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三国,横扫诸天》 第1章 这个三国不太正常 汉朝,中平五年。 河东郡,安邑。 头戴黄巾的二十万起义军已经彻底彻底包围了这里。 虽说也是黄巾起义军,不过这群起义军却有个特殊的名号——白波军。 此刻城外空地上,一员手持长柄大斧的武将,正在白波军中不断突杀。 包围他的五千白波军精锐,竟然丝毫奈何不得他一人! “此人是谁的部将,竟然如此勇猛?” 白波军大帐前,首领郭太指着正在突杀的敌将,感慨不已。 他白波黄巾二十万人,竟然没有一个能与此人匹敌的猛将! 一旁的渠帅杨奉则对郭太说道:“久闻河东郡有一小吏,名曰徐晃,有万夫不当之勇,曾以一己之力,剿灭河东上千山贼。 此人,难对付!” 跟在杨奉身边的杨应,听见杨奉的话都傻眼了。 一己之力剿灭上千山贼? 这还是人类吗? 他穿越的这个汉末三国时代,怎么有点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杨应忍不住看向战场,发现五千白波精兵,竟然被徐晃一人杀散了! 真是好家伙! 要知道水浒传中的第一魔星卢俊义,不过才能以一敌千,现在一个徐晃竟然就能力挫五千精锐! 那吕布又是什么级别的高手? “收兵、收兵!” 郭太看着五千精兵被杀死好几百,其余人全部溃散,顿时心疼不已。 白波军实际上是一股联军,而那五千精锐可是他自己的人马! 要是赔光了,他还怎么当这个白波军的老大! 战场上,徐晃见白波军退兵,也不多恋战,立刻退回了城内。 只留下了数百横七竖八,四分五裂的尸体。 杨应咽了口唾沫,徐晃这么强,他们白波军即便有二十万,也不好打下河东啊! 他看了一眼杨奉,也就是自己穿越之后的便宜老爹了。 杨奉人马仅次郭太,是白波军里的第二大势力。 说起来,自己身为杨奉的儿子,在白波军里,地位也算不低了。 然而杨应对自己的出身却并不满意。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白波军的几个造反头子,好像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别看自己现在风光,他日官兵围剿过来,说不定自己就身死阵中了。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改变这一切,要不早日投降官兵吧?这也不行,眼下董卓刚进京,投降官兵,那不是等着被诸侯讨伐吗? 要不去投降曹操?可这会曹操还没崛起啊!而且也没路子投靠他啊!”杨应左想右想,都觉得不妥。 可怜自己想招安,却没有人适合自己投降的人。 正当杨应为难之际,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道声响。 “华夏时空系统已绑定宿主。” “已解锁任务:嘉靖倭乱。” “任务介绍: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53名倭寇攻掠州县二十余处,直逼应天府城,南国震动,请立刻率兵前往应天府,剿灭这股倭寇。” “任务奖励:龙象之力、杨家枪法、先天境。” “宿主可在任意地点开启两界门,得到宿主许可的人员可穿过两界门进入平行时空。” “系统!” 杨应大吃一惊,随即喜上眉梢。 开启两界门进入平行时空? 还是去杀倭寇! 这事杨应得干啊! 他打不过徐晃,还打不过小小倭寇吗。 眼下自己老爹杨奉拥兵五万余,借给自己千八百人的,那还不是轻轻松松吗? 剿灭区区五十个倭寇,绝无问题! 回到杨奉军的营帐中,杨应坐在杨奉的对面,神情严肃,对杨奉说道:“爹,昨夜大贤良师入我梦中,赐给我了一道神迹。” 杨奉眨眨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杨应:“神迹?应儿莫要说谎骗我。” 杨奉虽然不是跟着张角起义的黄巾人,但是张角的神力,他也是听说过的。 据说当年在广宗,张角撒豆成兵,力挫卢植十万大军,又以身祭天雷,斩断了汉朝的龙脉天命。 难不成,张角没有死,而是成仙了? “我岂敢骗爹您啊!大贤良师赐我一道仙门,通过此仙门,可以进入其他世界,我现在就可将此仙门唤出!”杨应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让杨奉瞬间相信了他的话。 毕竟在这个世界,法术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杨应的话,太好验证了,这根本不像是信口开河。 “可是应儿,开启仙门,进入其他世界,有何用呢?”杨奉问道。 杨应立刻说道:“当然有用,如今我白波军兵马二十万,若是算上那些老弱病残,足有五十万之众!而太原、河东之粮,迟早有吃完的一天。 若是能进入其他世界借粮,乃至于借些甲胄兵器,我军最大的问题,不是迎刃而解了吗? 而且大贤良师于我梦中有言,若我能按照仙门的指示行事,便能得到莫大仙缘。 爹,时不我待啊!” 杨奉被杨应说得讷讷不言,许久才问道:“应儿,你打算怎么办?” “爹您借我精兵一千,我定能去仙门另一头借粮而归!”杨应直言道。 精兵一千,对付53个倭寇那是杀鸡用牛刀。 毕竟眼下的三国是高武三国。 徐晃虽然能力敌五千人,可白波军也不是泥捏的。 白波精兵,也是个个能开百二十斤重弓的猛男,放在低武世界,考个武举不在话下。 有这么一千人,除完倭寇,再问应天府借点粮,应该不是难事。 杨奉低下头,想了想,对杨应说道:“应儿,仙门之外,情况难测,一千人恐怕不够,这样,我给精兵三千,猛将一员。 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他们也可护你回来。” 杨奉为了杨应,也算是下血本了。 他麾下兵马虽有五万,但精兵,也就五千人而已。 这一下给杨应的,就有一大半! 第2章 去问大明借点钱粮 兵营校场内。 奉杨奉之令的猛将卞喜率领着三千精兵,列阵迎接杨应到来。 “末将卞喜,请公子点兵!”卞喜半跪下身,拱手对杨应说道。 卞喜也是白波军里一员猛将了,手持一柄精钢大刀,腰挂一柄流星锤,身似铁塔,有近两米高! 杨应看着卞喜,有些发愣。 这就是千里走单骑时被关羽一剑斩杀的卞喜? 看上去这么威猛不可挡? 卞喜别的不说,这卖相确实是不凡。 往人群里一站,压迫感就十足。 的确称得上是一员猛将。 卞喜看了一眼杨应,心中暗暗摇头。 他其实看不上杨应。 身为黄巾军中的猛将,卞喜向来深信武力至上主义。 他之所以投身杨奉麾下,而不是投靠势力最大的郭太,就是因为别看郭太人多,杨奉才是白波军中第一强将。 杨奉一杆点钢枪,曾力战韩暹、李乐、胡才三大渠帅不落下风,就连郭太都对其十分敬畏。 卞喜也是深谙杨奉之强,才甘愿为其驱使。 可是这杨应,白面书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 要不是他也头戴黄巾,谁能看得出他是造反的? 这分明就是个举孝廉的! 不过不满归不满,杨奉的命令他还是非常听的。 白波军里,他就服杨奉。 “你就是卞将军?果然威猛。”杨应拍拍手,脸上一副赞叹的模样。 但是他心里清楚,卞喜也就是矮个子里拔高个而已。 不算悍将。 “请公子下令!”卞喜一副公事公办地模样,继续说道。 杨应微笑道:“这一次,我们不是去打什么郡县,而是奉大贤良师仙令,去解救另一世界之生灵!” 杨应的话,让所有白波精兵都面面相觑。 奉大贤良师仙灵? 张角不是早就死了吗? 但杨应没有继续解释,而是一挥手,一道仙门从平地上突然张开。 “此乃仙门!是大贤良师昨夜梦中赐予我的,有此仙门,大千世界,我们皆可来去自如!”杨应继续说道。 现在,所有的白波精兵都大感震撼。 大贤良师选中了杨应,并且赠与他穿梭大千世界的仙门?! 这听着虽然扯淡,但仙门已经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啊! 杨应真是大贤良师所选之人?! 白波精兵们都没读过书,没什么文化。 这次白波谷起义,由于首领郭太是张角旧部,起义就是打着继承张角遗志的旗号的。 可现在,杨应向他们证明了自己才是张角选定之人,这岂能不让白波精兵们对杨应另眼相看? 就连卞喜,也面露惊色,对杨应尊敬起来。 毕竟杨应哪怕不会武功,只要他手握大贤良师赐予的仙门,地位就能远超他们这些武夫。 杨应见白波精兵对自己顿生敬意,这才继续说道:“此番我们前往另一方世界,有两个任务,一个是大贤良师交代的,要剿灭杀害汉人的倭寇。 第二是则是我们自己的,我们要向那方世界的朝廷借点粮草兵甲。 诸位明白了吗?” “明白!” 白波精兵立刻应和。 倭寇是什么他们不懂,公子说要剿,那剿了便是,多大点事。 至于问朝廷借点粮草兵甲,这个他们熟。 他们从白波谷起事开始,就是靠着问大汉朝廷借粮草吃饭,借兵甲装备,扩张到现在二十万兵马的。 问别的朝廷借点钱粮,他们也没有任何心理障碍。 看见白波精兵全都一副跃跃欲试地样子,杨应满意地又向卞喜交代了几句话,接着喊道:“好,既然如此,所有人跟着我进入仙门!” 杨应说着,大步踏入仙门之中,卞喜稍作犹豫,也跟了上去,身后的白波精兵们知道有粮可借,也毫不犹豫,一个个鱼贯而入。 …… 嘉靖三十四年,应天府城下。 53个倭寇正在嘲笑着城上的明军。 地上,则摆放上百颗明军的人头。 他们刚刚和明军在应天府不远处的板桥大战一场。 此战,上千明军竟被这53个倭寇杀退,甚至指挥朱襄还被当场斩杀! 这才有了倭寇在城下耀武扬威的画面。 “这明朝之人,竟然如此懦弱不堪战,看来明朝气数已尽!”为首的倭寇首领,骑着一匹抢来的黄骠马,穿一身红色铠甲,背负野太刀,戴铁面具,虽矮小,但形状可怖。 而他身后的倭寇,大多都是背着野太刀的强悍倭寇,而且各个披甲,一看就不是普通倭寇。 “是啊,在我九州武士面前,明朝军队,简直如同蝼蚁!”倭寇首领身边的高大倭寇也昂首说道。 他身高有一米七,在这53个倭寇中,可谓出类拔萃、鹤立鸡群。 他们这一路杀来,横跨州县,明军被砍死砍伤好几百,愣是没人拦得住他们。 这让这伙倭寇十分膨胀,在首领倭寇看来,他们这伙人都能取得这样惊人的战绩,九州的正规军打过来,还不瞬间征服明朝? 城头上,应天府兵部尚书张时彻看着城下几十个如猴崽子般上蹿下跳的倭寇,咬牙切齿。 他身边的神机营提督试探性地问:“张大人,城下倭寇不过数十人,我看不如命神机营出击,剿灭他们?” 张时彻却摇摇头:“不可,板桥溃兵声称倭寇有数百,而我观这股倭寇连破县、关数座,恐怕不止此数,城外这数十倭寇,恐怕是为了引诱我军出战的先头部队。 贸然出击,若南京有失,我等皆是死罪。 为今之计,当以固守为上!” 应天府十二万守军,哪怕刨去吃空饷的员额,也足够淹了这股倭寇了。 然而张时彻却始终不敢出击。 就在张时彻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之际,骑着高头大马的杨应,已经率领着白波精兵们,来到了倭寇的背后。 这让城头的明军都大吃一惊。 这股人马又是哪里来的? 甚至这三千人中,还有五百骑兵! 这可吓坏了张时彻。 三千人不知名的军队突然出现在应天府周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然而下一刻,张时彻就听见了卞喜如同洪钟般的声音:“尔等听好了!我们乃是大贤良师座下黄巾力士! 大贤良师深感大明嘉靖皇帝向道之心坚定,特派我等天兵前来助战!” 第3章 虫豸当道 倭寇也被卞喜的声音吓了一跳。 这时他们才猛然发现,自己的背后,竟然出现了一队头戴黄巾的人马! “明朝的军队?!”高大的倭寇惊呼一声。 骑马的倭寇首领则冷眼一扫卞喜等人,不屑道:“不过是一些农民罢了!一群连铠甲都没有的家伙,有何可惧!” 不是倭寇首领轻敌,而是他这一路杀来,所见所闻,实在是让他膨胀了。 这一路上,他所面对的明军,大多都是没有铠甲,近乎农民的部队,而且他们战斗意志极低,往往看见自己杀来就当即逃跑。 这一路上,他连破数关,就是因为守关的明军,远远望见倭寇就一哄而散,根本就不敢和倭寇交手。 在他看来,杨应的部队,也是这么一支人马。 毕竟从铠甲上就看得出来。 杨应的部队,只有约莫十分之一的人有铁甲,其他都是穿着皮甲或者布衣的人。 虽然看起来精壮,但实在没什么可怕的! 倭寇首领冷哼一声,策马来到杨应阵前,高呼道:“吾乃九州武士三浦仁右卫门幸盛,尔等可有人敢与我一战……” “嘭!” 倭寇首领的话音还未落,卞喜的流星锤已经招呼在了他的脸上。 霎时间,倭寇首领的脑袋如同西瓜一样爆开,面甲就像面饼一样皱成一团。 这惊人的一击,吓傻了其他的倭寇。 “什么鸟语,爷爷我听不懂!” 卞喜缓步上前,捡起流星锤,把流星锤往腰间一挂,大刀一横,睥睨倭寇。 剩余52个倭寇,瞬间噤若寒蝉。 他们这一路杀来,见过最悍勇的明军,也不过是一支不怕死的部队。 然而他们武技奇差、体质极低、全无训练。 很快就被倭寇们杀光了。 然而眼前这家伙,却一锤打杀了这股倭寇中的最强者! 要知道,这个姓三浦的武士,武艺在九州可是出了名了! 而且非常擅长“一骑讨”,是着名的九州悍将。 他出阵就是想找人单挑的。 结果单挑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咕噜。” 那高大的倭寇武士咽了口唾沫,他缓缓抽出背后的野太刀,缓步上前,盯着卞喜。 “暗器伤人,算不得英雄,可敢与我交手?”高大倭寇叽里咕噜说着鸟语。 卞喜听不懂,只觉得这语言让他厌烦不已,快步上前,大刀横扫而去。 高大倭寇躲闪不及,被一刀劈成两半。 一锤一刀瞬间打杀两个悍勇的倭寇。 其他倭寇被瞬间吓傻了,忍不住地往后退。 杨应也感觉有些意外。 被关老爷一招秒杀的卞喜,有这么凶猛!? “全军出击!歼灭他们!”杨应提着长枪,一声令下,身后白波精兵迅速出动。 首先是弓箭手开始放箭。 倭寇看见箭雨,胆气非但没减少,倒是增加了几分! 他们根本不怕箭雨。 因为明军的箭雨,他们已经见识过了。 那些老农射出的箭,软绵无力,矫健的倭寇甚至能徒手捉箭。 然而这一次,一个倭寇正要捉箭,羽箭就先他一步,没入了他的喉咙。 倭寇们这才意识到,他们面对的弓箭手不一样! 五百人射出的一波箭雨,瞬间消灭掉了一半的倭寇! 不少倭寇身上的铁甲,都被深深贯穿,箭头没入倭寇的胸膛中。 这可吓坏了余下的倭寇们。 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杨应麾下的白波精兵,各个能使百二十斤重弓。 放在明朝,这已经是上力了。 就算是考武举的军官们,想要达到这个力量也极不容易。 而能轻松开百二十斤重弓的白波精兵们,使用冷兵器,那也是各个如狼似虎。 剩下的二十多个倭寇,甚至都没有反抗之力,就被冲上来的白波精兵送回了老家。 这股流窜千里的倭寇,到死都没有想到,他们也会碰见实力碾压自己的敌军。 歼灭了倭寇,杨应率领着白波精兵,来到了应天府城下。 “城楼上的兄弟们,我等乃是黄巾力士,受嘉靖皇帝陛下的感召前来相助。既然倭寇已灭,我等也可以离开了!”杨应向城头喊话道。 城头上的张时彻和其他武官们面面相觑。 杨应嘴上说可以离开了,但是却丝毫没有离开的动作,背后的白波精兵们,也一个个眼巴巴地望向城头。 这是什么意思? 还是身边的提督低声对张时彻说道:“大人,他们恐怕是在索贿啊!” 张时彻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杨应是在索贿啊! 张时彻冷笑一声:“索贿?” 他盯着杨应,高声道:“尔等聚众于此,已犯死罪!不过本尚书念尔等剿灭倭寇,功过两抵,尔等快快散去吧!” 听见这话,杨应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没听错吧? 张时彻没看到他们剿灭倭寇的英姿吗? 他不好好招待自己也就罢了,竟然还威胁自己? 这是杨应能忍的? “这位大人,我等天兵虽然是因皇帝陛下虔诚才来相助的,但毕竟穿梭两界,舟车劳顿,各位不表示表示,似乎说不过去吧?”杨应皱着眉头,看向张时彻。 然而张时彻根本不信杨应的这些鬼话。 什么天兵? 什么黄巾力士? 这些话,骗骗那些武夫还差不多,自己可是堂堂大明应天府兵部尚书! 岂会被这些鬼话唬住! 况且你灭了倭寇又怎样? 五十多个倭寇而已,真当他张时彻打不过啊? 要是早知道城外就这么五十多个倭寇,他早就出手捞军功了,还轮得到杨应出手? 清楚倭寇的虚实之后,张时彻非但不感激杨应,反倒是觉得,杨应杀了这些倭寇,简直就是抢了他们的军功! 要知道由于近年倭乱严重,真倭的首级可是值钱着呢! 三十两银子一个,都快比得上北虏了! 而且杨应就区区三千人。 应天府内可是驻扎了十二万大军呢! 三千人算个屁! 就算你悍勇,你敢攻城吗? 当应天府的城墙是吃素的? 甚至张时彻心中都冒出一个想法。 不如杀光杨应的这些人,把他们全都当成倭寇处理,向京师报功! 毕竟私下聚兵,形同叛乱啊! 杀了他们绝对没问题。 不过这件事不能急,杨应这伙人看起来实力不差,稳妥起见,还是请胡宗宪出兵,再找个机会偷袭他们! 第4章 少爷威猛不可挡啊! 仗着城墙之利,张时彻根本就不怵杨应,反倒是冷笑连连:“表示?尔等草寇,聚众作乱,还妄想要我大明天兵的表示? 我看尔等就是和倭寇勾结之贼! 铳手!给我射!” 张时彻一声令下,神机营的官兵们都傻眼了。 虽然不知道城下是股什么部队,但他们刚刚才杀了一伙倭寇啊? 朝他们开火,这说不过去啊! 然而底层官兵虽然同情杨应等人,但军令如山,张时彻掌管应天府京营,他下令,他们这些大头兵,又岂能抗命? 霎时间,火铳开火的声音如炒豆一般噼里啪啦响起。 神机营的火铳不过是三眼铳之类的武器,威力不大,白波精兵离得远,射不到。 这些弹丸,几乎全部都是向着杨应射去的。 张时彻看见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打死了杨应,城下的几十个倭寇脑袋,可就能归自己了! 真倭脑袋朝廷标价三十两银子一个。 若卖给需要军功的军官们,一个卖一百两银子,都不算稀奇。 几十个脑袋,足够自己小赚一笔了! 卞喜弹幕覆盖向杨应,大惊失色叫道:“公子小心!” 要是杨应被杀了,他卞喜还怎么回去见杨奉! 张时彻冷眼看着杨应。 你这小子不是自称什么黄巾力士吗? 他倒要看看,这火枪打不打得死你! 火枪覆盖的中心,杨应神色如常,几乎没有任何动作,就像吓傻了一样。 张时彻几乎可以肯定,杨应今天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弹丸落在杨应身边时,这些弹丸仿佛全部力尽了一般,绵软无力地落在了地上。 这一幕,看得卞喜眉头一挑,张时彻瞪大眼睛。 “气劲……怎么可能!少爷竟然已经达到了先天境?!”卞喜大吃一惊。 他是个内行人,他哪里看不出来,挡住火枪弹丸的,分明就是杨应散发出的气劲! 这可是先天境武者的象征! 要知道,就连杨奉,都没有达到先天境! 杨应,竟然隐藏地这么深! 张时彻也直勾勾瞪着杨应,他不知道,杨应是用了什么妖法,才让火枪的子弹都伤不得他分毫的! “开火!继续开火!给我射死此贼!” 慌乱中,张时彻让铳手继续开火。 然而他们已经没有再开火一次的机会了。 杨应在张时彻的视线中突然消失,再度出现,已经是在大安德门前。 杨应长枪一刺,巨大的气劲便如同冲车一般,猛然撞在大安德门上。 只听见咔嚓一声,宏伟的大安德门,竟然轰然破碎! 要知道大安德门,乃是应天府城外郭的一座主门。 四米多高,有半米之厚,木门主体上还有辅以铁架固定,就是冲车,都难以在短时间内撞开此门! 倭寇虽然悍勇,在大安德门底下,也只能望洋兴叹! 然而杨应一击,竟然直接将大安德门给打碎了! 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够做到的事! 杨应一击破门,感受了一下手中的力量。 “怪不得徐晃能力敌五千人,先天境已经不是普通人类的范畴了!”杨应心中感慨。 倭寇被剿灭后,系统任务就自动完成了。 杨应也随即得到了先天境的境界,龙象之力的力量和杨家枪法。 可以说,几乎已经完成了从一个普通人到超人的蜕变。 现在的杨应,就算不是当初看见的徐晃的对手,也足够和他过过招了! “不好了!张大人,安德门被打碎了!”城下,明军士兵的叫喊声激烈地响起。 张时彻大吃一惊,恍惚间,杨应竟然又回到了自己的视线内,翻身上马。 “张大人莫非真要逼我杀进城去?”杨应再度开口,声音已经变得极度冰冷。 他也没想到,大明的官员,竟然无耻到了这种地步! 要是自己没有及时获得系统的奖励,这一轮火枪,岂不是要把自己打成筛子了? 毕竟就算神机营的铳兵没装备威力巨大的鸟铳,这么多弹丸打到身体上,也足够把一个人打成马蜂窝了。 此刻,张时彻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哪能想到,对面真是天兵天将啊! 不少明朝官兵看见杨应破门这一击,也是瞬间吓破了胆。 不说杨应背后的三千人马,光是杨应一个人,真打起来,只怕也没人挡得住他! 而此刻,城上城下的两军之间,气氛也充满了火药味。 白波精兵们看见自己主帅被袭击,各个义愤填膺,摆出战斗的姿势,弓兵更是弯弓搭箭,对准了城楼。 只要杨应一声令下,他们就杀进城去,砍了张时彻这个鸟官的狗头! 张时彻看了一眼身旁的神机营士兵,发现他们全都神色震恐,不敢再向杨应开枪。 他们都是迷信的普通人,眼下,他们已经相信了杨应就是天上下来的天兵天将。 如若不然,他怎么可能以一己之力打碎城门?! 杀人,他们不怕。 但是对神仙出手,他们是真不敢! 恐惧之中,张时彻只听见身边提督说道:“张大人,事已至此,这些黄巾力士若想进城我军已难阻截,不如张大人您先亲自下城,向这位神仙解释解释?” 提督此刻对张时彻也是万分不满。 他提议出城打倭寇,张时彻不准。 他不想对杨应出手,张时彻却悍然向他开火。 这厮,简直是自作孽不可活! 谁都知道,当今圣上深信神仙之说。 眼下真的有个神仙出现,张时彻还来了一出拳打神仙。 这要是落到嘉靖耳朵里,不把张时彻活剥了才怪! 张时彻看了一眼身边提督,讷讷地点了点头,随即下城来到杨应身边,恐慌道:“不知天尊尊姓……” “废话少说。”杨应不耐烦地打断了张时彻的话。 他最讨厌这种前倨后恭,心思蔫坏的人。 要不是他胆小如鼠,五十多个倭寇岂能打到应天府下还能继续纵横千里。 要不是他胆大包天,自己何须出手破门。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妥妥的小人行径。 杨应当然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第5章 嘉靖被气晕 张时彻也很难受。 他是读圣贤书的,让他一时之间相信杨应是神仙,他很难做到啊! 但是他又的确不无辜。 毕竟杨应帮大明铲除了一伙穷凶极恶的倭寇。 就算自己不感谢他,也是绝对不应该向他出手的。 现在不仅自己向杨应出手了,一出手还是奔着要命去的! 虽然没能伤到杨应这个“神仙”,但张时彻也已经彻底吓破了胆。 面对倭寇无能已经是有罪,贸然得罪神仙在这嘉靖朝更是罪加一等。 张时彻已经深感自己的前途渺茫了。 当下之际,还真只能安抚杨应,只求这路神仙,别杀自己! 张时彻低眉顺眼地听着杨应说道:“我本只想问你要些祭品,以安抚我黄巾天兵。 然而你却以怨报德,可见你是个害民之贼! 我道有云,因果报应,循环不爽。 你既起了恶因,便要承受恶果。 你现在去给我准备三百万石粮食,三千副铠甲,三万把兵器! 若三日之内我看不见这些东西,定叫你全家永不超生!” 杨应的话,让张时彻彻底傻眼。 他没想到,杨应竟然这么狮子大开口! 三百万石粮食! 那可是整个应天府官仓储存量的一半! 而且是账面数字的一半! 实际上应天府官仓能不能凑出三百万石粮食都不好说! 至于三千副铠甲和三万把兵器,对于驻扎十二万大军的应天府来说,倒真不算是难事。 但是把这么多武备交出去,自己可是要担大责任的啊! 搞不好要被嘉靖直接处死的! 然而张时彻没想明白。 要是嘉靖知道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张时彻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得罪神仙,这在嘉靖朝,恐怕比十恶不赦之罪,还要大十倍。 张时彻本来还想和杨应讨价还价,只听见杨应高声道:“全军做好战斗准备!我等黄巾力士,惩恶扬善,若不惩恶,如何扬善! 尔等害民之贼,我必尽诛灭之!” 杨应的话,让齐心守城的军民,都对张时彻恨地咬牙切齿。 原本他们和杨应可是盟友关系! 天兵降临诛灭倭寇,他们给天兵一点祭品,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偏偏让张时彻把这件美事给搞砸了! 让应天府军民,瞬间站在了神仙的对立面! 张时彻简直就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让满城军民给他陪葬! 原本满城军民对于长期不作为的张时彻就十分不满了。 要不是张时彻的庸碌无能,这么小一股倭寇能打到应天府城下? 而现在,满城军民对于张时彻这个小人,简直是恨之入骨。 在他们看来,前来帮助他们的天兵已经发怒了。 而张时彻竟然还在讨价还价! 他简直该扒皮抽筋! 就连神机营的提督太监,此刻也想掏枪崩了张时彻。 你说呢讨价还价什么? 真要是和这些黄巾力士打起来,还不是他们这些明朝官兵顶在前面! 人家黄巾力士要点武器装备作为贡品怎么了? 这东西放你手里就是烧火棒! 连几十个倭寇都打不了! 现在给出这些,就是在神仙面前赎罪! 要是这罪赎不了,以后还神仙别说帮他们了,指不定还要向百姓降罪呢! “狗官!给天兵祭品理所当然,你平日压榨我们这些当兵的也就罢了,岂敢欺辱天兵!”人群中,突然有士兵大喊一声。 张时彻连忙看去,却找不到是谁在说话。 然而这算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声讨张时彻的声音开始涌现。 张时彻知道,自己现在算是犯了众怒了! 他再不敢和杨应讨价还价,只得悻悻离去。 三日后。 装车的粮食在应天府城下排起长龙,铠甲武器也全部装载上了牛车。 这些物资被白波精兵们押送着,一波一波走进两界门。 看见这些物资凭空消失,应天府满城百姓更加确定,这些东西都是上贡给神仙了! 以至于满城百姓都对此事议论纷纷。 不是说杨应贪心,而是说杨应慈悲的。 这些军械、官粮,反正也不是他们百姓的。 而杨应这几日可是宣称,会庇护满城百姓的! 花公家的钱,祭自己信的神仙。 这让满城百姓打心眼里高兴。 从来都是这些狗官欺负他们,这会也轮到这些狗官被收拾一回了! 杨应的“黄巾力士”,简直就是替天行道的标杆啊! 所有物资都被押送进两界门后,杨应也跟着队伍走进两界门中。 只留下了还在恭送杨应离开的张时彻。 张时彻此刻还不知道,顺天府的锦衣卫,已经在抓他进诏狱的路上了。 张时彻枪打神仙的事,已经险些气晕了正在宫中清修的嘉靖。 从嘉靖连续几天暴怒来看。 张时彻的九族只怕是难保。 …… 河东郡,安邑城外的围城营地中。 已经全套换装了明朝札甲的白波精兵,重新集结了起来。 他们的装备,简直亮瞎了其他白波军的眼睛。 虽说这些装备的材料比不上白波军从大汉官兵手里缴获的那些,但是也算不错的重甲了。 挡住徐晃那等猛男的攻击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对付底层官兵,这些重甲足够护身了。 这三千套铠甲和三万把武器,瞬间让杨奉军实力大涨。 更别说杨奉军如今还掌握着折合300万石的粮食! 足够十万士兵吃三年的! 杨应带回来了这么多物资,自然让整个杨奉军都对自家的这位公子刮目相看。 杨奉也正式任命杨应为别部司马,统帅先前拨给他的这三千精兵。 杨应被大贤良师选中的消息,也迅速传遍了整个白波军。 这让白波军首领郭太深感不安。 自己就是打着继承张角遗志的旗号起义的,现在杨应成了张角选定的人,那杨应岂不才应该是白波军的首领? 甚至杨奉军中,已经有人传出了杨应理应统帅白波军的说法,这让郭太更加忌惮杨应。 更让郭太头疼的是,本来由于杨应,白波军内部就有些不稳。 而现在,徐晃又带着数百兵马,来营外挑战了。 先前徐晃就杀了他好几百精兵,要是再战一次,只怕郭太把家底都要赔在安邑城下了。 第6章 愿立军令状 徐晃的挑战,让郭太不得不又召集起白波众帅商讨对策。 杨奉、韩暹、胡才、李乐皆带着亲兵,来到郭太的大帐中议事。 “诸位,徐晃这厮又来挑战,我军该如何对敌?”郭太大马金刀坐在胡床上,问众人。 韩暹立刻说道:“徐晃这厮视我等为无物,必须让他知道知道我们白波军的厉害!” 李乐也附和道:“是啊是啊,我白波军二十万大军,他徐晃再勇猛,不过一匹夫耳,我军累也能累死他!” 坐在角落的杨应,听见李乐的话,简直要笑出声。 累也能累死他,这分明就是在灭自家锐气,长他人威风吧? 胡才则想了一想,谨慎地说道:“不如派几员猛将拖住此人,我军再大举攻城,此人虽勇猛,却终究分身乏术。” 胡才不愧名字里带才,在白波军的大老粗里,的确算得上是有文化的。 杨奉闻言也点了点头:“此计甚妙,不过何人能够拖住这徐晃呢?” 杨奉这么说,其实就是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谁都知道杨奉号称白波第一勇将,但是杨奉有几斤几两,他自己清楚。 和徐晃这种猛将交手,一不留神就要交代了性命,他身为大将,岂能以身犯险? 郭太扫视一眼众人,微笑道:“我麾下倒有一猛将,正是这河东郡人,名周仓,力有千钧,我可派他出战徐晃。” 韩暹李乐对视一眼。 胡才说出几员猛将,现在郭太出了一个人了,他们也是白波渠帅,自然也得跟着郭太出人了。 韩暹想了想说道:“我麾下雁门勇将张方,可战徐晃。” 李乐也跟着说道:“我有太行飞将李邢,此人健步山地如履平地,力大无穷,愿与诸公麾下名将共战徐晃!” 杨奉想了想,刚想举荐卞喜。 却听见郭太先他一步说道:“我听说应儿得大贤良师梦中点拨,选为传人,军中甚至传闻应儿当为我白波之首…… 我亦有让贤之意,不过应儿未立寸功,难以服众。 不如也让应儿与诸将共战此人,也好立下军功,日后接掌我白波军啊!” 郭太说完话,阴险地看了杨奉一眼。 你的人不是说杨应该当白波首领吗? 那我就把杨应架在火上烤! 让他去战徐晃立军功。 若他真敢去,徐晃的斧头可不长眼睛,说不定一斧就砍杀了杨应。 毕竟他们派去的这几员猛将,都只是拖延时间的炮灰罢了。 几位白波渠帅抛出他们,就已经把他们视作死人了。 杨应跟着去,也不过是让徐晃多费一斧之力罢了。 要是杨应不敢去。 那刚好自己可以打压杨应,让白波众人知道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杨奉听见郭太的话,脸色都吓白了,他把杨应带在军中,就是把他当接班人来培养的。 自己最看中的亲儿子,岂能和小校一样派上去干送死的活? 可杨奉想婉拒郭太之言的话未出口,就听见杨应应声道:“郭伯父此言差矣!” 杨应直视郭太,丝毫不惧。 他是刚才被点名之人中,唯一一个有资格在大帐中议事的人。 毕竟他是杨奉的继承人,是杨奉军中的二号人物,和那些小将,自然不一样。 他这一出声,就让郭太眉头大皱。 看来杨应这小子是不想出战了。 这也正常,从徐晃几日前的表现来看,白波军中,没一个人是能力敌他的。 杨应害怕,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郭太想知道,杨应要用什么话术,来拒绝出战。 “哦?此话怎讲?”郭太问道。 杨应回答:“徐晃再勇猛也不过带了几百人而已,我白波军有二十万之众,占尽优势。 这种情况下,要是我军还让战将围攻徐晃,有失风度,也会让天下英雄以为我们白波军无丈夫,小看我们白波军。 以小侄见,不如让小侄单人匹马,与这徐晃决斗!小侄愿尽全力,擒获此贼以壮我白波军威!” 杨应的回答,瞬间吓得杨奉魂飞魄散。 杨应是哪根筋不对了,要去和徐晃单挑? 他先前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啊! 和徐晃单挑,就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杨应死的啊! 韩暹等人也惊讶地看着杨应。 不是赞叹他的勇气,而是感慨他的愚蠢。 他们是真没想到,杨应竟然这么不自量力。 真以为做了个遇见张角的美梦,他就天下无敌了? 这人啊! 最怕自己骗自己! 像杨应这种自己把自己忽悠瘸了的人,在韩暹等人看来,就是蠢到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而郭太则是差点笑出声,他强忍着强烈的笑意,绷住脸颊,咬着牙,嘴里蹦出字来:“贤侄,军中无戏言啊!” “愿立军令状,若我不能为大军拖住徐晃,甘愿领死!”杨应昂首挺胸说道,他气概超然,竟然镇住了韩暹等人。 郭太也有些惊讶,杨应的气质,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反正不久之后,杨应就会变成徐晃的斧下亡魂。 到时候,自己就再不必担心白波首领的位置受到威胁了。 “好!贤侄有次决心,本帅敬佩,本帅敬贤侄一杯!”郭太举起酒杯,就要给杨应敬酒。 但对酒桌文化全然不感冒的杨应直接拒绝:“等生擒徐晃回来,再饮不迟! 郭伯父,小侄我倒还有一事,想要请求伯父答应。” 郭太心中高兴,对杨应这个将死之人,已然生出有求必应的心态,淡然道:“贤侄尽管说,伯父我尽量满足!” 杨应点点头,说道:“伯父,小侄如今虽统帅一部人马,手下却无堪用之战将,小侄请求伯父将那周仓借调给我带兵。” “这……”郭太顿时为难起来。 周仓不过一小军候,他其实也不甚在意,不过周仓毕竟有勇武在身,直接杨应开口就借给他,郭太是不愿意的。 “伯父请放心,小侄只是暂借而已,等攻下安邑,小侄自当归还此人。”杨应继续说道,“若伯父不信,小侄愿以十万石粮食作为质押。” 第7章 你会打有个屁用啊! 十万石粮食! 这让郭太的眼睛亮起来。 郭太麾下光兵马就有七万余,算上其他流民,人马总共超过二十万! 眼下军粮已经告急,他的人马正等着攻破安邑抢粮缓解军粮压力呢,可偏偏徐晃成了挡在白波军抢粮路上的一道坎! 若军粮告罄,那郭太手下的白波军必定大乱。 杨应的这十万石粮食,正好可以解决燃眉之急! 毕竟十万石粮食,省着点吃,完全够二十万人吃一个月的。 杨应这十万石粮食,可是能解他燃眉之急的! “贤侄,你有所不知,这周仓虽只是军候,但武艺相当不俗,我舍不得他啊!”郭太面露难色。 杨应立刻道:“小侄愿以二十万石军粮为抵押,借调周仓!” 郭太眼中精光更盛。 二十万石! 他仔细思索一番,发现这笔买卖划算啊! 二十万石粮食,就是换一个周仓,他都不是不能考虑的。 何况只是借! 只要这二十万石粮食到手自己短时间内就全无后顾之忧了。 等破了安邑,杨应还得把周仓还给他,而那时的自己已有安邑的粮草,还杨应二十万石,也不算难事。 “好吧!贤侄你要只身抵御那徐晃,也确实需要一个战将统帅兵马,我就把周仓暂且借给你!”郭太哈哈大笑,满意地答应了杨应的请求。 …… 围城营地,杨奉军中。 杨奉满脸焦急地望着杨应:“应儿,徐晃那厮悍勇,郭太那王八蛋分明就是想坑你,你岂能答应去拖延徐晃啊,何况还是单枪匹马!” 现在的杨应,手握大贤良师的仙门,可以说是杨奉军的希望,岂能以身犯险啊! 杨应微笑道:“父亲您就放心吧,大贤良师赐给我的,可不仅仅是仙门而已。” 杨应神秘兮兮的话,让杨奉有些出神。 不仅仅是仙门? 难道大贤良师能庇佑杨应打赢徐晃? 杨应微笑不语,他牵过马来,翻身上马,提枪出阵。 杨奉突然发现,杨应的枪好像变了。 他之前用的是白蜡杆长枪吧? 怎么换成了浑铁枪? “擂鼓助威!” 帅旗所在之处,郭太看见杨应出阵,立刻让部下擂鼓助威。 他似乎已经能看到杨应被徐晃一斧劈成两半的模样了。 而杨奉则紧张地看着杨应,一边对卞喜说道:“卞喜,若应儿有危险,你立刻用流星锤助战!” 站在杨奉身边的卞喜,尴尬地笑了笑。 他给杨应助战? 怕不是添乱吧! 杨应可是先天境的武者,他小小一个后天境里都排不上号的小将,能帮得上杨应的忙? 战场上,城楼上下的汉军将士和围城营地里的白波军将士,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杨应。 徐晃的战斗力,几天前已经展现过了,一人一斧,轻松杀散五千白波精兵! 杨应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竟敢挑战徐晃? 站在徐晃身边,被亲卫簇拥着的河东太守王邑看见杨应出战,也哈哈大笑起来:“蛾贼果然技穷了!竟然派了一个毛头小子来应战!” 他身边的汉军也跟着大笑起来。 只有徐晃,盯着杨应,面露惊色。 “徐将军!白波杨应,前来应战!”杨应策马阵前,高声向徐晃呼喊道。 徐晃紧了紧手中长斧,正要出战,他身后的门下掾卫固却高喊道:“徐晃你且不动,此战交给我来!” 他言语中,对徐晃毫无敬意。 即便徐晃已经表现出了极强的实力。 河东太守王邑看了一眼卫固,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卫固可是河东卫家的人! 卫家在河东这一亩三分地,那可是大族,卫家家主一跺脚,整个河东都要抖三抖。 而卫固,就是卫家年青一代中的翘楚。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这么年纪轻轻就当上门下掾。 徐晃原本不过是郡府的一个佐史,也就是最低级的小吏。 因为前日击破白波军有功,被升为了俸禄更高的小吏——斗食,还被暂时任命为了东郡司马。 不过非边塞的内郡司马也就战时设置,打完了仗就得裁撤。 徐晃正经的职位仍然只是个小吏而已。 哪怕战胜了白波军,充其量也就能封个游徼、县尉之类的小官,再往上,就得花大价钱了。 毕竟汉朝自灵帝始,卖官鬻爵已经普遍化、规范化了。 灵帝不但三公九卿都卖,甚至规定官员正常晋升都得交巨额升迁费,不交钱有功也不能升迁。 打了胜仗,能当上县尉,那都属于朝廷大发慈悲,没问你要升迁费! 王邑当初上任河东太守,就是花了大价钱的。 徐晃无财无势的,又交不起升迁费,让他立那么多功有什么用? 根本就是浪费。 虽然徐晃的确很会打。 但是在大汉朝,你会打有个屁用啊! 出来做官,要有势力,要有背景。 这军功,就该卫固拿,毕竟卫固得了军功,自己走了卫家的关系,这是双赢啊! 至于徐晃心里会怎么想。 有什么打紧的? 徐晃看向王邑,发现王邑不打算让自己出战后,又连忙对卫固说道:“门下掾大人,此人实力不俗,非一般人能够取胜,末将以为还是……” “你这是什么意思?”卫固盯着徐晃,皱起眉头,“你是说本掾不是对面那小子的对手?” 徐晃这是瞧不起自己的实力吗? 他好歹也是河东卫家中拔尖的人物,号称河东八杰之一! 也是见过大场面的! 徐晃竟然说自己打不赢对面那个毛头小子? 这分明就是徐晃想抢军功的小伎俩! “末将不敢,只是……” “够了!等本掾取了这贼将的狗头,会记你一笔助战之功的!”卫固冷哼一声,无视徐晃,策马上前。 他嘴上说着会给徐晃记功,但心里依然是恨上了徐晃。 他觉得徐晃这分明就是自恃武勇,瞧不起他! 区区一个小吏,竟敢瞧不起河东八杰之一? 简直狂妄! 卫固心中已暗下决定。 等打赢了这伙白波贼,论功上报时,徐晃什么功都别想捞到! 非但如此,他还要想办法让徐晃滚出河东郡府,最好是下狱! 反正自己身为门下掾,又是河东卫家人,有的是钱和太监们沟通。 军功怎么报,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徐晃倒是不知道卫固的想法,他只是低下头,担心地看着卫固。 对面的杨应,别人看不出来,他还看不出来吗! 那分明也是个先天境的强者。 他根本就不是卫固能对付的! “好了徐晃,你为门下掾擂鼓助威吧!”王邑也对徐晃说道。 听见太守的话,徐晃错愕了一下。 太守怎么也…… 徐晃叹息一声,只好无奈地下马,为卫固擂鼓。 两军阵前,杨应看见不满三十岁,手持一把长枪的卫固,顿时皱起眉头:“你是何人?” “河东八杰,门下掾卫固!”卫固手持长枪,昂首说道。 但杨应只是摇摇头:“回去吧,你太弱了。” 第8章 被嫌弃的徐晃一生 不是杨应可怜卫固,不想要他的命,而是这卫固实在是花架子。 自己听老爹杨奉说过。 人可炼体,打熬气力、修习拳脚,以至于炼到筋韧骨坚,力量过人,能开三石重弓,就算炼体有成。 这种后天炼体有成的境界,就被称为后天境,而进入后天境,就叫入流。 白波精兵尚不能算作入流,充其量只是刚开始炼体的普通人。 而像卞喜那种将肉体锻炼到极致,身坚如石、力大无穷,能以力敌数百人的,就可以称之为三流。 自从进入先天境后,杨应就能轻而易举感受到未入先天境对手的强弱程度。 卞喜在三流中只算一般,而眼前的这位“河东八杰”之一,充其量只不过是入流,还达不到三流的标准。 别说是对抗杨应,就是卞喜的流星锤,他都未必接得住。 自己第一次单挑,就打这样的对手,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杨应只是看了一眼那卫固,就转身缓缓回到了自家阵前。 和他决斗,太掉价了。 回到阵前的杨应看向卞喜:“卞喜,此人就交给你收拾吧,和他决斗,赢了也不光彩。” 卞喜闻言,嘿嘿一笑,点了点头,他并不感到奇怪。 毕竟杨应可是先天境强者,对付这么个小卒,哪怕一招斩杀,以后被人说起来都不大好听。 “嘿嘿,公子说的是,此人的确不配做公子您的对手,就让我卞喜先拔头筹,斩了此人,将首级献于公子!” 卞喜一边笑,一边翻身上马。 虽说卞喜的坐骑也是高头大马,但在他两米高的身板之下,仍然瘦地像只驴。 卞喜紧了紧腰间的流星锤,抄起大刀,跃马来到阵前,对卫固说道:“小子,我家公子瞧不上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你的脑袋,也就值得我这口不值钱的大刀砍啦。” 卞喜看着五大三粗的,但他内心十分细腻狡诈。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就是气卫固的,果不其然,卫固瞬间被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 他堂堂河东八杰,青年中的翘楚人物,竟然被一个蛾贼这么瞧不起! “好、好!”卫固咬牙切齿,连道两声好,“就让我先砍了你这莽夫的脑袋,再看看他杨应敢不敢出战!” 卫固怒火中烧,一夹马腹就冲上前来。 徐晃一边擂鼓,一边看向战场。 卞喜对他来说很弱,但是仍然不是卫固能对付的。 “希望这卫固能逃的一命吧。”徐晃心中暗道。 他毕竟是太守的左右手,真要是当场被斩,那对河东军士气的损害可就大了。 徐晃正想着,只看见卞喜手舞大刀向卫固扑来,两人刚要接战,卞喜竟然左手将大刀一收,右手掏出流星锤就向卫固扔去。 卫固一个靠家族关系当上门下掾的小年轻,哪有防备这阴招的经验? 当场就被流星锤砸扁了头盔,脑浆迸了一地。 看见卫固被捶杀,王邑身边的县尉范先勃然大怒,挺枪就冲向卞喜:“狗贼竟敢暗器伤人!” 范家也是河东豪强,与卫家素来交好,他与卫固又是好友。 看见卫固被卞喜阴死,他怎能不怒。 “来的好!”卞喜也是哈哈大笑一声,抄刀向范先杀去。 两人顿时斗做一团。 范先武艺确实比卫固要好不少,不过仍然达不到三流的程度,与卞喜交战十余合,就被卞喜一刀砍翻在地。 看见身边两员大将都身死,王邑大惊失色,连忙叫徐晃:“徐晃!快快出阵迎敌!” 徐晃看了王邑一眼,心中暗叹一声,但也只能无奈地重新上马,来到阵前。 看见徐晃出阵,卞喜连流星锤都没来得及捡,飞快地逃回军营中。 他可不傻,徐晃哪是他能对付得了的。 本来卞喜连斩敌军两员大将,让白波军士气大振。 然而他看见徐晃就逃跑的举动,又让白波军重新回想起了徐晃的恐怖。 就连郭太看见徐晃重新出阵,额头上都开始流汗。 只有杨应面色不变,缓缓上前,接替了卞喜。 杨应策马来到徐晃的对面,没有动手,倒是开口道:“唉,没想到徐将军英雄盖世,竟然要为这些贪功无能之辈,充当犬马。” 杨应虽然只有一句话,却深深地刺痛了徐晃。 自古实话最伤人。 王邑、卫固等人没一个有才能的,却能把徐晃这等英雄当犬马使唤,徐晃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又怎么可能不愤懑呢? 只是目前世道如此,徐晃纵然有一身本领,也是无可奈何。 “杨将军说笑了,我为国尽忠,谈何充当犬马。” 徐晃也回应杨应一句,接着警惕地观察起杨应。 两人的对话落在王邑耳朵里,让王邑烦躁不矣,他心中埋怨徐晃怎么还不出手,高声道:“徐晃!为何还不杀贼!” 听见王邑的话,徐晃深吸一口气,接着以锐利地目光看向杨应:“杨将军,国家大事不敢废,你准备接招吧!” 说罢,徐晃再不犹豫,大斧一提,策马飞奔向杨应。 他的气势,如同山崩一般,向着白波军汹涌压来。 不少白波将士,都被这股气势,压地喘不过来。 显然,徐晃已经打算出全力了! 所有人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杨奉甚至忍不住别过头去。 徐晃的气势,让杨奉都感觉到窒息。 杨应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中军的郭太看见徐晃杀向杨应,强撑着睁大眼睛,克制心中的恐惧。 他要看见杨应被斩杀! “公子能挡得住徐晃吗?”杨奉军中士卒议论纷纷。 “看来这次这杨家少爷是死定了。”其他白波军的将士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个想法。 汉军则是士气大振。 他们毫不怀疑徐晃的战斗力。 他既然全力出手,杨应必死无疑! 王邑也紧张地看向战场。 汉军死了两员大将,也该让白波军尝尝战死大将的滋味了! 杨应借调来,代替杨应统帅部队的周仓,也握紧了手中的大刀,心中满是对杨应的敬佩:“杨公子果然是真英雄,面对这等强敌,竟然还丝毫不露惧色。” 第9章 按兵不动的郭太 “轰!” 兵器相撞的气浪,如同地震一般,猛然掀来,将不少士兵都掀翻在地。 滚滚的尘烟瞬间笼罩了战场中央。 将徐晃和杨应笼罩在其中,引得众人翘首看去。 就连郭太都瞪大眼睛,盯着战场。 他没想到,杨应与徐晃的交锋,竟然能弄出这么大动静! 杨应这小贼,隐藏的深啊! 但徐晃毕竟是让整个白波军都畏惧的人。 杨应就算藏的深,这一击,只怕也不少受吧? 烟尘慢慢散去。 众人连忙看向战场。 只看见杨应的浑铁枪笔直,如同被一股气劲包裹,横着挡住了徐晃有着力劈华山之势的一斧! 这一击,震撼了两军。 王邑看见这一幕,简直要惊掉下巴。 他原本还以为杨应是不敢和卫固交手,才派猛将卞喜杀卫固的。 没想到,杨应是真的看不上卫固,不屑于杀他啊! 徐晃的全力一击,有开山之势,先前白波军也试过了,根本没人能挡得住。 没想到,杨应不但挡住了,而且竟然还挡地如此稳当! 显然这杨应的力量,不在徐晃之下啊! 战场中央,杨应双手一顶,龙象之力汹涌而出,伴着气劲冲向徐晃,竟然把徐晃沉重的大斧给顶了回去! 这一幕,看呆了两军阵中的将士们。 郭太更是以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杨应。 杨应隐藏的,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这厮的力量,竟然似乎要比徐晃还大! 怎么可能呢! 徐晃可以能力敌万人的存在! 难不成,这杨应也有力敌万人的本领?! “杨奉啊杨奉,没想到你们父子,竟然一个比一个藏的深!”郭太顿时咬牙切齿起来。 他可没忘,先前杨奉老是说杨应手无缚鸡之力,根本就不是当将军的料,要不是这次白波谷起义,他都打算举杨应为孝廉了! 想起杨奉的话,郭太只感觉自己太小看杨奉了! 当初大贤良师起义,杨奉虽然也在黑山起兵,但并没有加入黄巾军,只是当起了山贼。 聚集起两万多人后,又向朝廷招安,被汉灵帝封了个黑山校尉! 算是在投降朝廷这块,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要知道校尉可是官秩比二千石的高官! 论官位,整个河东郡,也就太守王邑,比杨奉官高。 可即便做到了校尉之职,杨奉也并不满意,毕竟官位是虚的,兵马才是实的。 所以为了扩充兵马,这次白波起义,身为黑山校尉的杨奉,又义无反顾地束起了反旗。 郭太当初本不想接纳杨奉。 但看在杨奉有两万兵马,实力强大,而自己的事业又刚刚在起步阶段,这才与杨奉联合。 没想到杨奉这个山贼出身的反贼头子,竟然借到了郭太正牌黄巾军的壳,一路上招揽流民,吸纳黄巾残党,兵马扩充到五万余,比起他这个白波首领都不差太多! 现在细细想来,郭太只感觉细思极恐。 杨奉一边招兵买马,一边又让自己儿子隐藏实力,韬光养晦。 他想干什么? 要不是这次在河东碰上了硬茬子,只怕杨奉杨应父子,还要继续装下去! “不好!杨应这小贼还借走了我麾下猛将周仓,这父子必心怀不轨!”郭太皱起眉头,看向战场。 此刻杨应和徐晃已经交手几回合了,两人旗鼓相当,杨应丝毫不落下风。 郭太忍不住眯起眼睛。 他已经动起了,坐视杨应和徐晃拼个两败俱伤的打算。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杨奉军的传令兵策马冲到郭太大帐外。 “大帅!我家公子已与那徐晃战成一团,我主请求大帅下令出兵,即刻攻城!”传令兵焦急地对郭太说道。 原本按计计划,杨应和徐晃交上手,大军就该行动了。 可是这都打了好一会了,郭太竟然迟迟按兵不动,也不下令攻城。 这让杨奉忍不住派人来催郭太。 郭太瞥了传令兵一眼,轻描淡写道:“我看应儿武艺高强,胜过徐晃那贼将,我看不如等应儿击败徐晃,我军再携战胜之威,一举破城!” 传令兵瞪大眼睛看着郭太。 郭太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坑杨应吗! 说好杨应只是拖延时间,怎么打起来变成要让杨应和徐晃死磕了? “大帅!” “我意已决,休要多言!传令下去,任何人禁止出战,谁若贸然出战,斩!” 传令兵愤恨不已地看了郭太一眼,飞马回到杨奉军阵。 此刻的杨奉提着长枪,站在战马旁边,看着杨应和徐晃又交手几合,心中焦急万分。 杨应是什么水平,杨奉还真不知道。 但是看见自己儿子和力敌万人的猛将对垒,杨奉又怎么可能不紧张。 他们慢出兵一刻,杨应就得和徐晃多打一刻,这简直要急死杨奉。 “主公!”传令兵飞马赶到杨奉阵中。 杨奉看见来人,立刻激动地问:“大帅命令我部出击了吗?” 只见那传令兵摇摇头,喘着粗气说道:“大帅非但没有让我部出战,还下令全军都不得出战!要等公子打赢徐晃,再乘胜出击!” “咣!” 杨奉猛然把长枪扔在地上,大怒道:“郭太欺我太甚!” 杨应在阵前和徐晃拼命,郭太竟然想按兵不动?! 不只是杨奉愤怒,听见传令兵的话,满营的杨奉军士兵,各个怒不可遏,尤其是杨应部下的三千精兵。 “岂有此理!” “郭太这简直是要害我们!” “出尔反尔,简直是小人!” 义愤填膺地杨应部下各个声讨起郭太,还把不忿地目光投向周仓。 他们可没忘,周仓是郭太的部下! 周仓感受到杨应部下异样的眼光,顿时感到羞愧万分。 虽然他没做什么错是,但是自己的上司做出如此无耻之事,他这个当下属的,自然蒙羞。 尤其是他此刻还在杨奉军中。 一旁的卞喜也瞪着周仓问:“周仓,你主这般陷害我家公子,你作何解释!” 周仓虽然是个粗人,但脸皮可不厚,被这么一问,顿时羞愧难当。 他挺身而出,对杨奉说道:“杨公,周仓愿提公子麾下兵马,取下安邑!若大帅降罪,周仓一人承担!” 第10章 我父起兵,乃是靖难 此刻周仓的心里也对郭太产生了巨大的不满。 周仓是个直人,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小人行径。 当初投黄巾,就是因为他仰慕大贤良师仁德。 可是现在,打着大贤良师旗号的郭太,却是一个嫉贤妒能的小人! 如此小人,安能统帅白波军? 一想到战后自己还要回郭太麾下,周仓就深感自己命运多舛。 为什么他没有早遇见杨应这样的英雄呢? 早知道杨应如此少年英雄,他直接就投杨奉军了,杨应又何须花大价钱把他借调过来? 站在周仓对面的杨奉看着周仓坚毅的眼神,立刻点头说道:“好!我就命你为先锋,我率大军为后援,进军安邑! 卞喜,我命你统帅我本部两千精兵和一万兵马,固守本阵,若郭太有异动,你且坚守营寨,等破了安邑,我再分兵回援你!” 卞喜立刻点头拱手:“主公放心,若郭太有异动,我必取他首级以献主公!” “好!” 杨奉再不犹豫,立刻率麾下四万人,与周仓三千精兵一起攻城。 看见杨奉开始攻城,郭太坐不住了。 他没想到杨奉竟然敢违抗自己军令私自攻城?! “杨奉此贼,果然有二心,我已下令禁止攻城,他竟不听我令!”郭太将手中酒杯一摔,怒道。 站在他身边的渠帅胡才说道:“大帅,杨奉不听号令,擅自攻城,分明是想独吞安邑钱粮,此等恶贼人神共愤。 我愿率本部兵马攻杨奉营寨,让他做个丧家之犬!” 另一个渠帅李乐却劝阻道:“大帅万万不可,杨大帅虽然未听号令,但也是因为救子心切,这才乱了分寸。 若是现在我军袭击杨大帅营寨,不但我军将士将战心大损,恐怕徐晃、王邑也会趁此机会进攻,到时我军恐怕会遭遇大败! 不如我军也立刻进军攻城,以免让杨大帅的人马独吞了安邑钱粮。” 胡才、李乐虽然也是渠帅,但是兵力不多,都只有一万多人,无法和兵多将广的杨奉、韩暹相比,只能依附在郭太麾下。 郭太看了这两个渠帅一眼,沉思起来。 胡才的话他爱听,但是杨奉人马五万,又有杨应这般强将,贸然和他开战,万一不胜必定后患无穷。 要是被汉军抓住机会反击,那就更糟了。 无奈之下,郭太也只好下令:“全军出击!不能让杨奉一人独占安邑!” 一时间,二十万白波军大举行动起来。 河东郡是内郡,不属于大汉36边郡之一,没有常备的兵马,郡府麾下只有一些缉拿盗贼维持治安的人而已。 王邑现在麾下的五千人,有三千是临时动员的郡国兵,剩下两千则是卫家、范家等豪强组织的部队。 人数不多,装备也差,根本就不是白波军的对手。 原本有徐晃坐镇,白波军还不敢大举进攻。 现在徐晃被杨应缠住,汉军再无抵抗之力。 王邑本来还想逃跑,谁知道周仓立功心切,竟然直奔他而来,当场生擒了他。 仅仅小半个时辰,安邑就被白波军轻松攻下,河东汉军也全部投降。 周仓在破城之后,就随即带着人马赶来包围了徐晃。 此刻杨应已经与徐晃大战五十回合。 虽然杨应已经落了下风,但显然暂时还没有露出败相。 看见援军到来,杨应一枪顶开徐晃的大斧,策马脱战,接着回转马头,看向徐晃:“徐将军,王邑已被我军活捉,安邑也被我军攻下,你已无路可退,何不归降我军!” 徐晃攥紧手中大斧,神色痛苦,勒着战马缓缓后退。 若再打五十回合,他恐怕就能战胜杨应了。 可惜,他没机会了。 河东大势已去。 单凭徐晃一人,若没有杨应,或许突围还不成问题。 但此刻杨应就在他面前,统帅精兵的周仓武艺也不俗,不远处武艺同样不弱的杨奉等人也在赶来的路上。 此刻的徐晃,当真是走投无路了。 徐晃盯着杨应,咬牙道:“我身为汉吏,如今战败,当一死以报国家,岂能投降贼寇?” 杨应听见徐晃的话,微笑道:“将军此言差矣!我父杨奉,乃是先帝亲封的黑山校尉,可举孝廉、派计吏,统帅黑山百万众,论权柄,还要在王太守之上! 我父起兵也并非是造反。 实乃因为董卓这篡逆之徒暴虐无道,竟敢擅自废帝,让当今圣上蒙受奇耻大辱! 我父起兵乃是靖难,乃是为了清君侧、诛乱贼! 而王邑却为一己私利,奉承董贼,阻挡我军南下靖难,分明他才是贼寇!是逆臣!” 杨应一番话,让徐晃大受震撼。 但仔细一想,似乎不无道理啊! “荒唐!”徐晃冷哼一声,“差点被你唬骗了!” 他徐晃可不是莽夫,杨应的话乍一听很有道理,但实则就是诡辩! 董卓废帝是上个月的事,杨奉造反都快一年了!造反的时候汉灵帝都还没死呢! 和董卓废帝有什么关系! 徐晃昂首挺胸道:“尔等自起兵以来,打黄巾旗号,劫掠郡县,分明就是举兵作乱!” 杨应摇摇头,继续说道:“我对将军有所了解,将军有一同乡好友,姓关名羽字云长,却不知他为何背井离乡?” “这……” 徐晃盯着杨应,眼中震撼更甚。 他不过是郡中一个小吏,若非白波军攻打河东,本就是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小人物。 杨应竟然连他多年以前与关羽交好的事都知道! 可见杨应对他的重视啊! 绝对是花了功夫去了解他的! 徐晃一边感叹杨应的重视,一边又不知如何回答杨应的提问。 关羽与他是同乡好友,背井离乡,就是因为看不惯豪强欺压百姓,一怒之下杀了豪强,被官府通缉,被迫远走他乡,如今已有好些年了。 杨应见徐晃不说话,继续说道:“关云长流亡他乡,就是因为豪强欺压百姓,官府非但不挽救黎民,反倒为虎作伥。 当今世道,像关羽那样的豪杰只能背井离乡,而像将军这样的英雄,更是只能当一个小小的郡吏。 这非但不能报国,反倒是要被那些无能的奸臣当做牛马一般使唤! 恕在下直言,将军武艺高强,却为贼臣所用,实在可惜可叹,在下为将军感到不值啊!” 杨应的话,直戳徐晃心窝。 他徐晃想报国,当然也想封侯拜将、光宗耀祖。 可是眼下的朝廷,根本容不下他这种出身寒门的小人物,纵然他有一腔报国热血,也是报国无门! 自己在郡中做事多年,可直至今日,做了郡司马,也只有杨应一人,叫他“将军”而已。 除了杨应,太守王邑和豪强出身的官员们,从来都是直呼他名,即便他当了郡司马,也依旧把他当做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小吏! 两相对比之下,徐晃又如何不心酸呢? 第11章 杨应让贤,徐晃效忠 看见徐晃神色痛苦,信念动摇,杨应立刻添了一把火:“将军难道不想封侯拜将、光宗耀祖? 即便将军不在乎这些虚名荣禄,难道也不想报效国家、拯救万民?” 徐晃立刻反问:“投降贼寇,如何报效国家,如何拯救万民?” 杨应见徐晃上套,立刻说道:“将军有所不知!” 杨应顿了顿,继续道:“我与我父并无叛逆之心。 只是奸臣当道,我父子苦于报国无门,才聚义于白波谷,杀贪官污吏、作恶豪强,取其手中钱粮,设义仓救济百姓。 而后一路收拢流民、降服贼寇,正待南下勤王。 若事成,则报国有路,若不成,则待朝廷赦罪招安!” 徐晃听着杨应的话,深思起来。 这些话虽然闻所未闻,但仔细想来,似乎不无道理。 见徐晃心动,杨应趁热打铁,诚恳道:“若将军嫌弃我杨应卑贱,不愿在我杨应麾下,我愿让出别部司马之职,让将军统帅这三千精兵。 等有朝一日受了招安,将军再尽忠报国,为时不晚。” 他这番话,终于说动徐晃,徐晃诚惶诚恐道:“晃乃一介草民,将军乃将门之后,晃岂敢嫌弃将军!” 徐晃此话,绝非奉承。 论出身,徐晃出身小吏之家,虽然比农家要好一些,但仍然只是门第最低的那一类寒门。 而杨应呢? 校尉之后! 大汉朝常备军少,常设的将军职位也很少,校尉通常就是军队最高指挥官了。 如拱卫京师的北军五校尉,如管理胡骑的长水校尉,再如管理边境少民军队的护羌校尉、护匈奴校尉等。 这些校尉皆银印青绶,都是国之重臣,他们所掌管的常备军也不称“兵”,而称“士”。 光武中兴之时,每一个校尉手下的军士,都是入流的高手,对上普通士兵,各个能够以一当十。 而杨奉手下虽然没有这么厉害的精兵,但他的黑山校尉,管辖范围却极大,名义上是管辖整个黑山百万贼寇的校尉,比边营将军的职权还大。 说杨应是将门之后,一点也不为过。 徐晃看着杨应,良久后,对杨应真诚地说道:“徐晃位卑身贱,岂敢统兵?若将军能答应徐晃一件事,徐晃愿做将军一名马前卒,虽死无怨!” “徐将军请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绝不推辞!”杨应激动地说道。 徐晃乃当世虎将,只要能得到他,别说一件事,十件有又何妨? “若将军劝白波军不要抢掠安邑、保护百姓,徐晃愿为将军驱使!”徐晃目视杨应,神色真诚。 他所求只不过是保境安民。 也算是为自己的投降,有个交代。 杨应皱起眉头,叹息一声:“此事不用将军说,我也会去做,我父亲已答应我,此番进城,凡我军控制城区,我军会尽力保护百姓,只取府库钱粮,不抢掠百姓,更不伤害一人。 只是白波军并非我家私兵,郭太、韩暹等人就算是我父,也无法约束他们。 若他们抢掠,我亦无能为力。” 徐晃听见杨应的话,也知道让杨应去管郭太等渠帅,实在是强人所难了。 不过杨应既然已经自发地保护百姓,证明他与自己理念相同,效忠这样的仁德之主,徐晃心甘情愿。 徐晃将大斧往地上一插,翻身下马,屈身半跪,向杨应拱手:“既如此,徐晃愿效犬马之劳!” 说着,徐晃似乎又想起什么事,他站起身,为难道:“将军,还有一事……” 杨应向着徐晃伸出手掌:“但说无妨。” 徐晃立刻道:“在下希望将军答应,在下效忠的乃是将军,而非白波军!” “哈哈哈哈!”杨应哈哈大笑,也翻身下马,搀扶起徐晃,“这有何难?我答应了!” “多谢将军!”徐晃也露出一脸笑容。 杨应点点头:“既然你已效忠于我,我任命你为我的假司马,辅佐我统帅部队,如何?” “悉听尊便!”徐晃昂首道。 杨应大笑着拉起徐晃的手,带着他走向安邑城,一边走,一边还说道:“我得将军一人,胜过得城十座啊!” 杨应这番话,听得徐晃受宠若惊。 他先前不过是个郡吏,何曾受到过如此礼遇? “公子真乃明主!恨没有早日相见啊!”徐晃心中感慨万分。 杨应不止胸怀若谷,而且武艺也与自己不相上下,如此英才明主,正是值得他徐晃效忠之人! 代杨应统帅军队的周仓,看见徐晃和杨应如此亲近,忍不住生出一股羡慕之心。 想到安邑已破,自己即将回到郭太军中,而徐晃却从此能够侍奉杨应,他的心中忍不住生出一股悲凉之感。 “想我周仓自幼习武,本想为大贤良师和地公将军鞍前马后,打出一个清平盛世,没想到黄天尚且未立,我周仓竟已无明主可以侍奉了!” 周仓看着徐晃,叹息一声。 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啊! 不远处的杨奉看见徐晃被杨应收服,也是心中一喜。 杨应自从展现出万夫不当之勇后,杨奉军本来就实力大增,隐隐已经有超过郭太之势。 现在徐晃加入杨奉军,更是为杨奉军再添一员大将。 有杨应、徐晃二人,以后不说取代郭太,杨奉至少也能和郭太平起平坐了。 “父亲,城中情况如何了?”杨应看见杨奉,立刻问道。 “我已下了禁令,敢滋扰百姓者斩!如今我军占据的城南街道,已经趋于平静了。”杨奉回答杨应。 他们父子舐犊情深,给告诉杨应城中军情在其他人看来,或许有些不妥,但杨奉一点也不介意。 他觉得有杨应这个好儿子,是他之福啊! 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成龙成凤? 有杨应这样的儿子,看以后还有谁敢瞧不起他杨奉! 杨应点点头,又问道:“父亲,王邑那厮如今在哪?” “卞喜看管着他呢,应儿,此贼狡诈,不如杀了他!”杨奉征求杨应的意见道。 杨应摇摇头:“父亲,此事不妥,王邑虽然是个狗官,但他的狗命如今还有用,杀他对我们没有好处,不如先留着。” “听你的!” 杨奉哈哈一笑,他没什么大智谋,既然自己儿子如此有主张,那他就是全听杨应的,有又何妨? 第12章 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王伯父别来无恙呀?” 郡守府中,杨应大摆宴席,一个人宴请王邑。 王邑本以为自己要成阶下囚,没想到一下子成了座上宾,这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王邑看了看杨应,心中疑惑。 他也没见过杨应啊! 第一次见,别来无恙什么? 王邑立刻觉得是杨应这个反贼没文化,用错了词。 但是如今人在屋檐下,他也没打算纠错,便顺着杨应的话道:“吃得香、睡得香。” 杨应哈哈一笑,王邑看着杨应,也陪笑起来。 没想到他堂堂一个太守,竟然要对一个小反贼陪笑。 就在王邑陪笑之际,杨应突然站起身,走到王邑身边。 这吓了王邑一跳,正在王邑害怕时,杨应突然向王邑鞠躬道:“王伯父,我自幼蒙您照顾,可惜近年来天下纷乱,没机会再侍奉王伯父左右,伯父请受我一拜!” 王邑大吃一惊,眼珠子瞪的老大,嘴巴也咧开仿佛能吞下个大鹅蛋。 杨应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自己什么时候照顾过他了? 难道是自己失忆了? 王邑看着一桌子菜,是越想越不对劲。 杨应这是干啥啊? 他请自己吃的这是哪门子饭啊? 不会是断头饭吧? 王邑越想越觉得惴惴不安。 他低下头,不敢看杨应。 杨应拜完王邑,又笑着坐回到位置,突然问道:“王伯父您贵人多忘事,却是忘了,您接济过我家不少次呢! 若不是您的接济,不等我父亲封黑山校尉,我就已经饿死在老家村里了。” “嗯?” 王邑看向杨应。 他似乎,有点明白过来了。 杨应这是和自己拉关系呢? 王邑眨了眨眼睛,分析了一下局势。 目前河东他是彻底丢了,身为太守丢失郡城,这是大罪! 他自己也变成了阶下囚。 虽然杨应暂时对他态度很好,可要是自己得罪了他,估计下一秒他就会翻脸。 为今之计,也只有看看杨应到底想干什么了。 王邑想了想,感叹一声,顺着杨应的话道:“唉,岁月不饶人,老夫的记性,确实是大不如前了,你看,这一转眼,连你都这么大了!” 杨应也叹息一声:“唉,王伯父,世事难料啊,您看我吧,年近弱冠,却空有一身本领,报国无门啊!” “哦?”王邑眨了眨眼睛,“你父子拥兵数万,横跨郡县,想要报国,还不是在一念之间吗?” 杨应却摇了摇头,“我与我父虽有报国之心,可惜昔日朝廷奸臣当道,宦官干政、外戚弄权。 我父为人正直,不肯阿谀奉承,却被朝中奸臣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朝廷派来小黄门,曾屡次敲诈我父,勒索钱财。 我父乃直臣,岂能受次奇耻大辱? 我也是见不得我父受辱,一怒之下,杀了这个小黄门。 我父亲也知道,小黄门是朝廷天使,杀小黄门,形同与朝廷决裂,无奈之下,只好起兵自保。 至今已经一年了!” 王邑听见杨应的话,眼睛明亮起来。 听杨应的意思,他是还念着朝廷的好呢? 王邑嗅到了杨应话语的精妙之处,连忙说道:“你父亲的遭遇,我也很同情,十常侍的作乱多年,天下士人,无不遭其迫害啊。 幸好如今宦官已经被尽数诛灭,朝也已彻底清明了。” 王邑这就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十常侍是没了。 可董卓来了啊! 朝廷怎么可能清明呢? 但是这些实情不重要,重要的是王邑和杨应觉得,朝廷清明了。 果不其然。 听见这话,杨应点了点头,心中感叹王邑这老狐狸,不愧是官场老油条,一下就懂了自己的意思,也跟着说道:“我和我父也是这样想的! 当初我们被宦官逼得起兵自保,实属无奈,如今宦官已经被尽数诛杀,朝廷一片干净,而我等却难以报国。 我只恨当初逞一时之快,杀早了那小黄门,连累了我父亲啊!” “贤侄也倒不必这么说,我朝以孝治天下,贤侄杀小黄门,我说是义举才对!”王邑义愤填膺起来。 他顿了顿,又道:“贤侄,恕我直言,当今董太尉,素有招贤纳士之心,为人豪爽乐施,总揽朝政,天下人无不景仰拜服。 令尊乃是被宦官逼反的忠臣,既然有反正之心,何不上表朝廷,奏名实情? 我想圣上与太尉知道你们的苦衷,一必定会不计前嫌,还令尊一个清白的!” 王邑一捋胡子,杨应的心思他已经清楚了,杨应分明是想招安! 这对他而言,是大大的好事啊! 杨应要是反贼,那他就是丢河东的罪臣。 而杨应如果被招安,那他就是降服叛军的功臣啊! 这种大好事,王邑又怎么可能不顺水推舟呢? 杨应先是点了点头,却又很快变成摇头。 他对王邑说道:“可是董卓行废帝之举,倒行逆施,天下人与他离心离德,我父子也向来感沐先帝圣恩,欲报之于弘农王,若是投靠董贼……” “贤侄此言差矣!”王邑向杨应伸出手掌,“贤侄与令尊投效的是朝廷,又不是董贼! 我听说张邈、韩馥,虽然都是董卓任命的太守、州牧,但内心并不愿听从董贼命令,常有迎回弘农王之心。 贤侄何不效仿他们,先虚与委蛇,假身以事董贼,保全自身,再静待时机。 恕我直言,如今朝廷不理解令尊举兵之动机,视令尊为叛贼,令尊纵然想进京勤王,可名不正言不顺啊! 贤侄,你我两家多年交好,我也不瞒你,董卓已经派左中郎将牛辅统西凉精兵五万,进军河东讨伐你们了。 我担心贤侄你们与牛辅两败俱伤,还落得个贼名,得不偿失啊! 倒不如重受朝廷招安,先明正旗号,日后迎回弘农王,也名正言顺啊!” 王邑的话,让杨应眼前一亮。 这话正和他的心意啊! “伯父一席话,令我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啊!”杨应做到王邑身边,举起酒杯向王邑敬酒。 王邑满饮一杯,安然道:“贤侄聪慧,不似那郭太、韩暹之流,纵然我不说,以贤侄的智慧,这些事,又岂会想不到呢?” 第13章 朝廷讨伐军来了 王邑这倒真不是吹捧杨应,而是他真心这么认为的。 若非如此,杨应今天又怎么会设下大宴,和自己畅谈此事呢? 早就听说杨奉是贼中枭雄、当世豪杰,今日一见,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要是杨奉不是豪杰,又怎么能培养出如此胸怀大志、腹有良谋的儿子呢! 杨奉就已经是贼徒中的豪杰了,而杨应更是青出于蓝,眼界之高,和自己这个多年为官太守,都不相上下啊! 王邑满意地看着杨应。 招安杨奉这件事若成,自己在朝廷,自然是大功一件,而且还不止于此。 杨奉手握大军,杨应勇冠三军,现在徐晃也投身杨应麾下,杨奉势力,已达巅峰。 而看杨应意思,似乎是有与自己交好之意。 若能交好杨家,甚至是驱使杨家,那对自己,也是大为有利之事啊! 杨应也是与王邑相视而笑:“伯父高看我了,我杨应无才无德,就连招安,都无有门路啊!” 王邑看了杨应一眼,捋了把胡子。 他也知道,杨应父子的为难之处。 毕竟朝中无人啊! 当初杨奉投靠朝廷,也是靠贿赂宦官,才入灵帝之眼的。 要不然杨奉不过两万部众,有什么资格统帅百万黑山贼呢? 还不是灵帝不知道黑山的具体情况,宦官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了。 如今宦官已经被全部诛杀,朝野上下,除了董卓的人马,就剩被他启用的各路士人了。 各路士人自然是看不起杨奉这种贼寇的,以前靠宦官,杨奉的名字能直接传到皇帝的耳朵里。 可现在嘛。 杨奉的声音只怕是连宫门都进不去。 何况杨奉二次叛乱,又举黄巾旗号,朝廷中人对他并无信任。 再加上他以前是靠贿赂宦官才得到的黑山校尉,这在士人眼中更是莫大的污点。 杨奉再想招安,着实是不容易了。 不过这对王邑却是天大的好事。 要不然杨奉父子门路断绝,自己又岂会成为他们的座上宾了? 只怕是早当他们的刀下鬼了! “贤侄,令尊若真有招安之心,老夫倒是可以为令尊充当掮客,向朝廷上表奏明令尊的心意。”王邑立刻对杨应说道。 杨应也大喜过望:“若我父子能被朝廷招安,伯父的恩情,必不相忘!” “此事好说,我看不如……” “公子,不好了!” 杨应正要应答,一个卫士突然闯入郡守府,高声叫道。 杨应看了他一眼,皱眉道:“我不是有令,要在此宴请我伯父,任何人不得入内吗!” “公子,实在是有紧急军情啊!”卫士激动道。 杨应与王邑对视一眼,各自面露惊色。 杨应站起身,问卫士:“有何军情?” 卫士看了王邑一眼,低下头,没有说话。 杨应连忙道:“伯父与我父乃八辈之交,但说无妨!” 卫士看着杨应,眨了眨眼睛,这才说道:“左中郎将牛辅,已率朝廷军进入河东,其麾下先锋,北中郎将徐荣,亲率三河骑士,已经杀到安邑城下了!” “什么!”杨应大吃一惊。 他刚才才听王邑提到,董卓部下中郎将牛辅,已率军来讨伐白波军。 没想到来的竟然这么快! 原本他还想尽快招安,避免和牛辅血拼呢。 没想到汉军骑兵已经兵临城下了。 而且来的还是三河骑士! 三河指的就是河东、河内、河南。 三河骑士就是这三个郡征兆的骑兵。 虽然不是常备军,但自光武中兴以来,禁军规模大幅缩减,因此每逢大战,需要朝廷出兵时,朝廷必定征兆三河兵,配合北军五校作战。 按照惯例,三河每郡都要从良家子中征召十营兵马,也就是八千人左右。 而这每郡的十营兵马中,又要挑选精兵一营,组建为骑兵,着铁甲,骑高头大马,称为三河骑士。 这三营骑兵虽然兵力总共也只有两千多,但战斗力非凡,各个都是精锐。 讨伐黄巾时,皇甫嵩麾下三河骑士,就以两千之众,大破波才三万先锋军。 三河骑士的战斗力,绝不荣小觑。 更重要的是,在河东郡,三河兵可谓主场作战,他们比杨奉、郭太还熟悉本地情况,真打起来,白波军恐怕难以抵挡。 “伯父,看来招安之计得暂且推迟了,也罢,要是不让朝廷知道我军深浅,只怕就算招安了,董卓也会轻视我军。”杨应看向王邑,对他说道。 他言下之意,就是要和牛辅的人马,一较高低了! 王邑回看杨应,点了点头。 牛辅的人马,毕竟是来救他的。 他们和白波军血拼一场,反正对王邑没坏处。 王邑的心思杨应又何尝不知,杨应想了想,问王邑:“伯父,不知这徐荣是何许人也?” “这徐荣乃是幽州玄菟郡人,曾在辽东属国任军候,常年与鲜卑、高句丽人作战,悍勇非常,名声传入京师,因此被朝廷征辟入京,拜为骑都尉。 董卓入京后,又提拔他做了北中郎将,统率三河军,军中亦称他为三河帅。 和他交手,贤侄可要多加小心啊!”王邑警告杨应道。 虽说这一仗和王邑没关系,但这么一番话的事,他藏着掖着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说了反倒会得到杨应的感激,何乐而不为? “多谢伯父告之。”听到王邑让自己警惕,杨应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伯父就权且在郡府休息,小侄先去处理军务了。” “我送送贤侄!” 王邑跟着杨应走出郡守府。 不过他刚想踏出府们,门口的卫兵就长戟相交,挡住他的去路。 “就不劳伯父远送了,牛辅来袭,想来安邑不太平,过后我会多派些卫士来保护伯父安全的。”杨应道了一声,翻身上马,向着军中奔去。 看着杨应的背影,王邑暗骂杨应一声“小狐狸”。 他当然知道杨应给他加派护卫,不单单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更是要看住自己,让自己没法和牛辅暗中沟通。 不久后,身似铁塔的卞喜就揣着流星锤赶来了郡守府。 为了看住奇货可居的王邑,杨应也是下了本钱了,连猛将卞喜,都派来后方充当起王邑的“护卫”了。 第14章 三河骑士 城外军营中,徐晃正在命令士兵加固堑壕、增加鹿角屏障。 看见杨应亲自前来视察部队,徐晃立刻迎了上来:“公子,我已在城外加固了营寨,又选拔了长枪兵,组成防御阵列。 三河骑士虽然精锐,但毕竟没有攻城器械,若敢强攻我军营寨,必叫他大败而归!” “若无公明,今日我军必遭劫难啊!”杨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徐晃真是有大将之风,要不是他,白波军谁能把营寨修得这么固若金汤? 不只是杨应,徐荣看着安邑城南的营寨,也直皱眉头。 “白波军中必有能人啊,竟然能把营盘修得如此固若金汤。”徐荣指着杨应的营寨感慨不已。 他没想到,自己率领精锐的三河骑士日夜兼程赶到安邑,本想打白波军一个措手不及,结果一来就碰上了这么坚固的铁王八式营寨。 三河骑士是一把尖刀,又不是一柄锤子,和这种敌军硬拼,得不偿失啊。 无奈之下,徐荣只好对部下说道:“既然不能强攻,那就先挫一挫敌军锐气,何人敢去阵前挑战?” 三河骑士虽然只有三营兵马,但各个都是精锐,其中担任营官的三个军司马,更是当世人杰,有万夫不当之勇。 “末将愿往!” 徐荣部下一员骑将策马而出,他手提一柄开山大斧,身长七尺,长须白面,颇为儒雅。 “钟缙!好!若你能拔得头筹,我定亲自面见左中郎将,替你请功!”徐荣看着钟缙说道。 钟缙出身士族之家,本是河内一名小官,后来黄巾起义,钟缙才投笔从戎,参加三河军,跟着皇甫嵩南征北战,因功晋升为了三河军三司马之一,统率河内骑士。 对于自己的武艺,钟缙还是很自信的。 长社之战时,波才五十万大军他都不惧,白波军不过二十万兵,有什么好怕的? 他扛着大斧策马阵前,对着杨应的营寨高声叫道:“我乃三河帅麾下佐军司马钟缙!特来诛杀叛逆! 尔等贼寇,可有敢与我一战的吗?” 钟缙洋洋得意,举着大斧指着城外营寨,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徐晃看了杨应一眼,正要出战时,却听见营地东面传来叫喊声:“贼将休狂!白波帅麾下方将赵当来也!” 黄巾军编制不比汉军那样有规划。 起义之初,黄巾军只分了三十六方,每一方设立一个渠帅,渠帅之下,五人设伍长,十人设什长,百人设屯长。 不过底层军官就到屯长为止,屯长之上一律叫方将,这个叫赵当的,就是郭太手下的一个小方将。 他的到来,也让杨应发现,自己的东面竟然出现了援军! 西面也在有人马汇聚,这是…… “区区两千汉军,也敢来自投罗网?”郭太骑着黑色骏马,在部众的簇拥下来到阵前。 听说汉军先锋杀来,郭太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是点起兵马,迅速迎了上来。 他并不知道汉军来了多少人,但他知道,他手下,算上胡才、李乐的部队,共有十万之众不止! 朝廷有多少援军来,他都不怕。 何况只来了两千人? 听说汉军两千人急袭安邑,必定人困马乏。 郭太认为,这正是他歼灭汉军先锋的好机会! 杨奉军打败河东军,大出风头,这一次,也该轮到他出出风头了。 周仓站在郭太身前,为郭太牵着马,不舍地看着杨应。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为了忠义,他只能回到郭太的军中。 但是跟随杨应的短短时日,已经让一颗异样的种子在他的心里生了根。 他看向战场,赵当飞马扑去,与钟缙两人相交,战不五合,就被钟缙一斧劈翻。 “哈哈哈哈!白波贼寇,不过如此!” 钟缙哈哈大笑起来,让郭太脸色铁青,没想到自己麾下大将,竟然这般不堪用! “周仓,杀了他!”郭太怒火中烧,连忙命周仓出击。 先前周仓不听命令,竟然帮着杨奉军冲锋陷阵,让他十分恼火。 要不是李乐给他求情,他早就杀了周仓了。 而即便没杀,恼怒之下,郭太也把周仓贬为了马前卒。 周仓是个忠义之人,即便被贬为马前卒,也无怨无悔。 听见郭太让他出阵,周仓回过头,向着郭太拱了拱手,接着提上大刀就来到阵前。 郭太没给他战马,他也没要战马,就这么仗着两条腿跑了出去。 钟缙见周仓步行而来,冷笑一声,也翻身下马。 他身为朝廷亲封的司马,以骑对步,惹人笑话。 “来将通名,我钟缙不杀无名之辈。” “白波周仓。” 周仓不跟他废话,冲到钟缙面前时,挺身一跃,大刀如泰山压顶一般猛然压下。 钟缙大吃一惊,连忙举斧抵挡。 可周仓这一刀,威力巨大,竟然将他的大斧的混铁柄压弯成了新月形状。 钟缙瞪直了眼睛。 他没想到,这周仓武艺不强,但是竟然如此力大! 一刀劈下如有千斤之势! 钟缙后退几步,脸色惨白。 自己武器都被打废了,再打下去,恐怕必死无疑! 钟缙眼神一晃,转身就要逃跑。 可周仓不仅仅是力量过人,也十分擅长奔跑,步行有如奔马! 见钟缙逃跑,他三两步就追上钟缙,一刀将他剁翻。 汉军大感震撼。 没想曾在皇甫嵩麾下大破黄巾,被朝廷亲封的佐军司马,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杀了! 眼前的这伙黄巾,怎么比当年的主力黄巾还要强! 徐荣也是眯起眼睛。 郭太的区区一个马前卒,就如此勇猛,看来郭太一伙人,并不好对付。 而传闻中白波第一勇将杨奉甚至都还没露面。 怪不得朝廷让自己的三河兵和牛辅的西凉军合成一部前来讨伐。 自己当初还觉得是朝廷小题大做。 没想到朝廷是有先见之明啊! 徐荣左右看了看。 钟缙的弟弟,假司马钟绅虽然义愤填膺,但他的武艺还不如钟缙,上去就是送死,况且自己也还需要他统兵。 河内司马是出身司马氏的司马韬,武艺先且不论,地位倒是不低,他肯定是不能出战的。 那就只有河南司马了。 第15章 白波军就没一个人讲武德的 “高顺,你可敢出阵?”徐荣看向一旁神色冷静,沉默不语的小将。 高顺的面相就比不上钟缙了,虽然身高接近八尺,但是容貌不俊,只让人感觉硬朗,胡须甚短,看起来有邋遢之感。 不论怎么看,都是很普通的一个人。 虽然军中传说他是陈留高氏出身的人,但他平时向来低调,徐荣只当这是士兵们牵强附会罢了。 徐荣看中高顺,单纯是因为他武艺不俗。 阵前操练时,高顺曾和自己过招,不在自己之下。 现在也只有他有希望斩杀眼前贼将了。 高顺抬起头,看了徐荣一眼,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好像眼前的事和他无关而已。 “小将愿往。” 高顺的话很少,他默默下马,走到阵前。 郭太看见高顺,哈哈大笑起来:“汉军已无战将!竟然派出这么个邋遢小将来送死!” “哼,早知汉军已无猛将,我胡才就该上去立这个大功!”站在郭太身边的胡才冷哼一声,似乎周仓斩将,是抢了他的功劳。 可就在几句话之间,武艺精妙的高顺就连连出枪,迅速压制了周仓。 正在大笑的郭太突然哑口。 神色紧张地注视阵前。 短短十个回合,周仓就只剩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 纵然周仓力量过人,可高顺出招,从不与他硬拼,总能四两拨千斤,轻松拨开周仓的猛击。 打了十个回合,周仓已经气力衰败,而高顺似乎还没有出力! “公子,周仓不是此人对手,还是让我去对付此人吧!”一直观察战况的徐晃突然对杨应说道。 杨应却没有答应他的话,只是说道:“没想到后天境和先天境,竟有如此巨大的差距。” 周仓虽然刚刚达到后天境一流的程度,但已然是郭太手下第一猛将了。 胡才、李乐都只是三流而已。 自己的老爹杨奉不过是二流顶尖,比周仓还差一筹。 而眼前的高顺,根本就没有露出真实的实力,就已经轻松压制了周仓。 如果他全力出手,周仓必然会被迅速击败。 “不,此人实力非凡,又如此低调,真乃大将之材,仅仅是打败他那就太可惜了,我想将他收入麾下。”杨应眼冒精光,瞅着高顺,越看越喜。 徐晃低下头,自忖要打败高顺,自己奋力一战未必不能做到,但是要生擒高顺,实在太难。 杨应也不傻,高顺也是先天境强者,不是一个人能够擒拿的。 要擒他,只能不讲武德了。 “徐晃,徐荣有三营精骑,你领我麾下五百骑,敢战否?”杨应看向徐晃,突然问道。 徐晃看了一眼三河骑士,咬着牙说道:“敢战!” 虽说他喜欢立于不败之地而后再战。 但是杨应都发话了,他岂能不战? 杨奉军五万,可骑兵一共就这五百,杨应都不怕损失,自己又岂能怯战? “擂鼓!全军出击!” 杨应一声令下,营门打开,徐晃率五百骑兵一马当先,杀入徐荣阵中。 徐荣看见这一幕都傻眼了。 决斗还没结束呢! 你怎么就出兵了? 不讲武德啊! “黄巾贼子,果然可恨!迎敌!”徐荣连忙指挥骑兵与徐晃交战。 而就在骑兵大战之时,杨应提着长枪,亲自率军包围了高顺。 高顺一枪刺退周仓,见被大军包围,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 他看向背后,徐荣正在被徐晃的骑兵冲击。 而左右方向上,数万敌军已经在列阵了。 徐荣危矣! “将军好武艺!”杨应策马来到高顺身前,对他说道。 “小人!”高顺怒骂杨应一声。 杨应也不气恼,轻松地说道:“那就让我这个小人来和将军比试比试武艺!” 杨应从马上一跃而下,长枪直取高顺,两人立刻战作一团。 战场侧面,郭太看见杨应和徐晃出击,神色变得极冷:“杨应小子,又想收买人心!周仓是我部下,轮得着他救吗!” 听见郭太不满的声音,身旁的胡才连忙说道:“大帅,先前周仓就被杨应借去,现在杨应又出兵救他,我看他们早有联结。 周仓恐怕就是杨应安插在大帅阵中的奸细!” “什么?!”郭太眉头一皱,细想之下,竟感觉如芒在背。 周仓力有千钧,步行如马,自己又让他当马前卒。 若他想杀自己,那自己恐怕有性命之危! “可是我要杀他,他并不害怕,我贬他为马前卒,他也并无怨言……”郭太犹豫道。 “大帅,正因如此,才能证明他背叛了大帅啊!”胡才猛然大腿,对郭太说道,“大帅为何不杀周仓,不就是因为周仓有战功,杀之不能服众吗? 李乐也是知道这一点,才帮他求情的。 周仓虽然是个莽夫,但杨应那小贼可不傻,他恐怕早就告知周仓,他不会被杀了! 所以周仓才不惧! 而正常人若被贬斥,又怎么可能不怨呢? 周仓既然不怨,必然是因为他早有下家,即便脱离了大帅您,也不愁没官做啊!” 胡才一席话,让郭太怒发冲冠:“好个周仓,我待他不薄,他竟敢背叛于我!” “大帅,周仓固然可恨,但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那杨应啊,我可是听说,他早有取代大帅您的想法……”胡才又添柴加火了一句。 胡才言下之意,就是想让郭太不出兵援助正在和汉军交锋的杨应了。 他和杨应倒是没仇怨,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眼前的汉军是精骑,实力强大,要援助杨应,他难免要出兵。 他和李乐本就是白波中的小渠帅,人马本就不多,他不想出兵和这伙精锐汉军血拼。 何况现在出兵,头功是杨应的。 倒不如让杨应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他们坐观成败。 “杨应小贼!”郭太愤怒地一拍大腿,将手中大刀猛然插在地上,“传令全军,任何人无我帅令出战者,斩!” 本来他是想围歼汉军的,可现在杨应主动粘上汉军,那他岂能出兵为杨应做嫁衣? 不如坐山观虎斗! 先前打河东他就干过一次这事,这一回做起来,更是轻车熟路。 第16章 被抛弃的高顺 郭太的按兵不动立刻让杨应的部队陷入苦战。 即便周仓又领两千步兵加入战圈,也不能阻挡三河骑士的挺近。 白波精兵和三河骑士,差距还是太大了。 然而虽然三河骑士看似压制了敌军,徐荣却感到心惊万分。 自己的兵力与对面相当,可自己的麾下毕竟是三河骑士啊! 虽然比不上光武帝时期的汉军精骑,但也丝毫不逊目前的禁军精骑了。 这支骑兵虽然只有两千余人,但足有轻松击破三万敌军的能力! 可如今。 徐晃与周仓联合起来,凭借血气之勇,竟然率领一群临时招募的起义军和他的三河骑士斗了个旗鼓相当。 虽然三河骑士占尽优势,但是伤亡看起来却不比敌军小! 尤其是徐晃,一柄大斧舞得虎虎生风,轻而易举就逼退了身前的数百骑兵。 周仓步行出战,手中大刀却能将骑兵一劈两半。 徐荣麾下的骑兵,有一半是被这两人所杀! 而他的骑兵迟迟无法击退白波精兵的原因,则是对面的部队虽然训练有限,素质不高,但是竟然全副武装、人马俱甲! 要知道三河兵仅两万五千人,也仅有三营骑士人马俱甲而已,其他三河兵,皮甲都装备不齐,只有什长以上的军官才有铁甲穿! 而眼前算上包围高顺的白波军,这三千人竟然全副装备精良的铁甲! 徐晃率领的五百精骑虽然战马没铁甲,但即便被打下马,马上到士兵一时半会也难以被击杀。 正因如此,压制了敌军的三河骑士,迟迟无法取得决定性战果,反倒让徐晃和周仓反向突破了一波! 徐荣之所以本人还没出战,就是在观察局势。 他和徐晃、周仓这种只用突破的小将不同。 他作为大将,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 “敌军两翼的人马为何不动?难道是想等我军和眼前敌人杀到精疲力尽后再出击吗?还是说敌军内部有间隙,不愿意协同作战?” 徐荣不愧是大汉禁军中的名将,竟然敏锐地意识到了白波军可能内部不稳。 他观察了一下侧翼的敌军,既没有布阵,也没有试图包围到他背后,似乎就是坐山观虎斗的模样。 “看来白波军内部还真是不稳!幸好如此,否则敌军大军包围过来,我军必败!一小支白波军就这么难缠,要是两翼白波军包围过来,我军恐怕得全军覆没!”徐荣心中暗忖道。 他下意识的以为,白波军应该不止眼前这一支全副武装的部队。 毕竟他一来遭遇的就是这支全副武装的精锐白波军,徐荣不是个天真的人。 从他的经验来看,起义军往往人心不齐,不可能独杨应这一支人马这么精锐,肯定还有别的精锐白波隐藏在暗处。 然而徐荣不知道,白波的精华,全都在他眼前了。 其他的二十万白波军,铁甲加起来可能都没三千副,更别说还是分散在各军中的,根本形不成一股合力。 这让徐荣产生了误判。 单眼下他还不打算退兵,因为一来高顺还陷在阵中,二来敌军人心不齐两翼敌军似乎不肯援助眼前的白波军。 若他能一举击破眼前的白波军,毫无疑问能给汉军之后的进攻扫平一些障碍。 毕竟一旦汉军大举来袭,敌军必定拧成一股绳, 眼前这种各个击破敌军的机会,可不多见! 徐荣想了想,决定出阵迎战徐晃,阻挡住他的突破。 但正在此时,杨应军营寨后方的城门突然打开,一个身着绿袍穿三层精甲的骑将,正率领着源源不断的部队杀出城。 正是杨奉! 杨奉看见杨应军苦战,郭太又按兵不动,简直要气炸了:“郭太狗贼!一而再再而三欺我,实在太甚!我誓杀汝!” 第一次郭太陷害他儿子,要不是看在大局为重的份上,他当场就要火并郭太了! 谁料到,这事竟然有第二次! 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 杨奉本来就是山贼出身,做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快意恩仇,郭太如此欺他,他要是还能忍,那他还是山贼吗? 那他不成了跪着要饭的了! “等杀退了这股汉军,我必杀郭太!”杨奉心中怒道,但眼下他还是号召起士兵:“兄弟们!敌军已经陷入苦战,我军趁势包围,敌军必定全军覆没! 传下去,斩汉军主将首级者,赏粮十万石,封方将!” 杨奉麾下士兵一听这话,立刻士气大振。 封不封方将的不重要,关键是那十万石粮食啊! 汉朝最大的官,不过官秩万石,意思就是年薪一万石粮食,而实际上俸禄只有不到五千石。 十万石粮食,就是一个三公级大官二十年的收入啊! 普通人拿到,再换成钱,一生一世花不完啊! 哪怕换成地,上田不过五十石一亩,十万石粮食,能买两千亩土地了! 瞬间实现财富自由的希望,激励着每一个士兵把目光投向徐荣。 徐荣看见几万白波军陆续杀来,大为震撼。 本来他三营骑士对两千五百白波精兵,就旗鼓相当。 要是再来几万白波军。 一旦敌军完成合围,他再想撤退,可就难了! 徐荣看了一眼高顺,又看了一眼身前的士兵。 现在已经不是救不救高顺的问题了。 而是丢高顺。 还是丢高顺加上绝无可能在少数的三河骑士。 和高顺决斗的杨应,徐荣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他知道,杨应已经压制住高顺了,高顺想在他的手上杀出重围,根本不可能。 “鸣金!撤军!”徐荣咬着牙,对身后的车兵说道。 左边车上安着战鼓,右边车上挂着仿若长钟的铜钲。 金声一响,三河骑士立刻闻声后撤。 徐晃见敌军撤退思忖一阵,下令道:“敌军已怯,全军追击!” 他率领身边的骑兵猛然追上去,一连追出五里地,见己方步兵快追赶不上,徐晃才收兵回阵。 这一路上,又有二百余三河骑士被杀死。 要不是他们战马好,跑得快,只怕死的人更多! 此刻阵中,高顺已经绝望。 第17章 郭太要杀高顺! 高顺不怕死,但是尚未建功立业,他死的心有不甘! 高顺正如军中传言的那样,出身陈留高氏。 十根指头有长短,名门大族也有破落户。 夏侯家也算是名门望族了,夏侯渊不也连儿子都饿死了? 高顺虽然出生自陈留高家,但家境比夏侯渊还差,他连老婆都没讨到。 黄巾起义后,为躲避黄巾,高顺一家人就搬去了河南尹境内,正逢官军募兵,高家又没人肯照顾高顺这个穷亲戚,举荐他入仕,他就干脆投笔从戎,去当了兵。 尔来已有四五年了。 好不容易当上了佐军司马,只要再立一次功,搞不好就能被封骑都尉,正式踏入大汉高官的序列,入职有编制的禁军。 可惜,世事难料,这一步,终究是天渊之隔了。 只是高顺想不通。 自己当初讨伐黄巾主力的时候,兖州波才、冀州张梁、张宝,都没什么能让他折戟的强将。 怎么讨伐白波军这区区一个黄巾残部,就遇到了两个自己打不过的对手呢? 一个就是眼前的杨应,另一个徐晃虽然没和他交过手,但看徐晃的战斗力,他觉得自己比不过徐晃。 和徐荣打平手,那是他低调,让着徐荣。 和杨应打平手,完全是他在死撑。 杨应枪法精妙,可偏偏力量还能压制住他,五十多个回合打下来,高顺已感觉气力已然不济,再打下去非败不可! 而阵外,同样让自己担心的徐晃已经赶了回来。 “我命休矣!”高顺哀叹一声,打算做最后的拼死抵抗。 然而杨应却主动后退一步,立着长枪,微笑道:“将军武艺超群,在下敬佩,然而徐荣已经撤退,将军已无退路,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我既战败,请求一死。”高顺沉默一阵,冷冷的回答杨应。 既没有求饶之意,也没有悲哀之心,仿佛面对生死,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杨应看了高顺一眼,也平静道:“将军真不愿意降我?” “但求一死。”高顺复述了一遍刚才的话,并无改变。 “敢问将军姓名?”杨应盯着高顺问道。 “高顺。”高顺径直回答,既没有籍贯,也没有家世。 在他看来,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不问来由,也莫问归处,只有姓名伴随一生而已。 杨应看了看高顺,突然微笑一下,对身边士兵说道:“为高顺将军让开一条道路。” 包围高顺的士兵都是杨应的部曲,杨应既然已经发话,他们当然要义无反顾地让开一条生路。 然而高顺看着这条生路,却愣住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杨应这样都小人,为什么要放走他。 “将军既然以小人行径包围我,何必又以君子之度放走我?”高顺是个老实人,杨应的做法,让他难以理解,甚至产生了自相矛盾都想法。 大丈夫但求无惑于心。 无惑时,他可以求死。 现在心中有惑,就连生路,他也不想走了,非要解惑不可。 “我包围将军,是因为我爱将军之才,想收为我用,所以才出此下策留住将军,若能以区区名声换将军有用之身,弃之何妨? 既然将军不愿归降我,那我也不强留,将军自去吧。”杨应坦坦荡荡地说道,让高顺哑口无言。 他本以为杨应包围自己,是忌惮自己的武艺,要诛杀他,为白波军扫除一个祸患。 没想到,杨应的想法,竟然如此单纯! 他舍弃名声包围自己,竟然就只是想招降自己,而且招降不得,竟然还愿意放走他! “我若归去,他日战场相见,一定不会手下留情,你可还愿意放我离去?”高顺快人快语,根本不藏着掖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答应放将军离去,莫说是将军不会手下留情,就算将军现在就要杀我,我也不会反悔。 何况我父子此番进兵南下,乃是讨叛逆、诛暴贼,进而恢复弘农王之帝位。 我军以顺攻逆,天下人心必定向我,将军纵然有万夫不当之勇,我又有何惧呢?”杨应仍然是微笑着,但是话语中,却带了别的色彩。 言下之意,就是董卓才是叛贼,而杨应一伙白波军,反倒是正义之师了! 这后半句话,杨应当然是为了高顺量身定制的。 先前杨应并不知道和他交锋的就是传说中的陷阵营统帅高顺。 当然此刻的他还没有在吕布麾下做事,仍然在朝廷军中任职。 黄巾之乱时高顺曾跟随皇甫嵩讨伐黄巾,得胜回朝后,三河兵被何进收编入麾下。 可惜没过多久,何进、何苗接连被杀。 无所归依的三河兵便被此时恰好进京的董卓收入囊中。 为此董卓还专门提拔了中郎将徐荣来统帅这支朝廷花大价钱征召训练的精锐部队。 杨应也算了解过高顺这位“默默无闻”的三国名将。 高顺跟从吕布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中郎将了,这么高的官职,显然是经过董卓、李郭之乱,屡立战功,才晋升地这么快的。 再加上他十分赞扬吕布攻杀董卓之举,还认为吕布是为国讨贼的正义之人,可见高顺早就对董卓深感不满了。 而这种不满不可能是突然兴起的。 如今董卓入京没多久,就把雒阳搞得乌烟瘴气,士卒抢掠百姓、民女,以董卓为首的将军们又夜宿皇宫,视朝中大臣为无物。 像高顺这样忠厚老实又满腔正义都朝廷中央军将领,对董卓不满才正常。 要是对董卓满意,那他也就不是高顺了。 杨应口中的讨暴贼、迎弘农王,显然正中高顺的下怀。 当然了,杨应也并没有骗高顺,招安和讨董又没冲突。 他是向大汉朝廷请求招安,和董卓有什么关系? 高顺听见杨应的话,沉默一阵。 就在此时,一匹快马飞奔到杨应军中:“大帅有令,此贼将杀方将赵当,罪大恶极,当立刻斩首! 杨公子,依令行事吧。” 马背上,一个面色傲慢的军候冷着脸,对杨应说道。 黄巾军中本没有军候,能在郭太麾下当军候的,各个都是郭太的亲信,统帅郭太的精兵亲卫。 正因如此,这军候才敢如此傲慢。 然而杨应却似乎没听见他的话,仍然对高顺说道:“高将军请便吧,看来军中之事,不允许我送高将军一程了。” 第18章 应子!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杨应!你没听见大帅军令吗?大帅命你杀了此人!”那军候怒斥杨应道。 作为郭太的使者,就算杨应是杨奉麾下大将,他也丝毫不惧! 然而这一句话的话音还未落,杨应长枪一扬,顷刻间,军候的鼻子就从他的脸上飞离。 “啊!”军候痛呼一声,栽落下马。 “区区一个军候,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杨应冷冷地回应军候。 如今的杨奉军,根本就不怕郭太了。 哪怕大敌当前,杨应也丝毫没有给郭太面子的意思。 所谓泥人上有三分火气。 郭太两次陷害杨应,杨应嘴上不说,不代表他心里没有话说。 郭太刚才按兵不动,现在来给他下帅令? 真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来人,削去此人耳朵,斩掉十指!”杨应冷声说道。 他虽然讲文明,但他到底是贼酋的儿子。 自己不动怒,真当自己是举孝廉的文人呢? “是!” 周边白波精兵立刻听令行事。 他们也早就对郭太怨恨不已了。 尤其是这一次,因为郭太的按兵不动,他们损失了足足有五百个兄弟! 要是郭太早合围,敌军早就逃了! 此刻士兵们顿时都将对郭太的怒火,全部发泄在了这个军候的身上。 军候看着周围群情激奋的士兵,顿时慌了神:“我是大帅麾下军候,你们怎么敢……啊!” 很快,满脸鲜血的军候就被丢在了杨应的面前。 杨应看着他说道:“你回去告诉郭太,高顺是我的宾客,我怎么对我的宾客,还不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 你回去告诉郭太那个狗贼,他陷害我两次,致使我五百军士白白牺牲,此仇我杨应必报!” 军候畏惧地看了杨应一眼,不敢再多说什么,竭尽全力向郭太营中跑去,生怕跑慢了,连性命都丢了。 看着军候逃走,杨应才重新看向高顺:“将军请吧!” 然而高顺却没有离开,反倒是回过头问杨应:“将军当真有讨董之意?” “我父乃朝廷亲封黑山校尉,起兵之初便是为了诛宦官、清君侧;如今宦官已灭,董卓又来,我父子自当矢志不渝,必以诛杀董贼以为己任!”杨应豪气干云地说道。 在他的思想指导下,杨奉军这伙白波军,简直已经要竖起“替天行道”、“匡扶汉室”的大旗了。 高顺听到杨应的话,大为震撼,他立刻半跪下身子说道:“将军若要讨董,高顺愿为先锋!” 杨应哈哈大笑起来,连忙扶起高顺,拉着高顺的手说道:“连高将军这样的英雄都有如此熊熊的讨董之心,我看董贼简直就是秋后的蚂蚱,已经蹦跶不了几天了!” “公明,收兵进城,贼军大军不久将要来袭,我要大摆宴席犒赏全军!以迎敌军!” “是!” 徐晃听令开始收兵进城,杨应则牵着高顺的手带高顺走进了城中。 高顺武艺虽然稍逊徐晃一筹,但仍有万夫不当之勇,得到此人,杨奉军实力又能大涨一截! 宴席上。 杨应正款待着高顺、周仓。 周仓虽然对郭太仍有忠诚,但杨应救命之恩更重,他当然不可能不辞而别,只好被杨应领着参宴了。 原本这是杨奉军的一场宴席。 然而摆宴的郡守府前,却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贤侄,你在城中大摆宴席,为何不通知伯父我啊!” 众人看见来人,脸上的喜色顿时全无,不少人甚至摔了筷子想要起身。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郭太。 他正领着李乐、胡才从门外走进来。 杨应看见郭太,眯起眼睛。 现在杨奉军全军都对郭太不满,他跟郭太,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多说的。 “我摆家宴,似乎没必要请大帅您吧。”杨应朝着郭太冷声说道。 他丝毫不给面子的话,立刻让郭太脸色一垮。 旁边的胡才连忙叫嚷道:“杨应!我们毕竟是长辈!你这个小辈怎么敢这么说话的!” “我父乃黑山校尉,尔等不过江湖草寇,若论资排辈,你们连踏进我家门的资格都没有。”杨应冷笑一声,对郭太等人说道。 他的话顿时让周围的士兵们笑出声来。 “哈哈哈,是啊,我家公子乃是大汉两千石高官之子,你们一群草寇,也敢和我家公子提什么长幼辈分?”有军官哈哈大笑着说道。 胡才这句话,简直就是自取其辱了。 你拿辈分来压杨应。 那不好意思,杨应得和你讲讲官位了。 杨奉不管怎么说都是大汉亲封的正牌校尉。 有举孝廉、派计吏的大权。 要知道举孝廉的人,起步就是郎官,一旦下放最低都是县令级别。 一郡太守,按祖制一年也就能举孝廉两人而已,即便按新制,也得每二十万人才能举孝廉两人。 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靠的就是家里做官的人多,举孝廉的弟子多。 有举孝廉的权力,杨奉怎么说也是新兴的士族了,和郭太这种单纯的贼徒有天壤之别。 不说别的,就说杨应先前帐下猛将卞喜。 虽然他大字都不识一个,但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举孝廉出身。 在朝廷里还挂着郎官职位呢。 平时不提这茬,大家都是一个水平线上的贼兵。 可你要提什么长幼尊卑,那杨应可有话说了。 黑山旧部百万,除了后来居上的平难中郎将张燕,就属杨奉地位高。 真要论论尊卑,郭太、胡才等辈,还真没资格进杨奉家的大门。 “你!”胡才被杨应这句话一顶,顿时哑口无言。 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啊! 见拿辈分压不住杨应,郭太只好说道:“杨应,年轻人,不要太气盛了。” 杨应耸耸肩:“我看还是气盛一些好,免得像大帅两度对阵汉军都畏缩不前。” “哈哈哈哈!”周围的军官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是有资格嘲笑郭太的。 毕竟你郭太手握白波军中的一半兵力,可连续两场硬仗,都“不敢”出战,也的确是太不气盛了! 郭太听见杨应的话,顿时脸色铁青。 杨应是真打算和他撕破脸了? “好,好!杨应,你不要后悔!”郭太冷冷地说道,他看向坐在杨应身旁的周仓又道:“周仓,你这背主狗贼,我迟早必杀你!” 撂下了狠话,郭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郡守府。 第19章 嘉靖大倭乱 周仓很无辜。 他怎么就背主了? 不就是被杨应救了一命,因此参加了杨应摆的宴席吗? 这也算背主? 你郭太对忠诚的要求未免太离谱了! 周仓想到他一生以忠义为本,不由得鼻头一红,大丈夫也有心酸时啊! 周仓当然不知道胡才诋毁他的那些话,只感觉现在是有家不能回,身虽壮,却如同浮萍。 杨应敏锐地感觉到了周仓的委屈,他立刻对周仓说道:“周兄弟,你为郭太出生入死,就算郭太对你有什么恩情,也早已报清了。 如今郭太误解你在前,抛弃你在后,你若回营,恐怕性命都有危险,不如留在我的账中,做一个军候如何?” 周仓看向杨应,忍不住悲戚道:“我周仓一定赴汤蹈火,以报公子救命之恩!” “周将军,正所谓不打不相识,能在战场上遇到周将军这样的豪杰,是我高顺的幸运! 那郭太有眼不识豪杰,周将军不必太过悲伤,我敬你一杯,请!”高顺在杨应身侧,也向周仓敬酒。 高顺是滴酒不沾的,杨应也知道,所以他虽然在敬酒,但杯里的却是茶。 周仓点了点头,端起手边酒碗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杨应也终于有时间查看起系统了。 新任务自嘉靖倭乱完成后就出现了,不过杨应一直忙于军务,倒真是没时间理会新任务。 如今汉军即将大举来犯,杨奉军又与郭太军横生裂隙,要是能从系统任务里获得些好处,杨奉军的困境也就能缓解了。 “已解锁任务:嘉靖大倭乱。” “任务介绍:嘉靖三十七年(1558年),盛极一时的海贼王直被明廷诱捕,其麾下海贼则与倭国诸侯勾结,入驻岑港,战争疑云纵横千里,大战一触即发。” “主要目标一:剿灭舟山倭寇” “主要目标二:平定倭乱” “次要目标:消灭明朝周边海盗集团、报复实施入寇行动的倭国诸侯” “主要奖励一:改良型宝船一百艘、燧发枪一万把、先天丹一颗、杨家枪法强化。” “主要奖励二:兵法书:纪效新书、境界强化” “次要奖励:视完成程度获得” “注:当前剧本时间流速为1000:1。” “嘉靖大倭乱……”杨应喃喃自语。 虽然嘉靖倭乱历经的周期很长,但其巅峰时期,毫无疑问,是在王直被杀之后的数年间。 彼时的倭寇已经不仅仅局限于零星的登录抢掠,而是出现了大股的倭寇诸侯正规军。 其倭寇正规军的数量甚至一度超过两万人。 虽然他们的结局是成就了戚继光的威名。 但毫无疑问,他们给明朝百姓带来了巨大和深远的灾难。 讨伐这些作乱的倭寇,杨应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只是杨应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任务的主要奖励里,还包括一本《纪效新书》? 他想要纪效新书,直接去问戚继光要不就行了嘛! 就算戚继光没写出来,把戚继光带走不就得了。 有什么必要系统亲自奖励一本呢? “不对,这里面有猫腻。”杨应摸着下巴想到。 系统奖励的纪效新书,肯定和现实里的不一样。 至于到底哪里不一样,就只有获得之后才能知道了。 杨应又看了一眼任务,关闭了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从系统描述上来看,这个嘉靖大倭乱的任务,是一个时间跨度漫长的任务。 相比之下,先前的嘉靖倭乱,就和新手引导差不多! “时间流速是一千比一,也就是说在任务时空三年,才相当于三国世界的一天。 汉军大军一两天时间估计都赶不到安邑城下,即便赶到了开战也不是那么快的事,看来我至少有几年的时间解决这个任务。 嗯,时间不等人,我得尽快点齐人马开始这个任务了。”杨应暗自想到。 …… 临安府。 时任浙直总督的胡宗宪,正在苦口婆心地劝谏着身前的官员们。 或者说,是言官们。 “王大人,王直性命并不可惜,然而此人身关东南大局,贸然杀了他,只怕倭寇、海贼们由此不受控制,东南将要大乱!” 胡宗宪又重新强调了一遍王直杀不得,至少不能现在杀! 杀人很容易,但杀了人之后如何收场呢? 到时候烂摊子还不是得自己收拾! 这群言官,别的不会就会添乱!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巡按御史王本固牛鼻子一扬,冷哼一声:“胡大人,我看不是王直身关东南大局,而是他给胡大人您的贿赂,事关你胡大人的身家大事吧!” 巡按御史并不是个大官,区区七品而已。 但在明朝官员体系里,就如同汉朝的刺史。 有监察大权,只对皇帝负责。 别说你胡宗宪只是个浙直总督,你就是阁老,王本固这个言官也一点不怕你。 “王大人,这是何意?我胡宗宪身居浙直总督之职,岂会收受贼寇的贿赂?”胡宗宪人都要麻了。 他平时确实是没少收贿赂,毕竟这是大明,不人情往来,他又怎么可能官居封疆大吏? 但是这次他真没收。 他犯不着收贼寇的贿赂啊! 他保王直,纯粹就是因为从大局上看,王直杀不得。 杀了王直,倭寇和海贼们再无节制,闽折两省必生大乱! “是真是假,等我上奏朝廷,陛下自有判断!”王本固对胡宗宪的话,完全就是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态度。 胡宗宪无奈,又求饶似的说道:“王大人,指挥佥事夏正以身担保王直无事,如今正在敌营当中,若杀王直,夏正必死无疑啊!” 王本固听见这话,眉头都没皱一下:“夏正身为朝廷武官,身陷敌营死得其所,他的死可谓重于泰山,浙人会记得他的功劳的。” 在王本固看来,大明朝最不值钱的就是武官,连狗都不如。 死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等杀了王直,他立了功,会给夏正祭一杯黄酒的。 “几位,我看王直不如给我吧,这人杀了浪费了,我留着刚好有用。” 突然,一道声音在胡宗宪一干人不远处的门口响起。 胡宗宪大吃一惊。 什么人竟敢私闯衙门重地? 他转身看去,立刻看见了杨应青涩的脸颊。 是个年轻人? 胡宗宪心中疑惑。 但看他身披铠甲,又不像是普通人。 “放肆!你是何人,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王本固看见杨应一身武官打扮立刻就怒了。 谁让这么个狗不如的武官跑进来的? 第20章 严重程度取决于嘉靖的血压高度 杨应瞧了一眼王本固。 他和胡宗宪的话,自己在门外都听见了。 王本固不愧是被清流们交口称赞的“清廉正直”、“品德高尚”的清流言官。 眼睛里容不得沙子,脑袋里只有“嫉恶如仇”。 不过杨应却觉得他实在是太虚伪了,倒不是说他要杀王直有错。 而是因为他为了杀王直,竟然连同僚的命都不在乎了! 这天下难道就你王本固一个人正直? 就你一个人品德高尚? 夏正自己当人质换王直安心投降,他就不正直了? 要不是他以身犯险,王直怎么可能在临安大街上被王本固这个言官给抓了呢? 你王本固有抓王直的本事吗? 王直是被明朝无数包围王直部队的兵将,外加胡宗宪的信誉和夏正的性命给抓住的。 你王本固一个言官,没一点除贼的本事,单纯就是看见王直这个人形大功在街上溜达,结果把人家给抓了想立功。 一来是抢以胡宗宪为首的文武重臣围剿敌军的功劳。 二来是毁胡宗宪的声誉。 三来是要同僚夏正的命。 要是干这种为人所不耻的坏事也叫嫉恶如仇的话,那杨应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圣人在世了。 旁人可能觉得王本固单纯只是鼠目寸光。 但杨应看来,王本固都不能算是自私自利者,简直就是损人利己者。 杨应是不想和这种人多说一句话的。 杨应根本不正眼瞧王本固,而是将目光投向胡宗宪。 杨应不正眼看王本固的举动,就像踩了王本固的尾巴一样,让王本固猛然站起身,指着杨应的鼻子就要数落杨应。 然而胡宗宪却先他一步说道:“不知小将军是……” 作为一个任侠风很重的人实干家,胡宗宪为人没什么架子。 杨应看着他,笑道:“在下杨应,胡部堂,你我虽是初次相见,可当初我在应天府时,可没少听见你的大名啊!” 胡宗宪眨了眨眼睛。 杨应? 应天府?! 难道…… “你、不,您就是数年前在应天府城下显圣的太上伏魔神威统雷帝君?!” 胡宗宪是浙直总督,南直隶的事,他也很清楚。 神仙显圣这种事,作为儒家学子,他本来是不太信的。 但是杨应显圣这件事,应天府全城百姓都可以作证! 甚至不只是应天府,南直隶其他地方的老百姓,当初也纷纷跑来应天府看神仙。 这件事在南直隶有极大的影响! 南直隶可谓人人都知道,一伙倭寇杀到应天府城下,结果被天降的神仙杨应给灭了! 而贪官污吏张时彻更是因为向神仙开火,被神仙给重重惩罚了。 甚至神仙一怒之下,还拍碎了宏伟的大安德门。 而且来的神仙还不只是杨应一个,而是三千个! 而惩罚完贪官污吏后,杨应又当着所有百姓的面,回到了上界。 虽然过程因为各种讹传已经变得光怪陆离,但是胡宗宪起码可以肯定,杨应这个神仙真的显圣过。 而比他更坚信的是南直隶的百姓,还有顺天府的嘉靖皇帝。 如今的南直隶,已经到处都是杨应的庙了。 而最大的杨应庙,还在北直隶,就在嘉靖的宫里! 作为大明朝唯一显圣的真神,显圣的时期还是皇帝天天修仙的嘉靖朝,杨应的地位可想而知。 “太上伏魔神威统雷帝君?倒是符合嘉靖朝的取名风格。”杨应笑了笑,“胡大人,此次下界坐标有误,不小心直接降到临安府城里了,我的黄巾力士现在就在街上。 不知道胡大人有没有营寨可以暂且让他们驻扎?不会很麻烦你们吧?” “黄、黄巾力士?!”胡宗宪瞪大眼睛。 黄巾力士他也是听南直隶百姓说过的。 虽是人形,可是各个有九牛二虎之力! 他们直接出现在临安府城里了?! “咕噜。” 胡宗宪吞了抠唾沫:“不、不会很麻烦。” 他哪敢觉得麻烦啊! 这可是神仙降世! 他要觉得安置神仙麻烦,那嘉靖估计明天就得找他的麻烦了。 “帝君这边走,我为帝君您引路!”胡宗宪亲自帮杨应领路,带着杨应走出了巡按衙门。 看见胡宗宪和杨应离开,王本固猛然一拍桌子:“装神弄鬼!胡宗宪竟然觉得这种江湖妖人是神仙?我非上奏朝廷参他一本不可!” 然而这一次,他的话没有得到其他言官的支持。 “怎么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王本固怒问身前的言官们。 言官们面面相觑。 良久,一个言官才开口道:“御史大人,我听说过这个伏魔帝君,上一个开罪这位帝君的……是张时彻。” “开罪帝君?你在胡说什……谁?!”王本固突然住了口。 张时彻? 就是传闻中,因为开罪了显圣的神仙,导致神仙用天雷,毁了大安德门的那个南直隶兵部尚书张时彻? 他可是被剥皮实草,诛了九族啊! 另一个言官突然义正言辞道:“王本固,你非但当面对显圣的伏魔帝君不敬,而且还敢诋毁帝君!我必要向陛下上奏,参你一本!” 其他言官看着这个言官都愣住了。 这个言官…… 真是太聪明了! 这一番话,不但和王本固这个蠢材划清了界限,而且一旦上奏成功,那就是大功一件啊! 对杨应不敬这件事,说大吧,杨应本人都没在意。 但要说小,那可是能让皇帝陛下炸毛的事! 当今陛下,就好一个求仙! 神仙两次显圣,结果大明官员两次怒怼神仙。 这事有多严重,完全取决于嘉靖听见这事后的有多高的血压。 但言官们都觉得,以嘉靖的脾气,王本固最轻的结局,起码也是他本人得死! 既然如此。 死道友不死贫道。 既然你死定了。 不如就为同僚们做点贡献,让同僚们立功吧! “啪!” 另一个言官也拍案而起:“我早就知道你王本固是个混账东西,可我实在没想到,你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竟敢诋毁陛下尊奉的真神帝君! 我现在就写参本,若不参你,我如何有面目去见陛下!” 一时间,群情沸腾。 言官们本来都是跟着王本固参王直的,没想到突然之间,他们参的对象,就一致变为王本固了。 王本固也是傻眼了。 他本来是想借贼酋王直、同僚夏正两人的命来立功。 怎么眨眼的功夫,他自己倒成了同僚们争着要立的功劳了?! 王本固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第21章 给王直一个机会 杨应的降临,顿时改变了浙省官场的风气。 言官们也不给胡宗宪捣乱,要争着杀王直了。 现在他们有了更好的目标——王本固。 毕竟在嘉靖的眼中,王直那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和神仙大事比起来,屁都算不上。 而剃着光头,留着山羊胡须的王直,此刻已经被提调出狱,毕恭毕敬地跟在了杨应身后。 “不知大人救我出来,是想让我办什么事?”王直小心翼翼地对杨应说道。 胡宗宪并没有告知他杨应到底是什么人,只是告诉他,这是一个可以决定他生死的大人物。 这也是杨应的意思。 他不想太招摇。 杨应走在王直前面,边走边说:“我听说你是个聪明人,何不猜猜我留你是要干什么?” 杨应面露微笑,王直站在他的身后,面露难色。 早就听说当今圣上嘉靖皇帝,不会好好说话,喜欢讲谜语,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不光是他,连其他朝廷中人都这样。 但这反倒是让王直觉得,眼前此人不简单了。 说不定是皇帝的亲信。 此番前来提调他,搞不好就是皇帝的意思。 “我王直别的本事没有,但在倭国,还勉强能说上话,大人提调我出狱,必是为倭事而来吧。”王直试探性地说道。 王直的确是个聪明人,不聪明,也不至于在海上称王称霸,不但和倭寇有勾结,和闽浙官商,一样大有勾结。 正因为聪明,他才敢接受胡宗宪的招降要求,孤身一人进入明朝府邸,甚至还毫无戒备地在临安游玩。 因为他同样知道,胡宗宪是个聪明人,知道杀自己有什么后果。 不过他终究还是在海上飘久了,见识浅了,不知道大明官场上的深浅。 胡宗宪是聪明,但很多事他说了不算。 以一根筋着称的清流言官们,要么是没头脑的,要么是不高兴的,他们想弄死王直立功,只要把王直的事往上头一捅。 和王直有勾结的那些官商怕东窗事发,必然要极力踩王直。 那王直就完了。 嘉靖讲究云在青天水在瓶,大伙都想杀王直,他顺水推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而这么一推,水就浑了,胡宗宪想保王直,就得自己下浑水里躺。 结果就是胡宗宪也保不住王直。 至于杀了王直会不会出现烂摊子…… 真出现了,那就又是嘉靖制衡东南官场的筹码了。 左右嘉靖都是赢。 至于王直和闽浙百姓的处境,他真的不在乎。 可惜王直虽然聪明,却始终只能站在第二层,身份地位决定了他看不到第五层。 他此刻还在幻想是不是皇帝想招安他,利用他来平定倭患呢。 而杨应打破了王直的幻想:“我是为倭事而来,但提调你出来,却不是因为你在倭国的影响力,你能不能在倭国说上话,于我没用。” 王直低下头,思索起杨应的话。 他听见杨应接着说道:“我听说你在狱中写了篇《自明疏》,疏中你说你为国扞边,绝无勾引倭寇入寇之事,对吗?” 王直听见这话,心里一个激灵。 这话,一半一半吧。 为国扞边,他的确是有点功劳的,但没有勾引倭寇,那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而且他记得他自明疏里没写没勾结倭寇啊? 是杨应记错了,还是他故意这么说的? 王直的眼珠滴溜溜直转,很快他下定决心,坚决地说道:“皇天可鉴,我绝无勾引倭寇之事!” “好!我信你。”杨应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我也问你一句,你想活命吗?” 王直低下头,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也是个老江湖了,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让他感觉到如此有压力? 王直想了想,回答:“想活命,也想我的兄弟们活命!” “你的兄弟,不包括倭寇吧?”杨应又补充道。 王直眼睛瞪大,他知道,杨应这么问,一定有原因。 “不包括,绝不包括!”王直连忙说道。 杨应点了点头,又道:“你可知道,王本固那些言官一旦把参本送到当今圣上的面前,就连胡宗宪也保不住你?” 王直顿时慌了神:“怎么会……” “你是个生意人,你应该清楚,胡宗宪这个聪明人保你是有限度的,要是危及到他自身,你觉得他还会保你吗?”杨应又道。 “可是……” “你身上有闽浙官商们的秘密,而只有死人才能保密。当今圣上不怕倭寇来犯,却怕这些官商急眼,你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就连胡宗宪,都不是棋手。” 杨应的话,敲在王直的心头。 可杨应的话虽不无道理,但如果胡宗宪都不是棋手,难道眼前这个年轻的杨应会是棋手吗? “敢问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王直突然问道。 杨应没有回答他,只是说道:“我现在给你一条路,选了,你和你兄弟的命就能保住。” 杨应没说不选的结果是什么,但王直听得出来,不选的结果,就是死。 王直看着杨应,心乱如麻。 这杨应到底是什么人? 他真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 “大人请说……” “命你的人马与我军一道,突袭盘踞在岑港的倭寇!”杨应拍案说道。 他其实并不在乎王直的人马会不会参加战斗。 因为王直的人马虽然彪悍,打卫所兵能以一当十,但在杨应眼中,仍然是废物。 他此番虽然只带来了一千人,但个个都是从战阵中洗礼而来的精锐,不少已经摸到了后天入流的门槛。 何况还有高顺这么个大杀器。 岑港倭寇和王直的人马加起来也就一千人。 杨应要灭他们,不过举手之劳。 他让王直的海盗参战,不是为了让战斗更轻松,单纯只是为了给王直一个机会而已。 王直对他来说有点用,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自己给他机会,他接住了,自己就用一用。 他要是接不住,那也无所谓。 系统反正给了消灭王直团伙的任务,他要是把握不住自己给的机会,那就和倭寇一块一并灭了就是。 第22章 一箭炸掉安宅船 王直的脸上,已经冷汗涔流。 杨应带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听起来,杨应根本就没有和他商量的意思,选了生,不选死…… 王直犹豫了。 他没法做出判断。 因为他既不知道杨应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杨应是否有剿灭倭寇的能力。 毕竟明朝的卫所兵战斗力他是清楚的。 别看包围岑港的明军有一万,真打起来,未必能拦住岑港的那一千个海盗。 只是王直作为一个生意人,不想和明军血拼,打这种赔本仗而已。 事实上也正如王直所想的。 如果杨应不参与岑港之战。 明军这一仗会打得极为惨烈。 在胡宗宪统帅,戚继光、俞大猷两大名将同时参战的情况下,一万明军最终伤亡三千人,而且还没达成全歼目标,让这一千海盗的残部给突围了。 但王直摸不清杨应的倚仗到底是什么。 万一他是带着明朝边军来的呢? 从胡宗宪对杨应的态度可以看出来,杨应的地位显然是比胡宗宪还高的。 那岂不是要和严嵩、严世蕃父子地位持平了? 大明有这么一号人物? 还是说杨应是深宫里的某位公公? 王直唯一能猜到的,就是杨应地位极高,杀自己,至少肯定是不在话下的。 “若我举兵攻杀岑港的倭寇,大明朝真的能饶过我的兄弟们吗?”王直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没有我的命令,没人敢杀你的人。”杨应回答了一句。 王直沉默了。 听杨应的话,无疑是一场豪赌,他敢赌吗? “我愿为大军内应,诛杀倭寇!”王直咬着牙说道。 岑港的倭寇,是九州霸主大友家的船队,大友家可是倭国数一数二的诸侯,占据着九州最富裕的地区,拥兵数万之众! 和大友开战,自己在倭国的家业就算是完蛋了。 要是这一次赌输了,他可就一无所有了。 “很好。” 杨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所谓聪明人,就是有机会就能抓住的人。 王直也算是个聪明人了。 …… 岑港外围。 胡宗宪和戚继光、俞大猷坐在大帐中。 俞大猷满脸疑惑地说道:“部堂大人,王直真的会率他的人马和倭寇火并吗?” 胡宗宪捋了一把胡子,笑着说道:“他不会也无妨。” 一旁的戚继光此时说道:“部堂大人,若王直不肯和倭寇相拼,我军恐怕难以战胜这些倭寇和海盗。” 戚继光虽然是明朝最出色的军事家、跨时代的军事天才。 但他不是神仙。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他编练新军的议案才刚提交上去,尚未来得及募兵,手头上只有卫所兵。 纵然胡宗宪愿意撒钱,让卫所兵各个敢死,但军事素质摆在那,让他们和精通战斗又占据险要地形的的海盗、倭寇作战,即便胜也是惨胜。 而且很可能堵不住拼死突围的敌军。 所以戚继光并不理解胡宗宪的部署。 他想不通,为什么既把王直放回去,又要摆出和敌军大战一场的态势呢? 胡宗宪看了一样戚继光说道:“此战我军不动。” 说完这句话,胡宗宪走出大帐,看了一下天色:“应该快来了吧?” “什么快来了?”俞大猷也跟出来说道。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地面突然震颤起来。 “这是……”戚继光面露惊色,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视线外,一千铁甲骑兵轰轰而来。 这些骑兵各背一张大弓,手持浑铁枪,鞍上挂着两壶箭,气势汹汹。 “边军?!”俞大猷惊呼出声。 他身旁的胡宗宪则终于露出了笑容:“并非边军,是伏魔帝君的黄巾力士。” “黄巾力士?!”戚继光傻眼了。 伏魔帝君他听说过。 应天府下显圣诛倭寇。 浙省也有给他立庙的。 但戚继光并不信神仙之说。 也没听说过胡宗宪信什么伏魔帝君啊! 难道说胡宗宪打算借伏魔帝君和黄巾力士的名头激励士气? 戚继光本想不明白。 但下一刻,他突然明白了。 只见这支骑兵为首的那个骑将纵马一跃,竟然腾起十丈! 不是十丈远啊! 是十丈高啊! 这还是马吗? 这是龙吧! 就在这股骑兵出现的同时,包围圈中杀声大起。 王直的人马突然开始对倭寇动手。 一时间,岑港乱成一团。 接着戚继光就看见纵马跃起十丈的那个骑将,手中钢枪一挥,竟然削平了一座矮丘! 而丘上的几个倭寇,更是瞬间四分五裂! 这对戚继光的冲击力太大了。 他不敢相信,竟然真的有神仙来诛杀倭寇了?! “这就是伏魔帝君?!”戚继光望着那骑将说道。 但胡宗宪却摇了摇头:“他只不过是伏魔帝君麾下的护法将军罢了。” 只是一个护法将军?! 那真正的伏魔帝君,到底有多大的威能? 戚继光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一千黄巾力士冲入岑港之中。 他们手中大弓翻飞,中箭的倭寇应声而倒。 戚继光顿时发现,这里的每一个士兵,弓箭能力,竟然似乎都不在自己之下! 突然之间,一根羽箭破空而过,钉在了一艘倭寇的安宅船上。 正当戚继光以为这一箭是落空的时候,箭身突然扬起一股恐怖的气劲,啥时间,竟然将整个安宅船卷碎! 要知道眼前的这艘安宅船可是倭寇的旗舰! 长有二十米,宽度也有四米多,能乘载上百人! 可现在,却变成了满天飘零的木屑。 “胡大人,我这一箭,比弗朗机炮如何?”杨应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胡宗宪的背后。 戚继光也猛然看向他。 胡宗宪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道:“弗朗机炮不过人力,如何能与神力相比?” 胡宗宪本来对杨应只是敬仰,可现在,已经转变成一半敬仰,一半害怕了。 一箭炸掉一艘安宅船! 别说一门弗朗机炮了,一百门也没有这威力啊! 弗朗机炮只能打沉战船,可不能把战船打成渣啊! 杨应的一箭之威,让本就完全打不过黄巾力士的倭寇们瞬间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他们纷纷开始溃逃,然而这反倒加速了他们死亡的速度。 黄巾力士的箭,一支支扎在了倭寇们的背后。 戚继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吞了口唾沫。 作为一个新式的军事家,戚继光自信如果自己练成了自己想要的新军,对付倭寇也能打出这样碾压的战绩。 但是人力终究不能与神力相比。 眼前的这伙人,可是用纯粹的力量压倒倭寇的啊。 戚继光对自己的武艺还是非常自信的,单论武艺,戚继光也是这个时代数一数二的高手了。 可眼前的黄巾力士,竟然每一个都有不在自己之下的武艺! 他自忖,即便他能靠新军打赢这些黄巾力士。 但面对杨应这种人形巨炮,他依然一点胜算都没有。 “幸好他们是来帮助我大明朝的。”戚继光也暗暗捏了把汗。 第23章 嘉靖要来见自己 很快,王直也率他的海盗们来到杨应的面前。 这一次面对杨应,他两腿发颤,神色恐惧,几乎不敢正眼看杨应。 他算是明白了。 杨应让他和倭寇拼杀,根本就不是为了打赢倭寇,而单纯是给他一个纳投名状的机会! 毕竟杨应一箭就能炸碎一艘巨大的安宅船。 有这个战斗力,哪怕杨应一个人,也能轻松灭掉岑港的一千海盗和倭寇了! 也直到现在,王直才明白,杨应不是凡人。 凡人怎么能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大……大人,我完成您交代给我的任务了。”王直颤颤巍巍地对杨应说道。 “你干的很好,不过我看刚才你们的船上,似乎发生了内乱?”杨应问王直。 王直冷汗直流地点点头:“是些倭寇,他们不肯对大友家的倭寇动手,我已经将他们全部杀光了。” “你是个有决心的人,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杨应拍了拍王直的肩膀,对他说道。 “是!我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王直激动地给杨应磕头起来。 见识到杨应的神力后,他就明白了,杨应是完全可以游离在大明朝体系的存在。 跟着杨应,杨应要保他的名,谁敢杀他? 杨应点了点头,接着走到胡宗宪的身边说道:“胡大人,那些倭寇的首级,就当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了。” 胡宗宪听见这话,大喜过望。 倭寇的脑袋,在大明朝还是很值钱的。 眼下能回收的倭寇首级就有两三百,足够不少人升官了! “多谢帝……公子。”胡宗宪正想说多谢帝君,但想到杨应不喜欢被称呼为帝君,于是连忙改口。 杨应点了点头又道:“胡大人,麻烦你派人去岑港外看看,我刚刚问上界的朋友要了点玩具。” 上界的朋友? 玩具? 胡宗宪虽然不明白杨应的话,但还是依照杨应的吩咐,亲自带着人马去岑港外查看。 这一看,就让胡宗宪傻眼了。 海面上,一百艘宝船正平静地躺着,这画面,简直让胡宗宪不敢相信是真的! 那可是宝船! 长度超过六十米,船上有四个桅杆,风帆崭新,仿若刚刚下水。 而且和成祖时期的宝船不一样,眼前的宝船通体铁甲,有三层舰炮,如同鲸鲲,气势恢宏。 要知道自郑和下西洋结束之后,明朝的海事日益荒废,至今,宝船厂已经全部荒废,成为遗迹,明朝目前能制造的最大的舰船,也不过是二三十米长的福船。 和同时期已经能达到五十米长,能够远洋航行的欧洲盖伦船相比,可谓是非常落后了。 眼前的这些铁甲宝船,仿若工艺品,制造极为精良,虽然体积比不上郑和下西洋时最大的宝船,但实际性能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更让胡宗宪吃惊的是。 这么多宝船,在杨应看来,竟然只是玩具?! 真是人比神,气死人! 跟着胡宗宪去查看宝船的戚继光,看见这些船也是面露精光。 戚继光和传统的军事家不一样。 他非常喜欢新式的军事装备。 无论是新式的火枪、火炮还是舰船,都能引起他无穷的兴趣! 若不是生不逢时,生在了明朝末期,他完全能够像欧洲的古斯塔夫、拿破仑一样建立不世之功。 杨应看了一样对宝船大感兴趣的戚继光,走到他的身边问道:“将军似乎对我的这些玩具很感兴趣?” 戚继光连连点头:“大人的舰船,真是巧夺天工,非人力所能制造的。” 杨应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戚继光说道:“将军何不上船一看?” 戚继光惊讶地看了杨应一眼,接着连忙走到岸边,让卫所兵划着小船,带着戚继光前往了宝船上。 王直站在杨应的身边,也惊叹道:“大人,有此一百艘宝船,便是荡平倭国,也不无可能了!” 杨应看了一眼王直,笑道:“我欲组建一支舰队,让你统帅,你可有统帅好这支舰队的信心?” 王直听见这话,眼冒精光:“统帅一支舰队?!” 王直也是亚洲数一数二的海盗了,部众数千人,船只二百余,然而那都是些小船。 其麾下最大的船也不过是福船而已,而且一共只有几艘而已。 杨应的宝船,即便只有一艘,也要强过他整个船队! 要是自己能统帅这支船队,自己还怕什么大友家啊! 该反过来让倭国怕他了! “若大人让小人我统帅舰队,我必做大人麾下的一柄尖刀,大人指哪我打哪!”王直连忙说道。 “既然如此,你速召所有部众来岑港,你的人马,我有大用!”杨应对王直说道。 就在杨应打算再交代王直几句话时,胡宗宪突然走到杨应的身边说道:“公子,我刚刚得到消息,陛下十分想见公子您,已经亲自赶来浙省了。” “哦?” 杨应眨眨眼睛。 嘉靖要来见自己? 这倒也不奇怪。 毕竟自己可是大明开国以来唯一显圣的“神仙”,嘉靖这个天天修仙的老道士,不想见自己才怪了。 正好,自己想继续完成任务,也需要嘉靖的帮忙。 毕竟平定倭乱也好,报复倭国也罢。 都肯定是需要人帮忙的。 嘉靖这个大明朝的至尊,毫无疑问能给自己帮上大忙。 “如此也好,我在上界时常感应到明朝天子的祈福,我也正想见一见这位天子。”杨应略显高傲地说道。 但胡宗宪却丝毫不觉得杨应的高傲有错。 毕竟嘉靖虽然是天下之主,但只能管人间,人家杨应可是天上人,不归嘉靖管。 甚至能反过来管嘉靖也说不定! 毕竟嘉靖的向道之心,朝野上下谁人不知? 他都在深宫里当了二十多年的道士了! 所求不就是为了成仙吗? 现在神仙就在他的眼前,他岂能不心热啊? “那实在太好了,我这就去临安为公子和陛下的见面做安排。”胡宗宪毕恭毕敬地对杨应说道。 “也好,不过去之间,还要劳烦胡大人你,把我这些舰船安顿好,船上还有一万把燧发枪,也要保存好,这些器物虽小,但却是我花人情讨来的啊!” 杨应的话,让胡宗宪立刻提起精神。 给神仙办事,在嘉靖朝有多大的意义,胡宗宪清楚的很。 他要是办好了这件事,他只怕是不止能做到东南一柱的位置,进内阁、执掌天下大事,也不是不可能啊! 第24章 忽悠来了戚继光 临安府。 望着对面的杨应,嘉靖感觉有些恍然。 自己求道一生,还是第一次看见真神仙。 而且容貌还是如此的年轻。 嘉靖当然不觉得杨应就是尚未弱冠的年龄,他只觉得神仙果然能长生不老,想要什么年龄的容貌就能有什么年龄的容貌。 “你便是大明皇帝吧?”杨应率先开口问嘉靖。 嘉靖愣了一愣,连忙回答:“弟子正是凡间的皇帝朱厚熜。” “你的向道之心我已有耳闻。”杨应接着说道。 这句话让嘉靖心头一热。 自己在深宫中潜心修道二十年,终于被神仙认可了吗! 难道这次神仙是要给自己成仙的机会吗? “然虽向道有功,但身为凡俗皇帝,荒废了凡间大事,此又有过,这也是为什么你修道多年,却没有得到上天回应的原因。” 杨应的话打在嘉靖心头。 神仙说自己有过? 怪不得自己修行多年,却没有得到上天的回应呢! “请天尊指点迷津!”嘉靖连忙问杨应该怎么做。 杨应点了点头,回答他:“你身为凡俗的皇帝,身系天下百姓的命运,修行与治国皆是功德。 大明若昌盛,我们天上之人所得的香火供奉就多,大明若衰败,我们天上之人所得的供奉就少。 陛下向道之心坚定,已经得到了诸神的认可,然而却还没有让诸神受益。 陛下若能强军,我等武神自然受益;若开海禁兴商贸,财神等自然受益;若免苛捐与民休息,则诸神皆受益。 诸神受利,自然就会回报于陛下,陛下不就离得道成仙不远了吗?” 杨应一席话,让嘉靖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原来上界和人间一样,都是讲利益的! 怪不得自己迟迟不能得道,原来是因为没有让神仙得到足够的好处! “天尊之言,令朕醍醐灌顶。”嘉靖感叹一声。 “我身为武神,此番下界,就是因为与财神打了个赌。”杨应突然话锋一转。 嘉靖立刻询问:“打了个赌?” 杨应点了点头:“我和财神打赌,是诛灭倭寇保护百姓获得的香火多,还是开海禁使民间商贸繁荣获得的香火多。” 嘉靖眼中精光一盛。 杨应的意思他明白了,无论诛灭倭寇还是使商贸繁荣,都需要他这个凡间皇帝的帮助。 而只要帮到了神仙,那神仙就欠自己人情了啊! 那自己想得道成仙,还会远吗? “为了这个赌约,我不得不压制修为,强行下界,亲自主持灭倭事宜。 财神那小子倒好,本来和我约定一起下界,事到临头又推辞不来了,只让我给陛下带个开海禁的口信,真是岂有此理。”杨应冷哼一声说道。 嘉靖听见这话,心中一颤,很明显,开海禁这件事,杨应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代表财神给他传话。 要是嘉靖不听从,那毫无疑问,是绝对要得罪财神的。 而且还会破坏两位天尊的赌约。 这要是引起眼前杨应的不满…… 杨应虽然声称自己压制了修为,但胡宗宪可是告诉自己,杨应一箭能毁掉一艘大船,他手下的护法一枪能削平一座矮丘。 他们表现出的实力,至少要灭自己,那还是易如反掌的。 自己虽然是凡间的皇帝,但毕竟还是凡人,要是自己不听话,只怕眼前的杨应就要让大明朝换一个皇帝了。 “天尊有令,弟子岂敢不从。”嘉靖连忙说道,表示自己什么都愿意听从。 杨应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又对嘉靖说道:“我在下界无法使用仙法神力,因此向财神借了点凡间用的军械武备,我打算组建一支凡人军队助我灭倭,还望陛下支持。” “天尊为万民考虑,朕当然要支持!”嘉靖斩钉截铁道。 “嗯。”杨应点了点头,“我听说大明朝有个将军叫戚继光,我中意此人,陛下不如将此人借给我如何?” 戚继光? 嘉靖心中思考了一下。 此人倒确实是个人才,自己也听说过他的名字。 没想到此人竟然能被杨应看中? 嘉靖的心中不免有些嫉妒,没想到自己身为皇帝,倒是让手下人被神仙看中了。 “天尊既然欣赏此人,朕便将此人全部送与天尊了!”嘉靖立刻做出决定。 虽然戚继光是个人才,但是区区一个人才,和自己成仙的机会相比,算得了什么呢? 现在有一个巴结神仙的机会,而代价仅仅是一个戚继光,他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陛下向道之心果然坚定。”杨应笑着对嘉靖说道。 有明一朝,杨应最欣赏的人物就是戚继光。 得到戚继光,杨应的心中也是畅快非常。 “陛下肯割舍爱将,我也不能白受陛下的赠予,这样吧,我这里有一颗仙丹,食之可让陛下拥有半仙之躯和九牛二虎之力。 若陛下答应我励精图治,令天下繁荣昌盛,此丹,我就赠予陛下您!”杨应从怀中取出先前获得的先天丹,将丹盒放在身前的桌子上。 他轻轻一打开,盒中立刻绽放五色华光,华光散去,立刻显现出流光溢彩的先天丹。 这颗先天丹,可是能够让一个人瞬间进入先天境的。 也就是说,能让嘉靖拥有自己的境界。 虽然实力肯定没法和自己相比,但是拥有这个境界,肯定是能在明朝横着走了。 以往的嘉靖差点被宫女勒死,可只要吃了这颗丹药,蒙古铁骑杀过来,嘉靖都不怕! “仙丹!” 嘉靖眼前一亮,目露狂热的色彩盯着杨应的丹药。 虽然他在宫中也豢养了许多炼丹的道士,但他们炼出的丹,终究是凡丹。 虽然有一些奇异的功效,但根本不能成仙。 但眼前的这颗丹药,可是神仙亲赐的仙丹啊! “朕能得天尊赐丹,必将励精图治,令天下泰平,让诸神享受万民的供奉。”嘉靖激动地说道。 杨应微微一笑,对嘉靖说道:“陛下赤诚之心,令我敬佩,请服丹吧。” 嘉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拾起盒子里的先天丹,接着一口吞下,闭上眼睛,感受着仙丹吞入腹中的感觉。 下一刻,嘉靖瞪大眼睛。 无穷的气力从他的丹田中不断涌现。 嘉靖只感觉自己身轻如燕,已然超脱凡境! “这就是半仙之躯?”嘉靖的心中一片火热。 第25章 倭国贼子,如此猖狂! 舟山岑港。 这里已经成了杨应军人马的聚集地。 不光有杨应自己的“黄巾力士”一千人,还驻扎着王直部下的五千海盗和戚继光新招募的新军。 原本戚继光对于和王直等海盗共事,他是有些不满的。 然而当戚继光看见杨应送给他的礼物后,他的不满瞬间就消失了。 “公子,此铳……” 戚继光端着做工精良的燧发枪,目露火热之色地看着杨应。 “此乃燧发枪,不需要火绳点火,只需要扣动扳机,便能点燃火药,发射弹丸。”杨应笑着对戚继光说道。 早期的燧发枪和鸟铳之类的火绳枪威力上倒没有什么太大差距,然而不需要火绳点火,使用更加简单,精度还更高,像戚继光这样的兵家,只需一眼,便能看出燧发枪的潜力。 “竟如此神奇,我是否能命工匠拆卸此铳,研究其原理?”戚继光接着问道。 “这十把燧发枪我既然送给戚将军你了,如何处置,戚将军可以自行决断。” 杨应的话,戚继光神色大喜。 这燧发枪,看似只是改进了一个小小的点火装置,但实际上的威力,可比新军现在装备的鸟铳要大多了! “多谢公子!” “不必谢我,我听说你的新军正在训练使用火器,我打算让你的新军全部换装这些燧发枪,如何?”杨应又给了戚继光一个惊喜。 果不其然,戚继光听见这话,大喜过望。 先前明军中最先进的武器是鸟铳,而眼下杨应给的燧发枪,可比鸟铳要好多了! 有了这燧发枪,新军的实力,必定更上一层楼! “多谢公子!!” 戚继光半跪下身,对杨应感激非常。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杨应给戚继光使用这些新武器,毫无疑问是认可戚继光的军事思想! 明朝虽然广泛装备三眼铳,但说到底,这种武器只是辅助武器。 真正的精锐,靠的还是弓马。 然而戚继光却敏锐的认识到,火器才是未来军队发展的主流。 可惜自明成祖之后,明朝风气日趋闭塞,科技的发展也陷入了停滞当中。 如今的国之重器如佛朗机炮、鸟铳,竟然都是仿制的舶来品,而且还都不是最先进的。 这自然是让戚继光感到不满意的。 然而凭他一己之力,又如何能改变整个大明的风气呢? 有舶来品用就不错了。 可是现在,杨应却给了他一个新选择。 既然跟着人间的皇帝不行,那不如跟着杨应这个天上的神仙。 反正都是除恶杀敌、保境安民。 就在戚继光感激杨应时,王直也带着几个心腹手下来到了杨应的身边。 “公子,我的人马已经探明消息了,大友家对于朝贡船队被消灭十分愤怒,他们要求明朝道歉,还要……”王直说着说着,满路难色 “还要什么?”杨应问。 “还要明朝交出我们这些剿灭这支船队的人谢罪!”王直低着头,转达了大友家的原话。 “岂有此理!”戚继光立刻义愤填膺起来,“倭寇贼子,竟然如此猖狂?!” 杨应听见这话,也是脸色转冷:“一群表面为商暗地为盗的倭寇,竟然还敢反咬一口?” 这些天王直也给杨应讲了不少倭寇的事了。 所谓朝贡船队,其实就是明倭勘合贸易的贸易船队。 原本倭国主导勘合贸易的幕府将军,还算是条听话的狗,做事也算规矩。 可自从倭国进入所谓战国时期,一切就不一样了。 倭国诸侯大内家,先是抢了幕府将军的贸易凭证,后又在明朝主持的宴会上,既杀了代表幕府将军的贸易使节团,又抢劫了宁波港。 而面对明朝的追责,大内家竟然非但毫无悔改之意,拒不归还抢掠的明朝人质,反倒先声夺人,向明朝索要上次抢劫宁波港的倭寇们没来得及带走的财货。 至此明朝和倭国官方层面的大规模贸易彻底中断。 取而代之的就是半商半寇的倭寇团伙的出现。 这些倭寇团伙能贸易则贸易,一旦贸易不成立刻就会转化成海盗。 而且有时候即便贸易成了,也会杀人越货,可以说是穷凶极恶。 而王直口中派出“朝贡船队”的大友家,时下的家主大友义镇,就是大内家家主的亲哥哥。 可以说是和大内家一脉相承的倭寇诸侯。 如果说倭国的幕府将军是一条恭顺的狗,那么大内家和大友家,就是自以为可以取人而代之的恶犬。 这种恶犬已经尝到了人血味,如果不彻底诛灭,势必会让其更加猖狂。 “公子,我对大友家的这个大友义镇颇为了解,此人出生自倭国数一数二的大诸侯之家,从来便是眼高于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而且为人好小利,轻大义,曾经为了一块地盘,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弟弟被敌人逼死。 可偏偏此人实力又不弱,兵马众多,所以才如此嚣张。”王直小心翼翼地对杨应说道。 杨应看向王直问道:“以你所见,这个大友义镇,应当如何处置?” 王直拱手躬身,坚定地说道:“理应诛杀!” 虽说过去的王直,只不过是给大友义镇跑腿的。 毕竟九州岛就属大友家势力大,兵力众多。 甚至王直的合作者松浦隆信,在大友义镇面前都只是一个小角色而已。 但现在不一样了,杨应已经允诺,拨十艘宝船给王直,充当王直海盗舰队中的主力。 这十艘宝船上,光是火炮就有三百余门,除此之外,杨应还给了他一批燧发枪。 往日他在大友义镇面前得低着头,现在他王直已经傍上新大腿了,那还怕你大友义镇个鸟啊! 他早就看不惯趾高气扬的大友义镇了。 反正自己已经带人杀过大友家的人了,杀一个也是杀,杀光也是杀。 那倒不如,彻底把大友家的人杀光。 也好给杨应一个交代嘛! 他这段时间勤练水军,就是为了给杨应充当先锋。 现在大友义镇自己找死,触怒杨应,也就不能怪他不讲昔日合作过的情面了。 第26章 平倭就得上倭岛 九州岛,府内城。 大友义镇正在置酒高会。 眼下大友家兼并多个九州诸侯,势力已经达到巅峰。 实力愈发强大的大友义镇,几乎连明朝都不放在眼里了。 在他看来,明朝不过是一只可以任他取用的肥羊罢了。 九州的几十个浪人,都能搅得明朝东南一片混乱。 如此武德衰弱的明朝,自己还用放在眼里吗?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对明朝兴师问罪。 要求明朝就他被剿灭的朝贡船队,给他一个说法。 在他看来明朝剿灭他的朝贡船队,实在是胜之不武。 不仅动用了一万多大军,还有王直的人马作为内应,才最终消灭了他的朝贡船队。 正因为明朝的兴师动众,大友义镇才觉得,明朝已经到了大厦将倾的地步。 他如今控制了九州岛近半的富庶土地,麾下大军数万,若明朝不给他一个说法。 那数万倭寇,立刻就会兵临明朝沿海! “主公,松浦隆信已经按照我们的命令,铲除了王直的住宅,王直没带走的人马,已经全部被处死了!”大友义镇的重臣高桥鉴种对大友义镇说道。 “干得不错,就要让这些明朝人知道,得罪我大友家,会有怎样的后果!”大友义镇眯起眼睛,阴冷的说道。 在他看来,王直不过是一个给他跑腿的海盗罢了。 是他赏王直饭吃,还让九州武士帮王直打仗。 可王直竟然胆大到噬主的地步! 竟敢勾结明朝人消灭他的朝贡船队! 要知道朝贡船队虽然人数不多,只有四百多人,但是上满可是装载了不少财货的。 何况船上的武士和水手也是他大友家的骨干精锐。 船队全军覆没,这让大友义镇恨不得扒了王直的皮! “诸位,饮酒!”大友义镇端起酒杯,阴冷的笑着,向在场的家臣继续敬酒。 但就在此时,一个武士急匆匆地冲进宴会场。 “主公,大事不好了!明朝的船队,把博多港攻陷了!”武士激动地对大友义镇说道。 大友义镇猛然站起身来:“什么?明朝的船队?明朝竟敢攻击我大友家的港口?” “是啊主公!明朝的船队一到博多港,不由分说就开始炮击,接着就开始登陆,博多港的守军,已经被他们全部歼灭了!”那武士继续说道。 这让大友义镇更加震惊。 明朝的部队,不是相当拉胯吗? 不是几十个武士就能横跨州县无人能挡吗? 他们怎么可能有远征的能力,还一口气就攻下了博多港! “明军来了多少人!松浦隆信呢?明朝的船队打过来,他为什么不报信!”大友义镇也猛然冲到这个武士的面前,激动地问他。 明朝的水师要来九州北部的博多港,势必要通过九州岛西北角上松浦家的领地。 松浦隆信为什么没有给他预警! “松浦隆信大人,他、他已经被杀了!整个平户城都被夷为平地了!明军用几十艘巨船轰炸平户城,每艘船上都有好几十门国崩啊!” 那武士哭丧着脸说道。 国崩就是大炮。 这玩意大友义镇也有。 不过他一共只有两门,是从葡萄牙人手里买来充点门面的。 听到明军有几十艘船,每艘船有几十门炮,大友义镇立刻认为,这是谎言! 明军不是费拉不堪吗? 他们哪来的这么多大船和这么多火炮?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但是松浦隆信的死讯又让大友义镇感觉到,这次登录博多港的明军,恐怕还真不是好相与的。 毕竟松浦隆信虽然不算大诸侯,但好歹麾下有三千兵马。 就算打不过,据守城池抵挡一阵,总该是可以的吧? 结果松浦隆信竟然直接就被杀了! 这么看来,就算明军不像这个武士说的,有那么多坚船利炮,但恐怕几十上百门火炮,也是有的。 看来明朝这一次,是铁了心要和他大友义镇碰一碰了! “传令各个家老,集结全部兵力!我要在博多港,彻底消灭这股来犯的明军!”大友义镇拍案说道。 此刻,博多港。 王直部下的海盗正在沿岸四处抄掠,而戚继光和他纪律严明的戚家军正冷眼旁观着。 戚家军是杨应给戚继光新军起的名头。 毕竟戚家军这个名头,是后世加给戚继光的义乌兵的,在大明朝的体系下,戚继光统帅的南兵,当然不可能冠以戚家军的名头。 杨应算是让这个称号,提前出现在了戚家军的身上。 “公子,我军既然已经拿下博多港,不如趁敌军尚未集结,立刻出兵逐个击破敌军。”戚继光向杨应谏言道。 作为一个兵家,戚继光很清楚,他们远道而来,兵力又是劣势,要是不趁倭寇分散的时候逐个击破,等他们集结起来,就不好对付了。 毕竟大友义镇作为九州岛的诸侯,和葡萄牙人联系密切,其麾下也是有很多火绳枪部队的。 一旦让这些火绳枪部队集结起来,很容易对杨应的部队造成损失。 但杨应却摇了摇头:“倭人就如同山上的猴子,与其在山林中费力追捕猴子,倒不如摆下一个诱饵,等猴群来吃的时候,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何况我军在沿海有舰炮支援,若是深入内陆作战,岂不是自断一臂?” 杨应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集结好的倭寇,更方便自己和高顺这种人形大杀器屠杀。 戚继光看了一眼身后的宝船,点了点头。 的确,有舰炮支援,的确能让战争变得容易许多。 “既然如此,请公子允许我先在此地勘察地形,修筑防御工事。”戚继光请命道。 “好,这些事就交给你了。”杨应目视戚继光点了点头,接着带着高顺登高远眺起来。 “孝父,以你观之,戚继光的新军如何?”杨应问高顺。 高顺想了想回答:“若无精兵结阵、猛将突进,无人能敌。” “精兵结阵?”杨应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向高顺。 戚家军可是装备了一千多条燧发枪的混合型部队! 这是结阵就能应对的? 可是高顺却坚定地点了点头:“若以秘法训练兵阵,兵阵结成,纵然先天强者,也不能力敌。” 第27章 报复倭寇,还得看狠人王直 这倒是个新鲜事! 杨应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以秘法训练出来的部队,结阵能对抗先天境的猛将?! 先天境的猛将什么水平,杨应自己就非常清楚。 一箭碎船、一枪平丘。 火枪都不能破先天境猛将的防。 对于先天境猛将来说,以一敌万绝不是个夸张词! 高顺竟然说结阵的士兵能对抗这种人形核弹? “此事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杨应毫不避讳地对高顺说道。 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嘛。 高顺则也毫无保留地对杨应说道:“光武帝之时,将先汉禁军八营,改编为五营,每营皆挑选后天入流之人为兵,并以兵书秘法操练。 后来与匈奴交战时,越骑营曾力斩先天境的匈奴左贤王,射声营则射杀了先天境的匈奴万骑长,此后匈奴再不敢与汉军争锋。” “那为何如今的北军五校连平定黄巾军都困难?”杨应忍不住问。 高顺听见杨应的问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时过境迁,北军五校本就已经没了能以光武帝之法练兵的名将。 但即便如此,有大汉龙脉天命所支撑,北军五校依然能与先天境猛将匹敌。 可惜如今龙脉天命已被张角截断,北军五校,自然沦为凡兵了。” 高顺的话,让杨应若有所思。 这些事他还真不知道。 幸亏自己收获了高顺这个禁军中的大将,要不然这些事自己还无从得知呢! “这么说来……” 杨应心中想着,看向高顺,他突然想起来,高顺不是应该统帅陷阵营吗? 这陷阵营应该就是高顺自己训练出来的吧? “那若我给你一营兵马,你能否将其练成力敌先天境的精兵?”杨应突然问高顺。 高顺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华光。 但他仍是谨慎地说道:“并非所有士兵都能被练成精兵,但若我能挑选精锐,以我之兵法日夜操练,或许可以操练出这样的精兵。” 果然! 杨应心中一喜。 高顺为人谨慎,他竟然说或许能练出这样的精兵,那实际上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同时杨应也注意到了高顺口中所说的兵法。 要想练成精兵,就必须要兵法。 难道说,系统任务奖励里的《纪效新书》,也是这种能练出力敌先天境猛将的精兵的兵法? 想到这里,杨应不免心思火热了起来。 戚家军可是编制三千余人的军团! 都有北军五校加起来那么多了! 要是戚家军能练出北军五校的战斗力,那自己还怕什么西凉军! 至于精兵的人选,杨应也丝毫不担心。 因为自从他开始进攻倭岛后,他就在不断获得奖励。 每击杀一个倭兵,系统就会奖励一些银两或者粮食,运气好还能获得让普通人直接进入后天境的后天丹。 松浦家三千兵,看似不多,却给杨应奖励了三十来颗后天丹! 这可就相当于让杨应多拥有三十多个后天境入流的部下了! 而杨应这边的伤亡呢? 黄巾力士零伤亡,只有王直的海盗损失了几十个。 绝大部分损失还是追杀过程中造成的。 松浦家的倭寇,根本连和杨应正面交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宝船的大炮送上天了。 而杨应的每艘宝船都是装载满弹药的。 倭寇就是想拿人头来消耗杨应的炮弹,都不容易。 至少在炮弹消耗完之前,攒够一个营士兵所需要的后天丹还是没问题的。 这般想着,杨应倒是希望大友义镇早点来了。 零星的小倭寇根本就没兴趣打。 只有大友义镇这种倭寇大头目,才能引起杨应的兴趣。 然而直到半个月后,大友义镇的军队才姗姗来迟,赶到博多港。 在此之前,博多港的周围已经几乎人烟绝迹了。 王直为了给自己被杀的部下报仇,几乎杀光了博多港周围所有的倭人。 如今的博多港,只有一片硝烟和火光,看得大友义镇目眦尽裂。 “你们这些贼寇!竟敢屠戮我九州的百姓!”大友义镇麾下大将高桥鉴种策马来到阵前,指着杨应的军队怒骂道。 王直则坐在一块阵线最前方的一块大石头上,挎着一柄钢刀,翘着二郎腿,轻柔的抚摸着一颗倭人的首级。 接着他将这颗倭人的首级丢向大友家的军队,冷笑连连,高声说道:“古语云:‘以直报怨,以牙还牙’,你们这些该死的倭寇屠戮我大明百姓的时候,怎么想不到会有今天!” 从前王直是个和倭寇勾结的恶棍。 而现在,他是一个和倭寇不再勾结的恶棍。 王直不想做好人,杨应也没打算让他改邪归正。 他之所以用王直,就是因为正义的伸张往往需要暴力的使用。 戚继光太文明了,他能在战场上战无不胜,但是没法像王直这样残忍的报复敌人。 杨应的部下,需要戚继光这样的军队之魂,也需要王直这样的纯粹的杀人兵器。 “就算我们有错,你们也不应该这样屠戮我们的百姓!这是犯罪!这是无耻!”高桥鉴种怒火中烧道。 王直则拔出刀,随意地削起指甲来,他轻蔑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那这样吧,我不杀无辜的百姓了,我先杀有罪的人吧。 开火!先把这个鸟人给我打成筛子!” 随着王直一声令下,他身后的燧发枪兵立刻开火,高桥鉴种猝不及防,立刻就被子弹打死,当场扑倒在泥浆里。 大友义镇看见自己心腹爱将被打死,顿时怒火中烧,连拔出佩刀都扔在了地上。 “八嘎!明国人,欺我太甚!竟敢当着我的面杀我的大将,给我杀过去,杀光这些明国人!”大友义镇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他要报复这些明国人! 从来都是他的人烧杀抢掠,祸害明国百姓,什么时候轮到这些明国人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了! 王直杀九州的百姓,那是杀他的百姓吗? 那是打他大友义镇的脸! 他要不收拾了王直,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当九州的老大! 看见大友义镇失去理智,他的家臣,家中头号名将,后来改名为立花道雪的重臣——户次鉴连,连忙劝谏道:“主公,王直这样激怒主公您,必有阴谋!主公不可盲目出击啊!” 第28章 一触即溃的九州武士 户次鉴连号称“九州军神”、“雷神化身”,也倭国这一块也算是有些智谋的。 他敏锐的察觉到,王直手下只有一些轻装的海盗,竟然丝毫不怕大友家精锐的武士军团,这其中必有阴谋。 但大友义镇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年纪轻轻就闯下了赫赫威名,如今更是还不到三十岁,更是年轻气盛的时候。 王直如此羞辱他,他岂能忍得住? 何况他这一次倾巢出动,集结了三万大军! 这么强的兵力,整个倭国都找不出几个诸侯有。 而对面却是一群海盗和武德拉胯的明军而已。 他有什么好怕的! “户次鉴连,我命你为先锋,给我杀光这群海盗!”大友义镇愤怒地下令道。 他也算是尝到被海盗袭扰之苦了。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入寇明朝是如此快活,而自己被入侵是如此痛苦。 户次鉴连看了大友义镇一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召集本部人马,为主公充当先锋。 而王直等的就是倭寇们冲锋的时候。 户次鉴连刚刚率人马冲上来,他就看到王直的背后,一艘艘宝船扬帆而来。 “这是……” 户次鉴连盯着那一艘艘宝船,简直不敢相信。 一艘船仅一侧,就有十六门大炮! 而这样的船,遮天蔽日,一时之间户次鉴连竟然数不清数量! 怎么可能! 明朝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舰队! 本来听说明朝大军入侵,大友义镇还专门去请了葡萄牙人,让他们派出三艘武装商船来支援。 这三艘船上共有三十多门炮,已经被大友义镇视为强有力的支援了。 可是在明朝海军的出现狠狠抽了大友义镇一个耳光。 三艘葡萄牙武装商船,在眼前的明朝船队面前,连个屁都不是啊! 户次鉴连看见这些宝船,第一时间就想下令撤退。 但这已经迟了。 数百门火炮发出天崩地裂的怒吼,无数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向倭国的军队中。 炮弹之中,还夹杂着火枪的子弹。 宝船之上,戚家军正像打鸟一样,悠哉悠哉地瞄准射击着。 他们燧发枪众多,又有舰炮支援,倭国的那点可怜的火绳枪,根本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炮击仅仅持续了十分钟,大友家三万大军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崩溃。 杨应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弯弓搭箭,一箭射出,箭头如同榴弹一般在倭寇中炸开,接着高顺一跃而出,长枪横扫一片。 转瞬间,高顺的身边就躺下了数百具倭寇的尸体。 户次鉴连这个“九州军神”,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高顺的长枪劈成了两半。 而大友义镇泽心惊胆战,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地狱景象。 三万大军! 这可是九州第一强的军势了! 在明军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他们不是武德早就衰退到不会打仗了吗! 怎么会这样! “全军出击,不留俘虏!”戚继光站在宝船上,指挥着部队出击。 三万倭寇,仅靠王直的海盗肯定是很难杀光的。 也该让倭寇们看看戚家军的武艺了! 无数戚家军猛然从埋伏圈中跃起,迅速结成鸳鸯阵,开始屠杀四散逃走的倭寇。 戚继光对百姓虽然仁慈,但对当兵的敌军,还是从来不会留情的。 他从来主张的都是先把敌人打趴下,再跟敌人谈谈怀柔的事项。 可惜,在倭国作战,他没什么机会执行怀柔政策了。 “主公,快逃吧!我们不是明军的对手!” 大友义镇身边的武士激动地想要劝大友义镇撤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但大友义镇只是愣着神,嘴里胡言乱语着:“怎么可能,我三万大军,竟然、竟然……” 他当然不敢相信。 九州武士在倭国是出了名悍勇的,要不然,零星的倭寇也不至于把明朝沿海搅地一团糟。 可现在,大友义镇麾下的九州武士,就像割草一样被无情的收割。 他们苦练一生的武艺,在火枪大炮面前,毫无作用。 更令他感到可怕的是。 如果说王直、戚继光的人马杀敌主要靠的还是火器。 那高顺和他的人马,杀人就纯粹靠的是武力碾压了。 即便不算高顺,杨应麾下的那些黄巾力士,一个个健步如飞,身披重甲跑的竟然比不披甲的足轻还要快! 而且他们的即便在移动中射箭,也是箭无虚发。 敢回身反抗的倭寇,更是要被黄巾力士毫无悬念地斩杀。 毕竟九州武士和黄巾力士的身体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杨应的黄巾力士,是白波精兵中的精锐,一个个身高超过一米八,身材强健如同熊虎。 而大友义镇麾下的九州武士,一个个身高一米四出头,身如瘦皮猴,无论力量还是武艺都和黄巾力士差远了。 在一对一的决斗中,黄巾力士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更何况现在可是追杀途中! 倭寇的抵抗力度,更是大大下降。 在看到部队一路溃败到自己本阵的时候,大友义镇才终于如梦初醒,连忙叫道:“撤!撤退,撤回府内城!” 可惜,他的撤退令,下得太晚了。 高顺已经手握长枪,轻轻揭开了大友义镇的军帐门。 在他的身后,几十个黄巾力士也接连出现。 大友义镇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他的宏图霸业,这么轻易就要终止了吗? 为什么会这样! 要是他从前没有那么狂妄,天天去招惹明朝就好了。 要是如此,说不定他现在还能和幕府将军一起,和明朝搞正经的勘合贸易呢。 大友义镇很后悔。 可惜,他后悔的太迟了。 人总是在恶果来临时,才去思考自己为什么犯错。 “天朝上国的大人,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袭扰大明边境了!”大友义镇望着高顺,连连求饶。 但高顺没有说话,倒是王直,从高顺的身后走出来,来到大友义镇的身前。 “大友义镇,你可有想过,你也有今天啊?”王直阴冷地对他笑着,这幅笑容,和他半个月前置酒高会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第29章 王直报仇,隔天嫌晚 看见王直这么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大友义镇几乎要气炸了。 过去的王直,不过是个给他跑腿的小人物罢了。 可现在呢? 这家伙竟然在自己面前如此趾高气扬! 但大友义镇虽然愤怒,却不敢发作。 形势比人强。 现在的王直,已经今非昔比了。 就连自己这个倭国的大诸侯,在王直面前,也只能像个落水狗一样。 “王、王老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吧,就当看在往日我给您行了不少方便的份上……” “住口!” 王直一声呵斥,让大友义镇住了嘴。 王直冷眼瞧着大友义镇,轻蔑地说道:“往日?你也有脸和我提往日?尔等倭寇,寇犯我大明边境,杀害百姓无恶不作! 你还敢提往日! 往日我只不过是奉大明的命令,和你虚与委蛇罢了! 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今天我大明天兵降临了,你才求饶? 晚了! 我记得当初元朝来倭时候,你们就有个武士表演了一回切腹吧?要不你在给我表演一次?” 王直可不是什么君子,他就是一个小人而已。 小人最记仇。 大友义镇和松浦隆信,在他投靠杨应之后,杀了他手下不少海盗。 而且还把这些人的人头挂在海边,这分明就是向自己示威嘛! 既然你们敢这么示威,那就说明你们不怕我王直,要和我王直你死我活啊! 那你都要和我你死我活了,还想和我讲往日情面,那不是做梦吗? 君子报仇讲究十年不晚。 王直作为小人,报仇讲究当场就报。 让他饶大友义镇一命,那谁来饶明朝百姓一命,谁来饶他手下被杀之人一命? “你这个混蛋!” 知道王直不肯放过自己,大友义镇猛然爬起,拔刀就要杀王直。 可惜王直早已吃了杨应给的后天丹,实力远超常人。 他以大友义镇看不清的速度出刀,顷刻间,大友义镇的脑袋就掉落在地上。 “小的们,给我把这些该死的倭寇全部杀光!” 王直一声令下,几十个海盗也从高顺背后杀了出来。 高顺见状,也命人上前支援王直的部队。 杨应派来他是要大友义镇的命,既然大友义镇已经死了,他还急着去追杀其他倭寇,就没必要在这里多留了。 杨应站在舰队的旗舰上,望着陆地上倭寇死伤一地,估计有一两万具尸体,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系统的提示音也响起。 “击败倭寇诸侯大友义镇主力部队,击杀倭寇首领大友义镇,击杀倭寇头目户次鉴连、高桥鉴种……” “奖励黑光铠一千领、马铠一百领、先天丹一颗、后天金丹两颗。” 看见这么多奖励,杨应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喜色。 这倭寇啊,果然得剿,不剿不行! 不剿不光老百姓深受其害,自己的奖励不也没了吗? 系统丰厚的奖励更加坚定了杨应要在倭岛大开杀戒的心。 毕竟平定倭乱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自己现在正在完成的,不过是报复倭国的支线任务罢了。 “黑光铠……” 杨应在系统空间查看了一下黑光铠,脸上忍不住有些露出了一些惊色。 这些黑光铠并不是普通的铁铠甲。 而是用特殊矿石打造而成的铠甲,未入先天境的武者,极难打破这件铠甲。 也就是说,只要让精锐装备上这件铠甲,自己的部队,面对先天境以下的武者,就有抵抗之力了! 至于先天丹,这玩意剿灭岑港倭寇时就奖励过一颗,被杨应送给嘉靖了。 而王直率众归附之后,系统判定杨应剿灭了一股海盗势力,又奖励了一颗。 现在他还有两颗先天丹,可以让两个武将进入先天境了。 那两颗后天金丹效果也不错,能将已入后天境的武将潜力提升到后天一流的地步,而且还能按原有的潜力大小直接提升武将一定的境界。 这些奖励,只要杨应分发下去,毫无疑问,杨应军的实力必然突飞猛进! “看来剿倭得快一点了,扫平整个倭国也是一件大工程啊!” 杨应感叹一声,跳下宝船,亲自前往战场。 不远处就有一座倭国城堡。 这些倭国城堡还是相当坚固的。 普通士兵拿这些城堡几乎毫无办法。 要想对付这些城堡,要么用大炮轰,要么让高顺这种猛将亲自动手砸,无论如何都是一件比较费力的事。 自己这次带来倭国的人马不多,只有一万人出头而已,五千海盗,算上水兵有六千余明军,还有一千黄巾力士。 这些人虽然能打,但想扫平整个倭国,效率太低,还容易导致疲于奔命的困境。 而且也伤亡也很容易过大。 倒不如就地征召点倭人带路党卖命,以倭制倭,效率更高。 杨应走到大友义镇的本阵处,王直正在这里收割首级。 倭国地盘上的首级,自然是无法在明朝卖钱了。 他收割首级,主要还是为了筑京观,炫耀武力。 “王直。” 杨应的叫喊声让王直连忙回头,看见杨应,王直立刻露出一副谄媚的表情。 在王直看来,杨应就是他的在世父母! 这天底下,还有比杨应更粗的大腿吗? 没了! 他现在只想抱紧杨应的大腿。 “公子,您叫我?”王直来到杨应的身边问道。 “嗯。”杨应点了点头,“追击倭寇的成果如何?” “大友义镇已经被我亲自砍下首级了!其他的倭寇,我估计最多只有几千人能逃走。”王直立刻说道。 杨应显然对几千这个数字并不满意:“我来倭岛,就是为了彻底平定倭乱,现在几千人逃走,这些人难免不会重新变成倭寇,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 王直听出杨应不满意的意思,连忙说道:“我这就带人去追杀!一定将这些倭寇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不必了,倭岛多山,他们遁入山林,你的人马如何去追?我看倒不如在倭国建立起一个新势力,用倭人打倭人,让他们自我消耗,也能让我们省些力气。” 杨应的话,让王直深以为然。 王直点了点头,也立刻说道:“公子说的是,那我们是在大友家挑选一个人,扶持他做我们的代言人?” 第30章 封王直当倭国天皇 杨应看了王直一眼,摇了摇头:“大友家入寇明朝,残杀百姓,必须赶尽杀绝,否则谈何保境安民? 不仅仅是大友家,整个九州岛的倭国诸侯家都要赶尽杀绝! 他们竟然管不好自己的臣属,那就让我来管管他们。” 杨应的话,让王直打了个寒颤。 杨应真狠啊! 这哪像是武神,简直就是杀神! 不对,不会杨应真的是杀神吧? 王直低着头,不敢看杨应,这事他也不敢多问啊。 就算杨应是邪神,他也只能听命了。 要不然,杨应能杀倭国人,杀他还不容易吗? “公子说的是,那我们……” 王直正要说话,杨应却打断了他:“我看你就不错,你在倭国时间也久了,倭国的事宜你也都清楚。 如此,我封你为倭国天皇,博多港外的立花山城就赏赐给你了,那里就作为你的根据地,你就先在此地招兵买马,钱粮这方面你不必担心。” 王直瞪大了眼睛。 杨应没和他开玩笑吧? 杨应要封自己当日本天皇? 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啊! 毕竟他以前就是给大友家跑腿的,而大友家还没有上洛当上幕府将军,而幕府将军的头上才是天皇。 天皇虽然只是倭国的吉祥物,但怎么说也是号称“万世一系”的东西。 自己一个海盗,当天皇? 这合适吗? 王直扪心自问了一下,得到了答案。 合适! 合适的不得了! 倭国天皇有什么了不起嘛!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罢了。 他王直怎么说也是天朝上国之人,当初也是财运亨通闽浙两省的王老爷。 要不是被俞大猷带兵给剿了。 他至于跑到倭国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吗? 自己还上大亨当的好好的,吃香的喝辣的,闽浙两省的花花世界自己想去就去,那可不在倭国称“徽王”要快活多了。 现在杨应要留自己在倭国,自己肯定是没法拒绝的。 既然花花世界回不去了,那当个天皇,也算勉勉强强凑合过得去吧! 听说倭国的京都是仿唐长安建造的,又号称倭国的洛阳,也算是个凑合能过日子的地方。 以后搬去那里当土皇帝,虽然没有在闽浙快活,但自由肯定是要更自由一点的。 起码不用怕官军来剿他了啊! “公子……我、我真能当天皇?”王直扑通一声跪倒在杨应的面前,激动地问。 “我说你能当,你就能当!”杨应斩钉截铁地说道。 区区一个倭国天皇,以王直的才能,担当此位绰绰有余嘛。 “多谢公子!”王直拜倒在杨应脚下,连连磕头。 他这一生,做的最英明的决定,就是给杨应当狗! 当狗能当到天皇的位置,他王直也算是狗中之霸了。 “我这就去招兵买马,势要为公子杀光这些入寇我大明的倭寇!” 王直站起身,屁颠屁颠就带人赶往立花山城了。 虽然立花山城只是一座小城,但这是他王直新人生的起点呐! 以前的他,不过是在九州岛西北角的小小一个平户城拥有一座大宅而已。 而现在呢? 他已经拥有倭国的一座城了! 王直今年才刚过四十岁而已! 比汉高祖登基时候的年龄,还小十几岁呢! 王直觉得,他这一辈子,值了! 王直被杨应封为日本天皇的消息,不到一个月就传遍了整个倭国! 这可是震惊全国的大事件啊! 倭国诸侯们你死我活地打了上百年,结果突然冒出来了一个自称天皇的明国人! 这让他们哪能接受啊! 毕竟每一个倭国诸侯,奋斗的目标,都只是当上征夷大将军而已。 没想取天皇而代之啊! 可现在呢? 明朝人不讲武德,竟然扶持了一个新天皇! 这简直就是要撬倭国人的墙角啊! 面对如此大变,京都的幕府将军足利义辉号召全倭诸侯,共抗东方的伪天皇王直和明将戚继光。 还有那个背后操控王直和戚继光,神秘莫测的杨应。 为了抵御这股威胁。 东方的甲斐之虎和越后之龙媾和,今川和北条声称要带兵讨伐王直,三好和毛利达成了攻守同盟。 整个九州岛则推举岛津家作为九州盟主,共抗杨应。 整个倭国都被调度了起来,而早已被架空了权力的幕府,则终于感到了重掌权力的快乐。 在将军足利义辉看来,杨应简直就是给他送枕头来了。 杨应入侵一次,立刻就让全天下的诸侯,团结到了幕府的麾下,可以说是让幕府深切获得了利益。 至于打不打得赢杨应,足利义辉一点都不担心。 倭国毕竟处在战国时期,可谓全民皆兵,全国大小诸侯加起来,总兵力甚至能四五十万人。 当年代表着倭国战国开启的应仁之乱,倭国的东西两军就总共动员了近三十万人。 这么多人马,难道还对付不了情报中那个只有区区一万多兵力的杨应吗! 在足利义辉看来,杨应的出现,简直就是幕府的幸运,或许这就是幕府重获权力的机会! 足利义辉甚至已经幻想幕府再度伟大,而他也将如先祖一样,被明国册封为倭国国王的景象了。 甚至足立义辉都觉得,他根本没必要让明朝册封他,他完全可以自立为倭国国王。 费拉不堪的明朝,已经没有资格册封倭国国王了! 蹲在京都的足立义辉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却是,得到了九州盟主职位的岛津贵久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大友家已经被彻底消灭了。 九州最大的诸侯,在九州其他诸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杨应给彻底消灭了! 先是三万大军被几乎全歼,接着戚继光又在大友家的老巢府内城,全歼了大友家东拼西凑来的一万新兵。 接着王直就杀进了府内城,屠灭了整个大友家族。 原先大友家的领地,如今已经全部落入了杨应之手,变成了王直这个新天皇的领地。 如此迅猛而凌厉的攻势,让岛津贵久感到害怕。 倭国战国的战争,从来都是伤亡很小的。 从来没有出现过几万大军被全部歼灭的恐怖战役。 第31章 戚继光征倭 毕竟倭国战国动员的兵力虽然不能说少,但动员军队重,往往有一半人员是后勤人员。 而剩下一半战兵,只有武士有较高的战斗力,其他的足轻,基本就只有打顺风仗的能力。 数万大军的战役,阵亡超过十分之一,就已经可以被称之为血战了。 几年前岛津家征讨东面的倭国诸侯,杀敌七百余,己方阵亡两百余人,就已经被岛津贵久视为恶战了。 在倭国,阵亡几千人的战役,往往就能决定一个大诸侯的存亡。 而杨应灭大友家,可是实打实地杀了三四万人! 可以说是把大友家能抵抗的力量,全部都给杀光了! 岛津贵久在打仗方面也算是个内行。 他深切地明白这种歼灭战的意义。 一旦岛津家也被打出这样的歼灭战,那岛津家就算是彻底完蛋了啊! 毕竟大友家那种家大业大的诸侯,都被一战而灭,岛津家如今才多少人马啊? 总共一万出头而已。 但凡死个千把骨干,岛津贵久复兴岛津家的夙愿,就算是毁了。 联军营地里,岛津贵久哀叹连连,他真是被赶鸭子上架当上这个九州盟主的。 要不是杨应不准他们这些九州诸侯投降,岛津贵久其实都想直接投降了。 “盟主,何故长吁短叹?” 岛津贵久的身前,一个膀大腰圆,身高近一米八的巨人,不解地看向岛津贵久。 他叫龙造寺隆信,是个野心勃勃的倭国诸侯。 他不像岛津贵久那么悲观,倒是觉得,大友家灭亡,正是龙造寺家崛起的好时机! 岛津贵久看了一眼龙造寺隆信,只是摇头:“明军难对付啊!” 龙造寺隆信对岛津贵久的话不以为然,他哈哈大笑道:“盟主何必担忧,我九州联军总兵力六万余!比大友家的部队还要多出一倍! 而敌军却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又要分兵占领城池,其兵力必然面临不足的境地。 我的忍者已经探明了消息,王直正在四处召集大和人参军,显然他们的兵力已经不够用了! 况且大友家被屠戮,百姓们必对那杨应恨之入骨。 再加上毛利家也承诺会出兵攻击杨应的后背,现在只要我们现在大军杀过去,必然能一举击败杨应! 到时候那伪天皇王直的脑袋,就由盟主您献给将军!我嘛,就留那个明将戚继光的脑袋就好了!” 龙造寺隆信很自信。 他的自信不是没来由的。 他虽然只有五千人,但他的五千人全都是受过训练的,后勤人员也可以充当战兵! 可以说,他的人马在倭国兵里,可以一个顶俩。 岛津贵久瞅了一眼龙造寺隆信,这厮脑子里长得也是肌肉吧? 大友家虽然虽然兵力没有他们这次联军多,但是大友家有钱啊,装备不少火绳枪! 他的部队战斗力是很强的。 结果大友家的结局却是覆灭。 岛津贵久并不觉得九州联军比大友家更强。 “父亲也不必太过担心了,敌军骄傲自大,不允许我我九州人投降,又大行杀戮。 所谓民心向背,如今人心在我不在明军,我军必然能一举击败明军!” 岛津贵久的儿子,后来击杀李舜臣的倭国名将岛津义弘也对岛津贵久说道。 岛津义弘和龙造寺隆信一样,都是年轻人,年轻人气盛,他是一点也不怕杨应的。 岛津贵久又瞅了瞅自己儿子。 这些少壮派倭国军官,太狂妄了,这样的性子,迟早吃大亏啊! 就在岛津贵久迟疑不定的时候,一个武士猛然闯入阵中,对岛津贵久说道:“不好了盟主!毛利家的水军在山口城外全军覆没!损失了好几千人! 毛利进攻门司城的部队也被明将戚继光给击退了!听说有上千人被赶下海淹死了!” “什么!” 岛津贵久猛然站起身。 毛利家可是倭国数一数二的大诸侯! 其家主毛利元就,又号称“谋神”、“西国第一智将”,把毛利家从一个小地方的豪强,变成了拥兵数万的大诸侯。 这么一个狠人,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打败了? “毛利元就被打败了?明军出动了多少人?”岛津贵久激动地问。 “听说只有戚继光率领的三四千人,杨应和王直都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武士的回答让岛津贵久一屁股坐在马扎上,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只有戚继光率领的小股人马,就打败了谋神的部队? 岛津贵久越发感觉这一仗打不下去了。 毛利家被打退,他们九州联军可就再无别的援军了! “父亲!眼下只能靠我们自己了,不如现在趁敌不备,让我率精兵突袭明军的营地吧!”岛津义弘仍然是血气过人,主动请求出击。 然而还不等岛津贵久决断,又一个武士闯进了本阵中:“不好了盟主!明军杀过来了! 杨应派遣戚继光作为先锋,已经率领一万大军杀到我军阵前了!” “什么?!”岛津贵久有点发晕。 戚继光不是在九州岛东北角对付毛利家吗? 怎么又出现在西南面的阵线上了? 岛津贵久亲自走出本阵,从高地上望向戚继光率领的人马。 这一看,岛津贵久的血压就高起来了。 眼前的一万军队,分明全都是倭军啊! 穿的铠甲是倭甲,拿的武器是三间枪,还有火绳枪。 这分明就是拿大友家的铠甲装备武装起来的部队吧? 而在这一万倭军的背后,则是充当督战队的一千黄巾力士和王直的海盗。 杨应好狠的心! 他分明就是想用这些倭人炮灰,来消耗九州联军! “父亲!这是我军取胜的好机会啊!敌军竟然用大和人来当炮灰! 这些和人一定对明军怨恨至极!一旦我军率军杀过去,这些人必定崩溃,反过来冲击明军的阵线!” 岛津义弘又激动起来了。 他恨不得立刻就率军杀入敌军阵中,建功立业了!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龙造寺隆信也是这样的想法,而且龙造寺隆信也是诸侯,有自己调兵的权力。 眼下他已经率五千本部人马杀向戚继光的部队了。 第32章 倭军败了! 龙造寺隆信的想法和岛津义弘一样。 对面的那些倭军,都是杨应刚刚招募起来的,肯定没有任何的战斗力。 而且杨应在北九州大开杀戒,也一定会让倭国百姓对杨应不满。 他麾下的五千精锐,一定能轻而易举地击败眼前的这一万倭人! 然而他的部队还没冲到杨应军的面前,一轮火绳枪齐射就射懵了龙造寺隆信的部队。 杨应的人马从大友家的部队里缴获了三千多把火绳枪,并且把这些戚家军等部队根本用不上的淘汰武器,给了新招募的倭军装备。 而这三千人的倭人火枪队,可是戚继光亲自操练过的。 射击准头相当不错。 很快,接连不断的子弹就打倒了一个又一个龙造寺家的士兵。 到此时,龙造寺隆信才猛然发现,不只是眼前的这一万倭兵在射击,他们背后的督战队,也在射击。 黄巾力士们虽然射的是箭,然而这箭的威力竟然丝毫不逊火绳枪,瞬间就射死了一片龙造寺隆信的部队。 龙造寺隆信现在是有苦难言。 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撤退。 一旦撤回,他的冲锋就前功尽弃了,之前的人都白死了! “冲锋!冲到敌军眼前,我军就胜了!”龙造寺隆信激动地吼道。 然而对面的戚继光也在冷静下令,“全军出击!作战有功者,赏银十两!鏖战斩旗者,官升一等!斩敌主将者,封百夫长!” 在戚继光的指挥下,龙造寺隆信自以为勇猛无敌的精锐倭兵,竟然一交手就被杨应军彻底压制! 站在高地上观察战场的杨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新招募的这些倭兵,还算靠谱。 “公子,这些倭人苦倭国诸侯、武士的压迫久矣!他们不光打仗要自备武器粮食,甚至斩首一级才能得区区一贯钱的赏赐。 现在被招募到咱们的麾下,不但粮食不用自己出,咱们还给他们军饷,赏赐就更比那些倭国人给的丰厚多了。 如此厚赏之下,倭国诸侯们的倭兵,岂能与咱们的倭兵相比啊?”王直嘿嘿笑着,对杨应说道。 他说的话一点都不假。 倭国虽说是号称全民皆兵,但大部分农兵,打仗还得自备干粮,实际上根本就没什么战斗力。 而且倭国人给赏赐向来吝啬。 一个首级才按常例,才赏1200文钱,即便是银价便宜的倭国,这笔钱也就能换四五两银子而已。 放明朝,二两银子都换不到。 而且倭国诸侯之间的战斗烈度极低,一场万人规模的血战,能死几百个人就不错了。 哪有那么多首级给大头兵领赏? 倭国足轻,也就是大头兵出征的主要收入,实际上就是去别的诸侯领地烧杀抢掠。 要是不抢,打一仗回来,士兵还得自己倒贴军粮钱。 正因如此,别看王直登录后烧杀抢掠的狠,倭人们压根不当回事,大家早就对被抢劫习以为常了。 王直来抢掠,还不是因为大友义镇先抢劫明朝,招惹来了强大的报复军。 况且来的报复军,还那么强大! 这让倭人根本就生不出抵抗之心。 毕竟在倭人的世界中,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你怀柔没用,打他两顿才有用,而打完再给个枣,那就更有用了! 因此王直部下的这些倭兵,对王直这个天皇,还是非常服气的。 毕竟京都的那个天皇,他们也没见过啊! 而王直这个天皇,还有他背后的杨应这个太上皇,那是正经给他们发军饷的! 而且一年竟然有3两银子! 虽说3两银子不多,毕竟戚家军在投靠杨应之前,和朝廷约定的军饷也有一年18两,投靠后甚至翻了一番,一年32两! 倭兵的军饷只有戚家军的十分之一! 但是这也已经让倭兵们感激涕零了。 倭国打了这么多年仗了,他们这些底层大头兵,从来都是自备干粮,什么时候见过回头钱啊? 底层的倭兵都是苦哈哈出身,那可都是给点钱就肯卖命的。 毕竟即便是历史上,明朝边军也有不少将领爱用倭人家丁。 吃得少、要求低、敢卖命。 简直就是完美的炮灰。 而眼下的这些倭兵,比明军将领的倭人家丁战斗力要更强。 因为他们不止有钱、有装备、有训练,还有土地。 以前他们都是给武士老爷种地的, 现在可好,大友家覆灭了,王直的海盗又不会种地,于是大量的土地就被分发给了倭国穷人,导致倭人农奴翻身把歌唱了。 正是这样一边大棒一边萝卜的训犬办法,使得王直麾下倭兵个个敢死,如今更有戚继光的统帅,战斗力可谓冠绝倭国。 龙造寺隆信的部队,别说是普通倭兵,就是武士,也打不过有敢死之心的王直倭兵。 很快,龙造寺隆信的部队就开始崩溃。 杨应见倭兵的战斗力得到了验证,也就不和倭寇们打表演仗了,立刻让高顺出马。 高顺的出现,彻底让龙造寺隆信感觉,天塌了! 龙造寺隆信盯着阵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高顺。 高顺的个头只比龙造寺隆信高一点,更是没有龙造寺隆信胖。 虽说在倭国人里也能堪称巨人了,但即便你是巨人,以一敌十也是极限了吧? 可实际情况呢? 高顺长枪一扫,气劲竟然能波及百米! 倭兵在高顺的面前,就和纸糊的一样,被高顺的枪风一扫,就四分五裂了! 如果说悍勇的王直倭兵他还只是感到恐惧的话。 那高顺,就是让他肝胆俱裂了。 “明朝人中,难道有天神?” 龙造寺隆信嘴里吐出这句话,下一刻,他就被突入阵中的高顺一枪挑死。 龙造寺隆信一死,其麾下的部队就彻底崩溃了。 而他的崩溃,也带溃了士气极低的其他九州联军。 可以说,除了岛津家的武士们还没有溃败之外,六万大军,已经有五万在逃跑了。 看见这一幕,岛津贵久清楚,倭军败了! 败得这样毫无悬念。 败的这样轻描淡写! “都怪大友义镇,若是不他入寇明朝,我等岂会遭此大难啊!”岛津贵久怒骂起大友义镇。 他不怪杨应、王直等人,因为他们太强了。 弱小就是原罪。 在倭人的思想里,弱小者是没有资格记恨强大者的。 第33章 九州大逃杀 暴雨铺天盖地地下。 这样的暴雨,配得上九州联军的大败。 岛津贵久骑着无精打采地战马,身边跟着几个侍从,逃难似的行走在乡间小道上。 他的雄图霸业已经被彻底粉碎了。 杨应麾下的部队,追击的速度太快,倭军杂兵们本来就都是些吃不饱饭的农民,根本就跑不过杨应麾下的黄巾力士。 九州联军六万余,这一战,至少有一半人被杀。 岛津家的武士,也折损了个七七八八。 王直似乎知道岛津家是哪伙人,他的海盗拼了命的追杀岛津家的人。 陆上在追,海上还有堵截的兵马,甚至岛津家的溃兵,还挨了几次炮轰。 连续被追上数次,岛津家不得不分散突围。 如今岛津贵久的身边,就只剩这几个骑马武士了。 “父亲不必灰心,等我们回萨摩重召人马,一定能东山再起的……”岛津义弘咬着牙说道。 岛津贵久看着他问:“我们真的还能东山再起吗?你也看到那个天神一般的明将了,纵然东山再起,我军又有多少人够他杀的呢?” 岛津义弘沉默了。 王直麾下的倭兵只是强而已。 但再强也是普通人,是普通人就要战胜的办法。 但高顺,他真的一点战胜的办法都没有。 那根本不是凡人! 想要战胜他,除非天照大神显灵! “大友义镇,这个蠢材,害了九州多少家族啊!”岛津贵久欲哭无泪。 杨应已经下令,九州的武士、浪人、盗寇,但凡佩刀的,全部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这个命令,原先让岛津家感到可笑。 因为这会激起九州武士们奋勇杀敌的决心。 但是和杨应麾下部队的一战之后,岛津家终于明白,可笑的,是他们自己。 他们反抗不了杨应的屠刀。 被杀,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现在岛津贵久,只能怨恨大友义镇。 如果不是他疯狂入寇明朝。 杨应、戚继光又岂会登上倭岛报仇? 这一切,都是大友义镇的错! 如果不是大友义镇一族人已经被杨应挫骨扬灰,岛津义弘现在就想去府内城把大友家的历代祖宗再刨出来挫骨扬灰一次。 “义弘,那杨应并非凡人,他恐怕是天上之神,他册封王直当天皇,也是自然之理,抵抗他们是不现实的。此番回萨摩以后,我们还是隐姓埋名,从此做一个平民吧。” 岛津贵久叹息着说道。 杨应不是说佩刀之人一个不留吗? 那他不佩了呗! 他不当武士了呗! 为了活命,也只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为良民了。 “父亲!岛津之家名,岂能毁在我们的手上!”岛津义弘痛苦万分地说道。 倭国武士,最在乎的就是家名的传承。 让他们不当武士,从此当一个平民? 当惯了武士老爷的岛津义弘岂能接受? “我们抵抗不了杨应的,不抛弃家名,等我们死了,家名一样不复存在!”岛津贵久摇头说道。 他也想继续当武士老爷啊! 当土皇帝的好日子谁不想过啊? 这不是没法子吗! 杨应不给他们投降的机会啊! “可是、可是……啊!” 岛津义弘还想争辩几句,突然痛呼一声。 岛津贵久连忙回头看去,发现岛津义弘竟然中箭落马了! 他神色大惊,连忙向四周看去。 一个个倭国农民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他们有抱着长枪的,有抱着削尖的竹竿子的,还有手持弓箭的,乌泱泱上百人! 显然,为了捕杀他们这些逃跑的武士,农民们全村出动了! “杀了他们!” 为首的农民一声令下,其他农民一拥而上,将岛津贵久当场斩杀。 很快,几个首级就送到了农民首领的手上。 农民首领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神命天皇有命,一个戴头盔的首级加一把佩刀,能换五十石米!这么多武士,够咱们村吃很久了!” 神命天皇,就是杨应给王直的封号。 这个封号如今已经传遍九州岛了。 九州的倭人老农们可不知道京都那个天皇是什么鸟人,现在神命天皇给他们发粮食,他们就认神命天皇! 收拾好了首级之后,农民首领带着几十个手持武器的农民,推着板车,就喜滋滋地朝东北赶去了。 之所以几十号人一块出发,就是因为几个武士首级,值老鼻子钱了! 他们可不想被别的农民抢走。 隈本城,也就是后世着名的熊本城,杨应正在这里眺望海滨。 “这可是块风水宝地啊,良港众多,可以驻扎舰队。”杨应对身边的戚继光说道。 戚继光也点了点头:“此地位处九州岛之中心,四周皆是农田,海港又多,倒是适合作为大部队的驻扎之地。” 作为一个兵家,戚继光也觉得隈本城地理位置极好。 尤其是对于水师来说。 隈本城外的不知火海,是一片内海,只有一个海峡与外海连接,水域极大,又风平浪静,非常适合水师停泊。 再加上这里航运通畅,无论与朝鲜还是与大明都可以建立贸易航线。 “公子,又来了几伙领赏的倭国农民,这次估计有上百个首级,我们没那么多粮食啊!”王直突然跑过来对杨应说道。 自从九州联军大败,被枭首四万五千人后,九州岛的倭国农民们,就掀起了大规模的猎杀武士和浪人的行动。 按照杨应的规定,一颗首级、一把佩刀再加一个头盔,就可以换五十石粮食! 只有首级和佩刀,没有头盔的只能换十石粮食。 一套铠甲也能换十石粮食。 这么高的赏金,对九州的农民来说,几乎就是脱贫致富的诱惑啊! 正因如此,短短一个月时间,九州的农民们就送来了一千多颗首级和各种各样的铠甲、佩刀。 一千颗首级就是五万石粮食。 倭国土地少,粮食也少,而偏偏人口又多。 刨去口粮,各个诸侯的仓库里其实就没多少粮食。 王直在北九州刮地三尺,也没缴获多少。 刨去军粮消耗和赏赐给将士们的,就剩不下几个子儿了! 这几千几万石的给农民们,他给不起了啊! 第34章 天照大神卑弥呼 看王直这么神色匆匆,杨应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原来就是粮食的问题啊! 杨应微微一笑,向城堡下方一指,对王直说道:“你看这城堡下面是什么?” 王直顺着杨应的手指向城堡下方看去,这一看,他就傻了眼。 一包包粮食就安然地陈列在那里。 看得他眼皮一跳。 “公子天威!”王直直接就拜倒在杨应面前了。 杨应真不愧是天神啊! 随便招招手,竟然就能凭空弄出来吃不完的粮食! 要么怎么说人人都想当神仙呢? 世间人往往都为了吃饭拼死拼活,而对神仙来说,粮食这东西,不过是动动手指的问题啊! “我这就去给农民们发粮!”王直飞也似地跑下了城堡。 留在城堡上的戚继光也震惊地看着杨应。 他知道杨应有神力,但真不知道杨应竟然能凭空捏造粮食! “公子,这些粮食……” 杨应向戚继光,笑了笑:“问财神要的。” 看着戚继光若有所思的神色,杨应暗暗发笑。 这些粮食当然不是什么财神给的。 而是系统给的。 上倭岛之后,他每杀死一个倭寇,系统就会奖励一些粮食或者银两。 如今经历了数场大战,尤其是在击败九州联军后,杨应又命戚继光、王直大举搜杀倭国武士。 使得杨应击杀倭寇的数字,已经超过了十万! 这十万余倭寇,给杨应提供了一千多颗后天丹、一千多万两白银和一千多万石粮食。 除此之外还爆出了上万套明朝铠甲和燧发枪。 可以说,倭寇对杨应来说,那就是野怪啊! 只要随便刷刷,就能发大财! 而且系统似乎默认报复倭寇的行为,是可以面向全倭国的。 不单单是九州,倭国中部地区的毛利家的倭兵,一样能爆出奖励。 杨应只能说系统不愧是系统,讲究的就是一个公平。 就连对倭寇,都是这样的公平,这样的一视同仁! 这也更坚定了杨应的灭倭之心。 奖励这么丰厚,自己要不把倭国翻过来,自己对得起系统的如此一视同仁吗? “元敬,你跟我也有段时日了吧?”杨应突然问戚继光。 戚继光愣了一愣,接着点了点头。 杨应又说:“那你是否愿意跟随我去上界啊?” “去上界?!”戚继光吃了一惊。 他没想到,杨应竟然有带他去上界的想法。 “公子……继光之兵法,在人间有用,可若去了上界,继光之兵法,就无用武之地了。”戚继光摇摇头,对杨应说道。 他这番话其实就是在拒绝杨应。 毕竟他的理想是:“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人世间还有这么多百姓受苦,他岂能一人去上界享福呢? “上界可不是如你所想那么安宁泰平的,上界一样需要打仗,你的才能,只有在上界,才能封狼居胥,留在明朝,此生都不会有大建树的。”杨应直言道。 虽然他给嘉靖下了开海、富国、安民的指示,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嘉靖即便能让大明再次伟大,也难以让大明像朱棣时期那样东征西讨了。 况且明朝百姓也支撑不起一个衰落期王朝的对外征服了。 戚继光虽然有远超时代的军事眼光,但是生在这个时代,注定成就有限,可谓生不逢时。 倒不如跟着自己。 跟着自己才有封狼居胥的可能。 杨应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况且对嘉靖皇帝来说,留在明朝,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将军,可要是跟我上界,你的军事思想,必然能够得到嘉靖的重视,造福无穷啊! 若明朝昌盛,即便没有你,大明百姓一样能安定。 若明朝衰败,即便有你,大明百姓一样受苦。 倒不如跟我去上界,留兵书于世间,届时天下百姓必为你立庙祭祀,你的兵书,自然也能传遍天下,假以时日,天下就会多出无数个戚继光。 这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杨应的话,让戚继光若有所思。 的确,他从军这么多年,也知道靠他自己,能改变地了一支军队,却改变不了整个明军。 明军都改变不了,又岂能改变明廷呢? 想改变明廷,还得看杨应这种神仙啊! 自己跟着杨应这种神仙,那岂不是自己的影响力,将会超越文官,比肩帝王? 真要是如此,的确造福百姓无穷啊! 戚继光心动了。 杨应看见戚继光心动的神色,满意地点了点头。 反正自己还不急着回去,他有的是时间收服戚继光。 “恭喜宿主平定九州岛!” “奖励奴仆:先天境巫女‘天照大神’卑弥呼。” 突然,杨应的脑海中响起一阵提示音。 杨应顿时愣住了。 系统奖励了他个什么东西? 天照大神? 卑弥呼?! 就是那个被曹魏封为倭国女王,传说她可能就是天照大神的卑弥呼? 杨应震惊了。 系统还能奖励人的吗! 而且还是先天境的人物。 更重要的是,她的职业不是武者,而是巫女? 类似张角一样的人物? 杨应眨了眨眼睛,要不先召唤出来试试? 杨应在系统中稍一操作,就将卑弥呼召唤了出来。 而卑弥呼的出场方式也相当与众不同。 不是从平地上突然出现的,而是天空中突然裂开一条裂缝,满身流光溢彩的卑弥呼,突然从天空中踏出。 这阵仗让杨应都有些惊讶。 而突然出现的,满身仿佛阳光笼罩的卑弥呼,也让隈本城下前来送首级的倭国农民,以及城中的倭兵看见了。 农民们看见天空之上的卑弥呼,立刻大叫一声:“天照大神!” 接着全部匍匐在了地上。 卑弥呼满身璀璨阳光、虚空踏步,在农民们看来,这无疑就是传说中的天照大神! 而看见了“天照大神”卑弥呼的,还不仅仅是农民和倭兵们。 也有正伪装成农民的一个武士——锅岛直茂。 他本是龙造寺隆信的家臣,但是他的脑子比龙造寺隆信要好使的多。 在劝龙造寺隆信不要出头失败后,锅岛直茂就毫不犹豫地开溜了。 在听到杨应要尽灭九州武士的消息后,他又毫不犹豫地隐姓埋名,以农民的身份出现在隈本城下。 本来是想找机会投靠王直的。 可是没想到,他一来就看见了天照大神现世! 第35章 倭人带路党 看见天照大神的一瞬间,锅岛直茂简直激动地就要哭出来了! 毕竟虽然他这次是来投靠王直的。 因为他是个聪明人,倭人意义上的聪明人,没什么大义在心中,也是毫不介意当带路党的。 但是天照大神的出现,让他改变了主意。 天照大神可是倭人心目中的至高神! 她既然显圣了,那想必就是来诛杀搞乱九州的杨应的嘛! 毕竟杨应在九州屠杀武士,杀的可都是天照大神的子民啊! 天照大神这肯定是厌恶杨应的罪恶行径,所以亲自下凡要来惩罚他了吧! 想到如此,锅岛直茂的一颗心又热了起来。 他要为天照大神当马前卒,要把杨应和明军彻底赶出九州! 毕竟他好歹是个武士,打不过杨应,他可以舍弃武士身份投降,但要是能打赢杨应,他肯定是不愿意放弃武士身份的! 锅岛直茂当即眼神一动,从挑着地担子里取出一把短刀。 只要天照大神出手,他立刻就拔刀杀掉门口守卫! 然而天上的天照大神,在看见杨应之后,立刻就跪下了。 “奴婢天照,见过主人!倭国武士触怒主人,奴婢愿亲手将之诛尽!” 这句话,震地锅岛直茂耳朵嗡嗡直响。 锅岛直茂人都傻了。 天照大神,竟然是杨应的婢女?! 这怎么可能呢! 这可是倭人的至高神呐! 怎么能是别人的婢女呢! 而且既然天照大神是杨应的婢女,那杨应又是什么级别的大神? 锅岛直茂只感觉天都要塌了。 因为现在不只是武士本身要被毁灭了,倭人的信仰都要被毁灭了! 自己这边的至高神是对面的婢女,这仗还怎么打? 而就在锅岛直茂震撼之时,王直那一双敏锐的眼睛也盯在了锅岛直茂的身上。 “你……是一个武士?”王直的话语,突然出现在锅岛直茂的耳畔。 锅岛直茂脸色大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忍不住做出了九州剑术的预备式! 曾经雇佣过诸多倭国武士的王直,肯定是凭借这一点,看破了他的身份。 锅岛直茂看向王直,猛然将短刀一扔,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王大人,我是来投靠您的!” 然而王直只是看着他冷笑一声,拔出了腰刀。 看着一步步逼近自己的王直,锅岛直茂连忙喊道:“王大人!现在很多九州武士都隐姓埋名扮成了农民,我可以帮你们追捕他们! 我是龙造寺隆信的军师,我对九州各家武士很熟! 留我一命,我愿帮王大人杀光九州的那些犯事武士!” 锅岛直茂的话,让王直的刀停在了他的脖子跟前。 “哦?”王直倒是对眼前这人来了兴趣。 他说的倒是实话。 现在九州武士们一个个隐姓埋名,而他的海盗们,又得充当新招募倭军的军官,实在是抽不出太多人手去追捕那些武士了。 而他手下的倭兵,又都是些农民,对领主的事也的确不是太熟,也没下克上的经验啊! 要是真如锅岛直茂说的,他能帮自己追捕其他倭国武士,那此人倒是有点用。 不过这件事还得请示杨应才行。 “你们几个,把他给我看管起来,我要回城一趟,你,你给我在这等着,我去请示请示我家公子”王直收起刀,指着锅岛直茂说道,接着就转身要去请示杨应。 不过还不等他进入城堡,杨应就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低眉顺眼的卑弥呼。 也就是倭人的天照大神。 锅岛直茂只是看了一眼卑弥呼,眼睛就几乎挪不开了。 卑弥呼皮肤白净如玉,容貌极美,身高接近一米七,可谓高挑,身穿红色魏晋服饰,头上戴着一支金步摇。 一眼看上去,倒像是个汉人女子。 “好美!”锅岛直茂心中震撼。 一是震撼于天照大神的美丽,二是震撼于,这么美丽的女神,竟然是杨应的婢女! 真是苍天无眼! “不必请示了,这个人,可以法外开恩,你毕竟是明人,在九州到底不够熟悉,也需要一个土着当帮手,我看就他吧,他的家人都可以放过。 不过武士的身份还是要取缔,他们家就作为你的幕僚吧。”杨应对王直说道。 说完,杨应就带着卑弥呼、戚继光离开了隈本城。 留下王直笑眼盈盈地看着锅岛直茂。 “你也听见了,我家公子说,你家可以留,你该感到幸运,你恐怕是九州岛唯一一家不用被诛杀,还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的武士。”王直阴笑着对锅岛直茂说道。 锅岛直茂也是满脸荣幸:“多谢王大人!” 接着他又朝着杨应离开的方向五体投地趴在地上磕头:“多谢公子不杀之恩!我必为公子鞍前马后,揪出所有九州残党!” “你叫什么名字?说真名,你们家的家名,以后就是九州的倭人的招牌!”王直对锅岛直茂说道,他的话不容否决。 如今的他,已经不是昔日的那个小小海盗了。 而是正儿八经的倭国天皇——神命天皇! 而且他的这个天皇称号,可比京都的那个天皇要正统多了! 毕竟他的天皇封号可是杨应给的! 而倭国的天照大神,就是杨应的婢女! 倭国天皇不是说他们是天照大神的后裔吗? 这么看,分明就是欺世盗名嘛! 只有天照大神的主人亲封的王直,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倭国天皇! “是、是,小人叫锅岛直茂,原先在龙造寺家当家臣。”锅岛直茂认真地对王直说道。 王直走上前,拍了拍锅岛直茂的肩膀:“好,锅岛直茂,我就封你当我的幕僚长,我给你开一百石粮食的俸禄。 你要是立了功,帮我追捕到了九州的武士,我再给你封赏。 记住,跟着我、不,跟着我家公子,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你是公子第一个收下的倭国官僚,日后公子平了倭国,荣华富贵,肯定少不了你的!” “多谢大人!多谢公子!”锅岛直茂又激动地感谢起王直和杨应、 而下一刻,他就阴险地说道:“王大人,我知道龙造寺家的其他人躲在什么地方……有马家的那些人我也清楚,请大人给我五十个足轻,我这就去追捕他们!” “不,你带路,既然是大鱼,我亲自去抓!”王直笑着对锅岛直茂说道。 第36章 倭国将军的十五万大军 锅岛直茂的加入,确实给杨应带来了不少好处。 因为系统对武士的判定和对杂兵的判定不同。 普通杂兵,只有拿起武器或者出现在战场上,才算是倭寇,击杀才能获得奖励。 但是武士不同。 武士家族的人即便放下了武器,也依然可以被系统判定为倭寇。 也就是说,哪怕武士家族引颈就戮,杨应也照得到奖励不误。 利益相关,这就让杨应不得不对倭国武士们下手了。 更何况,王直麾下的海盗,戚继光麾下的募兵,都不是农民出身,没有土地。 大家出来打仗,奋斗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子孙后代能过得好点嘛! 铲除了武士,刚好可以把他们手上的农田分给这些给杨应卖命的士兵。 普通的倭兵能分地当上自耕农,戚继光麾下的士兵,更是能当上小田主! 在军饷和土地的双重刺激下,戚家军实力更盛。 就连王直麾下的倭兵们,也一个个拥有了倭国武士级别的战斗力。 短短半年后,杨应成立的新倭国,就拥有了极其恐怖的军事实力。 隈本城。 此刻这座城已经被改名为邪马台城。 这个地名是三国志里的,由于语言不通,倭国典籍里没有出现过邪马台三个字。 不过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 邪马台就是新倭国的起点。 如今邪马台城之下,雄兵集结。 戚继光正在校场上指挥着部队进行演习。 他麾下已经有了两万余明军。 自从听说杨应在倭国给当兵的分地后,无数明国人应征来倭。 甚至由于大明朝廷做背书,不少原先混不下去的闽浙破落户,也咬咬牙,坐上了来倭讨生活的宝船。 杨应对这些明人当然是来者不拒的。 反正他现在手里田多,唯一缺的就是可靠的人员! 毕竟自己的黄巾力士虽强,也就一千人,不可能满倭国跑。 还得靠更多手下人才行。 而在明军的另一侧,王直麾下的三万倭兵也严阵以待。 这些倭兵装备相当精良,虽然甲胄是东拼西凑的,但几乎做到了人人有甲,而且还有五千人装备着缴获来的火绳枪。 王直的海盗旧部,更是一个个身穿杨应给的精良明甲,手持燧发枪,充当军官骨干。 他们的身边往往还跟着一个倭人翻译官——只要是稍微学会一点汉语的倭人农民,在倭兵中就能当上副官,改变命运。 这支倭兵,可谓是凝结了整个九州岛生产力的产物,战斗力相较于同时代的倭兵可想而知。 杨应在邪马台城集结这么多部队,当然不只是阅兵而已。 他要挥师东进,荡平倭国! 四国岛,汤筑城。 此刻这里已经汇聚了倭国众多的诸侯。 而名义统帅这支部队的,不是别的,正是幕府将军足利义辉。 汤筑城中,倭国诸侯们正在宴席联谊。 虽然过去他们互相征伐,但现在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互相之间的关系也缓和了起来。 “将军大人为何愁眉不展?此战我军汇聚近畿、四国和越前等十余路大名,兵力高达十五万!那戚继光不过两万余兵力,此战必教他全军覆没!” 三好长庆哈哈大笑,举着酒杯对足利义辉说道。 三好长庆是当今倭国第一大诸侯,拥兵五万,总领近畿地区,控制着幕府将军,被称为“倭国的副王”。 虽然名义上此战的统帅是足利义辉,但实际上的统帅就是三好长庆。 毕竟除了三好长庆这个倭国第一大诸侯,谁还有能力和地位统帅十五万大军! 甚至就连三好长庆本人,对于统帅十五万大军也兴奋不已。 当年应仁之乱的时候,东军二十多路诸侯也不过十六万人。 他这一次指挥的部队,直逼应仁之乱时的东军了! 这才是真正的倭国副王的待遇啊! 率大军赶来汤筑城的三好长庆可以说是意气风发。 他号称大军二十万,还向攻占了四国西部一些城池的戚继光送去了劝降书。 不是他猖狂,实在是双方兵力差距太大了! 根据情报,戚继光不过两万多人,而且大部分是新招募的。 他十五万人,还有本土优势,怎么可能输给戚继光? 但三好长庆的话,却让足利义辉高兴不起来。 本来杨应的出现,是让足利义辉高兴了一段时间的。 毕竟如果不是杨应,天下诸侯谁理他足利义辉啊! 但伴随着毛利家战败,戚继光又以一万兵力几乎全歼六万余九州联军后。 足利义辉的心态改变了。 敌人似乎过分强大了啊? 九州全体诸侯,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杨应给消灭了? 而且还不是逐个击破,而是正面粉碎的。 这让足利义辉充满了担忧。 因为其他诸侯虽然已经把他这个将军当成吉祥物了,但他至少还是名义上的武家领袖。 但杨应可是向全日本昭告,要杀光武士的! 万一这一次他主导的联军又败了,杨应杀到京都了,那幕府岂不是要彻底完蛋了? 看见足利义辉如此低落,一个扛着火绳枪的赤甲武士突然开口道:“将军大人不必如此担心,杨应那狗贼要诛灭天下武士,乃是大不义! 我军以大义战大不义,敌军必败!” 足利义辉看了一眼这个赤甲武士,心中也颇为安定。 这个赤甲武士叫铃木重秀。 他并非是倭国的诸侯,而是一支倭人雇佣兵团的团长。 作为倭国实力最强、名声最大的雇佣兵团。 铃木重秀率领的杂贺众,可是人人披甲,全员持枪的! 不是长枪,而是火绳枪。 杂贺众虽然只有不到三千人,但是由于每一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雇佣兵,又装备有数量极多的火绳枪,被雇佣出战多年,却几乎没有一次败绩,是许多诸侯都闻风丧胆的存在。 这一次三好长庆也是花了大价钱,请铃木重秀带兵参战的。 他的存在,让足利义辉稍稍有些安心。 “此乃义战,我军定能获胜!”足利义辉攥起拳头,心中想到。 杨应为了多杀人拿奖励,可是拒绝任何武士投降,而且声称要灭光倭国武士的。 这激起了武士们极大的反抗之心。 要不是这样,凭足利义辉这个光杆司令将军,又岂能招来十五万大军? 第37章 烈焰净化倭人 酒足饭饱之后,侦察兵也向三好长庆报告了戚继光正率军赶来汤筑城。 三好长庆一边嘲笑戚继光区区两万人竟然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往驻扎了十五万人的汤筑城赶路,一边不慌不忙地在汤筑城外列起了阵。 汤筑城外是一片平原。 这里是四国岛难得的平原地带,很适合大军作战。 城外的海滨上,倭国的各种战船也云集海岸。 一旦戚继光的人马杀过来,三好长庆只需用大军将其包围,再用水军从海上夹击,戚继光必定全军覆没! 至少三好长庆是这样想的。 然而当戚继光的部队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后,他却傻眼了。 两万明军,甲光向日金鳞开,竟然全员装备了重甲! 甚至其中还有五千骑兵! 倭军十五万,着重甲的也就只有两万余武士而已,而足轻中,只有两三万有轻甲,剩下的,则全部都是身穿布衣的后勤杂兵而已。 也就是说,戚继光的这两万人,表面上的战斗力,就不必他这十五万大军差多少了! 而更让三好长庆震惊的是,明军竟然到处都是手持火枪的兵卒! 看起来,不下万人、不要远超万人! 明军装备的火枪,竟然都比倭国诸侯联军装备的火枪还多了! “水军!袭击敌军侧翼!”三好长庆发号施令,命令水军出击。 然而海面上,杨应的宝船舰队,已经缓缓出现在了汤筑城外。 三好长庆瞪着眼睛看向杨应的舰队。 他倒是听说过杨应有这么一支宝船舰队的传闻。 但传闻归传闻。 真见到了,还是差点吓得三好长庆坠马! 他眼睁睁看着诸侯联军的水军,被宝船舰队轻而易举地歼灭。 这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因为倭国不论水军还是陆军,都几乎没有火炮! 倭国的舰队,还停留在弓箭射击和接舷肉搏的阶段! 庞大的安宅船在杨应的宝船面前,就是纯纯的活靶子! 诸侯联军别看大小舰船数百艘,和宝船舰队交战不到半个小时,就七零八落,大船几乎被全部击沉,小船四散逃离。 诸侯联军的舰队,遭遇了和毛利家水军一模一样的下场! 可正当三好长庆以为这些宝船会调转炮口开始轰炸汤筑城时,他们却退却了。 似乎是在故意给双方陆军交战的机会一样。 “可恶!这些明朝人,竟然如此轻视我军!”三好长庆看见这一幕,鼻子都要气歪了。 杨应明明可以派舰队炸烂汤筑城,可他却像故意放水一样,给戚继光的陆军表现的机会,没有让舰队趁胜攻击倭国陆军! “管领大人!明朝人不以水军攻击我军,分明就是宋襄公之仁!我愿率杂贺众作为先锋,给他们一个教训!”铃木重秀主动向三好长庆请战。 作为雇佣兵,铃木重秀的战意很高。 因为他不仅拿了出场费,三好长庆还答应他,立了功或者夺得了首级,还有更多的封赏! 甚至答应如果他立功够多,打赢了戚继光,他就委任铃木重秀当城主! 正因如此,铃木重秀才想第一个出马,在戚继光面前好好秀一把! “好!先锋任务就交给你了!”三好长庆点点头,同意铃木重秀出马。 很快,这支不到三千人的精锐雇佣兵,就出城来到了戚家军的侧翼上。 他的侧翼和背后,还有支援他的两万多倭军。 “戚继光?只要你敢派兵来和我军对射,我就让你看看我们杂贺众的射术!”铃木重秀举着一把火绳枪,笑意盈盈地看着戚继光。 不过让他吃惊的是,出阵的不是戚继光麾下的火枪兵。 而是一个女子。 她若踩莲花,竟然以人看不清的速度,步行来到阵前。 “一个女人?”铃木重秀眯起眼睛。 他举起火绳枪,瞄准了那女子。 “嘭!” 子弹飞驰而去,然而射到女子的面前时,却像力尽了一样,无力地落在了地上。 “什么!”铃木重秀大惊。 怎么可能呢! 火绳枪的子弹,不该只射了几十米就没力了啊! “你们几个,给我射她!”铃木重秀让身边的几个火绳枪兵出手射击。 然而这几颗子弹,也毫无意外地停留在了女子的身前。 “我国先民的后代,竟然都是这样一群愚昧之辈!”女子用带着古音的倭语说道。 这让铃木重秀瞪大眼睛。 这个女子。 是倭人? 接着他就看见,女子缓缓升空,周身泛起金色华光:“吾乃天照,尔等凡民,触怒吾之主人,今日,吾就代主诛除尔等!” 这女子正是卑弥呼。 而她的话,不仅让铃木重秀大惊失色,也让三好长庆和足利义辉变了脸色。 神明? 天照大神?! 这怎么可能呢! 天照大神不是他们倭国的至高神吗! 怎么在对面的一边呢! “天照大神!” 不少倭人武士和足轻,看见卑弥呼的样貌,当场就跪地膜拜了。 只有足利义辉像疯了一样激动地喊道:“是假的!她是假的!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照大神!此乃伪……” 足利义辉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炽热的火线就穿过了他的喉咙,下一刻,烈火以足利义辉的身体为柴,瞬间变为滔天巨焰,不但将足利义辉卷入巨焰中,甚至火势直接覆盖了整个汤筑城的天守阁! 并且越来越大! 城外阵中的三好长庆看见这一幕,一屁股摔下了马。 举手投足之间焚毁一城,她不是天照大神,谁才是天照大神? 渎神的足利义辉已经成了柴火,连累着整座城的人都成为了陪葬品。 若不是三好长庆在城外指挥军队,只怕现在也是死路一条了! 而看见这一幕的倭军士兵们,哪里还有战心。 士气瞬间跌倒了低谷。 “尔等愚昧之人,受烈焰之罚吧!” 卑弥呼手掌成爪,抓于身侧,向着天空,掌中烈焰滔滔。 下一刻,猛烈的大火瞬间席卷了杂贺众。 近三千精锐的雇佣兵,在一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 而倭人也终于在极端的恐惧中崩溃。 站在他们对面的戚继光,脸上都浮现出了惧色。 举手投足之间焚杀数以千计的生灵! 这样的力量,就连他都感到恐惧。 第38章 戚继光平倭 就连杨应都被卑弥呼给吓了一跳。 卑弥呼竟然这么强! 杀人效率可比杨应这样的武将强多了! 那张角那种级别的术士,如果他的法术不是用来斩断汉朝天命而是拿来杀人,那得有多大威力? 看见卑弥呼回到自己的身前,杨应立刻问她:“刚才那样的焚杀一支军队的法术,你还能使用几次?” “回主人,以我的法力,短时间内只能使用一次那样的法术。”卑弥呼回答杨应。 “原来如此。”杨应点了点头。 短时间内只能使用一次灭杀三千人的法术,那还不算太离谱。 至于烧足利义辉的法术,看起来是因为天守阁的木质结构加大了那道法术的威力,那道法术的实际威力应该不是很大。 戚继光也听见了卑弥呼的话,但这依然不能让他免去心中的恐惧。 毕竟戚家军也就三千多人,这一招可以尽灭戚家军了! “神威果然不是凡人能够企及的。”戚继光感叹一声,接着看向倭人阵地。 倭人们已经胆寒,甚至已经有开始溃逃的部队了。 剩下的任务,也只有追杀了。 “传令水师,与马步军一起出击,追杀敌军!” 戚继光也亲自骑一匹快马,挎着弓箭,追向倭人。 他也吃了杨应给的后天丹,先前他用的百二十斤步弓,现在即便马上用,也显得轻松无比,他都不敢太使劲,怕扯断了弓弦。 杨应也骑着一匹通体浑黑的战马,悠闲地在战场上射杀着倭人。 这场战斗,对他来说,就是一场狩猎而已。 即便没有卑弥呼,十五万乌合之众,也绝对不是戚继光麾下两万余精锐的对手。 明军的追击,顿时让三好长庆心惊胆裂。 他这个日本的副王,连逃跑都来不及,就被一个明军骑兵砍翻在地。 倭国的十五万联军,连和明军接触的机会都没有,就全部变成了溃兵。 也正是在此时,一个传令兵策马来到杨应的身边:“公子!王直大人已经率军击破了毛利家的主力部队,毛利元就被高顺将军当场斩杀。 王直大人的部队应该很快就能杀到京都与我军会和了。” “我知道了。”杨应点了点头,接着策马奔向四国岛的东面。 王直的胜利他一点也不惊讶。 毕竟高顺和黄巾力士都在王直那边,毛利家就算联合起东面的几个倭国诸侯,也凑不出五万人,三四万人就顶天了。 这点兵力,哪怕只有一个高顺,都能轻易杀溃。 何况还有王直还有三万倭兵。 别看杨应麾下如今只有五万陆军两万海军。 可这股力量,就是整个倭国团结起来,凑出五十万大军,也绝不是对手。 更别说,杨应、高顺、卑弥呼这些先天境的强者,对于倭国武士来说,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他们连伤到杨应的能力都没有,又怎么可能获胜呢? 不到一个月时间,杨应的人马打进了京都。 之所以这么慢,主要部队行军需要时间,派人平定沿途征服的倭国地区也需要时间。 …… 京都。 倭国伪天皇的脑袋已经被挂在了城门口。 甚至天皇全家都被王直带兵夷灭。 现如今,王直就是唯一的真天皇。 从前的倭国天皇,已经是过去式了。 京都的的街道上,王直跟在杨应的背后,谄媚的向杨应报告起最新的战果:“公子,倭国东部诸侯的联军也被戚将军打败了。 倭将武田信玄、今川义元、斋藤义龙等人已经被全部斩首,我们的人已经前往东部接管倭人的土地了。 再往东的倭国诸侯都是一盘散沙,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被戚将军就能平定全倭。” 如今的王直,已经开始在京都当起天皇处理政务了,只有戚继光还在外远征,而且这一次高顺只是监军,除了攻城,高顺根本就没出手。 而在高顺没出手的情况下,戚继光统帅明军和倭军共五万人,仍然三战三捷,最终歼灭今川义元、武田信玄等人统帅的关东联军十万人。 而这支联军,已经是倭国最后的抵抗力量了。 此战之后,倭国再也集结不起大规模的联军和杨应作战了。 可以说败局已定。 因为戚继光的功绩,明廷还正式降诏,封戚继光为平倭大将军。 虽然只是个没有实权的加官,但戚继光平倭将军的名号,也算是传遍了明朝。 尤其是闽浙两省。 甚至不少商人和百姓都为戚继光建立生祠,把戚继光作为神只祭祀。 历经半年之后,杨应终于又听见了系统那悦耳的提示音。 “已完成次要目标:报复实施入寇行动的倭国诸侯。” “奖励改良型宝船图纸一套、先天丹一颗。” “奖励明光铠、黑光铠、细鳞铠、金鳞铠、赤炼铠各一营、金鳞马铠、赤炼马铠各一营、金丝丈八槊两营、精钢大戟三营,黄巾力士旗五营。” “奖励万钧槊一把。” “特别奖励:宿主奴仆卑弥呼已获得武者能力。” “已完成任务:嘉靖大倭乱所有目标。” “奖励道经《太平经》前五十卷。” 铺天盖地的奖励袭面而来。 看着这些奖励,杨应目瞪口呆。 虽然他料想完成了这么大一个目标,系统的奖励不会吝啬。 但他还是没想到,系统的奖励竟然这么丰厚! 别的都不说了,足够五营人马装备的特殊铠甲,还有五十卷《太平经》,这才是杨应最看重的! 太平经是什么东西? 那是张角的依仗! 张角学了全套太平经,就能以身祭天,斩断整个大汉的天命! 可想而知全套的太平经有多大的威力! 虽然杨应获得的太平经只有前五十卷,但他已经满足了。 毕竟他的武道已经达到了先天罡气的境界,要是再兼修法术,那岂不是天下无敌?! 就是吕布来了,他都不怕! 和眼下的奖励比起来,自己两个月前领到的,剿灭明朝周边海盗的奖励——一些后天丹和几颗后天金丹,连屁都不是! “时间流速一千比一,可现在才一年我就平了倭国,那岂不是说我至少还有两年时间来研究太平经?”杨应咂咂嘴。 他决定先好好学习学习太平经再回三国世界。 第39章 白波杨应! “徐荣,你就是败给这伙废物?” 穿一身精良黑光铠的牛辅盯着眼前大败而逃的白波军,眯起眼睛看向徐荣。 徐荣不敢看牛辅,只是低下头说道:“末将知罪……” 他是有苦难言啊! 他对上的是什么人啊? 杨应、徐晃、还有全员披甲的杨应军。 牛辅呢? 一来就撞上了郭太的人马。 别看郭太有十万人,可是他手下一个强将都没有啊! 精兵也不多。 牛辅五万西凉军加上他的两万余汉军,想输都难啊! 但是徐荣不敢和牛辅争辩。 虽然他们俩都是中郎将,但是两人地位却是云泥之别。 毕竟牛辅是董卓的女婿,是董卓手下西凉五中郎中地位最高的一个。 其封号左中郎将是大汉禁军的常设中郎将,位在徐荣这类临时增设的中郎将之上。 整个西凉军,如果说董卓地位第一,左将军董旻第二,那牛辅就是第三。 所以徐荣虽然没打赢杨应事出有因,但他也不敢解释。 “好了!也不能怪你,大汉禁军早已腐朽不堪,此战,就让你看看我西凉军的厉害吧。”牛辅嘴角扬起笑容。 徐荣大败他大胜,这让他心情非常不错,也就没有怪罪徐荣。 “谁敢去城下挑战?”牛辅看向身边的猛将说道。 牛辅作为西凉军地位最高的带兵将军,身边自然是不缺猛将的。 牛辅手下有四员大将,西凉军中称之为“四校尉”。 除了南营校尉贾诩个人能力一般外,东营校尉李傕、西营校尉郭汜、北营校尉张济,皆有万夫不当之勇! “将军,我愿亲提东营兵马去城下挑战。”李傕扛着大刀,策马至牛辅身前,昂首说道。 “好!为稚然擂鼓助威!” 牛辅哈哈大笑着,让部下为李傕擂鼓。 看见李傕上前挑战,逃回安邑城的郭太满脸恐慌。 “谁敢应战?谁敢应战?!”郭太看向身边众人。 李乐、胡才都脖子一缩。 他们可不敢和李傕交手。 刚才他们都和李傕交手过了。 胡才手下三员方将被作为先锋的李傕轻易斩杀,李乐更是靠着几十个亲兵和几个方将拼死保护,才从李傕手里逃走。 李傕的实力,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正面对抗的。 看见身边没一个人敢出战,郭太慌乱的神色更甚。 “该死的牛辅,他怎么不攻打杨奉驻守的城南!”郭太咬着牙想到。 牛辅没有像徐荣一样突袭城南,而是直接提大军推进到了城西。 郭太派人出城迎战,结果被李傕、郭汜轻而易举地率军击溃。 如今城外,横尸数千具! 甚至还有不少白波精兵在其中。 可以说郭太的实力,已经大为受损了。 李乐皱着眉头,良久,抬眼看向郭太:“大帅,要不,去请杨大帅出战?” 他的意思也很明显了,请杨奉,那就是请杨应嘛! 杨奉手下就属杨应能打。 郭太猛然睥睨李乐:“你说什么?你难道想让本帅去杨应那小子面前丢脸吗!” 李乐被郭太一睥睨,也是低下头,不敢说话。 他已经后悔跟郭太了。 当初跟郭太,就是因为看郭太人马多,实力强。 没想到白波军中的真英雄是人家杨奉父子啊! 李乐叹息一声,只能无奈地看着李傕在城下挑战。 “尔等真乃无胆鼠辈!”李傕眉眼一横,手中大刀猛然向前劈去。 一股沛然大力瞬间轰向安邑城墙。 “轰隆!” 一声巨响之后,安邑城墙猛然裂开一条巨缝。 这可把郭太吓了一大跳。 “快!快去唤杨奉来!”郭太大叫一声,惊慌失措地跌坐在城墙上。 “小的们!给我杀进去!”李傕大吼一声,就要攻城。 但一匹瘦马却从安邑城墙的裂缝中缓缓走出。 李傕望向此人,眉头一皱,大刀向天一横,身后的士兵看见他的动作,立刻停止了进攻的脚步。 “来将何人?”李傕望着来人,眯起眼睛问。 “白波杨应。”杨应抬起头,回答李傕。 “无名小辈!看刀!”李傕啐了一口唾沫,提刀就来砍杀杨应。 他这一刀有铺天盖地之力,李乐、胡才都连忙看向这一刀目标所在的杨应。 “叮!” 一道清脆的响声传遍了整个战场。 杨应举重若轻,举着万钧槊,轻而易举地就接住了李傕的猛劈。 “什么!”李傕神色大惊。 城楼上的胡才、李乐,也神色各异。 胡才瞪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些恐惧的神色。 而李乐则微皱眉头,暗道:“杨应这小子……又变强了,难道他真是大贤良师选定之人吗?” 李乐明显感觉到,杨应的实力已经大涨了。 李傕的实力恐怕不在高顺之下。 可是昔日与高顺大战五十回合才能压制高顺的杨应。 现在面对李傕,却举重若轻,仿佛交手毫不费力一样! 甚至西凉军中,也有一人看着战场上的情况眼前一亮。 “先天罡气……呵,白波军中,竟有此等人物。”贾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笑意,“李傕这一次,可要有麻烦了。” 果如他所言,接下一招后,杨应立刻展开攻势。 他一槊猛过一槊,不但枪法精妙绝伦,而且力量之强大,直震地李傕虎口发麻! “这小子是什么怪物!”李傕神色大骇。 他也是西凉军中数一数二的猛将了。 一口大刀杀得羌胡胆寒。 可是眼前的这个毛头小子,竟然不止武艺比自己纯熟,境界比自己精纯,甚至力量都远超自己! 他手中的那根丈八长度的黑槊,肯定不是凡物! 几轮交锋下来,竟然破开了自己的气劲,把他手中的赤铁打造的大刀都撞开了一个缺口! 要不是李傕拉不下面子,他现在都想转身逃跑了。 但即便李傕不想逃,在杨应的猛攻下,他也渐渐支撑不住。 郭汜见李傕有败相,立刻飞马冲来,大喊道:“大哥勿慌,我来助你!” 郭汜手握一根长矛,穿明光铠,披绿披风,身高八尺,颇为雄壮,也是西凉军中数一数二的猛将。 看见郭汜前来支援,李傕心气大增,竟又顶了杨应一阵,支撑到郭汜策袭杨应,才松了口气。 第40章 黄巾力士重现战场 战场上,李傕郭汜合战杨应,竟然也才勉强打了个平手,丝毫没有战胜杨应的希望。 这让西凉军的将士们大为震撼。 就连牛辅也错愕万分地问身边人:“这是何人?!” 徐荣这才幽幽说道:“将军,此人就是杨奉之子,击败了三河骑士的杨应,我麾下猛将高顺,也被他所俘虏。” “白波军中,竟然还有这种猛将!”牛辅也吃惊不已。 李傕郭汜的武艺可以说是西凉军中的柱石级别了! 每一个都有先天境的武艺,而且面对羌胡,未有败绩。 没想到,他们两个人联手,竟然都无法打败杨应! 安邑城上,郭太也震惊非常。 一个李傕就杀得白波军大败了。 可是李傕郭汜联手竟然都打不赢杨应! 杨应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就在此时,安邑的城门轰然打开。 杨奉率领着自己的部队,缓缓出城,在城下列阵。 左侧徐晃、高顺、周仓一字排开,率领着杨应所部兵马。 其中还站着一个身穿环臂布面甲的武将。 他正是被杨应带到主世界的戚继光! 此刻戚继光,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杨应的先天丹虽然让他晋升了先天境,但是他的武艺和高顺、徐晃相比可就差多了。 算是先天境中实力最弱的那一类。 饶是如此,他也感觉到了超凡的力量。 只是没有想到,超凡的力量,在这个世界,竟然如此普遍! 他望了一眼身边的女将——卑弥呼。 虽说戚继光很怕老婆,但是武艺不如一个女将,还是让他感觉有些难为情。 “公子的武艺竟然比之前强了这么多!”徐晃吃惊道。 原本他比杨应还要强一些,但现在,他自认为不如杨应。 一旁的高顺则说道:“公子已经得到了大贤良师赐予的太平经,实力自然不可和从前同日而语。” 杨应在任务世界里待了三年,高顺也就跟随了杨应三年。 算下来,他竟然是跟随杨应时间最长的部下了! 正因如此,高顺已经完全忠于杨应了。 甚至见识到太平经的力量后,他也对张角的思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原来如此,大贤良师果然是当世真圣!”徐晃感慨一声。 他本来还想支援杨应呢。 可现在杨应面对李傕郭汜围攻竟然游刃有余,丝毫没有败绩,倒是不需要他们支援了。 “二位校尉且退,看我擒他!” 就在李傕郭汜联手打了四五十回合,仍然拿不下杨应,正感到为难之际,他们的身后窜出一员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将军。 这年轻将军骑一匹漆黑如墨的宝马,身披红色铠甲,不戴头盔,倒是戴了一个雉翎冠,两根雉翎如同长鞭一样,在风中扬动。 李傕郭汜对视一眼。 他们本就骑虎难下,现在看见有人接力,当然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接力:“张小子,此人就交给你了!” 李傕奋力拨开杨应的万钧槊,与郭汜协同撤退,杨应也没有追赶,只是望着身前之人。 此人不凡! 实力达到先天罡气境界的杨应,能够明显感知到李傕郭汜的实力。 但是却无法准确评估眼前之人的实力。 可见此人要远在李傕郭汜之上! “你叫杨应对吧,没想到黄巾乱党里,也有你这等猛将,不过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我本不欲车轮战欺负你,但你既然是乱党,就休怪我张绣无情了!” 张绣猛然冲向杨应,身后竟然隐隐浮现出一只凤凰! “百鸟朝凤枪!”高顺惊呼一声,看出张绣招数。 杨应倒也不慌张,杨家枪法一出,一只双翼应龙黑影,浮现在杨应的身后。 先前系统强化杨家枪法,就是让杨家枪拥有了应龙之力。 如今与百鸟朝凤枪交手,竟然也丝毫不落下风。 徐晃等人看见张绣和杨应交起手来,也大为吃惊。 “孝父,此人是谁?”徐晃看见张绣竟然如此勇猛,连忙问身边的高顺。 高顺是他们这边唯一一个对禁军和西凉军熟悉的人。 高顺沉迷一阵,这才说道:“我听说校尉张济有个侄子,名曰张绣,师从隐士童渊,学了一手百鸟朝凤枪,实力高深莫测。 我也还是第一次见他出手!” 高顺的心中也震惊万分。 张绣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可比李傕郭汜要强多了。 “贼将!以三敌一,算什么好汉,看箭!” 突然,卑弥呼大喝一声,弯弓搭箭,她手中乃是倭国至宝天照弓。 一箭射出,箭头耀光刺眼,飞驰向张绣。 张绣冷哼一声:“哼,女人?” 然而他出枪抵挡时,却被卑弥呼地羽箭震地手臂一阵酸麻。 “没想到贼军中能人竟如此之多?”张绣皱起眉头,他这时才发现,杨应军中强者不少啊! 杨应军阵方向,除了武道法术皆精的卑弥呼,还有徐晃、高顺两个实力不弱的先天。 以及戚继光、周仓、杨奉三个似乎刚刚突破的先天。 再加上一个与自己在伯仲之间的杨应。 看来白波贼不好讨伐! 张绣想了一想,又与杨应斗了几招,见凤凰难胜应龙,也不多纠缠,飞马回阵。 见张绣也没能取胜,西凉军顿时士气大衰。 而偏偏又在此时,城中突然出现了一支奇怪的部队。 这支部队有五营兵马。 左侧一营金光闪闪的金鳞甲骑兵,右侧一营赤红如血的赤练甲骑兵,中间三营步兵,手持丈八卜字大戟,腰挎佩刀,着亮银色明光铠、漆黑色黑光铠和暗银色细鳞铠三种大铠。 而五营兵都有的特征,则是背后插着两根撰写着“黄巾”二字的两根背旗。 牛辅看见这五营士兵,大惊失色,差点跌落下马:“黄巾力士!” 不是黄巾力士名气太大,而是牛辅真的和黄巾力士交手过! 当初卢植被张角撒豆成兵击败,因此下狱,董卓于是被派遣去讨伐张角。 虽然此时的张角由于以身祭天,已经奄奄一息、命不久矣,但他麾下的八部黄巾力士,依然大破董卓军。 如果不是自己麾下大将李傕、郭汜掩护,董卓只怕当场就要被黄巾力士斩杀了! 那也是牛辅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这是他讨伐羌胡多年都没有过的事! 正因如此,看见杨应的五营黄巾背旗兵,牛辅立刻想起了当年被黄巾力士追杀的记忆。 “撤、撤军!快撤军!” 在看见黄巾力士出现后,牛辅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一边下令撤军,一边扬起马鞭就第一个飞也似的逃去。 注1: 《唐六典》引注:“矛,丈八尺曰槊,马上所执。” 槊即一丈八尺长度的矛。 枪原指削尖的木杆,后变为矛的统称,槊也即为枪的一种。 注2: 本书中人物身高、武器长度,均使用古代长期用于测量身高的天文尺,约24.5厘米。 其余度量衡单位均使用现代的市制单位。 第41章 何故发笑 “敌军没有追来吧?”牛辅心有余悸地问身边人。 贾诩跟在他的身边说道:“放心吧将军,没有追来。” 贾诩的神色如同春风拂面,让牛辅感到了一丝安心。 只是在牛辅转头的时候,贾诩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奇怪的微笑。 贾诩看的很清楚。 杨应的那五营兵,虽然的确很精锐,全部都有入流级的实力,装备也相当不错,甚至连背后的黄巾力士背旗,都是真的。 只不过,只有其形,而无其实。 只是普通的精兵而已,充其量靠着黄巾力士背旗,比一般精兵要强。 但绝对称不上黄巾力士四个字。 贾诩也是跟从董卓讨伐过黄巾的。 即便是濒死无力的张角,都让他感到有喘不过气的压力,而真正的黄巾力士,更是让他都感到有些无能为力。 虽然即便有能为力,他也不想为。 “那就好……” “将军!” 就在牛辅喘息之际,一个传令骑兵闯入阵中,一句话又让牛辅提心吊胆起来。 “何事!”牛辅怒气冲冲地问这个传令兵。 “先前与李郭两位校尉交手的那个贼将……他自称叫杨应,是黑山校尉的使者,要见将军!”那传令兵低着头,不敢直视牛辅。 “杨应?!”牛辅面色一变,整个人后退一步。 杨应竟然敢来西凉军中! 太嚣张了! 简直猖狂! 牛辅恨不得立刻就派人去杀了这个杨应。 但是想到杨应的武勇,他又有些迟疑。 杨应毕竟是来谈判的。 万一他动手杀不了杨应,那岂不是断了和敌军谈判的可能? “文和,你觉得我要不要见此人?”牛辅看向一旁的贾诩。 贾诩神色不变,只是轻声说道:“若不见,难免敌军会乘胜进军。” “文和的意思是见?” “见,但又不能直接见。” “文和有计,但说无妨!” “不如摆在大帐四周伏下刀斧手,命李郭两位校尉把守帐门。若杨应来意为善,便谈,若其来意不善,便杀之,也好为我军扫去一大患!” “嗯?好!文和妙计,就依文和之计!”牛辅哈哈大笑起来:“来人,唤李傕、郭汜前来!” 很快,一身布衣的杨应就缓缓进入大帐,他面带微笑,看了一眼守在帐门前的李傕郭汜。 李傕察觉到杨应的笑意,竟然有些退缩。 不过想到杨应现在没有铠甲,只有一把佩刀,而己方又早就埋伏了刀斧手,于是胆子又壮了起来,挺胸瞪向杨应。 “李校尉、郭校尉,别来无恙?”杨应笑着向李傕郭汜问号。 “哼!”李傕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杨应也不管他,径直走到牛辅面前。 牛辅正要给杨应来个下马威,却听见杨应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牛辅没想到被杨应先声夺人,皱着眉头冷声道:“尔何故发笑啊?” 杨应笑道:“我笑董公威加四海,牛将军声传海内,帐中却有小人,竟然惧我一未弱冠之小子。” “何出此言?”牛辅眉头皱地更深,追问杨应。 但他面色虽然难看,戾气却消了一些。 毕竟杨应可是先夸董卓,再夸他牛辅啊。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被人夸了,牛辅自然是高兴的。 杨应看了一眼牛辅,继续说道:“牛将军麾下西凉精兵五万,天下群雄闻之,莫不胆战心惊,四海之贼闻之,莫不惶恐终日。 我孤身一人,强忍恐惧,才敢进入将军营中,没想到,将军竟然伏以刀斧手,这难道不是将军帐中有人惧我更甚我惧将军吗?” 杨应的话,差点让牛辅边上的贾诩绷不住了。 李傕郭汜两员勇将加一个张绣车轮战都打不赢你。 你会怕西凉军? 你会怕牛辅?! 但这话贾诩不好说,而且牛辅似乎已经被杨应的话说动了。 他皱着眉头看向贾诩:“贾诩,这是你的安排?” 显然牛辅已经被杨应的一顿夸,给夸膨胀了,膨胀之下,脸皮则薄。 杨应都说怕牛辅了,牛辅自然拉不了脸再坚持埋伏刀斧手了,也只好把这口锅丢给贾诩了。 而贾诩也不愧是完美下属。 他立刻诚惶诚恐道:“左中郎将勿怪!是我担心恶虎伤人,所以才暗中设伏……” “荒唐!快快把伏兵撤去!”牛辅摆摆手,好像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一般。 杨应瞧了眼贾诩,心中暗道:“贾文和啊,你就演吧。” 但他表面上也不动声色,静待贾诩撤走了伏兵,接着才对牛辅恭敬一拜:“黑山校尉麾下使者杨应,见过左中郎将。” 杨应的态度,显然让牛辅很满意。 他心中觉得。 杨应力敌李傕郭汜联手,这么猛的角色,竟然都对自己如此恭敬,岂不是说明自己才是真英雄吗? “杨使者多礼了,你白天的表现,可是让本中郎将吃惊不已啊!”牛辅哈哈笑着,对杨应说道。 杨应继续恭敬道:“两军阵前,不得已而为之,李郭二位校尉勇猛过人,若非他们手下留情,我早已力竭败北了。” 杨应的奉承,让李傕郭汜的脸色也好看了一点,牛辅则顺势说道:“杨使者来我营中,不会只为奉承我吧?” 杨应上前一步,躬身再拜道:“左中郎将明鉴,黑山校尉遣我来此,正是向朝廷表明心意!” “表明心意?” 牛辅摸了摸下巴,看来杨应此来是善非恶了? 牛辅扬手道:“说来听听。” 杨应点头说道:“左中郎将,黑山校尉起兵,其实并非是叛乱,而是不忍见十常侍乱政,所以才起兵靖难,希望兵谏陛下,让陛下亲贤臣、远小人。” “亲贤臣、远小人?有意思,接着说吧。”牛辅笑了笑。 杨应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是,黑山校尉起兵本为靖难,可如今天下形式已变。 十常侍被诛杀,而董公驾临雒阳! 董公效伊尹、霍光之举,奉天子以诛不臣,解除党锢,任用蔡邕、周毖、荀爽等贤士,英明之声远播四海,天下之人莫不敬仰伏拜。 黑山校尉起兵本意就是要为朝廷诛除奸恶,而今朝廷清明、国家昌隆,朝廷有董公,相形之下,黑山校尉自然如同叛逆。 但黑山校尉效忠朝廷之心仍在,敬仰董公之意长存。 我今日来此见面左中郎将,正是为了向朝廷言明黑山校尉心事。 若董公能明察黑山校尉之心,黑山校尉愿归降董公,自此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42章 招降白波,有三利一害! 雒阳。 董卓看着眼前的两份文书,深思起来。 一份是来自河东太守王邑的,另一份是来自他自己的亲女婿牛辅的。 而两份的内容都大抵都一样,都是杨奉父子不想与朝廷为敌,希望朝廷能够降诏招安,让他们归顺朝廷。 “文优,你看看这两份文书。”董卓将文书交给身旁的李儒。 李儒拿起文书查看后,董卓又接着说道:“白波贼鸠占河东,威胁我西凉军归路,我本欲灭之,可他们现在却要投降于我,文优你以为,我该不该接受啊?” 李儒看着文书,皱起眉头。 虽然两份文书都对董卓赞不绝口,但是文书里也没说白波军要投降董卓,而是想要归顺朝廷。 虽说董卓觉得天下事在他,朝廷就是他,但实际上这其中还是有区别的。 只归顺朝廷不归顺董卓,这无疑说明白波军心里有别的小九九啊。 只是…… 李儒感到有些为难。 他本是支持讨伐白波军的。 毕竟白波军人数虽多,但毕竟是乌合之众,只要将之击败,就可以将其分散吸收,纳入西凉军的控制之中。 然而牛辅却在文书中一个劲地说杨应杨奉父子对朝廷忠心耿耿,不想与自己作战。 这是什么意思? 这分明是牛辅打不过对方吧! 可是牛辅手握七万余精兵,竟然打不过区区二十万白波黄巾的乌合之众? “看来白波军中,必有能人啊!”李儒心中暗道。 白波军中有能人,那就不好讨伐了。 李儒心中叹息,又想到:“如今天下暗流涌动,袁绍、曹操之辈,皆不服太尉,迟早必为祸患。 可仍然不少诸侯诸侯,畏惧我西凉军威,尚在观望之中。 若牛辅能打赢白波军,自然是好事,可一旦他要是战败,天下诸侯不知内情,必以为我西凉军外强中干,局势于我不利啊!” 李儒分析了一下利弊,敏锐地意识到牛辅没有打赢白波军的把握。 所以才非常支持招降白波军。 既然如此,强令他再战,两败俱伤都是小事,损了西凉军威,让天下诸侯从暗地里一股脑全跳出来,那才是大事! 李儒想了想,回答董卓:“太尉,小婿以为若接受白波投降,对太尉至少有三利。” “哦?竟有三利?文优快说说!”董卓立刻来了兴趣,正襟危坐起来,炯炯有神地看着李儒。 自己从凉州偏远之地崛起,而如今却能占据洛阳把控朝廷,这离不开李儒的谋略。 对于自己这个贤婿的意见,董卓还是很重视的。 李儒捋了一把三寸长的山羊胡须,在董卓的胡床前徘徊两步,接着说道:“匈奴右贤王于夫罗率众二十万南下,犯太原、临河东、掠河内。 先帝曾命太尉讨伐之,然而朝中事紧,此事便搁置了。 如今白波归降,正可赐其官爵,命其讨伐,如此不费我军一兵一卒,便可使二敌相残,此一利也!” “以白波讨匈奴?好计、好计!”董卓大笑起来。 李儒之言,正合他意啊! 匈奴虽然名义上臣服于汉朝,但于夫罗等人,分明就是兴兵作乱,本就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董卓派牛辅讨伐白波贼,其实也有讨伐完白波贼,再驻扎河东,抵御匈奴之意。 而现在,白波军和他化敌为友,那正好可以利用起来,对抗匈奴啊! “那还有两利呢?”董卓又问李儒。 李儒立刻回答:“下月初一良辰吉日,是太尉拜相之日,而此时白波投降,正可提升太尉您的声威! 况且这也是太尉您为我大汉又立下的一笔大功! 先帝在时,白波黄巾起兵作乱从未提及招安之事,而太尉您一入朝,此朝廷大敌便归降了! 朝中重臣又岂能不更加尊崇敬仰太尉您? 那么朝中暗藏的不满之声,自然也会更加受到压制。 此二利也。 而白波军拥兵二十万,携民无数,号称百万! 天下诸侯莫有敢小觑者。 而今,就连他们也畏惧太尉,归降朝廷。 那么镇守郡国的那些太守、州牧们,就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此三利也!” “哈哈哈!既然有此三利,我当招降白波军!”董卓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但李儒却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太尉,虽有三利,然而招降白波贼,亦有一害!” 董卓眉头一皱:“亦有一害?不妨直言!” “是。”李儒点了点头:“白波贼之归降,依我见,并非真心,不过是仰望太尉之威,暂且低头之举罢了。 这白波贼乃饿狼之众,狼王若强,则其温顺,狼王若衰,则其猖狂! 朝廷若接受白波贼的归降,必然要赐封名爵,使其手握朝廷亲命的正义大旗。 如此一来,他们便可脱贼身,而入诸侯之列了! 届时其势力必然膨胀,恐怕会尾大不掉,迟早对朝廷有更大的祸患!” 李儒说完,向着董卓躬身一拜:“此事,太尉不可不察!” 这倒是让董卓有些犹豫了。 说实话,白波贼归降的三利,他想要,但是这一害,他不想背。 毕竟白波贼不在雒阳,也不在西凉军的控制中。 一旦朝廷给了他们正经名号,有祸患是迟早的事。 “太尉可是对这一害有所担心?”李儒又问。 董卓也不是蠢人,李儒这么一问,他就明白,李儒必有破解这一害之法! “文优可是有破解之法?快快告诉老夫!”董卓立刻追问李儒。 李儒微微一笑,左手轻捻胡须,右手挎着环首刀,又徘徊了几步,这才对董卓说道:“此害不难消除,太尉可听闻天下有三大阳谋?” “老夫自然听过,春秋齐相晏婴的‘两桃杀三士’,战国齐军师孙膑的‘围魏救赵’,还有先汉武皇帝的‘推恩令’,文优何故提这三大阳谋啊?”董卓有些不解。 他虽然也是个读书人,精通兵法,也知道三大阳谋。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三大阳谋还能和白波贼沾上边? 李儒颔首笑道:“要消除白波之害,非晏子的两桃杀三士之计不可!” 董卓看着李儒,有些不敢相信。 两桃杀三士? 这和白波贼有什么关系? 白波贼也不是士啊,难道自己送给他们两个桃子,他们就会望着桃子自尽? 明显不可能嘛! 第43章 天下阳谋,莫过于两桃杀三士 李儒这一次没卖关子,不等董卓问就说道:“我听说白波军中有三股势力。 白波首领郭太是张角门徒,人马最多,也最受白波众贼认可。 其次的杨奉,受过朝廷招安,有黑山校尉的官位,他名爵高却位居郭太之下,白波军中曾传,两人颇有嫌隙。 而排第三的韩暹,兵马最少,既不是黄巾旧党,也没有朝廷官爵,仅仅是一个山贼头领而已。 这三路人马各有各的心思,在我看来,破敌不难。 杨奉既然已经是黑山校尉,那便表奏他为将军,让他更进一步。 韩暹没有根基,就表奏他为太原太守,若他上任,则须面对匈奴,若他不上任,便有名无实。 至于郭太,则以其为首作乱、不服朝廷为名,不赏赐他任何官爵。 如此一来,郭太必无法忍受杨奉、韩暹的高升,如此,不出一月,白波贼必然内乱!” 李儒一席话,让董卓如拨云见日,眼中精光大盛。 “好、好、好!”董卓连说三个好字,心中一片舒坦:“文优真不愧是老夫的智囊!就依文优之计!” 李儒点了点头,又说道:“太尉,小婿以为,此番赏赐白波贼官爵,可以选择一个能言善辩之士前往,给郭太那里,再添一把火!” “哦?那你认为何人能够当此重任呢?” “李肃!” 李儒说出一个人名。 此人正是飞将军李广之后,当初劝降吕布杀丁原归降董卓的李肃! “好!就依你言!” 安邑城中。 郭太叹息一声,看向身边的李乐、胡才:“没想到我郭太身为大贤良师亲传道徒,如今竟也要投降朝廷了。” 李乐胡才对视一眼,互相眨了眨眼睛。 胡才立刻说道:“大帅,投降朝廷也是不得已之事,现在牛辅的七万大军就在安邑城外,难以对付。 况且即便我们能打赢他,那董卓号称麾下三十万西凉军,如今又兼有丁原的五万并州精兵和朝廷的十万禁军,实力非同小可。 强行与他们作战,就是打赢了,我们的弟兄也要死光了。 如今虽说是归降朝廷,但军队还在我们手里,朝廷就是封了官爵,我们不也是该干嘛干嘛吗!” 李乐也附和道:“是啊大帅,那董卓虽然兵强,但是他的对头估计也不少,只要我们把握好手下的黄巾军,量他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再者说了,等朝廷赐下官爵,就算以后我们卸甲归田,也不失为富家翁啊!” 郭太听见两人的话,点了点头:“也不是没有道理,就是不知道,那董卓会给我们封个什么官爵……” “大帅是我们白波黄巾的老大,起码得封将军吧!至于我们嘛……”胡才看了一眼李乐,“估计也能封个校尉! 哼!那杨奉不就是靠着先前朝廷封的校尉,所以才如此嚣张吗? 以后看他还怎么嚣张!” 胡才的话,让郭太颇为受用。 的确啊,他自从跟着张角起兵,也打了五年多的仗了。 打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休息、享受享受了。 以前没招安,那不是没机会嘛! 郭太一个黄巾残党,朝廷也没人肯搭理他啊! 现在不一样了,王邑和牛辅都同意上表朝廷,招安白波军。 郭太本就连受挫折,声望已经被杨奉父子压了下去。 如今正好也是趁自己主力还在,向朝廷讨个好官爵,也是条不错的路,所以他也就顺水推舟了。 “大帅!朝廷的使者到安邑城下了,就在西门!”一个方将闯进郭太的府邸中,对郭太说道。 郭太与胡才、李乐对视一眼,对他们说道:“朝廷的使者来了?快!你们随我立刻出城去见使者。” 李乐想了想,对郭太说道:“大帅,要不要通知一下杨大帅和韩大帅?” “通知个屁!他们没见着使者是他们的事,和我们有何关系?走!” 郭太冷哼一声,根本不打算通知其他两路盟友,径直就去迎接使者了。 可是没想到,他刚一走到城门口,就看见杨奉、韩暹已经赶来了。 人群中还有那个他最厌恶的杨应。 “这群人可真是闻着腥味的猫!”郭太眯起眼睛想到。 看见郭太的人马和杨奉的人马之间似乎有些火药味,韩暹站出来当和事佬道:“两位大帅,朝廷使者就在门外,可别让他等急了啊!” 郭太看了一眼杨应,又转过头对城门守将说道:“开城门!” 很快,郭太一行人,就看见了身后跟着几辆马车的李肃。 显然,马车上的,就是朝廷给白波军的礼物了。 白波众人都兴奋地搓了搓手掌,不知道朝廷会赏赐给他们什么宝物! 李肃则是恭敬地向朝杨奉的方向下拜拱手道:“建忠校尉李肃,见过黑山校尉。” 李肃的行为,立刻让郭太这边的人不满起来。 “喂!我们大帅才是白波首领,你为何不拜我家大帅!”胡才昂着脖子,瞪着眼睛望着李肃。 李肃平静道:“朝廷天使,岂能拜布衣草寇?” “你什么意思!”胡才当场就怒了。 李肃是什么东西,竟敢说郭太是布衣草寇?! 郭太是布衣草寇,那他胡才岂不是连布衣草寇都不如? 但郭太却忍住了愤怒,对胡才说道:“天使不拜我又有何妨?只要众兄弟能得到官爵赏赐,纵我一人为布衣,我也愿意啊!” 郭太也不愧是白波军首领,这一席话,立刻让他手下的人对他心生感激起来。 而李肃只是眼神中露出一丝轻蔑和不屑之感。 偏偏他露出这幅神色,还是对着郭太等人的。 这让郭太心中更加恼怒,但他还是忍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人群中,杨应眨了眨眼睛,李肃这厮,是故意想在白波军中挑事啊!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李肃虽说有挑事之嫌,但毕竟是在针对郭太,和杨奉军没什么关系。 他犯不着帮郭太这多番想陷害自己的小人鸣不平。 杨奉军这边的将领们,也大多是这样的心思。 甚至看见郭太被轻视,他们还感觉很快意。 让郭太这厮陷害杨奉军将士,这次李肃可算是帮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第44章 封侯拜将! 李肃扫了一眼白波军中态势,心中暗笑。 李儒之计虽好,但没有他李肃的三寸不烂之舌,只怕也达不到最好的效果。 “今日之事若办妥,我必能跻身中郎将之列啊!”李肃心中暗想道。 他本是小小一个骑都尉,因为游说吕布来投,被晋升为了建忠校尉。 不过对于官迷李肃而言,这个官位还是太低了。 瞧瞧人家吕布,一来就拜为中郎将,而且还封了侯! 虽说中郎将按官秩,和都尉、校尉都是平级的。 但是实权不一样。 中郎将乃是朝廷重职,位仅在将军之下。 而汉朝并不常设将军,除了中央朝廷的四大将军外,就只有度辽将军这一个杂号将军是常设的将军。 寻常武将能获得最高武职就是中郎将。 别看董卓权势滔天,手下五个统兵大将,都只是中郎将而已。 若李肃也能跻身中郎将的位置,那以后在董卓军中,那也是个大人物了! 想到这里,李肃更加卖力。 他见郭太等人的愤怒已经被激起,这才悠然地打开圣旨,宣读起来。 “黑山校尉杨奉,公忠体国、贤能济事,朝内闻之,特拜为偏将军,封都亭侯,食邑百户,赐官骑二十、乐师三人。 其子杨应,承黑山校尉衔职。 卞喜、徐晃、高顺、周仓武勇过人、为国尽忠,拜为佐军司马。 其余赏赐蜀锦二十匹、黄金二百两、碌米二万石。” 李肃第一个宣读的就是对杨奉的封赏。 这封赏不可谓不丰厚,赏赐的蜀锦、黄金都是添头。 主要是拜将封侯! 所谓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封侯向来是汉朝人的最高追求。 都亭侯虽然在列侯当中是最低的一级,但列侯本身就是汉朝最高级的爵位,能够世袭罔替。 相比之下,东汉的关内侯,就不能世袭,只是一个终身制的荣誉爵位而已。 单是封侯一项,就足以羡煞旁人了。 更别说杨奉还被拜为偏将军! 偏将军也是将军! 与杂号将军一样官秩二千石,比校尉要高一阶,和太守同阶! 要知道连吕布、牛辅这样的董卓亲信,都只是个中郎将而已,但杨奉却被拜为了正牌的将军! 可见董卓对杨奉的重视! 甚至连杨奉本来的黑山校尉,也赠给了杨应。 这般殊荣,别说贼军难获得了,就是正牌的大汉官军将领,也难获得啊! 杨奉的封赏,显然让其他白波军的人心潮澎湃起来。 尤其是郭太和他手下的李乐、胡才。 杨奉都能封侯拜将,那郭太起码得是个杂号将军啊! 食邑也得两百户往上吧? 那郭太封这么高,李乐胡才,高得也得整个校尉官职吧? 兴奋之下,郭太等人对李肃刚才的无礼也不生气了,一个个挺直腰板,等着被封赏。 他们看着李肃上前,亲切地握着杨奉的手,热情地说道:“杨校尉……不,该改口叫杨将军了! 朝廷对将军可是看重地紧啊! 太尉曾多次在陛下面前提及将军,说将军对大汉一片赤诚之心,天地可鉴啊! 如今十常侍已经覆灭,朝廷清明、四海昌平,将军可以放心为大汉尽忠了!” 李肃对杨奉和对郭太,简直是云泥之别啊! 但这会容不得郭太愤怒。 他只是有些嫉妒地看着杨奉亲密地和李肃手拉手,说道:“李校尉太客气了!重归朝廷,是我杨奉之福啊! 这颗两颗夜明珠将军收下,大的那颗,帮我代为交给董公! 我知董公为人正直不好财,但是我不能图报啊! 若无董公,我杨奉今日还在泥潭中打滚呢!岂能回归朝廷的怀抱啊!” 这两颗夜明珠是嘉靖送给杨应的,这玩意杨应还有好多。 虽说多,但毕竟是帝王珍藏,绝对是拿得出手的礼物。 李肃拿到夜明珠,也是感慨不已。 这杨奉啊,确实是会来事的,怪不得能两次造反,两次升官啊! 他攥着夜明珠,也有些高兴,大的那颗是给董卓的,那小的这颗……自然就是给他的了嘛! “杨将军太客气了!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可得多交往啊!我李肃只恨家中没有女儿,要不然啊,我真是想和杨将军您永结秦晋之好!” 李肃一手拉杨奉的手,另一手排杨奉的手背。 不知道的,还有以为两人是多年未见的好友呢! 郭太看着这一幕,相当不是滋味。 大家都是出来起义的。 怎么你走到哪都是人家的座上宾啊? 连朝廷来个使者,都亲地跟你是亲戚似的! 郭太叹息一声,心中只以为,这都是杨奉先前那个黑山校尉的官职导致他走哪都被高看一眼的。 而今天以后,他也有这样的官职了! 他也一定能被高看一眼的! 接着李肃又宣读了拜韩暹为太原太守的圣旨。 圣旨里还把韩暹手下的几个将领封为了佐军司马。 韩暹就是个没见识的贼徒,他也不懂什么官位,听见封自己为太守,差点跳了起来! 太守是他知道的为数不多的官职! 东汉太守集军政权力于一身,职权极大! 是地方的一把手! 起义之前,韩暹觉得县太爷就是顶尖的大官了。 起义之后县官虽然他已经觉得不高了,但太守依然是他高攀不起的顶尖权贵! 可现在,他贼徒韩暹,摇身一变,竟然也成了太守了! 这岂能不让他兴奋啊? “臣韩暹,拜谢朝廷!”韩暹兴奋地接过圣旨,又领了一车赏赐归来。 李肃则上前对韩暹说道:“韩太守,今后你也是我大汉朝廷的太守了,可不能再兴兵作乱了啊!” 很明显,李肃对韩暹的态度,就没对杨奉那么好了。 但韩暹也不在意。 他现在高兴着呢,就算李肃态度差点,也不影响他的心情! “是、是!天使说的是,我今后一定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韩暹感慨地对李肃说道。 而李肃则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看见韩暹回到他那伙人中,和手下人欢欣雀跃起来,郭太等人更加心如波涛。 杨奉也封了,韩暹也拜了,接下来压轴的就该是郭太了吧。 正当郭太以为李肃要继续宣读圣旨时,李肃竟然转身上车,要走了! 第45章 董贼好恶毒! “天使!这是何意啊?”郭太连忙上前追问李肃。 李肃也是睁着大眼睛一副疑惑的模样:“圣旨已经宣读完了,本官该走了啊?” “宣读完了?可是我等怎么没有封赏呢?”郭太又追问道。 李肃眉头一皱,想了想,但回应给郭太的却是疑问声:“不是已经封赏了一位将军、一位太守了吗?” “可是我才是白波首领啊!朝廷难道没有给我的封赏吗?”郭太神色中既有不甘、又有疑惑、还有愤懑。 而李肃回应他的神色,只有冷漠:“这我就不知道了,朝廷颁布的旨意,我已经宣读完了,其他的就不归我管了。” 说完,李肃就转身离开,他一边走,一边还对身边的侍从说道:“什么东西,也配朝廷封赏?” 他这句话瞬间让郭太火了。 郭太拔出腰刀就要上前砍杀李肃,但韩暹却敏锐地注意到了郭太的动作,连忙挡在李肃的身前:“郭大帅,我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千万不要动怒啊。” 韩暹没什么见识,被朝廷封了太守,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他害怕郭太对使者动手会导致朝廷降罪与他,所以才上前挡住了郭太。 而郭太则怒目圆睁,看着韩暹。 直到李肃的车队都走远了之后,郭太才愤愤地收起刀。 一眼不发地带人离开了城门口。 韩暹也不在意郭太的神情,见消弭了冲突,就和其他部下一边庆祝,一边回到了自己的驻地。 西门前,只有杨奉有些不解:“朝廷难道是忘了给郭太封赏?” 在他看来,郭太虽然被牛辅击败过,但毕竟是白波军的老大啊,好歹手下还有近十万兵马。 朝廷不应该不给郭太封赏啊。 杨应则冷笑一声说道:“此乃董贼之计!” “哦?”杨奉一脸茫然,“应儿,为何说是董贼之计啊?” “董贼分明是想以二桃杀三士之计离间我军,原本我们和郭太就有嫌隙,大家是因为有共同的利益才暂时站在一起。 可现在,父亲您成了将军,韩大帅也被封为了太守,只有势力最大的郭太,什么都没有得到。 郭太会服气吗? 他只怕会以为我们和韩大帅两家早就背叛了白波军,把他这个白波大帅给卖了! 不出一个月,我看郭太就要坐不住了,到时候,我白波军只怕是要面临分裂乃至同室操戈的危险。”杨应一语道破董卓之计。 然而此计无解。 就是杨应清楚二桃杀三士之计的原理,他也完全没办法阻拦此计的实施。 除非杨奉、韩暹都放弃已经获得的官爵,才有可能暂时压制两人与郭太之间的矛盾。 然而这根本不现实。 杨应向朝廷招安,不就是为了让杨奉军摆脱贼徒身份,以后不管进退,都名正言顺嘛。 要是放弃官爵,那杨应招安半天不是白招安了! 而且一旦放弃,白波军势必要继续和西凉军作战。 如此一来,只怕损失会更大。 所以此计根本无法破解。 白波军的分裂,已成定局。 “嘶!董贼竟然这么恶毒!应儿,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杨奉连忙问杨应。 杨应却摇了摇头:“此计就算我知道也没法破解,现在也只有静观其变了。 不过此计虽毒,对我军却未必是件坏事。 董卓虽然能出此计来离间我白波军。 但他只怕想不到,郭太如今只不过是表面势力最大罢了,其实力根本无法与我军相抗衡。 如此一来,郭太若有异动,或许我军反倒能最终获利。” 杨应的话,让杨奉眼前一亮。 身侧的徐晃也感慨不已:“没想到公子不但武艺超群,智计也如此惊人,当世英雄,莫过于此了吧?” 高顺则感叹自己命运多变、造化弄人。 他本来就是三河骑士的佐军司马,没想到投了白波军,没过多久又官复原职了。 但好的一方面也不是没有。 那就是先前他虽然是三河骑士的佐军司马,但三河骑士毕竟是朝廷禁军,他只有指挥权,而不归属于高顺。 不归属于高顺,高顺无法随心所欲地去训练这支部队。 而现在不同,杨应本来就已经答应挑选一营精兵作为高顺的部曲了。 如今高顺官复原职,统帅这支名义上隶属于朝廷的军队,也不算辱没了家族的名声。 …… 安邑城北,郭太居住的驿馆。 李乐和胡才都有些沉默。 朝廷没给郭太任何封赏,李乐和胡才,自然也都还是白身。 作为不患寡而患不均。 以前大家都是白身,杨奉虽然名义上是黑山校尉,但造反以后,这个官位就不算数了。 但现在,杨奉升官了! 韩暹也当上了太守! 只有他郭太,奋斗这么久,什么都没有! 郭太想不通,他不明白为什么朝廷会看不起他郭太? 就因为他是黄巾残党? 这也不对啊! 那杨应不是号称张角传人吗! 他手下还有黄巾力士呢! 牛辅也看见了啊! 论正宗,现在杨应可比他看起来更像是黄巾正宗。 那为什么杨应不受到歧视呢? 郭太的脑瓜并没有多聪明,想不通,他就气不顺,气不顺,他连觉都睡不着! “李乐、胡才,你们说,为什么朝廷会轻视我等?”郭太咬着牙问李乐、胡才。 “会不会是杨奉那厮从中作梗?”胡才一拍脑门,对郭太说道,“杨奉那厮早就和大帅您不和!而王邑、牛辅,都是他派他儿子去拉拢的! 说不定当初杨应给您说您会得到最大的封赏,就是骗您的! 其实,他早就想好了,故意给朝廷说我们白波黄巾的首领是杨奉! 毕竟杨奉以前是朝廷的校尉啊! 这么一说朝廷肯定信! 朝廷一信之下,就封他当了将军! 而他这份独食他一个人吃不了,所以也拉拢了韩暹。 今天在城外您也看见了,韩暹那厮,竟然为了朝廷的人差点和您动刀枪! 他分明就是被杨奉那厮给拉拢了嘛! 咱们没封赏,一定是他们俩合起伙来让朝廷不给我们封赏!” 胡才也怨呐! 他先前就被杨应轻视过,心中格外憎恨杨应。 而现在,封赏也没他的份。 这让他对杨应的恨,简直要达到顶点! 第46章 怎么到处都有杨应的人! 听见胡才的话,郭太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他也觉得胡才说的很有道理! 太有道理了! 绝对就是这么一回事! 杨奉分明就是和韩暹勾结在了一起,要合力对付郭太! 不让朝廷给他封赏,还只是个开始而已! 郭太是白波军首领,他自然是比胡才要想的更远的。 他想着,现在杨奉、韩暹,都成了朝廷在地方上的重臣了! 一个将军、一个太守,把自己夹在了中间。 而自己是什么呐? 是贼徒! 是黄巾! 眼下虽然黄巾起义仍然此起彼伏,但失去了大贤良师的统帅和指导,黄巾残党们逐渐变得越来越像贼寇。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黄巾为什么起义? 就是吃不上饭了! 起义可不是种地啊,不能变出粮食。 只能打土豪了。 打土豪本身没什么问题。 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这本来就是百姓们乐于看到的。 更别说当年甲子起义的时候,打了土豪,黄巾军还给百姓分粮,所以能够席卷天下。 可现在不一样了。 张角在时,打的还是土豪。 可张角死了,跟随张角的那些觉悟甚高的亲传弟子们也一个个被剿灭了。 现在各路黄巾首领良莠不齐,就说郭太,他虽然自称是张角门徒,可张角哪认识他啊! 他是在黑山响应黄巾起义起兵的,人家张角也没来过黑山啊! 以他郭太为首的各路参与黄巾人马,如今是土豪也打,百姓也打。 不打没粮食吃啊! 因此天下不论大村还是小落、豪强还是布衣,都筑起坞堡以防黄巾残党和借着黄巾名头四处劫掠的贼兵。 没了民心,黄巾与山贼也就没有区别了。 而山贼好歹背后有靠山,不怕官军来剿。 而郭太呢? 前胸背后都是官军啊! “奶奶的,杨奉韩暹故意不让我得封赏,只怕就是想要和我们决裂!现在他们是官咱们是贼,咱们可就成了他们这两路官军嘴里的一块肉了啊!”郭太眯起眼睛说道。 他这一说,李乐胡才也恍然大悟。 是啊! 他们还没想到这一茬呢! 白波军三路人马,另外两路成了官军,又和朝廷军议了和。 那接下来,岂不是要…… 胡才和李乐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来。 他们是真坐不住了。 性命攸关啊! 要是杨奉和韩暹真有消灭他们之心,那他们的项上人头,只怕是很快就要不保了! “大帅,那,现在该怎么办啊?”胡才激动地问郭太。 郭太咬着牙说道:“现在?要么逃,要么……先下手为强!” “可是大帅,杨应那小子不好对付啊!我们未必能打的赢他啊!”胡才有些犹豫。 他虽然憎恨杨应,但他也知道杨应的厉害。 真和他打,胡才真有些不敢。 “打不赢也得打,现在杨奉军在城南,韩暹军在城东。我们被他们夹在中间,要是现在逃走,他们一追击,我军将溃散! 到时候,他们再想剿我们,我们可就更没有反抗之力了! 白波谷官军不熟悉,要攻打我们不怕,可杨奉和韩暹是清楚白波谷的情况的,咱们要是连手上这些兵都没了,退回白波谷也是死路一条!”郭太直言说道。 胡才想了想,也默默地点了点头。 郭太说的却是在理。 现在的情况,进是死,退也是死。 要么他们这首领的,抛下部队,回去当平头老百姓,应该也能活。 但是不论郭太还是胡才,都舍不得部队和权柄啊! 他们起于微末,从小都是被州官欺负惯了的,让他们放弃已经得到的一切,再回去被人欺负。 他们接受不了! 本来郭太都想着,朝廷封赏了,他以后就算不带兵了,也有个退路。 可是现在,他什么退路都没了。 要么就拼一把,要么就等死! 郭太想了想,对胡才、李乐说道:“杨奉军不好对付,但是韩暹可比我们弱多了。 他如今刚接受了朝廷封赏,必定要大摆庆功宴,此刻正是他最无防备的时刻! 我们率精兵突袭,必然能一举擒获韩暹! 只要兼并了韩暹的人马,我军就有杨奉军三倍人马。 纵然他手下强将多,我们也有一搏之力!” 胡才点了点头:“大帅说的在理,就应该这么办,韩暹狗贼今天必无防备,我愿亲率人马,去取他的首级!” 郭太眯起眼睛,和胡才、李乐商量了一阵计划,接着就开始动作起来。 黄昏时分,接近落日。 韩暹在驿馆喝的酩酊大醉。 自从回城,他就一直在摆宴席。 不但给一众手下都封了官,这个封个功曹,那个封个长史,一边封赏一边饮酒作乐,喝了一天,终于喝地几乎所有人都醉倒。 就在大多数人都醉酒的时候,胡才率领的三千精兵,已经悄声包围了驿馆。 如今驿馆里都是韩暹军的高层骨干,只要他挥军杀进去,整个韩暹军,就会乱成一团! “韩暹啊韩暹,别怪我胡才无情啊,要怪,就怪你和杨奉勾结,投靠了朝廷吧!”胡才抽出腰刀,突然高呼一道,“杀进去,但见活人,一个不留!” 策马站在胡才背后,带着数千白波精锐的郭太颇为志得意满。 韩暹被封为太守又如何? 还不是很快就要变为一具死尸了! 能笑到最后的,只有他郭太! 然而就在胡才的人马攻击驿馆之际,驿馆的另一侧街道,一队骑兵奔驰而来。 “黑山校尉麾下佐军司马徐晃来也!狗贼砍斧!” 徐晃一马当先,扛着大斧飞驰而来。 胡才瞪大了眼睛,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徐晃一斧削去大半个脑壳,咕咚一声倒在地上,身体还抽搐了几下。 看见胡才上来就被徐晃砍死,他部下的人马也不敢动了。 因为在他们的对面,徐晃率领的骑兵,虽然只有两营,一千五六百人,但铠甲精良、战马神骏、威风凛凛! 这些身穿各类皮甲的“精兵”,面对这种骑兵,根本连动都不敢动。 郭太也傻眼了。 怎么又是杨应的人! 怎么哪都有杨应的人! “噗嗤!” 突然之间,郭太感到后心一阵刺痛。 他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去,却看见李乐神色诡谲:“大帅,莫要怪我李乐,要怪,就怪你自以为是,与公子为敌吧!” “怎么我背后,也有杨应的人?” 郭太本就心口被刺,如今再加上怒气攻心,一口气没上来,闷声栽倒了下去。 第47章 城头变换大王旗 “公子,郭太已然伏诛。” 李乐提着郭太的首级就来了杨应的身前。 朝廷使者来之前,李乐就投靠杨应,在郭太军中当起内应了。 这也不奇怪。 毕竟人往高处走。 本来郭太是白波军中势力最大的存在,又是黄巾旧部,号召力也强。 李乐不过是个小头领,投靠郭太,理所当然。 但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杨应横空出世后,杨奉军开始变得越来越强。 不但麾下将强如云,而且精兵也越来越多,装备也越来越好。 以前大家都是斩木为兵、揭竿为旗的。 结果现在杨奉军都穿上全铁铠了! 比东汉朝廷还富裕! 要知道重甲这玩意,可不是便宜东西啊! 汉军募兵八万讨伐黄巾,其中穿重甲的,不过两万余人。 而杨奉军的铁甲数量,还要在两万之上! 甚至不光是兵强马壮,就连郭太原先打出的黄巾正统的旗号,因为杨应被张角选中,也打不起来了。 可以说,郭太军除了人多一点,没有任何一点比得过杨奉军。 再加上郭太还和杨奉不和,傲气的白波首领郭太,也从来就没想过向杨奉低头。 这就让李乐不满意了。 毕竟李乐是郭太的合伙人而不是郭太的手下。 你郭太把公司带到绝路上去,我李乐不能跟着你这条船一块沉呐! 因此就当了杨应的内应。 当然了,李乐当内应,本来只是想给自己留条退路,没想杀郭太。 可是郭太这厮,竟然第一个站出来同室操戈,要杀韩暹! 本来大家都是盟友,现在撕破脸了,郭太要杀别的合伙人,那李乐杀郭太,也就不算背叛了。 毕竟先背叛大伙的,是郭太啊! 杨应骑着马,看了一眼郭太的首级。 他也没想到,郭太这么沉不住气,竟然当晚就带着轻兵想杀韩暹。 这倒是给了自己消灭他的机会。 “那两桃杀三士之计恐怕是李儒出的吧,他估计想不到,此计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倒是便宜了我军。”杨应心中暗道。 两桃杀三士,本质上就是用不公平的利益分配,去鼓动力量弱的多数人去斗力量强的少数人。 可是李儒没想到杨奉军的实力和以前不一样了! 要是杨奉军还是以前的实力,今晚郭太杀了韩暹,必然要和杨奉开战。 届时白波军必定自相残杀,实力大损。 可由于郭太对于杨奉军来说太弱,他的行动不但没能成功,还被杨应轻而易举地给平定了。 此刻,杨奉已经带着人马去控制收编郭太的部队了。 今日之后,杨奉将在白波军中,树立绝对的权威! “嗯,郭太既然已经伏诛,其余人等,只要归降我军,我一个都不会追责,若谁不愿留下,我也可以送路费让你回家。 但只要是留下的,今后,必须服从我军的号令!谁敢不从,斩!”杨应看着眼前郭太、胡才的部队,对他们说道。 郭太胡才的部队立刻跪地表示听从杨应的号令。 包括郭太起兵时就带在身边的黄巾旧部。 毕竟杨应可是张角选中之人,是黄巾众的继承人。 他们跟随杨应,那就等于跟随大贤良师,他们自然没有意见。 郭太部下投降杨应的场面,刚好被喊杀声惊醒,出驿馆查看的韩暹看见。 他本以为有人要来攻打他的驿馆了,没想到,他才刚出来,战斗就结束了? 韩暹有些发懵地看着杨应,杨应则翻身下马,恭敬地对韩暹说道:“韩伯父受惊了,郭太想袭击驿馆,如今已被斩杀,韩伯父可以放心了。” 韩暹望着李乐手中那颗郭太的人头,心中大震。 没想到郭太这个白波军的首领,竟然会死的这么轻巧。 韩暹连忙上前,半跪在杨应身前道:“今天要是没有贤侄相救,我韩暹就是有九条命也必死无疑了啊!救命之恩永世难报,今后我韩暹就听从杨大帅的号令了!” 韩暹虽然见识不多,但是情商却不低。 他也知道,郭太死了,郭太军必然是要被杨奉把控的。 那白波军以后就不是三足鼎立的态势了,而是一家独大! 杨奉的兵力将会超过十万! 再加上杨应等人,杨奉对韩暹来说,就有碾压级别的实力了! 韩暹可不傻,既然杨应是来救他的,那就说明杨奉没有害他的意思。 要是杨奉想害他,完全可以等他死了之后,再派人来救嘛! 但杨奉不想害他,不代表他韩暹可以什么都不用表示。 韩暹看得清局势。 现在向杨奉投降,自己仍不失太守之位,也能保留些部队。 但若是与杨奉为敌,那毫无疑问,他就就是下一个郭太。 “韩伯父这说的是什么话!快快请起,您是太原太守,我可受不起您这大礼!”杨应笑着搀扶起韩暹。 郭太一死,白波军内部的势力已经失衡,杨奉统帅白波军已成定局,韩暹既然这么识时务,杨应自然不会慢待了韩暹的。 安邑城北。 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白波军全体的军营。 杨奉命令白波军所有部队迁移到城北接受检阅。 要搞精兵简政。 这自然是杨应的意思。 兵贵精不贵多。 白波军五十万人口,有二十万兵,可以说是除了小孩和老头之外,所有的男性都是士兵。 但说是士兵,其实就是流民,不但战斗力差,连武器都没有多少。 这样的部队,看起来唬人,可一旦要碰上强敌,那立刻就会一哄而散,甚至影响本来还有战斗力的部队。 杨奉在杨应的建议下,将白波军分为三军。 后军由李乐统帅,有五千兵。 前军由杨应统帅,有一万余精兵。 中军则仍由杨奉统帅,有三万五千兵。 剩下的韩暹军被精简为两万,不过不再隶属于白波军,现在是太原郡的郡国兵。 韩暹既然当上了太原太守,白波军中被裁撤的士兵和百姓们,自然是要迁移到太原去过日子了。 反正杨应现在粮食多。 在倭国连续两年半的搜杀,使杨应的倭寇击杀数直接超过了五十万。 他也因此获得了五千万余石粮食的奖励,供给五十万百姓吃到明年秋收,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第48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白波谷。 此地夹在河东郡和太原郡之间,峰峦起伏、山势险要、易守难攻,白波军之所以在这里起义,就是因为这里的地利好,官军攻不进来。 因此白波谷内,也被起义军修建起了一座大山寨。 此地再往北,就是太原郡了。 不过这年头没什么人敢往太原郡跑。 那里闹匈奴。 要不然白波军也不会一个劲往南打,他们宁愿触及朝廷的神经,也不愿意面对匈奴的骑兵。 而杨应屯兵在这里,自然是要北上了。 当然,北上的只有杨应、韩暹,杨奉和他麾下的部队还留在河东郡。 毕竟河东好不容易被白波军打下来了,不可能拱手还给朝廷,白波军和牛辅的西凉军以安邑西面三十里为界,把河东郡分成了两块。 东面这一块是白波军的地盘,杨奉得驻扎在这里保卫胜利果实啊! 再者说了,太原郡到处都是匈奴。 匈奴擅野战,韩暹可不敢拖家带口地往太原郡跑,他部下原本有十余万百姓,这些人若是在野战中遭遇匈奴,那就是累赘,自然只能先留在河东郡了。 此刻杨应正坐在山寨里,一边考虑着讨伐匈奴的事,一边看着系统任务。 这一次系统一次给了两个任务。 和先前那种没得选的情况不一样了。 “已解锁任务:大明劫。” “任务介绍:以九十岁高龄去世的嘉靖在临死前留下了一个科技较为发达、风气昌明的明朝,不但领土继续扩大,也掌握了东亚的海权。 但继任的万历皇帝却在执政数年之后开始拒绝处理政务,明朝再度陷入危局。 崇祯十六年(1643年),明朝已经病入膏肓,崇祯帝朱由检命令驻扎在潼关的孙传庭出击消灭李自成……” “任务目标:扶持一股势力统一天下。” “额外目标:扶持李自成、明朝或清朝统一天下。” “任务奖励:《太平经》中五十卷。” “额外奖励:视完成程度获得。” “注:当前剧本时间流速为365:1。” 第一个任务是先前任务的后续任务,只不过令杨应目瞪口呆的是,万历又摆烂了? 时间线又来到了崇祯年间…… “啧。”杨应咂咂嘴,他觉得明朝算是救不活了。 他又朝另一个任务看去。 “已解锁任务:拯救林娘子。” “任务介绍:林冲被高俅逼上梁山,高衙内趁机想强占林娘子,林娘子为人贞烈,性命已在旦夕。” “任务目标:成功救下林娘子。” “支线目标:将林娘子送到林冲身边。” “支线目标2:帮助正在汴梁城卖刀凑盘缠的杨志。” “任务奖励:还魂丹一瓶,固颜丹一瓶,军用杨家枪法谱。” “额外奖励:视完成程度获得。” “注:当前剧本时间流速为365:1。” “注:此任务为《水浒传》剧本的第一阶段任务,完成后将自动开启下一阶段任务,宿主若中途退出任务,剧本时间将冻结。” 大明劫任务显然对杨应更有用。 毕竟通关奖励可是太平经中五十卷! 太平经的强度杨应已经很清楚了。 太平经光是前五十卷,就记载了五部黄巾力士的操练法和无数法术,还有一些奇妙的药学医术。 其中最厉害的法术莫过于“撒豆成兵”。 张角就是靠这门法术打败儒学宗师卢植的。 不过太平经前五十卷中记载的撒豆成兵术是残缺的。 练到头,最多也只能变出一百后天三流级别的豆兵和一个后天一流级别的百豆长。 当初张角可是能撒豆成军,挥手变出上万豆兵的,其中甚至还有先天境的豆将! 正因如此,杨应才眼热大明劫副本的太平经。 他要是练成了张角级别的撒豆成兵之法,岂不是能一人成军? 不过杨应还是把目光投向了第二个任务。 拯救林娘子。 不为别的,就为这个任务的第二项奖励:军用杨家枪法谱。 听起来就是给士兵练的枪法。 自己的杨家枪法太深奥,别说士兵了,就是杨奉,都有点领悟不了,根本不适合士兵操练。 要是能拿到这个军用枪法谱,或许能大幅提升自己麾下部队的实力。 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 杨应自己再厉害,也不能单凭一条枪纵横三国啊。 手下还得有人才行。 何况强中自有强中手,杨应也不是无敌的。 这么看来先获得军用枪法谱,让士兵们先练着,似乎更有利些。 “群雄讨董应该也快来了吧?得早点加强练兵才行啊,好,就先进入水浒传的剧本吧!”杨应做了决定。 反正太平经的前五十卷自己还没吃透,中五十卷太平经虽然重要,但倒是不用急着去获得。 杨应打算趁部队在白波谷修整操练的这几天,先去水浒传的世界看看。 …… 北宋,汴梁城,林家。 此刻林家房门前,正站着两个亲兵,看守着家门。 林冲先被刺配,后落了草,这亲兵自然不是林冲的。 再往林家里面看,锦儿被推到在院中,面露惧色,不敢言语。 院内的屋子里,正传来了一阵惊叫声。 “你、你想干什么,啊!” 锦儿听见惊呼声,惊恐地望向屋内的方向,但他不过是个女流之辈,面对几个大汉,又能做什么呢? 当家的林冲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武艺超群,都无法阻拦这些恶霸,反被诬陷刺配充了军。 如今的林家娘子,已然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这汴梁城,哪还有一个人敢帮她出头? 正当锦儿面露不忍之色,不去看屋内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 穿一身白色道袍,面白无须,像是个小道士。 这自然是杨应了。 来水浒传世界穿甲胄杨应嫌不方便,他身为“张角传人”、黄巾力士统帅,穿一件道袍,也很合理。 锦儿看了一眼杨应,只以为杨应也是高衙内的人,便立刻低下头,不敢看他。 倒是杨应问起来:“这位姑娘,不知这是哪里啊?” 杨应初来乍到,也不知道系统把自己传送到了哪。 锦儿眨眨眼睛,杨应不是高衙内的人? 他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喊道:“这是林冲林教头家!公子,你救救我家夫人吧!” 第49章 人棍高衙内 救她家夫人? 这是林冲家? 杨应立刻明白过来了。 原来系统直接把他传送到任务地点了啊! 就在此时,屋内再次传出惊呼:“啊!” 杨应猛然看向屋内。 要是林娘子被玷污了,自己的任务估计就要失败了吧? 他连忙一个健步冲向卧房,一脚就把传出声音房间的门给踹开。 高衙内立刻回头看向杨应,他身边的两个亲兵也连忙转过头来。 林娘子就被高衙内抱在怀里,衣服被扯破,露出了细嫩的肩膀。 但幸好,高衙内还没来得及更进一步。 “你是什么人?”高衙内顿时怒了。 他想一亲林娘子的芳泽,怎么就这么难呢? 当初林冲在的时候,他想强抢林娘子被林冲撞破,林冲武艺高强,他不敢直接去惹。 于是让人给高俅吹耳旁风,说林冲放话不但要杀自己,还要找高太尉闹事。 甚至还找了林冲的“好友”陆谦作证。 于是高俅设计让林冲持刀进入军机重地白虎节堂,并以此为由,把他发配充了军。 如今林冲不但充了军,而且还杀了陆谦、放火烧了草料场,甚至听说已经落草为寇了! 高衙内这才又找上了林家的门。 林冲落了草,是再没什么机会进汴梁城了,本以为自己终于能得到林娘子了。 没想到,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要阻拦自己! “给我把他赶出去!”高衙内立刻让亲兵去赶走杨应。 但杨应只是冷笑一声,将手一挥。 四颗豆子飞出,落地就变成了四个豆兵。 他正想试试自己撒豆成兵的法术练的怎么样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练手的人。 四个豆兵猛然出现在林娘子的卧房里,顿时让卧房拥挤不已。 那两个亲兵本想杀杨应,没想到自己身边突然出现了豆兵,转瞬间便被削去了脑袋。 “这厮的保镖就这水平?”杨应咂咂嘴,摇了摇头。 他的豆兵不过后天三流水平而已,甚至在三流中都算弱的。 眼前两个殿帅府精选的亲兵,竟然他们一刀都挡不住? 殿帅府的粮,是都养了一群猪吗? 对面的高衙内看见自己的亲兵转瞬间被砍死,当场就吓尿了。 就是林冲这么个狠角色,也不敢在汴梁城里杀人啊! 更何况杀的还是殿帅府的亲兵! “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可是高太尉家的衙内!你竟敢杀我们殿帅府的亲兵?!” 高衙内一把丢开林娘子,一边尿着裤子,一边还颤颤巍巍地放着狠话。 “是啊,你才是高俅家的衙内,不好意思,杀错人了,这就杀你。”杨应微笑着对高衙内说道。 高衙内瞬间傻眼了。 没想到这人是个疯子! 他怎么敢在汴梁城对自己动手的? 他难道不知道高俅是什么人吗? “且慢!饶命,我……啊!” 高衙内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一根手臂就被豆兵砍飞。 接着他只感觉到下身一阵疼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又跌落在地上,原来是三条腿也被豆兵齐根砍断。 豆兵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接着又是一刀,卸掉了他最后一根膀子。 剧烈的疼痛让高衙内立刻昏死过去。 而听见打斗声赶来的,原本站在林家门口的亲兵,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简直都被吓傻了。 两个亲兵死了,而他们的衙内,竟然被削成了人棍。 看见这场面,两个亲兵哪里还敢留,立刻就想逃跑。 但四个豆兵挡在了他们的身前。 接着他们只听见杨应悠悠说道:“你们就这么抛下你们衙内不要了?” 两个亲兵对视一眼,也不知该说是也不是。 他们心里苦啊。 不是他们想抛下衙内,是他们想活命啊! 杨应笑着看了一眼两人,接着说道:“你们衙内这不是还没死吗?我不取他的性命,你们把他带回去治伤吧。” 两个亲兵听见这话,愣住了。 他们看了一眼高衙内。 五肢全断,那是有进气没出气了。 你这是不取他性命吗? 你还不如直接把他杀了呢! 那样还有个痛快。 你给人砍成这般模样。 救不活吧,多受不知道多久的苦。 救活了吧…… 那还不如死了呢! “还不快把你们家衙内抬回去?难道要我送你们去见这两位弟兄?”杨应用眼神指了一下地上被削去脑壳的亲兵。 那两个亲兵被吓了一跳,连忙把高衙内抬起来,飞也似地跑出林家。 不管怎么说,既然高衙内还没死,那他们的确有责任把高衙内送回高太尉那啊。 杨应目送两个亲兵带着高衙内离开,这才上前搀扶起被血腥场面几乎吓晕过去的林娘子。 “夫人受惊了。” 杨应搀扶着林娘子,把她带出了满地血的卧房,带到了锦儿的身边。 林娘子这时才稍微有些缓过劲来,她既有些惊恐,又带着感激地看着杨应:“多谢恩公救命之恩,不知恩公高姓大名……” 林娘子受惊有些虚弱,也还是尽力向杨应行礼了。 她也清楚杨应杀人是为了救她。 倘若她今日被高衙内玷污,她自觉难以苟活,杨应今天救她,可谓是救命之恩。 她正眼看着杨应,见杨应面目清秀,非常年轻,觉得他说不定是自家丈夫的什么故人之子。 “我叫杨应,是受林教头委托来救夫人您的。”杨应微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我家夫君如何了?”林娘子连忙追问杨应。 杨应说道:“已在水泊梁山落草了。” 林娘子听见这个消息,倒是没有太惊讶,只是轻叹一声说道:“他平安无事就好。” 在林娘子看来,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林冲与她如胶似漆,就算林冲当了强盗,她也会继续跟着林冲的。 况且林冲还是被逼得落草的,并不能怪他。 “放心吧夫人,林教头平安无事,我今天来,就是接夫人您去见林教头的。”杨应笑着说道。 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既然林娘子已经救下来了,自然是要送到林冲身边了,要不然她一个寡女子、美妇人,孤身留在汴梁城,就是高俅、高衙内全死了,也指不定会被谁惦记上了。 再者说了,自己身上还背着一个把林娘子送回林冲身边的任务呢。 第50章 泼皮破落户没有母亲 汴梁的街市颇为宽阔,而且行人众多。 尤其是这天汉州桥,景色宜人,向来为文人墨客所喜爱,是汴梁城车马往来最多的地段之一。 天汉便是天河的意思,萧何以“语曰‘天汉’,其称甚美”乃劝谏刘邦就任汉王,因此这天汉便成了汉族名称之由来。 宋以永济渠为天汉,这永济渠上的汴州桥,也便被称为了天汉州桥。 此地两岸。 勾栏瓦舍四处张开,酒肆饭馆比比皆是。 还有捏着个手绢招揽客人的粉头。 此时朱熹还没出生,理学还没完善,北宋风气还算自由,文人墨客,就没有不好逛窑子的。 “恩公,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林娘子带着她的丫鬟锦儿,旁边还跟着收拾了细软的张教头,也就是林娘子的爹。 此刻林娘子三人是紧张万分。 杨应可是刚刚杀了殿帅府的亲兵啊! 甚至还把高衙内给砍成了人棍,弄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怎么还有闲工夫逛汴梁城? 快逃啊! 但杨应去没有他们这么紧张,仍然是优哉游哉地逛着街。 这看见宋朝特有的带着馅儿的馒头不错,买一个。 那看见竹风车做工挺好,也来买一个。 好像他不是杀了人,倒像是来旅游的! “来这逛街,买东西啊!”杨应回过头,露出一个笑脸,“放心吧几位,有我豆兵在此,汴梁城没人敢拦我们的去路。” 听见杨应的话,张教头瞅了一眼杨应的豆兵。 两米高,一人半宽,腰挂木刀,身披藤甲。 不过如今他们的藤甲外传了一层衣服,头上戴着斗笠和面巾,显然是因为杨应害怕他们吓到市民,才这么装扮他们的。 张教头看着他们犯嘀咕。 只是就四个豆兵,能护地了他们周全吗? 杨应发现了张教头担忧的神色,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就算豆兵不行,不是还有杨应本人吗? 杨应在天汉州桥附近逛了一会,突然听见人群一阵喧哗,杨应把豆兵和。 果不其然,人群喧哗的原因,就是因为泼皮牛二来了。 这牛二确实是个既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的泼皮破落户。 他这一过境,街坊邻居都遭了殃。 他先是看见一个水果摊,上去抢了两个果子,没吃两口就眉头一皱,给扔了,接着又找摊主的茬,又把人摆在案上好好的西瓜给劈成两截,扔在地上。 之所以放过水果摊主,还是身边路过了个穿丝绸的老爷,还跟两个恶仆。 他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看见贵人老爷路过,立刻老实了,小心翼翼地从人家身边走过去。 接着又看见了个蹲在地上卖炊饼的老妇人,六七十岁,头发花白,就蹲在地上,一旁放着装炊饼的篓子。 牛二见这老妇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一脚踹翻了老妇人的炊饼筐。 发黄颜色,酷似窝窝头的炊饼顿时散落一地。 牛二像是找到了快乐一样,顿时上前,用他那又脏又臭的草鞋在满地的炊饼上乱踩起来。 这炊饼是老妇人好辛苦才做出来的,她儿子本是禁军里当兵的,前些年和西夏打仗死了,老婆也跑了,留下个孩子,全靠老妇人拉扯。 这一筐炊饼也得不少本钱,是她省吃俭用节省出来的,现在被踩成这样,肯定没法卖了,心酸之下,老妇人顿时忍不住哭泣起来。 牛二看着老妇人哭得稀里哗啦,他大笑起来,扬长而去。 杨应站在他身后的街道上,看着老妇人把地上的炊饼捡起来,背上框子,准备离开。 “婆婆,这炊饼不卖了?”杨应突然走上前,走上前询问老妇人。 老妇人抹了把眼泪,只是摇摇头:“这还怎么卖,只能自己吃了。” 这炊饼被踩成这样,也只能捡好的给孙子吃,坏的,就只能自己吃了。 杨应看了一眼老妇人的背篓,被牛二踩过一通,这炊饼还怎么吃? 吃了恐怕会得病吧。 杨应微微一笑,对老妇人说:“这炊饼人是没法吃了,不过买来喂狗还可以,不如全卖给我喂狗如何?” 老妇人看了一眼杨应,停下脚步。 “公、公子要全买?”老妇人问。 “全买。”杨应径直回答,“得多少钱?” “这还有三四十个炊饼,本来七文一个,现在不能吃了,公子若想买,给二百文……一百九十文就行了。”老妇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炊饼和后世人们常吃的馒头差不多,但没发酵过,更硬一些,由于不是精面做的,颜色不可避免地发黄。 虽说没什么技术含量,但这里是汴梁,物价贵,一个炊饼七文钱,成本就得五文半。 二百文也就是成本价,但饶是如此,老妇人还觉得卖贵了。 “好,那边全帮我包起来吧。”杨应对老妇人说完,从钱袋里掏出一串钱递给老妇人,不止二百文,倒有快三百文了。 “公子这是……” “这些钱于我来说太少,也懒得数了,二百文肯定是够了,拿着吧。” 老妇人望着杨应,她这种一文钱要掰成两瓣花的人,自然看得出来,这一串,起码得二百七八十文! 对老妇人来说,这也不算是笔小钱了。 够她家一老一少用半个月的。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老妇人接过钱,连声道谢,接着揣起钱,迅速离开了街道。 她生怕又有泼皮无赖来抢她的钱。 杨应正想跟着牛二,去找杨志,却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道人声:“看你随从这么多人,助人怎么这般吝啬?” 杨应回过头去,发现一女子正往这边走,看起来约莫二九年华,面容姣好又带着些许青涩,按他那个世界的话说,正是上学的年纪。 说着,她从钱袋取出两块碎银子,对侍女说道:“把这些银子去送给那婆婆。” 杨应有些好奇地看了这女子一眼。 这口气,不像是个小家碧玉说出来的,倒像是鲁智深说出来的话。 见自己的侍女被挡住,那年轻女子露出疑惑和生气的神色,杨应悠悠解释道:“二三百文或许还不至于招惹强盗。 可要是姑娘这两块银子给到她手上,这市集上人多眼杂,我看她回不到家,银子就会被抢走。” 一两银子起码能值两贯钱啊! 说完,杨应摆摆手,让豆兵为女子的侍女让开道路。 女子却没有再让侍女去追那老妇人。 他在思考杨应的话。 “你懂的挺多啊?”女子又问。 “江湖经验罢了。”杨应回应一句,说完正要离开。 却又听见女子追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在东京见过你?” “杨应,初来汴京。”杨应礼貌地回答了一句。 那女子点了点头,又问:“你既然是初来汴京,又没有带狗,怎么会买炊饼给狗吃?” 杨应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她,只是让豆兵提起炊饼,自顾自地去赶牛二了。 见杨应不理她,那女子反倒来了兴趣:“翠儿,我们跟着他!” “小姐,前面人太多了,您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妈妈要是知道您去人那么多的地方,恐怕下次就不让您出来了!”侍女翠儿为难地说道。 “你不说,妈妈怎么会知道,他快走远了!”女子也不怪侍女,跟在杨应的身后。 第51章 小镇武术家的悲伤 牛二继续往前走,路上看见挡他路的人,上去就给人一巴掌,再把人踹倒。 这牛二从小在汴梁城的街道上打架,父母都被他给气死了,他也不在乎,甚至都不怕死。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所以街上的老百姓都怕他,称他作“没毛大虫”。 看他像看瘟神一样。 而牛二呢?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再往前走几步,看见一把宝刀上插个草标。 抱刀的正是杨志,他头发整洁地拢起一个发髻,连着长鬓须直到那发赤发棕的大胡子,脸上则有一块青色胎记,像片膏药,让他本端正敦厚的脸显得发苦发涩,再加上眉头深皱,更显得他脸像个苦瓜。 牛二瞅着杨志是要卖刀的,却不说话,倒像个闷葫芦,他立刻感了兴趣,粘了上去。 “你是干什么的?”牛二挺着肚子,昂着鼻子,贴在杨志身前问。 “卖刀。”杨志扭过头。 “卖刀?什么鸟刀啊,让我看看。”牛二咧着嘴笑着说。 杨志回过头,眉头皱地更深,但只是说:“你若真心想买,我就让你看。”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买,说说,多少钱?”牛二依旧纠缠着问。 “三千贯,不还价。”杨志回答。 “三千贯?”牛二张大嘴,“你想讹人是不是?这破刀,值三千贯?” 杨志抬头看了牛二一眼,脸上愈发苦涩,但英雄也有低头时,他叹道:“我这是祖传的宝刀。” 说着,他抚摸起刀鞘,那模样,当真是舍不得此刀,苦笑道:“要不是急等着钱,给多少钱都不卖。” 牛二听着话可来了劲:“二爷我花三十文买口刀,照样切肉剁骨劈柴禾,你这鸟刀有什么好的,能值三千贯?” 杨志又看了牛二一眼,摇摇头,走向另一边,然而却被牛二拽住肩膀:“你不是卖刀吗?你要是能说出这你这鸟刀有什么好,说不定我就买了呢?” 杨志看了一眼牛二,又看了一眼刀。 若换做孬的,遇见牛二这茬,就躲了,若换做横的,这会就该揍牛二了。 而杨志是什么人? 将门之后,视荣誉大于性命的人。 在街上斗殴,这是有辱家风的事,他不能干。 心中暗叹一声命运难测,杨志看着牛二说道:“我这宝刀,砍铜剁铁刀口不卷。” “呵,砍铜剁铁刀口不卷?你就吹吧,来,老爷我这刚好有一摞铜子儿,你砍来看看?”牛二伸手就把一摞铜钱,摆在地上,让杨志来砍。 这钱反正也是他刚抢来的,没了也不心疼。 杨志不言语,拔刀一落,一摞铜钱便齐齐被砍断。 “好刀,真是好刀!”旁边有路人惊呼起来,“削铁如泥啊!” 牛二见有人赞叹杨志这刀,脸上不好看了。 “削铁如泥算个屁!还有什么本事没有?”牛二又问。 杨志刚想回答,只听见人群中传来一道人声:“这第二件本事,便是吹毛立断,还有一件本事,便是杀人不沾血。” 说着,杨应走到杨志的身前:“杨制使,我说的可对?” 杨志一看杨应,顿时,喜上眉梢。 这是见着懂行的人了! “壮士认得我?”杨志问。 “五侯令公之后,我岂能不识?”杨应笑着说道。 杨志瞅了瞅杨应,不认识,又问:“恕我眼拙,您是?” 杨应笑答:“我自幼在深山习练道术,杨制使不认识我,也是正常,杨制使您卖这口宝刀?” 杨志见识货的人问货,心中欢喜,但脸上不明显,只是点点头:“家门不幸,我如今没了盘缠,也只能变卖这口祖传宝刀了。” 杨应点了点头,不过却又摇了摇头:“此刀只卖三千贯,倒是卖得贱了。” “三千贯还贱?这刀难不成是金子做的?” 杨应闻声看了一眼,说话的正是先前自己在街上遇见的那女子。 杨应有心要让杨志心情舒畅些,便向她解释道:“拿着金刀上战场只会丢了性命,拿着这把宝刀上战场,却能斩将杀敌,封妻荫子。 只是可惜,五侯令公使这把刀,能使辽人畏服,可今天的人,却觉得这宝刀不如区区一把金刀。 简直是明珠蒙尘啊!” 那女子听见杨应的话,露出恍然的神色。 杨志听见杨应的话,更是鼻头一酸,悲上心头。 杨应说的是啊。 他杨志,又何尝不是和这把宝刀一样? 五侯令公一身武艺本领,威震燕云,人称无敌。 而杨志这一身武艺本领,却只能拿来押送花石纲。 如今更是落得身无分文的境地。 以前的时候,人们管杨志这样的人叫英雄。 可今天,人们只会管杨志这样的人叫小镇武术家。 杨志从小苦学十八般武艺,长大以后也参加了武举,不阿谀奉承,不偷奸耍滑,事事用心,时时卖命,靠吃了十几年苦换来的一身本事当上了军官。 可如今,却落得身无分文,桥头卖货的下场。 可就算杨志没有落得现在的下场,他一身武艺又有何用呢? 他想上阵杀敌,一刀一枪打出一片天地,可现实是他只能去给皇帝押送拿来修园子的材料。 修园子就修园子,杨志认了,好歹在军中,迟早有希望光宗耀祖,不辱没门庭。 可是他给皇帝押送的修园子材料偏偏翻船了。 他人生第一次花钱疏通,散尽家财想重获官位,以免丢掉了祖辈传下的荣誉。 结果靠着察言观色、溜须拍马上位的高俅,却偏偏因为怨恨杨志丢了给皇帝修园子的材料,专门对他“秉公办理”,毁了他贿赂自己的玉瓶,还把自己打入监牢。 甚至朝堂内外之人还会觉得高俅做件事本身就没错,是杨志错了,是他行贿有罪。 不管高俅以前收没收贿赂,是不是个小人,这次拒绝收贿赂就是伟丈夫啊。 不管杨志以前多么正直,你这次使歪心思就活该失败,倒像是个真小丑。 就因为高俅会溜须拍马、阿谀奉承,所以他才能站在光伟正的位置上指责因为穷途末路而放弃正直的自己吗? 那这是一个什么世道? 杨志越想越是悲上心头。 第52章 喂他吃饼! 看见杨应有买刀的意思,牛二不乐意了。 他原本就是想在杨志这个闷葫芦面前耍无赖,最好能把他这口宝刀给抢过来。 现在可倒好,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冒出来个搅局的。 牛二看了一眼杨应,见杨应只穿了一件道袍,也不是丝绸的,心中立刻冷笑起来。 原来是个道士。 道士有什么好怕的? “你又是什么人?”牛二瞪着圆滚滚的眼睛眼睛,昂起牛鼻子,问杨应。 杨应微笑道:“买刀的人。” “买刀?三千贯钱,你拿的出来吗你!”牛二冷笑连连。 一贯钱770文。 三千贯钱就是二百多万文。 就是用银子来买,也起码得将近80斤银子! 杨应身上又没有包袱,他上哪弄这么多银子去? 杨应微微一笑,一翻手,一块金锭就出现在他手中。 “金子!” 周围人群一阵喧哗。 还是这么大一块金子,用手横着握,得两只手才能全部握住。 这一锭金子,起码有十斤啊! 牛二看见金子,眼睛都瞪直了,立刻伸出手想要抢金子。 但是他的手还没碰到金子,豆兵的刀就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上。 霎时间,一根大拇指腾空而起。 “啊!” 牛二痛呼一声,在地上打起滚来。 杨志也被杨应的狠辣吓了一跳。 杨志是个不与人为难的性格,只要你不把他逼急了,纵然你冒犯了他,他也一般不会伤人或者取人性命。 他也没想到牛二只是动手要抢杨应的金子,就丢了一根拇指。 杨应这恐怕是要吃官司的啊! 但杨志又瞅了瞅杨应,虽然白色的道袍看起来很普通,但是杨应发冠却很整齐,面白无须,手里还有一锭金子。 还有四个看似不起眼但是武艺高强的随从。 说不定个低调的公子哥儿。 牛二一个泼皮无赖,应该是告不倒他的。 “你、你……”牛二捂着大拇指,痛恨地看着杨应。 但他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瞅了瞅挥刀砍他的人。 看着是杨应的随从啊。 糟了! 这会撞点子上了! 牛二这个泼皮无赖,之所以在汴梁城里臭名昭着,街坊邻居都害怕他还拿他没办法。 就是凭借一个眼力劲儿。 但凡穿丝绸的、戴金银的、跟随从的,他从来都不招惹。 没想到今天他眼拙了,没看见杨应身边还跟着随从! “我怎么了?”杨应微笑着看牛二。 牛二神色一震慌张,连忙跪下磕头:“我冲撞了您!我对不起您!我给您磕头!” 牛二是个欺软怕硬的人。 看见杨应不是个简单角色,他立马就怂了。 “只磕头有用吗?”杨应追问道。 牛二傻了眼,杨应还想要他干什么啊? 总不至于要杀了他吧? 杨应向豆兵使了个眼色,身边的豆兵把刚才买来的炊饼全都放在了牛二的面前。 牛二一看见这些炊饼,脸色都绿了。 这不就是他刚才踹翻还踩了好多脚的炊饼吗? 脏兮兮、臭烘烘的。 牛二脏,可是牛二不傻啊。 他也嫌被自己踩过的东西脏。 “我这人最讨厌浪费粮食,你把这些炊饼一个不落全部吃完,我就放你走,如何?”杨应蹲下身,望着坐在地上的牛二。 牛二面色铁青。 不说这些炊饼有多脏了。 哪怕不脏,三十多个炊饼,他一个人哪吃的完啊! 这不是存心要胀死他吗?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牛二连忙磕头起来。 杨应收敛起笑容,冷声说道:“来人,喂他吃饼!” 两个豆兵应声上前,揣起炊饼就往牛二嘴里塞。 牛二就如同被捏着脖子的鸭子一样,四肢乱扑腾,嘴里不断被灌着东西。 杨应也不再管他,站起身,对杨志说道:“这锭金子,买你这口刀,如何?” 杨志看了一眼金子,又看向杨应。 不是便宜了,是贵了。 现如今一两银子能换一千六七百文钱,而一两金子又能换十二三两银子。 三千贯钱,也就相当于一百一十两金子出头而已。 杨应手里这锭金子,成色相当不错,而且看分量,起码十斤,那可就是一百六十两啊! 足足比他这口刀的标价还高出了五十两金子! 他虽然嘴上说着三千贯钱卖刀,不还价。 但真要是有人想买,便宜一点,他也就算了。 没想到,还有人反向还价的? “这……”杨志有些为难。 “这锭金子不够?”杨应笑着问。 这锭金子对他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他手里可不光有系统奖励的一千多万两白银。 嘉靖大倭乱任务时,他可是在倭国待了两年多呢。 倭国全国上下的金银,都被他给搜刮来了。 倭国多山地,矿场特多,金银不计其数。 即便是采矿技术不怎么发达的倭国战国时期,也能年产白银百吨,年产黄金近一吨。 因为银子太多,倭国的银价甚至是明朝银价的三分之一。 王直当初就是靠在明朝和倭国之间倒卖银子赚钱的。 在倭国搜刮了两年半时间的杨应,手里白银早已数之不尽,黄金也有近10吨。 十斤黄金,对他来说和零钱差不多。 听见杨应这么问,杨志为难地说道:“不是不够,是太多了,我这刀,三千贯便可。” 杨志是个老实人,说三千贯就三千贯。 杨应哈哈大笑起来:“若是多了,多出来的,就当我与杨制使你交个朋友。 虽然杨制使你是英雄,但英雄也有气短时,如今正是用钱的时候,杨制使若认我这个朋友,这点小钱,就不必和我算计了!” 杨志听见杨应的话,人都傻了。 五十两金子,竟然算是小钱。 这杨应到底是多有钱啊! 杨志接过这锭沉甸甸的金子,身上的荣誉感让他没有放下身段去用牙试试金子是不是真的。 但从分量上来看,只怕不假。 金子就该是这个分量。 “我杨志如今不过一介布衣,公子肯与我交朋友,是我的荣幸!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杨志拱手问道。 “杨应。”杨应微笑道。 听见杨应也姓杨,杨志颇为惊讶。 他们两人竟然同姓! 没想到世间竟有这么巧的事! “喂!他好像被噎死了?” 突然一道女声传向杨应方向。 杨应看了一眼牛二,只见牛二两眼翻白、脸色发青,嘴里塞满了炊饼,一动不动。 “一个泼皮无赖,死就死了吧。”杨应随口说道。 牛二的死,他根本不在乎。 “好一个死就死了!本太尉倒想看看,是谁在天子脚下,不把我大宋律法放在眼里!” 杨应话音刚落,又一道声音响起。 杨应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一座轿子的门帘被拉开,里面走出一位官员,身穿大红色官袍,头戴官帽,面相带着些许阴沉。 “高太尉!”杨志低呼一声,语气里带着些许怨气。 第53章 杀人偿命,但是杀人者是豆人 此刻的高俅,可谓满脸恨意。 自从他当上殿帅府太尉以来,从来就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欺负到他头上来了? 可今天不但有,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欺负的! 杨应不光是把高衙内给砍成了人棍,而且还堂而皇之地把残废的高衙内送回到了高俅府上! 高衙内直到见了高俅,口口声声说完让高俅帮他报仇,才断气! 可想而知,高衙内这一路受了多少苦! 高衙内虽然不是高俅的亲生儿子,但一来也是近亲,二来高俅非常溺爱这个螟蛉之子,视高衙内和自己的亲生儿子没有任何区别。 可现在呢? 高衙内不光死了,还死得极其惨烈! 这不仅仅是杀高俅的儿子,这简直就是往他高俅的脸上踹了好几脚! 当年高俅还是个泼皮破落户的时候,被人打了脸也就打了脸。 可现在他是太尉! 更是皇帝的亲信! 整个大宋朝,有几个人在他之上的? 就是有,也得给他三分薄面! 自当官以来,他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因此听说杀高衙内的是个年轻道士,他立刻就派人去找寻捉拿杨应。 可让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 他以为杨应早早就逃跑了,结果亲兵告诉他。 杨应非但没跑,而且还堂而皇之地在天汉州桥附近逛街! 他把汴梁城当什么地方了? 公共厕所吗! 还是把他高太尉,当纸人? 听见杨应大摇大摆地在汴梁城里逛街,高俅的愤怒比高衙内死了还要旺盛! 他差点就一口气没倒过来晕在殿帅府!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晕倒,因为凶手就在汴梁城里,他得亲自去捉! 因此高俅立刻就点了一千精兵,向着杨应所在的街道包围而去。 现在已经彻底封锁了街道。 高俅亲自领着百十个军将、教头、精兵,赶到了杨应的面前。 结果他一来看见了杨应又弄死一个人! 这还是汴梁城? 这还是天子脚下吗? 他杨应,真就一点不把大宋律法放在眼里吗! 高俅一股邪火升腾而起,他今天就要让杨应知道知道,他高太尉是怎么秉公执法的! 杨应看了一眼走下轿子的高俅,丝毫没畏惧他身边的百十军丁,径直问道:“令郎公子,可还安好?” 高俅瞬间就气炸了。 杨应竟然还敢提高衙内? 他安不安好,你心里没点数吗? “你好大的胆子!”一个军将猛然上前,替高俅呵斥杨应。 另一个军将则怒道:“你杀了我们太尉的儿子,竟然还敢如此猖狂!” 两个军将一人一声话,让周围的老百姓明白过来了。 杨应这是杀了高衙内啊! “杀得好!” 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惊呼。 高俅和军将们闻声看去,却没看见到底是谁出声的。 但虽然没人敢当着高俅的面说话,但大家都感激地看着杨应。 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杨应杀了一直骚扰街坊邻居的牛二,他们已经心中感叹杨应是个好汉了。 现在听见杨应还杀了高衙内,他们简直要把杨应奉为恩人了。 高衙内那是什么人? 花花太岁! 平日没别的事做,就会强抢别人妻女。 汴梁城里,有不少人家的老婆、女儿,都被这高衙内糟蹋过。 但凡是被高衙内撞见的漂亮姑娘,他总要上去上下其手。 寻常老百姓不敢惹高衙内,但人人心中都憋着一股火。 别说是被高衙内糟蹋过妻女的。 就是没有,光是听见这种恶行,就没有不憎恨高衙内的。 现在好了。 没毛大虫死了。 花花太岁也死了! 这汴梁城啊,清净了、太平了! 跟着杨应过来的那女子,见有人为杨应杀人的行为叫好,颇为不解。 询问了身边路人,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她也义愤填膺起来。 她久在深闺,没想到汴梁城里,还有这等不平事。 这样想着,心中对杨应充满了敬佩。 什么叫不畏强暴? 为什么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这就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别管犯罪的是欺善怕恶的牛二,还是权贵之子高衙内。 只要是见了杨应这个罪恶克星,都得死! 但她又不禁为杨应感到担心。 高太尉已经带兵包围了这里,连百姓都让离开。 要是杨应被抓住,只怕是性命难保! 杨志看了一眼杨应,又看向高俅。 他是一个有荣誉感的人,杨应视他的宝刀为英雄器,视他为英雄,还把他当朋友。 若是他此刻不帮杨应,五侯令公泉下有知只怕也会对他失望! 杨志上前一步,挡在杨应身前。 “杨志?”高俅也发现了杨志。 他顿时怒从中来:“好你个杨志!本太尉没有追究你失陷花石纲之责,你倒好,勾结杀人凶犯!来人啊,给我把这些杀人凶犯全部抓起来!” 军将们正要上前,杨应却开口道:“且慢。” “你现在想求饶了?”高俅冷笑一声,“晚了!本太尉从来便是秉公执法,今日,你这凶犯必须问罪斩首!” 杨应嗤笑一声,对高俅说道:“秉公执法?我未曾杀人,你秉哪门子公,执哪门子法?莫非你这奸佞小人,想当着在场这么多人的面,诬陷我?” 高俅听见杨应的话,先是楞了一下,接着怒道:“众目睽睽,这么多人看见你行凶,你还敢狡辩?” “众目睽睽?是有人看见我杀了高衙内,还是有人看见我杀了牛二?”杨应笑道。 高俅怒道:“牛二的尸首就在地上,你竟然……” 高俅的话说了一半,停下了。 因为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四个豆兵掀起斗笠,扯下面巾,露出他们的庐山真面目——豆人。 或者说,木头人。 高俅愣住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牛二。 豆人当着他的面,拔出木刀,又在牛二身上补了两刀。 高俅傻眼了。 这豆人,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行凶! 但是…… 这是豆人啊! 不是真人啊!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可现在杀人的是豆人,的确和杨应没什么关系啊! 难不成,他要抓豆人去归案? 就在此时,杨应耸耸肩说道:“你也看见了,杀人凶手就在这,但可不是我啊,你想抓他归案,就请便吧。” 第54章 高太尉,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高俅愣住了。 抓谁归案? 抓它? 高俅看了一眼豆人,他抓一个木头人回去有什么用? 高俅咬着牙怒道:“你……” 杨应不管高俅发不发怒,他悠然地说道:“我知道高太尉您秉公执法,是包公在世,活生生的青天老爷,青天大老爷该不会要当着这么多街坊邻居的面,诬陷我这个好人吧?” “嗤!” 人群中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他们纷纷赞叹地看着杨应。 高,太高了! 真不愧是会用法术的得道之人啊! 三两句话,就怼的高俅哑口无言。 人群中还有人突然说道:“对啊,杀人的豆人,怎么能冤枉好人呢!” 见人群中开始有人帮杨应出声,高俅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这群刁民! 见高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站在他身边的亲兵说道:“牛二是豆人杀的没错,但我亲眼看见是你杀了我们家衙内!” 杨应看了一眼那亲兵,就是抬着高衙内回去的那两人之一。 “哦?你说是我杀了高衙内,凶器呢?捉贼见脏,捉奸见双,我还说是你杀了高衙内呢!”杨应笑道。 那亲兵昂这头说道:“凶器就是这豆兵的木刀!” 杨应看了看他,摸着下巴说道:“高衙内是怎么死的?” “被你砍断四肢而死!” “木刀是钝的,怎么能砍断人的四肢呢?你分明是在撒谎!”杨应眯起眼睛,突然高亢道。 那亲兵一慌,急忙指着豆兵说道:“我分明看见他用木刀砍断了我家衙内的大腿……” 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杨应则一脸好笑地看着他:“你既然看见他砍断高衙内大腿,为何要诬陷我? 原来这青天大老爷门下,也有栽赃陷害之人啊,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青天大老爷,您这上梁……呵呵。”杨应嘲讽的意味,连大字不识的街坊都听出来了。 高俅的脸瞬间被气成猪肝色。 他本想来一场“秉公办理”,公正严明地收拾了杨应。 没想到,反倒是让杨应给他上了一课。 看见高俅脸色变得难看至极,他一旁的幕僚悄声对高俅说:“太尉,按律法,教唆杀人,也有罪!” 高俅看了他一眼,想找到发泄口一样,盯着杨应说道:“就算你没有杀人,你教唆这豆兵杀了牛二,一样有罪!” 杨应则耸耸肩:“我何时教唆豆兵杀人了?我分明说的是喂牛二吃饼。 自古只有娘亲喂儿子吃饭的,我待牛二,比他爹待他都亲,你竟然说我教唆别人杀他? 他自己噎死了,你要么怪牛二,要么怪喂他吃饼的豆兵,与我有什么关系? 难道说,我告诉高太尉你喝水有益健康,回去多喝点水,结果你明天真的喝水把自己呛死了,难道也要来判我一个教唆杀人不成?” “说的是!高太尉,这里是汴梁城,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地方,天子脚下,有律法管着!”杨志这个闷葫芦,竟然也开口指责高俅。 他本就厌恶刻薄的高俅。 当然,和被害得家破人亡的林冲、背井离乡的王进,对高俅恨不同。 因为杨志倒霉,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没法说押韵花石纲的船翻了这事不怪他。 也没法说自己花光了家产打点上下,就应该得得个小官。 更没发说高俅拒绝他的贿赂,不给他官复原职有错。 他心里苦得就像脑袋上挨了一闷棍,却不知道是谁打的一样。 所以他只能厌恶高俅,只能怨他对自己刻薄,还没法像林冲那样理所当然地去恨高俅,因为他是个有荣誉感的人。 而结果就是,一口气被死死憋在他心里,已经让他快发疯了。 现在,他终于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义正言辞、光明正大地回击高俅一回了。 这感觉。 畅快! 太畅快了! 简直像是大夏天喝冰水一样! 杨志现在也不怕高俅了。 所谓不怕官,就怕管。 现在杨志一介布衣,祖传宝刀都卖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即使怼了高俅又如何? 他总不能在汴梁城里因为自己怼了他就把自己抓进大牢吧? 杨志这一句心声,让高俅脸色变得更加紫红。 没想到他玩了这么多年鹰,竟然被鹰给啄了眼! 一个杀人恶徒,一个失职罪犯,竟然在自己面前讲起法律来了! “大人,和这杀人恶徒讲什么道理!末将愿生擒这恶徒,交由太尉发落!”高太尉身边一个军将拱手抱拳,对高太尉说道。 虽然高太尉这会确实没理由抓杨应。 但是高太尉行事,还需要理由吗? 这正是自己这个军将,帮高太尉在百姓面前当恶人的好机会啊! 今天他当完了恶人,明天高太尉还不提拔他吗! 说完,他也不等高太尉允许,就提起长枪,冲向杨应。 高俅对这军将显然很满意。 这就是会来事的下属! 然而这将还没冲到杨应面前,就被一个豆兵手起刀落,砍下了脑袋。 高俅瞬间被吓了一跳,他身后的兵士也被震慑住了。 军将们开始急匆匆命令亲兵上前,保护高俅。 但再没有一个人敢私自向杨应出手。 因为他们都是当兵的,刚才那个军将,实力不错,结果却被豆兵一刀斩杀。 可见这豆兵,比他们想象的要强得多! 杨志也吃了一惊,那军将他也认识,虽说是个只会钻营的小人,但武艺还是不错的,赤手空拳打倒几个汉子不在话下。 可是连豆兵的一刀都扛不住! 这豆兵的实力,难说不在自己之下吗? “大家不要怕!我们并肩子上,他就四个豆兵,一定不是我们的对手!”另一个军将也呼喊起来,想要在高俅面前立功。 他鼓动着亲兵和其他军将去包围杨应。 甚至有人还绕到了侧面,想偷袭杨应。 虽说杨应的豆兵厉害。 但他本人只不过是个道士罢了,只要杀了他,他的豆兵还有什么用? 杨志见自己也在包围之中,心下一惊,知道高俅的人马是把他当成和杨应一伙的了。 要是自己被高俅诬陷成乱臣贼子,他就不只是给祖上丢人了,那是把祖上的脸都丢光了! 想到如此,杨志也是紧咬牙关,捡起刚才被杀军将的长枪,打算和眼前的敌人搏斗一番,冲杀出去了。 一旁林冲的岳父张教头也举起朴刀,打算反抗。 只有杨应,一动不动,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第55章 狗官吃狗食 “把他们抓起来!一个都不要放跑了!”高俅这会也回过味来了。 既然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用“法律”收拾杨应不行,那他就不讲什么法律了! 汴梁城,只看实力! 他有实力,就可以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杨应! “不装公正了?”杨应笑问高俅。 高俅眯起眼睛:“是又如何?” “那就不要怪我了。”杨应摊开手,手里一把豆子。 他将豆子一撒。 转瞬间,上百豆兵突然出现,反倒是把高俅的人马包围在了包围圈里。 高俅瞬间傻眼了。 他没想到杨应竟然不止能变出四个豆兵! 而是能变出上百个! 一个豆兵就能轻松斩杀殿帅府的军将。 上百豆兵…… 这不是要把整个汴梁城给翻过来吗! 这下麻烦大了! 高俅有些后悔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的实力够强,可以轻松拿捏杨应这么个江湖道士,没想到,竟然捅出来一尊大佛! 此时,高俅就是想退,也没路退了,他背后的街道,已经站满了豆兵。 “看来我比高太尉,要更‘公正’。”杨应仍然是一脸微笑。 他嘴里的公正二字,正是实力的意思。 高俅不是觉得自己实力强就可以拿捏自己吗? 他倒是想看看,高俅现在想怎么拿捏自己。 正想着,杨应看见一骑快马从街道的尽头飞驰离开,边走还边喊着:“妖道闹汴京了!快去请国师来除妖!” 他这一喊,街道外围的殿帅府军丁们,一个个都行动起来,往皇宫方向跑去。 杨应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他们。 他知道水浒传的世界里是有法术存在的,哪怕是不算顶尖的乔道清,也能一口气吹倒五百兵士。 入云龙公孙胜则比他的法力还要高强。 就是不知道这群人嘴里喊的国师是谁,水浒传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吗? 杨应心里想着,决定等等看这宋朝的国师究竟是谁。 他也想知道知道水浒传世界的法师,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但杨应也不怕,真要是比自己强,杨应大不了打开两界门逃回去就是了。 杨应一边等,一边命豆兵把高俅捉到了自己的面前。 满脸褶子的高俅抬头看了一眼杨应,连忙磕头求饶:“真人饶命、真人饶命啊!” 高俅恐惧至极。 怪不得这家伙杀了自己的儿子还一点都不害怕,原来是有大法术在身的人啊! 高俅心中惶恐至极。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招惹上了杨应这么一号人。 那宫里的国师林灵素,他每次见了都是绕道走的,因为他知道,虽然自己身为太尉,但还真未必有林灵素受宠。 而且林灵素也的确是个有大法力在身的人,他的本事自己见过,那是能呼风唤雨的人物! 先前自己负责主持运送的花石纲,其实就是林灵素搞出来的东西。 林灵素蛊惑宋徽宗,令其自称为“教主道君皇帝”。 而这花石纲里的花石,其实就是全国各地珍惜奇异的石头。 林灵素说这这些天下奇石,里面藏着蟠龙之力,能够帮助宋徽宗得道成仙! 因此宋徽宗才开始举全国之力大举搜集天下奇石。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奇石本身并不值钱,但是宋徽宗却认为这些石头大有价值,所以花大价钱运输。 而运输过程中的各级官吏,先是要从运输费里搜刮油水,然后每路过一州县,就要以搜寻奇石为名,敲诈勒索当地百姓。 因此这花石纲没搞几年,江南就发生了多次小规模的民变。 宋徽宗也不在乎,继续我行我素,大兴花石纲,甚至有再搞十年也不停下的打算。 杨志就是运送这花石纲的路上,翻了船。 事实上,杨志的翻船只怕还不是偶然事件。 因为他既不搜刮油水,也不敲诈沿途州县百姓。 要不然,他也不至于散尽家财疏通各级,才能换到面见高俅一面的机会。 以至于要卖家传宝刀来换盘缠。 要知道虽然花石本身一文不值,高俅说杨志把花石纲卖了,纯粹就是放屁,那破石头宋徽宗这个蠢材买来要花费巨大国力。 卖出去,一文都卖不到! 但是朝廷每年在花石纲上的花费数以亿计! 这可是个绝对的肥差,主持花石纲搜集事宜的朱勔,就靠着花石纲,贪出了良田30万亩,整个吴郡一半良田都成了他家的! 杨志要是有心贪污,动动手指头,立刻就能身家百倍! 可他就是荣誉感太强,一心想一刀一枪搏出一个封妻荫子,他干不出盘剥百姓、贪墨腐败的事来,怕愧对祖宗! 这就坏了菜了。 同行九条船都在贪,就你杨志一个人清高,别的同僚怎么看你? 而且一船花石纲又不是只有你杨志一个人在运。 你杨志不贪,下面的人怎么伸手? 明明是个肥差,就因为领头的是杨志,肥差变成了苦差。 所以杨志的船翻了。 像杨志这种办事认真的人,高俅手下不需要,所以高俅偏对杨志一个人秉公办理,让他没法官复原职。 可高俅怎么也想不到。 风水轮流转,这么快,他就跪倒在了杨志的面前。 但他也无可奈何,杨应和他的豆兵就在那,高俅想不下跪也不行啊! “高太尉,站起来吧。”杨应对高俅笑了笑。 看着他站起来,还贴心地帮他扶正的帽子:“带上这个帽子,穿上这件狗皮,你这样的泼皮破落户,狗一般的东西,竟然也能当个狗官了。” 杨应这么一句话,顿时逗地周围百姓哈哈大笑起来。 高俅也满脸陪笑道:“啊、哈哈,真人骂的是,我正是狗、狗官,哈哈。” 高俅心里已经要恨死杨应了,但他不敢发作。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他听见杨应接着说道:“既然是狗,就得吃狗食。” 说着,杨应看向了跟着他过来的那女子:“姑娘,你不是问我,没带狗,为什么要买狗食吗?你看,这狗不是自己来了?” 那女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但她连忙收起了笑容,高俅她得罪不起。 “姑娘难不成因为怕遭这高俅报复所以不敢笑?”杨应轻笑一声,问那女子。 那女子不说话。 她可没杨应的本事,嘲笑高俅,不止她要遭殃,还要连累他人。 杨应摇摇头,不去管她,看向高俅,指着剩下的炊饼:“既然你自称是狗官,我这还有不少狗食,不知阁下这位狗官,愿不愿意给我一个面子啊?” 第56章 红妆季布 高俅的脸色瞬间绿了。 地上那些炊饼,脏兮兮臭烘烘的,全是灰尘! 看上面的印记,似乎还是被草鞋给踩了的! 他高俅堂堂皇帝近臣,殿帅府太尉,杨应要他吃这个? 他咬着牙,不做声。 “看来高太尉不愿给我这个面子。”杨应声音突然转冷,他的目光,逐渐挪向豆兵。 高俅瞬间冷汗直流。 现在他要是被杨应杀了,那就是白死! 就算林灵素来捉拿了杨应,又有什么用,他又不能复活! 罢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吃!我吃!” 高俅扑通一声趴在地上,捡起地上被牛二踩过的脚汗味炊饼就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嘴里发涩,一边嘴里发涩,一边心里发苦,这心里发苦了,鼻头它就发酸,眼眶也跟着发红。 高俅一个没忍住,竟然哭了起来。 杨应冷眼看着高俅:“哭?你有什么好哭的。 你可知,因为那狗皇帝的花石纲,多少百姓家破人亡,他们连树皮都没得吃! 要是他们手里有喂你这条狗的炊饼,他们就不会造反!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叫你的人一块来吃,若剩下一个炊饼没有吃完。 我就送你们所有人去见被你们害死的百姓!” 高俅被杨应一通骂,抬起头喊道:“都给我过来吃!” 高俅一边叫手下来吃,一边刚想放下手里的炊饼,但看见豆兵的刀锋,他还是放弃了。 而他身边的豆兵,还专门用木刀拨了几个最脏的在高俅面前。 看见高俅这幅模样,杨志也感慨不已。 先前对他傲慢的高俅,现在竟真成了一条活生生的狗。 杨应看了一眼高俅使了个眼色,一豆兵突然挥刀,将高俅抓炊饼的右手砍下半个手掌。 “啊!” 高俅痛呼一声,在地上打起滚来。 不过杨应并没有更进一步,杀了高俅。 他想让林冲亲手来杀了高俅。 要是杀高俅的不是林冲,杨应自己可意难平。 正因如此,杨应才只是小惩大诫地砍了高俅半个手掌,要留他一条狗命,等林教头来收。 看见高俅被砍翻在地,其他军将、亲兵面露惧色,还以为是高俅吃得慢才被砍,一个个纷纷像饿死鬼一样疯狂扒拉着手里的炊饼。 军将们趴在地上吃炊饼,跟着杨应的女子则走上前来,一边走,还一边看了一眼高俅。 “公子伤了高俅,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女子担忧地对杨应说道。 杨应只是摇摇头:“高俅还不值得我畏惧,便是赵佶那狗皇帝来了,我也一样想笑便笑。 只是可惜姑娘,有一颗热心肠,却连笑也不敢。” 那女子神色一凝,接着露出苦色:“我只是怕连累他人。” “可即便你不敢笑,现在你与我说话,只怕也要被这些人记恨上了。”杨应看着这女子。 一个上学年纪的女孩,身上倒是有些侠气,当真稀奇。 没想到汴梁城里还有这么一位奇女子。 “说了这么久,还未请教姑娘芳名?”杨应突然问。 那女子愣了一愣回答:“小女子李师师。” “你便是李师师?”杨应好奇地又看了看。 李师师比他想得要更年轻。 “公子认识我?” “辇毂繁华事可伤,师师垂老过湖湘。”杨应感叹一声。 “公子,这句诗……”李师师睁着明亮的眼睛看着杨应。 这句诗是写她的? 可她还是二九年华,并不垂老,也不曾去过湖湘啊? “这是后世人写给姑娘你的诗。”杨应回答。 李师师睁大眼睛,满脸惊讶:“后世人?公子是说这诗是写给垂老的我的?” 看见杨应点了点头,她又问:“可是我怎么会去湖湘呢?” “因为金兵南下,汴梁失陷、北宋灭亡、衣冠南渡。” 杨应四个词,不止让李师师愣住,杨志也愣住了。 汴梁会失陷,宋朝会灭亡? 汉人又要衣冠南渡了? 可是宋朝最大的威胁不是大辽吗? 金国又是什么国家? 李师师的眼神突然转化为恐惧。 她相信杨应的话。 既有看见杨应道法本领的原因,也有发自她内心的一种莫名的相信。 “可是汴梁怎么会失陷,大宋怎么会灭亡呢?”李师师追问。 这样的问句,全然不像是出自一个艺伎之口。 倒像是处江湖之远而忧其君的士人。 “李姑娘不妨看看我身边这位杨志兄弟。”杨应让李师师看向杨志。 李师师还在不解,杨应接着说道:“杨志兄弟是五侯令公之孙,三代将门之后,更有万夫不当之勇。 可像他这样的英雄,却只能为赵佶运送劳民伤财,使无数百姓家破人亡的花石纲。 姑娘还不明白宋朝为什么会灭亡吗?” “是因为奸臣当道,英雄无用武之地?”李师师问。 “不,是因为宋朝的皇帝叫赵佶。”杨应答。 杨应这句话,让杨志都变了脸色。 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 世道乱了,可以怪奸臣、可以怪宦官、甚至可以怪妖道! 可是怎么能怪皇帝呢! 皇帝怎么可能有错! 杨应的话,对从小接受“忠君爱国”教育,“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思想的杨志来说,是莫大的冲击。 但李师师却若有所思。 思到尽头,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的神情。 是对赵佶的。 她也见过赵佶。 甚至赵佶还想纳她为妃。 只等她成年而已。 可是她被杨应一点拨,竟忽然明白了,国家纷乱,分明全是因为赵佶! 她李师师,岂能委身于这样的祸国殃民之君! “李姑娘果然是奇女子,怪不得后世千年,都有人赞颂。”杨应笑着说道。 能亲眼见到这位传奇的名妓,也不虚此行了。 “我?我不过是出身青楼的风尘女子,怎么值得后人赞颂?”李师师倒是有些羞涩了。 她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哪里听过有人用这样的方式夸赞她? 杨应看着李师师说道:“李姑娘一身正气,敢爱敢恨,故而后人称姑娘为‘红妆季布’,只不过我却觉得有些可惜。” “可惜?可惜什么?” 杨应的话,让李师师心中充满了好奇。 第57章 三句话,让李师师上梁山落草 “可惜姑娘一身侠气,却只能颠沛流离。”杨应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红妆季布,终究只是形容李师师气节的称号罢了。 李师师不过是一个乱世中的弱女子,纵然有英雄气,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李师师看着杨应,眼神认真,看着对杨应说道:“大宋当真会亡国吗?” 杨应点了点头。 李师师却突然惨笑道:“倘若真如此,天下百姓皆苦,我李师师一人颠沛流离又如何呢?不怕公子笑话,我年少时因崇拜李广,时常以‘飞将军’自号,只是可惜,我终究无法真的像李广将军一样驰骋疆场。” 杨应看着李师师,心中感慨。 李师师,真不愧是天下奇女子。 自比飞将军李广的女子,天下间有几人? 怪不得后世也以“飞将军”称呼李师师。 她虽然没有李广的本事,却也有李广的气节。 想到如此,杨应颇为动容。 难道李师师这样的巾帼英雄,就真的只能当个艺伎,去伺候那些碌碌无为、大腹便便的王侯公卿? 甚至还要去伺候宋徽宗这么个混账东西? 如此有英雄气节的女子,却是这般命运,岂不是比杨志还要更悲苦? 杨应沉吟一阵,对李师师说道:“姑娘真想像李广将军一样驰骋疆场?” 李师师深深地点了点头,可是又苦笑道:“可我一介风尘女子,又怎么可能真的与飞将军相比?” 杨应突然笑了。 有梦想是好事。 他这人,最爱投资梦想。 “世上无难事,姑娘何不从今开始练武?”杨应笑问李师师。 李师师显然有些惊讶。 练武? 这她倒不是没有想过。 只不过她四岁丧父,无依无靠,是青楼的李妈妈把她抚养长大的。 到如今十四年来,她琴棋书画、歌舞琵琶倒是样样精通,甚至连房中术都学了,只不过李妈妈觉得李师师奇货可居,没真的让她用过而已。 纵然李妈妈是个有眼光的,把李师师培养地尚未见红,就已经声名在外了。 但李妈妈终究是个青楼人,她养大李师师,是觉得李师师奇货可居,是要拿李师师来赚钱的! 可不是把李师师真的当女儿养的。 李师师有什么兴趣爱好,她可不在乎,更别提说让李师师学武了! 你一个青楼卖笑的,学武干什么? 去殴打客人吗? 这合适吗? 这像话吗? 一点儿也不像话啊! 那些王公贵戚、天潢贵胄们,是听说李师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歌舞侍人无一不精,才愿意为李师师出高价的。 要是听说李师师终日打熬力气、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三十六门武艺精熟无比,这让那些官宦贵人们怎么玩? 他们是来逛窑子买笑的! 不是来进武馆学艺的! 更不是来上擂台打擂的! 难道他们进青楼,是为了看李师师给他们耍一段五郎八卦棍吗? 李师师是青楼李妈妈的女儿,可不是江湖卖艺、打把势卖狗皮膏药的李忠的女儿! 想到这里,李师师苦笑着摇了摇头:“妈妈怎么会让我学武呢?” 杨应听见这句话,明白了。 原来不是李师师不想学,是青楼的鸨子不让学啊! 岂有此理,李师师才十八岁,正是上学的年纪,不让她学习,难道让她去接客吗! 事实上李妈妈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李师师都十八岁了,还没接过客,这已经是格外的殊荣了。 要知道寻常的瘦马,没十四五岁,就得开始接客了。 也就是李师师出落地宛若神女,就连鸨子也舍不得贱卖了她,所以才让她留红到今天。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李师师已经十八岁了,也是时候见客人了。 从前她都没机会学武。 如今又岂会有机会呢? “既然她不让你学,何不一走了之,我正要去梁山泊,山上有个头领叫林冲,本是东京城八十万禁军教头,他是个正直之人,我可以领你上山去投奔他。”杨应笑着对李师师说道。 李师师的侍女翠儿,站在一旁听着杨应的话,人都傻了。 她也是在青楼长大的。 她听过有劝李师师下嫁的,有劝李师师从良的,还有劝李师师只卖艺不卖身的。 可还从来没听见过有人劝李师师上山落草的! 翠儿太清楚了,劝李师师从良的、只卖艺不卖身的,都是些身无分文、净想着白嫖的穷酸书生。 可劝李师师落草的是什么人啊? 土匪山寨里的猎头? 翠儿瞪着眼睛看杨应。 我们家小姐虽然没接过客,但怎么说也是名声在外的着名艺伎! 那些达官显贵、公子王孙,想得到李师师亲自接见一次,闲聊几句家常,都得花成上百贯钱! 我家小姐一天经手的钱都数不过来。 会跟你上山当强盗? “真的?” 李师师上前一步,满眼精光地看着杨应。 很明显,她想跟杨应上山落草。 翠儿张大了嘴巴,瞪直了眼睛。 三句话,让在汴京最负盛名的着名艺伎,跟着你上山落草! 你这妖道专门学的是蛊惑人心的法术吧! 你知不知道就连宫里的皇帝,见李师师也得亲自上门! “自然,这位就是林教头的夫人,我此番来东京城,就是为了诛杀恶贼高衙内,解救林夫人上山的。”杨应为李师师介绍起身边的林娘子。 林娘子向李师师欠了欠身:“李姑娘若真想跟我们上山,也可以与我做个伴。有我家夫君在山上,李姑娘可以放心。” 李师师看了一眼林娘子。 林冲家破人亡的事,她也听说过。 当初她还愤懑不已,恨不得手刃高衙内这个恶徒。 没想到,第一次见林冲夫人,竟然是在这种商量上山落草的时候。 林冲的名声李师师也听说过。 她知道,林冲是个正直之人,更是个爱妻子的好男人。 他既然在山上,自己上山也肯定能有个保障。 只是…… 李师师摇了摇头:“公子,我不能跟你去,妈妈养我这么大,我不能不辞而别,况且我的卖身契也在青楼里,我欠妈妈的钱还没有还清……” 第58章 女为知己者死 杨应听见这句话,立刻就笑了起来。 “卖身契?你欠青楼多少银子?”杨应问李师师道。 翠儿听见杨应问这句话,立刻脸上发笑。 这句话,不止杨应问过。 数不尽的公子王孙都问过! 在他们看来,一只瘦马,充其量不过两百两,就是名马,五百两也不得了了! 可李师师欠青楼的钱,足以让他们望而生畏。 几乎所有公子王孙听见李师师的价格,都怂了。 在他们看来,李师师虽然才貌过人,但她又不是金子做的,能值这个价钱? “十万两……”李师师低着头道。 “十万两!”一旁的杨志大吃一惊。 他这口家传宝刀,才卖三千贯,也就相当于一千五百两而已。 李师师值十万两! 宋朝自庆历增币之后,一年给大辽的岁币才三十万两而已! 李师师一个人,就相当于当年《澶渊之盟》约定的岁币额度! 说李师师是金子做的,一点也不过分! 李师师见杨志惊讶,又接着说道:“而且纵然真的有人出了十万两,只怕李妈妈也不肯放我走。” 李妈妈不傻。 李师师是摇钱树,十万两银子,她随便摇摇便下来了。 反正李师师赚的钱,十文青楼要抽走九文。 李师师想赚十万两赎身,就得给青楼赚一百万两银子! 这几乎是不可能赚到的价钱,即便李师师名动汴京。 毕竟一百万两银子就是两百万贯钱,相当于宋朝岁入的五十分之一了。 杨应听见这句话,只是微微一笑。 他说道:“倘若是我,便掀了那青楼,让这些趴在女子身上敲骨吸髓的臭虫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翠儿听见这话,只是心中冷笑。 这种话,她听得多了。 在她看来,杨应分明就是囊中羞涩,出不起这笔钱,所以才说这种话。 但她这样的想法刚冒出来一刻。 杨应就将袖口一挥,刚才用来买杨志宝刀的那种十斤重的金锭,登时便垒起一座小山。 杨志看了一眼,心中一惊。 六百二十五块金锭! 足足一万两黄金! 翠儿盯着那座金山,眼睛都直了。 就是高俅,看见那金山,都挪不开眼睛。 一万两黄金啊!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高俅刮地三尺,一年也未必能贪得到一万两黄金啊! 金子市场价一两能换十二三两银子,但是实际上金子比市场价的银子,还值钱! 黄金万两就为换一个李师师? 这说明对杨应来说,黄金万两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这杨应,到底是多有钱啊? 难不成,他会点石成金之术? 不可能啊! 就是大宋国师,法力高深莫测的林灵素,也不会这种法术啊! “高太尉,可否麻烦你,帮在下一个忙,拿着这一万两黄金,去赎回李姑娘,并且帮她改回民籍?”杨应低下头,笑着对坐在地上的高俅说道。 高俅此刻手掌包着布条,疼痛和失血让他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不敢拒绝杨应的话,只好对军将说道:“没听见杨真人的话吗?还不、还不快去办!” 他身边的几个军将把杨应的钱搬到轿子上,刚想离开,却发现,几个豆兵挡在了他们身前。 接着他们就听见杨应对杨志说:“杨兄可愿意帮我带着这几位去办这件事?” 杨志点了点头。 杨应以黄金十斤的价格买下他的宝刀,对他来说有救急之恩。 这点小事,他还是愿意帮忙的。 几个军将面面相觑,看来他们是没机会动这钱的歪心思了。 离开时,杨应又抛出一块金锭给杨志,嘱咐道:“还有李姑娘的这位侍女,也一并帮她赎身了吧。” 他们离开后,杨应重新看向李师师,微笑道:“李姑娘,看来你现在欠我黄金万两了。” 李师师望着杨应,有些出神。 她听得清清楚楚,杨应不是把她买到了自己手里,而是让军将带着钱去帮她恢复民籍。 她恢复了民籍,卖身契就不存在了。 李师师想了想说道:“公子既然花了这黄金万两,为何不把我的卖身契留在手上?” 杨应轻描淡写道:“你的卖身契对我毫无意义。” “那公子就不怕我不还这笔钱吗?”李师师问。 “区区万两黄金,买李姑娘一诺尚且不足,又岂能买得下李姑娘的信誉?”杨应笑着对李师师说道。 李师师浑身一震,定在原地。 也只有杨应这种能未卜先知的道法高深之人,才能这么了解她吧? 一诺千金。 本是用来形容楚汉时期义士季布的话。 她从未想过,这句话能够用在自己一个沦落风尘的女子身上。 “从今往后,姑娘就是自由身了,想随我们上梁山也好,去别的地方拜师学艺也罢,全凭姑娘自己做主。” 杨应的话,让李师师眼眶一红。 自古皆言:“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李师师没想到,自己一介女子,竟然也有感受到“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真谛的一天。 “我想跟公子上梁山,学武艺!”李师师坚定地说道。 旁边的翠儿,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李师师风华绝代却想落草为寇。 更加不理解,杨应腰缠万贯,怎么也要去土匪窝。 更更让她不理解的是,杨应花了一万两黄金,就是为了让李师师跟她去落草?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翠儿觉得她没疯,肯定是杨应和李师师疯了! “小姐,你知道李妈妈的,就是真有一万两黄金,她恐怕也不会放您走的。”翠儿小声对李师师和杨应说道。 杨应神色不变,微笑道:“看在那位李妈妈对李姑娘有养育之恩的份上,我愿意出这一万两黄金为李姑娘赎身。 若他们知足,那就好聚好散。 若他们不知足,那就不要怪我不给他们体面了。” 杨应虽然是在笑着,但他的笑容,却让翠儿不寒而栗。 甚至就连一旁的高俅,都低着头,不敢看杨应。 他们这才回想起来,杨应,可是敢在汴梁城堂而皇之杀高衙内,逼高太尉吃狗食的人! 他这样的人,会怕一个青楼? 正如他所说。 杨应给这一万两黄金,不是在和他们商量能不能赎李师师。 而单纯是看在李师师的面子上给他们一个体面而已。 若他们真不要这份体面,那就不能怪杨应了。 第59章 妖道林灵素 不等杨志回来,不速之客倒是先到了天汉州桥。 “何方妖道,竟敢在汴京城里杀人作恶!” 一道暴雷如同雷亟灌入在场众人的耳朵里。 杨应望向来人,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只见林灵素腾云驾雾,滞空而来,在地上,还有一驾奢华高耸的马车。 这就是宋朝的国师? 杨应看着林灵素,命令豆兵拱卫在自己身前。 此人或许还真不好对付! 法师,又叫炼气士、修真者,主修内气。 张角亲传的三十六位弟子,都是这样的炼气士,他们自称大医,悬壶济世、拯救黎明。 黄巾军的大医,哪怕实力达不到先天境,也非常难缠,没有达到先天境的武者与同境界的炼气士对抗,几乎毫无胜算! 看这宋朝国师的架势,似乎实力不在先天之下? “怕了吗?已经迟了!陛下且看我降妖除魔!”林灵素的声音再度传来。 他非常自信。 他的自信,来源于他的实力。 这天底下,比他实力强的法师,寥寥无几。 他所敬佩的法师,更是只有三个半人。 第一个是龙虎山的张继先天师,实力高深莫测,就连林灵素也不知道他究竟修炼到了何种境界。 第二个是蓟州的罗真人,他堪称半仙,也不是林灵素能够打败的。 第三个则是五台山文殊院的智真长老。 林灵素对佛家弟子向来厌恶至极,他在汴梁城大肆灭佛。 不过他灭佛可不是为了黎民百姓,单纯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 严格来说,只要是不服他的,敢得罪他的,他就必须要收拾。 名臣宗泽,就是因为他的一句话,遭到宋徽宗贬斥。 然而就连心高气傲的林灵素都不得不承认,智真那老和尚,确实有东西,是真正的佛陀化身。 除这三个人之外,也就罗真人最出色的弟子,江湖人称入云龙的公孙胜,能入林灵素的眼。 不过他的道法没法和前面三个人相比,只能算半个。 全天下,除了这三个半人,林灵素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过。 在他看来,只要他出手,杨应这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无名小道士,还不束手就擒? 为了在宋徽宗赵佶面前邀功,林灵素还专门请赵佶跟着自己一块来,看自己是如何降服杨应的。 林灵素一出现,整个通济渠两岸,都掀起一阵妖风。 接着林灵素从黑雾中缓缓浮现,降落在地上。 林灵素自称自己学的五雷正法,然而他举手投足阴风阵阵,哪里有半点五雷正法的模样? 杨应见林灵素遁出黑雾,连忙看了他一眼。 他这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就是宋朝的国师? 杨应好像不敢相信一般,又看了林灵素一眼。 没错。 林灵素的确只有后天一流水平的实力,根本就还没到先天! 杨应的婢女卑弥呼,可都是先天境的巫女! 都不说张角三兄弟了,张角的三十六个亲传弟子,实力最弱的都有后天一流的水平。 实力最强的八大门徒,更是个个有先天境的实力。 林灵素和他们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而杨应,比那些大巫还要大。 他不但有先天罡气境的实力,甚至还学了五十卷太平经。 林灵素在他面前,实在不够看。 杨应摆摆手,令豆兵们重新散开。 面对这种实力的对手,让豆兵保护自己,简直就是杞人忧天! 杨应一挥手,后天一流境界的百豆长,就捉起木刀,扑向林灵素。 自己的百豆长,就足够应付林灵素了。 林灵素见杨应的百豆长袭来,也是吃了一惊,接着捏起法决,双手黑色雷电不断涌现,轰向百豆长。 然而百豆长是杨应用法力召唤出来的护法兵,有杨应的法力保护。 林灵素那半吊子的山寨雷法,根本就破不了百豆长的防! 看见林灵素和百豆长斗了个旗鼓相当,赵佶和高俅都傻眼了。 林灵素这个大宋国师,就这点实力? 连人家随手洒出的一颗豆子都打不赢? 刚刚从青楼返回的杨志也被眼前这一幕看傻了。 林灵素的雷法声势骇人,比大炮的威力还要大! 然而却丝毫无法奈何百豆长。 反倒是被那百豆长一柄长杆木刀逼地连连后退。 杨志估摸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心中暗道:“要是这个豆兵和我交手,我只怕一回合都走不过……” 不是杨志低估自己,而是他的实力的确只有这么高。 纵观梁山一百单八将,杨志的实力绝不算弱,起码能入虎级的标准,对阵梁山五虎实力的林冲、鲁智深都能不落下风。 但也仅此而已了。 整个梁山,也只有卢俊义,能够做到一骑当千,勉强挤进后天二流的门槛。 按主世界的标准,杨志也只不过是后天三流的武将而已,而且都不算是三流中比较强的。 甚至比卞喜还要弱一筹! 和杨应后天三流的豆兵相比,也就不相上下而已。 百豆长要是和他交手,可谓降维打击。 毕竟水浒传世界,稍微强些的法师,都是武者天花板卢俊义奈何不得的。 百豆长能和林灵素打个不相上下,实力足以碾压杨志。 “国师!不要和这妖道的豆兵打了,不如直取那妖道本人!”宋徽宗赵佶焦急地向林灵素呼喊道。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站在杨应身边的李师师。 赵佶虽然只见过李师师一次,但作为好色之徒,赵佶一眼就喜欢上了李师师。 因此,看见李师师和杨应待在一起,他下意识就以为是杨应这个恶徒挟持了李师师。 焦急之下,赵佶只想快些擒拿杨应,把李师师救出来。 但令赵佶不解的是,听见自己让林灵素去直取杨应本人,李师师竟然挺身而出,站在了杨应身前。 这是什么意思? 李师师想帮杨应抵挡林灵素? 赵佶只感觉胸中一阵嫉妒。 哪怕是李师师接客,赵佶都不会有这种嫉妒之心。 毕竟风尘女子就应该接客嘛,赵佶也只不过是嫖客中的一人而已。 可是现在李师师这保护杨应的举动,却让赵佶嫉妒之心难以压抑。 他赵佶都只是个嫖客,甚至都还没嫖到! 凭什么你杨应能得到李师师的青睐? 第60章 雷公助我! 林灵素也是心中发苦。 他难道不想直取杨应吗? 他也得做得到才行啊! 这百豆长,自己的法术对他几乎没有效果,桃木剑劈断了都没伤到它。 反倒是自己被这百豆长逼地险象环生。 林灵素甚至都感觉,他竟然打不过眼前这小小一个百豆长! 不应该啊! 他的道法不说独步天下,至少除了那几个隐世不出手的老怪物,应该是没人能稳赢他的才对啊! 包括那个公孙胜,最多也就和他打平手。 可是现在自己却被杨应随手变出的一个百豆长给打得节节败退,全然落入了下风。 这简直是林灵素无法接受的事! 林灵素猛然将断裂的桃木剑向百豆长的胸口一刺,接着大喊:“徒儿们,结阵困住这个豆兵,为师去收拾那个妖道!” 听见林灵素的命令,他的弟子们立刻结阵起来,将百豆长困在阵中。 然而那百豆长,左冲右突,没一会功夫,就有三四个林灵素的弟子被砍翻在地。 林灵素这会也顾不上自己的徒弟了,他知道只有尽快干掉杨应,他们才有可能赢。 看见林灵素直朝自己扑来,杨应笑着摇了摇头。 他伸手向虚空一抓,存放在系统空间里的万钧槊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杨应没打算用法术来对付林灵素。 林灵素还不值得他使用法术。 对付这种实力的炼气士,哪怕杨应只靠蛮力,也够了。 “公子!” “兄弟!” 李师师和杨志同时呼喊出声,紧张地看着杨应。 尤其是李师师,他被杨应伸出手臂轻轻挡在身后,脸上既是焦急,又是无奈。 而高俅和赵佶则觉得胜负已定。 杨应的厉害之处,不过于撒豆成兵罢了。 他自己一直没有出手,足可见他的实力也就一般般。 哪怕他提一根黑槊,高俅也觉得,杨应必死无疑! 毕竟林灵素可是大宋国师! 法力高深莫测。 一根槊就能阻拦的了林灵素? 那也太小看林灵素了! 赵佶甚至已经在让卫兵开道,想钻到天汉州桥另一端,去把李师师解救到自己怀中了! “到此为止了!” 林灵素手握黑色雷电,猛然出手,雷电直劈向杨应。 但杨应只是一动不动,像被吓傻了一般,不躲也不闪。 电光石火之后,林灵素的雷电,落在了杨应的身上。 林灵素的嘴角咧开一道笑容。 他赢了。 杨应虽然撒豆成兵确实厉害,但他说到底,不是自己的对手! 正当林灵素这么想着的时候,杨应却眉头一皱:“这就是你的雷法?连我的衣服都伤不到。” 林灵素望着杨应,傻眼了。 杨应竟然还在活蹦乱跳! 他怎么能活蹦乱跳的! 吃了他一记雷法,不死也应该重伤了才对啊! 他正想着,杨应的黑槊已经砸在了他的身上。 咔嚓一声脆响。 林灵素的肋骨瞬间被打断了一半,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倒飞出去。 鸦雀无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杨应拿一根黑槊,把林灵素砸飞出去了? 他是什么人啊? 巨灵神下凡吗! 赵佶是清楚林灵素的,他亲眼见过林灵素接受刀劈斧砍,依旧毫发无损的场面。 刀劈斧砍都为难不了林灵素,杨应的这一槊,竟然砸没了他一半的气! 这杨应,简直就是个怪物! 赵佶本想逃跑,但他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背后,竟然也出现了豆兵的身影。 赵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成瓮中之鳖了! “我的雷法……为何没用?”林灵素趴在地上,一边吐血,一边费力的问杨应。 杨应只是冷淡地说道:“这种戏法,也配叫雷法?” 戏法? 林灵素的脸上满是苦笑。 他没想到,自己苦练了半生的法术。 在杨应的眼中,竟然只是逗人玩的“戏法”? 林灵素愤愤不平地看着杨应,但他却忽然看见,杨应伸手向天际一招:“呼风唤雨、驱雷策电,雷公助我!” 一道天雷瞬间从天而降,轰在林灵素的身上。 下一刻,林灵素就化作飞灰,被这道雷电从人世间彻底抹去。 高俅、赵佶人都傻了。 林灵素啊! 国师啊! 被一道雷劈成飞灰了? 这杨应的法力到底有多高深啊? 他不会是什么下凡的天神吧? “好!杀的好!”人群中,有人激动地喊起来。 赵佶有些不理解。 林灵素是国师啊,受万民敬仰,他被杀了,怎么会有百姓叫好呢? 赵佶像四周看去,发现百姓们都热切地看着杨应。 仿佛林灵素才是妖道,杨应是惩恶扬善的好人! 赵佶久居深宫,他哪里知道,林灵素在汴梁城那可是臭名昭着的。 毕竟花石纲的始作俑者,能是什么好东西? 对上,林灵素只会阿谀奉承。 说宋徽宗赵佶是“上帝的长子”! 说蔡京是左元仙伯,王黼文华吏,童贯是武曲星。 把“六贼”和贼头赵佶,夸了个遍。 对下则傲慢无比,他出入仪仗队数十人,走街串巷那是雁过拔毛啊! 不光是汴梁城里的百姓深受其害。 他作为“神霄派”祖师,其麾下弟子也是在全国各地到处兼并田产、鱼肉百姓。 他的神霄派,大有南朝时期荼毒百姓的佛寺之势。 只不过南朝还有人灭佛,赵佶管理下的宋朝,可没人灭神霄派。 这就导致林灵素和他的神霄派,害民程度堪比六贼,连高俅都自愧不如。 林灵素不光迫害百姓。 他早年因为当和尚时经常被师父惩罚,所以十分痛恨和尚,因此得势后,他在全国范围四处迫害和尚。 甚至他迫害的对象都不止是和尚。 其他教派的道士也在内。 罗真人在辽国境内,他招惹不到。 龙虎山实力强,他招惹不起。 别的道士可就遭了殃了。 也在汴梁布道的全真道士张允诚,因为为人正直、乐善好施,喜欢帮助百姓,因此得罪了林灵素。 不久后就被林灵素下毒毒死。 可以说,林灵素这个国师的存在,简直就是往北宋的棺材板上,又钉了好几颗钉。 现在他被杀。 百姓当然拍手称快了。 要不是皇帝在场,高俅也在场。 他们都要弹冠相庆了! 第61章 狗官和狗皇帝 对汴梁城的百姓来说,今天真是毫无疑问的好日子。 没毛大虫牛二死了。 花花太岁高衙内死了。 就连妖道林灵素,也死了! 甚至高俅都被砍了一半手掌! 最最关键的是,杨应这个惩恶扬善的好人。 那些恶徒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让每一个百姓从心里都感觉到爽、畅快! 他们都是被欺负惯了的小市民。 现在看见有人把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恶棍杀的杀、伤的伤。 他们别提有多畅快了! 今天回家,都得杀只鸡、买壶酒,再放一串鞭炮,好好庆祝一番! 人群当中,赵佶见林灵素被杀,刚想逃跑,就被杀光了林灵素徒弟的百豆长一把抓住头发,像拽死狗一样,拽到了杨应的面前。 高俅低着头,不敢看赵佶。 他是真没想到。 赵佶和自己竟然是一个待遇! 那可是皇帝啊! 至高无上的皇帝! 对士大夫阶级的人来说,他们就是对朝廷有抱怨,也只会抱怨奸臣当道。 没听过谁会抱怨皇帝无道的。 抱怨皇帝无道的,也只有陈胜吴广、张角黄巢这些反贼头子了。 当然,对平头老百姓来说,骂皇帝也真不少,只不过他们不敢公开骂而已。 现在赵佶也得到了和高俅一样的待遇。 四周的百姓,心里畅快,但是和高俅一样,不敢看赵佶的这幅模样。 甚至都想逃跑了。 他们害怕报复啊! 谁知道赵佶回去了之后,会不会想追杀今天看见他像死狗一样模样的人? 看见赵佶被拖到了自己的面前。 杨应低下头,看着这望之不似人君的家伙。 华夏为什么有靖康耻? 金国的责任,只占一小半。 赵佶这混账东西,才占了一大半。 自从赵佶上位一来,宋朝民生凋敝、百姓流亡。 能人志士被逼上梁山,富者连田千里,贫者无立锥之地。 甚至金人打到汴梁,本来都被击退了,结果以赵佶为首的投降派赶走了守住了一次汴梁,唯一干实事的能臣李纲。 随后北宋覆灭,汴梁被洗劫一空,无数百姓要么被杀,要么沦为奴婢。 赵佶家的皇女也全部像李师师一样,全部变成了金人的娼妓。 宋徽宗本人被抓去了草原。 可宋徽宗是罪有应得,甚至还没罪有应得,他还在金国被封了侯,和被杀的百姓相比,那真是恶人没恶报,反让他享福到老了。 对于这种狗皇帝,杨应自然是不会给他好脸的。 杨应看了看牛二,从他的嘴里拽出还没被咽下去的脏兮兮的炊饼,扔到赵佶的面前。 高俅看见这一幕,瞬间明白了杨应是什么意思。 杨应说他是狗官所以让他吃狗食,现在这玩意被扔到赵佶面前了,杨应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是要让赵佶这个狗皇帝吃狗食啊! “你想活还是想死?”杨应低下头问赵佶。 赵佶此刻脸胀地通红。 杨应竟然这么羞辱他! 他可是皇帝! 他可是上帝的长子! 他可是教主道君! 杨应凭什么这么对他? 凭什么! “我想活。” 但赵佶还是认怂了。 不认怂那还是赵佶吗? 他要真有一丁点骨气,能有靖康耻吗? “狗皇帝!” 一道清丽的声音用谩骂的语气喊道。 赵佶抬起头,发现说话的竟然是李师师。 他更加感觉难堪。 杨应羞辱他也就算了。 李师师一个青楼女子,也敢来辱骂他! 赵佶只感觉胸中发闷,眼中发黑。 他本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从前李师师见他,把他当贵客。 怎么现在见他,把他当仇寇了? 赵佶心中怨恨起李师师。 他对付不了杨应,难道还对付不了你个李师师。 等自己平安回去,要让你李师师知道知道侮辱皇帝,是什么罪! 但此刻,赵佶还是尴尬地低着头,没有说话。 如果是高俅,被羞辱还会陪笑。 毕竟他是底层破落户出身,下跪折腰,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但是赵佶不一样啊。 他是九五之尊,哪怕没继位,也是堂堂王爷! 他是心里既怂,这脸上还硬撑着尴尬地表情。 杨应看了他一眼:“狗不吃狗食就活不下去,既然你这个狗皇帝想活,那就吃狗食给大家看看吧。” 李师师望着杨应。 她还记得自己不久前问杨应,没有狗为什么要买狗食。 现在她才知道。 杨应买那些狗食,不只是给牛二这种狗东西,高俅这种狗官吃的。 甚至还有给狗皇帝留的! 真是…… 太妙了! 李师师只感觉自己在青楼里待地太久了,她从未想过,这世间还有这种有趣的事! 要不是她不会武艺,或许她早就应该去落草! 赵佶抬起头,看了一眼杨应和他身边持刀的豆兵。 又看了一眼对他面露鄙夷之色的李师师。 再看了一眼低着头的高俅。 他知道。 没人能救他了。 他得救自己! 一排眼泪从赵佶的眼眶里流出来。 他一边哭着,一边把地上那,混着泥土、脚汗和牛二唾沫的炊饼,塞到了嘴里。 他本来不想嚼,想直接咽下去。 结果却发现这炊饼又大又硬,不嚼根本就咽不下去。 赵佶无奈,只能嚼起炊饼。 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吃炊饼,没想到,吃的还是这种普通老百姓都不会吃的脏炊饼! 赵佶心里苦啊。 他堂堂大宋教主道君皇帝。 堂堂天子! 竟然吃这种狗看了都摇头的东西! 他的心里恨透了杨应,但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以前是他鱼肉百姓,现在,杨应的屠刀,就摆在案板上,他倒成了上面的鱼肉了。 站在远处的杨志,看着赵佶和高俅这般模样,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以前的他在高俅面前就是一个小喽啰,连赵佶的面都见不着。 可是现在,他高攀不上的这些人,都跪倒在了杨应的面前。 杨志突然就感觉自己的运气好起来了。 他竟然和杨应这样的高人交上了朋友! 杨应可以轻松拿捏皇帝,那这普天之下,他何处去不得? 能和他交上朋友,绝对称得上是出门遇贵人! “兄、兄弟,为李姑娘赎身的事已经办妥了。”杨志走上前,有些结巴地对杨应说道。 他毕竟一介布衣,和杨应称兄道弟,他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 第62章 李师师枪挑宋徽宗 赎身? 李师师赎身了? 赵佶忍不住看向李师师。 他还想报复李师师呢,这李师师赎身了,他还怎么报复? 赵佶心里那个气啊! 怪不得李师师护着杨应呢。 原来是杨应拿钱砸倒李师师了啊! 赵佶并不明白李师师的心思,更不知道李师师志向远大,乃是巾帼风采,要行李广故事。 他只觉得,李师师是被钱砸倒的。 毕竟赵佶懂什么? 他只懂风花雪月和压榨老百姓,哪里明白天下有志者的心思。 他的心思,全在球场、青楼和画舫上了! 他甚至觉得,杨应花十万两银子给李师师赎身,简直就是有病! 李师师一个窑姐,充其量就是个业务能力突出的窑姐,值十万两银子? 别扯犊子了! 正当他这样想着,杨应却突然接过豆兵抛来的一根长枪。 他又将长枪递到了李师师的手上。 “公子……”李师师有些疑惑,杨应给他枪干什么? 杨应微笑着说道:“你不是要和我上梁山落草吗?落草可得纳投名状啊。” “投名状?”李师师满脸疑惑。 她从未听说过投名状这种东西。 杨应又笑道:“你拿这根长枪,把这狗皇帝打一顿,天下人知道你敢棒打昏君,不就知道你有盖世的豪杰义气了吗? 要不这样做,以你和这位狗皇帝的关系,梁山又怎么会接纳你呢?” 赵佶听见杨应的话,瞬间就傻眼了。 落草? 李师师要落草? 杨应帮她赎身,就是为了让她上山落草? 赵佶觉得这个世界变了。 连京城里的名伎都要落草了! 难不成,他真是一个天下人都厌弃的昏君? 当然,赵佶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 因为他现在要思考的是,李师师要棒打自己,拿得可是长枪啊! 这叫棒打吗? 这不得两下把自己戳死了? “可是用这把枪,会不会杀死他……”李师师有些犹豫。 不是她想对赵佶这昏君留手。 主要她连鸡都没杀过,让她直接杀人,她哪敢啊! “不妨事,这狗皇帝不是修炼过道术吗?你这一把枪,还弄不死他。”杨应笑着鼓励李师师。 他让李师师棒打赵佶。 当然不是为了要什么投名状。 他要让李师师留在梁山,谁敢阻拦?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让李师师练一练胆气。 她毕竟是青楼出身的艺伎,打打杀杀的事,她没接触过,缺乏经验。 得练! 而赵佶,是一个最好的练手靶子! 首先他是一个昏君,被打死活该,让李师师对他出手,就相当于让李师师来对这个狗皇帝正义执行! 杀人本身不分对错。 这世上毕竟存在着该杀的人。 而且偏偏是这该杀的人,喜欢拿杀人有罪的律法说事,自己反倒是背地里干着谋财害命的勾当。 杀这种人,是顺天应人! 李师师第一次出手打人甚至杀人,对象就是这种罪恶滔天的人。 这对想学武的李师师,是一个绝佳的开头。 其次,李师师打了赵佶,就相当于挑战了世间最大的权威。 没有这种勇气,落草了也得投降。 杨应就是要让李师师有这种勇气! 杨应既然带领李师师进入练武之路,练武先练心,这就是练心的一环! “可是……” “你若连这点胆气都没有,就别提练武了!”杨应突然严肃起来,板着脸对李师师说道。 他是敬李师师有季布之风、李广之志才对李师师青眼相看的。 要是李师师真的言过其实,纵然她有绝色容貌,杨应也看不起她。 李师师看见杨应竟然露出如此认真的神色,也是心下一凛。 李师师自幼在青楼长大,的确没少受白眼,这样的严厉神色,她也在李妈妈和教授她技能的老师脸上看见过。 但是李师师知道,他们从来就不是为自己好,只不过是想把自己塑造成一颗摇钱树罢了。 等自己真的成了摇钱树之后,他们反倒不再有这种表情了。 倒是假惺惺地让自己成为众星捧月的对象。 但杨应不一样。 他对自己并无所求。 自己也的确没有能够入他眼的本领。 就算自己有些容貌。 像杨应这样神通广大的人,真想要美女,身边又怎么会缺呢? 李师师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入杨应的眼,不就是因为自己的志气吗? 倘若她真让杨应失望了,自己不就又成了漂泊江湖之人了吗? 就像她四岁丧父时的场景一样。 想到这里,李师师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赵佶这昏君本就该杀。 自己岂能为了顾及他的性命,而让杨应对自己失望? 李师师将长枪一举,狠狠地打向赵佶。 赵佶脸色大变。 下意识地往后躲,接着这一下,原本是枪杆砸中他,他一躲,倒是被枪刃划破了大腿。 “啊!”赵佶痛呼一声,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他是皇帝! 没登基以前也是端王! 什么时候挨人打过? 更别说被人伤了! 而李师师,这一下子,简直是奔着要他命来的啊! 看见赵佶挨打,一旁的军将士兵包括高俅都低下了头。 他们这会可不敢讲什么忠君爱国了。 毕竟现在谁敢帮赵佶出头? 杨应就在边上看着呢! 谁帮赵佶出头,那不是找死吗! 赵佶的人马不敢动,杨应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赵佶挨打。 于是乎天汉州桥两岸众人,只剩下了挥枪的李师师和躲闪的赵佶还在打斗。 其他人都在悄默默地看。 包括百姓。 看见赵佶这个昏君被打,他们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啊! 简直要笑出声了。 而赵佶也不愧是华夏历史上最窝囊最懦弱最无能的皇帝之一。 他身高不矮、体格不瘦,但面对李师师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的胡乱攻击,竟然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只知道逃跑躲闪。 没一会,赵佶的身上就挂满了彩。 鲜血沾满了李师师的枪头。 这也不奇怪。 如果是林冲杨志这种枪法高手,哪怕用长枪,也能在殴打赵佶的同时避开枪刃戳到他。 但是李师师可没这么好的枪法。 她乱打一气,赵佶又乱闪一气。 反倒是让枪刃一次又一次和赵佶亲密接触。 很快,赵佶就倒在了地上,一身血,出气多进气少,显然是快噶了。 第63章 朝里有杨戬,庙里有二郎 “感觉如何?” 看着李师师挺枪直立,杨应笑着问她。 “这种祸国殃民的昏君,死有余辜!” 李师师恶狠狠地看着赵佶。 她本来不敢出手,但想到被赵佶养出六贼那样的狗官,祸害天下,无数百姓因为赵佶家破人亡,李师师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出手就越重。 不但戳地赵佶满身血,还削断了赵佶右手的大拇指。 这位爱好写字画画的狗皇帝,看来就算是没死,以后是搞不了这些花活了。 “说得好!无道之君,天下人皆可诛之!这就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这第二课嘛,等上了路,我就正式教你枪法。”杨应哈哈笑了声,对李师师说道。 李师师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是真正的巾帼英雄。 别说是放在宋朝。 就是放在后世,也是一顶一的奇女子! “我们走吧。” 杨应一挥手,豆兵便消失不见,然而现在,即便豆兵没了,也没人敢招惹杨应。 毕竟连高俅和皇帝本人,都在杨应面前栽了跟头。 谁还敢惹杨应? 杨应在繁华的汴梁城又溜达了几圈,买了不少东西,正打算出城,却被一伙人拦住了去路。 “好小子!原来就是你抢走了我们矾楼养了这么多年的头牌瘦马啊!” 领头是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毫无疑问,他就是李师师所在青楼的东家。 杨应带着军士去给李师师赎身,而且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青楼是被半逼着交出李师师卖身契的。 这事青楼的鸨子们可不敢做主,他们连忙去通知了东家。 于是这东家才派人来堵李师师。 幸好这小蹄子还没逃出城! 要是逃出城了,他这笔买卖可就赔了! 虽然他养大李师师,一万两银子都远远没花到,十万两赎李师师他已经赚了十倍了。 但是李师师可是一棵摇钱树啊! 那价值不是十万两银子能比的! 矾楼东家养了三十多年瘦马,还没见过比李师师品相更好的瘦马呢! 这种宝贝,别说是十万,就是再翻一番,他也不卖! 留在手里,能赚的更多! 正因为李师师的价值远不止十万两银子,所以东家才来追人。 毕竟没赚到满贯,那就是赔啊! 当然了,杨应能拿出一万两金子,还让军士来令人,东家也知道杨应是个不好惹的。 因此他也带来了不少家奴、衙役,还有请来的教坊司管事的官员。 就是要把李师师抢回去! 看见这脑满肠肥的家伙带着一伙人堵住了自己的去路,李师师和林娘子父女面面相觑。 他们不明白,皇帝都被杨应收拾了,他一个开青楼的家伙,他怎么敢拦杨应的去路? 然而他们不知道,这矾楼东家是刚从城东头赶来,他哪里知道天汉州桥发生的事啊! 毕竟宋朝又没有电子设备。 就算是皇帝被打了这么大的事,传播起来也困难。 而且当初在天汉州桥上围观的百姓,现在已经跟着杨应跑了,有的还直接逃出汴梁城了。 他们肯定也是不敢宣传这件事的。 祸从口出。 所以矾楼东家不知道这件事也不奇怪。 他还以为李师师等人面面相觑,是在害怕自己呢。 他看着李师师说道:“你这个小蹄子?现在知道怕了?” 接着他又转过头,盯着杨应问:“就是你买下这蹄子的?” 还不等杨应说话,杨志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盯着矾楼东家:“你这厮说什么?” 杨志现在是一心要跟着杨应了。 毕竟李师师当街暴打赵佶,这事他也在场,再想回朝廷当官是不可能了。 当然他现在也不想回朝廷受高俅那等人的窝囊气了,跟着杨应这样的大人物,什么事干不了? 再者杨应还把他的家传宝刀还给了他,说是借给他。 等他凑够了钱再从杨应手上赎回去。 这份恩情杨志记得。 现在李师师和杨应都受到冒犯,他岂能坐视不管? 矾楼东家被青面兽杨志一瞪,心下一慌,后退一步。 此时他听见身后一个跟着来的老鸨叫:“就是他!就是他带着那些贼配军,抢走了李师师的卖身契!” 矾楼东家又后退几步,让人挡在他的身前,才有胆子开口说:“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杨戬杨大人的干儿子!你敢抢我们矾楼的瘦马?反了你的!” 杨戬是个宦官,宋徽宗赵佶身边的内务总管! 给宋徽宗当总管的,能是好人吗? 杨戬就是六贼之一,又和高俅、童贯、蔡京并称四大奸臣。 如果不算宋徽宗本人,他就是汴梁城里的首恶! 说来也是巧。 因为宋徽宗宠幸林灵素等妖道。 林灵素等人便在汴梁城里大兴道观,二郎神杨二郎就是他们供奉的主神。 由于林灵素一伙垄断了汴梁城的香火寺庙。 老百姓来上香,必被道士们疯狂盘剥。 百姓们不敢得罪道士,便埋怨起了杨二郎,又因为同时期的杨戬也在疯狂盘剥百姓,于是民间就流传起“朝中有杨戬,庙中里二郎”的说法。 传着传着,杨戬便成了二郎神的名字。 这矾楼东家说他是杨戬的干儿子,还真没骗人。 矾楼为什么能成汴梁城最大的酒店? 甚至还包揽了瘦马生意? 寻常酒店想做瘦马生意,没教坊司点头那是不可能的。 矾楼这么厉害,就是因为矾楼的背后,站着杨戬这尊大佛。 杨戬那是什么人? 给宋徽宗管家的! 李师师和宋徽宗的初见,就是这杨戬牵桥搭线的。 有杨戬当靠山,矾楼东家当然不怕杨应这土财主和那群贼配军了。 “放你的屁!我们家公子明明是花一万两金子赎回的李姑娘,你说抢,把我家公子的一万两金子还回来!”杨志愤怒不已地对矾楼东家说道。 谁知道矾楼东家冷笑一声:“一万两金子?你说有就有么?我可没看到!你们看到了?” 他问身后的鸨子们,而她们自然是频频摇头。 “我们家的妈妈们都说没有!分明是你们这群强贼强抢民女!几位官差,还不把他们抓起来?”矾楼东家恶狠狠地让衙役去抓捕杨应。 第64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几个官差对视一眼,刚想上前,就听见一道大叫声:“都给我住手!” 矾楼东家第一个望过去,看见来人,他立刻变了脸色。 “干、干爹?”矾楼东家讷讷地望着杨戬。 这事怎么连杨戬本人都招惹来了! 杨戬不应该陪在皇帝的身边吗? 他来这干什么? 为了抓一个李师师,用不着他老人家亲自来吧? 还不等矾楼东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杨戬一耳光就打在了他的脸上 “你这个王八蛋,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干起强抢民女的勾当了!”杨戬劈头盖脸对矾楼东家就是一顿骂。 他的确是本应该赔在皇帝身边的。 皇帝被李师师暴打的当时,他就在场。 但听说矾楼的人马去堵截李师师,想把李师师抢回来之后。 他是火急火燎地往这块赶。 生怕来迟了,开罪了杨应。 杨应能打皇帝,想掀了他杨戬的摊子,那还不容易? 骂完,杨戬又谄媚地弓着腰,来到杨应的身边:“杨真人,我这干儿子不懂事,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他一命,我替您收拾他!” 矾楼东家一听杨戬这话,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那可是杨戬啊! 宋徽宗身边的宠臣! 大内总管! 就是太师蔡京,也要给他几分面子的。 这普天之下,除了皇帝,谁敢不给杨戬面子? 可现在,杨戬却像一个谄媚的小人,在杨应面前低眉颔首。 杨应看了一眼杨戬问:“你替我收拾他?” 杨戬拍了拍胸脯:“我替您收拾他!” “好!杨志,把你的家传宝刀借给他。”杨应转头对杨志说道。 杨志将刀一提,递到杨戬的手上。 “这可是把宝刀,用这把宝刀处置这种小人,算是他的殊荣了。”杨应冷声对杨戬说道。 杨戬顿时愣住。 矾楼东家更是满脸震惊。 这杨应是什么人,见到杨戬不害怕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杨戬杀自己。 这汴梁城里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杨戬的神色显得有些为难,他刚想为他的干儿子求情。 却听见杨应接着说道:“我平生最恨三种人,人牙子、阉人和狗官。莫非杨大人也想试试这把刀锋利否?” 杨应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不光是跟着矾楼东家的人,还有跟着杨戬的随从,都变了脸色。 嚣张。 杨应这厮太嚣张了! 当着杨戬的面骂阉人,那不等于骑在杨戬的脑袋上拉稀吗! 宦官最忌讳别人说他是阉人。 更别说当面骂他阉人了。 这杨戬能忍? 杨戬的脸色也的确变了,但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又回到白色。 他忍了。 不忍不行啊! 他杨戬有几根毛啊,和杨应碰一碰,他有这个实力吗? 没有啊! 那没有实力和杨应碰,不就只能低头吗? 就好比杨戬当初巡视关陇地区的时候,害的无数百姓家破人亡。 那些百姓恨杨戬吗? 当然恨! 为什么不报复,他们也没有和杨戬碰一碰的实力。 虽然杨应贴脸嘲讽杨戬,但杨戬就是不敢发作。 他是切身实地地体会到了,那些被他欺压的百姓的感觉。 这就是敢怒不敢言啊! “杨真人……说的是。”杨戬强行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我平生,也最恨人牙子和狗官了!这个狗贼,该杀!” 听见杨戬的话,矾楼东家咣当一声坐在了地上。 他不敢相信。 杨戬在杨应面前,竟然就跟一只狗一样! 还是被打惯了的狗。 照着脸给他来了一下,他都不敢反抗! 矾楼东家本来还以为,杨应可能地位很高,需要杨戬给他面子。 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杨应根本就不需要杨戬的面子。 或者说,杨戬的面子,在人家那里,屁都不是! 别看你平时作威作福,谁都惹不起你。 但现在杨应就是当着杨戬的面骂他阉人了。 杨戬能怎么地? 他只能听杨应的话,自己杀自己的干儿子。 没办法啊。 拳头没人家大,说什么都不管用! “干爹!不要、不、干……啊!” 矾楼掌柜话没说完,宝刀寒光一闪,矾楼东家就如同半扇猪肉,被一劈两半。 杨戬收刀一看,刀上,一滴血都没沾。 果真是杀人不沾血的宝刀! “杨大人高义,还有一件事,我想请杨大人帮忙。”杨应笑着走到杨戬的身边,一边拍杨戬的脑袋,一边说道。 这可是赤裸裸的羞辱。 杨戬身后的卫士都打算拔刀了,但杨戬还是不敢发作。 杨戬平时这样欺压百姓的时候,觉得这样羞辱老百姓心中颇为快意。 没想到,他自己也有被这么羞辱的一天。 但杨戬还是得忍。 他就怕自己忍不住,被杨应借题发挥给杀了。 杨应连皇帝都敢打,杀他,那就是白杀! 没人会给他报仇的。 “杨真人您请说……” “改个名吧,杨戬这名字,你就别用了。” “这是为何……好、好,我改。” 杨戬话问了一半,看见杨应脸色阴沉起来,立刻改口,答应杨应改名。 虽然他不知道杨应为什么要让他改名,但是他还有的选吗? “嗯,还有什么事吗?要是没有事,我们还要赶路。”杨应又问杨戬。 杨戬听到杨应要走,急忙又说道:“有、有,杨真人且慢。” “还有何事?”杨应转过头,看向杨戬。 杨戬立刻从命人从轿子里取来了一些东西。 一套紫色官服、一颗印、一枚令牌,还有一卷诏书。 “这是、这是陛下给您的诏书,封、不,请您做我大宋的国师、开府仪同三司,陛下还想请您做我大宋的齐王,世袭罔替!可自置官署,自掌生杀大权。” 杨戬此言一出,周围有点见识的人,全都惊呆了。 国师就不说了,就是一个称呼,没有职位,先前林灵素就被这么称呼过。 但是开府仪同三司就不一样了! 开府仪同三司虽然只是散官阶,不是掌握实权的差遣官,但是它决定了一个官员能穿什么颜色的朝服和领多少俸禄。 开府仪同三司是宋朝最高级的散官阶,从一品,穿紫服,而且是特殊加官,只有宰相才能够得到这个加官。 杨应得了这个官,岂不是说杨应一步登天,都不用红得发紫,直接就可以穿紫服了! 更别说还封了王! 虽说宋朝异姓封王也有先例,但相比于唐朝,还是非常少的,除了前朝皇帝柴宗训、被宋朝灭掉的少数国家的君主。 因功封王的异姓王一共就只有两个,且都是开国时的功臣,一个是魏王符彦卿、另一个是太原郡王王景。 而且宋朝所有的王爵无一例外,都是终身制,不世袭。 杨应不但获封了和符彦卿一个级别的一字王,甚至还世袭罔替,这得立多大的功啊? 要知道就连主持变法的王安石,也不过是死后封王而已啊! 幸好围观之人不知道杨应这个王爵,是靠殴打赵佶得来的。 要不然,只怕赵佶都不敢出皇宫了! 第65章 太岁当头 但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毕竟杨戬都带着诏书来了。 这事还能有假吗? 杨应看了一眼杨戬,问道:“这不是赵佶的主意吧?” 杨应一句话,就让杨戬身边的人满脸错愕。 这什么人呐! 朝廷又让你当大官、又给你封王,你怎么还对皇上直呼其名啊! 他们当然不能理解,毕竟杨应的官职、爵位可是靠殴打赵佶得来的,让他尊敬赵佶,可能吗? 杨戬谄媚地笑了笑,点点头:“是李纲李大人给陛下提出的建议,陛下同意了。” 李纲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反正宋朝实际上是管不了杨应的,杨应就算不封王,也是可谓天王老子了。 不如给他封个王。 一来可以安抚杨应。 二来杨应要是在大宋境内杀些贪官污吏,作恶小人,朝廷还能留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这么说来,赵佶没死?”杨应哪壶不开提哪壶。 杨戬又点了点头:“陛下安康着呢!” “真可惜。”杨应摇摇头,捞过圣旨,随手往杨志手上一丢,“东西打包起来吧,回去告诉赵佶,他那颗项上人头还能在脖子上多待一段时日。” 看见杨应带着一行人悠然地离开,杨戬这才抹了一把汗。 这杨应可真是个狠角色啊。 靠殴打皇帝封王的,他还是第一个。 甚至封完了还要威胁皇帝。 实在是太嚣张了。 但是俗话说得好。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 杨戬自认为没有杨应硬,也没有杨应横。 “罢了!咱家还是改个名了,免得触这个凶神的霉头。”杨戬摇摇头,已经决心改名。 出了汴梁城,杨应便开始教起李师师武艺。 刚好他得了帮助杨志获得的《军用杨家枪法谱》,可以用李师师来验证一下这套枪谱的威力。 短短半个多月的功夫,李师师的枪法就突飞猛进,已经能与杨志走上几个回合了。 可谓天赋超群。 就连杨志都感叹,若是李师师自幼习武,或许如今已经有万夫不当之勇了。 “军用杨家枪法谱似乎正适合后天境的武者练习,而且提升速度还不错。”杨应心中暗想。 李师师是水浒世界的人物,天赋不能和主世界的人物相提并论,能不到二十天练到白波精兵的水平,已经相当不错了。 毕竟杨志在水浒世界已经算是弱虎级了,只要不碰上卢俊义这种级别的高手,一般就不会落败。 但杨志也只不过是后天三流的实力而已,而且还是后天三流中偏弱的,比当初跟着自己打倭寇的卞喜都要差一截。 以李师师的成长速度,如果不出预料的话,大概三个月到半年就能入流,这还是在水浒世界的前提下。 若是在主世界,杨应觉得,白波精兵绝对可以在个把月的时间里提升到入流水平。 一枪拨开杨志提着的朴刀,李师师回到杨应的身边,笑着问:“师父,我的武艺算进步了吗?” 李师师从进入青楼开始,还从来没有一天像今天这么快乐过。 果然她真正的舞台还是练武场,甚至是战场上。 “还差的远呢,要不是杨兄弟让着你,你不到五回合就该败了。”杨应也微笑道,“不过你的天赋确实不错,这颗丹药给你,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杨应取出了一颗后天丹。 杨应在倭国获得了不少后天丹,抛去给五营一共四千黄巾力士用的,还剩不少。 给李师师一颗,也算不得什么。 李师师兴高采烈地吞下丹药,只感觉浑身气力猛然充盈起来,她惊喜地看向杨志:“杨大哥,我们再来过过招!” 说着李师师就挺枪刺向杨志,杨志举起朴刀就挡,这一挡,他大吃一惊。 刚才李师师的武艺在他面前可谓根本就不够看。 可是现在李师师竟然实力大进! 竟然让自己用上全力了! 杨志惊讶于杨应丹药的厉害,同时也不敢怠慢,出尽全力和李师师过起招来。 很快,两人就打了十四五合。 而李师师终于感到有些气力不济了。 “好!好个女中豪杰!” 一道声音从路对面传来,杨应和李师师同时收手。 迎面走来五个人。 领头的戴一顶范阳笠,穿着衙门里的制服,身材高大,双肩宽阔,眉眼之中有烈气。 “我武松行走江湖多年,还没见到过身手这么好的巾帼英雄。”来人自报姓名。 “武松?!” 杨应吃了一惊。 这不对吧,武松这会不应该在柴进府上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非是水浒传剧本的时间线和水浒传原本的时间线有些不同? 正当他疑惑之际,系统弹出了新目标。 “支线目标:武松押送知县的礼物上路,武大郎危在旦夕,请帮助武松改变命运。” “本目标奖励:太岁神庇护(仅限本剧本)、召唤太岁神分身(仅限本剧本)” 这个支线目标倒是让杨应有些意外。 太岁神? 自己要他的庇护有什么用? 水浒世界里应该没有人是自己的对手吧? 毕竟顶级林灵素都没有到先天境,公孙胜大概也就半斤八两,自己何须神的帮助? 难道是因为九天玄女? 杨应沉吟一声。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水浒传里戏份最多的神仙,也就是九天玄女了。 九天玄女出场就是为了教唆宋江投降。 要忠于主上,辅国安民。 做到了就让108颗魔星重回仙界,做不到就全体打下酆都。 正因如此,原本宋江投降的心思可能只有七八分,而现在就不得不全心全意了。 然而九天玄女给的这个任务分明就有问题啊。 忠于一个亡国之君,还怎么辅国安民? 杨应自然是看不上赵佶的,也自然不可能会去帮他。 甚至还可能破坏108颗魔星集结的过程,这么看,似乎自己与这位九天玄女起冲突,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啊。 那这个太岁神庇护,还真有用。 毕竟杨应不清楚水浒世界里的天神到底是什么水平。 就算水平不高,自己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有个神帮忙总是好的。 想到这里,杨应知道,武松的忙,自己还真得帮。 有个太岁神护身,万一哪天九天玄女来找自己的晦气,自己也有办法应对。 “莫非就是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那位打虎英雄武松武二郎?” 杨应看见武松,立刻打起招呼。 第66章 篱笆扎得牢,野狗不得入 “哦?公子听过某的名字?” 武松看了杨应一眼,穿精致白道袍,随从数人,都牵着马匹,看来也是个人物。 武松一声最好面子,杨应一眼看去便不凡的人物,说出自己的事迹,让他心中暗喜,对杨应也生出了些许好感。 “打虎英雄大名如雷贯耳啊!”杨应上前向武松拱了拱手。 武松也连忙迎上来:“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免尊姓杨,名应。我自幼在山中修道,不在江湖上走动,武都头应该没听过我的名字。”杨应笑着说道。 武松看了杨应一眼,点了点头。 他的确没听过杨应这号人物。 毕竟杨应来水浒世界还不到二十天,论作为虽然搅动了整个汴梁,但是古代名声传的慢,一时半会杨应的名头还没有传开。 武松也只把杨应当做普通的道士,没有多问。 杨应则为杨志等人介绍起武松:“这位就是景阳冈上徒手搏虎的英雄武松,那只老虎害人无数,武都头杀了它,真可谓是为民除害!” 杨志听见杨应的介绍,也对武松肃然起敬。 徒手搏虎的本事,杨志是自愧不如。 “原来是武英雄,久仰久仰,洒家杨志……”杨志拱了拱手,拖了个长音。 他本想补一句官职,但现在一想,他哪还有什么官职啊。 “哦?莫非就是金刀杨令公之后,江湖人称青面兽的杨志杨制使?”武松行走江湖多年,好汉的名字他如数家珍,杨志的名头他也略有耳闻。 这一下,武松立刻对杨应升出了别样的尊敬。 武松是个眼力过人之人。 杨志他知道,是条好汉。 连杨志这样的好汉都心甘情愿给杨应做随从,可见杨应不简单。 “这几位是……”武松也是来了兴趣,追问起杨应身边的其他人。 杨应亲自为武松介绍:“这是我的徒儿李师师,这三位是林冲林教头的家眷,这位是林教头的夫人,这位是张教头……” 武松听见杨应的介绍,更加心惊。 他没想到,李师师这么俊的功法,竟然是杨应教的。 杨应能把一介女流教地武艺如此过人,可见此人的武艺,也必定不俗啊! 接着武松又听到杨应介绍林娘子一家,顿时心生好奇:“林教头?莫非就是那位汴京八十万禁军教头,人称豹子头的林冲?” 林娘子闻言欠身道:“正是家夫。” 武松顿时来了兴趣,他先是向林娘子一拜:“原来是林夫人!” 接着又感叹一声:“林教头一世英雄,没想到被高俅那狗贼陷害,逼上梁山,林夫人此番可是去寻林教头的?” “正是,我这一路多亏了杨公子的帮扶,要不然,妾身别说是去梁山了,只怕在汴梁城里,已遭了毒手。”林娘子心中悲苦,竟然落泪起来。 “这是为何?”武松好奇地问。 林娘子也是叹息一声,对武松把高衙内想强抢自己,杨应杀高衙内,把自己救出城的事,全部告诉了武松。 武松听完,一拍大腿:“快哉!快哉!那狗贼死得其所!” 说罢,他站起身,对杨应尊敬道:“杨公子真乃世间少有的正义之人,我武松打死的不过是一只山中的老虎,杨公子你打死的,可是庙堂上的老虎! 我武松自愧不如!” “诶!” 杨应看武松要下拜自己,连忙上前搀扶武松,对武松说道:“这天下需要在庙堂上打虎的人,也需要在山野民间打虎的人,你我二人缺一不可啊!” 听见杨应这么抬举自己,武松也是心中感激。 他平生最敬英雄,杨应这样的英雄,正是他乐意结交的人。 客套完,杨应又问武松:“武都头,你此去莫非是为知县走人情的?” 听见这句话,武松还没动作,他身后的官差都要拔刀了。 他们的担子里都是银子。 要是杨应想抢,那就麻烦了。 武松倒是没有担心什么,他心道杨应这样的英雄,不会干劫道的勾当,于是便直爽说道:“实不相瞒,我此番去汴梁,正是为知县相公办事。” 杨应点了点头。 心中了然。 武松命运的转折点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等他帮知县送完礼回阳谷县的时候,武大郎就只剩骨灰了。 原本武松在阳谷县当都头,日子算是稳中向好。 如果没有意外,就这么过完一辈子,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只是可惜,一切都源于武大郎被害。 正是武大郎被害,彻底改变了武松的命运,让武松走向了被逼上梁山的道路。 杨应沉吟了一阵。 他突然皱起眉头,神色让武松一阵奇怪。 “杨公子,何时愁眉紧锁?”武松突然问杨应。 杨应看向武松,缓缓说道:“我刚刚算了一卦。” “哦?何卦?”武松连忙追问。 “武都头你家里只怕是有血光之灾。”杨应直言道。 “这是什么话!”武松闻言,神色一变,拍案而起,显然对杨应有些不满。 他这人就这性子,直率且暴躁。 “杨公子,我敬你是个英雄好汉,你怎么能诅咒我家有血光之灾呢!莫不是想骗取我武松的钱财?!”武松质问杨应。 杨应神色如常,他还没开口,他身后的杨志就说话了:“武都头,杨公子岂会骗你钱财,他是真有未卜先知之能的。” 杨应的未卜先知之能,是李师师亲自验证过的。 而杨应能随手拿出一万两黄金给李师师赎身,又怎么可能会去骗武松这点钱财? 然而武松就是不信。 “你当我武松是三岁小孩吗?莫非是你们合起伙来,编了这么多谎话,想骗我武松?再要胡言,休怪我武松动粗!”武松后退一步,手按腰刀。 杨应伸手挡住杨志,走上前,对武松说道:“武都头,可还记得你临走时对你哥哥说的话:‘篱牢犬不入’?” 武松听见这句话,神情一震。 这话是他和武大郎私下说的,除了他和武大郎,就只有旁听的潘金莲知道。 杨应是怎么知道这句话的? 莫非他真有未卜先知之能? 武松稍稍放下了些戒备,说道:“说了又如何?” “野狗已入,且要噬主。”杨应说完这句话,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对身后人说道,“我们该走了。” 第67章 上了岸,以前的破船就不合适了 “公子莫走!” 看见杨应要走,武松连忙叫住了杨应。 要是别的事,他的确不在乎。 但是事关他哥哥武大郎,就算明知是假,武松也难免会提心吊胆。 更何况杨应一句“篱牢犬不入”,让他顿时对杨应的话就信了三四分。 “武都头还有何事?”杨应回过头,神色自若。 “公子莫走。”武松快步来到杨应的面前,连忙问:“公子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杨应看了一眼武松,径直回答:“有人要谋害你哥哥的性命。” “什么!?”武松神色大震。 他出阳谷县时,也就叮嘱武大郎晚出早归,不要与人起冲突。 怎么还会有人谋害他的性命? “公子说的是真话?”武松追问。 杨应直直看着武松,点了点头。 武松顿时陷入了犹豫之中。 他身上还肩负着知县的任务,如今任务没完成,岂能说回去就回去? 但听了杨应的话之后,武松又确实放心不下武大郎,心中如同油煎,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他只好对几个官差说道:“你等先挑着东西往汴梁城赶,我回一趟阳谷县,到时候再追上你们。” “这……武都头,我们几个都没什么本事傍身,若是这知县相公的礼物丢了……” “丢了便丢了!我武松一人负责!”武松拍着胸脯说道。 虽说给知县办事重要,但什么事也比不上自己的亲哥哥! 说完,武松又问杨应:“公子可敢与我一同去阳谷县看看?” “有何不可,杨兄弟,让一匹马给武都头,此事宜早不宜迟,我看我们还是尽快去阳谷县看看吧。”杨应直爽道。 听见杨应这么直爽地答应了自己的请求,武松对杨应的话又信了三四分。 倘若杨应真能未卜先知,帮自己大哥躲过一劫。 他武松就算赴汤蹈火,也一定会报答杨应的恩情! 武松牵过从马车上解下来的一匹马,翻身上马,领头向阳谷县而去。 阳谷县颇为繁华,运河绕城而过,黄河上的船只不在少数,行人过客来往匆匆。 武大郎刚搬来这里的时候,也曾目睹过这里的繁华。 然而运河上的商船虽多,对武大郎来说,那就是天一般远的地方。 他一次都没去运河边上看过船。 这运河的繁华啊,和他这小买卖人又有什么关系? 他得做炊饼赚钱养家。 虽然因为武大郎个子矮,时常受人欺负,但日子总算是能过得去。 自从武松成打虎英雄后,日子更是越发好起来了。 街上再没有人敢欺负武大郎了,炊饼好卖,赚的钱也多些,他又想帮武松讨个媳妇,日子有奔头,攒起钱来便格外卖力。 时不时武大郎还能想起武松小的时候,他挑着担子,左边筐里垒着炊饼,右边筐里坐着武松。 他就这样挑着武松,在街上卖炊饼。 武大郎虽然身材矮小,但他正正经经做事,本本分分做人,一生从不亏欠别人,凡世能忍则忍能让则让。 武松小的时候,他就把武松张大当盼头。 武松长大了,他又把给武松找媳妇当盼头。 人这一辈子,辛苦点累点都不打紧,只要有盼头在,多苦多累他都忍得了。 “大郎,药煎好了,趁热吃了吧。”女人的声音在病榻前出现。 潘金莲端着一碗药汤,坐在了武大的面前。 虽然她尽力装出关心武大的样子,但她眼睛里的冷漠,却是遮掩不住的。 她早就厌烦武大了,她本就不该嫁武大家来! 她虽然出身卑贱,但她天生丽质、姿色过人,像她这样姿色绝伦的女子,怎么能和武大这样的窝囊废过一辈子? 她不甘心。 她知道这一切不是武大的错。 她之所以嫁给武大,是因为她当丫鬟的时候,得罪了主人。 丫鬟就是主人的财产,主人强行要她嫁给武大郎,她也无话可说。 甚至武大郎第一次看见她,都是在洞房花烛夜掀盖头的时候。 潘金莲还记得武大郎当时说过他与自己不般配,自己若想走,当晚就放自己离开。 可一来天色已晚,二来潘金莲先前不过是个丫鬟,举目无亲,没有依靠,只能跟了武大郎。 刚开始还好。 武大为人忠厚老实又善良,对她也的确很好。 但时间久了,人总是要生出别样心思的。 潘金莲跟武大郎的时间越久,越觉得武大郎配不上自己。 武大一家搬到阳谷县来,就是因为潘金莲在清河县,和几个浮浪子纠缠不清。 可不搬倒罢了,搬来了阳谷县,反倒是让潘金莲找到了个好姘头。 这段日子,潘金莲的心思可谓全在西门庆的身上。 当初西门庆踢武大郎心窝的那一脚,就是潘金莲撺掇西门庆踢的。 他们两,早就等着武大郎死了。 谁知道武大郎命硬,竟然挺到了现在。 武大郎气若游丝,费力地睁开一只眼睛,隔着重重幻影望见潘金莲。 白天潘金莲哭着找到他,说自己为他求来了一贴好药,要来救自己,只要半夜喝了,发一发汗,隔天便能好。 他也答应了潘金莲,只要能救活自己,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他也不给武松说这里发生的事。 如今看见潘金莲端着药来,武大也费力的伸出手,他想等到武松回来。 他还想再看自己兄弟一眼。 然而他的手没有力气,求生的欲望让他只能费力地低语道:“你好好帮我…医病,等我兄弟回来,我们、我们见上一面,我也好……给你一纸休书,成全你们。 我、我若是死了,我兄弟回来,不会罢休的……” 潘金莲手微微一颤,但很快她还是狠下心来。 武大郎如果活着,武松必定不肯罢休。 可他要是死了,只要处理的干净,武松回来了又能怎么样? 搭上了西门庆这艘船,自己已经要上岸了,决不能在这个时候罢手。 武大郎是在自己最窘迫的时候养了自己这么多年,但她马上就要过新生活了,自己亲手杀武大郎,也算是给他一个交代了。 “什么死不死的,大郎休要胡言,等吃了这贴药,大郎的病就会好起来了。”潘金莲一只手搀扶武大郎的脖颈,一只手喂他吃药。 吞下去一口,武大郎呢喃起:“这药味道好怪。” “良药苦口,这是发汗的药,大郎快些吃了吧。” 说着,潘金莲就势一灌,把混着砒霜的药汤全部灌到了武大郎的肚子里。 没一会,武大郎就痛呼一声:“你给我喝得是什么药……” 他好似回光返照一般,说话竟然也更有气力了一些。 潘金莲见状,连忙掀起被子捂住武大郎。 只看见武大郎的一双短腿在不停挣扎。 “兄弟,我疼啊……”武大郎的声音从被子里一丝丝透出来。 临死前,武大郎仿佛出现了幻觉。 他挑着担子,一边装着炊饼,一边坐着武松,上街去了。 第68章 四大奇书之首 杨应领着武松、李师师,骑快马先赶来了阳谷县,林娘子乘坐的马车慢,杨志在后面护送他们。 阳谷县,一如既往地平静,城门口路人进出如常,除了布告栏上出现了新的皇榜外,别无异常的地方。 看见平静的场面,武松露出一丝轻松的微笑:“杨公子,这阳谷县与往日无异,你又该怎么说?” 杨应不回答武松,只是说道:“我们进城吧。” 武松也翻身下马,跟着杨应走进阳谷县城。 然而刚一踏进阳谷县,武松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似乎街坊邻居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甚至有些像是在躲瘟神一样。 武松眉头一皱,眼珠左右转动,他心中越想越不安,径直朝武大郎家奔去。 “哗啦!” 家门被打开。 当头一个白色的奠字,让武松一阵目眩。 此刻武大郎家里只有几个僧人在念经超度,别无他人。 “哥哥、嫂嫂?”武松还是不敢相信地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诵经的声音在他的耳畔不断回荡。 就在武松想闯进去的时候,一个穿着破烂,脸上还有伤疤的十四五岁小子,拽了拽武松的衣袖。 “郓哥?”武松回过头看去。 郓哥他也认识,姓乔,是阳谷县一个卖梨的小贩,时常与武大郎搭伴。 “武二哥,这屋里没人了,你跟我来。”郓哥拽了拽武松,探头看了看屋外,见没有人,带着武松一行人去了一条小巷。 到地方,武松才问郓哥:“我哥哥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郓哥看了一眼武松,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杨应:“武二哥,他是……” “这位是我在汴梁的朋友,在他面前不用避讳什么。”武松对郓哥说道。 说完,武松神色复杂地看了杨应一眼。 杨应说的并没有错,他家的确有血光之灾。 只是他说的太准了些…… 真当看见了这一切,武松还是难以接受这现实。 郓哥也是神情复杂地看着武松,把王婆牵桥引线,西门庆和潘金莲勾搭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诉了武松。 郓哥的话说完,武松已经是青筋蹦跳,两拳紧攥了。 他走的时候,虽然担心潘金莲会干出勾搭别人的事来,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潘金莲这个毒妇,竟然会杀了武大郎! “我哥哥一生良善,从未害过别人,没想到今天竟然横遭这对狗男女的毒手!”武松仰天长啸。 郓哥接着说道:“幸好武二哥你回来的早,若是再晚一日,武大哥的尸骨,就要被他们拉到城外去烧了!” “烧尸骨?”武松眼冒杀气,“这对狗男女还想毁尸灭迹?” “兄弟,你可愿意与我去衙门做个见证?”武松问郓哥道。 郓哥显得有些为难:“我倒是愿意,只是我还有六十的老爹要赡养打起官司来,我怕就顾不上他了。” “这……”武松在身上掏了掏,却只掏出一些散碎银子。 他这趟出差,身上本就没有带太多银子,任务没完成就回来,就更没有赏银拿了。 他此时也是有些囊中羞涩。 杨应见状,将一大锭银子放在郓哥手上:“小哥,这些钱你拿着,给老人家买点补品。” 郓哥接过银子,两眼冒光,这一大锭银子,怎么也有二十两了! 一旁的武松见杨应如此仗义疏财,又救自己之急,顿时对杨应心生好感。 “既然人证物证都在,我一定要把这对狗男女绳之以法!”武松咬着牙说道。 武松是阳谷县的都头,这层身份曾经帮助他获得无数荣耀,而现在,也成了他报仇的枷锁。 从小武大就教武松:“正正经经做事,本本分分做人。” 他还念着这句话。 武松转过头,对杨应说道:“公子,我这就去找人写状子,还得劳烦公子您帮我家哥哥保护住尸首!” 武松是个心细的人,他知道自己突然回来,撞破了西门庆和潘金莲的勾当,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毁掉毁尸灭迹,让自己告状都没有证据。 他要找人写状子,就不能待在家里护住自己哥哥的尸首,也只有拜托杨应了。 “这事就交给我吧。”杨应点了点头。 武松见杨应应允,又对郓哥说:“兄弟,你跟我来。” 他两立刻动身,很快就消失在了武大郎家的屋前。 杨应与李师师则向着武大郎家走去。 然而还没到地方,就听见一人惊呼道:“这、这不就是陛下亲封的齐王殿下吗!怎么到我们阳谷县地界来了!” 杨应有些疑惑,怎么阳谷县这地界,怎么会有知道他姓名的人。 这宋朝又没微博,自己的名头,还能这么快传到鲁省不成? 杨应回头看了那人一眼,只见那人头发花白,面白无须,杨应又不禁想起他刚才的声音,尖细不似男声。 太监? 大概率还是个自小便进了宫的太监,不然声音不会这么尖细。 只是阳谷县怎么会有太监呢? 水浒传里没提这茬子啊。 莫非,这不是水浒传的剧本。 或者说,不只是水浒传的剧本。 毕竟水浒传在成书之前,就有很多民间故事流传了,而在成书之后,也有层出不穷的同人小说出现。 不光是宋元就有许多水浒传里的故事,明清也有不少续写、改写水浒传的小说。 其中最出名的…… 那就莫过于四大奇书之一的金瓶梅了。 只不过金瓶梅主要发生的地点是在清河县,清河县也的确住着太监,莫非……水浒传剧本里也融合了金瓶梅? “阁下认得我?”杨应押下疑惑,问这太监。 “当然认得!老奴虽已不给陛下办差已有半年了,但眼力劲儿还是在的,给陛下办差的刘、薛两位公公,给老奴看过陛下刚发的皇榜,老奴一眼就认下了。 哦,还未告诉殿下,老奴叫花安,本是为陛下执掌惜薪司的,去年给陛下筹备花石纲时害了病,只好告老还乡。” 花老太监对杨应说道。 做太监的,能干到他这个位置,给宋徽宗筹备花石纲,自然是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 京城里一发了皇榜,他刘、薛两个驻扎在阳谷县给皇帝办差运纲的太监,就来找他的。 说是万一见了这新封的齐王,一定要小心对待。 毕竟能异姓封王的,那肯定是狠角色,就是贵为太师的蔡京,也未必能比得上。 第69章 花太监义助武二郎 此时的花太监,身体已经老迈不堪用了。 但他的心却不老,结交权贵之心,还是很强烈。 不等杨应回应他,他就立刻说道:“殿下您来我们阳谷县,怎么不派个亲信来通知一声,我们这些当奴婢的,也好给您安排住处啊,您说这一时之间的……阳谷县的驿馆只怕是会慢待了您啊。 要不这样,您若要在这阳谷县歇脚,不如就先住老奴家。 不是老奴吹嘘,老奴家的厢房,这阳谷县没有一家客店、驿馆能比得上的!” 花老太监咧着嘴笑着,对杨应说道。 他说的倒也不是假话,他花老太监的家,当然不是驿馆能比的。 不过他这么说也不全是因为驿馆会慢待杨应,主要还是他想巴结杨应啊! 杨应什么都不必做,只要住他家,那他家可就蓬荜生辉了。 杨应思索了一下,暂住花老太监家,也不是一件坏事。 阳谷县自己不熟悉,有个帮自己办事的人,不失为一件坏事。 他正要答应,却看见不远处武松正在往回走。 “杨公子!”武松远远地招呼了一声杨应。 他也看到了一旁的花老太监,也招呼了声:“花公公。” 武松是阳谷县的都头,阳谷县有什么人物,他还是很清楚的。 花老太监算是阳谷县里地位较高的一个人了。 虽然告老还乡了,但是毕竟人还没死,当太监里为皇帝办花石纲,手里攒了不少银子。 这年头,有银子就有朋友,再加上花老太监还是有些人脉的,平时大家看见花老太监,也颇为尊重。 武松虽然不喜欢这种太监,但他是个心细之人,花老太监没惹他,他也不至于故意慢待花老太监。 “哦,这不是武都头吗?武都头和殿下认识?”花老太监也立刻向武松露出了笑脸。 他平时是看不起武松这么小小一个都头的。 但是如果武松和杨应认识,那就不一样了。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能认识杨应,那花老太监就算是给杨应面子,也得对武松态度好点啊。 “殿下?” 武松看了一眼杨应,心中暗想,杨应的身份,莫非不只是想看上去那样,是个道士? “我与杨公子是路上认识的,杨公子对我有恩。”武松直言道。 花老太监一听这话,心中有个了然了。 武松不知道杨应的真实身份,但是杨应却对武松有恩。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杨应看中武松了啊! 打虎英雄的武艺,那在阳谷县是出了名的,无人能及! 杨应说不定有爱才之心,想拉拢武松这么一个猛士。 想到如此,花老太监对武松的态度更好了:“原来如此,武都头您可是有福气啊!能和齐王殿下结识,我是羡慕都羡慕不来啊!” “齐王殿下?!” 武松望向杨应,大吃一惊。 他没想到这个平平无奇的道士,竟然是大宋的齐王! 大宋都多少年没有封过王了! “原来是齐王殿下,武松先前冒昧了!”武松半跪下身,对杨应说道。 杨应连忙搀扶起武松:“武兄弟是英雄,你我当以兄弟相称,何须用这样的称呼!” 杨应一席话,让武松心中顿生亲切之心。 武松是个好汉,他这样的好汉,最希望得到重视! 杨应的重视,让他觉得自己的价值,得到了实现。 武松感激之余,又听见杨应问自己:“兄弟不是去找人写状子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武松立刻回应道:“我让郓哥在那看着了,我不放心我大哥的尸首,所以又赶了回来。” 花老太监耳听八方,听见武松说自己哥哥死了,这下明白过来事情原委。 武大郎的死在阳谷县虽然不说闹的沸沸扬扬,也属于人尽皆知。 毕竟一条人命,还是被谋杀的,这事硬盖是盖不住的,何况西门庆和潘金莲还如此嚣张,几乎不逼着人。 花老太监也知道这件事。 如今武松提起,倒是给他提个醒了。 杨应和武松来武松家,很明显,杨应是有心要帮武松的。 要不然,他不会和武松走的这么近。 原本花老太监对阳谷县死个人的事,一点儿也不关心。 但是和杨应扯上关系就不一样了,这可是和齐王攀关系的好机会啊! 杨应既然能当上齐王,就说明他不仅能力超凡,能量巨大,而且和皇帝的关系一定也非同寻常。 那自己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把杨应当成皇帝对待就行了! 杨应的事,就是他花老太监的事! 花老太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问武松:“尸首?武都头,你大哥怎么了?” “我大哥……遭奸人所害!”武松说着,眼里满是怒火,拳头紧紧攥着。 “什么!竟有此事!”花老太监惊呼一声。 杨应也帮武松说道:“花公公,我这兄弟此番赶回阳谷县,就是为了查明此案的案情!只是担心那作恶奸人会想办法毁尸灭迹。 我也只有陪武兄弟守在此地了。” “岂有此理!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有人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花老太监惊呼一声,愤怒说道,“殿下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武大老弟的尸首,运到我府上,我去请刘、薛二位公公,派专人来保护! 我就不相信,有人敢在我府上作祟!” 花老太监顿时揽事上身。 这事他得揽啊! 没听见杨应说自己要和武松一块保护尸体了吗! 这事哪能让杨应这种贵人亲手办啊! 他花老太监在场,还让杨应亲手办这种事,那不是打他花老太监的脸吗! 不行! 这事必须他来办! 谁不让他办,他和谁急! 一边花老太监又对武松说道:“武都头莫要担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既然有人犯下这等弥天大罪,若不严惩,如何正人心,靖浮言!” 武松听见花老太监这么说话,也是十分感激。 但是他不傻,花老太监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他,那时候花老太监可是鼻孔看人的。 花老太监之所以愿意这么帮自己。 还能有第二个原因吗? 不就是因为杨应吗! 若不是杨应,他武松纵然是个都头,也是孤立无援啊! 想到这里,武松更加感激杨应。 若不是杨应,只怕自己连见到自己哥哥尸首的机会都没了! 此恩不报,他武松岂能为人! 第70章 西门大宦人 安抚完武松,花老太监立刻就让身边的小厮去找刘、薛两个太监来帮忙。 当然了,这名义上叫请他们帮忙,实际上叫有好处大家分。 花老太监是个老人精,刘薛二太监,得了皇榜,立刻就来通知自己。 现在自己先碰见了杨应,当然也不能忘了他们。 得让他们一起来给杨应办事啊! 办事虽然花力气,但得到的人情可是无价的! 刘薛两个太监听说杨应来了,也是立刻点足了人手来帮忙。 直接带上轿子来找杨应了。 不过杨应本人没有坐轿子的习惯,这轿子,便拿来运武大的尸首了。 武大郎活着的时候都没有坐过轿子,倒是死了之后,坐了一回。 武松则跟在杨应的身边,虽花老太监去了花府。 花府极为奢华,有三个院落,中间大院住花老太监,坐北朝南,西边小院是客房,住着他三个侄儿和一些下人,东边小院则是他二侄子花子虚的住宅。 花老太监进宫早,没儿子,身边就这四个侄子。 和他关系最近的就是花子虚了。 不过他和花子虚关系“近”,倒不是因为他疼爱这个侄儿。 而是因为花老太监是人老心不老,告老还乡了,还讨了个名叫李瓶儿的,尚未出阁的黄花闺女美娇娘当了老婆。 没错,他虽然是个太监,但是也有男人的欲求,也想讨老婆。 不过他毕竟老了,又是太监。 讨老婆这事不能声张,要不然传出去,脸上不好看。 因此他就想了个法子。 让花子虚娶了李瓶儿。 但实际上,只有当事人知道。 花子虚和李瓶儿的夫妻关系是虚的,花老太监和李瓶儿才是真夫妻。 只不过这真夫妻,也没法算是实的。 没多久,杨应一行人就到了花府。 不过没到正门,倒是路过了别院的门前。 此刻,花子虚刚和结拜兄弟们饮宴完,一行人正往屋外走。 花子虚看见花老太监回来,连忙招呼:“舅舅!” 花老太监瞅了一眼花子虚,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结义兄弟。 右边的叫应伯爵,是个小人,只会弄嘴皮子、踢球之类的下九流勾当。 左边那人,正是西门庆。 西门庆和应伯爵都是色中饿鬼,是个色棍! 看见杨应身边跟着李师师这个容貌绝美的女子,眼睛都要盯直了。 “这是何等样的女子啊!” “真是人间尤物!” 应伯爵和西门庆不约而同地发出感叹。 尤其是西门庆,他本来以为潘金莲就够美了,堪称阳谷县里一朵花。 可是和李师师比起来,那就是庸脂俗粉,提鞋都不配的货色啊! “那人是谁,身边竟跟着这样的美娇娘!”西门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暗暗惊道。 花老太监看见西门庆,脸色一下绿了。 武大郎,不就是西门庆给害了的吗! 本来这事他也不在乎。 他放任花子虚和西门庆交往,就是因为西门庆这个人,虽然是个恶棍,但是为人颇有手段。 当太监了,见惯了恶,西门庆这点恶也不算什么。 只要有能力,进花府的门,他不反对。 毕竟他是个退下来的太监,真论人脉,未必比得上西门庆。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他抱上杨应这根更粗的大腿了! 而杨应,又有意抬举武松这个好汉。 武松又和西门庆有血海深仇。 也就是说,杨应和西门庆,他只能选一个。 这还需要选吗? 杨应是什么人? 堂堂齐王! 西门庆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富商! 就算他和杨戬有那么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在杨应面前算个屁啊! 杨戬会为了他这么个鸟蛋,得罪杨应吗? 想想都不可能啊! “西门庆!” 武松看见西门庆,怒不可遏,大吼一声。 西门庆这时才注意到人群当中的武松。 西门庆登时吃了一惊:“武二怎么和花老太监在一起了?” 他刚想跑,就见武松冲上前来,抓住西门庆的领口,三拳两脚把西门庆打倒在地。 原本西门庆相貌也算不错,被武松这么一拳打在腮帮子上,顿时打落了好几颗牙,又被一肘顶在胸口,登时断了几根肋骨。 再遭武松一顶膝,顿时鸡飞蛋打,流了一地。 霎时间,西门庆就倒在地上,捂着胯下哀嚎起来。 跟在花子虚身后的李瓶儿,原本和西门庆早已互通情愫,只差真刀实枪的干了。 结果看见西门庆鸡飞蛋打,顿时对西门庆面露憎恶的神色。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太监! 她和西门庆暗通情愫,就是因为西门庆是个男人,而且是花子虚结义兄弟中,最男人的男人。 可是现在,西门庆已经飞了鸡,打了蛋。 李瓶儿自然对他,瞬间就由暗恋,变为了憎恶。 西门庆疼的打滚之余,眼睛余光看见了李瓶儿一脸憎恶地看着自己。 他脸上又是一阵发红,想说句什么,但又说不出来,只好向李瓶儿伸出了手。 花老太监在场,再加上西门庆已经成了废人,李瓶儿一脚踢开他伸出的手,满脸厌恶道:“你想干什么?” 花老太监看见西门庆的动作,脸色也不好看了。 李瓶儿是他的女人,这西门庆的动作,是想干什么? “武松!你好大的胆子,敢在我们花府行凶,你死定了!”花子虚惊叫一声。 他觉得武松在花老太监面前打人,那绝对是拂花老太监的面子,是打花老太监的脸! 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谁知道花老太监走上来,一耳光就甩在了花子虚的脸上。 “你这个畜生!怎么说话呢!整日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勾勾搭搭,明天起,滚出花府,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能和这些狐朋狗友断了联系!” 花老太监一耳光,把花子虚都打傻了。 这。 花老太监怎么帮着外人打自己人啊! 武松,一个都头而已? 值得这样吗! 然而就这,花老太监还觉得怒气难平,狠狠地往西门庆的胯下踩去。 他也是练过武的,这么一踩,西门庆更是疼的嗷嗷乱叫。 刘、薛两个太监看见这一幕,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一笑花老太监恨啊,给西门庆来了个伤口上加盐。 二来是笑花老太监精明。 知道杨应在看,当即就摆明车马,和西门庆划清了界限。 第71章 李瓶儿的命运 西门庆彻底傻了眼。 他想不通,花老太监为什么会帮武松! 武松不过是区区一个阳谷县的都头,芝麻大小的官,更是屁的背景都没有。 论官位,他西门庆在京东西路的提刑司里可是挂着副职呢! 论背景,他西门庆是杨戬亲家的亲家,关系也不算远了! 在杨戬那都是说的上话的! 无论如何,花老太监都不该帮着武松对付自己啊! 西门庆心里顿时生出一股邪火,这花老太监,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要是还执掌惜薪司,那西门庆确实惹不起,但他现在已经退下来了,一个权柄全无的太监,也敢这么对他? 疼痛让西门庆眼睛发黑,他连忙招呼自己的九个结义兄弟把自己抬走。 武松还想揪着西门庆打,杨应却阻止了他:“武都头,再打下去,只怕就要吃亏了。”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武松。 确实。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只要上了衙门,西门庆必被绳之以法。 自己完全没有必要现在就急着打死西门庆。 毕竟要真打死了人,他是必定要被律法惩罚的。 西门庆是个什么东西啊,他是个罪犯,武松要杀他,有什么必要非得把自己搭上去呢? 除非司法的手段解决不了这件事。 他刚才是被哥哥的仇恨冲昏了头脑,才一时没忍住对西门庆出手。 武松收起拳头,对着被结义兄弟们抬着逃跑的西门庆冷哼一声,放任他们逃离。 反正西门庆的家族产业都在阳谷县,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况且被武松这么给打了一顿,他估计是和尚本人都跑不了了。 得在床上躺好一阵了。 花子虚被花老太监训斥一顿,灰溜溜地跟着他的结义兄弟们走了,李瓶儿倒是没跟他们走。 毕竟她一个有夫之妇,按照社会风气,是不能在外随意走动的,况且她的实际丈夫,又不是花子虚,而是花老太监。 只是…… 李瓶儿看了武松一眼,又看了杨应一眼。 杨应这样看似穿着一般,但气质过人的美貌贵公子,自然是十分吸引人的。 如果说西门庆是带点猥琐流氓气质的帅哥。 那杨应就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西门庆那容貌,在阳谷县算是不错,但是放在杨应面前比,简直是油腻男。 可惜。 杨应身边已经有了李师师这个风华绝代的佳人了。 李瓶儿自觉不比号称阳谷县一枝花的潘金莲姿色差,但是和李师师比起来,那就黯然失色了。 再加上她是太监的玩物,名义上又嫁了人,她就更觉得自己配不上杨应了。 这样想着,李瓶儿又看向武松。 哪个少女不怀春。 武松虽然不是那种贵气的帅,但绝对算得上相貌堂堂,更是个伟岸的大丈夫,绝对是少女怀春的对象。 就连潘金莲,第一个暗恋的对象也是武松。 再加上刚才武松对西门庆的那顿充满阳刚之气的拳脚,更是让生活在花府这座阴宅里的李瓶儿,感到一阵湿润。 她至今还是处子之身,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渴望男女之情。 毕竟她才刚过二十岁,又是老太监的玩物。 太监本就是不完整的人,而这种不完整,往往会让老太监们走向极端的心理扭曲变态。 作为老太监的玩物,李瓶儿不仅从未体会过男女之情,甚至身上还有旧时未愈的伤痕和新添的伤痕。 待在这样的环境里,不管李瓶儿本性如何,她的渴望同样也会让她变得扭曲。 而现在,这种扭曲的心理还没有转变成恶毒,仅仅还停留在少女怀春的地步。 “瓶儿,来我为你介绍介绍,这位是齐王殿下,这位是武都头……” 花老太监招呼了声李瓶儿,为李瓶儿引荐杨应和武松。 花老太监对李瓶儿自然是有非常扭曲的控制欲和占有欲的,哪怕她和名义上的丈夫花子虚待的久了,花老太监都要生气。 但是如果能利用李瓶儿攫取些利益,她也是愿意让李瓶儿抛头露面的。 “武都头。”李瓶儿向理她近的武松欠了欠身。 武松也连忙向李瓶儿还礼。 接着李瓶儿又来到杨应的身边:“齐王殿下。” 她欠身完就发现,杨应竟然正在盯着她看。 这让她面色一阵羞红。 被杨应这样的翩翩公子注视,有哪个女子会不心动? 可惜与李瓶儿幻想的不同,杨应盯着她看并不是因为他对李瓶儿感兴趣。 毕竟他虽然不能说不好色,但是绝不急色,不会看见哪个女子就走不动道。 他盯着李瓶儿看是因为系统竟然弹出了个新目标。 “支线目标:长期遭受老太监虐待却仍保持着处子之身的李瓶儿渴望爱情的滋润,请帮助她。” “本目标奖励:后天金丹三颗、后天丹三瓶” 奖励倒是聊胜于无,杨应目前手里还有不少后天丹和后天金丹呢。 他只是对李瓶儿竟然会触发系统目标感到有点惊讶。 杨应看着李瓶儿想了想。 李瓶儿在金瓶梅中的命运可谓悲苦。 若按金瓶梅的剧情。 花老太监死后花子虚被亲戚以独吞遗产的由头告到了衙门,被抓了起来。 李瓶儿因为喜欢西门庆,以找西门庆救花子虚为由,给了西门庆大量财宝,乃至于把花老太监的几乎全部财产都转移到了西门家。 她甚至还让西门庆用她给的钱买了花宅,让花子虚无家可归,最终气死。 可谓全职倒贴。 不过李瓶儿虽然是个恋爱脑,但是她和潘金莲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毕竟武大郎对潘金莲有收留养活之恩,也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潘金莲的事,更不是强娶潘金莲的。 武大郎一点错都没有,是潘金莲太过恶毒害死了他。 但是李瓶儿并不亏欠她两任丈夫什么。 第一任花子虚和她只是形式婚姻,她是花老太监的玩物,花子虚一次都没碰过她,两人名为夫妻,实则不熟。 再加上花子虚平日又是个只会狎妓作恶的下三滥,几乎每天都去和西门庆等九个结义兄弟下窑子。 李瓶儿就算和别人通奸,也是以牙还牙罢了。 更何况在花家的境遇本让李瓶儿心理产生了扭曲,李瓶儿在花子虚坐牢的时候没不管他,还找人捞他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花子虚被气死纯粹是一报还一报。 第72章 无法拒绝的要求 而她的第二个丈夫蒋竹山是个穷大夫,还是个想吃软饭的穷大夫,可偏偏又没吃软饭的本钱。 入赘李瓶儿家后李瓶儿还出钱给他开了药铺,虽然后来因为蒋竹山不举,把他赶出了家门,但也无可指摘。 是他亏欠李瓶儿的,李瓶儿并不亏欠他,毕竟李瓶儿找他看病,又不是不给钱。 他可是确确实实贪图李瓶儿的美色和她的钱而入赘的 蒋竹山既然是去吃软饭的,那他和李瓶儿就是商业合作的关系,李瓶儿花钱买他陪玩,他业务不精被开除,是理所当然的事 蒋竹山最终灰头土脸地被李瓶儿赶出家门,那是自作自受。 李瓶儿唯一最错的事,其实就是错把西门庆当成了良人。 她嫁给西门庆后,过得其实也不幸福,西门庆老婆多,又爱下窑子,对她的喜欢都是表面上的,是假的,事实上她每天都在被西门庆的妻妾欺负,甚至儿子都被潘金莲害死了。 但她一直无怨无悔,一味退让,对下人也温凉,就连儿子被害死也没有报复,仿佛认命了一般,到最后也没有抱怨西门庆,直至病死,死时才27岁。 她的悲惨结局,之所以令人唏嘘,就是因为她只是个普通人而已,虽然并不正常。 仔细想来,她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样子的骆驼祥子呢。 祥子三次买车失败而最终认命。 李瓶儿一辈子只不过想谈一次真正的恋爱,然而最终也是惨淡收场,只能认命。 说到底,还是李瓶儿遇人不淑。 但凡李瓶儿嫁给一个正经人,她就不会落得如此令人唏嘘的下场。 “瓶儿小姐的命数,不一般。” 良久,杨应对李瓶儿说了这样一句话。 李瓶儿颇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杨应会这么说。 花老太监则留了个心眼,作为太监,他极其擅长揣摩人心,他不觉得李瓶儿的命数有什么特别。 他倒是在想,杨应是不是对李瓶儿感兴趣啊。 “哦?没想到齐王殿下竟然还懂得命理之术?”花老太监问道。 “只是略懂一点。”杨应微笑道,“不过此事还是等进府再说吧。” 花老太监连忙说道:“是,诸位随我来。” 花府是阳谷县最奢华的别苑,三进三出,坐北朝南,高有三丈,光是院墙都有一丈高,十分气派。 院内也是假山层叠、楼台水榭,令人目不暇接。 这里的隔壁就是西门家。 但就算是阳谷县首富西门庆,府邸都没有这么气派。 花老太监也真不愧是给皇帝操办花石纲的,真是没少捞钱啊。 坐在酒席上,武松无心饮酒。 他本来是好酒之人,但是大哥尸骨未寒,他哪里喝的下。 “殿……兄弟,我今日无心饮酒,可否容我先行离席?”武松对杨应说道。 杨应点了点头,放任武松离席,看武松离开后,他又对李瓶儿说道:“瓶儿姑娘,我这兄弟近来遭遇不幸,大哥去世,我们这样的汉子,不擅长安慰人,可否劳烦瓶儿姑娘照料一下我这兄弟?” 李瓶儿听见杨应的话,吃惊地抬起头。 不是她不愿意。 武松这样的伟丈夫,让她照顾,她岂会不愿意,只是花老太监还看着呢。 她看向花老太监,却听见对方说道:“殿下让你去,你就去吧,武都头也确实需要人照料。” “是,奴家这就去。”李瓶儿按捺住心中的窃喜,缓缓离席。 杨应则在她离开后对花老太监说道:“花公公,我先前跟你说过,这李瓶儿的命数不一般。 实不相瞒,我之所以能做这齐王,就是因为我有一手能逆天改命的道术。 李瓶儿此女,命数非凡,对在下颇有一些作用,不知道花公公可否将此女割爱给我啊?” 杨应没有和花老太监玩弯弯绕,因为没必要。 他提出条件,花老太监有资格拒绝吗? 根本就没有。 就像杨应说的,他之所以能当上齐王,靠的就是能逆天改命的道术。 这道术能杀林灵素。 能打宋徽宗。 自然也能让花老太监接受他的要求。 这就叫逆天改命。 李瓶儿多少也能让自己得到一些奖励,所以他要帮一帮李瓶儿,至于花老太监怎么想,他真的不在乎。 毕竟花老太监又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经手花石纲的,都是贪腐之人。 但凡出一个不贪不腐的,就像杨志,他就运不成花石纲。 花老太监作为主管此事的太监,不知道害了多少百姓。 白嫖他,那绝对是替天行道。 是黄天和大贤良师都认可的行为,杨应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听见杨应的话,花老太监微微变了脸色。 他心道杨应表面正经,原来也好色。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李瓶儿也是姿色相当不错的美女,杨应想药,也属正常。 就是花老太监有点儿不舍啊。 他也喜欢这姑娘。 当初他可是花了大价钱,从李瓶儿他爹手上把她买回来的。 不过罢了。 杨应得罪不得,一个买回来的女子,舍了就舍了,有舍才有得啊! 他很快恢复了脸色:“此事好办,明日一早我就让花子虚那个孽畜写下休书,把瓶儿赠予齐王殿下做个丫鬟如何?” “好,甚好!”杨应点点头,非常满意识时务的花老太监。 刘薛两个太监看见这一幕,也是暗暗竖起大拇指,心里称赞花老太监能屈能伸。 心爱的玩物,说送人就送人了,有气魄! 怪不得他能执掌惜薪司呢! 他们这两个年轻太监,真得和这个老前辈好好学习取经! 酒席之后,李师师在客房中问杨应:“师父,那李瓶儿有何特别的?竟然需要师父您亲自开口问那个花太监要。” 杨应微笑道:“此事与你也有关。” “与我也有关?”李师师眨眨眼睛 “不错,这女子的确身怀一些气运,我先前给你吃的丹药,就需要收集这种气运获得,有了这个李瓶儿,为师就可以再炼一炉新丹了。”杨应一本正经地说道。 李师师不疑有他:“原来如此,怪不得师父要把这个李瓶儿要过来。” 第73章 拿下这个狗官 清晨,阳谷县衙门。 武松将状子递上去,在衙门里声冤。 知县昨天就知道武松回阳谷县了,而且回来非但没有向自己述职,还去了花老太监府上。 这让知县颇有些不满。 花老太监虽然尚有余威,但毕竟是个退下来的太监。 大宋官场讲究人走茶凉。 知县虽然敬畏花老太监,但是依然对武松去花老太监家不满。 如今见了武松,立刻不满地问道:“你有什么冤屈?” “小人哥哥武大,被豪恶西门庆与潘氏勾结杀害,望相公做主缉恶!”武松义正辞严道。 西门庆和潘金莲通奸杀人,罪无可恕。 本就应该杀人偿命。 捉拿他们,理所当然。 然而知县却眯起眼睛:“武二,你也是本县都头,怎么一点律法都不懂? 捉奸捉双,杀人见伤。 你既未捉到过西门庆与潘氏通奸,本县仵作又判明你哥哥是害病而死,只凭这小厮的红口白牙,就能判一个人死罪吗?” 知县当然是知道这件事根底的。 不过武大郎病死的证明是何九收了西门庆银子开的,和自己没关系,自己这个县太爷,就是按证据秉公办理而已。 程序上讲没有问题。 何况西门庆可是给他使了大把银子的。 他的良心确实有,但是银子更大,把他的良心给遮住了。 毕竟他先前攒了不少银子,让武松押送去汴梁帮他送礼。 可现在,武松竟然空着手回来了,把他交代的任务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这让知县非常愤怒。 那可都是他一文一文从老百姓身上刮下来的血汗钱啊! 武松一走,他这血汗钱,能不能送到汴梁可就难说了! 现在也只有西门庆的银子,能让他止损了。 一边是银子,一边是自己的感情因素。 这都决定了知县根本就不想帮武松。 就算武松去攀了花老太监的关系又如何? 一个退休的老太监,难道还能妨碍司法公正吗? “知县相公!我哥哥的尸首就在衙门外,可以当堂验尸,我武松所说绝无假话!”武松激动地说道。 他哥哥的尸首,就是最大的证据! 然而知县只是摆摆手:“何九已经验明你哥哥是病死了,现在他告病回乡了,如何再验?况且就是再验也是一样的。 病死就是病死,休要再胡言了。”知县有些不满地看着武松。 这武松也真是不自量力。 自古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你武松是个什么人物? 区区一个县上的都头。 芝麻大点儿的小官。 告人家西门老爷? 吃错药了吧你! 人家西门老爷是什么人,铺面遍阳谷,商船盈运河,亲家公是陈洪,而陈洪又是杨戬的亲家。 说白了,西门庆是跟当朝第一红人杨戬沾亲带故的人。 别看这层关系远,用到了就管用。 别说是阳谷县的知县不敢受告西门庆的案子,就是你去州府衙门,人家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无功而返。 武松的能量太小了,在西门庆面前,实在是不够看。 何况阳谷县衙门里的人,都拿了西门庆的银子,怎么可能反过来帮你武松呢? “知县相公,难道你也清浊不分?” “放肆!” 知县把惊堂木一拍,怒斥武松:“好你个武二,老爷我没问你失职之罪,你到反怪罪起老爷我来了! 我让你送本县的特产礼物到汴梁,你为何中途跑回来了?” “我兄长被害,我岂能不回来!”武松激动道 “胡说八道!你兄长被害,你隔着几百里外是如何得知的?分明就是为渎职扯谎!来人啊!给我把武松押入监牢,听候发落! 还有这个小子,诬陷西门大官人,也给我抓起来!”知县愤怒地站起身,对武松和郓哥说道。 “什么!”武松猛然站起身,指着知县,“你这个狗官!亏我以前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 “咆哮公堂,罪加一等,锁起来!”知县怒道。 十几个衙役立刻打算拿下武松。 武松不反抗,那就以渎职之名把他刺配充军。 要是敢反抗。 那就是在公堂之上行凶,这可是重罪! 武松眉头大皱,没想到这知县竟然这么狠! 竟然要捉拿自己! 他眯起眼睛,正要反抗。 却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咱家倒要看看,是谁要锁武都头!” 知县听见这声音,眉头一皱。 莫非是花老太监要来保武松? 他一个退下来的老太监,还能干扰判决不成? 他难道不知道武松告的西门庆,背后是太监中的老大,宫里的大红人杨戬? 然而当知县看见来人,却有些看不懂了。 刘、薛两个给宫里办差的太监都来了。 身后甚至还有他的顶头上司,东平府府尹陈文昭! 怎么连他都来了! 这阳谷县是有什么惊天大案吗! 需要府尹老爷亲自来查案? 这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今天来的人,尽是一些知县没想到会来的人,他以为会来的花老太监,竟然反倒没来。 知县又瞅了瞅走进公堂的这些人。 发现这些太监和陈文昭,竟然都是配角,走在最前面,受他们簇拥的,竟然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年轻人。 “来人,把这个狗官给我拿下!”陈文昭一声令下,身边的衙役和兵丁立刻在阳谷县衙役们的注视下,把知县给按在了武松的面前。 整个阳谷县衙门的人都傻眼了。 不是知县老爷审武松吗? 怎么知县老爷被拿下了? 接着知县就看见陈文昭颇为恭敬地对身边的杨应说道:“没想到齐王殿下一来我东平府地界,就让殿下看了笑话,此是下官失察只过。” 陈文昭虽然恭敬,但是态度不卑不亢。 很明显,他不是个阿谀奉承之人。 陈文昭是个正直的好官。 只不过他和胡宗宪有些类似。 虽然本人公正严明,但天下事,总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是蔡京门生,有时候他办案也是身不由己。 若按金瓶梅原剧情,武松被西门庆使钱发配充军,他本想帮一帮西门庆,结果被蔡京阻挠,没帮成。 但这一次帮武松,他就非常乐意。 杨应给他撑腰,让他干公平正义的事,这事正合他意! 陈文昭看见知县这种受贿的狗官被拿下,神色快意。 可知县的脸色就难看极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事会牵扯上什么齐王殿下! 齐王和武松有什么关系? 接着他就看见杨应上前对武松说道:“兄弟没事吧?” 知县瞬间傻了眼。 怎么齐王殿下,会和武松这种小角色称兄道弟? 这不应该啊! “哥哥!”武松扶住杨应的手臂,激动地喊道。 杨应已经不是第一次帮他了。 虽然杨应看起来年龄比他小,但是江湖人认可谁就可以称呼谁为哥哥。 武松已经彻底认可杨应了。 这么多年除了他大哥武松,还有谁对他这么好,三番五次帮他救他的? 第74章 杨应来了,青天就有了! 知县做梦也想不到,小小一个武松,竟然有这么大能量! 能和齐王杨应称兄道弟! 要知道,西门庆也只不过是和杨戬沾亲带故而已,关系说近其实也不近。 武松和杨应称兄道弟,这能量,可比西门庆大多了啊! 朝廷封齐王的皇榜,知县也是看过的。 那可是个异姓王啊! 能异姓封王,就说明杨应在赵佶的心里,分量比蔡京、杨戬还重! 要不然杨应绝不可能封王! 这么想来,就算是杨戬,也未必惹得起杨应。 自己这个小知县,撞到杨应手里,杨应想捏死自己,那还不是易如反掌吗! “殿下赎罪啊!下官不知道武都头和殿下您的关系啊!殿下饶了我这次吧!我这就去捉拿西门庆!”知县连忙向杨应求饶。 但杨应只是冷声道:“武都头好歹是县衙里的都头,都被你如此对待,可想而知你对阳谷县百姓是什么态度! 我要是放了你这种狗官,阳谷县的百姓,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陈府尹,按律法,此人当判什么罪?” 杨应看向陈文昭,声音极冷。 “收受贿赂、贪赃枉法、陷害朝廷命官、激起民怨,按律当斩!”陈文昭想了想,回应杨应,“只是……” “只是什么?”杨应问。 “处斩朝廷命官,得上报才行,州府衙门做不了主。”陈文昭为难道。 杨应轻描淡写地说道:“皇帝既然允许我行使生杀大权,那就按律斩首吧……杨志,把他押到菜市口,斩首示众!” 杨志得到命令,立刻押着知县离开了县衙。 “好!” “太好了!这个狗官就该杀!” “齐王殿下万岁!” 站在县衙门口,看判案的百姓们,纷纷欢呼起来。 武大郎的死,谁都知道是西门庆干的。 但是没人敢说。 正因如此,知县睁着眼睛说瞎话,才让他们愤怒至极。 杨应救武松,杀知县,对百姓来说,简直就是大快人心! 阳谷县的百姓,还是第一次感觉到,青天来了。 自赵佶登基以来,阳谷县的百姓,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青天了。 人群中,西门庆的结义兄弟应伯爵,本来一直在偷偷观察着公堂,现在看见知县被抓,立刻飞也似地逃走了。 西门庆家。 病榻上的西门庆身旁,正围着他的各房妻妾。 但无一例外,她们的脸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潘金莲。 她可不单单是爱慕虚荣的女人。 若按金瓶梅的原剧情,西门庆就是被潘金莲弄到喷血而亡的。 “早知道有次下场,我就不该谋害我家大郎,大郎虽然长得丑,可至少不是太监啊!”潘金莲泪眼婆娑。 没想到她谋杀了亲夫,还没嫁奸夫呢,奸夫就成太监了! 还有那武松,他能废了西门庆,难保不会杀进西门府,砍了她这个杀人凶手,给他大哥报仇啊! 西门庆看见潘金莲流泪的模样,还以为她是害怕武松,连忙安慰道:“娘子不必担心。 我已经在知县相公那使了银子,那武松,今日必被抓去充军,就是可惜我这……嘶、疼!” 西门庆身子挪动一下,触碰到了伤口,又疼的冷嘶起来。 他再看潘金莲,却发现潘金莲的眼神里,有厌恶和瞧不起的神色。 这让西门庆脸上一阵羞红。 想当初,潘金莲也是用这种眼神看武大郎的。 怎么他西门庆,也会有这样的待遇,不应该、不应该啊! 西门庆的心里一阵痛楚。 他恨武松,恨花老太监! 他一定要报复他们! 尤其是花老太监那个老东西,要不是他,武松怎么可能和自己撞见! 还有李瓶儿,他和李瓶儿就差临门一脚了,也被武松一脚搅黄了! 只有杀了武松和花老太监,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大哥!大哥!!” 应伯爵闯入西门府,一路冲到西门庆的面前。 西门庆看见他,立刻激动地问道:“武松被抓去充军了?” 他不认为这件事能有什么意外。 武松区区一个都头,他就不信使了钱还搞不定他! “不、不是,武松没事,知县被抓去砍头了!”应伯爵激动地说道。 西门庆眼睛瞪大,撑起身子:“武松敢杀知县?!” 应伯爵上前说道:“不是武松杀了知县,是府尹陈老爷给他判了罪,齐王殿下亲自命人将他斩首了! 我还听见武松叫齐王殿下哥哥呢!他们直接,关系匪浅啊!” “齐王?我大宋哪里有什么齐王?”西门庆傻眼了。 鲁地这一块,西门庆就没有不认识的大人物。 鲁地哪有什么齐王啊! 就在西门庆疑惑之际,门外一个小厮走进来,对西门庆说道:“大官人,陈老爷送来了一封信。” “信?”西门庆的接过信,只看了一眼,就两眼发黑。 这封信上清楚写着,赵佶新封的齐王,如今刚来山洞,说不定会在阳谷县落脚。 西门庆的亲家陈洪,让西门庆近几日多注意一下阳谷县的来人,最好能巴结上这位齐王殿下。 因为就连杨戬,都对齐王殿下讳莫如深,还因为他改名叫了杨臧。 虽然不知道杨应为什么能让杨戬改名。 但可以肯定的是,杨应的地位,比杨戬要高的多! “大哥,信上写了什么?”应伯爵连忙问西门庆。 西门庆把信交给他,面如死灰。 原来武松不是巴结上了花老太监。 而是武松一早就巴结上了这位齐王杨应! 怪不得当初花老太监对自己摆出那么厌恶的神色。 原来是因为,杨应看中武松了啊! 西门庆为什么能成阳谷县一霸呢? 就是因为他和杨戬,也就是,现在的杨臧有着一点点沾亲带故的关系。 而武松,先前就是小小一个都头,认识的最厉害人,也不过是有钱无权的前朝皇室后裔柴进罢了。 就是柴进,武松也只和他有点头之交,说白了,柴进搞不好早就不记得武松是谁了。 而现在,武松竟然巴结上了顶级权贵杨应! 这根本就是一步登天啊! 第75章 杨应眼里还有王法吗! 从知道武松巴结上杨应开始,西门庆就知道,他完蛋了。 如果武松只是区区一个都头,他想害武松,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但如果武松是杨应的手下……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而西门庆呢。 直接杀了武松的大哥! 杀人对西门庆来说是小事。 但打了顶级权贵的脸,对西门庆来说,那就是天大的事啊! “快、快扶我起来,我要、我要去见齐王殿下!”西门庆激动地想要站起来。 这会他也顾不得身上有伤了。 更加没有报复武松的心思了。 和杨应比起来,西门庆就是一泡狗食啊! 杨应想捏死他,都用不着自己动手。 他只要递过去一个眼神。 就会有无数想巴结杨应的人,帮他铲掉西门庆这泡狗食! 西门庆作为一个勾结官府的豪商,他还不清楚吗? 得罪了杨应,不光说他西门庆自己要死,他全家都要完蛋! 他家的女人,都会被抓去教坊司,他家的男人,都会被关进大牢! 和他沾亲带故的人都要受牵连! 这就是大宋的风气! 原本西门庆很喜欢这种风气。 因为他可是堂堂西门大官人、西门大老爷。 得罪他的人,都要被大宋这样正义的铁拳制裁。 可是现在,他慌了。 大宋的铁拳,要打到他的身上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惶恐席卷了西门庆的大脑。 他必须做点什么。 西门庆忍着疼痛走到自家门口,却发现迎面正走来几个官差。 “西门大官人,往哪走啊?”一道雄浑的声音让西门庆如遭雷击。 东平府尹陈文昭就站在西门府门前,冷眼看着西门庆。 而在他的身边,还有满脸愤怒的武松,以及西门庆之前在花府见过的,那个身着道袍的男人。 “来人,抓住他!” 陈文昭一声令下,衙役们立刻扑向西门庆。 接着西门庆就看见陈文昭向杨应躬身道:“齐王殿下,此贼勾结银妇,杀害良民,罪大恶极,当立刻斩首示众!” 西门庆盯着杨应,满脸震撼。 他就是那个齐王? 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是怎么让皇帝封他当王的? 难道是揪着赵佶的衣领,逼赵佶这么干的吗? 还有先前看见的那个李师师。 怪不得容貌如此惊艳。 原来是齐王的人! 说不定还是王妃呢! 西门庆第一次感觉到,他竟然也会变成想吃天鹅肉而不得的癞蛤蟆。 “府尹相公!我冤枉!我冤枉啊!是潘金莲杀了武大,与我无关啊!我亲家公是陈洪陈老爷!他与杨内相是亲家,他可以为我作证!” 西门庆黔驴技穷,也只能寄出自己的法宝——和杨臧沾亲带故,以求保命了。 “荒唐!”陈文昭板着脸怒对西门庆,“你勾结潘金莲谋杀武大,整个阳谷县的街坊都能作证,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抵赖? 罪加一等! 你这种狗贼,不判个凌迟处死,难消我心头之恨! 来人,给他签字画押!” 陈文昭徽宗朝罕见的正直好官,他绝不是因为想巴结杨应才给西门庆判这么重的刑罚的。 他单纯是憎恶西门庆这种杀人夺妻的恶徒! 这种恶徒不除,他陈文昭,心有不甘! “也只有齐王殿下这样地位崇高又公平正直之人,才能还我大宋朝一个朗朗乾坤啊!”陈文昭哀叹一声。 陈文昭的偶像就是包拯包公! 可是他想当包公,徽宗朝的朝廷,却容不得一个包公出现。 陈文昭也只能做到在独善其身的前提下维持正义。 要不然,他的下场不会比杨志好太多。 陈文昭看向杨应。 此刻的他真想弃官跟随杨应,味天下百姓主持公道! 杨应也将目光投向陈文昭:“陈大人,我希望处决这对狗男女时,可以让全城百姓来围观,届时我便可以借百姓祈愿之力,帮助武大复生。” 复生?! 武松和西门庆都愣住了。 武松发愣,是因为他没想到,自家哥哥竟然还有死而复声的机会! 要是杨应真能救自己亲哥,那武松这条命,就是杨应的了! 这么大的恩情,武松难以为报,也只有用自己的八尺之躯,赴汤蹈火去报答了。 而西门庆的震惊,则是因为,武大郎既然能复活,那为什么还要杀自己呢! 那自己不是白死了吗! “殿下、齐王殿下,既然武大能够复生,请求免我死罪啊!只要免死,我愿用我全部身家来报答殿下!”西门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激动地对杨应说道。 杨应看了他一眼,神色如常,西门庆这种小人物,根本就引起不了他任何的情绪变化。 杨应只是冷漠地说道:“就凭你的那点家产,也想贿赂我?犯了死罪还敢如此藐视律法!陈大人,凌迟最多能剐多少刀?” 陈文昭立刻回答:“按律法,凌迟分为三等,第三等三百六十刀,第二等一千两百刀,第一等三千六百刀!” 西门庆听见陈文昭的话,浑身一阵恶寒。 凌迟三千六百刀,要割足足三天三夜。 这根本不是人能够承受的刑法! “殿下、殿下!”西门庆还想求饶,身边的衙役立刻把一块黑布塞他嘴里。 这是怕他受刑前就自尽了。 西门庆又呜哼几声,但再没有人理他,他只是个无关痛痒的小蚂蚁而已。 杨应要杀他,比他杀武大郎,容易的多。 “我虽然能复活武大,但人死即便复生,身体也要大受损失,我看西门庆的家产,全都赔给武大郎得了。 至于他家的妻妾,西门庆贪赃枉法,这些年靠官商勾结赚取的银子不在少数,这些都是百姓的民脂民膏。 他的妻妾、家人,都是这些民脂民膏的受益者,必须一并惩罚!” “是,殿下放心,此贼的家人,本官一个都不会漏放!” 陈文昭与杨应一唱一和之间,就已经给西门庆全家判了刑。 西门庆听见杨应的话,眼珠子瞪大,肠子都要悔青了。 不但他要死,他家人也要受牵连?! 甚至家产,都要赔给那个武大郎? 那武大郎,岂不是赚翻了! 大宋还有这样的法律吗? 这也太黑暗了! 西门庆欲哭无泪,要真按律法判,他哪会判这么重啊! 分明是杨应要搞他! 他们眼里还有一点大宋律法吗! 第76章 西门庆的塑料兄弟 阳谷县菜市口,押着潘金莲和西门庆的囚车正从这里路过,沿途的百姓纷纷把手里的东西砸向他们。 当然,菜叶子和鸡蛋是比较少的,更多的是路边随手捡的石头和树枝。 潘金莲被砸地边哭边叫,但百姓们可不会怜惜她。 “狗男女,你们被抓,真是老天有眼!”一个百姓激动地喊道。 “西门庆,没想到你小子也有今天,嘿嘿,等你死了,我会照顾你家女人的。”又一道声音传来。 西门庆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 因为说话的人,是他的结义兄弟,更是他的头号狗腿子应伯爵! 西门庆风光的时候,可从来没亏待过应伯爵,西门庆吃香的,应伯爵就能喝辣的。 可西门庆没想到,这世上人情冷暖,他还没死呢,应伯爵竟然就第一个来挖他墙角了! “应伯爵!你不得好死!”西门庆向应伯爵怒吼起来。 他现在已经失去理智了。 人废了,还被判了凌迟处死之刑。 现在应伯爵还要在他的心上剜肉。 如此种种,都让西门庆感到痛苦万分。 以前他觉得,大宋朝光明无比。 他其实并不难理解为什么有人说大宋朝压迫百姓。 毕竟他也是大宋朝一万万百姓之一,他怎么没感觉到压迫?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感觉大宋朝,实在是太黑暗了! 不光是官场上阴暗,故意给他判重刑,人间也黑暗,他的狗腿子,都要噬主了! “嘿嘿,我会不会不得好死还难说的很,但你小子是马上就要不得好死了!”应伯爵哈哈大笑起来,十分张狂。 西门庆现在就是过街老鼠,他的十个结义兄弟也都是老鼠开会,应伯爵是个机灵人,他就是要用这种行为,来和西门庆划清界限。 “诸位!今日本官就要在菜市口,监督处死这两个杀人凶犯。这狗男女勾结谋杀武大郎,败坏人伦,又贿赂官员,败坏朝纲,幸好齐王殿下发现了此事,将这对凶犯绳之以法。 按律,这两人当凌迟三千六百刀!” 陈文昭宣布对西门庆的惩罚,引得百姓们一阵欢呼! “青天大老爷万岁!” “齐王殿下万岁!” “苍天有眼啊!” 杨应则站在陈文昭的身边,对百姓们说道:“我既然要主持公道,就不能只惩恶,不扬善。 我有一道法,只需诸位百姓诚心祈祷让武大复生,等我便可以借西门庆的命,来让武大复生。 西门庆既然害死武大,等武大复生后,西门庆的全部家产,就归于武大,诸位觉得,此事是否公允?” “好!” 人群中有人大喊起来。 应伯爵则附和道:“齐王殿下,西门庆这混账东西就该死!能用他的命换武大哥复生,那是应该的! 这就是这厮的报应! 他的家产,就该全部赔偿给武大哥!” 西门庆盯着应伯爵,恨应伯爵很地牙根痒痒。 这个应伯爵,实在是太可恶了! 这见风使舵的本事,真是让人恨死了! 但是西门庆再恨,此刻也没办法报复他了。 很快,刽子手开始给西门庆喂参汤,这是为了给他吊命。 接着一张细细密密的渔网就拢在了他的身上,刽子手将他的额头一挤,一块皮肉就被飞旋下来。 “啊!” 西门庆惨叫一声,浑身上下冒出冷汗。 凌迟处死,要持续三天三夜,而且刽子手要时刻让罪犯保持清醒。 西门庆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苦。 剧烈的疼痛让他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去死,他甚至开始怪他老妈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 而在西门庆的哀嚎中,武大郎竟然从棺材里,渐渐苏醒。 看见武大郎复活,西门庆更是恨意攻心,身体和精神受到双重折磨。 凭什么他要在这里受凌迟之苦、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甚至连过去的狗腿子,都要把他当过街老鼠,而武大郎却可以拿着他的家产当富家翁! 西门庆还从未受过这种委屈。 “哥哥!” 武松看见武大郎复活,激动地跑到武大郎的身边,没想到杨应竟然真的能让武大郎复活! “兄弟,我这是……这是哪?”武大郎还有些蒙圈,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喉咙。 被砒霜毒死的感觉,还深刻地烙印在他的心里。 “潘金莲……潘金莲在哪?”武大郎接着问。 武松指着行刑台,对武大郎说道:“哥哥,这对奸夫银妇,已经被判决凌迟处死了,是齐王殿下为哥哥主持的公道,哥哥也是因为齐王殿下才能死而复生的!” 武松搀扶着浑身僵硬的武大郎,走上行刑台,跪在杨应的面前。 男儿膝下有黄金,武松更是男儿中的硬汉。 但这一跪,他心甘情愿。 “兄弟这是干什么,快快请起。”杨应连忙搀扶起武松,并笑着说道:“善恶到头终有报,西门庆是罪有应得,你哥哥也是命不该绝,此乃天意,非我之功。” 杨应虽然这么说,但武松可不信他的话。 什么全是天意。 分明全是因为杨应! 老天是不开眼的。 也只有杨应这样的英雄,才能惩恶扬善。 武松觉得,继续在大宋官场当都头,或许他还能继续苟活半生。 但是要真想干一番大事,只有跟着杨应才行! 何况就算他继续当都头,武大郎也能当富家翁,可是大宋的官场太黑暗了,谁知道下一次会不会再碰上今天的事。 心中这样想着,武松已经暗下决心,就算是只为杨应当个马前卒,他也愿意跟随杨应! “从今往后,武松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武松激动地对杨应说道。 也正是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杨应的系统响起提示音。 “已完成目标。” “获得目标奖励:太岁神庇护(仅限本剧本)、召唤太岁神分身(仅限本剧本)” “成了!”杨应心中暗喜。 水浒世界里,他最忌惮的就是那个抱着忠君爱国思想而且实力高深莫测的九天玄女。 现在有了太岁神,就算那个九天玄女要继续蛊惑宋江搞什么忠于徽宗爱于大宋,自己也不怕了! 第77章 李瓶儿休夫 西门庆在菜市口被整整割了三天才最终咽气。 而这三天西门府也没闲着,府里但凡和西门庆沾亲带故的人,全都被抓进了大牢里,下人也全部被遣散了。 武大郎是个老实本分人,没雇过下人,这么大的房子他也住不惯,干脆就卖了房子,打算和武松一并跟随杨应上梁山。 宋徽宗也是个机灵人,知道杨应要去梁山,便把八百里水泊梁山这一块地方封给了杨应当封地。 这其实就是慷他人之慨了。 毕竟梁山这块虽然名义上是朝廷的地盘,但是早就被被王伦一伙霸占了。 以大宋的武德,剿肯定是剿不了的。 所以梁山实际上就是一个独立王国。 宋徽宗等于是把王伦的地盘送给杨应了。 以赵佶的脑子,这肯定不是他想出来的招,大概率还是李纲出的主意。 梁山既然现在成了杨应的封地,杨应自然是可以在封地里封将拜相的。 和留在阳谷县比起来,肯定是跟着杨应前途大啊! 西门府侧面,花府门前,武松望着杨应,有些不解:“哥哥,为何还要来花府,我们不是该启程去梁山了吗?” 杨应看了一眼武松,回答道:“我不是和你说过吗,那个李瓶儿,命数不凡,我有意收留她。” 杨应微笑着敲了敲门。 很快,大门打开,李瓶儿看见门外是杨应和武松,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殿下,您来了!”李瓶儿望着杨应,满脸窃喜。 她的喜有两层。 第一层是,杨应看上了自己! 而且花老太监答应了把自己送给杨应! 留在花府里,李瓶儿每天都是生不如死,她早就想摆脱花老太监这个恶毒的老太监了。 这家伙没有男人的话事,心理扭曲的很。 嫁入花府的这段时日来,李瓶儿的衣服底下,伤口就没有好利索过。 除了鞭痕,甚至还有烙痕。 然而时至今日,李瓶儿还是处子之身。 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打击,让李瓶儿已经再难忍受了。 她早就盼着杨应带走她了! 而她的第二层喜,便是花老太监死了! 就在他款待杨应的那天晚上,竟然喝酒喝死了! 正因如此,花府现在是全府挂白布,但她却是双喜临门。 杨应看向李瓶儿,正打算回应她,一旁却突然钻出来一个人影。 “你!你、你来干什么!”花子虚望着杨应,满脸惊恐,“我、我可没犯法!” 西门庆被千刀万剐时,花子虚就在场。 看完了那场凌迟,花子虚几天都没有睡着觉,如今不光人更虚了,眼眶的颜色也变得漆黑如墨。 “李姑娘,休书准备好了吗?”杨应没有理会花子虚,径直问李瓶儿。 花子虚听见这话,眼睛瞪直了。 休书? 杨应想让自己休了李瓶儿?! 凭什么! 李瓶儿是他的老婆! 虽然他从没碰过李瓶儿,但这并不代表花子虚不喜欢李瓶儿。 李瓶儿身姿容貌都是上等,走在大街上,都是被人注视的那一类,花子虚这个烂嫖鬼,又怎么可能不喜欢! 只是以前花老太监不让他碰李瓶儿而已! 现在花老太监都死了! 李瓶儿正该他享用,杨应凭什么让自己休了李瓶儿! “回殿下,妾身早已准备好了。”李瓶儿立刻说道。 正当杨应打算回应李瓶儿时,花子虚这个平日里的胆小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气,竟然激动道:“休书?我不休!李瓶儿是我的老婆,告到县衙里,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你凭什么让我休了我老婆?!” 花子虚昂这头,对杨应吼道。 他这一吼不要紧,旁边的武松、杨志都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盯着花子虚。 花子虚不过是个败家子、烂嫖鬼罢了,他竟敢对杨应无礼! 被武松两人一瞪,花子虚刚刚提起的胆气又缩了回去,他被武松吓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久久不敢抬头。 武松正要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打他,却听见杨应说道:“不必动手。” 花子虚抬起头,看向杨应,听见他继续说道:“花公子,我想你误会了,这休书并非是让你休李姑娘的。” 不是让我休李瓶儿的?! 花子虚望着杨应,又惊又喜。 可是如果不是休李瓶儿的,又是什么呢? 他看见李瓶儿走到他身前,冷声对他说道:“花子虚,这是我给你的休书,我李瓶儿今日在齐王殿下的面前,正式休了你这个烂嫖鬼!从今往后,你与我再无瓜葛! 花府这间别苑,是花老太监留给我的,以后也与你没有关系了,你还是尽快给我搬出花府吧,若是你一日内还不搬走,我就去县衙里,请官差来抓走你!” 听见李瓶儿的话,花子虚傻眼了。 他没听错吧? 不是让他休李瓶儿。 是李瓶儿休他?! 自古只有夫休妻的道理,哪有女人休男人的! 至少在花子虚受到的儒学教育里就是如此! 被老婆休,这何止是对他不公平啊!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休、休我?大宋律法何时规定女人可以休男人了?李瓶儿,你……” 花子虚的话没说完,杨应就打断了他:“从现在开始,大宋有这条律法了,你若不服气,就去衙门里告本王吧!” 杨应几乎从不用本王自称,对花子虚这么自称,还是第一次。 花子虚也愣住了。 去衙门告杨应? 他这会才反应过来。 以前这阳谷县衙门,是西门庆家开的。 可是西门庆已经死了。 现在,这阳谷县衙门,简直就和杨应家开的没分别了! 谁敢去告杨应? 谁告得了杨应啊? 西门庆那么厉害的人,结果就是只该斩首的罪被判成了凌迟。 自己要是去衙门状告杨应,那不是找死吗! 见花子虚沉默,杨应又转过头,看向武松:“兄弟,我日前向你提起过这为李姑娘的事,你还记得吧?” 突然被杨应叫了一声,武松回过神来,连忙回答:“当然记得。” 杨应对他说过,这李瓶儿,虽然嫁做人妇已经有不短的日子了,但依然还是处子之身。 她是个可怜女子,是被太监买到家里豢养的玩物。 只是不知道杨应突然问自己这件事干什么。 “我听你大哥说,上梁山他倒没有意见,就是怕你去了梁山,便不好再讨老婆了,我看不如我为兄弟你保个媒、拉个纤,你与这位李姑娘,相处相处如何?”杨应笑着看向武松。 要改变李瓶儿的命运,最好的办法,就是替她寻个良人。 而武大郎又刚好和自己提起想替武松寻一门亲事,只是没有合适的人选。 杨应觉得,李瓶儿和武松,颇为合适嘛! 别的不说,李瓶儿可是个真心为爱人好的人。 她若真和武松好了,花老太监的遗产,她一定毫不保留,全部当做嫁妆,送到武松家。 左右武松不吃亏,而李瓶儿,需要的又正是武松这样的真男儿、真好汉! 这媒,杨应觉得可以保! 第78章 师师跃马斩宋万 八百里水泊梁山,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真看到了,还是给了杨应莫大的震撼。 梁山下的水泊就如鄱阳湖一般,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目光所及,只有大片大片的芦苇荡。 这地方的确事天然的土匪窝。 虽然土地贫瘠,但是易守难攻,八百里水泊足以抵挡千军万马。 正因如此,盘踞在山上的王伦,才能在手下没一个能人,喽啰也只有七八百的情况下,让官府对他们束手无策。 “站住!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突然,一道吼声在杨应的身边响起,接着四五百号土匪便像雨后春笋一般,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梁山上一半的土匪,都汇聚在了这里。 之所以突然出现这么多土匪。 就是因为杨应的车队,早就被在梁山下开酒店的朱贵发现了。 杨应本身虽然没带什么细软,但是武松一行人,却带了两大车金银珠宝。 一半是西门庆的家产,一半是李瓶儿的家产。 这些钱,杨应看不上,但是对山上土匪来说,那就是香饽饽啊! 杨应这一行人,不但人少,而且队伍里大部分都是老头、女人、矮子这些一看就没什么战斗力的人。 身强体壮的男人,就杨应、杨志和武松。 这么一支老弱病残组成的车队,又运了两大车财宝,能不被土匪惦记吗! 杨应望了一眼四周的土匪。 他早就发现有土匪跟着他们了,之所以没有点破他们,就是想等土匪聚集多了,再一并解决掉他们。 “我乃梁山三头领云里金刚宋万!识相的,把你们车上的宝物,还有女人留下,剩下的,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宋万身高九尺,膀阔腰圆,看起来十分唬人。 他站在土匪中间,简直是鹤立鸡群。 而站在他旁边的,一个身着白衣,学士打扮,像个秀才。 另一个提一把丈八蛇矛,虬髯黑面、豹头杏眼,正审视着杨应一行人。 杨应看了一眼宋万,淡然道:“我听闻梁山上都是劫富济贫的好汉,这些财宝是小事,我送给你们也无妨,但是强留女人,这可并非好汉作风吧?” 林冲听见杨应的话,羞愧的低下头。 杨应说得对啊。 当土匪的,抢钱不违背江湖道义,但是抢女人,为江湖人所不齿啊! 抢女人的土匪,在大宋土匪界,那都是土匪鄙视链里最底端的人。 而且他林冲就是因为高衙内想强抢他老婆,所以才被逼上梁山。 宋万要抢女人,这就更让他不满了。 林冲看向王伦说道:“头领,强抢民女,为好汉所不齿啊!” 王伦听见林冲的话,立刻皱起眉头:“你懂什么,此女子不是被逼嫁入这毛头小子家的,就是被这毛头小子买回家的,都是不义之财,不义之财,我当取之!” 王伦是秀才,是读过圣贤书的。 把女人当财产也是圣贤书里教的。 他这么说,完全没问题。 不过王伦也知道,自己虽然能自圆其说,但多少有点强词夺理了。 于是连忙安抚起林冲道:“林教头,这些女子都是可怜人,放走她们,对她们未必是件好事,留在山上,对她们未必是件坏事。” 王伦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盯着李师师。 没有不好色的书生,王伦也好色。 但是平日里那些大家闺秀,根本不从梁山这险山恶水过。 王伦又看不上农家女子,所以才一直装作不好女色的模样。 直到看见李师师。 他也知道抢女人是要被别的好汉歧视的,但他没有办法。 李师师太美了。 不抢李师师,他得后悔死! 更何况,李师师背后,还有一个坐在马车外面的女子,也是容貌极美。 而车里面他虽然看不见,但大概率车里坐的也是个美女。 这么多大家闺秀来了梁山,王伦又怎么能不激动呢! 激动之余,王伦冷声对杨应说道:“少给我废话!留下财宝和女人,要不然,我就把你大卸八块!” 杨应看着王伦,神色渐冷。 他知道王伦是个小肚鸡肠之人,但真不知道,王伦怎么和王英、周通一样,也是好色之徒? 这让杨应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路,来的不是梁山,是清风山或者桃花山。 毕竟大部分山寨的寨主都是不好色的。 自称好汉的土匪们,对自己最低的道德标准就是不能抢女人。 好汉不好色,好色的不是好汉! 很明显,王伦不是个好汉。 对付这种纯粹的土匪,最好的办法就是干掉他。 杨应又看向了王伦身边的林冲,他明显感觉到,林冲正在隐藏着愤怒。 很明显王伦的做法,惹怒了林冲。 倘若被王伦包围的是吴用,估计这会就要撺掇林冲火并王伦了。 不过杨应却不想这么做,他更想试试李师师如今的实力。 杨应看向李师师,“师师,此贼就交给你了。” 坐在马车上的杨应抽出一把长枪,抛给李师师。 李师师接过长枪,点了点头:“师父,就交给我吧!” 说着她挺身跃马,冲向宋万。 宋万一脸冷笑,区区一个女人,也敢和他交手。 他举起刀,想一刀剁翻李师师的战马,却发现李师师的长枪,竟然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刺向自己的腋下。 宋万大吃一惊,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李师师一枪挑起。 宋万那身板,少说也有两百斤往上。 可是李师师竟然一只手就把他的尸体给挑了起来。 力量可谓恐怖。 这场面,瞬间吓得王伦跌倒在地。 “林教头!林教头救我!”王伦惊呼起来。 林冲也是满脸震惊。 虽然宋万没什么大本事,但一把刀舞起来,二三十人不得近身还是能做到的。 但是在李师师面前,竟然走不过一个回合! 可见李师师的实力有多强悍! “一介女子,竟然如此厉害!”林冲心中惊道。 他看了一眼王伦,又看向李师师。 他并不想救王伦,但是他毕竟是梁山这边的人。 就算他不救王伦,最后也难免要和李师师交手。 不如先击败她,再和眼前这队人马谈条件。 想到这里,林冲翻身上马,迎战李师师。 第79章 林冲大战李师师 “看招!” 林冲飞马到李师师身前,警告了她一声,接着丈八蛇矛便刺向李师师。 李师师神色不变,长枪一甩,错开林冲的丈八蛇矛,枪刃抹向林冲的脖子。 林冲大吃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轻视了李师师。 他本想用密不透风的攻势,迅速击败李师师,然后和杨应讲和,但是现在不得不连忙掏回丈八蛇矛防御。 站在杨应背后的杨志和武松看见李师师的招数,也惊呼一声。 “好俊的招数!”武松赞叹道。 “不愧是殿下的徒弟,进步真是神速……”杨志感叹一声。 杨志和林冲交过手,两人不相上下。 而李师师竟然能一出手就让林冲吃一个小亏,单凭这一点,就已经胜过自己了。 要知道林冲的枪法,那是攻守兼备。 就算他猛攻,想抓住机会反击,也是极难的。 只有硬实力比他强的人,才能打出这样的反击。 可是纵观,天下,硬实力比林冲还强的,又有几人呢? 李师师和林冲一枪一矛,很快便在阵前斗了二十个回合。 然而李师师仍然不落下风,甚至越战越添精神。 反倒是林冲,似乎是因为质疑自己的实力竟然与一个女子不相上下,战意不强,隐隐落了下风。 “原来师师姑娘如此厉害,若在马上,只怕我也不是师师姑娘的对手。”武松暗叹一声。 而一旁的杨志,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师师的进步,他是看在眼里的。 从只能招架自己几个回合,到和自己硬拼十几个回合,到现在上风林冲,仅仅才过了两个多月而已啊! 杨志并不知道,李师师的实力突飞猛进,除了她自己有天赋,杨应给她的枪法厉害之外。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李师师吃了杨应给的后天金丹。 杨志的实力,大概就在后天三流的程度,比后天三流中实力一般的卞喜,还要略弱一些。 而李师师,在吃完后天金丹后,就已经达到了后天三流,就算是放在完全体的梁山当中,也足以跻身八骠骑了。 而后天金丹最大的功能,可不是提升一阶实力,而是让服丹者拥有后天一流的潜力! 也就是说,李师师已经堪称水浒世界里,潜力最大的武将了! 拥有如此之大的潜力,在加上苦练一个多月,使得李师师已经拥有了近乎梁山五虎之首关胜级别的实力,正常单挑,是完全能够战平甚至上风林冲的。 何况这一次林冲吃了轻敌之亏,又被李师师女将的身份所震撼,战斗力反而发挥不到十成。 此消彼长之下,林冲很快就只能防多攻少,开始和李师师僵持。 看见李师师和林冲打了个不相上下,王伦惊呼一声,想要逃跑。 可武松眼疾手快,看他要逃跑,立刻策马冲上去,逼近王伦后,他飞身下马,抽出腰刀,当场就砍断了王伦的一条小腿。 王伦栽倒在地,连声痛呼起来。 而一旁的杨志也没闲着,他手持长枪直奔朱贵,朱贵是个搞情报的,武艺一般,看见杨志杀过来,立刻就双头举过头顶,表示投降。 也多亏了他遇见的是不好杀人的杨志,杨志看见他投降,就没有杀他,只是让他手抱着头蹲在地上。 跟着王伦来劫道的土匪们也是傻眼了。 王伦这是抢了一伙什么人呐! 简直是抢了一伙神仙啊! 一个女人,武功和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一般高。 一个脸上长着清印的憨厚丑男,竟然轻而易举地在上百人当中擒拿朱贵。 武松更是离谱,轻功惊人,直接砍倒了王伦。 甚至车上的人也不一般。 只见左边车上那戴着斗笠,胡子花白的老头张教头跳下车,一把朴刀接连搠翻好几个想进逼马车的人。 右边车上的杨应,一动不动,好像这里不是战场,而是茶馆一样。 他的动作,让土匪们没一个敢接近他。 此人身边的老头、女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而他甚至还是那个有万夫不当之勇的女人的师父! 谁知道他本人究竟有多强的实力! 向他出手,那不是找死吗! 很快,战场上就只剩下了林冲了李师师还在缠斗。 原本梁山已经败了,这场战斗也该结束了。 但是林冲不能停手啊! 他不是个好面子的人,但是和一个女流之辈交手,还被打败了,他脸上臊得慌啊! 明知道打下去没有结果,仍然只能坚持和李师师继续缠斗。 杨应也看出了林冲不肯认输,而李师师也绝无可能彻底打败林冲,于是便对李师师说道:“好了师师,你的武艺为师已经看清楚了,可以停手了。” 接着杨应又继续说道:“你的进步是有的,不过剩下的进步空间还很大,还需要勤学苦练。” 李师师一枪挡住林冲的进攻,与他对视一眼,双双把手,李师师则策马回到杨应身边:“是,师父!我一定勤学苦练,下一次,我一定会打败此人的!” 李师师的话,让林冲忍不住汗颜。 这是什么话? 林冲可是真正的猛将,有万夫不当之勇,人称小张飞! 李师师一个女子,能和他打平手,已经是惊人的战果了。 可她竟然还不满足! 还要勤学苦练,下一次打败自己? 自己只不过是小张飞而已,李师师是要做真飞将吕布啊! 还有杨应,他那句“进步空间还很大”也让林冲额头冒汗。 李师师现在就能和自己打平手了,要是把这“很大”的进步空间进步完,那岂不是要天下无敌? 不对,还不是天下无敌。 因为杨应是他的师父! 而且很明显,现在的杨应仍然比李师师要强的多。 那杨应到底有多强的实力? 要是自己和杨应交手,能够撑住不败? 林冲不敢想。 林冲是正儿八经的武学教师,他最清楚要教出一个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徒弟,有多难了。 林冲教过许多人,其中武艺颇为不错的,也就是操刀鬼曹正了。 然而曹正最多也只有在自己手上走二十多回合的本事。 要教出一个李师师,甚至还能再李师师已经这么强的情况下,继续指导李师师。 杨应的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第80章 夫妻重逢 林冲左右看了一眼,王伦被生擒,朱贵投降了,宋万不用说,这会人已经硬了。 除了看守山寨没下山的杜迁以外,外出的梁山部队,已经全军覆没。 而杨应身边,每一个都是林冲难以取胜的对手。 纵然林冲有万夫不当之勇,也没办法挽回这种局面。 正当林冲为难之际,杨应身后的马车门帘被拉开,一个女子跳下车来。 “官人!” 一声相公将林冲的神思拉回到现实。 “娘子?”林冲望着林娘子,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 自己的夫人怎么来梁山了! 他没看错吧! 林冲看了看她,又看向她身边之人,那不正是他的岳父张教头吗! 刚才他和李师师交手无法分神,竟然没有发现自己的岳父就在和梁山贼兵交手!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林冲翻身下马,飞也似的冲到林娘子的身边。 “娘子,你怎么来了?”林冲连忙问她。 待在梁山这段时间,林冲是度日如年。 他早就想把老婆接上梁山了,只是碍于王伦看不惯自己,他有些顾虑,才没有接林娘子上山。 这些日子,他可是想他娘子的紧啊! 没想到杨应的队伍里,竟然就有他的娘子! 林娘子扑到林冲的怀里,眼泪立刻就忍不住落下来:“官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官人了!” 林冲抱着林娘子,满脸愧疚。 他自从被发配充军,就连寄信都很困难,也就一直没有机会联系林娘子。 没想到,林娘子竟然寻他寻到梁山来了。 一时间,林冲竟然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夫人。 一旁张教头也走了过来,对林冲说道:“你被发配以后,高衙内三番五次又来骚扰,迎娶不成,又想用强,若不是杨公子相救,只怕你们夫妻再难有相见之日了。” 张教头也是叹息一声。 要不是杨应,他女儿只怕是危险了! 林冲看了一眼张教头,又将眼神投向林娘子。 他最了解自己夫人,林娘子是个烈女子。 若是被高衙内娶了,也倒罢了,若真是被高衙内玷污了,只怕是要寻短见的! 林冲当然不愿意看见林娘子寻短见。 但是谁让林娘子是个大家闺秀呢。 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贞洁比命还重要。 若她真要被玷污了,林冲又不在身边,她一个寡女子,自己心里想不过去不说,街坊邻居也必定对她指指点点。 她就算心存生念,只怕也要被逼死了。 想到如此,林冲只感觉到劫后余生。 幸好杨应救了林娘子! 林冲对林娘子说道:“娘子且稍等。” 接着他走到杨应面前,猛然半跪下身子:“恩公救我林冲妻小,可林冲却……却抢劫了恩公,我有愧于恩公,这只手是贼匪的手,我今天就砍了这只手以谢恩公!” 林冲虽然处事颇为懦弱,但是也的确是个真汉子,虽然抢劫杨应不是他的主意,但毕竟他对杨应出手了。 他真心觉得愧对杨应,因此就算斩断自己的手,也绝不含糊! 林冲拔出腰刀,眼看着就要往自己右手砍去。 然而杨应的长枪却先他一步,挡在他的刀锋前。 “林教头此言差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相信抢劫我等,不是林教头你的主意,而是王伦这个小人的主意,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我若是把王伦的债让林教头你来还,只怕天下人要取笑我杨应。” 杨应笑着对林冲说道。 林冲这样的人杨应还是很喜欢的。 虽然他的确很天真、很懦弱,甚至可以说窝囊,但是若在生活中,没有人能拒绝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因为林冲这样的人既善良,又没有心眼,对人也真诚,绝不会故意害人。 更何况林冲武艺绝伦,是水浒传中一大高手,自己也的确想收服此人。 听见杨应的话,林冲满脸感慨。 苍天总算是不负他林冲。 虽然自己历经磨难,但总算是有英雄豪杰帮了他一把,让他没有家破人亡! 林冲是个知恩图报而且容易满足之人。 虽然他现在失去了官职和家底,但老婆回到自己身边,他已经很满足了。 现在的他,没有什么目标。 唯一的目标,也只有对杨应的恩情,涌泉相报了! “恩公在上,受林冲一拜!” 林冲激动地双膝跪地,向杨应长拜。 男儿膝下有黄金。 杨应对他的恩情,比黄金还要重! 一旁的武松看见这一幕,也是感慨不已。 “若是天下多几个殿下这样的真人君子、英雄豪杰,天下百姓,又岂会哀鸿遍野呢?”武松深深叹了一口气。 要是没有杨应。 武松和林冲,可都要家破人亡了。 “哥哥,这家伙怎么处理?”武松把断腿的王伦丢到杨应面前问道。 “饶命、饶命啊……我不知、不知你们是林教头的朋友啊!”王伦忍着疼痛求饶起来。 断腿之痛,已经让他几乎要昏厥。 如果不是求生欲还支撑着他保持清醒,他只怕早就疼晕过去了。 杨应看了一眼王伦,神色冷漠。 这王伦,还真是个小人。 他嫉贤妒能也就算了,没想到还想强抢民女! 要知道这年头,强抢民女都是达官显贵干的事。 江湖好汉、山贼土匪,一般都以强抢民女为耻。 除了几个极不要脸的山寨头领外,其他的土匪,为了不被同行耻笑、干不起,甚至火并,一般都是不抢女人的。 幸好王伦这家伙是个落地秀才。 要是他真当了官,只怕又是个鱼肉百姓的狗官。 “斩了吧,此人对我没用。”杨应摆摆手。 武松看见杨应动作,立刻就拖着王伦,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了一棵大树前,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 梁山的五当家朱贵看见王伦被杀,立刻两腿一软,跪在杨应面前:“公子饶命啊!” 林冲看了一眼朱贵。 和王伦相比,他对朱贵是有一些好感的。 当时他落草梁山的时候,王伦本不想收留他,是朱贵力挺自己,自己才能留在山上。 而且朱贵也是个不嫉贤妒能的人,他甚至让出了自己的第四把交椅给林冲,甘当第五个头领。 这份恩情,林冲还记得呢。 “恩公,抢劫公子是王伦一个人的主意,朱贵兄弟并没有参与谋划,而且朱兄弟对情报之事十分精熟,他对我梁山是不可或缺的人!林冲求公子饶过朱贵兄弟!”林冲也帮着朱贵求饶。 第81章 黑店中的清流 杨应看了一眼朱贵。 和王伦等人比起来,朱贵确实还算是个忠厚老实的人。 虽然他也是个开黑店的人,但是在一众开黑店的人里,也算是一股清流了。 朱贵开黑店,若是遇到没钱的人,就直接放走,要是碰见有钱但是不多的人,就用蒙汗药麻翻偷钱,但是不害人命。 只有碰到腰缠万贯,身宽体胖的人,才下黑手杀人。 虽然听起来依然骇人听闻,但是和十里坡、龙门客栈那种无差别杀人的黑店相比,朱贵的黑店简直称得上是讲文明树新风。 毕竟大宋这环境。 腰缠万贯、心宽体胖的,十个杀十个可能有错杀的好人,但十个杀九个,绝对有漏跑的坏人。 朱贵的黑店杀人,那叫恶人还需恶人磨。 你要是寻常老百姓路过,不但不会被害,甚至朱贵还可能请你喝一碗撒了盐巴的大碗茶,补充补充体力。 而且朱贵此人,心思不坏。 第一次碰见林冲的时候,还抱住林冲,吓唬林冲说要抓走他这个罪犯。 也多亏是碰见了林冲。 他这做法,若是碰见个狠人,说不定当场就被砍死了。 正因为朱贵心思相较来说单纯一些,为人正派一些,杨应觉得,此人到是可以放他一马。 “既然你没有参与密谋,那此事就这么算了吧,杨兄弟,放开他吧。”杨应对杨志说道。 杨志听见命令,这才又给朱贵解开帮着他双手的麻绳。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朱贵连忙向杨应磕头,感谢他放过自己一命。 朱贵看了一眼林冲,忍不住想到:看来这世界果然是好人有好报啊! 要不是他当初交好林冲,只怕今天就和王伦宋万一块,被砍死了! 朱贵劫后余生之际,林冲也站起身,对杨应说道:“恩公,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随我们上梁山,我好大摆宴席,款待恩公!” 杨应点了点头:“也好,我们此番前来梁山脚下,就是想上梁山去找林教头你的,既然如此,林教头你的家小也需要安顿,我们这就上山吧。” 林冲大喜过望,连忙命人去水泊边射号箭。 梁山周围有八百里水泊,想上山可不容易,附近的船只都被梁山的人马把控着。 要是有人想上梁山,首先就得在水泊外的酒店里找到朱贵,然后才能被朱贵带上山。 当然,杨应一行人有些不同。 他们没找朱贵,到是先火并一通,杀了梁山的老大,然后才被请上山的。 …… 梁山上,杜迁坐在酒席上惴惴不安。 他是王伦的人,可是现在王伦已经被杨应杀了! 眼下朱贵、林冲都以杨应马首是瞻,杨志、武松更是杨应的人。 只有他,像个外人一样,坐在角落里自顾自地剥着核桃,不敢说话。 “这么说来,如今梁山是恩公您的封地了!”林冲望着杨应,惊讶地说道。 他们已经喝了一阵酒了。 林冲也知道了李师师枪挑赵佶,杨应刀劈高衙内,而且还被封了齐王的事。 靠着殴打皇帝被封王的,杨应恐怕还是第一个。 “可不是!不光是八百里水泊,水泊外的一圈土地,都是杨应哥哥的封地,往后这大宋的国土里,也总算是有一片净土了!”武松一连喝了好几碗酒,心潮澎湃地说道。 他身边的武大郎则小声道:“兄弟,瓶儿姑娘让我劝你少喝点酒。” 听见武大郎的话,武松喝了这么多酒都没有发红的脸竟突然红了起来,他犹犹豫豫地放下了手中的酒碗,对武大郎说道:“哥哥,这好汉怎么能不喝酒呢!” 他虽然这样说着,但也的确没有再喝酒。 这一路上,武松已经和李瓶儿有些眉目了。 武松既知道李瓶儿还是处子之身,也知道李瓶儿实际上是个可怜人。 她对李瓶儿本就有些怜悯之心,这一路上,李瓶儿又一直在照顾武松哥俩,甚至向武大郎提出拿她所有家当当嫁妆,想嫁给武松。 武松虽然不是个好色之人,但是被女子如此对待,他又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当然对李瓶儿有了些特殊的情感。 武大郎也为武松感到高兴。 这李瓶儿又有钱、又漂亮,虽然以前命苦,但现在可是个妥妥的白富美。 别说是放在阳谷县,就是放再京城里,想娶李瓶儿的人也要踏破李家门! 武松也是个伟岸的男子,两人分明就是郎才女貌嘛! 杨应看着武松,也微微发笑,没想到这打虎英雄武二郎,也有被老婆管的一天。 他笑着摇摇头,接着转头对林冲说道:“今后梁山就不是宋朝的地盘了,宋朝的通缉令,在我这不管用,林教头你就放心待在山上,不用担心朝廷的通缉。” “恩公大恩,我林冲无以为报!”林冲感慨万千。 杨应真是一个好人啊! 看着林冲又敬了杨应一杯酒,一旁的朱贵也插话道:“既然梁山是殿下的封地,那我们山寨的人,以后也是殿下您的属下了!” 朱贵是个精明人,他这么说,就是想敲定投靠杨应这件事。 毕竟论地位,他们是上不得台面的土匪,杨应是宋朝罕见的王爵。 论实力,梁山只有几百个土匪,可能还不够武松一个人打的。 而杨志、李师师,实力都不在武松之下,杨应本人更是高深莫测,甚至林冲都可以算作是杨应的人了。 不管怎么看,梁山最好的结局,就是投靠杨应充当马前卒。 最坏的结局嘛…… 只怕就是被铲平了。 杨应看向朱贵,他当然听得出朱贵的意思。 杨应想了想,对朱贵说道:“若想加入我的部下,可得听从号令。” 朱贵立刻回应道:“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好,既然如此,我同意你们加入我的麾下,不过梁山不能再是以往那种土匪窝的模样,以后,梁山就改名叫梁山军!”杨应对朱贵说道,他的话不容置喙。 朱贵连忙点头,梁山改名梁山军,这可是个洗白的好机会啊! 朱贵当然愿意了! 再说了,杨应都发话了,梁山还能有人不愿意吗? 第82章 回到三国 白波谷。 杨应带着部队缓缓从两界门中穿梭了回来。 拿下梁山后,杨应可没闲着,水浒世界的时间流速远远慢于主世界,是练兵的绝好地段。 这半年来,杨应麾下的一万精兵,已经全部学会了军用杨家枪法。 别看军用杨家枪法,和杨应自己的杨家枪法相比要逊色的多,只是给士兵操练的枪法,但是放在水浒世界里,也是绝妙的枪法了,甚至不逊色杨志的杨家枪和林冲的林家枪法。 可以说,只要将这套枪法练纯熟,杨应部下每一个士兵,都起码能有后天三流的实力。 可惜水浒世界的潜力太小,杨应的部队,学会枪法容易,想凭借军用杨家枪法提升自己的境界,速度就要远远逊色于主世界了。 想到水浒世界里马上又要开始新剧情,杨应没有多待,带着部队返回了主世界。 毕竟主世界才是最重要的,既然部队已经练好了武艺,也是时候展现展现实力了。 白波谷口。 当杨应的士兵列阵出发时。 刚刚带兵赶来白波谷的韩暹大吃一惊。 他本来想着,太原郡现在毕竟是他的地盘,让杨应去打匈奴,他自己却不出手,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所以才带兵想来助杨应一臂之力。 当然了,除了帮杨应,韩暹也有自己的主意。 那就是他也要凭借打匈奴,提高自己的威望,起码他手下的这两万精兵,得牢牢抓在手里,顺便也要让杨应知道他韩暹也不是吃素的。 不要想着兼并自己。 但是韩暹一来,就看见了军容肃穆,气势滔滔的杨应军! 杨应的部下,连最普通的步兵,都矫健无比,登山如履平地。 似乎已经达到了入流的水平! 要知道韩暹自己,才是后天三流的实力而已。 杨应就几天时间,竟然能把部队的每一个士兵,都训练到这种程度?! 这实在是太惊人了! “几日不见,没想到贤侄的部队,竟然已经训练到这种程度了。”韩暹走到杨应的身边,感叹一声。 杨应看着韩暹,笑着说道:“伯父过奖了,近来我刚好创立了一套适合士兵操练的枪法,便传授给了士兵们,听说匈奴人自幼练习枪法骑射,咱们得部队都是由老百姓组成的,不训练可不成啊!” 杨应说的没错。 匈奴虽然和汉军主力相比,战术、装备甚至武技都要差的多。 但是和白波军比,那还是一个天一个地的。 毕竟匈奴人是马背上的民族,骑射是他们生存的本钱,不学不行。 因此匈奴人虽然战术、装备差一些,但是武德极为充沛,战斗力很强。 绝不是好对付的,尤其是在野战的情况下。 “贤侄说的有理,可惜时间仓促,伯父我部下的这些部队,恐怕是没时间操练了。”韩暹叹气一声。 杨应真不愧是人中龙凤,不但武艺超群,对战略也如此精熟。 要是他韩暹也有这样的杰出儿子,说不定这次取代郭太的,就不是杨奉,而是他了! “无妨,这次出征匈奴,既然我父亲派我前来,我自然要担当先锋,伯父你引大军作为后援,保障我军粮道即可!”杨应十分大气地接过了先锋的任务。 现在的他,其实已经不把韩暹的部队放在眼里了。 他如今麾下有三军 左军由高顺统帅,高顺有五部兵马,一部八百人,其中一部是高顺的私兵部曲,高顺日夜操练他们,甚至还给他们取了一个响亮的名字“陷阵营”! 右军由戚继光统帅,他有三营人马,编制和高顺的左军不同,一营一千人出头,三营一共三千余人。 中军则是由杨应直接统帅,徐晃担任指挥官,也有五部,皆穿戴精良的特殊铠甲,号为“黄巾力士”,共有四千人。 这三军,拉任何一军出来,都能轻松击败韩暹的两万杂牌军。 如果说韩暹的部队,两个能打一个匈奴人的话。 杨应的部队,就是真正的强军,完全称得上“一汉当五胡”的名头! 有这样的战斗力,杨应当然要担当先锋了。 抗击外敌,这可是名望啊! 公孙瓒不就是靠着殴打乌桓、鲜卑人而成为一方诸侯的吗! “那实在太好了!贤侄我们何时出兵?”韩暹连忙问。 “现在就出兵!”杨应斩钉截铁道。 打匈奴,他不但要赢,而且要迅速打赢! 因为杨应记得,董卓把持朝政没两个月,天下诸侯就要起兵讨董了。 起兵讨董,说好听点是驱逐董贼匡扶汉室,说难听点,就是分赃大会。 参会之人,能获得的名望、权利、利益,那都是数之不尽的! 杨应可不想错过这么个抬高身价的好机会! 晋阳城。 栾提于夫罗正在宴饮群臣,匈奴谷蠡王,同时也是匈奴万骑长之一的去卑快步进入晋阳城的郡守府中。 晋阳是太原郡的治所,城池颇大,郡守府修建的相当完善,此刻已经被于夫罗征做了他的官邸。 看见去卑行色匆匆的走来,于夫罗有些疑惑。 是什么事让去卑这么高级的匈奴大官这么急切。 “单于,不好了!”去卑一上来就激动地对于夫罗说道。 于夫罗实际上并不是单于,而是匈奴右贤王,而此刻,他正自称匈奴单于。 他部下有近四万户,二十万匈奴人,这些人都以奉他为主,也乐于称呼他为单于。 实际上,于夫罗和匈奴王庭,已经可以算作是两股势力了。 甚至于夫罗还要比匈奴王庭要强上一些。 毕竟他之所以进汉地,是当初张纯和鲜卑人叛乱,汉朝见张纯势大,所以从自己的藩属国匈奴国调兵来讨伐张纯。 正是因为这一茬关系,于夫罗的匈奴军,其实可以算作是汉朝的仆从军,而非纯粹的匈奴军。 由于南匈奴对汉朝的依附性极强,于夫罗的父亲老单于,又是半个精神汉朝人,他派给于夫罗率领的这些匈奴部队,都是精锐,而且兵力极多! 正是因为于夫罗一家对汉朝太卖命,卖的还是匈奴人的命! 因此其他匈奴人就不干了。 他们趁着于夫罗带主力出征,干脆发动叛乱,干掉了于夫罗他爹,自己另立了一个单于。 第83章 匈奴人的大汉留学生 当然了,另立单于后,由于实力大为衰弱,其实匈奴王庭是不愿意招惹汉朝的。 入寇并州的,自然也不是匈奴王庭的部队。 而是于夫罗的这些汉朝仆从军。 而于夫罗之所以既和匈奴王庭决裂,又和汉朝打仗,就是因为灵帝不当人,摆了于夫罗一道。 当初匈奴老单于被杀的时候,于夫罗就上表朝廷,请求朝廷为他这个忠诚的大汉匈奴属国将军做主。 看在他为大汉出身入死的份上,让他回去当单于。 毕竟匈奴是汉朝的附属国,匈奴单于实际上是需要汉朝认可或者任命的。 谁知道朝廷非但没当于夫罗继承汗位,而把匈奴王庭的管理权交给了叛乱的匈奴人,而且还禁止于夫罗回匈奴故地。 而匈奴王庭的人也害怕于夫罗回来报仇,和汉朝达成一致,封死了于夫罗的归路。 于夫罗有家不能回,又觉得自己为大汉出身入死,大汉却如此待他,因此一怒之下,反了大汉,入寇并州,一路打到了太原郡。 要知道太原郡已经是并州最南边的郡之一了。 再往南,就是司隶校尉管理的河东郡了。 可以说匈奴距离大汉王朝的核心统治地区,就差一步之遥! 这可是匈奴王朝最强盛时都没有达到的成就。 反倒是让大汉的匈奴仆从军达成了。 因此于夫罗也有些飘,在晋阳另立了匈奴朝廷,并自称单于。 当然了,他这个单于,除了他自己的人,没人认可。 于夫罗看了去卑一眼,“何事如此惊慌,莫不是西凉军打过来了?” 于夫罗在朝廷里也是有眼线的。 他知道汉朝原本想让董卓的西凉军来打自己,不过董卓为了把持朝政没来而已。 看见去卑如此惊慌,他第一时间就觉得,可能是西凉军打过来了。 但是去卑却摇摇头:“不、不是西凉军!” “不是西凉军你如此惊慌干什么!坐下,先饮一杯酒!”于夫罗举起酒杯,对去卑说道。 去卑摇摇头,他现在哪还有闲情逸致喝酒啊! 他的人马就驻扎在太原郡最南边的地方,真要打起来,他的部落肯定是第一时间要吃亏的! “单于,来不及喝酒了!西凉军虽然没打过来,但是白波军投降朝廷了,现在他们是朝廷的讨伐军,先锋已经快抵达界山了!”去卑激动地说道。 界山是太原郡和河东郡之间的一道天险,易守难攻。 要是这里被白波军拿下,匈奴再想拿回来,要付出的代价可就太大了! 毕竟匈奴人擅长野战,并不擅长山地作战和攻城作战。 界山这种险地,天然就对匈奴人不利! 于夫罗听见去卑的话,也是一惊:“什么!敌军的动作竟然如此迅捷!” 接着他低下头想了想:“白波军竟然投靠朝廷了,他们不是黄巾余党吗?难道大汉朝真的气数未尽?” “敌军来了多少人,领军将领是谁?”于夫罗看向去卑,皱着眉头问。 去卑连忙回答:“敌军先锋估计有一万人,领军将领是杨应。” “杨应?此人是谁,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白波军的头子不是郭太、杨奉吗?他们怎么没来?敌军可有后续援军?”于夫罗有些疑惑。 白波军虽然作为黄巾军,战斗力很差,但是他们也号称有五十万众,兵马有二十万! 他们的部队数量都快赶上于夫罗的部众人数了。 对于这么多敌军,他也不敢疏忽大意。 “这杨应是杨奉的儿子!哨骑探报,敌军除了这一万,还有差不多两万人在运输粮草!”去卑回答道。 于夫罗先是楞了一下,接着将酒杯放在桌子上,哈哈大笑起来:“敌军就来了三万人?区区三万人,有什么可怕的!要是杨奉、郭太亲自领兵来,我还有些忌惮。 杨应? 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罢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去卑看见于夫罗轻视杨应,连忙说道:“单于,不能轻视这个杨应啊!我的探子说,就是这个杨应,带兵在安邑城下,击败了牛辅八万大军!” “什么?!”于夫罗惊呼一声,站起身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牛辅不是董卓的女婿吗?他麾下都是西凉军精锐,怎么可能被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打败? 况且要是他能打败牛辅,还投降汉朝干什么?” 去卑回答于夫罗:“这个杨应,据说不光武艺超群,更是有经天纬地之才,他之所以投降汉朝,就是因为打败了汉朝的军队,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据说他投降后,不光地盘得到了保留,甚至他爹杨奉还被朝廷封为了将军,还封了侯!这个杨应,也被朝廷封为了黑山校尉!” 于夫罗听见去卑的话,震惊非常。 杨奉的儿子,有这么厉害? “郭太呢?白波军的首领不是郭太吗?”于夫罗又问。 “郭太已经死了!现在白波军,是杨奉的天下了!”去卑接着说道,“那个杨应,虽然只有一万多人,但是所有的人马,全部穿戴重甲啊! 我们独孤部和他在界山南面斗了一场,不但大败,我甚至还折了一个千骑长!” 听见去卑的话,于夫罗的神情终于凝重了起来。 一万人,全部身披重甲?! 怎么可能呢! 要知道于夫罗麾下五万匈奴骑兵,能穿戴重甲的,也仅仅只有五千人而已。 即便是这五千重骑兵,也是没有马铠的。 马铠可比甲胄稀罕多了。 要是杨应真有一万重甲精锐,那的确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没想到白波军的局势,变换的竟然这么快。”于夫罗感叹一声。 他想了想,问正坐在他身边的亲弟弟呼厨泉:“兄弟,你认为我军该怎么对敌?” 呼厨泉不仅仅是于夫罗的兄弟、亲信,更是于夫罗的智囊。 他是去汉朝的太学留过学的匈奴人,见识十分不凡,智谋超群,老单于赞他是匈奴人的张良! 于夫罗入汉地这么久势力越来越大,多亏了呼厨泉的辅佐。 呼厨泉立刻说道:“界山是险地,一旦被汉军控制,晋阳以外,既没有可以一夫当关的险地,又全是不利于骑兵作战的山路,到时候汉军出兵太原,我军就危险了。 而界山以南是一片开阔地,我军不如背靠界山,在界山南面迎敌。 这样进可攻退可守,既能发挥我匈人骑兵的威力,又可以保障我军后方安稳,即便作战不利,也可以大军固守界山,让敌军难进寸步。” 第84章 并州的事总是这么糟 于夫罗想了想,一拍桌子:“好!兄弟此言甚妙,就按兄弟说的办!去卑,在我大军到来之前,你要固守界山,决不能丢了界山!” 去卑也是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了,他当然知道界山的重要性,连忙说道:“单于放心,我一定坚守界山,直到大军来援!” 看见去卑急匆匆地离开,于夫罗也开始召集正在太原郡各地放牧的部队。 他有五万匈奴骑兵,杨应再厉害,也就只有一万人。 他就不信,在开阔地作战,杨应的人马能挡得住他五万骑兵的围攻! 就在于夫罗召集麾下各部匈奴往界山集结时,并州的其他势力也坐不住了。 由于并州是胡汉杂居的地区,又是南匈奴王庭所在,这些年由于大汉朝廷无力,并州也越来越乱。 不光匈奴占据了半个并州、黑山军霸占了并州不少山谷,甚至受何进指示来上党募兵的张杨,也摇身一变成了贼军,和上党太守打得不可开交。 而并州最开始乱的地方,就是西河郡。 因为南匈奴王庭就在西河郡,西河郡自然也是南匈奴之乱中最早受到冲击的地区。 近来大半个西河郡都成了匈奴的地盘。 为此,朝廷特派了一个能臣来西河当太守,想要遏制匈奴势力的扩张。 此刻,这个西河太守,就在郡守府里,与前来西河郡拜访他的朋友交谈着。 “元直,匈奴与白波集结大军于界山山阳,此战恐怕是并州近来最大的战事了,此事你怎么看?”西河郡守崔钧对他对面的游侠说道。 崔钧是当朝前任太尉崔烈之子。 崔烈在大汉可是出了名了。 当然,不是因为他名望远播四海,而是他买官的事迹远播四海。 当初崔烈花了五百万大钱买了一个司徒位。 买官并不稀奇,买三公也不稀奇。 稀奇的是,崔烈这个官,是半价买的! 汉灵帝给三公标价第一千万,崔烈之后的太尉曹嵩,就是以标价买的。 因为崔烈是天下名士,名望过人,声誉注重于四海,所以才得以半价买官,此事一时间被天下人传为笑谈。 不过崔钧可不是个沽名钓誉之人,他也没买过官,西河郡这个太守的位置,是朝廷钦点任命的,没花钱! 毕竟西河郡是匈奴的活动范围,不光没油水刮,来的太守还可能有生命危险。 卖不上价,于是朝廷干脆就免费任命给崔钧了。 崔烈半价买官,崔钧免费得官,这一门父子,在灵帝朝,也算是出了名的拼多多士人了。 不过虽然崔钧受犬父所累,名声不太好,但他本人却是一个实打实的能臣。 有经略州郡的才能。 年轻的时候又好结交侠客。 因此和他对面的这位游侠,徐庶徐元直成为了密友。 崔钧别的不说,眼光绝对是一流的。 年轻时就看中了徐庶这么一个身怀大才的游侠。 而后来诸葛亮隐居隆中时,自比管仲乐毅,天下人都耻笑诸葛亮眼高于顶、不自量力,只有崔钧和徐庶两人,认为诸葛亮确实有管仲乐毅的才能。 当然了,如今的诸葛亮年仅八岁,还没机会与这两位后来的密友结识。 徐庶看着崔钧,他知道,崔钧这是在考验自己呢。 崔钧乃当世大才,徐庶只不过是一介没怎么读过书的游侠,今年上半年杀人犯事,还是崔钧托人把他捞出来的。 徐庶自认为才能不如崔钧。 因此徐庶知道崔钧知道怎么做,崔钧也知道徐庶知道自己知道怎么做。 崔钧这么问,自然就是在考验徐庶的才能了。 徐庶想了想,回答崔钧:“匈奴祸乱并州,兄长的西河郡,更是饱受祸害,百姓流离失所,耕地日趋荒芜。 朝廷委派兄长来西河郡,也是想进则遏制匈奴,退则保住西河郡不彻底沦陷。 以愚弟之见,我们应当助那黑山校尉杨应一臂之力!” 崔钧看了一眼徐庶,轻轻点了点头。 他果然没看错徐庶,徐庶虽然读书不多,但是眼光过人,要是能饱学几年,必成大器。 “可是那杨应先为黑山贼、后为白波贼,寇乱并州,他父亲杨奉在贼兵中也颇有声势,若支援他,只怕是驱一虎而引群狼啊。”崔钧感叹一声,又看向徐庶。 徐庶想了想说道:“兄长莫怪元直说话直白,兄长居庙堂太久了,黄巾、黑山、白波之众,原本皆是良善百姓,是朝廷无道,他们才不得不啸聚山林。 他们并非天生都是贼寇,也并非生来酷爱谋反,他们只是迫于生计,不得不为止。 杨应出征前,我刚好路过安邑,寻访了安邑的百姓士人。 他们说杨应进城后,劝阻杨奉约束部队,对百姓秋毫无法,更是缉拿盗贼,安定人心。 我观杨应,乃是胸怀雄才伟略的仁德之人,若朝廷有道,国家昌隆,此人必可为经世之能臣。 若朝廷无道,国家破败,就算黑山军不复存在,山野中的群狼也会越来越多的。 况且如今朝廷被董卓把持,而杨应又强调他是投降朝廷,而不是投降董卓,可见此人眼光卓绝,绝不是短视之辈。 若杨应能击败匈奴,必定能获得天下名望,届时天下人匡扶汉室共讨董卓,他一定能成为讨伐董卓的一把利刃!” 徐庶是个游侠,相较于名士们,他更能体会民间疾苦,也非常讲究江湖义气。 他觉得于情于理,朝廷都应该帮助杨应,毕竟杨应是在为国讨贼。 要是因为他的身份就想坐山观虎斗,看他和匈奴打个两败俱伤的话。 表面上看似对朝廷有利,实际上则是让天下想为国尽忠的人寒心。 这是亡国之兆啊! 况且现在朝廷是董卓把持的。 杨应和白波贼这些群狼的存在,未必对朝廷就是一件坏事。 徐庶一番话说完,崔钧抚掌而笑:“元直,我果然没看错你,可惜你家世太浅,颍川又是天下大郡,名士众多,你留在颍川,只怕不会有大作为,不如留在西河郡,做我一个幕僚如何?” 第85章 军师徐元直 崔钧是个爱财之人,是当世伯乐,徐庶如此有才华,西河郡虽小,但是位置特殊,常年与匈奴人交战,留在西河郡,不失为大展拳脚的一条道路。 毕竟虽说天下士人最好的出路是举孝廉。 但是这孝廉哪有那么好举啊! 朝廷规定每二十万人每年,才能举孝、廉各一人。 哪怕是大郡,一年也就几个名额。 但是世家大族的子弟,每年等着晋升的,可不只几个人啊! 徐庶出身寒微,家里就剩一个老母亲。 人穷断六亲,位卑休劝人。 就他这个出身,想当官? 门都没有! 就算想从徐晃那样小吏干起,没贵人提携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徐庶家境贫寒、也没有名气,甚至还是个杀人犯。 谁会让这么个人当官吏? 也就是崔钧爱才,想帮衬徐庶一手。 不过他也不可能给徐庶太高的官职,只能从底层幕僚干起。 但是徐庶却摇了摇头:“我倒是愿意来帮兄长,只是我母亲年老,我得照顾她,西河郡颇为凶险,我自己倒是不担心,只是放心不下让老母搬来此地啊! 兄长好意,庶心领了。” 崔钧看了一眼徐庶,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此事就作罢,我还有一事,想要拜托元直。” “哦?兄长请讲,只要是徐庶能办到的,绝不推辞!”徐庶立刻说道。 崔钧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肯定是要报恩的。 崔钧说道:“我与元直你所想一致,有帮杨应一把的想法,只是朝廷委任我守郡大事,我不敢轻易离郡。 我麾下有一大将,名韩猛,不过他虽有武勇,却无统兵大才,我意点三千兵马让他统帅,元直你担任军师,辅佐他支援杨应,如何?” 崔钧年轻的时候就与徐庶交往,两人遍谈天下事,崔钧觉得徐庶的才能还是很强的。 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直接当统兵大将肯定是不行的。 也只有让他先当军师了。 “兄长有命,徐庶敢不遵从?”徐庶站起身,向崔钧拜了一拜,接下了这个任务。 他知道,崔钧这是在抬举自己呢。 军师这个职务,说大吧,不是统帅,说小的,地位非凡。 能让自己一个无名无势的小人物直接当军队的军师,可见崔钧对徐庶的信任。 徐庶也很清楚,这是他的一个机会。 在东汉想发光发热,要么有钱、要么有势、要么有名。 前两者和徐庶这种普通人肯定是没什么关系了,也只有名气这一条,努努力或许能够拥有。 而支援杨应,就是徐庶的一次机会。 如果他能把握好这次机会,在打匈奴这件事上展现出风采,那他的履历就好看的多了。 以后出仕就容易了! 很快,韩猛和徐庶,就带着三千精兵赶往了界山。 西河郡人口稀少、民生凋敝,崔钧的兵马本就不多,一共只有五千而已。 匀出三千人去给杨应帮帮场子,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杨应有援军,匈奴自然也有。 原本在上党郡和官军打仗的猛将张杨,由于攻不破壶关,拿不下上党郡,如今正是进退两难之际。 而于夫罗给张杨抛出了橄榄枝。 于夫罗给了张杨一批钱粮,又答应张杨,只要他率军偷袭杨应背后,断了杨应的粮道,界山以南的地盘,自己都统统交给张杨。 而且打败杨应后,于夫罗还答应与张杨合兵一处,一块打壶关。 在于夫罗的贿赂和承诺之下,张杨也率领自己麾下的一万并州军,浩浩荡荡杀向了白波谷,去袭击杨应的背后了。 界山山南,杨应建立起两座营寨,与后方的韩暹军互成掎角之势,正与匈奴军对峙。 阵前,匈奴一员大将正在挑战:“杨应小儿,我乃谷蠡王义子独孤楚,谁敢与我一战!” 去卑的部落就是独孤部,部落中有不少以独孤为姓的匈奴人。 眼前的这个独孤楚,身长九尺,拖着一柄狼牙棒,骑一匹高头黄马,身穿黄铜札甲,样貌相当威武。 可惜,只是外强中干,他还没有晋升先天。 这种实力的武将,或许能在杂兵中纵横,但还远远不是杨应的对手。 杨应望了他一眼,翻身上马,提起万钧槊就杀向独孤楚。 要挫败匈奴的锐气,非得他出手不可! “哈哈!杨应小儿,来得好!”独孤楚倒提狼牙棒,接近杨应时,一棒挥出。 而杨应竟然不躲不闪,举着万钧槊硬顶向独孤楚。 站在独孤楚背后的去卑看见这一幕,冷笑连连:“独孤楚力有千钧,杨应小儿竟然敢硬挡他的狼牙棒,这一下就要让你双手发麻!” 去卑盯着杨应。 但是下一刻,杨应被震退的画面他没看见,反倒是独孤楚被杨应的巨力给砸飞出去。 落在地上时,去卑上前一看,独孤楚七窍流血,显然是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 去卑大吃一惊。 杨应不是个山贼出身的家伙吗? 他怎么这么猛! 这武勇,不逊西汉飞将李广了吧! 杨应的勇猛,不但让去卑震惊,所有的匈奴人都被吓了一跳。 他们匈奴人本就勇猛,个人武艺往往都是要强于汉人的,只是战术差一些。 可是杨应,竟然能一招秒杀他们独孤部的猛将独孤楚! 那岂不是说,整个独孤部,除了首领去卑,根本就没有人是杨应的对手! 几乎所有的匈奴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去卑。 匈奴人讲究个人勇力。 独孤楚死了,也该去卑上了。 去卑看了杨应一眼,沉默了。 他虽然也有先天的实力,但是匈奴人的修炼不成体系,他并不能分辨出杨应到底有多强。 也无法判断杨应那边将领们的实力。 他只是觉得,杨应能一击击杀独孤楚,这一点他可做不到。 这么来看,他恐怕不是杨应的对手啊! 自己的任务是守住界山,要是他没了,只怕大军还没来,界山就丢了! 去卑后退一步,对身边的义子们说道:“你们四个,一起出手!我们匈人,何须与汉人公平对决!” 去卑此言一出,众人都士气一衰。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去卑不敢出手,反倒让义子们围攻杨应,这分明是在露怯啊! 第86章 官军变土匪,土匪变官军 去卑这四个义子,虽然武艺单独比不过独孤楚,但武艺也算相当出色的。 去卑觉得,即便不胜,也起码能和杨应斗上一段时间,挽回士气。 谁知道四人刚冲上来,一道天雷便从晴空劈落,当场将四人劈成焦炭。 去卑瞬间傻了眼。 “妖术!此人竟会妖术!传我命令,全军紧守营寨,任何人不得出战!”去卑连忙命令部下固守营寨。 他有一万匈奴兵,匈奴兵个个精骑善射,用不着和杨应硬拼,如今占据地利,杨应敢来他就万箭齐发,他倒要看看杨应敢不敢强攻他的营寨。 站在匈奴营盘下方的杨应望了一眼匈人在界山上修建的营寨。 营寨整体由木头构建,而营寨的周围也全是大树,去卑甚至没有将营盘周围的树木砍伐干净。 这种营地,只需放火烧山,匈奴连逃都逃不出去。 不过杨应并没有急于火攻,匈奴大军都还没到呢,现在火攻,并非上策。 杨应返回营寨前,正打算让戚继光率火枪队与匈奴对峙,一个哨骑却飞快地闯入营中,来到杨应的身边。 “公子,不好了!”哨骑一脸惊恐地看着杨应。 “何事如此惊慌?”杨应问他。 哨骑连忙说道:“上党贼张杨,率精兵一万,袭击了韩大帅,韩大帅的主力被击溃,已经退回白波谷了!” 哨骑的话,让杨应皱起眉头。 韩暹好歹也是白波渠帅,手下的部队又都是精简过后的精兵,虽说大部分人马在护送粮草,但他身边的部队,也应该有一万人左右。 怎么被张杨一击就给击溃了? 这个张杨,这么勇猛? 杨应问身边的徐晃和高顺:“公明、孝父,这张杨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勇猛。” 高顺是在禁军中任过职的人,他立刻回答道:“这个张杨本是大将军何进的部将,有万夫不当之勇,何进派他前往并州募兵,谁知道他还没回来,大将军就被十常侍杀了! 这张杨见大将军身死,便再不听他人号令,在上党做了贼寇,年前他还率军围攻壶关,可惜壶关险峻,他没能攻下。” 杨应听见高顺的话,又回忆了一下。 他只知道张杨是讨董的十八路诸侯之一,还真不知道,张杨也当过土匪。 “孝父、公明,你们统帅本部人马,随我先去剪灭此贼!”杨应皱着眉头说道。 这张杨怎么说也是当初大将军的部将,怎么比他们白波贼还像土匪? 不光劫掠上党本地,甚至还勾结匈奴人,来打他们白波军! 杨应正打算出兵,又有一个哨骑来报:“公子!黑山将杨丑、眭固率军来支援张杨,敌军人数恐怕不下于三万!” 杨应听见哨骑的话,冷声说道:“我乃大汉朝廷亲命的黑山校尉,管黑山诸部事务,若不消灭杨丑眭固此二人,日后我如何管理黑山事务,传我军令,中军与左军立刻向张杨所在方向开拔!” “公子且慢!”徐晃突然开口道。 杨应看向徐晃,询问道:“公明有何想法?” 徐晃想了想,对杨应说道:“主公是黑山校尉,眭固、杨丑二贼向主公出手,便是背叛黑山军,主公可借此机会,向黑山诸部穿檄,告诉他们眭固杨丑二人叛乱之事,并命令他们来援!” 杨应看了徐晃一眼,面色一喜,笑着说道:“公明好计策!就按公明说的办!” 大义虽然看起来虚无缥缈,但实际上却有莫大的影响力。 杨应不管怎么说都是朝廷亲封的黑山校尉,管理黑山诸部事。 也就是说,杨应虽然不是黑山人,却手握让黑山诸部洗白的权力。 顺杨应者,就是大汉朝廷的忠诚的黑山军,不顺杨应者,就是造反叛乱的贼寇。 不听从杨应号令的,拒绝响应杨应檄文的,等同叛乱,日后自己要收拾他们,就有有的放矢了。 …… 常山国西面的山谷中。 张燕正看着手中的檄文,神色怪异,对身边的两个渠帅孙轻、王当说道:“两位,你们看看这个檄文。” 两人接过檄文一看,神色大变,孙轻立刻说道:“这杨应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命令我们黑山渠帅!” 王当也愤愤不平道:“可不是,他爹杨奉都不敢这么和我们说话,我们起义的时候,这小子还没断奶呢!现在竟然对我们如此趾高气昂!” 孙轻王当是张燕的合伙人,他们与张燕的关系,就类似于胡才李乐和郭太。 他们手下人数不少,但是没什么见识,也不懂天下大势,所以才来投靠他们认为眼光卓志、才能过人的张燕。 “两位的意思是拒绝这道檄文?”张燕问两人。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当然!” 张燕看着两人说道:“可是二位,我们如今,可都是朝廷的人马啊!” 张燕的话,让两人愣住了。 这……是啊! 的确如此。 杨奉是第一个吃招安果子的人。 张燕是第二个。 由于杨奉无力管理黑山,他这个黑山校尉是空头的。 而张燕,虽然也无法控制整个黑山,但是黑山北部的诸侯们,都以张燕马首是瞻。 正因如此,张燕当了第二个吃果子的人,被朝廷封为平难中郎将,与当初讨伐黄巾的皇甫嵩、朱儁一个级别! 但是平难中郎将虽然级别很高,却并没有名义上的黑山管理权。 毕竟在汉朝,中郎将虽然是普通将领能获得的最高军衔,但是并没有实职。 不像校尉,各个有自己管理的地盘。 换言之,张燕这个平难中郎将,不归杨应管,这个檄文,他接不接受无所谓。 但是他麾下的黑山各路人马,要是拒绝檄文,名义上就是反贼了。 张燕是个聪明人。 他觉得当山贼是没有前途的,而且他野心不大,能安全招安,就是他的终极目标。 换言之,谁把持朝廷他无所谓,反正他不想和朝廷作对。 杨应这个檄文,代表的是朝廷的命令。 要是他手下的黑山各路人马都不接受,到时候杨应以这个借口来打他手下的黑山贼,他是支援还是不支援? 支援了,他就是反贼,不支援,他这个北部黑山的老大也别当了。 这事难办啊! 第87章 谁跟你一样是反贼!我是官军! 界山的东面是一座名叫绵山的山峰。 此山出名就出名在,他与寒食节息息相关。 寒食节就是因为当初晋文公为了逼隐居的介子推出仕,放火烧了介子推隐居的绵山,不料竟然直接把介子推给烧死了,于是晋文公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寒食三日。 因此绵山又叫介山。 张杨站在绵山山下,对身边的杨丑眭固说道:“此山就是晋文公请介子推出仕之山!今日我在此地出征,必能如晋文公一般成就大业!” 张杨此刻春风得意。 虽然他没能攻下整个上党,但是上党大半领土已入他手。 更关键的是,现在大汉已经乱了,他造反,根本就没人管! 而现在,杨丑眭固的加入,更是他的部队增加到了三万人! 三万人啊! 比朝廷的三河军还要多了。 有这么多人,再联合匈奴,割地为王,不成问题! 而那杨应,他则根本没放在眼里。 韩暹是白波三大渠帅之一,他都能轻而易举地打败。 张杨觉得,除非如今的白波帅杨奉亲自来讨伐他,要不然,谁来都不好使! 杨应区区一个毛头小子! 他要是敢来,自己就让他和介子推一块埋在这绵山上! 张杨正这样想着,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人马。 张杨眉头一皱,望向那边。 这一看,他就亡魂大冒。 骑兵! 而且是人马具甲的重骑兵! 一路金甲骑兵、一路赤甲骑兵,如同烈火燎原一般,烧向张杨的部队。 张杨正要命令麾下的并州骑兵对抗,却发现这些骑兵突然停下了脚步,没有发起冲锋。 “这是什么骑兵!”张杨心有余悸地望着这些骑兵。 而接下来,更让他震惊的是,在骑兵之后,步兵也缓缓上前。 与骑兵一样,这些步兵同样身披重甲。 一半是特殊材质的精甲,另一半,也是大汉制造的札甲! 八千人的重甲士兵,就一个个出现在张杨的眼前。 看着张杨瞪大了眼珠子。 八千重甲士兵! 这什么部队啊! 该不会是北军五校,两宫卫士等大汉朝廷的禁军都来了吧! 除了他们。 哪支部队有这么好的装备?! “张杨,你身为大将军部将,屡受国恩,为何不思报国,反倒兴兵作乱,与我大汉朝廷为敌!” 一道正义的吼声传来,让张杨瞪大了眼睛。 来人不足二十岁年龄,面容清秀,颇有儒将之风。 这是和人?! “杨应?!”一旁的眭固惊呼一声。 他和杨奉有些交往,是认识杨应的。 没想到这支部队,竟然是杨应的! 杨家真是发达了啊! 都组建地起这种重装部队了! 眭固看了一下自己的部队。 士兵一个个衣衫褴褛,穿的用的没有不破烂的,武器是生锈的,铠甲是残缺的。 就这,二十个人都分不到一套铠甲! 其他人则是有啥穿啥,有皮甲的穿皮甲,没皮甲的套好几件厚衣服,虽然热,但是好歹能挡挡刀子。 和杨应的人马一比,眭固的部队,都不能说是叫花子! 因为张杨那些穿着皮甲,还有不少札甲的部队,才是叫花子。 他们,连叫花子都不是,简直就是逃荒的难民! 光看杨应部队这装备,眭固、杨丑的贼兵就被吓住了。 他们有两万人是不假,但是两万人和两万兵不一样,两万兵和两万士又不一样。 他们的部队是人,张杨的部队叫兵,杨应的部队,才是士! 这么一看,张杨的人马虽多,却一点胜算都没有。 张杨望了一眼眭固,又艰难地扭过脖子看杨应。 这就是杨应? 这特么是杨应?! 杨应不是白波贼吗! 不是土匪吗! 这装备,比大将军的亲卫还好了! 这哪像土匪? 有这样的土匪吗? 更别说,杨应这个土匪,竟然还敢骂自己不思报国,与大汉朝廷为敌! 他这才哪到哪啊! 你们白波军,五十万众,都打进司隶了! 你竟然还敢指责我兴兵作乱? “杨应!你和我一样,也是贼,有何面目这么说我!”张杨怒吼起来。 杨应则冷笑道:“谁和你一样! 我父乃朝廷亲封的偏将军、都亭侯,我伯父韩暹,乃朝廷亲封的太原太守,我乃陛下钦点的黑山校尉。 你这贼寇,犯我大汉境地,袭击我伯父,侵略太原,还想指鹿为马吗! 还有你们两个! 我们黑山军一心报国,乃是国之忠良,你们二人,竟然勾结反贼,同谋篡逆! 今日我就要为国除贼,杀尔等以献天子!” 杨应这一番话,把张杨三人嘴巴都气歪了! 你们白波军,可是打着张角残部旗号起义的大反贼! 不算当年势大,但是如今已经被消灭的冀州兖州豫州三州黄巾,白波军就是当今天下最大的反贼势力! 你竟然反过来指责我们是反贼?! 太过分了! 你杨应能要点脸吗! 张杨被杨应的一番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没理由反驳啊! 是,杨应以前是反贼。 但是现在不一样,人家老爹是大汉的侯爷! 所谓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在大汉封侯,那是文臣武将一辈子的最高成就,勇如李广,尚且不能封侯,杨奉竟然封侯了! 不光杨奉是大汉的侯爵,杨应也跟着地位水涨船高,成了权柄重大的黑山校尉。 在加上杨应先讨逆贼郭太,后讨叛逆匈奴,如今又来攻打上党贼寇。 如果不提杨应父子的造反过往,他们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门忠烈啊! 大汉朝有几个人比杨应还忠? 正因为杨应的确堪称忠臣,所以张杨才无话可说。 他只是憋气、愤怒。 他当初可是大将军部将! 奉大将军令来并州募兵。 如果不是大将军突然暴毙。 搞不好他也能封候拜将,成为大汉一代名将。 可惜,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这才几年时间啊! 大将军的人成了反贼。 大反贼的人成了官军!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杨应一个黄巾贼出身的反贼,竟然都喊着要匡扶汉室了! 杨丑眭固对视一眼。 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大家都是山贼、土匪。 现在人家摇身一变,成了国之栋梁了! 而他们呢,还是山贼、土匪! 第88章 大汉中郎将张燕,为国讨贼! 张杨见两个盟友都有些泄气了,连忙对两人说道:“两位,杨应能有今天,不就是因为打败了朝廷的军队,朝廷剿灭不了他,才被迫让步吗? 此事他能做,我们也能做! 杨应这些装备是哪来的? 毫无疑问,就是打牛辅的朝廷主力部队打出来的! 哼哼,我看他的精锐部队早就打光了,如今只是外强中干,两位,这可是我们的机会啊! 只要打败了杨应,不光这些装备是我们的,朝廷也会对我们刮目相看。 到时候封侯拜相,可就离两位不远了!” 张杨的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如果他们真能打赢杨应,张杨画的饼绝对能兑现! 但假的是,杨应的人马,真不像是外强中干的样子。 张杨是个识货的人,他是大将军何进手下的猛将,如果不是因为他知兵,何进也不会派他来并州募兵。 他一眼就看得出,杨应手下的这些士兵,穿着这么沉重的铠甲还能健步如飞,跟上骑兵的脚步,这绝对是有光武中兴之时汉军武士的水平的。 他说杨应军外强中干,就是仗着杨丑眭固没啥文化,糊弄他们,给他们打气的。 毕竟张杨已经把韩暹打了,如今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和杨应交战。 既然要打,那就决不能让杨丑两人害怕。 要不然,这仗就没法打了! 而杨丑眭固两人,也的确没辜负张杨的期望。 他们真的分辨不出杨应的士兵到底精锐不精锐,而是完全相信了张杨的话。 又或者说,他们不敢不信,不能不信! 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杨丑与眭固对视一眼,正当他们打算率军从两翼包抄杨应军,企图用人多压倒杨应军时,一道大笑声突然响起。 “哈哈哈哈!贼寇,尔等已经被包围了!”张燕提一把长枪,骑一匹黄鬃马,用长枪指着张杨高声道。 在他的身后,密密麻麻都是黑山贼,一眼望去,起码有三万! 张杨大吃一惊,杨应还有援军?! 韩暹不是已经逃跑了吗! 为什么杨应还有盟友! 张杨等着张燕,高声道:“你是何人!我与尔等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帮助杨应!” 要是张燕的人马铁了心帮杨应,张杨可就必败无疑了。 他必须稳住张燕。 谁知道张燕看着他笑道:“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笑话!” 张燕提起长枪,猛然向天一刺,形象十分威武,接着说道:“我乃大汉平难中郎将张飞燕!尔等贼寇,竟敢妄言无怨?我为国讨贼,何来无仇? 我与贼寇之仇,不共戴天!” 张燕一席话,气得张杨脑袋发晕,眼睛发花。 张燕?! 张燕来干什么! 他上党贼和白波贼打仗,关你黑山张燕什么事啊! 还有张燕说的话,就让张杨气得几乎要昏聩了。 大汉平难中郎将? 你他娘的还敢提这个官职?! 当今大汉,天下有两大贼。 一个董贼,一个黄巾贼。 白波、黑山都属于黄巾贼。 张燕虽然只占据了小半个黑山,但是麾下也有数十万众。 你张燕和杨应一样,都是贼寇! 竟然冠冕堂皇地说你是为国讨贼? 你讨个屁! 张杨盯着张燕和杨应。 这两个人,怎么如此想像? 都是这么不要脸的人! 张杨深呼吸一口气。 现在杨应、张燕这两路“官军”围剿自己,自己想打赢是不可能的了,现在也只有先求不败,然后求撤退了。 “传我将令!后队改前队,全军后撤五里,我为大军断后!”张杨也不愧有名将之风,亲自断后以防止部队溃散。 现在张燕在绵山的山坡上,杨应在绵山西面。 在这片地方对敌,对张杨不利,也只有先后撤再摆开阵势迎敌了。 但是他的命令刚下达,他的后队就猛然发现,他们的面前,也被堵上了人! “张杨,今天就是我取你性命的时候!”为首的贼军首领怒吼一声,显然他和张杨有旧怨。 张杨看了此人一眼,亡魂大冒。 说话的那人是个女子,穿一袭绿衣,外面套着皮甲和破烂的札甲,手持两柄短斧,古铜肤色、头发较短,容貌虽然称得上不错,但是左眼下方与左嘴唇上的疤痕使得她原本不错的容貌多了几分暴戾。 “郑姜!怎么这家伙也来了!”张杨咬着牙说道。 郑姜也是黑山的一路土匪,不过她和别的土匪不一样,一来是女子当家,二来不随便收人。 和别的滚雪球式发展的起义军团伙不同。 郑姜的部队,更像是兄弟会、墨家一样的组织,只挑选精壮勇猛、任侠暴戾之人充当爪牙,而且男女不限,任人唯“贤”。 张杨和她结怨,则是因为张杨攻打壶关时,郑姜受上党太守请求派人来援,结果自己的结义姐妹被张杨杀死。 因此郑姜到处扬言,必要杀张杨为义妹报仇。 正因如此,这一次在突然出现在张杨军背后,她恐怕也是唯一一个,哪怕杨应不发檄文,也会主动赶来支援的黑山贼了。 张杨望了一眼郑姜,她有两千多人,看来是倾巢出动。 郑姜的贼兵们虽然没什么战术,但是武艺高强,对付杨丑眭固这些杂牌贼兵,还是足够的。 想要对付他,只能用骑兵冲击。 可是杨应、张杨就在两翼看着他。 他们麾下也有骑兵。 自己要是把骑兵拿去对付最弱的敌军,那他的部队可就危险了。 “唉!”张杨叹息一声,后路方也有敌军,看来也只能先就地防御了! “传令全军就地列阵防御!”张杨正在下令,杨应和张燕,就一同发动了进攻。 与之同时,郑姜的贼徒,也杀进了杨丑、眭固的部队中。 郑姜为报血仇,奋力突杀,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断肢遍地。 眭固本想偷袭她,结果被她一飞斧削去半个脑袋,咕咚一声摔在地上,再也不动弹了。 杨丑则打算从西面突围。 因为杨应派来西面堵截的部队人数很少。 看上去,只有一营人马,七八百人而已。 杨丑集中了三千精锐,打算一鼓作气击败这一营兵马! 第89章 陷阵营的首秀 杨丑更是仗着武勇,一马当先,打算突入敌阵,破阵斩将。 谁知道他一杀入敌阵就发现,敌军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杨丑长枪一甩,砸向一个士兵。 谁知道这个士兵长戟一顶,竟然顶住了杨丑的攻击! 杨丑大吃一惊! 他也是后天三流的勇将,一枪甩下去,竟然被一个士兵给轻松架住了?! 而且他竟然感觉到,这个士兵的力气,甚至比他还要强! 这不应该啊! 难道眼前这七八百人,全都有后天三流的实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杨丑看了一眼身前的这些敌军。 一个个全都身披重型札甲,戴着精钢铁胄,拿着漆黑的长戟,腰上还挂着双短戟和五把小戟。 武器长短兼备,适合各种情况下的作战。 杨丑明白,这是一支精锐部队。 不能硬拼! 他觉得,自己还是早点突围为妙! 但正当他突围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已经陷入团团包围中的。 他的四面八方,都是敌军的士兵。 “什么?!” 杨丑大吃一惊,他正打算策马逃跑,一把长戟猛然勾住了他的马腿。 杨丑的坐骑不是什么神马龙驹,自然是无法挡住长戟的戟刃的,瞬间便被勾断了马腿。 杨丑也顺势落了下去。 接着便是十几把长戟戳向了他。 杨丑本想凭借个人武勇秀一把,没想到,一上来就被围杀了。 而他到死也没有看到,他挑选的那三千“精兵”,竟然也几乎就在同时,被这支部队击溃了。 不远处,高顺观察着战场,满意地点了点头。 陷阵营是他自创的兵法军阵,这还是他第一次验证自己兵法的机会! “陷阵营如今还没有完全训练好,发挥起来,虽然也能八百人同命同力,但总体仍然只能发挥出后天一流巅峰的水平,还达不到先天,看来还得再训练上半年才能有成效。” 高顺暗暗想到。 后天一流巅峰的水平,虽然已经很不错了。 由于人多势众。 对付士兵的能力,甚至比一些刚入先天境界的武将还强。 但是对付武将的能力就不如先天境界的武将了。 毕竟陷阵营的同命同力是有限度的。 先天境武将的内气可以突破陷阵营士兵的同命同力极限,从而做到瞬间击杀陷阵营的普通士兵。 如此一来,和先天武将交战,陷阵营就会越打越弱。 想要和真正的先天猛将对决,陷阵营还需要一些训练,以及一些别的东西…… 高顺望向战场。 眼看着陷阵营连破敌军三营人马,杀进敌军中军,一路上,已经是尸横遍野。 而随着陷阵营的杀敌,他们身上积攒的煞气越来越多。 所发挥出的实力也隐隐已经达到了先天境。 天下兵法书众多,各类军阵也不在少数。 但能够借助杀人产生的煞气提升实力的兵法并不多。 也只有白起、项羽这类极度残暴的天才将军才能借助煞气练兵。 高顺的兵法与他们的兵法相比自然是要差远了,不过与他们一样的是,高顺的确也会用煞气练兵之法。 虽然程度比不上白起项羽这种杀神,但在当今天下,仍然相当罕见。 张杨也是被满身煞气的陷阵营给吓住了。 正面他的主力并州军被黄巾力士杀得节节败退。 张燕更是非常鸡贼得专挑他部队中薄弱的地方打。 张燕外号飞燕,以敏捷机警着称,他行动如鬼魅,专挑张杨军中的将领斩杀。 很快张杨军就乱作一团。 张杨四下张望一阵,他知道,这一仗,他败了,而且是惨败! 杨丑和眭固的人马已经开始溃散了。 他的并州军虽然战斗力强,暂时还没有崩溃,但也已经是摇摇欲坠。 再打下去,必败无疑! “我可不能死在这!”张杨咬牙切齿得看了杨应一眼,策马就开始逃走。 他也是后天一流的猛将,又有精锐部队拖住敌军。 他率领几十个亲随骑兵朝黑山军方向突围,张燕在阵中杀敌,黑山军又是一个个渠帅组成的乌合之众,一时间,还真没人拦得住他。 郑姜本想拦他,奈何离得太远,追不上张杨。 张杨跑下部队,一口气就逃了二十里地。 他看了看身边的随从。 只剩下了十余个骑兵。 “唉,本想偷个鸡,没想到不光蚀了米,连本钱都给赔光了。”张杨哀叹道。 半天前,他还指着绵山说,自己要成晋文公的大业。 没想到,短短半天后,晋文公的大业没成,但他可能的确要像晋文公一样,开始流亡的生活了。 “罢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听说吕布在董卓那当中郎将,我不如去投奔他算了。”张杨叹息一声说道。 他与吕布是旧识好友。 一年前,吕布还只是在丁原手下做一个小小的主簿,而他已经成了大将军的部将。 那时的他春风得意,而吕布则郁郁不得志。 没想到,短短一年时间,两人身份竟然对调了。 吕布成了中郎将,他反倒成了土匪。 张杨叹息一声,打算先去河内,再借道去洛阳投奔吕布。 走了一阵,张杨突然发现,自己的身前是一片葫芦口。 “此地如此险峻,若是我此刻部队尚在,或许能在这埋伏杨应一把。”张杨看着葫芦口,望洋兴叹。 他现在连部队都没了,也只能想想了。 “诸位,通过此地,敌军就追不上我们了,速速通过吧!”张杨对身边的骑兵说道。 然而他刚进葫芦口,就发现前面被乱石给堵住了。 张杨大吃一惊,想回头,发现背后竟然冒出了部队! “这……”张杨大吃一惊。 难道杨应早就知道他要通过这里,所以来这里埋伏他了吗? “张杨,我军早已在此布下十面埋伏,你还是快快下马受缚吧!”韩猛举着大刀,在山坡上对张杨吼道。 徐庶则骑着一匹瘦马,缓缓从他的背后走出。 “你们又是什么人?”张杨满脸愤恨,不甘心地问山坡上的人。 怎么杨应的援军这么多! 这合理吗? “我们是西河太守崔公部下,我乃上将韩猛,这位就是崔公亲命的军师徐庶徐元直!你的逃跑路线,早已被我们军师算准了!”韩猛哈哈大笑道。 第90章 你听过我的故事 “杨老弟,真是好久不见啊!为兄想死了你了!” 张燕快步上前,拿出了山贼的豪爽,与杨应拥抱在一起。 杨应神色有些怪异。 这话他好像在哪听过,不是自己和王邑套近乎的时候说过的话吗? 自己哪认识张燕啊! 松开张燕,杨应看着他,也露出一个微笑:“张大哥,久违了,没想到我们兄弟二人,竟能在为国尽忠的战场上相遇,真是世事难料啊! 今日一战,可是多亏大哥你了,等我打败匈奴人,一定向朝廷上表,为大哥你请功!” “哈哈哈哈,兄弟哪里的话,为兄今日前来,不为什么功劳,单纯是想来帮一帮兄弟你,顺便为国尽忠而已!”张燕也客套道。 张燕在一众山贼中,也算是个另类。 他的权利欲不强,对人也颇为友好。 当初在常山劫掠的时候,张牛角本想和他火并,没想到张燕直接率部与张牛角合流了,并且甘推张牛角做大哥。 没想到没过多久,张牛角在攻打县城时中箭身死,张燕因此兼并了张牛角部众。 由于张燕人好讲义气,因此周边的起义军和土匪都敬重张燕。 不少被朝廷逼的走投无路,活不下去的百姓,也逃难进入黑山投靠张燕。 因此几年时间,张燕就一路做大到部下数十万众,几乎雄踞半个黑山。 能管理几十万山贼的张燕,自然也不是无能之辈。 他尤其长袖善舞,如今看见杨应,立刻就和杨应拉起关系来。 “大哥为国为民之心,杨应敬佩!可惜我军中无酒,要不然定然要与大哥痛饮一番啊!”杨应接着对张燕说道。 张燕也立刻回应道:“杨老弟过誉了,你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若国家没有老弟你,河东上党太原三郡,恐怕永无宁日啊!” 杨应和张燕一阵商业互吹,看得周围其他的黑山渠帅们脸色一阵怪异。 两个靠造反起家的土匪,在这里互相称赞对方为国尽忠,是国之栋梁,这哪看哪不对劲啊! 寒暄一阵后,杨应又叹息道:“可惜没有抓住张杨这个罪魁祸首,他勾结和黑山叛军袭击太原太守,此罪当诛!” 杨应刚说完这句话,就听见个哨骑来报:“公子!一路人马带着被擒获的张杨赶来营外了!” 杨应与张燕不约而同地看向这个哨骑。 张杨被抓住了? 是谁出的手? 杨应立刻对哨骑说道:“何方人马?” “他们自称是西河郡崔公的人马。”哨骑说道。 “西河郡崔公?”杨应皱起眉头,没听说过这号人啊。 站在他身旁的徐晃看出了杨应的疑惑,对杨应说道:“公子,这个西河郡崔公姓崔名钧字州平,出身博陵崔氏,是个治世之能臣,朝廷派他来西河郡,就是为了抵御匈奴的。” “哦?”杨应眨眨眼睛。 博陵崔氏,听起来是个世家大族。 这种世家出身的士族,竟然愿意出兵帮自己? 这可真是见稀奇事。 “大哥可愿意随我去见一见这位崔公的人马?”杨应对一旁的张燕说道。 “当然,兄弟请!”张燕拱了拱手,请杨应先走。 营门外,身材高大的韩猛,正把张杨架在自己身前的马背上,看见杨应,他立刻翻身下马:“末将韩猛,参见黑山校尉。” 而他身旁的游侠打扮的人也躬身道:“在下徐庶,见过黑山校尉。” 听见这话,杨应突然神色一惊。 谁? 徐庶! 刘备的初恋谋士! 成语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主角! 这位虽然目前在天下还没什么名望,但对杨应来说,可是如雷贯耳了。 在三国演义中,这位可是被程昱誉为才能十倍于他。 即便是在历史上,诸葛亮听闻徐庶在魏国的官职不高,也感叹道难道是魏国人才太多了吗,为什么不重用徐庶这样的大才。 可见徐庶确实有才能。 尤其放在杨应的队伍里看。 毕竟杨应这边,除了新加入的徐晃等人,举孝廉的卞喜就属于文化水平最高的那一档了,大概能识五百个字,属于扫盲班的文化水平。 五十万白波众,挑不出一个能当参谋的人。 杨应现在需要的,正是徐庶这样的王佐之才啊! 杨应将万钧槊往地上一插,走上前拉住徐庶的手,双手紧紧握着徐庶的右手道:“请你一定要加入我的团队,元直!” 古有贤君秦昭襄王嬴稷,以一招纡尊降贵拉小手,遍揽天下贤才。 杨应也把这一招学到了身上。 有哪个布衣白身之人,能拒绝慧眼识人的领导的拉自己的小手呢? 徐庶也一样。 他对杨应的行为十分意外。 杨应不管怎么说也是黑山校尉,大汉比二千石的高官,名义上管理黑山百万众,比寻常太守的职权还要大的多。 而徐庶呢。 不过一介白身布衣而已。 甚至还是个杀人犯! 无论怎么看,杨应这样的大人物,都不该如此纡尊降贵的对待自己啊! 徐庶有些受宠若惊了。 他其实还是有投效杨应的想法的。 一来杨应在安邑展现出了远见和仁德,再结合近来的所作所为,可见杨应是个有才能的主公。 他能以一己之力,把白波军拉扯成正规军,而且势力越来越大,可见此人不凡。 跟着他比跟着崔州平前途还大。 二来徐庶虽然有才能,但是毕竟这会还没有结识荆州一众名士,朋友圈里只有崔钧一个名士而已,他的眼光还没有后来那么高。 再加上他是游侠出身,又杀过人,蹲过大牢,他没有各路名士的士人包袱,对出身山贼势力的杨应并不歧视。 事实上,杨奉五年前就当上黑山校尉洗白上岸了,严格来说杨应也算是将门之后了,社会地位还是比较高的。 第三嘛,就是杨应这突如其来的礼贤下士。 这让徐庶大受震撼。 杨应如此礼贤下士,堪比周公吐哺啊! 这让原本打算面试老板的求职者徐庶,有些不知所措了。 徐庶虽然出身不好,但是志向远大,他可以不看出身,但是没有才能和远见的领导,他是看不上的。 不符合自己理念的领导,他也不愿意效忠。 有能之士,就是这么任性。 可面对杨应的拉小手,徐庶任性不起来了。 “将军……听过我的故事?”徐庶讷讷地问。 第91章 我得元直,如鱼得水也! “不。” 杨应稍稍摇头,表示了否定。 但下一刻杨应的目光凌冽起来,接着说道:“但你的脸上,写满了故事。” 他看着徐庶的脸。 这是一张何等沧桑的脸颊啊! 那忧郁的眼神、唏嘘的胡茬、束起来又重新变得散乱的长发,还有因为赶路而盖在脸上的灰尘。 都显示出了徐庶的经历不凡。 是个长途行脚之人。 但在这幅不修边幅的容貌底下,杨应还是发现了徐庶满腹的韬略。 这正是自己要寻找的军师啊! 徐庶同样望着杨应,神色相当感慨。 他还从未受到过如此的礼遇,更加没有遭遇过如此直接的招揽。 毕竟各路主公,都是多少都是有点架子的。 就算是爱和游侠豪杰交朋友的崔钧,也有些名士包袱。 像杨应这样上来就直接坦诚相待的主公,徐庶还是第一次见! 杨应所表现出来的对徐庶的重视的眼光,就让徐庶感觉到,杨应就好像是非自己不可一样的感觉。 这是何等的求贤若渴啊! 徐庶联想到自己年少轻狂,杀人犯事的过往,不觉有些惭愧。 要是自己从小好好读书,做一个饱学鸿儒,如今也对得起杨应这样的礼贤下士啊。 可是他见识不够广,才能不够高,又是白身之人,怎么配得上杨应如此的礼遇啊! 强烈的感动之下,徐庶这个任侠之人脑子一热,当场就要下拜杨应。 杨应本就才能不凡,见识卓绝,是徐庶考虑过投靠的主公。 现在又对自己如此重视。 徐庶之所以有面试老板的想法。 不光是因为自己有才能,也是为了让老板重视自己。 毕竟一个人再有才能,不被重视,得不到任用,也无用武之地。 只有让老板重视自己,自己才能大展宏图。 而杨应对自己表现出的重视,已经完全打动了徐庶的心。 “主公在上,受徐庶一拜!” 但是徐庶的话说出来了,身子却没有拜下去,杨应拖住了他的双臂,没有让他下拜。 “君乃俊才,岂能下拜!”杨应扶起徐庶,拉住徐庶的手,就把他往营中带,边带还边说:“来,元直,入我营中再谈大事!” 杨应的做法,不光是让徐庶大为感动,更是让周围的山贼、士兵还有各路渠帅、将军都大为震撼。 他们的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想法。 徐庶是什么人? 他到底有什么样的杰出才干,才能让杨应如此礼贤下士,对他这么一个不修边幅的游侠之人这么重视! 甚至不少黑山军的渠帅都嫉妒其了徐庶。 杨应不管怎么说都是黑山军名义上的领导,地位是最高的。 他们这些当渠帅的,有哪个不爱慕虚荣? 要是杨应也这么对自己,让自己成为全场的焦点,那自己岂不是要爽上天了! 而现在,成为众人的焦点,受所有人注目的,竟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游侠! 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他们甚至都不相信是杨应慧眼识人,而是觉得杨应看走了眼。 连徐庶这样不修边幅的路人都能被杨应看中,那杨应也应该看中自己啊! 他们这些当土匪的,哪点比徐庶差了? 为什么他们没有得到老板直聘? 这不公平啊! 一时间,各种羡慕、嫉妒的目光都落在了徐庶的身上。 徐庶有些感慨。 他上一次被这么注视的时候,还是他当街杀人的时候。 当杀人犯当然是不光彩的,被众人恐惧的注视,也是让徐庶不好受的。 但今天不一样。 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是羡慕嫉妒的。 就因为他得到了杨应的认可。 得到了杨应亲自的聘用。 杨应是黑山校尉,权柄巨大,老爹还是偏将军,认识的人都是将军、太守之流。 被他这样的上层人士看中,前途还能少了吗? 所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当兵的,哪有不想出人头地的! 而现在,一个马上就要出人头地的人,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正在被杨应亲自往营中请! 这些士兵们都不禁幻想,要是他们也能成为徐庶就好了。 说实话,一直当游侠的徐庶,是非常好面子的。 这些眼光,可谓给足了他面子。 这让徐庶颇为受用,甚至脸颊都有些胀红了。 这就是人生的大起大落吧。 半年前,他还是个杀人犯,而现在,他已经成为杨应的座上宾了。 就在此时,杨应也回头看了一眼徐庶。 三国演义说,徐庶有两大弱点。 一个是孝顺。 另一个就是好面子。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徐庶如此好面子,今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请他入营效力,弄得人尽皆知。 徐庶加入杨应的阵营,已经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即便之后畅谈一番,徐庶对杨应不满意想走,也只怕是碍于面子不能走了。 走到大帐门前,杨应又当着众人面高声道:“我得元直,如鱼得水也!我意委任元直做我麾下的黑山司马,元直以为如何?” 杨应此言,更是让满营的军士大吃一惊。 甚至连徐晃和高顺都颇为惊讶。 所有人都没想到,杨应不单是礼贤下士,而且竟然一出手就给徐庶封了个黑山司马! 杨应是黑山校尉,校尉是大汉高官,有校尉府,府下有属官。 其中文官之首称长史,武官之首称司马,通常以长史为首、司马次之。 属官的官职前一般都冠以校尉本身的杂号。 如护羌校尉的属官就叫护羌长史、护羌司马。 黑山校尉也一样。 黑山司马虽然官秩比徐晃、高顺这种朝廷封的千石佐军司马低,官秩只有六百石。 但是由于是校尉的属官,和校尉关系近,地位实际上比领军的佐军司马还要高! 杨应一出手,就给徐庶封了自己校尉府属官的第二号官位。 而由于长史没有任命,徐庶一旦接受了这个官职,实际上就是杨应的校尉府里的头号属官了! 这都不能叫破格提拔,这已经属于一步登天了! 毕竟徐庶此时没有任何官职,在西河郡当的军师,也只是一个称号,实际上没有这个官职,徐庶仍然只是一个布衣。 一口气被杨应从平民提拔为校尉府司马,这如何不让人吃惊! 第92章 素爱面子徐元直 杨应的任命,让几乎所有的士兵将校,都对徐庶生出了不满之心。 他们不服徐庶啊! 徐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 凭什么上来就当黑山司马! 虽说将军府属官不管军队,徐庶也不当任何士兵的上司。 但是这毕竟是一个不低的官位,地位非凡,更是特别殊荣。 一来就被封这个官职,要是徐庶是杨应的表哥堂弟之类的亲戚也就算了。 但是徐庶也不是啊! 徐庶不是刚和杨应认识吗! 他怎么就能当黑山司马?! 高顺是行伍出生,一步一步爬起来的将军,他对徐庶担当如此要职,颇为担心。 倒不是嫉妒。 高顺为人正直,从不嫉妒别人。 但是黑山司马,主参佐要事,有处理军务的大权。 若是交给一个缺乏才干的人,必然会弄出大乱子的! 搞不好甚至会闹出营啸。 所以高顺对徐庶担当黑山司马,非常不满意。 而另一边的徐晃也没什么嫉妒之心。 毕竟他也是被破格提拔的。 一加入杨应军就当了六百石的假司马,不久后又晋升成了佐军司马。 从一个月都不到,他就从斗食小吏升到了千石大官,他自然没必要嫉妒徐庶。 他只是有些意外。 毕竟徐晃是先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再入职的。 被杨应看中,理所当然。 但是徐庶却没有表现出自己的能力。 杨应任用他,自然让徐晃惊讶。 徐晃联想到当初杨应也曾一口叫破自己的过往。 他觉得,杨应任用徐庶,应该不是无的放矢。 他恐怕早就调查过徐庶此人了。 徐晃相信杨应是有慧眼识人的伯乐之眼的,因此他虽然惊讶,却对徐庶抱有一些希望。 他想看看这个被主公看中的人,到底有怎么样的才能。 杨应看了看徐晃和高顺,又看向其他的士兵。 看见士兵们个个颇为不满,甚至有人发出发出愤懑的声音,杨应的脸上不觉露出了一丝笑容。 徐庶中自己计矣! 徐庶的性格特别鲜明,而且为人做事容易上头。 刚才大家都羡慕他,让他获得了极大的面子上的满足。 而等到他真的封了官,大家又对他不满、不服气的时候,徐庶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做出点成绩来立功。 不光是为了报答杨应的恩情,更是为了让不服他的人心服。 被人在背后指责德不配位,是徐庶最受不了的事。 徐庶看向杨应,神色坚定。 他现在不止要为杨应效力,而且要效死力,他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官职。 很快,杨应的大营中开始了犒赏大会。 一众将军、渠帅都在坐在席上。 时间仓促,这次犒赏摆不了大宴会,只是为了激励士气。 虽然没有酒,但这一顿,全军吃肉,顺便给士兵们发点奖金,给盟友们送点粮饷。 毕竟张燕等人来帮自己打仗,提供点粮饷是应该的。 反正杨应钱多粮多,三万士兵吃一年也别想吃穷他。 “公子,张杨已经斩首!”大帐门口,一个军候对杨应说道。 杨应点了点头:“既然罪魁祸首已经伏诛,可以开宴了!” 杨应此言一出,黑山军的渠帅们个个露出了满脸笑容。 因为他们的面前,摆着风干肉、肉汤和精米细面做成的主食! 要知道如今是荒年,天下饥馑、民不聊生。 黄巾起义,就是因为百姓们连树皮都没得吃了! 黑山的山贼们日子也不好过。 实际上他们说是山贼,却更像是过日子的。 百万黑山众在逃入黑山之前,种一年地,本来就是各级官府剥一层,士绅地主再剥一层,留到他们手里的就所剩无几了。 要放往年,紧紧巴巴也能过活。 但是灵帝时期不一样。 灵帝把卖官鬻爵玩出了新高度,甚至提出了按揭买官。 官员先交一笔首付,然后就可以上任地方,在地方上榨出了油水,再给灵帝还按揭。 如此一来,本来面前过活的百姓,纷纷破产沦为佃户,佃户家原本好几年才饿死一个孩子,这么一弄,一年饿死好几个孩子,纷纷绝了后。 再加上灵帝疯狂加税,导致百姓们一批接着一批流亡。 黑山原本是荒山,里面猛虎野兽是非常多的。 然而就是因为苛政猛于虎,老百姓为了逃避官府和士绅的双重压榨,连老虎都不怕了,纷纷逃入黑山。 黑山百万众,大部分人都是不抢劫的,他们就在山里种地。 因为有粮的城池、坞堡不好打,没粮的村落,早就被官府士绅刮干净了,没东西抢了。 黑山人只好自己种地,要不然百万人口怎么活? 事实上,靠着种地,黑山百万众,活的可比在东汉朝廷治下滋润多了。 各路黑山渠帅,甭管参加过黄巾的还是没参加过黄巾的,征粮都不太狠。 起码和官府比起来,可谓轻徭薄赋。 而且他们还会保护百姓,和官府比起来,渠帅们简直个个是大善人。 正因为黑山的渠帅们没有朝廷会剥削,他们平时吃的也不算好。 顶多也就是糙米野菜管饱,偶尔靠打猎加个餐。 像眼前的这些精米白面大餐,他们真的见的不多。 一个个早就食指大动,打算大快朵颐了。 就连张燕都有些感慨。 大家都是当土匪的,怎么白波军吃的这么好!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张燕甚至都可以预见,等他的人马回黑山以后,不少黑山百姓就会想去河东讨生活了。 毕竟跟着杨应,吃的可比在黑山好! 就在众人打算开席之际。 一人突然闯入营中,朝杨应半跪下去:“将军诛杀张杨,为我义妹报仇,郑姜愿率部众归顺将军,为将军驱使!” 杨应看向对方。 女贼郑姜。 也是先天境的武者。 实力不在张燕之下。 他的部众战斗力杨应也见过了。 个个都是游侠,武艺精湛,虽然只有一千人,战斗力却丝毫不逊一万杂兵。 而且尤其擅长缠斗。 或许在巷战中能大有作用。 “今日真是双喜临门啊,好!既然郑将军愿归顺我军……我封你为别部司马,你部人马,就仍由你统帅!”杨应高声说道。 第93章 这位更是重量级 杨应对郑姜的封赏可不算低。 毕竟杨应麾下的司马,都是徐晃、高顺这种直接统帅一军的将军。 要不是朝廷没给更高的官职,他们封个将军都够了。 郑姜当然是比不过徐晃高顺的,她能封别部司马,与徐晃高顺同级,单纯是杨应想千金买马骨罢了。 黑山百万众的人马,他可是很馋的。 既然自己名义上是黑山校尉。 他就有权利封赏黑山的各路渠帅。 黑山百万众,杨应不可能不眼馋。 所以他才会给郑姜这么高的封赏。 其他黑山贼要是看见连郑姜都封了别部司马,那他们来,起码也得是别部司马啊! 如此一来,为了洗白当官,相信不少渠帅都会来投靠自己的。 界山。 望着对面那坚不可摧的营寨,于夫罗急得汗都要冒出来了。 “杨应军这守营的将领到底是什么人?我五万大军,竟然攻不下他那几千人守的营垒?!”于夫罗皱着眉头说道。 他望着杨应军的营寨,红色的戚字大旗与黄色的杨字大旗,救插在营寨的高处。 杨字大旗大家都清楚,是杨应的帅旗。 由于杨应自称黄巾正统,大贤良师传人, 帅旗特别做成了土黄色,相当醒目。 可是那戚字大旗,是什么人? 于夫罗不知道,他印象中唯一一个姓戚的名人,只怕就是刘邦的宠姬戚夫人了。 眼前这个姓戚的将军,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于夫罗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此人十分擅长防守,把营寨修地固若金汤,匈奴弓骑的箭雨都奈何不了驻扎在营中的士兵。 要知道匈奴弓骑中的精英,各个能开两石弓,百步穿杨不在话下。 对付山贼、郡国兵这种战斗力不强的部队,往往匈奴骑兵一波箭雨就能取胜,都用不着冲锋。 可是这一回。 五万匈奴弓骑兵,竟然和三千人射了个不相上下,这简直要惊掉于夫罗的下巴。 于夫罗向身边的随从看去,但是没人能回答他。 就连情报向来灵通的去卑也不知道。 最终还是于夫罗身边的一个年轻人说道:“白波贼五十万众,出几个名将并不稀奇,听说杨应有慧眼识才的本事,看来此人就是他挑选出来的部将了。 父亲也不必太过担心,我听说黑山贼杨丑、眭固已经率军赶去和张杨合兵一处了,他们也有三万人,杨应部队不满万人,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打败他们。 我们有的是时间收拾这些缩在乌龟壳里的汉军。” 于夫罗看了此人一眼。 他正是于夫罗的儿子刘豹,今年刚满二十岁,血气方刚。 由于匈奴和大汉皇室世代通婚,南匈奴的汉化程度又相当高,匈奴人姓刘并不奇怪。 尤其刘豹这一支祖上是冒顿单于,是匈奴人中的黄金家族后代,和刘氏有姻亲关系,姓刘就更正常了。 于夫罗看着刘豹,点了点头。 虎父无犬子,刘豹不愧是他的嫡长子,对军事看来是颇有见地,日后一定能成大器,说不定还能把匈奴重新带向辉煌呢! 于夫罗这样想着,心中颇为得意。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带领匈奴再次走向辉煌的不是刘豹,而是刘豹晚年生的儿子刘渊。 他更无法想象,刘渊不仅带领匈奴人走向了最后的辉煌,而且建国号为汉,也再度光复了一把汉室。 “我儿言之有理,既然如此,今日先且修整,明日继续挑战。”于夫罗对众人说道。 但他话音未落,一个哨骑就飞马冲到的面前:“大单于,大事不好了!张杨军大败,已经全军覆没了,张杨本人也被斩首了。 十万汉军正在向界山挺近,他们的先锋部队已经杀我们不少斥候了!” 哨骑的声音很大,他一开口,满堂就只剩下了他的声音,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空气像是被冰冻住了一样。 “嚓!” 于夫罗手中的酒杯被捏碎了。 “十万汉军?哪来的十万汉军!”于夫罗怒吼起来。 开什么玩笑。 十万汉军! 这是大汉朝廷举全部禁军朝他于夫罗杀来了吧! 要知道大汉平时的常备禁军也就一万余。 黄巾之乱后才维持着较大的规模,但大部分部队还是调到边郡去了。 留在司隶的,合计也就不到十万人。 现在自己的斥候告诉自己十万汉军来自己了。 于夫罗第一时间的想法是。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但是如果是真的…… 戚继光三千汉军,他都啃不下来,一口气来十万汉军,这仗还有法打吗? 于夫罗第一时间感到震恐,第二时间立刻下令道:“快,传令各部斥候,万万不能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谁敢乱说话,斩!” 而斥候却回答于夫罗:“已经迟了! 现在营里到处都在传十万汉军即将赶到界山,统兵大将更是河内太守朱儁!” “朱儁?!”于夫罗更加震惊。 这位更是重量级。 朱儁是什么人? 汉末三杰,讨平黄巾的元勋。 与汉末第一名将皇甫嵩并驾齐驱的人物! 去年张燕联合大半个黑山的渠帅,拉扯起十余万人,号称二十万,进攻河内,想抢一把汉末为数不多的,还算富裕的大郡河内。 没想到朱儁仅率五千郡国兵和五千部曲家兵,就大破张燕。 在此之前,张燕几乎已经是黑山诸渠帅的共主了,被打了这么一场大败,势力又缩回了常山郡,只能勉强控制黑山北部地区。 朱儁虽然没有皇甫嵩那般所向无敌,但也绝对是天下一等一的名将。 想当初于夫罗率军入汉的时候,皇甫嵩朱儁这二位,还是他的偶像呢。 于夫罗觉得,要是朱儁真来了,自己就该跑路了。 他神情一阵恍惚。 突然,于夫罗镇静下来,他盯着哨骑问:“为什么营中会流传这样的传言!如此军机大事,连我都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 “这……”哨骑愣住了。 他哪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他就是个报信的。 感受到于夫罗越来越凶戾的眼神,哨骑突然感觉到脖子一凉。 “来人啊!给我把这个泄露军机的家伙斩了!传令全军,谁若再议此事,与他一个下场!”于夫罗狠辣地说道。 他知道泄露军情,不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哨骑能做到的事,但是他必须借这个哨骑的人头一用。 他要用强势手段,压住这个危险的声音! 十万汉军、朱儁统帅…… 这种话,决不能议论! 第94章 徐元直到底出了什么计 “元直果然妙计,如今匈奴已经军心大乱,我军届时出击,必可一战而胜!”杨应与徐庶同乘一驾马车,与徐庶面对面,马车边走,他们边聊着应敌的对策。 而在杨应的马车背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黑山贼军。 原本赶来支援杨应的部队,只有张燕的人马和与张杨有仇女贼郑姜。 其他的黑山渠帅,都把杨应发出去的檄文,当成了厕纸。 黑山百万众,小方渠帅部众两三万,大方渠帅部众五六万,其中甚至不乏部众上十万的巨寇。 在这些渠帅们看来,杨应这个黑山校尉的官职,那就是个屁。 他们黑山人什么时候认过这个黑山校尉? 杨应自己才万把部队,有什么资格向黑山的渠帅发檄文求援? 大部分渠帅都觉得,杨应这是黔驴技穷了。 他打不过张杨,所以才发檄文给黑山军,想让他们来当炮灰。 有着这样的想法,黑山军当然不鸟杨应了。 他们甚至还想出兵去抢杨应的粮饷呢。 但是谁知道大势变得那么快,张杨三万人马,其中还有一万是并州悍兵,竟然顷刻间,就灰飞烟灭了! 而支援杨应的部队里,竟然有黑山最大的渠帅张燕! 而另一方面,郑姜这么小小一个千余人部众的小女贼,竟然被杨应封为了别部司马! 算是上了岸! 这可让其他黑山贼坐不住了。 一边是杨应千金买马骨,给贼军的封赏不少,一边是杨应既然消灭了张杨,难保以后不会接着这次黑山军没有响应他号召之事向他们发难。 毕竟黑山军不是铁板一块,互相之间都想兼并对方。 杨应甚至都不用出兵,凭他现在的威望,只要他授权再加上给点好处,就会有不少黑山渠帅帮他打其他的黑山渠帅。 一边是担心被报复,一边是利益的诱惑。 黑山渠帅们纷纷走出黑山,响应了杨应的号召,加入了杨应的联军当中。 如今杨应麾下,已经聚集了八九万山贼了。 杨应对外号称十万汉军,浩浩荡荡地向界山开去。 徐庶也在此时献计,向匈奴军中散布流言,如今计策已成。 徐庶看向杨应,笑着说道:“主公不必急于出击,我计并非仅此而已,这才是第一步计划,主公只需静观其变,我可令主公不费一兵一卒,尽灭匈奴!” “哦?元直还有计?”杨应顿时来了兴趣。 他对顶级谋士,还是缺乏想象了。 没想到流言之计,才是第一步? 徐庶竟然有连环计?! “主公且听我道来……”徐庶凑到杨应身边,轻声对杨应咬耳朵道。 杨应听到徐庶的计划,目光越来越亮。 “有元直此计,匈奴铁骑,不足虑也!”杨应神色大震,目光如炬,认真地对徐庶说道。 徐庶不愧是顶级谋士的胚子。 还没有去荆州求学,只是上过私塾和平日自学,竟然就已经有如此广博的韬略,要是再跟着名师学习一下,那还得了? 仅仅是这一个计谋,徐庶就绝对对得起杨应给他开出的六百石的工资了。 毕竟六百石,也就相当于一个斗食小吏的六倍工资而已,杨应觉得这个工资还是太低了,等打完了匈奴,自己一定要给徐庶升职加薪! 杨应感叹起来。 顶级谋士本就少见,愿意投靠贼军的就更少了。 徐庶真是上天赐给他的谋士! “就依元直之计,元直需要多少金银珠宝,尽可在军中支用,不必请示与我了!”杨应大手一挥,直接给了徐庶财权。 这份信任,让徐庶颇为感动。 “主公放心,不出三日,我定让于夫罗沦为丧家之犬!”徐庶悠然说道。 杨应全力支持他的计划,也让他非常高兴。 毕竟加入杨应军这几天,军中一直流传徐庶区区一个游侠,根本不配担当黑山司马如此重职的传言。 如今他马上就要彻底证明自己,让大家对他心服口服了,他岂能不高兴? “主公,也快到界山了,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发!”徐庶让马车停下,他骑上一匹快马,迅速脱离了杨应的军队。 徐庶也真不愧是游侠出身,就连执行计策,都要亲力亲为。 见徐庶离开,杨应也骑上了战马。 他向一直骑马跟在自己的马车旁边的徐晃说道:“再往北十里就是界山了,传令黑山各部就地扎营,各营连成一片,我会亲自派人去指导各部分扎营。 告诉那些黑山军,任何人不得随意出营,不得私自出击,不得抢掠百姓,违令者,斩!” 徐晃立刻回应道:“是!我这就去下令!” 徐晃颇有些酷吏风范,杨应给了不经通传直接执行军法的权力,这使得徐晃这一路,都杀了好几百个黑山贼了。 一开始杀的最多,因为黑山军中有人纵容部将抢掠百姓,徐晃派人包围这支抢掠百姓的部队后,下令全部斩杀,一个没放过。 此后但凡有违背军法的黑山贼,徐晃一律诛杀,而且他尤其爱杀头目,因此不少黑山渠帅都在背地里骂徐晃。 黑山军。 张燕营中。 张燕的儿子张方一个人来大帐中,对张燕说道:“父亲,徐晃那厮又开始来整人了,这才刚扎完营,他就来杀人!好几个其他渠帅的方将都被他给捉去杀了! 白骑、雷公那几位大渠帅又来找我诉苦了,他们让我来请求父亲您帮他们做主! 就算不能让黑山校尉惩治徐晃,起码也要让黑山校尉把徐晃调走,别让他来管黑山军的事务了!” 席地而坐,正在喝酒的张燕抬起头,看了张方一眼,但是神色非常平静,一眼过后,他又开始喝酒。 张方看见张燕好像没听见自己说话一样,立刻就急了:“父亲,父亲!” 他又喊了几句,张燕才放下酒杯,悠悠地对他说道:“咱们的人没被杀吧?” 张方立刻说道:“当然没有了,父亲您严令我们遵守军令,徐晃说什么我们就干什么,他怎么也找不到整我们的借口的。” 听见张方的话,张燕才说道:“我们的人没被杀,你急什么,来,陪你老子我喝两杯。” 张燕倒了一杯酒,递给张方。 第95章 当山贼不用脑,永远是山贼 看见张方坐下喝了一杯酒,张燕才幽幽说道:“你以为你老子我为什么躲在这里喝酒,我不就是为了躲徐晃吗,徐晃那厮不好惹,我啊,也不想触他的霉头。” 张方眉头一皱,不解道:“父亲您是朝廷亲封的平难中郎将。 论官职,比他杨应还要高半级。 论职权,先帝赐给父亲您领河北诸山谷事的权力。 徐晃小小一个佐军司马,您怕他干什么?” 张燕看了一样张方。 他这个儿子啊,还是太嫩了。 或者说太笨了! 看人家杨应,也不到二十岁,比张方也就大个两岁,人家的手段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张燕叹了口气,对张方说道:“先帝虽然赐我领河北诸山谷事,可是这里是太原,可不是黑山啊!” 张燕的这个平难中郎将,与其说是军职,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太守。 负责统领黑山的军政大事。 但是太守的权力,只有在自己的地盘才有效。 现在出了黑山,张燕的这个平难中郎将,就谁也管不着了。 名义上调动黑山军的权力,他更是没有。 名义上的黑山军统帅,还是黑山校尉。 即便出了黑山,杨应这个黑山校尉,也有调动黑山军的权力。 在黑山外面,他这个平难中郎将,还真没杨应的权力大。 况且就算他有管杨应的权力,现在杨应父子风头正盛,和当今天子的朝廷关系密切。 而张燕呢? 他这个平难中郎将是老皇历了! 他都没有拜新码头。 现在的朝廷还认不认他都两说。 即便认,他也不能惹风头正盛的杨应啊! 张燕摇了摇头,又对张方说道:“还有那徐晃,那是佐军司马吗?” “不是佐军司马,还能是什么?”张方眨了眨眼睛,徐晃不就这一个官职吗? 张燕皱着眉头教育他道:“老子我让你多读书,你就是不听,真遇见了事,还得老子教你。 我可跟你说,凡事要多想,当山贼不用脑,永远只是山贼。 看徐晃,不能把他当成区区一个佐军司马看,要把他当成杨应的替身来看。 为帅者不可轻动,黑山军不是杨应自己的部队,他不能扮黑脸,只能让徐晃来当这个黑脸了。 别看杨应先前多番安抚其他渠帅,甚至还当众责骂过徐晃,徐晃办的事,都是杨应心里想的事!” 张燕一番话,让张方思考起来。 徐晃在黑山军中整人杀人,是杨应心中想的事? 杨应不是把诸位渠帅奉为座上宾吗? 他怎么,还想杀众渠帅的人呢? “杨应想黑吃黑?”张方眯起眼睛,嘴里蹦出一个词。 张燕噗嗤一声把嘴里酒就给喷出去了。 他这儿子,怎么永远是山贼思维? 唉,都怪他娘死的早,没人教育张方,让他学了一身匪气。 “我说你小子,咱们也是官军了,你爹我好歹也是大汉的中郎将,你思考问题,怎么还老是站在山贼的角度呢? 杨应要是想黑吃黑,用得着派徐晃去搜杀违反军纪的人吗? 他直接摆一个鸿门宴,干掉各路渠帅,直接兼并他们的人马不就行了,犯得着费这劲?”张燕顿了顿。 接着又继续说道:“那些渠帅来加入杨应联军的时候,杨应当场就和他们约法三章过。 禁止任何人抢掠百姓。 那些渠帅自己犯事,一来触碰杨应的忌讳,二来也是不听军令,扫杨应的军威。 不收拾他们,杨应还怎么带这个联军? 他自己还得唱白脸安抚各路渠帅,这个黑脸,也就只能徐晃来扮了。 说白了,徐晃办的事,都是杨应指使的,只不过他号称给了徐晃全权处理军务的权力,让徐晃替他背了黑锅罢了。 这事,我帮那些渠帅出头也没用,等那些渠帅学乖了,杨应自然会处理徐晃。 当然了,这处理,也就是演戏罢了,徐晃的背后是杨应,他是倒不了大霉的,那些渠帅要是聪明,就不用指望报复徐晃了。” 张方听见这番话,瞪着眼睛说道:“没想到杨应的心计竟然这么深!父亲,不如我去把此事告诉各位渠帅,也算是给那些渠帅一个交代。” “你给我站住!”张燕捂着胸口,几乎要被气死了。 他这儿子,着实是个愣头青。 “这事不能说!且不说这只是我的猜测,杨应想否认又有何难,就算杨应不否认,我们又何必为其他渠帅出头? 这事宣扬出去,其他渠帅也不会感谢我们,反倒是会得罪杨应,让杨应视你爹我为眼中钉肉中刺,说不定他就要想办法除掉你爹我了!”张燕阻止张方道。 “父亲,您是平难中郎将,杨应能奈您何?我是不甘心父亲您给杨应这小子当副手啊! 况且咱们要是什么都不做,其他渠帅必然觉得父亲您是怕了杨应,到时候他们只怕就更不愿意听父亲您的命令了。”张方一跺脚,气恼地对张燕说道。 去年张燕也统帅过这么一路联军,张方年轻气盛,还想跟着张燕再领导一次联军,体验一把当盟主的风光呢! “给我回来!你爹我是朝廷亲命的中郎将,那些黑山军听不听我的,都不会改变这个事实,杨应才能过人,白波军势头正盛,你爹我可不想和他们争锋。 老子说过,做人要思退、思变、思危,此时不退,你爹我只怕连命都未必保得住,那些渠帅听不听我的又有何用?!”张燕拍了张方后脑勺一把,狠狠地教育他道。 “父亲,您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张方挠挠头问。 “是老子,道家的老子!不是你老子我!你老子我让你读书,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老子在常山抢了那么多书,你小子看过一册吗!”张燕愤怒地说道。 他怎么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蠢蛋儿子。 当山贼的不读书,迟早死于非命! 看来不好好教育张方是不行的了。 “等打完匈奴,干脆我去常山抢个教书先生上山教这小子读书得了。”张燕心中暗道。 这样想着,他恶狠狠地对张方道:“我不会帮那些渠帅出头的,你小子要是敢不听我的话帮那些渠帅出头,我就绑了你送到杨应军营去任他处置!” 第96章 这已经不是普通百姓了,必须出重拳! 界山山坡上,望着山下层层叠叠的连营,朱字大旗更是高高矗立在营中的制高点上,生怕别人看不着,这让于夫罗大惊失色。 “如此紧密有秩的营寨,如此纪律严明的军队,竟然真有十万汉军来讨伐我了!”于夫罗瞪着眼睛说道。 他本来是不相信汉军会来这么多人的。 他觉得就算敌人真有十万人,也很有可能是各路山贼或者临时征召的郡国兵,没什么战斗力。 他五万匈奴弓骑,岂会怕这种部队? 但是现在,于夫罗的心态改变了。 不光是十万汉军,那杆朱字旗,也真挺吓人是。 近来情报显示,赶赴界山的这的这十万大军,一路上对百姓秋毫无法,即便是有抢掠百姓的部队,也迅速就被处置了。 汉军甚至还把侵犯百姓的那数百人,全部斩首,首级就垒在了被抢掠村子的村口。 这的确是朱儁的作风。 朱儁用兵,甚为残暴。 不论是对自己人,还是对敌人。 对内,违背军法的人,轻则呗朱儁斩首,重则甚至要被曝尸。 对敌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朱儁的作风,就如同曾国藩、洪承畴两位剃头匠。 宛城之战时,由于朝廷只剿不抚,黄巾军越剿越多,最开始不过数万,几任首领被杀后,反倒增长到十余万,而且战斗意志非常强,可谓百折不挠,不管怎么败,就是要和汉军碰一碰。 退守入宛城的黄巾军,更是军民一心,在缺乏武器装备的情况下,愣是让朱儁久攻不下,汉军死伤惨重。 当初在兖州讨伐黄巾时,朱儁的战绩就不是很好看,被波才多次打败,朝廷已经对他颇为不满。 朱儁见强攻攻不破宛城,怕朝廷责罚,甚为恼怒。 他觉得认为,宛城里的这些南阳黄巾,连官军都不怕,已经不是普通的百姓了,必须出重拳。 于是用围三缺一之计诱南阳黄巾突围,在城外成功大破黄巾。 七万南阳黄巾残部被汉军赶到淯水边,进退不得,只能请求投降。 本来到此为止,此战已经结束了。 但朱儁决意要对黄巾军出重拳,拒绝黄巾军投降,将这七万黄巾军全部屠杀。 一时间白河红透,淯水为之不流。 对于夫罗来说,皇甫嵩来了他都不怕,他就怕朱儁。 毕竟皇甫嵩来了,他大不了投降呗,自己本来就是大汉忠臣的匈奴右贤王,重回大汉怀抱也很合理。 但是朱儁的作风,让于夫罗极为恐慌。 匈奴人口本就不多,于夫罗的部众也就二十万人。 这要是被屠杀一轮,于夫罗有何面目面见屠各百姓? “诸位,汉军连营数里,其兵力绝不下十万之众,我军是进是退?”于夫罗问身边的几个万骑长。 去卑第一时间问:“单于,汉军的统兵将领真是朱儁吗?”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朱字旗,还是中军大旗。 如果是杨应统兵,中军大旗不该是杨字吗? 可是杨字旗只插在侧面小营中。 这说明,杨应也只不过是这支汉军中的一部而已。 那么情况就很明显了。 杨应没有统帅十万汉军的资格,这十万人,必是朱儁统帅的。 于夫罗看来去卑一眼。 匈奴人,还是太民主了。 这要是放汉军里,哪个偏将敢问主将这么蠢的问题。 这让于夫罗怎么回答? 说不是吧,大家一定认为于夫罗是怕了朱儁。 毕竟连日的情报都说明敌军主将就是朱儁。 再者河北除了朱儁这个右车骑将军,也没人有资格统帅十万汉军正规军了啊! 看敌军营寨扎的如此结实,士兵也如此遵守军令,没有一个人敢随意出营。 要说这不是汉军正规军,谁信? 于夫罗当然不想认怂否认。 但要说是吧。 这要是传出去了,还不军心大乱? “咳咳,不管汉军统兵将领是谁,界山乃天险,易守难攻,我们只要固守界山,汉军也奈我们不得!”呼厨泉干咳两声,替于夫罗解围道。 几个匈奴万骑长对视一眼。 于夫罗没说是不是。 那大概率汉军主将真是朱儁了。 这些万骑长嘴上附和起呼厨泉,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们脸上有恐惧的神色。 朱儁这个杀人魔王的名头,他们可是听说过的。 谁都不想和他交战。 呼厨泉看出于夫罗脸上的忧虑,对于夫罗说道:“大哥不必太过担心,即便是朱儁统兵,也没什么好怕的。 朱儁不善攻,黄巾军的波才、韩忠,不过市井出身,手下黄巾军更是揭竿为旗、斩木为枪的乌合之众。 即便如此,朱儁不使用诡计也奈何不得他们。 只要我军固守界山,不管他朱儁怎么挑战我军不应战便可。 太原郡粮道狭窄,汉军输粮困难,其十万众必不能久持。 若朱儁强攻不成,必然引兵退去!” 于夫罗点了点头。 关键时刻,还是他亲弟弟靠谱啊。 呼厨泉真乃匈奴之张良! “我弟言之有理,好,我军就据守界山,看他朱儁怎么顶着我军的万箭齐发攻山!”于夫罗哈哈大笑,装作丝毫不惧朱儁的样子。 一旁的呼厨泉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对于夫罗说道:“大哥,皇甫嵩、朱儁在长社曾用火计大破黄巾,朱儁此人嗜杀,如果能用这种绝户计,他一定不会放过机会。 我军当砍伐掉营地周边的树木,垒土石作为屏障,以防汉军放火烧山!” “嘶——”于夫罗这才露出恍然都神色。 是啊。 他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一茬呢。 “快,去卑,你速速带领本部人马去砍伐树木,垒筑土墙!”于夫罗连忙命令去卑去伐木。 看见去卑离开营帐,他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是把这个愣头青支走了。 去卑走后,呼厨泉又对于夫罗说道:“大哥,我有一计,可乱敌军。” “兄弟有计?快快说来!”于夫罗连忙问道。 呼厨泉捋着胡子说道:“朱儁与黄巾军有不共戴天的血仇,那杨应又自称是张角的继承人。 他两既然在一军当中,必然会心生嫌隙,我们可以派使节以投降为名面见朱儁刺探虚实。 倘若朱儁面见我军使者,我军可趁机离间两人,若朱儁不见我军使节,则可证明统兵将领只怕不是朱儁,此间必然有诈!” 第97章 一石二鸟之计 “大都督请坐。” 杨应邀请眼前的一位中年人坐在他的身前,此人穿甲胄,头插雉翎,威严非常。 这个被称为大都督的中年人正是河内太守朱儁。 他此刻正统领着河内一万兵马,加入了杨应的军中。 而且他来这,可不是给杨应当副将的,而是担当主将的。 杨应击败张杨后,朝廷就下令朱儁统帅河内军,与杨应合兵一处,共讨匈奴。 这也是杨应向匈奴散播流言时说朱儁统兵的原因。 这并不是空穴来风。 而且对杨应来说,这绝不是一件好事。 在接到朝廷的这个命令时,徐庶与杨应一致认为,这必是李儒的一石二鸟之计。 此计身为毒辣,而且又是一招阳谋。 董卓李儒背靠朝廷,这种用调度资源的方式施展的阳谋,确实令人头疼。 朱儁在黄巾之乱时就是三大统兵中郎将之一,战后又因功受封为右车骑将军,地位崇高。 但是此后却因为能力和作风,不再受重用。 如今他不仅突然被朝廷启用,而且还被朝廷升为了车骑将军、都督并州诸军事,还命他率河内郡国兵出征,并统领杨应的黑山军。 这显然不是正常的升迁。 毕竟朱儁是河内太守,河内又不在并州。 让一个内郡太守都督边州诸军事,本就奇怪。 因为整个并州,没有一个听朱儁命令的人。 更奇怪的是,朝廷还下令让朱儁带着本郡兵马去统帅并州的白波军、黑山军。 这意图已经明显的不得了了。 表面上是授予有足够资历的朱儁去并州带兵,而实际上,是给杨应添乱。 毕竟谁都知道,朱儁和黄巾众是有血海深仇的。 而且和黑山军也有旧怨,不久前朱儁还刚打败了张燕率领的黑山联军。 让这么一个和并州主要的军事集团都有矛盾的大将去统帅并州的部队。 这分明就是拱火嘛! 还让朱儁带着自己的人马去,生怕朱儁和白波、黑山军打不起来一样。 而对董卓来说,这一条计谋,可谓绝妙。 一来朱儁向来对董卓不满,他调出司隶,可谓让董卓少一掣肘之患。 二来朱儁和黄巾军积怨非常深,很容易闹出矛盾,让杨应的部队内乱。 三来朱儁名声非常差,匈奴人知道朱儁统兵,一定拼死抵抗,让朱儁、杨应和匈奴三败俱伤。 杨应好不容易控制了黑山联军,现在空降来一个大都督,这令他非常头疼。 杨应散播朱儁来了的流言,也是无奈之下的将计就计。 “我倒是没想到,你的营盘扎地还挺结实。”朱儁坐下来,用傲慢地语气说道。 他本来以为杨应的白波贼和加入他麾下的黑山贼,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扎不出结实的营寨。 没想到,杨应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我军训练有限,营寨粗陋,能入大都督之眼,也是出乎在下意料的。”杨应谦逊地对朱儁说道。 他虽然不见得就要听朱儁的号令,但是总不能朱儁一来他就要和朱儁火并吧,现在也只能先和朱儁勾兑勾兑了。 朱儁瞧了杨应一眼,冷哼一声:“马屁就不必拍了,老夫来此只为军事,可不是来和你们闲话家常的。” 朱儁的话让杨应旁边的徐晃和对面的张燕脸色都不太好看。 朱儁则颇为轻蔑地看了张燕和徐晃一眼。 张燕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将,要不是他是黑山军的代表,他本没资格和自己同在一个大帐。 还有那徐晃,说是杨应的副将,其实不过是个佐军司马罢了。 他这种级别的人,更不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在朱儁看来,有资格接见自己的,也只有偏将军杨奉了。 现在几个小角色接见自己,真是让他感觉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杨应看向朱儁,面色不改,甚至还带着些许的微笑:“大都督说的是,匈奴如今就在眼前,还是军事要紧,不如我先为大都督讲述一下匈奴的军势?” “不必了,匈奴的事我已有了解,我倒是想知道,你们白波军的事。”朱儁看向杨应说道。 他来时并没有看到杨应的部队。 来迎接他的都是黑山军的人。 跟在杨应身边的白波军人士,就只有一个徐晃而已。 他并不知道杨应本人的部队驻扎在侧翼的山坡上,用于必要时夹击匈奴。 在加上杨应有令,军中任何人无命令不得私自出营,所以他才没有看见白波军。 因此朱儁颇感不满,觉得杨应是怠慢自己,连迎接自己的部队,竟然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杨应听见朱儁的话,轻笑一声,谦逊道:“我们白波军只是乌合之众而已,将军熟知汉军精锐,我们白波军,实在没什么值得将军费心了解的。” 坐在杨应对面的张燕则是脸色有些怪异。 虽然久闻杨应谦逊。 但是这也谦逊地太过头了吧! 杨应麾下的那一万白波军,人皆披甲、威武雄壮,实力非常之强。 朱儁带来的那一万郡国兵,虽然训练有素,张燕也见识过他们的战斗力。 但相比之下,张燕还是觉得白波军要强。 朱儁傲慢的态度,让他这个老油条都有些绷不住了。 要是他麾下有白波军这样的精锐,一定要在朱儁面前秀一把,煞煞他的锐气。 他真不知道,杨应这个毛头小子,怎么一点也不血气方刚,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谦逊。 朱儁也是冷笑一声:“也是,两万人马竟被张杨一万人击败,你们也确实应该多训练训练了。” 朱儁心中对杨应自然是轻视的。 杨应虽然生涯无败,但是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波军二十万中,败河东太守理所当然。 牛辅才能一般,没有讨平白波军也不足为奇。 至于打败张杨,还是先败后胜。 而且战胜还是因为张燕来援,包围了张杨,而张杨一方又有大半人马是黑山贼。 可以说这一战就是菜鸡互啄。 朱儁打的仗,那都是长社大破五十万黄巾,宛城大破十万黄巾,河内大破十余万黑山军这样的大阵仗。 几万人马的菜鸡互啄,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朱儁的话,让徐晃难遏愤怒,手掌拍在桌子上。 第98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徐晃瞪着朱儁,就差问他:“你是不是来找茬的了。” 但杨应却伸出手,挡在徐晃的面前,然后转头笑着对朱儁说道:“大都督说的是,今后我一定强加训练部队,不负大都督的指点!” 杨应的脸上始终保持着笑意,因为朱儁的态度,让杨应心里竟然感到松了一口气。 杨应最怕的是什么? 是朱儁从内部搞乱了他的联军。 可是朱儁上来就鼻孔朝天,既看不起自己,也看不起张燕。 虽然表面上,朱儁的傲慢损了杨应的威风。 但是实际上,朱儁的表现,毫无疑问会让杨应不费吹灰之力,就团结起黑山联军。 “来,我敬大都督一杯。”杨应端起酒杯,举向朱儁。 朱儁冷眼瞧了一眼杨应,抬手就拒绝了:“尔等难道不知道我军中禁酒吗!” 朱儁的话让张燕和徐晃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朱儁,实在是太傲慢了! 但杨应依旧面不改色:“徐晃,传令全军,大都督有令,全军禁酒,谁若敢私自饮酒,斩!” “公子,这……”徐晃满脸不解地看着杨应。 他不明白为什么杨应面对如此傲慢的朱儁,一点都不生气呢? “还不快去?”杨应皱着眉头,对徐晃说道。 “是!”徐晃点点头,退出营帐,下去传令了。 杨应这才重新看向朱儁。 朱儁则眯起眼睛看着杨应,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一来就找茬,本来就是想给杨应一个下马威。 看看杨应这个大反贼的贼心死没死。 现在杨应对他如此恭顺,可见杨应胆小如鼠,怕了他朱儁。 朱儁并不奇怪。 毕竟朱儁先后破黄巾军、黑山军,威震中原。 杨应不过是一个不满弱冠年龄的毛头小子,怕了自己,也很正常。 朱儁冷眼看了一眼杨应,正要说话,却突然看见一个卫士进入营帐中:“公子,匈奴来使求见,公子是否见他?” 杨应则迅速对朱儁说道:“先前大都督不在,匈奴事末将代为操劳,既然大都督已至,此事还请大都督示下。” 朱儁对杨应的恭顺颇为满意:“既然是匈奴来使,那就见一下。” 很快,匈奴的使者就走进了大帐中。 正是刘豹。 刘豹是于夫罗的亲儿子,又是去洛阳见过大世面的人,也认识朱儁。 让他出使,一来他绝不会背叛,自己放心。 二来,他也能知道朱儁是不是真的来了。 毕竟要是换一个不认识朱儁的人来。 难免杨应会弄出一个假朱儁来蒙骗匈奴。 刘豹一走进来,就看见朱儁正大马金刀的坐在首座上。 他的额头顿时冒出汗来。 光是看见朱儁,刘豹就感觉到威压了。 “外臣刘豹,拜见右车骑将军。”刘豹恭敬地对朱儁说道。 朱儁看向刘豹,轻蔑地冷哼一声,招手道:“尔等叛贼,寇掠并州,竟然还敢向我派遣使者,来人,给我斩了此贼!” 朱儁一来就给刘豹了一个下马威。 刘豹连忙跪下对朱儁说道:“将军恕罪!” 但是朱儁仍然是一副势要杀了刘豹的模样,他身边的两个卫士,也上前抓住刘豹,要把刘豹往外拖。 朱儁此时把目光投向了杨应。 他相信杨应会出言阻止的。 毕竟斩杀使者,等于拒绝一切和谈的可能。 到时候匈奴暴怒,必然和汉军拼死一战。 而所谓汉军,又是黑山军。 匈奴想要拼命,最应该害怕的,就是黑山军。 所以杨应当然应该出面阻止。 而杨应一旦阻止了,朱儁就掌握主动权了。 一来可以给匈奴一个下马威,让自己立威。 二来万一匈奴此次出使是有什么诡计。 杨应也得为此背锅。 毕竟自己可是要坚持杀匈奴使者的,是杨应硬要保匈奴使者。 但是杨应仍然是面露微笑,甚至还端起酒杯喝了一杯酒,压根没有阻止朱儁杀刘豹的打算。 轻抿了一口酒,杨应把目光投向被押送向外的刘豹。 他本来就没有和匈奴谈判的打算。 而且他也不怕匈奴。 更何况杨应已经和徐庶定下了灭匈奴之计,接不接见匈奴使者已经不重要的。 最关键的是,杨应觉得,匈奴早不出使,偏偏趁朱儁来了才出使,这其中必然有阴谋。 朱儁主动要求杀这个使者,杨应自然是举双手支持的。 而杨应对面的张燕,以杨应马首是瞻,杨应不阻止,他自然也不可能阻止。 朱儁见杨应竟然没动作,稳如泰山地还在继续喝酒,倒是有些骑虎难下了。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杀匈奴使者毫无疑问是坏了规矩。 匈奴毕竟和黄巾贼还是不一样。 面对黄巾贼,朱儁的确是会杀使者的。 但是黄巾贼是家奴,匈奴是外邦。 对待外邦怎么能和家奴一样呢? 杀外邦使者,要是朱儁打赢了匈奴还好说。 要是他打不赢。 朝廷必然降罪于他。 董卓采纳李儒之计,派朱儁来并州,可不是为了朱儁好。 一来是为了让朱儁和白波军斗。 二来也是想揪朱儁的小辫子。 谁都知道朱儁对董卓不满。 以前朱儁乖乖当太守不犯事,董卓记恨他却也拿他没办法。 可要是被董卓揪住了自己的小辫子,董卓不以此为借口收拾他就怪了。 而朱儁有把握打赢匈奴吗? 他自忖是没有的。 黑山军不可能为他卖命,甚至还可能给他使绊子。 而匈奴有五万骑兵,也不是黄巾贼那样的乌合之众,不好对付。 朱儁就一万郡国兵,不可能去和匈奴硬拼。 在没有胜算的情况下杀使者,毫无疑问是兵家大忌。 可是朱儁已经开口要杀人了,他总不能自己出口阻止自己吧? “我奉大单于之命诚心向将军投降,将军若杀我,恐天下人笑矣!”刘豹大声呼喊起来。 杨应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果然有阴谋。 而朱儁则皱起眉头,他也意识到这一点了。 匈奴投降他是不相信的,即便是真的,他也不敢做主啊。 匈奴不可能无条件投降,就算真要投降,朝廷起码就得拿出太原郡当筹码。 而要是这么做的话,朱儁可就在朝中落下把柄了! 更何况万一匈奴是假降呢? 若是假降,必然有计。 而现在自己要是不杀刘豹,中计的黑锅,可就甩不出去了。 “且慢。”朱儁最终还是阻止了卫士。 刘豹还不能杀! 第99章 国之忠良,慷慨就义! 朱儁瞅了一眼杨应,又不得不将目光投向刘豹:“你说你是来请降的?” 刘豹连忙从卫士的手上挣扎出身子,激动对朱儁说道:“回将军的话,正是!” 刘豹连忙上前,跪在朱儁的面前,继续说道:“我们大单于素知将军威名,知道将军来讨,不敢对抗,特派外臣前来请降。” 朱儁眯起眼睛问:“你们真愿归降?” “绝无虚假!”刘豹连忙点头。 朱儁眼珠一转,问旁边的杨应:“黑山校尉以为,我军是否应当接受匈奴请降啊?” 杨应恭敬道:“末将一介武夫,不敢乱说,末将以大都督马首是瞻。” 杨应的话,让朱儁皱起眉头。 看来他先前是低估杨应了。 这杨应虽然胆小,不敢与自己正面对抗,但是小心思可真不少。 他是一点锅都不想沾啊。 “平难中郎将以为呢?”朱儁又把目光投向张燕。 张燕也说道:“我张燕就是个大老粗,我不懂这些,大都督说打,我就打,大都督让他们投降,我也听令!” 张燕也是一点锅都不想沾,还把自己装成一个大老粗的模样,这让朱儁颇感不满。 杨应一个毛头小子这么说也就罢了。 张燕是什么人? 江湖人称飞燕。 不仅仅是因为张燕轻功好,也是因为张燕才思敏捷,为人长袖善舞、机灵非常。 他现在倒是装起大老粗来了。 朱儁见杨应张燕都不接招,只好对刘豹说道:“我怎知于夫罗是真心归降,而不是假意诈降?” “大单于愿与将军交换人质!”刘豹立刻提出交换人质之事。 “哦?交换人质,如何交换?”朱儁来了兴趣。 交换人质可不是开玩笑的,莫非于夫罗是真想投降? 他倒要看看,于夫罗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刘豹看了一眼杨应,又对朱儁说道:“大单于素知黑山校尉英勇,大单于甚为敬佩,若是将军允诺黑山校尉作为我方人质,我愿亲为人质,留于将军身边。” “你是什么人,也配和黑山校尉交换?”张燕继续维持着自己大老粗的人设,指着刘豹问。 “外臣乃羌渠单于于夫罗嫡长子,不知外臣身份,可够资格为质?”刘豹盯着朱儁说道。 羌渠就是于夫罗老爹的名字。 于夫罗自称羌渠单于,意思就是要像他爹羌渠一样效忠大汉。 算是旗号的一种。 于夫罗的封号再加上刘豹亲自作为人质的筹码,这无疑让朱儁有些心动了。 莫非,匈奴真有投降之意? 毕竟南匈奴汉化程度很高,嫡长子还是很有分量的。 只是…… 朱儁看向杨应。 匈奴的条件是让杨应和刘豹交换。 这事朱儁当然是一万个乐意了。 毕竟在他看来杨应就是贼,别说当人质了,就算是被匈奴杀了,朱儁的心里也不会有一点波澜。 只不过这件事不好办啊。 毕竟杨应可不是小人物。 他是白波军的二号人物,甚至就黑山老大张燕,都以他马首是瞻。 再者说他身边也是有很多部队的。 让他去当人质杨应能同意吗? 朱儁看向杨应。 杨应则看向刘豹。 刘豹也将目光投到杨应的身上。 刘豹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里已经露出了阴笑。 因为他发现,朱儁对自己的条件,已经心动了。 匈奴是真投降吗? 怎么可能呢! 从刘豹第一时间没说投降的条件就可以看得出来。 毕竟要是真投降,交换人质这事虽然大,却可以最后商量,而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谈谈投降之后朝廷能给什么好处,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朱儁显然没有想到这么多。 毕竟朱儁并不像皇甫嵩、卢植那样富有谋略。 他是强攻南阳近月余,才意识到自己把黄巾军包围的太紧,所以才导致了他们拼死抵抗,而后才使用围三缺一之计的。 而围三缺一这种低级战术,周朝人就会用了。 可见朱儁读书并不多。 论谋略,他甚至可能不如眼前的匈奴人刘豹。 然而刘豹的诡计,却瞒不住杨应。 这也是他和刘豹对视的原因。 杨应盯着刘豹,眯起眼睛。 匈奴的诈降计和离间计真是粗糙。 可粗糙归粗糙,对朱儁来说,只怕还真管用。 朱儁向来是轻视贼军的。 要是真能用杨应交换刘豹,不管匈奴是不是诈降,对朱儁都是好事。 毕竟要是匈奴真降,大功是朱儁的。 匈奴假降,朱儁则可以剪除杨应这么一个祸患,顺便留下刘豹这么一个筹码。 简直是两全其美啊! 当然,这些都是都是建立在杨应同意当人质的前提下的。 而怎么让杨应同意却是一个问题。 不过朱儁并不担心,即便杨应最终拒绝这个条件,对他也没有坏处,反倒能抓住杨应一个把柄罪名。 可以说匈奴开出的价码,对朱儁一点坏处都没有。 因此就算明知是计,朱儁也很难拒绝匈奴的条件。 果不其然。 下一刻,朱儁就向杨应发难:“黑山校尉以为如何?” 杨应感受着两人针对自己的灼灼目光,又听见朱儁询问,微微一笑,转头反问朱儁:“大都督是想接受于夫罗的投降?” 朱儁理所当然地说道:“自然!于夫罗本就是大汉属国臣子,接受投降有何不可?” 朱儁这句话说话,就突然感觉到一道异样的目光在看自己。 他转头看去。 是张燕。 张燕正满脸怪异地看向自己。 张燕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然而张燕却很快收回目光,看向杨应,那眼神似笑非笑,他似乎是在用眼神对杨应说:“没想到朱儁这老头这么轻易就掉你挖的坑里了。” 杨应则回应给张燕一个略带笑意的眼神。 刘豹也是半个聪明人,他感受到杨应张燕两个聪明人的目光,突然感觉有些不妙。 但他还来不及细想,就听见杨应开口:“大汉之土养我,大汉之水育我,今天也是时候到了报国的时候了,大都督,我愿亲自前往匈奴营中,与匈奴交换人质。 若匈奴反复,我不幸死于匈奴营中,请求大都督以汉旗裹我尸,葬我于邙山。” 杨应一番慷慨陈词,让朱儁的部将和卫士都震惊了。 没想到,杨应竟然是这样一个国之忠良,报国而不惜身! 先帝逼反了这样的忠臣,可见先帝有多无道啊。 而在杨应的慷慨之下,朱儁竟然显得就像一个小人! 杨应的慷慨让朱儁坐实了慷他人之慨的恶名。 一时间,所有人都向杨应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第100章 大汉忠臣杨应正义爆杀奸贼朱儁 只见杨应解下腰间佩刀,放在面前的毯子上,接着看向刘豹问:“刘将军,我愿入你们军营中当这个人质,但是大都督乃我并州都督,他虽然不说,但坐视你们从大都督的手上强占太原郡,我做不到。 敢问羌渠单于何时离开太原?” 杨应义正辞严。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什么是一石二鸟之计? 朱儁的卫士,本以为朱儁一石二鸟,成功让匈奴和杨应交换了人质。 没想到,朱儁的一石二鸟,是假的! 真正的一石二鸟之计,藏在人家杨应手上啊! 听见杨应的话,朱儁脸色一青。 杨应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匈奴从他这个并州都督的手上强占了太原郡? 这说的就跟他朱儁丧权辱国,把太原郡割让给了匈奴一样! 刘豹也傻眼了。 离开太原? 于夫罗什么时候说要离开太原了? 离开太原于夫罗去哪啊? 他麾下二十万口人,能去哪? 西边南匈奴的领地也不让他们回去啊! 北面出雁门关,那就是乌丸鲜卑的领地了,也不能去啊? 可以说并州虽大,天下虽大,但于夫罗已经无路可退,因为他的背后就是太原。 让他离开太原,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这事连谈的余地都没有。 于夫罗只有留在太原一个选项。 其他的,选项都是火并。 要么和南匈奴王庭火并,要么和乌桓火并,要么和汉朝火并。 太原郡实际上就是于夫罗的底线! 他就算真投降,也默认是要占领太原的! 满座中,只有张燕,忍不住笑出声。 杨应这小子。 妙! 太妙了! 太原郡是匈奴的底线,匈奴根本不可能退让。 那么朱儁不彻底打败匈奴就接受匈奴的投降,就等于是割地赔款丧权辱国了。 其实这事在汉末,也算不得什么。 韩遂叛乱强占西凉后被招安,是不是割地赔款丧权辱国? 白波军占领半个河东郡,又得到一个名义上的太原郡的统治权,是不是割地赔款丧权辱国? 当然是了! 但是这事不能挑明说。 因为这事是朝廷做的主,朝廷,那是皇帝的朝廷! 挑明说那不是骂皇帝丧权辱国吗? 但是这一回又不一样了。 做这个主的是朱儁。 而朝廷又偏偏视朱儁为眼中钉。 这种不放秤上不足四钱重,真放秤上千斤打不住的事。 区区一个朱儁,有能耐扛吗? 根本就没有。 所以张燕听见朱儁承认要接受匈奴的投降,当即就差点笑出声。 是,他打仗水平远远比不上朱儁。 三个张燕绑一块也打不过朱儁。 但是张燕的长处是什么? 是聪明、是心眼多。 朱儁以为他能算计杨应。 可他也不想想,杨应这小子,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变成连他张燕都药仰视的大人物,靠的是什么? 不是杨应会打! 是杨应腹有良谋! 说难听点,就是阴谋诡计多。 这下可好,朱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被杨应将计就计了。 张燕看向朱儁,他明显发现,朱儁有点大脑过载,想不过来了。 “将军,这……”刘豹看向朱儁,希望朱儁替他做主。 朱儁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帐外徐晃突然闯进来,对杨应说道:“公子,刚才我传令时,有士兵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家,他说他想回去祭拜一下他娘,当初匈奴寇犯太原,他们一家逃难,老母亲没逃掉,死在了平遥。” 徐晃说的并不是假话。 白波谷位在太原郡和河东郡交界处,白波军中有不少都是太原郡来的难民。 毕竟匈奴不会种地,来内郡,就只能抢。 匈奴不是匪,是正儿八经的大汉属国兵。 而古语云:“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匈奴一路南下,因他们而死的人不在少数。 这些事徐晃本打算之后再向杨应禀报。 但是他来到大帐前的时候,却突然听见杨应和朱儁谈招降匈奴的事。 他是等到杨应说完话才进来的。 而这番本来应该事后禀报的话,他也当众说了。 朱儁身边的卫士沉默了。 朱儁在河内选拔精兵,有不少农家子加入了他的麾下。 毕竟这年头年景不好,农民们都吃不上饭,农家子们想养活自己,也只能当兵了。 朱儁的卫士就是一个农家子。 他听见徐晃的话,又想起自家老母,不觉心中动容。 哪个当兵的不想回家啊? 徐晃声音很雄浑,守大帐的卫士也听见了。 他们虽然没说话,却让营中陷入了一种思乡的气氛。 杨应则安慰地笑着,对徐晃说:“快了,匈奴已经答应投降大都督,退出太原了,回去告诉太原来的士卒,不必打过界山,打回河东了,他们很快就能回家。” “将军!太原乃先帝给予我家单于的驻军之地,我们岂能退出!”刘豹下一刻就对朱儁这么说道。 而刘豹这句话一出,他自己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杨应刚才还在说决不能坐视割让太原,这会徐晃又说士兵想回太原老家,鼓动起了大帐内外卫士的思乡之心。 刘豹的话语还没有落下,他就发现,就连朱儁的卫士,都面露怒色,死死盯着他。 而朱儁,也是骑虎难下。 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骑虎难下是他已经说自己要接受匈奴投降了,这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要推翻自己的话? 而且杨应和刘豹一番对话。 等于是把割太原给匈奴的大帽子,死死扣在朱儁的脑袋上了。 这让朱儁怎么解释? 解释说他只想接受匈奴投降,没有割太原的意思? 可就算他这么说了,其他人能相信吗? 杨应和刘豹都说的很清楚了。 投降归投降,匈奴是不可能拱手让出太原的,那是他们的底线! 朱儁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本来想着先接受投降,把这件事定下来,具体的投降条件,之后再商量嘛。 没想到,这反倒成了杨应的突破口。 让杨应一把往他头上粘了个小辫子然后顺势揪住了。 “杨应这厮……可恼可恨!”朱儁咬着牙盯着杨应。 没想到几句话之间,杨应就让他吃了一个这么大的暗亏! 第101章 谁是你老大,谁给你饭吃 河内郡国兵的营地中,一群士兵正在窃窃私语。 “没想到那位黑山校尉,竟然不惜性命,愿意止戈为武!” “可惜匈奴欺人太甚!明明说要投降,竟然不愿放弃太原,这分明就是诈降!” “大都督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同意匈奴割占太原!” “没想到那位贼徒出身的黑山校尉,竟然比大都督还有英雄气!” 匈奴遣使投降的是,不知从哪走漏了消息,迅速传遍全军。 杨应的十万大军都在议论。 朱儁带来的郡国兵,也自然不可能收不到风声。 而这些大头兵,无一不都觉得。 这件事上,是自家大都督失了智。 杨应做的没错! 作为士兵,固然他们不想打仗死人。 但是他们不能坐视匈奴割据太原啊! 太原郡被匈奴寇犯的事,朱儁曾多次向郡国兵传达过。 本来是想着以后要是匈奴打到河内,让郡国兵门有死战之心。 因为郡国兵们的家人就在身后,他们必须保护家人不被匈奴劫掠。 但是没想到。 朱儁这未雨绸缪,竟然也成了砸自己脚的石头。 匈奴投降大家都高兴。 但是匈奴诈降大家就不能接受了。 本来一直顶在前面和匈奴打仗的就是人家白波军。 现在你朱儁一来,就要让人家白波军的杨应去和匈奴交换俘虏,这本就不讲道义。 可即便如此不讲道义,杨应还是答应了。 只要匈奴退出太原,把太原归还给大汉和太原百姓,让杨应麾下的太原兵回太原老家,他就愿意当人质。 可是匈奴贼子,竟然不同意! 他们分明就没有投降之意! 说难听点,是和朱儁合起伙来,坑杨应这个忠臣义士! 所谓唇亡齿寒。 顶在前面抗击匈奴的杨应要是没了。 顶在前面的太原郡要是被匈奴霸占了。 那河内郡遭殃的日子,还远吗? 这是每个河内郡国兵都不愿意看到的事。 “妄议大都督?你们不知道大都督有令,妄议此事者斩吗?” 突然,一道声音从这个伍队士兵的背后传来,吓得这个伍队的士兵都一个激灵。 他们连忙回头看去。 一个身长七尺三寸,留三绺髭须、面如麦色的儒将正神色肃穆地看着这队士兵。 “军候饶命!”这伍长连忙跪下求饶。 这军候冷哼一声,对伍长说道:“郝萌营中已经有不少人因为妄议此事被杀了,这次就饶过尔等,要是再让我听见有人议论此事,定斩不赦!” 伍长连忙磕头谢恩。 这军候放过他,又继续带着随从巡视军营。 这军候名叫韩浩,本是河阴县的义勇军首领。 朱儁主政河内郡后,听说韩浩为人壮烈有勇气,就将韩浩的义勇军收编麾下,任命韩浩当了个军候。 而事实也证明,韩浩的确善于治军,颇有大将之风。 他的部队,即便在朱儁麾下,也是战斗力最强,纪律最好的那一类。 韩浩带着随从继续视察军营,一边视察,一边自己也感叹起来:“我韩浩起兵,就是为了保境安民。 我虽不是太原郡人,但太原遭匈奴祸害,大都督身为并州都督,岂能和残害百姓的匈奴议和呢? 就算要接受匈奴投降,也得先把他们打服才行啊!” 显然,韩浩对于朱儁接受匈奴投降非常不满。 然而韩浩没发现,他说话时,背后也正有一个人向他靠近。 “韩浩,大都督授你官职,给你饭吃,你就是用这种不满报答大都督的?”河内郡国兵的司马郝萌冷笑着看向韩浩。 他和韩浩素来不对付,这下可算是让他抓到韩浩的小辫子了。 韩浩皱起眉头,看向郝萌:“大都督对我有恩,我自然要报答。 但我可不是阁下这样的趋炎附势之辈,我韩浩素来直言不讳,大都督有错,我等身为属下,自然应当指出!” “指出大都督的错误?我看你小子是收了杨应的贿赂,故意攻讦大都督吧? 杨应与匈奴沆瀣一气,故意挖坑损害大都督的名望,你这厮竟然如此不明事理,还敢怪罪大都督? 来人,给我把他绑了!”郝萌冷笑着,让身边的随从上来就要抓韩浩。 韩浩攥起拳头。 郝萌这厮竟然如此无耻,要趁机党同伐异? 他向来知道郝萌两面三刀,也对朱儁重用郝萌当司马,私下表示过不满。 但韩浩是个正直性烈之人,他对郝萌不满也只是私下的,还从未在朱儁面前说过郝萌坏话。 没想到郝萌竟然要借着今天这件事陷害自己! 他什么时候收过杨应的贿赂了? 而且接受匈奴投降明明就是朱儁的决定,关杨应什么事? 朱儁来之前杨应就在和匈奴打仗,他怎么可能和匈奴有勾结? 以韩浩对朱儁的了解。 他倒是决定,朱儁有可能会借匈奴之手坑害杨应。 因为朱儁对起义军的态度素来是赶尽杀绝的。 匈奴虽然也是叛军,但毕竟是有大汉官方背景的南匈奴属国军队。 和起义军有本质的差别。 显然,朱儁要更厌恶起义军一点。 想到这,韩浩抬起头,盯着郝萌。 凭他的武艺,郝萌想抓他,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想了想,韩浩还是放弃了抵抗。 因为不抵抗,他最多因言获罪,罪责不重,要是抵抗郝萌,郝萌说不定就要给他扣个叛乱都大帽子,甚至要当场斩杀他了。 “何须你们动手,我自己去见大都督,向大都督陈明此事利害!”韩浩抱拳对郝萌说道,接着向主将大营走去。 郝萌则对身边一员部将说道:“曹性,带人跟着他。” “是!”曹性点点头,跟上韩浩的脚步。 …… 汉军中军大营,朱儁正满脸郁闷地看着地图。 显然,匈奴投降的事已经告吹了。 杨应挑破太原郡的事,而匈奴又不肯退让,投降一事自然不可能实现了。 朱儁郁闷的是,他纳降匈奴不成,反而让杨应坏了自己的名声! 由于朱儁和黄巾军、黑山军都有巨大的仇怨。 因此大帐里的事,没过一天,就传地杨应军全军皆知。 黑山军的人更是把这件事添油加醋,说成杨应一心为国,而朱儁为了党同伐异,不惜卖国了! 这些故事不论真假,相信都是雒阳朝廷感兴趣的。 再加上朱儁自己军中也开始流传一些不利于他的声音。 所以朱儁才异常恼怒,甚至下令斩杀妄议此事的人。 这也不奇怪。 朱儁坚信慈不掌兵的理念。 为了稳固军心,杀几个士卒算什么? 当初强攻宛城时,伤亡几千汉军,他都不皱一下眉头的。 要不是强攻实在打不下宛城,他其实不介意用手下士卒和黄巾军拼个同归于尽。 大汉名将里,朱儁的残暴可以说是完全不输董卓的。 第102章 民贼之辩 韩浩站在朱儁的面前,神色如常,甚至还带着一点傲气。 他就是孟子所说的,威武不能屈的人。 正因如此,他在历史上留下的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就是玩俄式解救人质,在夏侯惇被吕布降将劫持的时候,丝毫不顾夏侯惇的生命安全,用威胁劫匪的手段解救了夏侯惇。 而他之所以担当夏侯惇的副将,就是因为夏侯惇欣赏韩浩的壮烈,因此招募他为自己的副将。 甚至在此之前,以游侠气着称的袁术,也十分欣赏韩浩,希望招揽韩浩。 然而此刻,韩浩的烈气,却成了一把双刃剑,竟然伤到了大领导朱儁。 朱儁望着韩浩,冷声问:“是你不尊我将令?” 韩浩昂首说道:“末将虽然认为大都督做法欠妥,但大都督将令,末将从未疏于执行!” “大都督,韩浩这小子自己都在胡乱议论,还敢说没有疏于执行大都督的军令?分明是撒谎!大都督,若不严惩韩浩,只怕军心不稳啊!” 一旁的郝萌一脸正义地对朱儁说道。 韩浩听见朱儁的话,又昂着脖子,继续对朱儁说道:“大都督,匈奴劫掠太原、祸害百姓,并州之人皆惶恐不安。 大都督贸然接受匈奴投降,必为并州百姓所不齿! 而那黑山校尉虽是贼徒出身,但为人仗义公正、爱护百姓,又与匈奴交战多时,让他与匈奴交换人质,实非英雄所为。 愿大都督与黑山校尉勠力同心,共灭匈奴!” 他这一番话,把朱儁的脸色瞬间说垮了。 韩浩这人烈气是有的,但是未免太刚而犯上了! 要放在夏侯惇那种敦厚宽容的领导手下,倒也罢了。 但是朱儁可是个做事粗暴的人。 韩浩这番话,就差指着鼻子骂自己,这是他能忍的? 何况和招降匈奴的事,早已经告吹了! 只是朱儁碍于脸面,没有公开这件事而已。 但在河内军高层里,这件事早就传开了。 郝萌也是知道这一点,故意坑了韩浩一把。 韩浩只是个军候,而且是个编外人员,不是河内军高层,这种机密,他自然没法第一时间得知。 而他为人又刚烈,让他来面见朱儁,等于故意让他来哪壶不开提哪壶。 朱儁为了树典型,不整韩浩就怪了! “韩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杨应是祸害百姓的白波贼出身,你竟然帮一群贼寇说话!我看你是昏了头了!竟然被杨应的假仁假义所蒙蔽! 来人,给我把韩浩押下去,重责三十军棍,免去军候职务,暂且收监起来,等打完匈奴,再行发落!”朱儁满脸愤怒,就要惩治韩浩。 毕竟韩浩说的话不管有没有道理,都等于是和自己唱反调。 要是不处理他,自己还怎么带兵! 而且韩浩竟然说杨应的好! 众所周知,朱儁屠杀七万黄巾,黄巾军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而仇恨的作用是相互的。 所以朱儁也和黄巾军有不共戴天之仇。 黑山、白波这种打着黄巾旗号的叛徒,都是他要剿灭的对象! 就算杨应现在当了黑山校尉。 那也是一日从贼,终身为贼! 韩浩岂能说自己有错,而贼人是对的? 要不是念在韩浩军功不少,他今天非要杀了韩浩不可! 但即便不杀,韩浩这么说话,也有通敌之嫌,必须收监起来! 韩浩似乎对朱儁的处理并无怨言,他面不改色,对于这个结局,他早有预料。 然而就在韩浩要被拉下去杖责之际,一道声音突然传来:“大都督,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我们白波军就是百姓,既然我们就是百姓,又何谈祸害百姓呢? 难道说我会祸害我自己不成? 我爹本是河东杨县一个麦农,我自幼便长在农家,虽然如今当了黑山校尉,却从不敢忘本,所过之处,开仓放粮、救济百姓。 我白波军因此拥众五十万,不知大都督为何要称呼我等五十万白波众为贼啊?” “尔等抢掠官仓之粮,杀朝廷官吏,还不是贼?”朱儁瞪着眼睛质问杨应。 他没想到,杨应这厮竟然还敢反问他为什么说他是贼? 杨应站定身子,看着朱儁说道:“言之有理,不过我白波起义之前,河东郡已然是饿殍遍地,饿殍皆为农民,农民为何饿死。 想必是有人抢掠了他们之粮,逼死了他们,敢问这些人是不是贼? 我听说南阳郡乃天下第一大郡,人口逾百万,又临近司隶,雒阳之粮,半出于南阳。 也就是说大都督您吃的官粮,有一半都是南阳百姓给你种出来的,我并未听说过大都督曾下地种植,可见南阳百姓,对大都督有救命之恩。 大都督不念救命之恩,反倒恩将仇报,杀七万南阳百姓。 不知大都督以为,大都督的所作所为,可称贼否?” 杨应一番话,气得朱儁面色铁青,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话反驳。 杨应的话,让韩浩和朱儁的营中的郡国兵都沉默了。 大家都是大汉人。 大汉什么情况,朱儁可能不了解,但他们这些底层当兵的能不知道吗? 要不是当了兵,搞不好他们也得去当贼。 白波贼为什么能一年之内席卷河东,坐拥五十万众? 这就和冀州老百姓放着大平原的地不种,一个个钻进黑山和野兽争生存空间一个道理。 他们本来就是百姓,是害民之贼把他们逼成了贼。 然后又反过来骂他们贼。 为什么不甘作安安饿殍,而要效奋臂螳螂? 韩浩也是剿匪的义勇军首领出身。 河内西北是一片大山,而这大山之中,有数之不尽的山贼。 他麾下也有不少投靠过来的山贼。 韩浩当然知道,有一伙山贼,是山贼的错。 有一山山贼,必是朝廷的错。 黄巾主力都被剿灭了这么多年,白波贼还是能啸聚五十万之众。 可见祸害百姓的不是白波贼。 而是百姓被祸害成了白波贼。 朱儁口口声声说杨应是贼,而杨应这番贼民之辩,可以说是狠狠地打了朱儁的脸。 照杨应所说,白波贼不是贼啊,黄巾贼更不是贼了。 他们是民,而朱儁杀民抢粮而不自知,自然是贼! 退一万步说,当了贼就不算民了,那和朱儁一样都是贼,朱儁又有什么脸面去指责白波军呢。 朱儁感受到韩浩和周围士卒对他露出异样的眼神,他更加愤怒。 愤怒之下,他就朝大营的门口看去。 杨应竟然不经通传,就闯到他大帐跟前来了? 谁放他进来的? 第103章 当面挖人 朱儁刚冒出这个疑惑,杨应的背后就有一卫士冒出来,对朱儁说道:“大都督恕罪,黑山校尉硬要进营,我拦不住他……” 朱儁望向这个卫士,勃然大怒,他正要降罪于这个卫士,却又被杨应阻止。 杨应站在卫士身前说道:“大都督切勿怪罪这位兵士,是我听说大都督要责罚韩元嗣,特地赶来劝谏大都督,韩元嗣乃正直之士,我在河东也曾听说过河内韩元嗣的名声。 如今我两军正与匈奴对垒,临阵责罚此等义士,我担心匈奴会因此小觑我军!” 杨应义正辞严,然而却让朱儁勃然大怒。 他责罚河内军的人,关你杨应什么事? 这支军队,到底他是大都督,还是杨应是大都督?! 何况他要惩罚韩浩,是他刚刚才做的决定,杨应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莫非这韩浩真和杨应有所勾结? 他被郝萌带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给杨应通风报信了? 朱儁越想越觉得恐怖。 他来界山如此短的时间,杨应竟然就能在他部下插进内应? 其实这也不奇怪。 韩浩的义勇军,郝萌麾下的河内军,有不少都是山贼出身。 杨应麾下的人,和山贼打交道那可是太熟了。 不说朱儁瞧不起贼徒,他们这些山贼出身的汉军在朱儁麾下必受歧视。 单是杨应给内应开出的价码,就不是这些山贼能够抵御的。 毕竟大家造反是为了吃饭,投降也是为了吃饭。 这吃饭在哪不是一吃? 朱儁既然待他们如草寇,哪怕军法严厉,仍然不能阻止军士生出二心。 就连韩浩都不知道,他麾下已经有好几个军官,和杨应暗通过书信了。 看见韩浩被郝萌陷害,韩浩的部下第一时间就去找杨应求助了。 毕竟他们算是韩浩的部曲,除了韩浩,谁也不认。 就是朱儁,也不能越俎代庖指挥他们。 韩浩被带走,他们当然要想办法救韩浩了。 这才有了杨应赶来朱儁营中之事。 然而朱儁不知道这些细节,只觉得韩浩早已背叛了他,投靠杨应了! 他盯着韩浩,满眼怒光。 韩浩是个聪明人,他当然知道朱儁的想法。 这一回,他也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也正在此刻,韩浩的几个部下也赶来他的身边。 除了一个义勇军的屯长,其他都是韩浩招降的山贼。 其中一个屯长昂着头说道:“军候,您为朱儁出身入死,当初打黑山贼的时候,您身先士卒,险些丧命,才撕开黑山军的包围,让朱儁反败为胜。 今日您直言劝谏,有何过错,凭什么受这杖责和羞辱! 我等本就不是河内的郡国兵,更不是他朱儁的家兵,朱儁待军候如草寇,我等不如投效黑山校尉麾下。 他走他的阳关道,我等过我等的独木桥!” 这个屯长的话,瞬间气得朱儁脸色铁青。 这可是在他的军营里! 这屯长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说要投靠杨应? 反了他的天了! 韩浩也错愕地看向这个屯长。 他知道这个屯长这么说,一来是不想让韩浩挨杖责,还遭受收监之辱。 二来也是想绝了韩浩的后路。 这个屯长这话说出来,韩浩想继续留在朱儁营中,就已经不可能了。 朱儁为人残暴,本就没有容人之能。 他直言劝谏,尚且要被杖责收监。 现在闹到这种地步,他若留下,必死无疑! 况且那屯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韩浩的人马是他自己招募的义勇军组建的部曲。 东汉是个私兵盛行的时代。 上至朱儁,有五千家兵,只听朱儁的,不听朝廷的。 下至地主土豪,但凡大点的家族,谁家没个几百私兵部曲? 韩浩的人马就是私兵性质的部队。 朱儁给他们提供了粮饷,韩浩也奋勇作战报答过朱儁了。 他要弃官而走,朱儁还没理由拦他。 而朱儁则眯起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这个屯长:“你竟敢公然宣称想要投贼!来人,给我拿下此贼!” “大都督且慢。” 这一次,说话的却是韩浩。 刚才他还是一副毫不抵抗的模样,但是现在,他却挺身而出。 被杖责、收监或是免去官职,他都不介意。 但是他手下的这些弟兄,跟着他出生入死,他岂能坐视他们被朱儁处置而无动于衷? “韩浩,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朱儁眯起眼睛,恨死韩浩了。 他觉得自己给韩浩军候职务,让他从一个区区义勇军首领到了大汉朝廷的正规军军官。 他应该感激才是。 现在却勾结贼寇,甚至违反他的军令,触犯他的军规,简直罪不可恕! “大都督,黑山校尉虽官职不如大都督高,但也是先帝所设置,当今天子亲命的比二千石高官。 我等即便真投黑山校尉,也是为国效力,大都督以此为由要惩治我部下,未免太过分了!”韩浩义正辞严,目视朱儁说道。 从法理上说,杨应是朝廷任命的正式官员。 从道义上说,杨应是站在抗击匈奴第一线的国之忠良。 朱儁仍视杨应为贼,多少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说难听点,这就是傲慢。 朝廷派朱儁来都督并州诸军事,但当今并州,还有几支忠于朝廷的野战部队? 只有杨应这么一支! 你朱儁自己就一万兵马。 如果对面的并州军统帅不是杨应,谁理你这个并州都督? 人家杨应一来就以你马首是瞻,结果你先想坑害杨应,现在又口口声声骂人家是贼。 这分明就是没把人家杨应当汉朝人看! 此等不能容人的小心心态,实在令人寒心! 尤其是令韩浩的部曲寒心。 他的部下也是有很多投降的山贼的。 他这番话一出,这些山贼出身的兵将,谁还肯为他卖命? 韩浩知道,就算朱儁不计前嫌,继续任用与他,他也不能留在朱儁麾下了。 他得为他部下的几百部曲负责啊! “你们回去点齐我部下人马,我们走!”韩浩对部下的屯长说道。 朱儁怒吼一声:“我看你们今天谁敢走!” 第104章 格局打开 韩浩回过头,神色冷漠地看着朱儁:“大都督,我等并非郡国兵,亦非大都督部曲,为何不能走?” “你们食河内之饷,受大汉国恩,竟然想一走了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朱儁冷声说道。 然而杨应却似笑非笑地对朱儁说道:“大都督,我也是汉军将领,莫非在我麾下便不受大汉国恩了?大都督意思,莫非与我效忠的不是一个朝廷?” 杨应一番话,让朱儁猛然一惊,不敢接茬。 朱儁咬紧牙关,杨应的黑山校尉身份,还真是让他感觉棘手万分。 他还真不能说投靠杨应,就不受大汉国恩了。 不能提国恩,那就只能提粮饷了。 但是杨应却先他一步说道:“韩元嗣部下所耗粮饷,我替他们偿还双倍,一半送与大都督军营中,另一半我即刻派人运往河内,设置义仓,奉还河内百姓,大都督以为妥当否?” 韩浩听见杨应的话,心中暗赞杨应一声。 什么叫格局! 什么叫仁义! 什么叫气魄! 不愧是杨应啊! 你朱儁不是要粮吗? 杨应大手一挥,给你双倍! 不光替韩浩所部偿还了粮饷,而且还要在河内设置义仓,收买人心。 一曲部队的粮食不多。 但是足以让韩浩保全名声,让河内百姓收到实惠。 杨应此话一出,就连朱儁营中的郡国兵都对杨应敬佩不已。 郡国兵本就是地方的平头老百姓。 杨应给河内放粮,不管多少,那都对河内兵是一种安慰啊! 杨应不愧是黄巾军出身的人啊,心中有百姓! 杨应如此大度,就连朱儁麾下的郡国兵,都不愿意与杨应作对了。 韩浩看了一眼朱儁铁青的脸色,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就去带人收拾行装了。 杨应和韩浩离开后,朱儁的军营,显得异常清冷。 朱儁望向杨应离开的方向,恨得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匈奴大敌当前,他一定要杀光白波军,活剐了杨应,方可泻他心头之恨! “郝萌!你率你部人马,绕过界山袭击匈奴粮道,所过之处,不留俘虏,若有汉人胆敢襄助匈奴,一并斩杀!”朱儁咬着牙,现在不是和杨应翻脸的时候,他也只能把怨恨全部发泄在匈奴的身上了! 一连数天。 匈奴主力固守界山不敢出战。 而界山背后的粮道,却杀得血流成河。 粮道上,郝萌身后的曹性一箭射倒一个匈奴百骑长,又一把火烧了运粮队的所有粮食。 连同被匈奴抓来运输粮食的太远百姓,也给一并屠杀,一个不留。 而当高顺率军赶到此地时,战场上已经只剩一片狼藉。 除了几十个匈奴的尸体,更多的尸体还是被抓来运粮的百姓。 “可恶!” 高顺麾下一个太原籍的假司马拾起一抔被鲜血染红的泥土,怒不可遏地拔出刀:“这些混账,连汉人也杀!” 高顺沉默地走上前,安慰了这假司马一句,接着对身边的哨骑说道:“去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军师。” 哨骑迅速离开了高顺的队伍。 高顺率人再往前行进一阵,又发现一伙从晋阳赶往界山运输粮草的匈奴兵。 高顺立刻挥兵剿灭这伙人,并故意把被俘虏的匈奴兵放回了晋阳城。 “希望军师之计能奏效吧,此战迁延日久,百姓的日子越不好过啊!”高顺感慨一声。 …… 晋阳城外。 徐庶刚刚接到高顺传来的情报。 徐庶打开书信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攻心之计,想来已然奏效,是时候收网了。”徐庶喃喃自语一句,缓步走进晋阳城中。 郡守府。 留守在这里的是于夫罗的心腹大将呼延明。 呼延乃匈奴四大姓氏之一,本姓呼衍,南匈奴入汉地后,呼衍氏就改汉姓为呼延,太史公将其称为匈奴贵姓。 呼延家族在匈奴内部,就如同大汉之袁家,地位非凡。 就连于夫罗的正妻,都是呼延家的女子。 呼延一族和于夫罗的关系,就如同夏侯家和曹操的关系一样。 后世刘渊建匈奴汉国后,呼延氏便为刘氏左膀右臂,担任三公九卿者众多。 正因如此,呼延明才能成为坐镇于夫罗大本营晋阳的将军。 而这段时间,他一直感到忧虑非常。 于夫罗的主力大军困守界山,虽然和汉军仍在对峙之中,但是在争夺粮道的战斗中,却屡屡落于下风。 杨应和朱儁的部下,都是大汉精锐,战斗力极强。 而运粮队速度慢,不灵活,一旦陷入战斗,为了保护粮食,匈奴兵机动灵活的优点发挥不出来,所以屡屡吃亏。 晋阳运往界山的粮食,十回能被汉军烧八回! 这仗还怎么打? 尤其是朱儁的部下,所过之处,那叫一个寸草不生。 粮食烧光,运粮队不分汉匈,统统杀光。 诚然,这是一个非常有效的军事战术。 太原郡被匈奴霍霍一遭,百姓本就不多,能抓到的就更少了。 再被朱儁屠杀几回。 匈奴运粮的人手就非常紧张了。 再这么搞下去,匈奴就只能派老头和女人去运粮了! “大将军!前线来报,又有两支运粮队被汉军给截了!”一个千骑长前来向呼延明报告道。 匈奴本没有大将军官职,只有左右大将。 但于夫罗自称单于后,由于兵力不足,也凑不出二十四个万骑长,于是将万骑长减为六人。 而分左右的官职,除了左右贤王,全部去掉左右,谷蠡王就是谷蠡王,大将则改为大将军,这六个匈奴首领,又兼任成为了六个万骑长。 不过呼延明这个大将军虽然也是万骑长,但呼延部大部分军队都派去界山了,现在晋阳的匈奴军,满打满算也只有四千人而已。 听见又有两支运粮队被截了,呼延明只感觉眼前一黑。 这仗就快打不下去了! “两支运粮队,逃回来了多少人?”呼延明问这个千骑长。 “据报一路遭遇了朱儁的部队,朱儁部将郝萌将运粮队之人全部斩杀,另一路遇到的杨应军则只是收缴了我军将士的兵器。 他们将粮食分给运粮的汉人百姓,就把咱们的人马放回来了。”千骑长如实报告给呼延明。 说完,他又问道:“大将军,是否要派人去把这些汉人抓回来?” 呼延明沉默了一阵,摇摇头:“不,放他们去吧,晋阳周边已经有汉人百姓不安分了,咱们的主力部队全在界山。 要是把汉人逼急了,难保他们不会揭竿而起。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咱们的后方不能乱!” “这……是!”千骑长点了点头。 呼延明看着他,默默低下头。 第105章 徐庶卖拐 呼延明说的那番话,虽然不是假话,但也不完全是他的想法。 呼延明觉得,朱儁率十万汉军围攻界山。 于夫罗大概率是打不赢的。 在这种情况下,杨应放匈奴兵回晋阳是什么意思? 这是不是在告诉自己,只要你不狗急跳墙,一切都是可以谈判的呢? 呼延明正猜着杨应的心思,忽然听见一个卫士在门口说道:“大将军,一个汉人游侠求见您。” “汉人游侠?”呼延明深吸一口气,思索了一番。 这个节骨眼上,怎么会有汉人游侠要来见自己呢? 莫非这个汉人游侠,有什么大事要找自己? “让他来书房见我。”呼延明起身,走入了一个偏僻安静的书房中。 他自恃武艺高强,也不怕刺杀,若是这个游侠真有什么大事要找自己,还是隐蔽点交谈好。 很快,风尘仆仆的徐庶就赤手空拳走进了书房中,向呼延明拱手道:“呼延将军,久仰大名了。” “你听说过我?”呼延明眨眨眼睛。 他没想到自己的名字竟然能落入一个汉人游侠的耳朵里。 呼延家虽然在匈奴中是大姓,但也不是什么人都知道的。 看来这位游侠来他这里,是早有准备啊! “自然听过,我还听说将军为人儒雅,对儒学经文,也颇有了解。”徐庶笑着对呼延明说道。 这让呼延明来了兴趣:“先生请坐,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在下单福,区区一介游侠而已,称不得什么高姓大名。”徐庶谦逊地说道。 呼延明继续问他:“哦?那不知先生到此来,是所为何事?” 徐庶微微一笑,捋了一把细细的胡须:“我来此,是为了救将军您的性命!” “救我性命?”呼延明侧过头,眯起眼,“晋阳城高池深,易守难攻,我麾下四千铁骑,无往不利,有何性命之危?” “哈哈哈。”徐庶哈哈大笑,“将军莫要骗我了,晋阳城中士兵皆是布衣残甲,箭枝不足三日所用,晋阳城虽坚固,然而民心不在将军。 以我观之,将军危在旦夕!” “嘶!” 呼延明猛然站起身来,怒视着徐庶,此人怎么知道自己军中详情的,莫非,他是汉军的奸细? 呼延明眯起眼睛,拔出腰刀,冷声说道:“我性命是否危在旦夕还有待两说,但就凭你刚才这番话,我要杀你,只在旦夕之间!” 呼延明本就是先天高手,如今又腰挎宝刀。 徐庶赤手空拳,自己要杀他,他就休想活着走出他这个书房! “哈哈哈哈!”徐庶哈哈大笑,神态自若:“将军杀我容易,只是我死之后,再无一人,可救将军了!” 呼延明盯着徐庶,良久,见徐庶竟然丝毫不惧,收起腰刀,又对他说:“先生有话不妨直说,若先生真有计策助我,我愿以千金赠先生。” 徐庶见呼延明上钩,这才悠悠道来:“将军觉得,界山之战结果如何?” “自然是大单于大破汉军!”呼延明立刻说道。 但徐庶只是似笑非笑看着呼延明,让呼延明显得有些尴尬。 “在下对军事也颇有见解,在下倒是觉得,那位羌渠单于必败,区别只在于,损失人马是多是少,但依我所见,只怕是要全军覆没。”徐庶直言不讳,对呼延明说道。 这让呼延明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你上来就说匈奴必败,而且全军覆没,这简直就是骂娘嘛! 然而呼延明没有生气,只是认真说道:“我匈奴铁骑精通骑射,即便不能胜,若要逃,又有谁能拦得住呢?” “诚然如此,可是天下之大,羌渠单于,又有何处可逃呢?”徐庶轻轻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我听说匈奴王庭一直担心羌渠单于杀回西河。 若有机会对羌渠单于落井下石,他们会不会做? 羌渠单于之所以能占领太原,本就是仗着凭借匈奴铁骑战无不胜的军威。 若界山之战战败,太原百姓,还能容羌渠单于继续留在这里吗? 而这其实都是小事。 最要紧之处在于,汉军的统兵将领,可是朱儁!” 一声朱儁,让呼延明如雷灌顶,耳目发麻。 “皇甫嵩、朱儁,乃汉之名将,然而素来嗜杀。 皇甫嵩讨黄巾于广宗,屠杀二十万人,筑起一座京观,以至于连续三年,方圆百里,一到夜幕降临,冤魂哀哭之声不绝。 朱儁讨黄巾于南阳,屠七万人,淯水为止不流。 此两战,皆是汉军拒绝投降,赶尽杀绝所致。 我听说皇甫嵩讨西凉北宫伯玉时,北宫伯玉因惧怕屠杀,于是万众一心,终于打败皇甫嵩。 不知羌渠单于,可否效仿北宫伯玉?”徐庶反问起呼延明。 呼延明沉默了。 北宫伯玉有羌兵二十万,勇猛无敌,再加上万众一心。 皇甫嵩只有五万人,打不赢也不奇怪。 但是于夫罗只有五万人,而对面的朱儁反倒有十万人! 从粮道上的战斗也看得出来。 匈奴兵素质根本比不上汉军。 将领的差距也大。 那杨应阵前斩杀独孤五将,威震匈奴,呼延明自认为不如杨应。 甚至北宫伯玉有当地土着的民心支持。 而匈奴在太原多番劫掠,百姓怨声载道。 不管从哪一点看,匈奴都一点胜算都没有。 最多和朱儁拼个两败俱伤。 即便打赢了朱儁。 匈奴人口就这么点,死一个就少一个。 五万匈奴兵是于夫罗的全部家当,但是十万汉军不是汉军的全部本钱啊! 于夫罗即便打赢了,也肯定损失惨重,那这场胜利还有什么意义? 呼延明看着徐庶,沉默了许久。 这一仗无论胜败对匈奴而言都是败。 “求先生救我!”呼延明终于服徐庶了。 他知道,和汉军硬拼是死路一条。 朱儁杀人不眨眼。 肯定会杀光他们的。 覆巢之下无完卵。 呼延明自己也活不了啊! 徐庶看着呼延明,微微一笑。 呼延明终于上当了。 呼延明并不知道。 朱儁的人马只有一万而已,杨应的精兵也只有一万而已。 其他的部队,全都是基本没什么战斗力的黑山拉拉队。 当初张燕十五万大军都没打赢朱儁这一万人。 可见杨应军中的这七八万黑山军,也就相当于半个河内军而已。 真打起来,匈奴还真不一定输。 毕竟匈奴死不起人,杨应也死不起人啊。 朱儁的五千家兵,那也一样是死一个就少一个。 不过这些事,徐庶当然不会告诉呼延明了。 要是说了,自己还怎么忽悠他啊! 第106章 忽悠瘸了 徐庶捻了一把胡子,笑着对呼延明说道:“将军勿虑,在下来此,就是为了此事。” 呼延明连忙问:“那朱儁为人狠辣,不久前又拒绝了我军投降,他定有赶尽杀绝之意,请先生告知我军该怎么做!” 徐庶看着呼延明,想了想之后才悠然说道:“将军有所不知,朱儁跋扈,大汉满朝皆知,朱儁嗜杀,大汉文武皆晓。 此番朝廷虽命朱儁为都督,却以黑山校尉杨应副之。 这是为何?” 呼延明皱起眉头想了想,颇为不解:“还望先生赐教。” 徐庶笑着说道:“黑山校尉素来仁厚,从不嗜杀,朝廷以他为副,就是担心朱儁杀伐过重,难以稳定边庭,所以才让黑山校尉中和一下朱儁的戾气。” “嘶——”呼延明听见这话,猛然说道:“我就说为什么近来这黑山校尉的部队每逢截粮,都把我军俘虏放回晋阳。 黑山校尉果然仁厚,莫非他能够阻止朱儁对我们赶尽杀绝?” 徐庶摇了摇头:“非也,若诸位硬要与大汉朝廷为敌,朱儁攻破界山,别说是黑山校尉,就算是天子亲自下诏赦免你们,只怕天子诏未至,朱儁已经落下屠刀了!” “这……这该如何是好?”呼延明神色立刻变得有些慌张。 显然,他已经被徐庶完全主导了思维。 徐庶想了想,这才对呼延明说道:“不如,转投黑山校尉!” “转投黑山校尉?”呼延明低下头,眨了眨眼睛,“朱儁是并州都督,投靠了黑山校尉,黑山校尉能保得住我们吗?” 呼延明言语之中,对杨应还是很尊敬的。 校尉这个官职,在呼延明眼中,地位很高。 因为汉朝边庭上军队的最高指挥官,通常就是校尉。 乌丸属国地方千里,大汉管理乌丸的主官,也不过是个校尉而已。 匈奴地位比乌丸高一点。 负责匈奴属国的主官是护匈奴中郎将。 但即便如此,呼延明也不敢轻视杨应这个黑山校尉。 毕竟匈奴的正牌单于,理论上是和护匈奴中郎将地位持平的。 于夫罗这个自立的单于,地位也就和校尉差不多了。 而呼延明的地位,比单于、左右贤王、谷蠡王这四个人都要低。 校尉的地位可比他这个大将军高多了。 徐庶听见呼延明的疑惑,为他解惑道:“将军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也。 朱儁虽然是并州都督,但是朝廷并不愿意让他独揽大权,黑山校尉虽然只是副将,但是直接对朝廷负责,就算是朱儁,做事也只能和黑山校尉商量,而不能命令黑山校尉。 你们投了黑山校尉,就算是朱儁,也不敢对他麾下之人动手!” “竟有此事?”呼延明惊呼道。 “当然!”徐庶笑道,“将军可知上党张杨?” “知道,上党巨寇张杨,名声不小。”呼延明点点头,回答徐庶。 当然,呼延明没说他们匈奴和张杨有勾结。 虽然张杨勾结匈奴袭击白波军粮道是众所皆知的事。 但是毕竟没有证据啊。 再者他也被剿灭了,死无对证,呼延明才不会傻到承认和张杨有关系呢。 徐庶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呼延明撇清和张杨关系的事,他继续说道:“上党张杨,汇聚巨寇三万,却被黑山校尉杨应剿灭。 张杨死后三万巨寇被俘虏的两万余人,全部被黑山校尉收编麾下。 朱儁的作风将军您是知道的。 当初讨伐南阳黄巾,他拒绝黄巾投降,将其全部杀害。 黑山贼张燕率军进犯河内,被朱儁俘虏五千余人,也全部被斩首。 若张杨的部众落在朱儁的手中,必然是死路一条。 但是他们在杨应已有这么多时日,朱儁却从未兴师问罪过,可见投靠了黑山校尉,就算是朱儁想杀,也杀不得了!” “先生所言当真?” “此事易查,将军可派哨骑查访,一两日之间便能有消息!”徐庶直言道。 徐庶说的都是真话。 包括杨应真的能在朱儁手上保住匈奴这一点。 徐庶只不过是用真话骗了呼延明而已。 照理来说,杨应剿灭张杨的时候,朝廷还没任命朱儁都督并州呢! 就是因为杨应剿灭张杨的速度太快,又吸引了大量的黑山贼投靠,所以朝廷才派朱儁去使绊子。 张杨部下如何处置,和朱儁压根没关系,朱儁压根管不着。 只不过徐庶的话,让呼延明产生了一个错觉,那就是杨应是在朱儁的都督之下保住了张杨残部。 这事不怕查,张杨残部的确就在杨应麾下,而朱儁确实没有对他们做什么。 而徐庶之所以这么说话,就是为了让呼延明解除疑惑,相信杨应真能保住他们。 呼延明望着徐庶,徐庶如此言之凿凿,确实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 呼延明一下就相信了七八成。 但呼延明还有疑惑:“可是我们是叛军,杨应纵然能保住我们,却未必能容得下我们啊!” “将军过虑了,羌渠单于本是大汉属国忠臣,是先帝受十常侍蒙蔽,才逼得羌渠单于不得不叛乱。 先帝在时,黑山校尉父子也曾被十常侍逼反。 如今十常侍被诛杀,黑山校尉方才回归大汉。 黑山校尉与羌渠单于同病相怜,必能容下将军!” 徐庶最后一番话敲在呼延明的心头,彻底打消了他的疑惑。 这么看来,杨应的确是投降的最好人选了! “先生说的是,我亦有投靠黑山校尉之意,只恨没有门路啊!”呼延明叹息一声。 徐庶哈哈大笑起来,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带,放在桌子上,打开袋口:“将军请看。” 徐庶话音落下的同时,绚烂的光芒顿时迷花了呼延明的眼。 这一袋子里,全是金银珠宝啊! “先生,这……” “黑山校尉素知羌渠单于归汉之心,又奉朝廷重臣之托,不愿坐视朱儁妄造杀戮,这些是黑山校尉特命我奉送于将军的,等羌渠单于归汉,另有重赏!” 徐庶伸出手引导呼延明看向珠宝袋,更添一把火说道。 呼延明顿时心动。 他虽然是匈奴大官,但毕竟是草原人,苦日子过惯了。 这么多财宝,他岂能一点不心动啊? 他也不禁为单于的未来感到欣喜。 连他都能得到这么重的赏赐,于夫罗的赏赐,还能少了吗? 然而呼延明没有发现,徐庶的脸色,露出一丝阴谋的笑容。 他的身上,也顿时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第107章 他还得谢谢咱呢! 第108章 他还得谢谢咱呢! “若无先生,我等必遭朱儁毒手,先生受我一拜!”呼延明接过财宝,连忙向徐庶一拜。 徐庶则站直身子,刚想阻止呼延明,却发现呼延明动作迅捷,竟然阻止不及,大头已经给他磕在了地上。 等呼延明拜完,徐庶神色复杂,良久,才对呼延明说道:“我乃一介布衣,本受不起将军如此大礼。 但木已成舟,这大礼我依然受了,我单福平生不愿亏欠别人。 将军对我行此大礼,我有一言,可赠将军。” 听见徐庶的话,呼延明目光大盛。 他这大头没白磕啊! 都说中原人士不随意受人恩惠,有恩必报。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早知道就多磕两个了! 一个大头一句良言啊! “先生请坐,先生金玉良言,我当洗耳恭听!”呼延明盯着徐庶说道。 徐庶微微一笑,似乎对呼延明的态度非常满意,因此点了点头。 呼延明见徐庶对自己满意,心中更觉得自己做对了! 接下来徐庶对自己说的金玉良言,他必须好好听从! 徐庶看着呼延明说道:“羌渠单于部众不过二十万,又与南匈奴王庭割席,朝廷难以将其与匈奴王庭相等视之。 羌渠单于尚且如此,底下之人又如何? 只怕朝廷对羌渠单于的封赏虽有,而将军你却难入朝廷重臣之眼,得不到实惠了!” “这……我当如何,求先生指明前路!”呼延明连忙说道。 “此事容易。”徐庶微微一笑,“天下事皆在一个先字,天下功皆在一个首字。 第一个投降朝廷的人,必被朝廷所重视! 倘若羌渠单于率众投降,将军自然难以进入朝廷之眼。 但若将军第一个投降,不但封赏必定不下于羌渠单于!竹帛之上,必定留名。 若将军能献晋阳给朝廷,封侯拜将,只在须臾!” 听见徐庶的话,呼延明眉头深皱,心里打鼓。 这话的确没错。 跟着于夫罗投降,他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别看他在于夫罗手下是大将军,出了太原,谁认识他啊! 只怕他连名字都留不下来! 所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青史留名的机会就在呼延明的眼前,岂能让他不心动啊! 至于封侯拜将……那更是他本来想都不敢想的事。 当年汉武帝北击匈奴,休屠王太子金日磾归汗,因其才能过人,因功封秺侯,后来更是与霍光一起成为汉武帝的托孤大臣。 史称“世名忠孝,七世内侍”。 纵观匈奴世系。 金日磾的名声不在传奇单于冒顿单于之下。 更是内附汉朝的匈奴人中的第一人! 直到今天,他的后人金旋还在汉阳郡当太守呢! 瞧瞧人家这匈奴人。 如今一整个家族都是老长安人了。 他们这些草原大漠上的匈奴人,和人家比,真是臭要饭的。 于夫罗本就是个自立的单于。 南匈奴的正牌单于也就相当于使匈奴中郎将而已。 跟着于夫罗这个伪单于就更没什么前途了。 人往高处走。 能在汉朝封候拜将,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以后回草原老家,那必然是昂着脖子走路的。 单于都不敢对自己不敬! 呼延明本来还想知会于夫罗一声。 但是想到反正于夫罗迟早也得投降,自己知会他一声,万一他抢了先,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家族大事不容犹豫。 为了自己家族的前程,今天这个先,他呼延明必须得争! “先生大智大才,今日之事,我呼延明感激不尽!若我呼延明能得朝中重臣青眼,我必重谢先生!”呼延明一字一句,重重地对徐庶说道。 听徐庶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将军能想地明白,自然是好事,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还要回去复命,就不多留了。”徐庶笑着说道。 等呼延明想留徐庶吃个便饭的时候,徐庶已经走远了。 空荡荡的书房里,只剩下呼延明一人。 他走出房间,看向门口的卫士:“来人!给我速速织造汉旗,挂于城头!今日起,我等便重归大汉!” 界山。 一个千骑长匆匆忙忙冲进山顶大营中,他一边跑,一边大呼道:“大单于,不好了!晋阳丢了!” “什么!?”于夫罗猛然站起身。 他身边的呼厨泉和去卑都脸色大变。 晋阳丢了? 晋阳怎么会丢呢? 晋阳扼守太原盆地北大门,一面临山、三面环水,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可谓易守难攻之坚城。 呼延明虽然只有四千军,但固守晋阳城,就算被几万大军包围,也足以支撑到自己大军回援了啊! “晋阳怎么会丢的!”于夫罗猛然上前,拽着这个千骑长的衣领质问道。 千骑长噤若寒蝉地说道:“是,是大将军投降汉朝了!而今晋阳城,已经插遍汉旗了!” 于夫罗松开抓千骑长衣领的手,身子一晃,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 “大哥!” “大单于!” 呼厨泉和去卑连忙搀扶起于夫罗。 于夫罗看了一眼两人:“完了,全完了!” 晋阳城是太原郡治所,也是于夫罗的老巢,界山五万大军的粮食,全都得从晋阳输送。 晋阳丢了,界山上的匈奴大军,要不了几天,就得扒树皮、挖草根吃了! 更重要的是,晋阳扼守太原盆地的北大门! 也就是于夫罗大军的退路。 也就是说,晋阳一丢,界山以外的汉军,对界山上的匈奴军,已经呈关门打狗之势了! 于夫罗的五万大军,已经彻底无路可退了! “这事不能,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于夫罗强撑着精神,对身边的人说道。 然而就是刚才那个千骑长,小声说道:“大单于,已经迟了,我来报信时,这消息已经传遍大营了。” 于夫罗眼睛猛然瞪大。 怎么他又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么大情报的?! 他于夫罗的匈奴军大营是公共厕所吗! 奸细向来就来,想走就走? 谣言比他军令传播的还快! 于夫罗脖子一歪,彻底晕倒过去。 等他渐渐苏醒时。 整个界山大营,已经乱成一片。 匈奴军和汉军不一样。 于夫罗虽然自立为单于,但实际上不过是这支大军的盟主。 他手下的休屠诸部、孤独部等部族,都有相当强的独立性。 现在晋阳丢了,于夫罗大势已去,界山大营这条烂船,他们是待不下去了。 休屠诸部开始向界山脚下四处奔逃而去。 有直接向杨应请降的,有害怕朱儁屠杀,逃去太原盆地的。 还有慌不择路一头装进杨应布下的包围圈的。 五万大军,就在于夫罗昏厥之际,散了三万多。 只有呼厨泉、刘豹统帅的于夫罗本部族人马和去卑的孤独部,还留在界山上。 但他们也知道,这一仗,打不下去了。 第108章 名扬天下 第109章 名扬天下 “大都督,匈奴的界山大营大乱了,到处都是逃跑的匈奴兵!” 郝萌带着几个亲兵,飞快跑进朱儁营中,把这事告诉了朱儁。 朱儁本来还在胡床上躺着呢,听见这话,猛然坐起身子。 匈奴大乱? 发生营啸了? 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竟有此事?速速点齐兵马,出击界山,追杀匈奴!”朱儁立刻下令。 没出半个时辰,朱儁就骑着一匹快马,来到界山脚下。 然而他的马是越走越慢,他的心,也是越走越凉。 他的大营离界山最远,和杨应所率大军的大营之间还隔着几里地呢。 毕竟朱儁不信任杨应,更不信任那些黑山贼。 离得远点,一来免得杨应突袭他的大营。 二来,朱儁也是存了坐山观虎斗的想法,想让杨应顶在前面和匈奴消耗。 匈奴五万控弦之士,其中精锐,更是有入流的实力,开三石强弓,二百步之内能破甲穿胸。 这样的部队据守界山险要。 十万精锐也只能和他们对峙,要想强攻,必定损失惨重。 所以朱儁根本就不担心杨应抢功。 朱儁看见的那些黑山贼,在他看来,和流民差距有限。 别说是和五万匈奴骑射手对抗。 就是一万匈奴人,杀散他们,只怕都没有问题。 可朱儁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胜利就这么飞到了杨应的手上。 匈奴营中大乱,各部四散奔逃,竟然让杨应捡了这么大一个漏! 朱儁抬头望向界山,那座匈奴的大营,已经成了空营。 “大都督,天色尚早,不再睡一会?” 朱儁正呆呆望着界山,杨应的声音就出现在了他的耳畔。 朱儁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于夫罗就跟在杨应的身后,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显然,于夫罗已经向杨应投降了。 这一次投降就和上一次不一样了。 于夫罗的部队已经全部缴械,他再想反叛,已经不可能了。 朱儁望着于夫罗,气得脸色铁青。 杨应连匈奴降兵都安排完了,他朱儁和剿灭匈奴的大功,那可真的是一点不沾边了! 雒阳。 董卓看着手里的回报,满脸震惊:“五万匈奴大军,竟然就这么被杨应给剿灭了?” 五万匈奴铁骑,两万余人投降了杨应,其余人马也全部在杨应大军的追击中损失殆尽。 太原郡除了太原盆地,到处都是大山,这里简直就是黑山军的主场,分散逃亡的各路匈奴残部,一支又一支被消灭在大山深处。 军报发到雒阳的时候,杨应甚至都已经开始做收尾工作了。 李儒从董卓手中接过军报一看,也是惊愕不已。 杨应这小子,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杨应的部队本是一支起义军,麾下的士兵,只怕是连训练都没有过。 可是他却能先灭郭太,再斩张杨,现在连匈奴都被他击破了! 而且还是在自己把朱儁派过去给他使绊子的情况下。 这岂不是说,杨应在同时对抗匈奴和朱儁的情况下,以一己之力消灭了匈奴? 毕竟杨应传来的军报上,竟然一字没提朱儁。 而朱儁那边的军报,竟然迟迟未到。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剿灭匈奴的这场大战,功劳几乎全在杨应的身上! 毕竟先前截匈奴粮道,朱儁每天都有军报发往雒阳。 匈奴主力投降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默不作声呢! “军报上虽然没有明说,但晋阳的呼延明举兵反叛于夫罗,只怕也是杨应的手笔,是我小看此人了。”李儒低下头,叹息一声。 董卓也是皱起眉头。 白波贼本就是他的心腹大患,他们占据河东,对董卓西凉军的归路有莫大的威胁。 本想着经过李儒的两桃杀三士和驱虎吞狼之计,白波贼必定实力大损,再没有能力威胁董卓。 没想到这个杨应竟然这么能打! 连匈奴都能轻易消灭。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山贼了。 只怕现在就是出重拳,也未必消灭得了他们了。 “杨奉父子一日做大一日,如今又剿灭了匈奴,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鼾睡!我看必须即刻出兵,剿灭此贼!”董卓看向李儒说道。 他确实有些后悔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牛辅拼着损失也要剿灭白波贼! 李儒也皱起眉头。 他知道董卓已经动了再次对杨应动手的心思。 但现在杨应已经动不得了! 当初杨应是叛军,董卓是朝廷正规军,消灭他理所当然。 而现在杨应不但已经是朝廷正规军了,而且还刚刚出兵灭张杨、于夫罗。 已然是天下扬名的大汉名将了! 公孙瓒讨乌丸,被封为奋武将军。 董卓讨西羌,被封为前将军。 这一次杨应讨平匈奴,灭五万匈奴大军,封侯拜将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给他封赏也就罢了,还要出兵打他。 这事要是干了,以后谁还会为董卓卖命? 这是杀一人而失天下心的愚蠢做法啊! 而且杨应现在连匈奴都能消灭,证明他的实力已经超乎想象了。 当初牛辅就搞不定白波军。 现在再打,董卓能赢吗? 很难得了! “不可!相国,杨奉父子刚刚讨平匈奴,正是声名正盛的时候,现在对他们出手,有百害而无一利!”李儒连忙劝阻董卓。 董卓听见这话,双手放摊开,摇头说道:“总不能坐视这伙贼军一日做大一日吧!” 李儒点点头。 河东在雒阳的西面,弘农郡的正北面,和董卓的地盘就隔着一条黄河。 白波军霸占了大半个河东,直接威胁董卓西凉军的归路。 是董卓不可能坐视不管的一股力量。 尤其是当杨应展现出了如此杰出的才能之后。 李儒虽然不支持直接对杨应动手,但是身为董卓的谋士,他必须谋求削弱白波军! 李儒想了一想,对董卓说道:“相国,小婿有两计,可助相国剪除白波军。” “有两计?快快说来,不剪除白波贼,老夫夜不能寐啊!” 董卓目光如炬,盯着李儒,想听听李儒到底有什么计谋可以在白波军声威正盛的时候,还能剪除白波军! 第109章 阴阳怪气张飞燕 第110章 阴阳怪气张飞燕 李儒微微一笑,山羊胡子扬起,他捋了一把胡子,悠然说道:“杨应和朱儁本就不是一路人,现在于夫罗、呼延明都向杨应投降,朱儁堂堂大汉名将,却几乎没捞到功劳。 朱儁心中一定对杨应有所怨恨。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将灭匈奴的首功给朱儁,只要朱儁敢接受此功,我们就可以暗中将朱儁本无大功,反抢杨应功劳的消息散步出去。 如此一来,杨应与朱儁必成水火之势,而朱儁的名声也将毁于一旦! 如此,朱儁对相国您再无威胁,反倒会沦为相国您对付杨应的刀!” “嘶!” 董卓站起身来,徘徊一阵,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妙计,真乃妙计!”董卓赞许地看向李儒。 朱儁可不是郭太、张杨、于夫罗那种废物。 那是董卓的心腹大患。 因为他不但能打,而且在军队里的名望很高。 因此董卓平日里假意结交朱儁,但实际上,对朱儁非常忌惮,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这次派朱儁去并州,就是董卓阴了朱儁一手。 而现在,这一手要起大作用了。 董卓对朱儁忌惮,就忌惮在朱儁在军中的威望太高。 而要是朱儁抢部下功劳的名声传出去,军中谁还会服他? 那朱儁就对自己再无威胁了! “可要是朱儁拒不接受,又当如何?”董卓又担忧地问李儒。 李儒立刻说道:“相国可派使者告诉朱儁,灭匈奴之大功,若落于贼寇之手,大汉社稷便有颠覆之危,朱儁素来憎恨贼兵,如此,他必然接受朝廷的封赏!” “好!文优你刚才有两计,还有一计是什么?”董卓点点头,对李儒的话深以为然,接着又问李儒。 李儒回答:“白波军之所以做大,皆是因为杨应此人有经世之才,小婿我近日研究白波军起事之经历。 发现白波军的势力扶摇直上,皆是从这个杨应崭露头角开始的。 杨奉没什么才能,如今白波军壮大,全是因为这个杨应在白波军中。 相国可以封侯叙功为名,邀杨应入京,等杨应入京,我们便可将他软禁起来,如此白波贼便不足为虑了。” 董卓眼珠一转。 李儒真不愧是他的智囊。 没有李儒,他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好,就依文优的意思办!” 太原郡。 韩暹已经走马上任,在晋阳做了他的太原太守。 然而晋阳城的宴会上,气氛却显得很怪异。 “朝廷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知道谁是真正的讨平匈奴的大功臣!”郝萌哈哈大笑,举杯向朱儁敬酒。 这场韩暹组织的宴会,坐在最上位的,却不是太守韩暹,而是朱儁。 “朝廷给大都督只加封三千户食邑实在是太少了,我看大都督应该当万户侯!”郝萌继续夸赞着朱儁。 郝萌当然高兴了,作为河内郡国兵的统兵将领,这一次朝廷论功行赏,郝萌功劳只在朱儁之下,被拜为骑都尉,赐银印青绶。 他现在也是比二千石的高官了! 朱儁听见郝萌夸耀,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喜色,他还朝杨应那边看了一眼。 你杨应很会打吗? 会打有个屁用啊! 抢功抢那么急,最后功劳还不是落在我的身上了。 朱儁很得意。 他本就有五千户食邑,再加三千户,就有八千户食邑,和皇甫嵩的食邑一样了! 哦,不对,比皇甫嵩还要高! 皇甫嵩因为得罪了宦官,爵位早就被削到都乡侯了。 他朱儁现在身为食邑八千户的钱塘侯,在大汉,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名爵了。 更重要的是,这次朝廷更是加封朱儁为并州牧,总揽并州军事。 并州刺史部的治所就在晋阳。 当初匈奴之乱时,晋阳沦陷,原先的并州刺史就当场被杀了。 此后丁原、董卓都被任命为并州的刺史、州牧,但是两人没一个留在并州的。 丁原从当并州刺史开始,就屯兵河内郡,再没去过并州。 而董卓,更是压根没上并州牧的任。 并州的烂摊子他才不想接手呢! 所以并州没人管已经很久了。 这一次收复了并州治所晋阳,并州牧的官职,就落在了朱儁的头上。 当然了,朱儁一直瞧不上董卓,和董卓不对付。 李儒当他让这个并州牧,可不是为了他好。 并州牧的官邸在晋阳。 而现在晋阳又是白波贼韩暹的地盘。 这就相当于继续加深了朱儁和白波军的矛盾。 毕竟这一次打仗的是白波军,灭匈奴的也是白波军。 朱儁无功受禄,白波军能咽的下这口气? 白波军和朱儁同在晋阳城里当差。 那距离火并还远吗? 城内官军火并,太守暴死,听着多么顺耳。 朱儁五大三粗的,当然想不明白李儒的计谋。 但是杨应和徐庶,早已看破了李儒之计。 杨应面带微笑,看向朱儁。 朱儁现在是得意。 可是并州牧这个官职,可是烫手的山芋。 董卓敢往朱儁手上塞,朱儁还真敢接啊。 “在下恭喜大都督荣升并州牧了。”杨应笑着回应朱儁的眼神。 朱儁见杨应并不恼怒,颇有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今天这场宴会,他本来就是想看杨应错愕、愤怒又无可奈何的表情的。 可杨应实际上的表现,怎么和被抢功的人不是他一样? 还恭喜自己? 朱儁冷哼一声。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是杨应吃了大亏。 自己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并州牧这个官职虽然烫手,但匈奴已灭,他要面临的对手,不过是白波军而已。 留在并州,就算董卓还想对付自己,也鞭长莫及了。 只要能够收拾了并州的白波、黑山两股贼军,他朱儁就是真正的一方诸侯! “杨应小儿,既然是恭喜,为何不为大都督敬酒啊?”郝萌在一旁添油加醋,对杨应说道。 郝萌此言一出,宴席上一大半的人都拍案而起。 韩暹死死盯着朱儁和郝萌。 要不是现在他是朝廷太守,他非当场灭了朱儁不可! 朱儁一向憎恨贼兵,现在他当了并州牧,和自己同在晋阳城里,以后他韩暹还能有好日子吗? 张燕也一脸不屑看着朱儁,端起酒杯讥讽道:“大都督无功受禄,真令在下佩服,在下敬大都督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