您可以做整容手术,我们医院就可以做,还有优惠。”老史每天下班来陪陪她,一个星期后出院了,回到家里,素芳给广德看自己的乳房,说:“大夫说我的手术做的很彻底,三个月后复查,还说我的左右乳房不对称,可以做整容手术,我想还是算了吧,我都奔六十了,整什么容啊,别再整出别的毛病出来,我这次手术花了多少钱?”老史说:“一共花了不到两万,报销百分之九十,加上床费我们自己最多花两千多块钱,不多,关键是把病只好,大夫不是说三个月以后复查吗,三个月以后再说,到时候我也去复查。” 三个月后,复查结果是:病灶全部消失,老史的复查结果是:没发现变化异常,建议六个月后再来复查。老史那颗忐忑的心终于放下了,回到家里,老史对素芳说:“你是不知道啊,自从你检查出乳腺癌,我就没睡过一天好觉,你说你要是没有了,我怎么办?我找谁去?”素芳笑着说:“我要是死了,你可以再找一个呀,找个年轻漂亮的,你还是清华的研究生,都不用登征婚启示,”老史却认真地说:“谁有你好啊?我和你过了三十年了,瑶瑶总以为我给你气受,小孩子懂得个屁啊,你要是真的走了,谁那我也不去,我一个人回老家种地去!”瑶瑶的视频又来了:“妈,您的手术做的好吗?”老史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把自己的脸对准素芳手机屏幕,说道:“瑶瑶,你放心吧,你妈的病灶已经全部消失,这个月就能去你那儿了!”“妈,我爸说的是真的吗?”“是真的,这个月我就能去你那儿,......” 进了九月,天津的炎热已经褪去,素芳登上去旧金山的航班去瑶瑶那了。为了接妈妈,瑶瑶和光达都来到了机场,可是,一看妈妈的行李,瑶瑶问道:“您的行李就这么个小箱子?您这回就多住些日子吧,我爸刚还来电话嘱咐我:让你妈少干活呢,现在我爸也知道关心您了,”“你爸本来就挺好的,你不知道,”瑶瑶握着妈妈的手,笑着说:“一说我爸,您又来了,看来你们真是恩爱夫妻啊,”“瑶瑶,我们的大外孙怎么样啦?两个多月了吧?”“挺好的,两个月零六天了,这两个月长了七斤,摇篮挂在他爷爷奶奶的房间里,我不管,都是他爷爷奶奶喂,”“你的命真好,他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啊?”“好极了,一点毛病没有,他爷爷为了看孙子,学校延聘都没干,只是晚退了一个多月,他爷爷干活儿差点,但是脾气好,可能男的都这样吧,光达干活比他爸强,但是也不行,我爸会干活是因为他在家里是老大,从小就干活,”素芳问:“你这修几个月产假?我们国内已经是四个月了,”“我们这也是四个月,”“你还没上班?”“没有啊,”“那你还让他爷爷奶奶看孩子?”“我没想啊,他们愿意,”光达说:“我爸高兴还高兴不过来呢,天天就想看着他的大孙子,你不让他看都不行,其实真正累的是我妈。” 到家了,瑶瑶问:“妈,您还想吃点东西吗?您要是不想吃,就赶紧睡一觉吧,”下午快吃晚饭的时候,素芳睡醒了,亲家华荣悄悄地走到素芳的床前,问道:“素芳,怎么样?能吃饭吗?听瑶瑶说你的手术效果不错?”素芳看亲家来了,要起来,被华荣又摁到床上,说:“手术是挺好的,出院前检查,病灶已经全部消失,”“那就好,你不知道,开始可把我吓坏了,我想,你还不到六十,怎么就得这个病呢,老虞说只要手术及时,没问题,看来还真是没问题,没问题就好,刚才光达还嘱咐我,说少让你干活,你说这孩子,我都当奶奶了,这我还不懂,饭熟了,咱吃饭吧,老虞说北方人爱吃饺子,给你包了点饺子,快起来,我这就下锅,马上就熟,”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了桌,素芳看俊梅坐在那,先给俊梅夹了一个,俊梅看着姥姥说:“姥姥,您是病人,我应该照顾您,”“宝贝儿,快尝尝,看好吃吗?”“我爷爷合的馅儿,肯定好吃,”素芳咬了一口说:“味儿还真不错,都尝尝吧,”华荣说:“因为俊梅爱吃爷爷包的鱼肉馅儿饺子,我们每个星期都吃一次,你就吃吧,”待续 谎言的色彩19 十九 素芳成了座上宾,被亲家的热情款待深深的感动了,她对华荣说:“亲家,我真得好好的谢谢你们,瑶瑶嫁到你们家里,是真的享福了,孩子不用她看,饭不用她做,你们全家人对我们体贴入微,我跟我们家的老史说:我们上哪找这么好的亲家呀,我们老史说:瑶瑶可别让你们给宠坏了,”老虞说:“主要是我摊上个好媳妇,人这一辈子过的不就是媳妇吗!媳妇好家才能好,媳妇好才能教育出好孩子,你们家不也是这样吗!因为你好,才教育出瑶瑶这样的好女儿吗。” 原来是一个孩子,现在是两个了,吃饭的人多了,干活的人也多了,华荣和素芳配合默契,每天一边说着话,一边就把活干完了,老虞就干点力气活儿,但是保证每个星期吃一次饺子,吃一次螃蟹,老虞的身体好,精力过剩,每天坚持和儿子在地下室打台球,技术还真有长进,华荣跟儿子说:“微信上说;‘专业的事儿干的很扯淡,扯淡的事儿干的很专业’说的就是你爸,”光达说:“我爸是大智若愚,”儿子一句话把老爸说乐了。因为营养充足,没有操心事儿,每天心情舒畅,全家人都胖了,就连一辈子没涨膘儿的老虞,肚子也见长。 老虞的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国内打来的,但是这个号码不认识,是谁打来的呢?肯定不是我爸妈,学校的人都在我的笔记本上,我都认识啊,还有去年我去东北沈阳,老龚知道我的这个电话,......“喂,你是哪位?”“我是鞍山的老裴啊,忘了?”老虞忽然想起来,去年在老龚那儿,老龚提起过老裴,因为老龚说他家里糟心的事儿一大堆,所以没和老裴联系,“裴向东啊!那能忘吗,听老龚说你发财了?”“嗨,这些年钱是挣了点儿,可是也不省心啊,我有个事儿要求你帮忙,”老虞心想:我能办什么事儿啊,“我一个教书匠能办什么事儿啊,你说吧,”“老虞啊,这个事儿得从头说起,咱是多年得老同学了,都不是外人,我就跟你实话实说了,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孩子都上学了,还在外边乱搞,搞个规矩人也行啊,搞了个小姐,把人家肚子还搞大了,人家找到家里来了,现在我那个儿媳妇要求离婚,他把人家的腿给打折了,人家娘家给告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啊?”老虞一听这罗罗钢的破事儿,脑袋都大了,心想:这事儿是找我办的事儿吗?我只能教书,别的事儿我什么也干不了,这在家里还天天挨老婆数落呢,“老裴啊,你找错人了吧?我除了教书,什么也干不了啊,”“哎呀,当年咱班的王长久你还记得吗?他跟你的关系最好了,现在他可厉害了,原来他在公安局,后来调到法院,退休前是我们这的法院院长,我和他说不上话,老龚说这事儿只能你出马,别人谁也不行,”“你让我跟他说什么呢?”“现在人家女方提出要离婚,首先是财产分割问题,因为我儿子出轨在先,人家是合理诉求,而且人家提出要孩子的抚养权,我不想把这个孩子给她,”“那我能干什么呀?”“你和王长久说说,我们同意离婚,我们可以把他们住的房子给她,再给她一百万,孩子我们留下,”“现在女方有什么要求?”“她想要孩子,还想要两千万,”老虞一听,吓了一跳,心想:你们家这么有钱啊!老虞半天没动静,老裴接着说:“你告诉王长久,我不能亏待他,我给他二百万,他雇的律师我给五十万,这在他们那是小事儿一桩,老虞,我知道你是个老实人,咱同学一场,这个忙你一定得帮,你只要一说话,他王长久就买账,现在社会就是这样,你在学校里是世外桃源,你不了解社会,现在哪儿都是钱开道,只要有钱,就没有办不了的事儿,”老虞越听越糊涂,脑袋越大,电话那头儿急得火上房了,可老虞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想想吧,我怎么跟他说呀,”“你有什么可想的呀,哥们儿,咱可是几十年的同学了,我这可是头一次求你办事儿啊!”老虞听得出来,老裴急得都要哭了:“我告诉你,弄不好,我儿子还得进去!这是家庭暴力,人家一告一个准儿!” 老虞接完电话,就像傻了一样,华荣在外边听了个大概,进来对老虞说:“你这个同学也真够呛,这事儿怎么求到你这儿来了?他也不替人家想想,叫人怎么张口啊,他家丢人,也让我们跟着丢人,我告诉你,你听我的,这事儿你别管,他要是再来电话,你就说我不让你管。”老虞说:“他和老龚的关系不错,我的电话肯定是老龚给他的,老龚这个人本质不错,这个老裴也不是坏人,谁让他娶了个四六不分的老婆呢,老婆不行,孩子肯定出问题,”“行了,你别说了,你就说你办不了,” 每天吃完晚饭,都是和光达到地下室打台球,可是今天老虞没了兴趣,脑子里一直想着这个事儿管还是不管,管,怎么和王长久说,不管,怎么和老裴、老龚讲,一向躺下就着的老虞,今天睡不着了,华荣开始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搅得老虞更睡不着,一个劲儿的翻身,后来华荣反而被他弄醒了,华荣看见老虞瞪着两只大眼睡不着,问道:“还想着那个事儿呢?”待续 谎言的色彩20 二十 华荣翻了个身,又睡着了,老虞想给王长久打电话,又怕吵醒华荣,他爬起来,走出房间,将门关好,他来到厨房,他打开手机,翻阅着笔记本上的名录,大学同学的名字一个个都呈现在自己的眼前,第一个是白育新,这可是当年全系的第一美女,他接着往下滑,当龚曙光的名字出现时,他突然觉得还是先给老龚打个电话好,把老裴的情况核实后再说,“老龚啊,昨天老裴给我打电话,说了一大堆他家的事儿,说儿媳妇要打官司,要我帮忙,......我的电话是你给他的?”“是我给他的,老虞,他现在是焦头烂额,你就帮帮他吧,我告诉你,他现在不光是他儿子的事儿,儿媳妇说啥也要离婚,不但要孩子,还要两千万,”老虞问:“老裴有这么多钱吗?”“钱他有的是,但是他不想给,还有,他儿子都这么大岁数了,孩子都上学了,还在外边嫖娼,叫儿媳妇抓住了把柄,人家非要离婚,他还把人家的腿给打折了,他是一点儿理也不占,你说怎么办?”“我问你,他那个儿媳妇怎么样?”“儿媳妇挺好的,是中学教师,我跟你说实话吧,人家早就想离婚,是老裴家把人家坑了,”“要是这样,我支持他们离婚,放人家一码,孩子女方要,就给人家,还是妈妈抚养好,”“不行啊,老裴也看那个孩子好啊,那个孩子一看就懂事儿,”“问题是他那个家不行啊,要是把孩子判给他儿子,那不是把孩子遭禁了吗?”“你说的是道理,我说的是利益,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啊?孩子要是给了女方,那女方要钱不就更合理了吗?”“我告诉你老龚,我的立场是:如果调解无效,女方还坚持离婚,为了孩子的成长,孩子归女方,当然,房子也就归女方了,他们家这么有钱,我想老裴也不会在乎这套房子,关键是给人家多少钱,如果他家有钱,就给人家,再说他那个孙子到什么时候都是他老裴的孙子,孙子长大了还得感谢他爷爷呢!”老龚没听完就急了:“你的脑子有毛病吧?你要是这样,人家找你干啥呀?人家吃饱了撑的?我再说一遍:一,老裴想要孩子,房子可以给女方,但是,钱就给一百万,实在不行,上限是二百万,这还要看女方的态度,女方家里要是撤诉,不追究家暴,免除他儿子的刑事责任,......”老虞听着也急了:“这个事儿我管不了!”把电话挂了。可是,他刚出了厨房,手机又响了,老虞一看,还是老龚的,他怕把这一家子人吵醒,他干脆去地下室了,“老虞,你别生气啊,咱这不是商量吗,我干脆把老裴的情况都跟你说了吧,老裴不光是儿子的事儿,还有他自己的事儿呢,他也要离婚,他不想和那个倒霉娘们儿过了,那个倒霉娘们儿更黑,她不想离,张口就要五千万,别说老裴没这么多钱,就是有也不能给啊,我告诉你,那个老娘们儿可不是东西啦,你想想,老裴多难啊,你就看咱这么多年老同学的份上,就帮老裴一把吧,他是实在没办法了,他都要疯了,”老虞叫老龚说的,瞬间对老裴又同情起来,说道:“怎么什么倒霉事儿都让他摊上了?那你说怎么办吧?不过亏心的事儿我是不干,”“事儿还没说,你又来了,我告诉你,咱现在不是讲道理,是讲怎么把事儿办圆满了,结果是女方能接受,老裴家也能接受,这需要双方都要妥协,然后再说第二个事儿,老裴现在也是非要离婚,说啥也不和那个女人过了,这也需要双方让步,”“怎么让步,过了几十年了,人家还不知道自己家里有多少钱啊?”“那个女人狮子大开口,是不想离,得需要和她讲道理,”“这就得你去讲了,我这么老远的能去说吗!”老龚一看老虞的态度变了,就坡下驴,说道::“咱先解决第一个问题,你现在就给王长久打电话。” 老虞困意全无,坐在地下室的沙发上,立马给王长久打了电话,可是电话打过去,听到的是:“这个号码是空号......”瞬间的迟疑后,老虞又高兴起来,心想:这可不是我不帮忙,是电话打不通,这就对不起了,他一看表,十二点都过了,他又回到自己的床上,准备睡觉,他怕再来电话,将手机设置为震动,可是没一会儿,手机就震了起来,他又悄悄地拿起手机准备出房门,他没想到,华荣这次真的醒了,“你到现在还没睡?明天我就找他们算账!”老虞又来到地下室,一看是老裴来的,“我说怎么样啊?王长久是什么意思?”“刚才老龚又和我说了半天你的事儿,有两个钟头,我给王长久打电话,打不通啊,我估计他换电话了,”“你打的是哪个电话?”“是咱同学通讯录上的那个,”“哎呀!人家早就换新的了,我告诉你他的新号码,......”“王长久吗?”“我是啊,你是老虞吧?”“我是老虞,”“咱俩多少年没见了,我一听就是你!怎么样?我告诉你,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要说什么,准又是为老裴的事儿来的,你说吧,你是什么意思?”“你既然知道了,咱就直来直去啦,我的意思是:他的儿媳妇要离婚,你就让人家离了吧,老龚都跟我说了,他那个儿媳妇是个很不错的人,是老裴家把人家坑了,他那个儿子就是个地痞,所以这个婚姻没有继续维持的必要,你说呢?”“我也是这么看,”“这里有个财产分割问题,据说女方要两千万,我不知道老裴家里有多少钱,要是有就给人家,”王长久说:“老裴的儿子叫裴逸飞,他的账户上有不到两千万,家里有多少现金就不好说了,我们也不能抄人家,”“那这样,给女方一千万,老裴说给人家一百万,我看太少了,你说呢?另外,你做做工作,女方不是要起诉裴逸飞家暴吗?这要判刑的吧?判几年我也不懂,你叫女方的家里撤诉,毕竟他是孩子的爸爸,他进去了,对孩子的成长有什么好处?”“你还挺有人性的,中国的法理中很多时候都考虑人性的因素,咱俩的观点差不多,看来当年我没看错你,”“第二个事儿是老裴自己的事儿,他可能也跟你说了吧?”“说了,不就是他想和他的老婆离婚吗?老裴不想闹到法院,让天下人都知道,”“老龚也说他那个老婆不行,要是真的不行,如果素质太差,我看就离了吧,可是据说人家要打官司,而且要五千万,老裴有这么多钱吗?”“谁知道啊,老裴跟我说家里就有两千多万现金,老裴说现在企业亏损,账面上没钱,这得需要调查,”“老裴的老婆原来不也是他们企业的高管吗?据说两年前才退休,每个月退休金八千多,她自己生活没问题吧?她的身体怎么样?”“她的退休金是不少,但是身体不好,有血压高,糖尿病,心脏也不好,他们请我吃过饭,我见过他老婆,是个大胖子,得有一百七八十斤,”老虞接着说:“我想谁都得给出路,他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给他老婆,她再不好,毕竟这么大岁数了,房子就给她吧,你不是说他家里有两千万现金吗,给他老婆一千万,你再看看老裴的意见,”“我说你啊,想的真是够细的,谁都想到了,你没当法官真是可惜了,你放心吧,就按你的意见办!”老虞没想到,和王长久一说,人家就这么痛快地答应了,自己在这个大院长的心里,分量就这么重!人家可是法院的院长啊!老虞瞬间自豪起来,于是又立马给老龚打了个电话:“老龚啊,你交代的事儿,我都办完了,王长久那没问题,你告诉老裴吧,”“当时我就和老裴说,这个事儿就得你出头,都知道当年你们俩的关系最好,只有你说话他王长久买帐,我说的没错吧!行了,我替老裴先谢谢你啦,你可给老裴解决了大问题了。”老虞从地下室上来的时候,天已经发亮了,华荣和素芳已经开始准备早餐了。待续 谎言的色彩21 二十一 老虞告诉老龚说自己已经和王长久说好了,叫老裴直接找王长久,可是老裴给王长久打电话,总是打不通,老裴又来找老龚,问老龚:“老虞是怎么和王长久说的?”老龚说:“你去问王长久不就知道了吗?”老裴说:“王长久不接我的电话呀!”老龚又给老虞打电话:“老虞,你到底是怎么和王长久说的?”一向没脾气的老虞说道:“我不是都和你说完了吗,你忘啦?”“就是你说的叫裴逸飞和媳妇离婚,房子和孩子都给女方,另外再给她一千万,要是这样的话,老裴求你干啥?人家有病啊?”老虞解释说:“如果女方起诉离婚,一,家庭财产的分配肯定要向女方倾斜,因为裴逸飞出轨在先,女方算弱势一方,再说孩子,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孩子也会判给女方,还有,女方如果起诉他家庭暴力,他可能还得被判刑,另外,女方能得多少钱,这不是老裴能够决定的,我说给女方一千万,我们再做做女方的工作,让她撤诉,免于裴逸飞的刑事责任,这不挺好的吗,他老裴有什么不合适的?还有,老裴不是也要离婚吗?我的意见是给他老婆一千万就行了,据说他老婆退休金每个月八千多,房子也给她,让他跟闺女或者跟儿子过去,不是挺好的嘛,你们劝劝她,”老龚听老虞说完,说道:“第一个事儿,老裴不同意,第二个事儿,他老婆不同意,你还说都跟王长久说好了,这老裴能同意吗?”老虞说:“那没办法,我一开始就跟你们都说清楚了,没良心的事儿我不干,要不你们别找我,”说完,老虞把电话挂了。 老龚想着老虞的话,良久,觉得老虞说的也有道理,如果女方坚持要打官司,最后车子、房子,和孩子都得给女方,至少还得给人家一千万,家里的钱是有数的,人家女方又不是不知道,裴逸飞还得进监狱,最后不欢而散,父子、爷孙的情分也彻底没有了,老龚越想越觉得老虞说的有道理,于是给老裴打电话说:“老裴啊,我想了,老虞的意见是对的,你就听他的吧,”老裴一听就急了,说道:“听他的?我把房子、孩子都给安然,然后再给她一千万,我有病啊?老虞办的这叫啥事儿啊?而且我给王长久打电话,他不接,他是什么意思?”老龚说:“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干脆咱俩找个地方说吧。” 老龚约老裴又来到了那家《回头客》饭店,点了几个菜,要了两瓶啤酒,这哥俩边喝边聊,老龚说:“我想了半天,还是觉得老虞说的有道理,你要是不听老虞的,人家安然坚持要打官司,你想想后果是什么?因为逸飞出轨在先,安然提出离婚是正当诉求,法院肯定支持,如果离婚了,鉴于你们的家庭情况,孩子也会判给女方,当然,房子也就很自然的判给女方,财产分割也会向女方倾斜,原则上是各百分之五十,这不是你说给人家一百万就给人家一百万的,而且逸飞弄不好还得进去,最后,父子、爷孙的情分都没有了,成了仇人,你说哪个合适?再说你和桂云离婚的事儿,你们俩打了一辈子了,婚姻早已名存实亡,我都知道,现在桂云也老了,一身的毛病,你说离婚,她能同意吗?她说要五千万,那是她不想离,老虞的意见是:你们现在住的房子给她,另外再给她一千万,她每个月的退休金不是还有八千多吗,这样,她一个人生活没问题就行了,她可以跟闺女过,也可以跟儿子过,让她自己决定,这不挺好吗,再说,当初她也是和你一起打天下的,现在有钱了,你不能一点钱不给人家,即使这样,也得有人去做工作,你以为就这么一说就完了?这可是系统工程啊!你好好想想吧!能跟你这么推心置腹说心里话的也就是我老龚吧!” 老裴听着老同学的肺腑之言,一边大口地喝酒,两瓶啤酒很快喝光了,老龚喊道:“再上两瓶啤的!”酒上来了,老龚又给老裴满上,问道:“你别光喝酒啊!你听明白了没有?”“听明白了,可是我养了六七年的大孙子给别人了,总觉得窝囊啊!”“你窝囊啥呀?你那个孙子永远是你的孙子,他走到哪儿也是你的孙子,他将来要是有出息了,也有你的功劳,说不定你将来还沾他的光呢!”“那我给王长久打电话,他怎么不接啊?”老龚急了,大声说道:“亏你在生意场上跑了这么多年,这是在电话里说的事儿吗?你得到人家里去说,你带着礼去,你看他能不理你吗?王长久在官场上混了几十年了,你以为他还是当年的王长久啊?”老龚的一句话,说的老裴茅塞顿开,他问老龚:“你说我给他多少钱?”“你原来不是说给他二百万吗?我说你先给他送一百万,看看情况再说。” 第二天,吃完晚饭,老裴提着一百万现金叩开了王长久的家门,开门的是老王的老婆孙茹,孙茹见是老裴,因为认识几十年了,笑着说道:“哎呦,裴总!您今天怎么有空上我们家来了?稀客啊,老王!裴总来了!”老裴被让进了客厅里,老王见裴向东手里提着一个黑箱子,心想:这可是时下大款们专门用来装钱的《老板箱》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我都退下来两年了,还有人来看我,还得说是老同学啊,”老裴也逢场作戏地附和着说道:“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老王说:“你的事儿敏龙都跟我说了,我们俩的意见基本一致,原则是都给出路,这需要当事双方都要妥协,你想通了吗?”“想通了,我就按照你们说的意见办,”“但是光你想通了不行啊,你的儿媳妇安然也得想通了才行啊,这可需要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啊,你说她要是非坚持上诉怎么办?这事儿的难度可不小啊,还有,你老婆桂云的思想工作更难做,她要是坚持不离婚,你说怎么办?他要是非要五千万你说怎么办?这可都是难题啊,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通的事儿啊!不过你放心,在咱这么多年老同学的情分上,我说什么也得帮你一把,再说,你的人缘这么好,我也得罪不起咱班的这些同学啊!”说着老王端起茶杯,说道:“向东,喝水,”老裴听了半天,心想:你这是要人情啊,你可真的不是当年的王长久了,我幸亏听了老龚的话,没空着手儿来,老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将装着一百万现金的箱子提到茶几上说:“这是一百万,你先收着,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看在咱几十年老同学的份上,你别嫌少,我的事儿就交给你啦。”嘴里说着,两只手的大拇指按住锁的鼻子,瞬间箱盖弹了起来,老王看了一眼这还没开封的新币,说道:“哎呀,我说向东,你这是干什么呀?咱这关系你用得着这样吗?我告诉你,这钱我不能收,”老裴站了起来要走,老王走到老裴跟前,拍着他的肩膀,接着说:“我知道你是太不容易了,你的事儿老龚和敏龙都跟我说了,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尽力而为。”待续 谎言的色彩22 二十二 昨天一夜没睡,老虞无精打采,吃完早点,睡觉去了。华荣对素芳说:“昨天夜里,老虞的电话没断,搅得老虞一夜没睡,”素芳问:“是国内打来的?”“是,是他大学同学打来的,是一个同学家里的烂事儿,我说你别管,可是他有蔫主意,结果这个同学缠住他了,不管不行。” 老虞睡了一觉,又来了精神,华荣问他:“昨天的事儿最后怎么样了?”“人家王长久看在我的面子上,同意做女方的工作,离完事儿还差远了,”“啊?打了有一夜的电话还没完啊?什么大事儿?”“对于裴向东就是最大的事儿了,儿媳妇要离婚,他也要和老伴儿离婚,你想这日子还能过吗?现在他都快疯了,”华荣说:“现在年轻人离婚很正常,离就离呗,他都这把岁数了,跟着凑什么热闹?”老虞解释说:“事儿要是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人家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华荣笑道:“咱两个人生活一辈子了,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还能帮人家办大事儿了,”老虞立马自豪起来:“这还不是我老虞的人缘儿好吗!他们说了,王长久就听我的,别人谁也不行,你说我不管行吗?......” 把裴向东送走,孙茹对王长久说:“老裴真有钱啊,一出手就是一百万,”“他自己干了有二十年了,都发大财了,在希腊的海边儿都有别墅,他儿子车库里都是世界名牌儿汽车,拿出一辆就值几百万,一共有三十多辆,你说他有多少钱吧!这一百万对他来说都不是钱,跟他比,我都成要饭的了,你赶紧把钱收起来,一会儿说不定又有谁来,” 王长久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已经有两年多了,但是,新领导没让他回家,而是聘他为法律顾问,老王很满意,虽然没有了职务,也就没有了权力,可是司法界已经成了当前的反腐重点,自己总算平安落地,再也没有人查自己了,他庆幸自己的命好,终于逃过一劫。现在多好啊,自己不再负任何责任,每个月钱不少拿,而且,可以继续施展自己的能力和影响力,什么事儿都不耽误,照样有人给自己送礼,想到此,在官场上混了一辈子的老王由衷地笑了,孙茹看他一个人傻笑,问道:“还想着老裴送的那一百万那?”“我是想我现在挺好的,没了帽子,我还没有责任呢,钱不少拿,照样有人给我送礼,”孙茹说:“你收了人家的礼,还得给人家办事呢,事儿要是办不好,人家还得找你呢!”“你放心,这对我都是小菜儿一碟,做思想工作是我的长项,我这辈子就做思想工作了,没有我摆不平的事儿,” 老裴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王长久的电话,心想:送钱和不送钱就是不一样啊,“喂,老裴啊,安然的腿好了吗?”“好了,但是她把孩子带走了,”“她上班了吗?”“现在学校放假了,她可能在她的娘家,”“你把她的电话给我,”老王立马又给安然打了过去:“安然吗?”“我是安然,您是哪一位?”“我是王长久啊,你现在有时间吗?要是有时间你马上到我这儿来一趟,”“王院长啊,好,我马上去您那儿,谢谢您啦。” 一会儿的功夫,安然到了,老王的办公室没关门,她径直来到老王的办公室门口,“王院长您好!”“这么快就到了?开车来的?”“是,”“小安坐吧,你的腿好了吗?”“基本好了,”老王开门见山,说道:“今天咱俩谈话,我不仅是法官的身份,我还是你公公的朋友,你们家的情况,你公公都跟我说了,你跟我说实话,你是真的想离婚吗?”“王叔叔,我真的想离婚,您不知道,我和裴逸飞根本就不是一路人,真的没有一点共同语言,三观绝对不一样,我和他在一起生活就是一种痛苦,另外,他对孩子也没有一点好的影响,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讲,我们都得离婚,”“那当初你们是怎么恋爱、结婚的呢?”“年轻的时候单纯幼稚啊,对他也不咋了解,看她的父亲还不错,谁知道他现在这样啊,在外边还和小姐搞到一块了,还整出了孩子,您说这个家还有意义吗?我承认我对我们的婚姻也负有一定的责任,可是我不能一步走错,以后就一直错下去呀,我才三十四岁啊,我还有大半生的路没走呢!”“就是说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了?”“王叔叔,我求求您,您就别说了,我现在是度日如年啊!呜呜......”安然悲伤地哭了起来,老王看着安然痛苦的表情,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既然这样,我也支持你的选择,现在我想,对于裴逸飞还应该给他改正错误的机会,浪子回头金不换啊,他毕竟还是你们孩子的父亲,所以我希望你撤诉,当然,你如果非要坚持上诉他的家庭暴力,他也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但是他进去了,对孩子有什么好处呢,将来孩子长大了,这都会给孩子的心理造成阴影,会影响他一生的成长,你想这个损失有多大呀,再说你如果撤诉,对他的父母也是一个安慰,而且孩子的爷爷也想要你们孩子的抚养权,在财产分割方面,你也不能把家里的钱全都拿走啊,你也得给人家留一半啊,据说现在他们的企业效益不好,每个月开支都困难,你这么善良的孩子,总得给人家留一条生路呀,所以我建议你们不要打官司了,那样对谁都不好,协议离婚,房子给你,孩子归你抚养,允许爷爷和奶奶定时看望,另外裴家的钱给你一千万,,你看行吗?”“那他打我白打了?他把我的腿都打折了,现在虽然好了,可是阴天下雨还疼呢,再说我原谅他我爸还不能原谅他呢,他就是个流氓,”“哎呀,我说你怎么又糊涂啦?你对他的宽容,能换来你公公对你的同情,无论是在财产分割上,还是在孩子的抚养上,以及将来孩子的成长都有好处啊,这个意义多大呀,你好好想想,孩子知道他有个罪犯父亲好吗?这个阴影他会带一辈子的,这个帐你怎么就算不过来呢?这样,今天咱就谈到这儿,我还有别的事儿要处理,你回去好好想想,等你想清楚了,我们再谈。” 安然回到自己的车里,她想着王院长刚才说的话语,她忽然想如果自己不要孩子呢?我以后再结婚还可以生啊,再说,这个小涛涛到什么时候也是我的孩子啊,可是涛涛要是跟他那个爸爸能学好吗?要是他将来再成个流氓,等他懂事儿了,他不得恨我一辈子?不行!坚决不行!我的孩子无论如何不能离开我!想到此,她又从车上下来,回到了王院长的办公室。待续 谎言的色彩23 二十三 王长久见安然又回来了,问道:“还有什么事儿没说吗?”安然低着头,小声说:“王院长,我听您的,我撤诉。”老王笑着说:“这就对了,你撤诉,就是给了裴逸飞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缓和了和裴家的矛盾,对以后问题的解决都有好处,尤其是对你们孩子以后的成长,意义都是非常深远的,再说,走到哪儿裴逸飞都是孩子的爹,裴向东都永远是孩子的爷爷,这种血缘关系到什么时候也割舍不断,行了,下边的事儿就不用你管了,你回去等消息吧。” 安然回到家里,老娘刘金花问道:“王院长怎么说的?”“王院长的意见叫咱撤诉,协议离婚,孩子由我抚养,他爷爷奶奶可以定期看望,现在我们住的房子归我和涛涛所有,另外裴逸飞再付给我一千万。”老爸安大海一听就急了,喊道:“他们家这么有钱,就给我们一千万?门儿都没有啊!不行!我不同意协议离婚!我非得让这个小子进去!”老娘刘金花在一旁也跟着说到:“他们也太拿我们不当回事儿了,他说给我们多少就给我们多少?不行!明天我就找老裴说理去!” 安然走后,老王正洋洋得意,拿起手机想给老裴打电话报喜,手机响了,一看是安然的,“喂,王叔叔,我爸不同意协议离婚,他还要坚持上诉,”“为什么呀?”“我爸说......”安大海一把抢过手机,大声说道:“王院长,那个小王八犊子把我的闺女都打残了,才给我们一千万?如果他们家没有钱,我们连一百万都不要,可是他们家称几个亿,就拿一千万把我们打发了?您觉得这合适吗?”老王一听,心想这肯定是安然的父亲,沉了沉说道:“老人家,您别着急,您说老裴家有几个亿,是裴向东还是裴逸飞?如果您说的是裴向东,那跟你们一点关系没有,如果您说的是裴逸飞,您最好先问问安然,她们家里有多少钱,我想安然比您清楚,据我了解她们家里就有两千多万,安然分一千万是比较合理的,你们不能把家里的钱都拿走啊,离了婚人家也得生活啊,也得过日子啊,再说,你们非要坚持打官司,最后裴逸飞进去了,对安然和孩子有什么好处?孩子的爸爸被判过刑,对孩子的伤害是一生的,你们想过没有?这个阴影将影响他的一生!我告诉你,你们如果非要坚持打官司,坚持上诉,你们就打,就上诉,最后裴逸飞是进去了,但是刑期最多是几个月,可是你们一千万也得不到!而且安然的名誉也受影响,”老王的一顿教训,安大海不说话了,安静了好一会儿,安然拿回手机说道:“王叔叔,您别着急,我爸是一时糊涂,我们再想想,”老王本来想给老裴报喜的,接完电话,心情全没了,喝了口茶水,心想:明天说不定又要有什么情况,还是回来再说吧。 吃完晚饭,老王穿上他的司法工作服,戴上大盖儿帽,对着镜子照了照,出门去老裴家了,老裴听见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老王,一阵惊喜,心想:这钱就是管用,原来打电话不接,现在是主动上门服务了,他问老王:“吃饭了吗?”“刚吃完,”老王进了客厅,环视四周,说道:“你这房子装修的不错啊!”老裴一边沏着茶水,一边说:“啥不错啊,马马虎虎,这都装修多少年了,早就过时了,”老王心想:都过时了,还这么讲究,还是有钱啊,钱一多就得出事儿,真是穷人有穷人的痛苦,富人有富人的烦恼,这不都是钱惹的祸吗!“老裴啊,嫂子呢?没在家啊?”“桂云!王院长来了,”桂云从卫生间里出来,老王一看有几年没见的桂云,大腹便便,得有一百七八十斤,哪像六十出头儿的职业女性啊,“老裴,你先回避一会儿,我和嫂子谈谈,嫂子,几年没见,你可富态了,好东西没少吃吧?”桂云坐在沙发上,眼眉也不抬地说:“我这个人没心没肺,吃完了就长膘呗,”“我和老裴是多少年的同学了,他比我大两岁,是我的老大哥,我听说你们家里出了点矛盾,我这当小弟的不能不管啊,他跟我说要离婚,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也许我能帮你出出注意,”老王的几句话,瞬间,桂云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下子呜呜地痛哭起来,嘴里还不住地说着:“他这个没良心的王八犊子......现在他有钱了,就不想要我啦,呜呜......”老王在茶几上拽出几张抽纸,递给桂云说:“你别激动,有话慢慢说,哭解决不了问题,”“老王跟我说,你们已经分居好几年了,”“是他不要我啊,呜呜......”“桂云啊,我想婚姻是双方情愿的事儿,强扭的瓜不甜,老裴要是真的不想和你过了,你说这名存实亡婚姻还有什么意思?你这不是自己折磨自己吗?我们也有胳膊有腿儿的,我们为什么非得靠他呀,我们闺女儿子都有,跟谁过不比他强啊?再说咱也有钱啊,咱只要愿意,可以再找啊,天底下比他强的男人不有的是吗?你要是不信,就凭咱这条件,咱登个征婚广告,向咱求婚的男人得有的是。”几句话把桂云说乐了,老王见缝插针,说道:“想通了?”“对我好的男人有的是,我是没想找,”“所以,我的意思还是离了吧,这样耗下去对谁也没有好处,再说你的年龄还不算大,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多好啊,到时候有人关心你、照顾你,有人陪你说话,多好啊,何必可一棵树上吊死啊?再说,女儿是小棉袄,咱还可以和闺女住在一起啊,咱的路多的是,怎么都比现在强,你看你现在这个状态,都成什么样子啦?你要是再这样下去,不是我吓唬你,可真的要出问题啦!”听了老王的一席话,桂云就像瞬间拨开迷雾,感到眼前一片光明,说道:“离也行,这个房子得给我,另外还得给我一千万,”老王笑着问道:“你知道你们家里现在有多少钱吗?”“零头儿不算,我们家里有两千万,”“现在厂里的经济效益怎么样你知道吗?”“我听儿子说不太好,现在工人开支都有困难,”“你每个月不是还有八千多的退休金吗,平常过日子这些钱都花不了,你有病还有医保,大房子住着,你说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呀?我说你和老裴也夫妻一场,咱办事还是厚道点儿好,再说还有孩子呢,”桂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行,我就听您的,钱我就少要点,”老王一听,心想:这个媳妇多好啊,老裴啊,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任务已经圆满完成,老王觉得该撤了,于是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就回去了,咱说定了,你们协议离婚,就不打官司了,因为打官司是真的不好,两个人都身败名裂,全世界都知道了,咱以后还怎么再找对象?你说是不是?但是你得减肥啦!老裴啊,我走了!”在卧室里一直听着的老裴,心花怒放,心想:老王啊,你是真有本事啊,我是服了你了!老王坐进自己的车里,将车门的挡风玻璃降下来,对老裴叮嘱道:“趁热打铁,夜长梦多!”说完,一脚油门儿,走了。待续 谎言的色彩24 二十四 自从2018年的九月素芳第二次来到旧金山女儿家,瑶瑶的女儿俊梅已经四岁多了,儿子国安也已经两个多月了,瑶瑶虽然还在歇产假,可是婴儿的摇篮还一直在爷爷奶奶的屋里挂着,二十四小时都由爷爷奶奶伺候着,不用瑶瑶操一点儿心。素芳对瑶瑶说:“你成了皇后了,爷爷奶奶成了孙子啦,孩子你不看,饭你得做啊,”瑶瑶说:“他们不让我伸手儿啊,”“要是这样下去,你不就废了吗?爷爷奶奶伺候你一辈子啊?”素芳来到爷爷奶奶的屋里,看着奶奶给国安换尿不湿,说道:“亲家,你们也得让瑶瑶干点儿活呀,你们这么宠着她,不怕把她宠坏了?”华荣笑道:“看你说的,瑶瑶刚生完孩子,得好好歇歇,为什么人家公司给她四个月产假?现在连咱国家也都是四个月产假了,她休养好了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啊,我们就这一个儿子,我们拿瑶瑶当闺女养啊。”几句话说的素芳心里热乎乎的,不知道说什么好,问完了晚上吃什么之后,一个人去厨房准备晚饭去了,可是她刚把菜洗完,华荣就过来了,说:“素芳,菜还是我来炒吧,现在瑶瑶已经习惯吃我炒的菜的味道了,”结果素芳想下厨也不行,她对华荣说:“看来我只能刷锅洗碗了,”华荣说:“你总以为好像这家里有多少活,其实没多少活,我们都早已经就习惯了,你是不知道,咱一家人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一天都高高兴兴的,比什么都好,不一定得有多少钱,老虞的同学,有的孩子在家里啃老、有班不上,有的闺女都快四十了,不结婚,还有的发财了,钱有的是,可是儿子离婚,闺女抑郁,老伴儿一身毛病,他都六十多了,还要离婚,你说这不都是钱烧的吗?家里没有一天安宁的,前些日子,没完没了的给老虞打电话,哎呀,把我都烦死了,”素芳说:“我的同学中也是什么事儿都有,有的是孩子很好,大人生事儿,弄的孩子离婚,最后孩子得了癌症,还不到四十就走了,你要是一问,家家一本难念的经,要是和他们比起来,我们真是最好的了,”“谁说不是呢,所以,我就特知足,”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老虞,在旁边说道:“原来你可不是这样啊,”一看老虞要揭老底,华荣说:“你好?我不在家那几年,你过的是什么日子?屋里快成猪圈啦,还好意思说我呢?没有我你行吗?这个家这几年不都是靠我一个人来回跑吗?”素芳在旁边趁火打劫道:“钓鱼还把鱼杆给钓没了,”老虞一听,赶紧出屋,到院子里一个人看果树去了,这姐俩哈哈大笑起来,见她俩大笑,小国安也跟着笑起来了,华荣说:“你看这孩子多可爱,也不哭,也不叫人抱,哎,你看这孩子长的像谁啊?”素芳走到摇篮跟前端详了一会儿说:“像他姥爷啊,你看那脑门儿,眼睛和鼻子,多像我们家老史啊,”“像他姥爷多好啊,他姥爷高智商,我们的大孙子肯定也错不了,他姥爷上清华,我们将来也上清华,”这两个正说着,只听老虞在客厅里喊道:“袁大厨!该您老人家上灶啦!” 早晨五点多,老史的手机响了,一看是素芳从美国发来的视频:“起床了吗?”老史揉了揉眼睛说:“刚醒,你怎么样?没事儿吧?”“我没事儿,我告诉你,现在瑶瑶在家里什么事儿也不干,咱亲家把家里的活儿全包了,人家知道瑶瑶爱吃饺子,结果现在他们每个星期都吃一次饺子,他们都快成北方人了,咱瑶瑶真是有福气,这个小国安一天也不哭也不闹,就会笑,可省事儿了,我三个月后不是复查吗?我看没事儿,我不想复查了,还有,春节你也过来吧,这挺好的,”“春节最多十天假,我就花几万玩儿一趟,是不是有点奢侈啦?”“我说你这个人还是想不开,都快一辈子的人了,挣这么多钱自己也舍不得花,给谁留着?瑶瑶也不需要我们的钱,瑶瑶说了,只要咱俩的身体好就行了,你还一个劲儿地省钱,我说你这不是多余吗!你就听我的一回,春节你过来看看,”“我想想,”“你想什么呀,我叫瑶瑶给你订机票啦!” 春节前,老史真的收到瑶瑶寄来的的两张往返机票,阴历腊月二十九,老史真的从bj飞来了,光达和瑶瑶两个人去机场接的老爸,瑶瑶见老爸有些发福了,走到跟前一闻,老爸身上的烟味儿也没有了,见老爸穿着西装还挺精神,问老爸:“我妈来我这儿都四个月了,您也不想我妈?”“谁说不想,我这不是来了吗,”“这是我妈催着我给您订的机票!说您舍不得花钱,”光达在前边开车,这爷俩在后排聊着,老史说:“我出差来过华盛顿,美国不错,车少,不像国内,车还限号,而且车也开不起来,在国内要是像小虞这么开车,可麻烦了,一天不得出多少交通事故呢,” 到家了,素芳说:“先让你爸睡一觉吧,有什么事儿回来再说,”老史和亲家打过招呼,进屋睡觉去了。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了,老史来了精神,光达拿出葡萄干儿说:“爸,这是咱自己种的葡萄晒的,您尝尝,”老史放嘴里一粒,说道:“嗯,挺甜,关键是吃着心里没有顾及,放心,肯定干净,”光达又起一盘削好的苹果块儿说:“这苹果也是咱自己种的,你也尝尝,”老史也尝了一块说:“味儿不错,好像比国内的红富士还好,一会儿再吃,我先看看你们的房子,你妈说你们的房子挺高级的,我得好好看看,”说着站了起来,光达、瑶瑶和素芳陪着,从地下室一直到二楼楼上,又回到客厅的沙发上,老史说:“房子是不错,环境也好,你妈说价钱也不贵,还真的不贵,国内现在的房价也开始降了,其实当初也不值那些钱啊,都是开发商和银行炒的,” “开饭啦!”老虞一嗓子都来了,老史一看,这亲家老两口弄的一桌子菜,说道:“这太丰盛啦,你们太幸苦了,”亲家将上座留给了老史,老史说:“我看都是咱自己家里人,就随便坐吧,”说着自己就坐下了,给每个人都满上酒后,亲家老虞站了起来,冲着老史说道:“亲家,为我们大家的团聚干一个!”说着,自己先干了一口,...... 吃完晚饭,亲家这老哥俩去地下室打台球去了,华荣对素芳说:“这老哥俩可遇到知己了,咱不管他们,咱俩到点睡觉,”可是九点刚过,瑶瑶来到地下室,对老爸命令道:“老爸!您可不要忘乎所以啊,您忘了您的心脏打的支架啦?”瑶瑶一句话,老史乖乖地回屋里睡觉去了。可是老虞刚从地下室上来,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老龚打来的:“老虞,王长久进去了!”老虞一惊,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前天,据说是中纪委杀回马枪。”待续 谎言的色彩25 二十五 老虞半信半疑,问老龚:“你是听谁说的?”老龚说:“老裴跟我说,他们家的桂云变卦了,又不想离了,老裴又去找老王,老王不在家,他们家孙茹说老王告诉她:组织找我谈话,我今天不回家了。”老虞回到屋里,对华荣说:“刚才老龚告诉我,我们班的那个王长久可能出事儿了。”华荣不耐烦地说:“他出事儿就出事儿呗,跟你有什么关系?睡觉!”“你不知道,当时我们上学的时候,他不但学习好,口才也好,小提琴拉的也好,是我们班的班长,上二年级的时候被选为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兼团委副书记,还没毕业就入党了,可惜了!”“你说那些都没用,年轻的时候再好,现在不是变坏了吗!人家肯定不会抓错人,他肯定有问题,而且他都退休两年了,又叫人家找回去,问题肯定小不了,行了,你就睡觉吧,这跟你都没一点关系。”老虞继续说道:“你不知道,上学的时候,我们俩的关系最好,我们俩无话不说,为什么老裴有事儿,自己不找他,托老龚让我去求老王!”华荣说:“你以为你光荣啊?咱这些年幸亏没和他联系,没求他办事儿,要不然咱都得受牵连,行了,你就偷着乐吧,睡觉吧!” 一会儿,华荣打起了轻微的呼噜,睡着了。可是老虞还是睡不着,他翻了两次身,还是睡不着,怕把华荣弄醒,他下地出了卧室,来到了客厅里,他想给老龚打电话,把事儿问清楚,又怕声音大,又来到了地下室,他坐在沙发上又拨通了老龚的电话:“喂,老龚,你说老王能有什么问题?”老龚说:“这么多年了,又不住在一个城市,工作又不是一个行当,就是前几年同学聚会才联系上,咱哪了解啊,也许没啥问题,说不定找他了解情况,说不好,不过,他不应该收老裴那一百万块钱,我们是这么多年的同学了,你说应该吗?我觉得他真有点儿不够意思。”老虞一听王长久收了老裴的一百万块钱,惊讶道:“这是真的?”“这我还能骗你?老裴一开始想送他二百万的,我说你先送一百万看看情况再说。”老虞说:“这他就不应该了,我们同学一场,哎,他怎么这样啊?原来他可不这样啊,当年咱这些同学他是第一个入党的,工作能力也强,你还记得吗?当年有多少美女追她吗,咱班有多少同学嫉妒啊,哎,真是可惜了,人才啊!” 良久,老虞又回到床上,华荣问他:“大半夜的,你去哪儿了?”“我刚才给老龚打个电话,问问王长久的情况。”华荣没好气儿地说:“我看你的脑子有问题了,这种事躲还来不及呢,你还一个劲儿的打听,他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是你哥哥还是你弟弟还是你儿子?他给你办过什么大事儿?你还是欠他的人情?”老虞说“不是那个事儿,你不了解情况,王长久这个人是个难得的人才,上学时就鹤立鸡群,各方面都非常突出,刚才老龚告诉我,他为我们同学打官司的事儿,收了人家老裴的一百万块钱,这太不应该了。”华荣说:“你们同学的钱他都好意思收,还收的这么多,这个人不值得可怜,他太黑了。”“我们这个老裴家里有的是钱,一百万对他不算钱。”“那他也不应该收,人家有钱是人家的,这个人见利忘义,不值得同情,他收老同学的一百万,别人的钱他不定收了多少了,关键他是执法犯法,如果国家的司法干部都像他一样,那不就麻烦了吗?真像微信上说的‘吃完被告吃原告’,国家不得乱成什么样子?他被审查就对了。”天渐渐地亮了,老虞来了困意,华荣起来准备早餐去了。 吃早餐的时候,光达不见老爸,问道:“我爸呢?”老娘说:“别叫他了,他昨天没睡好,让他睡吧。”两个小时后,老史来到老虞的屋里看小国安,国安刚吃完奶,换完尿不湿,一看有人过来,两眼盯着老史,老史推起摇篮,小家伙笑了起来,老虞醒了,老史问:“昨天没睡好?要不把小家伙放我那儿?”老虞起来说道:“不是他的事儿,是我的一个大学同学被约谈了,都退休两年了,以为平稳落地没事儿了,谁想到前几天又进去了,当年我们俩的关系最好,这个人可是一表人才,哎,真是可惜了,现在想起来还是咱这样最好,虽然没发财,但是日子过的安稳啊,最起码每天不提心吊胆啊,再说,我们的孩子也不用我们操心。”老史说:“一个人一个命,他就该着,你以为钱多了就一定是好事儿?你要是有钱了,不定有多少人惦记你呢!咱没钱,所以也没人惦记,咱身体好,儿女能自食其力,这就行了,你看国内那些人活的多累啊,有的人钱的来路再不正,一天还担惊受怕,你说这是何苦呢?你干了坏事总有找你算账的时候,你放心,只要干了坏事儿就跑不了,老天爷饶不了你。”老虞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说的是一点没错啊,可是监督机制要是......” 周六到了,光达要带着老爸去钓鱼,老虞和老史都早早地起来了,老虞准备鱼食,问老史:“你没事儿也跟着去吧,不用你干活,这儿的鱼特多,还傻,别看现在是冬天,鱼照样咬钩,钓回来咱就包鱼肉馅儿的饺子,俊梅可爱吃啦,现在咱一个星期吃一次饺子,已经是惯例了。”可是到了湖边,光达拿出鱼杆儿,老史一看是甩杆儿,说道:“我来吧,我用过甩肝儿,”只见老史将鱼食上好,两手握着鱼杆儿,松开滑轮,只见嗖的一下子,鱼食甩出几十米远,扑通一声鱼食落进湖水里,然后熟练地将鱼杆儿架在支架上,自己坐在小折叠椅上,看着远处那被鱼食激起的涟漪,老虞站在旁边说:“你可要注意啊,这儿的鱼多,个儿也大,一会儿就咬钩,”老虞正唠叨着,老史发现鱼竿儿突然抖动了起来,老史喊道:“咬钩了,是条大鱼,快把抄网拿来!” 在车里,老虞问亲家:“你这钓鱼是跟谁学的?”老史说:“嗨,农村的孩子都会干活,我又是老大,跟谁学呀?”老虞对这个亲家佩服的五体投地,心想:人家又有学问,又会干活,要是华荣在这儿,肯定又得拿我找乐了。回到家里老虞不好意思再让亲家干活,自己合面、剁馅儿、合馅儿,华荣想帮他一把,他说:“你也歇着吧,你们就等着包吧。”他没想到,包饺子的时候,也是老史包的最快,别人是一个褶一个褶地捏,他是俩手一块儿上,一下儿就完了,一个人顶仨,华荣擀皮儿,供不上包,老史说:“我擀得快,我替你擀会儿吧,”...... 吃完了饺子,收拾完,老虞回到屋里对华荣说:“咱这个亲家是真能干啊,你还没看见他钓鱼呢,比光达还利索。”华荣说:“得了,你就别说了,是个人就比你强,你除了教书,什么你也干不了。”老虞不说话,出屋找亲家打台球去了。 华荣和素芳说着话,门铃响了,华荣前去开门,见是个华人姑娘,华荣问:“姑娘,你找谁?”瑶瑶听见有人来,喊道:“妈,让她进来,这是我给俊梅请的钢琴教师。”待续 谎言的色彩26 二十六 老史的到来,给这个祥和的家又增加了活力,不仅孩子不用瑶瑶管,四个老人把家务也全包了,光达和瑶瑶每天回到家里无事可做,光达对瑶瑶说:“瑶瑶,我今年已经三十二了,感觉还有精力学习,我想趁着老人都在,我还想考研究生,我还是觉得我适合在学校里教书,走我爸的路,”瑶瑶说:“这样吧,你比我大两岁,你先读,等你读完了博士,我再读,我也想接着念研究生和博士,然后换换工作环境,咱俩总得有一个工作养家的呀,咱家里要是只有一个人工作,我的工资税大概可以减35%,咱家的生活没问题,”光达说:“钱不是问题,我妈的退休金一年还有一万多美金,等过两年我爸退休了,他一年还有两万呢,所以,就是我们俩同时都念书也没问题,”“还是你先读研吧,你读完了,我再读,不过,我可以提前一年读,然后我再使使劲,提前一年读完,没问题。” 瑶瑶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爸妈,爸妈一听,绝对支持,老史说:“你们都有在美国工作多年的经历,语言关早就过了,这省了不少的精力,再读研,然后紧接着读博,这太好了,读完了书,知识水平和能力就又上了一个台阶,光达不是想到大学里教书吗,那就没问题了,你也可以重新选择工作岗位,但是在美国,你的导师很重要,他的名气大,将来你的工作就好找。”老史对老虞说:“虞教授,您说对吧?”老虞说:“现在中国也是这样啊,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你的导师是谁?当然重要了。”光达对老爸说:“旧金山大学的商学院,在美国排在十九位,是美国最好的学校之一,他注重在工业上的应用,我想就在这儿念硕士和博士,各国在加州的投资也多,尤其是中国在加州的投资也不少,加州紧靠美国西海岸,和各国的贸易往来也多,即使将来不去学校,工作也好找。”日子过的很快,十天很快就过去了,老史又飞回了天津,时间虽然很短,但是老史感觉这趟美国之行很惬意,体会了瑶瑶和素芳及亲家的日常生活状态,心想:还有两年退休,自己退了休就过来。 因为英语早已经过关,省了不少精力,苦读半年后,光达终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旧金山商学院的研究生,五年硕连博,还带奖学金,自己不用花钱。面试时,他的导师问他:“你结婚了吗?”光达回答说:“是的,”教授又问他:“你有孩子吗?”他回答说:“有一个女儿,一个男孩儿,女儿四岁,男孩儿一岁,”教授接着说:“五年后你已经三十七岁了,你的年龄大了,在美国不容易找到工作,你知道吗?”光达说:“我知道,谢谢您的提醒,我相信您的学问,我更相信自己的能力!”教授微笑着挑起了大拇指,说道:“ok!”从此,光达离开家住进了学校的宿舍里,一个月回家一次,又开始了新的学习生活。 每天陪自己打台球的两个人都走了,没有了对手,老虞的兴致也没有了,唯一的大事儿--钓鱼,每个星期去一次,还是瑶瑶开车,老虞对钓鱼不是有多大的兴趣,而是为了给孙女包鱼肉馅儿的饺子,再说,这也是老虞唯一能体现自己价值的地方,还有,在鱼咬钩的瞬间,确实享受着一种精神的快乐。 三月,来了半年的素芳也该回去了,一下子家里走了三个大人,家里逐渐安静了下来,平时瑶瑶上班、俊梅去幼稚园,家里只剩下华荣、老虞和八个月大的国安,老虞彻底闲了下来。旧金山的纬度在美国的南方,又面向太平洋,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即使冬天湖水也不结冰,冬天果树不是天天浇水,草坪一个月剪一次,老虞想:人无事就要生非,没事也不和华荣在一起,晚上吃完饭,看完国内中央台四频道的国语新闻,一个人经常坐在地下室的沙发上看微信,九点多了,老龚发来了视频:老龚问道:“老虞,这是你儿子的家吗?”老虞说:“是啊,怎么啦?”“屋里怎么还有台球案子?”“这是地下室,美国人的房子都有地下室,主要是战时防空用的,一般人家的地下室都有个台球案子,我让你参观参观,”说着老虞来到了锅炉房,向他介绍说:“美国不像中国,政府建个锅炉房,统一供热,人家这是每家都有自己的锅炉房,烧柴油,这样污染少,”老虞又来到工作间说:“这间房子是工作间,有个钳工台子,各种工具都有,美国的男人都会干活,家里有个小活儿都自己干,”老虞转了一圈,又回到台球案子旁边的沙发前坐下,接着说:“还有一间仓库,我们自己种的苹果、橙子、桃儿和葡萄,都放在这里储存,葡萄吃不了,就晒成葡萄干儿,能吃一年,吃自己家里种的水果也放心,”老龚看完说道:“老裴在郊区也有别墅,但是没有电梯,也没有地下室,水平还是差点儿,但是他说他在希腊的别墅挺棒,可能比你们的房子要高级的多,”一提到老裴,老虞又情不自禁地问道:“老裴现在到底离婚了没有?”“没有,”老虞不解,说道:“当时老王不都说好了吗?怎么又变了呢?”老龚说道:“说起来话又长了,他的闺女不是有五个孩子吗,第一次婚姻有一个儿子,第二次婚姻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第三次婚姻生了一对双胞胎男孩儿,最大的才五岁,两个三岁的,两个一岁的,顾两个佣人看,还忙不过来,桂云去了,对闺女说了和老裴离婚的事儿,说老裴给了自己一千万,闺女说,您傻呀?他的帐都是假账,企业里都是两本账,一本是真帐,是自己看的,一本是假账,是应付税务局的,我生孩子之前管过财务,我知道,我告诉您,我爸要是跟您离婚,您最少也得找他要一个亿!”桂云一听,恍然大悟,骂道:“这个老王八犊子,敢骗我,我不离了!”待续 谎言的色彩27 二十七 老虞接着问:“那后来呢?”老龚说:“后来?后来老裴又去找王长久,王长久进去啦,”老虞惋惜道:“那老裴的一百万白送了?什么问题也没解决?”老龚无奈地说:“哎,那怎么办!怨谁啊?王长久又不是不想帮他,现在是裴逸飞和安然离婚后,房子给了安然和孩子,自己出来了,和老娘住在一起,听说桂云又要给儿子张罗对象了,现在最忙的是桂云,闺女的五个孩子还得她帮助照顾,每天还得健身,现在已经减了三十多斤了,人家也不提离婚的事儿了,现在是人家三口对付老裴一个人,老裴是单枪匹马孤军奋战,一天连个人影儿都见不着,他现在住哪儿我都不知道。”老虞和老龚视频完了之后,回到卧室,小国安已经睡着了,华荣在床上躺着,见老虞进来,责备道:“你又和你那几个狐朋狗友嘀咕去了?”“什么叫嘀咕啊!就是聊聊,”“他们在国内,你在国外,有什么好聊的?你能帮助他们解决什么问题?”老虞有些不耐烦,说道:“解决不了问题就不能聊了?”华荣说:“解决不了问题,还浪费话费,你说有什么意义?不就是那点事儿吗!”老虞说:“您老人家说的对,睡觉!”可是老虞哪睡得着啊...... 当天晚上,老裴听了桂云和老王的谈话,一阵欣喜,心想:桂云的心里还是很善良的,老裴送走王长久,回到屋里,对桂云说:“咱家里的钱你随便花吧,我也不拿了,到厂里工人开支的时候,我叫人来家里拿就行了,现在这几个月厂里困难,等过几个月就好了,逸飞和安然离了婚,就叫他来家里住吧,以后你们有什么困难,我还得管啊,再说,以后逸飞还得结婚吧!还得买房子吧,我不管谁管?”老裴的心里话说的桂云心里热乎乎的,桂云说:“你一个人出去也得注意身体,你的岁数也不小了,......” 前一天都说好的事儿,而且还都彼此感动了一把,谁料到桂云去了闺女那儿一趟,回来后全变了,指着老裴破口大骂:“你这个老王八犊子,敢骗我!我告诉你,没有一个亿你别想走!”老裴当时就傻了,半天才缓过神儿来,喊道:“你发什么疯?你吃错药了?!你还是人吗?昨天说的好好的,隔了一天你就变卦啦!?”桂云也没示弱,怒喝道:“你少跟我装糊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两本账?你糊弄洋鬼子那?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拿出一个亿,没门!我和孩子到税务局、检察院举报你!到时候你可别后悔!”你还别说,桂云这一通歇斯底里的发作,还真的把老裴给震住了,老虞立马蔫了下来,说道:“咱家的钱都是你的,你随便拿,”而且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这些年我起早贪黑地玩儿命,我图的是啥呀!呜呜,我早晚得叫你们给逼死!呜呜,这个家都给你,我走!行吗!?”说着,穿上防寒服就要出屋,桂云见他真的要走,上去一把将他拽住,说道:“这大冷的天你去哪儿?冻死你!”老虞说道:“我不冻死,也得叫你们给气死!”一个人下楼了,他钻进自己的车里,开车去找老王了。 老裴心想:你没给我解决问题,我还得找你呀,可是他来到王长久的楼下,看见他家的窗户是黑的,心想:他家里没人?上去再说,按了两次门铃后,门开了,见是孙茹,老裴问道:“你们家怎么不开灯啊?我以为家里没人呢,”裴向东跟在孙茹进了客厅,问道:“家里就你一个人?长久没在家?”孙茹目无表情地说:“老王被人家找去约谈了,呜呜”伤心地哭了起来,“原来我们家客人不断,一个接着一个,现在一听说我们家老王被约谈,谁也不来了,呜呜,向东,谢谢你还来看我们,” 安慰完了孙茹,从王长久的家里出来,去哪呢?裴向东开着车没有目的的往前走着,他实在是不想回家,不想见那个讨厌的女人,哦,去闺女逸贤那儿,祸都是她惹的!她要是不跟着瞎参合,她妈懂得啥呀。 门铃响了,逸贤大声问道:“谁啊?都这么晚了,”门外没有动静,她趴在猫眼上一看,哎呦,心里咯噔一下子,这不是老爸吗?门开了,逸贤问老爸:“爸,这么晚了,您有事儿吗?”老裴一句话不说,直奔客厅,鞋也不换,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瞪着逸贤问道:“你跟你妈说什么啦!?”“我我,没说啥呀,”“你没说啥,她怎么张口就找我要一个亿?我上哪给她弄一个亿去!?你这是往死里害我啊!我哪儿对不起你啦?你们都这么恨我?你想想,你们长这么大,不都是我在外边拼命地挣钱养活你们吗?你从小我怎么对你,你不知道啊?放到嘴里含着,怕化了,用脑袋顶着怕歪了,你住的房子比谁的都大,装修的比谁的都好,你的车比谁的都贵,你看看你的车全市有几辆?你在家里说一不二,你还想怎么样?你想把我逼死啊?把我逼死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说说!”对老爸的愤怒质问,逸贤无言以对,她给老爸倒了杯热水,双手递到老爸面前央求道:“爸,我是不想让您离开我妈,离开我们,离开这个家,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们不想让我走,可是,你们哪个让我省心啊?我的心都给你们操碎了,你们知道吗!?”老裴说着说着哭了起来,这是老爸第一次在孩子面前掉眼泪,他伤心、悲伤、无奈,他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着......逸贤看着老爸老泪纵横,说道:“爸,您喝口水,今天这么冷,您别走了,” 老裴一个人躺在一张大床上,屋里暖烘烘的,盖着的鸭绒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了,逸贤进来发现老爸的头蒙在被子里,出汗了,她将被子掀开,让他的头露了出来,又用毛巾给他擦干,老爸没醒,她知道老爸是真的累了。她回到自己的卧室,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老娘打来的。待续 谎言的色彩28 二十八 电话里传来了老娘不安的声音:“逸贤啊,你爸刚才跟我吵完架,出去了,到现在这么晚了也没回来,你说怎么办啊?他能去哪呀?”逸贤说:“我爸在我这儿啦,您就睡觉吧,” 不到五点,老裴被电话叫醒了,老裴一看来电显示,是美国虞敏龙打来的,“向东,醒了吗?是不是打扰你了?”老裴急忙说:“没有,没有,我也该醒了,”“我听老龚说现在找你可难见了,电话也不接,......”没等老虞说完,裴向东解释道:“别提了,我现在是一言难尽啊,”“你的事儿王长久不是帮你解决了吗?”“哎,你可别提了,王长久那天到我家来了,和桂云也说好了,可是没两天桂云变卦了,要找我要一个亿,我到哪儿给她弄一个亿去呀?这不是要我的命吗?等我再找王长久,孙茹说他进去了,”老虞问他:“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啊?”裴向东哭丧道:“我现在是众叛亲离,走投无路,你说我能怎么办?”良久,老虞问道:“你比我大三岁,今年已经六十四了吧?你告诉我现在你最想干的事儿是什么?”“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干了,就想安静地生活!”虞敏龙说:“你看我这样的生活行吗?”“你的生活谁能比啊!你现在都快成神仙啦!”老虞接着说:“那你找我来吧,在旧金山定居,”“那感情好啦,问题是这么简单的事儿吗?”老虞问:“你可以办投资移民啊,你有这么多钱,到哪儿投资人家都欢迎啊,”老裴说:“问题是我就懂炼钢,别的行当我也不懂啊,”老虞说:“你可以搞贸易啊,关键是你尽快离开那个环境,”老裴哭丧着说:“你说的轻松,我的一大家子人怎么办?”老虞问他:“你现在最大的精神负担是什么?”“就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倒霉儿子,不知道哪天他会给我闯出什么大祸,一想起他我都睡不着觉,现在媳妇和孩子都走了,他更自由了,都是三十大几的人了,还天天晚上出去飙车,不定哪天得出事儿,哎!没办法呀,”老虞又问:“现在逸贤怎么样啦?”“逸贤现在好了,三个孩子已经上幼儿园了,老大明年就上小学了,关键是现在的姑爷好,他虽然也是二婚,但是他的孩子跟他的前妻,我们每个月给那个男孩儿抚养费,他们不吵架,逸贤现在情绪也好了,女儿确实是小棉袄,现在也知道疼我和她妈了,”老虞接着问他:“你现在想离开那个环境,就是想离开逸飞啊?”老裴说:“谁说不是啊!”“那你要跟桂云离婚是怎么回事儿?”“那也是因为这个倒霉儿子,她宠孩子,逸飞现在这个德行就是他妈宠出来的,你听说谁家一年炒股儿输几百万的,他炒股都有十多年了,可还是年年输,人家说:‘买涨不买落’他就跟着买,眼看着三个涨停板儿了,他还买进,这不是傻子吗?这两天不知道从哪学来个‘黄金柱’,见了黄金柱就买,你可看看它站住了没有啊!还天天听股评,那都是庄家设的套儿啊,你听股评的肯定被套,”老裴越说越气,老虞说:“别给他钱不就完了吗?”“不行啊,一百来家门脸儿的房租都是他去收啊,一年四百多万啊,这些年是几千万啊!都让他给打水漂了,他妈还不让别人参合,哎,别提了,我们家糟心的事儿多了,”说着说着,老裴说:“我来电话了,” “喂,您是裴逸飞的家属吗?”老裴说:“我是裴向东,是裴逸飞的父亲,”“我们是交通队,今天凌晨三点,裴逸飞在公路上飙车,发生车祸,经勘察,他系醉酒后驾车,请您立即到现场辨认尸体。”瞬间,老裴头都大了,心想:报应终于来了!他放下手机,立马穿好衣服,来到了案发现场,只见几个交通警围着一辆停在路边的大货车,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在它的底下,车身已经严重变形,前风挡玻璃粉碎,方向盘直顶着他的前胸,中间有个大气囊,逸飞的头耷拉着,一个年龄偏大的老交警对裴向东介绍说:“刚才我们已经给他进行了酒精测试,含量是160,属于醉酒驾车,他是从马路对过穿过绿化带,钻进这辆大货车的底下来的,大货车是违章停车,也负有一定责任,但是人家没动,上班后,您先到交通队办理手续吧。” 裴向东望着儿子的尸体,心想:天作有雨,人作有祸,这都是报应啊!老裴回到家里,桂云正在吃早点,见老裴进来,问道:“你吃了吗?没吃趁热吃吧,”老裴瞪着她说道:“我还有心思吃早点?儿子死啦!”“啊?什么时候?”他一夜没回家你不知道啊?”“我以为他又唱歌儿去了,他现在在哪儿啊?”“他还能在哪!在人民医院的太平间里躺着啦!” 刚上班一会儿,裴向东带着老伴儿,来到了交通队,负责处理这起交通肇事的陈警官向他们介绍说:这是一起醉酒后飙车引起的重大交通事故,裴逸飞属于醉驾,当时参与飙车还有三个人,我们都已经找到,你们的车现在交通队汽车修理厂,估计已经报废,你们可以去看看,你们如果想对那辆大客车提出索赔,可以上诉,裴逸飞现在人民医院的太平间,你们现在到财务科缴费吧。 裴向东和桂云从交通队出来,桂云又给逸贤打了电话,之后,桂云问老裴:“还告诉安然吗?”老裴说道:“这是什么好事儿啊?人家和他早就没那缘分了,以后我跟她说一声就行了,”他们三个人来到医院的太平间,桂云看到儿子那满脸血迹的冻尸,一下子嚎哭起来“我的儿啊,你说你从小让我给你操多少心啊,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呀,呜呜......”老裴和逸贤都没掉一滴眼泪,逸贤想去拉妈妈,被老裴制止,他低声说道:“让她哭会儿吧,”其实这也是老裴的亲骨肉啊,他心里就不难受吗?此时,他的心里也在滴血,这些年净忙着挣钱了,忽视了对孩子的教育和管理,不能将责任全推给桂云啊,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啊,中国自古就有:子不教父之过啊!小树儿一旦长歪,到大了再怎么矫正也不行了,这都是教训啊! 最简单的三人告别仪式后,逸飞的遗体火化了,桂云问老裴:“怎么办?”老裴说:“他也来世上一回,骨灰盒你自己选吧,墓地你也自己决定吧,”桂云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公墓给儿子买了一块墓地,把儿子的骨灰下葬了,儿子没有了,老裴和桂云的心都静了下来,再也不担心他又和谁打架斗殴了,再也不担心他夜不归宿,大半夜里和人飙车了,再也不担心他...... 虞敏龙和老裴的通话被打断,老虞又和龚曙光通了电话:“老龚啊,我刚才和老裴聊了没一会儿,就断了,老裴不会有什么事儿吧?”老龚说:“有事儿也不会是啥好事儿,他那个儿子就能把他折腾熟了,一会儿我问问他,”早晨五点多,老虞知道有电话要过来,早早地起床来到了地下室,等着电话,刚坐在沙发上,手机响了,“曙光啊,向东到底怎么样了?”老龚说:“昨天凌晨逸飞和几个小混混儿飙车,出车祸了,他的法拉利钻进一辆大货的底下,因为车速太快,车毁人亡,当场人就死了,”“啊?逸飞死了?”待了好一会儿,老虞说:“这都是该着啊,报应啊!这也好,向东的心病没有了,”老龚说:“你说的轻巧,好赖那也是他养了三十多年的儿子啊,”老虞说:“昨天他还说想到旧金山来找我呢,我告诉他,可以办投资移民,”老龚苦笑着说:“办啥移民也得等等啦。”待续 谎言的色彩29 二十九 过了圣诞节就是中国人的春节,现在全世界凡是有华人的地方,就过中国人的春节,而且还特隆重,光达放寒假回到家里,家里的顶梁柱回来了,为家里增添了活力,平时老虞干的力气活,又都由光达干了,光达又开始带老爸去钓鱼,和老爸打台球。早晨吃完早点,老虞对华荣说:“前两天裴向东的儿子出车祸死了,可惜了,养了三十多年的大儿子,说走就走了,你说要那些钱有什么用?”华容说:“他那个儿子,就是不死,也是造孽,他都快把他爸折腾死了,他要是不死,他爸就得被他折腾死,”老虞说:“他现在特羡慕咱,说咱过的是神仙的日子,”华荣笑着说:“他当然羡慕你了,你退休了,一个月一万多块钱拿着,在家里当老太爷,家里的事儿一点不用你操心,”老虞辩解道:“家里没有操心事儿,还不是因为孩子好吗,孩子为什么好啊?还不是因为咱教育的好吗?再说,孩子学习好,那是基因决定的,你要知道,能坐下来看书,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的,有的人天生就看不了书,而且,能把书看明白的,又是少数,能把书看精的更是少数,能考上世界各地名校的孩子,都是人中豪杰,是精英,在国内能考上清华北大的孩子,是中国人的精英,能考上美国哈佛、霍布金斯大学,英国剑桥、皇家理工学院的就是国际的精英,人就是这么分的三六九等,你以为上名校就是学习啊?那是个由未来的名人组成的圈子,这个圈子是什么人,你就是什么人,就是傻子进了那个圈子,也会变成人精,视野和思维都会变的,”华荣接着说:“你说的是智商,我说情商更重要,我妹妹的孩子丽媛你知道吧?书读的是不错,南京大学也算不错的学校吧,虽然能自食其力,可是今年都三十多了,也不恋爱也不结婚,你说这算成功吗?人啊,该懂的道理得懂,人生该走哪步走哪步,咱的光达和瑶瑶我认为就很好,有家庭,有孩子,对孩子懂得教育,对老人懂得孝顺,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家像个家的样子,对我们老百姓来说这就行了,什么是幸福?这就是幸福,”老虞说:“智商高,会成为科学家或企业家,会发现新世界或创造更多的财富,而情商高会成为政治家、领袖,这是两条不同的道路,但是,这是引领社会进步的两股最重要的力量,你所说的我们平民老百姓的标准,你以为是个人就能做到啊?是少数!裴向东比咱有钱吧,可是他除了钱还有什么?没了,只剩下烦恼啦,你看现在把他愁的,死的心都有,你现在明白香港的有钱人为什么抑郁和自杀了吧?你以为他那个儿子死了就完事儿了?他还得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走出来呢!说到底,还是他的婚姻有问题,他的老婆不行,所以孩子才出的问题,”华荣笑着说道:“你现在知道我好啦?”“我早就知道你好啊,”“你早就知道我好,你怎么天天躲着我啊?你别以为我心里没数?”老虞也笑了:“我表扬你两句,是肯定你的主流,你就没有缺点啊?你没觉得你太跋扈了吗?”“我跋扈?咱家里的活儿都是谁干的?这些年都是谁照顾你的?”老虞一看自己又捅了马蜂窝,立马告饶:“是我胡说八道,您老人家没缺点,您从来就是伟光正,”老虞没说完,华荣笑了,“你又耍贫嘴!”老虞说:“不是我耍贫嘴,你真的很伟大,这些年你太辛苦了,我向你致敬!” 大年三十,老史发来了视频:“你们干什么啦?我们昨天看的中央台的春晚,你们看了吗?”老虞接过瑶瑶的手机,对着亲家说道:“亲家过年好啊!我们正看着呢,我们是两个台两套节目,一会儿看看中央台的,一会儿看看我们当地的,我告诉您,我们这儿排的节目也很精彩,现在全美国也都过中国人的春节,”老史没看见光达和俊梅,问道:“光达和俊梅呢?”“光达带着俊梅出去放炮去了,现在你说什么我都听不清,外边放炮的声音太大,”老史说:“昨天晚上我们这儿也是一样,震耳欲聋,你们包饺子了吗?”瑶瑶抢着说:“包了,一会儿就下锅,”正说着,光达和俊梅进来了,瑶瑶喊道:“俊梅快过来,姥爷要跟你说话,”俊梅跑过来,立马说到:“姥爷姥姥过年好!你们什么时候过来呀?”老史说:“姥爷还有一年零五个月退休,姥爷退了休就去找你们,不走啦!”全家老少正看着电视节目,老虞的手机响了,老虞一看是裴向东发来的视频,老于赶紧起身来到地下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对着屏幕说道:“现在你说吧,这是地下室,没有任何人打扰,”大过年的,别人家里都喜喜兴兴地过年,小孩儿放炮声、大人看春晚、老人包饺子,可老裴的儿子死了,家里没有一点生机,虽然说儿子不着调,可那也是自己养了三十多年的大儿子啊,老裴说:“敏龙,我想好了,我听你的,我想去旧金山找你,就按你说的办理投资移民,你帮我在你家附近选两套房子,”老虞问他:“为什么要买两套房子啊?”老裴说:“我不能就我们老两口儿过去啊,我得带着逸贤一家人啊,要不谁帮我跑腿儿干活儿呀?还有我的大孙子也得带着呀,可是我的孙子也不能一个人来呀,他妈和他的继父也得来呀,”老虞一听笑了,说道:“你想的可够周到的了,你问人家了吗?你那个儿媳妇愿意跟你走吗?”说到这儿,老裴似乎来了底气,说道:“你就放心吧,我都问完了,他们的工作我都想好了,我那个儿媳妇两口子都是中学的语文教师,到了旧金山还接着教汉语,如果不行,就跟着我一块做买卖,”老虞没想到裴向东转的这么快,问道:“那你的钢厂不要了?”“谁说不要了?我把它交给龚曙光啦,他的能力和技术都没问题,”老虞一边听着,心里想:这是多大的事儿啊,你想好了吗?,于是说道:“向东啊,你可得想好啦,这可是大事儿啊,我们几个人可是几十年的交情啦,” 虽然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死了,可是老裴一闭眼,还是满脑子的逸飞,已经开始健身的桂云,兴趣和信心又都莫名其妙地没有了,一天无精打采,老裴心想:这样下去不行,还得听敏龙的,干脆离开这儿,越快越好,他深思了良久,这个场子交给谁呢?他想起了当年上学的时候,自己的饭票不够吃,每个月都是龚曙光援助自己,其实他也是省下来的,嘴里却说:“我的饭量小,”因为龚曙光的带头儿,几个女生也都给我饭票,那次重感冒,自己发高烧40.5°,半夜,是他背着我到校医务室打了退烧针,累的他出了一身大汗,后来我的感冒好了,可他又病了。一年级的暑假,我们到学校附近的湖里游泳,湖的中间深,我不知道,要不是龚曙光一把拽住我,我早就命丧九泉了,哪还有今天,这么多年了,老龚生活并不宽裕,可是他从来没向自己张过嘴,真是条汉子!裴向东思来想去,决定把这个炼钢厂交给老同学龚曙光管理,他对老龚说:“大哥啊,我现在的状态实在是没法儿再干了,敏龙建议我去他那儿搞贸易,我想了想,他的这个建议不错,我要是走了,这个厂子只能交给你了,你把家都带过来吧,王祥瑞不是干过财务吗,你就让她暂时管理财务,她厉害,能镇得住,龚涛在家里不是没事干吗,你让她赶紧找个会计培训班去学习,然后把她妈替下来,王祥瑞原来是商业会计,业务比较简单,咱是企业,还有成本核算,比单纯的商业要复杂,所以你一定叫龚涛去专门学习,关于产品方向,我们前些年是靠房地产挣了第一桶金,以前的产品主要是6.5线材,和26-32的螺纹钢,现在房地厂不景气,这些产品卖不动了,但是我们也挣钱了,产品要转型,所以,我前几年进口了0.7薄板的生产设备,为汽车厂生产车身用钢板,销路已经打开了,但是还不够,现在中国的汽车保有量是三亿多,是世界上汽车第一产销大国,所以我们的市场还有很大的空间,第一步我们先把一汽攻下来,只要能把长春一汽的用材包下来三分之一,就能挣大钱了,原来还有大客车的一块市场,现在大客车的蒙皮全改成工程塑料了,所以我们就别在这儿下功夫了,我们还有不锈钢,所以我们一点问题也没有,财务是自己人,采购你要亲自挂帅,你可不能当甩手掌柜的,销售你最好让儿子上,因为这里有公关,逢年过节要送礼,外人不合适,这样,龚涛和龚平都有事儿干了,你也解脱了,你们全家过来,先在外边租房住,然后等我们走了,你们俩和闺女住我们的房子,龚平住我们闺女的房子,龚平肯定还得结婚吧,这样你们就不用再买房子了,里边的家具也都是新的,你再看看祥瑞的意思,你的工资一年先定二百万,奖金等到了年底看盈利情况再定,他们几个人的工资是六十万左右,我建议你也采取奖励机制,用业绩说话,这样,对孩子也有激励作用,这个厂子就交给你了,有些事儿你自己定吧,你自己要是觉得有些事儿拿不准,你随时和我联系,账面儿上我给你留了五个亿的流动资金,产品出去了,资金回流是个大问题,你一定要盯紧了,一定要求对方按合同规规矩矩办事,到时候该送礼就得送礼,这没办法,现在的社会就是这样,欠钱的成了大爷了。” 龚曙光听着裴向东的交代,心里翻起了波澜,这是怎样的信任啊,将这么大的责任交给自己,不但自己一年有几百万的收入,两个孩子的大事儿也解决了,我这是一步登天啊,这是多大的恩情啊!想到此,他对几十年的老同学说道:“向东,我真的没想到你对我这么信任,你放心吧,我一定举全家之力,把你交给我的事儿办好!” 裴向东委托老虞在自己家附近买两处房子,老虞问华荣:“咱家附近有谁要卖房子你知道吗?”华容说:“他为什么要买两处房子啊?真是看出有钱来了,”老虞说:“他那是一大家子人呐,要我说他至少得买两处房子,咱家附近有谁卖吗?”“有啊,前边有一家,后边有一家,”待续 谎言的色彩30 三十 龚曙光住的房子还是1992年研究所最后一次分的福利房,那时爷爷奶奶还活着,因为是老少三代,分的是三室一厅,前几年两位老人相继去世,现在龚涛占一间,儿子占一间,老龚和老伴儿带着孙子住一间,自从孙子上学,孙子又回到了他爸的房间。可是,已经三十九的龚涛一天也不出屋,跟谁也不说话,一家四个大人整天没有一个高兴的。 自从接了裴向东的电话,得知老裴要将经营多年的钢厂交给自己管理,心想:这不是天上掉下来个大馅儿饼吗?不,这哪是馅儿饼啊!这是个大大的聚宝盆啊!他做梦都想不到裴向东会这么信任自己,会将一个一年赚两三个亿的炼钢厂交给自己,这是怎样的同学情啊!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都是七十岁的人了,还能有这样的朋友,人家不但安排了自己的工作,还想到了自己这两个不成器的孩子,这是天底下都没有的事儿啊!感动的他热泪夺眶而出,感动之余,他就像刚吸了毒的大烟鬼,立马来了精神,晚上吃完晚饭,老龚召开了家庭会议,会上,他又摆出了多少年没有的一家之长的威风,说道:“我的一个大学同学,自己在鞍山经营一个炼钢厂已经十几年了,最近人家全家要出国定居,决定把这个厂子交给我来管理,年薪是二百万,而且连你们的工作也有安排,龚涛,他打算安排你去主管财务,年薪是六十万,但是你对财务一窍不通,所以他要求你尽快联系会计培训班去学习,你原来不是学数学的吗,还教过高中的数学吗,你有数学基础,我想你只要努力,不会有问题,这可是你这辈子遇到的最后一次机会,你珍惜吧,希望你振作起来,生活重新开始,现在的这个精神状态你什么也干不了!龚平你的工作人家也安排好了,你的岗位是主管销售,年薪也是六十万,但是对于销售你也是不懂,你也得好好学习,到时候我带带你,现在你们就要开始学习一些相关的知识,过几个月我们全家就搬到鞍山去,我们就开始新的生活了,到时候都得给我打起精神来,谁干不好也不行!过两天我就先过去,他有些工作要交代,我得先去熟悉工作和环境,跟那些人得见见面,龚涛,你一会儿就上网查查,看哪儿有会计培训班,尽快报名,”王祥瑞和两个孩子听完老爸的一通讲话,将信将疑,龚涛问道:“爸,这是真的吗?我怎么觉得有点儿离奇啊?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啊!”老龚瞪了她一眼,说道:“我什么时候跟你们瞎吹过?这是我几十年的老同学!人家要出国定居,委托我管理这个厂,咱只能给人家干好,不能干砸了!还不快去上网查去啊!”一会儿的功夫,龚涛就对老爸说:“爸,还真有一个会计速成班,是半年的,离咱家还不远,”老龚厉声说道:“远也得去!” 裴向东带着老龚在生产线上转了一圈,老龚看着那一卷卷红红的线材下线后,很快变成铁青色,问道:“现在还生产6.5的线材啊?”老裴说:“对,这些建材都是以销定产,包括那些螺纹钢,都不留库存,现在只有0.7的汽车车身用的薄钢板供不应求,”他们从几个轧钢车间出来,看到道边上码的一摞摞的钢锭,老龚问他:“这也是有厂家预定的?”老裴说:“这些是45#钢锭,也是供给汽车厂的,汽车底盘上的锻件儿基本都是45#钢的,其中有十八铬锰钛和四零锰钛铬,”老龚问:“咱的铁矿石从哪来啊?”老裴说:“咱用的都是从澳大利亚进口的铁矿砂,他的矿砂含铁量是95%,而且含硫量低,咱国内的铁矿石35%就算富铁矿了,所以咱一直用进口的,” 裴向东带着老龚在厂里走了一圈儿,该见的人都见了,几个轧钢车间也都看了,老裴说:“咱是个体,没有党委,没有工会,也没有这个科那个科的,从采购、销售,到生产线的工人,都是一个萝卜顶一个坑,所以工人的工资比较高,平均每个工人每个月都能拿六七千,到了年终还有年终奖,工资比外边那些企业高不少,他们心里都有数,所以比较好管理,平常遇到产品供不上的时候,加个班儿工人们都没有牢骚,再说炼钢炉不能停,那些常年在炉前烤着的工人也真的辛苦,前边火炉烤着,后边大电扇吹着,真是不容易,所以,我们的伙食也好,得对得起这些卖苦力的人啊,没有他们咱到哪挣钱去呀?”老裴说着,从兜里掏出两盒名片说:“名片我给你印好了,你看看,”老龚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大鹏钢铁有限公司董事长龚曙光,老龚笑了,老裴说:“你别笑,这两天我就带你去见见咱供货的几家老总,一汽轿车、一汽大众、金杯的供应处的头头儿,你都得认识,还有咱的上家铁矿砂供应商你都得见见,以后你要和这些人打交道,估计我的投资移民和在旧金山注册的贸易公司,还得几个月才能批下来,这几个月我带带你,你考驾照了吗?”老龚说:“我的驾照还是退休之前考的呢,这几年一直没开,现在也没心思开车,怕出事儿,”“那你还得练着自己开车,到时候方便啊,”老龚说:“今年我都七十了,还行吗?”“你有基础,没问题,关键是你的反应,我看你的状态问题不大,今天下班我带你去个地方吃饭,这几天你就和我住在一起吧。” 下班了,老裴开车,带着龚曙光来到一个饭店门口儿,下了车一看那门脸儿,老龚说道:“这得是五星级吧?”老裴说:“你还真有眼力,”站在门外的服务员将门推开,四个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齐刷刷地笑道:“欢迎光临!”同时是一个九十度的大恭,老裴对一个服务员说:“206”,他俩进了206单间,老裴说:“这地方我平常也不来,每年都是陪着客人来几次,总不能叫人家说咱太小气了吧,”说着,从包里拿出一瓶《五粮液》,对老龚说:“今天没有外人,就咱俩,可以喝点,”老龚说:“那你一会儿不开车啦?”“喝了酒还能开车吗?人家这儿有代驾啊,咱付钱就行了,我得给我老婆打个电话,”说着,掏出手机,对桂云说:“我的同学老龚来了,今天我就不回家了。” 菜很快上齐了,老裴将两个人的酒杯都满上后,端了起来说道:“来,为你的上任干一个,”说完,老龚一仰脖,一口全进去了,老裴笑着说:“你怎么还和年轻的时候一样啊,吃菜!要不这些菜都剩下了,我跟你说,你这可是临危受命啊,你以为老虞跟我一说移民,我就答应啦?我想的是孩子,是孩子的教育,逸飞之所以没成器,就是教育出了问题,这个教训我不能在孙子身上重演,所以我这回出国把孙伙计全带上了,趁着他们都不大,我让他们到美国接受最好的教育,你看老虞现在多美啊,一天悠哉游哉,一点烦心事儿没有,细想起来,人这一辈子过的不就是孩子吗?孩子没培养好,你挣再多的钱有什么用,他天天给你添堵,你说你能快乐吗?人这一辈子活的不就是心情吗?老虞说外国人也不是都有多少钱,有钱的也是少数人,但是有钱的人都把孩子送到私立学校念书,长大了好上最好的大学,我的孙子和外孙了,智商不一定都有多高,但是将来能有好的人品,能自食其力总可以吧!再说,我的这个大孙子将来肯定错不了,所以我把他妈妈和他的那个继父也都带上了,我说等过几年你也过去,这代不行,不能下一代还不行啊!” 这对久没见面的老知己,这顿饭从不到六点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多,是饭店的代驾给他们送走的,其实两个人总共喝了有半斤多,谁的脑子都清楚,上车后,老裴递给司机一个地址,四十多分钟后到了,他们下了车,老裴说:“这栋别墅我也没住过,我们家的人谁都不知道,我是隔一段时间来一次,把窗户打开透透气,等我走了,我把钥匙给你,你到时候也隔一段时间来看看,房子总不通风不行,我这是给自己留的后路,万一到美国要是不行呢,回来我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啊。” 老裴打开一间有两个单人床的房间,对老龚说:“你要不要冲个澡?”老龚说:“我不想冲了,”“那就睡觉,”老龚将窗帘儿拉上,两个人都躺在了床上,可是,谁也睡不着,老裴说:“这些天你知道我经常想什么吗?我经常想起我们上大学的那几年,我的饭票总是不到月底就吃没了,每个月都是你给我,后来咱班的几个女生也知道我的饭量大,能吃,都给我饭票,你总说你的饭量小,我就真的相信了,可是毕业吃散伙饭的时候,我发现你的饭量并不小,比我还能吃,你说我多傻呀,”老裴兴奋地没完没了地说着,却听见老龚打起了呼噜,一看,老龚睡着了。待续 谎言的色彩31 三十一 老裴还没起床,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美国的老虞打来的:“向东,睡醒了吗?”老裴问道:“现在你那儿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吧?你不睡午觉啊?”“睡了一会儿,刚醒,我告诉你,你不是说要在我们家附近买两套房子吗,我打听了,还真有两家要卖房子的,我去看了,房型和我们家房子基本一样,足够你们家这些人住的,房子里的家具原封不动,你们来了就可以住,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还得办手续啦,现在正月十五都过了,人家可不等你啊!”老裴说:“办事儿哪有这么快的,估计得几个月才能批下来,这不是着急的事儿啊,”“可是卖房子的人着急啊,你有护照吗?”老裴说:“护照我是有啊,”“你有护照,先办个出国考察不就完了吗,这多快呀!”“好好,你说的对,我现在都糊涂啦,”老龚被他们的电话吵醒了,老龚打个哈气,问道:“是老虞打来的?”“是啊,我不是让他帮我买两套房子吗,他催我赶紧给人家房主交钱,他以为我是在国内买房子啦,哪这么容易啊,今天我得去花旗银行一趟,咨询咨询怎么办,据说花旗银行经过调查,如果情况属实,他们可以代办,我得往花旗银行转钱啊,这里还有税的事儿啦,”老裴一边穿衣服,一边给逸贤打电话:“喂,逸贤啊,你今天什么也别干,带着全家人,包括孩子,赶紧去办理出国护照,每个人办一个,要加急的,等护照办下来,咱赶紧办去美国的签证,” 老裴和老龚吃完早点,来到花旗银行已经九点多了,到了花旗银行说明情况后,一个女士告诉他说等通知,花旗银行经过核实后,确认裴向东要向美国投资移民,第二天就通知老裴到花旗银行办理买房手续,老裴往花旗银行转了二十亿人民币之后,到了花旗银行,人家要对方的账号,老裴哪知道啊?他又给老虞打电话,...... 花旗银行按照老裴的意见,为裴向东在旧金山注册了一家《华鹏贸易公司》,注册资金是一亿美元,剩下的钱存入花旗银行为他开的另一个账户里。房子买下来了,老虞打电话告诉老裴:“向东啊,你的运气是真好啊,现在国内的房子落价,老美的房价也跟着落,一百四十万买两套别墅,还带家具,你们来了就可以住,你们什么时候过来啊?房子不能空着呀!”老裴说:“我是没问题啦,我的公司人家花旗银行都替我注册完了,就等着我去啦,我的机票也已经订好了,谁知道他们几个人什么时候能批下来啊?等着吧!估计得几个月吧?”老虞说“哎呀,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脑子也进水啦?护照不是都有了吗?你们找个旅游团啊,人家就能把所有的手续全办啦,人不就都过来了吗,”老裴说:“我过去先看看,他们早一天晚一天过去无所谓,她们语言也不通,什么事儿也办不了,超市在哪都找不着......” 裴向东带着老龚来到一条小吃街,吃饭的时候,老裴给了老龚一个手机,说:“这条街上有九十八家的房子是我的,每年的租金有四百多万,这上边有这些租户的名录、电话,店铺的门牌号码儿和房租的价钱,这些收入专门有个账户,他们每年交一次,你每年春节前得去银行查一次流水账,我现在就带着你见见这些小老板儿,他们也都不容易,为了挣钱,那家开澡堂子的和开理发店的,过年都不回家,几年了,有的房主都涨几次房租了,我是一分钱没涨。“ 老裴出国考察已经有无数次了,到美国旧金山考察的签证很快就批下来了,老裴在临走之前,把车钥匙和别墅的钥匙交给老龚,说:“我看这些日子,你开车也差不多了,你岁数大了,反应慢了,你慢点儿开就行了,这些日子我不在,你就天天上班吧,有事儿咱俩电话联系。” 老裴又一次坐上了飞机,但是这次和每次都不一样,显得有些激动,在飞机上老裴想:到了旧金山,我就把孙子送私人寄宿学校,一直到高中毕业,然后上美国最好的大学,他大学毕业,我还不到八十岁,到时候我这个老爷子可比老虞强多了,咱不但有钱,家里还能出几个人才,想到此,老裴自己笑了起来,旁边的人都看他,他都浑然不知,直到空服小姐来到他的跟前,问道:“先生,您要喝咖啡还是牛奶?”他才急忙脱口而出:“牛奶牛奶。” 旧金山到了,飞机徐徐降落在机场上,老虞早就在候机大厅等着他了,老虞见了他,说道:“你的精神不是挺好的嘛!”裴向东说道:“这不都是托你的福吗?”“上车吧,这是我的儿媳妇史瑶瑶,这是我的老同学裴总,”老虞介绍完上车了,瑶瑶开着车,老虞问他:“那娘几个什么时候过来?”老裴说:“我这是以考察的名义来的,我先趟趟路,他们还得等些日子,”老虞说:“一会儿你先睡一觉,把时差倒过来,明天吃完早点我带你去看房子,”老裴问:“这两处房子离你家不远吧?”“不远,就是前后街,步行也就五六分钟,”老裴说:“太好了,等以后我把家安顿下来了,孩子该上学的上学,该上幼儿园的上幼儿园,逸贤她们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咱俩就光剩下玩儿了,哎,逸贤和她爱人都是教语文的,在这儿好找工作吗?”老虞说:“现在老美的学校也开始设汉语课了,这得去问问,也许能找到工作,”老裴说:“我这次就把这个事儿落实,到时候谁给我当翻译啊?”老虞说:“我跟你说,你就是一句英语都不会也不要紧,现在美国到处都是中国人,我感觉你的英语不是还有些基础吗?”老裴说:“简单的对话还将就,我每次出国谈生意都带着翻译,”老虞说:“光达现在又读研究生去了,不在家,家里只有我的儿媳妇一个人工作,要是赶上寒暑假,光达回来,就可以给你当翻译了,” 老裴睡醒一觉,非要急着去看房子,吃完饭老虞就带他去了,老裴还没进院子,就看见了院子里的苹果树和桃树,再进了屋里,老虞说:“跟我住的房子格局差不多,外边有两间车库,都带地下室和电梯,这家的儿子前几年到华盛顿上大学去了,去年闺女也去华盛顿上学,俩大人就把房子卖了,也去了华盛顿,你看这屋里多干净,跟新房一样,都不用你收拾,来了就可以住,”老裴高兴地说:“行了,我今天晚上就住这儿了。” 老虞将两处房子的钥匙交给裴向东,回家了,老裴一个人来到地下室,又仔细地看了一遍,又坐电梯上了二楼,二楼有三间卧室、一间书房,他走进书房,来到写字台前,用手指按了一下台灯的开关,台灯瞬间亮了,他绕到写字台前,坐在了那张大转椅上,用手摸着扶手,感觉像是羊皮的,质地细腻而柔软,他将自己的头靠在靠背上,左右转了两下,后边是一面墙的书柜,书柜里还摆着不少的书籍,他起身拉开玻璃门看了看,但是他看不懂,因为自己的那点儿英语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有些书虽然不厚,可装潢精致,纸张是双胶印刷纸,即使不懂英文,也能猜出是儿童读物,心想:孙伙计来了就有书看了,他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感觉从没有过的惬意。他来到楼下,楼下有两间卧室,都在大门右侧,老裴看了看,两间卧室面积一样,挨着,老裴心想:你睡觉打呼噜,正好,咱俩一人一间,互不影响,还能互相照应,老裴想着,又来到院门前,看大门已经关好,又回到屋里,自己进了仅靠大门的外间,躺在那张大床上,感觉有些冷,他打开台灯,掀开床罩,发现床罩下有被子,用手摸摸,感觉是羽绒的,他仔细地看了看,发现很干净,也没有异味儿,他给老虞打电话,可是没通,他想起来了,这是国际长途,这里的地区号也不知道,他钻进被窝里,可能是因为还没缓过乏来,一会儿睡着了。 老裴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因为昨天忘记拉窗帘儿,太阳光照进了屋子里,他来到卫生间,发现有电加热器,但是没接电源,洗手的水是凉的,因为每间屋里都有卫生间,这是国内的住宅所没有的,老裴很满意,觉得这儿的住房舒适度还是比国内高,他又来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流很足,各种厨具摆放整齐,他拿起一把菜刀,用手试了试,感觉特锋利,心想:都说德国的厨具一流,原来美国的厨具也很好,地面上也没有油渍,抽油烟机的开关一按,轰的响了起来,他又来到院子里,来到苹果树和橙子树跟前,枯叶已经落尽,干巴巴地挺立在院子边上,苹果树的树枝已经伸到邻居家的院子里,他又回到屋里,发现客厅的钟表还不到六点,他打开电视,还真有节目,可是他听不懂,一会儿门铃响了,他知道是老虞来了,老虞进门就问:“昨天睡的怎么样?”老裴说:“我没想到一觉到天亮,哎,这儿卖房子还带被褥的?”“人家嫌搬家费事儿,就不带走啦,这在国外是小事儿,你要不嫌弃就接着用,一般都很干净,”老裴接着说:“电视还能看啦,”老虞笑着说:“估计到下个月就不行了,就得你自己去交费了,这是规矩,包括电费、燃气费,卖主都给后来的房主人保留一些生活的便利,走吧,该吃早点啦,”老裴说:“这两天你得带我去买个手机啊,”老虞说:“这好办,你要打电话先用我的,”待续 谎言的色彩32 三十二 在虞敏龙家里吃完早点,老虞带着裴向东来到后街的另一处房子,老虞说:“你昨天住的前街那个房子是一家美国人的,这个后街的房子是台湾人的,我告诉你,台湾人更有意思,他看我是中国人,他告诉我:‘咱都是中国人,厨房里的大米和面,冰箱里的鱼肉蛋我们就不处理了’”老裴问他:“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卖房子吗?”老虞说:“这家的老爷子是大商人,有的是钱,人家跟着儿子搬到富人区去了,房子大,还有游泳池。”他们说着话,开门进了院子里,院子都是一样的前后院儿,也都栽着几颗果树,不过这家多了一个葡萄架,老裴想:大概中国人都喜欢栽葡萄架,不过葡萄架的叶子已经掉光,只剩下干巴巴的枝子趴在架子上。 他俩进屋直奔电梯,到了地下室,先看了看锅炉,见柴油的油位,老虞说:“你看,还有这么多呢,这个月都不用添柴油啦,”他们来到仓库,看到货架子上摆着一罐罐的葡萄干儿,老虞数了数,是五罐儿,老虞说:“这是人家自己种的葡萄,吃不完,自己家里晒的,哎,你尝尝,看看甜不甜?”说着打开了一罐,放进自己的嘴里一粒,说道:“嘿,还真甜!哎,你看,这还有这么多苹果呢!我告诉你,这苹果肯定也是人家自己家里栽的,嘿,还有干红葡萄酒呢,六瓶!”老裴笑着说道:“那过两天,我请你喝酒,哎!你说怎么这两处房子的地下室都有台球案子啊?”老虞说:“我的房子里也有,估计人家的房子里大概都有吧,这还不好!要不咱吃完饭干什么去呀?”他们从地下室上来,进了厨房打开冰箱一看,除了蔬菜什么都有,壁橱里还有粮食,老虞笑道:“你现在就可以开火做饭啦,”裴向东说:“这儿什么都有,要不午饭咱俩在这儿吃吧,这儿还有酒,咱俩还可以喝点儿,”老虞说:“不行,家里就剩华荣一个人了,你还是跟我回去吧,你准备在这儿呆多长时间?”老裴说:“我得把安然和他爱人的工作落实啊,我的那个姑爷工作也得落实,还有我的孙子已经上一年级了,过来怎么办?他什么都听不懂,要是接着上一年级他能跟上吗?”老虞说:“今天等瑶瑶回来,问问她再说,她可能有些办法,快走吧,这屋里没点热乎劲,赶紧走。” 老虞的手机响了,“敏龙,你有数没数?你快点回来呀,我得做饭了,”他俩回到老虞的家里,华荣见他们进来,说道:“你快点看着孩子吧,我该做饭了,”老裴看着摇篮里的婴儿,问老虞:“你这个孙子几个月了?”“七个多月了,你看多可爱,”老裴将一个手指伸向小国安,被国安的小手儿一下子攥住,嘎嘎地笑起来,老裴说:“这小手儿还真有劲,”待了一会儿,老虞说:“我看看他尿了没有,”老虞说着打开了尿不湿,瞬间,一抔强劲的尿柱儿直喷向老裴的前襟,小国安笑了起来,老虞赶紧又将尿不湿立马捂上,说道:“你看这孩子多嘎,他尿你一身还笑,你赶紧脱下来凉凉吧,”老裴笑道:“童子尿不骚,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在虞敏龙家里吃完午饭出来,裴向东一个人在街上散步,他走了十几分钟之后,再往前走就是大马路了,因为路不熟,不敢远走,他拐过弯儿,在小区的外围继续往前走着,他很快就发现了红绿灯,他停下脚步,他发现左侧就有一个幼儿园,因为他发现铁栅栏里有幼儿玩儿的滑梯,拐过去又看见好像是一所学校,他停下来看了看,他听到铁栅栏里传来了唱歌的声音,从这清脆的童声里,他判断这可能是一所小学校,他又返回到人行横道处,准备过马路,绿灯亮了,他穿过马路,他很快发现对过的这个住宅小区是个富人的住宅小区了,因为围墙不再是铁栅栏了,而且能看出住宅的面积很大,从远处观察,有的房子也高,好像至少是三层,大门外都装有摄像头。 晚上,瑶瑶下班回来了,进了门,瑶瑶看见婆婆正在往桌子上端菜,问道:“我爸呢?”“肯定和你裴叔在地下室玩儿了,”瑶瑶说:“俊梅,赶快去叫你爷爷吃饭,”俊梅来到地下室,喊道:“爷爷,吃饭了!”爷爷对老裴说:“这局你肯定输了,吃完饭再重开一局吧,”老裴说到:“那不一定,”老虞说:“好,那就别动,吃完饭接着打,现在先吃饭,要是再不上去,她奶奶又该急了。”老虞和裴向东来到餐桌跟前,看见一个还没打开包装的手机,包装盒的底下还压着两张什么纸,瑶瑶见他们过来,说道:“裴叔,你要的手机给您买回来了,您看看,是最新款的苹果10的,底下是发票,”老裴说:“我的手机是苹果8的,用了两年了,也该换了,哎,怎么还是两张发票?”瑶瑶说:“一张是手机的发票,849美金,一张是税票84.9美金,你如果不在美国使用,咱可以去退税,”老裴想了想说:“过些日子我们全家就都过来了,还退什么税啊,可是我原来手机里的东西怎么办啊,”瑶瑶说:“这好办,等吃完饭,我给您倒到新的手机里,” 吃完饭,老裴掏出三千美元,对瑶瑶说:“这三千美元,一千是手机钱,这两千是给孩子的见面礼,一个人一千,”瑶瑶说道:“裴叔,您这是干什么呀?手机钱我收下,这两千您拿回去吧,这我还多收了您一百多呢,”老虞在旁边说道:“这是你裴叔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老裴接着对瑶瑶说:“今天我在附近走了走,发现咱这个小区的角上有个幼儿园,旁边好像还有一所小学校,没看见中学啊?”瑶瑶说:“您今天看见的这所幼儿园和小学校,都是政府新建的,都是公办的,不收任何费用,但是教学质量差一些,里边往前走,过了我们这个小区,还有个幼儿园,它的旁边也有个小学校,这个幼儿园和小学校建的时间早,管理和教学质量的水平都比较高,俊梅就在那个幼儿园,就是远一些,不过我每天上下班路过,我顺便就把她送去了,每天接送也方便,总的来说这都是平民学校,人家有钱人的孩子都是去私立学校,”老虞在旁边说道:“你裴叔的孙子就想去私立学校,”老裴问瑶瑶:“我的孙子已经上一年级了,英语他跟不上怎么办啊?我估计从头儿来也不一定行,还有,他们的幼儿园从几岁开始收啊?我的最小的两个小孙子才一岁啊,”瑶瑶想了想说:“您的孙子要是想上私立学校,私立学校都是住宿的,放寒暑假才能回来,他要是去私立学校,您也不用担心他的英语水平了,您把他送去就行了,什么问题都没有,但是一年的学费可能是十万美金,这还是小学,到了中学可能还得多,但是您的孙子要是去幼儿园,我建议您还是选择咱公立的,不单是省钱,关键是您每天和他们见面,可以说汉语,他们在家里说汉语,汉语就不会忘了,要不等他们长大了,中国人连中国话都不会说,就更别说读和写了,”听了瑶瑶的建议,刚才和老虞还想回地下室接着打台球的老裴,没去地下室,迫不及待地回家了。 他又回到那栋黑洞洞的楼里,打开了所有的灯,他准备和家里的孩子老婆视频,可是一看表,才七点刚过,这才是国内的早晨四点,他脱去外衣,钻进羽绒被的被窝儿里,打开百度,浏览着里边的新闻,一会儿他又登录一个读书软件,调到语音形式,听起了小说,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待续 谎言的色彩33 三十三 夜里老裴被一抔尿憋醒,方便完了,从卫生间出来,打开手机,发现是半夜两点多,估计自己已经睡了有四五个小时了,心想:你们现在该起床了吧,于是给桂云来一电:“喂,桂云啊,起床了吗?”“我说你糊涂了吧?,现在是下午六点,马上就该吃晚饭啦!几个孩子都要吃肯德基,我们现在正要出去,你那儿怎么样?房子行吗?”老裴说:“我刚睡了一觉,我这儿是半夜两点,我现在就在咱买的新房子里睡觉,我现在就给你们发视频,你们看看咱的新房子,”说着,老裴从床上下来,打开视频,出了房间,通过客厅,坐电梯来到地下室,从地下室大厅的台球案子开始,锅炉房、工作间、仓库,一间一间地看,桂云问:“怎么还有锅炉房啊?”老裴解释道:“人家这儿没有集中供热,都是一家一个锅炉,自己烧柴油,对环境污染少,”到了仓库的时候,老裴一边给他们看仓库里的东西,一边说:“你们看,这仓库里什么都有,不但有做面包用的面粉,还有做西餐用的各种材料,”老裴又从地下室直接上到二楼,又是一间一间地看,桂云说:“二楼还有电梯,看来老了不用再换一楼了,”回到一楼,进了厨房,看到厨房里的厨具和冰箱里的东西,桂云问道:“美国人不搬家呀?”老裴说:“估计这家美国人没搬家,连被褥都没带走,我这两天盖的羽绒被就是人家留下的,”桂云问:“不脏啊?”“你都想像不到,整个儿楼里都干净极了,你们来了就能住,什么都不用添,我告诉你,书房的书柜里连儿童读物都有,哎!你们的移民签证下来了吗?”“没有,”老裴感觉桂云可能有些着急,安慰道:“这也不是着急的事儿,你们就耐心地等着吧,你们赶紧吃饭去吧,过几天我就回去,注意,孩子一定要看住了!” 和家人视频完了,裴向东再也睡不着了,他觉得应该给老龚打个电话,问问厂里的情况,“喂,曙光,我不在家这几天,厂里没事儿吧?”老龚说:“大事儿没有,生产运营基本正常,各种钢材的金相检测都没有问题,质量合格率是百分之百,进度也没问题,好事儿有一个,你不是省政协委员吗,上头组织你们这些委员到深圳、上海和苏州参观,你要是这几天能回来,就跟着去,还有就是咱外购的盒饭质量问题,咱钱没少花,可是职工的意见很大,都说钱花的冤枉,这几天我天天在厂里吃,我觉得质量是有点儿问题,有人跟我反应说,那个负责联系盒饭的张顺强拿人家回扣了,”老裴说:“这个事儿我回去一定调查,要是真的,我得找他谈谈,”老龚接着说:“我的意见是,咱找两家同时供应盒饭,这样好有个比较,让他们自己去竞争,”老裴说:“这个问题是老问题了,人家几千人的大厂,都有自己的食堂,现在厂里都管饭,可是时间一长,也是都有意见,包括那些外资企业,这个食堂问题也解决不好,咱厂的人数六七百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自己办食堂,不是不行,可是办食堂又有办食堂的问题,到时候新问题又来了,可能更麻烦,不过你说的意见倒是可以考虑,这需要调研,要到那些有资质的饮食企业去考察,你不知道,这也挺费事儿,等我回去咱俩仔细研究研究,”老龚接着说:“还有一个事儿,就是浇铸钢锭的车间有一起工伤,是叫热钢锭砸伤的,”老裴问:“是什么部位?”“是右脚的脚面,骨折加烫伤,现在在医院躺着了,”老裴通完电话,心里想:自己办厂十几年了,工伤年年有,伙食天天有意见,没出大事儿就不错了。 吃早餐的时候,老裴问瑶瑶:“前天我让你打听的学校里要不要汉语教师的事儿,你问了吗?”瑶瑶说:“我问了,那个校长以为是我要应聘呢,打量我半天,跟我聊了一会儿,说:‘你来吧’我说是我的一个姐姐要应聘,校长笑了,我说:‘我的姐姐和姐夫都是专门教汉语的中学教师’他说:‘你叫她来吧,我得看看’我感觉他们还是需要,”老裴说:“这可是两个人呀,人家能两个人都要吗?”瑶瑶笑着说:“学校不有的是吗,这个学校不行,还有别的学校啦,现在学汉语在美国挺火的,估计问题不大。” 裴向东心里盘算着:投资移民到美国要解决的几个问题:自己到美国的落脚之处已经落实,没想到两处房子都很满意,而且价钱便宜;自己的大额资金已经成功转移出境;自己的贸易公司已经在美国合法注册;孙伙计的教育问题,已经基本清楚了,只要有钱就行,不用发愁;儿媳妇安然和孙子的继父齐欣的工作问题,也进行了摸底,问题不大;最后只剩下一个问题了,就是过来之后,自己的贸易公司做什么生意?这得去市场进行调研,想到此,他对瑶瑶说:“明天是星期六,你要休息两天,这两天你开车带我去超市转转,我要看看你们的超市里都卖什么商品,”瑶瑶笑着问:“叔叔,您要做生意啊?”老虞说:“裴总的贸易公司都已经注册了,就等着开张了,”瑶瑶说:“好啊,明天咱就去几个大超市去转转,看看他们都卖什么商品,产地是哪儿,价钱是多少,”虞敏龙说:“看完了之后,最好能和他们的经理或采购聊聊。” 因为心里高兴,今天吃完晚饭,老裴没直接回自己的新房里,而是和虞敏龙到地下室打台球了,到了地下室,老裴先坐在沙发上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桂云啊,你告诉逸贤她俩,这几天赶紧找个英语培训班,学习英语,语言关过不了,到美国来什么也干不了,”刚给桂云打完电话,又接着嘱咐安然,可是安然一接电话,就说:“爸,您还没走,我们就已经开始英语培训了,您就放心吧,我们不会拖您的后腿,”放下电话,老裴对虞敏龙说:“我这个儿媳妇就是不一样,办事儿比我想的还周到,我的这个孙子就像她,将来肯定错不了,来,咱开一局!” 裴向东从老虞的家里出来,回到自己的屋里已经十点了,几天没洗澡的他,想冲个热水澡,他看了看,香皂和洗头液都有,还有一条没用过的新毛巾,心里想:到什么时候中国人也这么办事儿就行了!他赶紧将热水器的插销插上电源,二十多分钟后,他看水温已经指示到五十多度了,脱了衣服洗了起来。 澡洗完了,他第一次打开行李,拿出自己的睡衣,穿上后钻进被窝里,刚躺下,发现自己的头发湿,想起老虞说的美国冬天流感特厉害,又从被窝里出来,想找吹风机吹干,又回到卫生间里,嘿!镜子的旁边还真挂着一个,头发很快吹干了,他走到窗台前,第一次将那沉重的大落地窗帘儿拉上,又钻进被窝里,回手将灯关了,瞬间,屋里变得黑洞洞的,因为是刚洗完澡,身上还散发着热气,舒服!可能是有些累了,瞬间来了睡意,老裴很快进入了梦乡。 他梦见自己的大孙子从哈佛大学毕业,带着博士帽、穿着博士服,来到自己的面前,说:“爷爷,我的博士论文已经通过答辩,题目是《地球人类生命的起源》,因为至今在地球上找不到由猿到人进化的证据,而且没有任何一个科学家,能解释不同肤色的人种是如何进化来的,所以我认为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地球上的人类是从外星来的,在地球之外浩瀚的宇宙中,肯定还会有星球存在着生命,存在着像我们人类一样的智慧生命,可能比我们还聪明,我决定乘坐美国的宇宙飞船去探索,”老裴一听就急了,吼道:“你敢去!你知道这是送死吗!?我这一辈子就培养出你这一个人才,你花了我多少钱啊?你说走就走?”这一嗓子,老裴醒了,他睁开眼,屋里黑洞洞的,他打开台灯,看看手机,才两点多,可是再也睡不着了。待续 谎言的色彩34 三十四 老裴被这不着边际的噩梦吵醒,心想: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这做的是什么梦啊!这也太离谱了呀,这是哪儿对哪儿呀,就是编也编不出来啊,他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手机响了一下,他赶紧拿起来,一看是《快乐之家》孙子睿明发的一条微信:爷爷,听妈妈说您去美国了,等过些日子我和爸爸妈妈也去,我以后就在美国上学了,妈妈说我的英语不行,现在每天晚上我和爸爸妈妈都跟着外教学习口语,练习听力,可我还是跟不上,您说怎么办啊?老裴看着孙子发给自己的微信,笑了,他赶紧在《快乐之家》上给孙子睿明回复道:睿明,爷爷相信你是最好的孩子,你只要努力,就可以学会,爷爷爱你。微信刚发出去,隔了一会儿,又看到睿明的回复:爷爷,您那儿的时间是夜里吧,您怎么还没睡觉啊?您是不是工作太忙了?您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老裴看着孙子这几句童言,心里好一阵感动,刚才的怒气全没了。 因为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今天还有任务呢,老裴还想再睡一会儿,他将手机设为震动,把台灯关掉,又接着睡觉,不知道是几点了,他感觉手机在震动,他拿起手机,发现是虞敏龙的电话:“我说裴总,你看看现在都几点啦?你不想吃饭啦?我打了有好几次电话啦,你是怎么回事儿啊?今天你不想去超市啦?”老裴再看时间,已经八点了,连忙说道:“好好,我马上起!谁知道这一觉睡过了。” 老裴匆匆来到虞敏龙家,老虞见他进来,说:“看你不来,我们都吃完了,你自己吃吧,”说着,又将盛着小豆粥的锅端进厨房,放在灶台上又一次加热,一会儿,老虞将热好的小豆粥倒进碗里,指着盘子里的面包片儿说:“这个面包夹荷包蛋有点凉了,你就着稀饭吃不要紧,这儿还有果酱,”老裴很快吃完了,站起来说:“走吧。”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第一家rb人开的超市《旺旺》,只见超市前的露天停车场很大,但是车辆已经挤得满满的了,绕了半天才找到一个车位,老裴问瑶瑶:“你们这超市这么火呀?”瑶瑶说:“这上边还有个儿童乐园和小吃城呢,主要是来这里吃饭的人多,我们上去看看吧,”他们三个人来到顶楼,一看是儿童乐园,都是大人带着孩子玩儿来的,有开卡丁车的,有开碰碰车的,还有坐空中飞人的,还有玩儿轮滑的,老裴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乘扶梯来到二楼,到了二楼一看,是一家挨着一家的饭馆儿,有韩国料理、rb料理,其中中餐厅最多,而且最火,西餐厅也有,但是就餐的人少,瑶瑶说:“赶上星期天,外国人出来都喜欢吃中餐,”老裴问:“中餐馆是中国人开的吗?”瑶瑶说:“当然是中国人开的啦,开始主要是温州人、四川人,和广东人多,现在哪儿的人都有了,”他们走马观花,又来到超市,老裴说:“这个超市够大啊!”他们来到食品区,看到做披萨饼的,瑶瑶介绍说:“这儿的披萨饼现做现卖,还可以送到家里,”老裴问:“那送到家里得多贵啊!”瑶瑶说:“有的年轻人不嫌贵啊,您看那还有做各种面包和各式糕点的呢,送到家里还是热的呢,”老裴不禁感叹rb人的敬业精神,心想:rb人简直是没治了,他们又来到奶制品专柜前,老裴开门拿起一个包装看生产日期,瑶瑶说:“裴叔叔,您不用看日期,这儿的牛奶保质期最多是一个星期,而且添加剂要标的一清二楚,不像咱的《蒙牛》《伊利》,添加剂有二十多种,放半年都不坏,您看这儿的柜子里有德国的,有韩国的,有咱中国的《蒙牛》《伊利》吗?”他们来到水果区,发现水果的品种很全,而且新鲜,一看标价,老裴说:“要是不换算成人民币,也不算贵,”瑶瑶说:“就是不贵呀,中国人总爱换算成人民币,你在这儿挣的是美元,你换算成人民币干什么呀!前边是肉和蛋禽区,您再看看各种肉类,您就知道了,”他们紧接着又来到了服装区,嗷!这下可不得了,从脚上穿的袜子,身上穿的,到头上戴的,基本都是中国货,老裴看了看标价,感觉比国内贵,对瑶瑶说:“这可比国内贵了不少啊,”瑶瑶说:“其实中国卖给他们并不贵,是他们的商人卖给美国人贵了,他们的商人赚了大钱了,前边是儿童玩具,您还看看吗?”老裴说:“既然来了就看看吧,”他们来到玩具的展台,看见一个推销员在做着轨道火车的示范表演,老裴看了看商标,是中国产的,还看到其他的遥控坦克、遥控汽车,还有遥控飞机,老裴问瑶瑶:“这些玩具的质量这么好,你一看就知道模具很精细,这些高级玩具国内我怎么没见过呀?而且也不贵呀,”老虞说:“国内不是没有,而是少,而且价钱还贵,”老裴说:“我明白了,外国商人知道中国要外汇,就玩儿命地压价,把价钱压得很低,而国内市场没这个问题,企业也要挣钱啊,所以,国内的价格就上来了。” 从《旺旺》超市出来,老裴问:“咱现在去哪?”瑶瑶说:“前边是法国人开的《欧尚》,再往前是美国人的《山姆》”老裴问:“他们有什么区别吗?”瑶瑶说:“对我们老百姓来说,区别不大,价钱都差不多,穿的、用的都是中国货多,从卫生纸到纺织品基本上都是中国的,皮货基本是中国和印度的,玩具也是中国产的多,中国货便宜啊,这几个超市规模都差不多,好像都比国内的大,您看我们来的时候,车位都占满了,关键是和超市配套的还有儿童玩儿的地方,和吃饭的饭馆儿,外国人出来不光是购物,休息的时候,还带着孩子出来玩儿,全家人还要到中餐馆吃顿饭,您没看见中餐馆儿特火吗?比西餐馆儿还火。”听瑶瑶说完,老裴说:“咱撤吧,回去!”瑶瑶说:“那两家超市不去啦?”“既然都大同小异,那还浪费时间干什么,回家!下午我们去钓鱼,我来了好几天了,光听说这儿的鱼多,没污染,可一次鱼还没钓过呢,”老虞附和着说:“对,我们钓鱼去。”老裴说完,又问老虞:“听说美国的各个领域都有不少华人,可是咱能干什么呀?你说你知道的中国人在美国都干什么?”老虞说:“打工的咱就不说了,咱说干事儿的,在美国开理发店的中国人最多,开中国餐馆儿也是中国人最多,而且都能挣钱,但是这两个事儿你都干不了,在美国最赚钱的职业是牙医,这个你也干不了,”老裴说:“你别净说这没用的了,你说我能干什么呀?我刚才想了,这做贸易的事儿不这么简单,因为咱没有产品,咱是买别人的东西,然后通过长途运输,再卖给别人,看似简单,实际上不简单,而且需要大资本,这里风险也很大,”老虞说:“想挣钱就得冒风险,但是要找一个你熟悉的行当,得好好想想,下个节目是吃饭,吃完饭我们去钓鱼,晚上吃鱼肉馅儿的饺子。”老裴笑了:“我说你怎么不得病呢,你是遇事儿想不通就不想了。”待续 谎言的色彩35 三十五 他们回到家里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华荣说:“你们的调研够快呀,有收获吗?”老虞说:“我们就去了一家超市,老裴就要回来,说下午去钓鱼,晚上要吃鱼肉馅儿的饺子。”华荣去做饭,老虞看孩子,老虞问裴向东:“想的怎么样了?”老裴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肯定有办法,我现在也不想了。” 吃完中午饭,谁也没睡觉,虞敏龙取出渔具和鱼食准备去钓鱼,老虞对裴向东说:“你不是有驾照吗?你开光达的车,跟在瑶瑶的后边,反正咱也不去市里,现在又是中午,郊外没有警察,”老裴看了看瑶瑶说:“这行吗?”瑶瑶说:“您觉得自己开车要是有谱您就开,但是如果发生交通事故,您可是百分之百的全责,”老裴还是有些犹豫,虞敏龙说:“你就开吧,郊区路上没几辆车,再说路又不远,”瑶瑶说:“这样吧,爸,您坐我的车,省的你们俩说话,干扰他的注意力,走吧。” 虽说是冬天,因为旧金山是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太平洋沿岸的港口城市,气候温和空气湿润,又正值中午,风和日丽,真的是冬天里的春天,路上没有行人,车都很少,老裴惬意地在宽阔的大道上开着suv《道奇》,紧跟在瑶瑶的车后,没有丝毫的紧张,他们来到了每次钓鱼的老地方,买了鱼票开始钓鱼,已经是钓鱼老手儿的虞敏龙,迅速将鱼食挂到钩上,甩到离岸边三十米左右的湖水里,将鱼竿架好,告诉老裴说:“这儿的鱼多,一会儿就得起竿儿,”说话没几分钟,就看见鱼竿儿震动了起来,没等老虞说话,裴向东麻利地将鱼竿儿立起,一只手迅速地摇着滑轮收线,老虞一看裴向东这架势,问道:“你也钓过鱼吧?”老裴得意地说:“我不但钓过,还是高手儿呢,这些年我净陪那些当官儿的钓鱼了,我的手艺早就练出来了,哎,我开的这辆《道奇》多少钱买的?”老虞想了想说:“大概是两万多美元吧,具体数儿我忘了,好像合人民币十五万多。”老裴说:“你知道沈阳卖多少钱吗?都上齐了,三十万还多,翻了一番还多。”老虞说:“可能有进口税在里头吧,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好车。” 这两个人驾驶着两辆车高兴而归,和每次一样,虞敏龙只留下两条,那几条都送给了左右邻居,老虞对裴向东说:“这么多的鱼谁家也吃不了,一条大鱼一家人得吃一天,关键是没污染,吃着放心,你没来的时候,我们一个星期包一次鱼肉馅儿的饺子,都爱吃,尤其是小俊梅,现在我和华荣也快成北方人了,也爱吃你们北方人的饺子了,你还别说,这与肉馅儿的饺子还真的好吃,关键是刚宰的活鱼,新鲜!味道就是不一样。” 煮熟的饺子端上来了,老虞说:“你先尝一个,看看怎么样,”裴向东夹起一个,吹了吹,放进嘴里咬了一口,说道:“不错不错。”“那咱俩喝点儿,白酒没有了,喝点红的吧,”老裴笑道:“饺子就酒,越吃越有。”虞敏龙的热情,反而使裴向东有些拘谨,他心里想:客走主人安,到什么时候,情不可用尽啊,我该走了。老虞打开一瓶干红,每人倒了一杯,老裴对瑶瑶说:“瑶瑶,你给我订一张明天飞沈阳的机票。”老虞说:“你这才待几天啊,就急着回去。”老裴说:“该办的事儿我都办完了,该了解的事儿也都问明白了,我还在这待着干什么,家里还有一大堆事儿等着我呢!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大闲人一个,一天吃饱了就没事儿啦?”瑶瑶打开手机说:“我得查查,看看有没有,......对不起,明天的票没有,我再看看后天的,......对不起,后天的票也没有,哎,周二的有,”老裴急忙说道:“那就订周二的,快!慢一点儿一会儿又没了。”“您再想想,就订周二的了,好!订完了。”老裴说:“没想到,订个机票还这么难。”瑶瑶说:“裴叔叔,这就不错了,您就知足吧。”别人都早就吃完了,老裴和老虞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地吃着喝着聊着,一直到七点多才算吃完,一瓶红酒喝了有一大半儿,老虞看着没吃完的饺子说:“今天吃饭的人少,包的多,明天早晨我给你们用油煎着吃。”老裴说:“煎饺子又香又脆,那又是一口儿,我现在回去也没事儿,咱俩还接着开局吧。”他俩又来到了地下室,坐在沙发上又接着聊,老裴说:“现在回想起来,我的命还真的不错,在大学里我遇到了你们几个好人,那时我特能吃,饭票总是不到月底就吃没了,每个月都是龚曙光给我,他说他的饭量小,吃不了,我还真信了,一直到毕业吃散伙饭的时候,我才发现他比我还能吃,你说我多傻呀,现在我有钱了,他这么穷,我每次到他那儿,都是他请客,要面子啊!现在这样的人到哪去找啊!我告诉你,我这辈子,也被小人算计过,那年参军体检,我明明体检合格,可是被陈金文给顶了,可是他血压高,体检不合格呀,而且他爸爸还是国军上尉连长,在解放战争中杀了不少解放军战士,可是他爸1950年得肺结核死了,要不解放后非得判刑不可,可最后他愣当兵走了,我留了下来,他肯定隐瞒了他爸的罪恶,在背后搞了小动作,给人家送礼了,可是我的命好,谁能想到我后来又上大学了,这都是命啊,我不知道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人这辈子别和命争,争了半天,他机关算尽,可是他还是不如我,我相信厚德载物,干了坏事儿最后肯定遭报应。”虞敏龙说:“我没想到我的人缘儿这么好,这年头儿还有人给我办事儿,”裴向东说:“你不整人啊,跟谁都行,当然人缘儿好了,再说咱班里都知道咱几个关系好,没人敢欺负咱啊,再说,没有你的提醒,我能想起到美国移民吗?我告诉你,这步棋太伟大了,我们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是我们的孩子一定要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逸飞要是有好的教育环境,能发展成这个样子吗?中国的那些土豪,以为贵族教育就是天天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都是世界名牌、住的是大房子,一天有多少个仆人伺候,他们哪里知道那些贵族学校的教育多严啊,每天都是军事化管理,你想睡懒觉,连门儿都没有,光礼仪一门课,一个老师只教六个学生,为什么学费收的那么高啊?最好的先生都去那里了,学费能不高吗?从那些学校出来的孩子,你一看那气质就不一样,即使不能上哈佛,成为不了大科学家,他也不会是个庸人,所以我和曙光说:‘你现在过的是神仙的日子’没错吧?”老虞说:“什么神仙过的日子啊,我就是为儿女操的心少了点儿。”老裴说:“人这一辈子过的不就是孩子吗!孩子不用你操心是最大的事儿啊!孩子的成长要是出了问题,你死了都不会瞑目!你知道逸飞死了,我的心里有多难受吗!” 裴向东的这次美国之行,虽然还没想好将来干什么,可还是收获不小,临行前,他将两处房子的钥匙又交给老虞保存,周二,他登上了飞往中国沈阳的航班,回家了。十一个小时之后,是龚曙光到机场接的他,他见到老龚,发现老龚的精神有些疲惫,问道:“你是不是太累了?”老龚说:“我每天按时吃降压药,按时打胰岛素,所有指标都基本正常,现在你还是先睡上一觉,有什么事儿回来再说。”老龚把车开到厂门口,自己上楼了,裴向东自己开车去了别墅,自己睡觉去了,快下班的时候,老虞又回到厂里,进了办公室,对老龚说:“你打电话把张顺强叫来,就说我找他。”待续 谎言的色彩36 三十六 在裴向东去美国出差的这几天,龚曙光始终不明白,一个生产多种型材的钢厂怎么能只有六七百人呢?就算你自己不炼钢,各种型材都买半成品钢坯,那六七百人也不够啊,经过和几个车间主任聊天,龚曙光了解到二十多年里,他们从一开始就没炼过钢,都是从大厂买半成品钢坯,自己生产基建用的线材和螺纹钢,这些都是低端产品,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但是,这些年来全国各地都疯狂地盖房子,基建用6.5线材和螺纹钢供不应求,是房地产业让老裴发了大财,他的那些设备也是从大厂买来的已经被淘汰的落后的旧设备,没花几个钱,他的那些投资早就收回来了,可是钢铁行业是个大资本投入的行业,动不动就是几十亿,上百亿的投入,这些年老裴虽然挣了二三十亿,那也是杯水车薪啊,他哪有这个实力啊,再说这两年房地产行业开始下滑,去年年底开的订货会,和往年相比,订单就明显减少,根本就吃不饱,再说工程用的镀锌管也是落后产品,因为它解决不了生锈的问题,现在国外都已经不用了,那套生产冷轧薄板的生产线,虽然是从rb进口的,但是也是十几年前人家大厂从rb引进的,现在也被淘汰了,是去年让老裴低价买了过来,薄板的销售对象也不是大的汽车厂,可是那些不知名的汽车厂自己生存都是问题,他们的产品会有什么前途啊?他看着仓库内外码的45#钢坯,和不锈钢钢坯,他明白了老裴的思路,他是想给汽车厂提供45#钢坯,因为汽车底盘的钢件都是45#钢的,这个活儿简单啊,但是利润少啊,那些不锈钢的钢坯也是从大厂买来的,他是想生产不锈钢产品,这几天下线的不锈钢钢管儿,龚曙光看质量还不错,但是龚曙光明白了,产品转产需要大的投资,而老裴哪来的那些钱啊,所以老裴想回子杀猪—蔫退,可是他把这么大的摊子交给自己,责任太大了呀,自己为了不辜负这几十年的同学情,受点累倒是没什么,可是前途在哪呀?想到此,龚曙光的心情沉重起来,可是龚曙光的沉重马上被刚下飞机的裴向东感觉到了。 裴向东听说职工伙食的质量有问题,立马给供应盒饭的雅苑饭店经理孙昌健打电话询问:“孙经理,最近几天我不在家,听说菜的质量下降啦?你把这一个星期的菜谱给我拿来我看看,咱可说好了,如果有人在这里吃回扣,咱的交情可就到此结束啦!”孙昌健一听,连忙说:“裴总,您别着急,我马上到您那去。”裴向东到办公室的时候,老孙已经在老龚这儿等了半天了,老孙看裴总来了,马上跟在老裴的身后说:“这个事儿不赖小张,是我的不对,”老裴说:“你怎么不对了?”“一份盒饭我给小张一块钱。”“行了,你把菜谱给我留下,你走吧,咱俩回来再说。”老孙下了楼,在楼门口正好遇上张顺强,他一句话没说,走了。可是小张心里咯噔一下子,心想:完了!张顺强来到老裴的办公室,老裴发现张顺强的脸色不对,问道:“小张啊,最近家里要是有困难跟我说啊,你从十几岁就跟着我,快二十年了,你刚来的时候,我看你身子板儿单薄,没让你下车间干活,让你管些外勤的事儿,收入比那些在炉前干活的人少了点儿,我听说你的老母亲有病住院了,”一边说着,一边从提包里掏出两万块钱,递到小张面前,说道:“这两万块钱你先拿着,不够再说。”小张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说道:“裴总,我对不起您对我的一片心意,我前几天接了孙经理的两千块钱,我现在给您。”老裴说:“这个钱你不应该要,你要了,咱的伙食就下来了,大家马上就会发现,人家雅苑的孙经理不会赔本啊,你知道错了就行了,回去吧,以后家里有什么困难跟我说。” 见小张走了,老裴对龚曙光说:“我看你的脸色有些疲惫啊,要不你也跟我回去休息吧,不是有值夜班的人吗?”老龚说:“这炼钢炉二十四小时不能停,二十几分钟就是一炉,咱俩都走了行吗?”老裴说:“你放心吧,没问题,这些人跟我二十多年了。”老裴开车,从厂里出来,又来到了那家五星级饭店,又进了那间单间,老龚心想:这是你的专用包间啊。 老裴照样开了瓶《五粮液》,这哥俩又开始喝,老裴说:“这几天给你累坏了吧?”老龚说:“我听说今年建材用钢的订单比去年少了百分之三十多,是真的吗?”裴向东说:“是真的,房地产看今年的形势,不如去年,明年也不好说,房地产行业要是不看好,我们肯定受影响,所以我从去年就开始筹划转产的问题,这个行当你也明白,是个大资本投入的行当,动不动就是几十亿、几百亿的投资,咱干不起,我给你讲讲我这个钢厂的发展史吧,八八年我被提拔为建华钢厂的副厂长,那时全国各地的基本建设开始上马,钢材的需求量大幅上升,供不应求,我批一吨钢材就是一千块钱,那几年我挣了几百万,那时的土地是一万一亩,规划局我有朋友,我以桂云的名义买了一百亩地,中间是规划的步行街,我在两边盖上了两层楼的店铺,然后出租,这些年每年都有四百多万的收入,钢厂的利润太大,我又用这些房子做抵押,买了一千亩地,盖钢厂厂房,还预留了三千亩作为以后的发展,我买的设备都是大厂淘汰下来的旧设备,便宜啊,再说,那些建材用钢都是低端产品,开始我也不炼钢,都是通过朋友从钢厂里买钢坯,从前年开始,我才开始自己炼钢,这些年是中国的房地产把我成全了,攒下几十个亿,以后这个钢厂要是不好干了,咱就不干了,咱还有三千多亩地了,可以盖房子,如果房地产也不行了,咱就把地也卖了,你带着孩子老婆都跟我走,你先给我在这儿丁一年再说,所以,你不要一天愁眉不展的,车到山前必有路。”龚曙光听着老裴的肺腑之言,心想:想当初裴向东上学时的样子,谁能想到经过几十年的摔打,今天成了名副其实的企业家了,裴向东说完,又打开手机,拨通了逸贤的电话:“逸贤啊,你和泰平的英语学的怎么样了?我估计签证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你们准备好了吗?”老裴刚放下手机,龚曙光觉得也该问问龚涛的情况了,可是,龚曙光刚拿起手机,说了:“龚涛,”两个字,就趴在了饭桌上......待续 谎言的色彩37 三十七 老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旁边是裴向东守着自己,天已经黑了,老龚问裴向东:“是你把我送来的?”“你都休克了,你知道吗?你的血压都二百二了,幸亏抢救及时,如果再晚点儿,可就不好说了。”老龚说:“我现在没事儿了,走吧。”老裴说:“哪儿去?你现在正输着液呢,要走也得等输完了液再走。” 老裴开着车,老龚坐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老龚说:“几个菜还没吃几口,虾和鱼一口还没吃,全浪费了。”老裴说:“我让小梁子收起来拿回家吃,人家没要,都给我放进车的后备箱里了,你知道你是怎么来的吗?我怕叫120来不及,叫他们的一个小伙子背你上的车,到医院又是他背的你,我哪背得动你啊,到了医院,我给他二百块钱让他打的回去的,这些小孩儿真的不错,你早就饿了吧?我是饿了,一会儿到家,咱俩下两袋方便面,别放酌料,把这些菜往里一拌,阔死!不过你今天玩儿了把悬,给我吓坏了,你说你今天要是真的出了意外,我怎么办?我怎么和你们家的老婆孩子交代?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你们一家人得恨我一辈子,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每半年输一次液,降压药每天一定按时吃,你现在还吃什么药?”老龚说:“我就吃降压药,每天晚上打20个单位的胰岛素。”“你心脏没事儿吧?”老龚说:“我的心脏没事儿,就是血压高,刚才吃饭的时候,我的头疼得厉害,我估计今天是没休息好,睡一觉就没事儿了。”“人家大夫跟我说了,你已经是重度血压高了,你这还没事儿!” 吃面条的时候,曙光龚又吃了一片拜糖平,老裴问:“你怎么还吃拜糖平啊?”老龚说:“这么晚了,不吃饿得慌,吃了这么多面食,明天起来血糖肯定高,不吃拜糖平不行。”吃完饭,收拾完,老裴觉得有些累,想洗个澡,问老龚:“你洗吗?”老龚说:“我不洗了,你洗吧,你这长途跋涉的,洗个澡再睡,舒服。” 老裴从卫生间里出来,以为老龚睡着了,可是见老龚还在那看电视,问道:“你怎么还不睡?是不是我刚才吹风声音太大了?”老龚说:“不是,今天我在医院里睡了有两个小时,现在一点儿也不困了。”老裴说:“我告诉你,这几天我们全家可能要走了,以后有什么事儿就得你自己处理了,关于生产我们都是以销定产,始终没有库存积压,我们供货的下家都是压一次货,如果发现有赖账的,马上停止供货,没商量,我们以前吃过这种亏,现在和我们有业务往来的都是老客户了,这些年来信誉都一直不错,但是有时候身不由己,属于社会性的,那就没有办法了,就得认倒霉,所以我们要提高警惕,随时注意整个国家的宏观经济形势,发现苗头不对,马上采取措施,还有,不给钱上来就赊账的,这样的人一律不接待,再有,咱这是重度污染企业,环保局的人来了,别解释,那是要好处来了,你乖乖地请人家吃饭,准备好礼品就行了,还有税务局的,到了年节都要打点,银行希望咱贷款,我看这形势,咱就别贷款了,......”裴向东在这儿一个字一个字地交代着,扭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老龚睡着了,还一阵一阵地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由政协的林常委带队,主要由民营企业家参加,一行二十人的经济考察团,从沈阳出发,直奔深圳。林常委见了裴向东格外热情,问道:“裴总您好!听说您前些日子出国了?”“啊,去了趟美国看看。”林常委接着问道:“您是进设备还是准备投资?”裴总笑道:“我这小本儿买卖,到哪儿去投资啊?我听朋友说,美国的实体经济不景气,有些钢厂倒闭,我想捡个漏。”林常委笑道:“您的嗅觉可真够灵敏的,要不您怎么发财呢?”裴向东说:“您千万可别说我发财,我今年的订单就比去年少了三分之一还多。”林常委说:“所以我们才组织你们这些精英去参观、取经和学习呀,您放心,我们政府永远是你们的坚强后盾,下一步我们政府要参与民营企业的改革,不仅为你们开拓市场,还要为你们输血。”老裴附和着说:“好啊,谢谢政府的大力支持。” 下了飞机,他们住进了一家五星级饭店,裴向东被安排和房地产开发商闫家夫住一个房间里,下午,按计划他们参观的第一站是华为的深圳坂田基地,他们乘坐的二十人中巴,在导游小姐的指引下,在黢黑、清洁的柏油大道上缓缓而行,人们望着道路两旁的绿茵,觉得这哪里是工厂啊,简直就像一座漂亮的公园,她们来到研发中心,导游小姐满怀激情地介绍说:“我们眼前的这座二十一层的绿色玻璃幕墙的标志性建筑,就是我们的研发中心,我们每年的研发经费的投入占我们销售收入的10%,并且每年以20%的速度增长,我们华为人始终坚持崇尚科学,我们这1.3平方公里上的所有道路,都是以古今中外的科学家的名字命名的,我们有贝尔大道、居里夫人大道、稼先路、隆平路......”裴向东看到有些人随着导游小姐情绪激昂的解说,也跟着激动起来,他心里却盘算着把那三千亩地,六个亿卖给闫家夫,条件是:你盖房子一定要用我的材料,这样,我的生产线材和螺纹钢的两个车间不就有活儿干了吗!。 吃晚饭的时候,一个个都眉飞色舞地说着在华为的见闻,老金说:“华为现在引领5g的发展,那是人家几十年的技术积累决定的,人家投入技术研发的钱已经将近四千亿了,这我们谁做的到?”老裴说:“我要是能挣那些钱,我也能做到。”老金嘴一咧,说道:“你吹牛吧!”老裴也不急,和老闫吃着自己的饭,吃完,这俩人撤了。 三月初的深圳,温暖如春,没有北方的大风,中午,已经有年轻人穿体恤衫了,他俩出了楼,在外边的长椅上坐下,老裴问闫家夫:“闫总,您的房地产这些年发财了吧?”老闫说:“裴总,您说错了,发财的是政府,现在地是一天一个价,我买地要上税,卖房子要交税,收入要交所得税,挣的钱三分之二叫别人拿走了,我挣的是辛苦钱,现在上头管的也严了,到年底还不能拖欠农民工的工资,你是不知道啊,我们的钱挣的有多不容易啦!”老裴听着老闫的诉苦,说道:“我有三千亩地,你要不要?”老闫问:“多少钱一亩?”“二十万,”老闫将信将疑,问老裴:“真的假的?现在一亩地都涨到四十万了,你二十万给我?”老裴说:“我有条件啊。”“什么条件?”老裴接着说;“你盖房子一定要用我的材料,”老闫说:“不就是线材和螺纹钢吗?这好说,但是价钱你不能比别人贵啊。”裴向东说:“那是一定啦,而且质量比谁的都好。”老闫说:“三千亩地六个亿,说好了,不能反悔!”老裴笑道:“反悔还是老爷们儿吗!您什么时候开工?”“大概七月中旬吧!”老裴笑道:“什么叫大概啊!说死了!到底是几月份?”老闫又接着说:“您就从八月份开始给我供货!行了吧?”老裴说:“这还差不多,这才叫办事儿!”最后老闫一锤定音:“好,成交!”裴向东没费吹灰之力,把闲置了多少年的三千亩地卖了,两天后,他查了花旗银行的账户,六亿人民币到账,他又打电话委托大堂经理袁小姐,将这六亿人民币换成美元,转到他在旧金山的账户,大事完毕,他从这块地上赚了五个多亿。待续 谎言的色彩38 三十八 这一行二十人的参观团,参观的第二站是中国五百强民营企业--吉利汽车制造公司,林常委对大家说:“我们昨天参观了高科技的电子企业,今天我们参观在中国有代表性的制造业--吉利汽车,这些企业都是民营企业,但是都对国家的经济起到重要的支撑作用,现在吉利汽车以临海、路桥、上海和宁波为基地,将整车和动力总成的制造拓展到济南、成都、湘潭、兰州等大城市,全国为他配套的企业有上百家,而且人家已经走出国门,在澳大利亚建立了自动变速器研发中心和生产厂,收购了沃尔沃,现在人家的净资产已经超过一千亿人民币,更重要的是人家还建了好几所大学,为自己培养汽车专业人才,今天我们就去临海,参观他们的高度自动化的整车流水线。”这一行人来到吉利的临海生产厂,刚一进门,闫家夫惊叹道:“这哪像是工厂啊,这不是个大花园吗!”进了总装车间的大门,他们看见一个轿车车身从输送链上被吊下来,放到正在行走的总装线上,老闫觉得新鲜,问林常委,林常委告诉他:“这个车身是几块冲压好的个体经过机械手焊装好了之后,被送到酸池去油清洗后,经过烘干室烘干,又在自动喷漆室由机械手喷完漆,再经过一次烘干,又挂到输送链上的。”老闫听了,感叹道:“这可真是大资本行业啊!”林常委说:“汽车上的一个发动机就是大学里的一个专业,要学习四年,你想想汽车有多复杂吧!所以说,汽车产业不仅是大资本,还是高技术产业,它之所以大,是因为它能带动十几个行业,比如钢铁、橡胶、塑料、油漆、机械制造、纺织、玻璃,太多了。”他们沿着总装线漫步往前走,时而驻足,看着一个个装配工人熟练地往这个漂亮的车身里填充各种部件,有的在装发动机,有的装雨刷器,有的装内饰,有的装仪表盘,有的装方向盘,有的装座椅,有的装安全带,有的上车门,有的上轮胎......当他们走到头儿时,只见一辆辆崭新的轿车下线,被司机开走了,他们昂头看着头上的传送带仍在不停地走着......。 林常委对大家说:“吉利的汽车产品,是从低价位车开始发展起来的,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和汽车的普及,人们的要求也在提高,富人首先考虑的是安全性和舒适性,年轻人想的是动力性,加速度要大,一脚油门车就能窜出去,穷人想的是经济性--省油,所以汽车上不断出现新技术,比如气囊,就是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为了保证车内人员的生命安全,裴总啊,您也得结合自己的企业实际,想想怎么进一步做大做强啊!”老裴笑着说:“和人家一比,我那成了小作坊了,”林常委说:“人家李书福当初才是个修理摩托车的,还不如你呢。”老裴说:“您说的对,我继续努力”。林常委说:“这就对了,任何事情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回去后大家一定要好好研究,开拓思维,找差距,争取今年我们有个新的起色。”老裴听着林常委的讲话,心想:说多容易啊,你干一个试试,一会儿税务局的人来了,一会儿环保局的人来了,一会儿工商局的人来了,哪个都想吃一口,我们惹得起吗?老子早就干够了,我不和你们玩儿了,过几天老子就和你们拜拜啦! 他们参观的第三站是苏州,林常委对大家说:“几十年前,苏州是经济欠发达地区,现在苏州可不一样了,已经是中国经济最发达地区了,它是因地制宜,结合自身条件,发展自己的特色经济,今天我们先去甪直,甪直是苏州的一个古镇,有的人可能来过,它周边像这样的古镇还有同里、周庄、木渎,多了,这是没走工业化道路,还保持着江南古镇小桥流水的原始风貌,发展旅游业。”他们到了甪直,看到的是一个水乡,纵横交错的小河,河的两岸都是用条石垒起,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小码头,小河里有一条条乌龙船,船上有个戴着乌龙帽的汉子摇着橹,游客随时上下,其中还有老外,两岸是各种店铺林立,有饭店,有茶楼,有卖工艺品的,有卖各种小吃的,老裴花了五块钱买了一张吊炉烤饼,拿到手里,笑着说:“比牛皮纸倒是厚,成本最多两毛钱。”可是掰了一块,放进嘴里一咬,说道:“嗯,还真好吃。”然后几乎所有的人都买了一张,老闫说:“人家也不指望着回头客,全国到这儿旅游的人有的是,一百个人里能有一个人买,他就发财了。”老裴说:“你没看见吗,这儿还有五星级饭店呢。”老金说:“有人住吗?”老闫说:“你放心,只要开了,就有人来住。”林常委说:“你们看见了吗,人一个挨着一个,哪的人都有,我告诉你们,哪个古镇都是这样,再过俩月,游客还多,这还没进入旅游旺季呢,你们知道现在全国的纺织业哪儿最发达吗?是苏州吴江的盛泽,五十万人口的一个镇,上市的纺织公司就有五家,人家盛泽人说:‘美国卖的面料也都是我们盛泽产的’明天我们去他们的工业园区,你们再看看,人家苏州人说:‘我们苏州一年一个样’现在人家苏州老人坐地铁也免费,你们就知道人家的底气有多足了,现在苏州昆山的地铁和上海接轨了,大概是全国独一份儿,今后我们鞍山的发展可就寄托在各位身上啦。” 这一行人来到工业园区的金鸡湖畔的商业区,闫家夫似乎发现了什么,对林常委说:“林领导,您发现了吗,人家这儿居民区没有底商,居民区就是居民区,然后在几个居民区中专门集中开发一片商业街,这样即显得城市整洁,又便于管理,您看不远处那个小区,是专门为引进人才盖的高级公寓,一个月只收一千块钱的租金,租期是两年。”裴向东问:“那两年之后呢?”“两年之后?你要是人才,不就留下来了吗,你就可以贷款买房了呀。”听了老闫一说,老裴感叹道:“这南蛮子就是比东北人会办事儿,比咱有脑子啊。”林常委问闫家夫:“您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林领导,您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啦?我是专门盖房子的,全国哪儿我没去过?各地的政策不了解清楚了,能到处买地吗盖房子?”林常委问老闫:“您在这儿没买块地?”“我倒是想买,可下手晚了。”老闫因为只花六个亿就买了裴向东的三千亩地,捡了个大便宜,心里高兴,指着湖边儿的《鹅夫人》餐厅说道:“这个《鹅夫人》可是和上海连锁的粤菜餐厅,今天我请客,大家尝尝粤菜。”这一队人马进了餐厅,要和服务员要两个单间,服务员问:“您预约了吗?”老闫说:“没预约。”服务员看着这二十来人说:“先生,对不起,这里的单间都已经预约出去了,你们只能在大厅里就餐了。”这帮人落座后要点餐,老闫端着大菜夹子说:“林领导,您来吧,”林领导说:“还是您来吧。”老闫点完了菜,一会儿,菜就上来了,第一道菜是,一人一个小盘儿,里边摆着一块叉烧排骨,老裴惊叹道:“这也算一道菜啊?”菜上的很快,一会儿的功夫,十几道菜上完了,其中有招牌菜:凤爪、清炖萝卜、虾饺、三陪鸡、清蒸鲈鱼......从《鹅夫人》里出来,有几个人说没吃饱,老闫说:“你以为人家南方人都像东北人了。”老金说:“那也得有个溜肉段儿、木须肉啊!几个破鸡爪子也算一盘儿菜。”林常委问老闫:“一桌多少钱?”老闫说:“三千。”林常委说:“差不多。”可是这帮人都惊呼上当! 回到家里,老裴告诉龚曙光一个特大的好消息:“从八月份开始,建材开始大规模供货,就怕你干不出来。”没几天,林常委给裴向东打电话通知他开会,可是怎么打,电话也不通。待续 谎言的色彩39 三十九 眼看就进四月了,亲家素芳走了有半年了,虞敏龙给亲家打电话问老史:“素芳什么时候过来啊?她走了可有半年了。”老史说:“机票都买好了,是周日的,还是那趟航班,到时候你叫瑶瑶接她就行了,你想想你要她带点儿什么东西?”老虞说:“什么都不用带,这儿什么都有。”老史说:“那就带点儿你爱喝的浙江龙井吧。”两个人正说着,老虞的手机显示又有电话打进来了,老虞一听,是裴向东打来的,“敏龙啊,我们的机票是周六的,你得叫瑶瑶和光达去机场接我们,我们这是十二口人呐。”老虞说:“你的办事效率够快啊,全家都过来了?”“是啊,我告诉你,我们的行李是五个大箱子,两辆车都不一定能装下。”接完裴向东的电话,老虞发愁了,对华荣说:“光达不在家,你说怎么办啊?”华荣说:“咱俩都不会开车,只能求邻居老王家了。” 瑶瑶听说裴叔叔家来的人多,站在接机人群的最前头,老远就看见裴叔叔领着一个男孩儿走在最前头,后边跟着两个年轻女人,一人抱着一个一岁多大的男孩儿,一个老女人两只手领着两个三四岁大的女孩儿,一看就是双胞胎,后边是两个年轻人推着两辆行李车,瑶瑶估计这就是裴叔叔的一家人了,心想:阵容可够强大啊!还真让老裴说中了,因为人多,五个大号的箱子车内装不下,王鸿江说:“叔叔别着急,两个放在我的车顶上。” 瑶瑶和裴总及桂云握过手,将两处房子的钥匙交给裴总说:“我们直奔您的新家吧?”“好。”瑶瑶看着这群无精打采的大人和孩子,对坐在副驾驶上的老裴说:“裴叔叔,一会儿你们回到家里,先睡觉休息,晚饭都到我们家里来吃,我爸妈给你们接风,吃完晚饭,我带你们去超市购物,把明天做饭要用的菜和粮食买回来,以后你们自己就可以开火了,明天我妈要来,我还得去接我妈。” 开饭前,裴向东带来的五个小孩儿,先由桂云和逸贤喂饱了,大人吃饭时,老裴的大孙子睿铭坐在爷爷的旁边,正好是十个人,孩子和女眷们很快吃完了,最后,饭桌上只剩下老虞和老裴,两个人边吃边喝边聊,老虞问裴向东:“这回都彻底办利索了?”老裴说:“能利索吗?我把他们都安排好了,还得回去,车库里还有三十多辆车没处理啦,我得回去将那些车卖了,那都是几百万一辆的新车,估计得赔不少钱。”老虞说:“你得开个拍卖会,叫拍卖行的人来操作,他们大概要提取百分之十的佣金。”老裴说:“这个我知道,问题是我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卖车,这个动静太大,你不知道,有一帮人都在盯着我呢。”瑶瑶准备带着裴总去超市购物,急得一个劲地按喇叭,老裴说:“瑶瑶着急了,我先走了,”老虞说:“明天我的亲家来,我们给她接风,晚饭你们都过来吃鱼肉馅儿饺子吧。”老裴说:“太麻烦了,还是你们自己吃吧,我这就和瑶瑶去准备明天吃的,我们还得背德克萨斯州的交通规则呢,得考驾照啊,哪有时间啊。” 老裴从超市回来,将买来的东西卸下一部分,又带着姑爷去后街的安然、齐欣和孙子那里,老裴对安然和齐欣说:“咱的第一件事儿是,过几天把睿铭送到寄宿学校,这是当务之急,不能耽误,以后睿铭的教育支出由我来承担,你们管好自己就行了,第二件事儿就是,我们尽快考驾照,没有车不行,不能总求人,谁家都有事儿,我给你们的德州交通规则,都能背下来了吗?”安然和齐欣都说:“考驾照没问题,我们都会开车,技术没问题,就是背交通规则。”老裴接着说:“然后就是你们去应聘汉语教师,等你们的工作都落实了,我还得回去,厂里还有一大堆事儿等着我了,另外,你们的工作和睿铭的上学问题都解决了之后,你们可以考虑将你们的父母接来,这儿的生活条件和环境都挺好的,也让他们享享福,他们一辈子也都不容易,另外,也能帮助你们看家、照顾孩子,这就是你们自己的事儿了,我就不管了,以后我们就在这里长期生活了,对你们来说就是一辈子的事儿了。” 安然送走了公公,齐欣对安然说:“我真没想到,你还摊上个这么好的公公,给咱安排的多周到啊,睿明上私立寄宿学校,这可是贵族学校啊,就是美国人也是少数富人才能去得起的,大学先不说,光念到高中毕业得花多少钱啊。”安然说:“老爷子不容易啊,儿子没学好,他把希望寄托在孙子身上了,他是为了培养睿铭才来美国的,我们都跟着借光了,哎,齐欣,我想把我爸妈接来,好给咱看家,趁现在他们身体还好,咱俩也得要个孩子吧,到时候他们给咱看孩子多好啊,再说,这么大的房子,没人住也不行啊。”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来到地下室,又坐电梯到了二楼,转了一大圈,安然说:“看来一楼这两间就得给他们留着了,人家当初可能就是这么设计的吧?”齐欣说:“今天晚上,咱三口就在一楼睡吧,”安然打开行李箱,将衣服一件一件地挂到衣柜里,说:“他爷爷说这儿被子和褥子都有,你看看行吗?”齐欣将床罩掀开,用手摸了摸,说:“行,还挺干净,他爷爷说这个房主是台湾大商人,看来这家人够有钱的,这么好的东西都不要了,你看那些家具多讲究啊,都是红木的,活儿多细啊,还都是老虎腿儿呢,你看这地板也都是红木的,地毯还是羊毛的,可不是化纤的啊,你感觉感觉,多柔软啊。”安然说:“刚才他爷爷不是买回来不少东西吗,你看看冰箱里都有什么,你想想明天早晨吃什么。”齐欣去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说:“东西可真多啊,刚才我看地下室还有米和面呢,还有空心面,明天我们吃空心面条吧,每人卧个荷包蛋,刚才他爷爷不是还买了面包了吗。”齐欣到睿铭的房间,想给他收拾衣服,安然说:“他的衣服拿出几件就行了,过几天他还得走呢。”要睡觉了,不见睿铭,安然说:“他没出屋,你去地下室看看,”齐欣来到地下室一看,睿铭一个人正在打台球呢。 第二天,齐欣和安然几乎是同时醒了,齐欣伸着懒腰,说道:“这觉睡得真舒服,这个床垫比咱家里的舒服,这羽绒被也好啊。”齐欣拉开窗帘,到厨房做饭去了。齐欣干活很利索,一会儿,热乎乎的空心面端上来了,一人一碗。齐欣打开一瓶云南腐乳,说道:“这儿的超市里什么都有啊,连中国的腐乳都有。”吃完早点,他们来到院子里,清晨,很安静,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小鸟的叫声,齐欣深吸着这里的空气,说:“人少就是不一样,空气都新鲜。”他们在一颗颗果树下停下来,齐欣说:“今年到了秋天,我们就可以吃咱自己的苹果、桃和橙子了。”睿铭指着房子西头儿的葡萄架说:“还有葡萄呢。” 老裴和桂云、逸贤商量后,决定将五岁的洋洋和两个三岁多的欢欢、媛媛都送到公办的幼稚园,日托,每天接送,两个小的等到了两岁,再送幼稚园,这样是为了他们能多说一些汉语,等到了六岁上学的时候,再送到私立住宿学校。下午,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老裴的手机响了:“向东,你们快过来吧。”这一个班的人马进了老虞的家里,看见老虞的全家人都在包饺子,老裴说:“一进屋我就闻见这饺子馅儿的香味儿了,看来是真的好吃。”老虞说:“那当然了,这是对外卖的,我告诉你,我的饺子远近闻名,每天来晚点儿,就卖光了,供不应求。”为了请老裴一家人吃鱼肉馅儿饺子,他们用了四条大鱼,唯恐不够吃。 一个星期后,他们都通过了笔试和路试,拿到了德克萨斯州的汽车驾照,除了桂云,五个人开着五辆新车回家了,安然和齐欣分别被两所中学应聘为汉语教师,逸贤的爱人江泰平因为是博士,被一所私立学校聘为科技课教师,逸贤因为学历差点儿,但是颜值高,被一所小学聘为汉语教师,四个人的工作问题都落实了,孙伙计该上学的上学,该上幼稚园的去了幼稚园,桂云在家里照顾家务,都安排好了,老裴又马不停蹄地飞回了沈阳。 到了家里,老裴问老龚:“曙光,这些日子有人找我吗?”“有几个人找你,我告诉他们你出差了。”“你告诉他们我出国了吗?”“我没说你出国,政协的林常委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不知道,那个闫家夫找你,说少了一块地的图纸,”老裴说:“这些日子生产没问题吧?”“没问题”“我这几天得把那三十多辆车卖了,等我忙完了这个事儿,别的事儿再说吧。”两个人正说着,老裴的手机又响了,一看是老闫的:“裴总,你给我的图纸应该是十二块地的,少一块地的图纸呀,你再找找。”待续 谎言的色彩40 四十 当初裴向东征地的时候,是一万块钱一亩,但是这是工业用地的价格,现在闫总要用这些地来盖房子,政策是不允许的,因为用于盖房子的地块,现在已经涨到一百万一亩了,这些政策老裴和老闫心里都心知肚明,但是,两个人都装糊涂,何况要是土地转让,光土地增值税就是多少钱啊!可是,到了盖房子的时候,问题来了,闫总拿着图纸到规划局去办理报批手续,规划局不批,老闫又来找裴向东,裴向东说:“那块地的图纸不是给你了吗?还有什么事儿?”闫家夫说:“现在不是地的问题,我拿着图纸到规划局去报批,审查通不过,人家不批,说这是工业用地,你说怎么办?你还得找人啊。”老裴说:“你不会说那是职工宿舍?光建工厂?干活儿的人住哪呀?都住露天地啊?”老闫说:“这话你跟人家去解释,我说人家不信。”老闫走了,裴向东想:这事儿我说也不行啊,我是谁啊,他想起了林常委,“林领导您好!我是裴向东啊,我有问题要向您汇报,您有时间吗?”林常委一听老裴的声音,说道:“裴总,您这个大忙人哪去了?我找你好几天了,你有什么事儿快说,我这儿开着会呢。”“林领导,我这儿还真出问题了,参观回来,不能叫领导失望,我也要大干快上啊,我想用那块最小的二百来亩地,盖职工宿舍,规划局不批,他不批,我的工人到时候住哪呀?”林常委听裴总说的有道理,说道:“就这个事儿啊?我知道了。” 几天后,老闫的图纸批下来了,裴向东找到闫总,对老闫说:“这可是刚开始,以后问题多了,你得出点儿血,该送礼得送礼。”老闫说:“明白,兄弟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了,这还不懂?”老裴说:“你先拿二百万吧,我今天给头儿送去,我告诉你,这可是蜻蜓点水,还没到哪儿了,你可千万别装糊涂。”原定八月份开工的,现在才四月份就提前开工了,老裴心里乐了,龚曙光心里一直盼着开工的两个车间也加大了马力,基建用材一车一车地进入闫总的施工现场。 经与拍卖公司沟通,老裴带着拍卖公司的褚经理来到自己的车库,老裴指着这些高档车说:“我的这些车都是新车,多数儿只走了几百公里,这都是我儿子从国外买来的原装车,有的是全市里独一辆。”褚经理一辆一辆地仔细观察后说:“这总共是三十六辆,咱分六次拍卖,一次拍六辆,起拍价从原价的百分之六十开始,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减少流拍,裴总,您看行吗?当然,卖的钱越多您越高兴,我们也高兴。”老裴觉得褚经理说的有道理,说道:“这拍卖行当我是门外汉,您就做主吧,我听您的。”褚经理将准备第一次拍卖的六辆车的牌名、型号、记了下来,心想这几辆车我一辆也没见过呀,我得上网查查,看是什么价位,这一上网不要紧,把褚经理吓了一跳,最便宜的劳斯莱斯还1488万呢!褚经理打电话和裴总商量:“裴总,我上网查了,您的那辆劳斯莱斯最便宜,还1488万呢!我跟您说,我的心里可没底,咱这的购买力这么低,能有市场吗?”老裴心想:1488万,六成就是九百来万,这可是新车啊!于是对褚经理说:“咱鞍山的购买力低,您能不能把沈阳大连的客户找来呀?沈阳大连有钱的人多,购买力肯定强。”褚经理说:“我试试吧,不过您别抱太大希望。” 六辆名车的拍卖会,在褚经理的策划下如期举行,经过褚经理的宣传,沈阳大连的确来了不少有钱的主儿,甚至于还有铁岭的,那六辆名车停在大厅外,有专门人看着,拍卖会还没开始,车前就挤满了仔细观看的人们,有的围着车的前后左右检查有没有外伤,有的打开车门查看行驶里程表的,更有甚者,干脆打开车门坐在了驾驶员的座椅上,九点拍卖正式开始,拍卖师走上台前,身后的大屏幕亮起,拍卖的第一辆车劳斯莱斯,出现在大屏幕上,紧接着,拍卖师介绍说:“各位女士,先生:大家上午好,现在大家看到的是英国最新款式的劳斯莱斯幻影,它的车身长,但是很轻,车重是2259公斤,排量是6.7l,十二缸,百公里加速在6秒以内,内饰由16张兽皮手工制作,结实而浪漫,是当前女士的首选,它的行驶里程是562公里,现在开始拍卖,八百九十二万八千,”停了一会儿,拍卖师接着吆喝道:“八百九十二万八千一次,”又是稍作停滞,“八百九十二万八千两次,......八百,”下边突然有人举牌“1000万”拍卖师继续吆喝:“一千万一次,一千万两次,”下边又有人举牌“1100万”拍卖师又接着吆喝......最后,有人举起“一千八百万”的牌子,在拍卖师三次吆喝之后,人们终于听到锤子落地的一声重响,这辆劳斯莱斯幻影以1800万成交。接下来是第二辆,意大利的名车,红色的法拉利跑车,这辆跑车被一位土豪的千金以2600万的价钱买走,原价是2250万,赚了三百多万,不仅老裴没想到,褚经理也没想到。拍卖的第三辆车是瑞典的柯尼塞格,在拍卖师的鼓动下,这辆跑车拍到3000万时,被一个大连的阔少买走,第四辆跑车是意大利的帕加尼,这辆跑车又被一个阔少以3200万的价格买走,第五辆是意大利的兰博基尼,原价是2800万,从1680万起拍,一直拍到3500万,才落槌,第六辆跑车是德国大众的布加迪威龙,原价是4550万,从2730万起拍,拍到4700万,被铁岭的土豪买走,结果六辆车原价一亿六千六百三十八万,拍出了一亿八千八百万,在付了拍卖行940万佣金后,还赚了1222万,老裴不解,问褚经理:“这些人哪来的这么多钱啊?”褚经理说:“裴总,这您就不懂了,这些人都不是一般的有钱人,有钱人买东西不问价,喜欢吗?只要喜欢,就掏钱买,买这些跑车的阔少、小姐,没有一个是自己掏钱的,都是老爷子掏钱,老爷子不想买也得买,再说,这些人也都不是外行,在外头看了半天了,还有,这多省事儿啊,付了钱,过了户,就可以开车走人了。” 一个星期后,老裴将七个多亿的拍车款,在花旗银行侻换成美元,又转到旧金山的账户里,林常委再找裴总,电话又打不通了。待续 谎言的色彩41 四十一 素芳坐在瑶瑶的车里,瑶瑶问妈妈:“妈,您怎么才来啊?”素芳说:“这还晚啊?昨天是清明节,我和你爸得给你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扫墓啊,你可没看见啊,扫墓的人太多了,人山人海,以后可不能赶这个日子去了。”瑶瑶又问:“我爸的身体还好吗?”“你爸不是前年心脏打了两个支架吗,现在没事儿了,可是他还是整天的坐在计算机前不动地方,现在还长肚子了,我看早晚还是事儿。”瑶瑶说:“我爸明年不就退休了吗,等他退休了你们都过来,和光达他爸妈在一起挺好的,玩儿也能玩儿到一块,吃也能吃到一起,多好啊。”素芳说:“谁说不是呢,你爸也是这么想的,他说了:‘到点就退’,我告诉你,你爸可老了,你可不能那样对你爸了。”瑶瑶嘴一倔,说道:“一说我爸您就说我,我不是替您打抱不平吗!我倒成了罪人了!” 素芳的到来,华荣最高兴,因为素芳不卑不亢,性情随和,眼里有活儿,和华荣能说到一块去,干起活儿来配合默契,相处不累,到哪儿能找到这样的知己啊?和素芳刚一见面,华荣就唠叨起来:“你不在这半年,我们老虞可忙坏了,他的几个同学每天电话没完没了,他还成了人物了,孩子离婚找他,大人离婚也找他,他成了大法官了,人家大法官挣钱啊,他一分不挣,比人家法官还忙,这不,前些日子还把他的一个大学同学也弄来了,这回可好,他可有伴儿了。”素芳问:“那个人不会是一个人来吧?”“是一大家子,老少十二口人呢,一个班!叫我们老虞给买了两处房子!人家大孙子来了就让他爷爷送私立学校上学去了,人家有钱啊!”素芳说:“听说私立学校管理很严,教学质量也高。”华荣说:“是啊,但是收费也高啊!我们是去不起啊。”素芳问:“您看那个孩子行吗?”华荣说:“我看那个孩子倒是行,挺规矩的,能坐得住,也不爱说话。”素芳说:“这就行,这个孩子将来肯定错不了,钱不会白花的。” 压在车库里的三十六辆高档车,经过拍卖公司的运作,都卖出去了,原来只想少赔点儿,没想到反而还赚了一千多万,这是裴向东做梦都没想到的。同时,经过疏通,闫总的基建开工,自己的钢厂又恢复了元气,老裴的心里高兴!他问龚曙光:“老龚,你现在怎么给你和你爱人开工资的?”老龚说:“我感觉经营情况不太好,心里没底,我给我自己开五万,给王祥瑞开两万。”老裴说:“你放心吧,再过俩月,他的房子起到六层,就可以按期房销售了,他的图纸我看了,大部分都是十一层的小高层,年底就可以交工,因为他的地买的便宜,所以他的房子卖的也便宜,你别看现在的楼市不景气,闫总的楼盘肯定好卖,他现在不是每个月都按时给咱打款吗?他不欠咱的钱就行,所以从下个月开始,你给你自己开十五万,给王祥瑞开五万,还有龚平,也开五万,到年底算总账,龚涛什么时候能过来替她妈?”老龚说:“估计还得两个月。”老裴问“龚平干的怎么样?”“积极性倒是挺高,有工作热情,现在两个孩子的情绪都不错,和以前比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但是龚平也给开五万,是不是多了?。”老裴望着老龚的表情,心里想:还是哥们儿啊,我还真是没看错人!老裴说道:“不多,年轻人还是多鼓励好,我不是让龚平住逸贤的房子吗,我是想给龚平创造点儿条件,他还得结婚啊,等龚涛过来,和你们住在一起,只要人的精神状态变了,说不定还能碰上个大博士呢,现在优秀的剩男也不少。” 两个月后,按照闫总的计划,楼盘起到六层,开始销售期房,因为价钱相对便宜,地段儿好,到了八月份,房子已经销售了八成,闫总真的挣到大钱了。龚总的千金龚涛代替妈妈,接管财务,一上来就眼看着财务报表日进斗金,龚涛已经再也不是以前那张萎靡不振的脸,留着披肩发,上身是蓝色西装,白衬衣,下身是一步裙,丝袜下是一双黑色高跟鞋,一副职业女性的气派--自信而高雅,如果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绝对高!厂里的上上下下都问:“这龚总是从哪聘来的高管啊?”“据说是龚总的千金,你没看见和龚总长的一样吗!”不久,还真的有媒人找上门来,要给龚涛介绍对象,真是人走时气马走镖,最高兴的自然是老娘王瑞祥,此时老娘的脾气也没了,平常那张满脸怒气的横劲儿全没了。找上门来的女婿还真是个大博士,小伙子不仅有学问,还是一表人才,龚涛终于又一次迎来了爱情的曙光,这迟来的爱情又一次焕发着她的青春,2019年的十.一,这对大龄青年走进了婚姻的殿堂,远在旧金山的裴总,接到喜讯后,对龚曙光说:“老龚,从财务上支出五十万,给龚涛买一辆车,算是我的礼物。”老龚怕底下的人送礼,将来说不清,只是自家人约亲家吃了顿饭,就算完事儿了,房子是现成的,家具也都是新的,只添了一件梳妆台,原来的梳妆台搬进老娘的卧室里了。 好事成双,龚涛结婚了,龚平也有对象了,下边有的职工说:“人一有钱了,好事就都来了。”在龚涛结完婚之后,老龚和老伴儿将孙子接了过来,把儿子的婚事也办了,老龚私下对两个孩子说:“我们能过上今天这样的日子,不是你爸有多大的本事,更不是因为你们有多强的能力,只是因为我们遇到好人了,希望你们都要珍惜今天的工作和生活,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别辜负人家裴总的一片苦心,现在有钱了,也都是人家裴总给的,也不能嘚瑟,别忘了原来的苦日子。”因为两个孩子都有过那段难忘的经历,所以,老爸现在在家里是一言九鼎,王祥瑞的脾气也没了。儿子虽然结婚了,老龚对儿媳妇说:“你工作挺辛苦的,你们每天就别做饭了,中午学校里管饭,早晚你们就过来吃吧。”从此,家里每天都是七口人吃饭,吃完饭,儿媳妇要洗碗,老龚都不让,小日子过的那叫红火。 待续 谎言的色彩43 四十三 一帮人跟着瑶瑶来到素芳的屋里,见桂云双目紧闭,躺在素芳的床上,老虞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去医院啊!瑶瑶你道儿熟,你去开车。”将桂云架到车上,这一行人到了医院,大夫摸了摸腕脉、扒开眼皮,望着那张红红的脸,对着瑶瑶用五个手指比划着,示意脑血管儿已经破裂,大夫和瑶瑶说什么,老裴和老虞谁也听不懂,只听瑶瑶说:“回去吧,人完了。” 桂云被下葬在附近的一块墓地里,夕阳的余晖照在一张张凝重的脸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只听到逸贤一个人撕心裂肺地哭嚎着,几个年幼的孩子,可能是因为吓的,也跟着妈妈啼哭着,打破了墓地的宁静。 老虞陪着裴向东坐在瑶瑶的车里,看着老裴那张哭丧的脸,欲言又止,不知道说什么好。到家了,裴向东跟着虞敏龙来到老虞家的地下室,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也不说话,良久,老虞从沙发上起来,倒了杯热水,递到老裴的跟前说:“喝口水吧,这是没办法的事儿,听天由命吧。”老裴说:“她肯定是没吃药,这个人啊一辈子了没心没肺,也愿我,我要是每天监督她吃药,她也不会走,现在说这话也晚了,逸飞出车祸,对她的打击也挺大的,你说养了三十多年的大儿子,说走就走了,他再不着调,也是自己生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当妈的心里能好受吗?哎!这都是报应啊!你说人都没有了,要钱还有什么用?”老虞说:“儿子走了,你不是还有孙子、外孙子和外孙女了吗?你把这几个孩子培养出来也行啊,华荣说睿铭这个孩子能有出息。”老裴说:“是啊,这个孩子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随他妈,能坐下来念书,那个洋洋也行,今年也上一年级了。”老虞说:“桂云这一走,涛涛和强强你打算怎么办?”老裴说:“我看不了孩子,明天周一我就把这俩孩子送幼儿园去。”老虞看了看表说:“那你就回去吧,你回去太晚,逸贤该不放心了,明天还要送孩子去幼儿园,用不用华荣过去帮你一把?你一个人行吗?”老裴说:“不用,安然和齐欣没事儿,我让他们过来。”说着,老裴就给安然打了电话,当裴向东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楼上的孩子们都睡了,一楼的灯还亮着,是安然和齐欣没睡觉,在等着自己,安然见公公进了屋里,问道:“爸,您没事儿吧?您睡吧,别太难过了,这几天您就好好休息吧,做饭的事儿您就别管了。” 老裴躺在床上睡不着,他想着这几十年自己走过的路,虽然也遭小人算计过,可是都闯过来了,后来没花一分钱上了大学,学校还管吃管住,后来又当了干部,虽然说辛苦,可是自己也捞了不少啊,前些年,批一吨钢材,人家就给我一千块钱,那些年我赚了多少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后来,我用这些钱盖了商业一条街两边的商铺,光租金我就挣了多少钱啊,可是都让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给糟蹋了,这都是报应啊,这是老天爷找我算账来了,如今我都是七十岁的人了,儿子没有了,老伴儿又走了,我挣这么多的钱给谁花呀?等孙子长大了,我还能看见吗?他越想越睡不着,他想起了龚曙光,原来自己答应老龚给自己盯一年,现在都快两年了,叫老龚也过来吧,那个破厂子不要了,盘给谁算了,想到此,看了看表,已经半夜一点了,老龚那是早晨九点,给老龚打个电话吧,“曙光啊,你那儿怎么样?”老龚说:“生产还行啊,只要老闫那开工,咱这就有活干,老闫也不拖欠咱的钱,没问题,你放心吧。”“曙光啊,我告诉你,这房地产没什么前途,你看这房子盖了多少了?有这么多人住吗?房价都是地方政府和开发商炒上去的,你没看见中央现在开始干预了吗?该收手了,我的意见是咱尽快把这个厂子盘出去,趁着这热乎劲儿赶紧脱手,晚了就没人要了。”老龚听老裴这么一说,问道:“你打算多少钱出手啊?”老裴说:“要价要高,要五千万,三千万就出手,咱的那些设备没有值钱的,我有几个朋友是开钢厂的,我问问他们,如果有人要,我就叫他们去找你,等把厂子卖了,你就带着孩子老婆都过来,我在这儿把房子给你准备好了。”天快亮的时候,老裴来了睡意,睡着了。 老裴的老伴儿走了,虞敏龙对华荣说:“你看老裴,全家刚过来没几天,老婆就走了,老年丧子又丧妻,走的人倒是没受罪,可是活着的人受得了吗?你看桂云平时那病病歪歪的样儿,有她在,那就是个家,她没有了,家就没有了,孩子再好,跟老伴儿能一样吗?你说老裴以后怎么办啊?”华荣说:“要不咱帮助给他再找一个?”“找也不能现在找啊,也得等等,再说,哪有这么合适的?原配再打,那也是两口子,再婚可就不一样了。”华荣说:“真是一家一本难念的经啊!外人看别人家都好,你看老裴多有钱啊,几辈子也花不完,可是谁知道他儿子是个败家子儿,他为这个倒霉儿子操了多少心啊,就因为这个儿子,气的他都想离婚,连家都不想要了,外人谁知道啊。”老虞说:“这就叫一个人一个命,咱是没钱,可是老天爷眷顾咱,咱的孩子不用我们操心,咱的俊梅不用去贵族学校念书,也错不了,不信你就看,俊梅每天不都吵吵说这一年级太容易了吗?我和瑶瑶说了,如果可以,就和校长说说,我们上二年级。”华荣说:“明天我去和校长说。” 周一,瑶瑶带着俊梅上学,华荣也跟着去了,瑶瑶找到校长说明情况,校长说可以,但是要考考,考试结果,各科成绩都是满分,俊梅如愿上了二年级,可是没几天,俊梅还说课程太简单,于是又考试,考试结果,各科成绩又都是满分,俊梅又开始上三年级,俊梅上了三年级后,第一次期末考试,全班第一,尤其是英语,代表学校参加州里英语大赛,得了第二名,校长说她是天才学生,可是,她再说课程容易,校长跟瑶瑶说:“您的孩子不能再跳级了,知识是一点一点积累的,如果再跳级,基础就不扎实了,会影响将来的学习。” 龚曙光刚进办公室,老裴就来电话了:“曙光,接盘的人我找好了,可能今天就去你那儿,这个人姓金,叫金约明,你就掌握底线三千万就行了,如果多了,是咱赚的。”老龚放下电话,就有人敲门,来人自我介绍:“我是裴总的朋友,我叫金约明。”说着递上了自己的名片,握过手之后,龚曙光说:“您先跟我看看厂吧。”到了生产现场,金总看着正在下线的建材,问道:“现在这些线材和螺纹钢的销路怎么样?”老龚说:“销路没问题,下线就拉走,一点库存没有,闫总的楼盘都是我们供货,这是闫总的第二个楼盘了。”金总听着老龚的介绍,心里想:既然销路这么好,你们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厂子卖了呀?于是问老龚:“龚总,您准备多少钱给我?”老龚说:“这厂子是裴总的,我是替朋友看家,裴总的意见是五千万。”金总想:如果照这样供货,一年的利润也不止五千万啊,这叫一个楼盘啊,金约明接着说:“你们的供货合同我能看看吗?”老龚说:“可以啊,”他们来到龚总的办公室,看完和闫总的供货合同后,老龚接着说:“我跟您说实话吧,裴总已经在美国定居,不想回来了,想尽快处理国内的资产,您是裴总的朋友,您是捡了个大便宜。”老龚的几句话像是定心丸,金总笑着说:“那我就谢谢裴总了。”说着,伸出了双手,和老龚的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说道:“五千万成交!”待续 谎言的色彩44 四十四 第二天,金总带着会计来和龚总签协议,会计看到这开阔的场地,问金总:“您知道这有多大面积吗?”金总说:“少说也得有三四百亩地,将来如果经营出现问题,我们搞房地产盖房子,也能赚几个亿,你放心吧,我早就想好了,我不知道旁边那块地裴总为什么不卖,我估计那块地得有六七百亩,一会儿问问龚总。”他们来到龚总的办公室,金约明问龚曙光:“龚总,旁边那块地裴总为什么不卖啊?”龚曙光说:“当初那块地是准备后期发展用的,裴总现在打算搞房地产,那块地现在得值三四个多亿,您也想要?”金约明心想:都知道搞房地产来钱快,我想到的事儿,人家也想到了,谁也唬不了谁,于是试探地说:“我想要,可是我一时拿不出三四个亿,就是两个亿,现在我也没有啊,您知道现在企业经营多难啊!”因为之前,龚曙光和裴向东说过这块地的事儿,裴向东说:“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有人要就赶紧出手,夜长梦多。”裴向东没提价钱,老龚心里明白,裴向东是让自己做主了,于是说道:“您和裴总是多年的朋友,就别较真儿了,钱和朋友哪个重要?还是朋友重要!您说对吧?”金约明看着龚总的眼神,心里想:两个亿还能砍,于是壮着胆儿说:“一亿五您看行吗?这我还得找朋友拆借点儿呢,我自己连一个亿也拿不出来。”没想到,金约明刚一出口,龚曙光就笑着说道:“行,金总,您说多少就是多少,都听您的,谁让您和裴总是这么多年的朋友啊!”可能是裴向东的钱太多了,他不想再挣钱了,他只想心里踏实,家里平安,身边有几个知心朋友,要说奢望,就是把自己的孙子培养出来,可是这个目标太遥远,自己一身毛病,能等到那天吗?当龚曙光告诉他,最后那块地,加上厂房,一共卖了两个亿时,他虽然没想到,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兴奋和惊讶,他交代龚曙光:将八百万美元以龚曙光的名义,委托花旗银行在旧金山注册一家公司,然后尽快办理移民手续,关于逸贤和自己住的两套房子卖掉,只将那套别墅保留,将企业的所有款项和卖地的钱一并存入花旗银行侻换成美金,由花旗银行转入自己在旧金山的账户。 金约明花了两个亿,不仅买下一个钢厂,还买下六百多亩空地,老金心里得意,和李会计说:“别人买这块地不一定赚到钱,虽然现在土地的价钱已经涨到一百万一亩了,那是建筑用地的价格,现在变更土地用途,一是要经过规划局审批,二是要交土地增值税,可是咱不用,咱是国企啊,政府得保证我们这帮人的饭碗啊!”果然,老金没用送礼,和领导一诉苦,领导给规划局的曹局长打个电话,问题解决了。老金连设计费都没出,照别的楼盘图纸一抄,两个月后,那六百多亩地准备开工,大头儿资金是钢材,自己可以生产,只需要外购沙子和水泥了,老金踌躇满志,可是冬天来了,东北的冬天异常的寒冷,得等到来年的三月份以后才能开工。但是2020年,金总还是获得大丰收,全厂的职工收入都增加了,领导和群众都皆大欢喜,金总被选上了市级劳模儿。 闫家夫虽然被罚款,可态度好,也还是挣到钱了,而且还当选政协委员了,是补老裴的空缺,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老裴的出走还是被有关部门发觉,最后成全了闫家夫,闫总成了名副其实的民营企业家,闫总的脑子可比裴向东活,自从当上了政协委员之后,成了领导家里的座上宾,逢年过节,闫总肯定登门拜访,闫总的事业也越做越大。 在裴向东和虞敏龙的张罗下,也在这个小区里为龚曙光买下了两栋别墅,他告诉老龚说:“你的房子我和老虞给你买好了,和我们的房子基本一样,就等你们来住了。我现在把桂云的死亡证明发给你,你先到社保局把他的劳保待遇注销,然后你去银行将我们俩的工资取出来,侻换成美金带在身上,一个人可随身携带一万美元,你在走之前,还要到咱在商业街的店铺看看,和那些人打个招呼,还有,那两台车,都开了多少年了,就别卖了,一辆送给张顺强,一辆送给饭店的小李吧,人家帮助过咱,也算是留个纪念吧。” 龚曙光听着裴向东的吩咐,心里一阵激动,心想:如今往哪儿找这样的朋友啊,人家出钱给我注册公司,这是八百万美元啊!亲爹对儿子也不过如此啊,我这辈子欠你的人情算是还不完了。老龚在临行之前,将中学同学都召集在一起,活着的、能自理的都请来了,总共是两桌,老龚准备从家里拿四瓶《五粮液》,一桌两瓶,外加四瓶红酒,准备一醉方休,可是老伴儿王祥瑞说:“你这是没事儿找事儿啊,你也不看看这些人都成什么样子啦?你想喝死两个?把白酒撤了,红酒每桌一瓶!”这回王祥瑞做了一把主,菜上了十几道,可是都吃不动了,其实,老龚也吃不动了,可是老龚一激动,还是和年轻的时候一样,喝起酒来还是急脾气、一口闷,然后就是慷慨陈词,全桌子的人都跟傻子一样,听他一个人在那儿演讲:“各位老同学,今天我请大家来吃饭,一是叙旧,二是告别,我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接着说:“我们中国人一辈子活的都不容易,能走到今天的都是命大的,我们这些同学中,这些年就数王家顺最困难,企业不景气,提前回家了,这些年都是自己上的三险一金,儿子还是残疾,多难啊!......”结果一瓶干红他自己喝了一半儿,有的菜没吃几口,都让这些老头儿老太太拿回家了,最后,龚曙光将三千块钱硬塞给老王,说:“家顺,别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以后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 龚曙光老少七口,从沈阳飞到了旧金山,老裴知道他们的东西少不了,老裴带着逸贤和安然,开了三辆车到机场接龚曙光一家,老裴看到六个大箱子,得意地说道:“我估计的没错吧!”老裴开车,龚曙光坐在老裴的旁边副驾驶的座位上,对裴向东说:“你在商业一条街的商铺,三十年租金没动,有几个人当起了二房东,你说怎么办啊?”裴向东说:“我现在哪有时间想这些事儿,明年你回去一趟吧,我们的退休工资一年也得领一次,以后你就一年回去一次,处理那些问题,还有,那栋房子也得有人住啊。”龚曙光问老裴:“你来这儿快两年了,你的公司都干什么了?”老裴说:“四个大人都工作了,孩子该上学的上学,该上幼儿园的去幼儿园了,睿铭和洋洋上的是寄宿学校,一个一年级,一个二年级,一个星期回家一次,我去接他们,上幼儿园的他们管接送,我的工作是每天钓鱼,钓回来都给虞敏龙包饺子,现在桂云不在了,我更省事儿了。”龚曙光笑了,说:“你的公司业务就是钓鱼?你的鱼肉馅儿饺子的成本可就太高了!一般人可能吃不起啊!”龚曙光一边和裴向东说着话,一边想着:看来这公司好开,可是干什么呀?待续 谎言的色彩45 四十五 裴向东一家人刚来旧金山的时候,是虞敏龙接待,现在龚曙光一家又来了,因为老裴的爱人去世,家里没有了做饭和张罗的人,又是虞敏龙接待,老虞家成了接待站了。接风的饺子,送行的面,老虞的饺子是天天包,不用特殊准备,但是吃这鱼肉馅儿的饺子,对龚曙光一家人来说,却是大姑娘坐轿--头一回,而且这些人都说好吃,这可不是顺情说好话,是确实好吃,因为小孩儿不会说谎。别人吃完都走了,最后只剩下老虞和老龚两个人,一边吃着、喝着,一边聊着,老虞问龚曙光:“听老裴说,他也给你注册个公司,你想好干什么了吗?”老龚说:“他成立公司都快两年了,也没想好干什么,我能干什么?”老虞说:“既然这样,你还是先把孩子的工作问题解决了,孙子的上学问题落实了,然后再说你公司的事儿吧,孙子几岁了?我看也该上学了吧?”“大宇已经上一年级了,一个学期都快上完了。”老虞说:“那这两天你就先把大宇上学的事儿落实了,这事儿很好办,插班就行了,他的英语怎么样?”老龚说:“大宇的学习不用我们管,但是上来就插班,我估计够呛。”老虞说:“反正这学期也快结束了,干脆他就别去了,在家里补英语,等第二学期开学了再去,现在网上教学很方便,每天和外教对话两小时,一个寒假语言肯定过关了,开学就去我们俊梅的这个学校,他俩也好有个伴儿,我们俊梅和大宇同岁,应该也上一年级,可是一上学她总说太简单,没意思,跳了两级,现在上三年级了。”老龚问:“一下跳两级行吗?”“这是经过校长考试的,一二年级的课程她都得了满分,才上的三年级,如果大宇的语言关过了,也可以试试。”老龚说:“这样也好,有个人比着,对我们大宇也是个激励。” 第一个拿到驾照的是龚涛和博士丈夫周建新,因为周建新是博士,英语口语娴熟,又是计算机和生物工程两个专业,很快在硅谷的一家公司找到了工作,但是在他工作一个星期后,公司经理找到他,问道:“周先生,据我们调查,您曾获得中国南京大学博士学位,您能向我解释您没有写明自己真实学历的原因吗?”周建新红着脸,解释说:“我刚从中国来到旧金山,我只想尽快找到工作,听说......”杨经理听了他的解释,笑了,说道:“您很优秀,您的学历可以隐瞒,但是您的能力和学识是瞒不住的,因为您想把工作做的更好,感谢您工作的认真求实精神,今天下班我请您吃饭。”同时,龚涛也被一家会计事务所聘为见习会计,一个星期后,这两个人都自己开车上班了。但是,龚涛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和姐姐姐夫相比,龚平和爱人东方旭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当然,这里也有儿子大宇的拖累,龚平每天要和东方要陪伴儿子的口语教学,直到2021年二月开学,大宇正式插班上学了,他俩才脱出身来。 到2021年初,老美的疫情已经爆发一年多了,据邻居们说,美国一到冬天,就会发生大规模的流感,每年都要死去很多的老人,因为疫情的关系,机票的价格一路飙升,龚曙光一家人是乘高价的飞机来美国的,因为老裴不差钱。但是,他们却第一次在美国过了两个大的节日,一个是西方人的圣诞节,一个是中国人的春节。这两个节日过的都异常的火热、隆重,他们在异国他乡第一次亲眼目睹了美国人是如何过圣诞节的,十二月24日的圣诞夜,他们眼看着一群群的美国年轻人走出家门,在大街上狂欢,那激情、热烈的场面,龚曙光根本就没见过,老虞对龚曙光说:“你没见过吧?年年如此,这就是美国人说的自由世界!而且这一过就是半个月,你没看见我们家的客厅里也立着一颗圣诞树吗?还通上电,那些彩色灯泡挂在树上,我还得穿上圣诞老人的衣服,给孩子发圣诞礼物,家家如此,我还得穿着这套衣服给左邻右舍的孩子发礼物,孩子可高兴了,据说,圣诞节期间,大小酒店都爆满,中餐馆和快餐店的生意也最火,等着吃饭的人得排长队。”圣诞节狂欢完了,就是中国人的春节,老虞对龚曙光说:“在这儿过春节比国内还有年味儿,而且外国人也跟着中国人一块儿过!从喝腊八粥开始,也跟着小孩儿一块儿放鞭炮,大年三十和国内一样,也有春晚,直到正月十五吃元宵,这个年才算过完。”老龚说:“美国人有意思,是节就过。”老虞说:“过节,美国人全家都要换上新衣服,去中餐馆儿吃中餐,中餐馆儿的生意特火,美国人吃中餐被看成是一种奢侈。”老龚问:“听说美国人有病看中医也是奢侈?”老虞说:“没错,欧美都是这样,眼看着中医的针灸就是灵啊,还有,要是腰背受风了,拔上几罐子,就立即见效,西医干着急。” 春节过后,龚平对老爸说:“爸,裴叔叔过来两年了,他的公司什么事儿也没干,咱不能和他比啊,咱得想法儿干点儿什么呀,我的大学同学,人家自己买了一块地,自己请人盖房子,花了四十万,自己住了五年后,卖给了后来的中国人,卖了七十万,自己挣了三十万,要不咱也买几亩地,先试试,我看了,咱住的房子都是十五米宽,两边都有三米宽的防火通道,每家都是前后院,估计面积也就是一亩地左右,咱先买两亩地,找施工队盖两栋房子,图纸让我姐夫画。”龚曙光将儿子的想法和老虞、老裴一说,老虞说:“自己盖,也是找施工队盖,这都不是难事儿,可以试试,如果可行,你们就可以从房地产开始干了。” 素芳看着龚曙光一家七口从中国来到旧金山,和老史视频说:“老虞的同学一家七口都来旧金山了,你怎么还不能来啊?”老史问她:“你说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就是去年十二月初的事儿,他们在这儿过的圣诞节和春节,这都两个多月了,现在都已经是2022年了。”老史说:“他们买的肯定是高价机票,你知道现在一张机票涨到多少钱了吗?一万多了,你知道吗?这还降下来不少了,去年初最贵的时候涨到两三万,还买不着。”素芳说:“那机票不降下来你就不来了?我回去不是也得买这高价机票吗?”老史说:“行了,你别说了,我这就买机票,不管多贵我都买。”素芳说:“你来的时候,衣服多带点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没过两天,老史来电话说:“机票这么贵还不好买呢,我买的是四月十二号的,你幸亏没去买票,我听说,现在中国开始采取反制措施,对于回国的人审查可严了,你要想回来可没那么容易了。” 已经和素芳分别三年的史广德,终于和媳妇团聚,瑶瑶在机场见了老爸,说道:“爸,您可又胖了,烟真的不抽了?”素芳在旁边说:“真的不抽了。”瑶瑶接着说:“这回您就别走了,您不知道我妈多惦记您,您可倒好,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我妈要是不给您打电话,您从来不给我们打电话。”素芳一看瑶瑶又要数落她爸,说道:“行了,你爸这不是来了吗,广德,你的工作彻底辞了吗?”“彻底辞了,不干了,我在瑶瑶这儿种地。”素芳问:“那你怎么带这么个小箱子?”“我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这又不冷,衣服多了就得洗,有换的不就行了吗?”瑶瑶听着,又来了一句:“您这都是懒人的逻辑。” 亲家来了,晚饭的时候,老虞把老裴和老龚又都请来了,四个老头儿,数广德岁数最年轻,广德听说裴向东和龚曙光都是企业家,端起酒杯说道:“我敬两位老大哥,身体健康,事业有成,干一个。”不一会儿,还没道完第二杯,一瓶干红没了,老虞又去地下室拿了一瓶。因为老龚喝的快,数他喝的最多,老裴示意老虞不要再喝了,于是站起来说:“杯中酒,干了!以后我们都不走了,今后我们有的是机会喝酒。”可是出屋的时候,老虞发现老龚走路不稳,问道:“曙光,你没事儿吧?”只见龚曙光身子一歪,碰到老史的身上,一把被老史抓住。待续 谎言的色彩46 四十六 天黑了,老虞怕老龚出事儿,嘱咐亲家和老裴把老龚送到家里。进了家门,老裴看老龚的样子,对他的女婿周建新说:“建新,你赶紧开车送他去医院吧。”老裴和老史又架着老龚上车去了医院,到了医院,拍完片子,大夫说是脑梗,要立即输液,两个小时后,药到病除,老龚的脑袋也不疼了,走路也没问题了,老史说:“还是人家的药好啊,这要是在国内,备不住要留下后遗症了。” 老史回到家里,已经是十一点多了,老虞看老龚临出门的样子,心里没有底,,一直没敢睡觉,见亲家回来,问道:“他怎么样了?”老史说:“去医院了,拍了片子,大夫说是脑梗,结果输了两个小时的液。”老虞又问:“现在怎么样了?”“输完液就好了,脑袋也不疼了,走路也没问题了,老美的药就是好,要是在国内可就不好说了,备不住得留下后遗症了。”老虞说:“谢天谢地,他刚来一年,什么事儿还没干了,要是出点事儿,他和老裴得多遗憾呀,以后他可不能再喝酒了,就是吃东西也得注意了。” 龚曙光还没醒,手机就响了,手机显示是裴向东的,“曙光,现在感觉怎么样?”老龚说:“没事儿,昨天是虚惊一场,现在一点问题也没有了。”老裴说:“什么虚惊一场,那是抢救的及时,还得说人家的药好使,要不非得出大问题了,你以后可得注意了,我说你以后酒就别喝了。”龚曙光说:“我知道,平常我自己不喝酒,今天不是高兴吗,再说这又是干红,我以为没问题了,哎,给你们哥几个添麻烦了,来电话了,一会儿再聊。”老裴的电话,还没说完,龚曙光又接第二个电话:“曙光,你这是和谁聊了这么半天?你没事吧?”“虞敏龙,昨天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刚才和裴向东说了,以后我不喝酒了,省的给大家找麻烦,谢谢你的亲家,昨天他一直陪着我,哎!实在对不起啦。” 龚曙光一边接着电话,发现自己躺在老伴儿祥瑞的床上,知道这些人是怕他再出意外,把他放到祥瑞的房间里,可是自己是明明白白地回来的呀,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呢?还是脑子的记忆力出了问题,祥瑞看他接完了电话,问道:“昨天你差点儿回不来了,你知道吗?”“昨天我没喝白酒,我以为喝点儿红酒没事儿,不都说干红能软化血管儿吗,谁知道干红也不行啊,看来以后什么酒我也不能喝了。”“爸妈,吃饭了!”龚涛喊完不见动静,进来又问道:“爸,您吃饭行吗?”老龚说:“没问题,吃吧。”老龚和祥瑞从屋里出来,洗漱完了,龚涛和建新已经吃完了,龚涛和建新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爸妈,我们得走了,你们快吃吧,一会儿凉了。”老龚进了厨房,看见小锅里的牛奶,晃了晃,感觉有些稀,问祥瑞:“牛奶怎么稀了?”祥瑞说:“这是建新买的脱脂牛奶,你不是血压高吗?”老龚将牛奶倒进杯子里,说:“博士还是不一样啊。”祥瑞说:“你看这鸡蛋也变成煮的了。” 吃完早餐,龚曙光觉得无聊,不知道干什么好,打电话问裴向东:“你现在干什么了?”老裴说:“我和虞敏龙钓鱼啦,今天他的亲家也来了,等会儿,鱼上钩了!”待了好一会儿,老裴的电话又打回来了:“曙光,今天中午你们俩别做饭了,都到虞敏龙家来吃吧,我也在他家吃。”老龚心想:昨天在他家里出的事儿,已经给人家添麻烦了,今天还去?就算老虞没意见,他老婆能没意见吗?得了,别烦人了,想到这儿,龚曙光说:“昨天让我搅得四邻不安的,我就不去了,你们吃吧。”放下电话,老龚想:不去吃饺子,吃什么呢?因为血糖高,已经几年不喝稀饭了,于是对瑞祥说:“你烙两张饼吧。”不到十二点,饼烙好了,菜是油菜木耳和炒瘦肉丝,还没吃,老裴和老虞来了,老裴端着有几十个饺子,说:“看这意思还没吃,要不下点儿饺子?这可是低胆固醇,”老虞看到新出锅的饼,说:“你们烙的饼我拿一张,给华荣尝尝,说不定她爱吃。”临出门老虞说:“这饺子多,要不等晚上孩子们都回来了再吃吧,大宇多爱吃啊。” 老虞和老裴回到家里,饺子煮好了,老虞拿着那张刚出锅的饼,对华荣说:“这是他们刚烙的饼,你尝尝。”华荣接过来撕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说道:“好吃,”史广德说:“这饼我和素芳会烙,那天咱也烙一把,你们南方人离不开大米饭,我们北方人离不开烙饼、馒头、面条儿和饺子,现在包饺子你们不是学会了吗,这烙饼容易,记住合软面就行了。” 吃完了饺子,老虞带着老裴来到了地下室,刚坐下,老裴的手机响了,老裴对虞敏龙说:“老龚一个人待着没意思,干脆让他过来吧。”一会儿,龚曙光来了,华荣见他直奔地下室,对素芳说:“原来他们仨是电话没完没了,现在好了,天天形影不离了,有什么说的呀,总也说不完。”史广德说:“都在异国他乡,就这几个知心朋友,肯定是有说不完的话。”说着,他自己也去地下室了。 在龚曙光来之前,每天晚上是老裴过来和虞敏龙聊天,自从老龚来了之后,聊天儿的变成了三个人,现在又增加到四个人了,老虞说:“现在你们俩可是美国人了,你们和我的身份可不一样了。”老裴说:“现在你和华荣的绿卡不是也批下来了吗?”老虞说:“绿卡是长期居住证,我还是中国人,和你们可不一样。”老龚问老虞:“那你们什么时候申请移民啊?”老虞说:“我不申请移民,我不想当美国人,我就是中国人,你移民了,你以为你就是美国人了?人家美国人还是把你看成是中国人,可是中国政府把你可当美国人看了,等疫情过去了,我和华荣就回中国,我们已经有几年没回去了。”裴向东看着老史过来,又问老史:“您也不想移民?”老史说:“嗯,我和我们素芳也不想移民,因为即使移民了我们还是中国人,再说我也不想当美国人,我当美国人干什么呀,我们就这一个孩子,要想长期和孩子在一块,就得申请绿卡,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儿,要不我连绿卡都不办。等绿卡批下来了,我和素芳隔个一两年也得回去一趟,我们素芳已经来三年了,早就想回去了,可是现在的机票多贵啊。”裴向东听着他们说话,心想:我已经来美国三年了,什么事儿还没干呢,老伴儿也走了,要是让老龚一个人回去处理那些商铺的问题,他现在的身体行吗?要不我和他一块回去?想到这儿,他对龚曙光说:“咱俩最近回去一趟,你看行吗?”老龚说:“咱俩现在可是美国公民了,要回去得到中国大使馆去办手续,比他俩可难了,咱俩明天去问问吧。”老虞说:“现在看出来我们没办理移民的好处了吧?”待续 谎言的色彩47 四十七 自从桂云去世,孩子们都去幼儿园了,白天家里就剩下老裴一个人,每天早晨吃完早点,带着虞敏龙去钓鱼,在老虞家里待一上午,直到吃完中午饭回家,几乎天天如此,隔几天,龚曙光要是做些新鲜的菜肴,打电话过来,老裴就过去,总之,老裴自己不做饭了。华荣对老虞说:“你们是三兄弟,裴向东是奔你来的,你和龚曙光得管他啊,你不是说他那个博士姑爷的父亲已经去世了吗?去世几年了?你和老龚问问,今年那个老太太多大岁数了?身体怎么样?那边是一个孤老太太,这边是一个孤老头儿,看看有没有可能,把他们俩弄到一块儿,都这么大岁数了,就是找个说话的伴儿,那个老太太是干什么的?哪儿的人?”老虞说:“据老裴说,他那个姑爷是扬州人,他那个亲家母原来是中学教师,人家就这一个儿子,你说的这个办法倒是不错,我回来问问老裴,看看他的想法。”华荣说:“这事儿你不能问老裴,你得和逸贤说,你看他姑娘是什么想法,如果逸贤同意,让逸贤和泰平说,看看泰平是什么意见,如果泰平没有意见,再让泰平做他妈妈的工作,她不是就这一个儿子吗?老了投奔儿子太正常不过了,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和逸贤说。”“逸贤,今天下班你接完孩子,都到我们家来吧,你们就别做饭了,我们今天改善伙食。”“阿姨,太不好意思了,我们家大事儿小事儿总麻烦你们。”接完华荣阿姨的电话,逸贤心里高兴,心想:今天回家又不用做饭了,有个这样的朋友真好。 上次吃了一次龚曙光家烙的饼,华荣感觉特好吃,所以今天也让素芳烙了饼,为了请老裴一家人,饼烙了一大摞,菜炒了十几个,吃饭之前,华荣帮助逸贤将几个孩子都喂饱了,吃饭的时候,老虞问华荣:“今天我们喝点酒吧?”华荣笑着说:“你的哥哥都来了,那就喝点儿吧。”别人都吃完了,只剩下老虞和裴向东,逸贤想进厨房洗碗,被华荣拽进屋里,对逸贤说:“这么多人了,有洗碗的,我们进屋里歇会儿。”进了屋里,华荣接着说:“你们来了快两年了吧?”逸贤说:“到七月份就两年了,洋洋都上二年级了。”华荣说:“你说这日子过的多块呀,这么长时间了,你们也不让泰平妈过来看看儿子?泰平也是独生子吧?”逸贤说:“是啊,我说泰平多少次了,让他妈过来,昨天视频我还说呢,他妈说现在机票太贵,等机票便宜了再说。”华荣说:“老人都是这样,沾自己花一块钱都心疼,给儿女花钱可大方了,她办护照了吗?”“护照早就办好了。”华荣又问:“她身体怎么样?一个人来行吗?”逸贤说:“她身体可好了,比我爸还小两岁呢。”“她退休前做什么工作?”逸贤说:“她原来是扬州一中的物理老师,泰平说他妈课教的好,学校返聘了好几年才退。”华荣心里想:这条件多好啊,孩子们怎么就不上心啊?想到此,几乎用命令的口吻对逸贤说道:“机票再贵,当妈的也想儿子,再说你们家也不差钱,你一会儿就给她在网上预定一张机票,然后给她寄去。” 许冬岩从上海华东师大毕业后,来扬州一中任物理教师,已经三十多年了,是一中物理组的台柱子,不仅课教的好,颜值还高,人缘也好,可是命不好,前些年爱人江大年过马路出了车祸,被一辆大货车撞死了,交警到事故现场勘察后,说肇事司机是酒驾,司机又是农民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她还跟着法院的人去过那个肇事司机的家里,一看真是家徒四壁,穷的叮当响,看着他那两个衣不遮体的孩子,尤其是那个面黄肌瘦的女孩儿,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望着她,她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实在是不忍心提出索赔,后来,她回到家里,还收拾了一大堆新旧衣服和不穿的旧鞋,专门送到那个河南南阳农村的穷家里,结果,她的义举感动了那个工地的老板,是那个工地的老板赔了几万块钱了事儿。那年泰平还在念大学,两年后,有朋友想给她介绍对象,她推辞说等孩子大学毕业以后再说,泰平大学毕业了,又考研,她又想等泰平研究生毕业再说,一直等到泰平博士毕业,也没再嫁,眼看儿子一天比一天大,成了剩男了,还没搞过恋爱,她心里着急,后来听说儿子有对象了,她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儿子的婚礼很隆重,可是过了两年就离婚了,孩子还不到一岁,老娘问儿子为什么离婚?儿子说:“东北人太不讲理,张口就骂人,这日子没法过。”结果房子和孩子判给女方,泰平每个月给女方一千块钱的孩子抚养费,一年后,儿子告诉老娘:自己又有对象了,可是一听说又是东北人,她问儿子:“你不是说东北人不讲理吗?怎么这回又找个东北人啊?”儿子这是第二次恋爱了,可是听说自己未来的儿媳妇不但是东北人,还是二婚,她就像被人猛地扇了一记耳光,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放下电话就奔沈阳来了,下了高铁,在出站口看见迎接她的儿媳妇和未来的亲家裴向东,举止大方的逸贤热情地伸出双手说:“伯母您好。”许冬岩看着眼前的靓女,和自己的儿子一边高,比自己的儿子还帅,那透着成熟、干练的气质,就是当下职场上的精英,再看那亲家,虽说是私企老板,可是一副儒雅的风范,看来儿子真的没说谎,像个知识分子,她心里的怒火顿时消了一大半儿,心想:儿子也不傻呀,也知道找条件好的,可是,一个大博士找个二婚的女人,心里还是觉得别扭,他们来到地下车库,来到两辆豪车跟前,一辆是法拉利,一辆是劳斯莱斯,儿子问她:“妈,您做哪辆?”许冬岩问儿子:“你开哪辆?”泰平说:“我开这辆黑的劳斯莱斯。”“我坐你的车吧。”车出了地下车库,见车就超,许冬岩想跟儿子说话,看车开的这么快,怕分散儿子的注意力,一句话不敢说,一直到家这颗心才松了下来。 为了不让未来的亲家看见三个孩子,老裴让桂云带着三个孩子去自己家了,许冬岩不见亲家母,问老裴:“您爱人怎么不在家?”老裴笑着说:“这是我们为逸贤和泰平准备的婚房,现在到月底了,税务局要财务报表,我爱人在厂里忙呢,咱不管她,一会儿咱去饭店。”许冬岩看着这四室一厅的大房子,心想:儿子刚结婚就住上这么大的房子,这家是真有钱啊。 逸贤在前边开道,一会儿两辆车来到一家五星级饭店跟前,下了车,服务员带他们来到老裴预定的四楼包间,一会儿的功夫,菜上来了,许冬岩没来过这么高级的饭店,更没吃过这么高级的佳肴,心想:豪车开着,大房子住着,到五星级饭店吃饭,就是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呀,菜没吃完,儿子要了餐盒,准备打包带回家,然后几个人带她到了十二楼的住房,老裴对她说:“家里的条件差些,这比家里的条件好,明天早晨四楼有免费的自助早点,您可以自己去吃,中午我和逸贤来陪您。”老裴说完,带着闺女走了,泰平留了下来,许冬岩问儿子:“您感觉这家人怎么样?”泰平说:“挺好的呀,他们家有的是钱,可是一点不张扬,你看得出来她爸有钱吗?她爸特仁义,对厂里的工人可好了,他们厂里工人的工资比外边高不少呢,现在年轻人都想去他们厂。”许冬岩又问:“逸贤对你怎么样?”儿子说:“挺好的呀,她比我成熟。”“她妈是真的这么忙吗?还是回避我?”“您不懂,私企就是比国企忙,您在这儿住几天,她妈总得见您啊。”“今天我看你们家里的条件不错啊,房子有好几间呢,怎么还让我住这么高级的宾馆啊?在这住一夜至少得几百,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呀。”儿子说:“您不是客人吗?这您还看不出来啊!”快十点了,泰平说:“妈,您早点睡吧,我回去了,明天我还得上班呢。”儿子走了,许冬岩躺在那舒适的大床上,想着裴逸贤这个初次见面的儿媳妇和亲家,心里还是不踏实,总觉得他们好像有什么事儿瞒着自己。心里想着:这个亲家母今天不让我见,明天还不让我见?我们总得见面吧!要是真不让我见,那肯定是有问题了,我这个儿子可就白养了。 第二天,许冬岩起的很早,她先来到一楼柜台,问服务员住这里一天多少钱,服务员告诉她,住一天是九百九,他一听吓了一跳,吃完早餐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十点刚过,老裴带着桂云和逸贤来了,许冬岩和桂云握过手,聊了起来,聊的很投机,对桂云的总体印象是:为人开朗,质朴,不是心计过重的人,心想:儿子有这么个丈母娘也算行了,最起码儿子不会受气。许冬岩在沈阳住了两天,亲家的人都见了,感受到了东北人的热情、朴实和大气,因为孩子的年龄都不小了,双方约定2017年的春节,给孩子办喜事儿,许冬岩高兴的回扬州了。 许冬岩走了之后,裴向东对泰平说:“泰平,没让你妈妈见那三个孩子,是怕你妈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影响她的情绪,你能理解吧?”泰平说:“爸,我明白,您是为了我妈好。”几个月后,2017年的春节,江泰平带着媳妇回到扬州的家里,老娘终于看到自己的大儿子带着俊俏媳妇回家了,看着眼前这成熟、稳重的儿媳妇,浑身上下透着职业女性的风采,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心想:二婚就二婚吧,自己的儿子不也是二婚吗,人和家庭都不错就行了,许冬岩拿出一张十万块钱的卡,作为见面礼送给逸贤,逸贤不要,对她说:“妈,您省吃俭用存这些钱,不容易,还是您自己留着用吧,我们有钱。”可是不要不行,逸贤只好收下。晚上,泰平对老娘说:“您知道我开的那辆车值多少钱吗?那是劳斯莱斯,世界名牌!一千四百多万,逸贤开的那辆法拉利两千多万,人家有的是钱,以后,您养老就靠我了。”许冬岩一听,心想:我那十万块钱什么都不是啊,人家有钱是人家的,我做婆婆的该表示还得表示啊。 2018年春节过后,三月初,逸贤又生了一对双胞胎男婴,给江家生了一对大孙子,江泰平将婴儿的视频发过来,许冬岩见了说道:“泰平,用我过去帮把手吗?”泰平说:“妈,不用,我们雇了两个佣人呢。”待续 谎言的色彩48 四十八 许冬岩得了两个孙子,心想:儿子随妈,妈妈漂亮,儿子也错不了,光长的好不行,到了三岁,我得过去给他们辅导学习,要想孩子将来有出息,一定要从幼儿抓起。许冬岩正在为孙子的成长做着规划,她哪里知道,此时裴家正经历着一场地震:儿媳妇要离婚,结果调节无效,儿子离婚了,孙子判给了女方,不但大房子判给了女方,还给了女方一千万块钱,不光是儿子离婚,老子也要离婚,全家正打的不可开交,老裴家的儿子又出了车祸,养了三十多年的大儿子死了。 2019年七月,有五个多月没和儿子通电话和视频了,许冬岩想孙子,给逸贤打电话,怎么打也不通,她心里奇怪,儿子儿媳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又离婚了吧?终于有一天,和逸贤的视频通了,在逸贤手机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四五岁大的男孩子,许冬岩问:“小朋友,你是谁啊?”“我是洋洋,你是找我妈妈吗?妈妈!”许冬岩一听,瞬间一惊,心想:你都有这么大的儿子了?怎么没听泰平说啊?原来不光泰平有孩子啊,可是又一想,现在想这些问题还有什么意义?不过泰平不该瞒着我啊,我可是你的亲妈呀!想到这,心里凉了下来。满头大汗的逸贤从儿子手里接过手机,看到婆婆的面孔,一只手抹着脸上的汗,一只手拿着手机,婆婆见状,问道:“你这大汗淋漓的,忙什么了?”逸贤说:“这不是出国吗!正收拾东西呢。”许冬岩问:“去哪呀?”“我们全家已经到美国移民了,过几天就走,机票都订好了。”许冬岩问:“泰平也去吗?”“当然了,他没告诉您吗?”许冬岩觉得有些尴尬,心里想:泰平啊,出国定居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和老娘说,我不是白养你了吗?逸贤见婆婆不说话,接着说:“他这几天可能是忙昏了头,忘了告诉您了。”逸贤正和婆婆说着话,欢欢和媛媛跑了过来,媛媛非要扒着手机看妈妈和谁说话,许冬岩看见屏幕上又有两个双胞胎出来,问道:“这两个双胞胎也是你的孩子?”逸贤有些腼腆地说:“是啊,大的五岁,这俩三岁。”许冬岩说:“你们家够一个班了吧?”逸贤说:“真让您说对了,老少一共十二个。”正说着,泰平回来了,逸贤说:“妈,泰平回来了,我还得干活,让他和您聊吧。”泰平接过手机,看见老娘一脸的不快,急忙解释说:“逸贤她哥哥刚离了婚,又出了车祸去世,全家都乱套了。”紧接着,泰平将说话的声音放低,小声说道:“前些日子,他爸也要离婚。”许冬岩听到这儿,都明白了,原来亲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难怪儿子儿媳几个月没和我视频了。她问儿子:“你和逸贤没事儿吧?”“我们能有什么事儿?”她忽然又问儿子:“我问你,逸贤有三个孩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泰平一听,老娘都知道了,说道:“原来没和您说,不是怕您不高兴吗!”许冬岩说道:“这是逸贤和我说的,要是逸贤不跟我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你这个没良心的,这回这三个孩子也跟你们一块去美国移民?。”“是啊,我告诉您,还有她哥哥的一个儿子呢,”许冬岩问:“她的这个侄子多大了?”“现在六岁,刚上一年级,我们还把他妈一起带着,还有他的继父呢。”许冬岩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是说她哥哥都死了,她爸还把那个和她哥哥离了婚的儿媳妇也带着?”“是啊,还有她的二婚的丈夫呢,而且还在美国给人家买了大别墅,您看她爸多仁义啊。”许冬岩又问:“现在她爸不离婚了?”泰平说:“当时她爸要和她妈离婚,是因为她哥哥,现在她哥哥都死了,还离什么呀!”“她哥哥不是她爸的儿子?”“是她爸的儿子,但是她妈宠孩子,把她哥哥宠坏了,她哥哥是个小地痞,整天在外边飙车,结果前些日子出车祸死了。”和儿子通完了电话,许冬岩全明白了,她想:原来是一家一本难念的经啊。她对亲家开始同情起来。 到2022年,亲家移民美国已经三年了,逸贤的大儿子洋洋已经八岁,在寄宿学校已经上三年级了,双胞胎欢欢和媛媛也上一年级了,进了五月,许冬岩收到逸贤从美国寄来的机票,阳光明媚的五月,鲜花盛开,和风拂面,许冬岩登上了飞往旧金山的航班。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出国,第一次长途飞行,在飞机起飞的瞬间,她还有些紧张,但是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望着窗外,飞机穿过云层,在云海中飞行,一会儿,见一个漂亮女孩儿推着一个小货车来到自己跟前,笑容可掬地问自己:“阿姨,您喝牛奶还是咖啡?”她顺口说道:“咖啡。”小空姐递过来一杯咖啡后,紧接着又递过来一份甜点,吃完了之后,她见那些游客有的在看杂志,有的在闭目养神,她也学着别人,将座椅的靠背往后调了调,然后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过了几个小时,那个闺女又过来发吃的东西,......十几个小时后,这架大家伙终于在旧金山安全降落。 逸贤开车,儿子陪老娘坐在后边,泰平问道:“妈,您这大箱子里都装什么了?”许冬岩说:“怎么你嫌大了?半年后我走的时候就是冬天了,我不得把过冬的衣服都带上?”逸贤说:“您就想住半年啊?”婆婆说:“我听同事说,美国的法律规定,来美国探亲的外国人最多只能住半年。”逸贤说:“还可以延长呢,再说您就泰平这一个儿子,您也可以申请移民啊,然后您就可以不走了。”婆婆有些惊讶:“移民?是这么容易办的吗?”许冬岩想:移民,我可得好好想想,我一个人每个月八千多块,不愁吃不愁穿,身体没病,想去哪就去哪,我移什么民啊! 到家了,老裴听见动静走了出来,许冬岩见亲家没什么变化,就是白头发多了,老裴说:“许老师辛苦了,您先睡一觉吧,您这可是十多个小时的长途旅行啊!”许冬岩被让进屋里,泰平将老娘的行李箱推进一楼的那间闲着的屋子里说:“妈,您住这间吧,您先睡一觉,倒倒时差。” 许冬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她刚起来,逸贤进来了,逸贤问:“妈,您睡好了吗?”“睡好了。”逸贤说:“我带您看看咱的家吧。”他们经过大厅,来到电梯前,许冬岩看着电梯,说道:“两层楼还有电梯,真好,人老了腿脚差了,有电梯还是方便。”逸贤说:“这里的房子有电梯的不多,因为很多房子都是自己盖的,有钱人盖房子就讲究点儿,但是住的时间长了,还是不满足,人家就搬走了,我们买的这房子,屋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原封没动。”许冬岩说:“这房主是太有钱了!”他们从楼上下来,逸贤的手机响了,“逸贤,你们都过来吧。”接完华荣阿姨打来的电话,逸贤说:“袁阿姨崔我们过去呢,走吧。” 因为是周日,全家老少都在家里,老裴还特意把自己的大孙子睿铭也接来了,加上刚来的亲家许冬岩,一共是十八口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虞敏龙的家里,华荣和素芳在厨房里忙着,老虞和老史在门口迎接着客人,华荣听见了动静,马上从厨房里出来,说道:“都快去洗手。”然后对逸贤和瑶瑶说:“先让孩子们吃,你们都管好自己的孩子。”俊梅和睿铭都八岁了,当起了桌长,孩子们都吃了起来,逸贤坐在欢欢和媛媛之间,照顾这两个最小的,二十分钟后,孩子们都吃完玩儿去了,大人上桌,六个老人加四个年轻的爸爸妈妈,正好是十个人,华荣示意老虞讲两句,老虞面向许冬岩说:“泰平妈您可能不知道,我和逸贤的父亲是大学同学,是一辈子的朋友了,到旧金山是我先来的,我和老伴儿是投奔孩子来的,向东是后来的,来了也有三年了吧?我们还有一个同学龚曙光老两口儿也来了,现在我们的亲家也来了,加上您就是八个老人了,所以,我告诉您我们并不孤单,欢迎您加入我们的行列。”老虞的话音刚落,欢迎许冬岩的掌声响起来了。老虞接着说道:“我们都举起酒杯,欢迎新来的客人吧!”华荣和逸贤坐在许冬岩的两侧,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直到最后,自己碗里的菜也没吃完。吃完饭,华荣将许冬岩让进自己的房间里,问道:“许老师,您的身体还好吧?”“还行,可头发全白了,这是染的。”华荣说:“到了这个岁数,谁的头发不白啊,您看我的头发不是也都白了吗。”“您的白头发比我少。”“您今年六十几了?”“六十六,老了!”“六十六不算老,您可不像六十六岁的人,我说您不也是就这一个儿子吗,您就别走了,您看我们的亲家也来了,他们也不走了,我们这多好啊,他们几个老头儿天天钓鱼,每天吃完饭,我们还能打扑克,各家的地下室都有台球案子,他们还可以打台球,一点都不寂寞,现在就是向东家里缺个理财的,他最有钱,可是他能挣钱,不能管钱,他有这么多钱,没个人管也不行啊。”冬岩笑着问:“他有多少钱啊还得雇个理财的?”华荣说:“他的钱可太多了,他的公司里放着一个亿,自己的账户里至少还有三个多亿,几辈子也花不完,可是总得有个人管啊。”许冬岩有些惊讶,“他哪来的这么多钱啊?”“是他这二十多年自己挣的,你是不知道,向东的本事可大了,现在他的孙子和外孙子上的都是寄宿学校,就是在美国,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上寄宿学校,那些人也都是有钱的人家,我们的孙女今年上五年级了,他也让我们去寄宿学校,我们没去。”“您的孙女几岁了?”“今年八岁。”“八岁怎么上五年级了?”“她跳了两级,是从三年级开始上的。”“是刚才当桌长的那个女孩儿吧?我一看就不一样。”“是,向东的大孙子也行,跳了一年,今年上四年级了,和我们俊梅同岁,刚才那个男孩儿您也看见了,不爱说话。” 当泰平陪着老娘和岳父回到家里的时候,逸贤已经带着几个孩子提前回到家里,让几个孩子提前睡了,因为明天都要去幼儿园和学校。家里楼上楼下都很安静,儿子上楼了,许冬岩躺在床上,因为晚上吃的多了,感觉不舒服,她又悄悄地起来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院子里也是异常的安静,不远处的路灯亮着,抬头向远处望去,能依稀看见远处的窗户发出的灯光,他看见西边的窗户前的葡萄架,她走了过去,看见葡萄架下停着一台好像是剪草机,抬头还看见护栏的边上还种着果树,都开始开花了,走到跟前还能闻见花香。裴向东也是睡不着,听见动静,也跟着她出来了,许冬岩发现亲家跟了出来,站在门口不动,于是向老裴走了过来,老裴问她:“你没事儿吧?”“没事儿,就是吃多了,有些撑的慌,想出来走走。”老裴说:“晚上天有些凉,还是回屋里吧。”许冬岩随着裴向东来到他的屋里,老裴说:“在我这屋里坐会儿吧。”他们俩坐在窗前的一对小沙发上,老裴说:“我给你倒杯水吧。”许冬岩说:“不用,肚子里都是满的,说会儿话吧。”隔了一会儿,老裴说:“老虞是我的大学同学,是他建议我投资移民的。”许冬岩说:“刚才老虞的爱人和我说你们家有的是钱,就缺个理财的,劝我留下来。”老裴说:“是啊,你说钱这么多有什么用啊?想花都花不出去。”“刚才她跟我说您的孙子和外孙子上的都是贵族学校?”“是啊,要想孩子大了有出息,就得从小时候抓起,从小就给他们创造一个好的成长环境,我的儿子就是因为忽视了对他的管理,光忙着挣钱了,结果让他学坏了,现在想起来,我都后悔透了。”“您家里的事儿泰平都跟我说了,您也别太难过,咱不是还有孙子吗?咱从头开始。”老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年逸贤的孩子的事儿,怕您有想法,当时没跟您说,对不起了。”许冬岩安慰道:“都过去好几年了,孩子都这么大了,就让它过去吧,只要大人感情不出问题,家庭和睦,孩子能健康成长就行了。”老裴接着说:“华荣说的没错,我只能挣钱,不懂得怎么管钱,我真的缺个管钱的,你留下来吧,这个家是咱两个人的。”许冬岩低头不语,良久,许冬岩抬起头,说道:“裴总,我谢谢您对我的信任,时间太晚了,明天您还得送孩子去寄宿学校,我们都休息吧。”说完,她出去了。 许冬岩换上睡衣,躺在床上想着亲家刚才说的话,她想:虽然儿子和逸贤结婚三年了,可是和这个亲家也没见过几次面,能有什么了解?他有多少钱,和我有什么关系?和他比,我的钱是不多,可是足够我自己花的了,现在说的都好,可是谁能保证以后也好?以后要是不好了怎么办?我都这把年纪了,还干这没谱的事儿?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样好,亲家之间总保持一定距离,彼此相敬如宾,不伤和气,如果待一段时间,觉得不合适,自己就走,各过各的日子。 早晨不到六点,听见屋外有动静,许冬岩估计是有人做饭了,她从屋里出来,见儿子在做早点,问道:“你们每天吃什么?”泰平说:“不一定,三个大的,一会儿姥爷送他们去寄宿学校,这两个小的一会儿我送他们去幼儿园,我现在给他们包馄饨。”许冬岩问:“面你合好了?”“合好了。”“那馅儿呢?”“肉馅儿是现成的,昨天晚上我就拿出来化了,我现在就弄,一会儿就好,一会儿您和我一起包,快。”半个多小时后,馄饨包好了,许冬岩问儿子:“逸贤怎么还不下来?”泰平说:“逸贤怀孕了,最近反应比较大。”许冬岩一听,心里嘎登一下子,心想:坏了,这下我想走也走不了了。待续 谎言的色彩49 四十九 许冬岩问儿子:“你们家每天是谁买菜?”泰平说:“基本是逸贤买菜,再说我们家里也吃不了多少菜,中午我们都在学校里吃,孩子都不在家,中午只有逸贤她爸一个人在家,他每天和虞叔叔一早就钓鱼去了,中午就在人家里吃了。”许冬岩一听,心想:这哪叫过日子呀!泰平接着说:“今天他得送孩子去寄宿学校,可能钓不了鱼了。”吃完饭,老裴给龚曙光打完电话,带上洋洋、欢欢和媛媛,开车走了,他俩约定在道口会合。送完孩子,老龚说:“昨天老虞给你们亲家接风,今天你们到我家里来吧。” 老裴带着许冬岩来到龚曙光的家里,许冬岩见女主人一个人忙着,老龚和老裴两个人聊天去了,她洗洗手到厨房帮厨了,王祥瑞问她:“许老师,你今年六十几了?”“六十六,老了。”王祥瑞说:“不老,才六十六,老啥呀,再说您也不像六十六的人啊。”“我这头发是染的,也都白了。”王祥瑞接着说:“老龚说您也是一个人,我说您干脆过来吧,你不也是一个儿子吗?再说,老裴家里没个女人真的不行,每天孩子们上班走了,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他从来不做饭,老虞家成了他的食堂了,你看这叫过日子吗?而且逸贤这又怀孕了,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许冬岩说:“他们家这么有钱,雇个佣人不行吗?”“他们家就是不差钱,人也好找,可是是这么回事儿吗?”许冬岩说:“您说的也是,真是一家一本难念的经啊。”王祥瑞看她不动声色,接着说:“裴向东这个人可是天底下难找的好人啊,这个人太仗义,他们全家移民到美国,把整个一个钢厂交给了我们家老龚,还给我们的儿子和闺女都安排了位置,一个管财务,一个负责销售,老龚的工资一年是二百万,两个孩子年薪是六十万,到了年底,又给我们老龚奖励二百万,我们住的房子是人家的,开的车是人家的,我们给他干了两年,他也给我们全家办了投资移民,还出了八百万美元给我们老龚注册了一家公司,现在我们住的这个房子和儿子的房子都是他给买的,没用我们花一分钱,我说这样的朋友,就是再冷血的人,也得被融化了,要不他就不是人!”许冬岩被王祥瑞的一席话深深地感动了,她想:我这亲家是当代的活雷锋啊,难道我老了老了还真的遇上好人了?我的命有这么好吗?想到这,她对王祥瑞说:“嫂子,逸贤现在怀孕了,我就不走了,我留下来伺候她。”看见许冬岩表态,王祥瑞高兴地说:“许老师,这就对了,这才象一家人啊,再说你们还是亲家。” 吃饭的时候,老龚想打开一瓶红酒,被老裴制止,老裴说:“你忘了你不能喝酒啦?”老龚说:“这不是给弟妹接风吗!”“给谁接风也不行!祥瑞,从今天起,定下一条纪律,任何情况下他都不能喝酒,什么酒也不能喝!你是第一责任人!以后他出了问题,我找你算账!” 吃完午饭,从龚曙光家里出来,许冬岩对老裴说:“你们三个人里,龚曙光的岁数最大,他是大哥呀,刚才我看你的样子,你成大哥了。”老裴笑着说:“我不那样,他们不怕我,老龚真的不能再喝酒了,前几天差点儿出事儿,等真的出了事,后悔有什么用?命就一条!”说来也奇怪,当被一个人的行为感动的时候,她看对方的身上都是优点,即使是花甲老人,也会产生冲动。 进了屋里,许冬岩对裴向东说:“裴总,我决定不走了,逸贤不是怀孕了吗,我决定留下来照顾逸贤,刚才老龚的爱人跟我说了你们两家的事儿,她说即使再冷血的人,也得被您的行为所感动,您的确了不起。”老裴说:“我只有两样东西,一是钱,二是善良。”许冬岩说:“我没有钱,我只有女人的温柔和善良。”瞬间,老裴被许冬岩的表白感动了,他激动地将眼前的这个老女人搂在怀里,低声说道:“您不仅温柔善良,您也很美。”许冬岩说:“现在已经老了,不美了。”“不,心灵的美更重要!”老裴接着说:“都说教物理的老师,不仅有知识,还有学问。”许冬岩说:“是吗?我没感觉自己有多少学问,只是老了以后,多了些对人生的感悟。”裴向东在老伴儿去世两年后,终于又和眼前这个老女人走到了一起。 晚上逸贤和泰平带着孩子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四个菜已经摆上了桌子,而且香味儿也不一样,泰平走到桌子跟前看后,尝了一口,说道:“妈,您上灶了?”老裴说道:“是许大厨的手艺,怎么样?不错吧?马上洗手吃饭!”吃饭的时候,老裴开了一瓶干红,在四个高脚杯里都倒了半杯,说道:“现在我宣布:我和许冬岩女士从今天开始结为夫妻,来,把酒杯都举起来,为我们祝贺!”可能是因为这对老人瞬间的举动,来的太突然,使孩子们都没有精神准备,但是很快,他们都从懵懂中醒过神来,都跟着举起酒杯,而且,两个年轻人都一罕而尽,并随口说道:“祝爸爸妈妈百年好和,永远快乐健康幸福!”,一瓶干红很快就喝光了,裴向东虽然兴奋,但是还是很有理智,问旁边的冬岩:“今天你是裁判,你说还喝吗?”冬岩立马说道:“庆祝一下就行了,逸贤你怀孕了,还是少喝点好,吃饭吧,尝尝我的手艺。” 吃完晚饭,逸贤想洗碗,被冬岩赶走,说道:“我现在不仅是你的婆婆,还是你的妈妈,听话,上楼休息!”逸贤和泰平带着孩子上楼了,逸贤对泰平说:“没想到这两个老头老太太热的这么快,这见面才三天就结婚了。”逸贤打电话对华荣说:“阿姨,我爸他们刚才吃饭的时候,宣布结婚了。”华荣忍不住大笑道:“这速度也太快了呀,比年轻人的闪婚还快啦,不行,明天得庆祝!”逸贤说:“刚才我们已经庆祝了。”华荣说:“你们参加的人太少,不算数,明天得像样的举行一次,老虞!你听见没有?”老虞从外边进来,问道:“什么事儿?你再说一遍。”“我说明天再给裴总他们举行一次庆祝仪式!”老虞问:“庆祝什么事儿啊?”华荣又一次大声说道“人家闪婚了!”“啊?这也太快了呀!”老史也被华荣的消息震惊了,他也跑过来兴奋地说道:“这就叫有情人终成眷属,应该庆贺!” 老虞躺在床上说:“这两个人都经历过人生失去亲人的痛苦,他们都会珍惜对方,这是老天爷给他们彼此的礼物,他们这一生太不容易了,还是好人有好报啊。” 老裴和冬岩躺在床上,老虞的电话打过来了,“向东啊,你这闪婚比年轻人还快,明天说什么也得庆祝啊!”老裴说:“好好,都听你的。”刚接完老虞的电话,老龚的电话又来了......。可能是因为兴奋,他们俩谁也睡不着,老裴说:“你是不知道,那几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儿子整天不务正业,天天和那邦小混混在外边飙车,结果还是死在车上了,他玩儿股票,几千万都打了水漂,哎,别提了,那几年我都要疯了,死的心都有。”冬岩问他:“你怎么想起移民的?”“是老虞提醒的我,我当时焦头烂额,还有,我们当时刚参观完,上头抓的紧,我一看,人一有钱,就有人惦记你了,干脆,溜吧,这几十年我是发了财了,谁要说我的钱来的不干净,就是八十年代国家实行双轨制,我当时批一吨钢材,就有人给我一千块钱,现在回想起来,那就算是灰色收入,可是谁又能保证自己的第一桶金都是干净的?后来,我的每一笔收入都是有案可查的,都规规矩矩照章纳税,就连转到美国来的钱,也是该交的税都交了,谁来查都不怕,我这一辈子上对得起国家,下对得起老婆孩子和朋友。你来了太好了,最近我和曙光得回去一次,一是将这几年的退休金取出来,二是将那些房子的租金收上来,这房价一个劲儿的往下跌,我看看能不能把那些商铺卖了,现在的国际形势很复杂,你先不要入美国籍,这样你行动可能更方便。” 盛夏七月,就是东北,白天的烈日也能把你晒出油来,裴向东带着龚曙光回到了东北,虽说机票已经涨到一万多了,可是老裴有钱,不怕涨价,就是这么涨价,回国的人还是络绎不绝,这里有回来探亲的,有到中国来做生意的,什么人都有。 老裴想将那些商铺卖了,老龚说:“咱这是商业中心的繁华地段儿,原来得四万一平米,现在咱降价处理肯定好卖。”老裴说:“咱就按两万一平米卖,咱也是赚了,最后咱就大方一把。”老龚问:“这半年多的房租怎么办?”老裴说:“那就不要了,房子不就更好卖了吗。”结果,没出半个月,两万平米的商铺全卖了,老裴又将四个亿的收入通过花旗银行侻换成美元,转到了旧金山的账户,大功告成。 在办完这个大事儿之后,老裴对龚曙光说:“这几天你太累了,你可一定要按时吃药,你先休息几天,明天我去医保局把桂云的工资卡注销了,把我们的工资取出来就没事儿了,哎,你说我的那个别墅怎么办?”龚曙光说:“我说也卖了吧,你几年回来一次,谁住啊?”老裴说:“行,这几天也把它卖了。”可是卖给谁呢?他又想起了闫总。 “闫总吗?我是裴向东。”“裴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没事儿就玩儿失踪,这一晃又是三年了吧?”老裴笑着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告诉你,咱是哥们儿,无论到什么时候,有了好事儿,我还得想着你。”闫总说:“这兄弟明白,这些朋友里你是最讲义气的,有什么事儿你就说。”“这回我没事儿求你,在东郊我还有一个三百多平米的独栋别墅,我和一个哥们儿住过几天,明天我去你那,把钥匙交给你,以后你就住吧。”老闫一听,是这么重的大礼,说道:“裴总,你的礼有点儿重了,我这是无功受禄啊。”老裴说道:“我们都是这把年纪的人了,咱兄弟一场,总得留点儿念想啊。” 第二天,老裴将自己和桂云这几年的五十多万工资从银行取出来,转存到花旗银行,侻换成美元后,又转到旧金山自己的账户里。他来到了闫总的办公室,将别墅的钥匙交到了闫总的手中,说:“下午咱俩去办过户手续。”,闫总激动地伸出双手,紧紧地握着老裴的手说:“兄弟友情候补,走,吃饭去。” 老裴回到和龚曙光下榻的宾馆,老龚问:“该办的事儿都办完了?”“都办完了,那套别墅让我送给闫总了。”老龚欲言又止,待了一会儿,老龚说道:“还是你的格局大呀!要不你怎么能把事业做这么大呢!”待续 谎言的色彩50 五十 2022年的圣诞节到了,美国人不听邪,尤其是那些黑人,不管疫情如何,圣诞夜照样在大街上狂欢,可是中国人胆子小,不但人人出门戴口罩,老虞一家人没有一个出去狂欢的,但是老虞别出心裁,给孙子孙女买了花炮,在自己的院子里放,家里照样买了圣诞树,自己装扮圣诞老人,给孩子们分发圣诞礼物。入乡随俗,裴向东和龚曙光两家,也和老虞家一样,两家也都在客厅里妆点了圣诞树,一会儿,圣诞老人来了,给孩子们发完了礼物,老虞脱下了圣诞老人的红衣服,摘下了帽子,叫上老龚到老裴家的地下室打台球去了。 到十月六号,老史来闺女这儿已经半年了,素芳早就申请了长期居住证,可是老史压根儿就没寻思这个事儿,他心想:我申请绿卡干什么呀,我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多自由啊,可是半年的探亲说到就到了,素芳问他:“你不申请绿卡,你就得去办理延续签证。”结果老史又办理了半年的延期签证,亲家老虞对他说:“你不申请绿卡,在这居住超过半年就得去办理延期签证,多麻烦啊!”老史想:亲家说的有道理,可是我在闺女这儿住一年也算够长的了,问题是不到一年我就想走了,我现在才刚六十岁,我为什么总在一个地方呆着?到明年过了春节,不等四月份,我就带着素芳回去了,所以,老史还是不申请绿卡,至于申请移民就更不要想了。老史想:我这张脸,到哪人家一看就知道我是中国人,我即使移民了,人家美国人还是把我当中国人,这是何必呢?我这样来去自由多好啊,老虞说:“等你老了,你不能动的时候怎么办啊?”老史说:“我现在才六十岁,离我不能动还有二十多年了,我想这么多干什么呀?累不累啊?” 还得说老史会干活,自从老史来了之后,到了秋天,几棵果树和葡萄都大丰收,家里几个月没买水果,葡萄干晒了五六瓶,足够吃一年的。圣诞节过完了就是中国的春节,老史对素芳说:“等春节过完了,四月份赶在清明前咱就回天津,你都快四年没回去了,该给他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扫墓了,要我说,最好瑶瑶也跟咱一块儿回去。”素芳说:“这你得问问瑶瑶,她想回去吗?明年光达读完了博士,瑶瑶还想接着读博士呢!”华荣知道过了年老史要带着素芳回天津,对素芳说:“你们快去快回,你们回去在天津待半年还不行吗?明年我和老虞也该回去了,你们十月份回来,咱换防,我们十月份回杭州。” 自从老史来了,就和亲家包鱼肉馅儿的饺子卖,为了包这饺子,老史还在院子里种了葱姜蒜,每个月卖饺子的收入有八千多,鱼虽然不是买的,可是是老裴花钱买的鱼票钓的,老裴就是天天来吃,老虞还是觉得欠老裴的人情,心里总是过意不去,心想:一年下来就是十万多美金的收入,赶上一个富裕家庭的收入了,这些钱哪能我们一家独吞啊!可是老裴却说:“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和你们比,我是财主,这点钱算什么呀,就算我救济穷人啦,这样我心里能舒服些,要不我和曙光的孙子在寄宿学校念书,你们的孙女在公办学校念书,我的心里也是不好受,咱这么多年的同学情,我怎么也得有个表示啊。”原来总以为老虞只会教书,现在华荣对自己的老虞和这个同学崇敬起来,觉得人老了有几个这样的朋友真好! 圣诞节刚过,一月二十六号逸贤又生下一对女儿,既是继母、又是婆婆的冬岩开始忙了起来,用裴向东的话说:“你这回可进入角色了。”因为逸贤坚持不给孩子喂母奶,所以冬岩坚持摇篮放在自己和老裴的卧室里,不用逸贤管,再说月子里的婴儿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到时候换尿不湿就行了,可能女孩天性就比男孩儿省心,冬岩从来就没听孩子哭过。 三月中旬,老史就带着素芳回天津了,素芳已经三年没回家了,进了家门就有一种亲切感,老史放下拉杆儿箱,就进了卧室,掀开床上罩着的单子,对素芳说:“你先躺会儿吧。”素芳受宠若惊,嘴里说着:“我不累。”可是脱了外衣,躺在床上了,心里那叫美!她不见老史进来,知道他又是在准备晚饭,大声说道:“广德,你也过来歇会儿吧,晚饭咱就简单地吃点算了,咱不是有挂面吗?下点挂面就行了。” 没等到清明,他们就回到唐山老家,给双方的老人扫墓来了,他们随着祭祀的人流,先来到爷爷奶奶的墓前,一年没来的墓碑上落满了尘土,他们将墓碑擦得干干净净,点上几炷香,放上四个苹果和bj的小八件儿,广德嘴里说着:“爸妈,咱家穷,你们一辈子没吃过好东西,今天你们吃吧。”说完,广德和素芳站在墓前,向自己的爹娘鞠了四个恭,又默哀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一个大火盆跟前,用火柴点起了烧纸,烧纸在火焰中迅速地燃烧着,待烧纸燃尽,他们又来到素芳父母的墓前,素芳发现爸妈的墓碑已经有人擦过,广德说:“看样子是常松和常发来过了,这哥俩就算孝顺了,比广志和广惠可强多了。”素芳问广德:“这还没到清明,扫墓的人怎么还这么多啊?”广德说:“现在已经进入扫墓的高峰期了,都知道那几天人多,所以都想避开那几天,都这么想,结果哪天来的人都不少了,墓地越来越大,来扫墓的人肯定是越来越多。” 说来也奇怪,进了四月,疫情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虽然在公交车上,司机还要求乘客必须戴口罩,可是公共场所已经解禁,尤其是行走在大街上的年轻人,就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亲家史广德带着素芳回中国了,儿子光达又回学校接着读博去了,家里走了三个大人,立马清静了下来,可是老虞的心里就像长了草,天天盼着亲家回来。老裴每天早晨照旧开车带着虞敏龙去钓鱼,但是钓鱼回来,老裴就回家忙自己家的事儿去了,更不在老虞的家里吃饭了。老虞的“虞氏饺子”每天还是照样卖着。 三兄弟中,老虞家每天卖鱼肉馅儿饺子,忙的不可开交,每月进账八千多美金,而且一个子儿也花不了;老裴家因为逸贤坐月子,裴向东和新媳妇冬岩每天除了做饭,还要照顾逸贤和双胞胎婴儿,也是忙的不亦乐乎,冬岩夜里要给婴儿喂奶,可老裴一觉到天亮。只有龚曙光老两口清闲,白天,上班的和上学的都走了,只剩下两个老头儿老太太,以龚曙光的名义注册的公司已经三年了,可是从来没开过张,到现在也不知道干什么好,儿子龚平说要搞房地产,可是那是这么好干的吗?你以为这是在国内啦?龚曙光找裴向东商量,裴向东又想起了老朋友闫家夫。 “闫总,我是老裴啊,最近忙吗?”“嗷!裴总啊,您好!我的第一个楼盘买的还行,可是这第二个不好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人们都不买房了。”老裴说:“你降价啊!”“已经降价了,现在在售的楼盘里,我的房子是最便宜的,可还是卖不动,真是邪门了!你那儿怎么样?”裴向东说:“我来这儿已经四年了,公司还没开张呢,不知道干什么好,龚总想搞房地产,心里没底,你给参谋参谋。”闫总一听说房地产,立马来了情绪,说道:“房地产现在国内已经进入了低谷,中国人有十四亿,盖好的房子够三十亿人住的,我现在都后悔了,我想拔都拔不出来。可是美国就不一样了,现在全世界有很多年轻人还是都往美国跑,只要有人就得住房子,所以美国的房地产肯定有发展空间。但是美国有美国的问题,一是美国的工人纪律性不如我们中国人,今天发了工资,明天再找人,不知道哪而去了,等过俩月钱花没了,又回来了,工期肯定保证不了,你说怎么办?还有就是,工程干了一半儿,工人要求涨工资,不涨工资,就罢工,你谁也惹不起,只能乖乖地给他们涨工资,所以,到时候能不能赚到钱都不好说。还有,美国的法律你要研究透了,你还得雇个法律顾问,要不然你寸步难行,要不我去你那看看?”“行了,我明白了,到时候你得帮忙啊!”和闫总通完电话,裴向东对龚曙光说:“看来在美国搞房地产也不是那么容易,弄不好也得掉进去,我们这点资本经不住折腾,这样吧,龚平不是想盖房子吗?你先让他卖两三亩地,先小试牛刀,如果房子盖起来了,也卖出去了,多少还能赚到钱,咱就干。” 来美国已经三年了,公司一直没开张,老龚的老婆王祥瑞说:“前几年咱家为什么那么顺?你知道我给佛爷烧了多少香?我那烧的可都是高香啊!现在我们好了,得报恩啊!你不报恩,佛爷能干吗?”结果,刚过了春节,王祥瑞非要回沈阳,去沈阳的报恩寺去进香,谁说什么也不行,非去不可,老龚说:“龚平的房子要开工,我哪儿也不能去。”老龚心想:你去就去吧,你已经几年没回去了,你去了就花自己这几个月的退休金,那些钱也足够你花的了。 东北正月的寒风刺骨,王祥瑞下了飞机,没倒时差,不顾一路的疲劳,带着拉杆儿箱,直奔报恩寺了,寺庙里没有一个香客,五百块钱一柱的高香,王祥瑞掏钱点上了三柱,然后,她就双手合十、闭上双目,虔诚地站在香炉前,心里默默地祷告起来,庙里的僧人见她面色憔悴、神色凝重,怕出意外,对她说:“夫人,您的心诚就行了,天气寒冷,您还是早早回家休息吧。”王祥瑞出了报恩寺,觉得头晕,见一辆出租车过来,她手一扬,上出租车了,师傅问她:“大姑,您去哪?”“去第一医院。” 王祥瑞自己挂了急诊,大夫问她:“您哪不舒服?”“刚才头晕。”大夫一量血压,100\/180,大夫见她还带着个拉杆儿箱子,问她:“您这是旅行回来还是准备去旅行啊?”她说:“是回国办事儿。”“现在是零下十几度,是血压高多发季节,您不知道吗?您先住院彻底检查一下吧。”王祥瑞躺在病床上输液,心想:这些年我也没吃过药啊,我什么时候血压开始高了呢?也好,这次我就全面检查一把,该吃药就吃药。 老裴听说王祥瑞要回沈阳的报恩寺烧香,对老龚说:“真是扯淡!你怎么就让她去呢?”老龚说:“她已经几年没回去了,她是想回去看看,另外把几个月的退休金拿出来,都这把年纪了,还管她干什么呀。” 化验结果出来了,血脂高、总胆固醇高、甘油酸脂高、血糖高、尿酸高、肌酐高,总之,所有指标几乎都不正常,最要命的是查出了胰腺癌,大夫知道她是回国出差,跟前没有亲属,于是将胰腺癌的病情告诉了她,她早就听说胰腺癌发现就是晚期,心想:我死也得回家死啊,在这儿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医生说完,她就出院了,准备买回程的机票,因为春节刚过,机票好买,几天之后,王祥瑞飞回来了,老龚见她精神疲惫,以为时差倒过来就好了,可是他对老龚说:“我得了胰腺癌了。”说完哭了起来。 老虞听说王祥瑞得了胰腺癌,对华荣说:“这是报应啊!”全文完 纠结1 纠结 一 在经过几个月的化疗和放疗的折腾之后,好心的大夫说:“回家养着吧。”奄奄一息的老王又被送回了家里。医院不给治了,在床上又耗了一个来月,王晓东最终还是走了,因为得的是绝症—胰腺癌癌,谁也治不了,就是去美国,找世界上最好的大夫,也是无力回天了,这是阎王爷来叫他了。老王走的时候已经是骨瘦如柴,让人惨不忍睹。 老王年轻的时候很幸运,上初二那年,多数人都下乡插队,而他却穿上了新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入伍了,成了一名解放军战士,要知道,五十多年前能当上兵,那是叫多少人羡慕的事儿啊。 小王的运气好,参军的兵种是炮兵里的汽车连,入伍后经过三个月的新兵集训,学习汽车驾驶去了。几个月后,学习顺利结束,归队了,成了一名汽车兵。小王的身体素质好,入伍后又被空军部队选上了伞兵,当了伞兵伙食也好了,和汽车兵大不一样,每天要喝半斤牛奶,对肉类的摄入量也有要求,所以,几个月后家里收到他的照片时,感觉他壮的像头牛。 小王有个发小郭小林,在他当兵临走的时候,小林送给他一只笛子,闲暇之余,他就拿出来吹个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我是一个兵》,后被战士们反映到师部,师长听说小王是城市兵,又会吹笛子,有文艺细胞,团里或师里每逢有大型活动,都要“拉歌儿”,这是小王大显身手的时候,时间不长,就被调到师部宣传队,可是几个月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宣传队解散了,小王又回到了汽车连。 新兵入伍后的第一年,每个月的津贴是六块钱,第二年是七块,第三年是八块。小王因为家境贫寒,没有花零钱的习惯,生活异常简朴,看不出是城市兵的样子,每个月花的钱就是买牙膏,牙膏买的也是最便宜的。一般的义务兵是三年,五年就是老兵了,可是他当了八年的兵,在部队的大熔炉里入了党,立过三等功,还当上了班长。 因为服兵役八年,复原后是三级工,比一般年轻人的工资高一级。总之,从部队复原回来的王晓东,那叫春风得意,条件好!已经二十六岁的王晓东,到了娶媳妇的年龄,因为条件好,媒人有的是,可是王晓东说:人长的怎么样不是主要的,关键是气质要好。那时年轻人大都下乡插队了,王晓东又是转业兵,还是党员,工资也比别人高一级,还有,司机这个职业本身就有优越感,而且还是给领导开车,优势全让他占了。 经热心人人介绍,终于有个姑娘走进他的视野,王晓东恋爱了。女方是教授的女儿,身材高挑,一双明亮的大眼透着单纯和热情,晓东王一见钟情,心里想:正合吾意啊! 姑娘冯媛慧十五岁就随爸妈来到辽宁老家,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和工农相结合,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下乡时,媛慧有个弟弟小冰,因为年龄太小,寄托在姑姑家里,就这样,媛慧跟着爸妈来到了东北那广阔的天地。因为媛慧个子高,身体壮,家里的重活都是她干,农村没有自来水,家家喝的都是井水,从来没挑过水的她,几天下来,就能挑着百十来斤的水桶走上一百多米,爸爸是个体弱的文人,干不了重活,妈妈血压高,所以家里的重活都是媛慧干,小小年纪便成了家里的顶梁柱,村里的人都知道,老冯家里有个比小伙子还能干的假小子。 那是夏天,正是农忙时节,白天,媛慧要和村里的壮劳力一起下地铲地,铲地可是重活儿,可是媛慧干起活儿来,比小伙子还快,一天也和村里的壮劳力一样,也能挣十个工分。收工回到家里,妈妈看着闺女双手磨起了厚厚的蚕子和一个个血泡,晚上吃完饭,在煤油灯下,妈妈一边落着泪,一边用针给她将一个个血泡挑破,用酒精消毒后又用纱布包好,她说:“妈,不用,人家农民哪个用纱布包了?不照样天天干活吗?”妈妈说:“人家是农民,祖祖辈辈干农活儿,你和人家能比吗?”媛慧说:“那我干活儿也比他们快,我听说她们还要选我当妇女队长呢!”老爸在旁边笑着说:“我们媛慧厉害啦!” 冬天要来了,早就听说东北的冬天冷,农民的家里都有大柴禾剁,把炕烧的热热的,可是媛慧的家里柴禾少,在严冬到来之前,她就约几个社员到大草甸子上去捡牛粪,车由生产队出,到年终算账。她约几个姑娘趁天不亮,就坐着生产队的马车出发了,等到了那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天已经大亮,她们从马车上蹦下来,媛慧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哎呀!这地方太美了,蓝天白云,一望无际,和煦的阳光下,碧绿的草丛中,盛开着各种野花,到处都是被太阳晒干的牛粪,怎么捡也捡不完啊!异常兴奋的孩子们,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装着满满一车牛粪的大马车就往回赶了,车老板儿嘴里哼着东北的二人转,手举着那长长的大鞭子,在牲口的脑袋上晃着,牲口知道是回家了,不用赶,自己就在回家的道儿上撒欢儿地辽起来了。 在经历过劳动的艰辛和丰收的喜悦之后,两年后的1970年,媛慧随着父母落实政策,回城了,又回到自己在城里的老屋,爸爸妈妈又回到学校里任教,不过回的不是自己原来的大学,而是继续教育学院,但是补发了两年的工资,四万多块,这下家里又有钱可以花了。 已经十七岁的媛慧,经过两年的劳动锻炼,体态丰满,壮而不肥,脸上泛着红光。爸爸妈妈的身体也好了许多,两个人多年的神经衰弱没用吃药,都好了,每天晚上不到十点,沾枕头就着。 媛慧算七零届毕业生,被分配到了城里就业了,是在一个小卖店里当营业员,这一年,大人落实政策回城继续教书,还补发了两年的工资,孩子分配工作,小儿子宏伟接着上学念书,一家人又过起了以前富裕安逸的日子。 一晃,又是几年过去了,媛慧工作已经有几年了,年龄也有二十三四了,妈妈的老同学武教授经常来家里做客,问道:“李书源,媛慧有对象了吗?”书源笑了,说道:“没有,你那有合适的吗?”武教授说:“我倒是认识一个,小伙子各方面条件都好,就是母亲几年前得了脑溢血,不在了,家里只有老父亲一个人,老爷子是个文化人,家里几个儿子都是党员,政治条件绝对可靠,这年头儿这可是第一要考虑的,还有,人家里可不是大老粗儿啊,是几代的文人世家,就是他念的书少了点儿”书源想了想说道:“哦,我知道,这个人在年轻教师中是尖子,行,你给问问吧。”老武接着说:“你先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这个小王的二哥是tj市革委会委员,当时是tj市最年轻的干部,才三十岁出头儿,据说他还有一个哥哥是一个研究所的副所长。”书源听到这儿,便急不可耐地说:“行了,我不听了,我知道这家人不错,你赶快抓紧时间联系吧,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如果真的成了,我们得请你吃饭,老冯你说呢?”老实人冯教授急忙复合着说:“对,这可是孩子一生的大事儿,要是成了,你的功劳大了,这个客一定得请!” 在介绍人的安排下,两个年轻人终于见面了,王晓东生来就话少,不善言谈,在美女面前第一句话就说:“我们家里穷,我也没有什么本事,就是个开车的,个儿也不高。”他说完,冯媛慧看了看他,的确,两个人几乎一边高,但是人很精神,也显得很魁梧,尤其是他穿着一身军装,更显得威武,小冯笑着说:“光个儿高有什么用!人好比什么都强。”听了美女的话,感觉并没有嫌弃自己的意思,小王似乎有了些底气,接着说:“那你们家都不嫌我穷啊?”小冯说:“我们都有两只手,都努力工作,穷能穷到哪儿去?我妈说了:你们家几个兄弟都是党员,是个素质很高的人家。”小王又说:“我连初中都没念完,你爸妈不会嫌我没文化吧?”“你是哪届的?”“我是六七届初二的。”“那你比我还强呢,我才上了小学五年级,就和我爸妈下乡了,怎么说你也比我学问多啊,再说这年头儿学问有什么用,你是哪年入党的?”小王说:“七零年”“哎呦,你是有九年党龄的老党员了!不简单啊!”小王接着说:“要不,我的党龄还长,我填表的时候,写的我父亲是盐务局的书记员,那个搞外调的以为和现在的共产党的书记一样,其实我爸就是个文书,和现在的书记是两回事儿,因为一场误会,耽误了一两年,我爸要真的是国民党的书记,我还能入党吗?”小冯听完笑了起来,说:”哈哈,这个玩笑开的可够大了,哎,你不是当过兵吗?你说说你当兵时的事儿吧,不能天天光练一二一起步走吧?”一说起当兵,王晓东来了精神,他说:“你说的是每天练队形,那是必须的,但是不能天天是那段儿啊,我们是野战军,到时候得打仗,我们部队是炮兵团,大炮得用汽车拉呀,所以有个汽车连,我就是汽车连的汽车兵,专门拉大炮,还有就是负责运输部队的给养。”小冯又问:“听说当兵很艰苦,是吗?”王晓东说:“哪儿不艰苦啊!我比我哥哥强多了,我哥哥到通辽下乡插队,还是他自己哭着喊着要去的,我哥哥可好,没用任何人动员,自己就走了,我听说那地方可冷了,冬天睡觉得戴狗皮帽子。”小冯一听就乐了,说到:“我和我爸妈也下了两年乡,也是在东北,可是没你说的那么冷。”小王接着说:“通辽可能比辽宁还冷,另外冬天没有菜吃,光吃玉米面大饼子。”小冯说:“我们的生活可比他们强多了,而且时间也短,就两年,一晃就过去了,临走的时候,我还有些舍不得呢,社员们都不让我们走,那时我们吃商品粮,吃不了,就接济那些粮食不够吃的社员,平时我们穿过的旧衣服也都给了那些孩子多的人家,冬天我们家里没有菜吃,社员们就把自己家里腌的咸菜给我们拿来,什么蒜茄子、酱土豆,可好吃了,后来她们看我干活利索,还要选我当妇女队长呢。”小王急忙问:“那你当了吗?”“没有,我当时才十五。”小王接着兴致勃勃地说:“我们团里或师里在一起聚会,都要唱歌,一个连一个连的k歌,我指挥一百多人唱歌,那场面可热烈了,部队首长亲临现场,后来我被调到师里的文艺宣传队,干了几个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解散了,后来听说我们野战军,上头不让搞,从上到下都在准备打仗。”“那后来呢?”“后来我又回到汽车连开我的车了,不过汽车连的伙食最差,吃饭时都抢,吃的慢的想盛第二碗就没了,所以饭量大的,都是先盛半碗,赶紧吃,然后就赶紧盛第二碗,要不吃不饱啊,所以,现在我吃饭比一般人快的多,就是那几年当兵时养成的习惯。”他就像讲故事,说的小冯笑了起来,小冯问道:“现在你的胃没事儿吧?”“没事儿,早就练出来了。” 小冯回到家里,妈妈问她:“谈的怎么样啊?”小冯笑着说:“挺好的呀。”老娘看着闺女问道:“挺好的,都谈什么了?”媛慧说:“他说他当兵的事儿呗,他说他还被选到过伞兵营当过伞兵呢,因为他会吹笛子,后来又被选到师部的宣传队。”“后来呢?””后来宣传队解散了,他又回汽车连开车去了。妈,他还说他的一个哥哥也下乡插队了,去的是通辽,他说他哥哥插队的地方,冬天睡觉的时候得戴狗皮帽子,您信吗?”老娘笑了,说到:“那可背不住!东北冷啊,这样吧,你要是觉得行,等哪天你把他带家里来,我和你爸看看。” 周六下班,王晓东匆匆在机关食堂吃了晚饭,和小冯约会去了。他们每次约会的地方就是睦南道的小花园,这里人少、安静。他们在一张长椅上坐下,小冯问他:“你吃饭了吗?”王晓东说:“刚在食堂吃完。”“你怎么不回家吃啊?”小王解释到:“在食堂吃省事儿,快!吃完了也不用刷碗,你吃了吗?”“我也吃完了,是我妈做的。”“你妈不上班啊?”小冯说:“上班,这不是放暑假了吗,等开学了就得我回去做饭了,原来我小的时候,我爸妈在大学里不坐班,家里什么活儿都不用我干,现在不行了,这几年我妈血压高,我得干活儿了,哎,我妈说她要见见你,你明天有时间吗?”小王说:“明天是礼拜天,我没事儿。”“这样,明天上午十点,我在这儿等你。”小王想了想,问道:“我买点儿什么东西好啊?”小冯笑着说:“我们家里什么都有,要不你就买点水果吧,意思意思就行了,我爸妈都没什么说的。” 和小冯分手后,王晓东心想:她爸妈都是大学教授,我没上几天学,连初中都没毕业,我和他们说什么呀?他们要是嫌我没文化可怎么办啊?小王的心里没个谱儿,开始嘀咕起来,十点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从来不失眠的王晓东,今天晚上失眠了,也不知道是几点了,终于听见了他发出的轻微的呼噜声,他终于睡着了。在梦里,他梦见媛慧穿着婚纱,他挽着媛慧的手,在红地毯上缓缓地向前走着,突然,他踩到了媛慧的婚纱,媛慧冷不防摔倒在红毯上,只听到媛慧“哎呦”一声,王晓东醒了。王晓东被噩梦惊醒,再也睡不着了。 天亮了,他匆匆穿上衣服,登上新买的皮鞋,洗漱完毕,吃早点去了。吃完早点,想去商店买水果,可是时间太早,水果店没开门,他又回到了宿舍,他又躺在床上,想着一会儿到了小冯的家里说什么,想着想着,一看表已经九点多了,他立马起来直奔水果店了。 当他提着苹果来到睦南道花园的时候,小冯已经在那张长椅上等着他了,他将一兜苹果放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小冯说道:“别坐了,快走吧,我爸妈还等着你呢。”待续 纠结2 纠结 二 为了见这未来的丈母娘,王晓东特意在周六晚上在重庆理发店理了发,三七开的小分头儿,看上去特精神,穿的也不是军装,而是不久前刚买的一套灰色中山装,里边的白衬衣也是新的,都是第一次穿。 他跟着媛慧进了冯家家门,见了两个长辈,笑着说道:“伯父伯母好!”人靠衣服马靠鞍,李书源抬头一看眼前这个小伙子,浓眉大眼,满面的红光里,透着健康、稳重,和年轻人的激情,明显是刚理过的小分头儿,看上去是特殊的精神,再加上这身得体的灰色中山装,一尘不染的黑皮鞋,简直是太精神了,就是一个美男子啊,除了个子矮了点,没有别的毛病!李教授忙站起身走到王晓东的跟前,说道:“你好!小伙子!”又指着身旁的老冯说:“这是媛慧的父亲冯教授,坐吧,小伙子。”老冯拿着茶壶沏茶去了,老伴儿则拿起水果刀给王晓东削苹果,一边问晓东:“听媛慧说你当过兵?”“是,伯母。”“当几年啊?”“八年。”“是什么兵种?”“是炮兵团里的汽车兵。”其实,这些媛慧早就跟她说了,她知道。王晓东是问一句答一句,多一个字都没有,茶水端来了,冯教授给晓东斟了一杯说:“小王,喝水。”李书源接着问小王:“听媛慧说你有个哥哥也下乡插队了?”“是,我参军后,他就去内蒙农村插队去了。”“他下到哪?”“通辽。”“你们家里就一个下乡的?”“就他一个,我的那几个哥哥都大了,都参加工作多少年了。”“你没有姐姐妹妹吗?”“有一个姐姐,她最大。”“她做什么工作?”“是小学老师。”小王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苹果削好了,李书源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小王说:“吃吧,小伙子。”王晓东手里拿着苹果,两眼看着媛慧,媛慧说道:“吃吧!都送到你手里啦,还让我妈喂你啊!”冯教授端起茶壶要给小王添水,说道:“媛慧,你这是怎么说话呀!小王,吃吧,别客气,你就拿这当自己的家,以后有时间就过来坐坐,听媛慧说你唱歌不错,在部队里还是歌手?”小王说:“部队一聚会各个连队就拉歌,我就领着我们连队唱,气氛特活跃。”冯教授又问:“听说你还会吹笛子?跟谁学的?”“我没正式学过,后来我被调到师里的宣传队,领导派我学习过三个月的黑管儿。”冯教授说:“那可是西乐啊。”“是,可是几个月后,我们宣传队解散了。”“你现在还吹吗?”“后来不吹了,西乐挺贵的,我没买,再说也用不着。”李书源发现小王的额头出现了汗珠子,说道:“老冯,你把电扇打开,你看把孩子热的。”她看小王中山装的第一个风纪扣还系着,说道:“把外衣脱了吧。”可能是真的热了,他将中山装脱下来,小冯迅速接过来挂到了门后的衣架上,又将一只湿手巾递给小王,小王将衬衣的第一个扣子解开,用湿手巾擦着,眼看快到十二点了,李书源说:“我们吃天津包子去吧。”四个人来到了天津狗不理包子铺,要了二斤三鲜馅儿的包子,和几个小菜儿,可是王晓东刚吃下一个大苹果,吃了四两就再也吃不动了,最后二斤包子剩了半斤多,李书源让小王带走,小王说什么也不带,结果冯教授自己拿回了家里,进了家门,冯教授对李书源说:“别看这个小王不说话,心里可有数儿啊,你看人家买了几个苹果?十个,这叫十全十美,人家为什么不买六个?六六大顺多吉利啊!可是六个多小气啊!人家为什么买苹果?这叫平平安安!这些礼数儿咱媛慧懂吗?”李书源说:“看样子,这个小伙子虽然没念多少书,懂的理儿还不少,看外表也挺朴实的。”冯教授又说:“这年头儿谁念书了?考大学不是这两年才开始的吗?这个年龄的人有多少有学问的?这就不错了,可别再挑了,再挑,连这样的也没有了。”隔了一会儿,冯教授接着说:“这人不爱说话是好事儿,言多语失,祸都是从口出的,尤其是给领导开车,话多了行吗?两天半就让你走人了,还有就是纪律性要强,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尤其是对时间的要求,一分钟都不能差,领导开会,要求两点钟到,你迟到了,行吗?你得早早地在门口儿等着,再说了,即使领导很体贴下属,可是你知道他家里的夫人怎么样?要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还好,要是万一遇见一个吹毛求疵的主儿,怎么伺候她也不满意,你说怎么办?就得忍!所以,我说这个小伙子可不简单啊,还有,他不仅勤快,车总是擦的干干净净,开车的技术他肯定是最好的,要不怎么被选去给领导开车?给领导开车,总踩刹车行吗?” 冯媛慧和王晓东从狗不理包子铺出来,小冯问晓东:“你去学习吹黑管儿的事儿,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呀?”晓东说:“那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再说回来没几个月就散伙儿了,我也不吹了,你知道西洋乐器多贵啊,拿出一件就是几千块,老百姓买得起吗?”媛慧说:“你要是喜欢,我和我妈说说,让她给你买一个。”晓东急忙说道:“你可千万别买,太贵,那不是我们穷人玩儿的东西,等以后过日子,用钱的地方有的是,就是有钱也不能干这个呀,这不是败家子儿吗!”媛慧接着说:“你看出来了吗?我爸妈对你都挺满意的,尤其是我爸。”晓东说:“我看出来了,你爸是个老实的文化人,你妈比你爸厉害,有主意,大概是个急脾气。”媛慧心里一惊,心想:你才第一次来我们家里,我们家的事儿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妈厉害?“那一看不就看出来了吗?还用问?你妈为什么血压高?肯定是脾气大,爱着急。”几句话说的媛慧哑口无言,从心里服了,心想:他的社会经验可真多啊。分手时,媛慧将中山装递给小王说:“开车注意安全啊。” 回到家里,老爸问闺女:“小王回去啦?他没说什么吧?”媛慧说:“他说下午两点,他要送领导去bj开会,他就走了。”冯教授说:“刚才他一个劲儿地看表,我就觉得他肯定有事儿。”媛慧接着说:“他说您是个文人,我妈比您有主意,我妈爱着急,是个急脾气。”李书源一听就笑了,说道:“刚才你爸还说呢,这个小王不简单,比你可强多了,别看不说话,心里可有数儿,什么事儿也瞒不了他,城府比你可深多了,要不然能在领导眼皮底下混吗?”老爸接着说:“这个人心思重,他的工作性质特殊,他也必须这样,所以,你以后对你自己也要有要求,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张口就来。” 王晓东送张书记去bj开会,在车里,书记问他:“小王,听李秘书说,你处女朋友了?”晓东说:“是,刚处还没俩月呢。”“怎么样?还满意吧?她家里是什么情况?”“个儿不矮,长的还算行,他爸妈都是大学里的教授,前两年也跟着下乡了,现在早就回来了,工资也补发了,她还有一个弟弟,去年高考,考上南大了,现在是大一,暑假再开学就上大二了。”张书记停了一会儿,又问:“她这个弟弟比她小不少啊!你见过吗?”晓东说:“前些日子我见过一次。个子也很高,比我高半个头。” 因为行车的高峰还没来,路上车少,小王车开的很顺,一个多小时到了。张书记一看表,说道:“你跟我一块进去吧。”张书记开会去了,小王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从书架上拿起一本画报翻着,一个一口京腔的小伙子凑了过来,问道:“哥们儿,哪来的?”“天津。”“也是跟领导开会开的?”王晓东看了看他说:“不是跟,是送。”“哥们儿,我告诉你,这地方我门儿清,一个星期我得来几次。”晓东看了看他,一句话没说,笑了,心想:这有什么吹的,真没劲! 张书记从楼上的会议室里开完会出来,已经快七点了,他来到晓东跟前问道:“饿了吧?走,吃饭去。”张书记是高级干部,可以吃小灶,可是张书记也在窗口排着队,和这些人吃一样的饭菜。刚才和王晓东搭讪的那个司机也凑了过来,问道:“大爷,您都这把年纪了,还给头儿开车?”王晓东看着他说:“这是我们的张书记,你尊重点儿!”这个小伙子一听,没趣儿地离开了,嘴里还来了一句:“现在还真有这样的干部啊!可真联系群众。” 在回来的路上,张书记说:“小王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条件多艰苦啊,那时就想着革命胜利,现在革命胜利了,有些人就认为自己革命有功,应该享受了,结果自己走向了反面,其实毛主席早就告诫全党了。” 一晃,王晓东已经二十九了,谈恋爱也已经有一年多了,就等着房子结婚了,可是积压的困难问题太多,分了几次房了,小王都轮不上,李秘书找到机关行政事务管理局的老局长,反映了小王的情况,老局长向李秘书保证:下次分房,小王的问题一定解决。1980年,房子终于分下来了,因为小王是大龄晚婚,分的是个两室的偏单,而且是新房,还是三楼,地点也好。可是,刚退休一年的老丈母娘突发脑溢血,走了。待续 纠结3 纠结 三 五十六岁的李书源因脑血管破裂,扔下相濡以沫二十余年的冯教授、爱女和儿子,走了。没留下一句遗言,更没有遗嘱,因为她走的太突然、太快,大人和孩子都没有来得及伺候她一天。天就像塌下来一样,一个幸福温暖的家在瞬间就蒸发了。 李书源自幼聪明伶俐,父亲在南京的中央大学教书,那年因为rb人攻占了南京,国民政府迁到了重庆,她也随父母来到陌生的重庆,在那里她度过了中学时代。到1943年,十九岁的她要考大学了,父亲对她说:“你考北平的辅仁大学吧,那是美国人办的教会学校,学校里能安全些。”她觉得父亲说的有道理,她听了父亲的建议,报考了辅仁大学,因为喜欢英语,报的是英语专业,1943年秋,她如愿以偿走进了辅仁大学高等学府,开启了自己崭新的学习生涯。两年后的1945年,rb人战败投降,被外国人奴役了百余年的中华民族,迸发出了从没有过的对自由、民主的渴望,无论是共产党的解放区,还是国统区的高校里,到处是一个个热情洋溢的五四青年。 在英语系的教师中美国人很多,但是有个三十几岁的中国人杨义林,特受学生们的欢迎,他的身材高大伟岸,表情里总是带着自信,课讲的精彩。李书源不仅学习优秀,长的精神,也是班里思想最活跃的女生,她大胆泼辣,问题也多,很快她引起了杨教授的注意,有时她还到杨教授的家里请教问题,她的执着、聪慧,和青春活力深深地感动了杨教授,她们开始恋爱了。1948年李书源毕业,杨教授结束了名存实亡的婚姻,和自己的学生走进了新婚的殿堂。 1949年,国民党败北,老蒋逃到了台湾,国内高校的一批教师被老蒋带到了台湾,杨义林的前妻带着自己的女儿,在台北清华园落脚。1950年十月,伴随着新中国的曙光,李书源的儿子出世,儿子出世后,杨义林发现年轻的妻子并不温柔,而且自己根本就驾驭不了她,她的脾气比自己还大,儿子的出世并没有给这个家庭带来快乐,而是战争不断,使杨义林又想起了那已经离异的前妻,然而,人家早已经远走高飞了。人就是这样,恋爱时都充满了浪漫,都是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她看他,高大伟岸、风趣、有学问,他看她,是青春靓丽,可是结婚后就是柴米油盐、做饭、看孩子,可是年轻的书源哪懂这些啊。春节,李书源要回南京看自己的父母,三口人在南京住了半个月,杨义林见了岳父,觉得称只比自己长几岁的丈人“爸爸”有些说不出口,而是称“姥爷”,李教授倒是不以为然,可是夫人看出了端倪,晚上,夫人问李教授:“国栋,我总觉得她们的关系好像有问题。”李国栋说:“当初我就没看好这门亲事,可你那个姑娘听我的吗?”夫人又问闺女:“书源,你们俩的关系怎么样?”书源说:“不怎么样,早晚得离!您看他管孩子吗?他在家里一点活都不干,这家好像不是他的,这叫过日子吗?”老娘听了下了一跳,对李国栋说:“国栋,看来她们这婚姻长不了了。”人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明白失去的珍贵,他时常怀念起性情温柔、贤惠的前妻,可是已经晚了。1952年,随着他们女儿的出世,战争进一步加剧,生性高傲的杨义林实在不堪忍受娇妻的强势性格,第二次离婚。他们没有到法院对簿公堂,而是协议离婚,三岁的儿子跟爸爸,不满一岁的女儿跟妈妈,李书源为了远离杨义林,也从bj大学调到了天津的南开大学,还是教她的英语,从此开启了自己新的生活。 在经历了第一次婚姻失败后,李书源开始成熟了,她明白了自己应该选择什么样的生活伴侣,不久,经人介绍,她和中文系的年轻教师冯家赢相识,冯家赢比她年长五岁,听口音是东北人,他说自己祖籍是山西临汾,在天津没有亲属。冯先生长着一张清瘦的脸,身体也不健壮,不爱说话,一副文人谦和的做派,一看,那善良就不是装出来的,时间不长,李书源就坚信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终身伴侣,而且冯家赢并不嫌弃自己有过婚史,也不嫌弃自己还带个孩子,在接触中冯家赢表现出了对这个女儿的极大关爱,视如己出。李书源问他:“您这么喜欢孩子,怎么不结婚呢?”冯家赢腼腆地说:“没遇见合适的呗。”其实他也挑,挑女人的长相,挑女人的出身,挑女人的学问,挑女人的心地,他发现李书源虽然泼辣,但是心地善良。 李书源将自己又一次恋爱告诉了妈妈,她对妈妈说:“妈,我要结婚了。”老娘问:“这个人是干什么的?”“是我们学校中文系的教师,比我大五岁,东北人,祖籍山西。”“他没结过婚吗?”书源兴奋地说:“没有,三十多了,还是处男呢!”“人家一个小伙子为什么要找你一个孩子妈妈?”书源带着几分讥笑的口气说:“妈,您别以为天底下的人都和您的想法一样,天下好男人有的是,我的命好,叫我赶上了。”妈妈说“那你把他带回来让我们看看啊。” 1953年暑假,三十四岁的冯家赢终于和这个孩子妈妈结为伉俪。她们是旅行结婚,书源带着冯家赢来到了南京,见到了自己的父母,李国栋只见了一眼,就对夫人说:“这个人行。”夫人也说:“我看也没问题,你看人家一看就是老实人。”婚后,邻居们没听到她们家里发生过争吵,婚后的冯家赢,对待媛慧真的视如己出,书源也将女儿的名字改成了冯媛慧,冯家赢对待女人和孩子,表现出了一个男人的博大胸怀和男人独有的温柔善良,书源也从心里感受到了做为一个女人的幸福。晚上,书源躺在冯家赢的胳膊里问他:“都说东北人壮,你也不壮啊。”冯家赢说:“我们家虽然在辽宁,可我爸妈都不是东北人啊,我们家原来在山西临汾,是在rb人统治的时候我爸妈过来的。”“你怎么一点脾气也没有啊?你随谁啊?”李家赢说:“我像我妈妈,我妈妈就没脾气。”“你说实话,你和我这个孩子妈妈结婚幸福吗?”“幸福啊。”“真的一点都不感觉委屈?”“怎么会委屈啊!我感觉出你真的爱我,你是个急性子,可是你没跟我发过脾气,你在很多时候是克制自己,因为你有过一次婚姻,你对我们的婚姻很珍惜,我理解你。”书源仰头给了冯家赢一个吻,激动地趴在他的胸前,温柔地说:“你真好,我也真的感觉很幸福,我给你生个孩子吧。”冯家赢说:“媛慧太小,等过几年媛慧大了,我们再要个孩子吧,只要我们都健康,不怕晚。” 一晃,媛慧三岁了,上幼儿园了,除了上午有课,几乎每天都是冯家赢送孩子,下午接她的时候,怕累着孩子,他总是将小媛慧抱在怀里,冬天来了,更是如此。又是四年过去了,媛慧该上小学了,这年他们的儿子出世,冯家赢终于有了自己的儿子。自从有了小弟弟,书源对女儿说:“你有小弟弟了,你是姐姐,以后得有姐姐的样子了,得懂得照顾弟弟,你知道吗?”小媛慧天真地点着头。 一晃,又是几年过去了,那年,提倡知识分子要为工农兵服务,走和工农兵相结合的道路,李书源说:“咱这一走,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宏伟才八岁,把他放在姥爷家吧,书还得念,放在姥爷家里我们也放心。”就这样,他们带着十五岁的媛慧来到了东北老家,那几年爷爷奶奶相继去逝,令冯家赢和李书源没想到的是,这里的乡亲们都异常的热情,更没想到的是,在农村只待了两年,又回来了,而且还补发了两年的工资,一分不少。那年她们将自己的儿子从南京接了回来,两年后的宏伟已经十岁,上四年级了,而且在姥爷姥姥的调教下,懂规矩,学习成绩各科都是优秀,冯家赢对李书源说:“真得谢谢你啦。”书源说:“宏伟是咱俩的儿子,这不是应该的吗!”冯家赢说:“两年前我们下乡的时候,可是没想到还能回来啊。”冯家赢看着说着一口南京话的小儿子,笑了。 又是几年过去了,儿子已经上大一了,女儿就要结婚了,可是李书源走了,冯家赢对着书源的相片自言自语:“苦日子都熬过来了,你怎么没有福气啊,这福都让我一个人享了,可是没有你,我能享这福气吗?”姥爷姥姥还没走,书源先走了,家里做饭的人没有了,可是王晓东会做饭,他来到媛慧的家里,当起了家庭主妇,因为王晓东有过八年的从军经历,他不仅会干活,还炒得一手好菜,冯家赢明白,这香喷喷的菜香里,是这个姑爷带给这个家里的温暖和担当啊。他对小王说:“媛慧妈走了,你们的婚期要往后延延,你能理解吧?”王晓东说:“您就放心吧,我都多大了,这还不懂?”待续 纠结4 四 晦气的1980年终于熬过去了,一家人从悲痛中逐渐解脱出来,恋爱了两年多的这对大龄情侣,也终于携手走上了红地毯。准备结婚的新房空着有一年多了,家具也都是新的,就差贴喜字了。 两个年轻人幸福的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可是冯家赢睡不着,他想起三年前1978年六月的一天,媛慧在廊坊的哥哥来学校找到书源,那可是她的亲儿子啊,当时自己曾亲眼目睹了这对母子相逢时的情景:书源搂着自己的大儿子痛哭失声,这可是漫长的二十五年啊!人生又有几个二十五年啊!他开始意识到这二十五年书源是怎么熬过来的了,她日夜思念自己的骨肉,可是他又不愿意破坏这个幸福家庭的宁静,其实她这是怕给我这个当继父留下心理阴影,怕伤害我啊,这得需要怎样的毅力!怎样的胸怀啊!书源的心里太苦了。那天书源和自己带着儿子吃了顿饭,给了儿子两千块钱,把儿子打发走了。 送走了儿子之后,她对冯家赢说:“我们下乡那年,他也下乡了,可是他在乡下待了五年多,后来知青选调开始了,因为她爸有问题,他爷爷又是历史反革命,选调几次档案都被退回来,最后被选调到一个铁木社。”冯家赢问:“那他后来结婚了吗?”书源说:“结了,媳妇是当地的农民,后来有政策,知青的配偶也给农转非了,媳妇也转成了城市户口,也吃商品粮了,可是工资低,有了孩子后,因为经济拮据,总吵架。”老冯问:“那他爸不管他们啊?”书源说:“后来他爸又给他娶了继母,那个继母看不上他,只有我接济他,隔两个月我就给他寄去四十块钱。”冯家赢说:“这些你怎么不和我说啊呢?为什么你要一个人扛啊?”“这些跟你都没有关系,为什么要让你扛?我告诉你,她哥哥来的事儿,你别告诉媛慧,别叫她分心,影响她的情绪。” 可是两年后,书源走的时候有一只眼睛没有闭上,在场的人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有细心的冯家赢心里明白,她是在思念一个人,这叫死不瞑目啊,想到此,他的泪水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泪水从眼角顺着太阳穴往下流,落到枕巾上,怕弄醒熟睡的女儿,他将手捂在嘴上,让自己的哭泣声尽量地小,可是他又多么想能通通快快地大哭一场,把积压在心底的对爱妻的思念都哭出来啊。 如果说一年多前思念的是和自己相濡以沫二十七年的爱妻,如今想的却是即将离开自己的女儿,媛慧虽然不是自己亲生,但是也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起来的呀,而且她也不知道我是她的养父啊,我也确实将媛慧视为己出啊,眼看着和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就要出嫁,儿子还不在家里住,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孤老头儿,突然,他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向自己袭来,他有些害怕,这张大床上,他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一年多前书源去逝时的失眠又来了。 冯家赢决定在媛慧结婚之前,一定要给媛慧和姑爷多做几套好衣服,买的衣服不合身,就买最好的料子,到最好的裁缝店去定做,一定要让九泉之下的书源放心,我这个继父始终没有亏待过她的女儿!我没有食言,我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女儿离开家的那天,冯家赢又塞给媛慧五千块钱,他对女儿低声说:“以后你们缺钱了,就找我要。”性格特像妈妈的媛慧,双眼望着爸爸那张更加消瘦的脸,从那嘶哑的声音里隐约感觉到老爸有些酸楚,眼泪也掉了下来,她知道爸爸眼里流出的是孤独的泪水,他是舍不得女自己离开他呀。 她们虽然是晚婚,1981年,年轻人结婚就能住上两室的房子也是极少数,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二十几天的婚假很快就过去了,他们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儿,王晓东爱吃饺子,周日他们就包饺子,他们在周六下班后就回到老爸那里告诉老爸,把老爸从家里接来,老爸见了女儿和姑爷,又高兴起来,他告诉闺女:“我给晓东买了件衬衣,正想明天给你们送去。”她们把老爸从家里接来,冯家赢第一次睡在女儿的家里,他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以前那幸福的时光,他心里美啊!激动的很晚才入睡。午夜,女儿悄悄地进来,银色的月光映在窗帘上,她发现老爸那张脸像孩子似的,灿烂地笑着。 可能是在部队养成的习惯,王晓东起的很早,当他们都起床的时候,王晓东已经将早点买回来了,王晓东见他们都起床了,说道:“爸,快趁热吃吧,一会儿凉了。”说着,将满满的一碗豆浆放在老爸的跟前,说道:“浆子果子这可是一口儿啊。”然后又将茶鸡蛋夹在芝麻烧饼里,递给了老爸,油条蘸豆浆,就着芝麻烧饼夹鸡蛋,冯老爷子吃的很饱,一碗豆浆喝完了,小王还要给他盛第二碗,他将碗捂住说:“我吃饱了,肚子里实在没地方了。” 吃完早点,媛慧要去买肉馅、虾和鸡蛋,老爸说:“我跟你去,我也消消食。”王晓东在家里把面合好,在那省着,时间不长东西买回来了,是两大塑料兜,什么都有,小王问:“买这么多啊?”媛慧说:“这我爸还不想走呢,都是我爸花的钱。”“你怎么还让咱爸花钱呀?”媛慧说:“不让他花不行啊!” 快十二点了,第一锅三鲜馅儿的饺子煮好了,三大盘子端上了桌子,小王问:“爸,您想喝点红酒吗?红酒不像白酒,没劲儿,您喝点不要紧。”小王说着,打开了一瓶干红说:“这是李秘书送的,法国的。”小王往每只高脚杯里倒了少半杯的红酒后,举起了酒杯,对丈人说道:“爸,祝你健康快乐!”就这最简单的一句祝酒辞,冯家赢已经有几年没听到了,瞬间,他有些激动,他接着说:晓东,谢谢你,这几年你对我们家里的照顾。”说完,一口进去了,吓的媛慧惊讶道:“爸,这酒度数再低也是酒啊,您慢点喝。” 因为早点吃的太饱,饺子没吃几个,就吃不动了,可是老爸的脸已经红的神采奕奕了,但是,媛慧感觉到老爸今天特高兴,下午老爷子睡了一觉后,想回家,媛慧和晓东都说:“爸,您就在这儿住些日子再走吧,回去您不也是一个人吗?”可老爸心想:人老了,不能叫儿女烦,得懂得见好就收,他说:“不行,晚上家里还有客人等我呢,我得走,以后每周日我都来就行了,你们的三鲜馅儿饺子真好吃,地道。”媛慧急忙又将剩的饺子装了满满一饭盒,叫老爸带走了,这俩人将老爸送上车,才回到家里。 冯老爷子坐在公交车上,心里想:今天这三鲜馅儿的饺子还真好吃,今天早晨吃的就很饱了,中午又是吃的饺子,晚上就别再吃了,明天早晨我用油煎着吃,可是想了想,觉得不对,后天发工资,儿子要回来拿生活费,不行,我得把这饺子放冰箱里冻起来,等儿子回来,我给他煎着吃,进了家门,他看着鱼缸里游动的金鱼,自言自语道:“看见这鱼了吗?没有饿死的,都是撑死的,人和这鱼一样,少吃点没事,吃多了就得出问题。”他将这一饭盒的饺子放进冷冻室,自己煮小米粥去了。 周二,儿子回家拿生活费,老爸早早地将饺子从冰箱里拿出来,等着儿子进屋,心想:只要你一进屋,我就开火放油。儿子果真在十二点之前来了,老爸立即起身进厨房,不一会儿,黄橙橙的饺子端了上来,儿子一边吃着,一边问:“爸,这饺子味儿不错啊,是买的吗?”“不是,是周日你姐她们包的。”“那以后每周日我也去吃。”老爸说:“行啊,你姐夫会做饭,你去又多了一个人,热闹,他们也高兴。”儿子吃完饺子,拿了钱,走了,没在家里过夜,夜里又是老爸一个人躺在那张大床上,可到安静。 老爸躺在那张大床上,心里想:都说闺女是小棉袄,真是一点不假,可是到现在我也没告诉她自己的身世,还有廊坊的那个哥哥,还有,他的生父至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书源活着的时候,几十年都守口如瓶,我要是告诉她,她相信吗?如果说了,肯定会翻江倒海,要是不说还是风平浪静,纠结了好一阵,他想:还是算了吧。还是以后每周日带着儿子去媛慧那吃三鲜馅儿的饺子吧,这样全家都皆大欢喜。待续 纠结5 纠结 五 新婚都是最幸福的,七九年调整工资的时候,有百分之四十的人上调一级,王晓东因为工作表现突出,工资涨了一级,后来普调,他们两个人的工资又都长了一级,工资不断增加,按理说日子应该过的很富裕,可是,结婚几个月后,王晓东发现媛慧的钱总是还不到发工资的时候,就都花光了,王晓东问她:“你爸给的那五千块钱你动了吗?”媛慧说:“没有。”晓东说:“那五千块钱你别动,你没钱了我给你。”王晓东每个月都给媛慧十块钱,媛慧的钱才能接上,王晓东对媛慧说:“看来你当不了财政部长,这个家得我来当,我不是反对你花钱,咱家里就咱俩个人,你买苹果多买几个不要紧,它能放,可是香蕉放不住,两三天皮就黑了,就得仍,这不是浪费吗!买东西你得动动脑子。”星期天老爸带着弟弟来了,吃午饭的时候,王晓东说:“爸,媛慧可是个大花啊,她的钱没有一个月能花到头儿的。”媛慧辩解道:“爸,您别听他瞎说,钱不就是花的吗。”老爸一听,笑着说:“媛慧在家里大手大脚惯了,她妈也不管她,要钱就给,媛慧,晓东说的对,过日子你还得听他的。” 三鲜馅儿的饺子吃完了,媛慧在厨房刷锅洗碗,老爸到厨房悄悄地塞给媛慧二十块钱,媛慧刚要说话,嘴被老爸捂住,老爸带着儿子走了。媛慧见老爸走了,对晓东说:“以后你别当着我爸的面说钱的事儿,你看,我爸刚又给了我二十块钱,我都不好意思,给我钱,还不敢让我弟弟知道,我爸多难啊,想起来我都想哭。”说着,眼圈红了。晓东看着媛慧掉泪,说道:“今天是我犯错误了,对不起了,以后我再也不说过日子的事儿了。”晓东说完,心里也同情起了这个一心想着儿女的善良老人。 可是谁的缺点能改啊?媛慧的工资还是月月花的一个子儿不剩,又快到发工资的时候了,晓东估计媛慧的兜里可能又没钱了,晚上吃完饭,媛慧还没说话,晓东就要给媛慧钱,媛慧说:“我爸昨天已经给我二十块钱了。”晓东说道:“你真的不应该要你爸的钱,他这么大岁数了,再说他还有你弟弟呢,他一辈子不容易啊,你可到好,十块变二十了。”媛慧说:“这还不是都因为你?我还不知道我爸不容易?”“你知道你爸不容易,以后他再给你钱你别要不就完了吗!”“我不想要,可是他非得给啊。” 八二年的冬天,媛慧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当爸的想:媛慧应该增加营养,于是就三天两头儿的在家里将炖好的鱼或红烧肉拿来,冬天天黑的早,周六媛慧下班回家,老远就看见楼外有个人站着,有近了才发现是老爸提着个兜子站在那里,媛慧问:“爸,天这么冷,冻坏了吧?您来多长时间了?”老爸说:“我刚来,我不冷,我穿的多。”“快进屋吧。”老爸跟着媛慧进了屋里,将一个大饭盒拿出来说:“你怀孕了,得增加营养,这是我在家里炖的红烧肉,里边还有几个熏鸡蛋,你们俩能吃几天。”媛慧说:“爸,不用,我们不缺营养,您把自己照顾好了就行了,现在这么冷,您拿着这么重的东西来回跑,多累啊!要是摔着了可就坏了。”老爸低着头说:“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没事儿。”媛慧想了想说:“我把我们家的钥匙给您吧,您可以随时来,就不用在外边挨冻了,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了老爸,老爸将钥匙插进自己的钥匙链里,高兴地说:“这回就方便了。”晓东下班一进门,发现屋里香喷喷的,问道:“我怎么闻见红烧肉味儿了?”媛慧笑道:“你的鼻子可真灵,是我爸给咱拿来的红烧肉。”吃饭的时候,媛慧给老爸夹肉,老爸说:“你别给我夹,家里还有啦。”这天老爸吃完晚饭,没走,又在女儿家里住了下来,媛慧能感觉出来,老爸的心里很高兴。 睡觉前,媛慧将热水袋放进老爸的被窝里,老爸心想:还是闺女好啊。夜里,可能是因为白天在外边待的时间长了,着了凉,夜里老爷子突然发起烧来,他心想:坏了,这大半夜的,要是去医院,他们明天还能上班吗?得了,还是别影响他们了,也许明天就好了呢?谁知道发了一夜的烧,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体温竟奇迹般地正常了,老爷子没想到,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于是又高兴了起来。 吃早点的时候,老爸看着媛慧这六个多月的大肚子,又为难起来,他问媛慧:“眼看你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谁来给你照顾月子啊?你妈要是还在多好啊。”晓东忙说:“爸,我都想好了,到时候我把我的表姐请来,她刚退休,身体也好,一点问题都没有,您就放心吧。”老爸一听说:“那感情好呀。” 吃完早点,老爷子就要急着回去,晓东问:“饺子不吃了?”老爷子说:“炉子封了一夜了,蜂窝煤该添了,要回去晚了,炉子就该灭了,重新生火麻烦。”老爷子走了。十点多,弟弟冯斌来了,进门发现老爸不在,问媛慧:“姐,咱爸没来?”媛慧说:“昨天晚上来的,今天一早就走了,说是怕炉子灭了,重生麻烦,一会儿你吃完,给爸带回去,他特爱吃你姐夫包的三鲜馅儿的饺子。”冯斌说:“我没时间,一会儿我得回学校,你们送去吧。” 媛慧有很长时间没回家了,她不放心老爸,想看看老爸每天在家里都干什么?吃什么?晓东看着她的大肚子说:“你就别去了,我去就行了。”媛慧非坚持要去,说:“我没事儿,走吧。”当他们推门进来的时候,发现厅里的灯是黑的,媛慧走进厨房,看见一个小锅里有吃剩的小米粥,老爸听见有人进来,忙从屋里出来,看是闺女和姑爷回来了,问道:“这么晚了,你们还来?你那大肚子可得小心啊。”媛慧问:“爸,您中午吃什么啦?老爸说:“中午我买个牛肉烧饼,喝了一袋牛奶,早晨吃的多了,吃不下。”媛慧接着问:“晚上呢?”他接着说:“晚上我熬的小米粥,喝了一碗,锅里那是剩的,明天我接着喝,天冷,坏不了。”闺女又问:“您刚才在屋里干什么了?”老爸指着茶几上的书说:“我看曹雪芹的《红楼梦》呢。”媛慧不解,问道:“这《红楼梦》您都看了一辈子了,都能背下来了,怎么还看啊?再说这灯光也太暗了。”说着将屋里的吸顶灯打开了:“您看这多亮堂。”媛慧又走到炉子跟前,摸了摸烟筒,又说道:“您这屋里不冷啊?”老爸说:“我穿着防寒服呢,不冷。”媛慧又走到冯斌和原来自己的房间,两年了,原封没动,还是原来的老样子。媛慧又回到老爸跟前说:“爸,您跟我们走吧。”老爸说:“我上你们那去,我这个家怎么办啊?”媛慧和晓东怎么也劝不动,老人哪也不去,女儿和姑爷放下饺子,走了。 孩子走了,十点了,冯家赢老爷子躺进冰冷的被窝里,心里想:我要是去媛慧那,等几个月后他生孩子,就两间房子,他表姐得住那,我还得回来,我折腾什么呀?再说,我这一走就是几个月,这房子空这么长时间,还能住吗?不还得收拾吗?他心里纠结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媛慧和晓东送来的饺子,心想:我煎十个,再把小米粥热热,多好啊,饺子一顿吃不了,中午我晚点儿吃,晚上我就不用再吃了。 一天总算过来了,可是因为晚上没吃东西,到了十点,肚子呱呱地叫,搅的他《红楼梦》也看不下去了,他苦笑道:“这就叫闲饥难忍啊!”他在厨房里找到袋装的牛奶和饼干,吃了下去。待续 纠结6 纠结 六 媛慧对晓东说:“我妈都去逝第三年了,我爸两年都没过生日了,今年一定得给他过生日。可是清明节是四月五号,我爸的生日是阴历三月十六,总在清明节之后,每次给我妈扫完墓,我爸就没心思给自己过生日了,你说怎么办啊?”晓东想了半天说道:“要不先给你爸过生日,后给你妈扫墓?反正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哪也去不了,和你爸也能说的通。”媛慧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阴历三月十六,姑爷把老爸请来了,要给老爸过生日,因为媛慧快生了,把表姐也提前请来了,小王下班回家,将买的大蛋糕往桌子上一放,看见冯斌也在场,说道:“爸,您的生日赶的好,今天是阳历四月二十八,星期四,还有两天就是五一了,好日子。”天津人过生日吃捞面,表姐会做饭,打的卤子里有虾仁、鸡蛋、瘦肉片和花菜木耳,不光有三鲜卤儿,还炒了几个菜,老爷子很高兴,冯斌将蜡烛插上点燃,让老爸吹灭,老爸吹了几次,又让老爸许愿,突然,媛慧喊了一声:“哎呦!我肚子疼!”表姐立马对晓东说道:“媛慧要生!快!晓东你快下楼,拦一辆大发,我们赶紧去医院!给老爸过生日的面条还没下锅,生日蛋糕还没吃一口,晓东和表姐驾着媛慧去医院了。到了公安医院就生了,顺产,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一个大胖小子来到了世上。 表姐和晓东带着媛慧去医院了,老爸估计他们一时回不来了,对儿子说:“我们俩先吃吧,吃完你就回学校。”八点多,晓东回来了,老爸问:“怎么样?”晓东说.:“到医院就生了。”“男孩儿女孩儿?”晓东说:“男孩儿,八斤四两。”老爸一听八斤四两,忙问:“生的顺利吗?““顺利,很快就生了,一点没费劲,您和冯斌吃完了?”“我们俩吃完了,我让他回学校了,你饿坏了吧?我马上给你下面条。”说着,老爸去厨房下面条去了,一会儿,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来了,晓东匆匆吃了一碗说:“我得赶紧给我表姐送去,她到现在还什么东西都没吃呢?”晓东将刚出锅的热面条和卤子装满一饭盒,临出门时,对老爸说:“您也跟我走吧,我送您回家。” 表姐玉清接过热乎乎的饭盒,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可是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晓东问她:“吃饱了吗?”表姐笑着说:“你拿你表姐当猪啦?我能吃这一大饭盒吗?”刚才就没吃饭,媛慧又刚生下孩子,早已经饿的饥肠挂肚了,看着饭盒里的面条说:“剩下的我吃吧。”表姐忙说:“你怎么没想给媛慧捎点吃的来呢?真是一根筋!”媛慧很快吃完了,晓东问她:“吃饱了吗?”媛慧说:“没吃饱,还想吃。”表姐玉清看着眼前的婴儿在吸允着妈妈的奶头,说:“没吃饱,也不能吃了,明天再说吧。”晓东看着表姐有些疲惫,说道:“表姐,您回去吧,我先在这盯一夜,明天早晨您吃完早点来替我,记着给媛慧捎点吃的来,唉,媛慧你想吃什么?”还没吃饱的媛慧说:“吃什么都行。” 表姐回到家里一看,蛋糕吃了有四分之一,估计是那爷俩吃的,炒的几个菜基本没动,只有黄瓜丝和青豆吃了点,卤子还有少半锅,碗倒是都刷了。她躺在床上想:将来她产假过完了,得上班啊,可这孩子谁看啊?姥姥奶奶都没有了,就得我看啊,看来我是离不开了。 第二天,表姐玉清早早地起来了,看着这满桌子的好菜,不吃浪费,结果又吃了一碗面条,吃完又给医院的媛慧和晓东盛了一大饭盒,又带上没吃完的蛋糕,两包尿不湿和两卷卫生纸,去医院了。早已经饿坏了的媛慧,见了吃的,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玉清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说:“你别光吃面条,留点地方吃蛋糕啊,这可是你爸的生日蛋糕啊!你还没给你爸过生日呢。” 饥不择食,媛慧吃了一半面条后,又吃了一大块蛋糕,吃完了,表姐玉清问她:“这回吃饱了吧?”媛慧笑着说:“这回吃饱了,晓东,剩下的你吃吧。”玉清看着熟睡的婴儿说:“你看他这大手大脚的,将来个子矮不了,这小家伙吃完了?”“刚吃完。”玉清将尿不湿和卫生纸拿出来放在床头,媛慧说:“这儿都有,表姐。”玉清说,这有不得花钱吗?你以为这的东西都白用啊?”晓东吃完了说:“这蛋糕我实在吃不下去了。”媛慧说:“你放那吧,我爱吃,一会儿我吃,你们都回去吧,这孩子吃完了就睡,用不着人,我自己能上厕所,中午你们给我送饭来就行了。” 老婆生了个大胖儿子,周日晓东回到家里,老爸、哥哥嫂子都在家里,晓东说:“媛慧生了。”嫂子问:“是男孩儿吧?男孩儿一般都提前,酸儿辣女,当初我就说是男孩儿,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晓东说:“提前十天,周四正好是他姥爷的生日,表姐说可能是累的。”哥哥说:“这个生日和他姥爷是同一天,可到好记。”晓东说:“爸,您给起个名字吧。”老爸想了想说:“叫王健龙怎么样?”哥哥说:“太俗气,现在一张嘴就是龙啊凤的,真龙只有一个,哪来的这多龙啊,真要有这么多龙,中国不得乱啦!”嫂子说:“要不叫建伟?行吗?”哥哥说:“叫建伟的也太多,媛慧她爸是文化人,有学问,你还是让他姥爷起吧。” 几天之后,媛慧被接回家里,老爸又来了,看见大手大脚、天庭饱满的大外孙,姥爷高兴,晓东过来说:“爸,您给起个名字吧!”姥爷说:“你没问问他爷爷?最好是他爷爷给起名字,这是老王家的后啊。”晓东说:“我哥哥说您的学问多,您起好。”其实老爷子心里早就有了,待了一会儿,老爷子说道:“叫一豪怎么样?我们不求他将来能成龙,再说了,哪来的这么多龙啊,要是真的都成了龙,天下不得乱套?咱不想当龙,咱也左右不了世界,但是争取能左右自己,让自己活的潇洒豪迈、有尊严,应该是有可能的吧?我们就奔这个目标走,你们看行吗?”姥爷说完,晓东第一个鼓掌欢迎,说道:“还是姥爷有学问,这个名字起的好,寓意好,叫起来也不咬嘴,就叫王一豪了。”姥爷接着说:“还得有乳名啊,乳名就叫艺源吧,艺术的艺,源泉的源。”其实他的心里想的是“忆源”。 周六,冯老爷子自己一个人去了北仓墓园,看书源去了,他来到书源的骨灰盒前,用自己带的抹布小心翼翼地擦着上面的灰尘,自言自语道:“书源,对不起了,今年来晚了,咱的媛慧结婚了,我的生日那天,她生了个大儿子,这可能是缘分吧,这个孩子大手大脚的,像你,名字是我给起的,大名叫王一豪,乳名叫艺源,我的本意是让咱的外孙能经常想起你,我没明说,我想媛慧以后大概能明白。” 媛慧老爸原来每个月给媛慧二十块钱,自从有了小一豪,老爷子想:孩子要喝牛奶和营养品,他们的开销肯定要增加,所以老爸开始每个月给媛慧三十块钱,四个月后,媛慧的产假休完了,开始上班了,她觉得表姐太辛苦,这个人情太重,于是决定将小一豪送到天津最有名气的和平保育院,小家伙每天开始喝牛奶,由自己和晓东轮着接送。 冯家赢是1943年南大中文系毕业的,解放时定的是五级讲师,工资是一百六十多,老爷子有钱,可是自己生活很简朴,丝毫没有对物质的欲望,可是对孩子却大方得很,尤其是对媛慧,他心里一直在践行着自己对爱妻书源的诺言:自己一定不能亏待媛慧!周日,姥爷又来了,姥爷看着摇篮中的一豪,推着摇篮,小家伙看着姥爷笑着,姥爷想抱抱,可是一掀尿不湿,对媛慧说:“快拿尿不湿来,他尿了。”媛慧换完尿不湿说:“爸,您别抱他,表姐说要是包贯了,他总想让你抱,不包他就哭,爸,您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妈扫墓去?”老爸说:“我看你们都有事儿,昨天我一个人去了,我告诉你妈了,说你生了个大儿子,名字也起好了,连小名都有。”媛慧一听,忽然想起“艺源”两个字,心想:不会是回忆的忆吧?老爸,真有你的。待续 纠结7 纠结 七 转眼一年过去了,1984年,一豪一岁,已经满地跑了,先天、后天,营养都充足,也可能是遗传因素,他的个子比一般的小朋友高,而且壮,一头浓密的黑发像爸爸,但总体上还是像妈妈的地方多。妈妈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天天长大,心里充满里喜悦,她觉得自己的儿子是天下最好的,一种自豪感经常挂在脸上。 这一年,弟弟冯斌大学毕业,老爸想让他考研,对儿子说:“冯斌,你考研究生吧,然后留校当教师,我认为这是你最好的选择。”然而,冯斌不想考研,一心想工作,和老爸的想法完全不一样。从教育局到很多中学的领导及教师,冯家赢的学生太多了,而且,无论老爷子走到哪,这些第子们都是毕恭毕敬,儿子的工作问题落实了,暑期开学,冯斌进了一所中学,当了一名中学语文教师。在大学里恋爱了四年的冯斌,想结婚,他把女朋友领家里来过几次,老爸看了,姑娘很有礼貌,也大方,见了冯教授,似乎有几分羞涩,笑道:“伯父好!”冯教授问她:“姑娘,你和冯斌是同学吗?”姑娘说:“算是吧,我和冯斌不是一个专业的,我是哲学系的。”老爷子看这个姑娘长相还行,个子也不矮,听说话也顺耳,一听是学哲学的,心里咯噔一下子,心想:学哲学的要是不考研究生,不能留校,工作不好找,这到不算是问题,最后总可以到中学当个政治老师,还是没问题的,可是将来过日子能过到一块去吗?他们的思维可差十万八千里呢!而且是重庆人,老爸心里打鼓,和儿子一说,说不通,怎么说儿子也听不进去,儿子说:“这是我找对照,跟您没有关系,您就给我把房子准备好了就行了。”老爸对儿子的婚事不满意,可是又没有办法,书源又不在了,这也是她的亲骨肉啊。老爷子想把这三间的大房子给儿子,买个两室的自己住,可是儿子说:“这三室的太旧了,何芳她家里肯定不满意。”老爸说:“这房子不分新旧,装修完了都是新房,再说这房子房龄也不长。”可是儿子还是坚持不要,非要换新的,儿子说:“您说这房子好,您怎么不住?”冯老爷子没办法,还是在体院北给儿子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新房。 八十年代初,tj市政府为了解决地震后老百姓的住房问题,同时在体院北、万新村和北仓等空地建起了几个大居民区,房子便宜,老爷子花了两万多在体院北住宅区给儿子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房子是期房,到十月底,冯斌刚工作不久,房子交工了,房子是三楼,然后,老爸又请了装修队,给屋里全部铺了瓷砖,厨房和厕所的墙壁也都贴了瓷砖,厕所里的便池也换成了坐便,还装上了淋浴头,热源准备用煤气罐,屋里的灯泡也都换成了吸顶灯,拉绳式的开关也换成了手按的名牌产品,夏天热了,一般人家里都用蜂窝煤炉子做饭,老爸怕儿子受罪,又托人弄了个煤气罐,不仅做饭方便,还解决了淋浴的热源。屋里的家具都是家具五厂出的最好的家具,老爷子看着这崭新的大房子,虽然自己存了一辈子的钱几乎都给儿子花了,可是心里高兴。 冯斌当年工作,当年就结婚了,而且住的是三室一厅的大房子,可是一般的年轻人结婚,别说住三室,就是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就不错了,楼房连想都不敢想,然而,可能是因为得来的太容易,冯斌和何芳都不以为然,认为这都是应该的,谁让你们就我这一个儿子啊?你们的钱不给我花给谁花?而冯老爷子心里总是想着:你妈不在了,我得对得起你妈呀! 何芳是重庆人,典型的四川辣妹子,婚礼完了,亲家没回重庆老家,干脆不走了,何芳跟老娘说:“妈,冯斌的妈妈早就去逝几年了,您和我爸就留下来吧,要不明年我生孩子谁看?何芳是独生女,上边有个哥哥,从小大事小事都是哥哥让着她,在家里专横跋扈惯了,何芳也的确聪明,手疾眼快,脑子转的快,手还麻利,从小就是孩子头儿,上学了,从上小学开始就是班长,一直到高中毕业。到了大学还是班长,不但学习好,还是系里的学生会主席。 刚进大学上一年级的时候,因为冯斌的个子高,眉清目秀,又是一副文质彬彬的学子风度,很快被何芳发现,在图书馆里,何芳主动向前搭讪:“哎,同学,你是哪个系的?”冯斌说:“我是中文系的。”何芳热情地伸出手说:“你好,我是哲学系的,我叫何芳,很高兴和你认识,希望以后多多帮助。”冯斌听何芳说话的口音不像天津人,问道:“你不是天津人吧?”何芳笑着说:“我是重庆的,你是天津人吗?”冯斌说:“我是天津人。”何芳有些惊奇地看着冯斌说:“你也不想天津人啊?”冯斌有些腼腆地说:“我爸妈都不是天津人,我们家原来就住在咱学校里,后来我爸妈调走了。”“他们后来去哪了?”“开始他们带着我姐下乡两年,回来以后被调到教育学院去了,去年我爸妈都退休了。”“他们下乡那两年,你为什么没去啊?”“听我妈说,当时我太小,把我放在我爷爷家了。”“我怎么觉得你的口音里有南京话的韵味儿啊?”“我爷爷奶奶是南京人,那时小,跟他们学的呗。”何芳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稚气的小白脸儿,笑着说:“你真好,谢谢你。”有了第一次邂逅,这对初恋的年轻人几乎天天见面,何芳想:我的运气咋就这么好啊?刚进校门就遇见个单纯稚气的小白脸儿,而且家里的条件这么好,不要说我享福,连我爸妈都得跟着借光了,将来有了孩子,就更别说了。 刚上一年级,冯斌就遇上个聪明伶俐的大美女,冯斌高兴的不得了,回家和妈妈一说,妈妈义正言辞地说:“你刚上一年级,就搞恋爱,你可不能影响学习啊!”可是,还没升二年级,老娘就走了,再没人说自己了。有时周日也不回家,而是请何芳出去下饭馆儿,钱花没了就找老爸要,儿子要钱老爸就给,一晃四年过去了,两个人都大学毕业了,毕业就结婚,班里的同学独一份,而且条件还这么好,连自行车都是公公托人买的上海生产的《凤凰》,同学们都羡慕不已,都认为这是最幸福的一对儿。 1985年,天津开始电话进入家庭,家里有钱的都开始装电话,冯教授不仅自己装了电话,两个孩子也都给装了电话,这一年,冯斌的女儿出世。成了家就得干活,可是冯斌哪干过活啊,因为家里有个能干的姐姐,他从小就没干过活,一米七八的大个子,拿煤气罐都费劲,冬天到来之前,要存一冬的蜂窝煤,几百块的蜂窝煤要搬到凉台上,他看着就发怵,这个四川妹子就骂他:“你是不是男的?你这个废物!你能干啥?!做饭不行,干活不会,买东西都买不了,你妈是怎么教育你的?滚出去!这个家没你的份儿!” 女儿三岁的时候,这个四川妹子终于和冯斌离婚了,冯斌净身出库,孩子和房子都给了女方,每个月冯斌还得给孩子抚养费,冯斌又回到了老爸的身边,又住进了他自己的那间房子里,每天老爸伺候他,可是老爸经常听到儿子夜里说梦话,甚至于叫出声来,老爷子被惊醒后,他打开灯,走到儿子的床前,看着儿子两眼泪汪汪的样子,问道:“你没事儿吧?”儿子揉着眼睛说:“没事儿,爸,您睡去吧。”其实老爸早就看透了自己的这个儿子,他什么也干不了,只能教书,他要是当初听话,考研究生,留在大学里教书多好啊,可是儿子不听自己的呀,有什么办法啊!这个媳妇当初我一看就不行,哎!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年,媛慧的大儿子王一豪上学了,上的是岳阳道小学,校长是tj市的幼儿教育家王西平,王一豪天生长的壮实,活泼,一脸喜气,每天见到老校长,老远就喊道:“奶奶早上好!”王西平高兴地摸着一豪的头,笑着说:“别叫奶奶,叫校长。”小一豪紧接着改口道:“王校长好!”王校长笑了。 王一豪上学就是班长,每天上学穿的校服,放学回来妈妈就要他脱下来,洗干净后用熨斗烫平,连红领巾都没有褶子,往那一站就是鹤立鸡群。开家长会,有时候爸妈都有事儿,只能姥爷去,这也是姥爷最开心的时候,姥爷心想:这个孩子将来可能有出息。待续 纠结8 纠结 八 夜深了,冯家赢睡不着觉,心想:儿子才二十七啊,就经历了婚姻的失败,在睡梦里还苦苦地挣扎,看着冯斌满脸的泪水,真是心疼啊。他越想越自责,儿子之所以长成这个样子,自己有责任啊,他从小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家里的什么活都不让他干,所以就成了废物,生活能力极差,而且也不懂得关心别人,对自己都没有责任感,对家庭对社会,能有责任感吗?一个正常人应该懂的道理,他都不懂,这实际上是心智不成熟啊!原来以为孩子能考上名牌大学,就是成功,就应该为儿子骄傲,现在看到儿子的样子,冯家赢开始对于成功的理解起了变化,他开始重新思考,到底人的一生怎样才算成功?难道那些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人生就不算成功?媛慧连小学都没毕业,但是她从小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为人善良正直热情,姑爷也只上了两年的初中,文化程度也不算高啊!可是对工作认真负责,对老人尊重体贴,对家庭、对妻儿有强烈的责任感,在外领导满意,在家里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处处叫你放心啊!难道这不算成功吗?他终于明白,成功没有模式。 周日又到了,媛慧忽然想起老爸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来了,她问晓东:“我爸可有两个星期没来了,不会有什么事儿吧?”晓东说:“你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吗。”嗡嗡嗡……电话响了,冯教授拿起电话,听到了媛慧的声音:“爸,今天是星期天,您忘了?您有两个星期没来了,您没事儿吧?”老爸一听是媛慧的电话,说:“哦,可不是,我一会儿和冯斌就过去。” 中午之前,老爸带着冯斌来了,因为老爸和弟弟都来了,晓东多炒了两个菜,还开了一瓶《王朝》干红,可是姐姐和姐夫都发现冯斌的情绪不对,半天夹一口菜,媛慧问老爸:“冯斌这是怎么了?”憋了半天,老爸无奈地说道:“何芳和他离婚了。”媛慧问:“为什么呀?”“人家嫌他不会干活。”媛慧说道:“不会干活就离婚啊?谁天生就会干活?不都是后来学的吗?”晓东问:“你们是协议离婚还是法院判的?”半天,冯斌问:“什么叫协议离婚?”晓东接着说:“协议离婚就是你们俩通过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和平分手。”冯斌说:“我们俩没协商。”晓东说:“那你们是法院判的?”“我们也没去法院。”晓东一听,乐了,笑着说:“这叫什么离婚啊?吃完饭,我跟你找她去。” 当!当!当!有人敲门,“谁啊?”何芳从猫眼一看,是冯斌和他姐夫来了,开门笑道:“是姐夫啊!稀客,快进来。”晓东在前,冯斌在后,进了屋里。三室的房子,有一间当成了客厅,晓东没客气,没等何芳让座,自己就坐在了沙发上,开门见山问何芳:“你和冯斌离婚了?”何芳笑着说:“没有啊。”“没离婚,你为什么把他赶出家门,不让他回家?”何芳说:“姐夫,您这么说就不对了,谁家夫妻不吵架?他不回来愿我吗?”晓东听着何芳的辩解,心里才明白,这哪是离婚啊!但是他看出冯斌这个媳妇不是善茬,冯斌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晓东接着说:“冯斌从小家里的经济条件好,上边又有姐姐,所以不会干家务劳动,生活能力差,你不能着急,他得一点点学,得有个学习过程,你得有耐心,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你们都结婚四年了,而且,你们还恋爱了四年呢,你们又都受过高等教育,都是有知识懂道理的人,不能总吵架,你们都是中学教师,为人师表,要是同事们都知道了,影响多不好啊!你们还怎么做人啊?还怎么在学校里混啊?再说,这上上下下都是老爸的学生,你们要是这样下去,老爸的面子都得让你们给丢尽了,还有,你们的冉冉已经三岁了,你们的行为直接影响她,你可是她的第一任老师啊,你什么样,她将来就是什么样子。”听了姐夫的一席话,何芳心想:他这个姐夫可不简单啊,我长两个脑袋也不行啊,何芳立马赔笑道:“姐夫,您说的太对了,我们不懂事,让您费心了,我们以后再也不吵架了,您放心吧,以后有啥子事我先向您汇报。”晓东笑着说:“汇报就不用了,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了,那我就走了。”晓东茶水一口没喝,走了,何芳把姐夫送出门外,晓东又叮嘱了一句:“冯斌,你得好好向何芳学习啊,以后可不能再提离婚的事儿了。”何芳心想:你这不是说给我听的吗?她满脸堆笑道:“我们都听您的。”到了楼门口,晓东半开玩笑地说:“你们要是真的离了婚,这房子可是老爷子的,你们都得出去。”何芳笑着说:“明白,您放心吧。” 一场风波过去了,全家又恢复了平静,老爷子后来听媛慧说了事情的经过,心想:真没想到,这个姑爷这么有本事,几句话就把这个四川妹子给摆平了,人还真不能光看念了多少书啊!冯斌念的书多,结果让媳妇治的连个屁都不敢放,这样倒好,何芳知道我们家里也有个厉害的明白人,她以后也得收敛自己了,冯斌以后也少受气了。 何芳送走了冯斌的姐夫,心想:“他这个姐夫可不简单啊,这可是地头蛇啊,俗话说强龙压不住地头蛇,看来这还是真的,扭过头对冯斌说:“这回可有为你出气的人了,你刚才没听你姐夫说吗,你以后得跟我好好学着做家务,去,这屋里的地有几天没擦了,你把地好好擦擦。说完,到老娘屋里去了,老娘见闺女进来,说道:“小冯这个姐夫可不简单啊,人家说的可全在理啊!你的脾气也得改改了,这个小冯其实挺老实的,他不抽烟、不喝酒,不沾花惹草,这年头这么规矩的孩子往哪找去啊,他们这家人也是正经人家,老爷子的退休金也多,人家就这一个儿子,钱不都得给你们花呀,你以后可得对小冯好点,要不他回家一说,他姐夫还得找你。”何芳老爸在一边也跟着说:“从市里、区里,到你们学校,到处是他们家老爷子的学生,你要是再不约束自己,你就混不下去了,以后你得和小冯经常去看看老爷子,和你这个大姑子,这都是别人想有都没有的条件,这么好的条件放在你跟前,你都不知道珍惜。” 晓东回到家里,媛慧问:“问题怎么解决的?”晓东轻描淡写地说:“何芳向我保证,以后不吵架了。”媛慧问:“这就完了?”“完了,还想怎么的?”媛慧又问:“不离了?”“离什么呀?不过我看这个四川妹子可是个人物,冯斌驾驭不了,他差远了,以后他们这日子也消停不了,不过,该说的话我都说了,她也是个聪明人,她都懂。” 星期日又到了,这回可不是老爷子一个人来,而是老爷子带着儿子、儿媳,和孙女冉冉,都来了,屋里冷丁增加了四口人,马上热闹起来,尤其是冉冉,跑到摇篮跟前,推起了摇篮,媛慧对儿子说:“艺源你哄妹妹玩儿啊,你那些好吃的、好玩儿的都拿出来吧!”一豪立马将自己的玩具拿了出来,遥控汽车、遥控坦克,还有爸爸刚给买的巧克力,都拿了出来,何芳看着这小哥哥真有哥哥的样子,对媛慧说:“姐,艺源这么董事,都是你教育的好啊。” 自从有了冉冉,老爷子每个月也给何芳三十块钱,也说是孩子的抚养费,冉冉上了幼儿园,老爷子每个月又给何芳增加了十元。这个周日过的很愉快,临走时冉冉还没玩儿够,不愿意走,出门时,媛慧将一盒没开封的巧克力给了冉冉。但是最高兴的应该是老爷子。晚上快十点了,小艺源已经睡着了,媛慧和晓东也准备睡觉了,可是电话响了,媛慧一看来电显示,是何芳打来的,说道:“不会是何芳又出什么事儿了吧?”待续 纠结9 纠结 九 “姐夫,我和冯斌今天不在家,我爸上厕所给摔着了。”晓东一听,说道:“他平时血压高吗?”何芳说:“不知道啊,我妈说他今天喝酒了。”“那快去医院啊!跟我说有什么用啊?”停了一会儿,又听到何芳说:“环湖医院里我谁都不认识啊,姐不是说这医院里有爸的学生吗?”“哎呀,你要相信大夫,你和冯斌赶快带他去医院吧。”放下电话,晓东对媛慧说:“她这是耍小心眼儿,想不花钱,她爸妈不是农民吗!没有劳保。” 何芳一看姐夫把电话挂了,对冯斌说:“这么点小事你姐夫都不帮忙,太不够意思啦!”冯斌说:“有病看病,用得着找熟人吗?”何芳瞪着冯斌说:“不找认识人,不得花钱吗!我爸妈都是农民,你以为是你们城里人呢?住医院从单位拿一张三联单就行了,自己一分钱都不用花。”冯斌恍然大悟。 下班回家,媛慧对晓东说:“你打个电话问问,何芳她父亲怎么样了?”电话打过去了,是何芳接的电话,晓东问:“何芳,你爸怎么样了?”“姐夫,大夫说我爸是血压高,昨天输了液,头不疼了,但是走路腿还不行,大夫给开了降压药,以后得天天吃药了。”“那就听大夫的,每天按时吃药,需要我帮忙就说一声。”放下电话,何芳对冯斌说:“你姐夫还知道问问,可他知道穷人的难处吗?没钱人家给你看病吗?昨天大夫开的药方你放哪了?得留着,以后就让你爸去开药。” 晓东放下电话,对媛慧说:“以后你爸的地位要提高了。”媛慧一脸孤疑,问道:“为什么?”“因为她爸以后要吃药,又不想花钱!”果然,周六下班,何芳和冯斌来到老爸家,何芳拿着那个药方对老爸说:“爸,这是我爸那天看病大夫给开的药方,以后,您每个星期去医院就照这个方子开药。”老爸接过药方,看见上边写着:氯沙坦钾,每日早晚各一次,每次一粒,阿司匹林每日一粒。老爸看了之后说:“我没吃过这些药啊,我要去开药,人家大夫得给我检查呀,我的血压也不高啊。”何芳笑着说:“明天我跟您去开药,到那您什么也别说。” 周日,老爸没去媛慧那,是跟着何芳去医院了,到了医院,卦完号,大夫问:“老爷子,哪儿不舒服?”没等老爸开口,何芳说道:“大夫,我爸血压高,您就给开氯沙坦钾和阿司匹林就行了。”大夫看了看老爷子,说道:“先开一个星期的,您先吃着,吃完了您再来。”药方子开完了,何芳交了钱,拿着药,对老爸说:“以后您就每个星期来一次,我们就花个挂号费一毛钱,然后您到学校报销就行了。”从此,老爷子每周日或周一又增加了一个任务,几次之后,大夫和老爷子也熟了。 老爸要出门,电话响了,是媛慧打开的:“爸,您今天来吗?”老爸说:“我得先去医院给何芳她爸开药,开完药我再去你那。”老爸从医院出来,到媛慧家已经快十二点了,媛慧对老爸说:“您哪天去医院开药不行啊?非得周日去?今天医院的病人多不多啊。”老爸想了想说:“要不我周一去,看病的人可能少。”媛慧说:“下午去最好,根本就不用排队。”“行,那以后我就每周一下午去。” 周日老爸没来,何芳将电话打到媛慧家里:“姐,爸在你们那儿吗?”“爸在我这儿啦。”“今天爸要去医院开药,你告诉他别忘了。”媛慧说:“爸跟我说了,我告诉他让他周一下午去,周一下午人少,省的排队。”何芳笑着说:“你说的对,那就周一下午去吧,爸岁数也大了。” 老爸吃药的问题解决了,而且一分钱不用花。可是,何芳很快发现老娘日渐消瘦,而且饭量还大了,可自己总说没有力气,和媛慧通电话时,媛慧问:“你爸妈身体还好吗?”何芳说:“最近我妈特能吃,但是明显消瘦,还没有力气。”媛慧马上说:“你带她到医院看看吧,背不住是糖尿病。” 何芳带着老娘到医院检查后,还真是糖尿病,而且饭前是8.1,饭后是14,大夫给开了降糖药拜糖平,何芳又是拿着药方回来了,又把开拜糖平的任务交给了老爷子。老爷子没有糖尿病,又说不了瞎话,结果又是何芳带着老爸去开药,从此,老爸的药方上又多了拜糖平。 老爷子不仅给孙女的抚养费,给亲家开药,而且还给亲家买了血压计和血糖仪,以随时监测他们的病情。何芳的老爸说:“我真遇上了个好亲家啊!”老爷子想孙女,经常给孙女买些吃的送去,一去,何芳的父亲就要请亲家喝酒,可是冯老爷子不喝白酒,就说自己不喝酒,其实每周日在媛慧家,他也能喝半杯干红。 周日又到了,媛慧又早早地打电话过来,可是电话没人接,媛慧又给冯斌打电话,问:“冯斌,咱爸在你那吗?”冯斌说没有,媛慧感觉不对,对晓东说:“我得赶紧去我爸那,我爸可能出问题了。”媛慧风风火火地来到老爸的家里,屋里静悄悄的,她来到老爸的卧室里,发现老爸一个人躺在床上,五月的天,却盖着大棉被,双眼紧闭,清瘦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花白的胡子可能有几天没刮了,她惊恐地问道:“爸,您怎么啦?”一边本能地用手摸着老爸的额头,老爷子睁开眼,看到闺女来了,说道:“我可能感冒了,现在可能好点了,我感觉烧的不这么厉害了,我想喝水,你看看暖瓶里的水还热吗?”媛慧说:“这水都有好几天了,我烧壶水吧。”一会儿,水开了,媛慧倒了半杯,一边用嘴吹着,端到老爸的跟前,一边又用一个水杯来回倒着,稍许,她用嘴唇感觉了一下,觉得可以喝了,将老爸扶起,头靠在自己的胸前,一边把水杯对着老爸的嘴,看着老爸一口一口地喝下去,半杯热水下肚,老爸觉得好多了。 媛慧又将老爸放下,一会儿,老爸说:“媛慧啊,今天就咱俩,我有事儿要告诉你。”停了一会儿,老爸接着说:“我不是你的生父,在你几个月大的时候,我和你妈结婚的,这么多年了,我怕失去你,一直不敢把你的身世告诉你,对不起你啦!你能原谅我吗?”媛慧听到这突来的信息,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说道:“爸,我不信,您就是我的父亲,我只有您这一个父亲,您是烧糊涂了。”老爸接着说:“你还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哥哥,比你大三岁,今年三十九了,你妈去逝那年,他来过天津一次找你妈,他十八那年也下乡了,他去的是廊坊,因为你生父的问题,他在农村待了五年,后来他被选调到廊坊的一个铁木社,后来他也结婚了,找的是本村里的农民,他后来的事儿我就不知道了,你有时间去廊坊一趟,打听打听,他可是你的亲哥哥啊,你妈去逝的时候有一只眼睛没有闭上,那是想你哥哥。” 嗡嗡嗡……电话响了,晓东看是媛慧打开的,问道:“老爸没事儿吧?”“谁说没事儿,老爸感冒好几天了,我刚做了一壶开水,他喝了有半杯,现在好点了,我今天得留下来陪我爸,我就不回家了。” 看着老爸睡着了,媛慧又回到自己原来的床前,掀开床单,从衣柜里拿出新的换上,又拿出一个薄被和干净的枕巾,自己躺在床上,她睡不着,她想着老爸刚才说过的话,如果说一开始不是真的,那后来呢?难道也是他编的?如果我真的有个亲哥哥,他现在在哪?还在廊坊吗?不行,我得去找他。待续 纠结10 纠结 十 媛慧躺在床上,她想着自己的生父和亲哥哥是什么样子,爸爸和妈妈既然是师生恋,爸爸现在多大岁数了?现在他的身体怎么样了?哥哥现在干什么?嫂子怎么样?他们的生活好吗?她的心里一直在纠结着,肚子突然咕咕地叫了起来,她才想起还是中午吃的一碗面条,晚饭根本就没吃,她又爬了起来,可是厨房里只有挂面和康师傅方便面,她能想到,老爸每天就是吃这些东西,这不是对付吗?自己只是中午吃了一顿卦面条,就不想再吃了,方便面更不想吃,一闻见那股味道就想吐,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穿着衣服,想出去看看能找到什么吃的,他来到离家不远的一条夜市街,她看到地摊儿上有卖鞋垫儿、袜子和童装的,有在路边吃烧烤喝啤酒的,走着走着她发现竟有一家摊煎饼果子的,她有几天没吃煎饼果子了,此时,一股香味儿扑来,竟馋的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她走上前摊了一套,边走边吃,走到家时,吃完了,她想起老爸的肚子里也一定是空空如也了,她又进了一家超市,给老爸买了一个bj的果子面包,回到家里倒了一杯热水,走到老爸的床前,看老爸还睡着,她又回到自己的屋里,那杯水喝了一半,就感觉饱了。她又躺在了床上,时间不长,困意来了…… 可能是因为昨天有些累了,一觉到天亮,她来到老爸的屋里,看到老爸也醒了,她问老爸:“您感觉怎么样?”老爸说:“好像没事儿了。”“您也饿了吧?您想现在吃,还是和我走?您要是想现在吃,我昨天给您买了个面包,冰箱里不是有牛奶吗!我给您热热。”老爸马上说:“我饿了,现在吃吧。”说着,自己起来了,媛慧看见老爸的样子,说道:“您慢点,您已经几天没下地了。”她过去想扶老爸,可是老爸没等她扶,自己站起来了,而且自己走进卫生间洗漱去了,她看着老爸的背影,感觉老爸可能真的没问题了,病真的好了。老爸吃了一个面包,又喝了一杯热牛奶,立马来了精神,说道:“我得给何芳爸妈开药去了,别的事儿回来再说吧。”媛慧说:“开药也不能现在去啊,下午去多好啊,人少不用排队,您还是跟我走吧。”老爸说:“你一会儿上班走了,我去你那不也是一个人吗!媛慧说:“我今天请假了,在家里陪您一天。” 中午饭一豪在学校吃,晓东在机关食堂吃,家里就两个人,媛慧和老爸吃完中午饭,媛慧说:“爸,您睡一觉吧。”可是老爸说:“我这几天净睡觉了,我得去医院。”媛慧没办法,拧不过老爸,只能跟着老爸来到医院,开完药,又陪着老爸来到何芳的家里,何芳爸妈见亲家又给自己送药来了,要留亲家吃饭,媛慧说:“伯父伯母,我爸感冒刚好,今天刚能出门,怕你们的药断了,非要到医院给你们拿药,你们有药吃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从何芳家出来,媛慧带着老爸回到家里,都五点多了,对老爸说:“爸,今天咱不做饭了,等晓东和艺源回来,咱出去吃,给您补补。” 吃完晚饭回来,艺源做作业,老爸在屋里躺着,媛慧将卧室的门关上,晓东对媛媛说:“今天我选的这家粤菜馆儿不错吧,老爸没少吃,四个菜基本没剩,以后咱一个月出去改善一次。”晓东见媛慧两眼发呆不说话,问到:“你想什么啦?我跟你说话呢!”媛慧还是不说话,她心里想:今天老爸跟我说的事儿,我能跟他说吗?这算不算是家丑啊?“哎!我问你想什么啦?”半天,媛慧说道:“今天老爸告诉我说,他不是我的生父,他说我妈在我还不到一岁的时候,和他结婚的。”晓东问:“你妈是二婚?”“我爸如果不是我的生父,我妈肯定是二婚啊,我爸今天还告诉我,我还有个同父同母的哥哥,比我大三岁。”“那他今年三十九了?”“是啊。”“那你爸没说他现在在哪儿啊?”“我爸说那年他也下乡了,下到廊坊,后来知青选调,他去了一家铁木社,后来和当地的一个农民结婚了。”“那你去找啊!”媛慧叹了口气说:“这么多年了,上哪去找啊?那家铁木社还有没有都不知道。”晓东问:“你爸没说他叫什么名字吗?”“说了,他的小名叫子夜,大名叫杨子卿。”晓东说:“这就行了,明天我就打电话问问。”“廊坊这么大,你问谁去啊?”“我查电话本啊,那上边所有的企事业单位、学校和政府的电话都有,先问问啊,也许一问就打听到了呢。”媛慧听晓东一说,说道:“哎,我怎么就没想起来打电话呢?这事儿我想了一天了。”晓东说:“你想起打电话也不行。”媛慧问:“为什么?”“这电话得到廊坊去打,咱这有廊坊的电话本吗?明天张书记不出去开会,我得请假去廊坊找我的战友。” 第二天一早,王晓东就开着车去廊坊找战友姜大哥去了。可是他翻遍了廊坊的电话本,也没找到廊坊铁木社,倒是看见了一个蓝天家具厂,很顺,电话一打就通了,“喂,您这是蓝天家具厂吗?”“是啊。”我想问问您,您知道原来的铁木社吗?”“那就是我们蓝天家具厂啊,这名字改了多少年了。”“那我和您打听个人,这个人叫杨子卿,今年三十九岁。”“这您得问我们的周厂长,您等着,我给您找去。”“喂,您是哪里?”“我是王晓东,我要找一个人,他叫杨子卿,今年三十九岁,原来是您厂里的职工,不知道您了解吗?”“杨子卿原来是我们厂的职工,可是到我们厂时间不长就走了。”“您知道他去哪了吗?”“他和他媳妇回他们小王庄了,小王庄离我们这三十多里地,不远,开车半个小时都用不了,到那一打听都知道。”“周厂长,谢谢您啦。”放下电话,王晓东高兴地对大姜说:“没想到,一个电话就把问题解决了,走!我请你吃饭去。” 下班回家,姥爷把饭都做好了,吃完饭,晓东关上门对媛慧说:“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媛慧说:“别卖关子,快说吧。”“以前的那个铁木社现在改名叫蓝天家具厂了,那个周厂长告诉我,杨子卿早就辞职不干了。”“那他去哪了?”“他跟着媳妇又回她们小王庄了。”“又种地去了?他们可都是城镇户口了,怎么又回去当农民去了?真是不可思议。”晓东说:“咱俩也不能总请假,周日我们去廊坊一趟,小王庄离廊坊三十多里地,周厂长说,到那一打听,村里人都知道。” 四天,对媛慧来说可是度日如年啊,周日终于到了,晓东和媛慧起个大早,乘六点到bj的火车,先到了廊坊,又打的到了小王庄,果然,进村一打听,村民就告诉他们,第二条街的第三个门就是老杨家。他们来到老杨家的门外,当当当,敲了几下门,“谁啊?”院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着他俩问道:“你们找谁啊?”晓东问道:“这是杨子卿家吗?”“是啊。”听见动静,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问道:“我是杨子卿,你们是谁啊?”媛慧盯着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良久,一声:“哥,我是媛慧啊!”瞬间,媛慧潸然泪下,向前仅仅地握着子卿的手说:“哥,我是媛慧,咱妈,走的,时候,想你,都没闭上,眼睛啊!呜呜……”媛慧的哭声瞬间惊动了左邻右舍的邻居们,有几家的大门开了个缝儿,有人探出头来,东张西望,有的随着哭声走了过来,子卿将媛慧拉进屋里。待续 纠结11 纠结 十一 杨子卿和刘二丫被眼前这突发的情景弄得不知所措,当他们确认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他多年要找的妹妹后,他们将媛慧和晓东让进屋里,杨子卿对媛慧说:“十年前,我到天津找过你们一次,当时咱妈和继父请我吃完饭,还给了我俩千块钱,让我回来了,没让我回家看看,当时我想:妈妈虽然对我很大方,可能还是有难言之隐,我就回来了。”媛慧抽搐着说:“可是你走了没有半年,咱妈就死了,她心里一直惦记着你,所以她死的时候,眼都没闭上。”二丫一边听着他们哥俩诉说衷肠,将一杯热水递到媛慧的手里,对一直站着的王晓东说:“您是妹夫吧?您坐吧。”又给晓东端了一杯水过来,晓东将手里拿着的富士苹果和香蕉苹果放在那张八仙桌子上,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环视着屋里的四周,发现这屋里没有农村的火炕,刚进来时,外屋也没有农民家里都有的灶台,问二丫:“嫂子,你们屋里没有炉子,外屋也没有灶台,你们怎么做饭?”二丫说:“冬天我们住东屋,东屋有个炕炉子,连烧炕带做饭,屋子里挺暖和的,开春儿天不冷了,我们就住西屋,外屋有个厨房,生个炉子做饭,挺好的,和你们城里人一样。”二丫看着妹夫一脸新鲜的表情,接着说道:“我带您看看。”他们到了东屋,王晓东一看,屋里很干净,炕上也没有铺炕席,铺的是中密度板,上面涂的是透明漆,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特明亮,屋里的门窗都是松木的,窗户上贴的封条已经被揭去,炕的对面,有个大衣柜,大衣柜的镜子擦的很亮,旁边是个写字台,上边摆着不少中学各科学习的辅导材料。地是水泥的,地面很光滑,显得屋里很干净。晓东看着写字台上的书,问二丫“你们的孩子都上中学了?”二丫说:“两个闺女,老大上初三,小的上初二,老大今年升高中。”晓东问:“她们在哪上学?”一听晓东问两个孩子在哪上学,二丫立刻来了精神,那张蜡黄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笑着说道:“她俩都在廊坊一中,这小姐俩学习都不用我们管,知道爸妈不容易,学习一个赛一个,一开家长会,她爸脸上可有光了。” 她们从东屋出来,听见媛慧问子卿:“听我爸说,那年你也选调了,嫂子也农转非了,多好啊,你们怎么又回村里来了呢?农民能吃能吃上商品粮多不容易啊?”子卿说:“你不知道,当年我选调到铁木社,已经二十三了,要当三年学徒工,第一年的工资是十七块,当年我和二丫结婚,她也农转非了,别人都很羡慕,可是她的工资也是十七块,几个月后她怀孕了,我想我们俩的工资加起来还不到四十块钱,再有了孩子,以后这日子怎么过啊!还不如回去种地啦!所以我们俩一商量,还是回来吧。”媛慧问:“现在你们的日子还行啊?”子卿接着说:“我们承包了十亩地,每年能收不到俩万斤麦子,我们留点自己吃,都卖给了粮库,除去水、电、种子,化肥和农药的钱,能剩不到两万,麦子收完了,再种一茬大白菜,又能挣两万多,我还弄了个塑料大棚,有三分多地,一年四季都能种黄瓜、辣子、西红柿、茄子、油菜,什么挣钱我就种什么,一年下来能挣十几万,我们自己吃菜房前屋后种的就够我们吃的了,我们房后还养了两头猪和六只鸡,村里人都知道我们喂的饲料好,鸡蛋十块钱一斤,他们都抢不着,我们的猪肉也好卖,都知道我们喂的是麦麸子和豆饼,吃着香,也能卖个好价钱。”媛慧又问:“你们的孩子多大了?”这个有些木纳的哥哥还没说,晓东就抢着对媛慧说道:“人家这两个闺女可出息啦,都在廊坊一中念书,一个初三,一个初二,学习一个赛一个,根本就不用大人操心。”媛慧扭头看了哥哥一眼,发现哥哥才露出久违的笑容,对媛慧说:“这俩孩子倒是没用我们操心。”媛慧问:“她们住学校吗?”二丫说:“我们家离学校三十多里地,不住校不行啊。”媛慧说:“礼拜天也不回来呀?”二丫说:“不回来,这俩闺女可用功了。”子卿问媛慧:“你爸的身体现在还好吧?那年我去,见他的身体虽然瘦,但是看着挺结实。”媛慧说:“上个礼拜刚感冒了几天,每周日都是到我那吃饺子,上周日我给他打电话,半天没人接,我感觉有问题,我去了,一开门,发现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估计有几天了,这都五月了,还盖着大棉被,暖壶里一点儿热水都没有,炉子早就灭了,他说要喝水,幸亏有个电水壶,我做了一壶开水,给他喝了一杯,那天我没走,陪了他一晚上。”子卿说:“他岁数大了,就别让他一个人单住了,把他接你们那去得了。”媛慧说:“我早就想接他过去,可他不去啊,他说:你们都上班走了,屋里不还是我一个人吗?哎,真是没办法。”子卿问媛慧:“你爸他们没有孩子吗。”“有,咱妈又给我生个弟弟,你去那年他上大一,八四年南开大学毕业的,学的是中文,现在一所中学里教语文。”“结婚了吗?”“早结了,孩子都三岁了。”子卿问:“他媳妇是干什么的?”“也是中学老师,教政治,是个四川辣妹子,可有心计了,她爸妈都是农村人,一个高血压,一个糖尿病,都得我爸给他们拿药。” 子卿说:“嗨,老百姓不就是这点事儿吗,能拿就拿吧。”媛慧说:“我爸给他们拿完药还得给他们送去,我估计可能就是这么不小心感冒的,可他们都没去看看,你说这个弟妹多不懂事儿。”子卿说:“她们可能太忙了,我知道,现在的中学老师可不容易,学校都比升学率,老师的压力可大了。” 这哥俩光顾说话了,都十一点多了,二丫说:“子卿,你看看都几点了?该吃饭了。”子卿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说道:“走吧,我们吃饭去,我们村里就有饭馆儿。”子卿拿着菜谱对媛慧说:“我也不知道吃什么好,还是你们点菜吧。”媛慧说:“这是晓东的长项。”说着把菜谱给了晓东,晓东点了一个宫保鸡丁、一个土豆丝、一个木须肉,说:“就点三个菜吧,多了吃不了。”子卿说:“三个菜太少了,四个人哪能就要三个菜啊,你们是怕我花钱啊,我告诉你们,我现在比你们有钱。”结果又加了两个,一个清炒虾仁,一个清蒸鲈鱼,四个人边吃边聊,一会儿晓东问:“卫生间在哪?”晓东说去卫生间,结果把账结了,吃完饭,子卿要去结账,柜台说已经结完了,子卿对晓东说:“这事儿你办的可就不对了,这么多年了,你们到我这来,今天我们兄妹相认,怎么让你掏钱啊,再说现在我比你们有钱。”媛慧笑着说:“哥哥,以后我们就常来了,你请我们吃饭有的是机会。”饭吃完了,媛慧和晓东要回去了,子卿说,你们别着急,我们村里就有开出租车的,方便,以后你们再来,先打个电话,我们的邻居老唐家就有公共电话,说着,把电话号码给了媛慧。 临上车前,媛慧偷偷塞给了嫂子两千块钱,子卿看见她俩不知在那嘀咕什么,来到媛慧跟前,小声说:“你嫂子是肺癌晚期,我没告诉她。”上车了,司机一脚油门,车开走了,她俩看见哥哥嫂子还向他们摆着手,媛慧忽然说道:“我怎么没问问我爸的情况呢?”待续 纠结12 纠结 十二 冯媛慧和王晓东坐进出租车里,晓东说:“你也没问啊?不过我觉得你哥哥的精神状态不好,他才三十九,我看少说像五十岁的人了,而且你嫂子肯定有病,我看她的气色不对。”媛慧说:“也许他不愿意说。”晓东说:“他要是不想说,说明其中有隐情,你也别瞎想了,等下回我们再来,问问他不就明白了吗。” 失联近四十年的亲妹妹走了,子卿对二丫说:“那年我妈抱着她走的时候,我都三岁多了,已经记事儿了,到现在我还记着,我妈走的时候,还搂着我亲了我一口,流着眼泪走的,十年前,我去天津找我妈,在饭店里当着我继父的面儿,就哭起来了,那些吃饭的人都看见了,吃完饭她给了我两千块钱,可是没让我去她的家里,我觉得可能有隐情,我就回来了,谁能想到不到半年,她就走了,刚才媛慧说,我妈走的时候,眼都没闭上。”说着说着,眼圈红了,两行热泪从那木纳无光的眼睛里流了出来。二丫安慰他说:“事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别想那些不愉快的事儿了,现在你的亲妹妹不是找着了吗?我看她挺善良的,心眼好,刚才她上车之前,还塞给我两千块钱呢,我不要,她非得给。”说着,把那两千块钱拿了出来。 1952年冬,杨义林和李书源分手后,四十五岁的杨义林,一个人带着三岁多的儿子,每天又当爹又当妈,他实在吃不了这个辛苦,再说他也不会做饭,就将小子卿送到了全托幼儿园,每周一早晨送去,周六下班去接,周日的饭怎么办呢?他就带着三岁多的儿子下饭馆儿,平时怕儿子饿了,家里常备着饼干,可是几个月后,子卿说牙疼,到医院一看,医生说是蛀牙,大夫给拔了。从此,不再给儿子吃饼干了,而且晚上睡觉前一定要刷牙,从此,子卿养成了晚上睡觉前刷牙的习惯。 1954年春,经人介绍,杨义林又认识了一个医院的大夫钱玉清,此人三十八岁,因为年轻时在恋爱的问题上坚决不将就,于是最后成了大龄剩女,那些爱嚼舌头的女人说:“撅嘴骡子卖个驴价”。钱玉清长的很端正,是中国的妇科专家。很快,他们进入了热恋期,同年的冬天,他们结婚了,杨义林第三次走进了新婚殿堂。因为都是高收入,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惬意。开始,钱玉清和杨义林一起接送孩子,可是已经四岁的子卿,不喜欢这个继母,不管爸爸怎么教,也不叫这个继母一声妈妈,这使钱玉清很尴尬。1955年十月,他们的女儿出世,钱玉清做母亲了,她有了自己的女儿,子卿开始不受待见,但是成了家里的小支使。1957年,杨子卿开始上学了,性格内向的小子卿,不爱说话,也没有小朋友,可是学习成绩在班里总是第一,开家长会,有时杨义林有事儿,钱玉清去,老师见了钱玉清,说道:“杨子卿这么优秀,原来妈妈就优秀啊!”说的钱玉清很不好意思,心里说:谁是他妈妈呀!开完家长会,钱玉清回到家里,对子卿说:“今天开家长会,老师表扬你了,你可不能骄傲,在家里你得看好妹妹。”在子卿的记忆里,这个继母总是那张严肃的脸,没见她笑过。 可是有一天,他放学回家,刚进屋,就听见继母喊道:“这么多人,为什么你成了油排?我告诉你!你要是真的当了油排,咱就离婚!我和孩子不能跟着你倒霉!”后来,爸爸被分配到中学教英语了,他们的家也从大学里搬了出来,但是听爸爸说,工资没动,他是学校里工资最高的。继母也没和爸爸离婚。但是他们住的房子比以前小了不少。 1963年,杨子卿在爸爸的学校,上中学了,可是三年后,初中毕业,他要升高中,学校却突然乱了起来,有人说爸爸是美国特务,要接受调查,不能回家了,这回继母彻底绝望了,她真的带着自己不满十一岁的女儿走了,因为她实在不知道以后还要发生什么事儿。那时,子卿每天一个人住在家里,没有人给他做饭,他就自己做,后来,粮食吃完了,他想找爸爸去要钱,可是不知道爸爸押在哪里,他就到医院找继母,继母看着他已经有两个多月没理发了,小脸儿灰秃秃的,来了恻隐之心,给了他二十块钱,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继母带给他的温暖,他突然说了一声“谢谢妈妈!”给继母鞠了一躬,扭头跑了。从此以后,继母到时候就给他生活费,直到两年后他下乡,那时爸爸的问题还没搞清楚,是继母送他走的,但是继母没去车站,临走的时候继母还给了他二十块钱。在火车站的站台上,别的同学都有父母和兄弟姐妹送行,而他没有,但是他不再怨恨继母,他心里想:可能继母工作忙吧。 两年后的春节,子卿也和同学们一样,回家了,在家里他意外地看到了爸爸,但是,此时的爸爸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爸爸一辈子也没学会做饭,可是已经独立生活四年的子卿,不但学会了做饭,更重要的是,他成熟了,他懂得了理解和关心别人,大年三十,杨义林吃着儿子包的饺子,从来没掉过眼泪的杨义林,第一次在儿子面前落泪了,他从心里觉得对不起儿子,对儿子说:“子夜,爸爸对不起你啊!这些年让你吃苦了。”可能是经历过苦难,子卿笑着说:“爸,您没有对不起我,是我的命不好,但是都过来了,我干活儿不比别人差,这两年,我挣了三百多块钱,我没花多少,都存着呢。”说完,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递给了老爸,杨义林说:“子夜,我的问题都搞清楚了,工资也补发了,有四万多,你的那点钱你自己留着花吧。” 晚上,杨义林要子卿和自己睡在一起,他问子卿:“子夜,这两年你受了不少罪吧?”子卿说:“什么叫受罪啊,人家农民世世代代种地,不是都过来了吗?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当农民?”老爸说:“你能这么想也对,就是说你已经做好了一辈子当农民的思想准备了,好!这我就放心了,做饭你是跟谁学的?”子卿说:“在户里,我们男生女生都轮流做饭,时间长了就都会做了,这可是两年啊,再笨的人也应该学会了。” 七零年的春节过后,子卿和同学们一样,都陆续回户了,又开始了那日复一日的劳作,日子过得很快,又是一年过去了,春节之前,子卿又回到家里,子卿的到来,给只有老爸一个人的家里带来了生机,老爸问他:“今年的收成怎么样?”子卿说:“农民还是靠天吃饭,这两年老天爷眷顾我们农民,收成都不错,今年我又分了二百多。”杨义林问子卿:“子夜,我听学校里的老师说,他们的孩子总给家里写信,你可一直没给我写过信啊,你是不是还记恨我?”子卿说:“爸,您想哪去了,廊坊离bj这么近,用得着写信吗?家里要是有事儿,一个小时都不用,我就回来了。”老爸想了想,觉得也对,心想:以后你不给我写信,我给你写。 1971年春节过后,下乡的知青就开始选调,到第二年,已经陆陆续续有几批被选调走了,有的回bj了,有的上大学了,只有杨子卿和少数同学还留在村里,有人告诉他,是他爸爸的问题,可是杨子卿也不问,他认了,他认自己的命不好,他谁也不怨。后来,老爸来信说自己病重,他赶到家里,看到奄奄一息的老爸,老爸看儿子回来了,对儿子说:“子夜,我得的是绝症,谁也治不了,我给你留下三万多块钱,你自己可以在村里盖几间房子,钱就在大衣柜里,老爸说完,腿一登,人走了。 杨义林走了,他这辈子活的太累了,没有人给他开追悼会,只有子卿一个人为他送行。杨子卿送走了老爸,又回到了村儿里,他感动了村儿里的书记,老书记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人都死了,活着的人还受惩罚,有这样的道理吗?”杨子卿被书记调到村里的小学教书去了,他还感动了村里的一个姑娘刘二丫,他们恋爱了。可是不久,子卿还是被选调了,但是不是回bj,而是到廊坊的铁木社学徒去了,他为了让老刘家放心,当年就和刘二丫结婚了,他用老爸留给他的钱,在村里盖了三间大瓦房,把家安在了村里,准备在农村住一辈子。可是让他想不到的是,刘二丫也被农转非了,也吃商品粮了。待续 纠结13 纠结 十三 孩子们的暑期到了。周日,媛慧和晓东带着一豪来到了哥哥子卿家里,子卿的两个闺女也都放假了,但是这两个姐姐都是中学生了,再开学大姐就上高中了,一豪才是一年级的小学生,再开学才上二年级,两个大姐姐很友好,对这个小表弟很热情,姐姐家里既没有遥控的小汽车和坦克,也没有巧克力和各种小吃,但是院子里有种的各种蔬菜,有黄瓜和西红柿,因为不打药,上的都是农家肥,摘下来就可以吃,后院儿还有几只大母鸡,只要听到母鸡咕咕哒的叫声,到后院就能捡到一个热乎乎的鸡蛋,听二丫说,有时候一次能捡到两三个,小一豪觉得很有意思。还有,前院儿有个压水井,他看见两个姐姐压水浇地,从井里压出来的水流进菜池子里,他觉得很新鲜,用手一摸,冰手,他问姐姐:“这水能喝吗?”大姐姐说:“这水没经过处理,我们喝行,你们要喝可能得拉肚子。”小一豪不解地问:“为什么?”大姐说:“因为我们常年就喝这样的水,习惯了,不像你们城里人喝自来水,自来水是经过过滤消毒的。” 孩子在外边玩儿,大人在屋里说话,媛慧问哥哥:“我上次来你还没跟我说咱爸的事儿呢,我出门上了车才想起来。”子卿哎了一声,说道:“咱爸和咱妈离婚后,两年后我五岁的时候他又结婚了,我那个继母你没见过,快四十了,是个大夫,第二年给我生个小妹妹,后来,我初中毕业时,他们又离婚了,听说咱爸有历史问题,要调查,不能回家,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后来我下乡了,虽然说就是几十里地,可是,我的那些同学家里总有信来,下乡几年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家信,后来只收到一封,是咱爸来的,他说他病重,要我回去,我到家时,他都奄奄一息了,咱爸给我留了三万多块钱,说是可以盖几间房子,这三间房子就是用咱爸的钱盖的,还有前院儿的那口井,已经有二十年了。”媛慧问:“那咱爸的房子呢?”子卿接着说:“这些年一直在那空着,我过些日子回去一趟看看,你嫂子有病,我们去bj看病就住在那。”媛慧问:“我嫂子的病怎么样了?”子卿接着说:“前些日子又去检查了一次,这回挂的是主任的号,这个大夫又说没扩散,可以手术,结果摘了一片肺叶,咱也不懂,只能听大夫的。”媛慧问:“手术花了多少钱?”子卿说:“我们农民没有公费医疗,都得自己花钱,一共花了五万多,多少钱也得花啊,这是救命啊!原来我就想: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我从三岁就离开了妈妈,跟着继母长大的,十五六爸爸又进去了,我自己在家里做饭,后来下乡,知青选调时,别人都走了,最后就剩下我一个,现在老婆又得了癌症,不过这回还好,老天爷挺眷顾我们的,大夫又说没扩散了,我想我也不会这么倒霉啊!这倒霉事儿全让我一个人摊上了,这算又捡回来一条命,花钱免灾啊,知足吧。”晓东望着子卿那张清瘦忧郁、写满沧桑的脸,心想:从三岁开始,就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都这么可怜了,还要自己知足,自己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怕抑制不住自己,赶紧从屋里出来,他听见子卿对媛慧说:“你们要是带孩子到bj玩儿,可以住在咱爸的房子里,要不我把钥匙给你,你们可以随时去住,哎,媛慧,我忘了告诉你了,你可能不知道,咱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后来咱爸和她妈离婚后,她和她妈妈去台湾了,去年她找我来了,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咱俩的,现在她在bj开了一家公司。”媛慧问:“她是干什么的?”子卿说:“她可有钱了,在bj开的是一家金银珠宝店,你看,你嫂子戴的这个项链和钻戒就是她给你嫂子的,她还打听你呢。”媛慧又问:“她经常在bj吗?”子卿说:“她常来bj,现在不在bj,下次她再来的时候,我告诉你,咱这个大姐挺好的,今年正好五十。”媛慧问:“她的身体怎么样?”“她的身体挺好的,不像这么大岁数的人,我说bj我有房子,她可以住,她说她住bj饭店,我估计她可能怕麻烦我,不好意思。” 刚才,晓东端详着二丫的脸问:“嫂子,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二丫说:“大夫说了,这是大手术,得休息,得好好养养,你哥挺照顾我的,现在什么活儿都不让我干,我们家里的鸡蛋也不卖了,几乎都给我一个人吃了。” 晓东听着二丫说着自己的病情,心里还在想着媛慧父亲的一生:结了三次婚,生了四个孩子,跟哪个妻子也没过长,对哪个孩子也没尽到父亲的责任,才六十三,人就走了,悲哀啊!不过还好,他还给这个唯一的儿子留下三万多块钱和两间房子。 下午回到家里,媛慧兴致勃勃地告诉老爸:“爸,今天我哥哥告诉我,台湾还有我的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呢,今年都五十了,她在bj开了一家金银珠宝店。”老爸说:“我知道,你妈活着的时候和我说过。”媛慧问:“那您怎么不告诉我啊?”“告诉你有什么用?有海外关系,过去都是犯忌的事儿。”媛慧说:“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还犯什么忌啊!这次,我哥告诉我说,bj还有我爸留下的一套房子呢,平时没人住,他把房子的钥匙给我了,让我们去bj玩儿就住在那儿。”老爸没听完就走了。晓东看在眼里,对媛慧说:“你说话时长点脑子不行吗?老爸病刚好,你就刺激他。”听晓东一说,媛慧恍然大悟,对老爸说:“爸,今天咱不做饭了,出去吃,您不说那家粤菜馆的菜好吃吗,今天咱还去那家粤菜馆。” 冯家赢看着媛慧从子卿那回来后那兴奋的样子,一口一个“我爸”地叫着,心里一阵阵地发凉,心想:儿子自私软弱,从小就不懂得关心别人,做不了媳妇的主,那个大学白念了,一点也指望不上,原来总觉得闺女好,知疼知热,真的有病,动不了了,还得靠闺女,现在闺女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眼看着跟小鸟一样就要飞走了,自己开始后悔起来,后悔自己当初不该将她的身世告诉她,此时,他才觉得书源的眼光比自己看得远,想问题比自己周到,自己还是一介书生啊,开始怀念起书源来,随着对爱妻的思念,孤独感又一次向他袭来,他害怕,害怕自己一个人躺在那冰冷的床上,两行孤独的泪水也流了下来。 思维敏捷的晓东看出了老爸情绪的变化,对媛慧说:“你没觉得老爸情绪有变化吗?今天的饭菜都没吃几口。”媛慧问:“为什么?”“他怕你飞走了,没人管他了,人老了最怕孤独,你知道吗?他对你可是倾注了一生的心血啊!你知道吗?”媛慧激动地说:“我怎么不知道?”“知道,你说话就得注意!你让他伤心了,你知道吗?赶紧去安慰安慰他吧!快去!” 晚上,媛慧来到老爸的屋里,对老爸说:“爸,对不起您啦,白天我说话没注意您的感受,叫您伤心了,您放心吧,我知道是您把我扶养大的,您对我的恩情重于山,我永远是您的亲闺女,我不会飞走的,任何人都不能把我们父女俩分开,您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父亲!以后我到哪就把您带到哪。”说着,媛慧将自己的头靠在老爸的肩膀上,一只手搂着老爸的脖颈,冯家赢又一次感到了女儿带给自己的温暖和爱,他相信这爱是真的。 待续 纠结14 纠结 十四 九十年代,电话在中国开始进入家庭,1990年的暑期过后,杨子卿的家里也装上了电话。周六晚上,他打电话告诉媛慧:“媛慧,咱大姐从台湾新竹来了,你什么时候去看看她?”媛慧问:“她什么时候走?”子卿说:“估计她得在bj待一两个月,天冷之前回去。”媛慧说:“那太好了,明天是周日,我和晓东就去bj,她还是住bj饭店吗?”“对。”“你把她的房间电话告诉我。“010-88……29,010是bj的地区号。”媛慧问:“哥哥,我用不用先给她打个电话?”子卿说:“你随便,你要是打电话最好在晚上打,白天她可能出去。” 接完哥哥的电话,媛慧又开始兴奋起来,她问晓东:“明天我们去bj,给我姐姐带什么礼物好?”晓东还没说话,老爸在旁边说道:“你们这可是几十年没见面了,又是你的姐姐,比你的岁数大这么多,这礼物你可得好好想想。”媛慧说:“咱家里不是有两条杭州的丝巾吗,还有咱还没开包的杭州明前茶西湖龙井吗?这还不行吗?人家有钱,不在乎咱送什么礼物,咱就是意思意思。”老爸说:“这到是,你们是亲姐妹,她不会在意,再说天津有什么好拿的?”媛慧又问老爸:“您说我们带一豪去吗?”老爸说:“应该带一豪去啊,他可是他姥爷的外孙啊,你大姐可是一毫的大姨妈呀!” 叮咚,随着一声“请进”,门开了,媛慧看着开门的女士,问道:“我是媛慧,您是台湾来的大姐吧?”“我是大姐。”瞬间两个女人抱在了一起,因为她们长的很像,连说话的音色都一样,她们彼此都坚信,她们就是亲姊妹。瞬间,这两个女人都流出了喜极而泣的泪水,这是高兴的泪水,幸福的泪水,这泪水积淀了四十年的情谊啊!她们进屋后,大姐秀慧目不转睛地盯着一豪看,半天,大声说道:“这孩子跟咱爸长的一点都不差啊!这不就是个小杨义林吗?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一豪说道:“我叫王一豪。”秀慧一把将一豪搂在怀里,说道:“你可是老杨家的后啊,你太像你的外公了。”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给了一豪说:“一豪拿着,这是大姨妈给的见面礼。” 媛慧赶紧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茶叶和丝巾说:“大姐,我们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是今年刚出的明前茶西湖龙井,您尝尝。”秀慧接过茶叶和丝巾,说道:“我知道,这可是大陆最高级的茶叶了,杭州的丝巾也有名气,我收了,谢谢妹妹,走吧,这四楼有咖啡厅,我们去那说说话。” 晓东带着儿子下楼了,媛慧随着秀慧来到四楼的咖啡厅,在一个角落坐了下来,秀慧要了两杯咖啡后,对媛慧说:“咱爸年轻时是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对女人见一个爱一个,我妈是个贤妻良母,他不懂得珍惜,听说他和我妈离婚后又后悔了,因为总和你妈吵架,一吵架就想起我妈,后来我听说咱爸又和你妈离了?”媛慧说:“这我都不知道,他们离婚的时候我才几个月大,这是今年我爸病了,我去看他,他才把我的身世告诉我,我的这个继父挺好的,对我比亲爸都好,我怀孕的时候,三天两头给我做好吃的送来,可对自己刻薄极了,他知道我能花钱,我结婚后,每个月都给我钱,自从我们有了孩子,每个月都给我们孩子的抚养费,就是亲爸也做不到啊。”秀慧说:“你的命还真不错,赶上个这么好的继父,这样的好人太少了,我听子卿说,咱爸也受了不少罪,走的时候才六十五,哎!你的这个老公怎么样?我看好像还挺老实。”媛慧说:“他挺好的,年轻的时候当过兵,他老娘和我妈一样,也是脑溢血走的,家里还有个老父亲,也是规矩人家,他比我有主意,我们家的事儿都是他拿主意,我哥说你都五十了,我看您的身体还不错啊,日子过得还舒心吧?”秀慧说:“我的身体还行,闺女和姑爷都不让我操心,bj的生意我交给他们了,隔段时间我过来看看。”说着,拿出准备好的几个精致的小盒子说:“我给你带来几样首饰,看看你喜欢吗?这个是红宝石的钻戒,是南非产的,四克拉的,你试试,看合适吗?”她打开那个小方盒子拿了出来,给媛慧戴上,说道:“哎,真合适,你看看!”接着她又取出一个长的盒子,取出一个项链儿说:“这个项链是二十四k的,但是这上面的玉坠可是缅甸产的,品相是最好的a级产品。”说着,也给媛慧戴上了,然后说到:“哎!真漂亮!你自己看看。”然后,她又打开一个大的方盒儿,说:“这还有一对耳环,你也戴上。”媛慧一看,说道:“姐,哎呦,这也太大了,能往外戴吗?太显眼了,不行不行,戴不了。”秀慧说:“你没看见电影节的颁奖典礼上,那些名媛戴的都是这么大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戴上试试!”说着,要给媛慧戴上,可是她发现媛慧的耳垂儿上没有眼儿,没办法戴,“哎!你也戴不了啊,你先收起来吧,等打了耳洞再戴吧,你自己看看,多漂亮啊!你有时间到bj的大街上走走,戴这样大耳环的女人有的是,我看你都快成土老冒了。”媛慧将这对大耳环放进包里,问秀慧:“姐,你说说你的事儿吧,给我听听。”秀慧说:”我和我妈离开大陆的时候,我九岁,上二年级了,因为老蒋将清华大学设在了新竹,我和我妈就去了新竹,我妈在清华大学里教书,我小学和中学都是在新竹度过的,我中学毕业后,我妈要我去美国念大学,我就去了美国的华盛顿,在那念了四年大学,读的是化学系,我们班里有个香港人,他们家里是香港的富商,开珠宝店的,我把他们家的情况告诉了我妈,后来,我毕业的时候,我妈还专门带着我去了香港他家里一趟,见了他们家里的人,才同意我们的这档婚事,我妈说:“这家人行。”因为我妈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所以她对我的婚姻特慎重,我感觉她好像有恐婚症。”媛慧又问:“现在你的这个先生行吗?”秀慧接着说:“行啊,他挺规矩的,另外,香港的法律规定,男方要是提出离婚,家里的一半财产要判给女方,所以香港人的婚姻很稳定,我和我的先生说:我妈一个人在新竹,老了需要人照顾,他就和我到新竹来了。”“你妈后来没再结婚吗?”秀慧接着说:“我妈比咱爸大两岁,我们的祖籍是广东佛山,广东人开放的早,我妈十九岁就去美国念书去了,后来读完硕士才回来,那时咱爸看我妈有学问,又漂亮,就拼命地追我妈,我妈哪架得住他追啊,结果就和咱爸结婚了,她哪知道咱爸喜新厌旧啊,后来,我们到新竹时,我妈都四十多了,她也不想再找了,她的身体还不错,挺安详的。”“姐,等有机会我去新竹看看你妈妈,我代表我妈妈向她道歉,你妈多无辜啊,这几年她来过bj吗?她要是来了,你告诉我。”秀慧说:“她不想来bj,今年都八十四了,现在想来也走不动了,我来bj是因为我的先生在bj开了一家金银珠宝店,在bj有生意,另外还有你们,我们可都是无辜的亲兄弟姐妹啊,前两年我找到子卿后,子卿跟我说了他一生的经历,我心里一想起他就掉泪。”这老姐俩越说越沉重,秀慧说:“咱不说这些难过的事了,说点高兴的事吧,刚才我看见你的儿子,小伙子长的挺英俊的,特像咱爸,我刚才给了他一张卡,里边有五万人民币。”“姐,你给的太多了,小孩子不能这么惯着,这样容易把孩子惯坏了。”秀慧说:“这不是头一次吗!我当大姨妈的,总得有个表示吧。”“姐,你们在bj的生意还行吗?”秀慧说:“挺好的,bj是首都,有钱的人多,多贵的东西只要好,都有人买,现在是我的女儿和和姑爷在打理生意,我就是过来看看,再说我还没找到你呢,我们亲姐妹还没见过面呢!平时没事我就想起你们,一想起你们我就睡不着觉,今天来不及了,等下星期日,把子卿一家四口也都找来,我们照个合影,回去给我妈看看。”吃饭前,秀慧给小一豪照了一张单人相,又照了几张合影后,吃饭了。 媛慧这三口人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因为周日吃饺子,临走之前,晓东就把面都合好了,馅儿也拌好了,老爸自己也会包,所以老爸中午吃的是饺子,他只包了十几个,剩下的馅儿又放回了冰箱,老爸见他们都回来了,问道:“你们还想吃饺子吗?”小一豪说:“吃!”结果几个人又接着包。吃着饺子,媛慧说:“我大姐说下礼拜还让我们去,把我哥他们四口也叫着。” 礼拜日又到了,媛慧三口早早地到了,一会儿。子卿家四口也到了,秀慧给了子卿的两个女儿每人买了一块英格机械表,又给了两个孩子每人一张一万元的卡,晓东带着孩子出去玩儿去了,秀慧对二丫说:“弟妹,你要是想躺会儿,就去楼上。”说着把钥匙给了二丫,二丫和两个闺女上楼了。 不到十二点,都回来了,秀慧定了一间包间,子卿虽然木纳,但是懂得让大姐坐在正座,左边是子卿夫妻俩,子卿挨着大姐,右边是媛慧夫妻俩,媛慧挨着大姐,刚一落座,菜就上来了,菜肴很丰盛,都是大人孩子爱吃的菜,大姐还要了一瓶bj的《长城》干红,饭吃完了,大姐要和大家合影,晓东搬了五把椅子,大姐坐在中间,两边是子卿二丫,和媛慧晓东,三个孩子站在后边,服务员很热情,照完了,秀慧站起来说,我再给你们照一个,秀慧对准镜头,看着前边的几个人说道:“子卿笑一个,自然点,别紧张。”集体相照完了,又是一通单人的、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五个人的,相照完了,秀慧说:“今天洗不出来了,下星期我给你们。 第二天周一,秀慧到照相馆去洗照片,没几天六寸大的照片洗出来了,可是秀慧一看,子卿的笑比哭还难看,看的秀慧都快哭了。待续 纠结15 纠结 十五 老爸手里拿着媛慧从bj带回来的一打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着看,当看到合影的那张时,指着子卿问媛慧:“这个是你的哥哥吧?前些年他来天津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啊,这才十年吧,就变成这个样子啦?人是真不经老啊,今年大他概才四十了吧?你看他那一脸沧桑的样子。”媛慧说:“我哥哥这辈子太不容易啦!他总想让我们去他那,他说:等放暑假了,叫一豪去他那住些日子,我们又不能不上班,要不您带着一豪去?他那挺好的,空气好,吃的玉米和麦子是自己种的,玉米面和白面也是自己磨的,菜也是自己种的,不上药,黄瓜和西红柿摘下来就可以吃,后院儿还养好几只鸡,每天下的蛋都吃不完,关键是都是绿色食品,没有污染,吃着也放心啊。” 子卿带着二丫和两个闺女从bj回到家里,二丫对两个闺女说:“你们姑姑送给你们的手表可是几万块钱的瑞士名表,你们现在不能戴,等你们上大学了再戴,闺女很听话,而且将那两张卡也给了妈妈。 秀慧看着一张张洗好的照片,当看到子卿时,不是呆若木鸡,就是让人啼笑皆非的强笑,秀慧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自言自语道:“你吃了多少苦啊,我的傻弟弟!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经历的那些苦难都写在你的脸上了。”这些大人孩子走了之后,秀慧很想知道他们现在是怎么生活的,自己开着孩子的车,从bj来到了廊坊的小王庄,子卿和二丫知道姐姐要来,两个人到村口迎接,路很顺,也很宽阔,因为是星期天,公车少,几十公里的路程一会儿就到了,快到村口的时候,秀慧老远就看见弟弟和弟妹俩傻傻地站在道边上,每过一辆车,就探着脑袋看看,到村口了,秀慧将车窗玻璃拉下来,探出头说:“你们上车吧。”秀慧从里边将车门打开,子卿和二丫上了车,他们听到车外的大人孩子们议论道:“老杨家bj的阔亲戚来了,你们看那车多高级啊,少说也得值几十万,这可是进口车啊,这下老杨家行了。” 秀慧进了农家院儿,子卿对大姐说:“这三间正房是用咱爸留下的钱盖的,还有这口井,秀慧看了看,没进去,而是绕过菜池子进了东下屋,看见外屋中间放着一台石磨,二丫说:“我们吃的玉米面和白面都是用这个石磨我们自己磨的,院子里种的菜足够我们几口人吃的,正说着,就听见有母鸡咕咕哒地叫起来了,二丫笑着说:“又有鸡下蛋了。”秀慧问:“养了几只鸡?”二丫说:”六只,每天都能下四五个鸡蛋,原来我们吃不了,就卖,自从我做了手术,他们都舍不得吃,也不卖了,都让我一个人吃了。”秀慧看了看二丫,问道:“你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二丫说:“现在没什么感觉,就是没劲儿。”秀慧对子卿说:“你就让她好好养着吧,少让她干活,经济上有困难就跟我说,你们现在有两个念书的孩子,是最困难的时候,等过几年就好了。”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给了子卿,子卿说:“姐,你已经给我们不少钱了,我们不能总要你的钱,再说,咱爸的钱都让我一个人花了,这已经就对不起你和媛慧了,我心里有数,这些年你和你妈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秀慧说:“难日子都过去了,现在我们不是都挺好的吗!这就叫苦去甘来,我看了,你们的两个女儿都挺有出息的,聪明、不张扬,将来你们就享福吧,子卿,咱爸后来不是又结婚了吗?他们没有孩子吗?”子卿说:“有啊,是个女儿,比我小六岁,今年三十四了。”秀慧又问:“你们有联系吗?”子卿说:”没有联系,那年咱爸被押起来了,我继母害怕受到牵连,带着我妹妹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住哪,那年我没有钱了,爸爸又找不到,我就到医院找继母要钱,她给了我二十块钱,我下乡的时候,咱爸还没出来,是继母送我走的。我继母是大夫,平时特严肃,估计现在也退休了。”秀慧问:“你继母今年多大岁数了?”“她和咱爸结婚那年是三十九,今年应该有七十三了。”秀慧问:“她叫什么名字?”子卿说:“钱玉清。”“你后来没找过她吗?”“我找过两次,没找到,因为我下乡的时候她给过我钱,还给我买了不少的生活用品,我总想去看看她,二丫一直有病,现在我也没有心思找她了。”秀慧问:“她原来在哪家医院上班?”“是金水潭医院。” 时间不早了,秀慧要走,二丫说:“大姐您多少年不来我们家一次,今天您就别走了,在我们家吃一顿农家饭吧,面我都合好了,今天咱烙饼,您也尝尝咱自己家磨的面,菜也都是咱自己种的,鸡蛋是咱自己家的鸡下的。” 一会儿的功夫,韭菜炒鸡蛋、白糖拌西红柿、用芝麻酱拌的黄瓜丝粉丝端上来了,还有一盆玉米面粥,二丫撕开半张饼,将韭菜炒鸡蛋夹在里边,递给秀慧说:“大姐您吃吧。”紧接着又给大姐盛了一碗玉米面粥,怕大姐嫌脏,将一把不锈钢的勺子洗了半天,放到大姐的碗里说:“黄瓜丝您可以用筷子夹,西红柿您用勺儿吃。”秀慧长这么大,头一次在大陆的农民家里吃农家饭,咬了一口饼夹鸡蛋,看着油从饼里滴到粥里,说道:“真好吃,香!”又低头喝了一口玉米面粥,嘴里说着:“嗯,真好喝!我真的没喝过,今天是开眼了。” 秀慧临走的时候,二丫将准备好的半袋子白面和大约十斤左右的玉米面,二三十个鸡蛋,还有十几个西红柿和歪曲扭八的黄瓜,让大姐带着,二丫说:“大姐,我们家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让您带的,这些东西都是咱自己家种的、养的,都不值钱,您别看这西红柿和黄瓜长的不漂亮,可是好吃,绝对是绿色食品。”秀慧没推辞,让二丫将这些东西放进后备箱里,开车走了。秀慧坐在车里,感觉吃的很饱,吃了一张饼,又喝了两碗玉米面粥,心里想:今天也太有胃口了,这么多年也没吃过这么多啊,在哪个饭店能吃到这样的农家饭啊?看来以后得常来。 周一,杨秀慧开车来到子卿说的金水潭医院,她在一楼的大厅里浏览着各科医生的简介,很快,她就在妇科里发现了钱玉清,看相片,是一个七十岁左右的知识女性,她就跟发现了金子一样,按方向标指的方向上楼了,看病的人很多,她推开一间诊室的门,问道:“大夫,钱大夫在哪个房间?”那个大夫看了看她,说道:“她只在周六下午就诊。”杨秀慧有些沮丧,但是,她很快又镇静了下来,心想:人虽然没见到,但是总算找到地方了,我没白来啊,那就等吧。 一连几天,秀慧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怎么也睡不着觉,周六终于熬到了,中午吃完饭,她早早地来到妇科门诊的门外,等着。大夫是下午两点上班,可是两点不到,她就看见一个老大夫过来了,看上去这个老大夫精神很饱满,也和楼下的相片也相符,瞬间,杨秀慧的心跳了起来,她几步走到钱大夫跟前,说道:“您是钱大夫吧?我是杨义林前妻的女儿,我叫杨秀慧。”钱大夫被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女人给弄懵了,她一脸惊奇地问道:“你说什么?”待续 纠结16 纠结 十六 杨秀慧以为她没听清楚,又一次微笑地重复道:“我说我是杨义林前妻的女儿,我叫杨秀慧。”,钱大夫注视着眼前这个端庄的女人,很快镇静了下来,说道:“你跟我进来。”杨秀慧跟着钱大夫进了她的诊室,钱大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说道:“你坐吧。”她仔细地端详了杨秀惠一会儿说:“你很像你的父亲,今天下午是我的坐诊时间,我的病人很多,你没看见外边的椅子上都坐满了人了吗?我现在实在是没有时间,等六点钟我下班以后,我们再聊,我也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你先回去吧,你现在住哪?我下班后去找你。”秀慧说:“我住bj饭店,还是我找您来吧,我有车,方便。” 杨秀慧从钱大夫的诊室里出来,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心想:这回来bj收获可真的不小,找到了这么多亲人,我得告诉妈妈,想到此,她拿起了电话,刚播完台湾的地区号886,秀慧又一想,还是等我回去再说吧,又将电话放下了。她想着刚才见到的那个女人:一副端庄沉稳大气的样子,一看就感觉到是个学问渊博的知识女性,她的脸上没有岁月留给她的沧桑,只有成熟和淡然,虽然七十多了,还绽放着光彩,走起路来没有老态,难道她的岁月里都是甜美?杨秀慧想探个究竟,一看表,已经四点多了,bj路上的车多,路况复杂,不行,我得早走,再晚点怕来不及了。 她又一次来到医院的门前,已经是五点多了,因为没小心,还误闯了一把红灯,罚了款还记了一分,不过因为急于见贵人,心里高兴,情绪没受大的影响,她没下车,还差十分钟六点的时候,秀慧从车里出来,来到钱大夫诊室的门外,就听见钱大夫说:“你的精子成活率太低,你要注意饮食,你看你的大肚子,是不是经常吃夜宵,吃烧烤喝啤酒,改改你的生活习惯吧,除了管住嘴,还要加强锻炼,增加体能,把你的脂肪肝拿掉,你的一侧输卵管堵塞,这样受孕率就降低百分之五十,建议你马上住院手术,你们俩都年轻,问题都可以解决,祝你们早日生个健康的宝宝。”杨秀慧见两个年轻人出来,刚要进去,又一对中年人挤了进来,只见钱大夫接过她们手里拿着的片子,对着灯光说:“您是她的爱人吗?”“是。”“您的爱人先回避一下吧。”那个中年女人出去后,钱大夫说:“您的爱人是左侧乳腺发现有恶性肿瘤,不过发现的早,还可以手术,但是一定要马上住院,千万不能再拖了。” 当最后一个病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半了,杨秀慧问钱大夫:“您每次坐诊都这么忙吗?”钱玉清笑着说:“基本都是这样,这可是病人对一个医生的信任啊,要说一个人老了,还能有自信的地方,这就是老天爷最后送给我的礼物,所以,即使忙点累点,心里还是有点成就感,挺好的。”她们坐进秀慧的车里,秀慧说:“阿姨,您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吧。”杨秀慧又将车开回了bj饭店,上了四楼的餐厅,秀慧说:“您爱吃什么菜,您就点吧!”钱大夫笑着说:“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就想休息。”秀慧说:“那也得吃点东西啊,总不能空着肚子睡觉吧?””那咱就每人一个银丝卷,来一个菜一个汤。”秀慧问:“您平时也吃的这么少啊?”钱大夫说:“平时有时候什么都不想吃,到家就睡觉了。” 吃完了,她们来到秀慧的房间,钱大夫问她:“这五星级酒店住一天多少钱?”秀慧说:“我是老客户,每年都来几次,他们对我优惠,每天六百,加上早餐,不算贵。”钱玉清一听,说:“你马上跟我回家,我们家就我一个人,条件和这儿一样,走。”不管秀慧怎么解释和推辞,都无济于事,秀慧跟着钱玉清来到她的家里,这是个三室两厅两卫的大房子,她发现钱大夫的家里很干净,钱玉清说:“我雇了一个小时工,ah人,四十多岁,在我这儿干了有十几年了,每次四个小时,我付给她二百,每个星期来三次,她上午来我家,在我这儿吃完饭,下午她再去别人家,都是我们医院里的熟人,她一个月能挣一万块钱左右,她有两个孩子,闺女上大学了,儿子是我们医院后勤的临时工,在bj也买房子了。”她说着,给秀慧沏了杯绿茶,放到秀慧的跟前,秀慧说:“阿姨,您说说您自己吧!我想听听,方便吗?要是不方便您也可以不说。”钱玉清笑着说:“没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当年我在华盛顿读完临床医学硕士,回来的时候已经二十六了,那些年只顾念书了,没想到恋爱的事儿,也没遇见一个像样的小伙子,恋爱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儿,一晃就是十年过去了,转眼就成了老姑娘了,这年你爸离婚了,有人给我介绍,你爸的形象不错,四十多了,风度不减当年,又有学问,我们恋爱了,有好心人提醒我说,他可有个儿子,你得想好了,我想有个孩子算什么,只要我们两个人感情好就行了,谁知道后来发生了那些事儿,他平时说话随便,想什么说什么,那年他被达成有牌,不过事儿很快就过去了,他虽然被调到中学,工资倒是没减,可是后来就不一样了,那年我们家里被超,后来你爸干脆不能回家了,吓的我赶紧带着孩子跑了,当时有人要我和你爸花清界限,我就签字离婚了,现在回想起来,对你爸伤害挺大的,那时还是年轻啊,中国人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其实也不完全是。后来我随着6.26医疗队到云南,在云南待了两年,不到农村就不会真正了解农村的贫困程度,就不会了解中国国情,农村是真穷啊,农民要是有了大病,就是等死,我们那两年真是为当地农民解决了大问题了,现在回忆起来,那两年还是挺有意义的。”秀慧又接着问:“您的女儿还好吧?”钱玉清接着说:“我妈在台湾,在大陆我没有亲戚,那年我去医疗队只能带着孩子。”秀慧立刻兴奋地问:“我妈在台湾,你妈也在台湾啊?她今年多大岁数了?”钱玉清接着说:“我妈前几年已经去逝了,现在要是活着都九十多了,当年我的女儿才十一岁,要上五年级了,那两年小学是在云南农村上的,她上中学时候我们就回来了,那时很多孩子都不念书,我说到什么时候也得念书,我的女儿听话,学习在年级总是第一,她七四年下乡,七七年恢复高考,只复习了几个月就考上了北大。”“现在她在bj吗?”“她毕业后就去美国了,在美国读的研究生,后来她和一个美国人结婚了,日子过得还挺好的,她们有一个男孩儿,今年四岁了,我们每隔两天通个电话,每年春节她们都回来。”秀慧说:“您也吃了不少的苦啊。”钱玉清说:“人没有吃不了的苦,那两年,大半夜的,农民敲你家的门,要你到他家去给人看病,你能不去吗?你不去人就死了。所以年轻时吃苦不算苦,但是,老了就不能再吃苦了,现在我们不是挺好的吗!生活多安逸啊。” 秀慧听着钱大夫说着多少年前的往事,心情越发沉重,对眼前的这个钱大夫开始崇敬起来,说道:“阿姨,我应该叫您妈妈,我虽然有妈妈,按理说您也是我的继母啊。”钱大夫笑着说:“我比你大二十多岁,你叫我妈妈也算和乎情理,你随便吧,我到老了又多了一个女儿,哈哈。”说着将秀慧搂在怀里。待续 纠结17 纠结 十七 杨秀慧早晨醒来的时候,听见屋外有动静,起来一看,钱大夫已经起来了,秀慧说:“妈,您起的这么早啊?”钱玉清说:“我这个人睡不了懒觉,到点就醒,你起的也这么早啊?”秀慧说:“昨天饭店的账还没结呢,我得去结账,昨天我就已经白付了一天的房费了。”钱玉清问她:“昨天你睡的行吗?你要是感觉舒服,你就把房退了。”秀慧说:“昨天我睡的挺好的。“钱玉清说:“那你就赶紧把房子退了吧。”秀慧问:“妈,您是准备早点吗?您别准备了,您干脆跟我去饭店吃吧。” 她们又回到bj饭店,来到四楼的资助餐厅。因为昨天晚饭吃得太少,两个人都饿了。饱餐一顿之后,又回到自己的房间,秀慧说:“妈,我们在十二点之前退房就行,现在是不到八点,我们还可以在这儿聊三个多小时,您什么时候和孩子通电话?”钱大夫说:“每次都是上午九点多钟,我们这九点,是他们那的早晨五点,今天是周日,她们休息,晚点也行,也许她们要睡个懒觉呢。”秀慧听她一说,立马说道:“那我们就赶紧退房,走吧。” 九点半,电话响了,钱大夫拿起电话,只听到:“妈,您昨天是不是又坐诊了?”钱玉清说:“是啊,领导只安排我下午半天坐诊,一个星期就一次。”“我说您都七十多了,您都干了一辈子了,还没干够啊?您不嫌累啊?”钱大夫笑着说:“我的身体没问题,要不我干什么去啊?再说,病人也需要我啊。”“我说妈呀,您要是没事儿干,趁着现在身体还能动,旅游啊,如果不愿意出国,中国这么大,好玩儿的地方有的是,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多好啊!您又不是没有钱,您要是真的没有钱,我给您。”钱大夫说:“我的钱都花不了,我要你的钱干什么?哎,荣慧,原来我和你说的你的那个大姐从台湾回来了,我一看,你俩长的还真像,让她和你说几句?”钱大夫将电话给了秀慧,“荣慧妹妹,你好!我是秀慧。”“秀慧姐姐您好!您是来大陆旅游吗?”秀慧说:“我的先生在bj有生意,我每年都要来bj几次,现在孩子大了,生意上的事我基本不管了,都是他们料理,我就是过来看看。”荣慧问:“您的生意还好吗?”“金银珠宝店的生意好做,bj有钱的人多,不管多贵,只要成色好,款式新潮,就有人买。听说每年春节你们都回来,等你们再来,我们聚聚,我们可都是亲姐妹啊!”……。 和荣慧通完电话,秀慧问钱大夫:“妈,今天您有什么计划吗?”钱大夫说:“我一个退休的人了,再说我是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人不饿,哪还有什么计划。”秀慧立马说道:“那我今天带您去个地方。”“哪呀?”待了一会儿,秀慧说:“子卿那,您不想去看看他吗?”“啊?你知道他在哪?我想他多少年了。”秀慧说:“我前些日子去他那一次,还在他那吃的中午饭,离这儿三十多里地,不远,开车一会儿就到,咱现在就走。” 在车里,钱玉清对秀慧说:“我和你爸刚结婚的时候,子卿才五岁,小孩儿认生,不好意思叫我妈妈,我当时有些尴尬,后来我有了女儿荣慧后,对子卿有些冷落,现在回想起来,我那时还是年轻啊,对子卿的心理有些伤害,哎!对不起他啊!”钱大夫的几句话,说的秀慧心里有些酸楚,说道:“子卿说,他也想您,他说他到医院找过您两次,没找着,后来二丫有病了,他也没心思找了。”钱大夫问:“子卿是哪年结婚的?”秀慧说:“大概是七三年吧,媳妇儿是他插队那个村的,当地的农民,叫刘二丫,身体不好,今年刚做了手术。”钱大夫问:“什么手术?”“是肺癌,摘除了一片肺叶,他们没有公费医疗,花了五万多。”钱大夫又问:“你看他们生活怎么样?”秀慧说:“还行吧,农民挣钱肯定不容易,不过他的两个闺女挺好的,一个上高一,一个上初三,懂事儿,学习也好,都在廊坊一中。”没等秀慧说完,钱大夫几乎用命令的口气说:“马上回去。”秀慧不解,问道:“这马上就要到了,回去干什么?”钱大夫说:“他们生活一定很困难,我身上就带了五千块钱,我得回去拿钱。” 钱大夫从家里取出存折,在银行取出十万现金,又回到车里,对秀慧说:“这几个孩子里就属子卿最不容易,现在两个孩子念中学,过两年就要考大学,正是用钱的时候,我这个当奶奶的,不能看着不管啊!”秀慧说:“咱有这么多人帮他,没问题。” 听见院外有汽车喇叭声,二丫从屋里出来开门,看见又是秀慧姐来了,冲着屋里喊道:“子卿,大姐来了!”子卿忙从屋里出来,秀慧说道:“子卿,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子卿朝钱玉清看了一眼,瞬间喊道:“妈!”,径直向钱大夫走来,一把将钱玉清抱在怀里,当这两对双眼对峙的瞬间,子卿的两行热泪流了下来:“妈,您去哪儿了,我去医院找了您两回,没找到,妈,您的头发都白了。”钱大夫抚摸着子卿的肩膀,看着他头上的白发说:“子夜,你也有白头发了。” 进了屋里,秀慧对二丫说:“上回在你们家吃的农家饭我没吃够,还想吃,今天你还给我们烙饼吧,还有那炒鸡蛋、小米粥。”子卿牵着钱玉清的手说:“妈,您先参观参观我们家吧,这两间东下屋外屋是个石磨,我们吃的面都是我们自己在这磨的,粮食在里屋,里屋的炕也能睡觉,西边的两间下屋,里屋也能睡觉,咱家里要是谁来了,睡觉没问题,地方有的是,现在村民们眼看着bj年年扩建,一年一个样,都拼命地盖房子,到征地的时候,好向政府多要钱和房子,据说,离bj近的村子,有的农民都发财了。” 秀慧看子卿和妈妈进来,对钱大夫说:“妈,今天中午咱就在这儿吃农家饭吧,我估计您可能没吃过,今天您尝尝。”钱大夫笑着说:“好啊,那两年我们医疗队去云南,吃过两年的农家饭,但是廊坊的农家饭我还真没吃过。”钱大夫端详着子卿这张木纳的脸说:“子夜,这些年让你吃苦了,我知道,你们这几个孩子里你最苦,刚才来的时候,秀慧都和我说了,二丫今年又做了手术,两个孩子又都念书,你太难了。”说着,从包里拿出那刚从银行里取出的十万块钱,和原来带的那五千,都给了子卿,子卿看着妈妈说:“妈,我挺好的,用不着钱,我们和城里人不一样,城里人出门就得用钱,我们农村吃的粮食、菜、鸡蛋和肉,都是我们自己种的,养的,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您留着吧。”一个非得给,一个怎么说也不要,秀慧在一边说:“妈妈给就拿着吧,路上妈妈还说呢,我们这几个孩子里你最不容易。”此时,钱大夫想的是将功补过,弥补和慰籍自己曾经伤害过的那颗幼小的心灵,而子卿想的是:那年爸爸找不到,是眼前的这个继母给了自己钱,下乡插队时,也是自己的继母送的自己,在那最无助的时候,是继母给了自己温暖,也是从那时开始自己叫她妈妈,想到此,子卿说:“妈,对不起,我小时候不懂事儿,叫您生气了。”停了会儿,钱玉清若有所思地问子卿:“那些年挺乱的,后来我又跟着医疗队下乡了,你爸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也不知道后来他怎么样了?”子卿说:“七零年他的问题就搞清楚了,没问题了,工资也补发了,可是,七二年他就得了癌症,走了,那年他六十五岁,我爸给我留下三万多块钱,他告诉我说,这些钱可以在村里盖几间房子,这三间正房就是用我爸留下的钱盖的,还有这个压水井也是用我爸的钱打的,妈,谢谢您对我的帮助,我觉得我挺幸运的,谁像我,有这么好的妈妈和姐姐、妹妹。” 不到十二点,二丫将烙的饼,散发着香味儿的小米粥、炒鸡蛋、猪肉土豆炒辣子、白糖拌西红柿、小葱拌豆腐,都端上来了,冲着屋里的人说道:“妈,我们吃饭吧。”钱玉清看着这一桌子的农家饭菜说:“等明年春节,荣慧她们三口儿从美国回来,我们都来你们家团聚。”子卿问:“荣慧她们在美国还好吗?”钱玉清看了看表说:“她们那是晚上快八点了,正好,你和荣慧说说话吧,你们俩多少年没见了。”秀慧立马将自己的大哥大递了过来说:“用我的这个打。”电话通了,电话那头儿传来了声音:“喂,您是哪一位?”子卿立马说道:“你是荣慧吗?”“我是荣慧,您是……”“我是子卿。”“哥哥,你好!我们有二十多年没见了吧?真快啊,你都四十了吧?”“是,我今年整四十,你也三十四了吧,今天咱妈和大姐都来我这儿了,咱妈的身体还真好,就是头发有些花白了,刚才咱妈说,等明年春节让你们都来我这里过,吃农家饭,睡我们家的热炕头儿,我们家可舒服了。”…… bj的十月,秋高气爽,全国各地来bj旅游的人也日渐增多,有的一早就排起了长队,等着参观毛主席纪念堂的,有参观故宫的,有要登长城的,不是说不到长城非好汉吗,还有到香山看红叶的,总之,bj周边玩儿地方太多了,走到哪儿都是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自从冯老爷子那次病了一场之后,媛慧不放心,每周六晚上一定要给老爸打个电话,约定老爸周日来家里吃饺子,媛慧和晓东正准备包饺子,电话响了,晓东拿起电话:“喂,哪一位?”“晓东,我是子卿啊,我告诉你,我的继母找到了,和我的妹妹也联系上了,你让媛慧接电话。”措手不及的王晓东不知说什么好,将电话递给了媛慧,“我是媛慧,哥哥,你刚才说什么?”“我说我的继母和妹妹找到了,我的继母和咱的大姐就在我的家里,大姐说上回那顿农家饭她没吃够。”子卿还没说完,秀慧接过电话接着说:“媛慧,哪天你们也过来吧,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不容易。”媛慧笑着说:“我和你们可不一样,我还有个老爸呢,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啊。”秀慧说:“这还不好办?都带来啊!”老爸听着她们说话,心里想:你们一大家子人聚会,可我是外人啊,我去还是不去呢?待续 纠结18 纠结 十八 自从台湾商人可以来大陆经商,这次是秀慧来bj逗留时间最长的一次,也是她最开心的一次,也是因为她的到来,将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和继母又都聚到了一起。乡亲们都说:你看自从老杨家来了这些有钱的亲戚,杨子卿就像变了一个人,原来他那张脸,总跟犯了错误似的,从来就没看见他笑过,你看现在,眼也有神了,老刘家的二丫算是享福了。尤其是钱大夫的到来,听说人家是留洋的老大夫,村民们都来了,多是女人结婚多年没孩子的,也有确实有各种妇科病的,可是钱大夫告诉她们:“你们得先去检查呀,我也得凭检查结果给你们看病啊,我是每周六下午坐诊,你们去挂我的号就行了。”从此,钱大夫的名气更大了,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到了年底,钱大夫真的想退休回家了,可是医院领导说:“钱大夫,您可是我们院的名片啊,您的身体没问题,病人又都相信您的医术,您的服务态度还好,您就再干一年吧,就算支持我们的工作。”钱玉清没办法,只能接着干。 钱大夫提议,九一年的春节都到子卿家来过,结果,秀慧回新竹不到三个月,又赶回来了,钱大夫问她:“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你的先生呢?”秀慧说:“我妈离不开人了,他和我的小女儿陪着我妈了。”媛慧三口带着老爸也从天津来了,媛慧本来想叫冯斌三口也过来,可是何芳也说老爸老妈得有人照顾,不但何芳没来,冯斌也没来,在美国的荣慧三口也来了,而且还有个老外,平时放假的时候,最多是四口人的家里,一下子增加了八个人,这个小院儿一下子热闹起来,吃饭的时候,没有大桌子,子卿从开饭店的老李家借来了一张大圆桌,炒菜的时候,也是子卿亲自上灶,这回的农家饭可是上了一个档次,煎炒烹炸蒸溜,样样都有,子卿将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着实露了一手。尤其是拔丝地瓜和拔丝苹果,大人孩子都爱吃。吃饭的时候,子卿将正座让给了继母,继母旁边是继父,钱大夫用公用筷子给冯老爷子夹菜,一边问老爷子:“亲家,您今年高寿?”冯家赢说:“我今年七十三了,是四三年毕业的,那时战乱,是在云南念的书。”钱大夫一惊,说道“您是西南联大的?”冯家赢说:“是。”钱大夫问:“您读的是什么专业?”“是中文系。”钱大夫瞬间兴奋起来,说道:“我的孪生姐姐也在西南联大念书啊,您可能认识。”冯老爷子问:“她叫什么名字?”钱大夫说:“她叫钱玉竹,化学系的。”冯家赢立刻说到:“认识,太熟了,您说世界怎么这么小啊,她现在还好吗?”两个老人瞬间找到了话题,距离一下子拉近了,钱大夫接着说:“她毕业后,也和我去了美国,后来我回来了,她没回来,她在美国结婚了。”冯家赢说:“孙子都不小了吧?”钱大夫说“是,她的孙子比我的大,今年都上中学了。”冯家赢感慨道:“真快啊,他们都这么大了,我们能不老吗!人啊,转眼就是一辈子。”钱大夫附和着说:“我们能活到现在,身体还都很好,日子过得很舒适,没有什么操心事儿,就不错了,来,亲家,我们也干一个,为我们的健康和孩子们的幸福。”说着,钱大夫举起酒杯,和冯老爷子碰了一下,抿了一口干红,孩子们见两个老人举杯,也都跟着举起了酒杯,荣秀的爱人jieni实在,一口都干了。 晚上睡觉前,晓东和子卿商量:咱们两家住两边的下屋,让他们住正房的东屋。为了让屋里暖和,东西下屋的里屋都早就掉了顶,被子和褥子不够,二丫又做了几套新的被褥,炕也烧热了,屋里都特暖和,可是钱大夫没睡过热炕,孩子们看她岁数大,让她睡在了炕头儿,谁知到了晚上,越睡越热,汗下来了,她坐了起来,可是她发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荣慧和jieni也在炕上坐着了,只有孙子一个人没醒,荣慧还在用手巾给儿子擦着汗,估计jieni已经热的不行了,他一个人出了屋子,坐在西屋的椅子上,见荣慧也要下地,钱大夫嘱咐道:“你们都披件防寒服,千万可别感冒了。” 因为怕他们冷,白天子卿煤没少烧,不光这几间正房的炕热,两边的下屋,炕也烧的特热,夜里,子卿的两个闺女也热的坐起来了,睡在西下屋的几个人也都起来了,只有小一豪还睡着,但是头上流着大汗珠子,媛慧在用手巾给他擦着,老爷子说:“要是谁的腰不好,睡这热炕太好了,原来你妈就是腰总疼,当时要是有这热炕头儿就好了。” 子卿还有个大棚呢,里边种的蔬菜,尤其是黄瓜、西红柿和茄子,得天天摘,黄瓜一天不摘就老了,摘下来就得吃,吃不了就卖,子卿厚道,过节了也不涨价,一会儿就都卖完了。 从三十到初三,四天,每天晚上,jieni就像孩子头儿,领着两个孩子放花和二踢脚,四周围着村里的孩子们看热闹,初一就收到来自台湾的祝福,秀慧的先生林建华携全家给各位拜年了!初四一早,两家人都走了,钱大夫领着秀慧三口儿回bj了,媛慧带着老少三口儿回天津了,冯老爷子在出租车里对媛慧说:“你说这世界真小,钱大夫的孪生姐姐跟我还是同学。”多少年了,这是子卿家里过的最热闹的一个春节。这些人临走的时候,子卿和二丫给她们的车里都装满了各种蔬菜,钱大夫知道秀慧要回新竹,飞机上又不让带这么多的蔬菜,告诉秀慧说:“干脆你就随机托运吧,到家也不会烂了。” 回到bj,钱大夫对秀慧说:“我们这么多人在子卿家里待了四五天,可把二丫和子卿累坏了,客走主人安啊,要不子卿总怕慢待了我们,这个孩子太厚道了。” 秀慧说:“妈,那时我小,也不懂,这回我观察我哥,我怎么总觉得他好像有心理障碍啊?”钱大夫说:“你真的不懂,那年他插队之前,你爸被审查,咱俩又离开了他们,他连买菜和粮食的钱都没有了,我想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到医院找我要钱,他从来没叫过我一声妈,但是那天,我给了他钱后,他给我鞠了一躬,说了一声:谢谢妈妈,扭头就跑了,你能想到,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啊!这孩子心里多苦啊!他能和你一样吗?!后来那些插队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他一个,后来他虽然也被选调了,可是那些都回bj了,或是上大学了,你以为他不想上大学啊?他小的时候,我当时也年轻啊,现在回想起来,挺对不起他的,你要知道,那种对幼小心灵的伤害,是一生的呀!所以,连你都感觉出他的自卑感,你说这个伤害有多大呀!”秀慧看出妈妈的心情有些沉重,说道:“妈,您也别难过了,您不是说他那两个女儿很优秀吗,等过几年,他的孩子上大学了,我担保她们去我那念大学就行了。”钱大夫说:“他那个老大天亮明年就考大学了。”秀慧说:“那更好了,让她直接去我那。”钱大夫说:“好,她的学费我拿。” 到家了,冯老爷子看着子卿送的新磨的白面和蔬菜,对媛慧说:“这些菜都是没上过农药的,也没用防腐剂泡过,都是绿色食品,你叫冯斌来拿走点儿,还有这白面,这可是自己磨的,没有任何添加剂,都是好东西,一般人都吃不着。” 可是,冯斌将这些菜和面拿回家,何芳看了之后说:“老少四口人去了bj一趟,就拿回这一堆破菜和这么点面粉,子卿办事真是拿不出手啊,你爸可是大学教授啊。”冯斌解释说:“我爸说这可都是绿色环保食品,菜没上农药,没有防腐剂,面也是自己磨的,没有任何添加剂,吃着多放心啊,这些东西你上超市能买到吗?”待续 纠结19 纠结 十九 节还没过完,远道的、近道的亲戚们都走了,子卿心里明白,这些人是怕打扰自己,可是,就这短短的几天,就收了礼钱好几万,子卿对二丫说:“这些人是变着法的给我们钱,都可怜我们啊,我们有这么可怜吗?”二丫说:“什么可怜不可怜的,咱是遇上好人了,你就偷着乐吧,你知道村里有多少人羡慕我们啊。”这几天,顿顿是一桌一桌的佳肴,吃不了,剩下的又不好意思下顿接着吃,人都要面子,结果剩菜剩饭都喂了猪,二丫说:“这几天,猪也跟着咱过年了。”子卿说:“我们过年,猪就不能过年了?可是它长的再肥,最后还不是让我们给杀了吃肉,便宜了我们。” 在子卿家过这几天,冯老爷子的心里高兴!心想: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多人在一起过年了,多热闹啊,他不禁想起了自己那快乐的童年,大年初一要给爷爷奶奶磕头,然后奶奶给自己压岁钱,自己不懂得花钱,把钱又都给了妈妈,过年了,每个人都穿着新衣服,小孩儿放炮声,妈妈忙着做好吃的,爸爸去给左邻右舍的邻居们拜年。可是长大了,日子就不太平了,rb人来了,上学都得跑到云南去上,现在好了,人民安居乐业,孩子该上学的上学,即使那两年乱,可是也没有洋人打进来啊,再说那两年的工资后来也都补发了,没少一分钱。他为自己养了一个孝顺的闺女,而由衷的自豪,还为媛慧能有一个善良厚道的哥哥,而沾沾自喜,那个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子卿,可比自己的亲儿子都好啊!那是可以托付后事的人啊,想到此,冯老爷子起初那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在回bj的路上,因为jieni和荣慧都没有驾照,秀慧开着车,jienj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钱大夫、荣慧和孩子坐在后排,钱大夫问外孙:“晨曦,舅舅家好玩儿吗?”,小晨曦说:“舅舅家的菜做的好吃,还有,舅舅家的鸡下完了蛋,都叫,为什么啊?”钱大夫笑着说:“它是告诉主人,它又下蛋了。”接着,钱大夫对荣秀说:“这几天可把二丫累坏了,这每天可是十几个人吃饭啊!她们还得照看自己的大棚,像黄瓜、西红柿、辣椒、茄子和豆角,摘下来就得赶紧卖出去,尤其是那些蒹下来的油菜苗儿,马上就得卖出去,蔬菜一放就不新鲜了,叶菜一蔫,那还卖给谁呀!真是不容易啊!幸亏他们有两个好姑娘,老天爷可真会找平衡啊。” 荣慧三口陪老娘过完了春节,回美国了,秀慧因为新竹还有个病病歪歪的老娘,也回新竹了,钱大夫又一次接受了院领导的返聘,过了春节又接着上班了,还是每周六下午半天坐诊,隔一天和荣慧通一次电话,互报平安,那个在她家干了十几年的小时工,还是隔一天来一次,有时家里实在没活儿干,她俩就包饺子,吃完饺子,她就去下一家。日子又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一日复一日,日日无终始。 九二年的春节快到了,荣慧提前给钱大夫寄来了机票,要老娘去美国过春节,可是,领导还是要继续返聘钱大夫,钱大夫说: “院长,实在是对不起了,今年不行,孩子把机票给我寄来了,要我去她那过春节,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领导很通情达理,说:“您什么时候回来都行,您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上班,还是每周六下午半天坐诊,工资照发。”说的钱大夫没有任何理由拒绝领导的善意。 钱玉清去美国荣慧那里团聚去了,钱大夫很自觉,半个月就回来了,她心里还是想着工作,想着病人,她觉得拿着公家的高工资,不上班,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领导也猜透了她的心理,就知道这个老太太不用管,她不是 为了挣钱来的,她就是工作,而且是非常的认真。 又是一年过去了,九二年的春节过后,天亮是高三的第二学期,这可是高考前的冲刺,考前的五次模拟考试,天亮都是年级第一,开家长会时,班主任井老师对杨子卿说:“杨天亮几次模拟考试都是年级第一,考试的时候如果正常发挥,考清华问题不大,这些日子你们就别让她干活了,而且营养也要加强,更不要给她增加压力,这个孩子很懂事,不用别人说,你们做好后勤服务就行了。” 刚考完试,钱大夫就打来了电话问:“天亮考的怎么样啊?”子卿拿起电话刚说:“她说考的还行。”天亮急忙过来,接过电话说:“奶奶,老师说我考清华没问题,可是报什么专业啊?”钱大夫问她:“你想报什么专业啊?”天亮说:“我想本科先学习宏观经济学,硕士学一门工科技术类,现在初步想法是学习计算机软件和网络,博士时我想对银行、货币和金融做些研究,不知道我的想法对不对。”钱玉清听着天亮的想法,不禁有些惊讶,心想:你哪来的这些想法啊?于是她问天亮:“你对宏观经济学有兴趣吗?”天亮说:“宏观经济学是研究做蛋糕,如何将蛋糕做大,这是我看了一些经济类的书之后的想法,我想听听您的意见,另外计算机及网络技术可能是今后科技发展的前沿,还有,西方在金融领域也领先中国几十年,也是我们的弱项。”钱大夫越听越觉得,这是国家的栋梁之材啊!她哪来的这些思路啊?钱大夫说:“我是学医的,你说的那些专业我也不懂,不过我建议:你如果决定学习经济,你先在国内学习几年,然后再来美国学习一两年,这样,你就对世界经济会有一个比较全面的感性的和理性的认识,观察和认识问题的平台也高了,然后,再决定读硕士时选什么专业。”听了奶奶的建议,天亮觉得有道理,心想:奶奶不仅会看病,还是奶奶的学问多。” 1996年,天亮上四年级的时候,经过荣慧的帮助,天亮到哈佛大学继续攻读经济学,并且获全额奖学金。九七年,杨天亮考进霍布金斯大学的计算机软件专业,同时加修非金属材料专业,九九年,获得两个硕士学位,2002年又获得哈弗大学金融学的博士学位,她为了了解美国的经济,又跟着导师读了两年博士后,美国有多家银行对她发出邀请,均被她拒绝,谁也没想到,2004年,三十岁的杨天亮回国了。美国人惊叹道:“中国年轻人还真有如此爱国的!”她让美国人感到中国人的可怕!杨天亮回国后被安排在清华大学的经济研究所里,边教学边搞研究,成为国家经济研究智库的成员。 老大天亮有出息,老二天华也不逊色,她的智趣和姐姐不同,她感觉奶奶的医生职业很好,越老经验越丰富,她想将来做一名医生,但是,她想的是做一名中医。1993年,她考上了bj医科大学,学制是八年,出来就是博士。2001年她以优异的成绩被留校了,她教课,也带着学生到附属医院去实习。 就在2004年,天亮回国的这年,已经五十岁的二丫,癌症又一次复发,奄奄一息的她,看着守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女儿,和与自己相濡以沫近三十年的丈夫说:“子卿,我对不起你啊,我也没你生个儿子,这辈子净让你吃苦受累了,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压抑、难过,你一生不快乐,是我把你耽误了,对不起了。”子卿说:“你哪有对不起我啊?咱的两个女儿都多好啊。”二丫说:“我们的两个女儿好,这是你们老杨家的基因好,我懂,我走了,你也解脱了,以后你要打起精神……。” 老杨家里,大人孩子都哭成了泪人,那瘆人的痛哭声淹没了一切,电话响了,都没有人听见。钱玉清给子卿打电话,没人接,她感觉不妙,她又给媛慧打电话,她说:“媛慧,今天是星期天,子卿家里应该有人啊,我刚才给子卿家里打电话,打了几次都没人接,不会有什么事儿吧?”接完钱大夫的电话,媛慧又接着给子卿打电话,半天,才听到一个陌生人的声音,还听到屋里噪杂的声音,和痛哭声,“人家家里死人了,您回来再打吧。”媛慧一听是家里死了人,估计是二丫走了,媛慧又打电话告诉了钱大夫,钱大夫一想,大概是二丫走了,对媛慧说:“咱赶紧过去吧。”不到一个小时,钱大夫先到了,又过了一个小时,媛慧和晓东也赶到了,晓东看到大人孩子都哭的天昏地暗,对子卿说:“哥,人都走了,我们节哀吧,赶紧安排后事吧。”钱大夫坐在一把椅子上,想:“二丫走了,两个孩子总得出嫁呀,可是子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子卿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待续 纠结20 纠结 二十 二丫患的是淋巴癌,而且已经扩散了,医生建议保守治疗,每天要输靶向,二丫问:“输一次液多少钱?”大夫说:“一次要五千多。”屋里的病友告诉她:“每次输的靶向都不一样,因为产生抗药性,需要换新的靶向药。”她听到病房里那些病人说:“没有一个是治好了出院的。”二丫一听,心想:既然治不好,为什么还要每天六七千的花着,凭什么临死了还要把钱给医院送去?她对子卿说:“我回家,不治了。” 二丫走了,钱大夫看着忙了一天的媛慧和晓东,对疲惫的媛慧说:“你们明天还得上班,都回去吧。”媛慧给哥哥留下一千块钱,和晓东回家了。二丫的娘家人也都走了,屋里只剩下钱大夫、子卿和两个闺女,中午饭是晓东做的,因为谁都吃不下去,饭菜剩了一大半儿,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每个人的肚子里都是空的,可是还是吃不下去,钱大夫说:“都多少吃点吧,总不吃饭也不行啊。”每个人都无声地吃着,却听到从屋后传来猪的亨亨声,天亮才想起从早晨到现在,猪和鸡还都没喂呢。这几个人匆忙吃完,天亮将剩菜剩饭都拿到屋后,倒进喂猪的槽子里,只见两头猪抢了起来,饿了一天的鸡也将头伸进槽子里,和猪大哥抢起食来,天华还从鸡窝里捡回了五个鸡蛋。 钱大夫没走,她留了下来。天黑了,子卿将三间正房的灯都打开,三间屋子的门也都开着,屋里从来没有这么亮堂过,他让两个闺女陪着奶奶睡在下屋,自己搬了把椅子,一个人坐在二丫的灵桌前,他看着二丫的那张遗像,月亮升起来了,月光洒进院子里,子卿对二丫说:“二丫,让你这辈子受委屈了,我知道你的心地善良,在我最孤独无助的时候,是你伸出手拉了我一把,给了我多少温暖啊!你给我的是对生活的勇气啊!你知道我不快乐,心里郁闷,你从来都是默默地干活,家里穷的时候,你曾经跟我吵过一次架,可是从那以后,你总觉得对不起我,后来,不管我们的日子多难,你都没埋怨过我,家里有钱了,你还是舍不得给自己花,家里的鸡蛋这么多,你多吃一个,心里都过意不去,你谁都对得起,唯独对不起你自己,我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我和我们的闺女,要不你就再待两天,我们都陪着你,你要是走,咱家里的灯都开着啦,连月亮都出来给你照亮来了,你的人缘多好啊,你在那头儿也不会寂寞,老天爷也会眷顾你的。” 钱大夫也睡不着,她想:二丫真是个好媳妇啊,虽然没有多少文化,可是她善良啊,怎么刚五十就走了呢?这个人怎么就这么没有福气啊?你把子卿扔下,可子卿才五十二啊,说老不老说小不小,你走了可他怎么办啊?这日子过的是女人啊,女人没有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这还叫家吗?你们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两个闺女也睡不着,天华想问天亮,刚要张嘴,被姐姐把嘴捂住,只见姐姐穿上衣服下地了,天华也跟着姐姐悄悄地来到院子里,院子里静悄悄的,她们俩蹑手蹑脚地来到正房前,看见爸爸一个人坐在那里,子卿见孩子过来,说道:“你们要是实在睡不着,就和我一起给你妈守灵吧,在这好好陪陪她,她舍不得走啊,你们想说什么就说吧,这些年你们也没和你妈说多少话,可她净为你们服务了,你们知道你妈多不容易吗!她难受自己从来不说,说了怕我们难受,她总是一个人忍着,家里的活还是不少干,你们回家一次,就给你们吃鸡蛋,你们临走的时候,还给你们煮好了带着,自己却舍不得吃一个,呜呜……”说着说着子卿自己先哭了起来,见老爸哭,两个孩子也跟着哭,本来就睡不着的钱大夫,听见这爷仨儿的哭声,也爬了起来,她也来到二丫的灵堂前…… 周五,子卿对钱大夫说:“妈,您已经有好几天没吃好没睡好,您明天还得上班,今天您就回去吧,我送您回去。”临走的时候,子卿把所有的鸡蛋都装在一个纸箱子里说:“您自己一天煮两个吃,咱家的鸡蛋比外边买的好,等您吃完了,我再给您送去,这么多鸡蛋您不吃,我一个人在家里也吃不了。”子卿将继母送到家,钱大夫要留他住几天,子卿说:“家里还有一堆事儿呢,大棚和院子里的菜地,一天不浇水也不行,还有那两头猪和六只鸡呢,它们也得吃饭啊。” 子卿回到家里,又忙了起来,天刚亮,就起来给院子里的菜浇水,紧接着喂猪和鸡,自己吃完早点,就去大棚了,在大棚里摘了黄瓜和西红柿、豆角,又立马到村头儿去卖,把菜卖完回到家,已经十二点了,前几天,是两个闺女在家里做饭,丧假过去了,两个孩子都上班去了,回到家里没有吃的,子卿就在村里的小饭馆儿吃,后来,自己干脆不做饭了。 自从妈妈不在了,两个孩子每周五下班就回家,在家里陪老爸两天,周一一早,两个人一起去上班。走之前,两个孩子还给老爸蒸了两锅馒头、花卷和豆包。过了十月,天渐渐的凉了,地里的大白菜眼看着该收了,他又开始张罗着雇人,收大白菜了。 子卿日复一日地忙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子卿开始喝酒了,周五孩子下班回家,发现桌子上摆着个bj《二锅头》的瓶子,里边还有半瓶没喝完,天亮问老爸:“爸,您从什么时候开始喝酒了?”老爸应付说:“记不得了。”天华问:“您一天喝多少?”老爸说:“我就晚上喝点,就两盅,最多有一两。”天华说:“老人每天少喝点酒倒是有好处,您以后就别喝这二锅头了,咱又不是没钱,以后您的酒我负责了。”从此,杨子卿喝酒成了习惯,每天晚饭都要喝两盅,而且酒的档次也上了一个台阶,再也不喝bj的《二锅头》了,而是换了全国驰名的名酒《五粮液》了。 周五又到了,孩子把饭做好了,子卿将买的花生米拿出来,天华把那个扣在酒瓶上的小酒盅拿下来,给老爸斟上酒,天亮知道老爸喝酒,炒了两个下酒菜,三个人吃饭了,老爸喝着自己的酒,发现天亮只吃饭不说话,问天亮:“天亮,身体不舒服啊?”天亮说:“今天开会,我发完言,我们室的孙主任说我是想当然,不了解国情,异想天开,开完会他和别人说我是小毛孩子,读了点书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老爸问:“你都说什么了?”“我就说:我们搞宏观经济,就是研究怎么把蛋糕做大,开发和扩大产业,主要是解决就业问题,这就是把蛋糕做大,原来有人说造船不如买船,买船不如租船,是不对的,到时候人家一卡你脖子,不卖你了,你怎么办?所以我们一定要有自己的工业,还有就是,现在我们对基础学科重视不够,比如材料科学,最简单的一个小问题,我们平时用的圆珠笔,笔头的那个小滚珠儿我们都做不了,每年还要从rb进口,我就不信,我们能搞出原子弹,那个小滚珠我们就做不出来?还有,微型轴承我们也做不了,其实都是材料问题,哎呀,这样的问题太多了,你还不能说,一说就给你扣帽子,要是这样下去,我得想办法走人了,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老爸听着天亮说着,问道:“你自己想想,有没有不谦虚的地方?或对老同志不太尊重?”“爸,您根本就不了解中国国情,昨天开会,有人提出要把房地产业当支柱产业,还说现在的房价太便宜,得涨价,世界上有哪个国家是靠卖房子富起来的?你说行吗?你说就给你扣帽子,根本就不让你说话,他们不听我的,你看将来有吃亏的时候,到时候就想起我来了,对不起,我不跟他们玩儿了。”天亮刚说完,天华接着说:“姐,哪都是这样,我们研究中医的,中药就是个大问题,现在的中药基本上都是种植的,结果农药超标,重金属超标,它的效果肯定差呀,现在国际市场上,百分之九十的中药是rb和南韩的,可是我们中国是中药的鼻祖啊!你说了有用吗?有人听你的吗?”天亮接着说:“实在不行我得走了。”老爸喝着女儿给自己买的好酒,可是两个孩子说的事儿自己一点儿也听不懂,插不上嘴。待续 纠结21 [☆纠结 二十一 两个闺女一走,家里又剩下老爸一个人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闺女一回来,就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头也不抬,各忙各的,饭还得老爸做,活儿还得老爸干,老爸心想:在单位忙完了,回家还忙,有什么事儿这么忙啊?老爸给院儿里种的菜浇完水,猪和鸡也都喂完了,刚要出门,就听见天亮喊道:“爸!华盛顿大学聘请我啦!”杨子卿以为天亮有什么事儿,又回到屋里,问天亮:“你刚才喊我是什么事儿?”天亮又一次兴奋地说道:“爸,我说华盛顿大学聘请我做他们学校的经济学教授了。”杨子卿一听,问天亮:“你现在在bj教书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去上美国教书啊?美国好啊?你都三十了,你还瞎折腾什么呀!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谈恋爱,找个好男人安安稳稳过日子!人再有本事也得结婚,也得生孩子,过日子。”天亮看着老爸,无奈地辩解道:“爸,恋爱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儿,你要是优秀,自然就会有优秀的人找你来了。”杨子卿苦笑着说:“这是从理论上说,实际上是这么回事儿吗?”天亮有些自信地说:“实际上也是这么回事儿啊,我奶奶不就是快四十了,才遇上了我爷爷吗?”“那是特例,一百个人里也没有一个,你也想等四十了再结婚?。”老爸有些急了,又不好意思和心爱的闺女发火,他最后说道:“你随便吧,我管不了你了。” 周日,吃中午饭的时候,杨子卿对两个闺女说:“你们一会儿走的时候,给你奶奶带的鸡蛋别忘了。”孩子走了,老爸又恢复了一个人生活的常态。原来,闺女在走之前,还给他蒸些馒头花卷,后来,因为忙自己的工作,连做饭和干活儿都顾不上了,老爸开始独立起来,周日接到天亮的电话说:“爸,我已经到华盛顿大学上任了,爸,对不起,我不能照顾您了,让天华陪您吧,您别惦记我,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又杀回去了,您多保重吧。”他想嘱咐天亮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心想:你三十都过了,什么事儿你不懂啊,还用得着我嘱咐你吗?可是放下电话后,他还是想着天亮的事儿,为二丫走的太早而惋惜,如果她妈还活着,这事儿还用我操心吗?可是现在我不操心谁操心啊?然而,我即使操心又能怎么样呢? 钱大夫看着孙女拿来的鸡蛋,对天亮说:“你爸自己舍不得吃,都给我拿来了,你爸是真知道感恩啊!其实他小的时候,我对他很冷漠,只是在他下乡插队的时候,给了他一些温暖,他却记在了心里,可是,他越这样,我的心里越不安,总觉得对不起他,将来你们可得对得起你爸啊!你爸之所以懂得感恩,就是因为他吃的苦太多了,现在,你妈又没有了,天亮,你刚毕业参加工作,又离开你爸了,他不想让你离开他,你知道吗?”天亮说:“我知道,他是想让我早点结婚。”“你都三十了,他能不着急吗!”“奶奶,我觉得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儿,您不是快四十了才结婚的吗?”钱大夫笑着说:“傻孩子,我成了你的样板儿了?之前没有就算过去了,从现在开始,你就得上心了,恋爱对一个女人比什么都重要,它不仅关系到你的一生是否幸福,还关系到后代的人生,是几代人的事儿,你到了华盛顿,一是要留意你身边有没有好的小伙子,如果有,一定要抓住,机不可失,二,要经常给你爸打电话,另外,你的能力可能没问题,但是,那个环境适不适合你是另一个问题,记住,如果不行就立马掉头。” 天亮去美国了,不久,她走上了讲台,上了第一堂课,可能是天性使然,她站在讲台上,看着教室里坐着的学生们,哪国人都有,有的比自己小不了几岁,可是多是一张张稚气的脸,因为杨天亮讲的是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能感觉出来学生们听的很有兴趣,她说:“现在美国是世界上最富有和最自由民主的国家,也是世界上最发达和最强大的国家,是很多年轻人向往的天堂,但是,在这个世界的东方,有两个正在崛起的大国,一个是印度,一个是中国,他们的人口占世界人口的三分之一,这是两个有着几千年古老历史和辉煌文化的国家,尤其是中国,崛起的更快,几百年前,他们曾经是世界经济、文化的中心,很多有识之士都到中国去学习,只是在最近的几百年里,当我们西方发生现代工业革命和文艺复兴的时候,他们还沉迷在睡梦里,后来,这个沉睡的东方巨人被西方人发现,这个巨人不仅富有,而且仁慈善良,于是,他们都争先恐后用大炮轰开了这个古老国度的大门。战争的起因,是因为贸易的不平衡,它们从中国买走了大量精美的丝绸、瓷器和茶叶,然而,他们却没有多少好东西和中国交换,中国人从他们手里赚回了大量的白花花的银子,由于出现了巨大的贸易逆差,于是他们怒了,撕下了他们那张虚伪的面具,战争开始了。这些强盗们蜂拥而至,争抢中国人的财富,回顾百余年来的世界近代史,那一个个不平等条约,那些经济发达国家血迹斑斑的掠夺史便跃然纸上,一目了然,令人不堪回首。如今,我们人类社会进入一个新的和平发展时期,一些经济学家在研究如何将蛋糕做大,让全世界的穷人都有饭吃,这个课题虽然很大,但是,确是我们学习经济学的学人的重大使命。有人说,近代社会的经济发展是靠资本推动的,然而,一百多年来,也一直有学者在谴责和揭露资本的罪恶。”正当杨天亮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时候,有学生站起来问道:“杨先生,自二战以来,世界局部战争不断,和资本有关系吗?”杨教授说道:“有些涉及地缘政治的战争,例如五十年代的朝鲜战争,那是二战的延续,关于地缘政治问题,很复杂,例如中国的大陆和台湾岛,那是几十年前内战的结果,所以,虽然现在风平浪静,也存在潜在的战争危机,但是,也有是通过和平方式统一的,例如德国,就是自己推倒了柏林墙,实现了和平统一。同学,我们今天讲的是经济学,讲的是如何将蛋糕做大,让人人有饭吃,刚才你说的是战争史,不是我们讲课的内容,你如果对历史或战争史有兴趣,我们可以在课下探讨,谢谢你的提问,现在我们继续讲经济学,目前世界的经济分为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发展中国家,一般都是计划经济,而发达国家基本上都是市场经济,有些人对市场经济的认识有误解,认为市场经济就是都由市场进行调节,忘记市场经济首先是法治经济,这是常态,但是在战争面前,都会失去原有的属性,还有,即使是市场经济,也离不开政府的干预,例如中国建筑业的发展,有些地方的房价,一天一个价,一平米炒到几万块人民币,最高峰时占国家gdp的47%,世界上有哪个国家是靠房地产发展起来的?这就是因为缺乏政府的有效引导,出现了大量过剩的房屋,造成了大量资金的积压,也使建筑业的发现走上歧途,这都是值得各个国家借鉴的经验。……我们讲把蛋糕做大,是讲我们要不断发现和发展新的产业,不断发展和调节我们的产业结构,增加就业机会,当然,一些发展中国家引进技术和资本,也是一种自我发展的初级模式,但是,在先进的科学技术面前,我们都看到了激烈竞争的场面,谁抢到了制高点,谁就抢到了商机,商场如战场,同样是血淋淋的。不过,各国都看到了,巨大的市场在中国,资本又都趋利,所以,我们会看到,在不远的将来,世界发展的重心将东移中国,这是大势所趋。……” 杨天亮上完了第一堂课,她自我感觉良好,而且,课下还有学生主动和她进行交流。 在姐姐天亮出国之后,天华也想离开bj,她给姐姐打电话说:“天子脚下不可久留,我这里的人际关系太复杂,我也得走了。”天亮问她:“你想去哪?”她说:“我想去上海,地方我已经联系好了。”天亮说:“你也走了,咱爸可没人管了。”天华说:“我不走也没管他啊,我看咱爸一个人也习惯了。”天亮给奶奶打电话说:“奶奶,天华去上海跟您说了吗?”奶奶说:“说了。”“那您没说她啊?”钱大夫说:“你们都想要发展自己,这也是大事儿啊!我能说什么呀?只要你们发展的好,也行啊,你的恋爱问题解决了吗?”天亮说:“现在有个学生对我挺好的,比我小两岁,是个美国人,我还没想好。”奶奶笑着说:”那就好好想吧,那还等什么呀?记住!机会不是总有的!” 两年后的2006年,杨天亮的老师对天亮发出了邀请,他说:“杨天亮,你回来吧,你对中国的国情最了解,祖国需要你。和她恋爱了两年的美国人dailindun也说:“你还是回中国对,那里是你的根,我也很喜欢中国的文化,我跟你回去。”在老师的召唤下,在dailindun的感召下,杨天亮又回到了bj,这回她是受清华经济研究所的邀请回来的。当她带着这位洋姑爷来到老爸面前时,天亮对老爸说:“老爸,我当初说什么啦?怎么样?我又杀回来了吧!”子卿看着眼前的洋姑爷,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傻笑着,然后他打电话对钱大夫说:“妈,天亮带着个洋姑爷回来了。”可是几天后,杨子卿接到上海警方的电话:“您是杨天华的父亲吗?您的女儿杨天华出车祸了,希望您马上来上海。”子卿打电话告诉天亮:“天亮,你妹妹在上海出车祸了,人家让我马上去。”天亮问:“您一个人去行吗?家里的猪和鸡怎么办啊?”杨子卿说:“猪和鸡早就没有了,只剩下院子里的大蒜了。”待续 纠结22 纠结 二十二 杨子卿赶到医院,看见自己的女儿躺在病床上,一条腿裹着绷带,被高吊着,脸和头都缠着纱布,问道:“你这是怎么啦?”天华说:“不是我的问题,过马路的时候,我看见绿灯亮了才开始过,可是谁知道从旁边窜出来一辆电动车,而且速度特快,把我撞到一辆汽车上,当时我都昏过去了,据说是交通警打的120把我送到医院的。“杨子卿问:“那个肇事的电动车呢?”“跑了。”杨子卿说:“不是有监控摄像头吗?”天华说:“这不是干线,哪有摄像头啊,我看那个肇事的人就是个民工,就算能找到他,他能有钱赔吗?他要是有钱赔还跑什么呀!再说,把他赔的倾家荡产你能忍心吗?你就认倒霉吧。”杨子卿问:“那这医药费是谁付的?”天华说:“谁给你付啊?医院能把我收下就不错了,这还得说是看人家警察的面子,您就知足吧,这是我的命大,就算捡了一条命,您快去找护士长交钱去吧。”老爸见天华虽然头上和腿上都缠着纱布,挺吓人的,可是说话还清楚,能看出思维没有问题,两只胳膊还动作自如,接过闺女的银行卡,缴费去了。 缴费回来,杨子卿看着眼前站着个中年妇女,天华说:“这位大姐是医院给我请的护工。”杨子卿心想:顾这一个护工一天得花多少钱啊!能报销吗?想到此,他对天华说:“这个护工咱不顾了行吗?我不比她们强啊!”天华笑着说:“这可是辛苦活儿啊,还睡不好觉,您行吗?”杨子卿说:“这点辛苦算什么?你爸我什么苦没吃过?”在老爸的要求下,这个壮实的护工被辞退了。杨子卿留了下来,他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一把屎一把尿地伺候年幼的孩子,他不嫌脏不嫌臭,那真叫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他看着女儿一天天好起来,心里高兴,可是天华心里过意不去,吃饭的时候,她把肉和鸡蛋都夹到老爸的碗里,老爸又夹了回来。几天后,每到吃饭的时候,杨子卿干脆先到楼下买回几个茶鸡蛋回来。半个月后,天华出院了,可还是只能一条腿着地,杵着双拐,行动不便,还是离不开老爸。 可是,六月是北方麦收的季节,家里种的麦子该收了,另外大棚里和院子里种的大蒜也早该上市了,另外,他今年还想种一茬玉米,农时不等人,他心里着急,他和天华商量:“家里的麦子该收了,大蒜也该上市了,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天华说:“您该走就走,我现在可以离开人了。”杨子卿回到家里,苦战了半个多月,收割了麦子,又将麦子卖到粮库,然后又种上玉米,紧接着又将院子里和大棚里种的大蒜卖了一部分,剩下的都编成了辫子,放在了下屋里,一个多月后,他又急忙赶到天华身边,伺候自己的女儿,三个月后,杨子卿看着女儿走路的样子,庆幸地说:“幸亏没留下后遗症,这真是万幸啊,你姐姐又从美国回来了,还带回来个美国人男朋友,你还是不想回来吗?”天华说:“爸,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我告诉您。”杨子卿说:“我让你要常给你奶奶打电话,你打了吗?”“我经常打啊,我奶奶挺好的呀!她都九十一了,谁有她的身体好啊?” 杨子卿从上海天华那回来,因为猪和鸡都不养了,就像无官一身轻,想去哪就去哪,自己的鸡下的鸡蛋没有了,他就去买邻居家的鸡蛋,然后给钱大夫送去,九十一岁的老太太,可能是因为吃的鸡蛋太多,近两年体检,指标全都正常,前些年因为彻底退休,曾经发福了,这两年膘又全都回去了,就是头发全白了,背有些驼了。但是思维还仍然很清晰,一点也不糊涂。她问子卿:“天亮的男朋友你看了吗?”子卿说:“带回家里几次,看外表还行,天亮说他对她挺好的,天亮很满意,她们俩好就行了,我不管。”钱大夫又问:“天华的问题解决了吗?”“她不说谁知道啊,我看她一点也不着急,不过,她可容易突发奇想,以后说不定她能想出什么幺蛾子出来。”钱大夫笑着说:“孩子大了由不了大人做主,你话说到了就行了,媛慧那怎么样?孩子该上中学了吧?”子卿说:“现在上初一,您还记得那个小胖子吗?现在一点也不胖了,肚子也没了,个子也长起来了,成了大小伙子了,现在就快一米七了,在班里男生他最高。”钱大夫又问:“他在哪个学校?”子卿说:“天津最好的学校,南开中学,那可是老学校了,是教育部直属的重点中学,那可是出了两个总理的学校啊。”钱大夫一听,有些自豪地说道:“我们杨家的孩子都错不了,那他妈就没有什么操心的事儿了,他妈的身体怎么样?”子卿说:“他们俩还不到五十呢,身体都好着呢!就是老爷子今年八十八了,看样子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老爷子主要是操心儿子的事儿,听说他那个儿媳妇太霸道。”钱大夫说:“他要是想开了,就放手不管,因为他也管不了,干脆就随他们去吧,这就叫每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你看到的谁家好,那都是光鲜亮丽的一面,其实背后都是各有各的苦衷和烦恼,或者是艰辛的付出,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人这一辈子有一半称心就算不错了,哪有好事儿全让你一个人遇到了?那都是理想和愿望,孩子大了能自食其力,不啃老,一家人的身体健康,这就是大幸,再说,身体健康也是相对的和暂时的,以后谁都得有病,都得走人,只不过是早晚而已。”子卿说:“您都九十一了,身体还这么棒,真是太少了。”钱大夫诡秘地一笑说:“别人都不知道我九十多了,所以我现在还能天天游泳,他们要是知道我九十多了,肯定不让我下游泳池了,他们怕出事儿担责任,我想好了,等过两年,我不能动了,我就去养老院。” 2008年,过完春节,媛慧觉得老爸身体大不如前了,一个人回去自己又不放心,把老爸留了下来。冯家赢老爷子九十岁生日的时候,前一天,媛慧给冯斌打电话说:“明天是咱爸的生日,你们三口都过来吧。”老爸的生日过得很热闹,可是,老爷子的生日过完没几天,早晨起来吃早点,就差老爸一个人了,媛慧去叫老爸,一边喊着:“爸,起来吃早点了!”走到老爸的床前,只见老爸闭目躺着,一动不动,用手一摸老爸的头已经凉了,她惊恐地喊道:“晓东!老爸不行了!”晓东急忙进屋一看,摸了摸老爸的腕脉后说:“已经没气儿了,赶快叫殡葬车吧,你先把冯斌叫来,他是儿子啊。”老爸无声无息地走了,从他的表情看,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晓东说:“这就叫无疾而终,这是福气啊。 何芳听冯斌说老爸不行了,她立马打发冯斌去了媛慧家探个究竟,自己一个人去了老爸的家里,她翻遍了所有的地方,只找到了三万多块钱,又在抽屉里找到了老爸的退休工资卡,她心里奇怪,老爸的工资到底是多少钱啊?怎么会就这么几个钱啊?她想了想,又将老爸的工资卡放回了抽屉里。 这个始终将继父当做自己的亲生父亲的人,悄悄地走了,他走的很安详,没有痛苦,没有遗言,也没留下遗嘱,他没惊动任何人,也没让任何人伺候一天,媛慧没想到老爸这么快就走了,她责备自己,对老爸的关心不够,对不起抚养自己的老爸,她趴在老爸的身上痛哭起来,冯斌还没进屋,在走廊里就听见了姐姐那撕心裂肺的痛哭声,那哭声在走廊里回荡着……。 晓东和媛慧、冯斌商量后,决定将老爸的灵堂设在老爸自己家的客厅里,媛慧坚持要给老爸守灵,晓东就得陪着,一豪要上学,得有人给做饭,于是三口儿人都来到了老爸家里。慈父安息四个大字是晓东找李秘书写的,笔画厚重工整、刚劲有力,一看就是纯正的颜体,下面的遗像是老爸退休前身穿西装的生活照,放大后镶在镜框里,一双慈祥的眼睛在向对方微笑,靠墙的桌子上和四周,摆满了学校及来自四面八方的学生送来的花篮,前来吊唁的人们络绎不绝,其中有老人也有青年男女,有的还留下了几百元不等的慰问金。 夜幕降临,疲劳了一天的媛慧,趴在灵堂前的桌子上睡着了,她在梦里梦见:爸爸去幼儿园接她,她非要爸爸抱,爸爸怕冻着她,把她裹在自己的大衣里,一直走到家,她的洋娃娃也比别的小朋友好,因为她的娃娃不仅漂亮,而且会说话,一按肚子,娃娃就叫,从幼儿园回家,她和爸爸在家里玩儿,爸爸趴在床上,让她骑上去,爸爸告诉她:“骑马得一手攥着缰绳,一手用鞭子抽马的屁股,两条腿要夹住。该上学的那年,刚过春节,爸爸就教她写自己的名字,爸爸说:“再过几个月你就该上学了,你得会写自己的名字啊,这个冯字,看着笔画多,不好写,其实很好记,爸爸一边说着:“三横一竖一耷拉,四个小孩儿叫妈妈,妈妈一回头,碰俩大旮瘩,你看,这不就出来了吗。”媛慧笑了起来,在旁边打瞌睡的晓东,见媛慧笑了起来,问道:“你没事儿吧?你太累了,要不你去睡会儿吧。”媛慧说:“我刚才想起了许多小时候的事儿,我的老爸真是天下最好的父亲,可我对他关心真的不够,哎,对不起他老人家啦。”说着又哭了起来。 王晓东陪着媛慧办完了老爸的后事,领出了老爸的抚恤金和丧葬费四万多,晓东对媛慧说:“老爸现在也走了,咱在北仓买块墓地,让他们入土为安吧。”可是一打听,一块墓地加上石碑加工,得五万多,还差五千多,晓东对媛慧说:“这几天咱不是还收了两千多吗?这三千多咱拿吧,就别难为冯斌了,他在家里做不了媳妇的主,省得又给他找事儿。” 媛慧打电话对冯斌说:“咱爸妈都走了,让她们入土为安吧,我和你姐夫打听了,北仓的墓地四万多,加上石碑加工,总的费用得五万多,咱爸的丧葬费和抚恤金一共是四万四千五,这几天我又收了两千多,剩下的三千多我们拿,你们还有老人要抚养,我们的日子比你们好些,就不用你们拿了,但是,这星期六你跟何芳都得过来,咱一起给爸妈下葬。” 公公的丧事儿,自己一个钱没掏,自己还拿回了三万多,而且谁也不知道,何芳的心里一阵窃喜,听说媛慧周六要给爸妈下葬,主动给媛慧打电话说:“咱爸走了,我们也没做什么事儿,都是你和姐夫张罗的,还有什么事您和姐夫分付就是了。” 安葬完了父母,媛慧和晓东回到家里,媛慧问晓东:“我爸的工资卡上除了丧葬费和抚恤金,还有这个月的工资两千多,总共才四万五千多,不对啊,我爸的钱呢?”晓东笑着说:“我估计早就让何芳拿走了,可能连冯斌都不知道,算了吧,这些年老爸没少给我们钱,冯斌那他也少给不了,我估计他也剩不了多少钱,也就几万块钱,就当没这回事儿,只要冯斌那不出事儿就行了。”可是公婆刚下葬没几天,何芳就对冯斌说:“你得去你爸那住些日子,房子长时间没人住不行。”待续 纠结 23 纠结二十三 何芳很重视对女儿的培养,1992年,玲玲该上学了,何芳通过关系,也将孩子送到了岳阳道小学,玲玲很聪明,1998年,玲玲考进了耀华中学的实验班,进了实验班,班主任说:“我们实验班是培养科学家的摇篮。”玲玲回家对妈妈说:“妈,我们老师说实验班是培养科学家的摇篮,可是我不想当科学家。”何芳找到班主任贾老师说:“贾老师,冯玲玲喜欢文科,您看怎么办?”贾老师说:“她要是喜欢文科,只能出实验班,你们可别后悔啊,这个实验班学制是五年,在tj市是独一份,我们是将学校最优质的教育资源都集中到这个班了,多少人想进实验班都进不来,而且,将来理科学生就业机会也多啊,这可是关系到孩子一生前途的大问题,你们可得想好了。”何芳思维敏捷,办法来的也快,可是跟玲玲却束手无策,玲玲在家里说什么是什么,谁的话也不听,在玲玲的要求下,冯玲玲从实验班里出来了,改成学文了,2004年冯玲玲考进了南开大学社会学专业,而王一豪是2002年考进的南开大学,学的是计算机软件专业,当冯玲玲上大一的时候,王一豪已经上大三了,文理工综合性的南开大学因为外国留学生多,白人、黑人,什么肤色的人都有,校方经常举办舞会,高大英俊的王一豪成了舞场上的白马王子,而冯玲玲成了女主角,这兄妹俩一上场,那优美的舞姿和靓丽的身影,立即成了舞场上一道靓丽的风景,也引起了不少俊男靓女的嫉妒,当都知道这是一对兄妹后,误会才迅速解除,以后一有舞会,一个个热情的靓女排着队的邀请王一豪跳上一曲,那些俊男们也都热情地与玲玲翩翩起舞,都觉得谁要是能和冯玲玲跳上一曲,都是很荣幸的事儿,不久,冯玲玲和王一豪都成了南开大学校园里的名人了,而且,还有个法国的美女对王一豪说:“我想和你谈恋爱。”弄的王一豪一时不知所措,他没想到爱情来的这么快,还是个漂亮的洋妞。2006年,王一豪本科毕业了,王晓东坚持要儿子考研,王一豪不仅考了本专业的研究生,还考了电影学院导演专业的研究生,而且还真的考上了,但是,一年要交三十万的学费,王晓东听儿子一说,吓了一跳,心想:天下哪有这么昂贵的学费啊?他对媛慧说:“导演不但钱挣的多,而且是个不管怎么犯错误,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还照样挣大钱的职业,可是,咱家往哪去弄这六十万块钱去啊?”结果王一豪虽然考上了,但是没去。2009年,王一豪研究生毕业,去bj应聘,被阿里巴巴录用。那个漂亮的法国妞也跟着一豪来到bj,考进了电影学院的表演系。2007年,已经九十二岁的钱大夫不小心摔了一跤,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游泳了,她去了bj一家最好的养老院,在那里她不用干活了,也不游泳了,她参加了那里的老年人的合唱团,她原来住的大房子空着,开始,她过一两个月回去一趟看看,毕竟这是她曾经的家啊,可是一年后,她就不再回去了,她只拿了几件平时换洗的衣服,和冬季穿的防寒服、羊绒衫,再就是拿了几本自己爱看的书,还有她的那台计算机,她离开了自己居住多年的熟悉的家,离开了那套住了十几年的大房子。自从王一豪来bj工作,杨义林给子卿留下的那两间房子可派上了用场,子卿早就说让妹妹一家人来住,现在一豪住了进来。从2004年开始,全国的房价就开始疯长,现在这不起眼的两间房子已经值三百多万了,因为它的附近有一所好学校,算是学区房,王晓东又给这两间房子进行了装修,王一豪每天下班回来,看着这新装修的房子,虽然不是豪宅,但是有浪漫漂亮的法国小姐陪着,觉得很惬意,美!因为阿里巴巴是大公司,你什么时候想吃饭都有,所以王一豪用不着开火做饭,最多是烧壶开水冲咖啡和沏茶水,因为法国小姐玛丽不仅喝咖啡,还喜欢中国的茶文化,他们回到家里就是喝咖啡、喝茶、睡觉。钱大夫住进了养老院,虽然花钱多一些,可是这里的条件非常好,不仅生活舒适、饭菜可口、服务周到、细致入微,每个服务人员都亲切和蔼,真的让人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所以,来这里养老的老人们并不觉得孤独,况且还有很多社会活动呢!尽管如此,子卿还是每隔两个星期,都来看望自己的继母,总是担心老娘会寂寞,来和老娘说说话,更怕万一老娘病了,没有人照顾。子卿每次来都给继母带些鸡蛋和水果,青玉米下来的时候,他就摘几穗,在家里煮好了给老娘拿来,他怕老娘嚼不动,就用刀切成一段一段的,然后将玉米粒剥下来,因为太多,钱大夫吃不了,吃饭的时候就分给大家吃,这些老人们都羡慕钱大夫有个这么孝顺的儿子,可是时间长了,大家知道了内情之后,对这个也已经是白发苍苍的小老头儿,都开始刮目相看了。钱大夫的九十四岁的生日到了,子卿决定将所有的孩子们都请来,给老娘祝寿,妹妹媛慧已经退休两年了,在家里闲着没事儿,外甥王一豪又在bj工作,因为是星期日,天华在前一天也从上海赶来了,冯玲玲被开发区管委会聘为管理干部,也开车从天津赶来了,而且还将自己的爸妈也带来了,最添彩儿的是,还有一个漂亮的法国小姐玛丽,王一豪开车,有舅舅子卿陪着,将钱大夫从养老院里接到bj饭店,将老太太安顿好,子卿和秀慧一左一右,陪在老太太身边,秀慧年龄最大,是大姐,她首先站起来说道:“妈,祝您生日快乐!”说完,从包里拿出一个首饰盒,从中取出一条镶着红宝石的金项链,给老太太戴在了脖子上,然后,子卿首先指着一豪给老太太介绍说:“妈,这个就是当年那个小胖子,您看看现在多高了?一豪站起来,叫姥姥看看多高了?”一豪立马站了起来,微笑着说道:“姥姥好!”玛丽也立马跟着站了起来,一起给姥姥鞠了一躬,子卿说:“这是一豪的女朋友玛丽,法国姑娘,天亮您熟悉,现在是清华的教授,这位是天亮的爱人,美国小伙子dailidun,也在清华大学任职,他说他很喜欢中国的文化。”老太太看着这两个美国小伙和法国小姐,笑着说道:“我们家的孩子不是找洋姑爷就是找洋媳妇,好!婚姻也国际化了。”接着媛慧说:“这两位是我的弟弟冯斌和爱人何芳,他们都是天津重点中学的教师,这个是他们的女儿冯玲玲,去年从南开大学毕业,现在天津开发区管委会工作,媛慧刚说完,何芳站起来,笑着向钱大夫说:“姥姥您好,我是去年毕业的,现在天津开发区管委会负责公关工作,主要是协调企业和政府之间的关系,为企业服务,以后您有什么事儿,我一定尽力为您效劳。”都介绍完了,钱大夫笑着说:“天华,现在就剩你这个大大夫了,你什么时候把你的男朋友带来,让我看看?”天华说:“奶奶,好饭不怕晚,错不了,您就等着吧。”玛丽听说天华是中医大夫,对天华说:“二姐,欧洲人可相信中医了,你如果在巴黎开一家中医诊所,肯定挣大钱,因为看中医对于欧洲人是一种奢侈,只有贵族才看中医。”吃饭的时候,每上一道好菜,子卿都将菜转到钱大夫眼前,叫老太太先吃头一口,钱大夫说:“你们不用给我夹菜,我吃不了就浪费了,你们年轻人能吃就吃吧吧。午饭是十二点开始的,一豪还带了一瓶bj的《长城》干红,因为都是年轻人,饭吃的很尽兴,到一点钟的时候,老太太对子卿说:“现在是华盛顿的晚上九点,你想和荣慧说说话吗?”子卿兴奋地说:“想啊,哎!大家安静,现在荣慧和我们说话,喂,荣慧你好,今天是老妈的生日,我们正在给她过生日呢,今天人到的特齐,能来的都来了,你和大家说几句吧。”“哥哥姐姐和各位晚辈,你们好!谢谢你们都聚集一堂给我妈过她的九十四岁生日,谢谢各位了,妈,您的身体还好吗?养老院住的可心吗?”钱大夫说:“各方面条件都是一流,有你哥哥在,你就放心吧,……”饭要吃完了,子卿大声说道:“下面还有最后一个节目。”大家立马静了下来,老太太笑着说道:“下面是发红包,我谢谢大家了。”子卿从老太太手里接过一打红包,发到每个人的手里,又问老妈:“您今天还回养老院吗?您要是愿意,您就和我回家吧,我陪您。”老太太高兴地说:“行啊,我都听你的。”午饭后,各奔东西。冯玲玲开车带着爸妈往回走,何芳说:“你奶奶可真有钱啊,每个人两千,我们三个人就是六千,还白吃了一顿几千块一桌的佳肴,玲玲,你以后和你奶奶近一些,你奶奶的那些钱不都得给你花呀!一豪开车将子卿和钱大夫送到那大房子里,老太太有很长时间没回家了,一进门,一种久违了的感觉涌上心头,屋里还是那么的干净、安静,子卿说:“妈,您躺会儿吧?”老太太说:“有你在,我不累,子卿啊,你也歇会儿吧,辛苦你了,这顿饭花了多少钱啊?”子卿说:“给您过个生日花点钱是应该的,没花多少钱。”因为没有付费,电话和电视早就没有了,她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着话,子卿发现老太太有些困意,说道:“妈,您还是好好睡一觉吧。”刚说完,就看见老太太低着头打起了呼噜,子卿知道老太太累了,赶紧过去扶着老太太睡午觉去了。冰箱里空空如也,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叫外卖,晚饭的时候,子卿问老娘:“您想吃什么?”老太太说:“我什么都吃不下去,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吧。”子卿说:“您什么都不吃也不行啊,我去超市买点面包,我们每人再喝一袋牛奶吧,中午我也吃多了,也是不饿。”晚上要睡觉了,荣慧又来电话了:“妈,您没事吧?”老太太说:“我没事儿,有子卿陪着我呢,今天我没回养老院,我准备明天吃完早点,子卿送我回去,你放心吧。”……2010年的春节,荣慧又从美国飞回来了,这次她发现老娘的精力不如以前了,她没把老娘带回家,而是在养老院里陪着妈妈,大年三十,子卿又来了,他又给老娘带来了鸡蛋,并且用电磁炉给老娘煮好了,然后又用凉水跋了之后,去了皮,递到老娘手里,荣慧看了都深受感动,老娘对荣慧说:“这些年我是得了子卿的济了,好孩子啊。”三十晚上还和子卿、荣慧看春晚呢,谁知道初一早晨,老太太没气了。待续 纠结 24 纠结二十四 初一的饺子还没吃,老太太无声无息地走了,等养老院里的医生来的时候,老太太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医生说:“这个钱大夫是无疾而终,是圣人啊!”荣慧和子卿在收拾老太太的遗物时,在她的抽屉里发现两封信,一封是写给荣慧的,一封是写给子卿的。荣慧泪水蒙蒙地打开了妈妈写给自己的信:荣慧,我预感自己要走了,我们每个人最终都要离开这个世界,只是早晚而已,我已经活了九十几岁了,过了耄耋之年,又过了米寿,这在中国人里已经算是命大的了,一百个人里也''没有一个,如今又向百岁进军,我知道我没有这么大的寿命,因为我的德行不够,你十一岁那年,为了避免我们娘俩受到牵连和伤害,我带着你,和你的父亲及子卿哥哥不辞而别,后来你的父亲六十五岁就走了,他患的是肺癌,那是因为心情长期压抑的结果,而你的子卿哥哥无家可归,可是,当时他才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啊,那是最需要父母疼爱的年龄啊,他本应该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啊,然而,他却没有,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只有孤独和寂寞,然而,埋下这颗种子的不是别人,而是我这个继母。所以,多少年来,我的心里就像有一块大石头压着,它让我喘不过气来,尤其是每逢当我看见子卿,看见他那张木纳、布满沧桑的脸,尤其是看见那张他笑比哭还难看、让我哭笑不得的照片的时候,我的心里都在落泪,我的良心都会受到谴责,我的心情都久久不能平静,我就感觉无地自容,那种罪恶感就像个怎么也赶不走的精灵,始终折磨着我,使我惶惶不可终日,使我不能自拔。然而,子卿对我就像对待自己的母亲一样,关怀备至,他养的鸡是给我养的,那些鸡蛋他自己舍不得吃,都给我拿来了,这是一个多么善良的孝子啊,这些年就是因为我多吃了他拿给我的鸡蛋,肉类吃的少了,我的体检指标才始终保持正常状态,使我至少多活了十年,因为我知道,鸡蛋是最好的蛋白质,我这十年的命是他给我的,就是自己的亲儿子也不一定能够做到。他刚五十岁出头儿,媳妇就走了,他的命多苦啊!他的前半生为了那个穷家,为了那两个女儿,他吃尽了苦,受尽了委屈,他虽然不说,但是都写在他那张脸上了。他才五十多岁,还是个中年男人,可是他没有再婚,他是为了孩子的成长不受到伤害,为了这个家能够安宁,又一次牺牲了自己,现在,虽然两个孩子都大了,都能自立了,而且都很优秀,按理说,他仍然还可以再婚,可是,他仍然没有,他想的是我这个年过九十的老太太,他知道你不在我的身边,没有人照顾我,我要是病了,连个斟水的人都没有,他想的是要给我送终,他这辈子谁都对得起,唯独对不起他自己。他知道自己充其量就是个农民,无论有多少钱,自己还是个农民,他宁肯一个人孤独地活着,听说他现在开始喝酒了,女儿都定期给他买《五粮液》,天华说他酒量不大,一次就是两小盅,最多也没有一两酒,可是,他心里很舒坦。荣慧,我要走了,我想将这套房子就给他,另外,我还给他留了三百万块钱,供他晚年生活。亲爱的女儿,你在中国读的是最好的学校,又接受了现代的西方文明,我想你能理解妈妈,如果说这是我的遗嘱,更是我对自己的过往的忏悔!亲爱的荣慧,我在天堂期盼你们永远平安幸福。妈妈钱玉清,2010年,元月给子卿的信是这样写的:子卿儿,你好,当你看到我的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在我走之前,我告诉你,在我心里隐秘了多少年的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一直在我的心里纠结着,今天终于说出来了,我如释重担,就是我们分别多年后,我第一次见到你时的心情,当我见到你的瞬间,面对你那张木纳、饱经沧桑的脸时,我立刻意识到,当年我因为年轻,为了保护自己和自己女儿,逃避和放弃了对你的教育和抚养的责任,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误,给你那颗幼小的心灵带来了终生的创伤,天下有的人家虽然也不富有,但是孩子都享受到了母爱,都有快乐的童年,而你没有,在你那童年的记忆里,只有寂寞、孤独和忧伤,这是不公平的。后来,尤其是在我退休以后,这种良心的谴责,常常使我夜不能寐,开始,我企图用敬业的精神将那不安的心绪赶走,可是不行,它就像一颗幽灵,总是盘旋在我的心里,尤其是你每次来看我,为我煮鸡蛋,为我扒皮,你怕我嫌你不讲卫生,你总是用香皂把手洗了又洗,你总是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干活,即使你偶尔露出一丝笑容,在我看来,那也是充满了苦涩,你擦地时,我发现你的心特细,你是一个能把一切痛苦埋在心里的孩子,可是,你再深沉,你的那张脸已经告诉了我,你曾经受过了多少苦难,每次在你走了之后,我的心都会久久的不能平静,我开始思考,如何才能赎回自己年轻时犯下的错误,我反复想了很久,后来,我终于认识到错误是不能赎回的,只能忏悔,那我就向苍天忏悔吧,我将自己居住了十几年的那套房子就给你吧,等你到老了也有个舒适的房子,钥匙就在那个信封里,那里还有一个三百万的卡,密码是六位数,你的生日,50……12,这是我一生的积蓄,它够你安度晚年的了,孩子,这不是我对你的恩赐,而是我对苍天的忏悔,我想只有这样,我的灵魂在天堂里才不会再纠结或纠结的少一些。子卿儿,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去做,就是我死后,不捐献尸体了,也不捐献眼角膜了,我不想让那些披着天使外衣的人,用我的器官再挣黑心的钱,我也不留骨灰。亲爱的子卿,吻你!妈妈2010年元月妈妈留给他们的遗书,还没看完,这哥俩就已经哭成了泪人,荣慧泣不成声地说道:“妈妈,我们全都听您的,您的财产我什么都不要,我知道我哥哥是个好哥哥……”子卿也哭诉道:“妈妈,您别走啊,您的财产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好好的伺候您,呜呜……”叮咚,一个自称李宏远的李律师走了进来,亮出自己的律师证后问道:“你们谁是杨荣慧?““我是。”“谁是杨子卿?”子卿说:“我是。”然后李律师宣布道:“现在我代表天境律师事务所宣布钱玉清夫人的遗嘱,遗嘱如下:我去世后,我在bj市朝阳区祥宇小区五号楼七零一的住房归杨子卿继承,同时,我账户上的三百万元也由杨子卿继承,此遗嘱由天境律师事务所永久保存,仅此。钱玉清(签字)二零一零年,元月八日”待续 纠结 25 纠结二十五 宣读完了钱玉清的遗嘱后,给了他们每人一个复印件,李律师带着文件告辞了,子卿对荣慧说:“荣慧,咱妈的房子和钱我真的不能要,这对你太不公平了,另外,我现在的生活没有困难,两个孩子都很孝顺。”荣慧说:“咱妈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她说这不是对你的恩赐,是她对苍天的忏悔,你难道真的不接受她的忏悔吗?”子卿实在没办法,最后子卿说:“这样吧,这个房子的钥匙放在我这保存,你现在虽然在美国生活,可是你到老了,还得回来,因为中国人的思维是落叶归根,这个房子我给你留着,你随时可以回来,这钱我也用不着,也是你的,我把这些钱存在银行里,每年还有利息。”媛慧听哥哥说,继母走了,给哥哥留下一套大房子和三百万块钱,说是给他养老的,可是,哥哥说什么也不要,他说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永远也不能要,晓东听了说:“这就对了,这是做人的基本原则。这人一定有好报。”可是,何芳听说钱大夫走了,不仅将那套大房子留给了子卿,还给他留了三百万块钱,说是给他养老用,说道:“真是傻人傻命,自己的亲闺女不给,给了个傻儿子,这个儿子还不是自己生的,这个老太太的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而且还居然通过了律师事务所的公正,你说她的脑子是不是有毛病?那天我还嘱咐咱玲玲跟她多联系,搞好关系,在老太太跟前会来点事儿,这下全完了,你说杨子卿的命怎么就这么好啊?”冯斌说:“你不知道,我哥的命挺苦的,三岁的时候,我妈就和我爸离婚了,他跟了他爸,你想一个从小没有娘的孩子能好到哪去?我姐跟了我妈,后来这个继母又生了我妹妹,后来,他十几岁就下乡了,在农村吃了不少的苦,可是子卿还是厚道啊,他不仅对老太太好,他就是个厚道人,好人总有好报,这是必然的。”何芳接着说:“我告诉你,在这个家里,你姐姐的儿子一豪住的是他姥爷留下来的房子,现在那套房子是bj的学区房,值三百多万,杨子卿又白得了老太太的一套大房子,那可是高级社区的房子,而且还白得了三百万,连养老的问题都解决了,就是你什么也没有,所以,你爸的这套房子咱得要,咱花点儿钱装修,给玲玲当婚房,现在的房子多贵啊,谁买得起啊?”冯斌说:“我姐和我姐夫要是不同意呢?”何芳立马说道:“你鼻子下边没嘴啊?这还用我教你啊!理由不是有的是吗?你什么也别说,先把房子装修完了再说。”房子装修完了,阴面的一间改成了客厅,原来的两间卧室都铺了地板,厅里铺的瓷砖,卫生间的坐便是rb进口的带自动清洗的,连卫生纸都不用,要说豪华都不过分,可是玲玲看了之后,把嘴一撇说:“你们也太小看我了,我就住这么小的房子啊?”结果,人家冯玲玲嫌房子小,不来。自从老爸去逝,媛慧很长时间没来老爸的房子了,一次路过,想进去看看,可是到了三楼,一看门都换了,显然是装修完了,用原来的钥匙打不开,于是媛慧给晓东打电话说:“晓东,咱爸的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门给换了,原来的钥匙打不开了。”晓东一听,说道:“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何芳她们装修了,这房子说不定都已经卖了,明天是周六,咱去她家问问。”叮咚,门铃响了,何芳听到门铃响,以为是玲玲回来了,打开门一看,是姐姐和姐夫,姐姐姐夫没打招呼,突然光临,何芳马上意识到他们是为房子的事儿来的。何芳很镇静,笑着问晓东:“姐夫来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啊,我们好准备啊。”晓东说:“我们又不是从远道来,有什么好准备的。”何芳一边沏着茶,一边说:“那就喝点热茶吧,外边挺冷的吧?”晓东想:自己不开口,她就装糊涂,于是说道:“昨天你姐想看看老爸的房子,发现门锁换了。”何芳立马说道:“姐夫,我忘了和你们说了,玲玲今年都二十四了,该结婚了,我和冯斌想把那套旧房子简单装修一下,给玲玲当婚房,现在的房子一天一个价,谁买得起啊?”晓东说:“这是老爸留下来的房子,老爸又没有遗嘱说把这房子给你们,你们有什么权利自己享用?”何芳自知不占理,说道:“姐夫,您别急,我们这不也是没有办法吗?”晓东接着说:“要比经济条件,我们最差,你姐姐已经退休了,我明年也该退了,你们怎么也比我们强啊!”正说着,玲玲回来了,听见大人说房子的事儿,玲玲说道:“姑姑姑父,那个房子我不要,你们也别吵了,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最好是卖了,省得将来不定又出什么事儿。”媛慧说:“那个房子的房本上原来只有我和老爸的名字,老爸走了,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了,房子理应是我的,你们的房子可是老爸给你们买的,这套房子你们还想要?你们还有点良心吗?”何芳立马说道:“你们不也有房子吗?你们住马路上啦?”晓东说:“我们的房子是单位分的,跟老爸没有关系,我告诉你,那套房子法律上是媛慧的,不经我们同意,谁想卖也卖不了。”玲玲在屋里一直听着,听到这里,她听明白了,她知道爸妈做的事儿一点道理也没有,于是出来说道:“妈,您什么也别说了,您把房子的钥匙给我姑姑,就听我姑父的吧,房子由我姑姑姑父处理,我相信姑姑姑父也不会亏待我们的。”媛慧和晓东接过房门钥匙,又回到老爸的房子前,打开房门一看,媛慧“啊”了一声,惊讶道:“这也太高级啦!干脆咱搬过来吧。”晓东说:“咱要是搬过来住,咱就不占理了,因为这是人家花钱装修的,咱要是住进来,冯斌家里还能消停吗?何芳能饶了冯斌吗?所以,最好是把这个房子卖了,房子不是他们花钱装修的吗,咱多分给他们十万块钱不就摆平了吗,这装修的钱最多用七八万,咱给她们十万还不行吗?”老爸的房子在一家中介公司上市了,标价是一百五十万,因为春节刚过,刚需处于低潮,两个多月过去了,五一劳动节快到了,楼市又迎来了一个高峰,一对即将结婚的年轻人,在中介的鼓动下,看了这套刚装修完的房子,女方仔细看了一遍后,特满意,一锤定音,买下了!一百五十万到手,付了一万五的中介费后,给了何芳八十万,冯斌对何芳说:“一万五中介费是姐夫付的。”何芳是个明白人,接过晓东给的八十万的卡,笑着说道:“我就知道姐夫不会亏待我们,谢谢姐姐姐夫了。”一场房子风波过去了,何芳净得八十万。何芳又添上二十万,存到一家金融公司,年息是九,连续两年获利息十八万。由于何芳能干,会来事儿,再说何芳已经在学校里干了二十八年了,这年,何芳由教导主任升为副校长,可谓春风得意。第二年九月,玲玲到向刚出差,正好赶上站中,有人对她说:“你到那人多的地方转一圈就给三千块钱。”玲玲一听,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结果她戴上大口罩,又戴上了墨镜,转了一圈回来后,还真的有个老外给了她三千块钱,她的心里一阵窃喜,心想:这地方挣钱也太容易了,可是她刚过了神真,就接到单位通知:被解雇了。待续 纠结 26 纠结二十六 冯玲玲回到家里,何芳发现玲玲的情绪不对,问道:“你怎么啦?”突然间,玲玲大哭起来,对妈妈说道:“妈,我被,单单位,开除了,呜呜……”何芳问道:“为什么呀?你犯什么错误啦?”玲玲哭着说:“我在向刚看见很多人都在那站着,有个人告诉我说,谁去那转一圈就给谁三千块钱,我就去了,呜呜……”何芳一听,喊道:“你傻呀,人家让你去你就去啊?你不会说你上厕所?然后再去领钱?或者你戴上个大口罩,再戴上个大墨镜也好啊。”玲玲说:“那儿到处都是人,也没有厕所啊,我也戴口罩和墨镜啦,谁想到那都是高清摄像头啊。”何芳再也没有话了,她心里明白,这次谁也救不了玲玲了,这些人都已经在国家按圈不背安了,说严重了,这可是叛郭最啊!可玲玲还不到三十岁啊,好了几年的男朋友也得黄了,以后玲玲怎么办啊?何芳的心突然间纠结起来。她想:以前玲玲是春风得意,傲气凌人,到哪都是鹤立鸡群,高趾高气昂,转眼之间就成了这副样子,落配的凤凰不如鸡啊!2014年,bj大兴机场扩建,杨子卿承包的十亩地,基本都被征用,最后只剩下一亩地了,村子也没有了,村民们都被农转非了,杨子卿不但分了两处大房子,还分了土地赔偿款二百多万,这回杨子卿又一次成了吃商品粮的城镇户口了,不一样的是:现在有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有两套大房子,还有国家发的养老金,而且自己还有一亩多的地,可是他已经在农村住习惯了,不想回城了,他想把那两套大房子分给两个女儿,可是人家谁也不要,天亮有学校给的大房子,天华要出国行医挣大钱,中国的传统农民意识是:有了钱就置房子置地,给儿子娶媳妇,传宗接代。现在钱和房子都有了,地是国家的,自己那一亩多地,虽然是国家的,可是承包合同是三十年,自己还能活三十年吗?这不跟自己的一样吗?杨子卿在自己的大院子里,又盖了几间大房子,到了夏天,他就把中学和小学的同学们分批请来,在他这吃、住,玩儿上几天。一次中学同学聚会,同学们看着这位曾经的中学同学,才六十几岁的年纪,背都驼了,一头花白的头发,对眼前这个小老头儿都投去怜悯的目光,他们哪里知道,就是这个看上去可怜的小老头儿,现在每天晚上要喝两小盅《五粮液》,现在是要钱有钱,要房子有房子,两个女儿都是国家栋梁之材啊,可比在座的各位都强啊!你们敢说谁家里没有一点堵心事儿?谁要是问他孩子的事儿,他就说:“大的教书,二的做中药。”至于在哪教书,在哪做药,不说了,别人也不好意思再问了,有知道底细的说:“杨子卿的那两个闺女可了不得,人家那可是人才啊,你们知道人家在哪教书吗?清华!二的是中医博士,也不是一般的大夫,也是国家栋梁之材,但是人家不张扬、不得瑟,这叫大智若愚!”而且人家还给大家拿来了两大罐子自己酿的纯粮食酒,叫你们喝个够!可是,杨子卿那副不卑不亢、若无其事的神态,怎么看也不像有钱的主儿,在这帮人的眼里,他还是个农民,但是,这帮人都得承认杨子卿重情义、不财迷,跟他相处,心里绝对踏实。玲玲失业了,原来不可一世的玲玲,到哪应聘也没人敢用,去市场卖菜,吃辛苦不说,她也拉不下这张脸,自己学理发,那不也是丢人吗?她整天待在家里不出门,爸爸妈妈知道她心情不好,也不敢惹她,该吃饭了,叫她她也不出来,等大家都吃完了,都收拾利索了,她才出来一个人自己吃,吃完了,也不收拾,放下筷子,走了,好像是下饭店、住宾馆。姥爷对姥姥说:“谁家里这么大的闺女整天在家里?,什么活也不干,整天都这个脸,就好像谁欠他多少钱一样,照这样下去,我们就离死不远啦。”一家人,因为玲玲不高兴,妈妈心里急,姥爷心里烦,冯斌谁也不敢说,一天下来,没一个笑脸儿。何芳又想起了爷爷,心想:老人家要是活着,哪都有他的学生,熟人多就好办事儿,谁不给老爷子的面子?现在老爷子不在了,找谁去啊?她又想起了媛慧和晓东,她心里想:怎么说,你也是玲玲的亲姑姑,你能看着自己的亲侄女不管吗?叮咚,门铃响了,媛慧听见有人敲门,心想:这是谁啊?这么晚了还来,开门一看是何芳和冯斌,晓东见从来不串门的何芳来了,马上意识到:肯定有大事儿。刚坐下,还没等媛慧开口问,何芳就迫不及待地对媛慧说道:“姐,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求你了,现在玲玲被单位辞退了,整天在家里待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她表姐不是在上海的一家中医院吗?你和她说说,能不能让玲玲去她那学学手艺?我们也不要工资。”晓东听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湾子绕的太大了,媛慧得先和她哥哥子卿说,然后子卿再和他闺女说,还不知道人家那里的情况,要我说还不如直接找天华,把事情说清楚,行就行,不行就拉倒。”晓东心想:你能让单位给开除了,这是一般的错误吗?谁敢收留你啊?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媛慧和天华通话后,天华居然爽快地答应了,而且,天华答应玲玲吃住在自己家里。何芳没花一分钱,把事儿办成了,心想: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她回到家里,敲开玲玲的门,对玲玲说:“我刚和你爸去了你姑姑家,你姑姑和天华商量,让你去上海她那学学中医,吃住都在她家里,你现在就买去上海的车票。”玲玲听了,马上去车站了。天华和玲玲第一次见面,还是给奶奶过生日那年,在她的印象里,玲玲思维敏捷、精明强干,可是这次一见,判若两人,几年前的精明劲儿荡然无存,天华对玲玲说:“你的事儿我都知道了,你在我这什么也别说,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是实习来的,别的什么也别说,中医的学问很深,我学了八年,还没到哪了,而且,也非常累,按摩是需要真的用力气的体力活,不能偷懒,我给你找个师傅,你先学学按摩,几个月以后,你再学学针灸,针灸得需要背穴位,要非常用功,拔罐子平时就留心就会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希望你能珍惜,好自为之,下班的时候你和我一起走就行了。”天华收留玲玲,一是看在亲戚的份上,另外她觉得玲玲不笨,又年轻,起码能干些简单的体力活,她将来要是出国行医,也需要一个帮手儿。果然,玛丽暑假回巴黎之前,打电话问:“姐,你想去巴黎行医吗?”天华立马回答说:“想啊。”玛丽问:“你有护照吗?”“有啊,还没用过呢。”玛丽高兴地说:“那就赶快去办理签证啊!”待续 纠结 27 纠结二十七 下班了,天华带着玲玲又来到医院的餐厅,吃完了晚饭才来到地下车库,当她们回到天华的家里,玲玲发现这个家里只有天华一个人,她刚要开口,天华说道:“你坐吧,这家里就我一个人。”玲玲惊讶地问天华:“姐,姐夫不在家啊?”天华若无其事地说:“我没结婚,你哪来的姐夫?”天华看出玲玲的一脸惊讶,又接着说:“没有合适的就不结,这不是能将就的事儿。”玲玲又接着说:“姐,我妈说你都三十六了,你还是抓紧点好。”天华说:“我们还是说点正事儿吧,我告诉你,医生这个职业很神圣,现在让有些人把这个神圣的职业给玷污了,医生应该以治病为天职,不能见钱眼开,这是很可悲的,可以说这是我们民族的悲哀;二,一个人到什么时候也不能出卖自己的祖国,给多少钱也不能当汉奸,四五年rb人投降的时候,那些翻译也都跟着走了,八几年这些人想回来,中国不要,这就是当汉奸的下场,有国不能回。其实外国人也看不起这些背叛自己祖国的人,你也不小了,希望你以此为戒,好自为之吧,记住!有些错误是不可以犯的!另外,我教给你一个任务,我这里有两本中英和英法中医医学词典,你的英语不是很好吗?英语和法语都是相通的,你每天对照英语背二十个法语单词,一个月下来,就是六百个单词,一年下来,你的法语就基本能应付了,我们将来出国行医用得着。”玛丽的祖上是贵族,她的祖父的祖父曾经参加过八国联军东征中国,到现在,家里还保存着大量的中国明清的瓷器,而且,她的祖父祖母对中国的文化特感兴趣,还有,玛丽的家里在巴黎有一栋临街的三层小楼儿,现在闲着没用,租出去了,玛丽和祖母说自己的男朋友的姐姐是中医博士,要来巴黎开中医诊所行医,老祖母听孙女一说,很高兴,说道:“那就把咱那栋临街的房子给她们用吧。”玛丽带着天华和玲玲到法国使馆办理签证,玛丽和工作人员简单地说了几句话,签证就办完了,天华对玛丽说:“法国人也讲人情啊?”玛丽笑着说:“哪儿不讲人情啊?法国人也是人啊。”姐姐天华要带着玲玲出国,而且还是去巴黎,因为玲玲的情绪好了,何芳一家人也都高兴起来,姥爷对何芳和玲玲说:“你们快谢谢人家去吧,往哪找这么好的亲戚去啊?”玲玲有了着落,何芳的心病总算解决了。自从玲玲出了事儿以后,有几个月没联系男朋友了,可是心里还是放不下,因为毕竟恋爱八年了,玲玲买完了机票,给男朋友罗园打电话说:“罗园,我要去巴黎了,你想和我去吗?我和我姐在巴黎开中医诊所,以后我就不回来了。”小罗只说了一句:“我祝你们一路顺风。”就将电话挂了。玲玲没想到小罗会这么无情无义,想当初,可是小罗玩儿命地追自己啊,这才几个月啊,就这么翻篇了,伤心的泪水止不住地从玲玲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天华看着玲玲落泪,只冷冰冰地说了一句:“爱情不是用眼泪哭出来的!”玛丽带着天华和玲玲来看那座巴黎临街的小楼儿时,原来的房客已经搬走了,而且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天华看着房子,走进每间屋里巡视了一遍说:“真没想到,这里的条件太好了。”随即和玛丽商量:“这屋里的大床得搬到三楼,我们自己用,三楼就当我们的职工宿舍,二楼那小间当中成药仓库,那大间做中草药仓库,如果一间不够,就用两间,将来药房的草药肯定越来越多,二楼的那间大厨房用作煎药用,一楼的三小间屋子做诊室,三大间分别做理疗室,拔罐、针灸和按摩要分开,沙发和更衣镜留下。”天华说完,立马坐在沙发上上网查询病床、办公桌椅、中药药架,柜台、天平、台秤及血压计的价格后,订了二十四张病床,一面墙的中成药架柜、柜台及办公一桌椅、计算机、医生穿的工作服,听诊器,等等,所有用品一应俱全,就等开业了。然后,就是玛丽带着天华和玲玲,办理各种营业前该办理的各种手续,几天后,营业执照批下来了,天华就给国内的几个同行发邀请函,其中包括两位坐诊的刚退休的中医,两名按摩师,一名针灸师,拔罐儿就由玲玲负责,玲玲没想到,半年后,自己成了中医大夫了,而且还兼法语翻译。三个月后,《天华中医诊所》挂牌成立,因为三个坐诊医生都各有各的绝活,半年后,诊所开始走红,因为受寒、受风,拔罐儿效果最佳,见效还快,玲玲也成了“名医”,一个老妇人头疼半个多月,到哪也看不好,到天华这,天华叫她低头,然后按住她的风池穴,问道:“疼吗?”老妇人立马喊道:“疼!”玲玲在旁边翻译着,然后天华给她开了自己研发的中药片,三天后,老妇人病愈,登门道谢,给她挑起了大拇指。还有一个是儿子推着轮椅来的老夫人,连续两天吃了天华开的安宫牛黄丸后,竟然能下地自己行走了,腰也直起来了,老妇人觉得中医太神奇了,邀请天华大夫到家里做客,老夫人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吃完饭后,老妇人将自己客厅里摆着的明清瓷器让天华挑选,遭到天华的婉言谢绝,老妇人被天华的品质感动,聊天中,老妇人得知天华还没有恋爱,对儿子用法语说:“听见了吗?她还没有恋爱!”老夫人的儿子戴维已经三十八了,离过一次婚,有一个女儿十岁,上小学四年级。自从和老夫人成了朋友,天华成了老夫人家里的常客,在天华面前,戴维也表现得特殷勤,几个月后,戴维向天华提出求婚的请求,天华没有思想准备,对老夫人说:“我的父亲是bj的农民,母亲已经去逝多年,我的年龄也大了,而您是贵族,我们中国人讲门当户对,您觉得我们之间合适吗?”老夫人笑着说:“你可是受过八年高等教育的大博士啊,我们知道,就是在中国,中医医学博士也是人才啊!你的品质早已经把我们感动了。”在互相感动中,她们恋爱了,一年后,她们终于走进了婚姻的殿堂。结婚前,天华曾经邀请老爸来巴黎参加自己的婚礼,可是杨子清说什么也不来,可是,杨子卿为了迎接这个洋女婿,将两套大房子都装修了,其中一套做为天华的婚房。2016年的春节,天华带着戴维回国探亲,住在那套新装修的大房子里。仪式很简单,就是老爸加上天亮夫妇俩,总共五口人吃了顿饭,亲戚一个没有,杨子卿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怕大家花钱。可是,玲玲已经有两个春节没回家了,虽然,几乎天天和妈妈通电话,可是何芳和冯斌还是想孩子啊。初五,天华和戴维来到天津何芳家里,并给何芳带来了法国的香水,给冯斌和何芳每人买了一套boss的西装,何芳知道这是世界名牌,便宜不了,对天华和戴维也特殷勤,她看着戴维那大气和蔼的气质,对天华小声说:“我看你也给玲玲介绍个法国人吧,我看这个小伙子挺好的,比中国人强。”天华一笑,说:“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儿,得看有没有那缘分。”何芳说:“这缘分不也是在处吗!”天华说:“那倒是,您就放心吧,我们都上心,再说我们还有个当地的坐地炮呢!何芳听天华一说,高兴地笑了。天华没在何芳家吃饭,坐了一会儿,因为天华有事儿,走了。刚送走天华夫妇俩,何芳进门就说道:“现在人家翅膀硬了,看不起咱了,你看人家连饭都不吃,就走了,谁让咱的孩子在人家手里啊!”冯斌实在听不下去了,说道:“玲玲可以不去啊,人家好心收了玲玲,这是多大的人情啊!你还阴阳怪气的,你还懂点道理吗?你简直是不可理喻!”何芳立马反驳道:“你要是有点本事,我用得着求她们吗?你还有理啦?”冯斌心想: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气的把门一关,自己去书房了,何芳在厅里的沙发上还大声喊着,老爸从屋里出来说:“行啦,咱家里刚消停几天,你又作!你不把这个家搅出事儿来你是不死心啊!”老爸急了,何芳才消停下来,可是,全家人的心都纠结着。一会儿,何芳的手机响了,一看,是玲玲的。天华可是带着一身任务来的,她要到几个大的制药厂去采购一大批中成药,比如安宫牛黄丸、胃肠安、通宣理肺丸、牛黄解毒片、速效救心丸、硝酸甘油,等等,除此之外,还要采购大批的中草药,因为现在大都是人工种植,有很多地方都农药超标,所以她要去实地考察,初七刚过,她就出发了,等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出了正月十五了。可是,她刚回到家里,就听老爸说:“冯斌要和何芳离婚。”待续 纠结 28 纠结二十八 媛慧和晓东刚要准备吃晚饭,忽然听见门铃响了,晓东说:“有人来了。”媛慧开门一看,是冯斌来了,媛慧忙问:“你吃饭了吗?”“吃什么呀?吃!气都气饱了。”媛慧问:“又和何芳吵架啦?”晓东见冯斌气的脸色铁青,心想:要是吵架,也是何芳发威啊!冯斌能怎么样?于是说道:“现在玲玲的问题解决了,而且还出国了,跟着天华学中医,不是挺好的吗?又出什么问题了?”冯斌气呼呼地说:“谁说不是呢,日子过的不就是孩子吗?孩子没问题了,大人身体、工作都没问题,她还有两年就退休了,多好啊,可是她就是天天作!她爸都说她:要是不把这个家搅出点事儿来,她是誓不罢休,在她眼里没有好人,她对谁都有意见,就对她自己没有意见,今天上午天华和爱人来看我们,给她带的法国香水,还给我们俩每人买了一套boss西服,人家有事,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她对人家又有意见了,说人家翅膀硬了,看不起她了,你们说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恩将仇报!心都坏透了,我就奇怪,这样的人还能当校长?你们说这日子还怎么过?我是不想跟她过了。”晓东听罢,心里想:她的思维出问题了,她是不是有心理疾病,于是对冯斌说:“你别着急,她的思维不合情理,可能精神出问题了,你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看看是否有精神病。”听晓东说完,媛慧又补充一句:“要是有问题,叫你姐夫跟你们去。”何芳看是玲玲的电话,问玲玲:“你姐和那个洋姐夫刚走,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你可两个春节没回家了,你有这么忙吗?”玲玲说:“您不知道,我们这真的很忙,我姐这回回去要采购很多的中药,要去很多的药厂,和人家谈价钱,还要去那些药材种植基地考察,现在我们的中药中,农药和重金属都超标,这些事儿谁也干不了,只能她亲自去,她给你们买的衣服穿着合适吗?那可是世界名牌啊!三千多欧元一套,给你买的香水也是法国最贵的,八百欧元呢,这回你们也大方一把,别光进不出,……”何芳还没说几句话,玲玲把电话挂了,冯斌又被她气跑了,何芳开始沉思起来,她想:现在就是县长、区长见了我,也得让三分,你们不就是比我多上几年学吗?你们有什么了不起啊!可是晚饭吃完了,一直到晚上十点多了,还不见冯斌回来,何芳心里想:你爸的那套房子早已经卖了,你还能去哪?她想给媛慧打电话,可是她又一想,不行,那个王晓东可不好惹,万一要是叫他训一顿,我还能睡觉吗?再说,我的闺女现在天华手里,万一要是翻了脸,玲玲怎么办?今天冯斌肯定是不回来了,王晓东肯定也都知道了,看来明天我得去一趟了。咚!咚!咚!何芳从睡梦中被猛烈的踢门声惊醒,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在做梦,听了一会儿,这声音越来越大,她马上意识到是冯斌回来了,她立马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前问道:“谁啊?”门外的冯斌不说话,还是一个劲地踢门,门来了,何芳小声都囊道:“你没有钥匙啊?”“有!就是想让你起来开门,让你好好反省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此时的何芳,连自己也不明白,平时自己那蛮横无理的霸气哪里去了,只是低声说道:“别没完了,明天还得上班呢!”可冯斌接着说:“明天我就去你们学校,把你的这些丑事儿跟你们校长、书记都说说,……”任凭冯斌怎么说,何芳一句话也不说了,半天,冯斌终于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何芳判断冯斌睡着了,可是何芳睡不着了,她心里想:明天他要是真的到我们学校闹去,我这个校长还怎么当啊?她越想越睡不着,……他们俩吵架,两个老人听的一清二楚,何芳睡不着,那边也是睡不着,老爷子说老太太:“你这个闺女跟你年轻的时候时候一样,也是胡不讲理,今天是把冯斌逼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人呢!”老太太也不示弱:“你还说我呢!你好?你会干啥?这个家还不是都靠我张罗?你干啥啦?”这两个老人你一句我一句,闺女那边不吵了,这边又吵起来了,天亮了。老太太说:“你快买早点去吧,让她们在家里吃。”何芳一夜没睡,她悄悄地起来,没吃早点,一个人走了。老爷子看冯斌起来了,对姑爷说:“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女人都这样,该管得管!别生气了,吃吧。”冯斌吃完,上班去了。可何芳的心里一直嘀咕着,生怕他来学校闹,直到下班也没见冯斌来,这颗悬着的心才放下。第二天,两个人都起的很早,何芳要出门,冯斌也跟着出门,何芳说:“你跟着我干什么?”冯斌说:“上你们学校啊,你以为昨天的事完啦?昨天是我上午第一节有课,今天上午我没课,走吧。”何芳一听,以为冯斌真的要去她们学校,吓的央求道:“冯斌,这回是我不对,以后我改还不行吗?你就原谅我这一次还不行吗?”结婚快三十年了,这是何芳第一次服软说小话,瞬间,冯斌的心里就像打了兴奋剂,立马来了底气,心想:闹了半天你也是纸老虎啊!说道:“这可是你说的,爸妈都听着了,看在玲玲的份上,我饶你这一次,以观后效。”说完,冯斌上班去了。冯斌被姐夫劝回家后,晓东对媛慧说:“天华回来几天了,没到咱家来,先去她那了,还给她们花了这么多钱,她还挑人家礼,天华有什么可挑的?人家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了你的孩子,这是多重的情啊!她可好,扭头就忘了,从人性上说,这就是坏人,什么人是坏人?一个人自私自利到了极点,你不懂得感恩也就算了,可是你恩将仇报,就是小人、坏人了。”周六十点多,天华和戴维来了,她们也给媛慧和晓东每人买了一套boss的西装,还给媛慧买了一条项链,但是,说了会儿话,天华说:“姑姑姑父,实在对不起,我还有一大堆事儿呢,我得走了,天华告辞走了,晓东说:“你已经退休了,你以为人家都跟你一样啊,人家肯定是很忙,你得理解人家,你刚才没听天华说吗?国际市场上,rb和韩国的药材太贵,中国的药材倒是便宜,可是国内中药材农药和重金属含量超标,所以,一定要到实地考察,这两天,她就要去云南湖北的天麻种植基地去考察,这关系到中药的实效,更关系到她们诊所的声誉,一点也不能马虎,她还要去几个大的药厂买一批中成药,要谈价钱,要签合同,你没看见她手里的那份清单吗,采购量还不小呢。”天华和戴维这次回国,在家里没待几天,多数时间都在外边跑了,临上飞机的时候,各种中成药是满满的两大箱子,当她到巴黎诊所上班的时候,她先让一个坐诊的老大夫回来探亲,坐诊的大夫总保持两个人,两个按摩师先回来一个探亲,她想看看诊所的经营情况,再决定是否增加人手,这些大夫中,都是原来医院里的高手,天华都知根知底,平时关系处的也很融洽,只有玲玲是个门外汉,可是这些岗位是经常轮换的,哪儿忙就去哪救急,玲玲除了会拔罐儿,就会按摩,按摩也是刚学的新手儿,可是按摩是个力气活儿,几个月下来,玲玲和天华提出也想学学针灸和中医,天华对她说:“中医讲望闻问切,有经验的好大夫,你不用说话,看你脸色就能判断出你哪有病,八九不离十,再就是闻,他闻到你身上的异味儿,或者你呼出来的气味儿,也能判断出你的胃有什么问题,问是和病人交流,进一步确认你的病情,你说不了谎,最后是切,切就是把腕脉,这学问可就大了,也是中医学问最深奥的地方,腕脉分左右,左心小肠肝胆肾,右肺大肠脾胃命,你以为针灸师那是随便给人扎针啊?你要是感冒了,合谷穴一针下去,鼻子就立马通气,你给他号脉,肯定是右脉浮紧,明天如果有患感冒的病人来看病,我叫你,你体会左右脉的差别,医生给病人开药方,可不是感冒都开一个药方,感冒和感冒可不一样,引起感冒的原因很多,病因不同,感冒也不一样,这是一个最常见的小感冒,要是内脏出了问题,比如肾病,只能找中医治,西医治不了,我学中医学了八年,你想想这是几天几个月能学会的吗?……”天华的一番话,说的玲玲晕头转向,从此,她再不提换岗的事儿了。待续 纠结 29 纠结二十九 天华的诊所开张有一年了,一年下来,天华算了一笔账,每个人探亲一次,不但不创造价值,还要照常付工资,加上往返机票钱,成本太高,还不如将他们的家属接来,三楼的房子闲着也是闲着,家属中是中医的,继续行医,有的是会计,也需要,再说,也需要后勤服务人员,如订的药物来了,要卸货,平时的药物要出入库,要煎药,还有就是吃饭的问题,中国人天天吃面包,谁也受不了,所以,也缺个做饭的,总之,谁也闲不住,都会有活干。天华的诊所出名了,看病的病人越来越多,因为没有翻译,语言障碍成了问题,戴维有时过来帮帮忙,玲玲也成了大忙人,可都是连说带比划,费劲!天华想起了玛丽。玛丽在电影学院导演专业读了三年研究生,2010年和王一豪结婚,2012年五月,他们的女儿黛丝出世,黄头发、蓝眼珠的小宝宝一出世,王晓东带着媛慧就过来伺候月子,子卿听说一豪的孩子出世,媛慧和晓东过来伺候月子,五口人挤在两间房子里,而自己的两套大房子在那空着,亲自前去把这一家人接到自己三室两厅的大房子里,可是玛丽不做月子,也不给女儿吃自己的母奶。半个月后,自己去一家教小孩儿弹钢琴去了。玛丽在中国生活学习已经十年了,早已经成了中国通,玛丽自幼弹钢琴,弹得一手好钢琴,已经考过十级,所以上网一晾十级证书,还是个法国姑娘,邀聘者纷至沓来,玛丽收费不高,每课时二百元,一天忙的不亦乐乎,一个月收入两万多,黛丝三岁送到幼儿园,晓东负责接送,媛慧负责做饭,黛丝回到家,玛丽和女儿说法语,五口人的小日子过得其乐融融。可是,黛丝五岁的时候,2017年,天华来电话说:“玛丽,你回巴黎来吧,我这里缺个翻译,非你莫属,一豪工作的阿里巴巴在巴黎也有平台,你们的黛丝也快上学了,所以,我建议你们都过来,你好好想想。”玛丽一个人在外漂了多少年了,现在虽然成家了,夫妻也恩爱,中国的婆婆又任劳任怨,都说婆媳关系不好处,可是,这个婆婆对自己和自己的女儿一样,真的说不出一点不是。可是巴黎毕竟是自己的祖国啊,自己的亲人都在巴黎啊!接了天华的电话后,玛丽这颗心平静的心,开始泛起波澜,她对一豪说:“天华姐要我们去巴黎,你愿意去吗?她说巴黎也有阿里巴巴的平台,能有你的岗位。”一豪听了,立马说道:“这还用商量吗?去啊!”玛丽说:“你爸妈就你一个儿子,你走了,她们怎么办啊?”一豪不假思索地说:“也跟着我们走啊。”在外游荡了十年的玛丽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了老小四口,老祖母高兴!可爱的孙女终于回来了,她们为晓东和媛慧的到来,辞退了一家房客,空旷的大房子里终于有了人气。因为晓东炒得一手好菜,玛丽的一大家子人,每天都坐在一起,吃中国的佳肴,热闹!自从家属来了,各个家庭都团聚了,诊所的各方面工作都走上了正规,自从玛丽来了,语言障碍没有了,可玛丽成了大忙人。天华为人很仗义,她为坐诊的医生,基本工资定为两千欧元,其他医师定为一千欧元,后勤人员定为八百欧元,负责做饭的两位家属每人六百欧元,其余的部分是效益工资,唯有给玛丽的基本工资定为三万欧元,大家心里也都明白,房子是人家的,要是交租金,十万也不够。可是玛丽不要,说太多了。唯有玲玲觉得天华的分配不公平,可是实际收入是,每个人的效益工资都高于基本工资,坐诊的医生每个月的实际收入都是六千左右,按摩师和针灸师也是四千上下,玲玲的收入也接近四千,后勤人员也是三千左右,总之,差别都不是很大,每个月的开支占总收入的百分之八十,诊所虽然是天华开的,自己也坐诊看病,可是,她也只给自己的工资定一万欧元,因为有很多情况是不可预料的,总得留些储备应对。因为戴维是学计算机网络的,计算机需要联网,所以这个小的封闭系统是戴维设计的,每天坐诊的医生接待了多少病人是有数的,原来因为玲玲年轻,又懂计算机,所以每天都由玲玲进行统计,实际上是半个会计,自从玛丽来了之后,为了减轻玲玲的负担,天华决定由玛丽统计每天的收入,玛丽是个大智若愚的人,看表面傻乎乎的,干起工作来可细得很,不久,玛丽发现每天看病的人数,和每个医生自己的计算机里的人数对不上,每天都要少几个,挂号费是五欧元,光挂号费每天就少二十元,还有治疗费呢,有的是针灸,针灸一次是三十元,有的是拔罐儿,拔罐儿一次是三十元,有的是按摩,按摩一次是三十元,可是按药方开中成药和煎药,就复杂了,玛丽觉得问题严重,就对同一天的收入进行了详细统计,结果,一天就少收入一百六十元,她将自己统计的情况告诉了天华,天华开始不相信这是真的,她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按照玛丽的统计,确定无误之后,她又随机对最近某一天的收入进行了抽查,她发现比玛丽查出来的还多,整整多了一倍,三百二,她开始是震惊,紧接着,两行热泪流了下来,她想不通:你都走投无路了,是你妈妈开口求我收留你,我看你可怜,你还年轻,以为你能改过自新,可是,你怎么就不懂得珍惜机会啊!这些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妹妹,都敬你三分,你怎么就不懂得这个道理呢?你让我怎么办啊?你不懂得感恩,我也不要求你谢我,可是你总不能恩将仇报啊!你让我怎么跟你妈妈说啊?夜深了,天华睁着两只大眼就是睡不着,她怎么也想不通,玲玲可是在当七下宣过是的功馋当元啊,而且,她还是培养对象,还到钟杨当小培训过。可是,玲玲却睡的特香,她想:玲玲可能是真的累了。天亮了,天华一夜没睡,玲玲起来了,她问天华:“姐,我们吃饭去吧。”天华闭着眼说:“你自己去吃吧,我有点儿累。”天华在想着玲玲的问题怎么处理,她不想彻查玲玲到底贪污了多少钱,她也不想和她爸妈说她的问题,但是,她一定要把她的问题告诉姑姑,另外,再拿出两万欧元,给玲玲买回国的机票,让她回家,对外就说玲玲探亲去了。然后,又交代玛丽一定要保守秘密,不要对任何人说。自从玲玲走了几个月后,何芳每个月都能收到玲玲寄来的五千欧元,何芳心里想:“这可是四万人民币啊,在哪儿能挣这么多的钱啊!一个月四万,一年就是四十八万啊,可是她哪里知道这是脏款啊?她心里为自己的女儿能挣钱而自豪,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的女儿到哪儿都行!天华想好了,用冯玲玲的身份证,给她买好了回bj的机票后,下班后吃完了晚饭,她把玲玲叫到自己的身边,对玲玲说:“玲玲,你坐下,我们谈谈,你还记得我们那次谈话吗?当时我对你说过:有些错误是不能犯的,我让你好自为之,你还记得吗?”玲玲看着天华那异常严肃的眼神,瞬时间,她全明白了,她立马跪在天华跟前,声泪俱下,哭诉道:“姐,我知道我错了,我做了不应该做的事儿,你看在我爸爸的份上,原谅我一次吧。”天华说:“你起来吧,我和你说过,也算提前警告过你,这种错误是不能犯的,你走吧,回bj的机票已经给你买好了,你贪污的那些钱我也不要了,这是两万欧元,你拿着,就算是你的辞职费。”说完,天华离开房间,坐诊去了。何芳收到玲玲寄来的两万欧元,高兴地对冯斌说:“天华的诊所效益不错啊,这一次就是两万。”可是没过几天,玲玲回来了,开始,她以为是玲玲回来探亲,可是一看玲玲的表情,觉得不对,还没开口问,玲玲就大哭起来。看着玲玲只是没完没了的哭,就是不说话,急得何芳喊道:“你可是说话呀!是谁欺负你了?我找他去!”“谁也没欺负我,是我自己犯错误了……”几天后,冯斌接到姐夫的电话,知道了事情的原尾,对何芳斥责道:“我们什么都别说了,这都是你培养出来的好孩子!”何芳就像撒了气的皮球,姥爷知道了玲玲的事儿后,气的一口气没上来,躺在了厅里的地上,死了。待续 纠结 30 纠结三十 何芳反应快,见老爸瞬间躺在地上,立马拨打120急救,可是当120急救车来的时候,人早已经断气了,何芳紧接着又联系殡葬车,将老爸的尸体送到医院太平间的停尸房,等重庆老家的两个哥哥来。两天后,老家的两个哥哥来了,因为老娘也已经自身难保了,何芳让玲玲在家里陪姥姥,她带着冯斌和两个哥哥去了医院太平间,见了老爸的最后一面,见到老爸那已经冻僵的尸体,只有大哥金福落了泪,老二金堂却无动于衷,而后,这几个人随着殡葬车去火化场了,然后,何芳拿钱买了个骨灰盒,又交了三百块钱,将老爸的骨灰存放在墓地,期限是五年。自从何芳有了玲玲,老爸和老娘来天津已经三十一年了,每天早晨都是老娘出去买菜,老爸陪着当力工,现在老爸不在了,这几天都是两个儿子陪着老娘出去买菜,老二金堂发现菜市场上卖菜的人中,几乎没有天津人,全国哪的人都有,金堂跟老娘说:“妈,我不想回去了,我也想留下来卖菜。”老娘一听,训斥道:“你知道现在这家里多乱吗?玲玲前几年叫单位开除了,后来她堂姐把她带到法国,在人家开的医院里学医,可是她贪污公款,又叫人家开除了,她堂姐还不错,她贪污的钱人家没追究,还给了她两万欧元,给她买了机票,让她回来了,现在正在家里烦着呢,你还添乱,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金堂接着说:“这不正好吗,让她跟着我卖菜啊!”老大实在听不下去了,说道:“你叫她跟你去卖菜?你脑子里进水了吧?”老娘说道:“你们俩今天就去买车票,明天就走!别在这添堵了!”这哥俩在走之前,何芳给了他们每人两千块钱,老娘心里想:你这么有钱,才拿出四千块钱,就把你两个哥哥打发走了,你哥哥又不是常来,多少年才来一回,你留着那么多钱干啥呀?老太太的心里还是想着儿子。陪了自己一辈子的老头子走了,儿子在这住了几天,也回老家了,屋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可到清静。她心里想着:老头子你说走就走了,一点罪都没受,还是你有福啊!我现在也是一身的病啊,说不定哪天我也去找你了,想着想着,眼泪下来了。又到做饭的时间了,想叫玲玲削土豆皮,可是叫了半天,也不见动静,没办法,还得自己去干,晚上吃米饭,老太太弯腰去崴大米,腰刚弯下去,大米还没放进锅里,就一头栽了下去,塑料罐儿里的大米撒了一地,躺在了厨房的地上,半天,玲玲出来上厕所,看见姥姥躺在厨房的地上,怎么叫她也叫不醒,玲玲立马给妈妈打电话说姥姥在厨房晕倒了,何芳一听,说道:“你赶紧打120啊!”何芳还没到家,120急救车先到了,何芳进门,看见医生正对躺在客厅沙发上的老娘进行输液,一个医生说:“现在是救急,老太太得住院。”一个小时后,液输完了,老太太被担架抬上了救护车,何芳也坐上车跟着去医院了。冯斌看厨房里一地的大米,对玲玲说:“你也该干点儿活了吧!你姥姥住院了,我和你妈天天上班,就得你做饭了!难道你还等我们下班回家来做饭?要不你就去医院伺候你姥姥,你姥姥可以吃医院里的病号饭,你在医院里的食堂吃。””我去医院伺候我姥姥。”冯斌没想到玲玲会主动提出去伺候姥姥,说道:“行了,今天咱不做饭了,咱俩出去吃,吃完饭,你去医院替你妈,别忘了带着你姥姥的身份证,知道是哪个科吗?”说着,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现金卡递给了玲玲,玲玲接过现金卡,有些不耐烦地说:“我鼻子下边走嘴,我不会问!”姥姥经过在家里抢救后,就已经恢复了意识,当玲玲来到姥姥的病床前,老太太睁眼一看是玲玲,把眼又闭上了,心里想:你把你姥爷气死了,又把我气病了,我早晚也得死在你手里,玲玲看姥姥眼能睁开了,问道:“姥姥,您想吃点东西吗?”老太太眼也不睁,说道:“我啥也不吃,你回去吧。”玲玲一听,姥姥这是不欢迎我啊,抬起屁股走了。她回到家里,何芳问:“你怎么回来了?”玲玲说:“我姥姥不欢迎我,我去伺候她,她还不高兴!我怎么得罪她了?”冯斌没等玲玲说完,就吼道:“你不是得罪了你姥姥!你是害了我们全家!你先害的是你自己,然后你又害你姐,你把你姥爷害死了,你又来害你姥姥,你还有理啦!?”在玲玲的印象里,爸爸总是一副慈祥的面孔,从来没见过爸爸发这么大的火,而且,一向强势的妈妈也没词儿了,一句话也不敢说,玲玲看着爸爸发怒的面孔,也有些害怕了,她想:爸爸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只听到爸爸继续喊道:“现在是全国都没有一家单位敢聘你,你知道吗?”“我知道,爸爸。”“你知道你怎么还不懂得珍惜和感恩?!你的良心叫狗吃了?我告诉你,你就是死了,阎王爷都饶不了你!”玲玲无语,半天,颤颤巍巍地蹦出一句:“爸,我知道错了。”“可是你这代价太大了!你把全家都搭进去啦!而且你伤害的是最不该伤害的恩人,你知道吗?!”冯斌越说越激动,最后是声泪俱下地坐在了沙发上,再也站不起来了。何芳见此情景,也害怕了,她忙端了一杯热水,走到冯斌面前,低声安慰道:“她爸,喝口水,别生气了,你要是再病了,咱家可就完了。”玲玲见老爸气成这个样子,又回医院了。姥姥看玲玲又回来了,心想:肯定是又叫你爸赶回来了,只听到玲玲又问道:“姥姥,我知道我错了,您别生气了,您饿了吧?您想吃什么我给您买去。”姥姥看了看她,说道:“现在送饭的时间早就过去了,你去看看食堂还有稀饭吗?”一会儿的功夫,玲玲端着一饭盒儿热稀饭来了,姥姥早已经饿得饥不择食了。做完ct检查后,虽然出血止住了,发现老太太头部出血太多,得立即进行引流手术,大夫一看只有一个孩子在这,问道:“得马上进行引流手术,你能签字吗?”玲玲马上给妈妈打电话说:“大夫说要做引流手术,得家属签字。”何芳说:“你就签字吧。”第二天何芳来医院的时候,听说老娘被送进重症监护室,脑袋被剃的光光的,头的一侧插着一根乳胶管,看样子有点吓人,她找到主治大夫想问问老娘的病情,大夫说:“老人流了有一百六十毫升的血,得马上导出来,老人有糖尿病,伤口愈合慢,你们不知道啊?怎么昨天还喝了稀饭啊?”叫大夫训了几句。十三天后,老太要出院了,何芳看了每天下的费用清单,每天一千多,重症监护室一天一万,一共三天,手术费一万,总共是五万六千多,何芳对大夫说:“我妈妈没有医保,用我的行吗?”大夫看了看她,无奈地说:“行啊。”结账时,连床费才花了六千多,更重要的是,从此后她可以用自己的医保卡名正言顺地给老娘开药了,再也不用求人了,何芳心里一阵窃喜。出院时,大夫开完了药,对何芳嘱咐说:“八十岁的老人半个月没下地,可得注意了,不能再摔着了,她离不开人了。”2016年十二月二十四号,西方的圣诞夜,三十八岁的天华终于生下了一个男孩儿,婴儿很健壮,戴维家里雇了个佣人,天华也学着法国人没坐月子,休息一个多月后,就急着上班了,婴儿喝牛奶,也不用天华管,有佣人照顾,也听不见婴儿哭,才几个月大,就见谁都笑。在天华休息期间,诊所里的事全都由玛丽打理,玛丽成了大管家。晓东和媛慧住在玛丽的家里,晓东成了职业厨师,媛慧每天除了陪晓东去超市购物,就没事儿干了,一豪给老娘买了一只法国名犬,媛慧每天去附近的公园遛狗,成了法国巴黎的阔太太。到了2018年八月底,晓东来到巴黎已经一年多了,他出来的时间太长了,有些想家了,他对媛慧说:“一豪和玛丽生活工作都挺好的,没有我们操心的地方,我们还是回家吧。”他们没回bj,而是回到阔别几年的天津的家里,八月正是三伏天,一开门,一股热气迎面扑来,晓东立即打开空调,一会儿,屋里的空气凉了下来,媛慧掀开罩在床上的单子,躺在那张大床上,说道:“哪好也不如自己的家好啊!”待了一会儿,晓东说:“何芳的父亲去世了,老太太又病了,明天是星期六,咱俩去看看。”吃完早点,媛慧和晓东来到冯斌和何芳的家里,一看三个人的胳膊上都戴着黑纱,没等晓东开口,冯斌说:“玲玲她姥姥,在床上躺了一年,前几天走了。”晓东对何芳说:“节哀吧,愿姥姥一路走好,有什么事儿需要我们帮忙就开口,别客气。”从冯斌家里出来,晓东说:“真没想到,我们才走了一年多,变化就这么大,老人走了也好,都解脱了。”老人去世一个月后,九月十六号,何芳到点退休,因为当了几年主管教学的副校长,人脉广,听说天津在云南腾冲办的高考补习班名声不错,大学升学率特高,落榜后报名参加补习的学生都挤不上槽,何芳落实情况后,带领一批刚退下来的高三把关的老师,去腾冲挣钱去了。她想的不光是自己,而是玲玲,玲玲得有事儿干啊,另外,玲玲不教学,当管家没问题啊。何芳带着玲玲走了,家里只剩下冯斌一个人,媛慧知道他的生活能力差,和晓东说:“何芳和孩子都不在家,叫冯斌来咱家里吃吧。”晓东说:“行啊,他是让你爸妈宠废了,又娶了个这样的媳妇,孩子又不争气,他也真够可怜的了。”何芳带着玲玲走了,冯斌每天在外面吃早点,中午学校管饭,晚上在姐姐家里吃完饭回家,他不放心玲玲,隔几天就跟何芳通个电话,问问玲玲的情况,听何芳说玲玲没事儿,这颗揪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冯斌和年轻的时候一样,在姐姐家里吃完了就走,连个碗也不刷,媛慧心里不快,晓东说:“这是从小养成的毛病,你都这把岁数了,你见过谁的缺点能改啊?”媛慧后悔把冯斌请来,这不是自己没事儿找事儿吗!媛慧一发牢骚,晓东就说:“你就别纠结啦!他不是你的亲弟弟吗?再说,人家也不是自己主动要来的,是你请人家来的。”媛慧说:“都是我自己发贱,行了吧?”自从何芳和玲玲去了腾冲,每逢寒暑假来临,冯斌就去腾冲,他来到腾冲一看,这里不但人少,空气新鲜,冬天不冷,夏天不热,物价也便宜,真是个宜居的好地方,2020年,五十七岁的冯斌提前退休,也到腾冲挣大钱去了。何芳和冯斌都拿着高额的退休金,又在腾冲挣着大钱,心想:就算玲玲这辈子不工作了,给她留下的这些钱也足够她养老了。冯斌去了腾冲,就再没来过电话,媛慧对晓东说:“这个冯斌太没良心了。”令媛慧更烦恼的是自己的大儿子,她要是不打电话,一豪从来不打电话,而且,媛慧一打电话,一豪就说:“妈!你怎么总是这几句话呀?跟车轮子一样,翻过来调过去的,你要是没事我就挂了。”儿子把电话挂了。把媛慧气的都要发疯了,王晓东说:“咱儿子就算不错了,他要是在家里啃老,你怎么办?你看玲玲,你知道冯斌何芳心里有多烦吗?你就知足吧!平时你看别人家的日子过得都挺好的,其实你看见的都是他们光鲜亮丽的一面,实际上哪家都各有各的苦衷,一家一本难念的经。”2021年的春节刚过,已经退休十一年的王晓东,走起路来感觉头晕,到医院一检查,是颈动脉堵塞,而且,一侧已经全部堵死了,只有一侧工作,还大部分都堵了,要马上打支架,支架打完了,颈动脉通了,头立马不晕了。可是没几天,他又说胃疼,检查后被确诊是胰腺癌,晓东知道胰腺癌是绝症,发现了就是晚期,谁也治不了,经过一通折腾,四个月后,王晓东还是走了,媛慧如五雷轰顶,趴在晓东的尸体上,痛哭起来,任凭谁也拉不动,那惊天动地的痛哭声,在静静的病房里和走廊里回荡着,令所有的病人和医生都不约而同的流下了泪水。和自己生活了四十余年的爱人,扔下自己,一个人走了。可是,晓东的音容笑貌还在自己的脑海里,不肯离去,她想起年轻时,晓东第一次到她家之前那忐忑的样子,想起他几十年来,叠的被子一直是豆腐块儿,想起他炒得一手好菜,叫德国的亲家佩服不已,想起他遇事不慌的冷静、睿智、善良和厚道,让何芳无计可施、敬而生畏,想起几十年来,他对自己刻薄,而对媳妇却大大方方、关怀备至,……他值得自己怀念的地方太多了,然而他却走了,再也没有人陪伴自己了,儿子也不听自己的了,还嫌自己絮叨,弟弟连个电话也不打,她一连几天睡不着,每当夜幕降临,她都感到从没有过的寂寞、孤独和无助,同时,她的内心又深深地纠结着,她为自己一生待人中肯善良,却得不到回报,她想不通,那些人怎么会那么自私无情,她的那颗心始终纠结着,而久久不能自拔。 房客 1 房客一 辽宁的兴城是全国闻名的避暑胜地,虽然它不像北戴河、南戴河那样驰名,但也有宽阔平坦的沙滩,也可以下海游泳。由于它有温泉,温泉对很多疾病都有特殊的疗效,一些大型企业每年来这里泡温泉的人络绎不绝,中央很多部委在这里都有招待所、疗养院,他们和一些特大型国有企业,如一汽、大庆、鞍钢、包钢等都有长期合作,那些因公负伤的工人都长期在这里疗养,所以成了人们避暑和疗养的胜地。来这里治疗皮肤病的人最多,其中,有的是身上长有各种不同的牛皮癣,和大面积患有白癜风的年长者,泡温泉对皮肤病有特殊的疗效,两个月后就明显减轻,或基本痊愈,可是人一离开,时间不长又复发,所以,这些人年年都来这里疗养。来这里疗养的,还有的是因为救火或抢险,皮肤被大面积烧伤或受重伤的残疾人,有的是患有严重的类风湿、关节炎的,有的是刚换了钛合金的金属关节后,走起路来依然不舒服,或仍然不能自理的,更严重的还有缺胳膊少腿儿的。对于那些因公严重至伤、至残的职工,他们成年在这里疗养,吃住等费用均由企业负担,是终身的,而且,有些还包括陪伴的家属。我和老伴儿来兴城避暑,已经是第三年了,起初,我们来兴城是受朋友之邀,住在朋友的家里,因为考虑到年龄都大了,都已经是奔八十的老人了,住在别人家里不方便,为减轻朋友的负担,我们提出给我们联系招待所,于是我们从2022年开始,住进了兵器部疗养院。住在这里,不仅价钱便宜,服务人员都很热情,服务周到细致入微,吃的是社会主义大食堂,双人标准间,每天收费才130元,下午还可以泡温泉,而且还有棋牌室,乒乓球室和台球室,牌桌都是自动洗牌,各种娱乐设施一应俱全,使客人们真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火红的年代,这不,办公室又贴出了告示,准备搞一次文艺大联欢,并欢迎客人们积极踊跃参加。七十五岁的李健生,身材高大、彪悍,年轻时曾下过乡,当过农民,因为身体壮、力气大,能干活、会干活,后来成了打头的,再后来又当了小队长、大队长,再后来,二十二岁那年,由于表现优秀,被贫下中农推举,又上了辽宁大学,去读书了。他读的是电子专业,毕业后被分配到煤矿,后来又调到兵器部的一家兵工厂,专门从事雷管的生产,他不仅设计了引信的自动生产线,而且还有自己的发明专利,他自豪地说:“我一次性向专利局交了一万二的专利保护费,期限是三十年,现在本钱早就回来了。”我问他:“您的专利主要是哪方面的技术?”李老很热情,健谈,他说:“在钻到油层的瞬间,需要一定震荡频率的超声波及高能量的传导,比如将电阻丝烧红,将雷管里的炸药引爆,它的误差在上下两hz之间,产生一定震荡频率超声波及高能量的装置是我发明的,所以,全国凡是有油田的地方,我都去过,我得到现场指导,为了保持油井持续的喷油状态,油井的四周要同时钻几口注水井,不停地向地下注入高温热水,油是分层的,一个五十公分厚的油层就算大油田了,等这层的油田枯竭了,经勘探后,如果下边还有油层,就继续往下钻,直到有油喷出为止,当然,注水井也跟着钻下去。我问他:“一个雷管儿的成本是多少钱?”他说:“成本就是一万多,可是卖给航天部六万。”我开玩笑地说:“你们也太黑了!”他憨厚地笑了,一会儿,他接着说:“原来,我们钻井用的无缝钢管都是从德国和rb进口的,现在,我们自己也能生产了,而且,我们能钻到一万五千米甚至能钻到两万米的深度,开始开采油页岩了,我们国家油页岩的储藏量世界第一,从油页岩里可以提炼出37种元素,而且,其中有很多元素具有战略用途,这也是个很长的产业链,将成为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我问他:“一般油田上面不都有气田吗?那些天然气成年的在那烧着,不是浪费吗?”他说:“您说的没错,油田上面都有天然气,但是有些天然气的储量太小,不具备开采价值。”我问他:“您退休了吗?”他说:“我一直干到七十岁,七十岁以后不坐班了,现在有事儿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每个月给我三千块钱。”老李虽然很随和,也很自信。因为他说自己患牛皮癣,我问他:“您来这已经几个月了,您的牛皮癣见好吗?”他说:“有些缓解,根本原因还是我们还没有找到发病的根本原因,我估计可能还是因为免疫力下降造成的。”老李说:“开始,我在阜新煤矿,经常下煤矿搞爆破,煤矿是从rb鬼子的时候就开采了,开采有一百年了,煤矿太深了,不光皮肤出了问题,我的腿也受病了,您看我的腿,一条粗,一条细。”老李说着,将自己的裤腿挽起来,让我看他那长满一块块牛皮癣的一粗一细的两条腿,那可是走过万里千山的两条腿啊。清晨五点多钟,我就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健步如飞地疾走,走近一看,是老李,我问他:“您这腿上的功夫够厉害啊!”他微微一笑说:“我这个人睡不了懒觉,起的早,随便走走。”老李当过农民,身上有农民的影子,他长期扎根在生产一线,经常和工人打交道,身上表现的更多的是工人的气质,但是和他屡次的畅谈后,发现他说话从来不带脏字,待人有礼,他的知识很渊博,回答你的问题时,特有耐心,没有丝毫的架子,我对他不禁崇敬起来。一天,吃中午饭的时候,人们发现老李和一个姓王的老人吵起来了,还发生了肢体冲突,但很快被众人劝开了。事后,老李对我说:“那个老王跟我说:他有偏方,能治好我的牛皮癣,要我给他七千块钱,我说全国各地有几十个皮肤病研究所,几十年了,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都没研究出来治疗的有效药物和办法,你那是啥偏方啊?老王一听,跟我急了,就和我干起来了。”说完,老李还愤愤地来了一句:“他最多是个庸医!”待续 房客 2 房客二 我对老李说:“您肯定告诉人家您挣多少钱了,要不人家怎么会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找您要七千块钱啊?人家肯定认为您有钱啊。”老李低头不语。王大爷跟人家说,自己已经八十二了,过两天又说自己是四三年生人,有人说:“东北人都说虚岁。”可是老李说:“就是虚岁也不能虚两岁啊!”看上去,王大爷像个农民,他说自己是从阜顺来的,小的时候,家住宋家洼子,四周围都是水,地上种啥都不长,没有粮食吃,菜也没有,就是吃鱼,打上几条三四斤重的大鱼,放些盐,用水煮后,一个人一条,也能吃饱。他说:“那个时候,也没有户口,一家都是四五个孩子,也没有出生证明,后来派出所的户口警来登记上户口,哪来的出生证啊!都是家家互相证明,户口都给上了。”王大爷很擅长和生人搭讪,打听别人有什么病,潭总是从哈尔滨来疗养的个体户老板,今年七十三了,老伴儿的腰病多少年了,一年四季总是发凉,听说中医能治,看了多少中医了,也不见好转,听朋友说辽宁的兴城有温泉,温泉对腰病有特效,于是潭老板开着自己的奥迪车来了,谭老板谈吐大方,抽的是中华烟,抽烟之前,总要先让让旁边的人,常言道,烟酒不分家么,时间不长,潭老板和这些抽烟的、不抽烟的房客都混熟了,他告诉王大爷说:“我老伴儿的腰病多少年了,总是凉的,天天喊腰疼,都说中医能治,可是中医看过多少名医了,也不见好。”王大爷听了,说道:“我有个偏方,您要是信得过我,我给您治治。”潭老板问他:“您先说说您的偏方,我听听,然后和老伴儿商量。”王大爷说:“我的偏方就是拔罐儿,但是,我拔罐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拔罐儿一般都是拔十分钟,最多是十二分钟,我拔罐儿是一个小时,我告诉您,为什么你们看了这么多中医都没有效果?就是因为拔的时间太短了,寒气没拔出来,所以就没有效果啊,现在四川人都用我的这个办法。”潭老板听王大爷说的有道理,于是决定让王大爷给试试,王大爷拿着一个坛子来了,坛子口有碗口大,潭老板的老伴儿是个美女老太太,虽然七十多了,可是脸上没有五线谱,身上也没有多少赘肉,五官端正,性情也温柔,真应了那句话: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肯定有一个贤惠的女人。王大爷的大罐子扣在美女老太太的小蛮腰儿上,正好都给罩住了,若大的罐子拔上之后,瞬间越拔皮肤越紧,老太太咬着牙,谭老板在旁边看着,一个小时之后,王大爷将大罐子起下来了,可是一看,腰上起了好几个大水泡,大的比鸡蛋还大,王大爷就用针一个一个地挑,然后用纱布缠上,潭老板是带着老伴儿来泡温泉的,可是腰上起了几个大水泡,又被挑破了,不能沾水,别说泡温泉,就是洗澡都不行,直到二十几天后,腰上的皮肤痊愈,才下水开始泡温泉,关键是腰疼一点也没见好转,还是凉的,该疼还是疼。潭老板付给王大爷二百块钱后,感觉似乎被骗了,潭老板到不是心疼钱,区区二百块钱对于他来说,连九牛一毛都不是,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潭老板竟被一个老农给骗了,虽然吃了个哑巴亏,可是潭老板仍然谈笑风生,就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可是,他再也不理王大爷了。王大爷的绝活事迹不胫而走,几天后,谁也看不见王大爷了,有人说王大爷可能走了,潭老板说:“他不可能走,这里疗养院这么多,一家挨着一家,他能走吗?他肯定是换地方了。”潭老板是头一次来兴城,几乎每天吃完早点,都要自己开车去附近转转,海边有人带着音响唱歌,他也上去唱两首,你还别说,他唱的还真有味道,一听就是经常去卡拉ok唱歌的主儿。潭老板年轻的时候是个美男子,精神!老伴儿也是美女,所以两个女儿也都是漂亮坯子,潭老板有一个外孙子,和一个外孙女,两个孙伙计都在上海和名师学舞蹈,老伴儿很得意自己有两个会跳舞的孙伙计,经常给熟人看孙伙计跳舞的抖音,孙子英俊潇洒、孙女柔美漂亮,没人的时候,老伴儿总是自己一个人欣赏孙伙计跳舞的视频,心里高兴,腰疼的毛病也忘了,潭老板在旁边,指着视频中的一个外国人说::“这个老外是她的指导老师,是法国人,世界名师。老伴儿后腰上的皮肤痊愈之后,潭老板说:“这次出来的时间太长了,我们得回去了,等到了十月份凉快了,我们还得去上海看孙伙计,还得去云南住几个月,那儿有我的房子。有人说他是房地产老板,他对我说,他有三千亩地,看来真是有钱人。潭老板要走了,前一天晚上将油箱加满了油,第二天一早,车开到疗养院的门口,和我不期而遇,热情地把手伸出来,握着我的手说:“哥们儿,明年还来啊!”一脚油门,走了。潭老板刚走,老李来电话了,说厂里又上了一条柔性自动生产线,生产钛合金标准件,专门给航天部配套,他说:“火箭上的标准件都是钛合金的,因为要求重量要轻,精度要高,刚性要强,硬度要高,还要耐高温,而且清洁度的要求也高,得用酒精清洗,清洗后还要烘干,哪儿差一点,火箭发射就要失败,我问他:“这些人为的问题经常发生吗?”他说:“经常发生,只是不报而已。不过,我们现在也能做到火箭回收了,只是精确度不够,有的时候失败,和美国的技术还有一定差距,这种实验都是在海上进行,如果失败,破坏性要小一些。”老李回去的车票买好了,老李对我说:“这条自动生产线是我设计的,要验收,我必须得回去,您可别走啊,等我回来,咱俩还没唠够呢。”待续 房客 3 房客三 疗养院规定早餐的时间是7:20分开始,价格是五元,午餐时间是11:20分开始,价格是十元,晚饭的时间是下午4:40分开始,价格也是十元,本院员工是下午五点刷脸下班。每天来这里就餐的人,大都是来这里疗养的企业职工,他们有企业补贴,每天自己买饭票,但是,总有几个人吃早点时,付了五元的早餐卷后,吃完了,还要拿几个馒头,装上满满一饭盒的稀饭和各种小菜儿,够一天吃的了,这样,一个房间就省下45元,这些人就整天泡在棋牌室里打麻将,谁赢了,谁请客。附近的饭店他们都吃遍了,哪家的鱼做的好,哪家的海鲜便宜,他们都一清二楚,饭店老板见这哥几个又来了,就知道他们要点什么菜,如果这哥几个一连几天不来,店老板就知道这哥几个一定是走了。不过,这哥几个走了不要紧,还有别人来,还是四个四个一伙的,一听口音,还是大庆来的,店老板知道这又是疗养来的,而且是打麻将的牌友,又是赢钱的请客,店老板成了吃局儿的了。打麻将的不光是男士,还有女将,但是女将少,人凑不齐,就把老梁请来了,老梁梁家辉今年七十二,膀大腰圆,一看那彪悍的身板儿,就知道年轻时肯定是个壮小伙儿,老梁是这里的老客户了,每年都要来这里住几个月,有十几年了。说起老梁,病可就多了,一是白癜风,白癜风基本上都是对称的,老梁的两支胳膊基本都白了,老梁说:“我这是免疫力低下造成的,不过这不影响吃和睡,关键是我的这个脖子,”老梁用手指着自己的脖子说:“我这三节都是钛合金的,要是手术失败,我就是高位截瘫。”我问他:“您也是大庆来的?”他看了看我说:“我是长春一汽的。”我说:“我也在一汽工作过十几年。”老梁一听说我也是一汽的,好像遇到了知音,没等我问,就开口说道:“我原来是一汽减震器厂的,干了五年,出了工伤,那年百分之二的人涨工资,没有我的,我找他们去了,我说:我要是没有资格谁有资格?结果给我涨了。后来我不干了,我买断工龄,给了我十五万,我每年都到有温泉的地方疗养,我来这里已经十几年了,这里的人我都熟。”我问他:“您下过乡吗?”他说:“下过,当时谁干不下?”我问他:“您下哪了?”他说:“榆树,我下乡的时间短,两年多我就回来了,我爸给我安排到一汽。”我问他:“您的父亲是老干部?”他说:“我爸死保张文海儿,谁知道后来张文海儿恢复工作,我爸去世的时候,报销了一百多万的医药费,连我的都给报了,可是后来我受了工伤,报销医药费的时候,他们不给我报,说我用的是进口药,报不了,我跟他们急了,我拿着菜道找朱万丰,吓的他直跑,我问他们:这是什么矛盾?你们这么对待我?我爸刚死,你们就这么对待我,你们卸磨杀驴!最后都给我报了,一共是一百多万,我老伴儿在省人事局,找的是最好的大夫,人家是拿国务院特殊津贴的,和我老伴儿是同学,我给人家送了十万块钱,人家说啥不要,那咱也不能白了人家,最后,我给人家买了个六万块钱的手机,我这个手术花了六十多万,后来的康复又花了三十多万。”我心里想:我知道最贵的手机就属苹果牌的了,苹果六也就是六千多,你这是什么手机啊?六万多!后来我想,也许真有六万多的手机,吹这个牛有什么意思啊!老梁打麻将就是去输的主儿,老梁说:“去年夏天,我每天输五百多,一共输了五千多。”老梁打牌不行,可是台球打的不错,每天吃完饭没事儿,就去台球厅打台球,我没事儿,也跟着他去玩儿,他很有耐心,我们将那些袋子里的球放在那个三角形框里,他说:“这15个球单双号要分开。”都摆好了位置,他将一个球杆递给我说:”你先打,这个是开球杆儿。”他将一个头稍粗一点的球杆儿递给我,看我的姿势不对,说道:“你这么打,使不上劲。”说着,他打了第一杆儿,瞬间,这15个球在外力的作用下,迅速散开,并有一个球进了中袋里,他走过去看了看袋子里的球说:“这个球是三号,这局我只能打八号以下的球,八号以上的就归你打了。”很快,他将一至六号的球打进了袋子里,但是,那个白球也进了袋子里,他说:“你可以把这个球任意放在自己满意的位置。”我在打进三个球之后,他很快将八号球打进角袋里,尽管他耐心地指导我怎么打,打哪个球更容易,最后,还是他赢了。他坐下来拿出中华烟,先递给我一支,我说我不吸烟,他说:“我平常一天抽两盒,要是打麻将得抽三盒,我一天光烟钱就一百多。”我想:你一个月挣多少钱啊?我说:“您把这烟钱干别的事儿不行吗?”他说:“不行,这烟我戒不了了,从八岁我奶奶就教我抽烟,习惯了,改不了了,我都这把岁数了,还改啥呀!我能活到现在就算命大,爱咋地咋地。”老梁正和一个高手打台球,手机响了,“喂,大成啊,什么事儿?啊?交物业费?我就不交!爱咋地咋地!”老梁接完电话说:“我得回去,这个事儿儿子处理不了。”说着,就要去车站买票,旁边儿的老扑说:“这事儿不用去车站,在网上就可以买。”老梁说:“在网上买我也不会啊。”老仆说:“你叫她们服务员买啊,这些小青年都会。”第二天,老梁带着老伴儿回长春了,别看老梁五大三粗,还有个暴脾气,可是,老伴儿却娇俏玲珑,不但长的好,还是省机关里的公务员、处级干部,性情也温柔贤惠,很少说话,见谁都是微微一笑,美中不足就是一条腿有点毛病,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不知道是工伤,还是得病留下的后遗症。他走了之后,有人说:“前些年爽归治,汽车是紧俏商品,他利用关系,批条子,一辆车就能挣一两万,他有的是钱。”待续 房客 4 房客四 吃完晚饭,从食堂出来,一阵凉爽的小风儿迎面吹来,我和鞍钢的老刘、包钢的老王,三个人一边走着一边聊天,我发现老刘和老王很熟,我问老刘:“你们俩怎么这么熟啊?原来就认识?”老王说:“我原来也是鞍钢的,是筹建包钢的时候,把我调过去的。”老刘笑着说:“调人去支援兄弟单位,都是派最好的干部,我们俩是同一年入厂的,他比我大一岁,多少年了,算是知根知底,老实人一个,干活实实在在,当时我是人事科长,就建议领导派他去了,这些年,我们鞍钢几乎对全国所有的钢厂都有援助,包钢就不说了,包括武钢、太钢、pzh的攀钢,和上海的宝钢,都有我们派去的干部,包括行政管理干部和技术干部。”我说:“你们的地位和一汽差不多,一汽被称为是中国汽车工业的摇篮,你们鞍钢是中国钢铁工业的摇篮。”老刘说:“差不多。”我说:“当年建一汽的时候,中央从全国调去六百个县长充实基层行政管理队伍,技术干部分别从上海、南京、天津、bj调去支援,从朝鲜回来的解放军整师复原。后来,凡是有汽车工业的地方,无论是搞技术的,还是行政管理干部,都有一汽援助的干部。”老王王健祥人高马大,我问他:“您是山东人吧?”老王说:“我的祖籍是山东,还是我爷爷那辈儿带着我爸爸他们哥几个闯关东过来的呢,我是在东北鞍山出生的,这都多少年了。”老刘刘志远说:“这人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遇上,老王从我们厂调走的时候是二十出头儿,这一晃六十多年过去了,谁能想到在这又遇上了。”王健祥笑着说:“我这辈子,从不到二十岁就让他管,那时他给我当班长,后来他当了人事科长,更归他管了,这后半辈子不归他管了吧?谁知道在这又碰上了,哈哈,我这辈子是离不开他了。”我说:“这就是缘分,是老天爷安排的。”刘志远戴着一副树脂眼镜,个子不高,有些驼背,但是,晨练的时候,他站在单杠下,往上一窜,两手攥住单杠,一个翻身,上去了,我惊讶地说:“您这功夫可不浅啊!眼看就是奔九十的人了,腹肌还这么发达,第一,您的血压和心脏肯定没有问题,我年轻的时候也练过单杠双杠,可是现在不行了。”他说:“我的血压也高,天天吃药,你要是能坚持锻炼,能一点点恢复。”我们练单杠,他老伴儿在旁边的器械上压腿,我对他老伴儿说:“您多有福气啊,都这把岁数了,老两口的身体还这么好,而且大儿子还这么孝顺,连刷碗都不用你们动手。”老太太赶忙解释说:“您看见的那个给我们刷碗的人,不是我们的儿子,我们并不认识,我们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他看我们年龄都大了,他说我们比他爸妈的岁数还大,所以就主动给我们刷碗。我们到哪儿都能遇上好人,这里的服务员也好,上次来,我感冒了,人家开着自己的车把我送到医院,给我挂号、交款、取药,就跟自己的亲闺女一样,所以,我们每年都来这里住几个月,这里的姑娘不光漂亮,还热情善良,往哪找这么好的姑娘啊!难得啊。”没有人的时候,老刘的老伴儿对我说:“王健祥的那个老伴儿是他的堂妹,前些年,两个人的老伴儿都走了,一个是糖尿病晚期综合症,一个是肺癌,现在他们在一起搭伙过日子。”老刘说:“这样挺好的,自家人都比较了解,将来也没有财产纠纷,孩子们也都同意,他们现在是天热了,就来这里避暑泡温泉,到了冬天,他们就去海南住三个月,这样省得干活了,到哪儿就是玩儿,待着,吃也吃不动了,关键是他们的孩子都不用他们操心,孩子不用大人操心,不啃老,老人身体没有大问题,不给儿女添麻烦。”我说:“老王并不回避,昨天还给我介绍他妹妹了,他妹妹很开朗随和,她一口一个二哥的叫着,看样子他们两个人挺和谐幸福的。”老刘的老伴儿说:“是,他们俩的脾气都好,没有一个急脾气,想吵架都吵不起来。”老王人高马大,但是不爱运动,每天就是带着自己的堂妹散步,老刘个子不高,但是爱运动,每天都是早早地起来,和老伴儿在各种器械那练练腰腿,我问他:“现在你们的企业效益怎么样?”老刘说:“前几年,中央国资委提出企业要减员增效,给企业松绑,我们厂所属的医院、学校和幼儿园都交给市里了,企业的负担减轻了,工人的工资提高不少,据说又提出重组,鞍钢和包钢要合并,怎么合并咱也不清楚,咱都是退休的人了,只是听说,人云亦云。”老王说:“我们包钢可是以生产特种钢擅长啊,1970年,中国的第一炉不锈钢可是我们包钢生产的,从此,结束了国外垄断这一技术的历史,紧接着,后来又生产出双相钢,这是中国钢铁史上的一块里程碑,1982年,我们又建起了国内第一座高温高气压炼钢炉并投入使用,使我们国家的炼钢技术进入世界先进行列,而且我们在东亚南亚都有基地。”我问他:“您说了半天,现在的效益怎么样啊?”他接着自豪地说:“效益好啊,现在我们又炼航母用钢板了。”老刘插了一句说:“这里不光是材料问题,还有个焊接技术问题呢。”我们三个人正聊着,老刘的老伴儿过来说:“老刘,你看谁来了,老刘抬头一看,是自己的大孙子来了,老刘给我们介绍说:这是我的大孙子,刚从德国回来,他在德国读的研究生,留在德国了,这是来看我和他奶奶来了,快叫爷爷。”大孙子很乖巧,立刻向着我们说道:“爷爷您们好。”孙子在这陪着爷爷奶奶住了两天回去了,老刘的老伴儿对我小声说:“我们的儿媳妇得了乳腺癌,要不就都来了,我儿子得照顾她呀,您说她这么年轻怎么就得了癌症呢?”我安慰她说:“癌症年轻化,这是趋势,现在吃的东西哪样没有污染啊?幸亏你们发现的早,我估计问题不大,要是没转移,切下去就好了,您别着急。”后来老王跟我说:“哪有好事儿都往一家跑的。”我说:“您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人都得死,只是早晚而已,做为我们老人尽量不给儿女添麻烦就可以了,这就叫人间苦辣均尝遍,依旧坦然笑夕阳,您说对吧?”待续 房客 5 房客五 去年来兴城时遇到的中年美女大姐,在我们刚来这里住下没几天后,又和她不期而遇,美女大姐很热情,见了我,立马前来握着我的手说:“大哥,您的身体还不错啊,您来多长时间了?”我说:“我们也是刚来没几天。”美女大姐的热情,让我又想起了去年的一件小事:那天早晨起来晨练,我去练单杠,见到一个人仰面躺在道边上,路上都是碎石和沙子,我估计她可能是被滑倒的,有近一看,旁边还有一只单拐,我本能地想去扶她起来,可是,我的脑海里突然间闪现出,前不久某法院受理的一个诬告好人的案例:一个美女大学生见到路边一个老人摔倒,她急忙上去搀扶,而后,这个善良的美女却遭到这个老人和她的孩子诬告,说是她将这个老人撞倒的,然而,这个糊涂的法官就真的判了这个美女大学生赔偿这个老人的医疗费等其他费用,他的理由是:如果这个老人真的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去搀扶他?这个奇葩案例一经公开,立即引起社会舆论一片哗然,据说这是当年中国最奇葩的社会新闻之一,而且还真的执行了。当然,据说后来还是正义战胜了邪恶,后来改判:老人因年事已高,不追究刑事责任,但是他的女儿被判拘留十天,赔偿那个善良的女孩儿精神损失费五万元,这是后话了。瞬间,我本能地抬头看了看,发现附近没有摄像头,心想:如果这个美女和那个老人一样,一旦发生纠纷,将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那将是好事儿变成了坏事儿,有理也说不清了,我正在迟疑不知所措,广播操结束了,只见有几个老人走了过来,我发现有人过来了,就赶紧过去搀扶她起来,她的个子很高,有一米七左右,她的两条腿不能受力,几个人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她扶起,看着她那痛苦的表情,她告诉我们:“我的膝关节刚换上钛合金的,一点儿劲都没有,这地太滑。”我将地上那只拐递到她手里,让她能杵着拐独立地站着,又把她丢在地上的东西都捡了起来,帮她拿着,陪着她回到她的房间门口。从此,她再见了我就像见了恩人一样,总是那样格外的热情。这件事儿已经过去一年了,可是,每逢我想起此事,心里就纠结起来,我想:当时如果要是没有人过来,我能过去搀扶她吗?大概不能,因为我害怕,怕受到不白之冤后,还无处说理,怕人家说我是个大傻瓜,怕回到家里还得受老伴儿的一顿数落: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是两岁小孩儿的智商?!怕我就算接受无理赔偿,老伴儿也不会接受啊,老伴儿再气出病来,想来想去,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后一想起此事,才觉得自己还是个凡夫俗子,平常那副清高、对常人不削一顾的尽头儿全没了。最近一次的感冒,又一次证明,自己真的就是个凡夫俗子。刚泡完温泉,一身热气,将空调打开,凉风一吹,那叫舒服!不知不觉睡着了。可是,夜里被冻醒了,当再想起盖被子的时候,已经感冒了,第二天醒来,就是没完没了地打喷嚏,鼻涕就像漏斗一样,没完没了地流,头和关节都疼得厉害,老伴儿赶紧去药店买来了温度计,一量体温,38c,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我想:我不会是阳了吧?我的一个多年的好朋友,就是在这次疫情中,因为肺炎转成白肺,死了,以前他和我一样,一点毛病也没有啊,说死就死了,而且,我的喉咙也开始有些疼痛,这可是上呼吸道感染啊,马上就有可能转成肺炎啊,离白肺可就不远了,想到此,我感到不寒而栗,我想:我才七十六啊,原来可一点毛病也没有啊,我怎么会说死就死了呢?这辈子我也没干缺德的事儿啊,老天爷对我也太不公平了!我冤不冤啊?我这辈子可净做好事儿了,三十多年前我就为希望工程捐款,资助贫困儿童上学,没退休的时候,在单位我从来没和同事挣过利益,都快八十了,坐公交车还给人让座,在游泳池里捡到东西从来都交到柜上,老伴儿见我发烧,又忙拿出试剂检验盒,给我做核酸检测,结果显示我是一般的感冒,我这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几天后,我的感冒好了,我沉下心来细想,原来我和多数人一样,在死亡面前,也是凡夫俗子一个,也是怕死,原来的那些豪言壮语都没有了。和疗养院里的毛毛姑娘相比,我自觉渺小了许多,自愧不如,她那热情、单纯、坦诚的笑脸,总在我的眼前晃动,她在我的面前成英雄了。几天后,那个我曾经搀扶过的美女姐姐走了,临走之前,她前来和我告别说:“大哥,我走了,谢谢您了。”我和她握着手,心里说:“到现在,咱俩谁姓什么都不知道,这倒好,省得我一想起来,心里就纠结。”待续 房客 6 房客六 来晨练的人中,有个来自抚顺煤矿因公严重致残的煤矿工人刘华忠,他站在双杠的旁边,隔一会儿,就窜上去用双臂撑住,拔两下,但是双臂的弯曲度很小,看得出来,关节不能负重过大,弯曲受阻,更严重的是,他的双手五个手指都已经严重变形,而且,不能自由伸缩,手面的皮肤能明显看出,有多处植皮手术留下的伤痕,他感觉出我在注意他的双手,伸出双手让我看,他说:“我的手是让煤气烧的,煤矿里都有煤气,所以在煤矿里是禁止吸烟的,那天我值夜班,就我一个人,我叼着烟卷进去的,刚一进去,就把里边的煤气点着了,仗着我年轻、跑得快,捡了条命,但是两只手烧完了,您看,我的手指都不能动,啥也拿不了,家里的活儿,买东西、做饭、洗衣服,都是我老婆干。”我问他:“您这伤有多少年了?”他说:“有二十多年了,我今年六十九,我从四十多岁就病退了,当时一个月给我三百,现在涨到三千多了,现在,我每年享受半年的疗养,包括我老伴儿的费用,都给报销。”我问他:“我们每天吃饭怎么没见过你们啊?”他说:“我们俩每天吃住补助一百三,住房是八十,吃饭是五十,我们自己买自己做,用不了五十,四十都花不了,我们只交八十块钱的房钱,每个月还能省几百,我们已经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了。”我说:“你这是违反操作规程引起的呀。”他笑了,脸上露出一丝愧色,说道:“那他们也不能看着不管啊。”他接着告诉我说:“住一号楼的多数都是大庆来的,他们基本上都有皮肤病,来这泡温泉的,有的是一个月,有的是两个月,还有半个月的,我们住的二号楼,楼下的棋牌室里天天打麻将的,和台球厅里打台球的那几个也都是从大庆来的,只有那个腿有毛病的,是因为膝关节有问题,泡温泉是来治关节的。”我说:“那个走路有毛病的人姓张,我跟他聊过,我问他有效果吗?他说效果很好,而且很明显,他说他今年六十,是最后一次来了,明年退休了就不能来了,我问他,你们在这里疗养的人不是有不少是已经退休的吗?他说那得看伤的严重程度,情况不一样。”老刘说:“他们当中有些是属于无伤疗养来的,那是企业的福利,那现在比过去也差多了,从2016年开始,搞了一次减员增效,现在效益好些了,和我们煤矿的情况一样,我们四个煤矿中有一个是露天煤矿,现在都不让挖了,说是要给子孙后代留点,不能挖的一点不剩,可是地方政府也得过日子啊,他们就偷着少挖点,一年挖个五六千吨,有煤不让开采,连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都买断工龄,办了退休手续,原来二百多万人口的抚顺,现在只剩下一百多万人了,都出去自谋职业去了,现在我们那的房子最便宜。”我说:“我和他们大庆的人聊过,我问他们,现在大庆还有油吗?他们说有,只是油井越钻越深,油也不像开始那样往上喷出十几米高,现在是一口油井围周得打几口水井,往里注高温热水,成本高了,现在有的地方已经钻到一万五千多米深了,现在我们又开始研究油页岩的开采了,油页岩能提炼出37种元素,是个很长的产业链,想当初,当时就应该建个年产几十万吨的聚乙烯工程,当时我们生产的原油每天都往上海运,家家也都烧油,现在想起来真是可惜了,浪费得有一半儿。”老刘的老伴儿好像比老刘还高,身材细长,五官长的也好,只是皮肤黑些,还抽烟,而且烟瘾还不小,一看就是能吃苦的劳动人民,待人也热情实在。她对我老伴儿说:“等我们老了,就到这来养老,在这儿我们只花半年的钱,两万块钱就足够了。”看来她们还没有觉得自己已经是老人了。他老伴儿问我们什么时候走,我老伴儿说:“再住半个月我们就去鞍山了。”老刘的老伴儿说:“这儿多好啊,多住些日子呗。”能看出她舍不得我们走。我跟老伴儿说:“这些残疾人到老了能有生活保障,应该承认社会还是进步了,现在的难题是,如果他们得了大病怎么办?”大雨从昨天夜里就下,又接着下了一个上午,这里的排水设施好像差一些,积水一时排不出去,我们住的楼外,已经是一片汪洋,楼前的小湖里的水已经接近地面上的水平面了,但是离地面有几十公分高,看来短时间内还不会外溢,可是,已经有人拿着抄网等着抓从湖里出来的大鱼了。停在院子里低洼处的汽车有的已经被淹了,小县城的基础设施落后的短板,终于显露了出来,可是在这里长期居住的人们,还是穿着短裤和拖鞋,打着雨伞出去买菜,和生活必须品,到了下午,雨终于小些了,有几个人站在楼前,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一片汪洋大海,焦急地盼着天晴,这大水尽快退去。下午,树上的知了又不停地叫了以来,看来天是晴了。食堂的师傅们为了不让大家淌水去食堂吃饭,将饭菜拿到楼里,便于客人们食用,看来,为了更好的服务客人,领导还真的动了脑筋,客人们都被他们的服务热情感动着。为了安抚客人们的情绪,她们还主动陪同客人打乒乓球,开展文艺活动。在恶劣天气到来的时候,领导召开了全体职工会议,研究如何更好的为客人服务,要求所有服务人员:对客人的合理要求,一定要全心全意尽量满足客人需求,让客人满意,感到温暖,让客人真的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不仅如此,领导还纷纷将自己的办公室滕出来,争取容纳更多的客人。今年的夏天格外的炎热,全国各地来这里旅游度假的客人络绎不绝,客人走了一波又一波,新的客人又不断的接踵而来,能感觉出来,这里的生意格外的好。相比之下,三号楼的客人更多,可是,据说三号楼已经承包出去了,三号楼的收费要比一二号楼的收费要多四十元,客人住不下,他们还要到外边租私人住房,为什么他们收费高,客人反而更多呢?据说他们除了有温泉之外,还有理疗、按摩、针灸、拔罐儿等中医治疗措施,宋书记开会时说:“现在上边要求我们将承包出去的房子都收回来,我们要动脑子想想,为什么一个南方人比我们办的还红火?难道我们的资源比人家差?我们的旅游旺季最多就是半年,天一冷,客人就都走了,实际旺季就是四个月,我们因为有一些长期客户常年住在这里,但是这点收入是远远不够的,我们一定要继续深挖潜力,提高服务质量,我们的目标是:第一步,要跨出东三省,走向全中国,第二步,我们要面向全世界,要让全世界人民都知道,中国还有个旅游胜地,兴城,这需要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待续 房客 7 房客七 大雨过后,在工作人员的努力下,积水逐渐退去,一日暴雨,工作人员却碌了数日,因积水退却之后,还需清理打扫去污除异味。太阳终于出来了,天气又热了起来,在太阳出来之前,即有勤快人已经早早地出去,有的步行、有的开车到海边垂钓,更有甚者,早早地去海边游泳了,而且是bj来的六十开外的大妈。老刘没有车,穿着短裤,踏拉着拖鞋,拿着再简单不过的渔具,去海边钓鱼去了,我问他:“有鱼吗?”他说:“有,都是小鱼,钓一上午,够吃一顿的。”老刘虽然双手被烧伤的很厉害,但是,看他走路的背影,发现他行走起来步伐矫健有力,不像近七十岁的老人。老刘每个星期要钓几次鱼,以改善伙食,老刘听说鱼的营养丰富,氮磷钾钙样样都有,所以,老刘的家里经常吃鱼,而且还不用花钱。如果遇到食堂吃饺子,有些常驻的人们,他们就临时买二十块钱的饭票,吃上一顿,花二十块钱,两个人能饱饱地吃上一顿饺子,也值了,到哪儿能花二十块钱吃一顿饺子啊?而且是蔬菜和猪肉馅儿的,还管够。在二号楼一楼长期疗养的人中,有一对老年夫妇,男的好像六十出头,但是,不能站立行走,只能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走,二号楼有供残疾人行走的坡道,轮椅可自如出入。食堂在一号楼,而一号楼供轮椅走的坡道窄,地面也不平,而且还经常有汽车停放,不便轮椅出入,于是,每次吃饭,女主人都是一个人来打饭,打完饭回去吃,可是,她买的是一个人的饭票,管理员的两只眼就天天盯着她,在人们吃饭的时候,经常能听到他们争吵的声音,管理员老李喊道:“你的饭量有多大啊?你能吃得了这么多吗?”这个老太太比管理员还横:“你怎么知道我吃不了?你以为我整天都和你一样?不干活净待着!”老太太如入无人之境,该咋地还咋地,老李喊了半天,一点用没有!老太太打完饭走了,老李一副阶级斗争的脸,在那干生气。时间长了,这里的人都说她有病,精神不正常。有人认为老李坚持原则,不怕得罪人,也有人同情这个老太太,认为她的生活真的不容易,她太难了,了解她的老李说:“你们看看她那张满面愁容的脸,谁见她笑过?”我不禁想起发生在德国的一个故事:当初那个看守柏林墙的士兵,在瞄准一个翻墙者的时候,他将枪口稍微抬高了一点,救了那个人一条命,法官在审判这个士兵的时候说:“开枪是他的职责,没打上是他的枪法问题。”结果判这个士兵无罪。赵荣华和张满仓都是煤矿的工人,细看老张,人高马大,而且长着一张白净的脸,五官也周正,据说还是党员,在一次煤矿塌方中,他为了掩护大家,他自己受了重伤,腰被砸伤,造成高位截瘫,生活不能自理,到哪儿都是老伴儿用轮椅推着,二十多年过去了,老张从一个精神的美男子变成了一个大胖子,话也没有了,不管见了谁,就跟没看见一样,眼皮也不抬,总是那副严肃、毫无表情的脸。当年单纯漂亮的小赵也变成了胖老太太,一个总是一脸怒气的胖老太太。一个资源型城市的人口,由二百多万锐减到一百多万,十几年前,老张的儿子二十几岁就买断工龄,退休了。听人说bj是首都,就业机会多,小张就带着媳妇去bj打工去了,他们虽然没有技能,但是年轻啊,不久,他们买了两辆电动车,加入了bj外卖小哥的队伍,小张带着不满两岁的女儿送外卖,他将小女儿放在车后边的箱子里,夏天来了,他就将盖子掀开,冬天来了,他就将盖子盖上,把小女儿裹得严严实实,小女儿很懂事儿,从来不哭不闹,一双大眼睛特招人喜欢,三岁的时候,该上幼儿园了,小张将孩子送回来,奶奶每天要照顾老伴儿,还要接送孙女,半年后,亲家看他们太难了,把孙女接走了,赵荣华才解脱出来,因为张满仓是一级伤残,终身享受国家补贴,他们将孙女交给亲家,来到了疗养院,过起了再不用做饭干活的日子。因为我们在这里住的时间太长了,和这里的常驻病号都熟了,聊天的时候,一个少了半只胳膊,另一只胳膊也不正常的残疾人老唐说:“我今年五十九了,应该是明年退休,我已经办理了提前退休,我的工资已经涨到五千多了。”我问他:“您原来是做什么工作的?”他说:“我是电力局野外作业的架线工,我是二级工伤,终身享受疗养待遇。”看他那自豪的样子,我问他:“我们每天吃饭怎么没见过你啊?”他说:“我们自己做。”坐在轮椅上的满仓张说:“我是高、高位截、截瘫,一级、级工伤。”说着,他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我脑、脑血栓,左、左边动、动不了。”说着他张开左手的手掌,给我看他的手心,他指着中间一处皮肤给我看,我问他:“您这是皮肤病吗?”他说:“不、不是皮、皮肤病,这是血栓形、形成的。”紧接着,他又给我看他的脚指,我看他说话吃力,脸涨的通红,知道他心里着急,一会儿见他爱人过来,好像要推他去转转,被他用那只能动的手制止,能看得出他很用力,他爱人走了,他跟我说:“她这个人没脑、脑子。”我劝他说:“她可是陪伴你一生的人啊,你和她发脾气,你是在伤害她,也在伤害你自己啊,你没事儿的时候,看些书吧,这样能修身养性,时间长了,你的脾气就没有了,你的爱人也就解放了。”可能是因为我们说话的声音大了些,被他的爱人听见了,一会儿,他的爱人走过来,推着他的轮椅走了,我看了看表,望着她们的背影,估计她又要该打饭去了,我第一次见到这个老太太笑,原来她也会笑。待续 房客 8 房客八 早晨五点刚过,就看见刘华忠在双杠前开始锻炼了,我问他每天几点起床,他说:“我每天四点多就醒了,不到五点我就起床了。”我问他:“今天怎么没去钓鱼啊?”他说:“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我刚去鱼食店里买鱼虫子,没有我要买的,上次买的鱼虫子鱼不吃,今天不去了,前天我钓了四斤多,都让我晒成鱼干儿了,去年我晒了二十多斤鱼干儿,临走的前一天,我钓的活鱼,都让我放到他们的冰箱里冻上了,临走的时候,我用布包好,放在塑料兜里,到家的时候还没化呢。”我问他:“您还准备在这儿住多长时间?”他说:“我就在这儿住两个月,这都是人情啊,因为我不在本市消费,本市的税收就没有,人家能乐意吗?这人家就够意思啦,这人情你都得还啊。”说着话,我又一次仔细地打量了老刘,发现他原来留的小平头儿头发已经全白了,估计有两个多月没理了,脸上,尤其是嘴的四周和眼的周围仍然有烧伤和植皮的痕迹,但是那双又粗又长的浓眉,和那对有神的大眼睛,看上去还是精神十足。三句话不离本行,我们没说上几句,又扯到他们的煤矿上,他说:“我们抚顺煤矿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一开始是德国人开采的,后来归了rb人了,听说rb人统治的时候,天天整列火车的煤往港口运,然后装船运到rb,我们抚顺的煤燃烧值高,挖出来很快就会风化成粉末,据说当年rb人拉回去都投到内海里储存起来。直到现在,鞍钢炼钢用的煤也是我们抚顺的。”能看得出来,他还是很热爱抚顺煤矿,他把那里已经当成自己的家了。当当当,有人敲门,老伴儿没在屋里,我忙去开门,只见老刘的老伴儿手里捧着几穗煮熟的玉米说:“刚出锅的,您尝尝。”我不知道说什么好,盛情之下只好收下,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啊,我心想:好一家善良的人啊!她听说我老伴儿要去超市买东西,她就介绍附近的几家超市,然后就陪着我老伴儿去逛,可是她什么也不买。她就是隔两天到附近的菜市场上买些小葱,买菜都是等夜市快收摊的时候去买,便宜。快开饭了,我在小湖的桥头儿,看见老张开着自己的电动轮椅过来,我问他:“您吃了吗?”他笑着对我说:“没,没有,”他指着站在楼前的老伴儿说:“我们自,自己做。”他老伴儿走过来,笑着说:“老爷子,您的身体多好啊。”我看到这两个人都有了笑脸,我给他挑了个大拇指,给了他一个赞,老伴儿过来推着他进楼了。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莫名的产生了一丝快感。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白天闷热,可是等了一天也没下,不知道那片乌云飘到哪去了,到了晚上,阵阵凉爽的海风吹来,那真叫舒坦!吃完晚饭的人们,都出来散步,有的坐在道两旁的椅子或条凳上聊天。老田田晓阳,光着膀子坐在没有靠背的凳子上,看我过来,问道:“老爷子,您来这儿有日子了吧?”我说:“有一个多月了,再过几天我们去鞍山,您住的时间也不短了吧?。”他说:“我有糖尿病,是疗养来的,不是工伤,今年我是最后一次了,明年我就该退休了,以后再来就得自己花钱了。”我说:“你们大庆来的有好几个都是疗养来的。”他说:“我知道,他们都认识我,我们有病的,每年能享受两个月的带薪休假,有的是皮肤病,有的是关节炎,有的是腰有毛病的,还有肠胃不好的,我是糖尿病,您说的没错,病都是吃出来的,我原来是学财会的,我刚分来的时候,分配我到财务处,我还不情愿,觉得一个大小伙子当账房先生多没劲,后来才知道,求我的人还真不少,我们厂是个分厂,就有一万六千多人,有医院,有中小学校和幼儿园,还有派出所,就是个小社会,学校校长找我报销,我的儿子在人家那上学,您说我能不批吗?后来幼儿园的园长找我报销,我的孙子在人家那儿,你说我能不批吗?尤其是派出所的所长找我报销,我敢不批吗?再说,他们报销都是几百块钱的事儿,我就做主都给批了,那些年,天天有人请我吃饭,天天是鸡虾鱼肉地吃,好酒天天喝,结果就吃出了现在的糖尿病,现在想不吃也不行了。”我问他:“您的血压正常吗?”他说:“我的血压和心脏现在还都正常,就是糖尿病,天天打胰岛素。”我对他说:“您就控制好饮食,每天再适当的活动就行了,其实人这一生,吃多少东西是个常数,多吃了,老天爷就得找你秋后算账。”他笑了,说道:“您说的没错,您看您体型保持的多好,一点膘都没有,我是真羡慕您啊。”我说:“我平常吃的比较注意,不敢多吃,另外,在家里我每天游泳。”我说:“您的软笔书法“地书”写的水平这么高,这几天怎么不写了?我看您这功夫得有些年了吧。”他说:“您的眼力还真行,我每天写一个小时,有十年了,那天我写完了,和那几个老太太跳广场舞,我怕那个小桶碍事儿,就把那个小桶挂在树上了,可是,就是一会儿的功夫,我的那只海绵笔和那只小桶,不知道叫谁给拿走了,那还写啥呀,其实他拿去也没用,真是啥人都有。”我说:“您的行书和草书写的都不错,您可以参加比赛了。”他说:“我们爱写字的人有个群,每天都进行交流。”我对他说:“人到老了,有个群很重要,它对你的精神状态有直接的影响。”他说:“您说的一点都不错,什么人找什么人,字如其人,中国的文化博大精深,首先表现在汉字上,您看,我的字写了十年了,下笔自如,抅撇捺游刃有余,不用描,手也不哆嗦,您知道我刚学写字的时候吗?连一横都写不好,我写了十年,才做到这个程度,另外,中国字太有学问了,一个口字,您看,横平竖直,严实合缝,什么意思?就是嘴要严实,人学说话容易,两三岁就会说话了,但是,学会闭嘴难,所以说小孩童言无忌,但是到了成年,话就少了,为什么?因为祸都是从口出,中国字里监狱的狱字,中间是个言字,所以城府深的人很少说话,或不说废话,国文中的聪明二字,耳要聪目要明,耳朵要能听懂你说的话,眼睛要能看明白事儿,这才叫聪明,还有好字,左边一个女字旁,右边一个子,是说家里有女人,有孩子,才叫好。这就是文化,老外懂吗?中国字讲间架结构,写出的字要美,叫人看着要舒服,久而久之,你就会感觉出中国人做事讲究完美,和人说话要顺耳,做事儿要叫人放心。这也是我写了十年的字,到老了才悟出来的道理,您刚才说的人到老了要有个群,我非常赞成您的观点,这些年我也受益匪浅。”和这个平时写字、不爱说话的老田聊了有半个多小时,我顿时觉得自己就像个小学生,什么也不懂,真是高手在民间啊!待续 房客 9 房客九 每天和我们坐在一桌吃饭的老齐齐志远是贵阳人,他很少说话,说话的声调也很低。这天吃完晚饭,他对我说:“我们明天就要走了。”可是,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没见到他,吃中午饭的时候,他一个人来了,我问他:“您不是说今天走吗?“他说:“车票是下午三点多的,我们已经在十二点之前退房了。”我问他:“您是打道回府,还是继续出游?”他笑着说:“我们听您的,继续北上,您不是说东北的好地方多吗!”老齐总是一个人来吃饭,从来没见过他的老伴儿和他在一起吃饭,他解释说:“我的老伴儿在三号楼吃素食,三号楼是被一个河南人承包了,收费是每天一百七,比我们这里贵四十块钱,而且客人还挤的满满的,房子不够住,陈老板还要到外边租房子,据住在那里的客人说,他们专吃素,主要都是治病来的,来的客人中多是南方老人,能够吸引远道而来的客人的原因是:除了能泡温泉,据说这里有个好中医,还伴有理疗、针灸、按摩、拔罐儿等治疗措施,但是,每人每天只能选择一种治疗方式。”在我和他们的交流中,我发现他们被一种强大的理念洗脑了,这些人都坚定不移的相信:信则有,不信则无,你的心里一定要坚信,你的病一定能治好,这样想,你的精神状态就不一样了。因为老齐平时总是戴着假发,脸上也没有皱纹,看不出他的实际年龄,但是,半个月后,他的白发从假发的两鬓处钻了出来,我估计他可能也有六十多了,于是我问他:“您也退休了吗?”他说:“我是前年退休的,退了已经有两年多了。”我问他:“您原来是做什么工作的?”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是从公安局退休的。”我听了之后,刹那间有了一丝惊奇,但是,我看他那瘦弱的身躯,还戴了副深度近视眼镜,怎么看也不像儿时想象的公安人员或便衣警察,到现在我还朦胧地记得,儿时最崇拜的就是便衣警察,因为对那种职业总有一种神秘感,他们应该是个个身手不凡,身上有手枪,专门抓特务。于是我好奇地问他:“您是内勤还是外勤?”他想了想说:“我是搞计算机的,就算是内勤吧。”我吃饭快,吃完饭,我坐在前厅的沙发上,享受着空调带来的凉爽,一会儿,他拿着自己的餐具,从餐厅里出来,我立即站了起来,前去和他握别,我说:“这个地方不错,而且经济实惠,是个避暑的好地方,以后可以把这当做避暑基地,希望明年咱还能在这儿相聚。”他紧握着我的手,微笑着说道:“行,我们明年见,咱俩还没聊够呢。”其实,我们俩根本就没聊过几次,多是友好的地点头微笑,仅此而已。我站在大厅门口,看见他的老伴儿已经在门外等着他了,我目送他们夫妻俩推着拉杆箱渐渐离去,在出大门前,他还回过头来,向我摆了摆手,他们出了大门,向一路公交车站走去,他刚才说时间还早,在临走之前要去兴城的古城去看看,据说,老电影《三进山城》就是在那儿拍的。那天吃饭时,他说他是贵阳人,我对他说:“贵阳我去过,我曾经在贵阳出差开过会,贵阳有个011军工企业,后来军转民,生产《奥拓》汽车,那个厂我参观过,贵阳还有个汽车研究所。”他说:“我知道,那些年gy市里大街上跑的出租车都是《奥拓》,现在早就被淘汰了。”老齐走了之后,我忽然觉得,他和这些客人不一样,他总是少言寡语,说话也很严谨,好像总害怕泄露什么机密,我想也许是人的性格不同所致吧。送走了老齐夫妻俩,只见一对爷孙匆忙地进来,我问他:“您还没吃啊?”他说:“没吃,这不是还不到十二点吗!”我告诉他:“人家的通知可是十一点二十开饭啊,您快去吧,再晚点儿人家就收摊儿啦!”老爷子领着大孙子来到餐厅,人家工作人员都快吃完了,他们是餐厅里的最后两个客人。周日的晚饭是面条,炸酱面,这回这爷俩没迟到,因为有人告诉他,人家工作人员五点打卡下班。我问大孙子:“小伙子,面条好吃吗?”小伙子看着我说:“还行。”别看炸酱面的成本低,可是,人们吃起来都感觉很爽口,上次吃的面条是凉的,可能管理员也觉得不妥,这次是热的,意见都没有了,而且吃的人还不少。外边的小雨还在不停地下着,只有一个女士打着雨伞,在雨中漫步。人们出不去,台球厅里的三台案子都被台球爱好者早就占上了,尤其是这里的职工,几乎个个都是球技高手儿,乒乓球室里不断传来激烈的击球声,我和隔壁邻居bj人梁师傅也成了这里的常客,我们的球技是业余三流,可是,几乎天天来,每天都要打两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每次打二十分钟左右,别人打球是锻炼,我们打球是活动,一轮打上十分钟,刚一见汗,就休息,歇会儿再打,目的是能把吃下的东西消化了,我问梁师傅:“您来这里两个月了,体重长了没有?”梁师傅说:“没长。”看来打球还真有效果。两台麻将桌上,几个赌友大战正酣,各个聚精会神,可是,有个哥们儿已经输了有一百多了。几个一早就出去参加旅行社组织的一日游的老人们回来了,虽然小雨还在不停地下着,可是这些旅游归来的老人们,一个个还是兴致勃勃的。待续 房客 10 房客十 两天前,从天津来了一对老夫妻,老爷子的一句天津话:“介二号楼去年不是承包了吗?”,立刻拉进了我们之间的距离,用东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们虽然没两眼泪汪汪,但是,还是有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即使我们素不相识。我问他们:“您是从天津来的?”老爷子说:“是。”女士问我:“您也是天津的?”我说:“对。”“您住哪儿?”我说:“河东万新村。”老爷子接着问我:“您是在哪退的?”我说:“汽研,就在武警医院旁边。”他说:“我知道。”打完招呼,这俩人推着拉杆箱向走廊深处走去,进屋了。老爷子身材高大、魁梧英俊,戴着一副树脂近视镜,头发虽然全白,但是,腰板儿挺直,走起路来也没有老态,能猜出来他年轻时,一定是个帅小伙儿。女士可能是因为染发了,显得很年轻、漂亮,一张生动的脸,洋溢着热情,而且健谈,说着一口天津味儿的普通话,天津人一听就知道她是天津人。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了,估计和我们乘的是同一次火车。他们被服务员安排在一楼,虽然一楼有些潮湿,蚊子也多,但是,在旅游旺季,这也是提前一个月预约的。否则,就是这一楼也住不进来。第二天,我们在食堂吃早餐的时候,又见面了,女士告诉我们说:“我们这是第六年来这里了。”可是,吃了两天饭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来食堂吃饭了。一天早晨六点还不到,我就远远地看见这老两口儿提着几个塑料袋往回走,其中装满了各种蔬菜、肉和鸡蛋、海鲜和水果,我问他们:“您这是准备自己做啊?”美女夫人笑着说:“是啊,总吃食堂吃腻了。”我有些纳闷儿,又问道:“你们自己有锅啊?”老妇人笑着说:“电磁炉和锅我们都有,自己想吃嘛就做嘛,方便还省钱。”我一听,心想:这可真是个过日子人啊!我又接着说:“你们每次来都带着这么多的东西,多麻烦啊!”她又笑着说:“这些东西我们走的时候,不带着,就存放在他们这儿,她们这服务挺好的,这些孩子们可认真了,还特热情。”我瞬间也想起经常值夜班的慧慧来,我说:“是,您说的没错,这些孩子可热情了,特别实在,她们看我们待着没事,就告诉我们:叔叔,您要是想打乒乓球,我这球和牌子都有。”我对那个老爷子说:“您要是感兴趣,也跟我们打球来吧。”老爷子笑着说:“谢谢您啦,我从来没打过乒乓球,一点儿也不会。”这里的服务很周到,对来食堂吃饭的客人,也有特殊服务,食堂门外的小黑板上写着各种小炒儿的价格:木须肉:48,清蒸鲤鱼:58,宫爆鸡丁:58,锅包肉:68,红烧肉:78,油焖大虾:88,油炸小黄鱼:48,来料加工:收加工费10~20元,早餐前,有两位从长春来的姐姐,提着刚从早市上买来的鲜活的螃蟹和皮皮虾,请求管理员给清蒸,自己付加工费,可是,管理员说:“炉子坏了,蒸不了。”因为我们住的时间长了,和那些大庆来的常住户熟了,就借用他们的电磁炉和蒸锅,在二楼的公共厨房蒸熟,这可是刚捞上来的活海鲜啊!两位美女姐姐要给我们分一些,我说:“我们已经有二十多年不吃这些高胆固醇的东西了。”这两位美女姐姐大吃一顿,吃中午饭的时候,没看见她们来食堂吃饭,估计吃海鲜吃饱了。有客人反映乒乓球室的灯光太暗,领导派来了电工加装灯具,可是他们登着梯子将天花板取下,要加装灯泡,从库房里取出的带镇流器的老式的灯具,可是接上电源后,打开开关后,不亮,很明显,是镇流器坏了,他们又取来不带镇流器的led的灯具,可是,接上电源后,还是不亮,他们将电工请来了,电工小王进门就将开关打开,没注意老徐正在操作,瞬间,只听到老徐一声“哎呦!”,从梯子上摔了下来,给这几个人吓了一跳,也给我吓出一身冷汗,我心想:幸亏没出人命。快吃晚饭的时候,两位美女姐姐又来了,一个美女姐姐沮丧地说:“我妈病了,明天我得回家了。”我问她:“您的母亲多大岁数了?”她说:“八十二,我是家里的老大,我得回去。”我问她:“车票买好了吗?”一个姐姐说:“买好了,是明天十点多的。”一个陌生老爷子闯了进来,询问住房价格,柜台的月月姐姐告诉他说:“住一个月以上,一个标准间每天一百三十元,不满一个月是一百五,包括三顿饭,每顿饭三个菜,下午可以泡温泉。但是,现在已经客满,您得预约。”老爷子又问:“我看看餐厅行吗?”月月带着他进了餐厅,一会儿他从餐厅出来,我告诉他:“您要想现在就住进来,您去旁边的二号楼问问,也许那边有空房间。老人出去了,我想:两个楼怎么不通气啊?这管理明显有漏洞啊,果然,我们吃饭的时候,看见刚才那个大爷也来食堂吃饭来了,还带着个大男孩儿,估计是他的孙子。第二天我们又来到乒乓球室,发现室内的吸顶灯已经装好,一按开关,屋里特亮。因为几乎天天在一起打乒乓球,和隔壁的梁先生熟了,除了打乒乓球,我们还经常在一起散步聊天。梁先生和老伴儿都是bj人,梁先生说自己属龙的,今年七十一了,我问他:“您也下乡了?”梁先生说:“我去的是建设兵团,那年我十七。”我说:“去兵团比下乡插队强,你们发军装,发工资,你们干活也是机械化。”梁先生说:“每个月是三十二块钱。”我说:“吃的也不一样啊,我们吃的是玉米面的大饼子,吃一顿高粱米饭就算是改善生活了,但是,那也比老百姓强啊,我们第一年吃商品粮,能吃饱。”我问梁先生:“您在兵团待了几年?”梁先生说:“四年,四年后我当兵去了。”我问梁先生:“您在哪儿当兵?”梁先生说:“在大连警备区啊。”“您当了几年兵?”“四年。”我说:“您的命不错啊,基本没受什么罪。”梁先生立马说到:“您可别这么说,就说春天犁地吧,东北开春晚,都是黑土地,一场雨过后,两三台拖拉机拉着一个爬犁,拖拉机的每个轮胎上还得绑上一圈一尺半宽的木头棒子,要不就得陷进去出不来,那罪受的就别提了,我们刚去的时候,哪有房子啊,都是干打磊,冬天八面透风,后来才盖的砖房,房檩也是我们自己上山砍的。麦收的时候,割完麦子,要把麦秸都烧了,也算是积肥了,割完一块地就烧一块地,谁知道烧着烧着风向变了,眼看着就要烧到旁边的一块麦地,那可是一年的收成啊,当时我们两个人脱下上衣就扑火,不远处干活的人,看见我们这边起火了,火势愈来愈大,三十多人都赶过来了,才把火扑灭,没酿成大祸,火是扑灭了,再看我们的衣服,烧的也差不多了,小脸儿也被被烟火熏的黢黑。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万幸,那大火要是着起来,一年的收成就算交代了,那损失可就大了。”我看着梁先生那张消瘦的脸,问他:“您的胃口没问题吧?”他立马说道:“有问题,当年当兵,虽然不算艰苦,可是吃饭不应时,有的时候饭菜都凉了,我们就用热水泡,经常吃泡饭,结果把胃口吃坏了,年轻的时候胃口经常疼。”我说:“那是胃有溃疡面儿,胃酸刺激的结果,现在胃还疼吗?”他说:“现在胃不疼了。”我说:“胃病是三分治,七分养,我年轻的时候也得过十二指肠溃疡,当时严重出血,都快休克了,住了两个月的医院,现在好了。”他说:“我就喝小米粥,小米粥养胃。”处的时间长了,感觉梁先生很随和、善良,什么事儿总是替别人着想,我想:现在这样的人太少了,常言道:遇到了就是缘分,是缘分就应该珍惜,人老了朋友会越来越少,没想到此次兴城之行,又遇到了一个难得的好人。梁先生的老伴儿是南方人,据梁先生讲,她是五十年代随父母来bj支援国家建设的,后来全家定居bj,也算是半个bj人了。可是仔细观察,她仍然保存着南方人的韵味儿,江浙一带可是中国历史上三国时期吴国的地界,那里文化积淀厚重,相比之下,她比梁先生要矜持沉稳,深沉,思维细腻,在我老伴儿感冒的时候,人家送来了酸奶和水果,使我们感动至今。不知是夫唱妇随,还是妇唱夫随,这家人都是那么善良厚道。能与这对善良的老人相识,也许是上苍送给我们晚年的礼物,想到此,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可能是我们在这里住的时间太长了,产生了精神疲劳,过几天,我们就要北上鞍山了,我们商定,明年六月我们还在这里相聚,不见不散!全文完2023-08-02 奇人轶事 1 第254章 奇人轶事 1 奇人轶事一 五十多年前,已经四十岁的张忠臣和妻子杨慧玲,因为郑只观点对立,反目为仇,甚至于动起了才道,杨慧玲举着才道吼道:“你的郑只观点反东,你是和地副反怀油站在一起反对哥名卤线!你再说一遍!我劈了你!”张忠臣也不示弱,喊道:“我再说一遍怎么啦?太阳也有黑子!你敢说不对吗?”张忠臣怎么也想不到,杨慧玲真的会愤怒地举着才道,向自己的脸劈来,他猛地一闪,将才道夺了过来,可是杨慧玲就像疯了一样,向张忠臣扑了过来,嘴里喊道:“你这是公鸡毛责动四箱!你是翻东芬字!”张忠臣已经怒不可截,喊道:“你不知道你已经愚昧到了极点了吗?!你还有点脑子吗?他本能地给了杨慧玲一道,这一道正好砍在杨慧玲的右手腕上,瞬间,那鲜血立马喷了出来,可是杨慧玲仍不住手,双手紧紧地抓住张忠臣不放,鲜血喷在张忠臣的脸上、身上,和白衬衫上,地上也都是她的鲜血,张忠臣有些害怕了,怕她失血过多,会不会死人啊!可是,时间不长,杨慧玲就没有力气了,就像一具死尸趴在张忠臣的身体上,一动不动,张忠臣慌了,他不知所措,突然间,他从杨慧玲的身躯下抽出身来,看到她的腕脉还在往外流血,她本能地想给她包扎,可是,他发现杨慧玲已经没有了脉动,就是说她的血已经快流尽了,此时的张忠臣突然意识到:我啥人了!是我把自己的妻子傻死了!这可是啥人罪啊!可是,是她先拿着才道来杀我的呀!我也没想啥她呀!但是有谁证明我不想傻她呀?良久,张忠臣突然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我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我把她给埋了,趁着现在一个人没有,没人发现。可是他左思右想,把她埋在哪儿呀?天终于黑了,张忠臣想将杨慧玲的尸体用棉被裹起来,可是他发现杨慧玲的尸体早已经硬了,他看着杨慧玲那张面目狰狞的脸,有些害怕,又气愤不已,他心里想:咱俩也算是十几年的夫妻了,你竟敢下手用道砍我,你还有一点人性吗?我们之间还有一点点夫妻感情吗?看在几个孩子的份上,你也不能跟我动才道啊,此时,他越想越怒不可截,他将她的裤子撸了下来,用才道将她的两条腿多下来,分两部分用棉被捆好,趁着天黑,将这两个包裹捆在自行车的后衣架上,带上一把铁锹,出了家门,他蹬阿蹬啊,他来到了一处小河边,他感觉离家够远了,这里没有路灯,更没有行人,很安静,他下了车,将两个包裹卸了下来,他开始挖坑,他挖呀挖呀,越挖下面的土质越松软,可是挖了两尺多就见水了,他只能将一个包裹放下去,他想这样更好,于是他开始往坑里填土,土只填了一半多,就满了,接着他又挖第二个坑,不到两个小时,两个坑都填平了,他又在两个已经填平的坑上,用两只脚不停地踩着,踩着,可是最后还是剩下不少的浮土,为了防止别人看出破绽,他又将这些浮土用铁锹撒开,当他确认没留下一点破绽之后,他将那把铁锹抛进了河里,他无力地蹬着车回来了,他坐在椅子上,已经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他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夜深了,他突然醒了,忽然间感觉肚子咕噜咕噜地叫,想起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于是他起身来到厨房,看见大米饭已经熟了,可是土豆刚切了一半,辣子还没切,他想起晚上要吃土豆炒辣子的,他看了看米饭,因为是六月,还没全凉,他盛了一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只吃了一碗,就再也不想吃了,他又回到那张大床上,躺了下来。可是怎么也睡不着,他想,学校现在也不上课了,哪天上课也不知道,现在社会这么乱,昨天刚把三个孩子送到廊坊的爷爷奶奶家里,今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等孩子们回来怎么和孩子说啊?老大学智已经十五了,明年就要初中毕业了,闺女学华也上小学六年级了,明年也要上初中了,小儿子学勤也要上三年级了,学华和学勤还好说,可是学智不好糊弄啊,这个孩子从小就比谁都灵,还有,一个大活人说没了就没了,她们家里要人怎么办?怎么跟她们家里人说呀?她在学校里又是风云人物,是头儿啊,几天不见人,她们那些造饭拍的人要是来家里找她来怎么办?他越想越睡不着,越想越后怕,他最害怕的还是排出索,如果真的有人去排出索报案,排出索要是来人调查怎么办?那可不能听你一个人说啊!天亮了,一夜没睡的张忠臣连窗帘儿都没拉,光线射进屋里,可是,张忠臣的困劲儿来了,他起来将窗帘拉上,又回到床上,呼呼地睡着了,快九点了,他终于醒了,他起来后又走进厨房,想接着吃昨天的剩饭,可是用鼻子一闻,馊了,不能吃了,他只好将门锁好,出去吃了,天津人的生活习惯就是早点在外边吃,家家如此,张忠臣来到附近的一个早点部,要了一碗豆腐脑、一根油条、一个烧饼,很快吃完了,他又回到自己的家里,进了门,才猛然发现地上的血迹,他又急忙用拖布使劲地擦了起来,然后,又用抹布仔细地擦着溅到犄角旮旯的血迹,包括桌子腿儿和椅子腿儿,最后,他将自己的那件沾满血迹的短袖白衬衫和短裤泡在水里,用肥皂粉使劲地在搓板上搓着,可是怎么搓也搓不干净,最后干脆都叫他扔了,可是他刚仍完,忽然间,他警觉地想起,这可都是自己傻人的证据啊!于是又捡了回来,带着这几件血迹斑斑的衣服,他骑车走了离家很远的地方,看见一个垃圾箱,才扔掉,看看周围没人,才骑车返回,刚进屋里,他想把鞋拖了,上床睡一觉,这两天太累了,可是他抬起脚一看,皮鞋底上的凹洼处都是血迹,他吓了一跳,心想:这要是让排出索来人发现了,这还得了?不行,的赶紧扔掉,于是,他又将这双鞋用今晚报的旧报纸包好,为了万无一失,他包了两层,然后,又出门了,他又骑着车走了很远,来到一个大湖跟前,他打开报纸,找来几块碎石头,填在鞋科里,用鞋带绑好,使足了力气,扔进了湖水里,他骑着车往回走,心理想:这回只剩下那把才道了,再说才道谁家不用啊?他回到家里,一看那把才道,已经不成样子了,刃早就不行了,已经不能用了,不行,这把才道也得马上扔了,可是他太累了,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这一天终于熬过来了,就跟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一样,第二天也没事儿,张忠臣和平常一样,照常去学校,到了学校也不上课,都是规规矩矩地学习最高指示,一个人念,大家聚精会神地听,到点回家吃饭。三天后,杨慧玲早饭队里的人,老潘来到张忠臣的家里,问老张:“杨老师有几天没去学校了,她去哪了?”老张说:“她老娘有病了,她回家看她老娘去了。”因为老张和这些人不是一排,在学校里不说话,可是,又过了几天,老潘又来到张忠臣的家里找杨慧玲,老张还是说杨慧玲回家看老娘去了,可是老潘不信,他感觉老张在撒谎骗他,他回到队里,很队员们说:我已经去杨慧玲家里两次了,连她的影子都没看见,但是我感觉他们家的屋里有一股味道不对劲儿,他们家里的三个孩子也不见了,我问他:“孩子呢?”他说:“送廊坊爷爷奶奶家了,我总觉得这里有事儿,我问他,杨慧玲的娘家住哪,他也不说,干脆我们向排出索报案吧,要不我们登报发寻人启事。”这些人经过研究,决定先在天津日报上登寻人启示,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没有任何反映,他们紧接着又向排出索报案说:“我们的一个杨慧玲女老师已经失踪半个多月了,我们已经在天津日报上登了寻人启事,没有回应,请求排出索调查。”排出索的一个民警说:“要是报案也得是人家家里来人报案啊,你们了解人家里的情况吗?”但是,接案的民警,还是很负责任,他听完这些人的报案后,还是来到张忠臣的家里,向张忠臣询问道:“张老师,你们学校里有人反映您的爱人有半个月没上班了,是不是您的爱人有病了?”张忠臣说:“不是她病了,是她的老母亲病了,她在家里又是老大,她不去谁去啊!”民警小汪觉得老张说的有道理,问了一句:“杨老师的家在天津吗?”张忠臣不加思索地回答道:“不在天津,他们家在河北农村。”因为在此之前,小汪已经了解了邻居,几家邻居都反映张老师脾气好,有修养,平时见了邻居都打招呼,而杨慧玲的脾气不好,都一致反映:他们家里吵架都是听小汪喊,听不见张老师有什么动静。所以,小汪听了老张的话后,感觉很合乎情理,只是环顾屋里四周时,发现墙壁上好像有血迹,问道:“你们屋里有臭虫?”老张听到后,吓了一跳,但是,马上镇静下来,说道:“是,不好意思,天天抓,也抓不彻底。”小汪临出门时,问了一句:“杨老师的家在河北什么地方?”老张顺口说道:“张家口。”小汪接着说:“要不您给她家里写封信问问情况,学校里得了解情况啊。”老张笑着说:“你说的对,我马上就写。”待续 奇人轶事 2 第255章 奇人轶事 2 奇人轶事二 小汪走了,老张马上回到屋里,进了厨房,拿起那把刚买的新才道,夸墙上的学迹,他心里想着:“臭虫的血迹和人的学迹能一样吗?新旧学迹的颜色不同,形状也不一样啊,再一化验,肯定会露馅儿,再说,左右邻居都没有臭虫,就我们一家有,这可能吗?坏了!人家肯定是看出了破绽,我怎么会这么粗心啊!”他一边夸着,汗珠子一边往下掉。他吃不下东西,更没心思做饭,可是,十二点都过了,该吃午饭了,他看厨房里米面都有,可是就是不想做,早晨吃的那套煎饼果子,早就消化完了,肚子咕噜咕噜地响着,没办法,还得做啊,他从面袋子里崴出满满的的一碗面,想烙两张饼,他一边合着面,一边想着排出索要是再来人,自己怎么对付,烙饼的面合好了,得省一会儿,他坐在椅子上正想着,有人敲门,他过去开门一看,还真是小汪来了,真是想曹操,曹操就来了,小汪看见张忠臣的手上沾满了面,问道:“您中午饭还没吃呢?”老张说道:“你昨天说墙上的学迹,我今天夸了一上午,才夸干净,把我累得够呛,刚才合了点面,想烙张饼,孩子都去爷爷家了,杨慧玲又不在家,家里就我一个人,省事儿。”小汪心里想:看来他们那帮人反映的事儿,可能还真有问题,昨天他临走的时候,为了落实臭虫的血迹,还特意到左右两家邻居的家里还看了看,结果一问,人家里根本就没见过臭虫,如果左右两家都没有臭虫,一般情况下,他家也不会有。而且,当时自己感觉那也不像是臭虫的血迹啊,现在证据都让他给夸没了,看来这个老实人可不简单啊,于是他问道:“昨天你说给杨老师写信,您写了吗?”老张说:“昨天你刚走我就写了。”小汪心里想:他要是真的写了,这封回信,一往一返又得等半个月,这样拖下去不行,于是他说道:“您把杨老师家的地址告诉我吧。”张忠臣早就猜到排出索肯定会问这个事儿,于是说道:“她们家原来在农村,后来她父亲到张家口打工,再后来就留在了张家口机械厂,她和家里通信都寄到他父亲的厂里。”小汪问:“她农村的家里你没去过?”“我没去过她农村的家里,我们结婚后,每年都是她妈妈来我们家住些日子。”小汪又问:“她父亲叫什么名字?”“杨秀章,优秀的秀,文章的章。”小汪看着张忠臣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话,于是站起来告辞:“那您先做饭吧,我就不打扰您了。”小汪回到所里,将杨慧玲的情况汇报后,所长说:“他们学校的潘老师不是在天津日报上登寻人启事了吗?有消息吗?”小汪说:“连续登了一个礼拜了,现在是一点消息也没有,现在是学校里不见人来上班,她爱人说她回老家了,老家的地址没有,只知道她父亲的单位,她爱人说是张家口机械厂。”所长说:“那就先去她父亲的单位吧,小汪,这个事儿就交给你负责了。”小汪来到张家口机械厂,直奔厂长办公室,办公室的杨主任看着眼前这一身警服的小伙子,又接过小汪递上来的介绍信,笑着问道:“您有什么事儿就说吧,我们一定积极配合。”小汪说:“我们向您打听一个人,这个人叫杨秀章。”杨主任一听,笑着说:“您问杨师傅啊?太熟了,我们俩都姓杨,是一家子啊,杨师傅是我的师傅,大老实人一个,解放前就是我们厂的老工人,在厂里几十年了,但是,杨师傅已经退休三四年了。”小汪问:“那他家住哪?您知道吗?”杨主任接着说:“他的孩子老婆都在农村,他退休后就回农村了,他的家我去过一次,那还是我刚进厂的时候,那年春节,他要回家过年,我也跟他去了,他家离这儿有四十多里地,好像叫杨家峪,你顺着东南方向的这条路,一直走,有路标,下了公路就是,很好找,要不我陪你去,这样吧,明天我再借一辆车,咱俩骑车去。”他们来到老杨师傅的家门口,杨主任就喊道:“杨师傅,有人看您来了!”杨秀章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知道是自己的徒弟来了,寒暄过后,小汪问杨师傅:“杨慧玲是您的女儿吧?最近她回家来了吗?”杨师傅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警服的小警察,说道:“慧玲有半年多没回家了,她怎么啦?”小汪说:“她有半个多月没上班了,您的女婿说您的老伴儿病了,她回家来看老娘来了。”老杨师傅一听,说道:“她妈是多少年的老毛病了,他们都知道啊,慧玲倒是没少给家里寄钱,可是她没回来啊。”小汪听老爷子一说,心里全明白了:这是张忠臣说谎!小汪怕影响杨师傅的情绪,说道:“杨师傅,没事儿,我就是问问,她可能是到别的地方串联去了。”杨秀章看徒弟来了,想留杨主任吃饭,可看见有警察跟着,还没说话,小汪就说:“杨师傅,您忙吧,我们就不打扰了。”小汪和小杨走了之后,在里屋躺着的老伴儿问杨秀章:“他们找咱的慧玲干什么?警察还来了,这里不会有什么事儿吧?”老杨说:“她能有什么事儿?咱的慧玲你还不了解?”可是,从小汪走了之后,杨秀章就寻思:肯定是慧玲出事儿了,要不警察来咱家里干什么?小汪听杨秀章说完,就断定:杨慧玲的失踪只有张忠臣清楚,从张家口回来,小汪就立即向所长做了汇报:“我已经找到杨慧玲的父亲,她父亲说杨慧玲根本就没回家,所以我认为只有张忠臣知道杨慧玲的下落,我建议马上逮捕张忠臣。”所长说:“现在是大串联,她如果要是串联去了呢?”小汪说:“她要是去串联,也得跟着她们队里的人去啊,总不会连她们队里的人都不知道,她一个人走啊!”所长想了想,觉得小汪说得有道理,找不出漏洞,于是拿起电话命令道:“秦副所长,你现在马上带着小汪逮捕张忠臣!”待续 奇人轶事 3 奇人轶事三 自从小汪警察又一次登门,张忠臣再也沉不住气了,他预感到事情要暴露是早晚的事儿,他想:自己要是真的被抓进去了,有理也说不清不说,要是被枪毙了,名声不好听,自己是死了,可是三个孩子怎么办?他们要背一辈子的骂名,关键是他们以后还有前途吗?老大学智才十五啊!我这不是毁了孩子们的一生了吗?不行,我不能被他们抓住坐以待毙,我得赶紧跑,慢了就来不及了!想到这儿,他立马收拾东西,现在是六月,有件衣服就行,可是到了冬天怎么办?他又找毛衣和冬天穿的棉袄棉裤,穿的都找齐了,吃的怎吗办?出了天津,到哪吃饭都得要全国粮票啊,三个孩子去爷爷家里,家里的全国粮票大部分都带走了,他翻了半天,找出不到五斤全国粮票,家里的钱也都装进自己的裤兜里,提着两个旅行包就要出门,可是,去哪呢?他犯起愁来了,他坐在椅子上想:排出索的人要是发现我跑了,人家要是在全国发通缉令,我跑到哪也不行啊!良久,他决定不跑了,可是不跑也不能等着人来抓呀,他想到了自傻,这样就一了百了了,我也省得受罪了,他想起杨慧玲的死是因为失血过多,自己也割腕算了,他进了厨房,拿起那把才道,用刀背在自己的手腕上试了试,觉得有些下不去手,他的手一哆嗦,才道掉在了地上,幸亏他的脚躲得及时,没被伤着,他觉得这个方法不好,死之前为什么还要伤害自己啊?他又从厨房里出来,他又想到了上吊,于是,他在床底下找到了一根平时晾衣服的绳子,用两只手拽了拽,觉得强度没问题,能经得住,他又抬头找栓绳子的地方,可是,找了半天,只有屋子中间吊着电灯的一个地方,他将那把椅子搬了过来,将那根绳子剪了三分之一,又系了一个圈,他试了试,自己的脑袋正好能钻进去,他蹬着椅子将绳子栓在灯罩的上边,又把自己的头伸进去,绳子勒住自己的下巴,只差两腿一蹬,问题就解决了,可是,他又想起:我要是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斯了,冤不冤啊?最起码我也得让孩子知道事情的真相啊,你妈不是我有意傻四的,而且是她先动的才道,她想傻我,我并没想傻她啊,于是,他又从椅子上下来,又找来纸和笔,写事情的经过,他在最后写到:孩子,我很爱你们,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这样我就解脱了,对你们的前途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孩子,我走了,对不起你们了。遗书写完了,他又仔细地看了一遍,觉得该说的话都说了,他又将那把椅子挪到那颗绳子的下边,又一次蹬上了那把椅子,将自己的头伸了进去,两脚将那把椅子背用力一踹,椅子倒在了一边,瞬间,整个身体悬空了,可是,人和灯罩、灯泡也全掉了下来,那颗电线整个掉了下来,断了。老张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灯泡碎了一地,他的两手一撑地,一只手还被扎破,鲜血直流。他本能地将椅子扶起来,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心想:这是老天爷不让我走啊!想到此,他立马站了起来,从抽屉里找出纱布,将伤口包扎好,他决定不撕了!我主动向排出索自首。秦副所长按照刘所长的吩咐,带好了墙,带着小汪准备出发,去张忠臣的家里抓人,可是还没出大楼,就发现张忠臣已经在楼门口站着了。张忠臣见他们过来,伸出双手说:“我是来自首的,你们逮捕我吧。”小汪一惊,有些愕然,心想: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现在去抓你?难道有人给你通风报信?老张被这俩人一左一右,带进审讯室,开始了审讯。审完了老张,在老张的带领下,他们先开车来到了老张埋葬杨慧玲的那条小河边,因为前几天下了一场雨,两个坑的平面下沉,露出坑的形状,两个警察用铁锹很快就将那两个包裹挖了出来,但是散发着一股恶臭,……接着,他们一行又来到张忠臣的家里,秦副所长见到屋里地上的碎灯泡、电线,和那个绳套,问道:“怎么你还想自傻啊?”老张说道:“虽然是我傻了我老婆,可是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是她先拿才道砍的我,这能说清楚吗?我说了你们能相信吗?所以我也不想活了,可是老天爷不让我走啊,所以,我想干脆自首,听天由命吧!原来我想的是,我的问题可能会影响孩子们的前途,他们太无辜了,现在我什么都不想了,你们看着办吧!秦副所长看着老张那副无精打采的脸,说道:“你的问题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你要相信我们会依法办事,我们也会根据你的认罪态度,建议法院对你采取量刑措施。小汪进厨房,想找到那把才道,他拿着那把新才道,问老张:“你用的是这把才道吗?老张说:“不是,那把才道早让我给扔了,你们别找了,还有我挖坑的那把铁锹,也都让我给扔了,你们也别找了,别费那劲了,是我干的事儿我都承认,你们就放心吧,我不会翻案,就算是为了我的三个孩子的前途,我也得和你们好好配合啊!回到排出索,秦副所长让张忠臣写了一份事情的详细经过,核实后,将他送到了检察元,检查元经过对实体解剖后,证实证词确凿无误后,又被移送到法元,最后,法元根据检察元的公诉,判处张忠臣四星,缓期执行。当场张忠臣表示服从判决,这档让张忠臣纠结了一个多月的傻妻案终于结束了。八月二十六号,眼看暑假就要结束了,学智带着妹妹和弟弟从爷爷家回来了,他们一进家门,看见屋里一片狼藉,灯罩在地上躺着,灯泡也碎了,电线连着灯头在地上,一个人没有,他们奇怪爸爸妈妈都上哪去了?学智让学华收拾屋子,自己去学校了,到了学校,他来到爸爸的办公室,崔老师站起来,他们俩出了办公室,崔老师对他说:“你们不在家,你爸和你妈吵架,你爸把你妈给傻了,但是是误傻,你爸被关起来了,听说你爸被判了斯缓。”学智知道崔老师是爸爸多少年的好朋友,他相信崔老师不会骗他。最后,崔老师看着这失去父母的孩子,问他:“你身上有钱吗?”说着,从衣服兜里掏出十块钱给了张学智,然后,崔老师又带着他找到均代表庞团长,对庞团长说:“庞团长,这是张忠臣的孩子。”然后又对张学智说:“你有什么事儿就和我们庞团长说吧。”说完走了。庞团长看着这没有了爹妈的孩子说:“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张学智说:“我叫张学智,是二年一班的。”庞团长问:“你还有弟弟妹妹吗?”“我妹妹开学上六年级了,我弟弟开学该上三年级了。”庞团长接着问:“你们家里还有什么亲戚吗?”我爷爷奶奶在廊坊,我们今天刚从廊坊回来,我姥姥姥爷在张家口农村,我们没去过。”庞团长听了说道:“从今天中午开始,你和你弟弟妹妹每天都到学校食堂吃饭。”张学智问:“三顿饭都在学校食堂吃啊?”庞团长笑着说:“对,三顿饭都在学校食堂吃,吃完饭回家,你在家里是大哥哥,你可要照顾好弟弟妹妹啊,还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快去吧,一会儿该吃午饭了。”两年后,知青下乡开始了,人民日报登出最高指示:r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为了响应最高指示,一波波热血青年奔赴祖国的农村和边疆,张学智的发小,最好的朋友钱宇安要走了,张学智说:“你这一走,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见面,我们俩照个像吧,他们俩来到天津最好的《中国》照相馆前,张学智说:“你先在这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一会儿的功夫,钱宇安看张学智穿着一件新的短袖白衬衣回来了,张学智对钱宇安说:“我们俩的这个合影可是有非常意义的,多少年以后你就会明白,这不是一般意义的合影了,这代表一个时代,所以,我怎么也得穿件新衬衣啊。”合影照完了,张学智说:“我这是找人家百货大楼借的,用完了我得还给人家。”钱宇安莫名其妙,吃惊地问他:“真的?”张学智说:“你要是不信,就跟我一块去啊。”钱宇安跟着张学智来到天津百货大楼卖衬衣的柜台,只听张学智跟服务员说:“阿姨,实在对不起,我刚在您这买的这件衬衣,他穿着不合适,看来买衣服就得自己亲自来,麻烦您给退了吧,等过两天我带着他再来您这买,谢谢您啦。”服务员接过衬衣看了看,什么也没说,把钱退给了张学智。他俩从百货大楼出来,钱宇安笑着说:“张学智你真行!我算服了你了,咱全校的同学里也只有你能有这种高级思维。”一泼接一泼的同学都陆续奔赴了内蒙、山西等祖国各地,街道办事处的工作组一次次来到张学智家里做工作,张学智急了,他理直气壮地对那些人说:“我们家里的情况你们不是不知道,我走了我妹妹弟弟你们管啊?我弟弟才上小学五年级,才十一,我走了你们谁管?你们谁敢承诺付这个责任?”说的这帮人哑口无言,可是,第二天这帮人又来了,张学智对他们义正言辞道:“我告诉你们,我今天就跟你们耗了!我就是不去!你们有办法就想!”第二年,去建设兵团开始了,张学智对他们说:“兵团我可以去。”可是这帮人说:“兵团你不能去,那可是返修第一线,你能去吗?谁敢相信你啊?”张学智气坏了,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人格的侮辱,对他们喊道:“你们都是什么人啊?又有谁来证明你们是好人啊?都给我滚蛋!”待续 奇人轶事 4 奇人轶事四 两年后,学智在一次探监的时候,爸爸告诉他:“儿子,我减刑了,因为我在这里教犯人英语课,有立功表现,由死缓改为无期徒刑了,我听管教说,只要有大的立功表现,最多可以减三次刑。”学智兵团去不了,1969年十月,十八岁的张学智终于留城参加工作了,参加工作后,他又一次去探监,爸爸又一次告诉儿子:“学智,我又碱刑了,现在是二十年了。”儿子说:“我也告诉您一个好消息:爸,我被分配工作了,小妹今年初中毕业,听小妹说,老师好像要她继续升学。”老爸问:“现在不下乡了?”学智说:“谁说不下了?小妹学习好,班主任知道咱家里的情况,老师是同情她。”妹妹学华也已经十六了,这年学华初中毕业,又面临下乡问题,学华说:“哥,我可不想叫人家天天上咱家里来做工作,烦不烦人啊!人家都能下乡,我为什么不能下?”学智说:“我的傻妹妹,我不下乡还不都是为了你和学勤吗?我走了谁管你们啊?”可是学华学习好,老师喜欢她,同学关系好,在班里威信也高,很多同学都同情学华,班主任王老师问张学华:“你想继续升学,还是想参加工作?”张学华说:“我得回家跟我哥哥商量,明天我告诉您。”学华回家和哥哥一说,学智说:“你傻呀?接着上高中啊!”第二天,学华对王老师说:“我哥哥想让我接着上高中。”王老师说:“这就对了,人不能总拿无知当资本啊,还得学习啊,这个道理将来你就明白了。”1976年十月,已经工作了七年的张学智,迎来了第一缕人生的曙光,使他看到了生命的希望:爸爸第三次减刑,出狱并回到了学校,小妹高中毕业后安排在一家国企,弟弟初中毕业,升高中了,最让他感到幸福的是:他恋爱了,美女是他的同学,虽然不在一个班级,可是父母都是学校里的教师,算是知根知底吧,再说,张学智学习好是出名的,老师叫他天才学生,美女对他示好,他却说:“我爸可是傻人饭啊,你不怕受连累?”小美女一脸真诚稚气地说:“我不怕!我爸说过,你爸是个好人,无意干了错事。”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经过几个月的复习,张学智考上了南开大学英语专业,小妹学华考上了清华大学生物工程专业,可是就在这一年,老爸因肝癌住进了总医院,半年后去逝,年仅五十二岁。老爸在临终前,三个孩子和学智的女友叶佳莹都守在病榻前,老爸说:“学智啊,你是老大,学华和学勤就交给你了,咱家经历了十年的噩耗,总算熬过来了,我知道,你们将来都错不了,你们的路才刚刚开始,这十年就算是个小插曲吧,人生没经过磨难,人就不会成熟,心理就不会强大,这对你们是历练,我走了以后,你们就自己照顾自己吧,学智啊,遗憾的是我不能参加你们的婚礼了,小叶啊……,对不起了,我有点儿累了,我先歇会儿……”半天,张忠臣又睁开眼睛,接着说:“学智啊,佳莹是个好孩子,我和她妈妈是西南联大的同学,我了解她妈妈,她妈妈是淑女,所以佳莹也错不了,你要好好待她,……”话没说完,张忠臣眼一闭,脑袋一耷拉,走了。1977年,学智和学华、佳莹都上了大学,都住在学校的宿舍里,但是都不花钱,不但不交学费,每个月还发十五块钱的饭票,而且,学智因为有七年的工龄,每个月还拿着四十一块五的工资,心里从来没有过的爽!他心里想:终于苦尽甘来了!1981年的春节过后,最后一学期是实习,这对恋爱了五年的恋人就悄悄地结婚了,因为清华的学制是五年,学华于1982年毕业,毕业后就在bj工作了,学勤于1979上的天津大学,平时也住校。学华是节假日偶尔回来,虽然父母不在了,可是这也毕竟是她们的家呀。哥儿三个,有两个都工作了,学智拿出老爸当年留下的四千块钱说:“这是咱爸留下的四千块钱,我这几年带薪上学,有积蓄,这四千块钱你们俩一人两千,给你们俩准备结婚用,也算我当初没有食言,在老爸那也算有个交代了。”1981年,张学智毕业,重新分配到电冰箱厂,正逢国内经济发展开始第一次技术引进,要和外国人谈判,张学智年轻、英语又呱呱叫,成了紧缺的外语人才,厂长要出国考察,包括总工程师在内,组成了五人小组,张学智担任翻译,1982年春节刚过,这五个人就登机出发了。出发前,按规定给每个人都定做了一套西装,张学智穿着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脚上是新买的皮鞋,张学智对着镜子,发现自己还真的挺帅,整个一个三十岁的帅小伙儿!全国能有多少人三十岁就如此春风得意,就能陪同领导出国考察啊?这一夜,张学智有些激动,他对爱人小叶说:“佳莹,这次出国,如果有机会,我就不回来了,等我落了脚,我就把你接过去,咱家里的钱我都换成美元了,我只带了五十美元,剩下的都在咱的立柜的抽屉里放着,你走的时候就带些衣服就行了。出发前,主管外经贸委工作的副市长还接见了他们,杨副市长语重心长地对他们说:“你们几个人都是第一次出国考察,都没有出国经验,国外的社会情况复杂,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发生意外,万一遇到自己处理不了的问题,及时和我们的大使馆联系,我预祝你们谈判顺利,安全归来。”他们从bj登机,目的地是意大利罗马,经过十一个小时的长途飞行,飞机在意大利首都罗马安全着陆,bj和欧洲的时差是六个小时,他们到达罗马的时间是五点多,在酒店休息一会儿就吃饭,是合资商家宴请,当然,很简单,不像中餐那么丰盛。然后他们就住进了人家安排好的四星级酒店,每个人一个房间。十一点多了,酒店里异常的安静,因为长时间的飞行,张学智感觉他们都已经非常疲劳了,毕竟这些人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他悄悄地走到这几个人的房间前,趴在门上听了听,有的已经打起了呼噜,估计都已经睡着了,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自己的行李,走了。待续 奇人轶事 5 奇人轶事五 张学智出了酒店,经过一路打听,直奔警察局,他进了警察局,开始,人家还以为他遭到抢劫,寻求帮助,可是当他亮明身份,并提出要求郑志避难后,半天,一个年龄长一些的警察,他感觉好像是个领导,出来对他解释说:“对不起先生,中国和我们是友好国家,请您谅解我们不能接受您的请求。”他又对人家说:“我想留在这里工作行吗?”人家对他说:“先生,因为您没有身份,您很难在这里找到体面的工作,不过您可以去港口碰碰运气。”他想:现在时间太晚了,他没听那位老警察的建议,又返回了酒店,他想睡一觉,先休息,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很快,天亮了,他趁着这些人都没起床,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他又一次悄悄地溜出了酒店。来到一个港口,他走了进去,他看见一个吊车正在吊着一个大集装箱往船上放,路上也有一辆辆电瓶车插着待装船的货物来回穿梭,还看见一个个苦力背着沉重的箱子在跳板上艰难负重前行,他想:用起重机将集装箱吊上船,落好,这是技术活,我干不了,开电瓶车,我不会,得现学,学会开车了,还不知道人家用不用我,我现在也干不了,可是那扛大个儿的活,我这小身板儿能行吗?他干脆没停留,就离开了。但是,在来之前,他已经做足了功课,他知道罗马和米兰都有华人街,可是,忽然觉得肚子饿了,他一看表,都十点了,自己还一口东西没吃呢,兜里的钱是有数儿的,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奢侈,他走进一家面包店,买了一个最便宜的面包,边走边吃,然后乘上公交车去华人街了。到了华人街,他感觉很热闹,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有理发店,有中餐馆儿,有药店,有澡堂子,有杂物店,有银行,他进了一家中餐馆儿,店小二看他西服革履的,还打着领带,以为他是来吃饭的,说道:“您是第一个客人,但是您来的太早了。”张学智说:“我不是吃饭来的,我想在你们这儿打工,刷碗端菜,做卫生,我都可以干。”店小二打量了他一会儿,喊道:“二叔,来了个要打工的中国人!”功夫不大,从厨房里出来个五十多岁的中年胖子,这叔侄俩说的是粤语,粤语在北方人眼里就是外语,张学智一句也听不懂,张学智说天津话和英语,他们也听不懂,可是,他们连说带比划,这个店老板还是明白了他想在这里打工,于是说道:“我们的店小,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张学智碰了个软钉子,他没想到,广东人这么小气,从这家中餐馆儿出来,他又来到不远处的一家理发店,他看见那门前两个不停旋转的灯柱,立刻判断这肯定是理发店,他推门进去,还没等人家说话,他就上前问道:“你们这用洗头的小工吗?”一个正在理发的师傅看了看他,摇了摇头,说道:“不要。”但是他一听口音,是河北宝坻县的,天津人叫“老坦儿”,张学智立马搭讪道:“您是宝坻的?”那个师傅没抬头,应了一声说:“是,你也是宝坻的?”张学智说:“我爸妈都是宝坻人,师傅,您贵姓?”师傅说:“我姓王。”老乡见老乡,立马来了话题,王师傅问他:“你怎么来这儿了?刚才我还纳闷儿呢,我看你的头发也不长啊,你也不像是打工的呀?你会剃头吗?”张学智说:“我不会剃头,所以我才问你这用不用洗头的小工子啊。”王师傅问他:“我看你也不像是一般人啊?你是干什么的?”张学智接着说:我是从天津来这考察的英语翻译,我不想回去了,你能帮我在这找个工作吗?”师傅说:“我这儿已经有个洗头的东北小姑娘了,前边那家澡堂子是ah人开的,那个老板跟我挺熟的,一会儿,我带你过去问问他那要不要搓澡的,你会拔火罐儿吗?”张学智说:“那谁不会啊!”王师傅给一个客人理完了发,带着张学智来到了这家澡堂子,对ah肖老板儿说:“哥们儿,我的老乡从老家来了,到你这搓澡吧!”ah人肖老板爽快地说:“你的老乡来,我能不收吗?”然后扭过头对张学智说:“兄弟,我这是干活提成,没活就没有收入,盒饭也是自己花钱,行吗?”张学智笑着说:“没问题,谢谢肖老板啦!”王师傅说:“那就从现在开始,就算上岗啦?”“没问题,你就放心吧,你就忙你的去吧。”理发的王师傅把这个老乡交给了肖老板后,又回自己的理发店了。王师傅出来之后,肖老板问张学智:“你也是宝坻的?”张学智说:“我爸妈和他爸妈都是一个村的,按辈分她妈得叫我爸舅舅呢。”肖老板看着他这一身西服革履,接着问:“你原来干什么?”张学智说:“我是英语翻译,这次是随团来意大利考察,我不想回去了。”肖老板一听,说道:“傻小子,我要是你我才不来这给人搓澡呢!你这个岁数就能陪同领导出国,你这是神仙啊!兄弟,你听我的,赶快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是我们穷人干的活,不是你干的!”张学智脱了他那身西装,上岗了,来洗澡的人还真不少,而且很多人都搓澡,但是多是中国人,还有拔火罐儿的,也有意大利人,在欧洲,老外都相信中医,谁要是腰背受风,到澡堂子拔个火罐儿,既省钱,还见效特快,所以,拔罐儿和按摩的人很多。张学智来了,搓澡的人增加了一个人,变成了三个人,原来那两个人看他是有人介绍来的,对他还很客气,活来了,三个人排号,张学智搓澡很卖力气,活也细,客人很满意,客人满意,他还会让你按摩,张学智按摩也很卖力气,因为他在国内洗澡也搓过澡,也按摩过,所以,他按摩起来,客人也很满意,客人也高兴和他聊天,有客人对他来澡堂子里搓澡按摩,很不理解,说道:“小伙子,你可是人才啊,你在这可是大材小用了。”他说:“工作体面有什么用?还得看你能挣多少钱,过日子没钱行吗?”晚上的客人很多,有个意大利人要拔罐儿,因为张学智在国内洗澡也拔过罐儿,所以他来者不拒,可是他刚拔了一个,这个老外就说不行,张学智听不懂他说说什么,就用英语问他,他说:“你拔的没劲。”他刚说完,那个玻璃罐子就掉下来了,幸亏他手快,没掉在地上,老板听见动静,走了过来,一边拿着酒精棉给他做示范,一边说:“这个罐子不能离的太远,这酒精棉一出来,就得赶紧扣上,你看,这多有劲,皮肤马上起来了,像个小馒头,你看这么快就紫了,这说明他真的受风了。”肖老板拔完,老外给他挑了个大拇指。肖老板对张学智说:“兄弟,拔罐儿的活你就先别干了,你还得练练。”肖老板是一个星期一结账,每天这些人吃的盒饭都是附近中餐馆儿的林老板派人给送,一次一结账,到了第三天的晚上,张学智觉得自己的手艺差不多了,他要尝试给客人拔罐儿,可是刚点上酒精棉,还没拔了,酒精棉的火星掉在客人的后腰上,客人叫了起来,肖老板又过来了,一边给客人道歉,一边自己又娴熟地拔了起来,拔完了罐儿,肖老板说:“兄弟,你听我的一句劝吧,这活你干不了,你还是该干什么干去吧,我就不和王师傅说了。”待续 奇人轶事 6 奇人轶事六 因为长时间乘坐飞机,胡厂长毕竟是五十岁的人了,有些疲劳,九点多就躺下了,可是怎么也睡不着。为了节约时间,他们订的是周日的机票,明天是周一,上来就可以谈事儿,机票订的也是打折的往返机票,光机票钱就省了一万多美元,那可是三万多人民币啊,他回忆之前,曾经和rb的一家企业谈过一次,没谈成,这次一定不能空跑一趟,一定把事儿谈成,既要省钱,还不能叫人骗了,东西还得好。他想着想着睡着了。当他醒来的时候,一看表都五点多了,一觉到天亮。胡厂长从年轻的时候就睡不了懒觉,他刚醒就想给小张打电话,可是又觉得太早,心想:年轻人能睡,就让他多睡会儿吧,今天谈判他最累,都看他的了。一个小时后,六点多了,七点就该吃早餐了,他想:这回你该起了吧!老胡拿起了电话,电话很快通了,可是没有人接,小张的电话没人接,他就给那三个人打电话,一会儿,三个人都过来了,他对李科长说:“老李,你去看看小张,他怎么还不起啊,一会儿吃完饭,还有一大堆事儿呢!”技术科李科长来到小张的房间门前,敲了半天,一点动静没有,他又去柜台,把柜台的小姐请来,可是打开门之后,屋里空空如也,人和行李全没有了,只有门钥匙在床头柜上放着。老李马上跑到胡厂长的屋里,说道:“胡厂长,坏了,小张不在屋里。”胡厂长一听,猛地站了起来,说道:“他能上哪儿去啊?”老李说:“要不咱报警吧?”外经贸委的侯主任说道:“他八成是跑了,不要找了。”胡厂长说:“咱来之前,杨市长就说国外情况复杂,让咱多加小心,都说意大利有黑手党,他万一要是落在黑手党手里,命能不能保住都不敢说啊!他二十多岁,爹妈就都没有了,这个孩子命苦啊!他要是真的有个好歹,我的责任可就大了。”总工程师亢大任说:“胡厂长,现在情况都不清楚,您就别胡思乱想了。”老胡急得都要哭了,他接着说:“他可是聪明孩子啊,他能干这没脑子的事儿吗?”侯主任说:“现在情况不清楚,咱就别瞎猜了。”胡厂长说:“问题是一会儿就去到人家厂里去参观,紧接着就谈设备,即使是自动流水线,也得需要一些辅助的工装设备,还有,上次和rb没谈成,不是因为材料问题吗?咱想要金属外壳,rb人说,塑料外壳是发展趋势,但是塑料外壳虽然不需要冲压设备,但是注塑机比冲压机还贵,rb人想赚我们钱啊。”亢总说:“当时还有个冷却液的问题,是用传统的佛制冷,还是用现在国外都普遍用的r134a,再就是压缩机的问题。”老胡说:“现在的问题是,小张不在,什么也谈不了,你们说怎么办吧?”谁也不说话了,老李说:“要不把他那间房子退了吧?一间房子一天好几百啊!”老胡虽然精打细算,可是他还是不相信小张会跑,他心想:这可是叛国啊,他一个小青年儿能有这个胆子吗?想到此老胡说道:“房子不能退,他要是一会儿回来了怎么办?”几个人谁都不说话了,老侯想:钱是你们厂里出,自己说多了也不好,再说,团长可是你老胡啊,是你全权负责啊,我只能提些建议,你不听拉倒。代表团刚来一天,人就跑了一个,而且是翻译,他不在,什么事儿也谈不了,这些人里没有一个英语口语过关的,老亢虽然有些英文基础,可是多年不用,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吃中午饭的时候到了,老胡一点也吃不下,他不说吃,谁也不好意思说吃饭,最后还是老侯打破了僵局,说道:“都快一点了,饭还得吃啊,我们吃完饭再等他吧。”老胡说:“这儿的中餐馆儿太贵,咱吃不起,咱哪儿都不认识,老李你去买几个面包临时充饥,等小张回来再说吧。”老侯心里说:你还对小张抱幻想啊,真是糊涂啊!这几个人啃着干面包,就着白开水,可是就是这个,老胡也吃不下,天黑了,又到吃晚饭的时候了,整个一整天,这几个人都闷在屋里,哪儿也没去。上午九点不到,人家就来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到,老侯用半生不熟的英语说:“我们的一个人突然有病,谈不了了,过两天再说吧。”一连三天过去了,老胡的脸瘦了一圈,觉睡不着,饭吃不下,眼看明天就该回去了,晚饭也都吃完了,这几个人各回各的屋里,准备明天就要回去了,老胡想:“这叫什么事儿啊,五个人出来好几天,什么事儿都没干,人还丢了一个,我回去怎么交代啊!老胡正愁眉苦脸地发着愁,突然有人敲门,老胡起来开门,一看是张学智,老胡立刻将小张搂在怀里,说道:“倒霉孩子,你上哪去了?你知道吗?就因为你不在,我们什么都没干,白来一趟,明天我们就该回去了,你说怎么办吧?!我怎么跟上边交代?!你要真的落在黑手党手里,你发生意外,我们怎么办?!这几天我饭吃不下,觉睡不着!”老胡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了,住在隔壁的老侯听见这屋里有动静,以为老胡出了什么事儿,也过来了,可他一看小张真的回来来,对张学智说:“你还知道回来啊?这几天你可把胡厂长坑苦了,你看看胡厂长瘦成什么样了?”老侯一吵吵,李科长和亢总也都过来了,老胡见他们都来了,对他们说道:“你们先都回去吧,我们俩先聊聊。”这几个人都回到自己的屋里,胡厂长问张学智:“你说实话,这几天你去哪了?”良久,小张沉默不语,他心里想:我说什么呀?我说我去警察局要求郑志避难?那不是叛逃罪吗?我回去不得进监狱啊!可是自己一句话不说也不行啊,半天,他对老厂长说:“我想在这找个工作。”“你找着啦?”“我在澡堂子里给人家搓了三天澡。”“那你怎么回来了?”“我给人家拔罐儿的时候,把人家给烧着了,老板不要我了。”老胡想了想,感觉他说的还像是实话,说道:“行了,你先回去睡觉吧,准备准备明天该回去了,我告诉你,你回去得写检查!一定要深刻检讨!下不为例!”小张终于回来了,老胡的那颗揪着的心也放下来了,他心里想着:“你总算回来了,要不我回去怎么交代?”张学智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躺在床上,数着这几天自己挣的意大利元,有好几百,可是这意大利元以后怎么花呀?待续 奇人轶事 7 奇人轶事七 由于在这次出国考察中,用人失察,无功而返,影响恶劣,惊动了市领导,在厂党委会议上,文书记指出:“这次事件,虽然人回来了,但是我们要吸取教训,这类事件以后绝对不能再次发生,我提议:鉴于张学智此次的恶劣表现,给他行政记大过处分一次,以观后效,停止他的一切外事活动,他暂时在资料室做一些英文标准资料翻译工作。”对张学智的处理决定一直传达到中层干部,一时间关于张学智的事迹成为了舆论焦点,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他想郑志避难,人家不接受,有的说他找不着工作,走投无路又回来了,有的说他这是叛国罪,对他的处理算是轻的了,老李对亢总说:“看来这人不能太红,等到红得发紫的时候,就该倒霉了。”亢总说:“话不能这么说,还是他太年轻了,没摔过跤,当机会来了的时候,把握不住自己啊!可惜老胡的一片心意啦,老胡对他你都想像不到有多好,家里做点好吃的都得给他拿来,我们对孙子也不过如此啊,这回他可把老胡的心伤透了,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老胡了,唉。”专门为他定做的西服,只穿了五天,就上交了。八十年代初,是国内技术引进最火的时候,第二年,厂里又从南开大学的应届毕业生中挑了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而且是党高官亲自把关,而张学智被放在资料室里成了一个文字翻译,因为他是学语言的,很多专业问题还得经常向亢总请教。他看着外国人来了一批又一批,新来的小翻译大显身手,忙的不亦乐乎,可是自己伸不上手,在屋里干着急,厂里就是不用他,张学智心想:照这样下去不行,我得赶紧想办法,该走人了。张学智找到胡厂长说:“胡厂长,我对不起您,给您添麻烦了,我还是走吧,我走了对您和我都有好处。”老胡看着他,无奈地说:“你想走就走吧,有我在厂里不会刁难你,但是,你得吸收教训,这样的错误以后不能再犯了,到什么时候得能把握住自己。”也是在这一年,他的老婆小叶怀孕了。一年后,儿子三个月大的时候,张学智还是跳槽了,他来到一家洗衣机厂,因为各家电企业的领导都认识,张学智的“事迹”不胫而走,但是,经过邱厂长和总师面试后,邱厂长还是把他留下来了,总师冯家兴说:“他的英语水平和业务能力在当下是最好的,新毕业的大学生要有个培养过程,对于他以前犯的错误,我们要辩证地看,他年轻,不容易把握自己,以后我们在外事活动方面,加强管理就行了,不给他犯错误的机会。1991年,四十年的张学智终于又迎来了出国的机会,邱厂长和冯总要出国考察调研,决定让张学智陪同,可是把名单上报后,上边不批,理由是张学智有叛国偷逃的案底,这种人绝对不能出国!邱厂长和冯总怎么解释也不行,邱厂长找到张学智说:“小张啊,我和冯总是没有办法了,我们俩好话都说尽了,还是不行,这回你明白了吧!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要不你自己去跟人家说,外经贸委的刘主任你不是也认识吗?”张学智一听,说:“我认识,您别管了,我自己去跟他说。”张学智来到刘副主任的办公室,老刘一看,这不是前些年跟自己一起出国,差点没回来的那个小张吗,几年没见,感觉小张成熟了不少,但是,他一见小张立马就知道他是干什么来了,他笑着说:“你肯定又是为你出国的事儿来的吧?你们的邱厂长和冯总都找我说几次了,不是我不批,是上头不点头,我有什么办法?”张学智说:“你们是一次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可是谁一生不犯错误?我犯了一次错误,我这一辈子就完了?毛主席都说要给人改正错误的机会,你们怎么就不听呢?”本来是张学智来求老刘放他一马的,结果老刘被张学智说的没词儿了,逼得老刘一个劲儿地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的问题不在我这儿,是上头不同意,你跟上边说去。”老刘急了。张学智又接着说:“您要是一点意见没有,我就找孙市长去。”老刘心里说:你想找市长?市长见你吗?我想见市长还得先打个电话呢!他对张学智说:“你找市长去吧,市长同意你去你就去,我没意见。”张学智抬起屁股走了。张学智从老刘的办公室里出来,心里想:我如果在工作时间去找他,得先给他打电话预约,他肯定不会理睬我,那就没有说话的机会了,所以,最好是下班后我去他家里找他,能充分把事儿说透,我就不信他不同意我出国!吃完晚饭,六点多钟,张学智来到tj市长的大院门前,向警卫室走去,他对执勤的警卫说:“您好,我是洗衣机厂的邱厂长,找孙市长汇报出国考察的事儿,麻烦你和孙市长通报一声。”警卫拿起电话和孙市长通了电话后说:“您进去吧,您来过吗?就是前边的三号楼。”到了楼下,一按电铃,门来了,张学智刚进门,孙市长已经在房门口等着了,可是一看不是老邱,问道:“邱厂长呢?”张学智说:“邱厂长有事,派我来了。”孙市长只知道张学智那年借出国之机想偷逃,可并不认识张学智,张学智被孙市长让进屋里,自我介绍说:“孙市长,我是洗衣机厂的张学智,我们厂最近要去美国考察洗衣机自动流水线的设备,我是英语翻译,邱厂长和冯总都要我去当翻译,据说您对我有些意见,说我的档案上有不良记录,那都是八九年前的事儿了,我早就检察过了,您不能惩罚我一辈子啊,那时我才三十岁,不成熟,现在我都四十岁了,您不能不给我改正错误的机会啊!人这一生谁不犯错误?毛主席都说,一个人有错误不怕,改了就是好同志,我求您给我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孙市长听着张学智的解释、表白和改正错误的决心,觉得这个年轻人是个聪明人,心里想:既然邱厂长和冯总都来为他说情,就说明他的能力没问题,再说那都是八九年前的事儿了,人这一辈子谁不犯一点错误?他觉得这个年轻人说的话也确实有道理,于是说道:“你今年有四十了?”“正好四十。”“那就是说你也进入不惑之年了,你刚才说的对,你年轻的时候,不成熟,犯了错误,现在成熟了,我相信你不会再犯那样的错误了,那就接受你的意见,再给你一次机会。”张学智一听,没费多少口舌,问题就解决了,于是立即站起来说道:“孙市长,谢谢您对我的鼓励和信任,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忙吧。”从孙市长家里出来,张学智心里想:真是阎王好见,小鬼儿难蹚啊,孙市长多挺通情达理啊!可是他刚走,孙市长就想:就凭他能冒充邱厂长,能找到我的家,能直接跟我说这件事儿,就足以说明这个小伙子不是等闲之辈!第二天一上班,邱厂长就过来对张学智说:“听说你昨天去孙市长家里了?你可真行,孙市长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同意你去了,还嘱咐我要给年轻人改正错误的机会,今天我们就到大维服装厂去定做服装。”1991年的金秋十月,邱厂长带队,一行五人终于蹬上了飞往美国纽约的航班,可是出发前,孙市长交代老刘,几个人的护照都放在老邱那集中保管,上次发生的事儿不能再重演。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张学智在家里做足了功课,知道纽约有繁华的华人居住区,到了预订好的酒店住下后,第二天一早,当那几个人还没醒的时候,他就拿着自己的行李溜之大吉了。他心里想:你们不是不给我护照吗?我不要了。待续 奇人轶事 8 奇人轶事八 张学智从居住的酒店出来后,乘公交车直奔纽约华人集中居住区,他一边推着他的拉杆箱往前走,一边巡视着路两边的建筑,走着走着他发现一家规模很大的中餐馆儿,三层楼,门脸很气派,中间是能旋转的圆形门,两边还有侧门,一个大的立式招牌《bj全聚德》非常醒目,他推了一下侧门,推不动,他又推旋转门,他刚一进门,就发现大厅很气派,这不是一般规模的饭店,他早就听说纽约有钱的中国人多,他心里想:这大概是哪个富二代或馆二代的少爷开的大饭店,行了,我哪也不去了,就是这儿了。他刚坐在那豪华的牛皮大沙发上,一个漂亮的小姐就走过来用英语问道:“先生,您需要什么服务吗?”他心里一惊,心里想:这里果然不一样啊,一个服务员都能说英语,看来我真的来对地方了,他立即用英语答道:“我找你们经理。”他刚说完,就看见老远有一个中年人过来,大声说道:哥们儿!您是哪儿的呀!我怎么不认识您啊?”张学智一听是一口地道的京腔,bj人!心想:这肯定是京城的阔少,他立马站起来,用英语说道:“我是刚从中国天津来考察的英语翻译,我叫张学智。”没等张学智说完,这个bj人就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会说英语了,你是中国人吗?中国人就说中国话,你就说你想来我这儿干什么吧?”张学智一听这哥们儿的口气,就知道这是个惹不起的狂人,倒是有几分bj人的大气劲儿,就开诚布公地说道:“我想给你这儿当大堂经理,您看行吗?”这个bj人一听,心想:你是干什么的我都不知道,我跟你素不相识,你张口就要给我当大堂经理,你有病吧?于是笑着说道:“你先说说你有什么本事吧,我听听。”张学智接着说:“我是1981年天津南开大学毕业的,专业是英语,我在天津的外资企业工作十年了,我不但懂英语,还懂技术,先后到欧美多个国家考察过,阅历丰富,尤其善于和老外打交道,您看我的形象还可以吧,我往这儿一站,您的店里就蓬荜生辉,您放心,我要是来了,您的生意肯定上一个档次,我不信您不想赚钱。”这个bj人叫张学智说的有点懵圈了,心想:你要是真有这么大的本事,那感情好啊,可是我怎么相信你啊?张学智接着问他:“咱俩说了半天了,您姓什么我还不知道呢,我怎么称呼您啊?”这个bj人说:“我姓江,你叫我江经理就行了,哎,你说你是天津人,你怎么不会说天津话呀?”“我爸妈都不是天津人,都是天大的教师,我们学校里都不说天津话,天津话好听吗?我听说bj人都拿天津人找乐。”江老板的架子瞬间没有了,笑着说:“是,我们bj人都觉得听天津人说话就像听相声,特逗,”他又打量了张学智一眼,说道:“你确实不像天津人,气质还不错,可是我怎么给你工资啊?”张学智立即说道:“这好办,您看着给,我不提要求,实在不行,我就去端盘子刷碗,你看行吗?”江经理笑了:“您这么大的本事,我能让您去刷碗端盘子吗?”张学智一看大局已定,继续说道:“江经理,我不光工资没有要求,工作时间也可以没有要求,二十四小时您随叫随到。”江经理马上说道:“哥们儿,打住,人家美国就是八小时工作制,没有加班一说,你以为这是在中国呢?说加班就加班啊?叫人家发现,罚死你!我带着你先看看我们的店吧,这位小姐是我的闺女,走吧。”江经理带着他们先来到一楼的仓库,有酒、有米面,还有各种中餐用的各种佐料,张学智感觉这里还比较干净,说道:“江老板,您在这儿给我放张床,我晚上在这儿睡不行吗?我还能给您义务看着店。”江老板说:“你要是乐意,行啊。”江老板指着大厅里的那台三角钢琴问道:“你会弹钢琴吗?”张学智说:“我小时候弹了十来年,一直到初二,很多曲子都忘了。”说着,他走到那台钢琴前,坐了下来,掀开琴盖,定了定神,弹了起来,……一曲弹完了,江老板的女儿说:“您弹的是《致爱丽丝》”江老板说:“您行啊,还有点钢琴的功夫。”张学智说:这您可小瞧我了,当初我的钢琴可是八级水平啊!只是多少年没弹了。”一楼大厅来的多是散客,摆的是一张张长方形的桌子,都是四人座,吃饭的客人可以边吃饭边欣赏音乐,二楼是一间间的雅间,商人们可以来此谈生意,恋人也可以在此私语,无人打扰。三楼大厅都是中式的大圆桌,前边还有个台子,江老板介绍说:“这是中国人举行婚礼或生日宴会的地方,这里有钱的中国人很多,甚至于还有乘几辆大客车远道来我这举行婚礼的,我这里的环境好,服务好,菜更好,名声在外,您要是来了,就更好了。”江老板听着张学智弹钢琴,心里想:每天晚上我请一个弹钢琴的,两个小时就是二百美元,他小声问闺女:“你看他弹的行吗?”闺女说:“他弹的不错,您没听他说吗?他从小就弹钢琴,估计少说也得有十年的功夫了,钢琴八级不是所有人都能考下来的,业余最高才是十集。”江老板心里一阵窃喜,心想:他这一来,一个月光弹钢琴的钱我就省了六千,他每天睡在仓库,还帮我看店了,也不用再找看夜的人了,沉思之后,江老板对张学智说:“哥们儿,这样你看怎么样:”您的试用期是三个月,每天工作八个小时,早晨六点上班,下午两点下班,你的职务是大堂临时经理,您如果愿意,就睡在仓库里,晚上你如果有时间,可以在大厅里给客人弹钢琴,试用期工资暂定四千,其中有一千是弹钢琴的费用,因为你现在没有合法身份,暂时也不能给你上保险,晚饭的时间是五点开始,下午两点以后你就没事儿了,你有几个小时的空闲时间,你刚来这里,什么都不熟,我建议你别到处乱跑,免得发生意外。大堂经理是两班倒,这个星期你是上午班,下个星期你就是下午班了,下午班是下午两点至晚上十点,一个星期一倒班,这么安排,你看行吗?”张学智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好,吃住的问题都解决了,每个月还能挣四千美元,这可是两万多人民币啊,现在国内一个月挣两千块钱就算多的了,而且这还是临时的,三个月转正后,那工资还得多啊,况且自己也没什么花销啊,光剩下存钱了,关键是自己也不累啊,想到此,他立马说道:“谢谢您啦,江老板,我没意见。”江老板看张学智没提出异议,说道:“这是试用期的临时工资,转正后就多了,您别着急,我是希望您能留下来。”他们说着话,吃早餐的人们都陆续进来了,江老板陪着张学智吃完早餐,江老板问他:“您累不累?您要是觉得累就休息一会儿。”张学智兴奋地说:“不累。”江老板说:“那从今天开始,您就算上班啦?”张学智笑着说:“没问题。”说完,江老板回自己的办公室了。张学智的西装是新的,而且是量身定做的,穿着特合身,精神!张学智向来吃早餐的客人们兴奋地微笑着打着招呼,在大厅里来回度着方步,突然间他觉得无所事事,于是他走到钢琴前,掀开琴盖,想弹弹钢琴,他发现钢琴上有几本曲谱,于是翻了起来,瞬间,他发现了《四个小天鹅》,这个曲子太熟悉了,虽然多少年没弹了,可是这是他最熟悉的曲子啊,瞬间,大厅里传出了优美的旋律,这旋律不仅传到客人的耳朵里,也同时传进了江经理的办公室,当张学智弹得正入迷的时候,只见柜台小姐走过来低声细语地说:“张经理,有客人找您。”张学智立即起身,跟着小姐向坐在沙发上的客人走去,客人见他过来,起身和他握手,张学智用英语自我介绍说:“我是张经理,您需要我做什么?”客人握着他的手用英语说:“我是浙江同乡会的,准备这个星期六在您这儿搞一次聚会,不知道您这方便吗?”张学智立刻热情地说道:“方便方便,欢迎您的光临。”一边说着话,将客人带进了江老板的办公室。江经理刚才正听着入迷的时候,琴声霎然停止,正要出去,见张学智带着客人进来,听张学智介绍说是浙江同乡会来准备聚会的,立马站起来握着客人的手说:“欢迎欢迎!”,并和张学智带着客人来到了三楼的大厅,客人看着这气派的大厅,有二十多张大圆桌,能容纳二百多人同时吃饭没有问题,非常满意,他们回到江老板的办公室,没用半个小时,菜谱、价钱、桌数全部敲定!把客人送走了,钢琴声又想起来了,可是一只曲子还没弹完,又有客人来了,张学智又起身,一问是个中国老太太要过九十岁大寿,要定十桌,而且要独包大厅,不许外人打扰,张学智又领着客人来到江老板的办公室,江老板和张学智带着这一行人马,并亲自搀着老太太进了电梯,老太太虽然是九十岁的人了,可是利手利脚,连八十都不像,脑子也特清楚,老太太看了三楼大厅的环境,特满意,回到江老板的办公室,张学智拿出菜谱,人家只点菜,不看价钱,又是不到半个小时,搞定!把客人送走,江老板在屋里寻思着:奇怪啊,三楼大厅闲着有半个多月了,可张学智刚一来,怎么大生意就来了呢?真是神了!江老板正一个人高兴的时候,优美的钢琴声又响了。待续 奇人轶事 9 奇人轶事九 因为时差的关系,到了纽约后,邱厂长显得有些疲劳,休息一天后,才缓过乏来,第二天一醒,就给小张打电话,叫他早点起,好准备一会儿和美国人谈判的资料,可是,电话响了半天,小张就是不接,老邱立马警觉起来,心想:他不会又跑了吧?他马上惊恐地踏拉着拖鞋,来到小张的门前,猛地敲打张学智的房门,可是敲了半天也不见动静,听见老邱敲门的声音,这几个人都出来了,老刘见此情景说道:“邱厂长,您别敲了,他肯定是又跑了。”老邱说:“为了提防他跑,他的护照和身份证都在我这儿了,他能上哪儿去啊?”老刘说:“他就是死了心的想跑,没有护照他也是要跑啊!我当时就不同意他跟我们出来,可是你们都同意啊,我没想到,连孙市长都被他花言巧语给骗了。”老邱来了一句:“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幸亏我留了一手。”老邱是个大智若愚的人,看表面大大咧咧,其实心特细,他办事为了防止意外,总是双保险,这次出国考察,他也是准备了两手,他想到了如果小张万一再出现问题,怎么办?所以他又选了一个年轻人做为候选人备用,结果还真让他猜中了。他发现小张逃跑后,虽然心里也着急,可是工作没受到大的影响,参观、调研,照常进行,并吸收了以前与rb人德国人谈判的经验,决定这次进口两条自动生产线,材料用最新ape塑料,模具如果要价太高,咱自己设计。因为天津刚从奥地利引进了一条电机生产流水线,连漆包线的线圈生产都是最新的流程,所以关于电机的生产流水线,没有再重复引进,钱少花了不少,任务圆满完成。邱厂长一行人美国之行,因为准备充分,收获颇丰,完成了一件大事儿,受到市领导的嘉奖,但是,在党委会议上,党委的贾书记亲自宣布:将张学智开除公职。在地球的那一头,张学智不管是上午班,还是下午班,每天都是五点半准时起床,如果是上午班,不到六点,准时到岗,在大厅门前迎接客人,然后陪江老板吃早餐,正常情况下,都是要弹上几曲贝多芬或莫扎特的名曲,中午再陪江老板吃饭,如果有大事儿,就向江老板汇报或商量,到下午两点就下班没事儿了。如果是下午班,两点之前准时到岗,因为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他就看看近来大的进账,因为经过几次洽谈之后,他早就明白基本价格了,不用再和江老板请示,自己就可以做主了,自从张学智上岗后,三楼的大餐厅,平均每个星期都有三四次大的聚会,有中国人举行婚礼的,有中国老人过生日的,有各同乡会来此聚会的,还有中国企业组织员工来此聚会的,因为大堂经理的堂堂仪表,彬彬有礼,及那悦耳的钢琴声,散客也越来越多,江老板的生意越做越大,《bj全聚德》火了!饭店员工的工资是每个星期发一次,开始江老板给张学智定的月工资是四千,一个星期就是一千,可是,自从这个新经理来了之后,饭店的生意就开始火起来了,饭店挣钱了,员工的奖金自然也增加了,连洗碗端盘子的奖金,一个星期也增加了一百,到张学智这儿,第一个星期江老板就给了张学智一千,张学智以为是江老板记错了,对江老板说:“江经理,您记错了吧?这个星期我才上了四天班。”江老板说:“我知道。”可是,到了第二个星期发工资的时候,江老板给了张学智一千五,等到了第四个星期发工资的时候,江老板给了他两千五,一个月下来,就是六千,可一个月自己只上了不到二十天的班啊。在贾书记宣布开除张学智公职的三个月后,小叶收到张学智从美国汇来的两万美元,这可是十几万人民币啊,小叶收到张学智汇来的钱,在惊喜的同时,又担心起他的身体,别为了挣钱把身体累坏了,原来是一个星期通一次电话,在接到张学智第一次汇来的两万美元之后,他们约定每天晚上通一次电话,互报平安,而且,为了省钱,每次通电话,都是张学智从美国给家里打。按照当初的约定,三个月后,张学智的试用期结束,应该转正了,江老板没有食言,张学智被正式任命为大堂经理,每个月基本工资是八千,奖金根据收入提成,结果张学智每个星期的收入都是三千,一个月就是一万二,几个月后,张学智对纽约也熟了,他听说在纽约的外卖小哥,每个月也能挣几千,于是他也买了手机和一辆二手摩托车,有了手机,自己和家里通电话也方便了,不再用店里的电话,在工作之余,又做起了外卖小哥,可是他做外卖小哥,很多客户都认识他,因为有些人经常到《全聚德》吃饭,都知道他是《全聚德》的大堂经理,所以很多人在付费之后,都另加小费,最后还要道谢,还加上一个微笑,尤其是小孩儿,还要给他一个吻。一个月下来,张学智的收入又增加了五到六千不等。对于张学智的吃苦耐劳和敬业精神,江老板佩服得五腹投地,心想:中国人要是都像你这样,老美都得怕中国!但是,他不理解:你这么玩儿命的挣钱,为什么呀?我一年给你十几万美元,那叫一百多万人民币啊!你干什么花呀?就是买一套大房子,也用不了两年的工资啊!再说,你老婆也工作啊!你这么玩儿命的干,小命儿不要啦?!自从第一次给家里汇出两万美元之后,每隔两个月,张学智都按时给家里汇三万美元,1992年房改后,叶佳莹成为天津人中第一批搬进大房子的佼佼者,她用张学智汇来的血汗钱,买了高档社区的四室两厅的大房子,成为了中国的第一批富人。叶佳莹有钱了,每天晚上和张学智通电话的声音都变了,可是江老板却觉得他们很可怜,他对张学智说:“在美国,夫妻分居半年,就可以判离婚,你不想让你爱人来探亲啊?你们分居可有一年多了!”张学智问他:“谁不想啊!可怎么办啊?”江老板说:“你没有合法身份,我可以给她发邀请函啊,我邀请他来工作不就行了吗!她有了合法身份,你们就可以在这买房子或租房子,你要是同意,我立马就可以给她发工作邀请函。”四个月后,和丈夫分别一年多的叶佳莹飞到了纽约,他们终于团聚了。这在江老板的眼里是最大的事儿了,这天,是江老板亲自开车,去机场接的叶佳莹和他们那个可爱的儿子。江老板很讲义气,没让他们在外边租房子住,而是住在自己家里,而且,自己的女儿也喜欢这对中年夫妻和他们的孩子,他们就像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可是,江老板和女儿,加上张学智,三个人基本上都不在家里吃饭,家里就剩两个中年女人。但是对于叶佳莹和张学智来说,却解决了一件大事儿,可以说比挣钱还重要。待续 奇人轶事 10 奇人轶事十 三年后,他们在江老板家的附近也买了独栋别墅,但是没有游泳池,房子也没有江老板的豪华。已经十一岁的儿子,上小学五年级了,三年前,儿子刚来的时候,因为不适应英语教学,什么课都听不懂,张学智就给儿子补习英语,然后又把学校里学的各个科目又都用英语再讲一遍,外卖小哥也不干了,经过几年的努力,儿子的英语终于过关了,儿子上下学始终由妈妈接送,张学智只负责学习。张学智从自己的经历中,逐渐认识到艺不压身的道理,自己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除了自己接受了高等教育,英语好,工作经历丰富,钢琴弹的好,也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因素。原来刚来美国的时候,光想着挣钱,现在儿子大了,而且就在自己的身边,他开始在思考儿子的培养方向问题,因为这些年,自己不在家,无暇顾及孩子的成长问题,现在全家人团聚了,生活安稳了,而且过上了美国富人的日子。晚上睡觉的时候,佳莹对学智说:“学智,前几年你送外卖多辛苦啊,一个星期休息两天,比上班还累,每天早晨六点不到就出去,晚上九点多才回来,我就想:你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这些年辛苦你了,咱现在生活安定了,我就盼着咱家三口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另外,咱儿子也大了,我想工作,我才四十刚过,我原来在天津的重点中学教高中语文,我现在在这继续教我的语文没问题啊,我也算是有近二十年教龄的老教师了,我想去咱家附近的这所学校试试,你看行吗?”张学智说:“按理说咱家不需要你再出去挣钱了,你想出去挣钱的前提是,不能有太大压力,如果有压力,那就不如在家里待着。”可是佳莹非要坚持去试试,她想:如果学校里真的很需要我这个汉语教师呢?再说,我已经来这里三年了,我也能用英语和人家交流啊,再说,我上下班接送儿子也是顺路的事儿,眼看儿子就快上中学了,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出去工作,不单单是为了挣钱。她来到离家不远的那所中学,将张学智为自己用英文打的简历递给了校长,没想到校长很满意,因为现在的汉语教师只有一个是中国人,有两个是美国白人,中国的汉字有四声,而欧美人没有四声的概念,所以教出来的学生说汉语都是外国味儿的,校长一看又来了个华人,应聘汉语教师的岗位,心里特高兴,而且也确实有个汉语教师的名额,校长问她:“叶女士,您想教几年级?”佳莹想:我最好从初一开始教,我跟班走,到了这些学生高中毕业的时候,就能看出自己的教学水平了,也就显出自己的能力了。于是她对校长说:“我刚来,还是从一年级开始教吧。”校长欣然同意,第二天叶佳莹就走马上任了,可是第一堂课,她就发现校长坐在后面了,他知道这是校长在考核自己的教学能力。张学智来美国已经三年了,至今还是个“黑人”,江老板问他:“学智,你来美国已经三年多了,孩子老婆也都过来了,大房子也买了,你们现在也算是美国的富人了,可你还是个“黑人”,你就不想移民,做个合法的美国人吗?张学智说:“谁说我不想啊?可怎么办啊?”江老板说:“来美国的中国人,一般都是先工作几年,然后申请长期居住证,也就是你们常说的“绿卡”,然后再申请移民,你这属于偷渡,你的身份没办法证明,开始,有些像你这样的人用申请郑志避难的办法,留在了美国,可是后来美国人发现,这些人就是为了留在美国生活,根本就没有任何政治诉求,所以,现在这招儿也不灵了。”张学智说:“二十年前,我随团去意大利出差,当天我就跑到意大利警察局申请政治避难,人家说:我们和中国是友好国家,我们不能接受您的请求,那时年轻,思想简单,现在我都四十大几了,眼看就奔五十了,不惑之年都快过了,就是能申请政治避难,我也不会申请了,因为我这张脸,无论走到哪,人家一看,就知道我是中国人,我的英语说的再好,在美国人的眼里,我还是中国人,何况我除了会说英语,什么技术我也不懂,我还是做我的中国人吧。”夜深人静的时候,张学智常想:因为自己没有合法身份,美国人家里都有枪,我要是被人杀了,人家都不知道我是谁,所以自己哪儿也不敢去,现在想起来前几年给人送外卖,都后怕,那时真是为了挣钱连命都不要了,现在有钱了,又怎么样啊?他突然觉得空虚起来。在他和江老板的聊天中,他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过:“我这一生遇到了很多的贵人,我不能忘,有机会我要报答人家,最大的恩人就是您,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您收留了我,我永远都不能忘,还有我小的时候,我的父亲进去了,母亲没有了,身无分文,我父亲的一个朋友曲老师,当时她给了我十块钱,你要知道,那时一个月才挣几十块钱,还有我们学校里的军代表庞团长,他决定让我们兄弟三人在学校吃饭,还有我们厂的胡厂长,和后来的邱厂长,等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他们,尤其是胡厂长,我对不起他,他对我真的像儿子一样。”一晃,又是四年多过去了,因为美国的学制是初中两年,高中四年,儿子已经上高一了,张学智突然感觉身体无力,佳莹陪他到医院去检查,医生说是肝癌,叶佳莹一听,如五雷轰顶,当时就昏倒了。可是张学智却很冷静,他对爱妻佳莹说:“马上买机票,我死也不能死在这儿啊,我是中国人,我怎么也得死在中国啊!再说,在这儿我这病咱看得起吗?咱不得倾家荡产啊?”叶佳莹问他:“要是咱全家都回去,咱儿子的学习怎么办啊?”张学智说:“要不我一个人回去,你在这儿照顾儿子?”佳莹说:“那不行,要回去我们就都回去。”家里的大事儿都是张学智做主,这回佳莹做了一回主,周一确诊的病情,周六,这一家三口就从美国飞回来了,进了家门,张学智看到这几年没人住的大房子,每间屋里都看了一遍,心里踏实了不少,心想:这在中国就算是富人住的房子了,我要是死了,他们把美国的房子卖了,现在美国的房子也在涨价,也能卖六七十万美元,这些钱也够佳莹和儿子花了,自己也算对得起妻儿了。想到此,他的心里踏实了不少。佳莹掀开盖在床上、沙发上的单子,让学智躺在床上,因为时差的原因,三个人都想睡觉,又不能做饭,佳莹出去买了几个汉堡,吃完,张学智和儿子都睡了,佳莹就收拾已经几年没主的屋子,张学智醒来的时候,发现佳莹没睡,他就叫佳莹,佳莹进来说:“你睡醒了?我都收拾完了。”说着,躺在了学智的身边,张学智对佳莹说:“佳莹,这些年,我不在家里,你辛苦了,现在日子好了,我又病了,对不起啦!”佳莹说:“我知道,这几年你比我更不容易,我知道你自己舍不得花钱,把钱都给我寄来了,要不我拿什么买这么大的房子?而且不光房子大,这可是富人区啊!美国的别墅也是你玩儿命挣来的,你就别说了,你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丈夫,最好的爸爸,你没有什么可自责的,你对得起这个家,我刚联系好了,明天咱就住总医院,是单间儿。”张学智刚躺在病床上,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张学智拿起了电话:“喂,你找谁啊?”“我找钱学光啊。“”他不在。”,刚说完,张学智突然想起,这不是钱宇安的父亲吗?他立刻问道:“你是谁啊?”对方回答道:“我是钱宇安的同学李嘉曦啊,钱宇安的父亲病的很厉害,我们想看看老爷子,你是谁啊?”“我是张学智。”“啊?张学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昨天刚回来。”“你刚回来就住院啦?明天我们去看你,咱可有三十年没见啦。”……放下电话后,一个护士走进来,张学智问:“大夫,钱学光老先生住过这儿吗?”护士说:“他刚走了,不过他都九十了,中国人有多少能活到九十的?老爷子也没受罪,说走就走了,人家儿女也孝顺。”张学智一听,吓了一跳,心想:看来我也得死在这儿了。他突然对佳莹说:“佳莹,我得去上海看看我姑姑,这是我唯一一个健在的长辈了,那年我爸进去了,家里没了大人,是我姑姑来我们家照顾我们。”佳莹说:“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去吗?”他说:“我心里有数,现在不去以后就去不了了,她比我爸大,今年都八十多了。”佳莹拧不过他,他说走就走,第二天去上海了,佳莹要陪他去,他说他自己去没问题,一个人去上海了。他找到复旦大学的教师宿舍,见了近三十年没见的姑姑,这个当年的美女、才女+淑女的姑姑,早已失去了当年的风韵,背也驼了,满头的白发,牙倒是整齐,假的,见侄子从美国回来,专程来看望自己,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学智问她:“姑姑,您的身体还好吧?我姑父呢?”老太太说:“去年他就走了,他是心血管儿出了问题,说走就走了,没受罪,你还挺好的呀?”学智说:“我和佳莹、孩子都挺好,孩子上初三了,我姑父不在了,您和谁在一起啊?”老太太说:“我想去养老院,你姐不让我去,她说去养老院就是去送死,我现在挺好的,孩子们都孝顺,什么都不用我干,现在她出去买菜去了,一会儿就回来。”正说着话,元英回来了,老太太对闺女说:“元英,你看谁来了?还认识吗?”元英看了半天说:“是学智吗?”老太太说:“你还真行,一眼就认出来了,行了,你快做饭去吧,我们说说话。”学智拿出五千美元给姑姑,姑姑说什么也不要,让了半天,元英从厨房里端着炒好的菜出来,说道:“人家知道您不缺钱,这不是学智的心意吗!”学智住了一天,第二天就和姑姑、表姐告辞出来了,给姑姑带去了美国的西洋参和深海鱼油,又给了姑姑五千美元,了去了一桩心事,心里才觉得踏实了。然后,他又去了合肥,因为胡厂长退休后,带着老婆回合肥老家了,想当年,胡厂长可是对他有大恩的人啊,十几年了,他每逢想起胡厂长,心里就不平静,觉得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胡厂长了,他刚出合肥车站的出站口,就被胡厂长叫住,一声“小张!”他抬头望去,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胡厂长还是那样魁梧,腰不弯,背不驼,只是白头发多了,胡厂长要带他去家里,他说就别去家里了,还是去酒店吧,在酒店里说话方便,他们来到一家酒店,住了下来,胡厂长问他:“听说你去美国了,混的怎么样啊?”他说:“混的还行。”胡厂长又问:“还回去吗?他说:“不回去了,其实在哪儿都一样。”说着,掏出一打美金给胡厂长说:“胡厂长,这是一万美金,您收下吧,算是我的赎罪吧,我给您舔的麻烦太多了,我知道您为我吃了不少的苦头儿,对不起您啦。”老胡不要,学智说:“这钱您一定得要,这钱是我挣的干净钱,您要是不收下,我这颗心一辈子也不会踏实。”没办法,老胡只好收下。他们这爷俩谈了很久,一直到晚上十点多,老胡打的回家了,也没吃饭,因为他什么也吃不下了。一个巧合的电话,张学智从美国回来的消息不胫而走,第二天正好是周日,以钱宇安为首的十几个同学都来了,可是他们晚来了一步,张学智已经去上海了。不过,护士长告诉他们说:张学智没办出院手续。四天后,张学智又回来了,当天晚上,这帮同学们又都来了,把病床围住,都挣着想看看他的尊容,一会儿护士走进来,厉声吓道:“病人现在需要休息,你们来这么多人,他怎么休息啊?”钱宇安见状,对大家说:“你们今天也都见着学智了,友情以后再续,以后有得是时间,你们先回去吧。”同学们都走了,张学智说:“钱宇安,对不起啦,我前几天去了趟上海,看我姑姑去了,我姑姑快九十了,再不见怕以后见不到了。”钱宇安问他:“这是二十多年了,你的消息一点也没有,还是八二年那年,听说你跟厂长出国考察,叫大家羡慕的够呛,可是后来又听说你去美国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你的消息了,这些年混的还不错吧?”张学智笑着说:“我这个人命好,到哪都能遇到贵人,我知道纽约中国的富人多,第二天我就找他们去了,我看有个大饭店,《bj全聚德》,我推门就进,没费多少口舌,人家就聘我当大堂经理,一直干到现在,八年了。”钱宇安问:“这些年钱没少挣吧?”“江老板是bj洪二代阔少,有钱,人也仗义,办事也大气,每个月给我一万二。”钱宇安问:“是美元吗?”“当然是美元啦!三年我就买了栋别墅,人家美国的房子也便宜。”钱宇安又问:“叶佳莹呢?”“佳莹在一所中学教汉语,我儿子今年上高一了。”钱宇安羡慕地说:“这不挺好的吗。”张学智苦笑着说:“我的前半生是用命换钱。后半生是用钱买命,结果还是一场空,看来我也得死在这了,有人说:人这一生,挣钱只是游戏,快乐才是真谛,我这一生活的太累了,该休息了。”叶佳莹送钱宇安出了病房,在走廊里她对钱宇安说:“学智是肝癌晚期了,可能没有多长时间了。”说着,眼泪掉了下来,钱宇安安慰她说:“我过几天再来,让他好好休息吧,别着急,会好起来的。”钱宇安从医院里出来,他的心情很沉重,他想:现在最有钱的是张学智,可是眼看着他就要走了……一个星期后,钱宇安又来了,上次他走的时候,佳莹给他拿的是从美国带回来的西洋参和深海鱼油,这次钱宇安给张学智带的是上好的茶叶,可是这次来,他发现张学智瘦了一圈,他预感到张学智要走了,这回张学智说话也不像上次说话有底气了,脸色焦黄,他躺在病床上闭着双眼,一动不动,输液架上挂着两瓶液体,屋里只有叶佳莹陪着他,见钱宇安进来,佳莹说:“学智,宇安看你来了。”听见佳莹说钱宇安来了,张学智睁开了眼睛,苦笑着说:“这回我真的不行了,还是你们好啊!钱再多,身体没有了,钱还有什么用?不过我这一生最值得欣慰的是,我没有堕落。”钱宇安想安慰他,可是他不忍心说假话,因为他知道,张学智的心里比谁都明白。送走了钱宇安,佳莹回到病房,张学智说:“我要大便,佳莹立马搀着他进了卫生间,瞬间,他只感觉到有一股热流窜了出来,张学智低头一看,不是大便,而是一股鲜血,整个马桶都红了,佳莹本能地喊道:“大夫!”经过紧急抢救的几天后,张学智走了,钱宇安再来的时候,病房已经换了新的床单,钱宇安知道张学智走了,他站在病房的门口,呆呆地望着那张张学智躺过的病床,良久,电话响了,一个护士走进来,拿起电话问道:“您是哪里?”我是江经理,张先生怎么样了?”护士说:“他走了。”“他上哪去啦?我还等着他弹钢琴呢!”全文完2023-08-17 老张的后老伴儿1 一 据说老张的祖上是大清的八旗子弟——正黄旗,老张大名张一民,出生在bj,地道的bj人,1964年清华大学动力系毕业,不仅是汽车行业的知名专家,口碑也特好。此人不苟言笑,不贪财、不好色,有些刚直不啊的劲头儿,平时很少说话,张口就是大实话,五十岁时加入了《民盟》。老张年轻时是个美男子,常言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可是即使是到了七十岁,老张还是美男子。 老张的媳妇也是个美女,不穿高跟鞋个子和老张一边高,只比老张小一岁。有人说她心脏不好,至于细情谁也说不清楚。她五十五岁那年退休了。四年后的2000年三月,老张退休,但是,按忠仰稳健要球,单位在前一年的七月一号转企,转气后刚半年多老张就退休了,开始还没有感觉,可是后来,退休功子在经过数次调整之后,老张的功子远远地落在了老伴儿的后边,而且茶具越来越大,别看她还没上过大学,只是中专毕业。老李说:“人家命好!赶上这波了,这没办法,谁也别生气。” 几年后人们发现,老张的老伴儿坐轮椅了,可能是因为马路比便道的路面平整,老张推着轮椅在马路的道边上缓缓地走着,看样子好像是去超市买东西,估计必须老伴儿去。他们在超市门口,被从超市里出来的老李看见,老李冷丁看见王工坐在轮椅里,心里一惊,问道:“王工,您这是怎么了?”王淑媛笑着淡淡地说:“我的腿不行了。”老李赶紧掀开门帘,对老张说:“你一个人行吗?”老张说:“没问题,你忙你的去吧,谢谢啦。”老李在回家的路上想着:以前只听说你心脏不好,没听说你的腿不行啊,难道你的腿也出问题啦?老李满腹孤疑,可是没多久,这些老人们在退休人员的群里,看见了工会发出的讣告:退休职工王淑媛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谋年某月某日不幸去世,云云。 老张的老伴儿还没到七十岁就走了,家里过日子的人没有了,小女儿为了照顾老爸,一家三口搬回到娘家,每天是女儿和女婿做饭,什么活儿也不用老张干,老张的任务就是吃完饭在大院里散步消食,有时遇到投脾气的,就边走边说,要是晚上,七点之前回到家里看新闻联播。老张的老伴儿病故的消息传播的很快,一传十,十传百,连把杆打不着的人都知道:大院里的一个清华毕业的美男子的老伴儿走了,一些热心的人们,就像发现了宝贝,唯恐叫别人抢走,都争先恐后地找上门来,媒人一个接着一个,有的是想将自己的妹妹介绍给他的,有的是想将自己的同学或好友介绍给他的,当然,也都是名校毕业,年龄都在六十岁上下,甚至于还有五十岁出头儿的没结过婚的老处女,这些人虽说大都是孤寡老人,可是哪个都是出众的大美女,看上去也就是五十岁上下。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老张不想再找老伴儿了,你就是说破了天,我就是不找!有几个热心的老太太,每天刚吃完晚饭,就在凉台上扒着头儿等着老张出来,好赶快下楼和老张搭讪,她们心急地走在老张的后边,装作遛弯,等追上老张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了,庞老太太大喘了一口气后,对老张说:“张工,听说闺女回来了?”老张说:“是。”“这回有人照顾您了,闺女是小棉袄啊。”老张没说话,继续往前走着,庞老太太继续说道:“张工,我觉得还是有个老伴儿好,孩子们得上班,他们一走,家里不还是您一个人吗?”老张还是不说话,一个劲地往前走着,就跟没听见一样,庞老太太还是穷追不舍地说道:“张工,我同学有个妹妹,条件挺好的,是大连理工大学毕业的,还是研究生,人长得也漂亮,------”“没等她说完,老张停下脚步,看着庞老太太,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庞老太太急忙解释道:“我想给你们牵个线啊。”只听老张厉声说道:“我的事儿不用你管!”“人家的条件不比你差,一般人,人家还不干呢。”“我不找!行吗?!”老张急了。热心的老庞太太讨了个没趣,扭头回家了,嘴了嘟囔道:“真是不知好歹!不识好人心,你有啥了不起的,你不就是在清华念过几年书吗?” 张一民的大学同学佟家勋,听说老张的老伴儿去世,经常来老张家里做客,他问老张:“淑媛走了,以后你打算怎么办?”老张说:“怎么办?先这么混呗!”老佟说:“那混到哪天是个头儿啊?你才七十啊!就算你活到八十岁,还有十年啦!”老张说:“我现在七十,身体没问题,一个人利手利脚,也不用跟谁生气着急,挺好的。”“你不想再找个伴儿?”老张苦笑着说:“我刚伺候走一个,还找?我有病啊?再说,谁家不是最后只剩一个人?”老佟问他:“你还想指望孩子一辈子?”“我压根就没想指望孩子,实在不行,我去养老院,只不过我觉得现在去早点儿。” 一个接一个的媒人都碰了钉子,他们给老张介绍的美女,条件没有一个不好的,无论是年龄、学历、工作,身体健康状况,还是形象,甚至于人的脾气,都无可挑剔,而且人家都是带着相片来的,还是近照,可是张一民就是连见都不见,一点面子不给。从此,也就再没有人向他提及找老伴儿的事儿了。待续 老张的后老伴儿2 二 蒋来福和都秀云一家,都秀云比老蒋小五岁,两人都是在1995年赶在改制前退休,老蒋又是高工,因为住房面积不到115平米,还得到一次性住房补贴两万多块。那时海南的房子便宜,他们还在海南的海口附近买了一套五十多平米的一室的房子,装修完了,每年天还没冷,老两口儿就去海南过冬去了,连续几年,春节都是在海南过的,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海南开始热了,老两口儿又回来了,过起了“候鸟”的日子,几年下来,光暖气费就省了一万多块,更重要的是,老两口儿的支气管炎,几年没犯,小日子过的那叫美! 老蒋的老家在bj大兴农村,家境贫寒,那年头儿,一个穷人家的孩子,能考上中专就已经是村里的状元了。老蒋的城府很深,平时少言寡语。可是都秀云却性情开朗、思想活跃,别看个子长得还不到一米五,到老了还胖起来了,快成正方形了,但是脑瓜儿灵,不仅会做饭,还会来事儿。好景不长,2003年十一月底,他们刚到海口,老蒋就说:“我的心脏难受,得赶紧回去,我不能死在这儿。”靠速效救心丸顶着,几天后,他们又从海南回来了,一天也没耽误,老蒋立马住进了胸科医院,治的也急时,可是打完两个支架后,还是死在了医院里,还不到七十,人就走了,家里只剩个六十三岁的孤老太太。 因为房子的暖气费几年没交了,屋子里太冷,没法住,将老蒋火化后,儿子把老娘接到了自己的家里,可是都秀云在儿子家里住了几天后,还是想回海口,于是又买了去海口的车票,一个人回海南了。儿子还算孝顺,几乎每天都和老娘通个电话,生怕老娘再出意外。儿子又来电话了:“妈,您没事儿吧?”都秀云对儿子说:“我没事儿,你爸说走就走了,没受罪,也没给我们添麻烦,我挺知足的,你爸小时候家里穷,没享过福,净受罪了,现在生活好了,他又走了,我就是觉得他走的早了点儿,哪么过了七十再走也行啊,------”说着,抽泣起来,眼泪也掉下来了。 老蒋走了,其实老蒋活着的时候,家里的活儿也多是都秀云一个人干,做饭就不用说了,就是每天到菜市场买菜,也都是都秀云一个人去,一是老蒋买东西她不放心,二是老蒋还没有她力气大。可是,一个大活人走了,二人世界里少了一个,出来进去总是一个人,吃饭是一个人,睡觉还是一个人,平时是老蒋没话,总是听她一个人唠叨,这回老蒋不在了,她也不唠叨了,她和谁唠叨啊!起初那几天,每当做饭的时候,她还是本能地做两个人的饭,饭菜熟了,还总是拿出两个碗,两双筷子,两碗饭盛完了,放到桌子上,吃的时候,才想起老蒋已经走了------。 平时老蒋不爱说话,她又呆不住,吃完了饭就出去串门,到谁家里一坐,张家长李家短的扯起来就是两个多小时,现在她也不去串门了,吃完饭都收拾完了,她就呆坐在沙发上。想起小时候家里穷,就盼着夏天快点来,盼着放暑假的时候帮助妈妈卖冰棍儿,盼着卖到最后,妈妈把最后一根儿赏给自己,有时候还能赶上是五分钱一根儿的奶油的或是小豆的,那时舍不得吃,总是用舌头舔------。等冬天来了,妈妈不卖冰棍儿了,就去给人家看自行车,那时就盼过年,过年了能吃大米饭和妈妈蒸的豆包,还有肉吃,妈妈还能买一块花布,给自己和妹妹做一身儿新衣裳------。 因为家里穷,就指着爸爸一个人工作养活全家,那时奶奶还活着,自己初中毕业才十六,就工作了,起初是扫马路,后来领导发现她很机灵,就派他学打字,那可是一大片黑压压的繁体铅字啊,几年下来,自己认识了不少没学过的生字,错别字减少了很多,差错率明显下降,后来自己又被调到办公室,直到恋爱。 参加工作三年后的1959年,都秀云十九了,热心人梁大姐问她:“小都儿,有对象了吗?”小都儿说:“没有啊,这不等着您给介绍了吗!”梁大姐说:“我们室里有个前几年分来的中专生,人挺老实的,你可能认识。”小都儿问:“您说的是谁啊?”“就是那个bj人蒋来福啊。”“噢,我认识,可那个人个儿高啊,人家能同意吗?”梁大姐说:“你就说你同意不同意吧?”小都儿心想:人家是bj人,能看得起我这东北人吗?再说我长的又矮又丑,也没念几年书啊,还是个工人,家里还这么穷,人家可是技术干部啊,能看得起我吗?小都儿对自己没有信心,于是对梁大姐说:“我没意见,您问问他把。”热心的梁大姐又问小蒋:“小蒋,你来咱单位已经好几年了,我看你们一起来的可都有对象了,你怎么样啊?有没有啊?”小蒋腼腆地低着头说:“我们家里生活困难,我的条件太差。”“我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办公室的那个打字员小都儿,你看行吗?”小蒋想了想,好像是在回忆或对号入座,一会儿他问梁大姐:“我想起来了,就是后来调到办公室来的那个打字员吧?”“就是她,她姓都,叫都秀云,你看行吗?”小蒋的双眼突然间亮了起来,笑着说:“行,您给问问吧。”这个牵线儿的红娘一看男女双方都没意见,没费多少口舌,事儿成了。 这对年轻人终于恋爱了,小蒋是外地人,住单身宿舍,一日三餐都在食堂吃,小都儿是每天带中午饭,最然有食堂,但是自己带饭还是省钱啊。下班了,小蒋马上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又回到办公室,小都儿为了等小蒋,下班没走,她看见小蒋办公室的灯又亮了,她知道是小蒋又回来了,于是她来到小蒋的办公室说:“蒋工,您还加班啊?”小蒋说:“我回宿舍也没事儿,你坐吧。”小蒋站起来,给小都儿到了杯热水,放到小都跟前的办公桌上说:“水不太热了,锅炉房的师傅下班了,你凑乎喝吧。”小都儿喝了一口说:“不凉,还行。”小蒋问小都儿:“你家离咱所远吗?”小都儿说:“不远,二十分钟就到。”小蒋看小都儿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说:“我送你回家吧,吃饭不准时,时间长了胃口就坏了,走吧。” 冬天天黑得早,不到六点,路灯全亮了,吉春的马路很干净,四周静悄悄的,小都儿问小蒋:“听梁工说你是bj人?”小蒋说:“是大兴,和bj挨着。”“我听你的口音和bj一样啊。”“是。”“你爸妈身体还好吗?”“还行,我爸还能下地干活儿。”小都儿抬头问他:“怎么还下地啊?”小蒋笑着说:“农民不下地干什么?我爸又没有文化。”听小蒋一说,小都儿心想:原来你家在农村啊,可是又一想,农村就农村吧,反正我们将来结婚也不去他家。小都儿接着问:“你还有弟弟妹妹吗?”“我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我是老大,家里供我念书不容易,我现在每个月都给家里寄十块钱。”小都儿心想:他们家里和我们家也差不多啊,小都儿说:“我们家里的条件也不好,我在家里也是老大,我妈也没有工作,全家就靠我爸一个人工作,我妈冬天到商店跟前看自行车,夏天卖冰棍儿,也挺不易的,我妹妹今年初中毕业工作了,我们家才刚好点儿。”两个人不知不觉来到小都儿家门口,小都儿说:“我到家了,你上我们家坐坐吗?”小蒋说:“你还没吃饭,我就不去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小都儿笑着伸出手,紧紧地握着小蒋的手说:“那就谢谢你啦。”从没接触过女性的小蒋,手被小都儿紧紧地握着,瞬间,就像一股暖流在心里流淌------。待续 老张的后老伴儿3 三 小都儿进家门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老娘没好气地问她;“你自己看看都几点啦?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啊?我们都吃完了,你看看大茬子粥还热吗,”小都儿放下装饭盒的兜子,进了厨房,尝了一口,茬子粥已经凉了,她又打开煤气,一边豁着,一边往锅里添水,一会儿的功夫,粥热好了,她端着碗回到屋里,一边吃着,一边对老娘说:“妈,我们所里的梁师傅给我介绍个对象,是bj人。”老娘问:“也是你们所里的?”“是我们所里的是试验员,今天就是他送我回家的。”老娘看着自己的女儿,心想:我这个又丑个子又矮闺女也有对象了,笑着说:“你都二十了,咱家里的条件又不好,你好好跟人家处吧。” 小都儿躺在床上,月亮升起来了,皎洁的月光映在窗帘上,小都儿还想着小蒋说的话,心里觉得美滋滋的,一不小心,笑出声来,就听老娘训道:“还美着啦!结婚你们住哪想好了吗?还没到哪儿就臭美成这样了,睡觉!”一会儿,就听见老爸和老娘打起了呼噜,呼噜一粗一细,一轻一重,就像二重唱,孩子们也都习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都儿睡着了,在梦里,她梦见小蒋牵着自己的手,来到共青团花园的长椅前,她问小蒋:“她们都说,男人一结婚就变了,什么活都不干,就知道抽烟,就耍女的一个人。”小蒋笑着说:“我不抽烟,我从小气管就不好,一感冒就咳嗦,再说,抽烟的钱干点什么不好啊?一个家庭要靠两个人经营,哪能光靠一个女人撑着。”自己被小蒋这朴实的大实话,感动的一下子扑在了小蒋的怀里------。 有了第一次的邂逅,每天下班小蒋不再一个人去食堂吃饭,而是等小都儿一块儿去食堂,虽然食堂里也没有什么好吃的,可是比家里还是强,因为那几斤细粮小蒋舍不得吃,总是给小都儿买大米饭或馒头。天气太冷,他们吃完饭就回到小蒋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没人打扰,两个人可以尽情地聊,小蒋说:“我小时候一到夏天就去河里摸鱼捉虾,逮蛐蛐儿,要是逮住一只大的,并在村里出了名,那心里高兴的就别提了,京城里专门玩儿蛐蛐儿的阔少听说了,就来我们村里打听,要买我的蛐蛐儿,那年头儿,卖了一块钱,能买二斤猪肉。”小都儿看着小蒋那洋溢着几分自豪的脸,也跟着大笑起来,说道:“那你就逮蛐蛐儿卖呗,我和我妈卖冰棍儿,一天也就挣几块钱。”小蒋说:“夏天割麦子,有一次不小心,我的小腿迎面骨被镰刀砍了一刀,当时鲜血直流,给我爸吓坏了,赶紧用裹饽饽的笼布给我包上,然后又用麦秸捆上,我躺在割完的麦地上,把腿抬起来,一直到血不再流了。收工的时候,是我爸背着我回家的。”小蒋说完,将左腿的裤腿往上撩起来说:“你看,这就是那次留下的伤疤。” 小蒋是汽车道路试验员,经常到海南汽车试验场出差,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小都儿就盼着他回来。老娘发现闺女下班回家早了,问她:“这几天怎么回家这么早了?黄啦?”小都儿说:“您想哪儿去了,人家小蒋出差了,得一个多月才能回来呢。”老娘说:“到哪出差这么长时间?这可不是好事儿,将来你们结了婚有了孩子,他总不在家,家里的活儿不都是你一个人的了?”老都头儿说:“孩子的事儿你就别跟着瞎参合了,要不黄了?”老头子一句话,谁也不再说了。 春节前,小蒋从海南回来了,并给小都儿家里带来了海南盛产的香蕉和芒果,小蒋告诉小都儿:“国家要在大西北建个汽车研究所,人员要靠全国各地支援,过了春节我就得被调走了,听说大西北可艰苦了,你愿意跟我走吗?”小都儿不加思索地说:“你放心吧,你到哪儿我跟你到哪儿。”小都儿带着小蒋来到家里,老爸见了这个未来的姑爷说:“听秀云说你要调走,你可是业务骨干啊,秀云跟你的情况不一样,她能跟你们走吗?要不你们结婚吧,这样你带她走就合理合法了。” 他们的婚礼很简单,也可以说没举行婚礼,小蒋只买了些水果糖和烟卷,到各个科室走了一圈,就算完事儿了。小蒋宿舍里的几个小伙子都搬出去了,单身宿舍变成了婚房,小都儿从家里抱来老娘给新做的被褥,屋里除了两张并在一起的单人床,什么家具都没有,一日三餐都在食堂吃,这就是他们新婚的日子。清明一过,关内已经是一片春色,吐着绿芽的树枝在春风中荡漾,花蕊开始抬头,含苞欲放。小蒋带着新婚的妻子跟随人群踏上了西去的列车,列车在横贯东西的龙海铁路上疾驰,两天后,到站了,他们下了火车,感觉比沿途经过的沙漠要好得多,站前还有一辆大货车接他们,这一路人马提着行李上了汽车,一会儿,甘兰汽车研究所到了,他们从车上下来,进了大门一看,一栋栋红砖房子都有几十年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还是解放前老美留给民国政府的资产呢。但是,从小就吃苦受累的小蒋和小都儿,并没觉得艰苦,而且很高兴,因为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在后来的几年里,他们先有了一个女儿,后来又有了儿子,女儿长得像爸爸,性格也想爸爸,不爱说话,儿子像妈妈,性格也像妈妈、活泼可爱,几年后,两个孩子陆续上学了。可是,小蒋发现这里的人很多人脖子都粗,后来听说是营养不良、因为缺碘造成的,更让他们不能接受的是,女儿上初三的时候,患了脑癌,而且,那个大瘤子长在脑干上,没办法手术,半年不到,眼看着如花似玉的女儿走了。待续 老张的后老伴儿4 四 九十年代初,随着经济的发展,国家为了壮大jw汽车研究所的技术力量,蒋来福又被调到jw,都秀云和儿子又跟着蒋来福来到了jw,当年的小都儿已经变成老都了,可是,因为她个子长得矮,人们还都习惯地叫她小都儿。儿子也已经上大学了,儿子很机灵,从学习到工作都没用大人操心,从搞恋爱、成家都是自己张罗,后来有了孩子,也是亲家看大的,都说老蒋和小都儿有福气,晚年可算享福了。自从在海南买了房子,每年冬天去海南过冬,都带着孙子,孙子上学了,一到放寒假,孙子就过去,小都儿精力充沛,还和几个退休的老太太做起了传销,专门倒卖进口的保健品,美国的深海鱼油、葫萝卜素,品种多了,尤其是都秀云长了一张能言善辩的嘴,把那些保健品的功能说的包治百病,成神药了,而且,有的人就深信不疑,小都儿找到已经打了八个支架的老唐说:“小唐,听说你的心脏不好,我这有全世界最好的保健品,专治心脏病,你吃的那些药都有副作用,你看看我这的东西,都是进口的。”她一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几种保健品,给小唐看,接着说:“咱的关系不错,我才跟你说,一般人我们都不卖,你看,这都是英文,一个汉字没有,你到哪也买不到,这好东西你连续吃几个月,保你的心脏病痊愈,不比你吃那些破要强?”小唐听她一说,又看了一个个没开封的小塑料瓶,一次就买了五千块钱的,原来每天必吃的治心脏病的药也不吃了。可是,两个月后,那些保健品吃了还没有一半儿,就觉得心脏难受,又住进了医院,结果又打了两个支架,幸亏就医及时,捡回了一条命。小都儿听说小唐住进医院,又打了两个支架,和老蒋一说,老蒋说道:“这保健品再好,也不能顶药吃啊!你可差一点惹了大祸,他要是真的死了,你可有责任啊!行了,你别再推销这保健品了,你这是非法传销啊!”也是这一年,老蒋自己也患上了心脏病,这么好的保健品,老蒋从来没吃过,一是舍不得钱,二是他不信,他就信大夫的,虽然治的及时,也打了支架,可是,不到半年还是走了,那是2003年的冬天,那天很冷。 老蒋走了,在每天晚上遛弯的人群里,又多了一个老太太——都秀云,在原来遛弯的人群里已经有几个老太太了,现在又增加了一个,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又增加了一个小都儿,那可就不是一台戏了,几个老太太白天互相串门,吃完晚饭一起遛弯,互相爆料着自己知道的新闻:谁家闺女的对象黄了,谁家的儿子出国了,谁家的老头儿在米国因为老伴儿去世,进养老院了,米国的养老院如何的好,消息传播的很快,谁家里发生什么事,用不了几天,保证全国人民都知道。这几天最大的新闻就是张一民的老伴儿走了,可是老张的老伴儿走了有一个星期了,也不见老张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晚上遛弯的人们终于有人发现老张出来了,因为老项和老张是同学,老张的身边有老项陪着,这两个人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地疾走,有人想和老张说话,也搭不上话,一会儿就过去了。当初分房的时候,老张是研究员级高工,分的是三室两厅,因为老伴儿身体不好,选的是二楼,老蒋是副高,分的是两室两厅,在四楼,但是在一个门栋里,一梯两户,隔着一层楼,小都儿每天上下楼,都经过老张的家门口。她每逢经过老张的门口儿,都下意识地停一会儿,听听人家屋里有没有动静。自从发现老张下楼了,小都儿心里开始激动起来,她经过几次细心侦察后,终于发现老张每天都是六点二十左右下楼,差五分七点回来,她猜测老张是回家听新闻联播。 不到六点,都秀云的晚饭就吃完了,五月份的天气不凉不热,都秀云换好了衣服,将门开了个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二楼开门的声音,果然,二楼的门开了,她赶紧从屋里出来,老张走到一楼还没来得及开大门,都秀云就到他身后了,她脚一躲,将楼道的灯震亮了,吓了老张一跳,老张回过头,看是都秀云,没说话,都秀云说:“您怎么不开灯啊?”说着话,她迅速窜到前边把大门推开了,老张说:“天这么亮,用得着开灯吗?”一出大门,老项已经在门外等着他了,都秀云见状说道:“张工,你们溜吧,我先走了。” 等遛完了弯儿,老张走到门栋前要开门,又是都秀云先将钥匙掏了出来,笑着说:“张工,我来吧。”她开了门说:“您先进。”她跟在老张身后,问道:“闺女回来陪您来了?”老张说:“是。”“还是姑娘好,您屋里多安静啊。”老张说:“今天她们孩子有外教,没回来。”都秀云听了,心里立刻高兴起来,说道:“孩子不回来,您有啥活我可以帮您干。”老张说:“我一个人能有什么活!”没说几句话,老张到家进屋了。都秀云看老张进屋,接着说道:“张工,您别不好意思,我一个人呆着也是呆着。” 第二天,十一点半,老张听见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都秀云,只见她一手端着满满的一大碗红烧肉,一手端着一个大盘子,盘子上摆着三个大馒头,说道:“张所长,您快接一把,这是刚出锅的,太烫了。”老张看她那样子,不接也得接,说道:“你这是干什么?”都秀云一边吹着双手,一边说:“这是我刚做的红烧肉,您吃吧,馒头也是刚出锅的,戗面的,我走了,叫别人看见不好。”说着,将门拉上自己上楼了。都秀云见老张接过自己炖的红烧肉和戗面的大馒头,回到自己的屋里,高兴的心蹦蹦地跳,自己也吃了起来。 张一民自己早晨在外边的早点部吃完早点,顺便买了两个馒头,准备晚上吃,冰箱里有女儿昨天包的猪肉芹菜包子,回到家里熬了稀饭,从冰箱里拿出三个包子用蒸锅又热了热,又从冰箱里取出一袋榨菜,十一点半正准备要吃,见楼上的老蒋家里送来满满的一大碗红烧肉和三个大馒头,不知道如何是好,肉和馒头都冒着热气,吃还是不吃?老张心里想:老蒋活着的时候,两家的大人就是见面点点头,说话都很少,自己的老伴儿和他的老伴儿也没有来往啊,他们几家在海南买房子,都没跟我说,今天突然给我送来这一大碗红烧肉和大馒头,又不能再给人家端回去,这是什么事儿啊!老张看着那碗红烧肉,一口没吃。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孩子回来了,女儿张晶见桌子上摆着一大碗红烧肉,问老爸:“爸,这红烧肉是您买的?咱冰箱里不是有包子吗?”老张说:“这是中午楼上都姨送来的,还有这仨馒头,我一口没吃。”张晶说:“我妈在的时候,咱家和他们家也没有什么来往啊,今天都姨怎么这么热情啊?爸,您可得小心啊!”“我一个退休的老头子有什么可小心的,这也不是我去他们家抢来的,是她主动送来的。”“那可不好说,说不定她有什么目的呢!”姑爷在一边说:“既然不能送回去,咱就吃吧,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也不能浪费啊!”结果几个人把三个大馒头和那碗红烧肉都给吃了,外孙子小刚吃的最多。吃完了晚饭,老张对女儿说:“等哪天你有时间,你看看买点什么东西给她送去,把这人情还了。” 晚饭吃完了,这些退了休的老人们又开始下楼遛弯了,又是小都儿走在老张的前头开了大门,可是老张见了小都儿目无表情,就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老张出了大门,老项已经在门外等着他了。待续 老张的后老伴儿5 五 张晶即使不在家,也会把老爸的饭安排好,一般情况下,周五晚上张晶肯定带着爱人和孩子来和老爸做伴儿,一家四口吃一顿像样的饭菜,什么事儿也不用老爸做,老爸只管吃,吃完饭待会儿,出去遛弯儿。都老太太还是和每天一样,吃完晚饭,换好衣服,等着楼下开门的声音,随时准备出门。忽然,听到有人敲门,老太太立刻说道:“谁呀?门开着呢。”她站起身来,走到门前拉开门一看,是二楼老张的闺女张晶和女婿王凯,只见王凯在旁边,一手提着一兜鸡蛋,一手提着几斤猪肉,问道:“你们这是干啥呀?来就来呗,给我买这么多东西干啥呀?我一个人怎么吃啊。”她将张晶两人让进屋里,笑着说:“你们今天回来看你爸来了?坐吧。”王凯将东西放在茶几上。张晶说:“都姨,您以后别给我爸送吃的了,我们经常回来,我爸不缺吃的,您上个星期给我爸做的红烧肉,我爸中午都没敢吃,愁的他那天晚上连觉都没睡好。就算我们求您了,您以后可别再给我爸送吃的东西了,谢谢您了。”没等老太太反映过来,张晶两个人转身出来了,老太太呆呆地愣在那里,也没心思出去了。 两个孩子走了,老太太一个人呆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道:“你们拿我的好心当驴肝肺了,真是上赶着不是买卖!你爸不吃,你们也别吃啊!你们不是都吃了吗!”她看着桌子上的鸡蛋和猪肉,进了厨房,拿出弹簧秤一约,鸡蛋是四斤多,猪肉也有三斤多,而且是里脊肉,她将这些精瘦肉拿进厨房,切成一段一段的,放进冰箱的冷冻室,准备炒菜用,鸡蛋放在上边的冰箱门上,刚好摆下。都弄完了,她看了看表,还得下楼啊,那几个老太太看她过来,王老太太问道:“你怎么才来啊?家里来人了?”都老太太说:“来啥人啊,今天吃饭吃晚了。” 遛完了弯儿,又是都老太太开的大门,老张在前,都老太太跟在后头,说道:“张工,您太客气了,您怎么叫孩子给我买这么多东西啊?我一个人吃得了吗?”可能是怕邻居听见,老张轻轻地说:“人情总得还的,要不我睡不着觉。”都老太太说:“咱邻居住着,这么多年了,啥人情不人情的,您把话说远了,孩子......”没等老太太说完,老张开了房门,只听见咣的一声,老张进屋了。都老太太愣了一会儿,又接着上楼,自言自语道:“真是怪人,我给你送点儿红烧肉怎么啦!你不想吃,你给我送回来啊!再说这事儿有必要让孩子知道吗?孩子能管得了大人的事儿吗?你要是真的瘫在床上,动不了了,你姑爷能伺候你啊?”上到四楼,隔壁邻居陈家其正好出来倒垃圾,望着她问道:“你这是跟谁说话呢?”都老太太抬头看是老陈,说道:“我是说楼下的老张,他要是家里有点事儿找谁啊,不像咱有儿子,姑爷能和儿子比吗?”老陈说:“这你可说错了,女儿可是小棉袄啊,这年头养闺女比儿子强。” 老太太进了家门,觉得今天特没劲,本来每天回来都看新闻联播的,最后再看看天气预报,好决定明天穿什么衣服,有没有雨,因为没心思看,电视干脆没开,拉上窗帘儿,关了灯,自己躺在床上想睡觉,可是才七点钟啊,一点儿睡意没有。窗外的路灯亮了,遛弯儿的人们都回到自己的家里,院子里静悄悄的,能隐约听到隔壁邻居家里电视的声音,她想起来儿子有一个月没回家了,心想:刚才老陈说的对啊,楼下的老张,老伴儿刚走没几天,闺女三口儿就过来陪老爸来了,我这个儿子有一个月没回来了,就算你工作忙,打个电话的时间也没有?想到这儿,她拿起了手机,播完号码,通了,半天才听到儿子的声音:“妈,您有事儿吗?”她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质问儿子大宝:“我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啦?我病啦!”说完,她把电话撂了。可是她刚放下电话,电话又响了。她一看,是儿子打来的:“妈,您真病了?我这就过去,我陪您去医院,您别着急,我马上就到。” 隔壁邻居老陈扔完垃圾回到屋里,对老伴儿说:“坏了,都老太太可能神经了。”老伴儿荆欣问:“她怎么神经了?”老陈说:“刚才我下楼扔垃圾,听见她自言自语说二楼老张家的事儿。”荆欣说:“她刚才肯定和人家老张一块遛弯儿了,她想和人家套近乎,老张没理她,你知道有多少人给老张介绍对象,条件都特别好,人家老张就是不要,连见都不见,就她这样的,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她也太自不量力了,你别看她没上过多少学,心眼可不少,比谁都鬼道,你看她多会来事儿啊,现在是岁数大了,原来没退休的时候,你看她在领导跟前多能嘚瑟。” 接完大宝的电话,老太太在床上躺着,功夫不大,就听见有人开门,她知道是儿子回来了,她问道:“是大宝吗?”“妈,您怎么也不开灯啊?”说着,将厅里的灯按亮了,儿子见厅里没人,走进卧室,把灯按亮,看见老娘躺在床上,走过去用手摸着老娘的前额问:“烧吗?”老娘说:“可能不烧,你有一个月没回家了,你心里没数啊?人家二楼的张所长家,你王姨刚走,人家姑娘三口就过来陪老爸来了,你可好,你爸不在了,你倒不回家了。”大宝说:“我们不回来,不是怕您生气吗?您不是看不上杨颖妈?”“那她不来你也不来啊?我的大孙子也不能来啊?”“宏涛不是开学了吗!”老娘说:“开学就不能来了?你们心里就没有我这个妈!”儿子看老娘生气,说什么也没用,一句话也不说了,她看儿子不说话了,问道:“你吃饭了吗?”大宝说:“吃完了。”她又问:“你今天还回去吗?”儿子看着老娘说:“我今天不回去了,我得和杨颖说一声。”大宝刚要打电话,手机响了,大宝看着来电显示说:“是杨颖的,‘妈怎么样?’‘没什么大事儿,我今天不回去了,一会儿你们俩就睡吧。’”大宝接完杨颖的电话,老娘说:“她还知道问问。”大宝岔开话头儿说:“我和您在一块睡吧。”大宝躺在老娘的旁边,老娘的心里又高兴起来,对儿子说:“你说你爸不在了,我一个人住在这大房子里,有多寂寞你知道吗?明天是星期六,你们都休息,你叫杨颖和宏涛都过来吧,我给你们做红烧肉,你不是最爱吃我做的红烧肉了吗!”大宝说:“妈,现在谁家里来人还做饭?明天我们请您去《西贝》吃,您看看人家做的。”呆了一会儿,大宝接着说:“妈,要不您把这个房子卖了,在我们小区买个一室的,装修完了也不用添钱,离我们近了,我照顾您也方便,您也可以不用做饭了,天天还能看见宏涛。”老太太说:“你们不上班了?每天你们上班走了,不还是我一个人在家吗?我现在住在这儿,每天还能有人陪我遛弯儿,说说话,到你那去,我谁都不认识,我找谁说话去?”说的儿子无所适从,大宝说:“您一个人住这儿觉得孤单,我又不能天天来陪您,我们三口都来,您又烦杨颖,让您搬我们那去,您又说那儿没有人陪您说话,您说怎么办?我听您的。”老太太没词儿了,有想法又不能和儿子说,最后说:“睡觉吧。” 第二天不到十点,儿媳妇带着孩子开车来了,因为很长时间没来了,杨颖给婆婆买了香蕉和苹果,进了门,杨颖陪着一副笑脸问婆婆:“您好些了吗?”老太太说:“昨天不知道咋地,难受了一天,今天好多了。”儿子说:“走吧,我们去西贝。”不到十一点,他们来到第六大道爱琴海四楼的西贝餐厅,一进去,因为来的太早,他们是第一桌客人,老太太是第一次到这像样一点的饭店,感觉很干净,服务员也格外的热情,可是老太太早晨吃的豆腐脑、烧饼夹油条还没消化完了,一点儿都不饿,儿子说:“不着急,咱先歇会儿。”可是他们刚坐下,服务员就过来了,大宝说:“时间太早,我们先歇会儿。”坐了一会儿,老太太问:“这儿有厕所吗?”杨颖说:“有,我带您去。”她们去厕所了,儿子浏览着菜谱,等他们回来了,菜点完了,老太太说:“这地方还真不错,厕所比咱家的还干净,还有卫生纸、洗手液,还有吹风机。”她看见餐桌上摆着一个透明的漏沙桶,问儿子:“这是干啥用的?”儿子告诉她:“这上边的沙子漏到下边需要25分钟,在这25分钟之内我们点的菜如果还没上来,这个菜就免单。”一会儿,就见服务员端来了四碗燕麦小米粥,老太太问儿子:“这小米粥多少钱一晚?”大宝说:“五块,不过我们是会员,不要钱,随便喝,管够。”老娘喝了一口说:“这粥熬的真好。”紧接着一大碗凉皮、五个肉夹馍、两笼屉的莜面蒸饺、八个烤串儿陆续都端上来了,最后是一条烤鲈鱼,菜都上齐了,透明小瓶里的沙子还没漏完,儿子端起这个小瓶对老娘说:“妈,看见了吗,这就是服务。” 饭吃完了,老太太对哪个菜都很满意,小米燕麦粥喝了两碗,倒不是因为不要钱,而是她真的觉得很好喝,还有那个莜面蒸饺也确实好吃,自己也做不了,那条烤鲈鱼是新鲜的活鱼烤的,口感也确实不错、鲜嫩可口,自己也从来没吃过,饭吃完了,大宝问老太太:“妈,吃饱了吗?”“吃饱了,都撑的慌了。”说着还打了一个饱嗝,问儿子:“这顿饭花了多少钱?”儿子说:“不多,还不到四百呢。”老太太一听,吓了一跳,对儿子说:“这也太贵了,现在我一个月也花不了一千块钱,今天这一顿就造了四百,你还说不贵。”儿子说:“您算的是直接成本,这里的环境和服务不是成本啊?您没看见来这里吃饭的人得排队吗,要是都跟您一样,这饭店早就黄了。” 从饭店出来,他们没回家,他们又带着老太太去了地下商场,给老娘买了一双半高跟儿的皮鞋,老娘站在镜子跟前,感觉明显高了一块,老娘笑了,儿子带着老娘又来到服装区,各式服装琳琅满目,什么样式、什么色彩的都有,可是,看了半天没有老太太穿着合适的,儿媳妇站在旁边,心想:再好的衣服也没有您老人家能穿的,您也不看看您的腰围比裤长还长最少半尺。杨颖看着他们挑衣服,对大宝说:“你们别挑了,挑不出来合适的,前边不是有一家裁缝店吗,咱选一块好布料,叫人家定做多好啊。”大宝一听,觉得有道理,于是,几个人又来到了裁缝店,选了一块好面料后,裁缝给老娘量完尺寸后,几个人出了商场回家了。 在车里,大宝问老娘:“妈,您在我们家住几天吧?您回去,一个人多没意思!”可是老娘心里想的什么,儿子怎么会知道,老娘非要坚持回家,没办法,大宝又把老娘送回家门口,三口人没下车,开车走了。老太太进屋,又把儿子刚给买的高跟鞋拿出来穿上,在镜子跟前照着,然后又将柜子里最好的裤子拿出来穿上,裤腰有点瘦了,可是用皮带一勒,正好合适,笔直的裤线下,配上这双高跟鞋,裤子也不长了,她扭过身去,又打量着后身,情不自禁地说:“简直太合适了,我儿子真会买东西。”然后就在厅里模仿着模特走起了模特步......。 因为午饭吃的过饱,中午又睡了一觉,没有消耗,五点多了,还不想吃东西,老太太也没做饭,想饿一顿减减肥。晚上遛弯儿的时间又到了,都老太太穿着新的高跟儿皮鞋和没穿过的新裤子,穿上外衣,把房门开了个缝,等待着楼下开门的声音。突然,老王太太的声音传了进来:“哎,你怎么不关门啊?”老都太太走过去说:“我这不正准备出门吗!走吧。”他们走到二楼的时候,老张正好出来,老张抬头看了看她们俩,只点了个头,没说话,老王太太说:“张大所长,您现在不是所长了,干嘛还跟个大干部似的,凡人不理啊?”老张知道老王太太这是跟他开玩笑,噗嗤一声笑了:“我原来也不是大干部,我能不理谁啊?”说着话,到了大门跟前,老张开了楼门站在那,等着她俩,老王太太出了大门说:“看来你还真没架子,是个好同志。”不知道什么原因,老项今天没来,他们三个人老王太太在中间,往前走着,老张嫌她们走得慢,又不好意思一个人快走,几圈下来,老张看了看表说:“到点了吧?”老王太太说:“到点了就回去,这不用跟谁请示,走!”老张和都老太太来到大门前,开了门往楼上走,老张开了门进屋后,要关门,没想到都老太太跟了进来。待续 老张的后老伴儿6 六 老张没有丝毫准备,转过身莫名其妙、又有些紧张地看着都老太太,没等他反应过来,都老太太倚着房门说:“张工,咱俩都是孤寡老人,在一起做邻居住有了十几年了,我们彼此互相照应有啥不好?,您说说!”老张定了定神说:“我没说过什么呀,你听到别人说什么啦?”都老太太接着说:“您没说什么,您为什么让孩子给我买那些东西?张晶临走的时候还告诉我‘以后您别给我爸送东西了,我爸不缺吃的。’这不是警告我吗!就好像我对您有啥企图,我能有啥企图啊?”张一民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说:“我这个人就怕欠别人的人情,我没有别的意思。”都老太太接着说:“虽然我们都是这把年纪的人了,日子过一天少一天,说不定哪天就走了,所以我们更应该珍惜当下的日子,我对您没有物质上的企图,房子你有我也有,我的知识学问比您少,小时候家里穷,没念过多少书,可是我是改制前退休的,工资也不少啊,我就是看您没人照顾,总想帮您做点啥,我真的啥企图也没有......”张一民没等她说完,说道:“我已经七十过了,前些年我的母亲有病,在床上瘫了十年,我弟弟在bj照顾,我每周五下了班就得往bj跑,这是十年啊,刚把我老娘送走,我老伴儿又病了,路都走不了,每天我得搀着她出屋下楼,用轮椅推着她遛弯儿,这又是四年,我太累了,我只想休息休息,你可能也听说有很多热心人给我介绍女朋友,都被我拒绝了,我连看都没看,我不是看不起谁,我是经不起折腾了,再折腾我就死了,我还想活几年呢。”都老太太还没把处朋友的事儿挑明,老张倒扯到这上来了,都老太太又见缝插针接着直白地说:“现在孤寡老人搭伙过日子太普遍了,彼此看着顺眼就在一起过呗,谁要是有病了,谁家的孩子就过来把自己的老人领走,不给对方找麻烦,这有什么不好?”老张抬头看了看都老太太,发现她比平常高了,头发好像是刚烫过,一脸的真诚,都老太太发现老张在打量自己,话更多了,她兴奋地说:“咱俩在一起,啥都不用你干,买菜、做饭、洗衣服,都不用你伸手,我一个人全包了,你爱吃啥我就做啥,全听您的......”老张看着他接着说:“我可没有钱啊,这些年我妈有病,我老伴儿有病,两个孩子上学,钱都花了,我的退休工资才四千多,比你少两千多......”都老太太一听,这是大功就要告成了,说道:“按理说您的工资应该比我多才对,谁让我踩到点儿上了,这不是您的错,以后我们在一起过日子,您的退休工资都存起来,省的张晶有意见,以为我沾您便宜,就是都花我的,那也用不了,我的事儿我做主,儿子管不了我,您就放心吧。”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老张看着她说:“那你也得先回去,我得好好想想。” 都老太太回到家里,兴奋的心情溢于言表,高兴的又站在镜子跟前,上下打量着自己:刚烫的发,面色红润,她发现自己也不丑啊,脚上的大跟高跟儿鞋,给自己涨了至少有五六公分,而且显得很大气,都老太太开始自豪起来,自言自语道:“你们谁能想到我老了,长得也不咋地,也没有文化,可是又找了个漂亮的老小伙儿,而且还是清华毕业的,你们这帮老太太谁行?气死你们!”美完了,她换上拖鞋,脱下那条裤线辈儿直的新裤子,怕把裤线弄没了,叠好搭在椅子背上,打开了电视,新闻联播刚结束,开始播天气预报,天气预报完了是焦点访谈,她心里还想着刚才那令她激动的美事儿,没心思看,她将电视关了,又把厅里的灯熄了,回到卧室里,把窗帘拉上,上床了。窗外的白蜡树已经长到五楼高了,在路灯的照耀下,树枝和那嫩叶映在窗帘上,在微微的夜风中轻轻地摆动。可是,还不到八点,她睡不着,她想着不久自己就能和楼下的老小伙儿同床共枕,高兴的笑了起来。 可能是动力的驱使,第二天都老太太起的特早,梳洗完了之后,不到六点就出去吃早点去了,吃完早点,直接去了菜市场,她没买肉,只买了两条大鳎嘛鱼,因为鸡蛋、肉冰箱里都有,蔬菜昨天刚买完,她急匆匆地往回走,到拐弯的地方,她发现一个卖鞋垫儿的,她早就听说鞋垫儿有高厚跟的,她走过去一看,还真有,她拿起来用手摸了摸问货主:“这个厚的几块一副”“八块。”“这么贵,便宜点行吗?”货主说:“行啊,您要是买两副,十五。”都老太太笑着说:“你可真够小气的,买两副才便宜一块钱。”货主说:“老姐姐,我这是小本买卖,您要是买贵了您回来找我。”都老太太脱下一只鞋,将一只鞋垫儿放进去,正好,她又将鞋穿上,踩了踩,立刻感觉两只鞋不一边高,然后,她又将那只鞋垫放进另一只鞋里,感觉很舒服,关键是感觉自己又长高了一块,“来两副。”她付了小贩十五块钱,接着往前走着,她又发现有个卖帽子的,她停了下来,看到有一款黄色的贝雷帽,她拿起来看了看,问小贩:“多少钱?”“二十。”“便宜点儿行吗?”“便宜不了。”她挑了一顶,回家了。 当她上到二楼的时候,敲开了张一民的门,指着塑料兜里的鳎嘛说:“今天我给你炖鳎嘛。”她看着老张那张冰冷的脸,瞬间有些茫然,只听老张说到:“你先进来,你听我跟你解释。”老张将门关上,接着说:“我我昨天没答应你什么呀,我不是说我得想想吗!我想了一夜,我觉得我还是接受不了,你的身体即使没问题,可是我的身体要是出了问题,让你伺候我,我的心里也是过意不去啊,所以你还是回去吧,我们还是各过各的日子吧。”刚才还是一脸喜气的都老太太,瞬时间就像撒了气的皮球,蔫了下来,说道:“你这个人真是个怪人,昨天说的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变了呢?”可是老张不再听她说什么,把门打开了说:“你还是走吧,鳎嘛鱼挺贵的,你自己吃吧。”都老太太一脸的无奈,悻悻地上楼了,刚才给老张买的那顶贝雷帽干脆没拿出来让老张看。进了屋里,心思一点儿也没有了,她将还没化透的那两条大鳎嘛又放进冰箱的冷冻箱里。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自言自语地说:“男人和女人都一样没准儿,说变就变,昨天说的好好的,今天就变卦了,我都说了,你有房子,我也有房子,我的退休工资比你还多两千多,我也不嫌你挣得少,家里的活我干,家里的事儿也不用你操心,你到底还想咋地啊?”她怎么也想不通,也没心思做饭了,十一点过了,她又下楼,来到那条小吃一条街上,要了一碗拉面加了一个鸡蛋,吃了起来,她就着拉面,把鸡蛋吃了,拉面吃了一半就不想吃了。待续 老张的后老伴儿7 七 都老太太吃完了早点,往回走,手机响了,一看,是儿子打来的;“大宝,有事儿吗?”“妈,您那天做的衣服,今天该取了,您忘了?”老太太恍然大悟,说道:“我没忘,我刚吃完早点,正往回走,还等着你的电话呢。”大宝接着说:“妈,你就别回家了,您在小区门口等我,我开车去接您,一会儿就到。”她刚走到小区的门外,站了没两分钟,大宝的车就在她的跟前停下了,大宝按下车窗的挡风玻璃,大声说道:“妈,上车。”老太太刚做稳了,大宝提醒说:“您把安全带戴好。”一脚油门,走了。 他们来到那家裁缝店,拿出取衣服的凭证递给店老板,店老板看了凭证后,找出那两套西装,说道:“两套,对吧?”大宝看着衣服说:“没错,妈,您穿上试试。”都老太太脱下外衣,穿上那件米黄色的西装,就要脱裤子,老板说:“老太太,咱有更衣室。”都老太太提着裤子进了更衣室,更衣室里有把椅子,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换上了新裤子,出来了,大宝说:“妈,您对着镜子自己照照。”都老太太走到镜子跟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说道:“还行。”儿子说:“什么叫还行啊,简直太合适了,要说不合适,就是您那条腰带,您自己看看,配套吗?”儿子说着,从自己的随身包里拿出一条红色的新牛皮腰带递给老娘说:“您现在换上这条腰带再看看。”老娘接过新腰带辩解说:“谁还看你裤腰带啊!”儿子看没问题,又说:“您再试试这套。”都老太太又按照儿子的吩咐,穿上那套秋天穿的工作装,结果都没问题。他们出了裁缝店,老太太问儿子;“这两套衣服一共花了多少钱?”“一千四,这不算贵,您这是定做,您看看穿着多合适,买的衣服能有这么合适吗,我们现在再去鞋店买一双黄皮鞋,好和这身衣服搭配,您这双黑皮鞋等秋天再穿吧。” 老太太穿着这套米黄色的新西装,跟着儿子又来到那家鞋店,儿子又给老娘选了一双棕色高跟皮鞋,老娘穿在脚上,对着镜子一照,那叫美!她高兴地对儿子说:“儿子,妈真是没白养你啊!”说着,上前搂着大儿子亲了一口。儿子将那双黑皮鞋装在鞋盒子里说:“妈,您想想您还需要什么东西,咱都买了。”都老太太说:“我没啥要买的了,家里啥都有。”“现在离吃中午饭的时间还早,那咱就回家?”都老太太说:“回家吧,家里啥菜都有,要不你回家吃?”大宝说:“我还有事儿,您自己回家吧。”大宝把老娘送到家门口,没下车,老太太自己拿着那两套一新一旧的衣服,和装着那双黑皮鞋的鞋盒子,一个人高兴地上楼了,儿子说了一句:“妈,您有事儿给我打电话!”说完,开车走了。 都老太太进了屋里,没换拖鞋,放下东西,又对着镜子照了起来:镜子里的自己俨然就是个现代的职业女性,哪像个七十岁的没有文化的老太太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道:“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啊,这老太太比谁差!你还没把我当回事儿,你看看这院子里的这些老太太哪个比我强!我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你们谁能和我比?”都老太太的心理瞬间强大起来,脱下新衣服,去厨房准备午饭去了。 都老太太打开冰箱的冷冻室,看了看那两条大鳎嘛,冻得杠杠的,心想:还是过几天,等老张想明白了,再给他做着吃吧。她拿出一块猪里脊,准备炒蒜苔,蒜苔还是昨天买的,今天得吃了。她摘完了蒜苔,看了看表,十点多了,她又把东北大米拿了出来,准备做米饭,米饭是准备两顿吃的,十点半,她给电饭锅通上电,里脊肉也化了,肉和蒜苔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电饭锅一跳闸,就炒菜,用不了五分钟,吃饭。 饭菜都熟了,她盛出一碗米饭,吃了起来,可能是因为心里高兴,今天特有胃口,一碗饭吃下去,还想吃,她看了看锅里的那一少半儿米饭,心里想:晚上还得接着吃呢,她又将电饭锅的盖儿盖上,把碗洗了,锅刷了,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干什么好,坐了一会儿,困劲儿上来了,她想迷糊一觉儿,可是一摸自己的肚子,不行!我得出去走走,要不这肚子又要起来了,想到这儿,她站起身,穿上那套刚脱下来的的米黄色西装,换上儿子刚给买的棕色高跟皮鞋,下楼了。 这是各家吃中午饭的时间,隔壁的陈家其在厨房刷碗,一扭头,看见都老太太一个人在太阳底下急走,对荆欣说:“我说都老太太神经有问题,你还不信,这大中午的,太阳多毒啊,谁在太阳底下走啊?她这是练什么功夫啊?你看她穿的那身新西服,鞋也是新买的高跟鞋,走起路来累不累啊!”荆欣听着老陈说都老太太,也凑了过来往窗外看,说道:“她这是给人家看的,她才不会神经呢!”荆欣不感兴趣,回到沙发上。老陈说:“她不神经,也是着魔了”荆欣说:“行了,行了,她一个老太太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穿一身新衣服吗?我看她没神经,你倒快神经了。”估计二十多分钟后,荆欣听见隔壁开门的声音,她向老陈努努嘴小声说:“回来了。” 都老太太一身大汗回到屋里,急忙脱去上衣,换上拖鞋,进卫生间用湿毛巾擦着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然后,回到厅里又把新裤子脱下来,看看上衣和裤子都没沾上汗渍,又回到卫生间,解开内衣的纽扣,将胸罩松开,用手巾擦着乳房和后背,忽然,她觉得不妥,她又将暖瓶里的热水倒出来,又将毛巾泡在热水里,又一次用热手巾擦着身上,然后,她打开衣柜拿出干净的内衣换上,这才算完事儿。当她再一次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一会儿,困劲儿又上来了,这次她是真的困了,因为她实在太累了,她顺势躺在长沙发上,头枕着沙发一头儿的扶手上,太阳光正照在她的脸上,她用身边的一条枕巾盖在自己的脸上,一会儿,响起了呼噜声,她睡着了。 估计有三点了,都老太太醒了,一看表,自己这一觉睡了有两个小时,她坐起来,想起刚脱下来的衣服还没洗,她走进卫生间,拿起内衣,发现领口的上边被染黑了,她又急忙出来,拿起那件西装上衣,看了半天,还真万幸,没被染上,她又回到卫生间,开始洗内衣、和刚脱下来的袜子。可是,不管怎么洗,染到衣领上的黑色染发剂怎么也洗不掉,她想起有人说现在染发的老太太们都开始植物染发了,据说是用鸡蛋黄和染发剂混在一起,染出来的头发是金黄的,不仅显得年轻漂亮,衣服领子上即使被染上,也容易洗掉,就是洗不掉,也比黑的强啊,想到此,她走到镜子跟前,扒开头发,发现白头发已经钻出来了,她将洗完的衣服晾到阳台上,下楼染头发去了,她决定这回用植物染发,染黄的。她来到经常理发的那家理发店,还好,只有一个老太太在理发,头发已经染完了,也烫完了,正在进一步精加工收尾,见都老太太来了,老板娘笑着说:“这马上就完了,您先坐一会儿。”老太太的头理完了,该都老太太理了,老板娘说:“您先洗洗吧。”都老太太坐在那洗头,因为中午出了大汗,头皮痒得厉害,她自己用手使劲地挠着头皮,她主要是想将原来的黑色洗净。洗完了头发,她又回到理发的椅子上,对老板娘说:“这回您给我用植物染发吧。”老板娘很会说话:“您的头发密,植物染发更漂亮,我给您用最好的染发剂,就是贵点。您有的是钱,还在乎这一百块钱吗?” 都老太太染完了头发,兴致勃勃地回来了,正好遇见下楼的荆欣,荆欣看见都老太太往上走,发现都老太太的金黄色的头发,问道:“您染头发去了?”“嗯呐,您看行吗?她们都说植物染发好,不伤皮肤,还好看,就是价钱贵点。”荆欣迎合着说:“行,挺好看的,还是大卷儿,要是好,以后我也用植物染发剂。”都老太太进屋洗了手,把中午的剩饭,用开水泡了泡,就大口地吃了起来,因为晚上遛弯的时间快到了。 都老太太匆匆吃完晚饭,穿上今天刚拿回来的米黄色西装和棕色高跟鞋,急忙下楼了,几个老太太远远地看见都老太太,一通嘘咦,起哄道:“这是谁啊?哪来的大干部啊?”都老太太得意地说:“这是儿子刚给做的,一套是现在穿的,一套是秋天穿的,这皮鞋也是今天儿子刚给买的。”老王太太笑着讥讽道:“这黄头发也是儿子刚给染的?”几个老太太大笑起来。都老太太就跟没听见一样,高兴地往前走着,嘴里还骄傲地说着:“气死猴!气死猴!”心里说:你们就嫉妒吧!更让你们嫉妒的日子在后头呢!她走的很快,看见老张和老项在前头,她装没看见,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老项看着都老太太,对老张说:“这都老太太怎么越活越年轻啦?你看她这身西装多得体啊,这明显是定做的,还得说人家的儿子行啊,你看把老娘伺候的!这帮老太太都嫉妒了。”老张看了看刚从身边过去的都老太太,没说话,笑了。 遛弯儿回来,这回都老太太没上前去主动开门,而是老张开的门,都老太太跟在他后边,一句话没说,跟着他上楼了,老张开门进了屋里,都老太太又跟了进来,这回老张没紧张,笑着说:“我不是都跟你说完了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都老太太笑着问老张:“你看我这身西服怎么样?”老张说:“挺合适的,和这双皮鞋也挺搭配,又是儿子给买的?”都老太太得意地说:“西服是儿子给我定做的,皮鞋是今天儿子刚给买的。”老张说:“还是你有福气啊!多好的大儿子,可惜他爸走的太早了,这福气都让你一个人享了。”都老太太立马接过来说:“福气摆在你眼前,你不愿意享啊,这赖谁啊!”老张苦笑着说:“你这是气我啊!”都老太太接着说:“咱俩没冤没仇的,我气你干啥?”老张说:“你不想气我,你跟我显摆你儿子干什么?”都老太太看着老张说:“我原来挺崇拜你的,认为你是清华大学毕业的,中国人这么多,有多少人能上清华?现在,我看清华毕业的也没啥了不起的,也就是学习比别人强,这最多是智商比别人高,可是你的情商低啊,情商比智商可更重要啊,你自己说你的情商高吗?我看你的情商太低了,可以说是一根筋!”都老太太说完笑了起来。老张从小到现在,七十多岁了,还没有一个人说他是一根筋,今天头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是一根筋,邻居们和老师都夸自己聪明、规矩,没有一个人说自己是一根筋啊,说的直白些,一根筋不就是却心眼儿吗!缺心眼儿的人能上清华?开玩笑!想到这儿,老张笑着说:“行了,我知道我缺心眼儿了,您老人家还是回家睡觉吧。”说着把门打开了。待续 老张的后老伴儿8 八 都老太太把老张奚落一通,回到自己的家里,心里痛快了不少,她一个人自言自语道:“我要是不教育教育你,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厉害,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不就是比我多念了几年书吗?”想到此,都老太太突然间自豪地笑了起来,笑的有还些得意,接着自言自语道:“明天我就把这两条大鳎嘛做好,给你端过去,我就不信你不接着。” 都老太太出去之后,老张还想着都老太太刚才奚落自己的那些话,原来他就对电视不感兴趣,尤其是其中插播的广告,他心里想:现在哪还有真事儿啊,说的天花烂醉,不就是想着骗老百姓兜里的这点钱吗?他把电视关了,将遥控器放在茶几上,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心里想:你既然看不起我,你干嘛给我送红烧肉?我的孩子去你家给你送东西这是还你的人情,你比谁都明白,今天你跟我玩儿的是激将法呀,我不上当!你有招儿就使。想到这儿,老张情不自禁地笑了。不知道是几点钟,老张睡着了,老张梦见都老太太又来了,只见她又端着一条清蒸桂鱼进来了,笑嘻嘻地说:“这回换清蒸桂鱼了,你尝尝我的手艺,你以为我就会做红烧肉啦?”说着进了客厅,老张见盘子底下垫着一条毛巾,连忙笑着说:“这回不用我接了?”都老太太一句话没说,放下大盘子转身走了,老张赶紧从冰箱里拿出凉馒头,用微波炉热了之后,吃了起来,正吃着,女儿女婿带着孩子进屋了,女儿看着老爸吃着清蒸桂鱼,问道:“又是都姨送来的?这个人怎么没脸没皮啊?”老爸说道:“不许这么说你都姨,人家花钱买的,给我做好了,还给我端了过来,你怎么这样说人家!”女儿接着说:“爸!不是我说您,您自己说,哪个人不比她强啊?您怎么就非得找她呀?”老张放下馒头,厉声吼道:“我的事儿不用你管!你给我出去!”老张这一嗓子,醒了,再想睡,怎么也睡不着了,一直到天亮,才发现昨天没拉窗帘。 都老太太醒的很早,吃完早点,就把冰箱里的两条大鳎嘛拿了出来,放在一个大盆里解冻,下楼遛弯儿去了,溜了两圈,因为家里只有葱,没有姜和蒜,大料也没有了,去菜市场买姜、蒜和大料去了。 张一民的午餐也算丰富:一个馒头,四个小菜儿是:云南腐乳、花生米、涪陵榨菜和一个蒸鸡蛋,外加一杯蒙牛牛奶。馒头刚咬了一口,听见有人敲门,他起身前去开门,一看又是都老太太,只见她一只手端着一个大盘子,不过既不是红烧肉,也不是清蒸鲑鱼,而是一大盘一块一块的鳎嘛鱼,她的脚刚一迈进屋里,鱼香味儿就飘了过来,她对老张说:“我炖了两条鳎嘛,咱俩一人一条。”说完,没等老张说话,她转身出去了。 把都老太太送出了门,老张趴在盘子上用鼻子闻了闻,说道:“真香啊!”说完,用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然后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不过他只把脑袋和尾巴吃了,中间肉最厚的两段没舍得吃,他想:如果晚上孩子来了,好给她们吃,并且将剩下的两段拨到自己家的盘子里,又将都老太太的大盘子洗干净放在桌子上,等晚上遛弯回来的时候让都老太太顺便拿走,可是快五点的时候,张晶来电话说今天有事儿不回来了,老张原来准备的馒头,拿出一个准备自己吃,又都放回了冰箱里,自己又熬了小米粥,馒头就着腐乳和榨菜,有热的小米粥下肚,吃的很舒服,那两块鳎嘛鱼没动。晚饭吃完有半个多小时了,他准备出门下楼,听到楼道里有动静,开门看见都老太太已经到了自己家的门口了,老张对都老太太说:“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别忘了把你的盘子拿走。”都老太太见老张主动和自己说话,笑着说:“行。”他们一前一后出了门,老张看见老项已经在门外等着他了。老项说:“看样子可能要下雨。”结果他们刚遛了一圈,雨点下来了,这群老头儿老太太都急忙往回跑,都老太太跟着张一民进了屋里,将那个洗好的盘子递给都老太太说:“谢谢啦。”都老太太接过盘子说:“这回不让张晶还我人情了?”老张笑着说:“这回不还了。”都老太太接着说:“张工,老蒋不在了,我一个人去海南岛有啥意思?我想把海南岛的房子卖了。”她说完,两眼看着老张,她的意思是想让老张陪她去,可是老张却说:“卖了也好,现在还能买个好价钱,最起码不会赔钱。”都老太太看老张没有去的意思,接着说:“现在海南岛开始热了,那几家人都回来了,你能陪我去一趟吗?”老张一听,说道:“不行,要不你再等半年,到十一月份,天快冷的时候,你跟那些人一块去。”都老太太拿着空盘子回到自己的家里,自言自语道:“娶个老男人还这么难,我还是倒贴,唉!”说完,自己笑了。 第二天早晨去菜市场买菜,遇到一个中年女人发传单,一看,是旅游的,她看着上面有“wj—xm双飞五日游”,她问人家:“这个双飞五日游多少钱?”“阿姨,两千五。”她看着人家接着问:“这五天怎么吃饭没说啊?”“那上边有电话,您问问就知道了。”都老太太拿着传单回到家里,放下东西,又仔细地看了起来,然后拨通了康佳旅行社的电话:“喂,你们的xm五日游是两千五吗?不能再便宜点吗?”“阿姨,您多大岁数啦?”都老太太说:“七十一。”“阿姨,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别的旅游团都另外加八百,我们一分钱不加,这是最便宜的了,再说,这是旅游旺季。”都老太太又问:“现在报名,哪天走?”“今天报名,一个星期以后启程,七天,您要是想去,我们最好建个微信,便于随时联系。”都老太太放下电话后想:都说旅游团净是陷阱,专门带游客去购物点购物,然后拿回扣,我得先问清楚,别上当受骗,想到此,她又给旅行社的小陈打电话问:“小陈,你们这旅游团不会带我们去购物吧?”小陈说:“阿姨,您就放心吧,现在的旅游团早就规范了,您说的事儿不会有。”都老太太接着问:“飞机是夜航吗?”小陈说:“不是夜航,我们去的时间是早晨8:15起飞,中午12:45到达厦门机场,中间飞机上发小吃,回来的时间是中午12:10起飞下午2:50到jw机场,中间飞机上也发小吃。下了飞机就可以直接乘地铁回家,特方便,阿姨,您别嘀咕了,您就来吧,我们的服务肯定让您满意。”都老太太还是不放心,又问行程安排,小陈说:“阿姨,咱俩先建个微信,然后我把行程安排和联系方式都发给您。”过了一会儿,都老太太就收到了小陈发过来的几张表格和游程详细介绍,都老太太仔细地看了起来。她一边看着行程介绍一边想:跟旅游团出去旅游多省事儿啊,自己啥心也不用操,再说现在七十岁一过,哪个旅游团还要你? 十点多钟,张一民正在屋里看书,听见有人敲门,走过去开门一看,又是都老太太,问道:“您老人家又有什么指示?”都老太太进屋对老张说:“你的身份证给我看看。”老张莫名其妙地问:“你看我身份证干什么?”说着,拉开抽屉,将自己的身份证拿出来,递给了都老太太,都老太太连看都没看,就用手机拍了下来,然后对老张说:“我想带你去厦门五日游,双飞,现在交钱报名,七天后出发。”老张说:“你带我去旅游,你跟我商量了吗?你知道我去不去啊?”都老太太笑着说:“我知道你肯定去,又不用你花钱,谁不去啊?”老张说:“那不一定,我就不去,你花钱我也不去。”都老太太连听都没听,就将两个人的身份证发给了小陈,紧接着又将五千块钱打到小陈提供的旅行社的账号,对老张说:“咱俩的身份证和五千块钱都发给人家了,你看着办。”说完,走了。待续 老张的后老伴儿9 九 都老太太走了,张一民愣了一会儿,心想:中午吃什么呢?他打开冰箱,看见了昨天没舍得吃的那两块鳎嘛鱼,有了!他又拿出一个馒头,和那两块鱼,放在蒸锅里,把水添好,就等着开火了,他又将大米和小米放在一起,准备做二米粥,米洗完了,水放好了,准备十一点开始煮,半个小时后,稀饭熟了,再蒸鱼和馒头,都是熟的,就是几分钟的事儿。准备工作都做完了,刚坐下,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张晶打开的:“爸,您中午吃什么?用不用我给您叫个外卖?”老张说:“不用,我中午有吃的。”张一民刚接完闺女的电话,手机又响了,这回是都老太太打来的:“嗳,我告诉你,我都订完了,是下星期日早晨八点十五分的飞机,早晨六点就得出来,来不及吃早点,早点到机场去吃,这都不用你管,你就等着吃就行了,另外,南方已经热了,你带两件t恤衫就行了……”没等她说完,张一民问她:“谁告诉你我跟你去啦?”都老太太笑着说道:“你是不愿意坐飞机去玩儿?还是不愿意和我出去玩儿?”老张说:“我根本就没打算出去玩儿!”都老太太接着说:“一分钱不用你花,我求你陪我出去玩儿一趟都不行吗?”她这一将,老张没话说了,都老太太接着又说:“你要是怕让别人看见,我们一早就走了,他们还都没起床呢!谁能看得见?”都老太太叫张一民彻底无语了。老张心想:你想得可真细啊! 十一点半,二米粥熬好了,几分钟后,馒头和鱼也热好了,馒头就着鱼吃完了,他喝着稀饭就着腐乳和花生米,张一民吃的挺美。吃完了饭,一个碟子一个碗,很快刷完了,他把蒸锅里的水倒掉,收拾起来,稀饭是准备两顿吃的,到了晚上再热热就行了,一天就算结束了。可是,都老太太非要和自己去旅游,自己到底去还是不去?张一民开始纠结起来。因为退休工资少,老伴儿这几年有病,没留下多少积蓄,自己肯定是不会出去旅游的,就是别人掏钱,自己也不想去,别人的钱也是钱啊!我谁的便宜也不想沾,我就是过自己的日子,我不往医院跑,不吃药,就是给自己发奖金,张一民真的是一点欲望都没有了,要不有多少人给他介绍一个个大美女,他连看都不看?可是都老太太硬是把机票都买好了,你不去也得去啊!如果你要是真的不去,那可就把人伤透了。 到吃晚饭的时候,张一民的心一直纠结着,他匆匆地把中午剩的稀饭喝完,准备出来遛弯儿,刚一开门就看见都老太太也在下楼,都老太太看见老张那副目无表情的脸,笑着说:“你是真干不了大事儿啊!”老张没说话,出了门就看见老项在门外等着他了。他想将都老太太邀请自己去旅游的事儿和老项说说,可是欲言又止,到嘴边的话没说出口,又咽回去了。 六天后,明天一早就要登机了,都老太太筹划已久的xm之旅就要开始了,几天来,都老太太一直兴奋不已,她精心准备着路上吃的东西:有方便面,有蛋糕,她怕老张吃东西刁,又买了甜咸的酥皮小八件儿,端午节快到了,她还买了几个粽子,有豆馅儿的,有蜜枣馅儿的,几天吃的水果小西红柿,和草莓。她在超市里看见有西瓜,可是,飞机上不让带刀子,开始她没买,可是当她看见果店里有一盘盘切好的去皮的小包装,她又在出发的前一天下午六点多,她又去了一趟水果店,叫人新切开了一个,她买了半个,准备回家自己处理,回到家里她将这些水果用碱水洗了又洗,不知道洗了几遍,临走前,她又将这半个西瓜的薄膜拿掉,切成一块一块的放在两个塑料盒子里封好,又套了两层塑料袋。洗漱用品准备了两份,毛巾是新的,牙膏是德国进口的,她一边往兜里装着,一边自言自语道:“别看你念的书多,这德国牙膏你肯定没用过,不是我小瞧你。”她想起男人离不开刮胡子,又将以前老蒋用的电动刮胡刀拿了出来,可是又怕张一民嫌弃,又放了回去,然后给张一民打电话交待刮胡刀别忘带了。这一夜,她因为兴奋,没睡几个小时的觉,五点多了,她洗漱完毕,还特意喷了香水,穿上那身米黄色西装,又登上那双棕色高跟鞋,在镜子跟前照了又照,觉得自己的形象没什么问题了,一看表,已经五点四十了,想给老张发微信,又怕他静音,于是给张一民打电话小声问道:“你起了吗?”张一民说:“我早就起来了,就等你的电话了。” 其实,老张这一夜也没睡好,他想:我张一民一辈子也没沾过别人的便宜,我就是再穷,也不能让你给我花钱啊,这事儿要是说出去不好听啊!一个老头儿沾一个孤老太太的便宜!所以,几天前他就从银行里取出三千块钱,准备给都老太太。接到都老太太的电话后,两个人悄悄地下了楼,来到大街上,不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都老太太一招手,出租车停了下来,师傅从里边打开车门,问道:“大姨,您去哪?”都老太太见老张打开后门坐进车里,自己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说:“机场三号楼。”司机师傅问:“您老两口儿这是去旅游啊?”都老太太得意地说:“xm。”十几分钟到了,都老太太拿出手机,看着钱数说:“我扫给你啊?二十五,看好了!” 因为这几年都老太太经常坐飞机,登机前的程序一清二楚,经过严格的安检后,又立马去用身份证取票,凭机票进入候机大厅,又一次经过安检后,才在自己乘坐的航班的检票口处坐下,看看表,七点刚过,坐了一会儿,都老太太说:“你把水杯给我,我去打水,咱先把早点吃了。”很快,都老太太端着两杯热水来了,她将两杯热水放在小桌上,对老张说:“你先吃两块蛋糕吧,然后再吃两块你们bj的小八件儿。”张一民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爱吃bj的小八件儿?”都老太太说:“你是bj人,bj人有几个不爱吃京味儿点心的?你要是嫌甜,这还有馒头和榨菜。”说着,又把涪陵榨菜拿了出来。她看着老张又说:“早点就这么将就吧,有热水,胃口不觉得凉就行了,等到了xm再说。”张一民从心里感觉到了都老太太的细心,心里想:家里还真得有个过日子的人啊。吃完了,都老太太又问他:“我这有西红柿、草莓和西瓜,你想吃啥?”说着,将一兜小西红柿、一盒草莓、两盒西瓜都拿了出来,老张看了看说:“西瓜不能放,那就先吃西瓜吧,西瓜你是什么时候买的?”都老太太说:“昨天下午六点多买的,是当着我的面打开的,今天早晨切的。”老张一听,是彻底的服了,说:“那就先吃西瓜吧。” 离飞机起飞还有半个小时,旅客开始陆续登机,都老太太有经验,她要了靠机窗的座位,她让张一民坐在里边,这样便于老张观察机外景色。很快,服务小姐开始提示旅客系好安全带,将手机调到飞行模式,一会儿,就感觉飞机启动了,在跑道上滑行了一会儿,慢慢的离开了地面,向天空飞去,估计有十几分钟后,飞机穿过了云层,因为飞机大,觉得很平稳,没有颠簸的感觉,但是觉得座椅很不舒服,都老太太向乘务人员要来了小毛毯,垫在了后腰上。张一民又一次感觉到都老太太心细、能张罗的能力,都坐好了,都老太太又对张一民说:“等到了xm,天就热了,我们下了飞机,就得穿单衣服了。”估计有一个多小时了,乘务小姐开始送饮料和吃的,都老太太要了米饭,老张什么也不想要,接着吃刚才没吃完的西瓜。虽然量少,因为之前已经吃了早点,都老太太还是觉得很饱,他们都没要饮料,因为实在吃不下了。十点四十五分,飞机正点抵达xm机场,他们还没出候机大厅,xm旅游团的导游小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很顺利,她们出了机场,一辆七人座的商用车已经在不远处恭候了。 她们到达下榻的嘉和宾馆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都老太太问老张:“你饿吗?”张一民看了看手机说:“现在吃午饭早点儿,待会儿再吃吧,咱先下去走走,熟悉熟悉环境。”他们乘电梯到了一楼,发现宾馆的餐厅在一楼,大门临街,显然是对外开放,宾馆大厅也有门通餐厅,很方便,他们在大厅的玻璃柜里还看到了陈列的方便面、饼干、榨菜等商品,看来宾馆为客人想得很周到,虽然价钱贵一些,还是让张一民感到很满意。他们看到已经有人在餐厅吃饭了,他们出了宾馆,来到大街上,感觉这个城市很干净,但是,张一民马上就发现了xm交通的一个特色:大街上没有自行车和电动自行车走的路,自行车和电动自行车都在人行道上行驶,在新修的便道上,才有一条大约十公分宽的蓝色线条将行人和电动自行车、自行车分开,张一民对都老太太说:“你看见了吗?这也是xm一景啊。”都老太太看着一辆辆电动车在行人中快速穿梭,说:“这多危险啊。”说着,她往便道边上走,自觉的给电动车让路。 半小时后他们回到了下榻饭店,他们在餐厅的菜谱上看到有《三杯鸡饭》价钱是22元,张一民说:“咱也换换口吧。”他们点完饭坐在座位上等着,一会儿的功夫,服务员给他们每人端上来一杯鱼丸汤,老张急忙对服务员说:“您送错了吧?我们订的是《三杯鸡饭》”服务员笑着说:“这是赠送的。”紧接着,两大碗《三杯鸡饭》端了上来,老张看到后说:“这一碗就够咱俩人吃的了。”这两个老人吃了起来,老张只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可是都老太太都吃下去了,两个人撑得饱饱的,都老太太觉得肚子有些涨,老张说:“你真能吃啊!”都老太太说:“吃不了也不能浪费啊。”吃完了,他们坐了一会儿,从餐厅出来又接着走,想把刚吃进去的东西消化掉,因为晚上还有一顿呢。 她们在繁华的大街上逛了有四个多小时,大概都累了,回到四楼的屋里,老张掏出两千五要给都老太太,可是她说什么也不要,而张一民是非给不可,没办法,都老太太拧不过老张,最后她还是收下了。七点多了,都老太太问:“你还想吃吗?”老张说:“多少也得吃点啊。”都老太太拿出一桶方便面说:“咱俩泡一桶方便面,少吃点吧。”方便面很快泡好了,都老太太说:“你先吃吧,给我剩点就行。”张一民刚吃了一口,就说道:“太咸了,你把酌料都放里了?你知道你为什么血压高吗?就是因为你们东北人总是跟盐玩儿命!”都老太太马上又把馒头拿了出来,结果老张只吃了两口方便面,就了半个馒头,说什么也不吃了,吓的都老太太吃了几口也不敢吃了,汤一口都没敢喝。 完饭对付完了,平常不爱看电视的张一民打开了电视,他想看看xm电视台的节目,了解xm的经济状况,因为白天和大堂经理聊天的时候,他了解到xm的退休老人乘地铁也不花钱,xm的原着人口就有五十多万,而现在常驻人口是五百多万,可见xm的经济发展是很快的,白天他们逛街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年轻人多,这是一个年轻的生机勃勃的城市,美丽而富饶,他的心情好了许多。可是打开电视后无意中发现了欧洲的一场足球赛,他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快九点了,都老太太要洗漱,发现在卫生间里什么都有,洗脸用的毛巾,刷牙用的一次性的牙刷,香皂和洗发液和洗浴液一应俱全,就是没有刮胡刀,都老太太冲了个澡,自己先躺下了,并且很快进去了梦乡,并且打起了呼噜,而老张睡觉轻,有点动静就睡不着,他扭头看着都老太太睡觉的憨态,发愁了。待续 快乐的泳友老刘1 一 泳友老刘很健壮,虽然是近八十的人了,近几年头发掉的也所剩无几,可还是经常染发,有人劝他:“您都这把岁数了,还染嘛发呀!染发剂都有毒,您别再中毒了。”他说:“不行,我一照镜子,一头的白头发我实在接受不了。”老刘年轻的时候,烟瘾大,酒瘾也大,烟一天要抽两三包,酒能喝一瓶,而且,无论是红的、白的,还是啤的,来者不惧,从来没人见他喝醉过。不过酒后失语倒是经常的事儿。 老刘退休之前是小学校的教师,教过语文、历史和体育。但是,不到六十就被回家退养了,校长安慰他说:“你是老同志了,现在僧多粥少,您带个头儿,我们也好做别人的思想工作,您回家每个月只比上班的少拿二百块钱。”老刘二话没说,回家了。可是,退休后的老刘赶上了十几年的连续的涨工资,老刘的工资已经涨到八千多了。老刘很仗义,前些年,一涨工资就请客,开始是请经常在一起遛弯儿的老头儿们,其中有个王大爷,遛完了湾儿回到家里,对老伴儿说:“刘老师又涨工资了,他说明天要请我们在正阳春吃饭。”刁老太太问:“不是都涨工资吗?为嘛他要请客?你说的是哪个刘老师啊?”王大爷说:“你认识,就是那个大高个,有点驼背,人挺精神的,虽然都涨工资,因为人家是事业单位,他涨的多啊。”刁老太太说:“我怎么看他也不像个老师啊?他是老师也是教体育的。”王老爷子说:“你管他教什么呀,人家隔些日子就请这帮人搓一顿,这人就算够意思。”老刘不仅请大家吃饭喝酒,还带来了好烟,原来,多少年了,抽的都是《恒大》,现在换成《红塔山》了,提高了一个档次。桌子上摆着两瓶酒,这些老人中,年轻的也有六十多了,一瓶酒刚喝完,老刘的话就开始多了:“我这回再涨完就六千多了,咱现在不上班了,整天在家里待着,一个月就拿六千多,多美啊!喝!老哥儿几个!”说完,他端起酒杯又是一个一口闷,坐在旁边的何大爷见他喝的太快,怕他喝高了,就劝他:“刘老师,您慢点喝。”老刘说:“您,您放心吧,我没,没事儿。”老刘接着说:“咱都,都是奔七十的人,人了,都是走下历史,史舞台的人了,以后别说选总,总理,就是选市委书,书记也没有咱的事儿了。”大家一阵大笑后,老刘接着说:“哎,老王,你脖子上戴的那是嘛呀?”老王说:“是乘车卡,我怕丢了,让老伴儿给我栓个绳套在脖子上,这样上车也方便。”老刘笑着说:“我以为您戴的是人大代表,表证呢!你要是人大,大代表多好啊,一开会就,就吃好吃的,下,下回再选人,人大代表我们都选,选您,您开完会回,回来,跟我们说说,您都吃嘛,嘛好东西了,我们好跟您取取经,也叫我们见识见识。”老刘还没说完,大家又是一阵大笑,老刘接着一本正经地对大家说:“你们别,别笑,我说的可都是真,真的。”喝完酒,都各奔东西,回家了,老刘坐上汽车,就打起了呼噜,从上车开始,一直坐到终点站,呼噜还在打着,司机发现车上还有个人在打呼噜,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膀说:“大爷,该下车啦!”老刘从睡梦中被惊醒,抬起头,睁开眼问道:“这是到哪啦?”师傅说:“这是到终点站啦!您还是下车吧。” 第二天,老刘遛弯儿的时候,责怪老王说:“昨天你们下车的时候怎么不叫我一声啊?”老王说:“咱不是在一个站下车,怎么叫您啊,您坐过站了?”老刘说:“我一直坐到终点站,是人家司机把我叫醒的。”老王说:“大伙儿都知道您的酒量大,谁知道您喝多了,其实您昨天也没喝多少,就是喝的太冲了,下回您慢点喝就行了,您身体好,没事儿,现在头疼吗?”老刘说:“头倒是没事儿,可是我睡了一道儿,到了晚上可睡不着了,昨天我十二点多才睡着。” 随着年龄的增长,七十那年,老刘突然下了恒心,一下子将抽了几十年的烟给戒了,喝酒也不像以前那么凶了,何大爷说:“刘老师还是比这些人聪明,调头快,抽了几十年的烟,说不抽就不抽了,这也得有毅力啊,一般人做不到。”不光烟说戒就戒了,酒喝的也比以前少多了。原来,一喝就是一瓶,现在就是晚上喝点,最多就是二两,而且是姑爷给拿来的好酒,老王说:“现在不是名酒我不喝,我喝的酒都是姑爷拿来的,都是别人托他办事给他送的礼,你们说送礼有送次酒的吗,那你还想托人办事儿?你快拉倒吧!” 老刘有个非常好的嗜好,就是每天早晨四点多就起来,沏一杯浓茶,先写一个小时的毛笔字,喝完了浓茶,然后出去遛弯儿,后来又听说老人空腹遛弯儿不好,又改为写完字,先去吃早点,然后再去遛弯儿。老刘坚持软笔书法已经有十几年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功夫,于是有很多人向他索字,老刘并不吝惜,凡有索要者,一定奉送,不求回报。自从七八年前,家附近有了游泳池,老刘买了年卡,遛弯儿改成游泳了。从此,远离了那些每天发牢骚的老愤青。这里的游泳池是五十米的标准泳池,水清不说,到了冬天,水温都能保持在29°c左右,老刘每天来游泳,一下到池子里,就大声喊道:“太美了!”久而久之,这些常来这里游泳的老人们,一见到老刘,就来一句:“太美了!”然后就是一通开心的大笑。老刘接着说:“咱都是退了休的人了,每个月都有人给咱八千多,你只要能喘气,就有人给你钱,上哪能找这么美的事儿啊!咱就知足吧,多美啊!你们说良心话,是不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有个老太太一听老刘一个月拿八千多,就气哼哼地对别人说:“那个老bk的一个月拿八千多,我们全家也没有他一个人拿的多啊,他有嘛本事啊!” 老刘每天都很快乐,也很幽默,泳友老肖有几天没来了,今天见到老肖,就问:“哎,老肖,我们可有几天没见您了,我们都听说您调到bj当部长去了,是真的吗?要是真的,您得请客啊。”老肖说:“我没当部长,只当了个所长。”老刘问:“有调令吗?”老肖说:“咱是谁啊,咱还用调令?咱自己说了就算。”老刘又接着问:“您老人家现在是嘛所所长?”老肖说:“是我们家里的厕所所长。”哈哈!又是一通大笑。待了一会儿,老刘又问大家:“我可有些日子没看见小胡子啦?”刚说完,老王说:“我刚才换衣服的时候,看见他了,他说他去年打了两个支架,现在又患类风湿了,大夫让他住院,他说他是洗澡来的,游泳是游不了了。”老刘说:“看来问题还挺严重,他还要我给他写字呢,我早就写好了,一直在我的兜儿里放着,他没走吧?”说着,老刘又从池子里上来,去给小胡子送字去了。待续 快乐的泳友老刘2 老王来到泳池边上,看到了老刘已经在池子里了,来了一句:“太美了!”老刘抬头看见老王来了,问道:“你还别开玩笑,您说美不美啊?”老王说:“谁说不美我跟他急!哎!今天来的人怎么见少啊!”老景说:“今天变天了,您没看见今天的风多大啊,都这么大岁数了,要是不小心再摔一跤,可就麻烦啦!人老了就怕摔跤啊!”老刘说:“这样吧,今天能来游泳的都评为优秀党员,大家有意见吗?”老肖问:“评了优秀党员有嘛待遇?”老刘笑着说:“这么说您老人家就不对了,我们评优秀党员的目的是给大家树立样板儿,让大家向他学习,以增强我们老年人向困难作斗争的勇气,您总想要物质刺激,这不是我们的优良传统啊,下回再吃饭先罚你三杯酒,要不这样吧,今天游泳先罚您多游两圈。”大家又是一通大笑。接着老景说:“有日子没见李百万了,谁知道他又去哪发财啦。”老赵说:“他发嘛财啊!他又住院了。”老刘问:“他怎么住院了?嘛病?”老赵说:“他去年心脏按了两个支架,最近他说头疼,到医院做了ct,大夫说是颈动脉堵了,又按了俩支架,大夫不让他游泳了,说游泳太危险,他现在每天改打太极拳了,烟也彻底戒了,嘛好烟也不抽了。”老纪又问:“他酒还喝吗?”老赵说:“酒他早就不喝了,他喝了一辈子的茶,大夫说:这个茶把他救了,看来茶是好东西。”老肖又问:“他这次打支架花了多少钱?”老赵说:“大数总共花了五万,自己花了三万。”老肖说:“不是说现在做支架手术便宜了吗?”老赵说:“你以为这是感冒啦?这是往颈动脉上打支架,弄不好要出人命的,三十年前,在bj阜外医院打一个支架就得十万,还不算给大夫的红包,那红包可不是几千块钱就能打发的。现在打俩支架自己才花三万,你还嫌多?再说,现在上边查的厉害,大夫也不敢收红包了,你就知足吧。”老刘接过来说:“我就喝了一辈子的浓茶,茶去油啊,要不我这辈子又抽又喝的,早就跟你们拜拜啦。”说完,老刘自豪地笑了起来。突然,老刘说道:“坏了,今天是星期日,孙伙计要来,老伴儿交代我买烧鸡、螃蟹和虾,我得赶紧上去。”老刘今天只游了一百米,就上去冲了个澡,走了。他来到菜市场,一通买买买,然后两手提着大包小包的回家了。 老刘唯一的外孙女,今年上大二了,因为亲家老太太多年守寡,身体不好,外孙女是老刘看大的。老刘年轻的时候脾气大,点火就着,可是一沾小外孙女,一点脾气也没有了,好像外孙女成了爷爷了。老刘因为烟戒了,酒有姑爷送,除了写字需要经常买宣纸、毛笔和墨汁,再也没有什么花销,可是外孙女要说买什么东西,那是一点也不含糊,而且买的都是最好的。外孙女还有两年就大学毕业了,老刘很高兴和自豪,老刘对老荆说:“我们姑爷人脉太广了,你别忘了,他可是管钱的,哪级政府离得开钱啊!就凭他的关系,过两年给孩子安排个好地方没问题。”可是自从外孙女琪琪上了大学,随着一天天长大,越来越觉得姥爷没文化,对姥爷不削一顾了,老刘每天晚上要喝一盅白酒,最多也就是二两,可是琪琪见姥爷又要喝酒,说道:“姥爷,您都喝了一辈子的酒了,还没喝够!到哪都是一身的酒气,烦不烦人啊?”老刘就像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似的说:“我就喝一盅,最多也就是二两。”琪琪说:“二两那也是酒啊!您不喝能死啊?”妈妈实在看不下去了,说琪琪:“这可是你姥爷啊,你就这么和你姥爷说话?!”琪琪不说话了,老刘也没心思喝酒了,一桌子的鸡、虾和大螃蟹,老刘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四个掰下来的大螃蟹抓,老刘舍不得吃,准备给琪琪吃的,老刘一生气,离开了桌子,四个大抓摆在那里,闺女又过来劝老爸说:“爸,您怎么还和小毛孩儿生气啊?酒您该喝就喝!”老刘低着头说:“我不和她生气。”说着,眼泪掉了下来:“她从小我可没少疼她,他就这么跟我说话,幸亏我自己还能挣钱。” 明天是周一,孩子们吃完饭都走了,老刘又给自己倒满了一盅五粮液,喝了起来,他越想今天越窝囊,自己一辈子没受过别人的气,今天叫小白眼儿给教训了一顿,心想:我一辈子白疼她了!一盅喝完了,又给自己倒了一盅,两盅酒下肚,他还想喝,老伴儿见他又拿起酒瓶子,一把抢过来说:“你不要命了?你跟一个小毛孩子还真生气啊?”老刘委屈地说:“我这辈子养了个白眼儿狼,我自己都舍不得花钱,钱都给她花了,她对我还这样。”老伴儿安慰他说:“行了,孙女的事儿不用你管,人家还有她妈妈呢,你就把你自己管好了就行了,以后我们自己该吃就吃,该花就花,给谁留着?”老刘喝完了酒,没出去遛弯儿消食,躺床上睡着了,直到九点多,老伴儿才过来叫他:“你得脱了衣服睡啊!”老刘才又起来,将衣服脱了,又躺下睡觉,一觉睡到天亮,四点多起来,去完了厕所,又开始写字了。 老刘的游泳卡是二年的,眼看就要到期了,得买新卡了。因为前些日子游泳池里死了个人,这个人因为心脏病突然复发,而救生员正在换衣服,没在现场,负有一定责任,结果赔了死者家属三万多块,这件事儿发生后,游泳池在卖游泳卡的时候,对年龄有了限制,尤其对年龄超过六十五岁的老人要求有当年的体检报告,能证明自己没有心脑血管疾病,否则不卖。对于七十五岁以上的老人,干脆不卖了。可是老刘已经七十八了,买卡时,柜台的服务员要求登记身份证号,老刘说:“谁还记得身份证号?我早就忘了,身份证放哪我都不知道。”服务员小唐问他:“刘大爷您多大岁数了?”老刘说:“我今年七十。”老刘没有身份证,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写上了,买完了两年的健游卡后,服务员小唐又嘱咐老刘说道:“刘大爷,明天您别忘了把身份证带来,给您两张票,您带谁来都行,十五号还抽奖呢,您可别忘了。”老刘拿了两年的健游卡说:“唐姐,抽奖我就不抽了,送给你啦。”小唐说:“那怎么行啊?还返回您二百块钱呢,而且还有礼品呢,您看看那边的展台,嘛都有,还有洗衣机、电饭锅呢,好东西有的是。”老刘笑着说:“我不要,都给你了。”老刘说完,头都不回,出来了。老景跟着他出来说:“老刘,你可真是高智商高情商啊,我算服您啦,这么点功夫您就和小唐拉上关系了。”老刘说:“你说怎么办呢?要不她不卖我卡呀!到时候我还怎么游泳啊?咱老哥儿几个还能天天见面吗?还能天天开常委会讨论国家大事儿吗?” 十五号到了,吃完晚饭,老刘要去游泳馆抽奖,老伴儿问他:“天都黑了,你还出去?”老刘说:“我去游泳池抽奖,一会儿就回来,快,也许我背不住还能抽个洗衣机呢。”老伴儿说:“你做梦吧。”功夫不长,老刘捧着一个电饭锅回来了,老伴儿挖苦他说:“我看看是真的吗?能用吗?”老刘说:“这电饭锅还有假的?你以为这是皮鞋啦?拿人造革充牛皮骗人。”待续 快乐的泳友老刘3 三 这些泳友中有个工业大学的金教授和运输工程学院的林教授,老刘对他们很尊重,认为他们有学问。老刘问林教授:“林教授,我有个问题不明白,您说为嘛清华和北大毕业的好学生都往米国跑啊?他们为嘛不去朝鲜啊?”林教授笑了,他问老刘:“我问你,如果有个地方挣钱多,而且市场上东西的质量好,没有假货,吃的放心,穿的舒服,还便宜,你愿意去那里生活吗?”老刘说:“我当然愿意去了,可是我现在都快八十了,哪还要我啊?”林教授接着说:“您是老了,但是,您的孩子如果足够优秀,他们可以去啊。”老刘想:我的女儿连大学都没考上,肯定人家不要,可是我的孙伙计上大学啦,于是他又问林教授:“我的孙伙计学的是英语专业,她能去吗?”林教授说:“她受过高等教育,具备去米国的基本条件,问题是她去米国能干什么?这得想好了,米国需要的是高科技人才,她不懂技术,只会说英语,到米国的中餐馆打工端盘子,或者到生厂线上当工序工,她能干吗?”林教授见老刘不说话,接着说:“去米国工作没有爱国不爱国的问题,也没有意识形态的问题,和信仰的问题,您说的问题确实存在,但是也有大批的留学生学成回国的呀,我的儿子就是在耶鲁大学博士毕业后回来的,现在清华大学当教授,还有金教授的女儿也是哈佛大学博士毕业后回来的,您别什么事儿都听微信上说,微信微信,稍微相信,不能人云亦云。” 老刘听了林教授的一通解释,好像茅塞顿开,说道:“感情是这么回事,您要是不说我还真不了解。”说完,用脚掌一蹬,走了。到了池子的那头,对老肖说:“还得说人家林教授说的对,不是嘛人都能去米国,人家要高学历,还得是技术型的人才,另外,也有不少回来的,人家林教授和金教授的孩子都是大博士,在米国拿完博士都回来了,人家说,你要是有本事在哪都有饭吃。”原来每天见面只打个招呼,自从和林教授聊了一次,老刘对林教授特崇拜,觉得还是人家教授有学问,林教授对老刘说:“别总以为米国好,都往他那跑,有些人仗着年轻,在米国卖苦力,能混个大货车司机就不错了,它好在哪?它是强大,谁也惹不起它,那是因为它真的地大物博,别的先不说,世界第一大露天煤矿在米国,我们有吗?我们的开滦煤矿一开始是英国人开,那个老市委大楼就是原来英国人的开滦煤矿总部,后来英国走了,rb人又来了,还有辽宁的阜新煤矿也是rb人开的,一直到四五年rb人投降,rb人从中国掠夺走多少资源啊!米国那些资本主义国家都有掠夺史,它本身就资源丰富,还有掠夺史,人口还少,他们的人口才是我们的一个零头,它能不富吗?关键是它积累的资本多了,就要扩张,现在是全世界的人民都在给他们打工,它有美元和强大的军事力量做后盾,人家的航母都是用原子能做动力的,续一次能量能使用二十年,咱有吗?他想收拾谁就收拾谁!它就是现代战争的根源。我们中国的文化和理念和他们不同,我们中国没有侵略他国的历史,只有被殖民统治的历史,我们的理念是:家有千口,一人主事儿,而他们没有,在米国,总统的权力都不如我们的一个县长,县长能卖地,他们的总统行吗!肯定不行。”林教授说的老刘有些糊涂了,心想:人家一个大总统还没有咱的一个小县长的权力大?是真的还是假的?老刘又游到老肖那问老肖:“刚才林教授说,米国的总统还没有我们的一个小县长权力大,你们信吗?”老肖说:“那得看什么事儿啦。”老刘说:“林教授刚才跟我说米国的总统连一块地都卖不了。”老肖说:“那倒是真的,因为在米国,很多土地都是私人的,他凭什么给人家卖呀?一看你就不上网,在百度上经常能看到有政府卖地,也有私人卖地。也有人买地,如果谁要是想自己盖房子,就买一块地,地很便宜,自己盖房子,但是图纸也要经过有关部门审查,这和中国一样,但是人家盖房子和我们不一样,高层要用钢筋水泥和砖头,自己盖一二层的小别墅,基本都是以木料为主,成本也不是很高。”老刘听老肖一说,觉得很有意思,他问老肖:“你是怎么知道的?”老肖说:“我的一个同学的儿子就在旧金山买了一块地,自己把那块地上的树都砍了,就地取材,找的施工队盖的,住了五年就卖了,还赚了三十万美元,现在又买了一块地,又开始自己设计新图纸了,一个人在那瞎折腾。”老刘听老肖一说,问老肖:“你这么明白,你怎么不去也买几块地,也自己盖房子,然后一百万美元就到手了,在咱这儿,一百万美元得存几辈子啊!”老肖一听笑了,说道:“你对米国有多少了解?你了解米国的法律吗?你了解米国的社会吗?你买了地就要盖房子,咱还不说上面对图纸的审批,就说施工吧,你得顾当地的施工队吧,那些工人动不动就罢工,要求增加工资,你不答应就不开工,结果呢,你挣不到钱不说,这个心你操的起吗?你如果打官司,你得聘律师吧,你得付给人家律师费吧!这个官司得打到什么时候,你知道吗?你以为米国的钱是这么好挣的吗?!”老刘听完老肖的一通白话,被老肖说愣了,说道:“得了,咱还是游咱的泳吧,这水多好啊,能见度得有几十米,而且这水温也得有29°c,这边还冒这热水,赶上按摩了,上哪找这么好的水啊?”说完,一个猛子又游走了。 洗澡的时候,老刘见金教授来了,但是水龙头都被人占上了,老刘见金教授站在那等着,喊道:“金教授,您上我这来,咱俩一块洗,您可别冻感冒了,我们这把年纪感冒也是病啊。”老刘把金教授请过来,自己洗完先走了,老肖说:“哎,您别走啊,您走了,这常委会谁主持啊?”老刘说:“今天我有任务,得去买鳎嘛,老伴儿想吃鳎嘛了,怕我忘了,都给我写在纸条上了,今天的常委会就让金教授主持吧,我今天请假一次。”穿好衣服,走了。 老刘要去菜市场买菜、鱼和鸡蛋,路过汽车站,刚好来了一辆汽车停在跟前,下车的人多,上车的人也多,还看见一个大爷从远处跑了过来,到了车跟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老刘赶紧上前,本能地看了看不远处的摄像头,要搀扶这个老人,说道:“没事吧?兄弟!您都这把年纪了,别着急,这趟车咱赶不上,就坐下班车。”老刘把摔倒的老人扶起来后,继续往前走,心想:这么多人都没有一个扶他起来的,我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他要是碰瓷儿,讹上我,我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再说,我跟他也不认识,我要是回家和老伴儿一说,还得挨一顿数落。待续 快乐的泳友老刘4 四 老刘不仅身材高大,还透着精明,每次到市场买菜兜里都带着个弹簧秤,他买菜如果觉得分量不足,他就掏出弹簧秤自己约约,尤其是买鱼虾蟹蛋等贵重东西。老刘买完了菜,最后来到卖鳎嘛鱼的摊位,指着最大的鳎嘛问道:“这个大的怎么卖?”“五十二斤。”因为老刘经常吃鱼,这里的摊贩他都认识,可是到这家摊位买鱼,还是头一次,看着面生,老刘看着这个鱼贩子说:“你是新来的?我怎么不认识你啊?”鱼贩子说:“我以前在河西,现在家搬这边来了。”老刘挑了两条装进他递过来的塑料兜里,只见小贩重重地往台秤上一摔,大声说道:“五十二块五,您给五十二就行了。”老刘看了看他,掏出弹簧秤一约,还不到二斤,厉声说道:“你这是嘛称?你也太黑啦,给你多说,这才一斤九两,二斤都不到,你要五十二块?还少找我要五毛,好像你还挺厚道,你少来这套!”小贩一看眼前这个大爷,个子比自己高半头,还不是善茬儿,说道:“我不卖了,您上别人那买去吧。”老刘说:“那不行,今天我就买你的啦,你看要是不行,我就报警!”老刘说着掏出手机,又问他:“你是嘛意思?快点儿!我没时间陪你玩儿,要不我可真的报警啦?”僵持了一会儿,小贩理屈词穷,低着头说:“你给我四十五吧。”老刘说:“你也别四十五,咱该多少钱就多少钱,这是一斤九两,我应该给你四十七块五,看好了。”老刘付完了钱说:“年轻人,以后卖东西规矩点儿,东西贵不怕,我们想吃就舍得花钱,像你这么连蒙带唬的,谁还敢买你的东西?你的买卖还怎么做?最后坑的是你自己。” 老刘虽然机灵,反映快,可是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回到家里,还是把路上扶人起来的事儿跟老伴儿说了,老伴儿说:“你也是一辈子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没脑子啊?”老伴儿刚说一句,看老刘要急,不嘟囔了。可是老刘又接着说:“刚才我买鱼,他给我九两称,我跟他急了,我掏出手机要报警,他怕我真的报警,那他的买卖还怎么做?最后他服软了。”老伴儿说:“现在九两称就算多的了,一般都是八两称。”老刘说:“你得看是嘛东西,要是土豆辣子就算了,这鳎嘛是二十五一斤,不到二斤就多找我要五块钱,他们也太黑了。” 到了冬天,游泳馆每天开馆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可是因为住哪的人都有,道远的人来的更早,开门之前门口已经围满了人了,老景见老刘过来,问道:“昨天的大鳎嘛吃的香吗?”老刘说:“香啊!我告诉你们,吃鱼还得吃鳎嘛,那味儿就是不一样,但是昨天那个卖鱼的我不认识,他说他是从河西过来的,他给我九两称,我一看就不对,我拿弹簧秤一约,结果还真是九两称,我拿出手机要报警,吓得他服软了。”老景说:“现在还有八两称的啦。”老肖问老刘:“昨天的足球您看了吗?是中国对越南。”老刘说:“中国的足球我从来不看,因为不用看,肯定是中国队输,他们就从来没赢过,逮谁输谁,他们创造了世界输球纪录,应该载入世界足球史册,哎,你们说说吉尼斯世界纪录怎么没有输球这项啊?老景,给你个任务,你明天就打电话问问。”老景说:“我要是说了算,我就把中国足球队解散。”老刘说:“那不行啊,那些人都是花了多少万才进到国家队的,你说解散就解散了?那些人不得跟你玩儿命?再说,要是没有国家足球队,李铁的三十个亿从哪来啊?”老肖说:“李铁不是进去了吗?”老刘说:“李铁是进去了,可是还有张铁、王铁、赵铁啦,中国的铁不是有的是吗?”老景说:“你怎么不说还有刘铁呢?”老刘笑着说:“我们刘家没铁,开门了,我们还是游泳去吧,一会儿,常委会接着开。” 一进池子里,老赵怕这常委会开起来没个完,自己离开老刘,一个人到另一个泳道游去了。一会儿,老景和老肖也都跑了,金教授游了过来说:“您这是来游泳的吗?我看您是来泡澡来的,这里水这么凉,你站着不动,要感冒的。”老刘不等金教授说完,也游起来了,等他游到那头,别人又都游回来了,老刘游了二百米之后,在热水的出口处歇着,等这帮人过来。一会儿,老景先过来了,紧接着老肖和老赵也过来了,老景问老肖:“我已经游了四百了,你们游多少了?”老肖说:“我们俩游了五百了,老刘不是说常委会还没开完吗?还得接着开啊!”老刘说:“你们几个老同志组织性纪律性有点问题了,回来得做深刻检查!我们接着讨论足球队的问题。”老肖说:“男足不行女足还是不错啊。”老刘说:“你别跑题,现在说的是男足问题,你怎么又扯到女足上去啦?接着说男足。”老肖又接着说:“男足不行根子在足协,要不把足协解散了?”老刘说:“足协一共十七个处,要是把足协解散了,那十七个处长怎么安排?那可都是公务员、处级干部,再说足协是局级部门,那都属于国家的栋梁之材,那更不能解散。”老王说:“都不能动,您说怎么办?”老刘说:“我有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你们研究研究。”老肖问:“嘛办法?”老刘接着说:“我听说广州进来了不少黑人,有索马里的,就是出海盗的那个地方,还有厄瓜多尔的,坦桑尼亚的,多了,据说现在已经有几十万人了,现在连gz的城管都是黑人了,听说他们还要成立自治区,他们这个人种虽然进化没到位,但是能跑,跑的快,你看每次世界马拉松比赛的冠军都是他们,要是把他们都找来,再配个高级教练,那咱的男足不就行了吗?哎。老景,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你不是认识董卿吗?你明天就给董卿打个电话,让她帮帮忙。”老景说:“我认识董卿,可是董卿不认识我啊!再说,据说人家董卿出国生孩子去了,我上哪找她去?谁给我报销路费?”老刘想了想说::“要不你找王小丫,王小丫人脉更广”老张说:“你想找王小丫?你以为你是谁啊?”老刘又说:“要不你找许家印吧,他都能养一个歌舞团,给你报销点路费这不是九牛一毛吗?”老赵说:“据说许家印现在进去了。”老刘说:“哎呦,那怎么办啊?你这个消息可靠吗?要不你就找王家印,凡是叫家印的都有钱。”大家又是一通大笑,金教授看这哥几个开怀大笑,游过来对老刘说:“您现在是水聊专家啦,我回去和我们学校一把手请示请示,看看能不能聘请您给我们学校当客座教授。”老刘说:“我行吗?”金教授说:“我看没问题。”老刘说:“那我就先提前谢谢您了,我可等您的消息啦!”老景说:“哎!刘老师,这可是好消息啊,我们今天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我家里还有一瓶没开封的五粮液呢。”金教授说:“这不急,等我们学校的聘书下来再说吧。”待续 快乐的泳友老刘5 五 金教授还没下池子,就听见池子那头儿的老刘又喊道:“太美了!”林教授对老李说:“老刘来了。”老李说:“看来老刘的家里是一点愁事儿也没有啊。”老李和金教授游了过去,老刘看金教授游过来,问道:“哎,金教授,这些日子怎么没见林教授啊?”金教授说:“林教授和老伴儿去米国看孩子去了。”老刘一听,觉得不对,他问道:“他不是说自己的儿子在米国读完博士回来了吗?”金教授怕老刘问起来没个完,说了一句:“一会儿我再跟你说,先游泳。”说完,双脚一蹬,走了。金教授为了避开老刘,换了个泳道,自己游去了,老李也紧随金教授身后。二十分钟后,金教授来到老刘身边,对老刘说:“林教授是二婚,在米国的这个女儿是他现在这个老伴儿的,这个女儿在米国读完博士留在hsd大学教书了,林教授和老伴儿去是给女儿看孩子去了,女儿又生了二胎,这些年,林教授老两口和亲家一家半年,轮着去给女儿看孩子,大的今年好像该上学了,两个孩子他们弄不了,就得靠双方老人帮忙,要不就得有个人不工作,或者顾保姆,顾保姆他们又不放心。”老刘问:“在米国的中国人顾保姆的多吗?”金教授说:“多不多不知道,据说有。”老刘说:“我做饭可比一般人都强啊,尤其是做鱼,那是没治了,我去米国给那些有钱的人当保姆,您看行吗?”金教授说:“行啊,但是,得有人聘您啊?您先说说您怎么能去米国?”老刘没明白金教授说话的意思,问道:“您是说机票问题吗?”金教授说:“得有人给你发邀请函,你才能去啊,这里的手续可复杂了,你办出国护照了吗?”老刘说:“我没有。”“那你得先办个出国护照,然后接到人家的邀请后,你再去米国的大使馆办理出国签证,拿到签证后,你才能买机票,要不你怎么出国啊?要不你跟着旅游团出国,然后不回来了,那叫偷渡,再说,如果没人聘你,你能走街串巷吆喝:我会做饭,谁聘我当保姆?人家不得认为你是神经病啊?”老刘说:“当个保姆还这么复杂?那我就不去了,过几年再说吧。”老李说:“还过几年?再过几年你都八十多了,还有人敢聘你吗?行了,你别在这异想天开了,我们还是游泳吧。”说完,这几个人又游走了。老刘喊道:“你们别走啊,我不光会写字,我还会木匠活了!”说完,也跟着游起来了。游到那头,老刘还想接着说,可是那帮人又游回来了。这些人大都是游一千米就上来洗澡走人,可是老刘今天没事儿,就想跟人说话聊天,老李因为心脏按了起搏器,游一会儿歇一会儿,最后只剩下老李陪老刘聊天。老李说老刘:“你说你会木匠活,那是哪年的事儿了,现在你都往八十奔了,还有力气干吗?就算你能干,也没有人敢用你啦!要是说写字,还挨点边,你可以教小孩书法,可是也得有人用你啊,再说,你会开车吗?你连车都不会开,你去米国干嘛去啊?在米国接送孩子要开车,到超市买东西要开车去,到哪去都离不开车,你还想去米国?你还是在这游泳吧,你现在游了多少了?”“有三百米了。”老李说:“人家都游了一千米,上去洗澡去了,你才游三百,你再游三四圈,怎么说你也得游六七百啊。”听老李说完,老刘又接着游起来了。老刘游完了两圈回来,老李要走,老刘说:“你别走啊,你再走了,谁和我说话啊?你别走,咱俩再聊五块钱的。” 老刘从游泳馆出来,路过兴业银行,他看到排队的人都从里边排到外边来了,他过了马路,来到兴业银行跟前,看着排着长队的人,他问一个大爷是:“您是领工资吗?”大爷说:“不是,是存钱,这的利息比一般银行高。”老刘看了看,门外的小黑板上写着:一年息4.2,心想:这比中果银行的利息高一倍还多啊,老刘赶紧跑到家里,对老伴儿说:“我刚才看见一帮人在兴业银行排队存钱,利息高,是中果银行的两倍还多,咱家里不是有十万块钱现金吗?咱也存一年,这可是天上掉下来个大馅儿饼,咱为嘛不要啊。”老伴儿没反对,而且带着钱跟着老刘一块来到了兴业银行。老伴儿一看排队的人这么多,银行又不可能是假的,肯定不会有问题,于是对老刘说:“饭我都做好了,菜和肉我也都切好了,你先回去炒菜,我估计,你菜炒好了,我也回家了,你再做个西红柿汤。”老刘回到家里,发现电饭锅已经跳闸,米饭已经熟了,一看老伴儿切的辣子和肉片,自言自语道:“又是肉片儿炒辣子,就不能换换样儿?”老刘打开冰箱,看到冻的一兜兜分好的大虾,拿出一袋,马上放到一个大碗里,放进微波炉里解冻,然后迅速收拾干净,他估计老伴儿一会儿半会儿回不来,赶趟,他往外扒扒头,还不见老伴儿的影子,他先把肉片辣子做好,又把大虾下锅,几分钟后,油焖大虾出锅,两个菜刚端上桌,就听见有人开门,老伴儿进屋了,老伴儿闻见虾味儿说:“我切的辣子你没做?”老刘说:“做了,今天捡了个大馅儿饼,不得庆祝庆祝吗?”老伴儿说:“就说你想吃虾得了,庆祝嘛呀!西红柿鸡蛋汤你做了吗?”老刘说:“又增加了一个大菜,还做嘛汤啊!吃吧。” 中午一觉醒来,已经三点了,手机响了,一看是大姐打来的:“连发,明天是你姐夫的生日,你姐夫都八十了,你过来吧,你弟弟也从bj过来,我和你姐夫想你们了。”“大姐啊,您和我姐夫身体还好吧?没事儿就行,我明天一定去。”接完电话,老刘问老伴儿:“明天是我姐夫八十大寿,你说我买点儿嘛去啊?”老伴儿想了想说:“这年头儿你买嘛呀,牛奶的添加剂比牛奶还多,再说,你总不能买土豆白菜吧?我说你就买五斤鸡蛋,咱家里不是有没开封的五粮液吗?你带一瓶,你再给他五百块钱,这多实惠,也算拿得出手。”老刘一听,觉得老伴儿说的有道理,笑着说:“好,就听你的了。” 第二天,老刘来到大姐家里,一看,弟弟先到了,看着满面红光的弟弟,握着弟弟连才手说:“你的道儿远,你倒先来了。”连才说:“我的道儿远,可是高铁快啊,半个小时我就到了。”老刘说:“现在交通是真方便啊,你的身体没问题吧?”连才说:“看表面还行,红光满面的,血压高,天天得吃药。”老刘说:“都是一辈子的人了,谁没点儿毛病。”说着话老刘往屋里走,姐夫听见自己的小舅子来了,从屋里出来,两个人握着手,老刘望着老姐夫,挑着大拇指说:“姐夫,您都八十了,看您这身板儿,太棒了!您干嘛了?”老大姐慧兰说:“你姐夫在屋里就是看电视,没别的事儿,这不正看租秋了嘛,中果对马来西亚。”老刘一听,说道:“中果这南租有嘛看的!逮谁熟谁,今天您过八十大寿,就别给自己添堵了。”大姐说:“你姐夫岁数大了,没心没肺,嘛也记不住,过一会儿你再问他,他就全忘了。”老姐夫就在旁边傻笑说:“看着玩儿呗,要不你干嘛去?”姐夫家里来客人,都是姐夫上灶掌勺,十一点半,四个菜端上来了,油焖大虾、清蒸鲈鱼、黄焖牛肉,和一盘炒肉拉皮,老姐姐又拿出一包花生米,姐夫拿出一瓶茅台说:“这瓶茅台可有年头了,今天我们把它喝了。”老刘拿起这瓶茅台一看,说道:“姐夫,这是1990年的茅台,都三十年了,这一瓶现在值好几万呢!您还是留着吧,喝我拿来的五粮液吧。”姐夫执意要喝,老刘就对老姐姐说:“姐姐,这不行,太奢侈了,咱老百姓能喝五粮液就是神仙了。”老刘一边说着,将五粮液打开了,然后就往每个人的酒盅里斟,几个老头儿开喝,只喝了两盅后,老刘还要给姐夫满酒,老姐姐说:“别让你姐夫喝了,他都八十了,血压也高。”老刘又问弟弟:“你再喝点没问题吧?”连才说:“我也是血压高啊,要不我再陪你喝一盅。”老刘说:“咱俩喝完这盅,是二两酒,没问题,我每天就是二两酒。”几个人酒是喝完了,可是老刘意犹未尽,还想喝,可是局着姐姐姐夫的面子,又不好意思说。老刘是喝了酒,还能吃饭,可老姐夫和连才,因为菜吃得太多,又都是鸡、鱼和虾,喝完酒,饭都吃不下了,只有老刘和老姐姐两个人吃饭,老刘说:“你们多少也吃点。”姐姐说:“你别劝他了,让他歇会儿吧,他今天看你们来心里高兴,平常他一口酒不喝。” 吃完了,老刘掏出老伴儿给的五百块钱,又加上自己存的五百,给姐姐一千块钱,姐姐说:“我们不缺钱。”老刘说:“这不是我当弟弟的一点心意吗,您就拿着吧,我们都老了,以后用钱的地方有的是,再说,我挣的比你们多,你们以后有嘛事儿就给我打电话。”连才问哥哥:“大哥,现在你每天都干什么?”老刘笑着说:“现在我每天就是一个事儿,游泳。”连才说:“我们那的老头老太太们每天也有很多人游泳,可是都说水太凉。”老刘问:“你们那有钱的人多,价钱也比我们这贵吧?”连才说:“我们那游一次泳得六十块钱。”老刘接着说:“我们这年卡才一千六,现在澡堂子里光洗个澡还得十几块钱呢,我们游一次泳才合三四块钱,而且水温也行,基本上都保持在29°c左右,出热水口的地方能到30°c。全市也没有几家,游完了,从池子里上来,再洗个热水澡,简直没治了,那叫美,简直太美了!”待续 ” 快乐的泳友老刘6 六 老肖、老李、老袁和老景因为家远,每天都是早早地起来,吃完早点就乘车往游泳馆赶,怕赶上交通高峰。老王和金教授、林教授,每天骑自行车,总是不早不晚,门开了,人也到了。这些游泳的人中,有两个爱唱歌的哥们儿,一个姓高,六十出头儿,在这帮人里算是年轻的,老高一张嘴,就知道是个有功底的男高音,声音高亢、浑厚。还有一个姓黄的,老黄已经七十五了,有当兵的经历,因为当年是汽车兵,复原后还接着开车,开了一辈子的车,也因为当过兵,所以也爱唱,他说:“当年当兵的时候,一开大会,各排或各连就拉歌,所以,养成了现在爱唱歌的习惯。”老黄唱歌和别人不同,一会儿是样板戏,一会儿是评剧,一会儿是河北梆子,一会儿是红歌,一会儿来两嗓子河南豫剧,一会儿又是满什么军唱的《想你》,总之,他什么都会唱,可是没有一个在调上,也没有一个能唱完整的,就是爱唱,一到洗澡的时候就一首接一首的没完没了地唱,一直唱到他洗完澡为止。他洗澡的时候,还从家里带个大塑料桶,还要洗几双鞋、背心和内裤,一看就是个过日子好手儿。因为游泳馆不限次数,老黄是上午在健身房健身,玩儿各种健身器械,下午游泳,一天两次。早晨来健身之前,先到没人的地方扯着脖子大声喊一阵子,说是能把湿气和晦气都能喊出来。人家买的是健游卡,你还不能说人家,可是游泳馆的工作人员都不欢迎他,因为他每天没完没了的洗,用水太多。这些泳友也不欢迎他,是因为他没完没了地唱,终于有一天,矛盾爆发了,他在那一边淋浴,一边唱着,老刘对着他厉声说道:“哎哎,你别唱了,你这是污染环境!你要唱上别的地方唱去!”老黄说:“我唱我的歌,你管的着吗?”老黄又矮又瘦,老刘是高大魁梧,老刘上去就是一拳,还威胁道:“怎么着?你还不服啊?”这帮人怕两个老头儿真的打起来,都过来把老刘拉开了,才算是避免了一场大战。可是这些人都不了解老刘,老刘是事儿过拉倒,一会儿就没事儿了,什么事儿都不上心里去。第二天该说话还说话,就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从此,这些人也都了解老刘了,老刘除了爱说“太美了”,酒后话多,还爱激动,说急就急。这些人进了池子,没听见老刘说的“太美了”,老景问道:“哎,有几天没看见老刘啦,谁知道他到哪发财去了?”众人无语,老景说:“平常没听说老刘有嘛病啊,他不会有嘛事儿吧?”正说着,老刘来了,老李是第一个发现老刘的,老李一看见老刘,就冲着老刘喊到:“太美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向老刘望去,老刘来了一句冯某的经典台词:“我想死你们了!” 老刘一高兴,一个猛子跳下去了,他来到老景跟前,老景问他:“哥们儿,您老人家这几天上哪发财去了?”老刘说:“嗨,别提了,发嘛财啊,前几天,老伴儿肾结石发作,大半夜的,我带她去医院做碎石手术,一直折腾到天亮,人老了不服不行啊,体力真的不行了。”老景说:“你怎么不给孩子打电话啊?”“嗨,自己能干的事儿,就尽量别麻烦孩子,他们有他们的事儿,一样,他们的事儿我们也帮不上忙。”老李问:“老伴儿现在怎么样了?”老刘说:“前几天,一直疼,吃了几天止疼药,现在缓解了,养着吧,人一到了岁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问题,没办法,不过,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去年她做肾结石手术,花了四千多,这次才花了一千多,看来医疗反复还真见效,这才刚爪了一百多个原长,就有这么大的成效,要是这样下去,我们老百姓看病不花钱的日子快来了。”老肖笑着说:“你做梦去吧。”老刘说:“我告诉你,你还别不信,这可背不住,要是我们看病真的不花钱了,明天我就请你们吃饭。”老景说:“这么大的事儿,光请我们吃饭就不行了,得请我们去三亚玩儿一趟,哎,金教授,我说的对吗?”金教授笑着说:“对!”然后脚一蹬,走了。老刘大声说:“我还有好消息没跟你们汇报呢!” 等了有半个小时,那些人又都围了过来,老肖问:“您老人家还有嘛好事儿没说?”老刘接着问:“我问你们,你们各家都把钱存到哪个银行?”老肖说:“前几年我们家里的钱都存到光大银行,这些银行里他的利息最高。”老刘问:“是多少?”老肖说:“大概是三点几吧?”老刘立刻眉飞色舞地说:“我前几天发现,兴业银行的利息最高,是4.2。”老袁说:“我们家里的钱前几年就买兴业银行的理财产品,那不是存,是买理财产品,但是有风险,不过几年了,倒没出嘛事儿。”老景也说:“老刘,您的信息有点晚了,我们家里的钱也有二十万买兴业银行的理财产品了,但是因为有风险,我还是建议您别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老刘一听,这些人都比自己下手早,而且还都特老道,经验都比自己丰富,原来还以为自己多聪明呢,闹了半天自己是个傻佬冒,还自己感觉良好。金教授问:“常委会还有什么要说的问题吗?要是没有就散会吧?”洗澡的时候,突然,老刘大声说道:“坏了,我的右眼看不见了。”金教授见状,立刻说道:“您什么事儿也别干了,现在赶紧去眼科医院,挂眼底科,彻底检查,背不住是急性眼更,千万别耽误,要是晚了就来不及了。”老刘回到家里,拿上医保卡,又带上三千块钱现金,马不停蹄地上眼科医院了。待续 快乐的泳友老刘7 七 老刘的家离公交车站很近,没等几分钟,车来了,老刘刚上了公交车,手机响了,一看是金教授的:“喂,刘老师,我是金子林,我告诉你您,您现在去眼科医院,时间可能晚点了,您如果挂不上号,您就找眼底科主任刘大夫,他和我是多年的朋友,您就说我叫您去的就行了。”“好好,金教授,谢谢您啦。”老刘接完金教授的电话,一阵感动,心想:真是多个朋友多条路,还是好人多啊,这个金教授多热情啊! 机灵的老刘到了眼科医院,没挂号,直奔刘主任的诊室,见刘主任的屋里没有病人,对刘主任说:“刘主任您好,我是金子林教授的朋友,我也姓刘,我叫刘一善,刚才我们在一起游泳,我的右眼突然间失明,金教授让我求您给看看,说您是眼科权威。”刘主任看了看老刘说:“他刚给我来电话了,我这不是在这等着您了吗,您坐吧。”老刘又是一通感动加激动,刘大夫看了看老刘的右眼,说道:“您先做个ct吧。”老刘拿着刘大夫开的单子,交了款,做了ct检查,半个小时后,ct的影像传到刘大夫的计算机里,刘主任对老刘说:“您这是急性眼更,得马上手术,您平常眼压高,您知道吗?”老刘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吃过药,就是有一次在厕所大便,站起来的时候,头忽然晕,我扶住了墙,没摔着,我原来能喝酒,一顿能喝一瓶,但是都是好酒,从那次以后,再好的酒,我一天就喝二两,现在烟也戒了。”刘大夫看着老刘笑着说:“您已经血压高了,您不知道。”说完,刘大夫给老刘量了血压,结果是95/152,刘大夫问他:“您平时血压高有感觉吗?”老刘说:“我没嘛感觉。”刘主任说:“您住院吧,下午我就给您做手术。”刘主任看了看表说:“现在已经十二点了,您现在就去办住院手续。”老刘说:“刘主任,我请您在外边吃点便饭吧。”刘大夫说:“我们有职工餐,现在我带您去食堂吃我们的工作餐吧。” 吃完饭,刘主任对老刘说:“眼科手术很简单,就是先往眼球里注射麻药,然后往眼球里输靶向,十几分钟就完了。”老刘说:“刘主任,我得交住院费吧?我没准备住院,身上没带多少钱。”刘主任说:“你先交三千块钱押金就行了,剩下的回来再说。”老刘又问::“刘主任,我得住多少天?”刘主任说:“这要看你的病情,一般得输五次靶向,一次的费用是四千,虽然是进口药,但是能报销,您是事业单位退休还是公务员退休?”老刘说:“我原来是学校老师,算事业单位退休。”刘主任说:“如果输五次你就好了,那您花不了多少钱,但是如果输了五次还不行,剩下的就得你自己掏钱了,医保只能报销两万。” 老刘躺在刘主任安排的病床上,心里一阵阵的感动,心想:这个刘主任多好啊,我来求人家看病,人家倒请我吃饭,我连号都没挂,这有熟人就是不一样啊,等我出院了,我一定得好好谢谢金教授和刘主任,要是没有金教授,人家刘主任认识我老刘是谁啊?现在都说医院服白,这里哪有啊?突然间,老刘想起来得给老伴儿打个电话,告诉她我住院了,可是又一想,老伴儿岁数大了,不如叫孩子来一趟,把我洗漱用的东西给我送来啊,于是决定给女儿瑶瑶来一电:“瑶瑶,我今天住院了,右眼得了急性眼更,下午手术,你今天下班回家把我洗漱的东西给我送来,嘛?不用人照顾,小手术,也不影响吃喝,你告诉你妈,过几天我就出院,就别让她跑了。”因为瑶瑶下午有课,她来的时候,老爸的手术已经做完了,她来到老爸的病房,看到老爸的右眼带个眼罩,问老爸:“爸,您的手术做了吗?”老刘说:“做完了,就打麻药的时候疼了一会儿,现在没事儿了,等过几天摘了眼罩就看出效果了,这几天不能沾水,不能洗脸,可我的头得洗啊,哪能几天不洗头啊!”瑶瑶说:“过两天我和琪琪她爸过来给您洗头,这不是事儿。”一个星期后,老刘的眼罩摘了,老刘的视力神奇般的恢复了,老刘要出院,刘大夫说:“你这是治疗的及时,效果不错,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再输一次靶向,巩固一下,这样发生反复的可能性会小一些,就这样我也不敢保证你将来不会再发作。”老刘听了刘主任的建议,接着又输了一次靶向后出院了。老刘遵医嘱,又是半个多月没去游泳,而且,酒再也不喝了。回到家里,老伴儿也不敢让他做饭了,孙伙计琪琪来了,也不敢惹姥爷生气了,老刘真成了老爷子了。 当老刘再一次出现在游泳馆门口的时候,这帮人都围了上来,老景握着老刘的手说:“您老人家这一猛子可有一个多月没来了吧?您不来,我们的常委会都没人主持了,推举谁都不干,都说自己不能胜任,这回您来了就好了,我们的常委会还得接着开啊。”老刘看见金教授在后面,对金教授说:“金教授,谢谢您啦,您介绍我去找刘主任,那天我一看时间来不及了,我没挂号,直接找刘主任去了,他说您刚给他打完电话,我想请人家先吃个便饭,以后再把这个人情补上,结果人家请我在他们食堂吃的午饭,人家的食堂吃的可真好,等过些日子,您定时间,我请人家刘主任吃个便饭,地点也由您定。”金教授说:“我们这是多少年的交情了,不用请他吃饭。”老刘说:“那等过些日子,您陪我去他们家里去登门拜访,您也别推辞,这把您得听我的。” 刚一下池子,老刘又由衷地来了一句:“真是太美了!”他刚说完,大家又都笑了起来,老景说:“这同是一句话,从您的嘴里说出来,味道就是不一样啊!”金教授也跟着笑了。老刘紧接着说:“一会儿游完了泳,大家都别回家,我请大家吃饭,但是酒我是不能再喝了,这回我得听大夫的了,如果我的眼要是再失明,谁来主持常委会啊,关键是你们能忍心看着我变成瞎子吗。”待续 快乐的泳友老刘8 八 刘一善终于又回来了,又回到这群泳友的队伍中,以老刘为首的常委会又热闹了起来,不管是谁,只要见到老刘,还没等老刘说话,一声“太美了”,这些人就知道老刘又来了,老刘又给大家带来了欢乐。今天,老刘又给大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老刘坐在池子边上,两条小腿耷拉在水里,一边往泳镜上抹洗涤剂,一边说:“你们谁的镜子没抹我也给你们抹点。”老景把自己的镜子递给了老刘说:“您也给我抹点儿。”老刘自从视力恢复之后,对眼睛更加珍惜,在泳镜上抹完洗涤液后,又将镜子反复在水里涮了又涮,对老景说:“不抹洗涤液吧,起哈气,抹了洗涤液又怕伤害眼。”然后戴上镜子,双脚用力一蹬,走了。到了池子那头儿,老刘说:“我的姑爷是财政局的公务员,工子降了两回了,一次一千五,我的女儿是小学校的老师,工子也降了两回了,一次一千,这不是果加变像的给我们老同志涨退休今吗?这不是在缩小差距吗?今天我做东,一会儿洗完澡都别走,咱还去正阳春。”还没出游泳馆,老刘就给老伴儿打电话说在自己中午有饭局,不回家吃饭了。 八个经常在一起游泳的泳友坐好,一会儿菜上齐了,老刘对金教授说:“金教授,您学问多,您说两句。”金教授说:“还是您说吧。”老刘举着茶杯说:“今后,酒我是不能再喝了,再喝酒我的眼就真的瞎了,今天我以茶代酒,祝各位老兄弟身体健康,虽然我们各位都过了接班的年龄,局长、书记是当不上了,但是给自己家里当所长都问题不大,来,大家吃菜。”老刘夹了一口鱼香鸡丝,还要说话,老李说:“您以后不喝酒了,你也不会上车睡觉睡过了头了。”老景说:“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不就一次吗?”老刘说:“那次我丢丑了,不过,老李啊,不是我说你,你总揭领导的短,这不行啊!下不为例,如果再有一次,这常委会里就没有你啦,这回先提出严重警告,给你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大家举着茶杯笑了起来。 吃完饭,已经过了中午,老刘今天没去菜市场买菜,想去菜市场看看,和老李、老景、老王三个人提前下车,去菜市场了。可是这时的菜市场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大多数菜贩子已经收摊了,只有卖鸡蛋的、卖面包、糕点的和卖油盐酱醋的常摊儿还在,来买东西的人也少了,他们走到一家卖青萝卜的小贩跟前,老刘问:“这青萝卜怎么卖?”“两块钱一堆。”老刘看见三个一堆,个儿还挺大,他给人家两块钱,挑了一堆,对身边的老景说:“今年青萝卜怎么这么便宜啊?”老景说:“今年的菜普遍便宜,您看今年的大葱多便宜!十块钱三大捆,猪肉的价钱也下来了。”老刘说:“您说的还真对,我发现现在吃饭花不了多少钱,一个月两个人过日子,两三千块钱足够了。”老李说:“关键是我们都老了,想吃也吃不动了,还有,谁家里要是再有个啃老族,家里有多少钱也不够花,你给他们当孙子,还让你生气。”老刘为自己家里没有啃老族而沾沾自喜,女儿虽然没成大器,但是也能以自食其力啊,再说姑爷仁义,外孙女也上大学了,再过几年自己家里就是四世同堂了,自己真的成了老爷子了,想到此,老刘说道:“人得知足,咱现在每天早晨一睁眼还能喘气,还能出来游泳,我们哥几个想聚就能聚聚,到月头就有人发钱,这还不行啊!知足吧!” 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老伴儿刚睡醒,问老刘:“今天又有人请客?”老刘说:“今天是老李请客,老李这些年做买卖发财了,光房子就买了四套,bj都有房子,他有钱,大伙都叫他李百万。”老伴儿说:“谁有钱也不能总叫人家一个人请客啊!”老刘说:“这些游泳的哥们儿都熟了,关系都不错,谁请客吃顿饭不是嘛了不起的事儿,哎,你看我买的这几个大青萝卜多好,三个才花了两块钱,我估计得有五斤。”说完,老刘回到自己的小屋里,关上门,数自己小金库里的钱去了。 老刘睡了一觉,三点多钟,听见厨房里有动静,估计是老伴儿要准备晚饭了,老刘说:“我这肚子里还是满的了,嘛也吃不下去,晚上我喝点稀饭就行了,我出去理个发。”老刘来到他每次理发的小店铺《温州发廊》,店虽然不大,但是老板娘的手艺好,下午理发的人不多,有个老太太正在卷发,等了一会,老板娘说:“大爷,您来吧。”老刘坐在了椅子上,老板娘说:“大爷,您的白头发又都钻出来了,染染吗?”老刘说:“听您的,那就染染吧。”接下来,老板娘又和每次一样,开始给老刘做植物染发,可是,老板娘刚把黄色的染色剂涂到老刘的头上,老刘的手机响了,老刘一看,是老伴儿打来的:“嘛事儿?”“你还有多长时间能完?”老刘说:“我这还没染呢!最少还得四十分钟。” 老刘回到家里,老伴儿说:“琪琪的班主任来电话了,让家长明天去学校一趟。”老刘说:“琪琪都这么大了,能有嘛事儿?再说,请家长也轮不上我去啊?她有她爸妈,用的着我当姥爷的去吗?你是怎么知道的?”“刚才是她妈妈打来的,说她没时间。”老刘听老伴儿完就寻思:琪琪都这大了,能有嘛事儿啊?他问老伴儿:“人家没说是嘛事儿啊?”“静静没说。” 琪琪长的像爸爸,爸爸就精神,所以女儿也精神,而且个子高,身材还好,是班里的班花儿,班里男生多女生少,有两个男生都看上了琪琪,一个是哈尔滨人,一个是上海人,两个小伙子都是一表人才,可是风格不同,哈尔滨的小伙子粗犷、豪放、健壮,而上海的小伙子文静,彬彬有礼,琪琪喜欢的是上海的小伙子,哈尔滨的陈毅健看见琪琪和上海人周清宇在一起散步,陈毅健上去就是一拳,因为这一拳太重,周清宇没有防备,瞬间倒在地上,小陈上去就骑在小周的身上,左右开弓,将小周一顿胖揍,琪琪拉也拉不动,报警了,还是几个路人在警察来之前,把小陈拉了起来。几分钟后,警察来了,见地上还躺着一个,一看就明白了,警察呼了一辆120救护车,将小周送医院了,琪琪和小陈被带到派出所,录完口供,琪琪回宿舍了,小陈被留在了派出所,小周住院了,家长得知消息,立马从上海赶了过来,要向学校讨个说法,并提出索赔问题。小陈的爸妈接到学校通知,也从哈尔滨赶来了。班主任见到了刘一善,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介绍后说:“大爷,这件事是一起三角恋,是因为你们的唐琪琪引起的,您回去要和孩子好好谈谈,现在她们的主要任务是把学业完成,多学些知识,树立正确的恋爱观,处理好学习和恋爱之间的关系。” 老刘从学校里出来,心想:“你都这么大了,还让老师请家长,丢不丢人啊?我都快八十了,还得为你操心,你有嘛资格说我!”待续 快乐的泳友老刘9 九 老刘回到家里,老伴儿问他:“到底是嘛事?”老刘说:“人家班主任说咱琪琪搞三角恋爱。”老伴儿说:“他有证据吗?”老刘说:“她们班的两个男生因为琪琪都动手打起来了,那个上海小伙子都被一个东北人打的住院了,人家父母都来了,要求索赔,还要嘛证据啊,回来你得跟琪琪谈谈,这事儿我当姥爷的没法说。” 今天游泳,老肖发现老刘在池子里站着,冲着他喊道:“太美了!”可是,喊完了不见老刘回应,老肖跳到池子里,来到老刘跟前,看着老刘问道:“刘老师,您没事儿吧?”老刘说:“我没事儿。”但是,老肖还是感觉老刘的情绪不对,又不好开口问,于是说道:“刘老师,游啊。”脚掌一蹬,走了。老肖游到那头儿,看见老景,问道:“老刘今天怎么蔫啦?”老景说:“不知道,你可别问啊,别又哪壶不开提哪壶。”一会儿,老刘也游了过来,老景说:“别停,接着游。”老景打头,几个人又游了回来。老肖说:“景师傅,您可悠着点啊!”老景说:“我不多游,就游七圈,今天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老肖说:“今天我的任务也完成了,一会儿咱洗完澡都别走,今天我请客。”老刘说:“您一个月就挣三千多块钱,上有老下有小,就别充大瓣蒜了,还是我来吧。”老肖说:“那哪行啊!我不能总去吃的主儿啊!您拿我当饭桶啦?饭桶也不能总去吃啊!我说今天请客,我是有准备的,昨天儿子刚给我拿来两瓶剑南春,我今天带来一瓶,咱得给它喝了,我说对不对啊?” 这帮老头儿是正阳春的常客,服务员都认识他们了,一看这帮老头儿又来了,服务员特客气,刚落座,茶水就端了上来。菜还没上齐,老肖就把剑南春打开了,已经戒了酒的老刘把杯子里的茶水倒掉,也把杯子伸了过来,也想喝,老景问:“您的酒瘾又上来了?”老刘说:“有日子没喝酒了,今天跟老哥几个喝点儿。”一瓶酒七个人分,还有一个不喝的,每个人就是一两多,按老刘的酒量,这点酒不算多,可是老刘喝得快,他第一个喝完了,酒一下肚,话又多了:“你们看谁家都挺好,其实一家一本难念的经,昨天,我那个孙伙计的班主任要请家长,她爸妈都说没时间去,结果我去了,人家班主任见了我,说我们的琪琪搞三角恋爱,两个男生还因为她动手打起来了,你们说气不气人!都是这么大的孩子了,还让我操心,哎!真是没办法呀!”老李说:“现在的孩子从初中就搞对象,大学里搞对象太正常了,这老师不该干涉。”金教授说:“现在大学里学生谈恋爱很普遍,也很正常,但是条件好不一定能找到好对象,将来结局也不一定好,这样的事儿我见的多了,如果孩子这个问题没处理好,大人要负一定的责任,所以,一定要和孩子经常交流,这可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儿啊,大人该说的话得说到位,这样,将来你们就没有责任了,因为当初你把该说的话都说了,看来您的孙伙计肯定是靓女啊!要不两个男生都追她?还动手了。”听了金教授的话,老刘瞬间茅塞顿开,说道:“我的孙伙计一米七,长的也精神,大眼双眼皮,白净,像她爸爸,据说是她们班的班花,您说的对,我回去得好好跟她谈谈。”饭还没吃完,老刘起身说去厕所,金教授跟在他身后,老刘看金教授在后边跟着,真的去了厕所,金教授见老刘进了厕所,他转身去柜台结账去了。老肖远远地看着金教授从柜台过来,就明白金教授把账结了,想说金教授,见老刘过来,又把到嘴边儿的话咽了回去,三个人都心知肚明,最后老肖对大家说:“今天是金教授请的客,金教授,您说您的学问这么多,您办事儿怎么就不给别人一点机会呢?”金教授说:“这次也该我请一把了,下次你请。”老刘说:“我说我请吧,你们都跟着起哄,金教授既然这么说了,下次就您请吧。” 周二,老刘来游泳,老景几个人在池子里看见老刘过来,问道:“您这几天干什么去啦?”老刘说:“我去bj开了几天会,主要研究我们这些出勤好的老同志的奖励问题,最少每人也得奖励一套煎饼果子。”老景说:“煎饼果子是不是少点?最少也得再来一碗豆腐脑啊!”这些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金教授来到老刘跟前问:“孩子的问题说完了?”老刘说:“说完了,我的这个孙伙计不听她妈妈的,就听我老伴儿的,因为是她姥姥看大的,她的英语也是她姥姥教的,所以她姥姥说嘛都行。”金教授说:“什么人家出什么孩子,首先你得明白,这年轻人结婚不止是她们两个人的事儿,而是你们两家人的事儿,你告诉她,搞恋爱一定要问清楚男方父母是干什么的,你们不仅要见这个男孩,还要见男孩的父母,这个关你们一定要把好,这不仅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儿啊!还关系到以后她们的家庭和孩子。”老刘说:“我明白,我老伴儿都和她说了,再说,还有您给我当参谋,没问题。” 老刘高高兴兴地回到家里,老伴儿见他空着手回来了,问道:“我让你买的饼呢?咱不是说好了吗,你回来时买半张饼,我熬稀饭,炸藕盒。”老刘一拍脑门:“哎呦,我怎么把这个大事儿给忘了呢?”扭头又出去买大饼去了。老刘出了门,老伴儿自言自语:“还说我呢!你的忘性比我还大。”一会儿的功夫,半张饼买回来了,两个人吃着大饼夹藕盒,老刘说:“还是自己做好,吃着放心啊。”老伴儿说:“你别净说没用的,我告诉你,静静跟我说,她们校长要提她当副校长,但是得交二十万,我告诉她,你的脾气不好,你当不了领导,你就把你的课教好了就行了,咱也不交那二十万。”老刘说:“她们的杨校长我认识,提她当副校长,是老杨能决定的事儿吗?你别听她胡说。没有这事儿,就是有咱也不当,她不是那块料。”待续 快乐的泳友老刘10 十 洗完澡,穿衣服的时候,老刘往自己的身上抹保湿乳,他问金教授:“您也抹点吧?”金教授说:“我的皮肤不干,我今年已经七十七了,还是汗脚呢。”老刘惊奇地问:“您的身体这么好?”老刘将一只脚蹬在凳子上,金教授发现老刘的小腿上有很长的一处发黑,而且有几处暴起的青筋和筋疙瘩,金教授又上前仔细观察后说:“您这是静脉曲张啊!您知道那些青筋和那几个筋疙瘩里是什么东西吗?那都是血栓啊,您没有感觉吗?”老刘说:“没嘛感觉,他们说这是教师的职业病。”林教授问他:“您每年体检吗?”老刘说:“我没体检过。”金教授说:“您最好最近去医院全面体检一次,我估计您的血脂可能高,我看您的肚子,估计您可能是脂肪肝。” 老刘表面上大大咧咧,好像什么事儿都无所谓,有时候也很细,而且还特敏感,听金教授一说,心里开始嘀咕起来,回家和老伴儿一说,老伴儿说:“你跟我说有嘛用?快去医院检查呀!” 下午老伴儿想陪着老刘去医院,老刘说:“咱楼下就有社区医院,听说比三甲医院报销的比例高,咱还不知道自己有嘛病,就上大医院跑,你傻不傻啊,你钱多也不能这么给医院送啊。”这老两口儿来到楼下的社区卫生院,老刘说:“大夫,我们想做个体检。”大夫看了看他们的医保卡说:“爷爷,您是我们小区的吗?我怎么不认识您啊?”老刘说:“我就住五号楼二门一楼,我不看病,你怎么会认识我呢!”小王大夫高兴地说:“爷爷,您的身体真好啊,您都快八十了,您的医保卡还没用过呢,咱老年人做血流变不花钱,是免费的,但是您如果增加项目,就需要自己负担了,这样吧,您增加胆固醇、总胆固醇、甘油三酯,尿酸和血糖几项,我先给您量量血压吧。”年轻的小王大夫给老刘量完血压后问:“爷爷,你平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吗?”老刘想了想说:“没太注意,我走路有时候脚疼,头也有时候晕,晚上睡觉腿也有时候抽筋。”说着,把自己的裤腿撩了起来说:“您看看我这小腿的静脉曲张要紧吗?”小王大夫说:“爷爷,您的血压是90\/160,您血压高,您知道吗?”“我不知道,您也给我的老伴儿量量吧。”量完了,小王大夫说:“奶奶,您的血压不高,还有点偏低,70\/105,也算正常。”小王大夫接着说:“爷爷,现在我先把血给您采了,您明天下午来看结果,现在我先给您开点降压药。”老刘要交钱,小王大夫说:“爷爷,您的卡里有的是钱,不用交钱。”老刘采完了血,问老伴儿:“要不你也做一次化验?”老伴儿说:“看病还有跟着学的?我不采,那是四管血啊。” 第二天下午,老刘来到楼下的卫生院,取化验单,小王大夫看着化验单,对老刘说:“爷爷,您的血脂、胆固醇和甘油三酯都高啊,高密度、低密度也都不正常,该高的不高,该低的不低,您的血糖和尿酸也都高啊,我看您这肚子,估计是脂肪肝,您去大医院彻底检查一下吧,您不是说您的头有时候晕吗?我建议您先做个颈动脉ct,看看颈动脉有没有斑块,您有口渴的时候吗?”老刘说:“没有,我平时爱喝茶水。”“您平时有乏力的感觉吗?”“没有。”“您的睡眠好吗?”老刘说:“我就是睡眠好,沾枕头就着。”小王大夫笑了:“您排尿怎么样?痛快吗?”“我尿尿还行,没有尿频尿急尿不尽的现象。”小王大夫说:“看来您的前列腺没问题啊,您拿着这个化验单,明天去专科医院再进一步查查吧,我们这儿没有设备,查不了,我先给您开点阿司匹林和他汀的药吧。” 老刘拿着化验单,像泄了气的气球,回家了。进了家门,老伴儿问:“怎么样?”老刘把化验单给了老伴儿,老伴儿一边看着一边说:“你的这些指标没有几项是正常的,不是高就是低,你这样吧,明天你先去咱家门口儿的地段医院做个胸透吧,你抽了几十年的烟,先看看肺有没有问题吧。”老刘说:“人家小王大夫说让我先到专科医院做个脑ct,看看颈动脉有没有问题。”老伴儿说:“你去市里专科医院,一去最少就是半天,这地段医院不是离家近吗?一会儿就回来了,也不影响吃饭。”老刘听了老伴儿的话,第二天,去地段医院了,很快,不到十点就回来了,老刘对老伴儿说:“大夫说有阴影,还得去胸科医院进一步确诊。”吃完饭,老刘没睡觉,就由老伴儿陪着去胸科医院了。可能是老天爷给他开绿灯,下午看病的人少,到了医院就看病,半个小时后,ct的影象就传到大夫说计算机里,大夫说:“您的肺叶上有一个结节,您住院吧,我尽快安排您的手术。”老刘一听就傻了,心想:我从来就没看过病,怎么一看病就住院啦?有这么严重吗?你不是吓唬我吧?大夫却说:“结节不怕多,就怕一个,一个结节是恶性肿瘤的可能性很大,您先做个切片检查吧,确认一下。”结果,大夫说的真没错,就是恶性肿瘤!老刘心想:我这多少年不看病,有病就是大病。老刘住院了,大夫告诉他说:“您发现的早,这个结节很小,才两毫米,现在马上就做,把长结节的那片肺叶取出来就完了,没大问题,您别害怕。”手术做完了,大夫拿着那片取出来的肺叶,对老刘说:“您看看,这才几天,就长到三毫米了,长的多快啊,您抽烟吧?您看看您的肺叶都黑成这样了,您赶快把烟戒了吧。”老刘说:“我以前抽烟,已经戒了四五年了。” 老刘出院后,养了一个多月,原来没吃过药,现在每天要吃几种药,而且感觉头晕的厉害,他又想起小王大夫的嘱咐,他对老伴儿说:“我还得去胸科医院啊,检查颈动脉,看看颈动脉是不是有问题。”到了胸科医院,老刘说:“大夫,我的头晕,我想做个ct,看看颈动脉有没有问题。”大夫说:“我们这是专科医院,您要检查颈动脉最好去环湖医院或总医院。”老刘又去了总医院,做完ct检查后,影像显示颈动脉硬化,斑块有0.75,大夫说要打两个支架,而且是4毫米的,老刘想:我原来一点毛病也没有啊,我一辈子都没吃过药,现在怎么病全来了啊?不是医院骗我的钱吧?肺叶摘除刚花了两万多,这还得接着花呀。老刘做完了颈动脉支架手术,又是半个月,出院了,又花了五万,每天要吃几种药,而且因为尿酸高,海鲜也不敢吃了,肉也得少吃了。两个月后,老刘再去游泳池,这些人一看,刘老师瘦了一圈,老肖说:“刘老师您还来啊?您是又去bj开会去了?还是出国考察去了?”老刘说:我出嘛国啊,我差点回国,我想去毛爷爷那看看,结果转了一圈,又回来了,毛爷爷不要我,说我:“您要是走了,你们的常委会还怎么开?再说你留着那么多钱干嘛?你得花啊。”所以,我还得回来继续参加我们的常委会,金教授,这俩月我没在,他们表现得怎么样?您可得实事求是啊!全文完2023-12-04 过客2 二 王一之年轻的时候,没念多少书,刚小学毕业就响应伟大领袖的号召下乡了,那时他才十五岁,算是“小六九”,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他上边有四个姐姐,他在家里最小,也是王家唯一的儿子,他是奔自己的姐姐去的。他的四个姐姐里,只有大姐是在文哥前考上大学的,但是也没读完,文哥就来了,但是这在王家的这代人里,也算是出个知识分子了。小王到东北农村插队四年后,被选调到工厂里,恢复高考后,他的两个姐姐和他都考上了大学,而且他的分数还很高,中学基本没上,数理化的基础几乎没有,这可是完全凭短短的几个月的自学考上的,应该说天资过人了,非常人所及。而且更邪乎的是,大学只读了三年,就考研了,后来工作后,因为工作出色,被组织选派出国学习,可是他这一去就没回来,因为他一出国,就好像不经意间掉进了一个知识的海洋里,他的天资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他开始在芬兰工作,后来又带着老婆孩子移民到米国,在米国定居了。在国外生活工作的中国人,一旦有了孩子,基本上都是双方的老人每半年换一次岗,由双方的老人照顾,或者干脆将一方的老人接去,长期居住,这样,因为有老人在一起生活,按照米国的法律规定,他们上交的税会减少,这些省下来的税钱就足够二位老人的生活了,实际收入还增加了。如果双方家里没有这个条件,就得雇佣人,可是雇保姆又很难令雇主满意,所以,妻子就做全职太太了。这种情况在华人家庭里很普遍。妻子做了全职太太,孩子有人管理和教育,丈夫下班回家饭就熟了,家也像个家的样子,丈夫就可以一心扑在事业上。王一之的生活就属于这种情况,而且真的事业有成。在米国,如果谁的一生有一项或几项发明专利,那可是自己一生了不起的成就,可是,王一之在退休之前就已经有四十多项发明专利了,这不是奇人吗!米国法律规定是六十八岁退休,王一之到六十八的时候,要退休回家,可是,公司的董事会非要他找到接班人,有人能接他的班,才放他回家,他先后推荐了有十几个人选,公司都不满意,结果他都六十八了,还没找到董事会满意的接班人,所以,他只能接着干。但是上边对他也很宽松,凡是他休假的时候,他就回国讲学,他也被国家选入千人计划的队伍里,中果政府对他也非常的尊重,他也有爱国意识,懂得报效自己的国家,当然,这些人每讲一次课,回报也是相当的丰厚,而且备一次课可以在上海、广州、bj和西安等高等院校讲几次,越讲越熟轻车熟路。 可是他在年轻时结下的一群小兄弟,如今也都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了,却还时时想起当年在一起工作,在一起侃大山,在一起游泳时的情景,那是整天泡在一起的兄弟,当时上海人朱小龙就说:“这几千人的工厂里,就看他们几个人革命了。”可是如今四十多年过去了,你却音信全无,即使近几年有了互联网,加了微信,你也不露头,你难道就这么忙吗?一个人除了父母的养育之恩,和兄弟姐妹的亲情,还有朋友之间的友情呐!难道我们之间的友情你全忘了?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这些年也有人看见他回来过,可是他始终没和这些朋友见过面。一次偶然的机会,一个当年的好哥们儿,和他终于在微信里视频了两个小时,了解了他的近况。他说:“我真的很忙,没有时间和大家聊天,再说我认为微信就是垃圾,那里边有多少是真事儿?再说,就是真事儿,又有什么意思啊,有时间干点儿什么不好啊。”当年的小王如今已经也年过七十了,可是,他还在全世界奔波着,到处讲学,还在知识的海洋里到处游荡,他是科学家?学者?还是掌握着现代高科技的企业家?不得而知。 当年的好友老郑不解,大魏对他说:“假如你认识大科学家杨x宁,或者和他是亲戚,你想要和他说话,你说什么?你总不能总是问你好吧,除了问候,你还能说什么?你总不能天天问候吧?你和他已经没有共同的话题了,你还不懂吗?如果你也是一个知名大学里的教授或学者,如果再是一个专业,那可能还会有一些共同的话题,可是现实不是,人家跟你们一帮已经退了休工人聊什么呀?聊情感?聊当年的年轻时的友谊?那才是扯淡呢!情感值多少钱啊?”大魏说的老郑默默无语。老刘说:“当年在农村工厂干活,那是大势所趋,他不得已,现在他的地位变了,他还看得起你吗,要我说他就是没人味儿,他不理你,你还理他干啥?”大魏说:“不管是否有成就的知识分子,有些人是讲感情的,当初中国刚解放的时候,在米国的大批科学家回来报效自己的国家,而且,即使有些华侨没回来,也是爱国的。但是作为一个阶级来说,大多数人还是有自私的一面,这也是人性决定的,所以,年轻时是好朋友,现在不是了,你也不要太在意,你要是还在意,只能说明你太天真了,还有,你如果是高管,你以为他就看得起你啦?他会认为当关的哪有好人啊?有本事的人谁当官啊?所以,以后就不要来往了。” 大魏说:“我们班的老肖退休前是正局级的银行的大行长,退休后一个月拿一万多,原来在位时也给不少同学办过事儿,给同学的孩子安排工作,银行多难进啊,可是人家都给安排了,现在他总想召集大家聚聚,可是就是召集不起来,人家都不来,就是他请客,人家也不来,为什么?到现在他都离了两次婚啦!你没有钱能离婚吗?那是要钱的!江丽丽就说他喜新厌旧,不是嘛好鸟。你别看他的名片上印着和总理握手的合影,当然,有些人是出于嫉妒,可是,在塑料研究所搞了一辈子科研的王友良就看不起他,认为他肯定是贪官,他就不信他清廉!银行的行长有几个是好人啊?他认为老肖是得瑟,是显摆!其实老肖是坏人吗?据说他也是一步步爬上来的,吃了不少的苦,工作兢兢业业,你以为光会溜须拍马就能上来啦?他也不是红二代,一点背景也没有,你说他这辈子容易吗?人家还是有一定的能力。”老景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人找什么人,工人就找工人,你看不管谁召集,老孙都不来,而且跟谁也不联系,谁都没有他的电话,上次我为了找他,我到派出所去查了半天,才查到他家的地址,可是我到他家,他爱人说他已经去世一个多月了,谁想到他都走了,据他的爱人说,他得的是胰腺癌,谁也治不了,从发现病情,几个月人就走了,他爱人说他天天喝酒,怎么劝也不行,是喝酒喝死的,想当年他可是我们班学习成绩最好的呀。”待续 过客4 四 秋收后,把粮食拉进了场院,马车就不用了,天还没冷,村里的马车就要出去拉交了,这也是生产队的一项重要收入,一直到年根底下才回来,过了年还得走。转年的春天,又要该种地了,马车队才回来,因为要用骡子和马来犁地。所以拉粪用的都是牛车,牛车的车轮子和马车的橡胶轱辘不一样,是木头的,而且直径也大,收工的时候,老牛知道这是要回家了,撒着欢地往家里辽,比马车跑的还快,可是这些没务过农的学生哪懂这些啊,车老板不用鞭子赶,连吆喝都不用。谁能想到杜晓丽从颠簸的牛车上掉了下来,被后边的牛车从腰上重重地压了过去,赵晓丽立马就昏了过去,队长当机立断,用队里的战备车将赵晓丽拉到了市医院,做了x光检查后,大夫看着片子对蒋队长说:“腰椎三四两节粉碎性骨折,咱这治不了,你们赶紧转院吧,越快越好,晚了就耽误了。”老蒋还真有经验,立马叫上项大卫,买了三张火车票,去天津了。 项大卫刚离开家还没有一个月,又回来了。为了省钱,蒋队长只买了一张卧铺票,赵晓丽躺着,这两个人坐了一夜,还得在大虎山倒车,这一路可把蒋队长和大卫累坏了。下了车,老蒋让大卫给学校打了电话,将赵晓丽的病情告诉了校长,然后就背着赵晓丽坐上公交车去了骨科医院。因为走的急,也没来得及和通辽的知青办打招呼,老蒋想的是这治病的钱谁来出?按理说,这在城市的企业里算工伤,可是老蒋不认头,老蒋心想:我们农民要是摔坏了谁管啊?生产队一年挣的那点钱能干这个事儿吗?那可是全村人一年的血汗钱啊!还好,朱校长接到电话后,马上就赶来了。老蒋见有学校的领导来,寒暄过后就和项大卫撤了。从医院里出来,蒋队长对大卫说:“这个钱咱出不起,得让学校拿,我做为一村之长,对她进行了及时抢救,没耽误她的病情,已经尽到了责任,无论是对你们学校,还是对她的父母,也算是有个交代。”大卫听老蒋说着,觉得也有道理,心里想:难怪那些同学不愿意当农民,农民有病谁管啊?就得自己管!这次回来,大卫和蒋队长只在天津住了一天,回到家里和老爸打个招呼就回去了,同学一个也没见。 公社每年都参加县里举行的篮球赛,钱中友在学校就是校篮球队的前锋,篮球打的好,个子也高,身高有一米九二,到哪都是鹤立鸡群,最后他又代表盟里参加省里的篮球赛,无意中被一个部队的篮球队教练看中,他参军走了,那时他老爸还没被“解放”,他也是这些同学中第一个离开农村的同学。 在知青来之前,农村的文艺节目就是二人转,自从天津的这些知识青年来了之后,他们也把歌声带来了,劳动之余,他们还排了现代样板戏,这一发不可收,出了好几个文艺骨干,远近闻名了。不久,又走了两个,一个是带眼的都会吹,带玹的全会拉的唐玉山,被选调到吉林省军区歌舞团,成了军人里的文艺兵,去长春了,一个是唱的好、形象也好的张慧丽,被选调到盟军区歌舞团,去了通辽,也成了职业军人,后来,还被选送到沈阳音乐学院,进修了两年,走上了职业生涯的道路,成了名副其实的军旅歌唱家,二十多年后才转业到地方。 日子过的很快,等1971年的春节前,项大卫再回来的时候,见到杨久为,发现他们还在家里待业呢,当初来他们家里动员他们下乡的街道干部也不来了,从六八年开始算,到现在已经三年了,连六九、七零届的中学生都走了一茬又一茬,他们也早已经不去学校了,彻底成了社会青年了。项大卫虽然没去参军,却成了一名农民科研工作者,来去匆匆,脑子里整天想的是他的9.20培养基,感染了没有?配多少浓度的合适?头一年将花生米,用9.20溶液侵泡后种到地里,等到秋天结果的时候,刨出来一看,长的是一般花生的两倍大,可是剥了皮再看里面的花生仁,比一般的花生米还小的多,就是皮厚。大卫就整天想着用什么方法将花生米变大。除此之外,大卫还学会了扎针灸,村医梁大夫是个富农子弟,但是,人很聪明,本村谁有个头疼脑热、或腰背受风的,到他这扎几针或拔几罐就好了,他告诉大卫不管是谁,只要是感冒了,肯定是“右脉浮紧”,他给感冒的病人扎针时,叫大卫在旁边看着,并让大卫给病人号脉,体会那些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中医理论,大卫不仅对中医望闻问切的理论有了粗浅的了解,也能知道几十个经常用到的穴位,有的农民兄弟还真拿大卫当大夫了,多少年以后,大卫一想起这些都觉得好笑,就算蒙古大夫自己也不是啊。几十年后,大卫还清楚的记得,有一次,那个四十多岁的宋三叔,大半夜的来找大卫,说他的女儿发烧不退,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针头和药水,非让大卫去他家给他的女儿打针,可是,大卫根本就没给病人打过针啊,初生牛犊不怕虎,大卫将那只大概是青霉素的针剂,吸到针头里,放出一点后,就往她的臀部扎去,可是他哪懂得臀部注射的部位是上外四分之一啊?针头是扎进去了,可是就是推不动,药水进不去……后来想起此事都后怕。 这个春节又过完了,王源东来找他,跟项大卫说:“现在全国都在农业学大寨,咱也去大寨看看吧,看看人家是怎么搞的,尤其是那个红旗渠,都是靠人工凿出来的,咱通辽不也是缺水吗?看看能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大卫想找杨久为一起去,杨久为说:“我跟你们干嘛去?再说我妈也不让我去啊,听说我们这些社会青年也快给分配工作了,我也不能走啊。”杨久为不去,这两个热血青年一拍即合,买了火车票去大寨了。到了大寨一看,村里村外,到处都是参观的人群,可是人家都是有组织来的,只有他们两个是自己来的,没有人招待,他们看了大寨的梯田,又看了举世闻名的红旗渠,杨源东感叹到:“这个工程的难度不亚于中国的万里长城啊!” 几个月后,赵晓丽的病情有了消息:腰脊椎的四五两节换成不锈钢的了,看表面很好人一样,但是,是不能再回村里务农了。待续 过客6 六 到1971年底,户里陆续被选调走的,和因病回去的同学已经超过四分之一了,还有个女同学刚来半年就嫁给了队长的儿子,到现在,儿子都能满地跑了,而且肚子里又怀上了,小日子过得那叫红火!在这里算是彻底安家了,而且亲家走动频繁,老蒋每年得去天津两趟。这些留下来的同学,眼看着户里的同学一天比一天少,最后还剩下不到三十人,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半的这些知青们,开始骚动起来,当初的那些誓言全忘到脑后了。 1972年的春节又快要到了,分完了红,这些同学都早早地买了车票,准备回家了。那个大家熟悉的邮递员来了,给大家送来了家信,大家都兴奋的看着自己爸妈的来信,突然间,有人听到了从男生宿舍里传来的哭声,大家都情不自禁地涌向那间屋子,挤在门外,想探个究竟,可是哭声又没有了,紧接着又听到关长林大笑起来,笑的好像有些慎得慌,吓人,而且嘴里还大喊着:“我爸爸落实政策啦!我爸爸落实政策啦!”只见他喊了两声之后,又哭了起来,哭得是那么的伤心,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坏了,关长林疯了!”关长林四年前随堂哥来的时候后才十五,还是个稚嫩的孩子,他是户里年龄最小的,现在他的堂哥已经参军走了,他的堂姐走了进来,对他说:“长林,怎么啦?有嘛事儿?”她走到弟弟跟前,拿起那封信,看后说道:“这是好事儿,长林别哭了,过几天咱就回家了,哭嘛呀,洗洗脸,一会儿就吃饭了。”姐姐看着弟弟那张目光呆滞的脸安慰着。 各家的大人们听说已经有这么多人都选调走了,也开始为自己的孩子着急了,听说蒋队长到天津看亲家,有心机的家长都纷纷请老蒋到家里吃饭喝酒、送礼,老蒋临走的时候,各家送的大包小包的好东西都拿不了,从此,老蒋抽的烟、喝的酒都不用自己买了,而且还都是好烟好酒。甚至于玮的老爸还给老蒋买了车票,跟着老蒋一起回来了。于贵良是天津一个大厂的采购员,见过世面,到了村里,吃住都在老蒋的家里,每天都陪着老蒋喝酒,在他的心里,和老蒋的关系最重要,所谓的关系就是钱,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就没有办不了的事儿,他对老蒋说:“蒋队长,您是土改干部,您的能力可不比陈永贵差呀!有您在这,我把孩子交给您就放心了。”老蒋说:“有我在这,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要是下次再有选调任务,就是有一个名额我得让于玮先走。”有了蒋队长的保票,老于回天津了,可是回到天津就觉得身上痒痒,他想起孩子说过,只要到老乡家里睡过觉,身上肯定会长虱子,农村人谁洗澡啊?想到这,老于回到家里,拿上要换的衣服去澡堂子了。 1972年的八月份,新的选调任务还真的来了,这回是要大批的同学去上大学,有吉林医学院,有吉林工业大学,吉林大学,有东北林学院,还有武汉钢铁学院,学校太多了,而且竟然还有天津幼儿师范学校,这虽然不是什么大学,可是回家了呀。学校这么多,可让谁去呢?公社的顾书记说:“要进行文化考核,结合每个人的劳动表现,谁优秀,谁有能力,谁去上学,这样公平,这也是给国家培养人才。”老于接到儿子的来信,立马又从天津赶了过来,给老蒋带的又是烟又是酒,还有天津十八街的大麻花。面对这么多的大学,蒋队长对于贵良说:“这么多的大学,您给儿子选一个吧。”老于说:“我看还是让他去吉林工业大学学工吧。” 同学们听说要进行文化考试,又叫家里把那些学过的各科课本都寄来了,紧张的复习功课开始了。可是初中的同学没学过高中的课程啊,有的还是初一初二的,连初中都没念完,怎么参加考试啊?只能从矬子里拔大个儿,这一次又走了二十来个,最后,户里只剩下了四个同学,两个男生和两个女生。当初知青下乡的时候,有安家费,队里又给这些知青盖了五间新房,中间是做饭的灶房,一进门是一边一口大锅,男生住左边,女生住右边,可是四间新房里只有四个人住,可到清静,想热闹也热闹不起来了。 青纱帐已经长到一人多高了,地已经产了三遍,挂锄了,蒋队长望着这一眼望不到边的摇摆的红高粱头,还有这秋风中跌宕起伏的金黄色的谷浪,心里想:七月十五定旱涝,八月十五定收成,看来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啊!妹妹朱小玲带着郑爽,来到了离村子三十多里地的哥哥朱小杨的户里看哥哥,她告诉哥哥:“我们户里的同学都选调上大学去了,就剩下我们四个人了,除了我们俩,还有两个男生。”朱小杨说:“我们户里也走了不少,不过没有你们户里走的多,你们户里高中的多,离公社又近,顾书记跟你们也熟,你不是说过,那年顾书记大年三十都没回家,是在你们户里过的吗,顾书记对你们有感情啊,再说,你们户里的人年龄确实大,你说怎么办啊,就得先让他们先走啊。”小妹说:“你不也是高三的吗?你怎么没走啊?你比他们差哪啦?”哥哥说:“我们公社和你们公社不一样,再说我们村子离公社也远,人家不是说咱爸有问题吗?”小妹说:“咱爸有问题,咱就得永远在农村待着啦?”哥哥辩解说:“当初咱们出来的时候,谁想回去了?这你都忘啦?”吃完中午饭,哥哥说:“下午我还得给人家帮工,你回去吧,你身上还有钱吗?”小玲说:“我有钱,再说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妹妹走了,朱小杨又去帮人家盖房子去了。农民家里要是有什么活,都愿意找知青帮忙,因为这里没有人情的事儿,就是请几个知青吃饭就行了,也不用还工分,知青干活还不偷懒,实打实地干,再说,朱小杨还有一手好木匠活。老褚家有四个儿子,只有小儿子还在念中学,劳力多家里就富裕,可是每个儿子都得娶媳妇,朱小杨现在帮老褚家盖的房子,就是老褚头儿准备给二儿子娶媳妇的。歇气儿的时候,老褚头儿问朱小杨:“你们户里已经走了这么多人了,你也得会来点事儿,光实在不行啊,你又比他们都大,你今年都二十六了吧?在我们这儿,孩子都该上学了,你还是光棍儿一个呢!再说,你们户里不是也有女生吗?你就不能也找一个?我可看见你们知青有不少人都有对像了,岁数大的就剩下你一个了,要不我给你在我们村里找一个?要不你看上谁家的闺女了就跟我说,我和老伴儿给你当媒人。”朱小杨不说话,只是傻笑,半天才说:“这大事儿我得和我爸妈商量,我们家里就我一个儿子,我爸妈还指望我给他们养老呢。” 又到了收获的季节,但是,村民们再也看不见知青在时的热闹情景了,前几年这些知青在的时候,各家的大人和孩子每年光剃头钱就省了多少啊。谁家的柴禾要是不够烧,一句话,几个知青就来了,在几十里地外的大草甸子上,捡上两三个小时的牛粪,就是一大车,够烧几个月的。尤其是老孙家,村民们都说:孙满堂算是借了知青的光了,要不他还能活到现在?为了安抚剩下的四名知青的情绪,队里都给他们安排了工作,有两个当了村里的临时民办小学老师,一个调到公社帮忙,朱小玲在大队当了办事员,总之,都不下地干活了。 很快,又是一年过去了,1973年的八月份又到了,这是大学里第二年招收所谓的工农兵学员了,这次只有朱小玲去了吉林医学院读书去了,读的专业是临床医学,而其余三个人,不分男女,都去了乎林河煤矿,这个四十人的集体户没有了,大队给他们盖的新房空空如也,成了大队办公的地方。待续 过客7 七 曹德兴在户里已经待了五年了,因为老爸的问题,选调时,档案被打回来两次了,到了转年年的八月份,选调的任务又来了,到曹德兴这又卡壳了,户长钱学慧找到公社知青办的老宋说:“我们户的曹大哥不走我们谁也不走!”一句话将住了,老宋找到公社的毛书记,毛书记看着曹德兴的档案说:“这个问题,我跟你说过几次了,别光看档案,什么事都要调查研究,要实事求是,要根据实际情况处理问题,他父亲现在的工作情况你了解吗?据我了解,他的父亲是专家、权威,人家的工程师证书是周总理签发的,上边盖着国务院的大印,有周恩来的签名,这是假的吗?现在还在正常主持技术工作,先后攻下多个高精尖的重大课题,对国家的造船业和飞机制造业,甚至于对我们国家的国防建设,都做出了重大贡献,这是我们国家的稀缺人才,是个爱国的知识分子,你说的这还是问题吗?你别说了,赶快放人家走!”曹德兴是高二的,是户里年龄最大的,已经二十五了,户里去年有一个同学去了通辽师范学院,今年要去的是吉林工业大学,吉林工大的地址在长春,曹德兴因祸得福,去长春了。长春是几十年前的满洲俯,三十年代老百姓就用上煤气了,城市很清洁,也很漂亮,也是中国电影事业的第一个摄影棚的诞生地,新中国第一个现代化的特大型汽车企业——第一汽车制造厂也在长春,最重要的是念书不用交学费,到了冬天,宿舍里暖暖呼呼的,再也不受罪了。而且,每个月还发十五块钱的伙食费,上大学一分钱不用花。嘿!曹德兴一步登天了!他就是做梦也想不到,这天上掉馅儿饼的美事儿,竟然还会轮到自己的头上,原来那沮丧无望的心理荡然无存,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股生机勃发的劲头儿洋溢在脸上,使他又回到了五年前刚出校门时的情景——一个一心向上、朝气蓬勃、心灵无瑕的有为青年。 曹德兴离开了生活了五年的集体户,最高兴的还有他的妈妈,老妇人听说儿子被选调上大学去了,原来总担心大儿子身体弱,人又老实,受不了农村的苦,而且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这回可从那火坑里跳出来了!她的心里就像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去了老娘的一块心病。 曹德兴上大学了,被分到机械制造专业,因为班里什么年龄的都有,有高中的,也有初中的,最小的还有小学五六年级的,文化程度参差不齐,在开学后,学校对班里同学的文化程度进行了一次摸底考试,试卷收上来,班主任一看,说道:“坏了!这课怎么教啊?”基础课的高等数学课要讲微积分,可是不行,刚开始讲导数,大部分人就说听不懂,没办法,授课老师得从初中的二元一次方程开始讲起,中学的初等数学补完了,到了该讲微分的时候了,还是不行,大部分人还是听不懂,根本就没有函数的概念。基础课机械制图也涉及到几何知识,尤其是画立体图,相贯线涉及到投影,有些人画不了,即使是画出来了,也像涂鸦,黑乎乎一片,哪像是机械图啊。曹德兴原来上高中的时候,就是好学生,功课在班里就名列前茅,现在还是名列前茅,在班里成了品学兼优的老大哥,在那些年龄小的同学眼里,简直就是老师,尤其是在上晚自习的时候,一帮小学弟学妹围着他,让他从头到尾再讲一遍,他就耐心地给他们讲,一遍不行,讲两遍,两遍还不懂,就讲第三遍,有些人就像听天书,最后,有的同学干脆不学了,这才只是两门基础课,还有化学、力学、流体力学、工艺、机械设计和英语呢,大多数同学都很吃力,也很用功,可还是有少数跟不上的,王希有就是其中之一,他是顶替知青的名额来上学的,他就是西六方公社三间房村的农民,他只是在本村小学念到五年级,连小学还没毕业就务农了,队长是他的大舅,他妈连礼都没送,就被队里推荐上学来了,即使数学课从二元一次方程开始讲,他还是听不懂啊!放寒假的时候,他回家对大舅说:“大舅,我上这个学就是受罪,啥都听不懂,我是真不想上了。”大舅一听就急了,跟他喊道:“你傻呀?这大学是谁都能上的吗?一分钱都不用花,学校还管吃管住,天底下上哪能找到这么美的差事?你知道有多少知青想去都去不了吗?你这是顶着他们的名义去的,这才刚上了半年你就想打退堂鼓!没出息的东西!你给我马上滚回去!”挨了大舅一顿臭骂,王希有又硬着头皮回来了。可是他真的跟不上,高等数学和机械制图都学不了,下边的课就更没法学了,化学课涉及元素符号、分子结构和化学反应,力学和流体力学,就更听不懂了,这些课你学不了,英语总应该行吧,可是英语也不行,他记性不好,念了半天,单词还是记不住,四十八个音标就更别说了。班里大概有一半是高干子弟,时间长了,人家都知道了他是从农村来的农民,是走后门来的,除了种地,他什么也不会,而且还特别能吃,饭量比谁都大,这些同学就拿他找乐,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北京人罗铭典凑过来问他:“哎,王希有,听说你会种地,你们那都种什么呀?”王希有说:“我们那都种苞米、高粱和谷子,也有少量的糜子。”罗铭典又问:“没有麦子和水稻啊?那可是中国的主产粮食啊,尤其是南方人只吃米饭,再说,白面馒头和大米饭都比窝头儿好吃啊,要我说你应该去农学院,学习怎么种小麦和水稻,你在这跟我们学习微积分,怎么学你也学不会,画图你也画不了,化学的前四个周期的元素周期表到现在你也背不下来,那次试验课你把酒精灯给弄到了,要不是大家及时把火扑灭,整个试验室都得让你给烧了,我看你也别在这受罪了,现在我们都怕你!”王希有说:“谁不知道馒头和大米饭好吃啊?你以为我们都愿意吃那苞米面大饼子?天天吃,早就吃腻了!我们那冬天时间太长,无霜期短,种不了麦子,再说,我们那也没有水源,水稻也种不了,要是能种,早就有人种了。”罗铭典又说:“这就更需要你去啦,你去搞科研啊!凭你大舅的关系,立个科研项目,研究适合你们那里气候特点的新品种!好改善你们的生活啊,要不你们祖祖辈辈吃窝头儿,人都吃傻了。”王希有说:“我们那没人吃窝头儿,都吃大饼子和大碴子粥,大饼子比窝头儿好吃多了!”罗铭典说:“这你可是睁着眼说瞎话了,原来我们都认为你挺朴实的,现在看来你也不朴实啊!”王希有心里知道这些人是拿他找乐,平常总是离这些人远远的。可是他会来事儿,每次从家里回来,都给班主任带些土特产,尤其是东北的黄黏米,城里人都爱吃,况且这可是当年刚下来的新粮食啊。而且,为了这个外甥的事儿,在毕业之前,大舅还特地到学校来了一趟,见了班主任。经过三年的学习后,这些学生都“毕业”了。班主任康老师对罗铭典说:“你们可别小瞧这个王希有,别看他什么也不会,可是他会来事儿啊,他可是当地的坐地炮啊。”这个王希有学成后回到了乡里,就进了公社,很快被提干了。从此,这个王希有也成了吃商品粮的国家干部,再也不用在地里刨食了,而且不久调到县里的农机厂技术科,这是后话了。 这年的春节过后,最后一个学期,这些学生要到工厂实习,长春一汽又是全国工科大学的实习基地,他们这几十人被分到了一汽的地盘厂、发动机厂和工具厂,开始是下到车间班组,跟工人一样在生产线上干活,先让这些学生对机械加工有个感性认识,两个月后,开始搞毕业设计。曹德兴被分到汽车厂的地盘厂,后来在指导老师的带领下,开始搞毕业设计,因为冷加工的机床设备都很齐全,有些班组只缺少辅助的工装设备,经过调研,在老师的指导下,他们搞了个简单的电葫芦和能滚动的平台,平台五十公分宽,钢管的两端镶入滚针轴承,一根一根地固定在角铁上,用电葫芦将一百多斤重的前梁毛坯吊到工作台上再加工,节省了工人的体力。 曹德兴大学毕业了,分配原则是从哪来回哪去。在这三年的学习中,曹德兴还收获了爱情。但是曹德兴还得回通辽,曹德兴问他心爱的女友:“我还得回通辽,你能跟我去吗?”这个一脸稚气的女孩坚定地说:“你到哪我就跟你到哪!”于是他们双双回到了通辽,曹德兴被分配到了通辽农机厂,因为农机厂用不了这么多人,他的女友被分到了中学教代数。可是农机厂没有设计任务,生产的单轮双划犁是多年前的图纸了,平时的主要任务就是维修,王希有则回到了老家,进了公社,被提干了,他很高兴,因为再也不用下地干活了。可是曹德兴一天无所事事,觉得没有意思,下班回到宿舍,他去女友小关那,小关问他工作忙吗?他说基本没什么事干,小关说:“要不你也来我们学校当老师吧,我觉得当老师挺好的,你要是来了,肯定比我强。”他们来到教育局,教育局的刘副局长原来也是天津知青,是南开中学的,比曹德兴早毕业一年,因为能力突出,被提干了,刚上任不久。和曹德兴一见面,就有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结果没用求人,曹德兴就进了通辽一中了,这一中可是是个好学校。从此,曹德兴开始了自己的教师生涯。他教学认真,讲课一丝不苟。校长听了他的几次课后,对他说:“曹老师,你的课讲的不错,你就从高一开始教吧,你跟班走,一直到高中毕业。”在大学里学了三年数学,回来教高一的三角,对他来说,简直太容易了,可是一年后,谁知道国家统一的高考又开始了,考试结束后,他发现各高校录取的分数很低,分数的分布是:数学100分,物理+化学100分,语文100分,政治100分,外语是参考分,不计分,总分数是400分,应届毕业生的录取线是160分,他想:各高校既然开始招本科生,也应该招研究生呀,于是他壮着胆报了南开大学的经济系财政专业的研究生,他的英语和数学两门基础课都可以,可是专业课的分不够,没考上,已经三十岁的他,彻底死了心,这一年,爱人给她生了个女儿,他当爸爸了。他决定从初中一年级开始教,教完初中,再教高中,将初等数学彻底弄明白,中学的学制是五年,初中三年,高中两年,五年后,他带的班级,在1982年的高考中,不仅在四个毕业班中排第一,而且在整个通辽县也是名列前茅,一炮打响,曹老师一下子火了。 儿子从那年算起,已经离家十四年了,老娘想儿子啊!过春节回家时,老娘对他说:“我听我们的老同事说,当年下乡的人有不少都回来了,你们什么时候能调回来啊?”曹德兴说:“这调工作的事儿是这么简单吗?进天津得有指标。”老娘说:“天津进不来,近点也行啊,要不你去廊坊,你表哥不在廊坊吗!让他想想办法。”结果表哥跟学校一说,廊坊二中的校长还真的同意接收了,但是校长说房子解决不了,通辽这头有已经升为教育局正局长的刘局长,没费劲,连一分钱都礼都没送,曹德兴带着孩子老婆调到了廊坊,老娘想,这也行啊,廊坊到天津,就是一个小时的事儿,说回来不就来了吗,1983年的暑假,他们带着五岁的女儿来到了廊坊二中,校长只听了一堂课,就对他说:“曹老师,你来之前不是教毕业班吗?你还接着教毕业班吧。”这一晃,又是四年,因为曹德兴不仅课教得好,为人也好,一不争名,二不争利,与人无争,与世无争,他把校长感动了。四年后,天津做为直辖市,为了引进人才,对于具有中级职称以上的技术人才放宽了政策,曹德兴带着老婆孩子终于回到了天津,回到了阔别近二十年的老家。待续 过客8 八 一个人没经过天真无知,或迷茫,或混账,就不能叫成长;没经过父母的早逝,就不懂得原来是一家人的兄弟姐妹,已经变成了亲戚,因为妈妈没有了,家也就没有了;没在江湖里混过,没吃过亏,没遭人践踏算计过,就不了解江湖的险恶;没亲历过艰辛和人情冷暖,就不懂得感恩和人走茶凉的世态炎凉。一个人并不是因为你善良而受到别人的尊重,而是因为你足够的强大才能赢得朋友!当经历过无数次的摔打之后,你才能够真正的站立起来,不会惧怕任何的惊涛骇浪,能一眼看破那暗流中的邪恶,从容做人,宠辱不惊。当你走过太多的地方,傲慢与偏见才能从你的眼光里、行为里渐渐的消失,你才方知自己的渺小,你才知道天下能人有的是,自己不过是风暴中的一粒沙尘,或是沧海一粟,你改变不了世界,为了生存,你只能改变你自己。到老了你才看清了自己,渐渐懂得了珍惜,珍惜友情,珍惜时光,因为你的朋友越来越少,时光过得很快,不知道哪一天谁又走了,时间带给你的只有寂寞了,到最后,那孤独也变成了寂寞。 老庞,庞文钧年前又走了,他活过了中国的圣人孔夫子,七十三过了,也有人说他走得早了点,他撇下了和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老伴儿,一个人上路了。他患的是绝症牙龈癌,无论是谁也治不了,而且,在走之前很痛苦,度日如年,每天是靠打杜冷丁麻醉神经,减少痛苦。从发现病症到停止呼吸,就是几个月的时间,可是,就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他的体重就从一百四十多斤降到了七十多斤,走的时候已经是皮包骨头了。前去看望他的好友都目不忍睹,没有一个不是留着眼泪出来的。 老庞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他看到老伴儿整天的不思食欲,哭哭啼啼,强忍着巨痛,对老伴儿说:“国英啊,你跟我这些年,我们年轻的时候,条件差,我们俩都是二级工,还养个儿子,你生完孩子,五十六天就抱着孩子挤公交车,早起晚归,你多不容易啊!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我们俩都没念多少书,孩子的学习咱也不懂,管不了,咱儿子从小就不爱学习,我教他吹小号,你说我不务正业,后来我又带着他到人家老师家里去学,一个小时就是二十块钱,我们俩一个月才挣八十多块钱,那些年多难啊!你不理解,我的脾气不好,我就揍你,你说,咱的孩子学习不行,将来怎么办?他靠什么本事吃饭?我这个当爹的,总得给自己的儿子想条出路吧?这些年我们的生活好了,儿子也出息了,可是家里的大事儿小事儿都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对不起了。”说着,他那自责的泪水从眼角流了下来,国英一遍抹着眼泪,一边说:“你是咱儿子的启蒙老师啊,没有你引路,咱儿子能有今天吗?我年轻的时候看不明白,你别说了,你对得起这个家。”老庞接着说:“我要是走了,你去瑞典儿子那,时间长了也不行,人家有岳父岳母陪着,他们的两个孩子都是人家给带大的,人家看不起我们工人,认为我们没有文化,不欢迎你去,我不在了,人家会欺负你,你不是叫儿子为难吗?”国英说:“我知道,我要是想儿子啦,我就让他回来。”老庞说:“原来咱俩还商量,到老了我们把两套房子都卖了,去养老院,到时候我开车,哪好咱就去哪玩儿,看来我也不能陪你去了。”国英安慰他说:“你别胡思幻想了,我知道你能好,我还等着你开车带着我去玩儿呢。”老庞苦笑着说:“你这是哄我呀……。” 老庞自幼天资聪慧,喜欢音乐,带眼的都会吹,民乐会吹笛子,西乐会吹小号和萨克斯,退休前是工会的积极分子,退休后,一天没停,就同时参加了几个西乐队和管乐队,忙得不可开交。开始他吹小号,因为会吹西乐的人少,到哪儿都是宝。后来又因为吹巴松的人少,指挥又让他改吹巴松,他又改吹巴松了。演奏管乐需要气力,这也是锻炼身体的一种方式,所以老庞的身体特好,底气特足,那次和老伴儿到xz旅游,一个车厢里有男女老少几十号人,只有他一个人没戴呼吸机。可是一年前,他说舌头痛,吹不了巴松了,指挥就让他打鼓点,开始他以为是上火,是口腔溃疡,吃点维生素b2就会好了,因为年初体检时,他的身体很好,没有任何毛病。可是,谁能想到,几个月后他就走了。 庞文钧也是在那年下的乡,去的也是通辽,在蛤蚂营子种了四年地后,被选调到了长春一汽,那年他二十二。学徒三年,出徒是一级工,二十七岁才熬上二级工,一个月三十九块五。老庞是个好车工,车一手好活。因为干活长期弯腰,还没到老了就有些驼背了,但是因为喜欢文艺,吹笛子出了名,美女爱英雄,小庞开始恋爱了,小庞的女朋友比自己小两岁,很漂亮,也很温柔,长着一副纯净而生动的脸。因为工作积极,被领导送去脱产学习财务,后来成了会计,后来有了儿子,可能是受爸爸的熏陶,儿子从小也喜欢吹笛子,儿子一天天长大,老爸又教儿子吹小号,再后来,老爸知道自己的水平不够了,他就给儿子找专业老师,那时一个小时的课时费就是二十块钱,老爸心想:就是砸锅卖铁也得叫儿子学啊!他咬着牙又找老娘要钱,给儿子买了小号,那时,一把小号就四千块钱,他哪来的钱啊,他只能张嘴找老娘要。儿子小学毕业那年,他给儿子报了音乐学院附中,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考上了,几年后该考大学了,他只能考音乐学院,可是因为文化课的分数不够,没考上,老庞又上火了,媳妇更是急的要命,儿子从小就会吹小号,上不了高中,连高中都上不了,还上什么大学啊?急的她跳河的心都有。他们到处找老师给儿子补课,补完数学,补语文,补完语文,又补英语,一门一门的补,一年后,儿子终于考上了中央音乐学院,这老庞和媳妇才算松了一口气,总算这辈子没白忙活。可是儿子的小号吹的确实出类拔萃,在全国巡回演唱会上,被一个瑞典的老外相中,这位瑞典的老外问他:“年轻人,你愿意到瑞典皇家音乐学院学习吗?我可以当你的担保人。”小庞浩立马答道:“我愿意。”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儿子回家将这个飞来的好消息告诉了爸妈,老娘高兴的喜极而泣,老庞也情不自禁地感叹道:“这二十多年的功夫我们没白费!儿子,你去吧,你也给老爸长长脸,给咱老庞家长长脸。”儿子在中央音乐学院学习一年后,出国去瑞典了。两年后庞浩又考了研究生,后来被瑞典的皇家音乐学院留校,成了学院乐队的小号手,并收获了爱情,女友是广东人,钢琴博士,是乐队中的钢琴师,这年庞浩二十四岁,小伙子不仅小号吹的好,也是一表人才,长的像妈妈,但是个子长的比爸妈都高,英俊潇洒!大卫开玩笑说:“是不是转基因啦?” 两年后儿子带着女友回家结婚,老庞要准备婚宴,儿媳妇说太俗气,结果,两个人在家里住了几天去广州了。这是老庞这辈子第一次在家里的大事上做不了主,听儿媳妇的,就是一分钱没花,老庞心里也不高兴。一年后,他们的第一个孙女出世,老庞接到儿子发来的消息,老伴儿高兴的恨不得立马就飞过去,谁知道半年前,儿媳妇就将自己的爸妈接过去了,老庞夫妻俩到了儿子的别墅里一看,房子是不小,还有电梯,装修的像宫殿,他问儿子:“你们哪来的这么多钱?”儿子说:“我还没毕业,我们自己就开音乐会了,一场就挣几千块钱。”老庞听了并没高兴,心想:你挣了多少钱也没给我和你妈花一分钱啊!广东人认为别的地方的人都是农村人,老庞又是工人,所以从心里看不起从天津来的这对土老帽亲家,老庞一辈子也没受过白眼儿啊,中午的饭该做了,老庞对亲家说:“你们都歇着吧,我们来,你们也尝尝我们天津的风味儿。” 六口人吃饭,老庞做了六个菜,把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了,又是油焖大虾,又是松鼠鱼,还有古老肉、鱼香鸡丝,还有一个西红柿炒鸡蛋,最后一个是凉拌白菜心,老庞很自豪地指着这个唯一的凉菜说:“这可是我们天津人的一口儿啊,保证让你们吃了还想吃!吃不够!”可是,亲家看了之后,不削一顾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太不懂营养啦,这么新鲜的鱼哪能用油炸呀,清蒸多好呀,这么吃营养被破坏了,还会长肚子的,再说,这么新鲜的虾煮着吃,蘸着佐料多有味道呀。”他一边说着,用筷子夹了一口凉菜,说道:“这太简单啦,味道比我们广东菜差远啦!”还没吃饭,就把老庞气坏了,老庞憋了一肚子气说:“好,我的手艺不行,下次您来。”老庞也不管亲家吃不吃,自己一个人吃了起来,饭吃完了,把亲家晾在那,一个人走了。从此再也不进厨房了。 签证是半年的,可是老庞只住了三个月,就带着老伴儿回来了,老庞见了大卫,大卫问他:“你们的签证不是半年吗?怎么仨月就回来啦?瑞典怎么样?比咱这好吧?”老庞说:“生活是比咱这好,东西也不贵,环境也好,没有嘛污染,树也多,吃东西也让你放心,但是一年得有半年是冬天,冬天也冷,再说亲家也在那,他们是广东人,他们认为我们都是农村人,根本就看不起咱天津人,怎么住啊!这回叫我收拾的够呛!”大卫笑着说:“你是解气了,你走了以后,儿子怎么办啊?你这不是叫儿子为难吗?”老庞不语。可是,两年后,第二个孙伙计又出世了,是个男孩,老伴儿高兴的对老庞说:“大的是女孩儿,小的是男孩儿,多好啊!你快去定机票吧!你要是不愿意去,我自己去。”老伴儿想儿子,更想看孙子,母子连心啊!没办法,老庞带着老伴儿又去斯德哥尔摩了,奶奶见了儿媳妇和孙子,先给了儿媳妇一个一万块钱的大红包,过去就要抱孙子,亲家母立马说道:“您身上消毒了吗?”老庞说道:“消嘛毒!哪来的这么多事儿!婴儿都有免疫力,你放心吧!没事儿!”亲家母还要说什么,让叶先生拉走了,叶先生对老伴儿说:“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你什么也别说了,再说就打起来了,这野蛮人咱惹不起。”一晃几年过去了,孙女和孙子都上学了,进入了四g时代后,他们开始和儿孙一个星期通一次视频,老伴儿看着孙子孙女一天天长大,想啊!磨的老庞实在没有办法,老庞和老伴儿就隔一年去一次,可是去一次就生一次气,每次都是高兴而去,扫兴而归。 老庞终于有病了,而且病得还不清轻,好友大卫去看他,他握着大卫的手说:“大哥,还是你好啊,现在你是得了儿子的济了,我的儿子是给别人养的,我要是走了,老伴儿就交给你了,我那儿子指不上,你是厚道人,我放心。”大卫从老庞的家里出来,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心想:你也是一辈子的人了,到死怎么还不明白呢?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