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钓之妙手空空》 第一章 初来乍到 “嘶!” 感受着胀痛的脑袋,叶滔颤着眼皮试图打开一丝缝隙去捕捉那一缕朦胧的光,却失败了。 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躺在床上,叶滔整个人都懵了...... 南江府,威源镖局? 这竟是一方武道世界,实力划分为九级,九品最低,一品最高。 乾南帝国,定都“乾京”,统御一京八府,幅员辽阔,植被茂密,江河丰沛,位属大陆之南。 这国都乾京位于最北边,南江府大约就在南北的中心区域。 皇族李氏,承继国祚四百载,已非承平,近几年,国君不出,朝堂纷争,世家纵横,土地兼并之势愈演愈烈,流民四起。 待稍稍消化脑中充斥的信息流,他松软下来,膏药般贴在了床上,半晌之后,这才打量起四周。 实木枕头,棕褐色的床头尾板,四角立柱支撑,上有方格镂空,类似回字排列。 黄麻布的布幔笼罩着整张大床,两边被黄铜色如意钩收拢起来,还算规整。 床前踏板上,一双布鞋,老bj布鞋同款了属于是。 房间不大,两张红褐色太师椅靠墙而立,中间夹着一个高脚茶几,色泽相近,几案上一壶两盏,简洁却不显俗气。 叶滔一阵恍惚,我这就穿越了? 抬头又看一眼那硕大的黄铜如意钩,这多像一个超大号的鱼钩,他上一瞬间还在地球钓鱼,下一瞬间就来到了乾南帝国。 值得安慰的是,名字没变,还是叫叶滔。 叶滔退伍两年凭着精湛的车技和身体优势,在国内一家大型物流公司做专职司机。 闲暇时就爱钓下鱼放松心情,永不空军的心态练就了不凡技艺。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提竿,鱼跑了,只挂上来一个鱼鳞,突然,电话铃声响了,下意识去掏手机,这一动,鱼钩扎在了掌心一阵刺痛。 然后,就变成了乾南帝国南江府威源镖局的十七岁大少爷,实力堪堪刚入了八品。 “系统?” 叶滔下意识喊道,但并没有任何回应。 “金手指?老爷爷?属性面板?聊天室?” 这就尴尬了,不是说穿越标配吗?还是我姿势不对? 这时窗外人头一动,叶滔扭头一看,只见窗外院里站着一黑色布衣老人,年约五十。 那人正从窗外看进来,许是一直坐在屋外守着,正与叶滔对了个正眼。 “少爷,您醒啦?” 记忆中这是叶府管家,名为叶福,两代伺候叶家,忠心耿耿,叶滔手一抬正欲上前搭话。 却见那叶福已健步如飞的冲出院门,边跑边喊:“老爷,夫人,少爷醒啦!少爷醒啦!” 叶滔见状目瞪口呆,一时无语......只好走出屋子。 小院并不大,西侧靠墙有不知名的藤蔓花草数棵,勾连盘绕,几乎爬满石墙。 东侧靠墙,则立着一褐色木人,略显粗犷,咏春同款。 旁边立着一大一小两个石锁,墙角则是一个蓄满了水的大缸。小院地面看起来相当硬实,仿佛经历过百般捶打。 水缸对面墙角,一武器架傲然而立,刀枪剑戟,并不齐全,只有一刀一剑。 好家伙!这一片儿就是传说中的猛男撸铁专区了。 叶滔低头扫视自身,十七岁青少年,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重一百二上下。 水缸水面,只见一黑发白皙少年,头挽发髻,横叉木簪,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相貌俊朗。 怎一个帅字了得? 叶滔暗舒一口骚气,气质上这块儿就算是稳了。 伸出手指,点了点水面,冰凉中有种说不出的舒爽,脑中闪过地球上的父母,冷水淹没掌心,将他拉回现实。 正欲转身,忽然见到水缸后的墙角立有两三根黄竹,一米多高,竹节似经过打磨,细竹上有不知名的线缠绕,尾端有钩。 “钓鱼竿?” 闲钓江鱼不钓名, 瓦瓯斟酒暮山青。 醉头倒向芦花里, 却笑无端犯客星。 现在是春夏相交之季,前身昨天在南江垂钓,一时没留意,被人撞了一下,鱼钩刺中手心,慌乱间脚踏不稳不慎落水。 这才被叶滔穿越而来,好在前身日常撸铁,服下汤药,这才无大碍。 探手摸住那绣花针所做的鱼钩,一时间感叹命运之无常。 “滔儿!滔儿!” 正思索间,耳边传来阵阵呼喊声,只见三四个人气喘吁吁冲了进来,叶滔正欲上前搭话,不曾想忘记了手握的鱼钩。 身子这一扭动,掌心便被刺下,痛感传来,慌忙松开一看,并未出血。 面上不动神色,内心却已狂喜,此时此刻,叶滔经历两次人生方才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随着掌心的灼热感慢慢褪去,脑海中的“垂钓系统“越发清晰起来。 所谓“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垂钓系统宛如瀑布泄下却又趋于平滑,最终化作一幅深邃的水纹面板,上有文字。 垂钓系统 锚点:南江府 范围: 1里 能量: 0 垂钓次数:0 经验:0\/100 状态:不可垂钓 座右铭:永不空军! 恍惚中,两个手臂已被紧紧抓住,叶滔这才强压下心中的激荡打量起来人。 只见一个棱角分明、浓眉挺鼻、眼神深邃的锦衣老帅比正关切的望着自己,这就是叶滔现在的父亲了,威源镖局总镖头,叶广源。 身旁紧跟一丰腴美妇,面容温婉,罗衣天成,贤淑大方,正是记忆中的母亲孙玉蓉,本地富家出生。 只见她眉头轻蹙,眼神关切的抢问道:“滔儿,现下感觉如何?可有何不适?” 话未说完,便拍向叶广源的大手,“还不放手?不知轻重!滔儿还未好透,别抓疼他了!” 叶广源讪笑着松手,让出了位置,任由孙玉蓉围着叶滔嘘寒问暖,家庭弟位可见一斑。 “母亲,我已无大碍,只是受了些风寒,醒来便已感觉大好了。” 叶滔说完,这才有闲看向其他人,同来的除了管家福伯,还有母亲的贴身丫鬟小兰。 “福伯,辛苦了!” 他上前招呼道,叶福闻言眼眶湿润,抬袖擦拭眼角,叶滔安慰地拍了拍福伯肩膀,又对一旁眼神关切的小兰点了点头。 孙玉蓉犹不放心地对叶福吩咐派人去请孙大夫来复诊。 叶滔正想说不用麻烦,母亲眼神已瞥了过来,苦笑着只好依她,一番安抚自不可少。 母亲的心总是那么地细腻,哪怕是他这个刚刚来到的旁观者,也被一句句关心安慰的话语所感动。 凭着脑海中的记忆,叶滔谈吐谨慎,旁敲侧击,已不觉间熟悉了这新的身份。 跟着人群一路向前厅走去,出了月亮门,抬头看向这澄澈的蓝天白云,豪迈顿生。 “乾南帝国,我来了!” 第二章 系统初现 “咕~噜~” 突然间,叶滔肚子一叫,打破了院子的平静,也引得小兰她们捂嘴偷笑起来。 母亲孙玉蓉玉手一挥,吩咐福伯下去准备,只是要开席了! 无论经过怎样的辗转和磨难,中国文化的精髓之一,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吃。 一番洗漱拾掇,换上银白锦衣,黑色皂靴,帅气的少年英杰再次让丫鬟们眼前一亮。 去到前厅,端坐片刻,便看到下人们陆陆续续地端着饭菜摆放了起来,鸡鸭鱼肉样样俱全。 所谓“食不言寝不语”,风度翩翩叶大少爷已化身干饭人。 母亲等人夹来的各种肉菜,叶滔通通是来者不拒,只顾得上埋头苦干。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下,他猛干了三大碗,这才在母亲的劝说下略有不舍地坐上了太师椅。 用母亲的话说,身子刚好,可经不起暴饮暴食。 品茶消食也好,牛嚼牡丹也罢,总之,茶足饭饱。 心中惦记着金手指的事,等到午后孙大夫入府,切脉、摸额、又看过眼和舌苔。 老大夫细细地问了他身体各方面的感受,闭目略一思量,便抬笔写了起来。 一番流程下来,老大夫留下一副温养方子,在叶父叶母的感谢声中收工走人。 小徒弟背着药箱前面开路,老头背着手施施然离去。 又到了孩子们经历最难受的环节了,不管这个孩子多大! 叶滔在母亲的注视下,捏着鼻子干了一碗传说中的汤药,也不漱口,借口要回房休息赶紧溜之大吉。 中二地在心中喊道:“系统在手,说走就走!” 匆匆回到小院,叮嘱福伯不要让人来打扰,叶滔关好院门,这才进屋坐好,迫不及待伸手研究起来。 细看之下,掌心正中掌纹相交处,可见一浅黑色印迹,宛如一个迷你鱼竿,一端垂线,线尾有钩,若隐若现。 之前的灼热感已然退散,他又凝神入脑,垂钓系统油然而生自动凸显,仿佛它本就生根在这里。 垂钓系统 锚点:南江府 范围: 1里 能量: 0 垂钓次数:0 经验:0\/100 状态:不可垂钓 座右铭:永不空军! 空不空军暂且不管,这能量0就有点太显眼了。 叶滔紧皱眉头,略一思索便起身,东摸一下西摸一下,化身福尔摩斯.韬,企图找到盲点。 正摸到茶壶,他一拍脑袋,“钓鱼,对了,水!” 揭开壶盖,上午的茶水早已放凉,叶滔探指一摸,进而伸手进去,淹没掌心,系统毫无反应。 眼珠一转,又快步走出屋子来到墙角水缸处,一式蛟龙入水,除了水波荡漾,并没有什么卵用。 又不甘心的翻出几个金银碎块和铜板试了试,这系统倒是不氪金。 系统确实是真实存在的,按照前辈们走过的路,天才地宝无疑是最有可能的。 他打开院门喊了福伯过来,问道:“府里可还有上了年份的人参?” “少爷可是要补补身子?之前孙大夫开过方子,府里已抓药煲了参汤,我这就让人送来。” 一会儿功夫有丫鬟端着一大碗汤走了进来,叶滔挥手屏退左右,便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又用左手食指蘸了一点,滴在右手手心的印记上,那印记似乎动了又好像没动,看不真切。 只觉得手心有隐约的热量传来,“叮叮叮”,一道如金币入盘的坠落声传来,垂钓系统的能量那里一闪而过。 垂钓系统 锚点:南江府 范围: 1里 能量: 0.01 垂钓次数:0 经验:0\/100 状态:不可垂钓 座右铭:永不空军! 稳了!叶滔紧握拳头,暗自鼓劲,差点喊出声来。 挂逼注定是孤独的,此时此刻,他无法与人分享心中的喜悦,也无法去贴吧或论坛发几个帖子吸睛。 毕竟,这不是游戏,这是真实的人生。 他看了看掌心,索性把手心放入汤碗,这能量值也就变成0.02便不动了。 这是按浓度算的,还是按年份什么的,暂时想不通,那汤也看着清汤寡水一般失了味道,便随手倒入了水沟。 “能量激活成功!奖励垂钓次数+1” 水纹面板有文字闪过,最终显现,光晕散落,灼灼其华。 垂钓系统 锚点:南江府 范围: 1里 能量: 0.02 垂钓次数:1 经验:0\/100 状态:可垂钓 座右铭:永不空军! “啪”一声,叶滔就站了起来,很快啊! 你一说到钓鱼我可就不困了啊! 心中默念一声“垂钓”,手心的鱼竿印记,虚影般迅速变大的同时,仿佛击穿了屋顶甩向了虚空,没入云端不见了踪影。 乾南帝国南低北高,有巨江一贯而穿,名为“南江”,三千里南江奔流而下。 及至中段,有雾隐山耸天而立,飞鸟难渡,龙盘虎踞之势,迫江水易位,自然之鬼斧神工,真叹为观止。 南江自此遇雾隐山而改道流向东南,百里后又环绕雾隐山脚流向西南。 又经百里,始才回归江道,一路向南,如脱缰之马,再无羁绊。 雾隐山北侧山势险峻,层峦叠嶂,山南则有平原沃野数百里,南江府府城“南江城”便坐落与此。 北望雾隐山之挺拔,东观南江之奔腾气势,为乾南帝国八府要冲之地,人声鼎沸,商贾云集,民风豪放,天下闻知。 南江城北,横街竖巷,红砖青瓦,宅邸片片,店铺云集,更有走街串巷货郎吆喝,时有满载货物之驴马牛车滚滚而过。 沿街店铺彩旗飘展,酒楼、宝阁、衣铺、当铺、镖局、药房等不一而足,又有铁匠铺烟火气十足,大老远就有热浪扑面而来。 若非街角时不时路过的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流民,这座城称为天堂也不为过吧。 然而,虚拟的繁华反衬了世道的弥乱,未来如何,令人迷惘。 稚童可以无忧无虑,成年人的生活从来没有容易二字,即便是帮不上什么,但也确实少有人做那驱逐流民的恶客。 青山街。 西街一高宅大门,黑色匾额上有苍劲题字“攀山”,金字右侧有青山图案,此乃“攀山门”驻地。 门中多猎户出生,身手矫健,登山涉水不在话下,门徒多活跃于雾隐山深处,攀山门主营皮货筋骨,参茸药材,远近闻名。 “大哥,已验过成色,百年有余!” 攀山门二当家林志熊一脸兴奋的说道。 其人浓眉大眼,须如钢针,虎背熊腰,肱二头肌高鼓,身着青衫劲装。 一双大手却又颇为灵巧的摆弄着几案之上的褐色木盒,盒内躺着一支人参。 “哦?果真如此?小六这小子有点意思。” 门主林志海入渊似海,端坐一旁,此时也难掩淡定,手抚木盒,立身细观。 只见这人参长若芦圆,皮色老黄,体纹细密,人形美态,根须如鞭,又有珍珠关节,一看就是上了年份的老参,腰缠红线,当真叹为观止。 第三章 百年参王 人参吸取天地精华,具大补元气、复脉固脱、生津养血、补脾益肺等功效。 实乃强身补气之佳品,百年老参,殊为难得,往往有价无市。 “爹!二叔!少城主稍后就到了!” 只见林志海之子林远岱冲了进来,十七八少年,古铜色皮肤。 眉眼与林志海有几分相似,身着黑衫黑靴,英气勃发,少年当如是。 “哼!回头再收拾你!” 林志海斥到,又与林志熊对视一眼,面露无奈之色。 门下小六穿山越林,得此参王,入院便被少门主看见,谁知,这林远岱转身就跑去城主府找少府主。 南江府府主吴宗弼,年过五旬,只得一子,名为吴元杰。 传闻早年吴夫人孕中受伤,吴元杰早产出生,亏了气血,面色苍白,常需老药进补。 因府城中年轻一辈多有集会,林远岱与吴元杰也颇为熟识,见到好药,故而相告。 百年老参,极为难得,南江府近年来也鲜有出产,一参难求绝不夸张。 攀山门本想借此机会,送去珍宝阁拍卖,众相竞价之下必能高价拍出,却不想被林远岱搅了局面。 而且刚刚喝茶的时候,那威源镖局的叶总镖头也差人来问,最近是否有好药出手。 昨天还听林远岱说起,那叶少镖头,俊朗闻名于府城的叶滔,好像是落水受了风寒,至于是怎么落水的,好像语焉不详,似有内情。 “二弟,事已至此,你看如何是好?” 听到兄长问话,林志熊思索,百年老参,虽说市价千两白银,但却有价无市。 “直接卖和拍卖,价格相差不知凡几,若碰到豪客,两三千两当也有了。而且叶家那边也还没通知过去,焉知人家出不起价格?” “大哥,还是拍卖为妥,收益更高!”林志熊本就这般想的,也不废话,张口说道。 话虽如此,林志海却不得不思量,城主府吴氏,乃南地大族,人口近千,以南江府之富庶,地势之要冲,吴宗弼坐镇于此已近十年。 其人深受国君器重,虽说这少不了亲族发力故旧相帮,但也足见其能其智。 统御一府,产业遍布,府内各家各族能相安无事,手段实力可见一斑。 攀山门,门外。 踢踏声中,一架华贵的马车稳稳驶来,套缰黑马口呼白气,臀圆膘厚,体态修长。 车身配有铜锡部件,厢顶有白玉垂须,风起时间暇作响,马车前后各有一名黑衣劲装持刀护卫,警惕地扫视左右。 马车定住,已有小厮放好立凳,只见一双白色瘦手拂开车帘。 一苍白面色贵公子玉服锦绣缓步踏出,气色忧郁难掩华贵,这就是少府主吴元杰了。 林志海看向门外不露声色,这吴元杰传闻孱弱不堪,而今观之,虽肤色苍白,骨骼不显,内中却有一丝气血激荡溢出。 若非他从小到大练武精身,又常年混迹山林与飞禽走兽搏杀,一身警觉非同小可。 此时不知为何有这种示警信号,当即按下心中疑虑向往走去。 “攀山门林志海、林志熊见过少府主!” 林志海兄弟二人走出大门,马上迎上前去,拱手行礼。 “林门主和二当家客气了,少府主乃诸人戏称,实在难登大雅!” 吴元杰接着说道:“我既与远岱相交,门主叫我元杰就好。冒昧上门,还请海涵!” 林氏兄弟与吴元杰双方见礼完毕,便迎入客厅坐好奉茶。 吴元杰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 “听远岱说,贵门新入手一支参王,不知年份如何?林门主也知我身体不好,常年用药,今日来的急切,还请见谅!” 他礼数得体,两次表达歉意,林志海见此也不便多说。 让二弟取来木盒置于几案,打开向他推去,吴元杰迫不及待鉴赏起来。 林志海说道:“此前二弟已仔细鉴定,此参年份百年有余,实为参王不假。” 吴元杰看过人参便拱手直言道:“林门主,我愿出价白银两千两收下这参王,还请成全!” 言必便直勾勾的盯着林志海,此时此刻,隔着茶几,林志海心中更是如惊涛骇浪拍过,再次察觉到之前那种压迫的气血之感。 另外,竟似有一丝血色刀芒扑面而来,林志海惊疑不定,不禁迟疑起来。 林志熊见状,急急插话道:“大哥,我们不是说好......” 话未说完,便被林志海伸手拦下,虽有不解,但也没继续说下去。 林志海对他微微摇头示意,这才转向吴元杰说道:“也罢,两千两就两千两,既是少府主有意,我攀山门自当相让。” 既是生意,又关人情,这就是江湖,加上吴元杰身上的种种异常,令林志海不得不谨慎起来。 最主要的,吴氏经营南江府多年,上门求取,出价并不低,就算拿去拍卖,所得也难以预料,按下诸多思量,不宜因此结仇,所以果断放手。 吴元杰闻言大喜,激动之下面色潮红,感谢不已。 护卫持银票上前,又检查木盒之中人参,这才双方交易,钱货两清,护卫用布小心包起木盒,稳稳拿住,一行准备告辞离去。 “多谢远岱了,待我养好身体,届时在府中略备茶水,邀府城中年轻一辈交流一二,还请远岱记得前来。” 吴元杰又对一旁的林远岱说道,林远岱抱拳点头回应。 寒暄过后,吴元杰轻咳两声,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告辞离去。 他登上马车,护卫又将人参盒子送入马车,这才起步,林志海目送他们一行直至消失在路口,这才回府。 路上免不了又对林远岱训斥几句,叮嘱遇事当稳重,又交代他近日江湖动荡有魔头作乱,没事多去练武,少往外跑。 入到客厅,林志熊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哥为何又突然答应此事?不是说好送去珍宝阁拍卖?” 林志远知他性子,便将其中厉害说出,又提到近日魔门之事。 但方才吴元杰异常之处,并未对二弟提起。 马车一刻不停回到城主府门口,吴元杰面露喜色,刚在路上又忍不住打开鉴赏了一番,闻之顿觉气血镇定神清气爽。 马车一停,便一手提盒子,一手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哪有一丝孱弱之态。 抬头看一眼城主府,又看看天色,抬步上前,一只脚刚搭上台阶,便觉有人贴过来轻轻撞在了一起。 这一侧身手中的盒子落下,一名近身护卫已一个前扑紧紧抓在了手里,这才看向旁边。 “大胆!何人胆敢冲撞少府主?” 第四章 我新买的参啊 另一护卫已拔刀出鞘,喝问道。 听到下面的动静,台阶上,城主府门口两名护卫也拔刀出鞘,准备前来支援。 定了定神,吴元杰仔细看了看盒子的包装,完好无损,扎得紧紧的。 又看向地上的瘦小汉子,一副平民打扮,皮肤黝黑,二十多岁已略显沧桑。 那汉子连连拱手作揖,又磕了个头,示意不是故意的,但好像口中有疾不能言语。 却说叶滔这次垂钓,那鱼钩虚影甩向了天空不见踪影,只过片刻,便有拖动感传来,就像有鱼儿上钩一般。 手心印记一股吸力传来,那鱼钩好像从虚空又回到了现实,钻入手心不见,钩上好像挂着个人,但又看不真切。 “卧槽” 叶滔左右看看,还好在屋里,钓鱼就钓鱼,这大白天钓来个活人,这可解释不清! 手心也恢复了正常,系统面板的字又刷新了。 垂钓系统 锚点:南江府 范围: 1里 能量: 0.02 垂钓次数:0 经验:20\/100 状态:不可垂钓 座右铭:永不空军! 经验增加了20,暂时不知道用途,左右瞄了瞄,却没看到东西。 凝神入脑,只见一盒状空间,内有一个果体小人,一动不动。 一行文字显现:“百年人参:林小六于雾隐山所获,攀山门门主林志海售于吴元杰。来自:吴元杰。” 好家伙,叶滔直呼好家伙,钓鱼新手保护期恐怖如斯,第一下就钓来个百年人参。 但是又看到后面写着的吴元杰三个字? 他陷入思考,这不是少府主吗?我特么究竟干了什么? 好在这钓到的物品,出现在空间里,没有直接到手上,要不然一不留神,必定会出大事。 城主府,大门口。 吴元杰见那瘦汉的惨样,也不好追究,便摆了摆手,示意无事,让他走了。 那瘦汉见状又拱了拱手,飞快的跑了,拐进巷子便不见踪影。 吴元杰这才迈步走入府内,回到房间关好房门,便迫不及待准备开盒,他急需用这参王调理身体。 解开包着的布帛,吴元杰双手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定睛一看,目眦欲裂,差点气晕了过去。 刚刚在马车上他可还打开看过的,此时,只见那盒内哪还有什么参王。 只剩一跟红线躺在里面,这大约就是之前绑在参王身上的那根。 “啊。。。我新买的参啊!” 愤怒地将盒子掀翻在地上,吴元杰惨白的面色上一阵潮红涌动压抑。 “噗。。。” 一口猩红的血喷了出来,散落在地,星星点点,触目惊心。 “来人!快来人!” 之前那两名护卫冲了进来,看到吴元杰可怖的模样,又看到地上的血和盒子,大吃一惊,急忙问起缘由。 “我新买的参啊!” “查!给我狠狠的查!必是刚才门口那黑瘦汉子所为!” 一番吩咐下去自是鸡飞狗跳,护卫冲出府门往大街小巷跟去,那汉子早就没了踪影。 又有护卫持牌子去到捕房,讲明事由,捕快又出动一批前去查验。 叶府,后院。 再说罪魁祸首叶滔,关好门窗,意念一动,那偷来的人参,不,钓来了人参便从空间中挪移而出。 只见那人参根茎完整,姿态优美,品相不俗,令人沉醉。 根据之前汤药的经验,直接吃可能没什么效果,叶滔直接把人参握在右手手心处,顿感一阵灼热传来。 那人参就像烧过的蚊香,已化为飞灰,与尘土无异,他将灰散落在角落,又拍了拍手。 金币入盘声再次响起,系统面板的能量已悄然而变。 垂钓系统 锚点:南江府 范围: 1里 能量: 2.02 垂钓次数:2 经验:20\/100 状态:可垂钓 座右铭:永不空军! 看着新的面板属性,叶滔心旷神怡,但暂不准备再次垂钓,他想起刚刚的文字提示,吴元杰便是住在城主府。 这城主府离这里确实不远,再看面板上的范围一里,若有所思,只能在这个距离范围内垂钓,那便不能随意出手浪费机会。 心情大好的他神清气爽,准备出门踩踩点,呸,说错了,脚踏实地地感受下堂堂南江府城的恢弘气势,既来之,则安之。 这一刻,叶滔才真的收敛了内心的错位感。 系统已经激活,那便积极去拥抱崭新的人参,不,人生。 福伯见少爷要出门,便叫来儿子叶淳跟随伺候,叶淳年岁二十,少年老成。 “对了叶淳,那日撞我的人找到了吗?”叶滔突然侧首问道。 旁边的叶淳平淡的脸庞皱了皱眉头,迟疑道:“人没找到,但江边有旁观者说...” 他竟突然顿住了,一阵迟疑。 叶滔眼神一闪,左右看了看,不动神色道:“但说无妨,我有分寸!” “似有两人,一人踩翻了东西,一人往前摔去,这才撞到了少爷,据说其中一人名叫吴子辛。” 他深深看了叶滔一眼,“据说此人经常出入城主府后门。” 城主府?吴家? 叶滔皱起眉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突然,他眼神一动,自己这个颜值。 难道是因为那次小聚会,自己在一群少男少女中出尽了风头,坏了那小白脸的好事? 虽说没下死手,但这手段也着实下乘,暂时多想无益,以后慢慢留意查探。 若真是那小白脸,这人参可就有些说法了,一报还一报。 叶府,大门口。 叶府和威源镖局是一个整体,位于城主府北侧不远,当年叶老爷子凭着青叶功和一手燎原刀法,这才创下镖局。 乃至置下家业,后因有女眷多有不便,又和镖局隔开,镖局在外墙另开一门。 门前匾额上书四个粗字“威源镖局”,门外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柱有一架杆,斜插着一面黑底白字的镖旗,“威源”二字银钩铁画。 出得府门,本想进镖局看看诸位叔伯,又想着风寒初愈,钓鱼落水这种糗事不算光彩,免不了要被众叔伯调笑一番,也就作罢。 初来乍到,一群大老爷们儿撸铁有啥好看的,还是去街上看看小姐姐小娘子吧。 南江府民风豪爽,前身的印象看不真切,来到这里,终究还是需要自己去体味一番这异世的风光,咳,当然了,还有风情。 一路向西,人流接踵,呼喊叫卖,好不热闹,叶滔带着叶淳兴致勃勃地东看西瞅,偶尔把玩下手工艺品,问问价格,别有一番趣味。 碰到卖包子馒头的,又让叶淳买了些送于路边那些眼巴巴的流民孩子,孩子们作揖磕头千恩万谢的散了。 路过铁匠铺,探头一看,好家伙,几个古铜色大汉光着膀子“嘿嘿哈哈”在那打铁,火星子直冒,也不怕蹦到身上。 顺手摸了下门口长案上的刀刀剑剑,虽说也算不错,但远不如自家院里的两把。 刀多剑少,没错,不光南江府,整个乾南帝国,武者大多使刀,盖因为那大名鼎鼎的神刀宗吧,乃镇国宗门。 不过,不光叶滔,绝大多数人可能都从没见过神刀宗门人行走江湖,但却无人敢小视。 正走着,前面一阵吵闹,有劲装护卫和捕快搜查人口,数位捕快手持图画鉴别人群。 叶淳上前围看,画上乃一脸型黑瘦汉子,不知犯了何事,引得如此多人抓捕。 叶淳又退回少爷身边,又道出那些护卫乃城主府之人,叶滔听了图画的描述若有所思,不会是他吧? 这正想着,那边就听到有几人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你们说到底是何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在城主府门口偷少府主的东西,这得多大的胆子?” 第五章 万宾楼见闻 叶滔猛一机灵,少城主?莫不是那人参的事? 但听这意思,是有人在城主府门口偷东西。 他暗自微微一笑,系统这事是怎么办到的他并不清楚,看来是有人背锅了。 逛了一会儿,走了几条街巷,便看到前方酒旗招展。 “万宾楼”于大道旁耸立,楼高五层,飞檐高啄,雕梁画栋,好不气派! 酒楼大门左右更有对联:“味招天下客,酒引洞中仙。” 不由暗赞,好大的口气! “走,上去坐坐,喝杯下午茶。” 说完便带着叶淳上楼,有眼力的小二早已唱着喏引贵客登楼,便在二楼沿街窗边走下。 吩咐小二上几个拿手点心,一叠瓜子花生,一壶好茶,这便安坐下来,风寒初愈,再加上这不早不晚的,便不上酒肉了。 坐下扫视一圈,这一层大约坐了八九桌人,两人对酌,三人对饮的,锦衣豪客、文人雅士、江湖人士,可谓三教九流,好不热闹。 靠窗另有两桌已有座客,一桌坐着一老一少,六旬灰袍长衫老者,发须灰白,与一白衣少年同饮,少年约十五六岁年纪,身形挺拔。 但行为就稍显稚嫩,好奇地不时四处张望,二人像是祖孙,亦或是师徒,不知是读书人,还是江湖客? 另一桌则是一对青年男女,二十上下,男子长相不俗,天庭饱满,眼神深邃,虽穿着普通,举止之间却难掩贵气。 女子更不必说,刚刚一上楼叶滔便一眼扫到,只见她容颜华美,气质天成,肤如凝脂,身材有致。 这是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叶滔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了,不禁有些失神,似是想到了什么人。 那女子或是感受到有目光注视,眉头微蹙,抬首看来,目光微微一接,两人都愣了一下。 女子亦或是没料到有人众目睽睽之下盯着她一直看,叶滔则是因为:你看的人正在看着你。 他这时也反应过来,偷看别人被人逮个正着,内心略有尴尬。 但表面淡定且丝毫不慌地反朝那女子微笑点了点头,似是礼貌的打了个招呼,这才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那女子见状微微愕然,也若无其事地对叶滔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这才收回眼神。 “梦如,怎么了?”同桌男子好奇地看着她问道,又扭头四处看了看。 也看了叶滔一眼,可能意外竟有人这么帅气,但又没发现什么异常。 “没事,碰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李梦如回道,并不多言。 却说大厅众人,各桌讨论的话题也不一而足,有窃窃私语的,也有高谈阔论的。 更有甚者,中间那桌,一灰衣汉子一脚落地,一脚踩着板凳,讨论着江湖中事,看这架势,社交牛逼症了属于是。 “你们听说了吗?这几天可发生了几件大事,其一,乃是渡江帮的阮大阮二兄弟失踪了,全帮上下都发动人手在找。”那汉子有说道。 渡江帮乃南江府东部郊外的帮派,驻地临水建寨,专营南江府到对岸东月府的往返轮渡。 因雾隐山地形,南江府这一侧半圆形外凸,对岸的东月府沿岸则为半圆内凹,形如半个月亮,又位于水之东,东月府因此得名。 南江水势虽急,却也难不倒这些浪里白条,人货两岸运转,价格倒也公道。 阮氏兄弟水性娴熟,习练波涛功,胜在绵柔,后继有力,两人乃一母同胞,心有灵犀,联手之下非等闲江湖好手能敌。 再者,渡江帮收纳流民、整合渔民,跨江摆渡,口碑算是良好,并非欺压良善之辈。 众茶客听说阮氏兄弟之事,唏嘘不已,可别糟了毒手,这几年这种事可不少发生。 那汉子左右看了看,许是怕有官府之人在场,声音小了不少。 “今日早些时候,有贼偷胆大包天,在城主府门口偷了少城主的玉佩,那可是血玉。” “这还不算,听说还丢了一个价值连城的宝物,你们去窗口看下便知,城主府护卫和捕房都出动了。” 有好事者探身看向楼下大街,果然有捕快手持图画在查人。 叶滔一愣,人参我确实是拿了,但玉佩这事可不赖我。 茶楼角落一桌只坐着一壮年汉子,个头看着不矮,却身体猥琐的耷拉在桌面。 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茶盏,看似在喝茶,其实耳朵煽动,一直在听着众人的议论。 刚刚叶滔过来,他差点起身,又想了想自己现在是易容的,所以坐着没动。 一听到少城主这事,身子微微坐直了,待到听说除了玉佩还有一贵重之物,不禁懵了。 黄侯,少年时因施舍一老乞丐得授缩骨之异术,也算他天赋异禀,加上易容手段,自认好歹也算个劫富济贫的义贼。 盗亦有道,也常常偷偷做些接济流民和穷人的好事,不求回报,不留姓名,与叶滔也正是因此相识。 叶滔是明着救济,他是只能暗着来,颇有点惺惺相惜。 他行走江湖阅历丰富,但也只能活跃在暗处,叶滔年岁虽不大,人却很不错,行事很和他胃口,二人算是好友了。 那日在城主府大街,本来换了身形化了妆,盯上了个为富不仁的衣铺东家,打算动手的时候,不曾想正巧有几个流民路过,阻挡之下错失了良机。 又正好碰见下了马车的吴元杰,那玉佩看着颇为不凡,艺高人胆大,动手之后玉佩就偷偷趁机塞进了嘴里。 城主府,后院。 “哗啦” 吴元杰摔了花瓶,又踢翻了桌子,气喘吁吁,贼子着实可恶。 刚才发现,腰带上挎着的一方血玉不见踪影,这块玉明黄温润内有沁色,乃是其母吴夫人遗留。 这又过去了快两个时辰,一点消息没有传回来,心头又是一阵悸动,他急忙对护卫喊道:“去把吴影叫来,你们都出去吧。” 片刻之后,一个黑衣青年悄然无息的来到房间,长相平平淡淡,上一眼你看过他,下一眼好像就不记得长相了,真真神奇。 只见他双手闪动不已,有金属光泽流转,双臂一垂,才发现是两把灰黑色匕首,开刃锋利无比,又微一握拳,匕首消失不见。 “少爷有何吩咐?”吴影平淡道。 “再去给我带两个人回来!”吴元杰按着心口说道。 吴影闻言,抬头诧异地看着他,说道:“不是刚用了两个吗?这么频繁可不是好事!” “渡江帮那两兄弟虽然不错,但血性阴柔,本来找了百年参王平衡气血,未曾想在家门口被偷了,刚又气地吐了两口血,现在心口剧痛。”吴元杰解释道。 “找两个气血旺热的吧,兴许有用,多留意下巨锤帮的人。”吴元杰又道。 “那帮铁匠?可不太好惹,我尽力吧。”说完,灵猫般翻窗跳了出去。 吴元杰缓步退到床上,盘腿坐下,双手掐诀。 按照血刀诀的运行路线,气走膻中、玉堂、巨阙、中脘、大横等数个穴位,又在胸腹部数个穴位点下,这才收于气海。 心中暗叹,成也血刀诀,败也血刀诀。 第六章 般若六甲功 吴元杰虽出自富贵世家,但生来身体便不好,无练武之资,弱体无法承载锤炼。 有老道士传习养身道诀以改善体质,不至于早夭,但也只是少许养生作用,他并不甘心。 这血刀诀的来历,说来也巧。 三年前南江府西南百里有魔头出没,手段凶残,临山村寨近百人失踪,犯下滔天血案,进而遁走山林。 有村中猎人垂死传讯,震惊南江府,天下轰动。 捕头铁鸿带人探查,按图索骥,最终找到魔头藏身之所,后有府尊率府卫军而来,围堵山林。 那魔头一手血刀斩威力不凡,普通士卒也不曾想到竟有人以伤换杀,疯狂残忍,眼见突围无望,便燃烧气血。 只见其刀法凌厉暗带血芒,重围下又强杀十余人,力竭被捕,这才锁拿归案,官兵捕快损失颇重。 锁进府衙地下死牢之后,府主王宗弼也曾亲自下来审讯,魔头开始倒也嘴硬,待到百般酷刑药物用尽,倒也挖出不少来历。 他本名血执,为西域血刀门门主血一刀的义子之一。 因仇杀血罗长老之子叛出血刀门,为躲避追杀,自乾南帝国西南偷渡雨山江,又跨越巫山丛林,后辗转至南江府西南犯下大案。 十八九岁无法习武的吴元杰听闻有惊天大犯,不免好奇,常跟随捕头和府中官员下狱查看。 本来闲杂人等不能下来地牢,但府主之子下来,众人也不好明言,他常自顾看自己的,也不打扰别人,大家便也习惯了。 有时吴元杰也一个人下来,见那血执有时自言自语,无聊便与他搭话。 有时还好心带些酒食,聊些江湖见闻,倒是与这死囚魔头混的熟了起来。 血执倒也洒脱,自知必死,也许是不安好心,也许是同情他无法练武。 后来吴元杰便阴差阳错得了这血刀诀,其中包括运气法诀和配套刀法血刀斩。 其实也不怪血执,他自己临死都不知道他自己所练功法乃是阉割版的。 血一刀的众多义子,个个都习练此功。 因功法进境常需要吞噬他人气血,殊为歹毒,人也变得麻木不仁。 但长期下来,多少也总结出一些压制的方法。 仅仅三年时间,吴元杰便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打通中部数个大穴,血刀诀和血刀斩都已入门。 这刚入门就已有了开碑裂石之力,这也是为何之前在攀山门被林志海发现了些许端倪。 所谓有得必有失,血刀诀和刀法运转之时气血所耗巨大。 近几年已有数十人因他丧命,都是府中杀手吴影所擒,尸体干瘪之后绑石沉入南江,江水奔腾之下销尸灭迹。 这也是吴元杰为何先让人抓了练有波涛功的阮氏兄弟。 察觉身体不妥之后,又买下参王调理平衡气血,参王既然被盗,又不得不让吴影去抓巨锤门的铁匠。 血刀诀承载了他习武的希望,却也让他冤孽缠身。 不知有多少家庭因他妻离子散流离失所,比之血执,他也何尝不是罪孽滔天。 吴宗弼偶然撞破此事后,先是勃然大怒,后又无可奈何,只能听之任之,甚至帮忙遮掩。 毕竟他只有这一子,他是吴家,但吴家并非只是他。 偌大的百年豪族世家,哪有什么正义,或许,内里更多的是狗血。 万宾楼,二楼。 叶滔与叶淳对坐,喝着热茶,吃着点心,听着江湖事,望着路上人。 宜兴间他站起身,凭栏远眺,远观雾隐山之高耸,半插入云,郁郁葱葱,奇峰突兀。 此情此景,真想吟诗一首,不,是借诗一首以抒胸臆。 雾隐夫如何?南江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喧喧闹闹的酒楼二层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他沉默了! 靠窗那对男女,本来轻声细语谈着什么,不由对视一眼,猛然扭头。 那老者老少二人也侧脸看向叶滔,面露惊色,似是没想到能恰逢佳作诞生,老者看着叶滔,眼光闪动,目露异色。 黄侯也扭头看了一眼,扫视一圈,暗自庆贺,默默干了一碗酒,心中满足。 你们哪里又知道,这是咱的小兄弟,他作诗,便相当于我作诗了,与有荣焉。 一时间大家都定住了,没人说话打破僵局,叶滔一见这场面,也罢,吃饱喝足了。 “威源镖局叶滔打扰了!诸位请便!”朝四周拱了拱手,带着叶淳下了酒楼,潇洒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装逼一时爽,一直装逼一直爽,二人出了酒楼也不停留,便直接打道回府,想着刚才的一幕,叶滔摇摇头不禁一乐。 这人一装逼精神爽,手一热,就想来一竿,这么想着,也便做了。 手心异象又生,鱼钩甩如虚空无踪影。 刚走两步,手心一热,他知道这是上鱼了! 不过这东西怎么看着像小人书?面板已经自动更新。 垂钓系统 锚点:南江府 范围: 1里 能量: 1.02 垂钓次数:1 经验:80\/100 状态:可垂钓 座右铭:永不空军! 能量少了1,经验增加了60,到底钓了什么东西只能回去再躲房间细看,于是匆匆离去。 酒楼里,李长生和李梦如站在楼上,目视着叶滔二人消失在街尾。 上菜的小二确认道:“确实是叶滔公子,那随从叶淳曾来买过酒菜,我因此识得。” “威源镖局,叶滔...”李长生喃喃道,身旁的李梦如也神态莫名,似乎有点出人意料。 本以为是个见色起意的世家公子,不成想出自镖局,竟有如此文采。 君悦客栈,二楼尽头房间。 一灰袍光头大汉盘坐床上,年约五旬,双手掐指收与腹部,闭眼运功,神游物外。 殊不知枕头旁边的黑色包袱浅了那么一分,但却好像又没有动过。 回到叶府已是快到傍晚了,也没再去打扰其他人,叶滔便径直回屋,让叶淳自己去练功。 太师椅上一趟,搓着手,这是要开盲盒了! 神入空间,宝格内放着一本黄褐色牛皮卷。 封面写着《般若六甲功》,书名下另有一行小字,乃是梵文所书,乃佛教用语。 系统提示随之显现而出: 《般若六甲功》,西域金沙寺内功绝学之一,六般若参悟合而为一,终极智慧照见金刚般若。来自:金沙寺慧通。 入门修习条件:能量4。 叶滔激动了,来到一个武侠的世界,谁没一点野望? 前身所在叶家靠祖父传下的青叶功,父亲叶广源七品之境,足以让威源镖局立足府城多年。 搞能量!没啥好说的,这直接就有干劲了。 但像之前那种百年人参却是可遇不可求的,还得好好想想其他办法获得能量的来源。 这《般若六甲功》可远非青叶功可比,虽说是佛门功法,但系统没说不能练,只说明了需要的能量值,这就有戏。 脑海一动,空间内的功法自动具现到现实。 手中微微一沉,便出现一本古朴的黄褐色牛皮卷,正是那《般若六甲功》。 往后面翻动了几页,忽然发现中间夹着一封书信,随手打开一扫。 他“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信中内容委实令人震惊。 关乎南江府府主吴宗弼和西域金沙寺广智,提到的是铁料和兵器甲胄交易的一些事情。 第七章 舅舅出事 叶滔面色阴晴不定,这封信可是烫手的山芋。 向帝国之外走私战略物资,特别是兵器甲胄,他们怎么敢啊? 但他们确实就这样做了,好像还不是一次两次。 想着怎么收起来这些东西,谁知道功法和书信又从手中消失了。 原来系统钓到的东西是可以存入系统空间的,这样就安全多了。 “少爷!少爷!”叶淳砰砰砰敲着院门,边敲边喊道。 叶滔回过神来,暂且不想这些事情,也不准备告诉任何人,毕竟太多东西无法解释,苟住才是王道。 想着便快步走过去打开院门问道:“发生了何事这么急?” “舅老爷回来了,正在前院。”说完又小心看了看叶滔。 “是被抬回来的,少爷还是快去看看吧!” 叶滔一听,“腾”的一声就冲向前院,人还未到,就听到嘈杂声,夹杂着哭喊。 只见门板上躺着一肤色麦黄、身形魁梧、闭着眼睛的中年汉子。 面色苍白,身有大片血迹,但呼吸还算平稳,面相倒是与叶滔有几分相似。 这正是舅舅孙玉海,母亲握着舅舅的手,泪眼婆娑,嘴里碎念道:“叫你一天到晚不着家,非要出去混!” 旁边站着几位身穿劲装的练家子,脸色风尘仆仆,想必都是架海帮的人。 刚刚就是他们抬人回来的,听着叶母的话,面色也不太自然。 听说已派人去请了孙大夫,这才略放心,走过去抬手一圈礼,引众位叔伯偏厅说话。 分宾主坐好,让下人上了茶水,这才问起事情缘由。 说起舅舅孙玉海,不顾外公和家人反对,自从学得武艺便开始混迹帮派,因家有薄财、为人义气又不拘小节,倒是混的风生水起。 深受架海帮帮主汪拓洲器重,委任为义刀堂堂主,视为心腹。 架海帮说起来虽是南江府本地帮派,但做的营生却涉及南方近一千多里。 自南江府沿江南下,千余里后直通大海,海岸周边所属区域皆归属南越府,南越府主产雪盐和海货。 汪拓洲便出自南越府沿海,早年因风鸣岛盗匪冲击村镇家破人亡,受伤后借水遁逃脱,后亡命天涯,北上学武,浪迹江湖,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得遇机缘,习练《五气架海功》。 此后沿江而下如鱼得水,多剿山贼盗匪,又使得一手沛然刀法,如惊涛骇浪绵延不绝,汪拓洲武功有成重回南越,杀入风鸣岛,尽屠盗匪,报得家仇,震惊南越府。 府主汤继照亲自接见,盛名之下无虚士,畅谈之下,激赏不已,欲委以重任,辞而不受。 回首往事,感叹下不觉实力已悄然破镜入了六品,算是一方有数的高手了。 辞别府主,再无约束,汪拓洲一路向北,游历至南江府城,巧遇游侠孙玉海一行。 所谓不打不相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听他讲述过往恩仇,敬其所做所为,敬其实力,引为豪杰。 机缘巧合之下这才创立架海帮,造船、造车、招人一气呵成,专营南越府雪盐海货北运,收货运输,南来北往颇有声势。又让人送信去南越府,府主汤继照闻知大喜,当即回信表示大力支持。 此次孙玉海带人轻货先行,走沿江山路北上,将近南江府城,队伍修整,他一人往前走了一会儿,正好方便一下,顺便看看江边路况和水势。 忽然撞见前面江岸之上一男子好像在抛尸,正欲喝问,那人见事情败露,冲杀过来欲要灭口。 只见那男子双手持灰黑色匕首,十指灵巧,匕首如柳叶翻飞,刀芒神出鬼没,专往身上要害招呼,乃是纯粹的杀人手法。 孙玉海得汪拓洲传授《五气架海功》,所学刀法确实叶家传的燎原刀法。 他资质还算不错,也入了七品,胜在真气浑厚。 混迹江湖多年,他已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领教了对方的诡异路数,他也一改大开大合的招式。 只见钢刀翻飞,拍、挑、架、挡,借助兵器之长与厚重,与对手周旋。 五气架海功虽然后劲足,但爆发力一般,那男子利用双手刃的灵巧和腾挪的步伐,时时攻其不备。 孙玉海只能见招拆招,加上步法一般,一番交手之下已在那诡异的双匕首下数处中招,浑身血迹斑斑,勉力支撑下大声呼叫帮众来援。 众人长刀长棍长剑长枪,人数众多犹如枪阵,抢攻之下那男子见占不到便宜。 一个杀招爆发之下又连伤两人,然后借机闪身而退,一脚将尸体往江中踢下,便钻入丛林消失不见。 孙玉海脱力加上失血,躺在地上不动,强压精神劝住要追的兄弟。穷寇莫追,谨防有诈,这才晕了过去,因帮主外出不在帮中,这才抬回叶府。 “诸位叔伯可知对方是何人?”叶滔问道。 众人摇头,表示从未见过这号人物,但看武功路数应该是杀手死士之类的,已派人画了图形留意查看。 “对了,那人抛下的尸体冲走了吗?”叶滔突然又问道。 一位名叫严旗的汉子回道:“这倒没有,当时他仓促踢下尸体,被岸边礁石所阻。” “我等留下了人手,委托路过的渡江帮船只帮忙打捞,应该快有消息传来。” 正说着,有帮众带着一人快步走来,那人背着斗笠艄公打扮,但步伐沉稳明显是练家子。 来人介绍自称渡江帮耿远,有要事相询,叶滔相请入座。 架海帮那帮众说道:“严舵主,事情不对头,我们留下的人和渡江帮在附近共打捞出三具尸体,都如干尸,气血不存。”说完又看了看耿远。 耿远接着他的话继续说道“其中一人乃是我帮失踪的阮二,已确认。” 叶滔不由站起,脱口而出:“之前失踪的阮氏兄弟之一?” 耿远点头称是,又说到阮二年轻时受伤,最右两个脚趾,一个少了一节,一个是整个小脚指都没了,所以被帮众认出。 君悦客栈,二楼房间。 慧通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目光深邃,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少顷,隔壁和对面房门都开了,各有两个年青的光头客汇入慧通房间,门又很快关上了。 “广玄,我们来此也有数日了,你等探查的如何了?”慧通问道。 其中一年轻光头,面容不俗,沉着稳重,回答道:“回禀师伯,探清楚了,赤硫山铁矿已连续开采多年,储量确实不小。” “虽名义上属于南江府,确实如广智所言,实际是吴、黄、郑、梁四家把持。”他便是广玄。 “府主吴宗弼正是出自吴家,负责官面上的事和交易,属于主理人。” “如此一来反而简单了,我们只需直接联系吴宗弼即可。” 城主府,书房。 房间里并没有掌灯,吴宗弼与师爷俞书斋隔桌而坐。 一人面前放着一盏热茶,茶汽缥缈升腾,拂过鼻翼,隐入黑瓦。 俞书斋四十有余,文士打扮,也曾勤学苦读挑灯夜战博取官身。 但命运在皇权,机会在世家,后只能依附于同乡豪族吴家,跟随吴宗弼,处理文书,出谋划策,已有近二十载。 “元杰如何了?可有大碍?”俞书斋问道。 “哼,魔功就是魔功,难登大雅之堂,练个武功都要造下诸多杀孽,事已至此,如之奈何?”吴元杰说道。 虽神情不忿,但看这神色,恐怕他担心的仅仅是儿子的身体,对那魔爪下的冤魂未必有一丝同情。 第八章 城主府密谈 “近日街面和城外流民越来越多,天热之后恐生瘟疫,府尊可有对策?”俞书斋抿了一口热茶,又问道。 吴宗弼揉了揉眉头,沉默片刻,回道:“让府衙在西城门处设粥棚,先将养几天,再登记人口,你亲自带人送去赤硫山吧。” “如此也好,黄家那边又在催了,这次好像西边另派了人来谈。”俞书斋回道,闭目思索,不再言语。 城主府,后门。 听到有节奏的敲门声,有小厮打开门,左右看了看。 这才把两位身着灰袍头戴兜帽的汉子迎入府内,请入一间隐秘客室,奉上茶水这才离去。 那二人见门关好了,这才取下兜帽,竟是两个光头,赫然是君悦客栈中出现的慧通与广玄。 二人也不说话,只慢慢品茶,一盏茶功夫不到,吴宗弼带着俞书斋推门走了进来,后者顺便带上了门。 吴宗弼拱拱手歉然道:“公务繁忙,有劳贵客久候了!” “贫僧金沙寺慧通携门下广玄特来拜会,叨扰府主了,罪过罪过!”慧通二人双手合拢躬身礼道。 吴宗弼眉头一扬惊讶道:“竟是慧字辈长老来访,失敬失敬!” 以他的身份当然知道一些内情,金沙寺慧字辈至少是五品之境,放在哪里都算是一大高手,双方一番见礼这才重新坐下。 “之前一直是广智大师与我等接洽,不知这次长老亲临南江府有何见教?”吴宗弼提起话头探问道。 慧通面色不变回道:“让府主见笑了,利益面前人心思变,此事另有隐情,涉及我寺传承,不便多言,寺中已有定论。“ 又补充道:“贫僧此次前来一是确定铁料交易的细节,二来则是兵甲的数量方面,望府主多多费心,这是鄙寺主持的书信,还请府主一阅。” 说完便从袖袍中掏出一个玉瓶,连同一封书信,从桌面推了过来,吴宗弼神色一动看完了书信,微微沉吟不语。 少顷又将玉瓶轻轻拿起,揭开木塞一看,一丝檀香味溢出,只见瓶内躺着三颗紫褐色丹丸,表面有荧光闪动。 “紫檀五阳丸!”他不由叫出声来。 不是他大惊小怪,这紫檀五阳丸非同一般,乃是金沙寺独有秘宝之一,向来有价无市,只在拍卖会见过。 此丸采用多种西域特色名贵药材和兽宝,由修炼枯荣决和光相决的高僧出手炼制。 此药活血通络,壮气凝神,其药力反哺,中正平和悠长精深,乃练功上品之选。 金沙寺既拿出此物,恐怕所图非小,不由谨慎道:“兵器甲胄不比生铁料,乃是真正的战略物资,我乾南帝国向来控制严格,不知贵寺的想法是?” “三成,以后的交易,兵甲增加三成的份额,还请府主费心,我寺必有厚报!”慧通回道。 吴宗弼皱了皱眉头,心里思量起来,又眼光看向俞书斋,俞书斋思索之后微微摇了摇头,桌子挡着的袖袍下露出两根手指。 吴宗弼这才心中有数回道:“三成份额断无可能,朝中盯的紧,原料、人手、制作涉及方方面面,最多加两成!” 慧通与广玄两人对视一眼,见广玄微微颔首,也知道想要再多已无可能。 既然是生意,就是谈出来的,有出价,那就也有还价,当下对吴宗弼说道:“如此就说定了增加二成,贫僧代我寺多谢府主!” 既然商定了大方向,其他事情自有经手的人来处理,毕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慧通二人便依旧带上兜帽辞别离开。 快到府宅后门时,一处不起眼的偏房打开了房门。 偏房内走出一个面色白皙的年轻男子,双方不由一愣,正是吴元杰躲在这里练功刚出来。 如今气色已好了不少,他似是也未料到在自家府宅后门里会碰到外人,而且是打扮奇怪的外人。 想到可能是父亲请的人,便不欲多言,礼貌地点了点头。 慧通身子一顿,很快又无事一般,也友善地点了点头,打过招呼二人便出了后门径直离去。 回客栈的路上,广玄四处看看,这才看向慧通,欲言又止。 慧通回道:“你的感觉没有错,确实是血刀决,没想到城主府中竟有人修习我西域的这门功法,怪哉怪哉!” “师伯,这会不会影响我寺的谋划?”广玄问道。 “无妨,看其内息,也只三几年光景,不算精深,看打扮似乎是城主府后辈子侄,况且,我等与这边只涉及交易,从未参与其他。” 慧通说完便当先走去,广玄原地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也急忙跟了上去。 吴宗弼再次见到儿子,皱了皱眉,但见他气色已大好,便不想对此多说什么,只提醒要注意安全。 随后把紫檀五阳丸交给他,仔细叮嘱了一番此药的珍惜之处,便挥手让一脸欣喜的吴宗弼离开。 叶府。 却说叶滔帮着府里安顿了舅舅孙玉海,就目前舅舅的模样是万万不能送回孙府的。 再说孙玉海也知道自己回家不受待见,早就住在了姐夫府里,有专门的房间。 得了《般若六甲功》,当务之急只差凑够能量的事了,看着系统还剩下一次垂钓机会,叶滔便按捺不住。 按照之前两次经验,这系统不管钓到什么,总不会是俗物,若是用不上的东西,可以想办法变现换取资源。 垂钓系统 锚点:南江府 范围: 1里 能量: 1.02 垂钓次数:1 经验:80\/100 状态:可垂钓 座右铭:永不空军! 心中默念垂钓,系统运转,掌心异象又生。 叶滔也不着急,坐着等它自动收杆,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心中默念不已。 稍顷,手心一热,看着这钩子上收回来的东西,真有种开盲盒的感觉,因为收回掌心的时候物品都变得那么迷你。 看着那虚实之间的小瓶,叶滔无法预料。 这可能钓到的是一个掌心大小的玉瓶,也有可能是一个一人多高的装饰花瓶,这种离谱的落差感,是何等的卧槽? 照例凝神进入系统空间查看起来,是一个带着木塞的精致玉瓶。 “呼......” 叶滔长舒一口大气,瞬间在椅子上躺平,好险好险,看样子是出了大货! 紫檀五阳丸,金沙寺独家秘药之一,取材不凡,药力深厚,实为佳品,慧通赠送于吴宗弼。来自:吴元杰。 垂钓系统 锚点:南江府 范围: 2里 能量: 0.02 垂钓次数:0 经验:170\/200 状态:不可垂钓 座右铭:永不空军! 系统面板数据随即自动更新了,垂钓范围增加到2里,应该是经验增加了90导致范围随之升级了。 其他变化暂时还没体会到,90点经验说明这药非同小可,他知道这一波赚大了。 玉瓶在掌心之中突兀地具现出来,叶滔打开木塞,精神猛地一震,倒在手心看了起来. 系统的新变化这才又体现出来,他现在居然能清楚地感觉到一颗药丸能增加2能量。 叶滔想了想,为了后续验证,就收起来一颗备用。 掌心只留了两颗,系统随之吸收增加了4能量,状态变为可垂钓。 同时《般若六甲功》也亮了,变成了可修炼的状态,早就等着这一刻了,心中一动,选择现在修炼。 运气法门和种种体悟明悟于心,像是修习此功法许久的样子。 叶滔如老僧入定,指尖相交掌心分离,运气游走于经络,顿觉酣畅淋漓内力自生。 “啵”一声冲破了桎梏,气力弥漫全身,那种压迫感就感觉要超神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般若六甲功》恐怖如斯! 这一下就到七品之境,直接就跟他父亲叶广源平起平坐,而且药力好像还没吸收完。 练功让人沉醉,一夜无话。 第九章 他们都很慌 “少爷!少爷!”一大早敲门声响起,叶滔一阵无语,这叶淳是不是有毛病? 他总能在最合适的时候来找我,现在连早上人刚醒的时候他又来敲门。 打开院门,还没发问,叶淳已经学会了抢答。 “舅老爷醒了,上次来过的架海帮严旗舵主和渡江帮耿远也过来了,老爷不在府中,夫人让少爷过去看看情况。” 叶滔当先,叶淳紧随其后,二人来到舅舅孙玉海房间,母亲孙玉蓉这才带着小兰离去。 只见舅舅在床上半靠着身子坐了起来,众人也都到了,举手施了一圈礼,这才问起舅舅的身体。 “有劳孙大夫妙手回春,伤口换了药,又服了两副中药,暂时无碍了,剩下只需要按时吃药静养即可。” 孙玉海嘴唇有点干白,稍显虚弱地回道,但精神头看着还行,毕竟练武之人,恢复起来也非常人可比。 “我们之前让人画图查探,一直没什么线索,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刚刚有人递了消息过来。”耿远略显兴奋地说道。 随即又表情凝重地继续道:“确认见过这人从城主府后门出来,那人懂些易容之术,素来留意观摩各种脸型,一见了画像便认出这脸。” 其实真正传递消息的人,就是之前偷了吴元杰玉佩的黄侯,在酒楼听说自己不仅偷了玉佩,还偷了其他贵重物品。 这锅是被硬盖在背上了,所以不死心地盯梢城主府探个究竟,正好见过那吴影,平平无奇的面孔,正是他易容追求的目标。 众人相视一番,都皱了眉头,这下事情不好办了,涉及到城主府。 城主是南江府最大的人物了,手握大权,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招惹的。 再者,吴宗弼出身吴家,吴家乃本地百年豪族世家,与黄家、郑家、梁家同气连枝,都有姻亲。 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得不小心慎重。 “此事怕是还有转机!”突然,严旗这么说道。 叶滔闻声立刻问道:“严舵主可是收到了什么其他消息?” “不错!门下弟子刚刚探知,巨锤帮也失踪了两人!”严旗顿了顿声。 “关键是其中一人乃是铁鸿捕头的堂弟,巨锤帮铁炎,我们让人递了消息给铁鸿。”他也不卖关子,继续补充道。 铁鸿乃南江府名捕,其人正直无私,查探疑案、缉拿盗匪,经验十分丰富,名动南江府。 此前接了任务奉命查探人员失踪案件,被有心人误导了不少线索,耽误了不少时间。 现在回过头来收到新的消息,虽有惊喜,更有惊吓,自己的堂弟也失踪了。 南江府,捕房。 公房一个大的厅堂内,铁鸿坐在几案后面查看卷宗,以及新得到的消息。 这魔头在府城旁边江边抛尸、出手等记录,眉头更是皱成一个“川”字松不开了。 尸体情况他刚看过,确认是邪魔功法无疑了。 装作漫不经心地把刚刚收到的纸条凑在蜡烛上烧掉,直到化为灰烬,这才收回目光思索起来。 “城主府的人...”铁鸿喃喃念到,他姓铁,但他头不铁,混官场和混江湖一样,不只是打打杀杀,更多的是人情世故。 城主府确实养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人,专门帮府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这他是知道的,目前这个世道,各个世家家族都有这种人,否则谁能立足长久。 从目前收到的资料来看,堂弟铁炎应该是没了。 魔头次次出手干净利索,到目前从未失手过,次次毁尸灭迹,失踪人口的卷宗都在他这里存着呢! 若非架海帮和渡江帮这次的巧合,恐怕到今天都见不到涉案的尸体。 揪心的是,天天查案,这下惨事直接落在自己家人身上了。 城主府,后门街道。 黑暗中带着静谧,只留下两盏昏黄的风灯,随风波动。 道旁的槐树枝繁叶茂,树叶间点缀着片片白花。 上面贴着树干伏着一道黑影,黑衣黑面,只露出炯炯有神的双眼。 看着两个摇摇晃晃的浪荡汉子缓缓走过来,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两人到了后门正要叫门,手还未完全抬起。 “噗嗤” 两人已瞪大了眼睛僵在了那里,正要倒地,后背的衣服却被揪住,人被轻轻放在了门前。 黑衣人缓缓收刀,左右一看,迅速离去,来到一处宅院后门,双腿一蹬,灵巧地翻墙而入。 那人长舒一口气,摘掉面罩,面如冠玉,正是叶滔! 经过在线索上提到的城主府后门蹲点,没有找到线索上的人,但不妨碍他先一步行动,处置了两个赌场的打手。 谁能想到平日里恶贯满盈的赌场打手,半夜下班竟回到了城主府。 先杀两个,投石问路。 城主府,后院。 心里不好受的人,现在可不止他铁捕头一个,少府主吴元杰整个人都快疯了,他现在很慌。 厢房旁边的后门,死了两个人,石延同和关乐高,手段利索,一刀割喉。 这两人是他的手下,都是城东好运赌坊的打手,他的花销很多来自这个赌坊,堂堂少城主,做得好大的生意! 却说之前从吴宗弼那里得到紫檀五阳丸,内心狂喜不已,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活血通络,妙用无穷,正适合用来精深功力增强底蕴。 之前吸收了巨锤帮那两人的气血,还未完全炼化,还需要几天沉淀。 故而强按下心中渴望,没有立刻服用这秘药,把玩这玉瓶半夜才依依不舍地塞在枕头下。 这日一大早醒来,枕头下面的那瓶紫檀五阳丸不见了! 翻遍了整个床、整个房间都找不到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诡异的是,房间门窗也都完好,并未有入侵的痕迹,但东西确实是真没了。 “来人,快把吴影叫过来,你们退下。”吴元杰打开门略作淡定地快速吩咐道。 他现在真的很慌,昨天父亲不仅交代了这东西的来历和价值,还特意叮嘱他小心谨慎。 好好利用此药提升自己,这东西再想得到,一时半会根本就不可能。 “少爷,有何吩咐?”吴影依然是悄然无息地出现在房间,把玩着他的匕首,永久淡然的表情。 “我感觉不对劲,很不对劲,我们是不是被什么人盯上了?”吴元杰看着他,疑神疑鬼地问道。 “先是死了石延同和关乐高!” “昨晚,又丢了东西,我枕头下面的药不见了!”他补充道。 吴影看了看四周,探查了一会儿,淡然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是一个杀手,潜伏入侵是家常便饭。 但这房间内,没有丝毫其他痕迹留下,也没有其他的味道。 他素来相信自己的直觉,但是,东西丢了,加上这次,丢了三件东西了。 会不会是江边碰到的那批人?不可能! 那帮人看路数都是混帮派的,来城主府内偷东西,不是他看不起人,他们真没这个能耐。 再者,时间上也对不上,少爷这都被偷两次了,明显是早就被盯上了,但以自己杀手的敏锐直觉,并未感到任何的异常。 至于后门杀人的事,难道是有人发现了什么? 君悦客栈,二楼。 吴元杰这里慌的一比,慧通老和尚可就是火烧眉毛了,毕竟是光头,没有头发可烧,包裹里的功法不见了! 其他东西全都在,包括自己出门做的防盗暗记都还在,只丢了那本《般若六甲功》。 回想起来,除了去城主府密谈以外,基本时间再未离开过。 就算离开,也有同行的两三名弟子留守,吃吃喝喝也都在房间。 他们一行五人,行踪不定,稍微亮了些功夫,在西域化整为零应聘成为商队护卫。 五人依此身份光明正大东渡雨山江进入乾南帝国,这才集合小队伍秘密行事来到南江府完成任务。 功法还是其次,金沙寺绝学不是说练就能练的,需要特殊的法门和运功路线。 此乃寺中机密,这次来的都是精心挑选的弟子,绝无可能监守自盗。 他真正担心的是,那功法中夹着的一封信。 那是以前广智负责的时候与府主吴宗弼的一些交易往来,现在却和功法一起不见了。 这可涉及到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和金沙寺这些年来的一些谋划,可谓至关重要。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未虑胜,先虑败。 这里的任务既然已经完成,慧通当即决定赶回金沙寺商讨对策,打包、打扮、退房,一气呵成。 五个和尚依然戴着兜帽,低调地出了南江府城,一路向西,匆匆离去。 第十章 流民入山 不提慌张的吴元杰,也不提疑神疑鬼的慧通老和尚。 叶府,后院。 几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叶滔大少爷这一天也没闲着,他在撸铁。 经过那晚的出手,首先是投石问路,看对手什么时候露出破绽。 再者,通过这次出手,他也间接验证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关于垂钓系统。 杀人并没有引起系统的任何反应,也没有拾取到什么功法属性,至少,不用变成除恶狂魔了。 力量让人着迷,特别是轻易得到的力量,叶滔没有飘,他明白实力的重要性,舅舅的前车之鉴还在那里。 他先是例行打坐运功了几个周天,算是勉强控制住了暴涨的内力给身体带来的不适感。 接下来,还需要身体的适应与协调,地球的经历让他迅速地找到了方法,那就是健身,通过撸铁来锤炼自己。 搬运、提举石锁,几套动作依次做完,坚持了几组,身体虽精疲力尽,但感觉却越来越好,力量仿佛渗透揉进了肌肉中一样。 稍事休息,又捡起熟悉的《燎原刀法》,在内力与身体的支撑下,已今非昔比。 一手刀法耍的密不透风,劈、砍、刺、撩,各种招式信手拈来,只觉后劲十足,绵绵不绝,看样子已接近大成了。 从之前运功来看,《般若六甲功》果然非同一般,当然,系统才是真的牛皮。 依托能量的推进,这金沙寺绝学将他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推入七品,感觉离六品也越来越近了,如果传将出去,绝对震惊天下。 叶府,饭厅。 晚上一家人终于再次聚齐,叶广源一直在张罗镖局的事情,颇有些风尘仆仆,之前先去看了房中修养的小舅子,这才过来吃饭。 照例是食不言寝不语,干饭人叶滔的饭量大家已习惯了,能吃是福,何况练武之人。 父子俩正惬意地喝着茶,叶广源突然说道:“滔儿,你最近在家好好练功不要乱跑,府城也并不太平。” “为父这几日要出发押镖北上长宁府,家里你多用点心,有空多去陪陪你舅舅说说话。”顿了顿,又补充道。 叶滔一愣,长宁府? 离这里可不近,长宁府位于南江府之北,南江的上游,同样也是在南江的西岸。 两地距离五六百里还是有的,南江两侧多山,因此走镖的路径多为依山傍水,因此还是要小心谨慎。 舅舅孙玉海是架海帮堂主之一,因为这层特殊关系,威源镖局除了帮一些商会押运药材、兽皮兽骨等业务。 也有一些架海帮的货物北上转运业务,比如雪盐、海鲜干货等,这些在北方内陆都相当畅销。 叶滔骤然有了实力,已非叶广源可比,目前所欠缺的是江湖经验和人脉,静极思动,自然也想出去走走。 只起个话头提了一嘴,还没说完便被父母轮番教育,头大不已,只能放弃想法。 威源镖局,大门口。 叶滔这日也早早起来送行,只见威源镖局人员齐动,腰跨刀剑,马车佩妥,货物备好,一切准备就绪。 插上镖旗,前方趟子手开路,队伍就直接向西城门出发了。 这一行数十个镖师、几十辆马车,加上商会跟车的人,再加上其他七七八八顺路跟随的行商,汇合到一起也颇有声势。 出城一段路之后,便要北上了。 叶滔站在门口,没有过去寒暄,只目送父亲和叔伯兄弟们离去。 这些人,很多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们的一生都在路上,这一刻,他心里羡慕极了。 恍惚中,他想起病床上的舅舅,想起那难缠的杀手,想起城主府,更想起身上的那封信,再看看这街角的流民。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残酷,比他想象的疯狂。 唯有练武才能增加安全感,唯有变强才是硬道理。 赌坊和城主府已加紧了防范,最重要的是,没有露出破绽,这让叶滔的下一步行动暂时停住了。 赤硫山。 南江府城往西几十里,前些年,有采药人和猎人纷纷议论,此处有山土石多为浅黄铜色或浅金色。 众人以为金矿而蜂拥前往,一时间名声大噪。 府主吴宗弼当机立断带人封锁,派经验老到的老矿师进山勘探。 最终确定并非金矿,而是硫铁矿石,硫磺与铁的伴生矿藏,故而得名“赤硫山”。 硫磺是一种药材,有驱虫排毒镇痛等功效,药铺也能买到,倒也算是常见。 铁,任何时候都是重要的战略物资,消息早已传开,私人独占根本不可能。 吴宗弼只好将勘探情况上报,当然,数据肯定要改动一番,储量和含铁量等都大大缩水。 收到奏报帝国高层大喜,着盐铁司处理此事,按照惯例,还是得落到地方上。 矿藏不比其他,需要大量人手长期挖掘,加上运输和冶炼等,细节颇为繁琐。 南江府四大世家几轮谈判以后,方才确定了最终运作方案,通过关系走了二皇子的门路,拿到了赤硫山的官方开采权和管理权。 盐铁司也落的轻松,只派一两人监督,只管定期收缴足额铁料上交。 赤硫山,山口要道。 有披坚执锐的士兵巡逻守卫,几个山头隐约可见木制高塔,乃是了望塔,都有弓箭手驻守。 可谓守卫森严,这是个铁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进了军营。 俞书斋和府卫全副武装,与其说带着,不如说压送着数百个流民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这些人在府城西门外聚拢了几天,吃了好几天粥饭养了养,又分发了些旧衣物,这才分组登记造册。 官府又贴了告示派人宣讲,赤硫山矿场包吃住,还能挖矿每日结算得些银钱,自然趋之若鹜,谁不想活命? 入得矿场,俞书斋与黄聪山交接了流民,黄家总领赤硫山开采事宜。 黄聪山便是这里的负责人,相当于矿长了,他四十多的样子,面色和蔼,言语不多。 山体左侧,有平缓长坡,被改造为进出矿洞的矿道,矿道外分批堆满了矿石。 入了矿洞,内部巨大,如同一个火车站大厅,四周搭满了棚屋,隐约可见有大人小孩妇女出没。 矿洞大厅正中有巨大石桌,几个记账师爷各备纸墨,专门负责记录产量。 只见有专人出来负责列队,甲组乙组分开,进入矿洞大厅后便是棚屋区,甲组在此安排住宿床铺,当然,都是大通铺,妇女小孩另外分在一边。 乙组众人一脸茫然,又被带着继续往矿洞内部走,矿道十分开阔,两边墙上设置有石台,有油灯呲呲作响。 弯弯扭扭走了上百米,右侧山体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有两名大汉守卫,众流民依次过了小门,小门又迅速被关上。 这是另一个亮堂的大厅,比刚刚经过的要小一些,但看起来守卫更严,众人这才原地休息四处打量起来。 这乙组的人,竟然全都是年轻力壮的,包括少量妇女,也是属于健壮形体格。 “从今开始,你们就吃在这边,住在这边,干活也在这边,家人在甲组那边的自有人安排照料。”黄聪山站出来说道。 下方人群立刻嗡嗡议论,只见他双手往下一压,身后两名持刀大汉往前一站,下面立时安静了。 他这才满意地冲旁边的男子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黄聪山一走,黄硕立马带着一队持刀大汉走上前来,趾高气扬地说道。 “下面按照名单,点到名的分别跟着各自的队长走,用心去学,用心工作,不准乱跑乱窜,否则严惩!” “王力,张三,李四,陈熊......” 随着点名,乙组流民又被分成一队队带离,有搬运组,有地炉组,有冶炼组,有锻打组等,各有分工。 黄开现在很崩溃,确切地说,应该是黄侯。 他堂堂一个侠盗,就因为送吃的跟流民混在一起,为了不引人注意,特意找了衣服打扮一番,却不想被府卫一起薅进流民乙组带进了矿洞。 这锻打组里是混进了一个小偷? 第十一章 矿洞惊闻 所谓锻打组,就是其他组冶炼融化的后的铁胚,锻打组再拿来不停加热捶打减少碳等杂质。 黄侯刚来啥也不会,这两天被指派跟着几个老师傅打下手学习。 这小子看起来勤勤快快,实则左右逢源,干活架势摆得也足。 旁人看了都免不了夸一句:这小子能吃苦,真是一个打铁的好苗子! “我特么谢谢你们的夸奖......” 黄侯内心都麻了,不是他干得好,因为他真想跑。 这地方特么不对劲,很不对劲,吃的像猪食,睡的像猪窝,管的又严实,实则毫无自由。 他长这么大,一生全靠浪,被拘束在这里,委实难以接受。 这两天趁着干活的机会,他帮着拿这拿那,抬东抬西,实则在默默地观察,这地方越看越像一个监狱了,而且是无法无天那种。 这一天,他去洞里边方便,回来的时候走错了,拐进了一个岔路,正走着,脚下咔嚓一声,听着不像石头。 他借着洞口的微光低头摸索着,拿起来的时候,差点又尿一次,那是一根骨头,人的骨头,用脚摸索了下,地上全是骨头! 洞壁有一条不大的裂缝,对面仿佛若有光,应该是通往别处,竟然隐约听到传来人声和哭喊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他一个大部分时间都在晚上活动的贼倒不是怕什么鬼怪,毕竟也是道听途说,没有人真正见过那东西。 矿洞深处。 借着胆子,他身子骨噼里啪啦一顿响,变成了一个侏儒模样的小人,往裂缝那边慢慢挤去。 裂缝的石头摩擦着他的身体,他恍如不知,许久之后,眼前一阵刺眼,好像到地方了,他躲在裂缝里借着小洞朝外看去。 这是一个很亮的大厅,不,刑场,只见四五个人被绑在柱子上,身上血迹斑斑,看那着装脸色应该是矿工,那黄硕拿着皮鞭狠狠抽打,边打便骂。 “狗一样的东西!我黄家供你们吃喝拉撒,竟敢暗自串联,不好好做工,还企图逃跑,呸!” 骂了几句,又抽向一个黄脸汉子。 “邓通,你这是第二次了吧?” 那名叫邓通的黄脸汉子看身形颇有些骨架,如今全身从上到下血肉模糊,挨打也没有哼唧一下,“噗......”朝着黄硕吐出一口血水,但没吐到人。 “你们骗我们过来挖矿,一块铜板都没,还随意打杀,人都死了多少,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这几天又骗来了多少人?你们不得好死会遭报应的!”邓通目眦欲裂地怒吼道。 黄硕见状,脸色殷红地举起鞭子就抽了起来,简直往死里打,还不解气,“唰”的一声抽出了旁边汉子的佩刀,一刀砍向那邓通的脖子。 “三公子!”身旁几个护卫急忙喊道。 谁也没有反应过来,邓通就被砍死了,他又像疯子一样持刀砍向了绑着的其他几个人。 黄硕砍完了人,脸上的病态褪去,像个没事人一样,拿手绢擦了擦手然后扔在地上。 又转身对周围的持刀汉子吩咐道:“都给我盯紧点,家主送来消息,最近出货有点紧,梁家那边要多造刀枪甲胄,我们这里铁料供应要跟上。” “加上这批流民,人手应该够了,再有闹事者,直接杀鸡儆猴!” 他又补充道,背着手离开。 石缝中的黄侯震惊了,他们真敢杀人!而且看这样子,已经杀了很多人! 他实在难以想象,这几年的流民应该陆续都来了这里吧? 接着又瞳孔一缩,梁家他肯定知道,本地四大世家之一,专营匠作,刀剑在江湖上也颇有名气。 听这意思,这几家还在打造兵器甲胄出货? 退回矿洞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恐惧压抑着他差点喘不过气,缩骨功都差点破功。 等回到锻打组,血迹斑斑,只好以看不清路摔了几跤擦伤为由掩盖过去。 再也没有了往常的嘻嘻哈哈,他彻底被沉默了,只想逃离这里。 恐怕缩骨易容是唯一的出路,但没点身份的人恐怕也出不去,这黄硕倒是个选择。 赤硫山,对面山梁上。 “应该就是那里了!” 两个黑衣人向着对面眺望,看着那几座警戒的了望塔和下方严密的守卫力量,其中一人皱着眉头说道。 如果叶滔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这两人就是在万宾楼二楼出现过的那对青年男女,李长生和李梦如,因为,即使穿着黑色劲装,也难掩这女子的美色。 “我六扇门的线索隐约指向了此处,莫非矿洞另有玄虚?”李梦如问道。 李长生沉吟,过了片刻回道:“恐怕有大问题,你记得我们在城门口见到的流民。” “本来还没觉得异常,再一看这矿山,虽然不知道这几年送来了多少人,估算一下,恐怕近万人吧?” “但你何时听说过有难民从矿山回去?这区区一个矿场,能容纳多少人?”他补充道。 李梦如扭头看着他,玉手微微颤抖,犹不相信地震惊问道:“他们怎么敢?” “他们恐怕真的敢,对这些世家而言,只有利益是永恒的,这些都是流民,如无根之浮萍,又如砧板上的鱼肉。” “再者,你莫非忘了我们此行目的,他们可是连私造兵甲和走私敌国都敢干!” 暂时没什么头绪,也没有好的切入点,二人不敢打草惊蛇,只能缓缓退走。 南江府北。 叶广源带着威源镖局大队北上,逶迤前行数百里,这一日天色将晚抵达鳌岸山,古时传说又大鳌上岸而得名。 选择一离江不远处安营扎寨,众人各司其事,饮马吃喝之后这才彻底安顿下来。 “大能,后面一直有一队镖,走的不快,派人探了底吗?”叶广源跟几个老兄弟围坐在一个帐篷里喝茶,对一个精瘦汉子问道。 夏大能回道:“已让人探了,那边没有挂旗,但有人认出是郑家的车队,他们也常走这条路,但每次过了鳌岸山都往西行了,可能去往雨山府。” 南江位于乾南帝国中央,南北流向,往西一千几百里,有一条西南流向的大江,名为雨山江。 雨山江算是帝国的边境线了,因为雨山江以西为西域风沙帝国,以东则是乾南帝国的雨山府了。 “嗯,那便无事,他们世家跟我们不是一个路数,走货也是几大世家的私货,大家尿不到一个壶里,管好自己就行了。”叶广源回道。 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一大早镖队就准备起来,杂役开始收拾东西打包装车,这时有车马鸣叫传来,众镖师都刀不离手负责警戒。 只见一个十几辆大车的队伍,数十护卫守卫森严,马车包裹的严严实实,看车辙压痕,应该都是重货器物。 那车队路过这边,看到有这么多人,也是警惕异常,那边领头的看了看镖旗,两个队伍的人马对视一番,那郑家车队先行离开。 经过这一打岔,威源镖局继续收拾起来,不久之后,叶广源几人突然发现,那郑家车队后面竟然吊着两个尾巴而不自知。 他瞪住了想要说话的夏大能等人,示意此时不要讨论,不要多事。 那盯梢的两人绝不简单,脚步轻快眼神犀利,应该是专门干这个的,不知道是哪方面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待上得鳌岸山,已发现那车队往西行了,那两人也不知藏那里去了,这边威源镖局一行,下山之后继续北上,就此分道扬镳。 走了将近半个多时辰,后面竟然有刀剑相击的声音传来,众人纷纷拔刀回顾四周,只见来路有四五个人正在追杀一个人。 待离得近了些,叶广源发现前面奔逃的那人,正是之前盯梢郑家车队的两人其中一个。 第十二章 竹筒与杀机 那人浑身是血,一瘸一拐,佝偻着腰,本来奔逃无望,见到前方路上有人,如同溺水的人见了救命稻草,拼了老命朝着威源镖局一行冲了过来。 叶广源顿时皱起眉头,暗骂一句倒霉。 他是老江湖了,那人被人追杀,却往他们这边跑过来,必然要多生事端,一边指挥夏大能带着镖局队伍赶紧继续前行,自己殿后拔刀警戒。 只见那人离他二三十米时突然隐蔽射出一物,速度不快,仿佛这一击用尽了全力,随后扑倒在地一动不动。 叶广源微微侧身捏在手心,只见是一手指大小粗细的黄色小竹筒,他不动神色收入袖口,反而又无声中退了几步,只在远处观望并不靠近。 刚松开袖口,几个持刀护卫便冲了过来,看了看远处的叶广源和他身后已经上路一段距离的队伍,又看了近前路上趴着的人,这才松了口气,抱拳问道:“前方何人?” “威源镖局叶广源。”叶广源也抱拳回道。 一年纪稍大的黑脸汉子仔细看了看他长相,这才回道:“原来是叶总镖头当面,郑家郑一山有礼了,我等正追杀强贼,却不想逃生了一人,惊扰之处还请海涵!” “好说好说!队伍稍有些惊扰,我便先行告退了,南江府回见!”说完便转身往队伍方向赶去。 “大哥,应该没走漏风声吧?”一个护卫一边仔细地探查地上的尸首,一边不放心地问道。 “应该没事,我们前后脚赶到,没有跟出视线,这人油尽灯枯,没有时间传递消息,再者,那叶广源离的可不近,没有这个时间。”郑一山说道。 “可惜没能留下活口,尸体仔细检查一番,处理一下我们就撤,车队那边不敢耽误,小心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却说叶广源迅速跟上镖局的车队,对夏大能等人摇摇头,示意已经没事了,便不再多言。 人多眼杂,他绝口不提刚才之事,也并不准备查看袖子里的东西。 队伍又有惊无险地行进了三天,才在当天晚上将晚的时候赶到了长宁府的长宁城,这是长宁府府城所在,类似南江府的南江城。 天色已晚,便在城南有开阔停车场的客栈安顿住下,安排人手轮班值夜,这才放心回房,这么多天,一路上绷着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长宁府城,城南客栈。 不知道怎么回事,翻来覆去总睡不着,还是那竹筒害的,索性坐起来点上灯,打开袖袋查看起来,竹筒外形普通,筒口有个小木塞。 小心打开,并没有什么想象中危险的东西,只倒出一个黄色小纸条,有点像炭笔写的,字迹潦草,他就着油灯看了起来。 良久之后,他缓缓呼出一口气,面色阴晴不定,这是传递给六扇门李梦如的,没听说过这个人,如此看来那两人都是六扇门的探子。 线索更是惊人,郑家这条线路走的货,来自梁家所打造,原料却是来自赤硫山!都是刀枪甲胄,运往西边,接手人暂时未知,只知道货到了雨山府之后,好像还要过江。 两人行踪被郑家发现,被围堵在小山林,才匆忙写下情报,但结局也惨烈异常,一人拼死闯开缺口,一人重伤逃脱,信念告诉他们要传出消息,能不能成功就看天命。 很显然,他们成功做到了。 叶广源小心地将纸条归位收好,又塞入袖口,想了想不放心,又拿出来塞入胸袍暗袋,这才继续躺下。 但是,这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天亮被喧闹吵醒时,感到异常疲惫,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到底睡了多久。 万宾楼后街,小巷巷尾。 低调的君悦客栈,还是二楼尽头的房间,又低调地住上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斗笠戴着面纱。 老掌柜余光目送二位上楼,只坐在柜台后面,捧着杯茶,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柜台上的一本破书,他这里住店,从不问来历,这就是江湖。 李长生和李梦如坐如针毡,只觉得这南江府越发水深了,撒出去的几个探子,至今未有任何消息传来,生死不知,等待总是煎熬的,但是,没有消息何尝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皇帝退隐不出,太子早夭,此后并未再重立太子,故而朝局动荡,部分官员结党营私,二皇子三皇子互相倾轧。 六扇门历来都是神秘的,上通朝堂,下入江湖,地位特殊,不涉党争不站队,只负责案件和通缉,却也难免被几方孤立,导致实力大降人手大减,不复当年辉煌。 他们除了接到铁鸿的传信,就是修炼魔功杀人这个大案,另外还有一个渠道的消息来源,就是关于铁料和兵甲走私。 盐铁司已经烂透了,派到赤硫山的人被伺候的舒舒服服,吃得满脑肥肠,哪还有什么监督地方的作用。 这也没到夏天,不知何故,这几天貌似是谁都睡不好。 城主府,后院厢房。 吴元杰大少爷和吴影默然不语,前几天,接连死了人又丢了东西,二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害怕被人盯上了。 毕竟丢东西事小,可别被人查到杀人练功的事,这要是暴露了,吴宗弼都保不了他,二人老实缩在府里,过了好几天,这好像又没什么动静了。 吴元杰暂时压下了练功的打算,吴影又可以逍遥自在了,他一直认为自己属于阴影之中,除了叫他办事之外,从不在人前显露,上次江边抛尸,他办的不算利落,但也从未跟人说起过。 现在想起来,越想越气,这几天他也打听了江边出现的那队人马,确认是架海帮的人,好像是一个叫孙玉海的堂主,这事不难打听,不算是什么秘密。 深夜,叶府后院。 其他人都已经早就休息了,叶滔大少爷精力充沛,石锁、刀法一一练过几轮,稍微擦洗一番,便开始修习内功。 忽然,神色一变,般若六甲功乃佛门功法,最重明心静气,当初他差点去找一本心经来读,又怕真变成和尚了,好在系统给力,直接用能量搞定了所有修炼弊端。 他直接就感觉到不对劲,杀气,对就是杀气,虽然很收敛,但还是溢露出来,应该是有不法之徒潜入进来,在舅舅那个方向。 “不好!” 他想起舅舅的伤,拿刀便冲了过去。 “有药味,应该就是这个院子没错了!”吴影心中自言自语道。 想找一个有名有姓的人,这个时代不难,确切地说很容易就办到了,他还查到他们其他人走镖去了。 轻车熟路地挑开门闩,小心翼翼往屋里摸去,待适应了黑暗,隐约能看到床铺和桌子,双手持刃往床前探去。 却说床上的孙玉海,吃药敷药,身体已经比前几天好多了,但日睡夜睡,白天睡了一天,晚上哪有那么多瞌睡,刚刚正睁着眼睛想事情,忽然察觉不对,右手慢慢往床里伸,他摸住了刀柄。 吴影探出一只匕首轻轻挑开蚊帐布幔,另一只匕首向着里面的轮廓“唰”地扎了下去,一把长刀如毒蛇探头从蚊帐里刺了出来,直充面门。 吴影心头一凛,此时距离如此之近,已是退无可退,只能双手交叉持匕格挡住这一击,金铁相击之下,一股巨力传来,毕竟长刀还有兵器厚重之利,再加上有心算无心。 借力撤回两步,匕首翻飞之下再次强攻过去,孙玉海只能借助房间地形挥刀防守,至少只护住前面即可,即便如此,身上的伤口也在身体动作牵扯之下再次崩开流血了。 吴影越杀越勇,匕首一手正握,一手反握,借着夜色攻击之下,正反刺交错,次次攻击两处要害,又全是巧劲,随时变换位置。 交手这一会儿功夫,孙玉海又中了两刀,败相频生,夜长梦多,吴影猫腰错步,一个前冲扭身状如蛇吻,便欲一击建功。 第十三章 午夜血战 背后微寒,杀气袭身,常年滚刀的他,想也不想强行扭身打断攻势,反手向后刺出回救。 只觉刀气如惊涛骇浪拍过来,大成级的燎原刀法直扑向背心要害,不由手腕一动挑刀格挡。 叶滔一冲进来,鼓动内息,携激愤之势一刀斩去,无视短刃,顺势一技斜撩。 那吴影正面匕首与孙玉海刀身相撞,身形略一晃动,“哧”,反手已是血花飞溅,似是划断了手筋,一只匕首落下。 他也是个狠人,只闷哼一声,右手手腕一翻,扭身便直直刺出。 如孤狼之斗,眼神狠厉,嗜血中透着疯狂,全然不顾背后,企图与叶滔以命搏命。 叶滔哪能让他如意,般若六甲功不动如渊,招未用尽又凝攻势,撩杀绝招反向冲天而起。 吴影冲向近前,右手持匕前探,直指叶滔心口,身体微微颤抖。 睁大的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七品大成...”嘴唇动了动,随即“噗”的一声倒下。 脖子上那一道血痕这才真正地显露出来,却是已然毙命。 “叮”叶滔拄着长刀,手臂颤抖不已,肺部如风箱呼呼作响,额头汗如雨下,心中暗骂,这该死的世道啊! 你事事想着与人为善,偏偏却又不能如意,我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啊,怎能逼一个帅的掉渣的善良少年,拿起长刀去杀人。 孙玉海再也坚持不住,扔掉刀躺在地方,大口喘着气,歪着头紧紧盯着叶滔。 嘴巴动了又动,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新伤旧伤不算多重,他纯粹是被狠狠吓到了。 从杀手的出现到自己的殊死搏杀,再到外甥的突然杀入,这一切,时间是那么的漫长,却又偏偏如电光火石之间。 两人正对视着,院外有了些响动声传来。 “外面是谁?”叶滔问道。 “少爷还没睡?刚刚听到声音,所以我和叶淳过来查看。”原来是福伯。 叶滔出声只让福伯和叶淳过来,只说比武切磋动静大了点,令其他人都退下回去睡觉。 叶府,后院。 叶福父子看着叶滔和孙玉海,面面相觑,直接被房里的这血腥一幕镇住了。 好歹都是江湖人士,走镖也不是没见过,再三确认少爷和躺着的舅老爷并无大碍,这才小心收拾起来。 叶滔强忍着不适起来摸尸,然而,没有江湖画本中的奇遇。 没什么东西,没什么秘籍,杀手是孤傲的,也是可悲的,记录他曾停留在这世上的,恐怕只有这两只冰冷的匕首了。 “没错,上次江边抛尸动手的就是他!”孙玉海确认道,这才让福伯他们弄去小心处理了。 当初黄侯传来的消息,确定这人是从城主府出来的,就意味着这尸体见不得光,只能低调处理,而且这事还不知道有没有后续。 “你小子可真行啊,把你爹和我都骗了!”孙玉海假意气骂道。 叶滔苦笑道:“算是得了点机缘,关于武功的事,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显然是不愿多提,孙玉海也不追问,谁没有点秘密,这是他亲外甥,总之不会害他。 君悦客栈,二楼角落房间。 李长生翻着纸条汇总消息,眉头紧皱,这一条一条的琐碎信息,现在却独独缺少江通、沈木这一组的了。 “他们最后的线索是什么?”揉了揉眉头,随后问道。 李梦如翻找了一番,这才找到,“他们出了西门,跟上了郑家的车队,然后就没消息了。” “细查一下郑家的时间和路线,南江府商贸云集,每日路上往来人口众多,路上若是真有个风吹草动,必然有消息传出。” “我已经想到这点了,让汤忠去查了,他办事还是稳妥的。”李梦如回道。 长宁城。 威源镖局押送的货物交接的很顺利,贸易商行的,药铺的,还有架海帮的雪盐海货全都安排妥当,叶广源等人这才送了口气。 至于返程的配货,早就有了着落,这是常年往返的路线,南来北往的,有些熟面关系,只等配装好了车就能回去了。 不同于来时的心惊肉跳,威源镖局一行返程显得无风无浪,而且下坡路居多,大家心情也好了很多,有活泼的老镖师甚至高声唱了起来,放浪形骸,迎来阵阵叫好声附和。 看着那掩映山间的南江府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包括叶广源,也眼眶微润,那是一种游子归家的慰藉,是心灵的平复,是灵魂的寄托。 事情总有轻重缓急,有公有私,虽然家明明就在墙的隔壁,却不是现在想回就能回的。 这一趟镖的奔波之后,人马都要稍作修整,跟几个老兄弟交代了镖局接下来的一系列安排,叶广源这才马不停蹄地回府。 孙玉海的小院。 院门紧闭,里面的房间已恢复了原样,也关上了房门。 屋内三个人,光景不尽相同,一个躺着喝药,两个坐着喝茶,喝药的那个快包扎成了粽子了。 孙玉海小声把事情的前情后果讲了一遍,虽然说的轻描淡写,叶广源还是能感受到那杀机中的凶险,当时情况实在是太危险了,要是发生了什么,真的不敢想象下去。 至于叶滔的事,确认已经七品大成了,只是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叶广源与孙玉海默契地对视一眼。 也不再多问,便转口说起此次北上走镖的情况,提到路遇郑家发生的事。 “你们看看这个!”叶广源也不拐弯抹角,从胸口掏出一物递给床上的孙玉海。 孙玉海拿到手里不经意地瞄了一眼,眼睛便瞪地铮圆,里面的内容委实太过惊人,一时消化不了,打造甲胄出货,这是要疯了? 又恍惚地递给叶滔,叶滔看着纸条上的内容,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因为这内容他可太熟了。 《般若六甲功》里夹着的信件,现在还在系统空间里躺着吃灰呢,那是他自己隐藏着的一个秘密,从未与人分享过,也不敢拿出来分享。 舅舅的两次死里逃生,隐隐牵扯到吴家,杀手虽然已经伏诛,以后怎样还未可知,总之,这大仇是结下了。 但真跟百年世家相碰,无异于以卵击石,有了手上这些东西,那便有了借力打力、驱虎吞狼的条件。 至于交不交出去,得看对方是龙是虎,接不接得住了。 第十四章 六品和火药发明家 叶广源和孙玉海两个人看着信的内容,手都开始发抖,面面相觑,人都麻了。 两相对照,这线索就对上了,叶滔拿出来的信恐怕是真相无疑了,好一个吴、黄、郑、梁四大世家! 至于说六扇门? 朝廷和江湖,它两头都沾边,但两头都不怎么讨好,朝堂上的大佬要的是安分,江湖讲究一个快意恩仇。 管得严了,江湖朋友不给你面子,管得松了,大佬们甩给你脸色看。 大家走的路不同,平时也没什么交集,这事还得异常慎重,一个不慎,怕是万劫不复,还需要从长计议。 “父亲,舅舅,这事还是交给我来办吧?” 叶滔心中之前早就已经有了思量,他想除恶,于是也不废话地接下这事,毕竟他实力已经有了,算是自己踏足江湖的一个开端吧。 接着又道,“你们放心,我会小心谨慎处理此事,有了线索我们再相商一二!” 两人沉默半晌,缓缓点头,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长大了,一身本事都超过他们了,关键性子还沉稳,是个能成事的。 这一刻,叶滔终于做出了决定,一味地苟,并不能解决问题,江湖,他终究要自己去走一遭。 叶滔在等黄侯现身,他的江湖路子广,找人和探查都是一把好手,但是,他哪里知道,他哥们正在洞里打铁呢。 赤硫山,矿洞。 洞主黄侯在行动,现在他除了打铁摸鱼就是思考怎么跑。 易容成黄硕,直接跑肯定是找死,这么多道岗哨,得制造大混乱才行,他已经有点思路了。 按他的想法,最简单的就是放火,但火要大,烟要大,动静要大,越乱越好,具体还要根据现场各种材料谋划一番,但这路子貌似稍微有点野了。 真·化学家黄侯,先试的是木炭,这边锻打铁料用的都是木炭,这玩意儿容易着火,一烧起来,火够猛还不容易灭。 木炭是肯定用的上,但一大块一大块的烧起来太慢,用锤子锤地稀碎了再扔进火炉试了下,烧得快多了,那火还看着旺。 赤硫山既是硫铁矿,收集的当然有硫磺了,目前主要还是药用价值,熏制、驱虫、镇痛什么的。 他随便摸了点,锤碎了试着点火之后,烧得挺猛,热乎乎的,还冒着蓝紫色光,就是味道有点刺鼻子呛嗓子,这就对路子了。 但接下来的行为就属于是在找死的边缘试探了,矿洞里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他都偷偷摸一点锤碎了烧一烧试一试。 这天他把硫磺末和木炭末一起烧,呲呲啦啦就烧完了,冒着烟,比单独烧猛多了。 动静搞得稍微有点大,还好量很少,借口木炭里有东西没拣出来,只被老师傅训斥了几句。 这次瞎搞惊动了巡逻的人,来了两个大汉,黄硕的手下,以为他干活不用心,被抽了两鞭子小惩大诫,只能忍着,来日再报! 报复的报! 那边淬铁用到冷水,堆着制冰的硝石,他也摸了一小块,照例搞碎,试过单独的燃烧效果,烧起来也一般。 他把硝石末加进了硫磺木炭二人组,如果叶滔在这里,恐怕要头皮发麻了,这也能一起搞? 火药特么就是黄侯你本人发明的吧? 他的兄弟叶滔,这会儿心如明镜,双手掐指,盘膝而坐,周身内力游走经脉,雄浑激荡。 “轰”一声,衣袍猎猎风起,系统能量整合的武学体悟,如醍醐灌顶,将他成功推入了武道六品之境。 十七岁的六品,世所罕见。 城主府,书房。 吴元杰很烦躁,吴影不见了,平时不会消失这么长时间,自己交代的事从来都是安排他来办,向来办得妥当。 “你说什么?买的百年人参被偷了?”吴宗弼面色难看之极, “你娘留给你的血玉也被偷了?” 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他难以置信地指着吴元杰,手臂发抖不已。 吴元杰头皮发麻,抬头瞄了父亲一眼,“还有...”却是不敢继续说下去。 “说!还有什么?再敢隐瞒,腿给你打断!” 吴宗弼背着手,紧握着拳,怕自己忍不住捶他。 “那个...紫檀五阳丸,也丢了,在我房里丢的,我还让吴影去看过。” 他噼里啪啦倒了出来,怕说慢了要遭殃。 “嗯?” 这下他惊疑不定,踱来踱去,反而不怎么生气了,在府里丢的? 两个赌场打手的死,他已经收到了汇报,还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这城主府可不是普通地方,除了府卫,还有供奉,摸进来人,拿了东西却没被发现? “吴影呢?让他过来见我!”他要了解情况。 “吴影不见了,失踪几天了...”说完眼巴巴地看着父亲。 吴宗弼站定,猛地转身,面色铁青,以他的判断,能悄无声息做到这一步,这怕是被高手盯上了啊,就是不知道暴露了什么没有。 “来人,查一下这段时间,黄家他们几家有没有什么事发生,隐蔽一点!”他吩咐道。 “老爷,郑家前些天走货,听说路上有点波折,其他两家好像没什么发生。”不久之后,俞书斋进来说道。 “约郑学章来府里,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吴宗弼想了想,吩咐道。 城主府书房,吴宗弼与郑学章相对而坐。 交换了信息,两人表情都有些凝重,一个府里接连丢了东西,一个车队遭遇老手跟踪,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你说车队在路上碰到了威源镖局,你们出事时两边车队离得不算远,追杀的时候见过叶广源?”吴宗弼又仔细问道。 “此事不得不防,小心驶得万年船,先派人盯一下看看。”吴宗弼吩咐俞书斋去安排人手。 稍后有消息回报,好像还有人盯着威源镖局,不知道是哪方人手,手段挺滑溜,没抓到舌头。 这事就更怪了,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于是赶紧让俞书斋去通知郑家,让他们自己慎重处理。 郑家也意识到不对,难道当初消息真的走漏了? 这叶广源莫非知道些什么,要不怎会惹来其他人,那帮人的路数显然训练有素,不是凡俗之辈,难道是,六扇门? 半夜,叶府后院,叶滔结束日常练功,不知为何,总有点心神不定。 直到刚刚,他终于感受到,这是又有人来了,而且还是两个,显然是有人并没有死心。 第十五章 击杀与棋子 郑明邺和郑少沅恐怕是死不瞑目的。 他们接到家主的命令时,还在喝着花酒,世家子弟,不缺钱,何况是嫡系。 只时拿一个七品的镖局镖头,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 但镖局毕竟人多眼杂,为了尽量不要打草惊蛇,才从后面摸进了叶府。 只要一击必中,直接拿下叶广源,这差事便算是成了。 借着墙轻松地翻进后院,提着无鞘的长刀,悄然无息地摸黑蹭了两步。 两人还没搞清楚方向,只觉如遇毒蛇,杀气透体,肤如针刺,只来得及向前堪堪斩出一刀。 刀势未老,便觉有磅礴的内劲从刀身传来,“咔嚓”医生,手里的长刀只剩一半不到,前面裂成了碎片。 “噗嗤” 临死前,刀光映射到对面的,却是一个少年,身着黑衣,那是一张帅气俊朗而又稚嫩的脸庞, 一刀,那少年仅仅只出了一刀。 黑夜中,两双瞪大的眼睛,定定地站着,突然间又轰然倒地。 击碎的不止他们的刀,还有心脏。 叶滔一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钢刀,隐约见到有细微裂痕,这一击,刀便差不多废了,看来以后恐怕得换刀了。 郁闷,力度控制得不到位啊,怎么也没留个活口? 叶福父子照例处理了手尾,没摸到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只有碎刀两把,银票两张,聊胜于无。 看着手里黝黑而冰凉的铁牌,两块,拿拇指摩挲了一下,一面是精致的纹理,不知具体是什么图案。 “郑家?” 另一面,都有一个郑字,这次总算是找到正主了。 叶广源和孙玉海听到动静赶到的时候,管家已经在开始处理了。 拿过叶滔递过来的铁牌,翻看了几下,他们对视一眼,隐隐有些不安,郑家! 又赶紧翻看一番那两具尸体,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郑少沅?”叶广源二人惊呼道。 这下麻烦了,这郑少沅不是普通人,乃是郑家嫡系,少年天才成名,已是七品大成之境了。 这还是次要的,他还是郑家一位族老的亲孙子! 两人震惊地看着叶滔,一人击杀两位七品高手,其中还有一个七品大成,这小子恐怕真的六品了。 看来那次走镖的事,这郑家是真的怀疑他们了,半夜派人入府偷袭,这是宁杀错不放过了。 君悦客栈,二楼房间。 李梦如看着手里的情报,眉头微微一扬,又想起那天的经历和那个少年,这个名字,她之前听过一次,印象还挺深的。 “威源镖局,和郑家车队差不多同时段同一条路线北上的居然是他们?”她惊讶地对李长生说道。 “叶滔,万宾楼那个吟诗的少年?”他也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汤忠传回的消息,威源镖局叶广源一行已经从长宁府回来了,据说在鳌岸山遇到了郑家车队,翻山之后,郑家往西,威源镖局往北。” “从镖局车队的人那里了解到,之后不久,后方有过骚动,但具体不知道什么情况。”李梦如又补充道。 李长生无意识地在桌面敲着手指,一边陷入思索对策,得到的其他资料他也看了,这威源镖局和叶家风评很不错。 “有了!”忽然他扭头说道。 李梦如面露疑惑:“嗯?” “换上文士服,我们直接去叶府!”李长生以拳击掌。 “叶滔当日那诗已传遍府城,我们以万宾楼诗友身份直接去叶府拜会他,再伺机亮明身份,探一探叶广源!”李长生兴奋道。 李梦如恍然大悟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叶府,大门口。 李长生、李梦如书生打扮,头带纶巾,手拿折扇,英姿勃发,二人眼光微微瞄了眼侧面的镖局,便不动神色地立着等待。 叶滔接到叶淳的通报时,多少还有点懵。 诗友?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除了那一首抄的,咱就没做过诗,也不认识什么诗友啊,没混过那个圈子。 又听对方说还是故人,这就更加奇了。 吩咐下人备好茶,这便带着叶淳向着大门口迎去,别人来拜会,这是礼数。 一出大门,叶滔眼前一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几句诗。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毕竟少年慕艾,眼神稍微直了点。 “这人怎么又这样...” 李梦如不由想起那天万宾楼的场景。 此情此景,李长生嘴角窃笑,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叶滔两世为人,也难免有点脸热,劳资真是没出息啊,实在是给穿越一族丢脸了,搞得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旋即抬手抱拳礼道:“在下叶滔,见过二位,不知二位是?” “李长生、李梦如兄妹二人冒然来访,还请见谅!”李长生二人抱拳回礼道。 “李梦如?”叶滔失声叫道,引得他二人为之侧目。 “莫非叶公子知道我们?”李长生奇道。 叶滔强压下心中所思,只能在借诗的路上越走越远了,自顾自圆道:“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好名字!好名字!” 李梦如都有些无语了,以手抚额。 这人先是盯着人家看,又直接当面拿女子的名字作诗,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不过,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赞一句,这诗倒是真不错! “二位里面请!”将二人迎入客厅坐好,因为有女眷,便吩咐小兰奉上了茶水。 退下的小兰,躲在门口朝里面张望,又在叶滔和李梦如之间扫视了几圈,眼珠一转,偷偷往后院溜去。 遣退了下人,令叶淳守好院门,不要让人过来打扰。 叶滔这时才有机会观察起李长生,当日在万宾楼也见过,但那时只顾着看美女了,没有怎么留意,今天这么仔细一看,不太简单。 这人,怎么说呢? 不能用英俊、英武来描述,只感觉君子如玉而又尊贵大气,包括旁边的李梦如,都有那么一种属于气质的沉淀。 况且,体型、步伐、呼吸等细节之处都能彰显不凡,这两人居然也是高手! 这可不是什么诗友书生,而且,虽然拿着折扇,他有一种直觉,这两人极有可能也是用刀的! 接下来,先是从上次万宾楼吟诗说起,双方又是一波全方位的商业互吹。 从气势说到立意,从山泽说到人生,旷达胸怀,宁静高远,既显得自然,又拉近了距离,这诗友是做实了。 叶滔不禁怀疑起来,难道自己猜错了,这两人真是来以诗会友的? 又想起怀里的竹筒,纸条上的六扇门李梦如,所料不错的话,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了。 六扇门果然不容小觑,显然是查到了什么,要不然也不会无缘无故拜访叶府了。 第十六章 王子与郡主 “不知二位来自何处?”叶滔趁机提起话头。 “南江府的年轻一辈在下基本都见过,恕我直言,可没有贤兄妹这样的风采。” 李长生笑了笑,不动声色回道:“我们兄妹来自乾京,游历至南江府,此地山水相间、四通八达、民风豪爽,故而逗留,寻些灵感。” “乾京...”叶滔眼神亮了一下。 京城,李家?这就有意思了,还得再摸一摸底。 “二位不是普通人,有话不妨直说!”叶滔笑了笑,他直接开门见山挑明了。 “府外盯着我家的几波人,里面就有你们的人吧,世家的人好歹还是能打探到一些的,至于你们的人...”他故作高深地顿住了。 李长生、李梦如面面相觑,这人就是这么直接? “六扇门的二位,幸会!幸会!”叶滔站起身来抱拳道。 李长生二人对视一眼,又惊又叹,绕了这么大一圈,这才说了几句话,还没引入话题呢,就被人揭开了老底。 “叶公子果然不简单!在下实在佩服!”李长生赞道。 “想必叶公子已知道我们的来意了,不知可否引见叶总镖头,人多眼杂,我等直接去镖局未免有些打草惊蛇了。”李长生抱拳道。 “李兄可知这南江府的水可深得很,非是我说话难听,强龙不压地头蛇,”叶滔继续撒盐。 “有些事情,实话实说,不需要我父亲,我就能给你答案,但是,你们懂的,毕竟我这拖家带口的!” 说完便端起茶喝了一口,捧在手里,紧盯着李长生。 “叶公子所虑我已知晓,不过大可不必担心!”李长生恢复平静,自信道。 “家父李玄衡!”说完亮出了一块金黄的令牌便递了过来,叶滔不动声色的接过。 入手一沉,好家伙!这难道是真金的? 只见这令牌正面精雕细琢,纹理致密,走形弯曲,定睛一看,竟是一条龙! 强压下心中诧异,故作淡定地翻过一面,背面有菱形底纹,正中一个大字,气势磅礴,如岳耸立,正是一个“衡”字。 “李玄衡?衡王?” 叶滔真的惊了,看他们两个的气度,本以为是哪位大佬的子侄出来地方上走走过场,安排镀金的。 现在这么一看,你们两个是不是吃的太撑了! 王爷的子女,不说世子,最起码那也是王子和郡主什么的了,那不就是风花雪月、荣华富贵的比照吗,呆在京城锦衣玉食,架鹰牵狗的,不愁生计,不愁前程。 更何况是亲王的子女,这衡王可是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看着叶滔那古怪的表情,李长生哪还不知他心中所想,哭笑不得,只好解释起来。 虽然是皇帝的亲弟弟,但衡王向来淡泊名利,不受官职,不涉朝政,乐得一个逍遥自在。 没有任何征兆,皇帝的突然宣布归隐,加之太子未定,朝堂争执,这偌大的乾南,硬是被老二老三,还有朝堂上的这群人搞得乌烟瘴气。 他虽然躲起来了,临走却又扔给衡王一个烫手山芋,让他接手六扇门,顺便还有个什么监国的旨意。 衡王人都麻了,我只是个王爷,不是太子,自己的亲兄长,这又不能开骂,监国这玩意儿是我能接的?你自己不是还有两个儿子吗? 衡王也是果决,直接称病,长期生病,再来打扰就是要死了,让内阁自行处理政事,至于怎么跟皇子们闹腾,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别来烦我。 只接了六扇门的差事,要不是推不掉,六扇门也准备不接,查案查案,查到最后,涉案的往往不就是你们这群狗东西! 之前收到的密报,关乎乾南帝国的利益,盐铁兵甲从来都是大事,别人可以不理,但这江山毕竟还是他李家的,确切地说,是他大哥的。 叶滔摩挲着金牌陷入思索,这玩意儿可造不得假,那是抄家灭族的买卖,这么说来,南江府这事,他们还真接得住。 “失敬!失敬!”叶滔双手捧着金牌还了回去,一脸不舍,这得值多少钱啊? “竟是王子和郡主当面,叶某适才孟浪了!”叶滔举手一礼道。 说完也不墨迹,直接从怀里掏出竹筒,径直递给李梦如,示意道:“收信人是你,传信的那个人当场就死了。” 李梦如迫不及待地打开,飞快扫过纸条,手微微发抖,虽然有所预料,但这消息来得何其惨烈。 看着她那一副柔弱的表情,叶滔突然觉得有点心痛,两世为人,这难道就是那所谓的爱情? 想了想,又假意伸手入怀,实则从空间中取出了从慧通那里钓来的书信,递向了李梦如,静静地,看着她那份动人的美好。 李梦如还沉浸在伤感中,看到递过来的信,她微微一怔,脸一热,嗔道:“你...” 叶滔也反应过来,这怎么搞得跟送情书似的。 连忙解释道,“你看看内容,这个算买一送一了。” 李梦如只扫了一眼,便站了起来,看完了信,变得异常沉重,手中的信如同千斤重,连手中的小竹筒坠地都不自知。 李长生走过来从她手里抽过信,一字一行,一页一页地看完,握了握拳,又有些颓然地松开。 这些蛀虫! 事关重大,这些都是百年世家,百足之虫况且死而不僵,何况这些都是吸血虫。 关键是还与朝堂上的大人物利益牵扯太广,这事还需要问过父王才能做出决断。 “信是从一个叫慧通的西域金沙寺和尚那里得到的,其他便不知了。”叶滔补充道。 李长生瞳孔一缩,慧字辈? 西域竟有五品以上高手偷偷过境而来。 他抬手一礼道:“多谢叶公子,叶公子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请代我谢过叶总镖头,我兄妹有急事先行,先告辞了!” 叶滔无语,彼此彼此,从见到你妹妹的那一刻起,你这个大舅哥,不是,你这个朋友我早就交定了... 叶滔送着他们往院外走去,这时,门口正巧迎面走来一个人,定睛一看,是母亲孙玉蓉。 第十七章 黑陨归一刀 只见母亲像是特意打扮了一番,看起来端庄得体而又稳重大方,小兰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这小妮子还偷偷对着叶滔眨了眨眼。 “滔儿,这是有客人来?” 孙玉蓉明知故问地问道,虽然嘴里说着话,可这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梦如,微微上下打量,眼神越看越亮。 叶滔见状不由扶额,急忙回道:“是我的两个诗友来访,以前在万宾楼认识的,李兄和李姑娘。” 李梦如二人大方得体地抱拳行礼道,“李长生、李梦如见过叶夫人!” 孙玉蓉笑着点点头,上前一步,亲切地对着李梦如说道:“姑娘叫李梦如?名字好听,人长得可真好看!” 叶滔都有点尴尬了,这是相亲还是见家长呢?赶紧出言提醒说李家兄妹二人有急事要回去。 孙玉蓉回头瞪了他一眼,这才依依不舍地跟李梦如说了好几句,说得李梦如小脸都有些红了,这才带着小兰离开。 李长生扯了扯嘴角,看了看叶滔,又看了看李梦如,你还别说,这两人真的是郎才女貌。 只是,有些事情,他说了不算数,可能,他爹说了都不定算数。 送走了李梦如二人,叶滔怅然若失,摇了摇头,吩咐一下,便回房休息了,这一刻,他更加渴望实力了。 局势不算好,但也并不差,棋子已经放出去了,未来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想做些什么,抓住未来,他甚至不知道,那究竟算不算得上爱情。 心情不好的时候,茶也喝不下去,但可以垂钓一下静心养心,虽然系统没有了能量,但还留有一颗紫檀五阳丸。 当时留着这一颗,一是为了验证能量,二是为了练功,之前已经搞清楚了这颗药丸可以获得2能量。 至于说练功,才晋升六品不久,需要沉淀,暂时吃药也不会提升太多,索性拿出来往手心一放,面板就刷新了。 垂钓系统 锚点:南江府 范围: 2里 能量: 2.02 垂钓次数:2 经验:170\/200 状态:可垂钓 座右铭:永不空军! 心中默念垂钓,一套流程走完,过了片刻,鱼钩从虚空钻入掌心。 空军自然是不可能的,系统空间中已静悄悄地躺着一把不起眼的黑刀。 黑陨归一刀,由天外陨铁糅合墨精铁打造而成,颜色黑灰,光泽内敛,质地坚韧,削铁如泥。来自:梁鼎琛。 叶滔“唰”地站了起来,手里已无形中多出了一把黑灰色长刀。 此刀长约三尺有余,刀身修长挺直,刀尖四分之一处有弧度和反刃,不显光泽,这不就是雁翎刀的造型。 前几天郑家两人来夜袭,叶滔那把钢刀已经有了裂纹,系统这就送来新刀了! 真正让叶滔狂喜不已的是,这刀是垂钓来的,是可以收放于系统空间的! 随身藏刀了属于是,有了这个,以后无论是行动,还是出招偷袭,都将会有奇效,简直美滋滋。 原来,没有了妹子,也可以这么快乐,这是他没想到的。 垂钓系统 锚点:南江府 范围: 4里 能量: 1.02 垂钓次数:1 经验:250\/400 状态:可垂钓 座右铭:永不空军! 这一把黑陨归一刀,经验得到了80点,经验栏又升级了,垂钓距离变为了4里,进一步扩大了范围。 这刀来的时机,不知是凑巧,还是系统玄学,还需要进一步研究验证一番。 至于这来自梁鼎琛,大概率就是梁家的人了。 精神大好的叶滔,出门逛了起来,这黑陨归一刀轻易不能暴露,还得想办法遮掩一二。 青山街。 大老远感受到一股热量传来,往那边一瞅,眼睛一亮,巨锤帮的铁匠铺?当即心里便有了主意。 叶滔带着沉默寡言的叶淳直接走了过去,专盯着那些刀,一家一家看了起来,正准备换一家,忽然发现这里面假墙的木架上还有一排成品。 嗯?那把灰黑色的有点意思啊。 造型看着跟他得到的黑陨归一刀差不太多,关键是颜色还这么像,这就很难得了。 向负责接待的学徒问道:“这难道是墨精铁打造?” 那学徒尴尬一笑,“客官别开玩笑了,墨精铁打的也不会放这里啊,黑精铁,差一个字,差的可老远了!” “不过您还别说,这刀虽不是墨精铁所造,却也比普通铁料锻打的好的多了。” 那学徒指了指刀身的色彩和纹理,继续说道:“黑精铁加了些白玄铁,是以成品为灰黑色,锋利倒不算它的强项,但好处就是结实又极有韧性。” 叶滔眼神一亮,不理会小学徒的溢价吹捧,直接出价,砸下二十两拿下了。 小学徒欢天喜地地特意还赠送了一把刀鞘,无独有偶,也是颜色灰黑,这下好了,齐活。 不起眼的刀,配不起眼的鞘,正合低调之精髓。 梁府,工坊。 梁家老爷子,一把年纪了,光着膀子,在府后的作坊里“铛铛铛”一顿捶打,看着打好的刀胚,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锤子扔给旁边的晚辈。 祖上匠作出身的梁家,落脚南江府,百年有余,梁家自有传承,也有自己独到的一套人才培育方法。 所有男子修习照铁功,功法炎阳,远非巨锤帮可比,一生中不是在打铁中,就是在制器中。 巨锤帮打铁造刀如果算是新手的话,梁家就可以说是专业工程师了,毕竟术业有专攻。 只是可惜,数代下来,这梁家在地方上发展的枝繁叶茂,已然数典忘祖,不知深浅了。 祖宗要知道这帮不肖子孙在用他传授下来的技法,打造兵甲去走私,估计棺材板都要按不住了。 抹了把汗,穿上衣袍,背着手这便晃晃悠悠地回府,这就是梁老爷子的退休日常了。 活到老,打到老,不,打铁到老,一天不摸锤子,一天都不得劲。 走入客厅,拿起桌上的茶壶就是一顿灌,半晌之后,这才仿佛缓过了点劲。 走到墙角,往武器架上的一把巨刀的刀把上一拧,“咔咔咔”一个地下暗道出现,梁鼎琛进入了自己的地下工作室。 第十八章 风沙帝国秘辛 这地下室与其说是工作室,不如说是收藏室更加妥帖,毕竟下面已经多久没有过烟火气了。 只见这底下一层,沿着墙壁置下数个大铁架子,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镋镰槊棒、鞭锏锤抓、拐子流星。 好家伙,老头偷偷搁这玩儿十八般兵器呢? 东摸一下西抓一把,轻拿轻放,逐个把玩一番,看那满足而又小心翼翼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把玩瓷器呢! 大爷,只管可劲造,这些都是铁家伙,瓷实着呢! 这些武器保养有方,锻造有术,各有特色,各有光泽,一看就是大匠所造,品相不凡。 看着这些,老爷子一顿满足,抚须点头不已,转身习惯性又往旁边的刀架上抓去。 “嗯?”老爷子一把抓了个空! 他直接就惊了,昨天还看过的位置上,哪还有什么刀的影子。 我刀呢? 祖传的黑陨归一刀,不见了!昨天可还拿起来玩过的。 这一瞬间,梁鼎琛须发怒张,虎目含煞,满屋子又扫视一遍,直接几步跨出地下室。 站在门口,对着外面大吼一声“梁仲武,快给老子滚过来!” 梁府一阵鸡飞狗跳,一个光着膀子古铜肌肤的汉子跑了过来,额头冒汗,气喘吁吁,手里竟然还提着一把巨大的锤子。 “爹,您老人家找我?” “老二,今日有外人来过府里?”梁鼎琛不动神色地问道。 “没有啊,咱家都在打造那些货呢,哪有时间接待外人?”梁仲武一脸不解地回道。 “哼!你给我滚进来仔细看看!”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里面走去,径直下到地下室。 梁仲武一脸莫名之色,扔下锤子,跟着往下走,这地方他来过,自然轻车熟路。 再次有幸看到这一堆令他早就眼馋的宝贝,一脸疑惑地看着老头子。 “爹的意思是让我随便挑一个?”梁仲武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砰” 一脚便被踹翻在地,接着屁股又狠狠地挨了两脚。 “我打死你个狗东西,还敢惦记老子的宝贝!”梁鼎琛怒吼道,说完不解气,又踢了两脚。 “睁眼好好看看,老子的宝刀呢?”梁鼎琛往架子上一指。 “不是一直都在那...” 梁老二习惯性说道,接着就像忽然被掐住了嗓子眼,说不好出话来。 这事可不赖他,不光是他,兄弟几个谁不眼馋,想归想,但谁也没胆子来偷啊! 梁家罕见地召开了年度家族会议,只有核心嫡系才有资格参加,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家族的护卫却突然严密了起来。 梁仲武哭着脸,一脸不爽,他被迫接下了找刀的差事,可愁死人了,这特么去哪找啊? 哪有人偷了东西还会再招摇过市,这不有病吗? 当然有,自然是我们的叶大少爷,挎着新买的刀晃晃悠悠地往回走,路过街角,嘴角微微一动。 真是不知死活,大白天盯梢,这是没完没了了。 乾京,衡王府,书房。 一个身穿便服的中年男子,面貌俊朗,与李长生有几分相似,却又气势如渊,看完了手上的几份资料,沉吟不语。 “父王,此事您看?”李长生、李梦如兄妹眼巴巴地看着父亲,等他决断。 “这事恐怕没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看着是南江府四大家族,恐怕与长祁大有关系。”衡王缓缓道出。 “二皇兄?”兄妹俩面面相觑,二皇子,李长祁!太子早夭,这可是帝国最大的皇子了。 “上次传回来的线索,交给你们去查,一来是历练一二,二来...”他顿了顿。 “这事只能到四大家族为止,这是你们皇伯父的意思!” 李梦如急道:“二皇兄疯了吗?怎会参与这种卖国的勾当?” “哎,你们俩啊!还是太幼稚了,阅历不够啊!”衡王笑着打击道。 “纵观帝国历史,这百年的世家,实为蛀虫,从早期的操纵粮价物价,到后面的走私兵甲,真当帝国上上下下都是摆设?”衡王摇头道。 李长生低头冥思,忽然抬头震惊地问道:“釜底抽薪?” 衡王赞赏道:“不错!这羊养肥了,就该杀了,要不然太能吃,树枝树叶草根,它们可是什么都吃!” 说完,伸手止住了李梦如将要出口的发问,接着道。 “你们可能不知道,这四大家族借着铁器和兵甲交易,可是积累巨额的财力物力,甚至人力。” “乾影卫的密报,当地府卫军恐怕已经千疮百孔了,不少都变成了他们家族的私兵。”他补充道。 “可是兵甲呢?这些可是国之重器,战略物资,也不能偷偷卖给西域啊?”李梦如又急切问道。 衡王顿了顿,继续道:“不妨跟你们透露一点,西域那边,局势也不简单啊,要不是借着走私安插了些人手,帝国还蒙在鼓里呢!” “那风沙帝国明面上传出的资料,什么情况你们也知,自风凛冽死后,太子失踪,他那旁系的堂弟风凛恺夺了权。” “朝堂内阁分派,与这摄政王爷争权躲利,整日争执不休,如同菜市,在外人看来,恐怕是觉得这风沙帝国离日暮西山不远矣。” “实则不然,据乾影卫的密报,这风凛恺已暗中控制了风沙卫和海沙卫两部兵马,谁曾想到,他暗中整合势力,隐隐已有一统西域之势。” 李长生兄妹听到这里,面面相觑,皱着眉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他们的担心自然不无道理,风沙帝国与乾南帝国从来就不是朋友,两国往上数算起来,相争了数代,你方唱罢我方登场。 到了这一代的皇朝,早些年,双方本来却是属于旗鼓相当,风凛冽与当代乾南帝国皇帝李玄道,都可谓是雄才大略。 两人各自总揽帝国,潜心治理,任人唯贤,到处一派气象万千四海升平之势。 却不曾想,风凛冽正直壮年,雄才伟略,竟遭刺杀重创,后病体不愈,最终不治身亡。 据说杀手来自西海沙漠的海沙盗,然则帝国动荡,并未出兵清缴,一则人心不稳,二则毫无地利,那些人往沙洞一钻,当真踪影全无。 第十九章 桌面清理大师之怒 而后,风沙帝国便陷入乱局,太子年幼,风凛冽的堂弟,皇叔风凛恺摄政扶持,挽帝国于飘摇。 然而,没过几年,难得平静的风沙帝国再起波澜,大约十来岁的小太子未及登基,却又失踪不见。 是以帝国轰动,群臣哗然,矛头直指摄政王风凛恺,暗指他谋害太子,窃据神器。 是不是风凛恺做的?没有人知道,所有人都不关心,朝臣们只知道,这时候就是属于他们的舞台了。 一个雄主在位置上坐着,哪有他们这些庸才、世家出头的机会,越乱,便越是他们的机会。 敌人突然变成弱鸡了,这紧绷着的弦一下就松开了。 李玄道不知是惺惺相惜,还是另有图谋,突然不怎么上朝了,醉心于武道修炼。 世家的积弊与疯狂非南江府一地,这大好的乾南帝国,突然就变得像是一台老旧的车。 不是这地方出了问题,就是那地方坏了事情,哪怕是流民四起,这辆旧车也没等来修车的师傅。 李长生兄妹二人不知道领会了多少,也不知道联想了哪些,他们没问,衡王也没说,有些东西需要自己去悟。 “但是,如果他们的太子没死呢?”安静的书房,突然被他低沉的声音打破平静。 李长生一脸震惊道:“风千炎难道还活着?” 风沙帝国,太子,风千炎,风凛冽之独子。 李长生侧脸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梦如,欲言又止。 南江府,郑府。 “砰...” 上好的红木桌一角已经稀碎,整个桌子颤颤巍巍,一名白须白发的老头,立在那里不怒自威。 郑学章坐在那里也默然不语,毕竟郑行瀚是他的长辈,现在他安排的人手出了事情,当面甩他这个家主的脸色,他不想受也得受着。 前次跟吴宗弼会面之后,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威源镖局那边还是得处置。 所以派了两个人过去夜袭,主要是想拿了叶广源,不想惊动镖局那边的人,论实力十拿九稳了。 现在倒好,几天了,人失踪了,郑少沅和郑明邺完全没有一点消息传来,诡异的是,威源镖局那边似乎也没有什么动静传来。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据眼线来报,那叶广源活得好好的,镖局上下无半点异常,这边出门谈生意,那边酒楼吃酒,好不潇洒。 家族发展数代,可谓枝繁叶茂,但队伍大了,人心散了,不好带了,偌大的家族,总要有人做事,总要有人牺牲。 别人倒还好说,可是郑少沅却出事了,三长老郑行瀚的亲孙子,他这一系的麒麟子,二十多岁的七品中期武者,前途不可限量。 郑行瀚一脸阴霾,见郑学章在那里坐蜡,心中暗恨,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直言道:“既然如此,这事我自己来。” 郑学章站起急忙劝道:“三叔,我刚与府主会过面,目前局势不明,风口浪尖,还需从长计议。” “哗啦” 回应他的是一地碎瓷片,郑行瀚,郑老爷子,真乃当代桌面清理大师! “少沅都死了,你还让我从长计议?”郑行瀚口水乱喷地吼道。 “我还能从长个几年?” “让郑一山过来,我自己问,我自己办,不会连累你!”郑行瀚斜着眼睛讥笑道。 这就没法沟通了,陷入了死局,你跟他局面,他跟你讲拳头,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孙子。 那他直接就赢了,他孙子没了,那你怎么讲都讲不过他了。 家族了出了事,郑一山也隐约收到了些消息,虽然他是旁系子弟,但也颇受器重。 在三长老眼神的威慑下,也不废话,一五一十地道出了当日走货的情形,包括路遇威源镖局和后面追杀尾巴的事。 “哼” “简直废物,当时直接灭口,哪有后面这么多事?”郑行瀚恨铁不成钢。 “三长老,非是我等不想,当时的情况...” 郑一山连忙解释道,还没说完,“砰”的一声飞出客厅。 “没胆的狗东西,我郑家百年基业,走南闯北,运的是什么货?合作的是什么人?” “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了,还怕这怕那,对方还是区区一个七品小镖师。”郑行瀚一掌抽出,犹不解气地骂道。 郑一山口吐鲜血躺在地上,捂着胸口,眼中含泪,抬头直直地看着三长老,不敢言语半句狠话,如那样做了,便真是取死之道。 郑学章见无法再劝,只能心中叹息,家族不是他一个人的,他们能抬他上来,自然也能扔他下去,他所谓的谋划,此时已入不得耳了。 挥手让下人将郑一山扶起来,对着郑行瀚行了一礼,想说点什么,嘴巴动了动,终是没说出口,转身便带着人出去了,背影,说不出的萧瑟。 郑行瀚站在门口,看着他这个侄子的背影,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动不动。 许久之后,对着旁边的窗户说道。 “让傅圭过来见我。” 南江府城东门外,地势一路平缓及至南江边,道路宽阔夯实,可并行三辆马车,渡口附近更是人潮如织。 酒肆茶馆、车船驿馆沿江遍布,来往车辆,骡马俱有,人挑肩扛,好不热闹。 叶广源一行,与货栈掌柜谈妥了下批货物的配送问题,又拜访了架海帮的驻地,送上一些长宁府的特产,喝了茶水寒暄一二这便带人回城。 离了江边一路西行,距城东数里之地,反而没什么行人了,路北就靠着雾隐山的山脚了。 叶广源与夏大能等几个老兄弟,走走停停,有一句没一句的笑着闲聊些趣闻,时不时引起大家哈哈大笑,那笑声,甚至有点猥琐。 “嗤” 只见夏大能刚才还眉飞色舞地说着艳春楼的美娇娘,此刻,却身体前倾,脖子里插着一把羽箭,箭尾在脖子一侧一颤一颤地晃动。 身边的叶广源勃然变色,拔刀墩身一气呵成,其余众人也纷纷拔刀,朝着箭矢来的方向看去,同时寻找树木躲避,毕竟都是刀口舔血的汉子。 人还没完全散开,“嗖”又一箭贴着脸颊飞过,只觉脸上一凉,接着一热,血淌了下来。 “老爷,你的脸!”身边的叶福惊叫道。 众人很快锁定了箭手,绕着圈围杀过去,不料那箭手扔了长弓,抽刀迎上前来,刀法破空,宛如死士,以一敌众。 众人冲杀过去,短兵未接之计,却不曾料到,旁边树上又跳出四个黑衣刀手,攻势凌厉,刀法大开大合,竟暗含战阵之势。 霎时间,血光飞溅,刀刀见肉,不到十个回合,十几名镖师已扑倒在地,搭眼看去,能动弹的已是没有几个了。 第二十章 叶广源之死 叶广源面色激愤,与叶福一左一右,联手之下的燎原刀法如水银泻地,不要命的扑杀过去。 那五人见状,竟齐齐收了刀势,且攻且退,这一击势如破竹,下一击却又如老龟入壳,当真是攻守兼备。 面对这诡异的攻守之法,他二人攻得有多猛,败的就有多快,对面虽多有挂彩,却都不是要害。 两人招式用老,一个不留神,就有两把刀临身,直指叶广源要害,一击必杀之势已成。 “噗呲” 只见叶福双目瞪圆,扑挡在他身前,背后两刀深深刺入,带出道道血水,嘴里怒吼道:“走!走啊!” “阿福!” 这个汉子,与他年岁相仿,一起长大,却又主仆相称,从未逾越过半分,哪怕天塌下来,总是一副稳重的样子。 这是他的兄弟,他却从没有这么叫过的一个人,那睁大的眼睛,再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叶广源大吼一声,双臂灌气,衣袍尽碎,一技刀劈华山,气势如虹,中途却又强行变招,化为一势横扫。 对方一人刚攻叶福,招式已老,见到这一技横扫,抽刀来救。 “啊” 一只手臂飞起,长刀落地,那汉子已倒地捂臂,血流不住,惨叫不已。 叶广源一击建功,眼中红色褪去,恢复了少许冷静,便想趁机退走,自己的实力自己知道。 但招式用尽,内力已泄,左侧防守漏洞顿生,直直被两刀刺入,一刀左臂,一刀下肋,佝着腰已是直不起身来。 对面见状,攻守之势异也,两刀强杀而来,势不可挡。 叶广源左手捂着肚子,右手举刀来挡,未至胸前。 “哧” 已是侧倒在地,双目瞪圆。 那几名黑衣人看过尸首,扶着那断臂汉子,捡起断手,一路补刀,不留一个活口,转眼已入了雾隐山,不见踪影。 山脚的一颗巨大香樟树,树形雄伟,枝干广展,枝叶茂密。 正顶上的粗枝上,躺着一个黑瘦少年,十七八岁,衣着普通却眼光灵动。 他喘着气拍了拍心口,心有余悸,好好地躺树上睡个觉,却碰到这人命关天的大事。 奈何他爬山爬树在行,打打杀杀却是弱鸡了。 他捂着嘴目睹了下面的一切,害怕发出一丝声响。 这群黑衣人到底什么来路,杀伐果断,五个人杀了十几个,只算是重伤了一个,那补刀的狠厉,令人心惊。 这时远处有车队过来,他不敢再停留,来不及看看下面死的什么人,就赶紧就着树枝藤蔓,几个跳跃,消失在树林之中。 威源镖局大院。 除了刚开始的哭天喊地,悲切愤怒,此时却已经弥漫着惨然和恐惧。 光天化日之下,十三个人,不,加上叶广源,十四人在东门外不远,死于非命,手段十分凶残。 路过的车队立刻跑去报官,坐镇捕房的铁鸿亲自到场勘察,又派人通知府主吴宗弼,这已是大案了。 叶滔收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母亲已经哭晕了过去,这样也好。 人抬回来以后,舅舅从病床冲了过来,红着眼检查完,一脚踹翻了桌椅,人又发疯似的冲出了叶府。 舅舅干什么去了,叶滔心里大约有点数。 他心情复杂地蹲在地上,摸着叶广源的脸,摸着那箭划过的痕迹,摸着那浴血的衣袍。 这个一生俊朗的男人,曾经是那么的潇洒不羁,豪气干云,此刻静静地躺在那里,脸庞平添了几份狰狞。 来到这里世界并没多少天,此时又想起当日醒来的那天,这个男人冲进院子抓住他手臂的那一刻。 这个男人从来没有说过什么煽情的话,或许,从古到今,父爱天生就是那么的内敛! 这个中年男人只默默地行走,默默地关怀,就像这地上躺着的十三个叔伯兄弟,他们一生都在路上。 他一直试图走近他们,带着羡慕的眼光,一如那天送行的早上。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看看每个人的脸庞,整理每个人的衣裳。 夏大能脖子上的羽箭业已取出,就放在他的身旁。 他试着迫使自己哭出来,却没有挤出一滴泪水,旁边跪着的叶淳,也没有哭,双目无神,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这一刻,他气血上涌,只想血债血偿! 郑家,对不起了,不管是谁,今天都只能先算在你们头上。 “少爷,铁捕头求见。”门子传话进来。 一身黑衣,黑脸严肃的铁鸿,挎刀走了进来,看着这一地的尸体,虽然在东门外现场见过,此时却不禁再次目光一缩。 捕房外,街角。 一个黑瘦小子直勾勾盯着捕房的大门,里面传来了阵阵喝声,动静挺大的,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片刻之后,一群人提刀大步走了出来,看到当先的黑脸汉子,他眼睛一亮。 一颗椭圆的石头,啪啦啪啦滚在铁鸿的正前方几步,听到动静,所有捕快都握刀警戒,四处扫视。 铁鸿捕捉到路线,顺着石子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边拐角处,一个隐约的背景一闪而逝。 他举起右手示意了一下,走上前去,捡起来石头,瞳孔一缩,这石头竟是别有洞天。 不动身色地指挥队伍继续前面开路,他余光扫了扫四周,这才抽出里面的东西小心查看起来。 瓦房上,那黑瘦小子看到这一幕,这才松了一口气,扫了四周一圈,在屋檐的瓦片上脚一搭,便跳下小巷。 人未站定,身体一僵。 “小六,你这是要上房揭瓦啊?”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婶好奇地看着他。 “没有没有,刚刚见到一直漂亮的雀儿,没抓到!”这个叫小六的摆摆手解释道,然后飞快地跑了出去。 叶府,威源镖局隔壁,书房。 铁鸿谢绝了上茶的提议,定定地看着叶滔,缓缓说道:“现场我看过,这是军伍中人的路数。”却不再多言。 叶滔看着他许久,终于说道:“巨锤帮的铁炎那件事,不知当日的纸条,铁捕头收到了没有?” 铁鸿“唰”得惊站起身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滔。 “竟是你们!” 第二十一章 铁鸿的回馈 不理会震惊的铁鸿,叶滔自顾自喝了一口茶,然后看着他,自己已经释放了足够的诚意。 上次纸条传完,城主府好像又没有发生什么,虽然不知道这个人的立场,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大抵是没错的。 一个死了父亲和朋友,一个死了弟弟,有时候,大约就是这样,才能让两个互不相交的人坐在这里,哪怕其中有个人并不喝茶。 “南部无战事,府卫军,吃空饷成风,只挂着名字,至于人嘛?”铁鸿缓缓道来。 “恐怕不少都在四大家族吧!”叶滔斩钉截铁地替他说道。 铁鸿苦笑,何其的可笑,但现实确实就是如此荒唐。 御史台的人来了多少趟了,除了朝堂上下的勾结,他想不出别的。 帝国的军队,挂着名字,人却争相跑去帮世家做事,刀枪能不能拿得利索不知道,但是,银子绝对是拿的手都软了。 没有这些人,区区地方世家,何德何能在这里挖矿、打造兵甲,再运去数千里外的西域,他们兜得住吗? “我虽不知道确切是哪一家做的,但是,上次的人情,我得还你!”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按在了桌面,他站起身直接走了出去。 他是捕头,是官府中人,至少明面上,他无法支持这江湖所谓的快意恩仇。 五人,黑衣持刀,一人配弓,其中一人右手齐肘断臂。 树上睡觉的少年,便是攀山门林小六,当初百年人参的发现者。 架海帮,大堂。 一人端坐,手持一书,目不转睛,初看温文尔雅,细看之下,竟隐约传出一股威势。 架海帮帮主,当日一人杀入风鸣岛的猛人,汪拓洲。 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前面传来嘈杂声,他眉头微皱,正要问话。 “帮主,孙堂主回来了,在门口跪着。” 有帮众快步进来,看他一眼这才迟疑道。 “胡闹!他伤还没好呢!” 他把书往桌上一扔,快步走出大堂。 只见孙玉海一脸沧桑,衣袍不整,隐隐有血色渗出,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汪拓洲出了大门,一把将孙玉海拉起走了进去,按在了椅子上,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这才呼出一口气。 孙玉海一脸惨白,半天嘴角才只说了句话来:“请帮主相助!” 架海帮,不是他的,也不是汪拓洲的,是当初一起喝酒的兄弟创立起来的,大家义气相投,一股绳使劲,没什么蝇营狗苟的勾当。 他只说请帮主相助,意思很明白,没有想着拉整个架海帮的兄弟进来挡刀。 毕竟,现在都不知道对手是谁,但这狠辣的手段,他想的首先便是自保,姐姐和外甥不能出事。 “说这些作甚?你还当自己是我架海帮的人吗?”汪拓洲气得骂道。 叶广源他也熟识,作为孙玉海的姐夫,仪表不凡,为人大气,做事有度,一起喝酒喝茶也是常有的事,之前也几次过府探望孙玉海。 几层关系下来,这事又何尝不是在啪啪打他汪拓洲的脸,南江府就算是吴宗弼也给得给他面子。 “放心,我已经撒了人手出去打探,我就不信他们是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汪拓洲拍了拍孙玉海的肩膀安慰道。 这话刚说完,门口有帮众进来通报,说叶府的叶淳有急事求见孙玉海。 “快请!”汪拓洲大手一挥吩咐道。 叶淳一如既往地沉默,走进来看到汪帮主竟然也在,急忙举手行礼。 “你不在府里帮忙,来这里干什么?滔儿让你来的?”孙玉海诧异地问道,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 叶淳看看孙玉海,又看看汪拓洲,欲言又止,“舅老爷...” “但说无妨,帮主不是外人。”孙玉海不耐地斥道。 叶淳也不废话,上前递过纸条,又退回静静立在那里等。 孙玉海打开扫了一眼,瞳孔一缩,“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咬牙切齿。 汪拓洲走过来,也不客气,直接拿起纸条看了起来,诧异起来,想不到竟然这么快得到了如此重要的线索。 “多的话我也不说,不说孙堂主的关系,叶总镖头与我相交莫逆,威源镖局与我架海帮合作多年,就在遇害前,还曾在我架海帮据点喝茶!” 说完虎目一扫下面,“这不是单单威源镖局的事,这也是我架海帮的事!” 不等孙玉海说话,便招呼帮中好手,把纸条依次传越下去,然后吩咐人手,全力探查线索。 架海帮众人也都是热血兄弟,义愤填膺,纷纷嚷道要查到凶手,为叶家报仇。 孙玉海富家少爷,为人豪爽,不拘小节,办事妥妥帖帖,又是帮派创立的元老之一,帮里哪个不信服? 叶淳见状,随着孙玉海抱拳礼了一圈,辞别了架海帮众人和孙玉海,回去复命,孙玉海暂时就在帮里协调此事。 叶府,叶滔温柔地看着憔悴无助的母亲,她一醒来就哭的死去活来,直到刚刚哄着她睡着,让眼睛通红的小兰用心照顾。 出了房门,见到叶淳立在院里等着,仿佛是一根木桩,孤寂,倔强。 书房里,两人谁也没有坐下,叶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隔壁院子里,叶广源身边躺着的是他的兄弟,此刻,叶滔,身边站着的,也是,他的兄弟! 从旁边架子上拿出一副草图,往地上一摊开,两人就着油灯看了起来,看着图上的字,他“唰”的抬起头。 叶淳愕然,看着面前这个长大的少年,今天再次让他刮目相看,上两次还是吴影和郑家两人的夜袭。 这个少年,不知不觉间,已长成了大人,展现的实力让他都难以望其项背。 今天,面对十四具父亲和叔伯兄弟的尸体,隔壁现在都一片惨然,他没有哭,他竟然,要以最激烈的手段来回应。 地上赫然是郑家府邸周围的街道草图,旁边写着的,赫然正是数个郑家嫡系子弟的名字。 他要血债血偿! 叶淳的眼睛亮了起来,少爷既然拿出这个,少爷一直是懂他的! 叶滔拿出炭笔,看了一圈地图,又看了看标注,在三个名字上画上了大大的叉。 第二十二章 六爻铜钱与功能升级 小心仔细交代了一番叶淳的任务,便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他离开。 这个兄长,永远是一副沉默的样子,只有在喂招和练武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个人到底对自己有多狠。 就算有系统,有小小的成就,他从来没有、也不敢小看任何一个世家! 福至心灵,这是垂钓的时机,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仅有的能量和垂钓次数,或许也是最后的荣耀。 垂钓系统 锚点:南江府 范围: 4里 能量: 1.02 垂钓次数:1 经验:250\/400 状态:可垂钓 座右铭:永不空军! 片刻之后,系统空间内,静静的躺着躺着三个小物件,凝神看去,这是铜钱? 六爻铜钱,天机门镇派之宝,酝六爻起卦之术,演六十四卦之变,探未来,明阴阳,示吉凶。来自:殷玄。 “啪” 叶滔震惊地站了起来,直呼好家伙!这估计是哪位大师吃饭的工具啊! 不对! 天机门?殷玄? 叶滔长这么大还没有听说过这个门派,难道是什么隐士宗门? 脑海微微一动,三枚金黄古朴的小铜钱出现在手心,颜色纯正,色泽明黄,摸着应该是纯铜所制。 不知是不是错觉,叶滔握在手里的时候,感觉有一种清凉感流淌而过。 铜钱中心区域微微凹陷,正中有一个方形小孔,孔的四边有四个文字,山下二字为“天机”,左右二字为“爻六”,是为天机六爻。 拇指一搓,翻开到另一面,方孔的四边却只有其中相对的两边有字,但那文字奇奇怪怪,看着有点像波浪线。 拿近了仔细一看,却更像地球上的那种弯弯扭扭的古拉丁文。 虽然他并不懂算卦什么的,但此刻系统传输过来的资料也让他对此有了初步的了解。 “天机六爻”四个字那一面为交,也就是阴,无字曲线这一面为阳。 三个阴面为老阴,三个阳面为老阳,二阳一阴为少阴,二阴一阳为少阳。 起卦时,左手在上,右手在下,三枚铜钱合于手心,须连续投掷六次,方得到一完整卦象。 叶滔消化起来有点晕,更别提解析什么卦象了,好在放在右手手心的铜钱有异动传来。 原来这六爻铜钱蕴含的占卜之术可以融合于系统,届时无需投掷铜钱即可达到预测的效果,只是融合需要10点能量。 垂钓系统 锚点:南江府 范围: 4里 能量: 0.02 垂钓次数:0 经验:370\/400 状态:不可垂钓 座右铭:永不空军! 这次垂钓直接获得了120点经验值,总经验达到了370,差一点又要升级了。 可见这六爻铜钱确实是极罕见的宝物了,只是这融合铜钱所需的10点能量有点难搞啊,垂钓了这一次,可是连1点能量都没了。 突然想起地上还没收起来的地图,他蹲下又仔细的看了起来,看着看着,这眼睛越来越亮了,有门儿。 叶淳静悄悄地回来了,没有惊动其他人,穿着夜行衣,带着兜帽,提着一个包裹。 关上房门,二人就着油灯看了起来,乃是两个黝黑的金属面具,两侧配有兽皮制作的松紧带子。 面具左右有条纹点缀,右侧眼孔位下方,有三道条纹,中间相连。 竟然是地球人才认识的字母“y”,叶的拼音首字母,叶家的叶。 “三月街靠东的这间百草阁,是郑家的产业?”叶滔指着地图一处问道。 叶淳回道:“确实是郑家的药铺,他们虽然主要是车队走货,但财力雄浑,各行各业差不多都沾一点,这间百草阁规模不小,可谓日进斗金!” “少爷是想换个目标,倒也可以,只是这里的守卫可能会多几个,镇守的人乃是郑家嫡系郑少煜,此子也是七品大成之境。” “无妨!此人必杀,至于其他人,就看他们的造化了。”叶滔举手说道。 夜凉如水,无风无月。 三月街乃南江府城着名的药材集散之地,沿街店铺众多,什么保和堂,长寿康,药材行等等不一而足。 褪去了白天的喧嚣和拥挤,此时夜深人静,显得异常静谧。 百草阁的围墙外,一人轻点墙头落于墙角,站立不动,耳朵煽动不已,良久之后,才向着右前方的厢房摸去。 指头粘上唾液润透了窗纸,一根竹管缓缓伸了进去,片刻之后,这房里鼾声更浓厚了,这人做完这些,又退去墙角隐如木桩。 左侧一间独立的厢房,门正对着库房方向,郑少煜还没有睡着,想着白天大伯说过的话,有些拿不住主意。 大伯的意思是,想让他这一次随队西行,然后在那边坐镇,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如果郑家在西边也落下了根脚,对家族也是大大有利的。 别看只负责车队运输这一个环节,郑家依然承受着最大的风险,沿途数千里的各种不可控因素太多了,这次威源镖局就是个例子。 “嗯?” 郑少煜好像隐约听到什么动静,但又不太真切。 郑老四那帮伙计,这睡得也太死了吧,想了想,起身拿着刀前往查看一下,都是名贵药材,须得谨慎,免得被蟊贼所趁。 拉开房门,右脚刚一探出,还未落地,人尚在门内。 “哧” 他嘴里咳咳咳地想发出什么声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瞪大眼睛看着门口,一柄长刀从虚空中刺入他的心口,又消失于虚空。 “噗” 郑少煜破布一般倒在地上,再无丝毫动静。 门外,一个黑衣黑袍黑面具的人,仿佛从黑夜中诞生,静静地看着地上的人,冰凉的面具下是冷酷的外表。 “第一个!”他嘴里轻轻说了一句。 叶滔抬手看了看右手,黑陨归一刀,这偶然垂钓所得的宝刀,配合着系统空间,首次建功便显不凡,来无影去无踪,滴血未沾,收放自如。 “咔嚓”几道库房门锁化为废铁,推开库门闪身进入,叶滔直接就呛了一口,好浓郁的药香,没错,香味。 搓了搓手,往里面摸去,借着火折子观察起来,外面的大箱暂且不看,里面那几个明显极上档次的小箱子才是他的首要目标。 斩开锁扣,“吧嗒”翻开,只见里面躺着一支赤红色雨伞,竟然是灵芝中的极品,赤芝,这色泽大小,相当有年份了。 右手一握,能量增加了2点,叶滔大喜,继续翻看起来,这郑家真是大买卖啊。 接着才是大惊喜,上次那种百年人参竟又得了两支,本以为只有珍宝阁里才有存货,还是他太年轻了,小看了这些百年世家的底蕴。 第二十三章 狂薅能量 等到翻开第三个盒子,却是大大地震惊了,这是野生的鹿茸。 制好的全蜡片,边缘毛茸茸的,色泽血红,据说乃是梅花鹿头茬二杠茸切下来的。 这买卖做的,哥几个生意我看挺刑的啊! 继续一样样收割,边上有个小一码的小盒,打开一看,大吃一惊。 这细细的虫子,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冬虫夏草吗?难道这地方气候也产这个? 背后的架子上放着的东西,才真正让叶滔长了见识,什么何首乌,龙涎香,海马等几样,备货还不少,这可都是壮阳补肾的好货。 肾虚,看来这是属于古往今来男人的通病了。 刚才一看到龙涎香,本觉得很奇怪,仔细一想,往南一千多里就是大海了,这些东西出现在这里还是很正常的。 永远不要小看老百姓的智慧,更不要小看商人的手段,这东西大概率就是南越府那边海货里的极品了。 本着全不浪费的原则,一路吸收了这些珍品,能量竟然增加了17,这一下就有劲了。 至于门口码放着的大木箱,一一打开看了下,摸了半晌才只涨了0.05的进度,算了算时辰,还是算了,面板已经刷新了数据。 垂钓系统 锚点:南江府 范围: 4里 能量:17.07 垂钓次数:0 经验:370\/400 状态:可垂钓 座右铭:永不空军! 侧耳听了听厢房里伙计们沉重的呼噜声,看了一眼隐没在黑暗中的叶淳,又回头看了一眼这百草阁,终是心头一叹,毕竟冤有头债有主。 今夜的行动,可谓圆满,既报了仇斩了郑家一人,又顺带收了一大笔利息,但这事还不算完,镖局院子还躺着十四局尸体。 带着叶淳一路小心翼翼地摸回府,偷偷翻了进去,这才舒了一口气,说不紧张也是假的。 此时此刻,却又不禁有些担心起来,父亲和福伯尸骨未寒,隔壁镖局也只剩下一二十号人。 这小小的叶府后院,已经来过两拨不速之客了,各个手持利刃,以后怎么样,还未可知。 更现实的情况,这次的惨案导致镖局中高层基本都没了,院子里差不多只剩下些老弱病残了。 世家的人像这样明目张胆地乱杀,他也很难护持住这一大帮人,毕竟,防不胜防,自己的父亲带着十几号人,说没了就没了。 这镖局看来是没必要开下去了,看样子得找个时间跟母亲和几个年长的叔伯谈一谈,早做决定才是。 天还没亮,三月街。 尿着裤子的郑老四凄厉的呼喊声吵翻了,附近来往的药商蜂拥而至,大清早还以为有热闹可凑。 有胆大的往里面探头一看,吓得一屁股坐地上了,嘴里嚷嚷道:“死人了!死人了!”众人一哄而散,再也不敢往这凑了。 一则是怕沾了晦气,再者,这是郑家的铺子,他们脾气可不好,还是不凑这个霉头为好。 人来得很快,郑学章天没亮就被人从被窝里喊起来,黑着脸亲自带队赶了过来。 自上次以后,事情仿佛越发地不可控制了,三长老不顾阻拦强势反击,估计又是找的那些人出手。 这叶家也是邪门,区区一个七品坐镇的镖局,也没听说什么其他的关节,这背后是站着什么人? 让人赶走了闲杂人等,郑家的人把守了大门和旁边的街道,这才进入百草阁。 郑少煜倒在房间门口,眼神震惊,全身上下只有心口处渗出血迹,其他地方完好,甚至连衣服头发都没有乱。 见到这一幕,他不由瞳孔一缩,全身一寒,木头一样定在了那里。 六品!这是有六品高手出手了! 郑家折损在里面的人手,可是三个七品,其中两个七品大成之境,这满府城随便找,除了世家和帮派,也难找有这种势力的人了。 能轻松做到这一步的,必然是七品之上的高手,而且还身怀利器,这伤口薄如蝉翼,出血极少却一击致命。 郑少煜可是他这一脉的嫡系,自己弟弟的儿子,自己的亲侄子,素来与自己亲善,资质不错且为人稳重,所以家族委以重任。 前几天还悄悄跟他提起自己的谋划,欲让他去西边主持家族的事,以他的手段当能打开局面,却不曾料到,此刻已是天人两隔。 心中不由暗恨,都怪三长老太激进了,接着却又只能一叹,现在他反而理解三长老当时的心情了。 以前只想着灭口了事,现在反而不好办了,出手的是叶家身后的人,自己偌大的家族,防一防普通高手还行,六品以上的怎么防? 他不是没想过架海帮汪拓洲,但是,仔细思考了许久,还是不可能是他,这个人现在已经不是孤家寡人了。 真要是在这个时候与郑家明着干起来,怕是对架海帮没有丝毫好处,毕竟架海帮不是靠打打杀杀来过日子的。 再者,对方恐怕还犯不着因为一个堂主的亲戚,而激进地杀死百年世家的人。 汪拓洲这个人,江湖上多少都了解他的一些过往。 当他活着走出风鸣岛的那一刻起,以顿悟打破了武道桎梏,他就不再属于一个黑暗中的人。 “家主,伙计们都无大碍!” 他站着不动,其他人也没敢打扰他的思考,但迟迟不见他有什么其他交代。 先一步了解了伙计的情况,猜到他们是糟了暗算,管家郑会理在旁边待不住了,忍不住小心开口提醒道。 “但库房也出事了!” 郑学章“唰”地转身,看着库房的大门,沉着脸走了进去。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高手?既要命又要财? 库房还是很整齐,没有想象中被翻得乱七八糟,只是里面的小箱子都已经空了。 当他看着残留的粉尘不免有些疑惑,手指摸了一点搓了搓,香灰? 郑家百草阁昨夜被洗劫的消息就这么放了出来,定义为洗劫,更符合当下的形势,吴家那边,他要马上再去走一遭。 城主府同样的书房,同样的位置,还是坐着那两个人,只是境况已大不相同。 郑家连失精英,加之店铺库房又遭洗劫,可谓流年不利。 府城地面上的事是他的人负责盯着的,最近出现了很多生面孔,但手脚利索,看路数恐怕是六扇门的探子,吴宗弼有些担忧。 更忧心的是,他的儿子吴元杰,没有了帮手,竟让老子来帮他抓人,你练的是邪功,不是失心疯! 城主府后院偏房内,吴元杰盘膝而坐,面色平静,肤色红润,双手掐诀,气走膻中、玉堂、巨阙数穴,收于气海。 旁边两个干枯的尸体,令人毛骨悚然! 只是,尸体上套着地松垮的灰袍却能看出,这分明是西城门外流民派发的衣物。 第二十四章 六爻起卦探敌踪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叶滔还是懂的,昨夜摸回府里,冲了个凉水澡便草草睡了。 右手握着那三枚六爻铜钱,随着10点能量的消耗,仿佛空间发生了扭曲,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空明状态。 系统的灌输已经开始,从金木水火土五行,到天地气机之变。 从日月昼夜到黑白明暗,从雌雄男女到刚柔迟速,不再如周诰殷盘般佶屈聱牙。 这是一种对天地阴阳五行的明悟,或许已是一种道的范畴。 六爻铜钱,好一个明阴阳、示吉凶。 系统面板的右上方,已然出现了三枚明黄色的铜钱模样,六爻铜钱融合完毕。 心神沉入,用法便了然于心,系统竟简化了六爻。 每个能量可以撬动一个铜钱,如此一来,3个能量才能完成一次起卦的过程。 垂钓系统 锚点:南江府 范围: 4里 能量:7.07 垂钓次数:0 经验:370\/400 状态:可垂钓 六爻铜钱:? 父仇未报,枉为人子!折腾了这一夜,不就是为了报仇吗? 起卦讲究一个虔诚,想好自己所求,心里紧锁着杀死父亲的凶手。 心神一动,3点能量自动扣除,那铜钱像游戏机一样翻动了起来直至停止。 无形之间,一个模糊而虚幻的画面在眼前缓缓地呈现。 “咕咕咕”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只鸽子,确切地说是信鸽,因为鸽子的右脚都有一个铜制的金属环,乃是用来固定捆绑信件的,上面隐约有字。 一个带有院墙的宅院,墙高两丈有余,院子正中是一棵果树,高约四丈,树皮灰白,枝丫灰褐,中间有一个小木屋,乃是一个鸽子笼。 树上果实丰硕,红红点点,赫然正是一株樱桃树,时而有鸽子上下飞跃啄食。 画面一转,鸽笼小门对着的客厅内,几个汉子光着上身喝得火热,居中上首一人,左眉上有刀痕,尽显阴狠。 客厅门口一个面色苍白的汉子晒着太阳,微微打盹,那右臂的衣袖坠在那里,随着微风晃晃悠悠,里面仿若空无一物。 画面的右上角可见远山掩映,不远处有黑灰色飞檐伸出,旁边隐约可见一块老旧的匾额。 这时画面竟像是放大了一般,但也只勉强能看得出一个“弄”字。 就在这时,画面忽然如镜面破碎,灵光坠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房间里的叶滔回过神来,握了握拳头,系统大佬牛逼,这算卦居然还有画面显示,简直吊炸天。 垂钓系统 锚点:南江府 范围: 4里 能量:4.07 垂钓次数:0 经验:370\/400 状态:可垂钓 六爻铜钱:? 开了院门,正准备叫叶淳过来,却发现他人就站在那里,衣服上有些许寒露,仿佛昨晚根本就没有离开过。 叶滔深深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示意他进来说话。 翻开衣柜找了套黑袍,抬手扔给他,也不说话,便自顾自泡起来茶水,静静地等着。 叶淳一愣,看看手里的衣服,又看了看叶滔,平静的眼神微微动了动,没有废话,转身去屏风后换了衣服,出来又站在了那里。 “府城附近可有带“弄”字的道观或寺庙?”叶滔不动声色地问道。 根据画面中的樱桃,按季节应是南江府无疑,那远处的高山想必是雾隐山了,应是城北近山的某处。 至于牌匾所属的建筑,看着像是道观或寺庙什么的。 “这...”一向淡定的叶淳也被抓了一下盲点,傻眼了,他哪知道这些,当然也不知道少爷找这个做什么。 两人翻开府城地图摊在地上,大眼瞪小眼,衙门街道倒是标注的清楚,其他旁枝末节这地图上根本没有啊! 两人少不得拿易容的颜料灰土涂抹了一番,看起来是年长了不少,这才偷偷翻出。 直接往城北方向走去,只是这城北依山绵延数里,找一个院子何其困难。 雾隐山,侧峰。 雾隐山高峻雄伟,但只有数座偏矮山峰可以攀登,常有文人墨客骚人结伴而行。 西南山脚方向,弄险峰的半山腰,两人驻足而立,先观左右山峰,又俯瞰下方城池。 老人叹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只还只是一座山峰的山腰而已。 “想不到当日那少年如此不凡,一诗道尽雾隐山之雄奇,当真叹为观止!” 说话的赫然是一个六旬多的老人,旁边站着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 当真难以想象,在这险峰的半山腰,竟然出现了一老一少的组合,实难想象这老少二人组是如何爬上来的,况且肩上还背着些行李。 “师父,你带我来这南江府这么长时间了,到底找什么东西啊?”少年不解地问道。 “说了多少次了!机缘!机缘听明白了吗?”老头翘着胡子气道。 “为师当日静极思动,感受到这南江府颇为不凡,但具体变动如何,谁又说得清楚,机缘当真玄之又玄!” 老头接着摇头晃脑叹道。 少年不服气地怼道:“哪有什么机缘啊,人看了不少,山爬了不少,什么没见过,就差没遇上山贼了!” “还有啊,师父,咱们天机门可就剩下咱们两个了,你那铜钱以后早晚要传给我的,再给我玩儿玩儿呗!”少年求道。 老头脸色一变,捏着胡子的手一抖,不知又薅下来多少根胡子,连忙顾左右而言他。 问道:“这弄隐寺离此不远了吧,我们趁着天气好过去看看。” 说完便当先往一侧走去,少年见状,无奈之下,只好跟上。 天机门殷玄边走边叹,你想玩儿铜钱,我也想啊! 把玩儿了一辈子的宝贝疙瘩,突然不见了,这谁顶得住? 南江府城,城北。 却说叶滔二人沿着城北大道一路走着,没有什么线索,这正走着,旁边一个青皮哎哟一声,随即跳脚对天叫骂。 原来是头顶的灰色毡帽上落下一坨鸟屎,颜色还挺红鲜,那青皮跳脚指着一只鸟骂了起来。 叶滔搭眼一看,嗯?那色泽和翅膀飞行姿态,赫然就是一只鸽子? 又假意凑近了两步,憋了口气,往那鸟屎看去,色泽偏红,内有淡黄色小颗粒,樱桃核? 叶滔眼睛一缩,唰地一下抬头朝那鸽子方向看去,朝叶淳一个眼神,两人便往西北方向赶去。 第二十五章 小菩提灵枢轻功 望山跑死马,何况是鸟? 两人只跟了个大体方向,便跟丢了,叶淳虽有不解,但就是不问。 两人停下喝水的工夫,看到旁边三三两两的文人学子挤过,便拉着叶淳站在屋檐下避让。 “文兄,我等今日便上弄险峰一游如何,顺便一人作诗一首,岂不快哉!”一位白面文士提议道。 弄险峰?叶滔一下就捕捉到这个字,当即上前追上两步,拉住那白面文士。 那人见是生人,一惊,正欲呼叫。 叶滔急忙松手一礼:“请问兄台方才所言可是弄险峰?在下请教是哪座宝山?” 那人见状打量了一下叶滔,见他不像歹人,松了口气,便遥遥指了西北一座山峰解释道。 “不知此山之上可有宝刹道观?我素喜观摩碑文崖刻,故而请教。”叶滔急忙行礼追问。 那文士一愣,与旁边的几位好友都想了想。 其中一位突然想起说道:“道观没有,古刹倒是有一座,名为弄隐寺,位于山峰西南近山腰处,不过业已荒废多年了,并无僧侣入驻。” 不动声色地拜谢了众文士,叶滔握拳,应该是找到地方了,但此时人多眼杂,不宜现身探查。 回到叶府,少不得安慰一番悲伤的母亲,看着她那憔悴的模样,更加坚信了离开的想法。 午后,叶府书房。 孙玉海激动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叶滔的手臂,红着眼问道:“当真有线索了?” 叶滔轻轻拍了拍失态的舅舅,只说使了些手段,已大有眉目,但不需要他参与。 只让他回来坐镇叶府,好好养伤,抬手阻止了还要再劝的舅舅。 孙玉海颓然,以他此时的身体和武功,确实是帮不上什么大忙,真要去了反而拖累了外甥,只能小心叮嘱了一些江湖常识。 雾隐山西南麓,弄隐寺。 深夜。 灰黑的瓦砾,斑驳的石墙,翠绿的青苔,倾倒的佛像。 大殿正中笼起了一个火堆,干柴湿柴夹杂,噼里啪啦地烧着,时不时冒些火星和黑烟。 大山里的阴寒不可以季节论,殷玄扭头看着那歪倒的大佛像,不由感叹神伤。 二十多年前,此地香火兴盛,他行走江湖,曾与慧真大师在大佛像见证下坐而论道,可谓意气风发,此时想起不免一阵神往。 转眼间,物是人非,偌大的弄隐寺已是破败至此,空无一人,连佛祖都无人打理。 白日里,殷玄借着兴致和记忆,带着徒儿故地重游,冥冥中总感觉这里有什么吸引着自己。 但六爻铜钱已失,只能硬算,手指都掐疼了,却也没有什么明确的指向,各个偏殿都逛完了,天色已晚,只好在此将就过夜。 “咔嚓” 殿门外传来声响,师徒二人一惊,借着火光齐齐看去,只见门外却空无一人。 片刻之后,两张灰黑色面具缓缓出现,最后才显露出下面黑色的夜行衣。 赫然是两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二人腰部挎刀,身形挺拔。 那面具不知是什么材质,火光照耀之下竟也不反光。 叶滔微微一愣,很意外,大殿里火堆旁的两个人,他见过,当日万宾楼坐在李梦如背后方向,靠窗的一老一少。 殷玄毕竟行走江湖多年,一看这两人明显是哪方势力的人,他们这一门向来从不参与江湖争端,只研究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当先拉起徒弟,抱拳道:“天机门殷玄见过两位英雄,我师徒二人借住宝刹一晚,此地空旷,二位轻便!” 殷玄? 面具下的叶滔脸庞抽搐了一下。 心里默默说道,“大爷,不好意思,捡了你的三文钱!还被系统吃了!” 殷玄!六爻铜钱的原主人,就是他! 抱拳回了一礼,也不言语,便抬脚往里走去,边走边抬头打量起这大殿来。 殷玄见状,忙又拉着徒弟坐下假寐,不敢盯着那二人看,这是江湖规矩。 眼角余光一动,心里又是一阵嘀咕,这人怎么有点熟悉的感觉,竟有一种亲近感,具体却又说不上来,要是铜钱还在就好了。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叶滔二人天一黑就上山了,准备找位置探查一下那院子的情况,不想路过这废旧寺庙,竟有火光闪动。 福至心灵,那感觉就像里面有什么吸引着自己,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就跟着感觉走进来看看。 大殿四周,佛像破败,壁画掉色,文字偶有缺失,已然年久失修。 正瞅着,忽然见到右侧一幅壁画,旁边刻文赫然是菩提祖师,右上角的木框一角镶嵌处好似插着一物,隐约有些光泽闪动。 叶滔假意抚摸墙壁上的壁刻,身体微屈弹起,腾至空中,在木框上一抓之下,借力复由拔高丈许,两指一探,一物夹在了手中。 衣衫猎猎落下,只激起些许尘埃,定睛一看,竟是一块三指宽的灰黑铁片,大约掌心到指尖长短。 上有图文,字是一些蝇头小字,图画竟是一个光头和尚的一系列腾跃动作,侧面竖写着几个小字:《小菩提灵枢轻功》。 叶滔狂喜,轻功属于他目前的短板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也想说,机缘当真玄之又玄。 握在手心,系统提示浮现脑海,需要3点能量由系统推送入门。 身旁的叶淳,被叶滔爬高上低地一系列操作看懵了,虽面露疑惑之色,并未出声询问。 上次卜卦之后,系统还剩下4点能量。 垂钓系统 锚点:南江府 范围: 4里 能量:4.07 垂钓次数:4 经验:370\/400 状态:可垂钓 六爻铜钱:? 不动声色地带着叶淳在角落坐定,告诫他小心戒备,借此地休整一二。 心头一动,系统便整合了《小菩提灵枢轻功》的精要,直接灌输了起来。 有了《般若六甲功》接近六品大成的深厚底蕴,此时轻功的吸收竟显得颇有些如鱼得水。 同时,心头不禁暗暗纳闷,我怎么跟和尚这么有缘? 轻功的推送很成功,无惊无险的入了门,叶滔对于功法的细节与玄妙之处已是了然于胸了,差的也只是实战了。 见猎心喜,吩咐叶淳待在此地不要动,闪身出了大殿,身形无形中竟又轻快了几分。 弄隐寺,小树林。 快步来到殿侧的小树林,叶滔就着轻功法诀的精要,闪动腾挪,前趋后退之间,气息越发清明纯粹,仿若神游太虚。 来时步步生风,去时飘然无定,潇洒自在人间,好一个《小菩提灵枢轻功》! 第二十六章 凶手伏诛 此时此刻,叶滔都忍不住想大吼一声以抒胸臆,又想到自己此时的任务,不敢有丝毫放松。 强压下心中激荡,回到大殿补充了一些干粮,然后闭目养神起来。 殷玄暗暗关注着叶滔二人的一举一动,心中感觉好像自己无意间又错失了什么,右手一掐,胡子又少了几根。 夜深人静之时,他突然眉头一动,那古怪的黑衣二人组竟悄然离去,至此至终,一言不发。 弄险峰,山崖边。 一颗高大的树梢上,叶滔蜻蜓点水,站在上面随风而动,眼神犀利地盯着下方一处黑暗中掩映着的宅院。 根据六爻铜钱起卦得到的画面角度,借助弄隐寺,终于锁定了目标。 刚刚他已经把这里的情况向叶淳说明,府城东门外伏杀他们父亲和叔伯兄弟的凶手,就藏在此处。 叶淳难得地呼吸紧促了几分,他跟着少爷晃悠了一天,见证了他的所作所为。 他和孙玉海一样,都知道叶滔在查那些凶手,但看他东一下西一下的操作,着实摸不透其中的关节。 毕竟以架海帮的人手,都还没有丝毫线索传回,实在难以置信!他居然已经锁定了凶手具体的位置。 弄险峰,夜凉如水。 风起时,雾浪如波涛汹涌,腾蛟起凤,却又无声无息,只带来点点冷润。 一道黑影从山腰飘摇而至,间中脚尖在树梢轻点,又腾空而起,终立于宅院东北角,纹丝不动。 灰黑的面具一侧,随着内力的运转,耳廓微微煽动,将院内动静尽收于胸。 树上的鸽子偶尔传出一两声“咕咕”,旋即又陷入沉睡。 最右侧客房内,两道鼾声如雷,不知何时,房中竟站着一道黑影,虚空一闪,寒光隐现。 “哧” 鼾声乍停,一切归于平静。 如法炮制,处理了最左侧房里的二人,其中一人,右臂尽失,面色苍白,瞪大着双眼,想必,他走得很不安详! 令叶滔意外的是,当他来到靠中间的房间时,那人已经起身,弓背持刀,作势欲扑。 终归是刀口添血的汉子,没有失了警觉,只消失了片刻的呼噜声竟让他有了准备。 没有遇到激烈的拼杀,实力确实不对等,神出鬼没的黑刀宛如蛇蝎,令人心惊,区区几招,已见分晓。 那人捏着刀,躺在墙角,空中弥漫着血腥味,粗重的呼吸意味着他受伤并不轻。 “呼” 火折子点燃了桌面的油灯,一切呈现在眼前。 黑衣,黑面具,黑刀。 “威源镖局的人,是谁让你们杀的?”面具下传来沙哑的声音,如金铁相击。 “呵呵” 傅圭嘴角淌血,惨然一笑,跪坐起来,举起刀,遥指黑衣人。 叶滔作势欲攻,那人竟忽然反手一拉,“哧”脖子上一道血线显现。 叶滔一怔,本想留着这个领头的好好问问,此人竟如此果决,甚至没有说一句完整的话,便自我了断。 还是实战经验不足,非要装逼,要是早早控制,哪有这么多屁事? 四处翻找了一番,没有所谓的线索,只找到几块府卫军的军牌和制式长刀。 “南江府卫?先攻?傅圭?”心头一动,暂时收了起来。 端起油灯来到院子正中树下,左右挥动了几下,便入厅等候。 片刻之后,跳入院内的叶淳,“咕咕咕咕”从树屋掏出两只鸽子拿进屋内,就着灯光看了起来。 “嗯?郑三?” 二人对视一眼,果然就是郑家,他现在想起来了,那晚父亲和舅舅说过的话,郑少沅乃是郑家三长老的亲孙子。 三长老,郑行瀚! 强杀入郑府肯定不现实,世家自然有高手坐镇,一个不慎,便会陷入围杀之局。 二人分几次将尸体运进山林深涧抛下,又仔细处理了房间的手尾,好像这些人自己离开了一样。 他思来想去,当务之急,还是处理母亲和镖局众人,不能再耽搁了,只有这样,才能无后顾之忧。 出乎意料地顺利,解散镖局的想法得到了母亲和众位叔伯兄弟的赞同,毕竟这次的事情太大了,血腥得令人压抑。 在母亲压抑的哭声中,将父亲葬入了族中祖地,叶福葬在了旁边不远,又帮忙安顿了镖局其他死者。 哪怕是六品高手,叶滔也疲惫不堪,主要还是心累,需要操心的东西太多了。 叶滔也不是吝啬之人,除了抚恤死者家属,剩下的人也都给足了遣散的银两,甚至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也都分了些。 威源镖局。 取下镖旗,关上了大门,至此,威源镖局落下了帷幕,叶滔心中一叹,父祖创下的基业,不知是否还有再起的一天。 平心而论,在他手里至少是不可能了,他志不在此。 叶府,客厅。 “去京城安家?” 孙玉蓉带着憔悴的面容,惊讶问道。 “滔儿,你可知你父亲其实......”她欲言又止,不知想到什么,有没有开口。 不知为何,她竟突然想起了那日来府的李姑娘,听说就是来自京城。 家里此时的状况,容不得她多想,又提起父亲孙老爷子,不免担心,家中只有她姐弟二人,弟弟现在这样让她如何放心。 “外公那里我去说服,母亲放心”叶滔安慰道。 孙府。 “表少爷来啦!” 叶滔的上门惹得一阵鸡飞狗跳,孙玉海至今未婚,叶滔算是叶、孙两家唯一的第三代了,当然地位极高。 孙老爷子握着外孙的手,拍着手背,一阵安慰感怀,女婿的事,也令他心痛不已。 或许是商人趋利避害的本能,老伴儿已经不在了,老爷子对搬去京城竟大大的认可,免去了叶滔准备好的一大堆口舌。 约定好了出发的时间,这段时间便是产业的处理,各方面要处理妥当,毕竟,居京城,大不易,以后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 叶家和孙家产业的脱手很顺利,毕竟都是挣钱的买卖,再加之架海帮汪拓洲明面放出的话,倒是无人敢故意使绊子。 南江府,西门。 临行的日子到来,还是这个熟悉的西大门,此时却已物是人非。 三四架马车,一二十辆货车,还有几十号人手,队伍准备妥当便要出发了。 孙老爷子坐在马车内黯然神伤,儿子终归是长大了,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朋友。 另有十几号架海帮好手一路护送,就是孙玉海向汪拓洲求来的。 手指搭了下车帘,却仿佛怕烫一样,又飞快地拿开,轻声吩咐车队启程。 正在这时,有马蹄声“哒哒哒哒”传来,很快来到近前。 “噗”一声传来,又听到“咚咚咚”三声响。 “孩儿不能随父亲身边尽孝,还请父亲保重身体!”孙玉海呜咽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 老爷子一把拉开窗帘,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儿子,不禁泪流满面,挥了挥手,车队已然前行。 只是,此行千里,不知前路如何? 第二十七章 北行与山贼 离别总是伤感的,何况是故土。 叶滔安慰了情绪低落的母亲和外公,巡视了一番车队的状况,指挥队伍继续前行。 出得西门,西行不远便要改走官道,官道沿着南江一路北上,过了长宁府,再走七八百里才是乾京所在。 叶滔扭头看着那巍然耸立的老城墙,眼神深邃,寒光乍现,心里默默地说道。 “南江府,我还会再回来的!很快!” 说完便信马由缰冲了出去,溅起踏踏尘土,又飘散不见。 经过几天车马劳顿,这天下午队伍到达了鳌岸山,叶淳指挥着车队管事一众人安营扎寨,车队将在此休整一晚。 鳌岸山。 熟悉的地名,熟悉的营地,因镖局的解散,此时却再没有了熟悉的人。 人吃马嚼,一番洗漱,除了留守的巡逻人员,其他人都早早睡了。 架海帮晚上也分出了六人帮忙值夜,这些好手都是舅舅孙玉海的老兄弟,自然值得信任。 帐篷内,叶滔和叶淳相对而坐,中间的小火炉上跺着一个水壶,壶口缓缓冒气。 两人聊着接下来几日的路程安排,叶福走后,没有任命新的管家,叶淳和小兰分别负责一部分,暂时挑起了胆子。 叶淳看着递过来的几张纸,面露疑惑之色,但还是接了过来,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子,一看便是少爷发明的炭笔写的。 “噌” 叶淳便震惊地站了起来,抬头看了叶滔几眼犹不自信。 《小菩提灵枢轻功》,以佛教祖师名字命名,光听这名字就不明觉厉! 叶滔挑着眉毛促狭地对他笑了笑,便简单解释道:“这就是出自那晚在弄隐寺壁画上得到的那个铁片,你当时不是还想问来着。” “不过那上面的内容颇为晦涩难懂,还包含佛门经意,其他人就算是拿到也没法练,这份给你,我自己还有。” 叶淳这才仔细品读了起来,果然已经能看懂内容了,结合着上面的清晰的简笔画标注,当真是通俗易懂。 他哪里又知道,这可不是简单的翻译,而是叶滔结合了系统对功法的解读,又转化为常用的练功语言和运功方法。 叶淳也知道这东西非同小可,便自顾自地坐下仔细参悟了起来,等到缓过神来,天色已然是深夜了。 炉子的炭火将熄未灭,随着风的波动露出点点红光,水壶也已经不再冒气了。 叶淳侧首看去,旁边的便携矮踏上,叶滔抱胸和衣而睡,面色平静,深沉平稳。 叶淳拿起纸张确认再三,握了握拳,这才下定决心,将纸张投入了火炉,片刻之后,火光乍现,很快,又化为灰烬。 叶滔被火光闪到,眯着眼瞅了一眼,嘴角微动又沉沉睡去,这个兄长,真有意思! 第二日一大早。 众人准备妥当,便带队起行,翻过鳌岸山,一路下坡,众人心情也好了很多,只是行至正午,突然前面传来嘈杂声。 叶滔右脚一踏便运转轻功向前冲去,只见前面熙熙攘攘地站着一些人,手里拿着木棍树枝什么的,衣服破破烂烂,一看就是流民。 地上还躺着两人,哀嚎不已,其他人都畏缩着往后退。 原来是流民本仗着人多势众,见到车队便想来强抢,却未料到遇上了硬茬子,还没冲到近前,便被架海帮的护卫砍伤。 叶滔提刀上前问话,那地上二人吓得面如土色,不敢再叫,如竹筒倒豆子,把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 原来这些人是从雨山府向东而来,一路流窜,仗着人多,顺带着打劫围堵过路商户,还未到长宁府,便被当地府卫兵驱逐。 长宁府往北就是京师,守备森严,只能往南逃难,一路走走停停,这一见到车队,便直接红了眼,这才发生之前的事。 叶滔没有再过分为难他们,看到一些孩子面黄肌瘦,动了恻隐之心,让叶淳和小兰准备了些易消化的软食,看着孩子们吃下,这才放他们离开。 刚走两步,后面有呵斥声响起。 扭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妇女,披头散发脏兮兮,牵着一个小男孩,来到近前,拉着孩子磕了一个头,这才说起来意。 原来他们这批从雨山府来的人不止这些,往北前行近百里,有座灵猿山,一些青壮流民,纠结在一起,在此山立了山寨,做起了打家劫舍的买卖! 这妇女为感谢叶滔对孩子的一饭活命之恩,这才追上来报信。 叶滔记在心上,让小兰拿了点干粮给孩子,没敢给多,那是等于要了她们的命,流民什么干不出? 第二日午后。 叶淳说根据镖局的路线图,前面不远就是那灵猿山了。 早些年猴子很多,竟懂得成群结队地扔东西砸人,行事颇有灵性,过往行人商队也不敢逗留招惹,故而得名灵猿山。 今日翻山已是不太可能,安排叶淳等人安营扎寨,做好防护。 叶滔提刀一人悄悄摸了过去,还没上山,便看到路上有倒地的大树挡路,上面吊儿郎当坐着两个汉子。 一顿胖揍,跪地求饶,带路到了山上,叶滔一看,差点没笑出声。 山寨没有想象中的戒备森严,也没有所谓的明桩暗哨,几十个流民松松垮垮地聚在一起,不成气候。 那寨门都还破了一半,就凭这些人能干啥?只能凑个人数打劫行商。 见到叶滔穿着不凡,孤身一人,竟鼓噪着围过来,刀都没拔出来,三下五去二放倒一大片,其他抱头鼠窜,被叶滔轻松逼了回来。 驱赶着这帮人去山下搬开了拦路的大树,让他们全都滚蛋,警告一番,若再敢上山聚众,定斩不饶。 随手亮了一手大成的燎原刀法,那大树直接一分为二,流民山贼早就吓破了胆一哄而散。 想了想,感觉有什么不对,便又上了山寨,翻找了一遍,看着这空荡荡的破寨子,啥也不是!连个宝库都没有。 这时鼻尖突然闻到一股香味传来,像是樱桃,又像是李子,怪怪的,味道不在这边山寨,却在对面挨着的山峰石洞。 那边山上红红绿绿,有些红屁股的猴子在枝头石堆跳跃玩闹,更有顽皮地对着原地跺着脚,“吱吱吱”指着叶滔一顿挑衅。 施展轻功越了过去,如御风飞行,借着枝头,很快来到洞口,竟有对流风吹来,带着酒香,猴子?酒? “猴儿酒?” 第二十八章 猴儿酒 叶滔惊疑不定,自从融合了六爻铜钱,这运气便隐隐中变好了,往往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指引着他。 捏着刀鞘,轻松解决几只冲来的大猴子,再气势震出,吓得剩下的猴头仓皇四散,哪还再敢扔什么东西? 叶滔蹲下,惊叹地看着石台上的石洼,香气扑鼻,澄碧而香,池底有樱桃李子等多种碎果肉,酒液醇厚剔透。 这猴儿酒怕是有些年份了。 以手掬酒尝了一口,“轰”顿觉内力自动运转,神清气爽,姿态饱满,加了buff一样,猴儿酒当真不是凡品。 紧紧捧了一下水,手心便有异动传来,系统又想白嫖了,赶紧把腰间的水袋倒掉,装了半袋。 看着剩下的量,这才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伸出右手探了过去,只见石洼中的酒液肉眼可见地减少,直至剩下一池底的果渣。 垂钓系统 锚点:南江府 范围: 4里 能量:6.07 垂钓次数:6 经验:370\/400 状态:可垂钓 六爻铜钱:? 这便涨了5点能量,当真不虚此行,心中再次感谢殷玄老爷子的慷慨大方,六爻铜钱,果非凡物。 叶滔在这边放人,吴元杰少城主在那边又开始作死抓人了。 这血刀诀练的当真是丧心病狂,上次居然让他老子府主吴宗弼帮他抓起人来。 这次忍不住了,居然自己动手,好歹也是七品之境的少年英才了。 只是他两眼发红光地盯着流民,暗中却有一双鹰眼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南江府,西门外。 轻松拍晕两个看起来壮年的汉子,他掳了人便钻入北侧的山林石窝子,运转血刀诀,只觉一阵舒爽,肉体和灵魂这一刻仿佛得到了升华。 脚下这便又多了两具死不瞑目的流民尸体。 “咔”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吴元杰定睛一看,正与一个暗藏的汉子对个正眼。 铁鸿暗骂晦气,本来盯着城主府,看到这吴元杰鬼鬼祟祟行径可疑,就跟着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却不承想发现了天大的秘密,这吴元杰便是那练邪功杀人的魔头? 脚下一个泄力,踩断了树枝,发出了声响,这才暴露,刚要说话,那吴元杰已红着双眼攻了过来。 腰间本以为是饰品的长刀悍然出窍,血气横溢,刀光四起,竟一时间压制了他。 不由惊骇,这吴元杰病病恹恹,竟已是七品大成之境了,这怎么可能? 更令他震惊的是,对方这一手刀法凌厉决绝,不留后路,竟一时间压制住了他堂堂六品,简直匪夷所思。 血刀门果有独到之处,这一手杀招,吴元杰只受了两三处小伤,却换了铁鸿胸前一刀,难怪当初魔头被官兵围攻都能强杀十余人。 心知不能再战,便趁着对招之计借力腾空退走,那吴元杰作势欲追,铁鸿已不见踪影。 “噗” 吴元杰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双手拄刀,撑住了身体,双股战战,几欲跌倒。 原来他也是强提真气,以气血运转血刀斩,刀刀致命,刀刀燃血,以伤换杀。 目眦欲裂,咬牙切齿,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吸收了一些流民的血气,这才有今日成就,竟在此挥霍一空,险遭反噬。 城主府,密室。 “砰!” 吴宗弼大怒,铁青着脸,一掌拍在桌面,茶水溅出了一地。 “啪!” 转身又是一巴掌抽在吴元杰的脸上,不理会吴元杰那难以置信的眼神。 这是他第一次打儿子,还是以这种打脸的方式,真真是恨铁不成钢。 “府尊,当务之急是压下此事,转移视线,不如?坐实了这铁鸿?” 俞书斋献计道,此时不说话,要他何用? “嗯?” 吴宗弼等人对视一眼,觉得此计甚妙。 南江府城,府衙门口,各街道城门,气氛仿佛“轰”一下炸开了。 由不得群情激奋,这残杀数十人的邪功杀人魔头,真正的凶手竟是那黑脸体面无私的铁鸿铁捕头? 府衙发出的告示和海捕文书可写得清清楚楚,这还能有假? 一时间府城人心惶惶,竟有一种风雨欲来之势。 除了老百姓,六扇门的探子也懵了,这铁鸿可是六品的老捕头了,在上面都挂了号的,以后说不定能入了京中大人物的眼缘,前途不可限量。 情况到底如何,目前尚未核实,他们也无法胡乱上报,还需查证线索佐证一番才能上报,这是六扇门做事的章法。 仓促回城收拾了一番的铁鸿,感觉不对,已经在大索之前出了城,他哪能是吴宗弼的对手,本以为魔头是他养的门客。 这魔头竟是吴宗弼的唯一儿子! 看着远处的城门,铁鸿黑着脸沉默,吴家在此地深耕多年,关系错综复杂,怕是一现身便死无葬生之地。 为今之计,只能北上了,以他的脾气,竟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志趣相投的好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把消息传到上面去。 鳌岸山。 刚送走了一帮人,又迎来了一队车马。 商队的后面,往往自发地跟着一些势单力薄的行脚商人,也有读书人,凑在一起赶路,一般来说,商队镖局并不驱赶。 殷玄驻足,再次回头看向南江府城方向,虽然早已经看不到了。 他不理解,以他的卜算水平,当不会有如此之大的偏差,之前预感南江府将有机缘,或是什么大事发生,正巧离得不远,所以带徒弟来见识一二。 却不承想,好事没有碰到,坏事却连连不断,流民碰到了无数,机缘一个未得。 再者,此行还丢失了天机门唯一的镇派之宝,六爻铜钱三枚,一看到旁边徒弟可怜巴巴的小眼神,胡子又要少几根。 手指掐紫了,这才堪堪有点预感,察觉此地将要大乱,不宜久留,这才搭了商队的顺风车北上。 这冥冥之中的机缘,竟又在京城? 那地方龙潭虎穴,高官遍地,豪门丛生,又有神刀宗居高临下,俯瞰四方。 他真的想问,这所谓的机缘,是我这个糟老头子有资格去想的吗? 这天机门就剩下他师徒二人了,属于最后的两个薪火独苗了。 “哎” 一声长叹,不再多想,先去京城落脚,再看天下风云,至少在京城,不惹事,安全倒是无虞。 乾京,皇宫后殿,长青宫。 李长玄眉头微皱,若有所思,方才他竟感觉到一种玄妙的窥探之意,隐隐所指竟然是手里这个物件? 难道是推演之法?抑或是寻宝秘术? 不知是哪方势力的手段,他竟有点期待! 第二十九章 爆炸的艺术 叶滔这边带队一路继续北上,因为带着家眷和物资,倒也不急,毕竟不是押镖,又有叶淳和小兰的妥善安排,一路走走停停,总算是有惊无险。 赤硫山,矿洞。 他的失踪兄弟黄侯,作为一名资深打铁洞主,手都磨出茧子了,身形日渐消瘦。 黄侯一直有个疑问,所谓盗亦有道,自己平时也就盯着一些为富不仁的人动手,常常暗中施舍于穷苦百姓,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不是说报应不爽吗? 现在除了看似老实的干活,他又偷偷地搞了一些木炭、硫磺和硝石送往里面的暗洞。 因为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在他的面前,那竹筒“轰”一声炸开的场景。 他只是试试几种粉末的燃烧情况,又怕再被发现又要挨打,所以又钻进了上次发现很多骨头的那个山洞。 特意又往里面拐了几个分叉口,搞得自己差点都晕头转向,这才停下来。 他用几种燃料粉末混合放进了竹筒,又用几根棉线搓了下作为引线,这才偷偷点燃了,自己跑在墙角的拐角处观察效果。 只听“砰”的一声,只感觉头晕目眩,尘土弥漫,在他张大嘴巴目光呆滞之下,洞顶的碎石哗哗啦啦就往下掉,吓得他半死,赶紧躲避起来。 好不容易动静停了下来,他踮着脚尖往前面摸去,近前一看。 好家伙!地上出现了一个坑洞,四处炸得坑坑洼洼,乱石满地。 清理了一些明显的痕迹之后,黄侯又回到了打铁的地方,完全没有人看出来发生过什么,但是里边的人都议论纷纷。 有人说地龙翻身,有人说哪个矿洞塌了,黄家的主事人黄聪山和黄硕也分别带人四处检查,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偷偷摸摸地搞材料,然后弄一个更结实的东西来装,他首先想到了用瓦罐,又看那铁皮罐子大水壶更不错。 同时他观察了矿洞的结构,根据当初进来的路线,他发现黄家人所在的那几个洞前面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矿洞连接,相当于山体的最右侧边缘。 这里如果发生什么,大概率是不会影响到其他地方的,要不然一个不小心真的凉凉了。 赤硫山,一座充斥着流民血泪的矿山。 这一日突然间地动山摇,右侧山体的坍塌,烟尘弥漫,山石乱飞,火光隐现,震惊了所有人。 这矿洞像蚂蚁搬家一样,里面陆续竟跑出了上千人,流民麻木的神情带着恐惧,不顾护卫的呵斥齐齐跑了出来,注视着那里这里的所有人望着那个方向之间,久久不能平静。 有胆大的护卫冲过去检查,却发现什么也看不到。 这就是爆炸的艺术! 黄家人迟迟没有出来主持大局,只有躲在后面的黄侯知道,黄聪山和黄硕这两个作威作福、草菅人命的恶贼,已经彻底凉凉了,因为他就是掐着时间趁着人齐才炸的。 嘈杂的嚷嚷声越来越大了,矿山的地龙翻身可是了不起的大事情,群青哗然,纷纷要求出去躲避,但那些护卫只怎能让他们就这样跑出去。 于是你争我吵、你退我踊,人员越来越多,一直冲到门口,大家好不容易有个逃出生天的机会,哪还有时间理会护卫的威胁。 “大家一起跑,逃命去了!” 黄侯掐着嗓子在人群里带起头喊了两声,附和声顿时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红了眼睛,你拿着矿锄,我拿着扁担,他拿着锤子,向着守卫们冲了过去。 有头铁的护卫只坚持阻挡了一会儿便被流民大队冲散在地,有的甚至被打得头破血流,连了望塔的底座木架都被砸断了。 “轰隆”一声,了望塔翻倒在地,激起大片尘土,上面弓手倒在地上惨叫不已,其他守卫看着红了眼的流民大队,四散而逃。 众人冲散了守卫,黄侯也跟着冲出的队伍往山外跑,看到小树林就钻了进去,再也不愿与大部队一起行动了,这可是血淋淋的教训啊。 走走停停还是有点不放心,便改道往东北方向想走去,毕竟直接往东又回府城了,四大家族在南江府的势力非常之大,跑回去不是送死吗? 虽然饥寒交迫,紧紧喝了些山泉解渴,顺手薅了几个野果,管它生的熟的,先吃了再说,这就是自由的快乐。 赤硫山东北,密林里。 黄侯和铁鸿这两个都是逃命的人,却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铁捕头?” 黄侯看着他惊疑不定,先是这人的身份,但一想起这人堂弟的事,便又放松下来。 “嗯?” 铁鸿一惊,也审视地看着这个流民,一个拿着锤子的流民?可是,他怎么会认识自己? 黄侯摸了一把脸,这才说道自己是威源镖局大少爷叶滔的兄弟,顺便提了当时送信的事。 铁鸿听了黄侯说的说辞,这才信了他,毕竟那件事相当隐秘,少有人知。 黄侯厚着脸要了点水和干粮,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这才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铁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吴元杰就是邪功狂魔的事,已经够让他难以消化的了,现在听着从黄侯嘴里说出的一件件事,这四大家族是真的利欲熏心了,竟做着抄家灭族的买卖。 “什么?叶兄弟搬家去京城了?”黄侯一愣,惊道。 接着,又听铁鸿讲述了叶家和镖局发生的事情,不禁唏嘘不已。 这南江府是真不能再待了,两人这一合计,搭伙往北走,至少能去报信,毕竟都了解了不少内情。 府城西门外二十余里,山道旁。 数百人持刀拿枪列阵前行,有家族的门客,其中夹杂的还有部分人,看行进的步伐竟是兵士! 赤硫山逃出的流民,才出了狼口又入了虎穴,队伍被瞬间冲杀的四散,恐惧之下惊慌而逃,好在这些人驱逐为主,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往南江府方向跑的人,才被清理了。 派了些人手把守住去往南江府的要道,其他人迅速撤离了。暗流涌动之下,这些挖矿的影响不了大局。 “哗啦” 上好的黑釉瓷盏碎了个稀烂,黄照庭怒火中烧,千叮万嘱,自己家控制的赤硫山铁矿还是出了大问题。 矿工跑了个精光,自己的三儿子,还有得力助手堂弟黄照山,二人当真是死无全尸,被压在了山体之下。 要不是有矿山护卫拍马来报,早早在城外做了对策,驱逐了流民,要是让矿山的上千人冲击了府城,后果真不敢想象。 城主府派人来传讯,让速度前往议事商讨对策,各大家族家主都要到场。 当再次查看系统面板的时候,叶滔才意识到长宁府终于到了。 垂钓系统 锚点:长宁府 范围: 4里 能量:6.07 垂钓次数:6 经验:370\/400 状态:可垂钓 六爻铜钱:? 第三十章 朝堂震惊 “前面就到长宁府啦!”有车队管事兴奋地喊道。 众人听了无不兴奋,单调的旅途总是让人疲惫倦怠,路过一府之城,难免要停留补给一番,终于可以歇歇气儿了。 就连外公和母亲也露出了些许笑容,面含期待之色。 孙老爷子年轻时闯荡,后来在南江府安顿下来,多少年没出远门了,母亲更是连南江府都没出过。 车队正一鼓作气往前赶去,大家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突然,身后传来“哒哒哒”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驾驾”的呼喝声。 队伍立刻戒备起来,只见来的路上,一人一骑冲了过来,近前一看,黑色骏马口吐白气,马上之人一身红色劲装,腰绑黄旗,斜挎包袱。 见到前方有大队人马驻留,当即高呼:“八百里加急!御赐金牌!阻者死!逆者亡!” 叶滔急忙组织人手车马靠边,那信使“唰”的一声冲过去,一骑绝尘。 众人面面相觑,就连叶滔也若有所思。 难道?除了那事这南方能有什么大事发生? 李长生他们虽然拿了情报,但朝廷也需要准备的吧?想不明白南边到底怎么了,便继续安排赶路。 长宁府,位于南江之东,北衔乾京城,南接南江府,西望雨山府,地处要冲,高城深堑,墙垛上刀枪林立,弓弩齐备,当真是固若金汤。 叶滔等人循着络绎不绝的人群,车马分流,排队等候,有持枪持刀兵士上前检查,这才入了南城。 找了间镖局相熟的宽阔客栈,定下了独立的宅院,车马人手安排一番,吃吃喝喝,方才安顿了下来。 却说黄侯与铁鸿二人一番行脚商打扮,在南江府北侧小镇补给了一些干粮和水。 那铁鸿中途神神秘秘地遛了出去,在一个药铺门口观望一番,待到确认了牌匾上的一处印记,这才进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竟又从车马行买了两匹马牵了回来。 六扇门汤忠接到手下的密报,事关南江府大局,特别是赤硫山的情况,他敏锐地意识到,一旦赤硫山的情况传到外界,四大家族怕是真坐不住了。 要出大事了! 乾京城,紫宸殿。 又是一天上朝的时间了,群臣熙熙攘攘地往里走去,文武左右列队,泾渭分明。 因圣旨下的是衡王监国,但衡王对外一直称病从未来过,这便成了二皇子、三皇子和一帮老臣的菜市场了,二人各有支持者,小事吵不停,大事决不下,着实混乱。 这边正议着事,突然有宫廷卫前来,通报有八百里加急密信送到。 一时间群臣哗然,这又是哪个地方出事了,需要用到八百里加急,难道是有人造反了不成? 二皇子李长祁三十余岁,相貌伟岸,仪表不俗,见状也不废话,快步走到殿门口拿了密信,验过封口这才看了起来。 “南江府?” 只见二皇子身侧突然传出一阵惊异,上上下下,敢这么咋呼的恐怕也只有三皇子李长逍了。 二人向来不对付,但母族势力都非同小可,故而谁也不怕谁。 一位阁老趁机斥道:“哼!这吴宗弼也是没大没小,南江府到底出了何事值得他发出八百里加急?” “呵呵,吴宗弼?阁老还是自己看看为好!” 二皇子说完,竟直接将情报递给了这老头,这算是吴宗弼的座师了,老大人乃是当年的主考人。 老头毕竟年龄在这里,就算皇帝也得给他三分面子,也不讲究那么多繁文缛节,拿起情报看了起来。 这一看,先是面红耳赤,接着又脸色苍白。 “吴宗弼!贼子安敢如此?” 老大人颤抖着双手,气急攻心之下竟一下没缓过劲,往后晕倒了,好在旁边几人眼疾手快接住了,找人拿了垫子,轻轻放在地上。 二皇子吩咐叫御医,众大臣接着传阅起那情报,惊呼声此起彼伏,当真难以置信。 大殿内有人愤而怒骂,有人眼光闪动,有人闭口不言,种种姿态,不一而足。 此事非同小可,具体怎么处理还需拿个章程出来,这南江府向来富庶,四大家族都是百年世家。 这可都是大把的油水啊,朝堂上争论不休,二皇子三皇子都想接手拿到主动权。 南江府,城主府。 门口巡逻兵士交叉,还有持刀的门客守卫,气氛显得异常凝重。 “赤硫山这一塌,事情都摆在明面了,光看着我也没用,大家都说一说对策吧!”吴宗弼揉着眉心缓缓说道。 三位家主你看我,我看你,没放出一个屁,最终黄照庭接起话说道:“这事我们当初可是走了二皇子的门路,利益分成可是一点没少给。” “府主与穆管家那边沟通得如何了,这事得压下来,真要挑明了谁都不好受,不是咱们威胁他,他堂堂皇子也得是一身骚。” 黄照庭接着补充道,脸上露出不忿之色。 吴宗弼紧皱着眉头,沉吟不语,消息是早就递出去了,但是如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一点回应,这就很不正常,他们可是有专门的联系渠道的。 “我的意见,还是得想好后路,各家嫡系子弟安排一些去西边吧。” “这次的一批货不管够不够,马上起行,不能耽搁,让他们跟着货走,路上有金沙寺的高手接应。”吴宗弼最终说道。 其他三人一听,“腾”的一声站起,目露惊疑之色,局势何至于此,上面不是还有大人物兜底吗? “你们也不想想,那朝堂上都是些什么人?” “再者,你觉得我们这些人在皇族的眼里真有那么大分量,这虽是最坏的打算,但也是最好的打算,我言尽于此。”吴宗弼端茶抿了一口,再不说话。 晚上摸黑,郑家的车队竟悄悄出发了,后面跟着大大小小一串马车,吵闹不堪,城门也偷偷打开放行,出了西门,一路向西。 这些世家少爷小姐,哪经历过这种折腾,但在随行的长辈严厉的面孔前,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过过嘴瘾。 乾京。 朝堂的闹剧最终还是停了下来,油水太大了,二皇子、三皇子还有朝堂上的中立派,说是中立派,其实不如说是世家代表,因为他们背后都有世家的支持才能站在这高处。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各方妥协的结果,竟是将此事按在了衡王的头上。 原因很简单,一则他不涉朝政,利益方面自然最后都是帝国的,谁也别想捞,再则,这监国可是写在圣旨上的。 两位皇子和几位老臣跑到王府求见,不答应此事就不走了,最终有个公公进去不知道说了什么,衡王这才应了下来。 当晚,这乾南帝国乾京城,竟一夜之间好像化身为这古代皇朝和平地象征。 要不然,这天上“噗噗腾腾”往南飞的和平鸽算怎么回事? 第三十一章 道左相逢 之所以让衡王出手,其实最重要的原因大家都偷偷地回避了,皇帝对这个弟弟当真是信任有加。 衡王手里可还节制着衡武卫,可全权指挥调动,另外传闻还有令牌可以调动其他兵马。 足足五千兵马的衡武卫,就驻扎在京城外的西大营,这要说历朝历代,哪个皇帝敢这么干?乾南皇帝李玄道就敢! 长宁府,城南客栈。 白天赶路累了一天,大家都早早睡了。 叶滔练了会儿内功,感觉只差那么一点契机就能步入五品了,又练了会儿刀法,这才到院子里指导了叶淳一番。 叶淳这兄弟进步可谓神速,得益于叶滔给的功法之功。 那轻功被系统解读地澈底澄清,其中关节要害又令人明白晓畅,这才有了事半功倍的效果,这效果怕是几十上百倍都有了。 刀法也顺手指点了他一番,没有切磋,毕竟这在城里面,大晚上的,你在这“叮叮当当”对刀,估计很快就有人过来巡查了。 这边正练着,有护卫过来传话,有客人上门,叶滔二人纳闷,这刚到长宁府落脚,哪来的故人。 “黄大哥?” 叶滔惊喜地看着黄侯,一把抓住他,这都多长时间没见到了,以为这位志趣相投的兄弟出事了呢,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黄侯也激动地拍着兄弟的手臂。 “来,兄弟,为兄给你介绍...”黄侯话没说完。 “铁捕头!”叶滔一脸惊讶地看着黄侯后面的人,刚刚激动地都没有留意。 注意到二人背着包裹风尘仆仆的模样,请入了客室坐下,让叶淳去准备了一些酒水饭菜,三人边吃边喝聊了起来。 黄侯二人对叶广源的事颇感惋惜,与叶滔一番畅谈,感怀不已。 待得听完黄侯的惨事和铁鸿的遭遇,叶滔三人都沉默了许久,想起之前在路上碰到八百里加急信使的事,这才知道是铁鸿的手笔。 “南江府怕是要大乱了啊!那几家可是养着不少人,收纳了不少府卫军的人,兵甲也不缺,只看朝堂的应对方略了。”叶滔说道,铁鸿二人点头赞同。 酒足饭饱,问了二人的意见,便让叶淳安排他们二人住下,明日一起启程,南方将乱,这里距离不算远,家眷还是早点入京。 次日。 一切物资都准备妥当,叶滔一行也不再拖延,继续北上入京,同时,写了封密信让架海帮派出了四人回南江府报信,叮嘱万万注意安全。 乾京,衡王府。 李玄衡看着面前的二儿子和大女儿,面色阴晴不定,李长生和李梦如这个时候要跟着去南江府,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但看着二人神态坚决,也便作罢。 大儿子作为世子,稳重得体,未来必定继承王位,兄妹几人感情很好,没什么龌龌龊龊。 李长生和李梦如反倒是向往江湖的自由,所以跟着在六扇门做事,常常外出公干,其所愿也。 他本人不能轻动,毕竟京城还有这么多人,这么多世家的人,需要他来居中坐镇。 外人莫不是真以为他什么事都不干?那晚从京城往南飞的鸽子真以为是和平鸽不成?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在秘密接收这乾隐卫的情报,居中关注着帝国的形势。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五千人的大队人马在后,李长生、李梦如兄妹带着各自的护卫,跟着王府的供奉先行往南。 后面的大队自有将领和军师带队随行,衡王也没让两位皇子轻松,从他们那里各自薅了几个打仗的好手,放在手下指挥。 出了乾京,人都变得轻快起来,一路奔马南下,好不畅快。 “叶公子?” “王子、郡主?”李长生、李梦如和叶滔不期而遇,言语间都带着惊喜,故人道左相逢,实在高兴。 “叶兄弟何必在乎这些繁文缛节,咱们还是像以往一样就好,既不生分,大家又自在!” 李长生不满地说完,几人又相视而笑。 叶滔抱拳礼道:“李兄!李姑娘!” 李梦如对着叶滔点点头,面露惊喜之色,二人目光一碰,神色莫名,李梦如后面的冷艳美女看了看郡主的神色,又看了看对面这个年轻帅气的公子,企图发现什么端倪。 几人寻了一处僻静之处,相谈甚欢,其间又介绍了黄侯和铁鸿,各自经历分说了一遍。 李长生几人这才发现,京城南江府的线索来源,竟就在此处,当即对二人抱拳致谢。 “铁捕头既然认识汤忠,又本是南江捕房的主事,你的为人和本事我们自然了解,不知可愿加入我六扇门?”李长生随即抛出橄榄枝。 铁鸿意外,本来也是躲避祸事,想着去京城看看有没有机会,不承想,曾经的梦想竟会在此时此刻实现,当即也不迟疑应了下来。 正好手下缺人,特别是对本地了解的人手,这下铁鸿正好不用跑了,直接跟着南下就好了。 接着问起叶滔此行的目的地,得知要举家搬迁至京城,这才了解到叶广源出事的前因后果。 李长生、李梦如二人闻之沉默,起身抱拳行礼,这叶广源还是当初因为接了他六扇门探子的密信才受到牵连。 接着二人执意以晚辈好友的身份去马车那边拜访了叶夫人和孙老爷子。 孙玉蓉再次见到李梦如也很惊喜,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与儿子看着就特别般配,当初来府里,自己可是起了心思的,只是听说对方是京城大户人家,叶家怕是高攀不上。 再次相遇,虽然没有再往这方面多想,但还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儿子的朋友优秀,自己也很欣慰。 “哲竹,你跟我来一下!” 李梦如对着身旁挎刀的冷艳美女说道,两人便去到一旁嘀嘀咕咕起来,时不时往叶滔这边看过来。 “叶公子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又带着长辈一家,安顿起来难免不便,我让哲竹跟着你回京,需要安排什么可以找她。” “这是我的令牌,如有急事也可去王府求助!”说完便掏出一块银白色的令牌递了过来。 叶滔张了张嘴准备拒绝,又看着李梦如的神色,终是没有开口,应了下来,这才接过了令牌,并没有想象的冰冷,反而带着些许体温。 相聚总是短暂,离别总是伤感。 李梦如站在那里,目视着叶滔一行北上的身影,久久没有说话,此时此刻,大家竟都是离家背道而行的人。 “此子不简单,资质恐怕颇为不俗!” 李长生身后走来一个长须儒服的男子,步伐自然,无风而动,看着远处叶滔的背影缓缓说道。 第三十二章 到底谁才是怪胎 乾京,长青宫。 李玄道盘膝而坐,面色平静,双手掐诀,气力运转之间衣袍轻颤,竟隐有惊雷之声。 许久之后,缓缓收功,他站起来走向旁边的几案,上面摆着寥寥几卷书籍。 左侧上首,一卷不知名古旧兽皮手札,上面贴着后写的标签,标注为《龙虎归元玄功》。 李玄道神色莫名地看着这卷手札,李氏先祖所留,传闻其中蕴含着勘破世间境界之道,他潜心研究多年,未有丝毫头绪。 右手一挥,眼前迅速初现一名黑衣面具人,问起朝堂之事,黑衣人躬身如实作答。 “呵呵,老二老三下得一手好棋啊!”李玄道笑了笑,又问起衡王的安排。 这才满意道:“嗯!这应对才算是对了路子了,小小鱼塘,早就千疮百孔,这鱼就该一网打尽。” “不过二弟怕是要被这些琐事烦死了,哈哈哈哈!”李玄道笑着又问。 “城北禁地呢?可有异常发生?” 黑衣人回道:“水势、风浪皆如平常,日日都有记录。” 挥退了黑衣人,李玄道坐在后殿,一动不动,眉头皱起,这手札所提之事,不知真假,也不知何时会应验。 叶滔一行风餐露宿,终于是赶到了京城。 遥望那天边盘踞的黑影,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没有人说话,只看着那巨城,便已感受到那扑面而来地震慑。 九重宫阙晨霜冷,十里楼台落月明。 有了慕容哲竹的同行,一切都变得便捷起来,这个冷冷冰冰的女孩,办起事来却毫不含糊,安排得滴水不漏。 高大的城门,进出有序,道分左右,进出泾渭分明,众人跟着人群,排队入了外城,看着这森严的守卫,大家不由都安分了起来。 叶滔东张西望,本想着先找个客栈住下,再考虑后续的事情,不成想,这慕容哲竹居然直接带着他们一行来到城南。 罗水街。 一处并不沿街的宅院,到了这里,竟有种闹中取静的味道,宅子不算很大,但也颇为考究,京城寸土寸金之地,怕是也价值不菲,关键是有价无市。 “叶公子,这是郡主让我安排的,属于她自己的产业,至于后续的事情,还需公子和郡主自己接洽。” 慕容哲竹似乎猜到叶滔要说什么,抢先说道,说完嘴角竟微微一动,平添了几分冷艳。 “如此便多谢郡主和慕容姑娘了!”叶滔抱拳礼道。 让叶淳小兰指挥安顿家人物资,以后,这可能就是叶滔的新家了,至于到时怎么和李梦如来结算,暂时多想无益。 “如此,叶公子便先歇着,我明日再来!”说完告辞离去。 叶滔心存感激,送至门外,目送她离开。 慕容哲竹正欲回王府,这一转身,差点撞到一人,只见她柳腰轻扭,身体微旋,侧身让过来人。 “小竹?” 那男子惊声叫道,似乎非常意外。 叶滔刚要回府,听到动静,扭头看去,正与慕容哲竹身旁那人对个正眼,互相打量起来,眼光流动,不知所思。 只见那男子二十余岁,仪表不凡,长发只简单扎了一下,若是别人这么打扮,或许有些浪荡,但在此人身上,竟显得自由洒脱,超凡脱俗。 那男子看着叶滔,也颇为惊讶,这人年岁不大,长得真好看,细看起来竟显得毫无瑕疵,容貌这方面可称完美了。 慕容哲竹见到来人是他,正与张嘴打招呼,被他抢先抬手止住。 那男子上前几步,抱拳对叶滔笑着说道:“在下李潇,是小竹的朋友,不知兄台是?” 叶滔抱拳回道:“在下叶滔,初到京城,幸会幸会。” 三人干站在门口也不是办法,叶滔假意邀请道:“既是小竹的朋友,想请不如偶遇,李兄入府坐坐喝杯茶水?” “如此甚好,多谢叶兄弟!”在叶滔目瞪口呆之下,那男子当先往府里走去。 叶滔回头看向慕容哲竹,只见她以手扶额,竟好像有些头大的样子。 李潇边走边打量,随口问道:“叶兄是置下了这处宅子?” 叶滔苦笑道:“这是一位朋友好意让我暂时借住,并非我购置。” 李潇目光不由在叶滔和慕容哲竹之间扫视一二,竟引来慕容哲竹一个白眼。 叶滔差点笑场,这妹子性格冷冰,竟还有这样顽皮的一幕。 慕容哲竹的小动作被人发现,当着外人的面,而且还是一名男子,饶是她,也有些羞涩,白皙的脸上红晕一闪而过,隐没于耳后。 “看叶兄步伐身姿,恐怕武艺不凡吧,我素来喜武,一时技痒,不如我二人切磋一二,点到为止?”李潇提议道。 叶滔人都麻了,我特么直呼好家伙! 老子随口喊你进来喝杯茶,你直接就进来了,进来就要切磋打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心里虽这么想的,但又不能明说,于是扭头求助似的看向慕容哲竹。 那妹子竟双眼望天,并不看他,妹子,你这是在赏日呢? 没辙了,架不住这家伙的死皮赖脸,只能取刀在手,两人你来我往对攻了起来,这一交手,几招之下,两人面色都变了,不对,三人的面色都变了。 叶滔惊讶的是,自己系统在身,习练了《般若六甲功》、《燎原刀法》和《小菩提灵枢轻功》,底蕴深厚,年纪轻轻已是六品大成马上就要破境了。 至少到目前为止,正面交锋罕逢敌手,对面这个人竟能隐隐给他压力,这李潇看着年岁是比他大一些,但他总没有系统吧?这人的实力难道是五品? 叶滔越打越惊,内力运转、刀法攻势、步伐腾挪三相结合,竟凝聚了一股刀势,像是在燎原刀法的基础上升华了一般,无风起浪,绵延不绝。 真正心惊的人应该是李潇了,自己只是一时兴起,试探一二,谁知道这个看起来仅仅十七八的小帅哥,武功竟如此惊人,这是从娘胎里就开始练了吗? 自己堂堂五品高手,竟只是压制住他而已,谈不上完胜,也谈不上速胜了。 第三十三章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罗水街,叶府。 李潇很快就发现,自己虽然仗着有顶级的内功绝学,但一番对战下来,发现对方的武学显然也不是凡物。 只能勉力施展《七巧纯阳刀》与他周旋,至少刀法上还是有优势的,对方刀法虽然严密,但功伐之力却差了那么点。 打着打着又觉得不对了,这到底是什么怪胎,他竟在自己的攻势下借机磨砺自己,隐隐凝聚出了刀势,这还打个屁呀? 李潇随即一招灵犀一刀,拨开对方长刀,随即一个后撤步,退了开来,甩着手扇风,嘴里叫道:“不打啦!不打啦!真过瘾!咱们切磋而已,就算是平手吧!” 旁边的慕容哲竹美目瞪圆,这两人的实力彻底地震惊了她,平时大家都说她是天才,那这两个算什么?鬼才? 这次是真的坐下喝茶了,李潇借机探问道:“不知叶兄是师从何门何派?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 叶滔道出自己镖局出身,未入门派,自南江府举家搬迁而来,李潇惊叹不已,不住赞赏。 “不瞒叶兄,在下乃是神刀宗行走弟子,近年来少在宗门,多在江湖。”李潇一本正经地自报家门,丝毫没有理会旁边慕容哲竹那翻着的小白眼。 叶滔眼睛一缩,惊讶不已,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便知道这镇国宗门神刀宗,但一直只闻其声未见其人,今天算是见到活的了。 李潇应该是还有其他事,坐着吹了一会水,讲了讲京城的趣事,这便告辞离开。 只见他走了两步,想起什么似的,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小刀递了过来,“在京城若有事,可以来寻我,小竹知道我在哪”。 叶滔接过,一上手便觉得这材质应该不错,质地颇硬,有点重量,线条简洁,刀柄处刻着一个古朴的“神”字,旁边竟还有个小字,逍遥的“逍”,这才意识到他应是叫李逍。 李逍和慕容哲竹出了府门,各自分别,临行时,忽然对慕容哲竹说道:“小竹,我的身份不要告诉他,该说的时候我自己会说!” 慕容哲竹促狭地勾了勾嘴角,笑着回道:“知道啦,尊敬的神刀宗行走弟子大人!”话一说完便飞快地跑开不见了踪影。 李逍哑然失笑,这才转身离开,扭头四处看了看,这才来到一处高大的府宅前,不等通传,直接走了进去,门前的护卫好像没看到一样。 “上酒!上菜!”他自顾自上桌,张嘴吩咐道。 片刻工夫,便有丫鬟端着酒菜分批送来摆好,挥退了下人,一个人自斟自饮起来。 这才刚吃了几口,就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传来,一个姿容伟岸的男子走了进来,边走边感叹:“老三,还是你会享受啊!” 说完也坐下抢着吃了起来,可能是真的饿了。 “嘿!这可不赖我,你可是比我大,再者,我也坐不住啊!”李逍边吃嘴里边揶揄道。 “要不是为了配合你,我早就回宗门了,这堂堂乾京,怎么跟个笼子似的,憋得慌!” 来人赫然是二皇子,李长祁,那么这李逍就昭然若揭了,三皇子李长逍! 谁能想到,这天天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的二位皇子,此时竟心平气和地坐在这吃酒。 “对了,二哥,你知道大陆的东边和北边的情况吗?”李长逍突然神秘地问道。 李长祁莫名其妙,“东边不是东靖帝国吗?他们有人来过,至于北边,这倒是不知,只知道气候寒冷。” 李长逍得意道:“我从宗门长老那里搞到的秘卷,里面有前辈的游历记载,我们极有可能是在一个岛上!” 李长祁震惊地站起来,“南越府外便是大海了,你的意思是东边北边西边都是?” “根据那位前辈的记载,他曾游历到东靖帝国的东边,证实了确实临海。”“又沿海岸向东北行,遇到一条名为寒沧江的大江,乃是东靖帝国的边界线,类似我雨山江与西域。” “北边名为北域,气候严寒,多冰山雪山,属于傲雪帝国,据传傲雪帝国北边也是大海,但未曾证实,那位前辈也没有去过。” 李长逍说完不由叹道:“这天下何其之大也!我等只是沧海一粟,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眼神中充满着对远方的渴望。 再次见到黄侯老哥,叶滔也是服了,这哥们经历了赤硫山矿洞的事,难道就没有一点心理阴影,这一到京城又开始折腾,神龙见首不见尾。 叶府,客厅。 两人抱着茶水相对而坐,黄侯向外看了看,神秘兮兮地探头说道:“你知道那矿洞是怎么塌的吗?” 叶滔疑惑地看着他,“不是说地龙翻身吗?” 黄侯得意地摇头说道:“狗屁的地龙翻身,怎么只翻了那里?其实是我弄塌的!” 叶滔手里捧着的茶盏一颤,撒出了些许茶水,矿山的矿洞他不是没见过,这也能人为弄塌了? 他难以置信道:“大哥,我练武,您修仙呢?” 黄侯听了也不免羞赧地挠了挠头,“嗨!我就是使了点手段,修什么仙呐?” 又探头偷偷问道:“兄弟,你知道木炭和硫磺一起烧会怎么样吗?” 叶滔人都麻了,茶杯都磕翻在了桌子上,紧盯着他颤声问道:“大哥,你不会是一起还加了硝石吧?” 黄侯震惊地“腾”一声站起来,紧紧抓住了叶滔的手臂,顿时惊为天人。 这特么是他拿命试出来的秘方,好家伙,这还有一位化学家呢! 二人消化了好一会儿,叶滔惊出一身冷汗,这才想起问他有没有告诉过别人,黄侯说除了叶滔,谁都没说过,铁鸿他也没告诉。 叶滔这才长舒一口气,千叮万嘱道:“以后这事千万不要再提起,这可是性命关天的事,你想想,这要如果传出去,天下不就要大乱了?” 火药这东西,威力太大,利用好了,足以改变乾南帝国,甚至是世界的格局。 他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小心翼翼,甚至连个简单的发明创造都没有弄出来,其实也是在观望了解。 他害怕一不小心就像太平洋上的蝴蝶扇动了翅膀,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第三十四章 这京城下面全是水 这日一早。 叶滔和叶淳早早起来,锻炼了一番,刚吃过早餐,慕容哲竹就到了。 冷妹子一如既往地颜值担当,只说听从郡主的安排,带叶滔熟悉熟悉京城。 三人上了罗水街,往城北走去,一路高楼亭台,古朴大方,人流车马如潮却又井然有序,足以说明管理水平之高。 “叶公子可知这京城下面是什么?”慕容哲竹眼睛一转突然问道。 “嗯?” 叶滔一愣,心想,我初来乍到,哪知道这些内情?你这不是为难我胖虎吗? “这京城下面,难道是地下城与勇士的据点?”叶滔也不含糊,出口就来。 这下轮到慕容哲竹目瞪口呆了,虽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待看到叶滔嘴角促狭地笑着,哪还不明白对方在调侃她,气得银牙暗咬。 叶滔连连表示只是玩笑话,慕容哲竹这才放过他。 “这京城下面其实是水!”只见她神神秘秘地说道。 沃特? 叶滔扭头四周打量了一番,你怕不是在逗我!这么大的城池,内城外城加起来多多少里了,这下面能是水? “你再看那边!”哲竹指向正北边说道。 叶滔一看,石头山?只见这京城正北方向耸立着一座绵延数十里的高大山脉,山体少树,多为巨石,这么高的石头山! 又听了她的详细解释,这才明白什么意思。 原来乾南帝国,北高南低,中心由南江南北贯穿,这南江便是从京城下面流出,大约一二百里之后才从地下暗河改为地面流动,一路通过横川府、长宁府、南江府、南越府,最后直通大海。 难怪哲竹说着京城下面是水,不光这里,这往南一两百里的下面应该都是水才对,不由感叹大自然造化之神奇。 三人便说边走,叶淳化身合格的木头人,你永远可以忽视他的存在。 乾京,城南。 殷玄和宝贝徒弟跟着商队终于来到了京城,在徒弟震惊地眼神中进了这座巨城。 要不怎么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待在山上时间长了,看把孩子困的,这眼界都困没了。 “师父,你看那人!”徒弟殷运突然指着北边的一人对他喊道。 殷玄看着那边几人,俊男美女,风流倜傥,“嗯?”这人看着怎么这么熟悉? 徒弟殷运赶紧提醒道:“万宾楼作诗的那位!威源镖局叶滔!” 殷玄这才反应过来,还真是这叶滔,只是这面相看着,怪哉怪哉,职业病犯了这是,手指掐得生疼,却看不明白了突然。 叶滔正跟哲竹和叶淳逛着,好歹已是一个高手,隐约中感觉到一种被关注的感觉,侧头一看,不由嘴角抽搐。 靠,这殷老头怎么也来京城了,好家伙,不会是知道我拿了那三枚铜钱吧,那可是系统拿的,也是它吃的…… 以系统的尿性,应该不至于被发现,又想着那夜在弄隐寺戴着面具吓了这二位一下,于是点点头举手抱拳遥遥一礼。 那边殷玄殷运也抱拳回礼,江湖人士,这点礼数还是有的。 慕容哲竹好奇地看着那边的老少二人,想不到这叶滔在这里都有熟人,不由问道。 叶滔回道:“那边是天机门的一位前辈和他的弟子,以前在南江府有过一面之缘。” “天机门殷家?他们还有人在?”慕容哲竹美眸睁圆,一脸吃惊地问道。 叶滔惊了,这么冷门的门派她居然能知道。 “叶公子有所不知,这天机门殷家并不简单。” “相传他们乃是古殷商王朝的后裔,具有特殊血脉,精通术数,往往能趋利避害,趋吉避凶,只是他们这一门甚少出世,神龙见首不见尾。” 叶滔有些意外,这老头还有这么大来头,看来以后得注意点,别被他发现了铜钱的事。 一路走走停停,将近正午,忽然见到前方有一座将近十层的高楼。 塔状结构,不像是酒楼什么的,不知是不是错觉,这楼竟好似还有点倾斜。 经过慕容哲竹解释,原来是一座观星楼,但久未使用了,年久失修,有些损毁,所谓物极必反,这破楼竟也成了京城一座奇观。 朝廷目前也正派人着手处理此事,常有学子文人墨客前来参观,一览京都风采。 旁边正好有一座酒楼,看起来颇为不凡,搭眼一看。 “万宾楼?” 叶滔扭头,和叶淳面面相觑,这酒楼这么厉害,连锁店都开到京城了?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那门口的对联都没变。 “味招天下客,酒引洞中仙。” 还是熟悉的台词,还是熟悉的商业敏锐,这地段选的真就绝了! 三人依然是只上了二楼,要了靠窗的座位,点了几个好菜,又要了壶好茶,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这酒楼的可比南江府那个豪华宽敞多了,目测了一下,一层竟能容纳几十桌之多,这不得日进斗金? 看了看众人的穿着,有不少文人墨客在这里盘桓,饮酒作诗,好不畅快,时不时也有几句佳句传出。 二楼角落,包间。 几位妙龄少女,衣着不俗,带着丫鬟在里面吃饭,叽叽喳喳地讨论这京城的大小趣事。 小二上菜开门的功夫,其中一个白衣少女突然惊讶地看着外面大厅,指着叶滔那一桌,对着一位浅绿衣服的少女说道。 “灵儿,你快看!”说完竟一脸花痴之色。 那灵儿姑娘顺着她的手指一看,惊讶道:“好帅啊!” 旋即又仔细地打量着那人的脸,一脸狐疑之色,怎么看起来有点面熟的样子。 “那同桌的女子也真好看!” 几位少女自认姿色不俗,此时也不免自惭形秽,各自低头在某个部位看了看比了比,那熊大看起来也有点太欺负人了。 “常听郡主提起叶公子在当日在南江府万宾楼的那首佳作,实在惊为天人,哲竹佩服!”慕容哲竹突然认真地抱拳一礼。 嚯,这姑娘天天冷着面,除了必要的交际基本就没笑过,这是要干啥? “是吗?郡主常提起我?”叶滔心神一动,眼神平淡,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慕容哲竹眼珠一转溜,点头说道:“那是自然,郡主可是很少夸人的!不信你回头自己问她。” 我信你个大头鬼,这话我怎么有脸亲自开口问? “今日,帝都风貌,此情此景,又是万宾楼,不知叶公子可有灵感作诗一首?” 她故意大声说道,说完竟狡黠一笑。 第三十五章 粉红色的肚兜 叶滔不由抚额,草率了,以为她转了性子呢,好家伙,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楼上众宾客听了慕容哲竹的话,不由轰动,莫非这是又有人头铁要作诗了。 这里这么多文人,做得不好可是要被喷死,这可是有前车之鉴的。 有中年文士看了看叶滔,眉头一扬,对同桌说道:“这少年长得倒是真好看,不知作诗水平怎么样,这可与长相无关!” 同桌摇头晃脑附和道:“那女子明显是用了激将法,这下好了,不接都不成了。” 就连那角落包厢的几位少女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开门探头探脑张望,年龄还小,又不敢大庭广众之下出来露面。 不比当日初来乍到这个世界,现在的叶滔早就看开了,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更何况他还有其他的考量。 当即也不废话,一掀衣袍站起身来,仰头望向这数十丈的古旧观星楼,背着双手,左脚缓缓踏出一步。 危楼高百尺, 手可摘星辰。 不敢高声语, 恐惊天上人。 边走边缓缓吟出一诗,众人目光随他步伐转移了七次,这少年竟七步成诗! 所有人都被他沉默了,此时他宛如当代文豪,一语击穿了虚空,令人振聋发聩。 “好诗!妙哉!”半晌才有此起彼伏的附和叫好声传来。 “在下浩然书院白一枫,见过公子,公子大才!” “在下国子监孟学同,见过公子,公子大才!” 不少人涌上前去自报家门,借机攀谈起来,叶滔抱拳应付了一会儿,看着这追星似的场面就有点头大,当即退回慕容哲竹身边。 又借了一首诗,叶滔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抱拳行礼,朗声道:“在下末学后进,今日孟浪,献丑了!” 这种情况饭也没法再吃下去,好在也吃得差不多了,三人说了几句正准备离去。 这时只见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员外,抓着一把黑色折扇走了过来,这体型,走几步感觉楼都要震几下。 “公子高才!在下万宾楼掌柜李乐风!”那胖掌柜笑眯眯地抱拳。 叶滔心头一动,这万宾楼生意做得这般大,又拿到京城这么好的地段,若是姓李倒是说得过去了,莫非?看来这人背景很不简单。 “不知此诗可有名字?”李掌柜又问道。 叶滔笑了笑回答道:“便叫《观星楼记》” 李乐风大喜,笑得脸动肚子颤的,“《观星楼记》,好!好!好!” 他这酒楼几乎挨着观星楼,这下算是沾了大光了。 “今日我万宾楼适逢其会得此佳作,当浮一大白,今日这二楼的消费,算我万宾楼请了!” 众宾客无不欢呼鼓舞,口中大呼:“多谢李掌柜!多谢叶公子!” 动静着实太大,灵儿几位少女隔壁,一间一直紧闭着门的包厢,也悄悄拉开了一道小小缝隙。 里面坐着三位年轻女子,姿色清丽脱俗,其中一位戴着白色面纱,美眸灵动,也顺着门缝看着叶滔,面露惊讶之色,却不知是对他的容貌,还是对他的才华。 李乐风又笑眯眯地问道:“公子有点面生,不知来自哪里?” 叶滔也不藏拙,朗声回道:“在下南江府叶滔。” 李乐风大惊失色,忙追问“《望雾隐山》这首诗可是出自公子?” 叶滔笑了笑回答道:“正是区区在下当日拙作!” 整个酒楼当即轰动了,连楼下的行人都抬头观望,不知上面出了何事,这么热闹! 角落包厢里的几位少女面面相觑,刚刚她们目睹了一首佳作的诞生。 不成想,这位帅气的年轻公子还另有好诗传颂,当真是惊才绝艳,惹得几位小美女浮想联翩。 特别是灵儿姑娘,口中轻轻念道:“南江府叶滔?”当即派侍女去外面问问。 片刻之后,侍女拿回一张纸,只见上面写着一首诗。 《望雾隐山》 雾隐夫如何?南江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灵儿姑娘清灵的嗓音,平仄交替的朗诵完这首《望雾隐山》,这个包厢,不,连隔壁包厢都悄然安静了下来,沉浸于诗意当中不能自拔。 那面纱少女手指一顿,眼神灵动,竟带着一丝好奇。 这边叶滔和李掌柜几人寒暄了几句,不理会一旁慕容哲竹和叶淳那惊讶的表情,便抱拳离开了酒楼,三人继续往北逛去。 酒楼的宾客好多也散了,灵儿少女几位和隔壁的面纱女子也走出包厢,互相默默打量了几下,各自离开散去。 一路走走看看,面对熙熙攘攘的人流,又想起那日在南江府万宾楼楼下抽奖的事了。 那次垂钓得了《般若六甲功》,难道这作诗还有垂钓加成这一说? 垂钓系统 锚点:乾京城 范围: 4里 能量:6.07 垂钓次数:6 经验:370\/400 状态:可垂钓 六爻铜钱:? 边走边心中默念垂钓,手心一热,过了一会,鱼钩从虚空中返回,连带着得到的迷你版物品没入手心不见。 叶滔眼光四处偷偷瞄了瞄,嘴角抽搐,系统,泥大椰! 那看着分明是一件粉红色的肚兜! 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慕容哲竹,见她没有什么异常,这才虚抹了一把汗,幸亏不是她的,否则这踏马也太刺激了。 正胡思乱想着,却是已到了城北区域了,慕容哲竹向他介绍起北方的山石来。 这妹子有点奇怪,态度语气竟温柔了几分,搞得叶滔有点受宠若惊了,莫不是被哥们的绝世才华所折服? 离得近了,才越发感受到京城北方这巨石山脉的宏大,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之前姑娘说这京城之下都是水,难不成是从这北方的高山上流下来的?”叶滔好奇地问道。 慕容哲竹笑道:“确实有这种可能,但并未证实。” “这么久了,难道就没有人爬上石山去看看?”他有不解地问道。 哲竹妹子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硬是把叶滔搞得莫名其妙。 近距离看着这美丽的容颜,白皙的皮肤,冷艳的表情,不知怎么回事竟口无遮拦的张嘴道:“好看吗?” 慕容哲竹脸“唰”的一下红了,一直红到了耳后,扭头不再理他。 半晌,才气气的语气说道:“你想到哪里去了?那巨石山脉是我乾南帝国的禁地,驻扎了精锐的守卫,除了皇帝,哪有人能随便上去?” 叶滔感觉有点不对劲,又不敢说出来,因为他居然隐约感觉到六爻铜钱那种冥冥中的指引。 第三十六章 天星十二神针法 这感应指引到别的地方倒还好说,可那北方的巨石山乃是帝国的禁地,就算有什么宝物机缘,也轮不到咱吧,只能干想。 午后。 三人换了条不同的路逛着回了府,这差不多都一天了,哲竹也告辞回了王府,临走还多看了叶滔几眼,欲言又止。 吩咐叶淳不要让人打扰,叶滔迫不及待地钻入房间,关好门窗,刚坐下,想了想,竟跑到床上坐了下来,只是这神情多少有点猥琐。 心神一动,一件粉红色的肚兜出现在手里,温热中带着些许幽香,吸了下鼻子,真·香! 那会儿被哲竹妹子打断了思路,现在才想起看看系统提示。 垂钓系统 锚点:乾京城 范围:8里 能量:5.07 垂钓次数:5 经验:570\/800 状态:可垂钓 六爻铜钱:? 《天星十二神针法》套装,包含《天星璇玑心法》、《云环百灵指》、十二神针,以十二神针刺穴秘法,医疾疗伤,医毒合一。来自:百花谷楚笑曦。 看着肚兜里裹着的闪闪金针,叶滔吓出一身冷汗。 卧槽,百花谷这位素未谋面的姑娘,特么把金针放在香喷喷的肚兜里,你怕不是有事吧? 看着面板的数据,好在这经验值足足涨了200点又升级了,范围也变大到8里,算是大大的丰硕成果了。 只是这套装算怎么回事?只看到十二根金针和一个肚兜,系统提示需要5点能量功法入门。 看了看面板的数值,这系统是真的狗啊,次次往死里薅,这辛苦凑到的能量,又是被一次薅完。 心中默默同意之后,扣了最后剩余的5点能量,《天星十二神针法》、《天星璇玑心法》、《云环百灵指》这一整套系统整合的资料开始传输,就像被传说中的灌顶一样,只是方法比较系统性和柔和。 “三里内庭穴,曲池合谷接,委中配承山,太冲昆仑穴,环跳与阳陵,通里并列缺;合担用法担,合截用法截,三百六十穴,不出十二诀。” 配合着这《疾病歌》诀,这心法的运转要诀、指法的穴位要点以及大量的医学毒理知识,全部源源不断地灌输到叶滔的脑海,并在系统的推进下缓缓运转开来。 特别是那《天星十二神针法》,行针手法精妙异常,除了常用的提插法、捻转法,还有循法、刮柄法、弹柄法、飞法、摇法、震颤法等多种辅助手法。 这百花谷不愧是医道大宗,其行针手法竟是从《黄帝内经》发展创新而来,当真是博大精深。 将自己的《般若六甲功》与新领悟到的穴窍知识相互印证,六品大成之上的那层朦胧的瓶颈越发地清晰起来。 仿佛过去了很久,那瓶颈竟然在《天星璇玑心法》的推进下轰然而开,一股玄妙的感悟凝聚在叶滔脑海。 “啵” 五品已成! 这直接破入了五品之境,算是正式有资格在势的道路上扬帆起航。 那日与李长逍交手,已经对刀势隐约摸到了一些门槛,现在无形中领悟更加的精深了,只需要实践来磨砺。 刚刚在两种功法相互印证的过程中,能感觉到系统升级后的新的玄妙,貌似是功法的融合能力,但最低都需要10点能量才能启动,现在已经清零了,还得想办法再凑。 垂钓系统 锚点:乾京城 范围:8里 能量:0.07 垂钓次数:0 经验:570\/800 状态:不可垂钓 六爻铜钱:? 推开房门,外面天已经大黑了,想不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叶淳依然木头一般地守护在外面,风雨无阻。 “夫人之前派小兰来问过话。”他提醒叶滔道,毕竟晚饭都没有过去吃。 让叶淳安排人送来了热饭热菜,硬拉着他入座,两人大口地吃了起来,谁都没有说话,吃饱喝足,这才朝前院走去。 又陪着母亲和外公喝茶聊天,讲了讲京城的见闻趣事,自从安定下来,母亲和外公的精神头越发好起来了,特别是母亲在父亲之事的打击下,直到今日才起色见好。 后续怎么安排,他还没有具体想好,但已经有了一些思路,平白得了机缘,又是在这种古代世界,他显然是想在医学上面做一些功夫。 但是南江府的事情还是要处理,特别是郑家的郑三长老郑行瀚,已被他列入了必杀的名单,只是初来京城,没有安顿好父母,故而一直没有成行。 乾京城,井安街,青竹客栈。 客栈看起来颇有特色,不知是对竹子特别钟情,还是什么喜欢绿色,这客栈的不少装饰区域竟然是青竹色,看起来高洁恬静。 二楼最西侧房间,静悄悄的,只听一名女子突然轻声说道。 “圣女,根据我们的打探,效果并不好,主要是没人见过他们的踪影。” 另一名女子颇有些无奈地接着道:“确实如此,只知道皇室内有他们的成员,实在无从查证。” 一道清丽的女音说道:“高官贵人我们间接接触了不少,但了解他们的几乎就没有,此事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 “而且,算算时间,南边可能已经开始行事了吧,我们需要在这里提前拿到消息才能确保我教的安全。”她又接着说道。 房间里沉默了下来,只听到不时的窃窃私语,不久之后,那两名女子退了出去。 “啪”一双玉手拍在了茶几上,手的主人银牙紧咬,绝色的面庞上红润剔透,神色颇为羞恼。 “该死的贼子!别让我找到你!”那美女低声咬牙切齿道。 南江府,架海帮。 汪拓洲和孙玉海相对而坐,喝着茶,孙玉海看起来气色已经大好了。两人聊着当下的情况,局势越来越乱了,这流民都快扎堆了,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忽然,有帮众进来通报,路有远等几人求见。 孙玉海闻言,脸色大变,路有远他们十几个不是跟着叶滔北上了吗? 他“腾”一下站了起来,要往外跑,被汪拓洲按住。 “别急,先看看什么情况,你身体刚好,不要冲动!”汪拓洲安慰道。 路有远几人快步走了进来,齐齐抱拳道:“我等参见帮主!见过孙堂主!” 孙玉海几步上前,抓着路有远的胳膊急切问道:“你们不是跟着叶滔他们北上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第三十七章 青莲花开,光明到来 他一阵机枪放炮似的问了出来,搞得对面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还是路有远成熟稳重,当即从怀里掏出书信,习惯性要递给帮主,又记起了叶滔的交代,伸手想了想,还是递向了孙玉海。 孙玉海一手抢过,拆开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脸色大变,心里却舒了一口气,不是他想象得那样,匆匆看完,急忙递给了旁边的汪拓洲。 “四大家族这是疯了啊,我说怎么收到风声,他们的一些嫡系子弟不见了踪影,平时都人五人六的到处晃荡,不少惹是生非。” “这府城怕是待不了,吴家的吴宗弼可还指挥者府卫军呢!通知下去,让在府城附近的各堂主舵主回来议事,动作隐秘一点,速度要快!” 随着汪拓洲的传令以及会议的召开,架海帮上上下下悄然无息地运转了起来,人手物资已逐步转移到了江边据点,宅子这些倒是不怕,没人惦记这些。 很难想象,只过了一天,架海帮已完成了全部转移,汪拓洲扭头看了一眼大门,随即带人大步离去。 同时安排人手在江边的货场进行了采购,补充了武器等,据点也重新整修了起来。 城主府后面的宅院,吴、黄、郑、梁大家族家主齐聚,面色凝重,谁都没有开口,最终还是吴宗弼先打破了平静。 “根据我的人回报,穆管家联系不上了,没有人见他露过面,之前的消息渠道也断了。”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这消息如黑云压山之势扑面而来,仿佛喘不过气,心中又暗自庆幸上次听了吴宗弼的话,把嫡系子弟送去了西边。 “想必你们也从各自的渠道了解到了京城的情况了,事情已经暴露了,大家还需齐心协力,共渡难关才是。”吴宗弼表态道。 其他几人纷纷表态,齐心协力共克时艰。 “朝堂博弈的结果,居然是派衡王过来,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了,这位平时不声不响的,不知道到底什么想法?”吴宗弼补充道。 郑学章想了想说道:“若是传闻属实,那这位肯定不愿与我等死磕,毕竟那是属于他自己的兵马,耗在了这里,可是极为不智的!” 其他两位家主附和道:“此话不假,正是这个理。” 吴宗弼见状,眉头微皱,本来张口要说什么的,又什么都没说,他可不像他们几个那么乐观。 以他的了解,皇室的人有几个简单的?真要是简单的人,也活不了那么久! 只是此时却不易泼冷水,平白打消了士气。 几人最后拍定,分别出人手收纳青壮流民,百米白面养着,再简单训练一番,真要到了那个境地,也能派上些用场。 青山街。 突然有流民倒地不起,引起一片恐慌。 片刻之后,一名青衣女子,面戴黑纱斗笠,快步走了过来,俯身检查了一会儿,往那流民嘴里喂下两颗药丸,让其就着水吞服下去。 过了一会儿,那人竟面色大好,磕头道谢救命之恩。 那青衣女子扶他坐起,又见她拇指扣在无名指上组成一个环,向上抬起食指与小手指并伸直,伸直中指对着自己,竟好似一朵莲花的造型! 宝象庄重地嘴里低声缓缓念道:“青莲花开,光明到来!” 附近流民见状,纷纷学着那手指造型,口中低声念道:“青莲花开,光明到来!” 城南街卖成衣的刘员外,风寒侵袭,寒热交加,鼻涕横流,咳嗽不止,有邻居好友偷偷传讯。 次日,有黑衣女装使者上门问诊,三济圣水喝下,那般严重的风寒竟已是无大碍了,令人震惊不已。 一时间,“青莲花开,光明到来!”传颂,信者日渐众多。 刘员外感恩使者造化之恩,送出大笔金银衣物甚至一处宅院,希望使者能大开方便之门,就流民和病者于水火,重见光明。 受过恩惠的有钱信众纷纷效仿,无钱的也多有宣传,青莲教声名已暗暗传播乡里。 四大家族早已注意到这个情况,但自己分身无暇,对方又只是治病救人,倒是没什么冲突,甚至家族中也有人被对方救治过,故而相安无事。 城南街一处宅院,原来是刘员外的一处私宅,现在竟变成了青莲教的一处重要联络点。 客厅内,一位年逾四十的中年女子,仪态端庄而又带些威严,看着下面的一群人,这些竟全都是女子,其中一些还带着面纱。 “目前我青莲教发展势头不错,大家还需多多出力!”那中年女子面露喜色道。 “硝石的事也要抓紧了,尽可能多的准备!” “只是不知圣女那边的情况如何了,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我们还需要小心谨慎才是!”她又补充道。 “切~什么圣女不圣女的!”下面一名面容姣好身材婀娜的女子,一脸调皮之色,嘴里不屑地碎碎念道。 “花如妃!你在瞎嘀咕什么?”上首的中年女子正色瞪着她。 “别以为我老眼耳聋听不到你说的是什么,这可是我宗门定下的重大谋划,关乎宗门未来,由不得你乱来!”继续批评道。 那名叫花如妃的女子,假意委屈害怕,弱弱回道:“知道了,四长老!您还是多打探一下圣女那边的情况吧,毕竟神刀宗向来神出鬼没!” 花念瑾见状,心里不由暗暗一叹,百花谷以医道闻名天下,宗门所在位于南江府西南、南越府以西的大山深处。 向来是以医道合格的弟子出世,行走江湖,救死扶伤,不参与其他争端,各宗各派都与之交好。 只是近些年,流民四起,乱象渐生,宗门内出现了不同的声音,主要分成了两大派系,一派为入世派,一派为守序派,各不相让。 入世派主张入世修行,以医术治病救人,积累资金,同时研究人体之结构与潜力。 守序派则主张封闭山门,潜心研究医道毒理,功成之时自然是入世之机,同时对人体的深入研究隐隐抵制,认为违背了公序良俗。 争执之下,险些令宗门分崩离析,最后谷主与众长老拟定方略,将真传弟子推出一人,行走天下。 以青莲教来发展积蓄力量,创新与守序并举,孰优孰劣,日久之下,自然可见分晓。 她虽是入世派这一方的人,但来的人手却复杂得多,双方都有,甚至还有中立的人,就比如那花如妃,乃是一位太上长老的孙女。 第三十八章 据城坚守 罗水街,叶府。 叶滔与叶淳相对而立,手持长刀。 忽然间,叶滔左脚踏前一步,侧刀横扫,刀身下压,接一技顺劈。 叶淳弓步后撤,左手顺势上前,双手握刀架挡,一技上撩,挑刺一刀。 两人你来我往,攻守之间转换,数十招过后,又弃刀来战,掌拳相击,当真酣畅淋漓。 趁着这功夫,叶滔顺便指点了他刀法和步法上的不足之处,半晌之后,两人这才停下喝水休息。 叶滔看他动作,突然说道,“把上衣脱了。” 叶淳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缓缓后退了一步,在屁股被叶滔拿脚横扫了一记,这才不适应地敞开了上衣。 你个狗东西,那是什么眼神?劳资取向很正常! 在他骇然的眼神下,叶滔拿出了几根金针,刺入了他右肩胛前后的几处穴道,运转天星心法,辅以神针行针之法,那针尾竟微微抖了起来。 叶淳只觉几处肩部穴位隐隐有酥麻之感,气血运转竟无形中顺畅了几分,呼吸也平稳了起来。 直到叶滔收功,收好金针,叶淳动了动肩部,仍感觉到不可置信,少爷是什么时候学会了如此高明的医术?以前疯狂练习留下的暗伤竟不觉间消散了。 “这边安顿得差不多了,准备一下物资,抽时间咱们回一趟南江府。”叶滔说道。 叶淳点了点头,眼神亮了几分,也犀利了几分。 两人刚说完,慕容哲竹便冲了进来,还好叶淳已穿好了衣服。 “南江府出事了!”她急急说道。 衡武卫大军南下,还在半道,南江府四大家族已褫夺据守了府城四门。 府城西北,雾隐山西南山脚的府卫军大营这时还没反应过来,不过,就算反应过来也没用,吴宗弼历来有节制调动府卫军的大权。 再加上四大家族不遗余力地拉拢、腐蚀、分化,这堂堂的府卫军早就名存实亡,人数造假,大吃空饷,不听话的将领,不是消失了,就是被架空了,大营里也没多少人了。 四大家族一拿了城门,立刻展开了迅捷地行动,满城搜索六扇门等探子,先企图从城内清除敌人的眼线。 并张贴告示,说很快会有流民大队人马冲击府城,府城从此进入战备状态,所有人等均需服从管理。 有不听话的帮派,趁机跳出来搞事,很快便被血腥镇压,其他小世家也不敢妄动,剑悬在头上,亚历山大。 青莲教见状,也悄然龟缩了起来,只是在城南一地隐隐活动,治病医人,救死扶伤,信众竟不减反增,就连宅院仓库都多了好几处。 乱世之中,有人在敛财,有人却在敛尸。 城南一处仓库,大门紧闭有人值守,这春夏相交之际,竟隐隐有阴寒之气逸散而出。 仓库被隔成了数十个大大小小的房间,一具具尸体平放在那里,浑身上下处理得干干净净,房间里竟放置了硝石所制的冰块。 纵使有着香料和药材的压制下,依然有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飘散开来,房间里基本都有一两名女子,每人用白布罩着口鼻,一人在尸体上操作,一人在旁记录、作图。 叶滔要是在这里,就会发现,这地方俨然就是一个古代异界版的医学解剖实验室了。 医学大佬恐怖如斯!失敬!失敬! 南江府城突然战鼓猎猎,军士出动的步伐声此起彼伏,街上已经空无一人,所有人都躲在了屋子里,大门紧闭,偷偷从窗户缝隙张望。 刀枪剑戟,弓弩盾甲,各色军士上了城墙列阵,至于四个大门,早已用巨大的滚木闩死,后面堆积了大石头堵住了通道。 五千衡武卫紧赶慢赶,终于还是到了。 领兵大将李炎真,面色黄铜,眼神威慑,身旁站着一位四十余岁的文士,乃是军师庞献风,另有司徒休、高元赫、牛猛等人听用。 几人后面,低调地站着一名不起眼的灰衣人,眼神微眯,怀里抱着一把长刀。 少顷,一名大汉披甲挎刀大步而来,后面跟着一名垂头丧气的汉子,走到近前,抱拳行礼道:“末将徐云流参见大帅、军师!” “府城西北的府卫军大营已拿下,正在部署防务。” 他身后那汉子听他说完,跪地抱拳道:“罪将府卫军路圭见过大帅、军师,特来请罪!”说完面红耳赤,愧疚不已。 “哼” 李炎真嗤笑道:“好一个府卫军!你们吃喝拉撒都是谁给的,你们卫的又是谁?” 庞献风见状,与他对视一眼,点点头,上前扶起路圭,“路将军先起来吧,此事恐怕也怪不得你。” 其实他没有说错,这路圭在府卫军属于被架空的那种,连个一二三把手都算不上,仅仅是其中一名指挥佥事而已,眼下也不是算账的时候。 这时,李长生李梦如等人过来,两位又互相见礼一番,李长生等人早来几天,共享了一些打探的情报,这府城的兵甲都很齐备,之前还招了一批流民。 几人商讨一番,决定选取西门,攻打一番试试深浅,后勤的匠作营也在匆忙打造攻城器械,但顶多也是一些云梯和撞木,特别是云梯。 只是这城墙高大,对手又准备充分,怕是难攻啊!当日朝堂上也未料到会是如此局面,好在已加急发出了援兵。 果然,高元赫、牛猛二将率人强攻,城墙上滚石、弓箭齐发,伤亡不小,只能早早鸣金收兵。 营帐内,几人沉默不语,思考对策,本来是一场清缴,却不想变成了攻城之战。 李长生与李梦如二人对视一眼,有些迟疑地掏出一个竹筒,递给了李炎真说道,“这是从弓箭上取下的,吕家送出的,据说有一段城墙是安排他们值守,这不知是不是陷阱?” 叶滔、叶淳、黄侯和慕容哲竹四人快马加鞭,出了京城一路往南二百余里,又放弃马匹,高价换乘快舟顺江而下,比起马匹,何止一日千里。 因南江水流湍急,江底有巨石隐藏,目前造的大船都还无法完全驾驭这江水,只有少数小船快舟能走,但也坐不了多少人,别指望运送兵马,故而南江府有恃无恐,丝毫不担心东边出问题。 等到了南江府,刚一上岸,便惊闻噩耗,李梦如受了重伤! 第三十九章 香艳疗伤 慕容哲竹听到这消息,当即面色发白,只觉得天旋地转,好在被叶滔一把扶住,这才没有倒下。 “嘤咛” 她面色一红,一跺脚,挣扎着从叶滔怀里站起来,便当先赶路。 叶滔苦笑着摸了摸鼻子,摇了摇头,后面的黄侯贼兮兮地对着他挑眉毛,叶淳依然毫无表情,只是这嘴角是怎么回事? 几人匆忙赶到西门外一处宅院,这里守备森严,待哲竹出示了令牌,几人才依次进入了院落,但是兵器都在门口被下了下来。 院子里已经站着些人,李长生和那日在路上碰到的长须儒服中年男子赫然在列。 其他几人都不认识,但看着这隐约的气势和杀气,应该是军中之人,他多少有点数了。 李长生站在一个房间门口走来走去,见到叶滔等人这么快过来也是一愣,点了点头打过招呼。 叶滔抱拳行了一圈礼,这才站在旁边等待,李炎真等人见到叶滔,眼睛一亮,好一个英武帅气的少年! 他们身后那抱着刀的灰衣人,眯着的眼睛忽然张大了几分,仔细打量着叶滔,扭头和长须儒服男子对视一眼,面上露出惊讶之色。 时间仿佛过了许久,才从房间里出来两个女郎中,背着药箱,但是表情很凝重的样子。 慕容哲竹急急问道:“郡主...” 李长生赶紧打断她,问道:“两位先生看了,不知情况到底如何?” 那女郎中苦着脸说道:“伤者左胸被利器刺入,伤了肺腑和经脉,好在没有伤及心脏。” “只是我等医术有限,还请大人另请高明!”她歉然说道。 身后那名偏瘦的女郎中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出口道:“城南有青莲教的使者医术高明,救人无数,或可相请。” 李长生闻言忽然扭头看向灰衣刀客和长须男子,那两人对视一眼,缓缓摇了摇头。 众人目送那二位女郎中离去,一时间愁眉苦脸,不知所措,这一时半会去哪里找名医。 城南街,刘氏宅院。 “此事当真?”花念瑾惊声站起,看着下面的一名女子。 “那地方戒备森严,连我等郎中进去都要搜身,而且我亲耳听到一名女子口呼郡主二字,应当是没错!” 说话之人赫然是那偏瘦的女郎中,想不到她竟然在此初现。 “来人,厚赏!” 那女郎中拿着银子欢天喜地地走了出去,到了门口,竟回头掐指恭敬地念道:“青莲花开,光明到来!” “郡主?应当是没错了!”花念瑾一脸兴奋地说道。 她们从京城得到的消息,已经证实是由衡王来全权处理南江府的叛乱,皇帝只有一个兄弟,那么这郡主想必就是衡王的女儿了! 想不到圣女在京城运作良久,没有搭上什么线,反而在此处初现了转机,当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当叶滔提出让他来试试的时候,所有人都懵了。 你才多大,若说是练武奇才也就算了,你还会医术?没听到刚才的郎中怎么说的吗?伤到了肺腑和经脉,这可不是小伤。 叶滔只好说是另有机缘,无奈之下,也顾不得藏拙了。 待他仅仅靠着号脉观相,便轻松指出高元赫、牛猛二人的暗伤和痛点,又亮出银针,以《天星十二神针法》行针帮二人祛除暗伤,众人无不震惊。 慕容哲竹人都麻了,毕竟她已经被叶滔和李长逍当面打击过一次了,她当初想得没错,他们确实是鬼才。 灰衣刀客和长须男子二人都面面相觑,惊讶不已,不停盯着叶滔打量,仿佛在看一块璞玉。 这事最后还是李长生来定夺,毕竟也没时间拖下去,想着过往相交的经历,他心中隐隐有个想法,此事或许是一个契机。 “那便拜托叶兄弟了!” 听李长生这么一说,众人不由一愣,又仔细打量了叶滔一番,神态莫名。 叶滔对李长生吩咐了一番需要立刻准备的药材,又转身对慕容哲竹抱拳道:“还请哲竹姑娘进来辅助我!” 孤男寡女,确实不妥,再加上确实需要慕容哲竹帮忙,这才开口。 卧室内,叶滔皱着眉头看着那美丽的姑娘,她那精致绝美的脸庞此时面色苍白,嘴唇发干,左胸处有血迹渗出,整个人显得柔弱憔悴。 抓起李梦如玉手,手指轻轻搭在了手腕上,闭目感应起来,没有伤到心脏真的是万幸了,对伤情基本了然。 待听到李长生送来药物,便立刻按脑海中的方子进行了搭配,外敷和内服依次制好,放在一边备用。 这才招呼慕容哲竹,因为要退去李梦如左侧衣物,以便施针。 慕容哲竹呆了! 这?脱衣服?你可是男的! 不禁迟疑起来,但见到叶滔目光澄澈地看着她,咬了咬银牙,踌躇着上前,帮李梦如把左侧衣服解开。 看着那凝脂般的香肩和雪白,叶滔强提注意力,俯身察看起创口,半晌之后,长舒一口气,还好问题不大。 拿出金针,消毒之后,按照穴位依次行针,《天星璇玑心法》稳稳运转,以内功加持金针,提插、捻转、弹柄、震颤法多种辅助手法配合,李梦如面色竟慢慢红润了起来。 叶滔稳住功力,循序渐进,内功运转之间有水汽蒸腾,额头已微微冒出虚汗,但却丝毫不敢松懈,时时关注伤处和经脉的情况。 在他全部心神和注意力都放在金针和经脉上时,不知何时,李梦如竟缓缓睁开了眼睛,待看到面前的叶滔时愣了一下,眼睛向下瞥了一下,顿时就美眸瞪圆,满脸通红,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叶滔此时才注意到李梦如的异常,金针也跟着波动起来,立刻出声阻止道:“不要激动,稳住心神,放松自己,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李梦如怔怔地看着他额头的汗水,又转动眼珠看了看他的手指,行针依然稳重而精准,只是那汗水却越来越多了,顺着鬓角流了下来而不自知。 她整个人不由地痴了,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都不由地弯了,直到伤口处的酥麻感将她拉回现实。 忙完了针灸,又处置好了外敷,李梦如全程脸红扑扑的,毕竟现在醒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叶滔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哪怕是面对慕容哲竹那古怪好奇的眼神。 至于内服的药物,直接安排慕容哲竹按时按量煎服即可,治疗总算是告一段落。 第四十章 不讲武德 房门再次打开时,叶滔一看,天已黑了下来。 只有李长生和长须儒服男子在外面守着,其他人估计安排军队的事情去了,毕竟局势不算好。 李长生一把抓住他胳膊,急切问道:“怎么样?” 叶滔擦了擦额头回道:“幸不辱命!” 李长生激动地拍着叶滔的臂膀,狠狠地抱了他一下,这才放开,握拳暗暗挥动,可见他兄妹感情之 匆匆吃了顿饭,便在李长生的安排下住了下来,回到房间运功恢复内力和精神损耗,疗伤当真不是一件轻松容易的活。 次日一早,检查了李梦如的伤势,已大有好转,这才放心下来,后续就是按时换药和吃药,再加以食疗调养。 交代了叶淳一些事情,他独自一人准备去架海帮看看舅舅,顺着城南这条路一路往东就能到达架海帮的据点。 林荫下,宽敞的道路令人心情舒畅,正走着,忽然,对面一个灰衣人戴着帽兜引入了眼帘。 叶滔有点疑惑,这种奇怪的感觉,就像磁场还是什么? 相比于他的疑惑,对面之人心中不由得惊骇,他感受到了什么? “嗯?《般若六甲功》?” 不怪他惊疑不定,这功法乃是西域金沙寺绝学,长老以上才得授,练至精深处,六般若照见终极智慧,才会发生精神意念的交感。 对面这少年年纪轻轻,也并非佛门弟子,是怎么把功法练成的,他已不再考量,他想到的是上次莫名丢失的功法和书信。 “原来是你!” 他定住脚步,锁定了叶滔,缓缓说道。 “嗯?阁下认错人了吧?” 叶滔一愣,对面这人,看起来年纪颇大了,面容严肃,关键是他并不认识。 “呵呵!那我给你提示一下?”那灰衣人皮笑肉不笑。 “《般若六甲功》”他紧盯着叶滔缓缓道出。 叶滔面色大变,这人怎么会知道?难道? 正想着,那边攻势已轰然而至,一道佛掌携势已到胸前,叶滔只来得及聚力平推,只听空气中一声巨响。 那灰衣人似动未动,叶滔却已飞身后退十余步犹未泄完掌力,借着《小菩提灵枢轻功》的精妙这才飘然落地。 叶滔震惊,自己堂堂五品,竟非一掌之敌?莫非是四品高手? 四品打五品,还偷袭,还讲不讲武德? 那灰衣人此时却眼神一变,这少年为何如此古怪?功法就不说了,这实力已是五品了,十七八岁的五品,简直闻所未闻! 而且,这轻功怎么看起来也这么有佛韵?这人到底是谁? 种种疑惑汇聚,便再不藏拙,那灰袍中竟亮出了一把黑色戒刀,他想迅速解决战斗,擒了这少年再问不迟。 佛门持刀者,杀生斩业。 叶滔只觉对面,初见圣如佛,杀气临身时,再见恶如魔,借着燎原刀法的刀势,全力拼杀,却只堪堪挡住。 突然对面那人袖袍鼓动,刀拳竟齐齐双至,气势不可挡,双手握刀合二为一,只劈出一击,招式用老,那黑色戒刀竟已到了胸前,划斩为拍,一下击在了叶滔胸口。 “噗” 只觉力道无法压制,当时就喷出一口鲜血,借力就着轻功向后飘飞,此人实在可怕,不可力敌,走为上计。 那灰衣人哪能让他如愿,跨步冲出,在虚空连点借力,手为爪形,直直抓了过来,竟好似无从躲藏。 “砰” 金铁交击声传来,叶滔前面竟站了一人,手持折扇平平推出,去那灰衣人对了一爪,这折扇竟非凡品,两人齐齐退了一步,平分秋色。 叶滔定睛一看,竟是李长生兄妹身边那位长须儒服中年男子。 那人看着对面,惊讶道:“阁下也是四品,何必藏头露尾,还向小辈出手!” “哼”对面那灰衣人甩了一下袖袍,摘掉帽兜,竟是一个光头,举手一个佛偈,“金沙寺慧通见过施主!” 叶滔惊呼:“慧通?” 慧通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他,定定地说道;“果然是你!” 此时他已确定了,当日功法和信件就是落在了这少年手上。 “就是你坏了我金沙寺大事!今日我要带你回西域,让你亲自在佛祖面前请罪!”他声音阴寒地说道。 又转头对着长须男子警告道:“阁下是何人,这是我金沙寺私人恩怨,还望不要插手为好!” “呵呵,阁下堂堂西域金沙寺四品,竟敢偷越雨山江,出现在我南域南越府,当真以为我神刀宗无人?” “在下神刀宗文延韬。”那长须男子面色平淡地怼道。 神刀宗文延韬? 叶滔和慧通齐齐大吃一惊,这是叶滔见过的第二个神刀宗门人,第一个就是那京城那个有点逗比的李逍。 慧通吃惊的是,这事竟已牵扯到神刀宗,真是可恶,可惜强龙不压地头蛇,而且,他也算不上什么龙。 四品已属高端战力,各国已有共识,四品无故不得越境,这慧通偷偷摸摸跑过来,已是落了下乘。 眼神狠狠地瞪了叶滔一眼,转身大步离去,文延韬目视他离开,没有再动手,像他们这个层次,势均力敌的对手,估计很久都没法分出个胜负,而且破坏力太大。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叶滔恭敬行礼道。 文延韬笑着点点头,带着他往回去,这架海帮是去不了了。 西门外宅院,叶滔缓缓收功,喷出一口淤血,经过天星璇玑心法的运功疗伤,已是并无大碍,这也得益于轻功的功劳,否则伤势将严重了。 出了房门,李长生见到他急忙问道:“叶兄弟如何了?” 叶滔回他已并无大碍了,无需担心,他这才舒了一口气。正要问一问那和尚的事。 这时,慕容哲竹也一脸关心地走了过来,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这才说道:“郡主要见你。” 病房内,香味夹杂着药香,李梦如躺在那里紧盯着门口,手指握得有些发白,待见到叶滔完好地走了进来,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你身体没事吧?听文前辈说是西域金沙寺的高手,可是因为那封信的事?”李梦如一脸关切地问道,看她这状态,身体的伤也是大有好转了。 叶滔看着她,苦笑着点了点头,关键是这具体的没法说啊,功法是垂钓来的,信是里面夹着的,这怎么解释。 第四十一章 吉利服 两人四目相看,李梦如这妹子哪能看得过他? 当初在万宾楼就被他盯得受不了,这又被瞅得面色发红,心中暗恼,又有些窃喜,这人怎么跟呆子一样,看人都不知道回避一下! 一旁的慕容哲竹可算看出了点端倪,好家伙,你俩这是有事啊! 你看这俩人郎情妾意的模样,当面喂我狗粮是吗? 心中暗想,难怪二王子竟同意让一个男子给郡主治伤,怕是早就知道些什么吧! 叶滔这时才有机会问起,“你当初是怎么收的伤?这边不是有文前辈吗?” 李梦如羞愧地讲述了事件的经过,原来当初被射出的竹筒,本来情报是真的,但是那吕家行事不秘,被人告了密,内应没有做成,自己家族也被四大家族血洗。 吴宗弼他们将计就计,在那一片城墙上设伏,这才导致先登士卒损失惨重,混入其中的李梦如也受了重伤,幸亏关键时刻被救了下来。 叶滔眼睛眯了眯,来了几天,不是治伤就是被这事那事耽搁,正事还没办呢! 郑家的老狗不知在哪个角落,黄侯兄弟仗着一手锁骨易容之术,自告奋勇跑出去打探了,暂时没有消息传来,也不知道如何了? 事实证明,黄侯是懂倒霉的! 蛇有蛇路,鼠有鼠路,他堂堂一个贼,当然有自己的路子。城南的一处城墙附近,墙上林林立立地站着一排士卒,眼睛不停朝下面扫视,特别是墙外那片小树林。 谁也没有发现的是,林子边缘的灌木藤蔓旁,隐约有一处杂草在缓慢移动。 那团杂草一米多长的范围,跟旁边的杂草品种一样,贴着地往前蹭,无声无息,城墙上的士卒竟毫无反应。 离城墙很接近了,那杂草铺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长在了地上。 午后的太阳很毒辣,披甲的士卒最为感同身受,汗水不停地顺着脸庞淌下来,不少士卒退了两步,躲在了女墙阴影里偷懒。 此时,那团杂草竟又慢慢动了起来,一直到了墙根的一处杂乱的地方,一阵翻腾,竟消失不见了踪影。 城南的一处边缘废宅院,杂草横生,青苔疯长,院门都少了一半,显得格外破败不堪。 如此糟糕的环境下,竟有人找了几张桌椅坐在这里,为首的一名年轻公子,面色苍白,白袍锦服,举止优雅。 只是这桌子上的精致茶盏,让人多少有点摸不着头脑,在这个地方喝茶?这脑子怕不是有坑! 旁边立着一位黑衣猥琐的汉子,一脸讨好之色,伺候着那公子。 那公子漫不经心地问道:“老六,这地方真有货?你别不是寻我开心吧?” 那猥琐汉子闻言,脸色一白,连忙挥手小声说道:“不敢!给我九个胆子也不敢消遣您啊!” “以前政通人和,这地方没人想起,如今乱了起来,我也是才想到的,所以带公子来看看。”他急忙补充道。 两人正要说话,忽然有护卫快步上前,指着一处杂草密布的墙角,对白衣公子轻声说道:“少爷,有动静!” 几人一听,立马精神了起来,慢步挪到那杂草附近,指挥了几名持刀护卫上前查看。 只见那杂草忽然向旁边慢慢翻开,露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草洞,却没有什么动静了,几人正疑惑着。 从洞里忽然慢慢挤出来一团杂草,这草竟长着两只胳膊,白衣公子一个眼神,两名护卫伸刀递了过去,正搁在那草脖子上。 那杂草一僵,不动了,白衣公子又一个眼神,上前两名护卫对着那杂草一顿扒拉,里面竟藏着一个人,那人面如土色,不知是憋得,还是吓得。 若是叶滔在这里,一眼就认出了,这不就是他刚刚念叨的老兄弟黄侯吗? 这地上的东西就更离谱了,仔细一看,乃是用杂草树藤编织而成的衣服,这特么不就是吉利服吗? 大兄弟,你也是穿越过来的? 黄侯只感到双臂一紧,整个人便被提拉了上来,扔到了草地上,这才有时间打量起四周。 嘴角疯狂抽搐,不知道地以为得了羊痫风呢,他人都麻了,这地方踏马居然有人在这喝茶! “哈哈,老六,你有点意思啊,还真是有货!”那白衣公子哈哈大笑,兴奋不已,白色的脸庞都泛着红润了。 那黑衣猥琐汉子闻言,一脸嘚瑟,马上又低头做起了孙子:“都是公子的运气好!” 黄侯仔细一打量,身体一抖,尼玛!这不是少城主吴元杰吗? 随身的包袱被摘了下来,摆在一旁有护卫检查,里面的物件被一一摆放在草地上。 吴元杰随意地瞄了一眼那堆东西,想来也没什么好货,刚一扭头,感觉不对,又迅速扭回去定睛一看。 “腾”站了起来,连身后的椅子都被带翻了。 卧槽,这不是劳资的血玉吗? 吴元杰目眦欲裂,狗贼,可算逮到你了,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只是,这人的体型看着不太对啊。 当初血玉和百年人参是在一起丢失的,这件事影响不可谓不大,甚至直接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要不然何至于继续杀人练功,直到被人发现。 “打”一挥手,直接指挥护卫动手。 黄侯先是惊了,接着就疼了。 先是脸上挨了几巴掌,接着身上挨了几道拳掌,腿也挨了几脚,跪倒在地,一身杂草,惨呼不已。 心中暗骂:“你们这是什么路数,上来就打?你倒是问呐!” 吴元杰手帕捂着口鼻上前,“这血玉在这里,我的百年人参呢?” 黄侯一愣,神特么百年人参,我都没见过。 “你的同伙呢?要不要我提醒一下你,那个黑瘦的汉子!”吴元杰缓缓问道。 黄侯脸色一变,那是我自己易容的,但这话是我能说吗? “他死了!”黄侯垂头丧气地回道。“前段时间在城西帮派里晃悠,被府卫军一起杀了。” “哦?那你给我仔细描述一下他的容貌!”吴元杰不太信。 黄侯无奈,这才把当日自己易容的容貌描述了个七七八八,吴元杰闻言,已是信了八分。 “那人参呢?”他面目狰狞地吼道。 “吃了!炖汤喝了!”黄侯破罐子破摔,继续忽悠。 吴元杰捂着胸口,感觉气血一阵翻腾,瞧着这气性够大的! “旁边的宅子没人住了吧?找个房间,把他关好了,我有大用!”吴元杰想了想,吩咐道。 然后快步离开了,这鬼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待下去。 第四十二章 营救行动 叶滔想来想去,还是有点不放心黄侯,拿出他之前留下的小纸条看起来。 城南?这位置?他皱了皱眉头,沉吟不语。 不明白这老哥是怎么想的,从这位置摸进城,可并不容易。 画了几张图,然后招呼叶淳进来,仔细吩咐了几句。 天还没黑,叶淳就托着一个布袋走了进来,在桌面摊开,叶滔上手一摸,满意地笑了笑,这匠作营的手艺真还不赖。 入手的赫然是一个攀岩用的飞爪钩,三个大钩子背靠背,钩口朝外,相互间距约120度,钩柄打在了一起,下面有个孔洞,尾部是一束细绳,看起来挺结实的。 另外还有几个长钉子,小铁环等小零件。 夜凉如水。 城南,城墙外,只见一道黑影身法飘逸地穿过小树林,骤然停了下来。 那人面戴灰黑面具,仰头观望,侧耳倾听,少顷,起落间已置身于一根树枝上,靠着树干闭目养神,坐了下来。 入夜,雾隐山与南江的水雾,升腾间铺散开来,城墙上的火把也暗淡了许多,昆虫都收缩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入睡。 围墙边,一处杂乱角落,他看着那不起眼的小洞口,嘴角抽搐,感情老哥是钻狗洞进去?这纸上可没说。 来人正是叶滔。 “咔”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城墙的垛口突兀地出现了一个黑色小钩爪,紧紧卡在了边缘。 他轻功虽好,但这城墙可是有近二十丈高,墙面做过处理,并无借力之处。 耳朵贴着城墙听了一阵,只见他右手抓住细绳,一拉之下,借力腾空,脚尖在城墙轻点,绳子又升高了几分,几下之后,手已抓住墙垛,悄然翻身而过,隐入黑暗之中。 荒废的宅院再次迎来了客人,叶滔俯身查看了院子角落的洞口,看着有些杂乱的脚印,面色凝重起来。 黄侯可能出事了! 正要打探一番,忽然耳朵一动,闪身上了一处房檐,趴下听了起来。 “呸”一人唾了一口,骂骂咧咧。 “这人真是狗东西,钻狗洞,害得咱们兄弟在这破屋受罪。” 另一人显然不愿多说,只问了句,“那小子还老实吧?看着点,别出了纰漏,让他钻洞跑了!” “放心,这间屋子特意选的,没有窗户,我们守在门口即可,这城内他也挖不动啊,哈哈哈!”那人得意道。 “嗯!如此便好,等少城主处置了此人,我们便去喝上几杯,我跟你说,那翠红楼的...”两人猥琐地窃窃私语起来。 叶滔眼神一动,少城主,吴元杰! 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其他人,但是头上不远处就是城墙了,不能动静太大。 飞身下去,以空间内的黑陨归一刀闪现,迅速解决了这两个守卫,将人藏到附近的墙角,这才轻轻推门进去。 “噗”叶滔忍不住笑出声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猪头,黄侯被绑在那里,揍得挺惨,但是还好,都是些皮外伤,观瞻可就有点难看了。 黄侯听到推门声,嘴贱又想怼两句,眯着大红眼一看,那人已翻开了面具。 “叶兄弟!” 咧着嘴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就“嘶嘶嘶”喊疼,这是扯到伤口了。 叶滔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唰”一下割断了绳子,把黄侯放了下来,又探出手帮他检查了一下,没有大碍,过几天应该就消了肿。 现在得想办法回去,狗洞,他是不愿意爬的,还得从城墙上下去,有钩子有绳子,问题倒是不大。 “吱呀”门从外面被退了开了,走进来一个面容白皙的年轻人,正是吴元杰。 白天拿下了黄侯,人多眼杂,不适合他运功吸收气血,所以安置在这里,晚上偷偷过来,毕竟这人吃了他的百年人参,这个仇不得不报。 三人面面相觑,吴元杰盯着对面的黑衣人,上下打量起来,他的两个手下不见了,应该就是这人动的手了。 忽然,他瞳孔一缩,视线停在了叶滔手中的匕首上,灰黑色,无光泽,很熟悉! 吴影! 他想起来了,这是吴影的匕首,有两把,再往那黑衣人的腰间看去,果然,两个小刀鞘插在那里。 “原来是你!”吴元杰面无表情地冷声说道,手已搭上了刀柄。 叶滔嘴角又是一抽,这些人都是一个台词吗?那老和尚这么说得,这人也这么说,看来我惹得事不少啊。 “匕首既然在你手上,吴影是你杀的吧?” 话未说完,一把血刀已然杀到,顿时间血气四溢,肤如针刺,这吴元杰竟已凭着血刀诀入了六品,这得是杀了多少人? 叶滔也不废话,抽刀斩去,燎原刀法已然有了刀势加成,绵延不绝,如浪似波,两人刀法隐隐僵持。 只见吴元杰面上一红,嘴角溢出一道血丝,竟是毫不犹豫地激发了气血之力,血刀斩凌厉无比,竟越级与叶滔斗了个旗鼓相当。 耳朵一动,听到远处呼喝声,叶滔知道,此处的交手动静太大,已引起城内巡逻士卒的注意了,此地不宜久留。 般若六甲功轰然运转,衣袍无风而动,刀势决然前斩,想毕其功于一役,忽然感到功法那种异常感应又出现了。 卧槽,慧通那老和尚就在附近! 一击斩退吴元杰,提起黄侯便冲了出去。 勉力向房顶方向一扔,在黄侯的惊呼声中,叶滔已飞身上了房檐,接住他往城墙来路狂奔。 吴元杰拄着长刀,面露骇然之色,这人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武功,难道是五品不成,虽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退去,但最后那一击,自己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唰”灰袍兜帽打扮的慧通出现在院子里,吴元杰暗自戒备,这人好高的武功,自己竟无丝毫察觉。 那人只扫了他一眼,便令他遍体生寒,动弹不得。 “砰” 来得快,去得也快,慧通脚下一踏飞身上了房顶,向着叶滔方向追去,目光冷冽阴寒。 却说叶滔二人,原路摸上了城墙,好在人手被刚刚那边的声音所吸引了。 看住下面的树林,甩手抛出爪钩,片刻之后手上绳子一绷紧,在墙垛随便绕了两圈打结。 不理会黄侯疑惑的目光,掏出圆环配件挂上绳子,又在下面用绳子绑在了黄侯腰间。 想了想,撕下黄侯的一片衣袍塞在了他的嘴里,这才在他惊骇莫名的眼神下,将他推了下去。 “嗖” 绷紧的绳子上,圆环一路摩擦着,带着“呜呜”叫不出声的黄侯,冲向了远处的树林。 叶滔冷眼回头看了一眼,也不迟疑,直接踩着动荡的绳索,借力运转轻功,向着树林飘飞而去,如仙降临,好不潇洒! 快到目的地时,眼神一变,一脚踏在绳索上,那墙垛上的绳结“砰”一声炸开。 飘飞在空中的叶滔微微侧目,已见到慧通那熟悉的造型,站在城墙的垛口,远远注视着他,充满了杀意。 第四十三章 复仇者 拖着鼻青脸肿的黄侯,叶滔二人总算是安全回到了西门外的宅院。 此时此刻,两人都感觉身心疲惫,特别是黄侯,吓得够呛! 得亏叶滔眼疾手快,否则等城头上的士卒反应过来,弓弩齐发,那才可怕,两人估计要成活靶子了。 再者,还有更恐怖的,慧通那老和尚简直阴魂不散啊! 要不是功法感应到异常,溜得快,后果不堪设想,那老家伙可是四品高手! 李长生听到消息过来关切了一番,看到黄侯的样子,暗暗心惊,爬狗洞进城,这是个狠人!赶紧叫人安排了酒菜。 二人吃饱喝足,叶滔又替黄侯针灸治疗了一番,这造型看着确实贼惨。 城南街,刘氏宅院。 深夜,花念瑾躺在床上,迟迟无法入睡。 之前收到密报,那位疑似郡主的女子受了重伤,这两天她左等右等,没有人上门来求医,太意外了! 那等伤势,难道这南江府还有医道圣手不成? 本想着搭上一条线,宗门也不至于如此被动,窝在西南的深山里。 雨山府府城外,一条大道自东向西而来,城外东边十余里山间,青瓦白墙见古韵,一座道观坐落于此,名为“玄中观”,可惜已荒废多时。 这一日,一个车队从东边抵达了这里,看这架势,竟是要在常住。 一下马车,少爷小姐们怨声载道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们,哪受得了这份苦。 一路上被逼着到了这里,吃着粗茶淡饭,有客栈也不住,非要风餐露宿野外扎营。 本以为要去一座城里安顿,不成想跑到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一座破败的道观,看看这爬满的藤蔓植物和随处可见的青苔,心都凉了。 有长辈按照名单安置了起来,一名少爷竟疯嚷着要回家,摔了茶盏,发起了脾气。 “啪” 郑少星瞪大双眼摸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从小打到,谁敢打他? “四叔?” 郑学泰一脸青黑,不怒自威。 “闹!接着闹啊!” 旁边一名二十多岁的成熟男子赶紧上前,拱手劝解道。 “郑四叔,非是我等闹事,只是这长途跋涉,难免焦虑,况且,到目前为止,我们都不知将去往何处?还请郑四叔息怒!” 道歉了,但没完全道歉! 话里话外的意思,我们也被折腾得不轻,而且还不知道要被送到哪里去,您老不给解释解释? 郑学泰铁青着脸,没有说话,因为管着送货的事,轻车熟路,所以这次四家还是安排他郑家带队,货已经先行被接走了。 既然都已经到了雨山府,也没必要再继续隐瞒了,径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摆在了桌面。 “你们自己都好好看看吧!” 说完,一甩袖袍,背着手,依然是黑着脸走了出去。 留下一群少男少女干瞪眼,刚刚搭话的成熟男子,走过来漫不经心地打开了信,看了起来。 这一看,双目瞪圆,手都抖了起来,不自觉退了一步,险些摔倒,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其他人抢过信,凑在一起,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惊呼声不断,有少女直接捂着嘴哭了起来,这群温室里的花朵全都慌了神。 几大家族走私兵甲,露了行迹,恐南江府有变,所以先送他们去西域落脚,族人后续再去找他们。 后面还有一封探子送来的情报,衡王派大军南下,局势一触即发。 雨山府,府卫军大营。 朱敏昌站在营帐里,气势挺拔,神色凌厉,眼睛盯着侧面挂着的地图,若有所思。 “报!” 有传讯士卒前来,躬身行礼送来情报。 朱敏昌看了一眼,眼睛一咪,吩咐道,“人盯着就行,暂时不用有什么动作,谅他们也飞不出我的掌心!” 士卒得令,抱拳退下。 “呵呵,南江府四大家族,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想得太简单了!”嘴里嗤笑道。 衡武卫的两次试探性进攻都以受挫告终,援军未到,无法围城,只能僵持在此。 李长生也仔细询问了那狗洞,行军打仗而言用处真不大,毕竟那里外面全是开阔地,现在又因为黄侯的事,估计早就填埋封堵,派不上用场了。 这两天又为李梦如换了一次伤药,过程难免有些肌肤接触,少不了几分香艳刺激。 黄侯已大体上好了,毕竟他深谙缩骨决,对身体肌肉的把控能力还是很强的。 只见他使用各色颜料和易容材料,在叶滔脸上涂抹分布,又一次次地向叶滔问起那人的面容细节,然后一步步调整起来。 叶淳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对他这一手易容术惊叹不已,惹得黄侯忍不住地骚包起来。 不久之后,一个左眉有刀痕,面色阴狠的汉子出现在几人面前,黄侯扭头看向叶淳,叶淳仔细打量了叶滔一番,这才点点头。 深夜,还是城南,但换了一处地方。 叶滔如法炮制,黑衣黑袍黑面具借着飞爪钩上了城墙,没入黑暗之中。 一座豪宅的房顶上,脚穿软底靴的叶滔趴在上面观察起来,一路潜行,终于来到了这郑家的大宅,暗暗观察起来。 “哗啦” 右侧一处大院传来了碗碟落地的声音,叶滔见机而动,从房顶摸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两个小厮端着盆子走了出来,里面装着碎碗碎碟,小心地关好了门。 这才小声地议论起来:“自从少爷失踪了,三长老这脾气越发的难伺候了!”两人唉声叹气起来。 叶滔闻言,眼睛一寒光,握紧刀柄,总算找到正主了。 郑行瀚喘着粗气坐在桌前,正想拂袖,一看,桌面已经光秃秃的,这才想起来茶盏碗碟都被自己摔完了。 想想刚刚家族议事的一幕就来气,自己的孙子死了,这一脉算是没落了,瞧着那些人的表情,竟带着些许幸灾乐祸! 劳资是死了孙子,但劳资也不做孙子! 这老爷子真不愧是当代桌面清理大师! 恍惚间,房间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人,一身黑色打扮,神神秘秘。 郑行瀚一惊,坐着不动,沉声问道:“阁下何人?竟敢夜闯我郑家!” 叶滔缓缓揭开面具,露出面容,看着他。 “傅圭!”郑行瀚惊得站了起来,一手指着叶滔不动。 “不对,你不是傅圭!”他厉声喝道。 回应他的是一记虚空突现的黑刀,直到脖子上的血线显露出来,他依然瞪大着双眼,手指着对面,死不瞑目。 第四十四章 摆得真整齐 叶滔蓦地侧身,一刀甩向侧后的红木屏风,长刀穿透绣花的丝绸,定在了那里,微微颤抖。 屏风内,一名中年男子面露惊骇,抬脚举步欲走,脖子上却被插上了一把刀。 这一晚,府卫军,先攻营,傅圭,连杀郑家十四人,飘然而去。 拂晓,南江府城。 四大家族的家主们已经坐在一起开晨会了,四人左右分坐,手捧茶盏。 郑学章铁青着脸,怒火中烧,紧盯着茶盏,仿佛要把里面的水瞪开了。 一夜之间,他郑家被人连杀十四人,骑脸打脸,简直奇耻大辱,却又触目心惊。 府卫军,先攻营,傅圭,这个名字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狠厉的外表,狠辣的心。 除了城外大营的散兵游勇,其他府卫军基本都被他们四家瓜分了。 这个人,确切地说,至少有五六个人,和他一起消失了许久,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恐惧来源于未知,闭关锁城高压之下,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人知道下一个轮到谁,又轮到谁家。 郑学章心里有些思量,不知怎么回事老是想起郑少沅死后,三长老的异常,那个开镖局的叶家早已举家搬迁离去,孤儿寡母,翻不起风浪。 当日百草阁出事,本以为是叶家身后之人出手,但这么久过去,好像没有这号人,也没有发生什么事。 几人低声商议了好一会儿,毫无头绪,面色沉重起来。 “此事先放一放,你们还是看看这个吧!”吴宗弼出声打破了平静。 黄照庭接过情报看了起来,紧皱眉头,又将情报传给其他两人。 形势很不妙!帝都来的密信,帝国的援军要南下了! 几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心情越发沉重了起来。 梁仲雄站起来急道:“等朝廷援军一到,我等只能等死了!西域那边怎么说?”他扭头问向吴宗弼。 “金沙寺的和尚说了,这件事他们无力介入,也介入不了,神刀宗正盯着他们呢!”吴宗弼面色难看。 “何至于此啊!我等外无外援,不如突围?”梁仲雄提议道。 几大家主看傻子似的看着他,怕不是打铁打傻了脑袋,城外还有五千大军呢,现在怎么跑?他们攻城无望,就等着你呢! 几人最后议定,加强各家戒备,派人严密巡逻,净街管控,闲杂人等一律抓捕充军。 再拿出大量金银珠宝、压箱底的武器兵甲,把上次招的流民也武装起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是炮灰他也算人手。 一瞬间,城内金铁交击,人声鼎沸,也有游荡的帮派成员和闲汉被捉走,怒吼、反抗、呼喊声不一而足,但在军队的高压下统统无效。 所有刺头都被无情斩杀,手段狠厉,简直令人闻风丧胆,家家户户门窗抵紧,害怕遭了兵灾。 三月街,南江府城。 昔日熙熙攘攘的药材交易大街,如今门可罗雀,不见一人一车,只有偶尔“跨跨跨”的巡逻步伐声传来。 百草阁的库房内,角落里躲着一人,正在开箱子。 没错,正是叶滔,昨夜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谁能想到,他又一次光顾了这里。 依然是从里面的小箱子开始,这次运气没那么好了,所有的药材吸收完,也才得了7点能量。 眼见天亮又不能外出,干脆把大箱子里普通药材也吸收了,虽然涨得慢了点,蚊子腿也是肉啊。 垂钓系统 锚点:南江府 范围:8里 能量:7.77 垂钓次数:7 经验:570\/800 状态:可垂钓 六爻铜钱:? 看着这整齐的777,叶滔嘴角抽搐,系统你要不要这么变态?在这抠数字呢? 别人摆酒,你去随份子,没人会说,老叶你这两百摆得可真整齐啊! 系统你这能量值7.77摆得可真整齐啊! 入夜,城西房顶。 看着下面的士卒竟然当街拿人,叶滔皱眉。 之前在城东区域,他已经发现了大量的流民和帮派帮众,强行派发了衣甲和武器,编入了军队,这是困兽犹斗,最后的疯狂了。 叶滔举目远眺,这西门真是重兵把守,盾甲刀枪,寒光四射,下面还列阵了弓兵和弩兵,门后竟堆了几个巨大的石头。 衡武卫人手不足,攻城器械更是不足,城门肯定是撞不开的,仅靠云梯即使上了城头,也是以寡敌众,最终怕是难以奏效。 靠着飞爪钩出了城,直奔西门别院,找到李长生。 密室内,李长生疑惑地看着叶滔,不知他找自己要说什么。 这两天他也焦头烂额,衡武卫的试探攻击都没奏效,再加之局势反转,物资准备不足,器械只能伐木现造。 城外从西部和北部过来流民,终于吃上了饱饭,砍树、锯木头、搬搬抬抬,干些力所能及的活,连带着孩子们,都能吃上饱饭。 叶滔静静地看着他,权衡着利弊,李长生兄妹的人品他肯定是信得过的,只是这东西,牵扯太大,不得不慎重。 “叶兄弟...”李长生被他看得有些心里没底,忍不住张嘴问道。 叶滔暗叹了一口气,终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递了过去。 “此物事关重大,请李兄万分谨慎,李兄出自皇族王府,有些事自不必我来提醒,只是有一点,收集时定要分开人手,选可靠的来经手!” 又口头交代了一些隐秘的事项,比如配比等,安全起见,他并未写在纸上。 李长生听完,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面色凝重,急忙凝目看去,“硫磺、硝石、木炭、细孔筛子...” 李长生的布置,他没有参与,只是一大早,门便被拍得“砰砰”响。 只是这刚一开门,手臂便被李长生紧紧抓住,只见他面露狂喜,拍着叶滔的手臂,激动不已,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试过了?成功了?”叶滔明知故问道。 李长生咧着嘴笑道:“成功了!匠作营的鲁老当时就跪下了!”不只是最后参与的几人,包括他,都对叶滔简直惊为天人! 接下来就是各种物料的小心制作,过筛,细致配比,最后装填于铁皮球内,装上引信,这古代的炸弹,或者说炮弹,这才算完工。 第四十五章 平地惊雷 西门别院,卧室。 又是报仇,又是薅能量,叶滔这两天从黑夜忙到白天,绷紧了精神。 如今事了,只感觉精神和身躯的疲惫一阵阵袭来,干脆窝在屋里不出去了。 一时间又睡不着,脑中意念一动,手心一热,垂钓,直接就搞起来! 片刻之后,手心又是一热,手工! 垂钓系统 锚点:南江府 范围:8里 能量:6.77 垂钓次数:6 经验:690\/800 状态:可垂钓 六爻铜钱:? 心神进入系统空间,一张黑色金属令牌躺在格子里。 罗刹令:地狱之卒,摄魂鬼脸,杀戮世间,为罗刹天。罗刹殿杀手身份令牌,陨铁合金,一令一号,无法仿造。来自:罗刹殿侯昱。 杀手?罗刹殿? 叶滔一惊,这又是一个没有听过的势力。 南江府,东门。 城门竟悄然打开,放出了两个身穿黑袍,头戴兜帽的黑衣人。 这两人一步也不停留,径直向着南江走去,顺着江道往南,数里后,竟突然拐向,沿着山路向西而去。 后方山头上,长须儒服的神刀宗文延韬,手拿折扇,背手而立,衣袍无风而动。 那带头的黑衣人忽然感应到什么,猛然扭头,看向文延韬,双目阴寒,一言不发。 片刻之后,扭头一路当先走去,赫然正是慧通老和尚! 梁府,议事厅。 梁仲雄眼巴巴地看向上首,梁鼎琛坐在那里不怒自威,除了送走的小辈,这屋内算是核心嫡系齐聚,如今却都有点焦躁不安。 “爹,我们和匠作监那边还能联系上吗?”梁仲雄小心地问道。 “砰” “当初打造兵甲的是你们,要合伙交易的也是你们,现在都火烧眉毛了,狗东西!还想着匠作监呢?” 老爷子一掌拍着桌面,留下一道掌印,须发怒张地喷道。 也怪他早不理事,下放权力,让下一代挑起担子,也造成了家族放任自流的后果。 “要不要偷偷联系城外的...”梁仲雄话未说完。 “轰隆”“轰隆”“轰隆” 一连串的几声炸响,如白日惊雷,响彻云端,梁家众人惊骇莫名地冲到门口,齐齐看向西门方向。 南江府府城的东大门承受了它无法承受之重,伴随着烟尘轰然倒塌,连顶上的石墙都“哗啦啦”掉着石头。 城墙上的士卒丢兵弃甲,捂着耳朵,趴在地上惨叫,只觉得脚下地动山摇,如地龙翻身。 李炎真披坚执锐,面色冷酷,大手一挥,高元赫、牛猛二将已带着兵马横冲直撞杀入了城内。 衡武卫乃京都精锐之师,装备精良,一入了城门,便如猛虎下山,所过之处,一击之下,府卫军和新招的散兵游勇,尽皆丢兵卸甲跪地求饶。 司徒休很快便占据了城墙高地,弓弩布防,寒光阵阵,转眼间,四门易主,这一炸和一冲,四大家族竟错失了出城良机,只得带领护卫龟缩回府,负隅顽抗。 造反是要诛九族的,走私兵甲等同造反。 大军所到之处,非凡俗武夫逞匹夫之勇可抵挡,几家首当其冲被攻破了大门,死的死,伤的伤,杀的杀,血流满地。 “我要请见二皇子!我要请见二皇子!”吴宗弼披头散发在大堂内喊道。 身后的护卫已吓得扔掉了手中的刀,跪伏在地,一动不敢动。 李炎真斜眼看着他,讥笑道:“就凭你?” “嗤” 手起刀落,吴宗弼,一府之尊,一家之主,瞪大着双眼,死不瞑目,他不明白,这个人怎么敢直接杀他。 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要有做棋子的觉悟,难道还能让你继续活着噬主不成? 南江府的府卫军,腐蚀与破败可见一斑,这被四大家族报以众望的所谓精锐,在真正的精锐面前,简直就像一个笑话。 手里的刀放下的速度,甚至比那帮临时找来的流民更快,流民想着的是到手的银子和得之不易的所谓温饱,府卫军早已没有了胆色,没有了信仰。 城南街,刘氏宅院,大门紧闭。 花念瑾呆坐在上首,六神无主地看着下面的一帮弟子。 其他人也好不了多少,挤在一起,失魂落魄,面露恐惧之色,显示是被这惊天的爆炸吓到了。 她青莲教偷偷摸摸,靠着医术才慢慢壮大,就是借着朝廷和四大家族的僵持与战争,才能更好地火中取栗。 就像这金银、宅院、仓库,最重要的,还有那些尸体,都是宝贵的财富,这才多长时间,做到如此程度,已经算是收获颇丰了。 京城的好消息没有盼到,南江府的一炸,直接顶破了天。 青莲教?百花谷?入世之路何其难也!若非上一代站错了队,何至如此? 如今还有神刀宗高高在上,威压天下,这乾南帝国西南大山,怕是要继续待下去了。 雨山府,符卫军大营。 朱敏昌反复看着手里的飞鸽传书,有些难以置信,衡武卫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之前的情报不是还在等援军来攻城? 想不明白! “来人!” “玄中观那里可以动手了,不要放走一人!反抗者格杀勿论!” “他们几家不是喜欢跟矿打交道吗?都给我先押送到凉阴山,好好挖一挖矿!”门口传令兵得令。 慧通带着人紧赶慢赶,终于到了雨山府,正准备上山。 “嗯?” 隐约听到阵阵呼喝声,还有男男女女的哭喊声传来,带着身后之人上了旁边的小山,举目眺望之下,眼神一缩,如此多的士卒? 身后黑衣人跟着望去,轻声惊呼道:“怎么会是他们?” 慧通面部表情看了他一眼,“走吧,我们来晚了!” 不理会后面那人惊疑莫名的表情,径直往山下走去,二人一路不停,遇城不如,直奔雨山江方向。 站在山头,看着下方那雨山江那奔腾的江水,二人再次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到处都是巡弋的士卒,连走商的小船都要翻看检查。 慧通扭头,看了看身后男子,缓缓说道:“脱帽!”手里拿出了一把小戒刀往头上凑了过来。 那男子吓得连连摆手,脸都发白,边退边道:“大师,我不要出家当和尚!” 慧通瞪他一眼,气急道,“你一个练血刀诀的,也配出家?我怕佛祖会当场超度了我!” 这黑衣男子,竟是少城主吴元杰! 慧通受吴宗弼所托,回西域临走时带上了他,不想阴差阳错,算是救了他一命,躲过了城破灭门的惨剧。 本来还让他帮着关照一下四家的年轻子弟,不想终于还是晚了一步。 一顿收拾,吴元杰由一个俊朗少城主,变成了一个白面的小和尚。 他不时摸一摸光头,脸色抑郁,扭头看看远方的南江府,不知情势如何了。 雨山江边,排队渡江的人不算少,都是往来的游商居多,此时却多了两个和尚,一老一少,铮亮的光头,格外地显眼。 经过士卒的检查,二人正要上船,身前踏板上却凭空出现了一名黑衣人,腰挎长刀,挡住了去路。 慧通瞳孔一缩,四品高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风沙帝国的四品高手,可以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我乾南帝国?” 那人说完,先是看了看慧通,目光又若有所思地看着吴元杰的光头。 慧通没有说话,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个金色令牌,递了过去。 “风沙帝国故人路过贵宝地,还请方便一二!”手托佛礼说道。 那人接过令牌,面露意外之色,精致龙纹,背面的字由不得他不惊讶,“风凌冽”。 风沙帝国那位雄才大略的皇帝,因刺杀而亡的皇帝。 黑衣人看着令牌端详片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这才递了回去,让开了道路,背着手自顾自离开。 慧通抬手一记佛礼,“多谢施主!不知阁下是?” “神刀宗上官茗是也!” 那人也不回头,只有声音远远传来,好不潇洒! 第四十六章 断刀 南江府,西门外别院。 香肩削成,软玉雪白,叶滔正聚精会神地看美女,不,帮美女施针,金针细尾,微微抖动。 内功在《天星璇玑心法》的加持下,温润平和,一套行针辅助手法发挥得淋漓尽致。 叶滔额头见汗,气血升腾,李梦如则如浴温泉,只觉左胸口伤处微微发麻,又有点痒痒的,经脉运转又流畅了几分。 慕容哲竹照例准备好了等下要用的药物,坐在桌前,手托香腮,有些失神地看着这医患和谐的一幕。 只是患者不知不觉间,就有点不太老实了,时不时偷偷抬眼,深情地看着近在眼前的这个俊朗帅气的男子,小脸一阵红扑扑的。 正在细心行针的叶滔,不小心看到这一幕,差点破防了,好在两人目光相接,又不好意思地都扭头错开了眼神。 收了金针的他,转手接过慕容哲竹递来的伤药,仔细检查着伤口四周的肌肤,鬼使神差之下竟探出手指触摸了一下。 “嘤咛” 李梦如身体一僵,如遭电击,满面通红,嗔怪地看向叶滔,狠狠剜了他一眼。 叶滔这才缓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李梦如脸却更红了,“你!”顿时羞得说不出话来。 “羞死人了!这人怎么这样?竟还拿去闻一闻!” 叶滔只能心里腹诽,这都什么嘛?尴尬者的习惯性动作,男人标配。 这几天他一直窝在府里,精深内功,锤炼刀法,优化轻功,不停地打磨自己,顺便也打击打击叶淳,连带着他一起捶。 城门的轰炸声、喊杀声一阵阵地传过来,他没有跟着去看,也没有进入城门,他隐隐感觉到,已经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进程。 西门别院,房间。 叶滔端坐在桌前,从空间里拿出那块罗刹殿的杀手令牌罗刹令,仔细地观摩了起来。 只见这令牌颜色暗黑,非金非铁,颇有重量,只是不知道,这个时代这所谓的陨铁合金工艺是怎么做到的? 正面是一个黑绿色罗刹鬼脸,龇牙咧嘴,露出尖锐牙齿,两侧嘴角附近各有一个长长尖牙刺下,双目黝黑瞪圆。 额头正中又多出一目,横眉怒目之相,头上金冠镶绿,五颗骷髅头如发箍般一字排开。 这罗刹鬼脸浮夸阴森的造型,看得叶滔一身直发毛,翻到背面,一个刀剑相交的“x”造型,下方刻有“二九”两个小字。 看来那所谓的一令一号就是这编号的意思了,“二九”编号应该就是属于那罗刹殿侯昱。 系统提示需要两点能量来解析,暂时放着,回头能量充裕再来研究。 长宁府。 南下的援军算起来才刚刚走了一半的路程,便被一道手令给定住了,衡武卫已攻破南江府府城西大门,长驱直入,大势已定。 领兵将领们坐在营帐面面相觑,这叫什么事啊?只得原地休整待命。 乾京城,长春宫。 李玄道看着手里的密报,看着下方的黑衣面具人,平静如水的面庞第一次露出惊讶好奇的表情。 “火雷?” “确有此事,影卫密报,衡武卫白日惊雷,直接轰开了南江府西城门,那城门附近的城墙都差点震塌了!”那影卫回道。 “长生这孩子不错,不声不响,倒是干了件大事!这秘方你安排人手去试验吧。”李玄道吩咐道。 “那年轻人叫叶滔?” “是,这叶滔年约十八,乃是威源镖局...”影卫答道。 “哦?跟长生和梦如关系很不错,还认识老三?”李玄道更好奇了。 “年纪轻轻有此实力,有胆色,回头有时间我倒是想见一见!” 若是叶滔在此,恐怕得惊讶一番,这影卫对他的点点滴滴都摸得七七八八了,包括疑似杀人报仇、与金沙寺四品交手、医术高超等方方面面。 南江府,西门。 看着一边施粥的队伍排得老长,但也颇有规矩,还单独设立了老弱妇幼队伍,看了下他们吃的饭,稠米粥居然配着点菜,脸上的笑容做不得假,竟有些意外得不错。 叶滔抬头打量着这经过了无数次的西大门,因为他的缘故,现在变成了一个城墙中的一个大洞,因为门被炸没了! 接到消息的他,有些好奇,又有些期待,李长生派人来通知,有好事找他。 入了城门,很意外,没有想象中的空街空巷和家家闭户不出,这偌大的南江府几日间竟已恢复了几分生气,沿街的不少商贩已经开门营业,叫卖声不时响起。 久违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叶滔不禁想起当初刚来这个世界的情景,嘴角笑了起来。 受大将军李炎真的委派,军师庞献风临时管起了这南江府城的一应事务,短短数日,效果可见一斑。 如约来到了城主府后门,李长生接到通报将他迎了进去,这间后院里和旁边的厢房,都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盒子,甚至还有几个水缸! “叶兄弟,快过来看看!大将军和军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这里的东西你可以选几样。”李长生招手。 一箱箱亮瞎了眼的金银珠宝,各色古玩珍品,看这样子,恐怕都是从四大家族搜罗出来的吧。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但这金银珠宝什么地对他没用啊,毕竟,这狗系统它不氪金啊! 面对如此财宝,看着他居然面不改色的样子,李长生心中暗赞,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叶滔若知道,一定会哭笑不得,大哥,这钱我是真充不进去啊! 直到一个小木箱打开,叶滔眼神才一亮,还是熟悉的味道,百年人参,品相不错,而且还是好几只。 接着又看了看其他的,上次在郑家仓库见过的几样,这里基本都有,什么鹿茸、虫草、海马、何首乌、龙涎香等等,是男人都懂的。 前面的人参不好薅,太显眼,这零零散散的,假意伸手抓了抓看看成色,系统已偷偷吸收了起来,吸了,但没完全吸! 毕竟旁边有人,这东西突然没了可说不清楚! 这些东西都是一把一把的,一箱里面少一些,反而没人发现。 一路薅着走来,到了旁边的厢房,里面竟显得空了不少,原来这里摆着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些精良的武器,刀枪剑戟什么的,连盔甲都有,看起来保养得不错,油光铮亮。 想必这些肯定有梁老爷子的一份功劳,毕竟他那地下收藏室好货可不少。 自己已经有了黑陨归一刀和两把匕首,暂时倒不需要,至于盔甲,自己不打仗,也用不上,一路看去。 “嗯?” 叶滔冥冥中感觉到那一堆短刀有些异样,径直走过去翻看起来,最后在靠底部发现了一把黑色铁片,像是断刀的刀尖,只剩下巴掌大小。 入手冰凉,颇有重量,断口齐整,刀身上两侧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理,拿到眼前仔细端详,竟好像是一种字体! 再加上掌心传来的异样感,这东西恐怕不简单,他不动声色拿在了手里,一旁的李长生见了也没说什么。 两人又陆续看了几间房里的东西,叶滔拿了一本册子,一把木剑,看得李长生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操作? 后来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私自做主塞了两只人参给他,还给了一罐药膏。 按下心中的激动,叶滔告辞先行离开回府,出了西门,径直回到别院。 第四十七章 残篇 吸收了两只人参,加上之前大大小小几十个盒子里的好货,一路偷偷薅羊毛,这系统的能量值竟达到了18.97,可能得益于有几个盒子里不认识的药材,反正每样都基本掏了一些吸收了。 垂钓系统 锚点:南江府 范围:8里 能量:18.97 垂钓次数:18 经验:690\/800 状态:可垂钓 六爻铜钱:? 叶滔坐在桌前,拿出那黑色断刀刀尖,细细打量起来,两边密密麻麻的纹理,初看像是锻打的工艺造成的。 但两边反复看过来,应该像他想的一样,就是一种奇怪的文字,只是从没见过,纹理点点之间的线条连接走向和形状也很奇特,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好在咱还有系统,上次在弄隐寺浮雕上得到的《小菩提灵枢轻功》,就算有图文,自己看的话内容也没法完全解析出来,于是握在右手的手心里默默感应起来。 刀法秘籍? 《北斗弈星刀》残篇? 刀随星动,踏北斗而布虚空,画地为牢,以点带面,凝势而击,后攻而先至。入门能量:5。 叶滔讶然,这段时间一直以来,他都在考虑实力提升的问题,内功功法方面暂时没什么问题,两门内功的融合升级也还没纳入日程。 至于刀法的锤炼,燎原刀法很早就大成了,现在对刀势的领悟也趋向圆满起来,但是,燎原刀法的起点太低了,一直以来这算是一个瓶颈。 之前也曾有意无意地去搜罗过刀法、掌法、腿法等秘籍,但都无果而终,好东西所有人都会藏私。 在城主府后院的那间厢房里,他也着重翻看了一些刀法方面的秘籍,但都差强人意,外面流落出来的秘籍基本都是些江湖普通货色,改练没有什么意义。 这《北斗弈星刀》虽然得到的只是刀法残篇,但也不可小视,更何况能让六爻铜钱冥冥中感应。 再看着桌面的这一本册子和一把木剑,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直觉,这六爻铜钱给自己的那种莫名的指引,暂时还没出过错,但这两样东西就很古怪。 剑是一柄暗红色桃木剑,长约三尺,宽约五六寸,色泽透润,剑身笔挺修长,保养得当。 而册子看起来则好像是一本道士的书,名为《符水道》,里面有密密麻麻的文字,有插图画面,还有人体穴位图。 最后几页,竟然是那种长条形的符咒图案,蝌蚪文似的,看着有点眼晕。 叶滔皱眉看着这两样,你说它们无用吧?冥冥中却有些感应,你说它们有用吧?可握在手里连系统都无动于衷。 总之,应该不是普通的东西,只能先收起来,以后再慢慢研究。 最后李长生塞过来的那个罐子,打开封口,一股药香扑面而来,里面竟是熬着好的膏药,叶滔鼻翼煽动,已大体分辨出一些成分,这是治伤的宝药,含有多种名贵补血滋补药材。 当务之急还是提升实力,上次被慧通老和尚打伤,就是前车之鉴,先把攻击方面的短板补上再说,心头一动,系统能量直接扣除了5点。 《北斗弈星刀》残篇的刀法解析真意,化为一股股暖流引入叶滔体内,刀法走北斗七星之位,以点布局,笼罩虚空,一闪而击。 良久之后,乘兴而起,一记拔刀点向前方,竟有种似是而非,是攻非攻的错位感,但又有种锁定对面,令其无所遁形的洞察力。 此秘籍之强,立意之高,简直闻所未闻,这还仅仅是残篇的威力,小心拿起这黑色刀头,断口出的银色星星点点,让它的材质都显得异常神秘。 垂钓系统 锚点:南江府 范围:8里 能量:13.97 垂钓次数:13 经验:690\/800 状态:可垂钓 六爻铜钱:? 看着这剩余的能量值,本来想垂钓一下,但仔细一想,这四大家族被抄家,好东西自己基本都见过了,现在垂钓,恐怕就有点浪费机会了。 想起系统上次提示的功法融合功能,《般若六甲功》和《天星璇玑心法》,前者醇厚雄浑,后者脉络分明,不知融合之后会发生什么。 心中一动,再次扣去10点能量值,功法融合已悄然开始。 叶滔端坐不动,内功初如波涛,衣袍无风而动,运转之间竟又如清泉潺潺流淌,静谧而自然,整个人化为一汪深潭,如鱼在渊。 轻吐一口浊气,叶滔缓缓睁开了双眼,不知是不是错觉,眼神竟灵动明亮了几分,连腹胸之间的肌肉线条都和谐了几分。 脑海中神清气爽,对功法的领悟和对经脉的认知再次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静极思动,又想出去走走,刚到院门口,正好碰到一人背手而立,深沉似海,定睛一看,原来是神刀宗文延韬,叶滔赶忙见礼。 “晚辈见过文前辈!” 文延韬似有所感,肃然转身,眼神在叶滔上下扫视,心头惊疑不定,这才过了几天,这小子内功竟好似又有大的进境,他才多大年纪? 宗门弟子的资质恐怕也不外如是,甚至可能还不如他,按下心中所想,笑着对他说道:“那金沙寺老和尚已经回西域了,无须担心。” 叶滔闻言大喜,本来还想厚脸过去问问的,毕竟那老家伙可是实打实的四品,不得不防。 告别文延韬,叶滔带着叶淳往东门外而去,一路走来,人头攒动,车马络绎不绝,好不热闹!实难想象,这南江府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大变。 径直来到架海帮的据点,请门口的守卫代为通传,片刻工夫,孙玉海已是快步冲了过来,面露激动之色,想不到外甥此时会过来。 双手按在叶滔肩上,很快又松开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这才满意地拉着他往里面走去。 不理会沿途帮众的打量,只点头回应了他们的招呼,带着叶滔二人径直到了他专门的会客室,安排茶水,这才问起京城的情况。 待听完叶滔的安排,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作为家中独子,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知道父亲和姐姐都已安顿得很好,这边才放下心来。 这才聊起这南江府城的变动和局势,当听说外甥和王子是好友,惊讶地站了起来,想不到这年纪轻轻的小子竟已有了如此人脉。 叶滔向他简单介绍了目前的情况,以及李炎真、庞献风对府城的代管和各种恢复政策。 又建议舅舅向汪帮主进言,此时正是城内招商引资、开拓发展的大好时机,再加上四大家留下的很多优质资源,都可以参与争取一二,孙玉海深以为然。 架海帮这边迁移回城的事项太多,叶滔也不便多待,便带着叶淳告辞。 到了门口,正要转身离开,孙玉海却突然拉住他到旁边,神神秘秘地交代:“近期少往山林里跑,有些不太对劲。” “前几日有帮中兄弟在府城下游远远见到群兽伤人,那些野兽无论是体型还是力量,都非同小可,只是神智可能有点问题,以往从未见过野兽攻击大队人马!” 叶滔心中一凛,用心记下,告别舅舅,这才带着叶淳大步离去。 第四十八章 祭拜 南江府,西门别院。 “别乱动!” 叶滔君子淡定、目不斜视地行针布穴,《天星十二神针法》的各种运针和运气手法越发娴熟了起来,金针微动,轻轻摇曳。 只是,趁着他认真工作无暇分身的时候,李梦如就有些顽皮了。 她时不时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带着几分炙热,红扑扑的小脸看起来秀色可餐。 慕容哲竹大概这些天已经被喂饱了狗粮,此刻倒显得风轻云淡了起来。 只是偶尔也会借着关心郡主的伤,偷偷也会看向那边几眼,神情莫名。 到了换药的环节,叶滔已经转守为攻了。 伤口附近的检查越发仔细了,通过指触来判断炎症和愈合的情况,然后敷上新药,李梦如红着脸,一动不敢动,哪还有刚刚的从容? 接下来几天,叶滔除了帮李梦如针灸治疗、换药,就是练功练刀,又回到了熟悉的节奏。 融合后的内功运转,蕴含了内力的凝聚和经脉的贯通,内力增长感觉一日千里。 自从修习了《北斗弈星刀》残篇,叶滔感觉自己的刀法已经打破了固有的思路。 此时此刻,同样的招式再出一刀,竟有一种羚羊挂角的超然之感,一种说不出的玄妙。 叶淳依然是那个铁头娃,叠最厚的甲,挨最毒的打。 化身为哑巴,全程一言不发,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轻功的挪移愈发娴熟,刀法的进境有如神助。 哪怕是资质一般的他,也达到了七品大成之境,当初四大家族的那些嫡系天才也才不外如是,除了叶滔的指点与捶打,当然还有猴儿酒的功劳。 当初在那灵猿山得到的酒,除了吸收了一部分化为了能量,还用水囊装了一些回来。 分别送给了叶淳和舅舅一些,这对于改善体质和精深内力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了。 小巷子,君悦客栈。 老掌柜捧着书眯着眼,有些牙酸,他这客栈快成了江湖人士聚集地了。 他时不时嘴角抽搐地看向手边台面上放着的一本文簿,封面写着“登记”二字。 按照规矩,开设客栈旅舍等,确实是需要在文簿上记录,古已有之。 但规矩是规矩,现实是现实,多少年都没有人要求这个了,官府恐怕自己都忘了。 “其客店亦令各立一簿,每夜宿客姓名、人数、行李、牲口几何,作何生理,往来何处,逐一登记明白。” 铁捕头那日再次出现时亮出的令牌,已摇身一变成为了六扇门的人,这册子便是新发下来的,每个店铺都有。 “姓名,籍贯!”看书的光线被遮挡,他知道这是又有人来住店了,随口问道。 “嗯?”那人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老掌柜抬头一看,好家伙,黑衣黑帽黑面具,都快把“见不得光”四个字写在额头了。 “官府最新要求,还请见谅!”他只好说道。 “侯日立,雨山府。” 他摊开册子记录了几笔,正要再问路引,“啪”一块银子拍在了柜台上,入木三分! 得!您是大爷! 手一伸,指向那边楼梯,请便! 西门别院。 看着不远处的西门,叶滔不由皱了皱眉头。 看着流民的衣服,还有不远传来的刺鼻味道,他终于想起来有什么事要跟李长生交代了,之前想起来,但是忙忘记了。 “生石灰?厕池?水要烧开?” 李长生疑惑地听着叶滔关于流民点的各种安置方案,只说是从医理书籍上整理的。 加强人员的卫生管理,从而有效减少安全问题,特别是这温度一天天升高,更要重视起来。 写下了这些注意事项,又将不懂的问题问了一遍,确认再三,这才拿着方案匆匆去找庞献风军师了。 “你是说,这是叶滔特意交代你的?” 李长生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庞献风看着手里的纸张,闭目思索,缓缓点头。 “此子有大才啊,难怪年纪轻轻医术便如此出众!” 接着二人又商讨了细节方面的事情,立刻着手安排下面的人,在城外几个区域,设置了固定的饮水区,安排大锅烧水,又安置挖掘了定点的如厕场所。 清理了大片区域,喷洒生石灰后,流民们在基层官员的带领下,砍树,挖坑,打地基。 按照规划,很快建起了一间间的木屋,房子是一个人的归宿和寄托,何况是这些无家可归的人。 官府采用了以工代赈的方式,组织起流民,除了建房,还有修缮城墙,挖掘水渠,修路等等,有饭吃,有钱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天,二人对练了一阵,决定进城去逛逛。 如今这府城一日一个气象,流民问题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恢复往日的繁华估计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南江府,万宾楼。 抬头看着这熟悉的地方,故地重游,竟好像失去了什么,叶滔站在留下,一时间怔住了。 “叶公子!叶公子!” 嘈杂的招呼声打断了叶滔的思绪,看着楼上楼下跟自己打招呼的宾客,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正了下衣袍,举手抱拳对着周围一礼,也不上楼,径直转身离去。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离开之时,万宾楼二楼靠窗的一桌,三名脸色蜡黄的汉子一眼不眨地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冷冽。 叶滔似有所感,回首望去那边,只看到几个酒客吃得酣畅,未有异常,不由皱了皱眉。 “好敏锐的感知!”其中一人端酒缓缓说道。 北城街角。 看着那熟悉的酒旗,不起眼的烧酒小店,叶滔脚步不自觉地便移了过去,恍惚间,他想起了这一世的父亲叶广源。 “一江白”,这是他最喜欢喝的酒,小店还在,人已远行。 “哟!原来是叶少爷啊!您不是去京城了吗?” 白老爷子手拿着一根取酒用的带柄黄竹筒,从屋里走了出来,惊讶地看着叶滔二人,眼中带着高兴,又带着感慨,却没讲出口。 喜的是到了故人之后,愁的是,酒中知己,却也不在。 叶滔笑了笑,招呼了几句,只说有事回来看看,又要了两坛一江白。 沿途打包了几样酒菜,买了几份纸钱,这才出了北城,穿过田野,走向林间。 叶广源和叶福的墓,便坐落在这城北的小林间,相隔不远,就像他们生前一样,看着南江城,靠着雾隐山。 放下手里的东西,二人把坟墓周围的杂草清理了一下,恭敬地磕了几个头,摆上食物,洒上酒水,烧了纸钱,坐在了坟前祭拜起来。 叶淳别过头,眼眶湿润,叶滔还是第一次看到不一样的他。 抬头仰望这高山,就像父辈们一样,他们在时,你可能只是习惯,却从未仔细端详过,是谁带走了时间。 第四十九章 回京 南江府,架海帮。 “舅舅,此间事了,我也准备回京了。” 孙玉海闻言,拍了拍叶滔肩膀,眼眶微红,姐夫大仇终于得报,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接着又给叶滔交代了一些带给老爷子和姐姐的东西,还有一封临时写的信,这才送着二人出去。 刚走到院子,对面迎面走来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男子,手里握着一本书,古怪的是,叶滔竟感觉其人如波似涛,浩瀚如海。 脑海不自觉地便对上了一个名字。 “帮主!”旁边的孙玉海拱手唤道。 果然是他,架海帮帮主汪拓洲。 叶滔叶淳二人躬身抱拳行礼道,“晚辈叶滔见过汪帮主!” 汪拓洲哈哈一笑,托住叶滔的胳膊,拍了两下,欣慰道:“无需见外,我与广源兄、玉海皆相交莫逆,便托大叫你一声贤侄了。” “见过汪叔!”叶滔改口道。 汪拓洲这才满意地笑了笑,相请入座,拍了拍手,有帮众捧着两个盒子送了过来,递给叶淳。 叶滔正要拒绝,就听汪拓洲说道:“府城的事多亏贤侄的消息,又有李公子这边的关照,架海帮感激不尽。” “些许礼物不成敬意,还请帮我转交给孙老爷子和嫂夫人。” 又看到舅舅点了点头,这才示意叶淳收了下来。 接着,几人又聊起京城风貌,汪拓洲其人见多识广,风度不凡,南北几大府,都曾到过。 只是叶滔临行时,他也面色严峻地提起了野兽发疯伤人的事,嘱咐归途一定小心。 南江府,西门别院。 “叶兄弟这就要回京了?” 李长生诧异道,细想一下,也是,经过这段时间持续的治疗,妹妹的伤总算是没事了,叶滔已开了新的温补方子,只需要补一补身子,很快便能好了。 “我舅舅和架海帮那边,还请李兄多多关照!” 叶滔又提了一下孙玉海他们,李长生欣然应允。 只见他眉头一皱,想到了什么,迟疑地问道:“不知叶兄弟此行是否方便,我想让梦如跟着你们回京养伤。” 这?叶滔也有点蒙了,还有这好事? 携美同游,光想想就带劲! 眼见叶滔有些迟疑,补充道:“安全方面无虞,除了哲竹,我再另派一百名衡武卫随行护卫。” 叶滔见他都这么说了,想必是想好的安排,便顺势应了下来。 接下来几天,便是各种沿途的用具和各种物资的准备,马车肯定是需要的,李梦如虽无大碍了,但还是乘车为好,避免剧烈运动。 翻新的南江府西门,也意味着翻开了崭新的一页篇章。 城外的流民区已颇见规模,分布得有方有块,隐隐有军法的影子,想必是庞献风军师的手笔了。 地面都被夯实,又铺了细砂石,下雨也应当问题不大了。 来来往往的队伍,各分其职,伐木、修路、运石、运沙、建屋等等,不一而足。 听李长生介绍,赤硫山那里已经暂停了开采,被衡武卫派人接管了下来。 目前也有部分流民在那边的矿山外广场上,做着和这边差不多的建设项目。 想必等朝廷的政令下来,赤硫山必将能迅速高效地运转起来,也算是给流民找了一个出路。 毕竟,谁也不想再发生之前被四大家族支配的噩梦了。 宽敞结实的红木车厢,套着两匹大马,车窗被悄悄掀开了一角,一双美眸从缝隙向外看来。 正与李长生说着话的叶滔似有所感,扭头看去,电光一闪,又迅速分开。 触电的感觉告诉叶滔,眼睛会放电是确实存在的,并非虚妄,车厢里的人儿此时也捧面羞笑,绝美的容颜仿佛润红了车厢。 对面坐着的慕容哲竹看着这一幕,百无聊赖,翻着白眼,心里正烦,不知何时开始,竟越来越难以保持自己冰冷的气质了。 “叶公子,我之前的提议,不妨回去好好考虑一下。”神刀宗文延韬突然出口说道,面带真挚的微笑。 叶滔心头一动,以他表现出来的实力,足以说明了资质。 上次文延韬就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只是他对神刀宗所知甚少,故而没有承诺什么。 “对了,文前辈,贵宗在京城是不是有一位姓李的神刀宗行走弟子?”说完,叶滔拿出了那李逍留给他的小刀递了过去。 文延韬翻看着手里的小刀,待看清了小字,嘴角抽搐,差点破防,心里骂道,神特么行走弟子! 不动声色地递回了小刀,淡定地点头道:“确实有一位弟子在京城行走,叶公子想必已经见过了,其人性子可能有点孟浪,还请海涵一二!” 叶滔笑道:“文前辈客气了,李兄性情中人,我等相谈甚欢,待回京之后,我思量一二,便知会李兄那边如何?” 文延韬闻言强笑道:“如此甚好!” 心里腹诽道,行走弟子?性情中人?相谈甚欢?你们开心就好,只要别搞砸了就行! 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这道门。 总有一天,我会丢下所有的疲倦和理想,远离繁华,走向空旷。 挥手告别了送行的人群,车队缓缓起步向西,不久之后,转到向北。 得益于庞献风的施政,相比从前,这路况确实是好了许多。 队伍前后有衡武卫开路,保险起见,派出了探哨。 看着这时不时路过的流民,见到军队吓得畏畏缩缩,见到没人理会他们,这才斗着胆子继续走下去。 叶滔见状,皱着眉头,这个问题他不止一次跟李长生他们讨论过。 世家借祖辈遗泽,如今已是根深蒂固,尾大不掉,强取豪夺、兼并土地、逃避赋税之风盛行,各府越来越多的人失去了生活的依靠。 朝堂之上也有他们的助力,施政方案有利不利地,各阵营分得门清,特别是李玄道隐退,朝堂争论不休,乱象频生。 直到这次南江府事发,隐隐才意识到不对,所有人都突然消停了,纷纷观望事件后续的走向。 平稳地行进了几天,一路也算是风平浪静,其间叶滔有幸进入了李梦如的车厢。 因为李梦如身体还未完全复原,需要问诊行针,继续巩固经脉。 香喷喷的车厢,红扑扑的人儿,冷冰冰的侍女,都说温柔乡英雄冢,果然如此,确实令人沉醉不知仙乡何处! 垂钓系统 锚点:南江府 范围:8里 能量:3.97 垂钓次数:3 经验:690\/800 状态:可垂钓 六爻铜钱:? 能量经过之前刀法解析入门和内功功法融合,已只剩下3点,本来还想让系统解析一下那令牌,只好暂时作罢。 这日,正行进间,前方山林附近竟传来惨叫声,引起队伍一片恐慌,护卫皆拔刀拱卫过来。 “我去前面看看!”叶滔收起金针,对着李梦如二人说完,跳下了马车,车窗传来一声“小心”,便拍马向前。 行至半路,胯下战马竟踢着蹄子踌躇不前,时不时鸣叫一声。 “杀气?” 随手将马匹交给身后的叶淳,嘱咐他离远点,不要轻举妄动。 叶滔这才运转轻功,提刀飞纵起来,向前迅速靠近,往骚乱处一看,不由瞳孔一缩。 这么大的?野猪? 第五十章 野猪 想起舅舅和汪拓洲的提醒,急忙吩咐衡武卫的士兵,收缩阵型,后退护卫马车和车队。 那边三头大体格的野猪,顶着獠牙朝着流民的队伍攻击,地上躺了几个人一动不动,眼见不活了。 其他人拼命朝车队这边跑,野猪见状,竟径直朝着人多势众的车队冲了过来。 尖刺的獠牙,雄壮的身躯,泛红的眼睛,意味着确实了不同寻的情况,野猪攻击个人说得过去,攻击人群和大队人马,简直闻所未闻! “唰” 长刀出鞘,朝着带头的野猪一刀劈出,竟被它尖牙一抬,一架而化解,刀牙相击处竟似有火花飞溅,一股巨力透过刀身传来。 一个撤步转身,叶滔侧向横移,一记斜撩斩向它脖子下面部位。 “噗” 一股皮革的柔韧感传来,那毛发翻动间“咔嚓”作响,如钢针般摩擦着刀身,这一斩势大力沉,竟未破防。 叶滔大惊,这还是野猪吗? 形势却已由不得他多想,三头野猪一前两后,已成品字形包夹而来,獠牙闪着寒光,格外刺眼。 却是已无法再藏拙,北斗弈星刀虚空连点数下,脚下一踏,急急突进,“砰”一声,轰然正中当前那头野猪的眉心。 那野猪红着眼直摇头,一阵恍惚,动作竟微微停滞,说时迟那时快,第二击后发先至,竟直直从眼眶插入,刀身搅动间叶滔已收刀回撤,仍不忘向后斩出一刀。 第一头野猪的轰然倒地,显然激发了另外两头的血性,奔跑间眼睛竟又红了几分,猪头低下,露出前端獠牙,前腿一屈,做出了扑杀之势。 小菩提灵枢轻功的玄妙此时才真正体现,借着回斩的惯性,竟凭空向右侧横移,飘然落地间,已来到右侧那头野猪的近前。 未及调整,北斗弈星刀已布局完毕,连击点出三刀,一时间竟不知三刀的先后顺序,轰然击中了猪头正面,抽身而退间,刀尖拖出一道红白相间的血线。 “轰” 这头野猪带着惯性向前扑倒在地,竟无意中挡住了左侧最后一头野猪的冲杀路线。 只见它前腿一屈一个弹跳越过障碍,从空中逼近,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叶滔脖子方向咬过来。 叶淳见状,大吃一惊,正要松开马匹上前相助,人还未动,战场局势已然再现波澜。 瞬息之间,叶滔已做出选择,右脚在地面一跺,竟俯身前冲。 那野猪腾在空中,招式已老,无法再借力转向,眼睁睁看着叶滔冲到了身下。 “嗤” 胸腹之间一道血线迅速扩大,抛洒着血水,空中飞猪已直直砸向地面,“砰”一声激起大片尘土,扭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北方山岗上,一个南下的小型车队远远驻足,一群身着白色衣袍、头戴面巾的女子,见到这一幕,张大了嘴巴,面面相觑。 自乾京一路南下,到了长宁府境内,这已是她们亲眼经历的两次野兽伤人事件了。 第一次是几只野兔冲击一支镖局,简直打破了众人的认知,向来胆小的兔子竟然袭击刀枪齐整的镖局人马。 而且,看那兔子粗壮的腿脚,尖锐的利爪,还有那标志性的大门牙,竟显得格外狰狞。 在它们凶厉的红眼和矫健的步伐加持下,偌大的镖局很快便被冲击得七零八落,付出了死伤十余人的代价,才将几只野兔惊险地击杀掉。 事后她们也曾有人近距离去看过那兔子尸体,大异于平常所见,血液竟红中隐隐带着黑,难闻的味道,让人忍不住避而远之。 看着山坡下方那躺在地上的三头巨大野猪,和站在旁边默默擦拭刀身的少年,巨大的反差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少年可真好看啊! 四周传来阵阵欢呼和惊叹,不少流民从道旁的树林里钻了出来,对着野猪尸体远远地指指点点讨论起来,更有几人,对着那边道旁几人的尸体,嚎啕大哭起来。 衡武卫护着车队这才慢慢靠了过来,领队列阵的百夫长看着叶滔,遥遥抱了抱拳,这是对强者的敬畏。 刚刚的对战他们也亲眼见到,那野猪悍不畏死,野蛮冲撞,表皮竟如皮革般坚韧,刀砍不破。 如此一来,只能靠精妙的刀法寻找其他弱点罩门来攻破,对面这个少年,从出招到变招击杀,也许只用了几息时间。 当先的一驾马车车窗“唰”一下被打开,露出李梦如紧张的小脸,就连慕容哲竹都探头张望起来。 刚刚已经有护卫将前方的情况作了简单汇报,只听得李梦如花容失色,却又只能待在马车里干等着,着实难熬。 待见到叶滔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这才暗暗松开了捏得发白的手指,轻轻拍了拍胸口,嘟着嘴长舒了一口气。 叶滔见状,对着窗户点头示意自己没事,又跟百夫长交代了几句,这才带着叶淳上前察看。 道旁躺着的几人,已经没有了呼吸,招呼叶淳准备了锄头等工具,又叫了几个士卒,加上这些人,事急从权,只好在山林里挖了一个深坑,将人埋了下去。 这才回到那三头野猪旁边,附近的人都离得远远的,一是恐惧其凶猛,二则是现场太血腥了,味道很冲。 叶滔捏着鼻子蹲下,仔细检查了起来,细密的黑毛宛如铁针,粗壮暴力的体魄,尖锐的獠牙,此时再看,眼睛的红色已悄然散去。 看着那红中带黑的鲜血,叶滔右手一动,一根金针出现在掌心,拇指食指捏住,针尖在野猪尸体上站了一滴鲜血,拿到眼前,轻轻捻动,观察了起来。 这滴血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厚重和怪异感,近距离闻起来,竟有一种类似药材的味道。 正在这时,系统竟隐隐传来了异动,右手手心烫了起来,叶滔假意仔细察看血液,将金针换到左手,将那滴血小心地滴到了右手手心上。 “是你!” 掌心一热,还没来得及查看系统的情况,便被一道轻灵的女声打断。 叶滔抬头一看,原来是她们! 之前北方山坡上驻足的车队他早就观察留意过,不知什么时候,那群女子已不觉间来到了跟前。 他面带诧异地看着说话的这个白衣甚雪的女子,只见身姿婀娜,面戴白纱,瞪大了灵动的双眸,一只玉手抬起,食指正一动不动地指着自己。 “姑娘莫非认识在下?” 叶滔更疑惑了,不由指着自己的鼻尖发问道。 “我的...” 话未说完,那女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色一红,狠狠瞪了她一眼,脚一跺便带着那群女子向着自己的马车走了过去。 叶滔被她这一系列的骚操作搞蒙了,等回过头来,发现身旁的人看着他都带着一股莫名的表情,八卦两个字都快写到他们脸上了。 就连马车里的李梦如都偷偷掀开帘子,探究地看了眼叶滔,又追着那白衣女子的背影看去。 只是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那人不止面部,整个人都像蒙上了一层纱,看不真切。 叶滔不由无语!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抛开其他思量,叶滔大声告知四周的人,这野猪吃了毒物这才发疯伤人,切勿想着食用,否则可能致命。 第五十一章 楚笑曦 吩咐叶淳准备了工具,又向百夫长借来一队士卒,看了下地形,就近在路边树林里挖下了一个巨大深坑。 众人合力,费了老大的劲,这才将三头野猪的尸体埋了下去。 因为之前他又趁机摸了一把鲜血,手心并没有其他反应了,说明这东西系统并不能吸收。 加之散溢的味道实在难闻,这才下令掩埋,还有个考虑就是害怕尸体血腥味会引来其他野兽,若是再碰到这种,后果不堪设想。 看了看天色,不算早了,跟百夫长他们商议了一下,决定在北侧的山坡上扎营。 此时再继续赶路,也不能按时到达集镇,天黑赶路可能更加危险。 车队马上行进到坡上,人手各司其职地安排起来,马车架在四周遮挡,中间大片区域搭建帐篷。 另外还设置了三四个区域用来生火,衡武卫按照自己的防卫设置了人手。 刚刚有过交集的白衣女子那群人,本来也已经启程准备继续南下。 见到叶滔等人的车队停了下来,竟在她们刚刚经过的那个山坡扎起营来。 几名女子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又看了看那边的兵甲卫士。 不知什么缘故,竟派人过来询问叶滔,是否可以在山坡扎营,相互照应。 叶滔和百夫长二人闻言想了想,点了点头,一群女子结伴扎营而已,自无不可。 山里的夜,凉如水。 火堆旁,一个个木架子搭了起来,上面吊着一口口大鍪,也就是古代的吊锅了,煮汤煮粥等用途。 随队的厨娘等水开之后,又加入了骨头、腊肉、干菜等配料,调料一放,随着锅里水汽的翻滚,一股股香气弥漫了整个营地。 等汤里的肉食煮得差不多了,厨娘又指挥者抬过来一桶桶沥干了水分的半熟大米,加入了吊锅的汤水中。 肉骨汤、腊肉香、米饭、蔬菜一经混合,香气四溢。 大家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起来,时不时忍不住吞咽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那一口口吊锅,简直望眼欲穿。 旁边的小营地,多了几分安静,少了几分喧嚣。 白衣女子们有一下没一下地对付着手里的干粮,隔壁的味道一阵阵传来,平时觉得味道很不错的干粮,此时竟不香了起来。 帐篷里,那领头的面纱女子没有吃,手里绞着手绢,嘴里时不时碎碎念着,面含羞怒之色。 吃饱喝足,除了一些护卫散坐在火堆四周侃大山,其他人都早早进入帐篷休息了。 营地正中的火堆,偶尔噼里啪啦地窜着火星,周围已悄然静谧了下来。 叶滔与百夫长商谈了一会儿夜间防卫之事,没有与其他人过多地交流,回到帐篷,端坐在木板床上,查看起之前系统的异动。 那滴野猪血一触碰到手心,当时便引起了系统的变化,只是突然被那白衣女子打断,不方便探究。 “检测到未知能量,系统升级中!” 嗯?未知能量? 叶滔一惊,这究竟是什么能量?竟能导致系统自动升级。 只是这升级没有说要多久,暂时系统面板好像被关闭了一样,没有一点显示。 于是便放下心神,运转功法,温经养气,按部就班地打磨自己的内力,融合后的功法还需在实践中慢慢领悟提升。 “嗖” 忽然帐篷口一闪,耳边传来一道风声,叶滔伸手一弹,两指间夹住了一粒白色的小石子,看起来普普通通。 出了帐篷,叶滔对隔壁出了帐篷的叶淳点了一下头,便向着小石子来的方向激射而去,身法又飘逸自然了几分。 一棵粗大的香樟树下,一道白色倩影悄然而立,正思索间,旁边不远已站了一人,她美眸一闪,这人好快的速度! 叶滔意外地看着那人,竟是那有过一点交集的白衣面纱女子,不由心中思量起来,这人深夜找他相见的目的。 他可不认为自己仅仅凭着相貌俊俏,虎躯一震,就能引得各路美女拜倒。 “姑娘深夜约我至此,不知是何用意?”叶滔抱拳问道。 话未说完,对面一双玉掌竟已攻了过来,那女子白色衣裙上下翻飞,如蝶起舞,好不漂亮。 感受到对面女子没有性命相搏的意思,叶滔便施展轻功与她周旋起来,空手对攻了几掌,显得游刃有余。 又想着还没问明来意,两人便打了起来,恐怕不合适。 攻守间已飘然而至那女子近前,吓得她花容失色,双掌平推来防,刹那间,一只皓腕已被叶滔悄然间夹在了指间。 微凉,爽滑,清香。 那女子面色一变,抽手回撤,却没能抽得回去,急得额头见汗,脸都红了。 “你!” 她干脆站着不动,气呼呼地瞪着叶滔。 “你那金针是哪里来的?”白衣女子寒着俏脸问道。 叶滔听了一惊,卧槽,不会是碰到正主了吧?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手指。 她莫非就是那百花谷楚笑曦? 淡定!不能慌!优势在我! “姑娘说的金针?莫非是这个?”叶滔右手夹着一根金针,亮了出来。 “这是在下在南江府城的游商摊位上所购得,姑娘的意思是?”叶滔揣着明白装糊涂,打起了太极。 “除了金针,还有我的...” 楚笑曦出口说道,又突然一滞,脸都红透了,好在这树林里黑不隆冬的,那人也看不清楚。 “这人实在可恶,自己堂堂百花谷真传,自小便天赋异禀,精通药理,更精于辨识,那小小金针一出,自己就能认出。”她心中暗暗碎念。 更何况那手上还有自己熟悉的味道,肚兜的味道! 楚笑曦气得银牙暗咬,偏偏又不能对一个大男人直说起这么隐私的事情,剁了一下小脚,发泄了起来。 “那金针可是一套十二支?不知可否割爱转让于小女子?”楚笑曦假装可怜巴巴地望着叶滔。 叶滔可不吃他这一套,“这个?实不相瞒,非是不愿,只因在下酷爱医学,怕是要让姑娘失望了!” “哦?原来竟是我医学同道中人,不知公子名号,以后有暇当登门拜访探讨一二!”楚笑曦眼睛一转,又开口追问。 “小女子楚笑曦。”说完便笑盈盈地看着叶滔。 “南江府叶滔!目前暂居乾京!”对方既然没有隐瞒,先行报了名号,他也不好推脱。 至于说登门来探讨,大可不必,被其他人看到了,真不太好解释。 “叶滔!”楚笑曦心中默念。 好烦啊,自己女儿家这么隐私的东西居然在这个男人身上,打又打不过,真的好气啊! “叶滔是吧?本姑娘记住你了!” 这一趟京城之旅,对楚笑曦而言,结果可谓大失所望,无论是宗门大事,还是个人私事。 楚笑曦输人不输阵,口出狂言之后,跺了一下脚,瞪了叶滔一眼,这才扭着腰臀恨恨离开。 第五十二章 密林杀机 凉凉夜色里,叶滔糊里糊涂地出门,又莫名其妙地回去,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二日一大早,所有人吃过饭,再帮着把车队的东西全部收拾完毕,这就准备出发继续北上了。 叶滔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营地,那群女子不知何时竟已悄然离去了。 想起昨晚偷偷拿出来看的那东西,不由老脸一红,又哑然失笑。 人一生之中,会遇到很多风景,这也许就算是其中之一吧! 余下的路程,队伍的行进尽量规划了行程,尽可能地落脚于集镇,乃至于村落,避免野外露营或者夜间赶路的情况发生。 经历了野猪袭击事件,大家精神都高度集中了起来,少了些许的欢声笑语。 长宁府西南。 在叶滔的建议下,百夫长收缩了阵型,叶滔还是有些担心,于是便亲自人拍马快行一段距离,去前方探查。 “嗖” 骤然间,右侧密林里竟爆射出一只羽箭,直奔叶滔面门而来。 叶滔眼色一寒,侧身后仰,拔刀辟出,那箭矢“嘟”一声插在了路边的树上,尾翼颤抖。 正欲有所动作,林中竟再次射出两箭,赫然奔着他胯下战马而来,两箭一前一后,竟是连珠箭。 无奈之下它他只好弃马,一蹬马鞍,朝着箭矢飘然而至,“唰”箭头化为粉末飘散。 刀未归鞘便急急突进,已是入了山林,只见三人红褐色劲装,头戴面具,已弃弓手提长刀冲杀过来。 只交手了两击,叶滔便已感觉不对,对面三人攻势凌厉,血气弥散。 只是这古怪的刀法,怎么跟那南城废宅碰到的吴元杰大少爷一个路数。 于是再不留手,北斗弈星刀施展而出,接连点出六刀,虚实相间,掩杀了过去。 “嗤” 对面当先一人已手腕流血,长刀落地,未曾来得及后退,闷哼一声,肋部已再中一刀。 其他两人见状,对视一眼,“轰”,叶滔只觉得血腥味十足,连空气都好像变得粘稠了起来。 那二人刀法竟凭空上升了一个档次,凌厉的刀芒带着血光,赫然是一种暴血的杀伐手段。 面对内功和刀法都巨大提升的叶滔,显然是枉然,片刻之后,三人长刀坠地,左手捂胸,右手流血,跪在地上颤抖。 叶滔这次学乖了,没有痛下杀手,留着活口来问话。 然而折腾了半天,三人一言不发,叶滔只好拍住他们穴道,拿出了金针,阴森地看着他们。 还没来得及插下第四针,右侧的汉子已崩溃地招了,扎穴道也就罢了,眼睁睁地看着金针朝着眼睛来了,这谁能忍? 三人来自西域血刀门,是在任务堂接了一名叫血离的师兄的任务而来,至于对方长相等信息,一无所知。 万宾楼二楼的三位酒客就是他们了,城内外有驻军,所以没有动手,这才半路设伏,弓箭是在长宁府这边的黑市购买的。 解决了三人,看了看手里的几块血褐色令牌和一本《血刀决》功法,还有一些银两,想了想,还是全都收了起来。 清理了一下,回到队伍,一切如常,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一路过了长宁府,沿途反而是风平浪静,并未再激起任何波澜。 “到京城啦!” 车队的老赵兴奋地手舞足蹈,胡子都笑歪了,前面此起彼伏的喊声中夹杂着喜悦,一旁严肃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远处巍峨雄伟的城墙,簇拥着乾京大城,虎踞龙盘般耸立在北方原野,那沧桑的色彩,仿若亘古不变。 有了衡武卫的带队,入城之路出奇地畅通无阻,跨过这雄壮伟岸的南大门,没走出多远,便到了南城了,又到分道扬镳的时刻。 李梦如自然是要回衡王府修养,而叶滔,则要回到附近的罗水街府宅。 直到此时,叶滔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住的地方还是李梦如提供的,从南江府到回来,因为种种事情,从没有提起跟她好好聊过这个话题。 当着慕容哲竹的面,叶滔嘱咐了一系列的注意事项,在李梦如期盼的眼神下,答应了有时间会上门问诊。 叶滔站在路旁,目送着李梦如的马车往北走去,二人目光的交集终于被那窗帘的晃动击打得支离破碎。 罗水街,叶府。 叶滔在门口站定,看着这熟悉的门脸,还未迈步,便被提前收到消息的孙玉蓉打断。 母亲一脸喜色地冲了出来,一把紧紧地抱住了叶滔,迟迟不肯松开,脸上还带着高兴的泪水,小兰也跟着主子在后面暗暗抹泪。 自从叶滔再次南下,没人能感受到她内心的孤独与恐惧,南江府,一个她以前从未离开过的地方。 在那里,她已经失去了丈夫,她害怕又失去儿子,这大抵就是一个女人、一位母亲的艰难心路历程。 外公也在下人的陪同下踱步走了出来,看起来精神不错。 “外公!” 叶滔赶紧上前见礼,孙老爷子拍着叶滔的肩膀,见到外孙无恙归来,由衷的开心。 家人的笑脸,和煦而温暖,无形之间已驱散了路上的疲惫和阴霾。 “外公、母亲,这些礼物是架海帮汪帮主托我带给你们的。” 说完让叶淳捧出两个盒子,递给了小兰收好。 “外公,这封信是舅舅托我带回来的,他还给你带了很多礼物。” “哼!” 外公假装黑着脸一言不发,但熟悉他的人还是能从嘴角和眼睛感觉到他的喜悦之情,只是落不下这张老脸而已,母亲偷笑着帮他把信收了起来。 自从上次系统提示升级之后,到现在好几天过去了,硬是没有一点动静,等待总是那么地令人煎熬。 “滔儿,你回来得正是时候,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了。” 正想着系统的事,母亲的话将他拉回现实,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不久,转眼便要十八了,再一次经历这花样年华,他竟有些期待了起来。 生日没有大张旗鼓地操办,家里人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饭,就连木头人叶淳都被强行按在了座位上。 叶滔颇有雅兴地露了几手,根据地球的美食炒了几个小菜,孙老爷子和母亲尝了赞不绝口。 夜晚,叶府。 叶滔抬头望着星空的闪闪,思绪万千,地球不知今夕是何年。 这日刚吃过早餐,便听到叶淳通传,慕容姑娘在前面求见,换做以往,她可是直接冲进来的,不知为何竟改了性子。 去到客厅一问才知,原来是李梦如回京之后,经过舟车劳顿,身体有些不适。 应该是疲惫导致抵抗力有所下降,回京后这两天身体一直不舒服,所以希望叶滔能去看一看。 在慕容哲竹的带领下,叶滔来到了一处宅院,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金碧辉煌富丽堂皇,幽静中带着一股平和。 正准备往里走,从大门里走出几个人,当先一人,三十左右,面色英俊,锦服修身,稳重大方,与李长生有几分相似。 “参见世子殿下!”慕容哲竹当即行礼道。 叶滔一愣,原来这就是李长生和李梦如的大哥,衡王世子李长济。 不知平时忙些什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只知道李长生他们兄妹三人乃是一母所生,感情深厚。 “叶滔参见世子殿下!”叶滔紧跟着躬身行礼。 “叶公子不必多礼!”李长济面容和煦,亲切地托住了叶滔的胳膊。 “此次南江府之行,舍妹多亏了叶公子妙手回春,长济感激不尽!” 世子竟一整衣袍,认真地回了一礼,叶滔连称不敢当。 寒暄过后,因世子有急事外出,吩咐慕容哲竹带路,便礼貌地带着人告辞离去。 想不到堂堂六扇门的侠女,竟也有小儿女一般的浪漫。 纯白的房间,粉色的布幔,淡淡的香味,在鼻尖弥散。 李梦如靠着床头,窝在软床上,脸色红润,略有些慌乱地看着叶滔一步步走来,鼻尖上竟渗出了细汗。 可能她也未曾料到,这么快就跟叶滔在这么隐私的地方见面,还让他看到了自己隐藏在生活中的另一面。 一番问诊,问题不大,长时间的车马劳顿导致疲劳过度,甚至还有点晕车。 行针舒缓了一下经脉,在李梦如可怜巴巴的眼神下,笔尖一顿,开下了温补的方子。 只不过,这次却是以食疗为主了,李梦如手捧着看了,笑得香甜。 吃果然是永恒的话题,第一次见到有人把吃药和吃饭对比,还如此开心,只是,不知这世界有没有减肥这一说了。 第五十三章 召见 未出阁女子的闺房,不便久留,哪怕他此时的身份是一名医者,温言陪着李梦如说了会话,这才放他离开。 “叶公子请留步!” 叶滔和慕容哲竹正走过庭院,便被一道声音打断,那人面带微笑,原来是衡王府李管家,中年模样,据说乃是出自李氏旁支。 “见过李管家!” 叶滔跟着慕容哲竹一起见礼。 “叶公子客气了,当真是一表人才!王爷有请!” 李管家说完伸手指向一边,示意跟着他走。 慕容哲竹见状便自行离开,叶滔跟着李管家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处客厅坐定,由侍女端上了上好的茶水,闻起来清香怡人。 片刻之后,一位中年便服男子走了进来,面容俊逸,龙行虎步,气质超群,与李长生颇有几分相似,来人身份呼之欲出。 “叶滔见过王爷!”他急忙起身行礼道。 李玄衡面色和善地虚扶道:“叶公子无须多礼,请坐!” 接下来的谈话倒是让叶滔有些意外,衡王首先感谢了叶滔对李梦如的救命大恩,对叶府之事表达了歉意和惋惜。 二人年岁虽差了许多,却丝毫不影响天马行空地交流。 二人又从医学聊到武学,从流民聊到世家,从木炭聊到炸弹,又从六扇门聊到了朝堂。 叶滔毕竟是从一个有着五千年文明的时代过来,眼界和知识储备弥补了他年龄的短板。 对一些事情地看待,他难免会提出一些自己的观点,虽然并没有与这个时代具体去印证,但也足以让李玄衡激赏不已。 衡王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朝气,锐意,探索。 叶滔也顺着话题,在交流中将自己医术方面的成就,归结于年幼时救过的一位异人老乞丐,一位现实中不存在的人。 李玄衡不禁感叹,世间奇人异事何其多也,却无缘相见。 “不知叶公子以后有何打算?”衡王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叶滔一愣,不禁也问起了自己? 长春宫。 “如何?” 李玄道看着面前的黑衣面具男子问道。 “按照配方严格配比,装入铁罐后引爆实验,威力十分惊人,难怪能炸开南江府的城门!”黑衣人敬畏地感叹道。 “据臣收集的资料查阅,以前从未听闻有此种神物面世!”他补充道。 “哦?如此说来此物当为我乾南帝国之攻伐利器了!此事还有谁知晓?”李玄道眼神一凛问道。 “此人行事颇为老道,除了陛下,只有衡王和长生王子知晓,第一次测试之人也都是从衡王府挑选的老人,且每人只参与其中一事。”黑衣人惊叹道。 “他应该已经回京了吧,人现在何处?” 黑衣人面露迟疑回道:“此时应在衡王府为郡主疗伤。” “疗伤?他还会医术不成?”李玄道颇有兴趣地问道。 黑衣人踌躇道:“此事正是臣下疑惑的地方,此人此前从未有任何迹象表明会医术,然而,在南江府却技惊四座,救郡主于凶险。” 李玄道闻言,盯着角落的长桌神游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衡王府。 “叶公子实力不凡,不知可愿入我六扇门?”衡王面露期待地问向沉思地叶滔。 六扇门? 叶滔略一思索,便排除了这个选择,六扇门上面连着朝廷,下面连着江湖,说句不好听的,两边不讨好。 他在意的是快意恩仇,自由自在,还有对未知的探索,来这世界走一遭,怎能拘泥于六扇门衙门。 叶滔摇头拒绝,道出自己无意于朝堂的初衷。 衡王见此略有遗憾,但也并未强求,忽然他眉头一挑,想起一事。 “不知叶公子对野兽伤人之事有何看法?” 叶滔一惊,这衡王难道会读心术? 刚刚否决了去六扇门的提议,心里却不由想到那野兽伤人事件,接触到的能量导致了系统升级迟迟未曾完成,此事如鲠在喉。 他本意是打算自己慢慢探查,此时听到衡王提起,当即回复自己对此事的看法。 又从野兽的实力、体型、神智等异常分析,表示此事大有蹊跷,恐有变故。 衡王缓缓站起,一脸惊叹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不只是他的实力,还有他敏锐的观察力,可惜,六扇门与他无缘。 “有一个地方,或许适合...” 衡王突然说道,但话未说完,便被打断,只见李管家带着一人走了进来,那人黑衣黑面具,看不清面容。 “臣下见过王爷!”来人对衡王恭敬行礼后 衡王眉头一挑,颇感意外,这位怎么突然来了府里? 那人对衡王见完礼,转身对着叶滔拱手道:“叶公子,陛下有请!” 叶滔人都麻了,我出来一趟,皇家的人都快见齐了吧! 先是衡王世子李长济,接着是衡王李玄衡,这下倒好,直接顶了天了,连皇帝李玄道都来召见。 衡王也蒙了,嘴角抽搐,不由无语,心中腹诽道:大哥你不是闭关修炼去了吗? 长春宫。 叶滔站在大厅中,有些意外,又暗生敬意,这里没有想象中的奢华,反而朴素得过分,也许这才是真正的苦修者。 上首端坐着一人,只见他一身灰袍,身形挺拔,面容坚毅,看着就像一位普通的父亲,这就是乾南帝国的皇帝,李玄道。 叶滔身体暗绷,晃了又晃,额头隐隐见汗。 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竟给他一种极为致命的威胁感,这是从未有过的感受,哪怕是遭遇慧通的致命一击。 对方所蕴含的气势,不怒自威,仿佛一根手指头就能让他毫无反手之力。 他能做的只能是疯狂运转内功,抵抗那滔天的气势,突然间,对面气息瞬间收于无形,他终是勉强站在了那里。 “叶滔,你很不错!” 李玄道见到叶滔的表现,拍着手出口赞道。 “你在南江府的所作所为,朕心甚慰,流民处置一事如今已颇具成效,至于火雷一事,事关重大,你需谨记,你是乾南帝国之人。” 叶滔闻言,躬身行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包括朕在内,所以,有些事朕不欲深究,以朕观之,想必,你的路也不在朝堂。” “听说你对野兽伤人之事颇有兴趣?”李玄道笑着问道。 叶滔坦然,斩钉截铁道:“在下精通医理,曾与那野兽厮杀,从尸体和血液来看,野兽恐怕是受了什么东西影响!” 李玄道拍了拍手,刚刚带路的黑衣面具人再次出现,手里拿着一物递给叶滔。 叶滔一愣,伸手接了过来,原来是一份卷宗,记录得密密麻麻,他定睛看去,不由瞳孔一缩。 三月初四,横川府西,野猪攻击商队,死伤七人。 三月初七,长宁府东,白尾猴攻击流民,死伤十人。 …… 第五十四章 乾影卫 三月二十,东月府东,山啸鹿攻击渔村,死伤十二人。 三月二十三,南江府东南,獐子攻击镖局,死伤十余人。 …… 三月二十七,长宁府东南,野兔攻击镖局,死伤十余人。 四月初二,南江府东北,野猪攻击流民,死四人。 …… 长春宫。 看着卷宗上这些触目惊心的记录,叶滔心头不由惊骇。 自上次舅舅和汪拓洲提醒,到自己真正碰上这些野兽,想不到乾南帝国各地民众已因此死伤惨重。 四月初二这个,显然就是自己遇到野猪的那次了,死了四个流民。 “说说你个人的看法。”李玄道突然说道。 叶滔盯着这些记录思索起来,突然,他灵光一闪,横川府西,长宁府东…… “南江?”他震惊地喊出声来,面带疑惑地抬头看向李玄道。 李玄道毫不吝啬地笑着拍了拍手,“我刚刚就说过,你很不错!” “目前收到的情报,除了雨山府有一例,其他已收到的案件均在南江两岸。” 旁边的面具黑衣人,此时也一脸惊叹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寥寥几眼,竟直中要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赋? 叶滔之所以惊叫出来,还有个原因,是他万万不敢表露出来的。 算算日子,这卷宗记录的第一条时间,怎么跟他来到这方世界这么接近呢,好像就晚了几天而已。 “此事影响巨大,但目前并未有任何人为迹象显露。”李玄道继续说道。 “你可知乾影卫?”李玄道突然问道。 “乾影卫?”叶滔一愣,六扇门他就听过也见过,这乾影卫是真没听过。 “乾影卫乃是隶属皇帝直接统辖的精锐之士,主要处理疑难案件、情报收集、江湖暗查。” 他顿了顿,盯着叶滔说道,“像你手里这些,我姑且称之为天地异动,这些都是属于乾影卫的职责范围。” 李玄道忽然笑了笑:“所有行动只对朕一人负责,最关键的,功法宝物、资源供给,这些就不用我多说了吧!而且,家人的安全也无需担忧。” “你可愿加入乾影卫?”他定定地看着叶滔。 这个年轻人,展现了惊人的毅力、超凡的敏锐,同时,拥有天才的实力,当真是一块璞玉。 叶滔属实心动了,不用去管官场的蝇营狗苟,只需要在帝国需要的时候出动,就像赏金猎人一样,职业自由。 有皇帝背书,有资源供给,家人安全有保障,与他当初心中立下的除恶宏愿并不冲突,或许是他强者之路的开端。 从为父报仇这件事,他就深有体会,若是没有将母亲和外公送走,他是万万不敢动手的,单枪匹马地闯荡江湖,终归会遍体鳞伤。 “在下愿意加入乾影卫。”叶滔躬身抱拳一礼。 李玄道大喜,走下台阶,拍了拍叶滔的臂膀以示鼓励,随后让那黑衣男子带叶滔离开。 巨阙宫。 长春宫前的一处宫殿,造型古朴,大气磅礴,只是略显空旷,叶滔神奇地发现,此地竟空无一人。 叶滔四周看看,又看了看身边的黑衣人,欲言又止。 “你可以称呼我其修”听这声音,那黑衣人大约是在面具下笑了。 “这个,其兄,这乾影卫不会是就咱们两人吧?”叶滔瞅着四周,小声地问道。 “哈哈!哈哈!”其修不知是被叶滔所问逗笑了,还是被他一句“其兄”逗笑了。 叶滔被搞得莫名其妙,问题是这里真没人,甚至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 “目前我乾影卫的人手各有任务,暗中监察,故而此地无人。” “跟我来吧!”说完他当先走进了侧面的一个大厅,只见里面一边靠墙摆着一个个的柜子,另一边则是一排排的架子。 少顷,他捧着两件黑色的衣袍和一个牛皮的腰带递了过来,衣服入手爽滑有韧性,皮带则是特制的,因为上面还有几个圆形的挂扣之类的配件。 “我看你也是用刀,这边看看!”又带着叶滔朝对面的木架子区域走去。 只见这边各个架子都摆满了武器,什么刀枪剑戟,常见的武器这里都有,大到长枪长戟,小到暗器钢针,应有尽有。 叶涛来到放刀的区域仔细地查看了起来,这边刀的成色明显比在外面看的强多了,至少从材质上他已经看到好几把不凡的。 突然他看到那边墙角的一个架子上,放着的一把灰黑色长刀,竟跟他所有的黑陨归一刀看起来很像,无论是材质还是颜色。 只是黑陨归一刀作为他的杀招,平时没有挂在外面,只有在紧急关头出奇制胜的时候才偷偷出招。 回京路上,从腹部斩杀那第三头野猪便是用的此招,只是无人察觉。 伸手拿起这把刀,触感冰凉,刀身坚韧,重量上,比腰上挂着的这把要略重一点,他现在用的这把是黑精铁加白玄铁所造。 “这莫非是墨精铁所造?”他惊疑不定地问道。 “眼光不错!确实是墨精铁,不过加了点白玄铁。”其修赞道。 “其他不用看了,就这把吧,跟我现在的这把很像。”其修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又带着他到旁边的架子上,让他选了一个面具。 叶涛依然是选择了一个黑色哑光的面具,做工考究,虽没有复杂纹理,但是材质明显不凡。 接下来二人来的隔壁的一个偏殿大厅,叶滔心里充满了期待,因为刚刚其修跟他说,他目前有权选一本武功秘籍。 他万万没想到刚刚加入乾影卫,便直接就获得了一本武功秘籍。 一入这功法大厅,看着这一个个架子的功法秘籍,叶滔人都麻了,你们特么在这搞批发呢? 心中不由惊叹,这次算是选对了路,这难道就是皇家的底蕴? 其修没有跟着,让叶滔自选,他自己坐在正中的一个桌前,捧着一本秘籍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一路粗略地从内功区域看了过来,叶滔发现,这些功法虽然不凡,应该是不如自己融合之后的功法。 “嗯?居然是掌法!” 叶滔眼神一亮,他的内功和轻功都已纯熟,刀法业已臻入大成之境,就差一门拳掌间的攻击手段,加上他灵活飘逸的轻功身法,威力必然不俗。 “《逍遥掌》?” 御导内功,合阴阳、五行、八卦、九宫之玄妙,掌法飘逸多变,重则石沉大海,轻则群鹤飞舞,洋洋洒洒,暗合庄子“逍遥游”之意境,尤重分筋拿脉点穴擒扑之术。 其修眉头一挑,显然是没想到叶滔居然选了一门掌法,并没有多言,只是作了登记。 这边的秘籍都是手抄本,所以可以直接带走,但乾影卫还是展现了其大气的一面,虽不可外传,但可以家传,回头可以和叶淳参详一二。 “我等行事不用真实姓名,你可想好了使用什么代号?”其修问道,“对了,其修便是我的代号!”他忽然补充道。 叶滔老脸一红,好家伙,其修原来是代号,自己其兄其兄地叫了半天,颇感尴尬。 “妙手”叶滔想了想,回道。 只见他拿出一张纸写上了两字,插入一根小指头粗细的铁管,随手“唰”的一下甩了出去,竟是暗器的手法,那铁管眼见着飞过了院墙。 “叮” 一只黑色手套从墙外伸出来,一把抓住了那铁管,竟火花乍现,发出了金铁交击之声,这难道是铁手套不成? 叶滔扭头看向其修,发现他好像已习以为常,并没有丝毫要解释的苗头。 这个地方越来越古怪了,人少,人怪。 第五十五章 三皇子 因为暂时还没有其他事情的安排,叶滔这边可以先回家处理自己的事情,毕竟衡王那边郡主的病情还需要他继续关注。 其修带着他向巨阙宫大门走去,刚一出大殿门口,立刻有一个黑衣面具人走了过来,带着黑手套递上了一块令牌,转身便离开了,全程一言不发。 叶滔茫然地接了过来,色沉暗黑,刻有花纹,背面刻着两个字“妙手”,他不禁咋舌,这所谓的后勤机构运作的速度是真的快。 因有其他事情要忙,其修便送到这里,驻足看着叶滔离开,有侧殿护卫送着叶涛向宫外走去。 “嗯?” 忽然间,叶涛看见对面走过来一人,步伐懒散,衣袍潇洒,走得倒是大摇大摆,这不是李兄吗?怎么跑宫里来了? “李兄,许久不见!”叶滔抱拳,朗声招呼道。 那边正在走神的李长逍闻言,定睛一看。 “叶兄弟?”他也倍感惊讶,显然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叶滔。 叶滔对他的身份越发好奇了,神刀宗行走弟子这么吃得开?还可以在宫里随便走? “参见三皇子殿下!”身旁的护卫突然出声行礼道。 叶滔大吃一惊,好家伙! 你不是神刀上的行走弟子吗?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三皇子了?咱们兄弟到底还有没有一点人与人之间的坦诚? 李长逍见状,一脸无语地看向那护卫,无奈挥挥手让他自行离去。 这才抱拳对叶滔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正是当今三皇子李长逍,当日碍于身份有所隐瞒,还望叶兄弟见谅!” 说完他眼神瞄向叶滔手里提着的包裹,若有所思,等看向叶滔的来路方向,正好看到远处门口站着的其修。 他心里一惊,难道? 他在偷偷观察叶滔,猜测叶滔的来意。 叶滔也在偷偷看他,这哥们儿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竟然是一位皇子,当日第一次见面就敢跟自己对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位江湖刀客。 在李长逍的相请下,二人来到一处宫殿,入了大堂就座,立刻有侍女送上了热茶。 “我刚刚见到了其修,叶兄弟从那边过来,难不成是加入了乾影卫?” 叶涛一愣,他既然认识其修,想必是知道内情的人,于是点了点头。 叶涛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出口说道:“传闻二皇子与三皇子殿下打得不可开交,只是在我看来,李兄貌似……” 李长逍苦笑地摇了摇头,这才回道。 “叶兄弟你也了解南江府四大家族之事的内情,实不相瞒,朝堂上的所作所为,乃是我与二哥做戏。” 这才将原委一一道来,因风沙帝国随着风凛冽的陨落,逐步没落,乾南帝国外无强敌牵制,逐步陷入了内耗。 世家积弊实则根深蒂固,其势力盘根错节,深耕多年,呈愈演愈烈之势,土地吞并之风盛行。 二皇子本就有意扫除积弊,苦于无路打开缺口,碰巧那四大家族因为一个矿场,派人来联系穆管家,愿意投效干股,他才将计就计将矿场许给了他们。 人心不足蛇吞象,想不到,那当年匠作监出走的梁家竟很快撬动了天平的杠杆,把柄不用找,相当于直接递到了二皇子手上。 开矿是一回事,但你们作死打造兵甲那可是另一回事了,有些事就是这样,一旦尝到了甜头,那就很难再停下来。 此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打破南江府的局面,震惊帝国,更震慑了世家,四个百年世家,说没就没了。 “此事叶兄弟也居功至伟,无论是情报的来源,还是梦如的性命。” “只是可惜,叶总镖头之事我等深表遗憾!”说完站起身,对着叶滔郑重行了一礼。 叶滔沉默地点点头,起身抱拳回礼。 “对了,李兄,我之前在南江府遇到贵宗的文延韬前辈,他邀请我加入神刀宗。”叶滔想起神刀宗的事,迫不及待地问道。 “实不相瞒,我刚刚接了这乾影卫的差事,又对神刀宗毫无了解,不知同时加入二者是否有所不妥?”他补充道。 “李兄既然是神刀宗的行走弟子,又是皇室中人,想必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不妨与我分说一二!”叶滔郑重抱拳道。 此事涉及他以后实力的进步,又关系到皇帝,由不得他不慎重对待,正好碰到了李长逍,这正好就是个脚踏两只船的人。 李长逍听了叶滔提到行走弟子,不由得老脸一红,当时他随口这么一说,其实是为了圆一下自己的身份,只不过是一句戏言,想不到叶滔竟当了真。 “叶兄弟无需担心,其实二者并不冲突,相反,在某些方面还有着莫大的关系。”李长逍笑着解释道。 “实不相瞒,神刀宗乃是我李氏皇族先辈所创,震慑江湖,威慑敌国,只为护持帝国!并不参与朝堂中事。”他又补充道。 叶滔了然,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层身份,难怪这神刀宗能成为镇国宗门,地位超然。 “如此在下便放心了,只是文前辈说,我若是考虑好了愿意加入神刀宗,可以直接联系李兄。” “哦?”李长逍大喜过望,竟和叶兄弟两人变成了同门师兄弟,想起当日的切磋,不由感叹其才华。 “此事不急,我暂时也无法回宗,可先安排人传讯给宗门,具体安排等候宗门前辈通知便是。” 叶滔想到一事,急忙问道:“对了,李兄,神刀宗不知距离这里路程几何?莫非也是在名山大川险峰之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长逍听到叶滔这么问,直接捧腹大笑,笑得直不起身来。 叶滔被他搞得莫名其妙,急忙追问缘由,“李兄何故发笑?” 李长逍好不容易止住笑,喘着粗气往殿外广场上走去,示意叶滔跟上来。 二人来到殿外站定,只见李长逍一转身,往东北方向抬手一指。 叶滔凝目一看,顿时张大了嘴巴,那嘴型都能吞下一个鸭蛋了。 “巨石山脉的另一边?”他不敢置信地扭头问道。 李长逍听了直接一个趔趄,差点闪了腰。 好家伙!叶兄弟不是一般人呐!他是真敢想! “非也非也!虽不中但也相差不太远。” “神刀宗山门所在便在那巨石山脉的东北侧,居高临下,俯瞰着乾京和帝国!”李长逍收起笑脸,神圣庄重地说道。 他一指那巨石山脉,随后说道:“此山有名,照天山!” 第五十六章 反噬 “照天山……”叶滔心头默念。 李长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对了,叶兄弟,你可知我们大陆的格局分布?”李长逍忽然挑着眉问道,面含期待之色。 叶滔回道:“只知西边过了雨山府和雨山江,便是西域了,其他所知不多,莫非李兄?” 李长逍一脸骚包地站起身,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挥洒,对着天空一顿比画。 又将他之前对李长祁的一番说辞又说了一遍,仿佛是他本人游历了世界。 “东西南北域……”叶滔沉浸在个人的渺小和天地的浩瀚之间。 李长逍说完,又拉着叶滔回到殿里,少顷,便拿着一本书不薄的书册走了回来,递给了叶滔。 叶滔接过,按着封面上几个飘逸的文字轻声念道:“《云游山海杂记》,东方远?” 随手拨了一下书页,竟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间中还有一些手画的图。 看着叶滔一脸惊讶的样子,李长逍一顿舒坦,总算有你没见过的吧? “这是在门中长老处所借,我亲自抄写的!”他显摆道。 叶滔一脸怀疑地看着他,这文字?是他写的? 翻开内页,只见一个个文字排列整齐,字体纤瘦,灵动秀气,不禁怀疑,这粗人也能干绣花的活? 李长逍被他看得老脸一红,这才悻悻道:“好吧,封面是我写的,这总行了吧,里面是请一位师妹帮忙写的。” 叶滔听了一阵无语,老哥可真行! “《云游山海杂记》”六个字和作者的名字“东方远”三个字,这一本厚册子,他只写了9个字,他哪来的脸敢说他抄了一整本书! 叶滔正好对这个世界还不太了解,趁机向他借阅这本书,回去好好补充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既然还要等神刀宗那边的消息,暂时又没有其他事,叶滔与李长逍寒暄片刻,相约来日再聚,便提着东西离开了。 刚刚带路的护卫再次出现在殿门外,边走边向叶滔指点,这是什么道路,这是什么宫,那是什么殿,方便他以后前来。 回到府中,探望了母亲和外公,说了好一会儿话,带着叶淳回到了房间。 将乾影卫分发的物品包裹放在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了过去。 “《逍遥掌》?” 叶淳一惊,还是接了过来,少爷出去一趟,不知去了哪里,回来多了一包东西,怎么还多了一本秘籍。 “这本掌法博大精深,你拿去先抄一份自己练着,原本记得还给我,这段时间好好在家练功,过段时间我可能要独自出门一趟。” 叶淳又是一愣,若有所思,拿着秘籍便回房了,他没问叶滔要去哪里,他只知道他要守家了。 皇宫,紫宸殿。 宫门外一早到来的群臣,像往常一样排着队上朝,趁着门没开的功夫,交头接耳,议论时政。 只是,今日的早朝,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当所有人入殿站好,二皇子在右侧上首站定,闭目养神,不少大臣眼神一亮,等着二皇子三皇子的日常开戏呢。 可这左等右等,不见三皇子的人影,不少人颜色闪烁,左顾右盼,正在准备窃窃私语的时候。 “皇上驾到!” 忽然,一声尖锐的声音传了开来,在殿中回荡,久久不灭,直接把所有人都沉默了,“扑通”声此起彼伏,地上已是跪了一片。 只见李玄道面色阴沉地一步一步踱了过来,每一步仿佛都踏在了这些人的心口上,令人呼吸不畅。 从右往左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在每一排前面都停顿几秒,下面的人跪低着头,一动不敢动。 最后来到左侧的文官阵营,就站在那里,不走了。 “朕不在的这段时间,听说你们把国家治理得很好啊!” “来来来!听说你们每一天都很能说,说得很热闹吗?今天怎么没人说话了呢?” 一些大臣吓得一哆嗦,低着头索索发抖,更有几个世家的人吓得额头冒汗。 忽然,左侧的一个大胡子武将,脑子像是少了一根筋,一脸惊喜地叫道:“陛下,您突破了啊!” 李玄道气势一滞,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脚踢出,那武将腾空飞起老远,“砰”一声落在了地上。 只见他狗熊一般的身躯屁事没有,爬将起来抱拳恭贺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群臣在地上头趴得更低了,这杀神,闭关之后更可怕了。 “都起来吧!” 罗水街,叶府。 自从在皇宫见到那份卷宗,叶涛脑海里一直感觉不太对劲。 不知为何,这六爻铜钱隐隐约约地指向了自己,难道说真与自己有关不成?正在这时。 “叮,系统升级完毕!” 叶滔一激灵,这么多天,终于升级完毕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更新了什么。 垂钓系统 锚点:乾京城 范围:8里 能量:3.97 未知能量:0.0001 垂钓次数:3 经验:690\/800 状态:可垂钓 六爻铜钱:? 泥大椰!玩呢? 一般正经地升级了这么久,你升了个锤子!功能没有更新不说,你这未知能量是认真的吗? 从刚刚的兴致勃勃到现在的索然无味,叶滔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进入了贤者模式。 看着面板上剩下的三个能量,他打起精神坐了起来,决定起卦,占卜一番,看一看具体是什么场景。 脑海中意念一动,能量值扣掉最后3点直接归零了,3枚六爻铜钱转动了起来,最终颤巍巍地停在了那里。 叶涛充满期待地等待着那电影片段式的镜头。 突然间,一道虚幻而模糊的火热画面仿佛出现在叶滔眼前,他只觉脑海一阵耀眼,火红色的场景之间,一道火球烈焰当空,燃烧着虚空。 周围的一切都看不清楚,正当他想要细细看时,那画面砰然爆裂开来。 巨大的热浪风吼伴随着能量的冲击波,劈天倒海向他席卷而来。 他只觉得身体一阵眩晕,脑海一震,“噗”的一声,仰倒在床上,一口鲜血爆射而出,打湿了床单,溅湿了胸襟。 垂钓系统面板发出了滴滴的警报声,刺耳异常,这是在得到面板之后,从没有听到过的声音,也是最为惊险的一幕。 叶滔躺在喘着粗气,想想就一阵后怕,刚刚显然是系统护主了。 刚才的场景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是说这是一种不可预知的结果?这难道就是算命之人口中传说中的天地反噬? 他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感受着身体的状况,片刻之后,终于缓缓呼出一口气,还好,除了精神的疲倦,身体有些酸痛,其他问题不大。 暂时也不敢再想其他,赶紧运转天星璇玑心法疗起伤来。 随着内力在穴道经脉之间的默默流转,身体的感觉正一步步缓和起来,只是对精神没什么疗效。 未知的东西果然是恐怖的,叶滔心中暗暗警醒自己,以后就算要卜卦,也要是具体事件的某种具体方向,绝不能像这次凭空臆想了。 第五十七章 铁甲鳄 垂钓系统 锚点:乾京城 范围:8里 能量:0.97 未知能量:0.0001 垂钓次数:0 经验:690\/800 状态:不可垂钓 六爻铜钱:? 能量就像钱一样,永远都不够花,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回想起刚刚的情景,叶滔坚持认为,这就是一种警示,场景的另一个含义,难道是说有生命危险? 乾影卫,他曾经以为他会像一个赏金猎人一样去游走,如今看来,来自生命的威胁,让这一切都变成了被动。 这一日的早朝上具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只是有长宁府和横川府的几大世家代表公然表示,要向帝国各捐赠一万亩良田,用于安置灾民,重建家园。 很显然,二皇子殿下的分化手段和李玄道出关显露的实力,确实起到了奏效,攻守之势异也,现在是主强而臣弱。 这一表态,直接如晴天霹雳,震惊天下,同时,也将其他各府的世家架在了火上,捐还是不捐?这到底是几个问题? 还没等到神刀宗的消息,叶滔已经接到了入职乾影卫以来的第一个任务,需要前往横川府探查野兽异动,那边好像再次出事了。 匆匆安顿好了家里,让叶淳看好家,又派人知会了衡王府,便匆匆快马离京而去。 刚出南城门,门口墙边的两个汉子对视一眼,转身便进了城。 乾京城,东城。 “少爷,这几天一直进出衡王府的那姓叶的小子出京了!” “哦?当真?” 只见一个锦衣玉服的年轻公子双眼放光,放下了手里的书本,起身在房间里踱了起来,他突然问道。 “你们说他那府宅有武侯巡逻?” “确实如此,少爷,我们的眼力您是知道的!”那汉子回道。 “嗯,我知道了,取二号过来!”锦衣公子吩咐道。 姓叶的那张脸,那日只在万宾楼见过一次,令人妒忌的不光是脸,还有才华。 那日见到他身边的郡主侍女,他便没过去打招呼。 只是,这才多久,这样的一个人就开始频繁地出入衡王府,想起郡主的容颜,常常让他夜不能寐,不可以! 少顷,一只鸽子扑腾扑腾向南飞去。 南江源。 叶滔沿着官道快马加鞭,第二天已到了江边,这里被众人称之为南江的源头所在。 眼前的一座大山平铺俯卧,仿佛一只巨大无比的无头巨龟,头部变成了一个巨洞,汹涌的江水从洞口喷涌而出,一泻千里,注入到下方的江道之中。 大自然的奥秘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如此巨大的水流竟从大山的巨洞里川流不息地涌出,这水到底来自何处? 在江边很快找到了聚集的艄公,选了一艘看起来结实的快船,看了一眼那肤色黑黄的赤膊汉子,一块银子扔过去,包船! 艄公抬眼一看叶滔,挎着刀的江湖人他见得多了,于是欢天喜地地收了银子,准备了起来,很快,这艘快艇便风驰电掣般顺流而下。 汹涌的江水,带着船只飞速向下的同时,还随浪起伏不定,叶滔稳住下盘,端坐舱中,坐得无聊,便走出船舱,站在那里四处张望起来。 “嗯?” 带看到水中的鱼群,不由一惊,这一群银白色的小鱼,聚集到一起,竟追逐着大鱼,速度快如闪电,那大鲤鱼很快便变成了骨架坠落江中。 “船家,这银白色小鱼是何品种?速度如此之快!竟敢攻击大鱼?” 那艄公闻言,正色道:“客官有所不知,这种小鱼名叫“白玄鱼”,在南江数量众多,随处可见。” “现在我们都叫它“恶白鱼”了”那艄公一脸后怕地说道。 “哦?这是为何?”叶滔急忙追问。 “我常年在江边讨生活一二十年了,这么多年了,鱼也经常捉,这小鱼也不是没捉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以前它们可不敢攻击大鱼的,但现在它们连人都敢吃了!” 叶滔大惊失色,“这小鱼还敢吃人?” “确实如此,上次江边一人下水去捡拾取衣物,碰到这白玄鱼群,大腿都被啃了一个大洞,要不是被拽上了船,恐怕性命不保!”他面露惧色讲述道。 经过那次事件,这白玄鱼就被改名为恶白鱼了,水边讨生活的人也尽量逼着这鱼,不到万不得已,大家都不怎么下水了。 叶滔又问起其他鱼有没有这种情况,总之就是很多鱼都开始吃肉了,这江水也显得异常暴躁,常有鱼类争斗。 第二日傍晚,小船在南江东岸一处支流江口停靠了下来,这不到两日工夫,便足足行驶了数百里,速度不可谓不快。 “这边便是横川府了?”叶滔问道。 “正是,眼前这条东西走向的支流名为横江,横江自此一路向东,一马平川,故而得名横川。” 叶滔下船作别了艄公,往岸上走去,天色已晚,准备找个地方投宿,明日再行探查。 前行数里,天色越发暗了下来。 突然,前方不远灯光闪烁处,看样子像是一个村落,有哭喊惨叫声传来。 叶滔猫着腰,运转轻功,步伐轻盈,飞速前进,向着那边靠过去。 这是一个不大的渔村,旁边的几个屋子外面都挂着一些渔网等物件。 “鳄鱼?”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甲壳狰狞的长尾鳄鱼鳄,嘴里正咬着一个人疯狂甩头撕扯。 地上还躺着两个人,一人捂着断臂,一人蜷缩着身子,一条腿也不见了踪影。 附近的男女老少手里拿着鱼叉等器具,一脸绝望地看着那畜生行凶杀人,随着鳄鱼头的甩动,旁边的人群就吓得后退几步。 叶滔还没到跟前,便看着两个肤色黑黄的汉子,与刚刚那艄公肤色一样,明细是在水上讨生活的人。 两人一左一右,握着大鱼叉向那鳄鱼攻去,那鳄鱼见状,不愿放弃到嘴的肥肉,一扭身,尾巴便甩了过来,扫向两把鱼叉。 “叮” 刹那间火花四射,这?那甲壳竟真如金铁般坚硬,莫非是铁甲鳄? 两人分毫未伤到它,反被它一尾巴巨力拍得向后抛飞了起来,一人撞在院墙上这才止住。 “嗖” 左侧那汉子人被抛在空中,手中的鱼叉竟一个脱手飞了出去,直直向着叶滔这个方向飞了过来。 那铁甲鳄见状,绿色的眼睛闭合间,已是再次甩尾攻向了空中那失去鱼叉的汉子。 “邓三,小心啊!” 旁边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叫和提醒声,那空中的汉子一脸绝望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巨大长尾。 围墙边握着鱼叉的汉子也面露绝望,距离太远,已来不及救援。 忽然间。 只见外面草丛里陡然甩出了一物,势大力沉,速度惊人,隐隐有破空声传来,直直击在了鳄鱼尾巴上 “轰” 竟将那铁甲鳄势在必得的一尾击停了下来,原来竟是刚刚被甩飞了鱼叉。 众人急忙看去,只见草丛里冲出一名黑衣年轻人,还未看清长相,那人便步伐腾挪间逼近了鳄鱼,手持长刀,掩杀了过去。 第五十八章 毙兽 却说叶滔,还没出草丛便眼前一黑,空中那汉子的鱼叉已飞到了面前,好在那叉子荡飞过来,已失了力。 叶滔摊手一抓,扭腰伸躯,反手甩出了一记势大力沉的抛射,直直射向那鳄鱼甩起来的尾巴。 未等击中,已拔刀冲了过去,在渔民的尖叫声中,借着轻功之利,腾挪间已铺天盖地地劈出了七八刀,“叮叮当当”,火花四射,打铁声不绝。 渔民们见到这一幕,心里大喜,想不到这年轻人如此了得,竟与那鳄鱼斗了个旗鼓相当,围着那鳄鱼绕圈的同时,又是一顿劈砍。 那渔民邓三“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咧着嘴,身子缩成了一团,那边渔民们见到状一惊,又见到那鳄鱼正被攻击,赶紧七手八脚地扶起了他。 外行人看热闹,只有叶滔自己明白,现在基本是在做无用功,这鳄鱼的甲壳太硬了!就算是把黑陨归一刀拿出来,恐怕也是一样无法斩开。 正当他要摆开架势,使用风筝战术耗一耗那鳄鱼,再找突破口时,那鳄鱼竟突然张开大嘴,一口甩掉了嘴里一直咬着的渔民,那人落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然毙命。 伴随着一声怒吼,那鳄鱼四爪飞速抓地爬了起来,竟无视叶滔的一阵阵攻击,疯了一般冲向了那群渔民,惊得渔民纷纷尖叫逃窜。 叶滔惊愕,这特么什么情况?劳资砍了这么久,都没拉到仇恨? 来不及思索,脚步一个大踏步,飞身射向前方空地,挡住了鳄鱼的去路,那鳄鱼见状,气得大嘴一张,四腿蹬地不已。 叶滔这才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这头鳄鱼,只见这鳄鱼长约四米,肤色黑绿,全身布满了带着凸起的硬壳,腹部为白色,整个身体犹如战士的盔甲一般,坚韧,狰狞。 两只黑绿大眼鼓得圆圆的,长在头的左右两侧,开合间,长长的大嘴布满了尖锐锋利的牙齿,上下咬合,竟显得纹丝合缝,只是上面粘连着的血肉显得尤为可怖。 叶滔面无表情地锁定着这铁甲鳄,心里却已几经思索,刚刚放风筝的想法,有一个巨大的缺陷,那就是这鳄鱼的弱点。 它直接的两个弱点也就是嘴和眼睛,但现在这么一细看,从嘴部攻击显然已是不可能的了,毕竟,刀没有那么长,恐怕都到不了嗓子眼,只能是眼睛! 但这眼睛就更考验刀法和时机的把握了,为何?因为它闭眼时,眼睛竟也被皮甲所保护。 此时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叶滔一甩刀身,燎原刀法扑杀而去,刀势压制鳄鱼的同时,间杂着北斗弈星刀的点杀,绕着鳄鱼攻了起来。 那鳄鱼气急败坏,时而探嘴撕咬,时而甩起长尾来攻,叶滔一时间也没有找准时机,只能与它继续周旋。 突然间,这一记北斗弈星刀点在了那鳄鱼的右侧凸起的左边,不知是牵动了神经还是什么缘故,那鳄鱼右眼竟微微露出一条缝,张开了一点,但没完全张开。 叶滔一愣,也没想到随手的一击竟然还有这变故,时机突然就来了。 “嗤~” 说时迟那时快,第二记北斗弈星刀已是见缝插针,长刀已顺着右眼的缝隙插了进去,叶滔顺势一探一搅,长刀直入脑部。 “噗~” 鳄鱼那右眼已化为黑白绿色的血洞,飙射着血水,他提着长刀飞身而退。 “吼~” 只见那铁甲鳄痛苦地嘶吼着,身体在地面翻滚起来,这一处庭院外的空地,竟像是被刚刚梨了一遍,满目疮痍。 村民们见状,齐齐欢呼起来,接着又忧心忡忡地看着那鳄鱼的动静,毕竟这么大的一个铁家伙。 叶滔不敢放松,身体微伏,如猎豹扑食,紧紧盯着那鳄鱼的动作,只见那铁甲鳄的嘶吼声越发小了起来,翻滚的动作也慢慢迟疑了起来。 “砰~” 终于,在一次尝试翻身之后,它耗尽了力气,没能成功,翻着白白的肚皮躺在泥地里,一动也不动。 众人面面相觑,有心庆祝,又怕这东西没死透,一时间齐齐看向了叶滔。 “嗯?” 叶滔本以为这畜生诈死,但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了,那鳄鱼连胸腹部的起伏都没了。 在渔民们提心吊胆的眼神关注下,叶滔提刀上前,捅了捅那鳄鱼的下巴,又捅了捅它的白肚皮,豁然发现,这畜生竟彻底断了气,已是死透了! 突然之间,耳边传来悦耳的叮咚声,叶滔一愣,系统这消息又是怎么回事?他漫不经心地往脑海中一看。 卧槽! 垂钓系统 锚点:横川府 范围:8里 能量:0.97 未知能量:1.0001 垂钓次数:0 经验:690\/800 状态:不可垂钓 六爻铜钱:? 他直接狂喜,本来就对之前的升级结果非常不满意,这突如其来地惊喜差点砸晕了他,打怪也爆能量了,甭管它是什么能量,先收了再说! “已经死了!无须担心!”他对着那边聚在一起的渔民喊道。 “终于死了!” “天可怜见,终于得救了!” 一时间众人都被点燃了情绪,一些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抱头痛哭,更有几人跪下,对着叶滔方向磕起了头。 之前使用鱼叉与鳄鱼相斗的两个汉子,扶着一位五六十岁面色黝黑的老汉走了过来,带头对着叶滔躬身一礼。 “小川村上下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说完竟是要跪下,被叶滔一把托住,“老人家万万不可!大家不必如此!”他又出言止住了其他要下跪的村民。 领受了村民们的千恩万谢,叶滔这才有时间近距离看一看这鳄鱼的尸体,果然狰狞可怖,刀尖点在甲壳上锵锵作响。 伤口处流出的血液已逐渐发黑了起来,只是,这次的异味,不知何故,竟然比野猪那次少了许多,不靠近去闻,竟没能感受到那种难闻的气味。 看着这数米长的尸体,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了。 这铁甲皮当真是好东西,做甲胄护具都是极品,估计只能顺着眼睛部位的伤口处才能剥皮。 “啊~” 那边人群突然传来惨叫声,叶滔冲过去一看,原来是那两个伤残者,一个断臂,一个断腿,经过之前村民的紧急救助,本来已经止了血。 这一会儿工夫,两人竟同时疼得死去活来,身体蜷缩抖动着,额头都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子。 见他过来,渔民们纷纷让开了路,走到近前,在两人的伤口处一看,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心里一惊。 这是?中毒? 第五十九章 外生枝 只见那两人的伤口处此刻已经红里发黑,红肿得变了样,看起来触目惊心。 “唰~” 拿出金针便当先对着那断腿的汉子施针了起来,一边行针,一边连点几个穴位,防止毒气攻心。 接着如法炮制,叶滔又帮那断臂汉子也处置了一番,内力一直不停运转,头发都蒸腾出了水汽,衣服也见汗了。 仿佛过了许久,终于把两个的毒素逼了下来,又找了草药配好,敷上了伤口,这才算完。 告别了渔民们的千恩万谢,叶滔随着村长来到旁边的空屋子暂歇,正好打坐恢复一番。 叶滔正在闭目养神,听到有动静传来,赶紧向着门口闪身而去,还没到门口,便听到有渔民绝望地吼道。 “还有一只鳄鱼!” 叶滔眼神一变,定睛一看,只见那边传来“砰砰砰”的撞击声,树木扑倒,草叶横飞,草丛中已探出了一只绿得发黑的鳄鱼头。 那鳄鱼长长的大嘴微张着,尖牙利齿间滴着唾液,两边凸起的大眼黄中带黑,对着这边怒目而视。 它深深看了一眼空地上的鳄鱼尸体,仰天一声怒吼,身子一俯就冲了过来。 这只体型更加粗壮,比刚刚那只长了近一米,显然是一只公鳄鱼,被吼声吸引而来。 叶滔一边高声喊着让众人躲避远离,一边提刀冲了过去,如法炮制的依托地形和轻功周旋了起来。 这次机会就没那么好了,这只鳄鱼显然更善于战斗,长长的尾巴如铁鞭一般横扫竖拍,地上泥土翻飞,一片狼藉。 屡次借机过来嘶哑,叶滔身法运转到极致,哪能如它所愿,只是这一刀刀“叮叮当当”冒着火星子,却是无法建功。 无奈之下,只能利用北斗弈星刀,频繁地点向它两只凸起的眼睛中间的额头区域,企图再次找到良机一击必杀。 “砰~” 然而,持续高速的腾挪,叶滔也难免有些力不从心,一个不慎,躲避不及之下,横刀硬挨了一击尾鞭。 叶滔借力抛飞,只感觉手臂发麻,差点握不住到了,这鳄鱼的力量恐怖如斯。 “少侠小心啊!” 那边围墙后面躲避的渔民们见到叶滔落入下风,纷纷惊呼起来。 他很快稳住身形,落在一颗石头旁边,他脚腕一勾,一个横扫,“嗖~”那石头这奔着鳄鱼的额头而去,叶滔一个闪身,同时提刀斩了过去。 “砰~” 那鳄鱼挨了一记石头弹,并无丝毫损伤,半闭着的眼睛闪了一下,仿佛在嘲笑这一击的无力,“叮叮叮~”叶滔已趁势在它额头又点中了三刀。 忽然,最后一击之下,那鳄鱼竟有了短暂的停滞,叶滔一喜,长刀如毒蛇出笼,对着左侧眼珠便直直刺了过去。 那鳄鱼一个恍惚缓过神来,眼见着长刀刺来,已再无反应时间,黑色的竖瞳一阵收缩。 “嗤~” 墨精铁所制的长刀从眼眶长驱直入,叶滔感到少许阻力之时手腕又是一抖,刀身再次一扭,也不敢看鳄鱼的伤势,翻身就撤退。 谁知那鳄鱼失心疯一般,伤势都不理,身子一扭便朝着叶滔追了过来,唯一的右眼露出残忍的眼神,仿佛要将眼前的这个人撕碎吞下。 叶滔避无可避,长刀递出,直刺向那鳄鱼的有眼珠。 “当~” 远处草丛竟飞出一物,直直击在了叶滔的刀身前部,墨精铁刀一抖,已是偏离了痕迹,导致这一击也未能击中那鳄鱼。 “住手!” 叶滔闪身而退,那鳄鱼竟前腿一蹬,一个扑杀冲到了面前,叶滔无暇顾及旁边,内功鼓动,衣袍猎猎,又是三记北斗弈星刀斩出。 “嗤~” 没承想,这鳄鱼好像杀红了眼,直接就击中了他的右眼,再次捅刺之后,飞身而退,并向身后斩出两刀。 “叮叮~” 叶滔此时才看清,这接连的攻击竟是三把飞到,那边草丛边站着两个黑人,正恶狠狠地看着他。 “不是让你住手了吗?”其中一人喝问道。 叶滔正要搭话,那边草丛里竟又冲出了三个黑衣人,当先的中年汉子急急问道。 “听声音在这边,找到了吗?” 只是他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目瞪口呆地看着空地上的两头鳄鱼。 一头翻着肚皮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应该是死了多时,一头此时已左右翻腾着身躯,地面这是又被犁了一遍。 那翻动着的大鳄鱼,双眼化为血洞,红黑血液流了一地,看着这翻身的架势,怕是眼看就不活了。 刚刚射出飞刀的二人,看着叶滔这边,飞快地说了几句,后来的三人一听,已是勃然变色。 “呛~” 五人长剑出鞘,没错,这几人都是用的剑。 叶滔眼神一咪,乾南帝国用剑的不是没有,但这么嚣张的恐怕不多。 “这鳄鱼乃是我等所养,阁下为何痛下杀手?” 那中年男子冷着脸喝问道。 “呵呵,恕我孤陋寡闻了,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养鳄鱼。” 叶滔嗤笑道,说完又怼了一句。 “养鳄鱼就养吧,怎么不关在家里,这怎么还放出来伤人?” 叶滔脸色一冷,指着那边的渔民尸体和伤者,对着那几人喝问道。 “你当是放牛呢?” 那几人一听,对视一眼,提着剑便围杀了过来,叶滔见状,今天怕是无法善了了,便提刀杀了过去。 一交手,叶滔便感觉不对了,这些人剑法飘逸,同出一源,显然不是野路子,但功力并不如他,但至少也是七品中期的好手了。 这五人以多打少,久攻不下,变化了阵型,看那步伐走向,竟隐隐有些剑阵的雏形,形势急转而下。 刚刚偷袭飞刀的两人竟一手摸腰,这是又要偷袭了,其他人招招毙命地冲着周身要害而来,从这些人所做所说,已被叶滔判定了不是好人。 叶滔面色一冷,这是要拼命了,再不藏拙,燎原刀法泼洒而出,暗中几记北斗弈星刀点向那飞刀二人组。 “啊~啊~” 接连两声惨叫,围攻的五人,阵型瞬间被瓦解,因为其中两人已捂着喉咙倒地不起,血流满地,身体抖动,眼见是不活了。 “嗤~” 另外三人刚一动手,已被几刀斩中了手腕,手中长剑纷纷落地,几人捂着手腕,对视一眼,竟不理会地上的同伴,一个转身窜入草丛不见了踪影。 第六十章 柔云武馆 叶滔站在原地没动,不是他不想追,实在是几番接连的战斗,消耗不小,这些人明显是某个势力,冒然追过去,恐怕有折戟沉沙之危。 系统此时早已再次刷新了,不管怎么说,这一波战斗总算有了点收获。 垂钓系统 锚点:横川府 范围:8里 能量:0.97 未知能量:2.0001 垂钓次数:0 经验:690\/800 状态:不可垂钓 六爻铜钱:? 再看向地上的两人,已经变成了尸体,检查了二人的遗物,除了一些碎银子,几把长剑,竟又在胸口翻出了一些毒药,仔细一分辨,竟真的跟那两个渔民所中毒素同源。 “莫非他们是对鳄鱼投毒了不成?还是说这些鳄鱼真的是他们所养?” 叶滔皱着眉头思索,实在是想不明白。 渔民们再次跟在村长身后围了过来,只是看着地上的鳄鱼尸体和人的尸体,眼神怯懦,都有些害怕。 叶滔又趁机问了村长,村长和村民们也对这些人的来路一无所知,只好让他安排人手将这两人的尸体掩埋了。 同时又要来了一些石灰,洒在鳄鱼尸体和伤口上,一是为了祛除异味,防止吸引到其他野兽,而是为了防腐,好在现在天气不热。 叶滔正低头处置着鳄鱼尸体,便听到那邓三对他说道。 “恩公,那边断腿的江六说有要事相请!” 叶滔闻言一愣,一时搞不清状况,这人现在不好好养伤,找他干什么,想了想,还是跟着邓三走了过去。 一间稍微宽敞的堂屋,断腿的江六和那断臂的刘船,此刻正面色苍白地躺在木板上的褥子上,衣袖和裤腿的空荡显得异常残酷。 两人被鳄鱼咬伤,失血过多,再加上中了毒,等到叶滔帮他们祛除了毒素,已是受尽了折腾,三十多的汉子瞬间就显得苍龙了许多。 见到叶滔进来,二人激动地要起身,但没能成功,叶滔阻止了他们,这两人伤得严重,又缺胳膊断腿的,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虚礼。 “听说你们有事找我?”叶滔好奇地问道。 那江六舔了舔开裂的嘴唇,沙哑着说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说完往旁边看去。 只见旁边地上,跪坐着一个衣衫布满泥点的小女孩,眼睛红红的,手里抱着一个包袱,一脸紧张地看着江六,看样子应该是他的女儿。 看到江六的示意,那女孩起身,畏畏缩缩地来到叶滔跟前,将手里的包袱递了过来,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叶滔也不迟疑,伸手接了过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放在旁边的破桌面上,将绳扣结了开来。 这包袱打开,首先入眼的是一团土黄色的稻草团,他随手翻看稻草,整个人都懵了。 “鳄鱼蛋!” 叶滔惊呼道。 由不得他不吃惊,好家伙!你们作死呢? 本来他还奇怪,江里大把的鱼类,鳄鱼冲上岸干啥,都杀到渔村里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这帮渔民,酝酿了半天,却没骂出来一句话。 这稻草里面裹着四个黄白色的蛋,个头没鸵鸟蛋那么夸张,但也有四五个鸭蛋那么大了,明显是鳄鱼蛋,以前刷视频有幸见过。 “这是鳄鱼蛋你们知道吗?你们偷了它的孩子,它不来跟你拼命?” “要不是鳄鱼有护食的习惯,不舍得扔掉嘴里的人,你们这些人够它杀的?” 叶滔终是看不过眼,大声斥责道,又告诫了他们一番,以后在江上水边讨生活一定要警惕,不可再犯。 一屋子渔民羞得面色通红,特别是那断腿断手的江六二人,仰天流泪,悔不当初。 鳄鱼一般需要8-10年才能达到性成熟,成年鳄鱼一年只产一窝蛋,而且并不是年年都产卵。 四个鳄鱼蛋,葬送了一条人命,还导致了两个伤残,加上村子里的其他损失,叶滔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横川城,城北,华灯初上。 三名黑衣汉子捂着手腕,那包扎的布料正时不时地滴着血,踉踉跄跄来到城北的一间武馆门口,匾额上题着“柔云”二字。 门口站着两名灰衣弟子,穿着制式服装,本来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江湖琐事,奇闻趣事。 其中一人随眼看了下外面逐渐昏暗的街道,正欲收回目光,“唰~”再次转过头看去。 “严师兄!吴师兄!江师兄!” 他惊声叫道,赶紧招呼同伴迎上前去,手忙脚乱地扶着落后的两人,快步向武馆大门走来。 “大师兄快来!出事了!”身旁的弟子吵吵把火地对着里面喊道。 “到底是何人伤了师兄?” “岂有此理,竟敢对我柔云武馆下此狠手!” 片刻工夫,武馆门口已挤了一堆人,七嘴八舌地问道,场面一阵混乱。 “都给我闭嘴!” 正在这时,里面走出一个身穿白衣,腰挎长剑,面相冷厉,三十左右的青年男子,一脸铁青的出口喝道。 嘈杂的大门口立刻变得寒蝉若禁,没人再敢吵闹。 那白衣男子走到近前,皱着眉头看了下三人面色,又看了看他们的手腕,着重在他们空荡荡的腰间扫了一眼,这才转身朝里走去。 “进去再说!关门谢客!” 此人正是柔云武馆大师兄韩卓,他一发言,众弟子急忙扶着三人跟着入了武馆。 “砰” 柔云武馆大门紧闭,门口两盏昏黄的风灯随风摇曳。 客厅里,三名受伤的汉子分别就座,分别有师兄弟提着药箱过来检查包扎 “我记得你们是五人一组的,何师弟和刘师弟人在何处?”韩卓问道。 “扑腾~” 三人一听,竟顾不得伤势,齐齐跪了下来,一脸颓然之色。 “严林,你来说!”韩卓冷着脸问道。 “大师兄,我等本来已经下好了毒,只是精铁锁链还没到位,谁知那两只鳄鱼竟发疯了一般冲过了江去。” “等我们反应过来安排过江去追,那鳄鱼已一前一后冲上了南岸。” 至于后面的事,严林未敢隐瞒分毫,竹筒倒豆子一般全盘托出。 “你是说,那年轻人凭借一己之力,独自斩杀了两头鳄鱼,还以一敌五,杀死了两位师弟,伤了你们三人?” 韩卓面色凝重,走到三人近期,逼视着他们问道。 三人一阵后怕地点头不已。 “正是如此,若非他连番战斗,恐怕我们也难活着回来!” 第六十一章 叫花鳄鱼蛋 横江南岸,小川村。 叶滔收下了江六他们送出的四颗鳄鱼蛋,把从那几名黑衣人身上得来的银子拿了出来,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 将银子全都给了江六的女儿,嘱咐村长帮着他们买点补品补补身子,摆手拒绝了他们的千恩万谢,又问起当日的情况。 横川府的府城,横川城位于横江之南,将整个横川府一分为二,江北三分之一,江南三分之二,故而南北往来也算频繁。 因为他们小川村靠着南江和横江的交汇处,所以不光靠着打鱼,也靠着横江南北地摆渡讨些生活。 在南江府、长宁府随处可见的流民,到了这横江府反而见得少了,并非这里的世家仁慈,也非这里的官府得力。 而是这横江流域水流相对平缓,不像南江那么湍急,所以这边沿江两岸渔村众多,过不下去,打鱼为生的多不胜数。 据小川村的村长介绍,他们也是从府城以南流浪过来的,因好多都是乡里乡亲,加之来得又早,青壮不少,才能在此建村立足。 听了村长和江六的介绍,叶滔问道。 “你们是说,那鳄鱼巢穴在南江和横江交汇处不远,横江的南岸?” “正是如此,那是一处有石堆、烂木和淤泥聚集的地方,在一处大石下隐约可见其洞口。” 几人打鱼回航时,小船路过那边,见到那边一处草堆里隐隐露出白色,所以上前查看原来是蛋。 恶白鱼的疯狂在横江很快也被见证了,他们已经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下水放网了,此时见到洞口,未知让他们隐隐有些恐惧。 但内心的贪婪最后还是害了他们,就近捞了四个蛋就划船跑了回来。 那江六用布和炭笔画了一个草图,惊得叶滔目瞪口呆,你是学简笔画的吧?这两竖代表南江,两横代表横江,这一点就代表那鳄鱼洞。 在村民的邀请下吃了晚饭,叶滔也赶紧回房休息起来,内功经过系统的融合,运转之下恢复内力的同时也梳理着身体的暗伤。 接连与两只铁甲鳄的对拼,加上后面的五名剑客,叶滔消耗不少,肌肉也有些酸痛,过了快一个时辰才彻底缓过劲来。 次日一早,帮江六二人检查了伤口,又针灸了一番,指挥村民帮忙换上了药物,这才有时间处理起鳄鱼尸体。 这次他提前拿出了黑陨归一刀,顺着基本干涸的鳄鱼眼穿了进去,一点一点地剥起皮来。 这剥皮真是一件技术活,哪怕是精通了百花谷的医理,平时自己又阅览了不少穴位等书籍,碰上这关节骨架多的动物也是难顶。 好在有黑陨归一刀的锋利,但也费了半日工夫才将两头鳄鱼的皮剥好。 叶滔比画了一下,切了靠背部和腹部的四大块卷了起来,其余的都交给了村长来安排,分发也会,打造护具也罢,他不准备参与其中。 老村长激动的脸都红了,村民们也兴奋不已,那鳄鱼的皮甲刀枪难伤,乃是极品的材料啊!要不是叶滔拦着,估计又要跪下了。 吃过午饭,叶滔写下药方,交代了鳄鱼肉有毒,找远离饮用水的地方掩埋,这才在村民们恋恋不舍的眼神下背着包裹离开。 至于那几把长剑,他没有拿,留给了村长,万一那帮人找上门来,也能有些交代,江湖剑客,冤有头债有主,想必不会为难这些村民。 想起乾影卫的情报,本来预备着往东去往横川城方向继续探查,但隐隐约约的微妙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止步,转身看向了南江和横江交汇处。 紧了紧肩上的包袱,鳄鱼蛋,孵出来肯定是不可能的,温度湿度啥也不懂,没有那个手段。 再者,也不会御兽啊,难不成谁还能天天带着几个鳄鱼到处晃悠啊? 中午在村民那里,浅尝辄止,也没放开了吃,这会儿有点饿了,要不?把这蛋烤了吃了? 说干就干,在江边干燥的地方找了个石头,用杂草清理了一番,点起了一个火堆,取了点湿泥土裹上两个鳄鱼蛋,放进了火堆,叫花鳄鱼蛋了属于是。 没过多久,香味已透过泥土从火堆里传了出来,用棍子拨出,敲掉表明的干泥,稍稍冷却,拨开一个,迫不及待地尝了起来。 “轰~” 清香伴随着些许焦香冲击着叶滔的味蕾,他从未想过,一个烤蛋竟能吃出这山珍海味的感觉。 刚咬下第二口,他突然面色一变,放下手里的鳄鱼蛋,盘膝而坐,运起功来。 突然涌入体内的澎湃内力差点让他岔了气,他惊骇地以为这鳄鱼蛋也有毒,谁知内功运转之下,内力竟肉眼可见地增长了起来。 “卧槽!”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紧紧盯着石头上的鳄鱼蛋,双眼冒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以前看小说就听说什么朱果之类的,增长多少年内力。 好家伙!现在吃个鳄鱼蛋硬是吃出了朱果的感觉,这铁甲鳄虽然不凡,但也不是什么洪荒异种之类的啊。 干脆也不废话,拿起拨开的蛋造了起来,但显然他高估了自己的消化能力,以前狂吃三大碗的干饭人现在也只能一次干几口。 因为吃得太快,这澎湃的内力让他有点顶不住了,只得吃几口,运功消化停一停,然后再接着吃,接着运功。 西域,血刀门。 内门的血离师兄最近脾气不太好,任务堂通知他,接他任务的三名弟子已经远远超期。 任务已被判定失败,只是这任务奖励的贡献点和金钱可是要被扣除一半。 这踏马到底是什么鬼门派?抢钱也不能这么抢吧?任务失败了,不是应该退贡献点退钱吗? 日内瓦,退钱! 血离白皙的面庞一阵气血翻涌,眼睛一闭,气得双手捂在头上抓起头发摇了起来。 只是,这一抓,光头?血刀门居然有光头和尚! “噗~” 一个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洒而出,看起来猩红可怕。 叶滔如果在此,就会发现,这赫然是多有交集的南江府少城主,吴元杰。 却说这吴元杰跟着慧通混过了雨山江,一到西域,慧通与他分说了事情的经过,矛头隐隐指向了他认为盗取书信的叶滔。 因为吴元杰练的是血刀诀,虽然剃了光头,但佛祖却是不渡的,慧通能带他逃出已是仁至义尽,算是完成了吴宗弼当初的托付。 孤身一人的他,身处异国他乡,在风沙城晃悠起来,机缘巧合之下,竟入了血刀门。 初来乍到,光头已成为他的梦魇,当初差点被认为是金沙寺的卧底被拉去练功了。 此事连门主血一刀都惊动了,好在他问明了缘由,故而破例收为内门弟子,吴元杰自此改名血离。 第六十二章 黑罗骨 横江南岸,石滩。 叶滔正襟危坐,一动不动地定在了石头上,只是衣袍无风而动,显示着他此刻极为不平静,仿佛身体里有一只猛虎,虎视眈眈地瞪着。 “嗖~” 许久之后,他缓缓收功,双手放于膝上,慢慢睁开了双眼,霎时间,无风起浪,虚空生电。 左右看了看,缓缓起身,他下意识地看向地面的火堆,嘴角抽搐,幸亏只烤了两个蛋。 内力的修炼不动于外功武技,往往讲究一个运转打磨,水到渠成。 此时,端详着双手,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他不由震惊。 好家伙! 这两颗能量蓬勃的鳄鱼蛋决然不符合常理,竟硬生生将他内力凭空推进了四五年之多,简直骇人听闻。 小心翼翼地将剩下两颗鳄鱼蛋包好,现在这玩意儿可是宝贝了,随便收拾了一下东西,背着包袱便向西走去。 石滩上,叶滔站了一处高地,手里拖着布头看了起来,这就是那江六的简笔画,真的是言简意赅。 他似有所思地看着四周的烂木头,泛着白色的水沫,还有这边被翻得乱糟糟的淤泥,隐约可见爬行动物经过的痕迹。 那边一棵大树方倚靠着一块巨石,那石头前端凸起,斜向外探出,下方绿色草木掩映,隐约可见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边缘被磨得铮亮。 这就是铁甲鳄的洞穴了,叶滔看了看四周,果然没有其他动物活动,这就是动物的领地意识了。 看着下方的淤泥,他有些纠结起来,因为,实在是太脏了,想了想,低头拾取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石头,轻轻抛了过去,那石头竟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他眼神一缩,这大约形成了沼泽了,转身抽刀砍了几棵附近的死木桩,劈成了一块块木板,想了想又捡了几根大树枝。 目测了方位,他先交叉抛下几根树枝,又将木板一块块扔了过去,左脚一踏,飘落在地又轻轻一探,只觉脚下一晃,已是有惊无险地到了洞口。 这里的泥土被常年攀爬进出,明显厚实了许多,里面隐约可见有许多树枝和树叶杂草,一边的角落里一堆杂草。 叶滔拔刀拨开洞口的洞口,猫着腰探脚进去,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有种死鱼死虾和烂泥混合的味道。 里面的地面有个小小的坡度,显然比外面水面要高一些,出乎意料地干燥了起来,一步步过去,并没有想象中的危险,也没有暗藏的野兽袭击。 刚走几步,更显空旷了,竟能站直了身子而不碰头,抬头一看,这洞穴里面怎么竟然这么高,这也是鳄鱼的手笔? “嗯?” 叶滔眼角余光忽然被角落的一抹白光吸引,转头一看,卧槽,发达了,这鳄鱼蛋竟还有两颗藏在这杂草之中,想必渔民也没有发现。 估计当时鳄鱼被那群黑衣人下毒引走,这才让江六他们几人得手,顺手偷了洞口一进去就能看到的那几个赶紧溜了。 想不到这一趟没有白来,算是大有收获了,又得了两颗鳄鱼蛋。 扫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其他东西,也没有所谓的天材地宝,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脚步一顿,在最里面的角落竟然发现了尸骨。 走近一看,他眼神一缩,这竟是一具人的尸体,保存还很完整,只剩下骨架靠坐在墙上,看那骨架尺寸,这人生前想必身高远超常人。 不对!这人不像是被鳄鱼拖进来的,被拖进来的人恐怕也没有机会坐在这里完整死去。 叶滔仔细一看,这后面的墙壁竟然不是泥土的,而是石壁,上面似乎经过了打磨,明显看起来比较平整。 他心中微微一凛,那骨架竟隐隐有光芒闪现,细看又没有什么,小心探出刀尖在上面点了几下,竟发出了“叮叮”的金铁交击声。 “这还是人的骨头?”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尸骸。 “咦?” 叶滔忽然发现,那骨架的脊柱后侧似乎有一片布露了出来,用刀将尸体拨动了一下,一块棕褐色的皮掉了下来。 挑过来一看,有字!有图!像是牛皮,有些稍微发硬了,边上发霉长满了白绿的毛。 “南越府风鸣岛?” 这是什么地方?有点熟悉,总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只是上面的小字已基本难以辨识,不知所云。 “风鸣岛?” 他失声叫道,却是想起舅舅讲过的事。 架海帮帮主汪拓洲一个村被盗匪所杀,后来他水遁逃生北上学艺,而后南下杀敌报仇的慷慨事迹,那盗匪所在正是此地。 这岛上有什么东西,竟有人用牛皮记录? 他现在怀疑这根本不是鳄鱼的巢穴,莫非本就是这人住的地方,死后被鳄鱼所占,那这尸骸才说得过去。 想到此处,他收起刀,掏出了匕首,在后面齐整的墙壁上敲击了起来,“咚”,突然空鼓声传来,果然,另有玄机。 顺着一处不起眼的缝隙,插入匕首,轻轻一撬开,叶滔便提刀在手,反身而退,摆好了架势。 一间简朴到极点的石室,一张矮踏,一个石凳,一个石桌,全都布满了灰尘,那床榻的木板已风化腐朽多时了,一碰就碎了。 入门正对着的墙壁上,刻着两个古朴的篆文,仔细辨认,可见“黑罗”二字,叶滔左思右想,没看出来有何奥秘。 石桌上仔细看去,此时竟又有不同,只见灰尘中有个凸起的痕迹,但并不明显,显然已尘封已久。 抓了一把干草小心扫拭了一番,这才露出庐山真面目,竟是一本小册子,封面写着《黑罗骨》三个字。 这册子竟是用一种类似牛皮纸的材质所制,翻开内页,有图文介绍,一张张图画仿佛是肌肉男的锻炼图,看起来热情奔放。 叶滔愣住了,这《黑罗骨》竟是一本专门的炼体功法! 从表皮、肌肉、到骨骼,全程未涉及内力,哪怕是后面的招式,也是迥异于当今江湖,反而像极了传说中的搏击的、技击之术。 南越府风鸣岛到底有何奥秘? 那地方的盗匪早被汪拓洲全灭了,莫非真有什么洞府遗迹,至今未被人发现? 只是这完全不同体系的功法,叶滔也摸不着头脑,好在还有系统。 只是它提示的快速入门能量值,竟是5点未知能量! 第六十三章 横川城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系统面板,那两只鳄鱼贡献了两点未知能量,还差三点,大有可为! 垂钓系统 锚点:南江府 范围:8里 能量:0.97 未知能量:2.0001 垂钓次数:0 经验:690\/800 状态:不可垂钓 清理了一下痕迹,小心地关上了石门,叶滔一路返回来到洞口处。 他突然转身,深深看了一眼那边的骨架,在这种地方,与其挖坑掩埋,还不如原样留着,至少是完整的。 到了洞口一看,眼神一凝,之前的树枝和木板全都沉下了淤泥中,彻底不见了踪影。 看着头顶的大树,他在腰间掏了下,“嗖”一下甩了出去,原来是那爪钩此时派上了用场,那头已经在一个粗壮的树枝上挂了起来。 叶滔探手一拉,身体借机腾空而起,升高了长许,脚尖在树干上一蹬,侧身向着石滩激射而去,一个鹞子翻身,平稳落地,好不潇洒! 此间事了,该去往横川城那边查探了,再次背起行囊转身沿江向东而去,几张鳄鱼皮,四个鳄鱼蛋,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从烤鳄鱼蛋到运功吸收,再到下去洞穴探秘,这也耗费了不少时间了,此时只心无旁骛地赶起路来,路边草木很快被他甩在了身后。 入城之前,叶滔找了个树林暂停,掏出瓶瓶罐罐涂抹了起来,少顷,一个黄脸沧桑的中年汉子,背着一个包袱,风尘仆仆地跟着人流走进了横川城北门。 “剑客?” 奇了怪了,这横川府怎么用剑的这么多? 待看到路旁的一排武馆,这才恍然大悟,只见写附近街道武馆林立,看那旗子和匾额,刀、枪、剑算是齐了。 城北,江城小栈。 低调地找了一间普通的客栈,开了间客房,便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了起来,这两天又是杀鳄鱼,又是跟人斗,折腾得够呛,主要还是精神的疲惫。 华灯初上,横川城北。 休息好的叶滔出了客栈,换上了黑衣,怀揣着面具准备出门,想了想,又反身回房。 他翻开了包袱,取了一块尺多见方大小的鳄鱼皮,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前胸的衣服内,又用布条固定了一下。 随便找了个看起来干净的路边摊,要了一海碗面条,夹肉,“嗤嗤溜溜”地吃了起来,顺便向摊贩老板打探了几句。 吃饱喝足,放下钱便向着北门方向走去。 “严师兄他们三人伤势如何了?” 忽然他耳边传来一人的声音,听到这里,他脚步放缓,竖起耳朵继续听到。 “嗨!别提了,手腕受伤,动了筋骨,以后不知会不会影响练剑。”另一人一脸唏嘘地感叹道。 叶滔余光往那边一扫,不动神色地往北门走去。 “柔云武馆?”他若有所思。 出了北门,一条宽敞大道直通向北方,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北走便是横江了。 白天道路两旁售卖东西的人络绎不绝,到了晚上,熙熙攘攘的大道已变得冷冷清清,除了几个人手多的面试摊位,其他基本都撤了。 走了不远,路过一片树林,忽然听到喊叫声传来,叶滔身子一缩,贴着灌木丛入了树林,靠在树后一看,原来竟是七八个手提长剑的江湖人。 跟他们对峙着的,乃是一群流民,不过这里的流民显然跟南江府遇到的不同,这些人,竟然各个手中拿着棍棒。 这帮流民大约四十余人,前面的少数几人,竟手持铁叉铁矛,怒目而视。 一窝蜂之下气势不小,现在看起来,倒是有点丐帮的雏形了,叶滔若有所思,这些流民看来也并不见得啊! 那些长剑江湖客显然很不好惹,脚下已是伤了他们两人。 “这两个人手脚不干净,今日我们必须带走!” 领头的黑衣剑客斩钉截铁地说道,说完长剑出鞘,斜指着地面,形势一触即发。 “放屁!我们没偷东西!你们血口喷人!” 流民中有人不干了,脸红脖子粗地大声叫嚷道,一时间像是到了菜市场,你一言我一语,群情激奋。 那人也不废话,提剑前刺,流民前面的两个汉子见状,一架一挑去挡那剑招,谁料那剑,眼看就到跟前却突然变招一扫,两个被扫得退后了三四步方才停住脚。 流民哗然,他们中最强的两人竟不是这剑客一合之敌!那两人心有余悸地对看了一眼,定住脚不动了,伸手止住了身后的人。 那黑衣剑客面带轻蔑地扫了他们一眼,后面有几人上前,将那两名伤者直接带着先走了,黑衣剑客殿后。 他正要离开,忽然看向叶滔所站的树干方向,叶滔眉头一皱,手扶刀柄,已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谁料那人竟指着挨着的一棵树,厉声喝道。 “谁在那里?给我出来!” 然而,那棵树后一片安静,没有一点动静,从叶滔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那边,他凝目看了过去。 “嗯?小孩?” 只见那树后竟躲着一个小乞丐,瘦小的身影,此时正瑟瑟发抖,双手捏着树皮,一动不敢动,叶滔见状眼神一动,提刀站了出来。 那群人一惊,想不到树后还真有人,这哪里来的刀客,竟躲着这里偷看。 叶滔只站在那里,单手握刀,刀身前展,刀尖点在地上,眼神冷漠地看着对面。 那黑衣剑客仗着人多,竟当先提剑刺来,剑法看来倒是下了些工夫,走灵巧多变之势,但也仅此而已。 “叮” 仅仅一招,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那人已手臂发抖,长剑坠地。 “滚!” 那群剑客见状,又惊又怒,这人实力如此之强,竟还出言不逊挑衅。 刚想自不量力地动手群殴,却被领头的黑衣人伸手止住,只见他眼神震惊,额头见汗,剑身微抖。 “刀势?” 这人竟凝聚了刀势?他难以置信地感受着那一道压抑,深深地看着叶滔一眼,仿佛要记住他一般。 他伸手向后,招呼同伴先后退,一行人走出老远,这才转身迅速离去,临走竟也未忘记带上那两人。 那群流民见状,顿时哗然,小声地聚在那里议论纷纷,时不时看向叶滔,目露惊色。 刚刚领头与剑客交手的两名汉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准备上前搭话拉一下关系,遥遥举手礼道。 “多谢大侠出手!” 叶滔见状,收起刀,冷冷看了那群流民一眼,又扫了一眼他们的武器,也不说话,转身就走,并未打算有任何交集。 第六十四章 斗兽场 “唰唰唰~” 身后传来脚底摩擦树叶的声音,他眉头一皱,扭头看去,是那小孩? 瘦小的身影,略显宽大的衣袍,蓬头散发,看不清面容。 此时竟跟在了他的身后,见到叶滔停了,他也停了下来,低头看地,也不言语。 叶滔见状,转身走出树林,上了大道,往线索所在的江岸走去。 片刻之后,他不得不再次停了下来,因为那小乞丐牛皮糖似的还跟在身后。 他已走走停停往复几次,甚至还加快速度,这人还是跟在后面,哪怕是跑着。 “你是何人?一直跟着我做什么?”他终是不忍,皱眉轻声问道。 那小乞丐低头不语,伸手在衣服里掏掏摸摸,终于拿出一物,竟用一个白色的丝巾包着。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摊在手心,面露迟疑地递了过来。 “麦芽糖?” 叶滔定睛一看,差点闪了腰,随手帮了一把手,倒也没图什么回报,只是这黄褐色散着香味的糖,却是让他心头一暖。 伸手接在掌心里,端起来闻了闻,不由笑了笑,再抬头时,见那小乞丐也咧着嘴笑,竟露出这一口细密的白牙,看来是入这一行不久啊! 抬头看了看天色,回头又看了看横江方向,天马上就要黑透了,再看看身旁的小孩,不由纠结起来,过了半晌,他终于拿定了主意,就当是看在这糖的份上。 江城小栈。 客栈掌柜四十来岁,百无聊赖地喝着茶,时不时翻一翻账本,倒也惬意,老板娘在一边擦拭着栏杆。 见到叶滔回来,正要打招呼,却见他身后竟带着一个小乞丐,话又收了回去,欲言又止。 叶滔见状,递上了一块银子,让他帮忙找两件合适的衣服,再弄些热水帮着洗个澡拾掇一下。 小乞丐在后面一脸惊慌地摆手,仿佛不愿洗澡,叶滔见状没说什么,硬是安排了下来。 掌柜的欢天喜地地应下,拍着胸脯打着包票,绝对帮他收拾得清爽利落,接过银子便准备往怀里揣。 一只手从旁伸过来,一把拿走了银子,也带走了掌柜的最后一丝激情。 老板娘笑眯眯地保证安排妥当,正要回头招呼老伴帮忙,袖子已被一只小手捏住了便不松开,她一时间不明所以,指着自己问道。 “是要我来帮忙吗?” 那小乞丐一张花脸竟笑了出来,头急忙点个不停。 叶滔交代老板娘帮忙收拾好,然后给这孩子弄些饭菜,送到房里,暂时就在自己房间安置下来,又交代了小乞丐几句,等他回来再说。 横江,南岸。 一道黑衣人矗然而立,头戴黑色面具,腰挎长刀,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 昏黄的渔火随风晃晃悠悠,艄公背靠着船舱打着盹,忽然,只觉船身微微一晃,他猛然惊醒,一看,船头竟站着一人。 那人黑衣黑面,随手扔来一块碎银子,背着手立在船头。 “过江!” 艄公狂喜,点头哈腰地谢了,赶紧掉头往对岸划去,水势不急,波光粼粼,只是时而跃出水面的大鱼,显得一切并不平静。 横江,北岸。 下了船的叶滔,沿着江岸探查了起来,竟发现了好几处大户人家的私宅,青石片瓦,碎石小径,显得颇有格调。 继续往东走去,未见异常之处,正欲转换方向往北,忽然发现一处临水的府宅,外围竟垒砌了石墙,隐隐有金铁交击声传来,听不真切。 叶滔猫腰窜了过去,脚步一点跃上了石墙的一处凸起上,这一落脚就感觉不对了,这墙上竟布有绳线,不远距离便穿着一个小铜铃铛。 他暗自警惕起来,隐隐约约觉得这次应该是找对了地方,刚刚这一下好险触动了绳子。 稳住身体定在这里,向着里面看去,这一看又是一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里面竟然还有一道石墙,就像是京城的内城外城一般,两道防护。 他左顾右盼观察起来,忽然眉头一挑,发现这府宅的西北角竟有一棵高大古树。 只见那大树参天而立,枝繁叶茂,目测有二十丈之高,空气中隐约有樟脑味传来,应该就是香樟古树了。 叶滔小心跃下围墙,沿着府宅外围向西边方位而去,到了那边,如法炮制,上了一处石墙的凸起,这种地方往往难以布置线绳。 从身后小包里拿出爪钩,瞄准一处伸出的粗壮分枝,“嗖”一下甩了出去,爪钩飞至最高点自由下落,叶滔看准时机,手腕一带,那边已紧紧抓牢了。 借着绳索的拽力,腾空上跃,往复几次,已飞身飘上了枝头,选了一根伸向宅院的大枝,右脚一点,运转轻功闪身飘了过去,片刻之后,他已消失在枝叶之间。 宅院内,一柄长剑上下飘飞,灵巧不凡,剑法飘逸却又带着一种凌厉,“叮叮当当”声时不时传来,可见争斗之激烈。 此剑的主人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令叶滔感到震惊的是他的对手。 “獐子?” 看着那迅速蹿跳躲闪的身影,他陷入了沉思,头上无角,形似小鹿,上齿外突而成獠牙,这不就是獐子吗? 不知何故,那人竟和一头獐子对战得平分秋色!借助步法和剑法,数次点在那獐子的身上,显然并无伤口。 而那獐子,也非传说中的生性胆小,竟不时靠着身体的腾挪靠近,企图用那獠牙突袭。 他眼神凝重地想到,这莫非是? 变异獐子? 顺着枝叶向下观察,叶滔眼神一缩,这宅院里,此时或坐或站人数竟接近二十人,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场间的对决。 意外的是,其中一人他居然认识,之前在小川村领头的黑衣人。 被他伤了手腕,缴了剑,最后逃脱的三人之一,没认错人,因为他手腕还包扎着伤口。 那么,这些人,武馆?门派? 再看这场地,也颇为不凡,竟有种小型古罗马斗兽场的感觉,中间是一个凹下去的战斗平台,四周有高高的围墙,场地角落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迹。 上方安置有一些座位,众人或坐或站,俯视着下方的战斗。 “时间到!” 叶滔正看得入神,一道声音传入耳中,只见那场间的剑客一个撤步,借力腾向墙边暗门,早有接应的弟子迅速完成了开门关门的切换。 这一幕,只看得叶滔目瞪口呆。 接下来有年长者对着那人一番点评,那人躬身行礼站在一旁休息,已有弟子跃了下去,接替了他刚才的角色。 第六十五章 大师兄韩卓 横江北岸,宅院,斗兽场。 变异獐子迎来了它的下一个对手,一位十八九岁稍显稚嫩的白衣剑手,有时候,看剑如看人,那剑柄都还没有包浆。 他没有走下方的暗门通道,选择了利用轻功从上方石墙直接跳下,借着石块的凸起,几次腾挪之下,这才勉强安全落地。 这一幕看得上方的老者眉头直皱,显然对这位弟子花里胡哨的动作不太感冒,只是没有战斗时发言的习惯。 那獐子完全不像战斗过一轮的样子,生龙活虎地对着白衣剑手冲了过来,仿佛要趁他立足未稳,抢攻得手。 那白衣剑手见状,竟也不慌,扭身旋转两周,一招当胸平扫,“当”一声拍在了那獐子探过来的獠牙上。 趁那獐子前屈之势,顺势下笔如有神般地点刺它前肢关节,也不贪功,反身后退。 这两招看得上方众人连连点头,连那老者也微微颔首。 那獐子身上挨了三记打,虽没有出血,却也有些吃痛,依靠灵活的身体跳跃规避起来。 白衣剑手接下来的一连几招都未能建功,甚至这一势自上而下的腾空飞刺都空大了,顿时有些急躁了起来。 那獐子虽然变异,但不知为何眼睛没有那野猪的红色,神智好像在线,只见它眼珠一转,竟俯身冲了过来。 那剑手见状,腾空跳跃,又是一记横扫千军,谁知那獐子竟矮身躲过,直直冲向了石墙仿佛要自杀一般。 石墙上的人齐齐站起,震惊地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那剑手飘然落地,扭头看向右后方的獐子,有些愣神,不明所以。 “小心!” 石墙上传来一声冷呵,打破了这久违的平静。 “师弟小心!” 其他人都瞪大眼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只有少数几人反应过来,急急喊道。 只见那獐子四个蹄子在石墙一蹬,竟斜刺着从半空冲了过来。 “砰” 他虽然本能地举剑竖挡,却也难敌这一势大力沉的冲击,被直接拍飞在半空中,踉踉跄跄后退了六七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下一位!” 这剑手还欲再战,却被叫停声止住,面露苦涩,显得很无奈,只得从旁边的暗门迅速离场,转而上了石墙,来到老者面前。 “哼!花里胡哨!练剑练剑,你是不是忘了来干什么了?” 老者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斥责道。 “有样学样都学不会吗?刚刚韩琦怎么练得你没看?” 那年轻白衣剑手低眉顺耳,一副聆听的模样,不敢顶嘴分毫。 却说那獐子,辗转数次制造的一大杀招,此时却没有对手,气得四蹄点地,砰砰作响,仰天长鸣。 正在这时,一片树叶正好飘落在它的鼻梁上,只见它鼻翼翕动,不知何故,竟突然对着树上怒吼起来,赫然正是叶滔的方向。 叶滔一看,要遭! 但却不知是怎么引动了它的愤怒,还没起身,便见到下方一柄短剑飞射而至。 “是谁?出来!” 那老者起身,面色凝重的厉声喝道。 看着飞来的短剑,叶滔无奈,只好一按树干,身体后退,飘飞到后面的枝干上,躲过了这一击。 这一打岔,周遭竟已围上了不少人,有些人已经顺着树干爬了上来,当先两人已招招要害地刺了过来。 树上不好控制步法身形,叶滔只好抽刀相架,同时北斗弈星刀点斩而去。 “嗤~” “啊~” 两人手腕飙血,不敢停留,跳落到下方的树枝上逃离,长剑顺着树干枝丫崩飞了下去,斜插在地面,颤抖不已。 其他剑手见状,顿时义愤填膺,纷纷三四人一组围杀过去,除了受伤的严林没有动。 “是他!” 下方那包扎着手腕的严林惊声喊道,这一招他可太熟了,受伤现在还痛着呢! “严林,你认识此人?”老者问道。 “启禀崔师叔,日前鳄鱼的事就是坏在此人之手,何师弟和刘师弟也是命丧他手!”他沉声回道。 此时树上情况也不容乐观,想不到那蒙面黑衣人刀法竟如此凌厉,又有两名弟子受伤。 老者正面色凝重地皱眉看着,忽然一名弟子大腿中刀,吃痛之下也如法炮制往下方树枝跳,一个不稳,竟失足摔了下来。 “叶师弟!” “叶师兄!” 一道道惊呼声传来,“砰”那剑手竟直直落地,没有碰到阻挡的枝丫,瞪大着,伸手抬头,嘴角流血,眼看是不活了。 叶滔正与三人对战,内功的优势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车轮战之下,竟毫不费力还连伤多人。 一手不常用的燎原刀法此时如鱼得水,势如波涛,连绵不绝,以攻代守,间中夹杂着几招点斩,令对手叫苦不堪。 崔河大喝道:“住手!” 叶滔闻言借机后退,空开了双方的距离,战斗暂时歇了。 “阁下究竟何人?杀我弟子!伤我门人!窥我隐秘!”崔河厉声喝问。 “呵呵,他们可是招招毙命的招数,我说当时是他们先动的手,你信吗?” 崔河怒道:“这便是你痛下杀手的理由?我便来讨教阁下高招!” 说完一个腾空落到树下,站定,死死盯着叶滔,生怕他跑了。 叶滔见状,知道必须做过这一场了,几个起落,从树上跃了下来,令人相隔近十丈,刀未出鞘,剑未饮血。 那崔河握着剑柄,正要拔剑,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师叔!让我来!” “韩卓?” “大师兄!太好了,是大师兄回来了!” 韩卓来到崔河跟前,躬身行礼,看向叶滔。 “还请师叔为我掠阵!” 崔河闻言,松开了剑柄,颔首同意,韩卓乃是本门公认的天才,已达六品之境,专修剑道,实力惊人。 “韩卓!” “妙手!” 双方报过名号,刀剑出鞘,叶滔身形如电,俯身前冲,“叮”,刀剑交击而又迅速分开,第一击竟平分秋色。 那韩卓后撤一步,横剑身前,对着叶滔,突然弓身前刺,刹那间已是三剑,看着这扑面而来的剑芒,叶滔面色凝重。 这一招剑法竟有些北斗弈星刀的玄妙,他甩手一荡,刀尖划过数道美妙的弧线,“叮叮叮~”,发出三声金铁交击声。 韩卓瞳孔一缩,此人刀法竟如此玄妙,他这一记三连击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藏玄妙,算是一记杀招。 两人腾挪转场,刀飞剑舞,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只见那韩卓剑法飘逸,灵巧多变,令人赏心悦目,他的实力有目共睹。 同辈罕逢敌手不说,甚至有过越级而战的豪华战绩,虽败犹荣。 眼前这个不知来历的刀客,一手刀法竟也炉火纯青,特别是那点斩的手法,简直防不胜防,刚刚众弟子吃尽了苦头。 不知为何,与他交手,往往有种自己送上门去的错觉。 第六十六章 天才落寞 南江北岸宅院,香樟树下。 叶滔握刀,韩卓持剑,两人相对而立,刀剑斜斜下坠,虚指对方,眼神虽犀利而又内敛,仿佛在等谁先出招。 二人之间的对决,从最初的一触即发,相击试探,到现在的平静场面,但是却给人一种难以想象的压迫感。 微风轻拂,一片微黄的香樟树叶,兜着转从空中晃晃悠悠地飘飞下来,切开了两人视线的连线。 “唰~” 长刀呼啸而至,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向着那韩卓当头斩下,丝毫不再收敛自己的气势,燎原刀法掩浪飞沙,气势雄浑。 韩卓一看,暗叫不妙,他剑走灵巧,一直都避免与对手进行这种耗力而直接的碰撞,急忙闪身让开刀锋,突刺一剑,点在刀身,卸了气势。 宅院的围观者,包括那老者崔河都皱了下眉头,想不到对方如此难缠,一击不成,又变招走起了消耗的路子。 不得不说,这人当真是战斗的天才,观察可谓敏锐,这才交手区区几招已胸有伏案。 叶滔见一击奏效,已打乱了对方的节奏,便借着内功的深厚,时而斩击,气势如虹,时而横扫,一往无前,招招势大力沉,覆盖上下要穴。 韩卓只得收了身形,慌忙躲闪刀势,角度被封死的情况下,横剑格挡,此时此刻,巧劲已失。 他额头见汗,体力已悄然消耗许多,早已失去了平日的从容。 眼见取胜无望,韩卓竟右腿一蹬,向前激射而去,一改之前的一味防守的颓势,手中长剑直直刺向叶滔,可谓激流勇进。 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此时此刻,那长剑仿佛化为了他的手臂,竟有一种以人御剑,超然物外的洒脱。 剑客的纯粹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周遭的所有弟子,包括崔河都看得如痴如醉,仿若置身其中。 叶滔脸色一变,这是? 崔河轰然而起,面露激动地看着韩卓,右臂微微发抖。 “剑势?” 他激动哆嗦着嘴,难以置信地呼了出来。 身边的弟子面面相觑,这是他们难以企及的高度,也是他们暂时无法理解的境界。 此地敌人众多,还有高手坐镇,本想藏拙,此时对方剑势一出,再难留手。 于是再不迟疑,燎原刀法应时而生,竟与那剑势虚空相撞,一时间无风起浪,直激起四周层层涟漪,众人挥手捂面,惊骇不已。 侧身轻移,躲过这必杀的一剑,小菩提灵枢轻功飘然而动,已一个回旋到了韩卓左侧,北斗弈星刀对敌以来,第一次点出了四刀。 那韩卓勃然变色,只见他身形前驱,右手直直刺在前侧,此时自己左侧却罩门大开,那四刀如此诡异,初看两刀攻肩膀,两刀攻下臂。 转瞬之间,竟两刀攻手臂,两刀攻手腕,飘忽不定起来,只是他招式用老,此时只能右手长剑画圆横扫来救。 “住手!” 一声怒吼厉声传来,震惊四座。 “嗤~嗤~” “当~” “噗~” 只见韩卓披头散发,一口鲜血喷出,长剑坠地,左臂肩头和手腕外侧已各中一刀,鲜血渗出,触目惊心,整个人摇摇欲坠。 “韩卓!” “大师兄!大师兄!” 惊叫声此起彼伏,那崔河已飞身而至,一手抓住了韩卓右臂,低头向他左手伤势。 他眉头一皱,双指连点他数处要穴,这才招呼弟子过来扶住失魂落魄的韩卓,去到旁边护理,扭头怨毒地看向叶滔。 “轰~” 他右腿一蹬,猛虎在渊一般含怒向着叶滔激射而去。 “呛~” 手中古朴长剑已然出鞘,寒芒四射,未到跟前,已让叶滔不由脸上一冷。 那长剑自左下出鞘,及至跟前,已化为一势右上斜撩,力透虚空,剑势冷冽。 叶滔内功急转,刀势雄浑,一个扭身,跟着一道势大力沉的右下劈斩,激射而至。 “叮~” 一道金铁相击声,刺耳异常,以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势,在场内盘旋呼啸,不少弟子都忍不住捂耳连连后退,惊骇不已。 两人一记招式怒杀,谁也未占到丝毫便宜,一个反震,竟是相互之间已来了个方位互换。 那斗兽场内的獐子听到上面激荡的交手动静,竟张嘴怒吼,以蹄踏向石墙,“砰砰砰”作响,仰着头往上面探,仿佛要出来参加战斗一般。 只是这斗兽场设计的深坑高墙,它就算吼破了嗓子,踢断了腿也绝对出不来。 崔河一抖右手长剑,含怒向着叶滔再次攻来,剑法冷冽,一股莫名的威严散发,带着万钧之势,要直接镇杀叶滔。 叶滔大笑,大喝一声,一道狂暴的刀劲迸发而出,仿佛空间都要被撕裂了,直直斩碎了这一剑。 一番交手之下,叶滔已大体摸清,这崔河应该是四品初期之境。 这老货仗着内力和剑道的浸淫多年,攻击强则强矣,却也多了些匠气,一手剑法恐怕连那韩卓都不如。 崔河数次攻击无果,神色狰狞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向着叶滔发出一阵阵狂暴的冲击,叶滔也只能借助轻功腾挪暂避锋芒,时而利用北斗弈星刀以点破面。 场上局面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僵局,众弟子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想不到崔长老亲自下场,也不能竟全功。 这面具黑衣人到底是何来历,横川府可没听过这么一号人物。 叶滔此时反而不慌,这老者若是想以己之道还施彼身磨他内力,怕是打错了算盘。 若是以前,他当然力有所不逮,可叶滔好歹也是最近刚补了两颗变异鳄鱼蛋,近十年的新生内力适逢其会得到了磨砺的时机。 “阁下如此行径,当真是要与我等不死不休了?” 崔河一边攻击,一边使用言语压制而来,企图瓦解叶滔的气势。 叶滔看看四周,总感觉有些不对,恐怕夜长梦多,当即一改刀势。 “叮~” 那崔河顿觉压力一减,不由心中一喜,这人刀法再强,没有内力支撑,如何能够久战? 顿时欺身上前,右手长剑收至肋下,一道极为阴毒的突刺平胸而来,角度刁钻至极。 第六十七章 三品出手 叶滔眼神一凛,长刀一荡回救,点斩而至。 “叮~” 正点在剑尖几公分处,那长剑如毒蛇出动,顺着衣袍刺进了叶滔腋窝方位,崔河面色一喜,正欲拔剑,不想竟无法抽出。 “砰~” 刹那间,那崔河竟面色苍白、口中喋血的狼狈向后倒飞而去,只见脚跟一落地。 “腾腾腾~” 竟直直退了七八步才摇摇晃晃地勉强立住身体,地上的脚印入地数寸,清晰可见。 却说叶滔刚刚也是兵行险着,以北斗弈星刀点中那崔河势在必得的一剑,顺势用左臂腋窝夹住那长剑。 距离太近已无法运刀,他灵机一动,弃刀为掌,一记逍遥掌正拍在那崔河左胸。 正是当日在巨阙宫所选功法《逍遥掌》,此掌法飘逸多变,重则石沉大海,轻则群鹤飞舞,尤重分筋拿脉点穴擒扑之术。 当日这《逍遥掌》拿到手,也没有能量来获得系统加持,只让叶淳抄了一份自己练。 随着他实力的提升,内功的数次推进入门,悟性已颇为不凡,翻看了几遍,掌法招数练了几招,虽未精深,但也可圈可点。 那崔河硬生生挨了这一记逍遥掌,已是受了不轻的内伤,嘴角挂着血迹,对着叶滔怒目而视,却又无可奈何。 众弟子哗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半晌之后,才纷纷拔剑,欲要上前来救崔长老。 叶滔见状,正欲抽身上前,忽然身子一僵,定在了那里。 只见他与那崔河之间,不知何时,站立着一名灰袍男子,腰挎长剑,年约五十,相貌不凡。 此人站着未动,剑未出鞘,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竟给人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 叶滔眼睛一缩,高手! 这种感觉极为强烈,他身怀系统,融合了六爻铜钱,对冥冥之中的感应非常人可比,这也是他机缘所在。 所谓福兮祸所伏,感应不光是好的一面,此时就是强烈的负面感应了。 “掌门!” “掌门来了!” 众弟子看到场中出现的灰袍男子,纷纷惊喜莫名,惊呼声轰然而响。 “嗯?掌门?” 叶滔看着那人,举棋不定,不知对方意图,故而并未收起手中长刀。 那掌门男子回头看了一眼崔河,缓步走过去,围着的众弟子纷纷让路,躬身行礼。 “啪~啪~啪~” 只见他手腕一晃,已在崔河身上连拍了数下,帮他止住了伤势,这才反身向叶滔走来。 “阁下闯入我派驻地,杀我门人,今日怕是要给我一个交代!”他盯着叶滔的面具若有所思,企图发现点什么。 “呵呵,交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叶滔心知无法善了了,长刀斜指,准备放手一搏。 “有胆色!”那人竟不发怒,平淡笑道。 “嗖~” 叶滔眼睛一缩,好快的速度,此人竟瞬间欺身到了跟前,他来不及思索,燎原刀势已对着对方席卷而去,只见那人一指探出。 “当~” 叶滔只觉手腕一麻,刀身一荡,好强的指力! 他右脚踏地,轻功急转,飘然后撤,同时点出四刀,斩向那掌门男子,并不在意是否建功,接着又点出四刀,这才抽身而退。 北斗弈星刀,刀随星动,踏北斗而布虚空,画地为牢,以点带面,凝势而击,后攻而先至。 区区残篇,已是叶滔刀法杀招中的杀招,已在多次关键时刻建功,若是能有幸得到完整版,不知该有多强? “咦?” 那掌门男子眼神一变,右手伸出,“唰”,银白色长剑已然出鞘,电光火石之间,仿若透过虚空,插入了七星的布局。 “叮叮叮~” 八道斩击,转瞬之间,已尽数被那人长剑所破,长剑来势不停,当胸直刺而来。 叶滔面色一变,小菩提灵枢轻功急速运转,一退再退,那眼前的剑尖仿佛不曾动过一般,离他永远是那么近。 看到这一幕,叶滔惊骇,这人起码四品大成,而且有极大可能,乃是入了上三品的高手。 三品!叶滔来到这方世界这么久,还从未亲眼见过! 《般若六甲功》和《天星璇玑心法》已经融合,此时已圆润和谐,叶滔疯狂运转之下,只觉内力如奔雷四溢,手中长刀轰然斩出。 试图挡住那一剑,然而,那剑仿佛从虚空中来,磅礴似海的刀斩竟未能碰到它分毫。 “噗~” “叮~” 叶滔骇然,只觉那小小剑尖竟如野牛冲撞,或如小车飞驰,力大无穷,击在了胸口,他应声而倒飞出去,嘴角溢血。 低头一看,那长剑刺破了衣袍,却未洞穿他的身体,那福至心灵般的感觉,临时起意绑在胸前的铁甲鳄兽皮,此时竟救他一命。 那掌门男子这一剑之后,竟站在原地未追来,皱着眉头看着叶滔的黑衣黑面具,面露忌惮之色。 “神刀宗的阁下有此实力,何必藏头露尾?”那掌门突然说道,说完紧紧盯着叶滔。 叶滔闻言,身子下意识一顿,神刀宗?劳资可还没去,只能算个预备估计。 “哼!”此时此刻,由不得他再装逼,小心小命不保,既然对方有所误会,不如借机下坡。 不怪那掌门多想,这乾南帝国的地盘,有此实力的可能有,有此绝妙刀法的估计只有镇国宗门神刀宗了。 那掌门见叶滔沉默不语,以为点中了他身份,自顾自继续说道。 “在下柔云剑派掌门聂山晨!” “饲养野兽练剑乃我柔云剑派私事,阁下先坏我大事,屠杀鳄鱼,接着又杀我门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就算是神刀宗,也不能如此霸道,管得如此之宽吧?” “呵呵,柔云剑派?没听说过!” 叶滔闻言,轻声笑道,只是戴着面具,让人看不出表情,分不出深浅。 聂山晨闻言,脸色一变,对着叶滔怒目而视,伸手入怀,掏出一块银色令牌,举在了手中转动。 “我柔云剑派乃是出自东域天剑宗,门内前辈当年乃是天剑宗外门弟子,有令牌为证!” “虽说天剑宗不在南域,但镇国宗门绝不可轻辱!”聂山晨色厉内荏喝道,好不容易扯起了虎皮,那就绝不能放下。 叶滔抬眼凝神向那令牌看去,只见那令牌色泽银白,做工精致考究。 一面光滑,雕刻着一把斜着的小剑,颇为小巧,背面有底纹点缀,上面赫然刻着三个字。 “天剑宗” 第六十八章 退走 “天剑宗?” 自从入了乾影卫,有些以前不知道的资料逐渐浮出了水面,他对世界的了解也不同往日了,叶滔面色凝重。 天剑宗,东域东安帝国镇国宗门,真正的剑道大宗,就像神刀宗在乾南帝国一样,超然物外。 思索片刻,叶滔已萌生退意,此时此刻,仇已经结下了,对方三品,打又打不过。 聂山晨收起令牌,脚步微微一抬,便要有所动作,被叶滔余光捕捉到。 “腾~” 只见他右脚一踏,向左飘然腾挪而去,已是来到了香樟古树下,与那聂山晨之间,此时竟隔着一批观战的弟子,那韩卓赫然在列。 叶滔右手一抖刀锋,那聂山晨身形一滞,面带怒色,但却未敢有丝毫其他动作。 他心中不由暗恨,又有些急迫,之前几招已大致探出了叶滔的虚实,内功深厚,刀法极佳,大约五品到四品的样子。 本想趁他不注意,近身偷袭,那黑衣人竟隐隐作出了威胁之势,就是中间那些弟子。 聂山晨心知,如果他敢冲过去,对方真敢对那些弟子动手。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一众弟子,伤亡不小,又看向了崔河,崔河面色苍白,捂着胸口坐在那里,若有所感,也向他看来。 仿佛知道他的用意一般,崔河面色阴沉,缓缓摇了摇头。 聂山晨仿佛失了精气神一般,身体松垮下来,神色变得颓然,终是收起了脚,“呛”一声,插剑入鞘,扭身看向叶滔,面色冷厉。 叶滔见状,暗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步棋算是下对了,对方不会来找他拼命了。 一边眼神余光盯着聂山晨,一边闪身上了香樟古树,几个起落间,已到了高处,只见他朗声笑道。 “多谢聂掌门热情款待,后会有期!” 说完不等聂山晨回应,已是向着西边飞射而去,人在空中,衣炔飘飘,转瞬间便消失于黑暗之中。 柔云剑派上下一阵失神地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有动,只是这巨大宅院里无形中多了一分萧瑟和不甘。 就像那不知疲倦的獐子,不甘地蹬踏着石墙,试图爬出深坑,却又无可奈何。 柔云剑派,客厅。 聂山晨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仿佛忘记了身旁桌面上那热气渐失的茶盏。 下方坐着崔河,闭目养神,双手收于腹间,正在疗伤,片刻之后,包扎完毕的韩卓走了进来,他这才慢慢睁开了双眼。 韩卓面色苍白,神情低落,再也不见往日的朝气与峥嵘,此时任谁见了,恐怕也难把他与大名鼎鼎的天才大师兄联系在一起。 “哼!” 聂山晨恨铁不成钢地怒哼一声,显然对此时的韩卓颇为不满,这可是他的亲传弟子,剑派的大师兄,被他寄予厚望。 此时见他这一脸丧气,斗志全无的模样,再加之走脱了凶手,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 “师弟无须苛责,那人实力你我都清楚,非韩卓所能敌也!” 崔河见状,出声解围,缓解了紧张的气氛,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气? 宗门的谋划被破坏,准备已久的异兽没能带回来,弟子也死的死伤的伤,自己亲自出马都落得败退离场。 若非掌门师弟及时出现,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聂山晨闻言,抿了抿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坐下吧!” 韩卓闻言,在崔河下首的位置坐了下来,面无表情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蚂蚁搬家在吸引着他。 “距离下一次的比试,时间只有一年了,我等日夜练剑,就等这次机会了,可恨!” “砰~” 说完犹不解气地捶了一下桌子。 “虽失了鳄鱼,也还有这獐子,再寻找其他野兽,小心谋划,总有机会的,时间还算充足。”崔河出言安慰道。 天剑宗何其庞大,上有真传弟子,下有内门弟子,最底层的主力军,人数众多,乃是外门弟子。 内门八院,各有千秋,当年七巧院弟子聂庆松,因比武伤人,下了狠手,被内门除名踢到了外门。 后经七巧院师兄斡旋,辗转之下,来到乾南帝国,在这个刀道大国建立了剑道小门派。 既然下面弟子为宗门开枝散叶,立下了传承,也不能不有所表示,七巧院约定,每隔五年,在东西域交界的泰合江畔举行会武。 会武胜者有望获得重返天剑宗内门的名额,参加会武的都是类似柔云剑派这样由外门弟子在外创立的剑道小派,共有六家,分布于东域、南域、北域,独独缺了西域。 那聂庆松正是聂山晨之父,柔云剑派的出身,算不得高明,这也是后辈如此拼命地原因,一旦学有所成,赢了会武,重返天剑宗,相当于一飞冲天了。 可惜聂山晨大器晚成,当年随队参加了数次会武,柔云剑派全部饮恨,等到他机缘巧合实力大增,却已超过了年龄限制。 每每回想起来,都暗自懊恼,既怨恨自己,也感叹柔云剑派时运不济。 “最近风声紧,流民又有了防备,先找村民买些猪牛羊之类的肉食补充,那獐子当暂时无虞,少了流民,终归是少了些凶厉。” 他补充道,接着又探讨了黑衣人的来历意图,毫无头绪,只以为鳄鱼之事结仇所致。 “情况既然如此,就先按之前规划,暂时以这变异獐子为对手,循序渐进,至于其他野兽,再行探查。” 聂山晨沉吟半晌,终是定下了基调,崔河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二人看向下首呆坐的韩卓,心中暗定,有他在,下一次的会武胜面不小。 此子可谓天才,年龄不到三十,已入六品之境,还领悟了剑势的雏形,假以时日,磨砺之下,成就不可限量。 聂山晨走到韩卓跟前,拍了拍他肩膀,眼神定定,有叮嘱,也有鼓励。 “强者恒强,越挫越勇,剑客当一往无前!你的剑道,不该因此而颓废,你当需好好思量一番。” 说完,背着手当先走出了客厅。 崔河缓缓站起,走到韩卓面前,也轻轻拍了拍他,面露鼓励之色。 他跟着柔云剑派一路成长,一路走来,在一个刀道大国发展剑道,开端是何其的筚路蓝缕。 回首过去,从当日的小剑派,到今日终成体系,不知经历了多少的风风雨雨。 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一般,面色坚毅的年轻人,他感慨万千,这便是希望! 韩卓缓过神来,扭头看向崔河那萧瑟的背影,眼神动了动,仿佛若有光。 第六十九章 夜半鸡叫 横江北岸,树林。 叶滔从那柔云剑派院里的香樟古树退走,一路向西疾驰,中间又潜行探查,上树眺望,手段频出,害怕那聂山晨悄悄杀来。 毕竟是上三品的高手,自己目前还无法力敌,今日多亏在里面绑了鳄鱼甲,否则怕是生死难料。 此时回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不能仗着有系统就可以浪,实力的绝对碾压可以忽略所有其他因素。 北行了数里,屡次查探,并未有什么异常,正要向西南方向直走,冥冥中有些感应,他眉头一皱,驻足观望。 “西边?” 直着往西方像是一片高大的灌木丛林,他刚刚前行也是有意无意远离那边,毕竟大晚上的,不安全。 摸了摸胸口的伤势,经过天星璇玑心法的运转,此时被那一剑刺中的震荡损伤已经问题不大了,并未伤到经脉。 神色一定,扭身大步向西走去,离得越近,他越发觉得那树林不简单,四周无形中静谧了起来。 “领地意识?” 这种情况,他当初在鳄鱼洞附近也有所发现,虽然鳄鱼不在家,但周围绝少有动物敢在附近活动。 想到此处,他不由伏低了身子,一手把住刀柄蓄势待发,一边四周扫视,企图发现什么端倪。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叶滔一个趔趄,这特么是鸡叫吧? 这荒山野岭的,莫非是野鸡,但他很快否定了自己,毕竟一个在雾隐山脚下长大的人,野鸡还是见过的。 野鸡的鸣叫声音属于那种惊鸣,而且穿透力很强,属于高分贝的那种,老远都能听到。 叶滔艺高人胆大,顺着声音摸了过去,主要还是看在机缘的份上,可别变成了惊吓。 他凝目看去,只见一棵坏死的老树桩旁边,一只老母鸡躺在那里,时不时扑腾一下,时不时又叫两声,明显是家养的那种。 忽然他鼻翼翕动,血腥味? 搭在刀柄上的手更用力,气势凝聚,长刀仿佛随时都要出鞘一般。 一番查探这才发现,那母鸡的右腿竟是断的,难怪! 正欲转身,忽然一道冷风扑面而来,叶滔神色一变,脚步连动,反身急退,那攻击这才映入了眼帘,赫然是一只小兽的利爪。 那爪子不大,后端有黄色毛发,尖端黝黑,锋芒毕露,刺出了肉掌,直指着叶滔。 他惊疑不定,这地上的母鸡莫非是陷阱? 叶滔这才看清了小兽的全貌,只见它长约五六十公分,尾巴细长而蓬松,小脑袋小耳朵长脖子。 特别是趾端爪,尖锐异常,通体毛发棕黄,赫然就是一只黄鼠狼,显然又是一只变异野兽,否则以它的性格,哪里敢攻击人? 叶滔一个后撤步,“呛~”一声,手中长刀已快速出鞘,一刀斩在了那突过来的前爪上,顿时间金铁交击,火花四射。 那黄鼠狼竟借力一个反身上了老树桩,后腿一屈,直直射向叶滔脸上,叶滔眼中寒光一闪,一刀翻雨覆雨般斩向了那黄鼠狼的脖子侧面。 “噗~” 一声闷响,那黄鼠狼整个身体已倒飞而去,撞在了树干上,接着坠落在地。 叶滔未敢贸然上前,刀尖斜指着地面,凝目看向那边,眼睛微微一眯。 如此大力的一刀,竟未闻到气血味,那黄鼠狼莫非根本就没有受到伤害? 他神色更为凝重了,目前为止,所见种种,尽皆不凡,这些动物到底是怎么变异的,怎么各个都搞得像是刀枪不入了。 那黄鼠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蓦然翻身再次激射而来,叶滔此时已胸有成竹,准备以点破面了,这小脑袋小嘴巴的,不知能不能受得了一刀。 他一刀还未斩出,骤然间,惊变再生,后面隐藏的树洞里黑影一闪,再次激射出一只黄鼠狼,颜色略微发黑。 两只黄鼠狼身在半空,一上一下,突然间,齐声怒吼,竟全都一个空翻,变成了肚皮朝上,屁股已是正对着叶滔了。 “卧槽!” “不好!” 他想到什么,勃然变色,踏步向后急退,正在此时,“噗~”,那两只黄鼠狼屁股各自发出一声闷响。 连面前的空气都被催动地震荡了起来,紧接着迸射出两股臭不可忍的褐黄色气体,直冲向叶滔面门。 叶滔骇然,顿感一阵眩晕,神情恍惚,竟连身体都变得迟滞了起来。 他面色变得极为难看,内功急转,强行屏住呼吸,再不留手,接连四刀怒射而出。 两只黄鼠狼身后要害齐齐遭受重创,不可名状之处被利刃贯穿,“吱吱吱~”惨叫几声,如破布一般摔在了地上,再不动弹。 垂钓系统 锚点:横川府 范围:8里 能量:0.97 未知能量:4.0001 垂钓次数:0 经验:690\/800 状态:不可垂钓 六爻铜钱:? 面板的刷新让叶滔彻底放松了下来,“唰~”他一把将刀插在了地上,不顾脏乱,一屁股下来,盘膝而坐,运转起天星璇玑心法。 半晌过后,长吐一口浊气,心有余悸地看向那地上的两具黄鼠狼尸体,此时惨不忍睹,也打消了他最后一点处理兽皮的欲望。 这两只小东西,竟懂得设置陷阱,示敌以弱,两路配合,一起开大! 这毒气着实厉害,竟有种麻痹和致幻的效果,好在那屁股后面既是放毒的杀招,却同时又是罩门所在。 检查一番,又收拾完毕,疾驰南下往江边而去,深夜里,湿寒的雾气升腾,一盏昏黄的鱼灯闪烁在江边。 那渡口的艄公竟然还在,叶滔一事不烦二主,扔出一块碎银,那人也不见怪,载着黑衣黑面具的叶滔到了南岸码头。 横川城北,江城小栈。 收了面具的叶滔变回了黄脸沧桑的中年汉子模样,走进了客栈,老板娘这个点竟未去歇着,揉着右腰陪在柜台。 两人看着叶滔神色莫名,欲言又止,直到叶滔消失在楼梯上,也没说出话来。 二楼右侧,丁字号房。 叶滔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女孩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神色一愣,以为走错了房间,便退出了房门。 出门抬头看去,丁字号房,这也没走错啊! 再看向那墙角,自己那装着鳄鱼甲和鳄鱼蛋的包袱赫然立在那里! 第七十章 乞丐变身 叶滔轻声带上了房门,下楼到了柜台,掌柜夫妇二人看着他又下来,疑惑道:“客官有何吩咐?” 叶滔斟酌道:“我房里怎么会有一个小女孩?我带来的那小乞丐呢?” 掌柜夫妇张大了嘴巴,都快能吞下鸭蛋了,一脸震惊地看着叶滔,面面相觑,你特么还来问我们? 我们还想问你呢! 却说天黑时,叶滔带着小乞丐回到了客栈,让掌柜夫妇帮忙洗刷拾掇一下,便又直接离开了。 掌柜夫妇收了银子,自然尽心,准备了热水,木桶,毛巾,衣服等一应物品,带着小乞丐去了专门洗漱的房间。 听到老板娘洗漱地招呼,那小乞丐无动于衷,竟拉着她的衣袖,一眼不眨地看着掌柜的,只把他看得莫名其妙。 老板娘连蒙带猜,这才搞清楚了是让掌柜的出去,她一人在此帮忙即可,掌柜的一听,也乐得清闲,脏兮兮的,他还不想来呢! 接下来洗着洗着,宛如世界崩塌,老板娘直接就惊了。 这小乞丐在她面前,从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硬生生洗成了一个如花似玉娇小玲珑的小女孩! 这竟是一个女乞丐,还生得如此貌美,当真羡煞她一个半老徐娘。 洗完澡,帮着换好了衣服,又安排了饭菜,看着这小姑娘狼吞虎咽的样子,她暗抹了一把眼泪。 真是造孽啊,实难想象这小女孩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吃完饭便将她安置到了叶滔的客房,毕竟人是他带回来的,她虽有疑惑顾虑,却不方便出口。 “事情就是这样,客官可还有疑问?”老板娘问道。 “今日可还有空余客房?”老板娘闻言一愣,意外地仔细打量了叶滔两眼。 接着如实回答道:“今日客满,已无空房。” 叶滔见状,摇了摇头,反身回了房间,只是这次开门声,惊醒了里面的人。 只见那小女孩一脸惺忪地揉着眼睛,待看清叶滔的样子,急忙站起来,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小手都无处安放。 叶滔进了房间,并未关门,径直到桌前坐下,看着这漂亮的小萝莉,见她肤色如雪,应该是富贵人家出生,便开口问道。 “你姓甚名谁?来自何处?” 那小萝莉听了,竟一脸茫然,摆了摆手,又指了指嘴巴。 哑巴? 叶滔愕然,一脸蒙逼地看着这个像是画里走出的小姑娘,这属于什么? 难道老天关上了一道门,又给她打开了一扇窗? 只是这大晚上的,叶滔有些为难地看着这房间,只有一张床。 那女孩一见他神色,仿佛明白他所想,快步走到床前抱了一床被子放到了墙角,站在了那边。 叶滔本想再说什么,但见她执着的眼神,呆呆地站在那角落,心里一叹,从床上拿了褥子过去,递给了她。 小姑娘低着头,眼神闪了闪,似有些意外,迟疑地将被褥接了过去,蹲下去慢慢铺了起来。 关上房门,吹灭了油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叶滔摇了摇头,去到床上盘膝而坐。 他想不明白,自己一个中年男人的沧桑面貌,虽然随手救了她,何至于让她这般信任自己,这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天星璇玑心法运转,一股股暖流在肌肉和经脉中流转,润物细无声般地修复着暗伤。 一夜无话。 清晨,当叶滔睁开双眼的一刹那,神光内敛,隐有风雷,体内的暗伤已尽数祛除,身体已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距离四品已是不远了,缺少的是内力的淬炼和体悟,此次江北的接连战斗让他获益匪浅。 抬眼一看,愣住了,墙角的被褥已整理整齐,小姑娘已不见了踪影,摇摇头,穿上鞋往门口走去。 打开门瞬间,仿佛连朝阳都灿烂了,之前门外站着一个脆生生的小姑娘,地上放着盆子和毛巾,显然已等了不短时间了。 见到叶滔开门,急忙蹲下端起盆子走了进来,放在了洗脸架上,看了看水,又犹犹豫豫地看向叶滔。 叶滔心头一暖,冲她点了点头,简单洗漱了一番,但并未破坏易容的面貌。 “那个……”叶滔刚一开口,这才意识到还不知道这小女孩的名字。 “以后你便叫叶萝吧!” 小女孩闻言一愣,顿时笑靥如花,连忙点头,似乎对这个名字非常满意,又如释重负,生怕叶滔将她丢在这里。 二人吃过早膳,收拾好行李,下楼去到柜台,勤劳的老板娘已经在擦拭桌子了。 叶萝昨日得她帮助,今日见到她顿感亲切,站定伸出小手,一礼长揖,老板娘见状赶紧上前,慈爱地扶起了她。 只是右侧腰部好像不太利索,扯着嘴角强笑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叶萝坚持敬了礼,一脸关切地看着她的腰,老板娘只得说道:“害,老毛病了,一到变天可能就又犯了。” “在下懂些医术,大嫂若是放心,可以帮你看看这腰伤。”叶滔昨日也算承了她的情,于是说道。 “放心!放心!多谢这位兄台!”掌柜的已抢先说道,从柜台里走了出来。 昨日他就看这叶滔颇为不凡,加之他君子言行,更觉心中所想不差。 几人移步来到旁边的房间,叶滔先是号了脉象,又隔着衣服简单探查了痛处,已差不多心里有底了,应是以前伤了经脉留有暗伤。 “唰~” 右手指间已夹着几枚金针,以天星十二神针法行针布穴,时而提插,时而捻转,时而飞摇,直看得叶萝目不转睛,两眼仿佛冒着金光。 掌柜的满脸关切地看着这一幕,双手一会儿握拳,一会儿松开,话都不敢说,生怕影响到叶滔施针诊治。 过了不久,只见叶滔妙手一挥,那金针已消失不见。 “好了!大嫂可起身走走试试!” 老板娘将信将疑地缓缓起身,走了两步,又稍稍扭了下腰身,当真神奇,已不疼了,顿时喜极而泣,掌柜的也在一旁不住叫好。 叶萝见识神迹,也激动不已,一脸与有荣焉的样子,看得叶滔都想笑。 叶滔又留下了一副通络的药方,在掌柜夫妇千恩万谢中带着叶萝离开了客栈,向北门而去。 行至中段,他突然驻足,看向一旁药铺的牌匾一角,神色一动走了进去,少顷,接过掌柜递来的一物便转身离开。 “按兵不动?” 看着乾影卫的传讯,叶滔皱着眉搓碎了纸条,若有所思。 第七十一章 恶白鱼之威 横川城,北门。 采买了生活物资的叶滔二人一路向北,叶滔背着包袱在前,小叶萝性格坚毅,一声不吭地跟在身后,身上背着一个小褡裢,不知塞了些什么。 城外的大道,白日里又恢复了蓬勃的生机,各种车马络绎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吃的用的应有尽有。 叶滔突然驻足,片刻之后,手上已多了两个银色的面具,一大一小。 两人扣在了脸上,一副江湖人士打扮,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小叶萝时不时摸摸脸上的面具,眼角都笑眯了。 到了江边,叶滔抬头看了看天色,已近正午了,便找了个干净的石滩,找了一块大石头停了下来,正好居高临下俯视着横江水面。 河滩附近多数,枯枝烂叶什么的很多,很快他便找到了一小堆木材,架起火堆生起了火。 宁思恬时而看着火堆,时而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忙碌的身影,只是,看不到她面具下究竟有着怎样的表情。 那次落水之后,她突然发现,自己有了一种本能,那就是趋利避害,对善恶的感知,就像她当初逃出了生天。 哪怕是随着流民大队,她也有幸活到了横川城外,直到在树林里碰到了眼前这个人。 她至今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看起来很普通,也很沧桑,却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宁,所以在树林的那一刻,她毅然选择了跟随,她好像选对了! 现在,昔日的宁思恬,有了新的名字,叫做叶萝! 她疑惑地看着这个人,放了两个大泥团,塞进了火堆,显然,这超越的她的认知,直到异香传来,她忽然有了期待。 半晌之后,抬头看看那边的烤蛋,再低头看着手里的荷叶烧鸡,顿时感觉不香了。 叶滔看她愣着神看着自己吃烤蛋,有点哭笑不得,这玩意儿的能量也是你能吃的?我都不敢放开了吃! “此物含有异种能量,非内力雄厚之辈不可食用,你若是吃上一口,怕是要全身流血!”叶滔看她那呆样,不由出言调侃道。 叶萝吓得花容失色,赶紧对付起手里的荷叶烧鸡,你还别说,此时再吃起来,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叶滔有了之前的经验,自然是轻车熟路,吃完了一个之后,便盘坐闭目着运起功来,全力消化起这磅礴的能量。 叶萝看一眼那剩下的一个鳄鱼烤蛋,吃一口手里的烧鸡,她是懂下饭的。 时间过得飞快,等到叶滔吃完两个鳄鱼蛋运功完毕,叶萝早就帮着收拾了起来。 二人东西不多,很快便整理好了,等灭了火堆,便准备找船西行了。 下了大石头,来到近水的江滩,早有船只在这里扎堆,叶滔眼神一扫,便选中了一条半新的船,艄公动作娴熟地调头,张帆起航。 随口跟中年艄公聊了几句,叶滔才知道,横江的水势相对平缓,故而,这里的船只最多只到南江横江交叉口。 南江水势湍急,水下地形复杂,他们这些船只不够坚固,地形也不熟悉,横江这些船,是无法在那边跑的。 叶萝坐在船舱,包着褡裢,眼神怔怔地看着水面,不知想到了什么,看着那边立在船头的男子,心神瞬间安定了许多。 “救命啊!” “快来人啊!” 忽然,不远处传来女人惊叫声,叶滔搭眼一看,他们航行方向的前方,有一条小船停在了水中央,看起来是一个渔船。 一名戴着斗笠的中年妇女,正向着这边招手,边招手边喊,急得直跳脚。 艄公看了一眼叶滔,面露迟疑,欲言又止。 “赶过去看看!” 艄公得令,拉了一下三角帆,小船划着弧线冲了过去,快到近前,叶滔眼神一缩。 那渔船遮挡着的方向,有一个中年汉子正奋力在水里扑腾,企图靠近渔船,水中竟隐隐有红色血液翻出。 “要遭!” 叶滔见状,叮嘱叶萝抓紧船舱把手,吩咐艄公向男子靠了过去。 只是还未等靠近,眼睛余光已捕捉到江面北侧的一抹银白,不好!是白玄鱼!不对,现在叫恶白鱼了。 那一抹银色正是一群恶白鱼,正化作一只利剑向着这边直直冲了过来,显然是闻到了血腥味。 叶滔拔刀在手,对着那鱼群的头部方向狠狠劈出了一刀,“啪啪啪~”的声音一连串传来,仿佛这一刀斩在了一颗颗钢钉上。 那鱼群被这一刀斩成了两半,略有分散,竟变形为括号一般向着那水中的渔民包夹而去。 船头的妇女双手捂紧了嘴巴,面露绝望地看着这一幕,常年打鱼的她,显然知道此事的凶险。 艄公也面露惊骇看着那鱼群,手里握紧了船桨,只有叶萝好奇地伸出小脑袋,看着那水中的银白,一脸不解。 “啊~” 下一刻,距离船头咫尺之遥的中年渔民,突然眼睛瞪大,发出了剧烈的惨叫,一只手伸得高高的,想要抓住船头。 水面之下红色血液翻腾,叶萝见状,“啊~”,吓得尖声叫了出来,躲在船舱里不敢再看,那中年妇女也惊得一屁股坐在了船头,站不起身来。 此时此刻,叶滔已顾不得其他,惊涛骇浪般地向着那渔民周身方向一刀刀斩下,水下传出一声声炸响。 这一刀刀看起来虽然气势雄浑,怕是也只能击散那鱼群的汇集,这可是在水里,不知实际能有多少杀伤力。 说时迟那时快,艄公竟递出了手中的船桨,一下顶到了那汉子的胳膊上,被他反手一抓握在了手中。 艄公一发力,一时间竟拖不起来那汉子,忽然,身边一只手伸了过来,正是叶滔见机帮忙。 “起!” 只见他一声怒吼,那中年汉子被高高甩飞了起来,大腿之上血迹淋淋,惨不忍睹。 可怕的是,几只手指大小的恶白鱼正趴在上面死咬着不放口,大腿靠上部位,竟有一处隐隐露出白骨。 叶滔见状,正在考虑如何出刀,那恶白鱼竟水银泻地一般,“嗖嗖嗖~”,全都坠入了水面不见了踪影。 等再次追寻到它们的身影时,已再次化作利剑向着江北疾驰而去,转眼便消失在眼帘。 第七十二章 顺风船 横江西,小船上。 “砰~” 那汉子蜷缩着身子落在了船头,瞪着双眼张大嘴巴,两股战栗,浑身像筛糠一样不停地瑟发抖。 “老王!老王!你怎么样了?” 那妇女趴在船头,巴眼望着这边,急急呼喊道。 “啪啪啪~” 叶滔皱眉,迅速点出几指封住了那汉子的几处要穴,又拿出金针直接施针,片刻之后,已是满头大汗。 那妇女见状,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也不敢再喊,只紧紧地盯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叶萝小脸煞白地从船舱频频偷看过来,小手都捏得发白,显然,这突然发生的一切颠覆了她的想象,但也证明了她的感知。 水下,真的很危险! 叶滔出了一声的汗,坐在那里闭目运功,气血升腾,雾气骤升。 渔民老王,从恶白鱼嘴里,捡回了一条命! 老王媳妇代老王重重磕了几个响头,拿了方子,这才千恩万谢地带着重伤的老王返回横川城养伤。 叶滔一行的小船继续向着西边的南江交汇口行驶而去,艄公眼热地看着船头的男子,心中暗赞,真奇人也! 每个人都有一个江湖梦,但并非谁都可以立足江湖,眼前这个银面汉子,其貌或许不扬,其行伟岸。 南江东岸,横江入口。 叶滔背着包袱在前,小叶萝提着褡裢在后,当双脚踏上土地的一瞬间,竟莫名地踏实起来。 艄公拱手一礼,向着专门的停靠点而去,他要在那里等待新的客人,不至于空船返回横川城。 两人来到江边的一处小树林,坐下歇息,顺便等候南下的船只,既然人到了此处,想必横川城的威胁已不再。 叶滔对着叶萝叮嘱了一声,便提着水囊去了林子里,留下叶萝一个人在那里面对着南江,小姑娘看着那水面,皱着眉头,嘴里嘀咕道。 “这怎么感觉越来越危险了!” “嘎吱~” 身后传来树枝声,她闻声扭头看去,嗯?这是谁? 只见来人面目白皙,头挽发髻,剑眉星目,面如冠玉。 真好看! 她面目呆滞地看着来人,直到那人走到了近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这就不认识了?” “啊~”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再看着那熟悉的水囊,熟悉的安全感,她惊叫一声,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慌忙扭过头去。 叶滔见状,无语地笑了笑,休息片刻,带着她来到了上次来的时候下船的地方,坐在石头上等了起来。 忽然有浪涛拍打声,隐隐和着说话声从上游传了过来,叶滔站起身眺望起来,希望能早点碰到南下的商船或快船。 一艘通体黝黑的中型快船很快映入了眼帘,桅杆上挂着一面蓝底白字的大旗,仔细一看,原来是“海”字,叶滔一愣,架海帮的船? 那边船头正有几人扶着围栏眺望水势地形,叶滔凝目看去,竟发现了一个熟人,之前来过叶府的严旗舵主,上次舅舅受伤便是他们抬着送回。 “严舵主!” 叶滔挥手高呼,声音如滚滚波浪呼啸而去,那几人正在说话,听到声音一愣,齐齐向着东侧江岸看去,大石头上站着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子。 “叶公子?” 严旗惊叫道,这不是孙堂主的外甥吗?自叶家出事早就搬到京城去了,怎么在此出现? 他急忙招呼舵手,吩咐小心操控船只靠到了东岸,如此水势之下,方显英雄本色,架海帮不愧是做江海买卖的,技术果然有独到之处。 叶滔赶紧带着叶萝迎了上去,叶萝有些怕人,自打出了横川城,除了吃烧鸡,其他时间面具一直都没摘。 “叶公子不是回乾京去了吗?何故在此出现?”严旗好奇地问道。 叶萝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原来他真的姓叶,只是不知道全名是什么。 “前些日子有事来了横川府,近日才忙完,这才准备搭船前往长宁府。”叶滔笑着解释道。 严旗有些意外,还以为他要搭船回南江府呢!既然是孙堂主的外甥,那就是自己人。 两人自然不会继续客套下去,相请上船,至于叶滔身后的小叶萝,他也只是好奇地一瞥,江湖规矩他还是懂的,不该问的不问。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架海帮的快船速度自然不慢,第二日午后便到了长宁府地界。 拜托严旗告知舅舅孙玉海,等忙完了这边的事,有时间就回去看他,叶滔带着叶萝站在岸边,挥手作别架海帮一众。 叶滔扭头,这便是长宁府了,二人正欲离开岸边,忽然一道水流激射过来,他刀鞘一拍,挥散了这水流,却也溅了两人一身。 本以为是有人偷袭,仔细一看,竟是水里的一条黑色鲤鱼,上颚两侧各有两条胡须随波而动,黑溜溜的眼珠瞪着叶滔二人。 他直接就惊了,这鲤鱼想必也是变异的货色吧,不然怎会对人喷水?这挑衅的动作和表情,是一条鲤鱼该有的吗? 他手握刀柄,抬脚刚前进一步,“嗖~”,那鲤鱼竟后退两步,临走还不忘喷出一道水来。 就这样你进我退,你退我进的试探了一番,甚至间中还斩过去几刀,但隔得远了点未能奏效。 叶滔眼珠一转,抓了几块肉干抛了过去,那黑鲤先是一退,估计是闻到了味道,冲向了肉丁,张开大口,露出了细密的牙齿。 叶萝吓得退了几步这才站定,黑鲤那一排利齿令人不寒而栗,有一种食人鱼的既视感。 只见它尖牙利齿大口开合之间,“咔咔咔~”,肉干已变得粉碎,“噗~”,它竟一口连带着江水一起喷了过来。 诶!有肉干我就不吃,就是玩儿! 叶滔见状,恨得牙根发痒,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么贱的鱼?就算是人,这么贱的也没见过! 突然,他灵机一动,从袖子里掏出了手指头大小的肉块,径直抛了过去,并作势前进了一步。 那黑鲤吓得连退两步,然后大眼一转,又欺身向前,紧盯着空中之物,嘴巴微张,上下开合,尖牙利齿,咔咔作响。 待肉块离得近了,不知何故,那黑鲤竟不退反进,迎了上来,尚未入水便一记鲤鱼跃龙门,一口叼住了那肉块。 第七十三章 杀黑鲤 “咔咔咔~” 又是一顿乱咬,将肉块咬得稀碎,叶滔站定,看它究竟是何反应,只见它大嘴一张,叶滔作势避让。 谁知它眼珠一转,竟一口吞了下去,他嘴角一勾,这波儿稳了! 那黑鲤吞下那食物瞬间,竟张大着嘴巴,瞪大着眼睛,身体有些发胀,在水中的平衡都被打破了,变得晃晃悠悠起来。 叶滔见机,一刀点射而去,从那黑鲤的利齿之间长驱直入。 “嗤~” 那黑鲤已翻身在水面,只有尾巴还在微微颤抖,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垂钓系统 锚点:长宁府 范围:8里 能量:0.97 未知能量:5.0001 垂钓次数:0 经验:690\/800 状态:不可垂钓 六爻铜钱:? 片刻之后,系统这边已经刷新,这一小块烤鳄鱼蛋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鳄鱼蛋他吃了都发胀,何况是鲤鱼,直接就撑得发晕,不然还真没法收拾这东西,毕竟它会水。 伸刀挑了起来,叶萝吓得又是后退几步,看着叶滔将这一口钢牙撬了下来,剩下的就地埋了下去。 虽然收获了能量和物品,但叶滔面色变得越发凝重了,从獐子到鲤鱼,变异野兽早已不像野猪野兔,此时已展现出了不凡的神智。 二人收拾妥当,沿着江岸一路前行爬上了山岗,叶滔侧眼看了下身后的跟屁虫,虽然细皮嫩肉的,但这性子倒也颇有几分韧性。 借着休息喝水的工夫,叶萝扭身擦着脸上额头的汗水,擦完又宝贝地戴上了她那银色面具。 叶滔掏出了一份羊皮地图,有些蛋疼,只能硬着头皮对着西边比照了起来,前方不远还有一座小山,想必那小城距离此地不远了。 跨过了熟悉的南北官道,又贴着山脚的道路继续西行,不久之后,一座古朴而清新的方形城池跃然眼前。 叶萝激动地指着那边,一路上先过横江,又下南江,小船小艇,怪物频出,状况百变,或许脚踏实地才是人心中最美好的地方。 长宁府,安山城。 抬头仰望这座不大的城池,青山掩映之间,连城墙都沾染了一丝青绿,显得古朴典雅,二人排队入城。 叶滔向着接下来的计划,决定在此处寻一处宅院暂且住下,金钱开道之下,牙人奉为上宾,很快就选定了三处。 第一处便在这东门往南不远,叶滔索性先看这一家,这一家是本地一个员外挂在牙人租住的,故而办理手续也方便。 一座单门独院,方方正正,除了厅堂卧室,左右各有一间厢房,院子里种了些花花草草,也算写意。 叶滔略一思索,就定下了这家,懒得再跑了,那牙人闻言狂喜,想不到这单生意成交得这么快。 接下来就是一些押金手续单据之类的,办妥之后,终于拿到了宅院的钥匙,二人这才准备入院休息,突然,叶滔脚步一顿。 “不知可有相熟可靠的老妈子推荐?就是做些饭菜,搞搞卫生。” 那牙人闻言,眼珠转了转,作思索状,忽觉眼前一亮,伸手抄在手里一看,竟又是一块银子,他急忙喜道。 “客官尽管放心,我稍后便安排稳妥的老妈子上门。” 叶滔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由暗叹,还是金钱开路管用啊!目送那牙人欢天喜地地离去,这才带着叶萝走进了宅院。 “这几日我们就暂时住在这边了。”他扭头对叶萝说道。 小姑娘闻言,顿时眉开眼笑,忙不迭地点头,眼神在这宅子四处瞄个不停,蹦蹦跳跳逛了起来。 乾京城,南门。 殷玄扭头看向这巨大的城门,后面是气势磅礴的京城宫殿,再往北看去,那高于天齐,巍然耸立的巨石屏障,眼神不由一缩。 老话说得不假,京城居大不易啊!二人在京城这段时间眼瞅着一天天没有进项,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 再者,这北边给他的感觉太沉重,煞气太重,他天机门吃饭的老本行还在的,这是本能的反应。 多想无益,转身带着徒弟殷圭一路往南郊而去,事情或有转机,抬头看了看天,总觉得似有所变,却又感觉不真切。 山重水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师徒二人初到南郊,便听路人谈起附近小镇里的趣事,贾员外为人友善,惠及乡里,家宅一向和睦。 只是最近不知怎么回事,大大小小各种鸡毛蒜皮狗屁倒灶的事都快碰了个遍,他顿感不妙,怕是触动了风水,于是正找高人来看。 殷玄听了一愣,与徒弟对视一眼,这事好像有得搞啊,于是赶紧找地方拾掇了一套行头赶了过去。 你还别说,真是风水闹的,本来大好的格局,麒麟和鹿这都是瑞兽,被二太太一个白虎插了进来,这位置也九不搭八。 凭借天机门当代掌门的三寸不烂之舌,贾员外禁住二太太的泪眼婆娑,一声令下,将那白虎请了出去。 家宅不宁,殷玄也不好多做打扰,言明住处,便带着徒弟来到镇上的南镇客栈暂住。 第二日下午,便被砰砰作响的敲门声惊呆了,师徒二人惊吓不已,强打着精神开了门,竟是贾员外一行。 “老神仙真乃神人也!自昨日请出了白虎,一切竟又回到平常,再无琐事袭扰。” 殷玄暗自腹诽,解决这点小事,神个鸡儿,还是你二太太能折腾! 贾员外躬身一礼,殷玄师徒见状,这才让进了客房,看着这普通的房间陈设,贾员外若有所思问道。 “老神仙师徒二人莫非是要入京?” 殷玄闻言苦笑,这才实言相告,京城花销颇大,二人这才来到南郊。 贾员外大手一挥,一位颇有眼力见的中年书生立即上前,递上了一把钥匙,贾员外抓起钥匙,托起殷玄的手,硬塞给了他。 “我有一处小院地方虽小,只有房舍两三间,但颇为僻静,想必适合老神仙。” 殷玄不受,最后一番推辞不过,那贾员外象征性收了一丁点租金,硬将此事定了下来。 送走了贾员外一行,殷玄二人如释重负,一是这人情往来太过累人,二则是好歹有了落脚之处,想必近日之举传出,不至于一单都接不到。 乾京城,长春宫。 “禁地那边,除了上次的巨大异响,后来就没有动静了?” 李玄道看着站在下首的其修问道。 “并无其他异常。”其修躬身回道。 “叶滔那边呢?” 其修从袖中掏出案卷递了过去,李玄道接过细细看了起来。 “嗯?恢复了神智?这么快就探出来了?” 第七十四章 觅书生 “确实如此,目前从多种野兽身上得到验证,甚至是鱼类!”其修点头回道,想了想,他又迟疑道。 “柔云剑派这事,不知陛下有何示下?” 李玄道闻言,淡然地笑了笑。 “小打小闹,难成气候,就算是它当真能靠上天剑宗,又能如何?” “只是他们这以兽练剑的方式倒是值得借鉴!”李玄道补充道。“我们在探查的同时,也着手这方面!” 其修领命,转身正欲离去,又被李玄道叫住。 “叶滔人现在哪里?” 其修略一思索回道:“按照之前的传讯,此时应该在长宁府一带探查。” 安山城,小宅。 叶滔二人也将将收拾完,那牙人便再次上门,身后带着一个四十上下的妇女,看起来面相忠厚,身体也不算单薄,是块干家务活的料。 交接完毕,约定了工钱等事项,牙人便自己忙其他事去了,厨娘便安排在院子东侧的一间空屋子,不管是住这里还是忙完了回家都随意。 仔细交代了叶萝一番,叶滔转身往城里街道逛去,自从过了南江,这一路走来,感觉大不相同。 怎么说呢?无论是官道还是小城,竟未见到流民了,不同于横川府的粗放,这边的一切显得井井有条。 看来陛下的手段奏效了,但没完全奏效,大世家有自己的底蕴,怕不会轻易低头,他们总想观望一番再说。 出了院门,拐进小巷,片刻之后,一个面貌相当普通的学子张三混进了人群,沿街最多的铺子和摊位怕是书店和画室,充斥着文化和艺术的气息。 书生学者们三五成群,诗词吟诵,文章讨论,画作鉴赏,风花雪月,不一而足。 “曹兄!邓兄!等等我!” 正在这时,后面有人大声喊道,听声音跑得气喘吁吁,片刻之后,冲上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学子,走到近前,撑着膝盖喘息不已。 “柳飞羽?何故如此失态?”众人一见来人,好奇问道。 “几位兄台,今日可曾见到杜兄?”他稍一平息,急急问道。 几人面面相觑,曹姓开口问道:“你问的可是杜昱光杜兄?” 柳飞羽一脸希冀地紧盯着他,连连点头称是。 “昨日中午在书屋散去之后便未再见,出了何事?”曹姓学子奇道,其他几人纷纷点头。 “啊?恐怕大事不妙啊!”那柳飞羽本以为能得到点其他线索,想不到这一行人竟无人知晓。 几人闻言,先是一愣,接着齐齐惊骇,“莫非你怀疑?” 柳飞羽苦涩着脸告知了自己找遍了所有地方,杜昱光自昨日分开之后,便销声匿迹了。 “事不宜迟,我等还是先去衙门那边捕房报案!”几人略一思考,便拔腿向着城中区域跑去。 叶滔站在原地,食指搓着下巴,似有所思,想了想,便抬腿也跟了上去。 目睹了当地官员受理了此案,至于能不能探查到什么实质线索,很难保证,意外的是,现场门外公告墙上,竟贴着四张画像。 叶滔好奇地凑了过去,本以为是通缉要犯的悬赏,走近一看,一个趔趄,差点跪下。 你们特么也在搞四大天王这一套是吧?只见四幅画像都画得相当不错,主要是人不错,四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 叶滔摇了摇头转身便要离开。 “让一让!让一让!” 竟是衙门的人和刚才的几个学子,手里托着一幅图画啪一声贴在了那四幅画的最后,看得叶滔一愣,合着这里贴的都是失踪人口? 切~至于画得这么好看吗?好看! 叶滔豁然抬头,直盯着那上面的画像,仿佛要记住他们,耳朵却一直在侧耳偷听。 “说来奇怪,好像六七日前在定安山,也曾见过这几位兄台,皆是一表人才,实在可惜!” 定安山? 叶滔瞳孔一缩,这些人都去过!他缓缓退出了人群,出了东门,往定安山而去。 此山毗邻县城,风景独好,安山城之名就得益于此山。 此山规模不大,为三峰并列,距离颇近,宛如三颗珠子连在一起,北侧山体有天然的东西向大断层。 山不算高,有仙则灵,定安山虽少了大山的层峦叠嶂,但也有古树奇石相聚成趣,攀山小道正好揽尽山色之美。 只是走着走着,叶滔便感觉不对劲了,高手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但他仔细探查了一番却毫无收获。 他假意忽略了这一点,不慌不忙地登山,四处探查,然而兜兜转转了许久,竟未有丝毫收获。 大树,巨石,甚至肉眼可见的小山洞,他都探了一下,企图发现异常,也想找出这暗中的一双眼睛。 眼看天色将黑,只得无功而返,转身往山下大步走去,行至半山腰,难免有些心灰,回首看向来路。 忽然,一道实质的注视感被叶滔捕捉,他迅速看了过去,只见山顶的一个显眼的巨大山石上,两只亮眼远远看着自己。 因为天色原因,看不真切,正欲细看时,那边巨石上一闪,转眼间已空无一物,只留下一抹黄白。 叶滔定定地看着那边出神,仿佛在等那边再次出现,然后,许久,再无一点动静传来。 他暗叹一声,索性不再留念,转身便向山下疾驰而去。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下山的瞬间,那巨石上再次出现了一道朦胧的身影,宛如他来时一般注视着他的背影。 安山城,小宅院。 叶萝看着厨娘做好了饭菜,却迟迟不见叶滔回来,撑着下巴坐在院子里苦等,偶尔抬头看向那定安山,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同样不安的,又是殷玄这老头,师徒二人好不容易借了员外的光,得以有个地方安身,在这京城附近实属不易。 只是现在街头巷尾的民众谈论的话题,乃是前段时间的野兽伤人,此时才传入到当地老百姓的耳中,有些甚至编成了故事,有说书的在茶馆开讲。 他站在院子正中,眼睛微眯着看向天,又缓缓闭上了眼,双手缓缓向前伸出,掌心朝上,就这样平平的托在那里。 仿佛要抓到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掌心只有一丝沁凉滑过。 第七十五章 血色预兆 安山城,小院。 叶滔趁着天未黑透,从定安山上一路疾驰冲了下来,入城前卸了易容,便径直返回租住的小院。 叶萝托着下巴,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两眼怔怔地看着院门发呆。 “吱呀~” 听到声音的刹那,她便“唰”地站了起来,看到叶滔风尘仆仆地迈入大门,顿时笑得眉角都弯了。 几步跑上前去,抓住了叶滔的衣袖,想起什么似的,又赶紧松开了手,叶滔脚步一顿,笑着点了点头。 “吃饭吧!” 那牙人还是靠谱的,介绍的厨娘做菜的水平不差,三菜一汤,搞得有滋有味,一大一小吃得撑肠拄肚。 算起来从横川城出来,一路都吃的干粮,除了中间吃了一次鳄鱼蛋,其他全都是靠干粮果腹。 说起鳄鱼蛋,还剩下两颗,回头再烤了吃掉算了,天天跑东跑西,一是怕碎了,二是怕时间久了坏了。 一路舟车劳顿,便让叶萝早早去洗漱休息,给她安排了隔壁的卧室,小姑娘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但她说不了,只得老实去睡了。 叶滔洗漱完毕回到自己的卧室,先是运功一番理顺气血与精神,想起了在鳄鱼洞里得到的那本奇怪的炼体功法《黑罗骨》。 当时系统提示是需要5点未知能量,现在这能量值好像是凑够了,不如试试? 垂钓系统 锚点:长宁府 范围:8里 能量:0.97 未知能量:5.0001 垂钓次数:0 经验:690\/800 状态:不可垂钓 六爻铜钱:? 掏出那本《黑罗骨》,叶滔仔细地一页页翻着看了下去,包括图片也没有放过。 只是当他想着用系统的未知能量来入门的时候,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层血红的雾,连六爻铜钱都隐约传出了警兆。 整个身体的肌肉和骨骼有一种极为剧烈震颤的预兆,又戛然而止,消逝于无形。 想起当日占卜吐血的情景,他果断放弃了这《黑罗骨》的入门,此时此刻,它仿佛又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按照系统的提示,这功法他是能练的,但可能未达到条件还是何故,需要以后慢慢查探。 睡梦中叶萝身体一震,被一股不安震醒,她捂着胸口,静静躺在床上,侧耳听着隔壁的声音,又嘴角一勾缓缓进入了梦乡。 次日一早,安山城便从夜幕中苏醒,一则是天亮了,二则是捕快们敲锣的杰作。 几天时间,接连失踪了四五名学子,县令着实有些恼火,这南宁的小城,素来文风鼎盛,居民祥和,何曾有这等大事? 捕房接了死命令,早早便派捕快各处探查,甚至还突袭检查了一些藏污纳垢的场所,尽皆一无所获。 山茶阁,二楼。 原本文人墨客居多的茶楼二楼,此时或坐或站地围了十来人,各个配着刀剑等兵刃,一看就是江湖人士,其他桌的客人只得往远点的位置就座。 “砰~” 茶桌的一声闷响,惊了众人一跳,以为要打起来了,好在是虚惊一场。 “解兄何故发怒?” 一位三十左右,相貌俊逸的男子,手拿一把黑色的折扇,拍打了一下手心,疑惑地问向那人。 拍桌子的正是一位三十余岁的汉子,体格健壮,右臂尤为粗壮,腰挎一把宽厚大刀,气势不凡,正是长宁府大刀门的解风。 “汤兄勿怪,诸位兄弟稍坐听我道来,却是有事相求!” 只见解风长身而起,抱拳行了一圈礼,众人纷纷起身抱拳回礼。 说完掏出了一幅人像放在了桌面,向着汤若定推去,汤若定一愣,顺手接了过来拿起一看。 “嗯?” 这人画像是一名叫杜昱光的人,年轻俊朗,风姿不俗。 “解兄,这杜昱光是?”他迟疑地问道。 解风面露苦色答道:“正是在下的表弟,自昨日便不见了踪影,官府亦无线索,故而相邀众位兄弟来助!” 汤若定闻言,与众人面面相觑,然后惊疑不定地问道。 “莫非和县衙外贴着的那几名书生一样的情况?” 解风心情沉重地点头称是,众人闻言,一时间陷入了冷场,不知该如何是好。 打打拼拼他们可能比较在行,可这查案查人恐怕力有不逮,但江湖义气不能丢,总要出一份力。 于是众人便把目光投向了汤若定,汤若定见着众人巴望的眼神,不由心中苦笑,他虽有几分急智,可也没有一点把握。 “那我等便结伴去往捕房,看看有何线索再做行动?”他折扇拍打着手心,提议道。 解风听了点了点头,众人也并无意见,这才纷纷起身,一窝蜂下了茶楼,茶客们又是一番异动,以为又要打架,人家却都已经走人了,果然看热闹不嫌事大。 小县城的捕房,本就扎根于地方,对这些江湖客多少都认识一些,听了他们自报家门和所求,痛快地分享了目前所知的案情。 汤若定翻着翻着,便眉头紧皱了起来,这看起来根本就没什么线索啊,没有冲突发生。 也没有人注意他们是何时出城,或者何时到过何处,小城本就不大,城内也被捕房的人排查过数次了。 “哒哒哒~” 他一下下拍打着手心,心里分析了起来,不太可能是江湖仇杀,毕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而且,这还是四个不相干的学子。 众人见他闭目思考,也不说话,有人正要开口相询,被解风伸手阻止,静待起来。 只见汤若定忽然站起,来到了旁边墙外的布告栏,盯着这四大天王,不,现在是五大帅哥的画像沉吟不语。 “他们的过往行踪里没有女性参与?” 众人闻言一愣,包括那些捕快也愣了一下,但还是实言道:“确实并未有任何发现,至少近段时间是没有人见过。” “至于说聚餐饮宴,一些伺候酒水的,均已调查过一遍了!”捕快补充道。 忽然,汤若定想到了什么,反身回到桌前,看向那案卷的一页,又翻到杜昱光那一页,眼神一亮。 “啪~” 一掌拍在了桌案上,众人一惊,解风等人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连捕快们也好奇不已。 “大约七日前,失踪之人皆到过定安山!失踪便是在此之后的数日里陆续发生!” 众人一愣,这倒是一个未曾考虑过的方向,城里城外找了,倒是确实没考虑过山上。 他们这一行莽汉竟找到了和叶滔相同的线索上。 第七十六章 江湖客之危 经过剖析案卷,除了定安山这一处疑点外,再无其他线索,解风心急如焚,时间一点点过去,人就越来越危险。 安山城,东门。 汤若定、解风等一众江湖客十余人聚在东门外,他们最终决定,上定安山一探! 失踪事件牵动整个小城的神经,有民众奔走相告,更有人送来干粮和酒水,众江湖客一一谢过。 小院。 一晚上休整得不错,叶滔早早便起床,在院里练起了刀,随着内力的增长,内功的精深,他的刀法如今越发地信手拈来。 听到动静的小叶萝也爬了起来,搬着凳子坐在门口看着,随着那一人一刀的挥洒,她惺忪的睡眼很快就变得扑闪扑闪,亮晶晶的。 过往刀法习练的过程,更注重的是一刀一式的动作技巧和衔接,相当于一个根基的打磨。 现在刀法随心而动,因势而变,反而隐隐有以静制动之威,加上北斗弈星刀的布局精髓,无疑威力倍增。 一身酣畅淋漓,收刀归鞘,小叶萝赶紧地递上了毛巾,叶滔笑着点点头,正擦拭的工夫,听到外面一阵阵的议论。 走到大门口开了半扇门,探头出去看了看,又侧耳倾听了半晌,很意外,十几个江湖人要去探查定安山。 叶滔没有在意,昨天他仔细探查过一遍,并无发现,他也想看看这帮人能不能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东门外。 一条不算宽阔的东西大道,两侧种植着一些杨柳树,风徐徐吹来,便轻轻摇摆,柳枝轻晃间,偶尔能看见几只小鸟儿飞蹿,落在树枝上,叽喳着叫个不停。 街头巷尾的传闻,此刻已然又升级,变成了定安山怪物的可怕,未知总是令人恐惧。 这些传言并没有让汤若定等人放弃,相反,他们更加坚信自己的推测,定安山肯定有古怪!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解风、汤若定先行,一干江湖客纷纷跟上,说话间已冲出去百步,很快便来到了山脚下。 此刻,还未到晌午,阳光正好,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如此天气大家的探查也更有信心了。 汤若定看了看左右,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沉声道:“各位,请随我上山。” 小路蜿蜒,山坡崎岖,两边长满了灌木丛,解风一马当先开路,大刀已提在手里,其他人也四处扫视,手不离兵器,以便随时出手。 和叶滔的想法差不多,他们着重查找山洞的存在,也找到几个小洞,但并无线索,一直到了山顶。 山顶是一片空旷之地,嶙峋地耸立着许多巨石,山顶四周的石壁,有许多凸起的岩块。岩块上长满了苔藓,山坡两侧,是陡峭的崖壁,一般人上不来。 时至正午,众人小心戒备,分批食用了干粮和水,又坐到一起商议起来。 定安山乃三山并列之势,宛如三颗珍珠簇拥,他们一众上了探了这一峰,得抓紧时间将另外两峰也检查一遍。 “汤兄,解兄,接下来如何?” 汤若定和解风对视一眼,沉默不语,这一个多时辰过去,三山全部探完,除了北侧的峭壁,其他地方基本该看的都看了。 汤若定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握着折扇,皱着眉头,在一边踱步,他感觉很诡异,这偌大的山,怎么没有见到什么动物? 忽然一股隐约的花香传来,令他不禁闭目沉醉,他仿佛挥洒着折扇,演绎着创新的攻伐之美。 “汤兄,不如今日便……” 解风有些气馁,索性提议早点下山,再做打算,只是汤若定好像充耳未闻,他便又喊了一声。 汤若定一步一步往林边走去,解风惊怒交加,大喝一声。 “喝~” 边喊边冲了上去,众人见状,齐齐拿起兵刃上前,终于在他踏入树林前,被解风一把抓住,但神情多少有些迷茫。 解风管不了许多,拧开水袋对着汤若定的头脸浇了下去,他霎时间被惊得回过神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围在一起的众人。 解风正欲介绍,忽然余光一闪,惊骇莫名,只来得及提起宽刀横在了身前。 “叮~” 一道火花闪现,金铁交击声传来,众人刀剑齐齐出鞘,扫视四周的同时,退出树林边缘。 解风只觉一道巨力传来,厚重的大刀被击的一阵震荡,却没看到对面是什么东西,但隐约捕捉到一道利爪的寒光。 “可能是异兽!小心戒备!” 他沉声喝道,与汤若定并列在前小心防御,汤若定的折扇此时第一次展开,竟是精铁扇骨和不知名材质的扇面,颇为不凡。 安山城,小院。 叶滔算了算时间,东门却没有动静传来,隐隐感觉不安,换上黑色劲装,怀里揣上面具,交代一声便挎刀出了门,来不及易容,戴面具方便。 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恐惧,就像此时的解风汤若定一众,对面是什么他们没有看清,但此时已经四五人挂彩,个别伤口甚至深可见骨。 利爪的寒光冷彻心扉,对手鬼魅的速度和攻击让众人一退再退,解风的大刀承受了不该承受之重,变得坑坑洼洼。 此时想去身而退,怕是奢求,只能搏命,眼见太阳将要落山,形势岌岌可危起来,利爪又增加了两道血痕,众人金疮药随便一倒,简易包扎。 “当~” 解风的一记前拍显然奏效,但也失败了,因为手里的厚重大刀,轰然断裂,将近一半散落在地,他心头骇然,强压下手臂的麻木。 “解兄!小心!” 后面的人齐齐惊慌喝道,竟是趁着他手麻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利爪向着他的脖颈刺了过来,这是众人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到对手的模样。 黄白相间,杂以黑斑,狐狸!这竟是一只眼睛泛蓝的黄狐狸! 眼见解风要命殒当场,旁边砰的一声传来,只见汤若定展开折扇,手腕一抖,那扇子便兜着圈,如飞盘一般转到了解风的脖子前。 “叮~” 那黑色利爪点在了展开的扇子上,先是击中了扇骨,接着击穿了扇面,爪子距离那解风的脖子再无屏障阻隔,他甚至感觉到了那一丝冰凉。 那狐狸蓝色妖异的眼睛仿佛写满了残忍与戏弄。 “叮~” 一道灰黑色的长刀仿佛跨过了时间与空间,闪现而至,轰在了那利爪之上,黄狐狸倒飞了出去,一个扭身落地,低头嘶吼,咧着嘴看向了众人身后。 第七十七章 激斗黄狐 这突如其来的一刀,瞬间便改写了局势,解风感觉自己仿佛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他左手摸着脖子,右手半截大刀拄在地上,大声地喘着粗气,额头已是大汗淋漓。 众人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等人的背后,不知何时竟来了一位黑衣人。 只见来人身形挺拔,气势如岳,一身黑色劲装,头戴黑色面具,腰挎长刀,此时刀已出鞘,遥指着那黄狐狸。 解风与汤若定等人对视一眼,对着叶滔抱拳行礼道。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叶滔闻言,扭头看了看他们的伤势,又在解风的断刀上看了两眼,点了点头,说道。 “退后!” 众人闻言如释重负,相互搀扶着往后退了回来,场上立刻就变成了叶滔和黄狐狸的一一对决。 刚刚的一记短兵相接,双方一触而散,声势虽大,却未能伤它分毫,那黄狐狸身体微颤,脚爪轻轻刨地,眼中闪动着怒火,竟好似还有些戏谑。 叶滔无视它的表情与挑衅,缓步上前,一步一势,仿佛点在了那黄狐的心口,也点在了众人的胸口。 解风、汤若定等人惊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刀势? “唰~” 黑刀如一道匹练泼洒而去,突兀而又自然,那黄狐见状,扭身侧跳,“叮~”一爪点在了刀身,借力跃开。 只见它脚掌在地面轻点,忽然,低头前探,整个身体与尾巴竟连成一条直线,无形中身体都被拉长了许多。 一只狐狸俨然化身为一条巨蛇,从低位向着叶滔中下路方向突进,双爪前刺,利齿生寒,好一招转守为攻。 “啊~小心!” 后方观战的江湖客见状大惊,忍不住叫出声来,黄狐的这一招快捷阴险的突袭显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叶滔见状,双目一凝,想不到这小东西还有这一出,右脚一踏,瞬间向后飘飞脱离,手中长刀在外侧一抖,化作一记上撩。 刀尖向着身前递了过去,那黄狐身在空中,轨迹直指膝盖方向,还未到位,发现前方路线已然被利刃所阻。 无论它扭动身形还是试图改变高度,仿佛都向着那刀尖撞去一般,这一刻它亡魂大冒,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嗖~” 叶滔刀势不变,竟变招前探,刀尖向着黄狐的来路递了过去几分。 “砰~” 地面卷起道道风尘,只见那黄狐一个轮旋急速下坠,一击未能建功,趋利避害之下,竟果断遁走,再次回到了它的老位置,背靠树林。 只是眼中的蓝光,竟好似又深邃了几分。 夕阳西下,余晖散尽。 黑暗从远处一点点吞噬而来,众人这才惊觉,这一顿奔波竟已是耗到天要黑了。 不由暗暗担心起来,汤若定扭头环视,忽然眼神一动,他们所在附近有很多枯枝烂叶散落在地。 于是召集众人小心戒备的同时,拾取树枝柴火扔在中间堆了起来,大家都是行走江湖的,一见就明白过来。 叶滔与那黄狐对峙的同时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余光扫到汤若定一行所为,暗自点头,这些人实力不怎么样,经验倒是丰富。 只是自己虽然轻功不错,与这黄狐接连交手,却都未占到什么便宜,速度也是它天然的能力,这样下去恐怕不是办法,得想办法一击制敌。 摸了摸怀里临时穿上的鳄鱼皮,他心里更有了底,但这黄狐异常狡猾,招招留了几分后路,怕是难缠。 山雾带着湿寒席卷而来,打破了此间的平衡,黑夜就此降临。 那黄狐蓝眼扑闪,嘴巴微张,仿佛在吞吐着雾气,只见它四周水雾翻腾向着四周逸散而开。 叶滔看着那水雾中黄白相间的狐狸,三角形的头,尖尖的耳朵,毛茸茸的大尾巴,竟有些眉清目秀起来。 不对! 迟滞的思索、隐约的不安让他不由晃了晃神,暗自警惕了起来,余光却发现那帮江湖客站在那里,身形呆滞地看着那狐狸。 他正欲出声提醒,对面的黄狐竟隐入黑暗消失不见,他急急后撤,一甩刀身,凭着本能的感觉向前方点下了三刀。 屡立奇功的北斗弈星刀,此次竟像是背景板一般,凸显了敌人的阴险,三刀的中间,虚空中,突兀地出现了一道黑爪。 仿佛来自黑暗的死神,四个冷冽的利爪,两长两短,激射而来,它的第一次实质性攻击,来得是如此的不留余地。 “当~” 火花仿佛在这一刻照亮了夜晚,又迅速熄灭,鳄鱼甲再次建功,挡住了胸口这绝杀的一击。 “吼~” 不知是激动,还是气馁,那黄狐连退三步方才站稳,战力的后腿颤抖不已。 却是叶滔在它退走的刹那斩下了三刀,墨精铁的刀尖上一丝血腥味传来,显然那狐狸已然受伤。 叶滔伸手,掌风缥缈,半开半闭,一记《逍遥掌》向着汤若定、解风等人方向怒拍而去,呼啸间空气一声炸响,在众人耳边呼啸开来。 “醒来!”叶滔怒喝。 解风当先缓过神来,惊出一身冷汗,他刚刚仿佛在做梦,梦见自己手持大刀,大杀四方。 汤若定等人回过神来,各个满头大汗,连衣服都浸湿了,仿佛经历了什么大变。 这次未等叶滔吩咐,汤若定等人已打开火折子,点起了那火堆,霎时间,巨大的火光映照了四方,点亮了山头。 那黄狐见状,蓝眼闪动,向着北侧身体连退,企图没入山林,叶滔早已锁定它,一个激射,率先发力堵住了它去路。 黄狐见状,低头嘶吼,脚掌刨地,三角脸一阵抽搐,脸部的皮毛向后收拢,露出了雪白的利齿和猩红的牙龈。 看来,这是要搏命了! 解风见状,握紧了手里的半截大刀,摆开了架势,其他人见状,也默默拿出刀剑,蓄势待发。 就连汤若定也捡回了他的精铁折扇,虽然扇面被刺破了几个洞,但他毫不在意,说不得来日这又是一桩美谈。 “叮~” “当~” 众人震惊地看着那边左右腾挪的黑衣人,一人一狐,激烈的交手,仿佛刀刀都是杀招,嘶吼声越发的惨烈刺耳,阵阵血腥味传来。 这黑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实力竟如此之强,还领悟了刀势! 看着那略显迟滞的身形和毛色间的大片褐色,众人对视一眼,狐狸受伤了! 第七十八章 绝壁洞天 曾经的平分秋色被彻底压垮,伴随着一声声砰砰作响,黄狐的逃生之路被一一封死。 嘶吼声变为了绝唱,直到临死那一刻,它也不能理解,来自腹下的致命一击,那破空而来长刀是怎样出现的,又是怎样转瞬即逝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有腹部的撕裂是那样的真实,可怖而又致命。 “砰~” 它宛如一块黄白相间的破布,被远远抛飞在林边,颤颤巍巍地探腿,尚未伸直,便已僵在了那里。 众江湖客远远地关注着那边的声响,听到声音,齐齐起身张望,却又不敢上前。 垂钓系统 锚点:长宁府 范围:8里 能量:097 未知能量: 垂钓次数:0 经验:690\/800 状态:不可垂钓 六爻铜钱:? 系统面板的刷新,预示着黄狐的死亡,叶滔提刀过去,拨弄了几下,只有两只前爪的利爪有些价值。 背对着众人,黑陨归一刀闪现斩出切下了利爪,又将黄狐尸体向着解风等人右侧外的空地挑飞了过去。 “埋了!”言简意赅。 众江湖客也知道尸体的危害,寻了一处土地,长刀翻飞,三下五除二挖好了深坑,将惨不忍睹的黄狐尸体埋了下去,又夯实了地面。 眼见叶滔在那边的石头上背对着他们盘膝而坐,也不奇怪,高人向来是独来独往的。 几人一商议,由解风和汤若定二人取了些柴火,在叶滔身后不远烧起了另一堆篝火,这才退了回来。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阵阵热风,叶滔心头一暖,并未多言,内功按部就班地运转开来,化为一股股力量沁入身体,无声地滋润着经脉。 除了偶尔窜出噼里啪啦的火星,整个山顶陷入了静谧之中。 许久之后,一口浊气呼出,叶滔缓缓睁开了双眼,他能隐约感觉到,距离四品只差那么一丝,恐怕还缺少一个破入的时机。 扭头看去,那边的一众江湖客围在火堆旁,不少人都睡了过去,伤者注定难眠,偶尔扯动的嘴角诠释着这不平凡的一天。 意外地看着身后火堆旁的食物,叶滔哑然失笑,起身坐到了火堆旁,依然背对着他们,就着水囊对付起了食物,他是真饿了。 山巅,夜晚。 叶滔竟然无心睡眠,他抬头看天,星辰点点,泛着寒光从遥远的虚空洒下光辉,映照着时间。 “嗯?那是?” 忽然,在偏东的方向,他注意到那一簇亮眼,北斗七星! 这里也有北斗七星,摇光、开阳、玉衡、宛如斗柄,天权、天玑、天璇、天枢化为斗身,光华闪烁,陈列虚空。 沉浸于星辰浩瀚的他,竟不自觉地右手比划了起来,或点向虚空,或扫向地面,一招一式,从最初的晦涩,到肉眼可见的圆融。 浓雾升腾,夜凉如水。 当一缕湿寒笼罩过来的时候,叶滔骤然惊醒,环顾四周,恍如隔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还保持着微举的动作,他不由一愣。 在他举目远眺星辰,沉浸在宇宙的浩瀚不能自拔之时,北斗弈星刀,竟悄然无息运转,曾经的刀法残篇,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他长身而起,就着心头所想,一刀一式的演练了起来,快时去如奔雷风驰电掣,慢时云转云舒闲庭信步。 这一刻,北斗弈星刀牵动着星辰,于璀璨中升华。 朝阳轰开了晨雾,从东方席卷而来,当先点亮了南江,而后破空而来,驱散了晨露的冰凉。 叶滔早早来到林边观望起来,这是那黄狐退走的方向,它的任何一次试探与攻击,后路都在这里。 众人收拾妥当跟了过来,刚入林几步,叶滔脚步一顿,伸刀挑起灌木丛上挂着的一块蓝色布料,细细看了起来。 众江湖客见状一惊,衣服布料?解风看着那一抹蓝色,隐隐有些不安,他怎么记得好像表弟就是穿的这个颜色的长袍。 没有预料中的危险发生,一路相安无事,一行人穿林而过,来到了北侧。 只见这定安山北侧,如刀劈斧凿,一条东西方向的长长峭壁纵横三山,石壁光滑陡峭,少有林木,道道裂痕,隐约有山泉流淌而下。 众人站在山巅,向下俯视,不免心惊胆战,更有人不小心踢落山石,一阵山石摩擦之后,砰然落地,其声在山谷回响。 众人面面相觑,到了此处,已是路的尽头,接下来已是无从下脚了。 “咦?” 叶滔忽然看向左下的一丛灌木,这一处竟有些凸起,他拔刀出鞘,顺着山石摸了过去,“唰~”一声斩去了路上的杂树,再无屏障可言。 “山洞!” 刀身拨开灌木丛的一瞬间,众人不由惊呼。 这是一处山石夹缝中的山洞,由两块石壁的横向断裂拉伸而成,里面形成了一处五六十平方的巨大石厅。 顶部有阳光从草绿间钻入,一进入石洞,竟有一股果香传来。 “表弟!” “杜兄!李兄!” 惊呼声此起彼伏,原来在石厅的一角,靠墙躺坐着五个人,个个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紧闭着双眼,脸上看起来黏糊糊的,脚边胡乱散落着一地青果。 众人手忙脚乱地递上水囊,小心喂了起来,叶滔见状,上前抓起一人手腕,把起脉来,这人正是那解风的表弟杜昱光。 “风寒入体,营养失衡!”叶滔简单言道。 说白了就是冻得慌,饿得慌,众人不明觉厉,眼巴巴看着他,他看了看几人状态,“唰~”,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下,一排金针入手。 雨露均沾,一人几针,等到最后一人施针完毕,那最先诊治的杜昱光已慢慢转醒,他茫然四顾,不知为何面前如此多人,见到解风又是一愣。 “表哥?”沙哑的声音传出,解风激动地轻轻拍了拍他臂膀,生怕拍得重了,一把把他拍过去了。 等到几人依次醒来,看清自己所在,又从众人口中听闻事情缘由,不由惊骇,他们至此都不知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只有叶滔盯着他们的脸庞和一地的青果若有所思,这狐狸怕是要成精了! 随口说出一个方子,由汤若定飞快记下,叶滔这才转身离去,接下来的事情他不准备再参与。 众江湖客和书生对着他神秘的背影深深一礼,他们甚至不知这位大侠从何而来。 第七十九章 四品 朝阳和煦,鸟鸣绕空。 黑衣人脚步轻点,向着山下飘飞而去,间中在枝头一踏,再次将景物被一一抛飞在身后。 叶滔不由摇头,上山有多艰辛,下山就有多潇洒,轻功也许是一个江湖中人对于凌驾天空最神圣的幻想。 进门的瞬间,他身体一僵,又不由放松了开来,衣袖被一双小手拽得紧紧的,小手的主人睡眼惺忪,显然睡得并不香甜。 洗漱完毕,用过早餐,叶滔规划起下一步的行程,情报说往南的官道也不太平静,目前看来,所有兽变,仿佛是来自大自然的直接干预。 东门的锣鼓声与欢呼声远远传来,想必江湖客与众书生已下了定安山,消息传出,全城轰动,县令也到场察看。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没有死人!这就是最好的局面,江湖客不敢居功,无名刀侠的美名传送城内乡里。 更有书店画室勾勒了一副侠客风采,那人黑衣黑面具,持刀而立,背影如渊。 数日后,安山城西门。 处理好宅院手续的叶滔叶萝二人穿城而过,出了西门,回首看了一眼这古朴的小城,反身西行而去。 小叶萝抱着一张侠客图,时不时抬头看向叶滔的背影,嘴角勾起,仿佛在独享内心的喜悦,只有她知道画上的人是谁。 正午的树林边,又到了补充食物的时间,小叶萝一口一块安山城小点心,眼睛却直直瞪着那香气四溢的烤鳄鱼蛋。 或许是世间最后两颗特殊的鳄鱼蛋,化为能量入了腹腔,叶滔盘膝而坐,衣衫猎猎作响,肌肉微微震颤,仿佛在镇压着体内的异动。 “砰~” 虚空平地惊雷呼啸而过,叶滔缓缓睁眼,电光四射而后敛于无形,四品之境!他达到了以前从未敢想象的境界。 感受着身体磅礴的内力和力量加持,在这异变丛生的世界,显然又多了一重保障。 长宁城,东门。 叶滔二人一路西行,顺着官道穿山越岭,这一日便来到了长宁府的府城长宁城。 故地重游,上一次和母亲外公北上路过此地,还是走的南门,此时,因来路不同,要走东门。 或许是野兽的异变缘故,城头林立的兵士扫视着远处,未曾懈怠,入城之时,竟有士卒手持图画查验人口,好像是通缉的山匪。 叶滔自无不可,揭开面具查验之后又重新戴上,靠墙的年轻士卒看向这边,眼光闪烁,脚步未动。 许是感受到异样的注视感,叶滔转头看了过去,只见那边靠墙站立着三五个持刀的士卒,头戴盔甲,身着轻甲,目不斜视。 赵力心中凛然,此人好敏锐的感知!好在自己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带着叶萝入了东门,寻找安顿的地方,青竹客栈后方小院,修建显然费了工夫,安静安全,更少了都市的喧嚣。 长宁府卫军大营一侧。 “谷将军,找到那人了!今日入的东门!”赵力躬身行礼道。 上首那人长身而起,皱着眉头问道:“没有看错?这么久没有出现,怎么突然在此出现?” “入城查验时那人曾取下面具,小的正好看到,长相如此出众的人本就不多,只是……”他欲言又止。 “嗯?莫非有何不妥?” “那人却并非独自一人,旁边跟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谷桐辰反身坐下,手指一下下点在桌面,沉吟不语。 “先密切关注,切记不可打草惊蛇!”他沉声吩咐道,赵力点头称是转身退去。 “来自京城的叶滔?”他一个人喃喃细语。 安顿好叶萝,叶滔转身出门,来到街上闲逛了起来,不对!他又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注视感,有人跟踪? 随着他店铺、酒楼等一处处逛过来,反跟踪手段不俗的他意外发现,对手除了开始现身了一次,后面竟消失于无形。 提着一提留各色点向回到客栈小院,他回房关好门窗,从怀里掏出了一打案卷,细细阅读了起来。 西域,西海沙漠。 沙隆喘着粗气吐出一口沙尘,一甩长刀上即将干涸的血液和沙砾,面色铁青地看着地上的沙狼尸体。 盘踞于西海沙漠的海沙盗,受到了变异蝎子、蚁兽、沙狼等兽类的猛烈偷袭,损失可谓颇重。 这可是刺杀了风沙帝国皇帝风凛冽的狠角色,难能如此受辱,派出海沙盗与一批红眼兽火拼,然而预判不足,以区区凡体对拼坚壳利甲,死伤更是惨烈。 连带着西域东域交界的雨山江也一阵翻腾,时有尖牙利齿的恶鱼竞逐捕食,江水都时时被染红。 东域,东安帝国。 山泽之间多飞禽走兽,多与人相安无事,数日之间,惊变顿生,自泰合江沿岸向东,鹈鹕和白鹮等大型禽类冲击人群,死伤惨重。 又有各种猴类、野鹿、羚羊冲击村镇,就如当日冲击人群的野猪一般,神智全无,悍不畏死,皮甲刀枪不可破,造成了大量的人员伤亡。 连天剑宗一时不察,都折损了一位门人。 北域,傲雪帝国。 自西北黄沙江到东北寒沧江,鱼类激斗,江水翻腾,隐隐有巨物潜伏水下伺机而动。 也许是冰天雪地的气候原因,只有棕熊、雪狼、雪狐等几种动物出没的记录,但破坏力着实惊人,特别是那变异的棕熊,如坦克般推平了数个聚集区。 幸得真武道高手出手,强势镇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放下手中的案卷,叶滔眉头紧皱,四大域齐齐发生变故,涉及了东西南北各个方向,这天地的异变,是全方位的! 当初自己还以为南江发生了什么变故,这才有了眼下的横川府和长宁府之行,现在看来,恐怕事情绝没那么简单。 从红眼疯狂,不可控地攻击人类,到现在神智恢复,甚至还有提升,身体机能突变,特别是外在皮毛等器官经过了急剧的提升。 下一阶段,它们又将会有怎么样的变化方向?目前犹未可知,乾影卫也将直面这一棘手问题。 至于情报中提到的异兽训练营,应该就是模仿当日柔云剑派的手段,加以优化,扩大规模,从而训练乾南帝国的精英战力。 第八十章 何有钱 长宁城。 叶滔背着双手,闲情逸致地在城内逛了起来,这座地处南北要道的大城,与南江城一样,无不彰显着帝国的繁华。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更有各式货品摆卖的小摊位,从首饰、点心到布匹、成衣,不一而足。 叶滔漫无目的地随便转悠,偶尔买点东西把玩一下,准备回头丢给叶萝。 看着前方豪华的门面,高挑的酒旗,正是万宾楼,一个响彻乾南帝国的高端酒楼连锁品牌。 得益于叶滔的几次诗词助攻,李掌柜的生意做得越发大了,无论是豪富巨贾,还是文人墨客,抑或是江湖豪杰,都愿意在万宾楼喝上两杯。 信步上了二楼,环顾四周,靠窗的座位显然已不敢奢求了,寻了个角落,叫了几个拿手好菜,一壶好酒,叶滔便自斟自饮了起来。 “左兄,最近手气如何?” 旁边一桌坐着三五好友,一人看向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问道,其他人闻言也好奇地看过去。 那白袍男子闻言,气得手在桌面上砰地一拍。 “还能如何?难不成还能从那小子手里把钱抠回来?” 左姓男子恼怒不已,没好气地说道,说完猛灌了一口酒压压惊。 “是啊是啊!这姓何的小子,当真是不当人子,年纪轻轻便满肚子坏水。”其人人纷纷附和。 “所谓十赌九输,说的大约就是我们这些人吧,这偌大的长宁城,与他赌起来赢的又有几个?”隔壁一桌听到这里也不由感叹。 叶滔听得莫名其妙,这姓何的又是谁,难道是流落江湖的老千? “大中午的,这又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人还未到,有声音从楼梯传了过来,只见一风流倜傥的年轻公子,手持折扇,不紧不慢地走了上来。 身后两名持刀护卫,以手扶刀,引而不发,面色平静,气势不凡,至少在叶滔看来,这两人也算是浸淫刀道的好手了。 左姓男子一桌面色一变,暗暗叫苦,这小子怎么无处不在?刚说他两句就真人现身了。 “怎么,何大少爷赢了钱,我们还不能发几句牢骚?”有几桌起哄笑道。 何大少爷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可能此次是在下运气好险胜一二,下次就未必能赢了,各位不妨再去下注试试!”他挑着眉毛笑道。 众人不由无语,狗东西,信了你的鬼话,哪次不是血本无归。 叶滔看得津津有味,猜测着这位少爷的身份,何大少爷寒暄完毕,向着角落的包间走去,忽然脚步一顿,向着叶滔拐了过来。 “兄台看起来面生,想必是初来长宁城了?”他抱拳笑道,颇有些胸有成竹。 “噢?不知有何见教?”叶滔面色平淡地问道。 那人手伸入衣袖,片刻之后,掏出了一张熨烫着金字的黑色卡片,递了过来。 叶滔信手接过,竟是一张修长的金属薄片打造的名片之类物件,正面有精致细密的动物刻纹陈列。 左侧一只额头王字、张牙咧嘴的老虎,双目瞪圆,威风凛凛,右侧一只体型修长、线条劲爆的豹兽,前肢腾空,气势卓绝。 两兽相对而立,呈咆哮之姿,兽威跃然于铁片之上,下方两个银钩铁画的大字,“斗兽”。 叶滔意外,莫不是传说中的赌斗野兽?翻到铁片背面,一个简单古朴的“何”字,单单一个字放在这里,显得极为自信。 “兄台若有兴趣,可以来观摩娱乐一二。”何大少爷派过名片,也不多做打扰,带人向着旁边的包厢去了。 旁边几桌的人见状,看着叶滔欲言又止,但又怕得罪何大少爷,倒也没说什么坏话了。 叶滔吃着小菜,喝着小酒,不用刻意打听,只需竖起耳朵,便将这何大少爷的来历探了个七七八八。 “何有钱?” 何大少爷的名字,让他差点一口老酒喷了出来,这人是得多爱钱啊? 好在其他酒客的及时询问环节了叶滔的求知欲。 他不叫何有钱,而是何有乾。 何有乾从家族的一个武者擂台开始接触家族生意,早些年的武者擂台还能看得过去,至少有成名的高手,盘口开得倒也不错,大家还能搏一搏。 自从这小子把对战的主力从武者改成了野兽之后,大家的战况可想而知,临走的时候身上的钱够买一个包子都算赢。 旁边桌上的人听了之后也连连点头随声附和,这姓何的小子当真邪门儿,天天想着这些歪门邪道的。 原来这何家早年做的马匹生意,精于马、驴、鹿等各种野兽的饲养,家里还配备有专门的兽医,在这一道可谓是名气不小。 后来经过何有钱大少爷一番谋划,在家族的基地里建设了所谓的武者擂台。 有争斗的地方就是江湖,何况这还有出场费拿,于是乎这何家擂台便风生水起地运转了起来。 无论是报名的武者,还是参加赌斗的投注者络绎不绝,何家因此名声大噪,何家众族老感叹后继有人。 自从上次长宁府野兔伤人事件发生之后,这何有钱像闻着味一样,立刻找到了商机,托人四处打探野兽事件。 第一波红眼变异野兽事件来得快,去得也快,待到他带人千辛万苦捕获到了鼷鹿的时候,已是野兽灵智恢复的阶段了。 鼷鹿,一种无角小鹿,体长不足一米,重量不足十斤,四肢细长,有獠牙,在见识了小小鼷鹿的变态防御和敏捷身姿,一种全新的战斗方式应运而生。 普通动物对阵变异鼷鹿,变异鼷鹿对阵武者,战斗立刻丰富了起来,为了减少死亡损耗,他还引入了沙漏计时等干预手段。 火爆的场面彻底点燃了长宁府的平静,四面八方都有人慕名而来,前往何家斗兽场一观究竟。 何家当机立断,在斗兽场周边囊括了包括酒楼、客栈、各色店铺云集的商圈,生意做得热火朝天。 那何有钱像是钻进了钱眼,眼看着这人一天天地挤爆,也不是个办法,引入了宾客尊享计划。 为了提高宾客的观赛体验,根据斗兽场的容量设置了入场限额,购买何家发布的贵宾卡方可入内。 这就是卖卡了,卡硬生生被这何有钱给搞了出来! 第八十一章 剑客东来 长宁府西,巨竹林。 叶滔没有在城内浪费太多的时间,也没有对鼷鹿产生过多的兴趣,更没有赌上两把。 他只身一人来到了野外,探查巨竹林的虚实,根据当地民众的说法,此处有熊兽出没,或能直立。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没有人受伤,但是,动物打劫这事,听着就玄乎,特别是只打劫吃的东西。 此处是一处山脚的长长斜坡,到处长满了粗壮的野竹,一直往山上蔓延,到了接近山顶,已变成了大片的阔叶林木。 隐约的水声从山间传来,原来是一条蜿蜒的小溪从山顶流淌而下,清澈透明的溪水,冰凉通透。 叶滔低下身子,捧水洗了下手,看着水边清晰可见的驳杂脚印若有所思,这熊兽恐怕体型不小。 “咩咩咩~” 一阵阵清澈的羊叫声从上方的竹林传出,叶滔一愣,野羊? 不少路过的人,描述的情况,这里是有黑熊兽出没,怎么变成了羊,难道又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他警惕地四处扫视,目光最终锁定在上方,“唰唰唰~”一阵竹叶的踩踏声传来,时不时夹杂着砰砰砰的跺地声。 叶滔右手搭上了刀鞘,直直地盯着竹林的出口,企图第一时间锁定那野兽的身影。 竹林摇晃得越发剧烈了起来,来了! 瓦特? 我都要拔刀了,你跟我来这个? 只见来熊丰腴富态,头圆尾短,脸颊圆润,黑白两色,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迈着内八字嚣张地走了过来。 大熊猫? 对国宝拔刀?这是叶滔从未预想过的场景,没有感受到对方攻击的敌意,他松开了握刀的右手。 那熊猫竟不怕人,围着叶滔转了几圈,眼睛盯着他肩上斜挎的褡裢滴溜溜直转。 见叶滔看着它毫无反应,不由急得“咩咩咩”又叫了几声。 想起打探到的情报,他大约明白了这只熊猫的意图,伸手从褡裢里掏出了一个炊饼,抛了过去。 那熊猫见状丝毫不慌,单手伸出,毛绒厚实的熊掌中突然刺出了几只利爪,一把将那炊饼抄在了熊掌里。 看了一眼叶滔,这才将炊饼拿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直接塞到嘴巴侧面吧唧吃了起来。 炊饼硬是让它吃出了竹笋的既视感! 片刻工夫,炊饼已全部下肚,那熊猫见叶滔没有其他动作,急得又围着他转了起来,身体也靠近了几分。 叶滔无语,看这意思,是准备改抢了? 难怪长宁府的百姓说这黑熊往往冲着包袱来,如果没有吃得转身就走。 看这架势是没法善了,他干脆打开褡裢,将剩下的两个炊饼也扔了过去,那熊猫见状,利索地接住了炊饼,还人性化地看了一眼没了食物的褡裢。 又是一顿吧唧吧唧,吃干抹净,那熊猫对着叶滔咩咩咩叫了几声,然后扭着屁股朝着上方的竹林去了。 叶滔暗自松了一口气,这玩意儿真不好处置,听说当初连何有钱都曾打过它的主意,无奈它体型远超鼷鹿,皮糙肉厚,发起怒来着实难顶,这才作罢。 这也是斗兽场都是小型变异动物的原因,从捕捉驯化等角度来说,都能迅速达到利益的最大化。 收拾好东西,叶滔转身向着山脚而去,这边估计只能建议政府在两侧山口竖上牌子,写上“熊出没!”之类的以作警示。 “嗖~” 人还未走出竹林,一道寒芒从一侧激射而至,叶滔“呛~”一声长刀出鞘,将那寒光拍成了粉碎。 竟是来自一支弓箭的袭杀,叶滔不禁皱眉,这乾南帝国到底是怎么回事,军械就这么随便? 算起来,这已经是自己收到的第二波来自弓箭的袭杀了,上次血刀门的三个人,就是从长宁府的黑市里搞到的弓箭。 他顾不得多想,正欲向着弓箭来路杀去,却不想身后异动传来,只见四名黑衣人从四颗巨竹上居高临下疯狂斩下。 下方的叶滔只觉寒光四溢,这四人好似将四个角度的腾挪空间整个封死,他眼光一冷。 衣袍无风而动,猎猎作响,自从突破了四品以来,还从参与过一次战斗,想不到今天就直接赶上了生死之战。 交手几招,他已惊觉,这是来自军方的刀法和杀阵,四人配合娴熟无比,刀刀致命,互相补位。 眼睛微眯,长刀寒光一闪,“嗤~”一人已吐血而退,脖子上一道血线慢慢显露了出来。 “杀~” 其他三人见状,睚眦欲裂,刀锋从上中下三路扑杀而来,竟是以攻代守的杀招。 叶滔长刀点出,斜撩而上,行至中段,“叮~”一道寒光从侧面乍现,点在了刀身之上。 三刀气势暴涨,欲一击而建功,叶滔哪能让他们如愿,优化后的北斗弈星刀带着缥缈点杀而去。 刀起时,尚在身前,细看时,已失了踪迹,三人大骇,收刀竖刀一气呵成,成双手持刀格挡之势。 “嗤嗤嗤~” “咳咳咳~” “叮~” 三道寒芒从虚空探出,点在了三人咽喉之下,片刻之后,才有鲜血飙射而出。 叶滔左手刀鞘向身后一探,击飞了偷袭的一箭,正欲追出,那弓箭手竟远远现身,转而消失无影,这一击本就是极限射出,恐怕早就想好了退路。 “啪啪啪~” 叶滔身形一僵,侧身看向一边的巨竹之后,只见来人怀抱长剑,一袭青衫,刚刚放下鼓掌的双手。 “阁下是?”叶滔见那人虽未拔剑攻来,只站在原地不动,但被暗暗锁定的感觉令他不得不防,遂出言问道。 “柔云剑派的人就是你杀的吧?”那人年纪不到三十,面色平静地反问道。 叶滔心里一惊,莫不是那柔云剑派的聂山晨掌门留下的后手吧? 难道? “天剑宗?”叶滔沉声问道,想来想去,够胆追到这里的,恐怕也只有东安帝国的镇国宗门天剑宗了。 “阁下可是破坏了我天剑宗七巧院的谋划,此事需给个交代!”那剑客说完,长剑已然出鞘。 “三剑!” “呛~” 剑光划破长空,如一道闪电刺来,叶滔心头一凛,此人好快的剑,好凌厉的剑势,这是他第一次与领悟了剑势的高手对决。 “叮~” 北斗弈星刀再次建功,二人一触即发,长刀冰寒如蛇信,长剑道道如残影。 “叮叮~” 金铁交击声响彻林间,而又迅速归于平静,叶滔正欲欺身上前,那人竟收剑入鞘,转身离去。 “天剑宗,许慎!” 一道孤傲的背影,一声清冷的回音。 第八十二章 灵猿山遇阻 长宁府西,巨竹林。 叶滔皱着眉头收刀而立,盯着那人的背影沉吟不语,直至那随风摆动的青衫敛藏于翠竹之间。 “天剑宗,许慎?” 对方来得好快,去得也莫名其妙,不远千里越境而来,仿佛只为了这三两剑的交手。 叶滔自问当日在横川府柔云剑派并未留下什么破绽,谁曾想对方的后台竟来得如此之快。 是了!他忽然想起,横江西行,渔船上的救人的事怕是早已传遍,那聂山晨门主想必因此起疑。 多想无益,他转身看向地面扑倒的四具尸体,各个体型壮硕,多有伤痕,双手骨骼粗犷,厚茧密布,都是持刀的好手。 除了四把军方制式长刀,现场并没有留下丝毫身份的线索,可惜因为那许慎的打岔,没来得及追赶那弓箭手。 叶滔不由面色阴霾,这次的人又是哪方面的?暗中隐藏的对手令他如坐针毡。 扭头看向竹林上方,仿佛有一道目光隐约注视着这边,他哑然失笑,这熊猫有点意思,趋利避祸的直觉还挺强,下面打得火热,它倒是躲得远远的。 长宁城,青竹客栈。 叶滔提笔沉思,斟酌了片刻,迅速写好了信件,检查无误,这才封装了起来,出门寻了一处药铺,稍作停留便转身离开。 灵猿山? 根据情报来看,官道的情况不容乐观,看来还得继续向南探查。 临行在即,这日一早,叶滔带着叶萝在城内进行了物资的补充,小姑娘想起了被鳄鱼蛋支配的恐惧,点心都多抓了几把。 长宁府卫军,侧营。 “砰~” “失手了?” 谷桐辰铁青着脸站起身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下方单膝而跪的手下,右手握着的拳头在桌面无声地摩挲。 他面色阴晴不定,握着的铁拳微微颤动,数次开合,营帐内气势一下子凌厉了起来。 下方跪着的黑衣军士手指修长,眼神犀利,在谷桐辰的瞪视之下也不免额头冒汗。 “对方实力深不可测,他们几个从合攻到被反杀,也只是在数个回合之间” 此人正是那见机不对,早早便脱离战场的弓箭手,回忆起之前的场景,犹如历历在目,令人胆寒。 “这么说,情报也有问题了?” 那黑衣弓箭手点头称是。 谷桐辰一甩衣袍,反身缓缓坐了下去,就着旁边的笔墨纸砚,唰唰唰写了起来,少顷,卷起密信,手指一弹,飞向了那黑衣军士。 “立刻回信!” “此事你当知晓轻重,把它烂在肚子里,我等不再参与分毫!” 那黑衣军士闻言,暗舒了一口气,悄悄松开了暗握的左手,领命转身而去。 一只信鸽扑腾着从大营一角飞起,在天空盘旋片刻之后,向着北方急急飞去。 行装整理完毕,叶滔就有些犯难了,接下来南下的行程,小叶萝怎么办? 自己刚刚起了个话头,说把她留在长宁府暂住,自己忙完了回来接她,衣袖立刻便被攥得紧紧的。 那泪眼婆娑的眼珠氤氲朦胧,仿佛随时随地都能下起一片泪雨,留她在长宁城恐怕是不行了。 至于马车肯定是不行的,此行需要探查官道附近情况,马车恐怕多有不便,只能寻一好马代步,指望她自己骑马显然也是不现实的。 长宁府南,官道。 “哒哒哒~” 一匹黑色剽壮的高大骏马向南疾行而去,骏马的额头点缀着几缕白色,显得神骏威武。 起伏的马背上,一名黑色劲装男子目视前方,手提缰绳稳稳操控,前方坐着一名白色衣袍的小女孩,两人戴着面具,正是叶滔叶萝二人。 小叶萝紧抓着马鞍,神情紧张而又好奇,不时看向四周山色和沿途的车队行人,嘴角微微勾起。 灵猿山。 说起来算是叶滔的福地,上次路过这里时,叶滔不但经历了劫道的,还反向打野,获得了不少猴儿酒,既补充了能量,又补充了资源。 看着前方远处聚集的营地,叶滔知道此行目的地恐怕是不远了,不由快马加鞭向前赶去。 官道的一处山坡,此时变成了一处车队行人的聚集地,有镖局车队挑挂着镖旗,有商家车队整理着物资,不少营帐已经架了起来。 叶滔二人戴着面具,骑马挎刀,一身劲装,一看就是江湖中人的打扮,营地里的人倒也习以为常,没有过多关注。 找了个地方拴好了马匹,交代了叶萝几句,叶滔便向前探查而去,这些人被迫扎营此处,估计是前方又有猴群异动了。 “吱吱吱~” 下了山坡前行不远,左侧便是那灵猿山了,远远便听见山间传来的一阵阵猴子鸣叫,山头的树枝上一阵动荡,间中窜出几只追打的泼猴。 “嗯?有人!” 叶滔发现前方一侧隐蔽的大树下,竟站着五六个持刀持剑的男女,正探头看向灵猿山方向,看年纪和装束应该是镖局或商家的护卫。 听到身后有脚步传来,那几人暗自警惕上下扫视了叶滔一眼,似乎好奇他的来意,待见到叶滔也频频朝那猴山看去,心里便多了几分了然。 叶滔凝神看去,越看眉头越皱,那灵猿山不知何故,竟猴群大增,漫山遍野好像都有它们的身影。 当日被他驱逐的流民山匪留下的破烂营寨,此时更是满目疮痍。 远远望去,连仅剩的半扇大门都不见了踪影,营寨的围栏上坐着三两只猴子,惬意地晒着太阳。 “嗖嗖嗖~” 忽然数道绿色暗器从斜上方激射而来,看这架势俨然是覆盖了下方的所有人,那几人一惊,纷纷刀剑出鞘摆好了架势。 “呛~” 暗器未到近前,便被叶滔一刀拍散,却不承想,竟是一枚青绿色野果,一拍之下汁液横飞,虽步伐腾挪急撤,衣袍也不免沾染了几分。 “呸呸呸~” 那边树下的几人就更显狼狈了,本就聚集在一起,多枚青果炸开,汁水四溢,粘得脸上衣服上都是。 “吱吱吱~” 始作俑者竟是几只偷偷潜行过来的野猴,下方的狼狈被它们看在眼里,高兴得手舞足蹈,在枝头乱窜乱叫,颇有点群魔乱舞的味道。 那猴群见到攻击奏效,黑影一闪,空中竟又射下数枚青果,叶滔暗暗警觉,这青果射下来的速度简直与暗器无疑。 叶滔身法飘逸,连连后退,退出那猴群的攻击范围,那镖局的几名护卫见状,也赶紧向外冲去,企图逃离树下。 “啊~” 其中两人一时不察,背后各中了一发,直疼得龇牙咧嘴,破口大骂。 第八十三章 安远侯 树上的泼猴见状,更加嚣张地欢叫跳跃起来,时不时伸出手指,人性化地对着下方的人群指指点点。 众人无奈,只能向着营地方向退走,那镖局二人检查了背部,叶滔扫视了一眼,那二人背上被击中的地方已现红肿,可见这猴子威力。 他举目远眺,左侧是灵猴山,官道正从山下经过一路向南,此地这种情况,已不适合人马过境,看来需从右侧另辟蹊径,穿林而过。 乾京城,长春宫。 其修躬身而立,上方坐着的李玄道皱眉看着手里的密信,一股压抑的气氛在殿内蔓延。 “确定出手的是府卫军的人?”李玄道沉声问道。 “是!”其修回道。 “谁的人?” 其修顿了顿,缓缓回道。 “不确定,但叶府四周盯梢的人,被我们抓了舌头,竟是安远侯府中之人。” “砰~” 李玄道一拍桌案,怒目而视,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田致盛想干什么?” “此事怕是和安远侯没什么关系,应该是其子田少禄所为!”其修回道。 李玄道脸色稍霁,沉声道:“持我令牌,你亲自去找田致盛!” 其修领命,正欲出殿,想起怎么又突然停了下来。 “其他几域有高手过境,似乎也在有意探查野兽变异之事” 李玄道一甩衣袖,“无妨!一切按计划探查!” 看着离开宫殿的其修,他缓缓起身,来到大殿角落的长桌前,伸手拿起那古旧的兽皮手札,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几个字,正是那无法勘破的皇室遗宝《龙虎归元玄功》。 御前街,安远侯府。 其修一身劲装,头戴面具,在守门的护卫问话前掏出令牌一晃,在左右敬畏的眼神下施施然进了侯府。 一名大胡子武将坐在主位,面容粗犷,身形壮硕,气势如岳,莫名其妙地看着下方的其修。 “侯爷还是屏退左右,陛下口谕在此!”说完掏出令牌举了起来。 田致盛腾的一声站起,挥手散去下人,吩咐关好门窗,这才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没人知道二人在房里说了些什么,其修走后,田致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后怕不已。 一脚踹开客厅大门,沉声问道:“少爷呢?” “禀老爷,少爷在城南宅院,不知” “让他立刻给我滚回来!” 乾京城,城南宅院。 锦衣玉服的田少禄,看着手中的纸条面色难看,竟然失手了! 他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长宁府的人在糊弄他,对方十八九岁的年纪,哪来如此高强的实力。 细细一想,以谷桐辰与自己家的姻亲关系,断不至于在此事上做什么手脚。 只是还未想清楚其中关节,就听到下人急急通传,侯爷让他速速回府。 他惊声而起,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条,瞳孔一缩,难道? 安远侯府少侯爷被关了禁闭,消息只在京城小圈子里有所流传,不知是犯了何事。 禁足的田少禄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心头一阵后怕,他怕是得了失心疯,敢派人去刺杀陛下的人! 叶府。 叶淳一如既往地挥洒着汗水,手中长刀如惊涛骇浪般斩出,有一说一,这燎原刀法确实适合他这种大开大合的攻伐手段。 听到下人的通传,他不由有些牙酸,这慕容哲竹又来了。 一身冷艳的慕容哲竹自顾自走进了演武场,看得叶淳一阵无语,你都自己进来了,还通传个屁啊! “你家少爷什么时候回来?”慕容哲竹脆声问道。 “暂未收到消息。”叶淳收刀入鞘,擦着额头的汗水如实回道。 “那他去了哪里?”慕容哲竹眼珠一转追问道。 叶淳看了她一眼,“不知!” “哼!” 慕容哲竹气得直跺脚,转身就走,来得快,去得更快。 衡王府后院。 李梦如托着香腮望着窗外,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时间仿佛定格在了那里。 长久的平静被一道推门声打破,李梦如缓过神来看向门口的哲竹,急急问道。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慕容哲竹垂头丧气地往椅子上一躺,闭着眼睛沮丧地摇了摇头,不想言语。 李梦如神色一黯,手指绞着衣袖,踱了几步,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的郡主大小姐,您就别晃悠了吧,我人都晕了!”慕容哲竹苦着脸调笑道。 “对了,找三哥!”说完,李梦如便提着衣裙向前跑去,惹得哲竹在后面扶额追跑。 “叶滔?” 李长逍好奇地看着来访的堂妹,眼珠一阵乱转,时不时又将目光投向李梦如上下扫视,直看得她面色发红。 “三哥~” 李梦如在他龇牙咧嘴的怪笑声中败下阵来,气得一脚踩到了李长逍的脚上。 “嘶~” “松松松脚”看到他举手求饶,李梦如才悄然收起了小脚。 李长逍生无可恋地躺在椅子上,灌了一口茶水,本想再编排几句,看到李梦如那不善的眼神,不由闭上了嘴。 “叶滔执行任务去了!” 李梦如急急问道:“他哪来的什么任务?” 李长逍左右看看,轻声说出三个字:“乾影卫!” 李梦如顿时花容失色,作为皇室之人,乾影卫她自然是清楚的,父王手下就有皇伯父派来听用的乾影卫。 “不用担心,他实力没那么简单!父皇自有妥善安排!”李长逍仿佛看到她心中所想,出言安慰道。 长宁府南,灵猿山。 小叶萝紧紧抓住叶滔的衣袖,对他此行担心之色溢于言表,他还是要去探一探这灵猿山的虚实。 潜行上山的叶滔,很快便在敏锐的猴子警觉下暴露了身形,一时间猴啸遍野,他只能提着刀鞘一路横扫,还要应付四周抛射而来的攻击。 “砰砰砰~” 可能是他贸然登山的行为激怒了猴群,射过来的暗器已经不局限于青果,还有石头等利器,叶滔很快就要陷入重围之中。 这猴群虽然发展迅速,但也只占领了灵猿山原有的这两个山头,并未往旁边蔓延。 一番交手下来,他很快发现,这些猴子并未全部变异,间中夹杂着的几只厉害角色,一看就是变异过的。 只是这投掷的手法,却不分凡俗,各个威力不凡,如此一来,此山已没必要再上了。 通过之前的多次试探,猴群的活动底线应该就是山脚官道东侧那棵大树,往西的区域它们并不涉足。 “滚~” 一声怒喝,一记横扫勉强清开道路,叶滔脚步连点朝着山下激射而去。 群猴跳脚大怒,呼啸四起,石头青果等不要钱似的向着叶滔的背影攒射而去。 第八十四章 神兽传言 小菩提灵枢轻功运转到极致,一阵腾挪闪躲飞快地冲下了灵猿山,一身黑色劲装已然沾染了大片的青绿汁液和泥土。 叶滔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下回到了营地,特别是那几位镖局的熟人,纷纷对着叶滔抱拳一礼。 “灵猿山猴群变异,声势浩大,安全起见,诸位明日怕是要从西边穿林而过了!” 叶滔对着营地众人朗声说道。 “啊?还要绕行山林?” 一时间营地内唉声四起,毕竟很多都是带着马车的队伍,穿山越岭必将是一番折腾。 本来预计着时间去下一个集镇休息,不曾想在这灵猿山耽误了这么久时间,叶滔二人简装出行共乘一马,没有准备帐篷,本想着点个火堆对付一晚。 “我等尚空余小帐一顶,阁下如不嫌弃,可暂用一二。” 叶滔闻言转身一看,原来是那镖局几人结伴走了过来,见叶滔二人没有帐篷,商议之后,匀出来一顶小帐篷。 他本意拒绝,但看到一旁的叶萝,想了想还是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抱拳一礼,这才在众人引领下牵着马匹去到一角的小帐篷落脚。 简单洗漱换了衣服,二人在帐篷的两个小踏板上和衣而睡,长刀放在身侧,叶滔缓缓闭上了眼睛入了梦乡。 次日一早,叶滔二人别过众人,牵着马匹,准备从右侧的树林绕道南下。 刚走几步,想起什么,在路边寻了一棵老木桩,斩下一块木板,刻下了大大的“危”字,又借了商队的笔墨写了几笔,将木板立在了官道去往灵猿山的路旁显眼位置。 做完这些,他不由哑然失笑,先是在长宁府西立了个“熊出没”,又到这灵猿山的警示牌,这乾南帝国的路政部门当有我叶某人一个席位。 长刀出鞘,一路斩去两侧灌木伸出的细枝末节,勉强开出了一条小路,叶滔牵着骏马带着叶萝钻进了树林。 待重新回到了官道,二人一马好像都舒了一口气,回首看向灵猿山,叶滔不由皱眉,这地方猴子数量实在太多,委实不好处理。 “驾~” 翻身上马,策马奔腾,南行不远,果然又碰到了北上的聚集营地,坐落在一座小山坡上,营地规模不小,想必也是因为这灵猿山受阻于此。 营地众人看到北方官道竟有人此时骑马南下,不由一阵激动,莫不是路通了?有年长的理事者早早立在路旁等候。 “吁~” 叶滔奔行到近前,一拉缰绳,缓缓停了下来,那老丈见状,拱手问道。 “这位壮士请了!不知前方灵猿山可否通行?老朽等人昨日被猴群围攻,伤了护卫,又丢了物资,北上受阻于此。” “今见壮士两人骑马南下,不知前方情势如何?”老丈拱手问道。 营地众人纷纷涌上前来,好奇地看着叶滔这两人一马,暗自猜测他们是如何过来的。 叶滔闻言,也没藏拙,将灵猴山的情况说了一遍,又伸手指向了西侧一处山林的缺口处,将自己二人的来路指出,建议他们绕行北上。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是没想到他们两个是钻林过来的,一时不免议论纷纷,和南下的人怕是想的一样。 叶滔没等他们的商议结果,拜托老丈安排人手设置警示标志,便带着叶萝策马急奔而下,还剩一处要探查的地方。 南江府北,鳌岸山。 叶滔二人快马南下,中间在集镇村镇落脚几次,休息的同时也补充物资草料,这一日,终于赶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鳌岸山。 鳌岸山倚水而立,山体匍匐盘踞,只有一单独山峰高达千丈,巍然耸立,如擎天之柱。 “嗯?何故如此多人在此?” 只见官道左右来往行人络绎不绝,更有甚者,附近山头树梢也有不少人落脚。 叶滔二人牵马上前,找了处地方落脚,很快便摸清了来龙去脉,内容着实令他震惊。 此地位置大体相当于长宁府和南江府的中间区域,依山傍水,因古时大鳌出没得名,处南北官道必经之地,近日来,神兽传闻却响彻帝国南域。 据民间传言,鳌岸山附近江边近期有巨兽出现,目击者言之凿凿,那是一只大鳌,身形之大,江水翻腾,隐隐布满南江水道。 据传,那巨鳌乃上古时代神龟的后代之一,神龟乃万水之祖,镇守四季,为水生万物之母,一怒之下,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神兽幼崽出没的消息迅速席卷了整个南江府,以往只有商队镖局在此落脚盘旋,近日却汇集了众多民众,其中很多持刀带剑,显然是江湖中人。 叶滔不由无语,带着叶萝往江边行去,此地行人众多,带上她应当无虞,只是这民间以讹传讹着实可怕,神兽一说在帝国历史都属虚幻,乃杂记小说虚构。 “啊~救命啊~” 未到水边,便听到惊叫声从江中传来。 “快看!有人落水了!” 叶滔定睛一看,竟是一艘狭长的快艇,挂着角帆顺江南下,估计是触碰到了凸起的江石暗礁,小艇的样式与他当日南下所乘的船只大小相近。 小艇船头一侧被撞破了一个洞,碎木从洞口边缘隐隐刺出,小艇呈侧翻姿态。 两人在江水中扑腾喊叫,双手死死地把着船舷的木头扶手不敢松手,水中隐隐有红色渗出,估计是已经有人受伤了。 叶滔见状不由皱眉,此处江水顺流,并无屏障,水势颇大,两人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便被冲走,关键是无人能前往救援。 最好的结果是南北穿行的船只路过此地,顺手施救,才有一线生机。 显然有围观者想到了这一茬,站在山坡上下眺望,大声向下方人群喊道,声音透着绝望。 “上下游皆无船只路过!” 江边围观者顿时哗然,有人建议砍树,有人建议用绳索,然而那两人身处江中激流之中,这得多大的树和绳子才能施救? “啊~” “快看那边水中,到底是何物翻腾?”有人突然指着上游东岸附近的一处水域。 众人纷纷搭眼看去,叶滔也凝神看了过去,只见那片江水中水花激荡,偶有鱼儿跃出水面,白光粼粼,向着下游蔓延而来。 卧槽! 叶滔倒吸一口凉气,恶白鱼? 第八十五章 巨鳌惊天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那水中二人本就绝望,若是得知怪鱼来袭,怕是立刻便要崩溃。 “糟了!你们看那边,莫不是恶白鱼?” 有眼尖者惊声叫了出来。 叶滔四处扫视了一眼,此时他也无能为力,毕竟他也不是神仙,没有飞天遁地的本事。 那一抹白色越聚越密,很快便显露雏形,宛如一把利刃从上游东岸向着这边下游中间斜插了过来。 山头水岸惊叫声此起彼伏,叶萝面露恐惧,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抓着叶滔的衣袖,紧紧盯着水中,眼神却又有点飘忽,一副想看又不太敢看的样子。 估计是想起了当日横江之上渔民的惨状。 忽然之间,南江之水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岸边之人纷纷后退避让飞溅而来的水花。 “快看水里!” 有人直指侧翻小艇的下方水中央,大声呼叫。 卧槽! 叶滔直接惊了,只见那处水面一阵翻腾,从水中缓缓探出一个硕大的脑袋。 其形状宛如巨球,颜色黝黑,不知名材质的皮肤表面布满褶皱,前方两个小孔,在巨头抬出水面瞬间。 “嗤~” 两串水花激射而出,喷洒到江面,掀起道道涟漪,叶滔这才看出,那竟是两个鼻孔,因为鼻孔上面此时缓缓睁开了两只黑色巨眼。 他不由惊骇,如此巨大的脑袋,难不成传闻是真?这鳌岸山当真有一头神兽后裔不成? 紧握着小艇栏杆的落水二人,随着众人惊呼扭头看去,顿时吓得魂飞九天,水中有黄色液体翻腾,可能是吓得尿裤子了。 “啊~” 二人只觉手脚酸软,再也无力抓住小艇,惊叫着卷入了江水之中。 山头和岸边的江湖好手也罢,普通民众也好,此时都屏住了呼吸,眼神惊骇地看着那二人卷入江水,随波逐流向着下方的巨物脑袋冲了下去。 叶萝捂着眼睛,浑身发抖,不敢再看下去。 “哗啦~” 上游的恶白鱼像是闻到了血腥味,顺着江流急急冲向水中的二人,看这鱼群的密集度,怕是二人坚持不了几个回合便要被啃成骨架了。 “呜呜呜~” 有民众见状,吓得当场哭了起来,捂脸跪地,不敢直视这一幕。 “哗啦~” 下游水面怒翻而起,一座巨石缓缓从水面长出,宛如一座山头,引得众人惊叫。 叶滔凝神看去,这哪是什么山头石头?分明是一头大鳌的背甲龟壳。 只见这龟壳表面布满了青铜色的巨大鳞甲片,每块鳞甲上都闪烁着玄奥复杂的纹路,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又好似暗藏着惊天伟力。 那瞪圆的双眸,充斥着深邃、沧桑与威严,如岳般的大鳌甲壳趴伏于水面,在南江的激流中一动不动,散发着恐怖的气势。 落水的二人呛灌了几口江水,翻腾着向下冲去,眼神中只有绝望二字。 “啪啪啪~” 不明所以的落水二人组只感觉自己被江水抛飞起来,又大力摔到了巨石之上,趴在那里浑身剧痛。 睁眼一看,差点没吓死,这哪是巨石,分明是一只大鳌巨兽的背上,那大鳌大眼珠未动,余光扫了一眼背上的二人,便不再关注。 二人瑟瑟发抖地趴在那里,连身体的抖动都越发小心,害怕引起了巨兽的注意。 那大鳌瞪着双眼,紧盯着激流而下的恶白鱼群,目露思索之色,那恶白鱼群竟速度越来越快,利剑般直直朝着大鳌背上二人的方向刺来。 “轰~” 巨响传来,岸上的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眼睛却紧紧追寻着巨响的方向看去,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携势而来的恶白鱼群未及发起冲击,便被一道惊天巨浪迎头怒击,偌大的鱼群竟化作点点水雾散落江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下,大鳌缓缓收起了一只巨掌隐没于江水之中,扭头看向了岸边众人,不知何故,目光竟在叶滔的身上停留了两秒。 “腾腾腾~” 那一刻,他只觉滔天气势一闪而逝,长刀颤抖宛若要自动出鞘,人已不觉间退了四五步之多,低头看去,瞳孔一缩,脚印竟入土三分。 压力来得快,去得也极快,那大鳌大山般的身躯在水面缓缓浮动,激起阵阵浪花,竟是向着这边岸边而来。 众人见状,腿都发软,一些人强打着精神缓缓后退,其他人索性吓得坐在地上不敢动弹,生怕吸引了大鳌的注意力。 时间如白驹过隙,对大鳌背上的二人来说,又仿佛度日如年,分秒都是折磨,他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究竟如何。 叶滔站在原地,松开了长刀,默默注视着那大鳌带着浪花挤到了江岸,竟原地停了下来,扭头看向背上的二人。 二人趴在巨大的龟甲上对视一眼,不明所以,只觉身下的甲壳一阵倾斜,二人便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丝毫无损地滚落在了江边的浅水之中。 两个爬将起来,呆坐在泥沙中,不敢置信地看向彼此,又扭头看向大鳌,他们这是得救了? “啊~快看!” 众人只顾着看这两人,此时那大鳌竟重新入水,伸出巨大的脑袋,朝着上游而去,只潜行近百米,竟缓缓爬上了西岸,趴在鳌岸山巨峰的下方岸边,惬意地晒起了太阳。 岸边之人这才反应过来,从水中扶起二人,引到旁边的营地换衣包扎。 那二人刚走两步,顾不得地面湿漉与泥泞,对着大鳌盘踞的身影恭敬跪下,磕了几个响头,这才向着营地而去。 那大鳌竟似有所觉,眼珠微微一转,扭了一下身子,继续晒起了太阳。 “那就是神龟吗?果然恐怖异常,我感觉它一抬腿,我们怕是会被碾成肉泥!” 有江湖人士一阵后怕,轻声惊叹道,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我等还是退回营地,莫要打扰了神龟!” 众人对那巨大无比而又充满灵性的神龟敬畏非常,连忙收拾一番,退回了营地。 叶萝踮着脚尖频频看向那如岳的巨兽,三步一回头地回道了营地。 此时的营地,充斥着热情洋溢的气氛,不知是庆祝二人的得救,还是庆贺亲眼见证了巨兽的光荣事迹。 第八十六章 百花谷的转机 鳌岸山,临时营地。 吃着干粮就着水,叶滔木然地抬头看着面前的巨峰,嘴巴有一下没一下地动着,味同嚼蜡,心神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那大鳌吸引而去。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动摇,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一旁的山坡上,围观的人群业已退散了下来,一处延伸而出的巨石上,两名黑衣人肃然而立,二人头戴兜帽,面孔隐藏在阴影之下,一人挎刀,一人持剑。 一人眼光灼灼地看向远处山峰下的江岸,对着那如岳的巨兽目露狂热之色,舔着嘴唇说道。 “此兽若为我等所用,何愁大事不成?” 另外一人摇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此兽实力如此之强,只看这体型,就绝无可能降服!” “那怎么办?”先前说话那人不甘地问道。 “先去东月府办正事,此事回头报上去,自有人操心。”另一人说完,便欲转身朝江边潜行而去。 江岸边,趴伏着的大鳌似乎有所察觉,猛地扭头,铜铃大眼扫向了二人所在的位置,似是捕捉到了什么。 二人只觉身体迟滞,如坠深渊。 “好敏锐的感知!” 两名黑衣人稳住身形,对视一眼,惊骇而退,迅速下了山头,急掠而去。 那大鳌这才缩了缩头,缓缓眯上了双眼,再不动弹。 乾京城。 李长逍看着面前百无聊赖的堂妹,心里一阵无语,这丫头一天来几趟,不知搞什么名堂。 自己好不容易静下心来看看书,在宗门辛苦收集的游记小传,此时被无聊的李梦如和慕容哲竹翻得到处都是。 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只觉生无可恋,躺在椅子上不想动了,好想回到宗门,这里不属于我! “殿下,有您的书信!” 侍卫通传之后,送上了一封信件,转身离去。 看着信封右下角的标志,他眼神一动,腾一下坐直了身子,拆开信件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哈哈哈哈~” 只见他放浪形骸地站起身来,双手伸展开来,面带微笑,闭目感受着什么。 “哼~” 李梦如正翻着一本小册子,别他这一打扰,不满地扫了他一眼。 李长逍后知后觉地睁开了双眼,两眼放光地对李梦如二人说道。 “二位姑奶奶,你们可以回去了,我这还有正事呢!” “小气!几本破书宝贝什么?不就是师妹亲自抄写的嘛!”李梦如调笑道。 “回头我就告诉皇伯父!”她吐舌一笑,春满人间。 李长逍闻言一滞,忽然抖了抖手中的书信,背手迈步,无所谓道。 “哎!本来还要写信给叶滔,通知他回来一趟的,算啦算啦,这事有时间再说吧!” 李梦如闻言眼神都璀璨了起来,急急问道:“叶滔要回京了?” 李长逍仿若未闻,自顾自摇头晃脑,不知在默念些什么。 手里一轻,待反应过来,手里的信已被抢了去,回头一看,扶额长叹。 李梦如和慕容哲竹两个小脑袋正凑在一起,正光明正大地偷看自己的信件。 “他要跟你一起上山?”李梦如扫完书信,一脸惊奇地问道。 “信都看了,这还能有假?”李长逍无语。 “话说,你们两个到底走不走?我这信到底还写不写了?”信中一是关于他回宗,二是关于叶滔,宗门让他转达通知给叶滔。 李梦如二人闻言,迅速收拾好了游记小传系列作品,整齐地摆放好。 “既然三哥有要事在身,小妹便不多打扰了!” 说完,拱手一礼,带着慕容哲竹蹦蹦跳跳地走出了宫殿。 李长逍摩挲着手里的书册,顿感不香了,心里嘀咕道,我有个狗屁的要事…… 鳌岸山。 叶滔起行的时候特意去江边看了眼,那大鳌已不见了踪影,抬头扫视了一番这耸立的巨峰和匍匐的山体。 没有叫错的名字,鳌岸山,从此怕是要声传四方了。 山坡的营地已变得零零散散,热闹看过了,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去了,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巨兽会不会有其他举动,还是离远一点为妙。 南江府,城南,刘氏别院。 “四长老,此事当早做决断才好!”一道轻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花念瑾看着眼前的茶盏一阵愣神,一时间难以接受,抬头看向对坐的白色面纱女子,二人对视一眼,嘴角皆涩然一笑。 青莲教圣女,楚笑曦,此时也不得不接受失败的结局。 本来按照百花谷的谋划,借壳重生,利用青莲教身份重出江湖。 谁知道乾南帝国雷霆手段,很快将乱局镇压于无形之中。 花念瑾现在每每回想起当日南江府西门的白日惊雷,惊天巨响,仍然后怕不已,那城门的惨状她亲眼所见。 “这段时间进展不大,尸体都处理掉吧,留之无益!”她对着下方的几名女子吩咐道。 几人对视一眼,终是一叹,领命而去。 “四长老不必沮丧,我百花谷之事可能还有转机!” 花念瑾闻言,眼神一亮,急急问道:“怎么个说法?” “想必四长老也留意到近日传闻,那野兽异变已蔓延帝国各处。”楚笑曦轻声说道。 “与当日我等南下所见的两批发疯野兽不同,此后所现野兽皆灵智恢复,身体强化各有千秋。”她笑着补充道。 “我等在人体一道的研究或许停滞不前,但此时对我百花谷却是极好机会!” 花念瑾唰的一声站起,震惊道:“你是说那些野兽?” 楚笑曦跟着站起,踱了两步,转身缓缓道出:“非但是异变野兽的尸体,若是能够研究御兽?” 花念瑾被她石破天惊的想法震在了当场,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啪”的一声,双手一拍。 “是极!是极!我怎么没有想到?” “这正合我百花谷的传承所在!”花念瑾狂喜道,宗门的内部分裂分歧让她也闹心不已,想不到此事竟又有转机。 “抓紧时间处理尸体,另外派人抓紧收集药材,我等直接返回百岳府。”她接着对下方几人吩咐道。 又有几名女子领命而去,这厅内顿时空旷了许多。 忽然她想到什么,对楚笑曦叮嘱道。 “对了,野兽异变之事,还需你多费心,汇总信息,回山后交由宗主和诸位长老定夺。” 第八十七章 怪客二人 南行古道,马蹄声急。 告别了鳌岸山的叶滔二人,信马由缰朝着南江府而去,看着一路络绎不绝的行人车马,心情都变得舒畅。 叶滔虽然不知道皇帝李玄道的实力究竟如何,但他的手段却是领教到了,世家主动捐赠土地,这在历朝历代怕都是奇闻。 横川府的情况不知有什么内情,至少一路下来,南江西岸各府已见不到流民身影,一切或许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将要错过日头,二人才急急催马,披着落日斜阳,天黑之前堪堪冲入了一处集镇。 小南镇,质朴的名字。 地处官道以西,紧邻官道,规模不算小,房屋瓦舍,木楼亭台,沿街商铺,酒旗招摇,好一个江南小镇风貌。 小镇的主干道上车水马龙,熙攘繁华,街道两侧的店铺林立,商贩叫卖声不断。 一座幽雅别致的客栈院落之中,两名男子相对而坐,桌上摆放着茶壶茶杯,清香四溢。 这两人皆气质沉稳,只是眉宇间带着丝丝傲气。 其中一人身材瘦削,脸颊凹陷,眼窝略陷,颧骨突出,给人一种阴冷邪恶的感觉。 另外一人则身形壮硕,虎背熊腰,浑身肌肉隆起,如同钢筋铁骨铸成,透着一股爆炸性的力量。 “师兄,我们在乾南帝国已经转了这么长时间,却迟迟未能找寻到那枚‘钥匙’!不知接下来?”那名阴冷邪恶之人沉吟说道。 “师傅曾言,‘钥匙’乃一柄剑,我猜测,那柄剑必定有不凡之处。”身材魁梧之人思索着说道。 “但那剑的具体情况我们一概不知,为何断定在乾南?”阴冷邪恶之人皱眉道。 “况且找剑,何不直接去东安帝国,那里好歹有天剑宗,机会不是更大?” “不急。” 魁梧之人摇头,笑道,“师弟,你不是擅长使毒吗?可否在这南江府搜刮一番?” “呵呵,这倒是可以试试。” 阴冷邪恶之人嘿然一笑,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不过,听闻南江府有神刀宗的人出没,可不容易对付!” “神刀宗?哼!依我看来,不过是些土鸡瓦狗罢了!天天就知道躲在石头山上。”魁梧之人冷笑,眼神之中带着轻蔑之色道。 阴冷邪恶之人点点头:“这倒也是!不过咱们在岛……” 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魁梧之人不以为意站起身来,屁股下的椅子晃了两晃差点散架,腾腾腾,大步流星走向院门,边走边喊道:“走,咱们且去逛一下!” 二人很快出了院落,在小镇的街道上一路转悠了起来。 在他们身后不远,一处墙角的阴暗处,一双眼睛缓缓睁开,刹那间仿佛有刀光激射而出。 一道灰袍身影立在那里,身材挺拔如剑,面庞俊朗,气度不凡,只是这浑身上下,却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难道是四御山的人?”他眉头紧皱喃喃说道。 “他们突然北上究竟想做什么?”灰袍男子眉头紧紧皱起。 南镇客栈。 叶滔二人按照路人指引来到时,客栈门口已挑起了灯笼,昏黄色灯光摇曳生姿,仿佛要与夕阳的最后一抹余光争色。 开好客房,自有小二轻车熟路地接手了马匹的事情,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让客人费心分毫。 客栈深谙生意之道,一楼摆着桌椅,专门供应酒菜饭食,二楼则为客房,后方另有独立院落,尽显雅致。 一路奔波劳顿,叶滔也懒得再往外面去寻酒楼吃饭,二人便在一楼大堂找了一处靠角落的位置落座。 一楼大堂已坐下了四五桌客人,吃得热火朝天,他心中暗定,看起来这客栈的酒菜还行。 随手点了几个拿手好菜,又要了些主食,一壶小酒,酒菜很快上齐,叶滔自斟自饮地吃了起来,叶萝也忙着往小嘴里扒拉饭菜。 二人南下这一路上,没坐马车,轻装简行,就靠干粮顶着了,要不是在营地里蹭了一两餐饭食,干粮都要吃吐了。 “咚咚咚~” 大堂门口传来的动静令整个大堂为之一静,众酒客不明所以,纷纷扭头看向门口一探究竟。 只见一个硕大的黑色包袱从门口挤了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位肌肉爆炸的魁梧巨汉,肤色古铜,那巨大的包袱竟被他单手提在手里。 里面不知装了些什么,这人走的一步一震颤,惊得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待这人完全入了大堂,众人这才发现,他身后跟着一位身材瘦削的汉子,不知是什么组合,二人身材竟截然相反。 那瘦汉面色淡然地扫视了一圈大堂的酒客,霎时间,众人惊觉身体一紧,寒意自生,好似被毒蛇盯上了一般,纷纷缩了缩身子。 目光移动到角落,在叶滔的侧脸上徘徊了一下,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他斜挎的长刀上顿了顿,这才收回了目光。 小叶萝悄然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叶滔的右手,身体微微颤抖,低垂的眼神充满恐惧。 叶滔目不变色,捂住她的小手以示安慰,她以往担惊受怕,从来都是抓住他的衣袖,哪怕是巨鳌现身之时也是,这次竟? 刚刚他虽然瞄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但那二人恐怖的气势让他心惊不已,他领悟了刀势,当然明白,那是一种势的释放。 掌柜的见状,赶紧引着二人向右侧的后门而去,原来这二人不住在楼上,而是在客栈后门的小院落脚。 细想一番也是,那熊壮汉子加上那巨型的包裹,若住在二楼,掌柜的怕是都要担心这楼够不够结实了。 叶滔扭头看着那二人身影消失在大堂后门,鼻翼翕动,在二人身上,他仿佛闻到了一股大海的味道。 那壮汉身体里仿佛蕴含着随时迸发的火药一般,其势自然散溢而出,仿若难以收敛。 而那瘦汉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待回过神来,发现体内自动流转的天星璇玑心法,他眼神一缩,毒? 此时此刻,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人,他恐怕不敌。 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被抓紧的右手,只见小叶萝偷瞄着那边后门,面露恐惧之色,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 小叶萝身子一僵,待发现是叶滔,这才长舒一口气,红着小脸抽回了小手。 “吃饭吧!” 说完便继续吃了起来,叶萝见状,也按下心中所想,赶紧吃了起来,生怕被叶滔一人吃光了。 一楼大堂里经过了这么一出,慢慢恢复了活跃,众人继续吃吃喝喝起来,但说话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小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