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轮回之人间历劫》 第一章 开年有惊喜 2299年元旦刚过。 这年份真好,爱到久久。 我去!扯淡。鬼知道有没有爱过。 爱久了自然各过各的,这一路真的越走越冷。 爱情这只鬼!沙玫瑰没有见过,她的挚友水蔷薇也没有见过。 两个活了三十多岁的女人都很疑惑,然而在人类本能的驱使下,捉鬼的道路上,两个人却是“哀征途之多艰,虽九死而犹未悔。” “祝贺我吧,姐妹要离婚了!”彻夜无眠的玫瑰望着终于亮起来的天空,两只眼角已经泛红。大清早的,她就给周末睡懒觉的水蔷薇投了一枚重型炮弹。 一下子就炸醒了迷迷糊糊的闺蜜。 “我去,赶紧把自己个儿流放到无人区吧。不让人睡觉啊。能不能冷静点?咱她妈一直是爱的信徒啊。”水蔷薇回消息时候还缀上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以后不是了,修正下。苦难的信徒。”沙玫瑰回话。捋着自己的呼吸,她的眼睛一阵酸涩。 瞬间水蔷薇就收到了沙玫瑰的微信截图聊天记录。小作文似的一段话,格外刺眼,也刺痛了水蔷薇的心。真没想到,沙玫瑰这样的人也会是这般结局。 透过这些文字,她似乎能看到一张冷漠无情的脸,也似乎能听到“歘”的一声巨响撕裂了幸福的贴纸。有人心里鼓起了一个包。这包是一下子隆起来的,又圆又大。好比顽皮的儿童不小心磕到了额头,猝不及防。360度的圆形鼓包,包含了生活里各个角度都有的委屈,以及汇总后的各种程度,足够“大”了,以至于无法一时间消炎去肿。 爱大了吧,受伤了吧。倒霉的人儿啊,怎就看不到生活里火红的萨日朗呢。 “没啥感情可言。是我的话,没有感情,一分都不乐意给,更别说冷漠了。很正常。能理解你!房子卖了吧。也希望你理解,我要拿走属于我应该的那部分。 不谈亏欠,也不想过自欺欺人的生活。都重新开始!人生很长,都不应该放弃自己。一会你预约下离婚登记系统。 孩子还是一人一个。 缘尽了,离吧,好聚好散。 不怪你,也不怪自己,也许以后还得感谢这些经历。” …… 看着这些,水蔷薇不自觉瞪大了眼睛,射出闪电般的光芒。 “还有吗?真疯啦?来真的了呢还,我的仙人掌,到底怎么惹你了?我替你臭骂他一顿,再削上三遍,看看最后腌了吃呢还是整个红烧大猪头好。”水蔷薇霎时愤慨。她依旧是那么善解人意,比起这一点来,她那明眸皓齿,肤白貌美反而黯淡了。 没错,沙玫瑰就一直很欣赏水蔷薇的幽默和机灵。她无法抗拒这姐妹的温柔。每每沙玫瑰有心事的时候,水蔷薇都是第一个知道的。 “姐妹现在很轻松,新年快乐,自由嗨。一路向远方。狂浪,狂浪。”沙玫瑰故作洒脱。 “估计说啥你都听不进去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死样总劝我呢还,感觉都不在一个频道了,这换了一个人似的。你没事吧?”水蔷薇很纳闷,好友突然的变化,让她很是忧心,钻牛角尖的沙玫瑰,可是个一根筋儿。 “能有啥事,到西天了呗,得了真经:自找苦吃。”沙玫瑰同时附上了一张图片,孙悟空玩着金箍棒,去你个山更险来,水更深,难也遇过,苦也吃过,走出个通天大道宽又阔。 “哈哈,有时间来找我吧,随时欢迎,良辰美景。来吧,华山脚下咱一起爬山。”水蔷薇说。 “婚后就没有见面机会了,大东北和大陕西,得,咱俩还是跨省深情,仰望着吧。”沙玫瑰自知机会渺茫,尤其是落魄的现在。机票都买不起,即便买得起,两个孩子把自己栓的紧紧的。 没有机会,没有啊,就这样吧,说说就挺好。仿佛自己并不孤单。 明知道还是要一个人趟过去这泥泞的路。 没错,婚姻的“紧箍咒”是时候摘下来了。 姻缘好定,知音难觅。 沙玫瑰和水蔷薇,相识二十二年整。人潮汹涌,大浪淘沙,剩下的一对“金姐妹”。历久弥新的朋友,一起从校园走到了今天。 望着茫然的手机界面,沙玫瑰似乎再也没有想要倾诉的人了。 本命年。 今年是本命年。 今年是沙玫瑰迈入中年的本命年。 国人观念和习俗里,本命年这一年,大多数的人都认为应该多穿红裤子,红衣服,绑上红腰带,垫上红色的鞋垫子,以及其他与红色相关的物品。目的在于求好运,赶走晦气。值得注意的是,红色的内裤和红色内衣需要别人送的才更加有用。 如今这地步,想这些真是太无语了。指望谁呢。干脆出去走走,透透气!还不到幼儿园接孩子的时间,逛逛走走吧,再苦闷下去也不是办法。 很快,沙玫瑰来到了s市郊区的南城公园。一个人自顾自的往上走,一路上的风景在她眼里根本亮不起来,欢闹的孩子们堆着雪人,玩着雪爬犁,还有的在大人带领下自如的溜冰。但这些都与她无关,眼神里透出的都是漠然和心不在焉。 “喂,算一卦吧。免费给你算算。”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带着皮帽子,穿着军大衣,正笑意盈盈地和她打招呼。 “不了。谢谢。”她回看了一眼。这种小把戏,她压根不信。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接着往前面走去,坡度渐渐陡峭。沙玫瑰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很快她已经到了山顶,今天的人并不多。 一眼望下去,满是冷清。山坡下面的喧闹已然很远。 伫立良久,突然听到了钟声,是弥勒佛寺庙传过来的。她一下子就看到庙门口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鹤发童颜。不老传奇啊,今天算是亲眼所见了。老妇人气色很好。她不敢相信这个岁数的老人还能如此拉风。 她好奇地走了过去。那老人冲她一笑。“姑娘,你是属虎的吧,今年要小心啊” “巧了,真是,属虎,本命年嘛。”沙玫瑰热情回应,呼出的哈气在空气里一股烟似的迅速飘散。 “姑娘,我看面善,多说两句。你今年要特别注意啊,怕是性命攸关。”老奶奶继续说道,表情满是悲悯。 “啊,没那么严重吧,别吓我。本命年哪有那么恐怖。”沙玫瑰很不以为然。张大嘴巴的表情里带着不悦。心想,真晦气。很不待见别人如此说话。这老人活了大半辈子,情商怎么可以如此触底? “你过来,我仔细看看你。说两句,你自己琢磨琢磨。”老人还是自顾自说着。 沙玫瑰怔住了,但不自觉地脚步朝老人移了过去。 第二章 拟不出的悲伤 与此同时,遥远的山西也在发生一件让人心碎的事情。 “同学们,大家这次期末考试,表现的很好,有的同学进步很大,老师很满意!马上就要放寒假了,我布置一下寒假作业,翻到第17页……”一名年轻的女老师正在讲台上讲话,话音未落,整个人倒在地上。 “水老师,水老师……”讲台下面是孩子们的惊叫声。 这突发状况,谁都不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 医院里,水蔷薇已经醒来。迷迷糊糊中听到老公问她想吃啥。不对,是前夫。 “那你先等一会,我这就下去给你买点包子,你昏睡了三天了”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制服男说话了。军官气质很突出,尽管个子不算高。那双不算大的眼睛早已经把病床上的人儿扫射了好几遍。 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一个医生带着一个护士走了进来。站在床前,打量了一会儿,看到病人已经清醒。重新测量了血压,听诊了心脏,检查了脑电波。黑色的签字笔又快速地在本子上飞舞起来。 “待会儿,你家属回来,让他到医生办公室找我。”白大褂的人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躺在床上的水蔷薇,心里很是不安。趁这会儿功夫,还是自己去一趟吧。前夫和自己已然是没啥亲属关系了。 “医生,我,我离异了,一个人住。病况你就直接和我说就行。麻烦你务必告诉我实情,给我一些反应时间去处理事情,谢谢您了。”水蔷薇平静地说。 “脑肿瘤。情况不乐观,该马上通知你父母。”医生严肃地说,充满惋惜。 “你一直睡眠不好吧,多久了,抵抗力也很差。可以的话,就休假吧,暂时不要上班了。给身体一个良好的恢复环境。”医生建议道。 “医生,你看我还能活多久?”水蔷薇快要哭出来了。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你这病情耽误了,已经扩散,转移。发现的也太迟了,所以情况不理想。”医生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很沉重。 …… 水蔷薇,35岁。八个月前,刚刚办理完离婚手续。目前独居,所生的一个孩子,其抚养权还归了老公。水蔷薇的官司也没有打赢,孩子已经五岁了,抚养权更偏向于经济实力更强的男方。 遥远的大东北。 同样悲惨的还有她的闺蜜,沙玫瑰。 “姑娘,你是不是最近梦到了蛇,两条。”老人目光盯着沙玫瑰。 “咦,他怎么知道,这事情我除了老公,别人没说过啊。沙玫瑰的眉毛抬了抬,控制住心头的讶异。暗自思忖道。 “没有啊,没做过这梦。只是睡不好而已。”沙玫瑰故意否认,想看看老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那你生儿子时候,是不是梦到过蓝色的巨蟒,“之”字形悬空在墙上。胎梦的那个地方在你老家吧。”老人眼睛依然带着笑,口气淡定从容,似乎笃定自己言之凿凿。 “这……你怎么知道的?”沙玫瑰简直惊掉了下巴。 “那就是说,我没有胡说。”老人又瞅了沙玫瑰一眼。 “您是算卦的?你的算卦书呢,给我看看,到底怎么算出来的?”沙玫瑰怀疑自己撞到鬼或者神仙了。邪门啊。 “我不算卦,只给有缘人占卜。巧了,遇到姑娘你。你相貌很好,眉毛里你有点脾气。我愿意给你破破局。本命年,对于有的人几乎没有影响,对于有些人却不可小觑。”老人的白发根根闪亮,慈祥白皙的面庞怎么看怎么不像算卦阶层,看起来倒是身份很尊贵。 “那您老,就跟我说说呗,三生有幸。”沙玫瑰还是鬼使神差地被吸引了,禁不住讨要化解厄运的妙方。 “你需要去一个钟灵毓秀的地方,汇聚自然灵气的大自然磁场里。在那里自有一番造化。吉人自有天相。就看你自己如何把握了。不出所料,近期故友重逢。”老人一字一句,表情认真,煞有介事。 “是吗?去哪里啊。”沙玫瑰穷追不舍,兴致来了。 “言尽于此了,姑娘,我得走了,和你一样,我也是奉命行事与故友重逢的。”说罢,不见踪影。好像沙玫瑰做了一场梦。梦里发生了这一切。 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家,同一个未来吗?这个问题,沙玫瑰想问苍天,有个男人也想问苍天。 轰隆隆,轰隆隆……噪音轰鸣,灰尘飞扬的车间里。 陈旧的设备,机油痕迹难掩。油泥味道和着汗水味道,早已经浸透了这个男人。 机床旁边是一个胖胖的男人,三十多岁,却似乎有着五六十岁的身躯,犯了通风的左脚怎么都利索不起来。再加上二百来斤的体重基数,勉强蹲下来。穿着永远也洗不干净的工作服,带着安全帽子,正拿着工具低头修理机器。 口罩遮盖下,只看见蒙尘的眼睛,像是从硝烟弥漫的战场下来似的,整个一黑花脸。 他就是沙玫瑰的丈夫——金子。 昨晚八点就接到了妻子的短信,看完后,又气又伤。愣是一个字没回。 不知道怎么回复。还是不想回复?打看到短信,他就刻意干的更加认真起来,仿佛上班时间务必珍惜分分秒秒,除了接受任务,别的能回避就回避,避免痛苦,避免厌恶。 即便这样,也不想有个结束。他是个傻子,他觉得他的老婆也是个傻子。怎么都不明白她要折腾个啥? 管它呢,先不回复了,她要离婚,要预约,要和自己各奔东西。 老子不同意!老子心里苦!忍住心底的咆哮,他叹了口气。 他的老婆是一个非常节俭的女人。管钱,管这个家的经营,清规戒律,清教徒一般的朴素,他经常抱怨她让他忍受素食的粗茶淡饭,吃点好的,点点外卖,喝点啤酒,总被念叨,这让他很不耐烦。 还是没有看手机,自顾自地继续勤恳劳作。 这个世界不完美。 忙完夜班工作,白天还得到小店里挣点零花钱,给人维修家电。虽说挣得很少,但总比不挣钱好。可这……,还是没能让老婆满意。自以为是的脑子里,觉得老婆是嫌弃自己没本事,赚钱少。 “喂,海波吗,我要出门几天,寒假了,想放松下。过几天再把孩子从你妈那里接过来。”水蔷薇给前夫打了电话。 “薇薇,我们复婚吧?”前夫的声音响起。 “我什么事情也没有,挺好的,能照顾自己,免疫力差了而已。不用你管。”水蔷薇急着拒绝。 嘟嘟,嘟嘟……水蔷薇的手机已经挂掉了。 第三章 逐梦,无惧! 砰砰砰!剧烈的敲门声传来。 沙玫瑰甚是烦躁,两天没有合眼了。早上把两个孩子送往幼儿园回来后,衣服都没脱,怕脱完睡不着了那可糟了。刚有睡意,就被这敲门声搞得心慌意乱。 揉了下眼睛,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不情愿地去开门。 “怎么是你?!啊,是你啊,是你……”沙玫瑰一时语塞,惊喜和激动从语调中毫不掩饰地喷发出来。 “怎么就不会是我,突然袭击,就是想给你个惊喜!”门外的水蔷薇立刻就给了沙玫瑰一个大大的拥抱。 十年没见了,除了这些年视频里彼此见过的三次。每一次,都记忆犹新。 “你变了,变得更像个女人了。哈哈,越来越有味道了。”水蔷薇笑意中带着挑逗。 “再一次看到你温柔双眸,忍住我心的颤抖……”沙玫瑰瞬间想到了一句歌词,代表此刻的感受。这一刻没有了悲伤。 友人突如其来,让她一下子回到了青春年少。那时候的她,俩人疯玩的时候。特别喜欢调戏水蔷薇。暗暗的想,要是自己是个男的,媳妇一定娶水蔷薇这样的。温柔又可爱,美丽又大方。内敛,羞涩,突然也会大胆到你始料未及。 这个拥抱久违了。暖暖的。 “你看,这是啥?”水蔷薇晃了晃手里的两张机票。 “天哪,飞机票,这些年混的,我他妈都没见过机票。太惊喜了!”沙玫瑰说了一句脏话。 “玫瑰,你最近脏话有点多啊,以前别人说一句,你都能跟人急的……”水蔷薇放慢语速,小心翼翼地看着玫瑰,说道,“沮丧的小样,情绪都变得激动了,不像自己了……” 脏话的背后,是生活的磨砺,是性情的释放,也是不一样的想法了,是啊,沙玫瑰以前固执地要求自己一句脏话都不能说,连自己身边的人,都被她不断提醒。现在她却发现,说脏话原来这么舒坦,怪不得人们有时候特别喜欢说脏话。 “去他妈的生活,我也爱说脏话了,咱俩私奔吧。水蔷薇扬起了眉毛,嘴角带笑。 “好,带你去月球。沙玫瑰出神地望着对方,眼角里泪光闪烁,眼眶红红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俩人一起开怀大笑。”对,一起奔月!” 俩人又来了一个拥抱,在沙玫瑰的卧室里,两个人好久都没有这么亲热了。 好久不见,水蔷薇肤色还是那么白,眼睛还是那么迷人,不一样的是她这次剪了短发。看上去干练。“放寒假了,你那么难过,我想来看看你,不然放心不下。咱们这个年龄,遇到点事情,能告诉谁啊。都得自己吞。”水蔷薇注视着沙玫瑰。 “谢谢你,谢谢你,蔷薇。不知道说什么好。真的很开心,有你,真好。”沙玫瑰深情地说。 “咱们改道泰山,人心齐,泰山移,咱姐妹同心,相信啥样的磨难都无影无踪。水蔷薇说,“华山就在我们家附近,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干脆,泰山!” “哪都行,是山就好,何况还名山大川,我还混个全程免费,美女作陪。哈哈。”沙玫瑰笑了。 水蔷薇一眼就看见了卧室里的青苹果,带一片叶子的摆件,陶瓷工艺的。完好无损地摆放在梳妆台上。 梳妆台不大,算得上简陋,也就带镜子的双人书桌罢了。整体是米黄色的,梳子,发簪子,连同毛巾都是清一色的米黄色系列。只有那个礼物很是扎眼。点亮了房间的一角,也点亮了水蔷薇心里的暖意。 “你还留着呢,保存的真好。”水蔷薇走到了梳妆台前。 “嗯,结婚时候你送我的呢,我送你的十字架项链呢。没想到十年多了,我们一直见不着面。”沙玫瑰说着,走过来,拉开了梳妆台上的第三个抽屉。“看,都是班级的合照,上学时候的所有照片,还有同学录,初中的,高中的,大学的。还有一些艺术照。” “瞅,脖子上呢,”说着,蔷薇从脖子衣领那里掏出了一个银色的项链,小巧的十字架。那项链也就是个赝品,但是沙玫瑰的情谊是真诚的,水蔷薇明白。 “我们俩真是有缘,从初中到大学,从故乡到他乡,从分离到相逢。玫瑰,你在我心里很重要很重要,有你,我才一直不孤单。”水蔷薇满眼感伤。 “好啦,好啦,以后经常聚聚,都要好好的。”说完,两个人又深深拥抱了片刻。一起一张张看那些照片,以及文字。 “玫瑰,你还记得他们名字吗,很多同学我都对不上名字了。”水蔷薇说。 “绝大多数吧啊,只要见了就能想起来,停顿一秒还是三秒的问题。当然容貌大变化的,过度整容的,也不行,认不出来。”沙玫瑰说。 “看看他,再看看他,你有再见过他们吗?水蔷薇问道。纤细的手指,顿了两顿,分别落在了两个人头上面。 “没有。也不期待,偶尔看到他们的消息,也是有点兴奋的。”顺着水蔷薇手指的地方,是两个英俊的少年。英气逼人的曹国楚,文质彬彬看上去像是眯着眼睛的秦博宇。 “毕业就是永别。”沙玫瑰没有表情,黯淡地说。“各自安好就行。那么,你呢?还期待秦博宇吗? “没有交集了,也没有联系了,上一次还是五年前他结婚,结果半年不到,又收到了他离婚的消息。再就没有以后了。”水蔷薇出神地望向窗外。她勉强让自己的外在融入这淡然中,但内心却不能。 “你家新房子,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嘛,景色还是不错的,看远处的操场有好多人打篮球呢。”水蔷薇引开话题。 “嗯,总让我想起校园。”沙玫瑰说,“机票时间很急啊,我整理下东西,咱就出发。” “不用我找金子谈谈?也就见过你老公四次,你介绍我们认识时候一次,请吃饭一次,他去咱河南一次,你结婚一次。”水蔷薇说。 “没用的,他就觉得我不会离开孩子,这次做给他看。”沙玫瑰很决绝。 世界的另一端,北美洲。 黑猩猩研究室内的一名工作人员正在打电话。 “喂,秦主任,接受了实验刺激的那只与控制组那只明显不一样,它顺利找到了藏在树洞里的食物,一定是记忆芯片起了作用。那只母猩猩几乎没有别的尝试,安静了片刻,就直奔树洞。”助手迈克兴奋地向领导秦博宇汇报工作。 秦博宇听到消息后,眼睛都亮了。 小白鼠,黑猩猩,关于记忆芯片的准实验设计都效果显着。这是一个好兆头。 十五年了!从国内顶尖学府作为交换生来到美国,跟随导师胡天一直致力于大脑皮层,大脑神经突触、神经元相关的记忆研。去年又被美国着名记忆芯片研究机构——“美梦”研究所高薪挖过来。 说是高薪,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兴趣所致。“美梦”研究所的设备和资金,技术支持方面优势显着,很利于项目研究。但因为这个研究倾向的分歧,秦博宇和恩师就分道扬镳了。 他的导师更注重实验的社会应用后果,疑虑重重。具体到实验风险性,实验对象自愿性,社会意义方面等,局限性很大。早就劝说爱徒放弃这个研究,压力重重,对个人来说利弊参半。 可是痴迷的秦博宇坚持认为,数百年来,国民素质不断提高,社会主义社会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要解放生产力,科技强国,科教兴国战略早已深入人心。国民普遍享受到了高科技的福音。 老龄化社会的到来,凸显的老年人群体日益庞大,他们这个群体更加注重社会意义上的生命延展。 抛却这个不说,心理学和医学紧密结合,临床实验的深度催眠疗法,效果还是很客观。 秦博宇的记忆芯片项目算是对催眠疗法的深度扬弃。整个过程,大大减少了人为干预,而是借助技术手段,科学的把控和利用来源于生命自身的大脑能量,使其整个神经系统得到整合与复苏。 秦博宇对记忆芯片一直很痴迷。 记忆芯片植入人类大脑,就像计算机操作系统一样,内容效度高,准则效度也也好。全过程还省去了繁琐的大量细碎记忆环节,只是基因的力量,人类天生的性格气质类型差异,以及芯片系统若干重要环节缺乏强连接,导致系统不够流畅。这些问题依赖于外部支持比如记忆芯片载体者,清醒前获得的关键信息碎片就能得到有效补充和链接支持。 以前无数的准实验,小白鼠试验后,一起生活,一起藏东西的小白鼠们,有的没有精神,几天后死亡。有的会主动找食物,找藏起来的食物。排除其他因素,确定了记忆芯片的高效率和准确性。带有交换记忆芯片的小白鼠们,其中有几组,实验后效果不错,能正常生存。一系列反应显示了强烈的不兼容性,很容易出现类似系统崩溃的那种实验对象郁郁而死。 经过多轮试验,今天的这个电话,真的是天大的好消息。有进展了!逐梦,无惧!秦博宇的心里暗自下了决心。这个项目他想要坚持下去。 第四章 光怪陆离 “我的身体里藏着另一个人。这个人仿佛和我在一起很久了,久到忘了什么时候他开始住在我身体里,也住在我的记忆里。”沙玫瑰看小说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神奇的故事《爱神轮回之人间历劫》。这个故事说的是,有一个凡人,身体里住着一条蓝色巨蟒。蔚蓝的灵魂,勃勃的生机,使得这个凡人格外的有精气神儿。面对一切苦难,都能够迎刃而解。故事很是离奇,不由得沙玫瑰沉浸其中。故事是这样开始的: 神庭出事了。 九重天。 邪恶力量波涛汹涌,鬼哭狼嚎的惨叫声环绕。 原本应该嫁入天庭的光神之女——爱神倾竹被掳走了。刹那间光神大怒,一时间天昏地暗,伸手不见五指。然而黑暗之神发出了瘆人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陆渊我要让你也尝尝失去女儿的痛苦。。。。。”那声音经久不散,在空旷的神殿重复了三遍。 “放肆,放了她,冤有头,债有主。尽管冲我来!”光神陆离的怒吼又点亮了苍穹。整个神殿熠熠生辉。 “报告主人,夫人要叛变!该如何处置?一个黑衣蒙面人随从作揖道。 “什么?夫人清儿????她到底想做什么。。。。。”陆渊作为神庭最尊贵的君王,此刻如芒刺在背。 他的女人一直都没有完完全全属于他。 万物生长靠太阳。万物的乳汁却是水。光神娶了水神。 “爱神不见了,你们还不快去寻找!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气的脸色大变。她是水神之母,灵神老母。 “这倾竹也太任性了,竟然喜欢一介凡人。让财神如何是好?财神家族可是我们天庭不可得罪的权臣。”灵神对光神说,“黑暗魔尊的儿子是不是还活着?千万留活口。就算是为了你的女儿吧。” “是的,小婿听命。”光神接到了岳母的旨意。 黑暗之神的儿子是一条灵蛇。从小就诱惑力强大。他也是地狱里神芝草的主人。和神芝草一样都是不可捉摸的力量。光神很忌惮,欲除之而后快。在他刚满六周岁的的时候就强行把他囚禁了起来。 …… “祖母不用过于担心,爱神不会有事的,她能克万物,也能利万物。再说了卜神一直在她左右,会保佑她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一身青衣的女人,头戴斗笠,面纱遮面,眉眼如画。走过来给老妇人作揖。她叫月季,灵神的第二个外孙女。 “都该罚,这些孩子,不叫人省心。”灵神老母起身来到天庭的因果轮盘旁边。“不经一番寒彻骨,哪有梅花扑鼻香,随其自然吧。” ………… “爱神自作主张,小小年纪触犯宫规,私自进入禁区。犯了错,注定受苦受难。这场轮回已经启动,无力回天。财神若没有放下执念,也同样得不到幸福。”我们大家负责从旁协助,帮助两人冰释前嫌。这样宇宙才能更健康的运转。否则,财神累世轮回,财力之灵气不断分化,直至穷困。爱神累世爱而不得,且爱的灵气不断蒸发,直至无情。除非亿万年后,有人打破这魔咒,让爱神和财神重归于好,方可太平。”光神宣布了旨意。 “来人啊,制作一道蓝色符,按上述旨意刻于因果轮回盘上。”光神又接连宣布旨意。 “黑暗之神怎么办,他不会坐以待毙的,他的力量足以抗衡天庭。”灵神老母忧心忡忡。 “阻隔天宫九道屏障,先磨灭他的锐气,待其疲累之时,我们好选择最佳战机。”光神淡定从容,仿佛胜券在握。 那么,来自暗黑魔界的那些黑暗力量自然流向人间。 流向可爱的人间。 流向万紫千红,芬芳与污浊共存的人间。 同时也是众仙家们心驰神往的人间。 …… “玫瑰,玫瑰,你快醒醒,说梦话了呢你,什么爱神?”水蔷薇摸了摸沙玫瑰的额头,又使劲推了推她,这才晃醒了沙玫瑰。 “不好意思,睡的太沉了,这几天闹情绪,纠结的睡不着,没想到你来了之后,我的心情好了,睡眠也一下子来了。”沙玫瑰欣喜地说。 秦博宇五年前离婚了。他的妻子是刚毕业那会在芝加哥大学生物系任教时候,认识的莎莉。 “看下项目研究可行性报告吧,昨晚整理的。”迈克随手递过来一份文件。希望的眼神蔓延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每一个面部器官。 随着人类文明越来越进步,思想的开明日益凸显,个体追求精神需要势必越来越强烈。能够推动个体迭代升级的记忆芯片,很大程度上能在相似气质类型,三观认同度高的一类人群上率先实现真正的换位思考和身临其境,使得人们进入深睡眠条件交换记忆,自由释放本我,情绪自我,以及超我。一方面能切身体验人们之间思维困境的困点,一方面可以使人永葆生命的热情,思维更开放更包容,修复亲密关系也颇有效果。 秦博宇偶尔回国看望下女儿,三十六岁的他,终于发现,自己最在意的是精神需要。这一发现,让他更坚信自己的实验项目,前景可观。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精神阴霾一扫而空。 迈克,哥伦比亚大学半导体材料应用研究学的博士。 一直效力于“美梦”研究所。美梦研究所在业界出了名的传奇。他们研制的半导体材料蜚声海内外。为了更好的占领市场,他们有意开发人体内先进的电路系统。 众所周知,人体能导电。如何有效利用特殊材料,以最佳电荷的电量蓄电系统启动,当大脑瘫痪的时候,能够及时开启闭合系统,插入移植的记忆芯片,来提供大脑决策信息源。迫使大脑产生有效链接。最终实现大脑复苏。最大程度上延长人类的有意义的生命。 迈克和秦博宇是项目研发时候偶然相识的,正当秦博宇一筹莫展,遇到阻碍时候,迈克补充并且完善了秦博宇构想的技术漏铜。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属于两颗心之间灵魂的摇动。所谓的知己。 确实,大部分时间埋首于工作的他们,建立了深刻的革命友谊。彼此的鼓舞和信赖是促进感情的利器。他们之间很有默契。 第五章 无题 “玫瑰,我必须回家一趟,取回我的日记。那对我,对你都很重要。”水蔷薇起身,喝了一杯冰冷的水。这凉气侵入了心脏。叹了口气,继而笑着说,“玫瑰,遇见你真是我这一生最好的事情。” “干嘛呢,这么煽情,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上午呕吐那个样子,真没事,咱一起上医院吧。”沙玫瑰关切地说。 “真没事,我又不能再生孩子了,上次生孩子,心脏早搏,顺产造成了很大压力,医生建议我最好不生了。这个呕吐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吃坏了东西而已。”水蔷薇掩饰的很好。 “那你,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沙玫瑰看着水蔷薇有点发白的脸,心里还是有点疑惑。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了。 出了门,水蔷薇就拿起了电话。 “喂,人我找到了,带过来了,你过来看看吧,我最好的朋友就是她。”水蔷薇表情凝重。 事情是这样的。 十天以前,她在华山脚下广场溜达时候,也遇到了算命先生。六十多岁的老妇人,那天下雨,打着伞。 那老妇人说了些奇怪的话。“你的心脏和大脑疾病使得你生命能量很低,但你的新生意识特别好,需要找一个很健康的,命硬的,新生意识同样很强的友人。这个朋友,你一定有。”老妇人的眼睛里似乎射出了金色的光芒,和水蔷薇看沙玫瑰短信时候,兴奋起来一样的眼神之光。 说是机会难得,看她愿不愿意试试,很大机会能化解厄运,解除病痛。重要的是也能帮助同参与者获得新生。 条件是找个命硬的女性好朋友,两个感情越好,三观越相似,整合度越高,越有利于救命。 “对了,虎年,找属老虎的。记得保密,不能泄露,让她自己选择,不得有逼迫,若有违背,两人直接丧命。”老妇人说完,没有回头,就径直撑着雨伞走了。转眼不见人影。 远处,烟雨弥漫,朦胧起雾。眼前的整个华山似乎隐退了。什么也看不见。 站在原地的水蔷薇,愣怔了。不要钱?神神叨叨的?可她怎么知道我的生辰。怎么知道我有这个交情的女闺蜜?一连串的疑问,从心底翻起了浪花。 远处的大马路上,宝莲灯闪烁。华山脚下的人民广场不远就能看到一排的宝莲灯造型路灯。总让人情不自禁幻想起仙境。莫非有神仙?这些灯冥冥之中架起了天桥,似乎上面飞身而过一位老神仙。 本命年犯太岁,太岁当头坐,无喜必有祸。沙玫瑰的确是最佳选择。 情谊最深,属虎,年龄相仿。最主要的是她就是命硬,因为她念书时候说起过改名字的事情。 民间传说,命有软硬之分。生在初一和十五的人命够硬。但最坚硬的是生在二十。“初一、十五不算硬,生到二十硬似钉”。 沙玫瑰是家里第二个孩子,出生于农历七月二十。 命就硬的像钉子一样,为了让她这钉子软和一些,她说过,他父母在她生下来的当年便请了个风水先生给看了看,算命的说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改个名字,好给上天打马虎眼儿,让它手下留情。从此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于是就取了一个名字“玫瑰”。在意义上颇有深意,玫瑰代表爱情,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意思就是老天爷都舍不得伤害的小宝贝。沙玫瑰从此取代了她的本名沙珠。小名璞玉都不准人叫了,全面保护系统启动。统统称呼她“玫瑰”。 水蔷薇脑子里依稀浮现了高一时候,和沙玫瑰的一次谈话。 “我那名字花了五元钱呢,”玫瑰笑着说,“够买二两肉了。你不知道家里有多穷,可还是破费花钱换了个名字。” “巧了,我本来叫水珠,后来也是让我奶奶给改了,她喜欢院子里的月季,长得像玫瑰,但终究不是,所以就叫我蔷薇了。”水蔷薇和沙玫瑰说起了自己的名字由来。 沙玫瑰收到了金子的电话,“你自己预约吧,你去哪了啊,俩孩子没人管了,我还得上夜班……” 一听就来气,没有一丝丝歉意,没有一丝丝检讨,竟然只顾自己工作的事情,不知道别人的人生都因为他而几乎近崩塌。 当然是你预约,你娶我来的,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信心满满。现在慢慢有了基础,却没有信心了,送佛送到西,你预约下,再把我彻底送回去。唯一的要求。 “什么?你的宝贝疙瘩一般的儿子,你也不要了?闹啥呢,我这忙的能旋转起来,你还给我整事。女人,就是作,作,作!没完没了……” 滴滴滴,滴滴滴,沙玫瑰也气呼呼地把手机扔进了沙发。又迅速站起来,关了机! 果然,金子打了两遍,“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曹。”金子狠狠地骂了个脏字。能怎么滴,生活还是不肯温柔以待。 小儿子和大女儿都在楼梯扶手那里看到了爸爸的愤怒和窘迫。 “看啥,都快去写作业去!几点了都,写完睡觉!”金子用手比划着,指着两个孩子厉声喊道。 “我,我们,我们是自由的,你不能命令我们。”小儿子稚嫩的声音时断时续,到底还是个四岁的孩子。 “对,我们可不是你的玩偶,我们是有自由意志的!”六岁半的大女儿配合道。 “迷你特工队里,塞米说,我们是自由的,想吃就吃,想洗就洗,对不对,姐姐?”小儿子卓卓眨巴着眼睛,看向姐姐小溪。交叉抱臂的样子,甚是得意。 “是的,出发,迷你特工队x战甲。宇宙最强力量”小溪喊得很连贯。 望着这一对儿活宝,金子的心柔软起来。孩子们这两天一直没人管,动画片的汪洋大海早已经把宝贝们浸泡的色彩满满。 说完,两个人小猴子一般攀爬上了楼梯扶手。白色的扶手栏杆顿时颤颤悠悠。 “怎么回事,你俩谁整的?”金子马上走了过来,俯下身子看地面的螺丝,“螺丝谁让你们动的,螺丝帽呢,拧不紧栏杆会掉下来的。”“想睡就睡,突然好想睡觉,咱就睡觉吧。”调皮的小儿子立刻就变乖了。交叉的手臂放了下来,神色慌张而试探。 这俩熊孩子,真让此刻的他,火上浇油。不由得更恼怒老婆的离家出走。 沙玫瑰从来不会这样的,他印象里,老婆是个无论如何撇舍不了孩子的人,心肠怎地如此坚硬了?现在孩子只能让金老头赶回来帮着照看几天了。 金老头一个人开车回了老家,辽宁农村。 “喂,爸啊,在农村咋样啊,半个月了都,快回来吧,不然春运就拥挤了,这两天就回来吧,啥时候想去再去呗。” “你二大爷,说要带我去买烟,价格便宜。认识人。我明天办事回来,下午就往回开,最晚大后天就回去。”金子的父亲在电话的另一端,气定悠闲。 “你先赶紧回来吧,玫瑰回老家了,没人看孩子,烟草的事情以后再说。”金子电话里劝说老父亲。 “傻,开车过来,拉烟草不收税,坐火车还要求条数限制呢,我得等两天。你着急啥啊,孩子让你姑姑带两天先。”金老头不以为意地说,“好了,挂了。“” …… 第六章 齐鲁情未了 秦博宇和迈克一大早下了飞机。专车从济南国际机场出发,直奔泰安县。 “老秦,看你计划表了,你约了朋友?我能一起去见见吗?迈克询问。 “是的,高中同学,大学时候关系不错。两个女同学。”秦博宇笑意萌出。想起了往事。 泰山,中国四大名山之一。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此刻登高望远的秦博宇不仅朗诵起了诗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还主动给助手迈克讲解了很多关于泰山的典故。 “老泰山在中国也可以代表老岳父的意思,只因为泰山是四大名山之首。”老秦说着,侃侃而谈,“世界名人孔圣人,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 “听说过,中国人的大眼界,大情怀,大追求。你也是优秀的,秦。迎难而上!”迈克的国语说的有些生硬,然而意思基本正确。 “谢谢你的理解和欣赏,迈克。”秦博宇深情地凝望了这位夜以继日陪伴自己的小伙伴。 沙玫瑰迷迷糊糊地又一次进入了梦乡。 梦境里又是古老的世界。 苍茫群山之中,绿树环绕的一个半山腰。 一条蓝色的小灵蛇,长出了人的脑袋,盘山转悠,还唱着儿歌,甚是动听。 “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我是一条小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银铃般的笑声弥散开来。响彻山谷。 突然,小灵蛇被一种漂亮的花草吸引。眼看着黄褐色的泥土里,生出了两牙儿嫩嫩的翠苗,出了苗儿,一秒一个样,像是女孩子的身子一般,葱葱茏茏,苗苗条条地,就长起来了。过了一会,叶子就抽的细细的,长长的,叶子根部那里就打起了绿色的小苞,这时候,突然就开了花儿。 一朵又一朵,白的,粉色的,黄的,紫的,大红的,还有白底儿红晕的,红底白晕的,一颗又一颗,倏忽就出现了一大片。小灵蛇看见了,不由得爬了过去。 碧绿狭长的叶子下面,黄褐色的土壤变了形状,突然就变成了岩浆般的热流,裹挟住了小灵蛇。挣扎了好一阵子,小灵蛇终于逃了出来。逃往暗黑地府。 黑暗之神紧紧地抱住了小灵蛇,原来他通过魔镜发现了天界至尊正在加害自己的独生女儿。小灵蛇的触角没了,暗藏的爪子也没了。灵蛇最开始是有爪子的,爪子上有指甲,指甲特别长,特别毒。比蛇的牙齿还厉害。 天帝光神殚精竭虑,查阅密室古籍,知道了圣草香甲花可以帮他解决这个忧患。拔掉灵蛇的犄角和爪子,这样无论如何,她也变不成龙了。再也没有暗黑世界的力量能够威胁到天庭的神尊之位。 “玫瑰,玫瑰,我们该出发了,今天就要到泰安了。”水蔷薇发现闺蜜这些天都有点嗜睡,梦里呓语不断,像是中了魔。 婚姻的打击对女人来说是毁灭性的吧。现在的闹离婚,沙玫瑰状态自然不够好。多睡睡能恢复健康的话,也是有益处的。这个必须询问下风水大师。这究竟怎么一回事。会不会影响了那个神秘的计划。 请假了一个晚上,金子就硬着头皮把两个孩子带去了他姑姑家。 姑姑和姑父都刚刚退休,闲不住,开了家小型超市,两个人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可是看到大侄儿的难处,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 金子悬着的心才落了地,总算有个暂时渡过难关的办法。除了工作之外,是该找找老婆沙玫瑰了。 水蔷薇推开了宾馆的房间门,沙玫瑰已经醒来,只见桌子上放着两份早餐。显然知道了闺蜜一会就会回来。 “玫瑰,给你介绍个人,风水大师,很灵验的,求子找工作,我都咨询过她,给你引荐下?”水蔷薇很是激动,快步走过来,拉住了玫瑰的手。 “你好,沙女士!”老妇人很职业的服装,高级咨询服务人员打扮。 “你好,您贵姓?”玫瑰问道。 “免贵姓杨,我是帮人解决危机的,防患于未然。你可以叫我未然。”老妇人端庄稳重地说。 “您帮我看看虎年,我有什么转运的良方?俗人,我也求财,求好运。”沙玫瑰也迎了上去。 “你的生辰八字是?一贯有信仰吗?等等一系列问题。 …… 最后,在老妇人的影响下,当前生活一片混乱,感情糟糕,全职主妇,生活情绪低落的沙玫瑰也感到了重重的危机。但没有动摇,独立自主是自强的基本要求,这一点沙玫瑰还是知道的,没有点魄力,也是不会孤注一掷的离开了家。 没想到,对方竟然说,自己老公未来会续弦再娶。 “您的意思是,他会再婚,如果我们离婚了的话?还是最近一年?沙玫瑰难掩饰焦躁的情绪和紧张。 “我想您误会了,你们离婚,他再婚不是续弦,是二婚。很不幸告诉您,您今年大事不妙。”老妇人腾出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右手把耳边的头发压在了耳朵后面。沙玫瑰注意到,老妇人右耳朵很特殊,轮飞廓反。左耳却不是。 沙玫瑰很淡定,“不止一个人这么说了,有什么可以具体实施的办法,我想这才是我们坐在一起的目的,价钱不离谱,可以考虑。” “您言重了,分文不取。我是蔷薇的朋友,顺道有点事情,在宾馆偶遇,她就请我过来坐坐。”老妇人看了水蔷薇一眼,又继续望向了沙玫瑰。 “这两天有外国研究人员来泰安了,内部消息,据说是泰山上面南天门附近区域发现了一个山洞,下面可能埋藏着陨石。洞内一切现代仪器莫名失灵。富有灵性。”水蔷薇说的很神秘。 玫瑰不禁瞪大了好奇的眼睛。“那这和我的大事不妙有什么具体的关系?” “是吗,听着感觉很玄幻呢,爬山嘛。一道看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沙玫瑰接受了。 “那你们俩都想体验码?”老妇人很认真地问。 “那当然,我们俩风雨同舟,二十年了,老朋友了!”水蔷薇坚定地说。 “对,一起!”沙玫瑰附和。 “真好,羡慕你们的情深意笃。”老妇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玫瑰,不要灰心,振作起来,旅行使人快乐。你先坐会,我送她一会儿。说着水蔷薇便带着老妇人出了房门。 在走廊尽头拐角处,水蔷薇问:“怎么样,可以吗?” 就是她了,各方面匹配度不错。老妇人欣喜。 她这两天,一直说梦话,睡眠不好,会不会身体出了问题?水蔷薇问了最想问的。 无碍,她这是被附身了。只要醒来的状态下,就没事的,老妇人解答。 “什么,附身?什么东西付在他身上啊?”水蔷薇还想继续问。 这个自然是消极情绪和压抑了,低能量的侵袭罢了,老妇人掩饰的很完美。一点没有让人生出疑问。 第七章 黎明静悄悄 巨大的灰白色烟柱打着弯喷向长空,s市郊区这个原本颇有规模的工厂,如今早已黯然失色,三年以前已经改为私营企业。再也不是人们嘴里的香饽饽,铁饭碗。 金子大专毕业后,就已经在这里扎根生长了,这些年老了,也成熟了,唯独没有升官发财,平凡到不能再平凡。日子在有了一双儿女之后,变得越发的有奔头,也越发的恐慌了。这年头,没有钱怎么能养活这个家? 母亲不到五十就去世了,父亲沾花惹草的秉性,在母亲去世后不到一年,就又熊熊燃烧起来。一个又一个女人,络绎不绝的上门。他早已经变得有点厌烦这个家了。 说来也是幸运,母亲去世那年,认识了沙玫瑰,两人从恋爱到婚姻,带着各自的伤,牢牢地拴在了一起。 这么多年来,陆陆续续有过不少寻常夫妇的拌嘴,这都不算啥。谁也没有多么介怀,一阵感伤过后,生活就一如既往地缓缓向前了。 可是这两年,沙玫瑰就没有消停过,陆陆续续爆发了很多大规模的争吵。两个人都有点力不从心。没有什么出轨外遇,金子敢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自己没有和别的女人厮混过。沙玫瑰也没有外遇,不知怎地,生活却过成了这个样子。 ……忍住不去想过往,活好当下。金子咳了咳,清了下嗓子。快步走进了工厂的大门。 金子上班了。尽管心绪不宁,家里的事情像挥之不去的乌云,悬挂在额头,那眉心已经皱巴巴的了。 中年危机,来了。 白雪皑皑,看远处,冰凌霜挂,银装素裹。苍茫大地被厚厚的积雪掩盖的严严实实。鹅毛大雪还是洋洋洒洒。像是织布机上刚刚上架的团团白棉花,怎么也纺不成丝线。坏了的纺车,堵塞了的生活。 “玫瑰,前面有个寺庙,我们去拜拜吧,听当地人说,送子娘娘可灵验了,香客都踏破了门槛,”水蔷薇指着前方的庙宇,对沙玫瑰说。 “姐们不会再生了,婚姻这一遭,最大的明白就是生孩子太影响女人的人生。”沙玫瑰说。 “后悔了?” “没有,是被定义了。从此就是当妈的人了,一辈子割不断的牵挂。” “蔷薇,你好细心啊,早上看到你为我准备的一套红色内衣,好开心。”玫瑰眼角潮潮的,“要是他有你的一半,我就不至于和他离婚。” “别提了,我家那口子那是往我心上扎刀子啊,彻底的信任危机。”水蔷薇突然不说了。 “那拜拜关公和本命神吧,保佑我们消灾获福。” “这个行。”沙玫瑰赞同道。 “玫瑰,以后打算做什么工作呢?” “目前还没有具体的工作岗位。蔷薇,你呢?有新打算吗?” “我啊,不想当老师了。这些年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喜欢教书。” “你也想换工作? “无可无不可,先活着吧。” “有可能的话,想出国。你呢,玫瑰?” “我啊,最近发现自己有个爱好。突然想写点东西。” “那真是太好了,有个惦记的东西,生活就有了颜色。” “谁说不是呢?可我,太不争气,静不下来,焦躁,也定不下来决心。” “写作的事情,倒是有人说起过,很费脑力,还不一定讨巧,没准被人追着骂。” “写作这玩意会不会和结婚一样?突然想到了一句话,想太监的就太监吧,想完本的就完本吧,反正你总会后悔的!” “哈哈哈哈哈哈……真有意思,那你呢,玫瑰,你一定会坚持下去的,对吧? “嗯,不出意外的话,会的。婚姻倒是提醒我了,这样来看的话,经历过的比没经历过的,自然是有长进。那么,完本该是努力的目标。” 说着,两人进了寺庙。不知怎地,在送子的娘娘庙旁停了下来,沙玫瑰想起了十多年前,和金子新婚蜜月时候游览泰山,金子一度很抠门的,却舍得拿出两张老人头投了进去。虔诚地祈祷起来。别说,一年不到,俩人就有了孩子。想到这里,沙玫瑰不自觉嘴角带笑意。 忽然,她就听到了两个小孩子说话的声音。男孩说:“女孩要嫁给女孩”。女孩说:“我不是女孩,我分不清男孩女孩。”两个孩子的声音奶声奶气。 这…… 玫瑰恍然看到了两个古代人装扮的孩子,一边玩着毛茸茸的玩具,一边拉着手,真真切切是俩小孩在玩耍的场景。 “玫瑰,过来呀,来这里,拜拜关公,财运滚滚!”水蔷薇喊她。 沙玫瑰回过神来,这些天总是做这乌七八糟的梦,想来就很离谱。 “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不回头,不回头的走下去……”水蔷薇的手机响了。 “喂,是我,我们也在泰山呢,走到寺庙了,你们呢,哦,行,一会见。”水蔷薇很快挂掉了手机。 原来秦博宇和迈克已经在中天门附近等候了。 寒冷的冬天,两个人回国就马不停蹄地开展起了工作。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记忆芯片研发者,却还是由于祖国母亲摇篮文化的深刻影响,特意回国,谋求风水大师的指导,以求双剑合璧,缔造完美神话。大学时候,易经的影响,让他无法忽略敬畏天命的一面。 秦博宇的生物技术公司,已经拥有了私人的高度专业化的医院,配备的还有催眠师,精神分析师,以及先进脑神经科学家团队的雄厚技术支持。 这个项目前景深远,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美梦”的老板赋予了秦博宇很多特权,助他一臂之力。 第八章 泰山的雪 凛冽的天气,让水蔷薇和沙玫瑰在爬泰山的时候,聊天很少。两个人低着头,默默地爬山。 心是人们最莹润的水,爱情则是这水里最水的水。作为水中之水,爱情在人心里最柔软,最温存,最游移,也最潮湿。最不确定,也最能吸收,最有弹力。谁能用心感受这一颗颗潮湿的心,给它们一片晴空,一束光照。然而最可贵的就是,有弹力!只有这样,才最能把自己倾倒出去,最有可能把另外的人接纳进来。 水蔷薇也早已干旱了。然而这水中水却不是想有就有的。当然,也不是不想要就没有。它就这样来了,盗心的贼,就等着这一瞬。 “大鹏,你怎么来了?”秦博宇没料到他的远房亲戚大鹏竟然也来了。 “哦,我来看看。顺道欣赏下冬季的泰山。”杨大鹏摘下了墨镜,开始欣赏这巍峨的名山泰山。 只可惜,冬日里只能看到银色的世界,台阶很滑,人也很稀少。要不是带着特定的使命,秦博宇这一行人还是会待在国外。 “秦博宇!秦博宇!蔷薇,快看那人是不是啊,那么像他呢?”沙玫瑰在距离中天门三米远的地方喊叫起来。一个中等身材,眯眯眼的男人在冲她们摆手。 “玫瑰,蔷薇,是我,秦博宇。”中年男人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他,想给你个惊喜呢,想起来我们的十年之约了吗?”水蔷薇激动地小声说, “十年之约?”沙玫瑰愣了一下。 “是啊,你结婚那天,你忘了,我们三个人十年后各自带着家属,一起聚会。”水蔷薇提醒道。 “哈哈,没想到是今天啊,太让人意外了,蔷薇你给我的惊喜真多。”玫瑰挽住了蔷薇的手臂。 玫瑰看到秦博宇旁边还有一个外国人,金发碧眼,个子高大,身形很瘦。灰白色的大袄,更加彰显了他有点体弱多病的气质。离他最远的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黑色羽绒服罩得严严实实。 “这个女人……有点眼熟。“杨大鹏摘下眼睛,仔细一看,是她,竟然是她!! 原来,半年前,杨大鹏在直播自己的情感栏目时候,遇到了一名女粉丝。那粉丝正是沙玫瑰。 沙玫瑰看到了摘了墨镜的男人,天哪,是他,竟然是他,冤家路窄,哼,有你好看的! “你个大骗子,狗屁情感专家,”说着,沙玫瑰就激动地上手了,抓了一把雪就砸了过来。没办法地面的石头都被白雪覆盖了,现场除了雪,一时间找不到别的。 “蔷薇,就这王八蛋,整天忽悠女性,男闺蜜好,男闺蜜是你的护发素…男闺蜜是你的小港湾”玫瑰这一刻似乎遇到了歹徒,“快报警,蔷薇,今天非送他进去。” “你这疯女人,疯了吧你,我还要把你抓进去,报警,哥!”杨大鹏没想到表哥居然认识她。 “误会,误会,玫瑰你冷静点,大鹏,你也松手。”秦博宇上前拉开两个人。 “哥,没看到我一直在倒退吗,快把她拉过去。”杨大鹏有点招架不住。 杨大鹏,知名情感栏目专家。粉丝百万。在情感领域深耕数年,靠着犀利入骨,专业幽默的风格,蒸蒸日上,近期将在山东卫视娱乐节目做客。特地来泰山采风,找一些灵感,拉近齐鲁大地人们的心里距离。 你怎么随便侮辱人呢?侵犯我名誉权,人格尊严。知道不?犯法了你!杨大鹏恶狠狠地吼道。 “不是你侮辱别人那会儿功夫了?你怎么说的,没钱谈什么尊重,你想让别人尊重你,谈钱!!……没有意义,毫无意义,你要拿着大把大把的钞票和好处去谈……”沙玫瑰愤怒中投出了怨恨,仿佛让她婚姻坍塌的是这个说尽风凉话的男人。 她抬起手,就给了杨大鹏一个响亮的耳光。杨大鹏不甘示弱,推了她一把,结果她就从台阶上滑了下去,一旁的水蔷薇赶紧伸手去拉,却没有拉住,连带着,两个人一起滚了下去。 泰山中天门。谁都没有料到,眼前这一幕。雪下的那么深,下的那么认真,倒映出玫瑰和蔷薇躺在雪中的伤痕。一片一片吞噬着秦博宇的心。 玫瑰闭眼前还是听见了天空的声音。一条蓝色的巨蟒,雷声般轰鸣着飞上了天,越来越小,越来越远。那是另一个地方。她记忆深处的天宫。 她还看见两朵花,很像的两朵花,火红的玫瑰和蔷薇。在雪地里渗出了很大一摊子血。染红了四周。 陡峭的台阶,这一刻像极了通往地狱的台阶,也像极了登天的云梯。 玫瑰,蔷薇……玫瑰,…… 最后听到的声音。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通知医疗队,马上救援!秦博宇吩咐道。 就这样,猝不及防。来不及解释,来不及决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两个人滚下去的地方,不偏不差,正是科学探测选中的自然磁场区域。 这不得不说,开启了两个人人生的新篇章。 这一天,经过一系列缜密的救治,水蔷薇的脑部状况甚是凶险。刻不容缓,必须马上手术!沙玫瑰的脑袋也受到了严重的脑震荡,很可能留下后遗症。 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脑神经修复专家认为,没有别的选择,必须开始手术,但结果也是利弊参半,总的来说比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亡好。 秦博宇再次向风水大师通了个电话。就组织人员开始了美梦机构的脑芯片移植项目,以前一直渴望着早日实施,没想到正式实施的今天,他心情竟是无比的沉重。 沙玫瑰和水蔷薇按照秦博宇实验项目的计划,交换了脑芯片!也就是说沙玫瑰醒来后,就会忘了自己的过去,脑子里会是残缺不全的水蔷薇的记忆。水蔷薇醒来,脑子里拥有的就是沙玫瑰的过往。 “秦,她们两个能醒过来吗?”助手迈克问。 一定能,我相信一定能,必须醒过来!秦博宇的眼睛不满了血丝,连夜的辛苦让他少了许多痛苦。蔷薇,是他的初恋,却没有在一起,离婚后,两个人偶有来往,这次回国,想着求婚来着,结果…… “那她们彼此的记忆能追溯到具体哪个时候?”麦克又问。 “说不准,看默契。俩人过往记忆置信区间达到百分之六十就有希望。彼此的了解和交往决定着脑神经的兼容度和流畅度,赌一把了!秦博宇留下了眼泪,眼眶有些发肿。三天没合眼了,太疲累了,刚进办公室,脑袋就重重甩在了办公桌上。 第九章 天宫里的较量 那蓝色巨蟒,正是黑暗之神的儿子谷因。从小被人封印于凡人体魄之中,周身被特殊的光晕所笼罩,无法突破躯体。 数万年来,随着寄主的不断轮回,终于遇到了生辰八字在关键点上,并且命硬的这么个躯壳。天时地利人和,现在终于可以换回自由了! 说来也怪,那个凡人躯体颇为蹊跷,谷因寄生在里面的时候,并不痛苦,反而活的无忧无虑。这样以来,小灵蛇的精气神养的甚是茁壮。他一点一滴地感到来自体内的修为在不断攀升。莫非这个躯体也是不凡的? 只在沙玫瑰怀上孩子的时候,谷因强烈地感觉到了一线或许可以重塑自身人形的生机,胎儿的存在让谷因这个寄居在凡人身上的生灵一点点吸收了真气,元气一丝丝复位。以至于人形已具,隐约可以浮现。但还是特别薄弱,只能维系片刻的虚弱人形,饿瘦就消失了。 直到沙玫瑰怀上二胎,黑暗的力量才有了完整的人形,并且可以持续很久地存在于凡人的魂魄中,掌控凡人,长达七日之久。 遗憾的是,谷因终究却还是没法脱离这个躯壳而自由生存。 “光神,拿命来!”一个声音叫嚣着,黑雾缭绕里若隐若现的蛇身浮动。“几十年前你毁我肉体,欲灭我灵魂,却始终杀不死我。把我封印在人间。如今,我自由了,休想再困住我。” “谷因,你奈我何?没有本体的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对抗我的力量了,没有了附身,你活不过百日。你父亲没有跟你说过这事情吗?”光神话语间满是鄙视和轻蔑。 “什么?你给我说清楚点!”谷因脸色大变。 “虽然你也是水神之子,却没有遵循天地法理,罪有应得,注定离不开黑暗的诅咒。况且,你一生下来就没有肉体,只是一团乌烟瘴气罢了,得了个蛇身,已经是便宜你了!”光神义正词严,似乎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 “你抢我母后,伤我父王,加害与我,我与你不共戴天!”谷因眼睛充血,愤怒之极。却感觉到了体内灵气无法运到一处,使不出招。 于是,化作一股烟,消失了。 光神不屑于追捕,径直往御花园方向散步去了,他前些日子种了一整个院子的玫瑰。期待着妻子的回心转意,也渴望着爱女的找回。 谁知道,进了御花园,定睛一看,傻眼了! 全是月季! “谁胆大包天,给换了呢,蒙骗本尊,罪不可恕。” “启禀陛下,爱神消失后,玫瑰再也种不出来了,连水神姨娘都无能为力,外甥女只想为你分忧。偷偷换了月季。以解陛下你思女之苦。实不相瞒,月季也是蔷薇科的植物,与玫瑰神似。” “你很像她,但你不是她。这句话你听说过吧,至理名言。蔷薇族内,水神娘娘岂是月季可比?至于爱神,更是蔷薇族最尊贵的身份。下去吧!莫要在此停留。”光神心烦意乱,不知怎的莫名懊恼。这月季姑娘是水神的外甥女,自幼父母双亡。长在天庭聚福深宫,却每次大致抬眸瞬间看过来,都有几分魅惑之意。那含情脉脉的娇俏可爱颇有当年她母亲的味道,她的母亲冰儿曾经与自己有过一段青梅竹马的恋情,后来…… 想着想着,光神回忆起来小时候他和冰儿玩耍嬉闹的情景。眼前顿时模糊起来。 “渊哥哥,你会保护我吗?” “冰儿妹妹,我会护你到日月尽头。大人们常说日月永存,渊哥哥就是想告诉你,任何时候我都会保护你。冰妹妹是我最想保护的人呢。” “要不是我娘死得早,现在的王位该是传给我的父王。那样的话,我的母亲才是王后。哼,早晚我要得到这一切.月季姑娘一甩袖子,去了后庭,找姥姥灵神老母去了。 人间。 慌张的医院里。 慌张的男人,在病房门口游移不定。 不是我,真不是我干的,我没有推你啊,是有人在我身上搞鬼,这话说出去谁信啊,杨大鹏喃喃自语。他已经很表哥说了好多次,可是表哥不愿意看见他了,更不愿意听他解释。他的心里冤屈高如泰山,却无从洗刷。 正在苦思冥想之际,听到了一个声音。“傻子,谢谢你,她们不会怪你的,实际上,你救了她们。”一道白光闪过。就没有动静了。 第十章 帮手回来了 “烤地瓜,烤地瓜,天寒地冻烤地瓜,你考上了清华,我考上了地瓜。来个地瓜吧!”寒风中叫卖的小贩已经使用了扩音器,五十米远处的金子,急匆匆走了过来。 他哆哆嗦嗦,那张脸胡子拉碴,神情看不出情绪。 金子今天没有穿毛裤。沙玫瑰不在家的日子里,金子也没人管了。不管是金光闪闪的工资,还是疲惫不堪的金子本人 这些天,光是袜子,翻来翻去五分钟,金子都找不到一双的。平日里老婆都是整齐放好,一双套在一只里。至于毛裤,也没有人给预备了。金子不知道到底放在哪个柜子里。 零下27度的天气,单是保暖内衣和牛仔裤已经坚持不住了。刚下了车的金子,一下子打了几个寒战。有啥吃啥吧,热乎的就行。 这就瞄见了人间温暖——地瓜摊。 “给我来六个吧,多少钱?” “你拿好,38元。”金子心里咯噔一下,这地瓜都涨价了。工资死活不涨。 接着,又在水果摊买了两箱蜜桔。一个“黑美人”。不得不说,冬天里的黑美人价格真够黑的。平日里极少买,这次要去姑姑家看孩子,横竖不能空着手。多亏了姑姑,这两天不然可咋办? 金老头已经从辽宁赶回来了。一连十八个小时,终于到家了! “老金头,回来了,好几天见不着你了。”隔壁老王说着,递过来一支烟。 “行啊,老王,你现在抽一百多一盒的了。会享受!”老金头语气里慢慢的羡慕和惊讶。 “留着干啥,犊子们没有心疼我的。儿子不管,自己找女人潇洒,孙子还得我供养上学。”老王一脸愤慨。 老金头默默接过烟,拿出打火机,点燃,吧嗒吧嗒抽了起来,吐出的烟雾,好像比便宜的长白山漂亮的多。不愧是好烟啊,金老头有点舍不得抽了,又有点迫不及待继续挖掘味道的好奇。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我这次回来托人整了一些大前门,你试试。”说着转过身去,往屋里走去取烟草。 老王接过来一盒,嘁哩喀喳,拆开就点上了。这下子,咳咳咳,差点没把老王呛死。 “啥玩意,你这假货吧,不好抽,不得劲。”老王咳得脸色发红,用手擦了一把鼻涕。 “怎么可能,实在亲戚给带的。现在瞧不上便宜货了吧。”金老头心里不得劲,暗暗地有点难堪。 还是抽我的吧,老王说着又递过来一支烟。 老金头接过来,把烟夹在了耳朵后面。俩人都吧嗒吧嗒地吞云吐雾。片刻间,修理店内,烟雾缭绕。 突然手机响了,是儿子打来的,让老金头接孩子放学。还叮嘱他别忘了。 “接孩子?你也有活了?这些年轻人能生不能带的。”老王嘟哝了一句。 “那咱不也得叭叭跟上去,有啥法子。”金老头也不情愿地回话。 “呦,时间不早了,得走了,老王,得空了家去,一起喝酒。”金老头说道。右手麻利拿起了放在玻璃柜台上的车钥匙。 “好嘞。”老王点头附和。 一眨眼功夫,老金头的白色小轿车就消失在了眼前。老王还站在修理店门口附近,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 隔壁“雪中情“雪糕店的老板娘,吱呀一声推开了雪糕店的门。 只见她正吃力搬出了一大盒子瓜子,老王见状,忙上去拉门。紧接着,老板娘又从屋子里拉出了一箱子花生和一大透明袋子类似爆米花的零食。 “谢谢你,大哥。”老板娘挺开心。 “不客气。” “给我来三十块钱雪糕。” “想要啥,自己挑吧,三十块的话,多给你搭六根赠送。”说完,老板娘递给了老王一个塑料框子。老王笑意盈盈接了过来,开始在一排的冰柜前面凝视起来。 这时候,老板娘说话了,“你和金老头挺熟啊,见你俩好多回了。和他挺聊得来啊,他那人一般人处不来。” “怎么个意思?说说看。” “他家到店里,也就走个五分钟,这点距离还整个车,显摆个啥?”老板娘瞥了一眼小汽车离去的方向。继续说道,“车子多挡害,影响我这生意,说他也不听。” “上岁数了,不爱走。本身也胖。老年人嘛” “那更应该多走走了,锻炼锻炼。” “那还锻炼啥,有车不开,买车干啥?” “这话,大哥你算说对了,他就自己个儿用,大冬天他孙子孙女上幼儿园,经常早上看到儿媳妇带着孩子等公交。”女老板表情很值得回味,”合着有车,孩子们一点沾不上光儿,搁哪个老头老太太不帮着接送一把孩子?” “这话我不爱听,敢情老头老太生的孩子?老头老太太卖给儿女了?不能自己享受生活了?”老王越说话,脸色越难看。 “那什么,雪糕不要了!家里还有!”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抽了半截的烟,扔在了店门外。 “大哥,真是的,闲唠嗑……”老板娘叹了口气。继而说道,“也是,狐朋狗友,一丘之貉,不买拉倒。” 第十一章 波澜不惊 手术后的第三天,沙玫瑰终于醒了过来。 躺在病房里,她抬眼就看到了透明的吊瓶以及一点一点不断滴下来的溶液。她感到脑袋很沉重很疼。非常的疲惫和无力。吸氧装置已经撤了。 想说话的她,还是喉咙像被卡住了一样,说不出来。 正在这时,有人推门进来。白衣白大褂的护士,带着眼镜的女人,怎么看起来那么摇晃,那么模糊……白色影子离自己越来越近,我是怎么了?她要干什么? 沙玫瑰的心里越来越恐慌,她使出浑身力气,发出了声音。你是谁?我怎么在这里?只见眼前的影子一直都不是很清晰,模模糊糊的。声音倒是清清楚楚。 “你终于醒了,我去叫主治医生!”白大褂冲她说道。 水蔷薇的病房在隔壁,秦博宇正守候在一旁,睡着了的他,也趴在在床边。 突然,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说话声,“请跟我来,走这边,203的病人在这里”。 接着,紧随其后进来的是护士身后的青年军官——皇甫海波。皇甫看到房间里边还有一个男人,一下子呆住了。 “你好。” “你好。”俩人尴尬又敷衍地打了招呼。 “我们见过,你是蔷薇的前夫吧。我是蔷薇的朋友,顺带来看望她。有事,先走一步!”说着秦博宇走出了房间。 皇甫海波来之前就已经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是联系上的亲人目前只有他。水蔷薇和一位好友不慎跌落高层台阶,受伤住院了。 问过主治大夫,说是跌落引起了脑震荡,加上之前的脑肿瘤急需手术,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签字。“打你电话,没有打通。替你签字的是秦博宇,也就是这些天陪护你前妻的那个人。”主治大夫的这句话让海波琢磨了好几遍。他觉得哪里不正常,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金子听说金老头回来了,就赶忙从姑姑家接回了孩子。 下班的晚上,孩子们一句追一句地问妈妈去哪里了。金子告诉他们“妈妈去看她自己的妈妈了,过几天回来。” “到底几天呀,我都想她了。”儿子抬起小脑袋望着高大的金子,使劲拉了拉爸爸的裤子。 “我也是,我们也去妈妈老家吧,坐火车很快呢。”女儿附和起来,她情不自禁想起来上次全家一起坐火车去河南的那次。可是小弟弟那时候才两岁,他完全不记得了。 儿子用一双好奇且羡慕的眼睛望着姐姐,“姥姥家?什么样的?” “你忘了,小可爱,那只叫做小可爱的白色小狗,还有姥姥家邻居的小姐姐和我们玩呢……”关于河南,小溪的记忆里最深的就是那只小狗,她无法实现的愿望,在现在这个家里,永远实现不了。 …… 俩孩子你一句我一句,唠了起来。 可是金子,却沉默的无话可说。 过了好一会儿,“爸爸,给我们讲个故事吧。”儿子又一次把金子拉过来,拿着一本书,《牙齿大街的新鲜事》。还好不太厚,不然金子可受不了,平日里玫瑰让他教儿子一篇短小的儿歌在他看来都是艰巨的任务,没有兴趣,也耐不住性子。 可是今天,金子不好意思拒绝孩子们了。 “来吧,爸爸给你们讲故事。”说着一把搂住了两个孩子,似乎要紧紧地抓住他的幸福和世界。 “你知道吗,在你的嘴巴里,生活着这样两个小家伙,他们生活很舒适,每天都有好吃的东西自动送上门来……”金子今非昔比,念的格外有节奏,孩子们听得聚精会神。 不一会儿,故事讲完了,儿子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咧开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非问他犬齿在哪里,“爸爸,指以下他们住在我那颗牙齿上呢,我想拿镜子看看他们……” “爸爸,我的龋齿是不是要被挖成牙齿大街啊,妈妈说三颗蛀牙了,黑洞很大……”女儿也说道。好奇且疑惑的眼睛,又多了一丝不安,一会儿就马上咯咯笑起来,“牙齿警察就是牙膏,刷牙就安全了。” “嗯,好好刷牙,知道了吧。”故事讲完了,金子松了口气。 “爸爸,再讲一个故事。”儿子又拿来了一本《七色花》。 “让姐姐给你讲吧。爸爸喝口水去。”金子找了个理由。 不行,你讲。女儿不依不饶。 “好吧,这个讲完,就该睡觉了,不然明天起不来。最后一个!”金子的口气不容置疑。 这次,他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念的有点急。 “珍妮把最后一片花瓣撕下来,大声说,让他的腿快快好起来吧!”读到这里,眼看着只剩最后一页了,金子读的很有感情,“话音刚落,男孩儿就扔掉了拐杖,自己站了起来,珍妮高兴极了!” 故事讲完了,有什么感想?金子这回先发制人,先问起了孩子们。 孩子们沉默了几秒。 金子拿了水杯,喝了好几口水。“想说什么说什么,说说看”金子口吻很慈爱。 爸爸,珍妮是不是傻?女儿口气很肯定。 这孩子……金子有点大失所望。按耐住脾气,接着说下去,为什么呢? “爸爸,是我的话,我要变出更多的七色花,一直变下去,这样,能实现所有的愿望。” …… 金子没说话,也没有否定。若有所思地说,“可以这么想,没什么不可以。小卓卓,你呢?” “我想变出酥糖,就能给姐姐吃了。我想妈妈马上就能回来。儿子认真地看着爸爸,语言不是很流畅,断断续续的。 “我……我还想妈妈再也不写小说了,陪我玩。”儿子继续说道,“我还是想让妈妈想写什么小说就能马上变出什么小说……” “哈哈,你愿望还挺多啊。臭小子!”金子笑了。 “爸爸,你有七色花的花,你想要什么?”女儿问起了金子。 “这个……你们猜。”金子故作神秘。 “希望我们幸福,希望有钱,希望变出好多老村长和啤酒……”俩孩子嬉笑着揣测着爸爸的愿望。 “爸爸真希望有这个神奇的七色花。可没有爸爸也会很快乐。珍妮最后有了朋友,一起玩耍,就很快乐呢。”金子抚摸着孩子们的小脑袋。 金子突然觉得,不那么烦躁了,带孩子固然远没有平日里玩手机游戏那么舒坦。现在看来,陪孩子玩也别有风味。 深夜,金子辗转反侧,他梦到了老婆沙玫瑰,梦到她变成了另一个人,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第十二章 回到原点 接到医院电话的那一刻,金子立马请了假,赶往省外去泰山医院看老婆。 尽管老婆临走前,已经留下了签了字的离婚协议。只是金子自己还没有签字而已。这一刻,顾不得那么多了,金子第一次买了机票,五百多元,也不算贵。 几次回丈母娘家,沙玫瑰都执意要坐火车,要不是他拦着,沙玫瑰这清教徒非给你整个硬座。就这还是沾了两个孩子的光,买了硬卧,不然,他们两个人的话,玫瑰的脾气铁定安排硬座,这点毋庸置疑。 想到这些,金子有些感慨。 老婆就是那么一个人,抠门的很,有的事情上,却又格外大方。沙玫瑰和自己截然不同。 可是金子心里还是很信赖她,电话里说是做了手术,费用全部报销。据医院电话信息,属于登山意外,不慎跌落的登山队员都是免费,由旅游组织者购买的意外保险全部予以补偿。这让他心里的石头一下子放了下来,他真的担心一时半会凑不了那么多钱。 穿越对流层之后,平流层的飞机飞的很是平稳。金子的心情激动了片刻之后,忽而伤感,渴望马上看到沙玫瑰,又害怕看到她。 走进病房的一刹那,他惊呆了。 “你好,你找谁?”疲惫而憔悴的面容,依旧带着温文尔雅的礼貌和客气。 “我是……”金子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话没有说完。 “病人可能暂时失忆了。需要一段时间来回复。”医护人员解释道。 沙玫瑰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足以让金子失声痛哭。 他竟然失忆了,不记得自己了。天啊! 金子从来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这样的老婆,现在与自己素不相识了!这些年来,风里雨里陪着自己的女人,竟然不认识自己了。这一刻他后悔自己以往的大呼小叫,后悔每次和她闹脾气都不认错,每次都自暴自弃抽烟喝酒,然后等待她的主动谈话。他知道自己的毛病,低不下头!怎么也做不到。强势的老婆,让他怎么都摆布不了,然而也离不开。 主治大夫在哪,我想见见。 好吧跟我来。护士带领金子走向了医生办公室。 沙玫瑰一头雾水,很吃力地搜索脑子里刚才看到的那张脸,却愣是没有找寻到相关痕迹。 失忆了?沙玫瑰又感到了脑袋的轰鸣和难受。强迫自己剥了个橙子,这样就可以转移精力了。 此刻沙玫瑰最需要的就是静养和休息,不宜过多思考。 “家属要注意,目前应该极力避免勾起病人对过去的回忆,很消耗精神和心力,刚做完手术,必须注意疗养和休息。”主任医师一边递交给金子一张打印的注意事项,一边小心嘱咐着。 “大夫,大概多久能回复记忆?”金子忍不住地问。 “这个很难讲,临床上个体差异很大,另外和具体个人的脑神经回路,脑神经记忆等密切相关。”医生表情很惋惜,不乏严肃。 “总归是能回复记忆的吧?只要有耐心的话。”金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很有可能,病人的脑部情况比起别的病人来说算是很不错了。”医生说。 “谢谢大夫。”金子说。 此刻,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进门的是一个军官,好像见过,在玫瑰的空间相册里看到过这个男人。 是谁呢?金子一时想不起。不料,那个男人先开口了。“你好,你是沙玫瑰的爱人吧。她怎么样了?” “医生说目前脱离了危险,失忆了。你爱人怎样?沙玫瑰常常念叨她。” “她,情况不大好。不过脑肿瘤奇迹般地被控制住了,正在观察中。” 说着,俩人不自觉沉默起来。 “好运。” “好运。”点点头之后,两个男人都回到了病房。 那里有他们现在看来,终于牵挂起来的女人们。只可惜,女人们已经淡忘了。不管什么原因。 军官看到沙玫瑰的时候,也发现了沙玫瑰的异样。她,同样,不认识自己了! 军官海波,水蔷薇,沙玫瑰三个人,大学时候曾经在一家教育机构一起工作过。所以彼此是认识的。一点也没想到,十多年后,再次相见,竟然变成了陌生人。 海波在婚后,没少听水蔷薇提起过沙玫瑰。每次都是好奇着闺蜜们之间是怎样的谈话。一次又一次听她们之间的聊天和微信交流,甚至还和自己的老婆抢过手机。 如今,玫瑰的遭遇,他也同样叹息。 第十三章 砸门事件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一个老年身影悄悄出现在了一栋七层居民楼下。 灰白色的墙皮打着几个显眼的补丁,那不是别的,是老楼的保温举措。也不是每家每户都有,零星点缀着的几户罢了。整栋楼都很陈旧,老楼的缘故,一直没有电梯。老头随手扔掉了尚未熄灭的烟头,那七不服八不愤的神情,似乎带着满满的怒气。 老头抬起头来,准确的说,头一直没有低下来,一直都在寻找着什么。忽然,他脚步停了下来,目光锁定了四楼——一家窗户上挂有毛绒娃娃的人家。肯定是这家!老头浑浊的眼睛里朦胧闪出了一星半点光。 环视四周,老头在大楼附近的一户小棚子附近捡起了一块砖头。脏兮兮的,顾不着仔细看,老人加快步子,就冲上楼去。 砰砰砰,老头使劲拍打着喷有哑光灰色漆的铁门。声音很大。 “快开门!找你有事啊,别躲着。”过了半天,屋子内还是没有声音。老头显然有点愤怒了。拿起砖头狠狠地砸起门开。这下子,应该出来了吧。 老头一直很坚持。谁知,门猛地一下打开了,出来的是一个光膀子的男人,年龄小老头几岁。上来就是一个拳头。打在了老头眼睛上。怒气冲冲地说: “你谁啊,咣咣砸人门,有病啊,有点礼貌没?”老头一看,出来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顿时脸色突变,脑子里一下子短路了。这不是翠翠家?? “实在对不住,哥们。弄错了,我找柯翠……”老头把头垂的很低很低。 “你这算怎么回事,总得赔偿吧,砸门又扰邻,你说怎么办吧。”对方不依不饶,怒气三丈。 老头一脸的懦弱和低声下气,不知道怎么解释。 正在这时,屋里头一个姑娘走了过来,白了老头一眼,拉过男人,说:“爸,你过来。” 那男人转而回屋里去了。两分钟后,又出来了。不满地说道,“走吧,赶紧走吧!”没有不依不饶地追究赔偿损失了。原来,这姑娘认识这个老头。 这个老头不是别人,是她大学同学金子的父亲。原来,这老头不是别人,正是金老头。金老头是来找老相好柯翠的。不曾想二十年前柯翠就和邻居换了房子。邻居家人多,想换个大一点的户型。柯翠男人那时候还健在,都是一个楼的。正好柯翠家那时候房钱不宽裕,两口子开开心心和老邻居换成了对方的小一些的房子。 邻居则是补了八万块给了柯翠家。一切还好,都挺满意,两家人这些年来都没有反悔过。 柯翠男人出事后,邻居和她来往就少了很多。除了必要的见面礼貌和打招呼,很少串门了。 寡妇带着女儿,邻居男人说什么都刻意远离这是非之地。柯翠,不知怎地,这一年都很少回来,据说处对象了。 柯翠和金老头年轻的时候就相识,互生情愫,藕断丝连。 金老头垂头丧气,脸上火辣辣的疼。忍不住把愤怒都发泄到了对面的门上。 “柯翠,你给我出来,把钱还给我!不出来,堵你门。”没有回应,金老头又一次吆喝起来: “妈的,黑爪子挣钱,你白爪子花,想美事呢,滚出来,还我钱!”金老头咆哮着,怒吼着。楼梯间充满了回响。对面的房门,仍旧是没有声音。老头这次狠狠砸了砸门,顿时就砸出了好几个不大不小的坑。 “出来不?柯翠!不还钱,明天还堵你。有能耐一辈子不出屋!”金老头肆意宣泄着。惹得楼下早起的人们齐刷刷地抬头看。金老头理直气壮,“不处对象了,必须还钱!”门突然开了,从门缝里往外递出来的是一沓红色的人民币,挺厚一沓! “你快走吧,给你钱!我的心脏病都被你吓出来了,你快走吧,我得吃药了…”金老头在门外,数了数,别看年龄大了,点钞的动作相当熟练,不比银行工作人员差。 金老头嘟囔着,恶狠狠地说:“拿别人的钱,美死你!就这还不够。花了老子多少钱。”骂骂咧咧,金老头还是怒气冲冲下楼去了,一点也不在意楼下围观的,以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们。 那些细碎的话语,在内心强大到混蛋般的金老头眼里也就闷头苍蝇嗡嗡嗡一般,咸吃萝卜淡操心。 金子家里, 他刚刚下了夜班。 此刻正火急火燎地拨通了电话,“喂,你去哪了,一大早让你看会孩子,你人我都找不着。昨天不是说了很着急吗?” “你着急,我也着急,他妈的姓柯的,拿我的钱都让我要回来了。赶明你给我存银行。对了,六楼门锁我也已经换了。钥匙呆会给你一把。”听了老金头的话,金子心里很不是滋味,终于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除了母亲,其他女人都引不起金子多少情绪波动,仿佛就是过客而已。 没有悬念,金子早就猜到了结局,没有一个女人能和老金头过下去,没有!!除了自己苦难的母亲。哪怕是母亲,也是逼不得已,因为金子,她才坚持下来。 猫撩狗,不是对手!金老头表面上不爱说话,不善交际,唯一感兴趣的,在行的就是勾搭女人。别看穷的掉毛,也交往过不少女人,年轻时歌舞厅里经常会看到他老婆半夜出来,红着眼睛,四处寻找他的孤单影子。年轻时候,金老头时常也有钻到别的女人家里的多次偷欢。当然,也不缺乏勾搭发廊小妹的丰富经验。 在这个世界上,女人们说起来是不相信爱情,不稀罕爱情,真遇到了,多是飞蛾扑火,不顾一切往上冲,全然顾不得了,仿佛自己就是他的命中注定和唯一。 只有吃过亏,上过当,才能长点记性,当然,不长记性的也不在少数。那就怪不得别人了,也可以称作所谓的命运。 第十四章 醒来后的水蔷薇 水蔷薇终于醒来了。 这以后的日子里,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样,冬日里的暖阳透过窗户,柔和地流入她的心房。 水蔷薇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台上的绿萝,虽然叶子已经不再翠绿,忙碌的护士可能来不及给她浇水施肥吧。可水蔷薇的心却感受到了一种妙不可言的生机。那白色墙壁,那绿色点缀的朦胧,那米黄色的窗帘看起来色彩搭配很和谐。阳光普照下来,仿佛是来自天国的光明。 海波由于工作原因,时不时总会离开医院。秦博宇倒是一直守在医院,交代工作也是通过电讯。人没有离开过。 在这个阳光满屋的日子里,秦博宇不知怎地,预感到水蔷薇会醒来。于是,他就坚持呆在病房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关切的人出现在了最想念的人跟前。 “秦博宇,这是怎么回事?玫瑰呢?”水蔷薇醒来的第一句话。 “玫瑰也醒来了,在隔壁,她暂时失忆了。”秦博宇说的时候神色黯淡。 “我想去看看她,都怪我,不该带她来这里的……”水蔷薇快要哭了。 “这和你没有关系,这是意外,谁都避免不了的,玫瑰她好好的,总会记起来的……”秦博宇一边安慰水蔷薇,一边安慰自己 发生的一切,他想告诉自己,都是好的,这样,每个人都能好过一些。 水蔷薇的脑肿瘤得到了有效抑制,沙玫瑰的失忆让她忘却了婚姻的伤痛,自己的这次实验也让自己尝尽了苦楚。不是么? 感情上来讲,对于两个高中挚友,他心里特别难受。 理性上来讲,某种程度上,确实帮助了两位挚友。客观上也推进了实验项目,这让秦博宇很是兴奋。目前有一个没有失忆。这让他看见了点星光。准实验终究还是不能马上宣告失败的。暂时也不会引起公司项目管理的动荡。 秦博宇马上拨通了越洋电话,“喂,老板,好消息,好消息!”“其中一个人没有失忆。另一个暂时失忆。”他隐瞒了水蔷薇原本脑部疾病肿瘤的问题。这个原因可能会使得老板大动肝火,投资这么多,争取各方面支持,可不是为了闹着玩的,为何不选一个更有实验潜力的无脑部疾病的更好的实验对象?没想,他收到了老板的疑问和猜测。 “公司里私下有人议论你,说你私自动用公司项目资金给病人报销医疗费用。有这事吗?”很平静的男中音从手机里传来。 “有,老板。很抱歉,迫不得已,今年的工资抵账。另外。争取项目取得成功。目前状况算是平稳。等待一号实验对象的记忆归位。到时候进行详细战果汇报!”秦博宇及时给出了弥补性回答。 “嗯,支持你,加油!”远在国外的老板,安心的挂了电话。 水蔷薇醒来的当天中午,就挣扎着要起床,可是护士拦住了她。瞅着眼前吊瓶装置附近同样醒目的蓝色提示牌:绝对卧床。她心里更加难过了。 “海波,你和媳妇都离婚了,没关系了,别上赶着再去找人家了,丢不起那人。”海波妈妈一脸愠色,能听得出嗓子眼里的不平。 “妈,你就别管了!能不掺和吗,够烦的了。”海波语气很冲。 隔三差五的总要被老娘念叨,当初结婚,也是豁出了脸皮,求父母同意这桩亲事的。准确的说,是不同意也得同意那种。儿子坚决要自己做主婚事的强硬的态度,迫使父母哑口无言。 婚后的日子里,磕磕绊绊,鸡零狗碎,新仇旧怨,再加上一个早就辍学,赋闲在家的亲妹妹,这个家危机四伏。三个女人一台戏。皇甫家的大戏也是格外剑拔弩张。 先不说,发了誓,这辈子不再进皇甫家门的前妻,也不说死活骨子里对离异家庭子女有偏见的老母亲,单单是这个母亲抱养的女儿,也就是海波的亲妹妹,就足以让人头疼。 大哥刚结婚,虽说不在农村常住,可她却把大嫂屋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儿都搬到了自己个儿屋子里,大摇大摆地享用起来,美其名曰,浪费着不用多可惜。自己是亲闺女,还比不了外人?还用不得?这套说辞,硬是让老娘都拿她没招,稍有不慎,扣个罪名“终究不是亲生的”,不向着她。常常还会大哭一场,耍脾气,离家出走。 十六七的姑娘,水灵灵的,不着家,会让人心里着急得慌。 嫂子,便是忍不了这口气的水蔷薇。 一开始不那么在意,天长日久,面对小姑子一次次的变本加厉,不由得开始了斗争。逼上梁山的那种。索性回娘家去了。 时不时往娘家跑的事情,不免让村人说闲话。婆婆心里很不美气,村人堆里,总觉得脸面有点挂不住。 更别提海波了,时不时厚着脸皮,一趟趟地跑往丈母娘家。次数多了,怪不懊恼! 第十五章 莫名的忧患 沙玫瑰一脸茫然,仿佛变成了傻子。 不记得任何人了。这一刻,对她来说,很悲哀,也很庆幸。真正的重新开始,像莫名的白纸一样,只是充满了异样。 病房里,那个女人好面熟,却一点也记不起。 那个女人似乎很艰难地和自己告了个别。 一个人时,沙玫瑰不由得思忖,病房里一共出现过的三个男人的身影。 那个彬彬有礼的绅士,那个军官模样的男人,以及马上要带自己回去的这个胖男人。 胖胖的男人,二百斤左右,眉心皱巴巴的。表情也没有多少悲喜,看不出多少夫妻之间的情深义重。仿佛他是来认领丢失物品的失主而已。沙玫瑰满满的疑惑,脑子里画满了问号。 从绅士递过来的行李箱里,她发现了些往日的痕迹,一大叠学生时代的照片,艺术照,同学录。还有换洗衣服,简单的化妆品,还有一张从东北飞往这里的机票留念。她看着这些东西,久久地凝视着。 在医院里,不止一次,她会傻傻地发呆,琢磨自己是不是穿越了。怎么就恍若隔世? 从东北来的?眼睛一亮,她发现了自己的身份证。看了眼信息,至少身份证里信息显示她和这个胖男人一个地址。她顿时找到了确定感。心理上也不再失重。这个东西总不能是假的,那照片上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如此说来,这个胖男人真是自己的丈夫。 “电话打的很着急,听说你住院了,着急赶来,买了机票。剩下的钱给你!”说着这个胖男人递过来一卷钱。玫瑰没有说话,也没有接。 “我们怎么回去呢?已经网购了火车票,到车站就能取。”胖男人低声说道。 “不坐飞机了?不坐了,你这么一折腾,这个月工资一半打水漂了。胖男人有点叹息和无奈。等我有钱了,还你吧。沙玫瑰不知怎么回答,随口说了一句。 此刻的沙玫瑰已经换了一个人。全新的,没有眷恋,没有抱怨,也没有了委曲求全,相反,她重新审视起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准确的说,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崭新的。 俩孩子都想妈妈了,咱们得赶快回去。你从来没有离开孩子这么久……金子伤感地说。 “俩孩子?我?”沙玫瑰很吃惊。 “嗯,我们一儿一女。”金子说。 很快,她便重新回到了原来的家。 迎接她的是两个小孩子,男孩四岁。女孩六岁。 他们热烈而又兴奋地喊自己妈妈。 “妈妈生病了,需要注意,你们别太闹腾。”胖子一边和孩子们解释,一边看了沙玫瑰一眼。 “妈妈,你抱抱我吧。”小儿子已经熟练地撒起娇来。 “抱什么抱,多大了,不知道妈妈生病了。女儿小嘴一撇,数落起小弟弟来。” “妈妈,你下回别再跑步了,我都找不到你了……”小男孩怔怔地看着自己。 “跑步?”沙玫瑰一脸困惑。 “对啊,上次你说跑步迷路了没回来,这次我猜肯定又跑步迷路了。妈妈“小男孩的表情十分可爱,那张稚嫩的笑脸充满了对妈妈的关切和着急。沙玫瑰心里暖暖的,甜甜的。至少两个孩子还是很可爱的,不是吗?比那个面无表情的胖男人,看起来亲切的多。 “让我宝宝你们,快过来。”沙玫瑰不知多久没有这样和蔼可亲了。 孩子们迅速围拢过来,小脑袋蹭进了妈妈的怀抱。“姐姐占我位置了,过去一点……”小男孩又嚷嚷道。“没有,我没有,妈妈不是你一个人的。”女儿也不甘示弱。看着争宠的两个小宝贝,沙玫瑰眼睛里泛起了潮湿的光。至于离婚协议书这些东西,早已经不见了。金子觉得唯一的好处就是,老婆暂时忘却了闹离婚的事情。 洗澡的时候,沙玫瑰看着小腹部位靠下处,暗淡的一道疤痕,再也不怀疑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了。 生过孩子,无疑。家里还摆放了不少合照,里面有她,有孩子,有金子。 她的的确确是那两个孩子的亲妈。 可是金子,二百来斤的彪形大汉,面部斯文些,看上去有些内敛,他和自己看起来一点都不搭调。自己这品味也太另类了。 完全可以找一个更俊一点的。为什么会和这个大胖子在一起,还生俩孩子? 前两天夫妻俩一起买东西,还有店员议论他们是不是厨师和服务员的关系。 “常理来说,饭店里长得标致的服务员不少都被厨师“拱了”。四十多岁的晨光烧饼店员,没等两人完全离开,就开启了八卦。 沙玫瑰一点都不生气。因为整理衣柜时,她看到了学生时代的班级照片,以及自己的毕业证,学位证。还可以吧,名牌大学毕业。 这样来讲,自己是大学生,并不是别人以为的“饭店服务员”。沙玫瑰是南方人,一开口就露馅了。金子为了避免被宰,总提醒她买明码标价的东西,俩人一起时候,一般都是他自己开口询问价格。 沙玫瑰还是感觉到了羞辱。自己为什么这样穷呢?名牌大学啊,混成了屌丝,还爱好生孩子,生了俩。这样的条件,到底是怎么想的? 又不能直接问金子,问起来难免有点伤人。 夜空中,雪花似棉絮一般,洋洋洒洒地飘下来,这是bj城的首雪,竟下的这么大。 杨大鹏像个小孩子一样,仰着头,让雪花落在脸颊上,又忍不住伸出手,去接那雪花,看它们在掌心一点点融化。他太投入,浑然不觉有一道目光,炽热地笼在他脸上,舍不得移开分毫。 “杨老师,最近咱们情感栏目听众数量下滑……,咱们队里有人要走了。”秘书小郑低声说。 安排告别宴,这个月奖金再加三千。月末,公司就解体了!杨大鹏表情很艰难,转身瞄向了窗外。 合约到期了,办公室租金一下子涨了三倍,加上,竞争对手的诬赖和恶意报复,杨大鹏的情感咨询开展的业务量也大大下降,公司内部多个员工被挖,还带走了大量客户。这一段时间,心力交瘁。 杨大鹏不想继续留在bj了,想回到家乡东北去。父母年纪大了,自己一个人北漂多年,虽说工作起色不少,却格外的劳累,忙的没有时间谈恋爱,找对象,快节奏的一线城市生活,让他几乎难以喘息,泰山之行回来,他突然认识到了,换一种生活方式!赚钱是很重要,但真正的生活,却不能被赚钱所淹没,三十五了,杨大鹏还是一个单身汉! 说走就走,周末和几个员工干了最后一杯,就话别了。写了推荐信,介绍了一些单位给下属,就在众人的期待目光中,不回头地踏上了离开bj的火车。 元旦刚过不久,沙玫瑰接到了一个电话。老家的,她老妈打来的。 “玫瑰呀,你买的衣服和小零食八箱都收到了,以后可不要买了,多费钱。”沙玫瑰听着老妈的絮叨,不做声。“你现在日子穷就穷点,只要人家对你好就行。又得还房贷,还养俩孩子,钱紧张地很,以后别给我买东西了。我不缺。别和胖子吵架,全靠他挣钱养家呢,好好过日子。” “你姐和你姐夫挣钱多,一个月七八千了,你们家那工资一月三千多,够不够啊?孩子们能吃上小零食吗,给孩子们留点没?” “你大表姐一个月一万五,每个月给父母三千。现在人家过得可好,就你现在过的恓惶,嫁那么远,我也帮不上。” 这些话以前一定说过不下三遍。直觉告诉沙玫瑰,老娘眼里,自己这个女儿,白养了,太没有出息了。 老妈说起来的时候,没有停顿。沙玫瑰半天插不上话。 确实,好像也没脸说点啥。 张了张嘴,说道,“穷嘛,不宽裕的情况下,也不能忘了你和我爸啊,你们注意身体,好好的,需要啥,告诉我。” …… 挂了电话,又一层挫败感袭来。晚上吃饭的时候,沙玫瑰问金子,平时过年我都怎么孝敬爸妈的。 “你这人就怪,好像不买东西就开不了口,你总觉得没什么可说的,说了也没有用,每年除了让父母收快递时候接个电话,几乎不打电话。”金子慢条斯理地说,“谁知道呢,人家花钱都是图开心,你是做了也不开心,不开心吧,你还年年如此。别扭不?” “我和父母联系很少,关系不大好,对吧?沙玫瑰试探地说。 “这…… “也不是,每个人的做事方式不同吧,每个家庭有每个家庭的相处方式。”金子试图开解老婆,猛然间觉得最好不要触碰老婆心里的伤。 第十六章 梦里梦外 黑暗的房间里,沙玫瑰发烧了。昏睡了很久很久,也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很沉很沉……这次,她梦见了一个老人,睡在猪圈里?!蜷缩着身子,盖着被子,那可怜的样子,让她心如刀割。 突然醒来,翻箱倒柜,试图找到一些过往的痕迹。金子告诉他,她这些日子出事的事情,自己没有告诉她父母。一来免得让老人担心,二来,告诉了也不见得有什么不一样。 沙玫瑰问:“告诉了也没用,具体是什么意思?” “他们一直没来过东北,据说是很忙,顾不上。从咱们相识到结婚,从怀孕到生二胎。”听完后,沙玫瑰更觉得蹊跷了。越是不明说的,她反而越是想要弄清楚。 “没事,没什么好说的,过好自己的生活最重要。”沙玫瑰面无表情地说。 生病期间,金子倒了杯水,拿了药。叮嘱她,不要胡思乱想。 缓缓闭上眼,沙玫瑰又进入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了一方仙境,琼浆美酒,珍馐佳肴,几个佣人忙的不可开交。一群人像是在准备盛宴。 ……光神天尊正在庆祝小女爱神的历劫完成,现在爱神已经正式晋级为上仙了。整个天宫都气氛满满。不料,爱神的亲生母亲却主动提出,爱神的历劫有人干预,不符合天宫标准程序。需要重新下界完成新的重生。“这,这就不必了吧,爱神乃日月精华沐浴里所生,又是嫡出,本就是未来的爱神。只是年纪太小,没有阅历罢了。浅浅了解点人间疾苦即可。” “不可,虔诚是我们天宫面对修行的重要态度。天宫里众生平等,即便是爱神也需要按部就班。这样才更彰显天宫的制度和公平。” “那好,准了。传人间天使——轮回使者,命其择日重新送爱神下界历劫。” 遥远的东北小城s市区。 江边风大,才站了一会儿,就冷彻心扉。杨大鹏回来后,就迫不及待站在了久违的松花江边。六年前,也是在江边做下的决定要去bj,要混出个人样。如今,回来了,还是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不一样的是,现在心境不同了,故乡,看起来还是接纳自己这个浪子。以后就不要离开这故土了。 忽然脖子一暖,一条围巾已经绕到了他的脖子上,烟灰色的羊绒围巾,还带着淡淡薰衣草香水的味道。杨大鹏下意识就要拒绝,却被一双白嫩的小手摁住肩膀。 “别动。”她的声音极为柔和,可两人离得这样近,还是重重地撞进了他的耳朵里。 穿着时髦的摩登女人,将围巾绕了两圈,又理了理。 杨大鹏大气都不敢出,全身都僵硬了。 她笑了笑,拉开彼此的距离:“我们走吧。” “哦。”他怔怔地应了声。 他们并肩朝远处的大马路走去,灯火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雪花漫天飞舞,回旋在两个人身上。似一场曼妙的梦境。刺的倚在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旁的男人俊荣铁青,眸中怒意翻滚。 他将指尖燃到尽头的烟蒂掐灭,那力道像是在掐仇深似海的敌人的脖子。 离他三步远的小喽啰勾了勾嘴角,不怕死地火上浇油:“啊,我想起来了,刚才那个男人就是上次和小丽相亲的男人。没想到竟然还在联系。……喂,纯哥,你要干嘛去?” 这个气呼呼的男人是阿纯。他喜欢阿丽好多年了!却听说阿丽最近迷上了一个bj回来的男人,大她五岁不说,还比较穷,尤其这男人还是离过婚的,在老家东北,还带着一个三岁多的小拖油瓶。 阿纯,经营一家美发沙龙,自家的店面。规模不算小,幸福大街最接地气的美发店面。要说相貌,除了个子矮点,流里流气的,一头黄毛之外,其实人还是讲道理的。从幼儿园开始,阿纯就喜欢上了阿丽。 剃头挑子一头热,愣是没有什么进展。情书写了一打,鲜花也曾包围阿丽的办公桌,却一直没有攻克下来阿丽这座美丽的山。 如今,情敌空降。 阿纯要娶阿丽,那真是公鸡下蛋——没指望了。阿纯急的像吃了辣椒的猴子,抓耳挠腮。 阿纯的父亲在他上初中那时候已经去世了,多年来,母子相依为命。母亲春兰是个女强人,愣是从一名理发师,一身手艺,造就了今天的丰衣足食,在这座s城里拥有了两个店面,一个选址在幸福大街,一个选址在百慕大街。平日里总是忙着参加行业交流会,偶尔也一些慈善机构的孤儿院,以及家附近的脑瘫儿康复中心,做一些免费的理发公益服务。 虽说儿子阿纯已经24了,除了和阿丽少年时候有过暧昧,却再也没有别的对象了。春兰也想儿子早日成家,自己也好含饴弄孙。她和阿丽的母亲是一个居民区的,算得上熟人。俩人经常打趣一对儿女,这两年来,眼瞅着阿丽不情愿了,便也不好再提起这事情了。 第十七章 巧遇1 今天是腊八,沙玫瑰也感觉身体轻快起来,好久没有出门了,就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幸福生活的儿童乐园。可能是冬天的缘故,人不算多,稀稀拉拉的。 上午九点多就来了,办了张儿童淘气堡卡,600元8次。就这,犹豫了很久。毕竟自己还没有赚钱,花起来总不由得刺挠。 禁不住俩小坏蛋的软磨硬泡,到底还是办了卡。办就办吧,快过年了,玩的痛快点。 “妈妈,我想吃草莓冰淇淋。”小儿子已经撒娇般地朝沙玫瑰提出了要求。 “好吧,一起去买。”说着,俩人就来到了淘气堡外围的摊位,精致绚丽,弥漫着淡淡的水果香味。 刚拿了冰淇淋,就听到儿子兴奋地喊她,“妈妈,你抱我摸摸那个东西吧。”儿子指着不远处的冰淇淋造型的时尚装饰。看上去很是逼真。 刚把儿子抱起来,儿子两只小手就来回摩挲着一个个凸起的橘黄色的类似葡萄般的塑料泡泡。正在这时,听到了一个不悦耳的声音。 “爸爸努力工作就是为了你,至少不像这孩子似的,基本的设施都没见过。”说着,不远处正要走过来的那男人,一边指着沙玫瑰的儿子,一边耐心地和他自己的孩子讲解。 沙玫瑰顿时心里窝火。她瞪着那人看了半天。 只到他走过她身边。他还假装不在意地瞥向了别处。 “把天真还给孩子,把素质留给自己。”沙玫瑰冷冷地剜了一眼对方,就把儿子从造型饮料杯上抱了下来。 “爸爸,我也想玩。想上去摸摸。”没想到,男人的儿子也说话了。同样是三岁多的小男孩,留着一头卷发,体质瘦弱。渴望的小眼睛透着兴奋的光。 “这个可好玩了,到了晚上,女巫会把它变成真的饮料呢。”沙玫瑰的儿子编起了故事。引得旁边的小男孩,呆呆地立在了原地。 男孩的父亲,高高的,中等身材,面容还算英俊,眼神里透出中年男人的现实和紧张。奇怪?他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像是认识,又带着点吃惊。只见他,二话没说,拉着自己的儿子往前走了。 儿子,放飞你的想象力!晚上讲给妈妈听。说着,沙玫瑰特意提高了十个分贝,“创造力和想象力可比虚荣心重要多了。”与此同时,那男人也稳稳接住了沙玫瑰投来的白眼。男孩的父亲,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那男人是杨大鹏。这次从bj回来后,努力打拼所赚的五十万,只剩下十五万了,三十万的钱,已经在泰山医院里消失了。 那次出事后,为了全面解除危机,他和表哥秦博宇商量好,各自拿出部分积蓄,来医治沙玫瑰和水蔷薇。对外说是医疗保险和意外事故保险,这样,神不知鬼不觉,能更有效地解决矛盾。秦博宇支付了剩下的七十万。两个人说好了,守口如瓶。 虽说那时候就知道醒来的沙玫瑰已经失忆了。如今在东北重逢,愣是吓了一大跳。 怎么就那么巧呢?现在碰个正着。不一样的是,她忘记了过去。整个人柔和多了,不像上次见到的那样,杀气腾腾的。不由的,他想到了他们的初次相识。眼前模糊起来…… “大家好,我是当代情鬼杨大鹏。人生最荒唐的事就是到处抱怨,那坑是你自己选的啊,也是你自己亲手挖的,这跳进去也是你心甘情愿的。到最后爬不出来了,就开始到处发泄情绪垃圾。别人是笑起来真好看,你呀可是看起来真可笑。你连个后果都承担不了,你还打算承担自己的人生,哎,别扯了!” …… 一年前的秋天,晚上八点左右。杨大鹏准时开播,那时候刚开始运营不久,粉丝并不多,区区八千人左右。万事开头难,决心开起新征程的他并不气馁。 视频直播间里,从天而降,洒落了很多红包,都是来自粉丝的打赏。 “当然,我的一些粉丝特别的有钱,我也知道。就你们特别有钱的,平时没事时候,这下方不是有一个赞赏按钮,看到没?点赞,点个888,999。反正对你们来说,都是零花钱。帮助一下大鹏老师展翅高飞好不好? …… “谢谢您们,我这些有钱的粉丝。过得普通的就多点一下转发就行了。”杨大鹏兴高采烈地维持着直播间氛围,飘过来的打赏好似桃花雨,下吧下吧,我要发芽,下吧下吧,我要长大……杨大鹏感叹时代的神奇,终于自己也赶上了互联网的风口,自己这只“发财猪”也要飞起来了,真可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如果每一个粉丝打赏一丢丢,全国人民一分钟可能造就一个时代的富豪! 听到这话,有个陌生的粉丝点了咨询窗口。只见杨大鹏的咨询页面被点开了。 顿时,杨大鹏瞅了一眼,是一个女人的头像。杨大鹏期待着对方的问询。“新来的,点点关注,点点转发哈,朋友们!机会来了,钱来了!杨大鹏满心雀跃。 “我现在没有钱,可是还是想问个情感问题……”那头像终于在对话框空白两分钟之后,弹出了文字。 杨大鹏沉默了一会,马上开口了: “你掏一千块钱和一百块钱,态度是不一样的。你掏一百块钱和十块钱,态度也是不一样的。你掏十块钱和不掏钱的,完全不一样了。” “咨询费都给不起,抱怨你都会发不出声音,更不会有任何回响。何况,你在外面抱怨,更加不会有人听呢?你谈的都是你自己的需求,你表达的都是你个人的情绪,别人为什么要听你的情绪,别人为什么要听你说话,听你抱怨,为什么要解决你的问题?你要把钱掏出来!” ……… 那个叫“人间”的头像,马上弹出了一句话:除了点赞,也帮不了你。以后取关了。没办法,太穷。 杨大鹏愣了一下,继续说道:“搞什么,我的时间在你这里消耗了,一分钱没有,你不尊重我,我不尊重你,这不叫浪费时间吗?没有意义,毫无意义。你要拿着大把大把钞票和好处来谈。知道吧。这样的话,你和任何人谈话,都会非常舒适。” 杨大鹏说完,不忘欣赏自己的理智和敏锐。 沙玫瑰气恼的是,一个人颠覆了她的本意。从一开始关注这个所谓的“当代情鬼”,就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偏差。原来自己以为的高雅的聊人生聊哲学是非常难得和可贵的,象征着女人愿意交付一生的信任和坦诚,一般来讲,可不是随便和人能聊这个的。 结果才发现,这个杨大鹏嘴里所说的,男人想和你聊人生聊哲学是那么个龌龊的意思,纯属宾馆狗男女的勾当。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浪漫,反而很不堪。 这…… 沙玫瑰又无语又好奇,一个又一个刷了不少杨大鹏的视频。试图找到攻击他的火力点,却发现这人挺有吸引力,不是自己想的那种“地痞流氓”。反而像是对广大无知少女,扫黄打非的善意提醒。不得不说,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多看看这些,不无裨益。 第十八章 巧遇2 谁知,那个头像开了语音,直接说了一句:“丐帮帮主来了,有失远迎。还是你乞讨技术盖世无双。” 这下子,直播间失控。 杨大鹏马上回击:像这样的一般都属于穷屌丝,甭搭理! …… 后来,他遭到了沙玫瑰的报复。好几次直播时候,都遇到了黑粉。气的杨大鹏咬牙切齿。“穷人是有毒的!”他在直播间大放厥词。 “无耻的人果然是没什么良心和正义的,网络乞丐现在已经这么横行霸道了吗?”陌生的小号总会是不是出现在杨大鹏的直播间,时不时轰炸几下杨大鹏那颗略为膨胀的“富人心”。 …… 这样几个回合后,一次,杨大鹏在直播间里说,“要有交换价值才能和我做朋友,我最需要的就是美女。美女!懂吗!长得漂亮也算是资源。说着,还一脸嘚瑟。 终于有一天,他被一个气质清纯,温柔贤淑的女人吸引了。再后来,就是来自美女的还击。没想到的是,对方耍了他一把,狠狠地蹂躏了他的自尊。 这个女人,杨大鹏一辈子都忘不掉!恨不得碎尸万段。同样,那女人也是同样的想法。那女人,正是婚姻里失落的沙玫瑰。 直到前些日子,泰山上再次看到了那个女人……回想起遇见她的那一幕,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好在那女人失忆了,真是报应。杨大鹏这样想着,心理十分过瘾。 儿童乐园里,淘气堡的规模特别庞大。 西边的海洋球池子,算得上浩瀚。白色的,蓝色的,两种颜色的球几乎填满了池子。 孩子们拉着沙玫瑰就朝这边走来。扑通一声,儿子跳入了池子,瞬间被海洋球淹没了。又是扑通一声,女儿也潜入了海洋球池的池底。 面对着这么大一片海洋,清爽和宁静在心里一触即发。沙玫瑰也孩子般跳了进去。同样感到了无限的放松和欢乐。这时候,传来了孩子们的欢笑声。挣扎着,一双儿女探出小脑袋,朝妈妈甜甜的笑了起来。 “妈妈,咱们一起藏起来,藏到池子底去。好不好?” “好啊,妈妈也想在池底好好躺下来休息会。”沙玫瑰同意了,说着自己先一头扎了进去。再后来,谁都没想到的是,这样安静地过了三分钟左右。紧接着,扑通扑通,一对父子也跳了下来。 海洋球池却发出了“啊”的一声惨叫,杨大鹏扎一个猛子跳下来的时候,直接趴到了沙玫瑰的身上。这?这么近的距离,杨大鹏也感到了大事不好,好像直接跳别人身上了。 多亏海洋球的缓冲,才不至于把人撞的那么实在。杨大鹏一面道歉,一面惊讶地注视着女人的脸。这么近的距离,突然,他觉得这个女人挺美。虽说两个孩子的妈妈了,眼睛还是亮的清澈见底,凹凸有致的身材,长长的秀发披肩。说不出的温婉可人。一时地,杨大鹏竟不由地脸红起来。 “爸爸,你怎么了。”杨大鹏的孩子问。 “没事,爸爸不小心撞到别人了。” “你要给我妈妈道歉,怎么能没事呢。”沙玫瑰的儿子不依不饶。 “很抱歉,我没有留意到……”杨大鹏一脸羞赧。 “没事。”说完,沙玫瑰转身朝自己的孩子趟过去,海洋球池子里满满的球,走起来不是那么干脆利落。 “爸爸,我想和他们一起玩。”杨大鹏的儿子说话了。 杨大鹏不知道怎么回答儿子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尴尬地挠了挠脖子。 “好啊,来吧,我们一起玩。”沙玫瑰的女儿热情地打了招呼,朝着小朋友游了过来,像是海洋球池子里的一条小鱼,欢快活泼,笑意盈盈。 顿时,三个孩子就玩了起来,融入的很快。他们一起玩了不远处的假炮具,从管子里发射海洋球,一个捡球,一个堵住枪口,一个坐在上面捂住上子弹的枪膛部位。三个孩子玩的不亦乐乎。 这个时候,旁边的沙玫瑰和杨大鹏,一直没有说话。各自玩着手机,沙玫瑰拍了几张照片,留了几个视频。杨大鹏,也感觉到了自己孩子缺的不是玩具,是父母的陪伴,是和小朋友在一起的愉快玩耍。 “爸爸,我们要去玩蓝色超级大滑梯。”小男孩人很瘦弱,目标倒是很丰满。 沙玫瑰的两个孩子都不敢玩游乐场里那个超级大滑梯,几乎垂直的高度,分两个进入口,一个比一个高。这个沙玫瑰自己都不曾玩过。 两个孩子不约而同看了妈妈一眼,说道:“妈妈,我们想过去看看,就看看嘛。” “好吧,一起去吧。”沙玫瑰点了点头。 杨大鹏,也一起跟了过去。 孩子们动作敏捷,迅速爬上了高处,已经准备就绪。旁边有几个孩子,有大有小,竟然都自如地从超级大滑梯上面滑了下去。看了一会儿,杨大鹏的儿子就闹着要自己滑下去试试。 “儿子,这个比较危险,你暂时玩不了。”杨大鹏及时阻止了。 “不嘛,和我一样的,好几个小朋友都滑下去了,我要玩!”杨大鹏的儿子继续说。 “叔叔,你可以示范下,抱着他一起滑下来啊。”沙玫瑰的女儿开口了。 “那样就安全了,有爸爸抱着的话。”沙玫瑰的儿子附和道。 “叔叔,这个可简单了,没事的!” “叔叔不会是胆小鬼吧?”哈哈哈哈,有小孩子笑出了声。 “叔叔不敢玩啊,看我们的!”小朋友们滑的更顺溜了。 旁边的其他小朋友都泥鳅一样从他们身边滑了下去。杨大鹏面色紧张,沉默着,怔怔地看着滑梯入口。 原本恐高的杨大鹏,看着五米多高几乎垂直的蓝色坡面犹豫了很久很久。一旁的沙玫瑰看出了端倪,该不会是和我一样心里恐惧吧。 看了杨大鹏一眼,说,“孩子们,滑滑梯只是一项游戏,敢于滑下去,敢于尝试很不错,可是不敢玩也是正常的,那不是胆小,真正的勇敢是保护家人,杨叔叔和你们的爸爸就是,为了家人,他们再辛苦都不怕。” “妈妈,那你滑下去试试吧。”儿子小卓卓眨巴着眼睛看着沙玫瑰。 沙玫瑰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竟然真的毫不犹豫地就滑了下去,尖叫声暴露了她的恐慌。第一次,沙玫瑰克服了自己的恐慌,当时是这么说服自己的,跳下去没准会让脑子清楚一些,也说不定。这些日子,她真的很好奇以前的生活到底什么样子,却怎么都记不起。 正在这时候,杨大鹏也滑了下来,由于体重原因,他划出了好远好远。滑下去就把底部的海洋球推出去了好多好多。 两个大人,都是第一次,挑战极限。这个过程经历了心里挣扎,经历了极度恐慌,却还是滑了下来。 传来了孩子们的欢呼声, “爸爸真棒。”杨大鹏的儿子竖起了大拇指。 “妈妈真勇敢。”沙玫瑰的孩子们竞相投来了赞许的眼神。 ”妈妈相信孩子们会很勇敢的,等什么时候自己想要滑下来时候再玩,这只是个游戏而已。真正的勇敢是保护家人,孩子们。这个只是游戏,并不代表胆小。”沙玫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咱们买冰淇淋吃吧,走!” ……一旁的杨大鹏,听完后,不由地点了点头。“爸爸,阿姨说的有道理呢”杨大鹏的儿子一边说着,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爸爸。 第十九章 水蔷薇的梦 自打从泰山回来后,水蔷薇就经常脑袋疼,头皮紧绷。似乎也睡不着,整个人精力比以前充沛的多。按理说,脑部疾病得以控制,精力更充沛是个好事,她却满心疲惫,睡不好觉,一个又一个的梦境,一张又一张的面孔,有认识的,大部分都是陌生的。她知道这记忆芯片已经起作用了。 不停翻涌的记忆,使得她疲惫不堪。今天特意买了安眠药,迫使自己深深地说一个好觉。 晚间洗漱时候,照镜子,甚至看到了沙玫瑰的面孔。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许秦博宇的实验起作用了,电话咨询过秦博宇之后,才算是稍稍安心。 秦博宇告诉她,记忆芯片只是插入了一段沙玫瑰的记忆,至于大自然磁场的灵力自己不敢妄言,风水大师们传说,深度的灵魂是可以融合的。沙玫瑰的记忆有可能影响自己的神经决策,自己会成为沙玫瑰的影子,也可能只是一段不相干的记忆,这一切都有待于实验检验。 一杯热水下肚后,接连吃了两粒安眠片,水蔷薇躺在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 满天荒漠,荒无人烟,风沙四起,仿佛一个人在艰难地行走。喘息声都那么沉重。哀婉动听的歌声传来: 我不是坚韧的野草 也不是挺拔的胡杨 我是一棵孤独的仙人掌 在茫茫戈壁滩守望 我没有垂柳的风姿 也没有玫瑰的芬芳 我是一棵寂寞的仙人掌 在漫天风沙中歌唱 也许是我真的太小心 不敢去触碰儿女情长 我怕我那一身的锋芒 也会让你的爱受了伤 也许是我真的不坚强 不敢去奢望地老天荒 当我卸去一身的伪装 情花为你一个人怒放怒放 我不是坚韧的野草 也不是挺拔的胡杨 我是一棵孤独的仙人掌 在茫茫戈壁滩守望 也许是我真的不坚强 不敢去奢望地老天荒 当我卸去一身的伪装 情花为你一个人怒放怒放 梦里的歌声很是嘹亮,水蔷薇睡的很深很深。一晃,她就梦到了穿着休闲校服的沙玫瑰,梦到了她冲自己笑的那么开心,梦到了操场台阶上两个促膝而坐的女生,梦到了浴室里的自己和沙玫瑰…… 沙玫瑰看着自己,眼神温柔,多么熟悉的场景,一晃,又梦到了高中时候的场景,梦到自己每次来例假,疼的直打滚,都是沙玫瑰背着自己到宿舍。打热水,买药,陪她看医生。那个时候每个月两次例假,看了好多医生都没有妙招。因此受了不少罪,难受的时候,沙玫瑰总是帮她洗衣服,冬天里就更对亏她了。 …… ……音乐响起,梦里很是伤感: 我睡在你眼睛的沙漠里 想用我所有温存了解你 我潜入你眼睛的深海里 探索那令人好奇的秘密 总要时刻去防备害怕会 变成那缩成一团的刺猬 一不小心就伤悲害怕会 变成那四处躲藏的海龟 其实心有灵犀只是一场误会 别分错与对 谁在寂寞之后不需要安慰 不管谁爱谁 我走在你眼睛的森林里 想用我所有关怀温暖你 我跳入你眼睛的深渊里 寻找那令人向往的身影 也许天长地久已经觉得疲累 谁也挽不回 事到终结之后再讨论是非 分不清是谁 是谁 水蔷薇一下子就醒来了,这首歌好熟悉,不是几个月前沙玫瑰推荐自己听的那首吗,她还说这首歌马吟吟唱的比她的偶像侃侃还要好听呢,这个怎么如此真实地在梦中出现呢。 水蔷薇觉得自己大概是太想念沙玫瑰了。那天她终于能下病床的时候,发现沙玫瑰已经离开了。秦博宇告诉她,她的日记,已经交给了金子,让他带回家去了。不用过于担心,没准看到那些东西,能有效帮助沙玫瑰恢复记忆。这也是当时情急之下,他们想到的最好办法。 消瘦疲惫的水蔷薇,这些日子更为憔悴了,虽说前几年早已经生完了孩子,体重却还是90斤。一米六七的个子,整个人显得很虚弱,即便平日里也是个看上去白皙脆弱的姑娘,略微发黄的短发,俏皮地依傍着额头。一双动人的大眼睛,总是若有似无默默观察着,长长的睫毛很是密实。水蔷薇,依旧还是个美人! 站起身来,走到写字台前的水蔷薇,喝了一杯热水,便坐在了椅子上,双眼出神地望着黑黢黢的窗外。现在住的小房子一室一厅,都是自己攒够工资贷款买的,39平。虽说十分小,却也有了自己的永久栖息地。 远离纷扰。不论娘家还是婆家。突然想起来。也没有什么婆家了,一年半前已经离的利利索索了。 午夜里的水蔷薇,感到了一丝寂寞。若在平日,有个喜忧还能随时发给沙玫瑰,或早或晚,都会收到她的回复。虽说见不着面,但那种学生时代的亲切感却是如今的同事,或者新朋友所替代不了的。现在,突然少了一个聊得来的老友。无限失落。 这次手术后,她意外获得了久违的健康,这使得她梦越做越大了。她要找秦博宇再续前缘,把思念向他倾诉!秦博宇,这个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走进了水蔷薇的心,像钉子一样,拔不出来,也不用拔,全都锈进去了。 第一次婚姻,如果说懵懵懂懂,迷迷糊糊,那么第二次,必须要为自己而活,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着,水蔷薇大大的眼睛又一次射出了闪电般的光芒。 拿起了身后的镜子,端端地照了良久,三十多的自己比以前更加的妩媚动人。 如果说以前是忧郁的丁香花,那现在就是艳丽的郁金香。水蔷薇喜欢现在的自己,却不喜欢现在的年龄。 女人啊,都有这么一天,终于意识到年龄的威力和危机。 第二十章 返乡后 市政府大楼民政局门外不到二十米,两个刚刚办完离婚手续的年轻男女还在唇枪舌剑。“我这样贤惠的,你都合不来,怕是你这辈子再也遇不到合适你的了!” “切,脸该红成猴屁股了吧,这说出去谁信,你贤惠??查查这词啥意思再说。” “怎么滴,打灯笼都找不着,这两年都是怎么伺候你的?,只准我伺候你,数落你两句你就受不了了,我就必须当那个受气小媳妇?” “咱们都离了,不要再吵了,行不?” “别在我跟前晃悠,看见你我就要吵,就要吵!吵死你!” 杨大鹏捂着耳朵四处张望,突然对着一辆等客的出租车飞跑而去,把还没有吵够的“前妻”徐小梅撂在了路边。可是前妻并没有住嘴,远远地对着出粗车叫道:“杨大鹏,五年之内,你如果找到像我这么好的老婆,我就去跳蹦极。” …… 现在五年过去了,前妻的话言犹在耳。回乡后第一次上街,杨大鹏马上想起了发生在这条街的离婚往事。边走边放慢了脚步,顺带把地上的一个易拉罐一脚踢出了十米之远。 一个离婚男人的心思显然是极其复杂的。而一个年轻的离婚男人的心思又是极其活跃的。 杨大鹏在体验了空阔的失落感以后,突然悟出:眼下生活里,他热切呼唤的是女人,没有了女人的家,就是那没有了花的植物,更不要提幸福的果实了。 尽管杨大鹏和前妻徐小梅的“果实”小昭已经三岁半了。这个“无花果“一样的家,到底还是惨淡了许多。然而,杨大鹏需要的不是乱七八糟的女人,而是贴心的女人。 最直接的反应就是,无论看到哪个年轻女人,他都会在心里掂量一番——这个女人是否合适做自己的老婆?如果有眼缘,便猜想其厨艺如何?为人处世是否随和?会不会天天闹着要买名牌包?会不会和自己吵架到天亮? 在一月的幸福大街上,寒风四起。这几日难得看见了没有积雪覆盖的地皮。 一个三十三岁,身高一米八,一表人才的大男人在东瞧西看,信步徜徉。时而掏出手机咔咔一顿拍照,时而目光聚焦于过往的行人。他就是因为“京漂”而闹了离婚的杨大鹏。 当看到街上的“别无选择”发艺——阿纯经营的美发沙龙时,他想走进去瞧瞧。整个新的发型,从头开始嘛! 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但还是按了接听键,然后把手机放在耳朵边:“你好!请问哪位?” “你好,请问是解忧中心的杨总吗?贵公司还招聘助理吗?” “招啊,你是?” “我是沙玫瑰,应聘文员助理。” “哦,想起来了,公司刚成立。那下周一下午两点到公司来吧,按流程准点面试!” “好。” “别无选择”发艺工作室里,一身深蓝色运动装的阿纯,刚上过发胶,看上去英姿飒爽。他正戴着耳机在吼歌,颤抖的身躯,动情地演绎着李代沫的歌曲, ……与其让你在我怀中枯萎 宁愿你犯错后悔 让你飞向梦中的世界 留我独自伤悲 与其让你在我爱中憔悴 宁愿你受伤流泪 莫非要你尝尽了苦悲 才懂真情可贵 与其让你在我怀中枯萎 宁愿你犯错后悔 让你飞向梦中的世界 留我独自伤悲 …… 阿纯这首歌毋庸置疑是为了阿丽而感伤的。 阿纯喜欢阿丽。 这条大街的居民和工作人员无人不晓,这条街道的每一棵国槐,每一片花圃,每一盏路灯都目睹过阿纯和阿丽两个人相依相偎,一起跑步,一起疯一起闹的场景。 物是人非,北风那个吹,人面桃花想拜拜。 如鲠在喉的是,前几日他在江边看到的那一幕,阿丽给一个陌生老男人围围巾,对自己故作冷漠。这让阿纯咬牙切齿地憎恶那个老男人,明明三十多的老男人,却抢走了才刚刚二十岁的阿丽,那本来是属于自己的啊,阿纯这样想着,无比懊恼,没法打电话了,因为频繁骚扰,阿丽还拉黑了他。 这让阿纯的心情降到了冰点,此刻他暗自流泪了,时而大吼,时而轻哼,表情落寞而痛苦。纯哥,中国好声音你不报名真是太遗憾了,唱的真带劲,投入!小喽啰和六个发型师们恭维着,一句接一句。 “纯哥,女人多的是,你往海里挑,有这机会。” “你懂啥,纯哥那叫专一,深情,青梅竹马的感情,能轻易释怀吗?不放弃,咱就接着战!” 突然,门被推开了。 杨大鹏走了进来。“呦,咋回事,失魂落魄的还,大清早的,打起精神来!别让不开心熏染到我未来的发型。”杨大鹏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习惯,一进来就脱口而出。 “大哥,这哥们眼熟啊,这不江边勾搭阿丽那小子吗” 阿纯转过头来,和杨大鹏目光碰个正着。“你,你谁啊,今天不营业。” “是嘴巴放干净点。”杨大鹏来火了。 “什么意思,要闹事啊你,单挑。”阿纯虽然个子不够高,声音确实格外响,他正想教训一下对方。狠狠地甩开门,推搡着把杨大鹏撵了出来。稍微用了一下力气,没想到杨大鹏“刷”地一下就躺地上了。 “怎么回事,起来,我可没使劲啊,碰瓷呢你还”阿纯傻眼了。 接着,阿纯灵机一动,二话不说,骨碌一下也躺倒在地上。这一幕被店里的活计看了个寂寞。 这…… 你不起来,我也不起来。俩人就这样双双躺在地上不起来。 打110,这家伙碰瓷……伙计们报了警。 呜呜呜的警笛声报到,围观的人群也渐渐多了起来。说来真巧,沙玫瑰就在这个街道,她正带着两个孩子在旁边的玩具店里。本来打算买海豚帮帮号的儿子,一下子忘了初心,一个劲地问,“妈妈,叔叔们太好笑了,他们干什么呢?” “等待救援呢。”女儿回答。 “你们有没有什么事儿,若是有事赶紧去医院看看!”带着帽子的警察,无奈地脱掉了帽子,又戴上。 问清了情况,警察让二人起来,谁也不肯掀起来,两个人硬是扛着零下二十度的气温,一动不动,比耐力。惹得在场的人哭笑不得。 沙玫瑰一眼就认出来那个男人,这不是上周在儿童乐园遇到的那个小男孩的爸爸嘛。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哈哈,这家伙,奥斯卡影帝的潜质。沙玫瑰不觉在心里笑了个天翻地覆。 “年轻人火力旺盛,可能不会怎么样,若是年纪大的人,真吃不消,地面拔凉。” “一对活宝,人才啊,春晚邀请函您们拿着哈。”一个大妈开玩笑。 “俩人也算是聪明人。”人群里议论纷纷。 遮挡着额头和脸部的两个大男人,终于像孩子一样,起身了。明丽的阳光下, 而此时,杨大鹏的母亲正在s城的xc区老房子里为儿子的事情发愁。儿子的婚房给了前妻,净身出户,由于前妻的坚持,儿子主要由她抚养,这两年前妻跟随工作调动去了非洲,考虑到教育质量和环境因素,孙子小昭便暂时由杨大鹏的父母照看。 眼看着儿子的生活缺个知冷热的人,老两口没少动脑筋。来串门的陈阿姨正一个劲地安慰老人。屋里陈设不是太讲究,但也不错,客厅里除了成套的高级真皮沙发,一个一米五的里面游着金龙鱼的大鱼缸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是杨大鹏孝敬二老的。 还有一台65寸的国产液晶电视机。为什么没有买进口的,杨大鹏是这么告诉二老的,电视机很多零件都是咱国家生产的,贴牌后就成了外国牌子,价钱更高了。区别也就是壳子的质量了。如此来讲,还是直接买个国产的比较实惠。在液晶电视上方,挂着褪了色的中国结和一个相框。彩色合影里是老两口和儿子,还有一岁多时候的小昭。 “我家大鹏,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倔,不然也不会离婚。” 陈阿姨呷了一口茶,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照片上,杨大鹏的儿子和杨大鹏一样,发丝直竖。 “你家大鹏是独生子,人家姑娘也是独生子女,而且也是娇生惯养呢,你太倔了,怎么能过到一起去呢,要找的话,还是找个性格随和的,不然还是过不到一起。” “对,你就朝这个方向帮咱打听打听,介绍介绍吧,他陈姨” “我妹妹的女儿阿丽就性格温和,大学刚毕业没多久,也没有对象呢。在宠物店工作,没黑没白的,不知道俩人能成不?” “阿丽长相好看吗?大鹏这孩子,随根儿,可挑剔长相呢!” “阿丽长相那是一条街的街花,回头率百分百。” “真的,赶紧安排呗,咱就?” 陈阿姨有些笨拙地打开自己的手机,把里面的一张照片掉了出来,让大鹏母亲看。大鹏母亲戴上老花镜十分认真地看了又看,然后点头表示认可。转身,拿了一个大大的苹果塞进了陈阿姨手里。 “说了半天,渴了,润润嗓子吧? “我看行,阿丽二十出头,小了点,不过和你儿子挺般配。哈哈,老姐姐,你家要过喜事了。” “哈哈哈哈,那真是有缘分。” “真是的,一会我就给我妹妹打电话。” 杨大鹏母亲听了心花怒放,急忙给陈阿姨沏了一杯茶。 大鹏妈六十多了,平日里也不喜欢跳广场舞。家里房子是一楼带花园,他和老头喜欢整饬菜园。一样的楼房,一样的一楼空地,大鹏父母整顿的菜园那是妥妥的小区一等奖。 那菜园子整齐划一,白菜,大葱,生菜,萝卜,还有韭菜等各自成畦。尤其是夏秋季节,羡煞旁人。两颗樱桃树也修剪的颇有风格。青石板圆桌,四个石凳子,顶棚是阴凉的葡萄架。不锈钢篱笆围了个艺术型的半圆。整个空间很好地开拓了楼侧面的空地。对比后楼的杂草丛生,以及树枝遮挡窗户。大鹏家的环境布置真是格外精致。 大鹏妈还不知道,陈阿姨说的阿丽其实和大鹏已经见过面了。 就在上个月,大鹏刚回家乡,就被同学硬拉着参加区里的联谊会了。只是这个事情,太偶然了,以至于逢场作戏。他也就没提这茬。 他一点不知道阿丽虽然刚达到法定婚龄,却迷恋大叔型男士,尤其绅士又风趣的。 阿丽靠着直觉的指引,一眼就相中了大鹏。 第二十一章 新年福利 鞭炮声阵阵,八楼房间里正在叠衣服,整衣柜的沙玫瑰抬眼就看到了腾空而起的烟花,今天是小年啊。人们已经迫不及待释放出了新年的讯号。 “妈妈,有人放炮了,快看!”儿子已经用手指了指远处。住在顶楼的好处就是视野开阔,遮挡甚少。尽管冬日里地热取暖不够理想。但夜晚站在露天阳台看夜景,真是醉人的享受。 远处亮灯的点点星火,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以及有距离间隔的路灯,像是波光闪闪的一条银河。一切看起来都灵动而又美好。 推开落地玻璃窗就是卧室。所以沙玫瑰每天必做的一件事就是看一看这夜。“爸爸,今天要回来呢,我会读故事了,问问他,准备奖励我啥呢”咯咯笑的儿子,稚嫩的声音响起,瞥见儿子额头两个已经落下去的大鼓包,又青又紫。沙玫瑰不觉笑出了声,乍一看,有点搞笑,像是牛魔王的儿子,“俩犄角”还是很明显。 “妈妈给你热敷下吧,好的更快。”沙玫瑰说。 “不要,不要。”儿子说着拒绝了,跑开了。 “不敷药没奖励,敷药才有。”“那就不要奖励了,我还得陪擎天柱呢,让它也看看烟花。”儿子没有上套。 这一点很让沙玫瑰头疼,相比起来,妞妞小溪更容易顺从自己的要求。这小家伙总是很有目标感,想要什么都会努力达成,期待奖励。这让沙玫瑰很是满意。可这小儿子就不同了。总是讲条件,挂在嘴边的就是,你先给我,我才能学。不给的话,就干脆放弃了。 闹到最后,除非被结结实实凶一顿,才能老实起来学上那么十分钟。每次都比较挑战沙玫瑰的脾气。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手机铃声响了。儿子马上把正在充电的手机递给了沙玫瑰。 “喂,你下楼一趟,帮我提点东西。”金子的声音很是急促。 “好。”挂完电话,披了外套就蹭蹭下楼了。 楼下,白色轿车旁,金老头很不情愿地下了车,“过年有啥过头,楼层高费劲,还折腾我!”语气里是幸福的责备。 他一个人住在老城区,孤单冷清(这两个月是单身状态)。快过年了,金子说啥一家人必须在一起,特地把金老头请了过来。“孩子们都想你了,你不想孙子孙女?”金子撒了个谎,明知道孩子们几乎很少提起爷爷。但是这么一说,还挺有效果。 金老头欣然接受了。 “爸,你提桶油吧。”金子说。 “我自己个儿上楼都费劲,哪提的动。”金老头嘟哝道。 “算了,待会让玫瑰拿吧。”金子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汽车后备箱。 东西还不少,五公斤装的小袋面粉,二十斤装的一袋大米,两个体面的大红色鸡蛋礼盒装,还有两桶鲁花花生油。这些东西是昨天夜里他们单位下发了的新年福利。 “这儿呢。”金子朝对面的玫瑰挥了挥手。“单位的福利,曹,今年没有大润发购物卡了,发的东西。”金子显然更惦记以往的购物卡。不过这些购物卡不是固定常有的,前年是二百元大润发购物卡,去年是四百元月饼卡,今年是实物。 “我看挺好,很实用啊,真要是购物卡,逛超市不得花超标嘛,少不了买些不必要的,花的可就多了!”沙玫瑰说。“人都不愿意要实物,都愿意要钱,就你还稀罕的不得了。”金子撇了撇嘴巴。 “玫瑰,你拿轻的鸡蛋吧。”金子随口说。 “没多重啊,那桶油也给我拎吧。”玫瑰接了过来说。 金老头一个人慢悠悠地朝单元门走去。 “我去买点烟酒,晚上啥菜啊?”金子平日里和老婆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个话题——吃啥啊今天。 “冬瓜肉片汤,花菜炒西红柿,凉拌干豆腐丝,萝卜汤”玫瑰说。 “喂兔子呢你,不吃土豆了,又整起萝卜了……我呆会买点菜,你先上楼吧。”金子关上车门,瞥了一眼楼下的超市。 玫瑰拎东西时和金老头碰到了,金老头便说起了自己从来上楼没怎么拎过东西。“他妈有劲,用不着我,回回都是她自己拎,年轻时候,她一个人把自行车扛上了五楼。”金老头说着,陷入了回忆。 这些话,沙玫瑰听到后,心里很不舒服。合着大男人又高又胖,只能眼巴巴看老婆干重活?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沙玫瑰不由得心里闪过一丝厌恶。 “我先上去了,给你们开门。”说完,径自上楼了。 沙玫瑰没有见过已故的婆婆,只在家里看到过照片,人高马大,算得上超重的婆婆,的确是比较强壮,听说性格很随和,男人一样的性格。可是沙玫瑰一点都没有觉得婆婆幸福,像个保姆一样伺候一个大爷似的酷爱沾花惹草的人。 据说是因为金老头的所谓的相貌。那个年代的大背头,黑墨镜,舞跳的极好。还懂点修理技术。就这就把婆婆迷的五迷三道,还听别人说过当初金老头年轻时候入狱后,她还等了三年。想来,人和人真是太不一样了。她一直不敢说的就是,公公和好男人压根就不沾边。 怎么婆婆就当个宝贝似的呢?奇了怪了! 这话她可不敢和金子说,毕竟议论长辈可是大逆不道。不过,这金老头着实很不讨孩子们喜欢,也令玫瑰很是反感。 进屋后,很快就开饭了。 饭桌碗筷已经准备就绪,金子和金老头气喘吁吁地脱了外套,就开始了饭前一根烟。冬天里没有开窗,屋子里混着烟味,饭香味自己孩子们嘴里的巧克力味。 “不行,得戒烟了,又涨价了。”金子说。 “得戒了。一天两包半,不少钱呢。”金老头也附和。 沙玫瑰没有说话,忙着盛萝卜汤,这个汤是特意做的,据说有利于降低尿酸,治疗痛风有效果。金子爱喝啤酒,下了班总贪杯。长年累月,便大腹便便,还患上了痛风。 这真是太苦恼了,海鲜是半点都不敢馋嘴了,回回路过菜市场,听到六十元两盘的吆喝声也刻意不回头了。 管不住嘴的人,太多了,不差金子一个。 在他看来,下班时候整点啤酒,烤串,抽点烟,玩点游戏,没有人打扰,真真是极好的。 沙玫瑰也没有大张旗鼓地说起过禁烟禁酒,一切都很随意。 这样便从一开始就坏了家里的规矩,使得金子格外的肆意,而甚少反思自律。毕竟他们这样的底层工薪家庭,该节俭点才是。 第二十二章 金子的疑惑 刚才看到沙玫瑰吃泡面的表情,金子觉得很奇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吃泡面了? 他最清楚老婆不挑食倒是真的,但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泡面的味道,尤其是粉包的那个气味。可明明看着她大快朵颐。失忆的人胃口也会变么? 很快,他发现了另一处异样。妻子变得话很少,似乎刻意躲避着自己。从泰山医院回来,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了,她都不曾和自己单独在一起。眼神里透着陌生和疑惑,只是和孩子们相处的还蛮不错。 “妈妈,你最近不写小说了吗,没看见你更新呢,”女儿一本正经地说,“你不总说坚持就是胜利吗?不坚持了?”那口吻明显在呼唤一个交代。“什么?写小说?我在写小说?”沙玫瑰一头雾水。“对啊,妈妈。你忘了都。女儿表情夸张,“自己都忘了自己写小说了。”花开沼泽地,妈妈,你写的第一个。稚嫩的声音里,儿子满脸自豪。“挖坑甲天下,填坑不见人,你写了两个都没有坚持下来,我看你还是算了。没事的时候,当个爱好就行,可别指望什么收入。”金子说。“你是说,我写的特别差?”沙玫瑰有点不高兴。“你看,又觉得我打击你了,不是那个意思,你忘了,酷狗音乐报告了,你和百分之1的人品味相似。总觉得自己代表大众,代表一般人想法。都是你以为,读者不爱看你写那类的。”金子提高了嗓门。“我有那么差劲吗?怎么说的这么难听?”沙玫瑰快要发火了。“唉,还没明白呢,我是说别报期望,心情不好时候写写,当作发泄可以,指望赚钱你会更失望。现在写的人太多了。”金子进一步解释。“觉得我浪费时间呗,没有可能赚钱呗……”“那也不是,万一有和你一样的,太少了。咱就是说,大家看视频都是图个乐呵,看点开心的,搞笑的,你写的,人能高兴吗?”金子口气很坚定。金子平日里喜欢关注生活类,搞笑类。“你以往看什么非洲小黑孩,看什么心灵鸡汤,还毒鸡汤。让人看了痛苦的。真不知道图啥。你说那些跟你鸡毛关系都没有,看那啥用,不如看点开心的。”金子说。沙玫瑰不说话了,脸色难看。“不跟你聊了,一聊就吵架,你还得说我冷暴力,完了,你更相信毒鸡汤了,要是我是抖音老板,第一个就是下架情感栏目。毒鸡汤太多。”金子大白天说梦话。 “妈妈,我把电脑给你打开了呢,写吧。”儿子也紧随其后说。 “你妈那是鸭子上锅台——一股猛劲,心血来潮罢了。”金子在一旁说道,“也挺好,至少不总琢磨我是不是真爱她了。以前天天纠我毛病,能把人整疯。”“今天不写了。”沙玫瑰一边想着马上登录看看自己写的啥,一边脸上挂不住,她觉得金子一点都不看好她。事实上,沙玫瑰去年八月刚刚开发了个兴趣。她开心的不得了,仿佛这些年都不曾真正了解自己喜欢什么。至少,这代表着她有了点小小的爱好。生活比以前更丰富了。 哈哈哈哈,孩子们笑了。“妈妈把人整疯?哈哈哈哈”俩孩子似懂非懂学起话来。 “真爱?什么叫真爱啊,爸爸。”儿子问。 “真爱就是,真不睡觉就不爱你们了”。金子逗趣地说。“好了,你俩该睡觉了,假期里还是保持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沙玫瑰觉得一阵脸发烫,睡觉?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这可没有心理准备,有点尴尬。 “妈妈,再给我讲个故事,我们才能睡觉。”儿子说话了。 “好,好习惯,妈妈陪你们讲故事睡觉。”说完,沙玫瑰带着孩子们进了小卧室,独独留下金子在大卧室。 看着老婆孩子在小卧室里欢笑一片,金子不由得跟了过来,“来,吃点柚子,给你们送点水果。”金子找了个极好的理由,走了进来,趁机瞄了几眼老婆。她最近也不穿睡衣了,在家里也是穿的工工整整。沙玫瑰抬头看了一眼金子,没有说话。 “你们该自己独立睡觉了,知道不?”金子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我要妈妈陪我,妈妈是我的”儿子抗议道。 金子皱了下眉头,“大孩子了,要独立睡觉了以后。” “爸爸,你都是大人了,不用人陪了,我们还是宝宝呢。”儿子理直气壮。 金子张了下嘴巴,冲儿子努了努嘴,便走出了房间。沙玫瑰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现在整个人清心寡欲起来了。怎么就变了一个人似的,越来越矜持了? 以前别看她平时生人面前一副高冷样,私下里她很爱挑逗人,时不时在自己做饭的时候,调皮地把他的裤子往下拉一拉,或者提醒他往上提一提。又有时候,临睡前,总提醒自己内裤穿反了,“不是这面,反了,哎,又反了,”金子反应不过来,也不留意,就完全听凭她的话语,就这样来回换。忽然,她就嗔怪自己是不是故意诱惑她呢,在她面前来回倒腾。 ……哈哈哈哈,在笑声中,金子才发现自己被戏弄了。 沙玫瑰算是比较爱粘着他,现在却不是了。一想到这两年闹矛盾,吵架次数越来越多,甚至事实摆在眼前,玫瑰都签了离婚协议书,不过他自己还没有签字。趁玫瑰回来之前,他就把那些东西全部藏了起来,反正玫瑰也失忆了。 现在看来,真的不算完全的坏事。至少这个家,还在像模像样地运转着,尽管夫妻的角色还没有完全复位。金子的心里倒也多了几分安慰,不用逃避怎么处理解决不了的感情问题或者准确的说,是不知道怎么解决。 想到这些,金子一个人上了阁楼,在那里他打开了一扇窗户,在窗户旁吐起了烟圈。 这一刻,他心烦意乱,不想被回忆拉回去,却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沙玫瑰那犀利的眼神以及她那厉害的嘴巴。总是把他噎得哑口无言,这一点可能是女人们都比较擅长的地方。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事实上,男人的确不喜欢吵架,但他们特别擅长让女人们忍无可忍地找他们吵架。孩子们已经睡着了,沙玫瑰登上了自己的作家助手,还好是微信自动登录。她点开了自己的账号。未签约,都太监了。不觉叹了口气。很快又调整过来心态,至少看看吧,了解下自己写的啥,了解过去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都写什么样的生活。《你,要把缘字写完》沙玫瑰立刻被吸引了,这不是写的男女相识相知的故事吗,写的是亲身经历?现实主义爱情婚姻故事,和目前挺吻合啊。她越来越有兴趣了。只是后面的内容,越看下去越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妈妈…… 第二十三章 包饺子 年味的浓烈临近沸点。 在g城区的一室一厅里,水蔷薇已经在摘韭菜了,砧板上的牛肉已经在琢磨心事的乱刀中剁地粉碎。今晚要迎接一个重要的客人。 在家里招待故友,实属难得的亲密和真诚。由此可见,这个人在水蔷薇心里的分量。 “笃笃笃”轻快的敲门声传来。 水蔷薇今天穿的很漂亮,特意戴上了耳环和项链。粉色衬衫,浅蓝色背带裤,休闲又不失礼貌,整个人看上去更年轻了,还是那么明眸皓齿,眸子流转里透出机灵劲。 开门时候,尽管有着心理准备,却还是被眼前的男人给震撼到了。天哪,他越发的成熟和稳重了!虽说比起上次见面又清瘦了些,整个人却气质卓然。黑色的方框镜子带的恰到好处,烟灰色的围巾,长长的一撇垂了下来,温文尔雅。 “蔷薇。” “博宇你来了。”水蔷薇一时语塞,没想到自己多年后看见他还是会脸红心跳。 “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西安还不错嘛。你在这里还习惯吗?”秦博宇问。 “一年半了,离了之后,就一个人来西安了。挺好的,我喜欢这个城市。”水蔷薇说。 马上就过年了,真高兴我们能一起过年,太可惜了,没有玫瑰。秦博宇提起了沙玫瑰。 “她怎么样了,你知道吗?我一直没有她的消息了,也很着急。”水蔷薇有些怅然。 “我表弟恰巧和她一个城市,有消息说她还是失忆了,不记得了。”秦博宇叹了口气。 “今晚,包饺子,你最爱韭菜牛肉馅的,来点蒜汁和辣椒,再加点芥末?”水蔷薇记得秦博宇的所有饮食习惯,这个本事是从高中就开始小心练就的。 “有心了,蔷薇。怎么整都行。你这屋子不错嘛,清新淡雅,壁画还是蒙娜丽莎呢,哈哈,那时候送你的,在旧货市场买的,没想到你还留着呢。”墙上的蒙娜丽莎让秦博宇兴奋不已,毕业这些年,见过了太多是是非非,这么纯粹的同学情谊真让他受宠若惊。 “不像你,搞研究,有钱人。我这小市民谋生都辛苦,只够买个小房子,我也知足了呢。”水蔷薇笑着说。 “其实我在美国,公司提供宿舍,和前妻合买的房子这些年都空着,也没有搭理。”秦博宇真诚地说。 “蔷薇,你过得好吗?那年你手术后,我就走了,有时候也后悔过出国。”秦博宇说。 “是吗?你后悔过?哈哈,我好了,完全康复。好男儿志在四方,闯一闯应该的嘛。”水蔷薇永远的那么善解人意。 蔷薇,说着,秦博宇伸出了双手,张开怀抱,水蔷薇顺势投进了他的怀抱。两个人久久地拥抱着,沉默了片刻。 “蔷薇,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是给你的。”说着,秦博宇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子,打开红藕是一枚钻戒。 “哦,我竟然忘了,这脑子,没谁了……”水蔷薇被激动侵袭的不知如何是好,一点也没有想到秦博宇这浪漫的爱情攻势,一下子就攻破了她的心防,直击要害。他,向自己求婚了! “我们结婚吧,去美国好吗?这一次,我不想错过了!”秦博宇轻声地问。 “这……这个恐怕不行。至少目前不行。”水蔷薇面有难色。 “那好吧。不勉强你。”秦博宇说着,搂抱的更紧了。 “砰砰砰”,敲门声又传来,屋里的人一愣,还没有开门,就听到了小孩子的说话声,“爸爸,妈妈会喜欢我送她的礼物吗?” “会的,小敏选的总是最好的。妈妈一定喜欢。”男人磁性的声音传来。水蔷薇立刻就清楚了此刻谁站在门外。 “先到屋子里避一避吧,我女儿也来了,她还小,暂时不想告诉她。”水蔷薇小声说。 “好,明白。我到屋子里去。”说完,秦博宇进了卧室,站在了卧室敞开的门后面。 “来了,请进,。”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打开了门。 映入眼帘是,穿着大红裙子的女儿小敏和提着双层水果生日蛋糕的皇浦海波。 “好久不见,今天是你的生日,孩子想你了。”海波说。 “小敏,妈妈也想你了呢。长高了啊,越来越漂亮了,妈看看。”水蔷薇蹲下来看着孩子,凝视着这个三个月没见的宝贝。 “喔,韭菜馅饺子,有饺子吃啦,小敏。”海波刻意热络着。一眼就瞥见了衣架上面悬挂的烟灰色围巾。羊绒质地,非常地新,这是谁的?有点男款的感觉。要送我??海波心里划过一丝喜悦,局促不安地搓了搓手。又表现得面上显得毫不在意了。 “本来想给你买一大束玫瑰呢,孩子着急,就没来得及,也是怕你不让我进门。海波略有歉意。 “我们的事情都过去了,不提了。孩子学习怎么样,这一段?”水蔷薇岔开了话题。 “很好,积极主动性很高。和小朋友玩的也不错,只是常常念叨你。”海波平静地说。 水蔷薇没有说话,忙着去关燃气罩,因为锅里的水已经咕嘟咕嘟冒泡了。 “想你搬回来一起住。孩子也是,我也是。”海波深情地说,很是诚恳。 “有空我会去看她的,等过些日子吧。对了,孩子今晚在这住,年后我送过去。”水蔷薇说。 “好,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走了。”海波强忍着难过,离开了,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觉得水蔷薇可能对自己彻底失望了,没有机会了。一步一步,他下楼的每一步都特别艰难。 他其实刚进屋不久,水蔷薇转身去厨房的一瞬间,他就看见了一条烟灰色的羊绒围巾,一开始还惊喜地以为这一定是水蔷薇将要送给他的。不如自己先开口,毕竟有错在先,这样能更好地展示诚意。可是进门那么久,水蔷薇甚至都没有请他坐下来谈话,相反,一直在聊女儿的事情。她那么着急赶自己走…… 他觉得自己好难过,好失败,期待碎了一地。原来他也会像水蔷薇曾经说过的那样,一个人怀着满满的期待,最后,一点点地看着这点期待抽成一丝丝的绝望绵延开来。心里害怕了,焦虑了,找不到安全感。原来,男人,也会如此。 第二十四章 好望角的那个人 水蔷薇最近总是感到很疲累,提不起精神来,梦境里奇奇怪怪。于是,她向学校请了长假,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她总是梦到沙玫瑰的一些事情,清晰而又真实。有时候她甚至想马上从梦里走出来,和玫瑰打个招呼。她也梦到蓝色的蟒蛇朝她吐蛇信子,说她不是原来的宿主。 梦到小男孩,小女孩的追逐。 梦到天宫的神仙和老太婆。 梦到满园的玫瑰花以及那首歌——睡在你眼睛的沙漠里。 眼看着自己越来越虚弱,水蔷薇给秦博宇通了个电话。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该不会是是记忆芯片的副作用?”秦博宇安慰道。“脑容量的急剧扩大导致脑神经疲劳所致。必须注意营养和休息。” “脑海里将会越来越频繁充斥着沙玫瑰的记忆和往事,突然间的角色转换,很容易陷进去,分不清生活和梦境。”秦博宇提醒她,“要不,我回国吧,也好有个照应。” “嗯,等你,你在我会安心的多。”水蔷薇轻声说,眼睛里闪过惊恐和不安。 水蔷薇脑袋突然间炸裂一般疼痛,她不由得一动不动,倒在了沙发上。安静地躺了好久好久。 秦博宇仔细翻了试验项目的整个设计流程,按理说,水蔷薇因祸得福,脑肿瘤得以控制这是好事,她的梦境内容又表明了实验的有效性,快两个月了,身体应该恢复了不少,怎么会这么虚弱呢。 “一定是研究对象自身特殊性造成的。”秦博宇和助手迈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探讨。 “迈克,召集脑神经组,心理组,以及实验组工作人员,咱们开会研究一下。”秦博宇吐了一口气。 下午三点十分,讨论结果出来了,极有可能是心里阴影和创伤带来的,再有就是事先没有考虑到的副作用。实验者体力,精力本身也存在很大的差异。 “实验者精力和体力差别不算大,在忽略范围之内,虽然水蔷薇看上去瘦弱些,却也是精力充沛,至少没得病前是这样。我个人比较支持心理因素的效应。”秦博宇担心会议过后,有实验阻挠者给老板汇报些对自己实验不利的情况。 实验对象的选取,考虑到整个研究的持续进行,的确应该首先注重身体健康因素。又考虑到试验推广以后,研发出来的记忆芯片主要应用于老年人的脑神经活动复苏,老年人群体,体力普遍下降,所以这个标准可以不用那么苛刻。整个研究组全体通过了秦博宇的实验设计,暂时不存在诟病。 心理组认为,童年时期的家庭阴影和成长中的负面事件也会潜意识里影响实验者的接受度和表现。 秦博宇的眉头拧了起来,眼光停在了一处,陷入了回忆。 文静的水蔷薇,总是扑闪着一双明媚清亮的大眼睛。会说话的那种,水蔷薇很喜欢唱歌,尤其是民歌。早读的时候,总是听到她清脆的歌声,百灵鸟一样动听,时不时前桌的秦博宇总附和着唱。 时光倒流回从前…… 前桌的秦博宇很好奇捡到的卷子,“这是你的书吗,这答案写的……”望着卷子,一瞅选项画的是又大又飘逸,直接标在提前,完全无视后面的括号。 他心想,五官小巧玲珑的沙玫瑰,字体怎么可以这样?细细的眼睛,清新的新月眉,樱桃小嘴,右嘴角仔细看,有一颗小小的黑痣。这样貌怎么想怎么对不上这参考书上面的字迹。 秦博宇在和她掰了三次手腕后,终于答应把桌子往后撤了一米远。秦博宇那时踢足球,脚臭的很。他和沙玫瑰还在操场上展开了比赛,说好了一个人跑十圈,秦博宇如果到时候超她三圈以上算他赢了。 “玫瑰,你是女中豪杰,你赢了,我实在跑不动了。”最后秦博宇宣布了结束。沙玫瑰跑懵了,已经搞不清了,只顾着往前冲了。那场并不知晓输赢的比赛,那一个下午确实跑出了功课的压力和烦恼。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跑一跑。 沙玫瑰的同桌,就是水蔷薇。她也是水蔷薇的“护花使者”,班主任也是很有忧患意识,这么漂亮的女生死活不让男生们靠近,愣是三年来“南水北调”,“东西互调”,自始至终,沙玫瑰和水蔷薇都是同桌,这可急坏了前后左右的那些男生。一直没有机会! 高二那年,每次课后,都有一个男生站在四楼教室前的空阔处栏杆那疙瘩,往斜上方五楼的一个教室张望,那眼镜扶了又扶,上身侧弯的像“曲项向天歌”的大鹅。默默地,有时他会笑出来,有时又焦急的探着头,一动不动。沙玫瑰经常调侃栏杆处他站的地方是“好望角”。 他。就是秦博宇。 那年他和普通班里的美女初可可恋爱了。 教室里,水蔷薇正紧锣密鼓地写作业,高中几何证明题。 “蔷薇,着急啥,作业明天再写。一起看数学老师打篮球去!帅呆了!”沙玫瑰一进教室就喊。 “秦博宇急等着抄呢。”水蔷薇一边乖乖地做好作业,让他抄,一边和沙玫瑰抱怨秦博宇的做法。 “真要帮忙,直接给她写得了。好望角对面那姑娘真行,交个男朋友,作业都无忧了。”沙玫瑰不高兴地说。 “不行,秦博宇说,他女朋友认识他的字迹,必须一笔一画出自他手,才看得见真心。”水蔷薇回答。 秦博宇是班里最聪明的男生,却懒得出奇,空间几何几乎没有步骤,全靠脑子里的旋转,临时急着抄女生作业给他女朋友献殷勤。 沙玫瑰走出了教室,一看就看见了“好望角”的秦博宇,还是那副老样子。 “喂,好望角风景不错呀,我来看看啊。”说着沙玫瑰推开了秦博宇。朝着五楼栏杆处娇小可爱的初可可瞪了一眼。那妞一看就是城里的孩子,大眼睛布灵布灵的,顾盼生辉。飘逸的短发,睫毛近看的话,你会移不开眼,那真叫又长又卷。 “干嘛,别把作业的事情说漏了哈,玫瑰。她最近生我气呢,我想买戒指送给她。”秦博宇痴痴地说。 “戒指?结婚啊你?太早了吧”沙玫瑰那个傻脑瓜,当时处于情感低洼地。 …… 没多久,就是男同学曹国楚的抱怨,“我在食堂忘拿快餐杯了,想用秦博宇的快餐杯喝点水,人家说不行,正蚂蚁似的,一步步往前挪呢,满满一快餐杯的水要端过去给初可可……” 再后来,秦博宇失恋了。 沙玫瑰听到的是他向女孩要回了戒指,据说初可可和社会上的男生一直来往。秦博宇难过到不行,本来天赋极佳学理科的他为了这个女孩学了文科,现在却是这个结局。沙玫瑰问他图什么,“图刺激吧”夏天的时候,发胖的秦博宇穿着浅蓝色的篮球装和沙玫瑰说起了心里话。 秦博宇消沉了好久,提不起精神来。水蔷薇给了他长长的一封信,娟秀的字迹,一行又一行,情真意切,现在看来,那就是深深的暗恋。秦博宇回的很奇怪,一张纸写满了句号。没有几个字。除了“我累了。” 秦博宇的手机响了,把他从回忆里声生拉硬拽了出来。 “好的,我马上到。”秦博宇挂了电话。 …… 第二十五章 石破天惊 “老爷,少爷有消息了!”一名全身金色装扮的将军正在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神仙汇报。 “快讲!”老者显然有些着急。 “少爷不在暗黑魔界,而是在人间,只不过已经累世轮回了79次,还差两次就圆满了!”年轻将军坚定地说。 “唉,我那儿子性子随了他母妃。倔得很!”老神仙忍不住叹息。 “当年若不是一时糊涂,非得和他母妃家的势力争夺财产,也不会搞得妻离子散。那时他才七岁。那么小的年纪不该看到这些残酷……”老神仙,银发苍苍,黯然失神。 “财神大人,您不要这么说,相信少爷会回心转意的,终有一天能够理解你。”将军安慰道。 “当年,他执意毁了自己的元神,发誓离开天界,坠入轮回道,永不回来。所以至今都无法找回他。原神毁了,哪怕是一次次轮回,都无法寻找其踪迹。”财神大人有点无语凝噎。 “现在,我们有了线索,也有了这天地间的法器“血精灵”,找到他是迟早的事情。您会看到他的。”将军满怀信心。 “即便找到了肉身的轮回体,还得唤醒他的前世记忆,难啊,这种法术只有真神老祖才可以做到,他老人家早已归于浩瀚长空。”财神老爷语气中还是带着莫大的哀伤。 “嗯,那个代替他位置的人怎么办?”将军问。 “那个金刚妖?他最近都在做些什么?”老神仙问。 “他真是古怪,听说耗尽钱财搞什么宅属性修养基地,售卖神仙水和人间天籁。”将军回答。 “财库充盈,此人颇有韬略,我们还需要多留意其动向,随时来报,记得。”说着,财神大人踱起步子来,抚摸着自己过长的胡须,若有所思。 “卑职听令!”将军说完,便退下了。这财神大人眼看着一天天老去,却心心念念找回自己的骨血。 血精灵这个法器还是从暗黑世界买来的,花了数十万年积蓄。 这个事情,天庭至尊——光神都无从知晓。光神也在寻找他的爱女——爱神。只可惜血精灵这个东西,光神他没有得到,到底还是落入了自己手里。想着,老财神脸色明快起来,露出了一丝欣慰。目前,他的财力已经富有到快比得上整个天宫了。 多年来,天庭至尊——光神,都不敢小觑老财神的实力,颁布了一系列天规就是用来防患于未然的,一点点削减着财神老爷的势力。 金刚妖是财神在失去儿子之后,一日在游山玩水时候,在金光闪闪的地方发现的一个小孩,通体金光,刀枪不入。那孩子说来也怪,非说自己是这地表的香饽饽,金刚石矿产的主人。 “那就有趣了,你听说过天上的财神吗?”孩子,老财神笑着询问。 “想必掌管天庭的经济命脉,很是厉害。”小孩脱口而出。 你我有缘,不如随我前往天庭,做我的义子,如何?老财神试探地问。 “我无父无母,天生地长,第一个见到我的人,便是我的主人。愿意跟随!”小孩很是机敏。 从此以后,这个孩子便长在了老财神家,看作是少爷。极少有人知道真相。 威严的九重天上,光神快要过寿辰了,全宫殿上上下下都在忙着筹备这个事情。 他要在这个寿宴上,重新提起小女和财神之子的婚事。 两个孩子,小的时候便订了娃娃亲。如今,双双失踪。但这个事情必须提上日程,巩固下各方势力。水神娘娘则是在后宫秘密处理一个事情。 这位中年美妇人还是那么光彩照人。“孩子,你快返回宿主吧,百日之后再不返回宿主,你会魂飞魄散。”水神娘娘一脸悲伤地望着不远处的一个长长的蛇影子。 “我再也离不开她了,对吧?” “别无办法,谁让只有她的记忆才能更好地容纳你呢?当年生你的时候,被人暗算,你天生少了些魂魄……” “你不是说,待爱神生育时候,我会有机会拥有肉身吗?” “真神老祖在世时候,的确说起过这个法子,一奶同胞,资质和体内环境完全适合你发育出躯体。按理说,你抢一个凡人孩子的躯体,不难啊,奈何两胎了,你都没能成功,莫非……” “莫非什么?” “莫非这凡人有问题。”水神娘娘略有所思。目光凝重。 什么问题?蛇的影子围了过来。 抢不了肉身,无法投胎成功的只有魔界和神仙。那个男人一定不是凡人。” “可是,这么多年来,我几乎不离左右,他,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凡人啊。”蓝蟒蛇很是疑惑。 “这事情一定有蹊跷,你赶快回到人间去吧,别错过了日子。”水神娘娘惜别了儿子,“以后从偏殿来,光神可能对你不利,有些事情务必小心。” 话音未落,蓝色蟒蛇变化作一道蓝色青烟,飞出了九霄云外。这个影子,在自己的法宝神之草的养护下,已经能自由飞入天宫了,灵力已经大大提升。此时此刻,他去凡间之前还要回一趟暗黑世界。那里有他的父王,掌管着整个暗黑世界,正日夜期盼他的到来。 “我是一条小青龙,小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就不告诉你……”这是蓝色蟒蛇孩提时候就哼唱的一首歌,估计襁褓时候就侵入骨髓了。从被光神谋害后,小青龙就换了颜色,成了蓝色。 第二十六章 往事如烟 再次醒来后,感觉好多了。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洒满窗台,几盆花草格外的清新。拿起喷壶,一盆一盆地浇起了水。 频频回头的人,自然走不了远路。水蔷薇狠心地迫使自己离开了那个泥泞的家庭。 想起了婆婆的侮辱,“带有离婚基因的女人,能给你什么幸福?”这句话戳痛了水蔷薇的心。 你一直是我的故事,可是我却不知道,我是不是你的故事。水蔷薇压在心底的话。过往的经历,肥皂泡一般一个又一个飞了起来。 此刻的自己,已经说不清到底还爱不爱海波。追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鸡毛蒜皮的生活,让她不肯忍受,可能到了一定年纪,合适比相爱来得更重要。 三十四了,请进生命里的人屈指可数。从年少到现在,也就几个。男人就更少了,秦博宇和海波是绕不开的。水蔷薇仔细回顾了这些年的情感历程。其实也简单的很,本来就没有多少复杂,如今却成了这个样子。 有的人的第一眼是惊艳,有的人的第一眼是朴实,水蔷薇关于海波的第一眼是熟悉。 五年前,当她和沙玫瑰一起兼职时候,当语文老师的她,认识了兼职数学老师的海波。 没有高大魁梧,没有嚣张跋扈,也没有甜言蜜语,相反是风趣,善解人意和好脾气。 水蔷薇永远也忘不了自己坐上公交车时候,玻璃玻璃门外的海波注视着她,那一刻,她便有种前世有缘的错觉,默默地藏在少女的心里。 外语系的水蔷薇,大学时候班里只有一个男生,剩下的二十多人都是女生。其实别说班级里,就是放眼整个师范院校,都是女生比重远远大于男生,打个比方吧,一排十个人走过来,八个会是女生,两个是男生。 水蔷薇也是个能宅到起飞的女孩子,一包零食,一本外国小说,足以治愈日常的孤单。然而那次暑假兼职之后,一次在通往食堂八餐厅的路上,她第一次告诉好朋友沙玫瑰,“我有男朋友了。” “好事,哈哈,谁啊?” “皇甫海波。” “他,可以啊,挺优秀的。多久了呢” “玫瑰,我也是稀里糊涂就同意了,互发信息,然后就……” “蔷薇,你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然高中时候,那么多男生献殷勤,你也没有同意啊。” “还是你了解我,我这铁树很难开一次花。” “哈哈,感觉怎么样?” “说不准,他下周来咱们学校,到时请你吃饭。” “好啊。他真挺不错的,兼职时候,你不也看见了吗,他不像有的男生乱发脾气,总是低调幽默,深得老板娘信任,咱们任教工作,都是他帮着安排策划的。” “嗯,那时有女学生,有社会人小女生都喜欢他呢”沙玫瑰想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喜欢他什么,糊里糊涂的。”水蔷薇说。 果然一周后,沙玫瑰被邀请去吃饭了,在学校的东门口小饭馆,很丰盛,清楚的记得三条油炸鱼一个盘子还有别的菜。三个人一人一条。当时,他似乎很内敛,见到沙玫瑰打了招呼,便很少说话了。沙玫瑰那时大二,水蔷薇大三了。校内网上,他曾经给沙玫瑰留言问好,看到她和男同学用英语对话,很搞笑地用了一段汉语拼音,大意是:打扰了,问下,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呢。那时候沙玫瑰和男同学在用英语交流,回答男生的提问,说自己还是没有买手机的事情。 也就是那个暑假之后,他成了水蔷薇的男朋友。 渐渐地,水蔷薇和沙玫瑰一起压校园大马路时候,会时常提起他。 有一次,水蔷薇像是生气了,两个人闹得很厉害。沙玫瑰曾经有两个时刻,特别欣赏水蔷薇。这次便是其中一次,深蓝的夜幕下,水蔷薇坚定地说:“我绝对是个好女人,好妻子。”她自信的深情牢牢地刻在了沙玫瑰的眼里。 这次生气和另一个男生有关,也就是高中时候的秦博宇。 事情是这样的:水蔷薇去学校看他,他只顾着张罗朋友吃饭,期间冷落了她,让她很是受伤。同一个重点大学的的秦博宇知道后,同样很生气,对她说,早知道这样,不如自己早些对她表白。水蔷薇在操场和沙玫瑰说这些的时候,沙玫瑰也很是替她难过,觉得水蔷薇是不是错过了更合适的秦博宇。她替水蔷薇,给海波编辑了一条短信,感谢最美的年华遇见,如果分开也谈不上辜负,希望大家好好的。不负青春!我会帮助她恢复平静的。一直陪着她!那时候的沙玫瑰倾向于认为水蔷薇更应该选择秦博宇。还好,水蔷薇和海波,两个人和好了。 秦博宇失恋时候,水蔷薇写给他的信:是雄鹰,你就展翅高飞,是狮子,你就奔跑于草原……都是些鼓舞。那时候,三个人是好哥们,毫无疑问,水蔷薇这家伙藏了个秘密,她高中时候已经暗恋了秦博宇,只是从不明说,也不敢承认罢了。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青春的自卑,她从小就得了先天性心脏病,怕被人嫌弃。这个秘密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了心底,一直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第二十七章 无题 那天杨大鹏刚刚回到家,就被他妈念叨了,“干啥去了,一身灰。” “没干啥,蹭墙皮了。”杨大鹏没有说起遇到的事情,他也无法开口,不管是发生在泰山的赔偿,还是偶遇的理发店事件。 此刻只想“大”字型躺平,拥抱一下久违的大床。 “大鹏,你丈母娘说了,你要是跟她姑娘低个头,认个错,立马还能复婚。” 其实当初杨大鹏完全用不着离婚,都是因为置气,谁都不服气谁,如果有一个人脾气绵软些,离婚事件就可能避免了。五年多的经历证明,重新再找,绝不是那么简单。现在王大鹏不愿意低头,他觉得,彼此撕破了脸面,便没有必要反悔,打碎了的瓷坛就算重新粘起来,依旧是伤痕累累。 再说了,前妻就不能姿态低一点,那以后她不是仍然要“拿把他”吗?更多的是大男子主义作祟,一向自负的杨大鹏不愿意深刻反省自己。 “儿啊,给个准话,啥时候认真找一个?” “我没有事业,你就满意了,不都得先有多多的钱嘛” “邻居陈阿姨给你介绍个,才二十出头,哪天定下来去看看,不好遇,人说长的很排场。” “妈,您老歇歇吧,我离婚这几年,家里给我找了快一打对象了,桃一个杏一个的,没一个不让人看了反胃的。” “别忘了你是有有婚史的人!” “妈,您还是不是我妈,胳膊肘子老往外拐,有婚史怎么了,缺胳膊还是少腿了?” 说完,啪的一声,关了房门,躺在了自己的卧室里。辗转反侧。 正在这个时候,杨大鹏的父亲回来了,“大鹏爸,你把对联贴上吧。” “不是还没买呢吗,明天买回来。” “不用买,刚逛菜市场,人发给我的。”说着大鹏妈拿出了一副对联。大鹏爸看了一眼,立马就火了,“快拿走,土鳖的很!” “怎么了,好好的对联,免费给的。” “这是啥,s城市车险。大鹏爸爸竹节似的手指,指了指几个对联顶上的字。 “这咋滴了嘛?” “你说怎么了,大过年的,追求平安,对联上明晃晃写车险?”大鹏爸很是生气。 “那这个呢。”说着大鹏妈又变戏法出了一副新的对联。 “这个行。没那么土鳖。” “你看同样打广告,效果百分百和效果为零区别多大。” “这个广告打在包装袋子上。对联上没有广告。” “这样的就是大气,不像刚才那个太不纯粹。” …… “开饭了,吃饭吧。” “我吃过了,你们吃吧。”大鹏没有起来,隔着门说话。 第二天,凌晨时分,杨大鹏已经出门了,特地开车去接一个人。 这个人名叫,杨离。他是一家情感杂志栏目的主编。 约莫一个半小时后,杨大鹏已经如约到达了火车站。杨大鹏特意拜托bj的哥们寻一条做生意的捷径,牵起来一条线。哥们告诉他,那就得搞定这个杨主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通过调查行程表知道杨主编今日探亲归来,在s城区东站口下车。 “你好,杨主编。我是杨大鹏,侯峰的同学。”杨大鹏迎了上去,面带恭敬。 “咱是本家嘛,都姓杨,哈哈。”杨离微笑。 …… 后来,杨离到杨大鹏公司去参观,一眼就看到了公司里张贴的标语。“幸福有多长,取决于你。——杨大鹏”。 听说你们解忧工作室,最近正在招兵买马?杨主编问。 “是的,人手不够,缺乏一些一线有经验的员工。”杨大鹏说。 “这个,我可以试着介绍一些相关人员,你们需要的话,按照标准选拔。”杨主编说。 “多谢了,您推荐的都是精英。我们求之不得。”杨大鹏说。 听说你单身,可有中意的对象?杨主编问。 “暂时没有,也没有想成家的事情,顾不上,公司忙不过来。” “那也不能忽略生活,该有个女人还是得有。我给你介绍个?你什么要求,说说。” “结没结过婚都可以,最好不带孩子,这个嘛,我担心当不好后爸。”杨大鹏说。 “带孩子有啥不好呢,那孩子万一是个达尔文呢?”杨主编笑了。 “不怕孩子是达尔文,也不怕孩子是达尔文的哥哥,两种都不是居多。”杨大鹏看过达尔文的故事,故事里达尔文的妈妈生了五个傻子,第六个孩子是达尔文。所以,在杨离提到达尔文时候,就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杨主编的小姨子离婚了,带着一个儿子。杨主编受老婆委托,特意打听到杨大鹏单身,条件也不错,有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妹妹如果和他谈成了,也算是能有个好归宿。 第二十八章 醉酒的海波 刚把女儿安顿在农村老家,按理说新年该多陪陪父母,皇甫海波却还是选择了驱车回自己的小窝——sx省的地级市。 一路上,高楼,田野,沧桑的大树,一闪而过。海波百无聊赖地瞟上那么一两眼。 继而,海波又专注地开着车。 这辆十万左右的银灰色小轿车内正在放着的是一首音乐: “相聚离开太多的无奈,我们不如从此一世陌生,谁是你的那湾沧海之水,谁又是你的那峰巫山之云…… 重点大学国防生毕业的海波,现在是军队里后勤部的科长了。事业上是步步高升,靠着低调和踏实,获得了今天的成果。身边却少了水蔷薇。 海波的情感是一段一段的:小学时候他喜欢班里成绩最好的女孩,初中时候喜欢漂亮温柔的女老师,高中个大学时候也遇见过心动的女孩,远不止一个。 当然,和诸多人一样,也曾暗恋过哥们的女朋友,也曾迷茫怎么去追一个颇有好感的女生,眼看着她就在身边,却一个月来都不敢和她一起去上课,而她似乎还那么迟钝或者说一点都不知道。或许,真如他朋友说的那样,原因只有一个:她的心上人一定不是你。 曾经最让海波引以为豪的是,不顾父母反对,毫不犹豫地将初恋进行到底。那就是到了最后,他娶了水蔷薇。少有的校园恋爱,在婚姻里修成了正果。 不料,两年前,却又匆匆办理了离婚。 五个小时后,他已经一个人回到了家里。楼道里黑乎乎的,插钥匙,开门,打灯,映入眼帘的是已经落在了地上的婚纱照。前些日子,海波在卫生间听到了巨大的响动,出来一看,是客厅的婚纱照从墙壁上掉落下来,挂钩处已经损坏,照片板子和相框已经脱离了一个长边。整个房间除了海波,空无一人。这响动着实蹊跷。顿感灵异气息十足,像是一股妖风侵入。 没错,那一天,蓝色的巨蟒靠着神芝草的帮助,嗅到了特殊的气息。追随到了这里,却发现照片中的女人,五官和原来的宿主截然不同。可为何“神之草”把自己已经到了这里呢。它在暗示着什么? 蓝色巨蟒思索着。在整个屋子里盘旋,然而隐身术的作用,人间没有人可以看到。崭新的房子,90平。空荡荡的,阴冷阴冷的。不由得,海波瘫坐在沙发上,回想起了以前住在单位家属房的苦日子。 那是一个大杂院,院里五层高的圈楼,住着单位里上上下下的人员,也有很多的随军家属。也有很多光棍。流行的话是这么说的:女人看女人是看她漂不漂亮。而男人看男人,是看人家老婆漂不漂亮。由于老婆的格外靓丽,所以整个圈楼人几乎没有不知道他的。 一开始刚搬进来时候,他的职位不高,算得上低职位。硕士毕业的他,在一群博士毕业的单位前辈中根本就淹没于普通。可是楼上楼下的人都知道他有个特别漂亮的媳妇儿。 每当水蔷薇在院子里晾晒衣服和被褥时候,总有一双双男人的眼睛,从厨房,花园,秋千,甚至楼顶,看过来,当然也有无数的女人斜眼看过来,没好气地关上门。 没来几天,水蔷薇总能收到楼上楼下的“关怀”,一些园子里的瓜果,免费的帮忙等。 “都说,女人的穿着是男人的脸,明天说啥必须给我买新衣服,说好了,别反悔。”水蔷薇总是一半撒娇一半命令地对海波说。 “来,过来,让我看看我的脸。”海波打趣,一边一手把老婆揽了过来。 “这衣服都不时兴了,我相中了毛呢大衣,五百多。”水蔷薇认真的眼神里浮想联翩,“那衣服,我要是穿上了,该多好!。哈哈,没招,本宫就这么靓!” “这个月钱不多,能不能先不买,过段时间再买。”海波低下了头。 “平时想上饭店吃顿好吃的,都得央求你半天。你还总不给买。嫁给你,我过的什么日子,吃不上,穿不上的……”水蔷薇难过地哭了起来。 海波说:“我弟还有一年毕业了,家里也需要钱,再等一年就宽裕了。” “不过了,都给你家人得了,我嫁过来就是给你家人当奴隶的……”水蔷薇有点生气,一股脑儿倾倒起了苦水。 “结婚都是单位提供的房子,家徒四壁,你看我朋友玫瑰,人家老公虽说低学历,却是有自己的小房子。你有啥?水蔷薇气呼呼地说。 “那也没有让你住在大雨里。”海波脸色通红。 “人家日子轻松自在没有婆婆,我却天天被你妈逼上梁山。”水蔷薇越说越生气。 “那你嫁给她老公啊。”海波愤怒了。 “砰砰”房门重重地关上了。 水蔷薇进了另一个卧室。海波抽了支烟后,就进了主卧玩起了电脑游戏,投入了忘我的排位赛,逃避着冲突。 天长日久已经觉得有点疲惫,婚姻也过了那个黏糊劲儿。海波,自然是很难舍下脸面去哄老婆。反而处处和老婆较劲儿。 冷战! 一天,两天,三天 到后来,一周,两周,三周! 最后,常常地,两个月,三个月,都不低头。 想着这些,海波的心里发苦,最近吃东西都不是个味道。随手打开了冰箱,取出了六罐啤酒,一个人喝了起来,冰凉的啤酒沁入心脾,冷冷的思念袭来…… 没过多久,海波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家里没人,尽情喝,尽情自言自语,尽情把自己灌醉,好好地醉一回 …… 第二十九章 原来你也在这里 水蔷薇,本科毕业后,考取了特岗教师,分配到了大河南的一个小城市。 用她的话来说,“这是一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有钱都没处花,一个月两千块,包吃包住。却没有年轻人憧憬的繁华,也没有生活区的便利超市。” 爱美的水蔷薇,打心眼里酷爱漂亮的衣服。童年时,她曾渴望一双白球鞋,渴望了很久很久,可是被继父拒绝了,也被母亲拒绝了。幼小的心灵便打下了烙印。 时常,小的时候,她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门槛上,想:如果是亲生父亲在身边,一定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随母亲改嫁来到重组家庭的水蔷薇,那时才五岁,也有了继父家的哥哥和姐姐。可她终究还是惦念自己的亲爸爸。水蔷薇的爸爸已经不在了。 水蔷薇的爸爸和爷爷共同经营一个小型煤矿,家里日子原本很过得去,那个年代第一批拥有彩色电视机的人家,就有她们家。 原本拥有煤矿管理权的水蔷薇爸爸,在一次爆炸事故后全身伤残。出事之后,他老婆和姑姑们就开始了争夺财产。那时候赔偿伤残工人医疗费,安置费,安全处罚等一系列麻烦不断。 再后来,法院判决出来了,水蔷薇的弟弟给了男方。水蔷薇判给了母亲。 水蔷薇的安全感越来越稀薄,年幼的时候爷爷奶奶就总嘀咕她心脏不好,消息也传得沸沸扬扬的,一直没有很多小朋友和自己玩,大人们都怕出了闪失有牵连。 从小,水蔷薇就一直很孤单。 重组后的家庭,依然有争吵,一点点消除着安全感。总担心突然那么一天,母亲和自己就可能被扫地出门了。每当看到激烈的争吵,她就心里,慌得很,怕得很。水蔷薇比普通女孩更渴望幸福,渴望好的生活。 大学毕业后,便开始了自己的现实抉择。 “海波考研了,还要三年。我要工作了,他要是不娶我,我就嫁了。虽然心脏不好,但找个条件好的有钱人不难,至少得有钱。就这要求。”一天,水蔷薇对好友沙玫瑰说。 沙玫瑰很吃惊。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水蔷薇说:“都说女朋友第一次去婆婆家,都是皇后级待遇,可是我那次去,他家人并不重视。” “是吗?怎么这样啊?”沙玫瑰虽然那时候没有恋爱过,却也清楚在她们这个地方,重男轻女的背景下,绝大多数人看到未来的儿媳妇都合不拢嘴,美的很。尤其非常漂亮的女孩被领进家门,那是多光彩的事情。 “那天,他父母还抽空出去溜达了”水蔷薇说。“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消息,说我有心脏病的事情,还说我脾气很厉害。”水蔷薇恨恨地说。 “谁啊,这么损,海波没替你说话吗”沙玫瑰问。 “他那个堂姐打听过我的事情,也不确定就是她,反正挺膈应的。”水蔷薇接着说,“又不是非他不可,不行拉倒,即便我身体不好,将来生不了孩子,嫁个有钱的,当个后妈,还是轻轻松松。他家人还挑我毛病,我都没嫌弃他家条件不好,海波不高也不帅。” …… 沙玫瑰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毕业后来自农村的女孩子大部分都要面临这个严肃的问题了,看到那么漂亮的水蔷薇竟然也会有如此遭遇,沙玫瑰开始紧张了,她想推迟这一天的到来,抓紧努力考研吧。 大三那年,班里的学生不少都开始了考研或者考公务员的准备。反正就考这一回,考不上就参加工作,能挣钱也相当好,考上了,似乎更符合期望的未来。 学校里不是一直宣扬那些优秀的学长学姐们都竞相考研了嘛,那考研应该是正确的路吧。沙玫瑰也没有深想,全宿舍就都投入了这考研的洪荒流。 第二年夏天七八月份,大学毕业了。两人约好在镇里的新华书店那里见面。 一见面,沙玫瑰就看到了水蔷薇,她整个人还是那么瘦,灰蓝色的褂子,卡其色的裤子,都很贴身,头发已经很长了,马尾扎的很高。一句话,她还是那么青春美丽,笑意嫣然。突然,跃入视野的是她胸口的疤痕,红红的,长长的,短袖领口那个地方,视线稍微偏一点就能注意到。 “祝贺你啊,考上了名牌大学的研究生,完成了高中时候的愿望。”水蔷薇笑意嫣然。 “也是运气好罢了,你不考研了?英语硕士就业很厉害呢”沙玫瑰急忙问。 “不考了,刚毕业时候,家里都着急我赶快参加工作了,欠我二姨的学费钱都还没还呢。现在,毕业后没心思学了,也没有在校时候那个专注劲儿了。”水蔷薇说。 “那你真可惜了,英语专业硕士很吃香呢。咋说你都能当老师,不像我选的这个“天坑”般的专业,进不了高校,没啥用。”沙玫瑰很清楚本科毕业时候的就业率。 俩人继续闲聊了几句。 这个小镇辐射着周围十四个村庄,也算得上繁华,如今镇上已经开了好几个大型超市,还有服装专卖店。俩人说着便一起逛了起来。 “玫瑰,你怎么总是穿黑色白色啊,换换颜色多好。” “要是像你一样皮肤那么白,我也啥颜色都敢尝试。谁让我健康的有点发黑呢。” “你在家忙什么呢?” “过两天,顶替我妈来这街道卖菜。她有点事。家里的菜不能糟蹋了呢。” “你会卖吗,我妈卖菜从来不让我帮忙” “这有啥不会的,上周卖完一周,我妈说啥赖上我了,夸我卖菜卖的光,不剩菜,哈哈” “我在家看小卖部呢现在,九月份就去特岗了。” “开始赚钱了,大好事。” “是啊,终于能自力更生了。”…… 第三十章 受挫后…… 本来要去应聘解忧中心的文员助理的,沙玫瑰却在上午接到了电话,说是招聘已经满员,下午的面试取消了。 “这不出尔反尔嘛,说好的按程序面试。”沙玫瑰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之所以出现这个结果,是负责招聘的总经理杨大鹏看了几位面试照片后,马上交代下来的,不允许沙玫瑰来面试。倒不是长的丑,相反,这个女人看上去气质最好。个人原因吧,对不住了。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就是这个女人一下子花光了他在bj打拼的积蓄。 他正气恼的很,看到这个女人,赔偿三十万医疗费的疼痛又复发了,还是眼不见心不烦的好。一大早就派秘书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看着秘书处理完这件事,杨大鹏舒坦地吐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沙玫瑰没有泄气,琢磨着等寒假过完,孩子们都返校了,自己该找个工作了。 翻了翻智联招聘,想找个工资高一点的。自己有兴趣的,比较做的来的,又符合薪资期望的那些职位有的是全职教师,把握中考,高考规律的,对这个经验要求挺多的。自己确实这些年荒废了点,欠缺了点,但可以一试。除了老师,工资高的就得属销售了。 先前跟金子讨论房地产销售时候,一口被老公回绝了。 “销售不行,你不适合。当个老师还行,像以前一样,销售什么的,不如咱俩开夫妻店呢。”金子很不情愿,“我可不愿意你去给人卖东西。 沙玫瑰说:“人家不一定招聘我呢,你还先挑上了。马上快超过35岁了,我心里可慌着呢。” “那也不能饥不择食,有的不适合你,我目前不是非需要你工作不可。”金子说。 “那等需要我了,还来得及吗,年龄大了,机会就越来越少了。”沙玫瑰说。 晚饭过后,一如往常,利落地收拾完碗筷,沙玫瑰开始了自我充电。一个人有多努力,便会有多幸运。朋友圈里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激励之语。除此之外,按照招聘单位普遍的要求,注意形象。沙玫瑰刻意地吃了六分饱,平时都是十二分饱。 这就对了嘛!和绝大多数生养过的女人一样,她暗暗告诉自己,带着饥饿感入睡是成为美女的开端,小减换衣服,大减换老公!“你拥有的太少,是因为你吃的太多。”她还特意在洗碗的时候,抗议金子的饱嗝声。 金子说:“你也不胖啊,减啥呢,你要是真的吃的多,也是吃菜多,吃饭少。你看过年这菜贵啥样了都。” “这么说,我费钱呗。”沙玫瑰说。 “嗯了呗。”金子一边回答,一边剔牙。似乎烟熏火燎过的牙齿,逐渐地连缝隙也越来越大了。深夜里,外屋的两个孩子已经睡得很香,偶尔还有儿子的呓语声。卧室里,鼾声四起,总是掀被子的金子,四仰八叉地占满了整个大床。 沙玫瑰走进去,替他盖了盖被子,便随手关了房门。桌上的小闹钟已经滴滴答答走到了十一点,沙玫瑰伸了个懒腰,又坐在了客厅里的电脑桌前,用红色的圆珠笔圈画着重点:与客户打交道的九个注意事项。 第一点,销售谈判中为什么一定要以客户为中心?案例:沟通就是与客户确立共同点的过程,案例:销售就是把客户的事当自己的事。 第二点,不要满足销售人员头脑想象中的客户,案例:客户提出来的不一定是他非常在意的,案例:客户并不一定是你想的那个态度。 第三点,不要主观臆测,以己推人。案例:你遇到的问题,别人不一定会遇到。 第四点,客户有意向,就一定会买吗?案例:态度不能完全决定行为。行为可以影响态度。 第五,就喜欢专家的知识,不喜欢专家的姿态。案例:适当的自我示弱,获得别人的好感。 第六,销售的线路不一定是走直线,案例:客户会在不同人面前表现出不同的态度。 第七点,客户的态度是由销售人员引导的,案例:多考虑客户的外在因素。 第八点,不要在客户面前传播任何负面的消息。案例:客户不喜欢带来负面消息的销售人员。 最后一点,客户不喜欢被伤害,也不喜欢被自己伤害的人。案例:当客户对你撒谎时候,你会怎么做……” 简直成了精了!沙玫瑰不得不感叹。 合上书,沙玫瑰冥想了一会儿。打了一盆洗脚水,水温很烫。照养生专家的说法,泡泡脚对女人很有好处,能够很好地活血养颜。就这样,她泡着泡着,不知不觉靠着沙发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金子的卧室。 王春兰正在哈尔滨出差,抽空给儿子阿纯打电话,而媒婆陈阿姨就表情殷切地守在旁边。为了带动陈阿姨的积极性,王春兰特地带陈阿姨报了个老年跟团旅游。也为了答谢陈阿姨介绍儿媳妇的好意。 “纯纯,你陈阿姨又帮你找了一个姑娘,如花似玉呢!” “哎呦喂,老妈,你老人家省省不行吗?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已经有对象了!” “你蹦骗我。你知道我多着急吗?”我急等着抱孙子啊!邻居家那小孙子多招人喜欢,马上要上幼儿园了,咱家的孙子还没影儿!对了,这姑娘就是幼儿园的玉如姑娘,你瞧这工作多好啊,将来有了大孙子就直接送幼儿园了。而且幼儿园阿姨的脾气都好,温柔,耐心,会哄孩子……” “妈,您就甭操心我的对象问题了,我真有了。要么让我对象跟您说句话——” 阿纯把手机交给店里的一名女顾客。那女孩结果手机说:“伯母,您好!” “你是谁呀,声音乖好听的。” “我是纯哥对象。” “哎呦喂,你不是阿纯安排的装样子的吧?” “瞧您说的,我们整天忙的脚后跟朝前,哪有时间玩游戏呀!” “闺女,听你口音像是南方人?普通话说得不错啊!” 女顾客急忙把手机还给阿纯。 “妈,我们正忙呢,挂了啊。” 阿纯合上手机。 “这孩子,别撂下啊,我话还没说完呐!” 王春兰无奈地对陈阿姨抖了一下手。陈阿姨不太相信:“阿纯真有对象了?” “可能吧,刚才一个姑娘跟我说了两句话。” “和阿丽断了联系才三个月就搞了对象?可能性不大,最好你回家约着见见。” “那倒是,试试就知道。” 在阿纯的“别无选择”发艺工作室里,阿纯对女顾客说;“谢谢你配合我,否则真不知道怎么回绝。” “没什么。” “我妈比我还着急,三天两头给我介绍对象。” “都这样,我妈也是。” 阿纯看了一眼女顾客,二十出头的样子,像是一朵雏菊花。白白嫩恩,少数民族女孩的长相,很是吸引人。阿纯趁机问:“你谈对象了吗?” “没有,没有。”女孩脸红地说。 “你是做什么的?” “做美容行的。” “哦” 阿纯说;“没什么事情的话,常来店里玩啊。” 女孩临走时候,阿纯坚决没有收烫头发的费用。店里伙计起哄,“纯哥,你是不是对人家姑娘有意思啊,不收钱呢还? ”能有什么意思,谢谢她帮我应付老妈呗。” ”纯哥,你的请吃饭,我替你留下了她的联系方式,刚才赠送咱们店里会员卡时候留下的。给你!” “蹭饭没个够,是不?” “哈哈哈哈哈哈” 第三十一章 突然之间 哗啦啦的水声响着,半米多高的花洒拿在水蔷薇手里,无数的水箭射在快要满溢的浴缸里,水面倏忽出现了棉絮状的白团,驱不走,拽不出。 水蔷薇的脑子里也同样填充着这样一段本不该属于她的记忆。 画面骤然打开:是沙玫瑰!年少时候的沙玫瑰! 笑颜如花,竟一点也没有高考失利的暗淡,还是那么阳光洒脱,她和几个舍友们忽而爬山,忽而一起吃饭,忽而一起看学校各个教学楼公放的电影,忽而一起在校园的小山坡备考,温暖的阳光洒在她们的身上 …… 水蔷薇觉得好神奇。稍稍偏了下脑袋。脑中画面一转:沙玫瑰和舍友们玩石头剪刀布呢。 “哥,你输了,打吧,给他表白。”一位面容清秀,两面颊上很多青春痘的舍友递给了沙玫瑰,她的电话。 “我给你拨号了啊。”另一位小个子女孩,尖尖的下巴,机灵的大眼睛闪烁着。 “等等,我……我……还是自己来吧。”满脸通红的沙玫瑰吞吞吐吐。 “喂,是曹国楚吗?” “我想问你个问题,你喜欢过我吗?” “什么?一直拿我当好朋友。哦,知道了。”电话这头的沙玫瑰迅速挂了电话。 一句话也没有说。 半天后,她臊着脸说,“原来他没有喜欢过我,一直当我是朋友。 “哥,你别难过。没什么大不了的。”舍友在安慰她。 ……水蔷薇呀了一声,没想到啊,沙玫瑰竟然还有勇气表白,没想到结果却是碎了一地的心。水蔷薇不禁好奇起来。 画面又变成了操场,漫步的是她自己和沙玫瑰。 “啊,想起来了,那次她跟我说过这事情,我怎么忘记了……”水蔷薇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还是看看沙玫瑰的记忆吧。 “曹国楚没那么突出吧,在你眼里怎么就那么不可替代呢,在我眼里就是一般人,一般的很!”水蔷薇说。 “问过他之后,我彻底轻松了。真的。你不用安慰我。”沙玫瑰低着头,肩膀里也透漏出难言的失落感和无助感。 ……天哪,竟然都是她的记忆。水蔷薇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迅速拿起毛巾,擦干了身子,裹上了浴巾。 五分钟后,水蔷薇舒舒服服躺在了粉红色的大床上。 恍惚间,一条蓝色的巨蟒出现在他面前,若隐若现,那黑漆漆的眼睛很是恐怖。它竟然开口说话了:你就是蔷薇,玫瑰的朋友吧,在天界,你们一起长大,在人间轮回还是好朋友,难得啊! 水蔷薇一时惊讶得不知说什么,“你是妖怪?会吃了我吗?” “我是幻象,只存在于有缘人的脑海。凭着敏锐的嗅觉找到了主人的记忆。”蓝色巨蟒说。 “你要做什么,在我脑海里?” “我是无边无际的欲望,和爱神是一体的,最近察觉到了事情有变,她的记忆消失了,原来被你盗取了。” “我不是故意的,是为了帮助我和玫瑰两个人。” “不管什么原因,你都不能伤害爱神,上次山上的事情我了解了。我希望回到爱神原本的记忆里。” “那,我该怎么做?” “回忆起来所有关于她的事情,不得有半点差池。” “万一不全呢,或者错误呢?” “那我就会永远地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这就强人所难了吧,我又不是她,不可能知道她所有的过往。” “无妨,我可是欲望之主,宝物神之草会帮你辨别并追踪记忆。修复脑海中的画面。” “怎么个帮助法子?” “这个说来就非常困难了,主要依靠你和玫瑰的感情置信度,需要某些情景,某些场合,某些人和物的一并出现,这个需要你来安排。” “我帮助了你,你怎么报答我?”水蔷薇小心翼翼地问。 “我不会伤害你,在天界,你和玫瑰是表亲,在人界是朋友。只听真神老祖说起过,爱神的成长,是伴随着真善美的分化和完善的,有朝一日,你我,都会成为爱神的一部分,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什么,消失?为什么我们会消失?”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我也是听来的,也许我们可以合作,让她消失,也未尝不可。” “你不是说,你和她是一体的吗?” “别问那么多,到时候你自然就知晓了。” “那现在,你希望我做点什么?” “搜索所有关于她和男人的记忆,关于她的爱情,这个找到了,就是打开了要塞。” 说完,蓝色的影子猛地一下不见了,水蔷薇好像进入了梦境一般,刚才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她刚一回想,眼前就出现了两只黑漆漆的眼睛,和巨大的蛇信子,好像要吃掉她一样。 天哪,见鬼了,是真的! 水蔷薇,越来越害怕了。她不再想一个人生活了,渴望身边有个人,能好一些。 第三十二章 记忆里的检索1 经过一个月的休息和调整,水蔷薇的身体好多了。 “你的精力也在宝物“神芝草”助力下,越来越充沛了。不是吗?”蓝色巨蟒悠然地说。这么久以来,水蔷薇关于沙玫瑰的回忆基本都是正确的,有的几乎不需要辨别,所以专门靠恢复主人记忆来壮大自己的蓝色巨蟒也变得越来越强大,越生机勃勃了。 在水蔷薇一进浴室,它就能自动感应召唤。 “谢谢你,让我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水蔷薇自言自语,也是说给巨蟒听,巨蟒曾经告诉她,“每当你洗澡的时候,就能召唤我。我喜欢女性的身体,那样强烈的美感,会让我更好地享受生活。” “不能换个别的吗,比如说浇花或者织毛衣的时候?”水蔷薇反问道。 “这个真不能,爱神虽然是个女儿身,却一直钟爱女性的身体,那是她眼里的风景。我只是寄宿在她的体内,习惯什么的,还是打上了她的烙印。” “这……” “以后唤我小蓝吧,我们完全可以是朋友。” 水蔷薇不禁想起了沙玫瑰高中时候,的确很喜欢和自己一起洗澡,每次都是不到一星期就约着一起去,每次还两个小时,几乎总能看到她欣赏澡堂里女性身体的入神样。整个人都呆住了! 以前蔷薇还怀疑过沙玫瑰是不是同性恋,确实不是,她也有钟情的男人,并且她清楚地说过,她比较喜欢女性的身体,感觉到那种曲线美,对于男性则是无感,什么八块腹肌什么地,看都不看。 现在的关键是搜所脑海里的记忆。 “那还不简单,我先美美睡个懒觉,顺便看电影一般观赏下好友的情感历程,还是玫瑰的爱情,期待!”水蔷薇自言自语。 舒舒服服喝了一杯果汁,水蔷薇敷了个面膜。然后闭目养神起来。 男人?感情? 就这样,水蔷薇第一个搜索的竟然是秦博宇。 都说防火防盗防闺蜜,先看一看沙玫瑰到底怎么个关于秦博宇的感情。 “眼睛太小,说话还不错,慢条斯理,太懒,太没有骨气,竟然为女生那么没志气,…… “好朋友还算是,第一个祝福我考研成功,帮助我的弟弟,好人,好朋友……” 果然,沙玫瑰对秦博宇是单纯的那种朋友,符合历史! 呲的一声响,蓝色巨蟒伸了个懒腰,“做的好,每当你核实一个记忆,我的体力也会随着增加一点灵力。” 接着干!说完,蓝色影子又消失了。 只见,画面一下子转到了遥远的东北。 …… 吉特大学,南苑研究生宿舍580的一个女生正在吹头发。 她麻利地拿起吹风机呼呼地吹了起来,掩饰不住的微笑和喜悦。 谁让她洗脸,谁让她梳头,谁让她又洗脸又梳头?哈哈,你猜! 这个大大咧咧,素颜为主的女生就是沙玫瑰, 她刚过24周岁生日。 人类学专业研一学生。她正打算去见网友。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见网友,还是见男人。 一贯,她的胆子,小的不可思议。 清楚地记得复试那次,她来永春市住宾馆的事情。买了一大包食物后,大白天的除了学习,不出房门。夜里屋内门反锁了之后,还用一个凳子紧紧抵着门,凳面边缘位置还放了旅店的暖水瓶。 这样,外面人只要推门,就有动静惊醒她,她这人睡眠极佳,一般噪音闹不醒。凳子腿与地面的摩擦声,暖瓶掉地上的声音。还有两个小时响一次的闹铃。环环相扣,手机又满电,110随时能打。 总算确保了安全。国民党特务也不过如此。这个恐惧症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而今,她竟然主动要去火车站接人了。其实,完全可以在校门口等啊。 她这原本引以为豪的脑子这会儿竟没有想到。 下意识里,像是农村人家里来了客人,务必上前迎接一样。 她觉得主动迎接才算是真正的礼貌和友好。 照了照镜子,冲自己笑了笑,就斜挎着白色的提包出发了。 刚出校门,便顺利地赶上了一趟777公交。 “终点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注意!”车内广播响了。 沙玫瑰下了车,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美少年。那闲聊中对方自诩的“遮天蔽日般的俊朗”,看了一圈愣是毛线没有。 “你在哪呢?”她随手发了短信。 “我看到你了,就在你右手边的小商店旁边。”金子回了短信。 他早就等在一边,注意着公交车里涌出的人群。凭直觉,一眼他就认出了沙玫瑰。 高高的个子,修长的双腿,身材窈窕,风情的波浪卷。一身黑色的打扮,米黄色的坡跟休闲鞋,休闲式样的双排扣小西装上衣,黑亮的扣子敞开着,露出印有英文单词smile的白褂子。 那张明显青涩的脸,书卷气扑面而来。 金子没想到她竟然比想象中漂亮一百倍。可喜的是,她看到自己后,竟然冲自己迷人一笑。这表明自己的外观已经及格了!至少不会吓得人家掉头就走。 沙玫瑰看向了右手边,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男人,胖乎乎的,额头美人尖很扎眼,1.78左右。上衣式样陈旧,身穿牛仔裤。单肩背着黑色的包,一双不算大也不算小的眼睛扑闪了一下,朝她泛着真诚的光。 谁都没有说“你好”,俩人默契地相隔着六十厘米的距离,一起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了。 坐上了777路返程。 像两个闷葫芦。 谈话似乎有点尬。诸如“今天下午没有课,在宿舍干了些什么,去了文科楼等”,“今天下午刚下班,活也不累”“师傅教我们画图”等。 凭借着多年上学的经验,沙玫瑰相信自己不一定会招人喜欢,但一定不会太让人讨厌。只是没谈过恋爱,此刻不知道怎么说话会亲昵些,这就难为她了。又没经验,又傲娇。 说话间到了岔路口。 一路人看到了不少外国人。金发碧眼的,通体黑亮的,以及肤色相对不那么黑的,诧异的是,他们中有的人,竟然汉语说的和我们中国人一样地道。 金子看了一圈,视线停顿了一下,说:“这里不少外国人啊。” “是啊,那是留学生居住区”说着,沙玫瑰指了指右边的一栋建筑“国际友谊宾馆”。 不知不觉,来到了永特大学的北门。 北门附近有美食广场、干净别致的餐馆以及实惠的旅店。再向北五百米还有方便经济的轻轨站点。 当然,沿着主干大街的方向,向右走远点也有中等规模或者更豪华一点的酒店,那些地方沙玫瑰从来没有去过,也没有考虑过。 天色依旧很美,手表却已经是晚饭时间。 “饿了吧,咱们去美食城吧,吃麻辣烫?”沙玫瑰轻声说。 “还是换个地儿,那儿人太多了呢。刚才经过的那条街上有餐馆,你看哪家好?”金子提议道。 “这……?”沙玫瑰一家都没有去过。 除了在学校对面的中式快餐连锁店兼职,推销不错,被奖励过几回免费午餐外,她从来没有舍得在外面吃过贵的,一次都没有。但现在不能让人瞧不起啊,多寒酸。 胡乱指一个吧。 “东北饺子王”,那家好吃。”沙玫瑰心慌地看向了一边。 “行,就去那家”金子没有迟疑。 看着对方那张高冷面瘫脸,一点也看不出情绪。沙玫瑰明显感到了社会人士和学生的不同,这样沉默寡言的人,让她捉摸不定,心里多少有点好奇和紧迫感。 俩人进去后,上了楼,选了二楼安静点的靠窗户的位置。 四周能看到不同的人群,沙玫瑰心里放松多了。毕竟这是第一次和陌生男人一起吃饭。 “你想吃啥,你来点?”金子把菜单递给了沙玫瑰。 沙玫瑰接过来,才知道,原来东北饺子王里面不仅仅有饺子,还有各种小菜。 老家农村那里,饺子都是加了热水,各自盛在碗里的,没有再搭配多余的小菜,只有一小碗放了辣椒和蒜汁的蘸水。这里的饺子是一盘一盘的端上来,一星半点水都不沾。还要附加几份小菜。 “你点吧,我啥都吃”沙玫瑰很实在。 “你喜欢吃啥,辣椒吃不?要芥末吗?”金子问。 芥末?什么东西,没听说过,沙玫瑰心里想着,表情也迟疑了一下。 “不要了。谢谢!”至少这个答案能避免尴尬。 点了虾仁和三鲜饺子后,金子再次递过来菜单,让沙玫瑰选她想吃的小菜。 “老醋菠菜,土豆丝”,然后她又递过菜单,让金子点他想吃的。 “干豆腐丝。还有一个热菜,香辣肉丝,先点这些。”金子对服务员说。 饭桌上。 俩人依旧话不多,都有点说不出的拘束和沉闷,也许今天的空气太干燥了。 对面的他波澜不惊,没有盯着她看的那种流氓样,也没有捕捉到显而易见的开心。沙玫瑰甚至觉得他好像没怎么看自己。 神奇的是,表面看来,沙玫瑰的表情也是同样的波澜不惊。 金子的心里也问号不断。 他趁沙玫瑰不注意的时候,也偷瞄了她好几次,没有被发现而已。对面的女生,“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他注意到对方吃饭速度很快。暗自想,不都说,女孩子在你面前吃饭,速度越快的话说明越没有感觉,真喜欢的话,会很注意形象,细嚼慢咽。何况送客的饺子迎客的面,这第一次就吃饺子,莫非没有下次了? 吃饭期间俩人默默对看了三次,都不自觉觉得有点好笑。说话还是比较少。 第三十三章 记忆里的检索2 “这里的菜不错啊,菠菜这么整还挺好吃呢”金子刻意热络着。 “嗯,都爱吃,哪个都合我胃口”沙玫瑰挤出了一句话。 所以这第一次吃饭真的有点说不出的感觉,真成了单纯的“你也吃,我也吃”。 三盘饺子,四个小菜。也就八九十元。如果一个男人追求你,小钱都不愿意的话,别人觉得好那是别人,沙玫瑰觉得她还是要做自己比较好。 尤其对于要追求她的人。沙玫瑰想当然认为对方是要负责结账的。 当然,金子很有绅士风度,结账很积极。 沙玫瑰想起来,这家伙聊天时候说过自己现在上班不久,一个月也就一千七百多元,几乎月光族。 自然,沙玫瑰这样的人接受不了aa制。 倘若结为夫妇,万一住院了,生死攸关。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足够的钱让对方救自己,救了自己,要是还不上钱呢?岂不矮上三分?这是个难题,还是找个无怨无悔的更有奔头,起码洒脱。 “你现在还在兼职吗,一个月1200元?”金子问。 “没有毕业,也不签合同,说是1200一个月,结账时候,只给了800元,说不满一年只能拿月工资的三分之二。”沙玫瑰回答。 “太黑了,不正规。”金子不由得叹息。 “现在不做了,离学校有点远,辞了。在学校附近快餐店打工”沙玫瑰平静地说。 吃完饭,走在了旁边的大道上,不知矜持的沙玫瑰,竟然主动关心起对方的住宿问题。她提议,“你可以到那边租旅店,我复试的时候租过,五十元一晚上。”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方向。 “今天是周五,下周一我才上班,今晚租房!”金子很淡定。 “那,这个给你”说着,沙玫瑰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好了牙刷,牙膏,梳子,还特地买了男女通用的洗面奶。按照谈恋爱的理论逻辑,她这样做,属于暴露单方面的情感需求。以后相处中可能处于下风。 可那时候的她,完全不懂,就像接待女闺蜜一样,除了不能带他住宿舍。 一起走了过去,在一排旅店里,沙玫瑰帮着选了家“宜人”旅店。 选完她就提出,自己要回宿舍了。 “我送你回去,一会我再回来”金子一脸真诚。 “不用了,特别近,这是学校北门,有校内电瓶车,直接就到我们宿舍楼附近。” “我还是送送你吧”金子坚持道。 “真不用了,你早点休息吧。”说完,沙玫瑰头也不回地跑了几步向前走了,然后回头冲他摆了摆手。 望着沙玫瑰远去的身影,金子愣神了。 一会儿,他便径直朝刚租的旅店方向走去了。 校内电瓶车缓缓行驶过每一个宿舍小站点,一会儿就到了一栋连体宿舍楼下,下车穿过大约50米的一片小树林就是腾雨的宿舍了。 沙玫瑰一推开宿舍门,舍友们还没有睡觉。各自都在忙碌着。 “如何让我遇见你,在我最美丽的时候”沙玫瑰的手机铃声响了。一看是挚友水蔷薇打来的。 “喂,蔷薇,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啊” “这段有点忙,学校里有点事还挺麻烦,刚闲下来呢”“ “找男朋友了没?趁现在在好大学,优秀的男生比较多,都是潜力股。既然进了宝库,坚决不能空手!” “潜力股都在南岭校区,离得太远。我们这边校区的专业都不好就业,哈哈” “上点心啊,别人学生时代的恋爱都快结束了,你还没开始呢!” “听你的,马上开始寻宝。成了,告诉你!你工作顺利不,适应不?”沙玫瑰岔开了话题。 …… 水蔷薇,想起来了,那时候沙玫瑰好久没有联系自己了,那时候的自己刚刚走上工作岗位,正在忙着适应一切。接着,水蔷薇喝了一杯水,又开始了目不转睛,仿佛脑子里放着一部电影,主人公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这感觉真让人移不开眼。 画面继续延展: 沙玫瑰舒适地窝在了被窝里玩手机。 当她看到金子发过来的短信,“明天晚上,咱们一起看个综艺节目吧,挺不错的,要不要过来,到时候送你回宿舍”。 去吧,看看到底什么名堂,总不能一辈子这样防备下去吧,豁出去了。躺在床上,沙玫瑰有点破釜沉舟,壮士断腕的感觉。 “好的,明晚我过去找你”她很快回完了金子的短信。 第二天上午,金子在得到沙玫瑰允许后,就等在了学校北门门口。俩人一起吃了饭,想着去哪里溜达转转。 “咱们去长影吧,都说永春市好景点呢,我也没去过。一起?”金子不假思索。 “想着去南湖公园呢,没想过去那么远的地方。”沙玫瑰有点惊讶。她是不可能和陌生人去远的地方的,早都想好了,坐公交车,游附近公园。处处都有人们,随时可以呼救,比较安全。 “额,那好吧,先去超市买点饮料,咱们打的。”金子说。 “查了路线,导一下公交就到,”说着,沙玫瑰拿出了一张手写的工工整整的白纸,写了大半页的字。 金子接过来一看,公交站的每一站都标注的很清楚,还特地用红颜色的笔标记了要导车的公交站。看着这些,金子的心里暖烘烘的,这女孩真好,真省钱。不由得嘴角绽放了一抹微笑。 “没想到你这么仔细啊,从来没有女孩为我这么认真过,你是第一个。”金子忍住了激动。 “很正常啊,别看我来这里快一年了,很路痴的,去哪里都得先查公交路线,也不熟悉路况。”沙玫瑰不好意思地脸红了一下。 天朗气清,风和日丽,今天的南湖公园游客并不多,如此美丽广袤的公园,门票还是免费的,那真是不可多得的享受。 沙玫瑰除了往返于校园和北门的中式快餐店,偶尔逛几次沃尔玛和北门小超市,几乎就没有别的足迹了。正好今天,有人作伴,一起游湖! 公交车一路慢悠悠的,偶有颠簸。沙玫瑰没多久就不自觉打盹,靠窗的位置,整个脑袋都靠在了车壁上。 金子则是一边留意着沙玫瑰,一边假装看窗外一闪而逝的城市风貌。见状,他小心地脱掉黑色的绵软外套披在了沙玫瑰肩上。动作很是轻柔。但沙玫瑰被一下子惊醒了。 “不知怎么滴,每次坐公交直犯困”沙玫瑰也纳闷自己竟然还能睡着,在这样一个约会的好日子里,未免不合时宜。 不一会儿,南湖公园到了。两人一同下了车,一下子看到了公园门口有人在画肖像。 “要不要来一张?”金子提议。沙玫瑰没有说话,停下来端详了一番:画的真神啊,惟妙惟肖。 “先进去逛逛吧,逛完有时间的话,咱们可以考虑”沙玫瑰迟疑了下。 “那也行。”金子附和道。尽管目前他心里最想要的就是一张浪漫的肖像留念。 而沙玫瑰还没有看到什么迹象,让她下决心要和这个男人一起来张画像。 两个人虽说是网友,却搞得不伦不类,一夜情,相亲,都有点。又都不是。 沙玫瑰也很难定义自己这两天的所作所为。 跟着感觉走吧,年轻人最时髦的口号——直觉会给我指引。 南湖公园格外的大,用了大半天都没有逛完,漫步湖边,凝视花草,一起吃冰淇淋,吃。甚至还泛舟湖上,波光粼粼的湖面,闪烁不定,像两人此刻明灭不定的不安和躁动。 夕阳下,金子看清了腾雨的那张脸,柔和而静美,慈眉善目,笑起来总是抿着嘴巴,那红红红的樱桃小嘴,那石榴般齐整的牙齿,以及那随风浮动的秀发被她纤细的手指整理在了耳后。 金子的心里美滋滋的,慢慢的,他的嘴角开始溢出微笑。一点一点,那微笑入迷也如蜜。 正在这时,沙玫瑰朝他看了过来,她眼睛里的光,明媚而清澈。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迅即都惊慌失措的移开了。 看到这一幕,水蔷薇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屏幕闪烁不定。 “喂,博宇,你们研究的芯片起作用了,我现在清楚地看到了沙玫瑰的过去。真的……”水蔷薇甚是兴奋。 “画面连续吗?”秦博宇问。 “基本连续,还能看到自己和她过往的联系呢,好怀念.” “好消息,我要上报给领导。你继续,有别的情况及时联系我。秦博宇同样很兴奋,“蔷薇,你身体这一个月来怎么样了,本来说好归国看你的,却因为工作忙,耽搁了。很对不起……” “问你个事情,这记忆芯片还能换回来吗?”水蔷薇问。 这个实验结果是验证记忆芯片的有效性以及智能修补脑神经。相同气质类型的的研究对象,最后能达到高度的共情力,进而产生同理心,加深主体之间的情谊,对于修复两个主体各自面临的情感困境也有帮助。 想到这些,秦博宇的声音更有力量了,“蔷薇,记忆芯片并不需要更换,完全达到效果后,个人的主体困境会得以解决。尤其置信区间高的,几乎不存在难以消除的障碍。” “那我的脑部肿瘤呢,会彻底消除吗?”水蔷薇问。 “没有定论,得看医学的进展,记忆芯片只是储存记忆和修复脑神经的,确保大脑功能的有效发挥和智能化修补。然而并没有数据支持它能延长人的生命。”秦博宇实事求是地说。 “对,至少我的疾病得以控制了,已经很好了呢,谢谢你,博宇。” “不要说这些,希望我们好好的,开始新的生活。” “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研制生物干电池,用来给人体储蓄精力,提高工作效率。” “逆天了都,给人体装电池?” “科学无止境,一切都在探索中。不是吗?” 第三十四章 触及她的伤 水蔷薇看到了金子和沙玫瑰的第一次见面,还有那条金子晚上的邀请沙玫瑰去宾馆的短信,不由得提起了精神。这沙玫瑰会去吗? “不会的,一定不会。以前玫瑰暗恋的男同学简直是英气逼人,这个人那么胖,他叫金子,这就说得过去了,后来也结婚了,这就是她的老公。”水蔷薇想着,更加剧了好奇心。想看一看这个男人有何通天的本领。 于是,她屏息凝视,脑海里又放起了电影: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躺在一张床上。 大被同床。 那女人不是别人,是沙玫瑰。口袋里的录音笔甚至都没有打开,想过千万遍的“我有艾滋病”的杀手锏也没有用上,甚至出乎意料的自己主动脱掉了外套。 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金子。网络里都是虚幻的,找老婆那是“见光死”,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希望这一刻永恒。 没有小说里的浓情蜜意和打情骂俏,一切似乎有点尴尬的不知所措。 起因是进门的一瞬间,沙玫瑰的表情就有点不自然了,当金子伸手关房门的时,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冒险啊,在豪赌。 “给你看一下我的身份证,看你很紧张啊,你放心,我不是坏人。”金子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警惕。虽然网友聊天半年多了,毕竟网络里面太杂,姑娘这样防备没什么过分的。 蒙古族,本省人,样貌和身份证一致,比自己大两岁,沙玫瑰很快扫了一眼他的身份证。至少沙玫瑰看来,对方主动出示证件是个靠谱的行为表示。 “不是,我觉得你也不是,不然我就不会来了”沙玫瑰这撒谎太不自然,明显刚才的行为和表情已经暴露了一切。但的的确确又不是撒谎,全是凭借七个多月聊天的一系列直觉和判断才有了今天进门的画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安静的还有点尴尬。 “我给你倒杯水吧”沙玫瑰一时不知道怎么打破这气氛,想到了快餐店打工时候,张口即来的招呼语。 “我不渴。”金子有种局促不安。 “先晾一杯”沙玫瑰说着,转身就拿起了暖水瓶,不知怎么竟然倒的有点满,金子急忙过来接水杯,谁知沙玫瑰一转身,撞个满怀。哗啦,全撒在金子的裤子上了,主要是要害部位一直往下,全是水。这杯水都被裤子喝了。 “呀,哎呀”金子似乎被烫到了,顾不得尴尬发出了痛苦的叫喊。 “那你赶紧脱下来吧,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沙玫瑰一脸慌张,又有点难堪的着急。 “嗯那”仲锦江的表情很别扭,坐在床边上,正要脱裤子。 沙玫瑰也没有转身,一直看着对方,竟忘了避嫌。她那一刻仿佛对待小时候的弟弟,被西瓜刀划着大腿了,肉刃外翻的一幕。 只见他开始脱掉外裤的一半,露出了内裤,白胖的大腿…… 看来那杯水不算太烫,并没有留下烫红的痕迹。沙玫瑰便放松了一点。 谁知再往下看,简直惊呆了! 天哪,他的右腿膝盖以下几乎惨不忍睹…… “你的腿怎么了”沙玫瑰禁不住好奇。 “我……我……我小的时候出过车祸,差点高位截瘫,得亏没伤到紧要部位”金子没有看沙玫瑰,望着自己的腿不自然地说。 半年多聊天记录里他可始终没有提到过这些。 “还疼吗?现在走路还疼不?”沙玫瑰又问。 “早都不疼了,受伤的部位知觉差了一点,这边骨头上肉皮很薄,看上去吓人点”金子看着沙玫瑰,似乎想要探透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看着整个一竖条褐红色甚至发黑的三十厘米的伤痕,缝合的肉看上去也是有点瘆人。沙玫瑰仿佛自己受伤了一样,疼得很,最见不得这伤痕了。 不由得发自心底的怜爱,就像看到三岁孩子被开水烫伤,白花花坑洼不平的小脊背。 就像看到最亲的外婆因为烫伤,整个皮包骨头的小腿涂满紫药水的惨状,也像曾经的自己两条腿因为偏方治疗皮肤病涂满醋精,疼的满院子跑的无奈和酸楚。母性和怜爱是女人最大的温柔,也是最争议的东西,因为它也可能与理性相冲突。 这一刻,沙玫瑰什么也没有说,眼泪倏忽涌出了眼眶。 这世界有人比她更倒霉,更不幸。那场车祸一定很惨烈,看着眼前劫后余生的男人。再看看她自己,论相貌论身材论学历论父母的付出,都幸福得多,可她为什么还是觉得自卑呢? 青春的年龄里,她不曾真正的爱过,不曾敞开心扉说过自己的真实想法,甚至不曾给过别人机会。 因为自卑,因为自私,她甚至想过不婚主义。不想未来孩子和她一样得皮肤病。 这个压在心底的秘密再也藏不住了,至少这一刻,她想要亲自告诉这个不算熟悉的网友。 没什么不好,她不要虚假的情谊,也不怕一个人的孤独。更不想欺骗一个想发展为朋友的人。 虽然现在是完全好了,没有一丝痕迹。可是六年前,每天都要喝草药,整整两年。医生也没有说彻底根治,只是说免疫力弱的时候,精神紧张压力大的时候可能复发。 高考的那两年天天吃药,像早餐和晚餐一样。中药装在印有鹿茸人参的透明袋子里,定期从药房取回来,除了闺蜜,没有人知道她的秘密。 “我,我也有个事情要跟你说”沙玫瑰擦掉了眼角的泪,平静地说:“一直没告诉你,我没有男朋友不是因为我清高,是因为我自卑。” “你还自卑?我怎么不信?”金子问。 “我怎么就不能自卑?我自卑的时候,没有人看到过。”沙玫瑰忍不住落泪了。 “我有皮肤病,虽然不会传染,严重的时候却可能自身蔓延。好了的时候没有一点痕迹。这些年没有复发过,可是心里始终很介意。”沙玫瑰说出了一切,感觉轻松多了。 是啊,她要的就是真诚相待的朋友,不论疾病或者健康,只要能说说真心话就挺好。 “上帝在最爱吃的苹果上咬了一口。人无完人。那女孩子爱美,你肯定遭罪了。”金子没有沙玫瑰想象中嫌弃的表情。 “嗯,从来不敢做真正的自己,追我的都郁闷了几个,都放弃了。”沙玫瑰笑着打哈哈。 沙玫瑰是因为寂寞。 她非常渴望拥有一个同学之外的朋友,她还不想和真正的同学说这个,秘密从来都是说给陌生人的。 “额,让我捡了个便宜哈,告诉你,我还是处男呢。你捡到宝了!”金子笑了。 这一下,沙玫瑰的脸一下子红了,听到那两个字有点敏感和害羞。 “除了被拉过一次手,只一次,再也没有别的了,纯洁的超乎你的想象。”沙玫瑰也打开了话匣子。 聊着聊着,已是深夜,沙玫瑰不自觉哈欠不断,困意袭来。 第三十五章 触及她的伤2 “不早了,睡吧,盖上被子暖和”金子略微害羞。 “好吧,”说着,银白色的宽大韩版外套被沙玫瑰放在了一边。 这一举动之后,金子的视线难以控制地定格在对方的胸前。 沙玫瑰内穿的秋衣里面山峰耸动,撑得曲线毕现,侧面看去很是诱惑。只见她不好意思地伸手要去拉被子,修长的双臂单薄的人人心疼。 金子非常“自觉”的拉过来被子的一角靠向沙玫瑰。并且温柔地附带一句“小心着凉”。 说着,他也脱掉了外衣,盖上了被子。 沙玫瑰突然感觉有双手从后面抱住了自己,她竟也没有反抗,温顺地允许了。 从来没有人如此,靠近她的心。 在这狭小房间的夜里,灯光不甚明亮,却格外柔和。沙玫瑰忍不住回过身来,凝视着这张男人的脸:赫然的美人尖,笑起来左半个脸蛋竟然还有个小酒窝,如果说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像个冰山,笑起来称得上冬日的暖阳,没有了那种冷漠气质,反而真诚的像个孩子。 “看什么呢,我不丑吧。”金子半开玩笑。 “没有,除了胖点,还挺俊的。”沙玫瑰认真地说。 说着沙玫瑰低下了头,突然就感觉整个人被紧紧抱着,有点喘不过气。 紧接着,房间的灯也被金子顺手熄了。 黑暗里,急促而又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听起来穿透力十足,仿佛中了魔一样,沙玫瑰的身体也有点燥热难耐,击穿身体的一种欲望。所谓的意念沦陷之后,荷尔蒙的爆发。 那天夜里,金子忙乱地尝试着,没有经验,也没有如愿以偿。沮丧和失落都一并淹没在黑暗里。看不清那张欣喜过却忽而狼狈的脸。 黑暗很好地保护了人们的自尊和欲望。 沙玫瑰也有了说不出的感觉,抱紧了眼前这个男人。破天荒地头一次感觉到了不一样的热烈和信任。 也许这是不可原谅的一次放纵,然而当时的认知条件下,她非得打破这困惑不可。 在她看来,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脱敏疗法”也是名不虚传。 也许年轻的时候,人注定会为一时的冲动买单,尽管当时可能意识不到。 也许这是可嘉的,年轻才会有冲动,进而才会有美好的婚姻憧憬。 当然也大可不必万念俱灰,这世间也说不来个所以然,万事有利弊,全看取舍间。 人终究不够了解自己,也掌控不了自己。 相反,积极角度去想,那是她第一次面对自己的恐惧,像个正常人一样承认自己的不完美。承认自己内心的一种莫名的自卑感,也可能是无法接纳自己的病态挑剔。 她觉得自己终于战胜了自己的恐惧。 那也是她人生第一次大胆的尝试。大胆的信任这个世界! 而这是美好的,只要能为彼此带来新生和改变,那么也就不失为一种美好。 巴掌大的房间里,幸福却满溢。 簇拥着,依偎着,两个原本陌生的躯体此刻像极了亲密的恋人。 狭小的房间仅有一张床和一台电视机,再有就是还算漂亮的窗帘子了,红色的玫瑰花,细碎的花朵错落有致地散落在米黄色的布料上,一切看上去温馨而美好。 两个人仿佛是多年的老友,默契地静默着,不时地附和几句。他们轮流聆听彼此这些年的经历和苦闷。 沙玫瑰的心情是复杂而又愉悦的。 她今晚的举动打破了历史,突破了心灵的界限。 金子的举动也与平时的稳重高冷判若两人。 一路上的情非得已。水蔷薇在回味那个画面。这个沙玫瑰到底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沙玫瑰。她没有变得世俗,也没有像自己那样刻意挑选所谓的“潜力股”,而是把第一次给了这样一个名副其实的胖子。明明拥有高学历,和睦家庭的她,为什么还会自卑,记得自己告诉过她,人不是完美的,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皮肤病算什么啊,不值一提。这个沙玫瑰,一根筋,轴得很! “最近神芝草都不够你用了,蔷薇,太累了吧,一直在搜索记忆。”小蓝闪了出来。 “我没有召唤你,你怎么也现身了?”水蔷薇很惊讶。 “现在你的回忆速度很惊人,猜测也特别符合逻辑,所以整个记忆系统特别流畅,照这样下去,我会和你越来越投缘,你的肿瘤我可以替你医治。”小蓝说。 “怎么个医治办法?” “那是要让我脱一层皮。” …… “那我路上也可以在帮帮你的,马上进入状态。” “随便你,注意身体。” 水蔷薇又一次开启了记忆搜索系统。 地图打开了:东北小城市。秋天。 一大早,小旅馆里的两个人已经匆忙在美食城吃了早餐。 期间,沙玫瑰竟然遇到了同宿舍的小佩奇,她今天不知怎么地来外面吃饭了,平日里熬夜追剧的她,要是没有早课,从来都是不到中午不起床。只见她远远地站在美食城另一侧,冲沙玫瑰摆了摆手。显然她看到了沙玫瑰和她身边的陌生男人。 接着两个人一起出现在了学校北门,金子正望着北门的郁金香,那是一片花海,有黄的,有白的,鲜艳夺目。像此刻的心情一样纯真而又热烈。 “你们学校真挺漂亮啊,那是郁金香吧”金子感叹道。 “那是自然,名牌嘛,花草都有品味”沙玫瑰笑了。突然感觉有双眼睛盯着自己的一种不舒服,侧头一看,是他!他们班班长宫赫。 这个男生是唯一读研以来最让沙玫瑰想靠近同时又想回避的一个人。她看到他那一刻,有种想赶紧逃跑的感觉。可是这一切他分明也看的清清楚楚,此刻的沙玫瑰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肩并肩走在一起,这想当然就是所谓的男朋友了。 假装没看见,沙玫瑰故意领着金子朝着校园方向走去了,然后再也没有回过头去。 沙玫瑰的心里很乱,为什么还会在意他呢。转念一想,真是自作多情。大可不必在意。 是啊,喜欢就得明确表示出来,他也始终没有明确表示过啊。 沙玫瑰记得每次遇到他的情形,也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怎么这么爱听讲座呢,下次叫上我” “是不是女生都喜欢小白脸啊,我这又矮又胖的冬瓜没救了” “好吧,你要害怕竞争,我就不和你抢导师了,省的你觉得本校的欺负外校的。” “你是不是原来学外语专业的,怎么英语考那么高。” …… 此刻的沙玫瑰,脑子里竟然都是关于他。可又有什么用呢,沙玫瑰从来不会欺骗自己。相反她时刻提醒自己,她不想再一次失去傲娇,不想因为在乎一个人而变得自卑,她一直在逃避这种感觉。 “一会参观完校园,我带你去逛逛商场吧。”金子打断了沙玫瑰的思绪。 “好啊。”沙玫瑰爽快地答应了。积极的掩饰刚才的走神,所以显得特别投入。 “带你去看看倚栏观邸吧,还有大学城的建筑,都很独特呢”沙玫瑰回到了谈话的当前。 等等,这是什么剧情?水蔷薇眼里带光。难道沙玫瑰还有意中人?曹国楚早已经成为历史,这个人是谁呢?脑海里搜索不到,沙玫瑰从来没有说起过。这个,算了吧,谁还没有点秘密,水蔷薇想着自己也是有些秘密心事没有和她分享过。这么说来,沙玫瑰也不是什么都说的呀,以前一直担心她缺心眼呢,看来,事实并非如此,无论多么没有心眼的女人,都有藏在心里,只属于自己的秘密。 第三十六章 春天来了 春未暖,花未开。东北的春天来的总是特别晚,然而并不妨碍人们春游的脚步。 金老头心里的春天四月份的时候早已经来了。 老工业居民住宅区。 新民大街与七星街道交汇处,蓝色的招牌,“家电维修”。四个白色的大字,风吹雨打后早已经褪了色。二十八平米的家用电器修理店面,成垂直角度摆放着两个半旧柜台,说是半旧,其实只要擦干净上面的灰尘,你就知道,原来这是新的,硬是积满了尘埃。这样,反而更显得年数已多,小店还在。不言而喻的口碑。 柜台里,货架上,都摆满了电器配件,大大小小的盒子一个摞一个。杂七杂八地陈列在各自的位置。柜台后面是老式的课桌,金子念书时候淘汰下来的,如今成了办公桌,用来放钱。课桌再往后就是空地了,靠近后窗户放着一张一米二的小床,地皮已经有点塌陷。所以这张床已经暂时弃用。 整个上午,才来了两位顾客。金老头挣了几十块。 眼看着接近正午,隔壁的“老司机盒饭快餐”已经陆陆续续不少人登门了。十五元钱两荤一素,米饭管饱。一直以来,生意不错,隔壁老王也在这里当帮厨,每当忙完活的时候,老王也能过来和金老头一起吞云吐雾,聊上那么几句。今天却例外,老王没有过来, 金老头走出门面房,张望了一会儿,决定买份ah板面。于是他便径直跨过街道,朝对面走去。 “大碗板面,加肠加蛋,多放点辣椒。”说完,转身便要回店里,就在这转身的一刹那,看到了熟悉的人影。豆粉色的修身羽绒服,麻灰色的靴裤,黑色的长筒靴子。带着墨镜,挎着白色的小包。俨然一个亮眼的大妹子。仔细一瞧,柯翠!那个马尾依然扎的老高,不说年龄,谁也猜不到她已经四十五了。 柯翠也瞧见了金老头,她假装没看见,只顾着埋下头来,在挑选水果摊位上的橘子。 不远处就是44路公交车站桩。 金老头想了想,还是招呼了一句“大美女有约会啊?” “有点事,上市里一趟,我妈病了在医院呢。” “要紧不?送送你啊。” “不用了。谢谢啊” …… 随后的日子里,金老头便有了盼头。 每天都会精心捯饬自己,摩斯发胶齐上阵,发白的头发早已经染黑了。还愣是梳了个过时的大奔头,这头型想当年把附近的妇女迷的七荤八素。金老头还是那么自信,熨得笔挺的毛绒衬衫依然是穿的板板正正。刮胡子比眨眼睛都频繁。怪异的是,还硬是翻箱倒柜找何翠送她的几件衣服。连续好几天也不着急换洗了。 每天,即便是站在店里面,金老头也是歪着个脑袋,瞄准着对面不远处的公交站桩。狼狗一般的目光扫过适龄的中年的,尤其长头发的女人。 金老头在寻找一个熟悉的人影——柯翠。刻意穿上的花衬衫,在他看来,象征着所谓的痴心和情谊。或许吧,柯翠会不会上当呢?不,准确的说,金老头是真的想念老情人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老人拿着刚从垃圾堆里捡过来的红色行李箱子,走了过来。 “奎啊,我这东西先放店里,过后来取。”老人发话了。 “别往这放,啥破烂玩意都要,家里半个屋子都堆满了,现在往这里堆起来了?金老头怒目圆睁。 “那咋,放个东西还不行了?我就放这。”老人也火了。 “一会儿给你扔出去,要这玩意干啥,收破烂似的……”金老头大喊起来。 原来这个人是金老头的父亲,也就是金子的亲爷爷金昌。已经七十多岁了,身体还算不错,精神矍铄。身形消瘦,不同于儿孙们的发福和发胖。 他今天刚从小儿子金亮那里回来。专门给小儿子金亮买了个复式房子,今天交首付去了。 小儿子的女儿已经长大嫁人了,小儿子金亮却没有结过婚。这些年来,老人操心不下,一心想着给小儿子整个自己的小窝,结不结婚另说,先有个自己的窝,老了也好有个地方。 金昌,早在三十岁的时候,生产车间,机器大生产时候,他出了工伤事故,右手被机器绞断了四根手指,落下了重度残疾,丧失了劳动能力。那时候便退休了,靠着退休金,还有老伴的工资,养活着三个孩子,金奎,金亮,金红。 也算是四世同堂了。金昌在看到金子的儿子金卓的时候,眼睛雪亮,不由得摸了几把重孙子的小脑袋,“这孩子,这大脑门,将来有出息。”说完,自己个儿嘴角带笑。沙玫瑰是他很看重的孙媳妇,金家没有出过大学生,金昌最青睐的就是带有大学生光环的那种孩子。尽管这个年代,大学生遍地都是。对待沙玫瑰,他老人家是格外的喜爱。这也是金子得到老爷子称赞的地方,有眼光。 在这个孙媳妇第一次来金子家里的时候,就止不住的欣喜,看到姑娘一点也不骄纵,更是心里暗自高兴。 除了重孙子刚出生时侯,第一次见面,给孩子的“挂脖”钱,金老爷子没有给孩子买过任何玩具。哦,还有一次,过年没有回辽宁老家,在这边过年,在金红家里遇到了,他就给小重孙子塞了五十块钱。 这会儿,他看到小摊贩在叫喊,“便宜啦,便宜啦,谁买谁合适,五元一大包。” 于是,金老爷子晃悠了过去。“再便宜点,三元我拿走!” “老爷子,真不能少了,这葡萄虽然散了点,一粒一粒的,但没毛病。” “行,我拿走了。”说着,金昌把从脏兮兮的口袋里抠出来的小布袋子打开,拿出了一张五元钱,递给摊主。 转身,他就穿过市场街道,坐上公交车,直奔孙子住的楼房去了。 就在这一天,阿纯约女顾客在绿色营养俱乐部谋面。新开的这家营养俱乐部,很符合人们追求健康的饮食需要,又开在美容院附近,美体,瘦体,很协调。这样的话,美容院的刘丹丹一定能过来,小姑娘挺个性,爱美,不喜欢油腻,在店里办了张营养卡瘦身,在她的推荐下,瘦不拉几的阿纯也顺带办了张营养卡,俩人约定一起变好! 今天的营养餐是生菜叶,西红柿,炒面,外加一杯奶昔,一杯蜂蜜茶。两个人吃的很快乐,不在于饭菜,而在于身边的人。 几天下来,刘丹告诉他,自己老家是云南的,十年前父母移居s城市附近的安康县城。在县城里从原来的给人打工,到现在有了自己家的店面,做一些云南小吃和特色菜,加上会一些东北菜系,这些年来,倒也站得住脚了。 “初中毕业后,我就进美容院了,还有俩发小一起进的,后来她俩转行做烘培了。”刘丹说起了往事。 “美容院工作忙吗?一个月多少钱啊?阿纯问。 “分时候,也就那样,到手三千,多的时候六千。”丹丹回答。 那你攒了不少了吧? ”没有,爸妈想买下来店面,节省租店面的成本。这些年,我们一家都省吃俭用。”刘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阿纯顺势抓住刘丹的小手,看了一眼,纤细柔软,白白嫩嫩,便把这小手放在嘴上亲了一下。见刘丹并不拒绝,阿纯就扭过脑袋用鼻子使劲闻刘丹身上的味道。 刘丹嗤嗤笑着说:“纯哥,你怎么像我们家小狗一样?” “怪了,少女身上都有丁香花的香味,你身上怎么没有呢?” 刘丹咯咯咯一通大笑:“还丁香花呢,我刚从厕所回来!” 阿纯拉下脸来:“你最近出汗多,有酸味!” 第三十七章 沙玫瑰的苦恼 这么久以来,沙玫瑰翻看了“自己”写的小说,挖了三个坑,三个都太监了。最新更新日期还停留在三个月以前。原来以前的自己真的有尝试写小说,一开始还挺兴奋,还挺潮,看看呗!写的什么玩意。简单的从以往的短篇文字里,她觉得这也许就是自己的经历了吧,看完就不会这么疑惑了。 正想多探寻一些过去,读着读着,结果才写不到十万字就没了,更新到此为止。 “哎,真扫兴。怪不得人说网文太监最可恨呢……”沙玫瑰自言自语。 总的有个结尾吧。索性,续写下去?绝对是个好主意。 怎么写呢?故事梗概该怎么续下去? “有了,看看这个行业的前辈们呕心沥血的教诲吧。”沙玫瑰眼睛一亮,第一次,注册了某乎。令人惊讶的是,某乎给她自动推荐的第一个视频就是青蛙大神的网文杂谈,好巧啊,正好需要看看,果断关注。 青蛙大神说,“网文这个行业不是表面上那么容易一头扎进来,就能成功的,多少人一辈子都熬不出头。签约都过不了的最大可能就是暂时写作水准不够,开头修改多少回很可能也是无济于事,不如坚持完本后,才可能有点经验,写过十万字以后,就能知道自己是个啥样的海鲜。实在没招的,瞎几把写就对了,先看看能不能坚持下去再说。” 沙玫瑰不禁被逗笑了,暗暗地想:“好办法,至少得先有勇气写出来再说。想得太多,对自己来说,都是空中楼阁。” 接着看大神的经验之谈,又看了一些一线大神的说法,沙玫瑰傻眼了。 一,看过大量的传统小说。二,看过畅销的网络小说,最少是一百本。三,写作的冲动,能耐得住性子,踏踏实实写出来几十万字。 …… 这就死定了! 沙玫瑰纯粹是为了考试而读书,学生时代除了语文课本和相关课文辅导,真没下过苦功夫,毕业后,也不怎么爱看书,很多书籍都搁浅了,还好没有卖掉,落了灰尘的旋转书架依然矗立在卧室。难得能翻上几下。 清楚地记得,看的第一本小说是巴掌大的薄书《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还是由于语文课本的节选,老师要求看完相关小说,自己才看的。那时候所有的心思都用来补习及格线上的化学和物理了。语文阅读方面几乎没有投入精力。 此外,也很少看电视剧,四大名着还只是看过电视剧里的西游记和红楼梦。 想到这里,沙玫瑰不禁笑原来的自己写小说,过于异想天开。到底什么原因,竟然想写小说呢? 沙玫瑰吭哧吭哧试了几天,一天更新一千字对她来说都坚持不下来,暂且不说质量,这数量远远达不到啊,一自责,一懊悔,挫败感瞬间将自己包围,真真的啥也不是。 用手挠了挠额头,沙玫瑰觉得很难过,学生时代都干嘛了,青春果然是用来浪费的,至少对自己来说,大把大把的宝贵时光浪费掉了。 “妈妈,好久没有去大润发了,我想去转转了。”儿子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卧室。 “妈妈,为什么我说想去逛逛的时候,不管用呢,为什么你和爸爸说了才管用?现在必须管用,要去大润发……”儿子的眼睛里燃起了好奇,燃起了抗争和坚决。 沙玫瑰觉得再也不好意思糊弄儿子了。再说过往那些别乱买东西或者下个月你爸爸发工资了再去的话,自己都无地自容了。 一时间哑然无语。这个时候,女儿也跟了进来,“还想买玩具?上次办淘气堡卡的时候,不都答应妈妈了吗。说好的,你不要生日蛋糕了,我们俩谁都不要礼物了,省下来的钱合着买淘气堡的会员卡。”女儿这记性一如往常的好。 “我就要去,上次妈妈说好了要下单的,怎么没买呢。”儿子闪着无辜的眼睛。 “答应了不要玩具的,怎么又要了?”女儿看着儿子,眼神里带着责怪。大两岁的女儿懂事的令人心疼。沙玫瑰的眼睛里氤氲起了薄薄的水雾,低声说道: “好了,妈妈知道了,等妈妈也赚钱了,咱们就能买更多玩具了。” “妈妈,那我能看看你手机上的玩具吗,看看就行。”儿子不屈不挠,坚持着。 “好吧,我给你搜索。”沙玫瑰说。 “不用,我自己会。”儿子接过了手机,熟练地画出了解锁手势,找到了拼多多的图标,打开看了起来,页面推荐的奥特曼,机甲,变形金刚层出不穷,儿子这操作轻车熟路。 女儿也凑了过来说:“妈妈,我们不会一直看的,看一会就还给你,你去忙吧,不打扰你写小说。”那一瞬间,沙玫瑰觉得自己这个妈妈当的不称职了。心情很复杂,甚至有马上放弃的打算。 目前这家庭情况,时间和精力也许更应该投入到容易出成果的地方,比如办公技能的学习,比如人际交往的学习,再比如儿童行为心理学的浏览。 …… 想到这些,更觉得自己掌握不好生活,分不清轻重缓急。 只是心情不好的时候,焦虑不安的时候,渴望有个自己的园地,也算是转移注意力吧!现在看来,暂且搁置是势在必行。生活这个大杂烩里,哪能离得开上班的精彩和新鲜? 阿丽拿着礼物来敲门,杨大鹏的努钦把门打开,惊讶了一下,急忙把阿丽让进屋子。阿丽给杨大鹏母亲鞠了个躬,然后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伯母,我听大鹏说您爱喝茶,就托人从云南给您捎带了点普洱茶。” 杨大鹏母亲“嗨”了一声说:“我是爱喝茶,可是普洱茶太贵了,不能让你破费这么多,告诉我,多少钱一饼?” 阿丽急忙说:“伯母瞧您说的,我们做晚辈的给您带几饼茶叶来,您还要给钱,不是让我难堪吗?” “这茶钱必须要给;还有你为大鹏联系不少生意客户的劳务费也必须得给你。你等着,我拿去。” 阿丽一把抱住大鹏母亲的胳膊:“伯母,您真是羞死我呀!” 大鹏母亲动弹不得,无奈地看着阿丽:“真是好闺女,我家大鹏怎么就没这个福气呢?” “伯母,我看出来了,大鹏根本就没有女朋友。所以我想好了,下个月我还得请事假,去公司找他去。我再找他就不听他安排了——他安排我去长白山旅游就是想支走我。下次他就甭想了。我要跟他好好谈谈。我伺候他几天,让他感受一下有女人的好处。” “丽丽,你真是好闺女,句句话都说到我心坎里了!” 第三十八章 生活,你怕了吗? 先忙选址,陈设,接着忙招聘和宣传,然后又忙争取更多资源和客户。没完没了。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杨大鹏的解忧工作室终于成立起来了,他的艺名是杜康。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这句话也张贴在了杨大鹏的办公室。目标,业界“杜康”。解决各种情感方面的疑难杂症。 杨大鹏在杨主任的牵线搭桥下,近来,多了不少咨询客户。报社的宣传也使得解忧工作室知名度猛地往上窜。这个点的他,正在直播间录节目。 “越计较越痛苦,越大度越幸福。把心放宽了,大事变小了。把事情看淡了,烦恼就没了。” “今天的节目马上就要结束了,需要咨询的点下方的“去咨询”按钮。或者点开我的头像,后台私信我。相亲约会谈恋爱,分手复合玩闪婚,小三情人大流氓,离婚二婚复婚,父母的,子女的,兄弟的,闺蜜的,所有的情感问题需要咨询的都可以来找我,谢谢大家!”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倚靠在老板转椅上的杨大鹏顺手拿起了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 就这样每天大量的语言输出,嗓子眼都快冒烟了。简单的润润嗓子已经不起作用,他打算下班后买点西瓜霜颗粒和银黄颗粒,保护下自己的“金嗓子”以谋求单位里“金嗓子”的可持续发展。 日子是有脚的,在人身上有脚,在小动物身上也有。 一转眼,在宠物店工作的阿丽已经看到自己负责的六只小狗崽子,从不会挪步子的羸弱状态,已经长成了胖嘟嘟的肉球模样。 店里也开展了部分销售业务。阿丽的一些客户要等着来挑选一些宠物了。给宠物们洗澡完毕,阿丽就拿起了手机:喂,大鹏哥。今晚我们是看电影还是去玩电动游戏? “阿丽呀,这几天太累了,忙晕了,想休息一下,过段时间,哥再请你。” “明天是情人节,有约会吗?” “不是说了嘛,忙不开,情人节也不例外。” “那好吧,闲下来记得呼我。” …… 岁月无声,却在不知不觉里,改变着一个人原有的模样。 阿纯已经懂得了“与其在感情里纠缠,不如学会自爱。”他和阿丽之间青梅竹马的时光早已经凋谢了,如今。要好好地重新开始了。 前不久,参加一个绿色饮食营养俱乐部的时候,阿纯结识了一个做美容的小姑娘刘丹丹,人挺漂亮,才二十二岁。小姑娘对他颇有好感。看向自己的时候,那姑娘的眼睛里光芒璀璨。 “纯哥,咱俩合作,相互介绍顾客。你在理发店,我在美容院,都是发展性的服务消费行业。”刘丹丹和阿纯一起吃营养餐时候,笑着说。 “好啊,咱们先来占据个一条龙服务上的两个火力点。”阿纯也笑了 “对,时机合适,再推销下我爸妈的小餐馆,在哪吃不是吃,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刘丹的眼睛笑起来真是吸引人,弯弯的月牙一样,小麦色的肌肤很是均匀。别有一番滋味! “谁说不是呢,还可以深度挖掘,帮助开拓下邻居大姐的减肥产品——四季优美随便果。挣个介绍费。”阿纯附和着。 …… 一个月后。 阿纯接到了刘丹丹的电话: “纯哥,我妈刚给我来电话,家里着出事了,我想你问你现在有空没?” 阿纯说:“别急,我跟你一起回去。” 说完,急忙拉开了美发店的玻璃门,和助手交代了几句,助手跑到前排空地,把车启动。 阿纯一挥手,又过来一个店员。三个人一起上了车,就先出发去美容院接刘丹丹了。 接完刘丹丹,驱车直奔刘丹丹家的小餐馆。 …… 到了那里,正赶上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一个客人被烫伤了。双方僵持不下,闹得不可开交。 阿纯简单分析了下形势。 …… 片刻之后,小汽车行驶在了回市里的路上。阿纯已经感到有些困乏。 第三十九章 献殷勤1 锦绣大饭店。 富丽堂皇的屋内摆设,阿纯和刘丹丹又开始了约会。 “下周,你上我家吧,怎么地也得在我爸妈面前表现表现。”丹丹眉毛一挑,疑惑地看着阿纯。 “没想到,你爸妈挺能干啊。你家小饭馆早上还卖菜呢,太辛苦了。要不,我去体验下?帮着卖点菜。”阿纯若有所思。 “挣不了几个钱,我爸也就挣个房租罢了,多点是点,也没啥大本事,勤劳总归是好的……”丹丹拍了一下阿纯的肩膀,淡淡地说道。 “说好了啊,明天我就去。”阿纯答应了这事情。 …… 下过雨的早晨,天空有点迷蒙。远处的群山完全消失在白色的雾气中。可见度很低。却一点也不影响小镇的热闹和嘈杂。一大早,阿纯,丹丹和丹丹父亲已经在饭馆门口扯起了三米长的菜摊位。 “新鲜的蔬菜,都来看看,今早刚从地里下的菜!阿纯叫卖着。 “用这个,拿着。”一转身的功夫,从屋子里出来的丹丹递给阿纯一个白色的喇叭,阿纯接了过来,一看,还挺亮眼,省事儿。 “来呀,便宜啦,便宜啦”这句刚喊完,就招来了一个中年男人。 “买一头蒜。”中年男人说。 “一头?够吃吗,多来点啊,咱这蒜好啊,耐放。”阿纯说。 “就一头。”老太太盯着大蒜,翻来翻去,寻找满意的那一头大蒜。 “别挑了,都挺好的,一头不够浪费塑料袋钱呢还…不卖了…”阿纯有些不耐烦。 “牛逼!不卖了,真牛逼!”那顾客竖了大拇指,头也不回地走了。 “还有这样的?”阿纯疑惑不解地看向刘丹丹。 “有啊,啥样的都有,今天你也算开眼看世界了。”刘丹丹笑了。 阿纯自己家美发店里,一单生意,最普通的剪头发也得十五元。这买个菜,块八毛的利润,怎么还一头一头买呢?只能说那顾客不大正常。 又来了一位顾客。看样子是年轻点的妈妈。 “来一块姜。”女人说。 “给你。”阿纯随手拿了一块递了过来。 “太大了,换小点的。”女人自己动手扒拉起来。 “给我那个结实的塑料袋。” “要啥塑料袋啊,这么点,放你包里就行。”阿纯不假思索。 “不要了。”那女人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 “不要算了!”阿纯泄气了。 “我来吧,你先坐一会儿。”丹丹对阿纯说。 “还不信邪了呢,不用,我自己来。”阿纯挽了挽袖子,又拿起了大喇叭,叫卖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又便宜。”阿纯喊的声音比前两次大多了。 早市上的人们急匆匆的,有送孩子上学的,有上班的,也有很多顺路买菜的。很快,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太太走了过来,头发有点杂乱,满面尘灰烟火色。只见她挑了一些大蒜,又说,“再来俩青椒。” 付钱的时候,她说:“大蒜钱付过了,就这俩青椒称称。” “大娘,没有啊,您是不是忘了,一大早,我这没开张呢,没收一分钱。”阿纯很无奈。 “给你了呀,记得给你了。你这小伙子,不能这样式的。”老太太貌似很生气。 “真没有,三块多大蒜而已,用不着坑人。”阿纯着急了。 “怎么说话呢。我一把年纪了,坑你?钱就是给你了,怎么着!”老太太的唾沫星子因为情绪激动而飞溅起来。 “别,别,别再因为这三块多钱,我再摊上个碰瓷。我怕。你走吧。”阿纯的脸都要绿了。 “大娘,有可能记错了,付过了付过了。”丹丹一边说,一边把塑料袋塞到老太太手里。“您慢点。慢走!” “丹丹,刚才明明没有……”阿纯生气了。 “不说了,就当给她了,犯不着因为这个影响生意。”丹丹理了下阿纯的头发,给他擦了擦汗。 这一切,丹丹父亲都在屋里听到了。透过窗户,他抽烟的功夫看了个清楚。他继续抽着烟,好像没有看见似的。 刘丹的爸爸对阿纯不太满意,绷着脸不怎么说话。 墙上的挂钟指向三点,店里终于清净下来。 工作人员围在一起开始吃饭,米饭和蒜蓉油麦菜。刘丹妈妈对阿纯说:“阿纯,吃完饭你就回去吧,免得累了耽误你工作。” “没事的,我不累。” “听说你在s城开了三家美发沙龙分店了,除了你妈,就数你官最大了!” “什么官不官的,我也和丹丹一样,都是给人打工的,我妈严着呢,从来不多给我一分,都是照店里规矩行事。” 第四十章 献殷勤 2 刘丹丹待阿纯把两个煤气罐都拎进屋子后,搀扶着她妈说:“妈,你看,阿纯多有劲呀,一只手就把四五十斤的煤气罐拎来拎去,人家还念过大学,家里还有美发沙龙生意。” 刘丹妈妈说;“这有啥,你爸爸年轻时候,二百斤的麻袋,毫不费力扛起就走。” 阿纯说:“伯母,做玻璃钢棚子的想法挺好,剩下的事情您就别操心了,最后我给您把这件事情解决了不就得了?” 刘丹趁机在一旁吹风:“妈,您放心吧,阿纯的办事能力可强了!” 阿纯自己踱步出门,往县城街道上有加工防盗门、铁栅栏的摊位走去,暗暗思忖:钱从哪里来呢? 这时刘丹追出来,紧紧依偎在阿纯身边,抱着他的一条胳膊跟他一起往前走。那样子从背后看过去像极了“恋人”。附近的人群纷纷把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目光里充满了惊讶和艳羡。帅哥靓女,太养眼! 不知不觉到了一个不大的加工摊点,两个手持电焊枪的工人,正蹲在地上焊接一副楼房窗户的铁栅栏。 阿纯问干活的人:“给小餐馆门前安装一个玻璃钢棚子多少钱啊?” 工人头也不抬:“进屋问老板!呲呲啦啦的电焊火花被他的面罩挡住了,看着就吓人,刘丹不禁倒退了几步。 阿纯绕过他们,走进了屋子。刘丹小心翼翼跟在身后。不算太大的屋子里光线很暗,没开灯。各种五金工具和叫不出名称的材料摆放的乱七八糟。 阿纯问:“有人吗,老板呢?” 黑暗中,一个火红的烟头闪了一下,黝黑的脸庞不甚清晰,迟疑了几秒,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在,要点啥? 阿纯说:“做一个玻璃钢棚子啥价?” “多大啊?” “标准的房间。” “三千。” “棚子下面一定要放得下四张吃饭桌才行。” “早说啊,四千!” “草,几根角铁,两根铁管,几张玻璃钢瓦楞板,加起来就四千,是不是要太多了?” “做一副铁窗还要一千八,你想想,那么大的铁架子能便宜吗?哪家便宜你上哪家去……” “你还挺牛气哈!” “听你这么说,不是这个县城的人吧,没了解过行情吧。” 刘丹听着着急,便急忙插话进来:“老板,我家就是那边不远新开业的刘记餐馆,咱们离得不算远哦。” 老板问:“闹着找律师,打得不可开交那家?” 刘丹说:“没错,损失挺大。” 老板说:“那就三千八。” 刘丹又说:“我们家全家人干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钱,勉强糊口而已。” 老板说:“三千五。” 阿纯暗骂:“曹,这货!” 刘丹说:“老板您如果需要盒饭,说声哈,我们给你顶配,保质保量。” 老板笑意盎然:“还真让你说着了,今晚送几盒过来尝尝吧。” 刘丹说:“没问题,免费品尝。” 老板说:“一言为定,再给你们降价二百!” 刘丹走进黑暗与老板握手。 一会儿,两个人走出了屋子,来到了空气新鲜的外面,彼此对看了几眼,都感到很轻松。 第四十一章 搞定了! 阿纯没好气了:“别的女孩我既没有看见抽烟的也没看见喝酒的,更没见天天需要我垫钱的。” “你才接触了几个女孩啊,我们美容店里的女孩一天抽一整包烟呢!追她们的人都礼物不断呢还。” 阿纯沉默。刘丹拿起阿纯的手,放到自己的嘴巴边上亲了一口:“纯哥,求求你,躺下睡觉吧。” “不行。” “纯哥,换煤气罐我替你垫上470,做玻璃棚子我替你垫上三千三,总共三千七百七十,记得年底一块儿还我哦!” “先说伯父的态度吧,心里不痛快。” “先说钱的事情。” “到了年底,美发沙龙资金周转起来后,我妈给我兑现工资以后,我把十万年薪都交给你使用,但是你得让你爸改变对我的态度。” “我宁可不要你的钱,也不想强迫我爸改变。他老了,一辈子就这习惯。咱们过日子,我对你好就行了。别总扯到我爸身上。对了,做玻璃棚子的价格是我谈下来的,而你谈的是四千的,所以你应该再给我加上七百!” “我十万年薪都打算给你了,怎么还跟我计较这千儿八百的小钱呢?” “你连一千两千都懒得谈,那十万年薪我敢指望你真的会给吗?” “丹丹,你到底想啥呢,不信任我,我真接受不了你总是这样?” “就这方式,爱接受不接受!” 阿纯站起身,生气地四下翻弄衣服。这时候,刘丹丹扑过来,紧紧抱住阿纯:“纯哥,你别穿,我是第一次和男人睡在一起,你这样的话,对我不吉利。” “你真是处女吗?” “真的。” “难道你们这地方还有第一次睡觉就必须有结果的乡俗?” “纯哥,你太那个了,怎么这么羞辱我呢!”丹丹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时候,从里屋传出一声响亮的咳嗽,是刘丹的妈妈。阿纯和刘丹都把眼睛瞥向了里屋门口。 阿纯悄悄走过去一看,看见里面屋子只挂着门帘,根本没有关门。 他急忙回身拉着刘丹躺下,盖好被子。刘丹还是呜呜地哭。阿纯和刘丹耳语:“丹丹别哭了,我们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等咱把钱攒够了,风风光光结婚,再带你周游全国,玩个痛快!” 刘丹丹擦了眼泪:“纯哥,我想起来了,咱们餐馆旁边那家是个五金商店,生意很淡,早都想出兑了,听说房东还打算出售呢。” “你想把那个铺面接过来?” “是,毕竟紧挨着,两家如果打通了,多好!” “你们这里房价咋样啊?” “像这种临街的二手老旧房子顶多八千一平米。” “小县城偏一点的地方,旧房子这个价钱可不算便宜!” “他们的房子是五十平,乘以八千就是四十万,是你四年的年薪。” “只怕我妈做生意总张罗着扩大再生产,有时候兑现不了我的工资。” “不会,媳妇爱赚钱,向婆婆学习,扩大再生产,她老人家高兴还来不及呢。一定很乐意接受这样的儿媳妇。你说呢?“ 阿纯再一次沉默了。心想:丹丹这脑袋总是忙碌的转个不停,瞧这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美!自己的老妈应该是不喜欢这么精明的人吧? 看看天色已晚,便裹紧衣服睡觉。刘丹自己裹紧被子和阿纯拥挤着睡在一起,一条腿压在阿纯身上。起初,阿纯被刘丹身上特有的女人味儿撩拔的心痒难耐,可一想到她爸爸的态度,还有她的斤斤计较,不免心里不爽快。 “当”得一声响,闹钟报时,上午九点整。清早的阳光照进店里。而店里还没有一丝丝动静。小餐馆开业比较晚,因为不做早餐的缘故,正常都是九十点以后才上班。 偶尔几声街道呼啸而过的轿车喇叭声响起。 阿纯醒来了,便推开刘丹的脚丫,使劲儿一伸懒腰,一不小心把椅子给蹬开了,发出了响亮的地板摩擦声。 刘丹也立马惊醒了,她伸出胳膊一把将阿纯抱住。说:“再抱一会儿!” 阿纯拼命挣扎,怕有人看见了他们如此亲热,会过于尴尬。 这时候,门外面出现吵闹声,安装玻璃棚子的人来了。刘丹赶紧穿起衣服,刘丹的父母都起床了,走到外屋。阿纯对刘丹妈妈说:“伯母,您要不要看看玻璃棚子怎么个安装法?” “你不是都安排了吗?” “昨晚可能打扰您没睡好吧?” “没关系,我们家原本穷的叮当响,有了你,我们发家致富不就有盼头啦?” “我也干不了什么。” “别谦虚,没有你,我们差点被客人讹诈,那多亏啊。现在又靠着你出钱,咱的买卖不久又做大一倍。明年,你再给家里添个大外孙,红红火火,热热闹闹,咱一家子人,好日子在后头呢!” “我们还没结婚呢!” “啥年代了,再说了这里不比北上广,只要俩人感觉好,事情先后顺序没那么多条条框框。” 两天后,刘丹家餐馆门前的玻璃棚子支起来了。顶棚玻璃钢是青翠欲滴的绿色,阳光下,生机勃勃!该和房檐交接的地方都用胀管螺丝做了牢牢固定,两根钢管立柱都埋在门前的土里,然后再把地砖铺好砸实。 一切都那么水到渠成,这么快,小店就升级了一个档次。刘丹丹的父母在一旁一个劲微笑,招待客人,真不敢想象,靠别人帮助效果竟然如此之迅猛,看他们自己,少说也得两年的含辛茹苦,指不定到时候有啥变化呢。 刘丹和他们施工店的老板结了账。阿纯从屋子里搬出四张备用的桌子,椅子,眼看着客人就陆陆续续上座了。 这时,阿纯竟然看到了阿丽。太巧了,阿丽来这里做什么?他忍不住定睛一看。 远远地,阿丽推着她的摩托,陪着杨大鹏朝这边走来。 阿纯急忙进屋。阿丽支好摩托车,就和那个所谓的“旧情敌”坐在玻璃棚子下面的桌子旁边。 看来,他们要在这里吃饭。阿纯隔着窗玻璃看了阿丽一眼,飞快地进到后厨,对刘丹说:“丹丹,我肚子疼,可能昨晚着凉了,叽里咕噜的,我去药店买点药哦!” 急急忙忙从后门走了。阿纯并没有进药店,而是打的回了市区。大鹏,听说这里的度假村很不错,同事说温泉很棒,特地带你出来散散心。 “喜欢吗?”阿丽眸子一转,看着杨大鹏。 “蛮不错的,空气也好。摩托车兜风也比较刺激,多少年没骑过摩托车了,今天真够劲儿,浑身舒爽。”杨大鹏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说。 “喜欢就好,那我就预定房间了。周末愉快!”说着,阿丽侧身给上菜的服务员腾位置。“没想到这地方的饭菜还挺可口,好吃!” 杨大鹏已经夹了一筷子溜肥肠。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意点的这个菜,只知道这个菜吃完了,再主动的女人都得矜持一下。作为情感导师,杨大鹏还没有完全了解阿丽这个人。 潜意识里他很怕女孩子生扑过来,怪不好意思的。他这么做也是有预感的,因为这天,阿丽来了个先斩后奏,没等杨大鹏同意,就把早上刚睡醒的杨大鹏从家里接了出来,少不了大鹏母亲的配合。 于是就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第四十二章 难忘的一天 很快,寒假结束了。明天就是孩子们入学的第一天。 随着“噗”的一声尾气排放,一辆崭新的深绿色公交车缓缓停在了广播电视大学(仁爱医院)公交站桩的马路边。 等候上车的人们行色匆匆,陆陆续续踏上了公交车的的铁板。 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妇女,扎着马尾,身形健美。一字型眉搭配细长的眼睛,些许疲惫的神情。只见她一边一手拉着小儿子上车,一边嘱咐大女儿上车后找个扶手站稳。 还好,今天的车里并不是很拥挤,相反很是宽敞。对他们来说,即便没有座位,有个舒服的站立的地方已经挺满足了。来来往往,公交上学点和放学点总是不可避免的拥挤,这一切早就习惯了。两个小孩子也很懂事地迅速找到了扶手。 看了一眼孩子们,妇女伸手抓住了一个吊着的把手。 “投币,带两个孩子的,再投一个。”开车的司机语气很急,一边开车,一边眉头紧皱。 上车的妇女一愣,天天坐车,是带两个孩子。一个幼儿园中班的儿子刚刚一米,一个刚上一年级但是已经快1.2米的女儿,117厘米了!上个月上报校服尺寸学校里测量的数据。都没有到买票的身高啊,上车的妇女没有理会,自顾自地扶着栏杆。 “刚才上车的几个孩子?”司机很不耐烦,语气很冲。 “十个孩子也不投。”妇女毫不示弱,转过头来。 “我们公司规定,必须的,赶紧的啊,十个孩子我们还挣不挣钱了啊”司机很是恼火。 “全国上下历来都是按身高买票,跟数目无关,想赚钱开私家车啊,这是公交车。”妇女语气坚定,又转过头去。 “赶紧的,别整不文明那套啊,投币”司机嚷嚷着。 “天天上学,30.路40.路130路.140路,58路,64路,你是头一个讲文明的。别人咋就不要呢?”妇女也不容辩驳的口吻。 “现在很多地方儿童票是个难题,五花八门,身高啊,年龄啊,标准不一”车厢里的老大爷说。 “大人带一个孩子,另一个孩子也是半价票啊,并且必须给其中一个孩子提供座位才行。听他瞎要钱,甭理他” “咱这东北还没有新规定,部分发达城市现在一个大人可以免费带领两个小孩了。”戴眼镜的老人望着眼前的景象,插了一句。 “多大点事儿,我领的孩子上车,这是我外甥女。”一个同样三十岁左右的妇女说道。两个孩子的母亲朝她看去,微笑了一下。 说着,车就到站了,妇女带着两个孩子往后走去。 “活不起了啊,不投币”司机的嘴巴骂骂咧咧。 “可不嘛,真是活不起了,不该要的钱也想揣兜里。”妇女毫不客气地回击了一句。顺手拉着两个孩子就下了车。下车前,冲替他说话的妇女点了点头。 走到车前,瞟了一眼司机位置,妇女终于看清了那张脸,五十来岁,满脸横肉,甚至都可以想象到他说话时候的吐沫横飞。 那双无神又阴郁的眼睛,若不是开着公交车,夜里遇到了真要怀疑穿越到了恐怖世界 是啊,响应江城民生增强人民幸福感的号召,62路公交车是替换了新的,司机却还是那个膈应人的味道。 沙玫瑰今天感觉很糟糕,开学第一天就遇上这糟心事。 送完孩子返回站桩的时候,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士,拿着一张一百元钱对她说:“可以麻烦你给我换开吗,我身上没有零钱呢现在。” 沙玫瑰看了一眼,老头气色很好,脸色略微苍白和瘦弱。看上去倒是文质彬彬,不大可能是骗子。只见他拿着画架子,像是很着急的样子。沙玫瑰愣了一下,直接说:“我给你一元钱不就行了嘛。”说着,麻利掏出一元钱递给了对方。 “加个微信,我转给你。”老人继续说。 “那不用了,不客气。”说完,沙玫瑰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头愣怔了一下,12路公交车开了过来,便上车了。 下午,四点半。 沙玫瑰又出发去奔学校去了。 接完孩子后,沙玫瑰一手拉着一个孩子,走进了一家照相馆。准备学校要求的一寸照片。第一个到来的,照相馆女主人马上添加了她的微信,说是完事后直接上交学校负责人,别的不用管了。加微信主要是方便红包结账。老板说,孩子头发有点乱,可以再那边整整。‘’ “行,周到,那样效果更好。我们马上整。” 说完,沙玫瑰示意女儿过来,迅速到外屋去给孩子梳头。摄影师先给别的孩子拍了起来。一会儿,沙玫瑰带孩子过来了,直接就走上前去。新的队伍已经拍了七个人了。有一名妈妈说她“想照就得排队”。沙玫瑰没理会,继续前行。“没素质”那女人一脸的自鸣得意。 “我们是第一个来的,摄影师让我们梳好头直接过来。不明所以,主观猜测别人是最大的没素质和缺教养。”沙玫瑰扫了一眼对方,安排女儿去就坐拍照。那女人悻悻地退到另一个女人身后了。沙玫瑰转念一想,都是来照相的,照相完毕,随即让女儿看看那小孩是她班同学不? 后来又一想,不用,即便是同学,沙玫瑰也不会表现得刚才有什么不同。没错,当别人让你不舒服时,你就不要不好意思非得去照顾别人的感受了! 出了照相馆,刚走到路口,儿子卓卓就被小摊位的圆形小点心吸引了,来点吧,抠门的沙玫瑰只允许买十元钱的,一共三样内馅,沙玫瑰指了指中间的瞅着最新鲜,最诱人的红豆馅的。一点没留意,这小摊主随手装了两个中间的样式,又随手装了另一边的看不出啥馅的。沙玫瑰接过来的同时,说,“麻烦给我换下,我要的是中间的。”说着要动手把袋子里的两个拿出去, “那不行,我都已经给你装进去了。” “那也不是我要求的,我一直指的中间的。”沙玫瑰解释说。 “买这么点,还想换”,那男人一脸不屑,仿佛他自己不差钱似的。 “怎么了,四个也得换,谁说买了就不能换了?何况你拿的不是我要求的,强卖啊?”沙玫瑰有点愠色。 “不能给你换”那男人口气透着一丝不安。 沙玫瑰也摘掉了口罩,瞪着他看,“来呀,不说得挺开心吗,过来呀,我洗耳恭听你的道理。” 这时,旁边的摊主就说话了,赶紧带孩子走吧,孩子冷。 “不是你自己家孩子买吃的被人坑了。要么一碗水端平,要么你就不要讲话。”沙玫瑰平静地瞅了一下旁边那个一脸市侩相,眼珠子闪烁不定的男人,真是样子不敢恭维,相貌真吻合他的语言,俗不可耐。 竟然还有个老头奔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让她算了,这事就这么便宜一个大男人欺负女人。 “松开”沙玫瑰看了一眼老头,用力甩开了胳臂,平时最烦的就是有人随意触碰她。一下子心里情绪起来了,对着卖糕点的男人,嘲讽道“你也算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同时鼻子里哼出了不屑。你就跟你的点心一样,不值钱,路边摊你也永远站不稳! 说完,拉着孩子,头也不回就走了。“妈妈,我担心你被那个爷爷抓走呢。”儿子说,“我看见他抓你胳臂呢?” “真那样,你会怎么办?” “打110,找警察叔叔”。儿子还挺淡定地瞅着她说道。 一下子把沙玫瑰逗笑了。这小家伙! 很快,就快走到家了,想起了有个快递一直没取。她便朝着不远处的菜鸟驿站走去。 “7437 ,取快递!”沙玫瑰到了快递代收点。 “你等下”陌生的女人面孔转身就去查看手机。 “没有”。 “四天前已被签收至熊猫快递s站……”沙玫瑰的亏截图了,出示给那女人看。 “那真没有。” “你再找找,不然不能有这信息。” “可能是时间短,没到呢” “我刚给你看的,四天前的事情。” “那时间太短,我们还没来得及通知。” “上次取卫生纸时候,你也是说没有,转身不也找到了嘛,再找找看。” “没有,没有,你得出示订单号才行。”那短波浪中年女人理直气壮。 “快递代售点一般都有账目啊,电脑都出记录四天了,没有底单。做生意的不能这样吧,这半天你这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理直气壮。还出示订单号。这截图都显示四天以前了,试问哪个快递光放到快递点就耽搁了四天,一个通知电话没有也就罢了,你还跟我说时间短。这四天短吗 “那手机查不出来,我们也没办法。”那女人还一脸冷漠。 “什么?还狡辩是吧,现在我就不取了,等你啥时候想起来再给送去。能行不?大半天一句抱歉没有,也不去找相关账目,就这么完事了?取快递的还得拿出订单号?狡辩啥啊,做服务的这么霸道啊,张嘴闭嘴叫嚣没有没有的,上次卫生纸那事不是我编造的吧,开口就是推卸责任呢?沙玫瑰劈头盖脸,机关枪扫射了她。 正在这时,一个男人过来了,“我看看,我给你找。”然后,转过身去,翻了几个架子,又弯腰在找。终于找到了。 “对不起啊。”那男人说道。 “是不是换人了,以前这里的人不这样啊。”沙玫瑰接着说。 “是的。”那男人回答,“原来那家出兑了。” “这样啊。”看了旁边女人一眼,沙玫瑰掉头就走。 ………… 回到家,一口气上到了顶楼,没有电梯,平时觉得锻炼身体挺好的楼梯,今天走起来真有点吃力。开了门,就直奔卧室,躺床上直喘气。 今天可真有劲儿,破事缭绕。 一会儿,孩子们嚷着要看动画片彼得兔,“妈妈,你陪我们一起看吧,好久没陪我们看电视了。”俩小家伙异口同声。 “好吧,今晚,妈妈陪你们看三集。睡前你俩轮流讲看过的内容哦,”沙玫瑰整理下心情,投入了带娃的洪流。 第四十三章 女儿的控诉 水蔷薇又在窥探沙玫瑰的记忆了。这次不一样的是,沙玫瑰居然看起来很丧气!这多么难得,平日里总是笑嘻嘻开导自己,仿佛她就没有过暴躁,没有过失控…… 画面闪现了出来: “你是全世界最不合格的妈妈,一点都不温柔。还没有老师对我好,小朋友哭了的话,老师会安慰她。你就光知道笑,嘲笑别人,礼貌吗?”女儿小溪,斜倚着床上的被子,眼泛泪花地说。 刚才钻衣柜,她被沙玫瑰拉了出来。 这样幼稚的捉迷藏的游戏,没想到一年级了,女儿还那么热衷。看着凌乱的衣柜,翻腾的乱七八糟,沙玫瑰自然是火冒三丈:“给我出来,该干啥干啥,一天净给我添乱!” 说完,头也不回地拨弄自己的电脑,她最近刚想要培养个爱好,写点文字。 小溪委屈地爬到床上哭着诉说:“哼,你自己发脾气时,想发就发,想凶就凶,你不让我们发脾气。总是在我生气时,让我马上去做事情。”女儿哭喊着有点快听不清了,“你哄小弟弟,不哄我。你对小弟弟温柔时候多得多,哄我的次数太少了。” 沙玫瑰瞅着女儿那小可怜样,不禁笑了。 “哼,笑什么笑,在别人哭的时候,这样有礼貌吗你自己?女儿还在列数沙玫瑰的“不对”。 马上,沙玫瑰就被惹恼了:“你给我闭嘴。妈妈发脾气时,哼哼着,哭着,让人听不清吗?你希望妈妈对你温柔一点,啥也不用学不用管呢,还是希望我严厉一点。” 此刻沙玫瑰挺佩服自己的机智,这孩子,收拾不了你,还是你老娘吗? 没想到女儿声音变大了,情绪更激动了,哽咽着,还在说着听不清的话儿。 略显凌乱的蓝色丸子头的头花一颤一颤的,生气的小嘴巴丝毫没有认输的意思。她还随手用白色t恤擦了下眼泪。直直地坐了起来,橙色的马裤瞬间不再蜷缩。 沙玫瑰觉得,孩子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她惊讶地发现,女儿越来越难对付了,脾气大了,措辞都有点让她无力招架了。 平时刚批评她的那些话,她都活学活用了。 “妈妈,你也尊重尊重我呗,每个人都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别打扰我看电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别总喊我!”小溪还是很气愤地嚷嚷。 女儿情绪激动了很久,像是一次大爆发。她觉得沙玫瑰这个妈妈偏心眼。 女儿的大发脾气,列数她的数“宗罪”,让沙玫瑰不敢相信,六岁半的孩子这么犀利。 “妈妈有生气的时候,连哭带说,让人听不清吗?听不清,我就得发火!让你俩安静下来,一个个说,就得照着做,再插话,我就动手了!沙玫瑰的机智和厚脸皮救了自己的尴尬。 然而,她的狡辩似乎并没有让姑娘买账。女儿还是埂咽着,哼!同时,也没有放弃对母亲的反抗,“我就要发脾气,就要喊!” 不知怎么,沙玫瑰就笑出了声,这下彻底激怒了女儿。 女儿小溪哭声提高了十个分贝,嘟囔着一点都听不清了,神情愤慨。 沙玫瑰沉默良久,“我真这么糟糕了吗,竟然还有下降的空间。” 过了一会,女儿不哭了,开始和她说话了。到底,孩子们的心是金子,闪闪发光。 “妈妈,你可不可以问我心情好点了没,我要是回答好点了,你再让我去做事。你和爸爸吵架,你俩还不承认,你俩还说只是声音大而已,明天我就买个测谎仪,看看你们心慌不慌? 这时一旁的儿子插话道:“你和爸爸是唠嗑高手,天天唠嗑,都不管我俩。”儿子这用词还是很讲究,听起来些许婉转。 水蔷薇看到了好友的狼狈,心情很复杂。她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小敏。 那个在楼下紧紧抱着爸爸脖子不撒手的小女孩,满脸泪花地大喊着:“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那时候的海波正在老家帮父母收玉米,满车的玉米,必须在大雨来临之前收回到屋子里来。眼看着电闪雷鸣,乌云滚滚,大雨马上就要来了。孩子的爷爷不在家,水蔷薇正在和自己闹别扭,冷战了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彼此没有讲过一句话,视对方如空气。要不是女儿不时的撒娇和拥抱,两个人早已经是恍若陌路。 水蔷薇看着女儿哭喊的样子,一半心疼,一般愤怒。愣是装作不在意,硬着心继续忙自己手头的辅导书,她横下心来,决心某个公办教师的职位。思前想后,即便离婚了,自己也得有钱养活自己和孩子。 门外面,海波安慰着女儿:“小敏乖,不哭,等爸爸忙完这些活就陪你。先回屋里,小敏。” “不,不,我不要,我要爸爸。”晓敏哭声大作。 这时候,婆婆从车里下来了,一把抱过孩子,拉开了这对父女。 “奶奶抱,没娘疼的孩子,多可怜,你妈心硬的很!”海波妈妈没好气地抱怨。小敏踢腾着脚丫,被奶奶连拉带抱地整回屋子里了。 海波投入了搬运袋子的忙乱中,平日里不经常干重活,这时候,明显很吃力,还是顺从地一袋子一袋子往家里搬运。 第四十四章 家的温馨 “妈妈,我长大了,要当挣钱家。给你挣好多好多钱。”儿子这张嘴真是长在了沙玫瑰的审美上,次次都瞄准了靶心,哄得沙玫瑰心花怒放。 沙玫瑰仔细端详着这个小家伙,一双有光的眼睛,稚嫩的声音虽然不甚流畅,听起来却是温暖而可爱。 “妈妈,你是家庭主妇,在家照顾孩子很辛苦。你要赶紧赚钱才好。这样,我相中玩具时,你就不会总说下次,等钱攒够了再买那样的话了。”女儿也紧跟着说。 “妈妈,我的肚子里装着你的心呢,”儿子又一次说道。扑哧一声把沙玫瑰逗笑了。儿子是想说他心里想着妈妈,只是他还不知道怎么说,很多时候都自己创造着一些逗人的句子。总是尝试着跟妈妈表达爱。 这个孩子,仿佛有天赋似的,总能把沙玫瑰治的是服服帖帖。 “小情人”这个词到底是谁发明的,堪比人间温暖。用在儿子身上,一点也不为过。遗憾的是,儿子的老爸要是有儿子这十分之一,沙玫瑰的日子会灿烂得多。 平时,金子想抱抱孩子时,儿子高冷又傲娇,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金子总不在家,忙于工作,和儿子相处的时间太少了,见面时候总是又惹得孩子哭。 “我不喜欢你,我只喜欢妈妈”儿子脱口而出的话总让金子眉头一皱,金子抢着要亲他,结果又惹得儿子一顿哭喊。这孩子也怪,只让亲一下,多亲一口他就不干了,小脸顿时就哭得很难看。 父子之间有着淡淡的疏离感。 “卓卓,给我拿个水果来。”沙玫瑰在卧室里喊道。 “我抱着我的朋友呢,不想让它一个人呆着,多孤单啊,我要陪陪它。”卓卓回应。 “什么,快点去,不爱妈妈了吗?”沙玫瑰被儿子这理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地问。 “那你要再给我买个巨石,热浪,或者大黄蜂,你选一个,你选买谁?”儿子边说边走了过来。 “又敲诈我?”沙玫瑰心里想。 “现在外面很危险,情况紧急。那些玩具啊也不能总聚集起来,暂时买不了。”沙玫瑰得意笑着说。 “妈妈。我可以一个屋子里放一个玩具,有办法呢”这家伙不甘示弱。 “啊?”沙玫瑰无语了。 “妈妈快看,擎天柱战神放门口了,你千万别动哦,等爸爸回来,让他看看。爸爸怎么还没下班呢,嘿嘿,擎天柱在欢迎老爸呢。”儿子自顾自说着,一溜烟跑向了门口。 这孩子心里还是惦记着老爸金子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妈妈,人怎么不能变成动物呢?”沙玫瑰四岁半的儿子又追随她到了卫生间,见缝插针地问。 正是“十万个为什么”的孩童时期,这儿子把沙玫瑰折腾够呛。 “为什么扔了我的朋友呢,那可是我最喜欢的擎天柱啊。” “为什么你说话就必须管用,我说话就不能管用呢,再看一集电视才管用。” “为什么爸爸可以说脏话,我不可以呢?” “为什么光表扬溪溪呢?” “妈妈,鼻子是鼻噶的家,没有鼻子就没有鼻噶,你信不?” “为什么我长大了,你就没奶了,而且我还不能摸了?” 诸如一系列的问题,缠绕在耳边。儿子还虔诚地眨巴着眼睛,期待的目光满是问询。 沙玫瑰有时真忍不住想给他嘴里塞条毛巾。“去,把阅读与识字书拿出来学三课再说,以后识字了就能自己看了。” 儿子不情愿地跟沙玫瑰进屋子里了,他很清楚,沙玫瑰一定给自己布置了三个短小精悍的儿歌。女儿则是被安排了两页计算题,关于时间的认识。刚刚学这个,所以就趁机多练习巩固一下。 “啊?妈妈,你是不是把我当兔子喂了?我要吃肉!肉!肉!”小溪一边用手撕扯着墙上的识字图,一边昂起下巴,小嘴叭叭着。 “吃蔬菜,头发乌黑靓丽长得快啊,吃肉就像爸爸那样,越长越胖。”沙玫瑰故意吓唬女儿。 “我吃青菜,妈妈做的什么都好吃,我不爱吃肉,爱吃青菜。”儿子说。 “这样吧,咱们出去吃老三抻面,那里面有肉。”沙玫瑰一脸坏笑。 “真是过分了啊。妈妈。老三抻面馆里的牛肉拉面,也就漂浮那么一小撮牛肉。”女儿嘟哝道。这妈妈真让人叹为观止,也许! “不去算了啊,当我没说。”沙玫瑰说。 “那还是去吧。顺便去店里看看爸爸。”女儿说。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娘三个就到了金子的小店,听说孩子们想吃肉了,金子就张罗着给孩子们到附近的餐馆里点了几个菜:农家一锅出的热菜和干煸鱿鱼,要了六份儿米饭。顺便问了老婆想吃啥菜,沙玫瑰说:“够了够了,不用了。” “你能吃多少菜,我还不了解嘛,万一来活了,给我打电话啊。”说完,金子头也不抬地出屋了。沙玫瑰和孩子们看起店来。 金子还是又点了个板筋干豆腐丝。以往老婆爱吃这个!顺带又点了个水果捞,两个小家伙吃的心满意足。一家人简简单单就美餐了一顿! 不同于金子的习惯——出门必须喝带色饮料。沙玫瑰出门几乎不买吃喝。 金子一直老样子,每天拎四瓶啤酒,烤串外卖点个不停,一天没有肉就活不下去。大概金子眼里的幸福离不开这些。 有时候,沙玫瑰也会怪他大手大脚,毕竟是有家的人了,不能自己个儿花钱总像个小伙子一样潇洒。 第四十五章 丽丽来了 杨大鹏一大早就叫了辆车,直奔公司上班了。离开美乐度假村以后,给阿丽打了个电话,撒谎说总公司高层领导前来视察,自己必须回去了。这一路,他都有种强烈的逃避感。暂时工作还不够顺利,小公司刚刚成立,尚未发展起来。 过往的婚姻,让他不由得头皮发紧,离婚以后,好长时间都没有想结婚的打算。女人,这种需要关怀的生物。这个阶段,自己无暇顾及,这个时候的恋爱很可能会对两个人的生活产生副作用。杨大鹏挠了挠后脑勺,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 阿丽显然有点急切。 杨大鹏依旧负责二婚以及多次婚姻的情感部分,这一部分在市场上的比重越来越大。当然了,杨大鹏作为业界情感栏目的新秀,积累了不少知名度。资金有限,杨大鹏只聘请了一个前台,一个具有十年经验的老大姐李羽。 “大家好,欢迎收看情感栏目《不畏情云遮望眼》。我是当代情鬼杨大鹏,有任何问题请私信我,教你开战!今天的主题是女人二婚还能过得幸福吗?” “可以这么说,认识杨老师,你的婚姻质量青云直上。不认识的话,那么就不一定幸福。” “什么样的人不能幸福呢?你要去问一下,其实幸福不幸福与婚史无关。幸福与否与你的创伤点有关。你看看你二婚,你有什么创伤点吗? 离婚带来的创伤?离婚,你会不会说,天下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除了杨老师。 “你会不会说“离婚以后再也不结婚了,宁愿一个人过。这个叫做离婚的创伤点。还有什么前夫背叛之类的婚外情创伤点。如果你没有,那么恭喜你,至少你还能接纳男人。有没有离婚之后,觉得所有的问题都是男人的问题,男人人品不行,以后一定找一个不是干工程的, “我告诉大家,干工程的男人并不适合娶老婆,干工程的男人,不着家嘛,谈个生意,莺莺燕燕,没有小姐姐就不会谈生意了,不是故意说他们活的有些低级趣味,粗鲁,文化素养不高,对待老婆也是粗鲁的管理,你看这个离婚创伤你能不能治愈,否则你二婚你连婚都不想去婚,打游戏痴迷的也要注意啊,各种吵架,你有没有能力去处理这些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二婚女人不要自降身价,二三十的,找个五六十的,你缺爸爸还是缺爷爷?单纯点,图点钱也可以嘛,二婚女人幸不幸福,与你的婚姻管理能力有关,与你对婚姻的认知有关,完全取决于你对男人的核心价值取向在哪里?非常关键。有具体问题,报名咨询,希望帮到您。” “既然是二婚,首先,我就要把前面那段婚姻清理干净,不能心里还藏着前夫的好,前夫的妙,还跟前夫在闹,那你怎么去二婚呢?你只有把前夫,孩子,前段婚姻的伤痛清理干净。才可以进入下一段婚姻。其次,和孩子,前段感情树立良好的情感边界。背着现任老公见孩子,见孩子还在那里过夜,见孩子还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饭拍照,还合体照,你想要干嘛??你要知道树立边界,你现在拥有新的家庭。” …… “第三件事情,把伤和痛区分开来,因为前段婚姻的伤痛,形成了防御机制。前夫伤我很深,我没法报仇雪恨,所以我和现在的老公进行报仇雪恨,注意,避免直接转嫁伤害。尤其不能说你还没有前夫好,这样,人家会想,你心里没有我,你拿我来干嘛,拿我来养你的孩子,拿我来帮你还贷款?” 第四个,无条件的爱,情和爱是慢慢投入的,二婚女人最怕的事情就是保留自己,避免受到二次伤害,结果却一败涂地。 最后,提醒广大女同胞们,建立婚姻共同体,越是二婚,越要有新的人生。共同去投入,共同去发展!二婚同样能幸福。” 一天下午。 杨大鹏母亲正在家里做饭,有人敲门,她赶紧去开门,却见陈阿姨走进来,身后跟着阿丽,阿丽手里拎着一个布包。杨大鹏母亲呵呵笑着把陈阿姨安坐在布艺沙发上,“谢谢你,大妹子,没少为大鹏的婚事操心,一直替我解忧。”咱俩谁跟谁,自己个外甥女,丽丽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也想给她寻个好人家。”陈阿姨说。 杨大鹏母亲板着阿丽的肩膀端详着:“这闺女真耐看,越看越让人喜欢!” 阿丽用手捂住了脸蛋,娇羞可爱。杨大鹏母亲把阿丽也按坐在沙发上,然后给他们沏茶,递了过过来。 “闺女啊,这两天和大鹏又联系了吗?” “伯母,我太忙,没顾上。”阿丽上一次带大鹏郊外散心的事情,杨大鹏母亲是赞不绝口。 “丽丽,我就欣赏你这样主动抓住幸福的姑娘,不扭捏,大大方方。大鹏那傻孩子不会追姑娘,你多带动下氛围。俩人早早成婚,我也好给你们带孩子。” “看你说的,大鹏结过婚,还能不了解女人?离过婚的男人更心疼人,更会照顾人。阿丽,信我的,错不了。”陈阿姨胸有成竹地说。 “对,咱都是实在人,有啥说啥。”大鹏妈妈附和道。 阿丽把手里的礼盒递给大鹏母亲:“今天给你带来一包东北松蘑。” “哎呦喂,总让你破费,那怎么成啊?” “伯母,这松蘑中含有多元醇和抗氧化物质,可以抗肉瘤——上次看见您脖子上长了一个肉瘤。松蘑不光抗肉瘤,还健胃,抗癌症,防治糖尿病。对了,延缓衰老,增强人体免疫力方面也有明显作用。”干松蘑的干品风味较差,鲜品极为珍贵,而且只有夏秋两季才能采摘,所以它历来被誉为“菌中之王”,“山中珍宝”。金贵着呢,不比灵芝差。今天我给您拿来的,就是鲜品。是我爸这些天好不容易带回来的。” “闺女呀,使不得,让我怎么感谢您啊——她陈阿姨。你分去一半,来,我再去整个塑料袋。” 陈阿姨说:“不用不用,她婶子,丽丽已经给我拿了一包了。” 杨大鹏母亲说:“真让我无地自容啊,那大鹏对阿丽是什么态度还不知道,可是阿丽已经花出去这么多钱了,我们做老人的哪能好意思呢” 第四十六章 前世记忆觉醒 天界。蓝海边的蓝色宫殿里,住着真神老祖,和两个仙童。老祖嘱咐道:“师傅怕是没有时间了,必须试一试这大海捞针的摄魂术,即便寻不见真体,也能唤醒爱神的前世记忆。这就够了! “师傅,此事要禀告光神天尊吧。”一个仙童说。 “不必了,他一定会拦住我的,光神一直很孝顺,定不同意我这么做。你们只管事后再告知于他。”真神老祖说完,便服下了一颗金丹,片刻之后,须发全白,容颜沧桑。随着一声大喊,“和平永驻!”蓝石头顿时浓烟滚滚,飞沙走石。顷刻间化为虚无。只剩下缥缈的山峰若隐若现。 真神老祖仙逝了! 继自由神圆寂后,世间便三足鼎立。天界,人间,暗黑魔界。三股势力云诡波谲,暗流汹涌。 表面上看,人间力量最弱,实际上它却不断吞噬着宇宙的版图,人类的足迹越来越广布宇宙。 园月,遂火,这些远古时期仙界的领域一再沦陷,人间的力量所到之处,仙界顿失。为了延续仙界的稳定,真神老祖必须找到爱神。 爱神乃是天地间链接注定的和平使者。只可惜,上万年都不见踪迹。如今,天界局势动荡,暗黑世界亦蠢蠢欲动。一场混乱的宇宙大战一触即发! 必须找到有可能阻止这场战争的爱神。然而爱神自从幼时失足跌落仙台,此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神老祖叫来卜神,模拟流行盘,一番推演之后,断言:爱神在人间。她一定会回来的! 于是,思虑了好几日,真神老祖便有了主张。 他仙逝之前动用全部感应力和灵力,摧动了爱神的前世记忆! 人间。 日落的小镇,一户人家正在办理丧事。 蹊跷的是,死者死之前没有闭眼。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哀嚎着下葬的棺材。 这具精致的棺材在合并了另一具新做的棺材以后,一起随着下放的绳子进入了墓穴。围观的人群,都探着头往里看,不小心踩踏的新土哗哗地落了好几下,随后就是十多把铁锹挥舞着,大量的泥土填了进去。空气里土腥味弥漫。隐约有人说听到了棺材里有响动,还有人说,没有声音,是木头桩子撞到了棺材,发出的吱呀声。 “奇怪,咱妈的那个老古董镯子我明明看见前几天还在她手上,她带着呢,入殓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了?”小女儿说。 “行了,人都死了,别天天除了钱就是首饰。”大女儿很不耐烦地回话。 “咱们这次,给妈办丧礼上,各家上交的钱,一会给大家发一下,回家后发。”大儿子说话了。 这一天,遥远的中原地带,又消失了普普通通的一个老太太。 不普通的是,老太太生前说了一大段怪异的话:“真神逝,爱神归!和平永流传。”这话在一帮儿女们看来是中邪了无疑。 也就是这一天,沙玫瑰接到了姨妈家女儿打来的电话,说是外婆走了!这天是农历十二,在天界也是真神老祖仙逝的日子。 正是夜里十点零九分。沙玫瑰一下子呆住了。足足有十分钟。也就是这个夜里,她发烧了,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不小心点了完结,开始了不一样的人生。”沙玫瑰闲来无聊,又看起了小说《爱神轮回》。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莫名恍过一个巨大的圆盘,五彩缤纷的光芒霎时好看。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头上插着玫瑰花,穿着白色的拖地长裙,在仔细端详这个大圆盘,忽然,她触动了蓝色的三角形按钮。刷的一下,被巨大的一阵吸力给吸了下去。 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小姑娘就掉下了神坛。 随后看到的一个宫女大惊失色,急呼:“快来人啊,不好了,小公主掉下神坛了!”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来人一袭青色的长衣,面若桃花,唇若朱砂,只是纷乱的头发有些仪容不整。 “怎么回事?”青衣姑娘问。 “小公主误触玄机,不慎启动了这轮回盘……”宫女颤栗地说,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看护不力,这可是死罪。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保你性命。”青衣服的姑娘说。 “奴婢全听月荣娘娘安排。”小宫女,顺势叩头不起。 “起来吧,随我来!”女子说着,便带宫女到后花园去了。 后花园里正发生着更为震惊的一幕。 满园的玫瑰花突然间黯然失色,迅速枯萎。 正在谈话的一对男女,惊诧起来。男的一身黑袍,头戴紫色的王冠,这紫色水晶王冠戴在头上,俨然这男人是暗黑世界的魔尊。女人则是面有愁色,眼角含泪,不觉更加的楚楚可怜。睫毛闪动,鼻翼翕动,轻微的抽泣声传出。“以后,你我再也不要相见,免得误会。”女人一字一句说着,掷地有声。“难道你贪恋这天庭后位,果真如此,我便要争上一争,抢夺天尊之位。” “千万不可,这些年来,太累了。我只想守着我的玫瑰,过安静的日子。”女人说。 “我不甘心,我想要的只有你。”黑衣男人如是说。 突然,女人呕吐了几下。 “你怎么了?” “我怕是又有了。” “什么?再说一遍。” “我有了你的孩子。他出征后,就没再见过,这个孩子是你的。” “我的?太好了。”男人不禁喜上眉梢,笑出声来。 这一幕,被躲在一旁的宫女和青衣女子瞧的清清楚楚。 “看见了吧,只要你帮我散出消息,告诉出征的光神,水神娘娘叛变了,我就能保你不死。”青衣女子狠狠地说,目光中寒意逼人。 “女婢听凭月荣娘娘的吩咐便是。”宫女又一次跪下不起。 第四十七章 好运来 杨大鹏已经在幸福大街租了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 租金按年付,每月一千元。主要是不愿意再和父母住一起了。 生活习惯,老人唠叨以及清净地思考等,使得杨大鹏上个周末就迫不及待地搬了过来,像出笼的小鸟。 晚上,杨大鹏在出租屋里看电视,手机彩铃响起,他暂停电视节目,接听起来。 原来是老母亲打来的电话:“儿子,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好吗?不行,就搬回来啊” “好着呢别担心,朋友多呢。” “你几时回来呀?” “干嘛,我正忙得热火朝天呢!”老母亲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絮絮叨叨起来:“儿子,你爸看你孤身一个人,心里着急,托同事又给你找了一个女医生,研究生学历就是胖点。胖点好啊,健康。这个女医生有过婚史,这也好啊,和你对等,谁也不挑谁不是?而且在事业单位工作,旱涝保收,工资奖金都不少,企业涨工资一次只涨一百块,人家姑娘一次涨五六百,多好啊!” “妈,您告诉我爸,快把这门亲事退了,我早就有了,你不是知道吗,南方姑娘,上次跟你通话那个。这姑娘俊的很,不胖不瘦,聪明伶俐,我要给咱老杨家优化基因呢!” “我虽然老了,却不糊涂,我知道你糊弄我。那丽丽的事情还没个说法呢,幼儿园姑娘那个我还怕你错过,一直悬着,现在,你又拿个南方姑娘搪塞我,反正我不信!” “您要不信,哪天给您领回去!” “性格怎么样,太张扬的我可受不了!” “我们单过,又不和您同住,您怕什么?” “不行,你们不能单过,我和你爸眼看就老了,身边需要人。再说了,我们帮你们带孩子,不省心吗?” 杨大鹏有些生气:“妈,现在讨论这个问题是不是早点了?”杨大鹏挂了电话,谁知手机又响了起来。 杨大鹏心烦意乱。看了会杂志: 每个人都有情绪周期,女人的情绪周期大多与生理现象有关,而男人的情绪周期则与工作,压力相关。英国医生费里斯和德国心理学家斯沃博特层进发现一个规律:我们的情绪周期大概为28天。男人也是如此。男人的情绪周期,影响着他们对事物的感知力、理解力,以及情感、心理方面的职能。 …… “这世上最可耻的辜负,莫过于辜负自己。”杨大鹏自言自语。说着打开了电脑,玩起了游戏。英雄联盟,不知不觉和游戏里的网友争执起来, “今天咋回事啊你,打野,打辅助都不行,下把你换个人坑吧啊,哥们,和你组队,咔嚓咔嚓掉级别。”杨大鹏很不满,眉毛快竖起来了。 “今天不在状态啊,分手了,抱歉啊,兄弟。”游戏里的“花裤衩”声音很丧气。 “啊,早说啊,哥带你飞,小菜一碟。”杨大鹏瞬间恢复了以往的俏皮,“咱都游戏里认识两年了吧,说说看,我看有救没?”游戏里认识的老朋友,彼此不太清楚状况,所以杨大鹏知名情感师的身份丝毫没有透露给游戏伙伴,只想轻轻松松打游戏,娱乐的时候完全摆脱工作。 “花裤衩”沉默了一会儿。“算了,不说了。喝酒去,下了啊。” “那好,有需要联系我。bye !”杨大鹏关掉了游戏。外面走廊传来男女说话声。由于房间门没有关严,所以杨大鹏一不小心,听了个仔仔细细。 “纯哥,你看看我这个协议,咱签字吧,我妈说,五一劳动节,要不咱就把喜事办了?我给你买点饭菜去。”刘丹丹说。 “我用你买,你知道我爱吃什么?”阿纯一愣,很没好气。 “干嘛呀,哪来这么大火气?” “我就是有气,今天下午,谁让你在美发店里说以我的名义贷款,给你家扩建店面的?” “纯哥,你不第一次见我就说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你不爱我吗?你不想娶我吗?” “不爱,不想娶你!” “怎么了,纯哥。我惹你生气了?”刘丹丹完全愣住了。 “我现在另有所爱了,以后你用不着跟别人说咱俩相爱的事情。” “纯哥,这是怎么回事啊?”刘丹丹手里的挎包掉在了地上,表情也僵住了。 “没怎么回事,不爱了就是不爱了!”阿纯说完就快步回到沙发边,颓然坐下。 “纯哥,你又和阿丽和好了? 提她干吗? 那你和我同事莎莎好上了,两次看见你俩有说有笑? 你管我和谁呢? “你如果和前女友和好,我就甘心退出。可是你要是和莎莎好,我不退出,因为莎莎不适合你!” “你凭什么说这么说莎莎?” “莎莎个性强,根本就不适合你!” “你又不了解人家,只是同事而已,凭什么编派人家。” “莎莎是我表姐,我当然了解她!” 阿纯一愣,这还是刚刚听说:“你管我适应不适应,以后不许说莎莎坏话。” 刘丹丹抹了一把泪,悄悄走出阿纯的房间,外面的走廊里却想起了大哭声。呜呜呜呜…… 杨大鹏听着听着好奇起来,但是稳坐不动。这个时候还是没听见比较不尴尬。 这年头,公平得很,谈对象都不容易,来呀,单身吧,反正有大把时光…… 杨大鹏这么一对比,自己老娘的那点唠叨简直不值一提。更高兴的是,今天晚上,他更有信心了!没想到情感行业现在这么有用,当初念大学业余搞得双学历,也就图个好奇。没想到前景可期啊,他不由得披上了小黄鸭睡衣,举起了拳头,做了一个打气的动作。 深夜了,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现成的家常饭是吃不到了,有点怀念老娘的手艺。于是在冰箱里找了包速冻饺子,当做晚餐。吃完后,又拿起了记事本,开始了明天的工作安排。 夜里,阿纯还是睡不着,玩起了王者荣耀,不知怎么回事,今天点背,接连掉级。于是,他懊恼地摘掉耳机,抽起烟来。 平日里几乎不怎么抽烟的阿纯,今天抽的格外凶。 阿纯妈妈王春兰已经在这座城市的重点学区房给他预备好了婚房,虽说是二手的,却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她老人家只盼着儿子的终生大事早日来到。 都说结了婚的男人成熟的快,王春兰对此更是笃信不疑。 儿子大学毕业后,也没个斗志,总这么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可不是好兆头,再说了,早点结婚才能把他从对阿丽的感情伤痛中彻底拉出来。突然,阿纯手机响了。“喂,纯纯,你分手了,太快了吧,妈这次专门回来看你对象呢,还没见到人,就结束了?”王春兰一脸狐疑。“分了,恋爱期间能解决的问题,就不要拖到离婚。”阿纯最近也关注了情感栏目《当代情鬼:杨大鹏》。这是他从从节目里学到的第一句话。“儿子啊,你隔壁屋子租出去了,你也搬到新房去吧。有新房了,就住新的。”“再说吧,暂时没想过,这也挺好,五分钟到咱家美发沙龙。习惯了!”“对了,你帮妈妈收下房租,年付的,年租总共一万二。押金两千。不能再少了,现在是网络看房,体验三天后再收款。三天后,你帮妈妈收下钱。”“好。”“那我就不回去了,有个老年旅游团,有姐妹在,正好一起聚聚。” 第四十八章 撕裂的感觉 沙玫瑰在梦里看到了神仙,白发苍苍的老奶奶笑着看着她说;“孩子,你受苦了,快回来吧!” 梦里还有一个金光闪闪的镯子。“这个你拿好,这个宝物会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切记,保管好。”老人又说,“你是爱神,是要拯救天界,拯救人间,拯救魔界的。孩子。勇敢点!” 说完便消失了。沙玫瑰醒来一看,天哪,金镯子!明晃晃的放在枕头边。 她觉得简直不可思议,洗了一把脸,又掐了自己一把,这是真的。 外面传来了上楼梯的声音。 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金子回来了。 “这是当初结婚,你送我的?”沙玫瑰指着金镯子说。 “咱结婚,我买了戒指和项链,项链不是被我妹子弄丢了嘛,戒指咱俩一人一个,锁在抽屉里呢。” “那这个镯子怎么回事?”想起梦境,沙玫瑰还是想问一问。 “什么镯子?在哪儿?”金子问道。 “啊?哪去了?不见了!”沙玫瑰定睛一看。 难道产生幻觉了?我眼花了?发烧迷糊了?沙玫瑰自言自语。 “我看也是,你昏睡了一天了,赶紧量量体温,睡着时候还说话,也听不清说啥。”金子说。 水蔷薇突然被人掐住了喉咙,却看不见是谁,仿佛空气中有一双手正紧紧扭住她的脖子。“别耍花招,你是不是去算卦了,找风水大师了?”“你敢害我?”说这话的正是蓝色巨蟒小蓝。他知道水蔷薇找的风水大师正是天界的卜神。 “没有,我只是去问问阴阳大师傅,我还能不能见到沙玫瑰,她到底怎么样了。” “那老妇人说了些什么?” “她说爱神的前世记忆可能被唤醒了。” “糟糕,这会撕裂我的意志。我不能同时存在于两个人体内。她的前世记忆恢复的话,我的身体就会疼痛,撕裂。” “那怎么办?” “争取时间,趁她现在没有苏醒,趁我还能控制得住,赶快找回她的记忆,你一定要帮我。” “会的,可是我是读书后认识她的,之前无论如何也是知道不多的。”。“不用那么精确,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客观记忆,我就有胜算继续留在你的体内。” 水蔷薇前些日子从风水大师那里知道了一个秘密:蓝色巨蟒是暗黑世界的魔尊之子。本来离开了爱神躯体,会活不过百日。如今却这般造化,一直活着。莫非爱神的轮回帮助了他。 爱神的生辰八字大有深意。风水大师说,这八字就是起死回生的天命,哪怕寄居在玫瑰体内的蓝色巨蟒也受益匪浅。此外,风水大师很想再次提醒水蔷薇,唯一可以控制蓝色巨蟒的是高浓度的酒,喝了之后,它就会暂时消失。 于是,不会喝酒的水蔷薇第一次喝了一小杯白酒,就晕乎乎地睡了过去。醒来后就感觉到脖子很不舒服。 “要不是神芝草的能力,今天我可能就会失去你这个宿主。”蓝色巨蟒说,“你到底还做了什么?” “没有,没做什么。”水蔷薇眼睛中多了些颤栗。 天界。 财神老爷子正通过得来的宝物血滴子企图找到了轮回下界的儿子。 “快,去借魔尊的魔镜一用。我想看看儿子。都说这魔镜闻到血味,能照出血主当前在做什么。”财神老爷急吼吼地说。 “是的,属下听令。”说完,蒙面的将军就倏忽消失了。 火焰般热气浮动的地府里,魔尊正在闭关修炼。 他一心想要救出自己的儿子——蓝色巨蟒谷因。偌大的魔界还等着儿子来发扬光大。据说儿子是欲望之神和邪恶之神的合体,能有助于自己一统三界。 闭关期间,他把所有事务都交于干儿子黑瞳来处理。黑瞳是他的义子,也是得力属下。眼看着财神家的势力越来越强大,魔界渐渐地拉拢天界的财神家族。 “好久不见,黑瞳头领,今日有事相求。我家老爷要借贵府通天彻地的魔镜一用。”财神的部下认真作揖。 “我们魔尊闭关了,恐怕你们要失望了。”黑瞳镇定地说。 “烦请禀报,就说九一九约定,他会同意的。”来人继续说。 “稍等。我去禀告魔尊。”黑瞳见这事情不给个结果怕是不行。 于是,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后山诡异的魔界圣地火影神殿。这神殿下面是天然的练功圣地。即便在这里日常作息,都能日日精进。只是不能住的时间过长,七天无理由强身健体,超过则会精神内耗,气息紊乱。 魔尊都是六天一换,在火影神殿和前侧的药和来回穿梭,以求最早出关。 整个闭关七七四十九天。若非要事,不得打扰。只闻脚步声传来,凭借足音,判断是属下黑瞳。“难道出事了?”魔尊心里一震。 “启禀魔尊,天界财神世家派人来借魔镜,特来问询,来人提起九一九约定。”“哈哈哈哈哈,这老头子比我还着急找儿子,我的儿子尚且无影无踪。他倒是好,刚得到上古法器血滴子,这次又要借魔镜。”魔尊大笑。 “血滴子能找到他的儿子,为何还要魔镜?”黑瞳问道。 “你有所不知啊,这血滴子的确能闻到亲子血味,但终究有偏差,倘若坠入轮回道,凡人再次生育,血滴子浓度稀释……”魔尊叹了口气,“也罢,去法器库,取魔镜来!” “遵命。”黑瞳退下便转身出去了。 第四十九章 财神世子才露面 天界。 财神老爷刚从指尖划了一道口子,几滴鲜血滴入了血滴子神器的圆形洞眼。血滴子发出了清脆的摩擦音,“chua”的一声,一道红光投射出来,穿透了极强,不亚于等离子射线的威力。 财神老头颤巍巍地挪动双脚,看向下界人间,结果一团火红,什么也看不到。 “快拿魔镜来!”他吩咐道。 直径十厘米的魔镜,晶莹剔透,是三棱镜。某种程度上,更像是女人的首饰。财神老爷迅速接过来,拿着它对准了血滴子法器。棱镜的折射和散射让画面陡然闪现。 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破败的小楼房。紧接着镜头就转到了五楼。哑光漆门,看来早已经掉漆掉的不成样子,新刷了一层天蓝色的水漆。 咚咚咚,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上楼了,呼哧呼哧地直喘气。足音很重,身上的衣服有些褶皱,他停了下来,从口袋摸出钥匙。 …… 再次看下去的时候,老财神差点昏倒。没想到他的亲生儿子在人间活成这个样子! 这哪里是个家啊? 房间里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两室一厅的一个房门已经打不开了。估计堆满了,另一个小卧室尚且留下一条三十公分的小道,勉强通往一张积满灰尘的小床。 “喂,爷,你说的那个东西具体在哪里?电脑桌上没有啊。”男人一边打电话,一边巡视着床前的小型电脑桌。废旧电池四处扔,过期的糖果,几乎要化掉了,脏兮兮地粘在桌面上。还有几张五颜六色的广告宣传纸。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男人表情凝重,接着寻找起来。 屋子里腐朽发臭的气味熏得人直想作呕。这地方已经好久没住人了,男人不由得拉开了窗户,似乎能呼吸的更顺利一些。 70多平米的两室一厅,从一开始的床底下,到门后面,再到外阳台,逐步,一点点地,一次次地,柜子旁,电脑桌旁,床旁边,厨房空地,大厅里都放满了,有的是袋子装的,很多都裂开了口,露出煤块,露出棉花,露出废旧的箱子。满地乱滚的电池,大大小小,都被金昌这个七十岁的老人捡了回来,老人的快乐就是拾破烂,买破烂,到附近的市场买些别人淘汰的东西,大的一千多的索尼笔记本,十块八块的书籍,高血压,冠心病之类的。还有就是乱七八糟的杂志。 金子不由得叹了口气,他不明白他爷爷是怎么回事。这几年来,简直太折腾人了。姑姑一家从海南回来,发现家里也是被老头造的不成样子,金子姑姑整了三天,十麻袋的破烂。统统打包,搬下楼。老爷子骂骂咧咧,不让人扔这些“宝贝”。他愣是让小儿子拉到了自己的老住宅,然后整的整个一屋子都是垃圾,严重到堵门。 金昌退休工资三千多,却酷爱买便宜的东西,尤其是五六块钱的手机,足足二三十个。”爷爷,我的旧手机给你三个了,你还买这老多玩意干啥,以人为本的住房,你这整的都用来装垃圾了!理都不理,金昌每次都因为这个问题,和儿子,女儿,孙子,都吵架过无数次了。好说歹说,没用! “找到了没?身份证今天要用,房本名字写的是你妹妹金华。”金昌在电话里嚷嚷“这两天有人找你,你不要搭理啊。” “咋地了?”金子问。 “你老叔新找了老伴,问改名的事,你不要管。”金昌说。他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不然也不会不写小儿子金亮的名字。 金亮没有结婚,女儿的户口登记在大哥金奎家里。这让金奎一度很不满,他们家按照政策有独生子女父母退休金每个月补贴增加一些钱的好事,却因为金子妈妈二十多年前的“慷慨相助”而消失了。“老爷,您快休息一下吧。少爷的事情我去办。”财神老爷的部下见此情形赶紧说道。“不,我要看看。亲眼看看这小子过得什么日子。”财神老爷眼眶湿了。 第五十章 前妻归来 随着一声呼啸,从非洲回来的最新航班已经落地。机场里人不多,很是寂寥。 一名波浪卷的,身穿驼色风衣的女子过了安检,拉着一个银白色的旅行箱走了出来!拉杆上面坐着一个小男孩。杨大鹏的前妻徐小梅回来了! “喂,爸爸,我回来了,童童也带回来了,这次就不走了。”徐小梅第一个打给了自己老妈吴雪娥。 “那太好了,终于想起我这孤家寡人了。”吴雪娥机动地说。 吴雪娥是食品厂的工人,刚刚退休。老伴走得早,和女儿相依为命。女儿离婚后,她和亲家就成为了仇人。 “要不是杨大鹏这混蛋,你还不至于现在孤零零一个人过,耽误一生。”吴雪娥语带怨气。 “妈,别提这事行吗?以前我们都年轻,没经验。”徐小梅平静地说。 “童童该上幼儿园了吧,咱家这片五个幼儿园,随便挑。都不错!”吴雪娥转移了话题。 接着,徐小梅招了招手,叫了辆出租车。“师傅,送我们到新民街兴隆小区正门。” “好的。”司机应了一声,小汽车驱动了。 小汽车在宽阔的大马路上游移。望着窗外一闪而逝的葱茏树木和新起的楼房,徐小梅不由得感叹,家乡变化真大啊。非洲出差的日子,和这里比起来,要艰苦得多。带着满腹的心事,徐小梅从天天开始回到了亲爱的老家。“有一个地方,那是快乐老家,梦已经醒来,心不会害怕……”司机放起了音乐。 “你这歌曲,也太符合我此刻的心情了”徐小梅说。 “哈哈,从机场回来的,都爱听。”司机回答。 “咱们这里楼房林立啊,新盖这么多呢,五年前记得这一路还是偏僻的外城区呢? “谁说不是,咱们这里虽说调整为四线城市了,但发展还是有目共睹的,城市面貌日新月异。”司机说。 新民大街和幸福大街交叉形成了十字路口,不远处就是两个不同的社区,星河璀璨和兴隆小区。分别位于两个主干大街附近。 徐小梅先是把儿子送回了母亲住的地方。打了招呼后,匆匆回了自己原来的那个家。 屋子里一切没变,还是老样子。空气里满是灰尘的味道。 徐小梅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柜子,找到自己当初写给前夫的信,俩人无法沟通,也不想多说了。徐小梅选择了诉诸于书信,仿佛对方看不看都没有关系了,主要是自己舒缓和理顺思绪。 一封是这样写的:都说我变了,是的,我变了,经历过一些事,再不变那就是傻子,我变得浑身是刺,我不保护自己,谁来保护我啊! 从前的我错了,现在的我懂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善良过了头,就成了缺心眼,谦让过了头,就成了软弱。 从今往后,任何关系能处就处,不能处算了,不会再委屈自己了,余生很贵,该好好爱自己了! …… 另一封是带着泪痕的,现在早已经干的有点褶皱。内容是: “我动了离婚的念头,不是因为你没有钱,而是我哭红了双眼跟你说我的委屈和心酸,你却满脸的嫌弃和不耐烦。已经不敢和你大吵大闹,因为我太清楚你是什么态度。 两个人一旦有了隔阂。就再也走不近了,有一种过去叫做你过去了我过不去。那是因为承受委屈的人是我,而不是你。我如果原谅你了那又怎么对得起那些哭不出声的夜晚呢? 你忘记了我不嫌弃你穷,在你身边一起吃苦的日子;你忘记了我什么都不图,只图你好好爱我、疼惜我的日子。你却只记得我变得咄咄逼人,强势霸道的样子。 是的,激烈争吵的我们,像极了战场上的敌人,你要伤害我,我又怎能手软。我也曾不理解以前人们常说,幸福的婚姻也会有200次吵架和50次掐死对方的冲动。吵架时候,我狠狠地理解了!愤怒到极点的我,也有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们都能分清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不要把所有的事情推到我一个人头上!还总说我无理取闹,我变得不温柔。 那是有原因的,我也曾温柔又可爱,美丽又大方。只是现在落下了一身伤痕,数不尽的不眠夜晚,少了灵气的呆滞双眼,这一切都拜你所赐。 我不羡慕漂亮的女人,只羡慕命好的女人。哭了有人哄,穷了有人养,累了有人疼。女人不怕穷,只怕又穷又苦,还没有人疼…… 你说,你要找你想要的生活,我他妈告诉你,我也要找我要的生活!毁灭吧,我累了。” …… 看完这些,徐小梅点燃了打火机,把这些付之一炬。这些年,她在国外,学会了抽烟,学会了喝酒。一支烟的功夫,她简单画了个妆,五分钟之后,样貌恍若仙子。她想给老妈一个好消息,自己现在过的很好。突然电话响了。 “梅梅,快到家了吧,直接过来就好,非得回去一趟干啥,冷锅冷灶的。”电话那端传来了声音。 “找点东西,工作材料嘛。好了,妈,我这就过去。”徐小梅挂了手机。 星河璀璨社区。沙玫瑰正拙劣地化妆,不小心眼线笔捅咕了眼睛一下。“这玩意怪不得需要好好学,精致的妆容可不是一天就学会的。”沙玫瑰自言自语的同时,又担心自己这张脸不再年轻了。一会儿,“刮大白”完毕,一瞅,不难看。眼线也就那么回事。冲着镜子一笑,沙玫瑰恢复了自信,这张脸还不太过时,三十出头,长相还是周正端庄,蛮顺眼的。 “妈妈,别臭美了。磨蹭啥呢都,出门谁看你呢,自恋!人家等半天了都,我先下楼了啊”。女儿小溪话音刚落,噘着嘴吧就夺门而出。这孩子真是珍惜妈妈的化妆时间,像往常一样先冲下楼玩耍去了。 “妈妈只是有点爱美嘛,不着急,我等你!”儿子看着沙玫瑰,眼神纯净而温暖。他的话总能让沙玫瑰心情美出花来。 都说闺女是妈妈的小棉袄,沙玫瑰则认为自己的女儿简直是把小匕首,刀刀不留情面。 平日里总是发出稀奇古怪的问题。 刚到楼下,沙玫瑰又用大屏幕的手机正面凝视了一下自己,强迫症一般地检查下仪容。 “妈妈你到底爱我还是爱手机?”女儿又发现了妈妈的坏习惯,离不开手机。 沙玫瑰缓缓抬起头来,回话:“那还用说,当然是爱你更多啊。” “那你怎么不看我,光看手机呢,一天到晚捧个手机。再这样,看我不把你赶出去。”小溪一脸不满。那口气和金子一个模子刻的。 不能够好好说话,不会温柔地表达爱。这是金子的缺点,也是金子的优点,试想,这样加穷一点,加厚一点的不锈钢plus男,气场凛冽,如何有女人缘? “妈妈,你喜欢手机,将来送你一卡车手机,一屋子手机。让你天天高兴。”儿子再一次扬起稚嫩的小脸看向沙玫瑰,眼睛亮晶晶的。 有时候,沙玫瑰不自觉地更偏爱小儿子。这种感觉也是二胎以后才有的。只要有比较,比较社会学就永生。人非圣贤,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情绪和喜好,再优秀的父母都不例外。何况距离优秀十万八千里的沙玫瑰呢。一想到搁浅的专业,一想到lv7资深家庭主妇的背景,失业的焦虑扑面袭来。 今天很特别,她要带孩子们去逛超市。平日里宅到起飞的日子,着实把孩子们闷坏了。 “妈妈,我渴了。”儿子说。 “怎么在家不喝水,一出门就喊渴呢?沙玫瑰一边说话,一边一只手忙了起来。可是这次,随身斜挎的包里没有放水杯,伸进紫色挎包里的手落空了。只见她眉头微蹙,抬眼看了下楼栋右边的小超市。 “那就买点。”沙玫瑰说。 没想到两个孩子争吵起来了。 “妈妈,上次都是听小弟弟的,这次该听我的了,买蜂蜜柚子。”女儿说。 “不行,我就要水蜜桃。”儿子不服气。 沙玫瑰说:“只能买一瓶。” 俩孩子又互不退让,吵得很激烈了。“妈妈太偏心你了,凭什么总让着你?女儿带着哭声说。 ”凭什么听你的呢,我想买我要的“儿子不甘示弱。 接着女儿先动手,推了儿子一下。儿子哇的一声,眼泪汪汪,“妈妈,她总是先打我……” “干什么呢,谁让你动手了?”沙玫瑰又一次看到了女儿先动手的急躁。 “下次买水,换一个人做主。这次,你俩商量着谁先来。都不让的话,妈妈来决定买什么。”沙玫瑰严厉地说。 沉默了一会儿。女儿哭着说,“妈妈,这次让小弟弟做主吧。”哭声断断续续。 儿子则是不吭声。“你还坚持吗?”沙玫瑰问儿子。 “还要水蜜桃。”儿子面不改色。 沙玫瑰说:“这次听小溪的,买蜂蜜柚子。你有没有发现,每次姐姐都妥协,都优先考虑你?这次你让一下,好不好? 不好。儿子还是很坚持,油盐不进。 沙玫瑰突然觉得这小子有点自私。“这次蜂蜜柚子,我要奖励为别人着想的孩子。下次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决定。谁也不用让。 第五十一章 囤积症的背后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 本来天天想着增加粉丝的杨大鹏突然感到了烦恼。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次报社杨主编的影响力所致,还是上天的自然回馈,他的视频栏目一下子蜂拥而来很多粉丝,鱼龙混杂。一时地,杨大鹏有点缓不过来。 从bj回到家乡,四线小城市,投入了所有余款,加盟了bj总部的情感解忧公司。没有欠款,只是动用了父母的一些存款,不伤父母筋骨。手头确实不宽裕。公司刚刚打开局面,一切还是未知数。 然而商业的暗流却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浪花袭来,海面晃动。冰山下的一角还远远没有呈现。 “咚咚咚”…… 他打开门一看,这个男人好熟悉,在哪里见过呢。面色惊讶又带点尴尬。巧的是,对方也一脸惊愕和难堪。 “房租,我替我妈过来收的。” “哦,我想起来了,那次在别无选择的美发沙龙,陪我一起地上躺的那位,是吧?杨大鹏一摸脑袋,迟疑了一下,便脱口而出: “今天又耍什么花招?假装房东?脑筋急转弯都不带这么玩的。” “说什么呢你,给你看看这个。”阿纯不屑地说,两秒之内从包里拿出了房产证。……幸福大街星河璀璨77号楼7单元7楼右门。 “对不住了,不好意思。”杨大鹏面色有愧。 “价钱就这样,这一块最便宜的了,爱租不租。”阿纯觉得基于过往恩怨,客人会选择退租。“不打不相识,我们也算认识了。”杨大鹏一手递钱,一手指了指对门,“这楼是两梯一户的,对面是什么人家?” “我住对面,都是我家的。”阿纯淡淡地说道。 “那敢情好,以后咱都好好处哈,这样客人不退租。”杨大鹏笑着说。 “好好处,房子也只喜欢友好的租户。”阿纯也笑了。 一天晚上。 吃饭的时候,沙玫瑰看到了一则新闻。 地方电视台民生节目,漂亮的女主持正在报道:月薪过万的老头酷爱翻垃圾桶?!把家里塞得满满当当。本身家里条件不错,但为什么老人还热衷囤废品呢?看看专家是怎么说的吧! 对于这种行为,有精神病学专家分析说这就是典型的“囤积障碍”。 一个囤积障碍者,不仅热衷于购买、收藏、囤积一切有价值的东西,甚至对无价值的东西也要囤积起来,诸如垃圾、不穿的衣物、旧报纸、废旧物品,都可能成为被囤积对象;但在热衷于囤积的同时,如果你要他们放弃自己的囤积物,他们将会难以取舍、异常痛苦。 在国外有调查显示,成人的囤积症发病率约为1-3%,以老年人、男性和低收入者较为多见,在抑郁症、焦虑症、精神分裂症患者中也不少见。 ……事实上,这类物品囤积者大多都跟童年家庭教育有着很大关系,等到成年有了自主能力以后,无节制的购物和囤积物品是他们自我宣泄的渠道,如果遭遇生活上的挫折,或者心理上过于压抑和痛苦,也会借助于囤积物品的行为来逃避现实,还有就是一种心理补偿机制,小时候或者年轻的时候物质太缺乏,导致有能力购买的时候,便疯狂地购买或者通过占有来增加自己的安全感。 引用知乎上的一句话来形容这种现象,那就是“这些或许已经是她人格的一部分,不可分割。时代碾碎了他们的审美,已经无法恢复了,任何东西都无法改变这种根深蒂固的习惯”。 当然,酷爱囤积和收藏的,绝不止咱们家里的老人,菲律宾前总统夫人伊梅尔达·马科斯收藏了几千双高档鞋;着名影视演员有的也曾透漏其家中收藏了近400双鞋子,价值超过千万,虽然很少穿,但如果不买就会感觉痛不欲生;新闻里每年双11过后都有“某某某每年数万金钱用于网购,有些购买物品甚至一次都没拆开过”之类的新闻...... 艰苦朴素也有,晚年生活孤单,只能向外寻求心灵寄托,囤积废品简单易行,于是,老人便用这种方式填充空虚的生活。 切不可乱扔老人的东西。年轻人简单粗暴的做法,很容易伤害老人,使他们心里产生被遗弃的感觉。 老年人经常摆弄自己积攒的物品,既是精神寄托,也是生活乐趣,可以适当支持。当然,儿女需要帮助老人掌握正确处理囤积品的方法,适当帮老人清理危害健康的杂物,杜绝潜在的安全隐患。 …… “要疯了!爷爷这种行为……正在造包裹全身的茧子,蛮恐怖啊。”沙玫瑰在金子下班刚一回家的时间就和他说起了这件事情。 “怪不得辽宁老家装满了,连现在这里的房子也快要溢出来了!金子一脸苦闷和无奈。“那次扔坏了的包装馄饨,他生了我半年气。” “要破茧成蝶啊这……”沙玫瑰说。 “每逢购物节日,败家的女人,可能不买也会痛不欲生,你不也喜欢重复购买吗?”金子笑着问。 “我那是新衣服,再说我也很少买衣服啊。”沙玫瑰说。 “逗你玩的,不过你也挺怪的,同样款式毛衣买三件,色都不带换的。”金子边说边做下来吃饭。 “去你的,你爷爷都这样了,你还不反思下你们家长辈的大男子主义,奶奶那时候咋和他过日子的呀,房子造成那样。”沙玫瑰说。 “吵呗,年轻时候不严重。吵吵闹闹过来了。”金子说。 “想想,我外婆也节省,但可不是这种,我们是粗茶淡饭,节约用水那种。”沙玫瑰回忆起来。“你和将夜里的女主桑桑一样。”金子说。“是吗,在你心里我那么美啊,这个可以有。我也觉得再年轻一些,不比那姑娘差。”沙玫瑰说。“想啥呢啊,我是说你和桑桑一样,就知道省钱,顿顿让无缺吃面条。”金子白了沙玫瑰一眼。“你吃了?你一回也没吃过,还说像猪食。”沙玫瑰不满地说。“你整那玩意,孩子们都不吃,也就你自己吃。”金子继续说。“儿子老爱吃了,说好吃。”沙玫瑰看向了儿子,带着询问的目光。“妈妈最棒了,妈妈是大厨,爸爸是小厨。”儿子笑着说。“今天我做的扣肉你别吃,你就等着吃你妈妈的面条啊,卓卓。就看不惯你儿子这溜须拍马的样,啥都是妈妈最好。”金子不高兴地说。哈哈哈哈,沙玫瑰笑了。看一眼儿子,小脸怯生生的,正疑惑地望向金子。迅疾跑过来,扑到了沙玫瑰的怀抱里。小虫子一般,很快爬到了妈妈身上,两只小手搂着妈妈的脖子,亲昵极了。“下去,妈宝男,总往你妈身上扑啥啊。”金子又一次奚落起了儿子。此刻的金子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了。从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嫉妒儿子的幸福。金子心里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没妈的孩子像棵草,再也没有妈妈的怀抱了!抽了根烟,金子便洗手做起饭来。 第五十二章 宠物风波1 “袋鼠爱它的小乖乖,怎么爱,怎么爱,胸前缝个大口袋,整天抱着不离怀。老虎爱它的小乖乖,怎么爱?怎么爱?用嘴叼着使劲摔,越摔它越长得快。青蛙爱它的小乖乖,怎么爱?怎么爱?生下不问不理睬。让它自己去成才。”……“妈妈,成才什么意思?小卓卓眨巴着眼睛,指着书上的字问沙玫瑰。“有本领的意思。”沙玫瑰回话。为什么青蛙宝宝没人管呢?儿子又问。“这……小蝌蚪也不吃奶啊,它们是卵生。沙玫瑰顿时卡壳了,一时真说不出什么,急中生智应付道。爸爸爱他的小乖乖,怎么爱?怎么爱?儿子突然不说了。“接着说,我听听。”“一顿喊来,两顿揍!”哈哈,那妈妈呢?妈妈怎么爱小乖乖呢?沙玫瑰忍住笑,接着问。“妈妈只爱大乖乖,只爱金言溪,不爱我。”卓卓故意一脸失望。“胡说八道呢,妈妈最爱谁你不知道?”沙玫瑰一边悄悄凑近儿子的耳朵,一边瞟了一眼女儿。“妈妈,我想养只小鸡小鸭什么的。”女儿跑过来说。“我只想养只小老鼠。上次在商场看到的那样,白色的豚鼠”儿子也说。听到这,沙玫瑰忍不住胃里翻涌。你要说家里十五只布偶老鼠或者熊,她可以没意见。你要说真养老鼠,沙玫瑰一时可真接受不了。“那这个得问你爸爸了,这个月钱够的话,他说了算!”沙玫瑰打算把这个沙包传给金子。她很清楚,金子和她是一类人。他们都喜欢狗,但是目前家里这条件,金子最多愿意养鱼。沙玫瑰可啥也不愿意养。平日里,两个孩子都足够了。再也分不出神去照顾小动物了,何况自己还没有工作,大事都没谱,还养什么宠物。更别提,沙玫瑰喜欢狗,而且这喜欢在她少年的时候已经随着养过的一条狗而沉底了。“妈妈,我们去市场逛逛吧。”女儿提出了建议。“好吧”沙玫瑰应允了。“出发,出发,彼得兔啊……儿子跑着欢呼着。一会儿功夫,娘三个就到了市场。令人欣喜的是,买完菜之后,看到尾摊那疙瘩竟然有一个狗摊。笼子里放着五只农家土狗。沙玫瑰带着孩子们已经迅速包围了这笼子。“多可爱呀,我想摸摸。”“妈妈,要这只,要这只……”孩子们陷入了欣赏和宠溺的氛围。“本来一百块的,现在少给五块钱,你拿走。”“土狗也这么贵了?”沙玫瑰暗自想。记得家里养的狗都是村里送的,一分钱都不要啊。这会儿竟然贵成这个样子。那当然是掉头就走了。“妈妈,妈妈,我想要呢”儿子隔着笼子,小手已经伸进去抚摸那只灰色的小狗,那只狗可怜兮兮的眼神,眼角还带着污秽和眼泪。沙玫瑰觉得这狗健康与否都另说。立刻拉着孩子,要走!“最低五十,不能再少了!”卖狗的喊。“家里没法养,俩孩子忙不过来。”沙玫瑰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她压根就不打算养任何动物。“妈妈,买了吧。”女儿也跟着说。“谁买谁留下。走了!”沙玫瑰说完就大步向前走。“我没钱呀,我怎么买……”女儿嘟哝道。又过了一会儿,两个孩子看起来都有点垂头丧气,还沉浸在刚才的不愉快里。沙玫瑰一时也没有开口。忽然,前面路口拐弯处传来了“叽叽叽”的小鸡叫声。看前面是什么?快看!沙玫瑰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蔬菜摊,摊主旁边放着一个一米长的纸箱,露出一个个嫩黄的小脑袋。“两元一只,五块钱仨!”妇女解释说。同样,孩子们马上变得欢呼雀跃,半分钟之内已经冲了过去,围住了箱子。两双小手试探着,一时不知如何下手。四只小眼睛屏息凝视。第一次,孩子们看到毛茸茸的小鸡仔儿。“来三只!”没等孩子们开口,沙玫瑰先说了一句。“太好了,妈妈真好。”“妈妈答应我了,买小鸡。”“我要这只。”“我要那个毛上面没有粑粑的”……挑选好之后,摊位主人拿了一个绿色的塑料袋,把孩子们精挑细选的三只小鸡放了进去。“这个不会捂着吧。”沙玫瑰有点担心。“没事,有点缝隙就成。”女摊主回答。就这样,三个人心满意足地站在了公交站桩等车。没想到司机如此开明,带着小鸡也顺利上车了。回到家后,已经是傍晚了。金子恰巧在楼下遇到了娘仨。远远地,金子迎了过来。“爸爸,我们买了小鸡呢。”女儿兴奋地喊。“快来看看。”儿子一路上都自己拎着,不让别人碰。“咱们都想好了,一人一只,妈妈不要,这只给你了,老爸”女儿一边说,一边帮助儿子打开塑料袋,指着一只胖胖的小鸡说。“而且咱们还给鸡宝宝起了名字,我的叫福特。”儿子笑眯眯地说。“那我的叫露西。”女儿说,“爸爸。你的想好了叫啥没?”“叫它炖蘑菇吧”金子一脸坏笑。“啊,什么,炖蘑菇?”俩孩子异口同声地说,小脸都漾起了笑。“爸爸的小鸡叫炖蘑菇。哈哈哈哈,又是一阵笑声萦绕。回到家里,孩子们便兴奋地和鸡宝宝玩耍起来。阁楼上,玻璃窗外,一双儿女已经各自手捧着他们的小鸡,开心欢呼着。儿子先是把小鸡装在裤兜里,一会儿又拿出来用褂子兜住。明亮的小眼睛和鸡宝宝的黑豆眼睛,一样的黑亮。妈妈,妈妈,福特要喝水,福特的食物呢?儿子叫喊起来。沙玫瑰从厨房整了一些小黄米。用塑料小碗盛了一些,走上楼来。“妈妈,小鸡们多可爱啊,和我们一起玩吧,我好喜欢它们呢。”说着,女儿用脸颊蹭了蹭抱在手里的小鸡,小鸡倒也看起来没有那么惊恐。叽叽叽地叫着。妈妈,这个当小鸡的杯子,我怕鸡宝宝们渴,准备了水杯。儿子不知怎么够着了绿色的直径四厘米的瓷杯子。这套茶具是金子去年淘宝淘的,用来喝茶。没想到儿子拿去喂鸡了。一时间沙玫瑰说不出话来。 “这杯子不能喂鸡……”她大声说。“鸡宝宝喜欢这杯子,小小的,很适合鸡宝宝们呢,咱们就要用……”儿子抬起下巴,噘着嘴巴说。“妈妈妈妈,我们来照顾小鸡吧。女儿接过了沙玫瑰手里的食物。转过身去,蹲下来,手心里攥着一小把黄米,小鸡们先是好奇,接着便胆大地啄了起来。慢慢地,小鸡们和孩子一点也不生疏了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沙玫瑰接到了学校老师的电话。通知她到学校去一趟。匆匆忙忙地,沙玫瑰就出发了。 第五十三章 宠物风波2 沙玫瑰到了学校门口,打电话告诉了女儿班主任自己已经到了门卫那儿。 五分钟后,一位身材略胖,戴眼镜的女老师急匆匆朝她走了过来,驼色风衣蛮拉风,衬托的气质不俗。沙玫瑰也扶了扶眼镜,有点紧张地看着对面的老师。 “那个,金言溪妈妈,跟你说点事。”老师先说话了。“今天这个事吧,怎么说呢……这孩子哄不好,一直哭。”听到这里,沙玫瑰感觉到了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少带物品或者没听老师话之类。 “怎么了,她犯错误啦。”沙玫瑰探询地问。“今天,我让她发卷子,她猛拍了下桌子。然后就哭了很长时间,去厕所回来的路上,也一直哭,整个楼道都知道我班孩子哭了呢。”老师接着说。 “什么,拍桌子?为啥啊,怎么也不该对老师拍桌子啊。”沙玫瑰觉得这孩子太不懂事了。“小溪妈,是这样的,我也是后来才明白的,原来这孩子听错了一个字。”老师进一步解释说。 “这个吧,一般我都是让好学生发卷子,从前往后发,两沓卷子,一沓给了另一个同学,一沓给了她。结果半天,她没动。后来她还哭了……” 沙玫瑰越听越觉得古怪,这也不像孩子的风格啊,这孩子对老师一向尊敬的很,很怕在老师面前犯错误,也一直是拿老师的话当圣旨,她作为家长,时常感觉到自己的话也未必有老师的话管用。易子而教吧,也许。 “她猛拍了一下桌子,把我都吓了一跳呢。”老师神情若有所思。 “这孩子咋回事啊,太不应该了。”沙玫瑰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她把发卷子听成了罚卷子……手里六张卷子……” 沙玫瑰如释重负。瞅了一眼老师,妞的老师也是轻松地叹了口气。 “老师啊,这真抱歉啊,无论如何,拍桌子不对,可以问老师原因啊。回去我好好说说她。下不为例。” “对了,我跟她说,有时间上你家去家访。和你妈妈聊聊这事。她马上就说,不用了,我妈妈还忙着呢。”女儿的老师一脸疑问。 这样的场合,沙玫瑰忍住了发笑的冲动。女儿这回答明显是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件事情。 “哈哈,这孩子,怕我批评她吧,她也一直希望在妈妈眼里是个好孩子。”沙玫瑰解释说。 “还有呢,我跟她讲了道理,最后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和老师说说,这孩子不吱声,一直。”老师再次扶了扶眼镜,很是不解地说。 “我问她,和老师无话可说了?她说是的。”老师说起来的时候,带着一丝沮丧。 沙玫瑰马上就会意了。平静地说,“老师啊,你心里肯定不好受,这些日子里,我也看到了平日里你对孩子们的认真负责,点滴关心,尤其上次,没带饭盒,想着罚她长记性,买了俩包子和水,午餐用。结果你还给孩子整了盒饭看孩子这样,你不忍心,心疼。打心眼里,你是位好老师!”不紧不慢,沙玫瑰说起了过往。 “应该的,每一个学生都是我徒弟,我都很在乎,作为班主任,有啥事不要怕麻烦我,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老师很恳切地说。 “这孩子平日里马虎,我也是让她有个经验教训,有个记性,带餐盒等力所能及的这些小事,她应该自己操心了。适当狠心一点,对她有好处,尽管她也会哭,但长大了就明白了。”沙玫瑰说起来时候,眼睛略过隐晦的雾水之光。 “当她不吭声时候,我很难过,这孩子挺有样,在学校里表现很好,一直都挺省心,今天这事,问她,是不是和老师没话说了?她说是。”和我没话说……”女儿的老师停顿下来,看向了跟前的办公桌。 “周老师,你可能误会了。每个人的解码器不一样,同样语境也会生出不同的意思,每个人的情景词汇不完全相同。不同意的话,这孩子一定会辩驳到底的。”沙玫瑰尽最大可能地回想女儿的日常表现。 接着说,“她说无话可说,其实就是没有不理解的地方了,认为你说的有道理,并且赞同了。真不是你想的那种——不想和你继续说。” “这样啊,”老师轻松地舒了一口气。 哈哈哈哈,两人相视一笑。 “小溪妈妈,你等会儿,快放学了,一会我让你们一起走。” 轰隆隆打雷,眼看着一场大雨不期而至,这天气说变就变。沙玫瑰也没有带伞。 “我这有两把,这把你先用。”老师递给她一把伞。 沙玫瑰接受了女儿老师的好意。接完女儿,又接了幼儿园的儿子,就匆忙回家了。 没想到,迎接她们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等孩子们飞快放下书包,兴冲冲地跑上阁楼的时候,他们发现蓝色箱子放在外面的漏天阳台。推开玻璃落地门的一刹那,他们惊呆了,愤怒又伤心。 三只鸡宝宝们都已经鸡毛杂乱,落汤鸡似的,泡在箱子底部,箱子里的水没过了小鸡一半的身体。旁边盛着小黄米的杯子已经被浸泡着若干米粒。箱子底部也有很多鸡屎,脏兮兮的。六只小鸡腿斜伸一边,齐刷刷地死在了蓝色的箱子里。那塑料箱子是孩子们腾出的玩具箱,专门用来给宠物当家用的,结果却成了“坟墓”。 当看到这一幕时候,孩子们都傻眼了,难过地哭喊了起来。 “妈妈,不是说好,我们不在家时候,你来照顾福特和露西的,还有爸爸的炖蘑菇。现在他们三个都死了……”儿子哭喊着。 “妈妈,鸡宝宝太可怜了,我太难过了。你说让鸡宝宝晒晒太阳更健康的,结果这么大的雨……”女儿小溪也啜泣起来。 想起来买回小鸡后,楼上客厅四处拉粑粑的小鸡,沙玫瑰没好气地命令孩子们不许让小鸡们下楼,又不喜欢一刻也不停的鸡叫声,于是就让孩子们在外面大阳台玩耍,还提出可以腾出来箱子作鸡宝宝的家。 “吱呀”一声响,楼上也听到了开门声,原来是金子回来了。听到哭声后,他也上楼了。“早告诉你了,不让买这些玩意,你不听,糟践了多闹心。”金子语气含着责备。“你们俩的小鸡还自己不照顾,让妈妈一个人忙,下回自己负责。” 转身,金子擦了擦女儿的眼泪,安慰她说,“等将来有钱了,换大房子了,住一楼了,爸让你们养狗,好好盖个窝。不哭了啊,以后还有机会。” 一周后,再一次的菜市场上,沙玫瑰买了些菜,特别满意,早市的豆角才两元五角一斤,还特别新鲜。她还第一次买了芦笋。正准备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了有人在卖鸽子。这可是少有的,平日里没有看到过。笼子里有白色的,有灰色的,一共八只。 “要不?都自己家养的。可好养了,贼干净,你看这劲儿,就知道咱这鸽子特别健康,小腿多壮实啊。一只三十,两只买,二十五一只,三只的话,二十元一只。”老板劈里啪啦一顿连珠炮。 “两只,四十,给你钱。”沙玫瑰不迟疑。 “好,选吧。”老板很爽快。 沙玫瑰凭着感觉挑了两只,白色和灰色的。白色的通体雪白,灰色的脖子上带着彩色的花纹,不太好看,却一目了然,便于孩子们区分哪个是自己的。 鸽子笼,孩子爷爷店里有个旧的,直接拿过来用了。 回到家以后,孩子们已经幸福到天上去了,妞妞打开小笼子的门,小手伸进去,把一只白色鸽子立在手心里,小白鸽战战兢兢地看着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也是好奇到不行,又开始了对话。 “起个名字吧,这个叫老村长,这个叫雪花啤酒……”妞妞笑意盈盈地说。 “老村长?雪花啤酒?”哈哈哈哈哈。儿子跟着笑了起来。 一旁看着的沙玫瑰不自觉笑了,孩子们还挺能琢磨,满满的都是金子日常喝酒的熏陶。不由得瞥了一下嘴,继而脸上附上了笑容。 金子回来了,那张脸几乎要惊掉下巴了:“怎么又买这些玩意了啊,不是说过吗,我不爱养这些动物,哪天养死了心里得劲啊,时间长了都有感情的……” 沙玫瑰头低了一下,又转过身来,摆弄着手里的圆珠笔,说:“即便养不活,也是可以试试的嘛,孩子们需要这个体验,正是好奇的年龄,再说了,咱们养着,不比饭店那些杀了炖肉的好太多了。” “这笼子空间不够,俩鸽子施展不开翅膀呢,屋子里还一股味道,养这玩意得收拾卫生。”金子说着,用手蹭了蹭鼻子,不情愿的样子。 “爸爸,这只是我的,雪花啤酒……”儿子已经招呼金子过去了。 “还有我的“老村长”……”女儿指着白鸽子看向金子。 两天后。 早市回来的沙玫瑰已经接受不了难闻的鸽子屎味了。笼子里垫的硬纸板总是需要更换。要命的是,孩子们把鸽子放出来了。 就这样,从厨房,追到卧室,再到客厅。鸽子躲在柜子底部。战战兢兢地不出来,俩孩子还追到了很前,“小鸽子,你出来,我们不伤害你,给你食物呢。” 这一幕已经让沙玫瑰后悔不已了。养鸽子是需要精心照顾的,不是想的那么简单:关笼子里就好了。 “妈妈,把鸽子都放了吧,鸽子就应该在天上!”儿子哭着说。“小鸽子,不喝水,也不吃食物了。会不会死?” “不放,我不放,我要养一段时间,养出感情了再放。我那只就要养着。” 儿子很生气:都放了。 “你只能放你自己的”女儿很坚持。 “小鸽子需要朋友,不在一起的话。它就不喝水。不吃食物了,你看,都没精神了……”儿子还有理有据。 哇哇哇,女儿哭了起来。“那……那就放了……哇哇哇,我好难过,妈妈。” 沙玫瑰没有说话,自己的心血来潮并不是好事。一时冲动带来的后果,显然超出了预料。 她是矛盾的,养一段,反正已经买了,混个体验?另一个声音说,马上放了,啥事没有,省得家里一团糟。 急中生智,沙玫瑰有办法了。 打起了电话:“胖子啊,孩子们因为……所以……还在哭闹呢,你说怎么办?养不养?”沙玫瑰有点沮丧和无奈。 “拿给我同事吧,他说烤鸽子好吃。” “不行,你不能在孩子面前说杀吃肉这种话,他们还小,接受不了。容易受伤。放了算了。他们已经知道养小动物需要付出什么,不是想的那么简单。” “想养不是不可以,下班我就买点铁丝,用钳子做个大笼子,放到窗台外的小阳台。这样也行,干净许多。”金子这一段时间都在反思自己,哪里得罪了老婆,晚上都有点冷淡。现在鸽子的事情,正是机会要好好表现下。 回家后,顾不上吃饭。金子就先俯下身来,花了半个小时功夫,双手被铁丝划伤了好几个口子,终于纵横交织的铁丝在金子的心灵手巧下,成了一米长,半米宽的笼子。铁丝打结处较多。很费力气,又特别容易伤手。 又脏又红,带着几处划痕的小胖手,让沙玫瑰有些心疼。那个嘴巴上极其嫌弃养动物的金子,额头上渗出汗埋头苦干整笼子。 那一刻,沙玫瑰心里很惭愧。 放进大笼子后,鸽子们像是从“贫民窟”搬进了“大平层”,敞亮又开阔。也许是熟悉了的缘故,小鸽子们咕咕叫着,很有节奏美,不再是救命似的哀嚎。 谁知道,第二天早上,从笼子里已经飞走了一只。只剩下一只了。 孩子们竟然也没有怨言了。似乎很平静接受了。不等天黑,终于第二只也飞走了。 “鸽子是属于天空的。呆在笼子里。它们不快乐。它们飞去找朋友了。”沙玫瑰安慰两个些许伤感的小家伙。 “妈妈,它们会回来看我们吗?我希望还能见到它们。”儿子和女儿都看向了她。 “会的,我们再去江南公园附近喂鸽子时候,就会在那里见到它们。”沙玫瑰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孩子们没有那么抗拒了,自然接受了。 吃过晚饭。 躺在床上的时候,金子说:“你没看出来吗,我故意把相邻铁条距离整宽些,方便鸽子能逃出去。” “妞要知道了,会生气。妞最后能妥协,为了小鸽子快乐,她愿意放了。这点我很感动。儿子是不允许养着,要坚决放走,并且要求连妞那只都得放了。白天我差点处理不了这事。他俩吵闹的厉害,我都不知道咋办了。”沙玫瑰一五一十说。 “不用想,它们会飞回卖主那里,再被卖一次。”金子笃定地说。 “我错了,我不该把事情想的那么简单,养小动物不是那么容易的。” “现在这样挺好,都满意了。你也不会再怪我不顾孩子们体验的需要,一味反对养动物。其实,我真的抵触鸟类,鸡类,那种尖嘴的动物。心里非常不舒服。”金子说。 “你可真坏,那你怎么不早和我说呢。类似于我自己讨厌毛毛虫,又怕猫一样。我也不会强人所难,非要买的。这是基本的相互尊重。”沙玫瑰说。 “总要面对这种事情的,早晚孩子都会有这个要求。”金子身体更靠近了老婆,“累挺,今天班上活看多了,睡觉……” “我怎么感觉你想和我好呢” “要点脸不?你是想和我好吧,我觉得。” “那咱俩好一个呗!” “干啥呢,猴急猴急的。” “看看孩子们睡了没,门反锁上先。” …… 第五十四章 徐小梅 “开个价,你也花花我的心。”老男人孙兵终于露出了老狐狸的尾巴,对于这个年轻的离婚女人徐笑梅,他早就垂涎三尺了。发出信息之后,孙兵摸了摸自己的“地中海”头发。感慨了句:“花非花,雾非雾。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白居易的情诗真到位! “如果还是不告诉我有关他的真实消息,就删了你。你提供有关他的信息,我可以留着你。”徐笑梅回了信息。 “穷人的骨头就是硬!记住我的话,混不下去的时候,来找我。我帮你纯属人道主义!”老男人孙兵也回了话。 “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是自己的眼光,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这是对我最深的打击。你昨天发的那些,我可以当作没看见。今天之后,谁也不认识谁,过往一笔勾销。” “打碎牙齿往肚里咽啊……”又一条信息闪了出来。 徐笑梅煾灭了手机屏幕,像被苍蝇恶心到了。气愤之余,更恼怒的是,自己想知道的为什么不直接问那个人呢,非要通过另一个人呢?传说中的版本会不会太多? “哼,说我混不下去,什么意思?以前说我打人打脸,缺心眼就罢了。现在的意思,明摆着瞧不起我,我勤勤恳恳,认真敬业,谁敢不给我发工资?法治社会,当我是啥也不懂的法盲了?徐笑梅在心里琢磨了半天,最后告诉自己:不过是想占便宜没得逞的臭流氓,恼羞成怒后的自欺欺人而已,他才混不下去呢,这年头“双开双规”的官员太多了,得意个啥。作风这么差,不用想也知道人品不咋地! 徐小梅在非洲出差的一年多里,工作中一共认识了三个男人。除了前夫之外,打开了她认识和了解男人的另一扇门。 遥远的非洲——那一片苦难的大地,有那么一群天真可爱的孩子。在这些孩子艰难又自在的成长经历里,也突然冒出了一个不一样的女人。 干净的世界里卷进了灰尘。然而这灰尘中,有幻城,有徐笑梅的生命幻城。 徐小梅在这个幻城里发现了一个秘密。关于漂泊的自己,也关于寂寥的别人。因为儿子要上学了,非洲的那些学校某种程度上,逊色于祖国的教育。她最终决定放弃提拔的机会,坚持回国了。 徐笑梅的世界里,有了一丝坚定的力量,在她看来,有些东西,有些真情就像珠穆朗玛峰的雪,虽然看不到,但一定有。向往的过程已足够美丽。回国无憾! 哗的一下,窗帘拉开了。外面,鸟语花香。俨然已是仲春了。人在屋子里也能隐约嗅到空气里的花香。一眼望下去,楼下的山坡上早已经嫩绿一片。点缀着些火红色、奶白色的花朵,俯瞰下去,春意盎然的一幅画。 什么味道,臭?徐小梅不自觉嗅了嗅,瞟见三岁多的儿子坐在蓝色的奶牛儿童马桶上,只是马桶放的位置太刺眼了。 “杨万里,谁让你把小马桶放在客厅呢,放回卫生间。”徐小梅面色不悦。 “总在卫生间里拉臭臭,腻了,咱要试试小马桶放在客厅里。”杨万里煞有介事。 “下次不许了!”本来要爆炸的徐小梅昨夜刚读了亲子教育的文章,瞬间压抑了脾气,“一会儿,妈妈教你识字。开始小树苗成长计划,好不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咱不要看书。咱要玩,陪我玩。”杨万里还是一脸调皮,挤眉弄眼。 过了一会儿,徐小梅指了指卧室的小桌子对儿子说,“开始了,搬凳子过来。” “你能帮我拿样东西吗?杨万里这一点随根,杨大鹏也是如此。一到让他做点不甚情愿的事情,他就有要求在等着你。 “学完再拿。”徐小梅瞪了儿子一眼“马上就转去新幼儿园了,这里的学校教的多,一点不会真不行。”她在心里也一遍遍提醒自己:这里不是非洲,孩子们可以每天都是愉快的玩耍,这里是四书五经的发源地,是启蒙教育的圣地。 “那好吧,学一课就一课,多了可不行。”杨万里的嘴巴叭叭叭,我可告诉你,多了可不行!白嫩小手的食指在徐笑梅面前来回晃了一下。 “讲个故事吧。” “这个好,我最爱听故事了……” 徐笑梅翻了翻新教材——幼儿故事会,开始有感情地朗读起来: “老鼠们的习惯是:遇到喜欢的东西就张嘴咬咬。鼠宝宝就要出生了。鼠先生翻了好多个垃圾筒,找来一块白白的大泡沫板,又抓又咬。做成个小摇篮。鼠太太翻了好多个大衣柜,找到很多漂亮的衣衫。在每件衣服上咬咬……” “妈妈,老鼠们能搬动泡沫板吗,它们怎么搬的呢?衣柜里怎么可能有老鼠?樟脑丸不管用了? “团结合作搬的,想象一下。破旧衣柜,废弃的那种,也许会有衣服,老鼠可以钻进去。” “妈妈,老鼠们怎么抬的啊,我想看看。” …… “别说废话,接着看,”徐笑梅皱了皱眉头,严厉的目光扫过儿子的脸庞。“它们在摇篮边蹲了很久。终于,鼠太太探头过去,吧唧,在老鼠宝宝的脸上亲了一口。鼠先生探头过去,吧唧。也亲了宝宝一口。” “吧唧什么意思啊,妈妈?” “吧唧就是,亲一下,亲出声音那种。”说着徐笑梅吧唧一口亲了亲儿子杨万里的额头。 杨万里开心地笑了起来,紧着吧唧一下亲了回去。徐笑梅也笑了。用手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一把搂过来,放在腿上。“一会,你给妈妈复述一遍故事,讲讲看。” …… 回国后,在母亲那里住了不到一周,徐小梅就带着儿子回到了以前的家,这个家里还是老样子,不一样的是,没有了杨大鹏。但也无关紧要,好在儿子那时候太小,和爸爸相处不多,倒也不吵闹着要爸爸。反而母子两个生活的平静而安详。 中午十二点刚过,孙兵就交待秘书去准备下午政治会议的发言稿。。用手不断摩挲着下巴,琢磨刚刚发生过的那件事。 这个女人,是有点傻,但很有个性,怎么她就是对自己不感冒呢。他想不明白,论财富,论地位,论才华,他哪一点都比那两个人强。唯独,自己这么招人厌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主任,刚接到通知,下午两点半的会议推迟了,三点半开。”秘书小李又敲门进来了。 “好,知道了。”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孙兵一跳。魂不守舍的他,不由得抽起烟来。 “难道是昨天发的那些照片?过分吗,不过是一些cosy照片,就被她大骂变态,还说脊背发凉。。。。”少见多怪,太没见识了! 一会儿,手机响了。孙兵情人发来的消息,“下午去野餐,和几个姐妹一起。不知道穿啥好……” “你穿啥都好看,哪一件都特别有品味”孙兵有点敷衍,面对这个情妇,有点愧疚。 “最近逛商场又买了件纱衣,给你看看?老贵了呢还。”情人说着,点开了视频聊天。 “一如既往地好啊,穿上去一点看不出五十岁,像是大姑娘,嫩的能掐出水来。我都有点等不及和你练习滚扑撕咬了……”孙兵恭维起来。 “呀,没钱了,还不到月底呢。”情人王娇故技重施。 “哥再给你个大红包。”说着孙兵发了五千红包给王娇。“亲爱的,下午有个会,挺重要的,你先忙,抽空再联系你。”说完,孙兵挂断了视频。 不知怎么,徐兵突然想起了徐笑梅。这个女人和他女儿一般年纪。远比他女儿漂亮,有气质,却没有自己女儿混的好。想到这里,他有点得意又有点惋惜。自己的女儿现在知名师范大学附属学校教书,开着三十多万的轿车,工作稳定又轻松,教书育人多体面的工作。同样是大学生,徐笑梅就愿意来这贫穷落后的非洲,但凡想个办法都能免了这差事。可这女人偏傻乎乎滴来了,还傻乎乎地还得罪了那么多人。 第五十五章 被砸门 一声不吭。 接完陌生电话后,金子脸色铁青。刚才那老头的话语,句句刺心。这事情八成是真的,想想他老子的过往,回想前几天,见他老子店铺前,确实有个卖糖葫芦的女人。这么说来,他心里的怒气已经汹汹燃烧。 掏出钥匙,打开了第一道门,铁门。心里松了口气。接着,钥匙扭了好几下,都没有顺利打开里层的木门。竟然不好使了!转身到楼下拿了半颗脑袋般大小的石头,哐当哐当地砸了起来。 …… 不知道金子要戳破什么,也不知道原生家庭从小笼罩的黑暗会不会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可谁都知道,即便物体消失了,记忆也会残留。顾不得了,一顿猛撕,甚至一场对打,一下子劈了这个不像样的家!一场亲情的葬礼,在心间,在此刻,在无尽的愤怒与不平里,告慰母亲的灵魂! 等金子回到一碗汤距离的小家时,沙玫瑰很好奇,怎么好端端的,手上那么多血迹呢。金子还是没说什么话,说是不小心受伤了,就洗洗手准备吃饭了。沙玫瑰这个傻帽竟然也丝毫不怀疑。三下五除二,黑色的光滑茶几上迅速多了四盘菜,清炒土豆丝,青椒炒鸡蛋,粉豆韭菜混炒,还有一个荤菜,腊肠切片。 这些东西,金子只要看上一眼,顿时就没有胃口了,这老婆此刻不香了。婚后多年,越来越不满意她的厨艺了,简直朽木不可雕。说白了,就是煮,就是炒,这俩动作! 金子心里翻江倒海,嘴里却什么抱怨都没有,也不说她整天喂兔子了,也不说饭菜咸了淡了的,就那么闷不吭声。眉心三道竖纹照旧,看不出来和平时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差。沙玫瑰只知道,他本话少,此刻受了伤他也不听她的,不当回事儿。 “那个,你到楼头杂货店买四瓶啤酒,不,多买点,六瓶!” “医生说你少喝点,少吃油腻,血压高,肥胖也会加剧身体难受。”还是四瓶吧。沙玫瑰劝阻道,恳切的眼神藏着关切和心软的懦弱。 这让她如何是好?平时内心强势又傲娇的她,怎么总在这样的时刻觉得难过,觉得无助。 二话没说,沙玫瑰像往常一样,五分钟之内就从楼头那家超市拎了啤酒回来。 开饭了! 依旧是听着郭德纲的相声,饭桌上孟鹤堂在讲述新名字“四哥仁马”逗得沙玫瑰和金子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你不是不爱看相声吗,怎么也笑了呢。”金子笑着问老婆。 “听的多了,也就看进去了。”沙玫瑰说。 整个吃饭期间,金子一句也没有说起过他砸他老子家门的事情。 一直等到过了好多天,沙玫瑰才知晓了事情的始末。 炎热的一天早晨。 金子奶奶来了家里,寒暄吃饭之余,说起了一件事情,满脸堆笑。 “玫瑰啊,你知道不?你爸遇到了个年轻女人,才21岁,带个一岁的孩子。要和你爸处对象呢……” …… “有这事?什么时候的事啊?”沙玫瑰差点惊掉了下巴。 前不久她刚路过店铺,还看见柯翠阿姨在店里。便进去打招呼了。当时柯翠看上去瘦了好多,气色却很不错,笑意荡漾。一身紫红的连衣裙和闪亮的圆形大耳环随着她的一颦一笑而摇曳生辉。金奎则是一手插兜儿,一手镇定自若地往烟灰缸里弹烟灰。两个人看见沙玫瑰走进来,不由地后退了几步,距离拉远了些。看来,他们这是要复合啊,前不久还上门闹着要分手,柯翠阿姨激动的都哭了。金子则表示,他爸的事情他从来不过问,以后不用问儿子和儿媳妇,长辈的事情自己处理。 这才两个月不到,又有新情况了?沙玫瑰的脸上浮现了大大的问号。问了句:“没听金子说起啊,那女人是干什么的? “卖糖葫芦的,去年冬天临近年末认识的。谁知道呢,相中金子他爸了,你说这事…”老太太假装忧愁,眼神里却满是喜悦和炫耀。 沙玫瑰强忍了心里的恶心,平静地问,“这事情金子和爷爷都知道吗?” “你爷知道啊,我俩都看见了,那姑娘和你们差不多大,她男人总打她,她受不了了,带孩子回娘家了,做点小生意不容易,冬天里冷,一来二去,和你爸就熟了……”奶奶说着,那抹笑意挥之不去。 “怎么可以这样啊,人家才多大,金主爸爸都五六十了……”沙玫瑰没好气的说。 “我和你爷都在,中午在店里吃的抻面。姑娘他爸都上门了,说她姑娘,图他啥啊,这么大岁数了。那姑娘就说,不打我,对我好就行。”奶奶说。 “这姑娘这不是傻吗?”沙玫瑰继续说。 “人家愿意,个子老高了,大高个,长得还不错……”奶奶不高兴了,低下头说。 “让邻居们怎么看啊,孩子们还小,出门让人家说闲话好吗?怎么就不能考虑下别人的感受。”沙玫瑰气呼呼地关上门,去了厨房。 …… 第五十六章 幼儿园初相识 转眼间,九月份的开学号角已经吹响。杨万里最后还是按照徐笑梅的意思,上了姥姥家跟前的清水区第三十七小学。这样一来,就读十分方便。十分钟步行到学校。 无独有偶,沙玫瑰的儿子按政策也在这里就读。同样的年龄,同一个幼儿园,最巧的是,一个班哈!校带园小班。统一招收三周岁以上的学区内孩子。 一大早,沙玫瑰还是迟到了!开学第一天,昨晚太兴奋,看东西太入迷,不自觉睡的太晚,以至于早晨那不太平整的头发就有了放飞的缘由。顾不上了,先冲过去再说! 慌里慌张,站了半天,公交车都坐满了,玻璃门后面黑压压的脑袋,可想而知,娘三个要挤上去是没指望了。金子昨晚夜班,今早八点半才能有影子,整不好在班上睡着了,睡醒了才能回来。家里这车死活用不上,也不知道买了它到底是资产还是消耗品。 楞说自己开吧,还不如直接卖了它。。。。免得车毁人亡,危害社会。压根没有天赋的事情,想都不要去想,不失为一种莫大的聪明。这方面,沙玫瑰经验十足。从来没有考虑过哪一天自己会开车。 终于,第四辆公交车来了!瞧,玻璃门四周空荡荡的,上车那真是机会满满。说时迟,那时快,儿子一个跳跃就上来了,小手勉强够到扫码区域。 当当当—— 突然的大音量格外刺耳。 “怎么回事啊,”沙玫瑰一脸不好意思。 “没事的,卡该年检了。”女司机提示道。 这趟还真让人喜不自禁,人少,虽然大都是老头老太太,没什么年轻人,却因为醒目的几个空位而格外地让沙玫瑰觉得满意。 年检?老年卡才年检吧,想起上次排到火车站的老年人长队,心里直打鼓。转念一想,这点小沮丧远远比不上省钱的快乐,日常总是打的的话,违背了她一贯节约的自我要求。这会让她难过!比起心里的难过。和一帮人挤公交算得了什么。。。。爱谁谁,看不见哈。 …… 孩子们愉快地坐在了前排,车又启动了。没几站地,所以不敢跑神儿。窗外景物一闪而过,沙玫瑰的心终于空下来了。什么也没有想。 又过了两站。又有两个外国人上车了。沙玫瑰很好奇,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呀,这么突然。心里想着这片哪疙瘩需要外国人呢?? “妈妈,妈妈,你看那俩人多搞笑,带个面具呢还……”儿子凑近她的耳朵说,小脸一脸灿烂。 “这孩子,哈哈……”对面座位的大妈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挨得近的乘客都忍不住笑了。 沙玫瑰紧张地看向了上车的两个黑人,高大魁梧,黑黑的皮肤,一个还留着胡子,一个是俊郎黑少年。还好,他们没听见。 “哪是面具啊,他们是非洲人。我在妈妈的抖音火山上看到过黑人。”女儿对儿子说。 黑人们朝她们看了过来,见怪不怪了。很快,黑人们下车了。进了旁边的大楼。 下了车,已经是八点二十分了。迟到是无疑的,第一天开学,就这么尴尬。无独有偶,滴滴的喇叭响,同样在门口下车的是徐笑梅和她的儿子杨万里。 第五十七章 沉思 像往常一样,每周末晚上,杨大鹏提着一些蔬菜和猪肉,还有水果,就匆忙地敲了敲家门。 开门的时候,老妈满脸的不高兴。杨大鹏也感到很奇怪。只见老父亲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同样的闷闷不乐。 “咋滴啦,出什么事了?” “你爸嘛,成了名人。咱小区的英雄!” “哈哈,好事啊,具体啥情况?” “咱这小区东边那楼,有人跳楼了!你说怪了,救护车没到,你爸先到。警察没来,你爸第一个冲过去了!” 杨大鹏忍不住想发笑,老妈怒不可遏的样子,他顿时强装镇定地说:“哎呀,我爸老模范老英雄了,在部队里也常年楷模,转业回来后,也一直以身作则呀,我挺骄傲的,有这样的老爸!” “你个王八犊子,你爸要是有个好歹,光荣了,你就如意了!”老妈带着一点掉眼泪的哭腔。 “爸你也真是的,现在这社会不比以前了,碰瓷的,设坑的,你万一说不清楚可咋整?我和我妈该如何是好,下回你发扬风格时候,稍微想一下我们。报纸上多了去了,为了救人结果溺死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人老了,还不能好好做自己了。眼巴巴看着别人痛苦,不去帮一把。我过不去,坏人是有,那是少数。但凡有办法,谁拿生命开玩笑……”杨老头生硬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 杨大妈已经气的使劲把碗筷丢进了洗碗池。脱下围裙,乜斜了老头一眼,进屋去了。杨大鹏见状,也动了动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坐在沙发上,也抽起烟来。 过了一会儿。瞅着烟圈在眼跟前的空气中荡漾又打卷。杨大鹏到底还是先开口了:明天晚上,我把杨万里接你们这儿。大孙子要来了。你们不一直惦念着吗? “什么,徐笑梅回来了?啥时候的事。这一年多我们都没见到孙子了,不满两岁就出国了。想起来就难过。”呜呜地,杨大妈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走了出来,忘了刚才的不愉快。 “带不带给我有啥关系,我们是你啥人啊,离婚不打招呼,啥都不听。你小子,是不是我儿子,我都不敢保证,别说孙子了。”愤怒马上转移了。杨老头对儿子的离婚事件还是颇有微词。无奈,木已成舟。 三天后。 一个中午。 一个满头卷发,面孔白皙的小男孩躺在床上,嘴角流着一点哈喇子,嘴巴微微张开,憨态可掬。浅蓝色的卫衣上点缀着恐龙图案,深灰色的短裤上有些许污渍。旁边的杨老头已经坐在床边凝视了很久很久,时不时眼角带笑,忍不住用手拍拍小孩的肩膀。 孩子还没醒来啊,快来客厅吃饭,要不喊醒他?杨大妈走了过来,也是盯着孩子看。 又过了十分钟,这孩子终于醒来了。 只见孩子立刻警惕地爬了起来,眼神惊恐,“陌生人,陌生人……”还伸出竖直向上的小手,煞有其事的样子一下子让老两口呆住了。 这……俩人相视无语。 “什么陌生人,这是你亲爷爷,亲奶奶,小犊子!”杨老头带着一丝不满意。 “你先一边呆着去,别吓着孩子了。奶告诉你,你妈妈把你送过来的,一会她就回来了。”杨大妈和蔼可亲中透着小心翼翼,还从没有人让她如此谨慎过。自己的儿子也不曾如此小心过。 “突突突突突突的机关枪响起,客厅里正在放枪战片,我的团长我的团,有人说了句“王八盖子滴”…… “小万啊,饿了吧,起来,一起吃饭去。”杨大妈又说。 孩子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奶奶抱你,来,来,孩子。” 杨万里还是不放松,表情还是很戒备,立刻退所了床边靠墙的位置。 杨大妈一脸错愕。 “王八盖子滴,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还?杨老头嘟哝了一句。 “我不是王八盖子,我不是,你仔细看看,我有盖子吗?我没有盖子……”这孩子急得解释起来,还是不肯靠近。 第五十八章 闹别扭 昨天无意间,沙玫瑰瞥见金子在微信上给自己的备注了,纹丝不动,是自己的网名,猝不及防,她陷入了自我怀疑,然而最可怕的是这怀疑有理有据,无情地鞭挞了她的真心。 都说对于爱人,心里会有无可代替的称呼,网上流行的对老婆备注的解析,让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要探究真相,探一探自己在金子心里的位置。会不会是大骗子呢?无足轻重,所以没有改备注?自己设置的关于他,可是星标位置突出,紧接着就是水电煤气之类缴费的人员。他对自己呢?连个备注都没有,赤裸裸的网名。 莫名地,沙玫瑰越来越怀疑感情的真假。失忆后,很多事情都不复存在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婚后第八年了,难道是感情淡了?可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了。从相关的小说《你,要把缘字写完》里,戛然而止的结尾,似乎暗示着那个自己并不是那种偏爱与坚定地选择。那为什么结婚了?还有了两个孩子呢?忍不住想等金子下班回来后,好好地问个究竟。可是这么要面子的她,到底如何开口呢,不至于尴尬到不能接受。 翻来覆去,送完孩子的她躺在床上百度了起来。水滴似的屏幕音响起。一条短信来了。 “我给你发个好玩的,我先吃完饭滴,你等会儿”金子发过来的。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独立包装的面包——馥郁面包,创建于2019年,三次发酵,柔软香甜。 “你假想敌。”金子又说。 “我都假想什么了,谁啊,我有敌人吗,我不是吵架界的天花板吗,我能有敌人?沙玫瑰想着,暗自纳闷。 缓了缓情绪,这假想敌会是外遇吧。沙玫瑰故作淡定,“谁啊,我这敌人芳名是啥? “清清楚楚,面包上写着呢,不记得了?以前不一天提八百遍吗,上下班遇见没?啥时候去参加人家婚礼呀,份子钱都准备好了……” “哈哈,刻意的浪漫啊,老婆牌面包。有情况,快看看她朋友圈,有秀恩爱的迹象没? 她漫不经心地回了信息。 “我闲的,没空!”金子回了消息。 一说起前女友,女人们都是两眼放光芒,特别感兴趣。 “她今年该结婚了吧?三十多了吧,超过四十可没必要结婚了呢。”沙玫瑰故意说。 “人家等我呢,你赶紧给人家腾地方,主要是你把人家位置占了啊……”金子又回了消息。不知道发这些信息的时候,金子是怎样的表情,沙玫瑰想,一定是流行的那种——明明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自信。这是病,得治。。。 “现在就有位置啊,随时坐上来,有人接这摊子,我好潇洒生活去。”沙玫瑰不甘示弱。 “拉倒吧,我心里只有我老婆,没别人。” “行动比语言更响亮,谁知道你给谁备注了老婆,反正不是我。” “备注?晚上回去,我给你看看我给你的备注。” …… 下班一到家,金子就冲进厨房,一把拉住正在洗菜的沙玫瑰,“你看看,这个备注你满意不?” “领导”沙玫瑰瞟了一眼。神情不悦。 “怎么了?不满意?”金子有点意外。这明晃晃的老婆大人说了算的恭敬呀。 “备注成领导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说看。”沙玫瑰还是想问一问。 “咋了我,又哪得罪你了,我现在不敢和你说话,知道不?生怕一句话就惹着你了。”金子些许烦躁,些许不耐烦。 “你这领导明显就是……”沙玫瑰欲言又止。想起金子以往说起领导时候的态度,沙玫瑰顿时就揣测明白了。明显是敷衍,都敷衍到自己身上了。金子说起领导那是公开冲突过,看不惯领导的做法,还坦言领导是好人没错,可这事情办的不好。总之,这领导俩字在他心里是迫于权威而不是心悦诚服。再说了,对老婆不应该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吗?怎么领导这俩字备注给老婆听起来格外不舒服呢。沙玫瑰心里好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不用备注了,该是啥样就是啥样。”沙玫瑰气恼地说,一转身继续洗菜去了。 金子去了卫生间,也没再说话。 第二天下班时候,金子又兴奋的跑了过来,“看看这个,保准你满意。”一脸的喜悦,看上去胸有成竹。 沙玫瑰好奇地凑近一看“女王”。 不知怎么,她还是高兴不起来。女王在她看来也不合适,这不是暗示她霸道强势,不讲理的意思吗?听起来还是觉得不爽。 “这个好吧,想了很久想出来的。”金子的脸上有了汗珠,一边脱上衣一边说。 “嗯,备注不备注无所谓,也就那么回事。”沙玫瑰表面附和着,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哼,再三修改备注已经说明了一切,不就是应付我而已,改来改去的,哪里是自己的看法和心意,再说了,真有心,早就备注了,而不是突然间有了备注。”沙玫瑰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 想了许久,沙玫瑰自己也觉得备注什么似乎都欠缺了点,还是原始的朴素的称呼就好,老婆媳妇什么的最保守也最不会有问题。太花哨的,总归听起来让人多想。也不知怎么回事,沙玫瑰还是想惩罚一下金子。 到底该怎么做呢,突然她就有了一个主意。 吃过晚饭,她就特地给金子发了短信,金子回复后她就截图保存,发到了微信里。显然备注变了。 果不出所料,金子就留言了,“怎么备注还改了呢,阿胖这个昵称没有了,变成大名了?” “升级了呗,和你保持一致,像你给我的备注一样,原生态!挺好的哈。” 金子哑口无言的失落和内伤,却也说不出话来。 往里日,老婆嘴巴厉害,自己几乎占不到便宜。他也清楚自己的脑病在哪里,渴望着老婆能哄哄自己,可每次都被沙玫瑰批得体无完肤。 只是这一年来,老婆改变了斗争方式,变得温和多了,倒是让他越来越捉摸不透了。无端地,金子开始忧虑起来。 第五十九章 偶遇宠物店 阿丽抱着新生的小萨摩狗,幸福极了!很难想象这么美丽的女孩,竟然是宠物医生兼动物饲养员。宠物店的工作阿丽甚是喜欢,除了偶尔几个难缠的顾客,绝大部分时间,阿丽都是神清气爽的。 “这个月奖金加两千!宠物销售这块儿,没想到回报蛮不错。仅有的几个品种还颇有市场。尤其阿丽负责的狗狗这板块。”领导吴大姐已经款款走来,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突然电话响了,阿丽一看是杨大鹏打过来的,开心地笑了起来。 “大鹏哥,想我了吗,正上班呢。”阿丽用脑袋夹着电话,一边翻弄着客户资料,用眼睛搜索领养人的信息。 “阿丽,有空吗,半个小时后到你店里找你。”电话那端传来了声音。 “好的,哥,等你!”阿丽愉快地挂断了电话。 清脆的高跟鞋声传来,呱嗒呱嗒…… 越来越近,阿丽抬头一看,是一位姿色和气质都不凡的女士。象牙白的制服,配着过膝盖的黑色长短群,夹着一个棕褐色的小包。小包格外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您好,我是来领养金毛的,三天前有过电话预约。”女士清楚地说,声音像是收音机广播员一样好听。 “稍等,我看下。”阿丽迅即打开了桌面上的文件夹。 徐女士,对吧?您要的金毛不好意思缺货了。 “预约时候,说是还有一只,怎么现在?” “是这样的,这几只宠物狗特别抢手,金毛最后剩下的那一只被一名客户买去了,他先交了定金,照规矩,就有限属于他了。” “那三天前,怎么不说清楚呢,也没有提示定金什么的。”女士面有愠色。 正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汉兰达在店门前戛然而止,下车的是带墨镜的杨大鹏。 大步流星地,杨大鹏走了过来。随手把一大簇的满天星放在了阿里的办公桌一角。径自转过身去,坐在了不远处的茶几旁,翘起二郎腿,打量起整个店面来。 突然,他怔住了! 徐女士也怔住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杨大鹏先开口。 徐女士没有回答,而是惊讶地看了一眼杨大鹏,又缓缓转过头盯着阿丽看了几秒。忽而,朱唇轻轻启: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怎么不需要,我不想儿子?还是说你不想让见儿子?”杨大鹏摘下了墨镜。 “原来你就是……”阿丽简直不敢相信,站在面前的女人就是杨大鹏的前妻。 “金毛狗你们店的口碑是最好的,可否预约下一只呢,最快是什么时候?”徐女士假装镇定地问,试图以平静来掩饰看到前夫的慌乱。 “什么时候养起宠物来了?你不最讨厌房间里有异味和细菌吗?”杨大鹏又问。 “答应过儿子的,万里一直希望养个宠物陪他。”徐女士沉默了几秒,平静地说。 “现在就可以,有了,我的那只给你!”杨大鹏斩钉截铁。 “大哥,你……”阿丽不高兴了。要知道,自从昨天知道杨大妈想要一直金毛狗,她想方设法搞定了这最后一只的名额。没办法,金毛狗由于数量太少,严重缺货。店员们都没有资格自己优先购买,店里明确规定,定金两万需要提前交了,方可正式有名额。 恰巧这两天同事请假,阿丽值班,所以才有了这机会,提前她就给杨大鹏通了电话,办妥了支付,这才有了一线机会。 “阿丽。先让她领走吧,别的事情以后再说!”杨大鹏看了阿丽一眼,示意她照着吩咐去做。 “好的,请跟我来!”阿丽带着徐女士去了犬舍。 杨大鹏一个人留在了茶几旁,低下头去,又看了眼外面,紧接着又焦灼地看向两个女人离去的方向。 不一会儿,狗狗已经被徐女士带走了。临走之前,两个人又是看了对方一眼,却也看不出哪里奇怪。 徐女士走了以后,阿丽忍不住说:“哥,你这是要吃回头草啊,霸气强悍的劲儿哪去了,前妻怎么了,离婚了也就是陌生人。” “细嚼慢咽才能拼出一个人的好,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回头草,从来都是不甘心罢了。”杨大鹏轻描淡写。 “杨大鹏,你不会给我玩呢吧,这么久了,一直都没有正面回应我。兜兜转转还是前妻最好吧。”阿丽有点激动,生气地拿了鲜花,扔了过来,扔在了杨大鹏面前的茶几上。 “别无理取闹,那是给孩子的心意,与感情无关。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你不懂吗?”杨大鹏说。 “真的没有关系吗,我看未必!”阿丽一眼看穿了杨大鹏的紧张,顺手拿起衣架上得挎包,说道:“下班了,走吧。今天不舒服,我先回家了。” 第六十章 小广场闲聊 两个女人,因为一则小视频,而深深地连接了起来。太久没有知心朋友的沙玫瑰好像遇到了合得来的朋友。加了微信,从此,多了个朋友。 “大家好,我是当代情鬼杨大鹏,今天呢我们来讲一讲男人到底是怎样一个物种?怎么处理夫妻关系,相信,女喵喵粉们耳朵已经像黑猫警长一样,竖起来了啊,哎,这就对了,杨老师给大家讲上那么一讲,你就明白了……” 视频里杨大鹏,又开始了日常的栏目闲聊。听说他很火,真诚自然不做作,就是吃饭爱吧唧嘴,还总自称大帅哥,时不时还要亲亲,这一点算得上奇葩吧,反过来讲,多了一丝真实,就像美女脸上过于洁白反而不如有几个雀斑更来的别有风味。哈哈,主要是习惯了,就熟视无睹了。粉丝们有吐槽的,也有喝彩的,经常是趣味横生。沙玫瑰就想知道,这吊儿郎当的家伙,每天有什么新鲜花样,没想到每次都有不一样的收获。 生活里的光没有照过来,没有灵感,没有惊喜,也没有太多的情绪。心如止水真是好,好到一个字没有。来点波澜吧,让生活更壮丽! 远远地,沙玫瑰在操场的一个角落里踩着太空漫步的体育器材,却丝毫没有运动那么一下下。目光都钉在了这个6.6英寸的手机屏幕上,不远处,两个孩子在玩滚铁环的游戏,女儿一开始怎么也练不好,却一直没有放弃,还在一个劲尝试着,后面跟着的是同样满头大汗的儿子。尖叫声,欢笑声,似乎都没有传到沙玫瑰的耳朵里。她所在的小小角落仿佛与世隔绝。 是的,完全忘了四周是怎样的。 徐笑梅也来了,她是来打篮球的,和几个男人一起来的。因为幼儿园里打过招呼,所以见面就认了出来。 “你没带儿子呀,杨万里呢?沙玫瑰先开口了。” “送他爷爷家了,过两天回来。你在看啥呢,那么专注,老远我都看到你了。”徐笑梅一脸的阳光明媚,清瘦了些,却很有味道。 沙玫瑰见她的第一眼,就不由得被她吸引了,这个女人不一般,这温柔,这矜持,这气场,让她好生羡慕。再看看自己,暗淡无光,别说豪车,基本的开车技能都不会。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沙玫瑰问。 “心理咨询师,兼职星座大师,基本属于自由职业。”徐笑梅说。 “没听说过呢,还有星座大师?”沙玫瑰问。 “这个是以前体制内工作不如意时候,逼得没办法另谋的道路,没想到走起来蛮有意思。”徐笑梅笑着说,神情闪过洒脱和幸福。 “你是什么时候生日的?我给你看看。”徐笑梅笑着问。 “我是处女座的”沙玫瑰说,“可星座不准啊,也就偶尔看过一点。” “你生日哪天啊?”徐笑梅问。 “那天入学填表格时候我瞧见你的了,和你只差一天。” “啊,这么巧啊,缘分!” 过了一会,她发了一张星盘分析图像给沙玫瑰。 沙玫瑰的眼睛不自觉瞪大了。 “上升星座:射手座。月亮星座:金牛座,金星星座:天平座。 ……十二星座都囊括了!” “这个很少见啊,你这个很特殊啊,改天你到我工作室来,仔细给你看看。”徐小梅有点吃惊。 “你说的也对,星座特质指的是一般倾向性。宇宙星象也是千变万化,什么都在变,人怎么可以不变呢?徐笑梅说的云淡风轻。 “你怎么突然研究起这个了呢?”沙玫瑰一脸问询的目光投了过来。 “以前离过婚,那段日子真的很难,后来接触了新的事物,有了新的好奇,新的开始。慢慢的才发现: “人行反常之举,是对曾经缺失的补偿。一个人缺爱的时候,要么疯狂寻求被爱,弥补自己的缺失,要么低自尊地去爱人,试图获取安全感。无论哪一种补偿心理,都很难将失衡的心理恢复平衡,很可能越索取,越失去,越挣扎,越沉沦。” “听起来很深刻呢,女人缺少安全感,都说这是全世界妇女的通病,我也不大在意,管他呢,不爱我,拉倒,下一个,更乖!” “这种想法就危险了,不会游泳的人再换游泳池都没用,关键问题在于自己的选择。改变自己,才会改变自己的世界。 “给我讲讲选择的妙招吧,传授我几个招数?”沙玫瑰诚恳滴说。 “谈不上传授,一点心得而已,也就两点。 第六十一章 斯人若彩虹 九重天。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黑衣人正在报告光神一件大事。 “姻缘部缘分使者说,替财神掌管财富的金刚妖前不久下界了,据说是人间盛产黄金和钻石的地方,南蛮大陆。那里是异域部落。可是轮回盘显示,他开始有了人类的感情。恋上了人间女子……还为了她纵身跳下了悬崖……” “有这种事?他不是妖类吗,终究和人类不同,轮回一次而已,无妨。” “可是,轮回盘里的警示灯发出了信号,这有可能会威胁到天界的安全。几万年来,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彩色的光。” 沙玫瑰收拾完房间,没有事情可做,也不想出去,隔壁传来了邻居余月的放声歌唱。邻居家里的老太太去世了,所以再也没有听到老太太动感十足的吼佛歌了,往常不经意出门,也会从门缝里瞥见外屋供着的佛龛,不知怎地,沙玫瑰一直刻意和邻居保持着距离,即便多次邀请去她家玩,也被婉拒了。沙玫瑰也没有看到过别人家里有这种供奉,总觉得怪怪的,不大愿意串门,除了邻居借东西或者下楼一起让孩子们玩耍,没有过多的交际。 今天,厚重的墙壁传来的是不一样的现代歌曲; “那些孤单的夜,路上简单的人们,告诉我,我被抛弃的理由…… 那些平凡的欲望,每日沉默悲伤,告诉我,让我坚强的理由…… 我想知道我们是不是醉了,我想知道理想是什么……” 沙玫瑰听了也很难过,陷入了沉思。 虽说平日里余月嗓门大,爱抽烟,总是不自觉把烟头扔在公共楼道上。家里的鞋子也总是自顾自的放在公共楼道,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因为这个沙玫瑰心里有些厌恶,打扫过几次之后,便随其自然了。无意中撞到她抽烟的事情,震惊到了。对于邻居,自己确实是漠然了,这么久了才发现她这个特点。 听她说,父亲去世后,她就学会了抽烟,沙玫瑰也没有可以去问这背后的故事。只是她知道余月的日子比自己要辛苦得多,丈夫常年不在家,到海南去开挖掘机了,一年到头回来次数也就一两次,除非遇上大事情。 余月的大女儿已经高三了,上次放学早,没带钥匙,在沙玫瑰家里避雨的时候,说起过自己的妈妈有了二胎,以后这个家更热闹了。 第六十二章 天庭乌云密布 财神老爷自从看到了人世间的儿子。一下子消沉了很久,病倒了。整个大殿都弥漫着药味,看样子,病得不轻。几个丫鬟进进出出,端着流光溢彩的不同器具,有些八卦的仆人就开始了窃窃私语。 第六十三章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徐笑梅嘴唇轻轻碰触了下水杯,呷了一口清淡的菊花茶。这是她最爱喝的,从年少时候就特别喜欢的花茶。这菊花茶陪她度过了无数寂寞的奋斗时刻,每一次考试,每一次苦读,每一次安静,每一次流泪。看着饱满绽放,浸润在水里花朵,片片花瓣都那么饱满晶莹,还零星有些剔透的小气泡附着在花瓣上,恰似带着希望的露珠。又伫立在窗前,夏夜里的凉风不时挑动她的靛蓝色长裙,棉质的,甚是柔软。这长裙穿得却被她穿成了抹胸,看上去倒也时尚有风味。 顶楼的夜色依旧很美,不远处的大楼,灯火斑斓多彩。车水马龙的街道,照样是黑夜也不停息。白天在宠物店看到的那一幕,又在心间醒目起来,杨大鹏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在一起,宠物店工作的那女孩应该不到二十五岁吧。看着她一脸幸福的样子,徐笑梅的心里略过一起苦楚。然而那表情转瞬即逝,代之的是一种随意和祝福。是啊,不同的年纪,自然是不同的认知。杨大鹏变了吗?会吗?如果时光倒流,她还是选择再来一遍,哪怕被辜负,哪怕自己主动结束了这一切,都没什么好遗憾的。命运真的太潦草。。感情自然是冷暖自知。没必要留住一个不合适的人。 不知怎么滴,吵架的一幕却在脑海里浮现出来。还是那么清晰,以至于徐笑梅在冷风中打了个寒颤。用手抚摸了下双臂,她紧紧的抱住了自己。虚弱的像个孩子,也坚强到不需要任何一个人。 杨大鹏回到了出租屋。 屋子里冷冷清清的,随手打开了电脑,登上了游戏,王者荣耀。惊喜的发现,“花裤衩”竟然在线。 “好久没看到你了,今天咱们组队啊?”杨大鹏打招呼。 “哈哈,想我了。我就知道,你小子有点同性恋,总惦记我干啥。给你说个事。”花裤衩回复道。 “哈哈,你扯得还挺花哨,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男的了,哥们纯纯的爱的是美丽的女人。啥事啊?”杨大鹏说。 “美丽的女人和丑男接吻呗,今天在客运站路口瞥见的。怪冒昧的,非礼勿视。旁边的老头老太太那就不是不小心了,他们凝视了好久,回到家我就后悔了,早知道来个现场直播,最差整个视频传给有需要的人,那些不知道怎么接吻的人顺带有个学习资料,还能澄清下,接吻与相貌关系不大!”花裤衩嫌麻烦,开了语音聊天。 “你无聊不?人家接吻管你屁事,上次你说和女朋友分手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啊?”杨大鹏突然来了这么一问。 “原谅我这么无聊哈,别提以前了,哥们现在回头是岸了,不碰感情。女人的裙子再漂亮再短,都比不上五星红旗在心里的飘扬,清澈的爱,哥要献给祖国!”花裤衩涂了个圆圈,打了个响指。潇洒地用牙齿啃掉了啤酒瓶盖儿,不料,手里一片红。 牙齿掉了。年过三十的花裤衩很是尴尬,“这悲催的,英俊男人掉牙了,还好不是门牙……” “你这二货,虐待牙齿,快去看看牙医吧,有事没?杨大鹏关切地问。 “玩不了了,下次再会。”说完,花裤衩下线了。 看到“花裤衩离线”,杨大鹏也兴味索然。关掉了游戏。 日子过得太粗造了。单身汉过的就更不值一提了。半点尘世记忆都没有了。前段时间,知道前期回来的消息,心里还是不由自主激动了起来。国际女神节,那么重要的日子,又不涉及敏感的结婚纪念日,又不是暗示性极强的情人节,非常适合缓缓建立新的连接,自己却还是错过了,没能趁这个日子把前妻的心往自己这边拉一拉。 外面似乎有人在敲门,杨大鹏走出屋子,却反应过来,是楼下的敲门声,大概太盼望有人来探望自己了。 对面的阿纯屋子里,传来了电视剧的插曲,右手指月,一听就是轰动一时的电视剧,曾经自己和前妻也是热拥着一起看这电视剧的,无初次沉浸在花神和凤凰的爱情里,不曾想物是人非。 “爱情这只鬼,电视剧里是最美。”杨大鹏叹息地自言自语。心里觉得自己当代情鬼的称呼似乎应该换一换,换成“当代爱情的轻轨”。自己的爱情或许久久不能释怀,但不妨碍帮助别人的爱情列车驶向春天。 第六十四章 如临大敌 “领导,听说竞争对手有了新的杀手锏,他们请了娱乐界知名的情感占卜师,一度人气值暴涨……”助手小崔,迫不及待地向杨大鹏汇报了最近的工作发现。并且随手递给了杨大鹏两页节目分析报告。 “什么占卜?那套星座八卦吗,太模糊了。”杨大鹏镇定地说,“前段时间,小陈负责的那个星座频道试播如何?” “这个,下午三点我给你个详细报告。马上竞争对手的演播就要开始了,我这就跟进了解下。”小崔说完后,送给了杨大鹏一个灿烂的微笑。 明眸皓齿,顾盼生辉的小崔是这个城市的一个富商女儿,家境殷实。她的零花钱都比他这个老板的工资多的多。杨大鹏也是受人之托,聘用的助理。 “等一下,小崔,我能给你提个缺点吗?” “领导,你说,我一定改进。”小崔俊俏的脸庞闪过忧虑和愧疚,思量着报告是不是出问题了。 “你人长得漂亮也就罢了,怎么干活还这么麻利呢,我刚要开始了解情况,你就已经把报告整好了,快的我都来不及张开眼睛……” “咯咯咯咯咯咯,领导,你夸的我心花怒放。下班请你吃饭好吗?” “受宠若惊啊,早就盼星星盼月亮了,真不巧,今晚要去接孩子,后天下班,哥请你。我就喜欢大美女陪我吃饭。哈哈哈哈哈” 小崔又一次笑了,脸上泛起了红晕。这工作就是为了杨大鹏而来的,在父亲的帮助下,才得以实现,原来她也是杨大鹏的粉丝,不过一直没有告诉他本人。 助手笑起来很可爱,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览无余的爽朗和活泼。这助手没想到除了养眼之外,工作报告也是呱呱叫。有钱人家的孩子,真是优秀到难以捉摸。小崔,这助手用起来颇为顺手。 接着,小崔把手机屏幕递到了杨大鹏眼前,“您看,就是她!说是从非洲回来的,一直都是客串,来一次都是再三邀请。” 一瞬间,有一百万种可能。 没错,杨大鹏怔住了。这女人,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领导,您不舒服吗?脸色看上去不太好。这人你认识吗?” “哦,认识,在bj工作时候听同事提起过。”杨大鹏敷衍的说,这属于领导的高级机密,怎么能让别人随便八卦呢,如今还成了竞争对手? “那我们一起看看吧,别说,还挺火爆,小年轻们都挺爱看……”小崔带着点兴奋和好奇。 “相对于太阳星座反映一个人较为恒定的性格本质,月亮星座反映一个人的变动的情绪,情感,隐藏的恐惧,焦虑,动机,渴望等。找真爱,看月亮,有句经典歌词说得好,都是月亮惹的祸。月亮星座呢,是可以预知你的爱情模式的。” 杨大鹏看着这个女人,一时有点恍惚,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听起来心不在焉,注意力都集中在看她的外表了,看上去比以前成熟了点,眼神里多了一丝淡定和沉稳。换了新的短发,干练!不过染的这个颜色真让他说不上来,什么时候变这样了,一头瀑布般的长直黑发不见了。 “领导,她说的没错,我妈就是月金牛的,超级会过日子……”小崔已经听得津津有味了。 “是吗,这么神奇?杨大鹏的注意力刚刚转移到听觉上,沉下心来静静地听。” “想了解一个人的感情世界,一定要看他的月亮星座喔,就算他们的太阳星座好像不匹配。一看他们的月亮星座,你就会,啊,知道为什么了。月亮同星座或者同度的人就会非常的适合在一起。那这也是结婚对象的首选。”巧笑嫣然的女主播看起来轻松愉快。 “具体来说,月亮处女有把一切打理好的强迫症,你跟她谈感情,你也会被好好地打理。吃什么,穿什么,暑假要怎么安排都给你打包了,无微不至。这件事是因为他而变好,这会让她很有成就感和安心。和月亮巨蟹在一起,你不用担心被饿死,你要担心的是撑死。这个照顾者心里再也没有比你不再需要我了更恐怖的事情。 月射手会压抑不喜欢的现实和压力,认为感情应该经过深思熟虑,不容易一见钟情。过度乐观也很麻烦,你可能会把人惹怒了一圈还会有一种关我什么事情的天真表情。假装乐观的射手那就糟糕了,敏感的你常常压抑问题,不允许爆发,往往累积到无法排解让你难以承担。月亮双鱼感受性极强,渴望被了解,渴望外界对他们的示好作出反馈,他们对感情饥渴,严重的依赖性,通常会给另一半带来压力。也有一派太分散了,导致他们亲密关系过于复杂。在感情中的缺点小事化大。未得到期待的反馈,被误解后很生气。会用分手或者过激的方式刺激你。 月亮狮子更在意要怎么做,大家才能更爱我呢,社交中的幽默派。月亮天秤超级傲娇,难缠的对手,拿不起放不下。念旧情。 看黑板哦,独特!月亮摩羯情绪表达有点障碍,你对他表达爱和关心,他会浑身不自在。不知道怎么反应,通常有能力,有社会地位的人或者给他可依赖的感觉会吸引他。他喜欢很厉害的人,这样他可以松懈一点,不那么累。月亮水瓶,感情淡漠,有点疏离骨子里慢热,不容易靠近,私人空间很重要。你改变他,他就不开心了。不擅长接受他人情绪,不喜欢肢体接触哦。并且你对他哭,他不知所措。月双子,热情来得块去得快,喜欢新鲜感。月亮牧羊渴望知音,容易闪婚,专注,我要,我要,我一定要,适合短跑哦。 重点来了,月亮金牛,非常喜欢肢体接触。同性的也喜欢哦。和他谈恋爱,感觉像木头,但其实他们不是冷漠,只是不喜欢表达感情,喜欢温暖的陪伴。吃方面容易满足,重视物质,小气。月亮天蝎,为爱决不放弃,觉得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是勇敢的。就算另一半跌倒了,也会陪在你身边。他太成功了,反而不能体现你的价值,你说呢?小伙伴们!他们还喜欢恐怖血腥的神秘哦,哈哈哈。” 是不是微笑抑郁呢,杨大鹏心里有点纳闷,特别爱笑的人,心里都有不能言说的伤。可是,也许不是这样呢,也许对方真的改变了,生活嘛,最大的魔法!平日里记得前妻不是这么活泼的人,很文雅娴静的人。 不知怎么,察觉出一种不对劲,杨大鹏是天蝎座的。来自全宇宙最神秘的洞察力。尤其是那个生活了三年的前妻。那时候远远没有成功,相反过得很丧,那段日子算得上黑暗。倏忽,他有种莫名的探索欲,变了样的前妻也让他忍不住一窥究竟。 小崔,报告的事情你就负责吧,后天全天我不在公司,你就帮我盯着点,有什么事打电话。”说完,杨大鹏,拿起了衣架上的蓝色夹克,走出了办公室大门。 第六十五章 争吵 “你知道不?作家群里的收入晒图我看了,月入两万的,人家零花钱才要六百。更有大神一个月才三百零花钱,还有大神上百万工资全归老婆管。你就知足吧。你这已经很自由了呢。工资不多,游戏里的钱也不上交,还得管我要烟钱……关键一天还抽两盒,你还说最近便宜烟没卖的了。都是贵的……”沙玫瑰慷慨激昂地数落了金子一顿,似乎很有一种迁就金子的委屈感。 “你亲眼看见了?说啥都信。那你都干啥了。这段时间净琢磨有的没的,像什么纠结是一种病,完美主义是一种狭隘,这些东西有啥用?有这功夫完本好几本了。闲的很!看什么书,早过了看书本的年纪。我就知道赚点钱是点。等有钱了我再看书。哪有时间浪费啊,尤其谈情说爱就特别扯!”金子愤怒到无以复加,每次听到大神两个字,都感到说不出的不愉快。急赤白脸地说:“我就这点本事,只能赚这么多,你要钱多的,只能换一个男人了。” 以前也就抽七块八块的烟,现在没货了,抽二十多的,这点加班费三分之一被迫用来买烟了。金子也很懊恼。刚刚发下来的奖金,三千多,本来是挺开心的事,自己也就花点烟钱,最近一直在班上,心烦意乱,睡眠也不好,白班,夜班交替,人手不够,工作强度比起前加大了很多,犯了次痛风的他着实有点体力不支了。尤其干完活的时候,累到瘫软,浑身油污的工作服都来不及脱下,先坐下来喘息一会儿。这会儿功夫老婆竟然发信息,聊些大神,收入,什么乱七八糟的,没有一星半点提及他的辛苦和劳累。 “咱家仁政,从不横征暴敛。你回忆下是不?一直是!说实话,我对你抠门吗?”沙玫瑰也反问道。 “谁说你抠门了,别一件事牵扯到另一件事。”金子回消息。 “举个例子,你可以站起身来去厨房帮我拿个碗,拿双筷子,甚至做个好吃的端过来。你却只选择坐在桌边,顶多站起来去把眼前的筷子给我。你完全可以做到更多。你为什么不站起来,不做的更多一些呢?你带孩子累,我上班也累,你能吃苦,工作上的气你不一定受得了。”刚刚想好怎么回复,转眼,金子又删掉了自己写了半天的长回复。他觉得还是不要和老婆吵为好。钻牛角尖的人转不过弯。 “我是觉得大神们都喜欢猫,喜欢猫的人敏感,有天赋吧,喜欢狗的是不是没有希望了?我从小怕猫,邻居家那只脸上黑一半,白一半的猫,现在想起来还心里不舒服呢。”沙玫瑰又开始了话痨。 “能不能干点正事?你可别听别人说,看别人说,咱干点这个年纪该干的事情,当然我也承认自己不浪漫。”金子回复道。老婆真让他看不惯,总是操心没有用的。 “那怎么了,这是纠正非理性信念。从根源消除疑惑。即便写作,那也不能太偏执,作品不得反映思想吗?”沙玫瑰说。 “你啥时候完本了。我再看。完本不了,别说些没用的。都是个体,你是你,我是我。全世界没有一样的。教授是教授,大神是大神。你也只能写你自己的。 ” “你就是豪横。尽信书不如无书,这方面你是典范。” “我没那么高尚,咱们得生活,没空瞎心思那么多。有那功夫写好多了。好了。又有活了!你可别气我了,再这样下去,那两千也得买烟了。”金子巧妙完结了对话。 “妈妈,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儿子又来这一套,沙玫瑰一转身的时候,他已经在她身后了。 “说吧。” “为什么咱家虫子这么多啊,你看这里,还有那里。”说着,小手指向了厅里的两个大玻璃窗。 沙玫瑰定睛一看,果然有几只小的不易察觉的小虫。刚一靠近,它还飞走了…… “没事的,外面花盆浇水潮湿,容易滋生虫子。”沙玫瑰看了眼玻璃窗外的八宝树,果然挺抗活的,至今还在。 我想要喂虫子,你那个盒子可以给我吗?儿子眨巴着眼睛说,朝着新买的保鲜盒努了努嘴。 第六十六章 在乎,不是吗? 清晨七点。 睡得迷迷糊糊的“花裤衩”还没有醒来。突然,他的领导就推门而入。 “这个表填一下,着急要!”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这领导走路无声,你都不知道他啥时候飘进来的,愣是把“花裤衩”吓到哆嗦。梦里的他在汪洋大海的浪花尖上。眼看着就要掉下去了,好悬好悬! 第六十七章 转机 没想到,经过这么一折腾,反而加深了了解,也多了些反思。徐笑梅的敢作敢当,让他不由得欣赏起来。这样大胆泼辣的女人,心底里是清亮亮的正义和博弈。 “这样的傻女人,不撞南墙不回头啊,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倔的!”徐兵心里想。 “专门追着不喜欢自己的人跑,你知道谁喜欢你吗?强扭的瓜不甜。”徐兵给徐笑梅发了一条消息。 徐笑梅愣了:什么意思? “你被利用了,我才是真正喜欢你的人。以后跟我混,我教你心眼。你还是个大女孩,很多东西都不懂。” “就你,背叛老婆养小三?还是逼迫女儿的婚事?哪一件更光彩?”徐笑梅回应。 “你相信吗?我从来没有背叛过老婆,没有和小三鬼混过。甚至没有见过面。”徐兵说。 “这个我信。不信的话。估计你还得骚扰我,对吧?” “你能看出来谁在意你吗?我问问你。” 这个问题一时间让徐笑梅陷入了深思。她向来不知道谁喜欢自己,她唯一确定的是自己喜欢谁。 “你以为他像你想的那样高尚吗。舍己为人,救苦救难。不过掩人耳目罢了,他才是幕后策划者。最大的骗子!”徐兵说,“就是骗你们这些单纯的傻瓜的…” “你胡说!谁会忍着社会的唾骂去做这种事情?”徐笑梅问。 “在非洲的中国人多了去了。帮助别人的也不少,你猜猜他到底为这些孩子付出了多少?”徐兵接着说。 “至少没有袖手旁观,没有眼睁睁看着孩子们挨饿。旷日持久,他也需要钱也支持他的助人行为。”徐笑梅还是坚持不相信徐兵的说辞。 “赚钱的工具而已。他压根心里就瞧不起非洲人。认为他们是劣等民族,下贱的懒人,不值得同情与可怜!”徐兵还是不罢休。 “你和他有仇?以前不说是朋友吗?” “酒肉朋友。有过几面之缘。我倒是对你很感兴趣,说说看,为什么那么多敌人,他们唯独不明目张胆对付你?”徐兵挑起了话题。 “他们是一伙的?!”徐笑梅脑子里猛然略过一丝惊讶。然而还是回复道:“以后不要挑拨离间了,我有自己的判断。不是还有刘大哥吗?他并不赞同这一切。” “他只不过没占到大便宜。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嫉妒别人罢了。谁让他不如人家会哄女人。”徐兵突如其来的一席话,让徐小梅的心里掀起了巨浪。 晚上,哄睡儿子后,久久心里不能平静,便打开了手机,浏览信息。 忽然一个熟悉的头像在推荐的页面弹跳出来。这人竟是…… 大拇指直接点开了直播间。 杨大鹏正吃着粉丝们寄过来的地方特色小吃,一边擦嘴,一边悠闲地八卦着,“女粉丝们,都最想听什么呢,无非就是了解男人们怎么想的。” 只见,直播间屏幕弹幕满满: “女人们才不关心男人们——这些二八月的天气,忽冷忽热。“儿媳妇怀孕——装孙子”终究是没得到之前的表演。之后就是他们在女人面前变成了“二郎爷放屁——神气。” “男人在女人眼里不过是鹅卵石放鸡窝——混蛋。” …… 呦,呦,直播间今天挺有劲儿啊,女粉丝们,大鹏哥哥爱你们,么么哒!来,我给你们说下,男人们看到这些言论会怎么想,他们会想,别说了,我心里知道,“你们爱我爱的死去活来,爱的不要不要的……” “臭不要脸!飞机打哆嗦——抖上天了!这男人们没救了。”弹幕又飘了过来。 “哪个粉丝说的,今天免费到后台咨询我,我给你介绍优质男人。”杨大鹏话锋一转,“这么多误解,可咋整!今天这节课你们牢牢记在心里,对你们的一生,意义深远。” 徐笑梅,不由得嘴角发出一阵苦笑。还是一点没变啊,那么招人恨! “当代情鬼的称呼可不是浪得虚名,听好了,都是别地方不敢说的。”杨大鹏打了个饱嗝,又歪了歪脖子。 “男人喜欢省事,越省事越好。 “最好你自己就有自己的事业和收入。 “最好有女人自己的爱好和兴趣。 “最好呢,女人自己有强大的情绪处理能力。” “最好呢,你能够把自己照顾的很好。是吧,不要总是来找他,也不要总是给他添乱啊,今天作,明天闹的,什么这个那个的,这不行,那不可以的……” “什么样的女性最适合成为人生伴侣呢?”弹幕又来了。 “在其他时间,男人不需要的时候,女人最好安静的就跟不存在一样。需要你时。你再出现。打个比方,软件小爱同学,大家都知道吧,女人朝这个方向努力就可以了。几乎所有的聊天都是为了解决问题,如果你不能帮助解决问题,那么就没有必要去聊天。男人他只有要解决问题时候,才找你聊天。” 刷的一下,弹幕糊住了杨大鹏的整张脸。 “星辰大海呢,诗和远方呢,温暖和依赖呢……” “你们这些弹幕嚣张的,是生怕你们自己不会孤独终老,是吧。耐心听。想征服男人而征服世界?征服星辰大海?时机不对,给你再多的方法都是白费。如果说你漂亮或者有别的价值,男人才愿意通过你设置的层层关卡和考验。如果你本身条件一般,那这些男人直接扭头走人。因为你自身的条件,只够男人付出两三天或者顶破天一个月时间,而后耐心就没了。你的整个条件的综合值可能只够别人努力一两天或者一周。超过期限了,可能,你不是考验,你这是给自己设置障碍,生怕自己脱单。” 卡了,卡了,直播间一瞬间崩溃了。 弹幕停滞着,铺满了整个直播间? “要这样的男人干啥,过年啊?” “这还是人吗。比不上我的宠物狗。至少还能摇尾巴,抚慰。” “滚一边去,该死哪死哪!” “难道说女人们想不开,都想伺候这些大爷?! “半天云里找对象——要求太高。” …… 呸,徐笑梅也忍不住吐了一个字。这婚离得是太好了。恨不得马上换了手机,奇怪这杨大鹏真是斑马的脑袋——头头是道。哪来这么多歪理邪说,还有板有眼?这样半夜敲钟——一鸣惊人,的做法,能火?痴心妄想。可是一看粉丝数百万。顿时,心里无数个问号。 于是,按捺住怒火。又打开历史记录。找到了杨大鹏的直播间。竟然直播间又修好了,正常开播呢。 “一个成熟的男人,感情在他主要经历当中占比根本不会超过30%。甚至更少,任何试图挑战这个分配比例的女人呢。都会被视为“麻烦精”,不懂事的“作死鬼”。没有一个耽误自己搞事业的对象啊。这个对于男人来说,更重要。有的人,听到这里,就分手了!玻璃心炸了。而我要说的就是战神们。女粉丝们,能继续听下去的有前途的女人们。其实,最成熟的感情就是这样的,两个其实都不是特别需要对方的人。因为默契和相互欣赏走到了一起。一个有着自己的事业和追求。一个能够很好的照顾好自己。一个有着自己的社交圈和业余生活的女性才是一个成熟的女性。因为你能很好的照顾好自己。所以你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附庸品。是吧?你才会在这段感情中处于一个做自己的位置。” “大鹏老师,来广州啊,来bj啊,一起玩…… 大鹏老师,你女朋友要迷路啊,只怕永远找不到了 …… 弹幕稀稀拉拉,大部分粉丝都默默倾听着。极个别反对的,还在蓄意挑衅。 “很多女性追求的根本不是爱情,而是一种绝对的依赖关系或者寄生关系。她们把喜怒哀乐都绑定在了一个人身上啊。这样。双方容易陷入相互麻烦的恶性循环中。你总是期望太高,所以你经常失望。而他也因为你的过高期望而烦恼重生,失去耐心。” “所以女人要花心。鸡蛋别放一个篮子。女海王才是正道,爱心撒向天边。” “哈哈哈哈哈哈,正解!” 亮眼的弹幕,点亮了直播间的精彩。 “一个成熟的男人,自然会希望自己的伴侣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并且不会轻易越界。所以他们可能表现的十分淡漠甚至疏远。”杨大鹏凑近了屏幕,那张脸陡然大了几寸。 “最后,告诫大家,好的感情真的不需要两个人如胶似漆,也不需要相互依赖到特别亲密。恰恰是两个人都能照顾好自己。都不给对方添乱。才能平衡和和谐。成熟的人应该具备,懂得分配好该扮演的角色。并且能够和别人分工合作好一件事情!” “感谢你的专注聆听!有什么情感烦恼请点进我的头像,咨询我。有评论尽管写,大鹏老师为你的婚姻,扫荡“暗礁”!” 完了。结束了。 徐笑梅,叹了一口气。人还是那个人,意思却不是那个意思了。 第六十八章 神奇的祖母镯 金色的镯子颇有来历。它是天界真神老祖赠与未来爱神的法器。这东西是神秘而充满魔性的,它需要得到主人的召唤,也只有主人才能开启它的妙门。 又去洗澡了,又是三个小时。回来的时候,沙玫瑰走过市场,大多数店铺已经打烊。在临近的超市里给孩子买了四个“小样”,四包“一根葱”,四包青苹果软糖。就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吹着凉风回家了。 水滴的响声提示音响起“滴答”。 一看是邻居余月发来的消息,问她家里有钳子没有? 顺带地,她扫了一眼朋友圈里的状态,邻居余月最新的状态是: 不在意你的人,回消息特别慢,洗澡洗三小时,晚八点就睡觉。奇葩的是,手机还经常没电……配图是一张锋利的白眼。 沙玫瑰暗暗地想,本来就不在意你,还矫情个啥。邻居有义务承担你所有的喜怒哀乐??再说了,十多年来,洗澡都是两三个小时啊,除非洗浴中心停水。谁还不能有个洗澡的自由了? 对她来说,洗澡时间是一个人难得的放松时间,可以听着音乐或者想些心事。花洒下汩汩的流水稍微有些烫人,然而这温度正是沙玫瑰所喜欢的,能弥补生活的冷。 洗漱完毕,换上了蓝色的睡衣,显眼的黄色英文special印在胸前,给以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沙玫瑰关上衣柜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主人,主人”。可是停顿了一下,她就觉得幻听了。 白色的大衣柜一共分为五层,整齐分类,叠放着春夏秋冬的衣物。最显眼的睡衣那半个角落放着一个奥利奥红色盒子。一般用来放重要证件等,还有那天匆忙放进去的金色镯子。 刚发出声音的正是这个金光闪闪的镯子。这个宝贝可不是凡间物品。 第六十九章 出来呀,吵个架呗 徐兵又一次给徐笑梅发了消息。 年近半百,生活里徐兵和老婆总是闹得不可开交,两个女儿和他更是客客气气,也没啥心里话。 这个当父亲的难免有些失落伤感。他想知道这个年龄的女儿会怎么看待他这个父亲。小女儿叛逆,大女儿和他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婚后回娘家说话的时候都很少。 “你要是我女儿的话,我可要大嘴巴子抽你了,太不上进。”徐兵说。 “你这个装在套子里的人,你过得好吗?老婆孩子喜欢你吗?很难想象你这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如此的自视甚高。”徐笑梅毫不客气反击。 “四十岁之前,你要不把工作干起来,期望遇到好男人,珍惜你的男人,我脑袋朝下走!我磕死!”徐兵火冒三丈,还是不肯拉黑或者删除这个冲撞他的女人。 徐兵五十多岁了,因为前段时间饭桌上的秘密短信“我想你了”被老婆丁兰发现。 家里闹翻了天。无论怎么道歉,怎么补救,老婆都不依不饶。时常拿话糍粑他,“找你心肝宝贝啊,还回来干啥?” “老了老了,放荡不羁爱自由,学什么小年轻,不着调!” “等你不会动了,坐在轮椅上,到了下坡地,我一脚踢过去,走你!”这一句还算是心情不错时候说的,丁兰年轻时候可是大美人,虽然没念过大学,人也是看着端庄大气,半老徐娘的风韵。 徐兵在单位里早已经是众星捧月的存在,这个年纪就有这职位,已经是相当有为的存在。他也是从非洲调回来的。镀金回来后,本身有学历有头脑,一路攀爬到如今的“一把手”地位。 爱惜羽毛的他,从来在单位里都是幽默风趣,有才干的风评,没有什么不良的艳遇,外遇啥的。 丁兰倒是威胁过他,要将他的“丑闻”短信等告状到单位领导那里去。他一开始慌张惧怕,后来老婆翻旧账太多,徐兵也做了很多讨好行为都效果不佳。整日里被老婆各种挖苦,变着法的刺激,徐兵的心里起了老茧,他决定“脸都不要了”。 “翻身农奴把歌唱”。徐兵看来,自己终于挣脱了老婆对他的道德桎梏。 终于有一天,他呵斥:“你去吧。去检举我,咱就离婚。我也不想干了,换个活法。” “好啊你,没良心的,还想找小三儿去……”丁兰大吵大闹,情绪不能自已。终究,她不能凭借老公的权势“翅膀”飞上自己想要的天空。 女人啊,难。时过境迁,落叶飘飘,怎一个悔字了得,然而多亏了这场洗礼,才看清了什么叫接受现实。人生就是不断接受现实,擦干眼泪,收拾心情再上路的过程。 心如死灰的丁兰精神恍惚了许久,突然有一天,开始了悦纳自己,爱自己,才是终身浪漫的开始。尤其女人,这朵大自然最灿烂的脸。 花,开在阳光下。丁兰越活越自如了。 生活反而清净了。两个人分房睡了。彼此说话越来越少。 没多久,徐兵发现,老婆变了。 心里空落落的,没有人给他铺床了。没有人叮嘱他多喝水了;也没有人和他吵架了。房间里冷冷清清。他开始失眠了。 再也没有了“夺命连环call”或者“死亡三连问”:你在哪?在干啥?和谁?可是,他徐兵却越来越恐慌了。 老婆爱买衣服了。粉红色的,鹅黄色的,运动装,中老年裙装,样式繁多,一天到晚去广场舞的地方练习舞蹈。 他还拉不下脸来多问。这让他不由得好奇起来。果断翘班,跟踪后发现有许多老头热情地和他老婆打招呼,还有找她排练什么话剧的。老婆退休前是剧团文艺工作者。能歌善舞,当年也是小有名气的大美人。 “呸,不要脸”看到那些带着墨镜,拿着风琴走近丁兰的老头们,徐兵心里恨恨的。上前理论:孩子奶奶要回家带孙子了。没空!”就这样一次又一次挫败了他眼里那些老头们的“阴谋”。 可是,丁兰却颇为气恼。坚持要和他分居一段,告诫他再这样下去,就和他离婚。女儿们早晚都得知道,老了老了,老徐犯浑。这么大岁数了,女儿都成家了。还怕人说啥?过点舒心的日子,拥有好心情最养生。何况女儿们都是“一边倒”地站在了自己这边。一份付出一分收获,权势终究收买不了亲情和为人父的尊严。 这下,徐兵心里开始发慌了。他很气愤,又不知怎么办,一个人悻悻离开回家去了。 闷闷不乐,一个人在沙发上发呆。开始了不由自主的反思,时至今日,谁敢当面骂他啊,除了老婆就是那个徐笑梅了。人家姑娘一开始对他礼貌友好,他自己惹人家不快,闹得很僵。 他给情妇打了个电话,“有时间见个面吧,我要离婚了就和你一起生活。”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老徐你这么做有意思吗,两年了。你都没有见过我,现在说要和我结婚,谁信?”电话那头的女人语气很不屑。 “我老婆要告我去,丢了工作或者提早退休也好,早就不想和她过了,破马张飞的,悍妇!受够了!”徐兵对着情人,数落起了老婆。 “哈哈哈哈,现在知道我好了?晚了,我要给女儿看孩子了,没工夫和你浪费时间。”情妇主动挂了电话。 …… 完了,没人搭理。 徐兵觉得脸面没啥意思。心里堵得慌,很多愤怒无处发泄,也不敢随便发泄。于是他想起了徐笑梅。迅疾又跟徐笑梅发了信息:“出来呀,吵个架呗。” 半天,没有回应。 “混不下去了吧,难得有人教你本事,你走狗屎运了!”徐兵补充说。 “你不找你的小三,找我干什么,咱俩是死对头,我也看不上你这号人,别添堵。” “我真要离婚了,退休后想过新生活。” “对啊,要出轨小三得先把婚离了。离婚了爱干嘛干嘛。没人说啥。你以前太不是人了。你老婆够好了,搁我,容不下你!” “谁怕谁啊,我怕她?怎么可能,敢让我发现她出轨,我休了她,正愁找不到机会呢。” “真太不要脸了你,明明你先做错的。怎么还倒打一耙……” “那小三,真是我理想的女人,温柔,善解人意,还保养的特别好,五十多了,还跟三十多差不多。” “那你当初,娶你老婆干啥?不爱人家糟蹋人家婚姻?” “我当初就看上她漂亮了,她那个没出息的。她的第一次就被我给拿下了。” …… “合着现在人老珠黄了,弃之如敝履?” “她现在说话特别冲,没法过。始终有那个仇恨劲儿。我一天天忍够了。我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周末,我就一个人去钓鱼,一钓一整天,很孤独。” “活该,花心的时候看把你飘的。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小三也是个好女人。她丧偶的早,兰心蕙质。” “说说你老婆。我对她更感兴趣,你的小三我没有兴趣。” 一张合照映入眼帘。方脸虎牙的短发女人和一个地中海秃头的男人,两人表情都含羞而甜蜜。女人依靠在男人肩膀上。 “你老婆一看就是好女人,长相贤淑。” “其实说起来,我更喜欢我小姨子那样的。” “恶心不?别和我说了,变态!” …… “别说那话,即便是好人也是会花心的,不信你几年以后再说这话。这和人品无关。” “你压根就是变态,哪有什么人品。”徐笑梅觉得自己傻透了,自己认识了个变态,一开始还被他的幽默睿智所吸引。 好可怕! 徐兵心里苦恼极了,他只是想找个洞口倾诉他的烦闷,情人和老婆都不合适说,这个并不相识的女人倒是能说些真话。即便特别难听,但不会有假话。而且她也不会四处乱说的。更重要的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和工作单位,她也不感兴趣。她想要的只不过是他前同事的消息。这个傻姑娘怎么对他前同事就那么矜持和友好呢,对自己实在是太不尊重了! 徐兵是个慧眼识珠的人。多年的领导岗位经验,使得他一眼就能从人群里找到不一样的人。 徐笑梅正是他注意到的女人。这个女人自视过高,傲气得很。虽说有自信有干劲有主见,并不坏。就是太骄傲了,如果放在适当的位置,她自己就会谦虚起来。要不然,她混不下去。 徐笑梅的这份所谓的被相中的“运气”或者“麻烦”来自于她大胆,外向,轻松自如的做自己的特有风采。更主要的是时机合适。正是徐兵遇到生活危机,在小三和老婆之间摇摆,在婚姻里悬浮的时候。这个女人带给了他更新奇的感觉,不由得他想一探究竟。 还没有人不崇拜他呢,这女人竟然无视他,追着他问另一个男人的消息。 这让他难以接受。 第七十章 爷孙俩关系升级 杨老头一大早就带孙子杨万里出门了,火车过南京,来到了一个叫桑树坪的小村庄。那里有一大片的桑树,村子里听说还有人养蚕。这个心血来潮,已经说不清是为了看望老朋友,还是为了满足小孙子喜欢微小生物的好奇心。 “拼多多现金已到账!”一声语音播报,伴随着哗啦啦的钱币碰撞声,杨大妈核桃皮似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不禁笑出声来,赶紧打电话告诉杨老头这一个大好事。已经是第二次了,她提现二百元又一次成功了! “现金大转盘,提款秒到账,老头子,我又成了!哈哈哈……”杨大妈愉悦地拨通了杨老头的手机,并且控制不住地笑了,话也没有说完。 “啥玩意,别跟我说这些,我不感兴趣。杨万里着急上厕所呢,高铁厕所也得排队,先撂下了啊……”杨老头挂了电话,拉紧了小孙子的胖手。 杨大妈本来要溢出来的喜悦愣是给憋回去了一半,这等好事竟然找不到愿意听她仔细分享的人。她的表情不自然地昏暗了下,也是,饭店里三四盘子菜的价格而已,用不着这么心花怒放。可是明明绝大部分顾客都在玩这个提现都失败了,自己无心插柳柳成荫啊,而且还是第二次了。这突如其来的幸福难免让她格外神清气爽。 干脆,她又给儿子杨大鹏拨了电话。 “妈啊,您这运气也太霸道了。您开心,儿子我也开心。一会看看手机,有大红包!我得录节目了,先忙了……”杨大鹏一边打电话,一边想着工作的事情,最短时间内挂掉了老母亲的电话。 滴的一下,杨大妈就收到了恭喜发财的微信红包,点开一看,一千元!她嘴角动了一下,显然没有特别开心。相反,还有点忧伤。老头和儿子,最亲的两个人,都没有时间多陪自己说会儿话。 上次提现还是三个月前在自己家的“好日子”家居菜馆。当时高兴的她都要跳起来了,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眼看着开心的像个孩子,当时店员们看她的眼神分外特别,没想到老板娘是如此的在乎这点小钱,老板娘的开心也如此俗气和现实,刹那间缩小了店员和老板娘之间的差别。 她匆忙收拾了几下,便下楼去了。一路上遇到了几个邻居。 恰巧的是,王大妈麻烦她助力下拼多多,她就笑着说起了提现的事情。 “哎呀,我这都麻烦了多少人了,还不成功,“一将功成万骨枯”啊,多少人的功劳才促成的提现,这玩意以后再也不碰了!”王大妈叹了口气。 “那不一样,人家第二次了,尝到甜头了,越刺激,越得到。保准还愿意试试第三次。”李老头在一边说道。 “咱也是碰运气,饭馆那地方人多,容易凑,也不在意提现不提现的,巧了嘛不是?”杨大妈笑意盈盈,这会儿才发现最适合分享的是这批老伙伴。 第七十一章 战争助攻 光神征战归来,这次大战差点败北。幸在得到极地仙人的帮助,才取得了胜利。极地仙人使用了极昼大招,关键时刻让叛乱的猫头鹰部落作息紊乱,战斗力大减。与此同时,极地宫也出现了内讧。少数派反对支援光神。就在这时,极地小王子诞生了。极地仙人大喜。 第七十二章 玫瑰和蔷薇 光神回来后不久,便来到了老岳母的宫殿。丫鬟们告知他老夫人去了玫瑰园。于是,光神便疾步赶了过去。 偌大的玫瑰园,一片荒芜。老夫人凝视着这片废墟,思绪飘回了从前。那是遥远的事情了…… “玫瑰有刺,热烈而奔放。蔷薇无刺,爱攀缘……然而我们花氏家族生来有分支,各有各的好,尤其蔷薇一族,最是鼎盛。自从光神出现后,清儿和冰儿就上演了爱恨情仇,两表姐妹竟然闹到这种地步。如今,连暗黑魔界的魔尊都参与其中,古稀之年,原本天伦之乐,却是这般光景,孙女辈,都无影无踪……”老妇人暗自想道。 第七十三章 探亲 天宫。 乾坤大殿里。 一个人影闪过。 他偷听到了一个爆炸性消息。据说真神老祖的石门洞府里传来了天籁。有人说,有一个惊为天人的美少年在那里吹竹笛。很多士兵传颂少年长相甚是俊美,神情自若。乍看上去,不染一丝庸俗。更让人好奇的是,他的曲子听了或可动人心弦,或可涕泪四流,或可年龄倒流。只需要花上一个月的俸禄。听上那么一曲,衰老的士兵当即可以一下子年轻了五岁。 “你是不是傻啊,这么有用的东西,区区小士兵怎么可以买到呢,咱们得敲诈老财神才行。听说他最近病了,或许咱们的机会来了。”清脆的声音,说话的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 “小黄鹂鸟,你怎么来了?少年很吃惊。 “我不来,你不把我爹的手艺作践了?想我爹爹门下怎么有你这么个木头疙瘩呢,真是的。我都奇怪我爹怎么收你这么一个徒弟的。”小姑娘抱怨道。 “额,是我冒失了,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咱们去老财神那里转转吧,听说他病了,我们代表我爹智慧之神,去看看他吧。我爹也是,这个时候让咱们去,自己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小姑娘说完,便拉着美少年匆匆离开了, 咕咕的一阵怪叫,石头后面,竟然有一只猫头鹰,他听到消息后,马上动身返回了部落。眼神里漏出一丝喜悦和得意。 第七十四章 这个夜晚不太美 凌晨三点。 破旧的工厂里。 像是节日的馈赠一样,今晚的活儿竟然不多。金子轻松地吐了口气,把手上的工具丢到了一边,到值班室洗了洗油乎乎的手,擦毛巾的时候,又瞥见了一堆油污的脏衣服,攒了好几天了,愣是宝贝一样舍不得洗,等多了再洗吧。 一屁股坐下来,狭长的条形沙发凳上,黑色垫子已经露出了黄黄的海绵,竟也是脏兮兮的。金子压根就没注意,也不会注意这些。这个铁制品上面放的海绵是他从厂同事那里搜刮来的好东西,软乎着呢,尽管睡觉的时候垫子还不够长,半个小腿那么长的人体都架在外面。金子很知足:靠窗户,而且比有的人的睡觉的地方还好不少。 金子拿起了一个手机,接着又拿起了另一个手机。从一个上面倒腾一些钱到另一个上面。胖手灵活地停顿了一下,继而又毫不迟疑地发了出去。 往常一样,这个点都有活儿,精神着呢,不困。 忽然,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玻璃上。不是什么时候竟然下起雨来,还不小呢。转眼玻璃窗上密密麻麻的水珠印记。金子还是没有关窗,悠闲地抽着烟。外面依稀能看到对面废弃的厂房,也没啥可看的。 不知过了多久,金子头疼的厉害,原本想趁机眯上那么一会儿,却根本睡不着,脑子里清晰的感觉到血管在跳动,一下又一下,像是钟表的滴答,只是难受到不行。他在另一个手机里发表了状态:我真的很累,很累。我快撑不住了……渴望重生,两分钟,五分钟…… 又看了看手机,发出的520红包,还是没有人领取。明天是520了。金子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沙玫瑰的愤怒…… “你对我永远不是真爱,真爱在你身上找不到。真爱是下意识的惦记和牵挂……真爱是主动的,要来的都是廉价。你明知道我从来不开口,你却心安理得的一毛不拔。你为自己,吃吃喝喝都不带考虑的,对孩子,你也知道买好吃的,唯独对我,你没有心意。唯一的是饭桌上喂我多吃几口肉,我不稀罕! ……天生不讲究吃的,不在乎那一口肉。但不代表我就心甘情愿被你利用。都是人,不要当狼。你父亲的事情,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今天不是来和你商量的,是通知你,如果他还坚持一起住,我们就离婚。我要搬走!” 想到这些,金子眼圈红了。沙玫瑰是变了,从那次泰山医院回来以后,就变了一个人。很少说话,也和自己陌生了很多,整个人心事重重的。 大部分时间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要么就是陪孩子,很喜欢孩子这一点,倒也不奇怪。 金子不想回忆往事,又看看了看手机,红包还是没有人领取。 看了看沙玫瑰的动态,啥也没有。手机头像到手机背景,以及对自己的备注全部换了,再也不是孩子的头像,再也不是孩子的背景,连以前给他备注的阿胖,也取消了。莫名的,金子心里难受起来,不自觉又狠狠抽了几口烟。 金子回想了这些年,的确没有送给老婆过礼物,给她说了,想要啥买啥,她自己不买,怪谁呢?自己有病,那就怪不了别人。金子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错。 金子翻了翻手机,几年以前,沙玫瑰还时常在结婚纪念日,情人节,发个状态,写点啥。 不禁怀念起以前来。 从前的点点滴滴一点点浮现起来。 “妞妞现在咬文嚼字呀,粉碎性的,好好一本书,转眼变渣渣,我这特意买的人类进步的阶梯被孩子造这样。 ……儿子终于会走路了,十七个月了,才会走路。你快看呀, ……sorry,我这拍照角度太利己了。。。。。。哈哈哈哈,把你拍变形了…… “我提议咱一家四口报个游泳班,这个超前的空想让我兴奋不已,一边看妞妞竟然一下子站起来了,一屁股的旺仔小馒头粘着,冲我笑呢。再看看你,无动于衷,你是担心太胖,水浮不起来你么?你干啥呢,还玩游戏呢…… 金子想起来很多很多,无数次自己从游戏里面回不过神来. 转而又想到沙玫瑰好多次要离婚的小作文。语气从开始的激烈,到慢慢的平和,再到激烈,再到平和。似乎她也确实没有消停过。好在医生说她失忆了,于是这一切便不由自主的抹去了。 金子只觉得头皮发紧,脑子也觉得有些崩溃的不由自主,停不下来,喷涌而来的回忆已经决堤。 求一棍子打晕。。。。也许能好些。金子这样想着,头疼厉害的根本睡不着.金子又一次感到了爆裂般的疼痛,痛不欲生。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昏昏欲睡,睡梦中,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就那么一瞬,一道光如瀑布般倾斜写来,笼罩在头顶,自己竟不由自主地被无限托起,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那里是一片火红的乐园。广袤的玫瑰花,一望无垠,接着天,接着地。 两个小孩在一片火红的玫瑰园玩耍。笑闹着,追逐着,愉快地玩耍,笑声朗朗。 “最亮的星星,是倾竹的眼睛。我们一辈子不分开好吗?我喜欢和你玩……你为什么只有红色呢?” “这个嘛,母后说了,我还没有长大,等长大了颜色就会变化成彩虹色。我该回去了,不然母后该担心了,喔,这个东西给你,有了它,什么时候你都不会被花刺儿扎伤……” “一片叶子,这么神奇?” “这可不是普通的叶子,父王说这是最宝贵的叶子,我长出的第一片叶子。红花配绿叶,这个是交给我未来夫婿的信物。” “怎么给我了呢?” “因为宫里的人们都说你傻,连撒谎都不会。你只会吹笛子,还木讷寡言,我怕你将来找不到媳妇儿。”小女孩眨巴着眼睛,神情幽幽地看着小男孩。 “我有钱啊,我爹是财神,他们说那些东西能换来全天下的女人。” “全天下的女人?那可不行。那样的话,我的刺儿会全部扎向你,而且,玫瑰花的叶子就会彻底消失了。” “我不爱全天下的女人,我只想和你一起玩,倾竹。我喜欢这片叶子,欢喜得很呢……” “我得走了,母后该着急了。”说完,小女孩跑了。 第七十五章 金手镯再现 沙玫瑰睁开眼睛,已经是八点半了。这都是昨晚的那本书闹的,印象深刻。诸如什么中年女人三大法宝:别爱太满,别睡太晚,别想太多。要想在正确的道路上适度的前进着,那么你需要远离经常负能量的人,远离当面懦弱,背后造谣生事的小人,远离见不得人好的小人。所谓的“三别三离”。 这些人会影响你的磁场和能量。 夏天到了,依然有点怕冷,下楼扔垃圾的时候,发现很多人都已经穿了短袖。返回楼上之后,便倒腾起了衣柜,当她打开最上面的柜子是,发现了旁边裙子里的金色手镯。 这东西是见过,那次金子非说是幻觉。过后,也没在想起这事。 拿下来之后,沙玫瑰惊讶的发现这个镯子一寸宽的亮面上,刹那间,光可鉴人,居然闪出了亮眼的八个大字:“占卜宇宙,为你服务。” 沙玫瑰惊呆了,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这就是金手指?像小说里那样出现的金手指? …… 沙玫瑰忍不住嘟哝了一句,那你告诉我,“什么最重要,在这个世界上?” 金手镯刹那间闪出了一排字迹:你所在的是人间,2299年,赚钱就好,其他浮云,别想也许,别谈如果。 “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能赚到钱吗?能赚多少?”沙玫瑰沮丧地说。 “有钱才有意思。一分没有,粉身碎骨。” “这么恶劣?如此世俗?” “不俗不足以为人间,你不久或有好运。” …… “等等,你说什么好运?” “是的,主人,我能占卜你的运势。” “主人?”这陡然闪现的文字称呼,使沙玫瑰惊愕了。 “你只要把我放在热水里煮三遍,消消毒,我就能说话了,现在我全身布满了细菌,不能呼吸。” “这么神奇?我试试。沙玫瑰转身就去了厨房,准备烧水。” 片刻之后,光亮的小铝盆里。 这金镯子真的变了,变成了透明的水晶镯子。 “可恶,这人间够可恶,我本干干净净的,却沾了一身铜臭味,变了颜色。你怎么这么久才把我唤醒,害我孤独了很久。” “什么时候一切如此玄幻了?你是人是鬼?” “我乃宇宙占卜吉祥物,无奈被你给糟践了,闷在衣柜里。都说女人爱美,你这衣柜怎么一万年都不打开一次,憋死我了!” “快告诉我运势吧?你刚说的近期运势。”沙玫瑰很急切。 “你的那个对的人,已经离你很近了。可能是你前世的伴侣或者说你们是拥有过很美好的回忆的,而且这个人正在显化,显化你们前世的记忆和缘分。显化出现在你的生活当中,宇宙会推动这个人来到你的身边。有可能他就是你的前世伴侣。这个人经常梦见你,用思念的力量来唤醒你。” “鬼扯吧你,谁这么惦记我?我跟孤儿差不多了,还不如孤儿呢,孤儿至少了无牵挂……” “鬼,查无依据。魔界类似?来自暗黑世界的一股力量正在朝你集聚。” “什么?我中邪了?” “你将迎来原神!那是欲望之神的回归,是这天地间最有力量的东西。” …… “欲望之神?和我什么关系?” 滴滴滴,水晶镯子又不说话了,呈现了一行字迹:占卜系统即将关闭,缺乏能量支持! “等等,还没……”沙玫瑰懊悔没来得及问怎么维持能量的办法。倏忽,眼前又是什么都没有了,衣柜还是衣柜,裙子还是裙子,这一切来的颇为蹊跷。 拿起手机,沙玫瑰发现有新的消息了。 原来是金子发过来的微信红包。一看时间还是半夜里发的。 点了接收。 尽管毫无新意,却也弥补了前不久国际女神节那天的不愉快。情形不由得在脑海里展开了那天的回忆: 那天,金子兴冲冲地地说,“给你的,礼物!”在沙玫瑰刚刚走进店里的时候,迎面就递过来一个砂红色的礼物袋。袋子双面都是一些龙云类似的图案。传统中国风很浓。里面是一个方形礼盒,系着漂亮的蝴蝶结丝线。盒子约30厘米宽,70厘米长。透明的镂空部分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原来是一本和包装袋颜色统一的一本日记本,正面靠左是金色的四个竖写艺术字“鸾凤祥云”,旁边小字号的是一句话:九苞应灵瑞,五色成文章。封面上是两个上下相对的凤凰鸟,还有一轮渐渐隐去的月亮,剩下的就是浮云环绕了。约摸32开纸型大小,附带着礼盒里还有凤凰图案的一个木制印章,几款传统文化图案的胶带,型号不一。还有一沓便签纸,同样的传统文化风。颜色都有点偏于暗沉。有灰蓝色,也有暗红色。 沙玫瑰没想到金子觉得好的东西,自己真真的没咂摸出哪里好来。 “这个多少钱啊?蛮精致的呢,怎么突然给我送礼物了呢?”沙玫瑰不解地问。 “跑综合市场大厅买的,跑遍了,才选了这个,50元。” “这个,还五十?”沙玫瑰一脸的不相信,“也就一个本子,怎么就值五十呢?你肯定买亏了,搁我,我可不买。” 金子一旁悄悄观察着老婆的表情。头低了一下,闪出一丝不悦:“那个,你要是不喜欢就扔垃圾桶。没事,不喜欢就直接扔了。” “没有不喜欢,你能给我送礼物,我已经很意外,很开心了。只是,说实话,我更喜欢那种大大的厚厚的笔记本,这钱能买三本了。” “不喜欢。就扔了吧。”金子又重复了一句,好像很不高兴。 沙玫瑰不理解,为什么金子要这么说。本来就是嘛。这个暗红色的本子,那么小,也不厚,就因为搭配几个附件,包装一下就卖这么贵,在她眼里有点不值这个价。 “你干嘛这么说呢,这跟喜不喜欢没关系,我就是说这东西绝对是买贵了。拼多多那么好的本子才十二块,不如给我买两本厚的。大的。经济又实惠,更开心! “本来,我还相中了一个笔筒,挺好看的,后来没买……”金子又说。 一个笔筒?还没舍得买?还好意思说出来?不都说,爱你的总是嫌给你的不够多,不爱你的总嫌给你的多。这明显是嫌多了。所以买了一样就应付差事。 想到这里,沙玫瑰的心里已经泛起了一层苦浪。嘴上却什么也没说,这些疑问都藏在心里了。 如果先前的日记本她不满意,但没有生气的意思,后来金子提起的笔筒这事,却着实让她心里不是滋味。 沙玫瑰没再说话,只是把礼盒放在了店里的橱柜旁边。看起来并没有特别高兴,平平常常。 金子也没有说话,自顾自埋头整理柜台里的工具。过了一会儿,他居然说:“晚上吃啥?”,原本以为他会道歉,说些自己不够心细,不知道老婆更喜欢什么,礼物买的不大合心意之类的,希望老婆不要放在心上。结果,盼来个这! 沙玫瑰眼光黯淡了一下,语气淡淡: “米饭,黄瓜鸡蛋汤,尖椒干豆腐,麻婆豆腐,青椒土豆片。” “又喂兔子!没有下酒菜啊?”金子嘴巴微微张开,几秒内都停滞不动,“我再点俩菜吧” …… “那菜不剩下了吗?” “剩下的,明天你们热着吃,你整的菜也不好吃。” 第七十六章 心烦意乱 一出主卧室,沙玫瑰原本不悦的心情彻底被混乱击溃。 一地的雪糕纸,由于改造空间而刻意拆掉的小卧室,已经被拉上了金灰色相间的帘布,严严实实。抖动的帘子后面传来两个孩子的说话声。 “你说妈妈会喜欢吗?咱们这个咖黑快做好了……儿子的普通话还是有点不普通,咖黑咖黑的。” “卓卓,你再去冰箱拿点冰块和绿豆雪糕,我需要这些……”这是女儿的声音,清脆而利落。 “好,我去拿。”伴随着的是扑通一声,儿子从饭桌上跳了下来。 等儿子掀开帘子的时候,才发现妈妈已经不知不觉站在了旁边,没有表情的注视着自己。这个阵势,着实让他不敢造次。一时间儿子的表情也凝固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沙玫瑰。 “怎么就不知道该干啥干啥呢,作业写完了?不管你们,你们都能上天了都!”沙玫瑰怒气冲冲,刚才写不出文字的郁闷这会儿无情地释放出来了。一脸的不高兴。 “马上去,等我这咖啡做完的,一分钟。”女儿这行为始终不能让她满意,这会儿最有效的是马上转身回到学习桌很前,而不是说什么一分钟之后。 “还有你,卓卓。你没事做了,啥事都没有??不是说没事的时候,自己看点儿童故事吗?”沙玫瑰连同儿子一起批评了一顿。 “妈妈,我想问你个问题。”儿子怯生生地看着她,小嘴微微张开,一副很老实的样子。可怜兮兮的模样,让沙玫瑰一肚子的火熄灭了不少。 儿子这个“十万个为什么”的毛病,这个时候竟也不知道收敛一下。平时的机灵劲哪去了!! “说!”沙玫瑰还是没好气地回应着。 “书中自有黄金屋,在哪呢?妈妈,你把门打开让我进去看看……”儿子一本正经的迷惑与好奇。 “废话太多了你!竟问些没有用的,儿童故事看看就行。”沙玫瑰一点也不理解这孩子们整天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和年龄不沾边的问题,她都比较没耐心。 尤其前两天,看到三岁多的儿子用手机和小爱同学聊天。 “小爱,你的性格是怎样的?” “小爱,我想和你说说话,你妈妈凶不凶?” “小爱,你放个屁,哈哈哈哈,再放个……” 想着想着,迟疑了很久。 “妈妈,你尝一口我们的咖黑吧,可好喝了。”儿子扑闪着亮亮的眼睛,用小手挡在了嘴边,“你先呆卧室或者去楼上,这是我们的工厂,正生产食物呢!” 沙玫瑰蠢蠢欲动的愤怒被迫收回了一半,暗暗地提醒自己,创造性与破坏性同在,孩子们也是有创造力的表现,挫伤了他们当妈的可就犯了错。这样想着,就转身上楼去了。 到了楼上,一股浓烈的味道袭来。地上是两瓶打开的酒,洋河蓝色经典和老村长都已经敞着口,一瓶还横倒了…… 满屋子的酒味不说,沙发套已经全部给拆了下来,连沙发都给你移动出好远的距离,再看看玻璃茶几,都翻过来放在沙发中央。 不远处墙壁上的亚克力墙贴处,火红的玫瑰花已经被黑色的水彩笔胡乱涂鸦了心形和横七竖八的道道。 “遇见最美的自己。”这几个墙上的亚克力大字此刻更是把现实的不堪和混乱嘲讽到了极致。此刻看来,心里隐隐作痛。 一米五宽,两米长的绿色大墙板上面更是五彩缤纷,高山,亭子,马车,石子路。枫叶!还有城堡和阁楼……看到这些,沙玫瑰难过减半,明知道孩子们这个年龄就是这个样子,妞还按照古诗《山行》自己创作了一幅画。 本来是很欣慰的事情,为什么此刻无限的烦躁,那么一整面墙壁,黑板擦擦不净。每天都要分神处理这些。这孩子们怎么就是学不会自己收纳整理呢。沙玫瑰脑子里都是过往的一幕幕,狼藉遍地:满地的包装纸,折断的口红,倒掉的护肤品,堆放了一地的玩具娃娃。更气恼的也有书籍糟蹋了不少,胡乱涂鸦。沙玫瑰恍惚的一瞬间,差点没被绊倒,滚铁环的玩具也杂乱在一边。拼插玩具更是布满了阳台,窗台。遥控器后盖也差点在脚下粉碎…… “你们俩给我上来,马上收拾屋子!收拾不好,把你们的玩具扔垃圾桶!”沙玫瑰怒不可遏。 “来了,马上……”女儿的应对在楼下楼下响起。 蹭蹭蹭的脚步声。 孩子们上楼了,一个个都怯生生的看向了她。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狡黠,有试探,有不安。 没有停下来立即去收拾屋子,相反,沙玫瑰匆匆下楼了,穿过杂乱不堪的客厅,径直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呆一会儿,免得突如其来的烦闷会狠狠地修理这俩小家伙。这也是磨炼的收获,以往经验的积累,使得她能马上意识到发火发狠都是不明智的,对孩子来说无济于事,反而伤感情,生隔阂。 第七十七章 这…… “今天呢,杨老师特别播送一下星座频道的内容,很多粉丝朋友们比较关注这个,那就简单说下杨老师的看法。”说着,杨大鹏捋了捋头发,脑袋往镜头前一靠,自顾自地欣赏了一把屏幕里帅气的自己。嘿嘿,我就知道,粉丝们已经准备好本本了,来呀,听我说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三个在感情里最保守的星座女。这三个星座的人,你要是想追她,你得非常的正经才行!你要是不正经的话,靠着点花言巧语是搞定不了他们的。” “首先,第一个,巨蟹女。她们的性格本身就很害羞很谨慎、很放不开,在感情里面甚至有一点点内向。不是那种很open型的。你跟她玩,她就跟你玩?你加她微信,他就加你微信?他肯定不是那种人。 要搞定巨蟹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教你一招,把她想象成螃蟹就行了,外硬内软。用金钱也砸不开她的硬壳。你想靠很帅,在她面前吹牛,你也搞不定她!你靠一些甜言蜜语哄她,骗她,也搞不定她。 “注意啦,你得蒸她,扮演一个正人君子,一点点地蒸她,慢慢熬。什么时候蒸熟了,才可以吃。味道很鲜美哦!拿出你的真感情哈。 第二个,处女座,也是相当保守。在感情里面,她也是那种不怎么开窍的,你看有的人,你一撩拔她,暧昧一下,他马上明白了。会回应你一下。处女座不开窍,和巨蟹座一样,都不好追。 甜言蜜语都哄不了的人,是不是挺讨厌!!渣男最怕遇到这样的人。处女座处对象,标准很多。条件要求很多。比如,长相,身高,习惯,脾气,性格;行为、职业、家庭、条件、身份、背景等都有一个标准,都要去检查一遍,如果什么地方不符合标准,就不会轻易和你恋爱。 处女座不是那种在感情里面可以比较热情的人,处女座不是的。她肯定不属于电影里演的那种,一旦和你擦出火花,坠入爱河,马上你说什么都行。处女座可不是这样的人。 我遇到过很多案例,和处女座谈恋爱都大半年了,连手都没有牵过。怎么了?手上长毛了?不好牵吗?很丝滑吗??只要有一点标准还不符合,她都不让你进一步发展。发展不下去。处女座相当保守,看不上你的情况下,绝对占不到便宜。 最后一个,摩羯座。十二星座里唯一不相信浪漫的星座。 她相信金钱,相信事业,相信实力,相信星辰大海。相信诗和远方,唯独不怎么相信爱情。可是不会轻易投入感情的人。不投入感情,怎么吃亏呢?当然不容易吃亏。就算吃亏,也是年少懵懂时候,相信一次。被人骗了一下,再也不相信了。从此眼里只有冰冷的金钱。 摩羯座之所以保守,是因为她对感情也非常的传统和认真。他不会轻易的付出自己,无论是感情上,还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不会轻易付出自己。她也是有一个结婚为前提的恋爱。衡量你符不符合结婚的标准,在考虑下一步发展。不符合的话,再帅也没用。 “哈哈,谁没有受过伤??大家娱乐一下就行了,每个星座里都有保守的,这只是个倾向和星座观察而已!” …… 没想到,今天直播间炸开了锅: “我就说嘛,和我老公谈恋爱是找死” “摩羯座能把夫妻谈成异地恋,能让你灭绝对爱情的幻想……找摩羯座就是为了体验下冻伤,浪费了大半生啊” “不对啊。我家摩羯挺好啊,秒回信息,出门报备行踪……工作积极努力 “刚说话的那位,你家那位道歉吗?过节送礼物不?对于这样的,我只想和别人看电影! “有男女差别吗,你家那位男的还是女的? “处女座就该单身,一天到晚事事的,贼能作……” “对,有的处女座花心到天边,暧昧到永远……” “巨蟹座心机婊,扮猪吃老虎……” “巨蟹座女友超级顾家,体贴会照顾人,脾气温和……” “拉倒吧,我是天蝎座,我老婆巨蟹座,我们天天就像螃蟹和蝎子,掐啊,打啊,互相伤害。” “再也不找摩羯座了。” “处女座请走开!” “求一个巨蟹座老婆!” …… 杨大鹏听着粉丝们的吐槽,半天没有回应。一会儿说话了:“大家可以点点关注,发评论,说出你的经历,下期针对性解决大家的好奇和困惑。” “杨老师,你说天蝎座和处女座合适吗?”有个粉丝打了一行字。 “这……这个嘛,我只能说,处女座和天蝎座是好朋友,哥们。处女座要是被对方伤害了,是不允许对方再靠近的。”杨大鹏若有所思,摇了摇头。 “杨老师不愧是当代情鬼啊,说的对,我女朋友坚决和我拜拜了!” 粉丝们今天格外踊跃,屏幕满满的都是吐槽和感慨。 杨大鹏,摆摆手,示意助手小崔过来一下。 “下面让小崔说明一下购买课程的事情” 小崔愉快地介绍起来:《撩汉宝典》, 这个课程堪比脱单界里的武林秘籍,很多粉丝已经反馈,上面的方法,效果出奇的好。 女粉丝们可以看看,男神攻略必备。祝大家都能拥有自己的幸福!团购优惠,叫上你的闺蜜,切磋研磨。” …… 一片欢呼声中,杨大鹏结束了今天的视频节目录制。叽里咕噜,肚子已经抗议了。这饥饿来的好猛烈,突然不知道今天该吃点什么。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助手小崔进来了,清脆的细高跟鞋在地上敲出了优美的乐章,刹那间给杨大鹏疲惫的大脑送来了一次有节奏的大脑皮层按摩。 舒服极了!女人的脚步声真好听。杨大鹏转动椅子,回头一看,只见小崔穿了一身红色的裙子,分外妖娆。 领导,今天端午节,一起去吃粽子吧?小崔小脸有点红,粉面含春。 端午节,呀,老爷子该恼火了,好久没回家了,今天再不回去,就难办了…… 一年之后,杨大鹏正在办公桌前闭目养神,霸气的双脚还随意地支到了桌上,这个点了,早已经下班很久了。他却没有挪动位置。该去爸妈那里接儿子了,这么久以来,都没有陪儿子。 杨万里对他还算认可。父子之间偶尔视频,想起了儿子想要辆仿真玩具车。他特意买了辆三万块的法拉利儿童车。这样一来,前妻就不会再说他什么不求上进了。 他要全面展示自己过得还不错,离开她后,自己越来越发大财了! 开门之后,杨万里已经从爷爷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爸爸,爸爸”他热情地朝着杨大鹏迎了过来。 “瞧这孩子,和他爸爸多亲啊,”大鹏妈笑得合不拢嘴。 “爸爸,你陪我下象棋吧。爷爷教我了呢。”杨万里说。 “不行,爸爸还有事,一会得走了!”杨大鹏脱口而出。 “生孩子也不陪,不陪孩子,你生孩子干啥?不管孩子,还能是好爸爸吗?不跟我玩,假爸爸!”杨万里小脸气的变色了,涨得很红。 “小心你爸揍你!这话谁教你的?你妈?”杨大妈拉着脸看着小孙子,眉头紧锁。 “在非洲,大家都这么说,生孩子不管,不负责任。”杨万里一边说,一边做出夸张的表情,小嘴巴故意撅着,右眼挤成一条缝。 “看见没?你媳妇是小辣椒,你儿子是辣椒籽儿,有你难受那天……”杨大妈脸色阴了下来,不高兴地说。 “不许说我妈坏话,我妈不是蔬菜,我妈是奥特曼,能打各种怪物!”杨万里气鼓鼓地说。 杨老头在一边,禁不住乐了。“对啊,你是小奥特曼,也很厉害,对不?奥特曼吃饭吧,好不?” “妈,以后别在孩子面前说笑梅了,都离婚了,没必要总提着。万里是她亲儿子,能乐意吗?”杨大鹏失落地说。看了杨大妈一眼,很有深意。 “以后谁也不能惹万里,谁欺负你,爷爷凶他!”杨老头也发话了。 “开饭!”杨大妈没有抬头,自顾自地靠近饭桌,一双一双摆上碗筷。 “哇,好多啤酒啊,喝啤酒补钙!”杨万里又高兴地叫嚣。 “歪理邪说,从哪学的啊?”杨大鹏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 “我和妈妈在非洲的时候,经常看到那里好多人都喜欢躺着,躺在路边,躺在树下,躺在草丛里。中国的叔叔阿姨们常常说,“他们非洲人缺钙,一发工资就喝啤酒补钙。”杨万里一本正经讲述着。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杨老头说。 紧接着,一家人都愉快地笑了。 第七十八章 突然间的自我 。。。。。。。。故事在哪里?故事在哪里?故事在那小朋友的眼睛里。一边哼着歌,一边对妈妈说,“妈妈,杨万里对我不是真爱。”小脑袋一侧,表情很搞笑,发音还是很稚嫩。 一下子把沙玫瑰逗乐了。平日里偶尔和金子拌嘴,确实说过这词儿。不想竟被幼儿园的儿子琢磨着使用了。 “为什么啊?”沙玫瑰问。 “他以前对我好,只跟我玩。最近怎么又跟别人玩了呢,今天我叫他,他还没理我。”说着,小鼻子往前抖动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妈妈。长长的眼睫毛跳动着,表情和动作让人忍俊不禁。 “是吗?那你真爱他吗,小朋友们分享玩具和零食,你怎么不把奥利奥拿去分享呢?”沙玫瑰趁机追问,上周班级里孩子们分享友谊,好多孩子都参与了,儿子却没有参与。 特地她也从超市买了奥利奥饼干,希望儿子带学校。儿子一开始答应了,结果没忍住诱惑,愣是给偷着拆开吃了些。她便有点生气,没法拿去分享了。 “我不想和他们分享!”哼,就不分享!”儿子气鼓鼓地说。 儿子这“突然间的自我”让沙玫瑰有点摸不着头脑。刚买回来时候,儿子还是一脸欣喜,嚷嚷着,明天就带去和小朋友分享。怎么就突然“变脸”了? 晚饭的时候,沙玫瑰找不到手机了,这也不是稀罕事,经常忘了手机落在什么地方。 于是便想起了绝妙武器。顺利登上了已经告别很久很久的qq.她想给金子打个语音电话,让他打个电话过来。 没想到的是,上下划拉了很久,愣是没看见金子的qq。奇了怪了,她是爱删人,但绝不会删掉金子啊。难不成??这事没准早有预兆。越想越不对劲,一定是金子删掉了她。 “好啊,伪君子,跟我玩这个!!”沙玫瑰气愤地哼了一声。在心里已经想要狠狠地数落金子了。简直要气炸了! 正在这时候,看见儿子卓卓鬼鬼祟祟朝自己瞟了一眼,眼睛瞄着主卧室的床头。 她预感到这小子又撒谎了。刚才自己楼上楼下巡逻了好几遍,急得团团转了,明明记得还差27秒关机。从楼上奔跑下来插上充电线的。怎么这会儿功夫,手机就不见踪影了?一定是这小子动了! 想着这些,她快步走到儿子身边。他正拿着短小的阅读识字课本,看到妈妈走过来,便不再目光追随她,张嘴读了起来“” “不熟。再读三遍。”她严肃地对儿子说。 “嘴巴是我自己的,我自己才有权利决定读不读。”儿子小脸有些生气,身子退到了大床一边。一只腿蜷缩起来的,交叠放到大腿上。一副“老子说了算”的架势。 “读完的话,三包披萨软糖。也不知道谁能读啊?要不小溪读吧,举手之劳。妞最擅长了。过来试试!”沙玫瑰故意说。 “妈妈,我能。我能读,不信,我读给你听?你看看对不对。都对的话,五包,怎么样?”儿子瞬间变了表情,眼睛眨巴着满满的兴奋。 儿子这谈条件的模样,一直是沙玫瑰不喜欢的,学习是为了自己,这儿子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整天都是盘算着怎么蒙混过关或者得到点好处。这一点远远不如女儿小溪。 没有人督促,女儿经常一个人会静静地坐着,趴着,斜靠着,各种姿势都能看进去。这点虽然沙玫瑰并不喜欢,但也没有刻意去纠正。有时在床边,有时坐在地上,也有时趴在沙发上,她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阅读世界里。喊她有时候都听不到。 看到这些,沙玫瑰的心里是喜悦的,只要有了这个爱好,不怕姑娘不爱学习,也不怕什么道理说不明白,甚至将来长大了,什么也不用说,她都能自己有些许思考。 “到底拿妈妈手机没有?一会我可调取家里的监控,到时候撒谎的人啥都没有,还得罚他。”沙玫瑰郑重其事。 儿子还是不说话,好像很无辜。 “现在认错还来得及,一会可就麻烦了。”沙玫瑰语气愈来愈严厉,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儿子动了手机。不然这个时候,他应该是激烈的争辩和反抗才对。 不出所料,当她转身假装去看监控时候。 这小子终于开口了:妈妈,是我拿的。长情看上去一副可怜样,准确的说,看上去有点困乏的,将要挨揍的憨样。 沙玫瑰今天特别的生气,不光光是找不到手机,也不光光是发现没有了金子的qq,还有和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之间的怨言,她想不通,儿子为什么要撒谎呢? 你为什么拿手机? 儿子不吭声,小脸还是可怜样。 “说话!今天必须说清楚,这是第二次了。妈妈不喜欢撒谎的孩子,那样,妈妈没办法信任他!”沙玫瑰怒气冲冲。 “我不想妈妈玩手机,希望妈妈能和我玩。”儿子开口了。 “刚才明明上楼陪你玩之前,下来充电的。已经一起玩了,怎么还拿手机呢?”沙玫瑰质问道。 儿子又不吱声了。 “说,是不是想自己玩游戏,捅咕妈妈手机? “” 第七十九章 意外激活 又是夏天。 迷人的夏天。 喧闹的街道,一把把遮阳伞下面,是谨小慎微的爱美之心,防晒是每一个女人的功课。防晒霜,遮阳帽,黑墨镜,甚至从时间上,傍晚时分才出动。爱美的女人们,给幸福大街带来了不一样的生机。 金子一家也出动了。驱车去了公园。循着人群的步伐,来到了湖水前的亭子处,沙玫瑰刚坐下来,就被两个孩子引到了热闹的广场,一下子就被两个巨型石景吸引了。数不清的的人头攒动,孩子们像猴子一样占领了这两个“山头”。玩玩具枪的,做游戏的,呼喊的,静默的,都有。最亮眼的那个看起来十四五的大男孩。除了穿个大裤衩,其余身体表面是赤裸的,着实有点辣眼。 沙玫瑰看了一眼后,便拉着孩子们前往一边的体育器材那里去了。惊喜的发现,这里竟然冒出了很多的先进健身器材。两个木质的琥珀色的用于仰卧起坐的器材顿时引起了她的兴趣。“妈妈,这个是干什么的?”女儿指着器材旁的电子仪器说。 “您好,欢迎使用!”在沙玫瑰坐下来的一刹那,仰卧起坐器材旁的语音播报器响了起来。 “挺智能啊。现在公园相当可以呀,先进到让人惊讶……”沙玫瑰躺了上去,支住了脚丫,就抱头开始了练习。 …… 谁知道,躺下去之后,怎么都起不来。无论怎么抱头都是徒劳无功。 “妈妈,你怎么这么笨啊。我还能起来呢。”女儿说。 “妈妈是困了,想在上面睡觉。一会儿再练习仰卧起坐。”儿子说。 “咋滴,你一个也起不来?还不如我呢,你下来,我试试!”金子说着,把手机放到了播报器旁边。与此同时,沙玫瑰悻悻地从木质“搓衣板”式样的波纹面板上移开了。 “一个,两个,三个,五个,八个……十一个”女儿已经给金子兴奋地数数了。 二百多斤的胖子,此刻竟然优雅到不行,肥胖的大肚子,丝毫不耽搁他灵活地运动。 “没想到,你还挺厉害,我以为你也起不来呢……”沙玫瑰着实意外。 “没有劲,使不上来,你身体差到这样了啊。一个也起不来?我都不知道。你可得好好练练。”金子瞅了老婆一眼。 “失忆以前,我能起来吗?”她问。 “那倒也不能,平时换个姿势,你都腿疼好几天。你忘了?也是,这么多年没见你练习过瑜伽。静坐发呆,神游万里倒常有!金子若有所思地说。 “您的身体能量已经降低到临界值。请你务必注意!”语音播报的突然。 “能量?能量?”沙玫瑰想起了前两天金镯子的占卜,它说到过“能量”这个词。 莫非?! 我得试试。沙玫瑰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加强练习,仰卧起坐至少要起个十个八个。 从此以后,每天晚上,她都在闹钟响过之后,看一眼十点的时间提示,然后开始把脚丫伸在床尾的木头架子下面,开始了艰难的锻炼。 一次又一次。一样的起不来。一样的不放弃。 一周后,奇迹般地,她终于起来了,也就一个。 沙玫瑰的嘴角露出了笑意。功夫不负有心人啊。加油!她冲自己做了个单手抱拳的姿势。 第八十章 出事了 凌晨三点。 小区里,救护车呼啸而过。 水蔷薇在这一刻被送到了乔山市中心医院。 随后到达的还有秦博宇,以及上官波。 原来,随着记忆芯片移植而来的蓝色巨蟒,眼看着就要满一百天了。 现在是第97天。 按社会实验设计的初衷,依靠记忆置信区间估计的概率,谷因可以安然寄居在另一个带有爱神部分记忆的躯体上。这样一来,爱神失忆也不会导致谷因没有生存之地。 好景不长,却出事了。 因为蟒蛇的剧毒和先天体质差异,一直以来寄生在水蔷薇体内的谷因时常不能自如地修炼灵力。而水蔷薇也因为蛇毒的侵蚀而面部浮肿,通体呈现出紫色的淤伤。身心不适,导致水蔷薇频繁休克。 接到水蔷薇休克前电话的秦博宇,再也按耐不住悲伤,对于自己的实验,他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自责和后悔。如果救不了水蔷薇,何必让她如此遭罪,一样的结果是死亡,何不体面一些? 上官波波却是一颗心再也放不下了。他后悔自己过往不该亵渎感情,聊骚暧昧的过往彻底讲他带入了感情的漩涡。很多时候,他都无法平静地新生,无法重头再来。面对生活,愧疚和绝望不停交替。 梦里。 水蔷薇的梦里。满满的都是前世回忆。这记忆是谁的呢? “你说他爱的是我还是你?是我。我和你共生,小时候你跌下轮回盘,那段时间之前,你可记得?你分不清自己是男是女?我告诉你,是我主宰了你的灵魂。那个时候他是我最好的伙伴。而你像个小偷一样,随着长大,慢慢主宰了我的意志,他却又喜欢上了你……” “而我也渐渐发现,你才是我喜欢的人。我们才是灵魂伴侣……” …… “不是的,不是的,我喜欢的是凡人,那个凡人才是我一生的爱。” “他可不是什么凡人,你不知道吗?哈哈哈哈哈。这一切都是天意!你,我,他。我们三个注定纠缠一辈子!” …… “蔷薇,蔷薇,你醒醒啊。”秦博宇在病床边在心里呐喊。 伴随着梦境,水蔷薇的眼皮不停滴抖动,似乎眼珠子不停滴左右晃动。这是浅层睡眠后被梦境侵蚀的表现。 第八十一章 信 沙玫瑰看着寄来的写封信。 这个年代还有人写信?想必大有深意,不然何不打个电话呢? “展信好!玫瑰,我是蔷薇当你收到信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里了。希望可以一见。 我快不行了,不得不和你说起事情的真相。你失忆了,忘记了过往。这些文字,或许能唤起些什么……” …… 也许你看了会难以置信,但一定要记得我说的话。我被一条蓝色巨蟒附身了。这是那次“交换”的产物,他在你的记忆芯片里存活着。 我们交换记忆后,你就失忆了。这是我和老秦都没预料到的。我不会同老秦再婚的,对于婚姻,我无所谓了。和前夫是第二次离婚了,第一次离婚后,我甚至隐瞒了所有人,可那次我认真告诉你,你却没有体会到我的意思,你什么都没有问。 后来,我就没再和你说起过,请原谅,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也知道:你一定也很自责自己的粗心。那都无足轻重。 看到这里的时候,悲痛的道一声永别,但不负此生,有你这个好朋友。 又或者我们可以再相见,在天上,在神殿。 “这什么意思。在天上?我也要死了?啊?!在神殿,在……”难道我也不是个凡人? 第八十二章 来到医院 不知怎么回事,靠近病房的时候,沙玫瑰的心扑腾扑腾,体内的血液刹那间都集中到心脏的感觉,这颗心要被充爆了。紧接着,心脏的扑通声越来越有节奏,扑通,扑通,像是收到了魔力的召唤。 水蔷薇表情呆滞,原本顾盼生辉的大眼睛半天都不闪烁一下。尤其是黑眼珠子几乎不动,没了神采。面部由于浮肿而变得丑陋了。若不是有人见过以前的她的相貌,肯定会怀疑换了一个人。 “医生怎么说?”上官波问秦博宇。 “病危通知刚发,请家属做好准备!”秦博宇面色凝重。 “玫瑰,你来了。估计是最后一面了。”秦博宇看到了走过来的沙玫瑰。 若不是那封信的告知,沙玫瑰估计会一头雾水。可现在,她已经知道了她和水蔷薇是最好的朋友。 第八十三章 回归宿主之身 弥留之际,水蔷薇的眼睛一下子惊恐了,临近死亡的她看到了可怕的一幕。蓝色巨蟒,吐着猩红的蛇信子,从自己的身体里钻了出来,腾空而起,又呼啸着在病房里俯冲下来,直接消失在了沙玫瑰身上。 病房里只是突然窜来一阵风,甚至吹开了窗台。病房里的几个人不由地伸手挡风。房间里,窗帘和被单哗哗作响。检查单在风中凌乱飞舞。 终于还是来了,这一切逃无可逃。 沙玫瑰的到来只是完成了谷因因为灵力不够,无法克服巨蟒冬眠的强大属性限制而耗费了大部分的修为,他没办法冬眠。尤其当寄居在另一个人身上,他必须依靠唤醒记忆芯片里原宿主的记忆才能存活,片刻都不容许冬眠。为此,耗费了万年灵力。 去年深冬的冬眠,如今又眼看着一百天期限的到来,谷因已经虚弱到了极致。全靠那封信的功劳,才得以在水蔷薇死亡前一刻,又重新回到了原宿主的怀抱。这一切他早有谋划。他知道凭借着这封信,就能让沙玫瑰不断怀疑,进而一股脑琢磨整个事情,他太了解宿主的性格了,不撞南墙不回头,撞到了也得拆了南墙继续走的那种。那种倔强让他懊恼又无可奈何地服从。毕竟,他的宿主据有关人士说是他一母同胞的姐姐。 他的宿主也是天庭里最高贵的公主——爱神。 杨大鹏在直播间里开启了新话题。今天的他,屁股刚挨着椅子,就瞟见了直播室窗外的倩影。 那一刻起,他便不自觉扭身转动着:“别说掏五万块钱,五块钱我都不掏儿。投十万,提二十万的积分返现,拉人头。等你照着做了,又来个99.63%完成任务,在邀请五位好友……循环往复。大部分参与庞氏骗局的人,赚钱的不多。赚钱的是设计局的人。底下的就是拉人头,层层剥削。本金都得亏进去。” “杨老师,你为啥摇摆啊,还挺灵动。”有粉丝发问。 “复杂的事情不可能简单化赚钱。复杂的事情不可能简单到让你这样的人都能赚钱。明白没有?你没有通过任何的努力和付出的情况下,你都能挣钱,天天想的发大财是吧?!用最简单的方法投一点钱就能挣钱,不可能啊。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只能骗一骗傻子。” “咨询都想白嫖,任何资源都要去换的。所有的行为都是交换。没有置换的资源,赚钱的圈子你进不去。因为圈子有门槛。信息也不对称。身边也没人告诉你。然后你只能通过出卖时间,出卖体力,出卖劳动力去赚一些卑微的钱,辛苦钱。” “有人问我晃来晃去干啥呢,我在看屋外的风景。现在能够听到这种夏天的蝉鸣挺浪漫的,再看看窗外的天,是吧,刚下完暴雨,阴沉沉的,发灰发白。然后听着蝉鸣,感觉到特别的享受。夏天里,可能有的人觉得是噪音,我觉得还好。这种环境,这种噪音我觉得还挺舒服的。勾起了很多回忆。” 杨大鹏此刻心里很美,那个倩影已经让他有点沉醉。深蓝色的裙子,显得女人的肤色更加白皙。侧身的站姿更是衬得曲线玲珑。干练的短发已经染回了刚认识时候的栗色。刚认识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这样的蝉鸣。浪漫满屋!没错,暴雨恰似两人之间的离婚风波。天空里的灰白,像极了白色恋人歌曲里的歌词。 “白色恋人却有灰色的年轮…… 此刻的蝉鸣,还有倩影,让他心里升起了莫名的浪漫和欢喜。到底还是能有见面的机会,挺舒服的。 “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其实看到蝉,杨大鹏想的是自己和前妻,都是普通家庭的出身,经历过挣扎,如今迈上了各自稍微清晰可见的轨道。远不是靠什么旁门左道。他公司的业务直线上升,引起了业界的非议和阻挠,明枪暗箭,着实有些应接不暇。可是他坚信,人在做。天在看。该来的总会来,属于自己的,也不会错过。 “当然,这个时代是这样子的,其实大部分人都会把你当成傻子。哪怕认识很多年的人。我身边就有个人特别有意思,他认识我十多年了。他还是把我当傻子啊……”杨大鹏有些黯然神伤,今天的摇摆,似乎带着点身不由己。带着些对世俗的思索。很快。雷达般的脑子发出了一句名言:“有些人,不管认识多少年,他始终会怀疑你的智商。就是,你不管认识谁,谁都会怀疑你的智商。特别有意思!” 接着。直播间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不知哪位粉丝大胆提议:已经找到了“五条人”的代言者。这就是生活,它活生生! 杨大鹏的这句感慨,圈粉无数,十分钟内粉丝增加了五万! 杨老师,是当代情圣,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认识这么多年,他还能怀疑我的智商。说明对外来说。我的智商显得不太高,这对我来说是好事,真的。” 有格局的人,哪里有计较。杨大鹏的观念认知里。每一步都没有负数,都是正向的,是向上的磨难。 “今天的节目到此为止了,赚钱是最有意义的事情。其他事情没有多大意义。每一个粉丝都好好摸索适合自己的赚钱门道。有问题的点击下方按钮咨询我。父母的,子女的。兄弟的,闺蜜的。离婚,二婚,复婚,小三情人戴绿帽的,家暴软饭冷暴力的,请联系我!” …… 下播后,他马上起身迎了出去。 “你讲的还真挺实在,接地气,没想到离婚后,你的事业越来越红火了。生活不是你活过的样子,而是你记住的样子,人生海海里的这句话,你刚才演绎的不错。你没变,依旧是那个强大的杨大鹏。哪里理会外界的嘈杂,只在乎自己的宁静。”徐笑梅和他聊了起来。 “胡说罢了,在大主播面前,没啥可隐藏的,咱俩谁跟谁啊?不过。只要我们真的想,那么生活里就只有好事,没有坏事。”杨大鹏嬉皮笑脸。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生活里都是自己骗自己,那就骗术高明一些,再高明一些,别让自己找到不满的瑕疵。” “更牛逼的理解!”杨大鹏觉得前妻变了。变得越来越有吸引力了。 如今的前妻,早已经不是家庭主妇了,摇身一变,成了知名女主播。两个人虽说领域不同,但也有些交叉。 徐笑梅来找他,是为了一个栏目组的采访,找他是工作必须,也是她找寻答案的必经步骤。 第八十四章 天庭里的争吵 爱神的哥哥——智慧之神,已经从遥远的极地国归来。这趟差事,是奉命前往,意图肃清极地国内部反抗天庭的那股力量。为了加强与天庭的友好往来,智慧之神要接受极地仙人赐予的一桩婚事。极地仙人原配夫人已故,但原配夫人的女儿寒霜正当婚嫁的年龄,思来想去,极地仙人便向光神陛下提起了这桩婚事。 怎奈,智慧之神早已心有所属。早年间,他曾有过一个妻子柳絮。两人原是在爱神的宫殿里相识,柳絮是爱神的师傅,年龄与爱神的哥哥相符。不明原因,柳絮消失了很多年,据说下了天界,沦为凡人了。也有人说天界的财神下凡后,遇到的姑娘和柳絮长得一模一样。这一切都是谜团。 因为地位的不平等,因为柳絮的未婚先孕,光神和水神一致反对儿子的这桩婚事。智慧之神,颓废沮丧。 智慧之神因为父母的阻拦而无心向上。纵情山水之间,竟连刚诞生的儿子也顾不上了。 陛下暗中吩咐把智慧之神的儿子藏起来。谁知月老神仙喜欢这个孩子,说是大有机缘,便好说歹说,带走了这个孩子。 第八十五章 真情 “你知道为什么你从小有皮肤病吗?那都是你父王的杰作!”谷因的声音恶狠狠中带着阴冷。 “父王?这一切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沙玫瑰问。 “那年我才五岁,到凡间小山坡玩耍,那时候没有形成自身的保护机制,没想到你父王暗下毒手,我差点死于非命,只可惜他以毒攻毒,我抵御不了,小小年纪便落下病根,当然,我住在你的躯体里,你便少不了也遭受这毒热带来的戾气散发体表。没想到吧,他到底还是害了自己的女儿!”谷因大笑不止。仿佛对这结果甚为满意。 …… “这么说,你恨他,也拿我当敌人?” “可不要这么说,我帮过你好多次。你都忘了吗?从小到大,一次又一次。”谷因继续说。 “八岁,你差点被坏人带走,我使了计策,于是你凡间的爹才追上坏人带回了你。是我,免你至亲失散。十五,你体育课总是跳不远,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你体育中考那次。跳了满分,两米一!要不是我,你还改不了跳远时候,双腿不自觉内收的习惯,没有我,你哪怕练断腿,也是跳一米六多点。还有呢,那年,你向上天祈愿,你亲人病了,你希望拿走一半的寿命来救她。也就是那次,我们做了第一笔交换。我得到了你的部分寿命。我得到了成长,才开始有了左右你的能量。” …… “你为什么一定要藏在我的身体里呢?你不想有自己的身体和自由吗? “自由?身体?我永远都没有办法拥有。我恨母亲,恨她生下我。如此可怜,竟然没有肉身。后来,才发现,不死不灭之身说的就是我,这宇宙间最长生的便是我,欲望神!哈哈哈哈哈哈……” “既然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是个好问题,问得好。” “你终于什么都想起来了!蔷薇的死给了你完整的记忆。她,死得其所。现在的你,完完整整。好好想一想,你就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沙玫瑰的脑海里翻江倒海,一个个画面涌现出来。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旋即,她晕倒了。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 蔷薇 第八十六章 日记本 沙玫瑰感觉恍如在梦里,这一切荒诞不经。可是那封信却实实在在出现在她的眼前,医院里的那个女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临死前可怕的眼神却让她再也忘不掉。 翻遍了家里,果然找到了信里所说的属于水蔷薇的日记本。青绿色的封面,写着“如梦似幻”。沙玫瑰疑惑从泰山医院归来,怎么就没看到它呢。 后来,她问了金子。 这才知道金子不想让沙玫瑰想起过往,私自藏在了暖气安装的暗盒里。任凭如何都是想不到的地方。 好歹,金子是拿了出来。他知道沙玫瑰既然提起这个,一定是有原因的。隐瞒下去,估计没什么好结果,干脆自己主动拿了出来。 沙玫瑰仔细翻看着日记。一页页都是小故事。有学校故事,有心里路程,有婚后感悟,甚至还有一页提到了水蔷薇的离婚协议。具体是这样的:“第一次婚姻是失败了,第二次不知道会怎样?” …… 沙玫瑰越来越好奇,故事里提到的那个朋友是谁?那个水蔷薇的挚友是自己吗? “蔷薇,你发现没有,同一对父母所生的孩子中,第一个男孩最帅,第一个女孩最漂亮。全村我都考察了一遍,基本符合。” “蔷薇,婚前大家其实都是有自由选择权的。婚后专一就行了,以前的事情,就不要追究了。能结婚,能在一起,本身就表明一种莫大的信任。若是婚后再有不轨,那就是品性了。” “蔷薇,你是不是过于在乎工作了。我从来没有想过,爱一个人就要使劲赚钱给他呀,女人对爱情最常见的表白不都是生儿育女吗,从来没有谁说是为他赚好多好多钱啊,我不觉得没有工作就没有一切了。总有人要在某个阶段生养孩子的。” “蔷薇,为什么武侠小说里结局都是摆脱纷扰,远离江湖,隐姓埋名过日子。为什么现实里我们都追求功名利禄呢,争先恐后。我没有想过金子将来哪一天会发达,只要维持这个状态就挺好。我是太没有上进心了,可能。你总说我,白瞎了念书那么多年,总问我亏不亏?有了孩子以后,这些都抛之脑后了,我真的挺快乐的,无忧无虑,至少这两年我一心想着孩子,很满足,过得也很舒服。” …… 一页页,一个个小故事。一段段对话。两个女人倾心交流着。 按照水蔷薇的说法,这个女人——水蔷薇所谓的朋友,发出各种奇怪想法的女人,无疑就是自己了。 “玫瑰,你可不能再生了,再生孩子你就真完了。。。俩了都。” “玫瑰,我现在娘家都不想回了,我成了亲戚眼里的反面教材。亲人们拿我刺激子女奋进……” “玫瑰,我又参加教育考试了,又是特岗,我明明不喜欢讲台,却还是做了教师。又是新的开始。你说体检我会过吗?我是不是过度担心结果了?我渴望这份工作。人人都拥有五个球。亲情,爱情,友情,工作。健康。”其他球碎了也就碎了,只有“工作”这个球能弹跳起来……而我需要抓住它。” …… 沙玫瑰如坠云里。现在的自己,哪是无忧无虑啊,分明是焦虑不安。以前的那个人和自己怎么不像了呢?现在的自己绝对是不打算再生了。现在的自己,依然不敢回娘家。她严重怀疑,日记本里的女人是另一个人。简单,纯真。如今,现实多了。 下午临近五点,泼墨如画的天空,另一半确是晴空万里。即便辽阔的天空也是不一样的。天空下的人也很不一样。 金子提着一大包棒骨和一箱啤酒回家了。 今天没有夜班。 长期倒班,黑白交替的无数个晚上,金子的生物钟早已经紊乱。有些时候,他需要喝点小酒助眠。在沙玫瑰看来,已经习以为常。 此时主动做饭的金子,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洗酸菜,煮肉,张罗孩子们剥蒜摘葱。 一派祥和。 “好香啊,一定很美味!”写作业的女儿时不时望向厨房那地方,小舌头已经不自觉舔了舔嘴角。小眼睛时不时飘向厨房。大厅里一角的写字桌几乎与厨房平行,位于整个房间的另一面。 很快,金子就招呼大家开饭了。还在抄写东西的沙玫瑰听到了却没有动弹。“马上来,这文章过一会儿就不免费了呢,挺好的观点,我抄下来。”她头也不抬,加快了手速,字迹不好看,整体偏右。但她也不在意,显然,要的是意思清晰即可。 转眼,孩子们已经围坐在饭桌前,摆在他们跟前的是四个大盘子,每个盘子都放着超大块的猪棒骨,足足占满半个盘子的空间。盘子另一边是少许米饭。 热气腾腾。 来了,来了!浑身只穿着大裤衩的金子一边说着,一边端来一个青色的精致汤盆。尖尖的凸出来的酸菜下,又是满掩的大骨头和小块的肉。闻起来很诱人,旁边的是金子早已经调好的大碗蒜汁。 老婆,开饭了!金子看了沙玫瑰一眼,她还是背着身子,坐在电脑桌前面,飞快地写着什么。金子撇了撇嘴,又说,“你妈还是不动呢,孩子们,你们先过来吃。赶紧哈,好吃不好吃?” “超大的骨头,这么大。”小光头儿子,摸了摸脑袋,小眼睛便定格在了自己的盘子上。 “今天,这么到付把肉盛出来,这么吃能行不?盆里还有五六块大棒骨呢。下班时候,同事说买排骨,我没听觉得棒骨好,这会儿,突然觉得一百块买这么几块不如买排骨了呢。”金子已经坐下来,给沙玫瑰盛小碗的蒜汁。 “挺好!我拍个照。好久没发朋友圈了,冒个泡。”说完,沙玫瑰就发了个朋友圈。然后,手机放一边,一家人其乐融融开吃了。 “把我的啤酒拿出来!”金子说。 一会儿,桌上就摆了两个空瓶。金子一边喊着累,一边自顾自喝着啤酒。沙玫瑰和孩子们则是饕餮着美味。 “妈妈,再给我来点米饭。”儿子说。 沙玫瑰很高兴,儿子饭量渐长啊,这是长个子的标志呢。 一家人看起了综艺节目,极限挑战第八季。 沙玫瑰还没怎么喝过酒。看着金子一杯又一杯,她很好奇,“啤酒哪里好喝呀,免费让我喝我都不喝。” “好喝,喝多了习惯了就好喝了。你来点?”金子又给自己倒上了。 “我还不知道呢,上次妞同学妈妈告诉我她也爱喝点,问她为什么要喝啊,她说心里难受,睡不着,想喝点。我从来没有想喝啤酒,哪怕睡不着。更多时候是还不想睡觉,眼皮已经忍不住打架了。” “要不是为了好的睡眠,我也不喝这玩意”金子意味深长。 “邻居也喝呢,扔垃圾时候,她妈妈说她也喝点。我怎么就不爱喝呢。喝果汁多好,一大瓶肯定没问题。” “喝醉的感觉比较好。” “要不试试?我还没有醉过,不知道喝醉了是什么感觉。唯一有印象是毕业散伙饭,老师们和校领导陆续过来送别,我们宿舍是最靠前的一桌,都没动筷子,也没去上厕所,就那么老老实实一杯接一杯喝老师们的酒。好像,不认真听,不好好喝,就是对老师和校领导的不尊重。那时候有印象,好像喝了两瓶吧,后来上厕所,我们才发现,别的学生早就呆在厕所不出来,而且,回位置后,发现只有我们这一桌,饭菜基本没动过,其他的都吃差不多了。人和人差别这么大呢……我们怎么就不敢动筷,不敢吃,不敢不喝,也不会想着溜厕所躲避呢?” “你们啊,一桌子书呆子。” “我们是奖学金宿舍,是好学生,但我们觉得好像只有这么做,才是合理的,对的啊。” ……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交谈着。 “你喝多了,倒酒都不稳了。别再喝了。”金子看见沙玫瑰一晃,酒都洒在桌上了。 “没有,清醒着呢,就是有点晕,动作比思想慢。”沙玫瑰扶着额头,定了定神。不由得发觉自己语速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小。 “学生时候,算得上优秀,怎么婚后啥也不是呢,除了两个孩子,就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沙玫瑰自言自语。 “你眼里什么样才叫优秀?目前为止,你认识的人中,唯一你欣赏的就是你儿子。你说说你眼里还有谁?我告诉你,你眼里容不得沙子,你会永远没有朋友。”金子很愤慨。 “谁说的?优秀的人多了去了,各行各业,不说别的,就作家这方面,大神们真是酷毙了!小编整天问大家想听什么?我都不敢说,我就想知道神嫂们是怎样的火眼金睛?还有,再不济,当个编辑也不错,那堪称“星探”啊,用心点,总能有运气挖掘新秀,还能看到别人的所思所想。这职业有点像神父性质,总感觉有点偷窥别人生活。又是光明正大的那种……” “咋滴,不想着成神了,想当神后了?大神们都是变态的,成功的背后都是狠劲,那么卓越的人是一心扑在事业上,会给你做饭?错了,会和你道歉?你还没事找茬,嫌弃不浪漫。神后们都是胸怀博大的,能忍人所不能忍。”金子似乎煞有见地。 “才不是呢,优秀了才能写出好作品。才能打动人心,也才能吸引神后。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没听说过吗?”沙玫瑰好像真没喝醉。 “我告诉你,本质上,不一样的人才吸引,我要找我自己这样的,我得死。你要找你这样的,你得疯。正因为我们不一样,才有成为夫妻的潜质。”金子咕咚喝了半瓶酒。 “专一,浪漫,有钱。如果女人只能选一样,我选专一。那怕苦一点,也愿意。”沙玫瑰声音小的有点听不见。 但金子还是听的清清楚楚。两个孩子早已经躺在客厅的大炕上睡着了。 “哪一样都是奢侈的,有钱了,专一很难。专一,浪漫,也可能穷的叮当响。太浪漫往往有渣的潜质,唯有这专一最艰难,最有挑战性。有没有钱都难以做到。可是,只要穷的稳定,这专一也相对稳定。这是穷人的福利,然而多少穷人不屑一顾。说到底,要的是综合。像木桶一样,缺太多,是装不了婚姻里的水——爱情。”金子此刻,竟然能言善辩起来。 “你就想说,你也很好,我很荣幸呗?”沙玫瑰带着笑意,又倒了一杯。 “我可没说,只能说,我比你想象中要好的多。你是没有遇上更好的,但遇见我,你就避免遇见更差的了。”金子额头出了汗,“四瓶了,不能喝别喝了。好像我灌你酒似的。” “我是不会前功尽弃的,不然,第一杯下去,我就不喝了。我好奇自己能喝多少,喝醉是什么感觉。”沙玫瑰已经感到飘忽了。 半夜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床头放着山楂片,一个水杯,还有垃圾桶在一边。显然难闻的气味,告诉她,指定有人呕吐了。 上厕所的功夫,看到金子在卧室里喃喃自语,他也喝多了。 第八十七章 宿梦 杨大鹏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 这一季度的工作报告显示,他的业绩还是一如既往地出色。可这单身的男人怎么看怎么像空心的白菜。杨大鹏心里空落落的,也许还考虑下家庭了。三十多岁,正是年轻有为,事业奋进的时候,当然免不了期望身边有个贴心的女人。 前妻回国后,他倒是有点无心于和阿丽的交往了。二十出头的阿丽,那点青春靓丽和新鲜感早已经过了满是期待的阶段,不由得竟也有点说不出的逃避。大脑里面更多的画面反而是周末接儿子时候,前妻的那张脸。 杨大鹏招呼助理小崔拿杯咖啡。不一会儿,小崔就把咖啡送到了他跟前。 “杨总,上次那个知名的女主播还有印象吗?今天她又被当做嘉宾邀请到了婚姻管理栏目呢。”小崔迫不及待分享了这一好消息。 “现在这个时间段,能看直播吗?”杨大鹏定睛一看,手表已经是十点来钟。 “正好,正要开始。一起看?”小崔说着,就调试起来。“晚点,我分析下她的核心观点,优劣势所在。最晚明天传给你。” “有心了,辛苦了,小崔。不用整报告。你先去负责采访吧。专心把那些复婚夫妻的采访做到位就很有说服力了。”杨大鹏坚定地说,细长的双眼满是信赖和赞赏。“去吧。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 “好的,杨总。”小崔想和杨大鹏多相处一会儿的计划落空了,低头吐了口气,嘴巴一撇。继而,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出去了。 “外面女人会用什么方法收割已婚男人呢?一般来讲,三大方法,五句话!原配们,小心了!”屏幕上的徐笑梅情绪饱满,眼神坚定,透着必胜的气势和决心。 “只要老娘不死,她们都是妾。谁怕谁?免费给我男人睡,坑死她!”等她成了昨日黄花,后悔也无济于事。” 这弹幕刹那间把杨大鹏笑岔气了。一时间只能眼瞅着弹幕,目不转睛。 “围着孩子转,围着老公转,围着锅台转的三转女人们,是没有出路的,早晚被扫地出门,男人喜新厌旧,无节操的单细胞动物。” “男人就是懒惰,自私,不讲卫生,贪婪的猪。哪有节操可言。” 大家稍安勿躁,淡定!淡定!有互动人员帮着控场。 “下面呢,介绍一下外面女人的“必杀技”。大家对她们的认知不应该只停留在年轻貌美上面,这个时代的她们早已经“与时俱进”,徐老师带你撕去她们的伪装,见识下心机女们的厉害。” 方法一,她们提供“免责条款”,让男人理直气壮地变渣。男人不是一夜之间变渣,第一次背叛时候,他是有良心发现的,是想要回归家庭的。但为什么后来,越来越无耻了呢?是因为外面女人不断的洗脑,她们通常会说,“我知道你是个好男人。你前半生努力做一个好父亲。好丈夫,好员工。你为所有人付出,可是谁为你考虑呢!谁在乎你的感受呢?你的老婆珍惜过你吗?这句话,针对的是“付出型”男人。通过挑唆,男人的委屈感,让男人瞬间觉得,我不欠老婆,相反,老婆欠我的。用脑子想想,男人就知道没有老婆在家的看好大后方,他们哪有心思一门心思工作啊。男人们欲望焚身,早已经不辨事实了。何况自私的大男子主义男人,更是不会反省自己,有没有关爱过老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嘛,你嫌弃,凶老婆,老婆怎么呵护你? 外面女人有的也是专业培训的骗子,她们还会说,我们是真爱。你遇到我之前,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心动。现在你明白了吗?你要是回归家庭了,你会和你老婆有这样灵魂伴侣般的感受吗?真爱没有错,错的是不能相爱的人却要被拴在一起。你看这句话,用真爱万岁这杯酒,来给男人壮胆,让男人的背叛有了理论支撑。 “太可恶了,男人都没脑子吗?”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好多男人还是这样骗女人的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纷至沓来的弹幕格外精彩,直播间里的氛围刚刚好。 杨大鹏,忍不住喝了大半杯咖啡。没想到烫嘴了,他心里也很窝火。也许是前妻让他想起了往事。 “方法二,她提供情绪价值,让男人肆无忌惮抛弃你,说:“我很羡慕你老婆,她可以一直享受你的付出,什么都不用做。你老婆知道,你心里很累吗!她所谓的唠叨和指责式付出,有问过你的感受吗?”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道德绑架,她这样乱发脾气,还指望你爱她,永远在一起。这些话,男人听了,舒服极了。妻子已经被这个女人说成是大恶人了。那么我的背叛,是一种正义的反抗。” “瞧瞧,外面的女人真不简单!” “心机婊们,太可恶…… “打扰一下,我倒贴,哪个谁,要能把我老公骗走,我给她钱。”弹幕这一句引起一层笑浪。 “我也是,要不要他都无所谓,还得伺候他。整天添堵。” “想必这些都是能力出色的女强人们。哈哈” …… “第四句话,外面的女人还会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上辈子欠她的呢?为她做了这么多,她都没有一个谢字。说实在的,我真的很心疼你。男人瞬间觉得,这个女人多懂我呀,老婆多自私,既然她不仁,别怪我不义。”徐笑梅说这句的时候,眼睛里透着点光,隐约水汽蒙蒙。 杨大鹏听了,深深地陷入了回忆。时光倒流回多年前。 “外面的女人,话可真多。最后也就是图钱,咱掌握了经济,任凭她百般招数,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外面女人也不一定都图钱。图的是欲望和占有。这点不分男女。”弹幕一句接一句: “管她图什么,发现了,老娘直接把老公踢出去。不能坏了心情,坏了生活。” “霸气,女人就该这么飒…” “方法三。她提供“戒断反应,让男人进入脑疯阶段。如果上面的方法都不管用,她就说第五句话,比如,我知道你是个好男人,舍不得孩子受伤。也怕那个女人被逼疯,我觉得很内疚,没脸面对你的孩子。不如我们到此为止吧。然后拉黑所有的联系。拒绝和男人见面。这时候,男人就会觉得,这个女人好善良,我错过了真爱。在害怕失去的心理下,他就决心,对妻子痛下杀手。” 看到外面女人,收割已婚男人的五句话,你会有什么感受?你有过设计吗?有过步步为营吗?没有。你是一根筋滴付出,一贯的暴脾气,像训孩子一样,疼他,在意他,他却不以为然,恼怒极了。 所以啊,女粉丝们,尤其原配们,从今天开始,反思下生活,希望大家吸取经验,更加幸福! “这么说,找老公,先看智商了。不然白费劲,看不透的话,即便你救他,也是无力回天啊。” “对,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是的,那就看你的运气了。先操练你的眼光吧,尽量选个眼神好的,分得清事实和幻觉的。” “智者不入爱河,陷进去了,都是傻子。傻吧,傻吧,我要长大。” …… 回神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五彩缤纷。徐笑梅的笑容定格在那里。杨大鹏看着她,怅然若失。 ” 闹钟响了。 杨大鹏习惯性关掉了它。 从床上爬起来,感觉脑袋有点混沌。明明已经醒来了,却还是感觉大脑没进入状态。 昨晚一定是喝醉了。 杨大鹏沉甸甸地睡着了。梦里回到了遥远的天庭。 那里也是一场盛宴。觥筹交错。一个威严的男人正在饮酒。眼前的坠子颤悠着,显然这是有着尊贵地位的天尊陛下。 第八十八章 水蔷薇提前回天界 水蔷薇走后,秦博宇一个人在墓地静默了好久。他始终没有成为水蔷薇的丈夫。 水蔷薇瞒着他一件事,她早已经和上官波离过一次婚了,一年前的那次,是第二次了已经!他的心里说不出的憋屈,水蔷薇当年对自己一丁点都不肯妥协,却为这样的人如此能忍。竟然还给了他第二次机会!这个人竟然还无视她的真心,一而再,再而三背叛她的感情。他忍不住了,他要狠狠揍那个人一顿。 紧接着,在墓地的他果然等来了那个人。二话不说,回头就给了那人一个拳头,哎呀一声惨叫,军校毕业的上官波毕竟海拔有限,身体也不如对方强壮,一个趔趄,差点倒地。 “早就想动手了吧。忍到今天,不容易。”上官波瞬间没了惊讶。 “她走了,都是你害的。你不珍惜她,当初装什么深情,你知不知道你拆散了我们!秦博宇愤怒极了。 说着,两人又打作一团。这地方也没人,两个人也都发泄着生活的不如意。 “你爱她?她手术躺下的的时候,我不去看她,就是为了成全你们,我知道她心里有你。而你,不过走过场而已,看似你人在那里,结果却又扯什么父母反对?上官质问对方。 秦博宇沉默了。没错。他是辜负了她。秦博宇是家里独子,母亲巧了,也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当年差点丁克,没有孩子。她深知没有孩子会给家庭带来多大隐患,浮华过后,没有一个稳定的关系纽带,家庭可以说是风雨飘摇。 轮到自己儿子了,说什么也不肯同意这门亲事,哪怕姑娘多优秀,多漂亮,都不可以。 秦博宇是个孝顺的儿子,平日里也是知识分子家庭,父母向来是他很敬重的。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年少的他,当时更向往闯出自己的天地。水蔷薇也没有机会出国,两个人终究没有可能。就这样,两个人从此都有了新的征途。 正在这时,秦博宇的手机响了。 越洋电话。 打完后,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老板已经知道他负责的项目已经有当事人死亡了。由此耗费的巨大支出,明显给公司带来了损失。老板正式通知他,马上停下手头项目。全力协助麦克的“生物干电池”项目。 据说,国外出现了一批“怪人”。这些怪人因为生物电池的投入使用,身体提前衰老,并且有的还生发出了特异功能,比如透视眼,灵敏鼻,七窍心等。也有专家怀疑,外星人侵入导致。也有一时间笼罩民间的“妖族作祟”。甚至有人拍到了长相类似猫头鹰的物种。 乱象潜滋暗长。 由于谷因的隐居体内,刹那间来自爱神本身具有的玫瑰花的香味告诉他,这个躯体久违了。然而他竟然隐隐感到了沙玫瑰体内有一股奇异的力量,逆流而上。这种东西像极了一种灵气,他好像在哪里嗅到过。明明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天庭里,光神和水神在凤凰宫里议论要事。 “爱神是个苦命的孩子,偏偏这历真之劫又最是炼狱,我真担心,出了差错,她可就毁了!”水神娘娘连忧心都那么仪态万方。 “历真境界,是她使命的第一站。发现真相是第一步。现在她需要帮手,在人间,她还没有找到守护玫瑰花的原刺。这根刺,是她强有力的帮手。她出生的第二天,才有了这根尖刺。”光神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玻璃瓶,往里面注入几滴“神仙露”。这个会发光的瓶子,会提示他金手镯的状态。 “奇怪,爱神的法器开启后又关闭了呢,这金手镯是真神老祖赠给她的,难道被人动了手脚不成?”光神探寻的目光停在了属下黑衣人身上。 “放心,属下这就去查明原因。”黑衣人一闪而过。 “咱们的儿子,智慧之神也在人间。可是两人从小不和,打打闹闹。小的时候,他就经常摘玫瑰花。好在,有这个刺的元灵守护着。说来也怪,那刺竟然从来也没有伤到过他。”水神疑惑。 “这刺也是爱神的女侍卫。另一个男侍卫“木纯”如今下落何在?上次出征,他不幸被猫头鹰部落俘获。也没了消息。” “这两个人都是爱神的贴身护卫。失去了,自然是缺少得力助手。爱神的历劫怎么看怎么凶险。”水神娘娘仍旧一脸忧愁。 第八十九章 毒蜘蛛 好大的一张网。 声音窸窸窣窣。粗壮的红色蜘蛛腿,刹那间把网巡逻了一遍。这是它的领地。纤细的透明丝线组成了无数条快捷通道,只见一个个小虫子都进了蜘蛛的肚子。 宫殿里的水神娘娘还在睡梦中。不知不觉这只红色的毒蜘蛛已经朝她爬了过来。 毒蜘蛛爬过的脸会被毁容。威力无比,几乎难逃厄运。 眼看着,毒蜘蛛已经靠近了水神娘娘的床榻。毛绒绒的八条蜘蛛腿让人看了不寒而栗。这毒蜘蛛的豢养者本是暗黑魔界的“二大王”黑云。此刻,他的宠物竟然入了天宫。 毒蜘蛛已经爬上了娘娘的睡服。匍匐过她的“山峦”后,就直奔她的香颈了。说是迟,那时快,瞬间出现了巨大水幕,一下子把毒蜘蛛冲出了八丈远。 “好大的胆子,何方妖怪?”水神娘娘厉声道。 蜘蛛飞身下坠,仓皇而逃,水神娘娘追了上去。两人打斗着,这毒蜘蛛也不是好惹的,八条腿瞬间拉起了一张网,传说中可怕的“银丝刀网”,只要被网罩住,碰到毒蜘蛛的唾液,短时间内便会中毒身亡。 这水神娘娘夜晚时分倒也没有多少防范,贴身的碧霞剑也没有带着,径直飞身追了出来。不料,一不留神,一缕青丝已经被勾住了,紧接着脚丫也被缠住了。顿觉肢体发麻,酥软的无力感袭来。 “来之前,我已经戒了七天的斋饭,想必你知道饥饿的蜘蛛会有多渴望美味的食物,尤其娘娘这样的上等佳肴。吃了怕是灵力大涨。”毒蜘蛛已经变身为一个畸形面孔的男人,半边脸已经灼伤。披头散发,一身黑衣,显眼的是袖口领口的红色,耀眼夺目。黑暗中,他的声音有些瘆人。 “谁派你来的?意欲何为?”水神娘娘执意要问。 “自然是死对头了!但这次,在下是报万年前的仇。当年,我还是一只幼小的蜘蛛,在云盘山修行,你为了你女儿生长需要养料,一把火烧了云盘山,我们全家丧身火海,幸得恩人相救,我才侥幸活命。“二大王”就是我的恩人。他要你的命,我便在所不辞。”毒蜘蛛背对着她说。 正在这时,一声巨响。光神来了。刹那间的炽热光焰直射过来。灼伤了毒蜘蛛的眼睛。见势不妙,毒蜘蛛赶紧收了网,意图逃跑。 “抓住他!”光神下令后,神殿侍卫们便全体出动了。 “怎么样了?传神医!”光神怜惜地看向娘娘。 “无碍,忘了带碧霞剑了。没想到这蜘蛛竟如此不寻常,内功竟然划不破它的网。”水神娘娘很疑惑。 “暗黑魔界,无奇不有,对于天庭,他们一直虎视眈眈。魔尊和二大王据说密谋再次起兵,我也是刚得到消息。”光神陛下神色凝重,“你还是搬回来住吧,不安全。” “不必了,你公事繁忙,多有劳累。我不想让你分心。”水神娘娘面有难色。 “你这是何必呢。我们是夫妻,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难道以后就井水不犯河水了?”光神恼了。 “陛下,臣妾先告退了,老财神病重,不得不前去探望。”水神娘娘想起了什么。 “也好。随机应变。这老家伙不知又玩什么把戏。”光神转身上了台阶,回宫了。 “娘娘,娘娘……”丫鬟碧玉匆匆赶来,“那个人又来了。” “走,回宫。走后门!” 休心宫离乾坤殿很远。它本是闲置的一处院落,规模不大,玲珑有致。据说是神医司马青的住所,数十万年前,神医外出游历,不知所踪。这所院子便空了下来。 传说中司马神医的医术盖世无双。“死马当活马医”。“死马”是他的外号,他本人就是如此的离经叛道,荒诞不羁。找他看病的人,基本都得“死一次”。严重的“死去活来”好多次,最终不药而愈。 这休心宫与乾坤殿中间隔了玫瑰园,诛仙台,还有太子智慧之神居住的华采宫。 一刻钟的功夫,水神娘娘已经到了一个密室。这密室隐藏在床榻之下。机关则是墙壁上的画“荷塘月色”。 碧波荡漾的湖面,叶子出水很高,亭亭玉立。像舞女的裙……些许尖尖的粉色小荷包露了出来。壁画后面按钮响动。两人便进了密室。 来人真是她的儿子,谷因。 看到小儿子,她很意外。“你看上去很虚弱,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遇见怪事了,爱神喝酒了。她明明想起来了过往。怎么就突然又退回原来的状态了,还喝了酒。这酒是我最忌讳的。体内刚刚积蓄的真气就这么被破坏掉了,她喝的太多了。她在人间穷的很稳定,但貌似很安逸啊。这历劫她安之若素啊。” “如何是好啊,南蛮部落,猫头鹰势力,天庭动乱等一堆麻烦,等着解决呢。这孩子哪里有长进啊。缘分使者该不会是蒙我的吧?说什么爱神历劫回来必然焕然一新。”水神娘娘急得像热锅上得蚂蚁。 “母后,你可曾听说过“天眼”?父王说起过天眼是财神家族的标配,孩儿怀疑那个凡人会不会是尚未开启天眼的财神后代?”谷因晃动着蓝色巨蟒的幻影,一会儿停滞在了半空,蛇头对准了眼前的娘娘。 “何以见得?” “那个凡人怕鸟,非常小的鸟而已。说是怕鸟类的嘴。连他的小儿子都嚷嚷着要放了那两只鸽子。莫非他们和“天眼”有关系。” “真的?带我去看看。我要亲自试试看。带上鸟类护卫随从。如果是真的。不论是爱神提早归来还是天庭动乱,都有了新的解决办法。” “任何人不得干涉爱神历劫啊,陛下发现了,可就糟糕了。” “能有多糟?现在这样束手无策,才是最糟糕的!”水神娘娘突然眩晕,倒了下去。她不由得想起了传说中天眼开启可能会出现的状况,眼神里惊恐起来,怕是爱神也会由此由爱生恨,正式进入炼狱般的“情劫”。这一天她早就盼望了,只有历劫成功,她的女儿爱神才能归来。可是这一天真要马上到来,她又提爱神捏了一把汗。 再怎么说,她也是爱神的母亲,虽然她更爱小儿子谷因,这条蓝色巨蟒是她放心不下的内在牵挂。她为了她,不惜伤害过自己的亲生女儿。曾经意图让谷因夺取两个外孙辈的肉身,却失败了。想起来,她就有些昏沉和羞愧。 母后?母后! …… 片刻后,谷因用神芝草暂时稳住了水神的剧毒。问询后,才知道她被毒蜘蛛所伤。 第九十章 司马神医 司马神医已经悄然回来,暂住在竹林轩。 “我说司马啊,你该不是躲着他吧。故意不回天庭。”好友常青藤一边倒酒,一边探寻神医的想法。 “自从小女柔儿意外身灭后,老财神路画就和我没有关系了。只可惜我那外孙至今没有下落。”司马神医痛饮了一杯酒。手里的杯子是极其名贵的“化柔冰川杯”。 此物是司马神医家族的圣物,凭借它可以制造绝世神药诸如“忘情水”,“琉璃散”等。更重要的是,司马族人日常用的多了,益寿延年。尤其握住杯子后,凹凸不平的感觉甚是奇妙。茶色杯身顷刻间让人体会到了仿佛身处绝妙的大自然之中,领略群山朝你奔涌而来,而你从容不迫,心神俱净。无限放松,仿佛身体也随着杯身游移,软化。所有的压力像化了的雪糕,点滴消融。杯身在握,手心里清凉的力量让人不由得释放内心最真实的颜色。这颜色会明晃晃显示在杯身上。 此刻,神医手里的这杯子是茶色的,透着沧桑和厚重。而友人常青藤的杯子则是绿色的。 “好久不见,你近来诸事不顺,内心烦闷吧。”司马神医看到了友人杯子是一种绿,奇怪的新绿。有经验的神医一看便知酿酒师常青藤程度很轻微,毕竟他眼里,绿色只有到了“hlbe绿”才算是危急。常青藤酷爱眠花宿柳,终生未娶。平日里最喜爱人间的青楼妓院。所以“hlbe绿”离他,不能算是遥远。只是最近,他频频光顾那些场所,心猿意马的青楼女人们充当了绿色的气体本源,不由得阵阵羞赧在他的心里弥散出了新绿,偏黄偏白,类似于被二氧化硫熏过的草木,总之,不同于安分守己的良民。 “你送我这杯子,我怕是无福消受。明知这杯子能窥探身心状态,真不该留着,还是还给你的好。”常青藤把被子推到了神医面前。 “送出去的东西,我是不会再收回来的,我也就只能送你个杯子了。别的,也没有。唯愿永远有酒喝。”神医又喝了一杯。 “哈哈哈哈,你这杯子是家传之宝,只有一对。你还慷慨赠送与我一只。酒我管够,别的本事没有,酿酒嘛,人在,酒在。人不在,酒也长流。”常青藤笑了,又拿起了杯子,仔细端详着。 “这杯子数万年以来,颇为灵验。耗费了祖辈和父辈的心血,到我手上,我却不想拥有了。一只就够。都说人间至味是清欢,鄙人独爱那冽心的酒。你又是顶尖酿酒师,供我酒喝,也算是我的造化和福气喽!”司马神医摸了摸胡子,一脸满足。 “小酌怡情,大酌伤身啊,还是少的好。”常青藤叹了口气,目光又停留在了司马神医的眼睛里。 “天庭里,近日盛传天后娘娘有个私生子。有人说那私生子没有真身,却可怕至极。也有人说陛下暗中差人杀了那孩子。不知你可有所耳闻?常青藤又问。 “这……”神医迟钝了一下,思绪不宁。 “怎么了?”常青藤有些着急。 “私生子,确有其事。这个事情知道的人极少。除了陛下和天后,就只有魔尊和我了。天庭的秘密,向来密不透风。怎么突然间就沸沸扬扬了?”神医很诧异。 “蔷薇家族里有后人历劫归来,消息应该是从那里散出来的。”常青藤若有所思,“这下有好看的了,高高在上的天帝陛下会当如何?” “那孩子是不死不灭的,是天地间绝无仅有的异类。没有真身,全靠灵气来运转呼吸,还只能寄居于母系同胞体内。”司马神医叹息道,“这都是命运的安排。水神娘娘遭受天帝陛下那样的背叛,如何能毫无波澜。出生时,我化了他的胎盘。他才得以降生。不然,他也是可能永远居于母体之内。” “哦,竟不知还有这事?那孩子倒也命苦。”常青藤不再言语。 “你怎么知道那孩子不死不灭?”常青藤又问。 “天帝陛下授意我除掉胎儿。给娘娘的安胎药都是别有用意。只可惜水神娘娘本体是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那点含毒量,无济于事。” “如此说来,天帝天后结怨颇深了。魔尊是什么意思,眼看着不出手吗?自己的孩子被暗害。谁忍得住?” “魔尊的反应嘛,很难揣测。似乎另有蹊跷。” “天后生过一双儿女,那女儿失踪了。有次,天庭聚会,很多人说她整个人也变了,想来原因复杂。” “那孩子一定会回来的,逃不掉的宿命。” “真神老祖预言过,有个异类将会改变这世间的力量对比。忘不了那孩子出生时,冰川杯折射的颜色,那是从来没有见过的颜色,无限复杂归于底,竟是那种颜色,至今无解。”司马神医眼神里的疑惑画出了大大的问号,连带着那张年迈的脸上也蔓延上了忧虑和讶异。 第九十一章 家宴 看到灵鸟的第一眼,老财神就察觉了异样。眉心的天眼隐约发热。他的天眼也就是“钱眼”。这特点是财神家族历代的特异功能。“钱眼”类似于显性基因,大多数的子孙都会有,只是在合适的年纪合适的条件下才会激发。每个子孙不大相同,概率来讲,天眼开启的越早越有利。 老财神自然也是怕鸟类动物的。只是,他这天眼是“十重”保护的,算是最顶级的巨型天眼了。这型号的天眼,一般鸟类充其量是“挠痒痒”罢了。尽管一般鸟类是极有可能在子孙幼年时期啄了他们的“天眼”。那么,面前的这个少女必定不是寻常鸟。能让他感觉到异样的只有远古神鸟才对。他想查一查书房的册子,数十万年大战前,鸟林最后怎么样了。 “黄鹂,你说,咱们怎么敲诈他啊?他那么有银子,什么办法才能让他拿出来呢。”少年白衣飘飘,脑袋也飘飘。趁老财神离开宴席的功夫,悄悄问邻座的小仙女。 “自然是给他治病啊,将计就计。”姑娘说着,便叮嘱道:“来了,就尽情享用美味佳肴吧,平日里吃不到,可不能浪费了。”只见姑娘一手拿着盛汤的器皿,一手拿着让人垂涎三尺的,传说天宫陛下都难得吃上一次的珍馐。 两个人商量计策的事情,早已经抛之脑后了。那酒两杯下肚,两人都已经趴下了,倒在桌子上。 “来人啊,扶两位到客房休息。”于是,便上来两位侍者把两个人整了出去。 老财神路画眯起了眼睛,摸了摸胡子。刚才特意试探少女的食物是珍藏起来的食物“地转”,这东西长在悬崖峭壁上,而且只有阴雨天气才会长出来,采摘起来颇为冒险。这些年他用特殊方法存了少许,想的就是有一天投石问路。远古神鸟基本都消失,古书记载有一种神鸟生存在南海的群山。据说她们特别喜爱这种食物,就像酒鬼迷恋酒精一样,这种食物会让那些神鸟陷入诱惑,从而暴露目的。 从年纪上来看,显然这少女还是刚成年,修炼经验很不足,完全会陷入迷局。 第九十二章 被迫开启天眼。 毒蜘蛛受伤后,便跌落在人间的一处小山上,连日来腹内空空,他已经饿的想吃人了。 沙玫瑰的儿子在阳台前看雨。 “妈妈,快看,蜘蛛网。”金言卓盯着卧室前面小阳台上的一张蜘蛛网。 这网是刚出现的。每天都要晾晒些衣物或被子的沙玫瑰不可能容许什么蜘蛛网,蚊虫等停留在此地的。 这可是她的休闲之地。清晨搬个凳子在这里静静坐上一会儿,神清气爽。不喜欢下楼的热闹交际,也和年纪大的老人没什么共同语言。居家的时候,阳台天然成了她朝圣生活的圣地。 听到儿子喊话的她,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妈妈,蜘蛛好厉害啊,它爬的可快了。嗖嗖嗖吃了好几个小虫子呢。它可真神奇。”炯炯有神的眼睛扑闪着。长长的眼睫毛抖动着,一脸的兴奋和惊讶。这个孩子平日里就对各类虫子很痴迷。围绕着虫子,他的问东问西让沙玫瑰苦不堪言。无奈识字量有限。他经常指着昆虫日记的图画,发呆。时不时还会叫过来小姐姐金言溪一起分享他的乐趣。多多少少小孩子们都是对这些兴趣浓厚,沙玫瑰最难以接受的是这孩子饭桌上竟然会提起“苍苍,蚊子,天牛,蜗牛之类”,整得她不得不反复强调吃饭的时候,“食不言寝不语”。 “你可不能破坏它。我还要每天看看呢,我喜欢蜘蛛。” 躲在角落里的“毒蜘蛛”,本来想对这小孩下手,听到这些话,不由得停手了。他要在凡间动手那是很容易的事情,只是碍于天界近期成立了什么“天界文明巡风纠察队”,贸然伤害凡人性命,不小心被看到的话,定然会惹上麻烦。 这天界文明巡风纠察队什么来头呢? 据说是天庭管辖各个山头的小头目们集合起来的,调到了天庭。这样一来,他们这帮人在陛下眼皮底下活动,自然是不敢有太多的自由意志。各部落陆续已经安排了天庭的新势力,准确的说,是光神陆渊的亲信。光神要彻底开启统治新纪元。 看着眼前的蜘蛛,沙玫瑰发现蜘蛛腿是奇异的红色。这倒是没见过。片刻之后,在看,那只蜘蛛似乎又变大了。小红点,大红点,越来越大,粗壮的蜘蛛腿抖动几下,红的耀眼。越来越大,奇迹般越来越靠近…… 见鬼了吗?这蜘蛛…… 正在这时,听到了开门声。金子回来了,照旧拎着一箱啤酒。嚷嚷着,“天气这么热,怎么不开窗户啊,帮我把啤酒放冰箱里……” 一回身,看到了桌边的几个快递,一摸,都是书。顿时不情愿嘟哝“买书有啥用啊,也不见你看。不如买点吃的喝的。”脸色很难看。 一旁的沙玫瑰听到后,心里很难过。不看是因为满满的家务活以及辅导完两个孩子后,自己也会累。自己也有惰性,也觉得晚饭时候难得一家人在一起。陪胖子看个郭德纲相声或者综艺节目,其实原本她一直没看过也不爱看这些的。 她偶尔看个电视剧或者别人推荐的好电影,尤其爱看灵异片。可这些个人口味从怀孕后就荡然无存了。 “回家上楼梯就听到恐怖片里的声音了,心里发毛。” “赶明我不在家,你再看这些。心里怵得慌。” …… 孩子出生后,就更不能看了。即便特别好奇的相关大蛇等也不能看了,孩子形影不离,自己当然不能不注意。多年后也就习惯了,跟着孩子看彼得兔,魔法鲜花,扎克和呱呱…… “买书纯属浪费,啥用啊。”金子的话语言犹在耳。是的。太多地方不一样了,可以说两人兴趣爱好没有半点相似。听到金子说的话,片刻间总能让她肠子都悔青了。什么人啊,当初的自己怎么没发现啊。说不出的苦闷和失落。满满的不理解。为什么他对自己大方,对省吃俭用的自己还要这样苛求?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日子还得继续,生活从来都是泥沙俱下。 最后都会看一些家喻户晓的电视剧。诸如火线三兄弟什么的。那是第一次,沙玫瑰接受了金子的提议,“黄渤你一定会喜欢的” 带着不解和怀疑,看完后。沙玫瑰觉得自己错了,不能因为没看过就盲目地排斥金子喜爱的东西。所以,日子里就多了妥协,从来不看的相声也时常因为金子看上不少片段。 可是今天,金子脱口而出的对书籍的不屑,惹怒了沙玫瑰。 “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酒囊饭袋!” …… 两个人激烈争吵起来。一旁不小心听到的毒蜘蛛忽然发现这愤怒的1女人手臂上有颗耀眼的红痣。 他陷入了回忆。 他还是刚被二大王带回暗黑魔界。在那里透过主人的魔镜看到了一幅画面。 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举着手里的玫瑰花要送给一个神情似玉的少年。笑颜如花。少年则是眉目含笑,两小无猜的样子。 毒蜘蛛叹了口气,莫非…… 毒蜘蛛又仔细看了看眼前的男人。他鼻如悬胆,略略挺起。左右鼻翼张开。有肉。鼻头还略略下垂。耳朵确实特别厚大。很长很厚,他想起来天宫里只有老财神是这样的耳朵和鼻子。奇怪。这个凡人怎么眉宇间有点老财神的影子,却又体态臃肿,眼圈发黑,看上去很颓唐。 眼前的女人,他不由得端详起来,前额开阔,鼻颧相配,人中下的唇珠看上去很是诱惑。樱桃小口,柳叶眉,长相明媚而秀丽。分相似于天宫里的水神娘娘,一样白皙透亮的肤色,一样的双目清澈透亮,不同的是眼前的女人此刻看上去面目狰狞,因为气愤而变色的脸,看起来挺凶。水神娘娘则是几乎没有人看到过她的窘态,整个天界都知道她仪态万方,从容镇静。 水神娘娘办事,从来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眼前的女人和男人争吵不止,声浪告诉毒蜘蛛,眼前的女人是小事变大,大事闹崩。无疑,这种风格可不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还是果断排除了眼前凡人可能的长相缘分。 毒蜘蛛的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前胸贴后背了。必须出击觅食了,趁天界纠察队尚未出现,干脆来个饿虎扑食。于是。他越变越大,转眼银丝刀网再次罩住了这两个人。眼看着就要张开嘴巴。 说时迟,那时快。那个小男孩跑了过来。毒蜘蛛迟疑了一下,还是义无反顾地决定动手了。 刹那间,天空噼里啪啦地下起了大雨。这雨来的好突然。悄无声息又迅猛至极。 糟糕!天气潮湿,有了雨,毒蜘蛛的吐丝器就失灵了,再也吐不出所谓的“银丝”了。这样的话,刚才的举动只能是徒劳无功。 叹了口气,毒蜘蛛正欲收手,不料却被眼前的大鸟惊呆了。硕大的一只金鸟啊!金光灿灿,歘地就向它扑了过来。他一躲,又闪到了小男孩身后。金鸟扑闪而起的翅膀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金子冲了过来,护住了小男孩。于是,猛的一啄,金子的额头被金鸟重重地袭击了。刹那间红光一道,像是喷薄而出的红日。整个背景都天旋地转,顷刻间一切又都恢复了原样。金子的额头出现了一个特殊的标记。那记号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奇怪,这个人是谁?这分明是是财神家族才有的天眼。天眼首次开启的时候,靠近的人必死。不好,赶紧逃!”黑蜘蛛被眼前的景象困惑了,惊魂甫定之下却看到小孩子跑了过来,冲着倒下的金子喊爸爸。小手使劲晃着金子的手,哭喊着“爸爸,爸爸,你醒醒…” 第九十三章 性情大变 “金子,你变了!你就是个渣!”沙玫瑰怒目圆睁,打开门,冲了出去。 砰的一声,门重重地关上了。原本活络得门锁差点没震掉下来。 沙玫瑰什么也没带,径直冲下楼。在这深夜里,车水马龙,天空还下起了细雨。昏黄的路灯照射下,像是在下沙。人们行色匆匆。 孤独一人走在了大街旁的小道上,脚下硌得很,是盲道。眼泪就这么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此刻脚下的盲道,和她生活里的盲道如出一辙。她的感情和生活此刻都陷入了盲道,不是吗? 大街上人很少,尽管是夏季的夜晚,风吹过来,穿着黑色短褂和深蓝色短裤的沙玫瑰还是感觉有些凉。 穿的有些少了。她不由得抱紧了自己,继续漫无目的地有去,尽可能远一些,再远一些。 像一只受伤的流浪狗。 这伤口伤的她血流不止。曾经热爱过的人,如今给了她莫大的屈辱。她并没有在金子心里找到她想要的位置。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金子贪婪的物欲关到了大门外。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也不停地蜂鸣震动着,拿在沙玫瑰手里却是格外的刺痛。一看,是金子!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既然虚情假意,干脆彻底了断的好。她气鼓鼓地想着,脑海里把金子骂了好多遍。似乎越狠毒越无情的话,越能发泄她的不满和压抑。 这些年忍得太多了,也曾委婉暗示过几次,自己不喜欢买什么东西都不能遂心如意。金子总是答应着,而实际上总管的特别多。沙玫瑰心里最讨厌的是别人管她花钱,她对自己从不放纵,从不铺张浪费,所以忍不得金子一次又一次的越界,家里的小事上如此的让她心里添堵。 金子最近怎么了,前两天发生的事情,他整个人都变了。他甚至忘记了两个人的结婚登记日。那一天。他过得平平常常,沙玫瑰等了一天,也没有收到期待的惊喜和重视。 她不禁想起了曾经书里看到的那些话:有些人不爱你,却不放过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沙玫瑰一发而不可收拾地嫌弃自己的无脑和愚蠢。女人特有的愚蠢,谁都得患上那么一次,才能获得情感免疫力,何况有的人还始终接种不上这一剂“情感免疫疫苗”。好比感情里的破伤风,每一个女人渐渐长大和成熟的过程中都逃不过这一劫。 要说睁一眼闭一眼的婚姻智慧,沙玫瑰不是不知道。一旦成了一家人,天然的距离感和冷漠都会被心细如发的坦诚和信任所取代。她是想过和金子白头到老的,哪怕生活拮据,哪怕胼手胝足。 万万没想到的是,书里的话都是真的:得到了之后,男人对女人的感情就像吃饱喝足后,对着脏兮兮的盘子一般,厌烦到膈应。何况他的得到想起来并不算费力,算得上裸婚了! 她懒得理会金子一又一通的电话。挂了一次又一次。关机了! 她恶心透顶,如果金子此刻出现在她面前,她不怀疑自己会撕了他! …… 回想起吵架的情形,她感觉整个人都委屈到了深渊里。 “刚才六块五的薯条没让你拿。你不高兴。现在十二块七的方便面,我不是让你拿了吗?我说我的看法都不能说了吗?”金子知道自己理亏,却不知为何,最近两天说出的话都那么没有人情味,感觉嘴巴不是自己的。或者脑子不是自己的,总觉得额头发紧,眉心发烫。 “照你说,我在你心里还升值了?从六块五到十二块七?沙玫瑰气的有点战栗。想起刚才因为6.5元的小玩意,金子嘟嘟囔囔,让她没心情购物了。他自己反而毫不犹豫拿着咖啡,口香糖。沙玫瑰心里凉凉的。后来,她随手往购物车里装了袋康师傅红烧牛肉面五连包。金子马上制止了,说什么少吃这些,千万别给孩子吃。这些话让沙玫瑰一时间一句话都不想搭理她。忍着,她默默咽下了这口气。 家人继续往前逛。沙玫瑰突然平静地说,“我先回去了。你逛吧” “怎么了你?”金子故意装的很委屈。他心里一直在故意小事情,就是有一股挑起矛盾的冲动,不知怎的,控制不住。近来,老婆的行为让他很是怀疑。他就是想借题发挥,和她闹一闹。 金子变了,变得自私又斤斤计较。沙玫瑰一点也不知道天眼本来就是如此,掉进了钱眼里的财神后代,自私自利。这个阶段,这种经济窘迫条件下才被迫开启的天眼极有可能威胁到目前的感情和生活。她也不知道爱神也有山穷水尽的不堪境地。 这一切像个笑话。去掉像吧,就是笑话。 她气愤的是,本来逛超市是件开心的事情。当她拿薯条的时候,金子说不特价,先不买。她没知声。当她说想买点泡面存着,以防哪天做饭来不及,可以省事些,又被制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看没特价,下次特价再说。” 孩子们爱吃番茄薯条,特价也是一块以内的事情,没想到金子如此的抠门到令人发指。 沙玫瑰开始怀疑这抠门是针对她的,这金子最近下班回家越来越不积极了,还总嫌弃她做饭难吃,说什么“你做饭不好吃我一点都不意外,一直以来你都发挥很稳定,不定哪一次,总共十次来讲,也能冷不丁好吃那么一回”还有更意味深长的“敢情这么大市场没有卖荤腥的?一天天竟是喂兔子!”…… 心里的委屈排山倒海。 沙玫瑰越想越克制不了心底的愤怒。她想,再忍下去,自己到底还是不是个有意志的人?这简直是低到了尘埃里的极致表现。 第九十四章 通报 富丽堂皇的大殿上。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片刻之后,来人已经到了天帝陛下面前。 来人正是天界文明作风纠察队的首领廖凡。 具体通报的就是那桩凡间出现的“蜘蛛妖伤凡人”事件。 “噢?详细说来。”于是,天帝便详细询问起来。水神娘娘也在大殿上。听着听着,两个人的眉头都不由得皱了起来。 “那凡间女人胳臂右侧有一颗红痣,一家四口竟然都逃过了毒蜘蛛的魔掌。十分可疑。尤其那个男人竟然额头出现了可怕的印记。那女人也有颗耀眼的痣。”来人还在说。 “什么样的印记?”天帝追问道。 “女人的痣看起来像花瓣的样子,鲜红,右侧手臂处。”卫士顿了顿说,男人嘛,那印记像是圆形中央有方孔的样子,金光乍现,一下子毒蜘蛛竟然呆立不动,继而匍匐在地,无声倒下。” 天帝陛下和水神娘娘都互相对了下眼神,天帝镇定地说:“此事绝不可泄露半点风声,违反命令者,就地诛杀。” “毒蜘蛛现在何处?”水神娘娘问。 “属下带领巡查队时候,遇到突袭,我等围追堵截,拼命击杀,却不抵那人三下五除二的神力所向。毒蜘蛛被那个蒙面的黑衣人救走了。此人神力极强,我们怕耽误时机,也怕损兵折将造成不必要的牺牲。所以撤了回来。”廖凡从容应对,心里却捏了一把汗。他刚新官上任,尚未有大的功绩,这次办事不利很怕天帝陛下责怪他。 “廖凡,现在有一件急事需要你去处理。老财神上报说接连好几批送往各大仙域的百宝箱被盗了,足足有二十七箱之多。此事事关重大,天界向来负责维护各仙族的秩序。如今,大盗不止啊。速速带领天界文明巡风纠察队彻查此事。”天帝陛下翻了翻手头的木册,又充满信任地望向了他新册封的文明纠察队首领廖凡。 这批宝贝不翼而飞,真让巡风纠察队伤透了脑筋,追踪一到“青山”就断了。看来敌人使用了强大的位面转移术,转移到另一个世界。 廖凡查阅古籍,终于得知,桃花源记中记载过一处秘密基地,进入后就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了。莫非此人是武陵源的神秘高手?天界尚未确定。 “你这样做,别说有桃花了,桃树都得被你砍了!”一位大娘气的捶胸顿足,指着面前的姑娘说。 “别说偷几两银子,就是搬了天君的仓库,他也不能说啥。我们神鸟族数十万年前可差点成了这天界的主人。蔷薇族临阵投敌,断了我们的美食。这才让光神如虎添翼,占了先机。”姑娘不以为然。 “哎呦喂,几两?那是数万两。天界仙域的实力补给。今非昔比,我们神鸟族在那次大战中伤亡惨重,仅剩下这么一支。我可不希望你打打杀杀。找个如意郎君嫁了,美美的过小日子,不好吗?”老妇人语重心长。 原来这姑娘就是桃花源新主。前几日刚婉拒了极地部落的结亲。极地仙人是其远房亲戚,找了部落有为后人来加强联盟。 第九十五章 魔尊 谷因从魔尊那里得到了一种法宝,即便寄居的凡人喝再多的酒都不会影响他的练功了。这法宝类似于雨衣能隔绝沙玫瑰喝下的酒等有害物质,这样一来,他便可以高枕无忧地回到凡人身上,区区一天的离开就已经让他有点想念和力不从心了。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和这个“凡人”分不开。帮她也就是帮自己。 魔尊从小道消息得知司马神医已经游历归来,于是便前往竹林轩去探访。 他早早准备了厚礼,差人先送过去。又趁机预定了地宫一年的用酒量,要的都是好酒,尤其顶级的“昙琼液”,他一个人买了五瓶。 要知道这个顶级好酒产量极低,耗费万年才可制成一瓶。关键是材料难以集齐,又是需要四海八荒最美姑娘的眼泪,又是需要鸟类刚孵化出宝宝的新鲜蛋壳,又是需要迷雾中盛开的蔷薇,又是离不开夜里开放七秒钟的昙花,又是需要特殊日子在凤凰山东泉峭壁上长出的红色雪莲,又是需要九九八十一天的密闭和干烧。 总之,相当的费时费力。一瓶需要的银子也是叹为观止,能喝的上此等佳酿的寥寥无几。 黑暗之神——魔尊是有心事的,这心事闷了数十万年。他和水神娘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都在梦幻阁学艺。他是学刀的,水神娘娘是学剑的,成年后,羞于表白,水神娘娘恋上了光神。当他们情感危机时候,自己的出现更加重了这迷雾,使得二人互生间隙。 他哪里有什么孩子。 在一场争夺魔尊之位的争斗中,他已经得了一种怪病,此生都不会有后代了。然而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三界不稳。 为了隐瞒消息,水神娘娘和他共同商量出一个办法。这办法不能让光神陆渊知晓,要的就是营造假象防止光神的野心,镇住三界的人心。毕竟黑暗之尊没了后人,魔界势必会动乱。,光神陆渊作为天界至尊,他本就野心勃勃,极有可能对魔界不利。 水神娘娘念及和黑暗之神的同窗情谊,想出了一个办法。 爱神是水神娘娘得知魔界危机四伏,替提前动了胎气而出生的。难产时候,血流不止,为了安全起见,司马神医使用了釜底抽薪这一招,化了她吸收营养的胎盘。这孩子胎盘被化,只能火速降生。然而最后一缕魂魄却迟迟没有完整生下来。这一缕魂魄便是欲望,它凝结了婴儿的原始动力。 爱神出生一年后的一个傍晚。 水神娘娘在一次和黑暗之神的秘密会面时,被宫女揭发而急火攻心,降生了没有真身的魂魄,而且还是巨蟒的样子。一时间水神娘娘和黑暗之神都吓坏了。 司马神医也随后赶来,他已经学富五车,通今博古,大胆推测这团真气很可能是娘娘上次生产时候,胎气郁结。气血未干净而留下的。 这是一团猛烈的欲望。由于停留过久,越来越强大,竟成了巨蟒。然而水神娘娘属性为水,它便被不断包容着,有了些理智的魂魄,而不至于伤人。它便整体呈现出蓝色。修炼出了“心智”的意念。 相对独立于肉体,这蓝色巨蟒也能短暂游离于体外,短暂存在数日。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的寄居体只能是“爱神”,他本来就是爱神遗失的那一部分欲望。终究是要回归到爱神的灵魂里。 不曾想,爱神的灵魂伴侣竟然是她自己。 司马神医路画察言观色,看透不说透。听凭吩咐,外界便有了传言,黑暗之神有了后人。这样,自然权利加固不少。 急中生智,她和黑暗之神营造了所谓的“私情”。他们还特地请来了神医作为证人。瞒天过海。 而实际上,她和黑暗之神不曾有过亲密接触。却一起扛起了避免三界纷争的“炸雷”。物极必反,不破不立。这三界盛传的私情,却为天下安宁争得了时间,巩固了基础。 人间。 几个月后,徐兵和老婆正在帮小女儿带孩子。 “一边去,你不配!”丁兰嗔怒。望着一次次没话找话,刻意靠近自己的老伴徐兵,她心里又恨又心疼。糟老头子一个,还不知道天高地厚。 “别说配不配,韭菜配鸡蛋,西葫芦配南瓜。合适就好,兰兰,你尝尝我做的菜咋样,以后我给你做。”徐兵一手整着围裙,一手扶了扶将要松动脱落的镜架。 “看见你就烦。闪开!别挡道儿”丁兰兰没好气地说。 “要么杀了我,要么原谅我。我真的没有约会过,一次都没有。都是干看。现在也不看了,几个月前都结束了。好好过日子,我就想和你平平安安看日出日落!”徐兵有些激动而略带嘶吼。 “杀了你也没有用,就是不待见你!离我远点” “那好,明天报纸头条见,河边有人要自杀。我这就去创造新闻。” “你疯了!你回来…” 五十多岁的男人,发疯起来真的很吓人,大有闹事的势头。丁兰终究是不忍心。恨归恨,心还是连着的。 “奶奶,爷爷是爱你的。相爱才结婚的,为什么在家里,你们就不爱了呢?小孙子眨巴着眼睛,望向丁兰兰。葡萄似的白净皮肤很是惹人爱怜。 丁兰噗嗤一声笑了。“豆豆是个爱思考的孩子,对吧,也不是不爱。就像你和小朋友,玩的再好也会闹别扭。一样的,大人也会闹别扭。” “姥姥,那就快些和好吧。我和宁宁比赛,谁先劝和爷爷奶奶,谁就是老大。”豆豆奶声奶气。 又是一年秋,徐兵和丁兰两个人和好了。此刻,两个人正坐在摩天轮上。徐兵拉着兰兰的手,让她保护自己。“我恐高,这玩意玩不了,没办法,得陪你,不是?” “你那胆子都用来长坏心眼了。你还说,一辈子了,没陪我玩过第二次。也就婚前糊弄我。”丁兰扶着徐兵的胳膊,自然是嘴硬心软。 “好了,不吵了,咱俩能不能聊天了还…有些故事能不能翻篇…兰兰,你看,今天的这个城市是不是和平时不一样了,怪好看的。”徐兵满脸祥和,沉醉在夕阳里。 泛着光的红晕也爬上了丁兰兰的脸庞,那双由于年老而垂下的大眼袋,依旧遮不住过往大眼美人的风韵。 “遇到事情,第一步先打开朋友圈,来,头靠过来,咱俩拍一个。”说着,徐兵搂住老婆瞬间按下了屏幕。两个人的笑容就定格在了美好的瞬间。照片中的丁兰,一如少女般羞涩而满眼含笑,徐兵也是面色颓唐中无线兴奋,大牙突兀却格外真实。 “幸福不是你拥有多少,而在于你珍惜了多少。”徐兵很少发朋友圈,也几乎没晒过老婆,今天却隆重地发了个朋友圈。 简单的一句话,一幅图。引来点赞无数!徐兵心里洋溢着满足。 咦,这不是徐小梅吗,她竟然也给自己点赞了!这么说,她不认为自己是个老渣男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曾经那么批判自己,那样贬损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没想到,他徐兵叱咤风云,官场通达,却也有些许憾事。迷途知返,他不再是装在套子里的人了,他也不会一味为了自己的面子而强迫女儿们听命于自己了。 年迈的徐兵第一次忏悔不该年轻时候强行拆散了大女儿的恋爱,不该满大街追着骂她,打她,威逼利诱,让女儿离开那个穷小子。当年的画面重播于脑海。徐兵那时候只知道没有金钱就没有爱情,却忽略了那只是一时,却不是一世。大女儿如今工作体面,事业有成,却家庭不幸福。这是他没想到的。 小女儿愿意搬回这个城市于他们同住了。以前的小女儿说啥都要逃离他,越远越好,就为了脱离徐兵那不可一世的掌控欲。年少的时候,徐兵禁止他们姐妹谈恋爱,抹口红。把一切可能都扼杀在摇篮里。就为了未来的体面人生。这样的嚣张跋扈,伤害了年少的女儿的心。 成年后,两个女儿都远远避开了老徐。再多的官场春风得意,都弥补不了亲情的缺憾。多亏了丁兰的拉动和沟通,女儿们这才和自己有了缓解的余地。 丁兰告诉徐兵,“老头子,女儿们长大了,懂事了,已经能自己正确看待生活了,过去的种种她们都有了新的理解,若是没有你的严厉,也没有她们的独立和出色,你不要自责,世间哪有两全法。” “老婆子,你不后悔嫁我就好,别的我无所求了…孩子们的选择就让她们自己去选择吧。”徐兵抬头看了看天,吐了口气。 正在这时,天空有一排大雁飞过,一会儿排成一字型,一会儿排成人字型。徐兵和丁兰望着天空的大雁,似乎卸下了生活的重担。俨然,新一代的青年已经有了自己的方向。 手机屏幕不断闪出新的头像。呦,自己的两个女儿也给自己留言了, “爸,你和我妈下个月去旅游吧,我们给你们定了全国巡游的机票…” 不知怎么滴,丁兰就想到了年少时候的徐兵。他哎呀着,被一人高的墙头上的诸多玻璃扎住了手。这玻璃渣是丁父新整上的。多少次翻墙而入,正在浇花的丁兰就那么咯咯笑个不停。丁兰笑起来声音很特别,远远就能听到,银铃般的笑声。 那时候,徐兵还没有当官,还是毛头小子,觊觎她这个鲜花一样的美人。她呢,少女怀春,对这个下乡来的青年是一见钟情。 第九十六章 黑暗 沙玫瑰一直漫无目的走着,走着。已经走出了很远很远。 夜色阑珊,细雨无声,止不住的眼泪,不争气地抽泣几下后,却变成了有力量的愤怒。这是沙玫瑰恢复记忆以来,第一次离家出走!不带一丝留恋,甚至忘了孩子们该怎么办。 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一路上经过几个宾馆,沙玫瑰都觉得不够远,心里对这个城市的排斥陡然间如此之强。遇一人而白首,择一城而终老,现在看来,滑稽可笑!然而这失败她绕不开,逃不掉。曾经肤浅的认为,感动就是爱情,盲目的交付了自己,多大的错误都源自自己的无知和愚蠢。 “感情,只有走进去了,才知道对错,甚至分不清对错。” 杨大鹏的直播间里。 人气一如既往。 “怎么区分你到底是真的喜欢一个人还是一种执念。为什么挽回课要讲这个呢,因为有些人的挽回,不是真的想挽回对方,只是因为执念作祟,而因为这种执念而挽回,最后伤害的是你本身,是一种内耗。” “现在教大家认清楚,你现在到底是喜欢那个人还是因为执念而在坚持。如果是因为执念,我也会教大家怎么去放下的。”情圣杨大鹏今天并没有边吃边聊。 “首先说,区别!简单分析,喜欢是一种随心所欲,是一种感觉,是一种价值吸引,也是一种情感流动。”杨大鹏歪了歪脑袋,又把那张帅气的脸靠近了屏幕,邪魅一笑,“而执念是你明明知道对方不合适,你明明知道你很他在一起很痛苦,他很伤害你,甚至打压你,诋毁你,但你就是放不下他,你一提到放下他,你就会很难受。感觉一下子抽空了自己。也就是说,喜欢一个人是你真正的喜欢这个人本身,而执念是,你就是放不下,不甘心。” “为什么人会对感情产生执念呢,我们总结了四大原因。大家可以看看自己是不是触碰到了哪一条。第一类,属于期望过高。你希望他怎样,但是他一次又一次没达到你的期望。你会不甘心的觉得,你还可以改变他。你不甘心就这样,没有满足自己的需求就这样放手了。” 第二类,属于投入太多,投入了时间经济等。那么你就会很不甘心。凭什么我投入了这么多东西,没有结果,凭什么我对你那么好,你却把我抛弃了。凭什么最后受伤的是自己,你却逍遥法外。这种“凭什么”心理特别强烈。 第三类,属于不甘心和占有欲。你不甘心这段感情到这儿就结束了。你很想占有对方。但这不是喜欢,就是单纯的那种,你要去征服。比如。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种占有欲并不可取,伤害的还是他自己。 “说到这里,很多女喵喵粉都沉默了。我在这个小区也是有名的。大家都知道,找我准没好事,因为我是做情感咨询的。但还是私下里会有很多很多人找我解决问题,我也因此交了不少朋友,一些真实案例连我都特别震惊。”杨大鹏整个脸都有点悲天悯人的无奈。 “在这里,强调的是最后一点。大家注意。最后一类,属于那种对自己的完美主义。有些女性确实相当优秀,很多方面都让人说不出别的。” “这些女性会觉得,她是一个优质女性,她在外人面前是很厉害的。那么,她就不允许自己犯错。不允许这段感情是错误的。她也不会承认这是一个错误的人,尽管她的内心理智可能很明确地告诉她,这个人并不适合她。” “这种人被自己的完美主义所限制。所以会觉得即使是错的,我也要把它“掰正”,这就是一种执念。当她们产生这四种情感时,就是执念了。” 杨大鹏,喝了一口水。像是心里有些紧张,情感咨询师的共情能力都是相当强的,很多时候要强行让自己“反移情”。跳脱出来,更客观地看待案主,从而找到更有利于案主成长的方案。 “肿么办??????” “期待救赎的路径。” “当代情圣,来个仙人指路啊……” “如果是执念,何人无执念?执念没了,烦恼也没了,人没了活着的精神引擎。” …… 弹幕袭来。 杨大鹏挪了挪身子,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开始了短暂的闭目养神。 就这么吊儿郎当,就这么不可一世,就这么独一无二。粉丝们追问着办法在哪里。 片刻之后,杨大鹏细长的眼睛眯了眯,又一次靠近了屏幕,那张脸又一次在粉丝们的热烈拥趸下,神采飞扬。 “解决办法主要有两个。一是要接受感情里的不公平,这种公平不是你和他之间的,而是,有一天,他也会遇到那个伤害他的人,而你也会遇到抚慰你心灵的人,这才是感情里的公平。” 二是,允许自己犯错和决策失误。畏惧错误就是毁灭进步。何况,感情这本就是一团说不出的模糊,感情的迷宫,只有你走入了才知道对错。谁都会犯错,接纳自己,悦纳自己!全面总结反思,迎接更好的未来。 …… 有些人明明知道是执念,偏偏要继续下去,最后又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会更加的摧残自己的精神。” “爱自己才是真相,爱自己才是终身浪漫的开始。” “这世界,几个人没有情感烦恼?执念也是信念,从时间维度和经验维度来看,持久的经过筛选的执念反而变成了信仰。有对错吗?这一切有意义吗?” “感情的迷宫可不是你想出来就能出来的,越迷宫反而越刺激有趣。出来了,你又不爱喝白开水了。哈哈” …… “就这么活着吧,反正死不了。除了生死,都是擦伤。” 尽管杨大鹏被崔助理叫了出去,直播间的粉丝还在热烈互动着。 这一次,他,这个遨游于情感天地的咨询师,他的“执念”要开花结果了。 杨大鹏结束了直播。立刻驱车出发了! 沙玫瑰却没有看到今天的直播,流浪狗一般的人儿,终于走进了一家宾馆。 请出示身份证!客服人员礼貌友好。 “我……”沙玫瑰这才想起,冲动之余,啥也没带。 “走得急,没带。我记得身份证号,可以吗?沙玫瑰问。 “抱歉了,这个不可以,你要是短暂一两个小时,可以在那边坐一会儿,冷静下来再决定。不收费。” 沙玫瑰顺着客服人员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雅致的白色茶几和木质凳子,那个幽静的角落对于走了大半天的她来说,简直太好了。 “谢谢你,不用了。”沙玫瑰失神地走出了这家宾馆。 又走了二百米左右,是一家洋气的宾馆,釜山宾馆,果然又是要身份证。商量了一会儿,客服想了个办法,说是可以交五十元洗个澡,然后配有公共房间。 这是什么意思,沙玫瑰这个笨蛋一时没有明白。 “你到那边换鞋,然后跟我上来看一下环境。”客服人员招呼另一位大姐来引领客人。 沙玫瑰一边戒备着,一边不由自主地跟着客服大姐前进着。她希望这个地方能让她满意,没有身份证让她很是不安。 进了电梯。上楼一看,竟然有类似看电影的地方,对面是垂着透明玻璃坠子的超大公共房间,八张一米二的床。整齐排列。隔壁也是如此格局布置。 她的心略略放松下来,总算有个可选之地了。转念又一想。人太多了,自己难免被迫搭话。不如再看看? 说着,下了电梯,来到一楼,“看过了,还不错,要是没找到能接纳身份证号居住的,我还选咱这里。”沙玫瑰看着正在翻阅文件的女客服说。 女客服点了点头,微笑一下,“您慢走。” 沙玫瑰继续往前,再看到大一些的宾馆就不想进去了。估计没有身份证,它们都是爱莫能助。 原本就是飘雨星,现在完全不下雨了。街道上的人和车越来越少。仿佛一切都陷入了安宁和疲惫。是啊。疲惫的人们都回家了。她却无地可去。远嫁到这边以后,本就没有什么朋友。这会儿处境更难了。平日里太宅了,宅的有些厉害了,没有了自己的交际圈,即便有了,相信也是不会去的。沙玫瑰这个人宁可露宿街头也不会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和无奈。 突然,眼前不远处的小广告牌闪烁。“伊森”宾馆。 沙玫瑰毫不犹豫走了过去。“我没有带身份证,可以住宿吗?麻烦您想想办法,帮帮忙。”沙玫瑰小声说。诚恳的口吻让宾馆的大娘不由自主地将她打量起来。深夜,一个这样气色的女人,住宿。总是十有八九的无奈和悲哀。 眼前的女人头发微湿,有些凌乱,通红的眼睛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马上说,“没事,能住。到那个窗口登记一下。”她指了指门口靠里面的一个小窗口。 沙玫瑰走了过去,在大爷那里登记了信息。大娘便拿着钥匙,带她上楼了。房间还不少,约摸五六平米的小单间,一个个隔开了。 房间很小。粉红色的墙纸让这“小”相对来说不那么劣势了,反而温馨起来。普通的电棒,些许落灰。 陈旧的原木色桌子上是21寸左右的液晶电视。一个小号垃圾桶放在门口。 沙玫瑰手机已经只剩下百分之17的电量了。她便到门口登记处交了押金,借了充电器。 大娘问她吃饭了没,饿不饿。她摇了摇头。大娘身后是简单的货架,陈列着矿泉水,方便面,卫生纸等一些及其常见的食物和日用品。 回到房间的沙玫瑰,这下子才安下心来。难过归难过,她还是庆幸自己找到了更合适的住所,要是不尝试下,和那么多人住公共房间显然太不适合她的处境和心情了。 越难过,越想把自己隔绝起来。沙玫瑰需要的估计也就是个无人的角落。 “你要是四十岁之前不把工作干起来,你老公能对你一如既往的好,我头朝下走,我磕死!” 不知怎么这句话就在脑海里响起。一个陌生老头的样子,还有一个女人,徐笑梅。那女人在说着什么,自己却听不见,气息就在身边,沙玫瑰依然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感觉到天旋地转,脑袋嗡嗡作响。 她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睡着了,最近神思恍惚,是不是有些精神失常。这着实吓得她一身冷汗。 这一两天,她都迷迷糊糊的,睡眠似乎很浅,又似乎很深。梦里的天地,别开生面。梦里的面孔,闪来闪去,有金子,有水蔷薇,有徐小梅,有徐兵,有杨大鹏,还有鹤发童颜的两位老人,甚至还总有蓝色巨蟒,那庞大而缠绕的影子,那幽蓝的眼睛,那瘆人的蛇信子,丝丝缕缕扑向自己… 沙玫瑰两天没有出门。第三天,笃笃笃的敲门声。 谁啊?她问。 “是我,大娘。姑娘你不饿啊,也不出来吃点东西。”门外的声音想起。 沙玫瑰没有动,也没有起身开门的意思。“我不饿,谢谢你。” 又过了一会儿,大娘让她开门,说是要给她苹果,自己吃不完。沙玫瑰开了门,大娘特意看了一下房间。除了床,其他地方没有动过。站在她眼前的女人,没有想象中的“要死要活”,也没有哭闹,反而不声不响,让她一时愣住了。 三天后的傍晚。 “你再上去看看,万一出啥事了,咱们也好有个防备。”大爷不太高兴地说,“不吃不喝这是要绝食啊。” “我去瞧瞧,把架子上水给我两瓶,这就看看去。”大娘说着,又蹭蹭上楼去了。 楼梯稍微显窄,却不失整洁利落。朱红色的木质地板血一样延伸到十米远的尽头。倒数第二个房间就是了。 大娘在门外站立了一会儿,一点声音没有,这个房间似乎没人。 “可别有什么不吉利的事情啊。”大娘心想,现在生意不好做,自己家这小宾馆不免显得落伍,儿女都已经长大成人,老两口也没折腾的现实所迫,自然是就这么平稳地过下去。 笃笃笃—— 敲门声再一次响起。 “谁呀?”沙玫瑰一声问询。 “是我,姑娘,开开门。” “那您,请进来吧!”尽管很突然,没想到大娘还是不放心自己可能对小旅馆造成潜在的损失。 这一点,沙玫瑰感受到了,也深深理解。搁在自己身上,想必也是这般,谁愿意无缘无故打扰别人呢? 年过五十的大娘穿着一件碎花联系群,样式老了,贵在干净整洁,整个人也没有化妆,给人的感觉也很朴实。 “”一直没见你下楼,你也不饿?来,跟我到楼下吃点东西。”大娘很是热心。 “谢谢你,我不饿,不太想吃东西。” “你和家里人生气了?看你样子像是南方人,大半夜住宾馆,大娘就知道遇上闹心事情了。”大娘在床边坐了下来。 “嗯。”,沙玫瑰那张脸已经黯淡了很多,从来没有黑眼圈的竟也有了黑眼圈,明亮而又细长的眼睛失去了神采,失魂落魄却又带着很复杂的神情,防备,好奇,试图得到安慰?都有。 “其实,看出来了,你和我一样性格,遇到事情了一个人呆着,不愿意和别人说。”大娘一句话说中了沙玫瑰的心思。 “你既然在这里住下了,也是咱俩的缘分,你遇到难处了,我也不落忍。这么大岁数了,其实也不会开导人,就想和你聊聊天。” 沙玫瑰在这个时候,并不抗拒别人的靠近,陌生人的温暖反而让她落泪了。登记的时候,她就说了住几天,押金也交了。不欠债也不多事,也绝不会寻短见。只是想一个人待一段时间,反思下过往这些年脑子里的水到底有多深。 “你和大娘说说怎么回事。”大娘一脸期待和诚挚地注视着她。 …… “别放在心上,你大爷现在手机还带密码呢,我都看不了。大娘就告诉你一句话,别想负面的,你会吸引负面的。多想好的,积极提升自己,你好了,啥都好了。咱女人不都得准备好退路吗,为自己,为孩子,这才是正事。指望男人,那是母猪上树。可能吗?什么时候,不打无准备之仗。” 大娘说起来甚是平静,一点也没有情绪起伏。好像在说一个陌生人的遭遇。 “嗯,谢谢你,大娘。我不会难过太久的。”沙玫瑰郑重地点了点头。 大娘的一番话,让沙玫瑰的心里好受了许多。原来有的人,忍了那么久,甚至一辈子。 大娘走了之后,她才拿起了前两天送上来的苹果,去洗手间洗了洗,又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蓦然竟再也不复青春少女的样子了。一直觉得自己还是刚结婚没多久爱,还是少妇。如今镜子里的那个女人,那么沧桑,又如此失败,俨然是失意的中年女人。 回到房间里,她啃起了苹果,这几天来,第一次开始吃点东西。吃完苹果,他才发现自己是真的有点饿了,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 …… 金手镯的突然出现,让她怀疑自己得了幻觉障碍,可是,那封水蔷薇的信?还有金手镯上次说的占卜? 这一切让她无限苦恼。却又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水果刀却不经意间划伤了手指,汩汩鲜血涌出。顾不得这些的沙玫瑰被突然呈现的金手镯吸引住了。绿莹莹的光,刹那间金光闪闪。这来自天界的法器“祖母镯”可是名不虚传,只有触碰到主人的献血,才会彻底升级到最新的系统。 她受伤的手,血迹斑斑,上前去拿眼前金光灿灿的东西。没想到血迹接触到金手镯之后,这东西马上传出了声音:太可怕了! 一直被压制的元神归位,爱神终于觉醒。事业运,财运,桃花运三线并行。三件事,第一件,财运有机会飙升,带来两大改变。在财运真正爆发之前,爱神将吸收最强的力量。此时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守株待兔。第二件事,重回天界,想要的不想要的,一网打尽!一切顺顺利利。第三件事,马不停蹄的进入桃花运的黄金时间,靠着财运的积累与提升,在感情上拥有太多的选择。多参加一些天庭宴会,桃花运扑面而来,甩不掉!美好的飞升上神,强大的吸金能力,加上超强的异性缘,爱神未来,阳光明媚,走向梦境中的美好。 …… 什么意思?又来骗我?梦境中的美好?这是嘲笑么?沙玫瑰不相信这个占卜。 “今天是你的生日!”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这个声音重重地响在了沙玫瑰的心上。 “是你,蓝色巨蟒。你不是消失了吗?” “我不会消失的,我是你的一部分。我们将永远共生。这点,你要清楚。” “你为什么阴魂不散?” “因为,只有我,真切感知你的喜怒哀乐。当你心伤到一定程度上,就会启动我对你的保护。” “水蔷薇,她怎么样了?” “她是你的表亲,她替代不了你,这是不争的事实,一如她的母亲替代不了你的母亲…” “你说的都是些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你慢慢就懂了,你正在慢慢苏醒,快回来吧,我需要你,天界也需要你,三界动乱将拉开序幕…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第九十七章 历劫归来(大结局) 沙玫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竹林轩。屋子里特别雅致,清脆的竹子映入眼帘。这抹绿色给睁开眼睛的她,无限新奇。 一个精神矍铄,须发全白的老头正笑眯眯看着她。 “倾竹,你终于醒了,睡了整整七天啊,比得上喝一口“昙琼液”的效果。”酿酒师笑了笑。 “这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她貌似一无所知。 “这次历情劫,好玩吗,快说说!你有多少个情人,说出来,咱俩pk一下。”老者一脸坏笑,很不正经。鹤发童颜的样子,让她想起了给她算卦的老奶奶。两者很有夫妻相。 她什么也没有说,表情却极为淡漠。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不亏是爱神,走心的人最无情。这是必然的。未来超脱三界的主人怎么可能为情所困。”司马神医随口附和。 “没了感情,行尸走肉罢了。爱神是最有爱的,只是形式大有不同,大有层次。”酿酒师不以为然。 “大恩无情啊,那位公子呢,听说已经在老财神祭祀的地方苏醒了。一对璧人呀……”酿酒师语带惋惜。 “三界的主人?无情?我叫倾竹?”沙玫瑰脑海里问号泛滥。不知自己沉睡了几万年。她不懂自己,也不懂永远。 临死“金手镯”已经未卜先知地告诉她,她会在另一个世界醒来。没想到是真的。金手镯呢?她摸了摸衣衫,看了看四周,“见我的金手镯了吗?”她问。 “你是说你的法器啊,被水神娘娘没收了。等你好了之后再还给你。”神医说。 “说说你在人间的奇遇吧,我们等不及了……”酿酒师拿着一个酒葫芦,上面写着“笑红尘”。 “她怎么可能记得嘛,我这神医也不是浪得虚名。她是喝了“忘情水”的!这玩意可比“孟婆汤”强百倍。轮回司的缘分使者已经被关押了。作为孟婆的后人和接任者,卖假的“孟婆汤”就罢了,还敢把你我这样的人也放进了轮回盘,着实可恶……”司马神医佯装生气,神情里倒是透着喜不自禁。 “去去去,不是你求着人家这么做的?一箭双雕啊,既亲身经历了外孙辈的情感纠葛,年轻人才有的激情,又把缘分使者囊入怀中啊,她已经在劫难逃了。她要是下界历劫了,你不机会又来了吗?”酿酒师一语中的。他知道司马的新相好就是缘分使者。 “哈哈哈哈哈,我还是挺喜欢人间情感主播这个差事的,在人间我有百万粉丝呢,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啊。年轻人的情啊,爱啊,真让人捉摸不透。对了,我外孙人呢?”司马神医很是满足地说。 任谁都猜不到,神医在人间变成了年轻一辈的杨大鹏。这真是天界前所未有的例子,能变了辈分的穿越那可是绝无仅有的造化。 这造化来自老财神的愧疚和弥补,他买通了整个轮回部,安排了这一切。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解开自己和亲家的心结。也为了解开自己和儿子的心结,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就快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他的子孙终究要回来接任未来的财神职位,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这次,他的儿子路遇应该明白了许多,而不是一味地看不清真相。情感支撑不了生活,情感只决定方向。但真爱无敌,唯有财神的后代才接得住这深情。 家族基因里的本性,让他们义无反顾。唯有这么“死”上一次,才能突破自他的认知局限,重获力量和新生。这一关是继任者掌握财富的第一关。 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真没想到这一切如此巧妙。爱神和财神世子竟然阴差阳错还成了夫妻,共同完成了历劫。 新财神——老财神路画的儿子路遇。资质果然不凡。按照往例,历届财神后代至少得经过三个轮回才修得正果。就连现任老财神也是经历了两次轮回才获得财神之位。这个从小就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孩子,没想到拥有着大智慧。 天宫里的人,就连无数的丫鬟都知道童年时候的财神世子笨拙,不会撒谎,在天界里性格孤僻,沉闷,不爱说话。私下里议论纷纷,说老财神逼死了他的母亲,这孩子毁了。本该享受亲情的孩子,却在父母的争吵中毁了元神下凡了。从此封锁消息,老财神迫不得已,为了天下太平,找了儿子的替身金刚妖…… 没有金钱,感情寸步难行。 金子也回到了天界。此刻的他正在大殿上受封,光神册封他为未来的新财神,接替老财神的职位。 接着,光神笑意盈盈:小女爱神历劫圆满归来。宣倾竹进殿!本尊将给她赐婚! 只见一群丫鬟簇拥着一个容貌秀丽的女子,那女子一身蓝色的青纱,双眸灵动,整个人看上去明媚而动人。 “离我们最近的是事实,离我们最远的是真相,此刻我们却搞不清彼此离自己是近还是远。”她很平静地说。 “但我仍然相信,你和我前生一定有缘。”他望着她,带着无底的深情。 有的人的第一眼是平静, 有的人的第一眼是惊艳, 有的人的第一眼是倔强; 他们在天庭里的第一眼是真诚,和人间初遇时候一样。 众人愕然。 就在昨天。 水神娘娘知悉了一切,她秘密来到了休心殿,司马神医正在分拣药材。 “解药拿来!倾竹不能忘了过去。爱神历劫就是情感炼狱,忘了的话谈何成长?天界和人间相似。她的未来,波诡云谲,怎可如此天真!你是不是下界糊涂了?”水神娘娘质问神医。 “两个人重新开始,不挺好吗?”神医小心翼翼。人间的无数情感经历,早已经让他内心千疮百孔。他渴望的是圆满。他愿意麻醉在美好里。 “路遇现在是天界未来有钱人了,各方势力涌动,以后呢?三界诱惑何其多,我的女儿要飞翔,只能长出自己的翅膀。解药给我!不然,我化了你这冰川杯。”水神娘娘已经握紧了神医的传家宝。 “那好吧,拿去!三界要这神医怕是多余……治不好的病,还要神医干什么?司马青递给对方一个白色的小药瓶,上面写着:“世代缘”。 紧接着,他转身走了。 喝了解药后,倾竹彻底回味过来了,她想起了所有。神医那张脸不就是那个直播主持人杨大鹏吗。 还有,那个酿酒师怎么也那么眼熟。 这一切原来都是安排好的。 “公主,明日天帝陛下要给你赐婚”丫鬟的声音传来。 …… 第九十八章 谜题 一场场占卜。 惯例一般。 “你这是作死,拿这个项目创业得赔个底掉,钱还是放银行的好,虽然利息不多,每年通货膨胀会亏损百分之十,算是损耗吧,总比折腾没了强。 对面男人,不甚理解,却也想通了。随后一脸沮丧地离开了。 “少做梦就不会遇见杀猪盘,杀猪盘骗的就是特别自信的人。遇到高富帅了?如果今天买彩票中奖了,那就是真的!如果出门就遇见王思聪了,那就是真的!好好想想吧,奔四了,还有孩子,你说还有什么色可言?骗子是,谁他都骗,骗有钱人,也骗三五万的小钱!脑袋被驴踢了,不止一脚!”卜神再次提高了嗓门,今天不是第三次遇到纯情的女人向往神圣的婚姻了。务必把不切实际的梦幻扼杀在摇篮中。可惜,可叹! “什么,又炒股?还赚了不少,好几次了,你很信任?放长线钓大鱼你不知道吗,当收网的时候,你自己慢慢哭。还敢坚定地说不是这样的?他让你买字画,说保值,说更赚?快醒醒,拍拍脑门。你这咨询费我都不收,破天荒的。真不忍心!下一位!” …… 卜神时常会发怒到这般的心跳,没来由地恼火,对他来说,贪婪无知的人们早已经让他的耐心所剩无几。看着滴滴答答的钟表,他的心绪难以安宁。 卜神已经受不了人间的工作了。真想返回天界。无奈,天界寂寞冷,人间闹腾傻。 可有一点,美女还是很让人留恋的。一抬手腕,十一点半! 夜里的风突起,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忙碌了半天,脑子都炸了,可爱的人间,欢乐就是这么多!他有点笑麻了。沏杯咖啡,转了转椅子。重重地吐了口气,他摩挲着杯盖子,细细品尝起来,太烫,只好放下。 回身靠近电脑,认真地打了一行字“王老师给你们免费打分哈,都发照片,快点,过期不候。” 很快,就有人回复了: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点了,别说照片,真人都只给你看。包六峰山!配图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一起爬山吧”。 卜神差点没笑出声了。心想:还知道六峰山啊,谁这么膜拜我呢,早期是写过这么一步作品,畅销得很。那都是往事了,作家紫金陈那是我的梦里爱徒,传给他了。 “新的“杀了么”订单已到货!哈哈,这女人真够坏的,我看看是哪个。” 卜神也到了娶妻的年龄,人间的岳父岳母很中意他,忍不住给他买房,渴望女儿和他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卜神也是仪表堂堂,可是心灵却脆弱的很,有着一颗怕女人的心。超乎寻常的怕! 天界里,卜神的宿命就是孤独终身。所以哪来的姻缘呢,没有安全感是宿命,没有安全感也是他探究谜题的动力。就是这么一个存在。谁料想,卜神不当神仙的日子,做了凡人,对男女之情却执着了,不由自主,他总探寻着靠近人世间的爱情。哪怕他很清楚,天界的爱神都不见了,人间的爱靠得住吗? 卜神眉头紧皱,当整个天界都在庆贺爱神和财神世子归来的时候,卜神却满面忧思。在他下界的日子里,陪自己玩耍的不就是爱神吗?那张脸和那个她一模一样,一样的清丽可人,只是眼睛里却没有了俏皮可爱的神情。忍不住地,他开始了推演。 记得,他拿出看家本领,查阅典籍,才得到了一个绝妙的法子,预测情感的未来,他是个极度爱解谜的人,一生醉心于解开迷惑,各式各样的,困扰人心的迷惑。 那是第一次,他启动了机关测试,开始学着占卜。在一个偶然的瞬间,遇到了一个和他搭讪的女人。这个女人是来祈祷的,带着虔诚和心愿,也带着傻憨和纯粹。 问题是这样的… “你最早记事的小时候是什么样的?都有什么场景?” 卜神是轮回部的总管,每一个下界的神仙都是带着使命的。他深知神仙也是凭借修为的,觉悟不了,解不开使命题目的,估计就永远完不成回归了。每天他都特别忙,无数个问题测试早已经让他麻木,天庭里老早就放出的那些消息,比如寻找失踪的爱神,失踪的小财神,早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以至于有些厌倦。职责所在,每天还得不厌其烦地做这些无用功,可不就是大海捞针吗?!太扯了,更扯的是,他自己就是干这个的,他还热爱干这个! 那女人一番回答。 “最早的记忆?那就是我跟着姥姥回父母家,去参加弟弟的满月礼。花褥子里包裹的婴儿,在印象里只有一抹头发,湿漉漉的。那时,父母对我来说,都还很陌生,我也并不在意他们的心思和心意。破旧的厨房门前,有棵花椒树,红红的小果子点缀的特别好看。密密麻麻。再就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长长的鞭炮,放了很久很久… 捂着耳朵也掩不住的开心,父母在招待客人…… “再就是小姨出嫁了,一整套精美的家具,组合柜。特别深刻。她出嫁那天,我又跟着姥姥去了。结果,我还跑丢了。 “其实也没有丢。只是跑到小姨婆家门前的小河边去了,在那里我第一次看到了水蛇…… … 卜神听完后,眉毛跳动,水蛇?什么?这是个重要线索。爱神的轮回帖子里,就有这个东西。可是不知为什么当初真神老祖叮嘱他撒谎,对整个天庭撒谎。让他千万不可告诉大家。 他便宣告大家,因果轮回盘里,没有爱神的轮回帖子,真的没有。也许是身份和地位尊贵的原因,上天没有明示。也算是交差了。天庭最不可触犯的就是身份地位。牵涉到天帝陛下的孩子,这么个理由无疑是妥贴的。卜神内心却从来没有放弃过探寻。“骗我钱可以,骗我人绝对不行。”这是卜神安身立命的准则,也是占卜祖师们遗留的古训,世代恪守。 巧的是,这么一个不经意的早晨,这么不经意一个线索,就让他一下子来了精神。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卜神强作镇定,按耐住强烈的心绪。 他说不清是懵了还是晕了。总之,难以平静。这可是不可忽视的重要线索。他挺直了身子,不由自主凑近了电脑。 任谁都想不到,卜神在人间成了最大的财富咨询顾问。他靠回答问题致富。平时主打创业板块,谁要创业,他提供帮助。 财神都不带这么机灵的,谁让这些年没有人管理人间疾苦呢。天帝陛下忙着征战,老财神忙着找儿子。卜神完全凭借着好奇和求知,在人间获得了一笔笔财富。 卜神开启了预测系统,突然他大惊失色,“这?这?这是不是真的啊?不能是假的吧。我的天哪!” 他,一身冷汗。 一个趔趄,没有站稳,就连手里的咖啡杯子都失手打碎了。当啷一声,一地碎渣子。化为灵气,吸入了脑海。也同时化为毒针,刺入了心灵。 只见他擦了擦额头,心却像下坠一般,跌落再跌落,仿佛打开了无底深渊。 占卜系统崩溃了。祖师说过,占卜系统只有遇到强烈缘分的人,才会失去占卜能力。这是系统升级的必须。卜神意外发现,经常擦拭的因果轮回盘闪出了七彩迷雾,若隐若现一行字:拉黑七个人,系统自动修复! “那也太简单了,这世界喜欢的人不多,讨厌的人还不一大把?瞧好吧!”卜神的嘴角裂开了。 夜里,卜神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径直回身天庭的藏书阁,四周壁立的古书典籍越来越像是一口井,把他笼罩在井底。 天庭的藏经阁,可不是一般人能光顾的,就连天帝陛下都有进入的时间禁忌,夜里子时,是不能进去的。只有卜神世家的人才可以无所禁忌,或徜徉,或驻足,全凭感觉。卜神家族世代护卫藏经阁。传说藏经阁里蕴藏着一股暗流,价值两难的困境随处可在,尤其午夜时分,极容易形成一股杀气,在梦里自己杀掉自己。像极了盗梦的墓地,亲手按下了死亡开关。总之,罕有人能经得住这煎熬。 卜神刚躺下不久,有侍者敲门,传达水神娘娘来了。 他便迅速起身,整好行头,恭恭敬敬,前去迎接。水神娘娘是他颇为敬重的长辈,在他心里,不亚于干妈级别的存在。 “卜神,快占卜下西南战事,陛下出兵多时,不知攻克与否?”水神娘娘满脸急切的问询道。 “这…这恕我无礼,今日不宜占卜。今日雪貘部落动乱,臣猜测将会有七个部落相继响应,西南一片怕是难有安宁。”卜神行礼,些许慌乱之意夹杂在故作镇定的神态中。 第九十九章 玫瑰园 “如果有一天,我入狱了,你会救我吗?” “不会。你要是犯事了,那都是被击毙的大事。” “所以,你从来不会为我冒险,对吧?” “真发生了,那就是大事,我救不了你。” …… 难堪的沉默。 时间仿佛静止,秒针滴滴答答,水蔷薇没有想到,沙玫瑰会如此回答。她更没有想到,自己还是对她抱有期待。就像无限靠近坐标系的双曲线,再好再密切终究无法贴合。 沙玫瑰是她在人间最好的挚友,哪怕她觉得她时常冒着傻气,却是她愿意卸下心防的人。两个人一度很亲密,共享着喜怒哀乐。 水蔷薇自从返回天界以后,就心神不宁。人间记忆里,病痛的医院里,她体会到了极致的寒冷,蓝色巨蟒说过的那些话,让她难以忘记。 “你是她的好朋友吗?让我来提醒下你的所作所为,我和你一样,也是极爱抢别人的东西,如果我把这些告诉她,你猜她会怎么样?你们还能是挚友吗?” “别污蔑我,信口雌黄的事情没人相信。” “真的是污蔑吗,你自己良心不会痛吗? “你应该清楚秦博宇没有娶你的原因吧,不是因为你不能生孩子,而是因为他对你只是友情,他那时候喜欢谁,你比谁都清楚。沙玫瑰喜欢谁,那是挂在嘴上,尽管那时候的她也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她分不清感情,我就分的清了吗?为什么人人都向着她?她的傻,难道还要我也为她付出代价?我就不能争取属于自己的东西?”水蔷薇眉头一皱,呼吸加重,回击道。 “看来你死有余辜,觊觎不属于 你的东西,这本身就是罪过。要怪就怪你的宿命。蔷薇族有无数蔷薇,爱神只有一个!也不防告诉你,你也是天仙,死不了的。”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好色之徒,令人不齿。” “别说,我还挺喜欢你的,比起爱神的懵懂,你这什么都懂的样子,我还真是极为不舍。留恋得很!” …… 水蔷薇没有想到蓝色巨蟒这个妖怪竟然如此的强大,能窃取沙玫瑰如此多的秘密。早知道不该傻乎乎帮它回忆什么青春学生时代,也不该拿出日记本帮它吸收原主人的灵气。这个妖怪甚是变态,看得出来,它喜欢女人的身体,每次的召唤术就很不靠谱,总是在自己沐浴的时候。 自己就被这么一个怪物控制了,可如何是好?这怪物还附身了自己,最终她向大法师征求的降妖除魔的招数都失灵了。 临死前,靠着那封信,终于见到了沙玫瑰。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没来得及半句解释。暴毙! 暴毙的自己,看上去丑陋而可悲。现在的她,是天界灵神姥姥的外孙女,并且是爱神的表姐妹。情缘如此之厚,人间那遭远远不够。并且水蔷薇全面负责了玫瑰园的打理工作。 水蔷薇从早已过世的母亲遗留的小纸条里,知道了蔷薇科的秘密,所有的蔷薇科植物命门都在于保留好原刺,也就是远古时代所说的“刺玫花”。 刺玫花重点在于刺的咬牙切齿,而不在于花的娇艳多姿。天界数万年繁衍变迁,蔷薇一族凭借实力成为了天族分支里最有力的部族。 翻看着天族历史,水蔷薇心里更加不平静了。她的母亲柔媚多姿,智慧无双。传说中倾慕过光神,却未成佳偶。最后水蔷薇的父母死于远古神鸟族与天族的那次大战,最终蔷薇族断了神鸟族的口粮,迫使战争局面扭转。天族重新掌握了实权。蔷薇族的后人也默认成了王后的候选人。 水蔷薇听家里的老女仆说过,母亲生前和光神陛下有过一段情,不了了之。后来嫁给了父亲,父亲所属的礼乐部,家族地位卑微,在天界实属一般。如今,越发被财神家的义子“金刚妖”执掌的“天籁之音”给比了下去。 老财神,有的是银子,天上地下,人间妖界没有银子办不到的事情,自然是拥有着最给力的部下,最有热情的管弦乐队。私下里,家宴大有超过光神的规格用度。 “小姐,玫瑰园刮起了一阵风,所有的玫瑰都复活了,再也不是灰色的朽木了…”小仙侍芍药着急忙慌向水蔷薇禀报。 “走,带我去看看。”水蔷薇脸色一沉,预感到爱神快要回天界了。 “前两日听说,财神世子找到了,金刚妖却突然间不能说话了。蹊跷得很!”芍药还在自顾自的唠着,忠心传递给水姑娘她新听到的天界消息。 十里玫瑰,幽香四溢。整个天空酡红一片,连云彩都格外的轻柔。鸟叫声不绝于耳。像极了管弦乐队的精致演奏。天界里,凡是闻到的,看到的,听到的,都刹那间停下了脚步,凝神仰望着神秘的天空。 还没有走到飘渺阁,整个天界四处都弥漫着醉人的清香。水蔷薇施了法术,借助带着七片叶子的花枝提前赶到了玫瑰园。 美不胜收。好大的一片花海!绿叶葱茏,花儿这样红艳似火。红中偷着黑,黑中闪着红,陪衬的绿色叶子和枝茎恰到好处。 水蔷薇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热烈醉人的红玫瑰。即便在人间,沙玫瑰和她一起的时候,两个人共赏美人蕉和串串红,已经惊讶的赞叹不已了,没想到还有远胜于它们的。 “名不虚传啊,玫瑰花的世界是形容爱神诞生的那一天,奴婢打出生就知道书上这么写的,可是今天才亲眼看到,难道爱神又诞生了?到底怎么一回事?”芍药情不自禁自言自语。 “没有见识,蔷薇族诞生向来如此,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水蔷薇故作讥讽。 “爱神出自蔷薇科,可不是凡品月季,是天界独有的刺玫花。奴婢还没有上天界做仙侍的时候就听人谁说过。”芍药没有注意看水蔷薇的脸色。 “你且准备好杀虫药,再备好遮天纱。我要用。”水蔷薇计上心头。 芍药是听从指挥的,她不知道玫瑰喜欢温暖的阳光,怕湿忌涝。也不知道如何做才是正确的管理玫瑰园,她只知道协助水蔷薇管理好天界的玫瑰园是灵神的吩咐。平日里,一望无垠的衰败和荒芜,经常有小鬣狗跑来玩耍,偷咬园里的树枝,在玫瑰园里挖洞。芍药渐渐地与小鬣狗成了熟悉的朋友。 “在大大的院子里,挖呀挖呀挖, 种大大的种子,开大大的花 在特别大的院子里,挖呀挖呀挖,种特别大的种子,开特别大的花…” 就在今天,芍药还想起了初遇时候的那只小鬣狗,它说它叫安宁。安家落户的安,给你安宁的宁。 芍药没有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小鬣狗,怪可爱的。它是一只表白狗,动不动就贱兮兮的撩逗芍药,挺爱逗人开心的。 “芍药,你干嘛去?”小鬣狗安宁从柱子后面冒了出来。 “玫瑰园复苏了,我家主人要回来了!”芍药满脸兴奋。 “什么主人?男的女的,我还有没有机会?”安宁不懂规矩,它是一只来自冥界的小鬣狗。 “这话要是天帝陛下听到了,非拨了你的皮不可。”芍药努了努嘴。 “小心了你,你这满嘴污话的小鬣狗快回财神殿吧,别捣乱了!”芍药顾不得细说,已经直奔柴房去取杀虫药和遮天纱了。 安宁依旧很好奇,悄悄潜入了玫瑰园,并没有走开。 不一会儿,芍药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水姑娘,遮天纱和杀虫药已经备好,不知姑娘如何管理玫瑰园,灵神姥姥嘱咐我多跟你学学,照顾好玫瑰园。老实说,我一点经验都没有呢。” “哦,不难。你找到玫瑰园的正中央,挖个半米高的坑,往里面撒入药粉就行。”水蔷薇狠下心来,决定除了玫瑰的根。这杀虫药早已经在她接到看管玫瑰园的指令起,换成了剧毒的腐蚀性烂根剂。 “芍药,遮天纱帮我拉一下。” 说着水蔷薇就借助风,张开了遮天纱,刹那间,十里玫瑰园全笼罩在了遮天纱下面。一时间遮天蔽日。 “不好,水姑娘,玫瑰花怎么出现了黑灰色的花瓣灼伤…”芍药心急如焚。 “烫伤的玫瑰,这才是真正好看的玫瑰宿命。玫瑰园被你毁了,你可知你刚才往坑里倒入的是什么?是腐根灵。” “你这个坏人,我跟你拼了!”芍药把剩下的腐根灵洒向了水蔷薇。 水蔷薇早已经躲开了,顺势一掌,打晕了芍药。只是这一掌打在了芍药的眼睛上,芍药双目巨黑,失明了。 小鬣狗安宁,平日里私自溜达玫瑰园,这里一片荒芜,早已经有不少田鼠打洞,它守在这里,觅食。尽管芍药驱赶过它几次,都没有什么效果。 晌午时分,安宁肚子又饿了。习惯性又转到这里来了。 他忽然被一个玫红色装扮的女人所吓到。只见那女人双手合十,默念咒语,再慢慢张开,两手只见竟然生出了紫色的火焰,她运起功来,操纵自如。看见陌生人在一旁,迅速又收起火焰。 “你是何人?胆敢闯入玫瑰园。” “小的没有看见,小的什么都没有看见,小的是个瞎子……”说着,便佯装要撞玫瑰亭的黄色柱子。 “还敢狡辩,到底什么人。”说着水蔷薇使出了杀手锏,藤蔓箍。眼看着带刺的藤蔓死死缠绕了安宁的脖子,眼瞅着就要断气。 忽然,安宁化作一缕黑烟,逃走了。 “原来是黑暗世界的人…”水蔷薇忘了先使用锁枝藤,才使得这家伙有机可逃,没想到黑暗世界的势力都已经潜伏到了玫瑰园。 大殿之上,众人正在商议极地部落遭遇判乱,雪貘国有人暗中勾结西南部极端分子,意图谋反。 “吉兆啊,陛下。爱神失踪已久,莫不是要归来啊”礼乐部的老臣李玉捋着胡子说。 “爱神?真的是爱神。从诞生以来,不过五千岁就失了行踪,今日这天象大喜啊” 第一百章 梦魇 财神世子在祭祀台苏醒后,添了个毛病,睡觉的时候,不准任何人靠近。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返回天庭后的梦魇。梦里总有一个人在追他,让他逃无可逃… 回来的这些日子,总是不经意就进入到那个梦里。睡眠也不大好,身体反而清瘦起来。 “遇儿这病,能治吗?日夜难眠,芒刺在背。可有好的办法?”老财神路画早已经差人请来了神医司马先生。 路遇似乎面有隐情,司马神医虽说不待见老财神,但对于外孙路遇还是关怀备至。也想趁机和外孙亲近下,便开口说道:“心病还需心药医,梦里追你的人可有看清面容?”“记不清了,梦里很害怕,只记得躲避了…”路遇在父亲面前竟有点不好意思说实话了。 “要不这样吧,遇儿刚回来,身体还需要调理,就暂住竹林轩吧,那里清净些,修养身心颇为合适。”司马神医看了眼路遇,读出了他眼里的隐情。 “外祖父所言在理,儿臣听闻边陲部落作乱,天帝陛下用人在即,怕是不能够去竹林轩了,保卫天庭是我等男儿职责所在…”路遇言辞恳切。 “好孩子,正是因为报效天庭,责任重大,才需要做好全力准备。万千将士枕戈待旦,要的就是统一指挥,不出乱子。顺利打胜仗!”老财神路画更为顾及儿子的现在和未来。 “那好吧,儿臣待两天即刻返回。”路遇行礼拜别了老父亲。随同司马神医出了财神福邸。 老财神突然想起,金刚妖的突然病倒,连忙请司马神医一同前往清云殿去诊治。 金刚妖说来也怪,在路遇醒来后就彻底失语了,整个人变成了哑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好是蹊跷! 没有儿子在身边的这些年,金刚妖作为义子帮了老财神很大忙,可以说尽心尽力。然而毕竟不是自己的儿子,这些年老财神一直没有放弃过找寻自己的亲骨肉。 “他像是中邪了,抽走了灵魂。不像是一般的病人。这个我怕是无能为力。不过看他这样子,像是魔界中出现过的病例,这个你不妨问问黑暗世界的魔尊,他也是盖世无双的神医,他和我各有所长…”司马神医叹息道。 金刚妖为人处世颇为稳重,很有分寸。每年到竹林轩送礼品,从来都是小心翼翼,恭恭敬敬,没有一丝怠慢。对失踪的财神世子更是尽心寻找。这样的好下属,还是路画捡来的,何等的福气!想到路画对自己女儿司马柔的无情,司马神医就难以平静,这么多年了,都改变不了什么!一度他憎恶财神家族骨子里的冷血和无情。 作为天界的神医,他不敢料定外孙的梦境与女人有关,但也八九不离十。可要是想治病的人自己不说,想医病的人说起来可就麻烦了。 回到竹林轩。 司马神医和酿酒师又闲聊起来。 “如今,你也是喜事一桩,外孙回来了。怎么还愁眉不展呢?” “财神家族,我都有点怵,藏的太深,这外孙也不是能直截了当说话的人。” “什么意思,路遇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他像是遇到了和他爸一样的病,一样的病入膏肓都不肯和人说。” “那可是你外孙,有何不可说的?”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 “来,喝酒!过几天是清明节,是时候带外孙给她母亲扫墓了。柔儿也是我的爱徒,酿酒术那么好,可惜了…”酿酒师竟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