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仙途》 第1章 盗取灵根 深夜,一个身穿黑色衣裳的少年正提着一柄铁锹,朝着乱葬岗摸去。 埋在此地的都是流浪汉之类的穷苦人家,莫说是陪葬品,便是棺木都见不到几副。 这些穷鬼可怜人,生前招不来小偷,死后连盗墓贼都不愿来光顾他们的坟茔。 今晚有人来看他们了。 那少年从那些阴森森的老坟中穿过,面色淡然。 有许多坟头已久无人来祭拜,被野猪老鼠什么的拱出了黑黢黢的洞,森森白骨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走了十几步后,借着月光,看着面前数十个新堆的黄土坟和坟头附近的白色纸钱,莫问停下了脚步,低声道: “看来这些,就是这几天刚葬下的新坟了!” 说罢,他朝布满老茧的手心吐了口唾沫,抄起铁锹,开始熟练的刨土。 “咔!”“咔!” 莫问埋头一锹锹的掘坟,一阵阴风呼呼吹过,那地上的纸钱被风掀到了他的眼前,挡住了视线。 他随手将纸钱扒开,继续专心致志的刨坟,好似在挖什么宝贝。 很快,一围卷起来的破草席出现在了他眼前。 他眼前一亮,将铁锹插在地上,扒开草席上的浮土,将那席破烂不堪的草席解开。 “哗!” 一形销骨立的中年人赤条条的躺在了那草席之上。 此人全身僵直,肋骨根根突起,四肢紧贴着身躯,如竹竿一般,连毛发都直立着。 他眼窝深陷,嘴巴微张,漏出一口黄黑牙齿,一双眸子涣散着,直勾勾的盯着漆黑的夜,颇为瘆人。 莫问好似在挑选白菜一般,捏了捏尸体,满意道: “不错,死了未到七天!” 说罢,他直起身,从胸口掏出一块手掌大小的楔形石块。 那石块好似从一大块岩石上磕落下来的一般,有一异常锋利的突起,通体漆黑。 深邃的黑让银色的月光都无法照亮这石块,似乎它是一个无底的黑洞。 莫问右手握住石块,左手按在冰凉的尸体上,深吸一口气,右臂一沉,挥着石块猛的朝那尸体丹田处一扎。 “噗!” 那尸体抖了一下,石块齐根没入。 莫问看着毫无动静的石块,皱着眉头,将石块又从尸体上拔了出来,留下了一道裂口,而黑色的石块上没有一丝血迹。 他站起身,把石块揣了回去,抄起铁锹,开始挖第二个新坟,随后如法炮制,又捅了几具尸体。 就这样,一个黑衣少年,披着月光,将一具具尸骨从土中刨出来,再一个个的的捅下去。 很快,新坟都被刨完,莫问的身后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死尸。 他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叉着腰,看着最后一具尸体,暗道: “找了三十几处乱葬岗了,都找不到一具身据灵根的尸体吗?” 说罢,他深吸了一口气,右手高高举起石头。 “噗!” 朝着尸体的丹田处扎了进去。 莫问等了几息时间,眼睛紧紧的盯着石块,期望有些动静,但后者毫无变化。 见此情形,他也不气馁,准备拔出石块,准备明天找一个新的乱葬岗。 但就在此时,那石块突然冒出了一丝微弱的红光! 红光暗沉如墨,几乎就要与那漆黑的石块融为一体,如不是莫问留心观察,几乎无法察觉。 莫问眼中闪过了一丝金芒,他热络的看着石块上那丝如呼吸般若有若无,时隐时现的红芒,嘴中喃喃道: “这伪灵根虽然驳杂虚浮,但也够了!”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将双手紧握在石块上。 那被石块捅着的尸体周身,突然亮起了一丝流萤的红芒。 那红芒微弱如雾,让那铁青狰狞的尸体平添了几分厉色,好似恶鬼一般。 紧接着,那些红芒被石块吸引,如水中漩涡一般,打着旋儿,一丝不剩的汇聚到了石块之上。 原本漆黑的石块此刻如同炭火一般通红,看上去妖冶而邪祟。 紧接着,那石块上的炽热红芒突然顺着莫问的双手,如同烈焰火龙一般,兵分两路,直奔莫问的丹田而去! 而莫问此刻也如遭雷击一般,他张开嘴巴,一动不动,瞪大双眼眸子中一片漆黑,见不到一丝眼白。 约莫过了几个呼吸,那石头上所有的红芒都消失在了莫问的丹田处,重新变成漆黑模样。 莫问此时像是回过了神一般。 “嘶!” 他面部的皮肉抽动着,狰狞着,透着一股癫狂与嗜血。 整个人浑身颤栗,一边吸着凉气,一边动作僵硬的缓缓抬起头,脖子咯吱咯吱作响,好似妖魔僵尸,望之令人脊背生寒,比那身下的尸体更不似活物! 若是有人路过此地,看到此情此景,定会被吓的魂飞魄散! “哈!” 过了几息后,莫问终于缓过了劲,那双眸子也逐渐恢复了正常,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平定了下来。 莫问闭眼沉视,只见一条细若游丝、寸许长的黑色灵根,正静静地漂浮在丹田中间! “灵根!成了!我能修仙了!” 他闭上眼睛,努力想抑制自己的激动之情。 但那剧烈起伏的胸口却平息不了他内心的欢欣。 纵然两世为人,莫问也难克制自己那满腔的悲喜! 他站起身,朝着无人的山林高声呐喊: “啊!!!” 好似回应一般,一阵寒风自山谷而来,满乱葬岗的蒿草被风一吹,在如水的月光下泛起了一阵银浪。 前世的他生在丧尸末日,身为营地首领,因手下背叛,不幸身故,三年前穿越到了这异界同姓之人身上。 此方天地名曰泰安,海陆相连,广阔不知几千万亿里远。 穷极此方历代之人所能远及之地,谓曰七洲。 七洲之大,辽阔无边,其间所居之人,多于恒河沙数。 而那无边汪洋,茫茫冰原所隔的七洲之外,则不为人所知。 而莫问,现在身便在七洲之一的太衡洲。 与前世不同,七洲道法盛行,崇尚修仙。 修士们的种种神通玄妙无比,延年益寿、水火不侵只是小技,大能者更能摧江断海,撼天动地。 而其中得证天道者,甚至能跳脱生死,永生不灭! 是故此间之人无一不渴望能踏上仙途。 修行需要身据灵根,而身据灵根者,凡人中万不存一。 对莫问来说,好消息是:他有灵根。 他八岁那年,天一帮的三大长老之一李霜,就是因为他身据灵根,便将流浪乞讨的他带回了天一帮。 而坏消息是:他的灵根是虚浮驳杂的下品虚灵根,难以修炼道法。 不过,从今夜开始,一切都变了! 莫问吼完,收起石头,抄起铁锹,准备离开。 他走出去没两步,想了想,又回过头,将最后一具尸体埋了起来,把那把铁锹插在了坟前,好似立了个碑。 做完这些,天将破晓,远处漏出了一点熹微的晨光。 “时候不早,得回去了!” 莫问迎着那晨光,马不停蹄开始往天一帮赶。 约莫中午时,莫问回到了天一帮山门驻地:别云山脉清风山。 别云山脉,地处太衡洲西北,此地属于灵气稀薄的偏远之地。 其长几千里,横跨数国,除了天一帮在此,还有其他的几个帮派如血刀门等也将山门驻地设在此地。 天一帮纵然势力如此之大,但在宗门林立的太衡洲,仍旧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连修仙宗门都算不上。 须知太衡洲一洲之大,也远胜莫问前世整个世界,其间国家数以万计,亿万生民生息于此。 而在太衡洲上,最负盛名的仙家教派首推清霄派、紫云派、天辰派三宗,而其中尤以清霄派唯尊。 这天一帮的帮主松木真人早年曾是清霄派天罗殿某一长老的奴仆。 凭着这层关系,天一帮接下清霄派在此地的一些物资押运生计。 似清霄派这等道门巨擘,从指缝里漏出一点来,便够这天一帮吃得盆满钵满。 天一帮以此为根基,将押运生意做的有声有色,后又伸手到其他产业,收获颇丰,内库堆金积玉,远胜一般小国富裕,帮派徒众更有数万人之多,让天一帮在此地数国之内颇负盛名,有些称霸一方的感觉。 整个天一帮又分为内外两门。 外门负责处理各国之内的各类生意,打点各处产业。 内门则由百草堂、传功堂、洪堂等大大小小堂口组成。 在个堂口之上,设有议事厅,供奉有三位炼气境长老和掌门,由他们决断宗门大小事务。 “莫问,你怎么又到现在才回来!” 一身穿宽袖道袍,脚踩灰布鞋的少年看到刚刚进门的莫问,赶忙迎了上来,一脸焦急的说道: “师尊找你!” 眼前这个一脸憨厚的少年莫问认识。 此人是他的师兄石坚,比他大一岁,今年十七,和他一般也是被李霜捡回来的。 一听石坚这般说,莫问心里一紧,他皱眉问道: “师尊找我?还有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吗?” 石坚摇摇头,年少的脸上满是不安,他催着莫问道: “快些走吧,师父早上便嘱咐我去你住处找你,你不在,我晓得你又出去,在这等了你快两个时辰了!” 李霜身为天一帮包括掌门在内仅有的四名炼气境修士,地位崇高,在门派内可谓呼风唤雨,且素有善名。 自她十年前加入天一帮成为供奉长老以来,收了不少悲苦的流浪孩童为弟子。 在莫问的记忆中,这李霜对他们这些收来的弟子不可谓不好。 让他们吃饱穿暖、衣食无忧,教他们识文断字、外家功夫等一技之长,其用心程度比之亲生父母也不遑多让。 被她收留的弟子无不对她感恩戴德,皆视她为再生父母。 前世的莫问对这个师傅也是异常尊崇,甚至到了盲从的地步。 莫问毫不怀疑李霜一声令下,此身之人便甘愿为李霜赴死。 “她找我?难道又是为了那件事?” 莫问一边跟着石坚往静心阁走,一边在思忖着待会儿该如何应付李霜。 第2章 严加看管 清风山、天一帮、青罗峰、静心阁,李霜的居所。 两层阁楼,琉璃盖瓦,红木合围,四角飞檐悬以铜铃,其上玉栏绕砌,香松为屏,看上去精致淡雅,颇有仙家气象。 石坚领着莫问匆匆赶来,与门口童子说明来意: “劳烦童子代为通报长老,就说弟子莫问前来拜见师尊!” 童子开口道: “两位稍后!” 说罢他便转身进入屋内,片刻后下楼,执礼回道: “长老法旨,宣莫问一人!” 莫问看了看那卸了担子一般,长舒一口气的石坚,皱着眉头,走了进去。 二楼纱幔低垂,朦朦胧胧,缎锦铺地,室顶隔以绣花毛毡。 一只紫铜养心炉正在按上飘着袅袅烟气,房间中有一股淡淡的紫檀香。 有一中年美妇端坐太师椅上。 此人面容白皙,一双丹凤眼似合未合,眉目之间依稀可见往日风采,年岁虽老却也颇有一番韵味。 正是莫问的师傅,李霜李长老。 她身穿简单的蓝色道袍,只袖子做得比一般的宽大些. 腰身紧收,下面是一袭灰色长裙,梳了简单的发髻。 见莫问稽首问候,她双眸睁开,眼神中满是慈和之色,朱唇轻启道: “莫问,你可知为师见你,所为何事?” 那声音说不出的温柔,但在温柔中又带了点责备之意。 刚柔并济,好似慈母育儿一般,听之令人如沐春风。 但在莫问听起来这句话却别有一番感觉,难以言明的怪异。 自他穿越过来,看到这位恩师的第一眼,便暗觉不适。 前世末日之下的血雨腥风、尔虞我诈,给了莫问一双敏锐的眼,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莫问心里清楚,李霜定是来催促他修炼那感应心经。 李霜带回的孤儿之中,身据灵根者共三人。 除了莫问和石坚,还有一人比他们二人还大些,前些日子死在了与外敌的争斗之中。 那些没有灵根的孤儿,只要一过十四,李霜便将其遣至外门。 或派去打理宗门生意,或加入镖队押运物资,或拜入洪堂充作打手。 往后生死,李霜并不多做过问。 但对莫问和石坚,李霜格外照顾看重。 不仅将其两人一直带在身边,还亲授功法“感应心经”,嘱咐二人不得外传,好生修炼。 只是从莫问八岁那年收到这门感应心经到现在,他一直没办法感应到灵气的存在,更遑论修炼。 之前李霜并不催他练功,只是半年过问一下。 但近三四来,见莫问还是毫无起色,李霜明显开始急了起来。 先是每三个月来催一下,到后来一月一考,直至这一两年,隔个三五天便来问。 “眼下装傻充愣只会让她反感,寄人篱下,还是低调一点为好。” 思虑至此,莫问恭敬回道: “师尊苦心,弟子怎会不知?定是弟子的修炼又让师尊烦心了!” 听闻此言,李霜点了点头,又追问道: “知道便好,为师问你,感应心经练得如何了?” 莫问知晓李霜对此事颇为重视,自己现在一无所获,最好表现得诚惶诚恐一点,不然恐惹麻烦。 思虑至此,莫问眉头一皱,装出踌躇的样子,抿了抿嘴唇,眼神也不自然的开始乱飘,犹犹豫豫的小声说道: “回,回师尊,弟子愚钝,还,还未能入门。” 此言一出,李爽面色一凝,口气也严厉起来: “哼!你与石坚同时入门,虽说你灵根差些,但石坚都已将那感应心经修到第四层了,你却连第一层都未修成!” “这些年为师也点拨了你不少,纵使朽木也该发芽!” “你说,到底为何!” 莫问装作被吓到的样子,瑟缩着后退了一步,眼睛的余光偷偷的扫了一下李霜。 后者的脸上,慈祥之色荡然无存,冷若冰霜,与一开始判若两人。 “这李霜到底是恨铁不成钢还是对我另有所图?” “她应该清楚我这下品虚灵根并不好修行,花一辈子都感应不到灵气的也大有人在。” “明知不可为,还要强求,这不对劲!” 他表面上作出一副手足无措的神色,心里却转了几个弯,为了进一步试探一下李霜,他结结巴巴道: “弟子,弟子已经在尽心修行了,但奈何灵根......” 他话未说完,李霜一拍桌子,“啪!”,声音之大,连楼下候着的童子与石坚都吓了一大跳。 她怒目圆瞪,手指莫问怒道: “少拿灵根做借口!你灵根虽说不及石坚,但也是下品虚灵根,修炼起来难些罢了,并非那无法修炼的伪灵根!” “哼!你这两三年来,告假日繁,每月动辄半数都泡在门派外面,为师看你灵根低劣是假,被外面花花世界迷了眼,失了道心才是真!” 李霜看着唯唯诺诺、面色发白的莫问,蹭的站了起来,冷着脸,一步走到了莫问面前,毫不掩饰她炼气期的威压。 莫问只感觉一波波冲击如下山猛虎般,朝自己扑面而来,令他呼吸都有点不顺畅。 “自今日始,感应心经没修炼出第一层,不准你再踏出小赤峰一步!这一年,必须要将感应心经修炼至第二层,否则......” 李霜那双眸子冷冷的盯着莫问,斩钉截铁的一字一顿说道:“严惩不贷!” 假装被吓到的莫问连连后退,嘴唇都在颤抖,全然是一副战战兢兢受教的样子。 但他心里毫无波澜,平静如水,那双看似慌乱的眸子一直都注意着着李霜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眼中的每一个闪动。 话能骗人,眼神骗不了人。 说严惩不贷四个字时,莫问分明从她那森然的眸子中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杀气。 “我只是回了一句话,此人便如此气急败坏,恨不得杀了我!这绝不合常情。” “纵然我再鲁钝,做师傅的可能会失望,会死心,甚至会痛恨,但绝对不会动杀机!” 莫问低着头,心里李霜的戒备心越发浓厚。 李霜训斥完,便让他退下。 莫问毕恭毕敬,一步步后退着下了楼。 门口的道童和石坚刚刚都听到了楼上传来的训斥声和拍桌声,此刻又看到莫问面色惨白、惊魂未定的模样,互看了一眼,也没敢说话,只是看着莫问走远。 莫问就这样一路装作惊魂未定的样子,来到了自己的住所小赤峰。 小赤峰不高,但地势险峻。 此地三面环崖,仅一面通过栈道与主峰相连。 峰顶是一片平整土地,上面有一处带院竹舍。 待到莫问走到栈道之前,却发现栈道主峰这头居然多出了一处小屋! 他早上离开此地时还没有这间屋子。 莫问警觉地停下了脚步,盯着那间屋子。 而这时,从屋中走出两中年武师走了过来。 两人俱是身着一身灰色短打装扮,声若洪钟道: “当下可是李长老门下莫高足?” 莫问打量了一番二人,只见此二人眼神烁烁有光,太阳穴高鼓,分明是外家横练功夫练到了一定境地的武林高手。 他眼珠子转了一下,哪里还不明白,这二人就是李霜派来监视他的? “在下正是莫问,二位到此有何贵干?” “贵干不敢说,近些时候山里不太平,奉了李长老旨意,要我二人在此地护卫莫高足,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山里不太平?多有得罪之处? 莫问听着只觉得可笑。 清风山外有一十八只巡山队日夜巡查,内有关隘铁桶合围,内门之中更是有山门机关镇守。 若没有腰牌,便是苍蝇都难以来去自如,何来不太平之说。 这二人表面上恭敬,但却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懒得编。 莫问心中了然。 想必李霜定是给予了二人生杀大权,他们才会有这般轻视说辞。 “恐怕在他们眼中,我只不过是一个囚犯罢了!” 势比人强,莫问也不想多说一句话,他拱了拱手,便朝着栈道走了过去。 待回到竹舍之中,莫问关起门来,闭上眼,冷静的思考着眼前的形势。 “才一上午,便建起木屋,配好看守,说是李霜临时起意,我绝不相信!” “这栈道一守,小赤峰便是天然牢笼,我绝不可能逃脱,当初入门时李霜将我安置在此地,恐怕便是为了今日!” 两相一较,再想起自己在静心阁内捕捉到的那一丝杀气,莫问心中有了定论。 若说之前他只是猜测李霜动机不纯,对她怀有戒心。 那他现在便可断定,李霜逼着他修炼感应心经,定是包藏祸心。 “我若一年内修不成这感应心经,她绝对会杀了我!” 莫问睁开眼睛,那双眸子如寒星一般摄人,哪里还有一丝之前的怯懦,全然是一片肃杀之色。 他站起身,推开门,走入小院子中。 园中有几根长竹竿架,爬满了花藤,此时已经开满了鲜花,风一吹好似匹练飘摇。 莫问负手在身后,看着远处那栈道尽头的小木屋,神色凛然: “似这等任人宰割的日子,已多年未曾体会,此番定要在一年内修成感应心经,逃出生天!” 此时天近夕阳,长空红霞尽染。 “时不我待,此刻便开始修行!” 第3章 始入道途 莫问回到屋内,将那本压箱底已久的感应心经拿了出来。 他的手按在了这本不知道翻看了多少遍的感应心经上,自言自语道: “之前五年,苦练你不成!” “这两三年来,我吃遍苦头,才终于吸了三五根伪灵根,将那虚浮的下品虚灵根稳成了中品虚灵根。” “一切苦辛,皆为今朝,希望这次你莫再将我拒之门外!” 一根灵根,决定着能否感应到灵气,决定着气海丹田的大小,决定着能驱使多少灵气所用...... 灵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此物分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属。 每一属的灵根以其稳固昌盛程度为准,又分成了下、中、上三品。 而按照灵根中掺杂的五行属性从多到少,依次又分为虚灵根、灵根、玄灵根、地灵根、天灵根。 似莫问之前的灵根,便是那五行皆占,驳杂不堪且虚浮不定的下品虚灵根。 下品虚灵根修炼起来异常艰辛,他修炼那感应心经七年,都未能迈出第一步! 而比下品虚灵根更为不堪的灵根被称为伪灵根,身据灵根者十有八九都在此之列。 伪灵根似雾一般缥缈虚无,完全无法修行。 是故身据伪灵根的凡人,绝大多数都泯然众人,浑浑噩噩的生老病死过完一生。 莫问用石块杀的第一个人便是此类。 当时他下山采买些东西,不慎露白,被两个强盗盯上偷袭,将他追逼到一个破旧山洞之中。 就在莫问被逼到死角之时,却眼见洞穴一角躺着这块尖锐碎石。 他随手便将这块楔形石头拿起来当做武器。 莫问本就强壮健硕,还练了些外家功夫,再加上前世的格斗经验,以一敌二,捅死二人。 就在石块插入其中一人身体中时,发生了异象,吸收了一根虚浮的伪灵根,这才让莫问知道了这石头的功用。 若灵根五行占四,且在下品以上,那便是被认为是能够修炼的普通灵根。 莫问那被李霜称赞有加的师兄石坚便是中品灵根。 在黑石的帮助下,他那无法修炼、驳杂不堪的下品虚灵根变成堪堪能用的中品虚灵根。 而这也是他有信心再来修炼那感应心经的依仗! 纵然将此书看了千百万遍,但上次翻开时还是两年多前。 为防万一,莫问还是认真的将其重新翻开。 此经文并不难懂,记载的乃是一些淬体期的功法。 大致是修炼如何通过灵根来吸取天地之间的灵气,再将吸取的灵气用以熬打自身体魄,洗精毛髓,壮大气血。 这感应心经共十一层,每一层都能将自己的精魄气血提升到新的境界。 按其所记,只消入门便可身强体壮,力大无穷,目光如电。 而修炼到后来,甚至还能修炼出拈花飞叶如暗镖、脚踏江河草上飘的绝技! 莫问看着修炼这感应心经的种种好处,不禁对修炼一道心生向往。 这才是淬体期而已,便能修炼出远胜凡人的一身本领。 那后面练气、筑基境乃至于金丹、元婴境,又有怎样的风景? 而那传说中的化神、分合、炼虚、归元、大乘境高人们,是否又能真的长生不老、超脱生死? 以前这些对他来说全然是梦中楼阁,而今他有了黑色石头,这一切,都已不再是镜花水月,而是实实在在的可能! 想到这里,莫问起身将门栓插好,随即便盘膝坐于床上,将那感应心经摊开,摆在身前,准备参悟!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欲求天仙者,当立一千三百善,欲求地仙者,当立三百善;苟或非义而动,背理而行......” 这感应心经开篇便是一长串道理,莫问耐着性子一个字一个字看完。 待到红烛燃过半时,此文才终于提到了些如何修炼的法门:“求心而生,外合天泽......” 看完之后,莫问闭上眼睛。 他并没有急于修炼,而是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的身心慢慢放松,将自己的心绪给安定下来。 等到他感觉自己的气机调整到了最佳之时,莫问便开始在心中默诵口诀,试图引导着丹田内那根细小的灵根与这天地呼应。 初时一切顺利,在心法的催动下,灵根如风吹树叶,徐徐动了起来。 莫问只感觉他仿若磁石般,吸引着天地之间某样不可名状之物,从四面八方收束朝他收束而来,一波接一波,好似永不停息的浪潮。 他知晓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便闭气凝神,敏锐的扫过每一层涌来的“潮水”,试图找出其中那所谓的“天地灵气”。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莫问面色凝重的睁开了眼睛。 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他灵根已经坚实,自己还是感应不到那天地灵气? 难道自己在修道之途的天赋上差到了这等地步? 此时桌上残烛已尽,满是腊痕。 莫问知晓这修炼之事不可勉强,若强行为之,适得其反也未可知。 他起身又燃了一株红烛,坐到桌前,将那感应心经又细细看了一遍。 半晌之后,他放下书,闭上眼,重新回到了床上盘膝坐下,静心冥想,将所有杂念逐一排出脑海,直至心海一片安宁。 随即他重新运转起感应心经,那熟悉的一波波潮水又裹挟着天地万物的气息朝他涌来。 而这次,莫问却感觉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夹杂在那包罗万象的气息之中,透过皮肤肌理,凉的沁人心神! “清凉如风,甘冽如泉,是了,这便是那典籍中所说的灵气了。” 莫问心中一喜:终于,整整七年,他终于感应到了灵气的存在! 那一段灵气如丝线般扭曲着,进入了他的经脉之中。 他不敢大意,来不及庆祝,拼命地催动口诀,继续感应灵气。 渐渐的,莫问捕捉到的灵气越来越多,那些灵气在口诀的驱使下,顺着莫问的四肢百脉缓缓游走。 莫问只感觉那些冰凉的灵气如同春风般抚慰着他的身躯,整个人沉浸在放松而舒缓的弦乐中。 那股灵气流转游走一个周天之后,朝着丹田处汇聚,围着灵根抱成一团,随即又在灵根驱使下,重新游走起来。 而每次游走,灵根又会感应吸收新的灵气加入其中。 原本如涓涓细流般的灵气渐渐地变成一条奔涌大江,在他的经脉中奔腾不息! 他的呼吸也随之放缓,每次吐息都带出些黑浊之物。 待到游走完十八次周天后,任由莫问如何吸纳,再不能多加半丝灵气,体内的气机已然达到顶点。 而此时莫问的丹田气海内已经充盈满了灵气。 他蓦然一停,睁开双眼,晨光透过窗户,照亮了屋子。 不知不觉之间,已至天亮。 但一夜未眠的他不仅不觉得疲累,反觉得精气十足,神清气爽,全身似有轻盈之感!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轻拨门栓,“哗啦!”,竟然直接将门栓拽了下来。 莫问不禁讶然,他看着那掉落在地的门栓,暗道许是年久失修了。 随即他一拉木门,整扇木门居然“咔嚓”一声,如同废纸般,被他直接一扯两半! 莫问看着这扇铁木制成,厚及两寸,铆钉固定的坚实木门,顿时回过了神。 这分明就是那感应心经所记载的第一层境界:力增千斤! 他不禁一阵恍惚,只觉得好似活在梦里,但这扇破碎的木门却告诉他,他的感应心经第一层练成了。 他现在已经踏入了淬体境初期,成了一名真正的修士! “千里之行第一步,有黑石在,我必能踏上长生,直指天道。” 莫问放下木门,挺胸而出,迎着朝阳,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那份欣悦之情压了下来,眸子中一片冷淡。 而此时,一阵清悦长啼传入莫问耳中。 他向前又走几步,到那悬崖边上,朝下看去。 几只赤顶仙鹤排云而起,直上碧霄。 目之所及,尽染金霞的百里山林绵延不绝,起伏不定,好似金海,璀璨无边! 道童带着食盒远远走来,便看见莫问站在悬崖边上,阵阵晨风吹动其衣袂烈烈。 晨霞普照之下,只觉得其周身金光流转,如同谪仙人要羽化而去! 他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 “莫师兄!” 莫师兄? 莫问眉头一皱,这声音他耳熟,是那道童无疑。 此人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自他入门,被李霜收为徒弟以来,并未如石坚一般崭露头角成为修士。 碌碌无为至今,凭着李霜的偏爱,一不用去外门做事,二不用去上阵杀敌,只管躲在内门逍遥快活。 不少同辈中人因此一向轻视于他,视其为阿谀奉承之辈的人不在少数。 便是那后来者,对他也不甚敬重。 那道童向来直呼他名讳,这会儿怎么突然叫他莫师兄? 眼见童子快要走到近前,他当下展开眉头,换上一副笑脸,拱手道: “不知童子光临,有失迎迓,还望恕罪!” 那道童没接莫问的话茬,只是呆呆的看着莫问,好似第一天认识他。 莫问见童子这般模样有些迷惑,他笑道: “难不成我脸上有虫不成?” 道童听闻此言,连忙摇头道: “那倒不是,只是你这般气象,很像是修炼得道了!” 第4章 黑石滴血 一听此言,莫问心里咯噔一声,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童子打趣了,修道哪有那么容易成的。” 他接过童子的食盒进入屋内。 放下盒子的同时,若无其事的朝着桌子上的水盆一看。 倒影中赫然是一位丰神俊朗的清秀少年! 他脸上原本的坑坑洼洼、斑斑点点全然不见。 细观之下,他面庞之上似乎还有层层萤光流转其上,眼底中更是有精芒游走。 他全然没想到修炼成感应心经还会有此等景象,暗叫不好: 他已断定这李霜对他必有所图,而且与这感应心经脱不了干系。 虽不知李霜所图为何,但绝非好事。 他先前早已打定主意,只消这感应心经练到第三层:足下生风,便能踏雪无痕,飞檐走壁。 他便有信心绕过这内门的山门关防,悄无声息,离开此地。 届时他自当离开这西北边陲之地,去太衡洲中部,寻仙家门派,修炼上乘大道! 但现在这道童却察觉到了自己的端倪。 他一旦回去将此事禀报李霜,那自己修炼功成必难隐瞒,自己弄不好会深陷险地。 而李霜在大喜过望之下,免不了要细细查看他,自己灵根变成中品虚灵根之事也难以隐藏。 再细究下去,黑石秘密能否保住也难说! 就凭着黑石能夺取他人灵根,让凡人成为修士、提升灵根品阶的逆天功用,足以让无数修士为其争个头破血流。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届时自己焉能活下去? 想到这里,背对着道童的莫问眼中神色一厉,心中顿时浮现出杀机: “先杀了他!再宰了那两个看守,今日,便冒险离开此地!” 他主意已定,一边将食盒中的饭菜往桌子上放,一边轻笑道: “倒是劳烦你过来把食盒带走了。” 那道童不疑有他,抬脚便从屋外走来,边走边说: “可惜了,你若是修炼成功,李长老定然很高兴!” 莫问听着脚步声,这道童还在屋外。 他转过身,朝着道童笑道: “没法子,在下资质驽钝。” 道童一步、一步的往屋内走来,“嗒”“嗒”。 莫问面上故作轻松,但内地里已默默运气,只待那道童一进来,便趁其不备,将其捶杀! “哦对,差点忘了正事,李长老她老人家昨晚开始闭关去了!” 昨晚闭关? 听闻此言,莫问心里一松,握紧的拳头暗暗松开。 道童接过了食盒,全然不知自己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朝着莫问笑道: “闭关之前,李长老嘱咐我来照顾你一日两餐、平日吃穿用度,你只管安心修炼即可!” 说罢,道童便告辞离开。 莫问看着道童离去的背影,脸色一沉。 他知晓李霜的用意。 派两个人看住自己还不够,现在又添了一个道童来监督他修行! “李长老,你未免太过重视弟子!” “必须赶快提升实力才好!” 但刚开始修炼到感应心经的第二层时,莫问便遇上了瓶颈。 这第二层要求打通身体的十二处大穴,少不得要用灵气去冲开。 而他的中品虚灵根所撑开的丹田气海太过狭小,盛放不了太多灵气。 每每冲破一两个关窍后,便后继无力,再难前行一步! 莫问反复尝试,不断地变化手法,试图精细的控制灵气去冲击穴窍,但在连破七道关窍后,莫问还是止不住的灵气衰竭。 莫问并不想放弃,纵然筋脉疼痛难忍,他还是竭尽全力,要搜刮出最后一丝灵气去冲击关窍。 终于,早已干枯的丹田气海承受不了这样的压榨,他只感觉一股气血从胸口涌了上来,喉咙一甜,“噗!” 竟喷出了一大口心头精血! 溅的他面前的桌子上都血迹,连带着那颗黑色石头上都沾了莫问的鲜血。 胸口处传来的阵阵绞痛叫他痛不欲生,他咬牙强忍不出声,额头冷汗止不住的流下来。 此时,莫问却突然看见那桌子上的黑石起了异变! 只见那黑色石头竟隐隐泛起了一层雾蒙蒙的起伏不定的白光,好似活了过来,在呼吸一般。 莫问捂着胸口,面色苍白的看着那黑石的异变,眼睛一瞬不瞬,心里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摸不清楚那黑石到底有了什么变化,没有贸然上前触摸,而是选择静观其变。 不知哪一瞬间,莫问猛然察觉到,那黑石的白光起伏间隔竟然与自己的呼吸节奏完全一致! 他每吸一口气,那白光便亮起,吐气即灭。 “咚!” 莫问他突然感觉到了这颗黑石的心跳! 这一声心跳如当头棒喝,醍醐灌顶。 一瞬间,莫问的心中千头万绪重归于清静,便连胸口的绞痛都减了几分。 他鬼使神差般、不由自主的伸手握住了黑石。 那黑石表面的白光逐渐散去,变成了平常的样子,但莫问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 那种亲切,便感觉黑石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一般。 好似想要将手缩回来一般,莫问心念一动,却只见那黑石“嗖!”便消失不见,出现在了莫问的丹田之中! 再心念一动,“嗖!”,那石头又出现在了莫问的手掌中。 除此之外,莫问对这颗黑石依旧一无所知。 他将黑石放在眼前细细打量,思考着黑石出现异变的原因,一些关于修仙的传闻也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对了,传闻那些修仙者有一种叫法宝的神物,只需要滴精血便可认主,莫不成此黑石便是法宝?滴血认主了不成?” 莫问越想越觉得可能。 传闻那些法宝滴血认主后便可如指臂使用出神通,自己这黑石怎么毫无用处呢? 他转念一想,驱使法宝也需灵气,于是抓住黑石,朝其中灌了一丝灵气进去。 莫问紧紧地盯着那颗黑石,后者却毫无动静。 “许是灵气太少?” 莫问连忙打坐运气,待到灵气重新将丹田气海填满后,又朝着黑石灌去。 直到莫问将灵气全部耗尽,那黑石都没有变化出现。 莫问不死心,又重新打坐,恢复灵气,待到灵气充盈后又往黑石中灌去。 但那黑石好似无底洞,任凭莫问如何灌注,都岿然不动。 莫问接连尝试了七天,全力灌注了十四五次灵气,依旧一无所获。 他略显失望的放下了黑石,有些忧心: “照此下去,便是等到那李霜出关,我也跨不过这感应心经的第二层,到时若李霜发难,如之奈何?” 此时又是夕阳西下,莫问看着窗户中透出的天边红霞,不禁暗想: “又浪费了七天光阴与那么多灵气,要是这黑石能把那些灵气吐出来便好了!” 而就在他这般想的时候,却只见那桌子上的黑石突然又亮了起来,朝着外面散发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白气。 莫问一感应,那白气不是灵气又是何物? 他心下一动,黑石登时消失于桌上,出现在了气海丹田之中。 一丝丝灵气从黑石汇入了他的气海,一炷香的功夫后,他原本干涸的丹田气海已然重新填满灵气 “竟真有此神效!” 这黑石真的能存放灵气,那他便可平日中将灵气存进去,待到要用之际,从中汲取即可。 对莫问来说,此功用之大,甚至不在夺取灵根之下。 试想,别的修士只能以自身气海丹田的灵气为限来施展神通,一旦气竭,便只能打坐吸收灵气,否则只能任人宰割。 但他却能突破这个限制,只要灵气存的够多,便能施展出远超他人的法术,亦或者将别人活活耗死! 远的不说,现在他便能利用黑石突破第二层! 莫问大喜过望,他一刻也不耽搁,继续冲击那感应心经的第二层。 “天突、璇玑、华盖、紫宫、......” 随着莫问的灵气不断地冲击着身体各处的关窍,他气海之内的灵气也开始逐渐的枯竭,往常到此时莫问都不得不放弃。 但现在有黑石在丹田中,源源不断的灵气供应而来,那屡屡不绝的灵气还是让莫问势如破竹,一口气将周身十二处大穴全部攻破! 感应心经第二层,在黑石帮助下,历时五个月,大功告成! 随着周身大穴的打开,莫问五感顿时变得敏锐无比。 他走出屋外,此时正值清晨,山间野草上沾满了晶莹剔透的露水。 莫问屏息凝神,运用起感应心经。 此时一阵山风吹过,莫问甚至能看到露水从草叶上滴落的瞬间,听到露水滴落在泥土上的声音,感受到晨风中包含的万物气息! 世间的一切,清晰明了的展现在他眼前。 “这感应心经,果真不同凡响!事不宜迟,赶快将第三层练成,离开此地吧!” 但等到莫问准备修行感应心经第三层时,却又碰上了问题。 感应心经第二层需要连续突破十二个周身大穴,而到了第三层,则需要突破二十四处。 纵然有黑石在,灵气供应不成问题,若仍旧按照第二层所耗时间,则第三层需要十个月才能练成! 十个月! 他已经快禁足半年,还有六个月李霜便要出关,哪里还有十个月给他? “归根到底,还是这中品虚灵根太过孱弱!” 因灵根低劣,汲取灵气慢,往黑石中灌注灵气耗时靡费。 待到黑石存够了所需灵气,这孱弱的灵根又无法驱使太多灵气去冲击关窍,只能一点点的慢慢耗。 好比面对着盛满清水的大坝,却只能开出一指粗细的水渠等待着水流慢慢流出。 “要是能再多吸一些灵根就好了!必能将灵根的品阶再度提升,自己修炼起来也不会这么困难。” 抱怨无用,莫问重新开始了修炼,尝试着能在六个月内尽快突破。 但两个月后,一位不速之客却悄然而至。 第5章 再见师傅 “莫师弟!许久未见了!” 来人正是石坚。 “他来干什么?” 莫问虽有疑惑,但还是笑脸相迎,将石坚请进了门: “石师兄,大半年未见,近来可好?快些请进!” 二人谦让一番后,进门落座。 石坚开口说道: “托师弟福,一切还算顺利!” 看着眼前端坐椅上的石坚,莫问感应到了他胸口有一团若有若无、白蒙蒙的拳头大小的气团。 这在他未踏入淬体境之前从未见过。 “想必这便是那感应心经中所记载的气机吧,都说凭借此物可区分凡人与修士,还能判断修士修为高低,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莫问心中暗道: “看来自己的气机,那石坚必然也发现了,他为何如此淡然,难道他没发现?” 思虑至此,莫问笑道: “师兄打趣了,是我托师兄的福才是!不晓得师兄这半年来感应心经修炼到第几层了?” 石坚此时已近十八,脸上也多了些胡须。 他极力想要展现出成熟从容的一面,但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不瞒你说,这大半年,在师傅的教导下,我已突破到了感应心经的第七层了!” 听石坚这么一说,莫问心里也吃了一惊: 才用了八个月时间,这石坚居然连续突破了三层,要知道这感应心经越到后来越难修炼。 纵然他灵根比莫问品阶高,也不会在短短大半年内如此突飞猛进。 他拱手朝石坚贺喜: “师兄不愧是修炼天才,假以时日,必能求证大道!” 能在大半年内连续突破三层感应心经,石坚也是自得至极,颇为自豪。 他听闻莫问此言,只觉得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嘴上说着些谦辞,面上喜不自胜。 趁着他高兴,莫问不失时宜的递了一句话: “不过,听人说师尊近来不是在闭关吗?如何教导的了师兄呢?” 石坚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对外说是闭关,其实这段时间师傅一直带着我在一处密地修炼。” “她老人家不仅亲力亲为的指导我,还搜罗了各类珍贵丹药供我服用,甚至特意熬煮汤药让我浸泡,故而才能有如此成就!” 莫问的右眉一跳。 这分明是揠苗助长的手段! 他虽不通丹道,但也知道这丹石汤药毕竟是外物,仅是辅佐手段,不是修仙正途。 而那李霜竟凭药力让石坚短短大半年突破到了如此境地,分明就是在竭泽而渔,完全不顾石坚的死活。 这让莫问对自己李霜的判断越发坚信。 此人不仅对自己包藏祸心,连石坚她也不放过! 她到底意欲何为? 看着眼前喜笑颜开,沉浸在大道得证美梦中的石坚,莫问心中暗自叹气,他轻笑道: “师兄天赋异禀,师尊他老人家对你抱有厚望,自然会多花些功夫。 唉,羡慕师兄你大道在望,可惜我却难以修炼,至今没什么进展,怕要让师尊失望了!” 说罢,他便一瞬不瞬的看着石坚。 后者全然没有任何反应,笑着安慰莫问道: “哎,莫师弟,不要妄自菲薄,时日还长,你向来聪颖,踏上仙途只是迟早的事!” “你啊,勤加修炼,争取早日成为修士。往后我若做了长老之位,定要让你管几个油水最多的堂口,到时候这天一帮,尽在掌握之中,你我师兄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句话把莫问给听乐了。 他万万没想到,短短大半年没见,这石坚竟然变化如此之大,原本的憨厚朴实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狂妄自大、利欲熏心。 也没想到此人如此短志,踏入仙途居然只为求个天一帮长老之位,享些世俗的荣华富贵。 但这石坚真的没看到他的气机,没发现他修道成功,这才是最让他高兴的事情。 他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胸口的那块黑石,知晓应是它的功劳。 此物能遮掩气息,省了他太多麻烦! 他发自真心的笑道: “好,那便先行谢过石师兄了!往后,小弟全仰仗石师兄提携了!” 听闻此言,石坚狂笑道: “哈哈哈,那是自然!” 在莫问的刻意奉承下,石坚看他越发顺眼。 尽管李霜再三叮嘱他要嘴严,但他还是将许多内情都透露给了莫问,甚至连二人的潜修之地都和盘托出。 而莫问也在交谈中了解了这大半年来宗门的变化和他的来意。 就在莫问禁足后不到半月,一道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传到了天一帮。 天一帮帮主松木真人的原主人,那位清霄派天罗殿长老因故不幸身陨了。 树倒猢狲散。 原本负责统筹此地各项事务的清霄派外门执事,被与天一帮同在别云山脉的帮派血刀门高价收买,将清霄派在此地的物资押运的活计交给了他们。 要说丢了一份产业,伤筋动骨免不了,但也不是什么生死存亡的大事,如此这般也就罢了。 但那血刀门这些年励精图治,实力早就胜了天一帮一头。 血刀门上下一直对天一帮占据的产业虎视眈眈,更对天一帮这些年攒下来的财宝垂涎已久。 伏低做小、忍气吞声这么多年,血刀门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现在天一帮依仗不再,他们连一刻也不愿意等,连夜不宣而战,开始大举袭杀天一帮门人,侵占天一帮地盘。 天一帮有外人庇佑,上下门众承平日久,武功废弛,刚开战时并不把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血刀门放在眼里。 真到了拼杀之时,才发觉自己竟然全不是人家对手,加之血刀门偷袭在先,天一帮损失惨重,节节败退。 这半年来,天一帮外门产业十不存一,地盘更是一丢再丢。 现在那血刀门已经打到了山门驻地清风山,摆明了要把天一帮赶尽杀绝。 而天一帮被血刀门逼到死角,也被逼出了血性。 称霸别云山这么多年,天一帮自然是有些底蕴。 在松木真人主持之下,天一帮也开始了反攻,竟一度收回了些地盘。 而今双方僵持不下,正在你来我往,一刀一枪杀的血流成河。 “师尊也是因为此事,被迫出关的!这几日她老人家陆陆续续安排了一批人,今日找你来,恐怕是对你也有吩咐!” 二人边走边说,很快便来到了青罗峰静心阁前。 大半年已过,那修道得成的异象已经消退,他的面容除了白皙一点之外,与此前别无二致。 再加上有黑石遮掩气息,他并不担心这李霜发现自己的气机。 虽说莫问对修道之途的了解仅限于炼气境,但他隐约觉得这神秘黑石是一件了不起的神物,绝非李霜所能看穿。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李霜依旧端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比以前苍老了些,似乎有些乏力,耷拉着眼睛。 看到莫问前来,她的眼皮抬了一下。 莫问当即便感到有一丝灵气扫向了他,而后便消失不见。 “这应该是在查看我的气机。” 纵然莫问对那黑石信心百倍,但事到临头还免不了紧张一番。 一无所获的李霜又将眼皮耷拉起来。 “果然没有发现!” 莫问心中一喜,他恭敬道: “拜见师尊!” 她抬起头,祥和的脸上带着些淡笑看向莫问,柔声说道: “起来吧!” 那声音低沉中带着丝丝倦懒,好似春睡晚起: 他面上淡笑道: “都怪弟子无能,惹得师尊生气!” 李霜摇了摇头道: “这不关你的事,下品虚灵根虽说能修仙,但身据此灵根者穷极一生也无法修行的人不在少数。” “倒是为师心急了。” 莫问不动声色的扫了李霜一眼,回道: “弟子鲁钝,不堪大用,整整七八月个了,还未能参透感应心经,负了师尊一片苦心,望师尊责罚!” 说罢,他微微弯了弯腰,朝后面退了一步。 听闻此言,李霜眉头舒展,和颜悦色的说道: “修仙一途讲求的便是缘法,你修不成,许是缘法未到,为师以前说的都是些气话,哪会真的对你如何?” 这番话的莫问心里疑惑不已。 上一次李霜那气急败坏的狰狞样子他还没忘,“严惩不贷”这四个字可是犹在耳边。 这么快便转了性子? 他心下一计较,便知道其中必有猫腻。 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当即便装出一片欣喜之色回道: “谢师尊体恤劣徒,师尊厚恩,劣徒肝脑涂地也难报分毫!” 李霜点了点头,沉声道: “嗯,难得你有这份心思,为师甚为感慰。” 她顿了顿,伸手从案上端起一杯香茗,浅评一口后又放了回去,开口道: “这几日掌门找到为师,要调些人手,你师兄现在正在修炼的紧要关头,出去不得。” “为师有意让你去历练一番,你可愿意?” 第6章 战魁星谷 莫问隐约猜到李霜来找他就是为了此事。 而今听李霜亲口所说,心中欣喜不已。 而今正值门派纷争之时,每天死伤无算,尸体遍地。 那黑石又能化敌灵根为己用,且能隐匿他气机,他大可去战场上浑水摸鱼,夺取灵根,壮大己身。 这也正是为何,他今日甘愿冒险前来见李霜。 他先是一皱眉,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随即又轻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眸子直直的看着李霜,义正言辞的朗声道: “不消师尊吩咐,我自当如此!堂堂八尺男儿,身受宗门养育、恩师栽培之重恩,值此门派危难之际,我怎能苟且人后?” “悉听尊师安排便是!” 听闻此番感慨激昂的陈词,李霜原本耷拉的眼皮蓦然睁开,整个人坐直了起来,脸上浮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好,好,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你有这份报效宗门的宏志,也不枉为师一番养育教导。” 说罢,她从怀中掏出一本经书交给莫问,说道: “上阵厮杀,刀枪无眼,一不留神便丢了性命。” “为师传你一本铜甲功,这门功夫无需灵根也能修炼,是难得的武林秘籍,练到炉火纯青之时也能刀枪不入,臂力千钧,不亚于淬体境初期修士,你自当好生修炼,必能保你无虞!” 莫问面露喜色,将其接下,正欲道谢,只见那李霜又递过来一巴掌大的盒子: “你身强体壮,体格健硕,练这铜甲功最合适不过,但现在时间急迫,三日后你便要上阵杀敌。” “为师再赐你三枚荣气丹,你只消练功时吃下,修炼铜甲功必能事半功倍,三日也足以让你入门,有自保之力!不出一年,必能保你铜甲功大成!” 那盒子通体黑色,由紫檀木所制,入手皆是一片冰凉。 莫问不动神色的接过盒子,稽首道谢。 “好了,无事的话你先退下吧!为师要去闭关,短则半年,这段时间你好生修炼这铜甲功,下次为师再见到你时,望能看到你有一技防身才好!” 李霜口气诚挚至极,言语中全然是为了莫问在考虑。 “定不负师尊重托!” “嗯!” 李霜眼睛闭上,窝在太师椅里面,莫问见状,手捧经书丹药,恭敬的离开此地。 拜过道童与石坚后,莫问便回到了住处。 那本铜甲功他粗粗的翻了翻,都是些锤炼熬打筋骨的外家横练功夫。 “这些功夫最需时日修行,按部就班来练没个十年八年休想入门,这李霜居然说用荣气丹三日便可练成!” “哼!断鹤续凫,这荣气丹能是什么好东西?邪物!” 莫问冷哼一声,本欲将那荣气丹丢掉,但转念一想,又将其收入了怀中。 至于那本铜甲功,莫问根本不屑一顾。 待到三日之期一到,莫问穿上防身软甲,将黑石收于丹田内。 外披黑色长袍,再将墙上挂的弓箭取了下来背在身上,挂箭壶于左腰,悬长剑在右手,走出了门。 “风浪越大,越能浑水摸鱼!” 接下来,他就要用别人的命,来铺自己的修炼之路! 莫问看着调令上让他归李泽调遣,心里顿时泛起了一阵心思。 这李泽乃是天一帮另一位长老何尚拓的弟子,一身修为已至淬体境中期。 他现在统领着洪堂一支百来人的精锐小队,因其战功赫赫,在门派中颇有威望。 何尚拓作为天一帮的元老人物,对后加入的李霜素有成见,而李霜也对何尚拓嗤之以鼻。 二人不和乃是天一帮人尽皆知的事情,以至于他们两人弟子都互为龃龉。 此次与血刀门的大战,何尚拓便多指责李霜怀有私心,不让自己弟子上阵杀敌。 李霜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调到何尚拓的弟子手下绝对没有活路。 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莫问猜想,她有可能便是用自己来平息何尚拓与其他门内人的指责。 而且,莫问感觉,这李霜似乎是故意用这种手段逼迫他吃荣气丹,修铜甲功。 不吃那荣气丹,不炼铜甲功,这李泽于公于私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绝无活路。 但吃了荣气丹,修了铜甲功,往后药力反噬,纵然一时苟活也必将遗患无穷。 自己若是没有修炼感应心经,那吃下荣气丹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莫问边走心中边暗暗想道: “这李霜,到底为何处心积虑要害我!” “非要我吃那荣气丹,定有猫腻,你叫我做的事,我还是不做为妙!” 不一会儿,一处大殿出现在莫问面前,殿前大匾赫然高悬“洪堂”二字。 他昂首挺胸,大步入内。 “你谁?” 大殿之中,李泽看着眼前这个身穿黑袍、全副武装的高大少年。 虽为凡人,但却英武迫人,气势非凡。 他印象中自己并不认识这等人物,否则定不会忘了。 莫问递上白纸,交于眼前这身穿雪白直襟长袍的中年修士,脸上挂着淡笑道: “李师兄真是贵人多忘事!” 师兄? 李泽更疑惑了,他那双三角眼看了一眼莫问,又转到了纸上。 短短一行字,他来回看了三遍。 一张刀疤脸先是惊,又喜,转疑后又复喜,如同变脸般。 他抬起头,努力瞪大那双小眼睛,拍了拍莫问的肩膀,热络道: “哎呀,莫师弟,长久未见,都认不出你了,本队正缺人马,没想到李长老居然将你调了过来,真是,真是.....” “太好了!” 说罢,他拍了拍手,高声说道: “来来来,教你们认识一下,这位,就是本门李霜李长老的爱徒,莫问!今后他便要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了!” 在场的二十来号武师一听此人居然是李泽的师弟,大喜过望,脸上流露出恭敬之色,齐刷刷躬身行礼: “拜见莫仙师!” 莫问面对着众人,平静笑道: “在下也是凡人,并不是仙师,恐你们误会了!” 听闻此言,这些武师们互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直起了腰。 而就在李泽与莫问交代些规矩纪律等事宜时,那些武师站在远处,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莫问,一边指指点点: “我晓得此人,啧!” “李长老的爱徒,嘿嘿!” “嗨,看他那脸,八成.....” “他来干嘛?一个乳臭未干的家伙,有什么用?” “这你还不明白?镀金来的!” “哼,又是弓又是剑的,花架子一个!” “那硬弓他也拉得开?” 莫问的传闻他们这些武师也听说过,眼见此人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这些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说话越来越放肆,声量越来越高。 这些刀头舔血的武师幼时投身天一帮,自小便在前辈的棍棒之下成长,早早便要开始为帮派效力。 风里来雨里去,不晓得吃过多少苦头。 而这莫问自从被李霜从外面捡回来,一不用练功、二不用做事,舒舒服服待到十六岁。 他们看着莫问那张白皙的俊脸和细皮嫩肉的双手,再看看自己粗粝的脸庞和长满双茧的老手,如何能甘的下来心? 那李长老将自己这一无是处的宝贝徒弟安排在他们这群精锐之中,无外乎便是想来贴贴金,沾点功劳,日后好作资历,混个堂口管事! 自己抛头洒血,这小子过来坐享其成! 这还有何公正而言! 他们心头火起,一时之间都对莫问投以不怀好意的眼神。 眼见火候差不多,李泽咂咂嘴,右手空按了两下。 看得出来这群武师对李泽极为恭敬,立马便闭口不言。 李泽走到莫问身边,对着众人道: “好了,探子刚刚来报,在那清河涧发现了血刀门贼人的踪迹,门内令我等速速前往,你们抓紧收拾收拾,随我上路!” 众人齐齐弯腰抱拳道: “谨遵仙师法旨!” 看着这群人恭顺的样子,李泽满意的点点头。 他瞥了一眼莫问,又说道: “我这师弟年纪尚小,不通武艺,打斗之时,你等多多照料些!” 此话一出,那些武师皆是齐刷刷的瞪着莫问,眼中全然是愤怒之意。 战斗瞬息万变,连他们都自身难保,更何况现在又多了个添乱的包袱? 原本他们便对莫问成见极深,李泽又把这拖油瓶甩给了他们...... 但在李泽面前,他们不得不应承下来: “遵命!” 李泽的险恶意图,莫问心知肚明,无非就是挑起这些武师的怒火,将他放在火上烤。 但他现在已不屑与李泽玩这些见不得台面的小花招。 他的脸上从头到尾都挂着一副淡笑,毫不在意这些人的眼光,沉声道: “多谢师兄,先行谢过各位!” 李泽眼见莫问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神色,面上殷切的照料着莫问,心中却恶狠狠的暗道: “哼,李长老的如意算盘打的响啊!石坚不来,叫你这个废物来充数,也不看看你什么东西!今天就是你死期!” 第7章 神箭无双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便朝着清河涧开去,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抵达了一处叫魁星谷的地方。 此地乃是一处狭窄的山谷,两边是低矮的山坡,上面长满了茂密苍翠的合抱之树。 莫问等人正蹲在两边的密林中,死死地盯着山谷。 刚刚斥候来报,说那血刀门来了约莫五十余个贼人,此时已经摸到了魁星谷来了。 莫问身边是一灰色短打装束的黑面壮汉。 他手上拎着一把气势十足的环首大刀,一边目不斜视的盯着下方的山谷,一边口气不善的吩咐莫问: “小子,你给我老实点,丑话说在前面,到时候要是你被人砍了,我虎煞刀可不管!” 莫问并未搭理他,反手将那柄长梢筋角反曲弓从背后取了下来,顺手从箭囊中摸出了一柄铲头重箭,搭在了弓弦之上,并未回他的话。 虎煞刀回过头见莫问不听他话,面有怒色。 他好歹也是天一帮响当当的人物,向来受人尊崇,眼前这个废物居然敢如此无视他。 照他的脾气,恨不得一刀将这混小子给劈成两半! 但一想到此人是李长老徒弟,他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看着莫问手上那柄看起来便分量十足的重弓,他讥讽道: “这么重的弓,你拉的开吗?非要出风头,蠢货!” 莫问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前方,并不气恼,只低低的说道: “人来了。” 听闻此言,那虎煞刀一回头,果真看到一身穿白色道袍的中年修士带着约莫八九个武师出现在了视线中。 “坏了,对面也有仙师!” 一看到那血刀门的道袍,虎煞刀便如临大敌一般,捏紧了手中的大刀,面上全然是紧张的神色。 那血刀门修士刚走近河谷,脚步停顿了一下,他那双眸子顺着两边的矮山扫视了一圈。 他的视线并没有在莫问众人的藏身之所逗留,好似没发现众人一般收了回来。 那修士大手一挥,身后的武师们便往山谷中走去。 待到这伙人走进李泽设下的包围圈时,只听得李泽一声: “动手!” 山谷两边三十来号人齐声高喊道: “杀啊!”便如下山猛虎一般,一股脑的朝着山谷中的那五十余人扑去。 那李泽更是一马当先,如老鹰般从半山腰一跃而下,手中一柄长枪朝着那名中年修士狠狠刺去! 虎煞刀也是一振长刀,怒吼一声,冲了下去! 一时之间,两边矮山之上树木摇晃,滚石累累,喊杀声响彻山谷。 那伙身经百战的血刀门贼人眼见陷入包围,也不惊慌,他们聚拢在一起,便欲朝着后方撤退。 但李泽等人怎么会让他们轻易溜走? 李泽一杆长枪好似游龙,密集的枪雨将那中年修士的四面八方全部笼罩住,而那中年修士也不示弱,一柄流星锤舞的水泼不进。 二人一时打的火星四溅,难舍难分。 眼见那中年修士被李泽牵动,无暇分身他故,天一帮的武师们便再再无后顾之忧。 他们放手而上,全力一搏,有十来个轻功较好的武师,如猿猴一般点着山岩绕了过去,断掉了他们的后路。 这五十余人一看前有追兵后有堵截,也知晓再难逃脱,一咬牙,便抄起武器同天一帮武师杀在了一起! 这一两年来,天一帮和血刀门互相厮杀,双手早已沾满对方门人的鲜血。 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俱是杀的难分难舍。 山谷中打的树木横飞,岩石崩走,火花四起,不时传来一两声惨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人数落于下风的血刀门武师便出现了死伤,接二连三的有人倒下,而反观天一帮这边,只有寥寥数人受伤。 那中年修士一看手下死伤惨重,他身子一扭,躲过李泽的长枪,爆喝一声,右手猛地一振,流星锤如同陨石落地般,带着破空之声,直朝李泽的胸前砸去! 李泽见这招势大力沉,连忙回枪格挡。 得了空的中年修士左手再出一柄流星锤,朝着天一宗的武师们横扫而去。 那一锤去势极快,眨眼不及。 天一帮的武师都扎在一起围攻血刀门武师,躲闪不及间竟有数十人被扫中,顿时便如朽木一般,被那流星锤直接砸碎身躯,倒飞了出去! 眨眼之间,天一帮这边就丢了数十条精锐武师的性命,这让李泽气恼不已。 他怒目圆瞪,手中长枪一点,竟如游龙一般,带着锋锐无匹的气势,直戳那修士胸口! 莫问站在远处,看着山谷中血流成河的画面,嘴角扯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 “好,再多死些才好!” 就在此时,莫问突然又看到另一边的山谷中出现了人影。 很快,约莫一百多个武师,跟着一个身穿血刀门道袍的炼气期女修士,出现在了天一帮众人身后! 那三十多个场中苦苦支撑的血刀门武师一看到来了支援,精神一振。 他们手中的刀剑乱舞如飞,竟然将围攻的天一帮武师齐齐打退。 李泽一看身后又出现了一队人马,面色阴沉,心中暗道不好,知道自己是中了血刀门的诡计。 原本打算包围别人,这下倒好,被别人给包了个饺子! 天一帮的武师此刻也知道自己中了别人的圈套。 他们彼此看了一眼,围成一圈,背靠背站好,准备往两边的山上突围。 而血刀门武师怎么会给天一帮这个机会?他们齐齐怒喝一声:“杀光他们!” 便冲了过来,与天一帮武师们杀成一团! 那女修士提掌纳气,手中长剑朝着李泽剪了过去: “师兄莫慌,我来助你!” 虽然这两人的修为只是淬体期初期,比之李泽的淬体期中期差了不少,但以一敌二,李泽也有些难以招架。 他手中长枪舞成一道枪墙,将二人的攻势一一化解,边打边撤。 此时局势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原本占据上风的天一帮众人此时成了案上鱼肉。 血刀门武师们齐头并进,刀枪如雨,打的他们应接不暇,不时身上便添一道伤口。 眼见李仙师被缠住无法脱身,虎煞刀心如死灰,他清楚,此刻的挣扎不过是徒劳,被杀只是时间早晚。 他手中的环首大刀已经不似一开始那般迅猛无匹,招架也不似一开始那般精准。 一个不注意间,居然被一武师用棍点中了右手手腕,吃痛之下,手中的大刀脱手而出。 眼见虎煞刀丢了武器,中门大开,一旁剑客的长剑伺机而入,如毒蛇般直取他首级而去! 虎煞刀眼见那长剑在眼中急速放大,心中暗道:“完了!” 就在他放弃挣扎,准备受死之时,却只见“嗖”的一声,一道黑影掠过。 那剑客头颅如同西瓜被打的稀巴烂,血溅四方,整个人直直的倒了下去! 那黑影去势不减,“嘭”的一声钉在了地上。 虎煞刀定睛一看,只见一只长箭的箭尾羽翼正在地上震颤不已,箭身已经全部没入到了泥土之中! “好惊人的臂力,哪来的神射手!” 捡回一条性命的虎煞刀惊愕不已,对那射箭之人敬佩不已。 他朝来箭处一看,山顶正赫然站立一人,手中重弓挽满月,发发重箭如虎尾! 一血刀门武师右脚点地,整个人一跃而起,双手合刀,怒喝一声,朝着天一帮武师劈头砍去。 “嘎!”,又一发重箭拉出了一道尖锐破空之声,听得在场双方众人不寒而栗。 那武师刚刚跃起,只见那重箭便飞抵而至,居然硬生生将那武师如朽木般,拦腰射断。 两截残肢被重箭恐怖的力道一带,斜着飞出去两丈远,肠子混着血水沿途撒了一地,惨烈异常! 血刀门其他众人看到此情骇然失色。 但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发重箭又劲头不减,旋动着射中了另一武师的胸膛。 在莫问恐怖的臂力加持下,那发重箭竟硬生生将那武师上半身直接射碎,只剩下了两条腿还算完好,立在原地。 两箭射碎了三个武师,血腥的死相让这些久经搏杀的武师们都心有余悸。 双方竟默契的拉开,停下了手,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那数里之外的黑衣少年! 第8章 驱虎吞狼 “是那小子,怎么可能!” 天一帮众人眼看那杀神一般的莫问,登时愣在原地,脸上全然是惊愕之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个花架子居然是个如此恐怖的重弓手! “难道是我眼花不成?” 虎煞刀看着那挺拔的健壮少年,再想想当初自己教训他的话,只觉得自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旁边的武师呆呆的看着那没入泥土中的重箭,嘴中喃喃道: “好恐怖的臂力!好惊人的准头!这,这是人能射出来的重箭吗?” 另一名武师喘着粗气,眼中也带着震惊之色说道: “这等硬弓,他能开两箭恐怕也是到极限了吧!” 他话音刚落,只见莫问搭箭拉弓,百担重弓儿戏般拉成满弦。 那双犀利的寒眸闪着冷光,手一送,快要不堪重负的硬弓迫不及待的将那柄寒光淋淋的铲头箭射了出去。 “嗖!” 在天一帮众人惊诧的眼光中,那柄重箭将一棵合抱之木与藏身树后的血刀门武师一同铲穿。 一人一树,拦腰而断,轰然倒地的树木砸的山头鸡飞狗跳。 眼见同伴惨死眼前,血刀门为首的一蓝衣武师皱眉大吼道: “躲树后没用!那贼人的强弓你们也看到了,缩着就是等死!冲过去,干死他!不然我们都得死!” 在他指挥下,血刀门立刻兵分两路,留下八九十人继续围攻天一帮武师。 另外二三十个轻功较好的武师四散开来,如燕子抄水般,迂回山林,朝着莫问疾掠而去。 包围的人数一少,天一帮众人顿感逼迫的势头一轻。 他们看着那些朝着莫问杀奔过去的武师,大吼道: “小心!有人去了!” 在天一帮众人看来,莫问年纪轻轻便在箭术一途有如此成就,定然是花了大把时间在弓箭之上。 他一旦被逼近,肯定招架不了那些在近战中浸淫已久的剑客刀师。 此时的莫问在他们的眼中,已然成为了不可或缺,无比稀少的箭术宗师。 若是能保下莫问,便能靠着莫问将那些贼人一一射杀。 但若是让莫问被害,待到贼人回援,他们也难苟活! 想到这一层,天一帮众人发了疯一般,硬挤出些气力,竟将那血刀门众人砍的节节败退。 眼看天一帮众人就要突破包围,回援那神箭手,血刀门的蓝衣武师眼色一厉,抄起一柄长刀吼道: “拦住他们!待那山上贼人一除,他们必死无疑!” 血刀门众人都是身经百战之人,哪里不知道天一帮武师的想法? 在蓝衣武师的带领下,他们奋起反击,重新将天一帮众人压了回去。 山谷之中两拨人打的不可开交,山上的莫问却面如止水。 他一身黑袍在山风中烈烈起舞,冷峻的眼睛如寒星般看着不断逼近的众人。 在他看来,这些武师的动作都慢的可笑。 已经修炼感应心经到第二层,踏入淬体期的他,与这些凡人武师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他气定神闲的搭弓射箭,仿若在猎场中游猎为乐。 “嗖!”“嗖!”“嗖!” 一只只重箭虎啸山林,带起一阵劲风,将沿途的草木尽皆洞穿,毫不留情的将一个个来袭之敌射杀在半途。 待血刀门一行人行至半途之际,居然已经有十二三人死在了莫问的重箭之下。 这些人有的被打烂了躯体,有的被连人带剑直接射断,有的被那重箭钉死在山岩之上...... 杀神一般的莫问箭无虚发,每次弯弓搭箭,必要收割一条人命。 剩下的十余人已经被莫问的无情重箭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看着周遭的同伴惨死眼前,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冲。 他们很清楚,一旦停下来或者逃跑,必然逃不过那神弓手的利箭。 为今之计,只有放手一搏,冲到那该死的阴险小人面前,一刀宰了他! 在付出了八九条条人命之后,剩下的两人终于冲到了莫问一丈之内。 莫问脸上并没有一丝慌张,他镇定自若的放下了手中的弓箭,“苍!”从腰间抽出了一柄长剑,严阵以待的看着那两个历经千难万险闯到了他面前的武师。 那两个武师看着眼前这面容沉静,手持长剑的神弓手,胸中怒火不可遏制! 这短短的数里之路,却让他们付出了二十多条人命的代价。 而今此人已被他们近身,那令他们胆战心惊的箭术已然起不了作用。 “你这只知道背后放冷箭的鸟人!老子要剁了你的手!” 一武师怒目圆瞪,爆喝出声,手中一对通体雪白的银勾直取莫问下盘,来势汹汹,势必要将莫问双腿打断! 眼前的少年,在他们的眼中,成了待宰的羔羊,无壳的乌龟,完全任他们屠戮,这武师并不急于下死手。 但此时他眼前突然闪过一阵白光,随即他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在另一名武师看来,自己的同伴刚攻了上去,便被那少年当头一剑,将其头颅削去,血溅三尺! 那一剑之快,令他瞠目结舌,愣在原地。 在他平生所见的剑客之中,此人的快剑无人能及。 “饶.....” 莫问毫不留情的一剑过去,直接将另一名武士的求饶之词堵在了口中! 还在山谷之中交战的血刀门一众人等看到山坡上被那重箭射的山石横飞、林木崩裂,血肉飞溅的恐怖迹象,又听到那些武师凄厉的惨叫声,全然没了战意。 那蓝衣武师看着莫问如砍瓜切菜般解决了两个近身武师,神色木然,那双眸子中一片绝望之色。 “此子怎么可能......” 他战意全无,且战且退,此刻他全部的指望都在本门那两位仙师身上。 反观天一帮众人,他们看到莫问单枪匹马便将那二十余人射的人仰马翻,全军覆没,备受鼓舞,好似生出了无穷的气力: “兄弟们上,杀光他们!” 那边交战的三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那两名血刀门修士一开始也被莫问的神箭吓了一跳。 但发现莫问只是一介凡人后,便毫不在乎。 此刻他们只想快些将眼前这名修士拿下。 对他们来说,一旦斩杀了眼前此人,便是大功一件。 至于那些武师的死活,两人早已抛诸脑后。 莫问就是将他们全部杀光,这两修士也无所谓。 只要拿下了眼前这名修士,莫问这等凡夫俗子,箭术再好,也只能任他们宰割罢了! 而看到莫问那神乎其技的重箭和快如极电的剑法,李泽心中也是惊愕不已。 若不是他从莫问身上感应不到气机,他几乎以为莫问也是修士了! 看着朝自己越攻越猛的两名修士,李泽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只见他横扫一枪,迫开二人,随即转身朝着莫问处撤了过去。 如此明晃晃的祸水东引之计莫问岂能不知? 他面不改色,收起长剑,抽出仅剩的几只重箭,冷峻的望着朝他狂奔而来的李泽,冷笑一声道: “师兄,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第9章 两败俱伤 说罢,李泽便看到一只铲头箭直奔他而来,转眼便要射中面门! 李泽大吃一惊,惊慌失措之下连忙闪身而过。 那重箭与李泽擦身而过,硬生生将他身后的一块巨石射的四分五裂。 眼见于此,李泽火冒三丈,他眼神恶狠狠的瞪了莫问一眼,怒道: “蠢货,乱射一气!” 但他这一躲闪,便被身后二人追上,不得已,只能回身再战。 莫问看也不看李泽,他手执长弓,折走山林,将可用之箭一一拔出,好整以暇的放回箭袋。 山坡上,李泽已经被那两立功心切的修士拖住,而山谷中,两拨武者已经杀的所剩无几。 血刀门那边只有那蓝衣武者带着三十余人殊死抵抗,而天一帮这边唯余四十多人,也已浑身是血。 他看着这两群人,低低的说了一句: “是时候了!” 随即他的目光又转向那在山坡之上打的昏天黑地的三人,脸上逐渐露出一丝淡笑: “好,三条灵根!” 莫问弯弓搭箭,转瞬之间便将那血刀门领头蓝衣武者射杀。 血刀门这边顿时群龙无首,除了有十余人逃走,剩下的都成了天一帮的刀下亡魂。 随即他朝着那剩余的四十余人高喊道: “你等在此无用,速回宗门求援,相助李仙师!” 那四十多人听闻此言,迟疑了一下,又看了看那打的不可开交的三位修士,当即分头逃窜,眨眼便消失在了山林中。 血刀门二人一听此言,他们对视了一眼,暗暗点头,掐诀念咒,将法术用了出来。 淬体期修士且因体内灵气稀少,法术只能用上寥寥数次,所以不到紧急关头,一般不会滥用法术。 现在他们怕再拖下去天一帮来人援救,损了这些人马还未拿下李泽,回去免不了受罚,便也顾不上许多。 李泽气的朝莫问大吼: “蠢材!不会秘密行事吗?你可害苦了我!” 他并不想与这二人拼死一搏,眼见这二人动了杀招,李泽便要遁逃。 眼见他又要跑,莫问淡笑道: “师弟实在愚钝,师兄莫慌,我来助你!” 说罢,莫问面色一凛,手中弓如残月,抬手又射一箭。 那一箭犹如万斤重弩射出一般,其势之威猛,尤甚此前许多,带着阵阵破空之声,呼啸山林,直朝李泽的退路而去! 李泽正欲后撤,却只听得“嗖!”的一声,他转脸一看,一只重箭正直奔他而来! 那一箭锐不可当,还未及身,便让李泽顿感阵阵刺痛。 “这哪是什么援手,这就是下死手!”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那挂着淡笑的莫问,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家伙欲要置我于死地!” 李泽想不通这莫问哪里来的胆子要和血刀门的人串通一气,杀他: “难不成要杀了我做投名状,奔那血刀门去?那他又要那些武师回去求援又为何?” 他脑子里的思绪还未理清,莫问的重箭已经到了身后,李泽迫于无奈,便只能停在原地,硬接那两名修士的合力一击。 他这一停,便有三两只绿油油的玄虚鬼手从地底钻出,死死的缠着他的脚踝,让他动弹不得。 而残月状的青色玄光也从那红衣女修的长剑中激射而出。 那青色玄光飞旋而来,所到之处草木山石如同刀劈一般分为两半,带着阵阵破空之声朝着李泽迎面斩来。 换在平时,这青色玄光虽然威力绝伦,但李泽大可轻松躲开,但此刻他被那玄虚鬼手缠住,一时难以脱身。 他赶忙催动体内灵气灌注于长枪之中,那长枪被灵气一包,顿时如同银铸一般,银光大放。 李泽双手持枪,爆喝一声,随即便将那长枪猛地朝脚下一扫,那三两只鬼手瞬间就被银光扇消. 而此时那玄光已到眼前,李泽躲无可躲,他只得撑起银枪,硬吃了那道青色玄光。 两者相撞,交接处爆发了一阵刺目白光。 只听得轰的一声,李泽所站之处顿时土木横飞,一片灰尘,周遭的树木都被炸断了数十根,顺着山坡累累滚下,一时之间,山坡之上一片狼藉! 猫在远处的莫问看到此景,不禁感慨: “这术法之威,果真远胜刀枪棍棒!” 那血刀门两修士看着那还未消散的烟雾迟迟没有动静,他们皱着眉头,缓缓的靠近着,想要看看那李泽的死活。 但就在他们弯着身子靠近之时,只见一道银白匹练一般的玄光透过烟雾,“轰!”,玄光如柱,爆发着阵阵恐怖的灵气波动,形朝着那中年修士一扎而去! 那一枪玄光如电闪一般,中年修士根本来不及防备,竟被直接扎中小腹。 玄光透体而出,将那人身后的山坡都犁出一道深沟! 中年修士的肚子处瞬间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伤口,肠子混着血沫顿时将其下半身染红,他惨叫哀嚎着倒了下去,面露痛苦之色。 红衣女修一看师兄受伤,顿时花容失色的大喊道: “师兄!” 便弯下腰去施救。 但不待她去援救,全身焦黑,衣衫褴褛的李泽便从那烟雾中一冲而出。 他手中长枪一转,锋锐枪头闪着寒光,直取那红衣女修胸膛而去。 红衣女修吃了一惊,她连忙躲闪,但还是被李泽一枪扎中了肩头,顿时血流如注。 她眼看着师兄失了呼吸,丢了性命,自己又受了重伤。 此时面对着来势汹汹的李泽,她心中顿时起了退意,忙不迭的丢下师兄尸首,朝着山谷的出口飞奔而出。 李泽连番苦战,以一敌二,刚刚硬接了一记玄光后又用了法术,身负重伤且灵气十不存一,此时早已是强弩之末。 眼见那红衣女修遁逃,便也不再去追。 但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得那红衣女修传来一阵痛嚎。 他抬眼望去,只见那逃跑的女修居然被一只重箭扎中了右肋,整个人被死死的钉在山岩之上。 那女修面色如土,她只感觉那重箭的威势不在法术之下,自己的左半边身子被那只重箭撕了一道大口子,汩汩鲜血顺着伤口泉涌而出。 她来不及多想,伸出手来便要拔箭,但她紧接着“嗖!”“嗖!”,又是两道破空之声传来,她绝望的看着那迅猛夺命的重箭朝着自己面门而来。 “啪!” 看着那女修的头颅被自己的重箭射烂,莫问终于从树林中钻了出来。 他走到了那女修身边,伸手将那女修身上的重箭拔下,放到了箭壶之中,而那女修的无头尸首顿时也软倒在地。 莫问心中暗道: “现在就剩你一个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泽,脸上依旧是那波澜不惊的浅笑,高声道: “师兄真乃神人,以一敌二还能毙一伤一!” 边说边朝着李泽走去。 李泽看着莫问手持收起那只重弓,空手走来,一时之间竟然摸不着莫问的打算: “先射箭阻我脱逃,后又将血刀门女修除掉,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究竟站在哪边?” 但看着闲庭信步越来越近的莫问,李泽摇了摇头,他暗自思忖道: “管他想要干什么!这家伙今天差点害死我!” 纵然莫问不是修士,但他今天那般神乎其技的弓术与威势绝伦的重箭也已经让李泽心存戒备。 “等他过来,一枪结果了他,甩给血刀门两人就是!” 心中有了计较的李泽,手中长枪突然松开,啪嗒掉在了一边的地上。 随即他便跪倒在地,低着头,右手撑地,左手捂胸,痛苦万分的说道: “师弟,师兄受伤了,快来帮我!” 莫问一听此言,心中冷笑一声,他假意不知道李泽的意图,加快脚步道: “师兄莫慌,师弟这便来!” 第10章 收获颇丰 只消几步,莫问便走到了李泽三丈之内。 就在这片刻之中,李泽已经将自己的内息理顺,挤出了最后的一分灵气。 他低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笑容,右手一动,突然卷过长枪,运转灵气,抬头朝前一刺,一道银白气劲冲着莫问的胸前直奔而去。 若被那锋锐气劲戳中,莫问定命丧于此! 莫问早就预料到李泽会出头偷袭,早已高度戒备。 就在李泽一动的瞬间,他便觉察到,随即身子猛地一扭,那道凶猛而锐利的气劲擦胸而过,如同安排好的一般不差毫分! 李泽一跃而起,正待乘胜追击,结果莫问性命,但他抬头一看,却见自己那精心算计、百战百胜的一招居然落了空! “这不可能!不!” 莫问根本不同那李泽废话,不再压抑自己的实力,整个人拉出一道残影,手中长剑如虹,朝着李泽脖颈间削去。 李泽此时已经力竭不支,重伤难撑,只能眼睁睁看着莫问的长剑收割了自己的人头,带着不甘与疑惑死去。 莫问环顾四周,这魁星谷已是一片狼藉,遍地尸骨,再无他人,他暗道: “估摸不久之后天一帮就有援手来了,我得快些!” 他拎着石头,扎进了李泽的丹田处...... 莫问正盘膝坐在木屋之内,专心致志的修炼感应心经。 距离上次的魁星谷大战已经过去了七天。 那些幸存者为了凸显自己的英勇,将血刀门众人说的勇猛无比,顺带着也把莫问渲染的神乎其神。 单枪匹马射杀血刀门四十余人,甚至还杀了一名修士,这等彪悍的战绩让莫问名声鹊起。 很快这清风山上,便流传起莫问的光辉事迹。 谁也没想到,平日这么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居然身怀绝技! 连带着对李霜藏私的指责都少了不少。 “李长老的弟子,各个都能以一当百,那石坚已经是修士,估计比莫师兄还强!” 何尚拓痛失了爱徒,又听到这等传闻,顿时暴跳如雷。 他质疑莫问一介凡人怎么能连开重弓,甚至杀掉修士。 但莫问拿出那本铜甲功和荣气丹,直接把功劳都推给了李霜: “全仰仗师傅她老人家深谋远虑,教导有方!” 何尚拓看了眼那荣气丹,大有深意的看了莫问一眼,当即不发一言便走了。 有那四十余名幸存者为证,再加上何尚拓这般默认的态度。 这下子宗门上下无不对李霜调教弟子心服口服: “这李长老果真是教导有方!” 莫问被宗门大加犒赏,并从幸存的四十余名武师中划给了他八名,让他负责山门外围的警戒任务。 此时的他已经将感应心经修炼到了第三层:足下生风。 他内视着那丹田中筷子一般粗细的灵根,心中感慨不已: “虽然仍旧是虚灵根,但吸收了三人人的灵根后,此灵根更加坚实,吸收灵气的速度远胜当初那中品虚灵根!” 随着他灵根的坚韧,原本狭小如水沟的丹田气海居然已经扩到了水池大小,可用灵气多了十倍有余! 此刻的他比之魁星谷之前,又强上了不少。 而更让他欣喜的是,他还在那名血刀门女修身上找到了一本秘籍,名曰“青月剑术”。 此书之中记载了一道法术,名为残月剑斩,就是那血刀门女修用出来的那道威力巨大的残月状青色玄光。 这法诀同那感应心经一般,都是淬体期的修炼法诀,而与感应心经不同的是,这本缺月剑术长于法术。 “一次冒险,便能收获如此之多,看来,倒也不急着走!” 而就在此时,他的耳朵突然听到有脚步声正在靠近木屋,他立马警觉起来,收起感应心经和那缺月剑术,开门出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虎煞刀。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不见轻视之色,一脸崇敬的看向莫问,躬身拱手道: “莫领队,今日该轮我等巡西山了,弟兄们已经准备好,只待您吩咐!” 莫问看着这毕恭毕敬的黑脸汉子,笑道: “好,你稍等!” 说罢,他回身屋内,背上硬弓,挂好箭囊与长剑,便朝着巡山队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虎煞刀看到那柄硬弓,又想起了当日魁星谷那血肉横飞的场面,心中顿时一寒。 ...... 转眼间,时间过去了一年,李霜依旧没有出关。 在这一年里,天一帮与血刀门的争斗越发激烈,双方死伤无算。 天一帮终究还是扛不住死耗,外围的地盘一处处丢失,到现在仅剩下山门所在的山头附近还在其控制之下。 血刀门时不时会派出斥候甚至修士试图潜入天一帮,破坏天一帮的护山机关,这使得原本相对安全的巡山也变得危险万分。 本有十三支巡山队伍,经过了这一年多的消耗,大半队伍都已经折损人手,然后重新编队,到现在只剩下七支队伍了。 唯一一支毫发无伤的队伍,就是莫问带领的那支。 “你们先撤,回宗门报信,此地交由我来应付!” 莫问等人的眼前,正是三个悄悄摸上来的武师。 听闻此言,那几名武师也不推辞,“遵命!”便撤离了此地。 眼见众人走远,莫问连发三箭,将那伙贼人钉死在了石崖之上,随即过去用石头试了试看有无灵根。 那八名武师跟在莫问身后,只需要帮莫问做斥候寻找敌人踪迹。 待发现后,莫问便会嘱咐他们回去求援,自己独身杀敌。 这等既无风险又能立功的好差事,莫问手下乐见其成。 特别是看到其余巡山队中那些缺胳膊断腿的武师,他们更是庆幸自己跟了一个好掌班,对莫问言听计从。 这大半年内,莫问汲取了不少伪灵根,甚至还干掉了一名玄灵根修士。 孜孜不倦的夺取下,莫问的灵根也开始发生了异变。 莫问在汲取众多灵根之后,发现自己原本那筷子般的漆黑的中品虚灵根灵根逐渐分化成了五根灵根! 那五根灵根分别为黄、青、蓝、红、褐色,喻示着金、木、水、火、土五行。 只包含五行之一的纯粹单灵根被称为天灵根。 天灵根者只要修习其相应五行属性的功法,往往事半功倍,修行一日千里。 而身据天灵根之人有时数千年才能出现一位,一旦出现,便是震动各大宗门的大事。 而现在,他体内有了五条天灵根! 五条天灵根纠缠在一起,盘根错节,穿插纠缠,团成了一个球。 让莫问郁闷不已的是,这五根天灵根交织在一起,不仅没有显现出相得益彰的功用,反倒在他吸取灵气时相互牵制,扰乱气机,使得其功用堪堪只比那上品虚灵根好一些。 莫问看着那剪不断,理还乱,光怪陆离的麻团,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总感觉此物并没有灵根那般自然而然、暗合天道。 如果继续让这些天灵根错乱纠缠下去,定会有不可预知的灾难等着他。 在莫问看来,待在这西北偏远之地的江湖帮派中,不可能找到处理这怪异灵根的办法。 或许,太衡洲那些修仙宗门中会有些破解之法。 在黑石的帮助下,他已经将那感应心经修炼到了第九层,缺月剑术也已全部修炼完,自身修为已到淬体境后期。 这天一帮虽然现在还能守住山门,但在莫问看来,覆灭也只是早晚之事。 而且在莫问那怪异的球形灵根出现后,吸收伪灵根已经无法再提升他的灵根,便连虚灵根都收效胜微,聊胜于无。 他已经没有必要留在此地,是时候离开了。 但就在准备离开的前几天,突然有道童上门找他: “莫师兄,何长老有请!” 第11章 燃魂毒丹 何尚拓? 找我何事? 莫问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到了浩然殿。 浩然殿内由四根雕花石柱撑起,下压六角丹鹤底座。 殿中央摆一紫金铜炉,辅以云纹镂空,其上云雾缭绕,阵阵淡香扑鼻而来。 其头顶高粱之上亦以神仙轶事、飞禽走兽雕画之,望之玄妙非常。 而在大殿后方正中,挂有一老者画像,画像两侧,分置太师椅,一须发皆白的老道手执拂尘,端坐其上。 此人正是何尚拓。 “弟子莫问,拜见何长老!” 莫问执弟子礼,恭敬问道: “不知何长老唤弟子何事?” 何尚拓睁开双眼,目光好似针一般刺向莫问,沉声道: “莫问,老夫且问你,你师傅现在何处?” 莫问一皱眉,道: “回禀长老,师尊走时并没有与我言明,弟子也不知道她老人家的下落。” 见莫问不肯说,何尚拓冷笑一声: “哼,她吃了我天一帮十年供奉,怎么,眼下血刀门都杀到这清风山了,你师傅居然还有心思闭关?” “问道童道童说不知,问你你说不知,宗门令信也不回!” “依老夫看,这闭关是假,逃了才是真吧!” 说罢,他一瞪眼,顿时,一股如山的气势朝着莫问压来。 但莫问现在已修炼到淬体境后期,这等威压,只让他感觉心头有些沉罢了。 一般闭关之人都会随身携带一封令信在身,遇到危急时刻方便外界与其联络传话。 只要身处不远,那令信都能将消息送出,如今那李霜连令信都不回。 难不成,修炼的时候出了岔子? 莫问心头一动,他越想越觉得可能,那李霜此次闭关一年多都未出关,弄不好便是受了重伤! 他上次可是从石坚的嘴里掏出来了李霜潜修的地方。 “不若趁这个机会,结果了她!” 李霜对他的所作所为他可都还记着呢! 只是碍于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他不得不忍气吞声。 但凡有一点机会,他都不介意将李霜的灵根吸过来! 他不动声色的朝后退了一步,装作面露些痛苦之色,唉声道: “何长老何必为难区区一介晚辈,我实不知啊!” “师尊她老人家不回令信,必是修到了紧要关头,师尊她老人家素来良善,定不会做出逃离帮派这等不耻之事。” “良善?” “哈哈哈哈!” 听闻莫问之语,何尚拓抚须大笑了三声,他看着莫问,略带同情的说道: “你可知,你那良善师傅给你的那三枚仙丹是何物?” 莫问面色一沉,问道: “恳请何长老赐教!” 何尚拓一振长袖,眼神怜悯的看着莫问,慢条斯理道: “天一帮自起势来,帮众免不了打打杀杀,我这个做长老的,为救弟子,不得不学些医术;故而,这丹药一脉,老夫虽谈不上精通,但也算颇有些见识!” “那三枚丹药你换做他人定认不出来,但却逃不过老夫这双老眼,那是根本不是什么荣气丹,那是燃魂丹!” 燃魂丹? 这名字听着便渗人! 看着莫问那一脸震惊之色,何尚拓颇为自得,接着说道: “这燃魂丹,吃下去,能燃烧人血气精魄,叫你在极短的时限内爆发出惊人的潜能!” “但代价就是,服药之人的神识会慢慢被侵蚀,两三年后变成痴傻之人,而后随着血气精魄逐渐烧尽,服药之人肌体筋骨会逐渐崩塌,沦为废人,再往后便是脏器腐坏、面皮溃烂!” “你知道书上是怎么写服这燃魂丹之人下场的吗?” 何尚拓盯着莫问的眸子,眼神中全然是一片阴厉之色。 纵然没有服用燃魂丹,但莫问还是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怎么写的!” 何尚拓幽幽的说了四个大字: “但求速死!” 这四个字让莫问遍体生寒。 他早就断定那所谓的“荣气丹”有问题,却没想到服药之人的下场会如此凄惨! “李霜,你真该死啊!” 纵然心里已经认定了何尚拓所言非虚,但莫问依旧表现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他咬牙切齿道: “我不信,我不信师尊会害我!” 何尚拓看莫问那气急败坏的样子,眯着眼睛,嘲讽般的笑道: “老夫的话,信不信随你,哦对,你吃了那燃魂丹没有啊?想必是吃了吧,不然怎么能在魁星谷大杀四方呢?” 看着莫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何尚拓料定自己猜中了莫问的心思: “怎么,到现在还要为你那良善的师傅保守秘密吗?” 莫问冷着脸,别过头去,沉声说道: “何长老,我万难相信师尊会加害于我!告辞!” 何尚拓自认已经拿捏了莫问,对莫问的离去丝毫不慌,他悠悠说道: “哼,何必自欺欺人!你想明白了随时回来找老夫,须知那燃魂丹,也并非无药可治!” 听闻此言,莫问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浩然殿。 出了大殿之后的莫问直奔小赤峰,回到了木屋之中。 他掏出那紫檀木盒,打开放在桌上,里面赫然放着三颗赤红的“荣气丹”,另一边则是摆着铜甲功的秘籍。 莫问盯着这两样东西,面沉如水。 他想不通这李霜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利用他、加害他! 先是逼迫他修炼感应心经,不成之下竟痛下杀手,险些将他掌毙;再是将自己塞到何尚拓弟子手中来平息帮派指摘;后又以此来逼迫自己吃下那燃魂丹修炼铜甲功。 件件桩桩,令莫问心头火起,拳头紧握。 他本打算不与李霜计较,离开这天一帮就是。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哼,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两天后一月黑风高之夜。 莫问身穿黑衣,带着满腔怒火,如同一只蝙蝠,悄无声息的划过夜空,直奔那李霜藏身之处而去。 为防那何尚拓派人跟踪,莫问在山林中曲折游走,来回穿插。 直到确定无人跟踪之后,他才悄无声息的走进了清风山的深山老林之中。 这片人迹罕至的森林里,除了黑漆漆的树木和偶尔发光的野兽眼睛,再无他物。 在奔走了六十多里路后,沿途所见,还是蛮荒丛林,好似走入了一片林海。 莫问甚至有些怀疑那石坚是不是哄骗了他。 就在他这样想时,却只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座破庙。 那破庙屋宇倾倒,院墙与厢房早已化为废墟,仅剩中间的大殿还在苦苦支撑。 其上的匾额耷拉着斜挂,除了屋顶还算完好,其余的墙壁都已经爬满了青苔,就快要与周围的密林融为一体。 若不是莫问细心留意,便是从身边路过也极易错过。 “到了!” 莫问心头一紧,若那石坚所言不假,那李霜正在和他在此地修炼。 他放慢了脚步,轻手轻脚,如同羽毛般,朝着那残破大殿飘了过去。 短短一里路,莫问走了整整几炷香的时辰。 有黑石在,莫问并不担心自己的气机会被那李霜发现。 摸到墙角的莫问小心翼翼的贴墙而立,缓缓的调整着呼吸,屏气凝神,顺着墙壁上的一道裂缝朝殿内望去。 他已修炼到了淬体境后期,纵使身处黑夜,也能大致看清东西。 但待他眼光射进大殿内的一霎,只一眼,便让莫问头皮发麻! 第12章 故技重施 黑漆漆的大殿内,那李霜一身白衣,闭眼掐诀、盘膝而坐。 在她的面前,置有一半人高的青铜鼎。 那古朴铜鼎其上雕有各类年代久远的符箓篆文,隐约有一道道绿光游走其上,将李霜的面庞印的发绿,看上去狰狞可怖,好似地府来的勾魂使者。 铜鼎之下并无柴火,却仍见那鼎中那深绿色的粘液翻腾冒泡。 一个快要被煮烂的人头随着那鼎中绿液起伏不定。 原以为李霜定然是修炼受了重伤,他好来偷袭。 但现在看来,那李霜只是在修炼什么邪术才不敢回宗门令信。 莫问稳住了心神,神不知鬼不觉的逃离了此地。 “李霜这个疯子!到底在炼什么邪术!” 他逃也似的狂奔,生怕那李霜觉察出动静,追过来把他也给煮了! 逃到了半路,莫问心里主意一转,转身便朝着浩然殿而去: “哼!李霜,有人能收拾你!” 不多时,莫问便出现在了浩然殿前,待童子禀报之后,见到了何尚拓。 看着莫问那铁青的脸色,何尚拓心里有了底气,他眼皮一抬: “怎么,想明白了?” 莫问诚惶诚恐道: “弟子回去左思右想,夜不能寐,深感何长老所言句句真切,弟子恐怕真的着了李长老的道了,星夜前来求何长老搭救!” 何尚拓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拂尘,说道: “那你说说,李霜现在何处!” 待莫问交代完后,何尚拓冷笑一声,眼神中浮起一丝得意之色: “李长老,你躲得可真远,那就让本长老亲自去请你吧!” 他蹭的一声便越过莫问,直奔殿外而去。 莫问忙追问道: “何长老,那燃魂丹的解药呢!” 何尚拓头也不回道: “此药无解!小子,你还是趁着这些日子去快活快活吧!哈哈哈!” 莫问站在原地,听着何尚拓逐渐远去的声音,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过了一小会儿之后,估摸着何尚拓走的差不多远,便也朝着破庙赶去。 就在他赶到距离破庙还有十里地时,突然听到树林中传来一阵轰鸣之声,栖息的飞鸟如雨点般飞向远处。 “打起来了!” 莫问心下一动,他加快了脚步,很快便又看到了一阵阵玄光闪过,间或将漆黑的丛林照亮。 距离破庙越近,听到的动静越大。 待到距离破庙不过五里时,他已经看到了二人已经战在了一起! 原本就颓塌的破庙此时已经在二人的交战中化为了一堆碎屑,彻底消失。 二人交战的余波硬生生的在密不透风的森林中扫出了一片百丈大小的空地,倒飞出去的合抱之木将周围的树木又砸倒,在二人周围推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树墙! 莫问躲在一土坡窥探着场上的二人,不禁感慨: “这练气境修士交手,果真与淬体境不同。” 淬体境修士因灵气稀少,且未能将灵气炼化为真元,故而动手都是以贴身肉搏为主,只有到迫不得已时才会施放法术。 而场上这两人,翻转腾挪之间一道道玄光呼啸着隔空朝彼此斩去,那些玄光威力甚大,所过之处树木横飞,山土飞扬。 一身白袍的何尚拓一跃而起,右手虚空一扬,一道黑色掌印带着残影朝着李霜砸了过去,他怒吼道: “哼,妖道!老夫早就看出你图谋不轨,而今居然在此私炼人丹!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真不怕天道诛罚吗?” 那掌影来势汹汹,李霜也不硬抗,她脚步一晃,身形闪到一边,掌影扑了个空,轰的一声直接原地炸起了一个土坑! 李霜不待何尚拓再发难,她神色一凛,手中法诀翻动,竟凭空扬起了一阵黑色旋风,朝着何尚拓席卷而去: “少在那里假惺惺!哼!你早不来晚不来,偏赶在今日丹成之际来偷袭,还不是想要抢夺丹药!装什么正派!” 那黑色旋风还未及身,何尚拓便闻到了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他只吸了一两口,便觉得头昏脑涨,当下心里一惊,连忙闪身。 那黑色旋风呼啸未中,击到了他身后一颗巨木之上,只见原本苍翠挺拔的大树顿时便枯萎了下去,几个呼吸间便变成了一颗死树! “好歹毒的法术!” 眼见于此的何尚拓心中有些发怵。 他今夜前来,以为这李霜久不出关,定是修行受伤,或是修炼到了紧要关头。 想着来趁机结果她的性命,再不济也要让她前功尽弃。 未曾想到了此地之后,却发现这李霜居然在炼人丹! 人丹之术,以修士精血魂魄为原料,因其炼化之法残忍无道,各大宗门早已明令禁止,只有些邪修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炼人丹。 这些邪修的功法诡异阴狠,单打独斗往往能胜过同阶修士。 何尚拓知晓了李霜身份后,心里有了些退意。 “不若先离开此地,发信与掌教,联手将其诛灭!” 打定主意的何尚拓眼珠一转,他大喝一声道: “少在此诡辩!你这等邪修,人人得而诛之!今日我拼却性命不要,也要结果了你!” 说罢,何尚拓欺身上前,手中双掌一翻,左右开弓,竟一前一后拍出了四道掌印,整个人也朝着她飞掠而来,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四道黑色掌印带着破空之声朝着李霜狠狠拍去,李霜只感觉那四道掌印将自己的腾挪空间都给封死,若要出手反击,必要挨上一掌。 无奈之下,她只能一味躲闪,心中全力戒备,盯着那来势汹汹的何尚拓,防止此人再下杀招。 但出乎李霜意料,那何尚拓居然看也不看她,趁着她躲闪之际,竟然直接擦身而过,逃也似的朝着树林冲去! 这一变故让李霜和莫问始料未及! 李霜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何尚拓意图。 此人连出四掌,分明已经灵气枯竭,哪里还有余力再出杀招,做出这副以命相搏的模样,只是想要逃跑罢了! “不行,若是让此人逃了出去,教那松木知晓,我必定逃不脱!” 莫问看着何尚拓朝自己冲来,心中暗道不好,他担心自己会被二人的争斗卷入其中。 “你就留在这里吧!” 他右手握住了长剑,寒星般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越来越近的何尚拓,准备给他一记残月剑斩。 “只消拖住何尚拓,我便能逃脱!” 但就在莫问准备给他一记迎头痛击之时,却听那李霜突然尖声道: “哼!何老道,想跑!受死吧!” 话音刚落,莫问只见一道黑芒飞空而至,那黑芒遁速快如急电,拉着一道“咔嚓”之声,朝着何尚拓射了过来! 耳听异响,何尚拓回头一看,却只见一道三尺长的梭镖朝着自己身下飞斩而来,当即失声叫到:“法宝!” 第13章 黄雀在后 何尚拓大惊失色,他连忙晃动身形,想要躲开。 但那梭镖之快已让他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梭镖将其双腿直接斩断。 何尚拓身形一矮,上半截身子哀嚎着栽倒在地,血流不止,只留下一双腿还立在原地。 躲在暗处的莫问看着何尚拓的惨状也暗暗吃了一惊: “那便是法宝吗?竟比法术还快!” 他自认若面对那黑芒,下场绝对强不过何尚拓,思虑至此,莫问不禁庆幸: “幸亏一开始没有贸然对她出手!这些修士的异能神通果真不能以常理揣测,往后定要万分小心!” 何尚拓看着一步步靠近自己的李霜,面如白纸, 他忍着剧痛,双手撑着泥地,狼狈的朝后爬,在身后留下了两道长长的血迹。 “李长老,不,不李真人,老朽老眼昏花,扰了李真人清修,老朽罪该万死,只求李真人高抬贵手,放老朽一条生路!” 李霜此时也不好受。 她为了发动法器,原地硬吃了何尚拓一掌,此时全身焦黑,连头发都被烧掉了不少,狼狈至极! “饶了你,好啊!不知道你何长老有什么东西能换一条命!” 李霜对何尚拓可谓痛恨至极,她十年布局,只为今朝练成人丹,此人却趁机偷袭于她,差点叫十年心血毁于一旦! 何尚拓一听此言,连忙说道: “好说,好说,老朽在这天一帮当了七十多年的长老,所据财宝,何止千万!全被我埋在门外一僻静处,只要李长老高抬贵手,老朽愿双手奉上!” 听闻此言,李霜一脚将何尚拓立在地上的双腿踹开,冷笑说道: “哼!似你这等没有道心、沉迷凡世的人也配做修士?那些凡人的财宝,与粪土何异!” 听闻此言,何尚拓面露苦色,他正欲再言,李霜话锋一转道: “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我这十年,自认掩饰得当,你是从什么时候看出来我在炼人丹的?” 何尚拓一听此言,大叫冤枉,三两句话,便将莫问卖了出去。 一旁的莫问看到那何尚拓将全部罪责归咎于他,心里也是一阵冷笑。 李霜听闻何尚拓之言,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就算知道了,他又怎么会叫你知晓?分明是你这老东西哄骗与我!” “你这嘴里也没一句实话,去死吧!” 她只觉得何尚拓满嘴跑胡言乱语,再也没有耐性耗下去,两步走到何尚拓面前,抬掌便要结果此人! 那何尚拓面上仓皇不安,颤声道: “饶命啊!李真人!” 但他手中却突然出现了一张巴掌大小的长条状黄纸,上面画满了无数的古怪花纹好似鬼画符一般。 那李霜见此物,大惊失色:“符箓!你竟有此物!” 虽不知李霜口中的符箓为何物,但见她那副大难临头的慌张模样,莫问心里也清楚那符箓定然是一件杀器! 联想到此人徒弟李泽先前做派,莫问不禁冷笑道: “你们二人不愧为师徒,都喜欢玩拖刀计!” 就在李霜拍掌下来的一瞬间。 何尚拓手一扬,那黄纸上的鬼画符一下子便亮起了起来,宛若红色岩浆一般缓缓流动。 莫问只感觉这身边的天地灵气突然疯狂的朝着那黄纸席卷而去,周围灵气为之一空。 随即那黄纸嘭的一声化为灰烬,一道白茫茫的弥天剑气凭空而出。 莫问只感觉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轮太阳,天地一下子由黑夜变为白昼,下意识闭上双眼。 纵然远隔三里,在那剑气出现的一瞬间,莫问都感觉一股股金锐之气煞的他面皮生疼。 “轰!” 莫问只听得一声巨响,连带着脚下的大地都颤了颤,无数落叶扑簌簌的如雨而下。 待他再度睁开双眼,却只见得面前的树林被那剑气犁出了一道长达数百丈的深沟。 树林被剑气所分,纷纷朝着两边倒去,好似在逃离一般,被剑气一分为二。 看着眼前满目疮痍,莫问心下震惊不已。 那道主宰一切,无坚不摧的剑气令莫问莫问胆战心惊。 在剑气出现的一刹那,莫问只感觉天地之间只有那一道锋锐无比的剑气,再无其他。 他原本以为此二人之前的法术之威已经够强,那李霜的法宝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但这一切在那道好似开天辟地的剑意之前,都显得黯淡无光。 何尚拓见符箓建功,那李霜面朝下的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他面色癫狂,毫无血色的嘴唇抖动着喊出了声: “哈哈哈哈!真以为老夫没有杀手锏吗?竟敢小瞧与老夫!” “怎么样,这道开天剑气不好受吧!” 他还未笑完,却只见那李霜居然颤颤巍巍的撑着手爬了起来! 何尚拓的笑声戛然而止,不可思议的看着那满身是血,披头散发,踉踉跄跄的李霜,失声叫到: “不可能!” 莫问心里也是震惊不已,他不敢相信李霜居然能在那样一道无匹剑气之下存活下来! 李霜面色狠厉,如毒蛇一般盯着何尚拓,喘着气道: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一张筑基符箓!可惜了,你这修为,连这张符箓威力的十数之一都运用不出来,不然,我阚凝霜今天真的要死在这等穷乡僻壤了!” “阚凝霜?” 莫问这才知道,这李霜这么多年用的都是假名。 想来也不奇怪,做这等见不得人的事还能用真名吗? 阚凝霜显然是被那剑气伤的不轻,她几次想要驱使那法宝飞梭都不成,最后只得踉踉跄跄的冲到何尚拓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将何尚拓活活扎死。 何尚拓拼命反抗,但他驱使那道符箓已耗尽最后一丝灵气,此刻早已是强弩之末。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匕首一刀刀捅烂了他的胸腔,嘴角没出一丝血迹,双手垂了下去,彻底死了。 阚凝霜眼见何尚拓死绝,她顿时放松了下来,趴在了何尚拓的尸首上喘着气,忍不住狂笑道: “值了,哈哈哈哈,这人丹终于练成,这些年的苦心没有白费!” 但就在此刻,阚凝霜突然觉察到到一股青色的残月状玄光朝着她呼啸而来! 阚凝霜吃了一惊,她强撑着站起身子,勉强躲过了那道偷袭而来的玄光。 待她站稳身形,却见有一黑衣修士持剑站在不远处。 其人身形高大威猛,气息雄壮,英武不凡。 眼睛如寒星般盯着她,眸子一片冰凉,令人望而生畏。 阚凝霜一愣,一时竟感觉气势为此人一夺,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你是何人!” 第14章 远赴他乡 她印象中没有见过此等人物,此人所使的法术她也未曾见过。 莫问并不想与她多言,手中长剑连挥,又是两道青色玄光斩汹汹而去,直扑阚凝霜。 那青色玄光气势磅礴,分明是修炼到淬体境后期才能有如此迹象。 眼前此人年岁不大,竟然就能有如此成就。 阚凝霜想不到自己何时得罪过这等少年英才。 她一边左支右绌的躲闪,一边细看那人。 越看越觉得眉宇之间似乎有点熟悉。 “莫问!” 这念头闪电般的闪过她的脑海。 她实在不敢将眼前这个杀气腾腾、英武迫人的修士同自己那唯唯诺诺、低声下气的弟子莫问联系在一起。 但再看那人相貌,虽然变化极大,但依旧能看出莫问的影子,再一想方才何尚拓之语。 阚凝霜心下了然,此人正是莫问! 她内心震惊不已,此人分明连那感应心经都入不了门,此时怎么有了这般成就? “莫问!徒儿可是你?天可怜见,你居然修成了感应心经!” 眼前的莫问让她感到陌生,好似第一天才认识莫问,他那双寒星冷眸中毫无波动,令她有些胆寒。 她已经没空去思考莫问到底是如何修炼到了淬体境后期,更没空去想莫问到底是怎么找到这处破庙。 此刻的她只想想尽量拖延点时间,恢复灵气。 “徒儿,师父待你向来不薄,何故下此毒手,莫不成真要欺师灭祖不成!” 莫问根本就不想和她多说一句话。 方才他眼见二人交手,知晓这些炼气境修士神通难测,弄不好阚凝霜如那何尚拓一般留有后手。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阚凝霜身负重伤穷追猛打,打的她喘不过气,打的她腾不出手。 阚凝霜眼见又是两道玄光斩来,心里也是腹诽不已,叫苦不迭。 她本就身负重伤,此时灵气已经不多。 她手上也捏有一张符箓,只消给她片刻喘息之机,便能将莫问斩于马下。 但对方偏偏不给她这个机会。 阚凝霜只得继续用语言来干扰莫问,希望他能停手: “徒儿,你当真不念及一点师徒情谊吗?” “要不是我,你八岁那年便冻死在路边了!安能有今日!” 但回应她的只有两道玄光。 阚凝霜眼见莫问不上钩,咬牙切齿道: “好,好徒儿,为师今天倒要看看你区区淬体境,能放几道玄光出来!” 从莫问出现到现在,已经放了五道玄光,这差不多便是淬体境修士的极限了。 阚凝霜等着莫问灵气枯竭,到时候就是她反攻的时候。 莫问不言不语,一道玄光接着一道玄光劈向了阚凝霜。 “应该没有玄光了吧?” 刚想完,看着又是两道玄光袭来,她心里连连叫苦。 她的灵气已不多,这会儿都用来躲闪了,再这样下去,她仅剩的一点灵气都要耗净了。 “莫问,我是对你怀有他心,但师傅也是事出无奈,别无他法!” “我对你二人一直视如己出,你扪心自问,这些年师傅可曾亏待过你们!” 莫问沉默不语,只有一道道玄光回应着阚凝霜。 看着好似永无止境的玄光,阚凝霜几乎绝望: “怎么还有玄光,这小子的灵气用不完的吗?” 莫问当然用不完,这些时日,他在黑石中存了几十倍于他自身的灵气。 眼下那黑石正在丹田之中将源源不断的灵气输出来,便是他放玄光放到白天都够了。 “莫问,你忘了吗?九岁那年你得了重病,是谁寒冬腊月带着你千里迢迢去外地求医!” 阚凝霜此时连躲闪都有些吃力,她面色惨白,朝着莫问悲切的哭喊道: “小时候是谁年年过年给你买新衣,陪你吃团圆饭,带着你放烟花,你都忘了吗!” “放为师一条生路吧!” 莫问听得心头一动,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开始复活。 七年来件件桩桩往事在眼前轮番流过。 李霜那慈眉善目的笑容涌上心头,心里泛起了一丝悲悯之情。 但他脑海中很快便浮现出了石坚那被煮熟的头颅。 她在杀害石坚时,有没有怜悯他呢? 养猪的农户也会把猪照看的好好的,一日三餐吃饱,病了给看。 还不是为了养肥了给一刀? 思虑至此,莫问将那些泛起的沉渣狠狠地压下。 他手中的长剑接连挥动,四五道玄光朝着阚凝霜罩了过去。 阚凝霜躲闪不及,被一道磅礴玄光摘取了头颅,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莫问放心不下,又走了过去,朝着阚凝霜的丹田气海和心脏补了两剑。 确认二人彻底死绝后,他变出黑石,将二人的灵根夺取了过来。 “竟然是两条上品灵根,虽不及玄灵根,但对我的灵根也大有裨益!” 做完这些,莫问又马不停蹄的在二人的身上彻底的搜刮了一番。 那何尚拓的身上尽是些金银财宝之类的俗物,莫问本打算丢掉,但最后还是留了一点在身上。 而阚凝霜的身上则空空如也,只有右手内有一张没用掉的符箓和左手指上一个形制古朴的戒指。 他正欲再仔细翻查一番,却只听得一阵阵猎猎风声传来。 “有人来了!” 莫问心里清楚,他们在此地闹出这么大动静,巡山的队伍肯定觉察到了,前来探查。 他丢下阚凝霜和何尚拓的尸首,全力朝着清风山外奔去。 此地靠近清风山外围,不到半个时辰,莫问便离开了清风山。 以他现在的实力,除非掌教和仅剩的那名长老前来阻拦他,否则这清风山的种种关隘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就在他离开清风山不久,却只听得山上传来一阵阵喧闹之声,烽火台一座接一座亮起,震耳欲聋的喊杀之声远在百里之外犹可听见。 紧接着,莫问突然听到了九声悠扬急促的钟声。 “挽陵钟,连响九声,这是决一死战之意,看来那血刀门居然挑了今晚发动了对天一帮的总攻。” 清风山上连天的烽火将夜空都映红。 莫问紧了紧自己的衣服,最后看了一眼正在覆灭的天一帮,头也不回的离开,直奔那太衡洲中部而去。 “去仙家大宗,求长生道法!” 第15章 山中神仙 太衡洲北部,云岚国,小砀山。 时值深秋,天高气爽,山林之间落叶缤纷,枯黄的秋叶铺满了山道。 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汉子推着独轮车出现在了山道的拐角。 独轮车上躺着一个蓬头垢面、昏迷不醒的中年女人。 独轮车吱呀呀的压过满地的落叶,一滴滴汗水从中年汉子那黝黑粗粝的面庞划过。 山路崎岖而陡峭,他只能咬牙坚持。 “阿爹,阿娘的病真的治得好吗?” 一个六七来岁的女童把搭手在独轮车上,弓着小小的身子使劲推车,试图给她阿爹减轻负担。 那女童骨瘦如柴,面有菜色,脸上也是全是脏污。 唯独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纯洁无瑕,好似玉石一般,晶莹剔透。 望着女儿那面黄肌瘦的模样,中年汉子不禁有些心疼。 他停了下来,摸了摸女儿的头,眼神中满是苦涩,强撑苦笑道: “会的,都传这小砀山上来了一名活神仙,什么病也瞧得好。” 小女孩嘴一撇,带着些哭腔道: “阿爹,好些大夫都瞧不好,这活神仙真的能看好阿娘吗?” “阿娘是不是要走了,秋儿不想做没有阿娘的孩子。” 中年汉子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悲痛,他停了下来,弯下腰,把女儿抱在怀中,忍着泪,颤声宽慰道: “不会的,听说那位活神仙已经救活了好多人了,走吧,走吧秋儿!” 约莫到了傍晚,这中年汉子气喘吁吁的推着车,走到了接近山顶的一处竹林前。 “这里就是活神仙的住处了吧?怎么见不到活神仙的宅邸?” 他有些疑惑,是人家给错了地方,还是他自己走错。 此时一阵晚风吹过,无数修长茂盛的翠竹随风摇曳。 竹叶哗哗作响,中年汉子看见一草庐影影绰绰现于竹林深处。 他喘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将妻子从车上抱下,擦了擦汗,叮嘱着女儿道: “秋儿,你在这里看着你阿娘,等着爹!” 孩童摸着女人的额头,脆生生的嗯了一声。 中年人拨开茂密的竹子,朝着那林中草庐一步步走去。 天色昏暗了下来,幽幽的竹林深处有些看不清楚。 中年汉子心里有些打鼓,别人说的活神仙,真的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吗? 天色薄暮,那草庐也没有点灯,看着有些阴森。 “之前可听说这小砀山上有吃人的精怪,披着人的面皮.....” 他越想越怕,只觉得这草庐里面住的就是那吃人的精怪。 但辛苦走了一天才到这里,再加上妻子已是奄奄一息,男人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上去敲门。 “吱!” 木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一身穿黑衣的男人从黑漆漆的房间内走出。 那男人身高九尺,雄壮威武,面容方正,一双剑眉下压着寒星一般的眸子,纵然黑夜也夺不去他眼中的寒芒。 望之不怒自威,如同一尊带着煞气的石佛。 中年汉子抬头看着那男人在黑夜中半隐半现的脸,只感觉一股如山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心噗噗的狂跳不止,后背渗出了一层薄汗,不由自主的噗通跪了下去,颤声道: “敢,敢问可是活神仙当下?” 活神仙? 莫问听到这三个字眉头一皱,他只是顺手救了几个人,怎么就成了活神仙了? 他盯了眼跪在地上的男人,沉声说道: “且起来说话,来此何事?” 中年汉子也不敢起来,他带着哭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他妻子得了一种怪病,这些年他散尽家财都未治好。 眼下妻子已经病入膏肓,水米不进,眼看就要撒手人寰,特求活神仙相救。 莫问略一沉吟,道: “把人带过来吧!” 虽然没听到莫问承认他自己是活神仙,但中年人在心中早认定他是。 听活神仙发了话,中年人欣喜若狂。 他道完谢后跌跌撞撞跑了回去。 不一会儿,莫问便看到他怀中抱着一个女人跌跌撞撞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女孩。 此时莫问已经将烛火点上。 在摇曳的烛光里,中年人终于看清了这位活神仙的样子,他一下子愣住了: 活神仙出乎他意料的年轻,顶多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 但那年轻的脸上带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沉静与淡然,好似这副皮囊下藏着一颗苍老的心。 慑于莫问的威势,中年人也不敢盯着莫问细看。 莫问也不多说,只是将手搭在了那妇人的胳膊之上。 一股灵气随着他的功法催动,顺着妇人的经脉开始朝着全身游走。 当那灵气游走到了妇人的玉堂穴之时,却见一团郁结黑气盘旋于经脉之上,其状如活物,忽大忽小。 那黑气不仅阻隔了经脉,导致流血不畅,甚至将双肺也侵蚀了大半,望之如同黑漆刷过,一片生机枯萎的模样。 “经脉被堵、肺腑枯萎,安有不病之理?” 既然找到症结,莫问便当即御起蒙蒙灵气,朝着那一大团黑气冲刷过去。 起初,白蒙蒙的灵气对那黑气并无威胁,一接触到黑气便如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见。 但随着灵气越来越多,跗骨之蛆般的黑气也支撑不住。 在莫问浩如烟海般的灵气洗刷下,被彻底的连根拔起。 那小女孩看到阿娘的鼻孔中突然喷出了一股腥臭黑气,忧心不已,想要去问问活神仙要不要紧。 但眼见活神仙面色如水的镇定模样,她咬了咬嘴唇,还是生生停在了原地。 又过了几个呼吸,莫问松开了妇人的手。 此时的妇人脸上虽然还没醒,但面上明显有了血色,胸口也开始起伏起来,明显便是好转了。 “好了,她病乃是阴寒凝滞、心血瘀阻所致,现已无大碍,带她回去,调理三日便无事了。” 那中年汉子眼见于此,眼中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莫问连磕了几个头,额头撞的咚咚作响。 若说之前下跪是被莫问所震慑,那现在便是实心实意的对莫问感激涕零。 “谢谢活神仙!” 眼见母亲得救,那小女孩也有样学样,朝着莫问磕起头来。 莫问极为讨厌别人朝他下跪磕头,只觉得心里别扭至极! 他眉头一皱,瓮声道: “好了,都起来!” 那声音带着二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那汉子听出了那声音中压抑的怒火,他当下便不敢再磕,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位活神仙。 转念一想,他暗暗骂自己昏了头。 便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银子,双手奉了上去,恭敬道: “小的真是迷了心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碎银,求活神仙务必收下。” “银子收起来吧,我倒有些事情要问与你。” 莫问坐在竹椅之上,沉声问道: “你可晓得这云岚国有哪些古怪离奇的去处吗?” 中年人对莫问言听计从,也不敢再拉扯,收好银子,站在一旁。 他不知道莫问问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敢问,一听莫问这么说,便开始拼命地想那些平日里听到的奇闻怪谈。 这么一想,还真让他想到了一处。 第16章 不速之客 “回禀活神仙,小的倒听过一处蹊跷地方,在距离此地三百里处,有一山名唤不归山。” “那山终日被浓雾罩着,看不太清,不见天日,终年不散。” “早年间时常有猎户进入此山,不见出来。” “官府也派人搜查,整整一队官兵进去,也不见出来的踪影,久而久之便也不再管。” “直到现在每年也会有不少人因误闯而妄送了性命。” “老人们都说,那白雾,能吃人!” 不归山? 莫问默默记下了此地,便挥手让父女二人离开。 “谢谢活神仙!” 那小女孩都走出门了,又转过身回来,朝着莫问磕了个头,脆生生的朝他答谢。 莫问不堪其扰,正欲让其离开,但一看那小女孩的面相,登时愣住了! 他在天一帮时杀了很多人,吸取了不少的伪灵根,渐渐地倒也练成了一门无师自通的望气功夫。 只消一眼,他便看出来那小女孩身负灵根,而且不是那种伪灵根,品阶绝对不低! “好一根仙苗!” 莫问心下一动,他招了招手,示意小女孩过来。 “这本书你收好,早晚多看!” 他将那本《感应心经》交予了小女孩。 那中年汉子眼见于此,大喜过望,他连忙跑过来按着小女孩道: “秋儿,还不快谢过活神仙!” 那小女孩听闻此言,乖巧的捧着书,恭恭敬敬的又给莫问磕了头,怯怯的说道: “韩秋儿谢过活神仙!” 又是磕头! 莫问烦不胜烦,毫不客气的将千恩万谢的父女二人赶走,闭上门开始打坐修炼。 离开天一帮已两年多了,莫问还是没有找到一处修仙宗门。 太衡洲之大,远超莫问想象。 他修为已达淬体境后期,脚速快过一般健马许多。 但纵然如此,日夜兼程赶了一年多路,还未到达太衡洲中部。 那些传闻中的修仙宗门,更是一个也没找见。 无奈之下,莫问只能在这小砀山隐居下来。 一边抓紧修炼,一边借着治病救人的机会,打听着各处的奇闻怪事,试图能找到修仙宗门的蛛丝马迹。 “过几天去那不归山看看!” 这两年里,那团让他心惊肉跳的灵根毫无变化,依旧一团乱麻般的漂浮在灵根之中。 黑石暂时也没挖掘出新的用途。 唯一的进展便是将那感应心经的十一层全部修完。 此刻的他已经将肉身锤炼到的刀枪不入,经脉关窍也全数打通,丹田气海也扩充了不少。 按照那本经书所说,将感应心经修满之后,便到达了淬体境大圆满,接下来便要准备突破到炼气境。 该如何突破,莫问一无所知。 他已经在此境界上停留了一年有余,迫切需要炼气境的功法来突破。 现在他连一个修士都遇不上,哪里去弄到一本功法来? 修仙的大门如同藏在迷雾之后,他迫切需要有一个人来领他进门。 那不归山,莫问便猜测有修士在那隐居。 听昨天中年人那般说辞,隐居不归山的修士心性似乎颇为狠辣,绝不是易于之辈。 差点将他煮了的李霜犹在眼前,保不齐那不归山主人也是邪修。 他将从李霜身上搜下来的那张符箓小心藏于袖中,又朝着黑石中灌注了一些灵气。 他约摸着黑石中已存了不下百倍于他本体的灵气。 若是真的遇到强敌,他有符箓傍身、黑石隐匿气机,再加上那缺月剑斩,怕也不会轻易遭毒手。 若是莫问能找出任何其他的法子,他都不会冒风险去那不归山。 现在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以身涉险,否则就要永远被锁死在这淬体境! 就在莫问预备出门之际,却感应到了有一人正朝着他的木屋走来。 他推开门,却见一人正站在竹林之外,正一脸冷峻的盯着他看。 其人约莫三十来岁,身穿得罗袍,头戴五岳冠,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莫问细一感应他气机,便觉察出此人也是修士,修为约莫在淬体境中期左右。 为了表明身份,莫问故意将气机弱化成淬体境初期,泄露了出去让那人感应。 果不其然,那人一感应到莫问也是同道中人,脸上立马换了一副热络的神情,拱手道: “哎呀,难得遇到同道中人!不知道友是否方便一叙?” 自离开天一帮两年来,这还是莫问第一次遇到修士。 他心中难免也有些激动,但此时敌我难辨,他也并未放松戒备,那张符箓一直倒扣在左掌之中,随时准备发难。 心里戒备森严,面上笑着回道: “道友能光临陋室,真叫寒舍蓬荜生辉,如不嫌弃,请进来小坐。” 二人互相让着在屋内落座。 那修士环顾了一下莫问简陋的草庐,又仔细的看了莫问两眼,笑道: “在下冯程,乃是萃西山一介散修,不知小兄弟高姓大名,师承何方?” 那冯程打量的眼光让莫问心里略有不适。 他担心说自己是散修,没有靠山,可能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便准备胡乱搪塞一个出身。 但他对修真宗派一无所知,又怕露馅反被看穿,转念一想,说道: “不敢当,在下莫问,小赤峰人士,至于这师承.....” 说到关键处,莫问故意装作难为情的样子,欲言又止。 冯程一听这个莫问,便觉得是个假名字,好似眼前此人在让他不要追问。 什么小赤峰,更是闻所未闻,明显是在搪塞于他。 他心中难免有些不悦。 但一看此人年纪轻轻,便修炼入门,气象不凡,想必也是有师承教导,不似散修。 一时摸不清莫问底细的冯程摆了摆手,故作大方道: “哦,不打紧,似莫道友这般出门游历的宗门弟子不在少数,贸然报上山门,若是遇上仇家,倒是祸事!” “怪在下唐突了,望莫道友勿怪!” 莫问借坡下驴,一拱手道: “岂敢!在下倒是要多谢冯师兄体谅在下难处!不过冯师兄是怎么知道莫某在此处的?” 冯程被这一声冯师兄叫的心里颇为畅快,他抚掌而笑,颇为得意道: “这有何难,听闻这小砀山上出了个活神仙,不用丹药便可起死回生,我便料定此处定然有修士。” “不过莫道友居然肯暂时舍弃修炼大道,花费宝贵时日为这些凡人看病疗伤,足可见莫道友心性纯良,师承名门正派!” 这倒是无心插柳了! 他只是修炼到了瓶颈难以突破,又正好需要收集些消息,才在这里治病救人。 怎么到了这冯程的眼中,自己成了名门正派的游历弟子了? 莫问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客气道: “冯师兄果真是见微知着,受教了!” 冯程看着眼前这位不知师承的宗门弟子如此谦逊,不似其他门派弟子对散修多有轻视,顿时对莫问多了几分好感: “唉!只是虚长了莫道友些年月,多些无足轻重的经验罢了,算不得什么。” “话说回来,莫道友到此地,可是为了那云山仙市而来?” 第17章 赶赴云山 云山仙市? 莫问并不知晓此处。 他来此纯粹只是走哪算哪,并非刻意。 说谎讲究的便是半真半假,此时就是要说真话的时候。 他一脸诚挚的看着冯程,执礼说道: “不瞒冯师兄,莫某游历至此,乃是无心之举,对那云山仙市并不知晓,若冯道友不弃,可否指点一二。” 此时的冯程觉得眼前此人谦逊有礼,又气势不凡,直觉与他相谈甚欢。 原本因为莫问隐瞒出身的不悦早已抛之脑后,亲切道: “这算得什么指点,只是莫道友远道为客,对这云山仙市不太了解罢了!” “那云山仙市乃是此地一处有名的仙市,是这太衡洲的西北边陲唯一一家由天机楼设立的大坊市” “气势恢宏,莫道友到了此地,不可不观啊!” 说实话,冯程说的话莫问并没有完全听明白。 所谓的天机楼他并不知晓。 但一听到仙市二字,莫问清楚此地定少不了修士,心里不由的有些欣喜,当下不动声色的说道: “冯师兄法旨,在下岂敢不遵?有机会定会前去。” 冯程看着莫问面上有些平淡,以为他出身大宗门,对云山仙市不太在意。 当即侧过身子,低着头,神神叨叨的说道: “想必莫道友有所不知,十日之后,便是云山仙市十年一度的仙台会。” “届时太衡洲西北部有十二座修仙宗门,连那天辰派,都会来此招揽年轻弟子!” 天辰派! 莫问听到这三个字心里一颤。 纵然对修仙知之甚少的莫问都听过这如雷贯耳的大名。 清霄派、紫云派、天辰派。 这太衡洲上最负盛名的三大修仙道宗,能拜入其中一家门下修习无上大道,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之事! “现在整个太衡洲北部大半散修都云集在了云山仙市,想要通过仙台会试试运气,看能不能被天辰派或者其他宗门选中。” “莫道友已有传承,那仙台会倒是无足轻重。” “但此刻云山仙市内修士如织,好些平日难得一见的功法秘籍、法宝丹药、阵法符箓都在市面上流传,各大宗门和各个流派的秘术也时有露面,真可谓是一场盛会!” 那冯程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两眼都在发光,神色中对那云山仙市神往至极。 莫问听着冯程所说,心里也难免有些难耐。 但再看冯程脸上那激动的神色,好似也还没去过那云山仙市。 他心思渐渐冷了下来,心里泛起疑问:既然这冯程如此向往那云山仙市,为何不去?反而跑过来告诉他? “冯师兄说的在下心痒,恨不得立即前去一观盛景!倒不知那云山仙市在何处?” 冯程也不卖关子,当即回到: “倒也不远,就在距离此地三百里处的朝天山!” 三百里? 莫问一听,当即反问道: “可是那不归山?” 一听不归山三字,冯程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笑道: “哦,对,那是凡人的叫法。” “盖因些凡夫俗子不懂那云山仙市护山大阵的厉害,被困死其中,凡人们传的神乎其神,实在可笑!” 冯程说话间对凡人充满了鄙夷之色,好似那些被困死的不是人而是蝼蚁。 莫问暗自皱眉,只觉得无论是云山仙市中的修士还是这散修冯程,似乎都对凡人的生死漠不在乎,视同猪狗一般。 这让穿越过来的莫问心里稍稍有些不适。 不过他并没有在此过多纠结,接着追问那冯程道: “原来如此,既如冯师兄所言,那云山仙市如此繁华,冯师兄为何不去那云山仙市,反打听到了寒舍这里来?” 一听莫问如此发问,冯程的脸上带了些落寞,叹气道: “也不怕莫道友笑话,十年前我也去参加过一次那仙台会。” “但在下一介散修,形单影只,势单力薄,在那云山仙市很是吃了些亏!是故这次在下想找些散修作伴,一同去云山仙市赴那仙台会!” “原本拜访莫道友便是有结交之意,想邀莫道友一并前往,好有个照应,不曾想莫道友已有师门,真叫在下这等散修,艳羡不已!” 说道最后,冯程的看向莫问的眼神不自觉的多了些羡慕的神色。 莫问看着冯程的神色不似作假。 自己头一次去那云山仙市,免不了需要人指点一二,且此人修为不及自己,若能同行倒也不差。 想到这里,莫问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门外,幽幽道: “有道是人离乡贱,在下漂泊异乡,若冯师兄不弃,愿一同为伴,去那云山仙市走一遭!” 听闻此言,冯程眼睛一亮,一拍桌子道: “好!那就这般说定了!莫道友,不瞒你说,在下还找了两位散修,约定好了三日后一同启程,到时候我会领他们二人前来拜会莫道友!” 一听还有二人,莫问略一沉吟,也应允了下来。 毕竟他们是来拜会自己,不必担心自己上门落了他人的圈套。 “好!三日后,不见不散!” 三日后,冯程带着另外两人如期而至。 一人约莫五十多岁,穿着一身灰色道袍,国字脸,看起来颇有些豪气,一身修为已至淬体境中期。 另一人已是两鬓斑白,年逾花甲,身穿一身白色道袍,单臂挽着一拂尘,倒有几分出尘之意。 那二人与莫问简单寒暄了几句,自报了家门。 那五十多岁的中年道士名唤卫过全,老道士名为许松成,皆是散修。 “好了,事不宜迟,我等边走边聊吧!” 这三人明显以那许松成为首,听他这般一说,便也点头称是,莫忘了见状便也跟在其后。 路途之上,那卫过全过来与莫问交谈道: “莫道友果真不愧是宗门弟子,与我等散修不同,年纪轻轻便能修炼到淬体境初期,日后大道可期啊!” 莫问谦虚道: “卫道友谬赞了,三位道友修为胜过我许多,末学后进岂敢妄想?” 卫过全摇头道: “莫道友,这修仙讲求的便是财侣法地,我等散修是一样不占!修为也就到这淬体境为止了,你则不同。” 莫问只当他是在交好自己,没往深处想,言道: “卫道友,这修仙讲求的便是缘法,缘法到了,散修也可成大道!” 卫过全以为莫问在宽慰他,苦笑连连,无奈道: “莫道友,你是身在福中!七洲从古至今,能以散修结丹成功的人屈指可数!在下终日梦寐以求的便是能拜入宗门,那仙台会在下是一届不落,但次次都是失望而归!” “如今我已年过三十五,逾了年限,此生也是与宗门无缘了。” 莫问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这修仙道门收弟子还有年限关卡,过了三十五岁便不再收。 眼见二人聊及仙台会,冯程也凑了过来说道: “唉,卫道友之苦,在下何尝不知?我已三十有二,此次仙台会再无宗门收留,往后恐怕也与大道无缘了!” 二人一时惺惺相惜,悲从中来,沉默不语。 气氛颇有些冷清,让莫问一时也心有戚戚然,暗道: “不曾想这宗门对修仙如此重要!我也年近二十,若是以十年一次仙台会来算,也不过两次机会,此番前去,必要好好把握!” 而就在此时,前方一直一言不发的许松成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诸位打起精神来!快到那云山仙市的地界了!” 第18章 大开眼界 冯程与卫过全二人一听,连忙全神戒备起来,神色紧张的开始打量着四处。 那卫过全甚至还掏出了一枚符箓扣在了掌心,蓄势待发。 眼见二人如临大敌,莫问有些不解,他问道: “这附近是有什么危险吗?” 许松成回过头大有深意的看着莫问,好似在看着一个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公子哥,开口解释道: “莫小友从小便在宗门看护下,哪里知道这外面的凶险!” “来这云山仙市的修士,无外乎要买卖些天材地宝、功法秘籍等,身上定然都藏着价值不菲的宝物!” “那云山仙市内有天机楼高手坐镇,不允许动武,免不了有邪修在这朝天山外围杀人越货,不得不防啊!” 他话说完,冯程也凑了过来,一脸忧色的沉声说道: “莫道友,千万带些小心!十年前,我便是在这外围受到其他修士的袭杀,侥幸逃了一条性命!” 事到如今,莫问终于知道冯程为何要拉上这么多人,才敢去那云山仙会。 他倒也没有料到这修仙界如此血腥,心里除了戒备之外竟然还生出了一丝兴奋: “好!看来往后不愁无处吸取灵根了!” 四人小心翼翼的走了一段路后,并未遇到任何袭击,安然抵达了朝天山。 这朝天上由三座呈品字形排列的雄伟高峰所围成。 此山果如那传闻一般,大雾弥漫,只有零星几处山壁露在外面,看上去玄奥非常! 许松成四处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便将右手按在了一片山壁之上,口中念念有词。 原本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岩石山体刹那间化为了翻滚的浓雾,将莫问吞了进去,随即又变为了原本的山石模样。 莫问只感觉眼前除了一片雾蒙蒙之外再无他物,心中暗道不好: “糟了!他们三人怎么不见了?难不成中了奸计!” 他神色一凝,正欲发难,却见前方的浓雾如被刀劈一般,朝两边退去。 待到浓雾散尽,他才看到自己原来已置身于一个山谷之中,脚踩着一条青石板路。 在他不远处有一四柱三门的牌坊,上书“云山仙市”四个大字! 在那“云山仙市”的牌楼后面,是一片占地千亩的谷中盆地。 四周由三山合围,山壁相连,好似铁桶一般,将此地护在正中。 而在盆地正中,是一群雕栏玉砌的高耸阁楼。 那些阁楼富丽堂皇,极尽华贵之能事。 在此之外是一些稍矮的阁楼鳞次栉比延伸而下,直至最外围的大片青石空地。 阁楼之间辅之以假山流水,水榭亭台加以点缀,各色奇珍异草插空而栽。 小溪穿梭交织街巷,玉桥回廊飞跨其上。 身着各色宗门道袍的修士穿梭其间,人流之中也不乏些奇装异服之人。 而那外围的空地处摆满了各色小摊,很多修士铺下一块布料,将自己想要出手的各色奇珍异宝摆放其上。 这种热闹场面,莫问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恍惚之间,他仿佛回到了前世丧尸危机没有爆发之前,人潮如织的夜市步行街。 莫问看着眼前这一片气势磅礴的仙家楼宇,不自觉的赞叹道: “真乃仙家气派!” 冯程走了过来,看到莫问那震惊的样子,颇为自得的说道: “怎样?在下所言非虚吧!” 经这一问,莫问才回过了神,他面色如常道: “果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那许松成显然已经来过很多次了,他朝着众人拱手道: “老夫还有要事,先告辞,七日后待各位此间事了,再一并结伴而出!” 说罢,便大步向前,走向了一条岔路,不一会儿便也消失不见。 卫过全见状也告辞: “在下此番前来也有些东西要换,先走一步,冯道友得胜仙台会,七日后见!” 眼见众人已走远,冯程看着莫问,浅笑道: “莫道友,在下得去找个僻静所在,为半年后的仙台会做些准备,七日之后,我等在此再会!” “好,祝冯师兄旗开得胜!” “借莫师弟吉言!” 转眼之间,只剩下莫问一人。 “这倒正合我意!” 他收起笑容,大步朝着那云山仙市走去。 青石空地上此时已经有很多修士。 几乎所有的空地都被大大小小的摊位占满,只留下一些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夹在那些摊位之间。 每个摊位之前都有些修士在挑挑拣拣,来来往往,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句惊叹亦或是争吵之声。 放眼望去,一片人海,熙熙攘攘,不见尽头。 “炼气境符箓三张,仅需下品灵石十二颗!” “百年血岑草,换星辰天净沙一斤!” “清霄派流传出的宝剑一把!” “小阴阳五行颠倒阵一套!” “空白符箓黄纸两沓!” “气血壮骨丹一枚!” 莫问走在人群中,看着周围摊位上摆着的东西,一时之间只觉得眼花缭乱,看不过来。 他倒也不急,每看到不熟悉的东西便停下来,与那摊主攀谈,偶尔遇到不搭理的也不停留,继续看下一个。 莫问也不觉得疲倦,不知不觉间,他竟然从白天看到了黑夜。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广场的上空出现了五个铜盆大小的光球,正静静地悬浮在离地百丈的空中。 那些光球散发着柔柔的白光,均匀的铺在了地上。 那光芒如月光般柔和,明亮的恰到好处,照的地上一切纤毫毕现,又毫不刺眼。 莫问眼见于此,只觉得大开眼界,啧啧称奇: “真乃仙家手段!” 在逛了很久之后,莫问总算是将修仙界中的一些基本的常识弄懂。 这摊位上的东西零零总总可分为六大种:功法秘籍、丹药、阵法、符箓、法器、天材地宝。 那第一类的功法秘籍细分之下又能分为心法和功法,心法主要是提升境界,譬如告诉你如何筑基、结丹;而功法则是侧重于告诉你如何运用灵气去伤敌等。 莫问的那本感应心经便是属于心法,他的那本缺月剑术便是功法。 丹药之用莫问早已知晓,但这里丹药的种类之多还是让莫问目瞪口呆。 譬如有些丹药吃下去之后能让人暂时听懂动物的叫声,还有些丹药居然能让人长出翅膀诸如此类。 而符箓的用途种属之多丝毫不下于丹药,除了莫问曾经见过的用于杀敌的符箓,还有困敌、疗伤...... 其品阶从高到低与修炼的境界一一对应,最低阶的为淬体境符箓。 符箓用法简单至极,只需往那符纸之上灌注足够灵气,便可激活。 这摊市上大多数符箓都在此列。 偶尔见到一两张炼气境的符箓都很快被人买走,至于那筑基境符箓则是完全没看到,想必也是稀缺之物。 法宝则更是眼花缭乱,浩如烟海。 有杀敌的、有御空飞行的、有御敌的..... 其按照品阶从下到上可分为法器、玄器、灵宝、至宝四大类,而每一类以天为尊,分天地两别。 那最低阶的地阶法器,都需要炼气境才能催动。 在场的众人中炼气境寥寥,是故那些卖法器的摊前并未有太多人驻足,莫问也是了解了一下便匆匆走掉。 最后的阵法、天材地宝之类的,太过于繁杂,莫问也只是了解了个大概,没有心思细究。 他现在遇到了一件头疼之事:没有灵石。 第19章 储物戒指 他走了大半的摊位,发现这些摊位除了少部分摊主是以货易货的方式来交易,大部分都是用灵石作为通货。 通过旁敲侧击,他倒也知道了那灵石的来历。 七洲地下,分布着一条条灵脉。 灵脉所在,灵气喷薄,在此修行,一日千里。 而灵脉枯竭之地,灵气稀薄,修行起来,事倍功半。 这太衡洲的灵脉多集中在中部。 似天一帮的所在的西北苦寒之地则少灵脉,故而这修仙宗门多在中部。 而灵脉交汇之所,乃是灵气最为浓郁之地。 似清霄派、紫云派、天辰派都是将山门建于灵脉交汇之地。 那些灵脉之上的山石,因长时间被灵气所化,逐渐变为一种包含着灵气的玉石。 这些玉石便被称为灵石。 因灵石中的灵气极为精纯,吸收灵石中的灵气比从天地中汲取不知道要快几何,对修士的修行大有裨益。 此物还是炼丹时必不可少的一味原药、钩写符箓时必备的原料、更是维持阵法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其最重要的作用,便是可以在战斗中快速的补充枯竭的灵气,支撑修士释放那些消耗大量灵气的杀招。 不过这作用在莫问看来,有些鸡肋。 从灵石中汲取灵气还是需要运转功法,消耗时间。 他的黑石如自身丹田气海一般,全然不需要运转功法便可提供海量灵气。 比之那灵石,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灵石的用途是如此宽泛,其功用是如此的重要,让它毫无意外的变成了修真界的人人接受的通货与衡量价值的尺度。 其根据所含灵气多少,共分为下、中、上三品,每隔一品以一当百,如那中品灵石便能换一百颗下品灵石。 而灵石矿脉大多掌握在那些道门巨擘之手。 如这太衡洲,几乎所有的灵石矿脉都被清霄派、紫云派、天辰派占据。 每当发掘出一处新的矿脉,都会在三派之间掀起一场纷争。 他此番前来,主要的目的有三: 一来是通过那仙台会进入大宗门。 二来是找一本炼气境的心法来突破境界。 三来是看看有没有灵根方面的典籍来参照一下他这诡异灵根。 而这云山仙市中,没有灵石,什么也干不了。 莫问有些叹气,他现在身上除了些金银财宝、一张筑基境符箓之外,再无他物。 那张筑基期符箓倒是能卖上些好价钱。 但它是莫问唯一的保命手段,不到万不得已,莫问绝对不会出手。 方才路过一个摊位,看到了一些心仪的炼气境符箓。 莫问身无长物,只能将那些金银财宝拿出来希望换取,结果被摊主跟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给看的不好意思,自讨没趣走了。 这些在凡人眼中异常珍贵的金银财宝,到了这云山仙市,与粪土无异。 “身无长物,寸步难行!” 就在莫问暗自叹息之时,却突然看到有摊贩在售卖一枚戒指。 那戒指的形制与他从李霜手上扒下来的一模一样,好似是复制的一般。 这勾起了莫问的好奇,凑到了地摊前。 此时地摊前已经围了数十人,远比其他的地摊要热闹些。 标牌之上清清楚楚的写到:储物戒指,换三十颗中品灵石。 “三十颗中品灵石?” 莫问看着那标牌的价格,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他到目前为止看到价格最贵的法宝,同时心中暗暗窃喜: “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撸了个宝贝!” 感觉此物太贵的不止莫问一人。 “三十枚中品灵石有些贵重了,在下有二十枚中品灵石,不知道阁下是否愿意忍痛割爱!” 一儒士打扮的青年修士手中拿着一个紫檀木盒,盒子中摆着二十枚亮莹莹、指甲大小的灵石。 莫问还未靠近,便感受到了一股浩然充沛的天地灵气从那些灵石中散发出来,连带着周围的灵气都浓郁了几分! 周围众人眼见这青年拿出如此之多的中品灵石,一时眼神都有些火热。 旁边两个坦胸的红毛大汉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之色。 他俩脸上横肉一绷,若不是顾及这云山仙市的规矩,恐怕当即就要下手抢那些灵石了。 青年一时被周围人这么一看,心里有些发毛。 他左右一看,忙合起盖子,揣回胸前,急切的朝着不发一言的摊主问道: “道友,在下诚心想要,眼下仙台会在即,纵然有人有三十颗中品灵石,恐怕也不会用来买这储物戒指!二十颗灵石已然不少了!” 原本沉默不语打坐的摊主听闻此言勃然大怒,他猛地睁开眸子,怒目圆瞪骂道: “少在这里蛊惑他人!你看清楚了,这储物戒指可是符戈门打造的储物戒指!上上之品!” “你手上也有一枚储物戒指,不会不清楚此物的价格。” “这等宝物,平日里根本不会流到市面上,纵然有,也不会少于六十枚中品灵石!若不是这仙台会在即,本人急需灵石,说什么也不会卖!” “而今被逼无奈,贱卖三十枚中品灵石,你还在得寸进尺!” 那摊主越说越气,胸口起伏不定,蹭的站起身,面皮抽搐,指着那青年人怒道: “占便宜没够!买不起就滚!” 这青年人大庭广众之下被辱骂一通,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他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话,走了。 “似乎那灵石对仙台会作用很大啊!” 莫问心里暗暗的想着,眉头不禁一皱,对灵石的渴望又多了几分。 而在周围人的议论之中,莫问也逐渐摸清楚了这储物戒指的用法。 原来只要催动灵气,便可将东西存放在戒指之中! 他不动声色的退出了人群,走出了青石广场。 这朝天山颇为广阔,除了云山仙市所占那一块盆地,周围还有大片的山峦峰群,重岩叠嶂,挂水瀑布。 莫问朝着外围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寻了个僻静山涧。 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四下无人之后,便将那个装了金银财宝的口袋拿了出来。 袋子中都是些金条,珠宝之类的东西,并不多,很快便在那袋子底下找到了那枚小小的戒指。 莫问不禁笑出了声: “原以为只是普通的戒指,没想到居然这么值钱!” 他毫不犹豫的将那戒指戴在了手上,驱动灵气朝着戒指内灌去。 “说不准那阚凝霜在储物戒指中藏了些好东西!便是有灵石也说不准!” 那戒指被莫问的灵气一灌,表面一道不易察觉的白芒一闪而过,随即莫问便感觉自己神念被一拉,沉入到了一处空间之内! 那空间约莫两丈长宽大小,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两组木架。 他定睛一看,却只见木架之上只摆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细颈封口瓷瓶,一把三尺见长的黑色梭镖与一本经书,其余地方空空荡荡。 仔细搜罗再三,也不见那灵石的踪迹,他叹了口气,心中大失所望,只能将视线转移到那三样东西上。 他的神念一接触到那瓷瓶,瓷瓶便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之中。 瓷瓶通体碧色,入手温润,材质望之晶莹流光,颇有些仙家的清逸气质。 莫问小心翼翼的刚将那塞子掀开一角,却只闻的一股腥烂腐臭之味扑面而来! 第20章 惹上麻烦 那股恶臭如钢针直刺他的脑海,只一瞬间便让莫问头晕脑胀、几欲作呕,几乎无法再支撑片刻! 他连忙闭息捂嘴,忙不迭的合上塞子,盘膝打坐,运转灵气,将那恶臭驱逐打散。 “没想到这等仙家之物内居然盛放着如此污浊之物!” 一炷香后,莫问还是能在空气中隐隐约约闻到那一股臭味。 他皱眉暗道:“此等污臭之物,怕是卖不出去!” 悻悻将其放回之后,莫问又看向那梭镖与经书。 梭镖他之前已经看阚凝霜用过,心里知晓,便先将那经书拿了出来。 经书并不厚,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上面写着五个大字“外道炼丹论”。 乍看之下平平无奇,与那些在摊位上看到的经书并无不同。 莫问随手翻了两页,但这一翻,却让莫问脸色大变,心中骇然不已! 与一般的炼丹术以天材地宝等为原料来炼丹不同,这本“外道炼丹论”中所记载的炼丹术居然要用活生生的修士来祭炼一味丹药! 按书中所记载,那丹药名曰“九气渊魂丹”,具有壮大神魂,鼎沸气血之功效。 九粒同服,甚至还能“凝塑神魂、延寿百年”。 “想必那瓷瓶中所放丹药便是那九气渊魂丹了!” 莫问虽对丹药知之甚少,但他在那青石广场看了一圈,也没看到能延年益寿、壮大神魂的丹药。 当下便也清楚了此物定然珍贵无比。 而练成此丹,需要以大六壬占卜术找到子时出生、克死双亲、身据灵根的孩童并将其抚养长大,结下因果。 孩童在十八岁之前需踏入淬体境,而后在其十八岁生辰之日子时将其炼化。 炼化时其心需不染尘埃,故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人牲未反应过来时将其心摘下入药。 而后又要用丹药吊住人牲性命,折磨七七四十九天后,让其饱受煎熬,充满怨恨。 “人牲怨念已沸,即活入汤药,以大火煎熬九九八十一日,其间外延药石以吊其息,不可使之命绝!” 一段段触目惊心的描述让莫问心惊肉跳,读着读着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痛,右手忍不住盖了上去。 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石坚遭受此酷刑的场景。 当石坚看着自己的心脏,被自己敬爱的师傅活生生从胸中掏出来捏在手上是什么感觉? 当他意识清醒的被李霜投入到沸水之中煮了九九八十一天时,又忍受了多少痛苦? 事到如今,他终于知道当初阚凝霜为何要逼着他踏入淬体境,不由得暗自庆幸, “无怪乎那何尚拓说阚凝霜是邪修。” 莫问快速的翻阅着这本书,心里清楚,这本邪异的功法定然也不能拿出去售卖。 “唉,这阚凝霜怎么困顿至此,一块灵石也没有,修得哪门子仙!就一个梭镖法器能卖,还不好出手。” 但就在莫问翻到最后一页时,却只见一封信夹在了书页之间。 那是一封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信,略有些发黄的信封上并没有写收信之人。 方才吃了丹药的亏,莫问这会更加带了小心。 但在试探几次后,他发现这就是一封用黄纸写就的书信,并没有什么仙家手段在上面。 “爱徒凝霜见字如晤......” 听语气写信之人便是阚凝霜的师父。 信中大致询问了一下她炼制九气渊魂丹的进度,并告诉她已有其他徒弟炼好了八枚九气渊魂丹,只差她这一颗。 末了又说自己神魂受创,身体每况愈下,恐年命不永,要阚凝霜丹成之后速速返回,不得耽搁。 “海天在望,不尽依迟,唯盼爱徒早归!” 莫问一言不发的收起了书信,他回过头来,闭上双眼,开始推测阚凝霜所作所为的来龙去脉: 应该是阚凝霜师傅身受了重伤,需要那九气渊魂丹保命。 但炼此丹不为道门正派所容。 为掩人耳目,那人便将自己的弟子派到别云山脉这样的边陲偏僻之处偷偷炼丹。 子时出生、克死双亲还要身据灵根,满足这些条件的孩童并不好找。 似天一帮这等江湖门派,最喜欢招收那些八九岁大的孤儿。 这个年纪的孩子好养活,喂不上两年便能供帮派驱使,还忠心。 这与阚凝霜的要求不谋而合,故而她化名李霜,以客卿长老的身份加入了天一帮。 做了天一帮长老,她既能在收回的孤儿中筛选合适炼丹的孩童。 又能在天一帮内门安置一处不被打扰的炼丹之地。 还能享受种种侍奉便利。 可谓一举多得。 阚凝霜最后不强求他修炼成那感应心经,估摸是收到了这封信,知道只需炼成一枚九气渊魂丹。 有了石坚在,他成与不成,无关紧要。 便转而给了他燃魂丹,让他去转移何尚拓的注意力,掩护她顺利炼丹。 若不是莫问穿越而来察觉她不对劲,同时又有了黑石这等逆天改命的神物,阚凝霜此时早已丹成回宗! “如我所猜不错,那阚凝霜定然是出身某个修仙宗门之中。” “这云山仙市鱼龙混杂,我拿出她的法宝出来买卖,若是被她相熟之人或同门发现,免不了要卷入一场纠纷之中!” “虽说这种巧合很难真的遇上,但我现在区区淬体境修为,还是尽量避免,低调为好!” 思虑至此,莫问淡了变卖阚凝霜遗物的心思。 他将那些东西一股脑的丢回了储物戒指中。 期间他也试了试往戒指中灌注灵气,却发现戒指根本无法存贮灵气。 便顺手又将储物戒指塞回了怀中。 阚凝霜的事情且放下不管,眼下他最缺的东西便是灵石。 没了灵石,那些他现在急需的心法、典籍与符箓便只能无奈错过。 七日之后,只能空手而归。 这下好了,绕了一圈,他还是没有灵石。 就在莫问头疼之际,他却敏锐的觉察到了错乱的脚步声密集传来。 “此地如此偏僻,怎会有人来?” 他戒备着站起身,却只见一青年儒生朝着他所在的山涧匆匆奔来,眼神失措,神态惊惶。 他定睛一看,这人他认识。 正是想要出二十枚中品灵石买储物戒指,结果被摊主痛骂一顿,灰溜溜逃走的那人。 那儒生也没料想到此地有人。 看到莫问站起身,他面色一喜,似见到亲人一般,忙道: “哎呀,道友救我!” 随即他脚步匆匆的直奔莫问而去。 “救他?” 莫问眉头一皱,心里暗道不妙,他视线越过儒生。 果不其然,后面正有四人紧跟着那儒生过来了。 第21章 连杀四人 赶过来的那四人中有两坦胸赤足、膀大腰圆的红毛大汉,莫问也认识。 这二人在储物戒指摊前看到那青年儒生拿出玉石时,便起了歹意。 莫问当时觉察到了两人的心思,但事不关己,他并不想提醒那儒生。 这两人跟在一身穿青色道袍的黑脸高个修士与一尖嘴猴腮的青年修士身后,正面色不善的汹汹而来。 莫问略一感应,便发觉那四人除了为首的黑脸修士一人是淬体境中期,其他人都是淬体境初期,心下有些安定。 那儒生看到莫问好似见到亲人,一把抓住了莫问的胳膊,死也不肯松手。 他转过头害怕的看了一眼围过来的四人,又皱着眉头,抬头带着些哭腔乞求道: “道友,求道友救救我!” 莫问心里有些想不通: 云山仙市内明令禁止私斗,一旦被巡查修士发现,轻则废除丹田气海贬为凡人,重则枭首示众。 这儒生怕这四人作甚? 就在莫问思虑之间,那四人已经围上前来,将莫问与那儒生堵住。 儒生眼见于此,怕得不行,嘴唇乱颤,瑟缩着躲到了莫问身后。 他战战兢兢不敢看向外面,令人不禁生出恻隐之心。 若换作平常修士,不说帮忙,免不得也会过问一二。 但莫问不是平常修士,他立马一闪身,将那儒生暴露在四人眼前,沉声道: “你们五人之间的事情,别扯到在下!” 那儒生原本看莫问英武不凡,气势摄人,只当他是个仗义执言的好汉,不曾想此人居然绝情冷漠至此。 此处偏僻无人,又偏偏被这四个凶神恶煞堵住。 他六神无主,慌忙想要逃跑,但此时那四人已经将他团团围住,要跑谈何容易? 黑脸修士等四人本来就是眼热儒生钱财而来,意欲杀人越货。 眼见莫问器宇不凡,高大英武,不是易于之辈,四人有些忌惮他插手此事。 到时免不了多费手脚,万一有些伤亡得不偿失。 看莫问如此上道,没有多管闲事,黑脸修士咧嘴大笑道: “算你小子识相,嘶,这什么味儿,这么臭!你他娘的该不会是在这里解手吧!” 之前那九气渊魂丹散发出来的腥臭之气到现在还未完全消散。 随即大汉坏笑着上下打量这那儒生,眼神中满是戏谑,嘴中骂骂咧咧道: “兔崽子,还他妈挺能跑!哼!” 莫问并没有与他多废话,也没有兴趣掺和他们的事情,面无表情的冷声说道: “让开!” 他本就比那四人高出一头,再加上身躯魁梧,压迫感极强。 这一声让开如晴空霹雳,吓得那四人也没敢动弹,乖乖的让出了一个口子。 而就在这时,旁边那儒生居然一把死死的抱住了莫问的胳膊,令莫问都没反应过来。 他心中一时骇然,以为这五人是仙人跳,合谋来害他。 当即提掌纳气便要将这儒生做掉! 但那儒生什么也没干,只是嘴中断断续续的颤声威胁道: “你,你们敢,云山仙市内动手会被废掉丹田气海的!” 只可惜这怯弱的威胁只会徒增笑柄。 莫问感受着胳膊处传来的异样,略一沉吟,倒也没动,散去了功法,任由他抱着。 另一个红毛大汉听闻此言嗤笑出声: “小子,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这里早出了云山仙市的地界,守备使管不到这里!” 旁边一尖嘴猴腮的瘦高个盯着儒生手上的储物戒指嘿嘿笑道: “我们兄弟四人不过是想借你手上那储物戒指玩儿两天,何必如此小气?” “你最好乖乖把那储物戒指交出来!不然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做了你!” 那儒生听闻此言,原本苦瓜一般的脸色刷一下便白了。 为首的黑脸修士又加了把火,他眼睛一眯,杀气腾腾的怪声怪气道: “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再磨蹭下去,就别怪兄弟们心狠手辣了!” 碰上这等要命的无赖泼皮,儒生也是有苦说不出。 此时这四人连番上阵,连哄带吓,让他方寸大乱,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眼中泪光点点,正欲夺眶而下。 莫问眉头微皱,他对这云山仙市并不了解,原本以为只要进了朝天山便不允许私斗。 听那四人所言,似乎只有云山仙市所在的山中盆地内禁止私斗,其他地方天机楼守备使一概不管。 而看儒生那副害怕模样,莫问断定这四人所说不假。 能杀人,那就好了,一丝狠厉自他眼底一闪而逝! 莫问一把捏住了儒生的胳膊,将那瘦弱的儒生如小鸡般摘到了一边,一言不发。 朝着四人为他留下来的口子一步步走去。 黑面修士眼见莫问决意不管,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那儒生眼见莫问如此决绝,知晓自己大祸临头,这四人绝对不会放他生路,不禁潸然泪下,伏地而泣。 心如死灰的儒生一想到自己接下来的遭遇,面色刷白,抬起头,朝着莫问的背影悲切的哭喊道: “道友,求你救我,在下.....” 他话还未完,却见一股暴涨的强横气势从莫问身上猛地向外一冲,登时吓得他面色一怔,连哭也止住了。 黑面修士四人只感觉刹那之间一道无匹的威压朝着自己迎头打来,好似惊涛拍岸,难以抵挡,一时之间,竟连全身的灵气运转都被莫问冲散。 黑面修士未曾料想莫问居然就在与他擦身而过时发难。 他一扭头,便看到莫问那杀气腾腾的眼神朝着他直射而来。 迄今为止,死在莫问手中的人何止千人? 那一身杀气煞的四人胆寒腿颤。 黑面修士只感觉一股淋凌厉的杀气顺着视线割断了他的喉咙,令他喘不上气。 这一愣神,莫问手中长剑化为一道白光,朝着他的脖颈便削了过去。 其剑如电,眨眼不及! 他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那快剑削去了项上人头。 一股鲜血似喷泉,喷涌而出,脑袋滚落在地,神色之中犹带惊惶! 这突然的变故令在场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直到黑面修士死去,其余四人还呆愣着,只好似做梦一般。 第22章 一个蠢货 他们四人站的极为密集。 莫问杀掉了距离他最近的黑面修士后,右手边便是一青年修士,左手边就是那两个红毛大汉并肩而立。 莫问神色一厉,趁着三人还未反应过来,手中浴血长剑连挥,七八道缺月剑斩朝着那两个红毛大汉盖头劈下! 随即他马不停蹄,手中长剑一抖,脚下一点,形如电闪,长剑带着峥峥剑鸣,朝着那青年修士胸口夺命而去! 短短不过一息之间,莫问左右开弓,其动作之快,令那儒生瞠目结舌。 两红毛大汉看得那青色的缺月状玄光带着破空之声,如雨般自头顶倾泻而下,终于回过神来,心下骇然不已。 这等威力无匹的玄光,淬体境修士顶多也就能放出三五道,此人一出手居然就是七八道。 这七八道锋锐迅捷的缺月剑斩将二人全部罩住,令其逃无可逃。 无奈之下,二人只能祭出法术硬扛。 一人手中结印,手指翻飞,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薄如蝉翼的光罩在缺月剑斩落下瞬间,便将二人罩住。 但他修为只是淬体境初期,匆忙之间结成的法盾怎么能抵挡莫问如许多的残月剑斩? 那法盾连一道青色玄光也抵挡不住,如同薄纸一般被撕裂开来,消散在空气中。 “饶命啊!” 二人一边举起长刀试图与残月剑斩抗衡,一边哭喊着求饶,哪里还有当初那嚣张跋扈的样子? 很快,二人便被那七八道残月剑斩直接埋葬。 “轰!” 巨大的爆炸声接二连三的爆起,二人所在之处沙石横飞,尘土飞扬,一股子血腥之气四散弥漫。 那二人显然已是被那残月剑斩轰杀,尸骨无存。 莫问方才突然灵气爆发,震的青年修士心神涣散,一时失神。 等他回过劲来,却见大哥已经授首,七八道青色剑斩已经直奔红毛兄弟而去,那宛如杀神般的黑衣剑客居然持剑朝着他直杀而来! 青年修士早已被莫问的雷霆手段吓破了胆,此刻看到杀气腾腾的莫问,两腿战战,忍不住一股热流顺腿而下,竟然直接吓尿了! 他哪还有一战之力? “饶......” 话未出口,一道带着森寒剑意的白色长剑竟一瞬之间出现在他面前! 青年修士瞳孔一缩,随即便被摘掉项上人头,扑通倒地。 转瞬之间,四人被莫问尽灭于此。 一阵山风吹过周围的树木,沙哑的呜咽声此起彼伏。 这二人穷酸的很。 “两个人加起来才十三枚下品灵石?” “这么穷,修得哪门子仙?”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自从莫问滴血黑石之后,抽取灵根也变得隐秘很多。 他手掌从黑面修士与那青年修士的胸前一扫而过,两根四属性的中品普通灵根便神不知鬼不觉的吸入了黑石之内。 片刻之后,那黑石将那两根灵根分化为黄、青、蓝、红、褐五团灵光。 分别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 五团五行灵光从黑石内飞出,被丹田之中的那球灵根吸纳了下去。 缠绕成球灵根的五根天灵根依次微弱的亮了一下。 那亮光极为暗淡,若不是莫问特意留心,几乎难以察觉。 莫问闭眼体会了一下,在两根普通灵根的滋养下,自己的球灵根几乎毫无变化。 只稍微比以前坚实了一点,差距是几不可闻的微毫。 看来只有汲取更多的灵根,才能让这球灵根变强。 他转过脸看了看,两个红毛修士尸骨无存,原地只留下了几处土坑与散落的衣物,混着血肉泥泞一片。 莫问心里有些可惜: “应该给他们留个全尸的,这下灵根也浪费了!” 儒生看着面沉如水的莫问收起宝剑,熟练的开始在二人身上收敛财物。 莫问搜刮财物、汲取灵根的这段时间,他好似在等命运的审判。 想逃不敢,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这个杀神顺手把他也给解决了,度日如年。 待到莫问搜罗完所有东西之后,转头看向了那个瘫倒在地,面如土色的儒生。 儒生一见这个手中利刃尤在滴血的黑衣杀神突然看向了他,心里一颤。 他不自觉的与莫问对视了一眼,后者那冰凉的眸子令他望而生畏。 便不自觉的别过视线不敢再看,结结巴巴说道: “多,多谢道友解围!” 莫问上下打量了儒生一眼,淡然问道: “你是怎么被逼到这云山仙市外面来的?” 那口气很平淡,好似方才他不是杀了四个修士,而是随手喝了一碗酒后与老友聊天。 儒生感觉黑衣剑客的气机又落回了淬体境初期的境界,身上的杀气也隐匿不见。 他有些怀疑方才那淬体境后期的威压与那令他胆战心惊的杀气是不是幻觉。 这般沉静如水的莫问让他稍微放松了下来,他乖乖说到: “他,他们说有些便宜的符箓卖,带我来看看!” “哪晓得一个不注意被他们带出了云山仙市的地界,我看他们起了歹意便想回去,但他们追着杀我,没法子,越追越远,便跑到这里来了。” 莫问闻言,心里嗤笑一声:“蠢女人!” 一开始见到此人哭哭啼啼时也没多想,只道此人少些男子气概。 但是刚刚被她一抱胳膊,手臂碰到了某些地方,还是察觉出了异样。 此女手上带了一枚储物戒指,又能大手笔掏出二十枚中品灵石,定然出身不凡! 再联想到此女被那摊主训斥一通却不敢还嘴,被人家几句话给骗出云山仙市。 莫问将此女的底细猜了个七七八八: “出身不俗、性子软弱、缺少阅历。” “活脱脱一个被关久了,想偷溜出来见见世面的世家大族子弟!” 莫问猜想,那四人也在摊前看出此人性子软弱,后来才起意要在这只绵羊身上,薅下点羊毛下来。 若是当初她在面对那摊主责骂时能回击一两句,甚至只需不要那般慌张无措,唯唯诺诺,那四人可能也不会打她的注意。 软弱无事,露白无事,愚蠢也无事,三者合为一,自然会引来饿狼觊觎围攻。 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就是如此残酷,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最好低调处事,步步为营! 第23章 黎阳沈氏 “这外面不比在家里,仙子还是加点小心!” 儒生听闻此言,拱手称谢道: “多谢道.....” 话说一半,她终于回过了味,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表情都冻住了,高声道: “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声音不似之前的粗犷男生,甜美柔和,温婉中又带些娇憨。 听着让人心痒难耐,不由遐想声音主人的美貌。 莫问并没有回她的话,那双如刀削般的薄唇动了几下: “在下莫问,未知仙子芳名!” 莫问没有回答,她也没胆子追问。 眼前这个自称莫问的男人面沉如水,也不张牙舞爪放狠话。 但却比先前那四人更让她害怕。 面对他时,她总有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 而他那双毫无感情的冰凉眸子,总让她有命悬一线之感。 只觉此人随时会取走她的性命。 一股深深的寒意从她心里蔓延出来。 几乎是本能,她脱口而出道: “黎阳沈氏,沈素薇!” 沈素薇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自己瞒着家人偷跑出来还不到几天,就被人识破,而今连名字都给人问去。 黎阳沈氏宗族昌盛,势力广大,族中弟子遍布太衡洲大大小小的宗门,乃是太衡洲有名的几大修真世家之一。 树大招风,沈氏仇家也多。 万一眼前此人图谋不轨,她该如何是好? 出乎她意料,莫问听到黎阳沈氏四个大字,居然无动于衷。 这份淡然,让沈素薇暗暗揣测莫问出身名门望族,或者是某个大宗门的弟子。 “也对,这么强横的淬体境修士,哪能是散修?” 沈素薇想多了。 莫问是对修真界一无所知。 所谓的黎阳沈氏,在他听来,和李大村没什么区别。 这也是莫问要留下沈素薇活口的原因。 “此人出身不凡,知晓的修真界通识肯定比冯程那等散修多,又没有冯程那些人那么多心眼!” 他对冯程等人一直怀有戒心,不愿漏怯去询问修真界的常识。 “留下活口,一来可以了解修真界的风土人情,二来能结下交情!” 这可比那些宝物值钱! 至于那四个无钱无势的倒霉蛋? 杀了便杀了吧!权当做他灵根养分了! 莫问扔掉这些思绪,微微一笑,与沈素薇攀谈了起来。 沈素薇见他仪表不凡,英武雄壮,方才又救了自己一命,对莫问深有感激,心怀好感。 又以为他是名门之后,大宗弟子,不禁放下了戒心。 在莫问的刻意交好下,两人气氛融洽了不少,很快便结为好友,相伴回到了云山仙市中。 有了沈素薇在身旁,莫问总算不用抓瞎,每每看到些心法秘籍,便会让沈素薇指点一番来历。 而沈素薇也不愧是宗族弟子,学识渊博远超莫问想象。 有她在旁边解释,原本罩在云雾之后的修真界,变得越来越清晰。 沈素薇在云山仙市吃了四人一个大亏,原本打算离开此地。 此时有莫问这么一个阅历丰富的人在身边,她感觉安全许多。 莫问时不时的提点她一二,也让她觉得成长颇多,学到了很多经书上学不到的经验。 只是莫问有时候会问一些人尽皆知的事情,让沈素薇有些诧异于他的无知。 “他好似什么都不知道,又好似什么都通。” 不过莫问的请教并不让她觉得烦,反而觉得挺好! 在家族之中总是被长辈教育,父母管束,出来能够为人师表,嗯,不错。 “沈仙子为何老是看一些符箓、丹药?” 莫问与沈素薇逛了半天,发现此女每过符箓、丹药的摊位便会停下来查看一二。 沈素薇将脑袋伸到莫问耳边,低声道: “出来跑的太急,什么也没带,得买点东西防身啊!” 她对莫问和盘托出: “再过一年在下就要被送去紫云派拜师了,在家被长辈管,进了紫云派被师父管,没有什么闲暇,得趁这一年出来逛逛!” 莫问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戚戚然。 似冯程三人,拼了老命也没能进一个宗门,只能做个散修抱憾终生。 眼前此女,年纪轻轻便被家族安排好了后路,直接进那三大宗门之一的紫云派,传出去真不知要羡煞多少修士! 就在莫问感慨之时,沈素薇突然发现了一大片摊位上卖的全是符箓,不由得眼前一亮。 她欢欣走去,开始挑拣。 不一会儿,正在旁边摊位看一截古木的莫问突然听到了一阵吵闹声。 “小子,说话掂量点!老夫制符多年,还没有一张符箓出过问题!” “前辈,您这个符箓真的.....” 反驳的话语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竟如蚊子哼哼一般,几不可闻。 那软弱的语调莫问一听便知道是沈素薇。 莫问眉头一皱,心里不由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站了起来。 他放下那截摊主口中的神木,排开围观修士,走到了沈素薇身边。 沈素薇看到莫问来了,眼睛一亮,瞬间有了胆气。 她眉头一横,拿过那道疾风符,震声说道: “你这道符箓的符胆勾画的卦象是观下瞻上,疾风符的符胆明明就是振疲起衰!” “还有这张,符头三勾所用的灵石精沫明显不够分量,这张辟火符根本起不了作用!” 有了莫问在旁边,沈素薇越说越起劲,她一张张将那摊位上的符箓拿起,大声的将其中的错误一一指出。 卖符之人乃是一鹤发童颜的老道,只是仙风道骨的脸上配了一双阴狠的三角眼,破了些像。 沈素薇将他符箓中的缺斤少两之处一一揪出,周围人也开始越围越多。 眼见生意被搅和,老道的脸色也差到了极点。 若不是天机楼守备修士在场,他定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格杀当场! 老道原本以为自己的杀气能镇住沈素薇,没成想之前胆小如鼠的沈素薇此刻却毫无畏惧。 他转而看向了莫问,心里清楚是这个少年人给了沈素薇胆气。 当下便将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射向了莫问。 他料想此人也是个毛头小子,被他一吓定然会逃走。 莫问感知到了老者的敌意,当下也不甘示弱,将眼神对了过去。 这一对,老者只感觉那少年的煞气如刀,那双深沉如海的眸子中好似有尸山血海一般, 老者不由得心里一颤,嘴唇都吓得毫无血色,再不敢看莫问一眼。 周围人见老道被沈素薇说的头也不敢抬,顿时也知道老道卖的是假货,开始起哄: “滚出云山仙市!” “呸!” “老子刚买的符箓,退钱!” 在众人指责之下,老道无地自容,收拾着摊子便跑走了。 沈素薇眼见于此,感觉主持了正义,喜不自胜,在周围修士的起哄中洋洋自得。 “莫道友!你看到了吗!” 她一回头,却看到莫问那面无表情的冷脸。 那双寒眸看得她心里发毛,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第24章 晴天霹雳 莫问并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上下打量了沈素薇一眼,淡淡道: “沈道友,去别处看看吧!” 沈素薇被莫问这么一看,顿时醍醐灌顶! “今日若不是莫道友在场,那老道要是与我拉扯起来,或者事后暗地报复与我,岂不是无妄之灾?” 想到了这一层的沈素薇跟上了莫问,低声抱歉道: “多谢莫道友提点,给莫道友添麻烦了!” 莫问回了一个浅笑,继续蹲着身子在挑拣东西,岔开话题道: “沈道友言重了,不妨帮在下看看这本心法如何。” 旁边那摊主看到莫问回来,又过来拿着那截胳膊大小的焦炭过来: “道友,这真是一截神木,在下若不是这登仙台急用灵石,绝对不会脱手!” 莫问只觉得此人疯了,一块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用,哪里来的木头,居然要收他十块下品灵石! 并不打算搭理此人。 旁边的沈素薇却眼前一亮,她连忙掏出了十枚下品灵石,买下了此物。 这让莫问大为不解,他问道: “此物有什么蹊跷吗?” 沈素微点了点头,将那节焦黑木头交到了莫问手上,低声说道: “这截木头很像是典籍之上说过的雷柳,传说中能盛放紫霄神雷的神木!” 莫问听得一怔,他皱眉看向沈素薇,颇有些不敢相信的意味。 自己随便捡起的一截木炭,居然是什么神木? “莫大哥,我也不敢断定是不是那雷柳,若是的话,那真是天降机缘!” 沈素薇的话让莫问来了兴趣。 她左右看了一眼,道: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且随我来!” 不多时,二人来到青石广场一僻静之处。 莫问四下打量了一番后,眼见无人,便让沈素薇继续说下去。 “莫大哥,这雷柳若是在那木属性天灵根修士手中,则可以用此等神物练成紫霄神雷真气!” “那可是玄门最为厉害的三大真气之一!” 莫问追问道:“真气是什么?” 饶是沈素薇对莫问的无知早已习以为常,此刻也终于忍不住了。 她惊诧道: “莫道友,你居然不知道真气?” 那副吃惊的语气好似有人不知道吃饭是什么一般。 莫问摇头道: “在下一介散修,确实不知,望沈仙子赐教。” 一听莫问是散修,沈素薇愣了愣神,并没有因此而轻视他,反而更加钦佩。 能在一无师父指导、二无丹药洗精伐髓的下,仅凭自身,便在如此年轻之时修炼到淬体境后期。 这份毅力与悟性,远胜过她所见过的一切所谓的青年俊彦! 沈素薇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并未回答莫问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方才道友是不是在找炼气境的心法?” 莫问一愣,说道: “对啊,这与真气有何关系吗?” 她愣了半晌,便将炼气境的种种要义讲给了莫问听。 炼气境与淬体境最大的不同,乃是炼气境修士能将体内的灵气炼化为真元气劲,也就是真气。 真气比之灵气,更为凝练精纯. 同样大小的一缕真气,其威能是灵气的十倍有余! 在真气的加持下,一些大威力的法术才能施展出来。 这也是淬体境修士在面对炼气境修士时,毫无还手之力的缘故。 而真气心法属性也分金、木、水、火、土五行。 炼化真气,须得炼气境心法五行属性,与灵根五行一一相匹配。 除此之外,在将第一缕灵气转化为对应属性真气之时,还须得在对应的五行灵气浓郁之处修行。 修行炼气境时,心法、灵根、修炼道场,三者的五行种属需要严丝合缝的对应上,缺一不可,才能修炼出对应的真气来。 而这时便能体会出单一五行属性的天灵根优势所在。 如身据火属性天灵根的修士,只消去那地底岩浆附近,修习火属性的炼气境心法,便能炼化出烈炎真气。 灵根越驳杂,修炼道场越难找,就算侥幸练成了真气,也会因为真气驳杂而威力大减! “炼气境心法都掌握在各大宗门手中。” “他们不仅有心法,还有每本心法对应的修炼道场” “很多宗门甚至是先有的修炼道场,才有的心法。” “如那清霄派,就是有了一湾蕴含金锐之气的洗剑池,才有了那本名震七洲的绝学:照源剑经!” “就算有人得了照源剑经,但缺了清霄派的洗剑池,缺了金属性天灵根,照样练不出那号称无坚不摧的开天剑气。” 开天剑气? 莫问初时听到那照源剑经时并没有多在意。 但听到开天剑气四字时,他猛然回想起了当初何尚拓用的那道符箓,上面所封印的法术正是开天剑气! 那弥天极地,锐不可当的锋利剑气令莫问记忆深刻,心向往之。 但儒生的话如同一盆凉水兜头而下。 他既没有金属性天灵根,也不是清霄派门人,那锐不可敌的开天剑气恐怕此生无望练成了。 心里一沉,不由得暗暗闭上了眼。 已经说上瘾的沈素薇没有察觉到莫问的情绪。 她接着问道: “对了,莫道友,你如此年轻便能修炼到淬体境后期,莫不是地灵根不成?” “灵根是何五行属性?说不准我能帮你找一个合适的真气修炼。” 听闻此言,莫问气不打一处来,什么灵根? 球灵根! 什么属性? 五行皆占! 他未曾想到一个简单的炼气境,居然有如此之多的要求在其中。 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五行皆占的虚灵根。” 沈素薇不曾料想莫问居然是虚灵根,犹自笑道: “若是那五行皆.....什么?虚灵根!” 反应过来的沈素薇大惊失色,她上下打量了莫问两眼道: “道友居然能以虚灵根修行到淬体境后期,真是难得,但.....” 她说到一半便开始沉默不语,好似有些讲不出口。 莫问凌厉的眼神一剜她,沉声问道: “但是什么,请讲!” 被莫问冷眼一看,沈素薇面色一白,吓得脱口而出: “但是虚灵根,没有能修炼的炼气境心法!” 短短一句话,如晴天霹雳一般,劈的莫问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沈素薇不疑有他,便乖乖说道: “但是虚灵根没有能修炼的炼气境心法。” 说罢又解释道: “往昔也有虚灵根修士试图修炼真气,但虚灵根太过于驳杂,灵气每化作五行真气之时都会相互湮灭,无法留存,更遑论驱使。” 莫问点了点头,追问道: “换言之,我没有办法修炼到炼体境了对吗?应该有一些宗门会有虚灵根的心法吧?” 他的语气很平和,好似谈的不是自己能否继续修炼,而是今晚的月色美不美。 那温和的语调让沈素薇有些恍惚,不知不觉的回道: “道友,没有宗门会收虚灵根修士为徒的。” 第25章 天意绝人 莫问只觉得天旋地转。 原本以为有了黑石,便能逆天改命。 还在阚凝霜魔爪之中时,他便暗自发誓要逃出生天,去仙家圣地,修上乘仙法,求长生之道。 一路拼杀算计至此,却不想这些仙家宗门居然不收自己,此生只能止步淬体境,大道无望! 虚灵根,好一个虚字! 他僵硬的坐了下去。 那双脸上毫无表情,冷的如同一块坚冰,眼神也平静的好似一潭死水。 沈素薇终于觉察出不对劲,心里暗暗叫苦,怪自己为何要多嘴! 她宁愿莫问歇斯底里的发狂,也不愿他如此若无其事。 她只觉得身边好似挨着一座压抑火山,一旦爆发,会让她尸骨无存。 沉郁的平静好似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夏日,压的她心头喘不过气。 “沮丧无用,徒增烦忧!” 短暂的绝望被莫问坚韧的心性所压制下去: “往后日子多搜罗些炼气境的心法,参照一二,再用黑石多吸取一些灵根,许有异变也说不准!” 他长出了一口气,知晓自己再如何难过也无大用。 只能强行将那心底的忧虑一扫而空,迫使自己回到心性澄清的境地。 而就在此时,旁边的沈素薇突然一拍脑袋,喊道: “想起来了,倒真有宗门收虚灵根修士!” 嗯? 莫问闻言眉头一皱: “你不是说没有宗门收虚灵根修士吗?现下怎么改了口?” 沈素薇解释道: “无怪我方才忘了,实在是此事太过于久远冷僻了!” “那天辰派是收虚灵根修士的,这规矩还是天辰派的开派祖师天危神君与辰龙神君定下来的,天辰祖训中明文记载。” “虽说有祖训在,但天辰派也没有虚灵根能修炼的炼气境心法。” “久而久之,天辰派便也不收虚灵根修士。” “这条久远的的祖训早就被天辰派修士抛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了!” 天辰派,巧了,莫问记得这次仙台会便有此宗门的参与。 既然眼下炼气境的心法已不可得,那还不如试着拜入天辰派这等大宗门. 寻个靠山,再去探究灵根的异变,看能不能解开死结。 在这七洲之地,散修是没办法走远的,具体的下场,他已经在冯程三人的身上见过了。 事情出现了转机后,他当即便开始问起了那仙台会的事。 沈素薇对莫问问这些常识问题已经不再大惊小怪,便将那仙台会的由来与莫问讲了一下。 太衡洲以清霄派、紫云派、天辰派三派为首。 以三派各自势力范围与其追随的宗门分布为依据,将整个太衡洲划分为三块。 其中清霄派势力最为强横,独占了太衡洲灵气充裕的中部一半,以及南部全境。 剩余地方则被紫云派和天辰派瓜分。 每隔十年,太衡洲各大宗门便会在三派的领头下,在各自的势力范围内的仙市内,通过举办仙台会招收弟子。 这云山仙市便在天辰派的势力范围内。 类似于云山仙市一般的仙市在天辰派的地盘上为数不少,大大小小约有六七十座。 有些宗门每个仙市的仙台会都参加,如天辰派,符戈门等。 有的宗门则会参加距离自己宗门最近的几个仙市的仙台会。 而类似于冰崖门这等小门派,则只会在其宗门最近的仙市内参与一场仙台会。 那仙台会由三关构成: 第一关叫过根骨,会用一根求仙柱来测验修士的灵根、筋骨等天赋是否优异,年岁是否过老等。 像莫问这等虚灵根在这第一步都过不了。 第二关叫抬仙柱,所有过了第一关的修士都需要用灵气去抬一根特制的法宝石柱,将其抬至规定的高度,保持一定的时间,不限手段。 第三步叫登仙台,闯过前两关的修士最后需要通过擂台来一决高下,分出胜负。 在分出高下之后,按照修士的胜场多少排出名次,而后修士们便能自主选一宗门拜入。 此时修士想入哪个宗门,被选中的宗门不得拒绝。 一般来说,修士们会在自己能选的范围内,选择一家实力最强的宗门拜入。 此次来云山仙市举仙台会的宗门包括天辰派一共有十二家。 天辰派只在此地放了十个入门名额,这意味着要拜入天辰派,必须要在最后的擂台赛中打入前十才算是稳操胜券。 莫问听完沈素薇的介绍,心里对这个仙台会终于有了了解。 “怪不得这青石广场上丹药、灵石、符箓如此吃香!这些人都是为了最后的擂台在做准备!” 若论打擂台,他倒是不怕。 倒是那第一关的过根骨,让他头疼不已。 如何才能让天辰派松口,让自己进入后两轮呢? 莫问左思右想,决定放手一搏! 他转过脸,问道: “那天辰祖训你还记得吗?” 沈素薇不解于他为何如此问法,老实答道: “记得!” 莫问深吸了一口,缓缓说道: “麻烦仙子将那天辰祖训抄一篇与我,我要用这篇天辰祖训,让天辰派松口,让我去参加那仙台会!” “难不成,莫道友你想通过仙台会进入天辰派!” 直到现在,沈素薇终于明白了莫问的打算。 她腾的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莫问,只觉得此人疯了: “莫道友,你可知这仙台会,有多少修士吗?” “每年来此参加仙台会的修士逾万人,到最后通过前两关的仍有数千人。” “你若要进那天辰派,便要在那数千人中杀进前十才行!” 莫问点了点头,面沉如水,平静道: “这些在下清楚!” “道友,天辰派已多少年未收过虚灵根的弟子了!” “纵然有这么一条祖训,他们也不可能为你一个淬体境修士开口子,何苦去自讨苦吃呢?” 沈素薇忍不住劝道: “这仙台会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能够走到最后一步的,都是些修真世家的弟子。” “这些人自幼便在族中长辈的悉心教导之下研习术法,还有灵丹妙药为他们洗精伐髓,没有一个是易于之辈。” “擂台之上,丢了性命的修士也不在少数!” 莫问听闻此言,也站了起来,他盯着沈素薇缓缓说道: “仙子,你出身世家大族,灵根资质也不会差。” “在下的难处,你虽能共情一二,但必不能切身体会。” 他本就比沈素薇高大许多,此时沈素薇只感觉眼前站着一堵山。 一种无言的压迫感令她后退了一步。 莫问不依不饶,跟上一步,一瞬不瞬的盯着沈素薇,面色沉静,沉声说道: “无论是前十也好,第一也罢,也无论天辰派如何阻拦,敌手如何难缠。” “长生大道就在前方,岂能畏首畏尾,踌躇不前?” “眼下别无他法,拼却性命不要,在下也当放手一搏!” 第26章 道心似铁 沈素薇抬头,莫问那脸庞在逆光之中看不清。 但他那斩钉截铁的话语中带着一股锋锐之气。 整个人好似一柄出鞘利剑,直让沈素薇胆寒。 她不由想起族中长老曾经的训导: “修道本就是盗取天机,逆天而行,若道心不坚,纵有天资盈满,才绝七洲,又何足为贵!” 道心。 原本难以言传的两个字,她却从眼前此人的身上意会到了。 她沉默不语,点了点头,答应了莫问的请求。 二人寻了纸墨,沈素薇笔走龙蛇,毫不停滞的一气呵成。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便将那十几张纸的天辰祖训抄完。 莫问不禁夸赞道: “纵然是天辰派弟子,这天辰祖训也不一定能默出来,仙子居然能一字不改写下,真是学识渊博!” 沈素薇吹了吹墨迹,将天辰祖训交给了莫问,莞尔一笑道: “与道友一比,算不得什么!” 说罢,她又说道: “我闲来无事,若莫问道友不弃,在下可否观道友去闯那仙台会?” 有这么一个百事通在身边,莫问求之不得: “这又何妨!” “在下这些时日便在这青石广场寻个僻静地方修炼,仙子请自便!” 沈素薇听闻此言,忍不住提醒莫问: “莫道友,你没察觉此地的灵气异常稀薄吗?” 莫问自来这云山仙市,便未打坐修行过。 听沈素薇这么一说,他忙闭眼运功。 这才发觉,此地的灵气之贫瘠,已到了近乎干涸的地步! 云山仙市这等仙家之地,怎么会选在这么一处灵气断绝之地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莫问那困惑的样子,沈素薇也不卖关子,解释道: “这云山仙市所在的朝天山本是灵气充盈之地。” “但天机楼为了防止散修以易货之名,借助云山仙市的灵气修行,赖在此地不走,便以法阵,将此地所有的灵气都汇聚到了中心那几处仙楼之上。” “若道友想在仙台会来临之前修行,恐怕得去那仙楼之上开一间仙居才行!” 这天机楼,真是会做生意! 莫问突然很好奇这天机楼的来历. 沈素薇也是一如既往的知无不言,索性将七洲之地向莫问说了一通。 他们二人所处的太衡洲,其上为北寒洲。 而北寒洲以北,是号称无绝之地的茫茫冰原,从未有人能从其中去而复返。 太衡洲其西,为无边无际的黑洋,其东为另一大洲永安洲。 永安洲以东为天阙海,海那边便是东华洲。 沿着东华洲向下,深入飘零洋,就是号称天涯海角,七洲尽头的海天洲。 北寒洲、太衡洲、永安洲处于七洲以北。 炽煞洲与南幽洲处于七洲以南。 南北之间,以平分海为界,隔海而望。 后来有大能以通天手段,在广阔无垠的平分海上,造出了宽逾万丈通天陆桥。 这条陆桥飞架平分海,将永安洲与海对面的南幽洲连在一起。 又通过海域闸口贯通了海外的东华洲与海天洲。 为了保持这条贯通南北七洲,沟通东西两岸的陆桥长期畅通,便成立了天机楼来专门负责大桥的修缮。 而陆桥的买路钱为天机楼提供了难以想象的财富。 在天机楼的不断经营下,于大桥之上,平分海正中,修成了堪称七洲第一雄城的陆桥城。 此城地处七洲交通要冲,号称囊括七洲奇货。 天机楼也因此成为了七洲之中最为富裕的宗门,产业遍布七洲各地。 名气之大,甚至还在太衡洲宗门魁首清霄派之上。 听完沈素薇的介绍,莫问终于对这七洲之地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也对那通天路桥啧啧称奇。 七洲之地,广阔无边,若此生大道得证,必要遍历。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 眼下最要紧的,是在仙台会来临之前,往黑石之中灌注足够多的灵气,才能多些胜算。 在沈素薇的带领之下,二人穿过了青石广场,走入了那群伟岸巍峨的亭台楼阁之间。 眼下仙台会在即,仙楼仙居人满为患。 二人找了许久,才在一处名为“昙花阁”仙楼之内,找到了一间仅剩的仙居。 沈素薇足足出了一枚中品灵石,才租了下来。 在小二带领下,二人绕过清幽秀丽的池馆水廊,穿过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进入了仙居之内。 仙居不大,西南角摆放着斗大的一个玉花瓶,瓶中有幽兰数十株,垂在外面。 房屋靠北有一梨花大案,案上摆着紫气香炉,升起阵阵袅袅白烟。 北墙上设一处朱红雕花木窗,上以纱帘遮蔽。 沈素薇一开门,清风吹动,带着几缕花瓣贴在了淡色的纱帘之上。 带花纱帘卷动白烟,一股紫檀香气弥漫其间。 沈素薇笑道:“这仙居,道友可还满意?” 莫问颇有些不自在,眼前此人虽然是男人模样,但面皮之下确实是个女人。 他两世为人,但都算得上少近女色。 此时与沈素薇共处一室,直觉有些尴尬。 一听沈素薇居然又用女声与他交谈,不自觉说道: “道友还是变回去吧!” 沈素薇闻言,点了点头道: “也好,这千变神通带久了确实不舒服,此地是天机楼的产业,倒也不必多虑。” 说罢,右手带着灵气,朝着面皮一抹。 顷刻之间,莫问只见眼前那沈素薇突然如同面团一般,开始扭曲起来,原本的面目变得模糊不清。 过一会儿,那扭曲不定的沈素薇开始逐渐消失,一个年方二八的妙龄女子出现在了莫问眼前。 她身着碧绿的翠烟衫,下围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 水绿色的丝绸在腰间盈盈一系,完美身段立显无疑。 长发披肩,随风飘摇,一双美眸,清波流盼。 肤若凝脂,气若幽兰,皓腕如雪,十指如玉。 五官精致玲珑,美的恰到好处,不能增减半分,看上去清逸出尘又带了几分娇憨之气。 莫问看了看眼前的美人,鼻息之间闻到了一丝丝淡淡的桂花香气。 他眉头微皱又很快松开,说道: “仙子果真貌若天仙!” 沈素薇看着莫问的神色,心里知道莫问在敷衍她。 她两片薄薄的唇微翘,笑道: “道友谬赞了。” 莫问略一沉吟,说道: “沈道友自便,莫某先行修炼了!” 说罢,便走到房屋一角,盘腿屈膝坐下,运转心法,再不看那沈素薇一眼。 沈素薇眉头微皱,但又很快放开,浅笑着挑了一处,也开始沉心修炼。 第27章 仙台大会 六日转瞬即过。 很快便到了仙台大会开办的日子。 不愧是一枚中品灵石租来的仙居,此地灵气之浓郁,令莫问心动不已。 在此修炼一天,抵得那外界十日不止。 若是有灵石,他恨不得日日在此修炼。 得益于仙居内充裕的灵气,莫问这六日足足朝着黑石中灌注了二十倍己身的灵气。 若不是受限于球灵根的品阶太低,他能灌注更多的灵气。 沈素薇也再度用那千变神通变回了儒生模样,同他一道出了门。 昙花阁处在高处。 莫问出来之时自楼宇上一望而下,发现正北方青石广场已经彻底一扫而空。 一道黑色的城墙将其团团围住。 城墙开了十二道门,每个门前都立着两人合抱的丈许石柱。 租不起仙居的散修们都被迫挤在了南广场。 占地百余亩的南广场已经被黑压压的人头盖成了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青石板。 看着人挤人,人贴人的南广场,莫问不禁有些庆幸自己这六日在仙居之中。 有些自恃实力高强的散修并不屑于与众人挤在一起,便在云山仙市周围的山上选了一处僻静之处定下。 这些散修彼此之间都隔得极远,饶是如此,漫山遍野上也都布满了修士。 沈素薇之前也只是在典籍之上见过云山仙市的盛况,未曾亲眼得见。 而今见到人潮涌动,鼓噪暄天,也是充满了好奇。 此时天刚亮,莫问只见十二道霞光自云山仙市的正中高塔上飞掠而出,直奔那城墙而去。 莫问还是头一次看到修士御空而行,心生羡慕。 而那些散修看到霞光飞出,顿时也是议论纷纷,艳羡不已: “看,那就是筑基境修士!” “真不知我等有生之年能否踏入筑基!” “御风而行,日行千里,这才是仙家气派!” “各大宗门的长老都来了,仙台会就要开始了!” “苍天在上,庇佑我此番功成!” 改变命运,踏入炼气境的机会就在眼前! 一道道震天的呐喊卷成声浪翻涌着卷向远方,每个散修的脸上都带着狂热的神色,都渴望鱼跃龙门。 那十二道霞光落在了城墙之上,幻化为十二位神态各异,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修士。 他们身穿各自宗门的道袍,每个人都是气象不凡,仙风道骨。 周身精芒游走,面庞莹光连连,显然都是将筑基境修炼到深处的大能。 中间为首之人是一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老道,身穿一件青色道袍,道袍右胸之处袖了一条出云龙。 沈素薇指着那老道,对莫问说到: “莫道友,中间那人便是天辰派的接引执事。” 她说到一半突然顿了一下,眼神收缩,面色有些呆滞。 莫问觉察出他的不对,皱眉扫了她一眼,问道: “沈道友?” 沈素薇这才回过神来,笑道: “无事!” 说罢,便开始将各个宗门的人指给莫问认识。 其余十一人明显都以天辰派长老为尊,站位都在其人之后。 那天辰派长老伸手一压,一股无形的威压席卷全场,原本吵闹无比的喧嚣场面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老道背手负立,开口说道: “在下天辰派贯清峰沈荃!”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却让在场每一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就在耳边。 这等仙家手段,让在场的散修无不是为之折服。 “各位远道而来,参加十年一度的仙台会,一路舟车,殊为不易!” “眼下万事俱备,时不我待,仙台会即刻开始!” 话音刚落,各大宗门的修士将原本拦着散修的禁制散开。 乌泱泱的人群分为十二道人河,直奔那十二道求仙柱而去! 莫问一瞬不瞬的在高处看着那些散修,手上紧紧的捏着那本天辰祖训。 冯程也在那些人之中,他身上的衣服早已挤得褶皱不堪,连头上的发髻都挤散了。 但他不在乎这些,他的眼里只有那根求仙柱。 几个踉跄之后,他几乎是被人推搡着挤到了求仙柱前。 “求求各位真人!再给在下一次机会吧!那求仙柱定然是出了问题,在下怎么会是虚灵根呢!” 紧接着,冯程便看到一个青年如同散家之犬般被扔到了街上。 一个宗门弟子低着头坐在太师椅前,看也不看,说道: “下一个!” 冯程看着前面那人被痛打一顿赶了出来,心里一紧。 他喘着气朝着那求仙柱走去,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不断地念叨着上天保佑。 那宗门弟子看着冯程磨磨唧唧不动唤,不耐烦的高声喝道: “快点!” 冯程被这一吓,双手不自觉的贴到了石柱上。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将灵气朝着石柱输去。 紧接着,冯程便看到那石柱之上从下至上依次亮起了青、蓝、红、褐四道光环。 那四道光环之中青色尤为明亮,其余三色则是晦暗不明。 而在那四色光环之上,又有一道绿光亮起,那绿光微微偏黄,好似树叶微枯。 看守石柱的宗门弟子看了眼求仙柱,头也不抬的说道: “中品普通灵根,主木,骨龄三十二岁,经脉未损,过!” 这一个过字令冯程欣喜若狂,他千恩万谢的进了那城墙之内。 而在另一根求仙柱前,有个年轻散修居然测出了玄灵根,顿时引起了一阵轰动。 有些小宗门的长老坐不住,亲自下来迎接他进城,只希望此人能在通过三关后选择自家宗门。 甚至有宗门表示若是最后没有通过三关,他们也会收此人为徒。 一时让周围散修嫉妒不已。 但比之那玄灵根修士,更多的则是被求仙柱挡在门外的散修。 他们有的因为虚灵根,有的是因为经脉不够坚韧,有的则是因为骨龄过了三十五。 更有几个邪修趁乱想要浑水摸鱼混入仙台会,也被那求仙石给印了出来,现场好不热闹。 那些倒在第一关的散修心有不甘的看着远处的求仙柱。 他们无奈、叹气、却又毫无办法。 有些年限已至,最后一次机会也未抓住的散修更是泪洒当场。 绝大部分淘汰修士都没有离开云山仙市。 似这等十年一遇的盛景,难得一见。 他们大多数都留下来准备看看后面的两关,好为下一次参会做打算。 有的是想看看那最后的擂台大赛,想在别人的战斗中汲取些经验与参悟。 更多修士则寄希望于仙台会结束后,能被哪个宗门长老选为侍随或代办,这样也算是混进了宗门。 毕竟往些年有这样的先例。 待到下午,场上还有百余人没有测试根骨。 莫问阴晴不定的看着那十二根求仙柱,觉得时候差不多,终于开了口: “沈道友,陪在下走一遭吧!” 第28章 大闹仙市 待到莫问走到那求仙柱前时,沈素薇站在一旁,紧张的替他捏了把汗。 “下一个!” 莫问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放在了那求仙柱上。 来时沈素薇已经和他说过,这求仙柱只消一缕灵气即可,不必多输。 随着莫问灵气的注入,求仙柱突然猛的亮了一道金环! 那道金环灿若太阳,光芒大盛之下甚至令人无法直视! 原本百无聊赖的宗门弟子被这求仙柱的异象吓得一个趔趄。 他慌忙坐直了身子,嘴中喃喃道: “这等异象,莫不是金属天灵根!” 周围的人一时也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根求仙柱。 “天灵根!只有天灵根会有如此耀眼的金光!” “号称千年一遇的天灵根你我今日居然得见,真是不虚此行!” 就连那原本端坐在阁楼之中的各宗门长老都被这异象吸引出来。 他们眼神狂热的盯着莫问,心里也是骇然不已! 天灵根修士何其难得,能将此人招入门中,定然是大功一件。 这些宗门长老一时都起了活泛心思,想着如何从天辰派手中将此人抢下来。 沈荃看着莫问连连点头,手抚长须,微笑道: “似此等不世出天才,也唯有进我天辰派,才不算明珠暗投!” 符戈门长老眼见沈荃打算硬占,当即眉头一皱道: “沈长老此言差矣!若是此人有志于阵法符箓,那天意命定我符戈门合该得此幼麟!” 就在沈荃与其他宗门长老争的不可开交之时,那求仙柱上突然又亮起了一道同样璀璨耀眼的青光。 这变故看着所有人都一愣。 那负责测试的宗门弟子以为这求仙柱出了问题,那些宗门长老也停下了争执。 “嗡、嗡、嗡。” 蓝、红、褐三道烈如骄阳的光环相继亮起。 五道夺目玄光印的整根石柱如同定海神针般神秘莫测。 周围的一切在五道玄光的映衬下黯然失色。 一看到五道玄光亮起,那原本紧张万分的测试弟子脸上瞬间一垮,跌坐在了太师椅上。 他冷冷的瞥了一眼莫问,眼神之中满是鄙夷之色,高声说道: “虚灵根!退下吧!” 莫问闻言,也不争辩,走到了沈素微身旁。 沈素薇看着一脸沉静的莫问,以为莫问准备放弃了。 连忙劝慰道:“莫道友,时日还长,未必没有转机,去硬碰天辰派殊为不智” “不如莫道友随我回沈氏吧,沈氏虽比不得那天辰派,但比一些小宗门还是强上几分,可保道友此生无虞不难。” 莫问长出了一口气,悠悠说道: “沈道友心意在下心领,若是道友方便的话,可否借神机百变一用?” 阁楼之中。 原本争执不休的各位宗门长老此时也开始谦让起来。 “这等奇才还是留给天辰派吧!” “那是,我们小门小派的,容不下这尊大佛。” “是啊,这等幼麟来本宗岂不是明珠暗投了?” “虚灵根终究是虚灵根!” 沈荃气不打一处来。 他是第一个跳出来要抢莫问的。 明面上这些其他宗门长老不敢多说什么,但话语之中的讥讽之意已经明了的不能再明了。 他冷哼了一声,凌厉的眼神扫视了一圈众人,拂袖坐在了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不发一言。 眼见沈荃动了肝火,在场的各派长老也不敢多言。 一时之间,阁楼之上出奇的沉默。 而就在此时,城墙下却传来了一阵喧嚣之声。 声音之大,就连阁楼之中的众长老都听得一清二楚: “谁说虚灵根便不能过!天辰祖训上写的明明白白!万方平等,虚灵根也能入得其门!” “哼!今日我倒要问个究竟,这天辰祖训到底是不是一张废纸!“ “大家来看!这天辰祖训,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年岁不限,但得仙缘!” “现如今天辰派竟弃祖训于不顾,视门规于粪土!” “此等出尔反尔之举,如何能让人信服!” 不知何时开始,一张张黄纸开始在那些失意的淘汰修士中流传。 那黄纸上面写了天辰祖训之中的一条规矩。 这条规矩明明白白的写着年岁与灵根不得成为天辰派拒收弟子的因由。 此纸一出,周围那些原本因为虚灵根与骨龄限制被拒之门外的修士们一下子群情激奋。 连原本不是来参加仙台会的卫过全等中年修士都跑了过来。 一时之间,原本稀稀拉拉的广场一下子人潮汹涌! 看到希望的修士登时也燃起了斗志。 他们一个个高举着天辰祖训,涌到了城墙前,齐声高呼,要求让他们进入下一关。 呐喊声震耳欲聋。 那些通过第一关的修士在城内听到这般动静也纷纷走到门前。 面对着这愤怒的千余名修士,那些宗门弟子也不敢趾高气扬。 他们一边恐吓后退,一边连忙求援。 而那些愤怒的虚灵根修士只感觉自己被天辰派蒙蔽了求仙的希望,胸中怒火难以遏制。 他们推倒了求仙柱,广场上顿时响起了一片轰隆隆的声响,弥漫的灰尘笼罩着广场,一切都是乱糟糟的模样。 这些修士一个个红着眼要冲进城墙内。 眼看事态闹大,事由又因天辰派而起。 各位长老心照不宣的看向了沈荃,希望他能出面平息事态。 眼见有人用天辰祖训来闹事,沈荃只觉得颜面丧尽,怒火中烧。 那天辰祖训早已尘封多年,他都没仔细看过。 眼下却被人揪出这么一条祖训,说没有贼人暗中撺掇绝不可能! “老夫要是逮到你,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额头青筋暴起,蹭的站起了身,一言不发飞出了阁楼。 沈荃站在城墙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墙下那数千名散修,一声怒喝: “都给老夫住手!” 这一声怒喝包含着他的灵气威压与心中愤懑。 一时之间,那些散修只觉得心头一沉,肩担千斤。 他们心里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股惧意,数千人的脚步竟硬生生齐齐停了下来,止步不前。 那些散修慑于沈荃的威严不敢妄动。 但此时成仙的希望就在眼前,他们也不愿意放弃。 他们此起彼伏的拿着天辰祖训中的话来高声质问,祈求沈荃给他们一个机会。 沈荃目露威严,扫视着脚下的汹汹人潮,试图从中找出罪魁祸首。 但眼下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张黄纸,并未有领头之人。 “这贼人躲得倒挺快!” 而此时,一个宗门弟子也走到了他身边,低着头,颤声说道: “回,回禀沈执事,那天辰祖训中确有此条。” 沈荃原本以为这些人手中黄纸所载乃是杜撰。 他万没想到那天辰祖训中真有这么要命的一条! 第29章 沈氏有请 这下沈荃陷入了两难之中。 那天辰祖训乃是由天辰派的开派祖师所订下。 虽说因年代久远,早已废之不用。 但地位崇高,说是宗门立派根基也不为过。 若真当面否认,事后有心人闹起来,天辰派免不了要落个背信弃义的恶名。 宗门定会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身上来保全名声,到时候自己免不了要受重罚。 若应允下来,这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他一个小小执事,居然敢开此先河,宗门也不会轻饶了他。 沈荃看着汹汹人潮,心中对散布谣言之人痛恨到了极点! 看着眼前这些满脸期望,群情激奋的淘汰修士,沈荃心里冷笑道: “让你们入了宗门又如何!照样无法踏入炼气境!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 但眼下不是发火之时,得赶快把事情平息下来。 仙台会出了事,自己难辞其咎。 他脑筋一转,顿时想到了说辞,压着火气,开口朝着台下黑压压的众人说道: “诸位,诸位!我天辰派确有此祖训不假!” “但这仙台会由十二家宗门共同举办,收人规矩并非我天辰派一家独断!” “其余同道都不收虚灵根与骨龄稍大之人。” “老夫若是让你们过了第一关,进了仙台会,后续果能斩获名次,则对其他门派也无法交代!” “各位还是按仙台会的规矩来!” 到了筑基境,开拓神识,神灵相合,对真元运用比之炼气境高明太多。 沈荃这一句斩钉截铁的话语之中包含着真元之威、神识之能。 场下众人只感觉一股神识威压朝着心头盖了下来,好似一柄大锤在心头重重一敲。 在场众人你观我,我观你,无一人敢再出头。 数千人居然被沈荃一人,震的鸦雀无声! 那些修士心里也清楚,沈荃的话确实不假。 除非他们能打进前十,否则就算沈荃放他们进去,也毫无意义。 但在四千多人中打入前十,希望太过于渺茫。 渺茫到他们不愿意为此去开罪沈荃,得罪庞然大物一般的天辰派。 毕竟天辰派碾死他们,不比碾死一只蚂蚁难。 散修的命本就不值钱。 偶尔有几个自恃不凡的散修想要试一试,却也不敢做第一个开头的人。 谁做第一个开头之人,定会被天辰派记下! 躲在人群后面的莫问,见沈荃三言两语,便将他辛辛苦苦造起来的浩大声势给压了下去,叹了口气。 修真世界,实力为尊,没有实力的阴谋只是可笑的把戏。 但他不甘心升入宗门的机会就此错过。 便是那渺茫的希望,他也要放手一搏: 没人敢出头? 我来做那第一个开头之人! 而就在他准备摘下神机百变之时,他却看到沈荃身旁走来一人,朝着他低语了几句。 威严冷峻的沈荃面色微变。 他皱了皱眉头,抛下了在场众人,匆忙回到了阁楼中。 这一变故令在场众人始料未及。 眼见沈荃撤了,他们的胆子又起来了。 正欲再发难,却只见二十多道清影御空而起。 二十多个道袍各异,脚踩御空飞剑的炼气境修士瞬间出现在了众人头顶。 莫问现在晓得,这些炼气境修士并不能御空而行。 他们之所以能飞,乃是驱动着脚下的法器御空剑才办到。 但这并不影响这二十几位炼气境修士的强大压制力。 “遵宗门接引执事法旨,若有再行闹事者!杀无赦!” 这透着一股子血腥味的警告令在场众散修不寒而栗。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松散联盟被沈荃这么一瓦解,再加上这二十名各派的炼气境弟子一镇压,竟隐隐有作鸟兽散的迹象! 莫问眼见即将失控,已明白再不能拖延。 若不能借势而为,待到人群散尽,自己将无力回天! 就在他准备站出来振臂一呼之时,身边却突然出现了两名修士。 那二人身穿普通青色长袍,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 莫问警觉地扫了一眼。 这一扫,却发现此二人的气机之深厚已远超他,定然是炼气境修士! “可是莫问?” 莫问闻言一愣,心里咯噔一跳,眼神一冷,不发一言。 他不知道这二人如何发现自己,但眼下应无恶意,不然大可偷袭于他。 眼见莫问闭口不言,其中一人压低声线,使出了炼气境的神通,密音术。 那人闭口不言,莫问却听得一声低沉的声音自他耳中响起: “黎阳沈氏有请,你且卸下神行百变,随我二人来,勿要惊动他人!” 黎阳沈氏? 莫问看了看这二人,不自觉的想到了沈素薇。 他左右看了看,却发觉沈素薇不知何时不见了。 “好歹我也救过此女性命,应该不会加害于我!” 莫问再如何自大,也不敢夸口能在两名炼气境修士一左一右的包夹中逃脱。 这样一想,索性就随二人走出了人群。 那二人引着他来到城墙一角,打开一处暗门。 若要杀自己,这二人大不必费如此周章。 莫问心下安定,抬腿便走进了那道黑漆漆的暗门。 七扭八拐之后,这二人将莫问带到了一处朱红木门处。 “请!” 莫问左右打量了一眼,双手一推,踏门而入。 甫一进去,他便觉察到了一股令他震颤不已的磅礴灵力回荡在房间之中。 连他体内运转的灵气都被这股浩渺灵力扯得七零八落,无法运转。 只感觉自己好似一叶扁舟,面对着狂风暴雨下的怒海滔洋,让他心魂动荡,几乎快要站立不稳! 莫问咬着牙,喘着气,直直的站着,好似一根扎在地上的银枪。 他打眼望去,却只见一气质华贵的中年人端坐于太师椅上,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其人身穿灰色直襟长袍,上绣有金丝祥云几朵,腰束月白祥云纹腰带,上垂一块圆润墨玉。 那股令莫问心魂不宁,五内俱痛的滔天灵气正是从此人身上所发。 莫问只看了一眼,便感觉那中年人好似黑洞一般,几乎快要将他的魂魄都给吸走,当下不敢多看。 此人的实力远超他见过的所有人。 “莫不是金丹境仙人!” 就在莫问暗暗猜测之时,那中年人开口了: “你便是莫问?” 那声音有种飘渺之感,好似远在天边,又似近在眼前! 中年人见莫问区区一介虚灵根淬体境修士,在他的威压之下居然屹立不倒,心下也有些讶然。 莫问拱手不卑不亢道: “正是在下!尊驾唤我来此,有何贵干!” 这声音沉着有力,不见一丝慌乱。 眼见于此,中年人暗暗点头道: “此子心性倒颇为沉静,可惜了!” 第30章 走了后门 “听素薇说,你救了她?” 此话一出,莫问知道,此人与沈素薇关系匪浅。 但他并没有因此放下戒心。 此人若要答谢自己,何必用灵压这等下马威? 莫问只感觉那强大的威压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拍向了他。 五脏六腑好似移位了一般,一股股钻心之痛令他几欲昏厥。 他不知道此人到底要做什么,才要如此这般施压与他,令他屈服。 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忍痛镇定回道: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他面色虽然沉静,可额头的汗水,无法压制,一滴滴汗如雨下。 眼见莫问如此强硬,中年人倒是颇为意外。 他不动声色的又运了运心法,那股灵压陡然之间又强了几分。 莫问感觉一记重锤突然砸在了胸口,陡然之间无法呼吸,一股钻心的疼痛自他心尖传来! 他终于承受不住,趔趄几步靠在了石柱之上,嘴角流出了一丝鲜血。 “三叔,住手!” 一声急切婉转的女声自旁边传来。 莫问忍痛转眼一看,只见沈素薇从偏门推门而入,旁边正跟着那沈荃。 在外面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沈荃此刻却低头哈腰,恭顺至极。 丝毫看不出他就在刚刚仅凭一人之力,压下了数千人的反抗。 沈素薇一把撇开拉着他的沈荃,跑到了莫问身边。 莫问只感觉自己的手突然被一双柔弱无骨的滑嫩小手握住了,一丝丝淡淡的桂花香气沁人心脾。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沈素薇三叔沈赴见到这一幕,眉头微皱了一下。 他心里咯噔一跳,连带着看莫问的眼光也多了几分杀气。 莫问低头一看,沈素薇那一双星眸中全然是心疼之色,白净的脸都揪在了一起。 她抬头柔声问道: “莫大哥,你伤得重不重!” 莫问看着沈素薇那紧张万分的俏脸,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 他回避了沈素薇的眼神,不动声色的抽出了手,低声说道: “劳仙子忧心,不碍事!” 沈素薇并未觉察到莫问语气中淡淡的疏离。 她回头红着眼看着沈赴,声如冷玉,怒道: “三叔,你太过分了!莫大哥好歹救过我性命,你怎么能这样待他!” 沈赴眼见她发了真火,便当即撤掉了灵压。 莫问只感觉千斤重担顷刻消失,他连忙运转灵气,恢复着伤势。 沈赴看着沈素薇那忧心忡忡的样子,心里暗道不妙。 他叹了口气,开口道: “素薇,你可知你偷跑出去,害的家主担忧了多久吗!” “多少人盯着沈氏的主脉弟子,你知道你出来有多危险吗?” “眼下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还以死相逼,非要将此人塞进天辰派!” “你到底还要闹多久!” 说到最后,他也动了肝火,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莫问闻言惊诧不已,他没想到沈素薇居然为了他以死相逼! 他本就不是个什么十足的好人,当初救下沈素薇也是别有用心,并非出自善意。 看着沈素薇那长发翩纤的倩丽背影,莫问心中泛起了五味杂陈。 沈素薇张开胳膊,将莫问护在身后,倾国倾城的脸庞上全是一片哀求之色,苦求道: “三叔,侄女说过了,只要莫大哥进了天辰派,我保证乖乖和你回去,往后听你们的话,再也不出门半步!” “若是不从我,今日我便撞死于柱下!” “你若拦我,我便咬舌自尽。” “要是强行带我回去,除非你们封我一生一世,否则我都要一死了之!” 沈赴听闻此言,长叹了一口气,他无奈道: “素薇,你可知送一人去天辰派要付出多大代价!” 沈素薇樱唇一抿道: “莫大哥救了我一命,怎么,我的性命,连这点代价都抵不过吗?” 沈赴皱着眉头,头痛不已,他叹气道: “此人乃是虚灵根,就算能去了那天辰派,又能如何?” “他注定大道无望,值吗!” “还不如去沈氏,我沈氏保他安乐无忧一生!” 这句话如同刀子,直捅莫问心窝。 自从在沈素薇那里得知一切后,他无日无夜不在思索此事。 他感觉有一根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捆住,令他不得自由。 “为什么我的灵根就修不了仙!” 那股被他强压下去的绝望从心里翻涌而上,直冲他天灵盖。 到最后,他也开始质疑自己,为何处心积虑,绞尽脑汁要去那天辰派。 “反正去哪里都是一样,大道无望。” “莫不如寻个山清水秀之地,了此残生。” “只可惜了这黑石,明珠暗投!” 扛过了沈赴灵压的莫问,却扛不住自己的反问。 他眼中泛起一股悲凉,正欲开口让沈素薇别再为他白费功夫,却听得沈素薇振声说道: “三叔,你错了!” “莫大哥乃是不世出的天才,他一定能冲破藩篱,直指天道!” 这句豪气干云的话从沈素薇那柔弱的身躯中发出来,听得莫问与沈赴为之一愣。 “天才?” 沈赴冷笑一声: “素薇,千百年来,从未有过虚灵根修士能踏入炼气境!” “凭这家伙救了你一命,你就觉得他能打破这铁律?” 他站起身,面色凝重的看着沈素薇,沉声道: “三叔明白告诉你,他修不成道,乃天意!” 沈素薇沈赴如此诋毁宋三,气得娇躯乱颤。 她银牙一咬,怕莫问被他三叔动摇了道心,不甘示弱,也向前走了一步,对着自己三叔坚定说道: “你不信莫大哥,我信他!什么天意,不过庸人自扰!” “莫大哥如此年轻,便能以虚灵根成就淬体境后期,他道心之坚,天赋之高,远胜我见过的所有人!” “别人不能为之事,莫大哥未必不能做到!” “他是一条潜龙,只待一朝风云,便可直上九霄!怎能困于沈家这一汪浅水!” 那一句句掷地有声的豪言状语如当头棒喝,令莫问羞愧难当。 此时一缕清风从窗户外吹了进来,吹动蔓纱摇动,空气的火星味也淡了几分。 莫问暗自握拳,那潜埋在内心深处的信念战胜了一切,重新主宰了他的意志。 “这沈素薇都认定我能扫清天障,直取天道,我却在这里自怨自艾,扭扭捏捏。” “堂堂顶天立地的九尺男人,一遇挫折便颓唐如斯,如何能得长远?” “任他百般险阻,往后只管往高处走!” 思虑至此,莫问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原本被他强行压入心底的那一抹沉渣被他连根拔除! 沈赴只觉得自己侄女,在说些小孩子的胡话。 自沈素薇离家不久,沈氏便发现了她的踪迹,派出沈赴一路追踪至此。 等沈赴带来到这云山仙市之时,正好看到了将神行百变交给了莫问的沈素薇。 大喜过望的他本想将沈素薇强行带离此地,谁承想她却说自己性命被一个叫莫问的人所救。 非要他将莫问送去天辰派她才肯乖乖回去,不然就自尽。 沈赴被沈素薇以死相挟,又看莫问不过区区淬体境修士,他想只待用自己灵压一威胁,那个叫莫问的臭小子必定跪地求饶。 到时候自己再随便给点好处给他,定叫他感激涕零接下。 到时候沈素薇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谁承想这个姓莫的颇有些胆色,居然没有屈服。 自己这个侄女的性格,他这个从小看到她长大的叔叔最了解。 这么一个软弱性子,从来不敢顶撞长辈的人,今日也成了红眼的兔子。 他看着将莫问死死护在身后,神色凛然盯着他的沈素薇,心里五味杂陈。 恐怕今日要是不答应她,真无法善了。 如此一来,往后也没办法向宗族交待,这件事情也会成为沈素薇心里的一根刺。 似沈素薇这般年纪,年少轻狂,认定一些事情便容易钻牛角尖。 强压她认清现实,反而会起反作用,将她越推越远。 长久下去,不是办法,许会害了她。 “要是能让此子自取死路,倒也能断了这般孽缘!” 他心里盘算了一番,突然想到了什么,盯着莫问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了一丝精芒,嘴角不觉得勾起了一丝冷笑。 “潜龙?哈哈哈哈!” “好,好,今日我沈赴做主,让他去那天辰派,我倒要看看这条潜龙能翻出什么水花!” 说罢,他一摆衣袖,转过脸朝沈荃冷声道: “沈荃,劳烦你将此人带去天辰派了。” 沈荃站在一旁,他扫了莫问一眼,面露难色。 他只当了二十年的沈氏旁支弟子。 却已经做了七十余年的天辰派门人。 现在沈赴用一句轻飘飘的话,便要他带一个虚灵根的废物回宗门。 真带回去了,他该如何向宗门交代? “这.....” 沈赴上下打量了一眼沈荃,又看了一眼莫问,沉声道: “沈荃,我知道你的难处,你只管带他回去。” “沈家自会给你们天辰派一份无法拒绝的厚礼!” 第31章 拜师受辱 半月后。 太衡洲中部偏北之地,玉龙山,天辰派内宗山门所在。 此山地处两条绵延数万里的山脉相交之处,乃是太衡洲仅有的三处灵脉交汇之地。 如波浪般起伏的翠绿群山一望无际,一路蔓延,直至天地尽头。 一座硕大无朋的护山法阵如蓝色天幕一般倒扣下来,将这无尽群山全部笼罩其中。 法阵内,浓郁的灵气弥漫如雾,遍洒玉龙山各处。 一道道绝天栈道高架于群山峻岭之间,一座座金顶道观掩映于青山绿水之中。 仙禽灵兽乐逐其间,奇花异草遍布其地。 间观虹光自山峦飞出,在天际拉出云痕,偶闻仙乐从楼阁泄下,入山谷连绵回响。 错玉峰上,数千道白玉石阶延山而上,直达云霄,尽头有一雄伟大殿。 大殿占地广大,高台层累,门檐之下挂一大匾,上书“求仙殿”三字。 字迹飘逸如云,令人观之亦有洒脱自然之感。 求仙殿内,数根擎天石柱撑起雕花主梁。 石柱之上刻有盘旋玉龙,鳞爪张舞,双须飞动,好似欲腾空而去,望之气势不凡。 莫问站在最后,和七十余位新进弟子一起,站在大殿之内。 在他们前方,七名金丹境长老正端坐太师椅上。 这些长老俱是仙风道骨,面庞流光溢彩,一道道霞光合身相随,显然都是得道高人。 这些弟子此前哪里见过金丹境修士,而今一下子站在七位金丹境修士面前,不由紧张起来。 天辰派共分内外两宗。 内宗由七峰两殿构成。 其中的七峰指的是绝天峰、贯清峰、尘元峰、紫极峰、辰龙峰、天危峰、太仓峰。 这七峰峰主都是元婴修为的真人,各峰其下又有各金丹长老收徒传功。 那两殿指的是天衍殿、真极殿。 两殿殿主俱是化神修为。 天衍殿总理宗门大小事务执行,由天阙书阁、万宝楼、天机丹堂、接仙楼等构成。 似那沈荃,便是天衍殿接仙楼的执事。 而真极殿则负责供奉天辰派掌门及太上长老,主持宗门法纪、对外攻伐等。 天辰派掌门玉城子成名已久,是整个太衡洲仅有的几位炼虚境高人,威望崇高。 不过他常年闭关,已有数百年未曾露面,偶有法旨降下都由真极殿代宣。 在玉龙山护山大阵之外,还有七座如天道观等其他宗门。 这些宗门原本与天辰派共在这玉龙山上。 但自天辰派起势之后,不断扩大地盘,将这些宗门挤出了玉龙山。 这些宗门眼见天辰派势大,便有心依托于天辰派,将山门迁至玉龙山的护山大阵旁。 久而久之,这些门派便被天辰派所控制,成为天辰派的外宗。 外宗掌门地位虽比之七峰峰主不及,但比之金丹长老又犹胜之。 七座外宗,内门七峰以及两殿几十处行权堂口,共同撑起了天辰派这座庞然大物,玄门大宗。 在天辰派内宗,弟子被分为三等: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传功弟子 外门弟子是指天辰派外宗每年过了长考,升上内宗的弟子。 许多在仙台会擂台落败的修士,都涌进这外宗之中,做了记名弟子。 他们日夜期盼每年能过了那宗门长考,搏那七八个外门弟子的名额进入内宗。 这些修士往往在外宗呆满三十五岁,眼见过不了长考,仙途无望,才肯离开外宗,以至于外宗人满为患。 但好在外宗每年来来去去的修士也多,每座外宗总能放出百来个名额。 不似那仙台会,条件严苛,十年一次,还需打擂台。 而内门弟子则是由仙台会直接选拔而来的弟子。 这些人能在数万修士中拔得头筹,皆是人中龙凤,资质悟性都是上上之等。 内门弟子比之外门弟子宗门地位优越太多。 无论是供奉还是其他如丹药、法器等宝物分派都胜过外门弟子许多。 且内门弟子一般都会被金丹境长老收为弟子,跟随师尊左右,与七八个师兄弟一起,日夜受教。 而外门弟子只能在天衍殿讲经堂内,数千人共听一长老讲经。 至于那传功弟子,则特指七峰峰主、两殿殿主的亲传弟子,其地位之高,远在其他弟子之上。 这错玉峰、求仙殿,就是天衍殿接仙楼来分配内门弟子的地方。 求仙殿内,来自七峰的七名金丹长老看着眼前这些通过了仙台会的内门弟子,心中满是热切。 七峰并非一成不变,各自也在竞争。 天辰派数万年来,早已不知道有多少峰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而眼前这些十年一得的仙苗,无不是天资卓着之辈。 若能多收几人,日后其峰便能繁荣昌盛,拿到更多的天材地宝、神丹妙药。 若收不到弟子,只能再等下一个十年不说,时间一长,这些内门弟子成长起来,那时候实力比之其他峰,就不是差的一星半点。 长此以往下去,峰堂实力越差,内门弟子越不愿意去,久而久之,峰堂不存。 他们这些依托于峰堂的金丹长老,势必只能寄人篱下,去其他峰或者去天衍殿的各个院,到时候所受的香火供奉差的便不是一星半点。 是故每一个金丹长老,都对此次招揽内门弟子重视万分。 接仙楼的一位执事正手拿名册,依次介绍着在场弟子的来历根脚与灵根好坏。 “杜德,太衡洲点水国河西郡人士,骨龄十八,淬体境初期,上品灵根,五行主水、火,不知哪峰肯收?” 执事话音刚落,最左边的那位金丹长老便开口道: “五行主水火,那我太仓峰正好有一门功法云霞功适合他!这弟子,我太仓峰收了,各位可有异议?” 似此人这般天赋,在这些金丹境长老眼中,只能算是差强人意,并不值得争抢,倒也没有异议。 那执事见状,朝着杜德说道: “杜德,还不快谢过李长老!” 那杜德颇为稚嫩,听闻此言,结结巴巴的朝着太仓峰长老行礼道谢,随即便被执事引到了一旁。 “陈化.....” 执事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往下念去,那些弟子也被各峰长老点名要走。 名字过半之时,执事接连念出了三个地灵根弟子的名字,引得七峰长老好一阵争抢。 那些长老轮番游说这些弟子,都说有合适的功法可供其修炼。 到最后这三名地灵根弟子一人被绝天峰揽走,一人被贯清峰收下,一人被尘元峰纳入。 莫问注意看了一下。 眼前七峰之中,那绝天峰、贯清峰、尘元峰招揽的弟子最多,各自已有五六名弟子。 太仓峰、紫极峰、天危峰也各自招揽了三四名弟子。 唯独那辰龙峰,孤零零只有一个别人不要的下品灵根弟子。 莫问来时便在仙舟之上听说,天辰派七峰之中,绝天峰、贯清峰、尘元峰实力最强,座下金丹境长老皆有数十人。 那太仓峰、紫极峰与天危峰也尚可。 唯独那辰龙峰,实力单薄,除了峰主颜晨外,只有三位金丹境长老。 实力低微、功法不齐、法器不多。 这些弟子当初便商议好了,决不能去那辰龙峰。 眼见只剩下数十弟子,自己这边才招来别人不要的两人,向淮生心急不已: “上次便只招了三人,这次连三人都招不到,这般下去,我如何向峰主交代!” “人才凋敝,传承断续,再这样下去,待颜晨峰主坐化,我辰龙峰还能不能存续都是未知之数!” 但那些弟子好似商量好了一般,只要有的选,都去了别的峰。 不知不觉间,只剩下了莫问这最后一人了。 向淮生心急如焚,这次总不能连三个人都招不到吧,没办法,只得拉下老脸去求人: “各位同门,莫再与我辰龙峰争这最后一人了!总要让老夫回去向峰主有个交代吧!” 第32章 问天洞府 其余各峰此时收获颇丰,特别是招到玄灵根的三名长老, 他们看着向淮生身后那呆若木鸡的一男一女,心里偷笑不已,心情颇为愉悦,故此十分大度道: “嗯,就依了向长老所言吧!” “不过此子观之气度不凡,颇为英武,倒是深得老夫眼缘。” “算了,除非又是一个玄灵根,否则我贯清峰绝对不争!” “别说,观其气象,此子真有可能是玄灵根!” 就在各峰长老的议论声中,执事看了一眼花名册。 随即,他的脸上便浮现出一种看好戏的神色,怪异的看了一眼向淮生。 向淮生被接仙楼的执事这么一瞧,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难道此子资质太差? 但转念一想,又释然道: “差点也好,下品灵根总无人和老夫抢了!” 他正这样安慰着自己,那执事开口念道: “莫问,云岚国小砀山人士,骨龄二十。” 说到这里,那执事顿了一下,好奇的瞥了一眼莫问后又接着说道: “虚灵根。” 这三个字一出,原本热闹的求仙殿内鸦雀无声,众人都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一瞬之间,所有人的焦点都汇集到了莫问身上,好奇他是如何能混入天辰派的。 向淮生眯起了眼,扫视了一眼莫问,抄手便将执事手中的名册夺了过来。 他定睛一看,莫问的名字后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虚灵根。 “你们接仙楼是疯了吗?虚灵根的废物也招进了内门!我天辰派沦落到这等地步了吗?” 向淮生眼露失望之色,右手颤抖着点着名册,面色狰狞,朝着接仙楼执事咆哮道: “这等进不了炼气境的废物,我辰龙峰不要!爱安哪儿安哪儿!” 其余各峰的长老看到向淮生拉下老脸,居然求了一个虚灵根修士,发出了阵阵哄笑。 太仓峰长老打趣道: “向长老发这么大火做什么,虚灵根修士他也是修士。” “你看此子年纪轻轻就修到了淬体境后期,也算是英雄出少年!” 这番讥讽之语令向淮生怒不可遏。 他扭过头瞪着那名太仓峰长老,手指莫问,怒道: “宋长老,不若你们天危峰把这英雄少年收下如何?” 宋长老也不甘示弱,他轻视的瞥了一眼莫问,又看向了向淮生,嗤笑道: “我等是看你可怜,才将这最后一位弟子留给你们辰龙峰,向老道,别不识好歹!” 向淮生听闻此言怒火中烧,但一想自己确实有言在先,不好发作。 他恶狠狠的瞪了宋长老一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觉得满腹火气无处撒。 再看那像个木头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莫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瞪着莫问,脸色涨红,开口大骂道: “借了关系进了天辰派又能如何!” “我天辰派内门弟子,哪个不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 “你这等废物,居然还敢滥竽充数! “若是还有几分骨气,你自当现在便离开天辰派,省的沦为笑柄!” “真是可笑至极!” 向淮生将自己的一腔邪火,今天所受的委屈,都喷给了莫问。 一个女弟子看着站在原地,面色如常的莫问,肆无忌惮的打趣道: “此人倒也真是个厚面皮的人!” 求仙殿内一时充满了阵阵笑声。 这样的嘲弄与折磨放在一般人身上,恐怕早已被煞的无地自容,面红耳赤,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自重心再强一些,恐怕就要夺门而出,一气之下离开天辰派都说不定。 但莫问只是定定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与身旁的雕龙石柱别无二致。 他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的冰冷,好似铁做的面具。 那双眸子沉静如水,未见一丝涟漪。 仿佛这些人嘲弄的不是自己。 向淮生的话他也只当是乱风过耳。 此刻他只想一心求道,这世间种种纷扰与他人目光已毫不在乎。 向淮生拗不过接仙楼执事的坚持与其余长老的围攻,只得带着怒气捎上了莫问。 他双手一招,裹起一道玄光将三人罩住,化为一道虹光,飞向了辰龙峰。 向淮生面色铁青,其余两名弟子见势不妙也不敢多言。 四人一路无话,只有猎猎风声在耳。 脚下的山峦极速的向身后退去,在穿过一道道白云后,七八座刃天高峰出现在了莫问的视线之中。 那些相去不远的高峰如同刀削一般,黑色的山岩直插碧霄。 这七座高峰之旁,是巍峨陡峭的群山与悬崖纵列而下。 而那七座高峰中最高的一座,便是天辰派七峰之一的辰龙峰。 辰龙峰之上便是峰主元婴境修士贾华芝的住处。 按规矩,各峰的长老将内门弟子接回去之后,都要带回去令峰主见一面。 峰主若有看的上眼的弟子会留下。 余下的弟子再分给手下的金丹境长老。 而内门弟子的师承定下来之后,便能在这茫茫玉龙山上选一处无人山头开辟做自己的洞府。 但向淮生并未带着三人前往辰龙峰,而是转了个弯,径直飞向了远处一座离群索居的高峰。 此峰名曰问天,巍峨万丈,论高犹在辰龙峰之上。 只是此峰与那辰龙峰及周围群峰相去甚远,孤零零的屹立在玉龙山西北角。 周围再无其他高峰,颇有些一枝独秀的意味。 问天峰通体都是灰色的花岗岩石,上面长着一片片葱翠的树林。 这些浓密的树林如同鳞片般,叠在那些裸露的灰色山岩上。 整座问天峰如同某种不知名的神兽,正欲冲上碧霄。 那两名弟子看着向淮生没有带他们去辰龙峰,有些意外,互相看了一眼。 向淮生那铁青的脸色让他们吓得不敢多问。 须臾之后,向淮生带着三人落在了问天峰山腰一处竹舍之前。 莫问看着那早已破败不堪的竹舍,又回头看了看那铁青着脸的向淮生,大致猜出了此人的用意。 向淮生冷着脸,一双眸子中饱含着怒火盯着莫问,手指着那间破败不堪的竹舍,厉声道: “小子,你给我听好了,我们辰龙峰不会有长老收你这等废物。” “这问天峰就是你的洞府,你在此自生自灭!” “往后胆敢踏入辰龙峰一步,定不饶你!” 此话一出,那两名徒弟都略带同情的看着莫问。 内门弟子最大的好处便是能有一位金丹境高人做师父,为其匡正得失。 修仙讲求的便是一个缘法,有时候与想通之间就差那么一层窗户纸。 如没有师父点拨,那层窗户纸可能一辈子都捅不破,见不到念头通达的那天。 现如今莫问已经被辰龙峰抛弃,只能在这外面的问天峰形单影只的独自修行。 往后峰上种种赏赐也与他无缘,求仙悟道也只能去讲经堂与外门弟子混在一起。 这等惩罚下,除了有个洞府,多些供养,与外门弟子也无差。 不,便是连外门弟子也不如了。 他们看向莫问,但却并未从这位同门的脸上看到一丝喜悲。 细想起来,此人似乎从头到尾都未曾变过脸色。 向淮生原本以为这人会求饶抑或如何。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莫问只是简单的拱了拱手道: “多谢长老提点!” 声若洪钟,铿锵有力,丝毫听不出一丝难过。 多谢? 莫问不卑不亢的神色让向淮生不禁有些诧异。 他冷哼了一声,瞟了一眼莫问,卷起其余二人,飞向了辰龙峰。 第33章 沈家来人 莫问看着那一道虹光和远处的辰龙峰,长叹了一口气: “只要能进了这天辰派,总好过做散修。” “能否拜师并不重要,我身上的秘密太多,不拜师反而是好事!” “据人说天辰派内的天阙书阁藏书浩如烟海。” “为今之计,先去那里看看,有没有灵根的典籍。” 回过头,莫问看着那个在山风中摇摇欲坠、落满灰尘的竹舍,不禁笑出了声: “眼下还是先安一间屋子吧!” ...... 第二天,当沈荃到达问天峰时,看到一间崭新的木屋出现在了山腰的一片平地之上。 木屋之后是一片不大的院子,左边是一些被翻过的土地,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山间野花被移到了里面,正开的灿烂。 里面还搭了些光秃秃的木杆,看起来是想做爬藤架,几株小草已经被移到了架子旁。 右边挖了半亩一两丈的深坑,似乎要做个水池。 在院子外面,是一根根胳膊粗细的木桩插成的篱笆,将屋子和院子围在一起。 正在打坐的莫问觉察有人到来,推门而出。 沈荃双手负后,正站在木屋前的空地之上,抬着头低眼俯视着他,充满了倨傲的意味。 他来这里做什么? 莫问记得此人来时路上颇不待见他。 “见过沈执事!” 莫问并不在乎沈荃这般做派。 他拱了拱手,沉声道: “不知沈执事到此,有何贵干?” 沈荃冷笑道: “哼!贵干谈不上,倒是有人托老夫送点东西给你!” 莫问听得眉头一皱,他低声道: “莫不是沈仙子?” 沈荃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也没说是不是。 他从储物戒指中变出一个通体黑色的木盒,随手一抛,丢给了莫问。 莫问凌空一抓,发现这木盒入手极沉。 他低头看了一眼木盒,又瞥了一眼沈荃,并未打开盒子,而是收入了怀中,说道: “劳烦沈执事跑一趟了!在下刚来此地,也没茶水招待,多有怠慢!” 这话的送客意味很强,但沈荃并没有走,反而开口道: “莫问,老夫奉劝你一句,你最好乖乖的放弃这个内门弟子的身份,退到外宗,做个记名弟子,否则,你祸事临头!” 这赤裸裸的威胁令莫问有些疑惑不解,他皱眉看向了沈荃,并未问是何事。 沈荃早已知晓当日煽动那数千人向他施压的就是莫问。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少年并没有看起来的那般木讷。 相反,此人很懂得玩弄人心。 “一个善于玩弄人心的人,一个不谙世事的世家千金。” 沈荃不由猜想莫问到底是用了何等手段,能让那位沈家家主之女豁出性命,将他送进天辰派。 他可是知道沈家为此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让莫问当了天辰派的内门弟子! 加之之前因为莫问吃得瘪,此刻的莫问在他眼中便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玩弄无知少女心思、只会吃软饭的废物,空有一身皮囊罢了! 令他厌恶到了极点。 其心可诛! 但也到此为止了。 看着油盐不进的莫问,沈荃的嘴角扯出了一丝弧度。 他面上浮现出一副看好戏的神色,冷声道: “你以为,凭着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混进这天辰派,就能踏入仙途?” “可笑!” 莫问看着沈赴脸上那副神色,心里虽然疑惑,但是也知晓此人绝对不会和他说。 之前的好言相劝,恐怕也只是想要看他张皇失措,丑态百出罢了。 至于所谓的祸事...... 他拱了拱手,声音平静道: “死生有命,祸福在天。” “在下的事,不劳沈执事多心!” 只要他今天让了一步,哪怕只是松口表现出一丝担忧,沈荃以及一些打他主意的人便会认为他软弱可欺。 到时候恐怕就是自愿退掉内门弟子,滚去外宗做个记名弟子,这帮人也不会放过他! 沈荃被莫问一个淬体境修士下了逐客令,心里也是怒火中烧。 他的脸色比莫问还冷,点着头咬牙道: “好,好!” 丢下两个好字,沈荃扬长而去。 莫问冷冷的看着他远去,消失在天际。 他返回屋内,关起门,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那个黑色木盒。 里面是一封信,一块玉佩,几张符箓,十几颗中品灵石。 他将盒子中的其他东西放在了一边,拆开了那封信。 雪白的纸上带着一丝幽香。 那抹好似桂花一般的淡淡香气,他在沈素薇的身边经常闻到。 “哗啦!” 他拆开了信纸,一束阳光从窗户中射进屋内,照在纸上,印的那些清秀黑字亮光闪闪。 “莫大哥,见字如晤。” “余已还家,特寄些许之物,荃收之,当以转赠,望毋嫌弃。” “珍重。” 最后的那个重字最后一横一波三折,很显然是匆忙收笔才会这般。 不难想象她是在何等仓促的情况下偷偷摸摸写的这封信。 莫问不禁想起了半月之前的情形。 沈赴在安排好莫问之后,便决绝的将沈素薇强行带离,连分别的话都没让沈素薇说。 “她应该刚回家,就偷寄了这些东西过来!” 莫问心里五味杂陈,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了沈素薇的俏脸。 对那位沈仙子,莫问感激不尽,若不是她,自己可能只能沦为散修了。 放下了信,他又看向了那一沓符箓和灵石。 那些符箓他清楚,是当初沈素薇在云山仙市所买。 他当初为了准备仙台大会也买了不少符箓。 “眼下符箓倒是不少!” 放下符箓,莫问的目光转向了那枚玉佩。 玉佩通体青白,铜钱大小,质地细腻温润。 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令莫问观之颇为安定。 他将那玉佩翻过面,发现上写“玄武”二字。 “沈素薇那般匆忙,绝不会寄给我一个无用的玉佩!” 莫问双指摩挲着那块玄武玉,毫不犹豫便逼出一滴鲜血,滴了上去。 果不其然,那滴鲜血很快便消失于玉佩之上,而莫问也感觉与这玉佩突然心灵相通。 “先天玄宝,玄武印!” 莫问心里一惊,颇有些意外。 他万万没想到沈素薇居然将先天玄宝这等重宝直接送给了他!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对修真界一窍不通的门外汉。 法宝分法器、玄宝、灵宝、至宝四阶,每阶又分先天、后天两品。 一般的炼气境修士大多只有一件后天法器,如那阚凝霜便是。 而似何尚拓那等来历不明的散修,便是连一件后天法器也无。 若能有一件先天法器,便能在同阶中称雄。 后天玄宝,一般只有宗门长老才会有一件。 至于那比后天玄宝更为贵重的先天玄宝,则是少之又少,便是宗门长老也不一定可得。 而似玄武印这等防身之用的先天玄宝,比之一般的先天玄宝更加珍稀。 便是这天辰派七峰峰主也不一定有。 莫问猜想,此物极有可能是沈氏给她的救命法宝,眼下却转送给他了。 “可惜了,此物要到炼气境才能催动,眼下并无大用!” 他反复摩挲着那枚玄武印,思虑再三,并没有将其同沈素薇送来的其余之物一并放入储物戒指,而是藏在了衣袖暗格之中,贴身而放。 而就在这时,莫问却感应到,又有人来了! 第34章 宗门规矩 “可是莫师兄洞府!” 莫问一开门,发现一身穿青色宗门道袍的年轻弟子正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 此人淬体境中期修为,双手正捧一个木盒,正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简陋的“洞府”。 一见莫问出来,他慌忙收起了打量的眼光,朝着莫问拱手躬身道: “外门弟子杜召,拜见莫师兄!” 天辰派等级森严,规定外门弟子穿青衫,见同阶内门弟子需执礼相拜。 莫问也弯腰还了一礼,客气道: “杜师弟无需多礼!” 杜召听闻此言才直起腰,他将那木盒捧到了莫问跟前,恭敬道: “师弟奉天衍殿接仙楼范执事之命,特将内门弟子入门供奉,送与莫师兄!” 莫问客气道: “有劳杜师弟!” 说罢,便双手将那盒子接过。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一道缝,发觉里面是一枚储物戒指,随即又合上了盖子。 “这天辰派真是大手笔,内门弟子一入门便配了一枚储物戒指!” 杜召也是万分羡慕的看着那木盒。 没有储物戒指,修行不便之处颇多。他早就想要一枚储物戒指。 但此物对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而言,太过贵重。 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每月供奉不过十枚下品灵石。 往往存上四五十年的供奉才能换一枚储物戒指。 眼前此人却一入门便能领一枚,这让杜召如何不羡慕? 但一想到那些外门弟子中的传言,恐怕接下来,这位内门弟子少不了苦头吃。 想到这里,杜召看向莫问的眼神也有些怜悯。 莫问觉察到了杜召的眼神。 他不动声色的变出三枚下品灵石,塞到了杜召的手中,笑道: “杜师弟为在下奔波一场,些许薄礼,聊表谢意。” 杜召眼见莫问如此大手笔,慌忙摆手道: “这如何使得!” 但在莫问的坚持下,杜召还是收下了灵石。 “谢过莫师兄,这里还需莫师兄签押洞府!” 说罢,杜召从怀中掏出了一叠厚厚的鱼鳞册,翻到了问天峰这一页。 按门规,每个内门弟子在选好洞府后,都要在鱼鳞册上签押灵气,以示此峰有主。 而在洞府主人陨落或失踪百年后,天衍殿则会在鱼鳞册之上勾红,以示此峰无主。 莫问看着鱼鳞册上的那一页,发现问天峰的名字下面空空如也。 他竟是此峰第一个修士! 这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问道: “杜师弟,你可知这问天峰此前为何无人用作洞府?” 杜召收了莫问的好处,自然是言无不尽,他苦笑道: “莫师兄,我们天辰派,以各峰灵气浓郁的厚寡,将山峰分为仙宫、福地、洞天、名山四等。” “这问天峰便是第四等的名山,灵气比之其他山峰尤为稀薄,又地处偏僻,久无人用作洞府,也是常理。” “眼下莫师兄你还未签押,是否换个洞府?” “就在下所知,辰龙峰一脉光是那洞天便有七八处空着,福地也有三四处。” 他来此乃是向淮生指定,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这问天峰的灵气虽然稀薄,但毕竟地处灵脉交汇之地。 再怎么稀薄,其灵气之厚重也是莫问平生罕见。 就连那云山仙市的仙居也及不上,莫问心满意足。 再加上他本人觉得离群索居也不是坏事,便开口道: “多谢杜师弟美意,不给你添麻烦了。” 说罢,他便将自己的灵气化作名字,烧在了鱼鳞册内问天峰那页之下,成了这问天峰的第一任主人。 眼见莫问签了押,杜召收起了鱼鳞册,便要告辞: “那在下不打扰莫师兄清修,先行回去复命了!” 莫问微笑的看着杜召,温和的说道: “眼下陋室初建,缺茶少酒,怠慢了师弟,真叫在下惭愧至极!” “几日后待我置备齐全,收拾陋室,定备些薄酒,请杜师弟前来,把酒言欢!” “还望务必赏光!” 杜召听莫问此言,连忙回道: “师兄这般客气,真叫师弟无地自容,改日一定登门叨扰!” 他在这接仙楼呆了三四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客气的内门弟子。 其余那些内门弟子平日都不用正眼看他。 杜召心中暗暗为这位气度不凡、谦逊如玉的莫师兄可惜: “不晓得几日后,莫师兄你还能不能呆得住!” 但这不是他能插手的事情。 似他这等小人物,最好便是少看少问少管事,不然一个不注意便会招来祸患。 他想提点莫问,终究没有开口,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走了没几步,莫问却看到杜召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来,神色犹豫的看着莫问,欲言又止。 莫问心里一喜,知晓此人确实知道些消息,正犹豫要不要讲,这时候他得加把火: “杜师弟可还有要交待的?” 杜召犹豫再三,但看到莫问那双诚挚的眸子,心里一软,终于还是张口道: “莫师兄,那宗门戒律尤为重要,特别是那第七十页,尤其要多看几遍!”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莫问心里一凛,面上如常,笑道: “多谢杜师弟提醒!” 杜召走后,莫问又回到屋内。 他打开了那个木盒,拿出了戒指,仔细一看,发现形制与他有的那枚差不多。 “可能这戒指都是出自符戈门的手笔吧!毕竟他们最擅长炼器。” 联想到相同戒指他在云山仙市也见过,便未多想,转而戴上了戒指,向内注入灵气。 很快,一大堆东西出现在了莫问的眼前。 内门弟子每月供养:两枚中品灵石。 各类淬体境丹药如长春丹、黄荣丹、紫气丹等各七枚。 这些丹药有的能延年益寿,有的能强身健体,有的则能治病疗伤。 这些药无论拿出哪一枚,都能在云山仙市上卖出大价钱。 一套内门弟子特有的白色道袍。 这道袍通体由名贵的天蚕冰丝制成,衣襟和袖口处都以金丝缝边。 此袍做工精良,本身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防御性后天法器。 另有一件拳头大小的仙鹤玉雕,唤作渡云鹤。 此物并非法器,不需滴血认主,只消朝内注入灵气,便能幻化成一只仙鹤,载着莫问腾云驾雾,来往于山门之内。 毕竟似莫问这等淬体境弟子,无法催动法宝御空飞行。 而这玉龙山山高涧深,没有此物,仅凭双脚,恐怕寸步难行。 天辰派专门炼造了此物,便是给门内弟子交通之用,此物一旦出了护山大阵,便毫无用处。 此外,还有正反两仪阵,阵法阵旗一套,赐与内门弟子做防护洞府之用。 此阵法具有颠倒四方,混沌两仪之功用。 一旦踏足其中,便能让擅闯者霎时失去上下左右之分,迷失方向。 若不得阵法主人解开禁制,便只能活活被困死其中。 更妙的是,这阵法之上还叠加了聚灵阵。 无需灵石维持,若这阵法布在那灵气充裕之地,便可自动抽取天地灵气维持阵法运转。 灵气越充裕,便能布下威力越大、范围越广的法阵。 似问天峰这等名山洞府,顶天也便只能维持一座正反两仪阵,阵法还不能覆盖太多地方。 这也是问天峰不受待见的原因。 此阵法乃是自天辰派护山大阵:截天四象诛邪阵,衍生而来,在整个太衡洲都赫赫有名,其价值犹在储物戒指之上。 “无怪乎这么多人都想要通过仙台会做这内门弟子,这天辰派出手,果真阔绰!” 莫问看着眼前零零总总的瓶瓶罐罐,不由感慨。 他将这些东西收入戒指中,将那宗门戒律变了出来,开始研读。 第35章 原来如此 有了之前杜召的提点,莫问对这本厚厚的宗门戒律看的极为细致。 他很清楚,这些冗杂的宗门戒律之中,藏着可以吃人的文字陷阱。 他初来此地,又没有师尊庇佑。 观此前沈荃与杜召二人神态,应有人对他图谋不轨。 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将这本宗门戒律读透。 知晓可为与不可为,方能将这本戒律化为护佑自己的避身符。 绝天峰一脉,紫霞山,华英府。 此地乃是天辰派内少有的福地洞府,其灵气之浓郁已几乎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 华英府占地广阔,气势恢宏,蔚为大观。 一外门弟子骑着仙鹤,正匆匆飞至。 落地之后脚步匆忙,朝着府内奔去。 洞府之内,甬路相衔,山石点缀,抄手游廊围着四处垂花门楼。 富丽堂皇,雍容华贵,花园锦簇,剔透玲珑,各类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都被根植于此。 为了维护院中的花草,此间主人竟然特意布置了好几个法阵。 这些法阵的价值远在莫问收到的正反两仪大阵,每日更是需要耗费十枚中品灵石来维持大阵运转。 那外门弟子看也不看这些美景,匆忙赶到后院,进了一间密室。 密室正中,赫然摆着一把白玉大椅。 此椅椅背宽大,扶手厚重,底座雕以游龙盘旋其上。 周身辅以云纹为饰,云纹间或有丹鹤、凤凰点缀。 椅上种种雕工极佳,刻画如活物,宛若龙凤游云其上,威严厚重。 而大椅之上,一俊美青年正端坐其上。 其人身高颀长、穿着一身白色直襟长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并挂有一块美玉。 黑发束起,以镶碧遮金冠固定着,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此时他双眼紧闭,薄如刀削的嘴唇紧闭着一言不发。 整个密室之中充斥着一股肃穆之感。 除了他之外,周边还有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也在闭目养神。 那外门弟子极为惧怕这二人。 甫一进门,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事情办的如何?” 灰袍老者睁开眸子,苍老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无形的压迫。 那外门弟子匀了口气,躬身拱手恭敬的回道: “禀齐长老,已经办妥,三日之后,定叫他无地自容!” 灰袍老者点了点头,一挥手,便不再看他。 那外门弟子心领神会,倒着退了出去。 “泰叔,此人果是没有跟脚的散修吗?” 那青年修士掀开了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看起来极为刻薄。 被青年称作泰叔的齐泰点了点头,回到: “老奴已经派人仔细摸过他的底,虽说还未得其全貌,但老奴敢断定,其人确无根脚!” 在莫问还未抵达宗门之时,这齐泰已经差人将莫问的底细摸了一遍,连冯程三人都被他们查到。 虽说定居小砀山之前的漂泊之旅他们断了线索,查不到莫问的来处。 但齐泰根据种种蛛丝马迹,已经可以断定此人就是毫无靠山的散修。 “这等废物,居然会让沈仙子挂念,甚至不惜与宗族决裂,以死相逼?” 一想到那沈荃说沈仙子伸手握住了莫问那个虚灵根废物的手,青年的目光一下子阴狠起来。 “真恨不得亲自将他那双手剁下来!” 齐泰看着青年那满脸的戾气,叹气道: “公子往后是要成大道的人,犯不着与那等腌臢置气,反污了公子的手。” 齐泰的话并没有让青年平息下来。 他闭上眼睛,一想到沈荃的话,只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腾腾的烧。 烧的他快要疯狂,更恨不得将那个牵过沈仙子手的莫问烧的一干二净! 看着青年怒气未消,杀气腾腾,齐泰也知晓此间缘由。 日日夜夜爱慕的女人此时却为了另一个男人奋不顾身。 这让从小养尊处优,被人称为天之骄子的他如何接受? 齐泰忙上前再宽慰: “待老奴略施小计,让那莫问滚出天辰派,老奴自然会派人除掉他!” 青年闻言猛的睁开双眼,扭头看向了齐泰。 那眼神之中满是燃烧的怒焰,将齐泰吓了一大跳。 “泰叔,我什么时候让你杀了那个废物!” 那阴恻恻的声音让齐泰浑身一颤。 他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道: “老奴一时多嘴了。” 青年闭上了眼,压着怒火道: “找个靠谱的外门弟子羞辱他一番,赶去外宗,记着留着他的狗命!” “让他活着,像猪狗一般活着!” “我要让沈仙子知道,什么是天才!” “我要让沈仙子知道,我齐云霄,比那个虚灵根废物强一万倍!” 说罢,齐云霄怒目圆瞪,右手猛地一拍桌子。 “啪”的一声,上等的沉香楠木桌应声而碎。 齐泰吓了一跳,他抬眼看了一眼少主,唯唯诺诺,不敢再多说一句。 毫不知情的莫问正在屋子里面看那宗门戒律。 他原本只是将此书看作是一本写满条陈规章的严肃文本。 却不曾想此书包罗万象,夹杂了大量的道门典故与轶事。 与其说是宗门戒律,不如将其称为修仙百科,令莫问觉的趣味横生。 这宗门戒律开篇便点名了七洲之地道门的玄灵之辩。 而这也是莫问头一次知道,原来这修道一途,居然还有这等激烈的争论。 七洲万千道门,所分无非两派。 一曰玄门,一曰灵门。 灵门认为天之道,损不足以补有余。 天道无常,人伦有常,人欲即天理,强者即为天! 传道时讲求不拘天份高低,万物有灵皆可修道。 修炼时认同物各有命,弱肉强食,不择手段,唯强是尊。 而玄门则不然,其认为天之道,损有余以补不足。 天道有常,人伦无常,应存天理在心以抑人欲,自证天道方能得道。 在收徒时,讲求天道天授。若缘法不到,天道不明,则不可传道。 修炼讲求慎杀,宣扬锄强扶弱、主张适时取予。 玄门指责灵门残忍,滥杀无辜。 灵门则嘲讽玄门都是虚伪下作的伪君子。 两派谁也说服不了谁,信念上的矛盾不可调和。 一开始只是辩经讲义,唇枪舌剑的论战。 到最后见说服不了对方,便选择肉体消灭,兵戎相见,血流成河,成为死敌。 在一代代的厮杀之中,间或玄门占据上风,杀的灵门龟缩一角。 时而灵门鼎盛,将玄门杀的丢盔弃甲,几欲灭亡。 这天辰派由天危神君和辰龙神君在数十万年前创立,乃是一玄门小宗。 创立之时,玄门式微,几乎丢掉了全部地盘,龟缩于太恒洲一角,几乎灭道在即,旦夕不存。 而据这本宗门戒律所说,这辰龙神君并非人族,其本体乃是一条天龙。 据传天龙一族乃是天地精魄所孕育,生而为万物之灵长。 原本这七洲之地便是天龙一族所有,人族只是天龙一族的附庸,连修炼一道都是天龙所创,而后被人族传承。 但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在亿万斯年前,天龙一族举族飞升上界,自此这七洲之地再也不见天龙身影。 七洲之地转而被人族所占,这才有了道门之昌盛。 辰龙神君,便是天龙一族遗留在这七洲的最后一条神龙。 天危神君与辰龙神君二人,凭着自创的天龙真气,横扫了灵门。 一人一龙,挽狂澜于既倒,切扶大厦于将倾。 他们带领着玄门连克连胜,竟生生将原本危如累卵的形势活活盘了回来,并最终逼迫灵门在路桥城签了城下之盟,将天下七洲中灵气最为浓郁的太衡、永安、东华三洲吐了出来。 而今天下七洲中,太衡、永安、东华三洲都是玄门宗派的地盘。 北寒、炽煞、南幽洲则是灵门占据。 独那孤悬海外的海天洲被发现不久,目前还是一片化外之地。 玄灵两派今日之格局,便是由天危神君与辰龙神君所塑成。 他二人在此后不久,便携手飞升上界。 自他二人之后,七洲再无修士能飞升。 而那门横扫七洲,号称玄门三大真气之一的天龙真气也逐渐失传,成了一个传说。 第36章 决死之斗 “天龙真气?” 莫问此前听沈素薇提及过,玄门之中有三门威力绝伦的真气。 一门是太衡洲清霄派的开天剑气,号称一剑开天,光寒七洲。 一门是东华洲平沧派的紫霄神雷真气,号称诛邪戮魔,克尽外道。 另一门真气沈素薇当时并未提及。 直到今天莫问才知道,原来是这天辰派的天龙真气。 宗门戒律上说这天辰派的天龙真气金刚不坏、无坚不摧。 “化五行为齑粉,无不可破!” 作书之人对天龙真气推崇备至。 认为这天龙真气若能练成,便可横扫同阶。 说成是天下无敌也不为过。 其余两门真气,间或还能偶有大能修士练成,虽说成功者寥寥无几,但总算是没有断了传承。 独这天龙真气,自天危神君和辰龙神君传下以来,只有接下来两任天辰派掌门能修炼成。 那二人陨落之后,便再无天辰派弟子能够修炼得道。 以至于现在玄门中人都只知开天剑气与紫霄神雷真气,而不知道天辰派的天龙真气。 “这等虚无缥缈的功法对我来说太遥远了。” 莫问平静的翻过这几页纸,心中对那神乎其技的天龙真气并没有多热切的心思。 眼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赶快去研究一下自己的灵根才最为要紧。 他继续往后翻阅。 讲述完玄灵之辩、宗门肇始之后,后面都是些常规的条框戒律。 莫问一条条看过去,尽量将这些东西铭记在心。 待到翻阅到第七十页时,莫问想起了杜召的话来。 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聚精会神的看了下去。 不到片刻,纸上所记的规矩莫问便了然于胸: 天辰派的外门弟子有资格向内门弟子下挑战书,做决死之斗。 若在决死之斗中,外门弟子能赢下或诛灭内门弟子,则彼可取而代之。 失败的内门弟子将会被逐出内宗,贬入外宗当个记名弟子。 若外门弟子输给了内门弟子,则彼将自取不敬之罪。 若侥幸被内门弟子饶下一条性命,当逐出内宗,贬到外宗重新做一个记名弟子。 莫问皱着眉头,放下了书本。 “想必那欲不利于我之人,便要从此条戒律来加害与我!” 决死之斗的下场太过惨烈。 挑战的外门弟子一旦失败,轻则逐出外宗,重则丢掉性命。 内门弟子本就是通过仙台大会,力挫群雄才出人头地,本就是能征惯战的天才。 再加上有宗门悉心栽培、师尊指点明路,那些外门弟子根本不敢轻易挑战。 而他并非是通过仙台大会晋升成内门弟子,想必有不少外门弟子认为他是个软柿子,想要踩着他跃龙门。 “若是有人在其后煽动,欲取我而代之外门弟子不在少数!” “不杀几个人,永无宁日!” 莫问一边翻阅着宗门戒律,眼中闪过了一缕狠色。 不出半日,厚厚一本宗门戒律便被莫问翻阅完毕。 他将那戒律收入戒指之中,把那内宗弟子的精致白色道袍穿于身内,外面重新穿上自己的黑色外袍,又变出那渡云鹤。 随着他将灵气注入渡云鹤之中,原本巴掌大小的玉鹤如活过来一般,变作一只一人大小,翩翩起舞的赤顶白鹤。 白鹤一振双翅,鲜亮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烁着珍珠般的光彩。 它那双碧色的眸子一转,通人性一般的看向了莫问,好似在邀请莫问,要载他遨游天际。 莫问淡然一笑,他纵身一跃,飞至白鹤背上。 他拍了拍白鹤,沉声道: “劳驾鹤兄,载我去天阙书阁!” 那白鹤似是听懂了莫问的话,它昂起头颈,张开黑色的喙,发出一声清脆的唳叫,载着莫问,一飞冲天。 初次御空而行的莫问,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狂风,看着身下不断倒退的茫茫林海,胸中充盈着一股逍遥自在的畅快之感。 只感觉自己超脱了种种束缚,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刻也忍不住狂笑一声! 一路之上,莫问偶能看到一两只渡云鹤载着弟子匆匆飞过,穿过白云,朝着其他地方飞去。 不出片刻,那仙鹤便将莫问载到了一处高峰之上,化为一阵青烟,重新变作一只仙鹤玉雕。 莫问抬头一看,只见一道道玉石台阶沿山凿出,深入云端,好似无穷无尽。 想必那天阙书阁便在那云端之后。 “这等漫长的台阶,走完不知道要多久!” 他眉头一皱,正欲运气飞奔,跨过这长长台阶。 不曾想此地有禁制,刚一运气,他只感觉自己全身的气劲都被封死,变成了一个法力全失的凡人。 若要去那天阙书阁,便只能一步一个脚印,走过这漫长云梯。 莫问知晓这云梯乃是天辰派有意为之,势必要求学弟子跋涉艰辛,方能得玄奥经书。 想明白这层道理的他不再犹豫,抬脚便朝着台阶行去。 这些台阶险峻而陡峭,旁边没有扶手,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就在一线之外。 呼呼烈风吹得他站立不稳,只要稍有不慎,一个打滑,便要坠落山崖,摔个粉身碎骨! 约莫三个时辰之后,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一片山顶广场的边缘升了上来。 饶是以莫问的坚韧心性,走过这般险峻陡峭的登山台阶,也已是精疲力竭。 他只感觉双腿犹如灌铅,僵硬紧绷,血流不畅,难以站立。 在挣扎离开台阶,站上那山顶广场时,他便感觉那一直施加在他身上的禁制陡然消失。 恢复了法力的莫问有了灵气加持,全身的酸痛被灵气一洗刷,瞬间便消失无踪,恢复如常。 他只感觉全身一轻,神色一振。 抬眼望去,只见广场之后的山顶峰峦之中,崇阁巍峨、层楼高起。 其上面面宫庭合抱,迢迢复道萦行。 而在无穷楼阁环绕之中,有一气势恢宏的九层楼阁如天生山峦一般,魏巍傲立正中,直插云霄,点点彩霞环抱左右。 青松拂其檐,玉栏绕其砌。 金辉兽面,彩焕螭头。 时值黄昏,日落西沉,层层红霞如在其畔。 宝塔庄严,似是巍巍九天降下,令人望之而心生崇敬。 而在那气势恢宏,磅礴大气的九层阁楼之前,有一玉石牌坊耸立,其上龙蟠螭护,正中牌匾龙飞凤舞四个大字: “天阙书阁” 第37章 天阙书阁 莫问被眼前这一片气势恢宏,鳞次栉比的仙家宫殿深深震撼。 他不自觉的抬步,朝着那微微高耸的天阙书阁走去。 穿过三重外院,走过层层亭台水榭之后,莫问终于来到了那天阙书阁之前。 走到近前,莫问感觉这广阔高大的天阙书阁比刚刚在广场前看到的更加气势磅礴。 “不知这等擎天巨塔,内里有多少典籍收列其中,不愁找不到灵根的解决之道!” 那天阙书阁第一层之前,有一前院将其护住。 前院大门之前有一须发皆白的老道正守着大门。 老道此时正端坐在一桌案之前闭目养神。 桌案之上堆积了厚厚一层玉简。 莫问细细一感应,却并未觉察出老者修为。 当下便也了然,此人境界远在自己之上。 他走到老道跟前,朗声道: “弟子莫问,前来借阅典籍,请长老行个方便。” 那老道定定坐在原地,眼睛也不睁。 苍老的眉头如树皮般揪在了一起,不耐烦说道: “怎么这般不懂规矩!还有半个时辰便要闭馆了,回去吧,明日再来!” 莫问也不多言,他变出一枚中品灵石,塞到了老道的手中: “扰了长老清修,晚辈不胜惶恐。” “只可惜修行已到瓶颈处,须得有典籍参阅一二,实属无奈,望长老行个方便!” 那老道一摸到那枚中品灵石,原本千沟万壑的面皮一下子舒展开来,脸上浮上一抹笑意。 不动声色的收下那枚中品灵石之后,老道睁开眼睛。 却见一器宇轩昂,高大威猛的少年正站立在眼前。 他上下打量了莫问一番,赞许的点了点头,抚须轻笑,和颜悦色道: “嗯,这修行确实耽搁不得,你把腰牌取给老夫核验一番。” 莫问闻言,将那枚紫色的巴掌大玉牌递给了老道。 老道一看那代表着内门弟子身份的紫色玉牌,眉头不禁一挑,脸上多出了几分凝重之色: “原来足下是内门弟子!倒是有些眼生,想必是今年刚进来的吧?” 这些能够闯过仙台会的内门弟子没有一个是庸庸之辈,稍加时日,无一不是境界高深的修士。 老道自己当年就是没有通过那仙台会,无奈跑去天辰派外宗,苦熬多年,才做了个外门弟子。 见莫问是内门弟子,顿时心中多了几分敬意。 莫问看着老道眼神中闪过的一丝讶然之色,心中也暗道这内门弟子的名头确实好用。 “嗯,前辈果真料事如神。” “什么前辈不前辈,老夫姓吴,足下若不嫌弃,叫老夫一声吴师兄即可!” 他知晓似莫问这等内门弟子,往后最差也能做院堂掌事。 免不得有用得着的地方,遂起身和莫问攀关系道: “这半年都是老夫当值此地,足下若要来翻阅经书,随时只管来就是,不必管什么日落闭馆!” 老道收了莫问的好处,自然也要给莫问行个方便。 莫问见状,微微点头,拱手道: “那有劳吴师兄了!” 这一声来自内门弟子的吴师兄,叫的吴老道心花怒放。 他点了点头,看莫问越看越满意,眼神热切的道: “阁下第一次来这天阙书阁,不知这天阙书阁的门道可明白?” 莫问摇头道: “愿闻其详!” 听闻此言,老道快步从桌后走出,站到了莫问身侧,指着那天阙书阁热心解释道: “来,不妨一看,这天阙书阁,从上到下,共分九层。” “一到三层,人人皆可观之,这四到六层,唯有内门弟子与传功弟子可入。” “而那七到八层,则只有各峰峰主的传功弟子可入。” “那第九层,便只有掌门真传弟子才有资格入内一观!” “千万谨记,这天阙书阁之内到处禁制重重,莫道友入内之后,须得将这腰牌时刻握在手中。” “六层以上,切不可入,否则必将招致阵法围困,轻则神魂溃散,重则身陨道消,切记!” 莫问听着那老道神色紧张的反复叮嘱,也知晓此事非同小可,当即便回道: “吴师兄良言在耳,在下必将铭记!” 吴老道闻言神色也放松了一些,他看过太多弟子因为好奇那其余楼层的经书,最后招致的悲惨下场。 他顿了顿,不放心道: “莫道友,便是那下六层典籍,也多过满天繁星,足够足下修行之用。” 莫问知晓那老道是出于一片好意提醒他不要好高骛远,当下便也客气的低声道: “吴师兄尽管放心!” 吴老道又叮嘱了几句之后,便撤开门前禁制,让出了一条路,将莫问的腰牌奉上,请莫问进去。 莫问握紧腰牌,看着那黑洞洞的大门,神色坚定,毫不迟疑的昂首而入。 一进去之后,莫问只感觉自己身处一片巨大的宫殿之内。 这间大殿极为广阔,方圆似有千丈之大,百丈之高。 天阙书阁虽然气势恢宏,但绝对没有这间大殿一般广阔无边。 莫问无法想象这天阙书阁之内会如此广大。 “这应是用了什么仙家手段,颇有些纳须弥于戒子的意思。” 他好奇的打量着大殿。 大殿之内通体不见一根石柱,地上不见砖缝,乃是一整片与大殿一般大的巨型青玉琉璃铺就。 殿顶也不似是莫问之前见过的那些亭台楼阁一般,屋脊带坡面,而是一整片洁白玉石铸就。 那洁白玉石不晓得是什么材质,散发着肉肉白光,照的整个大殿纤毫毕现。 此时整个大殿之中只有莫问一人在此。 他刚一出现,只见地板之上便出现了无数个一尺方圆的白色光斑。 紧接着,那些光斑射出一道道莹莹白光,从地面直射殿顶。 眨眼之间,莫问眼前便出现了一道道密如林海的光柱。 而就在莫问的眼前,便有一道光柱。 他定睛一看,只见那光柱之中从上至下,锁着漂无数的透明的气泡。 每个漂浮的气泡之中,都包含着一本经书。 莫问依之前吴老道之言,将手放在光柱之上,略一挥动,便只见那光柱之中的气泡便开始上下漂浮滚动起来。 最底下的气泡随即钻入地板,出现在光柱的顶部。 而原本高高在上的气泡,此时也到了莫问触手可及之地。 莫问粗略一估计,这一个光柱之内所包含的气泡便在百数,也就是一百多本典籍。 而这片广阔大殿之内,全是密密麻麻的光柱。 莫问置身其中,只感觉渺茫如尘埃,好似蚂蚁置身茫茫大山,而这些光柱便是浩瀚无边的森林。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这广阔无边的光柱究竟有多少。 粗略估计,光是这第一层的经书,便不下百万。 也不知道天辰派究竟用了何等手段,竟能将如此之多的典籍收录其中! 恐怕他将此生耗尽于此,也不能将这第一层的典籍看完。 莫问看着浩如烟海,无边无际的典籍,不禁感慨道: “真是书海无涯!” 第38章 绝望定论 要在如此之多的书籍之中,找到合适的功法典籍,与大海捞针无异。 好在吴老道之前和他说过,用弟子腰牌可以找到自己想要的书籍。 他将灵气朝着那腰牌中灌注而去,只见那紫色的腰牌瞬间变亮起来。 一道紫光从腰牌上流转而出,朝着莫问罩了过去。 莫问整个人的外面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紫光,看起来有些诡异。 据那吴老道所说,这腰牌可以感知每个弟子的体质天赋,灵根五行。 再根据搜集到的信息,为弟子提供合适的功法。 很快,莫问表面的紫光便凝成一截手指粗细的紫光,重新流回了腰牌之中,那腰牌也猛地颤抖了一下。 莫问知晓,这腰牌应该是搜罗了自己的天赋灵根。 他再次将灵气注入腰牌之中,心中默念道: “寻炼气境功法!” 念头刚落,只见一道紫光从那腰牌之中猛地射出,如一只燕子一般,在这片光柱丛林之中急速的遨游。 那紫光每穿过一个光柱,原本毫无动静的光柱便开始猛地亮起一阵白光。 光柱中的每一个无色气泡便会自上而下依次亮起绿光,随即又暗淡下去。 而随着光柱之中的气泡都恢复如常,整个光柱的白光也消散。 莫问知道,这是那道腰牌在根据他的灵根,在检索最合适他的功法。 一旦找到,功法所在的气泡便会一直泛着绿光,气泡所在的光柱也会一直亮起。 但很可惜。 无数的光柱如潮水般依次亮起涌向大殿的尽头,那些气泡如跑马灯一般变绿又熄灭。 片刻之后,整个大殿恢复如常,并没有一个光柱亮起。 这表明,偌大第一层,并没有一本合适他的功法。 莫问也不气馁,他对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 他又将灵气注入到腰牌之中,心中默念: “去第二层!” “嗡!” 他念头刚落,便听到了一阵嗡嗡之声,好似有什么阵法被发动一般。 紧接着,莫问惊诧的发现,除了他脚下所站之处,眼前其余的一切,都突然都化为了一阵云烟。 他只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茫茫雾海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这种突然的变化让莫问心有不安。 但一想到这是在宗门之内,天阙书阁之中,他的心又安定了下来。 果然,不过一息功夫,眼前的云烟消弭而去,一个与之前别无二致的大殿出现在了莫问的眼前。 “这应该是第二层!” 他如法炮制,照例开始检索相关的典籍,又是同样的结果,没有一本合适他的功法。 紧接着,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莫问一无所获。 “看来这虚灵根果然没有功法可以修炼!” 纵然早就知道这个残酷的事实,但如今被亲手证实,莫问心里还是颇有些失望。 “还有三层!” 莫问心里有些痒痒,都到了这一步,他想将这天阙书阁全部看一遍。 “说不准后面三层会有转机!” 这股强烈的念头让莫问直觉百爪挠心。 但吴老道的警告犹在耳边。 这天阙书阁种种神妙已经让莫问大开眼界。 这等仙家重地,没有厉害禁制,莫问自己都不信。 他渐渐打消了这个危险的念头,转而开始在这大殿之中寻找关于灵根的典籍。 这些包含着典籍的光柱其实都是根据一定的规律所排布。 从前到后依次是心法、功法、阵法、炼器、符箓、丹药、驯兽、典史传记、经书注解、天材地宝、妖魔图鉴等。 查找起来并不困难。 灵根乃是修士之根本,关于灵根的论述巨着不在少数。 而更让莫问感到惊奇的是,无数鼎鼎大名的修仙界前辈都留下了巨着,专门去钻研虚灵根,试图让虚灵根修士也能踏入炼气境。 这些前辈无一不是惊艳才绝的绝世天才。 他们之中大部分人已经踏入金丹境,有的甚至已经修炼到了炼虚境。 而且大多数都是玄灵根、地灵根、甚至是天灵根修士。 但他们还是在突破无望之后,回过身来,开始钻研虚灵根,伪灵根、甚至灵根都没有的凡人。 希望能从根源上找出修仙的症结所在,试图触类旁通,打破自身深陷的僵局。 说来可笑,灵根这等重要之物,却从来没有修士能解释清楚此物的来由与本源,只能用一个“天意”草草带过。 而这些典籍,究其内容,无非就是三条:何为灵根、此物从何而来、最后归向何方。 莫问看的越多,心里就越往下沉。 这些前辈花了无数心血,耗费了无数的天材地宝,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没有让一个虚灵根修士成功修炼真气。 层层的努力非但没有挖掘出希望,反倒将虚灵根修士突破到炼气境的期许越埋越深。 据那些典籍所载,在修炼炼气境之时,需要将那天地所生、跳脱五行的灵气通过灵根,炼化为对应属性的真气。 这等炼化之术,对灵根的负担极其深重。 纵然是再稳固的灵根,至多也只能炼化两门五行真气。 若再强行为之,便会灵根崩坏,道基不存。 而其余的灵气无法被灵根炼化,则只能化为黑色的“乱气”。 这些乱气沾染了五行气息,却又没有经过修士的炼化,狂暴而不受驱使,甚至会攻击修士本身。 唯一解决的办法便是用炼化之后的真气将这些乱气消弭掉,方可保修士平安无事。 诸如天灵根、地灵根,其灵根本就只有一、两门五行,根本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安心修炼真气即可,不必担心乱气作祟。 玄灵根包含了五行之三,但只消将灵根之中最为强盛的两门五行作为主修,炼化出真气之时,分出一小股去制衡乱气即可。 而一般的灵根则蕴藏了五行其四,这时候虽然也能修炼,但此时两门五行炼化真气,两门五行产出乱气。 此消彼长之下,则需要更多的真气来消弭乱气,方能达成脆弱的平衡。 到了五行皆备的虚灵根这里,情况完全倒转了过来。 须知灵根之中的五行强弱虽有差别,但不会相隔太远。 所谓高下,不过毫厘之间。 这就招致,虚灵根修士一旦炼化真气,则其灵根所能炼化的真气甚至无法抵消掉灵根所带来的乱气。 那些汹涌狂暴的乱气会立刻将虚灵根修士切割的支离破碎,让其神魂俱灭! 莫问不吃不喝,整整五天,全部在聚精会神的看书。 这五天中,偶有一两个同门前来此地查阅典籍。 大部分时间,都是莫问独自一人在浩如烟海的典籍中埋头苦读。 最终得出了一个诅咒般的定论: 炼化两门五行真气,则乱气自诛,身死道消。 炼化三门五行真气,则灵根崩溃,道基不存。 不炼化真气,则无望筑基,止步淬体境。 “虽说虚灵根无法修炼真气,但自己的灵根毕竟与其他人的灵根不同,我有五条灵根!” “许有转机也说不定!” 第39章 讲武堂前 又过了两天,莫问在腰牌的帮助下,将所有关于灵根的书籍全部检索了一遍。 灵根的形态有很多种,如雷灵根等。 这些奇特的灵根无一不是其灵根之中的五行其中一门产生异变而形成。 如那冰灵根,便是因为灵根中的五行水门异变而成。 这等异灵根修士,能修炼出有别于一般修士的异变真气,其威力之大,远超普通真气。 这群幸运儿的珍稀宝贵,也不比地灵根、天灵根修士低到哪里,无不是各大宗门重点栽培的弟子。 但无论是普通灵根也好,异灵根也罢; 虚灵根也好,天灵根也罢; 虚浮灵根也好,稳固灵根也罢。 灵根只有一条。 这条灵根会在渡过金丹雷劫之后,蜕变为修成道果的金丹。 没有典籍记载说灵根有多条的。 更没有类似于莫问的球灵根的说法。 这让莫问颇为意外。 他早前以为会有类似的灵根。 现在看来,他就是这七洲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个五条灵根的奇葩。 “五条灵根,就算是找到办法修成了真气,往后结丹又该如何?” 金丹之中,包含了修士的道果与机缘,人人只能练成一枚。 往后走,金丹再化为元婴,元婴化为彼之神魂。 “渡五次雷劫、结五颗金丹、凝五个元婴,练五尊化神?” 这样大胆的想法连莫问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苦涩的摇了摇头。 “算了,想这么远,徒增烦忧,且把眼前过好!” “还有些书没看,不妨再继续拿过来看看!” 说罢,他便站起身,想要继续去拿些典籍过来。 这一站,莫问却只感觉眼睛昏花,头晕目眩, 他一个不注意,居然虚弱的跌坐在了地上。 一股难以抑制的饥饿感顺着腹部开始席卷他全身。 修士在没修炼到金丹境之前,都无法辟谷。 “这些天光顾着看书,竟然不知不觉饿到了这幅光景!” 莫问捂着肚子,只感觉自己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 他连自己的胳膊都抬不起来。 咬咬牙,催动着灵气灌注到腰牌之上,将自己传出了天阙书阁! 此时已经过去了整天七天七夜,正值夕阳时分。 吴老道看到天阙书阁门口亮起一道白光,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七天前的内门弟子莫问!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有弟子在这天阙书阁之中待这么久的: “莫道友,这些天可有精进?” 吴老道一边打招呼,一边笑着朝莫问走去。 莫问连回他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两根腿好似面条一般,撑不起来。 脑子里面除了吃东西再无其他的念头。 眼看吴老道前来,头晕眼花的莫问顾不得和他客套。 冲上前去,一把攥住了他的手,低吼道: “可有吃的!” 吴老道一愣。 再一看,莫问那饿的发红的眼睛,好似要把他给活吃了一般。 他心里一颤,忙道: “有,有!” 说罢,便从储物戒指中变出些馒头酒水递给了莫问。 莫问咽了口口水,顾不上许多。 他一把躲过了吴老道手中的馒头,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一个。 吴老道看着风卷残云般的莫问惊诧的睁大了双眼,讶然道: “莫道友,你这七天都水米未进吗?” 虽然那股饥饿感还是非常强烈,但莫问在吃了三个馒头之后,还是克制住了继续吃下去的欲望。 他稳了稳心神,点了点头道: “一时看书入迷,竟忘了此事!” 吴老道啧啧称奇,对莫问钦佩到了极点: “无怪乎莫道友能穿过那仙台大会,似莫道友这般废寝忘食研习道法的心性,何愁大道无望?” 他的话全然是发自真心,但在莫问听来不是滋味。 若不是那沈素薇,他现在恐怕还漂泊在太衡洲哪片荒野之中。 那仙台大会,与他半点关系也无。 不过他倒也没多说什么。 又借了些吴老道的酒水,莫问坐到了一边,开始打坐调养身子。 二人就这样一夜无话。 待到第二天日出之时,莫问自觉身体恢复如初。 他打算回去准备一些吃食,再回这天阙书阁继续查看典籍,便谢过了吴老道,招出渡云鹤,离开了此地。 清晨略带湿气的风吹在莫问的脸上。 再看远处的万丈朝霞与橘红色的诡谲云海。 莫问感觉神清气爽,自在畅快。 此前种种不快,全然抛之脑后。 而就在他赶路之时,却见到数百只渡云鹤齐刷刷出现在他的左前方。 鹤群载着修士,如一股洪流一般,朝着一道山峰齐齐冲刷而去。 鹤群之后,还有数不清的渡云鹤正在朝着那处山峰飞去。 莫问定睛一看,发现那山峰就是天衍殿讲经堂的山门。 每逢每月初一,讲经堂便会开坛讲经。 这也是外门弟子为数不多的可以聆听金丹境修士教诲的机会。 莫问心里一盘算,今日确实是周一。 “如今我也没师傅,不妨去那讲经堂听听金丹境修士的感悟!” 他心意一动,便驱使着渡云鹤,也汇入了鹤群之中,落在了讲经堂前的空地上。 说是讲经堂,此地实则就是一个硕大无朋,占地极广的广场。 广场之上密密麻麻放着无数的树墩,好似将一片广阔的森林扫除之后留下来的一般。 而在无数石墩之前,是三层叠就的青玉高台,乃是传功长老的讲台。 此时高台之上还是空无一人,但座下树墩早已人头攒动,空者寥寥。 粗略一估,已有上万人之多。 这些人都身穿着外门弟子特有的青衣。 只有莫问一人穿着黑色衣服,倒颇有些鹤立鸡群。 他左右看了看,倒在边缘之处寻到了一处空位,当即便坐了下去。 旁边树墩上正坐着一个二三十岁的女修。 其人唇红齿白,面容清秀。 虽不及沈素薇一般倾国倾城,倒也算得上雅致,身边几个男弟子都正在与她攀谈。 看得出此女颇受身边男弟子的爱慕。 眼见莫问落座,那女修身后的弟子原本和煦的脸色骤然一变,伸手指着莫问大声嚷道: “哎哎哎!那是梁师兄的位置,你是何人,怎敢坐在周仙子身侧!” 这一声叫嚷,令周围的修士齐刷刷的看向了这里。 一时之间,莫问竟成了众人目光焦点。 莫问眉头一皱,他并不知道那所谓的梁师兄是何人。 但被众人这么一看,只感觉浑身不自在,便欲离开此地。 而就在此时,那所谓的周仙子却是嫣然一笑,打趣道: “这位师兄但坐无妨,梁成师兄今日无暇来此。” 她一发话,原本阻碍莫问落座的年轻弟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莫问环视四周,却发现已经没有什么空余的位置。 便谢过了那周仙子,坐了下去。 在进入天辰派之后,莫问也没有用黑石遮掩自己的气机。 那女修发觉莫问修为比她高深,便开口道: “在下尘元峰外门弟子周慧,未知师兄贵姓?” 第40章 近在眼前 莫问本就英武不凡,高大雄壮。 再加上如此年轻便修炼到了淬体境后期。 这让周慧很是好奇莫问的来历。 莫问听闻此言,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视了周慧一眼,脸上带起了几分淡笑道: “不敢当,免贵姓莫。” 此话一出,那个原本阻止莫问入座的年轻弟子也来了兴趣。 他笑着摇头道: “你也姓莫?巧了!” 莫问闻言眉头一皱。 他心里仔细的过了一遍这句话。 什么叫你也姓莫? 他试探的开口道: “可是在下与这位同门好友同姓?” 那男弟子闻言嗤笑一声: “呵,我杨锋怎么会有那等脓包废物的朋友!” 神色之间,多是讥讽之色。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说的莫问更加疑惑不解。 但他此番前来也不是为了听这些人的闲言碎语,当下也不放在心上。 倒是那周慧又提起了话头道: “莫师兄这些日子许在潜修,竟连这等大事也不知晓!” 莫问心里突然暗暗的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那双眸子紧盯着周慧,淡然开口道: “在下实不知,还请周师妹明言。” 周慧只感觉莫问那双寒星般的眸子给了她一丝莫名的压力,当下便笑着说道: “那辰龙峰,收了一位叫莫问的虚灵根修士做了内门弟子” “传闻此人并未通过那仙台大会,而是走了些门路进来,并非货真价实。” 她话还没说完,一旁另一个修士便插话进来,他轻挑眉毛道: “周仙子,这可非传闻!” “宗门的长老亲口所言。” “那人资质之差,连辰龙峰都不愿收他为徒,只将他丢到那问天峰自生自灭,哈哈哈哈!” “这些天,不少师兄弟都去了那问天峰,准备去寻那莫问下战书,做决死之斗。” “不曾想,无论如何叫骂,此人都闭门不出,到今日,已有七天了!” 杨锋听闻此言,脸上浮现出一股嫌弃之色,开口讥讽道: “此等孬种,既无修为,也无胆色,也配的上内门弟子之位?” 身旁的一群外门弟子像是找到了乐子一般,都开始打趣道: “哈哈哈哈,有梁师兄等人在,那莫问只要敢出门,定要被打的落花流水!” “这内门弟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谁说外门弟子就一定不如内门弟子?等布道结束,在下也要去找那孬种下战书!” “似莫问那等滥竽充数之辈,我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结果了他的性命,以肃门规!” 一时之间,周围的外门弟子议论纷纷,言语之中对莫问极尽嘲讽之能事。 仿佛他们很快便要将那莫问掀翻在地,去做那日思夜想的内门弟子了。 莫问闻言,心里颇有些意外。 若所料不错,这个树墩原主人--便是那所谓的梁成梁师兄,此刻应该在问天峰,准备挑战自己,夺了自己内门弟子的位置。 因为沈家的缘故他才进了这天辰派。 这件事无论对他还是对天辰派都不光彩。 照理来说,天辰派为了维护森严门规,一定会帮他将事情隐瞒下去,让他在问天峰自生自灭。 这样既给了沈氏交代,又能让外门弟子不至于有怨言。 而如今,不过短短七天,他的大名与“事迹”便传遍了整个宗门。 连自己的洞府所在与无人收他为徒这等颇为私密之事,都传了出去。 说是无人从中作梗煽动,他断不相信。 就在人声鼎沸之时,众人却听到“铮”的一声清悦剑鸣自天空发出,传遍全场。 众人抬头一看。 只见一道黑色的光影如离弦之箭一般,破开云层,带着呼啸尖利的破空之声,正朝着高台疾射而去! 原本在讨论莫问的众人顿时闭嘴,睁大了眼睛,漆刷刷的看着那道黑色光影。 “是剑遁!” 不知道人群之中谁突然说了一句,随即便有些弟子按捺不住欣喜之色,交头接耳道: “今日传功长老果真是是剑修!” 剑修,莫问在典籍之中看过这群修士的描述。 这群人不钻研任何法术、咒语、符篆、丹药、炼器、御物之法。 甚至玄宝、灵宝、至宝等高阶法器也不屑一顾。 他们不求长生、不求飞升,甚至连生而为人的感情也情愿斩去。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在磨练自己。 恨不得时时刻刻置身死地,只为在紧要关头参悟出腰间长剑上的寸步感悟。 剑修的漫漫长路,可谓是枯燥而痛苦,乏味而危险。 在所有的修士之中,若剑修自称克敌第二,其他修士断不敢称第一。 同阶的修士看到剑修一般都是绕着走。 而剑修一途,除了那开天剑气之外,对修士的灵根要求并不高。 只要不是虚灵根,任你何等灵根,皆能在炼气境结出相同的剑气。 但剑修对修士的天分要求极高。 修士必须能参悟到那虚无缥缈的剑意。 没有办法领悟到剑意,纵然天灵根修士,也没有剑修愿意收其为徒。 种种严苛到令人发指的条件,决定了剑修难得一见。 在座的四五千名弟子,只有寥寥数人曾见过。 此前他们听说今日讲经堂将会有剑修前来,教他们剑术,便期盼已久,早早来此打算开开眼界。 一时之间,人声鼎沸,在场众人无不是期待着看向了那高台之上,等待着那位剑修长老的登场。 “呼!” 那道黑影虽然来势凶猛,威不可挡,但到了青玉高台之上时,却猛地停住,如羽毛一般轻飘飘的落在台上。 一位身材消瘦,面容清癯的老道出现在了高台之上。 他身穿一身玄色窄袖衣裳,腰间挎着两柄长剑,眼神如剑般锐利,扫过了全场。 虽未发一言,却让在场众人感到一股肃杀寒意。 之前还有些欢欣雀跃的外门弟子被这寒意一冷,顿时大气也不敢出。 而此时,一道童登上高台右侧一处稍矮一点的台上,以木槌敲磬,一声悠扬的“叮”声悠悠散去。 那道童高声道: “李长老传道,众弟子起身执礼!” 听闻此言,上万名弟子齐刷刷站起身,朝着那李长老恭敬的执弟子礼,莫问也有样学样。 待到礼毕之后,那道童又是一敲磬,张口道: “长老布道之时,众弟子不得喧哗闹事、不得无故离场、不得.....” 话音未落,那李长老眉头一皱,不耐的看了那正在宣读规矩的道童,沉声道: “行了,退下吧!” 那道童被李长老这么一看,吓得一哆嗦,当即也不敢多言,便乖乖退了下去。 他转过身,看向了场下众外门弟子,声若洪钟道: “尔等且听好,老夫乃是本派真极殿肃清院长老李文昌!” 第41章 玄奥剑意 真极殿肃清院! 这句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一不是心中一凛,就连莫问都多看了那李文昌两眼。 肃清院对内掌管整肃宗门法纪,对外司职征讨杀伐,凶名赫赫。 院内各个长老,无一不是身经百战、沉默寡言的狠人。 在场的外门弟子,平日最怕被肃清院的执事找上门。 一旦去了那肃清院,便是不死也扒层皮。 眼下知道了这位李长老居然是肃清院的人,在场的弟子无一不是噤若寒蝉,战战兢兢。 他们没想到天衍殿讲经堂居然能请的动一位真极殿肃清院的长老来讲经。 那真极殿向来是不怎么管宗门俗务的。 讲经堂也无可奈何。 剑修虽然稀少,但各个都是狠角色。 无论出于何等考量,都必须要让这些宗门弟子对剑修能有所了解。 但天辰派本就不以剑修见长,门内剑修太少。 仅有的几个剑修,老的老,少的少。 能站出来为这些弟子授经的,便只有眼前这位李文昌了。 而台下的弟子此前想一睹剑修风采的心思早已消失无踪, 他们都恨不得钻个地缝下去,生怕被那李文昌注意到。 周慧更是连头也不敢抬。 李文昌并没有理会在场众人的小心思。 他反手抽出了一把长剑,“苍!”,那柄修长的长剑在日光之下,闪着森然寒芒,令人望之生畏。 莫问自看过何尚拓用过那道威势绝伦的开天剑气符箓之后,对剑道一直心怀向往。 即使知道自己没有金属性天灵根,练不成那开天剑气,也丝毫不妨碍他自此迷上了用剑。 他看着李文昌那柄古朴修长的利刃,不禁暗自夸赞道: “好剑!” 李文昌朗声道: “老夫受讲经堂堂主所托,今日特来为尔等阐发剑道。” “你等弟子且看好!老夫只此一剑!能悟出多少,且看各自缘分!” 众弟子原本惧怕那李文昌,但一听到此言,也知道机缘就在眼前。 俱是抬起头来,凝神看向前方。 在数万人的注视之下,李文昌右手一转,改反握为正握,将那柄宝剑对准了十丈之外的一颗合抱之木。 随即他闭上眼睛,轻轻点了一下手腕,整柄宝剑缓慢的劈了一下。 他的动作极为轻柔,好似没有用力,连灵气都没有用上,只是随意地用手挥了一下剑。 什么也没发生。 场下弟子颇为困惑的看着李文昌这一剑,俱是皱着眉头,疑惑不解。 就这么普普通通的一剑,孩童也能办到,有什么深意在其中吗? 这李长老在故弄玄虚不成? 就在众人疑惑之时,却听得耳边传来“咔嚓”一声。 他们转头望去,却只见那颗被李文昌用宝剑对准的合抱之木,居然被整齐的一分为二,直直的倒向了两边。 那缺口极其光滑,好似镜子一般平整! “这!” 在场弟子无一不是惊诧的看着眼前的发生的一切。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李文昌并未调动任何灵气,只是凭空轻轻一挥剑,便隔空将劈开了一颗巨木。 这等手段,让众弟子俱是睁大了双眼,他们想不通李文昌是如何办到的。 “这便是剑修的手段吗?” “早听闻剑修玄奥,今日亲见,果真不同凡响!” 在场弟子看着那倒下的巨木,议论不止。 有些胆子大的弟子早已站起身,想要将那颗被劈开的巨木看的更仔细一点,试图找出一点那一剑的蛛丝马迹。 那杨锋更是一脸神往的看着李文昌,嘴中喃喃道: “若能入得剑修之门,修习此等秘术便好了!” 而周慧一双美目则是一瞬不瞬的看着远处的树木,皱着眉头,想要看出些所谓的剑道踪迹。 一时之间,场上好不热闹。 唯独莫问闭上了眼睛。 当李文昌挥动那柄长剑的一瞬,他感受到了一股深沉而神秘的力量,自李文昌的身上迸发了出来。 那普普通通的一剑之上,却饱含着挥剑之人对剑术的感悟。 那种感觉,好似是由内心深处生发而出的信念与决心,与剑锋相交融。 最终凝结出了一种,能劈开一切的凌厉意志! 那感觉是如此的玄奥莫名,却又让莫问倍感亲切。 周慧看到莫问无动于衷的闭眼当场,好奇道: “莫师兄,你不看看那颗巨木吗?许有剑道奥秘在其中也说不准。” 但莫问此时正沉浸在李文昌那一剑带来的感悟之中,身旁一切早已充耳不闻,哪里顾得上回话? 周慧见莫问这般不礼貌,面上也有些不悦。 杨锋见状,当即劝慰周慧道: “周师妹,不必理会这等故作深成之人!他也能领悟这等玄妙法门?” “今日若是梁师兄在此,倒能领悟一番其中真意!” 而就在此时,李文昌睁开双眼,收剑回鞘道: “有感悟者,可上前一试,不用灵气,看一剑之威如何。” 说罢,李文昌将那柄神兵利剑解下,右手一杵,连剑带鞘插入那青玉高台之上,将宝剑立在台上: “此剑乃老夫年轻时所用佩剑,今日你等之中若有人果能参悟剑意,老夫即以此剑相赠!” 此话一出,在场上万名外门弟子的心思一下子热络起来: 若能得了李长老的佩剑,定能与这位肃清院的长老结下善缘,傍上一棵大树。 日后若能好好表现,随侍左右,便是能得了李长老的传承也大有可能。 到了那时,自己与内门弟子也无异,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这些外门弟子无不是目带贪婪的盯着那柄长剑,期望自己能被那李长老看中。 越是这般想,这些弟子越是慎重。 他们一会儿看看那棵倒下的大树,一会儿又盯盯那枚长剑。 杨锋从腰间拔出了一柄长剑,闭上眼睛,有样学样,开始挥舞起来,试图能寻到些剑意的影踪。 场下众弟子作为淬体境修士,灵气不多,多数还会使些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武器。 不少人都有一两把长剑在身,此刻如杨锋这般动作的人不在少数。 一时之间,讲经堂上长剑如林,剑光浮动,剑声啸啸,好不热闹! 独独莫问还是入定一般,呆坐原地。 那周慧在连劈了数剑之后,也摸到了一丝感悟。 有样学样之下,一剑劈下,居然能将十丈之外一颗大树的树叶给吹动起来! 这一变化令她欣喜不已,欢欣雀跃之下一把抓住了杨锋使劲的摇了摇道: “杨师兄你看!” 杨锋见状,也是一喜,恭喜声连连: “师妹果真是蕙质兰心,一点就透!” 就在二人相互吹捧之际,却见前排传来一声高亢嗓音,响彻全场: “弟子李望春不才,望一试!” 第42章 台下论剑 说罢,一年轻弟子越过坐席,走到了青玉高台之前,朝着李文昌深鞠一躬。 李文昌耷拉着眼皮,也不十分放在心上,简单的点了点头。 李望春接过道童递过来的长剑,右手持剑,神色凝重,一咬牙,朝着远处的树木猛地一挥。 “哗啦啦!” 这一剑没有动用任何灵气,虽未能伤及树木分毫,但依旧摇下了一枝落叶。 一剑下去,在场众人俱是一阵惊呼。 他们之中很多人现在挥剑连一丝微风都带不到树木之上,所谓剑意更是捉摸不透。 而这位李望春居然能震落树叶,足见其天赋之高。 原本还满心欢喜,希望能博得李文昌赏识的周慧见状顿时垂头丧气,一屁股跌坐在树墩子上。 杨锋也当即上前劝慰道: “周师妹何必惋惜,那李万春一身本领与梁成师兄相比也不在话下,本就是我外门弟子中一等一的英雄人物,比不过他并不算丢人。” 周慧听闻此言,心里也回了几分心气,不自觉的又想起了那位梁师兄。 “他答应我若是能杀了那莫问,做了内门弟子,便要收我做道侣,眼下也不知道如何了?” 想到这里,周慧俏脸微红,又暗道: “眼下他情真意切,若是真做了内门弟子,不知道还能否看得上我。” “到时候做不成道侣,做个姬妾也算是机缘。” 想到这里,周慧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往常梁成所坐的位置。 意中人并不在此,只有一个不知好歹的黑衣人。 周慧气不打一处来,脸上的俏红瞬间退去,索性看也不看莫问,别过头去。 李万春一剑劈下,朝着众人一拱手,谦逊说道: “抛砖引玉,望众位师兄弟切莫取笑!” 他话虽谦逊,但眉眼之间的自得傲气却遮掩不住。 一双眼睛期待的看向了李文昌,希望李文昌能对他青眼相加。 “你能领悟到此等境地,也算是有些悟性。” 李文昌不置可否,他眼皮抬了起来,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可有其他弟子愿意上前一试的?” 此话一出,李望春心里有些犯嘀咕。 他本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但眼下来看,自己似乎并不让李长老十分满意。 不过他自认已经算是天资不凡,并不信有人能胜过他。 “只要没人能压过我,这沉云剑非我莫属!” 想到这里,李望春又多了几分信心。 他傲然而立,俾睨众人。 就在他这样想着,却见一人突然跳了出来,大声道: “不才绝天峰楚河兴,乞请一试!” 此言一出,李望春脸色微变,场下众人也是一阵惊呼! 无他,这楚河兴乃是外门弟子中的翘楚,其修为之高还在自己之上,早已将淬体境修炼完满。 周慧看着楚河兴的身影疑惑不解。 她低声道: “这位楚师兄不是去闭关了吗?观其气象,也未突破到炼气境,怎么出关了?” 李望春看着楚河兴昂首踏步而来,不由多了一丝紧张,怕楚河兴坏了他的好事。 但输人不输阵,此时不是露怯的时候,他皮笑肉不笑的打招呼道: “楚师兄不是在闭关吗?什么风把楚师兄你都给刮来了!” 楚河兴闻言仰头放声一笑,飒然道: “听闻我们天辰派出了个虚灵根的内门弟子,叫什么莫问的,此番出关,便是为此人而来。” “天幸在下,刚出关便恰逢李长老在此开坛布道,故而前来一试,看与这沉云剑是否有缘!” 那份自信从容,完全没有把莫问放在眼中,好似那内门弟子已经是囊中之物一般。 他的确有这份自信的本钱,在场众人论修为,并无一人在其之上。 此话一出,周慧心里也是一沉,她忧心忡忡道: “楚河兴居然也来了,不晓得梁师兄争不争的过他!” 看着周慧满面愁容,杨锋心里有些难受。 他爱慕周慧,也知晓周慧在为那梁成而担忧,不由开口宽慰道: “梁师兄修为不下楚师兄,二人若要论身负尤在五五之数。” “但梁师兄乃是上品灵根,此前惜败仙台会只是因为经验不足,比之楚师兄的天赋又要强上几分。” “周师妹不必太过忧心,那内门弟子之位,定属梁师兄无疑!” 几句话下来,周慧果真又放下了几分忧思,点头嫣然一笑道: “杨师兄说的在理!” 那一笑,直叫杨锋看的有些呆住。 在场之人,谁也不认为那个靠着托关系进来的莫问,能在众多优秀的外门弟子的攻势下,保住自己的内门弟子之位。 眼下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谁能夺下那个内门弟子之位。 而是夺下之后,能否在同门攻伐之下守住擂台,坐稳内门弟子之位。 至于莫问,早已不在他们的考量之内。 场上的楚河兴大大方方的接过了李万春递过来的长剑,踏前一步。 他手中长剑一横,神色一厉,大喝一声: “献丑了!” 说罢,手中长剑朝着方才李万春斩过的大树猛地一劈! “噼啪!” 一截拇指粗细的树枝竟然被楚河兴隔空斩落! 这一变化令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他们本以为李望春能悟出一丝剑意,将树叶震落已经是极限。 不料这楚河兴居然能真的将剑意参透几分,做到隔空伤树! 这份悟性,就连那李文昌都忍不住睁开双眼,微微点头。 见得了李文昌的赞许,楚河兴忍不住面露激动之色。 那李望春见状,心里一凉,面色惨白,垂首道: “受教了!” 楚河兴双手负后,傲然道: “平常切磋,李师弟不必放在心上!” 那份从容不迫的态度,好似胜过李望春乃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一般。 而在李望春之后,又有些弟子不服气,想要前来试试运气。 他们之中有的人能做到隔空断叶,甚至能在树皮之上留下一道白痕。 但绝大部分连李望春也比不过。 那杨锋也上前一试,无奈不是楚河兴的对手,只得垂头丧气的回到座位之上。 这场试剑大赛一直持续到下午。 随着落败者越来越多,敢于挑战者越来越少。 待到无人上台之时,楚河兴环目四周,凛然道: “还有哪位同门欲来比试!” 连说三遍,在场之人竟无一人敢上台去。 楚河兴见状,志得意满,暗道那沉云剑非他莫属。 李文昌见全场再无人起身,不由有些失望。 他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落寞,暗忖道: “我已等了这些年,再等下去,也未必能等到天赋卓绝的剑道奇才。” “天下不如意事常十七八,这楚河兴虽说天分差些,但总归还有些狂放不羁的气概,勉强也能试一试!” 想到这里,李文昌顿了顿道: “若再无人上前,这沉云剑便......” 话音未落,李文昌却突觉座席之中爆发出一股狂放爆裂的冲天剑意! 第43章 得剑沉云 周慧感觉一股凌厉的杀气,从身旁那沉默不语的莫问身上猛然爆发。 仿若一片由剑刃卷成的汪洋巨浪将她完全吞噬。 一股冷峻、尖锐、无坚不摧的金锐锋气直刺她的心悸不已。 令她惶恐难安,心神震荡。 不止周慧如此,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森然寒气朝着自己席卷而来。 整个讲经堂都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冰冷剑气! 所有人都好似头悬利剑,命吊一线! 这陡然变化令在场众人无不是侧目看向了莫问。 那李文昌更是惊诧的瞪大了双眼,眼睛死死地盯着莫问,连话也忘了说。 楚河兴本来以为那沉云剑垂手可得,眼见便能攀上李长老这一棵大树,却不曾想场上突然起了这般变化。 他抬眼看去,却觉得莫问眼生,心里暗地痛恨此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而闹出这般动静的莫问浑然不知。 他此前在见识到那开天剑气之后,便有了些关于剑道的体会。 但那些体会如同雾里看花,并不得全貌,理解不了深意。 方才见李文昌一剑,那层罩在他眼前的迷蒙大雾被消弭殆尽。 他终于看到了埋藏在雾后的剑意,一股豁然开朗的感觉涌上心头: “原来只是如此罢了!” 两世为人。 他所有的遗憾、不甘、愤懑都在此刻扭成了一截不屈的意志! 这截意志将他的神魂与腰间的长剑死死地绑在一起。 那长剑感受到了莫问心中不断高涨的滔天剑意,居然也在微微震颤,好似在催促莫问用手中之剑,破开重重阻隔。 他只感觉那股欲要摧山断海、斩天截地的剑意盈满胸腔,非要泼洒出去不可! “谁能挡我!” 莫问猛地站起身,眸子豁然睁开,眼神锐利如剑,透露一片决然之色。 他右手一把捉住了剑柄,踏前一步,“苍!”抽出宝剑,整个也如同一柄出鞘利刃,煞的周围人面皮生疼! 长剑在手,莫问只感觉此剑与平日不同。 一种高远、深邃、欲要超脱一切的意境自长剑上散发而出,莫问只感觉自己的意志与这长剑的意境融为一体。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气流流过长剑的摩擦! “就是现在!” 莫问不用灵气,不管不顾,只凭着自身一腔剑意,右手猛然一挥。 手中长剑带出一道凌厉弧线划过空气,朝着周围的树林狠狠斩去! “轰!” 众人眼睁睁看着此人一剑劈下,一颗合抱之木如遭雷击,皆在眨眼间化为齑粉! “啪!” 好似镜子裂开一般,莫问手中的坚固长剑再也无法支撑他那汹汹剑意,竟如玻璃般寸寸碎裂开,掉在了地上。 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整个讲经堂鸦雀无声,只有莫问长剑碎裂摔地的啪嗒声。 莫问还在闭着眼睛,感受着刚刚自己挥剑的一霎。 “这便是剑意吗?” 念头刚过,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便朝着他席卷而来,脑海好似挣扎一般疼痛难忍! 他皱着眉头暗道: “这剑意的威力虽大,但太过消耗意识,还是少用为妙!” 李文昌看着莫问身躯晃动了一下,又稳住了身躯,面露喜色,那双眸子热切的看着莫问,一声长啸: “哈哈哈哈!吾道不孤矣!” 莫问这时才缓过神来。 他环顾四周,却见上万名外门弟子一时之间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那种种目光之中包含着羡慕、嫉妒、惧怕等各种神色,一时都在猜测莫问的来历。 这些目光并不能让莫问的剑心有丝毫动摇,所有的一切在他看来不过过眼云烟。 楚河兴听到李文昌那句“吾道不孤”心里当即也凉了大半。 他感觉自己站在台上好似小丑一般。 周慧看着那气势凌人、雄壮如山的莫问,眼中也是异彩连连。 再一想此人今日得了李长老赏识,日后前途定然不可限量,便也起了结交的心思,拱手道: “莫师兄果真是不同凡响!” 原本对莫问极尽嘲讽之能事的杨锋此时也如霜打的茄子一般。 他既不敢抬头去恭贺莫问,也怕此人记恨于他,只得干笑两声掩饰尴尬。 “如此年纪轻轻,便能领悟这般高深剑意,老夫自认弗如!” 李文昌笑着朝莫问招手道: “你且上前来!” 莫问今日能参悟剑意,这位李长老居功至伟。 耳听李文昌叫他过去,莫问恭敬的长鞠一躬,面色沉静如水,低声道: “遵命!” 随即谢过周慧的夸赞,朝着高台走去。 李文昌本就对莫问满意到了极点,此时又看他似古井无波般淡定,又是赞许的点了点头,心中暗道: “天生的剑修!” 楚河兴看着莫问坏了他好事,气得咬牙切齿。 但当着如此之多的同门之面,又不好发作。 “此人得了李文昌这般赏识,日后怕是比之内门弟子也不遑多让!” 想到这里,楚河兴强行压着火气,大方道: “恭喜师弟得李长老真传,我天辰派日后又添一名天才剑修!” “不知师弟高姓大名!” 莫问走到了台前,定定的看着楚河兴。 他知晓,一旦说出自己的名字,定然要在此地掀起一场纠纷。 但他胸中剑意犹在,直觉没什么好怕: “果真有人要以我的头颅来换一个内门弟子之位,那就问过我的剑答不答应!” 思虑至此,他拱了拱手,客气回道: “在下问天峰莫问!” 莫问? 原本带着笑意的楚河兴脸上一僵。 他直起身,放下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英武不凡的少年,又追问道: “可是内门弟子莫问?” 莫问冷笑一声道: “正是!” 内门弟子莫问! 在场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自从听说问天峰来了个草包内门弟子,不少精锐外门弟子都去了问天峰,准备与那人做决死之斗。 但传闻那莫问惧怕众人挑战,一直躲在洞府内避而不出。 在场的外门弟子只当那莫问怂包无能,只敢做缩头乌龟。 未曾想此人竟独身一人到了这全是外门弟子的讲武堂! 听到了莫问的大名,李文昌当即笑出了声: “原来你便是那传言四起的莫问,人言你当不得内门弟子之位,老夫倒不这么看!” “仅凭你那一道剑意,你便是虚灵根,也配得上内门弟子的名头!” 莫问本以为这李文昌同其他人一般,听到他是虚灵根修士便会轻视于他,不曾想此人竟然对他推崇至此! 而他的推崇并没有灭了楚河兴的心思: “踏破铁鞋无觅处!眼前此人悟性确实不低,但如此年轻,论上阵对垒,必不如我!” “看来那齐氏的赏物合该归我所有!” 第44章 斩人立威 楚河兴此次放弃闭关,乃是受了齐氏所托。 齐氏允了一笔丰厚的酬金,让他将莫问给击败。 “只败不杀!” 虽然他不知道齐氏为什么要花这么大代价让他出手,却要他留着此人性命。 但楚河兴一听之余,并不觉得此事有多难。 听人说那莫问只是个花架子,并无真才实学。 今日亲见莫问,楚河兴打量了高大的莫问两眼,心中暗道: “此人果真是长得有些本钱!” “不过,既然你抢了我的沉云剑,那我今日就要当着这上万门人的面击败你,堂堂正正拿走你的内门弟子之位!” 楚河兴本就对莫问心怀恨意,又加上齐氏重金悬赏,一时之间也顾不上得罪李文昌。 他阴恻恻的看着莫问,冷笑道: “你便是那缩头乌龟莫问?” “我且问你,你敢接下我的决死之斗吗?” 楚河兴怕莫问拒绝他的挑战,便先用语言激他。 若他不接自己的战书,那便是当着上万人的面承认了自己是缩头乌龟。 这份耻辱,会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 若是他接了自己的战书,那新仇旧恨一起算,内门弟子之位自己是坐定了! 莫问并没有看楚河兴,他转过头,看向了李文昌,恭敬道: “李长老,可否借沉云剑一用?” “这沉云剑本就是你的,何来借用一说!” 李文昌将那柄长剑抛向了莫问道: “尽管放手一搏!” 楚河兴看着莫问接过李文昌的沉云剑,心里一痛: “那宝剑本是我的!” 这样一想,对莫问的痛恨又深了几分。 他拱手对李文昌道: “李长老,容弟子鲁莽,今日弟子便要向这位内门弟子讨教一番,请李长老做个见证!” 说罢,李文昌自怀中掏出一张生死契,面色阴沉的丢向了莫问。 莫问一把抓过,面色淡然的用灵气将自己的名字蚀在生死契上。 李文昌看着莫问那份从容淡定的神色,对莫问又高看几眼。 他有预感,楚河兴绝对不会在莫问的剑下存活。 一个将死之人的话,他并没有兴趣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莫问,笑道: “生死契已签,放手去做即可!” 楚河兴眼见李文昌丝毫没有把自己放在眼中,一时心头火起。 他将所有的过错与不满都归咎到了莫问头上。 还未开打,便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楚河兴手持利刃,双眼死死地盯着莫问,冷声道: “小子,我要让你知道知道,谁才配得上这内门弟子之位!” 在他的眼中,莫问俨然是个死人! 场下的外门弟子眼见楚河兴今日便要将那往常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挑翻,一时之间群情激昂。 不知谁偷偷喊了一声: “好!” 一时之间,一片叫好呐喊之声不绝于耳。 楚河兴得了众人声援,一时之间也是信心百倍,平添一股豪情! 那周慧看到楚河兴那胜券在握的样子,不由也有些为梁成担忧: “若是让这楚河兴得了内门弟子之位,梁师兄想要便要多些手脚了!” 杨锋听周慧两句话不离那梁成,心里颇有些不悦,但依旧耐着性子,安慰道: “无妨,看这莫问也不似这般好对付,楚河兴拿下他,必定要费一番手脚。” “我看已经有人去问天峰通知守在那里的各位师兄。” “待到梁师兄前来,正好以逸待劳,拿下楚河兴!” 此番宽慰之语又让周慧那患得患失之心定了下来。 她转过头,笑着朝杨锋说道: “幸好有杨师兄在此宽慰师妹!” 那一笑,令杨锋心痛不已。 他挤出一丝苦笑,点了点头道: “梁师兄乃是人中龙凤,周师妹自当宽心!” 这二人还在私下讨论之时,楚河兴也将手中的长剑剑尖对准了莫问。 莫问并没有将楚河兴放在眼中。 他抽出长剑,左手屈指一弹,那长剑“嗡”的一声发出清脆剑鸣。 感受着剑尖之上传来的阵阵寒气,莫问情不自禁道: “真是一把好剑!” 那楚河兴眼见莫问竟敢轻视于他,心里一横。 怒从心头起,再也顾不上其他,恨不得杀莫问而后快。 齐氏的嘱托被他统统抛之脑后,也不待打招呼,提剑便朝着莫问的胸口直刺而去! 莫问初得宝剑,又才悟剑道,有心拿人试剑。 眼见楚河兴如此中门大开朝他杀来,他身形一顿,如灵蛇般俯身躲过楚河兴那一剑。 楚河兴一招不成,便欲化刺为劈,朝着莫问砍去。 他料莫问必将撤步后退,持剑向上回挡,中门必然大开。 此时只消再用一记“钻心掌”拍中莫问胸口,那莫问必然落败,任他宰割! 楚河兴在出手的一瞬间,便将莫问的后手与可能应对的虚实手段想好,只等莫问钻入圈套。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莫问面对着他那一记劈砍并未后退,反而踏前两步,手中长剑一撩,剑尖寒芒一闪,竟直逼他咽喉而来! 这一变化让楚河兴猝不及防。 他若是继续砍下,的确能重伤莫问,但自己弄不好人头落地! “疯子吗!这般搏命!” 楚河兴大惊失色,脚步点地朝后急退,试图与莫问的剑尖拉开距离。 同时右手一变,改直握为横握,手中长剑朝着莫问的撩剑格挡而去! 但就在楚河兴手中剑势变化之时,莫问却突然收剑,改撩为削。 他手中长剑顺着楚河兴的长剑剑脊朝着持剑右手狠狠削去! 楚河兴此时手中长剑已经变化了一半,仓促之下根本来不及变化。 “嘶啦!” 寒芒一闪,他握剑四指被莫问一剑削去,整个右手只剩下了一个拇指。 楚河兴手中长剑与四根指头啪嗒掉落在地! “啊!” 十指连心之痛令楚河兴一下子清醒过来! 楚河兴面色惨白,趁着莫问剑招已老,脚步连点,退向远处。 看着杀气腾腾,眼如寒星的莫问,楚河兴心里生出了一股寒意: “这等阴狠剑术,明显就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炼出来的,绝不是易于之辈!” “着了齐氏的道了!” 场下众人看着楚河兴一个照面便被莫问削去四指,就连长剑都被打掉,顿时也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莫问连一丝迟疑也无。 眼见一击建功,他反手握剑,眼中寒芒一闪,朝着仓皇后撤的楚河兴猛扑而去。 丝毫不给楚河兴任何喘息之机。 楚河兴此时手指受伤,见莫问扑来,自恃灵气深厚,左手连发了两记“钻心掌”。 那青色掌印如凝练实体,朝着莫问呼啸而去。 莫问不闪不避,手中长剑劈出两道残月剑斩,凌空与那掌印撞在一起。 轰隆两声,两道亮眼白光亮起后,掌印与剑斩同时湮灭,唯留下一地尘土。 莫问去势不减,自那尘土中一冲而出,手中刷刷又是三道残月剑斩朝着楚河兴呼啸而去! 楚河兴见莫问居然能连发三道玄光,顿时亡魂大冒,手中掌印不停,与那剑斩一一抵消。 他身形被莫问这三道剑斩一拖,停滞了下来。 此时莫问已经冲到了他三步之内。 楚河兴正欲再放“钻心掌”,但体内空空荡荡,已无灵气可用。 他一抬头,正好看向了莫问那双冷若冰霜的无情眸子,心里一寒,便要求饶! 第45章 来人围攻 莫问的剑没有丝毫停滞,带着一股决绝与冰冷,无情的刺进了他的心脏! 楚河兴只感觉一阵绞痛从胸口传来,全身的力气一下子消失不见。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难以置信的看着那截刺进他心脏的长剑,张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但莫问并没给他丝毫机会. 手中长剑如闪电般撤回,又捅进了楚河兴的丹田气海. 最后再一剑,削去他的项上人头! “啪嗒!” 楚河兴的人头高高飞起,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掉在地上,血尘混杂的面庞尤带着一丝惊诧神色。 莫问淡定的甩掉剑上血迹,收剑回鞘。 他本意将楚河兴的灵根收回,但又怕人多暴露了黑石,便忍痛转身离开。 杨锋看着沉默不言,面色平静的莫问,吓得吞了口口水: “未曾想这楚师兄在此人手下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下来!” 在场数万名弟子看着楚河兴那滚在一边的人头,俱是胆寒不已,一时之间连大气也不敢出。 他们此前只当那莫问是脓包废物,不想此人竟是这等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有些未曾见过血腥的外门弟子见到楚河兴如此惨烈的死状,脸色煞白,低着头,不敢看莫问。 李文昌自然是看懂了二人对敌的门道。 他看着莫问,只觉得此子丝毫不拖泥带水,剑招狠辣决绝,越看越满意,抚掌大笑道: “哈哈,好,好啊!杀得好!” 这一句话说的在场众人心中又是一颤! 而此时,约莫十几只渡云鹤载着一众外门弟子自那问天峰飞来。 “梁师兄,你说那莫问怎么跑到讲经堂去了?” “我等日夜守在他洞府前,并不见他出来啊!” 梁成冷笑一声道: “哼,管他怎样,既然有胆子去讲武堂,那便是自寻死路!” “走快些,说不准那楚河兴已经打败了莫问,得了那内门弟子之位,准备跑了!” 旁边那人听完恍然大悟道: “还是梁师兄考虑周到,楚河兴此时经过一番打斗,免不得要损耗灵气,这时堵住他,定叫他乖乖认输!” 几人一商量,便打算分头包抄那讲经堂,不让楚河兴有逃跑之机。 片刻之后,这群人抵达了讲经堂。 “楚河兴何在!” 梁成一马当先,越过众弟子,直奔那讲经堂高台而去。 其余众人则是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将高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场的众多外门弟子看到梁成等人前来,俱是精神一振。 他们被莫问一愣一剑压制的连气都不敢出,眼见梁成前来,便如看到救星一般。 “梁师兄你可算来了!” “快为楚师兄报仇!” 那周慧看到梁成器宇轩昂的统领众人汹汹而来,眼中一亮。 但一想到楚河兴的死状,她面上又是一白,朝着梁成呼喊道: “梁师兄小心!” 而梁成此时正被一众外门弟子围着,根本就没空搭理周慧,连看也不看过来。 周慧眼见如此,只能悻悻坐下,脸上全然是掩饰不住的落寞。 杨锋看到周慧那小心翼翼的卑微模样,心中一时心疼不已! 他扭头看向了那玉树临风的梁成,手中拳头攥紧,巴不得他死在莫问手里! 梁成这时终于觉察出不对,他扭头看向高台前的空地,却见一黑衣剑客盘膝打坐。 不远处横着一具无头尸体和一个披头散发的脑袋。 高台之上还有一位讲经长老笑而不语。 在众人的七嘴八舌之中,梁成终于了然了事情的经过。 他眉头一皱,心中暗道: “那楚河兴虽然与我不睦,但一身修为并不在我之下,他居然连这莫问一个照面也挡不住,看来此人确实有点门道!” 不过他转念一想: “方才听人说此人已经放出了五道玄光,想必体内灵气已经见底。” “此时上场,只要不和他近身缠斗,避开他的剑术,只用法术吊着他,必定稳操胜券!” 染成眼睛微眯,他看着那静静入定,好似在坐等他们前来挑战的莫问,冷笑一声道: “看你待会儿还能不能这般平静!” 一想到自己的死对头死了,自己还能坐享渔翁之利,梁成心中顿时喜不自收: “看来我梁成确实是天选之人!小小的外门弟子身份怎么配得上我的万丈雄心!” “逆天改命,就从今日始!” 至于那周慧朝他招呼,梁成故意视而不见,连装也不想装了: “待我做了内门弟子,何等姿色的侍妾没有?” “这周慧真是痴心妄想,想攀我的高枝!道侣,她也配?” 梁成心里这般想,面上却还是一脸忠厚凝重之色。 他将领头七人召集起来,把心中所想交代给他们: “依我之见,那莫问乃是强弩之末,现在在装样子罢了,谁先上场,都有可能将其击败。” “你我同门情深,断不能为了争抢内门弟子伤了和气!” 那七人深表同意,也纷纷看向了梁成: “依师兄之见,我等谁先去争那内门弟子的位置为好?” 众人不是傻子,那莫问能轻松击败楚河兴,手段还这般狠辣,一看便不是好惹的。 虽说莫问消耗了许多灵气,但谁知道此人还有没有厉害杀招,绝对不能做第一个上场之人。 而排到后面也不好,万一此人力竭,被排中间的人截了胡,岂不是错失了一桩天大的因果? 最后在梁成的主持之下,众人以抽签定了次序,并约定无论谁击败了莫问,拿了那内门弟子的位置,其余诸人不得发难。 而梁成为表公正,自愿放弃了抽签,宁愿最后一个出场。 梁成的境界在他们几人中最为高深,他最后一个出场也等同于放弃争夺这内门弟子之位。 考虑到梁成一贯重诺信义,为人豪爽仗义,七人并未有其他念头,只当梁成高风亮节,俱是心服口服,心中暗自佩服他的人品。 梁成看着眼前摩拳擦掌的众人,心里冷笑不止: “一帮蠢货,居然还真信了那空口白牙的承诺!” “你们上吧,把那莫问耗死,到时候我再把你们耗死!” “与这内门弟子之位相比,什么狗屁人品信誉,都是不值一提的空谈罢了!” 第46章 五人联手 莫问睁开眼睛,冷漠的看着站在眼前的外门弟子。 他方才将所有人的生死契一一收下蚀名。 今日来一千个也好,一万个也罢。 他要大开杀戒。 莫问一眯眼,手中长剑如电,便朝着那外门弟子杀去。 他手中的沉云剑如龙蛇飞动,剑招出神入化。 那些在尸山血海中一剑一剑喂出来的狠辣剑招如跗骨之蛆,令那外门弟子难以摆脱! 只几息之间,莫问手上长剑便又摘下一颗人头。 不待尸体倒地,莫问噗嗤两剑,先捅心脏再捅丹田。 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此人! 看莫问如此轻松写意、屠鸡宰狗一般杀掉了自己师弟,第二个上场的人根本不敢和莫问近身。 他远远的躲在远处,不停的用法术吊着莫问,一道道风刃朝着莫问切割而去。 莫问也不甘示弱,手中长剑连挥,六道残月剑斩便朝着那人招呼过去。 众人都未曾料想到莫问居然还能有灵气凝结出六道威力如此巨大的剑斩。 对面那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看着破空而来的剑斩,只发了四道风刃灵气便难以为继。 眼见还有两道剑斩避无可避,他哆哆嗦嗦的将一枚压箱底的中品灵石掏了出来,准备吸收其中灵气,再凝结出风刃来对抗莫问的剑斩。 但他连那汲取灵气的法咒都没念,便被赶来的残月剑斩切成了一堆肉沫。 莫问一脸淡然的看着一地血腥,缓缓走到了那人身旁,从血泊中捞起了那块中品灵石,旁若无人的便开始汲取灵气,好似自己灵气已经枯竭一般。 以他这球灵根的丹田气海,堪堪最多能发出五道残月剑斩。 加之剑术消耗的灵气,此时正好耗尽了两倍于他己身丹田气海的灵气。 而他丹田的黑石之中,存放着百倍于他自身的灵气! 纵然消耗掉两倍己身的灵气,也不过是耗费了黑石存量的极少部分。 他之所以这般做派,乃是为了让这群人相信,他真的已经耗尽了灵气,此刻只能靠灵石来汲取了! 果然,那原本还有些踌躇的第三人见莫问在汲取灵石灵气,断定他已是强弩之末,当即眼前一亮,朝着莫问飞速攻去: “只要让此子吸不成灵气,还不是任我宰割,看来这内门弟子之位属我了!” 一息之后,又一具无头尸骨躺在了地上,身上的丹田、心脏处,多了两处伤口。 在莫问连杀三人之后,包括梁成在内的剩余五人终于觉察出了不对劲。 他们互相对看了一眼,俱是不敢上前,再去打那正在汲取灵气的莫问主意。 李文昌本意想看看莫问的剑招究竟有何等修为,眼见他已经连战了四场,料他灵气枯竭,开口道: “可要老夫帮你拒掉?” 依据那宗门戒律所规定,若有长老愿意出面,也能将外门弟子的决死之斗拒绝掉。 内门弟子偶尔也有些修行出岔子或者不方便战斗的时候。 这条规矩便是给了长老们手段去护下自己的弟子。 李文昌此言一出,分明就是把莫问视作了自己徒弟一般。对他赏识之极。 莫问摆了摆手,拒绝了李文昌的好意,回礼道: “多谢李长老美意,但弟子今日必要尽灭尔一众人等于此。” “否则后患无穷!” 莫问平淡的语气掩盖不了腾腾的的杀气。 李文昌只觉得莫问极为对他胃口,赞许的点了点头道: “自当如此!” 梁成看着那一地死尸,心里也有些打鼓: “这莫问果真有些门道!” “怪不得敢同时接下我们八人的战书。” “嗯?” 想到这里,梁成突然眼睛一亮,一抹喜色飞上脸颊。 他将四人招过来,耳语道: “他既然同时接下了我们五人的战书,那我们五人同时攻他,也不算违反了宗门戒律!” 这句话让四人士气一振,他们倒没想到这茬。 “此时不是单打独斗之时,先上,杀了他再说!” “对,大不了到时候你我兄弟之间再去分那内门弟子之位也不迟!” “他莫问再厉害,还能挡得住我五人?” “给他们报仇!” 五人一合计,竟齐齐朝着莫问攻了过来! 莫问眼见五人联手,冷笑道: “到现在才想起来用这个法子对付我?” 他之前将所有人的战书接下来,就是怕有人逃跑。 到时候自己不好一个个收拾。 他们全部上,自己再用那无穷无尽的灵气一并收拾他们,好一网打尽。 谁曾想这些笨蛋直到送了三条人命后才悟出这个办法! 场下数万名弟子原本对莫问并无好感,甚至有些敌视他。 但莫问连杀四人,那高明的剑术早已令在场外门弟子心生钦佩。 此刻又看到梁成等人车轮战不成,现在居然不顾道义规矩,准备一拥而上,俱是鄙夷不止。 杨锋本就指望着莫问杀了梁成,现在看到梁成居然无耻至此,蹭的站起身,大声斥责道: “这不合规矩!” 他本以为那位看好莫问的肃清院李长老会出面制止五人,怎料那李长老居然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制止的打算。 梁成听着这声指责,感觉分外刺耳,他猛然一回头,目带阴冷的瞪了那杨锋一眼。 那阴鸷狠毒的模样令众人有些诧异: 这还是平日里忠厚仗义的梁师兄吗? 便是那对梁成素来倾心的周慧,也不禁心头一寒。 杨锋被梁成这一看,心里顿时生出了一丝惧意。 但一看周慧那落寞模样,又许是莫问的壮举给了他勇气。 原本唯梁成之命是从的他,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手指梁成怒骂到: “看什么看!无耻之徒!” 这句话如同是一把火,瞬间将在场众人的情绪点燃,纷纷开始大声指责梁成五人。 眼见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伪善面孔毁于一旦,梁成气得牙关紧咬。 他对那杨锋恨到了极点,心中暗道: “等我收拾完这莫问,老子要慢慢玩儿死你!” 他压抑着满腔怨恨,一双带着怒火的眸子又看向了那莫问,心中恨道: “自古成者王侯败者寇!” “只要今日杀了这莫问,成了内门弟子,自己便大道在望!” “待我结成金丹,成就无上天道,自有悠悠岁月可供消磨,此等迂腐不堪的蠢材,根本不值得我放在心上!” 说罢,他便带着一腔怒火,一马当先,朝着莫问杀了过去! 第47章 土鸡瓦狗 饶是五人联手,他们都不敢近莫问的身。 莫问那如毒蛇一般的长剑已经吓破了他们的胆子。 五人只敢远远的吊在外围,用法术来遥攻莫问。 梁成再也顾不上许多,他大声喊道: “各位师弟,此子心狠手辣,断不能留手!” 说罢,他一马当先,手中雁翎刀朝着莫问连劈三刀。 三道乌黑玄光撕裂地板朝着莫问呼啸而来。 另四人眼见梁成竟一股脑放了三道法术,也不藏私,手中法诀纷飞! 一时之间,十四五道玄光法术铺天盖地,如雨般朝着莫问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那些法术几乎将莫问的前后左右全部笼罩住,无论他如何突围,都必须硬抗七八道法术才行。 “等死吧!” 梁成恨恨的看着莫问,他料定莫问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纵然方才吸取了一点灵石之中的灵气,眼下也至多放出一两道玄光出来。 死在这法术轰炸之下几乎是莫问唯一的结局! 他右手中暗地变出了一枚灵石,开始汲取灵气,为莫问死后的斗争做着准备。 场下众人看着那五颜六色的各色玄光朝着莫问呼啸而去,俱是为他揪了一把心。 那杨锋更是将心悬在了嗓子眼上。 方才他一时火起,顶撞了梁成。 “待到那莫问身死,梁成定会抽出空来收拾自己!” 一想到这,杨锋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暗自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这个风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莫问必死无疑之时,却只见台下突然亮起一阵火光。 无数火球从莫问的手中飞了出去,噼里啪啦与那漫天的法术撞在了一起。 众人这才看清,莫问手上居然拿着一叠厚厚的符箓,手中灵气正源源不断的朝着那些符箓灌去。 符箓如翻页般飞了出去,化作一道道法术,朝着五人砸去。 那些符箓都是淬体境最平常的法术火球术。 符箓只消灌注灵气,便能发动法术。 虽然威力与亲手释放的火球术不能相提并论,但是胜在不用念诀。 只要灵气够,便能一口气将所有的符箓全部撒出去。 这些威力不大的火球术积少成多,威力也不容小觑。 这是莫问为了最大限度发挥自己黑石作用所准备的战术,原本是为了仙台大会打擂台所做的准备。 “他哪儿来的那么多符箓!” “他不是剑修吗?” 梁成五人看着眼前铺天盖地的火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未曾想莫问居然会如此富有,一口气买下这么多符箓。 更没想到莫问居然还有灵气释放法术。 打到这里,五个人都萌生了一些惧意。 他们猜不透莫问还有多少灵气,更猜不透他还有哪些没用出来的手段,心里叫苦不迭。 那些火球虽然威力不大,往往两三个才能抵消一个法术玄光。 但架不住火球术数量众多,不一会儿,他们第一波声势浩大的攻势居然被莫问轻松化解了! 这一变故令李文昌都面露讶色,他上下打量着莫问一眼,没想到此人居然还有灵气可用。 虽说催动符箓所需的灵气比亲手释放法术要少,但他方才他一口气就灌注了二三十张符箓。 纵然是全盛状态下,也会掏空一个巅峰淬体境修士的丹田气海。 眼下看此人手中的动作不停,那些符箓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泼洒,显然丹田气海中还有大量灵气可用。 “若不是有宝物在身,便是此人丹田气海异于常人!” 李文昌赞许的点了点头,暗道: “此子不拘泥于剑法,善假外物,是可造之材!” 杨锋眼睁睁看着莫问用好似无穷无尽的符箓将五人联手的法术攻势消弭于无形。 又看着莫问反守为攻,漫天火雨将梁成五人打得节节败退,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 “好!” 他现在巴不得莫问赶快把梁成弄死,不然倒霉的就是他。 这一声好,叫的周慧面色一紧。 她抿着嘴,哀怨的回过头来看了杨锋一眼。 那眸子之中的悲切之色令杨锋心里一揪,原本的喜悦荡然无存,一时之间,竟有些进退失据。 他想如往常一般宽慰周慧,但张张嘴,就是说不出梁成的好话。 他受够了这一切,几乎是咆哮般的朝着周慧怒吼道: “周师妹,你醒醒,那梁成心里没有你!” 周慧何尝不晓得这一点? 只是她想要期许的只有梁成能给,她暗自神伤道: “无上大道,长生不老,谁不想?” “现在做个外门弟子,纵然强过散修,但每月这么一点供养,何时能突破到金丹境?” “唯有那梁成做了内门弟子,自己再攀附他,才有机会获得足够灵石丹药的供给,踏入那金丹境。” 杨锋是对她一片真心,但是却没办法让她长生不老。 至于梁成心里有没有她,这不重要。 现在眼看梁成陷入危局,周慧一时百感交集。 就在二人互相对视之时,场上却突然传来了梁成的哀嚎之声: “莫师兄,饶命啊!” 杨锋抬头一看,却只见场上五人不知何时都变成了火人,一个个奔走哀嚎,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山巅。 莫问对这声声惨叫充耳不闻。 他手中长剑一振,如同死神一般缓缓走到一人跟前。 一剑斩首、一剑丹田、一剑心脏,那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沉默的手执利刃,走到另一人面前,依旧是三剑,结果了其人性命。 那从容不迫的动作,好似演练了无数遍。 缓慢,但又令在场众人胆寒不已。 莫问收割着剩下三人的性命,他的脸上自始至终没有变过丝毫表情。 既没有因为杀人而感到兴奋,也没有因为血腥而感到不适。 就如同在例行公事一般。 很快,高台之下便只剩莫问一人手执利刃站在原地。 “还有哪位同门想要上台一试?” 他的声音很平和,平和到不似刚杀了九个同门。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顺着山风吹遍了全场。 讲经堂内一片死寂。 那些外门弟子看着空地上被烧成焦炭的无头尸骨和那些死不瞑目的尸首,俱是不发一言。 身穿黑衣的莫问在他们看来便是一尊无情冷漠的杀神。 “居然有人说他是草包,那我是什么?” “这等人物,我居然想取而代之!” “幸亏没有头脑发热,跟那几个不开眼的东西一起送死!” 一道道质疑之声在场下弟子的心头响起。 “在下洞府就在那问天峰,有想要讨教的同门不妨随时上门,莫问的长剑自当恭候!” 他毫发无伤的连杀九人,终于将所有的外门弟子的觊觎之心狠狠地按死。 没有一人再敢站出来挑战他的权威,质疑他内门弟子的身份。 眼看莫问一人一剑压住了所有外门弟子,这份胆气令李文昌狂笑出声: “好!好!莫问,你且随老夫走!” 说罢,他卷起一道玄光,带着莫问飞离了这讲经堂,消失于天际,唯余下一地血腥。 第48章 截天剑经 真极殿肃清院,万仞山山腰,李文昌洞府。 此地灵气极为浓郁,已至福地。 莫问贪婪的吸了一口空气中那几乎粘稠的灵气。 只感觉那充裕的灵气顺着毛孔在往身体里钻,根本无需运功吸收。 这时他才知道,这福地的灵气比他那名山洞府强了如此之多。 “可惜了,那向淮生强压着我选了个问天峰!” 李文昌将一杯清茶推到了莫问面前,朗声笑道: “此乃凝神茶,是河阳陈氏特意送来给真极殿各位长老的。” “据说喝了有凝练神魂的功用,对我等修仙之人大有裨益,你尝尝!” 莫问客气的接过茶杯,手指在琉璃玉杯上摩挲了两下。 茶香扑鼻,青碧的茶水看起来如琼浆玉液,一看便价值不菲。 他有些摸不清这位肃清院的金丹长老路数,心中暗道: “怎么对我如此客气?” 随即他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眼笑颜满面的李文昌,暗地思忖道: “似李文昌这等身份,这般做派,定有些缘故。” “此人是个直性子,不妨直接问他。” 莫问终究没敢喝那杯茶,他客气的问道: “不知李长老,有何吩咐?” 这般单刀直入的坦诚态度让李文昌非常欣赏。 他抚须长笑道: “吩咐谈不上,莫小友不必拘谨,先喝杯茶吧!” 莫小友? 这个称呼让莫问如芒在背,非常不自在。 被人捧这么高,可不是好事! 他假装惶恐道: “末学后进,无用之人,怎么担得起李长老如此称呼,真是叫晚辈无地自容!” 李文昌面色一肃,笑容一隐,有些恼怒莫问如此轻视自己。 他盯着莫问,正色道: “怎如此妄自菲薄!你剑道天赋之高,为老夫生平之罕见,犹在老夫之上。” “你若是无用之人,那不是在说老夫无识人之明?” 莫问看着李文昌脸上那略带愠怒的神色不似作假,心中吃惊不已。 方才在讲经堂,这位李长老便对他夸赞有加,几次想要护他。 莫问心里写满了疑惑,暗自有些怀疑: “我在剑道上的天赋真有这么高?” 他看李文昌脸上气愤未消,也不敢过于开罪这个他捉摸不透的李长老,连忙顺着他话茬说道: “倒是晚辈的错,还请李长老勿怪!” “多谢李长老赏识。” 李文昌闻言,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但他嘴中的口气依旧没有放松,严肃说道: “莫小友,你说错了,不是老夫赏识你。” “而是你本就是剑道奇才,你是天生的剑修。” “若是你平庸无奇,老夫便是正眼也不会瞧你一眼,你更没资格坐在这里。” 这番话好似利剑一般锐利而无情,丝毫没有什么情面可言。 但却有一种强烈的说服力。 莫问心里有些嘀咕: “剑修都是这样直来直去吗?” 不过摸清楚了李文昌的脾气,莫问当即也调整了口气。 他不再与这位李长老客气,一拱手道: “那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说罢,他端起了那杯茶,一饮而尽。 那凝神茶入口微苦,过了片刻却有些回甘,唇齿之间都留着一丝香味。 一杯下去,莫问之前因动用剑气而依旧刺痛的脑海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整个人的脑海被滋润了一番,连带着精神都为之一振。 虽然他未到筑基境,神识海还未开辟。 但此时依旧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好似凝练了一些! 能壮大神识这等极难修炼之物,这凝神茶的珍贵可想而知。 莫问眼前一亮,他意犹未尽的盯着空茶盏,啧啧称奇: “好茶!” 李文昌见莫问终于喝下了这杯凝神茶,反倒让他重新开怀大笑: “莫小友,这凝神茶虽好,但也不宜多喝,每月一杯,最为适宜!” “你若是想喝,老夫这里还有些存货,全给你了!” 说罢,他手中光芒一闪,一巴掌大的乌木圆罐便放在了桌子上。 莫问也不客气,转手便将那一罐价值不菲的凝神茶收了过去,拱手道: “谢过李长老!” “何谢有之?这些凝神茶对老夫这等行将就木之人,已无大用,给你正合适。” 李文昌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莫问眉头一皱,暗地想到:“来了!” 他右手指敲了敲桌面,试探性的安慰李文昌道: “李长老神采奕奕,分明是如日中天,哪里有行将就木的迹象?” “你不必安慰老夫,老夫今年寿元已有三百岁。” “虽说金丹境有寿元五百年,但我修行的剑法本就是刚猛路数,过刚易折。” “早年又因一场变故,寿元短夭,道基受损,突破无望。” “老夫心下盘算,也只剩数十余年光景好活。” 说到这里,李文昌有些落寞,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悠悠道: “人常言结丹断尘缘,逍遥任飞仙。” “但结丹后若不能继续突破,纵然成丹,又能如何?” 此话一出,莫问也沉默不语,深有同感。 似他淬体境有寿元百年。 到了炼气境可再多一百年寿元。 突破筑基又能延寿百年。 而金丹境,则能有五百年寿元。 若能在五百年内,突破到元婴境,寿元便能再增三百年。 到了化神境界,又能再多两百年。 至此,不过千年。 要是不能在千年之内突破到练虚境,任你修为再高,天赋再好,终究逃不过黄粱一梦。 一旦突破到了练虚境,立刻便能再多出两千年寿元。 而修士到了这个境界,才最终能喘一口气。 在这多出来的两千年内,还须得尽快突破到合体境、归元境,乃至到那传说中的大乘境。 相传大乘境可享一百甲子寿元。 但即便如此,如无法羽化飞升,所谓永生,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在凡人看来,他们修士似有无穷寿元。 但其实只是他们生命悠长些罢了。 每个踏上仙途的人都但愿能尽快突破,增加寿元,为的就是是那一抹长生的渺茫希望。 但古往今来,飞升者屈指可数。 绝大部分修士,如李文昌一般,只能坐视大限将至,眼睁睁看着自己无情老去,化为一捧黄土! 他若迈不进炼气境,也只有六十多年好活。 李文昌的今天,便是他的明天。 想到这里,莫问多了一丝兔死狐悲之感。 他看向了李文昌,沉声道: “李长老,可有晚辈能代为效劳之处!” 李文昌听闻此言,淡然一笑,直截了当的变出一本经书,随意的丢到了莫问面前。 莫问拿到跟前一看,上书四个大字: “截天剑经” 第49章 五脉汇神 莫问狐疑的看向了李文昌,一时没想通此人的用意。 李文昌右手搭在腰间长剑之上,摩挲着剑柄,似有些留恋道: “莫小友,老夫年少曾在一绝地,偶得这本截天剑经。” “其上所载的截天剑气与种种剑招神妙无比,令老夫痴迷其中,无法自拔。” “只可惜老夫得书之时,金丹已成,不可能调转船头来修炼此功。” 说到这,李文昌那双苍老的双眼中满是遗憾。 他无不感慨的说道: “若能在离去之前,能亲眼见到那截天剑气,便是死也无憾!” 听李文昌这么一说,莫问当即有些明白李文昌的意思了: “李长老,你可是要在下研修这本截天剑经?” 李文昌点了点头。 他面色肃然的看着莫问,感慨说道: “老夫自得书以来,一直在寻一剑道奇才,欲以此奇书托付。” “只可惜,一直未遇可造之材,以为要就此抱恨遗生。” 说到这里,李文昌满脸欣慰的看着莫问,眼神之中满是解脱之色: “未曾想今日竟能遇到你!真是天可怜见!” “凭你的天赋,日后这本截天剑经定能在你手中大展神威!” “老夫九泉之下,亦当含笑。” 看着李文昌那欣喜若狂的神色,莫问只觉得手中的经书分外沉重。 他并不想无缘无故的答应这位李长老。 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后手在等着他? 莫问皱眉拒绝道: “李长老,承蒙错爱,不胜感激。” “但我灵根,五行皆备。” “莫说修炼这本奇书,便是真气也难练出来。” “您将此书交给我,明珠暗投罢了。” 说罢,莫问轻手将那本截天剑经放在了桌子上,意义不言自喻。 李文昌看莫问想要拒绝他,面色一沉,连忙摆手道: “莫小友,世事无绝对,谁说五行虚灵根便不能成就大道?” 莫问闻言微微往后仰了一下。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小心翼翼的追问道: “难不成有人以虚灵根证道成功?” 李文昌点头道: “那是自然!” 这一句话令莫问的心狂跳不止。 他在天阙书阁看了那么多典籍,都没有头绪,以为成仙希望渺茫。 谁承想这位李长老居然有线索! 饶是他的淡然性子,面上也不由多了一丝热切之色。 几乎是李文昌刚说完,他便伸了伸头,追问道: “那人是谁!” 李文昌淡定的吐出了四个字: “天危神君!” 此话一出,莫问眉头紧锁,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位天辰派的创派祖师也是虚灵根? 李文昌看着莫问那难以置信的神色,又进一步说道: “那天危神君本也是虚灵根。” “但后来他与辰龙神君二人自创了一门功法。” “不知怎么,居然以虚灵根成就出了这玄门三大真气之一的天龙真气,最后还与辰龙神君一同羽化飞升了。” 莫问疑惑不已。 他在天阙书阁泡了七天。 翻看的关于虚灵根的典籍也不在少数,却从没有看到天危神君与辰龙神君的名字出现。 照理说,这等逆天改命的功法,典籍中不可能不记载。 事关他修仙成道的大事,莫问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直接了当的问到: “李长老从何而知的?晚辈还是头一次听闻此事!” 李文昌又品了一口茶,耐心的开始解释: “事关天龙真气,非同小可,你在典籍中见不到也属正常。” “这天辰派中知道此事的,除了掌门与两殿殿主,估计便只有老夫一人了。” 天辰派的掌门玉城子乃是炼虚境高人,两殿殿主也至化神境。 这位李长老虽然已经有金丹境,但天辰派中的金丹境长老不在少数。 他是如何与这些大人物有交集,知道这等隐秘之事的? 莫问并没有问出口,但他的脸上已经写上了疑惑。 李文昌叹了口气,他的眼神有些飘忽,有些心不在焉。 好似想起了一些过去的往事。 半晌之后,他才回过神,看着莫问,怅然若失道: “老夫知道你所思所想,此事说起来与这截天剑经还有关系。” “说来话长,往后有机缘再讲吧!” 眼见李文昌不愿多提,莫问便也不好再问,转而换了个话题: “不知那本功法叫什么名字。” “若能一观,或可有所启发,便让晚辈能挣开这牢笼也说不准。” 莫问其实对此事不抱希望,似这等宗门机要,他区区一个弟子,估计没资格去看。 但莫问感觉,这位李长老似乎颇有些门道。 其背景之深厚,不能以等闲金丹境长老视之,便随口不抱希望的感慨了一句。 “那本经书叫五脉汇神经,你要是想看,稍等老夫两日,应不难办。” 李文昌说的轻描淡写,好似在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在莫问心里,却如平地起惊雷! 他瞳孔急剧放大,死死地盯着李文昌,好似在看什么怪物一般。 纵然李文昌今日给他的震惊已经足够多,此刻他也觉得难以相信。 以为难如登天之事,这李文昌居然一口就应允下来。 他猛吞了一口口水,站起身道: “晚辈先行谢过李长老!” 李文昌虽然说的举重若轻,但从他的话里话外,莫问能感受到,此事办成绝不容易。 他与这李文昌素昧平生,才相识不到一日,便承蒙李文昌这般照顾。 无论这位李长老出于何等原因,莫问都对他感激不尽。 李文昌平淡的一摆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压着莫问坐了下去。 “不必做这些虚礼!” “五脉汇神经现世已久,但以虚灵根突破炼气境的修士,除了天危神君,再无他人,老夫倒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被李文昌这么一说,莫问也冷静了下来,静静地不说话。 “这两日我去办事,你便在我这洞府修炼,内库之内有些东西,你看得上眼的尽可取用。” 李文昌对那向淮生颇有微词: “那问天峰实在不是好去处,也不知向淮生怎么想的!” “一群蠢货,简直埋没了天才!” 莫问被李文昌一路夸到现在,已经有些习惯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李文昌李长老现在看自己是百眼百顺。 虽然自己还未答应他接下截天剑经的传承,但很显然此人已经将自己视为衣钵传人一般。 连自己洞府与所藏的天材地宝居然都愿意交予莫问。 这份沉甸甸的馈赠反而让莫问无所适从。 他觉得自己需要回到问天峰冷静一下。 “谢李长老好意,但晚辈还需回问天峰一趟,处理些事情。” 李文昌不疑有他,随口道: “好,两日后老夫去问天峰找你!” 说罢,李文昌不待莫问回话,火急火燎的化为一道遁光,朝着远处激射而去,独留莫问一人在此。 有阚凝霜在前,现在陡然出现了一个如此慷慨大方的李长老,莫问心里很难没疑心。 如果有可能,他想干脆利落的将李文昌的提议回绝。 但眼下来看,还得仰仗这位李长老来解开他身上所背负的枷锁。 “走一步,看一步吧!” 除了那本截天剑经与沉云剑,李文昌洞府中的东西莫问丝毫未动。 他架起渡云鹤,便朝着问天峰慢悠悠的飞去。 第50章 掌门腰牌 待回到问天峰之时,见竹舍之前多了无数白纸,孤苦伶仃的躺在地上。 莫问随手捡起一张,上面全然是一些恶毒之语。 从莫问的母亲开始攻击,一直到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看着这些满地的白纸,莫问不难想象,他在天阙书阁那七天,这些人是如何的气急败坏。 挑战归挑战,那竹舍乃是莫问的宅邸洞府,他们是断不敢违抗宗门戒律闯进来的。 一想到这群人守着这空屋子七天,莫问不禁浅笑出声。 他将那张白纸随意的抛向天际。 白纸被风一吹,好似纸钱。 两日时光转瞬即过。 一道黑色剑光朝着莫问的木屋极速射来,丝毫不掩盖自己的踪迹。 莫问透过窗户一看,知晓是李文昌来了,连忙拉开了桌椅。 落座之后,李文昌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将一枚黑色的玉牌扔给了莫问: “小友,拿着这个牌子,去天阙书阁,上九层即可!” 那枚玉牌与他的腰牌类似,只是通体黑色。 莫问倒茶的手一顿,他看了眼放在木桌纸上的那枚玉牌,心里突突的在跳。 那天阙书阁的第九层只有掌门的真传弟子才能上去。 这李文昌从哪儿弄来的? 他狐疑不已,怕这来路不明的腰牌会给他带来麻烦,并没有去接。 李文昌看着莫问那谨小慎微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 “小友倒是个谨慎之人,如此之大的机缘摆在面前居然还能如此镇定,真是心性过人!” 莫问知晓自己被看穿,他笑着继续给李文昌倒茶道: “李长老,在下修为低微,行事还是谨慎些好。” 茶色清亮、茶香扑鼻。 不是李文昌送给莫问的凝神茶又是何物? 李文昌看着莫问当面借花献佛,也不在乎。 他端起那名贵的茶叶一饮而尽道: “此乃掌门腰牌,老夫特意求下来的,你但去无妨!” 莫问闻言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那本五脉汇神经乃是宗门绝密,这李文昌居然让掌门同意了他借阅,还将掌门腰牌都借了过来? 在天辰派,见掌门腰牌如见掌门,此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李文昌把如此重宝,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扔给了莫问。 这位李长老背景如此深厚吗? 这让莫问不得不重新估量起眼前此人的身份, 他默默地收起了那枚掌门腰牌,略带深意的看向了李长老,口中真诚道: “多谢李长老!” 无论如何,这位李长老为他指了一条路,他再如何感激李文昌也不为过。 李文昌毫不在乎的摆手,好似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洒脱道: “不必,你若能找到虚灵根修炼真气的破解之法,那老夫看到截天剑气的希望便多了几分。” “说到底,老夫还是为了心中那抹执念。” 说到这,李文昌眯眼笑道: “你若真要谢老夫,便在老夫离世前,将那截天剑气练成。” “好叫老夫死而无憾!” 李文昌的话语之中透露着一种视死如归的锋利与坦荡,与阚凝霜带给莫问的那种隐瞒与算计决然不同。 莫问相信李文昌这句话出自真心。 他低下头,思索了片刻,随即抬起头,目光深邃的看着李文昌,沉声道: “此番若能功成,晚辈定会一试!” 莫问并未干脆了当的答应李文昌,只是说了试一试。 饶是如此,李文昌依旧是大喜过望。 他抚掌而笑,眸光灼灼的看着莫问,欣慰道: “有你一言,我心甚慰!” 李文昌虽认识莫问不长,但他已通过莫问那犀利阴狠的剑法,知晓了他的为人。 剑如其人,以莫问这等隐忍深沉的秉性,若是强迫他修习或是用五脉汇神经与他交易,他就算满口答应也绝对靠不住。 而今他能亲口说出这话,正说明真的将此事放在了心上。 这句简单的“试一试”,难能可贵,更胜过诺言无数! 他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暗道: “看来老夫有生之年还能得偿所愿!” 想到这里,李文昌只觉得心中的乱麻都被解了一角。 他站起身道: “小友,老夫先走了,往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去找老夫!” 说罢,便化为一道剑光,飞遁而去。 “这位李长老,做事倒也干脆!” 莫问收起了腰牌,他收拾了点吃食,也不再停留,直奔那天阙书阁而去。 守着院门的依旧是那位吴老道。 白天的天阙书阁外面,比起莫问上一次黄昏前来,多了不少穿青色衣服的外门弟子。 吴老道的前面排了一条不长的队伍。 莫问无比渴望早点看到那本经书,但还是不动声色的跟在了队伍后面。 “那个叫莫问的家伙真狠呐!杀的讲经堂血流成河。” “那天我有任务,不在宗门,不过你说的怎么那么玄乎?莫不是拿我寻开心?” 莫问一听到自己的名字,面上依旧平静,耳朵却竖了起来。 那两个排在莫问前面的外门弟子正谈的热闹,莫问身后又来了一女弟子插话进来: “还能有假!那位莫师兄连杀了九人,连楚河兴与梁成都折在他手上!” 那名质疑的外门弟子看着那女弟子一脸的崇敬之色,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莫问那么厉害?打死我也不信!” 此言一出,排队的弟子们纷纷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莫问来。 莫问听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就在他索然无味之时,却隐隐约约听到什么“齐氏”。 他早就猜想之前有人在背后作祟。 此刻这两个字反反复复的出现在自己耳边,他不自觉的便留了个心眼: “齐氏!有机会找李长老问问!” 而就在这时,不晓得听谁大声的嚷嚷了一句: “你们便是说破了大天我也不信!那莫问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可怕?” 莫问身后那名女修一听此言,嗤笑道: “就凭你,十个你绑起来也不够那莫师兄打!” 那男弟子不甘示弱道: “哼,少在那里吓唬人!你告诉我,那莫问洞府在哪山头,是何模样!” “要是我见到了他,定要他跪地求饶!” 女修一听当即争锋相对道: “好哇,莫师兄洞府便在问天峰,想要找死便去!” “那莫师兄身高九尺,一身黑衣,腰间挎剑,长得英武不凡,你要是路上遇到了,也不用去他洞府送死,省的污了人家的地方!” 说罢,女弟子一看前面正有一个身穿黑衣,腰间挎剑的雄壮汉子站在前方,便一指莫问,朝着那男弟子挑衅道: “呐,便是与这位同门一般!” 这一指,那女弟子突然眉头一皱。 她眼皮一跳,歪着脑袋,探过身子,看了看莫问的面庞。 这一看,女弟子吓得面无血色。 原本斗志昂扬的她一下子呆若木鸡,磕磕巴巴的颤声道: “莫问!” 第51章 神秘盒子 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传遍全场。 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便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莫问。 那名男弟子一听此言,精神一怔,他高声道: “你便是那莫问吗?” “可敢与我尘元峰高鸣一战!” 莫问听闻此言,缓缓的侧过了脸。 高鸣只觉得一道森冷的锐利目光朝着他射了过来。 他浑身一颤,只觉得那目光将他胸膛与丹田都射穿了。 一股俱意凭空而生,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顿萎。 他看着莫问右手搭在了剑柄之上,只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面色惨白的颤声道: “莫,莫师兄,师弟迷了心智,说些不自量力的胡话,师兄莫要放在心上!” 莫问也懒得与他计较,缓缓的转过了身。 后面那名女弟子也回过了神,颤抖着向他拱手道: “见,见过莫师兄。” 其他外门弟子也齐齐醒悟了过来,连忙朝着莫问行礼。 广场之上顿时响起了一声整齐的“见过莫师兄!” 莫问连克九人,力压五人联手的事迹在场众人有许多人亲见过。 就算没有亲历也早有耳闻。 原本瞧不起他的外门弟子,现在无不对他对他钦佩有加。 这一声“莫师兄”倒也叫的情真意切,饱含尊崇。 莫问很是反感这等众星捧月的场面。 好在这一声莫师兄倒是吸引了吴老道的注意。 他认出莫问之后,一改肃容,笑脸相迎而来,将莫问迎了过去,让他先进去。 莫问忙不迭的将一众外门弟子甩在了广场上,进了那天阙书阁。 天阙书阁的第一层此时已经有了不少弟子在查阅典籍。 他看了看周围,直接用自己的腰牌去了第六层。 这一层空空如也,只有莫问一人。 眼见周围无人,莫问便将那掌门腰牌握在手中。 他深吸一口气,便朝着那腰牌之中灌入灵气,黑色腰牌顿时泛起了一阵紫光。 随即一道白茫茫光柱似是穿透了这层层高塔阻隔一般,从天而降,直接将莫问笼罩其中! 莫问整个人被那光柱定住,动弹不得。 这种被牢牢困住的感觉令莫问心有不安。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那李文昌的套! 但他没有来得及细想,便感觉自己整个人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猛地朝上飞去。 原本的屋顶化作了一片厚厚的云层。 莫问一进去,便感觉眼前蒙蒙一片,连五感都被剥夺。 若不是寸寸肌肤还能感受劲风划过,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停在原地。 这般令莫问倍感不安的旅程并不久。 几息之后,莫问便感觉身形一顿。 那股托着他的怪力突然消失,随即眼前笼罩的白云忽然散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狭小到甚至有些逼仄的木屋。 莫问踩了踩脚下平平无奇的木地板,有些不敢相信: “这便是天阙书阁的第九层吗?” 这里与前六层截然不同,太过于普通简陋,丝毫没有什么仙家气象。 莫问警觉地抽出了长剑,眼神开始不断地打量着四周。 这间屋子没有门窗,正中间摆了一张普普通通的木桌。 木桌之上摆了一个古铜色的盒子。 屋子四角的四盏油灯。 那四盏油灯散发着悠悠的橘色火光,照亮着整座木屋。 莫问仔细看了看,油灯的灯盏之内并没有一滴油,只有一根灯草在燃烧。 奇怪的是,那些不知由何物制成的灯草并没有因为燃烧而损耗分毫。 那神奇的灯草好似在提醒莫问一般: “这间普普通通的屋子就是天阙书阁的第九层。” 这间封闭木屋之中唯一值得注意的物件便是那张木桌。 整个天阙书阁的第九层好似就是为了那木桌上而开辟出来。 莫问走到了木桌边上,他举起长剑,小心翼翼的戳了戳盒子。 在没有发现什么阵法机关之后,莫问收起长剑,将盒子放入了手中。 那盒子通体似玉非玉,似金非金,似木非木。 其上没有花纹,莫问完全认不出是何等材质制成。 盒子浑然一体,没有一处接缝。 与其说是盒子,不如说是一块砖头更加合适。 莫问疑惑不解的看着这个盒子,喃喃道: “难不成这盒子里面,便是天辰派的五脉汇神经?” 他环顾四周,再没找到其他值得注意的东西,眼光便又回到了盒子之上,顿时犯了难: “这东西怎么打开?” 他皱着眉头,将那盒子放在手中来回翻看,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蛛丝马迹,却一无所获。 摸索半天无果之后,莫问决定用蛮力试试。 他将盒子摆在木桌之上,手中握紧沉云剑,屏气凝神,朝着那盒子一剑斩去! “嘭!” 沉云剑带起剑风便砍中了盒子,盒子毫发无损。 这一剑莫问乃是试探,他怕这盒子不经挥砍,怕万一出事将其内的典籍给毁了。 莫问又出一剑,这一剑比之方才力道大了几分,但盒子还是岿然不动。 “刷!” “刷!” “刷!” 莫问又是三剑,一剑重似一剑,到后来莫问已经是全力而为。 但这柄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沉云剑连一道痕都没能在这盒子上留下。 莫问虎口都被剑柄震的发疼。 他冷眸微眯得看着那个盒子,冷声道: “真邪门!” 说罢,莫问不再留手。 他手中长剑连挥,一道道残月剑斩凌空劈向了那个盒子。 原本无往不利的残月剑斩劈在那盒子之上却如泥牛入海一般,毫无反应。 非但如此,残月剑斩连那盒子之下的木桌也劈不动。 狂暴的剑风甚至连那四盏灯火都吹不动。 莫问算是看明白了,以他区区淬体境的实力,根本没办法撼动这屋里面任何一件东西。 “我真是多虑了!” 他喘了口气,摇头苦笑道: “居然还担心把这盒子弄坏!” 眼见蛮力不成,莫问又想起了滴血认主那一套,当下便从指尖逼出一条血线,射向了盒子。 “呲!” 鲜红的鲜血扑到了盒子上后便缓缓滑落下来,没有丝毫的异变。 莫问看着盒子,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道: “无论是阵法、符箓,还是法器,都须得用灵气驱使,不妨灌注灵气一试!” 想到这里,莫问将右手抵在盒子上,运起功法,一股股灵气顺着经脉便开始朝着盒子灌注而去。 而这时,原本毫无反应的盒子突然亮了起来,一层金光开始在盒子表面流转,好似游龙一般! 第52章 曙光乍现 “有戏!” 莫问眼前一亮,心中大喜过望,连忙全力运功。 一股股更加浓郁的灵气从他掌内朝着木盒席卷而去。 而盒子也来之不拒的全部吃下。 “呼!” 莫问体内的灵气很快便被吸收一空,便连忙从黑石之中调集灵气继续喂给盒子。 盒子表面上的金色游光在莫问灵气的喂养下越来越粗壮。 但盒子却始终没有打开的迹象。 一炷香后,莫问感觉不对劲起来。 “此物难道是无底洞不成!” 在莫问黑石那庞大灵气的喂养之下,这盒子完全没有打开的迹象。 倒是那金光已经慢慢的覆盖了整片盒子的五面,此时正朝着盒子的顶面合拢。 “待到金光将这盒子完全盖满,许有转机!” 思虑至此,莫问继续开始朝着盒子灌注灵气,而那金光也开始逐渐的合拢。 就在金光即将盖满盒子,仅剩一指大小的空余之时,莫问丹田中的黑石一抖,居然停止了释放灵气。 “空了!” 莫问自知道这灵石能存下灵气之后,便时时刻刻都在往黑石中存放灵气,不存够百倍于己身的灵气绝对不修行。 这还是黑石第一次用完全部的灵气! 眼看即将金光即将完成合拢,莫问来不及多想,从戒指中变出一枚中品灵石,便准备吸收。 怎料他那枚中品灵石刚拿出来,便在片刻之间化为了粉末。 逸散的灵气瞬间便消失在这间小屋中。 “怎么会这样!” 莫问目瞪口呆的看着手中那一堆白灰,万万没想到这小屋居然还有压制灵石的禁制。 他这一分心,手中的灵气稍微耽搁了一霎,那金光立马往后退了一丝。 莫问见状眼睛一跳。 他顾不上许多,连忙将体内的仅存的灵气全部抽出来,朝着那盒子猛地灌去。 终于,在耗尽最后一丝灵气之时,那金光完成了合拢! 莫问大汗淋漓,精疲力尽的看着那个金光大放的盒子,等待着盒子的变化。 “嗡!” 那金光突然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屋子瞬间变成一片白色世界,刺的莫问下意识闭上眼。 与此同时,在天辰派某一处山巅的草庐之中,一位身穿灰色麻衣的神秘老者突然睁开眼睛。 他转过头,远远的看了一眼天阙书阁的位置,自言自语的低声说道: “居然被打开了!” “迟了!” 说罢,他又缓缓闭上了眼睛,重新开始入定。 下一刻,屋子中又猛地暗淡下来。 莫问急切的睁眼一看,却发现盒子已经不见了,只有一本青色的经书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喘了口气,连忙走了过去,轻轻的捡起了那本经书。 “五脉汇神经。” 莫问缓缓念出了这五个字,心中难以抑制激动之情,右手颤抖的划过书封。 或许解开他灵根玄奥的秘密就在其中!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莫问并不急着翻开经书。 直到心境沉阔之,脑海中再无杂念之后,莫问才终于缓缓的放开了这本书。 ...... 又是七天过去。 莫问终于将这本天辰派的至高典籍看完。 他合上了这本奇书,神色怪异的感叹道: “真是门玄而又玄的功法!” “创出这门功法的人,不是天才,就是疯子!” 这本五脉汇神经的修炼法门匪夷所思,令莫问闻所未闻。 据书中所记,天龙一族天生有一物,名曰龙魄,如同人族的神魂一般。 此物天生地养,与灵根一般,都有感应灵气,汇聚灵气之用。 天龙一族正是依靠着此物,才能吞云吐雾,布雷施雨,纵横七洲。 而这五脉汇神经要一条天龙情愿将自己一半的龙魄切割出来,灌入人族丹田之中。 此时的龙魄乃是外物,并不能为人所用,且龙魄离了天龙润养,会很快消散。 而这时需要修士将虚灵根彻底打散,分解为五团五行灵尘。 再用龙魄汇聚五行灵尘,将五行灵尘与龙魄合二为一,铸造出天龙灵根。 这截天龙灵根内涵五行之力,相生相克,生生不息,自能吸收天地灵气滋养天龙灵根。 原本的龙魄被包含着修士意志的五行灵尘所供养。 时间一长,整条天龙灵根便能为修士彻底同化。 由此,便能让人族也能像天龙一族般,炼化出强横无匹的天龙真气! 原本被认为驳杂不堪的虚灵根此时反而成了修炼此法的最佳灵根。 此法的凶险令莫问在读时都感觉惊险万分。 无论是龙魄还是灵根,对天龙与修士来说都是事关生死存亡的至关重要之物。 莫说是对此物动手脚,便是滋养都来不及。 按此法修行,无异于在万丈悬崖的铁索上起舞。 哪怕在修行之时起了一丝差错,无论是天龙还是修士,都将身死道消! 且此法的修行也极为严苛。 既需要有天龙愿意献出自己一半的龙魄,又需要虚灵根修士有大量的灵气来分解灵根,维持五行灵尘不散。 这本书之所以需要大量灵气才能开启,这间房子之所以有针对灵石的禁制,全部都是为了筛选出有足够灵气修炼此书的修士。 莫问是有黑石在手,才阴差阳错的绕过了此处的禁制,侥幸的得了这本书。 他无法想象有虚灵根修士能拥有宽阔百倍于他的气海丹田! “那得是什么怪物!” 况且,就算莫问拿到了这本书又有何用? 现在哪还有天龙龙魄? 莫问摇头苦笑,他终于知晓为什么李文昌如此轻而易举的便借到了这本书。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以为能寻到法子,没想到,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双眼空寡得盯着这本旷世奇书,心中的失望掩饰不住的爬到脸上。 “算了,再去另寻他法吧!” 莫问将这本五脉汇神经扔回了桌子上,准备打坐恢复灵气之后,离开此地。 依照莫问的性子,不将黑石填个百倍灵气,绝不出门。 这是个无聊且枯燥的活,往往要两三个月之久。 不过好在他带了很多的干粮,便是在此地住个半年都够了。 就在莫问某日照常往黑石中灌注灵气之时,一个想法如闪电般劈入他的脑子: “我也不修那天龙真气,龙魄有无,与我何干?” “若是能按照此法,将我的球灵根分解为五条各自分开的天灵根,或许可行!” 第53章 丛林回响 莫问闪电般的睁开了眸子。 他站起身,抄起那本书,哗啦啦翻到分解灵根的那几页,翻来覆去的又研读了几遍。 “这书将灵根分解成五行灵尘,不过是因为灵根只有一条而已!” “我的球灵根由五条五行天灵根绕成,拆成五条天灵根不是不行!” “就算抽取的时候有损耗,只要灵根尚存,我便能吸取灵根巩固它。” “啪!” 莫问猛的合上了这本书,原本冰冷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 “五条天灵根,我能修五种真气!” “有了金属性灵根,那截天剑气定能修出来!” 这疯狂的想法令莫问的心砰砰乱跳。 “此法虽然兵行险招,但我已无路可走!” “整日枯坐,不得寸进,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 莫问的眸子印着跃动的火苗,好似一团火焰在眼中熊熊燃烧,一丝癫狂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拿书的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控制,不停地颤抖着,嘴中发出了低沉的嘶吼声: “就算明日便走火入魔,暴毙而死,我也不愿在淬体境苟活一生!” “不成仙,毋宁死!” 想到这里,莫问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他当即便掏出一份空白玉简,将这本五脉汇神经印了下来。 两个月后。 待到黑石中存足了灵气之后,莫问离开了天阙书阁。 吴老道按照惯例,一边笑着同莫问闲聊,一边将莫问带走的经书登记在册。 丝毫没有在意莫问带走的是哪本经书。 莫问寒暄两句之后,骑上渡云鹤直奔万仞山去找李文昌。 到了之后,莫问却发现李文昌并不在洞府之内,只有一个道童在洒扫庭除。 道童认得莫问。 他知晓此乃李文昌看重之人,对他颇为恭敬。 自道童口中莫问得知,在北寒洲与太衡洲交接处发现了一处灵矿。 玄灵两边正争得不可开交,派了不少人手过去。 李文昌也去了那里。 莫问点了点头,谢过道童,便离开了此地。 他本打算找李文昌将这宗门腰牌还回去,顺便找李文昌要些疗伤丹药。 但现在李文昌不在,他只能离开。 回到自己住处之后,莫问便开始将之前那套正反两仪阵拿了出来,按照阵法图纸将阵旗罩住了竹舍。 “正反两仪阵,起!” 莫问手中捏住令旗,手中一抖。 被莫问插在地上的阵旗陡然发出一道冲天白光,直射云霄,随即白光消散,陡然一道旋风,出现在了莫问的房舍之上,好似有一个漩涡。 片刻之后,漩涡也不见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雾气飘在了莫问的房舍前后,让莫问的房舍看起来云遮雾罩,影影绰绰。 “这正反两仪阵应是成了!” 莫问有心一试,收起令旗,只身走入其中。 刚踏入其中,莫问便感觉眼前的景色一变。 问天峰变成了一片茫茫草原,入目所见皆是苍翠绿色。 一阵清风拂过,一层层绿浪席卷而来。 他抬腿走去,那绿草撩过他的腿,发出接连不断的哗啦声,青草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 这一切几乎让莫问信以为真! “好真实的幻境!” 莫问尝试走出幻境,但他无论朝哪个方向走,眼前的景色却毫无变化,永远都是看不到边际的草原。 时间一长,莫问感到了一股迷惑感,并渐渐失去方向,心里涌起了一种莫名的烦躁,令他心神不宁。 莫问有些吃惊,这种烦躁感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没想到这正反两仪阵居然还能影响他的心智! 知晓这正反两仪阵的威力之后,莫问便拿出了令旗一晃。 眼前的草原瞬间消失,熟悉的木屋浮现在眼前。 这一瞬间,莫问甚至有些恍惚,他不知道眼前的木屋是不是幻境。 再看脚下,他本以为走了很远,其实只是在原地踏步罢了! 这样莫问再度对这正反两仪阵啧啧称奇: “这法阵当真神奇!” 试想有人若是来攻莫问,进了这幻阵,恐怕免不得被迷惑一阵,到时候还不是任莫问宰割? 想到这里,莫问的心里多了几丝安心。 他回到屋内,将一堆符箓摊开,又找到了五张疗伤的符箓放在身侧,再将那本拓印下来的五脉汇神经摊开。 莫问闭上眼睛,放空思绪,任由情绪游走,直至脑海中种种纷扰不复,心海中一片冷清。 似修炼功法这等大事,最惧心浮气躁,非心台清明不得为之。 待到莫问将气息调理完毕,精神状态恢复到顶点后,已经到了半夜。 今晚长空无月,夜深的可怕,连鸟雀的叫声也无。 莫问开始按照五脉汇神经的指引,准备正式开始分离灵根。 但就在他刚一运功时,却听得耳边传来一声轻响: “叮!” 那一声轻响好似玉石相碰,又似清泉击石,清脆而纯彻。 声音虽小,却让莫问听得明明白白。 莫问被这声音一打断,忙睁开眼睛。 他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却并未发现什么。 “难不成幻听了?” 照理说他已经修炼到了淬体境,似凡人之类的幻听不应再出现。 莫问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喃喃道: “邪门了!” 过了一会儿之后,莫问见四周如常,没有异样,便又开始重新运转五脉汇神经。 “叮!” 又是相同的声音,缥缈好似在天边,清晰又似在耳边! “这绝不是幻听!” 莫问猛的睁开眼,他拔剑而起,冲出门外,飞身到屋顶之上,环视四方。 他森冷的目光扫视着每一处可疑的地方,却仍旧一无所获。 “难道是那五脉汇神经的原因?” 莫问转念一想,站在屋顶之上,便开始运转那五脉汇神经。 “叮!”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果然!” 莫问发现那一声叮,居然是从屋旁的茫茫树林中传来的! 他扭过脸一看,夜晚的森林阴沉的像是吃人的野兽,看起来深邃而危险。 莫问走到了树林边上,再度运转度五脉汇神经。 “叮!” 这下他断定,这声音就是从树林中传来的! 这问天峰虽是他的洞府,但是自从他来,便一直泡在天阙书阁,没有怎么逛过此地。 那片丛林他也没去逛过。 但现在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在他心底涌现,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撩拨他一般,让他走入那片丛林。 “刷!” 莫问冷冷的抽出长剑,消失于丛林之中。 第54章 暗埋洞府 “叮!” 莫问穿过丛林,面前是一片荒石堆。 那一声声的叮叮声越来越清晰。 好似快要接近目的地一般。 莫问纵身一跃,脚步轻点。 几个起落之间,又穿过了荒石堆。 在那声音的引导下,莫问又走了一阵,来到了一处山岗之上。 此时天上起了狂风,盖顶的乌云拉开帷幕,月与星重新占据了夜。 一片清辉遍洒山峦。 莫问向下看去。 两座小山之间夹着一大片盆地。 其西北角有一弯曲小湖,颇为秀气。 一阵清风吹过,两边的山上的树叶沙沙作响。 小湖也被吹出几丝褶皱,夹碎了两岸青山的倒影。 那小湖边上还有一间破旧的竹舍。 似问天峰这等无主之山,早年有些外门弟子来此小住,山上遗留有不少类似的竹舍。 “叮!” 这一声比之前莫问听到的更加清晰明了。 他凝神注视着那湾小湖,再次运起五脉汇神经。 “叮!” “错不了,就在湖水下面!” 莫问自山峦之上一跃而下,朝着小湖翱翔而去,毫不犹豫的“扑通”一声,扎了进去。 “咕噜!” 湖水约莫有三四丈深,莫问很快就沉到了水底。 悠悠的水草在他身旁招摇。 淬体境修士自会水中换气的功夫。 莫问除了感觉耳朵有些轰鸣并无他碍。 湖底是一层厚厚的淤泥。 莫问伸手一摸,那些淤泥被搅动着冒着泡往上翻涌,弄混了一处湖水。 月光本就微弱,穿过湖水到达湖底之后已经弱到无法借用。 纵然莫问是修士,此时也感觉两眼一抹黑,什么也看不见,更不用说找到是何物发出的声响。 无奈之下,莫问手撑着湖底,心中又开始默念那五脉汇神经,希望能够通过循声找到来源。 “咚!” 这会并没有传来熟悉的“叮”声。 莫问刚念诀,整个湖底好似一面大鼓被甩开膀子来了一锤,泥沙都被朝着湖面震飞。 莫问感觉湖底好似往下沉了一尺又弹了回来,震的他气血翻涌。 无数的气泡开始咕噜咕噜的往上翻涌。 整个湖面好似烧开的水一样不停地有气泡翻上来然后破碎。 “不妙!” 看到湖底突发异变,莫问心底陡然一惊,决定先撤回湖面再做决定。 随即他便双脚一蹬,准备离开。 但此时,他突然感到一股浑厚的吸力自湖底传来,身下爆出了一团璀璨白光! 那白光太过于耀眼,强烈的光线穿透了浑浊的湖泊,照亮了不远处的山峦。 但在眨眼之后,突如其来的白光又瞬间消失不见。 湖面停止翻腾。 除了上面飘满了被震死的鱼虾之外,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而莫问,消失在了湖底。 一处不知哪里的昏暗山洞中,半空中的空气突然如水般开始泛起了层层波纹。 紧接着那波纹朝着四周涌去,扩成一面一人大小的黑色空洞。 旋即一个头朝下的人影,带着一堆湖水,一声不吭的从那黑色空洞中泄了出来,从一丈高的空中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 “咚!” “哗啦!” 人影轰然倒地,湖水溅起了一地尘土。 好在莫问的躯体淬炼过,除了感觉脑子有些发昏并无大碍。 若是换作凡人,这一下定要摔个好歹出来。 莫问摸了摸湿漉漉的脑袋,蹑手蹑脚的站了起来,双唇紧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右手执剑,全身紧绷,一双眸子满是戒备的扫视着这个不大的山洞,心中暗自后悔: “太大意了!那湖底居然藏了个天挪法阵!” “这是哪儿?” 山洞高约三丈,宽两三丈左右。 旁边的山壁之上分布了不少发着绿色萤光的石头。 油油的微弱绿光将山洞照的如同鬼蜮一般阴森。 他顺手撬下了一块石头,仔细看了看,发觉这种发光的石头并没有什么怪异之处。 应该只是一种萤光石。 前方是一条蜿蜒的甬道。 身后则是一层厚厚的山壁,并无去路。 头顶是倒挂的钟乳石,地上也是一大片的钟乳石林。 除了那条幽深黑暗的甬道,眼前似乎无路可走。 莫问甚至不确定他现在是否还在天辰派之内。 他低着头,蹙着眉,开始仔细的思量着今晚发生的事情,一节节的往前推演: “天挪法阵造价高昂,不会无端将我传来此地。” “这山洞又与那五脉汇神经脱不了干系!” “这样说来......” “龙魄!” 想到这里,莫问瞳孔猛地放大。 他一抬头,看向那阴森甬道的眼中眼中冷光闪了闪,嘴角牵起了一丝苦笑。 是了,除了龙魄,他想不通还有何等与五脉汇神经有关的贵重之物,需要一个靡费巨资的天挪法阵来守护。 “似龙魄这等天材地宝,天辰派必定设下阵法机关,重重保卫!” 想到这里,莫问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今日误打误撞前来,真不知是福是祸!” 若有可能,莫问恨不得立刻抽身离开此地。 纵然前方是龙魄,他也绝对不贪恋片刻。 但眼下哪里还有退路给他? “这龙魄怎么会藏在问天峰内?” “先向前摸索吧!这里空气很清新,应不是死地,总有些裂缝!” 到时候找到裂缝再看看能不能找出去路。 想到这里,莫问持剑前行。 他的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四周,试图能找出什么出口。 甬道不断下行,洞穴的轮廓也开始扭曲变化起来。 但无论如何,甬道都非常的宽阔,像是刻意犁出来的一条路一般。 在甬道的两边,无数的钟乳石与大片的岩石依旧如树林般林立。 间或能听到水滴从头顶高挂的钟乳石上滴落的声音。 走了一段时间之后,莫问绕过了一个拐角,原本扭曲的甬道自此变成了一条笔直的大道。 零星分布在山壁之上的发光绿石消失不见,前方漆黑一片。 这条甬道看不到尽头,终点似乎埋藏在大地的极深处。 像极了一条张开血盆大口的蟒蛇。 莫问掏出了一枚火球术的符箓。 “呼!” 一枚火球带着火光呼啸着冲进了黑暗的甬道。 一段段的明亮火光让甬道左右的乱石拉出变幻莫测的长长黑影,让原本就神秘莫测的洞穴多了一些诡异的感觉。 那枚火球术毫无阻隔的朝前飞去,几息之后,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轰!” 一团巨大的火光猛烈爆开。 借助着那团火光。 莫问看到了在甬道的尽头,出现了一处石壁。 石壁左右刻了一行红字。 那红字在一闪而过的火光之中短暂的显身: “他妈的,快活去也!” 第55章 防不胜防 莫问有些愣神。 他万万没想到,在如此幽暗诡异的地底,居然刻着这么一句粗鄙之语。 一时之间,莫问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莫问心中充满疑惑的走过了这条甬道,来到了那面石壁之前。 “呼!” 又是一个火球术,火光短暂的照亮了四周。 一张低矮的石案。 石案中间放了一块灰色的匣子。 除此之外,便只有那石壁上刻的一行大字: “他妈的,快活去也!” 七个字龙飞凤舞,好似要从石壁之上跃然而下,飞入云霄。 莫问观之,亦能感觉到不羁豪放之感扑面而来。 “不知何人所写!” 莫问掏出了之前撬下来的荧光石,放在了石案之上。 但那萤光石刚碰到石案,被萤光石接触到的地方便瞬间化为齑粉。 在莫问的惊诧眼光中,整张石案顷刻间间便变成了一堆粉末,坍塌下去。 这石案不知道在这里摆了多久,竟然早已腐朽成了石粉了。 “哗啦!” 灰色匣子摔在地上,发出了瓦片摔裂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莫问心里一惊。 “有机关!” 他眉头一皱,脚步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两道残月剑斩呼啸着朝身后斩去,生怕有什么东西会追出来。 几息之间莫问便窜出了十几丈远。 “嗯?” 莫问察觉身后并无动静,回过身,警惕的看向了来处。 那颗荧光石悠悠的散发着绿光,地上的石灰并没有变成什么要命的精怪。 无怪莫问多心。 他想不通,谁会这么无聊,特意设置一个挪移法阵,将人传到此地,就为了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以为这里必定有机关暗藏。 但现在看来,他确实是多虑了。 想到这里,莫问叹了口气。 他重新走向了那处石壁之下,准备看看那摔碎的灰色匣子中有什么天材地宝没有。 莫问伸出长剑,在一地的石灰中随意的扒拉着。 说实话,他对能找出什么东西并不报期望。 这地方太久远,久远到这石案都腐朽了,说有一万年可能都不为过。 莫问相信那石案上摆的灰色木匣原本也是坚不可摧,里面肯定也装了绝世宝物。 但现在,再如何牢不可破的防御在时间的面前都不过是一场空。 所谓的宝物也许此刻变成了灰烬,正混在这堆石灰里呢! 就这样想着时,莫问突然感觉自己的长剑扒拉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心里一动,长剑一用力,将那东西扒拉到石灰外面。 萤光石的光太过于幽暗,莫问并不能看清此物的样貌。 但既然能在悠悠岁月中保存至今,想必肯定不是凡。 出于谨慎,莫问并不敢上手去拿,而是掏出荧光石,缓缓蹲下身子,将荧光石抽了过去,好看个清楚。 那是块八角形的黑色石牌,巴掌大小,一指厚,八个面的边缘篆刻着八个不同的卦象。 “这是何物?” 莫问试探了一番,发现是个死物,便将其拿在了手中,准备端详一番。 “嗖!” 就在此时,一道金丝一般的细光突然一闪,从那石灰堆中突然飞出,以肉眼不及的速度扎向了莫问! 莫问耳听得动静,还未来得及反应,那金光便瞬间射中了莫问的丹田。 一股钻心剧痛瞬间席卷莫问全身每一处,令他摔倒在地。 “糟了!” 莫问头上冷汗顿时如雨而下! “往常都是我刺别人的丹田,今天居然被人暗算了!” 他忍着剧痛,将那石块收入储物戒指之中,随即开始盘膝打坐,闭眼内视。 丹田之中,除了那黑石、球灵根之外,多出了一样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好似什么动物的鳞片。 那鳞片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金色,其上金光层层流转,宛如液金一般。 此物甫一进入莫问的丹田之内,便开始疯狂的吸纳灵气。 丹田气海的灵气不受莫问的控制,如同江河决堤一般,汹涌的朝着鳞片澎湃而去。 几乎在转瞬之间,莫问的丹田气海便为之一空! 那股恐怖的吸力在榨干莫问的灵气之后并未停下。 莫问全身的气血不受控制的朝着丹田倒涌而去。 周身经脉几乎快要被整张拽入丹田气海之中! 筋脉几欲寸断的折磨令莫问几乎昏厥! 他狠狠的咬了一口舌头,满嘴的铁腥味令他的头脑有了片刻的清醒。 几乎毫不迟疑,莫问便将黑石中的灵气放了出来。 那鳞片见有了灵气可吸纳,当即便放弃榨干莫问的气血。 莫问也得以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他猛喘了几口大气,面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丹田中的那枚鳞片仍旧在一刻不停的汲取着莫问的灵气。 此时的鳞片外裹住了一层厚厚的光茧,好似一颗金球浮在莫问的丹田之中。 虽说暂时稳住了那枚要命的鳞片,但一旦黑石之中的灵气也用完。 等待自己的依旧是灭亡的终局罢了! 莫问来不及多想,他慌忙掏出戒指中的灵石,开始拼命的汲取灵气。 从灵石中汲取灵气的速度虽然比打坐快,但莫问的灵根不强,汲取的速度远远及不上那金球索求的速度。 只要有一缕灵气顺着经脉进入丹田,便会立刻被那金球吸走。 无论他如何努力,身体依旧空空如也。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再过三五刻,黑石中的灵气也将被吸光!” 莫问一咬牙,断开了黑石的灵气,准备汇聚灵气将此物逼出体外。 但黑石的灵气刚一断,那股恐怖的吸力便瞬间席卷重来,似乎要将莫问的五脏六腑、经脉气血都化为给养给吸走。 莫问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脊椎不堪重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再多耽搁一秒,莫问就要被那金球吸成人干! 没办法,莫问只得重新令黑石放出灵气,稳住那金球。 果然,得了灵气的金球瞬间便安分了下来,不再为祸莫问。 “饮鸩止渴罢了,这该如何是好!” 莫问心急如焚。 他一边拼尽全力的在汲取灵石中的灵气,一边思索着应对之法。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莫问面目严峻,叫苦不迭。 他飞快的思索着所有可能,却依旧无法从脑海中找出一份合理的解释。 “难不成今日竟要陨落此地?” 一股油然而生的悲凉之感,令一向坚韧的莫问也不禁面露愁容,眼带哀色。 第56章 千刀万剐 “我来此地,皆因那五脉汇神经。” 就在莫问绝望之际,他突然想到这点。 “眼下已无路可走,不妨运功一试!” 说罢,莫问屏气凝神,抛去一切杂念,开始运转起那五脉汇神经的功法。 “克阴阳变化之理,以求五行复归于朴......” 随着莫问的不断念诀,他惊喜的发现,那原本不受控制的金球,居然真的停止了吸纳灵气! 但他稍一停下,金球的吸力便卷土重来。 眼下很明了,两条路摆在莫问面前。 要不赌一把,看金球在把自己吸干之前能不能被喂饱。 要不冒个险,尝试在肉身受损时去修行那凶险的五脉汇神经。 “算了,还是将小命捏在自己手上保险些!” 莫问当即做出决定,就在此地修行五脉汇神经。 他掏出两张疗伤符箓,挤出一丝灵气将其激发,稍稍缓解了伤势。 随即守脑如一,摒除杂念,开始正式冲击五脉汇神经! 一丝丝灵气在五脉汇神经的操纵之下,朝着灵根包裹而去。 莫问的头上不时的有冷汗冒出。 灵根事关修士根本。 后续的修行若有片刻的意外,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按照经书所载,接下来他需要从灵根中依次将五行灵尘从灵根中拆解出来。 莫问的球灵根由五条天灵根构成。 对莫问来说,他需要做的,便是要将手法稍作变化,不是依次抽出五行灵尘,而是抽出五条灵根。 “人我不二,万物为一.....” 随着心法的逐渐深入,原本包裹着灵根的大量灵气此时已经将球灵根包裹的严严实实,如水般渗漏进了灵根与灵根的缝隙之间。 磅礴的灵气维持着球灵根的稳固,以防后续在运功中灵根出现问题。 现在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接下来,先从五行之金开始吧!” 莫问息心静虑,尽量让自己不去多想。 “咔!” 金灵根被庞大的灵气一牵,朝着球灵根外扥了一丝丝,好似毛球上多了个细小的线头。 “啊!” 一声几不可闻的痛呼声从莫问的七窍之中溢了出来。 那球灵根中的五条灵根纠缠不清,相互缠绕着打结。 此时莫问强行分离,便如依次断掉五指一般。 他好似自己的肠子被拽断一般,令人发狂的痛苦如同火烧一般令他浑身发热。 莫问灰白的嘴唇疼的颤抖不止,心跳也开始不均匀起来。 这功法修习的折磨远超他的想象。 也亏得他意志坚定。 方才那一下剧痛,便是铁打的硬汉,也要跪地求饶。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停下来便是找死。 他用湿透的衣服擦了擦渗入眼中的汗水,咬咬牙又开始运功。 那金灵根被莫问猛地扥出来十之二三! 金灵根被其他四条灵根绕住的地方被莫问这么猛地一扥,瞬间便化为了五种颜色的五行灵尘。 照理来说,这些五行灵根必须要缠绕到龙魄之上。 但眼下没有龙魄,只有一个来历不明的金球。 莫问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运转心法,让那些五行灵尘按照功法的排布朝着金球缠绕而去。 这一下硬生生的将整个球灵根都扯得一颤。 不止金灵根,便是其他四条灵根都变得受损。 整个球灵根都萎靡了一些。 莫问只感觉好似活生生在胸前剜下了一块白茬茬的肉,将他那颗跳动的心脏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全身虬起的肌肉都疼的在颤抖,好似有无数小虫在下面爬行一般。 嘴唇咬出了鲜血,顺着嘴角缓缓往下滴。 令人崩溃的疼痛令莫问如同虾米一般弯下了腰。 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顺着他紧咬的牙关溢了出来。 “撑住!” 莫问此时已经无法再强迫自己屏气凝神,只能凭着自己不屈的意志去运转那五脉汇神经。 他一咬牙,一狠心,又是一扥! “哗啦!” 金灵根又被扯出一截,一大半都已离开球灵根。 五条灵根几乎是连在一起,纵然有了灵气的润滑,此刻也如钢刀相错。 不断地有五行灵尘自金灵根与其他四条灵根的摩擦处飞出,旋即又飞到那金球处。 莫问头发直竖,双目圆睁。 黑眼珠发红,白眼珠发紫,看起来像鬼。 他鼻孔炸开,牙关紧咬,腮帮子上鼓起两条山峦般的肌肉。 盘起来的紧绷双腿疯狂地抖动着。 “呵!” 颤抖的出气声自莫问的口中抖出,好似要将无尽的痛苦顺着口气排出。 “再来!” 铁一般的意志支撑着莫问再度直起身子,他闭上眼睛,又开始运转功法。 “呲!” 金灵根与球灵根之间发出了令人闻之心颤的研磨声,无数的五行灵尘从球灵根上飘逸而出,飞向了金球。 此时的金灵根只有最后一点留在球灵根之中。 但莫问已经没有一鼓作气的力量了。 一直咬住牙关不出声的他,发出了一声绝望地嚎叫: “啊!” 这声凄厉的嚎叫在空荡的地底回响,渗人无比。 一些钟乳石柱被来自无边地狱的惨嚎声所震断,惊恐的向后倒去,似要逃离此地一般。 莫问睁开眼睛,那双眸子已经分不出眼黑眼白,如同炭火一般通红! 他双手刚一碰到地,就仿佛有千万根烧红了的针尖直刺而来,令他难忍难挨,只能哀嚎着摔倒在地。 “最后一下,来,来!” 此时意志已经被无边无际,如潮水一般的痛苦所掩盖。 只有求生的本能主导着莫问下意识在运功。 “噗!” 金灵根带出一股五行灵尘,彻底从球灵根中被扯出来! 一股比之前疼痛千百倍的剧烈折磨瞬间向莫问席卷而来。 莫问无法消解这非人的折磨。 他的脑袋疯狂的磕向了地面,发出一声声令人不安的沉闷的声响。 一股股鲜血顺着额头流下。 先是洇红了他的眼睛。 又洇红他已经扭曲得面目全非的五官。 任谁见了这样一张脸,都逃不了一辈子噩梦缠身!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五脉汇神经的运转。 吸纳了无数五行灵尘的金球旋即开始疯狂的吸纳黑石中的灵气。 莫问已经顾不得这些,他现在已经被无边的痛苦掏空一切,变成了一只行尸走肉。 终于,脑海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不堪重负,“啪”的断掉。 他的嘴鼓鼓囊囊,一股股血沫子顺着嘴唇往外直冒,整个人不再挣扎,终于是晕死过去。 第57章 终成炼气 待到莫问醒来之时,已不知过去多久。 思绪慢悠悠的回到他身体里,脑袋中的昏沉感挥之不去。 他感觉嘴巴泛苦,粘稠无比。 “呸!” 一捧发臭的血沫子被他吐了出来。 身上的衣服散发出腐败的酸味,熏得他原本就发昏的脑袋更加昏沉。 莫问抬手抹掉了眼皮上的血痂,努力地睁开眼睛。 山洞还是那个山洞。 “没死就好!” 虽然身体依旧有些酸痛难忍,但总归没有什么大碍。 他长出一口气,强撑着自己坐了起来,忙不迭的开始内视丹田。 这一看,莫问登时惊喜万分! 他原本的丹田气海狭小无比,比普通修士还要小上几分。 但现在,他的丹田气海大小扩充了百倍有余! 若说之前的丹田气海是一湾溪水,现在便是一座大湖。 在广阔的气海之上,一条黯淡虚浮的金属天灵根正静静地悬浮着。 在金属天灵根之侧,是那个四属球灵根。 此时的球灵根经过之前的消磨,分离出了不少五行灵尘,现在小了不少。 虽然金属天灵根与球灵根都损耗很大,但总归没有崩溃。 “往后,多杀些修士补补便是。” 眼下他已经分离了一根天灵根出来。 将这根天灵根巩固一下,便能利用它踏上炼气境。 踏上炼气境后,便能继续逐渐分离球灵根。 五根天灵根不在话下! “到时候天下真气随我炼!” 莫问嘴角轻咧了一下,心中喟叹道: “不枉我吃了这么多苦头!差点丧命!而今总算是大道可期!” 而随着他的视线继续转移,一条手指长的金色小龙赫然出现在丹田之上! 鹿角蛇身,金鳞钢爪,蜿蜒扭动,紫气环绕。 一双赤眼如日出,两条玉须似月凝。 金龙虽小,却掩不住那强烈的气势和威严! “这是,天龙灵根!” 莫问简直难以相信,自己居然阴差阳错的炼成了天龙真气。 “这么说,我的炼气境已经成了!” 他眉头一扬,自己都无法相信,居然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跨过了炼气境。 怪不得他的气海丹田一下子扩充了如许之多。 莫问顾不上其他,立马开始运气打坐。 “呼!” 天龙灵根、金属天灵根、四属球灵根同时亮起。 封闭的室内瞬间起了一阵狂风,刮得满地石灰尘土飞扬。 莫问的身边陡然出现一个漩涡,周围所有的灵气全部横扫一空,似龙吸水一般朝着莫问疯狂涌入! 汲取灵气的速度比之前快了百倍不止。 那些磅礴而入的灵气如天降豪雨一般朝着莫问宽阔的丹田气海中泼洒而下。 在他身外都能听到哗啦之声自丹田处传出。 宽阔的气海丹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被填满。 “照这般下去,一日便能填满这丹田气海了!” 他心意再一动,天龙灵根一转,丹田气海中的灵气立马朝着天龙灵根席卷而去。 原本如大河般的灵气被天龙灵根这般一卷,瞬间便被炼化为了一道道小溪般的青色的天龙真灵之气! 那一缕缕细小的天龙真气虽然体量不大,却蕴含着令莫问都心悸不已的磅礴威压与万钧之力。 细听之下,似乎能从那青色的天龙真气之中听到龙吟。 好似天龙在空,摧山断海! 只消一缕那青色真气,便将长河般的灵气全部压断。 若是莫问以这缕天龙真气之威发动那残月剑斩,恐怕之前那九名外门弟子加起来都挡不住他一剑! “不,便是将那一万名外门弟子绑在一起,也不是这天龙真气的对手!” 直到自己亲手炼成,莫问才知晓这天龙真气到底有多厉害。 “玄门三大真气,果然名不虚传!” “真不晓得那开天剑气与紫霄神雷真气是不是也如这天龙真气一般厉害!” 他嘴角勾勒出了一股邪笑,眼中闪动着异彩,喃喃道: “总有一天,我要将三大真气全部炼成!” 花了一天时间之后,莫问便将整个丹田气海之中全部填满了天龙真气。 跨入炼气境的他,实力远超从前。 “这天辰派同阶弟子,应无我一合之敌了!” 说罢,莫问从地上捡起沉云剑,“刷!”,长剑一抖,其上灰尘瞬间振飞。 水银般的剑芒在长剑上流转不定。 “且看这一剑如何!” 他眼中一瞟身后石壁,鹞子翻身,进步跃劈。 “唵!” 低沉壮阔的龙鸣之声响彻洞穴。 一道威猛绝伦的残月剑斩凌空而出,带着汹汹气势,好似连空间都要撕破一般,朝着石壁狠狠斩去! “轰!” 整个洞穴瞬间一震,无数钟乳石柱自洞穴顶如雨般落下。 “哗啦啦”,石柱倒塌之声响彻甬道。 一时之间,山摇地动,山洞似有倒塌的迹象。 这雷霆万钧的一击之威,连莫问都有些惊诧。 “呃!” 丹田之中此时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打断了莫问的喜悦之情。 他脸色微变,顾不上其他,连忙低头一看。 这一看,让莫问冷汗都下来了。 不知从何时起,那只剩下五行之四的球灵根之上,突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好似破碎的镜面一般。 整个球灵根几乎就快要分崩离析! 莫问连忙调集灵气,将那球灵根团团围住。 汩汩灵气如胶水一般,重新将球灵根稳住。 但现在球灵根的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若是再晚点发现,恐怕这球灵根就要崩溃,到时候我就是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莫问眉头紧缩,百思不得其解。 方才醒来之时,这球灵根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许是刚刚运功的缘故! 想到这里,莫问已然明了: “这球灵根本是五行一体,抽去一属,已不完满,无法维持恒常。” “再加上此灵根此前又受重创。” “方才一运功,灵根一动,便成了这般模样。”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莫问撤去了球灵根周身灵气,重新运转功法。 果然,球灵根开始疯狂地发颤,表面凸起不断,似面团被反复揉捏。 一条条灵根被这么一挤,“吱吱吱”,不堪重负的声音不绝于耳! 莫问吓得连忙又调集灵气去润养球灵根。 在灵气的滋润之下,球灵根重新稳固了下来,不再颤动。 莫问面带愁容,暗道: “往后修炼战斗,时时刻刻还得分出一部分灵气去照顾着球灵根,我一身实力只能发挥六成。” “看来这球灵根之事不能耽搁,需得尽快将其养好再逐步分解!” 先出去,赶快杀人夺灵根! 莫问眼睛一眯,一丝杀机自眼底流过。 他收功站起。 此时,洞内尘埃落定。 “嗯?” 眼前的石壁那石壁完好无损,甚至都看不到一丝剑痕。 第58章 一道考验 在莫问想来,这一剑就算不能贯穿山岩,也能将这石壁撕开一个大口子。 但等尘埃落定,莫问借着荧光石的亮光一看,顿时面色一僵,眉头一锁。 其上七个大字毫发无伤,好似在嘲讽莫问的不自量力一般。 “这怎么可能!” 莫问拿起荧光石,神色惊疑的走到了那石壁之前,仔细的打量着,眼中阴晴不定。 “能留下一块鳞片,在数万年后仍能令我炼成天龙真气。” “这等手笔,除了那天危神君与辰龙神君,我再想不到其他人!” 莫问用剑戳了戳石壁。 坚不可摧,剑尖甚至不能在其上留下一点白斑。 “此石壁定然也是一件不可多得天材地宝。” “这二人修为通天,绝不会做些没有意义的举动。” 莫问环视四周。 他一路走来,眼前这块石壁便是终点。 除此之外,并未发现其他岔路与可疑之处。 “许是什么考验也说不定。” 他低着头,将手按在了石壁之上,一股冰凉之感顺着掌心传来。 虽然不知道这两位祖师爷为什么要花那么大心思,以五脉汇神经为引,将人诱来此地,传天龙灵根。 但这二人最终所求,还是希望传承得以延续。 “我若是他二人,必不会让修炼天龙真气失败之人带走鳞片!” 这地洞既是传道之所,也是一道考验。 “若想出此地,则必须要以天龙真气绝学破之!” 出路,便在这石壁之后! 莫问恍然大悟。 他猛地一抬头,眼睛一转,从戒指中搬出五脉汇神经的拓本。 “哗啦。” 他跳过前面那些“擒龙劲”“神危掌”等功法,直接翻到了最后。 “摧龙手!” 莫问眸子微眯。 “此术甚烈,解各类护身法宝、阵法妙用颇多。” “化五行为齑粉,无不可破。” “攻坚第一。” 天辰派的两位祖师爷在这本书里将这摧龙手吹得天花乱坠,举世无双。 自吹自擂的溢美之词令莫问看着都有些脸红: “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未免太过狂妄!” 他一抬头,又看着石壁上那龙飞凤舞的七个大字。 莫问突然有些明白这二人的德性,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今天不给你们露一手,怕是走不了了!” 他收起那本五脉汇神经,闭气凝神,提掌纳气。 丝丝天龙真气朝着他右掌不断汇聚。 很快,右掌掌心便凝练成一拳头大小的青色元珠。 那元珠外面,有道道金痕如龙游走环绕。 其深处则是一抹深不见底的黑,似乎有无穷威压蕴含其间。 莫问右手曲指为爪,体内天龙真气朝着那元珠一角力,元珠外围开始围绕着中心那一抹黑开始缓缓旋动。 很快,整个元珠便旋转如风,带出了哗啦啦的声响,直震的莫问手心发麻! 感受着掌心那颗蕴含着巨大威能的狂暴元珠,连莫问自己都感觉心惊胆战。 “这摧龙手当真是威力无匹!” 他当即不再犹豫,神色一厉,右手一拍,狠狠地朝着那青色石壁印去! 而就在此时,山巅草庐中的那名灰色麻衣的神秘老者又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身形一闪,便出了草庐,走到了悬崖边上,惊疑不定的远眺着问天峰方向。 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此时惊骇万分,嘴唇颤抖的凛声道: “这绝不可能!” 他一动不动,似化作石雕一般,一直盯着远方的茫茫云海,脸上满是挣扎犹豫的神色,眼神时而阴厉,时而又阖上眼睑。 到最后,他愁眉紧锁的长叹一口气,所有的思绪化为了一句低沉的: “算了!” 向淮生正在打坐,却听得耳边传来一声巨响,随即便传来了一阵地动山摇。 就连桌子上的香炉都被震的咣当乱响。 “发生了何事!” 他心里一紧,连忙走出了洞府。 而此时,辰龙峰另外两名金丹境长老也飞了出来。 “徐长老,王长老,发生了何事!” 向淮生朝着眼前一男一女两名修士拱手问道: “怎么闹出了这般动静?” 那名叫徐怀钰的中年女修拱手回礼道: “我二人也在潜修,实不知发生何事,听弟子来报,说是那问天峰塌了!” “问天峰塌了?” 向淮生闻言愣了一下,当即说道: “走,我等去看看!” 三人说罢便化作一缕遁光,朝着那问天峰飞去。 还未到问天峰时,三人便看到一股冲天烟尘自那问天峰处冉冉升起,直上九霄,被护山大阵拦了下来。 再一看,问天峰已经塌了一小半,另一半也已摇摇欲坠。 此时已经有不少围观的弟子骑着渡云鹤也停在半空,如同乌云般黑压压的在看热闹。 “这问天峰是哪位同门的洞府,居然闹出了这般大动静?” 另一位叫王沌狄的金丹长老看着雄伟万丈的问天峰被硬生生削去一半,有些心惊肉跳,以为是哪位金丹长老弄出来的动静。 “不,不是,是莫问。” “莫问?就是你说的那个虚灵根弟子?” 另外两名长老闻言一惊,齐齐看向了向淮生,眼神之中多有不解之色: “仅凭此子,怎能闹出这般动静?” 向淮生也摇了摇头道: “自四月前我将他带到此地以来,便再未见过他,这问天峰之事,老夫也实不知。” 徐怀钰道: “眼下问天峰倒塌,还是尽快将此子找到,问个明白为妙,以防日后峰主问起!” 说罢,徐怀钰与王沌狄使了个眼色. 王沌狄心领神会,微微点头道: “莫问此人,徐长老与我都不相熟,此事便拜托向长老了!” 向淮生听闻此言心中有些闷气。 辰龙峰之事本由他们三人共同商议决断。 但这二人每每遇事,畏缩不前,全让他一个人出面! 上次去挑选内门弟子是如此,这次处理问天峰之事又是如此。 这二人上次看他只领回两名内门弟子,在峰主面前那般阴阳怪气的神色,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那两名内门弟子已经分给了他二人,莫问名义上便是他向淮生的弟子,而且莫问又的确是他安排去的问天峰。 眼下出了事,确实没有比他更合适来处理此事的人。 他无可奈何道: “二位长老先回吧,此事交由在下来料理。” 在他安排下,三百多位外门弟子与七八位内门弟子都加入了搜寻莫问的队伍。 但一行人并没有在问天峰上找到莫问的蛛丝马迹。 之前他已经做好了永不见莫问的打算,故而并未在莫问的腰牌上留下自己的法力真印。 若有法力真印,此刻便能给莫问传讯。 眼下人找不到,传讯又没办法传讯。 向淮生气的额头青筋凸起,他面色阴沉,压着怒火颤声道: “去找,那个废物死要见尸!” 底下一众弟子唯唯诺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第59章 天澜矿场 肃清院、万仞山。 右手鲜血淋漓的莫问正虚弱的躺在床上,道童正虎在一旁用心的服侍着。 李文昌的手上捏着五脉汇神经的拓本,脸上是散不去的愁容,看向莫问的眼神中满是忧虑之色。 莫问也没想到那摧龙手威力如此之大。 犁庭扫穴之下居然一时激起千层浪,连那问天峰都一并毁去了大半。 若不是他运气好从裂缝中逃生而出,恐怕此刻早已埋骨山下。 饶是如此,摧龙手那股强横的气劲也将他的右手与全身经脉都差点崩断。 重伤之下的他看到问天峰都塌了大半,暗道不妙,马不停蹄的骑着渡云鹤飞到了万仞山,准备借李文昌的洞府休息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万幸,李文昌居然回来了! “你要是再来晚点,就要成为一个废人了!” “这么危险的功法,无人在旁护法,你也敢练?” 莫问有气无力的淡然道: “倒是晚辈一时心急,鲁莽了!” 他心中暗道: “要是有人在旁护法,我还不敢练了!” 随着莫问了解到的东西越来越多,那黑石的珍贵与神秘在莫问眼中与日俱增。 身怀此等重宝,注定他不会向任何人袒露胸襟。 李文昌眼下只是希望他能炼成截天剑经,故而对他照顾有加。 若是知道他有黑石这等重宝,杀人夺宝也大有可能。 李文昌将那五脉汇神经放在一旁道,浑厚低沉道: “没有龙魄,这五脉汇神经你练不成。” 莫问此时已经炼成了天龙真气。 得益于黑石的遮掩,李文昌并未察觉他突破到了炼气境。 但他有一事不明: “为何,后来不是还有两位掌门修炼成功了吗?” 李文昌看到莫问一副不死心的样子,苦口婆心道: “那两位掌门是师兄弟,都曾是天危神君与辰龙神君的弟子。” “老夫想,他二人应是得了辰龙神君赐下的龙魄,才能修炼成那天龙真气。” 莫问闻言,脸上多出了一丝落寞之色,无奈的叹了口气。 李文昌见状劝慰道: “小友,不必过于忧心,先恢复好伤势再说吧!” 接下来两个月,莫问便都躺在李文昌的洞府之中。 在李文昌的悉心照料与天材地宝不要钱般的喂养下,莫问的伤情很快便好了大半。 其间向淮生也了解到莫问来了李文昌这边。 他三番五次派人来李文昌的洞府,想要将莫问带走,都被道童一一婉拒。 趁着这段时日,莫问也向李文昌讨教了一些剑道感悟。 李文昌也不藏私,以自己的成名绝技“潮江剑诀”倾囊相授。 在李文昌这位剑道宗师的指导之下,莫问进步神速。 短短几日之内,竟将那潮江剑诀的杀招尽数学完。 天赋之高,令李文昌都啧啧称奇,赞叹不已: “不错,刃浪千叠、万潮一息这两招你已臻化境!” “假以时日你若能修成剑气,则天下剑修无出你右!” 李文昌笑意吟吟的看着莫问,他现在对莫问是越来越满意了。 “全是李长老教导有方!” 就在此时,道童奉茶而来,说道: “主人,外面有位自称是尘元峰外门弟子杨锋的人,来找莫仙师。” 杨锋? 莫问想起来了,讲经堂上那个人。 “他来找我干嘛?” 李文昌看着莫问沉默不语,以为莫问不想见他,当即沉声道: “正虎,回了他!” “慢!” 莫问收剑回鞘,对着道童吩咐道: “烦请童子带他进来!” 正虎闻言并无异议,回了声“诺”便退了出去。 自己主人对眼前这位莫仙师极为赏识,对莫仙师言听计从。 在正虎看来,莫仙师的命令与自己主人别无二致。 杨锋在道童的带领下,战战兢兢的穿过庭院,来到了李文昌与莫问对坐的凉亭外。 那位金丹境长老也在莫问身旁。 二人身上传来的一股肃杀之气令他不由自主的双腿一软,扑通跪倒,支支吾吾的拱手行礼道: “拜,拜见李长老,莫师兄!” 李文昌闭眼不答,端坐于凉亭之内,好似当他不存在一般。 莫问打量着跪倒在地上的男人,心里有些不悦。 他极讨厌别人朝他下跪。 “且起来说话!” 杨锋一抬头,便看到莫问凌厉的眼神正注视着他,心里一紧。 这位杀伐果决的狠辣师兄令他不寒而栗,还是跪着比较舒服。 “不,不必了,在下打探了些消息,想......” “叫你起来便起来!” 杨锋话还未说完,莫问登时不悦的打断了他的话。 李文昌看到莫问发火也挑了挑眉头。 这还是他头一次看到莫问发火。 正虎闻言,当即变出一把椅子,将杨锋搀扶了起来。 杨锋被莫问这一句话吓得面色如土,哆哆嗦嗦的谢过莫问,便坐在了椅子上。 他局促不安的坐在了椅子上,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干笑了两声后,他哆哆嗦嗦的又开始继续说: “在下,在下偶然打听到了一个消息,恐怕对莫师兄你不利,今日壮着胆子,特来禀报!” 莫问看着杨锋那躲闪的眸子,颇为玩味的笑道: “杨师弟有心了,请问是何消息?” 杨锋也不敢抬头,一股脑说道: “是这样,最近宗门正在选拔一批弟子去那天澜矿脉与灵门厮杀,在下听说那辰龙峰便是打算让莫师兄你去。” 天澜矿脉莫问知道,不久之前在北寒洲与太衡洲边界新发现的一处矿脉。 玄门与灵门为了争夺此矿斗了好一阵,筑基期修士都死了好几个。 李文昌便是从那处而来。 矿场主脉的斗争目前已经平息了下来。 双方各自安营扎寨。 目前正有一批玄门金丹境修士驻扎在那边,与灵门对峙。 倒是有些矿场支脉目前仍在争执不下,相互热战。 玄灵双方有意利用那些矿场支脉锻炼年轻弟子,故而并未派出筑基期修士参与争夺。 说到这,杨锋抬起了头,吞了口口水道: “那地方死了不少同门了,莫师兄要是去的话难免有些凶险,这段时间不妨继续养伤......” 死了很多人? 莫问的心思动了动。 他现在正缺灵根,那天澜矿脉正是个好去处。 莫问的手在石桌上敲了一下,面色沉静的缓缓道: “好,倒是多谢杨师弟了!在下略备了些薄礼,权当是为杨师兄买些酒水,请务必收下!” 他的灵石已经在地下洞穴用光。 说罢,便朝着正虎使了个眼色。 正虎心领神会,当即变出了一枚中品灵石出来,恭敬的递给杨锋。 杨锋一见此重礼,当即站起身,惶恐的摆手后撤道: “不不不,我不能收!今日前来,在下其实是有事相求于莫师兄!” 自他进门开口说第一句话时,莫问便猜出他今日前来必有求于自己。 现在见杨锋坦白,莫问也不答话,只是面沉如水的看着杨锋。 他并不想多管闲事。 看着莫问那漠然神色,杨锋心里打鼓,但现在话已出口,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的朝着莫问磕了个头,扯着嗓子央求道: “求莫师兄收在下为行随!” 第60章 做些准备 内门弟子多有自己的洞府,平日苦修之时,便需要有人鞍前马后打理俗务。 大部分内门弟子出身世家大族,自有奴仆随身,用不着行随。 而有些外门弟子见大道无望,便会提前找个出身寒微的内门弟子攀附。 好有个依靠,多得些供养。 若往后这位内门弟子发达了,自己也能鸡犬升天。 男弟子去做行随,女弟子便去做姬妾,其实都与奴仆无异。 似莫问这等人,独来独往惯了,一听到此言,本能便要拒绝。 但话到嘴边,莫问又停了下来。 这段时间在李文昌洞府修养生息,他深切的体会到了有个侍从的重要性。 虽然说现在他连洞府都塌了,确实没有收行随的必要,但以后呢? 收了此人做行随,能在外门弟子中插下一枚钉子,方便探听些消息。 此人倒也算机灵可靠,不妨先试一下。 思虑至此,莫问便应允了下来,并和他讲明,眼下自己洞府塌毁,让他自回尘元峰,万勿与其他人提及此事。 那杨锋听闻此言,千恩万谢拜倒在地,领了那一枚中品灵石,退了出去。 “真极殿近期的确要抽调一批弟子去天澜矿脉。” 李文昌睁开了眼睛,看着杨锋离去之地,肃然道: “只是没想到,辰龙峰居然会抽你去!” 莫问不解,攒眉道: “为何不能是我?” 李文昌看着莫问,沉声回道: “你有所不知。” “灵门的玉骨门、冰罗门、斜月宗三派纠结了不少灵门派众在那边。” “你是内门弟子,过去冲锋陷阵须得当先,不似外门弟子,还有些缓和。” 说到这里,李文昌冷笑道: “依老夫当初回来时所见,你过去,只是送死!” “那辰龙峰,其心可诛!” 说到这里,李文昌神色一厉,手中茶盏砰的一声摔在了石桌之上,显然是义愤难平。 李文昌所说的灵门三派莫问也有所耳闻。 其在北寒洲的地位与清霄派、紫云派、天辰派在太衡洲不相上下。 看到李文昌发火,莫问摸了摸鼻子,低头笑道: “许是晚辈这段时间一直躲在这里,惹了他们不高兴。” “待到晚辈身体恢复了,还是回辰龙峰再做打算吧。” 莫问嘴中的他们,自然是辰龙峰向淮生一众人。 李文昌倒是无所谓,长袖一挥道: “无妨,辰龙峰最终送上来的名单还需我们肃清院批红,到时候老夫将你的名字否掉就是!” “你且在这里安歇。” 李文昌出于好意,但莫问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那天澜矿脉。 眼看李文昌的好意要坏了他的好事,莫问忙劝道: “不可,晚辈本就给李长老你平添了许多麻烦,再不能看你与那辰龙峰交恶,这天澜矿脉我还是去一遭。” 莫问那双冷眸看着天边飞雁,淡然说道: “剑修本就是死中求活,此番前去,许有一番际遇也说不准。” 这番铿锵有力的话语让李文昌双眼一亮,频频点头。 他紧绷的脸浮上了笑意,和声对莫问道: “小友能有这份胆色,心性难得!” 说完,李文昌顿了顿,颇有些倨傲的说到: “不过你有些多虑了,区区辰龙峰,算什么麻烦?” “他们那三个金丹废物绑在一起,也不是老夫的对手!” 李文昌双手一摊道: “眼下他们如此坑害你,往后你在辰龙峰的日子也必不好过!” “自古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待你从天澜矿脉回来,老夫要将你从辰龙峰讨过来!” 若李文昌将他强行带离辰龙峰,无异于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辰龙峰一巴掌。 纵然辰龙峰再怎么衰弱,再怎么嫌弃莫问,到时候都一定会闹到底。 否则在这天辰派,再无威信可言。 辰龙峰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为了一个别人眼中注定无法踏入炼气境的虚灵根废物,李文昌不惜开罪整个辰龙峰。 甚至要去面对辰龙峰那位元婴境峰主。 李文昌虽背景深厚,但也不过是个金丹境长老,到时候也免不了惹上大麻烦。 饶是以莫问的心境,听闻李文昌此言,也是泛起了一阵波澜。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了远方,冷峻道: “李长老,算了,护的了晚辈一时,护不了一世!” “欲求长远,须得靠手中剑锋!” 很快,一纸玉书真令送到了李文昌的府上。 不出意外,辰龙峰派出的弟子,正是莫问。 时间紧迫,三日后便要出发。 三日后。 莫问正在李文昌的洞府之内拼命打坐,往黑石之中充入灵气。 时间有些仓促,两个时辰后,天一亮,他便要去清虚宫集合。 此时的黑石之中只存了己身四五十倍的灵气,并没有达到百层,这让莫问深感焦虑。 不久,东方既白。 在出发之前,莫问清点了一遍自己手头上的物资: 眼下最为贵重的东西,便是沈素薇送他的那枚先天玄宝,玄武印。 现在他已臻炼气境,可以用天龙真气驱动此法宝了。 此法宝本就品阶极高,再加上天龙真气,一旦驱使起来,寻常修士不得近身。 摸着那枚玄武印,莫问的眼前不自觉的开始浮现出沈素薇的倩影,眼神之中些微出现了一丝柔色。 下一刻,一阵料峭山风吹过,莫问头脑一冷,眼神一凛,重新冰冷一片。 他摇了摇头,将沈素薇的面容甩出脑海。 除了玄武印,还有一张之前从阚凝霜处得来的筑基期符箓“墨阳真火”。 此物也是个大杀器,莫问将其小心收好。 李文昌也给他弄来了一件先天法器:辟离黑袍。 此物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防御神器,穿在身上,寻常法术不得近身。 莫问将宗门赐下那件白色道袍穿在外面面,里面裹上辟离黑袍,胸前挂着玄武印。 三层防御令他稍微安心。 临行之前,李文昌又给他塞了十块上品灵石。 这还是莫问第一次见到上品灵石。 此物一块便能抵一万块下品灵石,且因其灵气充沛,往往有价无市,稀缺无比。 这十块上品灵石,也是李文昌的全部家底。 “戒指里面还有二三十个火球术符箓,以及一些疗伤丹药。” “此番应是无虞!” 莫问骑在渡云鹤上,自万仞山而出,穿过层层雾海,绕过座座青山,迎着万丈朝阳,朝着那清虚宫呼啸而去! 第61章 浮空之山 一座倒垂的大山山尖朝下,正静静地漂浮于白茫茫的云海之上。 浮空山的山体上雕满了玄奥的法阵,此时正在幽幽的泛着五彩的微光,连带着周围的云霞也被染上五颜六色的奇光。 大山之上,是一片平坦广阔,占地千余亩的平地。 在平地的正北方,耸立着一座庄严肃穆、巍峨壮观的宏伟金殿。 那金殿高约百丈,基座占去了整座浮空山小半。 山峦一般,气势迫人,根本不似人间造物。 那气吞山河的金殿之前,是一条横断浮空山的东西向长河。 此河不知河水何来,奔涌着自浮空山东西两边垂落而下,拉出两条匹练直落云霄。 哗啦啦的水声响彻云空,两道彩虹横环抱左右,美轮美奂。 三座由白云汇聚而成的拱桥横跨长河,桥后便是一大片汉白玉铺就得巨大广场。 广场之上,四座巨大的铜炉镇压在四角之地。 袅袅烟气如被指使一般,自铜炉而出,流向广场,沉在脚下。 整片广场被云雾笼罩,好似九天仙阁。 这里,便是天辰派清虚宫所在。 莫问远远望去,清虚宫后,长空如洗,湛蓝如幕,时有赤顶仙鹤盘旋于浮空山上,一片仙家气派扑面而来。 开阔的广场之上,三五成群的弟子们正在走动着,谈论着,好不热闹。 待莫问一落地,一位身穿青衣的道童便走了过来。 他眼看莫问身穿白色道袍,知晓他是内门弟子,顿首恭敬笑道: “敢问可是辰龙峰莫师兄当下?” 莫问皱了皱眉头,道: “你怎知我是莫问?” 一听到这赫赫凶名,道童忍不住多打量了莫问这位在外门弟子中被传的凶神恶煞一般的人物。 这一看,便与莫问那双寒意凌然的双目对上,那冷漠深沉的眼神令道童心底有些发寒,当下也不敢再打量。 他脸上越发恭敬,老老实实的对着莫问回道: “其他六位内门弟子都到齐了,莫师兄请随我来!” 在一众外门弟子的羡慕目光中,莫问穿过了人群,来到了广场的最前面。 此时,六名来自各峰的年轻内门弟子正傲立于长河之前。 莫问细细一感应,这六人修为都到了炼气境。 就在莫问默默与他们站成一排之际,他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讥讽之语: “呵,你这废物,也配与我等同站?” 莫问左手边一英俊男弟子轻蔑的看了一眼莫问,仰头挑眉冷笑道: “杀了几个外门弟子,还真将自己当人物了?” 说道这里,那名男弟子脸色一沉,丝毫不顾及莫问的颜面,一声怒喝: “退下!” 这一声怒喝带着炼气境的灵压,传遍了全场,一众外门弟子一时都看向了此地。 对莫问发难的内门弟子乃是天危峰内门弟子箫鹤。 他历经千辛万苦、殊死搏杀,好不容易在仙台大会大会拔得头筹,如愿进了这天辰派做了内门弟子。 于他而言,“内门弟子”四个大字意义特殊。 这四个字是他卓绝天赋的印证,也是他高人一等的强者印证。 能成为内门弟子,他深以为傲。 在第一次听到莫问通过不光彩的手段成为内门弟子之时,箫鹤感觉自己深以为荣的内门弟子身份被莫问玷污。 他内心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当即便放下了狠话: “似这等废物,简直玷污了内门弟子这四个大字!日后若有机会,我定要那莫问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内门弟子!” 是故今日一见到莫问,他便对着莫问开始发难。 他本以为就凭莫问这淬体境修为,定然会抵挡不住,被震退出去,在众外门弟子面前出尽洋相。 但出乎他意料,莫问并没有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仍旧面沉如水的站在原地。 他精心准备的含威怒喝只是拂面清风。 莫问面不改色,眼中波澜不起,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清虚宫,连头都没扭,只当箫鹤不存在。 箫鹤一击未能如愿,本就气急败坏。 此时又被自己瞧不上的废物无视,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 他怒火中烧,嘴角抽搐,面色赤红。 手中双拳握紧,怒视莫问。 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开打的架势! 而莫问依旧目不斜视的看着远方,看也不看箫鹤。 莫问越是这般风轻云淡的做派,越是无视箫鹤,箫鹤胸中的怒火便越旺,越恨不得教训莫问。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紧张,场上众人闻到了箫鹤身上的火药味,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去了那天澜矿脉还需互相照拂,箫师兄,何苦来哉!” 就在剑拔弩张之时,一声妩媚甜美的女声传了过来,打破了紧张的氛围。 莫问循声看去,只见一容貌娇媚的女弟子正缓缓朝他们走来。 内门弟子的宽大道袍,遮不住她妩媚婀娜的身段。 移步之间,摇曳生姿,长发飘摇,风情万种。 她长得清纯甜美,容色艳丽,却又带了几分勾人心魄的妖艳之色。 这位绝色美人一登场,便将所有男弟子的目光全部笼了过去,全都痴痴地看向了她。 此时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便如要滴出水来,眼波盈盈看向了莫问。 箫鹤眼见她来,怒色收了几分,但胸中一团火没撒出去,此刻犹自愤懑不平,: “行了,许仙子莫要多劝!谁要和他做同门师兄弟!我箫鹤羞于此等废物为伍!” 眼下在宗门内,箫鹤拿莫问没有一点办法。 他恶狠狠的瞪了莫问一眼之后,便带着满腔怒火,站到了别处,离莫问远远的。 “箫师兄便是这等秉性,人也不坏的,莫师弟别往心里去!” 莫问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绝色美人。 他来前看过名单,此人应是那紫极峰的许秋若。 “多谢许仙子宽慰,些许小事,在下并不放在心上。” 莫问面色如常的朝着她道谢,心里升起了一丝防备。 许秋若的眼神柔似秋水,她轻声道: “莫师弟心性淡泊,倒叫人钦佩。” 周围弟子看着许秋若那妩媚的眼神,一时都有些看呆住。 莫问不着痕迹的后撤了一步,面色平和的平缓说道: “粗鄙之人,当不得许仙子谬赞。” 许秋若眼看莫问丝毫不为她容貌所动,心中也多了一丝讶然,看向莫问的眼神更加柔媚: “莫师弟谦逊了!” 说罢,许秋若便微微点头施礼,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这些内门弟子对莫问轻视至极。 除了许秋若之外的五人根本不屑与莫问站在一排,齐刷刷移步其他地方,孤零零将莫问丢在一边。 敌视之意显而易见。 “旬执事到!” 就在此时,童子清悦的声音响彻全场。 一位金丹境长老也随之从大殿中飞出,来到了广场上空。 这位旬长老平头正脸,刚毅挺拔。 他置身半空,居高临下的对着广场上的弟子们高声说道: “人已到齐,随我去那天澜矿脉!” 第62章 抵达天澜 鸿朦龙舟的速度缓了下来,莫问一行百余人都纷纷走出了船舱放风。 这半个月来,鸿朦龙舟破空前行,飞速如光,直奔天澜山而去。 甲板之上罡风烈烈,根本无法站人。 所有弟子都蹲在狭小幽暗的船舱内,轰隆隆的一刻不停剧烈破空声无时无刻不在吵的他们烦躁不安。 憋了半月之久,此时眼见云卷云舒、山河画卷,众弟子心旷神怡,长出了一口气,一扫憋闷之感。 “快看,天澜山!”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所有人都看向了前方。 一座巍峨连绵的高山突兀崛起于一大片黄土平原之上,横亘在前方,山顶插破云霄,积雪皑皑。 不多时,巨大的龙舟自两座险峻高峰之间穿过,缓缓进入了天澜山脉之内。 很快,龙舟便飞临方玄谷之上。 莫问悄然站在一处无人的船舷前,冷眼朝下看去。 此地是一山谷盆地,三面高山合围,一面临着万丈悬崖。 除了鸿蒙龙舟来时的两峰隘口,并无其他缺口,乃是一片易守难攻之地。 这里便是玄门众派在这天澜山的临时驻扎之地。 盆地不大,约莫占地几千余亩,中间起了三栋九层高阁。 在高阁之外,是一片低矮的木屋。 纵然身处蛮荒大山之中,这些临时驻地中的楼阁庭院依旧精致淡雅。 纷飞的雪花被方玄谷蓝汪汪的护法大阵所阻隔。 护法大阵之内,春草如茵,小桥流水,水榭亭台,一派闲适,与周边的蛮荒冰山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令莫问啧啧称奇。 就在他看的入神之际,却听得耳边传来一阵温婉如玉之声: “这阵法乃是紫云派的凝气六合阵,有分割寒暑之功效,故阵内能自成一方天地。” 许秋若换了一身衣物,身着一身蓝色长裙,上面绣有点点翠花,更衬的她肌肤如雪,身姿妖娆。 一颦一笑之间,引得无数外门弟子侧目。 她朝着莫问靠了一步,轻笑道: “莫师弟,眼下我等需得在此同甘共苦一段时日了。” 莫问感受着那些外门弟子投来羡慕嫉妒的眼光,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许秋若的距离。 “甘苦与共,同心戮力,既是同门,自然如此。” 莫问的身子往后又拉了拉,弯腰道: “日后还请许仙子多多照拂师弟了。” 自始至终,莫问都微低着头,不去看许秋若。 许秋若眼见如此,也不多言,只是笑着又与他寒暄了几句。 二人说话间,护法大阵放开一个口子,将鸿朦龙舟纳了进来,停在了一片空地之上。 众人感觉瞬间便从冰天雪地中走入阳春三月。 鸟语花香扑面而来,便是精神都振奋了几分。 莫问朝放眼望去,这片空地还停有其他宗门的飞舟法器,有大有小,形制各异。 “旬师弟,舟车劳顿,辛苦了!” 龙舟刚停稳,便见一筑基境修士领着约莫二十名弟子前来迎接。 此人苍髯皓首,老迈龙钟。 面皮如晒干的橘子皮,褶皱无光。 伸出来的手形若枯骨,黝黑多斑。 似命不久矣。 纵然修为已至筑气境后期,仍遮掩不住从身上传来衰败没落之意。 旬成笑着拱手道: “些许辛苦,比之陆杭师兄守此苦寒之地,不值一提!” 二人客套一番之后,便带着众人走到了中间高楼之处。 高楼之前有一硕大广场。 广场由花岗岩铺就,中间摆有蒲团千余,每隔几步放一铜鼎,鼎内有香火袅绕。 此时已有七八百身穿各色宗门道袍的修士正端坐于蒲团之上,交头接耳,人声鼎沸。 按照规矩,天辰派的外门弟子在广场一角找了个地方坐了下去。 原本所剩不多的空地之上多出了一块蓝色的方格。 广场之前,有一重叠高台。 高台百丈方圆,玉栏叠砌,雕龙画凤,云纹为底,大气肃穆。 其上两边面对面摆有玉座二十张,共计四十把椅子,此时一大半已经坐满人了。 高台中间有一座三足云纹兽首鼎,鼎中不见烟火,却有云雾之气缭绕不散。 香鼎之后,乃是十张居中玉椅,面对广场。 十张椅子上已有六名来自不同门派的筑基境高手安坐其上,傲视全场。 这六人俱是身穿宗门道袍,是故莫问认得出出自何门何派。 居中一男一女两名筑基修士来自太衡洲第一大门派清霄派。 这二人年方四十来岁,俱是身着一身素布麻衣,赤手赤足,全无装饰。 两人腰间悬着一柄宝剑,此时正闭眼端坐于玉座之上,一看便知是剑修。 莫问观二人眉目脸庞,好似由剑气雕刻而成一般,一板一眼,不苟言笑。 再细感应之下,甚至能体会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明锐剑气从二人身上不断地往外发散出来。 “人言清霄以剑立派,门中多剑修,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在清霄派左右,各空了两张座椅留给紫云派与天辰派。 再往外,便是如符戈门、炼火门、灵兽谷等门派的一位筑基执事。 炼火门一男弟子看着莫问一行人穿过广场,踏玉阶,上高台,不禁面露羡慕之色,感叹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端坐在那高台之上。” 他身旁同门拍了一下他后脑勺,嘿嘿一笑道: “你死了这条心吧,那上边的位置都是给内门弟子背下的。” “凭你,也想做上面?” 似炼火门弟子那般羡慕莫问等人的不在少数,毕竟成了内门弟子,才有更上一层楼的机会。 他们热切的看着莫问一行人与早已落座在高台之上的一众内门弟子,内心满是向往。 陆杭与旬极二人有说有笑的走上了高台,其他弟子紧随其后,莫问则缓缓走在队伍的最末尾。 就在陆杭与旬极二人快要踏上高台之际,也不知旬极与陆杭说了什么。 莫问只看到原本笑意吟吟的陆杭突然脸色一紧,停下了脚步,冷着脸看向了莫问。 他这一停,天辰派其余人等也跟着停在了玉阶之上。 台下一众来自各门各派的外门弟子发现这边的异样,俱是望了过来。 一时之间,天辰派一行人成了众人目光焦点。 其余几人眼看陆杭面色不善的看着莫问,心中俱是窃喜不已。 在他们心中,似莫问这等废物,本就不该与他们同席而坐,早就对莫问腹诽已久。 眼下看这位陆执事似乎要当众给这莫问难堪,正合他们心意。 他们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斜了斜身子,将莫问完全暴露在陆杭面前。 “你便是莫问?” 第63章 下台羞辱 陆杭的声音冷的像是两块石头相互碰撞发出来的一般。 眼看陆杭来者不善,莫问仔细将自己的行为举止捋了一遍,自认一路之上没有违反什么宗门戒律。 排出己身原因之后,莫问认定此人要来找茬,没什么好多说的。 莫问面色不改的冷冷看向陆杭,脸上丝毫不见一丝慌乱,拱手沉声道: “是!” 见莫问被自己这般突然发问,仍旧面色如常,陆杭眯起了眸子,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轻蔑,冷笑道: “你没资格上这玉台,退下!” 陆杭并没有遮掩声音,广场之上有不少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他们惊疑的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好奇的对着被训斥的莫问指指点点。 莫问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箫鹤感觉心情舒畅至极。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幸灾乐祸的暗道: “哼!不自量力的废物!”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抬起头,想看看那个废物是何等的窘迫。 但出乎他预料,莫问依旧面色淡然,神色如果,丝毫不见一丝羞愤与难堪。 好似被陆杭训斥的人不是他,好似被台下人取笑的不是他一般。 “是!” 他的声音依旧如此的沉静。 说罢,莫问转头便要下台阶。 这一幕让众人都有些意外。 眼见莫问不为所动,陆杭只感觉心头一阵火气,暗骂莫问没脸没皮。 他眼睛一眯,又补上一句: “慢着!你把内门弟子的道袍脱了,我们天辰派丢不起你这个人!” 这句话的声音更大了,所有门派的弟子几乎都听见了。 一时之间,全场鸦雀无声,都静静地看着莫问。 眼看有一个他们羡慕嫉妒的内门弟子吃瘪,他们心中如夏日饮冰水,畅快至极! 此刻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莫问。 莫问有些搞不懂这位陆长老的动机。 他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莫问,纵然能让莫问丢脸,但同时也损了天辰派的威信。 莫问自认此前没有与这位陆杭陆长老交恶,此人身为宗门执事,怎么会当着一众外人做出这等置宗门名声于不顾的蠢事? 他狐疑的看着陆长老一眼。 而此时,许秋若颤声着开了口: “陆长老,许是有些误会......” 她为莫问开脱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陆杭老脸一黑训斥了回去: “误会,怎么,你还要为这个宗门耻辱开脱不成!难道本执事真无识人之明!” 看着陆杭那恶狠狠的眼神,许秋若当即不再敢多言,柔若秋水的眸子看向了莫问,眼神中满是歉意。 “那个内门弟子是你们天辰派何人?” “说来话长......” 自天辰派的一众外门弟子口中而出,莫问的身份与故事,如浪潮般很快席卷了整个广场。 “哦!原来如此!” 知晓了事情因由的各门派外门弟子明白内情之后,俱是指着脱下内门弟子道袍的莫问放肆取笑: “切,这天辰派怎么还有这等陋事?” “你看他那个样子,指不定是迷了那个女仙师的心智,做了面首!” “真丢人啊!我要是被当众赶下台,还不如找个地方死了算了!” “是啊,这人脸皮真厚!” “快看,他过来了!” 在一众人的取笑、奚落之声中,莫问昂首挺胸,目视前方,面如石佛,不改沉静。 他身穿一身黑衣,腰悬长剑,不紧不慢的走着。 身边人的指指点点他毫不在意。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承受这种奚落与嘲讽。 他的眼中唯有长生,闲言碎语的嘲弄动摇不了他的道心。 在他眼中,广场上所有人,不过是一具具装着灵根的玻璃瓶罢了。 天辰派众弟子的周围已经坐满了想要听八卦的内门弟子,没有空余的位置给他。 莫问看了眼,在广场远离高台的一边角落处还有空余的蒲团。 他便挑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便开始打坐,继续往黑石之中灌注灵气。 说实话,他宁愿混在人群之中,也不愿坐在高台之上接受万人敬仰,暴露自己。 眼见莫问坐下,不远处的几个其他门派的外门弟子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浮起了一丝坏笑。 他们嘻嘻哈哈的凑到了莫问的跟前,其中一人拍了拍莫问的肩膀,阴阳怪气道: “唉,这位道友,你不是内门弟子吗?怎么不去那高台之上安坐啊?” 莫问并未答话,旁边另一个外门弟子随即捏着嗓子说道: “高台那么险,这小白脸上去不得吓得腿软?” “腿软?哈哈哈哈,他可不会腿软!” 一时之间,几人哄堂大笑,肆无忌惮的嘲讽着莫问。 莫问心里憋着一团火。 他刚刚静心凝气,神台清明,打算汲取灵气,却被这几个蠢货过来打扰了心境。 这下他又要从头开始! 他猛地睁开眸子,一双寒星眼中满是肃杀之色,周身爆发出一片阴冷杀气。 强烈的压迫感令几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将手放在他肩膀之上的那名外门弟子被莫问的杀气一震,心里一抖,面色当即有些木然。 他也不敢再取笑莫问,悻悻的准备收回手。 而此时,他却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双铁手扣死。 “咔!” 骨头被折断的声音清脆的响起。 那弟子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掌被活生生掰断,丢在了地上,明晃晃的骨头茬子暴露在空气中。 半晌之后,他才回过神来,面色惨白。 一股钻心的剧痛令他忍不住要痛嚎出声。 莫问一把抓他的头发,将他直接拽到面前,捂住了他的嘴,冷声道: “你袭击在先,依照此地规矩,我便是杀了你也不为过,再敢叫出声,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那弟子叫苦不迭,他没有想到莫问居然将他拍肩的举动歪曲为袭击。 但看着莫问那阴森的双眼,慑人的威压令他连反抗的心思也没有。 他根本就不敢说个不字,只能汗如雨下的拼命点头。 莫问眼见如此,冷哼一声,将怀中之人推了出去。 那人再也不敢在莫问身边多待一刻,他慌慌张张的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手掌,逃回了原来的座位上,在周围人的帮助下手忙脚乱的施术疗伤。 周围一众人也没想到莫问会如此狠毒,战战兢兢的走了回去。 眼下莫问占着理,他们又是个在宗门里不起眼的小角色,门派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替他们去找天辰派说理。 直到此时,周围人才回过了神。 莫问再怎么脓包,他也是天辰派的弟子。 他们小门小派,台上连一个筑基执事都没有,为什么要去挑衅这个不好惹的狠角色? 一时之间,莫问的身边倒也安静了不少,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但嘲弄与奚落之声却从未停下来过。 而此时,最后一个未到的门派紫云派,终于抵达了方玄谷。 第64章 心境难平 与天辰派一般,紫云派的外门弟子也都坐在了广场之上。 此时广场上空余的地方并不多,唯有莫问前面还有些空闲之处。 那数百号身穿紫色道袍的紫云派弟子一下子便将莫问淹没。 “那沈仙子真是国色天香!天女下凡不过如此了!” “沈仙子?” 莫问一听到这三个字,心里一动。 莫不成沈素薇也来了? 他当即从打坐之中退了出来,眼皮微抬,一双冷眸看向了广场中央的甬道。 紫云派一行七名内门弟子正在两位筑基执事的带领之下,正朝着那高台玉阶走去。 为首那名弟子约莫二十多岁,身材颀长,一身玄色窄袖蟒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上挂白玉玲珑腰佩,气度优雅不俗,一看便知是名门望族之后。 他鼻梁高挺,一双剑眉英气凛然,两只桃花眼漾起秋波,令在场无数女弟子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所到之处,无数女弟子都为其倾心侧目,面含春水。 而此人看也不看这一众女弟子,他嘴角噙起一抹动人的笑容,含情脉脉的回过头,温柔与身后的一名女弟子说着话。 虽说美没有高下之分,但那男弟子身后那女弟子,却让在场所有女弟子相形见绌。 便是美若许秋若,都要逊色她三分。 她并不如何浮夸打扮,穿着一身素白宫服,一头乌黑的发丝翩垂垂至腰间。 皮肤白皙,娇嫩如清水芙蓉,双眸明亮,清澈如山泉溪流。 许是风大,吹乱她的青丝,她低头轻笑,如玉般的葱白手指轻轻拢了拢头发。 一颦一笑,如山水画般绝美,直叫在场众人都看得呆住。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对神仙眷侣的身上。 黑压压的头颅顺着他们的前进而齐齐转动。 直到他们走到高台之上,才最终停下了追随的目光。 “要是能一亲沈仙子芳泽,便是为她而死也值了!” 莫问前面一位紫云派男弟子叹了口气道: “别说一亲芳泽,若是能稍稍靠近沈仙子一些,我这一生也值了!” 另一位做他身侧的男弟子闻言拍了拍他后背道: “你啊,还是断了这份念想吧,似我等这般,既无家世,更少天赋之人,哪里配得上那等佳人?” “是啊,只有陈师兄那等英雄人物,才能配得上沈仙子!” 几人聊到此地,不甚唏嘘感慨。 不知为何,莫问看到沈素薇与那几人口中的陈师兄如此靠近,心里泛起了一丝不悦。 他手中拳头不自觉的抓了一下空气,眼底一阵冷芒闪过,几乎是脱口而出: “敢问这位同道,你们说的陈师兄是何许人也?” 他身边一男弟子听闻此言,眼珠一转,打量了莫问两眼道: “道友不似我紫云派门人吧?” 莫问客气道: “在下乃是天辰派弟子。” “难怪了!那陈师兄乃是我紫云派玉河宫宫主的亲传弟子,陈玄清陈师兄。” 天辰派有七峰,紫云派有七宫,殊途同归。 莫问闻言心里一凛,他也没想到那陈玄清居然是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的地位之高,犹在内门弟子之上。 再联想到那陈玄清年纪轻轻便能置身炼气境,必然是天赋异禀、家世过人。 想到这里,莫问心里的不悦更深了几分。 方才被陆杭当众羞辱他都没有丝毫愤怒,而现在他却感觉心里有一股无明业火腾腾而起。 他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是什么,但是却扰的他无法入定,无法打坐。 心烦意乱之下,他的手不自觉的搭上了剑柄,寒眸中盛满了阴厉,面色阴沉,周身顿时泛起了一阵凌厉杀气! 坐他周围的众弟子不禁觉得身上一冷,心神不宁。 他们惊惧不定的看着莫问,神色都有些紧张,不晓得发生了什么。 莫问眼见周围人的眼神有些惊惧,顿时清醒了过来。 他的手从剑柄松开,意识清醒了过来,淡笑一声,心中暗道: “关我何事!” “那沈素薇本就是一面之缘,我自有大道所求,似这等红尘心思,徒增笑尔!” 眼见莫问平复下来,旁边那位紫云派弟子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他坏笑道: “怎么,这位同道也爱慕上了沈仙子不成?” “难怪,你不喜欢才是怪胎,就没有男弟子不仰慕沈仙子的。” 说罢,周围人打趣道: “不过道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似沈仙子那般佳人,你啊,她是看不上的!” “哈哈哈!” 听着周围人的嬉笑,莫问一言不发,他闭上了眼睛,重新开始打坐。 待到紫云派众人在高台落座,其余门派的内门弟子也被沈素薇的美貌所吸引。 不少男弟子一时心旌动摇,面色带上了些许红意。 箫鹤咳嗽了一声,吞了口口水,别过了头,不敢看她。 沈素薇之美,令许秋若黯然失色,一向享受着被人爱慕注视的她瞬间沦为了不起眼的配角。 顿感失落的她一看箫鹤这般做派,冷笑一声道: “怎么,箫师兄不标榜不近女色吗?” 箫鹤听闻此言脸上一百,正欲反驳之时,只听耳边传来一声: “好,各门派都到齐了!” 众人当即不敢再多言,安安静静的听着。 清霄派那位中年女剑修猛地睁开双眼,整个人好似利剑出鞘一般。 她看也不看其他门派的筑基执事,起身踏前两步,走到高台正中。 好似她理所应当便是此场大会的掌控者。 其他门派也没有提出异议,默认了清霄派女修的做派。 谁让这个门派向来不讲道理,狂妄自大,却又个个实力强横。 紫云派与天辰派纵然有怨言,也不敢多言,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清霄派那女剑修朗声道: “我太衡洲玄门几大门派齐聚此地,乃是为了这天澜矿脉而来。” 她的声音冷峻的像剑锋,令周围众人感觉一股剑气扑面的犀利感。 不过这声音听在莫问的耳中却有些熟悉感,似李文昌,直觉倍感亲切。 接下来,这位清霄派筑基执事寥寥数语,便将这天澜矿脉的现状与他们来此的目的交代了个清楚。 天澜矿脉由一条主脉与十几条支脉构成。 而今主脉的归属未定,来自清霄、紫云、天辰三派的三位金丹境长老正在与灵门的三名金丹邪修对峙。 剩下的支脉中,有九条已经被玄门所占据,建立起了护法大阵。 这些淬体境弟子所要做的事情便是去那六条支脉之中尽快挖矿,把矿脉掏空。 而各门各派的内门弟子则需去与灵门争夺那些还未定主的支脉,扫清敌人,让阵法师将护法大阵布下,再由外门弟子进场,将灵石运出来。 说完这些情况,那位清霄派的筑基执事便退了回去,一言不发的重新合上眼睛。 紧接着,其他门派的筑基执事便开始讨论关于各个支脉的分属与如何采矿等琐事。 而台下的外门弟子听闻能领到一笔丰厚报酬,顿时也是眼冒金光,热切的议论着。 场上气氛开始活跃了起来。 陈玄清找着话题与沈素薇攀谈,但他发现身边这位绝色佳人只是客套的敷衍着他。 她的眼神侧向天辰派那边流转。 箫鹤看着沈素薇那双如水美眸一直看向自己这边,心里顿时砰砰直跳。 他连头也不敢抬,双手局促的不知道怎么放,心中暗道: “莫不成,是那沈仙子对我有意思?”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箫鹤紧张的呼吸都喘着粗气,太阳穴砰砰的直跳。 “我长得一表人才,天赋绝佳,配那沈仙子也算够格!” 就在他心里胡思乱想之际,沈素薇那双澄澈如月的双眸突然直勾勾的看向了他! 第65章 再次相遇 箫鹤紧张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坐立不安,一时之间如热锅上的蚂蚁,心中思绪纷飞: “这位沈仙子果真对我有意思!” “若上天垂怜,能让我一亲芳泽,便是明日就身死道消,我也愿意!” “我要不要主动一点?” “走得匆忙,也没带什么贵重物件赠她。” 就在箫鹤浮想联翩,满脸痴色之际,沈素薇樱唇轻启,柔声问道: “敢问天辰派这位师兄,可知晓莫问莫师兄的近况?” 沈素薇的声音如天宫仙乐,令箫鹤如痴如醉。 但莫问二字一下子让箫鹤清醒了过来。 他心中的所有幻想此时都化为了泡影,脑海中只有“莫问”两个大字在回荡。 自作多情的羞涩让箫鹤脸上的红晕如潮水般退去,脸色瞬间煞白。 “难不成那废物与这位沈仙子还有交情?” 他心底泛起了一阵苦涩,不自然的开口说道: “莫问,莫问他在下面。” 说罢,他手一指广场一角。 沈素薇本只是打算询问一些莫问的近况,万万没想到莫问居然也在此地。 她柳眉美目之间掩不住的喜色,顺着箫鹤的手看去。 在一众天辰派弟子的紫袍之中,有一黑衣人正闭目入定,周遭喧哗不能动其分毫。 他高出周围一众弟子一头,鹤立鸡群。 身姿雄壮如岳,只一眼便叫人无法忘却。 再看那张坚毅冷峻的脸庞,不是她朝思暮想的莫大哥又是谁?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 沈素薇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一抹红晕飞上脸颊,纤纤玉手不知不觉的捂上了樱唇。 这番娇容将箫鹤与陈玄清二人都看呆了。 陈玄清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阴鸷起来。 他阴厉的看向了远处的莫问,心底泛起了一丝杀意。 但陈玄清城府极深。 只一眨眼,脸上的阴鸷之色便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笑容,淡淡道: “早听人说沈师妹曾被人所救,难不成就是那位外门弟子,莫问莫师弟?” 他特意把外门弟子四个字也带了出来。 沈素薇沉浸在见到莫问的喜悦之中,根本听不进去陈玄清的话。 此时,几位执事正好也商讨完毕,将后续的事情大致定了下来,场上众人都站起身,打算离去。 沈素薇再也压抑不了自己,她红着眼圈,从高台上翩跹而下,朝着莫问匆匆走去。 “沈仙子来了!沈仙子走过来了!” 莫问身边的紫云派弟子激动万分。 他做梦也没想到那沈仙子居然真的走向了自己,连忙颤抖着双手整理了一下衣冠。 沈素薇看也没看他,径直走到了莫问跟前。 她抬起头,眉目之间,如拢青烟,怯生生说道: “莫大哥,近来可好?” 这一声甜甜的莫大哥令周遭众人如遭雷击。 眼前这个被天辰派自家都看不起的家伙居然得了沈仙子的青睐? 他凭什么! 一双双饱含不甘与怒意的眸子瞬间射向了莫问。 若众人眼神是长箭,那莫问已经千疮百孔。 莫问看着眼前的美人,原本平复的心情也被扰乱了一丝。 不知不觉想起云山仙市发生的种种。 他咳嗽了一嗓子,面不改色道: “托沈仙子福,还过得去,倒是沈仙子怎么这么快便去紫云派了?” 他记得当初沈素薇和他说还要一年才会去紫云派。 沈素薇那双温眸之中只有莫问的身影。 她又朝着莫问走近了一步,柔声笑道: “自从与莫大哥云山仙市一别后,我便被家父送来紫云派了。” “现在拜在紫云派凝仙宫姜宫主门下,随她老人家修习阵法之道。” 阵法一道,玄奥艰深,艰涩难懂,非一般修士所能入门,故而阵法师极为稀缺。 联想到沈素薇那过目不忘的记忆和渊博的学识,她能修习阵法,莫问倒也不意外。 他低头看着沈素薇,嘴角不自觉的扯出一丝淡笑,说道: “相别不过半载,你便从淬体境初期修炼到了淬体境后期,现在距离炼气也不过一线之隔,前途无量!” 沈素薇听到莫问的夸奖,双颊微红,羞涩道: “师傅她老人家看的紧,我平日连凝仙宫也出不去,便只能埋头修炼。” 说到这里,沈素薇朱唇轻轻抿了一下,低声说道: “听闻此地需要阵法师,我便自告奋勇,言说要来此地磨炼阵法之道,顺道,想来打探一下莫大哥你近况。” 说到这里,沈素薇羞怯的低下了头。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令莫问心神一动。 他听出来,明面上沈素薇说顺道,但她来此,全然是为了他。 莫问低着头,只能看到沈素薇头顶漂亮的发旋,一时之间,也有些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正在这时,陈玄清排开了围观的众人,走到了沈素薇旁边。 他儒雅的脸上挂着风度翩翩的笑容,朝着莫问施礼道: “想必这位便是莫问莫师弟了,我平日曾听师妹多次提及你,说你曾救过她。” 这句话很耐人寻味,上来便炫耀自己与沈素薇的亲密关系。 纵然沈素薇从未和他有多深交集。 说完这句话,他脚步上前,将沈素薇挡在身后,扭过头朝着沈素薇笑道: “沈师妹,王执事有些事情寻你,你快些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沈素薇听闻此言,只得和莫问道别离去。 沈素薇走出去没几步,陈玄清便转过了脸,皮笑肉不笑道: “多谢莫师弟为我紫云派救下了一名阵法奇才,在下感激不尽,略有薄礼,还请莫师弟笑纳。” 说罢,他拿出了一个玉瓶托在手中,递到了莫问面前,玉瓶之上的红纸写了五个大字: 精血转轮丹。 此丹药一出,周围众人淬体境修士皆是神色复杂的看向了莫问。 有羡慕,有怜悯。 大多数淬体境修士在无望炼气境之后,便转修力道,被称为力士。 力士修炼到极处,便能燃烧自身精血外发血气。 其威力之大不在炼气境修士的真气之下。 但力道一途终究不是大道,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一旦做了力士,便再无回头路可走,只能永远做个力士,直到百年后死去。 而这精血转轮丹一旦服下,便能将丹田气海毁去,转为自身精血之气,乃是力士修炼的必备丹药。 放在无望炼气境的淬体境修士手中,便是不可多得的神药。 但吃了这枚丹药,便也意味着此生再无望大道。 陈玄清方才已经从箫鹤处得知了莫问的处境,故而才当着众人面送莫问这枚丹药。 其意味不言自明,明晃晃告诉莫问,他此生无望大道,配不上沈素薇。 识相的赶快离开。 莫问比那陈玄清高出一头,他冷清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陈玄清。 陈玄清这番上蹿下跳的费力的表演在他看来可笑至极。 眼下此地人越聚越多,不宜久留。 莫问一言不发,面色深沉,收下了陈玄清手中的精血转轮丹,丢下一众看热闹的人,离开了此地。 第66章 矿洞杀机 莫问回到分配好的住处,一夜无眠,拼命打坐往黑石中灌注灵气。 眼下他的黑石之中只有己身五十余倍的灵气,这让莫问惴惴难安。 丹田气海中破碎的球灵根与虚弱的金灵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该去杀人夺取灵根。 但沈素薇的脸时不时会跳出来扰乱他的思绪。 “往后要离她远点,不然容易招来麻烦!” 今日沈素薇来找他,已经为他凭空结了一堆仇怨。 莫问叹了口气,继续打坐。 很快,便到了日出时分。 他随着天辰派一众人等进入了天辰派在此地的议事大殿。 经历了昨天之事,众弟子无不是交头接耳的看着他。 那几位内门弟子也面色不善,尤其以箫鹤为甚。 他的脸黑的如同锅底一般。 陆杭今日并未露面,而是又旬极拿出了一张纸条,开始分配任务。 有的被抽去与其他门派一道前去新占领的矿脉布置护法大阵。 有的则负责去袭扰灵门占领的矿脉。 而大部分的淬体境修士都被分去挖矿。 莫问则是被安排与许秋若一道,进入丙字支脉深处探查。 丙字支脉比其他的支脉地形复杂一些,其间沟壑纵横,裂缝暗河遍布。 已有不少弟子迷失其间,甚至有人妄送了性命,开矿的进度被耽误了不少。 是以需要有炼气境修士深入其中,标记好地形,一探究竟。 凭心而论,这件事并不十分危险,只要按部就班,应无大碍。 莫问大感意外,依照昨天那陆杭的态度,他以为今天免不了要去做那些需要与灵门搏杀的险事。 分配好任务之后,许秋若便驱使着御空飞剑,带着莫问以及其他五名淬体境外门弟子赶赴丙字支脉。 很快,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出现在一座雪山的山腰处。 不时有弟子进进出出,将大块蕴含着灵石的灰色矿料堆砌在洞口,等待着宗门来派人将其运走。 这些矿料经过繁杂的处理之后,将变成一块块晶莹剔透,富含灵气的灵石,令无数修士为之折腰。 而现在,它们不过是一块块不起眼的灰色石头。 莫问站矿洞的入口,脚下踩着滑腻的青苔,一阵阵阴风朝着他呼啸吹来。 他看着渐渐隐没于地底深处的通道,心里有了一丝丝不安。 说不上这种不安从何而来。 看着莫问脸上的凝重之色,许秋若柔声安慰道: “莫师弟,跟紧我便好!” 莫问闻言拱手道: “那便有劳师姐照拂了!” 说罢,他便跟在许秋若身后,朝着矿洞之内走了进去。 坑道一路向下,好似永无尽头,通向地狱。 不一会儿,身后的矿洞口便变成了一个小亮点。 一个转弯后,亮点彻底消失,幽暗的地底不见一丝光亮。 莫问同众人拿出常明珠,柔和的白光照亮了阴冷的地下洞穴。 许秋若每走一里地,便会用真气在洞壁上雕下一个法力刻印,以防迷失方向。 一开始,他们还能见到沿途采矿的天辰派弟子。 众人有说有笑,倒也不觉得这地底有多阴森。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采矿的弟子越来越少,为采矿而开辟的通道也越来越窄。 周遭的一切开始展现出自然的伟力,各类的狰狞的石头在常明珠的白色柔光中拉出惨淡的影子。 等到又走了一个时辰之后,修士们留下的痕迹彻底不见,通道消失。 狭窄的地下裂缝出现在众人面前,通路之逼仄令人怀疑是否能挤过去。 身处重重岩石包裹的地下,许秋若也不敢妄动法力,生怕稍有不慎洞穴坍塌。 届时他们一众人等都要埋骨此地。 此时队伍没有人说话,沉默的跟在许秋若的身后。 接下来两个时辰,他们在一道道裂缝组成的狭窄通路中标记着各地出现的裂缝、暗河等可能出现危险的地方。 在走过一个仅能容下一人通行的窄洞之后,一座宽敞的地下洞穴出现在众人眼前。 洞穴极大极高,常明珠的光线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照不到洞穴的另一边,好似这个洞穴大的无穷无尽。 在莫问等人的不远处,放置着一个高约三米的大阵阵桩。 阵桩之上,一道道晦涩不明的血液般的阴红色流光环绕其上,为幽深的地下洞穴平添了几分恐怖阴森。 “好了,这里便是丙字矿脉护法大阵的边界了!” 许秋若松了口气,转过身对众人说道: “依照安排,我等到此便算是完成了门派嘱托。” 她笑颜如花,纵然在这幽深的地下,也丝毫不减她的美貌。 莫问不动声色的站到了许秋若的身侧。 其余五名弟子也围了过来。 许秋若的笑脸上突然阴厉,眼神凶狠,银牙一咬正欲道: “动手!” 话还未出口,她却感觉从莫问身上爆出了一股强横至极的气势,如同苍龙横扫一般! 莫问不再留手,运转起天龙真气。 他眼神冰冷的看向了那五名淬体境弟子,左手虚空一抓。 “擒龙劲”爆发,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龙吟,强大的天龙威压如大山压顶一般,令他们无法动弹。 紧接着,青色的天龙真气在莫问的左爪之中汇聚成了一个风穴。 那五名弟子惊慌失措的发现自己全身的灵气在一瞬之间被抽干吸走。 连带着他们的鲜血、骨骼、经脉,全身的每一处皮毛都无可避免的被那风穴吸纳而去! 转瞬之间,他们全身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响声,眼珠被活生生从眼眶中拽出来,七巧血流不止。 他们连惨叫都没来的及发出,便被硬生生吸到了莫问面前。 莫问右手一凝,一道青色的天龙真气自右掌呼啸而出,带着无匹的磅礴之力,狠狠的拍向了五人。 这正是另一招绝技:神危掌! 一掌之下,青色的天龙真气如捅破窗户纸一般,嘭! 五人连头带胸直接拍成血雾,只剩下了保留着丹田的下半身! 莫问马不停蹄唤出黑石,将五人的灵根全部吸走。 那些灵根化为了五色的五行灵尘。 在五脉汇神经的操控下,黄色的五行灵尘朝着金灵根融去,其他四色汇入球灵根之中。 那金属天灵根吸收了五行灵尘之后,瞬间便发出一阵金光,待到金光散去,金属天灵根肉眼可见的凝练了几分。 而原本支离破碎的球灵根被补充了一堆五行灵尘之后,也稍稍稳固了几分。 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在许秋若看来,她刚笑了一下,莫问便突然暴起。 一瞬之间,便将那五名外门弟子毙于掌下! 一言不发,一字不语,手段血腥。 这等狠辣果决令许秋若为之胆寒不已。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莫问那双冰冷阴森,杀气沸腾的眸子已经看向她了! 第67章 心狠如铁 莫问冷峻的右脸被掉在地上的常明珠印的煞白。 他的左半边脸隐匿在黑暗之中,整个人好似是从地狱中钻出来的厉鬼一般。 许秋若吓得一声尖叫,花容失色的脸上一片惧意,见鬼一般看着莫问。 她双手颤抖着驱使着一件手帕样式的蓝色法器朝着莫问攻去。 那件名为“烟罗纱”的后天法器在许秋若的驱使之下,瞬间便由手帕大小,化作一道几丈长的青白匹练,朝着莫问嗖嗖射去。 那匹练极快,几乎眨眼间便带着呼啸风声如蛇般朝着莫问全身上下裹来。 莫问眯眼看着来势汹汹的匹练,眸子一眯,右脚一蹬,闪到了一边。 青白匹练呼的一声一声扑了个空,倒把莫问身后一根一人高的石柱击中。 “刷!”,眨眼间,匹练便将石柱从上到下裹的严严实实。 “咔嚓!” 匹练一绞,石柱瞬间一顿。 许秋若眼见扑空,慌忙掐诀。 匹练呼啦啦从石柱之上解开,原本的石柱瞬间断为几截,轰然倒地。 若是方才莫问被匹练困住,那一绞,定叫他尸骨无存。 炼气境修士能以真气驱动法宝,面对着淬体境修士有碾压之能。 似许秋若驱使着她这法器,面对着舞枪弄棒的淬体境修士,只消动动手指,来十个八个淬体境修士,根本不够她杀。 这也是莫问方才躲闪的原因。 除了设计阚凝霜那次,现在是他第一次与炼气境修士正面对抗。 尚不清楚许秋若法宝威能,如今知道了许秋若的底细,莫问便可大胆出手。 眼见匹练转着圈朝自己绕来,莫问不再躲闪。 他站立原地,冷峻的盯着来袭的匹练,左手曲掌为爪。 “轰!” 天龙真气再现身,许秋若瞬间便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制力从莫问的身上爆发出来。 在霸道雄浑,如盖世重锤的天龙真气面前,许秋若修习而成的金木真气孱弱如朽木,根本不堪一击。 她感觉自己好似汪洋大海、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只能任由莫问的真气肆虐。 体内的金木真气被莫问的天龙真气一压,连运转都难! 许秋若觉察到了自身真气的异样,她看向莫问的美眸之中全是惧意,颤声叫到: “你这是什么邪功!” 莫问毫无感情的脸色阴沉似铁,他才不会浪费功夫回答许秋若的问题。 莫问左爪对向匹练,心中一运功,擒龙劲爆发。 “轰!” 风穴瞬间出现,气劲雄浑的天青色天龙真气如铁爪般抓住了那青白匹练,猛的一拉! 许秋若脸色一白,她感觉到自己那法器“烟罗纱”与她的神魂断开。 原本耀武扬威,如长龙一般的匹练瞬间变为了原型,化为了一方手帕,被莫问的擒龙劲收了过去。 就在烟罗纱即将靠近莫问左手之时,莫问右手神危掌拍下,一道浑厚狂暴的青色掌印狠狠的拍向了烟罗纱。 “噗!” 那烟罗纱居然被莫问直接一掌拍成了齑粉,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中! 许秋若呆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是最差的后天法器,但烟罗纱毕竟是炼器师以道门法秘术与各类天材地宝由炼器术炼化而成,是名副其实的仙家神物,不是什么破铜烂铁! 就是将烟罗纱放在地上,任炼气境修士使尽手段去破坏,也难以造成多大伤害。 可是。 “就一掌?” 若是这一掌落在自己身上..... 许秋若想到这里,一个哆嗦,脚步踉跄的朝黑暗中退去。 她现在已经没有半分再去和莫问战斗的心思。 她只想逃离这里,逃离这个怪物! 但莫问怎么会让她逃走? 擒龙劲一动,许若秋感觉全身上下都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所拉扯。 肌肉、骨骼、经脉、血液,一切都好似分离开来,争先恐后要被拉出体外。 她洁白的肌肤开始变得通红,血液开始准备破体而出,整个人倒飞着朝莫问而去。 许秋若想要反抗,但是在擒龙劲之下,她连真气都无法调集。 只能如提线木偶一般,任由莫问宰割! 带她回过魂时,她的脖子已经被莫问的铁手紧紧钳住! 莫问一把抓住了许若秋白皙的脖子,将许她提了起来。 他阴鸷的盯着许若秋,捏住徐许若秋的脖子一较劲。 “呃!” 许若秋天鹅颈一般优雅美丽的脖子快要被莫问掐断。 她如金鱼一般张大着嘴,拼命的呼吸空气。 俏丽的小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一双玉手无助的扑腾着空气。 许若秋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少,她只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渐渐模糊,意识正在从身体里抽离。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活活掐死时,掐住她脖子的铁手突然松开。 “哈!” 许秋若跌倒在地,不由自主的猛吸了一口大气。 意识终于又回到了她的身体里,她从未感觉空气是如此的甜美。 因为吸得太贪婪,她猛烈的咳嗽了两口。 “谁派你来的?” 平静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自她的头顶缓缓传来。 回过神来的许若秋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她平复着呼吸,脑海中开始思索着对策。 莫问的天龙真气令许若秋忌惮万分。 现在打是打不过,跑也跑不掉。 莫问若是要杀掉她,只是举手之劳。 不过...... 她嘴角扯过一丝冷笑,悄悄拉了拉身上早已被擒龙劲被扯碎的道袍。 半遮半掩之间,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让人恨不得将她手拿开,阅尽风光。 再抬起头时,脸上一副暴雨梨花的可怜模样。 那双比桃花还要娇媚的眼睛盛满了泫然欲泣的水汽。 整个人既柔弱可怜又充满勾人的春光。 许若秋对自己的皮相很有自信,而且也清楚如何去用好它。 是个男人面对她这等诱惑,都会心生邪念,把持不住。 纵然这莫问本领通天,也逃不了她的五指山,到时候还不乖乖听她的! “男人都一样!” 就在许若秋心中自得,待莫问对她图谋不轨之时,却听得一声低沉似某种巨兽的嘶吼声响起。 她一转头,只见莫问右手之上已经被青色真气包裹,显然是在运转什么功法。 许若秋心里一凉,方才莫问就是用这一掌活生生拍碎了五人与那烟罗纱。 再一抬头,莫问那张死板、阴厉的脸上毫无一丝邪意,看她的眼神冷漠的如同看一堆猪肉。 许若秋终于回过了神,这个男人的字典里面不存在怜香惜玉四个大字。 眼见莫问的右手渐渐抬起,许若秋心咯噔一跳。 她知道,自己再不说,就要成为男人的掌下亡魂了: “我说!” 第68章 强敌来袭 莫问右手停了停,依旧没有放下。 他那双眼睛如秃鹫般狠狠的盯着许若秋,看着许若秋心里发寒。 “怎么会有如此冰冷无情的人?” 许若秋心里有些绝望,她咬着红唇,面露苦笑颤声道: “我说完后,莫师兄能否留妾身一条贱命?” 莫问闻言,心里一动。 他若是逼得太紧,此人恐怕也不会开口。 眼下要给她点希望才好。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之中冒出了一丝邪光,朝着许若秋上下打量,好似要把她看光一般。 莫问薄如刀锋的嘴唇弯出了一道玩世不恭的笑容,坏笑的看着许若秋那张柔媚的脸蛋,荡声道: “留你一条命可以,不过.....” 说到这里,莫问不怀好意的低头看向许若秋。 许若秋见莫问这副色鬼上身的模样,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切,果然,世上哪有不吃鱼的猫?” 眼见莫问也馋她的身子,许若秋认为莫问不会做出辣手摧花之事,顿时有了底气。 她并不想将幕后主使告诉莫问,这对她来说得不偿失。 眼下最好的出路便是与他缠绵一场。 待到他无法自拔时,自己起身反击,到时候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是让莫问沾点便宜又如何? 想到主使之人开出的丰厚价码,许若秋脸上的愁容重新换成了妩媚的笑。 “有了那些东西,筑基的把握又多了几分,离长生便又进了一步!” “相比长生大道,这具躯体不过是外物,又算得什么?” 那双媚眼风情款款的看向了莫问。 面对着这位绝代佳人的诱惑,莫问脸上笑不改。 他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许若秋,冷声道: “许仙子,在下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说罢,莫问右手一抬,作势要掌毙了许若秋。 莫问的反复无常、阴晴不定让许若秋有些吃不准他的心思。 她看着莫问抬起手,眼神中有杀气沸腾,似真要痛下杀手,当下也顾不得许多,花容失色道: “是陆杭,陆杭执事要我加害莫师兄你的!” “陆杭!” 莫问心中颇为疑惑,不禁皱眉暗自思忖。 “我与他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害我?” “难不成就因为看我不痛快?” 话刚说出口,许若秋的心中也多了一丝悔意。 她当初就不应该听陆杭的鬼话,接下这个差事。 “这莫问哪是什么废物虚灵根淬体境修士,分明就是厉害至极的狠角色!” 许若秋非常疑惑,她自问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不知道哪里出的纰漏 先去主动和莫问交好,后还和陆杭二人联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许若秋自认莫问在被所有人瞧不起时,心里自然会空虚难受,需要有人安慰。 自己在他空虚之时,主动靠近他,交好他。 就算他不对自己产生好感,面对自己多少也会卸下一些防备。 以她炼气境的实力,面对着一个淬体境修士,不仅前面用上了美人计,后面还多加了五个人手。 可谓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她满以为不用自己出手,莫问便会糊里糊涂的被那五名淬体境修士制服。 谁承想,会落得今天这个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 许若秋再仔细一想,似乎莫问对她图谋不轨早有觉察。 他之所以主动和他们一起下矿洞,是为了将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灭杀此地。 她想设计莫问,谁承想被莫问将计就计。 看着正在沉思的莫问,许若秋越发觉得此人危险而深沉,城府极深,细思极恐。 “莫师兄,你究竟是怎么觉察出来的?” 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莫问并没有兴趣回答她这个愚蠢的问题。 毕竟他还没有自信到认为自己人见人爱,是个绝色美女就要主动来投怀送抱。 不过此时许若秋主动出声,倒是提醒了莫问。 他眼珠一转,冷冰冰的看着许秋若,厉声道: “竟敢诓我!” 说罢,他右手便作势又要发作。 许若秋看莫问居然还要取她性命,三魂七魄丢的精光,眼泪汪汪的颤抖道: “莫师兄,别杀我,我说的句句属实啊!” 说罢,便倒豆子一般,将陆杭如何与她密谋,自己如何靠近莫问都说了个清清楚楚。 说到最后,许秋若为了自证清白,手忙脚乱的从储物戒指中变出一张黄纸。 她颤抖高举着那张一尺见方的黄纸,纸都被抖得哗啦响,胆战心惊道: “莫师兄,这便是那陆杭老贼给妾身的玄通灵纸,要我事成之后知会他。” 通玄灵纸,此物可是大有来头。 在北寒洲的极北之地,存活着一种叫通灵雪狐的灵兽。 其品阶不高,只有炼气境。 但这种灵兽存在一种难得一见的天生血契感应。 相传小雪狐在千里之外被害,母狐都能感应到。 后来修士便以一对子母通灵雪狐的灵兽精血与皮毛制成通灵玄纸。 此物两张为一套。 只消在一张通灵玄纸上写下字,用火一烧,相配的另一张通灵玄纸上便能千里显影。 此物无需灵气驱动,凡人亦可用,也无法用法力来追溯痕迹。 虽然价值不菲,但仍是杀人越货、密谋不轨的必备之物。 莫问之前只在天阙书阁的“百宝通鉴”中看过文字记载,他也不确定此物是不是真的是那通灵玄纸。 不过此物看起来很眼熟。 莫问眯着眼睛一想,是了,阚凝霜的那封书信便如眼前这所谓的通灵玄纸一般无二。 怕她有诈,莫问并没有接下那枚玄通灵纸,但他心里对许若秋的话信了八分。 而就在此时,他听得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似是什么东西裂开。 他后撤两步,回头一看,只见原本杵在不远处的阵桩,自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灵气尽失,红芒消去,哗啦一声,变成了一地碎屑。 “太清三玄阵被破了?” 莫问看着那倒地在地上的阵桩,心中满是惊诧。 似太清三玄阵这等大阵,只要有足够的灵石,在炼气境修士的主持下,金丹境修士的进攻也能轻松化解。 眼下阵桩被破,不消说,定是此处矿洞被那灵门之人攻破了。 而且来人修为之高,恐怕犹在金丹境之上! “难道是灵门的三名金丹境修士其至此地?” 许若秋与莫问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身处丙字支脉的最深处,灵门之人眼下攻破了阵法,定会沿着通路朝着这里探索。 沿途返回是自投罗网。 为今之计,只能往洞穴的深处探索,在灵门之人摸索到此地之前找出一条退路。 否则,必死无疑! 莫问原本打算杀了许若秋,但眼下灵门来袭,为了保命,不得不暂时饶了她性命。 二人俱是果决之人,虽然各怀鬼胎,但知晓此时再做纠缠,无异于等死。 互使了个眼色,便分头行动,冲进了黑雾之中。 第69章 临敌借刀 “许仙子找到出路了吗?” 莫问与许若秋第二次在洞穴远离来时的那一边碰头。 许若秋忧心忡忡的摇了摇头。 这洞穴并没有莫问想象中那么大,三四百亩大小的样子。 他们二人来来回回找了一两圈,并没有找到出路。 此地好似是个只有出处的口袋,而他们就是落在袋子底部的蟑螂。 莫问眼神一厉,看向来处,冷声道: “炸了洞口!” 许若秋闻言惊惶道: “莫师兄慎重,此地山势不稳,洞口一炸,山脉动摇,到时候落石齐下,你我恐要埋骨他乡!” “那也比坐以待毙强!” 莫问转过头,狠狠的看了一眼许若秋,便抬步冲向了洞口,准备用天龙真气将洞口炸塌。 见劝不动莫问,许若秋想痛下杀手,却又自认不是莫问的对手,只得跟过去,准备让莫问稍加小心。 而就在二人快要走到洞口之时,“轰!轰!轰!”,一声声巨响伴随着声浪自洞穴中传了出来,吹得洞穴之中飞沙走石,狂风大作! 莫问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劲风,心中震惊不已。 他原本预料灵门之人须得三两个时辰才能到此地。 不曾想,灵门之人居然不顾一切,动用法术在大山之中活生生破开了一条通路! 才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那伙灵门之人便要到了。 这样的奇速令莫问啧啧称奇。 就算不顾落石掩埋,任他放手开路,他也不会有如此之快! 而且灵门之人明显就是奔着这个洞穴而来。 就算他炸塌了洞口,也于事无补。 莫问脚步一顿,他看了眼那个震颤不已的洞口,一个折身,便冲到了那倒在地上的五人面前。 戒指一卷,将五人尸首连同地上沾染了血迹的石块全部卷入其中,随即头也不回的朝着洞穴深处狂奔而去! 许若秋见状,还以为莫问找到了出路,慌忙跟了上去,生怕莫问甩下了她。 “刷!” 莫问来到一处洞壁之前,手中长剑一闪,洞壁被切开了一道完整的口子。 一个将将能容下两三人对坐的小洞穴赫然出现。 方才在探寻地穴洞壁时,莫问便发觉此洞壁之下有个空腔,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他闪身入内,许若秋也迫不及待的钻了进来。 莫问左手擒龙劲一吸,那倒在地上的洞壁便被整块抬了起来,严丝合缝的将洞穴封住。 自外面完全看不出一丝痕迹。 紧接着他又拍出了五六道隐匿符,贴在小洞的洞口,防止二人的灵气被来犯之敌探查到。 看着莫问马不停蹄的动作,许若秋明白了莫问的想法,暂避风头。 她做了这些年的内门弟子,也有不少存货。 攸关性命,她也不敢藏私,当即便将掏出了一个阵盘出来。 这还是莫问第一次见到阵盘。 那阵盘呈圆状,双掌合拢大小。 中间有一圈细细的金线,无光自亮,将整个阵盘分为外环内圆。 内圆似为玉质圆盘,于黑暗中隐隐发绿。 其上雕刻有各类符篆法纹,层层镂空,繁杂无比,精巧异常,非人力所能雕刻而成。 外圈则是通体黑色,其上有七面带柄三角小旗的图画,一明一暗的在吞吐着白光。 阵盘乃是相应大阵的微缩之物。 虽说阵盘所部大阵的威力比不得阵法师亲手布置的阵法,但阵盘胜在布阵速度快,几乎眨眼之间便能布成一座大阵,乃是临敌制胜、逃跑保命的利器,颇为稀有。 莫问没想到这许若秋居然也有一座阵盘。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许若秋手上的储物戒指。 许若秋的心思都在来犯之敌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莫问那不善的眼神。 她将阵盘平放于右手之上,举至眼前,左手并指于唇前,口中默念法诀。 一串闪烁的金光自她左手指尖而出,如飞蛾扑火一般,融进了阵盘内圈。 内圈那块雕工繁复的玉盘在吸收金光之后,其中的每一层都缓缓转动起来,其上的阵纹符路也亮起了一层浓郁的绿色。 巴掌大都不到的一块玉盘,竟然被分割成了上下七层,而且每层居然还能独立转动。 莫问看着阵盘,不由感慨于此物制作之精巧。 “不对,这是什么阵盘?这许秋若难不成想要布一座杀阵?” 看着阵盘即将被激发,莫问心中疑心大作。 他冷眼看着许秋若,右手悄悄地汇聚了一丝天龙真气。 只要许若秋敢作妖,以他二人抵膝而坐的间隔,他绝对能在一瞬间将许若秋拍成渣! 许若秋没有莫问那么多心思,在她的驱使下,外环上的图画似活过来一般,跳到了空中,化为七面玄色小旗。 莫问眯着眼睛盯着许若秋,右手天龙真气蓄势待发。 只要许若秋有丝毫异动,等待她的便是雷霆一击! “噗!” 七面玄色小旗如燕子般在风中飘忽了一下,随即便按照阵盘之上定好的方位插在了地上。 一道淡淡的绿色光芒立刻自阵旗之上飞出,结成一个屏障,恰巧将莫问二人笼罩其中。 “此阵法乃是定息容灵阵,能遮掩气息,使我二人与天地气息融为一体,只要不妄动法术,便是金丹修士,也难以觉察出我二人的气机!” 许若秋侃侃而谈,似乎对此阵法颇为自得。 “也是,若此阵法是杀阵,一开始她便用了,何苦等到此时?” 听闻许若秋的解释,莫问心中暗自苦笑道: “我是否有些小心过头,以至于影响神志了?” 此时这一方高悬于地穴洞壁之内的小洞中,外有隐匿符,内有定息容灵阵,莫问稍稍安心。 “许仙子,你用那玄通灵纸传信给陆杭,便说你没降住我,要他前来围堵!” 私杀同门弟子,特别是内门弟子,乃是重罪。 一旦莫问逃脱,将此事泄出去,再让与陆杭不对付的人一利用,到时候他性命堪忧! 为了自己的小命,陆杭收到这条传讯,肯定会孤身前来。 待到他到了这丙字支脉,落入了灵门的包围,到时候便是不死也半残! 许若秋楞了一下,她抬头看着莫问,眼中盛满了惊诧,一张俏脸之上满是惊愕之色: “大敌当前,性命可不可保犹未可知,此人居然还有闲心思,想着借刀杀人?” 第70章 大开耳界 许若秋看着莫问一脸平淡、波澜不惊的说出毒计,对他生出了深深的忌惮。 “此人是一条毒蛇,便是临死也要咬一口人!” 但许若秋不得不承认,莫问的提议对她很有诱惑力。 陆杭只要来了,总会牵制敌人的注意,这样他们的活路便多了几分。 要是陆杭真有通天本事,灭了这一群来犯之敌,到时有了有依仗,她要将莫问带给她的耻辱加倍还给莫问! 思虑至此,许若秋默不作声的掏出了那张玄通灵纸,依莫问所言行事。 顺带还添油加醋,特意将陆杭往此地引。 莫问看着许若秋所写之言,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噗” 玄通灵纸被火球术吞噬,橘色的火光照亮了这个狭小的洞穴,也照亮了二人脸上那一抹心照不宣的冷笑。 刹那后,玄通灵纸化为了一堆黑灰,自空中飘洒而下。 “陆杭这下一定收到消息了吧!” 莫问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 许若秋笑意吟吟的魅声道: “这是自然!” 回应她的是莫问一记角度刁钻的重拳! 二人之间相距不到一臂,那一拳直奔许若秋心府而去。 出拳之迅捷宛若闪电乍现,连反应的时间也没给许若秋。 “咚!” 许若秋的身子猛的一晃,身后爆出了一层血雾。 她的心海被莫问的天龙真气直接贯穿,霸道的天龙真气在莫问的驱使下,顺着她全身经脉游走,瞬间便将她体内的一切绞成一滩烂泥。 许若秋整个人如同被煮软的面条,瘫倒在地,没了生机。 一代绝世美人,在这幽暗漆黑的地底香消玉殒。 她睁大了双眼,死不瞑目,至死都没想到莫问居然真的会狠心杀了她! “你到了该死的时候了!” 从一开始,莫问便没打算放过许若秋。 他所作种种,不过是为了最大限度的榨干许若秋的价值。 眼下许若秋阵法也布好了,钓鱼的消息也送出去了。 在莫问看来,自然没有让她再活下去的价值。 莫问面不改色的掏出黑石,将许若秋的灵根抽取了出来,随即将她的储物戒指也给扒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后,莫问又在许若秋的玉体上摸索了一阵。 确认没有东西可以搜刮之后,他便将许若秋的尸体也收进了储物戒指之中。 看着六具尸体将他的储物戒指塞得满满当当,莫问心中腹诽不已,苦恼于没什么毁尸灭迹的好手段。 刚做完这一切,莫问便听到“轰隆”一声自来时的洞口处爆发,响彻地洞。 他身处的小洞穴都跟着震动起来,地上的石子如炒豆子一般跳动着。 头顶沙土如雨而下,将他盖成一个灰人,空气中都是呛人的尘土气。 莫问转过头,颇为忧心的看着封住洞口的石壁,怕它掉下来。 这边震动还未结束,一阵哗啦啦的石头砸地声又如雨般传了过来。 这阵石雨由大及小,整个洞穴之内复归平静。 莫问的心并没有因为这份死寂的沉静而放下来,相反,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一道欢欣雀跃、略带谄媚的声音在空荡的地洞中响了起来: “段执事,那荒古宝迹花灵瓣落地了!这里真是那灵脉真灵的藏身之所!” 这简短的一句话,令藏身洞中的莫问大吃一惊! 荒古宝迹花,大名鼎鼎的神木之一。 相传此花生长于无尽沙海之中,千年生一枝,千年结一果,千年开一花。 枝干似手指,花瓣如小兰。 三千年,最后花开一朵,结瓣三片。 此花最大的功用,便是有通玄达幽,寻宝探秘之用。 只要手持此花,万里之内,一旦出现惊天动地的天材地宝,此花便能以光亮示之。 待到了靠近宝物之地,此花的花瓣便会自行飞落一片,朝着那宝物飞去。 花瓣落地之处,就是宝物埋藏之所。 三瓣花落尽,此花便会死去。 新的荒古宝迹花则会随机出现在七洲之地的无尽沙漠任一处,静待有缘人。 此花自七洲有文记载以来,只出现过寥寥数次。 莫问也一直当做是趣闻轶事来看待,并不信世间真有此神花,不曾想今日竟能得以耳闻! 而那人口中的另一神物“灵脉真灵”虽说稀缺不及荒古宝迹花,但其名头之盛、传言之多胜过荒古宝迹花无数倍! 灵矿真灵是天启真灵的一种。 所谓天启真灵,是天地万物造化的精华在凝结到极致处,被天地意志所点化,孕育出的生灵。 天启真灵偶得天成,天生地养,超脱五行轮回,湮灭世间诸恶,乃是至纯至真至洁之物。 若能收摄一只天启真灵,便能得妙不可言的无穷妙用,白日飞升,亦有可能! 似那人口中的灵脉真灵,便是一片灵脉凝结到极致处,又在冥冥之中幸运悟出一丝灵智,才能诞生的奇物 天启真灵的诞生规律捉摸不透。 灵脉之广大辽阔如天辰派玉龙山之地,也没有诞生出灵脉真灵这等神物。 此地远离太衡、北寒二洲的灵脉汇聚之地,灵脉并不广大。 谁能想到在这么个小灵脉的支脉中,居然诞生了一只可望不可求的灵脉真灵呢? 这条消息要是传出去,恐怕玄灵两派将精锐尽出,不拼个你死我活,绝不罢手! “牟铭、边和,你二人将这地洞内搜查一番,若有活物,格杀勿论!” 一道冷厉如冰的声音自地穴的中间响起。 那声音没有一丝语调,平的像是两片冰块在不停的用同样的力道相互撞击一般,没有感情,没有热度。 冷的令莫问觉得空气都低了几度,让他听起来觉得发堵、发闷。 “褚庆、蒲雪、覃清、芦延,你四人快去布阵,不得耽搁!” “天辰派每隔五天会来此地收取一次矿石,此地变故,至多隐瞒玄门那群邪修三五日,在此之前,我等一定要将天启真灵收摄!” 令莫问不悦的声音继续交代着,场内响起了一阵附和之声。 “看来这群人打算将灵脉真灵抓住就走!” 莫问的心里涌起一丝窃喜。 灵脉真灵虽好,有命享用才行。 这群人连荒古宝迹花这等传说神物都有,又能攻破此地的太清三玄阵,莫问不认为自己能富贵险中求。 他现在就祈祷这群人顺顺利利的抓住灵脉真灵然后离开此地,要是能将陆杭杀了就更好了! 就在莫问细想之际,一道道脚踩碎石的细碎脚步声传入他的耳朵。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断的靠近着莫问藏身的洞穴。 这人应该就是那个“段执事”派来清场的二人之一,他边走边还用手拍拍石壁。 不知道是出于无聊,还是想要检查一下石壁之后有无暗洞。 但无论如何,一旦他凑巧拍到了莫问藏身洞穴的石壁处,那莫问就彻底暴露,离死不远了! “啪!” 清脆的声响自莫距离问三丈处传来。 “啪”,这一掌又近了一些。 莫问的脸上渗出了点汗,仔细的数着那人拍墙壁的节拍,默算自己被找到的可能。 但那人好像是随手而为,并不刻意依照某个间隔去拍击墙壁。 “啪!” 沉闷的声响自莫问左耳边传来,这一掌已经近在咫尺! 莫问眼皮微颤的盯着洞口,左手悄悄将那枚筑基期符箓倒扣在左手中! 来了! 第71章 奇怪灵气 “啪!” 拍击的声音从右耳边响起,正好跳过了莫问! 莫问眼睑耷拉,面上一松,长出了一口气: “呼!” 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段执事”那冷峻而平静的声线再度响起: “一宫兑,二宫坤,三宫震,四宫巽,五宫干,六宫中,七宫坎,八宫艮,九宫离!” “木青龙为东;火朱雀于南;土白虎于西;金玄武于北;水黄龙于中!” ...... 随着那“段执事”一字一句的布置,窸窸窣窣碎石划过的声音不停传来,显然他们在布置阵法。 莫问手上拿着一本《道门阵法总纲》,右手划到了一则阵法综述之处。 其上所写,与洞内之人所述一般无二。 “小六乘九宫诛邪阵!” 莫问疑惑的收起了经书,皱着眉头,右手摸了摸下巴,眼神之中满是不解: “降服真灵,多用五行缚灵阵或九天青玄阵。” “那小六乘九宫诛邪阵乃是一门威力万钧、号称能诛邪戮魔的凶杀大阵,这群灵门之人为什么要用这阵法来对付灵脉真灵?” 这群灵门之人丝毫不掩饰修为。 “一个筑基境、六个淬体境。” 七股灵气肆无忌惮的在洞穴之中横扫,都不需要莫问去探查便能感知到。 “好奇怪的灵气!怎么透着一股腐朽衰败?” 莫问在这七股灵气中感应到了一股极为特殊的灵气。 灵气本是天地所生,生气万物所化。 理应生机勃勃,沛然有神。 但那股灵气则非如此。 冷峻、衰败、萧索、阴寒。 似是某些不可名状的腐败之物的合体。 那灵气如同传播瘟疫的死神,不祥的气息压抑不住。 被这灵气触及之处,似乎万物都会枯萎衰败,腐朽泥烂。 若说灵气是万物生机、这股气息就是万物衰亡。 但这股灵气再怎么反常,就这七个人,能攻破此地的太清三玄阵? 莫问摇了摇头,脸上愁容不展,死活想不通这七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管这么多作甚,外有隐匿符,中有定息容灵阵、内藏黑石遮掩气机,我在此地应无虞。” “任他们在外面如何闹腾,反正波及不到我!” 莫问也不再细想,开始闭息打坐,干脆不去管他们。 约莫又过了四个时辰,外面的动静逐渐消失了。 一阵清悦的女声响起,谄媚的讨好道: “少主,大阵已经布成,只待将那灵脉真引出来即可!” 在莫问听来,这群人对那个“段执事”颇为忌惮,这些炼气境弟子对他敬畏到近乎害怕一般。 “段执事”冷声道: “好,覃清,你持此灵精魄玉去那大阵中间,那灵脉真灵最喜此物,不愁它不出来!” “谨遵少主之命!” 灵精魄玉? 莫问闻言睁开口子,心里微惊: “这群人到底有多少难得一见的奇宝?” 整个灵脉之中,以包含灵气的多少,可以将灵矿产出的灵石分为下、中、上三品。 而这灵精魄玉,其品阶犹在上品之上。 只有类似于玉龙山那等横跨万里的顶级灵脉中灵气最为浓郁之处,才能挖掘出一两块巴掌大小的灵精魄玉。 堪称是灵石中的灵石,万里灵脉之精华! 此物之珍贵,有价无市,一旦现世,必定会被大能瓜分完毕,根本不会流于市面。 许是那灵精魄玉现世,莫问感觉周身空气中的灵气突然浓郁了起来,几乎到了粘稠的地步。 每次呼吸都有灵气进入体内,根本不用刻意去运功汇集灵气。 “这灵精魄玉果真神奇,居然顷刻之间便将此地化为了一等一的修仙福地!” 莫问暗自感慨于灵精魄玉的神奇。 而就在此时,他耳边突然听到一声略显急切的呼喊: “段执事,有个玄门邪修闯进矿脉了!” 那少主波澜不惊的问道: “什么修为?” 那人答: “据紫薇通明镜所照,来袭之人乃是筑基期修为,正直奔这里而来!” 那紫薇通明镜也是难得一见的先天法器。 此物能照微显尘,只要以法力灌注,便可洞察方圆百里之内的修士行踪。 在修士未达金丹境,神识未能覆盖太广时妙用颇多。 “这帮灵门修士虽说修为不高,但手中的宝物真是不少,显然是有备而来,弄不好那太清三玄阵也被他们找到了克制之物才攻破的!” 正在莫问思忖之时,却听得好几声慌乱的“啊”声入耳。 很显然,这群灵门修士以为己方行踪暴露,引来了玄门修士的注意。 他们此番深入玄门地盘,奇袭丙字支脉,皆被那玉骨门少主威逼利诱来此,且被承诺三五日内不会被玄门察觉。 可眼下不说三五日,连三五个时辰都没到,他们甚至还未将灵脉真灵引出来,玄门修士便赶了过来。 若是事情真的败露,他们一众人等深入玄门腹地,一旦被包围,安能活命? 一想到这里,这群人心神不宁,惴惴难安。 “慌什么!你等依计行事,那玄门之人若真来了,定叫他有来无回!” “段执事”冷峻的声音好似定海神针一般,将所有人的忧虑都压了下去,顿时地穴之中响起一片“遵命”之声。 莫问听闻几人的言语,知晓来人是陆杭,嘴角不禁扯出一丝冷笑。 “这些人敢冒奇险来此,手中杀器不会少!” “这陆杭要狠狠吃个苦头了!” 待陆杭来到丙字支脉之时,还未进矿洞,便闻的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他心下一惊,闪身入洞。 一抬眼,便看到矿脉之中血流纵横,尸横遍野。 整个矿脉,找不到一个活着的玄门修士,如同血腥炼狱。 他蹲下身,打量了一具被拍的四分五裂的尸首。 死状之烈,令陆杭不禁在心中暗道: “人言这莫问心狠手辣,杀人不留手,果然如此!” 陆杭站起身,看向那矿洞深处,眼神闪过了一丝寒芒,冷哼道: “那许若秋真是个没用的!连一个淬体境的家伙也能放跑!” “栽培不得,只配为采补炉鼎!” 说罢,陆杭将反手掐诀,丢出几道符箓化为密密麻麻的金链将洞口牢牢封死。 那金链之上有雷光游走,正是赫赫有名的筑基术法:诛邪天金锁。 “哼,你再强,不过区区淬体境,无论如何攻不破这诛邪天金锁。” “今日,老夫就要瓮中捉鳖,将你扼杀在此,以除后患!” 说罢,陆杭道袍一卷,化作一缕遁光罩住自己,朝着被那灵门修士开出来的、直抵地下洞穴的甬道飞速而去。 第72章 灵狐投怀 地洞之中陷入了一段沉寂。 莫问正蛰伏于小洞之中,对外界所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猜测那伙灵门之人隐蔽了气机,正在等着灵脉真灵上钩。 这样的沉寂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莫问便听到了一声“哗啦”拨开碎石的声音。 似有什么东西从地下破土而出。 就在这一瞬间,整个空间中流动的灵气突然一滞,好似被冰封了一般。 下一刻,那些停止住的灵气突然奔涌了起来,朝着地穴的中间疯狂的涌去! 莫问甚至能从这些急速奔流的灵气中察觉到一丝灵气的,喜悦? 他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这种奇怪的感受。 原本无根无尘的灵气此刻突然像是找到了归属与主宰,开始沸腾,连带着莫问体内的灵气都开始暴动! 吓得莫问连忙镇守元神,打坐念经,才堪堪将体内的灵气平息了下来。 一声空灵声响悠悠传遍地穴: “昂!” 这一声嗥叫很像是某种狐类发出来的,比之兽类叫声的野性十足,显得轻柔悠扬。 似是洗尽铅华后,露出万物本真之后的质朴与淡然。 “起阵!” 那冰冷的声音突兀响起。 “嗡嗡嗡!”,空气都在震颤,整个地穴地动山摇,好似日月乾坤都要颠倒一般。 “轰轰轰!”,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彻地穴。 莫问纵然身处石壁之后,不在阵法之内,仍能感受到一股股令他心悸不已、势要毁天灭地的巨大威能如针扎般刺痛他的面门! 若不是情势所迫,莫问真想掉头就跑! 只是些许余波,便让莫问犹如刀割,疼痛难忍。 真不知若身处大阵之中,会有何等的劫难! “小六乘九宫诛邪阵果真无愧于其凶杀大阵的威名!” “昂!昂!昂!” 三声高昂而急切的嘶吼声传入莫问耳中。 那灵脉真灵似是受了重创,嘶鸣声中带着惊惶与愤怒,浓浓的焦躁感挥之不去。 “轰!” 一声比之前更加剧烈的爆炸声突然炸起,莫问眼睁睁看着挡住洞口的石壁出现了一条裂缝,心都凉了半截。 他连忙起身冲到近前,徒手将石壁重新捏合,紧了紧。 “这孽畜要突围!快!加注灵气!” 纵然是到了这等危急关头,“段执事”的声音依旧如故,没有声调的冰冷。 吩咐完这一切,那“段执事”突然冷笑一声道: “这位道友,为何躲躲藏藏,何不现身一见?” 莫问刚回身坐下,一听此言,原本凉了半截的心彻底凉了个通透。 “真该死!早知便不动弹了!” “既然如此,那就拼个鱼死网破!” 想到这里,莫问眼神中杀机毕现! 而就在此时,莫问却突然听得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 “哼!此地乃是我天辰派灵脉,躲躲藏藏的是你们吧!” 陆杭! 莫问原本提起的心又落了回去,他紧紧攥住的双手松了开来,掌心出了一层细汗。 那少主不屑一顾,冷声道: “什么你的我的,天材地宝,能者居之!” “道友出此言,莫不是也是冲着灵脉真灵而来?” 陆杭那争锋相对的声音响了起来: “非也!这灵脉真灵乃是天地造化生物,理应善待,似你等灵门邪修,只知一味用强,实在是有干天和!” “老夫今日就要替天行道!” “哼,虚伪的玄门邪修!多说无益,今日你便将性命留在这里吧!” 二人一言不合,“轰隆隆!”法术对轰之声大作! 一时之间,陆杭与那“段执事”打的不可开交。 另外六名炼气境修士维持着阵法与灵脉真灵苦苦对峙。 深邃的地洞之中一时热闹不已! “啊!” 才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陆杭的惨叫便传到了莫问的耳中! “才过了这么一会儿,陆杭就撑不住了?” 莫问心里暗自震惊。 他本以为陆杭就算不敌这群人,也能拼个鱼死网破,杀伤一些灵门修士。 万万没想到会是陆杭被碾压的局面。 陆杭也没想到。 他自恃在筑基境浸淫已久,修为高深,又看这伙灵门修士需要维持大阵对抗灵脉真灵,难以分心他顾,便打起了杀人夺宝的歪心思。 只要能将那领头的筑基期修士拿下,这伙人必然不攻自破,灵脉真灵这等神物自然归了他陆杭。 便是拿不下领头修士,只要自己与他缠斗的够久,仅凭那六名炼气境修士,也维持不了那等凶杀大阵。 届时阵法反噬,灵脉真灵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陆杭算计了一切,唯独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之快的落败。 “你等再撑一会儿!待我去灭了那老道!” 听着灵门少主吩咐属下的命令,莫问猜测陆杭许是不敌逃跑了。 那六人担心陆杭逃脱之后通风报信,引来玄门强敌前来,俱是忧心忡忡。 “遵命!” 眼下他们便是力有不逮也要硬撑,一定要撑到少主灭了那玄门老道再回援。 如此方可保住性命。 莫问的心止不住痒痒。 此时那玄门筑基修士已经离开,自己杀出去,凭着天龙真气,扫灭那六人轻而易举! “到时候那灵脉真灵!” 莫问眸子微眯,一抹贪婪之色闪过。 “不行!” “就算得手,我如何能出去?” “万一碰到那筑基期修士,我必死无疑,还是稳妥些,等他们办完事吧!” “灵脉真灵虽好,须得有命享用才行!” 这样想着,莫问逐渐让自己迷失的神志拉了回来,灭掉了心头的那一缕贪婪。 “不好,阵法维持不住了!” “快!边和,快守住,万不可让那真灵逃了!” “是啊,段执事稍时即返,再撑一撑!” “我撑不住了!” “啊!” 场中突然传出了一声惨叫。 就在莫问打定主意准备在小洞中安安稳稳呆到一切结束时,却突然听得一阵呼啸风声直扑他藏身之所而来。 莫问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噗通!”,挡住他的石壁应声而破。 一只手掌大小的纯白色狐狸出现在莫问的眼前,一圈圈的灵气如同波纹一般从它的周身荡漾开来,消失于空气中。 它吸了吸鼻子,脸上的表情颇为可怜,似是要哭出来一般,犹惹人怜。 此物全身透明如羊脂白玉,连毛发都好似玉刻而成,偏偏又柔顺如水。 看起来身姿优雅而轻盈。 那灵狐身上的玉色多了几丝黑色的杂质,应该是方才在那小六乘九宫诛邪阵中所受的损伤。 一双黑色的眼珠如玛瑙一般深邃,此时灵眸之中也带了几分惊惶。 看到莫问的一刹那,灵脉真灵双眼一亮,满是喜色,似是找到了依靠一般。 它身形滴溜溜一转,竟直直的扑到了莫问的怀中,躲到了莫问的衣服里,随即从莫问的胸前衣襟中探出个可爱的脑袋瓜,气鼓鼓的看着洞外面六个灵门修士,嘴中叽叽喳喳不断,似乎在破口大骂。 六人看着突然出现的洞穴和坐在里面的莫问,登时呆住。 他们愣愣的看着那号称胆小怕事,不近修士的灵脉真灵就这样投入了这个陌生修士的怀中,好半晌才回过神。 而莫问看着自己胸前那骂骂咧咧的灵脉真灵,脑子也有些恍惚。 一时之间,莫问与那六人沉默相对,整个地穴之中只有灵狐清越的饶舌声在回荡。 第73章 强敌接踵 那六人面色阴鸷的看着莫问,脸上冷的快要结冰。 他们根本没想到,居然有人能逃脱紫薇通明镜的神通,躲过在场众人的灵气探查,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伏在此地。 若不是灵脉真灵误打误撞将此人显形,恐怕他们永远都发现不了此人! 六人中有一男修士面色惨白,胸前的白色道袍上大片大片的血迹,像是受了重伤。 他捂着胸口,朝前走了两步,张嘴露出了一口带血的牙齿,朝着莫问有气无力的嘶吼道: “小子,把灵脉真灵交出来!” 莫问猜测此人就是那边和。 这副模样,一看便知是被大阵反噬了,方才的灵脉真灵估计就是从他主持的方位逃脱。 到时那“段执事”回来,第一个问罪的便是他,是以他才如此气急败坏。 “眼下小六乘九宫诛邪阵已破,这六人受了阵法反噬,估摸现在也受了轻伤。” “既然行迹败漏,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莫问嘴唇如同两片利刃贴在一起,轻轻地抬了一下。 就在对过六人准备听莫问开口时,莫问眼中寒芒一闪,身形一抖,突然暴起发难,左手擒龙劲如同风卷残云罩向六人! 那六人根本没有料想到莫问以一敌六还敢偷袭出手。 他们只听闻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深厚的龙吟骤然响起,眼前这个山岳一般的修士身上爆发出了一股无可匹敌的猛烈真气! 那真气气势之猛烈,气魄之强横、气机之深厚,如出云苍龙一般,横扫千军。 更如如洪钟巨锤,气魄碎魂,还未及身,便震的六人气血翻涌,心神激荡,令六人肝胆俱裂! 为首修士面色大惊,高呼道: “此人不可力敌!速退!” 但为时已晚。 先前几人以六对一,大意之下,六人连法器都没有祭出来。 擒龙劲席卷而来! 恐怖的吸力令六人身上的灵气不可抑制的朝着体外飞速流逝。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灵气汇入了那几乎要吞噬一切的青色风穴之中,如火上浇油一般,助长了那原本就肆虐的风穴! “这是什么邪功!” 六人稳住心神,挤出一丝还未流失的灵气,强行想要对抗。 但擒龙劲之威势不可挡,原本就受伤的边和被擒龙劲一卷一吸,全身竟被撕裂成了几大块,五马分尸一般! 红色的血水混着尸块,哗啦啦朝着莫问呼啸而来。 待到进了莫问一丈之内,神危掌雷霆一击,一股磅礴气劲化为苍天长龙,自右掌猛射而出,“轰”的一声,将迎面而来尸块血肉,连同一身道袍,通通拍成齑粉,爆成一团烟尘,消散于地穴中! 其余五人眼见边和被莫问那石破天惊、摧山断海的一掌拍的渣都不剩,吓得魂飞魄散,双眼瞪圆! 他们惊恐万状的想要逃离,使尽办法想要暂时稳住身躯。 “大家齐心协力!此子掌势虽猛,但必不持久!我等抱团,片刻后此子无功自弃!” 覃清将一人高的禅杖怼入地里,只留半截在地上,全身蜷缩着抵在禅杖上。 其余众人也抱团取暖,挂在覃清周围,团成一团,试图待莫问力竭。 覃清的猜测不错,擒龙劲、神危掌两门神通确实要消耗天量的天龙真气,以莫问现在堪称海量的丹田气海,也支撑不了太久。 但他有黑石在身,灵气不缺。 擒龙劲不仅没有弱下去的势头,反而在莫问的刻意运功下,势头更烈了几分。 覃清等人的面皮都被擒龙劲巨大的吸力拉扯变长变大,好似要飞出来一般! “咔!” 金刚禅杖应声而碎,覃清等人绝望的惨叫着飞向了莫问! “轰!轰!轰!轰!轰!” 又是五掌! 五人连头带胸被拍成齑粉,只留下了保留丹田的下半身,糊里糊涂的死在了这他乡地洞之中。 莫问马不停蹄的掏出黑石,将其五人灵根全部吸走,化为五行灵尘,滋润着己身的金属天灵根与四属球灵根。 他手忙脚乱的将掉在地上的各种无主的法器收摄入储物戒指中,便准备离开此地。 但他一转身,却看到一雍容清贵,高傲伟岸的中年人正站在出口处。 其人身穿一身做工考究,微闪白芒的白色对襟窄袖长衫。 此时这件名贵的长袍已被血色所污,从上至下,皆是一大块一大块的暗色血迹混着尘土,脏乱不堪。 饶是如此,依旧遮不住此人的高傲。 他右手捏着一只三尺长的黑色玉箫,那黑箫周身几缕黑气环绕,如烟腾腾,散发着一股股不祥的气息,如同炼狱魔物一般,令莫问有些忌惮。 一具鹤发鸡皮的尸体提在中年人的左手上,不是陆杭又是谁? 那中年人环视四周,看着一地的残肢断手、斑斑血迹,丝毫不为所动。 好似死的不是他属下,而是无关紧要的阿猫阿狗。 环顾一周后,那双平静的眸子重新回到了莫问的身上,眼珠微动,盯住了莫问的胸口。 灵脉真灵似乎极为害怕眼前这中年人。 原本钻出头来耀武扬威的小狐狸缩回了头,躲在莫问的胸前瑟瑟发抖。 体会着灵脉真灵的不安,莫问的心也直往下沉。 “啪嗒!” 中年修士左手一松,陆杭的尸体如破木偶一般摔在了地上,溅起了一地灰尘。 他的眼神从莫问的胸前移到莫问的脸上,面无表情。 既不恼怒、也无惊诧,古井无波的缓缓开口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道友,好手段!” 声音和缓而亲切,似与老友打招呼一般,平和的令莫问心中警钟大作。 他不着痕迹的朝后退了一步,如刀削成的坚毅脸庞上不见一丝慌乱。 眼下情势很明了,无需多言: “这人绝对不会放我活着离开此地!” 既然退无可退,莫问脑子中飞快的便开始盘算着: 眼下自己的灵气还算充裕,手中还有一张筑基期符箓,有玄武印护身。 而那中年修士与陆杭大战了一场,未必如面上这般平和无事。 自己只要能小心周旋,未必没有胜算。 “为今之计,当趁敌未稳,以雷霆手段闪击,一鼓作气,将其彻底压制!” “此人与我言语,分明就是趁此时机调蓄灵气,我若与他多言,反受其累!” 莫问心中计定,瞳孔微收,杀气闪动,偷袭出手,将那二三十张火球术的符箓通通泼了出去,化作一片火雨,呼啸着撕裂地穴浓稠的黑,带着灼灼炎光,朝着中年修士砸了过去! 第74章 矿脉追击 “轰隆隆!” 中年修士不闪不避,任由那些火球术砸在自己身上,炎热的火球爆裂成一团团巨大的火焰,将青年彻底吞噬。 莫问自然不会认为这些火球术便能灭杀一位筑基修士。 火球术出手的瞬间他便将天龙真气灌注到了玄武印中。 “刷!” 一层淡金色的玄武金光罩瞬间将莫问笼罩其中,其上层层金光流转不定,似还有道家箴言间或闪现其上。 莫问刚做完这一切,却见一道黑影从巨大的火团之中射出,将火团拉出了一道亮黄的长刺。 “嘭!” 这一击奇快无比、势大力沉,玄武金光罩猛烈的闪了两下,差点就被攻破,吓得莫问面色一白,冷汗刷刷直下! 莫问甚至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击中。 他只觉得一股怪力将他直接撞的倒飞了出去,呼啸着朝着背后的地穴石壁砸去! “这筑基修士果真恐怖,若不是有玄武金光罩,恐怕这一击便能要了我性命!” 他连忙加大真气灌注,玄武金光罩光芒大盛,恢复如常。 而此时,另一击又接踵而至! 莫问连反应的功夫都没有,如同一颗被木棒抽出去的球一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拍向了石壁! “轰!” 玄武金光罩狠狠的砸向了石壁。 坚固的岩石如同豆腐一般不堪一击,莫问连人带金光罩犁入山岩之中,直到百丈之后才停了下来。 “嘭!” 莫问刚刚将玄武金光罩重新稳住,黑影如跗骨之蛆一般,又闪现一击! 根本不给他反击的余地。 “轰!” 一撞之下,莫问又被冲击的朝着岩石更深处又深嵌了百丈! 就这样,莫问在接连不断的打击之下,也不知道在岩层中嵌入了多深,他只晓得自己一直在朝着岩层的深处进发。 身后被他砸出来的隧道不断塌陷,轰隆隆的声响在隧道中不停回荡。 那一击击怪力震的他五脏六腑都在作痛,一丝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淌。 “再这样下去,就算这玄武金光罩不被攻破,我的五脏六腑也要被活生生震碎了!” 他想要寻找反击的机会,但黑影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令他自顾不暇。 他若是抽出真气去发动符箓,那身躯眨眼间便要被黑影击碎。 若是龟缩于玄武金光罩内,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 这般不给活路、一招接一招的绵密打法一直是莫问的最爱。 他无论对谁都是全力以赴,绝不留手。 而今,他也享受了一把被自己打法招呼的感觉,直叫他叫苦不迭! 修真之路,凶险无比,一招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莫问悲从中来,心中悲怆道: “不想今日竟要埋骨他乡!” 两世的记忆一幕幕闪过,被人背叛的画面又鲜活的呈现在面前。 一切的一切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莫问的眼前闪过,令他感慨万千。 到最后,所有的画面如同烟雾般渐渐隐去。 定格的最后一瞬居然是沈素薇在云山仙市为他据理力争的倩影。 那画面是如此的鲜活真实,莫问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他的神志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就在此时,他背后好似厚的无穷无尽的山岩突然消失,一个硕大的地下洞穴突然出现,一股湿润水气扑面而来。 “哗啦!” 莫问直勾勾的摔入了洞穴之内,溅起了一片水花。 哗啦哗啦的水声回荡在空空荡荡的洞穴之中,不绝于耳。 中年修士也没想到此地居然还有个地下湖泊。 莫问摔空之后,他也一击击空。 这一摔把莫问给摔清醒过来。 他抓住时机,左手一直没机会激发的墨阳真火符箓化作一条火龙直扑那中年修士落点而去。 血红的火龙张牙舞爪,刚一现身,赤黄的辉光便将整个地下洞穴全部照亮。 此地之大,远比之前灵脉真灵现身的洞穴更大。 整个洞穴如地下宫殿一般既高且阔。 那火龙来势汹汹,似乎要将世间一切都要焚尽。 中年修士不敢大意,他面沉如水,运起功法。 身前三尺处凝成一堵黑色的绵密气墙,将自己紧紧护住。 “嗤!” 红似黑墨的火龙猛烈的撞上了那堵黑色气墙,一股气浪自撞击之处猛地炸开,将湖水压成一堵半人高的水墙,朝着四周扩去。 在莫问的真气持续不断的灌注之下,墨阳真火的符箓一点点、一寸寸燃烧,化为火龙持续不断的冲击着黑色气墙。 只几个呼吸后,湖泊如同烧开了一般开始沸腾,湖面咕噜噜冒泡。 蒸腾的水汽弥漫上升,很快,整个洞穴之中都充斥着蒙蒙的热蒸汽。 此时的地穴已经被墨阳真火烤成了一个熔炉,若有淬体境修士置身于此,恐怕登时便要被蒸熟。 饶是莫问有玄武金光罩护身,也被这似乎连空气都要燃烧起来的墨阳真火炙烤的面色赤红,如煮透的虾子,连全身的气血都在沸腾。 对面那直面墨阳真火的中年修士也不好受,那堵黑色的气墙已经变成了赤红一片,好似铁水浇筑一般。 此时墨阳真火的符箓已经燃烧过了大半,原本的湖泊变为一片泥地,泥地又开始干涸,龟裂。 头顶的岩石被烧成岩浆如雨而下,空气中全是焦灼的气息。 中年修士身前的气墙开始如雪般寸寸融化。 躲在气墙之后的中年修士此时宛若变成火人一般红的发黑,头发早已化为飞灰。 眼珠都如腊一般化为黑水从眼眶中缓缓流下,又被炽热的火焰蒸发消失,留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而他伸出去的手掌已经被烧焦成黑炭,整个胳膊被烤干成两根漆黑的木棍。 饶是受了如此重伤,中年修士依旧面不改色,仿若受伤的人不是他。 那般淡然平和让莫问也大为吃惊。 “再加把火,烧死你!” 莫问眼色一厉,一咬牙,顶着全身经脉的灼烧之痛,又将更加磅礴的真气灌注到了符箓之中。 剩余的符箓砰的一声全部烧掉,化为飞灰,消散于空气中,原本水桶粗的火龙瞬间大了一圈,威猛无匹破开空气将青年完全吞噬! 莫问眼睁睁看着那中年修士化为火人。 但那中年修士却毫无挣扎,也不尖叫,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 那双黑洞洞、没有眼珠的眼眶“看着”莫问,任由血红的墨阳真火将他烧成飞灰,顿萎下去。 这诡异的一幕令莫问眼皮直跳,他依旧如临大敌,不敢有丝毫放松,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青年烧成的灰。 随着墨阳真火的消失殆尽,洞穴重归于黑暗。 而在火光消逝的最后一刹,一个男修士身体扭曲,如同僵尸一般,以一种诡异的、反关节的方式,扭曲着,站了起来! 第75章 黑色玉箫 洞穴周身的石头依旧在微微发红,凭着一丝丝微光,莫问看清了神秘人。 他瞳孔微缩,头皮如炸雷般发麻,根根汗毛倒竖,踉跄着朝后退了几步。 任他再如何心智坚毅,此时也再难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身穿天辰派外门弟子道袍的修士正静静站在他不远处,右手拿着那根魔物一般的黑色玉箫。 此人以鼻梁为界,整右边脑壳被打烂不见,面色是死尸一般的灰白。 一些黄白之物凝固在脑壳破裂处,左半边脸上的眼珠子被几根类似于网一般的肉丝连着,飞出眼眶,吊在左边骨肉消瘦的脸颊上。 那吊在左脸颊之上的带血眼珠子动了动,似乎活了过来,黑色的瞳仁看向了莫问。 他只剩半张的嘴张开,流出一股黄白之物,却丝毫不影响声音的清晰平和: “道友,好生厉害!那玉骨门执事是在下最喜欢的肉壳,就这么被道友毁了。” 这声音莫问耳熟得很,不正是之前那青年吗? 莫问面色灰白,眼睛惊愕的看着眼前此人伸出手,将吊在外面的眼珠子塞回了眼眶中,手掌还使劲拍了拍,生怕眼珠子再滚出来。 “你是人是鬼!” 莫问终于说话了。 他心中暗道: “似是某种寄神之术,若不能找出其人本体,便是将其现身肉躯灭杀,亦无济于事!” 眼下的他已经没有第二张筑基境符箓可供驱使,若是眼前此人再度发难,他只有摧龙劲这最后的手段了。 但摧龙劲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一旦不能建功,等待他的便是彻彻底底的败局。 既然对方不急于再度出手,他也乐得以言语相拖,好找出对方本体所在。 “想必是这番模样吓到道友,倒是在下的不是了!” 神秘人一边谦逊有礼的向莫问赔罪,一边从储物戒指中又掏出了一具死状惨烈的尸体,随手扔在了地上。 莫问打眼看去,又是一具天辰派弟子的尸首。 他一时有些摸不清此人的用意,眼神警惕,缓缓的后退了几步。 神秘人右手一松,手中魔气腾腾的黑色玉箫凭空飘忽而起,一阵悠扬的仙乐在一片狼藉的洞穴之中回荡起来,飘到了一具尸首之上。 那黑色玉箫飘飘荡荡,如同在空中独舞。 丝竹声声似从九天飘落,弦乐和鸣宛若仙宫玉音,令人听来如痴如醉、不由得沉溺其中。 伴随着仙乐阵阵,玉箫周身紫霞环绕,五彩祥云飞身左右,似是九天降祥瑞。 “仙乐奏鸣、彩霞随身,这分明是大德至宝、至臻至善的仙家法宝现世才有的异象,难不成这魔气腾腾的黑色玉箫还是仙家之物?” 但紧接着,莫问又看到了令他瞠目结舌的景象。 在这一派仙家中正祥和的气象中,六缕深黑色魔光似漆如墨,自箫上六孔中汩汩流下,似烟成线,缠到尸首之上。 魔光触及之处,尸首随即如黄油遇火般,化为一滩模糊不清、腥臭无比的血水,闻之令人作呕。 那血水被黑色魔光泵入玉箫之中,从吹嘴中凝成一道手指粗细、异香扑鼻的五彩霞光,缠到了神秘人破碎的躯壳之上。 在五彩霞光的滋润之下,莫问眼睁睁看着神秘人本已破烂的半边脑壳逐渐长出了骨头,生出了血肉,补全了缺损的五官。 片刻之后,原本碎裂的脑袋已然完好无损,脸上红润,唇色饱满,双目炯炯有神,面容神采奕奕。 一身死气消散,宛如新生,整个人似新春幼苗破土而出,勃勃生机自他体内喷薄而出! 生死人、肉白骨。 莫问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仙乐奏鸣、祥云伴身的仙家宝物行着彻彻底底的魔道手段。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那黑色玉箫在空中载歌载舞,上下分飞,似是欢欣雀跃、欣喜若狂,好似汲取血肉之事令它兴奋不已! 莫问的眼神逐渐冰冷,有此物在,他现在连此人的肉躯都难毁掉,更遑论那不知躲在何处的真身。 有那黑色玉箫和那一堆尸首在,就算他有心以擒龙劲以命换命也做不到。 棘手! 看着莫问面色铁青,眼若寒星,神秘人嘴角荡漾着一抹浅笑,低沉浑厚道: “怎样,在下这般模样,道友可还满意?” 莫问紧绷着脸,眼神戒备,开口道: “道友神通广大,肉壳只是皮相,何来满不满意之说。” 说到这里,莫问也淡然一笑道: “若道友真是有心人,何不真身来见?在下区区炼气境,又能奈道友如何?” 神秘人看莫问深陷死境仍镇定自若,甚至还想将自己的真身诱出来,不由得大笑出声道: “道友,小心驶得万年船,你我都是聪明人,不必玩这些把戏。” “实不相瞒,你那一张符箓着实重伤了在下。” 说到这里,神秘人右手一张,原本还在空中犹自兴奋不已,翻飞不止的黑色玉箫不情不愿的飞回到他手中。 “现在,我虽说未及全盛,但杀你,绰绰有余!” 二人都各怀鬼胎拖延时间。 莫问早已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纵然是以弱抵强,只要有反击之机,莫问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神秘人话还未说完,莫问便知他要动手, 当即身形一冲,顶着玄武金光罩便朝着神秘人疾冲过去。 他左手擒龙劲暴起,撼天动地的天龙真气朝着神秘人席卷而去。 天龙真气在三丈之内无坚不摧。 虽是以炼气硬抗筑基,但只要拉近二人距离,莫问也自信天龙真气定能重创神秘人! “天龙真气!” 一直面色不改、波澜不惊的神秘人一看莫问出手,眼神迸射出难以置信的惊愕之色,眉毛倒竖,面露厉色,咆哮道: “不,这不可能!怎么还有此物!” 莫问闻言也是心里一凛。 天龙真气已经逾万载未面世,此前两拨人皆未识出来。 此人居然能一眼看出,真不知他是何来历。 但眼下不是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埋头毙敌才是当务之急! 神秘人看着一往无前,势如奔河,毫无惧意的莫问,脸上浮起了滔天恨意,咬牙切齿,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好你个该死的虫子!” 说罢,他面色一寒,双手一扬,一道道腾腾魔气汇成的黑色长河朝着莫问刷了下去! 那魔气寒彻脊骨,腐朽难闻,若被及身,定会蚀骨溶血,化为虚无。 莫问不敢掉以轻心,右手神危掌连出,一道道青色天龙呼啸而出,将近身的黑色魔气拍碎消解。 他不闪不避,顶着黑色魔气朝着神秘人杀将过去,势要用他无穷无尽的天龙真气,将神秘人死死摁住! 第76章 地穴争锋 那魔气长河铺天盖地,仅靠天龙真气根本无法打散。 莫问的玄武金光罩在魔气长河的冲刷之下,爆出阵阵哔哩啪啦的电光,一道道裂缝出现在屏障之上。 又冲了十数丈后,玄武金光罩的金光已经快要消散。 玄武印连番被神秘人以秘法攻击,只能再撑几息,便要散尽灵气,陷入沉睡。 届时自己将会被这无尽的魔气长河所吞噬,彻底葬送于此! 眼下不是退缩之时,唯一的活路便是冲过最后的这三十丈远,挺近到神秘人跟前,以神危掌解决他的性命! 想到这里,莫问面色阴冷,一双寒眸死死盯着操纵着黑色魔气长河的神秘人,身形更快了几分。 神秘人看到莫问的动作,哪里不清楚莫问的打算?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双手一合拢,滔天的魔气长河化为一条黑色巨蟒,朝着莫问迎头吞下,将他吞入腹中。 神秘人见状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之色,解恨道: “今日定叫你这虫豸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莫问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抬眼看去,上下左右全都是魔气纵横飞转,很显然他已身陷囹囵。 那些魔气飞旋着猛地一缩,朝着莫问挤压而来,势要将他彻底溶解! “不能破界而出,便只有死路一条!” 他猛地一提气,趁着玄武金光罩最后消逝的关头,狂输了一口真气强行塞进了玄武印。 玄武金光罩被这天量的天龙真气一灌,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爆出一轮璀璨金光! 那金光如刀剑一般,将团团围困莫问的魔气撕碎的七零八落,随即便一闪,化为了一块玉牌,落在了莫问手中。 玄武印灵气尽失,须得温养一阵,短时间内是指望不上了。 但这也够了。 莫问冲出了魔气包围,阴着脸,红着眼,杀气腾腾的刺到了神秘人近前。 神危掌无坚不摧的恐怖气劲如龙贯穿而出,势要将神秘人毙于掌下! 神秘人见莫问竟然能杀出魔气重围,脸上愕然不止。 饶是他筑基修为,此刻未及全盛,也不敢硬接神危掌。 “山河天玉屏,开!” 他双手一翻飞,一道洁白屏风凭空凝结,自洞窟顶部轰然落地,挡在了自己面前。 屏风之上,是一副泼墨山水画。 画中有一座贯穿屏风,高耸入云的天柱之山。 山脚下有一无脸道人,头戴五方巾,身穿红黄法衣,手持拂尘,正开坛做法。 一道道缭绕烟雾自画中铜炉飞出,很快便将整个玉屏风上的山水画全部盖住。 整块玉屏风陡然爆出一阵白光,与神危掌猛烈的一撞。 “轰隆”一声巨响,神危掌无坚不摧的气劲散去,那玉屏风上缭绕的烟雾也被神危掌彻底拍散,泼墨山水图重现。 玉屏风画上小人被神危掌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忙不迭的拍拍屁股爬起来,手忙脚乱的点起烟火,预备再度开坛做法。 但此时莫问第二掌已至,烟雾还未聚拢起来,玉屏风毫无防备,在莫问的庞然掌力之下,登时四分五裂,化为一团烟雾。 “啪!” 一截手掌大小的玉牌状法宝自烟雾中掉落,灵气尽失,显然是被神危掌重创,暂时不能再用。 莫问见状,右掌不停,黑石中的真气如同不要钱一般朝着神秘人拍去,不给神秘人一丝喘息之机。 神秘人寄生的新躯壳不及之前的强横,方才的墨阳真火也伤了他一部分真元,再也无法施展一开始那般凌厉的体术攻势。 再加上此次莫问先发制人,一时之间,攻守之势相异,竟成了莫问压着他打。 三丈之内,在天龙真气近乎粉碎一切的恐怖威势面前,任神秘人一身筑基修为,也不能力敌。 神秘人似乎对天龙真气极为了解,拼了命的想遁出莫问三丈之地,逃离神危掌威势最盛之处。 二人你追我赶,神秘人使出浑身解数也逃不脱莫问如跗骨之蛆般的暴雨攻势。 “轰!” 神秘人躲闪不及,被莫问一掌堪堪擦中右肩,顿时半个身子爆成一团血雾,换作正常修士挨了这一下早已魂归天外。 但神秘人根本不在乎,他操纵着这具残躯边跑边从戒指中抛出另一具尸体。 黑色玉箫又是在一片仙乐飘飘中粉墨登场,载歌载舞中又将那尸体化为血水,炼成五彩霞光将神秘人补好,一切伤势恢复如初。 不仅如此,在黑色玉箫的不断汲取、润养下,神秘人所占据的肉身居然越发强悍,遁速逐渐加快。 几个闪身之后,居然甩开了莫问! 莫问见此大骇,若给机会与那神秘人施展术法,自己已无玄武印可用,再难突进到此人三丈之内,到时候自己死路一条! 他一边左手擒龙劲不停,一边右手悄然握住了剑柄,默运起“潮江剑诀”中的剑招:“仞浪千叠” 此剑招乃是李文昌观潮之时见潮头千叠,浪如奔雷而自悟出的一招。 将重重剑气叠加成一剑,其剑威可达百丈之远,对付当下这种局面最合适不过。 他虽然剑气未成,但在养伤之时,曾以灵气演练过此招。 天龙真气丝丝缕缕缠绕到了沉云剑之上,沿着沉云剑剑尖开始,逐渐将一层层真气叠加于剑锋之上。 沉云剑被雄浑霸道的天龙真气一压,好似在苦苦挣扎一般,剑身震颤不已,发出了的铮铮剑鸣。 之前他用灵气,叠加千层亦无事。 眼下才叠了数十层天龙真气,沉云剑就似要崩塌。 莫问见状,也不敢再强行叠剑。 他眼神一厉,剑眉一竖,右手拔剑而出! 神秘人拉开了与莫问的距离,正准备抽身反击之时,却觉得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阵森然寒意,连他的血液都要被冻凝固一般,令他胆战心惊,脊背生寒。 他回头一看,却见自黑暗中爆出一道凌厉的青色剑气如闪电般,撕裂黑暗破空飞斩而来! 神秘人未曾料想到莫问修炼了天龙真气,居然还是个剑修,而且还会有如此犀利的剑招。 在他惊骇的眼光之中,那锋锐无匹、利不可挡的剑气摧枯拉朽般将他的躯壳拦腰斩断,上下两截身子被剑威一带,狠狠掼在地上一声闷响,摔成了肉泥。 那青色剑气余波去势不减,一声剑鸣之后,在百丈远的洞壁之上留下了一道极深的剑痕,几乎将整个洞穴都一分为二。 莫问此剑招本应以剑气施展,才能将其锋锐、凌厉的特性完全展现,此时以天龙真气代替剑气,威力小了不止一星半点。 但饶是如此,依旧让神秘人猝不及防之下吃了大亏,他干脆放弃了这具不堪再用的身躯。 “全都是些无用的废物!” 一声包含着滔天怒意的低沉吼叫声似从四面八方发出一般,令莫问一时找不出那神秘人的来处。 神秘人吼完一句话之后,便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好似从地洞中蒸发了一般,不见影踪。 此时,原本烧红的岩壁都冷却了下来,这个不知身处何地的洞穴内重新陷入了黑寂。 第77章 难言妄语 一切都静的可怕,莫问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在这幽暗的地洞中回荡。 “呼!” 他握紧剑柄,横剑胸前,护住周身大穴。 冷峻的眼神如实质的剑气一般,在幽暗中搜刮着神秘人的踪迹。 灵脉真灵此时还在他怀中瑟瑟发抖。 莫问知道,神秘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此刻肯定还潜伏在某处,准备伺机而动。 他深深忌惮于神秘人那诡异到近乎邪祟的法宝与功法。 一旦他中招,恐将沦为神秘人新的躯壳,到时候生不如死! 神秘人先是与陆杭大战一场,又被莫问用墨阳真火烧了一通,最后又被莫问一剑斩中了肉壳。 纵然是筑基境修为,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 他最强的肉身,那具玉骨门执事之躯已经被莫问毁去。 剩下的孱弱肉身在他天龙真气的强大威压前如同纸糊一般,反而会限制他实力的发挥,再附身毫无意义。 莫问同样也不好受,身受重伤不说,玄武金光罩灵性尽失、墨阳真火符箓已用。 两大依仗不再,此刻只能全靠他自己的修为硬敌一位筑基境强敌。 莫问笃定,那神秘人接下来的一击,将会是其真身施展,而且极有可能,便是最后决定胜负的一击。 他持剑环视四周,精神紧绷,时刻防范着可能的进攻。 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洞内持续着令人不安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机。 莫问的精神紧张到了极点。 他的额头上细细密密的冒出一层汗,捏着剑柄的手微微发粘。 他将剑换到左手,腾出右手,神危掌蓄势待发。 “敌明我暗,须得小心谨慎!” 莫问竖起耳朵,面色阴沉,锐利的眼神不停的扫视着周围每一寸黑暗。 那神秘人随时会从任何方位冲出来偷袭于他。 “啪嗒!” 就在莫问如惊弓之鸟般时,一粒石子被拖动的声音从他背后突兀的响起,打破了暴风雨来临的宁静。 莫问瞳孔一收,一咬牙,左手沉云剑脱手而出三道残月剑斩,呼啸着撕裂空气朝着身后斩去。 与此同时,他右手早已蓄势待发的神危掌凶狠的朝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幽暗猛然一拍! 天龙真气化为一条青龙气劲,扭曲着旋转,裂开雾一般的黑,在一声雄浑的天龙低鸣声中,迎头拍中了一团正悄无声息杀向他的黑色气团! 那黑团登时发出了一声尖利、凄惨的嘶吼声。 撕心裂肺的尖叫甚至将莫问的双耳都震的流血而出。 “赌对了!” 莫问心里一喜,他看向不远处那团震颤不已、翻腾不止的黑色气团,顾不上双耳刺痛,左手沉云剑挥出残月剑斩,右手神危掌澎湃而出,齐齐攻向了那黑色气团! 残月剑斩击中黑团的一瞬间,如同穿过虚影一般,透体而过,轰的一声,在地上斩出三道深沟,并未能伤及那黑团分毫,但神危掌所发出的天龙真气,却结结实实的拍在了那黑团之上! 原本一人大小的黑色气团被神危掌这么一拍,登时被拍出了一大片黑烟,消散在了空气中,缩成了木桶大小。 那黑烟正如莫问之前所感受到的那股诡异灵气一般,透着衰败腐朽的气息。 在莫问天龙真气的重创下,黑色气团如同发狂一般扭曲形变,散逸出一缕缕漆黑如墨,如烟似水的灵气。 周围的石块一接触到那些黑色灵气,当即便分化、瓦解,好似过了亿万斯年一般,最后湮灭。 莫问皱着眉头看着那些黑色灵气,心里暗暗担心。 既然寻常刀剑之利已不能损黑气分毫,莫问左手收剑回鞘,施展出擒龙劲。 青白风穴一出,原本正欲逃窜的漆黑气团瞬间便被天龙真气锁死,困在了原地。 莫问此时顾不上许多,右手抬掌,阵阵低沉龙吟伴随着青色气劲打的漆黑魔气又消散了几分。 漆黑魔气受创,猛地一缩,一抖,一声尖利的啸叫陡然响起,震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那尖锐的啸叫之声化为寒锥,朝着莫问的脑海猛的扎去,令他头痛欲裂,眼前一花! 莫问一皱眉,连天龙真气的运转都为之一滞,左右手同时松了劲! 一直被压制的漆黑魔气趁此时机,气势一盛,化为七股手指大小的魔气,朝着莫问的七窍直直射去,转瞬间便扑到了莫问胸前一丈之处! “不好!他要夺舍!” 莫问心里一惊,一狠心,猛地一咬舌头,剧烈的疼痛与嘴中血腥的铁锈味终于让他回过了神。 那魔气腾挪之快,眨眼不及,莫问根本抽不出时间再去运转任何功法,几乎无法逃脱被夺舍的下场! 间不容发之际,莫问牙关一咬,眼神一厉,再也顾不上许多。 他解开了一直维持着球灵根的灵气,金属天灵根、天龙灵根、球灵根齐齐发功,整个地穴之内顿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死!” 莫问一声怒喝,血目圆瞪,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也泛起了阵阵赤红,神念一动,汪洋大海般的灵气朝着七股黑色魔气猛地撞去! 轰! 二者一撞,一股爆裂的气浪突然从中炸开,空气被猛地一压都好似要燃烧一般发红。 整个地穴的地面都被气浪整个掀起,化为一道高大土墙,席卷着朝地穴的四面八方呼啸撞去! 霎时间山摇地动,落石如雨,道道裂痕布满地穴! 这一撞,莫问也受伤不轻,“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身上的辟离神袍已经被二人打斗的余波撕成了一堆破布,如刀般的气浪割得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皮,深可见骨的伤口遍布全身,整个人都沐浴在鲜血之中。 而那七股魔气也在二人决死一拼中消散殆尽。 待到烟消云散,尘埃落定之时,一缕头发丝一般赤红色魔气正飘荡在空气中。 莫问不敢大意,他喘着粗气,眉头紧缩的看着那一缕有气无力,好似即将消散的赤红色魔气,颤颤巍巍的抬起手,运转起神危掌,准备继续斗下去! “道友,你赢了,可我也没输。” 那缕几不可闻的赤红色魔气闪了闪,一句有气无力的话语响起。 饶是莫问这段时间遍览群书,也不知道眼前究竟是何物。 此刻,莫问无法从那股赤红色魔气身上感受到任何杀气。 一股中正平和的温润之感从它缓缓而生,与之前那恐怖的魔气截然相反。 这一缕头发丝一般的赤红色魔气,才是莫问一直以来的敌人。 看着莫问右手中在艰难汇聚的天龙真气,赤红魔气抖了抖,有气无力道: “道友,不必再多费工夫,在下要回去了!” “我听到了,源乡,源乡在呼唤我,我要回去了......” 赤红色魔气的声音有些魔怔,雌雄难辨,老少不分。 好似无数人的和声。 诡异。 它似被什么难以言明的存在所蛊惑,声调忽高忽低,语速忽快忽慢。 如船行巨浪之上,颠簸不止。 如疯子在胡言乱语。 “源乡、源乡......” 似呓语般的声音重复着这意义不明的两个字。 不知怎的,莫问听着听着,身边冰冷、阴暗的幽深地穴中,似乎出现了某种深入骨髓的恐怖。 突然一股无法抗拒、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意自他脑海的最深处慢慢蔓延开来。 那种毛骨茸然的感觉由内而外,传遍全身,令他身体不住的颤抖,就连意识,都开始逐渐被淹没。 他缓缓放下了蓄力的右掌,眼神涣散,失去神采,嘴唇微颤。 “源乡、源乡......” 莫问竟然也似提线木偶一般,跟着那赤红魔气,以怪异疯癫的语调,重复着这两个字。 “源乡、源乡......”,这两个字,在这幽暗阴森的洞中,轻轻地回荡。 第78章 杀人夺根 “呼”,赤红色魔气终究支撑不住,一闪之后,彻底消逝于天地之间。 “啪!”那玉箫从赤红魔气消逝的地方凭空出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响起了清脆的声响。 “啊!”莫问被这声音一惊,如同大梦初醒! 他慌乱的站起身,右掌重新积蓄天龙真气,准备斩草除根。 但惊惶的看了一眼周围之后,他发现那赤红魔气已不再,唯见一纯白玉箫躺在地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问一脸茫然。 他只记得自己正准备灭了赤红魔气之时,眼前突然一黑。 过去那短短的几息时间,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好似被什么东西抹去记忆一般,什么也不记得。 莫问心下大骇,他还从未遇到过这等诡异到近乎妖邪之事,以为自己中了什么幻术亦或是咒术。 正在他准备寻找赤红魔气踪迹之时,丹田处却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疼的他眼眶赤红! 莫问一探查,血都凉了! 那球灵根已近乎崩溃,黯淡无光如枯木,连带着他的丹田气海都裂开了几道大口子,似被地震火山肆虐过后的茫茫大地。 他连忙调集灵气,将球灵根勉强粘合在一起。 “赶快汲取些灵根稳住球灵根,再晚些,恐怕丹田气海不保!”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此时,连番遭受摧残的地穴此时终于趋近崩溃,磨盘大小的石块自莫问头顶哗哗而下,一道道飞速扩大的裂缝出现在洞穴周身。 整个洞穴瞬间天塌地陷,眼见莫问便要埋骨此地。 慌乱之际,莫问却瞥见一个洞口出现在坍塌之后的山体之中。 他来不及多想,收起那玉箫,带着灵脉真灵,踏着寸寸裂开,掉入深渊地底的地面,在整个地穴消失前一刻,险之又险的飞入了洞口之中。 莫问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完全消失的地穴,随后便朝着地洞深处走去。 他身后,落石若瀑布,阵阵轰鸣不断。 “撑住!” 莫问右手捂着丹田,面色铁青的在弯弯曲曲的狭窄地下暗缝中狂奔。 灵根! 他现在最需要的便是大量的灵根! 即使有灵气维持,但若无灵根滋养,他的球灵根至多能撑两三个时辰。 时候一到,球灵根分崩离析,他的丹田气海也跟着一起毁坏! 他所努力拼杀得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之前的战斗太过激烈,他与那神秘赤红魔气在地底打的太远,此时他完全不知道身处何地。 莫问站住了脚步,三道狭窄裂缝出现在了通道的前方。 若要灵根,首先得回到地面才行。 这三道裂缝俱是幽深无比,看不出去向。 他时日无多,没有试错的机会。 眼下只能择一路而行。 若是选错,便再也走不出这无尽的地底。 “我救了你一命,你告诉我,怎么出去!” 莫问死马当活马医,将一直躲在他胸口的灵脉真灵拎了出来,放在了掌心,一字一顿道: “带我出去,放你自由!” 那灵狐抬起滚圆的眼睛,一脸无知的看着浑身是血的莫问。 看着灵狐眼中那清澈的愚蠢,莫问苦笑出声。 他左手捏了捏鼻根,无奈道: “我真是昏了头了,你又听不懂人话!” “时间来不及了!” 莫问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决绝的看了一眼前方的三条岔路,决定随便选一条。 “就算做错,也好过什么也不做!” 就在他准备冲进做最左侧那条路时,他掌中那灵脉真灵所化的灵狐突然“叽叽”叫出了声。 圆滚滚的灵狐从莫问的手掌中一跃而下,冲到了最右边的裂缝前,抬起头,朝着莫问“叽叽”个不停,好似在提示他走这条路。 莫问眼皮一跳,抬头看了一眼那条幽深不见底的小路,一咬牙: “你是本地真灵!听你的!” 说罢,他抓起灵狐,便义无反顾的冲进了最右边那条裂缝。 癸字支脉内,箫鹤一脸和煦微笑,紧紧的围在沈素薇身边,大献殷勤,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这癸字支脉刚被玄门各派抢下来不久,护法大阵刚布好,尚有缺漏不全之处。 今日玄门各派派出了包括沈素薇在内的三名阵法师进入矿洞,要将大阵补全。 为防止灵门反扑,玄门派出了三名炼气境弟子护送这三名阵法师进入癸字支脉。 被选中的箫鹤听闻能与沈素薇同往,激动到无以复加。 “许是老天爷听到了我的心声!” 但可惜,这一路上无论他怎么找话题与这位美若天仙的沈仙子搭讪,对方始终只是回应以淡淡的微笑,始终与他保持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令箫鹤无可奈何。 只有聊及莫问之时,这位沈仙子才会眼前一亮,甚至主动与他交谈,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箫鹤心中大为不悦。 他在平沧派年轻一辈中也算是出类拔萃,无论是家世还是境界,都远胜莫问百倍。 平日里门派之内也有不少女弟子爱慕于他。 怎么到了这许仙子这里,他就是比不过那个废物! 为了保全沈素薇名节。 无论是沈氏、天辰派还是齐云霄,都没有将莫问具体如何进入天辰派并当上内门弟子的细节传播出去。 是以包括箫鹤之内的绝大部分人,并不知道莫问是凭着沈家的关系进来的天辰派。 更不知道是沈素微以死相逼才促成此事。 为了诋毁莫问,箫将莫问描述成了不学无术,全靠不光彩手段混进宗门的废物。 还将他在门派内受到的种种歧视与众人对他的不屑都说与了沈素薇听。 将莫问诋毁的一无是处。 沈素薇是知道内情的。 当她听闻莫问在宗门内因为内门弟子身份得来不正的消息走漏,而被众人所指,受尽磨难,不禁对莫问更加愧疚。 她不曾想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莫问是什么人,沈素薇清楚。 箫鹤诋毁的话语不仅没有抹黑她心中莫问的光辉形象,反而对莫问更多了一丝心疼与愧疚。 她那秋水般的眸子中盛满了令人心碎的哀思,直叫箫鹤看得呆住,忍不住想要拥她入怀。 他以为自己对莫问的抹黑诋毁起到了作用,心里不禁一喜: “一个小小的莫问,哪里是我箫鹤的对手!” 看着沈素薇那叫云霞褪色,百花羞惭的容貌身姿,箫鹤心里直痒痒: “若是能得这位沈仙子的芳心,既能拥佳人入怀,又能傍上沈氏这颗参天大树,人财双手,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箫鹤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借安慰之机,去拍拍沈素薇的美背。 而就在此时,沈素薇惊诧的发现,她一直捏在手中的太清三玄阵主旗突然刺啦一响,灵气尽失! “敌袭!” 一声惊慌失措的呼喊声自众人身后传来。 第79章 争论不休 这一声敌袭吓得箫鹤一哆嗦,他伸出去的手触电般的收了回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 好事被坏的箫鹤有些气恼。 他一脸不悦的排开众人,走到了那颤颤巍巍、上气不接下气的报信弟子面前。 那名清微派弟子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他面色灰白,一脸颓唐,眼神惊惶不定的站在了众人面前,哆嗦道: “灵门,灵门邪修攻过来了!” 看着那人魂不守舍的样子,箫鹤又眉头一皱。 他走到那清微派外门弟子面前,攥着他的道袍领口,一把将其拎了起来,厉声喝道: “你说清楚!灵门怎么攻过来的!来了多少人,到哪儿了!” 那人被这一声爆喝吓回了魂。 他鼻子一颤,登时扯着嗓子哭出了声: “完了,全完了!” 那凄惨的哭声惹得在场三十多人惶惶难安,俱是一脸担忧。 “混账东西!” 眼见人心浮动,箫鹤一巴掌打到了那人脸上。 “啪!”,响亮耳光吓了在场众人一跳。 箫鹤眼中带刀看向那人,厉声道: “再蛊惑人心饶不了你!” 直到此时那名清微派弟子才终于恢复了理智。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惊惶的说道: “是真的,灵门之人用血祭之法攻破了太清三玄阵。” 血祭? 沈素薇倒吸了一口冷气,俏脸雪白。 其余众人也是面色铁青。 谁能想到灵门如此丧心病狂? 那血祭之法,需要以数十万人的精血为引,凝结精血中的冲天煞气与怨恨结出“幽冥鬼水”。 此物污秽阴怨,能玷污各类法宝、大阵的灵气,使其灵性大减,乃至失效。 在此荒凉之所炼成幽冥鬼水,恐怕灵门已经将整个天澜山周围的村落都已屠戮一空。 “他们这次足足来了五名炼气境邪修,守在洞口的陈师兄拖住了他们,要在下来求援!” 说到这里,那名弟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痛哭哀嚎道: “箫师兄,快些去救陈师兄吧。” 他泣不成声: “再迟,恐遭不测!” 玄门各派早已预料到灵门可能会反扑癸字支脉,更考虑到沈素薇的身份,是以这次派出了三名炼气境修士过来。 再加上一个还能用的太清三玄残阵,没有人认为此次修补大阵这么一个简单的任务能出什么意外。 玄灵两边各凑了大约三十多名炼气境修士。 这些修士中还需抽一部分出去用作他途,例如主持已占领灵脉的护法大阵等。 真正能拿来用于抢夺灵脉的炼气境修士不过二十人左右。 就这二十人,须得去争剩下的七八条无主矿脉。 平摊下来,每条矿脉可用之人不过寥寥二三。 谁能想到灵门居然会一次调集整整五名炼气境修士来此? 另一名来自符戈门的炼气境弟子张舍沉声开口道: “一下来这么多人,他们当真不顾其他灵脉了?” 箫鹤冷哼一声: “应是打速战速决的主意!” 他们二人对视了一眼,俱是眉头紧锁。 仅凭他们二人,带着三十余名淬体境弟子,想要挡住灵门五名炼气境修士的进攻,无异于痴人说梦。 双方仇深似海,绝不存在投降一说,若败唯有一死! 一股绝望气息笼罩在众人周围,每个人都愁眉不展,面带忧色。 众人鸦雀无声,只有那名清微派弟子的啜泣声回荡在幽深的矿洞中。 箫鹤余光瞥见沈素薇娇容失色,心里顿时一喜: “此时若能力挽狂澜,带着沈仙子逃出生天,何愁沈仙子不仰慕于我?” 一想到这,箫鹤心中原本的害怕荡然无存,一股豪气冲天而去! 他见众人都是面如死灰,垂头丧气,暗道是个出头给沈素薇看的好机会。 当即便走到众人面前,振臂高呼: “各位!且听我一言!”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让箫鹤非常受用。 特别是他看到沈素薇也在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心中顿时喜不自胜,彻底将灵门的威胁抛之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抱得美人归的画面! “眼下大敌当前,陈师兄等人生死未卜,我等须得勠力同心,方可有一线生机!” 说到这里,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连沈素薇也不例外。 箫鹤见状,更加亢奋: “群龙不可无首,值此危难之际,带领众位突围反攻,在下责无旁贷!” 张舍听闻此言觉得有些刺耳。 那箫鹤分明与他都是炼气境初期,此话一出,怎么好像压了他一头一般。 但此时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看箫鹤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以为箫鹤已有了对策,嘴张了张没说话,默认了箫鹤的话。 他都没意见,其他人就更没有出来反对。 他们都和张舍一样,以为箫鹤腹有良策,能带着他们求得生路。 一时都振奋起了精神,眼巴巴的看向了箫鹤。 这种被当成救世主的感觉令箫鹤有了呼风唤雨之感。 他偷偷的瞄了一眼沈素薇,后者也是面带喜色的看着他。 这让箫鹤心潮澎湃,一时忘乎所以,竟毫不掩饰,直勾勾、色眯眯的看向了沈素薇。 那冒犯的眼光好似要把沈素薇的衣服给扒光一般,令沈素薇倍感不适,心里一阵恶寒。 “好了,箫道友,你有良策快快请讲,事不宜迟!” 张舍看着箫鹤迟迟没有动静,不禁皱眉催促他。 其实箫鹤也没想到什么好主意,纯粹只是为了给沈素薇留一个好印象才强出的头。 听张舍这么一问,他才回过了神: “眼下当务之急,须得先去援救陈师兄!”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张舍瞠目结舌的看着箫鹤,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讶然道: “此地距离洞口太远,待到我等赶过去,陈师兄一行恐怕凶多吉少。” “人救不救的下来不说,贸然前往,万一灵门之人半道伏击,岂不是自投罗网?” “依我之见,还是先往深处撤,寻一隘口防守为妙!” 这番话丝毫没有给箫鹤面子,将他的提议驳的一文不名。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附和张舍的意见。 除了那名前来援救的清微派弟子。 他捂着被箫鹤扇肿的脸庞,苦苦哀求各位前去援救那陈师兄。 箫鹤眼见众人竟不服自己,慌乱的看了沈素薇一眼,生怕在她面前折了面子。 他眼中最为重视之物,便是他在沈素薇心中的形象。 至于众人的生死存亡,不值一提。 对错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权威! 箫鹤面色阴沉的看着众人,大吼一声道: “一帮胆小怕事之徒!灵门大举来犯,必欲速胜!只要我们与陈师兄兵合一处,内外夹击,撑过一阵,定叫灵门邪修无功自返!” 这番慷慨激昂之语说的冠冕堂皇,但在场众人不似他一般头脑发热,俱是不肯去救。 一时之间,争论不休。 “别争了!那个废物已死,现在轮到你们了!” 第80章 苟且偷生 一句冰冷的话语突兀的自人群中响起,箫鹤顿时心头火起! 他循声望去,想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在此关头危言耸听坏他面子。 打眼一看,说话之人正是那名被他打了一巴掌的清微派弟子。 那人气势一变,昂首挺胸。 不复之前的畏畏缩缩,判若两人。 他阴厉狠毒的眼神与箫鹤相撞,吓得箫鹤脑子一凉。 说话间,那清微派弟子对着身旁的张舍突然发难。 张舍根本没注意到此人何时靠他如此之近。 猝不及防之下,他被那清微派弟子用一柄黝黑的鬼头杖刺中了脖子。 中招之处的皮肤很快便起了一片可怖的紫青色,张舍下意识的一把拍开鬼头杖,双手捂住伤口。 但为时已晚,那紫青几息之间便传遍张舍全身,连他的眼珠子都变成了紫青二色。 张舍一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话还未出口,一股紫烟从他嘴中冒了出来,整个人竟瞬间化为一滩血水! 而此时,九个面色不善、一脸阴狠的灵门修士已经来到了他们前方不远处。 那清微派弟子一击得手,纵身一跃,跳至众人身后,彻底将玄门一众人的退路断绝! 这一切不过转瞬间发生。 待到玄门众人回过神时,他们已经深陷夹击,被人堵在甬道之中,进退不得! 箫鹤看着张舍那件泡在血水中的宗门道袍,脑子嗡嗡直响,一片空白。 “倒是要感谢你这蠢货,不然想将你们一网打尽还挺不容易!” 灵门众人在攻破太清三玄阵时,怕沈素薇等人察觉出大阵异变,四散而逃。 到时候在这错综复杂的地下搜杀这些玄门余孽也不是件轻松的事。 为了全歼玄门一众人等,他们在围杀洞口看守之时,便派出一人伪装成清微派弟子,提前赶过来,拖住玄门众人片刻。 那清微派弟子将面上的人皮面具摘掉,一张森冷的中年男修士赫然出现。 他看着箫鹤冷笑道: “哼,敢扇本道爷耳光,等着被炼成铜尸傀儡吧!” 十道炼气境的强横气势横扫全场,没有丝毫掩盖。 沈素薇等人心头一沉。 他们没想到,灵门派出的不是五位炼气境修士,而是十位! “别说废话,赶快把他们都解决了!” 灵门领头之人是一方面大耳的胖子,他不耐烦的打断了中年修士的喋喋不休: “男的杀了,女的带走!” 八个字,听得玄门一行人面色惨白,心如死灰,汗流浃背。 那群女弟子更是花容失色,灵门的手段,她们早有耳闻。 带走的下场比死更惨! 沈素薇更是吓得娇躯一颤。 她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瑟缩着往后退,生怕自己被灵门那帮人注意到。 “噗通!” 箫鹤一言不发,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脸上早已不见当初的惊惶木然,全然是一片谄媚之色。 他嘴角挤出了一丝诚惶诚恐的淡笑,朝着灵门那为首之人卑躬屈膝道: “各位上仙,留小的一条性命,别杀小的!” 变脸之快,不仅让玄门一行人目瞪口呆,连那领头的胖子都不禁嗤笑出声。 他玩味的看了一眼箫鹤,戏谑道: “哼,你若像洞口那个清霄派的剑修一般,宁死不退,我倒敬你是个汉子!像你这种没脊梁的东西,留你何用?” 随即他面色一厉,嘴角抽出一抹冷笑,吩咐道: “杀了!” 箫鹤吓得猛地一抬头,涕泪横流,声音陡然拔尖,哭喊道: “别杀小的,小的有大用,知道很多内情,诸位上仙一定用得着小的!” 他边说边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直奔沈素薇而去。 在沈素薇惊诧的眼神中,箫鹤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靠着洞壁的她拉了出来,朝着领头之人殷勤讨好道: “上仙,上仙,此女乃是黎阳沈氏主脉弟子、紫云派凝仙宫宫主姜玉亲传弟子!” 箫鹤说的极快,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便取了他性命! 那胖子对箫鹤之言不屑一顾。 一个炼气境修士,能知道什么内情? 似黎阳沈氏这等名门望族的主脉弟子,轻易不会出宗门,怎么这次就让他遇到了? “分明就是哄骗于我!” 他眉头紧锁,一句话也不想与箫鹤多说,随意的扫了一眼箫鹤,便打算结果了他。 但当他的眼睛扫过沈素薇时,那绝美的白皙脸庞与曼妙婀娜的身姿瞬间抓住了他的眼球。 “真是个妙人儿!” 领头之人看到貌若天仙的沈素薇,瞳孔一缩,流露出一股毫不掩饰的邪淫之色。 沈素薇看着拉着她胳膊的箫鹤,俏脸气得通红! 她到紫云派时,沈氏家族还派了一名老妪随行,以保护她周全。 此人虽年事已高,但一身修为已达筑基境圆满,此番也与她一并来了此地。 她本想躲在人后,以通玄灵纸传讯求援。 若不出意外,以老妪筑基期修为,再加上沈氏秘宝,必能在这伙灵门修士裹挟他们离开此地前,赶来救下他们。 现在好了,灵纸刚掏出来,还没写字,就被这箫鹤拉了出来! 沈素薇现在对箫鹤恨之入骨! 他先是一脸承成竹在胸、信誓旦旦的模样,害的她以为此番无虞,没有求救。 等到身陷囹囵,强敌围困,正欲求救,又被箫鹤这个蠢货断送了机会! 看着那领头之人一脸淫笑,沈素薇心在泣血,娇容苍白如纸。 她一想到自己的下场,只觉得万箭穿心! “无耻之徒!” 饶是沈素薇的涵养,此刻也忍不住找了条她能想到的最恶毒之语,狠狠的咒骂箫鹤。 “师妹,你还是省省骂人的力气,准备伺候灵门的各位上仙吧!” 箫鹤此话一出,场上灵门众人无不是狰狞邪笑。 连那首领都忍不住仰头淫笑。 一想到今日居然能抓获此等美人,纵然她不是沈氏族人,都算是满载而归! 他那双眼睛如同勾爪,狠狠的爪向了沈素薇的身躯。 看着沈素薇那令人怜惜的心碎模样,他早已是兽血沸腾,恨不得将沈素薇抓过来,就地正法! 不过一想到这里还是玄门地盘,他还是勉强压制住了内心那股冲天的欲念。 他一指箫鹤,冷声: “男的除了那小子全都杀了!快点!” 箫鹤闻言,大喜过望,磕头如捣蒜! 其余玄门之人闻言哭天抢地,哀嚎一片,纷纷也开始下跪求饶。 沈素薇看着一脸邪笑走向自己的灵门之人,不禁悲从中来,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她的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了那个沉默如山、冷漠如铁,好似永远不会认输的黑衣剑客。 “他在就好了!” 但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此地? 没人再能救她! 沈素薇闭上了双眼,绝望在她心底蔓延。 地穴内空气沉闷的令她喘不过气来,两行清泪自紧闭的眼角缓缓流下。 胖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看着国色天香的沈素薇,迫不及待的便要朝她下手: “现在别哭,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沈素薇银牙一咬,俏脸之上全然是一片决绝之色: “若受辱、毋宁死!” 想到这,她便欲倒运功法,震断全身经脉,自绝于此! “别了!” 就在此时,在场众人突听得一声震天彻地的声响自甬道深处席卷而来。 声浪如刀,割起飞沙走石一片,扑的众人睁不开眼! 第81章 灵门全灭 “怎么回事?” 待到尘埃落定,众人只见一全身满是血痂、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如流浪汉一般的高大修士,正站在不远处的甬道之中。 他背靠黑暗,一双冷厉如刀的眸子透过披散的刘海,正死死地盯着玄灵两派众人! 那眼神如狼似虎、流露着一股戾气,好似要择人而噬。 看的在场众人无不是胆战心惊,一时竟被他一人震慑住,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一步。 胖子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修士,只感觉周身空气一寒。 那修士身上传出的杀气令他惴惴难安。 他面色一凝,收回了伸向沈素薇的魔爪,一双小眼睛惊疑不定的打量着眼前此人。 箫鹤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修士,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这个多出来的炼体境修士究竟是哪边人。 但他看着此人身形如此高大魁梧,宛如铁柱,心里突然一惊。 一个令他厌恶至极的名字出现在他脑海中: “不会是莫问吧!” 再细细一看。 虽说此人面上全是未干的血迹与尘土,像是带了张灰色的面具,分辨不出五官。 但那双冷漠的眼睛,他忘不了。 这个人就是烧成了灰他都认识: 莫问! 他什么时候成了炼气境修士了! 他怎么在这里! 无数的疑问已经超出了箫鹤的想象,绷断了他的思绪。 他再也忍不住,双眼如铜铃般看着莫问,讶然失声: “莫问!” 这一声尖利打破了压抑的沉默,在空荡的甬道中回荡,如同一道阳光,撕裂了沈素薇内心的阴霾,照亮了她的绝望。 她雾眼朦胧的看向了那个站在不远处的高大修士。 不是莫问又是何许人也? “莫大哥!” 沈素薇绝处逢生,喜极而泣! 直到这时,玄门众人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厉害修士,居然是天辰派弟子,是他们玄门中人! “老天爷,救星来了!” 虽说眼下灵门有足足十名炼气境修士在此,但莫问带来的威慑太过压迫,以至于令被困的玄门众人凭空生出了一丝看见生路的希望。 人到濒死之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求生的机会。 一时之间,玄门众人俱是泣不成声,直呼救命。 胖子看到玄门一众人这番做派,哪里还不知道莫问的跟脚? 他脸上闪过一丝阴狠,厉喝道: “杀了他!” 话音未落,还未等灵门众人有何动作,莫问却已欺身而来,朝着他们猛攻而去! 莫问的丹田疼的让他无法再思索其他事情。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字: “杀!” 杀了他们,夺了灵根! “哼,自寻死路!” 眼见莫问不逃反迎头而上,胖子脸上浮出冷笑。 他右手一招,五名灵门炼气境修士祭出各色后天法器,如道道流星,带着煌煌真气之威,鼓荡着朝着莫问激射而去,势要一举绞杀莫问! “莫大哥,小心!” 沈素薇见状惊呼出声! 在她看来,莫问虽然突破到了炼气境,但此时身负重伤,又以一敌五,定然凶多吉少! 眼见沈素薇的眸子都贴在了莫问的身上,心思为莫问的喜悲而起落,箫鹤醋意大起。 他闷哼一声,开口奚落道: “沈仙子,别痴心妄想了,莫问他死定了!” 话音刚落,众人只听得一声如某种洪荒巨兽般的低吼隆隆响起,似九天滚雷,威压万千。 一股如山岳般雄浑磅礴的恐怖真气突然从莫问身上炸开,横扫四方! 在场众人只觉得全身灵气被莫问一震慑,都无法自如流动。 “轰!” 一个青白风穴自莫问左掌陡然出现,原本飞向莫问的诸多法宝顿时如风筝断线,活生生被与自己主人扯开,恢复了原状,无助的朝莫问飞去! 灵门众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得来的法宝竟轻而易举的被莫问控住,登时各个脸色煞白。 还未等他们再有动作,场上陡起异变! 他们只看见莫问右手提掌纳气,突然爆射出一道青色的如龙气劲,搅碎阵阵空气,带着一声低沉的怒吼,如高山天降一般,狠狠的砸向了那些后天法器! 一掌之下,那些在众人看来坚不可摧的后天法器竟如豆腐般,眨眼间化为飞灰! 莫问身形不停,如狮鹫一般,直扑灵门五人而去。 饶是见多识广如沈素薇,也被莫问这雄浑霸道的真气所震撼,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中全是大杀四方的莫问,异彩连连,再也容不下其他。 “我就知道!莫大哥一定能打破藩篱!为人所不能为之事!” 箫鹤看着莫问大发神威,一时难以置信。 他喘着粗气,眼神阴厉的看着莫问,歇斯底里的吼叫道: “这绝不可能!” “他明明是个虚灵根的废物!这绝不是真的!” 别说箫鹤,就是灵门那群人都被莫问这摧山断海的一掌震慑住了。 那五个丢了法宝的炼气境修士看着莫问那虎视眈眈的冷厉眼神,心里不自觉的起了退意。 开玩笑,连后天法器都能一掌打碎的人,他们可惹不起。 法宝丢了还能再赚,命丢了万事皆休。 胖子的脸上也起了一层细细的冷汗,看着手下人起了退意,他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声音含怒道: “蠢货!” “一起上!如此之猛的掌力他还能出几掌!” 这句话顿时点醒了灵门众人,他们顿时面色一凛,重新恢复了斗志。 可就在他们正欲包夹之时,莫问已经冲到了他们近前三丈之处。 一股凛冽的杀气自莫问身上冲天而起! 神危掌大开杀戒,一道道霸气十足的青色气劲带着阵阵低吼龙吟朝着灵门众人碾压而去。 十名灵门炼气境修士,没有一人是莫问一合之敌。 “砰砰砰!” 谁敢妄图与神危掌硬拼,俱是连人带法宝被拍成一团血雾,尸骨无存。 几乎是转瞬之间,纵横飞舞的青色气劲就带走了六条人命,连那胖子都被一掌拍碎了上半身,魂归天外! 事不宜迟。 莫问顾不上其他,他飞掠过那些还有丹田的尸首残块,手掌中的黑石几不可闻的闪过。 三两道灵根霎时间便被吸入黑石之中,分解为五行灵尘,朝着早已岌岌可危的球灵根盖了过去。 差点分崩离析的四属球灵根被这五行灵尘一滋润,如久旱逢甘霖,舒爽的令莫问骨髓都发痒! 他登时停下了杀戮,长出了一口气: “呼!”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浓血腥味,一地都是残肢断手与流出来的肠子内脏,整个甬道都被血色染红,如同血狱。 玄门众人看着眼前如此惨烈的一幕,吓得不敢连话也不敢说,瑟缩着团在一起。 剩下的四位灵门修士看着正站在原地、默然不动的莫问,脸上血色尽失。 他们欲战不能,想逃不敢,身如筛糠,颤抖不已。 “还不够!” 一直沉默不语的莫问突然说出了三个字。 随即他猛地一扭头,嗜血的眼神死死盯住了灵门剩余四人! “跑!” 四人终于鼓起勇气逃跑,但为时已晚! 稍有恢复的莫问终于能将擒龙劲施展个三四成。 青白风穴一现,那四名修士身上灵气飞逸,转瞬之间便被莫问制住,拉到了身边! 四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被莫问一人一掌,结果了性命。 又是四条灵根到手! 第82章 全都得死 看着一地的血腥,劫后余生的玄门众人仍旧惶恐不安。 他们不敢有分毫妄动,俱是提心吊胆的看着修罗一般的莫问。 眼前黑衣人那种心狠手辣、嗜血如命的狠劲令他们也为止心惊胆寒。 在那他双冷峻而森然的眸子中,满是对生命的漠视。 一时间,玄门竟然都如同看什么魔物一般,戒备的看着莫问,脸上全是一片惧意。 连沈素薇都被那淡漠薄凉的眸子惊得不敢近他的身。 在她的印象中,莫问的眼神虽然森冷凌厉、震慑人心,手段虽然同样狠辣,但总归是有着生而为人的温热。 但眼下,他已经冷的不像一个人,而是一把无情的屠刀! 沈素薇悄悄的咽了口口水。 她突然想到,或许眼前这个视万物为草芥的莫问,才是卸下哄骗世人的伪装后,真正的莫问! 一个高傲到漠视一切的莫问! 想到这里,沈素薇眸光微闪,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莫师兄竟能以一敌十,尽灭邪修!” “真让师弟好生敬佩!” 箫鹤见风使舵,在众人还未回魂之前,便走到了莫问面前,拱手道: “往日有眼不识高山,还请莫师兄见谅!” 那和煦的语气丝毫不见先前的怨恨,变脸之快,令沈素薇一脸讶然。 实话说,箫鹤也怕莫问。 任谁看到这么一个全身是血、杀人如麻的家伙都怕。 箫鹤起头之后,其他的玄门众人也终于回过神来,他们脸上带着假笑,前赴后继的朝着莫问走去,感谢之语不绝于耳! 莫问并没有回箫鹤的话。 “刷!” 剑光一闪。 啪嗒,箫鹤人头落地! “噗、噗!” 又是两剑,补在了箫鹤心脏和丹田处! “啊!” 看着箫鹤滚落在地,犹自带笑的首级,原本走向莫问的玄门众人一时脑袋嗡嗡作响。 几息之后,才有人惊惶叫出了声! 擅杀同门,乃是死罪。 这莫问怎么敢对箫鹤出手的? 沈素薇看着莫问脸色冷漠,如屠猪狗般宰掉了箫鹤,吓得腿都软了,一下子跌坐在地! 莫问右手在箫鹤身上一划,一条玄灵根又被分解成了五行灵尘,滋养着他的球灵根。 还不够! 看着杀神一般的莫问,那些玄门弟子终于回过了神。 莫问敢当着他们的面宰了箫鹤,自然不会放他们生路! 他们尖叫着,争先恐后的朝着灵脉的出口方向狂奔。 只可惜,这群淬体境修士的挣扎只是徒劳。 在擒龙劲之下,他们如同纸人一般,绝大部分人甚至都没来得及被拉到莫问面前,便被活生生撕碎。 这让莫问不得不控制擒龙劲的力道,以留全尸。 不过眨眼间,洞内所有人都被杀的干干净净! “死里逃生,再晚一点不堪设想!” 在吸取了玄灵两派四十余人灵根之后,莫问那分崩离析,溃散在即的球灵根终于稳固了下来! 就在莫问感慨之际,“哒哒哒哒!”,一阵敲击声从莫问的剑鞘处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低头一看,原来是那一柄白色玉笛正在震颤不已,好似兴奋的无以复加。 那赤红魔气诡异消失后,只留下了这柄白色玉笛。 这白色玉笛除了少了覆盖于表面之上的黑色魔气之外,与当初神秘人所使之笛别无二致。 因为此物太过蹊跷,莫问既不敢贴身而放,也不敢将它与其他捡到的宝物一起放在储物戒指内,便找了一截绳子,将其绑在了剑鞘外侧。 白色玉笛震颤的越发厉害,已经快要将绑着它的绳子都快挣断。 莫问感觉这个白色玉笛好似有些欣喜若狂。 “此物似通灵智,观其异象,有欲行之事。” “不若放其自如,倘有异动,以神危掌灭之即可!” 他眉头一皱,还是松开了白色玉笛。 白色玉笛挣脱束缚后,当即飞身跳入空中。 顿时仙乐齐鸣、祥云合拢,天照紫光! 好一派仙家风范! 它见死尸满地,高兴的飞都飞不稳,在空中来回晃荡,这个尸体上停一停,那个尸体上转一转,好似酒鬼看到了绝世佳酿一般。 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甬道之内,正在慢慢往外渗出血水,地面上早已是血流成河。 甬道之内目力所及全是一片猩红,挥之不去的血腥味直往整个洞穴都抹上了一层恐怖至极的底色。 而就在这片人间地狱之中,一只好似仙器般异象中正的白色玉笛,正在疯狂的吸食着尸体。 一道道祥瑞紫气自它笛身六孔之中缓缓流出,缠绕到一具具尸首之上,瞬间便将一具具尸首化为血水,大口嘬食着! 只可惜,此物只出不进,莫问期待中的五彩霞光并没有从它的吹嘴中逸出来。 一炷香的功夫,此物便将整个洞穴内所有的尸首吸得干干净净,连地上的鲜血都舔了个光。 若不是甬道之中残留着一地破烂不堪的道袍、空气中还带着一丝血腥味,很难相信此地发生过杀人之事。 似是吸饱了,那白色玉箫摇摇晃晃、慢悠悠的飞了回来,自顾自的摔倒了莫问手中,随即便失去了动静,如同陷入了沉睡。 莫问皱着眉头,看着这根躺在他手心中一动不动的白色玉箫,疑惑不解: “吸了这么多尸首,怎么什么也没发生?” “哗!” 就在莫问思索之际,耳听一声石头拨动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收起了白色玉笛,准备日后再探查。 眼下,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沈素薇看着朝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的莫问,那眼神冷的让她感觉残忍而陌生。 但是想起两人点点滴滴的过往,沈素薇还是对莫问抱着一丝希望。 “他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 沈素薇睫毛微微抖动,小手紧张地揉搓着自己的衣袂。 她站起身,尽力地忍耐着恐惧,朝着莫问挤了个笑容出来: “多,多谢莫大哥救命之恩!” 莫问寒星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一言不发。 他的右手搭上了剑柄,死气沉沉的眼神一动不动: “今日之事,绝不能让第二人知晓,此女,非杀不可!” 看到莫问的举动,沈素薇那一丝挤出来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的眼睛里流露出无尽的害怕,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心,让她无法呼吸。 莫问的杀气已经凝固成了坚冰,将她里里外外冻得严严实实,逃脱不掉。 “噌!” 她甚至没有看到莫问如何出手,一道雪白剑光便已划破黑暗,贴着她的脸颊,直直的刺进了石壁之中! 那锐利剑锋距离她近在咫尺,已触及她汗毛! 沈素薇被这一剑吓得嘴唇都没了颜色,坐都坐不稳。 “你走吧!” 莫问抬起头,冷漠的看着沈素薇,缓缓开口道: “今日之事,还请沈仙子不要泄露为好!” 那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冷的令人心悸! 说罢,莫问再不多说一句,抽剑回鞘,朝着矿洞出口大步流星而去! 唯余沈素薇跌坐在地,眼神涣散,怔怔的看着逐渐远离的莫问,两行清泪滚滚而下。 第83章 血雨腥风 平躺距离莫问离开癸字支脉已经一个多月了。 当日出了癸字支脉之后,莫问便直奔丙字支脉而去。 莫问整整狂奔了一日一夜才回到了丙字支脉旁,随即他便在丙字矿脉的洞口找了一处躺了下去,假装昏迷。 第二天,例行来丙字支脉来搬运灵矿石的一众天辰派弟子刚来到矿口,便闻到一股尸臭味扑鼻而来。 待他们看清丙字矿脉内的血腥一幕,一阵惨叫声响彻山谷。 很快,浩浩荡荡的玄门修士便飞来了此地。 他们惊诧的发现,整个丙字矿脉除了接近地表的一小块洞口还残留着,内部已经完全塌陷,被山岩堵死。 原本覆盖在丙字矿脉上的一座小山也已坍塌,滚落的石块填满了两边的深沟。 方圆百里之内,竟从山川起伏之地变为一片平坦的冰原,上面全是新落下的雪花。 一阵凌冽的寒风吹吹醒了他们麻木的脑袋。 若不是看到了洞口那些仍旧码放整齐的灵矿石与死在洞口处天辰派弟子,他们几乎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全身是血,满是伤痕的莫问自然如愿以偿的被玄门之人当做幸存者救了回去。 醒来之后,面对玄门几位筑基境执事的盘问,莫问拍了拍脑袋,无论他们问什么,都皱着眉头说: “记不清了!” 能够将丙字支脉整个毁去的恐怖法力,自然不是一个小小的淬体境弟子能抗衡的。 一无所获的玄门执事们看着莫问那茫然的表情,失望之余根本没有将这件惨案的始作俑者往莫问身上联想。 “丧心病狂!灵门这群邪修欺人太甚!” 丙字支脉的事情还未了结,方玄谷的玄门众修又听闻癸字支脉内又传出了更血腥、更骇人听闻的屠杀! 三名炼气境修士,四十多名淬体境修士都失去踪迹,只有一个晕过去的沈素薇。 接连两起惨案便是让三名金丹境长老都坐不住了。 三人出关亲自调查。 但沈素薇反反复复就是一句话: “晕过去,记不清!” 三位金丹境长老眼见沈素薇面如死灰,时不时低头垂泪,忌惮于她身份,也不敢拷问。 想到她是名门之后、宗师高足,有些保命的手段自然不足为奇,便也放弃了追查。 而黎阳沈氏与紫云派随后便马不停蹄的将沈素薇带离了此地。 癸字支脉的事情也成了一桩悬案。 这两件事还未平息,天辰派筑基境修士陆杭又失踪了,遍寻不见! 几天内,玄门就损失了淬体境弟子七八十人,四名内门弟子,一名筑基期执事,外加一条矿脉被毁! 接二连三的噩耗令三大金丹境长老焦头烂额,更让方玄谷内玄门众修人心惶惶。 能在玄门眼皮子底下如此大肆屠戮、翻云覆雨,最后还能全身而退,除了灵门的金丹境强者,玄门众修找不到另一个更合适的罪魁祸首! 方玄谷内的玄门众修无不是咬牙切齿: “这些灵门邪修,竟让金丹境修士无耻偷袭!” 死伤者每门每派都有,方玄谷内由上至下素缟一片,各大门派无不是义愤填膺! “既然灵门不守信约,我等也不必讲什么道义!” “这群异端邪修,罪不容诛!” “杀光邪修!即刻开战!为同门报仇雪恨!” 一时之间,方玄谷内厉兵秣马,众修士摩拳擦掌,势要置灵门于死地! 三大金丹境长老被一片汹汹战意裹挟,根本无法抵挡,只能顺势而为。 而灵门那边也是愤怒不已! 他们一下子损失了多达十几位炼气境内门弟子,还有一位筑基境长老下落不详。 如此惨重的损失,与玄门一般,他们很轻易便将重重祸由归咎于对手所为。 灵门驻地万灵山上纸钱如雪,恨意如汤! “此事定然是玄门那边金丹境魔修所为!” “哼,我早就说这群伪善的玄门魔修信不过!” “一脸的天地人和,满嘴的仁义道德,到最后,竟然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就在灵门这边准备找玄门要说法,玄门这边的讨伐檄文已经送到了万灵山。 “好啊!这群伪君子,真小人!居然还倒打一耙!说我等背信弃义!” “当真欺我灵门无人吗!” 讨伐檄文被愤怒的灵门长老撕得粉碎,灵门最后的一丝理智也被冲毁。 天澜矿脉面世之时,玄灵两边为了争夺矿脉,便已经做过一遭。 双方杀的血流成河,流血漂橹! 杀到最后两边修士都无以为继,才最终达成了一个双方都不甚满意,都认为己方妥协退让的休战书。 这等脆弱的妥协并没有解决问题的关键:天澜矿脉究竟归属何方? 在玄灵两派重新补充人手,稳住阵脚后,他们便重新渴求着一场最终解决一切冲突,断下矿脉归属的大战。 整个天澜矿脉早已变成了一个岌岌可危的溃坝。 而玄门那张讨伐檄文,便是掘开摇摇欲坠坝口的最后一铲! 新仇加旧恨,双方带着怒火猛烈的碰撞。 整个天澜矿脉又重新笼罩在了一片腥风血雨之中! 莫问被孤零零的扔在了住所处一个人静养,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各类道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没有一个人再来询问他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冲突爆发的起因是什么已经不重要。 杀到后来,双方都只有一个念头:灭了这群邪魔! 整整一年多时间,玄灵两派一波接一波将新的修士源源不断送到这片绞肉场。 旷日持久的血腥大战丝毫见不到终止的希望。 每天都能看到各大门派的飞舟、灵兽离开又回来,络绎不绝如瀑布。 方玄谷内也是一片肃杀之色,谷内修士无不是神色肃穆,行色匆匆,时不时还能看到缺胳膊少腿的修士一边哀嚎一边被架回来疗伤。 谷内再也不见莫问刚来时的轻松写意。 莫问这个幕后之人站在住处看着窗外热闹的一切,静静的出神。 他好似被人遗忘在了方玄谷旁边这个小房子里。 不过也好,他趁着这一年半,又继续学习五脉汇神经,将炼气境巩固了下来,并且顺利的晋升到了炼气境中期。 回想着当初在山洞之中的大战,他犹自心悸。 若不是有灵脉真灵为他指了一条明路,带他穿过重重阻隔,在球灵根崩溃的最后时刻闯入了癸字支脉,恐怕他现在早已不在人世。 可惜,沈素薇居然也在癸字支脉中。 他当时确实是动了杀沈素薇灭口的心思。 但沈素薇帮他太多,自己能重振信心、进天辰派、在赤红魔气的强攻下保住性命,全然是她的功劳。 闻着那熟悉的淡淡桂花香,莫问终究还是放了她一马。 好在沈素薇果如他所料一般,守口如瓶,为他死守了这个秘密。 想到这里,莫问眉头一皱。 原本平静的心境又起了涟漪,令他十分烦躁! 不过想到这次死里逃生的收获,莫问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灵石、符箓、丹药等自不待多言。 便是后天玄宝就有两件: 山河天玉屏与紫薇通明镜。 前者能硬接他一记神危掌还能完好无缺,足见是一件难得的防御宝物。 后者更是妙用无穷,配合黑石隐匿气机之用,往后可真正做到敌明我暗,莫问很喜欢。 除此之外,还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灵精魄玉,此物极为稀少,价值连城! 而比灵精魄玉更为稀少珍贵的,则是那枚还剩一片花瓣的宝物,荒古宝迹花,此物之贵重自不待多言。 而剩下的灵脉真灵与那白色玉箫,都让莫问有些失望。 第84章 上门组队 莫问在矿脉中用黑石汲取修士灵根之时,他便发觉那灵狐对黑石似乎极为喜爱。 每次黑石自他掌心一闪而过时,那灵狐都会蠢蠢欲动。 到后来,在他汲取灵根的空隙间,那灵脉真灵的化形灵狐竟然直接化为一道青烟,钻进了黑石里面! 这让莫问大惊失色。 黑石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眼下出了这等变故,若是黑石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在回丙字支脉的路上,莫问尝试以意念将灵狐逼了出来。 离开了黑石的灵狐如同离水之鱼,须臾都无法安生,张牙舞爪的想要重新回去。 在他尝试几番之后,发现黑石依旧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恰逢玄门之人前来救他,他便任由那灵狐住在黑石之中。 眼下那灵脉真灵对他丝毫不理睬,每每被逼迫而出都极为不情愿,根本不能为他所用。 “想必这只灵狐当初跃入我怀中,便是为了黑石!” 莫问下意识看了看那颗静静悬浮于丹田之中的黑石。 随着他修为的增长,境界的开阔,这颗当初他随手捡到的尖锐石块,在他心中的分量不轻反重。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这枚黑石之贵重,恐怕远胜过七洲所有的宝物! 比之灵脉真灵,更让莫问无言以对的是那根白色玉箫。 无论他试图滴血认主也好、灵气灌输也罢,统统无用。 白色玉箫俱是一动不动,好似沉睡了一般,只有闻到血腥味时才会偶尔动一下。 此物长三尺,颇为显眼,偏偏还不能收摄到储物戒指中去。 莫问此次杀人夺宝,抢了不少储物戒指,他专门清空了一个储物戒指来收摄玉箫。 前一刻他刚将玉箫置于储物戒指中,后一刻储物戒指便裂开,玉箫啪嗒掉在地上。 无奈之下,莫问只得做了吊绳,将玉箫套在布中,挂在腰间。 虽然一时半会儿他还用不了这玉箫,但是他亲眼见过这只玉箫那堪称逆天的功用,令他眼热不已。 “总归有一天能找到役使此物的办法!” 莫问怀中的紫薇通明镜一震,将他自思绪中拉了出来。 他右手一闪,一面巴掌大的铜镜便出现在了他掌中。 其上出现了一团白色雾气正在朝着他径直而来。 莫问抬起头,眼神看了一下紫薇通明镜指示的方位,从容不迫的坐回了床上。 他以黑石将自己的气机遮掩到淬体境,并开始打坐沉思,装作静养。 “咚!咚!咚!” 急促而随意的敲门声响起,敲门之人丝毫不在乎打扰到了莫问。 高亢而粗粝的嗓门也随之不客气的开始问话: “莫师弟安在?” 莫问攒着眉,起身开门。 一方脸大耳,约莫三十出头的内门弟子站在门口。 此人莫问认得,是天危峰内门弟子宋至合。 自箫鹤死后,他被天危峰派来接替箫鹤的位置。 若说箫鹤是玉树临风,那宋至合便是粗犷狂放,二人是两个极端。 唯一相同之处便是同样厌恶莫问。 莫问看着宋至合那方脸之上几乎不加掩饰的鄙夷之情,心里真是费解至极。 在莫问看来,待人接物、处事应变,凡事都逃不过利害二字。 有利可图,则可进而求变,因势利导;无利可图,自当安身守份,默而不语,以避祸患。 似箫鹤、宋至合等一众鄙夷他的弟子,“不去想着提升自己的修为,整天与我过意不去,就算我即刻暴毙而亡,你们这群人又能得什么好处?” 宋至合没有好脸色对他,莫问自然也不会笑脸相迎。 他面目严峻,居高临下的看着矮他两头的宋至合,冷声道: “宋师兄有何贵干!” 莫问本就比宋至合雄壮太多,此时面色一凝,目带寒光,一时竟然让宋至合有些胆怯。 他下意识便要挤出笑脸,但转念一想不对,硬生生止住了笑容,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师兄我奉旬执事命,领一队人马去鹤山仙市采买疗伤丹药,这两天便在选拔随行之人。” 说到这里,宋至合语气一顿,一双浓眉大眼上下打量了莫问一番,接着道: “我观师弟伤已痊愈,三日之后,自当一同前往!” 说罢,他便将玉令递到了莫问面前,丝毫不给莫问拒绝的余地。 莫问看着那个递过来的玉令,不禁陷入了沉思。 眼下玄灵两派杀的血肉模糊,难解难分。 事关斗法的丹药、符箓、阵法消耗之物等奇缺无比。 单纯依靠远在千万里之外的玄门各派用灵兽、灵舟等运送已是入不敷出。 打到这个份上,眼下全看谁的补给能跟得上。 是以最近一段时间方玄谷不断派人去距离天澜山最近的鹤山仙市,找天机楼来采买各类所需之物补上缺口。 灵门那边亦是如此。 此方玄灵双方在天澜山大战,最大的受益方反而是天机楼。 双方除了派人去鹤山仙市采买辎重,还互相设伏彼此的采买队伍。 这条前往鹤山仙市的道路血腥程度丝毫不亚于天澜山战场,玄灵两边都折了不少人马。 眼下人手短缺,宋至合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找他,也算合情合理。 但,莫问现在心里有些担忧。 自他一进天辰派开始,针对他的阴谋陷害便一场接着一场。 先是各种冷落针对,再是外门弟子抱团寻衅,然后派他到天澜矿脉送死。 为了对付他一个明面上淬体境修士,直接让炼气境的许若秋与筑基期的陆杭出手,这分明就是斩草除根、不留余手! 若不是他隐匿了自己的实力,再加上凑巧遇到赤红魔气这桩奇事,恐怕这天澜山脉便是他的埋骨之地。 齐氏、陆杭、辰龙峰...... 莫问不知道这些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死活要置他于死地。 更不清楚这天辰派到底还有多少人要置他于死地! 他冷冰冰的看着这个眼前想要让他离开方玄谷的宋至合,心里疑心大作。 怀疑这个宋至合也是奉了什么人的命令要来加害于他。 宋至合看着莫问眼皮低垂,一言不发的一动不动,以为他想要推脱不去,便又补了一句: “莫师弟,值此御敌危难之际,你身为天辰派内门弟子,理应表率玄门,万不可畏缩不前,受人耻笑!” 听到宋至合用正邪道义、内门弟子这杠大旗来压他,莫问心里一声冷哼: 用得着他时,便说他是内门弟子,责无旁贷。 用不着他时,便说他是无能废物,有辱师门。 可笑至极! 他抬起头,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这个脸上有些焦虑的宋至合。 “若此人真要加害于我,此番出去倒是个好机会,抓住他审问一番!” “就算此人确无恶意,也可出去继续杀人汲取灵根,壮大己身,为下一次分离灵根做好准备!” 思虑至此,莫问点了点头,接下了宋至合手中的玉令。 第85章 有病在身 第二天清晨,一只灵兽“飞瑶蝠鲼”载着莫问等十余名修士,从方玄谷中飞出,直奔鹤山仙市而去。 飞瑶蝠鲼状如鳐鱼,双翼展开约有十丈,腹背宽大,足以容纳数十人而不拥挤,乃是玄门御兽宗所培养的灵兽。 虽然此兽只有淬体境修为,但天生便可御空而行,且性情温和,稍加调教,便可载人驾云而行,深得玄门各派低阶弟子喜爱。 莫问是头一次坐这飞天蝠鲼,觉得新奇,伸手打量着飞瑶蝠鲼的背鳍。 此兽飞的并不快,离地约百丈之高。 一路之上,倒也能骋极目之怀。 只可惜,这天澜山脉地处冻原之上,放眼而去,全是白茫茫一片。 他只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没意思,开始闭目养神,运功打坐。 “这位师弟,受伤不轻啊!还是多休息,少动灵气为妙!” 一声清脆的女声传入了莫问的耳中。 他闻言心中一惊,连忙睁开双眼,一双眸子直射那人而去。 说话之人乃是一名炼气境女修,正坐在他前方不远处,与宋至合同排而坐。 正是符戈门的炼丹师:陈丹玉。 此人与宋至合一道,宋至合负责保护安危,她则负责采买丹药事宜。 陈丹玉约莫二十七八岁,身穿着符戈门的淡青色道袍。 一头云丝乌碧亮泽,斜斜一枝紫鸯花簪子,上垂细细一缕银流苏。 白净的俏脸之上正带着盈盈笑意与浅浅的酒窝,晶亮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打量着莫问。 此人论美,虽说出众,但绝不及沈素薇。 可她整个人有种淡然雅致的气质,不知不觉能让人感觉亲和放松。 比之单纯的皮相之美,多了几分出彩的韵律。 莫问以为她看出了自己的丹田气海之伤,嘴角勾起了一丝淡笑,拱手道: “未知陈仙子何能看出在下受伤?” 陈丹玉打量着莫问的脸色,朱唇轻启道: “观师弟你面色晦暗,淡灰无华,应是经脉丹田受过极重的损伤!” “久未根除,以致沉疴积弊,伤入脊骨,损耗根基!” 莫问面上不动声色的边听边点头,眼底却闪过了一丝隐忧之色! 陈丹玉每说一个字,他的心就每往下沉一分。 待陈丹玉说完,他一颗心也沉到了谷底。 自修行以来,他已数次差点走火入魔。 先是在天一帮时修炼感应心经出岔子,经脉受损。 后来被迫修炼五脉汇神经导致重伤,三个月前又深受重创。 但因为每次事后伤势恢复的都不错,运转玄功并无阻碍,他便没当回事。 听陈丹玉的口气,那些旧伤并没有好,只是隐藏起来了? 莫问心底闪过了一丝狐疑。 陈丹玉仅凭他的脸色,便能看出他如此之多的毛病? 这是何等天才? 踏上修炼之途的人,又有几个没受过重伤? 莫问想了想,客气问道: “在下直觉经脉并无异样,仙子仅凭在下脸色便断定莫某身负重伤,会否误判?” 那陈丹玉似乎在符戈门中颇有威望。 莫问此话一出,另一名符戈门男弟子当即不悦。 他斜眼瞪向莫问,怒声道: “大胆!你是何人!” “我们陈师姐出身贺州陈氏,更是我符戈门天丹堂堂主关门弟子!她出手,安有出错之理?” 莫问闻言眉头紧锁,又窥了一眼陈丹玉。 贺州陈氏是太衡洲名门望族之一,善培灵植。 传闻其家族有灵田三万顷,千年草药甚至万年草药都不在少数,求药之人每天络绎不绝。 其家族客卿外戚遍布太衡洲玄门各派,亲朋好友更是把持着诸多门派与仙市的重要权柄。 权势之大,不在黎阳沈氏之下。 符戈门此派,专精炼丹、炼器、符箓三道,冠绝太衡洲。 陈丹玉出身灵植世家,入得符戈门,倒也是顺理成章。 在符戈门内,天丹堂堂主地位仅次于掌门。 能成为符戈门天丹堂堂主关门弟子,足可见陈丹玉在炼丹一途的天赋之高,根基之牢。 从这样一位出生灵植世家的丹道奇才口中听到自己身负重伤积重难返,任谁也高兴不起来。 “李文,不得无礼。” 她脸上微微带着点愠怒看向了那名叫李文的弟子。 后者不甘心的瞪了一眼莫问,闷哼一声,点头应允。 “李师弟年幼,鲁莽了些,还请师弟见谅。” 莫问根本不在意李文的举动,他面色淡然道: “陈仙子说笑了,倒是在下唐突在先。” 陈丹玉闻言,脸上又泛起了沉静的笑容,她回道: “任谁被别人突然说有病,恐怕都会如师弟一般,质疑一番,此乃人之常情,算不得唐突。” “师弟若不信,可运转功法,体察紫宫、步廊二穴是否会疼痛。” 莫问闻言连忙运转起感应心经开始吸收天地灵气,感觉并无差异。 但在陈丹玉的提醒下,他开始用心感受紫宫、步廊二穴。 果不其然,丝丝轻微的细痛自二穴之中幽幽传来。 这痛并不重,莫问以为是此二穴在修炼功法时应有此感,因此从未在意过。 更未怀疑是伤痛所致。 “师弟可以尝试再封住天枢、石关二穴!” 陈丹玉那空谷幽兰之声再度传来,莫问犹豫再三,眉头一皱,还是照做。 似乎要将他撕裂两半的剧痛从突然全身筋脉传来。 四肢百骸如同被车轮碾过一般,疼痛难忍。 一股上涌的气血自气海穴而起,翻腾着直冲天灵盖! 莫问脸色不变,神色如常好似无事一般。 但一股藏不住的黑血从他嘴角缓缓流下。滴到了飞瑶蝠鲼的背上。 饶是见多识广的陈丹玉都吓了一跳,宋至合更是面色骤变! 她惊诧的看了一眼莫问,颤声道: “未知师弟竟受伤如此之深!” “若师弟你再继续带伤修行,恐将筋脉寸断而亡!” 眼前此人受过何等磨难,令陈丹玉不敢细想。 看着这个一声不吭的师弟,陈丹玉深深钦佩于他的坚韧。 莫问缓缓睁开眸子,他现在清楚,陈丹玉并没有误判。 他的经脉丹田,确实已受损极深了。 受阚凝霜的影响,纵然受伤,他也不愿多服丹药疗伤,始终坚信丹道绝非正途,服丹弊过于利。 而今来看,他的自以为是差点害死自己! 他起身走到陈丹玉面前,深施一礼,情真意切说道: “还请陈仙子搭救!” 陈丹玉见状,秀眉微蹙道: “你受伤如此之重,寻常丹药恐怕难以拔除旧疾,只有普华正脉丹可以相救了!” 第86章 鹤山仙市 “普华正脉丹!” 这位丹药莫问闻所未闻,倒是旁边的几位符戈门弟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异口同声的惊诧出声。 莫问心下了然,看来这所谓的普华正脉丹绝非一般丹药: “陈仙子,这普华正脉丹何处可得?” 听闻此言,陈丹玉还未开口,宋至合已经讪笑出声: “哈哈哈,莫师弟,普华正脉丹你竟都不晓得?” “此丹药号称服之经脉全断都可再造,亦能宽阔经脉,壮大气穴!可遇不可求,根本难得一见。” “便是遇到了也不是你一个区区淬体境修士能消受的!” 宋至合幸灾乐祸的看着莫问,眉飞色舞的笑道: “依我之见,反正莫师弟你已无望炼气境,不如就此寻个清净地方了此残生算了!” “还折腾什么?” 讥讽之情溢于言表。 莫问并不想搭理宋至合,他的眼睛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陈丹玉。 陈丹玉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算是认可了宋至合的说话: “若是轻伤,在下倒还能勉强为之一试,但莫师弟你这伤太过严重,非那普华正脉丹不可!” 说到这里,陈丹玉本以为莫问会神色沮丧。 她抬头一看,却见莫问坚毅的脸色之上根本毫无动摇之色,依旧如常。 这份淡然镇定让她不禁感慨了一句: “莫师弟,你受了如此之重的伤还能坚持忍痛修炼下去,道心之坚,我钦佩不已!” “可惜,你的这份坚韧不拔也害了你,若当初你忍受不了这份痛苦,停下修炼,静待伤愈,可能今日也不会伤重至此。” 莫问闻言一脸默然。 球灵根的事情还未解决,经脉又出了问题! 但修道之路,本就几多艰险。 既然已决定踏足仙道,寻觅长生,他就绝对不会因为眼前险阻而一蹶不振。 普华正脉丹虽难得,但总归是有眉目。 毫无头绪的炼气境都让他找出法子解决了,区区一枚丹药,莫问不信找不到! 大不了多费些时日,犯不着为此愁眉不展,长吁短叹。 莫问见陈丹玉也无可奈何,便朝她拱了拱手称谢: “多谢陈仙子!” 说罢,他便转身要走。 “慢着!足下可是莫问?” 莫问刚转过身,便听到陈丹玉这一句急切的追问。 他一回头,眼神微沉的盯着嘴角噙起一抹淡笑的陈丹玉,低沉问道: “不才正是莫问,陈仙子如何知道在下姓名?” 陈丹玉嘴角抿起一丝微笑,一双美目玩味的打量着莫问,开口道: “我只是随口一问,虽来此地不久,但也听到了莫师弟在灵门魔爪下幸存之事。” 说罢,她掏出一张黄纸,口中一掐诀,无数灵气便汇聚成文字游到了黄纸上。 只眨眼功夫,她便开出了一份丹方,并交予了莫问: “我等既然都为玄门同道,自当互帮互助!” “莫师弟,你若能按此方,将药草配齐,届时可来符戈门找我。” “师尊正在冲击化神,需要炼丹悟道,日后不是没有机缘为你炼制此丹药。”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普华正脉丹这等神药就算是找齐了药材,缺了元婴境的炼丹师也无法练成。 炼丹本就是外道,其修炼之艰难尤甚一般修士许多。 元婴境炼丹师整个太衡洲也不过寥寥数人。 无不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不说莫问是个小小的淬体境修士,他便是元婴境修士,也不见得能请得动这些难得一见的炼丹宗师! 虽说陈丹玉并没有完全答应莫问,但即使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应允,也已是价值连城。 那可是一位能够冲击化神的丹道巨擘! 一时之间,场上议论纷纷,他们都在猜测陈丹玉何出此言。 莫问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淬体境修士何德何能让她如此看重? 宋至合笑意全无,面色凝重,一双眼睛狐疑的在被他视为无耻废物的莫问与天之骄子的陈丹玉之间瞟来瞟去。 他此番自告奋勇前去鹤山仙市,便是想要与这位陈氏后人打好交道,结个善缘。 眼下看陈丹玉如此看重莫问,他一时之间有些吃不准莫问与这位陈氏后人之间的关系。 “这莫问,什么来头!” 莫问也是疑惑不解,他攒眉抿嘴,缓缓的接过陈丹玉递过来的丹方。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上百种药材,光是主药就有三味: 紫菱果、烛红花、寒烟草。 “这些药材,恐怕不好找!” 莫问暗道一声之后,不动声色的将丹方收起,心中戒心大起。 陈丹玉说的那些所谓同心同德的废话完全就是敷衍之词。 自从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她的态度就突然转变。 先前敷衍了事,到后来又给丹方,甚至愿意为他炼丹。 他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值得陈丹玉这么一位天之骄女看重。 她到底要什么? 莫问冷峻的眼睛扫过了陈丹玉一眼,万千疑惑缠在心头。 “愧承此恩,仙子有用得着的在下的地方,还请明示!” 思虑再三,莫问还是打算将话挑明。 但陈丹玉依旧只是淡淡的笑着,用道门大义来敷衍莫问。 眼见问不出所以然,莫问只得放弃: “走一步,看一步吧!” 虽说飞瑶蝠鲼飞得并不快,但在没日没夜的飞了七天之后,高耸入云的鹤山还是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不出意外,他们在接近鹤山之时,遭遇了一伙灵门修士的截杀。 好在有宋至合与陈丹玉在,一行人有惊无险的击败了那伙灵门修士,进入了鹤山仙市。 此地仙市之昌盛广大,胜过莫问之前去过的云山仙市太多。 一排排连绵不绝的亭台仙阁浪潮般席卷于连绵百里的青翠山谷之中。 在这些数不清的台阁之后,是一座宏伟的穹顶宫庐。 宫庐高耸入云,背靠浩渺青山与湛蓝天穹,似擎天之柱一般,俯瞰着整个山谷。 鹤山仙市地处太衡洲与北寒洲交界之地,玄灵两边都有大量人马来此采购物资。 此时络绎不绝的修士在山谷中川流不息,整个山谷人声鼎沸。 他们或三五成群结伴而谈,或独来独往行色匆匆。 不时便能看到玄灵两派修士剑拔弩张于道路之上,天空中满是天机楼的监察修士。 传闻为了维持整个鹤山仙市的治安,天机楼此次派出了三名元婴境进驻此地。 一经发现有私相争斗者,即行诛灭。 在天机楼的弹压之下,玄灵两派修士纵然再如何看彼此恨之入骨,也不敢真的动手,只能言语上过过瘾。 整个鹤山仙市就这样诡异的热闹而紧张。 莫问一行人进入了鹤山仙市,如同一滴水融进了大海,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第87章 药堂证实 陈丹玉肩担采买疗伤丹药的重任,刚进入坊市之内,她匆匆与众人交代了几句。 随即转身直奔陈氏在此地仙市的产业而去。 她准备动用陈氏在此地的关系,多收购些疗伤丹药。 宋至合安排莫问等一众淬体境弟子也去尽可能在坊市中采买丹药,并约定后日午时在此地集合返程。 说罢,他直追陈丹玉而去。 一行人便各自消散,融入了人群之中。 此地与云山仙市一般,也有给修士各自摆摊的广场。 此时广场之上人潮如织,黑压压全是人头,绝大部分都是淬体境的散修。 莫问已经看不上这些地摊货。 他脚步匆匆的挤过人群,直奔后面那些楼阁而去。 “衍天医馆” 莫问抬头看着眼前这座三层阁楼大门之上所挂的匾额。 此医馆乃是由天机楼所设,专为来往修士医治各类伤痛,也正是莫问此行的目的地之一。 至于宋至合交代的任务,他根本不屑一顾。 说到底,他还是对陈丹玉的话半信半疑。 青砖绿瓦的阁楼之上满是青苔,一股淡淡的药材清香自每道砖缝中往外逸散。 只是站在这座医馆之前,莫问都感觉心旷神怡。 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敲了敲紧闭的木门。 “尊驾里面请!” 一学徒模样的道童打开了木门,在收了莫问二十枚下品灵石之后,客气的将莫问迎了进去。 若不是莫问在天澜山发了一笔邪财,这笔钱足够他肉痛一段时间。 医馆之内,别有洞天。 在道童的指引下,莫问穿过青石踏步,步入了一座庭院之内。 庭院假山、流水、鱼池皆具。 奇花异草遍地,五彩纷呈又不显得杂乱无章。 鱼池池中开着一簇簇莫问叫不出名字的白色小花,此时正随清波荡漾,似乎将病痛都随之带走。 只一眼,便让人觉得医馆主人格调高雅,品位高洁。 穿过庭院,道童将莫问带到中殿之前。 推开沉重的殿门,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 莫问眼前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正中对门墙壁之上挂了三幅神态庄严的炼丹宗师画像,将整个大厅装扮的威严肃穆。 屋内摆放了四张红木方桌,每张方桌之上摆有一盛满清水的铜盆。 除了莫问,此时屋内还有三人,正各自坐在一张红木方桌旁,闭目养神。 这三人俱是面黄肌瘦、脸色灰暗、气机衰弱,一看便是中了毒。 反倒是莫问好似常人一般。 除了这三人,还有一名身穿白色药袍的年轻修士此时正端坐于大厅正中。 此人约莫二十出头,与莫问相差无几,面白如玉,颇为俊秀。 “请!” 莫问根据道童的指引,坐在了最后一张红木方桌旁。 他看着旁边那盆清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那清水是做什么用的。 眼见四人来齐,青年修士站起了身,朝着道童吩咐道: “瑞安,退下吧!” 道童诺了一声,退出了大殿。 青年嘴角噙起一抹和煦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鄙人乃是天机楼衍天堂弟子张旭,幸会各位!” “请各位道友滴一滴血,进这观身灵水中,稍时待在下一一为各位道友诊断。” 原来此物叫观身灵水。 莫问四人依言照做。 一滴鲜艳的血从莫问指尖流出,滴在了那铜盆之中。 “嗒!” 莫问看着那一抹深沉的红色一点一点地在清水中弥漫扩散,直到最后与清水融为一体。 镜子一般的水面上霎时便出现了一副纯白色的人身显影。 显影之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红点与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绿色丝线,将人体的穴位经脉都标注了出来。 “嗯?” 莫问皱着眉头,看着水面上那个小人身上那一条条绿色丝线突然变成了一条条断续相连的虚线。 他转头看了看张旭,后者正在为其他人诊断。 “无妨,你这是中了火煞之毒冲了心府,执此丹方去后殿领药,连服几丹自然痊愈。” 那人一听困扰自己多年的陈疾有救,喜不自胜,他连忙接过了张旭手中的丹方。 正欲拜谢之际,看到了丹方之上所标注的天价灵石,原本就黝黑的脸色顿时又黑了一度。 他苦着脸,攒着眉。 挤出了一丝苦笑后,拿着丹方失落的走向了后殿。 至于他去后殿领药去了,还是买不起丹药从后门直接出去,那就不得而知了。 剩余两人也被张旭轻松找出了病因,开了对症丹方。 眼见只剩莫问一人,张旭带着笑容自信满满的踱步走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铜盆倒影,脸上那和煦的笑容瞬间消失,扭头看向莫问的眼神中有一丝惊愕闪过。 莫问看他面色凝重,心里顿时忐忑难安。 张旭看了看铜盆,又看了看莫问,惊诧的眼神来回打量着。 他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的摩挲着下巴,几次想开口却又闭口不言,便挠了挠后脑勺,在大厅中来回焦急的踱步。 片刻后,他竟丢下了莫问,直奔一偏殿而去。 不久,一位身穿朴素麻衣,仙风道骨的白发老人负手自偏殿走了出来。 此人面容清癯,神色严厉,一看便知不是易于之辈。 莫问细细一感应,竟然没能从此人身上感应到一丝气机,连那紫薇通明镜都没能觉察出此人。 “此人定是修炼了什么厉害的敛气功夫,抑或是修为已臻化境,才能做到如此这般气机自然!” 他不由得心中暗暗吃惊。 那张旭弓着腰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正小心翼翼的朝他说着什么,对老者极为恭敬。 “师尊,可有什么简单的解救之法?” 老者并未回话。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射向了盆中倒影,又扫向了莫问,似乎要将莫问看透一般。 冷冽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没救了,等死吧!” 这六个字直白的有些明晃晃。 若是常人听到这六个字估计要张皇失措,哑然失色。 但莫问已有了心理准备,倒也不显得多么惊惶。 他面色如常的朝着老者拱手以示谢意,便准备离开此地。 老者看着莫问脸上那沉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皱了皱眉头,心里暗暗吃惊于莫问的淡然心性。 被他判为不治之症的人为数不少,似眼前此人一般镇定自若却不多。 但事不关己,他不愿再多说哪怕一个字。 “出去比对一番,若丹方无误,眼下得抓紧将药材配齐才好,不论那陈丹玉想要做什么,自己的性命要紧。” 莫问一边想着,一边走到了门前,准备从后门出去。 正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声爆喝如晴天霹雳般炸开,震的木门都颤了颤: “小子,你这沉云剑哪儿来的!” 第88章 自证传承 莫问闻言,搭在木门上的手停住了,背朝着老者的脸微微变色,脊背一直,右手不自觉的搭上了剑柄。 “难不成遇到了李文昌的仇家?” 他心中暗道不妙。 虽说天机楼禁止在仙市内打斗,违者处以极刑。 但他此刻身处天机楼的天衍医馆之内,若是这老者真的发狠要对他出手,天机楼未必会为了他一个无名小卒来处罚自家长老。 他稳了稳心神,缓缓转过身,镇定自若的看向了正一脸讶然,瞪大双眼看向他腰间长剑的老者,反问道: “怎么,前辈认识这把剑?” 莫问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老者与张旭,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只要二人稍有异动,他便要先发制人! 老者只震惊了片刻,便从先前的失态激动中恢复了过来,脸上一如之前般冷清。 他那如刀子一般令人犀利的眼神从沉云剑移到了莫问的脸上,开始重新审视起了莫问。 那双眸子将莫问从头看到尾,将莫问来回打量。 好半晌,他才将之前的话重新问了一遍: “小子,告诉老夫,这把剑你哪儿来的!” “别在老夫眼前耍滑头,不然,你今天出不了这个医馆大门!” 此话一出,一股强大的气势从老者身上迸发出来,犹如大海一般怒涛翻腾,横扫了整个大殿。 那些挂在墙上的画像瞬间被撕成片片碎屑,所有的窗户都齐齐应声而碎,大殿之内瞬间响起了一片哗啦声。 他身边的弟子张旭也被震的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连莫问都差点站立不稳! 莫问自认能傲视同阶修士,便是筑基境修士他也有一拼之力。 但在这位老者面前,他却如风吹浮萍一般,不能自已。 这等压迫感,甚至远在李文昌之上! 除了元婴修士,莫问想不通还有什么人能让他有如此的无力感。 “真是见鬼了!这么个破医馆里面怎么会有一位元婴修士!” 他面上犹自镇定,但一层薄薄的细汗已经止不住的从他额头流下。 眼前此人若真要用强,他绝对不会有一丝胜算。 思虑再三,莫问拱手道: “回禀前辈,在下乃是天辰派内门弟子莫问,此剑是本派真极殿肃清院李文昌长老所赠!” 说罢,他将自己的弟子腰牌也一并亮出,表明了身份。 眼下只能将天辰派的名头搬出来,希望能让眼前此人有些顾忌。 他看也不看莫问的腰牌,对天辰派的名头丝毫不屑一顾。 倒是听到李文昌三个字之后,脸上的冷意去了半分。 “连沉云剑都给你了,你是他什么人,徒弟?” 听老者之语,似乎与李文昌极为熟稔,并非仇家。 这让莫问略微松了口气,但依旧全神戒备的盯着老者。 他与李文昌虽无师徒名分,但与师徒别无二致。 眼下他还没摸清此人与李文昌的关系,不好贸然承认是与不是,一个不慎恐招祸患,须得小心应对才是。 就在莫问苦思应对之策时,老者突然冷哼了一声,自问自答道: “不是徒弟,怕也是徒弟了!那个傲得要命的家伙,居然也会有看中的小辈?看来你天份不低啊!” 他花白的脑袋半转过来,眼神中不减寒芒,直勾勾的盯着莫问,冷笑一声: “露一手给老夫看看!” 老者冰冷的眼神似乎让空气都凝结,一股森冷杀气直冲莫问! 莫问很明白,此人说是让他露一手,实则就是要让他证明自己就是李文昌徒弟,证实自己沉云剑的确为李文昌所赠。 此人一看便是从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狠角色,绝对不会顾及什么天机楼、天辰派的规矩。 自己若不能自证沉云剑来路清白,恐怕今日凶多吉少! 他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搭上了剑柄。 一股股沛然灵气瞬间化为屡屡白光,如流星般争先恐后的被吸纳进了他腰间长剑之中。 几息之后,整柄沉云剑华光大放沉,浑厚的灵气如浪潮一般自长剑之上来回翻腾滚动,竟发出阵阵清晰可闻的惊涛拍岸之声! 张旭看着眼前雄壮高大的莫问,初时只感觉他手中长剑剑意锋锐犀利些,不疑有他。 但短短数息之后,他却惊诧的发现,眼前此人的剑意竟水涨船高, 从涓涓细流汇成了气势磅礴的奔涌长河,再一眨眼,竟觉万丈海浪千叠,铺天盖地而来,整个大殿都在吱呀作响,好似无法容纳此人身上惊人的剑气! 他看着莫问那冷峻的眼神与腰间引而不发的长剑,心中胆寒不已: “此剑若出,我命休矣!” 张旭面色惊慌,不自觉的往后趔趄了一步,脊背渗出了一阵阵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裳。 “行了!” 老者一直紧皱的眉头突然松开。 他一摆手,一丝精纯真气悄无声息的游进了莫问的长剑之上。 无穷剑浪顷刻间土崩瓦解,大殿之内顿时风平浪静! 莫问看着自己的苦心积蓄的仞浪千叠被老者举手投足间轻易破解,不禁骇然。 即使早知道老者境界高深,他也不曾预料自己与老者之间差距如此之大。 炼气境与元婴境,果真如鸿沟天堑一般,不可逾越,不由暗道不妙: “此人杀我,举手之劳,轻而易举!” 而没了莫问仞浪千叠的威慑,张旭顿时心头一轻。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长出了一口气,仍心有余悸的看向莫问,暗自思忖: “他虽与我年纪相仿,但实力之强,我远不及!” 看着自己徒弟脸上的惭愧之色,老者冷声道: “徒儿,人各有长,不必以己之弱较人之强!” “如你这般,道心难恒!” 张旭被老者一喝,顿时醒悟过来,连忙躬身点头称是: “多谢尊师提点!” 安慰完自己徒弟,老者突然长叹了一口气,原本强势的威压也在顷刻间散去。 莫问肩上一轻,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这李文昌的独门剑诀,你倒是学出了点火候!” “老夫还欠李文昌一条命,你既是他徒弟,不能见死不救!” “随老夫来吧!” 说罢,他也不去理会莫问,负手径直朝着他来时的偏殿而去。 莫问眼神一阴,未曾想到老者居然会开口说出这番话。 以老者修为,杀他易如反掌,根本不用与他多费口舌耍什么手段。 思虑再三,莫问还是跟着老者进了偏殿。 第89章 得丹一枚 偏殿不大,装饰简洁到甚至有点简陋。 空空荡荡的房屋之内别无他物,唯有一桌一椅一香炉。 张旭见状,便叫道童闭了大门,端来香茗糕点,摆在二人中间,相互简单引荐了一下彼此。 莫问这才知道,原来眼前宋彻便是那三位被天机楼从陆桥城临时派驻到此地的元婴长老之一,宋彻。 宋彻那张冰冷的脸在寥寥白烟中若隐若现。 他眼皮耷拉,端起茶杯,低着头,抿了一口茶水,云淡风轻的问了一句: “你师父,他近况如何?” “回禀宋真人,李长老身体尚可。” “但他曾经与晚辈提过一嘴,说他早年遭了一场变故,寿元短夭,如今只有数十载好活。” 宋彻闻言,端茶的手几不可闻的一抖。 若不是莫问一直盯着他,绝对发现不了。 莫问敏锐的感觉到李文昌所言之事与宋彻脱不了干系。 他思忖了一下,问道: “宋真人既与李长老是故交,又是丹道宗师,能否.....” 他的话还未说完,宋彻便一摆手,冷声不悦打断了他的话: “治不了!若能治,还需你这晚辈在此多言?” 莫问闻言心里一凛:此人果真知道内情。 他又小心翼翼的又追问了一句: “晚辈刚刚闻言宋真人说欠一条命?前辈与尊师之间还有这样一段生死交情?” 宋彻闻言,眼神骤变! 他的冷眸毫不客气的剜向了莫问,眼底爆出一缕寒芒,吓得倒茶的张旭都吓了一跳。 “李文昌既然没和你说,那你便不需知道!” 冷冽的话语如同寒冰,莫问见状,心中暗地吃惊。 此人本就是个阴晴不定的人,眼里又揉不得沙子。 自己若在贸然试探,惹他不悦,似这等之人,便是翻手杀了他也有可能! 想到这里,莫问当即转了话头,试图用宋彻和李文昌之间的交情将已经降至冰点的气氛拉回来: “前些日子李长老刚从天澜山回去,他老人家若是知道前辈在此,定然会欣然前来拜访。” 这句话果然奏效。 宋彻闻言,左手撑着额头,似乎疲倦至极的叹了口气: “老夫刚来他便走了,时也,命也,算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莫问,不苟言笑道: “别关心你师父的事了,你身上的伤势若不能根除,到时候你要走在李文昌前面!” 接二连三被陈丹玉与眼前宋彻判下死刑,纵然莫问强装镇定,但手心里的汗早已湿泥成一片。 他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没说话,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听着宋彻继续讲。 “你经脉落到如今这副破落光景,除了之前练功受过损伤未愈之外,主要还是因为的修炼的功法太过于霸道雄浑,而你的经脉又过于孱弱,根本无法负担,久而久之,迁延至此。” “纵使你以普华正脉丹治好了伤势,经脉不变,往后依旧逃脱不了经脉断绝的下场!” “若想彻底解决你经脉的祸患,让你的功法更上一层楼,须得连服三枚普华正脉丹,坚韧经脉、宽阔气道,方可一劳永逸!” 不愧是高人,不仅指出了莫问经脉出现问题的根本原因,还给出了根治的法子。 只是,这法子未免过于离谱。 那价值连城的普华正脉丹他现在一颗都没有,何况三枚? 就在莫问蹙眉发愁之际,宋彻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黑盒交给莫问: “这里有普华正脉丹一枚,你拿去服用,自能稳住伤势,只要你后面不再修炼,保命无虞!” 莫问也是微微吃惊,他没想到自己梦寐以求难以得到的普华正脉丹,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摆在了自己面前。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这枚丹药。 而张旭闻言,面色骤变! 宋彻手中的普华正脉丹,估计是整个天机楼唯一的一颗,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有不少人曾以各种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来换,他师尊都断然拒绝。 而今,师尊就这么轻飘飘的送人了? 张彻看向莫问的眼神有些异样。 他这位恩师素来性情怪异,不通人情。 除了他之外,还从未见过恩师如此尽心尽力的帮过其他人。 “那位李文昌李长老到底是何人?能让师尊如此破格相待于他的弟子?以前怎么从未听师尊提及过!” 莫问千恩万谢,从怀中掏出了两枚法器赠给了张旭。 “些许薄礼,无以为敬,万勿推辞!” 宋彻与莫问交谈这些秘事并未让张旭离开。 莫问自然也清楚这位年轻人在宋彻心中的分量。 这些法器都是他从玄灵两派的炼气境修士身上搜罗下来的。 有了玄宝的莫问对这些先天法器、后天法器根本不屑一顾。 这些来路不明的法器莫问用起来也怕被人认出,到时候免不了麻烦。 送给出身天机楼的张彻则没有这么多后顾之忧了。 谁都知道天机楼收东西,从来不讲来处。 过了他们的手,黑的都能洗成白的。 既处理了麻烦,又能结交这么一个丹道天才,还能回报宋彻的丹药。 一箭三雕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故而莫问赠起来也是异常大方。 但张旭一个淬体境修士,哪里收过法器? 他愣愣的看着同是淬体境的莫问,一时脸上满是惶恐之色,不敢收下此等重礼。 最后还是在宋彻的点头下,才千恩万谢的接过了这些法器。 在宋彻眼中,那两枚法器不是什么值钱货。 莫问以黑石遮掩着气机,饶是宋彻都未看出他炼气境修为。 以炼体境能拿到两枚法器来送人,宋彻猜想莫问也是将自己压箱底的宝物拿出来送人。 这份淡然心性,让宋彻不由高看了他一眼。 就是不知道若是宋彻晓得莫问真正家底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虽然宋彻对莫问的看法不错,但这不意味着莫问能从他这里再能拿到什么好处。 “看在你师傅的面子上,老夫已出手保了你的性命。” “剩下的,你死也好,活也罢,与老夫再无瓜葛,你出去吧!” 丢下了这么一句冷冷的话语之后,宋彻便开始闭目入定,一句话不想与莫问多言。 张旭见状,知晓师尊又开始修行,便客气的将莫问请了出来。 莫问虽然还有一肚子的疑惑,此刻也只能不甘的瞥一眼宋彻,暗道一声怪人,随即跟着张旭走出偏殿。 一声叹息自偏殿中响起。 第90章 意外消息 二人的师傅是故交,张旭又收了莫问这些重礼,自然对莫问的态度热切了不少。 他将莫问请到了后院之中,又聊了一会儿天。 张旭也是个知分寸、懂礼数的聪明人。 莫问与他交谈,倒也不用刻意费脑筋提防。 经过一番攀谈,莫问才得知,张彻与他一般,是个孤儿。 他自谦在丹药一途上颇有些天赋,因此被宋彻收为了关门弟子。 此番跟随宋彻来此地,也是想要借着天澜山玄灵两派的大战,多看些病患,来感悟修道。 听闻张旭的讲述,莫问的心思动了动。 他发觉眼前此人在宋彻心中的重要性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要知道,元婴境修士最为宝贵的东西不是丹药法宝符箓阵法,而是时间。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在洞府内闭关不出,参悟天道,以求早日突破到化神境。 不少人拜了元婴境修士为师,结果只在拜师时远远的与高高在上的元婴高人见了一面。 往后直到老死,都没能再见一眼师尊。 能做到师徒十年一见,都算是元婴修士格外看重。 而宋彻为了时时教导张旭,甚至直接住在了医馆,方便随时为他答疑解惑。 这份用心,远比什么法宝珍贵百倍。 “此人在丹药一途上的天赋,恐怕不在陈丹玉之下。” “那陈丹玉不知道怀的什么心思,总觉得放心不下她。” “倒是此人,心思纯良,颇能结交一番,往后或有大用!” 莫问摸了摸下巴,他开始将话题往修炼上面引。 宋彻虽然能高屋建瓴的指导张彻一二,但毕竟境界与他相差过大,有时反而无法理解张旭在修炼一途中出现的种种疑问,只能靠张旭自己顿悟。 而莫问炼气境的实力与张旭相差不远,恰巧能与张彻有共同语言。 两相交谈之下,张旭往常一些不得清醒之处被莫问一点,心性自明,顿觉收获匪浅。 相谈甚欢间,张旭心中也不禁暗道: “这位莫师兄面冷心热,倒是个值得结交的豪爽汉子!” 不知不觉间,二人竟从白天谈到了月上树梢。 童子将茶水都换过了几遍,张旭尤觉意犹未尽。 他看着水池上的月色倒影,不由感慨道: “可惜师弟我不日便要随师尊返回陆桥城,不然真想留师兄多住些时日!” “不日即返?” 莫问皱眉问道: “眼下这鹤山仙市内,玄灵两派纷争犹自未停,暗流涌动,贵派怎么会让宋长老此时回宗?” 张旭为莫问又添了一杯茶,他压低了些声量,眼神中带了一丝狡黠: “莫师兄,天澜山的战事快结束了!” 看着张旭那稍显得意的笑容,莫问的身子往后靠了靠说道: “你们怎么知道的?” “天澜山那个矿脉,天机楼测算过,眼下玄灵两边为那个矿脉付出的代价快要超过其价值。” “而且两边现在采购的物资越来越少,稍加理析,都知道天澜山那边的纷争即将结束。” 张旭抿了一杯茶,淡笑道: “再加上两边探子回报的消息为佐证,本派早就知晓,再过一两个月,必将停战!” “派内长老们提前谋划,预备将此地仙市的丹药等运往别处仙市,师尊自然也无需在此穷乡僻壤浪费功夫。” 莫问听完沉默不语。 按照张旭话里话外的口气,这个天机楼,在玄灵两边都有安插有大量的细作。 他身为天辰派内门弟子,尚且对此事一无所知。 而这些潜伏的细作不仅能在玄灵两派的眼皮底下将天澜山的矿脉估量给测出来,甚至还能将两派即将停战的机密要约给弄到手,怎能不叫莫问吃惊。 掌握了这么多秘密的天机楼自然能占尽先机,提前调配手中的物资,将其价值发挥到极致。 这样一个门派,灵活的不像一个庞然大物,精明的不似一个修仙宗门。 就这么一个到处安插细作,两边发死人财的墙头草,玄灵两边居然都没有对它动手,也让莫问心中啧啧称奇。 “贵派真是神通广大!” 莫问顺着张旭的口气夸了一句之后,连忙又找张旭要了一张普华正脉丹的丹方。 他对那个神神秘秘的陈丹玉始终放不下心。 张旭倒不疑有他,当即掏出一张黄纸,呵气一吹,洋洋洒洒一张丹方便跃然纸上。 将丹方交于莫问后,张旭又说到: “莫师兄,此丹方之上,半数药材我这边都有,明日正午便能凑齐交予你。” “剩下半数药材都比较难得,若是师弟在这边常住个一两年,给莫师兄你弄来倒也不是难事。” “只不过那三味主药,在下也无能为你了” 莫问小心翼翼的折起丹方,将它与陈丹玉开出的放在一起。 张旭能为他凑齐半数药草,已经让他喜出望外,剩下的药材他自当凑齐。 谢过张旭后,莫问又追问道: “再如何珍贵,总有门路可走,张师弟,能否指点一二?” 听闻莫问之语,张旭苦笑道: “岂敢在莫师兄面前妄称指点?” “莫师兄便是不问,师弟也是要说的!” “师兄乃是太衡洲人士,这太衡洲地产虽不及永安洲丰饶,但此地的几个灵植世家如贺州陈氏一族,在七洲都算得上是鼎鼎有名,师兄可去看看。” “除了这些灵植世家,太衡洲如符戈门、天生宗等宗门也以丹道为长,师兄也可登门一试。” “实在不行,我们天机楼还有仙市,遍布太衡洲,师兄可抽空留意一下有无这些丹药的影踪。” 莫问听完头疼不已:符戈门、贺州陈氏,这说的不就是那个他不想招惹的陈丹玉吗? 张旭看着莫问那副愁容不展的样子,以为莫问觉得他出的主意都比较馊,当即又补了一句: “莫师兄,若是这些法子你觉得走不通,在下倒是还有一条路!” 此时莫问已经提不起什么太大的兴致,任何人说办法都是先说希望最大的那个,到最后想起来的肯定是最不靠谱的。 他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倒映着月光的茶水,掩盖着自己的漫不经心: “请师弟赐教。” “师兄折煞在下了!哪里当的上赐教二字!” 张旭抿了抿嘴,蹦出了一句话: “不知莫师兄可听过玉面会?” 第91章 入门风波 玉面会? 初听这三个字的莫问愣了愣神,张旭看到他的模样,也晓得莫问不知道。 他也不卖关子,右手托腮朝着莫问解释道: “想必莫师兄你也知道,这世上有不少隐世不出、修为高深的厉害修士。” “这些大能手中有不少难得一见、自己却又用不上的天材地宝,他们自然想和其他修士互通有无或换取足够多的灵石。” “但是这些世外高人往往难得碰面,纵然碰面也不见得能换到彼此心仪之物。” “这玉面会便是我们天机楼为这些修士提供的一个拍卖会!” “因参加拍卖会的人都必须面戴一个青玉面具,故而称之为玉面会。” ...... 两日后,莫问出现在了鹤山仙市那层高及云天的巨大穹宫之前。 穹宫占地极其广阔,约有十里长宽,斗拱交错,黄瓦盖顶,高大宏伟,气势雄浑。 莫问抬首望去,青色的宫殿外满是闪耀着白光的玄奥符文,那些巨大的符文如同爬山虎一般,扭曲着朝上生长。 直至与宫殿的外墙一并延伸于云端之上,消失在莫问的视线之中。 而在宫殿之前,是一条朱红大道,大道尽头即为莫问所站之地,立有一五丈高的三门牌楼。 上书“天宝阁”三个大字。 此地正是天机楼在每个仙市中的驻地所在。 牌楼前的大街上修士如织,偶尔有几人脱离人流走进牌楼,穿过那条朱红大道走入天宝阁。 人人都知道天机楼里有好东西,但真正能进去出手买上一两件的修士凤毛麟角。 昨晚张旭将玉面会的来由向他讲过之后,便随手帮他问了问最近的玉面会在哪里举行。 正好,最近的一场玉面会就是在这鹤山仙市,时间就是今天。 想来合情合理。 趁着战事即将结束,此地玄灵两派修士还多,再加上三大元婴高手还未走,在此举办一场玉面会狠捞一笔,很符合天机楼的作派。 莫问昂首挺胸,走过牌楼,踏过朱红大道,走到了天宝阁那气势非凡的大门前。 一位面容姣好,身姿绰约的女知客连忙迎了上来。 她略微欠了欠身,面带笑容,温婉的问到: “请问仙客,有何吩咐?” 莫问略微用灵识扫了一下,发觉此女居然是一名修士。 虽然只是最普通的淬体境初期修士,而且观其面相灵根也是虚灵根,但她终究还是修士。 “能让修士来做知客,这天机楼的手笔真不小!” 他心里暗暗感慨了一句,不露声色、压低声量的回到: “我是来参加玉面会!” “玉面会”三个字一出,女知客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又重新浮现。 她上下打量着莫问,心里犯嘀咕: “虽说此人气势不凡,但终归只是个淬体境修士,以他的境界,哪儿知道的玉面会?” 但嘀咕归嘀咕,来者是客,女知客也不敢在脸上有什么冒犯。 她也走近了一步,朝着莫问欠身问到: “请问阁下可有信物?” 有资格去参加玉面会的修士,最低的修为都须得到筑基期。 若到不了筑基期,则需要有高深修士为保。 这时候免不了需要那位高深修士的信物为凭。 昨天张旭曾想过让宋彻为莫问作保,不曾想被自己师傅一句“因果已了”给堵了回来。 他便是想帮也使不上劲。 不过,莫问倒是不愁这件事。 他缓缓掏出了一枚黑色玉牌,摆在了女知客面前: “这便是在下的信物。” 那女知客皱着眉头看了看,没认出来是什么东西,脸上的笑容顿时便凝固了起来。 她紧皱着眉头,心中暗道: “此人看上去英武不凡,没想到也是个轻浮之人!凭着这么一块黑石头,便想进玉面会?”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但莫问的气势太过于有压迫感,以至于女知客也不敢对莫问出言不逊。 饶是心里不舒服,她也只能客客气气回道: “尊驾还是请回吧,这块石头上面空无一物,也没有法力真印,实在看不出是哪位高人的信物。” 莫问皱了皱眉头,他朝前走了一步,又将黑色玉牌往前递了递,低声道: “你看真些,这是天辰派的腰牌!” 女知客看莫问突然朝他走了一步,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愠怒于莫问的胡搅蛮缠,但慑于莫问的威势又不敢多言。 恰巧此时,又有两人从玉牌楼外走了过来。 她连忙越过莫问,迎到了二人面前: “两位仙客,有什么妾身能帮上的吗?” 那二人中等身材,身穿蓑衣,头戴斗笠,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去玉面会!” 粗粝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疲倦。 莫问闻言也回过了头。 那两人其中一人显露了一下自己筑基境的修为,女知客当即便带着他们走进了天宝阁的一处偏门。 能摆脱莫问,宋若云一路上如释重负。 “想必等我回去之后,那人自觉没趣估计也走了。” 但等她将两位筑基境高人安排妥当,回到门前之后,却看到莫问依然站立在原地。 “这是天辰派的腰牌,劳烦让你们执事过来看一下。” 那名接替宋若云的女知客当即便有些不悦,她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摆手道: “本门执事很忙,没空来此!” 莫问闻言,眉头一皱。 两个女知客不让他进去,他很理解,这毕竟是天机楼的规矩,他也不会因此而怪罪她们。 但眼下这句话明显就是在敷衍蔑视于他! 莫问看起来本就冷峻,这一皱眉,更显得杀气腾腾。 那女知客当即吓得花容失色。 她连连后退,直直撞上了来此的宋若云。 有了依仗的女知客当即便哭了出来,扑到宋若云怀中哭诉道: “若云姐,他欺负我!” 宋若云看着高大威猛,眼神森然的莫问心里也有些打鼓。 但眼看自己姐妹被人欺辱,又想到自己就在天机楼门前,还有什么畏惧的? 她当即面色一改,大声呵斥道: “这位仙客,别不知好歹,这般胡搅蛮缠,当真以为我天机楼怕事?” 此言一出,一身穿精致的紫色金纹道袍,腰扎金丝盘带的中年炼气境修士带着三名淬体境男修士从一旁走了过来。 那中年修士面容白皙,颇有些凡人富家翁的闲散感。 他迈着晃悠悠的步子走了过来,仰着头道: “谁敢在天机楼前闹事,不想活了吗!” 第92章 奇怪老妪 一看到那中年修士,宋若云便感觉心里有了底。 她眉头一松,带着另一名女知客便走了过去。 宋若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的讲了一遍。 而另外一名女知客哭的梨花带水。 她添油加醋的向那中年修士诉说莫问是如何的胡搅蛮缠,甚至试图要对她动粗。 边说还边对莫问指指点点。 “钱管事,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钱管事闻言眼中不悦。 他安慰了两名女知客几句之后,便面色不善的带着三个淬体境修士朝着莫问围了过来。 “听说,你还要动粗?” 钱管事挑了挑眉头,看向莫问,不屑道: “哪里来的瘪三,居然敢在我们天宝阁前面欺辱我们天机楼的人!” 说到最后,钱管事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莫问扭头看了看断了他后路的三个淬体境修士,再看看眼前这个冷笑连连的钱管事,不由暗叹一口气。 这要是在外面,这几个人现在早已身首异处。 但是眼下身处天机楼地盘,动手是不能动手了。 眼看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将大街都堵住,莫问深感不安。 “本来此番便是想碰碰运气,去不成就去不成吧!” 想到这里,莫问摇了摇头道: “这里面许有些误解,既然贵派的两位知客觉得在下去不了那玉面会,在下便不去了!” 说罢,他面不改色,便欲转身离开此地。 后面三个淬体境修士当即上前一步,拦住了莫问的去路。 “欺负完人就想走!” 钱管事一声冷哼道: “哼?当真以为我们天机楼是好惹的吗!” 那名女知客看到莫问吃瘪,当即破涕为笑,脸上挂满了得意的笑容: “叫你皱眉!活该!” “今天让你当众出丑!” 倒是宋若云有些看不过去。 眼前这个穷酸修士只是寡言少语了些,但一直也很客气,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自己这位姐妹有些任性了。 她眉头轻蹙,摇了摇女知客道: “行了,瑶儿,别这么任性!” 张瑶听闻此言,嘟着嘴道: “宋师姐,就你心善,你也不看看,那人多凶!” 宋若云看着张瑶那刁蛮的样子,不禁头疼道: “瑶儿!你还要我和你说多少遍?” “若想要在这修真世界中立足,需谨小慎微些!” 看到自己师姐真的生气了,张瑶终于闭嘴不言。 “你还不明白吗?” “以你我的天赋家世,最好便是能让个家世深厚的修士收我们为姬妾,如此才有机缘能在修行之路上再进一步,我们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耍不得脾气的。” 这边的宋若云在苦口婆心的规劝张瑶时,那边的钱管事还在对莫问步步紧逼。 莫问冷眼一扫钱管事,森然杀意如刀一般割向了钱管事,不由得让钱管事心里一颤,后退了一步。 “见鬼了,我居然让一个淬体境的毛头小子给吓退了!” 回过魂来的钱管事恼羞成怒,他板着脸,正欲动手之时,却见一妙龄少女在一老妪的陪同下自玉牌楼前走了过来。 此女身穿一身雪白长裙,肩披罗翠软纱,风髻雾鬓上斜插一只金钗。 一双美眸,清波流盼,望之令人心魂动摇! 只可惜一袭轻纱遮住了下半张脸。 真不晓得那面纱下面是何等的动人心魄。 她一出现,顿时将全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在场男修士无不是伸长脖子,想要将女修的面庞看个真切。 老妪拄着拐杖,中气十足的问到: “哪位是天机楼的管事?” 说罢,她气机一放,一股筑基境的磅礴气势横扫全场。 那些原本对老妪身旁的绝色女修存有非分之想的修士们被吓得一惊,纷纷做起了缩头乌龟,眼光看向了别处。 钱管事顿时也顾不上莫问,他吩咐三人看好莫问之后,便迎了上去,朝着老妪拱手客套了一番。 待老妪掏出一物之后,钱管事面色大惊。 他看了看宋若云与张瑶二人,觉得不放心,连忙新找了两名女知客来接待老妪与那女修。 过程之恭敬,令围观众人瞠目结舌。 他们纷纷猜测那老妪是何等身份。 “嗯?” 待到老妪路过莫问身边时,她突然看到了莫问手上拿着的黑色玉牌,面色微变。 她尖锐的眼神霎那间扫过莫问,随即又隐去。 但这一瞬间的扫视并没有逃过莫问的探查。 他也眼神微动,瞥了老妪与她身边的女修一眼。 老妪回头神色怪异的看了看钱管事,不发一言的进了天宝阁。 钱管事也是个知道察言观色的人,看出了老妪的眼神不对。 他此前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对莫问动手,不过是因为看莫问境界低微,再加上张瑶添油加醋,根本没将莫问放在心上。 “不妙!难不成这个年轻人还有些来头?” 钱管事眼珠一转,心中暗自责怪于自己的疏漏。 不该听信张瑶一面之词,应该问个清楚再做定夺。 “玩儿了一辈子鸟,到后来让鹰啄了眼?” “不过,此人年纪轻轻,又无师长带领,到时候若是真看走了眼,大不了赔赔罪就是!” 想到这里,钱管事换了一张笑脸,走到了莫问跟前,笑道: “阁下说的不错,这里面许有些误解,不知阁下能否将所持信物与在下一观?” 钱管事的态度转变之快,令莫问心中生出了一丝狐疑。 但为了全身而退,莫问还是将那块黑色腰牌拿了出来。 “这是!” 钱管事皱起了眉头,开始在脑子中搜罗相关的信物影踪: “这个形状很像是天辰派的弟子腰牌。” “天辰派,我想想。” “白色腰牌为外宗弟子,青色为内宗外门弟子,紫色为内宗内门弟子,靛色为亲传弟子。” “这黑色是?” 钱管事想到这里,不由得伸长了脖子,凑得离莫问的手心更近了一些。 “黑色.....” “天辰派掌门,要不就是天辰传玄弟子!” 钱管事终于想起了这块玉牌的来历,脑子嗡的一声,眼睛像是吃鸡蛋被噎住的乌龟瞪得溜圆。 天辰派可不是什么小门派。 在这太衡洲上,天辰派也是跺跺脚大地抖三抖的狠角色。 就算是他们天机楼,也要与天辰派打好关系,才能将仙市开到太衡洲的地盘上。 “天老爷!” “我真是昏了头了!” “居然要对天辰派的掌门弟子动手!” “这要是让宗门知道,我死定了!” 钱管事感觉站都站不稳,他吞了口口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直骂自己发癫。 那三个淬体境修士一看钱管事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问到: “钱管事,这小子咱们逮不逮啊!” 钱管事闻言魂都快飞出来了! “逮你妈!” 他上去就是三个大嘴巴子,打的三人晕头转向: “滚!” 第93章 宝阁管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一旁准备看热闹的张瑶呆若木鸡。 她之前虽说被宋若云训斥一通,面上收敛,在心里却将被宋若云教训的罪过都归到了莫问的头上。 恨不得看到莫问狠狠被收拾。 但她却惊诧的看到,平日里在她们一众女知客面前耀武扬威的钱管事,看到那臭脸修士手中的黑色玉牌之后,头都快躬到尘土里面了! “还望阁下大人不记小人过!” 钱管事一边引着莫问往天宝阁走,一边吩咐手下在前面开路。 态度之谦卑,比之面对老妪二人,又恭敬了百倍不止。 很快,莫问便被钱管事引到了一间清雅华贵、满是檀香的静室之内。 雪白柔软的绒毯铺满了不大的静室。 莫问一踩上去,便觉得一股温热之气顺着脚底板传了上来,令他的心神都安定了些。 “这毯子是由炼气境灵兽极夜灵熊的皮毛织就的。” “踩上去能通神醒脑,整个天宝阁,也只有这间屋子铺着这个毯子了!” 钱管事在莫问身边点头哈腰的解释。 一个貌美如花的女知世托着些瓜果香茗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给莫问布茶。 莫问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瓜果都是些难得一见的名贵灵果,那茶叶也是大名鼎鼎的凝神茶。 看得出来,这位钱管事生怕再让他觉得招待不周。 他心中暗道: “看来这黑色玉牌还真好用!” 钱管事恭敬的垂着手站在莫问身侧,语气轻缓的朝着莫问解释道: “请阁下稍后,天宝阁掌事正在路上!”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 他才不是那钱管事口中所谓的传玄弟子。 只是暂时借用了一下掌门的令牌。 奈何他如实相告,钱管事根本不信。 天宝阁掌事知晓此事之后也执意要来见莫问一面。 片刻之后,一身穿玄色道袍,鹤发童颜的清癯老者出现在了屋中。 他身后跟着宋若云与张瑶二女。 此时的张瑶面如土色,灰头土脸。 那宋若云也是愁容满面,脸上没有一丝笑颜。 二人站在门外,头恨不得埋到胸里面。 “这位俊彦想必便是天辰高足!” 老者一振长袖,笑着朝莫问趋步而来。 边走边行礼,客套至极。 莫问觉察出此人金丹境修为,也不敢再托大,起身施礼。 二人互相谦让着落了座。 老者脸上挂着淡笑,不露深色的打量着莫问,心中暗地思忖: “此人镇定自若、英武迫人,一身灵气磅礴中正,虽为淬体境修为,但确实气象不凡,一观便知是大宗望族之辈!” “想来出身天辰派未必有假!” 只两眼,老者便打定了主意。 他开口道歉道: “老朽道号行空,忝为此地之主,今日让贵客受了惊扰,实在是失职至极!” 莫问当即摆了摆手笑道: “无事,晚辈也只是听闻张旭师弟说这里有玉面会,才来看一番,多有打扰前辈了!” 行空听到张旭的名字,面上一丝惊愕一闪而过。 他试探的问了一句: “贵客与张师弟也相熟?” 莫问摸索了一下茶杯,故作高深道 “嗯,张师弟尊师宋长老于我有些恩情,不日刚在贵派的天衍医馆中见过。” 此话一出,行空彻底相信了莫问的身份。 宋彻长老在天衍医馆的消息除了他们几个高层知道,其余人等一概不知! 他又多聊了几句,旁敲侧击的想问莫问的师承,都被莫问糊弄了过去。 来参加这玉面会的大多数人都不想自己的身份被泄露出去。 故而莫问没有说自己的姓名来历,行空也不好多问。 但眼前此人,就算是如他本人所言,不是天辰派的传玄弟子,那来头也不小。 能拿到天辰派的掌门令牌,还能与他们天机楼那位向来不近人情的宋长老搭上关系。 这等背景,万不是他一个天宝阁掌事能招惹的。 又和莫问聊了几句之后,行空扭头看向了门外二女,一改和煦脸色,冷声喝道: “你们二人还不过来!” 宋若云与张瑶被这一声冷喝吓得浑身一颤。 她们看着行空冷的吓人的脸色,脚底像是钉了钉子一般挪不动。 谁也没有想到那个淬体境的男修士来头那么大,连掌事都不敢开罪他! 宋若云眼中愁云惨淡。 她很清楚行空想要用她们来讨好眼前那个权势滔天的年轻修士。 若是对方不如意,行空不介意用她们微不足道的贱命来换那人的欢心。 “磨磨蹭蹭,找死吗!” 钱管事看二人踩蚂蚁一般慢慢吞吞的挪着步子,生怕对坐的莫问与行空生气。 他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像是拎小鸡一般抓着二人的后脖将她们提了起来,带到了莫问的座位边上。 “跪下!” 二女大气也不敢出,她们恭恭敬敬的伏倒在地,钱管事也跟着跪在了二女旁边。 这件事说起来他们三个人皆有过错,掌事行空定然也不会放过他。 行空淡淡的朝身边人吩咐道: “这三人冲撞贵客,罪不可赦,拖下去,废去丹田气海,贬为凡人!” 宋若云一听身子一僵,张瑶则是已经哭出了声。 莫问看了看行空,很清楚对方这是做给自己看。 他对这三人并无什么无聊的恨意,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报复的心思。 倒不是说他有多大度,而是他根本不在乎这三个人。 他们嘲讽也好、辱骂也罢,莫问眼睛里根本就没这三个人,自然不会置气。 只是现在看到三个人朝他下跪,心里莫名的不爽。 碍于自己在天机楼内,又不好发火。 他压抑着火气,淡淡的为三人开口求饶: “大可不必,是在下没说清楚,怪不得三位!还行掌事手下留情。” 行空也是借坡下驴,他抚了抚山羊胡须,将人情卖给了莫问: “既然贵客宅心仁厚,在下也不忍伤及贵客福泽!” 说罢,他转过脸,朝着三人呵斥道: “你三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各自罚俸一年!” “此过记下,如有下次,定斩不饶!” 三人蒙获大赦,感激涕零,纳头便拜: “多谢贵客!多谢掌事!” 行空见莫问宠辱不惊,一派风轻云淡,暗地点了点头,赞叹一声大宗风范。 他拱了拱手道: “多谢贵客谅解,再过一个时辰玉面会便要开始,老朽身为掌事,得去准备一二,还望见谅!” 莫问早就不耐烦与行空演这套把戏,行礼道: “掌事但去无妨!” 行空颔首道: “少时老朽选个机灵的女知客陪贵客看这玉面会,在下先行告辞!” “不必麻烦,就她吧!” 莫问随手指了指跪在最左边的那个女知客。 他救了这三人一命,换这个女知客来,可能会和他说些别的女知客不愿意说的小门道。 行空愣了愣,也没多说什么: “好,悉听贵客尊便!” 说罢,他与莫问拜了礼便离开了此地。 那名被莫问选中的女知客抬起了头,正是宋若云。 她看了看莫问,娇羞道: “恩客稍等,若云去去便回!” 第94章 两间小屋 片刻之后,“吱呀”,门扇被推开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股脂粉幽香飘到了莫问的鼻腔中。 他抬头一看,却见宋若云已经换了一身清凉的衣物,施施然正朝屋内走来。 门外的钱总管躬身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将门扇轻轻合上。 莫问看着身着透纱,曼妙身姿影影绰绰,面如桃花一般娇羞的宋若云,眉头不禁一皱,心中暗道: “这天机楼玩的什么把戏!” 宋若云见莫问眉头微皱,以为他对自己不满,连忙贴身过去,为他布茶,口中婉转道: “奴家还是头一次入内服侍,有不到之处,祈请恩客海涵。” 淅沥沥的茶水声不断地撩拨着莫问的耳朵。 二人之近,莫问甚至能感受到宋若云身上传来的温热。 只要稍一转头,他便能看到宋若云某些不该看之处。 莫问不动声色将身子往窗户边上靠了靠,沉声道: “宋仙子不必多礼,在下此番前来主要是为了玉面会而来,待会儿你只消与我解释某些不通之处即可!” 宋若云见莫问刻意与她拉开距离,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她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婉,轻柔道: “奴家乃是侍女,怎敢与恩客同坐,岂不折煞奴家,恩客自当放心,奴家知无不言!” 说罢,宋若云便将茶壶轻轻放于案几之上,跪坐在莫问身旁。 莫问本就比宋若云高,加之宋若云此时正跪在他身边。 他眼珠稍一转,这位美人的绰约便一览无余。 这让他有些不适。 他本就不喜欢别人朝他下跪。 “你且起身坐到我对面,我有话问你!” 宋若云闻言抬头看了看之前行空坐过的椅子,美眸之中闪过一丝犹豫: “这,这恐怕不......” “叫你去便去就是!” 听出莫问的话语中已经有了一丝不耐,宋若云也不好忤逆这位大有来头的世家子弟。 她只得起身施礼,惴惴不安的坐在了莫问对面。 那张椅子上仿佛有刺,坐上去她感觉浑身不舒服,畏畏缩缩如同挨训的小孩。 一抬头,撞到莫问那冷清的眼神,看到他严峻的脸庞。 她心里噗通一跳,羞愧的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莫问突然听得窗外传来一声锣响: “当!” 清悦之声响彻全场。 宋若云听闻连忙朝着莫问解释道: “公子,这便是玉面会开始前的聚宝锣响。” “此锣共响三声,每声间隔一刻,提醒参会之人尽快落座,三声结束,玉面会便正式开始!”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 他反问道: “这玉面会都快开始了,我们是不是该过去了?” 宋若云闻言掩唇轻笑道: “恩客不必移驾,这屋子窗外,便是玉面会的会场,恩客在奴家服侍下安坐此间,即可参加玉面会。” 莫问眉头一皱道: “那待会儿玉面会开始了,我一推窗,岂不是人人都能看到我?” “不不不,恩客多虑了,此间屋子有禁制在窗户上,恩客只管推窗,便是元婴修士来了,也看不到恩客的面目!” 有了宋若云的解释,莫问半信半疑的伸手推开了窗户。 果然,一层薄薄的蓝色禁制盖住了整个窗洞。 他放眼朝窗户下望去,场地的中央是一块圆形的黑色玉石高台,高台四周是一圈宽约一丈的水池。 水池之中载有荷花朵朵,此时正含苞待放,娇艳欲滴。 池壁四周围有一圈玉栏,玉栏之外,则是八张紫檀雕花椅,按八卦方位依次摆放。 随后逐层垒起,共高八层六十四张席位。 不少坐席此时已经有修士安坐其上,他们都带着一张相同的青色面具。 莫问所在的房间身处第九层的乾位,他对面的坤位上也有一间相同的小屋。 整个场地似下窄上宽的玉盏,而他正处在玉盏的盏沿处。 身处莫问的位置,放眼望去,整个会场一览无余,尽在掌握。 他对面那个小屋此时也已经打开了窗户,一层薄雾正笼罩在窗洞之上,叫他看不真切对面屋内所坐何人。 莫问运转玄功,几次尝试,却也没有让目力穿过那层薄雾,心中不禁暗道: “这天机门确有些门道,如此我也可稍稍安心。” 想到这里,他便放心的打开了窗户,开始闭目养神。 坤位小屋内,一面若清霜的冰山美人突然从打坐中恢复过来。 几缕细长发丝从双鬓溢出,调皮的飘到了她那两道细细柳眉之上。 她婉约的精致容颜之上见不到半点笑意,冷的像是寒天飞雪,一双淡然的明眸看向了莫问的窗户。 一直跪坐在旁边的老妪见到冰山美人突然睁开眼睛,连忙直起身子问道: “圣女,可有不妥?” “无事!” 她的声音也很淡,淡的像是雪天的脚印,虽然深,但很快被新雪覆盖。 “方才感觉那屋中之人似乎在看我!” 老妪闻言也看了一眼莫问所在的小屋,随即恭敬道: “如老朽所料不错,那屋中所坐之人应是那名手持天辰派掌门腰牌的年轻人!” “我等在天辰派的内应从未提及玉城子还有个传玄弟子,此人来头很是蹊跷。” 被老朽一提醒,那冰山美人也想了起来,淡淡说道: “那个被天机楼管事拦在外面的人?不知为何,总感觉他很危险!” 冰山美人一想到莫问身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和冷峻的眼神,心里便有些惴惴难安。 老妪点了点头,恭敬道: “圣女所修炼的玄阴大法乃是我门绝学,对气机的感应最为敏锐,想必那人确实有些难缠。” “不管怎样,有此人在,绝非我玄门之福!” 冰山美人脸上的寒气突然多了几分,她的声音也有些紧绷,像是冻结实的弦: “此间事了,还是趁此良机,将他除掉为妙!” 老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她急忙劝道: “不可!圣女,我等此番前来有重任在身,切不可节外生枝!” “万一你身份暴露,引来玄门魔修围攻,老身纵一死也难消己身罪孽!” 那冰山美人闻言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话,算是同意了老妪的说法。 老妪这才放心下来。 “当!” 第二声锣响。 第95章 正式开场 随着第二声锣响,场上之人已经快要坐满,唯余几席空位。 那些人俱是穿着一样的黑衣,带着一样的青色面具,如同来自同一个地狱的鬼差。 每个黑衣人的身后都站着一个女知客,此时正在给这些贵客端茶倒水服侍着。 有些好女色的黑衣修士甚至已经将女知客揽到怀中,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下其手。 场上不时发出一丝溢出的轻呼之声。 宋若云看着这些场面,脸颊有些发烫。 她又抬头看了看朝楼下看去的莫问,伸手拢了拢自己鬓角的头发,站起身走到了莫问的身边,轻声道: “恩客的茶水凉了,奴家为您换杯温的吧!” 莫问左手一伸,罩住了自己的茶杯,头也不移道: “不必!” 宋若云脸上有些羞红,她咬了咬嘴唇,道: “那,那奴家为恩客捶捶肩、捏捏腿,舒缓舒缓身子吧!” 说罢,她也不待莫问点头,自顾自便要贴过来,准备往莫问怀中钻。 听到这句话,莫问终于将一直看向窗外的脑袋转了过来。 他那双冷清到近乎无情的眸子令宋若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她原以为莫问是在看下面那一幕幕活春宫,也想要她投怀送抱,便起了活泛心思,想要顺水推舟。 只要莫问对她动了手,有了情缘,到时候自己再一求,这位地位显赫的青年俊彦许能收了自己,离开这天机楼也说不准。 但如今看莫问那副模样,哪里是沉迷女色之人? 这让宋若云一时进退两难,尴尬无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坐回去吧!” 好在莫问的声音替她解了围。 少女的羞耻心一上来,宋若云慌慌张张的拢好解开的衣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求恩客莫要怪罪,奴家一时糊涂,想要攀恩客的高枝,冲撞恩客了!” 她细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到了莫问的耳中。 莫问何尝不知宋若云的心思? 只可惜,他所求唯有长生尔。 男女私情、红尘恩怨,能断则断。 他看了看宋若云,又看了看那些在下面陪人的女知客。 这些女子愿意丢下生而为人的尊严去赔笑,还不是为了求个长生的渺茫希望? 只可惜实力不济,只能委身于人。 若有其他路可走,她们愿意去做这勾当? 自己要是没有黑石,下场不会比她们好到哪里去。 长生大道就是这般残忍。 没有宗门、家世、天赋,那便出卖色相、出卖血肉、出卖尊严,出卖自己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那些天赋卓绝出众、出身名门望族、受教仙家大宗的天之骄子,也要出卖自己,担负起沉沉重担,直至我将不我。 没有人能在无穷止境的漩涡中独善其身,除非抛却长生不要。 但能抵住永生不灭这等诱惑的人又有多少? “我与眼前此女,又有何分别?” 莫问想到这里,摇了摇头,沉声道: “无妨,你坐着便是,我无需人陪。” 说罢,“当!”,第三声锣响悠悠传来。 玉面会正式开始! 一束五彩霞光自黑色高台之上直射屋顶,略显单调的沉闷会场顿时满屋流光。 那霞光转瞬即逝,只见一身穿素净白袍,留着络腮胡的英武修士出现在了原本空无一人的高台之上。 莫问这才明白,那黑色高台居然是一座天挪法阵的阵基。 天挪法阵铸造耗资靡费,这让莫问不禁感叹道: “拿天挪法阵作为入场手段,这天机楼果真是家大业大!” 待到阵法余波散去,高台上那中年修士的灵压肆无忌惮的释放了出来,赫然是一名筑基境修士。 这让在场众人无不是讶然出声: “老夫也去参加过其他仙市的玉面会,还从未见过筑基修士担任拍师!” “想必这次定有重宝面世!” “早知道多带点灵石过来!” 见场上议论纷纷,人声如沸,中年修士双手虚按,沉声道: “各位,请稍安勿躁!” 场上重新陷入了安静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中年修士身上。 “在下天机楼汪直,自认在鉴宝一途上小有些收获,此场玉面会,便由在下主持!” 汪直环顾四周,又将玉面会的规矩如不得无故喧哗、不得出手争夺等说了一遍。 过了一刻钟后,汪直终于将规矩都给读完。 “下面,便是本场玉面会的第一件宝物,先天上品法器,血魂刀一柄!” “此物主人出价五十枚中品灵石或百年血燕花一株!” 说罢,汪直便将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柄狭长木盒。 盒中盛放着一柄手臂长短,无柄无鞘,好似从一把长刀上截下来的一段刀身。 那血魂刀呈黑色,其上不时闪过一道道血芒,一股子血腥味从其上幽幽散出,隐隐透着杀气。 莫问看着那柄血魂刀,摇头道: “这东西,对那些灵门中的血修估计有大用!” 如莫问所料,此物刚出来,便见第一排离字位一人阴恻恻的喊道: “老夫出一枚上品灵石!” 这报价把莫问都给吓了一跳。 莫问右手托腮看着那柄血刀,心中暗道: “才先天上品,便要卖出一枚上品灵石,未免太过于奢侈!” 那人是一名血修修士。 血修一途法宝本就稀缺,此时能遇到一个,便是散尽家财也志在必得! 他怕在场众人中也有血修觊觎此物,干脆便直接将出价翻倍,表明自己志在必得之意。 许是在场众人中真的没有血修,又许是大家觉得花一枚上品灵石买一柄先天上品法器不值当。 他喊完价后,全场鸦雀无声。 汪直在连喊三声无人回应之后,便宣布成交。 那人喜不自胜的将灵石交付,看着到手的血魂刀,狂笑出声: “哈哈哈哈!各位同道,老夫已无所求,先走一步!” 说罢,他便搂起身边那名娇羞不已的女知客,得意洋洋的离开了此地。 莫问看着离去的那人,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身家: 他现在身上有数十枚上品灵石,还是李文昌所赠。 其余有中品灵石三百余枚,几百枚下品灵石。 而后便只剩两枚后天法器。 照这第一件宝物的价值来看,这些灵石应付后面的拍卖,应是够用的! 就在莫问盘算的功夫,场下又传来汪直的声音: “下面是第二件宝物,回春益寿丹。” “此丹服之可延寿十载,原主人要价五枚上品灵石或地火紫心炉一鼎!” 莫问一听此言,眼中一亮! 第96章 以一当万 汪直小心翼翼的掀开药匣,一枚淡绿色的丹药静静的躺在冰丝之上。 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逸散开来,弥漫全场,令在场众人如痴如醉。 莫问深吸一口气,那股药香顺着鼻腔直往身体里钻,让他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不少! “果真是神药!仅药香便能有如此功效!” “啪!” 汪直一把合上了药匣,那股令人流连忘返的药香顿时消失。 他朝着各位拱了拱手道: “各位,有意此丹药的可以报价了!” 丹药之中属三类最为宝贵: 一则除尽百毒,一则壮大神魂、一则延年益寿。 能让修士凭空多出十载寿元,便能多出许多变数。 试想一下,大限将至,距离突破只差一线。 有了这十载寿元,便能再次突破一境,增寿两三百年。 这对那些年限将至的修士是何等诱惑? 有时候,生与死就差这十年! 故而此物主人才敢要价五枚上品灵石。 汪直的话刚说出口,现场便有不少筑基期后期修士迫不及待的开口报价: “老夫出十二枚上品灵石!” “我十五枚!” “哼!不识货,我出十七枚!” 叫喊声此起彼伏,不时有报价声从青玉面具后传出。 莫问也想要那枚丹药,他虽然年轻,但也想增寿十载。 时间谁也不嫌多。 但是现在价码已经喊到了二十枚上品灵石,超过了他的身家。 莫问看着这些人在下面互相竞价,两道剑眉揪在了一起: “这才第二件藏品,价码居然就跳到了二十枚上品灵石之巨?” “李长老这些年醉心剑道,看来也没存下什么灵石,这些筑基期修士都比他富有。” 看着莫问微皱的眉头,坐他对面的宋若云笑道: “恩客既然心属此物,为何不报个价?若是恩客怕别人听出声音,奴家可代劳。” 宋若云以为莫问不愿意喊价是不想暴露身份。 莫问摇了摇头,坦然道: “不是,我没有那么多灵石。” 宋若云闻言眉头一挑,俏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可思议之色。 二三十枚上品灵石虽说是天价,但眼前此人背景显赫,居然找不出二三十枚上品灵石? 宋若云想了想,又说道: “若恩客身上有些宝物,也能在这里换成灵石的。” 这倒让莫问没想到。 在他的示意下,很快,那位钱管事便带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进了房间。 钱管事看了看衣衫整齐的宋若云与正襟危坐的莫问,心里晃过一丝震惊。 他看了看宋若云,没再多说什么。 “钱管事,你看看这些东西能换多少灵石。” 莫问将之前从玄灵两派人身上拿走的两枚法器与一些用不上的符箓、丹药、功法堆在了桌子上。 哗啦啦倒了个小山。 钱管事、宋若云与那老者看着一桌子满满当当的东西瞪大了双眼。 老者在钱管事的嘱咐下走到了莫问的宝物前,开始鉴宝。 “黄龙丹一枚,值下品灵石二十。” “后天上品法器紫月刀,值中品灵石三十。” “淬体境功法残月剑斩,值下品灵石三十。” 老者清点的极快,那些东西如同流水一般从他的手中流过,变成一句句报价从他嘴中飞出来。 很快,这堆东西都被换成了灵石。 一共换成了九十枚中品灵石再加六十枚下品灵石。 老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这堆破烂有些无语。 他以为似莫问这等身处九层雅间的大人物就算缺灵石,肯定会掏出什么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出来变卖。 是故他还特地带上了最好的鉴宝灵镜,兴致冲冲的跟着钱管事过来,准备开眼界。 哪晓得这位大人物半天掏了半天,掏了一堆破烂出来,拢共加起来还不值一枚上品灵石。 这让他大失所望,眉眼之间满是藏不住的失落。 同样大失所望的还有莫问。 他满心欢喜的准备换笔大钱,拿下那回春益寿丹,哪曾想只换了这么点灵石。 他在上面兑换灵石,台下那枚回春益寿丹的竞价也已接近尾声。 “在下清霄派宋思明,这枚回春益寿丹,我清霄派要了,二十五枚上品灵石,还望各位给个面子!” 一炼气境修为的青年修士突然摘下了脸上的青玉面具。 他一把扯掉套在身上的黑衣,露出了清霄派的道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另有三人同时撤下了身上的青玉面具与道袍,毫不掩饰自己清霄派的身份。 这四人俱是剑修,其中赫然还有一名金丹境高人。 那金丹境剑修右手放于剑柄之上,冷峻的眼神肆无忌惮的扫视着全场。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场面瞬间便紧张了起来。 钱管事低头看了看底下那剑拔弩张的形势,叹了口气道: “这枚丹药怕没人再敢出价了!” 莫问与清霄派打交道不多,他皱眉道: “这清霄派如此霸道吗?” 钱管事听莫问发问,忙解释道: “清霄派那帮疯子,睚眦必报,毫无气度!” “若是拿了他们看上的东西,恐怕要被追杀一辈子!” 莫问看了看底下众人,果如钱管事所说,没人再敢出声。 只是偶尔会听见一声不服气的冷哼声从人群中传来。 “看来这清霄派还真没人敢惹!” 说罢,莫问将那枚灵精魄玉掏了出来,随意的丢到了桌子上。 “劳烦看看此物值多少灵石!” 那指甲盖大小的灵精魄玉刚一出现,一股股灵气如烟雾瀑布从其中喷薄而出, 整个屋子瞬间被雾化的灵气所笼罩,云山雾罩一片。 宋若云感觉整个房间的灵气比平日浓郁了千倍不止。 她惊诧之下赶忙开始打坐运功,吸纳灵气。 “这是!” 那个头发花白的鉴宝师直愣愣看着灵精魄玉,手中的鉴宝灵镜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如丢了魂魄的木偶,被灵精魄玉牵动着,僵硬的走向了灵精魄玉。 “这是,灵精魄玉!世间竟真有此神物!” 鉴宝师将自己的双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颤颤巍巍的拿起了那枚灵精魄玉。 他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把灵精魄玉给吹跑了。 “没想到,老夫一个将死之人,还能看到灵精魄玉,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他们这些鉴宝师,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鉴遍世间珍宝。 这位年纪花白的鉴宝师已经在鹤山仙市这个偏僻仙市呆了一辈子。 他终日只与些俗物打交道,从未见过真正上得了台面的奇珍异宝。 此时能看到灵精魄玉这等名气极大又从未见过的天材地宝,怎能不叫他激动雀跃? “此物当值上品灵石八千,不,一万!” 一万? 饶是莫问听到这个数字也吓了一跳。 他清了清嗓子,将那一丝震惊藏在了平静的脸面之下。 钱管事更是吓得眼睛都快瞪出来。 整个鹤山仙市的灵石存量也不过此数,眼前这么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能值这么多灵石? 鉴宝师看着钱管事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笃定道: “此物当值此价!” ...... 汪直看着那位杀气腾腾,似要出手的清霄派金丹境剑修,心里不禁也有些担忧。 这个门派的霸道不讲理他也有所耳闻。 万一真的发疯动手,他自认远不是那位金丹境修士的对手。 虽说此地还有元婴修士坐镇,但等他们来时万事皆休,自己早就魂归天外。 他现在只想尽快把这桩交易做完,将那枚回春益寿丹卖给清霄派。 “这位贵客出价上品灵石二十五枚,有无出价更高之人?” “二十五枚上品灵石一次!” “二十五枚上品灵石两次!” 汪直看着寂寂无声的全场,念到这里松了口气,心道总算是送走了这帮瘟神。 宋思明也是一脸傲色,认定那回春益寿丹非他莫属。 就在这时,一声颤抖的女声似底气不足一般喊道: “此间贵客出价二十六枚灵石!” 第97章 风雷法衣 “嘶!” 在场众人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九层之上的那间小屋。 “那人是谁,敢和清霄派抢东西,不想要命了?” “我看他是活腻了!” “不尽然,能坐在那个位置,想必有些门道。” “这下好看了!” 宋思明剑眉一竖,盯着莫问所在的小屋沉声道: “敢问尊驾高姓大名!” “这枚回春益寿丹对在下有大用,若尊驾愿意割爱,我清霄派愿以别物补偿尊驾,定不会叫尊驾吃亏。” 宋若云一听此话吓得面色都白了,钱管事也是瑟瑟发抖缩着头,生怕被清霄派的看到。 莫问镇定自若的坐在座位上,面沉如水,不见一丝慌乱。 “恩客,奴家要怎么回他?” 宋若云快要哭出来了,她没想到这位恩客胆子这么大,敢去招惹清霄派。 莫问眼皮一抬,冷眸看了一眼宋若云。 宋若云被莫问这么一瞧,心里一颤,面色一收,也不敢再面露难色。 他薄唇轻启,淡然道: “别回他。” 莫问可不惯着宋思明。 增寿十载,这枚丹药他也想要的很,怎么会凭着宋思明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让给他。 在这天机楼内,他不信宋思明敢朝他出手。 通过紫薇通明镜,莫问知道此刻就有一位元婴境修士正在此楼之内。 清霄派真要是发癫,便是找死。 而有了莫问的指示,宋若云也是如释重负。 她方才报价的时候,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若是再让她去说话,她恐怕会直接吓晕过去了。 眼见无人回应,宋思明眸子一寒,冷声道: “尊驾一言不回,莫不是瞧不起我清霄派,瞧不起我宋某手中这柄坡心剑!” 钱管事耳听着宋思明的狠话,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将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放在莫问面前,陪笑道: “恩客,另五千枚上品灵石可凭此玉牌去各大仙市通兑,随去随取!” 方才钱管事小心翼翼的向莫问解释,说他们一时没有这么多上品灵石,先付一半,另一半换成通兑玉牌。 莫问点点头也同意了。 莫问听着宋思明的说辞,觉得此人幼稚至极。 他欣赏着被天机楼送来的五千枚上品灵石,心情大好,根本懒得搭理宋思明。 接二连三的被无视,宋思明感觉有火无处发,气得咬牙切齿。 他右手一搭剑柄,便欲动手,却被那名金丹境长老直接喝止: “思明,坐下!” “金长老!” “叫你坐下,没听到吗!” 宋思明一咬牙,冷哼一声,双手抱胸,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一脸愤懑之色。 金长老叹了口气,他天年已近,也想要那枚回春益寿丹,只可惜没有那么多灵石。 若是今日他一人在场,无论如何也要用手中之剑让那夺丹之人与他做笔买卖,将回春益寿丹让给他。 但他此番乃是受命前来,带着一众年轻弟子,不好犯险,只能作罢。 在场众人看到清霄派居然忍了下来,俱是惊愕出声。 他们纷纷猜测那九层乾字号房间主人的身份,一时议论纷纷。 看到清霄派不再发难,汪直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掏出丝巾擦了擦头上的细汗,在众人的嘈杂声中连忙喊价: “二十六枚灵石第一次!” “二十六枚灵石第二次!” “二十六枚灵石第三次!” 眼见无人敢给出更高的价格,汪直迫不及待的高喊道: “成交!” 很快,那枚价值连城的回春益寿丹便送到了莫问的包厢之内。 钱管事弓着腰,脸上的笑容越发恭敬,呵笑道: “恩客,照规矩,事成之后,我们天机楼要从买家卖家两边各收十股之一的润费。” “但我们天宝阁掌事特意嘱咐过,说方才我们天机楼怠慢了恩客,这些润费决不让恩客出,权当是我们的一点小小心意,望恩客不要嫌弃!” 这位贵客能叫清霄派吃瘪,那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管事能招惹得起。 自己方才还得罪过他,死生都在这年轻人一念之间。 莫问听闻钱管事的话暗自咂舌,在此地拍卖一件东西就要收取两成的手续费,这个费用可不低。 自己照规矩还要再多掏两枚上品灵石,现在天机楼给他免了,莫问自然也乐得省点钱。 他点头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一抬手,看也不看,便将那装着丹药的木匣收到了戒指之内。 这般风轻云淡的作派,直叫钱管事暗道大家风范,也让宋若云更加对莫问芳心暗许。 见这边没有别的事情,钱管事叮嘱了几句让宋若云好生招待莫问,便弓着腰面朝莫问退出了房间,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场下的拍卖还在继续,但再也没有什么莫问能看上的东西。 倒是别的修士正竞的起劲,叫喊声此起彼伏。 接连三样宝物都被顺利拍出,价格都不高,最贵的只有一枚上品灵石,与莫问方才的大手笔不可同日而语。 他此番前来,主要还是想要看能不能找到那三味炼制普华正脉丹的主药。 又过了两三件宝物之后,玉面会已经快过一半,那三味主药依旧不见踪影。 莫问也不着急,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边听着汪直报幕一边用右手中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 他本来就是来碰运气,心里早已有了预计,找不到是正常,碰上了那是运气好。 “接下来这件宝物,乃是难得一见的防御法宝,风雷玄衣!” 汪直高声道: “此法宝乃是某高人自遗迹之中偶得之,其中之玄妙,我天机楼亦未能全然参透。” “就在下所知,此法宝的防御之力,堪比先天上品法器,更妙的是,若向其中注入灵气,此衣便可带人御空而行,其飞速与一般飞剑无异!” “此物主人起价两枚上品灵石!有意者可喊价!” 任汪直将此物描绘的天花乱坠,又是说什么妙用无穷,又是说什么遗迹之物,场下鸦雀无声。 没有一人竞价。 大家都不是傻子。 天机楼是何等的精明,他们都摸不透的法宝,大抵也没什么其他用处。 一柄御空飞剑不过下品灵石五十枚,一件先天上品防御法衣撑死七十枚中品灵石。 这件什么风雷玄衣将两者合二为一,便要卖两枚上品灵石的价格。 谁买谁傻。 汪直又喊了几声,依旧无人应声。 他叹了口气,暗道此物可能要流拍。 这时,一个坐在第三排的青面人缓缓开口,瓮声瓮气道: “在下愿加十枚中品灵石买下此物。” 十枚中品灵石已经是玉面会拍卖能加价的最少数了。 汪直不死心,又喊了几句,再无人加价。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暗道少就少,这种鸡肋之物能拍出去便是万幸。 正当他准备落锤之际,一声清脆的女声从九层乾字包厢传来: “此间恩客愿加价二十枚中品灵石!” 第98章 无比合身 汪直举锤的手一愣,他没想到此物居然还有人竞价,嘴上一乐,连忙放下了锤: “这位道友慧眼如炬,愿加价二十枚中品灵石买下此宝物,还有没有愿意出价更多的!” 这下众人有些看不明白了,就这么一件看似鸡肋的宝物,怎么会还会引来那九层乾字包厢的大佬出手? 莫不成此物真的有玄机? 原本不在乎的众人纷纷打起精神,开始仔细查看那件风雷玄衣。 一开始出价的青面人也没想到会有人跟他竞价,露出面具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之色。 他瞥了一眼九层之上的乾字包间,心中暗暗想到: “你还能有多少钱?方才刚花了二十六枚上品灵石!” 想到这里,他又加了一把价: “我愿加价三十枚中品灵石!” “四十。” 婉转的女声再度传来。 青面人不死心,一咬牙: “老子加五十!” 这差不多是他极限了,再拍下去,便要变卖法器了。 “六十。” 宋若云越喊越顺口,越喊底气越足,声音越稳,脸上也泛起了一阵兴奋的红晕。 借着这位神秘恩客的钱财,她也体会了一把拿钱压人的快感,体会了一次人上人的生活! 青面人与坐在隔壁的一人商量了一下,将两件后天上品法器拿出来,变卖了六十多枚中品灵石,准备再度和莫问竞价。 他看着莫问那云山雾罩的窗户,低声自言自语道: “老子不信你还有钱!” 随即便又开始了报价: “加价七十!” 莫问低头看了看,估摸了一下他们变卖的灵石,冷笑一声。 他的辟离神袍坏了,此时正缺一件贴身的防御法衣,再加上此物还有个御空而行的作用,莫问便起了顺手拍下来的心思。 谁承想居然还有人愚蠢到和他比拼身家。 他摸了摸下巴,右手沾了沾名贵的茶水,在桌子上写下了一个数字。 宋若云心领神会,喊道: “此间恩客加价一百四十枚中品灵石!” 青面人闻言呼吸一滞。 他手一摊,掌心中是刚换来的七十枚中品灵石。 加价一百四十枚中品灵石,已经超过他所有身价。 莫问出了一个刚好超过他全部身家的价格,赤裸裸的告诉他: “这件法衣我要定了!” 青面人不甘心的看着那件通体玄色的长袍,攥着灵石的右手咯咯作响。 他恨恨的看了看莫问所在的房间窗户,想开口威胁,但一想到此人连清霄派也不怕,自己又能如何? 汪直没时间理会青面人的无奈与落寞,他看着九层乾字号包厢,脸上快笑开了花。 这些经他手拍出去的藏品拍价越高,他便也能多分点钱。 三次喊价之后,再无人与莫问竞价。 这件风雷玄衣在众人眼中本就是鸡肋之物。 再加上莫问财大气粗的印象,众人自然不会做这等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那件风雷玄衣在青面人渴求的眼神中被送到了莫问的包厢。 宋若云笑呵呵的朝着莫问拱手道贺。 “恭喜恩客,又拍得一件合意宝物!” 若是让知客代为喊价,按照惯例,事成之后,客人要给知客一笔赏钱。 莫问耳听着宋若云的恭维之词,也知道她言语中的意思,随手拿出了一枚中品灵石赏给了宋若云。 似宋若云这些女知客,比之一般门派的外门弟子俸禄要优厚不少,但也不过每月二十枚下品灵石。 一枚中品灵石,足抵得上她五个月的俸禄,这让宋若云欣喜若狂。 她千恩万谢的收下灵石,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了莫问。 莫问手中摸着风雷玄衣,头也不抬,轻轻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宋若云。 他现在的心思完全放在了这件到手的法衣之上。 此衣物样式颇为古朴,是长衫式样,与凡俗中的文人墨客所穿青衫别无二致。 通体黑色,不见一丝花纹。 质地绵密如丝绸,入手一片细滑冰凉,莫问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何材质所造。 他掏出削铁如泥的沉云剑,试着割开风雷玄衣,却不能损害分毫。 看得出来,此物确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防御宝物。 场下汪直又拿出了一批新的天材地宝出来。 在一片喧闹的气氛中,莫问站起了身,逼出心头精血。 滴血认主后,将那件法衣穿到了身上。 莫问身高颀长,体型健硕高大,一般衣服很容易被撑破。 但这件法衣却如同为他量身定制一般贴合,行动自如的同时又毫无束缚之感。 他本就伟岸英武,穿上这件风雷玄衣之后,更加肃穆俨然,整个人气质一下子又更添几分威严。 整个人如同一柄黑色长剑,锋锐威武,令人为之侧目。 这番气度,直让宋若云都看得呆住了,她由衷赞叹道: “恩客真是气度不凡!” 莫问低头看了看这件法衣,也是满意无比。 他的嘴角难得勾出一丝笑意,低声道: “此宝物合该为我所有!” 就在莫问试衣的片刻功夫,场上又拍掉了两件宝物。 玉面会也已经接近了尾声,那三味主药还是不见影踪。 纵然如此,莫问依旧心情大好。 处理掉了一堆赃物、得了回春益寿丹、风雷玄衣外加一万枚上品灵石。 此次出行收获之大已经远超他的预料。 “好了!各位客人,接下来,便是本场玉面会拍卖的压轴宝物!” 汪直左手虚按,示意还沉浸在此前拍卖盛况中的喧闹众人冷静下来。 待到全场修士从兴奋的劲头中回过神来之后,汪直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的捧出了一个长六寸,宽两寸的狭长的青色玉盒。 “青石冰玉!” 有眼尖的修士一眼就看出了那玉盒的材质,顿时惊呼出声。 一听青石冰玉此物,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旁边有人不解于青石冰玉的功用,立马便有修士出口解释: “青石冰玉此物号称能锁灵气、聚生机,若将血肉放置其上,则十年不腐,是存放灵药不可多得的宝物。” “是啊,老夫也算是半个丹道中人,活了大半辈子了,也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青石冰玉。” “如此之多的青石冰玉,这玉盒恐怕起码要值二十枚上品灵石!” “这玉面会的最后一件压轴至宝果真不同凡响!” “可惜了,老夫没有这么多灵石,不然肯定要争上一争!” 汪直看着在场众人议论纷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环视全场,朗声道: “各位,最后一件压轴宝物并非此玉盒,而是玉盒中的灵草!” 第99章 寒烟灵草 “什么!” 汪直此言一出,场上顿时如同炸开锅一般。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看向了那青石玉盒。 “值得以青石玉盒来盛放的灵草,其年份一定不会低于千年!” 在场所有人都坐直了起来,全神贯注的等待着汪直的下一句话。 汪直咳嗽了一声,眼睛不自觉的朝着屋顶瞟了瞟。 在这玉面会的会场屋顶之上,有一间狭小的暗屋。 屋内正有一名元婴修士藏在黑暗之中打坐静修,叫人看不清他的模样。 “你二人要一个不漏的,将接下来的拍卖之人记下来。” “事没办妥,门规不饶!” 苍老的声音中掺杂着血腥的杀意。 那门规二字,吓得跪在门口的两人身子猛地一哆嗦。 “办事去吧!” 二人如蒙大赦,战战兢兢的退出了暗室。 修士从入定中退出,在阴暗处自言自语道: “灵门究竟在搞什么鬼?” 汪直始终没有说话,引来场下众人诸多不满。 “这最后一件宝物究竟是什么,汪道友还不快亮出来!” “磨磨蹭蹭,你天机楼做事怎么这般不爽利!” “就是!吊人胃口!” 感受着场下众人的满腔怒火,汪直有苦难言。 他不住的插科打诨也消解不了众人的怒气。 “好了,汪执事,开始吧!” 待到汪直耳边传来那一声密音指示,他终于如释重负,迫不及待的掀开了玉盒。 才刚掀开一道小缝,一股白色寒气便如烟一般迫不及待的钻了出来,朝着地下倾泻而去。 整个会场如同被寒风袭击,瞬间便冷了下来。 就连那黑色圆台周边的水池都开始肉眼可见的长出冰凌。 “啪嗒!” 汪直不待宝物露出真容,便合上了盖子。 “清烟寒霜下,自是断魂风!” “各位,这最后一件宝物,便是号称水相神草、五行至宝之一的寒烟草!” “而且,年份足有五千年!” “此物不设起价,各位道友随意竞价!” 寒烟草! 莫问一听这三个字,原本正在打坐静修的他猛然张开了双眼,眼神中流出一丝讶然之色。 “这不正是那普华正脉丹的三味主药之一吗?” 他低头看去,那玉盒正静静的放置在黑色圆台之上。 “竟然是寒烟草!” 很多一直没有说话的修士此时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无他,此物太过于稀有! 相传此药只在绝天雪山之巅、万里冰原之下的极寒之地,由天地灵气点化,偶尔长出一两只。 此药似草非草,似灵非灵,是无数名贵丹药炼制中不可或缺的主药。 寒烟草本就珍贵,更别说其年份已逾五千年。 就是一株狗尾巴草,能熬过千年都能被称为龙尾草,成为一味名药。 这株五千年年份的寒烟草,其价值之高可想而知。 全场众人无不眼热至极。 若不是顾及天机楼弹压,估计有些人早已按捺不住动手抢夺了! “快些发消息通知在此地的长老!” “老夫这里还有些法宝,卖与你们天机楼了!” 一时之间,场上发信让人送灵石、以物换取灵石的人顿时忙成一片。 所有人都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多换些灵石,势要将这株神草收入囊中! 而就在这一片喧嚣中,不知是谁喊出了第一口报价: “我出十枚上品灵石!” 这一声报价如同导火索,瞬间引燃了全场。 “不识货的东西,如此灵药,才十枚上品灵石!我出二十枚!”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开始出价,很多全场未发一言的修士也都开始掺和进来: “三十!” “四十!” “四十五!” 那枚五千年年份的寒烟草的价格一路水涨船高来到了天价。 而众人的热情犹未减少,依旧前赴后继的报价。 此等神药本就难得一见,消息传出后已经有不少宗门弟子收到了门派指示,不顾一切拿下这株神草。 在宗门的首肯下,不少门派弟子将原本来采买物资的灵石全部砸在了这株神草之上,足够让他们挥霍的报价。 饶是如此,等到这株神药的价格越过六十枚上品灵石之后,报价的人便越来越少,每次的加价也越来越小。 待到有人报出六十九枚上品灵石的报价之后,全场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加价。 报价之人看到全场寂寂无声,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已经与周围同道一起,将三四个宗门的采买款都用尽了,身上能变卖的东西也都变卖一空,再无一颗多余的灵石。 看着汪直磨磨蹭蹭不去举锤催价,他生怕有别人再加钱,怒吼道: “快些落锤,别磨蹭了!” 汪直看着急不可耐的那人,面露不悦。 这枚五千年年份的寒烟草若是在太衡洲中部或者在永安洲拍卖,定然要值个两三百枚上品灵石! 但在这穷乡僻壤,居然只能拍到六十九枚上品灵石。 “真是明珠暗投!” “也不知道长老们打的什么主意!” 但他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得不依规开始催价。 “六十九枚上品灵石一次!” “六十九枚上品灵石两次!” “六十九枚上品灵石三......” 眼见还是无人应答,汪直暗自叹气,便准备落锤。 而那喊价之人,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喜滋滋的便准备去接那枚神草。 莫问看了看场下,暗道了一句是时候了,便示意宋若云准备喊价七十。 而就在汪直那“三次”二字还未说出口时,一声苍老细长的声音传来: “七十枚上品灵石!” 到手的鸭子飞了,原本的喊价之人一口气没回上来,憋得脖子通红。 从面具中露出的两眼丝毫不掩饰恨意! 全场众人也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再加价,他们循声而去,与莫问一道看向了那九层坤字包厢。 “恩客出七十一枚上品灵石!” 在莫问的示意下,宋若云略带颤抖的兴奋喊了出来。 众人的脑袋如同被人指挥一样,齐刷刷一转,又看向了坤字包厢对面的乾字包厢。 “这位乾字包厢的人到底什么来头,前面已经花了三十多枚上品灵石了,现在居然还能掏出如此之多的灵石!” “能坐在那里的人,来头能小的了吗?” “确实厉害!” 先前被莫问截胡的宋思明听闻周围人的议论,眼睛一横道: “有什么厉害的,不就有几个灵石吗!真有本事,怎么不敢出来与我较量一番!” 修仙讲求的便是财侣法地四个大字,这财是重中之重。 宋思明说这句话,明显便是在嘴硬。 周围人都听得出宋思明话中的酸味,但却又不敢讥讽出声。 他们咳嗽了几嗓子,便将话题扯到了莫问对过那坤字包厢主人身上。 坤字包厢内,那老妪正欲再喊价七十二枚上品灵石,却被冰山美人一摆手制止了: “芸婆,不必与他再纠缠!” 名唤芸婆的老妪心领神会,她沉声道: “老朽出一百枚上品灵石!” 第100章 如何离开 “一百枚上品灵石?” 众人闻言齐齐咽了口口水! “这坤字包厢的主人看样子势在必得!” “一百枚上品灵石,我们一个宗门都不一定有这么多灵石。” “依我看,那乾字包厢的主人怕是要吃瘪了!” 老妪喊完报价之后,冰山美人也自认胜券在握。 她好不容易,才打探到此地会有寒烟草问世,此物对她也至关重要。 此番前来,她做足了准备。 无论如何,这枚寒烟草她定要收入囊中! 莫问闻言眉毛轻挑。 这枚寒烟草让是不可能让的。 他努了努嘴,宋若云心领神会: “恩客出一百零一枚上品灵石!” “他到底有多少灵石!” 虽然只加了一块灵石,但莫问再度出手,仍旧让众人震惊不已。 他们纷纷猜测莫问究竟是何来历。 原本安坐的冰山美人一听莫问的报价,柳眉揪在一起,原本就冰冷的脸上此时更是笼了一层寒霜。 “芸婆,出价两百枚灵石,我不信他还能跟!” 芸婆虽然境界比冰山美人高,但见冰山美人这般神态,仍旧惴惴不安。 她试探道: “圣女,我们此行只带了三百枚上品灵石,这般喊价是否......” 话还未说完,那圣女的一双大眼之中骤现冷意,硬生生让芸婆将后半句话噎了回去。 “老朽出两百枚上品灵石!” 众人已经被接二连三的高价给麻木了,此时听到两百枚上品灵石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们静静的等着乾字房间的那位神秘大人物出手。 而乾字包厢也不负众望的继续加价: “恩客出两百零一枚上品灵石!” 听到莫问再次加价一枚灵石,包括那圣女在内的众人终于回过了神。 这哪里是出价,这是赤裸裸的耀武扬威。 明明白白告诉你,我的灵石多到你想象不到。 不管你出多少,我永远比你多一枚! 若是一般人碰到莫问这般喊价的路子,很容易便会生出一股无力感,既而放弃竞价。 圣女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贝齿轻咬朱唇,一双冷清眸子恨恨的看向了对面的包厢,捏着衣角的右手咯吱作响。 俏脸因愤怒而染上一层淡红,倒显得多了几分妩媚。 她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羞辱过! “芸婆!继续喊!虚张声势!我不信他还有!” 她原本平静的声音此时都带着颤音,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老朽出三百枚上品灵石!” 她本打算想说句话威胁那乾字包厢的主人,但一想到那人的身份,也就作罢。 此时她无论是出言威胁也好,好言相求也罢,都将暴露自己灵石不足的窘境。 若是那乾字包厢的主人此时也到了山穷水尽,举棋不定之时,自己这一句多言,恐怕就会让其人下定决心,砸锅卖铁拿下寒烟草!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赌。 三百枚上品灵石不是个小数目,许多中等门派都不一定有如此之多的灵石。 若是放在玉面会开始之前,对在场众人说,有人有三四百枚上品灵石在身上,恐怕没人会相信。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众人已经被莫问雄厚的财力所折服。 他们都在等着莫问的报价。 不知为何,所有人都觉得那位财神一般的乾字包厢主人出得起价。 “恩客出三百零一枚上品灵石。” 莫问不负众望。 乾字包厢连一丝迟疑也无,几乎是芸婆的话音刚落,便又加了一枚上品灵石。 圣女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 “芸婆!” “那株寒烟草一定要拿到!” 芸婆闻言点头,昏黄的眼中闪过一丝诡谲,顿首道: “请圣女放心!” 玉面会结束,众人纷纷散场。 两修士并肩而行,其中一人犹自忿忿不平: “我们追了多久,眼看便要得手,却被截了胡,你叫我怎么甘心!” 另一人听声音年长些,叹了口气道: “算了,那风雷玄衣注定与你我二人无缘!” “大哥!” 二人还在交谈之时,却见一面带面具之人走了过来: “两位想要那风雷玄衣,老朽或可有法子!” 三人商量的功夫,天宝阁的那位管事行空已经到了莫问的屋内。 “尊驾是否要我们天机楼送一送?” 似莫问这等背景深厚又拍下了重宝的贵客,天机楼有一套自己的法子将其平安的送出仙市,以避开别有用心者的追踪。 这样做对客人也好,对他们天机楼亦有益处。 莫问看了看天色,此时距离那宋至合约定的集合时间刚过约莫半个时辰。 自己眼下拍得重宝,身上又多了一笔巨款,免不了被人觊觎。 能走的路无非两条: 一来回到鹤山仙市中,躲个一年半载,等风头散尽,再离开此地。 二来便是立刻离开此地,去找陈丹玉他们,尽快回到方玄谷中。 莫问想了想,绝大部分人估计都会选择第一条路,藏一段时间,再出去。 但他逾期不回,到时候免不了会被人疑心,今日在场的玄门弟子为数不少。 且天澜山战事将息,不久后估计玄门各派人马便会回到宗门之中。 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在他们撤离之前赶回去撤回天辰派。 只有回到宗门之中,才算是真正安全下来。 这样想,他在这鹤山仙市也躲不了多久,并不能甩开那些居心叵测之人。 若再等一段时间,自己必须孤身一人从此地出发前往天澜山。 真有人要算计他,那他躲在鹤山仙市,无异自断后路。 “最好便是让宋彻带我一道离开此地!护我去一趟天澜山。” 宋彻那人脾气是古怪了些,但连普华正脉丹这等神药都给他,不至于会为了区区一味药材朝他动手。 有宋彻这位元婴境高人保他,莫问自然不会有担忧。 但很快,行空的话便打破了莫问的设想。 宋彻在玉面会结束前片刻,便已经带着张旭离开了此地。 “若是尊驾早一两刻说起此事,在下都能代为禀报一二!” “这样啊!” 莫问摸了摸下巴,心里暗叹一口气。 他心一横,决定立刻离开此地! 若真有人欲对他图谋不轨,躲在这里便是等死。 自己有黑石遮掩气机,不怕他们追踪。 杀他们一个出其不意,与陈丹玉汇合,悄无声息的回到天澜山,才是真正稳妥的选择。 想到这里,莫问朝着行空拱了拱手道: “那便有劳贵派了!” 第101章 遭遇伏击 鹤山仙市百余里外的白毛岭。 鹤山与天澜山一带都地处茫茫冰原之上,属于北风肆虐、寸草不生的苦寒之地。 而这白毛岭因地势原因,处于两山风口之中。 寒风凛冽,雪如白毛,除了冰雪狂风概无他物,乃是苦寒之地中的苦寒之地。 莫问静静的潜伏在一处山洞之中,身旁布置着定息容灵阵。 他在等陈丹玉一行人过来,此地是他们路线上的必经之地。 不久前他被天机楼以天挪法阵送出了鹤山仙市,传到了距离此地不远处。 莫问看了看天色,估算了一下他们的速度,约莫他们快来了。 他一边等,一边想着待会儿假装遇到陈丹玉他们用什么说辞。 与此同时,一顶飞舟法器,正穿过茫茫风雪,朝着白毛岭呼啸而来。 飞舟之内的四人莫问都认识。 坐在左手边的两名胡子拉碴的壮汉与他在天宝阁前打过照面。 坐在右手边的那名蒙面美人与黑衣老妪更是与他相互打量过。 四人相对而坐,中间摆着一只状若黄雀的小鸟。 小鸟站在一份罗盘底座之上,正在不停的用自己黑色的喙啄击着一处方位。 正是莫问的藏身之处! 两名壮汉一人是炼气修为,一人已经到了筑基境中期,俱是四五十岁的年纪。 两人虽然也痴心于蒙面美人的美貌,但在那名筑基境后期老妪的镇压下不敢多看哪怕一眼。 那位年纪稍小的壮汉将信将疑的看着那哆哆哆啄个不停闻风雀,皱眉问到: “前辈,此物真的有用吗?” 老妪冷笑一声道: “放心吧,老朽在与那贼人于天宝阁外照面之际,这只闻风雀已经记住了那贼子的气味!” “方圆五百里内,他身上的味道都逃不过这只炼气境灵兽的感应!”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那位蒙面圣女突然开口道: “芸婆,施法将我们一行的气机遮掩掉!那贼子财大气粗,身上许有些能探查的宝物。” 老妪点了点头,赞许道: “自当如此!” 说罢,她掏出一张筑基符箓,双手一扬,那符箓瞬间燃烧殆尽,化为一点白光,自头顶倾泻而下,将四人的身形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代表四人的气息瞬间从莫问的紫薇通明镜上消失。 “嗯?” 莫问皱眉看了看。 想了想,这段时间来往鹤山仙市的修士众多。 这紫薇通明镜上的白点多如天上繁星。 边缘之处消失三四个白点也代表不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便摇了摇头,放下紫薇通明镜,不去管它。 “我有黑石能遮掩灵气,应该不至于会被觉察!” 莫问打死也想不到,这世上居然还有灵兽不靠灵气,仅凭气味便在五百里内追踪敌人。 机缘巧合之下,那顶飞舟在莫问毫无觉察中朝着他飞速靠近。 “事先说好,不见风雷玄衣,我兄弟二人绝不出手!” 直到现在,那年长壮汉依旧对于那神神秘秘的老妪之言信不过。 那人能轻轻松松掏出三四百块灵石,定然是某个大门派的重要人物。 他可不想无缘无故被人给当枪使了。 若不是风雷玄衣对他二人过于重要,他打死也不会带着自己兄弟上这条贼船。 莫问端坐于山洞之中,左等右等陈丹玉一行人未来。 心中惴惴难安,根本无法潜心打坐。 他心中隐隐有些许担忧,好似大祸临头,却又找不到缘由。 “许是乍富难安吧!” 莫问试图安慰自己,但一想到那四个消失的白点,他心里忍不住的犯嘀咕。 “不行!我得换个地方!” 想到这里,他收起定息容灵阵,催动风雷玄衣,纵身一跃,从洞中飞了出去。 他刚一离开洞穴,却见十丈方圆的色色巨网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空中。 那巨网如墨水编织而成,根根网丝泛着黑气,看上去骇人至极,将他藏身的洞穴整个盖住。 若不是他及时飞出,恐怕再过一两息,他便要成为网中之鸟,任人宰割! “不好!” 眼见偷袭暴露,老妪面色一变,不再掩饰踪迹。 她右手一掐诀,整张巨网呼啸着朝莫问聚拢而去。 巨网飞速极快,将空气都切割成了一块块豆腐状。 莫问看着那不远处飞舟上的两人,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死活也没想到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更没想到这两人居然避开了紫薇通明镜的探查。 眼下不是追究这些事情的时候。 看着来势汹汹的黑色巨网,莫问猛的一提气,一股沛然真气朝着风雷玄衣中灌注而去。 那风雷玄衣之上瞬间闪过一道道紫色的细长电光,饶是外面的白色道袍都遮不住那闪耀的雷光。 他心意一动,整个人便被风雷玄衣带着猛地一扯,硬生生在空中转了个弯,与那黑色巨网擦身而过! “呃!” 头一次全力使用这风雷玄衣的莫问被这一股巨力拉扯的有些头晕目眩,差点想要吐出来。 他强忍着不适,继续催动风雷玄衣朝着相反的方向飞驰而去! “贼子休走!” 老妪看到莫问欲要遁逃,架起飞舟,抄起巨网,朝着莫问飞速追来。 虽说之前他在地洞之下杀了一名筑基期修士,但那也是各种机缘巧合之下才能做到。 他可不想冒险与一位筑基境后期修士拼命! “逃吧!” 这风雷玄衣虽然真气消耗惊人,但速度也是没的说。 几乎是在眨眼间,便将莫问带到了一里之外。 丝毫不慢于身后那名筑基境修士驾驭飞舟的遁速。 莫问见此情形,略微松了口气: “照这样下去,未必不能逃出生天。” “站住!交出风雷玄衣!” 而就在此时,莫问突然听得一声爆喝。 他定睛一看,自己的逃生路线上突然出现两个壮汉。 那年长的筑基境修士正手捧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铜镜镜面之上此时一片惨绿,七八团绿油油的鬼火拉出声声啸叫,朝着他迎头射来! 而那名炼气境修士也不闲着。 他手中洒出五六枚环刃圆刀,在空中拉出一道道弧线,切开雪花,顺着各个方位朝着他斩击而来! 很显然是提前埋伏在了此地,就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莫问眉头一皱,猛地一提气,一股沛然灵气朝着玄武印灌入,玄武金光罩瞬间撑开。 “先天玄宝!” 那两人也是有见识的,一见此情景二话不说,手中又开始掐诀,那些鬼火与环刃刀的威势又大了几分。 莫问看着漫天的鬼火印绿了雪地与那些藏在鬼火之后的阴狠刀刃,眼神一横,一运功,一声龙吟低吼响彻冰原! 第102章 一招制敌 “嗯?” 在白毛岭不远处的一支队伍中,一消瘦冷厉、面如鹰狼的少年突然抬眼,看向了莫问的方位。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茫茫白雪与呼啸的狂风。 他身着一身单薄破旧、打满补丁的青色长衫,腰间挎着一柄形制古朴的长剑。 不顾天寒地冻,赤足站在雪地之中,任由雪花打湿他的衣裳。 如同受难的苦行者。 他一停下来,整个队伍都不敢前进。 宋思明走到了他面前,恭敬道: “关师兄,发生什么事情了!” 宋思明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境后期,但却依旧对这位炼气境中期的年轻人客气不已,在他面前以师弟自居。 “好强大的真气!” 关临崖并没有回头看宋思明,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亮光,像是看到了有趣的猎物。 这让一众清霄派弟子看着那片苍茫雪原,面面相觑。 “这不就是一片荒地吗?哪里来的真气?” 不过,这位号称清霄派千年来第一剑修奇才的关临崖,在门派内享有崇高的威望,众人也不敢去质疑他。 关临崖没有解释,他开始朝着莫问所在的方位狂奔而去。 初时几步,他还在雪地中留下脚印。 但几步之后便踏雪无痕,整个人如同一阵狂风,在雪地上滚滚向前。 “这!” 一众清霄派弟子看着撇下他们远去的关临崖目瞪口呆。 金长老看着远处的关临崖,无奈的叹了口气。 此人脾气古怪,喜欢独来独往。 上午的玉面会他便不肯去,这会儿又不知道要去干嘛。 但这位关临崖是他们清霄派掌门真传弟子,论门派地位比他还要高上几分。 他要是出事了,自己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跟过去吧!” 金长老大手一卷,将一众弟子卷入玄光之中,直追关临崖而去! ...... 两名拦在莫问面前的修士突然感觉一股磅礴无匹的浩然真气,自眼前这名年轻人身上猛地爆发出来! 眼前此人的境界也莫名其妙的从淬体境提升到了炼气境。 那股真气如同长河天降,雄浑厚重,令他们二人气血翻涌不止。 境界稍低的那名壮汉承受不了莫问的真气之威,竟然生生被震伤心腹,面色一红,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擒龙劲!” 莫问左手青白风穴一吸,漫天鬼火如在风中摇曳一般,晃了两下之后竟然全部熄灭。 那些飞旋的环刃圆刀也如断线风筝一般,顿时失去一切神通,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眼看自己的攻势被化解,那名筑基境壮汉冷哼一声,连忙加大真气,催动铜镜。 铜镜镜面“噗”的一声化为一片绿色火海,一声声惨嚎之声自镜中传出,好似是在地狱之中饱受折磨的灵魂发出。 “轰!” 一截绿油油的鬼火火柱如龙一般,将沿途的雪花全部烤成水雾,朝着莫问呼啸扑来。 青白风穴再起,但筑基壮汉此番明显有了准备。 他屏气凝神,绿色火龙凝而不散,摇摇晃晃的还是朝着莫问击了过来,并没有被擒龙劲化去。 见此情景莫问也不意外。 毕竟是以炼气对筑基,他也不敢奢求擒龙劲能破去世间万法。 “嗤!” 绿色火龙与玄武金光罩猛地一撞,如同腊像一般,寸寸融化为一股股黑色腐水。 那些黑水顺着玄武金光罩滴在地上,冒起阵阵刺鼻青烟。 显然那些绿火之中含有剧毒! 眼见一击得手,筑基壮汉精神一振。 他再一灌注真气,手中的绿色火柱气势又威猛了几分,恨不得将莫问全部罩住。 “死去吧!” 筑基壮汉脸上带着狠辣之色,狰狞的狂笑着。 “风雷玄衣还有你那一身法宝,全是我的!” 莫问皱着眉头看了看那绿色火龙的威力,心里有了底。 此人的绿色火龙比起地穴黑衣人的魔气长河差远了! 他又朝着玄武金光罩中猛灌了一口灵气,随即左手擒龙劲毫不留手全力而出! 原本耀武扬威的火龙瞬间便被撕扯的歪到一边。 莫问没了阻碍,他顶着玄武金光罩,驱动风雷玄衣,转瞬之间便冲到了两个壮汉身前三丈之内! 筑基壮汉没想到莫问居然不逃反直奔他而来,当即也是冷笑出声: “好,正愁你不来!” 一提气,又是一道绿色火柱朝着莫问射了过去,便要将莫问融化在此地。 而莫问则用玄武金光罩顶着绿色鬼火,右手蓄势待发的神危掌猛然拍出! “轰!” 一股低沉的龙吟之声伴随着一道青白气劲,如苍龙啸野,带着无可匹敌的威猛气劲,横扫了莫问三丈之内的一切! 那名炼气境壮汉连反应的余地也没有,当即便被莫问的神危掌拍成了一堆血雾,尸骨无存。 而那名筑基境壮汉虽然撤的及时,右腿还是被神危掌余波扫及,当即碎为一堆血肉,活着骨头落在了雪地上。 身后追击而来的圣女与那老妪眼见于此,无不惊骇出声! 一名炼气境修士与一名筑基境修士联手阻拦那天辰派弟子,居然被他一掌破开! 老妪看着大发神威的莫问,心里起了深深的忌惮。 她左手一弹,一枚无色的歹毒飞针悄无声息的朝着莫问背后的至阳穴射去。 这只透明飞针极为阴狠,老妪曾经凭借此不知坑杀过多少敌人。 “死吧!” 这一针若中,莫问纵然不死也是重残! 莫问虽身处战斗之中,对身后的老妪却时刻都在提防。 老妪的动作虽然轻巧,但依旧没有逃过莫问的警觉。 他连头没回,手中玉牌一捏: “山河天玉屏!” 一道画着山水画的玉屏风瞬间自莫问身后的空中凝结而成。 “咚!”,落在了莫问的身后,将他的身形护了个严严实实! 那玉屏风上的道人老神在在的端坐于蒲团之上,双手高举打了个哈欠,好似春睡晚起,对飞袭而来的飞针不屑一顾。 与当初面对莫问的神危掌连忙开坛做法的慎重做派一比,天差地别。 那枚飞针被山河天玉屏一挡,“叮!”,出了一声刺耳的声响,随即显形掉落在地。 老妪见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虽说自己为了偷袭,飞针并没有施加多少真气。 但被一个炼气境修士头也不回的轻易化解仍旧让她面上挂不住。 恼羞成怒之下,她便准备掐诀以杀招灭杀莫问! 但就在她动手之际,却见到莫问收起山河天玉屏,提掌纳气,身形暴动。 在风雷玄衣的加持之下,头也不回的追杀逃跑的筑基境修士而去! 圣女见状,柳眉之上顿时浮出一丝愁容,忙道: “芸婆,快除掉他!此人日后必是我灵门大敌!” 第103章 清霄比剑 “趁你病,要你命!” 这六个字向来是莫问的人生信条之一。 既然这些人要来围攻他,那便要做好赴死的准备! 他可不想留下祸患,日后再来找他寻仇。 仓皇逃窜的筑基境壮汉看到莫问卷起一阵风雪,朝着他急追而来,吓得亡魂大冒!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风雷玄衣,也顾不上什么为兄弟报仇,满脑子就一个字: 跑! 老妪在后面穷追莫问不舍,只要莫问稍微停下分毫,她便有信心能留下莫问。 此时只消让那壮汉稍稍与莫问缠斗一两下,她便即可建功。 可惜那壮汉已经被吓破了胆,只知道逃命。 老妪无奈,只得向那人传话: “道友!别跑了,快些出手拦住他,老朽自会收拾那贼人!” 壮汉一听,气不打一处来。 他就是听了这老太婆的鬼话,自己和兄弟才遭了毒手。 都到现在了,还想着坑我! 他头也不回,继续埋头飞着。 老妪以为壮汉不知道莫问的弱点,又传音道: “道友,你还没看懂吗?那贼子虽然掌力刚猛,但若不让他近身,他也奈何不了你!” “你只消远远与他缠斗即可!” 壮汉一听这话,气得脸都红了! 他右手封住大腿穴位,止住了伤势,颤抖的嘴唇破口大骂: “老贼!一开始你和我说万无一失,结果却让这小子跑了!” “老子兄弟二人又误听了你的谗言去断这小子的后路,才落得如此下场!” “到现在了,还要骗老子!” “要上你这狗贼自己上!” 不得不说,这位老妪确实见识非凡。 只看了两眼,便认出了莫问功法的短板之处。 可惜壮汉再也不会信她。 壮汉一番痛骂,气得老妪面色通红! 她成名已久,哪里受过这等屈辱? “你们两个都得死!” 心下杀机大盛,一咬牙,竟然灌注了两口心尖精血到了飞舟之中! “今日拼却寿元短夭,也要将你们斩杀在此!” 原本就快若残影的飞舟此时更加迅疾,竟然隐隐就要追上莫问。 而就在此时,老妪突然觉察到前方一股毫不掩饰的庞然灵气直奔他们而来。 “金丹境高人!” 老妪原本热血沸腾的橘皮脸吓得都舒展开。 她睁大眼睛,顾不得置气,带着蒙面圣女,飞遁逃命而去! 莫问也探查到了那股气息。 他当即刹住了脚步,停了下来。 壮汉的心思都在莫问的身上,丝毫没有顾及到前方的一切。 他看到莫问停下了脚步,心里一阵窃喜! “哼!撑不住风雷玄衣的真气消耗了吧!” 想到这里,壮汉突然起活泛心思,欲要回头对莫问动手。 “不行,万一是他的诱敌之计,我便要遭!” “还是先走一步,日后再来报仇!” 壮汉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莫问,又转过头来,看向了远处。 而此时,一道璀璨如骄阳的凌厉剑光带着切断一切的气魄已经朝着他迎面斩来! 壮汉避无可避,瞳孔一收,一道血线自他眉心处浮现。 一声惨叫戛然而止,壮汉如同沙包一般自空中滑翔落地,摔成了两半。 鲜血混着脏器汩汩的往两边冒着,染红了壮汉落地的冰原。 片刻之后,冰雪将他的血肉全部冻成灰白色。 漫天风雪将他永远的盖住,只留下一个微微坟起的雪包。 “呼!” 风越发狂妄,带着凌虐人间的残暴,主宰着这片荒原。 漫天的鹅毛大雪混着被吹起的雪粒,如刀一般割在莫问的脸上,模糊着他的视线。 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朝着莫问的体内传递,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冷。 而在他的正前方,一个身穿破烂青衫的赤足剑修正踏着风雪,一步一步缓缓朝他走来。 那剑客走的并不快,眼神也不如何凶恶,看起来平淡而随和。 但莫问看着他腰间挂的那一柄长剑和方才那一道令他也惊叹不已的剑气,心里不由得一沉。 他往后退了一步,一双眼睛不停的打量着这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剑修。 在青衫剑修的身后,一群身穿清霄派道袍的修士正在漫天风雪中紧紧跟随着。 看到清霄派的道袍,莫问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这青衫剑修想必也是清霄派弟子!” 同为玄门宗派,又在此同仇敌忾,共御灵门的紧要关头,这群清霄派弟子应该不会对他出手。 待到那群清霄派修士走近,莫问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那群清霄派修士正是在玉面会上与他争夺回春益寿丹的那批人。 联想起清霄派睚眦必报的传闻,再看了看此时已经不见影踪,被风雪掩埋的筑基壮汉,莫问的额头上冒出了一丝虚汗。 “他们真要是对我出手,便是杀了我,又有谁能知道?” 更让莫问绝望的是,这群清霄派修士中还有一位金丹境高人! “不慌,他们又不知道争夺回春益寿丹的人是我,那风雷玄衣施展起来的样子,这群人也不知道,何况现在这件衣服还在宗门道袍下面!” 想到这里,莫问心里稍稍定了定,既然跑不掉,那便坦然面对! 关临崖已经走到了莫问的三丈之内。 他面色平静的看着莫问腰间悬着的那柄沉云剑,颇为意外道: “你也是剑修?” 莫问并没有回答关临崖的话。 方才那道令他都感到心悸的凌厉剑气正是眼前这名不起眼的剑修所发。 他紧了紧身上的宗门道袍,将风雷玄衣紧了紧,反问道: “阁下所来何事?” 关临崖突然笑了一下。 他不是一个适合笑的人。 不笑的时候虽然看起来有些木讷,但还算正常。 一笑起来,好似某种野兽,露出一排锋锐獠牙。 凶相毕露,没有丝毫仙风道骨之像。 莫问看着关临崖的笑容,心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妙。 他右手神危掌毫不迟疑的拍了出去。 为了避免误伤,他只用了约莫一成功力。 饶是如此,那恐怖的破坏力依旧将关临崖所站之处都整个掀了过来。 那些埋藏在不知多深冰雪下的黑土都被炸翻了出来 这一掌看的围观的一众清霄派弟子瞠目结舌! 那位金长老一看莫问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暗道: “天辰派居然还有如此青年才俊!” 关临崖被一掌拍中,身形如同烟雾一般原地散开。 既不见他中招受伤,也不见他倒飞出去。 莫问见状眉头一皱,瞳孔又猛的扩大。 “剑气留形!” 他在截天剑经之中见过这门神通。 这是一门极难掌握,须得将剑道领悟到极深处才能掌握的剑意神通。 眼前此人居然能够施展! 看穿关临崖剑道神通的莫问不再迟疑。 来不及使出神危掌的他鼓起天龙真气,不管不顾、毫无章法的朝着头顶天空,一掌拍出! “轰隆!” 磅礴的天龙真气带着横扫千军的威力朝着空中席卷而去。 漫天风雪都为之一停,随即朝着天空倒飞而去。 一众清霄派弟子被莫问这一掌卷的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金长老见状眉头一皱,右手一挥,撑起一道光幕,将众人护在身后。 关临崖的身影被莫问一掌逼出。 原本已经快要刺中莫问百会穴的寒光长剑抵挡不了莫问那浑厚的掌力,不得已无功而返! 第104章 不分胜负 “你竟然能识破这招!” 关临崖大感意外。 这招剑术神通乃是他们清霄派镇派绝学之一:照源剑经所载。 一个天辰派弟子怎么识破的? 他又回到了一开始自己所站的位置,看向莫问的脸上多了一丝慎重之色。 方才莫问那一掌,他也不好受。 若不是他躲闪及时,恐怕现在也已经是尸体一具。 莫问并没有回他的话,眼神之中满是冷意。 如不是他及时识破了关临崖的剑招,恐怕关临崖那一剑便要贯穿他的头颅,送他去极乐世界。 对待这么一个对自己下死手的家伙,莫问心底泛起了浓浓杀意! 若不是顾及那位金丹境高人在此,他一定会大开杀戒,送眼前这伙清霄派弟子见他们祖师爷。 莫问不回话,关临崖也不多言,他埋头不语,继续持剑猛攻而来! 一道道森然剑气如狂风一般席卷而来,电光火石之间令漫天飞雪都无法落下。 那锋锐的剑气、狠辣的剑招令莫问越打越心悸! “此人真是我遇过的第一难缠之人!” 剑气化形,剑罡,剑意分形这些剑道绝技此人信手拈来。 在他的手中,那柄长剑胜过一切法宝,攻守兼备、灵动自如。 让莫问大开眼界! 这边的关临崖也不好受。 眼前这个高大魁梧的家伙自己根本无法近身。 那一道道摧山断海,横推山河的恐怖真气令他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小心应对。 自己引以为傲的各种精妙剑术被此人一一化解,根本无法伤及他分毫。 “天辰派哪里来的这么一号狠人!” 二人越打越上头。 一时之间,场上龙吟剑啸,气浪横飞。 两个人的身形被打斗带起的漫天冰雪掩盖。 不时之间能看到一股森然剑气自那风雪暴风之中斩出,在茫茫冰原之上留下一道极深的剑痕。 随即又有一道青白气劲冲破风雪将一大片冰原整个掀翻! 这一幕幕惊险的打斗直叫周围一众清霄派弟子看的口干舌燥。 “那人究竟是谁,居然能和关师兄平分秋色!” “是啊,看起来平平无奇!” 金长老的面上也已满是讶色。 “再这般打下去要出事!” 他眉头一皱,手中长剑一挥,一道金色的剑气朝着那暴风雪呼啸斩去。 莫问见势不妙,左手擒龙劲一卷,右手神危掌朝着抬剑直刺的关临崖猛然拍下。 关临崖也不敢恋战,他长剑一圆,锋利剑气化为裁剪天地的利刃,生生将自己从莫问的擒龙劲中割开。 二人对拼一招,分开身影。 那原本环绕着二人的冰雪风暴也逐渐散去。 莫问喘了口气,依旧虎视眈眈的看着不远处的关临崖,全身气机蓄势待发。 而关临崖也是长出了一口气,手中长剑并未回鞘,一双冷眼已经死死盯着莫问。 他若是不顾自己重伤反噬,全力而为,必能拿下眼前此人。 但眼下那名金丹境长老正在旁边,他不好妄动。 金长老看着一片狼藉的冰原与不分伯仲的二人,不由得眉头紧皱。 正在此时,一头飞天蝠鲼摇摇晃晃的飞了过来。 正是莫问久等不来的陈丹玉一行人。 看到清霄派那位金丹境修士,陈丹玉连忙行礼。 “见过清霄派前辈,晚辈符戈门陈丹玉!” 宋至合等一行人也是连忙朝着金长老行礼。 金长老看到这一众十人玄门弟子,淡淡的点了点头。 他看着宋至合,指着莫问说道: “你是天辰派弟子,可认识你那位师兄?” 师兄? 宋至合闻言顺着金长老的手指疑惑看去。 莫问? 宋至合皱着眉头一看,却见莫问身上气机如龙,分明已经修炼到了炼气境中期了! 他的嘴巴慢慢的张开,一会儿居然大的能塞下一个拳头。 莫问看着姗姗来迟的陈丹玉与宋至合二人,心里止不住暗暗叹气。 “真该死,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来!” 人言否极泰来果真不假。 玉面会收了些好东西之后,便一路开始走背运。 莫问看那金丹境长老的举动,虽放任二人打斗,却并未偏倚自家弟子,没有多大恶意。 他心里有了主意,猜想眼前这人估计是想与他比试一番。 眼下还是尽快息事宁人为好。 想到这里,莫问不待宋至合回过神来说话,主动自报家门: “天辰派莫问!” 关临崖紧闭的嘴唇动了动,蹦出了六个字: “清霄派关临崖!” 说罢,关临崖那双狭长的眸子又转向了莫问的腰间长剑,悠悠道: “方才未分胜负,不妨接着比试,直至分出高下。” 莫问叹了口气道: “算了,改日再一决高下!现在不方便!” 关临崖扫了一眼这些赶来的玄门弟子,也看出了莫问脸上的忧色。 但他可不管这些。 冷笑一声,便欲持剑再攻。 今日他一定要与莫问分出胜负! 莫问看着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的关临崖,眉头火起。 他捏紧了拳头,打定主意便是拼了重伤也要重创这个不长眼的家伙! “好了!关传玄,停手吧!” 就在二人又要动手之际,金长老制止了关临崖。 纵然关临崖再如何桀骜不驯,这位金丹境长老的话他也得听。 他缓缓合上眼睑,收剑回鞘,迈着慢悠悠的步子回到了清霄派的队伍之中。 而一众清霄派弟子听着关临崖那句未分胜负,心头狂跳不止! 那可是关临崖,横扫清霄年轻一代无敌手,号称剑道奇才的关临崖! 他自修炼剑道以来,同阶对战从未败过,甚至曾经还越级斩杀过几名修士。 他们这些年轻弟子,哪个不是关临崖的手下败将? 而如今,他们眼中无可匹敌的关临崖居然承认自己胜不过一个默默无名的天辰派弟子。 叫什么莫问的? 清霄派一众弟子眼神复杂的看着莫问。 有几人甚至按捺不住,想要拔剑向莫问挑战。 但在金长老的眼神下,这些人只得悻悻作罢。 一旁的陈丹玉难以置信的看着一脸平静的莫问,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清霄派关临崖、紫云派罗真、天辰派秦风。 这三位天之骄子的鼎鼎大名,太衡洲年轻弟子谁人不知? 这三人中,尤以关临崖与罗真最为受人推崇,被不少年轻弟子尊崇。 而现在,那个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莫问居然被关临崖亲口承认了与他不分胜负。 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你们天辰派,真是卧虎藏龙!” 听着陈丹玉的恭维,宋至合的脑子依旧没转过弯。 “这,他怎么就炼气境中期了?” 宋至合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在要出发时,回过了魂。 既然已经与清霄派的人遇到了,陈丹玉与宋至合便决定跟随他们一道回到天澜山。 莫问则是不发一言的回到了飞天蝠鲼的背上。 他默默的闭眼休息,周围没人再去敢招惹他。 毕竟他现在是他们这一行十人中修为最高的人。 莫问的内心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平静,他现在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话说圆。 走了一会儿之后,莫问终于听到了一声轻柔的: “莫师兄。” 他暗叹一口,心道: “来了!” 第105章 一再追问 莫问睁开了眼睛,陈丹玉正一脸浅笑的看着他。 这位贺州陈氏的世家之女,莫问很是敬重。 要不是她提醒,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身受重伤。 他客客气气的朝陈丹玉打了个招呼,拱手道: “见过陈仙子!” 陈丹玉盘腿坐在他对面,眼神不自觉的在莫问的脸上瞟了一眼。 她略带试探的问道: “不知莫师兄因何在这里?” 莫问叹了口气,无奈说道: “在下遵照陈仙子的指使,在仙市中采买普华正脉丹所需的丹药去了,一时忙过了头。” “等到药材买好了,我一看时辰过了,便急急忙忙的出城追你们。” “结果追了很久不见陈仙子你们的踪迹。” 说到这里,莫问眼珠一转,狐疑的看了一眼陈丹玉,沉声反问道: “倒是陈仙子,你们为什么走的这么慢?” 陈丹玉在莫问那严峻的脸上丝毫没有觉察到撒谎的痕迹。 听到莫问这略带指责的反问,她脸颊微红,略带歉意的轻声回道: “我倒是和莫师兄一般,采买些东西,耽误了时辰,晚出发了一会儿!” “没来得及知会莫师兄。” “若是莫师兄会来找我们,正好能与我们一道。” 莫问装作可惜,砸吧了一下嘴,叹气道: “人算不如天算!” 问完这些,陈丹玉又好奇的开始问莫问的境界。 莫问笑而不语,只是说有一份机缘。 修道之人,得些远古传承、高人指点或者吃下什么天材地宝逆天改命的例子不胜枚举。 这些得了机缘的修士并不想为他人知晓自己得了什么好处。 若得了机缘的本人不想说,他人也不会多问。 不然很容易会被怀疑别有用心,乃至最后大打出手。 这也算是修士之间一种不成文的规矩。 故而莫问没说,陈丹玉也便没有多问。 只是恭维了莫问几句,感慨他日后必有一番作为云云。 陈丹玉又与莫问寒暄了两句,话头却开始越扯越远,东拉西扯。 又聊了两句之后,莫问感觉眼前这位清丽女修似乎有点没话找话。 他并没有什么十足的耐心与陈丹玉进行这样没头没尾的散扯,眉头一皱,直接将话挑明: “陈仙子是否有话要对在下说?” 陈丹玉闻言,俏脸之上多出了一丝慌乱,双手也猛地一揪。 这让莫问心底大为不解。 这位陈仙子出生修真世家,师从得道高人,待人接物向来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这会儿怎么会作如此小女儿态? 但那些慌乱只在陈丹玉的脸上闪现了一刹那,便被她拽到了脸皮之下。 她的脸上重新换上了那副宠辱不惊的淡笑,双手也自然的摊开。 变化之快,令莫问一度以为方才她的慌乱是幻觉。 “方才莫师兄说去采买普华正脉丹的配药去了,不知道买了多少了?” 莫问不知道陈丹玉那自信的笑容之下藏的什么药。 但依旧还是拿出了张旭给他的储物戒指交给了陈丹玉。 陈丹玉接过储物戒指,灵石一沉,看到那一储物戒指满满当当,分门别类摆放整齐的药材,不禁惊呼出声: “莫师兄好手段,短短一两天居然将半数药材都收齐了!” 仅凭着这些药材,陈丹玉便判断出这些药材绝对是出自一位丹道修士之手。 而且这位丹道修士,绝对是出自道门大派。 有些药材的萃取比她做的还要彻底干净。 原本自信满满的陈丹玉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迟疑。 但当她抬起头时,眼中那抹迟疑消失无踪。 “敢问莫师兄这些药材是从哪儿买的?” 莫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陈丹玉的脸色。 从陈丹玉开口问话到现在,已经有些刨根问底的意思了。 这等质疑的口吻令莫问非常不舒服。 他又不是什么犯人,就算身上有些疑点,也轮不到陈丹玉在这里审问他。 若不是陈丹玉有恩于她,换作宋至合来,他早就闭口不言了。 陈丹玉看了眼莫问眼中那一丝不悦,也知道自己问过了头。 她当即便将戒指还给了莫问,笑道: “莫师兄误会了!看到师兄如此神通广大,不免有些好奇,得罪师兄了!” 莫问收下戒指,淡然一笑道: “陈仙子多虑了,弄来这些药草,逃不过一个财字,钱财能使鬼推磨嘛!” “事关在下性命,自然是要抓些紧!” 毕竟还指望陈丹玉给他炼制丹药,莫问也不敢真的给脸色让陈丹玉看。 陈丹玉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 她朝着莫问拱了拱手道: “那便不打扰莫师兄休息了!” 到了,她也没说出真正想说的话。 莫问看了陈丹玉一眼,客套的回了一礼。 二人便各自开始打坐休息。 宋至合神色古怪的看着莫问,到现在还是无法接受莫问突然变成他师兄这件事: “他明明是个虚灵根的废物,怎么就突破到了炼气境中期了!” “还和那清霄派的关临崖打了个不相上下?” 他想问莫问到底和关临崖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又不敢去打扰莫问。 毕竟他之前讥讽过莫问,二人的关系并不算好。 他去问那些脾气古怪的清霄派弟子,可那些剑修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他。 “回去之后,一定要将这些事情禀报给旬执事!” “这里面一定有蹊跷,弄不好,这莫问就是被灵门的人夺舍了!” “对,一定是这样!” 宋至合越想越有可能,越想眼睛越亮。 一切的疑问都找到了解释的源头! 他甚至想去拉拢陈丹玉一起去长老面前揭发莫问这个灵门探子。 但陈丹玉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冷笑: “宋道友,与其在莫师兄身上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多打坐修行一会儿!” 她那严厉的措辞令宋至合一时难以接受。 宋至合咬牙切齿的回头看了一眼莫问,心中暗道: “怎么来了一趟鹤山仙市,一切都变了?” “莫问不理我就算了,清霄派那群怪胎也面色不善,现在连这个陈丹玉也对老子冷嘲热讽!” “等着,等到回了方玄谷,有你好看的!” 一行人一路无话,许是有了清霄派那位金长老的坐镇,一路之上都没有灵门修士朝他们出手。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在风雪之中穿行了七八日之后,莫问终于再度看到天澜山的影子。 第106章 深夜来访 一回到方玄谷之内,气候陡然暖和起来。 一行人看了半个月单调乏味的冰雪荒原,现在见到这一副生机盎然、绿草如茵的画面,顿时便来了精神! “莫师兄,有机会定要向你讨教一番!” 清霄派那位宋思明落地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向着莫问执剑行礼。 他那刚毅的脸庞之上满是肃穆之色,看起来这句所谓的挑战并不是客套话。 莫问看着宋思明有些头疼。 更让他头疼的还在后面。 除了关临崖与金长老,剩下的六名清霄派弟子都过来一一朝着莫问拱手告别。 他们说的话也与宋思明别无二致。 这群清霄派弟子那天都看到了,莫问是如何将他们大师兄那些诡异的剑招一式式化去。 对莫问他们是既尊崇又忍不住想要挑战一番。 从他们那如刀剑一般的犀利眸子与斩钉截铁的话语来看,他们已经等不及的想要与莫问这位与他们关师兄平分秋色的高手较量一番! 若不是现在被金长老压着,他们早就迫不及待拔剑而上了! 莫问暗地叹了口气,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清霄派的这群剑修,一个个都是狂热的好战者。 被这么一群剑痴盯上,真叫莫问苦不堪言! 不过莫问对清霄派那洗剑池一直很感兴趣。 洗剑池堪称蜕化剑气的天下第一圣地。 传中玄门三大真气之一的开天剑气便需要在洗剑池中才能练成。 莫问已经掌握了三大真气的天龙真气,就凭着这一门真气,他便横扫了炼气境几乎所有敌人。 若在他三丈之内,便是连筑基期修士也要吃个大亏。 他现在有一条金属天灵根,倘能将那门截天剑经上的截天剑气或者开天剑气在洗剑池中练成。 那么他近有天龙真气、远有开天剑气。 两大真气合二为一,天下还有谁能挡他? 为了洗剑池,莫问纵然再不情愿,也不能开罪清霄派这群剑痴。 他含糊其辞的说道:“有时间一定与诸位切磋一番!” 清霄派这群人得了莫问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承诺之后,便干脆了断的走了。 宋至合笑着想要过去与他们套近乎: “各位清霄派道友慢走!” 结果这群木头一般的清霄派剑修没一个人搭理他。 他们挎着长剑,面无表情的跟在关临崖身后,沉默的走向了清霄派的驻地。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身边的一众玄门弟子都替他尴尬。 “拽什么!” 待到清霄派一众人走远,宋至合脸上冻僵的笑容消失,脸上浮现出一股愠怒之色: “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的畜生!” “狂妄自大的蠢货!” 莫问看着清霄派这般不留情面的作风与宋至合那咬牙切齿的痛骂,总算知道清霄派为什么风评不佳。 他看着气得浑身发颤的宋至合,不禁心中冷笑暗道: “求仙问道,讲求的便是向上自强,勇毅进取。 “清霄派这群修士并非不通人情,而是不屑为之罢了!” “天辰派上上下下倒是都把人情世故那一套玩出了花,个个都是尔虞我诈、口蜜腹剑的好手!怎么现在每况愈下,连太衡洲老三的位子都快要保不住了?” 莫问不发一言的摇了摇头。 他拱了拱手,拜过众人,便自顾自的回到了住处。 宋至合被清霄派如此羞辱,胸中愤懑难平。 他红着眼,将所有的错都归在莫问身上。 宋至合阴鸷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渐渐远离的莫问,双手攥的咯咯作响! “你给我等着,莫问!” 莫问觉察到了宋至合的小动作,但是他并没有多大搭理的心思。 若是将时间都浪费在担心这些小人的身上,他何时能参悟大道? 找个机会干掉他就是! 很快,皎洁的月光洒满了方玄谷,为小桥流水的青葱美景披上了一层银沙。 燃灯如豆,昏光满室。 莫问闭眼盘膝于床榻之上,双手朝上置于双膝之上。 一层层淡绿的微光如天边彩霞一般挂在他周身,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清淡药香萦绕屋内。 那些淡绿微光随着莫问的呼吸而忽明忽暗。 “呼!” 莫问一张嘴,一股灰如瘴气般的废气被吐了出来,消散于空气中。 “这普华正脉丹不愧是神药!” 他一睁眼,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精芒。 自他回来便服下宋彻所赠的那枚普华正脉丹开始打坐。 倒现在已经过了六个时辰,普华正脉丹的药力才化用十之一二。 饶是如此,他也感觉自己的经脉比之之前坚韧了不少,连运功行气都被之前顺畅许多! 丝毫没有迟滞之感。 倒现在他才知道,之前自己的经脉是何等的羸弱。 经脉如同引水渠。 纵然他丹田气海再怎么宽阔广大,黑石能存下多少真气,天龙真气如何坚不可摧。 引水渠狭小,焉能放出滔天洪流? “只一颗便让我受益良多,若能服下三枚普华正脉丹!” 想到这里,莫问不禁眼前一亮。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摆在桌前的紫薇通明镜上有一个白点在朝着他飞速靠近,直指他屋舍而来! “这大半夜的!” 莫问眉头一皱,眼睛一转: “定是她!” 他连忙收功,打开窗户,让穿堂风吹走屋中的药香。 “咚咚咚!” 莫问当即起身打开了房门,陈丹玉正一身黑衣站在屋外,俏脸之上闪过一丝讶色。 她没想到莫问居然连问来者是谁都没问,直截了当的便打开了房门。 “快些进来吧!” “吱!”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 莫问搬出了一把椅子出来,掸了掸灰尘,笑道: “陋室简僻,委屈陈仙子了!” 孤男寡女,半夜三更,共处一室。 饶是陈丹玉向来沉稳,此时也有些羞赧,俏面带红。 但是看到莫问一脸坦然,落落大方的递过竹椅,陈丹玉也恢复了过来。 她的笑容落落大方,不再做扭扭捏捏的小女儿态。 谢过莫问后后她起身关上了窗户,坐回了竹椅。 莫问则是端坐于床榻之上,定定的看着陈丹玉。 二人之间隔了一条木案。 木案之上的油灯噼啪跳了一下。 跃动昏黄的火光照应着两人的脸庞,忽明忽暗间显得有些诡异。 最终还是陈丹玉开了口: “看来莫师兄料事如神,早料到我会来!” 莫问则是浅笑了一下,淡然道: “陈仙子,眼下无人,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第107章 一笔交易 莫问的话说的直白,丝毫没有再给陈丹玉浪费功夫客套的机会。 这让她一路上想的种种试探说辞都派不上用场。 看着莫问那双好似能洞悉一切的锐利双眼,陈丹玉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面对莫问这样一个聪慧又有城府的对手,也没必要再试探什么。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陈丹玉一咬银牙,明眸微眯道: “莫师兄快人快语,我便直说了!” “今夜来,是想和莫师兄做笔买卖!” 做买卖? 莫问眼光一沉。 他早就想到这陈丹玉有求自己,倒也不意外。 她能拿来与自己做买卖的底气,无非便是替他炼制普华正脉丹。 宋彻那边是指望不上,而普华正脉丹也是他急需之物。 若是陈丹玉提的要求不过分,他不介意做这个买卖。 不过既然是做买卖,那便要沉住气。 谁先开口谁吃亏。 听完陈丹玉的话,莫问一言不发,定定地看着陈丹玉,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陈丹玉看着莫问那番风轻云淡,好似漠不关心的样子,心里有些慌张。 她之前可是看过莫问收集的药材。 从那些药材上的种种蛛丝马迹陈丹玉能看出来,绝对是一位不下于她的丹道天才帮莫问收齐的。 “这是否喻示着眼前此人还能找到别的丹道宗师帮他炼制普华正脉丹?” 这种可能放在别人身上,陈丹玉绝不相信。 但莫问,让她有些吃不准。 此人虽说不显山不露水,但总给她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谈判还未开始,莫问一言未发,她却隐隐有了落败的迹象。 “谁让我有求于人!” 陈丹玉心内苦笑一声,暗地将筹码又加了一些上去。 她缓缓开口道: “一年之内,我可以给莫师兄炼制一枚普华正脉丹,而且不需要莫师兄提供任何药材!” 莫问闻言,怦然心动! 炼制普华正脉丹的药草有多难得,他可是有着亲身的体会。 在鹤山仙市差点把命送掉,才搞到了一株寒烟草,其余两味主药依旧不见影踪。 这陈丹玉居然开口便说不要他收集药材,直接为他炼制一枚普华正脉丹! 这让莫问怎能不欣喜! 纵然心里波涛汹涌,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不发一言。 陈丹玉看着莫问依然风平浪静,不由眉头一皱,心直往下沉。 “难不成,此人竟然对此提议都毫不动心?” 莫问这番做派一时竟陈丹玉进退两难,到了嘴边的要求都不敢提了。 看出陈丹玉窘境的莫问知道打压的差不多,是时候松口: “天下没有无功受禄之事,如此大礼,倒让莫某有些惶恐了!” 眼见莫问接话,陈丹玉也是松了一口气,她连忙道: “莫师兄,只消你答应我一个请求,那普华正脉丹,一年之内,我双手奉上!” “什么请求,陈仙子不妨直言!” “往后若有劳烦莫师兄的地方我自会开口,现在莫师兄只消答应下来即可!” 莫问闻言眉头一皱,他摇头道: “恕在下不能答应!若是陈仙子让在下做些送死之事,在下岂不是因小失大?” 陈丹玉听到莫问言语中的松动,激动的站起了身,脸上泛起一阵红晕。 她看着莫问,眼神中闪过一丝热切,急道: “我以道心为誓,绝不让莫师兄你做什么伤天害理、自断生路之事!” 莫问还是摇了摇头拒绝: “不可,陈仙子究竟要莫某做什么,不能明言吗!” 陈丹玉顾不上什么矜持,她几乎恳求道: “事关重大,请莫师兄见谅!” “我绝不让莫师兄难做!” 莫问看着陈丹玉死活不肯松口,不解道: “你们贺州陈氏胜友如云,符戈门中也是人才济济,以陈仙子的身份,找一个人办事恐怕绝非易事吧!” “何必要花这么大代价来找莫某?” 陈丹玉长叹了一口气道: “我所要做之事,决不能让门派与家族知晓。” “似阁下这等没有世家大族羁绊,又能与关临崖平分秋色的高手,哪里还能找出第二个?” 莫问细细的咀嚼着陈丹玉话里话外的意思,终于明白了回来的路上她对自己的态度突然转变。 若是自己没有实力,恐怕她今夜也不会与他做这笔买卖。 既然看上了他的实力,那肯定做的都是些打打杀杀的事。 这件打打杀杀的事,还不能让宗门与家族知道。 种种线索揪在一起,编织成了迷雾,将真相盖了起来,让莫问一时难以看穿。 这让莫问烦心不已。 若不是陈丹玉提的条件的确让他心动,他早就让陈丹玉滚蛋了! 看着莫问皱眉,陈丹玉咬咬牙道: “只要莫师兄答应,除了普华正脉丹之外,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我能满足的一定满足!” 陈丹玉的话说的莫问更加担忧。 他反反复复的打量着陈丹玉,想不通她到底有什么事情非他做不可! 看着莫问仍旧不松口,陈丹玉指天赌誓,绝不让莫问为难。 又过了两个时辰,沉沉的黑暗黎明被红日刺破。 陈丹玉一脸疲倦的从莫问的房间中出来。 她拢了拢夜行衣,趁着夜色未消,离开了此地。 室内的莫问则是在闭目养神,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幕幕。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陈丹玉的要求,前提是陈丹玉为他炼制两枚普华正脉丹。 陈丹玉甫一听到莫问的要求死活不同意,要他换个条件。 但在莫问那句: “要么两枚普华正脉丹、要么在下无能为力”的威胁下,陈丹玉还是勉为其难的与莫问达成了协议。 两年之内,她将给莫问两枚普华正脉丹,代价就是莫问要答应她一件事。 在莫问的逼迫之下,陈丹玉无奈的又同意莫问“若事不可为则不为”的条件。 这笔买卖莫问极为满意。 陈丹玉似乎极为信任他,让他空口白牙便换了两枚普华正脉丹过来。 这两枚普华正脉丹本就是他急需之物。 陈丹玉的承诺他先应下来,日后若是陈丹玉要求他出手,能帮则帮。 如果事情超出了他做不了,自己也有个“事不可为则不为”的退路。 怎么想他也不亏。 “咚咚咚!” 陈丹玉走了还不到半个时辰,天刚亮,莫问的房门又被敲响。 第108章 借口除人 “呵!” “我这竹舍倒真是个热闹地方!” 莫问皱了皱眉,他推门而出,门外正是那清霄派弟子宋思明。 他看到莫问弯腰深施一礼,拱手道: “莫师兄!先前你说有时间便要与我等切磋一番,不晓得现在闲否?” 莫问心内叹了口气,无奈暗道: “之前只是敷衍之词,清霄派这群弟子怎么还当真了?” 他看着宋思明那双眸子中满是凝重之色,有些头疼的摸了摸额头,苦笑道: “今日许是不太方便。” 宋思明闻言点了点头: “嗯!好,那不打搅莫师兄!” 语气很平静,没有一丝不悦。 说罢之后,宋思明拱手便转身离开了此地。 看着消失在清晨薄雾中的宋思明,莫问无奈的叹了口气,闭上了房门。 他刚坐下还不到一刻,咚咚咚,又是三声敲门声! 接二连三的被扰了清修,这让莫问很是气恼。 他压着火气起身,一脸冷气的拽开了房门。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宋至合。 不似莫问满脸冰冷之色,此刻的宋至合心情大好,脸上全是止不住的奸笑。 看向莫问的眼神之中也带上了一丝解恨之色! “莫问,旬执事唤你!” 宋至合连一句莫师兄都不愿意再叫。 他得意洋洋的看莫问,手一摆,冷哼一声: “走吧!” 莫问看着宋至合那副洋洋得意小人嘴脸,哪里不知道眼前此人给他设了套?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宋至合,眼皮微抬,漆黑森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机! “你说旬执事唤我,有手令吗?” 莫问并没有乖乖的跟着宋至合离开此地,而是反问了宋至合一句。 宋至合闻言,脸上笑容一僵。 旬执事还真没给他手令,只是口头和他说了一句让他把莫问带过去。 他以为莫问听到旬执事三个字肯定就乖乖和他回去,哪曾想此人居然还找他要什么手令? “旬执事叫你去,你去便是,哪里来的这么多规矩!” 看到宋至合如他所料,拿不出手令,莫问心里冷笑一声。 他冷着脸踏前一步,那双冷眸之中满是寒意的看着宋至合,吓得宋至合连退了三步。 宋至合指着莫问,颤声道: “你,你想干什么!” 莫问冷笑一声,一言不发,右手如闪电般扣住宋至合的手臂。 宋至合还未反应过来,莫问的手指便如同爪子一般嵌入宋至合的皮肤之中, 痛的宋至合惨叫出声: “啊!” 宋至合刚欲反抗,莫问那阴冷的声音便威胁道: “你要是敢乱动,这只手臂就别要了!” “你敢!” 宋至合真睁大双眼,怒喝出声,忍着剧痛便左手便要出掌。 莫问见状,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右手稍一用力,一缕细如发丝的天龙真气,便注入了宋至合的经脉之中! “啊!” 他的手臂被霸道的天龙真气一搅,登时便如气球般鼓胀起来。 光洁的皮肤上撑出了无数道创口,顿时血流不止! 宋至合疼的汗如雨下,原本运行的功法也被这剧痛一冲,硬生生停了下来。 他再也不敢出手,嘴上却依旧硬气: “莫问!” “你敢对同门出手,不想活了吗!” 他本以为今天自己能让莫问好好的吃瘪,万没想到莫问居然有胆子会对他动手! 宋至合感觉自己的手骨已经断掉了,钻心的疼痛源源不断的朝他涌来。 他心中恨透了莫问,恨不得将莫问碎尸万段! 但看着莫问那杀机毕现的森冷眸子,宋至合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颤栗。 “他不会想要杀了我吧!”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起来,宋至合再也顾不上许多。 他抽着冷气,挤出一丝笑,客气道: “莫师兄,正是旬长老要我来寻你的!” 宋至合不断地向莫问解释。 但莫问只是想找个机会整死他,怎么会放手? 此时天已破晓,方玄谷内的玄门弟子渐渐多了起来。 他们被宋至合那一声声惨叫引了过来。 很快,莫问的竹舍前便围了一小圈人,其中不乏有天辰派弟子。 宋至合的手臂已经被天龙真气绞成了麻花,眼看就要废掉。 他痛的眼圈都红了,朝着那些天辰派弟子痛呼道: “你们,你们快去找旬执事救我!” 那些天辰派弟子见吃瓜吃到了自家身上,脸上的笑意当即便散去,慌忙便跑去找旬执事。 莫问看着人越围越多,心中暗道: “是时候了!” 他右手暗地又轻轻传了一丝真气。 宋至合眼睛猛地一瞪,“呃”,倒吸一口凉气。 他张大了嘴巴,直直的摔在了地上,竟是昏了过去! 莫问见状,连忙松开了一直钳制宋至合的手臂,一脸焦急之色的喊道: “宋师弟,你怎么了,别吓师兄!” 说罢,莫问惊惶的蹲了下来。 他从储物戒指中变出一枚当初阚凝霜拿来害他的燃魂丹,藏于右手掌心之中。 紧接着,他右手食指伸出,探了探宋至合的鼻息。 趁此机会,莫问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枚燃魂丹弹到了宋至合的嘴中! “哼!让你苟活三年!” 服下此药后,功力将会飞涨。 代价便是神魂燃烧,气血耗尽。 三年之后生不如死。 这宋至合屡次无端挑衅于他,对他图谋不轨。 他莫问可不是什么信奉以德报怨,感化他人的善男信女。 睚眦必报才是他的个性。 若不是顾及门规,没办法当场杀了此人,莫问绝对不会让他苟活这三年! 做完这一切之后,莫问忙抬起头朝着周围一众玄门弟子求救: “各位同道,谁有救气的丹药,给我这师弟用上一枚吧!” 看着莫问情真意切,满脸惶恐的样子,周围有弟子便主动上前,掏出些急救的丹药,喂他服下。 就在一众人施救之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旬执事,就在前面!” 不知是燃魂丹的药效起了作用,还是那几枚其他玄门弟子喂的丹药起了作用,宋至合的眼珠子转了转,居然醒过来了! 而此时,旬极也走到了莫问的草屋之前。 宋至合看到旬极到了,喜极而泣! 他拖着那条肿胀扭曲,快要废掉的右臂,惨白着脸色朝旬极哀嚎: “旬执事,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他扫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玄门弟子,又抬起眼皮看了看莫问,冷声道: “你们二人,随我来!” 第109章 反击开始 不多时,在旬极的带领之下,莫问与宋至合来到了一处占地颇大的湖边。 此湖乃是修士以法力凿出,占了整个方玄谷一半。 此时朝阳初升,平如镜面的湖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在云雾缭绕中,一间红墙青瓦的庭院在远处的湖中间若隐若现。 这里,正是玄门三名金丹境长老的住所。 看到旬极将自己带到这里,莫问心里不自觉的有些忐忑。 他原本以为是旬极找他,看来真正要见他的是天辰派那位驻扎此地的金丹境长老涂昌! “此人找自己何事?” 莫问转头,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宋至合。 这一瞧让宋至合脊背一凉! 他不由自主的远离了一些莫问。 旬极并没有理会二人的小动作。 “你二人随我来!” 说罢,他大袖一挥,一股白光便朝着莫问与宋至合罩头而下。 三人化为一道白色遁光,破开层层雾气,飞抵湖中间的庭院之前,推门而入。 庭院不大,但却布置精巧。 水榭亭台,奇花异草,花园锦簇,剔透玲珑。 旬极不发一言,带着莫问与宋至合顺着抄手游廊,穿过前院,到了后院一处装饰精巧的屋前。 他躬身抱拳,朝门口道童说道: “烦请童子代为禀报,便说弟子旬极已将人带到!” 道童请旬极稍等便去转身禀报。 片刻后,道童领着三人到了屋内。 屋子不大,四壁悬挂着些山水画卷,地上铺着淡雅青砖。 几株绿植恰到好处的点缀出几分清幽之感。 一须发皆白,身穿灰色道袍的老道正盘坐于蒲团之上,正是那金丹境长老涂昌。 旬极恭敬拜道: “弟子旬极见过涂长老!” 莫问与宋至合也纷纷参拜。 涂昌闻言缓缓睁开双眼,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那双闪着精芒的眼神先是扫过旬极,随即又在莫问与宋至合二人中来回打量了几眼。 最终落到了宋至合那受伤的手臂之上。 “你的手臂怎么回事?” 一听到涂昌这句话,宋至合一下子有了底气。 他哭丧着脸,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一肚子冤屈化为几滴眼泪夺眶而出: “涂长老,您可要为弟子做主啊!” 说罢,他便添油加醋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通! “若不是弟子命大,险些就被他给害了!” 涂昌看着宋至合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哭哭啼啼,烦躁的很。 “没出息的东西,哭什么!” 宋至合满以为涂昌听了他的话会替他出头教训莫问,谁承想劈头盖脸被一通臭骂。 他吓得魂飞魄散,头往后一缩。 哭也不敢哭,笑也不敢笑,扭扭捏捏。 训斥完宋至合,涂昌那双阴鸷的眸子又转过来,看向了莫问。 他沉声道: “你便是莫问?老夫且问你,宋至合说的可是实情!” 莫问一拱手,颔首道: “宋师弟之言,虽有些夸大之处,但大体不假。” 涂昌本以为莫问会替自己争辩一番。 毕竟伤杀同门,乃是重罪。 谁承想莫问竟然坦坦荡荡的承认了! 这让他颇为意外。 他眉头一挑,看着眼前面沉如水、稳如泰山的莫问,厉声道: “那好,老夫即刻封了你的经脉气海,待有些事情问清之后,派人羁押你回宗受审!” 说罢,他手一抬,一道细若游丝的金光便在他右手食指指尖吞吐不定。 封灵指! 这是每一位肃清院长老都会的神通。 只要被此指点中,全身经脉会立即被封,用不了一丝灵气,与凡人无异。 眼见涂昌要对莫问出手,原本还哭丧着脸,愤懑不平的宋至合脸上登时浮现了一丝冷意。 看到莫问吃瘪,比他自己得了天大的机缘还高兴,心中忍不住咆哮: “去肃清院等死吧你!” “长老且慢!” 就在涂昌的封灵指指力射出之前,莫问突然上前一步,朗声问道: “涂长老,敢问弟子何罪之有。” 涂昌闻言眉头一皱,他原本以为莫问是个敢作敢当的坦荡之人,倒也高看他一眼。 如今见莫问竟矢口否认自己的罪行,便觉此人与泼皮无赖无异。 而一旁等着莫问受罪的宋至合一听莫问此言,怒不可遏! 他用左手托起自己那破破烂烂的右手,眼神颤抖,痛骂道: “你,你把我害成这样,还说没有罪过!” “你简直罪该万死!” “我看罪该万死的是你宋至合吧!” 莫问突然一扭头,两道如刀般的目光狠狠的砍向了宋至合! 他面色严峻道: “你今日有两大错,我便当着涂长老面一件件告诉你!好教你知晓!” “第一,依宗门戒律,今日你见我应称呼师兄,但你却不顾礼数,直呼我名!” “第二,你未持执事手令,分明便是假借旬执事名头传令,口出妄言,欺枉师长!” “似你这等目无师长、心怀叵测、不遵戒律的愚妄狂徒,便是我今日当场将你重伤,送交肃清院,也不违宗门戒律!”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直让宋至合面无血色。 他只是没有带执事手令而已。 这莫问怎么小题大作,往什么宗门戒律上扯。 扣了这么一大顶帽子给他? 莫问这番话说完,涂昌眉头深锁,手中引而不发的封灵指力缓缓散去。 他是肃清院长老,宗门戒律他自然比谁都清楚。 严格依照宗门戒律之言,宋至合这两条罪行的确不轻,莫问确实无罪。 涂昌的看了一眼面色如纸的宋至合,转而问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旬极,肃声道: “旬极,你当真没发手令给宋至合吗!” 旬极低着头,心里暗暗叫苦! 依照规矩,筑基执事派人传话给炼气境弟子,须得签发手令。 弟子收到手令之后,会在其上留下法力真印,交还送信人,以示收讫。 但眼下门派内的执事们极少会麻烦一通,发什么手令,往往便让弟子带话了事。 宗门戒律又臭又长。 连他也不知道,这么一件门派内大家人人都在做的事,居然还违反了宗门戒律? 但听涂昌那阴沉的语气,不似作假。 这群肃清院的老古板做事,向来一板一眼。 跟他们讲什么法不责众,恐怕无济于事,徒增罪责! 旬极用余光扫了一眼面色不善的涂昌,暗道不妙。 “禀涂长老,弟子签了手令给他。” 第110章 风波再起 宋至合闻言,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他抬起头,看着旬极笔直的背影,满脸震惊。 眼神中全是诧异,抖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今天的事情还是旬极指使他做的! 现在怎么将他卖了个干净利落? 就在宋至合脑袋蒙圈之际,旬极的脑袋转了过来。 他那双眼睛中闪着杀机,冷冷的盯着宋至合,嘴上却温和道: “你是不是忘带,让莫师弟误会了?” 宋至合被旬极那冰冷的眼神一吓,这才回过了神! 他敢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 现在对涂昌说,旬极没签手令给他? 真要说了,别说扳倒莫问,到时候他和旬极都要去肃清院喝茶! 末了他免不了还要招旬极报复! 眼下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替旬极背下这口黑锅。 想到这里,宋至合心内长叹一口气。 他身子一顿,跪倒在地,面朝地砖,无可奈何道: “是了,都是弟子糊涂,将手令忘在住处了!” 旬极听完,心里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朝着涂昌一拱手道: “都是弟子不好,忘记提点他了!不过,他的确是领了我的手令,不算假传。” 涂昌一摆手道: “无论如何,宋至合逾矩在先,事由皆由他起,莫问无罪!” “即日起,宋至合押返宗门,送交肃清院!” 说罢,他右手一云,食指上射出一缕精芒,嗖的一声没入跪倒在地的宋至合体内。 宋至合感觉全身一寒,手脚一重,呼吸一沉! 他暗道不妙,再一动真气,果然被重重锁死,无法动摇半分! “啪!” 涂昌一拍手,两童子推门而入,依令将瘫软的宋至合脚不点地的架了出去。 旬极看着被架出去的宋至合,对身边的莫问生出了深深的忌惮。 “这人就是一条毒蛇,抓住一个空档便要咬死人!” 想到这里,旬极摇头苦笑道: “莫师弟,纵然宋至合有错在先,你与他身为同门,提点一句也就罢了,何苦伤他。” “难道你忘了我玄门先师所教诲的忠恕之道了吗?” 说到这里,旬极突然话锋一转。 他阴恻恻盯着莫问,陡然冷道: “似你这般得理不饶人的霸道做派,倒颇有些灵门邪修的习气!” “先前宋师弟对我说你与灵门勾结我还不信,如今来看,却非空穴来风!” 若说前面两句话只是在抱怨莫问行事粗暴,那后面说他与灵门勾结,便是赤裸裸的诛心之论! 莫问闻言也是冷笑一声: “哼!旬执事说在下行事与灵门邪修迹似,看来旬执事与灵门邪修交情颇深啊!” 旬极看到莫问反往他身上泼脏水,面色一凝,眼色泛寒,冷厉道: “你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些!” 莫问丝毫不惧,他可不是宋至合,会惧怕旬极的事后报复。 他朝着旬极走了一步,眼神丝毫不躲闪的看向了旬极,声音肃杀而冷冽: “好!” “在下以为,旬执事你也与灵门邪修串通一气,相互勾结,残害我玄门忠良!” 旬极一看莫问反咬一口,面色涨红,他指着莫问怒斥道: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证据呢!你说我勾结灵门,拿出证据来!” 莫问正待反驳,却听得涂昌一声断喝: “都给老夫闭嘴!” 这一声怒吼震的莫问二人登时站立不稳! 看到涂昌发火,莫问与旬极当即也不敢再争辩。 “你们两个人,一个是内门弟子,一个是天衍殿执事,却如凡夫俗子撒泼一般,纠缠不休,我天辰派体统何在!” 听闻此言,莫问与旬极齐齐朝着涂昌作揖,以乞宽恕。 看到眼前的两人不再多言,涂昌也不再计较,转而开始问起旬极: “旬极,你此前说有要事禀报,究竟何事?” 旬极瞪了莫问一眼,转而恭顺的看向了涂昌,急切道: “禀涂长老,正是莫问勾结灵门一事!” 莫问一听,目光一寒,心底对旬极动了杀机。 他与旬极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旬极却连个怀疑都没用,直接在他头上扣下了一顶灵门内应的黑锅。 这脏水要是被泼到了,便是天雷戮顶的死罪! “涂长......” 莫问正欲申辩,却被涂昌一个眼神打断。 “旬极,你说莫问勾结灵门,这可是重罪,空口白牙可说不过去!” 莫问一听此言,心沉到了谷底。 自从进了天辰派,除了李文昌与那名给他送入门供奉的弟子,几乎没遇到一个好人。 莫问想不通他到底是犯了什么天条,让这些人前赴后继的来找他麻烦。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批,眼下又冒出个旬极! 还不知道这个涂昌与旬极是不是一丘之貉。 若是在宗门之内,尚有李文昌为他撑腰。 在这方玄谷内,这二人要真是随便找个由头,做些手段,定了他勾结灵门的罪行,那他真是插翅难飞! 这边莫问在想着对策,捋着头绪,那边的旬极已经开始滔滔不绝的泼脏水了: “禀报涂长老,事关莫师弟清白与我玄门安危,弟子自然不敢妄言!” “只是,莫师弟身上的事情太过蹊跷,叫弟子不能不起疑心!” 旬极将莫问从头看到尾,仿佛在看一个带着面具的敌人。 “一年半之前,他不过是个淬体境后期修士!” “短短一年半之后,莫师弟竟然摇身一变,以虚灵根跃升到了炼气境中期。” 莫问闻言,看向了旬极,心中暗道不妙。 旬极对着涂昌,依旧口若悬河: “且不论莫师弟如何以虚灵根突破的炼气境,单是突破炼气境,对应的五行心法与修炼道场缺一不可!” “请问莫师弟在这方玄谷内养病期间,哪里寻的修炼道场,突破的炼气境?” “况且,以虚灵根突破炼气境的邪法,在玄门之中早已销声匿迹,相关典籍也付之一炬。” “只有灵门才会留有些伤天害理的血祭之术,能行此逆天不道之举!” 涂昌闻言也觉察出了一丝蹊跷,他压迫十足的看着莫问,要莫问给个说法。 莫问能说自己在一两年前就掌握了天龙真气? 这件事牵扯到他太多秘密,真要被有心人算计起来,自己黑石的秘密难保守住。 他原本打算以机缘奇遇来糊弄众人,甚至连说辞都编好了。 但现在旬极将事情捅到了涂昌这里,还将这件事与灵门挂钩。 自己要是再以奇遇机缘做说辞,难免会给涂昌留下欲盖弥彰的形象。 有些事情,从自己口中主动说出,与让别人逼问而出,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效果。 若是这旬极能晚上几天,等他将自己奇遇的说法散播出去,今日也没有这么被动。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面似忠厚的旬极,暗自感慨此人城府之深。 “今日须得小心应对!“ 第111章 逼上悬崖 “我能突破炼气境,全仰赖李文昌李长老之功,实与灵门无关,旬执事仅凭这点关联,就推断在下与灵门勾结,是否过于武断?” 莫问看了看同为肃清院长老的涂昌,选择将李文昌拉到这件事情中,好让涂昌有些忌惮。 他知晓李文昌绝对会为他遮掩,就算涂昌事后求证于李文昌,他也不怕。 果然,涂昌听到了李文昌三个字,登时眉头一皱。 虽然李文昌性格较之他人尤为孤僻,与他私交不多,但他身为剑修,实力在肃清院六人之中最为强横。 他们剩下五人便是练手,能不能斗得过李文昌犹在两说。 平日冲锋陷阵、攻坚克难,那位李长老总是冲杀在前,屡立奇功。 在肃清院乃至整个真极殿都享有盛誉威名。 他之前也听过李文昌与莫问的事情,知晓李文昌是如何看中莫问。 “若果真如莫问所言,此事与李长老有关,那自己听信旬极一面之词,扣下莫问,肃清院免不了萧墙之祸!” 涂昌面露踌躇: “此事事关重大,还是与李长老求证一番为妙,不宜我一人在此独断!” 旬极看到涂昌眼神犹豫,哪里还不知道涂昌心中的打算? 他今日就是要借涂昌的手将莫问封住,遣送回宗门! 只要出了方玄谷,到时候找一队人马把动弹不得的莫问做掉,嫁祸给灵门,自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除了他。 那李文昌与莫问的关系,他早已摸得清清楚楚。 若是让涂昌与李文昌二人商议,李文昌定然会保下莫问,到时候又要横生变数! 他在方玄谷呆了一年多,就是为了找机会干掉莫问,眼见天赐良机在前,他又怎么能放弃: “涂长老!” “您可别忘了!” “这位莫师弟可是一年半以前,丙字矿脉惨案的唯一幸存者!” 提到丙字矿脉,涂昌眼神一凝,不自觉的眉头一皱,而莫问更是心头一跳! “他既非紫云派陈丹玉那等世家子弟,有保命的手段,又非修为高深的修士,能正面力敌灵门邪修。” “连陆执事都遭了毒手,他当时一个小小的淬体境修士,居然能活下来?” 旬极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涂昌,压低声音悠悠道: “当时我与清霄、紫云两派道友审问他时,被他以晕过去为由搪塞,而今想来......” 旬极说到此处,右手一指莫问,眯着眼睛,冷声道: “灵门邪修斩尽杀绝,却偏偏留下了他!时至今日,他还突破了炼气境!” “说他与灵门无关,涂长老,您不觉得可疑吗?” “依我看,此人分明就是勾结灵门,以做灵门走狗为质,换取灵门替他突破炼气!” 莫问闻言眼珠微动,偷偷咽了口口水。 虽然他与灵门并无勾结,但他在丙字矿脉与癸字矿脉中杀了不知多少玄门弟子。 这件事情一旦爆出,他将会被玄门各派追杀,到时候他是否与灵门勾结早已无关紧要。 不得不说,旬极这一套说辞极具说服力。 恰巧他又挑了个莫问最怕被人知晓的密辛作为突破口。 这让莫问大感头疼! 涂昌很显然也被旬极说动了心思。 之前的丙字矿脉、癸字矿脉两桩血案并没有找出真凶缘由,最后只是草草结案,将罪责推到了灵门身上。 虽然对外声称是灵门所为,但玄门三派对他们之前的定论并不满意。 眼下又到了玄灵两门欲要休战的时候,双方谈判之时,作为战端启始的丙、癸矿脉案自然又被重新拿上台面,作为谈判的筹码。 可两边一对,才发觉这件事情并不简单,双方为此又开始指责对方耍花招,没诚意,谈判几乎陷入僵局。 为了尽快结束天澜山的战事,玄门勒令涂昌三人尽快就丙、癸矿脉案重新给个说法。 此事已经不单单是天辰派一派之事,既干系到天澜山这玄门十二派修士的安危,又事关他们天辰派在玄门中的脸面地位。 若是..... 涂昌打量了莫问一眼。 “不管此人时不时灵门探子,只要他一死,那这桩悬案就结了。” “这旬极看样子和这个莫问有仇,自己若是将他交给旬极,那......” 他心里盘算了一番,终于下定了决心! 莫问看到涂昌眼神微变,心里一颤,暗道: “糟了!” 他太明白涂昌那个眼神了! 这世上最高明的计谋便是能满足人欲望的计谋。 事情的真相不重要。 莫问明白,自己现在再如何申辩,也改不了涂昌要拿他去做顶罪的羔羊! “旬执事言之有理,此事关乎门派颜面,干系玄门安定,断不可由老夫在此乾纲独断!” 涂昌顿了顿,朗声道: “眼下权且封住莫问,再由老夫修书一封,旬极,你亲自带着老夫书信,护送莫问回去求见真极殿左护法!” 旬极万没想到涂昌居然将押送莫问的任务交给他,欣喜之下他纳头便拜: “定不负涂长老重托,在下必将护送莫问安然抵达玉龙山!” 莫问看着一唱一和的涂昌与旬极,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 旬极存心要搞死他,自己若是灵气被封又落在了旬极手上,十死无生! 涂昌就算不知道旬极动了杀心,也应知道旬极与他并不对付,不会在路上轻易放过自己。 纵然如此,涂昌还是让旬极来押运他。 很难说涂昌是不是也想借了旬极的手除掉他! “只要我一死,到时候他们便可以将我的死嫁祸给灵门,说我是灵门探子,东窗事发,被灵门截杀。” “如此这般,旬极与涂昌二人的麻烦都将迎刃而解!” 莫问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毫不掩饰笑意的旬极,心里泛起了一阵杀机。 此人当真是将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涂昌站起身,走到莫问面前,右手一举,封灵指随即发动。 那道金色指力在涂昌右手食指上跃动不已,宛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那便委屈你了!” 说罢,旬极便欲举指刺向莫问! “慢着!” 莫问突然一抬手,喝止道: “涂长老,借一步说话!” 涂昌还未回话,旬极面色一变,抢道: “事到如今,你若有话,还是留着回去和真极殿各位上真解释吧!” 被旬极抢了话的涂昌也没有恼怒,反而附和道: “是啊,你还是回去一趟吧,在这里呆了一年多,也是时候回去清闲一阵了!” 看着旬极那附和的样子,莫问更加断定了二人狼狈为奸! 他厉声道: “涂长老,你当真要自取死路吗!” 第112章 陡然生变 这句话终于制住了涂昌。 他本就是个谨慎怕事的人。 看着莫问脸上那郑重的神色不似空口无凭说胡话,心里隐隐有些担心,暗道: “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 涂昌阴沉不定的冷哼一声: “好啊,老夫倒要看看,自己是怎么自取死路的!” 莫问领着涂昌往前走了一步,有意的避开了旬极。 旬极看着莫问背对着他,似乎是从腰间掏出了什么东西,不禁眉头深锁。 “这会儿了,还有什么东西能救你?” 他想了半天,都认为莫问是必死的局。 谁承想,旬极却看到涂昌的眸子突然一下子睁开,亮如星辰,似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随即脸上突然漾起了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 “旬极,你先回去!” 一听到这句话,旬极的心猛地一沉。 到手的鸭子飞了。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涂昌,颤声道: “涂长老,这......” 一听到旬极居然还申辩,涂昌大发雷霆! “叫你回去就回去!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他那双瞪大如铜铃的眼珠子狠狠的瞪向了旬极,吓得旬极也不敢再说什么。 他想不通,那莫问究竟是拿出了什么,居然让自己的算计就这么落了空? 本来今日想着能将莫问一举拿下。 谁承想白白折了一个宋至合,末了还功归一篑! 旬极怨恨的扫了一眼莫问的背影,从牙缝里面蹦出了四个大字: “弟子遵命!” 纵然他再如何不甘,眼下也只能乖乖退出去。 旬极边走心中边恨道: “你等着!” 待到旬极一离开,涂昌脸色一变,朝着莫问深鞠一躬,惶恐道: “弟子涂昌,参见掌门!” 莫问见此情景,连忙起身将涂昌扶起: “哎,涂长老不必如此,折煞弟子!” 涂昌闻言正色道: “不,我天辰派弟子见掌门腰牌如亲见掌门,怎可妄废礼数?” 在二人再三相让下,涂昌笑着请莫问坐下,并朝着屋外招呼道: “将老夫珍藏的碧玉茶沏上来!” 这会儿面对莫问的涂昌,再也不见片刻前那份长老威严。 恭敬温和如同忘年交。 “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莫师弟海涵!” 涂昌的口气不自觉的亲热了几分。 他到现在心里还有些后怕。 若方才自己真将眼前这个手持掌门令牌的莫问交给了旬极灭口顶罪,到时候宗门追查下来,自己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 莫问并没有应涂昌的话,也没有动桌上冒着热气的清茶,而是淡淡的笑了一下。 他既非掌门特使、又非掌门传玄弟子。 这块用来狐假虎威的掌门令牌本就是阴差阳错才留到今日。 今日要好好拿捏一番这个涂昌,好让他事后不要乱讲。 果然,涂昌看到莫问脸上那似笑非笑,好似嘲弄的神色,当即心里一惊。 方才莫问在舌战宋、旬二人时,他就见识过莫问的厉害。 “我这点心思,怕是瞒不过他!” “若是他回去了,与宗门内的那些大人物说起来,我这个长老,也算是当到头了!” 想到这里,涂昌咳嗽了一声,苦笑道: “莫师弟,老朽上了年纪了,代宗门镇守这苦寒之地,十足的苦差事啊!” “宗门内的各位真人、上人随便动动嘴,我们这些底下的人就得跑断腿。” “有些事情,难做啊!” 莫问看着低三下四的涂昌在装苦情,心里冷笑一声。 他可还记得片刻之前涂昌是如何冷酷无情的准备拿他交给旬极,借刀杀人,以他性命去顶罪了事。 就凭着现在几句轻飘飘的话想堵他的嘴? 真当他是小孩? 莫问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依旧没松口。 涂昌见状,心里叹了一口,知道莫问不是易于之辈。 若要换他闭嘴,今日得出点血了! 涂昌暗地一咬牙,当即便变出了一枚紫色锦囊出来。 他将锦囊放在了茶几上,“哐当!”。 莫问听得出来,里面装着灵石,为数还不少! “些许薄礼,还请师弟不要放在心上!” 若是放在之前,莫问兴许还在意,但现在? 他淡然一笑,将涂昌的锦囊推了回去,笑道: “涂长老,弟子怎敢大逆不道收您的东西!”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何况弟子所为的确容易招人怀疑,涂长老所做,弟子看来并无不妥!” 涂昌看着突然变脸,满脸笑意的莫问,有些愣神。 他没想到莫问居然就这么轻飘的将此事揭过。 “啊,哈哈哈,莫师弟能这般豁达,真叫老朽相形见秽、自愧弗如!” 涂昌执意又将锦囊推到了莫问的边上,抚须笑道: “莫师弟年纪轻轻便功至炼气境,少年英才,实乃我天辰之福!这些身外之物,权当是老朽的见面礼!” 莫问一边将那袋灵石推到涂昌边上,一边摇头笑道: “涂长老言重了!我天辰派之所以能屹立太衡,称霸玄门,全仰赖涂长老等一众高人舍身取义。” “各位长老撑起门派,我们这些小辈才能得受宗门荫护,报答还来不及,岂敢再收涂长老厚礼!” 莫问是不会收这批灵石的,他就是要把涂昌的把柄捏在手上,好让涂昌欠他人情。 涂昌闻言大悦,又同莫问谦让了一番,互相吹捧了几句。 最后拗不过莫问,只得将锦囊收回去。 欠了莫问人情的涂昌对莫问愈发客气,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打探莫问底细的心思。 那块掌门腰牌他方才验过,货真价实。 但掌门玉城子已经几百年都未曾面世,眼下却突然蹦出一人拿出了掌门腰牌,这让他如何不起疑。 “敢问莫师弟,来此地有何贵干?” 他表面上在问莫问来此做什么,实则希望莫问将自己的来历背景和盘托出。 莫问哪里听不出话里话外的意思? 实话莫问不可能说,造假日后亦有隐患,很有可能会被涂昌当场听出破绽。 想到这里,莫问嘴角噙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一双眸子闪着精芒看向涂昌,镇定道: “涂长老,您是聪明人,有些话,恕弟子不能明言!” 涂昌得罪莫问在先,也不敢多追问莫问。 只能凭着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自己琢磨。 他眼珠一转,抚须沉吟了几息,恍然大悟的低声道 “事关宗门机密,老朽明白!” 你明白个屁。 莫问出自真心的笑了: “涂长老能体谅弟子,真是再好不过!” 为了让这位涂长老深信不疑,也为了将话题引走,莫问主动问道: “涂长老,在下闻言天澜山战事将休,不知道如今谈的怎么样?” 第113章 照源剑经 这个消息还是张旭自宋彻处得来,讲给他听的。 原本还满脸笑意的涂昌一听此言,嘴角顿时放下。 他、紫云派覃堂与清霄派金池三人,的确在玄门各位上真的授意下在灵门谈判,意欲收兵。 但此事乃是绝密,只有几个门派的上真知道。 整个方玄谷内真正知道实情的也就他们三人。 莫问是从何知晓? 他皱起眉头打量了莫问一眼,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心中暗道自己昏聩: “老了,脑袋也不灵光了,此事虽是绝密,但以他的身份来看,自然不是秘密!” 想到这里,涂昌也不打算隐瞒什么,苦笑道: “不瞒莫师弟,眼下谈是谈不下去了!” 到了此时,涂昌对莫问的身份再无半丝怀疑。 他认定了莫问的身份不简单,在门派内地位定然不低! 至于莫问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便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了。 年纪大了。 他不想知道那么多秘密。 只想安安稳稳的在长老之位上多过几年,多攒些天材地宝留给后人。 莫问一听,假装讶然道: “就天澜矿脉这点灵石,再打下去,无论谁最后占了矿脉,也得不偿失吧!” 这些张旭告诉给莫问的消息果然镇住了涂长老,他双眼一亮,赞叹到: “莫师弟果真是神机妙算!老朽佩服!” 说罢,涂昌又长叹了一口气: “但战事到了如今,许多修士为的早已不是天澜矿脉那些灵石,而是一口气!” 涂昌手指了指窗外,无奈道: “依着外面那帮人,便是拼着灵石不要也要报仇雪恨杀光灵门,不拼到最后一人决不罢休!” 莫问闻言也是皱了皱眉。 虽说这场让无数玄灵两派修士葬身的大战正是因他而起,但他并没有什么愧疚的心思。 杀便杀吧,不关他的事情。 想到这里,莫问紧锁的眉头又放平。 “不过,依着宗门的指示,老夫与两位同道,前几日刚同灵门商量好,双方决议以论道会来最终定下天澜矿脉的归属。” 涂昌叹了一口气道: “不能再死人了!” 所谓的论道会莫问并不陌生,实则就是擂台比武。 莫问心里没什么触动。 眼下危机解除,他只想尽快离开此地,想办法练成截天剑气。 至于死不死人的...... 他只是嗯了一声,敷衍道: “嗯,这确然是个好法子,不知道论道会何时举行!” 涂昌答道: “快了,就在一月之后!” 这时限甚至比天机楼估摸的还要快! 莫问暗道: “好,总算要离开这鬼地方了!” 既然此间事了,他与涂昌客套两句之后,找了个由头便施礼告辞离开。 送走了这尊瘟神,涂昌也是松了口气。 “嗯?” 就在莫问行至半途之际,却见一艘气势磅礴、装饰华美、宛若白玉雕刻而成的玉玲珑舟自茫茫风雪中飘然而至。 舟上船舷处站满了无数穿着整洁道袍,一脸兴奋之色,朝着方玄谷指指点点,交头接耳不断的的紫云派弟子。 看着这群年轻炮灰脸上那副惊叹的样子,很显然是第一次来到此地。 纵然决定在一个月后以论道会来最终断下天澜矿脉的归属,这一个月里玄灵两派的金丹境长老们也不会休战。 相反,他们会变本加厉。 一进入方玄谷,这些紫云派弟子便迫不及待的飞身而下,开始沿着中轴大道朝着紫云派驻地进发。 莫问颇为自觉的站到了路边,给这伙人让出了一条道。 领头的是一位身高挺拔的紫云派的筑基期修士。 在他的身后,是五六名紫云派的炼气境弟子。 而后便是一大群淬体境弟子。 “哎,听说沈师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此地了,可否与我们说一说这方玄谷与天澜山?” 人还未及,莫问一听到“沈”字,心里便是一哆嗦。 他下意识的打眼一看,正有一群紫云派弟子众星捧月般围着一位脸色冷漠、寒淡如霜的冰霜美人。 那不是沈素薇又是何许人也? 她依旧还是那么清丽秀雅、容色动人。 但眉眼之间全是一片肃杀冷意,脸上全是一片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方才那名紫云派炼气境弟子问完之后,沈素薇连一句话都未回,冷漠至极。 自讨没趣的那名弟子只得讪笑着为自己解围。 莫问有些惊诧。 若不是面容相同,他几乎无法将远处那个紫云派的冰山美人与先前那个喜欢哭哭啼啼,笑颜如花的温柔女子联系起来。 短短一年半,判若两人! 就在他下意识准备绕路躲开沈素薇时,却见沈素薇的眼神若有感应一般的看过来。 二人的眼神隔空相撞。 换做以前,沈素薇肯定会笑着跑过来叫他一声莫大哥。 但现在她只是撇过头,不再看莫问。 莫问也觉得不舒服。 他低着头,换了一条路。 看来自己在矿洞中的那一剑确实伤透了沈素薇。 今日沈素薇对他冷淡确然是莫问想要的结果。 但事到如今,真看到沈素薇那淡漠疏离的样子,莫问心里却觉莫名堵得慌。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在他心底蔓延。 而就在莫问一脸沉郁的走到自己竹舍之前时,却看到一个身穿破旧青衫的熟悉身影站在他的草庐之前。 不是关临崖又是何人? 莫问脚步停了一下,心里起了警觉。 “他来找自己干嘛?” “莫问,你让我好等!” 莫问懒得以好脸色对关临崖。 他晓得对这家伙以礼相待也没什么用,阴着脸道: “关道友什么时候喜欢说这些废话,进来吧!” 关临崖果然不在意莫问的坏脸色,一脸淡然的跟着莫问进了屋。 “说,找我何事?” 莫问看着抱剑倚在窗边的关临崖不客气道: “若要比试,在下现在没有心思,你便请回吧!” 关临崖摇了摇头,并未被莫问那冷淡的言语而伤及什么所谓的尊严。 他看着窗外的景色,平淡道: “莫问,你是如何识破我的剑招的?有些剑招乃是我们清霄派独有,你居然也能看透?” “你在剑道之上的造诣绝不如我,定然是之前在哪里看过。” 莫问皱了皱眉头,他又想起了那本李文昌给的截天剑经。 “那本截天剑经.....” 之情莫问在看截天剑经时,看到扉页“诸天剑道总纲、万般剑法之源”六个大字时总是嗤之以鼻。 “剑道总纲,剑法之源,真敢讲!” 但那日与关临崖对战之时,他觉察出,关临崖的剑招如何变化,都逃不出截天剑经之上所载的剑招演绎。 几乎关临崖的每一招,每一式,他都能在截天剑经之上找到对应的破解之法。 他才想到,截天剑经扉页上的十二个大字,可能是真的! 若说之前莫问想要练成截天剑气纯粹是为了报答李文昌。 那他与关临崖对战之后,截天剑经在莫问的心里,甚至被拔高到了与五脉汇神经不相上下的地步。 看着莫问沉默不语,一言不发,关临崖眉头一皱道: “你这人不爽快!” 莫问觉得可笑,他冷声道: “你要是爽快,把照源剑经给我看看?” 关临崖毫不犹豫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本经书扔到了桌子上。 “啪!” 莫问定睛一看,正是照源剑经! 第114章 两本经书 关临崖毫不犹豫的抛出了照源剑经这本清霄派的绝学,倒是让莫问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只是开玩笑似的拿话去堵关临崖,谁承想关临崖真给他看了。 “这下能说那些剑招从哪儿看到的吧?” 直到现在,莫问才算是完完全全的看明白了关临崖。 一个纯粹的人。 “你的那些剑招我确实是从一本经书上看到的,不过那本经书我不能给你。” 关临崖道: “为什么?” 莫问道: “因为我不想给你。” “为什么不想给我?” “我凭什么想给你?” 莫问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会儿把火气全撒了出去。 他站起身,挑眉朝着关临崖冷声道: “关临崖,我同你不一样,我没有你那么纯粹,我是个俗人,你要是想拿到我的剑经,那得拿东西来换!” 说罢,莫问拍了拍桌子。 换做是一般人说这些话,关临崖早就把他劈成两半。 关临崖转过身,看向了莫问道: “你想要什么?” 莫问本来只是单纯的发火,但一听关临崖此言,他看着桌子上的照源剑经心意一动。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底浮现。 他走到了关临崖的身边,一字一顿的说道: “借贵派洗剑池一用!” 关临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上下打量了莫问一眼,疑惑道: “你都炼气了,去洗剑池做什么?” 洗剑池,是每一位剑修突破淬体,淬炼剑气梦寐以求的修炼道场。 但莫问已经练成真气,再无机会修炼剑气,他去那洗剑池作甚? “这你别管!” “你让我去洗剑池,我给你剑经。” “那不行!” 关临崖果断的拒绝了莫问。 “洗剑池乃是我派无上圣地,似你这等悟性粗陋之人怎配进去?” 莫问对于关临崖的鄙夷也早已习惯,他并不在乎关临崖的侮辱。 只是不能进洗剑池,难免让他有些伤心。 “你真要想进去,得陪我闯一趟冰罗门!” 就在莫问暗叹此事无望之时,关临崖突然又悠悠的说了一番话: “回来再把那本剑经给我,到时候我让你用洗剑池,你看怎么样!” 莫问看着关临崖,皱了皱眉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关临崖,你是不是疯了,冰罗门好歹也是灵门三大派之一,我们俩,俩炼气去闯人家山门?” “你练剑把脑子给练坏了?找死不要带上我!” 关临崖摇头,他也不怎么在乎莫问对他的辱骂,认真的回答道: “说你悟性粗陋一点不错,我既然要去冰罗门,自然有万全之策,你只管来,放心吧!” 关临崖那句万全之策逗笑了莫问。 他很难相信这么一个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剑痴还能搞出什么万全之策。 “你还有万全之策,说来我听听?” 关临崖瞥了一眼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莫问,一摆手,将莫问的话原原本本的还了回来: “这你别管!” “你就说你去不去?跟我去一趟冰罗门,外加那本剑经,换你用一次洗剑池。” 莫问定了定神,问道: “为什么要我和你去冰罗门,清霄派内也是强者如云!” “因为他们都没你强。” 关临崖此人虽然说话过于直白,直白到让一般人无法接受。 但从这么一个直来直去的人嘴中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简单的赞美,倒让莫问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他愣了半天,最后只朝着关临崖蹦出了三个字: “有眼光!” “这和眼光没什么关系......你到底去不去!” 关临崖明显有些不耐烦,他抱着长剑打量着莫问,眉毛都皱起来了。 “你催什么!这么大事,我不得想想嘛?” 莫问也不惯着关临崖,他反问道: “你什么时候去冰罗门?” “一年后!” 一听到一年后才动身,莫问没好气道: “一年后你急什么!” “这张玄通灵纸你收好,我要是想好了,到时候会知会与你!” 关临崖眉头都揪在了一起,他劈手夺过莫问手上的玄通灵纸,不耐烦道: “要不怎么说你这人做事不爽利!”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莫问的竹舍。 “照源剑经!” “送你了!我送出去的东西断无收回的道理!” 莫问手上拿着那本照源剑经,看着关临崖渐渐远去的背影,哭笑不得。 既然关临崖将照源剑经留给了莫问,莫问自然也不会客气。 他将那本照源剑经摊开,准备看上几页。 这一看,却让他脸色大变! 这本所谓的照源剑经,居然与截天剑经一模一样。 区别在于照源剑经自练成开天剑气之后,并没有记载什么剑道神通。 而截天剑经则是无所不包,剑招甚至一路记载到了合体境。 若真要说,清霄派的照源剑经更像是一篇残章,而那本截天剑经才是真正的全本! “天影分剑术、贯日冲玄剑、沉天剑势、天剑诛邪阵、上清伏魔剑阵.....” “这些威力绝伦的剑招,照源剑经统统欠奉,上面只留下了如何练成开天剑气的记载!” “没了这些杀招,开天剑气的无法全然发挥。” 那天关临崖使出来的剑招,大概是后来的清霄派剑道高人根据开天剑气后来推演出来的。 不得不说这些清霄派前辈确实是惊艳才绝之辈。 他们归纳开创的剑招竟然与这截天剑经上所记载的原版剑招神似! 但总归是差了那么一丝。 就是那一丝,让关临崖的剑招落在莫问的眼中,处处都是破绽。 这本截天剑经若是落在清霄派手中,绝对会被奉为宗门至宝! 莫问放下了手中的照源剑经,神色复杂的看向了窗外。 他突然很想知道那本截天剑经李文昌究竟从何而来。 清霄派的照源剑经又是从何而来。 这两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想了又想,默默的将照源剑经放回了储物戒指中,同那本截天剑经放在了一起。 “待到回到宗门之中,找李长老问一下这个事情!” 莫问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这件事情背后并不简单。 时光过得飞快,很快,一个月时间结束了。 清霄派的宋思明自从听到莫问那句“有空再说”,几乎每天早上都在同一时刻,准时敲响他的房门,问他今天有没有空比试。 从不间断。 听到莫问没空的回复也不多说,第二天还会再来。 莫问后来也被这个直性子的家伙搞怕了。 他索性主动参加去讨伐灵门的战斗。 最后的二十多天,双方的战斗异常的惨烈。 莫问则是一直躲在队伍后面,不显山不漏水,在尸山血海中扒尸体,趁机吸取了不少灵根。 原本濒临破碎的球灵根眼下茁壮远胜从前,足以支撑他再分离一根天灵根出来。 与莫问的默默无闻不同,这段时日玄灵两派都涌现出了一大批杀敌无算、凶名赫赫的弟子。 他们的名头跟着双方的残兵败将响彻玄灵两派,一时风光无二。 第115章 玄门论道 灵门那边,有三位年轻弟子势头不小。 分别是冰罗门的何升、玉骨门的常玉、斜月宗的桂渺。 而玄门这边的弟子则首推关临崖。 这家伙几乎没有灵门弟子是他一合之敌。 好几次面对灵门筑基期修士都差点建功杀敌,名头响彻天澜山玄门十二派。 这几日莫问在闲聊时,不止一次听到有其他门派弟子推崇他为玄门年轻弟子之首。 紫云派那位大名鼎鼎的传玄弟子罗真虽然没来,但是当日刚来时与莫问打过照面的那位陈玄清也闯出了不小的名头。 而天辰派这边则没有什么出彩的人物出现,甚至连符戈门、御兽宗都有一两位说的上号的人物。 不少年轻一辈弟子议论纷纷,说天辰派似乎有些德不配位是时候要让位符戈门。 这些话让天辰派弟子听到,时不时又会惹出一些纷争。 另外,还有一人也令莫问有些意外,那便是沈素薇。 此人不过一年半时间,便突破到了炼气境,修炼之快,令莫问都瞠目结舌。 他原本以为沈素薇这次来如上次一般,就是来做些修复阵法的辅助工作。 谁承想她居然选择了上阵杀敌! 沈素薇虽然来此不久,但利用阵法,斩杀了不少灵门修士。 杀伐果断,加之其惊人的美貌,一时之间,其风头甚至盖过了关临崖。 几乎莫问路过的每支队伍,三句话之内都会讨论到她。 一个月后,所有关于玄灵两派这些崭露头角年轻弟子的讨论都终结。 玄灵两派的金丹境长老们宣布,双方将要以论道会的方式来最终定下天澜矿脉的归属。 这个消息让方玄谷内上千名不知内情的玄门弟子一时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这场纷争总会结束,但没有想到会结束的那么突然。 有些修士的亲朋好友甚至就死在消息来临的前一夜。 绝大部分人修士在短暂的不知所措后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们也已经拼到了极限。 眼见这场旷日持久的纷争终于走到了尽头,他们虽然嘴上依旧还挂着什么“血债血偿”的狠话,心里却都暗自松了一口气,庆幸于自己即将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论道会的方式也很快确定了下来。 玄灵两派将各派九名炼气境弟子相互较量,谁能赢下五场,为最终胜者。 紧接着,玄门三派宣布,九名出战灵门的炼气境弟子,将会通过对决的方式从玄门十二派中选出。 而最终能够在玄灵之战中斩获胜利的炼气境弟子归属的宗门,将有资格在后续的灵脉分配上多分一块。 广言真卷如同一副巨大的画卷漂浮于广场之上,一个个金字闪着亮光,浮现于画卷之上。 莫问同一众玄门弟子站在地上,看着那广言真卷之上写的种种规矩与丰厚的奖赏。 “太好了!看来这次我也有参与其中的资格了!” “杨师兄,你若能在玄门之中脱颖而出,后续再助我玄门战胜灵门,定然能一战成名!” “此番若能出人头地,为宗门立此奇功,日后我定将飞黄腾达!” “不过,与灵门的对决居然是生死自负,这,未免.....” “怎么?你还打算与那帮灵门邪修来个点到为止?” “我亲兄弟被他们剥皮抽心,练成了铜甲尸,老子与灵门那群邪修不共戴天!要是能在道场之上击败灵门邪修,老子要把他们眼珠子挖出来,当鱼泡踩!” 一时之间,广场之上议论纷纷。 莫问看着群情激奋、跃跃欲试的众弟子,默默退了出来。 天澜矿脉的灵脉真灵现在在他黑石之中,没了灵脉真灵的天澜矿脉如同水源断绝的河流,干涸只是迟早的事。 无论是谁最终赢下天澜矿脉,顶多挖个三五月。 等到浮头一层矿脉挖完之后,剩下便只有普普通通的岩土。 在莫问看来,纵然便是天澜矿脉完好无缺,他也不会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名望与宗门的利益去与别人拼死拼活。 更何况天澜矿脉的精华已尽在他手。 这场热闹他没参与的理由。 “等着论道会结束吧!” 就在莫问安坐屋内之时,一天辰派弟子却手持宗门信令上门。 莫问一看令信,头疼不已,这涂昌居然要求天辰派的七名炼气境弟子全部都要参与玄门九人的选拔。 这下就算是他想要置身事外,也躲不过。 “算了,去走个过场吧!” 第二天,待到莫问来到论道会场之时,整个会场已经是人山人海。 原本的广场被金丹境修士以移山手段大刀阔斧的改头换面一番。 一座通体漆黑,高约一丈,方圆二三十丈,不知由何物打造而成的高台正矗立在广场正中。 高台八角,放有八尊拳头大小,通体泛着银光、宛如活物的狻猊像。 高台上空百丈处,一尊莹白色的玄凤玉像正展翅欲飞。 八道带着灵压的光柱从狻猊像上冲天而起,这些光柱直达玄凤展开的透明羽翅,相互之间以微光互锁。 整个高台之上宛如降下一个微微泛着紫光的柱状屏障。 这个屏障能够将高台决战之人的术法全部吸收下来,避免伤及围观的台下弟子。 同时又能划定决斗的范围,谁跌出屏障之外,即为输家。 在黑色高台之后是一排宏伟的白玉月牙状看台。 看台之上摆有三鼎紫铜炉鼎,鼎中白烟屡屡,清香扑鼻。 寥寥白烟之后是九张座椅,上面已经坐好了各派的筑基执事。 在九位筑基执事之后的地势更高处,摆着三丈宽大座椅。 三名金丹境长老正安坐其上,俯瞰全场。 莫问混在了天辰派的六名炼气境弟子之内,静静的等待着对决的开始。 不似上一次,其余六峰的炼气境弟子对莫问颇有微词。 此番那六人看到莫问已经晋升至炼气境中期,也不敢随便取笑于他,个个都客气的与他行礼问好。 莫问也不倨傲,一一回礼。 “莫师兄,我们七人中,就属你和绝天峰的张化师兄、尘元峰的刘蔡师兄修为最高深,我们天辰派的脸面就看三位了!” 接替箫鹤而来的天危峰内门弟子何刚满脸堆笑的恭维莫问。 莫问则是笑着回道: “不然,在下区区炼气境中期,也做不了什么事,还看两位炼气境后期的师兄吧!” 就在全场弟子相互寒暄之时,中间那位来自清霄派金丹长老金池站起了身。 他双手一伸,虚压了两下空气,一股无形的威压朝着场下众人席卷而来,所有人都同时默不作声。 “老夫宣布,玄门论道会正式开始!” 第116章 又见冤家 随着金长老的一声令下,玄门内部的论道会正式开始。 一位童子手捧金书走上月牙高台,朗声诵读这次论道会的规矩。 此次一共有九人可以代表玄门去对战灵门。 关临崖已经内定了一个名额,故而还有八个名额供玄门十二派一共四十多名炼气境弟子争夺。 童子宣布关临崖不必参加论道会,在场众人没有一个表示异议,所有人反而都松了一口气。 若让关临崖来参加论道会,抽中他的人必败无疑,还有什么好比的? 剩余的四十余名炼气境弟子抽签分组对决,胜利的人接着抽签,直至选出最强的八人为止。 “请各位炼气境弟子到擂台之前来!” 莫问闻言,与天辰派七人一道,自人群中分离而出,带着一众淬体境弟子羡慕的眼光,朝着黑色高台走去。 场下数千名弟子看着那些前去抽签的炼气境弟子一时兴奋不已: “看呀,那便是紫云派的陈玄清陈师兄,他的名头可不在关师兄之下,谁若是抽到他也活该自认倒霉!” “陈玄清身后那位美貌仙子是哪位?好生漂亮,就是看起来冷淡了些。” “啧,她你都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沈素薇沈仙子啊!黎阳沈氏之后,紫云派亲传弟子!” “她便是那位以阵法坑杀了无数灵门弟子的沈仙子吗?真厉害啊!” “是啊,人长得美也就算了,出身还好;出身好还则罢了,天赋还高;天赋高暂且不谈,修炼还刻苦。” “唉,人比人比不得!” 虽然各位炼气境弟子还未开始较量,但场下弟子们早已按照自己的一杆秤将众人排好。 “依我看,清霄派还能再进两人,那宋思明也是个狠角色,紫云派的沈仙子与陈玄清也十拿九稳,天辰派不好讲,没听说他们有什么厉害人物!” “别瞎说,他们那个叫张化的炼气境弟子颇有些门道,前些日子我看过他与灵门邪修厮杀,身手不凡啊!” “符戈门的那两名弟子也颇有些手段,一手符箓用的出神入化,那名御兽宗的弟子估计也能凭着手中灵兽占下一席之地。” “剩下的那些人嘛,嘿嘿,比我们也强不到哪里去!” 在场下的议论纷纷中,四十余名炼气境弟子按照宗门的归属站成了十二排,面向着黑色擂台。 站在中间的是清霄派五人,领头之人正是宋思明。 这五人都在雪原之上见过莫问大战关临崖,对他颇为敬重,俱是朝着他拱手道: “莫师兄!” 清霄派众人本就不是喜欢张扬的人,加之莫问寡言少语,关临崖与莫问的对决并不为玄门之人所周知。 眼下看到清霄派众人朝着莫问齐齐问候,倒把天辰派一众人都吓了一跳。 为首的张化不自然的回头看了一眼莫问,皮笑肉不笑道: “没想到莫师弟与清霄派的各位道友还有些交情!” 莫问回完清霄派众人之后,朝着张化打了个哈哈,将此事敷衍了过去。 倒是高台之上,涂昌依旧难以置信的看着金池秘密传音道: “涂长老,你不是同我说笑吧,莫问真能与贵派的关传玄平分秋色?” 金池摇了摇头,密音回道: “老夫亲眼所见,不然老夫怎么会问你贵派高足莫问的师承。” 涂昌一听,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 “如此厉害的人物,还拿着掌门令牌,难不成,他真是本派的传玄弟子?” 他越想越有可能。 一时之间,他看向莫问的眼神都热切了起来。 传玄弟子啊! 若无意外,那以后八成会成为下一任天辰派掌门。 自己若是能和他打好关系,则后代无忧矣。 涂昌低着头开始细细思忖着如何与莫问深入感情,连着让金池催促几遍才回过了神: “啊,这位弟子老夫也不熟,他的师承,不甚清楚。” 金池听得云里雾里,他想不通这个涂昌怎么连莫问这么出类拔萃的弟子也不清楚。 看着涂昌那心不在焉、神游太虚的样子,金池有心追问,但也只能是无可奈何的放弃。 他又看了眼莫问,暗自叹气道: “真是个剑修的好苗子,怎么就学了真气?可惜!” “他若是一开始拜在我清霄派门下就好了!” 高台之下的陈玄清也皱着眉头,越过清霄派五人,看向了莫问。 他看着莫问居然突破到了炼气境中期,心中登时五味杂陈翻涌。 不过好在沈师妹这次不像上次那般对莫问亲热,这让陈玄清心里稍稍高兴些。 陈玄清那张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朝着莫问拱手笑道: “短短一年多未见,莫师弟居然以虚灵根突破到了炼气境中期!可喜可贺!” 看着陈玄清脸上那世家大族特有的教养微笑,莫问心里冷笑一声。 这个人也是个城府深沉的家伙。 他到现在还记得陈玄清当初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一颗精血转轮丹来羞辱于他。 虽然陈玄清试图打压他道心的举动并未得逞,但在莫问的心里,此人与蛇蝎无异。 若有机会,他不介意会除掉陈玄清。 此时面对陈玄清绵里藏针的回复,莫问并无兴趣与他虚与委蛇,冷着脸,一言不发。 陈玄清也没想到莫问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给他面子,脸上顿时也有些挂不住。 他当即放下手,昂着头,嘴角噙起一丝冷笑,轻蔑道: “哼,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突破到了炼气境,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你这辈子也就这点成就了!等会儿到了擂台上,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脚踏实地练出来的炼气境!” 陈玄清的话也说到了一众天辰派弟子心坎上。 眼睁睁看着一个他们眼中的虚灵根废物突破到了炼气境,与他们平起平坐,甚至压了他们一头,这让不少天辰派内门弟子难以接受。 他们宁愿相信莫问是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法子办成此事,这才会让他们心里好接受些。 一时之间,整个天辰派同门居然没有一人为莫问出头。 他们俱是看好戏一般袖手旁观,脸上浮现着怪笑。 不过莫问并不在乎陈玄清说些无关痛痒、气急败坏的话。 他一句话也不想与陈玄清多讲,自然不屑与陈玄清争辩。 “你在胡说些什么!” 倒是宋思明与其余四名清霄派弟子听不下去。 宋思明眼神阴鸷的盯着陈玄清,右手搭在了剑柄之上,大有一言不合开打之势。 看着清霄派五人那杀气腾腾的模样,莫问生怕他们真的动手。 他连忙安抚道: “修道之人,岂会在意几声苍蝇嗡嗡?各位清霄派同道不必置气!” 宋思明闻言脸色稍松,但脸上依旧怒气难消。 陈玄清一听莫问居然把他比作苍蝇,后槽牙紧咬,脸色顿时阴冷起来。 他身份尊贵,何时受过这等辱骂? “哼,废物就是废物,永远也成不了大.....” 道字还未出口,却听到一声淡淡凉凉的话从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素薇嘴中传来: “行了师兄,别说了!” 第117章 抽签风波 沈素薇的声音并不大,却让陈玄清一下子闭上了嘴。 他冷哼一声,斜着眼怨恨的看了莫问一眼,随即便转过头去。 “与这等毫无跟脚的废物置气,简直让我在沈师妹面前失了体面!” “玄清啊玄清,你向来是个沉稳的人,今日怎么被那莫问给激到了?” 陈玄清心里痛恨自己的不稳重,在沈师妹面前失态。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的淡笑,温柔的看着沈素薇,回道: “多谢师妹关心!” 沈素薇听到关心二字,嘴角扯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 倒是莫问,听到沈素薇再度为他出面,心里咯噔跳了一下。 这一幕太过熟悉,当时在云山仙市时她便是用相同的口气在沈赴面前为他出头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眼,快速的扫了一下沈素薇。 后者则是低着头,别过脸,只留一道美丽的倩影与一头瀑布青丝。 唯有淡淡的桂花香气幽幽飘来。 莫问闻到那股熟悉的花香,不自然的别过了头。 他摸了摸鼻子,也开始沉默不语。 “请各位道友上前抽签!” 道童的命令打破了莫问心里的沉闷。 片刻后,所有人都拿到了一只玉签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座位上。 莫问低头看着自己的玉签,上面写了个鲜红的“十”字。 “请抽到一字签的两位同道上台!” 随着道童的一声令下,一位不知道来自哪个小宗门的男弟子站上了擂台。 他的对面,正是一脸冷色的沈素薇。 那位弟子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与沈素薇同台竞技。 他看着沈素薇那张貌美如花的俏脸,激动的连话也说不完,拱手道: “在,在下.....” 两个在下他结结巴巴说了半天也没说全,引得台下哄笑一片。 那弟子看到沈素薇本就紧张,此时被台下一起哄,更是羞的脸色通红! 沈素薇柳眉深锁,朱唇轻启道: “好了,术法无眼,道友小心了!” 说罢,她一摆水云袖,便拉开架势准备开打! 那男弟子看到沈素薇准备动手,当即也打起精神。 此次论道会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第一轮遇到沈素薇,令这位弟子欣喜若狂。 眼前这位沈素薇纵然声名赫赫,出身不凡,但毕竟只是个阵法师。 若论正面应敌,肯定比不过自己。 只要自己小心应对,未必没有战胜沈素薇的希望。 若自己能斩获名次,击败沈素薇,纵然不能最终挤入九人的名单之中,自己都会声望大振。 宗门的大力栽培自然指日可待! “我已经在宗门里面寂寂无名了太久,我也不差的,今日我就要让宗门那些长老看到我!” 逆天改命就在今朝! 想到这里,那男弟子眼神一厉! 他双手合十,嘴唇微动,一行白烟自手掌合缝处飘然而出,在空中凝结成了一件折扇样式的法器。 那男弟子右手一把捉住折扇,哗啦啦推开,只见十八般武器的水墨画像布满正反两边扇面。 他手腕一抖,那些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如同活过来一般,居然染上了几丝金锐之色,隐隐泛着寒光! “刀剑一气扇!” “开!” 男弟子一咬牙,手中土木真气一注,右手往下一扇。 整把刀剑一气扇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 一柄环首刀的虚影自刀剑一气扇上飞身而出,撕裂空气,拉着嘎嘎怪叫,朝着百丈之外的沈素薇呼啸而去! 这还不算完,男弟子手中折扇扇动不停,红缨枪影、剑影、斧影接踵而至。 这四道武器虚影虽无实体,但却保留了原本的锋利之感,令人感觉威力远胜实体刀剑。 虚影撕碎空气,破开空间,眨眼间便气势汹汹的直扑到了沈素薇跟前,势必要一口气将沈素薇打倒。 速度之快,令在下观战的一众弟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自庆幸于面对那些恐怖武器虚影的不是自己。 挥完这四下之后,那男弟子也喘了口气,显然这四下虚影让他也负担极重。 这刀剑一气扇乃是他好不容易用命换来的一件难得的先天法器,也是他最大的依仗。 以他的实力,能一次挥舞四下已经是极限。 他看着虚影啸叫着即将砸到沈素薇的脸上,男弟子心里微微得意。 “任你如何修为通天,被这四下砸中,便准备认输吧!” 莫问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白衣飘飘,貌若天仙的沈素薇。 后者看着袭杀而来的虚影,脸上满是平静,不见丝毫慌乱。 完全看不出当初在云山仙市被几个无赖围攻时的窘迫。 “沈师姐小心啊!” “快些躲开啊沈师姐!” 看到沈素薇快被砸中,场下一众弟子慌忙叫出了声,歇斯底里的朝着台上大声吼叫。 而就在这一片喧闹中,沈素薇终于动了手! 只见她芊芊右手一挥,两红两青四面小旗自她宽大衣袖中激射而出。 四面小旗啪嗒定在擂台之上,在她身前围成了一个方形。 “嗡!” 小旗猛地一亮,莫问看到那四面小旗围成的区域空气突然猛地一滞,被拉出了一个方形的形状。 “陷脚阵!” 场下有懂行的弟子立马叫了出来! 这是个最简单的法阵,甚至连淬体境的修士都能布置出来。 它的功用也不多,只是能迟缓踏入此阵之人的动作。 “沈师姐的布阵速度好快,但这么一个简单的法阵能起什么用处?” 不少人揪着衣袖,紧张的看着沈素薇。 “嗤!” 出乎众人的意料,那来势汹汹、快如闪电般的四道刀剑虚影飞过陷脚阵时,似乎被什么怪力拉了一下。 这四道势不可挡的虚影登时如同喝多了的壮汉一般失了准头,竟然如无头苍蝇一般,瞬间朝着四面飞出。 轰的一声,四道虚影狠狠的拍在了擂台周围的屏障之上,爆出了阵阵火光。 一阵阵白色的涟漪自屏障上泛起,等所有撞击的余波被吸收后,那些涟漪重新散去,屏障恢复如常。 周围一众人看到沈素薇轻描淡写的化解了那男弟子的第一波攻势,俱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潮水一般的喝彩声! 连莫问看着沈素薇这一手四两拨千斤之术,都在心中暗地叫好: “那四道虚影徒有声势,但到最后已缺了变化,此时只消稍有外力施加,便会四处乱飞!” “饶是如此,能在临危不乱,在最后关头抓住机会出手化解,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好老道的手法,好沉着的心思!” 想到这里,莫问心里不禁思忖道: “士别三日,这沈素薇与之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那名对战沈素薇的弟子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准备的杀招居然被沈素薇轻松破解,脸上的笑意也不自然的一僵。 他连忙举起折扇,欲要再度发功。 但他抬头一看,却见沈素薇的脚下突然亮起了一个玄奥的阵法,沈素薇正站在爆出白光的阵法中央,一双冷眼正死死盯着他! 第118章 同台竞技 众人定睛看去,却看到沈素薇身边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布满了七八面各色小旗。 这些小旗此时都罩着一层白色的流光,相互之间以手指粗细的灰色烟雾连接着,构成了一个复杂而玄奥的阵法! 一股惊人的灵压自沈素薇的脚下传来,好似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即将从她身下的阵法中破土而出! “厉害!” 台下终于有人看清了沈素薇的迹象。 “这位沈仙子居然在这般的电光火石间布好了一座七煞锁灵阵!” 莫问对阵法一途并不熟悉,但是那个七煞锁灵阵一出现,他陡然感到自己的灵气运转都停滞了一下。 隔着如此之远,他尚且都能被那个阵法影响到,何况是那个与他对战的男弟子。 那男弟子看到沈素薇阵法那令他心惊肉跳的迹象,哪里不知道对方正在酝酿一个威力巨大的法阵? 他连忙运功,再次催动刀剑一气扇,预备打断沈素薇。 但是他一提气,却惊诧的发现,自己的灵气突然像是被封死了一般,变成了一潭死水! 他拼尽全身气力,只能调集全身十之二三的真气,再也无力催动法器。 这时又听到台下那句“七煞锁灵阵”,那男弟子脑子登时嗡的一声! “七煞锁灵阵,这个阵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布置出来的,难道,她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便酝酿着这个法阵了?” “怪不得,她居然任凭我发难不躲不闪!” 男弟子很清楚,虽然沈素薇眼下布成的只是个残阵,但对付他已经是绰绰有余。 一旦那个七煞锁灵阵完全发动,整个擂台的灵气都会被镇压,到时候自己真成待宰的羔羊! “我认输!” 那男弟子也不想做什么无谓的挣扎,他将法器收回了戒指中,朝着沈素薇深鞠一躬道: “沈仙子果真厉害!” 男弟子这句话发自内心,并无半点虚假之意。 看到男弟子投降认输,沈素薇也停下了法阵,那股惊人的灵压当即散去。 她云袖一挥,地上的阵旗如飞鸟投林,嗖嗖嗖飞入了她宽大的衣袖之中。 虽然首战告捷,但沈素薇脸上冷色不改。 她面若冰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停留,朝着台下翩跹飞去。 看到沈素薇干脆利落的不战而胜,全场玄门弟子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欢呼! “沈仙子这份胆识,不愧是名门之后!” “厉害!” “倒叫我开眼了,以前从未见过阵法师正面对敌!” 全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端坐在紫云派队伍前面的冰山美人。 沈素薇闭上双眼,耳边传来的阵阵欢呼与同门的交口称赞并不能令她有丝毫的心境波动。 “祝贺师妹旗开得胜!扬我紫云派之威!” 陈玄清侧着头,笑着朝坐在他身边的沈素薇恭贺。 “师兄客气了!” 沈素薇睁开眼,疏离感十足的回了陈玄清一句不咸不淡的空话。 陈玄清看着沈素薇那微蹙的眉头和古井无波的眸子,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随即便恢复原状。 他没来由的想到沈师妹第一次在方玄谷见到莫问时的欢快样子。 那种眉眼间掩盖不住,快要溢出来的笑容,沈师妹从来没在他面前展露过。 更与现在的沉郁判若两人。 一年半前,沈素薇方玄谷出事后,陈玄清便与同门护送着一直沉默流泪的沈素薇回到了宗门。 就是自那次之后,陈玄清突然感觉原本温婉爱笑的师妹突然性情大变。 变成如今这般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冰山模样。 除了更加刻苦的钻研阵法之道之外,她甚至还主动申请进入宗门有名的绝地之中进行苦修! 那些用来考验弟子的宗门绝地各个都凶险无比,能活着走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结束宗门的苦修之后,沈素薇甚至又申请重新回到了宗门弟子避之不及的天澜山,参与对灵门的猎杀之中。 这股狠劲,让陈玄清都为之胆寒。 陈玄清感觉,这位沈师妹变强了,但也变得更加冷淡。 他看着闭目养神,面带愁容的沈素薇,心里突然有些痛。 自从沈素薇进入宗门以来,他第一眼便沦陷在了沈素薇那双雾雨蒙蒙的双眸中。 这些年,他殷勤的讨好着沈素薇,尽全力把自己能找到的最好的天材地宝给她,在她最伤心的时候陪着她。 他几乎把自己的心都挖出来捧到了沈素薇的面前。 但沈素薇对他的好意从不心领,礼物也向来不收,对他永远只有带着距离的客气。 他也想沈素薇对他笑一下,就像是当初对那个该死的莫问一样! 陈玄清一想到莫问,气得牙关紧咬! 他不是傻子。 到了现在,终于回想起抽签的时候,沈素薇破天荒主动对他说的那句“别说了!”,并不是为他着想,让他息事宁人。 而是听不下去自己诋毁她的莫大哥! 纵然沈素薇性情大变,纵然她变得再如何不近人情。 那个莫问,始终还是在她心里占据着撼动的地步。 她依然还是下意识的回护着莫问。 陈玄清后知后觉,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楚在他心底蔓延: “我这些年的付出,在沈师妹的眼中算什么?” “论家世、论实力、论样貌,那莫问哪里比得上我!” “我难道只是个自我感动的丑角?” 想到这里,陈玄清眼神微颤。 他面色惨白,手不自觉的捂住了胸口,连喘气都觉得困难。 台上精彩绝伦的打斗他根本无暇观看,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也无法传进他的耳中。 天地一片死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听到一声声“陈师兄”传入耳朵中! “陈师兄!到您了!” 陈玄清这才如大梦方醒一般,神志清醒了过来。 周围的一切景色重新冲回脑海。 他抬头一看,一个身穿天辰派道袍,腰挎长剑,身高九尺的壮汉正站在台上。 不是莫问又是谁? “请另一位抽到十号签的道友上台!” 道童看着另一人迟迟未上,又开口催促了几遍。 陈玄清着看自己手上玉签上那个血红的“十”字,心里先是一惊,而后狂喜! 一缕热流在他眼底流过! “好啊!天助我也!” 他看了一眼依旧在闭目养神,愁容笼罩的沈素薇,心里升起了一股滔天的妒火! 陈玄清拳头紧握,嘴角抽搐了一下,转头阴鸷的盯着擂台上的莫问,心中暗道: “好,莫问,今日我便杀了你!” “只要杀了你,沈师妹便是我的了!” 第119章 计上心头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陈玄清冷哼一声,道袍一扬,翩若惊鸿般朝着擂台之上飘然而去。 台下一众玄门女修看着陈玄清那潇洒的身姿,英俊的外貌,无不是尖叫出声,双眼放光。 陈玄清一挥道袍,踏前一步,拱手飒然道: “莫师弟,我们真是有缘分啊!” 他脸上那大度的温和笑容令让不明真相的一众玄门弟子如沐春风,以为他与莫问是什么亲朋好友。 一听到莫问二字,原本闭着眼睛的沈素薇突然张开了亮晶的眸子,看向了擂台之上。 她那双冷淡的双眼在莫问那张同样冰冷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触电一般,转向了陈玄清。 陈玄清一觉察到沈素薇看向了自己,不自觉的便将胸膛挺起了一些。 他的嘴角噙起了一丝冷笑,又朝着莫问走了几步。 微微泛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莫问,压低着声量,冷笑道: “哼,莫问,本公子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天才!你配不上沈素薇!” “今日我要当着这一众玄门弟子的面,彻彻底底、堂堂正正的打服你!让她知道谁才是那个配得上她的人!” 这一句话极为低沉,在场众人只看到陈玄清的嘴唇稍微动了动,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 并没有听到这些威胁的话。 莫问看着近乎癫狂的陈玄清,听着他那些威胁的话,心里古井无波。 这场毫无意义的论道会他本就不想参加,拔得头筹的虚名他更是不屑一顾。 若为了争强好胜,在擂台上暴露他的实力,极有可能引来不怀好意者的觊觎。 他当初伪装成淬体境的时候,那帮人可是派了一个炼气境与一个筑基境,完全是以狮子搏兔的架势来斩草除根。 如果这帮人看到他在擂台上大杀四方,无人可敌,下次派来对付他的杀手极有可能会更加厉害! 眼下,对莫问来说,最好的办法便是输掉一场,然后退出论道会。 但输也是个技术活。 如何输的教别人看不出痕迹、挑不出毛病也很难。 他炼气境中期的实力摆在这里,已经比一大半的炼气境弟子都要强。 输给一个寂寂无名之辈肯定会被怀疑是故意的,到时候更麻烦。 眼前的这个家伙倒不错。 玄灵根体质、炼气境后期、范阳陈氏后人、紫云派玉河宫宫主亲传弟子。 无数玄门弟子心中认为仅次于关临崖的玄门年轻一辈高手。 “若是输给他,倒也叫其他人起不了疑心!” 莫问的眼神微眯,心里打定了主意。 他上前一步,双手背在身后,盯着陈玄清,朗声道: “幸会!” 随即也压低了声量,不动声色道: “陈玄清,别那么幼稚!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 陈玄清听到这句话,一股无名业火登时腾腾而起。 他没想到莫问死到临头居然还敢讥讽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将莫问碎尸万段! 陈玄清嘴角挂着的虚伪笑容还在勉力维持,但眼神中那滔天的怒火已经无法遏制: “好!莫问,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你的嘴硬!” “你找死就怨不得我了!” 随即,陈玄清突然拔高嗓门: “好,莫师弟!拳脚无言,你可得加点小心!” 此话一出,莫问与陈玄清脚步同时一点地,向后飘去。 陈玄清双手作掌一推,两柄巴掌大小,漆黑如墨的弯月状飞刀法器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那两柄黑色飞刀一出现,根本不用陈玄清掐诀,便围绕着陈玄清上下翻飞。 飞刀带出阵阵呼啸风声,忽快忽慢,忽明忽暗,宛如活物一般,诡异莫测。 “本命法器!” 一看到这两柄飞刀,全场顿时响起了一阵讶然之声! 饶是一直对陈玄清不悦的宋思明一见这两柄飞刀顿时都大惊失色。 周围一名清霄派弟子盯着那两柄飞刀不解道: “本命法器只有到了筑基境才能蕴养,这陈玄清居然在炼气境便可有自己的本命法器,他的神识已经强大到足以匹敌筑基境修士的地步了吗?” 莫问看着那两柄诡异莫测的飞刀,心里顿时也加了一份小心。 修士将炼气境修炼到极致后,可利用天源灵泉开启神识海。 此后便能挑选一件合适的法器,将其纳入神识海,日夜润养,达到器我不分的地步。 这种被神识蕴养,无需念咒掐诀便可施展的法宝便被称为修士的本命法宝。 本命法宝无需咒诀催动,只消心中意动,法宝便可如指臂使,御敌护身。 比之一般法宝,本命法宝要强上太多! “相传贵派的玉河宫范宫主所修炼的广神应天诀有扩大神识之奇功,今日一见范宫主高足,果然不同凡响!” 涂昌上下打量了一眼坐在金池身边的覃堂,皮笑肉不笑道: “能在炼气境便拥有自己的本命法宝,贵派果真是英才辈出!” 覃堂斜眼看了一眼涂昌,一捋长须道: “贵派的那位莫姓弟子也不遑多让啊,观其气机如龙,血神鼎沸,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 “覃长老说笑了!便是莫问再厉害,怎么抵得过拥有本命法宝的陈高足?” 涂昌眼珠一转,叹了口气试探道: “可惜贵派那位号称道法奇才的传玄弟子罗真没来,他要是来了,我们玄门对敌灵门业把握又能大几分!” 覃堂摇头道: “罗传玄眼下正在突破筑基境的紧要关头,分不得心过来,倒是贵派的那位大名鼎鼎的弟子秦风怎么也没来?” 涂昌听到罗真居然在准备突破筑基,心里咯噔一声! 他没记错的话,那个罗真还未到二十八岁。 如此年轻就要突破到筑基,往后只要不出意外,绝对会成为仙道巨擘! 紫云派可谓是后继有人。 反观秦风,已经年满三十,至今仍旧徘徊在炼气境后期苦苦不得机缘突破。 涂昌听完,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忧虑。 紫云派有个进步神速的道法奇才罗真,清霄派有个力压玄门的剑道天才关临崖。 甚至连符戈门与御兽宗都出了一两个崭露头角的新人。 反观与清霄派、紫云派同为太衡州玄门三极的天辰派,却找不出个足以匹敌这几人的年轻弟子。 颓势尽显。 “难道我天辰派气运已尽?” 原本想刺探些消息的涂昌顿时没了心思。 他躺在椅子上,花白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剜向了场中那器宇轩昂的莫问,暗自思忖道: “真希望金池长老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足以匹敌关临崖!” 想到这里,涂昌突然觉得有些自己可笑: “老夫都快进棺材的人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这些事情,让七峰峰主、天衍殿主、真极殿主、掌门这些高人去费脑筋吧!” “趁着还活着,多捞点才是真的!” 就在涂昌与覃堂二人相互打探的时候,这边台下的陈玄清也开始有了新动作。 第120章 万潮一息 陈玄清负手而立,朝着莫问自信笑道: “莫师弟,我这法器唤作晨昏双刃,乃是件货真价实的后天玄宝,最重杀伐,又经过了我长期神识润养,应对起来,颇有些棘手,你可要当心了!” 陈玄清这番看似光明磊落的话并不是想要帮助莫问。 反而,陈玄清试图对莫问施加压力。 换个人来面对陈玄清,恐怕还未开战,便会被他这番话吓掉几分战意,未战先怯。 但是底下一众不明就里的玄门弟子却对陈玄清钦佩有加: “后天玄宝!这等重宝也只有陈师兄这等品德高洁的天才拥有!” “陈师兄果真是君子!” “光明磊落!才德两优!” “不愧是我们玄门弟子的表率!” “你看那个天辰派的家伙!半死不活,毫无礼数!” “唉,看他那个死样子!哪里是陈师兄的对手,等着吧!” 莫问皱眉的看着到了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还不忘捞一笔声誉的陈玄清,不发一言,右手悄然握住了剑柄! 陈玄清看着莫问的动作,冷笑一声,随即又声调一变,朗声道: “莫师弟,小心了!” 说罢,陈玄清眼神一厉,两柄上下翻飞的飞刀霎时停住,随即嗖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莫问看到飞刀消失,顿时警钟大作! 他屏气凝神,终于捕捉到了两点真气波动正朝着他上半身飞射而来,不是飞刀又是何物? 这一击之迅捷,令莫问也吃了一惊! 他不再犹豫,灵气迅速注入玄武印之中,一层薄薄的玄武金光罩瞬间出现在他周身。 看到玄武金光罩出现,沈素薇长出了一口气,暗地揪住衣角的手也放了下来。 莫问盯着飞刀来袭的方向,右手拔剑而出,一道剑意凝成的清灰色狭长剑光自沉云剑上分身而出。 这一击,好似万千里浪潮凝成七尺一线,汹涌着撕裂空间,对着飞射而来的晨昏双刃一头斩下! “滋!” 原本消失的晨昏平天刃顿时被剑意逼迫的现了形,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顿时响遍全场! “呼!” 被剑意一撞,晨昏平天刃摇摇晃晃的朝着后面退去,如同喝醉酒一般步履蹒跚,陈玄清的面色也顿时一红。 显然在方才的交手中,晨昏平天刃并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本命法宝被创,与其心意相通的陈玄清也好不到哪里去。 二人电光火石的第一次交锋,便让场下一众弟子鸦雀无声! 他们甚至都没有看清楚陈玄清出招的动作。 只看到莫问突然挥出了一道无匹锋锐的剑光,随即那晨昏平天刃便现了形! “万潮一息!” 莫问出剑的一瞬间,原本无精打采的涂昌突然坐直了起来,暗自吃惊道: “李长老居然连自己的独门绝技潮江剑诀都教给他了!” 金池看到莫问那一剑也是吃了一惊,他转头看向了出神的涂昌问道: “涂长老,方才莫问使得是什么招数!居然仅凭剑意便能凝出不下剑气之威的剑光!” 涂昌眯着眼睛,看向了莫问,头也不回道: “这招唤作万潮一息,出自本门一位长老自创的剑诀,相传是他在大江入海处观潮而得,取一线潮头为契机,化万千剑气为一瞬!” 金池闻言一愣。 剑修修行到金丹境后,便有资格被被称呼为剑圣,以示超凡入圣之意。 待到创出自己的剑诀,被会被尊称为剑宗。 一般来说,能自创剑诀的剑宗修为不会低于元婴境。 太衡洲现存的剑宗就那么几副老面孔。 金池印象中没有哪位剑宗现在被供奉于天辰派! 他眉头倒竖道,问道: “居然能自创出如此犀利绝伦的剑招,敢问贵派那位剑宗名讳?” 听到剑宗这两个字,涂昌转过头,怪异的看了一眼金池。 金池被涂昌的眼神打量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位长老姓李,名文昌,与我一般,都是我派肃清院的长老。” 听着涂昌的话,金池的眉头皱的更深。 他终于明白了涂昌那个玩味的眼神,暗地想到: “能在金丹境创出剑诀的剑修,还是如此上乘的剑诀,真是前所未有!怪不得这位涂长老听到剑宗二字这么看我!” 金池看到涂昌的神态,也知道他没有说假话,心里顿时对那素未蒙面的李文昌起了几分好奇。 他悠悠道: “贵派那位李长老乃是剑道大家,虽为金丹,但当得上剑宗二字!” 场上二人聊天的功夫,场下的莫问已经与陈玄清打的难舍难分。 莫问一心求输,并未拿出天龙真气来对付陈玄清,只是仗着潮江剑诀中的剑招与陈玄清周旋。 陈玄清那柄晨昏双刃不愧是后天玄宝,被他炼化为本命法器之后,变化无穷,攻杀诡异莫测。 这两柄刀刃一阴一阳,互为遮掩。 往往莫问劈开一把,另一把已经悄然绕到身后无声偷袭。 抑或是莫问格挡一击后另一把飞刀又会生出新的变化袭杀于他! 若不是莫问剑术精湛,恐怕早就中了偷袭。 两人你来我往间,须臾便交手数十招! 陈玄清的两把飞刀如阴魂不散一般,追着莫问,在各种刁钻诡异地方迅猛出击。 而莫问手中一柄沉云剑也将潮江剑诀运用到了极致。 全然不用天龙真气,只凭灵气便将那沉云剑化为了一条剑光长龙。 台下一众玄门弟子间或听见一阵哗啦啦江海波涛之声于长剑处发出。 沉云剑挥舞到极致,他们甚至能感觉到一条宽阔湍急的大河夹杂着轰隆水声奔涌着吞没而来,席卷一切! 台下观战的玄门弟子好似水上浮萍,面对着风高浪急、惊涛拍岸,好似下一秒便要被拍碎撕烂,不由心惊胆战! 有些胆子小的弟子早已是满脸汗水,面带惊恐! 全场鸦雀无声,只听到台上传来细密的“叮叮当当”刀剑相交声。 碰撞的璀璨花火间或爆开,令白日光芒都黯然失色。 “厉害!” 宋思明看着莫问手中长剑如龙,不禁心生崇敬。 “若莫师兄能炼成剑气,对面那陈玄清纵然有本命法宝也不是对手!” “可惜了!” 旁边一位清霄派弟子皱眉道: “莫师兄今日怎么用上剑了?那日他与关师兄对战时那威猛的真气怎么弃置不用?” 宋思明闻言一愣: “是啊!” 他再一看莫问处处留手,不用真气,自言自语道: “为什么莫师兄不用真气?” “哦!” 宋思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茅塞顿开,眼前一亮。 第121章 直接认输 宋思明一拍大腿道: “肯定是莫师兄受了什么重伤,不便调用真气!” “怪不得,这些日子找他切磋他都说不方便!” 这一说,周围一众清霄派弟子也如拨云见日一般恍然大悟,齐声道: “对啊!还是宋师兄心细!” 想到这里,清霄派众人顿时开始担忧起莫问来: “快看,那陈玄清变招了!” “不晓得莫师兄能不能撑住!” 陈玄清见自己久拿莫问不下,心中顿时有些焦急。 “当!” 一道剑意如匹练一般划过虚空,精准迅捷的将那枚距离莫问左胸不到三尺的飞刀逼得现了形! 陈玄清眼见又偷袭失败,顿时火冒三丈! 他冷着眼,看着莫问手持长剑左劈又刺,一道道剑意如虹光乍现,他引以为豪,斩敌无数的本命法宝使尽千般手段,却还是无法突破莫问的剑围! “我还收拾不了你个废物!” 陈玄清眼神一厉,他双手一招,原本围着莫问缠斗的晨昏双刃顿时拉出两道空痕回到他身边。 莫问见状,便知陈玄清接下来要准备真正的雷霆手段。 只见陈玄清一咬牙,一股劲,闷哼一声,竟然从嘴角逼出了一缕心头精血出来! 心头精血不比其他东西,乃是修士气血之精华。 虽然只逼出了一缕心头精血,陈玄清的脸色也白了几分,显然并不好受。 他稳了稳心神,将那一缕精血朝着晨昏双刃上一甩,原本平平无奇的两把飞刀瞬间染上了一层妖冶的暗红色。 吸下陈玄清精血的两柄飞刀分量显然沉了不少,往下猛地坠了一大截才又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不复之前的灵动。 一股股暗红色的灵气如同波纹一般自那两把如同岩浆铸成的双刃身上散发出来,整个空气中都泛起了一丝焦灼的味道。 莫问看着面色惨白,眼神狠厉的陈玄清,心底突然泛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那两把异变的晨昏双刃令他心头突然多了几分忌惮。 他也不敢大意,当即往后又退了几步,贴到了擂台边上。 陈玄清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死死的盯着莫问,嘴唇微动了几下。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莫问根据嘴型也猜到了陈玄清要说的那三个字: “等死吧!” 随即陈玄清双手合十,全场玄门弟子便看到那两把暗红的晨昏双刃陡然增大了百倍不止。 “哗!” 此时已有一人高的晨昏双刃无风自转,“呜、呜、呜”,越转越快。 眨眼间,已经看不到两把飞刃原本的形状,只看到两轮泛着火红的炽热圆盘如太阳一般,挂在陈玄清身子两侧的空中。 炽烈的高温让空气都变得扭曲,陈玄清的身影都开始飘忽不定。 饶是身处在擂台之下,有了屏障遮挡,一众玄门弟子也感到热浪扑面,脸焦不已,汗如雨下。 不少坐在前排的弟子都不由自主的以道袍掩面,往后退去。 他们看着法术引而不发的陈玄清,不由骇然道: “这,这是炼气境修士能催动的法术吗?” “谁能挡下这一击?” “那个天辰派的家伙也就到此为止了!” 原本面若冰霜,不为所动的沈素薇看到陈玄清居然以自身精血为代价,一副不管不顾就要置莫问于死地的样子,面上也不自觉的浮现了一丝忧色。 她那双忧心不已的眸子难以控制的看向了莫问。 虽然她已经见识过莫问的厉害,但此刻还是忍不住为他担忧。 在她心里,莫问从来不是一个喜欢退却的人,这一战,他肯定不会逃避! 想到这里,沈素薇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 她双手紧张的捏住了扶手,关节都微微发白。 宋思明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莫问。 他丝毫不担心莫问会输,只是好奇莫问会用什么手段破开即将到来的那一招,故而精神高度集中。 “莫师兄绝不会输!” 涂昌看着陈玄清被莫问逼出了杀招倒也不紧张: “若是真如金长老所说,莫问能与关临崖一较高下,则此战,他必能胜之!” 在场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着看莫问如何应对陈玄清这已经超越炼气境的全力一击! 陈玄清感受着两边炽热炎盘上积蓄的威能,快要到达他控制的极限,当即爆喝一声: “断岳炎焚,去!” 话音刚落,他身侧那威压万千的两轮炽热焰盘带着破空之声朝着莫问轰隆隆砸去! 两轮飞旋如盘的飞刀交错着,如同龙卷风一般,带着阵阵黑烟,朝莫问卷来。 所到之处,就连坚固的擂台基座都被卷起一大片的黑灰。 整个擂台都在陈玄清这招威力绝伦的断岳炎焚笼罩之下! 这两股热流滚滚、威力万端的钢刀飓风看的台下一众人等瞠目结舌,惊愕不已。 就连陈玄清也是满脸得意洋洋的看着莫问! “不枉我损耗精血!” “等着被我的晨昏双刃活活绞死吧!” 莫问感受着扑面而来的两股带着钢刀寒光的熔岩龙卷,还未及身,温度高的似乎连他的血都要烤干。 他身上的宗门道袍都开始因为热而卷曲起来。 “差不多了!” 随即,莫问面对着即将近身的断岳炎焚,突然收起了长剑。 这般自暴自弃的做派令众人一时不解,还以为他在准备什么绝招与断岳炎焚来个你死我活。 “注意看莫师兄的出招!” 宋思明紧张的的招了招手,示意几位师弟打起精神来。 其实他根本不必示意,那几名清霄派弟子眼睛早就瞪得滴溜圆,一动不动的盯着莫问,等着他出手。 不单单是清霄派这般,便是其他门派的弟子,甚至连坐在台上的三位金丹境长老都瞪大了双眼,准备看莫问如何化解这一招声势浩大的断岳炎焚。 “认输!” 莫问突然脱口而出这两个字,随即毫不犹疑,干脆利落的转身跳下了的擂台。 “莫问,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钢刃席卷火光冲天的火龙卷,呼啸着扑了个空,猛烈的撞向了屏障。 “嘎嘎嘎嘎!”,钢刃飞旋着以眨眼不及的速度狠狠打的屏障都恍惚不定! 看着自己耗尽心血准备的杀招莫问居然不接,陈玄清气得七窍生烟。 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莫问居然会在沈素薇的面前做一个不战而退的胆小鬼。 不光是陈玄清,在场所有人都傻了眼! 第122章 同门觊觎 涂昌看着投降的不带一丝犹豫的莫问,眉头深锁,长叹了一口气。 他原本还指望着莫问能够取得一个名额,这样后面要是赢了,也能多分点矿脉。 宗门青黄不接,这次带过来的几个弟子已经算是出色的了,但真正说能稳操胜券拿下名额的可以说一个没有。 “若是我天辰派一个弟子都去不了几天后的玄灵论道会,那宗门颜面何存?” “回去之后免不了要被责罚!” 涂昌看着安然离去,回到座位上毫发无伤的莫问,突然又笑着摇了摇头。 “罚就罚呗,一把年纪了还在这里苦撑着,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宗门还能拿我怎样?” “操这份闲心!” 想到这里,涂昌心里突然安定了下来。 他天命可知,大道无望,年命不永,没什么东西再能诱惑的了他。 若是年轻时想往上走一步,可能还会为此焦虑不已。 现在嘛...... 宋思明看着昂首挺胸,阔步而回,面色坦然的莫问,也有些犯傻。 “许是,许是莫师兄伤的太重吧,那一招断岳炎焚也确实不好对,莫师兄此举,倒也算是明智!” 剑修一途的弟子,无一不是迎难而上,遇强死战,最瞧不起莫问这等临阵脱逃的懦弱之举。 放作常人,清霄派绝不姑息,估计早就在心里将其盖上一个废物的大印。 但那毕竟是莫问。 眼见宋思明找了个天衣无缝的借口,其余一众沉默不语的剑修纷纷开口为莫问开脱: “是啊,是啊,毕竟受伤了嘛!” “留得青山在!” “莫师兄的实力我们都清楚,那陈玄清不过是讨了个便宜!” 他们争先恐后的表示莫问干的对,似乎要将自己心中的心结都给吐出来。 其余的一众玄门弟子亲眼所见那陈玄清的术法之猛烈,根本不可力敌。 在他们看来,莫问认输虽然在意料之外,但细想也在情理之中。 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在莫问的身上,反倒都在夸赞陈玄清的玄功通幽。 “陈师兄果真是英雄气概!” “便是让清霄派的那位关师兄过来,在这招断岳炎焚面前恐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陈玄清已经如此厉害了,那他们那位传玄弟子罗真......” “紫云派果真是藏龙卧虎!” 听着场下潮水一般的赞赏与一片崇敬的眼光,陈玄清心里却感觉堵着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他气喘吁吁的看着莫问安然坐了回去,好整以暇的闭眼打坐,气得恨不得当场跳下去让他上来重新打过! 天知道他为了用出那招断岳炎焚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那些亏损的心头精血恐怕需要数年苦修才能重新补回来。 这杀招他原本是打算留在玄灵之战时用的,用在这里本想一劳永逸的解决掉莫问。 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莫问会是个如此没有骨气的家伙! 之前观其一脸正气凛然,还以为是什么宁折不弯的好汉。 他闭上眼,强忍着怒火,额头青筋都凸了出来,两边腮帮都在微微颤抖。 “恭喜陈道友旗开得胜!” 道童走上台来,笑着朝陈玄清恭贺。 陈玄清一听这句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猛地张开眸子,再也顾不上什么气度,狠狠地瞪了一眼道童。 道童猝不及防,被陈玄清那包含着怨毒的眸子一瞪,吓得登时后退了一步。 “哼!” 陈玄清一甩袖子,满脸愤懑不平的下了台。 “真是个无胆鼠辈!” 陈玄清回到座椅上之后,心中犹自难平! 他侧着头,对着身旁的沈素薇低声道: “不曾想此人非但修为低,连胆识也没有,真真是无用之人!” 说完这番话,陈玄清原本以为沈素薇会附和与他。 至不济,也能让沈素薇明白他与莫问孰强孰弱,好让沈素薇对那一无是处的莫问死心。 但出乎意料,沈素薇只是皱着眉头,眼神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好似他在说什么胡话一般。 陈玄清料想的一切并没有发生。 这让陈玄清更加恼火! 他没想到,自己已经亲手将那莫问打的认输投降,居然还是不能在沈素薇心里将莫问撼动分毫。 他忍着火气,朝着沈素薇笑了一下,随即便转过脸,闭上眼睛,不再去看沈素薇。 陈玄清害怕自己再看到沈素薇那怪异的眼神,会忍不住冲过去朝着沈素薇怒吼: “那莫问有什么好的!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算了! 陈玄清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心里悲凉且痛苦,愤怒又无助。 所有人都以为赢家是他,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输得一塌糊涂。 莫问听不到陈玄清内心对他恶毒的咒骂,便是听到了也不在乎。 “莫师兄,可惜了!” 何刚凑过脸来恭维道: “若换个对手,你一定稳操胜券!” 莫问虽然输了,但是他那一手潮江剑诀却实打实的令一众天辰派弟子看到了他的实力。 何刚自认自己面对莫问的潮江剑诀绝无胜算,此话虽然是客套话,但也有几分出自真心。 “多谢师弟宽慰,师兄实力不济,恨不能为宗门出力。” 莫问摇了摇头,一脸惋惜说道: “接下来,就全看众位师兄弟的了!” 就在这时,那绝天峰的张化突然带着一众弟子走了过来。 他朝着莫问拱手笑道: “莫师弟,此言差矣!” 莫问闻言眉头轻轻皱了皱,他不晓得张化说这句话的用意是什么。 见莫问没接话茬,张化侧着头,一双眼睛微微发亮的看着莫问手上的储物戒指,低声道: “方才师兄见你用的那护身法宝颇为不凡,不知待会儿可否,借师兄一用?” 莫问这才知道张化打的什么主意。 他居然盯上了沈素薇送给他的先天玄宝玄武印! 这枚重宝乃是他现在安身立命的本钱之一,正是因为有此物,他才能活着走到今天。 更别说此物还是沈素薇送给他的,这个不知所谓的张化居然敢打玄武印的主意? 张化这一句话,便已有取死之道。 他抬起头,一双眸子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气! 张化也被莫问那冰冷无情的眸子吓了一跳。 他慌忙解释道: “莫师弟,师兄不是打你那宝物的主意,只是为了宗门着想,多些赢下来的把握!” 拙劣的谎言! 张化说完,一众弟子也都纷纷上前,劝慰莫问道: “是啊,张师兄说的不假,你已经输了,不如将宝物借给张师兄用一下!” “若是张师兄建功了,到时候也少不了莫师兄你的一份功劳!” “看在同门的份上!” 第123章 玄灵论道 莫问听着张化不打自招一般的解释与周围一众人的附和,不由得一声冷笑: “绝无可能!” 这个愚蠢而贪心的张化居然已经将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他也懒得再与张化这帮人讲什么虚假的同门情谊。 张化实在是眼馋莫问那件护身宝物。 他看得出来,那枚护身法宝的品阶绝对不低,甚至有可能是一件后天玄宝! 在他看来,此等宝物放在莫问身上,犹如明珠暗投。 只有自己才配的上这等宝物。 原本张化打算以宗门大义为幌子,将那枚重宝先骗到手。 有了那枚重宝在手,自己定然能顺利在玄灵论道时赢下一场,立下功劳! 到时候自己再来个死不认账,凭着自己的功劳、境界与靠山,想必宗门也会偏袒与他。 到时候自己便能得偿所愿! 谁承想,这个毫无根脚的莫问居然丝毫不留情面的一口回绝了他! 这让张化的面子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也收起了一直以来的笑容,冷沉着一张脸,赤裸裸的威胁道: “师弟,你这般不顾宗门大义,怕走不长远!” 莫问闻言,腾的站起身! 他身量本就高大,此时站起身,比张化足足高了一个头。 张化看着如同摇天狮子一般雄壮威武的莫问,气势竟不觉为之一夺,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要干嘛!” 莫问看着脸上惊惧不已的张化,眼中寒芒闪动。 他粗粝低沉的浑厚嗓音缓缓开口道: “你要是找死,可以来试试!” 张化感受着莫问身上传来的阵阵阴冷杀气,一时之间,心里竟然生出了对莫问的深深惧意。 原本以为莫问任由自己拿捏,不曾想此人居然半分情面都没留给他! 张化本想斥责莫问不顾长幼尊卑。 但被莫问的气势一压,此时竟连话都说不圆,匆忙丢下了一句: “不知好歹!” 随即便强装镇定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周围一圈弟子见状,也纷纷面色不善的悻悻散去。 何刚看到莫问开罪了一圈人,朝着他干笑了两声,随即便悄无声息的拉开了与莫问的距离。 莫问的周围顿时空了一圈,他被在场的天辰派弟子给孤立了。 他抬起头,看到张化与刘蔡二人低着头在前面说着什么,随即还时不时的回头偷看他一眼。 显而易见,这二人在商量着怎么对付他。 莫问扫视了一圈,视线所及之处,所有弟子都避之不及的躲着他。 “跳梁小丑!” 他默默的将那枚玄武印放在手心中,左手大拇指的指肚放在上面,慢慢的摩挲着。 感受着玄武印传来的温润触感,莫问心里感慨万千。 所有人对他付出都是有所求。 阚凝霜要拿他炼丹,李文昌指望他传承衣钵,陈丹玉想要他帮忙,关临崖一心要他的剑诀。 独独沈素薇对他千般好,却一无所求。 这让莫问深感不安。 他也想沈素薇如其他人一般,对他有所图谋,想要他付出点什么代价。 这样反而能让他心里放下。 他一心求长生大道,想要挣脱这红尘的困扰,不愿意受沈素薇这份感情。 若真要与沈素薇一刀两断,他就应该将这枚玄武印还给沈素薇。 但这枚玄武印救了他太多次,已经成了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纵然还给了沈素薇,也断不了沈素薇与他的羁绊。 一边受着沈素薇的恩惠,一边还想着要将沈素薇与自己彻底断绝。 这种又当又立的事情,莫问办不到。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沈素薇,心乱如麻。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压抑不住的涌上心头。 让他烦躁无比。 剩下的论道会他也没兴趣再看下去,索性就收起玄武印,离开此地,回到了住处。 许是感受到了莫问看向自己,沈素薇也回过头来,却只见莫问原本所在之处空空荡荡。 她那双美目四处张望了两眼,却到处不见莫问的影踪,心里不由也平添了一丝失落。 两天后,参与玄灵论道的九名弟子终于确定了下来。 结果与众人预料的大差不差。 清霄派虽然来的弟子最少,拢共也就六人。 但最终关临崖、宋思明与另一名叫汤悬河的弟子占下了三个席位。 紫云派的陈玄清与沈素薇也力挫群雄,跻身九人之列。 这二人后半程的战斗越发暴躁。 尤其是陈玄清。 在他的晨昏双刃之下,几乎很少有对手能撑过几个照面。 出乎莫问的预料,陈丹玉居然也走到了最后。 与她一位叫郑晓春的师兄联手拿下两个名额。 符戈门弟子将各种毒药与符箓结合的天衣无缝,新奇的斗法手段令一众玄门弟子啧啧称奇。 而剩下的两个名额被天辰派的张化与御兽宗的丁海拿到。 天辰派好歹是拿到了一个名额,总算是保住了一丝脸面。 又过了几日,玄灵两派的论道大会总算是开始了。 为了公平起见。 玄灵两派在方玄谷与万灵山中间找了一处占地颇广的山间平地。 以仙家手段,建起了一座气势恢宏的演武场。 等到莫问到时,便看到一片蛮荒雪地中突兀的矗立着四座高达百丈、庄严雄伟的高大阁楼。 阁楼雕梁画栋,宏伟壮丽,之间以青色高墙相互连接合围,并在东西两边各开了一道高大拱门。 每座阁楼的塔尖处,都有左手挽拂尘的青色道士虚像傲立其上。 四座虚像右手并指斜指向天,各射出一道红芒,交汇于空中,凝成了一个拳头大的淡红法球。 法球缓缓转动,一股股红色光幕如水般倾泻而下,阻挡着漫天风雪,将阁楼围成的演武场笼罩其中。 待到进入演武场内,莫问便看到演武场的中间是一块方圆逾百丈的巨大黑色擂台。 一道红色屏障自半空中的红色法球降下,如同瀑布一般,将黑色擂台牢牢围住。 擂台的东西两侧,分别是依次而上,呈阶梯排列的坐席。 东边为玄门,西边为灵门,各千余座。 等到莫问落座之后,基本已无座无虚席。 “这帮灵门的杂碎!” “哼,该死的玄门魔修!” 落座此地的玄灵两边的弟子之间说是仇深似海也不为过。 他们彼此红着眼睛仇视着对方。 一道道杀气腾腾的眼神在擂台上方的空气中激烈的碰撞,仿佛快要杀出火花。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双方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冲过去将对方砍成肉泥的冲动。 而在黑色擂台的北边,则筑有一道高耸的玉台。 玉台的中间摆着一炉一人高的香鼎。 鼎的左右两边分别放着三张座椅。 玄灵两派的三名金丹境长老分坐两边,居高临下的俯瞰全场。 而空余出来的南边,则坐了一群天机楼的修士。 他们约莫十余人,领队的是一位鹤发鸡皮的金丹境长老。 “老夫天机楼梁盛,受六位道友所托,今日忝为中人,主持本次的论道会!” 第124章 恐惧无言 那名天机楼的苍髯老道浮身半空。 他看着两边逐渐按捺不住的弟子们,眼神中流出几分厉色,凛声道: “老夫既然答应调停此次玄灵两门的冲突,自然是要立些规矩!” “你们往日打打杀杀,老夫管不着,也不想管!” “但今日在此地,哪一方若要妄动干戈,挑起矛头,就休怪老夫血手无情!” 这番带着威胁的朗朗之声,将两边一些蠢蠢欲动的弟子彻底压服。 天机楼不属于玄灵两边任何一派,一贯便是调停两边矛盾的常客。 而天机楼也乐于做此事。 维持玄灵两派的均势对天机楼来说最好不过。 既然请了天机楼来调停,谁先动手,便会受到天机楼的惩罚,将天机楼推到自己的对立面。 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早年间也有过玄灵两派之间找天机楼调停结果又动起手的先例。 天机楼事后联合各大门派将出头动手的几个门派直接血洗,杀的血流成河。 连那几个门派的山门都用阵法彻底毁去,变成一片焦土。 有此雷霆手段在前,是故全场玄灵两派的弟子纵然再有什么心思,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梁盛见状,颇为满意的缕了缕抚须,退了下去。 紧接着,一位手持经卷的天机楼弟子在全场两三千人的注视下走到擂台之上。 他左右手一搓,一缕白烟化作祥云,将手中经卷托至空中。 “大!” 那一卷黄色经卷应声变大了数十倍,如同天幕高悬于空中,连带着上面的字迹都粗壮起来。 叫玄灵两派弟子看的清清楚楚。 上面写着这次论道会举办的因由与各项规矩。 下方是玄灵两派以及天机楼七位金丹境长老的鲜红大印。 那名天机楼弟子一拱手,便开始诵读着戒律。 莫问与天辰派弟子一道,坐在中间靠下一层的位置。 他上下左右的座位都没人,其余的天辰派弟子宁愿挤一挤,都不想和他坐在一起。 这样的孤立排挤反而让一向喜欢独处的莫问感觉自在。 不过,自他踏入这个演武场以来,却一直感觉心头沉甸甸的。 一股熟悉而危险的感觉萦绕在他心头。 他的眼神悄无声息的扫视着全场,试图揪出那个令他隐隐感觉不安的罪魁祸首。 就在莫问眉头紧锁惴惴难安之际,关临崖穿过了一众弟子,坐在了他身边的空位之上。 他朝着莫问低声道: “对面那些穿白色道袍,系着青色腰带的便是冰罗门弟子。” 莫问思绪被打断,略带不耐烦的转过头冷声道: “冰罗门,关我何事?你就这么吃定我一定答应你?” 关临崖那双死鱼眼瞟了莫问一眼,声音毫无波澜道: “你会的!” 莫问此时没兴趣与关临崖斗嘴,他长出了一道鼻息,问道: “你有没有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劲的?” 关临崖闻言一愣。 他看莫问神色紧张,当即闭眼,放出灵识开始肆无忌惮的扫视起来。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平静道: “没什么不妥之处。” 莫问并不死心,那股令他心惊肉跳的感觉就潜伏在演武场内。 但演武场内这两三千修士的气机太过紊乱,让莫问没有办法在这些灵气乱流之中将那股感觉分辨出来。 “别疑神疑鬼了,做些正事。” 关临崖靠在座椅之上,自顾自的指了指对面冰罗门一众弟子中的二人: “那两个冰罗门修士,一个唤作何升、一个叫凌冰清,待会儿他们会代表灵门出战,你多看看,熟悉熟悉冰罗门的术法!” 莫问此时正在找的有些焦躁不安,觉察到心境不对的他打算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调整好心境。 当即便顺着关临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男一女正并排坐在冰罗门一众弟子的最后面。 这一看,莫问的瞳孔瞬间放大,脸色一沉! 那股令他熟悉的不安感,正是来源于那名面白如玉、气度不凡的冰罗门男修士何升! “赤红魔气!” 何升身上那股阴暗腐朽、冷峻衰败的怪异灵气与当初矿洞深处的赤红魔气的灵气如出一辙。 不知怎的,莫问对这股神秘的诡异灵气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惧意。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当初赤红魔气消失之前,一直念叨的那两个字,“源乡!” 这两个字刚在莫问的脑海中浮现,原本与周围弟子聊天的何升突然面色一凝,木然的转过了脑袋,看向了莫问。 眼神交汇的一瞬间,莫问突然感觉心头划过一道巨大的阴影,将他的神志全部笼罩! 一种古老而可怕的呼声,用着莫问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言,在莫问的脑海中回旋激荡。 那呼声低沉而朦胧,音节短促而转折极多。 好似有什么可怕的怪物穿过无数时空的迷雾,盯上了莫问! 难以言状的恐惧化作一股股黑色暗流,无孔不入的朝着莫问的脑海深处钻去,似乎要将他全部的意志吞噬下去。 他什么也做不了,身边的一切都开始化作云烟散去,脑海中只有那两个字:源乡! “你魔怔了!” 关临崖的一句平淡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炸在莫问的耳边。 将他的意识硬生生从无边的黑暗中拽了出来。 莫问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眼神呆滞的看了一眼四周。 周围弟子的窃窃私语声、擂台之上那名天机楼弟子的朗朗诵读声、狂风吹过楼角的呜咽声...... 这世间的一切声响,争先恐后的挤进了他的脑海中。 他抬起头,看着在漫天风雪中依旧灿烂的太阳,感受着屡屡阳光洒在肌肤上带来的温暖。 深吸一口气后,莫问这才回过了魂! 他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滑腻腻全是一层细汗。 “对。” 莫问看着关临崖那张一直板着的脸,破天荒的笑道: “我魔怔了!” 关临崖打量了莫问两眼,看着莫问那苍白的脸色,冷声道: “宋思明他们说你有病,看来不假。” “有病赶快治,到时候别误了我的事!” 感觉又活了一次的莫问长出了一口气。 他收起笑容,屏气凝神,没有回关临崖的话,而是自顾自的开始调气养息,直至神台清明,心境如水。 “自从上一次与那赤红魔气接触过后,我的神志似乎就受到些影响,那鬼东西!” 莫问咬了咬牙,他用功法护住灵台后,又重新看向了何升,这次他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何升也好似恢复了正常,不再看他,而是与周围弟子开始有说有笑起来。 “一具傀儡!” 莫问知道眼前的何升已经被赤红魔气给夺舍,占据了肉窍,已经是一个死人。 “那缕魔气明明被我灭杀了!怎么会又出现?” 他细细的感应了一下,发觉占据何升的赤红魔气比之在矿洞里面遇到的要弱了不少。 犹如婴孩之于成人。 但再怎么弱小,赤红魔气终究还是再次出现! 那诡异的赤红魔气令莫问胆战心惊。 他害怕自己遭遇什么不测。 莫问压抑着心中的疑问与好奇,断绝了任何想要去一探究竟的念头。 他恨不得躲得何升越远越好。 “约规已尽,接下来,开始第一场比试!” 第125章 仇人相见 就在莫问发呆的当口,天机楼的弟子已经将全部的戒律读完,并宣布玄灵两派的论道大会正式开始! 这场论道会事关天澜矿脉的最终归属,更事关玄灵两派的尊严之战,两边都输不得。 天机楼弟子的话音刚落,全场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北面高台的六名金丹境长老身上,等待着他们喊出出战弟子的名字。 玄灵两边的长老各自都在心怀鬼胎的算计。 出场的九人有弱有强。 例如玄门这边,关临崖毋庸置疑修为最为高深,陈玄清紧随其后。 排在陈玄清后面的则是宋思明,紧接着是符戈门的郑晓春,而后是汤悬河。 剩下的四人沈素微、张化、陈丹玉、丁海则相差无几。 玄灵两边都想玩田忌赛马的手段,想要用下等马换掉对面的上等马。 而这第一战又事关士气高低,务必求胜。 故而两边都沉默不语良久。 最终还是灵门那边的玉骨门长老开了口: “玉骨门石奎何在!” 随着玉骨门长老话音落下,只见一身黑色短打装扮、高大威猛的玉骨门弟子自人群中飞身而出。 他手持一通体黑色的铁牌,那笼罩着擂台的红色屏障溶出一个大洞将其放了进去。 “轰!” 石奎翻身落地,将坚固的地面砸出了一个小坑。 他站起身,宽大的身围雄壮如山,坟起的肌肉快要将身上的黑色衣裳撑破。 单单凭着肉身,这位玉骨门弟子石奎便展现出了出了无可匹敌的气魄。 “弟子石奎,定不辱命!” 他朝着高台之上的灵门长老们拱手抱拳道: “如败,提头谢罪!”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灵门那边顿时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 反观玄门这边: “太狂妄了!” “煞煞这个邪修的嚣张气焰!” “当真以为我玄门无人吗!” 玄门三位长老看着台下一片叫骂之声,顿时有些犯难,踌躇着派谁上场。 而就在此时,却听到一声爆喝: “符戈门郑春晓愿战此獠!” 三位长老闻言眼前一亮! 郑春晓的实力排在第四,正好适合拿来探探灵门的底细。 他们早就想派郑春晓出战,只是苦于符戈门没有长老在此。 第一次出战便让符戈门弟子出场,难免让人有包庇自家弟子、欺负他派晚辈的遐想。 郑春晓主动请战,倒解了他们后顾之忧,三老当即应允。 郑春晓听到玄门三老同意,俊朗的脸上神色一厉! 周围一众符戈门弟子当即给他打气道: “郑师兄,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邪修!” 陈丹玉看着石奎那满脸横肉,有些担忧的叮嘱道: “郑师兄,千万小心!” 郑春晓看着陈丹玉,将一个黑色布包交给了她,低声道: “我若不测,请师妹转交宗门!” 他在陈丹玉惊愕的眼神中一一谢过众人,手持铁牌,飘然飞至擂台之上。 若说石奎的登场是石破天惊,那郑春晓的现身就是润物细无声,自有气韵在。 “你们这群阴险小人,今日正好报仇雪恨!” 郑春晓看着石奎,面露痛恨之色,随即一转身,朝着玄门三位长老躬身道: “弟子承蒙三位长老信任,此战若不胜,请先斩我头!” 此话一出,玄门众人顿时气势高涨了一大截,叫好声快要将整个演武场掀翻。 有些热血的年轻弟子甚至割破了手掌,将鲜血附在脸上,示意与郑春晓同在! 郑春晓有几位同门好友都死在玉骨门邪修手中,那些人的惨烈死状令他夜不能寐,辗转难眠。 他对符戈门的痛恨超越一切,那种滔天的恨意促使着他不断地修炼精进,支撑着他走到了现在。 郑春晓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找玉骨门邪修报仇。 方才看到石奎如此猖狂,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石奎! 石奎眼神嗜血的盯着郑春晓,厉声道: “哼!今天老子要你躺着出去!” 郑春晓也不甘示弱,他猛地一扭头,恶狠狠的盯着石奎,声音含怒道: “废话少说!” 仇人相见,如同针尖对麦芒。 才第一场,但全场的气氛已然被拉到了顶点! 石奎先发制人。 他脚步一踏,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在欢呼声中射向了郑春晓。 四五十丈的距离转瞬之间便被石奎跨过。 “死去吧!” 石奎一声爆喝,手中凭空变出了一柄布满铁刺的紫金锤。 那紫金锤见风便涨,眨眼便如小山一般大小,压迫感十足。 他咬着牙,全身肌肉滚动,双手擎住锤柄,朝着郑春晓所在之处狠狠砸下! “轰隆!” 小山一般的紫金锤砸的整个演武场都颤了三颤,落地之处石块横飞,烟雾弥漫。 玄门众人看着这惊天动地的一击,都为郑春晓捏了把冷汗。 “该死的是你!” 一道飘逸的身影自漫天的烟雾中飞射而出,正是毫发无伤的郑春晓。 随着郑春晓的一声怒喝,一滩宽约十丈的黑色毒水朝着石奎劈头盖下! 石奎抬头一看,那些近在咫尺黑色毒水几乎将他头顶的日光都给遮住。 “不好!” 他连忙收起紫金锤,右脚一点地,便要射出黑色毒水所盖之处。 但郑春晓又岂容他逃脱? 反手一甩,两道符箓燃成飞灰,化作一阵紫色针雨,呼啸着朝石奎盖脸扎去! 后有毒水,前有毒针。 石奎眼看无法逃脱,心里一横。 他右手紫金锤脱手而出,陡然变大! “哆哆哆!” 密集的针雨被紫金锤全数挡住,顿时化为了一阵青烟。 而石奎这一出手,脚下的动作不由自主的慢了半拍。 饶是他跑的够快,泛着刺鼻焦糊味的黑色毒水还是泼到了他没来的及收回的右腿之上。 “刺啦!” 石奎右小腿上的血肉瞬间便化为黑色血水。 他脸色顿时一白,随即完好的左腿不管不顾的一蹬,硬咬着牙冲到了猝不及防的郑春晓面前。 “撼地锤!” 石奎一咬舌头,右手顿时异化成一柄磨盘大小的骨锤! 那骨锤带着轰隆隆的破空之声,将空气都排出旋涡,朝着郑春晓捶去! 郑春晓始料未及,纵然急速后撤,还是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捶中右肩。 他感觉身体顿时如同撕裂开来一般,整个人旋转着倒飞了出去,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石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一冲之势结束后,失去了右腿的他也一头栽倒地! 玄灵两派弟子瞪大了双眼,看着擂台之上两败俱伤的二人! 第126章 首战告负 在场所有人没想到,只交手不到两三个回合,二人居然就两败俱伤! 石奎为了防止毒性蔓延,心一狠,牙一咬,竟将自己那急速腐烂的右腿全部切下,一股热血射的满地都是! 那边的郑春晓挣扎着几次,都爬不起来。 他的右肩肩胛骨已经全部碎掉,右臂不能动弹,胸前是大块大块的血迹,整个人都泡在血泊之中。 能活着就已经让一众人等瞠目结舌。 看着石奎没死,还在疗伤,躺在地上的郑春晓眼神中迸射出滔天的怒意! “今日若不能报仇,我郑春晓枉活一世!” 雪恨的念头居然支撑着他晃晃悠悠的站起了身。 郑春晓吐掉嘴中的鲜血,他已经顾不上自己的性命。 顿了顿身子后,他颤抖着在储物戒指中掏出了四张压箱底的符箓,夹在鲜血淋漓的左手手指之中。 他喘了口气,抬眼看了看在手忙脚乱,想要止住伤势的石奎,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 “狗贼!” “纳命来!” 郑春晓一声暴喝,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石奎狂奔而去,鲜血洒满一路,整个人如同一支血箭! 石奎看到陷入癫狂的郑春晓,当即也是一声怒喝: “莫以为老子怕了你!” 他怒目圆瞪,仅凭着一只仅剩的左腿一蹬地,迎头朝着郑春晓撞去! “啊!” 两声震天的怒吼响彻全场,郑春晓与石奎二人眨眼间就不足二三十丈远。 郑春晓一咬牙,灵气拢住一枚上品灵石直接裹到了嘴中。 他牙齿一咬,竟然直接将那枚上品灵石咬碎! 狂暴而出的沛然灵气化作蓝汪汪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瞬间吞噬。 上品灵石的灵气太过庞大,修士都是运功慢慢提取,像郑春晓这般一口气全部吸纳,躲不过爆体而亡的下场! “郑师兄!” 一众符戈门弟子看到一幕,泪流满脸! 已经变成蓝色人偶的郑春晓凭借着最后的意志,抖了抖自己的左手。 左手一抖,四张符箓如同无底洞,瞬间将郑春晓身上蓝汪汪的灵气直接吸干! 随即四枚符箓依次无火自燃,嘭的一声全部化为白灰。 那些白灰如同水流,自郑春晓指缝间淌出,逐渐捏合在了一起,凝成了一颗巴掌大小的灰白光球,控在郑春晓左手手掌之上, “咚!” 灰白光球猛地跳动了一下,好似心脏,随即如同活过来一般,突然爆出一阵刺眼白光,令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闭上眼珠。 一股令全场人胆战心惊的恐怖波动自光球中散发开来。 直到这时,才有符戈门弟子认出这四枚符箓凝成的那枚惨白光球是何法术。 “破灭元符!” “这不是金丹境符箓吗?郑师兄是如何办到的?” 就连坐在台上的六名金丹境长老都傻了眼。 破灭元符这道大名鼎鼎的攻伐符箓他们当然清楚。 眼下这枚破灭元符虽然不及真正的金丹境破灭元符,但也有了筑基境巅峰的实力。 “此子居然能想出将一枚符箓拆分成四枚,虽然威力小了些,但却将使用的门槛拉下来一大截!” 一口气没办法办成的事情,那便分四步一步步做完,再拼在一起。 说起来简单。 但符箓之复杂,莫说拆分,便是稍加改进,都需要在浩如烟海的阵纹反应中摸索个上十年才能找出头绪。 更别说是更加复杂的拆分再重组。 “真乃大才!” 金池看了一眼已经变成一具焦炭的郑春晓,暗地可惜: “他若是能活下来,日后成就必不下符戈门创派祖师!” 石奎看到那枚破灭元符,全身血气都凉了下来,一股惧意涌上心头! 他急忙刹住脚步,拼了命一般的想要逃出擂台! 但为时已晚。 随着郑春晓摔倒在地,那枚破灭元符“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糟了!” 石奎心里冒出了两个字。 “轰!” 擂台之上似乎升起了一轮初升的太阳,整个擂台都被璀璨的光芒彻底盖住,大地震颤不已。 石奎只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突然白茫茫一片,随即便失去了一切意识。 强横的冲击将空气都挤压成了波纹,带着砂石尘土,狠狠地撞向了屏障,爆发出接二连三的殉爆。 待到白烟散去,尘埃落定,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了擂台之上,周围都是散落的黑色基石。 郑春晓与石奎二人早已不见了影踪。 显然是同归于尽、灰飞烟灭了。 看到如此悲壮的一幕,玄灵两派的弟子一时都沉默不语。 陈丹玉托着手中的黑布,看着郑春晓尸骨无存,一时有些愣神,手不自觉的一晃。 “啪嗒!” 黑布包掉在地上,漏出了书的一角。 陈丹玉手忙脚乱捡了起来,那是一本郑春晓编撰的经书: “微言符箓要领” 里面事无巨细的记载了郑春晓这位符箓奇才对炼制符箓一途的心得体会。 那些拆分符箓的法子也尽在其中。 陈丹玉这才明白,郑春晓在上场之时,就存了必死之心。 他饱受好友离世折磨,恐怕早就想一死解脱。 “郑师兄好走!” 陈丹玉抱着经书痛哭出声。 郑春晓平日向来慷慨宽宏,以兄长事之众弟子。 天澜山此地的符戈门弟子皆得过他的恩惠帮助。 其余的符戈门弟子听到陈丹玉的哭声,才终于意识到他们那位仁德宽厚、德高望重的大师兄终于离世。 无不是痛哭流涕,泪流满面。 关临崖与莫问二人看着场上那个大坑,一时默然无语。 他们二人自认绝无可能在这等近乎毁天灭地的攻势下存活下来。 谁也没有想到,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郑春晓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手厉害杀招。 莫问冷着脸,半晌吐出了两个字: “何苦!” 关临崖也悠悠说道: “是条汉子!” 以郑春晓展现出来的卓绝天赋,他问道长生只是早晚之事。 换作莫问与关临崖,绝不会选择郑春晓这条路。 他二人虽不能认同郑春晓的做法,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郑春晓的敬意。 能抛却长生不要,这等心气,莫问与关临崖自愧弗如。 然而,就算是郑春晓与石奎同归于尽,这第一场比试,还是算了灵门赢。 因为郑春晓死在了石奎前面。 按照约规,郑春晓败了。 玄门众人一时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他们不甘心郑春晓用自己的性命最后却只换了一场失败。 但规矩大过天,再怎么不愿意,玄门也只能接受这个安排。 首战告负,玄门这边的士气低落了不少。 玄门三老思虑再三,决定第二场派陈玄清出场。 而灵门那边则是派出了实力排在第三位的斜月宗桂渺。 很快,随着天机楼的作法,擂台恢复如初。 郑春晓以性命为代价造成的毁坏不见影踪。 随着陈玄清与桂渺拉开架势,第二场比试正式拉开帷幕。 第127章 铜甲铁尸 玄门第一场落败,加之郑春晓悲壮的同归于尽,使得所有玄门弟子将获胜的希望压在了陈玄清的身上。 为他摇旗呐喊的助威声不绝入耳。 陈玄清还是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 纵然是面对着灵门之人,依旧镇定自若,不失世家公子的风范。 斜月宗的桂渺也出身修真世家。 其家族在北寒洲内也是首屈一指的强盛势力。 桂渺身着锦衣玉带,眉宇间流露着高贵而冷峻的气度。 面对着与灵门有血海深仇的玄门弟子,面容上依旧洋溢着优雅和从容。 二人不似石奎与郑春晓一般,见面便拼死拼活。 但真交起手来,二人手底下却没有一丝饶让。 那桂渺驱使的是一柄一人大小的旗状法器,唤作九幽煞魂旗。 此旗平日以精血、冤魂为养分,乃是一件凶名赫赫的大杀器。 九幽煞魂旗刚一出现,众人就感觉空气为之一寒! 观旗之上,一张张扭曲的冤魂骷髅头样式的黑色魔气腾腾而起,一声声尖利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似乎有万千冤魂正迫不及待的要从那尸山血海一般的血红色旗面中逃出去。 “这杆魔旗竟然已经修炼到了如此境地,你这邪修究竟残害了多少生灵!” 陈玄清看到桂渺那杆声势浩大的九幽煞魂旗,面色顿时一寒,厉声道: “今日我陈玄清就要替天行道!” 说罢,他右手一指:“去!”,那两柄晨昏双刃迅捷如风,飞旋着朝着桂渺招呼而去! 桂渺看着陈玄清那两柄来势汹汹的诡异法器,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你们这帮玄门魔修,究竟什么时候改一改自诩天道的毛病!” 说罢,桂渺嘴角拉起一丝冷笑。 他一挥九幽煞魂旗,八道虚浮的黑色鬼影惨叫哀嚎着冲出旗面,将他牢牢护在中间。 嘭! 晨昏双刃合力一击,三四道护住桂渺的鬼影瞬间被击碎成飞灰,消散在了原地。 看着来势不减直扑自己的晨昏双刃,桂渺心里一惊! 他一边运转身法往后拉出距离,一边摇旗指挥着剩余的鬼影挡在晨昏双刃之前。 “砰砰砰!” 那些鬼影甚至连拖延晨昏双刃都做不到,被晨昏双刃直接洞穿,惨叫着消失。 “看来这些最弱的仆鬼根本挡不住这家伙!” 桂渺看着那两道白色刀光,一咬牙,手上一较劲,一股绿色真气朝着九幽煞魂旗灌注而去! 九幽煞魂旗旗面顿时红光大作! “嗷!” 两声好似来自地狱的狂暴怒吼响彻全场! 随即两道凝练成实体的铜甲铁尸扒着旗边挣扎而出! 这两具铜甲铁尸九尺身高,全身上下都以古朴的青色铜甲覆盖,一缕缕绿色长毛自青色铜甲的缝隙中钻出来。 头上则盖着一面以铜钱串连编织而成的面罩,将整个头部遮的严严实实。 两具铜甲铁尸咚的一声,分量十足的落在桂渺身前,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完全不是方才的虚浮鬼影可比。 不知怎的,两具铜甲铁尸一现世,莫问心底莫名的感觉熟悉。 他没来由的想起了当初阚凝霜给他的那本铜甲功。 以前他懂得少,以为铜甲功就是一本武林秘籍,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而今再回头来看,那本铜甲功分明就是炼制人傀的锤炼之法。 若当初他没有黑石在身,恐怕早就沦为如场上两具铜甲铁尸一般的傀儡! 莫问看着那两具铜铁尸,不禁有些疑惑。 若阚凝霜是灵门修士,根本就用不着专门躲到穷乡僻壤偷偷炼制人丹。 但一个玄门修士,又怎么会精通斜月宗的炼制铜甲铁尸之法? 就在莫问思虑的当口,桂渺左手一摇,口中疾呼道: “铜甲铁尸,御!” 话音刚落,一股黑气自两具铜甲铁尸的嘴中呼出,吹得铜钱面罩哗哗作响,好似回应了桂渺。 随即,这两具铜甲铁尸以完全不符合其沉重体量的速度,各自挥拳捶向了激射而来的晨昏双刃! 陈玄清看到这两具铜甲铁尸也不敢大意。 “擒贼先擒王!” 他左右手一合,眼神泛出一丝绿光,口中法诀一吐。 只见原本就迅捷无比的晨昏双刃又快上了数倍,几乎变成了两道残影。 两道残影诡异的空中一折身子,竟然绕过了必经之路上的两具铜甲铁尸! 这番变化让桂渺一愣,随即马不停蹄的又是一摇大旗,两具铜甲铁尸登时又是一声低沉的怒喝! 它们的双手竟然齐齐断掉,如同飞刀一般射向了那两柄晨昏双刃,而手臂的断裂处光滑如镜。 “当!” 晨昏双刃被铜甲铁尸的双手彻底握住! “卡啦啦啦!” 被一双铁手握住的晨昏双刃随即便旋转起来,刀刃打在铜甲之上,想起了连续不断的咔啦声! 片刻间,两具铁手中间的铜甲就被高速旋转的晨昏双刃打的火花四溅,好似快要融化。 眼见晨昏双刃就要脱手而出的当口,却见两具铜甲铁尸赶到,接回手臂! 陈玄清见法宝被擒,眉头一皱,弓步出掌: “彻骨掌!” 一道凝练的绿色掌印朝着铜甲铁尸带着隆隆声响直接拍去! “哼!想得美!” 桂渺好不容易捉住晨昏双刃,此时又怎能看着陈玄清出手解救? 他大旗又是一招,七八道仆鬼自九幽煞魂旗内流淌而出,啸叫着与彻骨掌撞在一起! “轰!” 彻骨掌与那七八道鬼影同时消失! 与此同时,桂渺左手一指,两道黑芒自旗面之上射入铜甲铁尸之内。 铜甲铁尸如同吃了补药一般,身子顿时又壮大了几分! 它们一较劲,双手死命的挤压着手心的晨昏双刃,竟然打算要将晨昏双刃毁掉! “痴人说梦!” 明白了桂渺打算的陈玄清一声冷笑。 他暗地调集了一股真气,左右手连续变化了几个眼花缭乱的手印之后,疾呼道: “旋刃华风,开!” “噌!” 原本就要被迫停的晨昏双刃顿时泛出了一股白光。 原本手掌大小的双刃瞬间涨到了三尺长,直接撑破了铜甲铁尸的手掌。 随即晨昏双刃飞旋着带起十几道刀光,狂乱的劈向了周身。 饶是铁尸有铜甲护体,也被这十几道刀光直接切割的支离破碎,化为一地残肢掉落在地! 桂渺没想陈玄清的晨昏双刃居然还有如此变化,连他的铜甲铁尸都毁去,当下骇然。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连忙逼出一口精血喷在旗面之上。 原本就血气冲天的九幽煞魂旗此时更是如血河翻涌。 眨眼间,竟然又是四具铜甲铁尸自血河中踏步而出! 第128章 两败俱伤 看着眼前四具煞气冲天,如铜墙铁壁一般将李尧团团护住的铜甲铁尸,真气早已损耗了大半的陈玄清面上顿时一愣! 李尧的面色惨白如纸。 能唤出四具铜甲铁尸,已经是他的极限。 此刻他连站都站不稳,身形晃了两晃。 但看着四具铜甲铁尸,他还是忍不住得意的笑出声: “本公子倒想看看,你如何破开这四具精心喂养的铜甲铁尸!” 随即他不再啰嗦,左右双手同时擎住旗杆,哗啦啦一摆: “铜甲铁尸,御极破军!” 四具铜甲铁尸当即一声低吼,两具留下来缠住威势不再的晨昏双刃,两具脚踏地面朝着陈玄清杀去! 陈玄清看着将地面都踏得震颤的铜甲铁尸,面如铁色,当即决定放手一搏! 他一边朝着身后极速退去,一边连出四记彻骨掌拍向直扑自己而来的铜甲铁尸。 “啪啪啪啪!” 绿色的掌印拍的铜甲铁尸胸口陷进去一个大坑,连身上的铜甲都裂开。 但这等放在修士身上的致命伤对铜甲铁尸来说却无关痛痒,只是稍稍迟滞了他们的脚步。 陈玄清需要的也就是这点空间。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李尧,眼底闪过一丝阴冷,随即逼出了一缕心头精血,射向了晨昏双刃。 这招莫问太熟悉,陈玄清的“断岳炎焚”! 晨昏双刃当即化作了两道钢刀飞旋,寒光相错的火龙卷。 断岳炎焚带着滚滚浓烟,只一眨眼,便将与自己缠斗的两具铜甲铁尸化作铁水,随即势不可挡的交错着朝李尧绞杀而去! 李尧一见那铺天盖地的钢刃火龙卷,面如土色。 他顾不上其他,连忙又是一摇旗。 那两具原本扑向陈玄清的铜甲铁尸当即一声怒喝,化手为刃,屈膝朝着陈玄清跳斩而去。 势要在断岳炎焚及身之前,将将陈玄清砸成肉泥! 他们二人现在都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眼下又相隔甚远,无论是李尧的铜甲铁尸,还是陈玄清的断岳炎焚都来不及回护自身。 二人都清楚,唯一的活路就是尽快干掉对方。 如此一来,无论是铜甲铁尸还是晨昏双刃,没了主人操纵,自然沦为一堆废铁。 李尧来不及多想。 操纵完铜甲铁尸之后,随即右手一扬,整面九幽煞魂旗顿时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而陈玄清看着从天而降,直扑自己的两具铜甲铁尸,则是掏出一枚铜镜法器,将最后一丝真气挤了进去。 “嗡!” 一道金白两色的屏障瞬间将他笼罩住。 “两仪护心镜!” 当场有人认出了陈玄清那件法器。 “不愧是世家大族,居然还有一件先天法器的防护法宝!” 防护法宝本就稀少,陈玄清这件先天法器让在场众人艳羡不已。 也难怪当初张化看到莫问的玄武印便起了哄骗的心思。 若张化知道玄武印是先天玄宝,恐怕直接杀人夺宝他都敢! “轰!” 两声巨响分别在擂台的两边传来! 断岳炎焚带着万钧之力,将九幽煞魂旗直接卷起,磨杀着撞向了红色屏障,直接将李尧连人带旗给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场外,溅起尘土飞扬! “李师兄!” 一众斜月宗弟子见状,朝着李尧砸出来的小坑涌了过去,七手八脚的将其抬了出来。 原本魔气腾腾的九幽煞魂旗威风不再,被断岳炎焚绞成了一张千疮百孔的破布,没有数十年的润养恐怕再难复原。 被九幽煞魂旗裹住的李尧昏迷不醒,全身上下伤痕累累,焦黑一片,但好在保住了一条性命。 那边的陈玄清也好不到哪里去。 匆忙撑起的两仪护心镜被两具铜甲铁尸当即砸的破裂开来。 陈玄清胸口硬吃了铜甲铁尸势大力沉的一拳。 当即胸口一陷,口吐鲜血,倒飞着砸在了擂台之上,距离红色屏障只有一拳距离。 若不是九幽煞魂旗与李尧被断岳炎焚重创昏迷,铜甲铁尸半途失去控制收手,这一拳就能将陈玄清打个对穿,要了他的性命! 无论如何,陈玄清还活着,还在擂台之上。 “这一场,玄门胜!” 随着梁盛的话音落下,玄门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数百名弟子将被送出擂台的陈玄清抬了回来。 此刻的陈玄清就是玄门的大英雄。 所有的玄门弟子都在齐呼他的名字。 就连高坐于玉台之上的玄门三老都松了一口气。 “覃长老,贵派弟子立下的功劳不小啊!” 听到金池与涂昌恭维的话,再看到陈玄清并无大碍,覃堂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回去之后老夫自当为他记上一功,上报宗门!” 紫云派的筑基境执事手中的符箓与丹药如同不要钱一般的砸向了陈玄清。 陈玄清咬着牙,喘着粗气,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总算是稳住了伤势。 两场比试下来,玄灵两门各有胜负。 对战双方不是同归于尽便是双双身受重伤。 这场论道会的残酷令那些没有被选中的弟子心里多了一丝庆幸。 “这两个人,倒都有些搏命的心气!” 关临崖看了一眼在闭目疗伤陈玄清,不紧不慢的说道: “可惜,太弱了!” 莫问心下默然。 确实,若他上场,直接一记神危掌,管他什么铜甲铁尸还是什么晨昏双刃,通通化为齑粉。 不过,莫问毫无为了宗门声望、玄门大义而出头的心思。 许是他原非本界之人,莫问对所谓的玄灵之辩一直看的很淡。 在他看来,只要能提升修为、增强实力,无论玄门还是灵门,都能为之所用。 在玄门他就是玄门修士,在灵门那就是灵门修士。 莫问与关临崖两人镇定自若的侃侃而谈,周围一众天辰派弟子丝毫不敢靠近。 关临崖的大名他们谁人不知。 此人傲气至极,向来不苟言笑,寡言少语,从未见他与谁结交。 而此时,这位玄门年轻一辈公认的第一人,却一改常态,与他们天辰派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内门弟子谈笑风生,这怎能不让他们吃惊? 他们好奇的打量着莫问,一时之间低声议论纷纷。 第三场比试也开始了。 经过了前两轮的苦战之后,玄灵两派不约而同的派出了排名稍后的两人。 玄门这边是御兽宗的丁海,而灵门那边则是一名来自血影门的炼气境后期女修。 丁海的御兽之术颇为不凡,一开场便唤出一只仙鹤,随即乘于仙鹤之上,放出一堆灵兽朝着灵门女修遥攻。 而灵门女修的血炼之术也不是吃素的,一张血魔披风和丁海的灵兽打的势均力敌。 莫问还是头一次看到御兽宗驾驭灵兽战斗,那些血炼之术他了解不多。 一时倒也看的饶有兴趣,时不时还会与关临崖谈论几句。 “莫师兄,张化师兄有请!” 第129章 张化退缩 就在莫问与关临崖相谈甚欢之际,却见一天辰派外门弟子走了过来。 他的眼神好奇的打量了一眼关临崖之后,便飞快的移了回来,生怕惹恼了关临崖。 莫问一听到张化二字,心头顿时不悦,他瞥了一眼送信的外门弟子,沉声道: “张师兄找我何事?” 那名外门弟子一皱眉,支支吾吾道: “这,张师兄没细说,只说有要事相商!” “要事?” 莫问闻言,眸子一眯。 他张化能有什么要事,说到底不还是想诓骗他的玄武印? 明明有求于他,这张化居然还在摆谱,让自己去他那儿! 莫问压着心头火气,平心静气的对这名送信的弟子说: “让他自己过来!” 那名外门弟子闻言,嘴唇动了动,踌躇道: “这,张师兄他说了......” 莫问看到这名送信的外门弟子见他好说话,居然还敢逼迫他,当即面色一寒: “滚!” 那外门弟子看到莫问脸上肃杀的冷意,终于清醒了过来。 他直骂自己昏头,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匆匆赶回去回信。 不多时,张化带着三四个弟子,面色略带不善的赶了过来。 到了快要接近莫问的时候,看到关临崖也在,张化的脸色顿时一愣。 随即脸上又换上了一副笑颜。 正好莫问的前面还有些空位,张化几人便坐了下去。 “未曾想关师兄也在此地,在下天辰派张化,见过关师兄!” 关临崖耷拉着眼皮,连看都没看他,更别说回礼。 碰了一鼻子灰的张化尴尬的干笑了一两声,转而朝着莫问皮笑肉不笑道: “莫师弟......” 客套的话还未说完,莫问便冷声道: “有事说事!” 接连被关临崖与莫问二人当众羞辱,就连张化周围的弟子都有些觉得脸红,但张化却不以为意。 “师弟果然是爽快人,那好,师兄我也不绕弯子了!” 说罢,张化突然长叹了一口气,捂着嘴巴咳嗽了两声: “实不相瞒,师兄侥幸赢下一个名额之后,便夜不能寐,整日都想着如何为玄门争光,不堕了我天辰派气势。” “于是日夜勤修玄功,以期能有寸进,却不想事与愿违,急于求成招致心性不稳,受了重伤,险些走火入魔!” 说到这里,张化又捂住了嘴巴狂咳嗽了几声,似乎要将自己的肺管子都咳出来。 他边咳嗽边拿眼睛余光打量莫问,却见莫问面色如常,丝毫不为所动,更别说主动提及他的病情如何。 张化暗道不妙,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如今看师兄这副光景,莫说是与灵门邪修厮杀,便是自保都难!” “真要上场,恐怕折损了宗门颜面啊!” 张化说罢,放开了捂住嘴巴的手掌。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更是虚汗连连,看起来真像是大病了一场。 周围的一众天辰派弟子见状连忙围了过来讨好道: “张师兄,你没事吧!” “要多注意调养才是!” 张化闭着眼睛摆了摆手,有气无力道: “无妨,各位师弟有心了!” 他飞快的瞟了一眼莫问,莫问的眼睛中仍旧没有一丝动容,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弯曲。 看的做贼心虚的张化感觉莫问看穿了他的苦肉计。 “唉,若是莫师弟你能看在宗门的颜面上,将你那护身法器借师兄一用,则不仅是宗门之福,更是玄门之福啊!” 听到张化此言,莫问冷哼一声,随即看向了场上,再不搭理张化。 “你什么态度!” “铁石心肠的家伙!” 见莫问如此冷漠,一众天辰派弟子纷纷开始出言责备他: “你的实力本就不如张师兄,区区一个法宝,借用一下又有何妨?” “就是!” “修炼到炼气境中期,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目无兄长,你这等人也能走的长远?” 破鼓众人敲,反正法器是莫问的,他们不介意用慨莫问之慷来讨好张化。 “法器是莫师弟的,他不愿意借,自然有不愿意借的缘由,众位师弟休要再指责莫师弟了!” 张化听到一众弟子指责莫问,心里暗自得意。 他猜想莫问此时心里肯定心乱如麻,自己出来再卖莫问一个好处,还不叫莫问感恩戴德? 但出乎他意料,莫问依旧昂首挺胸的看着场下的比试。 丁海的左胸中了血影门女修的两记血箭,鲜血自拳头大小的洞口处流淌不止。 此刻已经是强撑着在御控着一群紫晶毒蜂遥攻对手。 对面的那名血影门女修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威风凛凛铺天盖地的血影披风此刻已经千疮百孔,被丁海的灵兽扯成破布。 她的左肩被一根拇指粗细的骨刺钉穿,自身还在被一群毒蜂围攻,已经有一两只毒蜂刺中了她,令她感到一阵麻痹。 张化看着丁海那恐怖的伤势,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惊恐万分! 此时丁海与那血影门女修的战斗已经到了尾声。 那血影门女修竟然扛着一群紫晶毒蜂的攻击,突到了丁海的面前,一掌血影手彻底结果了丁海。 而后自己也被紫晶毒蜂的毒性带走了性命,倒地而亡! 丁海死了,玄门又输了一场。 看到丁海那四分五裂的尸首,张化的心如坠冰窟。 三场比试下来,郑春晓与石奎同归于尽,丁海与那女修也双双而亡。 只有陈玄清逃了一条性命。 他又不似陈玄清,是世家弟子,有两仪护心镜这等护身的重宝。 待会儿轮到他上去厮杀,下场估计与郑春晓、丁海二人别无二致,难逃一死! 若他认输投降,恐怕当场就要被一众玄门弟子的唾沫星子给淹没,天辰派事后也不会轻饶了他。 战是死,投降也是死! 若知道这场论道会如此血腥,张化当初说什么也不会为了那些奖赏强出头。 他颓废的靠在椅子上,看着片刻之前还活蹦乱跳的丁海就这样成了一具尸体,嘴唇不住地颤抖着。 “我还年轻,我才四十岁,我不能,我不能死在这里!” 他木然的转过脑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倒真有些病入膏肓的感觉。 “莫师弟,师兄我实在是病的太重,求你将护身的宝物借我一用吧!” 张化的心思莫问洞若观火,他丝毫不同情张化。 此等见利忘义,两面三刀,口蜜腹剑的蠢货,居然还妄想着占尽天下所有便宜,哪里有这等好事? 而此时,场上的比试已经来到了第四场。 第130章 指点江山 眼见三场已过,输了两场,玄门三老坐不住了。 他们派出了实力第三的宋思明出手,准备扳回一局。 而灵门那边则打算乘胜追击。 争锋相对的派出了仅次于冰罗门何升的第二高手,玉骨门的常玉。 常玉此人的凶名,便是在玄门这边也是无人不知。 一把噬魂幽刀不知砍下过多少玄门弟子的头颅。 二人相见无言,顷刻刀剑争锋相对。 噬魂幽刀的紫色刀气与坡心剑的青色剑气转瞬相错,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的交手一改之前三场的术法对轰。 短兵相接间火光四射,刀光剑影里险象环生。 紧张的对决看的周围一众弟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破晓九影剑决还是不够纯熟!” 关临崖突然朝着莫问说道: “剑气化形居然只练出了四把气剑,太慢了!” 剑气化形作为剑修的最难练成的神通之一,寻常的炼气境剑修能凝成一把气剑就已经堪称天才。 宋思明练出了四把气剑居然还被关临崖嫌弃太慢。 莫问有些无语,他忍不住反问道: “你练成了几把气剑?” 关临崖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九!”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令莫问有些无语。 话音刚落,宋思明坡心剑反手一云,一道金色的护体剑罡如同盾牌罩在他面前。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关临崖见状登时怒道: “还凝练什么护体剑罡!” “破晓九影剑诀走的本就是攻伐决断的剑路,讲求的便是一往无前,死战不退!” “这护体剑罡一放,气韵不贯通,他输定了!” 台上的宋思明完全没有败相。 他手持坡心剑,剑招如疾风骤雨。 身后四把气剑更是嗖嗖嗖的朝着常玉迅猛刺去,打的常玉毫无招架之力,连连后退。 关临崖居然说宋思明必败无疑。 换个人说这句话,莫问定然不信。 但关临崖说这句话,倒让莫问不得不思量一番。 他皱起眉头,仔细看向了节节败退的常玉,果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常玉虽然一直在躲藏,时不时还会被宋思明的剑气划破衣裳,看起来狼狈至极。 但他其实一直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 无论宋思明的剑法如何绵密,他就是简单的四招:砍、崩、撩、刺,便将宋思明的攻击全数挡下。 根本不会耗费什么真气。 再这样打下去,待到宋思明力竭,便是常玉绝地反击之时! “是了,他输定了!” 莫问恍然大悟! 若宋思明能不顾一切的埋头猛攻,常玉这招以逸待劳定然不会奏效。 凭着宋思明的四把气剑之威,常玉定然不是他的对手! 但宋思明瞻前顾后,既要又要,那个护体剑罡将他全部的进攻节奏都给拖延了下来。 攻守之势从此相异。 宋思明到了此时,也觉察出了不对,他看着毫发无伤的常玉,终于回过了神! 他撤下了一直维持的护体剑罡,不顾一切的架起长剑朝着常玉毫不留手的猛攻。 长剑如龙,绞起剑风阵阵! 一众不知内情的玄门弟子看到宋思明的攻势越发猛烈,顿时齐声喝彩! 他们以为宋思明正在发动压倒常玉的最后攻势,殊不知这只是宋思明真气耗尽前的垂死挣扎。 “蠢!到这个时候了就不该再撤掉护体剑罡!” 关临崖看着近乎癫狂的宋思明,哀其不争道: “剑道一途,皆贵在随机应变,岂可因一时之得失偏执一端!” “他还早得很!” 话音刚落,莫问便看到常玉的噬魂幽刀突然射出一道十丈之长的妖冶刀芒,将宋思明直接砍飞了出去! 被压了一阵场的常玉爆喝一声。 他双手举刀过顶,朝着倒飞在空中的宋思明凌空劈出一道四十余丈长的刀影。 “轰!” 宋思明在空中无力可借,避无可避,被刀影直接劈中,爆出了一团血雾。 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甩出的石块,轰的一声飞出了擂台,猛烈的撞向了玄门这边的看台,将数十名玄门弟子一并撞飞,顿时鸡飞狗跳一片。 变故如此之大,一众玄门弟子的笑容还在脸上没来得及散去,便看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宋思明与数十名吐血不止的玄门弟子。 与玄门这边的沉默不语不一样,压抑了一整场的灵门弟子顿时欢声如雷,齐声高呼常玉二字! 好在宋思明最后关头将坡心剑横在了胸前,否则那一记刀影当场就要把他一刀两半。 饶是如此,宋思明依旧被常玉重创,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左肩一直拉到了右腹,令人不忍直视。 没有个一年半载,宋思明绝对下不了床。 看到宋思明命保住了,关临崖的脸色稍显轻松。 张化看到昏迷不醒,如同血人一般的宋思明,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脸上冷汗直流。 他真想逃走! 金池看着宋思明落败,长叹了一口气。 第五场开始,灵门那边毫不犹豫的将可用之人中仅次于何升的玉骨门闵流派上了场。 此人实力虽然不及何升、桂渺,但与常玉也在伯仲之间,实力强横。 玄门三老看到闵流登场,顿时犯难。 眼下已经输了三场,若下场再输,局势将极为不利。 下一场必须要赢! 但玄门剩下之人中,敢说稳赢闵流的,只有关临崖。 这张底牌他们纵然再不愿意出手,现在也只能无奈打出。 莫问看着三老犹豫的神色,朝着关临崖说道: “看样子,下一场便轮到你出场了!” 关临崖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 “无所谓!” 话音刚落,只听到金池长老沉声道: “关临崖何在!” 关临崖站起了身,不紧不慢的回道: “弟子在此!” 说罢,他便要飞身过去。 就在这时,莫问突然问道: “你真练成了九把气剑?” 关临崖闻言一愣,皱眉道: “你等着!” 随即他便如一道闪电一般飞到了擂台之上。 天澜山上的玄灵两派弟子谁不认识关临崖和他的天虚剑? 他一登场,全场鸦雀无声。 看着一身破烂青衫,赤足而立的关临崖,闵流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 灵门的三位长老给他的指示很明白,只要能拖关临崖下场就算完成任务,保命为先。 闵流自己也清楚,他根本不是关临崖这个怪胎的对手,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逃脱关临崖天虚剑的剑围。 比试刚一开始,闵流便不顾一切的朝着擂台之外狂奔! 关临崖看着仓皇逃窜的闵流,右手双指并剑,凌空一划,九柄天虚剑一般模样的气剑登时出现在他面前! “九影破晓!” 那九柄散发着煌煌天威的气剑旋转着合为一体,随即一道裂天绝地的恐怖剑气自关临崖指间射出,瞬间贯穿了整个擂台! 第131章 何升登场 闵流还在逃窜,却感觉一道令他胆战心惊的恐怖威压蓦然将他笼罩! 他心头一沉,一回头,刺眼的白色充斥着全部的视野,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完了!” 这两个字还未在他心里冒出来,那道剑气就已经将他一刀两断。 同样的破晓九影剑诀,在宋思明的手中被常玉反杀,在关临崖手中却瞬杀了闵流。 从关临崖出场到闵流身死,只短短一息时间。 关临崖甚至连天虚剑都没拔出来。 看着躺在地上的两截尸首,灵门那三位金丹境长老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深深的忌惮。 “此子如此了得,我灵门又往后多一大患!” 闵流的尸首就这样孤零零的躺在擂台上。 白花花的肠子沾着血色,从他那边斩断的腰口淌了出来,和着灰尘,摊在地上。 暗红的鲜血汩汩的往外冒,将闵流的上半身都泡在了里面。 他的下半身离上半身很远。 两只腿还保持着逃跑的样子,小腿微微的翘着,绷的很直。 闵流的眼睛还睁着,只是没了光。 张化看着前一刻还生龙活虎的闵流,突然感觉犯恶心,胃里反酸。 他想吐! “呕!” 张化皱着眉头,右手捂住了嘴。 他怕了,他真怕了。 死亡的恐惧化作一张无形的大手,将他的整个心脏一把捏住,身子难以抑制的在打摆子,眼神都在颤抖。 关临崖镇定自若的坐了下来,面上云淡风轻。 仿佛赢下一场比试对他来说就是一件无关痛痒、微不足道的小事。 杀人如喝水。 “怎么样?”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淡然道: “还行。” 两人以一种极其漠然的口吻在诉说着闵流的死亡,冷漠到近乎无情。 对玄灵两派弟子来说的生死之争,在他们嘴中听起来像是春游一般随心。 张化听到二人的话,心里那股恶心的感觉几乎压抑不住! 他的身子剧烈的颤抖,震的座椅都笃笃笃的响个不停,怪异的动静令周围的弟子都看向了他。 就连莫问与关临崖都向他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嗯?” 金池看到关临崖轻松惬意的拿下一局,脸带笑意的微微颌首。 覃堂与涂昌对视了一眼,眼里的神色异常复杂,但还是朝着金池恭维道: “恭喜,贵派有关传玄在,玄门魁首之位高枕无忧矣!” “是啊,有此剑道奇才,贵派后继有人!” 金池嘴中谦虚道:“哪里,哪里!”,面上却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纵然关临崖拿下一城,玄门的形势依旧危急。 眼下比试走过五场,玄门这边除了陈玄清与关临崖二人拿下两胜,其余三场皆负。 玄门只剩汤悬河、沈素薇、陈丹玉与张化可用。 而灵门那边还有一个实力最强的何升没出场。 一旦他出场,玄门这边必败无疑。 更要命的是,灵门除了何升之外,还有个实力不弱的凌冰清。 玄门三老原本打算让关临崖去逮何升,一锤定音击溃灵门。 谁承想几场比试变故横生,局面竟迁延至此。 “本门弟子何升上阵!” 眼见关临崖那一剑杀的灵门一众待出战的弟子连头都抬不起来,灵门三位金丹境长老顿时坐不住了! 他们毫不犹豫的让何升出战第六场。 “弟子何升领命!” 一声平淡到几乎没有一丝情感的冰冷声音淡淡响起。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在场数千名灵门弟子的高声呐喊。 这个名字似乎有一种魔力,将灵门众人的情绪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何升此人,原本只是冰罗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泯然众人而已。 但不知从何时起,他便开始展现出自己难得一见的天赋。 进步飞快,几乎只用了三四年的功夫便从淬体境初期修炼到了炼气境后期,堪称妖孽。 其一手出神入化的寒冰真气令一众冰罗门长老直呼惊世奇才,引得门内各路高人争相要收他为徒。 自半年前来了天澜山之后,更是带着灵门弟子连战连捷。 没有玄门弟子是他一合之敌。 在灵门弟子看来,何升,就是名副其实的灵门第一! 虽然比试还未开始,但无论是玄门还是灵门,都打心底认为此人绝不会输! 关临崖带给他们的压迫感太过于强烈,他们迫切希望何升能用一场同样碾压的胜利还以颜色。 何升静静地站在擂台中间,他青玉腰带上垂下的一块白色玉牌和着白色长衫轻轻随风摆动。 潇洒飘逸如同谪仙人。 不说实力,光这份潇洒的气度,甚至让大部分玄门弟子都不得不承认其器宇不凡。 “你同他交过手吗?” 莫问的脸色铁青,眼神冷的吓人,一瞬不瞬的盯着何升。 不,赤红魔气! “没有,此人似乎是有意躲着我。” 关临崖的面容依旧轻松,但他的瞳孔也微微缩了一点,显然也在无比认真的打量着何升。 “好几次我想杀了他,都被他躲过。” “观其气息,不是弱手!” 不是弱手。 这四个字能从一向刻薄的关临崖嘴里蹦出来可不容易。 莫问听闻此言,心中暗道: “能不强吗?这东西差点宰了我!” 似乎是感觉到莫问与关临崖打量的眼神,何升那张俊朗的脸也转了过来,嘴角咧出一抹淡笑。 莫问看到何升看过来,心跳都慢了一拍! 天知道他有多怕赤红魔气! 那东西...... 他几乎是硬着头皮才没有回避与何升的眼神交锋。 但此时何升的眸子除了冷了一点,几乎毫无异样,澄澈透明宛如活人。 丝毫不见赤红魔气占据下的呆滞。 加之其那股诡异灵气消失不见,这让莫问一度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感觉错了。 “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 他皱着眉头,心事重重的盯着何升,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无论如何,离他远些总没错!” 莫问与关临崖二人被何升一看没什么负担,倒是将就坐在莫问下面的张化吓了个半死! 张化以为何升是看向他的,连忙低下了头: “看我干嘛,你的对手怎么可能是我!” “不对!” 这个念头一起,张化原本就惨白的脸瞬间笼罩上了一层惊惶。 他突然意识到,可能玄门三老真的会派他去送死! 第132章 无妄之灾 眼下的局势非常明了,玄门剩下的四人无论谁对上何升都必输无疑,甚至可以说必死无疑! 张化的手捂着嘴,惊惧的盘算着。 汤悬河实力最强,肯定会被留着去对付灵门那个凌冰清,玄门三老不会让他去白白送死。 剩下的两人中,紫云派的沈素薇出身黎阳沈氏,符戈门的陈丹玉出身贺州陈氏,俱是出身名门望族,世家大姓。 反观自己,世代白身。 自己已经是千百年来这个可怜的佃农世家中出的唯一一个修士。 玄门三老会让她们两个贵胄之后去死? 他们敢吗? 再者说,紫云派的陈玄清以重伤拿下了一局,符戈门的郑晓春更是以生命为代价与石奎同归于尽。 玄门三极只有天辰派还未派出弟子。 于情于理,他都是最有可能被派去送死的那个人。 不,不是最有可能,而是肯定是他! 张化想到这里,脑子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闵流那死不瞑目的眼睛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张化恍惚间看到已经惨死的闵流突然活了过来。 闵流的的双手如同螳螂一般笔直的的撑着半截身子,披头散发的朝他爬来。 身后是散落的肠子用一滩滩鲜血画成的拖痕: “你也逃不掉!哈哈哈哈哈!” 恰在此时,一道犹如催命符的悠悠声音自高台之上传来: “我天辰派.....” 张化的心境彻底崩溃! “呜啊!” 他彻底忍不住,一股股在胃里发酵的五谷杂粮化为一滩滩黄白之物,自他捂住嘴的手缝中挤了出来。 “什么味道!” 浓烈的酸臭味令周围的天辰派弟子忍不住掩鼻微怒。 他们四下寻找着罪魁祸首。 “哇!” 张化无论如何也捂不住了,他索性放开了手。 一股黄白色的污秽之物如同喷泉一般从他的嘴中喷射而出! 坐在他前面的数百名弟子头上顿时下起了一场酸雨,随即无一幸免的沾上了那风味独特的呕吐物。 “妈的!那个狗日的!” “操!” “有人下毒!” 数百名中招的弟子顿时怒不可遏的站起了身,捏拳四顾,想要找出那个为害之人。 这一片鸡飞狗跳吸引了全场人的注目,坐在台上的玄门三老也不例外。 涂昌的还未说完的话硬生生止住。 他斜眼一看,只见张化跪在地上大吐特吐,嘴中的酸臭浓烈的黄白污秽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张化身上白色的宗门道袍已经扎满了呕吐之物,一些未消化的食物残渣将他的衣服装扮的五颜六色。 他的周围已经空无一人,连莫问与关临崖都溜了。 所有人都捂着鼻子,远远的看着他跪倒在地,双眼无神的大吐特吐。 “混账东西!” 饶是已经打定主意摆烂到底的涂昌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心头的怒火!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张化如此失态,分明就是怕何升怕到了极点! 同为玄门的金池与覃堂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清清嗓子,眼观鼻,鼻观手,沉默不语。 但灵门三人可不会放过这个奚落的好机会。 “呵,久闻天辰派威名,今日倒让我等见识了一下贵派风范!” “嗯,果真是不同凡响!” “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在场的数千名灵门弟子顿时顿时放声大笑! 他们没想到在何升的威压之下,玄门之人居然狼狈至此。 关临崖带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们指着张化肆无忌惮的嘲笑起来: “这玄门的天辰派弟子真是废物!” “如此怯懦修什么道啊?” “这群魔修整天把仁义道德,舍生取义挂在嘴边,就这?” “哈哈哈,这无胆的玄门杂种!” “伪君子!” 如潮水般的讥讽令一众玄门弟子面红耳赤! “有胆再说一遍!” “你们这群邪修,找死!” 但这些反击的豪言壮语,在吐到连胆汁都快呕出来的张化面前,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终于有一群玄门弟子忍不住了。 他们忍着恶臭冲到停止呕吐、瘫软在地的张化面前,丢出了几张“净身符”。 一地的污秽顿时消失,张化的身上也洁净如初。 但被腌入味的那股酸臭依旧在张化的身上萦绕着。 “废物!” 不知道是谁开了头,原本还算克制的玄门弟子突然朝着张化发难。 这句话如同捅开了马蜂窝: “站起来!孬种!” “别丢了我们玄门的脸!” “你对得起死去的郑师兄吗?” “我们玄门怎么有你这么个无胆鼠辈!”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 很快,连带着天辰派都成了千夫所指的辱骂对象。 天辰派弟子能做的,只有护住到底地上抽搐不已的张化不被愤怒的众人踩死,默而不语的承受着其余人的辱骂。 一时之间,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涂昌面色阴沉不定的看着那个一滩烂泥的张化,心里杀心渐起! 他恨不得现在就宰了张化! “涂长老,莫要动怒,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让张化上阵!” 涂昌听到金池之语,无可奈何的长叹了一口气: “金长老,本派那个孽徒连站都站不起来,老夫倒是想让他上场去死!” 说到最后,涂昌“嘭”的一声拍向了桌子。 金池闻言,看了一眼远处张大嘴巴,双眼涣散的张化,摇头叹了一口气。 覃堂眯着眼睛瞥了一眼涂昌,催促道: “既然张化上不了场,涂长老你赶快找个天辰派的其他弟子顶替一下!” “眼下可不是耽误的时候,关乎我们玄门脸面!” 这句话十分露骨,没有给涂昌丝毫颜面。 涂昌原本打算拖一拖,想让其他门派的人上场。 但看覃堂那坚决的态度,想必也不会同意。 他暗自叹了口气,连忙密音给旬极,让他去找找天辰派有没有人愿意替代张化出战的,并为愿出战的弟子开出了相当优厚的奖赏。 旬极接到涂昌的密音之时,正站在张化身旁平息事态。 被一众玄门弟子围攻的他忙的焦头烂额。 一听到涂昌那句: “速速办妥,不得有误。” 旬极心里莫名火大! “这个老家伙,自己什么也不干!就知道待在上面发号施令!” “我是神仙吗?什么都能办好?” “奖赏再多有什么用!有命领吗?这个节骨眼能找到谁去送死?” 抱怨归抱怨,长老的命令他还得去执行。 烦躁的旬极环视了一周,却突然发现了正在人群外围抱着胳膊看热闹的莫问! 他眉头一皱,计上心头,随即不怀好意的看向了莫问。 “这次就算不死也要恶心你!” 第133章 陡然直下 旬极不动声色拿走张化那块出战的铁牌,随即挤出人群,快步走到莫问近前。 他面带和善的抱拳朝着莫问朗声道: “莫师弟,接涂长老法旨,眼下张师弟已无一战之力,宗门须得另选一人出战,以期衍赎门派名声。” 莫问看着不期而至的旬极突然抛出了这么一句话,知晓这个家伙又想给他下套。 眼看莫问没有接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旬极不以为意的说道: “眼下宗门中,唯一可取之才,便是师弟你了!” “只要师弟你能代张化师弟出战,宗门将重赏上品灵石十块,先天法器一柄!” 平心而论,涂长老开出的条件相当诱人。 虽然旬极的声音不大,但莫问周围的一众弟子都听到了。 他们一听到十枚上品灵石和一柄先天法器,眼睛登时一亮,羡慕的看着莫问。 甚至有些人想要毛遂自荐顶替莫问! 但随着不知道谁的一句嘟囔: “只怕是有命拿没命花!” 所有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何升的威名断绝了他们所有的想法。 他们叹了一口气,随即便沉默不语的缩头回去。 这些反应都在旬极的意料之中,他并不在意。 “想必师弟不会置宗门大义于不顾,坐视我天辰派威严被践踏吧!” 前面的话旬极说的都很轻,但独独这最后一句,他的声量陡然提高,若洪钟一般,叫大半玄门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了莫问! 之前天辰派已经出了一个怕死到吐晕过去的张化。 若是此时莫问再拒绝出战,天辰派的颜面在此地的玄门十二派面前,就彻底扫地了! 不少天辰派弟子都围了过来,劝慰道: “莫师兄,出战吧!” “是啊,再不出战,我等真要抬不起头了!” “就当是看在宗门养育了你的份上!” 旬极也趁机将那枚属于张化的铁牌递到了莫问的面前,热切的希望他接下! “你接就是死,不接,那天辰派受辱这份大罪你也逃不掉!至少畏战的怯懦之名你甩不脱!” 想到这里,旬极心里畅快至极! 莫问盯着那枚躺在旬极手掌中的铁牌,又睥睨了一圈围在他周围的天辰派弟子,觉得这群人可笑至极! 居然想要用空洞的名声与所谓的门派尊严来绑架他! 真要这么在乎门派的颜面,你们自己怎么不上? 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吧! 莫问压根不信涂昌敢让他做这个替死鬼,绝对是旬极自作主张。 “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相信只要去质问涂昌一句,涂昌自然会出面给他解围! 而涂昌看到旬极居然去找莫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还打算去与莫问交好,为子孙后代续一份善缘,谁承想旬极居然跑去找莫问做替死鬼! “这下莫问肯定以为是我让他去的!” 想到这里,涂昌气不打一处来,心中怒道: “一帮,一帮没用的废物!” 随即涂昌便准备出手,为莫问解围。 而就在此时,却听得一声掷地有声的清脆禀报响起: “三位长老,弟子愿一会灵门魔修!” 未曾想到,值此灵门大敌当前,居然还有人有这份胆识敢毛遂自荐,前去应战! 声音不大,却一下叫全场玄门弟子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随即转过头颅,视线齐刷刷从莫问身上移到了,抬头看向了声音来处。 只见一身着素白宫服、身姿曼妙婀娜、肌肤白皙胜雪的冰雪美人站了起来,雅致玉颜一片淡然之色,毫无惧意。 这位主动请缨、倾国倾城的女修不是沈素薇又是何人? 一看到是沈素微主动请战,莫问一颗心猛地一提,脸色登时就黑了下来! “糟了!” 沈素薇此举用意莫问心知肚明! 无非就是看莫问骑虎难下,又不愿他以身试险,故而出头代之! 他神色复杂的看向了沈素薇。 但沈素薇却有意的回避着她的眼神,面对着玄门三老不肯看他。 而涂昌则心里一喜! 他方才就想说不行让沈素薇顶替张化。 但想了想,终究因为不敢得罪沈家而罢休。 眼见沈素薇主动开了口,涂昌本想欣然应允。 但思虑再三,涂昌还是没说话,而是看向了紫云派长老覃堂。 覃堂看着沈素薇愿意出战,心里万分纠结。 他打心眼里不想要沈素薇出战。 何升不比其他等闲之辈,此子不可力敌。 沈素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玉河宫不会放过他,沈氏也不会放过他! 倒是金池赞许的开了口: “此女心性可嘉!” 听到金池如此说,涂昌当即密音二人道: “嗯,她毕竟是黎阳沈氏之女,身上肯定有护身的重宝,倒也不至于一定会如何!” “老夫这里还有一枚小挪移符,只消点燃,便可瞬移到百丈之外,给贵派弟子,定保其无虞!” “小挪移符?” 此话一出,金池与覃堂二人脸色一变! “此等用一张少一张的绝迹之物,涂长老居然都有,真是令人羡慕!” “是啊,有此物在,再加上她的护身法宝,定然无事!” 就是不知道玄门三老若是知晓沈素薇将她的护身重宝送给了莫问,现在还能不能如此坦然! “不过!” 覃堂突然面色一变道: “涂长老,虽然是我派弟子主动请缨,但于情于理,都应该是你在天辰派找个弟子代张化出战,而非沈素薇来替贵派撑着门面!” 这话说得涂昌面色一红,恨不得羞愧的钻到地下! 他明白覃堂的用意,当即便又让渡了一大块约定的天澜矿脉份额出去,这才让覃堂稍微松口。 在覃堂看来,有了护身重宝和那枚价值连城的小挪移符,沈素薇就算出战也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此时不敲天辰派竹杠更待何时? 他暗道: “要怪就怪你们天辰派全是孬种!” 莫问看着玄门三老一听沈素薇的话居然没有一口回绝,反而若有所思,心下大急! 玄门三老与沈素薇不知道那何升是什么东西,他莫问可是清清楚楚! 赤红魔气的诡异绝不可以常理料之,强如他都不敢去招惹。 眼下的沈素薇虽说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但要她与赤红魔气作生死斗,依旧是九死一生。 倘若沈素薇真的因他而死,他绝对会心生魔障,蒙蔽心性。 到时候别说是修炼成仙,不坠入堕魔死道就是万幸!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上之前说的一刀两断,终于忍不住朝沈素薇密音道: “你不要找死!此事我自能摆平!” 沈素薇闻言,身子一僵。 但依旧没有给莫问任何回应,反倒又上前了一步: “请三位长老允弟子出战!” 铿锵有力的话语自沈素薇那稍显柔弱的身躯中发出,令一众玄门弟子敬佩不已。 随着沈素薇三番两次的请求出战,玄门三老也知道到了火候。 他们一边差人将那枚小挪移符送给沈素薇,一边假意百般为难的答应! 该劝劝过,该保保过。 就算沈素薇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沈氏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第134章 寒冰真气 莫问看着朝着台上飘然而去的沈素薇,心中止不住的烦躁。 “无事,无事!” “玄门三老既然放她上场,想必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 他在心里反复的念叨着这几句话,试图平息那一波波如潮水般的焦虑。 关临崖看着竭力掩盖自己慌张但依旧脸色铁青的莫问,颇为玩味的看了一眼擂台。 那宛若九天仙女一般的沈素薇刚一出场,便让玄灵两门无数的男弟子为之倾倒折服。 玄门这边更是爆发出了震天彻地的助威呐喊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震耳欲聋! 关临崖看着眼下的这一切,啧了一声,不屑的摇了摇头。 随即他看向了莫问,眼底几不可闻的闪过一丝阴厉。 莫问那双看向沈素薇的眼珠如同是寒冬腊月的湖面,冻得结结实实,一动不动。 “沈仙子,你我已不是第一次相遇,上一次侥幸在我手下逃走性命。今日何苦又来送死!” 何升负手身后,似是颇为惋惜道: “如沈仙子这等美人,今日竟要香消玉殒在何某手中,真是可惜啊!” 可惜二字何升说的极其婉转,那双丹凤眼也意味深长的眯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一众灵门男修顿时心领神会,肆无忌惮的放浪形骸的大笑起来! 听着某些灵门弟子那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沈素薇秀眉微皱。 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她可是亲眼见过何升是如何虐杀玄门弟子的。 那恐怖的寒冰真气似乎能将灵气都冻结住。 寒冰真气所到之处,修士尽皆化为冰雕,而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何升悠然自得的上前结果自己的性命。 若不是当初她跑得快,恐怕当时就要死在何升的寒冰真气之下。 虽然她也曾看过莫问是如何大开杀戒,知晓他真气的霸道。 但莫问与何升二人之间,沈素薇还是觉得何升的寒冰真气略胜一筹。 特别是在这种冰天雪地之下,寒冰真气更是如虎添翼。 正是因为知道何升的厉害之处,沈素薇才决意顶下莫问。 此番上阵,她对于战胜何升毫无期盼。 现在她心头最要紧的事情便是如何在何升出手之前,将那枚小挪移符用出去! 既然何升不急着开始,沈素薇打算借机拖一拖,趁机准备法阵。 “若是觉得可惜,何公子不妨手下留情,你我二人点到为止,如何?” 沈素薇一边应和着何升,一边将一个翠绿的阵盘扣在掌心。 此阵盘唤作八方神光阵,一旦布阵完成,便可凝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护身阵法。 沈素薇眼下的实力虽然只是炼气境前期,但此阵法一成,只要沈素薇真气充足,足可挡下筑基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到时候,她只消待在阵法之中,任何升如何厉害,也绝对攻不破。 再催动小挪移符,将自己传出擂台,即可全身而退。 这个阵法就是她敢代替莫问出场最大的底气。 “沈仙子说笑了!” 何升眉头一挑,冷笑道: “方才关临崖已一招杀了我灵门的闵流师弟,在下若不能同样一招杀了你,如何能平我灵门众人心头之恨?” 说罢,何升的脸上的冷笑当即散去,瞳仁一阴,右手毫无征兆的朝着沈素薇虚空一拍! “呲!” 只见何升的右手白光一闪,一道如水如烟般的冰蓝气劲激射而出,悄无声息的朝着沈素薇猛扑而去! 冰蓝气劲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冰封,留下一道浓白的痕迹。 整个道场顿时如坠冰窟,擂台地面瞬间起了一层白霜!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如同针尖,顺着皮肤肌理往五脏六腑里钻,皆是不由自主的裹紧了衣裳。 “不好!” 何升出手的一瞬间,莫问蹭的一声站了起来。 那股令他汗毛倒立、背冒冷汗的诡异灵气又出现了! 沈素薇也没想到何升胜她如此之多,居然还会选择偷袭出手,顿时面色大变。 她右手中一直酝酿的阵盘直接甩了出去。 一十八杆长约一丈的青绿大旗霎时带着呼啸之声飞到空中,随即便要按着阵法的方位落地。 在八方神光阵出手的瞬间,沈素薇左手一直引而不发的小挪移符当即也发动起来,一点金火瞬间点燃了小挪移符的符纸一角。 随着一缕金光从小挪移符上散发而出,顺着她的手臂缠绕之上,沈素薇心里一轻! “成了!只消一息功夫,我便能逃出生天!” 在如此危机关头,沈素薇能临危不乱、沉着应对,实属难能可贵。 但她面对的是何升。 “嘭!”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道寒天彻地的寒冰真气就杀到了沈素薇的跟前。 还未及身,沈素薇便感觉自己全身的灵气顿时被冻结,经脉之内如同长河冰封! 飞上天空的十八杆阵旗如同被冻僵的大雁,带着一身冰凌,灵气消散的扑簌簌落地。 “冷!” 这是沈素薇唯一的念头。 随即她突然惊恐万状的发觉自己那伸出去的右指指尖突然盖上了一层浅浅的蓝色冰层。 她急忙缩手,但那些蓝色冰层只一眨眼,便从她那纤纤玉指的指尖瞬间传遍全身。 只一转眼,她便成了一具宛若真人的冰雕,彻底不能动弹。 她左手烧了一小块后又熄灭的小挪移符也被裹在冰雕里,彻底哑火。 “怎么会这样!” 玄门三老一看沈素薇的八方神光阵与小挪移符居然没有奏效,脸色难看至极! 覃堂与涂昌的心如坠深渊,猛地一沉。 在场玄门弟子更是齐齐的惊恐出声: “沈仙子!” 谁也没想到,何升的真气会如此霸道,居然连已经发动的符箓都给拦了下来。 一些弟子已经不忍再看沈素薇被何升斩杀,默默的撇过头去! 何升一出手,先是吓傻了一个张化,再一招制服沈素薇,论威慑,犹在关临崖之上。 灵门这边士气高振,得意至极!喊杀叫好之声顿时响彻天穹! 道场内的一切,沈素薇都看不见听不到了。 她粉扑的俏脸此刻被冻成了白色,原本葱白如玉的肌肤也笼上了诡异的青。 只是寒冰真气的余波,便将她的一切布置全部破开。 沈素薇感觉到越来越冷,真正的寒冰真气紧随余波之后已扑了过来。 等待自己的命运只有被寒冰真气彻底冻成一具冰尸。 “我是要死了。” 她的意识都开始慢慢的冻结混沌,不再能思考。 随着寒冰真气的逐渐靠近,沈素薇身上的冰块越来越厚,很快就如同冰山一般,将沈素薇埋在其中。 “不!” 陈玄清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眼眶眦裂,随即便要站起身冲过去! “陈师兄,不能去啊!” “是啊!你受着重伤,去不得!” “插手比斗是要受重罚的!” 陈玄清哪里听得进去这些? 他什么也顾不上,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怪力,竟然将周围的一众紫云派弟子掀翻在地,红着眼,一手捂着胸口,一手艰难的操起晨昏双刃,跌跌撞撞跳下看台,带着累累血迹踉踉跄跄的朝着擂台冲了过去。 就在此时,在场两三千名玄灵两门的弟子却突然听到一声雷鸣,随即便看到擂台的红色屏障融出一个大洞。 一个顶着金色光罩的白衣男子从天而降,轰隆一声,直直砸在沈素薇之前,将那道致命的寒冰真气硬生生挡了下来! 第135章 火线救人 “嘭!” 幽蓝的寒冰真气猛地撞上了莫问的玄武金光罩。 莫问感觉一股怪力撞的他心神震荡。 但好在他真气浑厚,当即一运功,立在了原地。 寒冰真气如同一截冰柱撞上了一堵高山,瞬间四分五裂的炸裂开来,消散于空气中。 整个玄武金光罩瞬间化为一片霜白之色,宛如冰球,直到过了几息之后,才恢复如初。 何升见自己的寒冰真气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修士纹丝不动的挡下,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你是何人!” 莫问并没有回他的话,他一边警惕而阴鸷的盯着何升,一边反手印上了包裹着沈素薇的冰块。 “嗤!” 在天龙真气摧枯拉朽的瓦解之下,冰山如猪油遇火。 原本坚不可摧的蓝色冰块眨眼间便蒸腾起了一阵白烟,化为一阵水气,飘散开来。 只一个呼吸的功夫,庞大的冰山便无影无踪。 “呼!” 冰山一阵扰流,莫问心意一动,擒龙劲微微用力,将失去依仗依旧昏迷不醒的沈素薇直接从雾气中抓了过来。 莫问左手一挽,将沈素薇扣在怀中。 他的眼睛依旧警觉地盯着何升,只用余光看了一眼沈素薇。 她那张美若天仙的俏脸之上,没有任何的红润,只显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就连嘴唇也没多少血色。 双手有气无力的耷拉着,就连脖颈都在无力的后仰。 与死人无异。 莫问看着好似了无生机的沈素薇,心脏猛地一收。 他手掌翻上来,一把扣住沈素薇的纤纤玉臂,一丝丝温润的灵气慢慢的渡到她的身体里。 “你究竟是谁!” 何升看着这个陌生的天辰派弟子居然轻而易举的消融掉自己的臻冰禁制,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玄门的炼气境弟子中有人能有如此这般高深境界。 因莫问参与过玄门的论道会,故而玄门弟子虽然对他不熟,但终究对他有些印象。 而灵门那边则对莫问一无所知。 他们见莫问堂而皇之的闯入两人的对决之中,挡下了何升的一记寒冰真气,旁若无人的救下了沈素薇,顿时议论纷纷、群情激奋。 “看道袍是个天辰派弟子!” “不管是哪个门派的,敢插手比斗,按约规,这场我们胜了!” “哼,玄门的好不讲规矩,当真当我们是软柿子好欺负!” “不行,不能轻饶了此獠!” 旬极看着空空如也的左手,原本上面有一块属于张化的令牌,此时已经在莫问的手中。 看着站在擂台之上抱着沈素薇不断后撤的莫问,旬极登时咽了口口水: “太快了!” 他方才只看见莫问的宗门道袍之下突然闪过一阵紫青玄光,随即眼前一花,莫问便消失在了原地。 再回过神来,莫问已经将何升那一掌挡下! 随着莫问灵气的不断滋养,沈素薇体内那些凌厉的寒冰真气逐渐被驱散开来。 她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开始变得红润起来,胸脯轻轻的起落,眼珠也在眼皮下面不停的滚动。 见沈素薇无恙,莫问长出了一口气。 沈素薇只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悠长的梦。 梦中的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裳,置身于一片日光昏沉的茫茫冰原之上。 目力所及的四方之地全是冰天雪地。 雪花连天,天地一色。 寒风一吹,她露在外面的手脚登时僵住、变紫,失去知觉,睫毛也开始结冰。 “好冷!” 她朝手掌哈了哈气,稍微活动了一下手掌,勉力裹了裹领口,想赶快离开这天寒地冻的鬼地方。 但此时风雪越发凛冽。 一阵狂暴的寒风刮过,瞬间将她吹倒,整个人陷在了雪地里。 无数的冰雪趁着风势前赴后继的盖到了她的身上。 沈素薇想要站起来,但已经完全不听使唤的手脚根本无能为力。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雪花将她盖住。 随着雪花越盖越厚,沈素薇的眼前越来越黑,身子也愈发的冷起来。 很快,最后的一丝微光也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沈素薇试图用咬舌头来保持清醒。 但体温的流失让她感到身体越来越虚弱。 她的眼睛开始模糊起来,身体变得僵硬,仿佛连的血液也凝固起来。 沈素薇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漂浮,正在一点点的从这具冻坏的躯壳中流逝。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流将她包裹起来,驱散了所有的寒冷。 眼前的漫天风雪顷刻间无影无踪。 失去的魂魄又重新归位。 “好舒服!” 这种冬日暖阳的感觉令她忍不住惬意的伸了个懒腰,然后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莫问那张如同锅底一般,黑的不能再黑的臭脸。 沈素薇看到莫问,先是一喜,而后一惊! 她转眼一看,自己还在擂台之上,远处的何升正阴冷的看着她。 那位天机楼的长老梁盛正站在那擂台中间,好似在质问莫问什么。 莫问有力魁梧、好似岩石一般的粗壮手臂正环着她。 沈素薇脑子一转,前因后果瞬间明了。 莫问居然冲上台来救下了她! “莫......” 她想开口说话,却发觉自己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虽然体内的寒冰真气已经被驱散,但她那受损的经脉一时半会儿还尚未恢复,需要调息一段时间才能行动自如。 莫问见沈素薇醒了过来,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将那枚握在左手掌心的玄武印塞到了沈素薇腰间的锦囊中,随即退到了擂台边上。 沈素薇一见到莫问这番举动,一双如水秋眸中烟波一颤。 她想伸手阻止,却抬不起手臂。 此时已经有很多紫云派弟子等在那里,一身是血的陈玄清亦在其中。 陈玄清看着莫问搂着沈素薇,眼神中满是腾腾杀意。 若不是他身负重伤,此刻一定会冲上去宰了莫问! 几名女弟子迫不及待的将沈素薇接了过去,小心翼翼的将她抬到了场下救治。 陈玄清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莫问,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之后,便跟着那群紫云派弟子一道回去。 “莫问,你听好了!” 莫问看了一眼被众人围在中间好生照料的沈素薇,随即转过脸看向正在朝他说话的梁盛。 “依照玄灵两派六位同道的商议,第六场判作玄门落败!” “第七场,灵门仍旧由何升出战,而你,则必须留下,作为何升的对手!” 说到这里,梁盛凛声问道: “你可明白?” 莫问朝着梁盛一抱拳,面色不改道: “在下知晓!” 第136章 对决何升 涂昌面色紧张的看着台上的莫问,脊背绷的笔直,再不见之前的散漫。 “能不能保住命就看你自己了!老夫已尽力!” 初时灵门那边不依不饶,一定要按照规矩将插手比斗的莫问废去气海丹田。 但此举被玄门三老断然拒绝! 莫问出手救下沈素薇,对覃堂无异于再造之恩。 覃堂肯定要为他出头,即使是装装样子。 涂昌严词拒绝,是因为他以为莫问身份贵重。 莫问就这么轻易被废去气海丹田,到时候别说长老之位他坐不住,恐怕回去就要被关进肃清院绝狱。 令莫问没想到的是,那位清霄派长老金池居然也不肯如此惩治莫问,而且态度异常坚决,甚至不惜以重新开战相威胁。 此次论道本就是为了休战,灵门三位长老见玄门一定要力保莫问,合计之后决定拿这个做文章,一举拿下天澜矿脉。 一番激烈的交锋之后,六人终于达成妥协。 第六场灵门胜,第七场灵门仍旧可以派何升上场对阵莫问,且莫问不得再使用方才一开始用的护身法宝。 在灵门看来,灵门已经胜了四场. 只要何升能再出场一次,必胜无疑。 这样一来,灵门连胜五场,天澜矿脉便可被收入囊中。 以一个小卒子的气海丹田换取天澜矿脉,这笔买卖怎么看划算。 更何况,那个叫莫问的无名小卒对上何升,逃不掉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可比废除气海丹田残酷得多。 玄门这边,涂昌虽然百般不愿,但架不住金池的欣然同意与覃堂的附和,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道义上站不住脚,眼下真要为了莫问一人开战也不现实,只能无奈同意。 就这样,莫问站在了擂台之上,开始代表玄门,出战这决定矿脉归属至关重要的一战! “输定了!” 上千名玄门弟子看着莫问,无奈的摇头叹气。 先前在玄门内的比斗中,莫问连陈玄清也比不过。 那何升不知强过陈玄清多少,莫问安有不败之理? 让莫问去对决何升,与直接认输何异? 玄门众弟子这一两年来拼死厮杀,在天澜矿脉不晓得吃尽多少苦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夺下矿脉,论功行赏分一杯羹。 而今莫问多管闲事,贸然出头救下沈素薇,叫一切成空,他们怎么能不痛心? 人群中逐渐传出了一丝不满的声音: “哼!喜欢出风头!” “害得我一无所获!” “倒不如按规矩废去他的气海丹田!” 这丝不满如同一根火苗点燃一室干柴,痛骂之声瞬间席卷了玄门弟子的坐席。 一副诡异的场景出现了。 无论是玄门弟子还是灵门修士,一时之间都指着莫问痛骂出声,恨不得他立刻去死! 独独旬极、陈玄清二人嘴角咧出一丝冷笑。 他二人巴不得莫问早点死,如今看莫问对上何升,自然喜不自胜。 “哼!本公子都是何升的对手,何况你这个手下败将!等死吧你!” “等你死了,我要把你这畜生方才搂着沈仙子的手砍下来!” 陈玄清咬牙切齿的看着莫问,心里畅快至极! 这会儿连装都懒得装,明晃晃的笑容就挂在脸上。 独独清霄派几人默然而坐,不发一言。 这会儿除了他们,恐怕没人相信莫问能胜过何升。 “胆子不小!” 何升不屑的看着眼放寒光的莫问,轻蔑道: “既然你这么仰慕沈仙子,那你就代她去死吧!” “那天澜矿脉,合该为我灵门所有!” 说到最后,何升止不住癫狂大笑! 自从他误打误撞被一缕神魂附身,并且按照神魂的教导修炼之后,整个人脱胎换骨,修为一日千里。 短短数年,便在门派中崭露头角,顺利拜入一位元婴护法座下。 从一位外门弟子一跃而成人人艳羡的亲传弟子。 更是在这天澜山脉屡建奇功,斩敌无数,彻底闯出了自己的名气! 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自己轻易就能捏死他! 凭着他连胜两场的战绩,夺下矿脉的首功定属他无疑。 等自己携此奇功返回宗门,还有哪个年轻弟子能比得上他? 那个倾国倾城的圣女,还不是垂手可得? 那些天材地宝,还不是随他取用? 便是那首席弟子之位,自己也能同边令城争一争! 想到这里,何升又回忆起当初为了一枚中品灵石被内门弟子踩在脚下的屈辱日子,不由得暗暗握拳: “我何升岂是任人欺辱的池中之物!” “气运在此,谁能挡我!” “大道天路,今日伊始!” 看着狂放大笑的何升,莫问眉头微微一皱。 他一直盯着何升,没有错过何升一丝一毫的举动。 但无论他如何感应,那股赤红魔气的衰败灵气了然无踪。 何升的狂声大笑突然戛然而止,脑袋一沉,死死盯着莫问的眼中一缕赤色闪过。 “死!” 随着一声暴喝,何升瞬间化为一缕残影,带着猎猎风声朝着莫问飞冲而来。 “来了!” 就在何升出手的瞬间,莫问又捕捉到了那一丝赤红魔气的气息。 看着何升那如同鬼魅一般的身法,莫问瞳孔一缩。 太快了! 莫问甚至还没看清楚,何升就已经冲到了他近前,比他的风雷玄衣还要快上几分。 “寒天爪!” 何升一声怒吼,右手屈指为爪,朝着莫问猛地一抓。 一道一人高的冰爪瞬间从他右手幻化而出,瞬间出现在莫问头顶,朝着莫问兜头抓下! 那幽蓝冰爪刚一出现,擂台之上顿时寒风大作,凭空飞雪。 一股股青蓝色冷气如同水波,瞬间笼罩了整个擂台! 一旦被那些冷气及身,当场便要被冻绝生机。 饶是有红色屏障阻隔,观战的玄灵两派弟子都感觉冻彻肌骨,如坠冰窟,冷颤不止! 他们这才知道,方才何升一招制服沈素薇居然还未尽全力。 莫问身处何升的术法之下,更觉寒气如针往身体里刺去,就连天龙真气的运转都迟缓了几分。 他抬头一看,寒天爪的爪尖泛着渗人的寒光,距离他只咫尺之遥,几乎顷刻间就要将他抓死。 换作一般修士,寒天爪一出,体内真气便会被冷气冻结,只能眼睁睁看着寒天爪夺走自己的性命。 绝无逃生的可能。 这也是大多数玄门弟子此时内心所想。 “他死定了!” 第137章 一掌灭之 陈玄清看着莫问那被寒风冷气掩埋而消失的身影,忍不住轻笑出声,暗地得意道: “好!死得好!沈素薇是我的了!” 旬极亦是极力的压抑着内心的狂喜: “去死吧你!” 涂昌见此情景,眉头一锁,握住扶手的右手不自觉的一用力,竟然将手臂粗细、坚若铁石的金铁木做成的扶手直接捏成了粉末! “糟了!” 看着莫问顷刻丧命,涂昌只觉得头晕目眩。 这下他该如何向宗门交代! 沈素薇此时正坐在椅子上,陈丹玉在她身旁悉心照料着她。 看到莫问被寒天爪掩埋,沈素薇眼神颤抖,才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庞瞬间全无生气! 她张了张嘴,好似要呼唤什么,却发不出什么声音,唯有一行清泪自眼角滚落。 陈丹玉亦是一声轻叹。 就在此时,众人却听得一声低沉而浑厚的吼声自那模糊不清的漫天风雪中陡然响起。 那吼声似是什么屠天灭地的荒古凶兽发出,一股吞天灭地的气势瞬间席卷全场。 在场两三千人自内心深处产生了一股深深的惧意,无不是两腿战战,几欲逃走。 甚至连那六名金丹境长老都被震颤的心神不宁,心境难平! 众人一时为之大骇。 “那是什么东西!” 涂昌一听到这一声低沉兽吼,先是一惊,而后突然愣住,瞠目结舌看着擂台之上。 “难道,这是......” “不可能!” 涂昌再也坐不住,他如触电般弹起,看向擂台的眼神之中满是惊涛骇浪! “不,有可能,怪不得,怪不得!” “老天爷!” 他全身颤抖,连两道白眉都在不安的扭动。 “天龙真气!” 一股晕眩之感陡然袭来,令他站也站不住,跌坐在了座椅之上。 看着涂昌如同疯了一般失态,金池与覃堂连忙问他出了什么事。 但涂昌只是双眼无神的瘫在椅子上,嘴里反复念叨着三个字: “怪不得!” “这涂长老怎么了?” 就在金池与覃堂二人疑惑不解之际,却突然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如闷雷般自擂台之上炸起! 一股强大的气势从莫问身上迸发出来,直冲天际,横扫四方,甚至连那护着屏障的法阵都被拉扯的歪曲不已。 原本笼罩着擂台的漫天风雪被这股气势一荡,竟顷刻间无影无踪! 何升被莫问的气势一扫,如同被一块磨盘砸中胸口,登时面色惨白,眼睛瞪圆,一股鲜血自口中喷出。 莫问看着何升的眼神杀机毕露,令何升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除恶务尽!” 既然他出手,那就一定要斩尽杀绝! 他面色一寒,左手一凝,一道青白风穴瞬间爆出。 那由寒冰真气凝结而成、坚不可摧的寒天爪如在擒龙劲面前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扭曲撕裂,吸进了青白风穴之中。 “轰!” 如同火上浇油,原本就强横无比的擒龙劲更加猛烈! 披头散发的何升看着杀气腾腾、威不可挡的莫问轻而易举的化解了自己的寒天爪,捂着胸口,嘶吼出声: “这不可能!” 他那无往不利的寒冰真气在莫问那霸道的真气面前居然如朽木般不堪一击! 还未等何升回过神来,擒龙劲的气劲已经席卷而来。 何升登时感觉四肢百骸、血液经脉都争先恐后的想要冲出体外,整个人不可抑制被吸向了莫问。 而此时,莫问的右手掌心之中,正酝酿着一股令何升心悸难安的恐怖玄光。 “要是被拉过去,必死无疑!” 何升这才回过了神! 他连忙运转玄功,妄图稳住自己的身形。 但在擒龙劲的吸搅之下,何升的真气根本运转不起来。 他体内庞大的真气顺着经脉的薄弱处纷纷破体而出。 “噗噗噗!” 眨眼间,何升的身躯就被他自己的真气打的千疮百孔。 甚至何升的眼珠都被吸了出来,在他脸上留下了两个带血的可怖血洞。 无数幽蓝色的寒冰真气顺着他身体上流血的孔洞飞出,汇入莫问的青白风穴之中。 剧痛将何升的意识绞成了一滩烂泥,他立时晕了过去。 等到他被拖到莫问身前三四丈远时,莫问右手积蓄已久的神危掌毫不犹豫的一掌拍下! “轰!” 摧山断海般威慑之力从掌心爆开出来。 一道奔腾的青白气劲如同苍龙啸天一般,猛烈无匹的将前方的一切尽数荡平。 何升连人带衣服,被直接拍成了如面粉一般的细腻粉末,随即被气劲不减的神危掌劲彻底吹散,消失于世间! 神危掌灭掉何升之后气势不减,巨大的力量瞬间扩散开来,震荡了整个擂台。 天龙真气本就对各类护身法宝、各类阵法有克制作用,原本就不堪重负的红色屏障被天龙真气一撞,瞬间如镜子般寸寸裂开,眼看就要崩塌! 梁盛见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这四方凝空阵便是连炼气境弟子的术法都能抵挡,此子怎么会攻破!” 他拂尘一挥,一道明黄玄光射出,汇入四方凝空阵。 四方凝空阵之上的一道道裂缝瞬间便被粘合起来,整个阵法才得以在莫问的神危掌下幸免于难。 莫问看了看眼前空无一人、一片狼藉的擂台,眼神依旧警惕。 他的眼神仔仔细细的扫过每一个角落,却始终不见那缕赤红魔气的踪影。 “怪了,难道被神危掌直接拍没了?” 玄灵两门的弟子看着站在原地的莫问,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全场死一般寂静。 “他,他好像把那个何升,给......” 一名清霄派弟子碰了碰同门,吞了口口水问道: “我没看花吧,那何升好像被拍成了飞灰?” 另一名弟子呆呆的看着莫问,嘴唇颤了颤,回到: “一招,他一招就把何升给杀了!” 这声音不大的对话如同一声洪钟,震醒了全场众人! 若说关临崖一招九影破晓斩杀了闵流,令玄灵两门弟子惊叹,那莫问一招神危掌将何升挫骨扬灰,则是令所有人都无法接受! 关临崖好歹是太衡洲玄门魁首清霄派的传玄弟子,名头响彻玄灵两派,说他是玄门年轻一辈第一人也不为过。 他能一招杀了闵流,众弟子虽说敬佩,但也不至于难以置信。 但莫问,这人谁啊? 何升可不是闵流。 除了关临崖,玄门之中无人是他对手,便是对上沈素薇他也能一招毙命。 而这个突然跳出来的莫问,闻所未闻的小人物,居然一掌,将何升给杀了! 第138章 我看到你 莫问搜罗了一圈,仍旧不见赤红魔气的踪影。 “许是被我灭杀了吧!” 想到这里,他眉头微微放松,便欲转身离开。 “你的真气!还有虫子活着?” 一道冰冷而毫无感情的声音突然自莫问脚下的太冲穴传来,清晰无比的传入了莫问的脑海中。 虫子! 这两个词上次莫问在地洞中已经听另一缕赤红魔气说过这两个词。 只有赤红魔气会用虫子两个字来称呼天龙这曾经的七洲之主。 莫问的脚步顿时一停,头上的冷汗刷的流了下来,他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那赤红魔气附了身! 他沉声朝着体内传音: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 那声音起起落落,好似在他耳边低语: “你只消知道,我能让你永生不死!” 这句话带着一种沉沦的魔力。 令人放松,不由自主的敞开心扉,想要相信讲话之人。 心智坚韧如莫问,都忍不住一阵心神摇动,不自觉的放开心防。 “你比那废物何升强多了,只要你乖乖听我的,长生不死就在眼前!” 长生不死,这是多少修士的夙愿。 在这股妖邪声音的蛊惑下,莫问的眼前居然浮现出了一副他得道成仙的盛景。 他看到自己已修炼到了炼虚境,盘膝置身于一片花团锦簇、四下无人的原野之上。 微风阵阵,绿浪涛涛,花香袭袭。 天门大开,万丈金光降下,将莫问笼罩其间。 莫问抬头看去,三门四柱、雕龙画凤的天门正屹立在云端。 “来,来,来!” 三声悠长而豪迈的呼喊自天阙传来。 无上大道伴随着阵阵沛然如雨的灵气朝着莫问倾泻而下。 一道道玄奥至深的法门灌顶而入,中正祥和的仙家至理让莫问醍醐灌顶! “跨过天门褪凡躯,步出尘界入仙途!” 几乎是下意识的,莫问便要回一个好字。 而就在这时,一道他自己的呐喊自心底传来: “莫问!” “自在深性见真如,天道在心不在天!” “醒来!” 一声爆喝如霹雳划破夜空,令莫问瞬间回过神来。 他心里一惊,知晓自己中了赤红魔气的花招,连忙内视。 却见那赤红魔气此时已经从脚部的太冲穴游至腋前浮肋处的章门穴,正顺着周身经脉朝着督脉转移,直扑自己头部百会穴而去! 百会穴,该穴为手三阳、足三阳与督脉等诸多经脉的交汇之处。 更是修士除了气海丹田之外另一处至关重要的所在! 修士的神识海就在此处,神识亦在其中。 虽说莫问现在还未到筑基境,神识海尚未开辟,但他的神志亦寄托在此。 一旦百赤红魔气占据了他的百会穴...... “他要夺舍!” 莫问看着那一丝半寸不到,细若发丝,几不可见的赤红魔气,心里登时一惊! 他连忙调集起体内所有的天龙真气朝着赤红魔气裹挟而去。 这缕赤红魔气终究还是太过于孱弱,与莫问在地洞中见到的那缕赤红魔气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就连夺舍都需要用心法来迷惑莫问,偷袭出手。 在莫问的操控下,前往百会穴的诸多关窍瞬间关闭,天龙真气亦是咆哮着朝赤红魔气绞杀而去。 “想不到,一个连神识海都没开辟出来的修士,居然有如此这般坚若磐石的意识,连我的玉天梵音都能抵挡!” 赤红魔气面对着彻底清醒过来的莫问,不喜不悲道: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出去另寻有缘人!” 说罢,赤红魔气突然一扭,自一股股汹汹而来的天龙真气的缝隙中直接溜走,甩开了莫问的天龙真气。 如同一条泥鳅一样,在莫问的周身的十二经络中疯狂游走,似是在找逃出莫问体内的出路。 它一会儿冲到手太阴肺经,转而又窜行至手厥阴心包经。 莫问还未来得及封堵,那丝魔气突然又转到足少阴肾经。 速度之快,令莫问眼花缭乱。 诸十二经脉者,修士沟通天地灵气之灵路,更是生机所系! 此时赤红魔气在他经脉内如此乱窜,怎能不叫莫问心急? “别慌!冷静!” “这些赤红魔气都狡诈的很,它说要出去,谎话无疑!” “在我经脉内左冲右撞,看似无头乱撞,一定有所图谋。” “眼下既然去不了百会穴,那它......” “是要去我丹田!” 想到这里,莫问瞳孔一缩! 丹田气海系真气所存之所,更是全身上下所有经脉的交汇之处。 一旦关闭丹田气海,莫问将无真气可用,是故他一开始封闭百会穴时并未一并封闭气海丹田。 猜到赤红魔气意图的莫问心里一声冷哼! 他一边假作不了解赤红魔气的意图,佯装围追堵截不力。 一边悄悄的将七条经脉通往丹田的穴位关闭,只留下剩下五条经脉畅通丹田。 果然,赤红魔气假意朝着右肋处的带脉穴冲去后,突然一个折身加速,甩开追击的天龙真气,嗖一下,闯进任脉,朝着丹田直冲而去! “来了!” 赤红魔气刚冲破阻碍,顺着神阙穴进入丹田,就被以逸待劳的天龙真气直接包圆! 莫问敢拿丹田气海这等攸关性命的地方作诱饵,令赤红魔气始料未及。 一见伏击得手,莫问再不留手,全身天龙真气朝着赤红魔气绞杀而去! 赤红魔气天龙真气裹成了一个光茧,再无半分逃脱的可能,只能慢慢等待着天龙真气将它一点点消磨殆尽! “这是!” 丹田之内的赤红魔气好似看到了什么诡异之物,声音突然高亢: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声长笑,像是被折磨的灵魂痛苦呼喊,又像是狂喜之后的疯癫! “看到你了!” 狂躁的声音变化无常,犹如无穷无尽的鬼魂嘶吼,让莫问不寒而栗。 莫问忍着心头那一阵阵颤栗,咬牙问道: “你看到什么了!” 那癫狂而迷乱的声音并未回复莫问。 它用着一种拉长的语调,仿佛在诉说着无法言明的秘密,似是奸邪阴谋得逞后的忘乎所以: “我看到你了!” 此话一出,莫问感觉似乎有什么恐怖的怪物,穿过深邃的黑暗与万古长河,将无上的意志透射到他的内心极深处! 在那道意志面前,深深的无力感将莫问完全埋葬,一股刺骨的恐惧瞬间将莫问的神志笼罩其中。 痛苦与绝望的崩溃情绪犹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让他再也无法抵挡。 他的瞳孔瞬间变成了一片幽深的墨色,随即扩散到整个眼球。 一双眼睛不见一丝眼白,全是深不见底的黑。 莫问整个人如同赤红魔气一般,也陷入了一股无法抑制的躁动之中,就连意识都无法维持: “畜生!你他妈的究竟看到什么了!” “告诉我!” 就在莫问即将失控之际,却见那原本漂浮于莫问丹田气海之上的神秘黑石突然震颤了起来! 一道道白色的波纹如同涟漪一般,自黑石的表面散播而出,瞬间扩散至莫问全身。 这些波纹带着透心的清凉,将莫问的神志从几近崩溃的悬崖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随即更是无视了包裹赤红魔气的天龙真气,轻而易举的将那丝闯进体内的赤红魔气彻底粉碎。 “源乡......” 在崩溃的最后时刻,赤红魔气喃喃了两声之后,便彻底烟消云散。 而莫问的神志此时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赤红魔气不再,刚刚那道令他崩溃的无上意志也消失不见。 他看着丹田中那个又恢复原样一动不动的黑石,突然有了一丝恍惚。 所有的一切,好似一个梦,不真实。 第139章 尘埃落定 莫问与赤红魔气大战了一场,更是险些被那道莫名的意识摧毁神志。 但在外人看来,时间仅仅过去片刻。 一位走上擂台的天机楼弟子恭敬的看着莫问,诚惶诚恐说道: “莫师兄,这局您胜了,还请您稍事休息。”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客气拜过之后,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擂台,直奔玄门坐席而去。 所到之处的玄门弟子无论出自何派,俱是站起身,自觉地分开一条路。 这群玄门弟子亲眼看着莫问救下沈素薇,又一掌将不可一世的何升拍成粉末。 俱是被莫问恐怖的天龙真气所震慑。 一时之间,对他又敬又惧。 此时的莫问在他们眼中,俨然已经比肩关临崖,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满是敬畏的看向了莫问,行礼道: “见过莫师兄!” 一路之上,莫问还在想着赤红魔气的种种表现。 “源乡”、“我看到你了”、那道险些令他癫狂的恐怖意志、最后关头黑石的异动。 这一切如同迷雾一般缠绕在他心头,似乎将什么惊天秘密遮掩住,让他看不清楚。 但玄门弟子异乎寻常的热情令他不得不暂时放下这些思绪,一路拱手回礼。 很快,他便走到了天辰派的位置。 “莫师兄!” “莫师兄!” 之前那些排挤莫问的天辰派弟子都围了过来。 一声声略带讨好的问候顿时响成一片。 任谁也想不到,这位默默无名的莫师兄竟然干脆利落的解决了何升,为玄门挽回一局,亦让他们一众天辰派弟子狠狠的出了口恶气! “师弟张化,恭贺莫师兄凯旋而归!” 张化亦是战战兢兢的挤出人群,硬着头皮走到了莫问的面前,站得笔直,如同受训的孩童。 想到自己之前还妄想霸占莫问的护身宝物,张化心里就惴惴难安。 此番他算是将宗门的脸面丢尽,若不是莫问出手,天辰派必将沦为各派笑柄。 他的身上还飘散出一丝异味,惹得他周围弟子都不动声色的站开了些。 “莫师兄修为盖世,为宗门......” 话还未说完,就被莫问打断: “行了,没事大家都回去坐下吧!” 这句话莫问说的并不重,但以他现在的威望,谁敢不听? 旬极看着莫问,面色铁青,冷哼一声,索性别过脸不再看他。 陈玄清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经过方才那一战,傻子都知道,前几日莫问在与他的比斗中放了水! 若不是莫问让他,他绝对不会取胜。 这比直接打败他更令人羞辱! “那位天辰派的莫师兄真厉害啊!” “是啊!恐怕我们罗真罗师兄也不过如此了!” 就在他愤懑之际,却又听得耳边一些紫云派弟子在啧啧称奇,气得他牙齿咬得咯咯响! 但是顾及自己的名声,他也只能强压着怒火闭眼坐着。 携着莫问战胜何升的威势,玄灵论道继续了下去。 汤悬河与陈丹玉一番奋战,有惊无险的连胜两局。 最终,在天机楼的见证下,玄门成了此次玄灵论道最终的赢家,也顺利的拿下了天澜矿脉及其附属所有的支脉。 前前后后历时两三年之久的天澜山之战终于迎来了结局。 三日后,方玄谷。 谷内一片欢腾喜色,行路修士俱是笑逐颜开。 包括莫问在内,除了一小部分交接的修士,其余都将在今日撤离方玄谷。 此地将由新一批的修士来接手,来开掘天澜山内那海量的矿脉! 可想而知,他们作为有功之臣,回到宗门之后,少不了丰厚的嘉奖。 宋思明的伤势还没好,这三日都不再找他切磋,这让莫问多了些清闲。 莫问透过窗户,看着屋外的人来人往,不禁暗想: 要是他们知道天澜山矿脉已经空了,会作何感想? “我在此地已经吸取了足够多的灵根,眼下球灵根已经巩固,回去之后要尽快将剩余的四条灵根分离开,再伺机突破到炼气境!” 就在莫问盘算着将来的打算之际,一阵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莫师兄,涂长老请您过去一叙!” 那个天辰派的外门弟子恭敬将涂昌的手令递了过来。 莫问扫了一眼,签押之后便跟着他到了涂昌住处。 “哈哈哈!” 涂昌看到莫问热切至极,他双眼放光的走上前来,侧着身子请莫问落座。 “来来来,莫师弟,请坐!” 涂昌的称呼都变了。 这几日他回到方玄谷后,涂昌对他的照料可谓是无微不至。 几次三番提议要给莫问换个房价,一日三餐更是以只有筑基境执事才能享用上等灵食供养。 莫问几番推脱,才婉拒了涂昌的好意。 涂昌今日突然唤他前来,叫莫问一时猜不透他的用意,但也不好拒绝。 二人谦让两次之后相继落座。 “莫师弟,你在玄灵论道会上灭了那个灵门孽障,不仅救我玄门于水火,更是挽回了我天辰派的颜面!老夫前日就已将你功劳奏明宗门,明白上报。” “今日收到来信,真极殿大悦,要老夫尽快将莫师弟你护送回宗门受赏!” “先在这里恭喜莫师弟了!” 涂昌笑意吟吟的邀着功劳,颇为自得的茗了一口茶。 莫问救下沈素薇,灭杀何升的事情人尽皆知。 根本用不着涂昌奏明,宗门自会明了。 涂昌此举在莫问看来,甚至带了些讨好他的意味。 对于什么奖赏不奖赏的,莫问并不在意。 不过这不妨碍他向涂昌道谢: “多谢涂长老!” “莫师弟生分了!若不嫌弃,你我之间以师兄弟相称即可!” 涂昌放下了杯盏,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莫问道: “真没想到,莫师弟居然将本门的绝学天龙真气练成,看来,我天辰派冥冥之中自得天眷!” 天龙真气四个大字一出,莫问的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暗道不妙,随即又恢复如常。 “天龙真气已经绝迹万载,此人怎么会看出来?” 如同听到莫问的心声一般,涂昌突然感慨了起来: “莫师弟,我已垂垂老矣,此生大道无望。” “闲来无事,只喜欢埋首故纸堆打发剩余的时光,钻研些,唉,也谈不上钻研,就是瞎看些古时异闻,对传说中的玄门三大真气,老夫尤为感兴趣!” “世人都以为天龙真气已经绝迹,如今能亲见,果如典籍所说,威不可挡!老夫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说到这里,涂昌心满意足的长叹了一口气,颇为得意道: “不是老夫自吹自擂,若是换了其他人在此,他们绝对认不出莫师弟你使的是什么真气!” 莫问听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就碰上你了!” “麻烦!” 想到这里,莫问心里略微有些烦躁。 他看涂昌似还想继续讨论天龙真气,当即开口转移了话题: “呵,涂长老,长幼尊卑不可废,弟子怎可僭越,与涂长老以师兄弟相称!倒是不知涂长老今日唤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涂昌原本还打算旁敲侧击再问问莫问些事情,被莫问这么一打断,倒也不好再追问,回道: “莫师弟不是救了那紫云派的沈姓弟子一命吗?” “近日他们紫云派遣了一名金丹境长老过来专程接应沈素薇,更是要登门拜谢莫师弟!” “那金丹境长老叫代敏,与沈素薇是同门,都是紫云派凝仙宫宫主姜玉弟子。” “莫师弟你毕竟身份不一般,老夫想着,还是在这里见她,稳妥些!” 第140章 恶语相向 莫问闻言默然无语。 涂昌的考虑不可谓不周到。 代敏虽然是打着感谢的名义来拜访他,但独自一人面对着一个陌生的金丹境修士,他总归是有些不安心。 能在涂昌这里会晤,最好不过。 “倒是让涂长老费心了!” “莫师弟你太客气了,这都是老夫应该做的,你身份贵重,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闪失!” 说罢,涂昌询问道: “若是莫师弟方便,老夫便让她过来?” “有劳了!” 莫问刚回话,涂昌便招进两名道童,吩咐道: “去请紫云派代长老!” 不消片刻功夫,一中等身量的中年女修便在道童的领路下走了过来。 此人身穿一身绛紫色长裙,腰略微束紧,面容白皙姣好,眼角些微有些皱纹,却丝毫不减风情,反而增添了一抹岁月的韵味。 她刚一进门,一股浓烈的香味瞬间扑鼻而来,填满整个房间,将那香炉散发的清淡檀香味彻底压倒。 那香味好似一百种花香混合一般。 谈不上多好闻,气味混杂而斑驳,多闻一口都感觉会头晕目眩。 莫问与涂昌被这股强烈的驳杂香味一刺激,不由自主的闭上了鼻息。 修道之人也逃不过爱美之心,女修之中多的是用心装扮之辈,用香者更是数不胜数。 但大多数女修施香,都以清淡为主,讲求的是浑然天成、恰到好处。 似此人这般,好像在身上绑了个香水铺熏得人头晕眼花的,莫问与涂昌从未遇到过。 过犹不及,这个道理她会不懂吗? 似是看出了莫问与涂昌的不适,那女修欠身一笑,朗声道: “在下功法特殊,故而身有此浓香,希望二位莫怪!” 涂昌闻言,当即站起身迎了过去: “代长老,言重了!我等修道之人,不拘此等小节,来,请坐!” 客套一番后,三人落座。 代敏那双深邃明亮的眸子看向了莫问: “想必这位,就是贵派大名鼎鼎的莫问了吧,果真是仪表堂堂,气态不凡!” 莫问不敢托大,恭敬道: “一介微末,代长老谬赞了!” 代敏笑着打趣道: “莫问,你可不是微末之人,这方玄谷内我听你的故事耳朵都起茧了!” “眼下你的大名,太衡洲各派可谓是无人不知。” “多亏你舍命救下了在下师妹,此番前来,正是为了面谢你。” 说到这里,代敏顿了顿,看向了涂昌道: “涂长老,可否容在下与贵派高足单独聊上几句?” 涂昌没想到代敏居然会如此直截了当的请他回避,心中顿时不悦,但也不好发作。 他呵呵一笑道: “代长老自便就是!” 随即涂昌便对莫问说道: “莫师弟,老夫就在偏房相候,代长老就请你招待了!” 说罢,涂昌便起身去了偏房。 代敏见状,右手单指一划,一星白光瞬间化为无色的隔音光罩,将她与莫问拢住。 莫问见状,脸色微变: “代长老,你这般做派,不太合礼数!” 代敏没想到莫问居然会直接翻脸对着她一介金丹境修士如此说话,当即愣了一下,转而面色微冷,不复进门时的和煦,口气也漠然了许多: “我此番前来,是受了沈氏与师尊的嘱托,有些话要告诫你,他人听到了,未必是好事。” 说到这里,代敏坐直了身子,颇有些倨傲的看着莫问: “不要对沈素薇生出什么不该生的心思!她的身份比你想象的要重要的多,离她远一点!” “否则,死到临头勿怪言之不预!” 说到这里,代敏的脸色彻底阴鸷了下来,鉴于涂昌就在隔壁,她倒也不敢对莫问动用威压。 莫问对沈素薇的感觉,就连他自己都理不清楚。 为了心无旁骛的追求长生大道,他早已打定主意尽量避免与沈素薇有过多的交集。 初听代敏此言,莫问本想着低头服个软,这件事就算过去,省的与这位金丹境长老结怨。 但现在听到代敏这赤裸裸的威胁,莫问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 他那双寒眸死死地盯着代敏,冷笑道: “我莫问想要做什么事、接触什么人、说什么话,难不成还要贵派与沈氏的恩准不成?” “你们未免太过霸道,管的太宽!” 炼气境这等层次,在代敏的眼中,与蝼蚁无异。 她在紫云派,还从未见过有炼气境的弟子敢这般反驳。 如今被莫问毫不留面的训斥一通,气得代敏都有些发抖,她咬着牙道: “别以为你自己现在有些名气,就自命不凡,这世上多的是陨落的所谓天才!” 说罢,代敏掏出了一枚储物戒指,啪的一声拍在了身边的案几之上。 随即冷哼一声,撤去隔音光罩,招呼也不打的离开了此地。 偏房中的涂昌听到代敏离去的脚步声,当即走了出来,却只看到莫问一人端坐于椅上。 “代长老她?” 莫问摇头道: “许是有什么要事吧,走的匆忙。” 涂昌对代敏的无礼行径也颇为不满,只是不好说出来。 看到代敏不辞而别,涂昌也猜出来她与莫问恐怕相谈甚糟,受了不少气,心里顿时舒畅了不少。 “不过莫师弟,似她那等狭隘心气,言辞谈不必过激,当忍可忍。” 莫问镇定道: “以忍让事之,不得安宁,唯有以直报直!” 此话一出,涂昌一愣,随即苦笑道: “老夫果真是老了,没心气了!” 二人又聊了几句之后,莫问拜别了涂昌,带着那枚代敏留下来的储物戒指,离开了湖心岛。 一路之上,莫问沉心入了储物戒指中。 里面码放了约莫二十枚上品灵石、几瓶丹药、一些炼气境的功法与两具先天法器。 真是一份厚礼! 他将灵石卷走,剩余的丹药、功法、法器悉数未动。 代敏送来的东西他可不敢用,找个机会卖给天机楼最稳妥。 “嗯?” 就在莫问的灵石准备退出储物戒指时,却看到了一样熟悉的东西静静地躺在一个木架的角落。 玄武印。 莫问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将玄武印拿了出来。 他的将玄武印放在了掌心。 入手一片温润,好似还带着沈素薇的体温。 沈素薇的容颜不自觉的浮现在了莫问的眼前。 他有风雷玄衣在身,遁速本就快,这会儿已经到了自己所居所前。 抬头一看,却见沈素薇就立在自己的门前。 她身着一袭雪花白裙,素净的衣裳衬的她分外清雅。 柔顺的长发并未收束,时不时有几缕青丝被风带起,衬的她精致的脸庞格外怜爱动人,只是双目如同寒潭,带了一股冷森之气。 她就站在那里,好似一朵在寒风中盛开的雪梅。 莫问一愣,以为自己又出现幻觉。 但一阵熟悉的桂花香气却告诉他不是。 他脚步不自觉的放缓了下来: “她来干嘛?” 不过,既然她来了,正好把玄武印再还给她。 这东西他不能拿。 沈素薇的出现,引得一众修士驻足流连,一时之间,莫问的住所前竟多了不少人。 莫问见状,解开屋门封印,淡淡的说了一声: “进来吧!” 第141章 顺其自然 莫问与沈素薇隔桌对坐。 小鼎青烟,檀香盈室。 二人相对无言。 莫问抬起头,清了清嗓子,决定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 沈字刚说出口,他却发觉自己找不到合适的称谓来称呼沈素薇。 叫她什么? 云山仙市时,莫问有心利用她,倒可以大大方方的称呼她沈师妹、沈仙子,甚至直呼其名。 但如今二人纠葛太过,竟让莫问感觉有些抽身不开。 再似原来那般称呼吗? 未免太过亲昵。 他说不出口。 “沈道友来这里做什么?” 略微停顿后,莫问最终还是用了一个略显生疏的“沈道友”来破开了二人之间的坚冰。 沈素薇亦是抬起那张无笑的俏脸,捎带着些紧张道: “我师姐说要见你,又不肯让我相随,她的性子有些执拗,怕你被她为难,故而在此相候。” 莫问闻言哦了一声。 用右手中指叩击了两下桌面之后,莫问道: “我与代长老已经在别处见过,没什么为难的。” 说罢,他左手一抛,玄武印划过一道白色弧线,掉在了桌子上。 “啪嗒!” 听得沈素薇神经一跳。 她的声音带着些颤抖道: “这是何意?” 莫问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凝重的斩钉截铁道: “这东西本该是你的,拿回去!往后勿要为我费心,最好别再来往!” 沈素薇闻言身子一僵,秀眉微蹙,柔美的脸上瞬间愁容雾罩。 她那双秋眸滚了滚,不敢再去看莫问,转而看向了那枚静静的躺在桌子上的玄武印,阳光下的眼角似有些泪光闪烁。 但终究没有再流泪。 她樱唇如同豆腐轻抖了两下,欲启又止。 莫问的话冰冷而无情,让沈素薇觉得比何升的寒冰真气还冷。 冷的她不住的发抖。 沈素薇颤抖着长出了一口气,纤纤玉手伸了出去,慢慢的将那枚玄武印握在掌心。 她再也无法在这个屋子里面多呆一刻。 起身,不说一句话。 转身,朝着三步之外的屋门走去。 只从背影,莫问都能看到沈素薇的伤心欲绝。 他告诫自己不要开口。 “出了这个门,从今往后便不再有瓜葛!” “如此,便能专心天道,早证道果!” 想到这里,莫问闭上了眼睛,默默别过了头。 “莫问!” 就在还有离门一步之时,莫问突然听到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利之声! 吓得他猛地一哆嗦。 转头一看,沈素薇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蓄满泪水的通红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沈素薇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不甘心的抛出了一句直白的发问: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心里一点我都没有!” 她的青丝散乱着,将她左边的眼睛遮的朦朦胧胧,几缕发丝不安分的粘上了嘴角。 看起来脆弱而可怜,令人止不住心生怜悯。 “沈道友既然要问个明白,那在下就告诉你,没有!” 莫问的眼睛微眯,看上去危险而冷漠。 “在下心中所求唯有长生,红尘种种,自当超脱!” 沈素薇一听此言,突然冷笑出声: “莫问,你连自己的心都不敢面对,居然还妄谈什么超脱红尘?” “你要是心里没我,当初在矿洞为什么不杀我灭口,前日又为什么要救我!” 莫问闻言,缓缓站起了身。 他定定的看着这个突然硬气起来的沈素薇,好似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我救你,不过是因为沈道友帮我许多!如今我已救了你三次,便是天大的恩情也都还清!” “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再无瓜葛?” 沈素薇听到这四个字,像是泄了气一般,不复之前的激动: “你就这么怕和我有瓜葛?” 莫问闻言一愣,素来善辩的他脑子一时竟没转过弯来。 沈素薇洁白藕臂举起那枚玄武印,向前一步,递到了莫问的跟前,接着道: “这枚玄武印,你也不敢留,恨不得将你我之间的所有一切都抛的一干二净!” 沈素薇说到这里,突然苦笑了一声: “你嘴上说的大义凛然,那日你救我时,脸上的忧心可骗不了人!” “还,还沈道友?你连我的名字都不敢称呼!你还说你心里没我!” “莫大哥,你心里要没我,桩桩件件,你在怕什么?” 莫问身量高大,体格壮硕如山,威严十足。 沈素薇本就是个玲珑身材,在他面前,更显得柔弱娇小。 但在沈素薇的连声逼问之下,高出沈素薇两个头的莫问却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在脑海中编好了一万句反驳的话语,但他的心乱的让他一句话说不出来。 “莫大哥,出尘须得入尘!” “我的心里有你,我不能和你一样,欺瞒本心!” 说到这里,沈素薇一直忍着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这枚玄武印你收下吧,留个念想。” 看着莫问依旧呆愣在原地,沈素薇梨花带雨的脸上突然挤出了一丝微笑。 随即伸出了自己的葱白玉手,将莫问的右手牵了起来。 她本就好看,这一笑,好似雨后彩虹,明媚如光,让莫问有些失神,竟乖乖的让沈素薇牵起了自己的手。 温软细滑、柔若无骨,最上等的冰丝绸缎在她这双芊芊玉手前都相形见绌。 “等你哪一天念头通达,再回来找我吧!在此之前,我不会多打扰你。” 沈素薇一边说着,另一只手一边将玄武印放在莫问的掌心。 莫问看着捉住自己大手的那两只小手,沉默无言。 “我再怎么样,终究是个女子,不似你这般铁石心肠。” “几次三番的受伤,我也会心痛。” “只求莫大哥你快些想通,我怕突然哪一天醒来,我心里就没你了。” 说罢,沈素薇放开莫问的手,莫问的心一下子就空了。 她擦了擦眼泪,拢了拢自己散乱的头发,又朝着莫问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 “莫大哥,再见!” 说罢,便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 “沈师妹!” 沈素薇一听到这三个字,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她转过脸,眼神中带着一丝异彩,脸上平添了几分生机。 莫问那双深沉如大洋的眸子凝望着沈素薇,轻声说道: “多保重!” 这平平淡淡的三个字似是给了沈素薇无穷的希望与活力。 她仔细的整理了一下仪容,重新变成那个倾国倾城、引得无数人爱慕的冷清仙子。 “莫大哥也请多保重!” 说罢,沈素薇朝着莫问深施一礼,终于推门离去。 他的眼神从离去的沈素薇身上拔出来,转到了躺在手心的玄武印之上。 那上面似乎还带着淡淡桂花香与沈素薇的温度。 看着这枚玄武印,莫问的脑海中满是沈素薇朝他发问时咄咄逼人的样子。 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居然会有如此敢爱敢恨的一面。 “我早该想到的!” “她若不是这种性子,当初就不会从沈家逃出来。” “她若不是这种性子,以性命相要挟,让沈家送我去天辰派时,沈家怎么会妥协?” 莫问想到这里,破天荒的真心一笑,将玄武印收起,心中暗道: “顺其自然吧!” 第142章 真极殿主 眼前硕大无朋,遮天盖地的护山法阵占据着莫问全部的视野。 时间悄然过去一年多,莫问重新回到了玉龙山。 去时自清虚宫启程,回时在清虚宫接风洗尘,得胜归来,天辰派很是安排了一番阵仗。 清虚宫前宽阔的广场上各峰弟子人满为患,少说也有三四千人。 待到法舟落地,这三四千人齐声高呼,为莫问一行人庆贺。 莫问作为此战的大功臣,被涂昌安排第一个下船,涂昌着紧随其后。 他几番推脱不成之后,只得一个走出鸿朦龙舟。 刚一露面,广场之上突然传来两声整齐划一、响彻云霄的高呼声: “恭迎莫师兄!” “贺喜莫师兄!” 清虚宫本就在高天之上,与云并齐。 这两声气势十足的欢迎在空无一物的空中传出老远,似乎让整个天辰派都听到。 先有讲经堂前论剑悟道、接下挑战连斩九人,后有天澜山解救同道危亡、一招灭掉灵门强敌。 莫问人还未回宗门,但他的“光辉事迹”却已经传遍了宗门。 在场的这些弟子今日前来,就是为了瞻仰这位莫师兄的风采。 莫问看着底下一片黑压压的弟子,眉头一皱,匆匆忙忙的飞身而下,一刻不多留。 他现在急切的想要去见李文昌,有些事情他要弄明白。 就在他准备离开此地时,却见两名筑基执事走了过来: “莫师弟,请留步!” 莫问看着这两位老者身上穿的真极殿道袍,心里起了几丝戒备: “真极殿找我干嘛?难不成是要赐下封赏?” 真极殿向来做的是发号施令的活,一般弟子极少会接触到真极殿。 “就算赐下奉赏,那也是真极殿批红、天衍殿度监司承办,找我应该是天衍殿度监司才对!” 他一边脑袋转的飞快,一边朝着二人拱手问到: “敢问两位执事有何公干?” “奉真极殿令,请莫师弟去真极殿面见真极殿主!” 真极殿主秦振清? 那位传说中的化神境后期高人? 因掌门玉城子几乎从未露面,真极殿主秦振清事实上几乎承担了天辰派掌门的职责。 如此一个修为高深、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为什么要见自己? 莫问的眉头瞬间就揪在了一起。 “天龙真气!” “涂昌肯定和秦振清禀报了此事!” 除此之外,莫问想不到别的原因,为什么这位事实上的掌门非要见自己这个小卒一面。 “天龙真气倒还好糊弄,万一到时候他顺着天龙真气,察觉我身体的异样,发现了我的灵根与黑石......” 他早就想过自己会被盘问此事,因此,准备回来见李文昌一面后就离开天辰派,与关临崖深入北地。 谁承想真极殿如此之快,甚至都不给他离开清虚宫的机会。 “弟子征战在外,暌违李文昌长老已久,可否容弟子片刻功夫,待弟子拜会李长老,沐浴焚香之后,再去面见秦殿主?” 莫问不被辰龙峰待见、却被李文昌收为传人之事,天辰派人尽皆知。 在天辰派上下看来,莫问与李文昌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而修士对师徒情谊看的极重,有尊师大过尊父的说法。 一般说来,弟子回到宗门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拜会师傅,以尽徒弟本分。 莫问自认用这个由头,加之面见殿主沐浴焚香的礼节,晓之以理。 再以“征战已久”动之以情。 这两位执事不会不近人情,肯定会给他半天时间,让他去拜会李文昌。 到时候,自己再趁机溜走就是。 “莫师弟,谕旨要我等即刻带你去见殿主,片刻不得耽搁!” 出乎莫问的意料,其中一名执事直接掏出了真极殿的手令递给了莫问。 另一人则补了一句: “还请莫师弟勿要让我二人难做!” 莫问看着手令,心里一沉,暗道不妙! 他看着这两个面容和煦的执事,也知晓没有通融的余地,他们只会奉命行事。 若自己拒不领命,这二人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制服,绑都绑过去。 眼下没什么好办法,莫问签押手令,交还二人。 “那有劳二位执事带路!” 这二人遁空而行,一前一后、不远不近的将骑着仙鹤的护在中间。 护卫严密,加之路途不远,一路之上,莫问都没寻得机会逃脱。 很快,莫问便被领到了真极峰山脚。 莫问的眼前,是一道气势恢宏的门楼。 门楼高约十丈,两侧石柱阳刻着些仙人画像与各类云纹。 纹理深邃,散着萤光,似有仙家伟力附着其上。 支撑门楼的那两根石柱分明是笔直的,上刻纹路与天龙也无关联,但却让莫问觉得好似两条腾云之龙,扭着身躯直上九霄。 这尊高大的门楼独自矗立在一片长满齐人高野草的山峰脚下。 门楼之后,仍旧是一片荒草地。 两白发苍苍的筑基境老道正盘腿端坐于门楼之前。 “筑基后期!” 莫问看着这二人,心里一惊! 如此修为高深的修士居然会被派在这样的荒郊野岭,看守着这么一个孤零零的门楼? 前面领路的那个筑基境修士对这看守在山门之前的二人恭敬至极: “两位前辈,在下奉命带此人前来拜见真极殿主!” 说罢,他掏出了手令,交给了这二人。 “真极殿主?” 这二人一听此言,颇为吃惊扫了莫问一眼。 当即不敢怠慢,接过手令,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的翻看着。 边翻看还边时不时的打量着莫问。 两人分别验过手令,确认无误后,各自拍出一道玄光在门柱之上。 门楼瞬间被烟雾蒙上。 眼见大功告成,领路修士笑着朝莫问说道: “请吧,莫师弟!” 眼下有四个筑基境修士在此...... 莫问看着那云雾翻涌的门楼,还是走了进去。 一团云雾瞬间裹了上来,莫问眼前全然是白茫茫一片。 待云雾再次散开,他却已不在荒地之中,而置身于一处宏伟大殿之内。 殿内通体不见一根石柱,地面是一整片与大殿一般巨大的青玉琉璃铺就。 殿顶也不似是莫问之前见过的那些亭台楼阁一般,有屋脊带坡面,而是一整片洁白玉石铸就。 那洁白玉石不晓得是什么材质,散发着柔柔白光,照的整个大殿纤毫毕现。 整座大殿质朴而宏大,莫问置身其中,只感觉气势恢宏,个人如尘埃般渺小。 而在那大殿的最里面,有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真极殿! 这三个字不在牌匾之上,而是墨水直接在空中凝结而成。 仔细观看,还能看到那墨水缓缓流动,尽显仙家玄妙。 而在“真极殿”三个大字下面,有一蒲团。 蒲团上有一短发、国字脸、络腮胡的中年人盘腿而坐。 一身朴素的蓝色宽袖道袍不加约束的随意披在身上,看上去颇为散漫。 莫问看着那盘腿打坐的中年人,略微一想,便拱手说道: “弟子莫问,拜见秦殿主!” 第143章 麻衣方士 秦振清闻言睁开了眼睛,刚毅的脸上无喜无悲。 这是莫问第一次见到化神境修士。 但秦振清给他的感觉,太普通了。 莫问甚至无法从他的身上感应到一丝灵气的存在,丝毫不见修道之人所谓的仙风道骨、万千气象。 倒像是一个凡俗国度的镖局武师。 若是在山门之外遇到此人,莫问一定不会多看他一眼! “坐!” 秦振清的嗓音带了些粗粝。 他右手一招,并不见如何动作,莫问的身后却顿时幻化出了一把石凳。 看着这个灰色的、凭空出现的石凳,莫问心下骇然! 秦振清出手之时,他甚至都没能感应到秦振清身上的真气波动。 以真气凭空造物,这份对道的领悟已经到了令莫问望尘莫及的地步。 莫问觉得,只要秦振清愿意,他抬个眼皮,自己就要灰飞烟灭! 这等鸿沟之差,比修士与蝼蚁无异。 面对着这么一个自己绝无可能抗衡的敌手,莫问的心里反而坦然了下来。 他也不去想秦振清究竟意欲何为,大大方方的坐在了石凳之上。 秦振清看着莫问面对着一个化神期修士居然如此镇定自若,丝毫不见怯意,当下也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相信人的命数吗?” “嗯?” 莫问没想到秦振清居然会问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思虑片刻后,他眉头一皱,拱手道: “弟子以为,所谓命数,皆虚妄也!” 但凡修士,不分玄灵,都认为冥冥之中,自有天道。 这天道可以是世间万物得以互存的至理伦常,可以是莫大伟力的此界化身,也可以是天人合一的恒在。 无论如何,修士们都认为自己认定的天道主宰着大千世界,操纵着万物涨落。 只要能以鬼神莫测之术一窥天机,则人我之命皆能推演。 有些修士甚至舍弃一切,潜心研究命理推演之术,并试图以此来一观天道,得证仙途。 莫问言命数不定,则等同于说天道不存。 若要让其他修士听到,定会以为他大逆不道! 秦振清闻言心里也有些诧异,他顿时对莫问起了些兴趣: “为何” “万物命数,皆由无数混沌交织而成!” 莫问顿了顿,又接着道: “借之这股混沌潮流,加以观察推论,理断天地大势或可,以大势为标尺,推演个人之兴衰,则易归谬千里,两可之间,不是虚妄又是什么?” “凡俗之人所说:人生无常,弟子倒觉得,颇有几分道理。” 秦振清点了点头,不紧不慢道: “本殿主年少时,倒也如你这般想。” “彼时我修为冠绝同门,十年不到,便从炼体境修炼到了筑基境,筑基时年方十八,先师称之曰能。” 十八岁就筑基,莫问听闻暗自咂舌。 这一句有自吹自擂之嫌的话语在秦振清嘴中说来,却给莫问信服之感。 “心比天高,傲视天下,自认天道在我,命数在手。” 说到这里,秦振清突然话锋一转: “但后来,本殿主被金丹境所阻,枯坐三年,不得寸进。” “无奈之下,选择外出宗门游历,以期有所参悟。” “游行至一处名为别云山的荒僻之地时,遇见一麻衣方士。” 别云山? 当初的天一帮就在别云山,他的前身亦是别云山山民之后。 为了避免被人追查底细,他后来登记名册之时,籍贯都以小砀山填之。 “这秦振清怎么突然提到别云山?” 莫问听到这三个字心底暗地吃惊,猜不透秦振清的用意,但他面色一如往常的淡然。 也不清楚秦振清知不知道莫问与别云山的联系,他并未在别云山这三字上过多纠缠。 “那麻衣方士说要给我算一卦,我只当是游方道士的骗局,并未理会。” “但那方士见我不信,将我的来历、生辰八字甚至一些不为他人所知的密辛一一说出,竟分毫不差,宛如亲眼所见!” “眨眼已过六百余年,但今日同你提起此事,仍旧如同昨日一般!” 莫问并不是一个纯粹的七洲土着,脑子里面依旧有着前世那一套无神论的意念。 面对着七洲之地繁盛的修仙之道,他只当是另一种人类利用万物的手段变种。 他不信天道,算命在他眼中,自然与行骗无异。 不过听秦振清所言麻衣方士,似乎那所谓的命数并没有他想的那般简单。 这倒让莫问一时提起了兴致。 “诧异之下,我便让那麻衣方士为我算了一卦。” “六百年已过,我的命数与那那方士说的一致无二!” 说到这里,秦振清的口气依旧平静,但却多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如同平如明镜的湖水被一片轻飘飘的杨花触出细微不可见的涟漪。 “何年何月、何时何地突破金丹、元婴、化神,会遭遇到什么危机,有哪些机缘,都被一一印证。” “我的人生,好似被那麻衣修士亲手写就一般。无论我如何挣扎,最终都会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回到他给我划定的道路,按时按点的踩完每一步!” 一个人的命运所牵涉的因果太多。 别说是预测六百年,便是明天出门,是晴是雨,都猜不准。 而那个麻衣方士,竟然将一位化神修士六百余年的命途,分毫不差的推演了出来。 这种逆天之举,胜过一切移星换月、毁天灭地、起死回生的功法。 莫问相信,就是修行到了炼虚境,哪怕是修行到已经亘古无人企及的合体、归元、大乘境,都办不到此事。 这已经不是一个修仙之人所能做到的事情了。 深不可测! 听到这里,莫问突然觉得毛骨悚然,脊背发凉,他忍不住问道: “秦殿主,难道今日我来这真极殿,亦被那麻衣方士算中?” 秦振清点了点头: “正是!” 莫问听闻眉头深锁。 以秦振清的地位境界,没必要和他一介低微弟子撒谎。 但他无论如何不愿意接受自己的举动被那麻衣方士算中。 如此这般来说,他的一生要遇何人,要做何事,早已注定。 那他整理拼死拼活的修炼还有何意义? 他生而为人,还有什么意思? 他宁愿相信秦振清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编了个不存在的麻衣修士欺骗他。 “秦殿主,这实在是太过于骇人听闻了!” 秦振清看着莫问一脸凝重,平淡道: “当初我与你一般,不愿承认此事,但如今六百年已过,有些事情不由得我不信。” “今日唤你前来,也正是为了那麻衣方士所言。” 莫问突然有些怕秦振清接下来说的话。 他两世为人,纵使面对死亡,也没有像现在这般恐惧。 第144章 命数如织 不管莫问如何忐忑,秦振清没停下来的意思。 他淡淡说道: “那麻衣方士对我说,将来会有一他乡之人,自别云山启程,来到天辰派,并习得天龙真气。” “此人超脱阴阳、跳出五行,只要能与他相见,则我便可挣脱藩篱,往后种种,亦不可推算!” 莫问听完这两句话,突然觉得耳朵一阵轰鸣,脑子嗡嗡响。 所谓的他乡之人、超脱阴阳,不就是指他死后穿越吗? 六百年前! 那个时候莫问还未出生。 但是那个麻衣方士居然算到了六百年后,他会死于另一个世界的丧尸末日,再穿越到这七洲之地的别云山! 莫问感觉自己内心一直坚信的某些信念轰然倒塌,将他的思想摔得四分五裂! 他眼前出现了重影,就连坐在原地的秦振清都在晃悠,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嘶!” 莫问将右手插入了自己的头发之中,随即将右手手肘支在大腿上,撑着自己已经昏沉的脑袋。 看着莫问失了态,秦振清点了点头,了然道: “看来,那麻衣方士所言之人确是你不假了!” 莫问现在完全没心思去应付秦振清。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原本他以为自己死亡再穿越,只是个冥冥之中的奇遇。 而今看来,恐怕并不是如此! 如果说他的穿越被算到了,那么,那颗神秘的黑石呢? 黑石是不是注定之物? 自己为了防身,随便在山洞里面捡起一枚石头,便是个可以汲取灵根、存储灵气、足以逆天改命的神器! 沈素薇呢? 自己在云山仙市救下沈素薇也在麻衣方士的算计中吗? 哪里有这么多巧合! 如果说自己从前世到今生,从彼界到七洲,所有的举动都在麻衣方士的卦象之下,那么他又是谁? 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莫问感觉有些无形的丝线将他的四肢、五官、身体每一块能动的地方都牢牢绑住。 那些无限延长的丝线另一边,在无穷高远的三十三重天外。 那里有东西,通过这些密密麻麻的丝线操控他。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三十三重天外那东西要他做的罢了。 喜怒哀乐不过是操偶之人的随心所欲。 一股悲凉袭击了莫问。 “我不过是个提线木偶吗?” 想到这里,莫问猛地抬起头,右手天龙真气爆发,毫不犹豫的朝着自己的脑袋拍了下去! “若我命操之他手,纵玉碎不为瓦全!” 见莫问竟是要自绝于此,秦振清右手轻轻一抬,一挥,莫问便感觉全身真气瞬间被封死。 “啪!” 天龙真气消散,莫问这一掌只是将自己的额头拍出一个红印。 “我当初和你一样绝望,也想要一死了之!” 秦振清镇定自若的看着寻死的莫问,淡然道: “今日见了你,按那麻衣方士之言,我算是得了解脱。” 说到这里,秦振清顿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黑色木匣给莫问。 “那日麻衣方士说待你寻死之时,将此木匣交予你。看看吧,或有你解困之道。” 自己寻死居然也被麻衣方士算到了? 没死成的莫问听到秦振清这句话,突然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他木然的接过秦振清手中那个六百年前的木匣。 很普通的一个木盒,微沉。 莫问脑子里面想着那个麻衣修士,手不自觉的打开了木匣。 匣子内静静的躺着一张纸。 那纸手掌一般长,通体黑色中透出隐隐的暗红色,看起来有一股凶煞之气在其上。 纸上的纹路由一种暗金的笔迹画成,铁树银钩的痕迹透露出一个远古的洪荒感。 莫问抄手拿起契纸,入手轻飘。 再一看,却见两个小字阴刻于匣子底部: “焚之。” 那两个字极为飘逸,似乎多看一眼就要从木匣底部跳出,飞升而去! 莫问合上木匣,开始端详那页纸。 他左看右看,始终看出这张到底是什么东西。 符箓不似符箓,经书不似经书。 那上面的暗金细纹不似七洲任何一地的文字,勾画之法极为扭曲怪异。 细看之下居然会让莫问觉得头晕眼花。 若用心体会,这纸上既没有玄门中正祥和的仙家正气,也没有灵门煞气冲天的血腥气息。 倒像是两者的混杂,让人百味难寻,却又给莫问以大道至简之感。 “这纸我已不知看过多少遍,毫无头绪,辨认不出。” 看着莫问探究的神态,秦振清古井无波的淡淡说道: “不似七洲之物。” 以秦振清的修为地位,若这纸是七洲之物,肯定能找出点头绪出来。 莫问闻言稍显失望。 他拿着这张纸,犹豫再三后,还是扔出了一枚火球。 “没什么好怕的了!” 那火球刚刚碰到了契纸,便被怪纸吞噬,消失不见。 纸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瞬间扭曲了起来,眨眼间变换着各种各样的神态,像是在起舞。 饶是秦振清见多识广,也看不透这些暗金纹路眼花缭乱的变化意味着什么。 “嘭!” 突然,好似变化到了一个不可承受的迹象,整张纸一下子燃烧了起来,化为了灰烬。 那原本游走于符箓上的金色纹路如挣脱牢笼一般,浮于空中,扭曲不已。 很快,那些纹路汇成了一柄古剑的形状。 一声剑鸣之后,那暗金纹路组成的古剑竟一飞冲天,朝着真极大殿的殿顶飞去。 殿顶如无物一般,被金纹古剑轻易穿过。 看着消失不见的金纹古剑,莫问突然感觉心头一轻。 他抚摸了一下空木匣,暗道: “解脱之道,就在其中!” 好似有什么东西冥冥之中被斩断一般,那种被操纵的感觉一去不复返! “六百余年了,总算是了了这桩心事!” 听闻秦振清这句发自肺腑的感慨之语,莫问唏嘘不已。 他只是片刻都无法忍受的日子,这位秦殿主硬生生撑了整整六百年! “弟子多谢秦殿主相救!” “谈何相救,自救罢了。” 秦振清看着莫问道: “上次给你的那枚掌门令牌还在不在?” 莫问毫不犹疑的掏出了那枚掌门令牌,双手递了过去,想要物归原主。 “禀秦殿主,令牌在此!” “嗯!” 秦振清伸手接过令牌。 看着令牌物归原主,莫问不禁有些惋惜。 这块牌子帮了他不少。 “你拿回去吧!” 看着去而复返的掌门令牌,莫问疑惑不解。 “你已将天龙真气学会,按照祖制,习得天龙真气者即为传玄弟子,日后亦为天辰之主。” “但时过境迁,万年前的祖训不能一成不变的化用于今朝。” 秦振清耐心的解释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何况传玄弟子事关重大,需要掌教定夺。眼下掌教闭死关不出,我作为真极殿主亦不可独断专行。” “传玄之位不可轻定,但你毕竟有天龙真气在身,且传你此令牌,方便你在门内便宜行事,日后亦可持此令牌随时面见我。” 说罢,秦振清闭上双眼,开始打坐入定。 莫问看着秦振清这番做派,也知晓秦振清下了无声的逐客令。 他纵然有话想问,此时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就在他转身要出去时,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秦振清的声音: “莫问。” “你我今日,始为真我,往后时日,需做真人。” 莫问闻言心中一凛,回过身来,朝着秦振清深施一礼: “弟子谨遵秦殿主教诲!” 说罢,莫问转身离去。 第145章 再见文昌 第146章 再见文昌 自真极殿出来之后,莫问重新回到了那座置身荒地的山门。 拜别那两位看守山门的筑基境老道后,莫问骑上了渡云鹤,直奔万仞山而去。 片刻之后,莫问便来到了李文昌的洞府之前。 正虎正在门前扫叶,一见莫问,脸色一亮,当即放下笤帚迎了上来: “莫仙师,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正虎的年纪与莫问相仿,莫问重伤之时又承蒙他照顾,故而对正虎莫问有些亲近之感。 他从怀中掏出五枚中品灵石与一枚不用的储物戒指,硬塞给了死活不收的正虎,又问道: “此刻拜访李长老方便吗?” “方便!方便!” 正虎诚惶诚恐的收下了莫问这一份重礼,忙不迭的答道: “李长老这段时间一直闭门不见客,但时常会在嘴边念叨莫仙师您的名字!” “他老人家要是见到您了,一定很高兴!” 说罢,正虎便打开大门,带着莫问往里进。 “主人!主人!莫仙师来了!” 在正虎一声声的呼喊声中,莫问进到了院子中。 走时初秋,回时已是初春。 湖边凉亭外,带着微红的白色海棠花挨挨挤挤的争相开放,繁盛而安静。 回到此处,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莫问突然觉得心安,悄悄地松了口气。 一直强撑的伪装此时也可放下片刻,身心得以稍稍放松。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湖边游廊的入口,正是一身剑袍、步履匆匆的李文昌。 莫问连忙迎上去,准备向李文昌问好。 但他一瞧,却看到李文昌正竖着剑眉,右手搭在剑柄之上,一脸阴冷的看向了自己! 莫问眉头微皱,感受到李文昌身上杀意的他不自觉的后退了三步,玄武印直接捏在了手心。 “蹭!” 还未到莫问的近前,李文昌直接拔剑而出! “刷!” 还未等莫问用出玄武金光罩,李文昌就好似一瞬间跨越了十丈之远一般,瞬间出现在了莫问眼前。 他那柄霜锋剑直接抵到了莫问的眉心不到一寸之处! 太快了! “金丹境剑修果真厉害!” 莫问感受着剑尖处传来的阵阵阴寒,镇定问道: “李长老这是何意?” 一边的正虎看到李文昌突然对莫问拔剑相向,吓得一抖。 他想不明白,李长老明明对莫问青眼有加,倾囊相授,将其视为关门弟子,为何此刻却对莫问动手。 “你修了天龙真气,是也不是!” “回答我!” “是!” “那你应诺老夫的截天剑气呢!” 莫问默然无语。 李文昌以为他与旁人一般,只有一条灵根,修习一种真气。 既然他选择修炼了天龙真气,那截天剑气自然不可能练成,故而暴跳如雷。 但他的体内,有一条龙灵根,一条金属天灵根,还有一团等待分解的灵根球。 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修炼出六种真气。 而莫问正打算利用那条金属天灵根去修行截天剑气。 可这些事情与他最大的秘密黑石息息相关,纵然李文昌,莫问也不会透露分毫。 眼下也只能任由李文昌误解。 李文昌铁青的面色因激动泛起了一丝血迹。 “你以为老夫传你剑诀、为你疗伤、帮你许多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看中了你的剑道天赋!” 说到这里,李文昌的情绪越发激动! “老夫已时日无多,一生别无所求,只愿在临了之前看一眼截天剑气!” “如今,这愿望已成泡影,老夫就要抱恨终生了!” “来!” “来!” “让老夫看看你的天龙真气究竟有多厉害!” “能让你抛却一身卓绝天资于不顾!” 一声声怒喝震的海棠花瓣都扑簌落地,霜锋剑的剑尖都在微微颤抖。 莫问脚尖点地,后撤三步,朝着李文昌一抱拳: “那弟子得罪了!” 李文昌收剑胸前,抬起褶皱的眼皮看向了莫问。 “你尽管来!老夫就以炼气境的修为来对付你!” 听到李文昌如此说,莫问右手的神危掌毫不犹豫的朝着李文昌拍去! 一道青白两色的如龙气劲瞬间朝着李文昌汹涌拍下! 天龙真气一出,那刚猛无铸的威压令李文昌脸色一变。 “这一掌已经足以力压许多筑基境修士!” 他右手横剑,再也顾不上许多,仞浪千叠白光一闪,便与神危掌的气劲撞在了一起。 “轰!” 二人所站的岸堤瞬间被两股真气相撞而产生的保障所摧毁,整个湖面被强劲的气浪一压,竟生生被压得往下沉了一丈多深,随即便朝着空中猛地炸去,化为倾盆大雨,落回了湖中。 正虎远远的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院子,暗自庆幸于自己跑得快。 李文昌飞至一处尚算完好的院角,神色落寞,面上的神色看起来又苍老了几分。 他默默的收起长剑,看着莫问的眼神杀机不再: “你赢了。” 不过小两年未见,莫问却觉得李文昌苍老了许多,连双手都开始起皱纹。 “弟子侥幸而已。” “算了,这些话老夫不爱听,败了就是败了。” 说罢,李文昌长叹一口气: “唉,看来,老夫是看不到那截天剑气了!” 这一口叹气,似乎将李文昌的心气一下子全部叹了出来,他的身形佝偻了下去。 远处的正虎见状,连忙寻了两把还算完好的椅子过来,让二人坐下。 “未能修炼出截天剑气,还请李长老恕罪!” 听到莫问此言,李文昌摇头道: “什么恕不恕罪的,当初你也没答应过我,一定要修截天剑气。” “这天龙真气果真不愧是三大真气之一,老夫用上了筑基境的实力才勉强逼平你。” “你修了天龙真气的法门,往后成就许在截天剑气之上也说不准。” “好好修炼吧!” 说罢,李文昌便欲起身离开。 莫问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样! “李长老稍等!” 李文昌闻言一回头,却看到莫问的手上拿着两本经书。 一本是他给莫问的截天剑气,另一本是...... “照源剑经?” 看到这本享誉七洲的清霄派绝学,李文昌眼前一亮,连精神都好了几分。 他当即从莫问手中抽走那本经书,边翻阅边问: “这本书你哪儿来的!” 趁着李文昌翻阅的功夫,莫问将他与关临崖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两句,期间甚至提到了洗剑池一事。 待到莫问说完,李文昌将那本照源剑经也已经看的七七八八了。 “怪哉!此书似是残缺的截天剑气!” 李文昌合起照源剑经,坐回了椅子上,眉头深锁,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 “敢问李长老,你那本截天剑经从何而来!” 莫问终于问出了这个憋在他心底很久的疑惑。 听莫问此问,李文昌明显犹豫了一下。 “弟子曾在鹤山仙市,遇到一名叫宋彻的天机楼长老......” 话还未说完,李文昌苍老的眸子中突然冷厉了起来: “宋彻?” 那言语中彻骨的寒意令莫问不觉为之侧目! 第146章 前程往事 第147章 前程往事 莫问原以为宋彻一听到他是李文昌的弟子,便大手笔赠了一枚普华正脉丹,二人定是交情匪浅。 但一听到李文昌那略带咬牙切齿的声音,莫问感觉这二人之间并不简单。 “继续说下去吧!” 李文昌那些愤怒消逝的极快。 他挥了挥手,示意莫问继续说下去。 片刻后,莫问将他与宋彻的事情大概说完。 李文昌闻言良久无语,片刻后才幽幽说道: “那枚普华正脉丹你用便用了,倒不必感激他,他欠老夫的,还给你正合适!” 一个欠字,让莫问心里浮想联翩。 “哦对,说起普华正脉丹,弟子在那鹤山仙市看到了一枚回春益寿丹,据说此丹药服之可增寿十载,特买下送给李长老!” 看着莫问手中的那个瓷瓶,李文昌感慨了一句: “这丹药对我无用,你留以自用吧!” 说罢,他抬头看了看莫问,眼神稍微软了一点: “也罢,你不是想要知道这本截天剑经从何而来吗?那老夫便告诉你吧!” 一听李文昌终于松口,莫问心里一喜。 “老夫想想,该从何说起。” 李文昌靠在椅子上,白发苍苍的脑袋有些低垂,眼神放空,似乎是在回忆。 “老夫原非太衡洲人士,本为永安洲一没落宗门的弟子,掌门身故后,老夫便成了散修,游历四方,结识了宋彻、秦振清和平沧派的常春。” “差不多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 “有人出手了一批神秘莫测的宝物到天机楼,数量不少,有七八十件。” “那些宝物,不似此界之物,倒有些像是传说中的,仙界之物!” 仙界! 莫问心意一动,飞身仙界,是七洲之地所有修士共同的愿景。 传说仙界的一草一木,都蕴含了大道。 数十万载的长河之中,曾偶有一两件仙界之物流落下界,得之者无不是成为一方霸主,如今也被奉为镇宗至宝。 如天机楼的玉河天瓶与平沧派的幽雷混玄剑。 莫问想不通,居然会有人出手如此稀有珍贵的仙界之物。 而且还有七八十件之多! “天机楼大喜过望,让宋彻与另外两名元婴修士负责此事,务必要查清那些宝物从何而来与用途。” “宋彻三人将那些宝物移到了一座道观之中,带着百余名修士,日夜钻研。宝物来处虽然没找到,倒找到了的用途。” “那些怪异的宝物威力极大,炼气境修士拿到之后都可借之灭杀金丹境修士!” 炼气灭金丹? 莫问听得咂舌。 他修习了三大真气之一的天龙真气,几乎横扫年轻一辈,但面对炼气境修士时都不敢力敌,在金丹境修士面前更是毫无反抗之力。 但那些宝物居然可以让炼气境修士灭杀金丹境修士? 要是放在金丹境修士手中呢? 七八十件!多么可怕! 天机楼有那些宝物,便是一统七洲都不在话下了。 “不过,那些宝物都只能使用一次,过后便灵气尽失化为粉尘。” 听到这里,莫问稍稍觉得不是太离奇。 但就算只能用一次,那也算的上是大杀器了。 “宋彻三人带着百余人日夜住在道观之内,不眠不休的对那些宝物钻研了两年之久,就是没找出那些疑似仙界之物的来历。” “反倒是那些修士疯掉了。” 莫问忍住不插了一句: “疯掉了?” 李文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对,疯掉了!据宋彻所说,那道观中的百余名修士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心智,在某天夜里,突然变成了疯子,开始互相残杀。” “那些修士口中流着涎水,嘴中吼叫着什么,如同野兽一般互相撕咬。” “宋彻与另外两名元婴修士并未受到影响,但他们根本无法制止那些发疯的修士。” “很快,发狂的修士就死了个干干净净,血水将整个道观都涂红。” “宋彻当即便回宗门禀报,留下另外两名元婴修士在此地看守。” “但等他带着人手从宗门回来之后,却发觉整个道观都不见了。” “连带着道观附近方圆百里的山脉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被炸出来的大坑,那两名留守的元婴修士与七八十件宝物也随之消失。” 李文昌接过正虎奉上的灵茶,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这件事被天机楼封锁了消息,宋彻也被惩处调往他处。” “但宋彻并没有死心,他找到我、秦振清、常青三人,商议去找那些宝物的出处,那地方肯定埋藏着大秘密,有可能找到些仙人踪迹!” “宋彻其实与那两个失踪的元婴修士之前就打算偷偷的调查宝物出处,并且有了些眉目,只不过没上报宗门。” 听李文昌这么说,莫问也能理解。 上报宗门,东西就成了公家的,自己找到,那才是自己的。 “那时我们三人都修炼到了元婴境后期,被化神所阻,迫切希望有些机缘能突破。” “听宋彻这么说,我们三人也起了兴趣,四人便约定一道去探索一番。” 莫问未曾想到李文昌居然原本是个元婴后期的修士。 他看着风烛残年的李文昌,当下了然。 恐怕这段寻访之旅,并不顺利。 “我们四人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个出手宝物的人,发觉那人是个北地荒僻之地的小宗门掌教,修为不过金丹境。” “在我们杀了他千余门人之后,那个小掌教交待了那些东西的来历。” “原来是他们祖上某任掌教自别处得来,并且封存在了一处不为人知的秘密地方。” “小掌教机缘巧合之下看到了前辈留下来的遗书,尽管上面反复告诫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启封,但那小掌教还是忍不住将那些宝物挖了出来,并且带了一件回到宗门。” “很快,那个小掌教就感觉不对劲,自从得到宝物之后,他的神志便开始逐渐混沌起来,好似被什么东西所侵蚀,整日坐卧难安,心神不宁。” “小掌教意识到此物并非仙家祥物,便将那封存的宝物分批在各地的云山仙市出手给了天机楼,并换了一堆修炼的天材地宝回来,想要突破到元婴境。” “我们拿到那份遗书之后,便将整个宗门灭了,连带着山门一道毁去。” 李文昌说的不紧不慢,好似灭掉一个宗门的所有修士跟吃饭喝水一般稀松平常。 但他的话语,字字句句都带着抹不去的血腥。 “顺着遗书上的指引,前往了封存宝物的地方,果然,找到了一张地图。” “上面用一个红叉标记了一处地点。” “在无绝之地!” 无绝之地,乃是修士对北寒洲更北那一片无边冰原的称呼。 自北寒洲更北处,有一排巍峨雪山,名为绝天山脉,绝天山脉之后三万六千里处,便是无绝之地。 相传由于那地方过于寒冷,就连绝天山脉下面埋藏的灵脉都被冻毙,无法深入。 天地之间没有一丝灵气,是一片不折不扣的死地。 从古至今,也有不少修士想要深入无绝之地探访一番,看看无绝之地是否有尽头。 安然而返者寥寥,大部分人都死在了那片近乎永夜的死地之中。 无绝之地有多大,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一听到宝物居然埋藏在这个鬼地方,莫问也有些吃惊。 “一看到源头在无绝之地,常春当即便表示不愿深入冒险,就连一路追查,付出无数苦工的宋彻都开始迟疑。” “但秦振清却特别坚决,一定要去,甚至表示只要愿意进入无绝之地,所需的所有灵石都由他提供。” “最后,在秦振清的说服下,我们三人还是没抗住成仙的诱惑,去了无绝之地。” 第147章 诡异道观 第148章 诡异道观 日落西山,金色的夕阳洒在残破的院子上,正虎在一旁用符箓修整被李文昌与莫问破坏的院落。 “无绝之地没有灵气,为了保证安全,我们五人凑了整整八千枚上品灵石,以备不测。” 八千枚上品灵石! 莫问听得暗自咋舌,他那枚千年一见的至宝灵精魄玉只不过换了一万枚上品灵石。 这四人居然为了一次探访,光灵石便准备了如此之多。 准备之充足可见一斑。 “在越过天绝山脉之后,我们四人开始深入无绝之地,按照地图的指示开始朝着埋藏那些宝物的地方进发。” “无绝之地那个鬼地方。” 说到这里,李文昌的声音抖了抖,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好的事情。 “没有太阳,天整日都是昏沉沉的阴,地上是雪,天上是雪,到处都是雪,风又大,冷的要命!” “我们不得不一边赶路一边运功取暖,否则一息之间就会被冻成死尸。” 李文昌四人那时是元婴境后期的修为,法力通天,早已水火不侵蜕化凡躯。 就连他们都觉得冷,那金丹境修士进去几乎立刻就会被冻毙。 莫问暗道一声:“确实是个鬼地方!” “足足飞了三个月,我们才找到那个地方。” “那是一座平平无奇的的孤峰,放在这万峰林立的玉龙山,不会让人多看一眼。” “但在那一望无际的平坦冰原上,却显得格外显眼。” “不过,那个昏暗冰原上的孤峰虽然不高,却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李文昌闭了闭眼,似乎是在回想那种感觉,片刻后,他睁开眼道: “现在想来,那座孤峰好不真实,像是我们四人的幻觉,海市蜃楼。” “无论如何,当初我们在这几乎让人迷失的冰原上奔波三个月,如同酷刑一般,眼见仙踪就在眼前,没多想,休整片刻后,便顺着一个山洞,下去了!” “不知道如何与你说起,那个地方......” “进了山洞之后,只有一条向下的甬道,甬道笔直,看不到尽头,好似通往另一个世界。” “我们一直往下飞,飞了大约有七天,眼前依旧只有那条向下的路。” “我们四人几乎以为自己中了什么幻术,只是在原地踏步。” “但到了第八天的时候,我们来到了一处宽大的地穴,地穴之中有一个占地极广的道观。” 道观? 莫问觉得太不可思议。 以元婴境后期的修为,日行万里不在话下,就当他们四人小心一点,八天时间也已经深入地下四五万里。 无绝之地灵气断绝,不说在地下建一个道观,单纯就是往地下打通一个如此之长的洞穴,也绝无可能办到。 “截天剑气便是老夫在那道观中捡得。” “那地方说不出来的怪异,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我们四人的神识!” “我们怕有阵法,没走正门,越过围墙入内,却发觉整个道观听不到一丝声响,俨然是座空城。” “我等一路谨慎的搜寻着。” “等搜寻了几间香室静堂后,到西北角的一处偏殿,发现那偏殿内供奉着一尊神像。” “我们四人皆是游历四方的见识广博之辈,七洲之地、玄灵两门的神只我们如数家珍,便是那些化外蛮夷供奉的野神我们也了如指掌。” “可那神像,那神像我们从来没见过!” 说到这里,李文昌的手突然抽搐了一下,他的嘴唇微微颤抖: “没办法形容那种感觉。” “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看到了我们!” “只一尊泥塑的神像,却让我们四人感觉被一股从未有过的惊恐掐住了脖子,无法呼吸!” “在那神像面前,我们好似蝼蚁一般。” “如此令人恐惧的神像,现在回想,老夫竟然无法想起那尊神像的样子!” “模模糊糊的,像是在雾里。” “老夫都怀疑那是不是一场梦,我们四人是不是真的看到了那尊神像!” 说到这里,李文昌手中的茶杯不自觉的滚落在地,摔在瓦砾之上,啪嗒稀碎。 他双手覆面,似是要将什么可怕的回忆盖住。 莫问听着李文昌的描述,一股冷意也涌上了心头。 “我看到你了!” 在玄灵论道之时,他被赤红魔气闯入气海丹田,若不是被黑石所救,他几乎就要被那股癫狂之气所摧毁! 秦振清、李文昌、宋彻三人莫问都见过。 俱是心智坚韧之人。 能令李文昌如此失态,莫问无法想象他们四人在那昏暗冰原的万里之下遭遇了什么。 过了许久,李文昌似乎才从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中走了出来。 “秦振清最先清醒过来,他见状不妙,当即运功,将那神像砸碎,我们三人才幸免于难。” “否则,老夫都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邪门!” “那个道观极为广大,屋宇在百数之上,我等走了只走了五六间房,就差点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神像要了性命。” “到了这里,我们都怕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仙家福地!” “老夫寻到了截天剑经,秦振清寻到了一根无为天心香,准备原路返回。” “但常青与宋彻不肯,特别是宋彻,他为了来此地付出太多心血,如今空手而归,他无法接受,执意要再搜。” “我们拗不过他,便约定好再搜三个房间,若仍旧一无所获,须得回程。” “为了保险起见,常青还在那间神像被毁的屋子内建了一个真武金神阵,以备不测时防守之用。” “初时都没什么问题,但在搜寻到第三个房子时,屋子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靠墙小床,床上放着一把拂尘。” “这已经是最后一间房,宋彻依旧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眼见只有一把拂尘,实在气不过,便将其拿走了。” “我们也没在意,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道观,开始往回飞。” “回城时我们走极快,那地方我们一刻不想多呆。” “待回到冰原之上时,老夫却发觉宋彻的神色不对。” “他脸上毫无血色,面色惨白如死尸,但那双眼睛却亮的出奇。” “那柄拂尘被他紧紧搂在怀里,拂尘尾的麻毛竟如同活过来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着他的耳朵,钻进去了一大缕!” “老夫便喝止住了他,叫来秦振清和常青,准备给他看看。” “但就在老夫转身之时,宋彻像是神志被操控了一般,朝着老夫背后偷袭出手,将老夫重伤!” “老夫摔在一旁,眼见秦振清与常青刚一转身,便被宋彻直接一人一掌,印在了胸口,登时重伤昏迷过去!” “那拂尘突然从宋彻身上跳了起来,尾毛自宋彻的耳朵中拔了出来。” “拔出来的尾毛吸饱了血,红的像是烙铁。” “看到将我们四人全部偷袭得手,拂尘似是活物一般,竟欢欣鼓舞起来,并将尾毛分为三捋,朝着秦振清与常青的嘴巴钻去。” 听李文昌说到这里,莫问突然觉得有些熟悉,他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身侧那个装在袋子里的黑色玉箫。 黑色玉箫是从那无绝之地流出来的? 那赤红魔气想必与无绝之地的道观也脱不了干系。 “老夫当即知道事情不妙,若让那拂尘再去吸秦振清和常青的血,待吸饱后,老夫重伤,一人面对那狡诈魔物,岂有活路?” “当即便起身,拼着道境受损,与那拂尘战在一起,全力将那拂尘击溃,而后便护着他们三人,撑到了他们醒来。” “四人一并扶持着,才飞出了无绝之地!” “但老夫先受了宋彻一掌,又在与拂尘的战斗身负重伤,而后又不得休息为他们护法了三日,待到出了无绝之地,已经是油尽灯枯,昏了过去。” “待到醒来,虽说捡回了一条性命,但境界却跌到了金丹境。” “老夫的身体那时奔波不得,秦振清便将老夫带回天辰派养伤,往后便算是在这天成派扎了根,直到今日。” 说到这里,故事结束,李文昌似是有些疲倦的叹了口气。 第148章 齐氏作乱 第149章 齐氏作乱 莫问听完李文昌的经历,终于明白他当初为什么能从真极殿讨来掌门令牌,为什么宋彻认定他是李文昌之徒便当即以重宝相赠。 以前一直没想通的道理现在迎刃而解。 只不过,截天剑经的来历,莫问依旧不清楚。 无绝之地那无尽地下的道观究竟是何人所建,截天剑经又因何在那里? 但看着李文昌那如晒干橘子皮一般的老脸,莫问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便是老夫知晓的全部了。” “至于截天剑经究竟何人所着写,源流何处,又因何与照源剑经有渊源,怕是只有天知道了!” 说完,李文昌将那本截天剑经从莫问的手中抽了回来。 他的右手轻轻地抚摸着截天剑经,脸上似乎有无尽的不舍: “可惜了,我费了千辛万苦把你带出来,却再也看不到你的风采!” 莫问稍稍晃了晃眼珠,心虚的不敢去看李文昌。 “李长老放心,在下一定替这本经书寻个合适的传人!” “再说吧,老夫身死道消,传不传人的,也没什么意思了。” 李文昌似乎是看淡了: “这本经书你留着吧,老夫至多还有个六七年好活,累了一辈子,剩下这点日子,不想再庸人自扰了!” 院落已经修复完,莫问抬头看去,夕阳最后的余晖印照着天际一线,红彤彤的,很是壮烈。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李文昌闻言一惊。 他看了一眼莫问,随即又松弛了身子,摇头道: “你没这份文采,谁写的。” 莫问也回过神来,他笑道: “知我莫若李长老,这是弟子一叫刘禹锡的远房表亲所写。” 李文昌点了点头道: “颇有些豪气。” 就在二人相谈的功夫,正虎走了过来。 他看着这一会儿要生要死,一会儿相谈甚欢的两人,心里有些琢磨不透这两人的心思。 “莫仙师,您的精舍已经打理好,灵膳亦已备上,您看,何时用膳方便?” 莫问自己的洞府被毁,还未来的及重建,在李文昌这里住着舒服,也没有另建的打算。 李文昌也不在意,他连截天剑经都给莫问了,区区一座洞府别说借用,给莫问他都无所谓。 “吃饭不忙,劳烦你去把杨锋叫过来吧!” 杨锋? 正虎初时有些没明白,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莫问之前收的那个行随。 他当即便应允了下来。 “你自便吧,老夫累了!” 说罢,李文昌第二次准备离开。 “李长老,晚辈还有些事情。” “又有什么事情啊?” 李文昌无奈的坐了下来。 “这次在天澜山,不少人都要刺杀晚辈!” 一听此言,李文昌的脸色凝重了几分。 “先是紫极峰的内门弟子许秋若、再是两个筑基境执事陆杭、旬极。” “若不是晚辈侥幸,几乎就被他们害死了!” “这些人晚辈平日不相熟,更谈不上仇怨,实在是弄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对晚辈下死手。” “许若秋、陆杭、旬极?” 李文昌反复的咀嚼着这几个人的人名: “陆杭与那许若秋有些男女私情,这老夫是知晓的,旬极与这二人好似没什么联系。” “陆杭那么老了,又只是一个执事,许秋若年轻貌美,居然会和他在一起?” 李文昌当即打断道: “老又如何?他在天衍殿的执事之位油水不少,这些年贪墨了许多,只是上面有人,不好动他!” “只要他愿意,洞府里面不会缺了双修的年轻女弟子!” 莫问点了点头,追问道: “那陆杭是在保着他?” “西淮齐氏!” “齐氏?” 莫问一听到两个字,突然想起来了。 他初来天辰派时,便听闻是齐氏煽动了一批外门弟子找他的麻烦,欲夺取他的内门弟子之位。 当时因为自己忙于突破炼气境,没时间去调查。 既然如此,那便好厘清。 陆杭与许秋若八成是受了齐氏的指使。 “我与那齐氏也无怨仇!” 莫问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那个太衡洲的大姓西淮齐氏。 “这些高门大姓,总有些为外人所不知的利益纠葛,可能你挡了他们某些财路。” 一听此言,莫问冷声道: “哼,齐氏几次三番欲要除我后快,什么因由已不重要,眼下实力不济,只能吃下这个闷亏,抓紧提升境界才是重中之重,往后定要让齐氏付出代价!” 看到莫问三言两语便将目前的困境厘清,李文昌赞许的点了点头: “虽说如此,齐氏在门派内势力不小,你须得小心些。” “尽量别出老夫洞府,有事正虎能做让他去做,老夫能做的老夫给你代劳。” “如你所言,境界提升,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浮云。” “你便在此清修吧。” 说罢,李文昌站起身准备离去,走了两步之后,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会没事再找老夫了吧!” 莫问摆了摆手,不好意思道: “李长老说笑了!” 李文昌刚走,正虎便领着杨锋到了凉亭前。 杨锋看着正坐于凉亭之中的那道高大身影,面色一正,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过去,纳头便拜: “参见主人!” “闻言主人此番大破灵门,扬......” “行了!” 莫问不耐烦的摆手道: “这些客套话不用了!” 说吧,莫问便甩了六枚中品灵石给杨锋。 杨锋看着六枚中品灵石双眼放光,手捧着灵石不敢收,诚惶诚恐道: “这,这如何使得!” “收着吧,有些事情要你去做。” 莫问想了想说道: “你替我将外门弟子中流传的一些关于西淮齐氏的传闻与流言,整理成册,一个月后交给我。” 延锋闻言一喜。 如此简单的活,莫问居然就给了他六枚中品灵石,足以抵他五年俸禄。 他心中暗道: “当年果真是赌对了,眼下整个宗门,还有哪个年轻一辈的声望有他高?” “小人定当不辱使命!” 杨锋又磕了个响头。 “站起来,不要磕头!” 一听到这声带着怒意的低声喝止,杨锋心里一紧。 他倒是忘了,他这位主人有个怪癖: 不喜欢别人朝他下跪磕头。 当即便站了起来。 “事情做的秘密些,万不可被人知晓。” 莫问忍不住叮嘱了杨锋一句,随即便让他离去: “去吧!” 杨锋点了点头,也没问莫问要他做此事的缘由。 他知道,做一个行随,最要紧的便是少问,多做。 随着杨锋的离去,莫问终于能抽个时间好好休息一番。 就着冷清的月光,莫问下了几杯美酒,随后泡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一觉到天亮。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一夜无梦,惯于早起的他竟然睡到了日上三竿。 念了几声罪过之后莫问惊坐而起。 正虎看到莫问起来了,便来禀报: “莫仙师,洞府外来了一些人要面见您,从清晨候到了现在,您看?” “都有哪些人?” “有天衍殿度监司的,来给您送宗门奖赏。” “有十余名外门弟子,想要面见您求个行随之位。” “还有几位辰龙峰的弟子候着,说奉了尊师向淮生之命,想请您回去一叙。” “另外有不少新桥徐氏、庐州王氏、白湖方氏等一批宗门世家的弟子想和您见一面......” 莫问听着都觉得头疼。 人怕出名猪怕壮。 “度监司的奖赏你替我收下吧,这枚中品灵石你拿去打点一下度监司的那位送礼之人。” “其余人等一概回绝,就说我近日闭关,不见客!” 这句话并不是敷衍,他近日真的打算闭关了。 肝不动了,今天就到这了 第149章 剑灵之术 第150章 剑灵之术 眨眼小一年过去。 趁着夜黑风高,一道黑色人影自天辰派的护山大阵悄无声息的飞出,朝着东南方而去。 此人正是莫问。 “没想到花了这么久,只拆出来两条灵根!” 猎猎风声自他耳边呼啸而过。 这小一年他没有出李文昌洞府半步。 除了中途见了一次杨锋,其余的时间都在修炼五脉汇神经,继续拆分他的球灵根。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一举将所有的灵根全部拆出来。 但在将水灵根、火灵根拆除之后,剩余的土木灵根已经接近崩溃,根本无法继续。 眼下他的身体已经有了天龙灵根、金属天灵根、水属天灵根、火属天灵根以及一个土木灵根缠绕而成的灵球。 虽然没有将灵根完全拆除,但是一下子多出两条天灵根,维持球灵根平衡所需的灵气也大大减少。 此消彼长之下,莫问的实力精进了一大步。 现在他汲取天地灵气的速度可以用鲸吞来形容。 所到之处,灵气都为之横扫一空。 真正制约他全力发挥的,反而是自己那不算宽广的经脉。 此番出来,莫问便是为了赴关临崖的约定,陪他去一趟北寒洲的冰罗门。 顺带多杀些修士,汲取灵根,巩固自己那尚且不太稳固的水、火灵根和摇摇欲坠的球灵根,为下次彻底将灵根拆分完做准备。 驱使风雷玄衣所需真气消耗巨大,但在莫问这个吞灵怪物面前不值一提。 在出了玉龙山脉之后,莫问再无顾忌。 他全力驱使风雷玄衣,整个人化作紫青两色的奔雷,拉出一道云痕,直奔清霄派而去。 一个月后,赤星山一处结满蛛网的破败道观内,一身黑衣的莫问闭眼盘膝静坐。 此地距离清霄派所在的北辰山脉不足千里,天气晴好之时甚至可以远眺到北辰山脉那高耸入云的主峰。 “嗖!” 一道锐利迅猛的无色剑气如撕破黄纸一般,将道观本就破败的木门一分为二,朝着莫问直扑而来! 莫问双眼一睁,两道寒光射向门外,右手神危掌拍出,青白气劲低吼着猛压那道撕裂空气的剑气而去。 “轰!” 一声巨响之后,原本就快倾颓的道观轰然倒塌,连带着周围的树木都被砸倒了一大片。 原本寂静的山林顿时鸡飞狗跳一片。 尘土飞扬中,一道黑色人影高高跃起,随即落到了远处的一片空地上。 “你的天龙真气又精进了不少!” 关临崖看着眼前面色平静的莫问,右手持剑,左手上拿着一道玄通灵纸。 他扬了扬那张玄通灵纸。上面写了此处地址,剩下只有四个大字:速来相见。 “我就知道是你。” “你的剑气比之天澜山时又锋锐了许多!” 莫问又打量了一下关临崖,身上依旧还是那件万年不变的破烂青衫: “观你气息,快要突破到筑基境了吧!” “筑基容易,我现在随时可以突破!” 关临崖淡淡道: “但在突破之前,得去一趟冰罗门。” 修士在炼气境,通过灵根修炼出真气之后,再利用真气将丹田气海开辟扩大、巩固夯实。 待到丹田气海彻底稳固之后,便可利用真气,去百会穴开辟修士丹田气海之外的另一大命门: 神识海! 若说丹田气海是修士的根基所在,那寄托精神意志的神识海就是修士的立命之本。 神识不似灵气。 它看不见,摸不着,最为飘忽不定,难以修炼。 开辟神识海的过程也是凶险无比,比之开辟丹田气海要困难百倍。 稍有不慎,轻则神志崩溃,从此沦为痴傻废人或陷入癫狂,重则身死道消。 穿过这道生死关的修士百不存一。 每个修士面对着凶险的筑基关慎重无比。 无不是做足各种准备,再择吉时,沐浴焚香祷告上苍后才敢突破。 甚至有些修士宁愿选择不突破,终身死守炼气境,也不愿去面对筑基难关。 但在关临崖看来,筑基好似喝水一般简单。 这让其他修士听到,不知作何感想。 不过,一旦修士开辟神识海成功,踏入筑基境,从此以后,脱胎换骨。 多出百余年寿元不说,实力强横百倍不止! 神识自修士朴素的意识升华而来,妙用无穷。 既可用来感知万事万物,细致入微的把握周围一切,洞悉变化危机。 又可与真气相合,将对真气的操控提升到细致入微的境地,轻易发挥出真气全部的实力,将真气的威力提升百倍。 仅凭这两点,筑基境修士便轻松碾压炼气境修士。 “你何不筑基之后再去冰罗门?” 莫问有些疑惑: “那毕竟是灵门地盘。” 关临崖摇头道: “你有所不知,我之所以迟迟不肯筑基,乃是想要去冰罗门拿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万年冰精!” 万年冰精,寒冰之冰。 号称一滴便可冰封江河,逆夏回冬,乃是七洲有名的至宝之一。 “你筑基要它干嘛?” “不是我要,是我的天虚剑要!” 关临崖说罢,抬起长剑,左手并指,爱抚般的划过剑身: “我清霄派有一门秘法,唤作剑灵之术!” “修习此法,须得剑修带着佩剑一道突破至筑基境,借助突破时那开启神识的灵犀一点,为佩剑开锋灵智!” “一旦功成,不仅剑修的神识海可以扩大,往后佩剑亦可寄生剑灵,甚至可以化为剑修身外化身。” “人剑合一之道亦水到渠成!” 人剑合一,莫问一听,怦然心动。 此法乃是剑道至高法门之一。 传闻人剑合一之后,剑修便达到了另一个层次。 随手拿截枯枝,便可用为无上神剑。 随意一招平刺,便能化为奥妙剑诀。 修成人剑合一之道的剑修与普通剑修有云泥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莫问还是不明白: “你修炼剑灵之术,关万年冰精何干?” 关临崖并没有回答莫问的问题,他的眼神全在手中的天虚剑上: “这柄剑与我一般,天资平平!” 天资平平...... “你有所不知,我的灵根是四属灵根,只比那五行虚灵根好上一点。” 号称千古奇才的关临崖,灵根居然如此低劣不堪,说出去估计没人肯信。 但莫问吸了太多灵根,精通望气之术。 他在看到关临崖的第一眼时,便察觉出了此人的灵根低劣虚浮。 此时听到关临崖自己口述,倒也不觉得惊讶。 能以如此不堪的灵根达成如今的境界,关临崖在剑道上的天分可见一斑。 “我这柄天虚剑,当初也是被人挑剩下的劣品,如我一般。” 说罢,关临崖屈指弹了一下天虚剑。 那柄天虚剑顿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似乎是在回应关临崖。 “这柄天虚剑用料太差,杂质太多,锻打太糙,总之,算不上好剑。” “这样的剑,是没办法修炼剑灵之术的。” “门内长老劝我换一柄好剑作为自己的本命法剑,掌门甚至连镇派神剑都拿了出来。” “但我不想!” 说到这里,关临崖手腕一云,收剑回鞘,看着莫问,那双眼中突然蹦出一丝炽热的光。 这还是莫问头一次看到关临崖有这般热切的神态。 “我即剑,剑即我!” “为今之计,唯有取万年冰精、赤阳元火,重新淬炼天虚剑,去芜存菁,方可令其得以修炼剑灵之术!” 说到这里,关临崖盯了一眼莫问腰间的沉云剑,眸子中的热切散去。 他沉声道: “你应该能懂我!” 莫问咳嗽了一声,摸了摸鼻子。 懂个屁,换做是他,绝不会这般矫情。 只要能变得更强,麻溜换把宝剑。 他摆了摆手道: “懂不懂的另说,你刚刚说去冰罗门拿万年冰精,这等至宝,冰罗门恐怕不会这么容易给你吧!” “难不成你们清霄派与冰罗门达成了什么约定?” 关临崖一摊手道: “没有,所以我们只能悄悄去的拿。” 莫问闻言火冒三丈! “还悄悄的拿......” “关临崖,你搞清楚,那不叫拿,那叫偷!偷你懂不懂!” 第150章 浑水摸鱼 第151章 浑水摸鱼 北寒洲,眉心山脚,普天城。 此地距离西边广袤无垠的黑洋不远。 由南至北的黑洋沿岸暖流让北寒洲西侧成了冰天雪地中难得的一条新月状沃土。 这里也是北寒洲最为富饶的地区之一,无数的凡人都在此处生息。 而普天城则是这天赐福地中最为繁华的几座大城之一,聚居的黎明百姓数以千万计。 一高一矮两个中年人走进了摩肩擦踵的普天城。 二人左拐右拐,穿街过巷,走过无数喧嚣之后,来到城南一个偏僻小巷中的铁匠铺前。 铁匠铺占了两个不大的门脸,虽然地处深巷,但来此做生意的人络绎不绝,内院叮叮当当的敲铁声不绝于耳。 走近一看,店内悬刀如森,挂剑如林,寒光阵阵,显然是专做打造兵刃的生意。 不少江湖侠客正在琳琅满目的武器中挑挑拣拣,比比划划。 机灵的小二穿梭在各位刀口舔血的客人中间来回周旋,挂着笑脸谈着价格。 一个身材颇显富态,穿金戴银的掌柜正躺在竹藤上,眯着眼睛,优哉游哉的在柜台内喝茶。 老板的茶壶刚刚端起来,却看到两条人影挡在了他的前面。 他放下茶壶,眉头一皱,努了努嘴道: “要看兵器在那边!” 两人纹丝不动,那个稍矮一点的中年人开口道: “老板,有鸭脖卖吗?要三寸长的!” 一位店小二此时正带着客人来柜台结账,一听中年人要买鸭脖,以为是来找茬的,当即不悦道: “咱们这里是铁匠铺,不是肉档!三寸长的鸭脖没有,三寸长的老鼠倒是抓了几只,你要不要!” “去去去!赶快走!” 铁匠铺因为制作精良,远近闻名,根本不缺生意,故而小二也多了一丝骄横。 有些客人就是这样,对他们越不客气,他们反倒越觉得你店里东西好。 故而只要不是太出格,平日里掌柜也不太去管他们。 但今天不同,小二的话刚出口,老板当即起身,甩了一耳光给小二,打的他牙都掉了几颗。 “两位贵客,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来!” 老板转过身,陪着笑脸,在小二与一众客人惊诧的眼光中,将那两个中年人带进了内院的一处僻静之所。 “隐剑卫江协拜见宗门特使!” 原本身材肥硕的老板一阵扭曲,竟变成了一个身穿黑色剑袍,腰挎长剑的精干中年修士! 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没有丝毫市侩之气,仙风道骨之气扑面而来。 莫问与关临崖二人并未卸下伪装。 “辛苦了!” 关临崖伪装的矮个中年人将一份密信交给了江协。 江协打开一看,禀报道: “在下已将事情安排妥当,特使如要行事,这两日即可动身!” 关临崖点了点头,说到: “你即刻返回宗门,此间据点由他人接手!” 江协闻言能脱离此件苦差事,双眼放光,连声拜谢道: “多谢特使!” 莫问与关临崖在清霄派的上下打点下,成了冰罗门的一支押运队伍的两个头目。 他们带着一支百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出了普天城,朝着冰罗门的山门清薇山而去。 “你们那些隐剑卫靠谱吗?” 莫问忍不住低头问了问关临崖。 “放心吧!” “这两人早就被隐剑卫杀了!现在你和我就是冰罗门的外门弟子了!” 听到关临崖的解释,莫问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又拽了拽脸上的人皮面具: “这个面具不会被人看穿吧!” 关临崖摇头道: “花大价钱从天机楼买的神罗百变,就算是金丹、元婴高人,不运功细看都无法察觉。” “你跟我现在不过是淬体境的外门弟子,不会有事!” 看着信誓旦旦的关临崖,莫问无奈的叹了口气。 为了洗剑池,为了截天剑气,眼下也只能陪他疯一把了。 一个月后,高耸入云的清薇山出现在了莫问与关临崖的视野之中。 霜白色的护山大阵将连绵不绝的清薇山笼罩其中。 此地不比玉龙山,白雪皑皑,天寒地冻,那些押韵的凡俗武师裹了厚实的棉衣,却依旧无法阻止寒意。 到了距离清薇山百里之地,他们已经无法再承受寒气,再前行一步。 好在此时已经有冰罗门的弟子前来接应,莫问便将这些凡人武师遣走。 “王苏广!” 一位约莫三十多岁的内门弟子在七八名外门弟子的拥护下,趾高气昂的来到了莫问与关临崖的面前。 “那些押货的凡俗武师都灭口了吗!” 莫问一听王苏广三个字,当即走上前,拱手道: “回李师兄,皆尽杀了!” 来此路上,莫问已经将这王苏广的身前关系背的滚瓜烂熟。 冰罗门与天辰派类似,共有六峰。 这王苏广便是西梧峰的外门弟子,眼前这个炼气境初期的李建业是西梧峰的内门弟子之一,管束着王苏广等百名外门弟子。 李建业点了点头,右手举起一挥,其余几名外门弟子当即上前,一人拉起数十箱物资,朝着清薇山而去。 有惊无险的通过山门大阵之后,莫问与关临崖终于混进了冰罗门。 将手上的货物交接完毕后,二人便回到了西梧峰的住处。 “呼!” 外面的风雪铺天盖地,与狂风和在一起,呼呼的刮着。 莫问关上门窗,定息容灵阵随即召出,将整个房间罩住,几道匿踪符拍出,封住了门窗等处。 关临崖看着莫问忙前忙后,优哉游哉的点起了壁炉。 “哔啵!” 明黄色的火焰在炉膛里跳跃着。 纵然莫问与关临崖二人修炼到炼气境,寻常寒风已经不能伤他们分毫。 但看到柴火,二人还是忍不住凑了过去。 “你看到没有,一路上走来,那些冰罗门的修士一个个行色匆匆,忙前忙后,看来情报无误!” 说到这里,关临崖掏出了一张羊皮地图铺在地上。 上面详细的标注了冰罗门的各处地图,就连各种荒僻的羊肠小道都一一标示出来。 莫问看着这张详实的地图,不禁有些佩服那些潜伏在冰罗门的清霄派隐剑卫。 “清霄派能稳坐太衡洲魁首,果真有些门道!” “你们天辰派安插在灵门的探子也不少!” 说罢,关临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角,说道: “那万年冰精被冰罗门藏在了此处,灵宝阁。” “此阁楼一共七层,万年冰精藏在了第四层。” 莫问循着关临崖的手指看去,原本只是画在羊皮上的简笔画突然如同活过来一般立了起来。 一栋七层楼阁的虚影跃然纸上。 “我手上的令牌能去到第四层,但拿取此层灵宝阁的宝物,需要冰罗门紫极宫宫主的手谕,我拿不到。” 冰罗门紫极宫宫主,地位与天辰派真极殿殿主秦振清一般。 拿不到他的手谕,莫问可以理解, 若连紫极宫宫主都成了清霄派的人,那冰罗门能称得上满门反贼。 “那你打算怎么办?” “浑水摸鱼!” 感谢石中客来、书友、\t便当是白头、肥肥胖胖的陈紫猪、全剧终、纯天然白小纯等各位的打赏投票、感谢各位的月票与推荐票(投票的各位朋友,你们的id找不到数据入口复制,非常抱歉不能粘贴出来,很感谢你们!) 第151章 寒魄真气 第152章 寒魄真气 “王苏广!” 李建业毫不客气的直呼莫问的名字: “将这些东西全运到四方谷里面去!长老催的急!” 说罢,李建业踢了踢几个木箱,努了努嘴,示意莫问过来搬。 莫问不声不响的走到了木箱前,一手提起一个。 “你小子动作麻利点!误了事,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莫问低头应了一声,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四方谷走去。 似莫问一般,提着大大小小木箱子的人遍布整个冰罗门。 他们如同蚂蚁一般,黑压压的顺着朝着四方谷汇聚而去。 很快,莫问提溜着着两个木箱,来到了四方谷的入口。 此地有四座高峰,分据东南西北四方。 高峰之间岩土相容,融为一体,中间凹陷出一块不大的空地。 空地正中有一通往地底的深洞,莫问正顺着人群鱼贯而入。 “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寒天冰境的事儿啊!” 莫问走在宽广的地下通道之中,通道两边的石柱上插满了灯火,照的地下明亮如昼。 他周边的人在窸窸窣窣的谈论着。 “难道是万年不遇的寒魄真气又要面世了?” “那还用问,肯定是啊!” “哼,看来是老天注定我冰罗门要扬威四方了!” 莫问一边听着这些人的谈论,一边想到了清霄派提供的情报与一些冰罗门的传闻。 冰罗门号称有三绝,寒冰真气、彻骨真气、封魄真气。 这些真气各个对修炼者的天分要求极高,且威力绝伦,一旦练成,则能轻易横扫敌手。 如同那个被莫问一掌拍死的何升。 但这冰罗三绝,都是一种极为强大的先天真气弱化之后的产物。 寒魄真气! 这种极为厉害的真气威力丝毫不亚于玄门的三大真气。 其在北寒洲的名气之大,犹在天龙真气之上。 但修炼此种真气的条件极为严苛。 首先,修炼之人需得身怀水属天灵根。 天灵根修士本就难得一见,水属天灵根修士便更少。 其次,修炼寒魄真气的道场并不在七洲之内,而是一方游离于虚空之中的小天地,名曰寒天冰境。 寒天冰境每隔七千七百七十七年会与七洲交汇一次。 唯有在此时,将水属天灵根修士做法送往寒天冰境,方可令其在其中修炼寒魄真气。 在如此之多的限制下,学会寒魄真气的修士在冰罗门存续的数十万载间,不过出现寥寥数人。 但这寥寥数人,后来无一不是威震七洲、飞身仙界的天之骄子。 更是亲笔书写下冰罗门一段段光辉历史,奠定了冰罗门灵门一霸的地位。 自从冰罗门开始在七洲各地搜罗寒烟草,以至于寒烟草价格失序时,太衡洲的各大门派就觉察出不对。 因为寒烟草正是打通前往寒天冰境通道必不可少的天材地宝之一。 清霄派的隐剑卫在给莫问与关临崖的情报中十分确切的写着,冰罗门确实在四方谷内构建着一个天挪法阵。 不出意外,肯定是通往寒天冰境的通道。 想到这里,莫问抬头看了看,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来到了一处高大的地下宫殿的入口处。 一位身穿淡黄色道袍的金丹境长老正坐大门正中,正在闭目养神。 在他之前,是八名筑基境弟子充当的看守。 “快走!” 莫问本想多看看地下宫殿的入口,但刚放下箱子,就被一人喝止: “不得停留!” 眼见于此,莫问也不敢多做逗留,生怕引起怀疑。 就在莫问转身走了一两步时,却突然听到一声爆喝: “哼!居然敢到这里来图谋不轨,找死!” 莫问闻言心里一惊,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但当他回头一看时,却见那金丹境长老自运输的队伍中抓出了一名淬体境外门弟子。 “许长老,弟子不是什么奸细啊!” “哼!还说不是!” 那许长老眼神一厉,伸手自那弟子腰间掏出,一枚储物戒指赫然出现在许长老的手心。 一见此物,那弟子面色当即一变。 “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怎么用得起此物?” 许长老阴笑一声,随即便在储物戒指中探查一番。 “原来是玄门天辰派的魔修!” 看到许长老手中搜出来的一张黄纸,那弟子顿时面色如纸,整个人顿时瘫了下去。 “你们带下去,审一审,看还有没有同党!” 听到许长老对着一名筑基境弟子的吩咐,那名天辰派的弟子当即发狠,咬舌自尽。 他宁愿死个痛快,也不愿意落在冰罗门手中。 看到天辰派弟子自尽,许长老倒也没阻止。 在他看来,这种淬体境的小角色,也不会有多大价值,死便死了。 “你们都给老夫听好了!” “这段时日,肯定会有些玄门魔修趁机作乱,妄图坏我冰罗门大事!” “尔等要打起精神,死守此地,便是一颗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那八名筑基境弟子听着许长老的训诫,额头冷汗直冒,低头称是。 一众弟子看着倒在地上的天辰派弟子,纷纷过去踹一脚,骂上一句狗奸细。 片刻不到,那弟子居然就被踹成了肉泥。 莫问扫了一眼那堆血肉模糊的衣服,不动声色的离开了此地。 趁着刚刚大家注意力都在许长老与那天辰派弟子的身上时,他已经将关临崖给的几枚威力巨大的符箓塞到了附近的山岩夹缝中。 那些符箓都是清霄派花了极大代价,自符戈门求来的。 一切顺利的话,三天后,那些来之不易的符箓就会被他引爆,引发一场巨大的山崩。 莫问走出了洞穴,回望了一眼。 他身据水属天灵根,说他对那寒魄真气不动心是假的。 但此地三天后,一定会被冰罗门修士团团把守。 他孤身一人来闯,与找死毫无区别。 动心归动心,莫问绝不会冒这个险。 就在这时,莫问却突然感觉周围人群一阵骚乱。 “让开让开!” 一众身穿白色道袍的内门弟子大声呵斥着,将莫问这些外门弟子赶到了一旁。 一位身穿绫罗白裙,面罩青色面纱的女修士在一众内门弟子的簇拥与三位金丹境长老的护卫下,正朝着四方谷而来。 莫问抬眼一看,那女子虽然面带轻纱,但难掩其绝世容颜。 眉似初春柳叶、眼如三月桃花。 皓月倾城,似玉生香,身段宛若脆弱细腻的花瓣,仿佛只需一丝风吹便能飘散于尘世间。 叫周围一众外门弟子看的如痴如醉,不能自拔。 “头低下去!” “圣女仙容岂是你等可以冒犯的!” 看到这群外门弟子居然敢直视圣女,那些护卫的内门男修顿时怒不可遏! 他们手持钢鞭,毫不留情的抽向了周围任何一个敢于抬头的外门弟子。 打的人群中顿时血肉横飞、哀嚎一片。 这些内门弟子的豪横做派直白的将弱肉强食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换作天辰派等玄门门派,定然不会出现这种赤裸裸的鞭打。 那些被打的外门弟子也不敢抱怨,好似认命一般,护着自己赶紧低头往后退。 莫问突然感觉这个圣女有些眼熟。 仔细一看,那个圣女周围站的那个老妪,不正是当初在白毛岭追杀自己的那个人吗? “想起来了,是她!” 第152章 今夜无眠 第153章 今夜无眠 莫问刚分辨出圣女的来历,便被一个内门弟子的钢鞭劈头抽下: “畜生!叫你看!” 这一鞭子抽的莫问脸上登时出了一道血印! 他看了一眼那个抽他的内门弟子。 巧了,居然是李建业! 莫问哪里受过这等屈辱,恨不得冲上去宰了此人! 但受制于形势,不得不将这一鞭记在心里,忍着怒气低下头,往后撤去。 而这时,那圣女突然嗯了一声。 她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好似被什么可怕的怪物盯了一眼,心底发寒! 旁边的芸婆当即凑了上来: “圣女?” 那冰山美人皱了皱好看的柳眉,摇了摇头道: “没事,芸婆!” 芸婆看着圣女,叮嘱道: “再有三天,圣女你便要去寒天冰境修习寒魄真气了!” “眼下需得摒除一切杂念,不得分心才是!” 圣女叹了口气,无奈道: “我晓得事关重大,芸婆,不必每个时辰都唠叨一次的!” 说到这里,圣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转头问道: “芸婆,当初那个在鹤山仙市拍走那棵寒烟草的修士还没找到吗?” 芸婆闻言摇了摇头: “未曾找到。” 听到此言,圣女担忧道: “那前些时日去太衡洲贺州陈氏的人也没求到寒烟草吗?” 到了现在,芸婆也不打算瞒着圣女了: “原本都已经谈好了,可到了临了之时,贺州陈氏的人却说寒烟草丢了!” “哼,偌大一个陈氏,居然找了这么一个可笑的借口!亏得.....” 说到这里,芸婆突然抬起头,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收住了嘴。 “别担心,圣女,只差一颗寒烟草,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看着圣女那揪心的神色,芸婆安慰道: “各位长老届时会加固通道的,定让你安稳无忧的去那寒天冰境,习得寒魄真气!” 听着芸婆苦口婆心的安慰,圣女却丝毫没有安心的感觉。 从头到尾,芸婆都在对她说着寒魄真气、寒魄真气。 至于她的安危性命,芸婆从未放在心上。 无论是前往寒天冰境,还是修行寒魄真气,都是九死一生。 眼下寒烟草还缺了一颗,更是雪上加霜,她几乎难有活路。 但这群人眼看寒天冰境的交汇之期已到,还是强行将她推了出去。 她看着这个将她从小抚养到大的芸婆,突然觉得一阵心寒。 说到底,芸婆照顾的不是她,而是她体内的那根水属天灵根。 她只不过是盛放那根天灵根的躯壳而已。 圣女抬起头,看着周围那些大呼小叫献殷勤的内门弟子和严阵以待的金丹长老,悲从中来。 满地的喧嚣之中,找不到一句真正属于她的祝福。 她无奈的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了四方谷幽深的地下。 深夜,回到屋内莫问与关临崖依旧还在盯着地图。 不出意外,三天之后,阴寒之气最盛的子时,冰罗门会在四方谷开启前往寒天冰境的通道。 届时,关临崖会去灵宝阁的四楼。 “这些天冰罗门不太平,几乎所有的门派都来掺和这趟浑水了,有灵门也有玄门。” 莫问点了点头。 就算是灵门,也不愿意看到冰罗门就这样多出一个往后起码能压制他们上千年的天才出世。 “灵宝阁原本有一位元婴长老坐镇,眼下他被抽取了四方谷,只有三个金丹境修士在看守。” “这三人中,有一人被抽去参与主持护山大阵、另一人被抽去防守四方阵外围,只剩下一人。” 关临崖用手指戳了戳灵宝阁。 “符箓一响,他一定会前去援手!” “只要他能离开一刻,我便能将宝物顺利拿走。” “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莫问看了关临崖一眼,冷声道: “关临崖,三天之后,只要那四枚符箓被我激发,我的事就算是做到了。” “符箓一响,我便会离开此地!” “至于那个长老会不会走,你能不能得手,不关我事。” “你成与不成,贵派的洗剑池我都要用!” 听着莫问斩钉截铁的话语,关临崖也抬起了头。 他懒懒的看了莫问一眼,半晌后点了点头: “好!” 就这样,在整个冰罗门上上下下的戒严中,两天很快过去。 这两天并不平静。 方玄谷方圆百里之内已经全部戒严,所有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许多在冰罗门内潜伏已久的各派探子都蠢蠢欲动起来,小动作不断。 整个宗门之内时不时的会听到打斗的爆裂声,热闹非凡。 一队二十余人的巡逻小队顶着金色晚霞,奔走在白山黑水间。 在有惊无险的躲过一处雪崩之后,队伍中终于有人抱怨了一句: “那个李建业要我们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巡山,有什么好巡的,巡他妈的......” 脏话还未说完,另一人便打断了他: “算了,老何,在这里巡山也好,宗门内现在不太平,真要遇到那些别的门派的探子,凭我们的修为,恐怕也难逃一死,你说对吧,老王!” 说罢,那个修士朝着莫问使了个眼色。 莫问抬头看了看周围众人,现在他是王苏广。 “嗯,在这里是好些。” “哈,已经到酉时了!” 队伍有人看了一眼夕阳,笑道: “再过两三个时辰,等到子时一过,我等也能回去休息咯!” 那个骂骂咧咧的老何听闻此言嘿嘿一笑: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圣女,啧啧,真俊啊!” 话题一扯到女人身上,这伙人的情绪一下子高昂了许多。 他们开始互相谈论着自己见过圣女时的场景与一些道听途说的花边消息。 说到起劲时,甚至开始幻想起与圣女双宿双飞的画面。 一群人踩在皑皑白雪地上,说的涂抹横飞、淫笑连连。 欢声笑语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山谷间。 “唉,你看,王苏广这老小子这会儿开始装起来了,一句话都不说。” “你装你妈呢!” “平日里就属你说的最起劲!” 众人看着一路不发一言的莫问,开始打趣他。 莫问抬头看了看天,又转眼看了看四周,突然停下了脚步,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时候差不多了!” 他这一停,后面数十人猝不及防,竟都撞在了一起,乱作一团。 后面的人稳住身形之后,纷纷围上来,朝着莫问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你找死啊!” 看着围过来的众人,莫问双眼一眯,眼神立刻冷峻了起来! 下一刻,几道剑光闪过,几声惨叫戛然而止。 地上多出了二十余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狭窄的山谷中。 莫问手中黑石闪过,这些人的灵根皆被他吸走,化作五行灵尘,滋养着他的灵根。 “舒服!” 感受着自灵魂深处传来的一阵阵酥麻感,莫问睁开了眸子。 一掌将这些尸首全部拍成飞灰之后,莫问趁着薄暮夜色,向着四方谷的方位摸了过去。 除他之外,其他别有所图者亦开始了行动。 今夜,冰罗门内注定无人入眠。 第153章 子母符箓 第154章 子母符箓 “快,那边有玄门魔修!” 莫问还没接近四方谷,便见到一队队冰罗门修士附近的山谷中到处搜罗,天空中一道道御空玄光如五彩流星。 方玄谷的四座高峰之上,更是有四名筑基境修士在阵法的加持下施展着夜明术。 四道强光将方玄谷的方圆十里之内印的如同白昼。 一层层的防守如同铁桶一般,将方玄谷围的水泄不通。 莫问从一道山岗上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一道强光便扫了过来,将他所在的山头照的纤毫毕现。 他连忙低着身子,藏在一块巨石之后,才得以躲藏。 待到强光走过,莫问又匍匐着在乱石丛生的灌木丛中爬行了一段路。 “怎么还没亮,符戈门的东西怎么这么不靠谱!” 看着手中那张依旧纹丝不动的起爆符,莫问心急如焚。 关临崖此番为了计划成功,特意去符戈门,拿到了他们最新开创出的符箓。 这种符箓一套共分子母两种符箓。 子符便是莫问之前偷偷放置在方玄谷中的那些威力巨大的符箓。 上篆刻元阳震源术,一旦激活,地动山摇。 而母符则是莫问现在手持的这枚符箓。 只要子母符箓相隔不到百里,母符便可感应到子符,变化颜色。 此时激发母符,便可起爆子符。 这种不似传统符箓的子母符箓,乃是符戈门根据那位死在玄灵论道会上的符箓天才郑春晓所写经书所开发出来的。 关临崖说符戈门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绝无意外。 但他现在距离四方谷只有八十余里,手中的起爆符还是没有一丝反应。 莫问一边痛骂着关临崖与符戈门,一边准备冒着风险,在冰罗门的眼皮底下,再往方玄谷靠个二十余里。 若还不能感应到那些埋藏的符箓,那莫问也只能放弃了。 他有黑石在身,可以遮掩气机,只要他不主动出手,倒不必担心敌人神识与阵法将他扫视出来。 紫薇通明镜则可为他感应前方出现的冰罗门弟子。 靠着这两样宝物,莫问有惊无险的一步步往前挪动着。 而此时已到亥时末尾,距离子时已经不到一刻钟。 一阵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不断地在方玄谷周围传来,冲天的火光将漆黑的夜幕照的通红。 饶是莫问趴在六七十里外,都能感受到大地的震颤。 “看来,别的门派人已经动手了!” 莫问看了一眼紫薇通明镜,前方的一对巡逻修士正好走过。 他瞅准时机,又向前猛冲了三五里。 就在莫问等一众人往方玄谷靠拢,暗杀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时,方玄谷的地下则是一片安宁。 一个个木箱被打开,里面都是些泛着青光、冒着寒气的寒冰。 三五个炼气境内门弟子正相继将那些望不到边的木箱中的寒冰往一处颇大的水潭中搬去。 这个水潭处在一个占地百余亩,高约数十丈的宽大洞穴正中。 里面的水已经空了,七八丈深的水潭内躺着一根根粗壮的幽蓝冰块,就快要被填满。 那些冰块发出的幽光将整个洞穴都披上了一层蓝光。 三四十根约莫一人高的各色阵桩,被插在水潭两侧。 这些症状按照着一个及其复杂玄奥的阵法排列着,阵桩底部互相以繁杂至极的阵纹连接。 整个大阵从上方看去,形似一个九宫八卦图。 水潭正在九宫八卦图的阴鱼鱼眼位置。 而对应的阳鱼鱼眼之上,则端坐着一位身着白纱的绝色女子,正是褪去了面纱的圣女。 一根根散发着寒气的寒烟草将圣女与水潭围在了一个圈中,并在二人之间分割出了阴阳。 只是在整个太极图的中间,缺了一只寒烟草,导致阴阳之间,没有彻底封死。 八位元婴境长老正闭眼盘膝,分坐于奇门八卦的八个方位。 这些长老手中掐着不同的法印,赤橙黄绿青蓝紫白八道不同的玄光自他们的眉心射向大阵中央的太极图。 “快些!子时快到了!” 一个须发皆白的元婴长老站在洞穴入口焦急的吩咐着。 随着阵法的发动,那些堆在水潭中的千年寒冰开始逐渐融化,散发出来的寒气让整个洞窟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块。 摄人的寒气已经让炼气境弟子都无法承受。 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筑基境弟子被那元婴长老一训斥,动作又快了几分。 很快,那些千辛万苦从冻土冰原的幽深地下开采出来的千年寒冰都被丢进了水潭之中。 “只要等到这些千年玄冰全部融化,通往寒天冰境的通道便能打开了!” 那位元婴境长老一脸凝重的看着洞穴之中那缓缓融化的诸多寒冰,紧张道: “我冰罗门尽数元婴同门皆在于此,希望能一举成功!” 旁边约莫有五六位金丹境长老随即附和道: “气运在我,樊真人不必忧心!” “我等已兢兢业业准备了二十余年,万无一失!” 听到那句万无一失,樊真人突然一愣。 他看向了那名开口的金丹境长老,问道: “胡佑,这些地下通道你都检查过了吗?” 那名被突然点名的金丹境长老身子一颤,当即拱手低头,战战兢兢道: “禀真人,弟子已经带人,将整个地下通道里里外外的看了好几遍,绝对万无一失!” 樊真人看了看外面那空无一人的黑黢黢甬道,总觉得哪里不踏实。 他白眉一皱道: “你再去看一遍!” 胡佑不敢怠慢,领命退了下去。 出了洞穴之后,许佑腰板一挺,面色一冷,右手一招。 一名筑基境执事当即就低着头跑了过来: “胡长老,胡长老有何吩咐!” 胡佑双手负在身后,冷声威严道: “范晨,前些日子要你去巡查这些地道,你可用心查过?” 范晨一听,以为胡佑找到什么他工作的纰漏,吓得眼皮一跳,头低得更深了: “胡长老明察!弟子尽心尽力的来回巡查了许多遍,就是一粒沙子弟子都看了许多遍!” 胡佑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说道: “再去看一遍!不得有误!” 一听胡佑只是要自己再去看一遍,范晨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暗道: “洞穴里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还有八九位元婴高人在此,哪里会有什么危险?” “这老家伙,真能折腾人!” 但想归想,范晨一边领命,一边转身走到了一群刚歇息的炼气境内门弟子身旁。 那些炼气境弟子一看到他,纷纷起身拱手道: “范执事!” 范晨双手负在后面,头昂了几下,示意前排六个人出列: “你们六个人,将地道里里外外给我搜查一遍!有任何可疑之处,立即回来向我禀报!” 那六人搬了半天死沉的千年寒冰,这会儿连气都没喘一口,就被范晨又赶去干活。 看着范晨那趾高气扬的样子,他们心里怨气丛生。 但没办法,执事发话了,他们这些弟子也只能乖乖领命。 刚走进地道,就有一个炼气境弟子忍不住抱怨: “这些光秃秃的地道有什么好看的,连只母苍蝇都没有!” 另一人也附和道: “对啊,哎呀巡什么巡,外面天罗地网,里面有各大真人坐镇,歇歇算了!” 这样说着,六个弟子在走过一个拐角之后,便猫在了地道一处隐蔽的犄角旮旯处。 “哎呀,还是躺着舒服啊!” 一名弟子腿一伸,头枕在了石块上,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他转了一下头,准备活动一下筋骨,却发觉自己旁边洞穴石缝中传来了一丝光亮。 “唉,你们快看,这里在发光!” 第154章 陡生变故 第155章 陡生变故 “轰!” 一声震耳欲聋巨响打破了地道的沉闷,强烈的火光突然爆开,直接将靠在石缝周围的六个冰罗门弟子炸成了碎屑! 整个方玄谷下地动山摇,石块如雨般从地洞的顶部砸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范晨惊恐的抬起了头,却见一股烟尘混着石块的冲击波开始顺着地道横扫而来! “快跑!” 看着眼前昏天黑地的石雨,一众休息的炼气境弟子大惊失色。 他们一边撑起法器,一边开始顺着地道逃命。 这枚符戈门精心打造的元阳震源术爆发出来的威力岂是这些炼气境弟子可以抵挡的? 空气被压缩成了白雾,带着尖利的石块狠狠的撞向了那二十余名炼气境弟子。 他们的身体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冲击而来的灵压与激波直接拍散。 紧接飞射而来的密密麻麻的石雨将他们直接打的支离破碎,化为血雨! 范晨根本顾不上那些跑在后面的弟子,他化为一道遁光,在地洞中疯狂的逃窜。 “轰!” “轰!” “轰!” 又是三声巨响! 整个地洞发出了令范晨心惊胆战的吱呀声,好似随时就会不堪重负的垮塌! “见了鬼了!哪里来的敌人!”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却感到前方地道的转弯处突然出现了一条炽热到近乎发白的恐怖火龙,占据着整个地洞朝着他汹涌而来! 还未及身范晨便觉得热浪扑面,就连眉毛都开始卷曲! “糟了!” 范晨明白,这绝不是一般的凡火,一旦被这可怖的大火吞噬,自己讨不了好。 但是好在就在他的不远方有一个洞口通往别处。 他顶起护身真气,一个折声,顺着那洞口钻了出去。 “终于甩掉了!” 范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跟过来的火龙,长出一口气。 但他还未来得及将呼出去的气吸回来,却看到他正前方又出现了一条火龙! 他现在被堵在前后两端的火龙一条地道的中间,避无可避。 范晨一咬牙,只能顶着护体真气,朝着前面的火龙硬冲,希望能闯出一条活路。 “呼!” 他飞蛾扑火一般,瞬间便被大火烧成了一堆灰烬。 四条汹汹火龙很快汇成一处,火势更烈! 这条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狰狞大火夹杂着热浪,将所过之处化为熔岩之路。 四方谷底下的地道虽然曲折,但是他们的尽头都是那个布着阵法的地穴。 片刻之后,在一片地动山摇之中,那条狰狞的火龙照亮了地底的一切,携带着铺天盖地而来的石雨,朝着地穴猛扑而来! “元阳震源术!” 樊真人眯起昏花老眼,先是看了一眼胡佑,又看着眼前那条气焰高涨的火龙。 “哼!” 胡佑被樊真人一看,脸上毫无血色,头都快低到胸口里!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混进四方谷地下,还使出了元阳震源术这等威力绝伦的金丹境法术! 若不是他们提前加固过地下,恐怕现在他们都要被埋在土里! “雕虫小技!” 樊真人本打算让手下应对,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动手。 他踏前三步,走到了洞口前,右手一拍。 一道白茫茫雾气瞬间自他掌心喷涌而出,整个地穴之中温度瞬间就降了下来。 耀武扬威的火龙气势顿时一萎。 那些雾气如箭一般,朝着迎头而来的元阳震源术猛地相撞! “嗤!” 如烛火被倾盆之水兜头浇下,元阳震源术的火龙眨眼间消散。 “怪哉!这元阳震源术的威力为何如此不济?只有筑基的实力?” 樊真人看着眼前表面覆盖了一层白色寒冰的地道,心中有些疑惑。 但此时,他却突然听到胡佑一句焦切的呼喊: “许成!你要干什么!” 樊真人猛地回头一看,却见那个金丹境长老许成竟然趁着他与众人不注意,偷偷的靠到了大阵旁边,右手已经积蓄起一股雄浑真气,朝着大阵猛拍而去! “孽障!找死!” 此时大阵已经运转到最后关头。 一旦被许成偷袭得手,不仅大阵分崩离析,就连主持大阵的八位元婴真人都要身受重伤,送圣女去寒天冰境更是泡影! 火上眉梢的樊真人再顾不上去想许成为何叛变。 他右手一指,一根无色的幽寒冰针自他眉心射出。 若莫问在场,定能看出,这种歹毒法器与那芸婆的法器如出一辙。 但这根幽寒冰针的威力远不是芸婆可以发出的。 许成的护体真气在樊真人的幽寒冰针前如同泡沫。 嗖,眨眼不及间,那根冰针便射进了许成的脑袋中,瞬间绞杀了许成的全部生机,将他整个人化为了一尊冰雕。 但为时已晚,许成在生机断绝的前一刻,手中积蓄的掌力已经拍了出去。 “不!” 樊真人看着那道玄光掌力,惊恐万状的叫出了声! “轰!” 随着一声闷响,许成身前瞬间炸起一个大坑,气浪冲击之下,三四十根阵桩顿时倒了大半。 整个九宫八卦图的气韵为之断绝,原本奔涌其上的八色真气此时如脱缰野马一般狂乱奔出,似巨浪拍岸一般,朝着主持阵法的八人狠狠拍去! “噗!” 坐在八卦方位的八名元婴修士与圣女受到阵法反噬,如遭雷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喷洒于地,面色都萎了下去。 “樊玉清!快些将阵法修复,我等进退不得!” 主持乾位的那名元婴境后期修士一闭眼,吞下喉咙口的血气。 他右手一紧,白色真气暴涨,朝已经被毁坏的大阵压了过去,竟然凭着自身修为,将那些反噬的八色真气给控住了! 原本无力招架的七名元婴修士得以在阵法反噬中稍微松口气。 他们抓紧时间,开始调理内息,随即便积蓄力量,开始加大真气的输送,与那些庞大的反噬之力研磨着。 “快些!老夫也撑不了片刻!” 樊真人踉跄着冲到了光怪陆离,真气紊乱的阵法之前,仔细的捋着那些阵纹走向。 “还好!老夫出手及时,未叫那孽畜施展全力!” 看着阵纹大多完好,樊真人松了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十根手指上下翻飞,弹抖出重重幻影。 一个个繁杂艰深的法印化为金色真言自他手中不断飘出,附在倒塌的根根阵桩之上。 “立!” 随着樊真人一声爆喝,那些金色真言瞬间爆出耀眼金光。 一根根毁坏的阵桩在金光的滋润下,恢复如常,重新回到了原本的星位之上。 整个大阵的气息瞬间畅通,如同江河归位,不复紊乱,各位长老也长出了一口气。 “师弟办事不力,叫众位师兄弟受苦了!” 樊真人看着满地的鲜血,朝着那坐在乾位,实力最为高深的元婴后期修士惭愧道: “冰罗门千年大计,险些毁于我手,求卫师兄责罚!” “樊师弟,眼下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 那被樊玉清称呼为卫师兄的元婴修士睁开了眸子。 他看了一眼深潭之中的千年寒冰,忧心道: “原本快要化完的千年寒冰,眼下居然又结冰了!” 樊玉清闻言抬头一看,阵法才不过毁坏片刻,水潭之中原本已经快要化完的千年寒冰,居然又重新凝结。 那厚厚的一层千年寒冰冰,足足占了水潭的三分之一。 “倘若按照这个进度,恐怕等到子时过了,我等都无法将其化完,开启寒天冰境唯一的契机就要错失了!” 卫真人那冷峻的视线转到了樊玉清的脸上,冷静的吩咐道: “师弟,你精通阵法之道,想想办法,决不能让我等多年心血付之东流!” 第155章 撤退失败 第156章 撤退失败 元阳震源术的爆炸虽然没有如莫问预想的那般,彻底震垮四方谷,但还是让整个四方谷都掀起了一阵地动山摇。 就连远在四方谷五十里外的莫问都感受到了震感。 四方谷外面的四座大山被震的一阵摇晃,山顶夜明术射出的强光都震颤不已。 落石山木如雨般自山上滚下,炸起烟尘升腾,将整个四方谷都罩在滚滚浓烟之中。 看守四方谷的冰罗门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慌乱所惊呆,他们不清楚偷袭从何而来。 一时之间,竟有些慌乱,连守卫的阵型都有些分散。 那些如莫问一般的潜伏在四方谷周围的入侵者此时像是抓到了天赐良机,当即不再隐匿身形,趁乱朝着四方谷飞驰而去! 霎那间,四方谷前喊杀震天。 莫问看了眼紫薇通明镜,那些在四方谷外围巡逻的修士此时都撤了回去。 他缓缓自一处隐匿的山石后探出脑袋,开始观察四周。 只见远处,一道道术法如五彩虹光,自烟尘中激射而去,猛烈的爆炸如雨点般密集,冲天的火光印的莫问脸色都发红。 “哼,你们慢慢杀,我先撤了!” 说罢,莫问便缩了头,顺着山坳开始往回撤。 他答应关临崖的事情已经做到,眼下他要趁乱离开此地,尽快回到宗门之中。 至于那寒魄真气...... 莫问回头看了一眼四方谷,摇了摇头: “还是保命要紧!” 山林之中,莫问如同一只猿猴,游荡在丛林之间,悄无声息的远离着四方谷。 很快,他便离开了四方谷所在的山区,回到了一处山道上。 他将外面的夜行衣收了起来,换上冰罗门外门弟子的青色道袍,不紧不慢的趁着月色踩在青石板的山路上,朝着山门外走去。 此地夜风习习,松柏针叶随风摇曳,静谧清幽,舒缓的夜色让莫问稍稍松了口气。 “站住!”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遁光划破夜色,挡在了莫问的眼前。 莫问抬头一看,却见一白发道人脚踏祥云,带着五六人拦在了他正前方的半空中。 “不好!” 莫问感受着那名白发道人散发出的阵阵灵压,心里暗暗叫苦。 此人竟然是一名金丹境修士! 那金丹境修士身边站着的人莫问很熟悉。 正是那个抽了他一铁鞭的李建业,方才那声站住也是他喊的。 在他的身后,则站着五六名淬体境弟子。 看清楚莫问的脸后,李建业朝着那金丹境长老欠身谦卑道: “胡长老,此人我认识,乃是我峰一外门弟子,名叫王苏广,可用!” 莫问一时摸不透李建业与那胡长老的用意,只能站着不动。 关临崖亲口对他说,若是金丹境修士使出法力观察,能够看穿自己的伪装。 此刻他的眼前,就站着一位金丹境修士。 若是这个胡长老真的用法力扫他一眼,他便无可遁形。 到时候,便是死路一条。 莫问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强压着内心的不安,一边拱手朝二人行礼,一边借着拱手来遮住自己的脸。 胡佑因为地道爆炸,监管不力,被樊玉清狠狠训斥了一顿。 眼下他满脑子都在想着自己受到的那些令他肉痛不已的责罚,心里对那个始作俑者恨得牙痒痒! “要是让我抓住你,非让你尝尝老夫的手段!” 听到李建业的说辞,神游天外的他看都没看莫问一眼,摆手道: “带上吧!人手差不多够了!” 说罢,他抬手便是一道金光自指尖射出,没入莫问的体内。 莫问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中了招! 那道金光进入莫问体内后,分化为十二道清气,将莫问的气海丹田连接十二经脉的气窍直接堵死,让莫问无法再调用一丝一毫真气,直接变成了一个凡人。 莫问心下大骇! 他此前从未与金丹境修士交手过,但自认为在天龙真气的加持下,自己纵然不能战胜金丹境修士,也能逃得性命。 现下看来,自己真是太过天真。 这个胡长老,随手一招便将自己制服。 面对他,莫问甚至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很快,在李建业的押运下,祥云在空中一折返,朝着远处飞去。 “这是往四方谷去?” 莫问站在白色祥云之上,看着远处熟悉的山景,有些欲哭无泪。 他才从这鬼地方撤走,怎么莫名其妙又被绑回来了! “李师兄,这去四方谷究竟有何事啊?” 旁边一个淬体境弟子有些不安的问道: “为何要将我等封印住?” 李建业闻言,一声冷笑。 一个巴掌直接抽了过去,打的那名弟子眼冒金星、口吐血沫: “不想早点死,就把嘴给我闭上,老老实实待着!” 早点死? 莫问耳朵一动,心里一惊,暗道: “难道要我们去四方谷送死?” 虽然他还不清楚李建业与这胡长老押运他们所谓何事,但又是封印,又是去四方谷这种险地。 傻子都知道,凶多吉少! 不论如何,得先恢复真气运转,不然他便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莫问低着头,开始默默地运功,冲击那些封着他丹田气窍的清气。 他内里运转心经,将一缕缕天龙真气化为气锥,不停的朝着那些清气化为的烟壁凿去。 莫问的动作极为小心,面上也神色如常,并未引起李建业的注意。 李建业正在朝着胡佑陪笑,心思根本不在莫问身上。 在他看来,胡佑封住问虽然只是随手为之,但也绝非一般炼气境弟子可以破开。 更别说王苏广一个小小的淬体境弟子。 情况也确实如此。 虽然胡佑只是随手为之,但那些看似稀薄的烟壁,在莫问近乎疯狂的凿击之下几乎纹丝不动! 莫问看着越来越近的四方谷,心急如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又加大了力度。 这次,那些清气烟壁在莫问的气锥冲击下,终于开始一点点的消散。 “我若无天龙真气,今日就是到死,也撼动不了这清气分毫!” 看到希望的莫问不禁后怕。 若是当时胡佑再加一丝力道,他恐怕就再难冲开这清气封印! 金丹境修士果真不同凡响。 就在莫问解开五个气窍之时,胡佑与李建业二人带着莫问等一众淬体境弟子到了四方谷上空。 那些潜伏在此地的他派修士,终究不是冰罗门众修士的敌手。 激烈的战事已经罢休,此时的四方谷上已经是血流成河。 残肢断臂甩满山岗,血腥之气,让身在高空的莫问都闻的到。 就连他藏在胸前木匣之内的白色玉箫都开始忍不住欢欣雀跃的颤抖起来,迫不及待的要挣脱束缚去吸取血肉! 莫问感受着白色玉箫的异动,生怕被身旁的李建业看出异样。 一滴冷汗不自觉的从鬓角落了下来! 好在胡佑并没有在此多停留,直奔四方谷的洞口而去,转眼之间,消失在地面之上。 第156章 地底魔火 第157章 地底魔火 一进入地洞,莫问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整个地洞之内布满了石头融化随后冷却而形成的水晶。 抬头看去,无数大大小小的裂缝如同蛛网一般,遍布地道上下左右。 不时还有些碎石块自那些裂缝中掉下来。 令人不禁担忧这些地洞下一刻会不会垮塌。 “这样都没炸塌?” 莫问看着这些已经濒临崩溃但仍旧挺立的地道,心中不禁暗自吃惊。 不多时,在胡佑急匆匆的赶路之下,一行人穿过扭扭曲曲如同迷宫一般的地下通道,来到了那座地穴之前。 “这里是!” 莫问一抬眼,便看到洞穴内那个庞大而繁复的法阵。 八位元婴真人的赫赫灵威压的他连喘气都难受。 再一转眼,莫问看到了一个胸前衣裳沾了刺眼血迹的绝色女子正紧闭双眸,端坐于阵法之中,对面则是一湾寒潭。 “是她!” 莫问看着那女子的眉目脸型,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他皱眉思索一阵,突然想到,此女便是之前在鹤山仙市以及四方谷外看到的那个蒙面圣女! 脱了面纱的她如同褪去云雾的浩瀚林海,美的令人沉醉。 惨白的脸色,更为这份美添了几分哀愁之色,叫人不住动容。 “看来这里,便是去往寒天冰境的所在了!” 看到冰罗门八位元婴真人与圣女,莫问心下也知道此地是何处。 这种地方...... 他扫视了一圈,洞中除了那八位主持阵法的元婴真人,还有一位元婴长老正闭眼盘膝坐于寒潭一侧,主持着一个,半丈方圆的玄奥法阵。 法阵的中央树着一根一丈高的黑色龙头棍。 栩栩如生的乌龙盘旋于乌黑棍顶,朝着寒潭张开大嘴。 五名金丹境长则散布在阵法靠近洞口的外侧,守护着那九位冰罗门的元婴真人。 “完了!” 感受着这些高人一道道肆无忌惮的强横威压,莫问心里一凉,背后不自觉的起了一身冷汗。 这里面随便一人出手,都能轻易灭掉自己。 他咽了口唾沫,不自觉的站到了人群的最后面。 除此之外,莫问还出乎意料的看到一尊晶莹剔透的人形冰雕正矗立在阵法的不远处。 那冰雕是如此的真实,莫问甚至能看到那冰雕脸上坦然的笑。 “嗯?” 莫问突然觉察出来,那哪里是什么冰雕,分明是一个被冰罗门独有的寒冰真气冰封的修士! “那不是那个许长老吗!” 眼前这个气息断绝被寒冰包裹的修士,正是那个前几日在地道中揪出天辰派探子的许长老。 “他怎么被杀了?” 莫问眉头一皱,心里一沉。 他隐隐约约猜出,自己之所以被抓来此地,恐怕与此人脱不了干系! “胡长老,这些人交给我,你再去抓些祭品过来!” 一个金丹境长急切的将莫问面前四名不知所措的淬体境弟子抓了过去。 那些弟子纵然再傻,听到祭品二字,也知道死到临头。 “长老,长老饶命啊!” 一声声凄惨的求饶声响彻洞穴。 “哼!为宗门献身是你等的荣幸!” 声泪俱下的哀求不能打动那长老分毫。 他手中咒诀一掐,那四人当即身子一麻动弹不得,被直接压到了那漆黑龙头棍四周,按照东南西北四方跪了下去。 看着那名金丹境长老行云流水的动作,莫问知道自己这八人恐怕不是第一批被抓来的。 “咔!” 四个倒霉蛋刚跪下,那条纹丝不动的乌龙眸子突然如同炭火一般亮了起来! 那条乌龙浑身散发出浓郁的黑暗气息,吓得那四个淬体境弟子面色如土。 “血!” 一阵阴森而沙哑的声音自那乌龙嘴中传出。 随即,那乌龙的四根利爪突然如闪电般自身躯上弹出,直接抓住了那四个修士的天灵盖! “咔嚓!” 令人心悸的破裂声传来,乌龙的四根龙爪的爪尖深深的嵌进了四个祭品的脑袋中。 一股黄白之物混着鲜血顺着他们头顶的五个窟窿涌了出来,瞬间盖住了那四个修士的面庞! “啊!” 剧烈的疼痛让那四人恐惧地惨叫着。 他们想要拼命扭动着,想要逃离这可怖的折磨。 但毫无用处,他们被束缚无法逃脱。 “血!” 被鲜血刺激到的乌龙剧烈的扭动着,低沉的野蛮嘶吼着。 那些不明所以的模糊嘶吼中隐约夹杂着一种癫狂。 乌龙的爪子瞬间肿胀起来,开始抽取着这四人的血肉。 随着抽取的进行,那四人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听的人心肝都在颤抖。 就连莫问都为之胆寒! “必不能坐以待毙!” 这一阵阵鬼哭狼嚎,吓的站在一旁的其余三名淬体境弟子面色惨白,冷汗直流,几乎瘫软在地。 他们哀嚎着恳求那名金丹境长老: “饶命啊长老!” “我为宗门流过血,我为宗门立过功,宗门不能这么对我!” “我要见师傅!” 那金丹境长老看着屁滚尿流的三人,摇头道: “认命吧!若不是那天辰派的贼人偷袭,眼下早已将圣女送去寒天冰境了!” “只能先苦一苦你们了!” 一听到天辰派、贼人、偷袭这些词,莫问下意识以为那长老在说自己。 他眉头一皱,再一想,才知道他说的是那个已经身死道消化为冰雕的许长老。 “未曾想到,你我竟是同门!” 莫问偷偷的瞥了一眼那个许长老,紧接着有样学样开始跟着三人哀嚎。 他还有片刻便能将那些封锁他气窍的清气全部冲散,这时候表现得太镇定可不是好事。 “轰!” 一道手臂粗细的焦黑火焰自乌龙的口中喷了出来,朝着那寒潭盖了过去。 那些原本在缓慢融化的幽蓝坚冰一遇到这些焦黑魔火,瞬间便被一层猩红色占据全身。 灵气四溢的璀璨冰块转眼变成了流着淋漓鲜血的污秽之物。 这些污秽之物如同猪油遇热锅,肉眼可见的开始融化变小,化为一股股腥臭血水。 不到一会儿,原本浮在水面上的坚冰竟然全部都化的七七八八。 樊真人看着那已经变成了一湾血池的寒潭,白眉紧锁,暗道: “这等血祭之法,固然能加快千年寒冰的融化,可也玷污了千年寒冰的灵力,唉!” “若不是事出紧急,何至于此!” “眼下子时快过了,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就在樊真人忐忑不安之时,莫问突然觉得耳边传来的嗡的一声。 不止莫问,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紧接着,阵法的正中心出现了一道淡蓝色的灵气。 那些灵气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交织,形成了一个扭曲的漩涡。 咔嚓! 漩涡的中间的虚空之中,陡然闪过一丝深蓝色的裂缝。 那道裂缝不过头发丝粗细,一人长短。 一丝丝白蒙蒙的雾气顺着裂缝冒了出来,原本就如同冰窟一般的洞穴此刻更加寒冷。 莫问四人身上瞬间罩上了一层白霜,更有一人竟然被直接冻死! 这番异象让樊真人眼前一亮! “成了!” 第157章 逃出生天 第158章 逃出生天 那些来自寒天冰境的冷冽清气撕裂着此方天地的虚空,将裂缝周围的空气都绞的破碎。 随着裂缝的扩大,一声声尖利的啸叫传遍了整个四方谷,朝着地面穿透而去。 方圆百里之内的修士,都听到了七洲虚空被撕裂的哀嚎。 伴随着洞穴剧烈的震颤,原本头发丝粗细的裂缝就被撕裂到水缸大小。 裂缝之内,是一片望不到底的幽深蓝色。 一股股清气化为锋利刀刃,在那蓝色的通道之内盘旋飞舞,将那蓝色通道化为了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修罗场。 有位金丹境长老试探性朝那通往寒天冰境的幽蓝入口扔了一枚坚固的法器,瞬间便被那些无形清气直接搅碎,化为粉末。 在场冰罗门修士看到眼前一幕,原本原本欣喜的脸色瞬间一冷。 “眼下的通道尚不稳定,此时送凌清月过去,十死无生!” 樊正清低头一看,寒潭之中,尚有一两块千年寒冰未化开。 而此时那四个祭品已经被吸得只剩一张人皮,乌龙嘴中的魔火亦有熄灭的迹象。 “不能让血乌龙炎熄灭!” 他声调陡然拔高,吩咐那名站在莫问四人身边的金丹修士道: “张玄、快把他们四人抓过来!” 张玄闻言,急忙便朝着莫问四人走来,要把他们抓过去,献祭给那乌龙。 此时除了莫问,其余三人已经被冻毙。 就连李建业也被冻的梆硬,无了生机。 张玄右手一拢一拎,毫不费力的捡起二人,左手则朝着莫问与另外一人抓去。 就在张玄准备去抓莫问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一丝真气的扰动自左手边传来。 金丹境修士的神识极为敏锐。 神识覆盖范围之内,任何天地灵气的调用都会被金丹境修士觉察到。 但方才寒天冰境的通道撕裂了七洲之地的虚空,扰乱了此地的天地感应,竟然让张玄与在场一众修士都没觉察到这丝真气扰动。 “什么动静!” 张玄疑心大起,凑过脑袋,准备探查一番真气来源。 就在此时,伪装成冻毙模样的莫问陡然掀开身上压着的李建业,右手积蓄已久的摧龙手朝着张玄伸过来的脑袋迎头拍下! 这番诈尸一般的暴起发难令张玄毫无预料! 他从未想过有淬体境弟子能破除金丹长老的封印,更未想过居然敢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低阶修士朝他出手! 一颗螺旋着的青色元珠带着令张玄都心惊胆颤的狂暴威压,撕裂着空气,瞬间在张玄的眼前急剧放大。 “轰!!” 猝不及防之下,张玄竟被莫问的摧龙手结结实实的拍中! 刺眼的白光瞬间将张玄全部吞没,凶猛而狂暴的破坏破坏之力猛然迸发,撕裂一路虚空,肆虐的朝着洞中的阵法猛攻而去。 大地开始颤抖,洞壁开始崩塌,毁灭一切的威能令回过神来的冰罗门一众长老真人目瞪口呆! “此贼不过区区炼气境,哪里来的如此霸道的术法!” 此时寒天冰境的通道近乎铸成,那些金丹长老直接冲了过来挡在摧龙劲前。 他们手中各色法术登时连成一堵屏障,与号称攻坚第一的摧龙手猛烈的撞在了一起。 近乎毁灭一切的摧龙手在四位金丹境长老的联手防御下,连一丝波澜都未泛起便直接消散。 双方实力相差太大。 莫问也没妄想靠着一招摧龙手就能打败这群金丹长老。 事实上,他那一招连张玄都未灭杀,充其量也只是让其重伤了一下。 他只是想通过攻击阵法,让那些金丹境长老无暇他顾。 而就在那些金丹长老出手防御的一瞬间,莫问不顾经脉的狭窄,放弃了压抑球灵根,全力施展,将天量真气一口气全灌进了风雷玄衣。 “嗖!” 风雷玄衣带着莫问,化作一道光束,直扑那开辟出来的幽蓝通道而去! 在如此狂暴的毁灭之力下,莫问的神罗百变无法再维持。 他的速度是如此的快,以至于整个人的轮廓都已经模糊,就连那四名金丹境长老都只看到一道残影掠过。 樊正清冷眸一闪,看着莫问直扑寒天冰境的入口,知晓莫问想要逃入寒天冰境逃命。 这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主持阵法的八位元婴长老看着腾空而起的莫问,想要出手却无可奈何。 此时阵法的威势已到顶点,他们一旦分心他顾,积蓄已久的阵法之力便会如堰塞湖一般朝着他们劈头盖下。 一旦被阵法反噬,他们恐将性命难保! “贼子尔敢!” 樊正清神念一撤,再也不顾将要熄灭的血乌龙炎。 他眼神一厉,眉心射出的阴寒冰针穿过虚空,直接出现在了莫问面前一尺处! 莫问瞳孔一张,心直接沉了下去。 他与那幽蓝通道不过咫尺距离,但樊正清的法宝更快。 自己会在飞入寒天冰境之前,就被樊正清的飞针射杀。 炼气境修士终究只是炼气境修士。 莫问终于彻底认识到了自己的与这些金丹、元婴修士的差距。 自己绝招尽出,偷袭出手,又有重宝在身,机关算尽,都无法逃出一条性命。 “元婴修士果真厉害!” 就在莫问的心里发出此番近乎绝命之词的感慨时,那幽蓝通道却突然扭曲,如同崩溃了一般,自空中掉了下来,化为一个口袋,在飞针扎中莫问之前,将莫问吞噬了进去。 莫问的摧龙手闹出如此之大的动静,之前一直封闭五感的凌清月都从近乎休眠的疗养中苏醒了过来。 她一睁眼,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便看到一个幽蓝色的空间裂缝出现在头顶。 她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直接笼罩带走。 随即,幽蓝的空间缝隙像是被缝补起来一般,彻底消失在了七洲之地的虚空中,除了带走了莫问与凌清月,好似从未来过。 樊正清呆若木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连扎在洞壁上的飞针法器都忘了收回。 他一直担心血乌龙炎炼化千年寒冰会出篓子,到了果真应了自己的担忧。 随着寒天冰境入口的关闭,原本维持的阵法之力也随之消散,八位元婴修士也得以脱身。 一群白发苍苍的老头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数千年的苦心孤诣、数百年的精心准备、二十余年的悉心栽培、一夜流血无数的牺牲。 一切的一切,都在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小小炼气境修士手中化为乌有。 空荡荡一片,落得个真干净。 “禀报樊真人!” 洞外传来的急切声音打破了洞内压抑的静谧。 “樊真人,大事不好,灵宝阁遭窃了!”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 樊正清紧绷的神经到了此刻终于彻底崩不住。 “啊!” 他一声怒喝,一掌将那个全身是血的报信弟子直接拍成了烂泥。 回过神来的樊正清感觉一股压制不住的气血自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修道六百余年,从未如同今日这般愤怒过,眼睛一瞪,腮帮子一股,随即口中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直勾勾的倒下,一时气结,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第158章 流落荒原 第159章 流落荒原 “嗯哼。” 凌清月好似做了一场大梦般。 梦里洪水滔天,将她淹没,她变成了一条鱼,泡在了深不见底的海水之中, 她拼命的向上游去,但是始终游不到水面上。 她游啊游,突然感觉有点口渴。 一条会口渴的鱼? 她觉得好荒谬。 但是真的太渴了。 凌清月渴的受不了,她终于醒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山洞的洞口,此时已是深夜,洞口外面是一片漆黑。 洞口处有一团篝火,整个洞穴因为篝火的缘故很暖和。 篝火的旁边是一个威武雄壮,形似铁塔般、身穿黑衣的彪形大汉。 “是你!” 凌清月瞳孔一缩,眼前此人不正是那个在鹤山仙市抢走他寒烟草的家伙吗? 她慌忙起身,却发现自己五脏六腑好似移位了一般,全身上下没有不痛的地方。 “啊!” 她一声娇呼,随即跌坐在了草堆上。 剧烈的疼痛轻而易举的摧毁了她全部的活动能力。 凌清月俏脸之上满是虚汗,她看着莫问,又看了看四周,心中骇然。 她只依稀记得自己在阵法中受了重伤,随即便封了五感开始疗伤。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寒天冰境的入口给吞噬了。 这个人怎么会在此处? 凌清月摸着自己的额头,百思不得其解,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此时,伴随着摇曳的火光,她突然看到了自己袖子。 黑色,粗粝,袖口极为宽大,像是麻布一般,极为不合身。 这分明是男修的衣服! 她想到这里,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已经一件不剩,不知道在何处,只是在外面罩了一层黑色的短打衣物! 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猛的看向了那个坐在篝火边上的男修士,本就因为受伤而苍白的脸色此时更加惨白。 一缕缕青丝贴在了她的脸上,她的眼神带着泫然欲泣的悲凉,那殷桃小嘴此时毫无血色的近乎透明,几乎是颤抖着蹦出了一个字: “你” 那嗓音粗哑的让凌清月不敢相信是自己发出来的。 听到凌清月的动静,莫问却并没有看他。 他手拿一柄长剑放在篝火上烤。 剑身上穿着几只不知道什么动物,此时已经外皮焦黄,往下滴滴冒油,香气四溢。 莫问头也不回的扔了一个水囊到凌清月身边。 看着那滚在身边的水囊,凌清月咬了咬嘴唇。 她很想有志气的不喝,但是太渴了。 几乎是本能一般,她犹豫了几秒后还是拿了起来。 一股清冽的泉水润泽着她干涸的身体。 咕噜咕噜。 一整袋泉水被她喝了个干干净净。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凌清月那张绝美的脸上浮满了悲戚,两行清泪顺着吹弹可破的脸庞滑了下来,好似梨花带水般令人怜惜。 莫问没有回她的话,只是站起身子,提留着串满烤肉的长剑,大踏步朝她走来。 他身量如山,此时突然站起来,凌清月只感觉整个洞穴里只能放得下他一人。 莫名的压迫感让凌清月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 她的蠢问题莫问根本就不想回答,自顾自的朝着凌清月走去。 凌清月看着他,止住了眼泪,双手死死地揪着衣领合拢在一起。 她屁股朝后面不停的挪动着,试图距离莫问远一点。 只可惜后面是穴壁,她退无可退。 莫问对她的慌乱置若罔闻,面无表情的两步就走到了她的身边。 凌清月慌忙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全身的剧痛让她动弹不得,此刻自己只能任人宰割。 她看着蹲下来的莫问,以为莫问要对她做什么不轨之事,脸上满是决然之色,咬牙切齿的说道: “畜生!你敢碰我一下,我立马咬舌自尽!冰罗门饶不了你!” 莫问没有看她。 他低着头,默默的将一只烧鸡从长剑上撸了下来,放在了一片不知道名字的宽大树叶上,放在了凌清月的身边: “吃点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又回到了洞穴口,自顾自的开始吃了起来。 “唉?” 凌清月呆呆的看着事情的走向偏离了她的想象。 旁边的烧鸡勾引着她的口水,她咽了又咽。 她很想吃,但是一想到自己被眼前这人玷污了,她便一点也吃不下去,当即扭过头,狠狠的丢了一句狠话: “饿死我也不吃你这畜生的脏东西!” 而此时,她的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 凌清月只觉得尴尬到了极点,恼羞成怒的她伸出手,转过身,费力的将那只烧鸡扔了出去,落在了灰尘中,而后别过脸,冷声道: “宁死性命,不失道心!” 可惜这话有气无力,不是很有说服力。 莫问也不多说。 他又走了过来,将剩下的一只烧鸡放在了凌清月的身边,沉声说道: “最后一只,别再浪费。” 而后他跨过凌清月,将那只沾满灰尘的烧鸡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尘土,走回到洞口,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凌清月看着那只摆在她眼前的烧鸡,这时的她已经连将那只鸡扔出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任她如何刚毅的心性,也毕竟只是个桃李年华的女孩子。 自己的清白之身被玷污,她只觉得心中一片黑暗,难过的无以言说。 越想越气间,她又磨过脸,身子侧向了另一边。 “唔、唔、唔!” 一阵阵抽抽搭搭的低泣声让莫问不胜烦躁。 他停下吃鸡,转头一看,凌清月穿着他的外袍,像是一件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此刻正哭的伤心,肩头一耸一耸的。 莫问咬着牙,闭着眼,压抑着心头的怒火。 若不是为了离开这个鬼地方,他真想一剑宰了凌清月这个烦人的畜生! 但现在,他只能耐着性子劝慰: “我有没有碰你,你一试便知!” 说罢他便再不多说一句话,埋头吃东西。 凌清月听到莫问的话,心头一喜,连哭都停了下来。 她都忘了这茬,连忙探查了一番。 还好,没被这人碰过! 一想到莫问的建议,她原本惨白的俏脸又是一红: “流氓!肯定是魔修!” 凌清月心中安定了下来,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但转念一想,不对,他要是没有碰她,那她的衣服哪儿去了? 就算没有碰她,那她不也是被他看了个精光? 还有,他们怎么会孤男寡女躲在一个山洞里? 这里是不是寒天冰境? 如果是的话,莫问一个天辰派弟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她会身负重伤? 知道自己是完璧之身后,凌清月的思绪开始逐渐回归。 她连吃都顾不上,心里有一股脑的问题要问莫问。 但当她看向莫问时,却看到了出乎她意料的情形。 莫问此刻赤裸着上身,虎背熊腰的身上是一处处坟起的肌肉,坚硬而霸道。 那些虬扎粗犷的肌肉线条中夹杂着无数令人惊心的疤痕。 一道一寸宽,六寸长、深可见骨的可怖伤疤,从莫问的左肩胛骨处,直拖到肋下。 那伤疤像是被什么利刃划得一般,若是再深一点,恐怕能把莫问的半个身子砍下来。 伤疤上面全是腐肉,此刻正在咕咕的朝外面冒着黑血,有些地方都生了蛆。 凌清月头一次看到男修士赤裸着上身。 她脸红不已,但那道伤疤却又让她触目惊心。 她很难相信,居然有人能承受着这种看起来就不堪忍受的重伤还能面不改色。 而接下来,莫问的举动更是让她捂上了嘴巴。 他从篝火堆里面抽出了那柄烧的通红的沉云剑,随即狠狠地烙在自己发烂的伤口处! “呲!” 一阵血肉灼烧的声音让凌清月心里猛的一颤。 她捂着嘴,看着那个男人一声不吭的将那块烧红的铁片从左肩顺着伤口拖到了肋下。 随即将已经暗淡的沉云剑丢在一旁,将一些药草朝着伤口处直接抹了上去。 凌清月看着男人揪在一起的眉头,看着他拿着药草颤抖的和额头滚落的豆大汗珠,秀气的眉头也紧皱这在了一起。 “大病初愈,早点休息,明朝有事问你!” 一切结束后,莫问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若无其事的穿起风雷玄衣。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凌清月后,便侧过身子,靠在洞口,开始打坐休息。 看着莫问这般做派,凌清月口中的话欲言又止。 她想了想,费力的拿过那只烧鸡,一边吃着,一边若有所思的看着那道端坐在洞口的背影。 那双明亮如星的眸子闪动不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59章 如何出去 第160章 如何出去 凌清月这一夜几乎无法入眠,一直在偷偷的注意着那个男修。 她一直生怕那个男人有什么非分之举。 实在撑不住了就眯一会儿,迷迷糊糊睡着,又突然惊醒。 她实在没办法放下戒备。 虽然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真要那个男人用强她也无可奈何,但就是没有办法安然入睡。 就这样睡着,惊醒然后再睡着,再惊醒。 但这次醒来,她没有看到那个在洞口打坐的身影。 只有些茅草将洞口封住,些微有些日光稀碎的照进来。 凌清月躺在只有一人的洞穴里,长叹了一口气,心里亦安心了不少。 那个男人给她的压迫感太深了。 和他呆在一起感觉心里沉甸甸的,不舒服。 谁知道那个男人什么时候兽性大发,那时候可就糟糕了。 “他是走了吧?” 凌清月默默地问着自己,她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是走了还是暂时离开。 “最好是走了,别回来了!” 凌清月这样想着,整个人又沉沉的睡去。 这次她睡得相当安心。 “沙沙沙” 一阵窸窣声从草丛中传来。 凌清月这次睡得极沉,这轻微的沙沙声并没有吵醒她,她只是皱了一下秀眉,并没有醒来。 “沙沙沙” “沙沙沙” 这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嗯!” 凌清月的俏脸睡得通红,她不耐烦转了个身,用宽大的衣袖将耳朵遮住。 “沙沙沙!” “沙沙沙!” “沙沙沙!” 那声响越来越响,此刻已经在洞内有回音了。 凌清月突然感觉眼前出现了刺眼的光芒,照的她隔着眼皮都能感觉到亮。 她不得不睁开眼睛了。 而这时,她才终于看到,一只水桶粗的蟒蛇居然已经把脑袋伸进洞里面了! 那蟒蛇盘曲着向洞内缓慢的爬行着,大半身子还在洞外。 原来刚刚的沙沙声就是这只蟒蛇穿过草丛的声音。 看着蟒蛇那狰狞的蛇头和分叉的蛇信子,凌清月刚有点血色的脸色又变成了刷白,睡意被吓到了九霄云外。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 这种云蟒的习性她在书上看过,视力极差,全靠听觉和嗅觉捕食。 凌清月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她一边慢慢的半坐起来,一边脑子飞快的运转: “只是一只动物罢了,放心,放个火球术就能吓走了!” 想到这里,凌清月深呼吸了几口气,准备运转真气。 这一运转,凌清月只感觉一股股剧痛从体内传来。 她再一内视,却发现体内空空荡荡,没有丝毫真气,自己好似筋脉寸断。 这一吃痛,别说施放法术,就连半坐着都做不到,她一下子又叠在了草堆上。 “呼!” 一听到凌清月发出的动静,那只云蟒的蛇头嗖的转了过来,朝向着凌清月,那猩红的蛇信子在疯狂的吞吐着。 凌清月只感觉云蟒头上那两只早已退化为白点的眼睛在盯着自己,登时吓得再也不敢动弹。 “嘶!” 那云蟒朝着凌清月又爬了一段,此时,云蟒的蛇头已经碰到了凌清月身下的干草堆了! 她甚至能听到云蟒的蛇信子吐出来时的嘶嘶声,看得到云蟒身上那交错有致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凌清月的身子颤抖着,她现在真的无计可施了。 那只云蟒的蛇信子距离她的脚只有几寸远了! 只要被蛇信子碰到,那自己很快就会被云蟒困住,然后被云蟒活活折断,最后被整个吞下! 她从小到大都被人当做掌上明珠对待,身边从来不缺灵宠,这种普通的动物在她眼里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这蝼蚁吃掉! 这时的她也顾不上再去讨厌莫问,心里呐喊道: “你快回来啊!” 凌清月甚至能闻到云蟒蛇信子带出来的腐臭味了。 她一动也不敢动,脸色煞白! 而就在这时,那云蟒的蛇信子也碰到了凌清月的裤管。 云蟒原本贴着地的头突然抬了起来,它已经知道凌清月在哪儿了。 下一秒,在凌清月绝望的眼神中,云蟒一改之前的慢吞吞,身子一扭,整条蛇竟然直接就将凌清月卷了起来! “啊!” 凌清月知道此时出不出声都无所谓了,感受着身上蟒蛇那光滑的鳞片划过。 她无计可施,只能歇斯底里的叫嚷着,希望能让那个男修士听到。 那蟒蛇越困越紧。 还不到几个呼吸,凌清月只感觉自己的肋骨被折断了两根,就连脊椎都在支支作响。 她的胸腔已经被压迫的无法吸气,只要再过两三个呼吸,她就要被这蟒蛇给困杀了! 就在此时,凌清月突然感觉自己的身子一轻。 那条要命的蟒蛇突然从自己的身上飞了出去,狠狠地被甩出了洞穴! 那个修士回来了! 凌清月摔在了草堆上,断掉的肋骨此时钻心的痛,她一边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一边又痛苦的叫出了声。 莫问上前弯着腰,朝着凌清月的上腹部压了压,点了点头说道: “肋骨断了两根,问题不大。” 凌清月劫后余生,看到莫问来检查伤势,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怒吼道: “你干嘛去了!啊啊啊啊啊!” “我差点就死了!” 莫问被她吵得脑壳疼,几度想要出口呵斥,但最后还是忍住。 他掏出了一道符箓,施术将凌冰清的肋骨给治好,随即坐在了她的旁边问道: “这寒天冰境出去的法子你可知道?” 寒天冰境? 凌清月听到这四个字,低下的眼眸顿时一亮,心脏止不住的狂跳,被云蟒吞噬的惶惶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她暗喜道: “不管如何,终究还是来了这个地方!” 凌清月并没有回答莫问的问题。 她抬起一双水银般灵动的眸子看向莫问,脸上又恢复了莫问之前见过的那般清冷。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也会在这寒天冰境!” “我是谁不重要。” 莫问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凌清月,缓缓道: “你应该清楚你的伤势,拖延不得,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如何出去。” “这鬼地方妖兽横行,灵气却稀薄到近乎断绝。” “再呆在这地方,你的修为保不保得住另说,恐怕性命也堪忧!” 凌清月闻言眼神一暗,默然无语。 她知晓莫问所言非虚。 不知道是受了什么重伤,她体内的经脉惨不忍睹,几乎寸寸断绝。 如今的她别说调用灵气,施展术法,就连简简单单的站起来走路,她都做不到。 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她自己根本无法医治这种全身经脉断绝的重伤。 只有回到七洲之地,让宗门内那位金丹境丹道宗师出手恐怕才能治好。 若不能及时得到医治,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断绝的经脉会而逐渐萎缩。 恐怕拖延个三年五载之后,她就彻底成了一个废人了! 莫问看着凌清月脸上阴郁的神色,准备再添一把火: “告诉我,寒天冰境怎么出去,我保证带你离开此地!” 双管齐下,莫问相信凌清月一定会答应他。 “不!” 出乎莫问的意料,凌冰清居然一口回绝了她。 她躺在干草堆上,无力道: “你一旦知道了如何出去,就一定会杀了我!” 莫问眉头一皱,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是他没想到,这个凌清月居然会看穿他的心思。 他自认自己并未在表情上漏出什么马脚。 “绝无此事!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答应了带你出去,就一定会带你出去!” 凌清月仰着头,看向了信誓旦旦的莫问,突然轻笑出了声: “带我出去,带我尸体出去也是带我出去啊。” 想到昨晚莫问给自己疗伤的画面,凌清月咳嗽了一声,勉强摇了摇头: “你这人,既不会被女色所动,心性又如此隐忍,对自己都近乎冷酷无情,况乎他人?” “之前我在白毛岭,也见过你的狠辣手段!” “似你这等心狠手辣的阴沉之人,恐怕从我口中知道出去的法子之后,会眼睛都不眨的除掉我这个累赘。” “是也不是?” 第160章 琼山天池 第161章 琼山天池 狡黠的女人! 莫问看向凌清月的眼神立刻便冰冷了起来。 那双眸子如同寒星,幽深的黑暗之后埋藏着无情的决。 凌清月被莫问的眸子一扫,仿佛能感受到一股锐利的刀锋将她凌迟。 她再也不敢直视莫问,颤栗的低下了头。 “蹭!” 就在她低头之际,耳边却突然听到一声剑鸣之声。 凌清月闻言心里一惊! 她抬眼一看,莫问手中的长剑已经闪着寒光正直奔她心口而来! 看这莫问的冷厉脸色与眼神中的冰冷杀气,凌清月顿时面露惊恐,吓得眼睛溜圆! 她原本还以为能靠着出去的办法拿捏一下莫问,谁承想,莫问一言不合就要杀了她。 就在莫问的锋锐剑尖即将刺中她胸口之时,凌清月终于在死亡的恐惧中回过了神。 “我说!” 这两个字刚出口,莫问极电一般的刺剑应声而停。 剑尖已经刺破了凌清月的外套,触及了凌清月凝脂一般的肌肤。 感受着心口处那剑尖传来的剑气冰寒,凌清月头上冷汗直流! 再晚一个眨眼,这把剑就要贯穿她的胸膛,结果她的性命。 “说!” 莫问的眼神依旧犀利,手中的长剑也并未收回,依旧抵在凌清月的胸口。 凌清月心里叫苦不迭。 她终于知晓,眼前这个男修士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角色。 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对他毫无用处。 想到这里,凌清月无奈道: “你对着自己的道心发誓!我若是说了,你要保全我的性命!” “哼!” 莫问闻言突然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你再说一句废话试试!” 似莫问这等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狠人,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身上都是洗刷不掉的凶煞杀气。 一声冷笑,让凌清月肝胆都在颤。 她再也没胆子朝着莫问提条件: “离开此地的出口在寒天冰境的琼山天池下!” “就这么简单?” 莫问眉头一皱,不信道: “琼山天池?那地方在何地?怎么过去?可有什么机关、灵兽等蹊跷之物?” 一连串问题如连珠炮撒向了凌清月。 到了现在,凌清月也没了什么顾忌,开口道: “琼山天池的位置不是固定的,它一直在寒天冰境内游荡!” “游荡?” “是的!” 说到这里,凌清月双手撑着草席,小心翼翼的朝后面移了一点,让自己远离了莫问的剑尖。 莫问看到凌清月开始老实交代,遂也收回了长剑。 “想必你也感觉到了,这寒天冰境几乎毫无灵气,乃是一处不折不扣的死地!” 凌清月所言,进入此地的月余莫问深有感触。 此地荒僻、灵气断绝,无法修炼。 简直就是修士的死地! “寒天冰境原本是一方大世界的一部分,后来因为那世界崩裂,寒天冰境便流落于虚空之中。” “此方天地道统不存,阴阳混淆,日月失序,变幻无常。” “几乎每隔千年,此地的山川河流便会剧烈变化,改天换地一番,那琼山天池便在寒天冰境中到处游荡,踪迹难觅。” 莫问闻言默而不语。 此地的状况与凌清月所说的别无二致。 上一刻晴天万里,一转眼大雨纷飞,天昏地暗。 前一天还是春暖花开,一夜后便寒风萧瑟,万物凋敝。 而且整个天地对灵气的压制极为沉重,施法所需的灵气比之七洲之地要耗费十倍不止。 凌清月的话不似作假。 “既然如此,你们冰罗门肯定有法门能在这寒天冰境找到琼山天池吧!” 莫问转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凌清月。 “有的。” 凌清月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 “此方天地的灵气都被琼山天池收拢,距离琼山天池越近的地方,灵气也便越浓郁。” “出发之前,门内长老倒是教过我一门望气的法门,用好了,倒能在一年半载之内找到那琼山天池的所在!” “只是现在,我这个样子,望气之术也没法用。” 寒天冰境并不大,莫问便是没有望气之术,在此地花个三五载时日,也能摸到。 凌清月此时说那望气之术,多少也仗着莫问不了解寒天冰境,希望莫问留她一条性命。 “一年半载?” 莫问眉头皱了皱: “这寒天冰境与七洲之地的交汇之期不过寥寥数日!” “过个一年半载,寒天冰境早已远离七洲之地,到时候找到了琼山天池,也要在等七千多年,等下次交汇才能回去。” “到了那时候,我早已化为一捧黄土了。” “你莫不是在诓我?” 看着莫问的眼神幽幽的又看向了自己,凌清月彻底怕了,连忙解释道: “不会的,七洲一日,当得此地一年。” “还有四天,寒天冰境才会离开七洲之地,照此来说,我们足有四年功夫在此地,时候还宽裕。” 时间流逝不同吗? 莫问右手摸了摸下巴,心中暗道: “若是此地物产充盈、灵气充沛,在此地修炼倒真不错,此方一年,七洲一天,岂不是凭空多了许多寿命?” 转念一想,莫问又觉得不对。 “无论是在寒天冰境还是七洲之地,与我而言,时间的流逝都是实实在在的作用着。” “在这里过了百年,白发苍苍,回到七洲之地还能返老还童吗?” 想这些干嘛! 莫问摇了摇头。 眼下离开此地的法子他已经知道。 既然退路已有,莫问也开始有闲心去关心另一件事: “这寒天冰境分明就是一片死绝之地,你们冰罗门的寒魄真气为何一定要在此才能修炼出来?” 凌清月听到这句话,冷清的眸子看了莫问一眼,又撇了过去,说到: “你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境,为何还去关心寒魄真气......” 话还未说完,莫问原本已经沉静的眸子突然眯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杀机,看的凌清月眼皮直跳。 眼前这家伙可是个喜怒无常的狠人。 何况他已经修炼到了炼气境,那寒魄真气他学不成。 想到这里,凌清月也没了顾忌: “此地有极阴之水,乃是世间至寒之物,我宗寒魄真气,只有用极阴之水为介,才能炼成。” 莫问心意一动,平静道: “原来这样,那极阴之水在哪儿?” 他的语气极为缓和,听不出一丝波澜,好似是出于好奇一般。 凌清月也没多想,便说道: “便是在那琼山天池之内。” 莫问闻言,心中一阵狂喜! “看来我的水属天灵根能派的上用场了!” 他悄无声息的瞥了凌清月一眼,心里有了主意。 “眼下此女杀不得,无论是寻找琼山天池还是修炼寒魄真气,都少不了她,且养着吧!” 凌清月已经将能说的都说尽。 看到莫问收剑回鞘,心里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此地凶险,你现在这副孱弱身子,恐怕走不了多远。” 莫问突然站起了身: “我们在此地再休息两三个月,待你能活动自如,我们再出发!” 他边说边往外走: “只要你乖乖听我话,我保你性命无虞!” 莫问的保证凌清月将信将疑。 毕竟眼前这个家伙,前一刻差点真的杀了她。 但看到莫问居然又要出去,离开这个洞穴,凌清月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要是再来一条云蟒...... “你要去哪儿!” 凌清月脆生生的声音响起,略带紧张的问道: “别出去行不行?” 莫问身子停了停,回头道: “出去弄点柴火和吃得!” 听到莫问的回答,凌清月总算放了点心,但还是不忘叮嘱一句: “那,千万别走远!” 第161章 踏上风雪 第162章 踏上风雪 凌清月躺在草堆上,看着莫问就在洞口不远处解刨着那条蛇,不一会儿便将蛇肉分离了出来。 随即莫问便在洞口架起了柴火,熟练的开始烤肉。 “滋!” 金黄冒油的蛇肉在火舌的舔舐之下滋滋冒油,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勾的凌清月馋虫起来。 “吃吧!” 焦香诱人的蛇肉被莫问摆在树叶之上,送到了凌清月的手边。 凌清月早已饿坏,迫不及待便拿起了一片蛇肉,结果被刚烤的蛇肉烫的手指炙痛! “啊!” 她轻呼一声,便将烫到的玉指含在了嘴中。 一想到此举太过于失态,凌清月又慌忙抽回手指,生怕莫问注意到她。 她抬眼一看,那个男修正手持一柄穿着蛇肉的长剑,一动不动的在烤肉,根本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的脸上无喜无悲,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若不是他偶尔会转动一下烤肉的剑柄,凌清月会觉得他就是一个石雕。 上一刻还杀气腾腾好似邪魔,只片刻便沉静如水无喜无悲。 凌清月看着莫问,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种与少年人不符的沉稳。 那是一种近乎于心死的沉稳,甚至有些暮气沉沉的意味在其中。 好似在这块年轻的皮囊下面,跳动着一颗历经沧桑的心。 她突然很好奇莫问的来历,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未知尊驾名讳?” 莫问闻言,缓缓的转过头来看向了她。 凌清月一看到莫问那双空洞的眸子,又唤起差点被莫问所杀的可怖画面,心里暗暗叫苦: “招惹他干嘛!” “莫问!” 凌清月正在担忧时,却听到莫问居然回了她的话,连忙回道: “原来是莫道友当下!” 等等,莫问? 凌清月刚说完,突然觉得莫问这两个字有些耳熟。 她想了想,终于记了起来,瞳孔瞬间放大,声调都高了几度: “你便是那个天辰派的莫问吗?” “嗯?” 莫问疑惑的皱眉回道: “你怎么晓得我是天辰派弟子?” “你在天澜山一招杀了我派那位风头无两的何升,冰罗门的年轻一辈谁不知道你的名号!” 凌清月这时终于平静了下来,回道: “叫莫问的人有不少,但也只有你能轻松杀了何升了,毕竟连筑基修士都不是你的对手。” 在白毛岭,她可是亲眼看着莫问在两名筑基修士一名炼气修士手中突围而出,还杀了一人,重伤一人。 莫问实乃她见过最为厉害的同辈中人。 但凌清月还是想不通,莫问就算再厉害,如何能突破门派的重重防守,甚至在有元婴修士看守的情况下进入四方谷的地穴之中。 “吃吧!” 看出凌清月还想继续追问,莫问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他的眸子盯着跃动的篝火,好似这是最为有趣的事物。 凌冰清见状,也不敢再刨根问底,只得捡起已经快放凉的蛇肉开始咀嚼起来。 就这样,凌清月硬是在洞穴之中躺了三个月之久。 这段时间,凌清月只感觉那个男人好像是一只木偶。 每天给自己准备一日三餐,然后背对着自己打坐。 前几天偶尔还出去一段时间,但在她的哀求下便也不再走远。 这三个月内,凌清月与莫问之间偶尔也会聊两句。 但莫问的口风极严,进入寒天冰境之前是他守口如瓶,每每被提及都是沉默以对。 凌清月凭着自己的聪慧,将莫问的那些三言两语与自己的经历所结合,再猜想一番,倒将事情理了个七七八八。 在她封闭五感疗伤之前,洞内的那个许长老曾经攻击了阵法。 她猜想应该是许长老与莫问里应外合,想要破坏冰罗门炼成寒魄真气。 结果出了纰漏,导致通道不稳,将他们俩吞噬了进去。 自己的伤也是穿越通道时所受,身上的衣物也是那时候被撕碎消失。 想到这里,凌清月有些羞赧。 无论如何,自己被这个可恶的莫问看了个精光。 当这段事情被莫问不带喜悲,毫无感情的陈述出来时,特别是莫问一脸冷漠的说到: “没办法,不得已为之。” 凌清月心头莫名的窝火: “怎么?这么不堪回首是吗!” 她心里一边腹诽,一边低头红着脸。 不过,一想起莫问那张整日不苟言笑,沉郁阴森的脸,凌清月知道,莫问说的是真心话。 他真的觉得给“不得已而为之!” 这下凌清月更气,直觉更加羞辱。 她那张俏脸通红,两只纤纤玉手绞在了一起: “难道本圣女是什么不堪入目的丑八怪、全身流脓疮的妖物,看到会做噩梦、会长鸡眼吗!” 她忍着气,咀嚼肉块的银牙加重了几分力道,腮帮子一鼓一鼓。 气归气,凌清月的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莫问身上那件黑色长袍。 当日莫问拍卖的时候,凌清月也在场。 “那件风雷玄衣果真不凡,居然能在空间撕裂中完好无损,若不是那件衣服保全了他,他的下场应该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看到风雷玄衣,凌清月不自觉的又想起了那颗被莫问抢走的寒冰草。 “先是抢我寒冰草,后又坏我阵法!” “几次三番坏我好事!” “若不是你,我眼下怎么会身负重伤,形同废人!” 想到这里,凌清月停下了咀嚼,低下了头,眸子中闪过了一丝恨意。 干草之下的一双玉手不自觉的握起了拳头,攥的直发抖。 她真想将嘴中的食物吐出来! 但停留片刻后,凌清月还是开始了咀嚼,眸子中的恨意也被隐藏了起来。 势比人强,她眼下只能低头。 吃完饭后,凌清月摇晃着站起来了,现在她已经勉强可以活动,但全身上下法力尽失,与凡人无异。 她走到了洞穴外面,在那遥远的天边,是一片片如高天之墙般隔绝天地的皑皑雪山。 而近处是无数遮天蔽日,绵密不绝,起伏不定、无边无尽的树林。 四季变换至深秋,万木金黄。 哗啦啦,一阵微凉的寒风从远处吹来。 无边的林海由远及近翻来一阵树浪,高大的树木轻微的摇晃着,无数的红黄落叶离开枝头。 “昏迷了一个月,养伤养了三个月,已经过了四个月了!” 凌清月暗自叹了口气。 一片落叶落在了她的头顶,她抬起皓腕,一双玉手将那片黄叶取了下来。 那一身莫问的宽大黑袍穿在他身上,别有一番魅力。 “莫道友,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妨今日便上路出发,去寻琼山天池去吧?” 这个提议正合莫问之意,他急切的想要离开此地。 他现在身体状况极差。 右臂因为发动摧龙手的缘故,现在都还未复原。 更重要的是,自己身上那道可怖的伤口并没有好。 那伤口是他在外出打猎时,被一只蛇头怪鸟的爪子给切出来的。 莫问并不认识那种怪鸟是何妖兽,只依稀记得它的爪子泛着暗绿的光。 杀掉怪鸟后,一开始莫问并没有将那道薄薄的伤口当回事,以为过几天就会痊愈。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道伤疤不但没有愈合,反而开始逐渐的腐蚀、溃烂。 纵使他驱动真气,也没有办法阻止伤口的扩大。 在这片不知何处的深山中,他能做的唯有不停的将腐肉割去,再用烙铁不停的消毒。 后来,他发现这种方式毫无作用。 该烂的肉还是会腐烂,自己割肉反而起了反作用。 没办法,他只能试试草药。 但是他对各类植物的习性功效一无所知,大部分情况下只是在碰运气。 后来因为一两次用了不知名的草药反而还恶化伤势之后,便也不再敢乱用药草了。 这段时间,他能做的唯有打坐,然后用真气来维持着伤势不要恶化的那么快。 事到如今,那个伤口已经腐蚀到他的身体里去了。 他感觉整个左半边身子都开始逐渐变得麻木,每次挥剑或运气时都疼痛难忍,难以为继。 每个夜晚,坚刚如他,都被这伤口折磨的无法入眠。 最要命的是,他可用的灵气不多了。 黑石中的大半灵气在那虚空乱流中用以保全自身,眼下顶多只有一份灵气可用。 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催动术法吸收那些上品灵石中的灵气。 但在寒天冰境中施展术法所耗的灵气是七洲的百倍不止。 他自灵石中吸取的灵气之数还赶不上为了吸取灵气而催动的术法所耗的灵气之术。 越汲取自己体内的灵气反而越少。 眼下,他必须尽快离开,回到七洲之地疗伤。 否则,等到灵气彻底耗尽,伤口继续恶化扩大,恐怕还未等到学会寒魄真气,那道可怖的伤口就会将他完全吞噬,让他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第二天正午,凌清月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方位,又低头捏了一把泥土,掐指算了半天。 用那望气之术看了半天之后,她最终将方位确定在正南方。 “那边模模糊糊有股寒意逼人的气息,琼山天池极有可能就在那个方向。” “我们先往南方走吧,等到靠近后我再用望气之法确定一下琼山天池的具体方位。” 莫问倒不怀疑凌清月说谎,这对她没好处。 “等到了琼山天池再解决你!” 两个人怀抱着同一心思,开始朝着那琼山天池可能的方向出发。 第162章 毒素爆发 第163章 毒素爆发 密林间的腐殖层极厚,他们每一脚踩上去都能听到碎叶破裂的声响。 咔吱咔吱。 无数毒蛇昆虫都潜伏在密林中。 它们有的伪装成枯叶藏在地上,有的装扮成树枝盘在头顶,有的挖地洞为陷阱,有的射毒液为长矛。 出发的第一天,虽然运气很好没碰到一只妖兽,但是这林间各种奇怪的毒物让凌清月俏脸苍白。 她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莫问,几乎到了贴身而随的地步。 而莫问则是一步一个脚印的朝前不紧不慢的走着。 偶尔碰到不长眼的动物来偷袭他们,便是一剑过去,一刀两断。 凌清月也逐渐发现了这位莫问的剑法颇为犀利。 而且用剑极为克制,能不用灵气就不用灵气。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命中。 等到后来,有三个指甲盖大小的,通体透明的毒蜘蛛朝他们扑来,莫问几乎在眨眼间连出三剑。 凌清月还没反应过来,便发现那三只小蜘蛛已经被全部斩为两截。 而此时,莫问的剑早已回到剑鞘。 她从小见多识广,用剑的修士她也见过很多,其中剑法高明的也不在少数。 但似莫问这般,剑法快如闪电,剑招犀利毒辣的年轻剑修,她还真没见过。 “不曾想莫道友的剑术如此了得!” 她看着莫问的眼神中带了一丝戒备。 莫问根本就没有心思搭理她,连敷衍也不愿意。 天知道,他每走一步路,每挥一次剑都要忍着痛。 莫问没回话,凌清月倒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和他三个月朝夕相处,凌清月对他的不苟言笑,沉默少言已习惯。 就这样,二人日行夜休,餐风露宿的走了四五个多月。 但眼前的林海还是好似没有尽头般。 这段时间凌清月也开始承担起了做饭的重任。 莫问倒很惊讶,她这么一位娇生惯养的圣女,居然还能做的一手好菜。 每次都能找到合适的浆果亦或是什么植物来搭配烤肉,让每一餐都不那么枯燥。 凌清月吃着自己做的烤肉,心里对之前那段动弹不得,被迫每天吃烤肉的日子心有余悸。 这个人,做东西太难吃了! 他几乎对食物的口味也没什么要求,能吃饱就行。 又过了一段时间,在凌清月重新望气定位之后,他们二人开始朝着西南方向的高耸群山进发。 很快,他们穿过河谷之后,抵达了西南群山的山脚之下。 而此时,距离他们出发,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到了此地之后,天气突变,从初春骤然将至凛冬。 仿佛这片高耸群山的脚下,有一条分界线,将凛冬与暖春隔开。 这样的异象令莫问更加坚信,琼山天池就在前方那茫茫群山之中。 感受着越发恶化的创口带来的剧痛,莫问马不停蹄的带着凌清月开始登山。 群山上下,银装素裹 莫问倒还好,凌清月在路上冻得直哆嗦。 没办法,莫问顺手把一只冬眠的狗熊从洞里面拖出来宰了,搞了一身皮大衣给她。 此刻的凌清月穿的严严实实,好似一个站立的狗熊,只留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外面。 许是开始靠近琼山天池,莫问感觉越是深入山区,天气便越发寒冷,连带着他身上的伤都开始越发疼痛。 有些时候甚至让他痛的不得不专门停下来运功疗伤。 雪下的越来越厚,凌清月连睫毛上都沾满了冰块。 一阵寒风吹来,让她在崎岖山脊上摇摇欲坠。 要不是有莫问那宽阔的胸膛挡在前方,她简直寸步难移。 在山路中跋涉了三个月后,莫问二人在极寒肆虐之中,一天连一里路都走不了了。 而莫问现在连呼吸都能扯得左肋隐隐作痛。 虽然没有解开衣服看,但莫问知道此时那伤口定然是不容乐观。 他的嘴唇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自己的真气也在不断地流失。 他现在甚至已经开始感觉到寒风的冷意了。 作为一名炼气境修士,这等寒风对他来说,根本不会让他觉得冷。 但现在,他已经虚弱到快要接近凡人了。 而且不知怎的,他的视线也开始模糊。 眼睛里常常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东西也看不到。 “不能再走下去了!” 他决定休整一段时间,熬过这段寒冬再做打算。 事不宜迟,他感觉自己已然撑不了多久,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 他一把抓住了凌清月的手,开始拉着她加快了脚步,想要在雪地里找合适的栖息地。 凌清月看到莫问突然停了下来,她喘着气,刚想问是不是能歇一会儿。 这时,她却突然感到自己的胳膊被一张宽大的手掌给钳住。 她意识到这是莫问的手,脸上一愣,当即便想要甩开。 想要挣脱,但是莫问的五指如同铁棍,根本不由她挣脱。 凌清月还是头一次与男修士如此亲近。 纵然心中痛恨莫问,此时也只能微红着脸,任由莫问拉着她,加快速度往前走。 风雪实在太大了,她要不被莫问拉着,寸步难行。 最终,在一番搜寻后,莫问找到了一处半山腰上的洞穴。 洞穴不大,约摸着只有两丈宽长一人高,堪堪能住下两人。 里面住着一只淬体境的妖兽。 可怜这只妖兽还在冬眠,就被莫问一剑结果了性命,连惨叫都没叫出来,便彻底死透。 妖兽都是附近丛林的一方霸主,其所占据之地俱是风水上佳之所。 拿犀风牛这处洞穴来说,此地背风,洞穴前是一大片寸草不生的空地,在空地不远处便是一处结了冰的水潭,可谓是背山面水。 凌清月看着莫问拉着她,然后走到了一处覆盖满白雪的山壁前,一剑刺了进去,随即山石倒塌,露出洞口。 一只如水牛般的妖兽被他从洞内拖了出来。 一阵剑影闪过,原本的妖兽变成了一堆肉块和一整块牛皮。 他此时已经有些头晕。 做完这一切后,勉强又砍了些木头提进洞穴内,随即放了个火球术进去,用大火将整个洞穴烧了一遍,算是消了毒。 最后一阵剑风扫出,将整片洞穴里的灰烬全部扫了出去。 洞穴门口的雪地很快铺上了一层黑灰。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让站在一旁的凌清月摸不着头脑,她想不通莫问这样大费周章干嘛? 莫问看起来也不打算解释。 他将简单的用火烤了一下牛皮,铺进了洞穴中,随即又马不停蹄钻了出来。 手中长剑一闪,周身数根合抱巨木便被齐刷刷斩断,咔咔咔! 那令人牙酸的折断声不停的传来。 但还未等巨木倒地,莫问的快剑便将那些巨木凌空斩断劈开,化为了一堆柴火,将整个空地都堆得满满当当。 做完这一切,莫问拉过了一旁不知所措的凌清月,将她拉到了洞穴里: “我们在此地,先休整一段时日,看风势会不会小些!” 凌清月也累坏了。 她感觉自己的脚底板已经磨破了,双腿也开始如灌了铅水一般走不动路。 整个人已经撑到了极限。 再走下去,恐怕真的要活活累死。 听到莫问的建议,她深表同意! 不待凌清月开口赞同,莫问便将一堆柴火放在了洞口用火球术点燃。 洞穴外面寒风刺骨,大雪纷飞。 洞穴里面铺着宽厚的牛皮,洞穴口又燃着篝火。 凌清月感觉到自己冰凉的手脚开始回暖,整个人慢慢的缓过了劲。 她脱下了身上穿的熊皮,窝了一个舒服的小床,只穿着莫问的黑色长袍,安逸的躺了下去。 这一躺,无数的酸痛从四肢百骸传了上来,弄得她娇哼连连,伸了几个懒腰。 那从鼻息间透出的娇哼和从黑袍里漏出的大片雪白的肌肤,搭配上那张慵懒通红的精致脸庞,整个人都显得引诱十足。 凌清月丝毫不担心莫问这尊石佛会对她图谋不轨。 而莫问也不负她望的没有对她有表现出丝毫兴趣。 他将柴火拨弄好后,闭上了眼,右手拄着长剑,斜躺在洞口。 篝火将他头上、眼睛、鼻子、嘴巴、胡子上的冰雪融化。 那些雪水滴滴答答的往他那冒着热气,也在滴水的衣服上滴。 凌清月看过去,只看到莫问全身都在冒着热气,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像是从水中捞起来的一般。 她看着莫问那眼角藏不住的疲累,突然觉得莫名的有些心酸。 她是恨莫问的,特别是一开始,莫问差点杀了她。 直到现在她对莫问也谈不上有什么好感,只能说恨意没有那么深。 但是二人朝夕与共相处了一年多,一路上,莫问给她遮云避雨,替她挡风遮雪。 她的一条性命几乎都是莫问给的。 凭心而论,便是让她顺顺利利、全须全尾的来到了寒天冰境,她也走不到这里。 一路上的毒虫妖兽能让她死一百次。 再如何玄灵有别,再如何深仇大恨,莫问确然是她在这荒僻之地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他虽然沉默寡言,默默做完一切事情,好似无所不能, 但他终究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也会累。 这一路之上,每次夜宿,莫问都是守在洞口,而让她住在洞穴之内。 想到这里,凌清月悄然起身, 她走到了莫问的身边,蹲在他身边小声告诉他,让他去熊皮上躺一会儿。 莫问倚在洞口时,只感觉自己累极了。 篝火的温暖让他差点就睡了过去。 但这时凌清月的小声叮嘱让他蓦然醒了过来: “我出去弄点吃得回来,你呆在这里,不要走动。” 说完这句话,莫问便挣扎着起了身,朝着茫茫风雪中走去。 第163章 莫问倒下 第164章 莫问倒下 凌清月看着那逐渐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她敏锐的感觉莫问有些不对劲。 很快,变成了雪人的莫问回来了。 他的身后是一连串被手脚捆在一起的七八只野猪。 凌清月看着莫问回来眼前一亮,她连忙招呼莫问回来坐下休息。 只可惜雪人没有搭理她。 莫问放下野猪,劈倒了一颗大树,削了一堆木板出来。 熟练的做了几个卯榫,不一会儿功夫,居然在洞穴口附近搭出了一个简易的储物棚。 随即便动手将这些动物宰杀,将取出来的肉块整整齐齐的码在了储物棚中。 那驾轻就熟的功夫让凌清月怀疑他是不是一个木匠而非剑修。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又走向了风雪之中。 不是他不回答凌清月的话,而是他压根听不到声音了。 他整个人的五官已经被极低的温度冻出了问题。 那怪鸟的毒素在长久以来的侵袭下麻痹了他的神经。 而且,越靠近琼山天池,莫问感觉伤势越发猛烈,好似被引动了一般! 他整个人已经全然是凭着本能在做事,如同上一世的丧尸末日一般,只晓得多储备点柴火与吃食,全然已经成了行尸走肉。 凌清月此时终于坐不住了,她壮着胆子上去拉手上握着利刃的莫问。 但莫问直接一个挥臂,便将她甩到了一边的雪地里,随即又开始走进了冰天雪地之中。 凌清月倒在雪地中,不可思议的看着莫问! 他还从未朝自己这般粗鲁过: “莫道友,你怎么了!” 莫问丝毫没有理会她,转身进了雪海之中。 他已经不似一开始那般的矫健,在雪中走的很慢,甚至开始有点瞒珊。 刚踩下的脚步,转瞬就被一层大雪覆盖,消失不见。 凌清月想再去拉他一把,但看着他手上那柄泛着寒光的利刃,终究不敢上前。 “等他累了应该会回来吧!” 她候在洞口边的篝火旁,左等右等,那熟悉的人影就是不来。 看着逐渐暗淡的天色,凌清月有些坐不住了。 她心里一沉,脸色一冷,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家伙不会是要把我掉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再一想,莫问今天一反常态,如此精心的打理洞穴,又储备了这么多柴火猎物,这让凌清月心里的猜疑更重了! “不,不会的!他不是那种人,他要杀我不会费这么多功夫!” 凌清月她心中的那份不安越发的强烈。 她担心莫问出事。 凭着她自己,根本无法在这一片千山鸟飞绝的雪牢中存活。 莫问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也就离死不远了! 思来想去,林清月再也顾不上许多。 她看了一眼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和一片素裹的山林,披上了衣物,毅然决然的也走进了风雪中,顺着莫问最后消失的方向走了过去。 “呼!” 刚一出门,那刀子一般的寒风就打的凌清月节节败退。 没了莫问在前面给她遮风挡雪,此刻她才算是真正知道了这刮骨风的厉害。 走出去不到几步路,凌清月只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冻得僵硬,像是一张面具挂在她的皮肉上。 她毫不怀疑要是此刻她面部有点动作,皮肉就会直接裂开。 她的手脚也已麻木,失去知觉,仿佛不是自己的。 扑面而来的鹅毛大雪遮的她根本看不到路在哪里,眼前除了雪花还是雪花。 就这样,凌清月沿着山腰摸着一颗颗大树,一边做记号,一边在林间艰难的跋涉着。 她一次次的摔倒在雪地里,一次次的爬起来继续走。 但漫天的风雪,天地之间除了白色别无他物,哪里还有莫问的影子? 她停下了脚步,收起了满腹绝望,继续沿着山林往下摸。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知道走了多远,凌清月在路过一颗大树时,感觉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她不以为意,喘着气,抛开了身边的雪,准备爬起来继续走。 这一刨不打紧,一张已经冻得铁青的人脸露了出来! 凌清月被吓得一下子弹了出去。 但再一看,这不是她苦苦找寻的莫问吗? 她看了真切之后,随即又连滚带爬到人脸身边,疯了似的疯狂抛开莫问身边的大雪。 莫问那如山般壮实的身躯显现了出来,随即又被盖上了一层白白的雪花。 “莫道友!莫道友!” 凌清月拍了拍莫问冻得跟铁一样的面皮,急切的呼喊着: “你醒醒!” 但莫问依旧是面色铁青,一动不动的躺在雪地里,宛如冰雕。 醒是不可能醒的了。 林清月看着嘴唇乌紫,面色泛青,气息断绝的莫问,摇着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 “说好要带着我活着出去,现在你躺在这算什么!” “跟我回去!” 随即,她便把手从莫问的双肋下穿了过去,然后猛地朝上拽,试图把莫问拽走。 但她如此瘦弱,而莫问又是那么重,无论她如何努力,莫问还是躺在地上,纹丝不动。 努力了一会儿无果之后,凌清月喘了喘气,也不气馁。 她接受不了莫问死去的现实,现在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把莫问带回洞穴,那双眸子中闪烁着绝不屈服的神采! 咔嚓! 就在此时,一根不堪重负的树枝轰隆一声砸在了旁边的雪地上。 凌清月看到那和她胳膊差不多粗细的树枝,顿时有了想法。 她用冻僵的手把那根树枝捡了起来,一段顺着雪堆插到了莫问的腰下面,随即呵了一口热气到手上,试图活动一下,但毫无用出。 紧接着,她蹲下腰,将树枝的另一端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一咬牙,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竟真的把莫问从雪地里翘了起来,翻了个身! 眼看法子奏效,凌清月喘着粗气,又如法炮制,继续一步一步的撬动着莫问。 就这样,凌清月一点一滴的将莫问朝着洞穴的方向一寸一寸的挪动着。 她漏在外面的手已经冻得肿胀,虽然隔着衣服,但吹弹可破的肩膀也磨出了水泡,然后磨破,流白水,再磨出血。 这些她都不在乎,一股强烈的求生信念支撑着她。 每当她精疲力竭时,那股信念,都会重新冒出来,在这漫天冰雪里给予她无穷的力气。 就这样,她一个弱女子,硬是将体重几倍于她的莫问从外面拽了回来。 等到她们二人最终回到洞穴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透了。 凌清月顾不上休息. 她看着地上的柴火还有点碳红,便从莫问事先准备好的柴火堆里抽出点干柴,放在了上面,学着莫问的样子,开始搭篝火。 等到篝火重新烧起来之后,凌清月已经变成了一张大花脸。 那温暖的火光终于也让冻得直哆嗦的凌清月有了些许暖意。 她在火上烤了烤手,活动开后,顾不上许多,准备伸手去拉莫问。 这一拉,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上传来,她娇呼一声“啊!” 凌清月将自己的手放在火光下一看,才发觉自己原本素美无暇的玉指,居然已经磨得血肉模糊! 刚刚被冻僵时不觉得,此刻只觉得疼痛难忍,痛的她双手发颤。 不光如此,她的胳膊大腿不像是自己的一般,动弹不得。 全身上下像是被拆散了,酸痛无比。 但比起自己,她更关心莫问的死活。 随着洞穴里面逐渐暖和起来,莫问身上的冰雪逐渐化冻。 他原本铁青的脸色也已变成白纸般惨白,整个人身上冒着热气流着水。 看到生死未知,嘴唇紧闭的莫问,沈素薇咬着牙,又把柴火填了一点,嘴中嘟囔道: “你千万别死了!要死也不能死在这里!” 她太累了,添柴的动作一顿,整个人也倒在地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凌清月是被冷醒的。 醒来一看,柴火早已熄灭了,只剩下了一地的灰烬。 再转过身一看,莫问静静地躺在一边,脸上的神色还是一样的苍白,就是嘴唇不在发紫。 看起来比昨天好转一点。 当务之急是赶快把火升起来,维持住他的体温。 她长出了一口气,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 “钻木取火,对,钻木取火!”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灰头土脸,火种终于被她弄起来了。 代价就是刚结痂的手此刻又是鲜血淋漓。 她每拿一块木头,上面都印下一个血手印。 随着篝火的升起,洞穴中又重新温暖了起来。 而此时,她又开始口渴起来。 大雪天气,想要喝口水都是意外的艰难。 她抓起一把雪往水囊里面灌,再将水囊放在篝火边上。 不一会儿,鼓囊囊的水囊便瘪了下去。 凌清月拿起水囊,仰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刚喝饱,一低头,却看到莫问的嘴上也因为干涸而起了皮。 她掂了掂水囊,里面还有些水,她便开始把水囊往莫问的嘴边凑。 结果,莫问双唇紧闭,那些水顺着他的嘴角全淌了出来。 凌清月不信邪,她附下身子,准备左手掰开莫问的嘴唇,右手拿起水囊准备硬灌。 但莫问陷入昏迷,牙关紧咬,任她如何灌水,莫问还是纹丝不动。 “你爱喝不喝!” 凌清月精疲力尽的将水囊扔到了一边,准备起身。 这时,她却突然发现莫问胸前的衣服似乎有些粘稠的液体。 那些黑色的液体质地粘稠,很显然不是水。 若不是她离得近,绝不会发现。 她伸手沾了一点,放在了自己的鼻子前面一闻,却发觉有些腐烂的腥臭味。 “不对!” 凌清月眼神一厉,伸手直接扒开了莫问的上衣! 第164章 治病救人 第165章 治病救人 看到莫问身上那条骇人的伤疤,凌清月倒吸了一口凉气! 凌清月第一次看到这道伤口的时候,因为不好意思盯着莫问的身子,没细看。 莫问后来再也没有解开衣服处理过那道伤疤,她也以为伤口已经痊愈了。 如今再看,才知道这道伤一直都没好。 伤口是如此的严重,她甚至都能透过那道伤疤看到莫问的肋骨! 再这样下去,他半个身子都要烂没了。 “你还真是个狠人,这样也能一声不吭!” 凌清月看着伤疤,眼神之中带了一丝惊诧。 这是一条放在别人身上足以致命的重伤,但莫问却拖着受了重伤的身子,护着她走了一路,硬是连一声都没吭! 冷静下来的凌清月开始仔细的观察那腐烂的创口,很快她就想起了一些寒天冰境记载。 “此地灵气断绝,所生妖兽皆为极阴之水外溢的冰寒之力与山川残灵所化。” “妖兽一共就这么几种,观其创口,似是,尸蛇鬼鹰的尸毒所致!” 这种蛇头鹰身的妖兽速度极快,且爪子上蕴藏着恐怖的尸毒,乃是这寒天冰境中最难对付的一批妖兽之一。 只要被碰到,伤口就会慢慢腐烂扩大,且其毒性如跗骨之蛆一般难以拔除。 凌清月总算是知道莫问为什么会异常。 无论是尸蛇鬼鹰还是它的尸毒,都是极阴之水所化。 眼下他们已经靠近琼山天池,极阴之水外溢的灵气更加浓郁。 这些尸毒受到极阴之水的滋润自然如火上浇油一般开始爆发。 她为了来这寒天冰境,做了不少准备,自然知道如何应付这些。 “妖兽胆汁与眼珠混合,磨碎后也可暂缓毒伤蔓延发作。” 妖兽胆汁和眼珠? 她摸了摸身下的牛皮,又想起了那只被莫问宰掉的妖兽! 那只妖兽的尸体现在还躺在洞口的小棚子里面呢。 她连忙钻进了洞口的小棚子。 一番探查,还真让她找到了妖兽的苦胆! 她忍着恶心,捂着嘴,用一根细木棍将那妖兽拳头大的眼珠子也挖了出来。 最后当她用牛皮捧着那坨墨绿色、黏答答的东西时候,差点恶心到吐出来。 “这种东西居然可以解尸蛇鬼鹰的毒,这到底是谁试出来的方子啊!” 凌清月那张俏脸充满了嫌弃,但还是弯下腰,伸出手,撇着嘴,准备将那黏糊糊的东西涂到了莫问的伤口处。 就在此时,凌清月突然有些犹豫,她挑着解毒粘液的手停在了莫问的伤口之上。 对她来说,既要让莫问活着,但也不能让莫问活的太好。 最好便是让莫问带她到了琼山天池便死去。 这尸毒若留在莫问身上,等到他靠近琼山天池必死无疑,这无疑是最有利于她的结果。 但若不除此毒,凌清月又担忧莫问真的醒不过来。 看着莫问苍白的脸色,凌清月犹豫再三,还是将那些解毒之物涂上了莫问的创口之上。 “啪!” 做完这一切之后,凌清月突然伸手,一个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摔在了莫问的脸上。 她咬牙切齿的看着纹丝不动的莫问,怒吼出声: “莫问!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这一巴掌是你欠我!” “今日我救你一命,算是还了你一路恩情,两清了!” 又是几天的悉心照料,虽然说莫问还是没有醒来,但他的脸上已经渐渐有了血色。 身上的创口也停止了腐烂,慢慢的开始结痂。 凌清月阴晴不定的看着渐渐好转的莫问,水囊中的水还是灌不进去。 “不喝拉倒,你不是很能撑吗?那就接着撑下去吧!” 她放下水囊,准备去烤些吃的。 刚转身,她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警觉地回头,身后的莫问全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仿佛是身处天寒地冻之中。 那“咯吱咯吱”声就是他牙齿上下撞击发出来的。 凌清月看到莫问的异样,并未放在心上,以为这是病情好转,莫问即将醒来。 但过了半天,莫问依旧双眼紧闭,不见丝毫睁开的迹象。 觉察出不对的她伸手摸了一下莫问的额头,却感觉一股渗人的寒意顺着手掌传了过来! “跟块冰一样,怎么会这么冷?” 与此同时,莫问也颤抖的越发厉害,凌清月连他的手都快握不住。 莫问的脸上血色开始渐渐褪去,死亡一般的铁青开始在他脸上蔓延。 凌清月见此情景,暗道不妙: “这是冰寒之毒外溢之相,若不能以热气相辅,让他渡过此阵,他必死无疑!” 凌清月慌乱将熊皮裹在了莫问的身上,又转过身,将篝火增旺了些。 熊熊的烈火让整个洞穴内炽热如夏,连洞口的积雪都被烤化了扑簌簌往下掉。 凌清月都感觉自己快出汗了! 但饶是这样,莫问还是冷的发抖。 看着莫问那痛苦的模样,凌清月银牙一咬,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 旋即,她竟解开了自己和莫问两人的衣服,随即紧紧相贴的抱住,把衣服像被子一般盖在了二人身上! “道统在上,若你日后杀了我,真不知叫老天爷如何发落你!” 在这大雪纷飞的夜晚,荒郊野岭的洞穴里,凌清月紧紧的将莫问抱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 ...... 莫问只感觉自己的嘴唇好像贴着什么东西,一股股的暖流正顺着喉咙缓缓流下。 鼻尖是清新的体香沁人心脾,身体也能感受到一片温香软玉在贴着自己。 他一睁开眼,便看到凌清月正一丝不挂的抱着他,嘴贴嘴给他喂水。 再往下一看,赫然是一片动人心弦的曲线、盈盈一握的腰肢、肤若凝脂的香软..... 这香艳的一幕让莫问一个激灵,彻底醒了过来! 而凌清月看到莫问那双瞪大的双眼,也是“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她惊慌失措的将莫问猛地推向一边,手忙脚乱的裹着黑袍退到了一旁。 莫问看着凌清月那羞怯万分的俏脸,他一时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晕倒在雪林里的那一瞬间,再醒来就是这般模样。 “我昏迷多久了!” 他强作镇定,不慌不乱的穿好自己的衣服,将长剑挂到腰间,那双冷峻而深沉的眸子不自然的不敢看凌清月。 凌清月像只刺猬一般裹着衣服,缩在墙角。 她的脸现在能红的滴下血来,连白色的脖颈也染上了粉红。 双手死死拽住自己的衣襟,听到莫问的问话也不回答,只是低头。 莫问感受着唇齿间残留的温度和那若有若无萦绕的体香,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 他闭上眼,内视了一下身体,意外发现原本溃烂的伤口居然开始愈合了! 这让他大喜过望。 只看醒来的所见,治病的细节他不敢多问。 洞内陷入了某种寂静之中。 凌清月蹲在角落一言不发。 莫问盘腿屈膝打坐,看向洞穴的另一面。 只有柴火燃烧间或发出的噼啪声响彻洞穴。 等到身体恢复状态,真气调理完毕后,莫问再度睁开眼睛。 他一抬眼,只看到身穿黑袍,披着长发的凌清月蹲在篝火旁,费力的烤着肉。 她的两只手上各握着一根一臂长的树枝,树枝的前方挑着两块巴掌大小的肉块,放在了篝火上方。 树枝不耐火烧,她得小心翼翼的尽量把肉挑的高些。 但这种费力的姿势维持不了多久。 就在她把树枝放下来,然后揉自己胳膊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身边,正是莫问。 他拿起了凌清月放在一旁的肉块,“仓!”拔出了长剑,将肉块穿了上去,架在了火上: “你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 莫问低下头,看着凌清月那尤带着伤口的手掌,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凌清月的脸色冷的像外面的月亮,她不动声色的退到了洞穴里面: “你既然醒了,那我们明日就继续出发吧!” 莫问看了眼外面的风雪,点了点头道: “嗯!” 二人很默契的没有提及莫问昏倒期间的事情,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任由寂静的夜蔓延。 第165章 别有洞天 第166章 别有洞天 “呼!” 随着越来越接近琼山天池,风雪愈发狂烈,仿佛带着不可阻挡的力度。 在这满山白雪皑皑的世界中,莫问紧紧拉住凌清月的衣角,两人一同在肆虐的风雪中艰难跋涉了三日。 但在这一片冰天雪地中,莫问却发觉寒天冰境对灵气的禁锢逐渐放松。 他施放道法之时所用的灵气也开始逐渐减少。 这一丝微妙的变化,像是一种预示: 琼山天池近了。 等到二人爬过一座高峰的峰脊之时,一条巨大的山间盆地出现在二人眼前。 这盆地宽阔无垠,仿佛是自然的鬼斧神工开辟出一片奇异的世界。 在这盆地之中,傲然屹立着一座巍峨的高山,直冲云霄。 而在那高山半山腰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洞口,洞口之上似乎还写着什么文字。 距离太远,风雪太大,那些字是什么,莫问还看不清楚。 但饶是如此,二人也欣喜若狂。 来到此地两年了,所见皆是自然的狂野与天生的造物。 而今终于看到有些人为之物了。 二人备受鼓舞,脚下的动作不禁快了几分。 等到两三天后,二人冒着风雪,成功抵达了到了那座高峰,找到了半山腰的洞口。 “琼山天池!” 一看到这四个大字,莫问与凌清月喜不自胜。 两年了! 整整快两年,他们终于找到了琼山天池。 在凌清月的带领下,莫问二人踏入其中。 一进入洞穴,莫问便感觉身上一轻,好似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被拿去,自己的丹田气海与天地的感应瞬间通畅。 他心意一动,当即便开始运转玄功,惊喜发现,这洞穴之内,虽然灵气稀薄,但是施展术法却通畅无比,如七洲之地一般,不必多耗真气。 洞穴并不大,约莫三人宽,一条甬道通往前方,在甬道的尽头,仿佛若有些光亮。 “直往前去,出了此地,便是天池了!” 凌清月正欲前行之际,却被莫问叫停: “凌道友,稍等片刻!” 随即莫问便屈膝盘腿,手中握着灵石,开始吸纳起来。 看着烟雾磅礴的灵气朝着莫问的体内疯狂奔涌,凌清月眼神复杂。 她现在经脉不通,灵气全无,与凡人无异,自然无法体会此处的特殊之处。 但看到莫问此举,她也能猜到这里恐怕与七洲之地无异。 眼下的她与莫问有云泥之别。 已经到了琼山天池,若莫问真的要杀她,她毫无还手的余地。 自己的性命安然与否,全看莫问心情如何! 她讨厌这种命运操之他人之手的感觉。 就这样,凌清月只能停在琼山天池的咫尺距离外,提心吊胆的看着莫问开始吸纳灵气。 两个时辰过去了。 凌清月眼睁睁的看着莫问掏出一块又一块灵石。 他的身旁,失去灵气的灵石退成了一座小山。 她的心情也从一开始的担忧变成了震惊。 普通修士,一颗上品灵石的灵气不花个一天功夫绝对抽取不完。 但放在莫问这里,半柱香的功夫都撑不到,便被吸取一空。 若说莫问吸纳灵气的速度让她叹为观止,那莫问的丹田气海之宽广,则让凌清月无法想象! 通常来说,仅一块上品灵石,就足够填满一个炼气境修士空空如也的气海丹田。 纵然如她一般的天灵根修士气海丹田比之一般修士要宽广许多,三四块上品灵石也足够了。 但眼前这个怪胎,已经吸干了一百多块上品灵石了! “这是什么怪物?难道他的丹田气海比一般修士宽大百倍吗?” 联想到莫问恐怖的战力,凌清月越发觉得莫问深不可测! 看他毫无停手迹象,丹田似乎还未填满,凌清月终于忍不住,朝着莫问问道: “莫道友,灵气还未吸纳完吗?” 莫问闻言睁开了眸子。 他的丹田之内有三条天灵根与一条龙灵根,气海丹田比一般修士大了三十余倍。 这一百多块灵石,除了填满自身的丹田气海,将将只在黑石之中灌入了三倍于己身的灵气。 照着他平日里不填满百倍灵气不出门的习惯,眼下还早的很。 但看了看周围一圈灰色的废弃灵石,莫问暗自叹了口气。 一百多块上品灵石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若是要如往常一般,填个百倍灵气,恐怕要花个三四千块上品灵石了。 他就是再富有,也不能这样糟践上品灵石。 “好了,我们走吧!” 凌清月上下打量了莫问一眼,赞叹道: “莫道友的丹田气海真是广阔如海,让我大开眼界!” “恐怕筑基修士都不如你。” 听着凌清月略带试探的吹捧,莫问并未多说什么,淡然道: “凌道友带路吧,眼下先回去才是要事。” 莫问的口风严密凌清月早已领教过,他不回答也在意料之中,当即也不再多问,领着莫问往前走。 出乎莫问的意料,这一路上并无冰罗门埋藏的暗器机关或者什么阵法。 他仔细一想也对。 琼山天池所处之地如此难以触达,寒天冰境本身,已经是最为难以攻破的阵法与最为致命的机关。 再不用多此一举布置其他的手段了。 片刻之后,莫问终于钻出了幽暗的山洞,迎接他的,是一阵刺眼的强光! 凭着莫问炼体境的肉眼,便是直视正午烈日亦不会有目盲之感。 但在眼前的强光之下,他竟然觉得目痛难忍,不得不闭上眼睛。 转瞬之间,强光消逝! 莫问睁开双眸,眼前景象却让他始料未及。 “这,这还是寒天冰境吗?” 他环顾四周,发觉自己正站在一片青翠欲滴的草地之上。 这片圆形的草地约百亩大小,他所处之处正在草地边缘之处。 在他身后,是一片漆黑如墨、无边无际的烟雾。 那些烟雾与草地一般高,此时正在翻腾着,如同一望无际的大洋。 而这片草地,就是狂海怒涛之中的一座露出水面的小小孤岛。 莫问抬头看去,空中无日无月,无云无雾,干净澄澈如在天外。 深邃而广袤的漆黑天幕之上,散落着无数璀璨的星辰,汇成漫天银河。 那些星辰如此明亮夺目,让莫问感觉它们不过咫尺之遥,触手可及。 在前方,一道幽蓝的光柱自草地的中央冲天而起,刺破夜幕,直奔无穷高天而去,幽幽的光芒洒满了青草地。 “我这是,这是在九天之上了吗?” 莫问站在草地上,看着近处的雾海,远处的光柱,天上的星星,不自觉的为眼前这诡谲而又壮观的景象所震慑。 不久之前,他还在寒天冰境的寒风雪地中挣扎前行,如刀般的冷冽暴风犹在耳边呼啸。 而现在,他不过是穿过了一个山洞,就来到了这么一个温暖如春、风平浪静的雾海孤岛之上。 回首而望,来时的山洞已无影踪,唯余茫茫雾海。 第166章 星辰阵法 第167章 星辰阵法 莫问与凌清月脚踩青青草地,朝着幽蓝光柱走去。 草地不大,片刻之后,他二人便走到了一片湖泊之前。 而那拔地冲天、气势磅礴的幽蓝光柱,就矗立在湖泊的中央。 这片不大的湖泊过于清澈,甚至让莫问有了一种此地无水的错觉。 若不是如镜的湖面上倒映出满天星辰,他绝对无法觉察出此地还有湖水。 纵然在前人的记载中看过琼山天池的记载,眼前的壮美景象仍旧令凌清月赞叹不已! 漫天交织的银河被这一方小湖尽数映照。 这些星辰如钻石、如珍珠,静静的闪耀在湖面上,如同无数大千世界的眼眸,在万古长空中看向莫问与凌清月。 在这宁静和谐的湖天一色之前,二人只感己身之浩渺,宇宙之无穷,红尘万千,此刻只如烟云,刹那消散。 这里绝对没有什么幻阵,但莫问与凌清月二人都不由自主的想要跳入眼前星湖之中,与无限星空融为一体。 “真美啊!” 不知看了多久,莫问感慨道: “再没见过比这更美的景象了。” “是啊!” 凌清月也喃喃道: “比书里写的美千万倍!” 莫问叹了口气道: “纵然此地再美,终究不可一生枯坐于此,凌道友,还请指明回去的路。” 听闻莫问此言,凌清月终于回过了神,点了点头,旋即开始顺着湖边搜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片刻之后,在湖的另一面,凌清月找到了一处方圆丈许的阵法。 说是阵法都有些抬举它了。 眼下不过是一些被荒草掩埋的倒塌石柱,破损不堪。 “莫道友,劳驾把这些石柱扶起来吧!” 莫问闻言,犹豫了片刻,没有直接用手去接触那些石柱,而是用了隔空操物之术,将那些几乎快要腐朽的石柱重新立了起来。 “请莫道友在每棵石柱的顶端放上十颗上品灵石!” 凌清月身上的一切都在穿越之时化为乌有,原本为此行准备的天材地宝自然也不复存在。 都走到了这一步,莫问除了相信凌清月也没有别的路走。 他大手一洒,八十颗上品灵石如同飞鸟归巢,准确无误的落在了那八根碗口大小的石柱之上。 灵石刚一放上,八根石柱顿时光芒大放! 石柱顶端的灵石如同雪球一般,逐渐化为一滩白水,顺着石柱流淌而下。 白水所到之处,如同时间倒流一般,石柱瞬间恢复原状。 片刻之后,原本八颗破败不堪的石柱,竟然变成了八根晶莹剔透、冒着白烟的阵桩! 这八颗阵桩如一字长蛇,扭扭曲曲的垂直湖岸,朝着草地深处排开,似乎暗合天上某八颗星辰所对应的方位。 几乎是它们刚刚复原的一瞬间,莫问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磅礴的灵力威压自九天之上陡然压下! 湖面纹丝不动,但这百亩荒草齐刷刷伏地。 就连他都感觉肩上顿时如同压上了千斤重担,身形不由一晃。 反倒是凡人一般的凌清月安然无恙。 莫问面色紧张的看着八道乳白色星光自天幕之上射下,直直的照在八根阵桩之上。 他从未见过这阵法。 但既然这阵法能应合星位、直通九霄,定然是玄奥高深至极,有着种种妙用! 方才凌清月能在阵法冲击之下安然自若,可见她已经能够操纵此阵法。 眼下他已经带着凌清月来到了琼山天池,助她开启了阵法,他对凌清月已然没了用处。 若凌清月真要用这阵法来对付他,恐怕他也不好应对。 想到这里,莫问眼神一紧,眼色不善的看着凌清月。 再怎么说,他与凌清月也已有有了肌肤之亲,心里也早已放下杀了凌清月的念头,准备带她一起回去。 但是凌清月若是要对他动手,他会毫不犹豫的先行出手,诛灭凌清月! “莫道友,不必紧张,这阵法别无他用,只能用来沟通星辰之力、开启回程之路!” 凌清月何等聪慧,她看了一眼,便知道莫问的心思。 莫问也不掩饰: “但愿凌道友说的是真话!” 话虽这样说,但他手中的真气还未散去。 此刻距离凌清月不过三丈之遥,要杀了凌清月,不过抬手之事。 “只要凌道友不生异心,在下一定活着将凌道友带出此地。” 此时此地,互相猜忌只会凭空生出变故,对他,对凌清月都无益处。 把话讲开,打破猜忌,对彼此都有好处。 凌清月闻言一愣。 她抬头看了一眼莫问,犹豫了片刻,低声道: “莫道友,请来我身侧吧!” 莫问不知凌清月此时突然这样说是何意思,但还是走了过去,站在她一丈之内。 凌清月的脸有些微红: “再近些吧,站到圈内来。” 圈内? 莫问闻言一看,这才发现凌清月所站之处的外围一圈之处的荒草有些稀疏。 他走过去,扒开那些荒草,才看到凌清月是站在一个白色的圆环之内。 “想必这个圆环之内能抵御阵法之力!” 莫问心下了然。 想必接下来凌清月发动阵法后会有不小的反噬之力。 但这圆环太小了,打眼看去,只比凌清月本人大一圈。 设计此阵法的人显然没考虑到此地会有两人前来的情况。 莫问本就壮硕宽大,他走进圈子之后,凌清月半个身子便被挤到了圆环外。 见此情景,莫问连忙又调整了一下站位。 但无论他和凌清月如何变换位置,二人始终无法都站在圈内,总有人要被挤出去。 莫问看着身旁的圆圈,他终于知道凌清月方才为何要脸红。 他总不能让凌清月一个女人家来开口提这个建议: “凌道友,得罪了!” 说罢,他一把将凌清月抱在了怀中。 二人相互环抱,身体紧贴,甚至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莫问看过凌清月的身子,凌清月为了救莫问也与他肌肤相亲。 但那时他们总有一人昏迷,倒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尴尬。 前一刻两人还在互相提防、后一刻便紧紧相拥。 “不得已而为之!” 二人心里同时闪过这几个大字。 凌清月的个头并不矮,但此时被莫问抱住,脑袋正好埋在莫问宽阔的胸膛上。 她听着莫问有些加快的心跳,头也不敢抬: “莫道友,还是放开些,我不好活动了,待会儿还要发动阵法。” 这样一位国色天香的美人抱在怀中,要说莫问不紧张是假的。 “唐突了!” 莫问生怕凌清月误会,脸上一红,闻言当即松开了些。 “唉,莫道友还是抱紧些吧,我半个身子都在外面了!” “哦,好。” 莫问双臂一用力,又将凌清月重新抱紧。 他深呼吸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有的没的拼命的往外赶。 “好了。” 莫问低头一看,两人都在圈内。 “凌道友,你只管发动阵法吧!” “嗯!” 凌清月的声音细如蚊呐。 她双手之上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石盘,石盘之上有一个突起的石块。 在将拇指放在石块之上后,凌清月轻声道: “莫道友,千万站稳。” 说罢,她的拇指一用力。 “啪嗒”,石块被按了下去。 第167章 极阴之水 第168章 极阴之水 随着石块的按下,莫问突然听到了轰的一声巨响,脚下的孤岛也开始震颤。 他此时正面朝小湖,只见湖中那根幽蓝光柱突然爆发出刺眼到近乎无法直视的强光。 “轰!” 伴随着强光爆发,一股白的化不开的霜气自光柱上猛烈炸开,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哗啦啦啦!” 白霜掠过湖泊,平静的湖面寸寸裂开。 倒影其上的星辰图景开始破碎扭曲、光怪陆离起来,形如梦魇。 湖水被白霜带起,混成茫茫水雾,朝着四周的草地快速的扫荡而来。 在莫问看来,他视线所及之处,皆是白雾铸就的弥天大风。 狂风刚一接触到青草,那些原本青翠的荒草瞬间便结满白霜,化为晶莹剔透的冰雕。 莫问勉强睁开眼睛,看着那荒草的异状,心中诧异不已! “这寒气之威竟然能直接化去草木之体!比寒冰真气厉害百倍!” “若我还站在那里,现在恐怕已经变成冰雕了!” 冰天彻底的大风如墙前推,白霜混着水雾的狂风还未及面,莫问的面皮已经被风压压的得生疼,甚至开始如面团般扭曲起来。 “凌道友,抱紧!” 纵然身处阵法护卫之内,但看着冰天彻地的白芒寒风扑面而来,那种巨大的压迫感,仍旧令莫问心生惧意。 他从未有过如此命悬一线之感! 凌清月并未直面那肆虐的灭绝狂风,但心中那惴惴不安之感在提醒着她危险正在扑向她。 不消莫问提醒,她不由自主的更加抱紧了莫问,几乎快要钻进莫问的身体里! “嘭!” 铺天盖地而来的杀人寒风眨眼间便将莫问二人吞噬。 就在寒风与他二人接触的一瞬间,一道白光突然从莫问脚下亮起,将他二人紧紧护住。 “咔咔咔咔!” 寒风与白光摩擦,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咔嚓声。 凌清月咬着牙,死死地埋在莫问的胸前,生怕自己身体哪个部位伸到了白光外。 耳边的喀嚓声只响了不到一息的功夫便停了下来。 那寒风来的快,去的也快,扫过莫问二人之后,又带着席卷洪荒的气势飞出草地,朝着四周的奔腾雾海横推而去。 “哗!” 原本气象万千的雾海被气势无匹的白毛狂风一扫,瞬间如云开雾散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了无穷的黑暗虚空。 莫问喘了一口气,看了看四周已经化为冰原的地面,心中犹自后怕。 他怀中的凌清月仍旧闭着眼睛,埋首他怀中,将他死死箍住。 莫问眼神复杂的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这位眉头紧皱,我见犹怜的绝色女子,心中有些感慨。 若不是凌清月招呼他来圈内,他现在肯定如同满地冰草一般,化为一尊毫无生机的冰雕。 但莫问也清楚,凌清月一开始并未和他说这阵法发动之后会有如此恐怖的异象,其实还是存了要灭杀他于此地的念头。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放弃。 无论怎么讲,凌清月虽然想杀他,但终究没有付诸实际。 论迹不论心,莫问倒也不怪凌清月。 “凌道友,没事了!” 凌清月惊魂未定,胸膛一起一伏的喘着气。 莫问那句镇定的话给了她些安慰。 她把脑袋从莫问的怀中探出,想看看有无危险没有,却看到四周的青草地此时已经变成了冰原,茂盛的青草化为了遍地的晶莹冰雕。 在星空的映衬下,脚下这百亩冰原显得纯净而圣洁,莹亮的冰雕反射着漫天的星光,仿佛星空中闪烁的星星降落在了地面上。 而他们所处的孤岛,好似漂浮在寂静虚空中的一艘闪亮孤舟。 这种深沉的孤寂美景,令凌清月一时看的有些呆住。 “凌道友,松手吧!” 听闻莫问此言,凌清月这才回过神来,放开一直紧抱着莫问的手: “莫道友勿怪!” 说罢,她便拉开了与莫问的距离,站在了一旁,眼神也从慌乱逐渐恢复到冷清。 “凌道友,为何回去的路还未出现?” 莫问疑惑的看了看,并未在这冰原之上找到空间裂缝之类的东西。 “莫道友不妨往前看!” 凌清月指了指那根恢复原状的幽蓝光柱,朝着莫问说道: “回乡之路,就在眼前!” 莫问闻言抬眼看向了那根幽蓝光柱,却发觉此时的湖面上突然多出了一道幽蓝光柱的倒影。 “方才还没看到这道倒影!” 这是件极为不合理之事。 那湖面是如此澄澈,九天星辰的微光都被忠实的影印出来。 湖中心那道冲天光柱灿烂过星辰百倍,偏偏却没有被湖面倒映。 方才来时,莫问被眼前的壮美景象所吸引,竟然没注意到湖面上其实一直都没有这道冲天光柱的影子。 被凌清月这么一指,他才反应过来。 那根倒影从幽蓝光柱与湖面的交汇处延伸而出,一直铺到了岸边。 此时湖面重归于静,光柱的倒影投下,好似在水面上搭起了一座幽蓝的浮桥。 凌清月走到他身边,指着湖水道: “眼前这些湖水,便是阴寒至极的极阴之水,一切进入此湖的东西,都会被冻化为虚无。” 听闻凌清月之语,莫问脸上露出一丝讶然之色: “这就是极阴之水?” 眼前的湖水不过比寻常之水清澈些,他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此水的有什么奇特之处。 他甚至都无法感觉到有什么凉意从湖水中传来,这让他实在难以相信,眼前这一汪普普通通的湖水,便是冰罗门心心念念的至宝:极阴之水。 凌清月看着莫问脸上难以置信的神色,也不多说话。 她从身上的熊皮外套上扯下一截,手一扬,将一块熊皮扔到了湖中。 那熊皮刚刚飞过湖岸,进入湖泊的上空,便啪的一声,突然爆开,化作一阵青烟,消失无踪! 莫问看到眼前一幕,瞳孔一收。 他方才看的仔细,熊皮刚飞到湖泊之上,便瞬间化为冰晶之物。 随即便在极致的低寒之下,被彻底压碎,碾成了飞灰。 那股极寒之力之强,甚至不等寒气散发出来,便直接将坚韧的熊皮碾碎。 这种深入骨髓的冻觉,令莫问心中暗地吃惊。 “与方才那些荒草被冻毙的情形如出一辙!” 这种冰冻与寒冰真气截然不同。 寒冰真气至多便是能将东西冰封起来。 草还是草、熊皮还是熊皮,只是外面包裹着一层冰块。 但是,这些被极阴之水冻结的东西,已经完全不再是原本的东西。 那些荒草形状的冰雕,从里到外,都是冰块,再见不到一丝草木的影踪。 无论是熊皮还是草木,在极阴之水那可怖的寒气之前,其本源都被直接抹杀冻结,由内而外都化为了冰晶。 莫问细想之下,感觉这极阴之水的寒气似乎是直奔着万物本源去冻结,而非仅仅如一般寒气、从外往内慢慢冻结。 这已经近乎于道一般的存在了! 第168章 激将之法 第169章 激将之法 眼前这一汪看似平静的极阴之水,却是寒到极处、空无一物的内敛。 莫问看着透明的湖水,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从他内心深处蔓延开来。 他丝毫不怀疑,自己只要进入这个湖泊,他也会被寒气化为虚无! “莫道友,回去的通道就在光柱之内。” 凌清月看着出神的莫问,叮嘱道: “小心谨慎些,踩着那光柱的倒影,便可安然通过此湖,抵达光柱之中。” 莫问看了一眼那道细细的,只能容下一只脚的悠悠倒影,心中放心不下。 仅凭这一丝倒影,就能镇压极阴之水的寒气? “凌道友,这可靠吗?” 看着莫问一脸忧色,凌清月笑道: “自是无虞,我冰罗门历代炼化寒魄真气之人都是通过此路回到七洲的!” 说罢,她便从脚下拿起一颗草状冰雕,朝着幽蓝倒影扔了过去,想要展示给莫问看。 “嘭!” 出乎凌清月之预料,那枚冰雕并未安稳的停在幽蓝倒影之上,而是与先前的熊皮一般,直接被极阴之水的寒气碾成虚无! “怎么会这样!” 凌清月俏脸一黑,一双水银一般莹润的眼睛中闪烁着不安。 她站起身,又去检查了一遍自己之前摆弄的阵法。 确定无误后,她又不信邪的拿起了另外两样东西往那光柱倒影上扔去。 但那些东西毫无意外的都化做虚无。 幽蓝的光柱倒影丝毫没有起到什么压制极阴之水的作用。 “我都是按照书上记载行事,并无行差踏错之处,怎么会这样!” 凌清月扶着额头,身形晃了晃。 她一路吃尽苦头、委曲求全,为的就是能够回到七洲! 但眼下回去的路就在眼前,却生出了这种变故。 这让凌清月一时难以接受。 她来来回回的开始在阵法与湖泊之间奔走,到处查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定然是哪里除了纰漏!” 莫问看着通道不通,心里也往下一沉。 孤岛之外,是无尽缥缈的虚空乱流,跳下去绝无生路。 若眼下这唯一的一条路走不通,难道他就要在这占地不过数百亩的孤岛之上等着被活活饿死? “原本还打算找好后路再去找凌清月要出修炼寒魄真气的法门,这下好了......” 莫问暗道: “寒魄真气往后放放吧,眼下还是先看怎么回去!” 等会儿? 寒魄真气! 莫问突然想到了凌清月刚刚说的那句话: “我冰罗门历代炼化寒魄真气之人都是通过此路回到七洲。” 难不成先要炼化寒魄真气,才能返回七洲之地? 这个念头闪过的一瞬间,莫问便一把将来回踱步的凌清月一把拉停,问道: “凌道友,你们冰罗门历代从寒天冰境中返回的弟子中,可有未修炼成寒魄真气的?” 凌清月正在沿着阵纹逐寸逐寸的检查,被莫问打断,心里本来略有不快。 但听到莫问这么一问,她心里也回过了神,眼神一凝: “这倒没有!” “莫道友的意思是,只有炼化了寒魄真气,才能利用此地的法阵回到七洲?” “恐怕是了!” 凌清月听完摇了摇头道: “可我从未听门派中的长老提及此事啊?” “他们只告诉了我回来的办法,并未说过还要学会寒魄真气啊?” 莫问眉头一皱,暗道自己难道想错了。 但此时,凌清月的眸子突然一转,自问自答,仿佛恍然大悟道: “不对,不对!” 莫问看到凌清月神态有些慌乱,连忙上前问道: “凌道友,有何不对!” “我知道了!” 凌清月突然抬起了头,看向了那冲天而起的光柱,喃喃道: “寒魄真气修炼起来极为凶险,不似别的真气,修炼过程中有些差错不过受点伤,寒魄真气修炼之时,只消有一丝失误,便要身死道消。” “而被送来此界的冰罗门弟子都是如我一般、未能修成真气的淬体境弟子。” “凭着淬体境修为,能冲破这寒天冰境上的重重危机围困,抵达这里的弟子少之又少,即使有些气运不错的弟子,能够抵达琼山天池,他们大多数也已经身负重伤。” “凭着伤残之躯,修炼寒魄真气无异于自寻死路,这些弟子肯定会放弃修炼寒魄真气,选择通过阵法离开此地。” “这绝非宗门长老之所愿!” 说到这里,莫问也明白了。 这个通道,就是冰罗门的长老明明白白的告诉来此的宗门弟子: 别想着回去了,就算是死,你也要去修炼寒魄真气! 冰罗门这般不留后路的绝情做派莫问不好评价。 他本就打算对寒魄真气垂涎已久,有了这个借口,他便更好向凌清月开口去要那寒魄真气的法门。 “这寒天仙境对淬体境修士的确是个死地,你们冰罗门为何不再送一修为高深的修士来此陪着那淬体境修士呢?” 凌清月斜了莫问一眼,冷声道: “莫道友,你想的法子,宗门长老也想过,那通道本只能承受一人穿越,多加一人,便会如同我此刻一般,身受重创,筋脉尽断,成为废人!” 似乎是后路断绝,凌清月此时没了指望,说话也不大客气。 她走到莫问面前,冷笑道: “多亏了莫道友的鼎力相助,我才有荣幸要被困死在这琼山天池,化为一钵黄土!” 说道最后,凌清月几乎是吼出来的。 莫问看着气鼓鼓如同河豚的凌清月,皱眉道: “凌道友,你我各为其主,在下出手也是迫于无奈,大不了以后有机会了你再找回场子来!” “再说,我既然答应带你回去,就绝不会让你客死他乡!” “莫道友,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 凌清月此时已经无所顾忌了,她凑到莫问跟前,颤抖着嘴唇道: “我经脉断绝,你真气已成,我俩都修不成这寒魄真气,你告诉我,你怎么带我回去!” 莫问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凌清月,知晓时机已到,他从储物戒指中变出纸笔,塞到凌清月手中: “凌道友只管将修炼寒魄真气的法门写下来,我自有办法!” “自有办法?” 凌清月盯着莫问,眼眸微眯,冷声道: “好!我写!” 随即便清了片空地,开始奋笔疾书,边写心中边暗道: “我看你全身上下最硬的地方就是你这张嘴!” 凌清月本就是个要强的人,听到莫问死到临头还要嘴硬,也顾不上什么宗门绝密。 不过一炷香的功法,便将“冥极大法”中修炼寒魄真气的心法部分尽数抄下,交给了莫问: “望莫道友别让小女子失望!” 看着凌清月那略带挑衅的眼光,莫问劈手夺过那篇“冥极大法”的上册,针锋相对道: “只要凌道友配合,在下绝不会让道友失望!” 说罢,便开始对着那“冥极大法”研读起来。 第169章 五阴极星 第170章 五阴极星 “冥极大法”共分上下两部。 上部教修士如何炼化寒魄真气,下部则记载了运用寒魄真气的各种法门。 眼见只有上册到手,莫问倒也不着急找凌清月要下部。 “冥极大法”乃是冰罗门绝密,若非深陷困境,再加上莫问的言语相激,凌清月绝不会如此轻易的交出上部。 自己此时再去索要下部,若她回过神来,觉察出什么不对,到时候乱写一通,倒霉的就是他了。 莫问一边看着冥极大法,一边开始询问凌清月一些修炼之中的细节,反复确认着这篇心法的一些细枝末节。 凌清月出于驳倒莫问,让他无话可说,乖乖认输的念头,倒十分配合,知无不言。 每个修士只能修炼一种真气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她倒不担心莫问真的能修炼出寒魄真气,只当他是在找些什么出去的法子。 但是当莫问问的问题越来越细致,越来越深入之时,凌清月突然隐隐感觉不对劲: “他不会真的要修炼寒魄真气吧!” 一想到莫问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与堪称无边的丹田气海,凌清月没来由的心里一跳。 不知怎的,她感觉面前这个家伙,似乎真的有可能办到这件不可能之事。 “万一他真练成了......” 凌清月心里有些担忧、又有点期待。 到时候宗门绝对不会放过她,但她也能活着回到七洲之地了。 夹杂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凌清月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向莫问和盘托出。 过了几个时辰后,莫问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备注,最后又将所有的文字理了一遍。 结合着凌清月后来的补充,莫问确信凌清月写给自己的“冥极大法”绝无问题。 凌清月绝不能在如此简短的时辰内杜撰出一份如此高深奥妙又能环环相扣、暗合天地之道的玄妙功法。 “嗯!看起来没什么需要再问的了!” 他突然抬起了头看向了凌清月: “辛苦凌道友了,睡一会儿吧!” 睡一会儿? 凌清月闻言一愣,不知道莫问突然说这么一句话是何意思。 她刚想说自己不累,却见莫问右手突然如闪电一般砍在她颈部,随即她便眼前一黑,陷入昏迷,软倒在地。 莫问将昏倒的凌清月抱到远处安顿好,自己则孤身走向了盛满了极阴之水的小湖边,准备来修炼寒魄真气。 他修炼的时候,不放心身旁还有个人在。 修炼寒魄真气万分凶险,他须得将一切可能分心的东西通通消解掉。 在最后看完一遍冥极大法后,莫问将那些手稿收起。 他面湖盘膝而坐,双手掐诀,手心向上,搭在膝盖之上,心中默念静心诀。 一个时辰后,莫问感觉心中些许纷扰开始逐渐散去。 灵台清明,心境澄澈,不染尘埃。 他睁开眼,看到眼前平湖波澜不起,倒映星海壮阔。 四周冰原寂然,虚空寥寥如初。 屏息凝神间,唯有眼前一方小湖,再无他物。 “是时候了!” 莫问顺着这股超脱的禅定之意,心意一动,右手五指张开,高举向天。 他气海丹田中磅礴的灵气在水属天灵根的催动下,开始按照“冥极大法”的心经运转起来。 那些澎湃的灵气在经脉中汇成五道长河,分别顺着十二经络的手阳明心经、厥阴心包经、手少阳三焦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心经,朝着右手五指的上的少商、商阳、中冲、关冲、少冲五穴奔涌而至! “嗖!” 五道白色灵气透过右手手指的五处穴位,如剑一般,朝着漫天星幕射出,直冲霄汉! 按照这冥极大法的记载,天空之中共有五座星辰,主管至阴之力。 按照天人合一之论,这五星在诸天的方位与右手五指的少商、商阳、中冲、关冲、少冲五穴在人体十二经脉处的方位一一对应。 接下来,他便要以五指大穴的自身灵气为引,交通诸天,找到五阴极星之星位。 此一步,谓之天人感应。 莫问宁心静气,封闭五感,将全部心神都集中于右手五指之上。 诸天星辰多于恒河沙数,要在其中找出特定的五颗,大海捞针尤为不及。 他就这样静静地保持着右手五指朝天的姿态,透过五指直冲头顶星辰的五道灵气,在莫问的操控下,开始逐次的扫过天幕。 这种沟通天人的功法异常的耗费灵气,运转起来,莫问的灵气如同决堤之水,一泻千里。 修炼才刚开始不到一个时辰,他那堪称宽阔无边的丹田气海便开始见底。 而此时,他甚至都没找到第一颗五阴极星! 此地灵气稀薄,根本无法补充,莫问只能咬着牙,空余的左手掏出一块又一块宝贵的上品灵石开始吸纳。 在莫问不要钱一般的吸纳灵石后,一时之间,他体内的灵气一进一,保持住了一个脆弱的平衡。 一个时辰过去了,又一个时辰过去了! 数百枚上品灵石被莫问吸干丢弃,扔在一旁堆成小山。 “怎么还没找到五阴极星?” 莫问心下有些肉疼。 一百颗上品灵石啊! 当初宋思明与他争夺不休的回春益寿丹一枚不过二十五六颗上品灵石。 这会儿他已经扔掉了四枚回春益寿丹了! “难不成是哪里不对?” 莫问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以他如此宽阔的丹田气海与逆天的吸取灵气速度都快撑不住,往昔那些冰罗门弟子怎么可能能撑下去? 既然他们修炼成了而自己没有,那肯定是自己哪里看的不对或功法有些偏差。 “嗡!” 就在莫问准备准备收功时,他中指中冲穴似乎有所感应一般,射出去的灵气似是被什么东西猛然一拽,动弹不得! 见此异象,莫问心里一喜,他知道这是中冲穴找到对应的五阴极星之一了! 还未等他高兴太久,一股沛然吸力突然自九天之上传来,穿过无穷虚空,挂住他的中指,猛地一拽! “咔!” 骨殖被拽断的声响清晰的传入了莫问的耳中他的中指被活生生的拉长了一寸,好似多出一截指节! 十指连心。 莫问咬着牙,沉闷的低吼了一声,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 他连忙运功,尽力的保着他的手指,不然他中指就要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活生生从手掌上拽掉了。 这一运功,耗费的灵气又多了一份,原本脆弱的灵气供给瞬间入不敷出,莫问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气开始干涸! 大惊失色之下,莫问顾不得许多,连忙停下感应五阴极星的功法。 但那星辰之力,岂是他一个小小炼气境修士能够抵挡的? 他体内的灵气根本不受他的控制,继续顺着中冲穴疯狂的朝着九天之上流淌而出。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收功的片刻,他其余四指居然也感应到了对应的五阴极星的星位! 第170章 真灵救命 第171章 真灵救命 “噼啪!” 令人牙酸腿抖的指关节被拉断的声音如爆竹般炸开。 莫问的右手五指被九天星辰之力一拉,齐齐变长了一截。 变形的五根手指如同被油炸过得面皮,红通通的扭曲着。 又像是被门缝夹过一般扁平着。 纵然是莫问这般铁打的硬汉,此时也忍不住咬起牙关,紧闭双眼。 他低着头,鼻头外翻,像野兽一样大口大口的喘气,硬生生将那些冲到嘴边的痛呼给咽了回去! 莫问红着眼,左手吸纳灵石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现在终于与五阴极星呼应上了,但是在九天星辰的伟力之下,莫问也彻底丧失了保全自己的能力。 现在体内的灵气在毫无节制的朝着高天散逸而去,所剩无几。 一旦灵气耗尽,他的手指保不住另说,到时候功法反噬,恐怕他也要葬身于此。 他现在如同一个手拿火把进入森林的猎户,本想燃起一堆篝火度过漫漫长夜,却不幸引燃整个森林,让自己置身无边火海。 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超他的预料,眼下最要紧的是补充灵气! 有了灵气他就能稳住功法,保全性命。 但现在哪还有灵气给他? 丹田即将见底,灵石入不敷出,黑石空空荡荡! “灵脉真灵!” 一想起黑石,莫问突然想起了那只灵脉真灵。 那家伙自从钻入黑石之后,已经有三五年不曾出来过了! 它身为灵脉化身,蕴含着天量的灵气,只消它放出一点出来,自己能轻易的渡过难关。 莫问心意一动,黑石一晃,那灵狐状的灵脉真灵便被从黑石之中逼了出来。 圆滚滚、胖乎乎、白净净的灵狐刚一落地,四只小短腿立马开始扑腾了起来,抖擞着全身蓬松的毛发,急不可耐的想回去。 但莫问怎么会给它这个机会,立刻将黑石收回了胸膛。 灵狐见状,如同断奶的孩子一般,开始四脚朝天的打滚撒泼。 “你快放些灵气出来!” 莫问榨干着丹田气海中最后的一丝灵气去对抗着五阴极星的撕扯之力。 他红着眼睛,朝着灵狐怒吼。 但灵狐依旧还是我行我素,像个球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 一双大眼睛中甚至都挤出了几丝可怜兮兮的泪花。 看的出来,它现在就是千方百计的想要回到黑石中。 “快些放灵气出来!” “我快死了!” 灵狐置若罔闻,爬起来,继续哭闹,粉粉的爪子踹着空气,表达着莫问不让它回到黑石的不满。 “嘶!” 莫问的最后一丝灵气也已耗尽。 五阴极星那超出修士现象的撕扯之力让莫问的气血都开始倒涌,体内的十二道经脉竟开始寸寸崩溃起来! “噗!” 莫问再也抵挡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面前的冰草。 “快放灵气出来!不然我死了,黑石你永远也回不去了!” 许是闻到了血腥之气,灵狐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它骨碌起身,看了一眼面色痛苦不堪的莫问,突然转过了身,把自己肥嘟嘟的屁股对准了他的脸。 随即崛起上半身,开始用力,臀部都开始颤抖。 莫问见状,脸上一黑。 灵狐屁股抖了抖,突然放了巨响无比的屁! “噗!” 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臭屁瞬间将莫问笼罩其中。 莫问周围的灵气之浓稠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甚至如水雾般,将莫问的衣服都给全部打湿! 这一个屁,瞬间将灵气贫瘠的冰原化为了一片灵气浓郁的福地洞天。 甚至比天辰派的山门玉龙山还要浓郁。 不消莫问去吸纳,他干涸的躯体一接触到这些粘稠的灵气,如干纸吸水,疯狂吸收着。 汩汩灵气如同清流,滋润着莫问早已干涸开裂的经脉,汇入他见底的丹田气海。 一股自灵魂深处传来的舒爽感让莫问一阵酥麻,他运转着心法,灵气雾海之中骤然出现一个漩涡,疯狂的吸收着这些灵气。 危机瞬间解除! “再放个屁!快!” 灵狐听到这句话,像是上瘾了一般,又连着在莫问的脸上放了三个屁。 “噗噗噗!” 浓郁的灵气瞬间将莫问完全笼罩。 “好屁!” 莫问激动的拍了拍灵狐肥嘟嘟的屁股! 它放了四个屁,就释放出了足以顶成千上万枚上品灵石所蕴含的灵气。 在莫问近乎疯狂的攫取之下,他体内的灵气终于开始回填,甚至还有余力去往黑石中去灌注。 解除了后顾之忧的莫问放出了黑石,灵狐见状,生怕莫问反悔,瞬间化为一道青烟钻了回去。 有了灵气打底的莫问不再犹豫,他重新直起腰,右手五指朝天,运转心经,开始“冥极大法”记载的轨迹牵引着五阴极星之力。 “应天合人,五阴化极!” 随着莫问的一声煌煌敕令,莫问突然感觉五指连接的五阴极星突然传来一股怪力,将他右手射出去的五道灵光如麻花辫一般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消失在了夜幕中的某一点。 随即,之前一直撕裂莫问的星辰之力突然消失,莫问终于挣脱了束缚。 他看着那段逐渐消失在天幕中,化为一个星点,随即不见影踪。 一切都风平浪静起来,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但莫问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来临! 方才他利用“冥极大法”已经牵动了五阴极星的星辰合力,降下冥极之力。。 按照典籍所说,极阴之水乃是至寒之物,几乎能冻结一切。 而五阴极星凝结的冥极之力恰恰是极阴之水的原初形态,与极阴之水同根同源却又没有极阴之水那般霸道。 只有利用冥极之力,才能驱使极阴之水进入修士丹田,与其中的水属天灵根相结合,最终炼化出寒魄真气! 若典籍所料不错,那五阴极星合力降下的冥极之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他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天际。 果然,一抹猩红刺破了夜幕。 初时,那一点红星不过针头大小。 随着时间的推移,莫问头顶正中的天空中,红星越变越大。 在一眨眼,莫问只见一道猩红的光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自九天之上猛扑而下。 莫问看着瞳孔中的那丈许方圆粗细的猩红光柱不断放大,脚下的冰原如同不堪重负一般,在冥极之力的冲击之下不断地震颤。 “哗啦!” 冰原之上的冰雕草木被冥极之力的威压全部震碎,化为一地冰屑。 莫问看着来势汹汹,直扑自己的冥极之力,也是有苦说不出。 “冰罗门还送淬体境弟子前来修炼!” “这等阵仗,哪是一个淬体境修士能应付的了得?” “轰!” 猛然一声巨响,冥极之力终究还是带着雷霆万钧之力,狠狠地朝着莫问迎头捶下! 第171章 寒魄真气 第172章 寒魄真气 触地的瞬间,冥极之力的四周无数尘土飞溅而起,整个孤岛都在剧烈震颤,甚至有朝着一边倾倒的迹象。 光柱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原本就被寒天之风肆虐过的百亩土地又被犁庭扫穴。 一地的冰草混杂着三寸多厚的泥土被连根拔起,化为一片黑压压大风,席卷着被抛向了孤岛之外。 就连沉睡的凌清月都被那股巨力冲飞了出去,直直的朝着岛外虚空掉落而去。 莫问被冥极之力冲击的连挺都挺不直。 他调集着全身的灵气,伏倒在地,运转着冥极大法,尽力引导着冥极之力按照周天经脉游走。 但在运功之间,抬眼一看,却见凌清月命悬一线! 莫问暗道不妙,眉头微皱,咬着牙,勉力在冥极之力的千斤重压之下朝着凌清月伸出左手。 擒龙劲青白风穴炸开,一股沛然吸力硬生生将凌清月拉了回来! 稳住! 就这样,莫问一边拉扯着凌清月,一边终于将冥极之力稳定了下来。 远远看去,虚空孤岛的正中升起两道冲天的光柱。 一道幽蓝,树立于天池正中;一道猩红,自九天降于莫问之身。 一红一蓝两道光柱一起,一股无形之力陡然出现,扭曲着四周的空间。 那无形之力自一诞生,便被幽蓝光柱吸引了过去,绕着幽蓝光柱一圈后,五行之力便又被幽蓝光柱一甩,朝着红色光柱而来。 就这样,那股无形之力被红蓝光柱牵引拉扯、在二者之间周始游走,很快,就被加速到了一个可怖的地步! “呼呼呼!” 狂风平地自起,红蓝光柱之间的极阴之水被那已经加速到可以撕裂虚空的无形之力牵引,如龙吸水一般,化为手臂粗细的水柱,也开始往复于红蓝光柱之间。 来了! 当极阴之水被冥极之力所成的猩红光柱吸纳而来时,莫问便运转冥极大法,小心翼翼的从外面牵动一缕极阴之水进入光柱之内。 那极阴之水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极不稳定。 纵然以同根同源的冥极之力包裹,一旦离开无形之力的牵引,离开往复的轨迹,便会瞬间炸成白雾,消散于无形! 莫问看着桀骜不羁的极阴之水头皮发麻! 这东西要是在他体内爆开...... 在尝试了数百次之后,莫问终于掌握了冥极之力包裹极阴之水的方法。 “汩汩。” 一滴指头大小的极阴之水在猩红的冥极之力包裹下,离开了飞行轨迹,朝着莫问的右手中冲穴飞来。 莫问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一滴小小的极阴之水,一滴汗水滚在他的眉毛上。 就这么一滴水,一旦没控制好,让它炸开,自己的小命大罗金仙难保! “呼!” 莫问调整着呼吸节奏。 事到如今,莫问反而更加冷静。 极阴之水开始顺利的进入中冲穴,并在冥极之力的包裹下,开始沿着手厥阴心包经往丹田游走。 莫问全神贯注、心神一体,连呼吸都屏住。 他对灵气的把控从未如今日这般精准。 一路有惊无险,极阴之水通过关窍,出现在莫问的丹田气海之上。 之前的种种惊险都是铺垫。 他死里逃生在五阴极星之上引下冥极之力,为的就是接下来,将极阴之水与水属天灵根相结合。 此一步,谓之天人合一! 在莫问的操纵之下,那滴极阴之水在冥极之力的搅动下,拉成一条细如发丝的长线,开始朝着那根水属天灵根缠去。 “嗤!” 混杂着极阴之水与冥极之力的细丝长线刚靠近,还未接触水属天灵根,莫问的身上瞬间爆出一层冰晶。 远远看去,好似莫问的体表长出了一层白毛,晶莹剔透。 “事到如今,退无可退。” 莫问在脑海中将冥极大法又过了一遍,准备让极阴之水与水属天灵根合二为一。 稍有差池,极阴之水便会将他彻底抹杀掉。 “唯有一路向前!” 莫问眼神一厉,不再犹豫,操起那条丝线缠向了自己的水属天灵根。 “咵!” 莫问瞬间便被一层厚厚的寒冰所包裹,变成了一个冰茧! 整片孤岛之上陷入了寂静。 若有第三人在此,便能看到诡异的一幕: 在无尽的虚空之中,有一片浮空的荒岛。 荒岛之上,有两道冲天的光柱,一条水龙在两条光柱之间盘旋舞动。 而在红色光柱之内,是一个丈许方圆的冰茧。 水龙每掠过红色光柱一次,都被一股怪力引走一点水滴,汇入冰茧之内,而冰茧在水滴的滋润下,逐渐的增大。 在冰茧的不远处,则是一个昏迷不醒的绝世美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无尽的寂静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冰茧之上裂开了一条缝。 “咔嚓!” 一声更大的咔嚓声传来,裂缝扩大,冰茧彻底裂开,分成两半,朝两边倒下。 冰茧之内是一片蒙蒙水汽。 待水汽散去之后,莫问的眸子也蓦然睁开,一股精芒一闪而过! “这便是寒魄真气吗?” 莫问食指中指并指为剑,一道白芒真气在他的指尖吞吐不定。 “去!” 他指剑一划,冥极之力顿时烟消云散,猩红光柱土崩瓦解。 失去牵引的极阴之水被幽蓝光柱收摄。 “哗啦啦!” 浮在空中的极阴之水重新落入了天池之中,连一丝波澜都未激起,瞬间平复。 莫问盘腿闭息,内视丹田。 天龙灵根之侧,是一根近乎透明的冰灵根,灵气被那冰灵根一卷,便化作了寒魄真气。 “成了!” 他睁开眼睛,左手以天龙真气朝着虚空中猛拍一掌,龙吟之声响彻虚空. 右手双指虚空一指,白芒的寒魄真气激射而出穿空而过! “我居然真的修成了两种真气!” 虽然他早就想到能修成多种真气,但今日看到设想成真,莫问还是难掩心中激动! 他右手五指伸出,五道白蒙蒙的寒魄真气浮现在指尖,散发出着幽幽寒气。 莫问右手随手一挥,虚空之中便出现五道白色轨迹,正是空气被寒魄真气冻结所留! “看看你威势如何!” 莫问左手一拍,青白两色的天龙真气随即如龙迸出,拍向前方,右手五指并拢,朝上一扬,五道寒魄若离弦之箭射出,与天龙真气相撞。 “嘭!” 两股强大的真气瞬间绞杀在一起,强光爆出,照亮虚空,随即同归于寂! 这寒魄真气之威,竟不在霸道刚猛、横扫千军的天龙真气之下,让莫问喜出望外! 他继续乐此不疲的试验着寒魄真气,发觉这寒魄真气妙用无穷。 不仅可以用以对敌,还能用来防身,在全身上下披上一层坚不可摧的冰甲。 除此之外,此真气几乎无物不冻,就连灵气都能被冻结成冰。 “哈哈哈!” 纵然是莫问这等难得一笑的人,此时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里面穿着风雷玄衣、外面凝成寒魄冰甲、再顶着玄武金光罩。 左手天龙真气无坚不摧、专克各类阵法与护身法宝。 右手寒魄真气无物不凝、克尽水属功法! “该回去了!” 莫问的眼神投向了远处那根幽蓝光柱。 第172章 天外飞球 第173章 天外飞球 北寒洲,界望山。 此地乃是方圆千里赫赫有名的帮派“金刀帮”的山门。 “帮主!帮主!” 一个身穿绫罗的胖子急急忙忙的闯进了忠义堂。 金刀帮帮主王金海正在堂内,与其他堂口管事讨论开赌档的事。 王金海正说在兴头上,听到有人打断,眉头一皱,三角眼一眯盯着那胖子不悦道: “丁三,瞎了你的狗眼!谁让你进来的!” 被王金海一顿训斥的丁三也不敢回嘴,他讨笑道: “帮主!手下的弟兄们看到些东西,弄不好与......” 丁三的话还未说完,王金海的脸色便微微一变,随即挥手屏退左右: “众位堂主,此事改日再议!” 说罢,便带着丁三去了内厅,将一众不知所措的堂主丢在忠义堂。 “细说!” 王金海闭上了门窗,回身问道: “你那些手下看到什么了?” 丁海恭敬的弯腰道: “方才小的手底下兄弟在外出时,看到了有一个大火球从天上落了下来,砸在了山林里!” “我带着弟兄们过去一看,您猜怎么着?” 等了几息功夫,故弄玄虚的丁海并没有听到王金海的问话。 他抬眼一看,王金海正满目怒容的看着他,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将他砍死的意思。 丁海也不敢再卖弄: “落地的是一个大冰球,有这么大!” 说罢,丁海张开怀抱比划道: “这么大!” “邪门的很,那冰球怎么砍都砍不开,刀都卷刃了几把!” 说到这里,丁海又凑近来一步,抬眼看向王金海道: “小的看那天降的大冰球不简单,很像是传说中的仙界遗物!那位上仙弄不好会感兴趣。” “要是真在那古怪冰球里找到什么天降宝物,上仙一高兴,收您公子为徒的事情到时候准成!” 这句话说到了王金海的心坎里。 他眼珠一转,随即吩咐道: “丁胖子,你立马带人先过去,守好那天降之物,别走漏了风声,本帮主去请上仙!” 丁海听闻此言,嘿嘿笑道: “帮主,小的早就吩咐好了!” “手下的兄弟已经将那个大冰球团团围住,附近的几户猎户也都灭了口,保证走漏不了一点风声!就等着您过去了!” “好!” 王金海拍了拍丁海肥腻的脸: “丁胖子!不妄你跟了本帮主这么多年,这件事要是真成了,本帮主要给你个大大的封赏!” 说罢,王金海又给喜不自胜的丁海交代了几句,便急匆匆的提起袍子直奔后山而去。 金刀帮后山,王金海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随机战战兢兢的匍匐在一道蔓纱之前。 账后之人,乃是他王金海称霸界望山的最大依仗。 虽然上仙来此不过一年功夫,但却帮他直接血洗了这界望山的其他帮派。 一想到上仙那杀人于无形的种种雷霆手段,王金海的头低得更深了! “前面引路!” 听到上仙发话,王金海大喜过望,他连忙起身,开始准备仪仗。 不一会儿,十六个精装汉子抬着一顶华美轿子在三十五人的簇拥下走出了金刀帮。 青翠的山林中,赫然出现一大块树木折断、黄土横飞的狼藉空地。 空地的中央则是一个大坑,坑中是一个散发着寒气的冰球。 “上仙!” 王金海支开下人,亲自将那位上仙自轿子中迎了下来。 “天降之物就在前面了!” 那位白发苍苍的上仙一脸肃穆在王金海的带领下,走到了坑前。 “全都退下,无我召不得靠近!” 听到仙师号令,王金海心中一喜: “看来此物深得仙师欢心!我儿成仙有望!” 随即开始带着手下撤到了山外。 一看到众人散去,那仙师便对着这个大冰球开始仔细钻研起来。 这颗大冰球呈一种不透明的蒙白色,无法看穿。 当仙师将手放在上面的时候,却感觉到一股令他心惊胆颤的极度严寒,似乎要将他彻底冻毙! 他心惊肉跳的缩回了手。 “这冰球里面一定藏了什么了不得的天材地宝!” 想到这里,仙师心中一阵狂喜! 他左看右看,想尽办法,用火烧、刀砍、沸水、砸捶,但冰球纹丝不动。 “怪哉!” 一番思索下,仙师还是打算将这个奇怪的冰球带回去仔细深究一番。 很快,在金刀帮数百壮汉的挥汗如雨下,这颗巨大的白色冰球顺利的出现在了仙市的行宫之内。 自此以后,王金海便发觉仙市的行宫大门紧闭起来。 原本就深居简出的仙师自此以后便足不出户,整日将自己锁在道观内。 而仙师得到宝物的消息也在金刀帮上上下下流传开来。 到最后,这件事竟然被传的神乎其神,连仙师得到宝物白日飞升的传闻都流了出来。 而那位传言中白日飞升的仙师,面对着这个坚固无比的冰球,徒呼奈何。 半年钻研未果后,他终于放弃破开这个冰球,将它放在行宫中角落处,眼不见为净。 可就在那仙师某一晚休息时,却听到一声清脆的喀嚓声在寂静的行宫中响起。 “咔!” 喀嚓声接着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仙师耳朵一动,警觉地起身看向了宫殿之中。 “谁!” 他手中捏起了一张符箓,开始从内室走出来。 “哪位道友深夜来访?” 但回应他的仍旧只是一声清脆的“咔!” 仙师这次听到了声响的来源,正是他摆放冰球的地方! 他心里猛地一跳: “难道那冰球裂开了?” 想到这里,他心意一动,连忙朝着冰球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将堆在冰球旁边的杂物统统移开,又一把扯到了一直蒙在冰球上的布料。 果然,一道轻微的裂缝出现在了冰球之上! 仙师眼皮狂跳! 这冰球绝非凡物,蕴含其中的绝对是了不得的天材地宝。 “想不到,老夫还能有这番奇遇!” “咔!” 似乎是老天爷听到了仙师的祷告,那道裂缝又大了不少,现在足有一个手指头宽了。 “咦!好!” 仙师的老脸激动的堆起了一堆褶子! 他连忙探过脑袋顺着裂缝看看冰球之内有什么。 岂料还未等他凑过去,一阵浓密的白色雾气突然从冰球的裂缝中飘了出来。 整个大厅瞬间温度骤降,地上立马冒出一层白霜。 分明是三伏天,仙师却觉得好似置身寒冬腊月的雪地之中。 这异象让仙师猝不及防,他连忙哆嗦着后退了几步。 “好啊!老夫听过天材地宝出世都有些异象,看来这次,老夫是捡到一件了不起的宝贝了!” “哗啦!” 他话音刚落,那冰球瞬间爬满密密麻麻形如蛛网的裂缝,而后便碎成一地冰渣,只留下了一片看不清的云雾在原地。 那老仙师知道那些雾气的厉害,耐着自己的急切的性子,站的远远的,等待着雾气散去。 “这究竟是什么宝贝?” 在仙师期待的眼神中,雾气散去。 一男一女两人,出现在了行宫之中。 第173章 两年已过 第174章 两年已过 仙师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两人,一时愣住: “老夫的宝物呢?” “你们是谁!” 日思夜想能逆天改命的宝物此刻却成了一场空,叫他如何不怒! 但下一刻,当他借着月光看清那两人之后,却突然一愣。 无他,那男的太过于高大健硕,那双眸子比窗外的明月还要冷清,透着一股摄人的寒光,竟让他一时胆寒。 而那男修士身边则是站着一个小鸟依人的绝世女子,此刻正在好奇的打量四周。 刚从长久的沉睡中醒来,莫问的脑子还有些晕。 转眼看去,却发觉自己在一个大殿之内,面前是一个手持烛台的淬体境老道士。 莫问生怕现在置身于冰罗门之内。 他眼神一寒,手中擒龙劲发动,那老道士几乎无法抵挡,竟然在三十丈外被莫问硬生生吸了过来! 莫问一把掐住了老道的脖子: “这里是哪!” 老道等了半年没等来什么天材地宝,倒等来了一尊杀神! 他被莫问掐的面色发红,不能呼吸,几乎快要昏厥。 “莫道友,你这样,他也没办法说话啊!” 凌清月看了一眼老道,无奈的劝慰道: “还是放开他吧!” 莫问闻言,便松开了一点。 “嗬!” 老道猛吸了一口气,终于将自己的神志拉了回来: “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对二位仙师多有冒犯,还请二位仙师大人有大量,放老朽一马吧!” 说罢,那老道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但是莫问掐着他的脖子,硬是没让他膝盖落地。 “这里是哪!” 莫问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二位上仙,这里是界望山地界!” 听到这个陌生的地名,莫问转过头看向了凌清月。 凌清月亦是摇头表示不知。 老道连忙回道: “只要二位上仙不杀老夫,老夫愿......” 话还未说完,莫问皱头道: “此地与那冰罗门相隔多远!” “原来两位上仙是冰罗门高徒!老朽年轻时也在冰罗门的外宗呆过几年做过......” 老道一听到冰罗门二字,喜出望外,连忙来攀关系。 “少废话!” 被莫问一喝,老道也不敢打岔: “此地地处北寒洲偏远之地,与冰罗门相隔甚远,若是凡人行路,恐要数年之期。” “至于具体多远,老朽亦不得而知啊!” 说到最后,老道的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一听老者之言,莫问与凌清月两人都大吃了一惊,随即脸上一喜。 “未曾想此地与冰罗门相隔如此之远!” 这下好了,不必担心冰罗门的搜查了。 莫问心里稍稍安定的同时,另一个问题突然在他脑海中蹦了出来: “今夕何年!” 老道听着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随即将年号如实报上。 “两年!” “我们居然在那空间乱流中流浪了两年!” 莫问心里一凛! 当初他在琼山天池修成寒魄真气之后,便带着凌清月通过幽蓝光柱开始传送。 起初极为顺利,但谁知在穿越时,通道却突然崩塌,他们两人瞬间被甩入无尽虚空之中。 虚空之内,空间乱流遍地,失去了引导的二人只能在空间湍流之下随波逐流。 无奈之下,莫问只能施展寒魄真气,将他与凌清月二人如冬眠一般彻底冰封。 利用寒魄真气的坚硬冰铠保全保全性命。 今日一听,才知道他们二人居然在空间湍流中飘荡了了两年之久。 莫问心里一阵后怕。 他们二人居然没有迷失在空间乱流之中,回到了七洲之地,实乃万幸! 刚想到这里,莫问突然觉得一股无力感向他袭来,身边的凌清月更是身形不稳栽倒在地。 这是被冰封太久的后遗症。 他们现在急需休养生息,恢复灵气。 莫问强撑着没有倒下,他面色不改,用灵识扫了一圈,发觉这大殿之内除了老道再无一人。 “你叫人拿些吃食过来!” 老道被莫问的实力威慑,根本不敢说一个不字。 王金海一听到仙师居然一反常态,破天荒的要吃点宵夜,当即准备了好酒好菜领着一众侍女亲自端来。 一进门,王金海顿时感觉整个行宫如同冰窖一般寒冷。 他抬头一看,却见仙师正陪着一个年纪轻轻的男子坐在屋内。 “怪了,这山门岗哨并无通报,此人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到了此地?” 但看着仙师与那男子同席而坐,王金海当即回过神来,意识到莫问的身份不简单。 “仙师,饭菜已备好!” 说罢,王金海又朝着莫问一拱手,准备套话,却不料仙师直接拂袖: “出去罢!” 王金海是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滚刀肉,自然听出了仙师口气中的不悦。 他原本以为仙师许是今夜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但眼下看来不尽于此。 退下之前,王金海敏锐的扫视了一眼大殿之内,却发觉大殿的角落处堆着一堆碎冰块。 他留了个心眼,合门而出。 在王金海送饭菜来之前,莫问已经在这老道的口中问出,他叫陈松,原来是一个灵门小派的外宗修士,来此地做了金刀帮这个世俗帮派的太上长老。 在喂完凌清月饭菜之后,莫问开始盘问起陈松来: “你不在原来宗门修仙,跑到这个灵气不足的荒僻之地做什么?” 陈松苦笑道: “躲灾啊!仙师你有所不知,这北寒洲与太衡洲,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是啊,还是仙师的宗门冰罗门挑起来的!” 陈松疑惑的看了一眼莫问,暗道: “此人出身冰罗门,怎么会不了解这些事情?” 但他不敢多问,仍旧一老一实的解释: “两年前,冰罗门突然朝着天辰派发难,说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就这么打起来了!” “打到最后,北寒、太衡两边的门派都下场了,现在打的不可开交!” “老朽实力低微,也不想被门派征召过去同那些玄门魔修拼命,做个枉死的鬼,便逃到此地来了” 说到这里,陈松突然低声道: “听人说,两年前,那冰罗门的一名弟子修炼寒魄真气时,被天辰派的两人坏了好事!” “也就是两年前,冰罗门还托各个门派搜寻一个男修士的踪迹,开了很大一笔悬赏!” “也不知道这个悬赏是不是与那天辰派的两个魔修有关。” 陈松本以为莫问听到这条他好不容易打探出来的小道消息会感兴趣,岂料莫问脸上却毫无波澜。 “尊驾是冰罗门高足,知道的肯定比老朽多,老朽真是昏聩了!” 说罢,陈松摆了摆手,但下一刻,他却愣住了。 他听得出来,眼前这个男修士好像失踪了两年。 再联想到眼前此人提及了冰罗门...... 陈松的心里动了动,又多看了莫问一眼。 这一看不得了,越看越像此人便是那冰罗门追缉之人! 陈松手中的酒杯不自觉的放下。 他怕自己手一抖,会让眼前此人觉察出不对。 “陈道友,此地可有什么仙市!” 一听到莫问此问,陈松心里一松,忙不迭道: “不敢当!仙师,此去东南千余里,有一山,唤为明才山,明才山shang有仙市!” 说罢,陈松笑道: “仙师可是打算去那明才仙市一趟?” 莫问点了点头道: “嗯,还有点事,做完便去!” 第174章 前路为何 第175章 前路为何 一听到莫问要走,陈松心里暗喜不已: “看来,冰罗门的赏物,合该为我陈松所有!” 当即打定主意,只要莫问一走,自己便立刻去找同道去围攻此人,或者将这条消息卖给附近的几个修仙宗门。 就冲着冰罗门那丰厚的赏物,陈松相信一定会有修士与他合伙! 喜不自胜的他当即端起了一杯酒,假意挽留道: “仙师怎走的这般急迫?老朽还想留仙师多住几日!” 说罢,陈松又追问道: “不知仙师所做之事,老朽能否帮上些忙?” 莫问闻言,笑了一下: “陈道友,确是要你帮忙的!” 他本就是不苟言笑的人,偶尔笑一下便显得脸上极为僵硬与不自然,有些嗜血的阴森感,还不如不笑。 陈松看着莫问那个渗人的笑容,突然有些头皮发麻。 还未等他再问什么,却见莫问右手突然一挥,划过一道玄光。 陈松犹带微笑的头颅登时掉落在桌子上,噼啪砸倒几张碟子,残羹剩饭蒙上了一层血色。 莫问右手拿着黑石,掠过陈松丹田,一缕灵根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吸走。 随即他放出白色玉箫,很快,在白色玉箫的载歌载舞下,陈松的血肉被化为脓水,随即便被白色玉箫一滴不剩的吸走。 就是之前溅在桌子上的鲜血都被吸得一干二净,桌面之上血迹全无。 除了陈松那一件掉落在地的道袍,丝毫不见他来过的痕迹。 躺在一旁休息的凌清月看着莫问这一套行云流水的丝滑动作,便知道他绝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特别是看到那个在一片祥云仙乐中闪亮登场的白色玉箫居然行着彻彻底底的魔道手段,凌清月惊讶的合不拢嘴。 “凌道友,情况不妙!” 做完这一切的莫问回过头来,看向了凌清月道: “贵派开始通缉在下了,似陈松这等淬体境修士都知晓了悬赏令的存在,况乎他人!” “在这北寒洲,在下恐怕举步维艰!” 凌清月摇头道: “形势许没有莫道友你想的那么糟,我们北寒洲虽然不似太衡洲富饶,但地域之广大犹胜。” “似这等北寒洲腹地之处,恐怕没多少修士知道那份悬赏令的存在。” “只是这陈松原本就是从冰罗门所在的南方过来的,才知道冰罗门在通缉莫道友!” 听着凌清月的分析,莫问点了点头,算是赞同。 紧接着,莫问又转过头问道: “不知凌道友准备何去何从!” 凌清月闻言,眸子一暗: “莫道友是要杀了我吗?” 莫问闻言默然无语。 他已经遵守诺言,将凌清月带回了七洲之地。 凌清月已经知道他学会了寒魄真气。 这个消息一旦让第三人知晓,他恐怕会惹上大麻烦。 最好便是杀她灭口。 “莫道友。” 凌清月坐起了身,定定的看着莫问,淡然道: “你问我何去何从,说实话,我自己也不清楚。” “宗门是回不得了,寒魄真气你已学去,光是泄露冥极大法这一条罪状就足够宗门判我个神形俱灭之罪。” 说到这里,凌清月叹了口气道: “莫道友,你看看我这副破落的身子。” 莫问看了过去。 月光无声的照进大殿,披撒在她的身上。 她的脸色因为长期的冰封而显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嘴唇上也没有一丝血色,近乎透明。 “我体内的经脉之伤迁延日久,能否治好尚在两可之间。” “现在,我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天下虽大,我又能去哪里?” 哪怕莫问能说出一千个推脱的理由,凌清月落得这副光景都与莫问有关。 凌清月的口气很平淡,似乎在叙说着别人的事,听不出一丝怨恨。 “我说这些,倒不是怨怪莫道友。没有莫道友,我便是好端端的去了寒天冰境,也没法活下来。” “倒是感谢莫道友将我带回来,让我不必埋骨他乡。” 说到这里,凌清月笑了一下。 莫问与她朝夕相对两三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冷冰冰的女人笑,竟然出乎意料的好看,像是下弦月。 “我也不是卖弄可怜,想要让莫道友看在过往的情分上放我一条生路。” “若我两处境对换,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自己!” 莫问终于忍不住了: “凌道友,你平日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今日说了这么多,是否有一番打算?但说无妨!” “若是果有两全之策,在下也不一定非要杀了你。” “聪慧莫过于道友!” 凌清月闻言眼前一亮,将自己做好的打算娓娓道来: “我想让莫道友带着我去明才山仙市,去天机楼看看能否有治好我这经脉之伤的可能。” “之后无论成与不成,还请莫道友将我带离北寒洲!” 离开太衡洲? 莫问皱眉道: “你要去哪儿?” 凌清月长出了一口气: “去哪儿都好,我要离开北寒洲、离开太衡洲,远离所谓的玄灵之争,去一个谁也不知道我的地方!” “听说在永安洲与东华洲之间,有一片名为天阙海的宽阔海域,上面海岛如星,无主之岛不计其数。” “那里四季如春,灿烂的花儿一年常开。” “我想去那里,寻一个无人的小岛,在上面建一座小木屋。” “前院种树、后庭栽花,日出而落、日落而息,面朝大海,侍花弄草,终此一生!” 说到最后,凌清月的声调都高了几度,竟不自觉的咳嗽了起来。 莫问没想到此女居然想要远离修仙,隐姓埋名起来,抛却长生不要,不觉有些惊诧: “你是天灵根修士,只要好好修炼,大道在望!” 凌清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顺了口气道: “莫道友,并非人人都如你这般,一心向道,以求长生。” “我也算是死过一回的人,接下来的日子,我只想远离纷争,过些平静的日子。” 看着凌清月脸上的平淡之色与眸子中的点点亮光,莫问无言以对。 他相信凌清月说的是真心话。 冰罗门她已经回不去了,玄门亦无法容下她。 留在北寒洲、太衡洲,她凶多吉少。 况乎这一路她都在自己的监视之下,他倒不担心她反水。 “那便依凌道友所言吧!” 面对这个回答,凌清月毫不意外。 莫问真要杀她,恐怕会和杀害陈松一般,不会给她说话的机会。 “莫道友,你手狠,但心不硬。” 凌清月悠悠道: “你是个好人。” 好人。 莫问端起酒杯,默默灌了一杯酒,随即推门而出。 “莫道友你去哪儿?” 好人莫问回头看了凌清月一眼: “这个帮派留不得!” 片刻之后,莫问又回到了行宫之中,那只透着股邪性的白色玉箫围绕着莫问上下翻飞。 凌清月甚至能体会到它那饱餐一顿后的喜悦。 “走吧!” 趁着月黑风高,莫问带着凌清月直奔明才山而去。 身后的金刀帮大寨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地的衣服在寒风中飞舞。 “莫道友,三千多号金刀帮门人,你居然说杀就杀了,你这做派,比灵门还灵门。” 在距离明才山不远的山道上,凌清月感慨道: “你们玄门不是号称不妄杀吗?” 莫问回头看了一眼凌清月,冷声道: “什么玄门灵门,不过是拉拢站队,划分势力的借口罢了!” “凌道友,你还信这个?” 凌清月自然是不信的,至少她现在不信。 第175章 再遇张旭 第176章 再遇张旭 明才山仙市,两个一高一矮两个蒙面人走进了天机楼开设的衍天医馆。 看到这块牌匾,莫问感慨万千。 当初他就是在这里结识的张旭和他师傅宋彻。 想到张旭,莫问思绪走了一下神,他的眼前仿佛又看到张旭那温和的笑。 敲开门,交了灵石,门童领着莫问穿堂过室,很快便来到大殿之内。 这里衍天医馆的格局与鹤山的并无不同,照旧是四套木桌椅,每张桌子上摆着一铜盆水。 看着莫问驾轻就熟的模样,凌清月有些好奇: “莫道友以前来过这里?” 莫问摇了摇头,并未解释。 若真要这里与鹤山仙市的衍天医馆有哪些不同,那便是这里的陈设破旧许多,门庭冷落许多。 整个大殿之内除了凌清月与莫问二人,再无其余人等。 等了足足两个时辰,依旧没有第二个修士来此。 莫问等的有些不耐烦。 他眼下急着回去,在这北寒洲多呆一刻都多一分危险。 他清了清嗓子,颇为客气的对门口的侍童道: “劳驾去通报一声,请丹师为我们看一下伤势!” “急什么!” 侍童看着莫问身上穿着寒酸,又蒙着面,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来了衍天医馆,就要按照我们衍天医馆的规矩!” “凑够四个人才能请丹师!” 来这衍天医馆的修士大多数时都是有求于天机楼,这侍童仗着天机楼这个大靠山,平日里对来此的修士并不客气,今日也不例外。 “丹师身份何等尊崇,还要让丹师出来单独为你看病,你以为你是谁!” 莫问只说了一句话,这侍童喋喋不休的反驳了五六句,一顿夹枪带棒讲的莫问心头火气! 他额头青筋暴起,手中拳头一握。 凌清月看出势头不对,朝着他摇了摇头,让他冷静。 势必人强,被一个连淬体境初期的侍童痛骂了一顿的莫问也只能咬着牙忍下来。 但岂料那侍童看着莫问忍气吞声,越发蹬鼻子上脸: “你看看你们俩这穷酸样!脸上还蒙个布,怎么,过街的老鼠见不得人啊?” 莫问本就是睚眦必报的人,眼下被人无端羞辱,心里无论如何忍不下这口气。 天机楼的人又怎样? 他滕的站起身,朝着侍童踏步而去。 看到人高马大的莫问朝着自己而来,原本趾高气昂的侍童脸色顿时一变: “你,你想干嘛!” 回答他的是一记闪亮的耳光。 侍童被打的脑袋都歪到了一边。 他脑袋昏昏沉沉,竟然连站都站不直,倒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右脸,颤颤巍巍道: “你,你好大的胆子!你敢打我!我是天机楼的人!” “啪!” 又是一记耳光! 虽然没有动用灵气,但莫问的肉身本就强悍。 这一记耳光打的侍童牙齿当即飞了几颗出来! 凌清月未曾想到莫问会有如此暴躁的一幕,居然敢在天机楼的地盘上殴打别人的侍童! 她紧张的看了看四周,顿时不安起来。 莫问根本就不把这个侍童放在心上。 天机楼能把这仙市开遍七洲,沟通玄灵两派,定然有着自己的一番做事规矩。 莫问就不信,似这侍童这般目中无人,天机楼的道义能容得下他。 这个侍童之所以如此张狂,还是仗着天机楼的名声,想来个店大欺客。 换作别人可能怕了他,可莫问今日就不惯着他。 不给他两耳光,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张丹师!” 侍童双手捧着自己被打成猪头的脸,用漏风的声音高声哭喊着: “张丹师,有贼人动手打人了!” 话音还未落,只见内室之中缓缓出来一人: “我都听到了。” 嗯? 莫问听着这个不紧不慢的悠然声音,突然觉得耳熟。 他转过头一看,眼前这个面容平和的俊朗修士不是张旭又是何人? 一看到张旭出来,侍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恶狠狠的瞪着莫问,而后眼珠一转,便开始朝着张旭哭诉起来,要张旭为他主持公道。 张旭看了看一旁低眉顺眼的侍童,心里暗自烦躁。 “净给我惹麻烦!” 他已经再三叮嘱过让这侍童收收心思,不然要吃亏。 今日果真碰上了硬茬子! 但现在当着外人的面,他又不好教训侍童,还得想法子给他擦屁股: “侍童虽然有些出言不逊,但阁下动手打人,恐怕还是要给个满意的交代才是!” 凌清月听到张旭此言,暗自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个病今日是看不了了。 她又看了看杵在一旁一动不动的莫问,便准备上来打圆场,替莫问说些软话。 “张旭?” 这一声张旭叫出口,全场剩余三人都愣住了。 “好耳熟的声音!” 张旭心里一紧,再一看那双眸子,不是莫问又是谁! 脸上的冷色顿时一扫而空,换了一副笑颜,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侍童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傻子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穷酸至极、直呼张丹师名讳的修士与张丹师私交甚好。 张丹师可是天机楼长老的亲传弟子,身份尊贵。 与他私交甚笃的修士,地位又能低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侍童心里的火气去了大半,一股凉意爬了起来,脸上的骄横之色再也不见,乖乖的跪到了一旁。 看到张旭张口要叫他的名字,莫问连忙制止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张旭一愣,心下了然。 他一转脸,朝着侍童冷声道: “你自去监察司领罚!” 一听到监察司这三个字,侍童心里彻底凉透。 他原本指望着将这位来自内门的尊贵弟子伺候好,到时候好求张丹师带着他离开这个穷乡僻壤。 现在好了,得罪了张丹师的好友,拍马屁拍到了铁板上! 一切都完了。 心灰意冷的侍童再也不见之前那番飞扬跋扈之相,如丧家之犬一般领命退下。 见侍童退下,张旭当即便将莫问与凌清月引到了一处内室。 “莫师兄!掐指一算,距你我天澜山一别,已过三年!” 二人三年未见,再见并无生疏之感。 “说来话长!” 莫问解下面罩问道: “尊师宋长老近来可好?” “家师一切都好!” 说罢,张旭的眼睛转向了凌清月: “这位仙子是?” 凌清月也知道这两人关系肯定不一般,也解下面纱,朝着张旭施了一礼: “冰.....” 冰字刚说完,凌清月愣了一下,改口道: “散修凌清月见过张师兄!” “凌仙子倾城之姿!” 看到凌冰美貌的张旭赞叹道: “二位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神仙眷侣!” 一听此言,莫问与凌清月面色尴尬起来,不约而同道: “张师(兄)弟误会了,我二人并非道侣!” 张旭看到这两人同时急切的否认,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了捂嘴。 他咳了咳嗓子,便把话题引到了别处: “对了,莫师兄不是玄门中人吗,怎么出现在此地?” 莫问叹了口气,便隐瞒了一些不能说的关键信息,挑拣着将事情的大概讲给了张旭听。 第176章 神罗百变 第177章 神罗百变 “所以说,你现在被冰罗门悬赏了?” 听完前因后果的张旭皱着眉头道: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去可不太容易!” 莫问点头道: “嗯,这些我都知道,他们打起来了。” “他们?” 张旭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两个字,狡黠一笑道: “看起来莫师兄对自己玄门中人的身份不认同啊。” 莫问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而问向了张旭: “不说这些了,张师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旭叹了口气道: “唉,一言难尽!” 随即倒苦水一般,将自己的事情全朝着莫问倒了出来。 原来他们天机楼的内门弟子每过三年都要去外面的仙市轮岗历练一番,他们丹师也不例外。 明才山仙市乃是边陲之地。 周围除了一个中等门派赤阳宗外,便没什么说得上号门派,完全没有油水可捞,众人避之不及。 眼见无人来此,他身为宋彻的关门弟子,不出意外未来便会接班宋彻丹堂执掌之位,理当垂范众丹师。 见无人愿来,也只能硬着头皮主动请缨,来此待个三年。 “不过上面长老都商量好了,等我三年之期一到,回去便将我破格提拔为执事!” 炼气境做执事,确实算的上提拔了。 莫问拱手道: “那倒要提前恭贺张师弟了!” 二人客套几句之后,莫问感觉铺垫的差不多,终于引出了正题: “不知道贵派的天挪法阵现在可否一用?” “若是能借用的话,倒也省的我与凌道友冒险横穿北寒洲了。” 张旭摇头道: “恐怕不行!” 说罢,他伸出了右手,五指微曲,一个扭曲的白色篆体字浮现在掌心之中。 “这是我们天机楼的真神法印,每个天机楼弟子在入门之时都会被我派长老赐下此物。” “只有体内有我们天机楼真神法印者,才能用天机楼的天挪法阵。” “否则玄灵两派打起来,免不了会打我们天挪法阵的主意,到时候我们天机楼恐怕也要被卷入玄灵纷争之中了。” 天挪法阵道法深奥、七洲之地早已失传,唯有天机楼掌握了一些残缺的阵图。 天机楼利用这些残缺的阵图,耗费巨资,花费了数以万年计的苦功,东拼西凑出了一座遍布七洲之地的天挪法阵网。 每一座仙市的根基便是一座天挪法阵。 纵然传送一次耗费的灵石是个令天机楼都感觉昂贵的数字,但有这些天挪法阵在,天机楼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将门派内那些元婴甚至化神修士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七洲的任何一座仙市。 可以说,这些散落在七洲各地的天挪法阵是天机楼安身立命,在玄灵两派之间保持超然地位的最大本钱。 但中立是要付出代价的。 天挪法阵只能给他们天机楼门人自己用便是其中之一。 见这条路走不通,莫问心里暗自可惜,退而求其次道: “那烦请张师弟看看凌道友的伤势吧!” 张旭闻言转头看向了凌清月,倒也没多想,便开始给她诊断。 莫问并没有对他说凌清月的来历,而凌清月本人之前也甚少抛头露面。 张旭自然也没听过冰罗门有这么一号人物。 事实上,凌清月这个名字,冰罗门内知道的人都没几个。 张旭只当二人是结伴而行的道友,也未作他想。 片刻之后,张旭愁眉不展的看着观身灵水中的经脉图。 “凌道友,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此话一出,凌清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俏脸微白,颤声道: “那,张师兄,可还有法子救治?” 张旭直起了身子,摸着下巴,仔细的想了一会儿,缓缓道: “法子肯定有,莫道友身上的经脉伤比你这严重百倍都有法子治。” 凌清月一听到有法子,心中不禁暗自窃喜,再听到张旭说莫问身上的经脉伤比她严重百倍,不由得看了莫问一眼。 张旭一边写药方一边喃喃道: “不过凌道友再拖些时日过来,真仙难救!” 很快,一张满满当当的药方被交到了凌清月的手中。 “每日按时服药,一个月后经脉初通,半年后能自如运功、一年后才能恢复如初!”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对修士来说,一年时间也谈不上多长。 眼见自己不至于沦为经脉断绝的废人,凌清月根本就不在乎这一年的功夫。 她千恩万谢的接过张旭的丹方。 在莫问的极力坚持下,张旭勉为其难的收下了数十枚上品灵石。 三人商量了一阵后,决定在张旭这里休息一个月,等到凌清月的伤势止住,经脉初通后再走。 只要凌清月能稍微动用些法力,也就不会特别拖累莫问。 这一个月内凌清月整日关起门来吃药、打坐、消化药力,而莫问与张旭则是一如既往的开始交流修炼的心得。 二人境界相仿,莫问长于修道,张旭长于炼丹。 两相印证之下,二人以往一些修炼之上的不通之处都豁然开朗,顿觉受益匪浅。 谈到后来,张旭甚至干脆连看病都不去。 此地的天机楼掌事也知道他是来镀金的,倒也随他去。 二人整日便是对坐论道。 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 拜过张旭后,凌清月带着足够她将经脉之伤彻底治好的丹药同莫问一道,离开了天衍医馆。 “老是这样带着面纱容易引起别人怀疑!” 七弯八拐之后,莫问带着凌清月来到天宝阁前,准备买两件易容之物。 天宝阁内修士来往修士稀稀拉拉,莫问与凌清月一进去,便有一小厮靠了过来: “两位仙师来此有什么中意之物要买吗?” “想买两副神罗百变!” 易容之物分为神行百变、神机百变、神罗百变三等。 神行百变可以改头换貌,神机百变除了能够改头换貌之外,还能掩饰体型高矮胖瘦。 而到了神罗百变这一层,则能将修士的气机都改变掉,非金丹修士施法不能看穿。 之前莫问与关临崖便是用了神罗百变才混进了冰罗门。 但相应的,神罗百变价格也是高昂无比。 好一点的神罗百变动辄两三百枚上品灵石,比一般的先天法器还贵。 甚至与一些稍差点的后天玄宝相差无几! 小厮看着莫问那一身寒酸的黑衣,眼神中闪动过一丝迟疑。 眼前此人实在不像是能买的起神罗百变的修士。 莫问也懒得和小厮啰嗦,他眉头一皱道: “前面带路就是!” 说罢,扔出了七八枚下品灵石给小厮。 收了打赏的小厮当即换了一副面孔,点头哈腰的领着莫问来到了二楼。 这天宝阁的一楼卖的都是些寻常的符箓丹药等物,凌清月颇感兴趣,并未同莫问一并上去,准备在一楼挑选些路上合用的东西。 小厮脚步不停,引着莫问一路到了三楼。 这三楼的货架比之一二楼少了不少。 一个个独立的方桌之上摆放着一件件奇珍异宝。 那方桌上被天机楼下了禁制,上面蒙着一层蓝汪汪的水幕,将方桌上的宝物摆放的整整齐齐。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炼气境老道守在上面。 那小厮恭恭敬敬的在老道身边说明了来意,见老道点头后,才将莫问带了过去。 老道与莫问简单攀谈两句后,便带着莫问去看那神罗百变。 很快,莫问便看到两件他中意的上品神罗百变。 老道要价五百块上品灵石莫问也没再还价。 看到莫问出手如此阔绰,老道也是笑逐颜开。 莫问也不迟疑,换上神罗百变之后,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汉子。 “如此甚好,看来回程无忧!” 他对着铜镜中自己那陌生样子点了点头,甚是满意。 但就在此时,莫问却突然敏锐的捕捉到了一楼传来了凌清月那冷清的呵斥声: “登徒子,滚!” 第177章 赤阳门人 第178章 赤阳门人 莫问听着凌清月那带着怒气的呵斥声响起,当即眉头一皱,便匆匆走到了一楼。 还在楼梯之上时,便看到凌清月被七八个修士围在了当中。 这七八个修士俱是炼气境修为,穿着一身黑色道袍,道袍之上以鲜红描线勾勒出一些纵横的线条,整件道袍看起来带着些邪气。 凌清月脸上的面罩已经不见了,被一个为首的年轻修士握在手中。 那人有着炼气境后期的修为,身上的道袍与其他人并不一样,上面滚绣着条条金丝云纹,腰间束着灵玉腰带,挂玉佩环,显得异常华美贵。 他眉毛细而修长,一双眼睛如眉毛一般,狭长细小,闪着些不怀好意。 整个人透着一股阴柔的感觉。 “嘶!” 他右手大拇指与中指夹着凌清月的蒙面纱布,举到了自己的脸上,然后双指一松,面纱落下,盖在了他脸上。 猛吸一口气后,那修士声音陡然高了八度: “好香!太香了!” 看到此人如此浮浪,凌清月气得胸脯起伏。 她极力的克制着,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别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对方人多势众,她若是争吵占不到便宜,反倒会平白让眼前这个登徒子再笑话她。 “啧啧,这位仙子不仅美若天仙,这体香更是沁人心脾!” 那年轻修士一把拽下脸上的面纱,仔仔细细的折了起来,踹到了腰间,随即舔了一下嘴角,嘴角咧出一丝邪笑,上下打量着凌清月那玲珑有致的曼妙身姿: “可惜了,似仙子这等如花似的天仙美人,怎么穿了这么一身粗布衣衫!” “不如跟本少主走,本少主带你去买一身娇俏的衣裳,嘿嘿!” 说着,那自称少主的修士便伸手朝着凌清月抓了过去。 “你敢!” 就在凌清月强作镇定之时,却听到一声粗粝的声音响了起来: “住手!” 这一声厉喝让整个一楼中的人都吓了一跳。 少主眉头一皱,准备看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坏他的好事。 扭头一看,却是个敦实黝黑的中年汉子。 “你他妈的活腻歪了?” 不待少主发话,那几名炼气境弟子立马围住了刚下楼梯的莫问,怒道: “找死!” 看着这群怒气冲冲,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修士,莫问一脸不屑。 他们绝不敢在天机楼中动手,就连那少主也只感调戏凌清月而不敢真的做什么。 “滚开!” 莫问一声怒吼如同龙吟啸天,震的围住他的几人心神一颤,脸上一慌,竟然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莫问走了出去。 虽然莫问改头换面,但凭着方才那一声气势迫人的怒喝与霸道做派,凌清月还是认出了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黑衣汉子就是莫问。 凌清也知道这个所谓的少主不敢真的对她做什么。 但她深陷重围,被那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羞辱调戏,心中难免不安。 看到莫问出手,她的心里安定了不少。 “走吧!” 莫问越过那所谓的少主,抓着凌清月的手腕便往外走。 那少主一看莫问居然要把眼前这个他垂涎的美人带走,脸色顿时狠辣起来。 他一伸手,拦在莫问面前,冷笑道: “胆子不小,你可知本少主是谁!” 莫问看也不看他,左手一拍,打开他的拦路之手,自顾自的带着凌清月扬长而去! “好!” 少主从未被人如此藐视过。 赤阳宗的威名,在这明才山的方圆万里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个中年汉子居然敢不知死活的羞辱他? 那少主被莫问打开的右手拳头攥的咯咯作响,额头更是暴起一条条青筋!整张脸都因为丢了面子愤怒的涨红,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扭过头,看着莫问远处去的背影,眼神中透出凶狠: “宰了他!” 明才山仙市外的一片苍翠林地之上,一片带着乌棚的飞舟法器不紧不慢的飞过。 凌清月修为不过淬体境,还无法催动法宝,自然不能御空。 莫问只能在仙市之中买一片飞舟,带着她一起。 但这飞舟的品阶不高,遁速并不如何快。 在莫问着乌棚飞舟的后面十里处,一道血红色的遁光正呼啸着朝他们追击而来。 “莫道友!” 凌清月坐在乌棚之内,打开了朝后的小门栏,提醒道: “他们追上来了!” 莫问听着凌清月的话,睁开了眸子,自打坐中恢复过来。 他看了眼那道越来越快的遁光,里面是一只通体玄色、船首状似某种鸟兽头部飞舟。 飞舟身侧阳刻各类云纹、花木,其上顶着一间雕梁画栋的小轩楼,看起来华美而灵动。 莫问摸了摸下巴道: “这法器看起来比我们这个强!” 凌清月见过莫问的厉害,更是知道莫问的脾气秉性,这伙人今天绝对活不成。 “莫道友,那人自称少主,又在天机楼内那般跋扈!我观这伙人应该是有些来路的,这附近有名有姓的宗门只有赤阳宗一家。” “不出意外,那人应是赤血宗某个长老的后辈。” 说到这里,凌清月又想起那修士拽下她的面纱,调戏侮辱她的淫邪样子,面色有些愠怒: “这些高人后辈手里多有些通风报信的手段,我们现在在赤血宗的地盘内,莫道友,动手务必要快,不能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凌清月的担心不无道理,与莫问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本打算等到那伙人追过来时一招摧龙手将他们直接拍成灰,不过对面用的那个飞遁法器让莫问有些眼热,他决定换种法子杀了这伙人。 莫问右手手印一换,乌棚飞舟便落在了一处林间空地上。 他收起飞舟,定定的看着后面追来的赤阳宗八人将他与凌清月团团围住。 “哼!跑啊!怎么不跑了?” 眼见莫问与凌清月插翅难逃,赤阳宗少主冷笑连连! 他收起自己的飞舟法器,放进了储物戒指中,好整以暇的打量着眼前二人。 像是猎户看着自己的好不容易到手的猎物。 在他眼里,莫问已经是一具尸体,一时倒也不急着动手。 想起莫问在天宝阁内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少主心里就邪火横生! 他准备在杀莫问之前玩一玩莫问,杀一杀莫问的锐气。 他阴恻恻的看着莫问,冷笑道: “你这贱种!你可知我是谁!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活够了?” 赤阳宗少主原本以为眼前这个淬体境的中年汉子被他们这货炼气境修士包围,肯定会吓得瑟瑟发抖,跪地求饶。 但出乎他意料,别说求饶,深陷重围的莫问脸上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是个汉子!” 少主突然改了口道: “只要你乖乖跪下来求本少主!”他头一扭,又邪笑着看向了凌清月道: “看在美人的份上,我保你们父女二人平安无事!” 神罗百变遮掩之下的莫问满脸沧桑,看起来四五十岁有余,做凌清月的爹倒是戳戳有余。 莫名其妙多了个爹凌清月气不打一处来。 她还没来的及骂那赤阳宗少主,便听莫问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好!” 被莫问占了个便宜的凌清月扭过头,不可思议的看了莫问一眼。 眼见莫问开口求饶,赤阳宗少主嘴角顿时扯出一丝冷笑。 他打定主意,等到中年汉子跪下,他再好好羞辱一番中年汉子。 然后让几个手下摁住中年汉子,当着他的面再去占了他女儿的身子! 一想到中年汉子看着自己女儿被自己霸占,只能无能为力伏地哭喊求饶的样子,赤阳宗少主兴奋的嘴唇都在颤动! 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第178章 血筹追魂 第179章 血筹追魂 身为赤阳宗宗主之孙的他,在这方圆万里之内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闲来无事的他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拈花惹草,折磨别人。 很多时候那些女修士知道他的身份,面对他时也不敢反抗,让一向喜欢虐杀折磨的他少了许多乐趣。 看着眼前这个性子冷清的绝色女子,他心里的暴虐又翻了上来。 那种久违的舒爽感让他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他就再也没睁开过。 “嗤!” 一道道淡白色的寒魄真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莫问右手五指射出,在眨眼不及之间便将完全不再设防的赤阳宗八人全部化为透明冰雕,抹杀了他们的生机。 看着莫问那悄无声息又威力绝伦的寒魄真气,凌清月眼中一闪而过一丝羡慕。 大事告成的莫问随即走了过去,将那少主手中的储物戒指夺走。 就在莫问将那少主的戒指取下时,那少主所化的冰人双眼中突然红光一闪。 朝着近处的莫问与远处的凌清月射出两道如剑红芒。 速度之快,眨眼不及。 凌清月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红芒射中自己。 多年坚持杀人补刀的莫问对敌人诈尸装死反戈一击有着充分应对经验。 几乎是冰人双眼一闪红光时,他就觉察出了不对劲。 身形飞快后撤的同时双手一招,玄武金光罩、寒魄冰铠瞬间出现,左手碾压一切的天龙真气更是横扫而去! 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红芒无视了莫问雄浑霸道无往不利的天龙真气,好似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的穿过了玄武金光罩与寒魄冰铠,没入了莫问的体内。 “糟了!” 中招的莫问心里一凉,立马开始盘膝打坐。 他的体内空空如也,丝毫不见那红芒的影踪。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莫问也算是久经战阵,杀的修士不尽其数,却从来没见过这等古怪的法术。 那赤阳宗的少主明明已经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机的冰块。 气海丹田与经脉都没了,怎么还能释放法术? 而且这术法,居然能无视他各种真气法术,太离奇了! “快走!” 就在莫问百思不得其解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凌清月带着惊惶的叫声: “莫道友,别找了,快走!” 莫问一睁眼,看着凌清月那张阴沉到化不开的脸色,心里一沉! 他来不及的多想,右手一挥,天龙真气拍出,八具冰雕拍成粉末。 顾不上什么暧昧不清,一把抱起凌清月,催动风雷玄衣,化为一道遁光射向远处。 赤阳宗,掌门密室。 密室之内,是一片方圆百亩大小的血池。 血池的边缘覆盖着厚厚的褐色血泥,里面全是近乎黑色的厚重血液,不知道多少生灵的鲜血才能将这个血池填满。 时不时会有一个气泡在血池中炸开,一缕扭曲的魂魄便随之从炸开的气泡中飞出,随即那血池之中便伸出一只血手,捏住那散逸的魂魄,在一声凄厉的尖叫中,将那魂魄重新抓回血池。 整个密室看起来恐怖至极。 “咕噜噜!” 血池中央突然像是烧开了水一般,开始激烈沸腾。 一面色苍白如死人、白发蓬头、状若僵尸枯骨的元婴修士突然浮了出来,盘膝悬空于血池中央上方一丈之处。 虽是从血池中冒出,他全身上下却没有沾染一丝血迹,反倒散发着一股于周围一切格格不入的圣洁感。 “父亲!” 密室门口打开,一个身穿黑红两色道袍的中年修士走进了密室,在血池前停住了脚,急切道: “辰儿他,他的本命灯灭了!” “他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那赤阳宗宗主冷淡道: “已经死了!” 这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炸掉了中年修士的脑海中最后一丝幻想。 他一时难以接受独子丧命,神色木然的跌坐在地,随即又挣扎着站了起来,睁大眼睛,开始来回踱步: “辰儿怎么会死呢?他还那么年轻!” “哪个天杀的狗贼,敢在我们赤阳宗地盘对辰儿出手?” “一定是赤立那个老鬼干的!一定是赤立那个老鬼干的!” “对!” 那中年修士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珠瞪得快要突出眼眶,近乎癫狂的叫嚷道: “一定是赤立那个老鬼干的!” “我要宰了他!” 说道最后,中年修士已经彻底疯魔,转身就要往外面冲。 “蠢货!” 赤阳宗宗主一声怒喝,右手一指,一道血箭正中中年修士后背。 中年修士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红芒,随即神志便清醒了过来。 “薛烈!” 赤阳宗宗主的口气也缓和了下来: “为父种在辰儿神魂中的血筹追魂术起了效用,杀他的人跑不掉。” 说罢,赤阳宗宗主左手一张,一面水盆大小的玉璧自掌心飞出,缓缓落到了薛烈身前的地上。 玉璧之上,蒙蒙隐现一派山河景图。 细看之下,其上山水奔腾,草木纤毫毕现,栩栩如生,将赤阳宗方圆万里的山河水泊尽数映照。 而在距离赤阳宗山门千余里处,有两个红点在极速朝外围射出,正是莫问与凌清月。 眼见杀子仇人在逃窜,薛烈原本被镇压的情绪再次沸腾。 他拿起玉盘,死死的盯着那两个小红点,咬牙切齿道: “我这就去宰了他们,给辰儿报仇!” “这两人境界并不高,观其在玉盘之上的气象不过炼气境,派两个筑基境弟子去就是了!” 赤阳宗宗主并没有同意自己的儿子去报仇。 “我一定要亲自手刃他们!” 向来对自己父亲百依百顺的薛烈此刻却一反常态起来,他红着眼恨恨道: “再把他们炼到我的血河神幡中,让他们不得轮回超脱,灵魂永生永世被煎熬!” “混账东西!” 赤阳宗宗主眼神突然一凝,冷声道: “你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在为父血河神功大成之前看紧赤立!” 被父亲痛骂一顿的薛烈强忍着悲痛,流着泪,低头称是。 看着自己儿子这般落魄,赤阳宗宗主也放缓了些口气: “天道无情,我等修士又岂能沉缅于此不能自拔?”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你的考虑不无道理,此事的确可能是赤立所为,不然辰儿有我赐下的重宝,怎会被殒身区区炼气境修士之手?” “越是如此,你越不可冲动!” “赤立这个老鬼想要让赤阳宗重回他们一脉已经谋划多年。” “我薛氏一族原非赤阳宗之主,眼下能执掌此派,全因为父一身修为强压着派内一众不服的长老低头!” “赤立老鬼定然是知晓了为父如今血河大法修炼到了紧要关头,不能出手,故而才会出此毒计,要引你我出手!” “他虽然是金丹境后期修士,但那一身赤阳炼魂诀让老夫都有所忌惮,况乎你?” “无凭无据找他算账,赤立老鬼定然会以此为借口朝我薛氏一脉发难,到那时,我危矣、薛氏危矣!” 眼见仇人就在眼前,自己却无能为力,薛烈眼中满是悲戚之色,颤声道: “我就眼睁睁看着辰儿这样冤死吗?” 赤阳宗宗主冷哼一声道: “哼!这个账老夫岂能这样算了?” “自己的孙儿被杀了还要忍气吞声,这个仙还有什么好修的!” “一步一步来!” 第179章 前后夹击 第180章 前后夹击 父亲的话如同定海神针,让薛烈的慌乱的心一下子定了下来。 “你即刻派出三名筑基境弟子去追击逃窜的畜生,你则持掌门令牌去知会赤立,要他立即动身与你一道,前去剿灭敌寇!” “父亲,此事既然是赤立所为,他怎会去追剿那两贼寇?” “赤立那个老鬼,把自己关在洞府里面已经快十年了!” 赤阳宗宗主冷声道: “不管是不是他所为,你去就是!” “辰儿死了是大事,他不敢不出关,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他不能不出关!” “赤立老鬼定然不会去追击那两个贼寇,但他知道那两人中了老夫的血筹追魂术,一定会派人去杀人灭口。” “到时候你观他气象,看看赤立老鬼这些年究竟练出了什么没有。” 薛烈听到自己父亲拿着自己死去的儿子做文章去探赤立的底细,心里不禁发冷。 他自认做不到父亲这般老谋深算,沉着冷静,面对至亲的离去依旧风云不变,仍是在想着如何算计敌手。 修道之人最无情。 薛烈此时算是真真切切的明白了这句话。 “另外,知晓老夫修炼血河大法的人不多,知晓老夫现在修炼到紧要关头的人更少,既然走漏了消息,这些人中定然有内奸。” 薛烈闻心中一紧,当即回道: “我会去尽快查出内奸,交由父亲发落!” “查什么查!” 赤阳宗宗主眼神一厉: “眼下这个节骨眼,就不要再手软,把有嫌隙聚在一起,尽数杀了就是!” “可是父亲,这些人都是我薛氏的族人!” 听着自己父亲这血气冲天的话语,薛烈不由得有些迟疑。 “你记住了!为父在,薛氏在!” 赤阳宗宗主冷声道: “再撑个一年半载,等到为父神功大成,那赤立不过是跳梁小丑,抬手可灭,整个赤阳宗都要信薛,到时候要多少族人没有?” 说到这里,赤阳宗宗主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唯唯诺诺的儿子看起来格外不顺眼。 他遥指薛烈的鼻子,训斥道: “薛烈,你给为父牢牢记住!” “修仙,求的就是更强二字!为了更强,一切都可以舍弃!” “舍弃情欲,多有落寞,可实力不济,万事皆休!” 这一句句话语在血池之上回荡着,带着说不出的血腥。 幽深的地穴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盘膝坐于一条一丈宽的地下暗河边上。 这条暗河从地穴的一边穿洞而过,不知其来往何处。 与其他的地下暗河不同,此地的地下暗河中缓缓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滚烫发亮的岩浆! 蒸腾的热气搅动着空气,化作干焦的狂风,在整个地洞之中激荡着。 老者身上的道袍在经年累月的烟熏火燎下变得漆黑一片。 他脸上的皮肤也被吹得如同干涸的田地一般,片片皲裂,看起来颇为瘆人。 在他的身前,摆放着一个面盆大小的金色莲台。 莲台里外共有七层花瓣层层垒砌,每层有莲花瓣五片。 四十五层莲花瓣上都雕刻着仙人画像。 这些仙风道骨、栩栩如生的仙人画像着装长相各不相同,手中法器天差地别,但他们都无一例外的张开左手五指高举向天,好似要将莲台正中之物托举起来。 而在那圣洁莲台的中央,则浮动着一枚眼珠大小的紫火。 那缕紫火紫到发黑,看上去诡异而危险,让人不自觉的想要远离。 火焰边缘的空间都因为它的高温在扭曲、破碎,然后重新恢复如初,再破碎。 循环往复,以至于那紫火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模糊感,好似一个模糊的影子而非实体。 在老者的运功之下,紫火从川流不息的岩浆暗河之中不停的抽取着热浪。 原本通红的暗河在经过紫火之后,瞬间便暗淡了下去。 就在老者专心致志栽紫火之际,却听到地穴之外传来一声通报: “尊师,薛烈薛长老求见!” 老者闻言眸子一睁,闪着火光的双目不怒自威,就连说话都带着火气: “黄越,为师同你说过多少遍了!” “概不见客!” “尊师,薛烈的儿子薛辰死了!” 赤立听闻此言,沉默了一下。 “难不成他们以为薛辰是老夫指使人去杀的?” “笑话!再过些时日,等到老夫这赤阳真火培育大成,要把你们鸠占鹊巢的薛氏一脉统统赶尽杀绝!” “用得着对你们一个晚辈出手?” 想到这里,赤立一声冷哼,并不打算出去,但转念一想,赤立又觉得不对。 “难不成薛河那个老家伙摸准了老夫即将把赤阳真火培育完成,故意用他孙子的死往老夫身上泼脏水好嫁祸我?” 赤立看了一眼那枚跃动的紫火,感叹道: “这枚我赤氏一族数代先辈呕心沥血培育数千年的圣火,眼见就要大成,万不能坏在老夫手中!” “算了,还是去应付一下,再拖个一年半载。” 想到这里,赤立朝着莲台拍出数道封印,将那枚紫火留在原地,起身去见薛烈。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薛烈强压着恨意,遵照着父亲薛河的意思来探赤立的虚实。 但赤立却不给薛烈试探的机会,每句话回答的滴水不漏。 他与薛河斗了几百年了,又岂会让薛烈这个毛头小子给套出话来? 到最后,赤立果真如薛烈预料的那般,并没有答应与薛烈一道剿敌,而是派了一名筑基境弟子前去。 看到赤立没动,薛烈也按照薛河的指示留下来监视赤立。 莫问没想到,他随手杀了一个所谓的少主,便在赤阳宗内挑起这么一片不见硝烟的争锋。 他现在同凌清月坐在乌棚飞舟之上,朝着远方飞去。 风雷玄衣对他的负担太大,抱着凌清月只飞了百余里他便觉得周身疼痛、难以为继。 凌清月则是朝着莫问讲述着血筹追魂术这一神魂法术的来历。 “只有在神魂一道上有极高造诣的修士才能修成这种怪异法门!” “这种术法施展起来耗费精元,除非是嫡亲子嗣,否则没有修士愿意平白无故为人种下这道术法。” 凌清月叹了口气,有些忧心道: “莫道友,我们恐怕惹上了大麻烦!” “可有消除的法子?” 莫问停下摆弄从薛辰处拿来的飞舟,皱眉道: “此术不出,我俩逃不过追杀!” “恐怕极难,这术法乃是神魂法术,寄生神识海,若想要消除,则须得以神识之力将印记抹除。” 凌清月摇头道: “别说似你我这等神识未开的炼气境修士无可奈何,就是让筑基或者金丹修士也无能为力!” 神识二字一出,莫问默而不语。 他眯起眼睛,看向了前方,突然架起飞舟,往左飞去,开始兜起大圈来。 “莫道友?” 凌清月看着莫问这番举动疑惑不解: “何故不直行?” 莫问眼神冷厉的看着前方说道: “凌道友,再往前飞,恐怕就要落到别人的口袋中了!” 赤阳宗除了赤阳山的内门之外,还有四座散落在赤阳山方圆两三千里内的外宗。 这四座外宗平日里除了操持俗务,维持内门运转外还兼做哨戒之用。 在收到薛烈的千里传音后,两个筑基境的外宗宗主已经带着一彪人马埋伏在莫问的必经之路上。 而在莫问的身后,则是两个从赤阳山出发,如流星般袭来的筑基境修士。 莫问若是再前行,恐怕很快就要陷入四位筑基境修士前后夹击的困境中,到时候他纵有两种真气在手,也难以逃出生天。 第180章 迎战薛帆 第181章 迎战薛帆 “嗯?” 追击莫二人的薛帆与沈成看了一眼各自手中的玉璧,俱是疑惑不解。 “这俩怎么突然兜起圈子来了!” 沈成疑惑不解道: “是不是这玉盘有问题?” “绝无可能,此玉盘乃是宗主亲手所制!” 薛帆有些阴阳怪气道: “有可能是有人通风报信,想让这两贼人逃出性命!” “哼!妄想!” 说罢,他身形一转,化作遁光,咬尾莫问而去! 沈成大有深意的盯了一眼薛帆,不声不响的也跟了上去。 “怎么办,我们是守在这里还是追击?” 看着莫问与凌清月二人开始兜圈,守在外围的两名筑基境修士顿时有些犹豫。 “有薛帆与沈成两位师兄在,对付一个炼气境修士还不是手到擒来!” “也是,他们二人可是我赤阳宗最有望结成金丹的修士,实力之强,就连我等同阶修士都望而却步。” “除了赤立长老与薛烈长老二人,我赤阳宗多少年都没有新晋的金丹修士了!” 想来想去,这两名筑基修士决定听从薛烈的指示,按兵不动,守住外线。 凌清月看着莫问在山林之中不断地兜兜转转,好似在甩掉什么。 她反身看去,却见四周晴空万里不见敌踪,不禁忧心道: “莫道友,你要去哪儿?为何一直在打转,何不往外面逃?” 莫问盯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紫薇通明镜,埋头算了算,依照那两人的遁速,他们很快便要被追上。 思索一番后,他回头看了凌清月一眼,凛声道: “凌道友,此地距离明才山不过三四百里远,你速去衍天医馆,找张旭!” 凌清月闻言一愣,她这才发觉,原来莫问一直都在朝着明才山靠近,不过中途一直在曲折迂回,让她没觉察出莫问的意图。 “有人追来吗?” “嗯!” 莫问点头道: “你留下来也是累赘,速去明才山求援,我留下来拖住敌人!” 这句话说的义正言辞、合情合理,凌清月一时竟然没想到有什么不对。 “好!” 事不宜迟,凌清月并非什么优柔寡断之人,当即开始与莫问兵分两路,直奔明才山而去。 莫问看着远远离去的凌清月,又低下头,看了一眼紫薇通明镜。 果然,对方兵分两路,一人直奔凌清月而去,一人则是朝着自己追来。 他原本想带着凌清月一并逃进明才山仙市,但敌人遁速太快,很显然不是善茬弱手。 为今之计,也只有将凌清月当做诱饵抛出去,为他争取一些时间了。 “凌道友,自求多福!” 甩掉了凌清月这个拖累之后,莫问当即收起乌棚飞舟,全力催动风雷玄衣,开始朝着外围逃窜。 “怎么这么快!” 薛帆看着玉盘上那颗突然快如闪电、拉出红色轨迹的红点,登时心里一跳! 按照这个遁速,搞不好真会让莫问跳出包围圈。 薛帆心里一急,一边用传讯外围两人迅速往他这边靠拢夹击莫问,一边吐出一口精血,使出燃血大法,整个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蝙蝠,双翅一扇,顿时闪身于十里之外。 “咚”“咚”“咚” 莫问正在埋头赶路,却听得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沉闷破空声。 他回头一看,却见一只十丈宽的血蝙蝠正朝着他气势汹汹的猛扑而来,距离已不足三五里远! “咚!” 硕大无朋的血蝙蝠消失在原地,莫问瞳孔一缩,暗道不妙,玄武金光罩登时撑开,寒魄冰铠瞬间合拢。 下一刻,莫问左侧咫尺处的空间一阵扭动,一柄黑旗旗尖闪着血芒突然乍现,带着无匹的威势狠狠地刺向莫问! “咵!” 玄武金光罩应声而破,莫问被打的头晕目眩,登时坠落在地,轰隆一声,砸倒一片树木。 这一击虽然破开了玄武金光罩,但也耗尽了黑旗的偷袭之威。 一个身穿黑红两色道袍的中年筑基境修士凭空出现,正是追击而来的薛帆。 他手持一杆两丈长的四方旗,看到莫问坠地,二话不说,手中法诀一掐,四方旗当即射出一道血色虚影。 虚影见风便长,等到了莫问当前,已经化为了方圆丈许的一张血色大网,带着一股腥臭之味朝着莫问兜头罩下。 莫问抬头一看,却见大网之上红光流动,知晓这大网不好对付。 他当即又撑起玄武金光罩,左手擒龙劲爆发,青白风穴炸开。 澎湃的天龙真气瞬间将周围的树木泥土掀开,炸起尘埃滚滚。 看似血色大网被天龙真气这么一扯,瞬间便化为虚无。 “哼!有点东西!” 薛帆看着自己的术法被一个炼气境修士简单破去,心中一怔: “怪不得能杀了薛辰!” 他口上说着:“投降不死”,手中四方旗一晃,两道血箭呼啸着朝着莫问钉杀而来。 若是莫问方才被他那四个字疑惑片刻,定然会就着了他的道而中招。 那四道血箭来势汹汹,莫问倒也不敢托大一直用天龙真气应对。 他催动风雷玄衣,闪转腾挪之间躲开血箭。 扑空的血箭刚一着地,瞬间化为一大片血雾,被血雾触及的草木瞬间枯萎。 很快,莫问所站之处便化为一片死地。 那些血雾能玷污法宝灵性,固若金汤的玄武金光罩被血雾一包,瞬间开始消融。 “有毒!” 莫问心里一凝,他催动风雷玄衣,在玄武金光罩融化的最后一刻射出血雾。 玄武印灵性尽失,蒙上了一层黑气,静静的躺在了莫问的手掌中,短期内是用不了了。 薛帆看着莫问居然能在自己无往不利的蚀血箭下逃脱性命,当即有些骇然。 “我就不信,你一个小小炼气境修士,还真能是我对手不成!” 他冷哼一声,又是两道蚀血箭射向莫问。 既然已经知道蚀血箭的威力,莫问自然不会放任其落地。 他右手两道白茫茫的寒魄真气射出,与蚀血箭在空中撞在一起。 “啪!” 两道蚀血箭瞬间化为两根冰箭,掉落在地,摔成一地碎冰。 见此一幕,薛帆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着地上那两坨冰块,又抬起头看了看莫问,失声道: “你这是什么邪功!” 他终于收起了轻松降服莫问的念头,双手擎住黑旗旗杆用力一掣,高喊道: “我就不信对付不了你一个小小的炼气境!” 随着旗面卷过,莫问的头顶突然出现了一大片血色浓雾,那些浓雾像是有了意识一般,飞快的收拢着,很快,一枚血色玄珠出现在了空中。 那玄珠占据了莫问头顶的大半天空,一股股威慑之力从玄珠之上散发而出,直接锁死莫问,压迫的莫问四周的树木纷纷向外侧倒去。 “血极破军!” 薛帆一声怒吼,一道几乎凝练出实体的血色玄光幻化为长剑,自上而下朝着莫问迎头斩下! 避无可避,莫问提掌纳气,右手掌心凝出星星点点的青白气劲。 待到血极破军临头之际,他右手朝天一掌,天龙真气化为青白长龙,与血极破军抵在一起! “轰!” 一道强光自两道术法相撞处爆开,气劲炸开,云层一空,天空澄澈如洗! 第181章 绝地反击 第182章 绝地反击 “轰隆隆!” 神危掌与血极破军相互角力,骇人的真气转瞬间炸开又湮灭,似有无数闷雷在空中翻涌。 “死去吧!” 看着血极破军居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就镇压莫问,恼羞成怒的薛帆开始全力催动起来,他得眼珠瞬间化为一片血色,一层蒙蒙血光开始在周身流转。 “哗!” 血极破军瞬间又强横了几分,盯着天龙真气之威,又朝着莫问压了下来,转眼间,甚至连天龙真气的三丈之内也撑不住! 莫问感受着血极破军的威势,心里叫苦不迭。 此人实乃他交手遇见过的最厉害的筑基境修士,就连他的天龙真气都被压的抬不起头。 “筑基境后期果真厉害!” 他现在只要稍一放松,那血极破军就要将他葬送。 而那边的薛帆心中的震撼还在莫问之上: “这招血极破军别是说炼气境修士接不住,便是筑基境修士也难有人抵挡,此人到底是何来头?” 他看着莫问,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不管了,此番一定不能让他走脱!” 薛帆一咬牙,右手一拍自己的胸口,喷出一股心头精血,在那逐渐缩小的血色玄珠之上。 原本气势渐弱的血极破军突然血光大放,如同火球一般,燃起大火,带着百倍于之前的威压朝着莫问迎头捶下。 “啪啪啪啪!” 如刀劈青竹,莫问苦苦支撑的天龙真气寸寸炸开、一泻千里! “不管了!赌一把!” 他眼神一厉,索性撤开了天龙真气,右手五指一挥,寒魄真气瞬间将他层层包裹! “噼里啪啦!” 寒魄真气形成的冰茧瞬间开始不断破裂,坚冰四溅。 但在莫问的不断支撑下,冰茧被血极破军击碎再凝结,始终处在即将崩溃的边缘。 莫问并不好受,一缕缕透进来的血光将他身上的寒魄冰铠斩开,打的他皮开肉绽,瞬间化为血人! 就这样,莫问在苦苦支撑了半柱香的功夫之后,头顶的血色玄珠终于消失,血极破军也最终消散。 薛帆此时也不好受,血极破军将他法宝的威能用去了七七八八。 他惨白着脸色在空中俯瞰着满目疮痍、狼烟滚滚的地面,那双眸子穿过遮天的尘土,投到了那个全身伤痕累累的炼气境修士身上。 莫问紧闭双眼,身上全是血和泥混杂而成的结块泥壳,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意识。 “死了?” 打到现在,薛帆对莫问心中也升起了几丝惧意,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炼气境修士。 “倘若他日后晋升筑基......”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想起,薛帆当即坐不住。 他飞身而下,趁着莫问昏迷不醒,四方旗朝着莫问卷去,准备补个后手,将莫问彻底绞杀,化为血水。 如此他方能安心。 “斩草除根!” 但就在四方旗的旗面快要卷中莫问时,莫问的眼睛突然睁开。 他右手上覆盖着一层薄薄寒冰,直接抓中了四方旗的旗角! 薛烈看到莫问突然醒来,心中大骇! 他以为莫问已经重伤昏迷甚至已经死去。 万万没想到莫问被他血极破军杀到这种地步居然还能继续作战。 联想到莫问之前那诡异的功法,薛帆心里突然有些发毛,知道自己中计了。 “糟了!” 他急忙准备运功对付莫问,但为时已晚。 “嗤!” 寒魄真气爆发,一层幽蓝色的寒冰从四方旗被莫问捏住的旗角开始蔓延,瞬间将整个旗面全部笼罩。 薛帆突然感觉自己的本命法宝发出了一声垂死哀鸣。 紧接着他心里一痛,宛如被人用刀剜下一块心头肉,一股血气顺着喉管上涌! 看着旗杆也迅速冰封,薛帆触电般松开握旗的手,生怕那可怖的寒冰顺着旗杆爬上了他的手臂。 随着薛帆的松手,整杆大旗被彻底冰封,随即摔落在地。 “啪嗒!”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薛帆瞪圆了双眼,颤抖的看着满地的碎冰,喉咙一甜,一直压抑鲜血瞬间喷了出来: “我的本命法器!” 本命法器被毁去,薛帆也遭了重创,他看着站起身来、杀气腾腾的莫问又气又怕,再也不敢同莫问纠缠,血色遁光一卷,便准备逃跑。 但莫问好不容易才找到与他近身的机会,怎么会轻易放跑他? 莫问忍着剧痛,再一次催动风雷玄衣,整个化作一缕紫电,朝着仓皇逃命的薛帆追杀而去,须臾之间就到了薛帆背后。 薛帆早就被莫问的手段吓破了胆。 他头也不回的撑起护体罡气与护身法宝,两道血光罩瞬间将他拢住。 做完这一切的薛帆稍稍安心: “这件先天法器他应该攻不破!只要拖延点时间,我稳住伤势,便能逃脱!” 他连再与莫问决战的心思都没了。 可惜,他给予厚望的法器与护体罡气在专克阵法与护身法宝的天龙真气面前连一息都没撑住,转眼间土崩瓦解。 “噗!” 薛帆突然心口一疼,他一低头,一柄带血的剑尖从他的心口处冒了出来。 “噗!” 又是一剑,薛帆的丹田气海也被攻破,他眼前一黑,就此死去,尸体登时扑地。 砸断了两根合抱之木才停了下来。 莫问追着薛帆的尸体停下,他在确认薛帆彻底死透之后,终于也忍不住跪倒在地,咳出了一口血! 今日若是薛帆一直在天上遥攻他,他将毫无还手之力。 “终究还是境界差距太大!” 要不是他最后诈死绝地反击,击溃了薛帆的心防,今天死的就是他了! 他看了看紫薇通明镜,前方百里之外,有两个筑基境修士正带着一群人马散开架势,朝着他这边不紧不慢的包过来。 后方则有一名筑基境修士与一名淬体境修士已经距他不过二十里远。 莫问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抛出凌清月做诱饵,自己再以风雷玄衣突破的计划破产。 他将薛帆两处细窄剑伤用符箓愈合,尽量看不出痕迹,随即便提起薛帆,朝着后方的筑基境修士飞去。 沈成左手抓着一脸愤懑之色却无法动弹的凌清月,慢悠悠的朝着薛帆这边靠过来。 捉一个淬体境修士对他来说毫无难度。 凌清月在他手中都没走过一个照面便被他俘虏。 原本看到凌清月美貌的他色心大起,准备带着她去树林里快活一番。 但听到薛帆那边传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与冲天的烟尘,再一看,薛帆那号称横扫同阶的血极破军将半个天空都染红。 沈成很好奇薛帆遇到了什么强敌,他收起了自己的歪心思,准备过来看看战况如何。 若是薛帆重伤,他不介意做个黄雀。 但出乎沈成的意料,他还在半途之时,薛帆那边的战斗便消停了。 随即他又看到薛帆正拎着一个昏迷不醒、全身是血、伤痕累累、披头散发的炼气境修士朝着他飞来。 在薛帆的后脑勺处,是莫问的铁掌将他的脑袋强行扶起。 “莫道友!” 看着身负重伤陷入昏迷的莫问,凌清月的血彻底凉了。 她原本愤懑的脸色浮上一层寒冰,眼中失去了神采。 “完了!” 听到凌清月这一声悲切的呼喊,沈成确认了薛帆得胜归来,制服了一个小小的炼气境修士。 “薛师兄,怎么拿住一个小小的炼气境修士都用了这么久?” 第182章 团团围困 第183章 团团围困 在沈成看来,这一切都没什么问题。 听到薛帆没回他的话,他又问了一句: “薛师兄,如何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莫不成是受了什么重伤?” 说到这里,沈成突然觉得薛帆的面色有些发白,双眼也一直紧闭着,有些不对劲。 但他依旧没有起疑心,觉得是莫问杀了薛帆,带了一具尸体过来。 一来他不相信薛帆对付一个炼气境修士会出事。 二来炼气境修士离了飞空法器也不会飞,而莫问的脚下丝毫不见飞剑等物。 沈成只道是薛帆用功太过,现在正在调息。 他心意一动,加速朝着薛帆而去,右手暗中蓄力,面上却浮现关切之色: “薛师兄,我来助你疗伤!” 但等他距离薛帆三里远时,沈成终于察觉出了不对,他缓缓停下了身形,看着飞过来的两人。 薛帆的双手无力的耷拉着,丝毫没有灵气外放。 他再看了看旁边那个炼气境修士,也是紧闭双眼,靠在薛帆旁边,似乎昏迷不醒。 看着两人都好似尸体一般朝他飞来,沈成多年厮杀练出来的警觉让他感到万分不安: “不对劲,有诈!” 他屏气凝神,运转神识一扫,却发觉薛帆已然没了气息。 此时,那两人距离他已经不到三十丈了。 “畜生,敢来诈我!” 沈成自认不如薛帆,如今看到薛帆居然死了,还与另外一个炼气境修士朝着自己飞来,他心下大骇,以为有什么潜藏在暗处的高人算计于他。 “天炎横江!” 他右手积蓄的杀招瞬间朝着莫问与薛帆二人席卷而来,一道数丈长宽的紫火龙瞬间将莫问二人吞噬。 百丈之下的树木被紫火龙的热浪一扑,也腾腾燃烧起来,四人脚下瞬间火海一片! 几乎是出手的瞬间,沈成便撑开了护体罡气,随即神识一放,开始朝着方圆十里盖去,希望能找出潜伏之人。 “嗖!” 正此时,沈成突然看到一个全身冰铠的修士顶着一面幽蓝色的寒冰盾牌,顶着他那足以溶金蚀铁的紫火,拖着长长的尾焰,射到了他近前三丈之处! “吼!” 一声龙吟啸野,青白气劲化为长龙,带着前推日月的气势,朝着沈成拍去! “怎么可能!” 沈成看着全身是血冒着热气的莫问吓得面无血色。 面对着破空而来、威不可挡的天龙真气,沈成连忙将凌清月扔下,十指翻飞,一道火盾凝结在他身前。 “嘭!” 一切都是徒劳,神危掌将猝不及防的沈成连带着他仓促之间凝出的火盾彻底拍成了飞灰。 可怜沈成一身的功力还未发挥出来,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白白送了性命。 若他能早点识破,死的就是重伤的莫问了。 被从百丈高空抛下的凌清月拼命想要冲开沈成种下的禁制,却始终无能为力。 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凌清月面色冷清的闭上了眼,等待着自己被活活摔成肉泥。 “呼!” 就在此时,她却感觉自己突然一轻,朝上飞去! 一睁眼,却见自己正被莫问抱在怀中。 鲜血顺着莫问的天灵盖往下流淌,随即被狂风吹走。 凌清月甚至觉得自己与莫问相贴的地方都是一片濡湿,那显然是莫问的血渗了出来。 她不敢相信,莫问居然凭着自己炼气境的修为,生生杀了两个筑基境强者,甚至有一人还是筑基境后期! “莫道友!” 莫问并没有回她,紧闭着双唇,不要命的催动着风雷玄衣化作一道青紫闪电拖着长长的云迹,朝着明才山仙市狠狠地砸了过去。 进入明才山仙市,便是到了天机楼的地盘,赤阳宗的危机总算是暂时解除。 莫问心里缓了一口气,但就是这一口气,他硬是没回上来,支撑不住,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去找张旭!” 挣扎着说完之后,他便彻底晕了过去。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又是几声。 侍童不耐烦的开门道: “谁啊!” 一推门,却见一香汗淋漓的绝色女子拖着个身材高大的昏迷之人站在门口: “快,快带我去见张丹师!” 凌清月的声音镇定中带出了几丝颤音。 侍童愣了愣,从凌清月的美貌中醒了过来。 他连忙与凌清月架起莫问: “怎么这么沉!” “张丹师!” 今日的天衍医馆内坐了两三个等着看病的病人。 张旭送别莫问之后便在内室打坐,揣摩这些天与莫问交谈的心得体会。 而此时他却听到一声如清泉般清脆的熟悉声音在呼喊: “张丹师,救救莫问!” 莫问! 一听到这两个字,张旭一蹦三尺高。 他连忙睁开眼睛踹开房门,朝着内院狂奔而去。 ...... 莫问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而舒适的床上。 阳光透过窗棂射入屋内,留下一地破碎的光斑,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间飞舞。 他试图站起身,一股头疼欲裂之感却让他不得不重新躺下去。 “别动,莫道友,你才痊愈。” 凌清月拿下莫问头上的湿巾,放在了铜盆之中。 “我昏迷多久了?” “连今天已半月有余了。” 莫问闻言一愣,不顾头疼,坐直了身子,掀开被褥走出了屋外。 这里不是衍天医馆,而是一处清秀的别院。 凌清月追了出来,看到莫问坐在了水上凉亭中,看着水池中的朵朵睡莲出神。 她有些放心不下莫问,便也跟去了凉亭中。 “这些天,赤阳宗的人来过明才山吗?” 凌清月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道: “来过,不过都让张丹师给赶了回去。” 莫问闻言默然,独坐无语,一直盯着那池水出神,像是在思考什么。 凌清月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便陪着他一道坐着。 这一坐,从正午坐到夕阳落日。 张旭此时推开院门,看到莫问居然醒来,大喜过望,随即走了过来,三人同坐于凉亭之中。 莫问朝着张旭抱了抱拳,感谢道: “张师弟,多谢你救命之恩!” 张旭摆手道: “你我是朋友,相救是应该,莫师兄不必记在心上。” “这段时日,想必赤阳门给了你不少压力,我与凌道友不好在此地久待。” 听到莫问此言,张旭脸上一愣。 他本打算否认两句,但一想到眼前两人都是聪慧之人,便叹了口气,说了实情。 赤阳宗折了两名筑基境修士,几乎是在莫问与凌清月进去的后脚,就有两名筑基境修士带着一群炼气境修士围住了明才山仙市。 第二天赤阳宗更是派人发了通牒给此地仙市的执掌。 虽说一个小小的赤阳宗,明才山仙市执掌并不放在眼里。 但偏偏那日许多人都看到莫问与凌清月进了衍天医馆,还被同去看病的人看到张旭收留了二人。 这就给了赤阳宗指责天机楼包庇凶手的借口。 赤阳宗虽小,但天机楼若是依仗自己势力,将莫问包庇下来,日后其余修士有样学样,出了事都往仙市跑,那天机楼光是应付别人的声讨就要喝一壶。 天机楼能保持中立,最忌讳卷入这种门派凶杀之中。 放作往常,天机楼决不收留莫问这等被宗门仇家找上门的修士,一般来说会利用天挪法阵将莫问等人移出仙市,让他们自行解决恩怨。 那个天挪法阵莫问之前在鹤山仙市坐过,倒不用什么天机楼的真神法印也能使用。 但那个天挪阵法的出口是随机的,会出现在仙市方圆百里任意一处。 赤阳宗自然知道这点。 他们纠结了七八名筑基境高手与数百名炼气境修士,将明才山团团围困,更是将门派中的唯一的一位金丹境太上长老都请了出来,镇守此地。 只要莫问与凌清月出去,插翅难逃。 之前有人反馈每章字数太少,这两天每天都多更新了1000字。在工作重压之下,这个字数已经迫近我极限了,再多则生活工作难以平衡,毕竟还要混口饭吃,请见谅。另外,之前有人说节奏太慢,现在也开始提速。各位的意见、建议、鼓励我都看到了,我也在快速改进。若是有多余的月票、推荐票请投给我,欢迎各位继续订阅、提意见。 第183章 准备筑基 第184章 准备筑基 明才山执掌本想让张旭把人弄出去。 考虑到张旭的身份,执掌便先让张旭将莫问二人转移出任何由天机楼直接经营的地盘之上,明面上先撇清天机楼与莫问的关系。 张旭无奈,只能将莫问与凌清月安排在这一他人经营的驿馆之内。 但随着时日的推移,这件事情越闹越大。 赤阳宗宗主之孙身死,折损了两名筑基修士,绝不肯罢休。 他们扬言明才山仙市若不按照规矩办事,就要锁死明才山的通路,让明才山仙市做不成生意。 这些天已经有不少前来明才山的修士被赤阳宗杀害。 明才山仙市地处偏僻,来的修士本就不多,眼下被赤阳宗这么一闹,来者更是寥寥。 偏偏此事天机楼还不占理,不好出手。 明才山执掌虽然没对张旭说什么重话,但是明里暗里也表示只能再给莫问二人月余功夫,不然无法收场。 张旭有心想要庇护莫问,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莫问把明才山仙市拽到水中。 不然他没办法对师傅、对宗门交代。 听闻张旭的话,凌清月有些惭愧的朝着张旭欠了欠身子: “给张师兄添麻烦了!” 张旭闻言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 “我倒无所谓麻不麻烦,只是忧心你二人该何去何从。” 莫问闻言默然无语。 仙市之外,是赤阳宗重重围困。 一月之后,他与凌清月该如何突出重围?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与伴飞的晚霞,面色之上全然是一片坚毅之色。 张旭与凌清月看到莫问沉默不言,一时也无话可说。 沉重的气氛萦绕在凉亭之中。 “我要突破到筑基。” 莫问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闷。 “嗯?” 张旭一激灵,看向了莫问,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只要突破到了筑基,我便能杀出去!” 莫问的话语斩钉截铁,不容质疑。 凌清月眼前一亮,对莫问的话毫不质疑: “莫道友能以炼气境连杀两名筑基境修士,倘若晋升筑基,金丹之下还有谁能挡你?” “便是金丹境,莫道友都能有一战之力!” 张旭看着一唱一和的二人,哭笑不得道: “两位,且不说晋升筑基境没有大半年闭关绝难成功,晋升筑基所需的太玄灵泉这明才山仙市也没有。” 筑基,先以己身真气为引,牵动先天之气,在百会穴下,将混沌的神识海开辟出天地之别。 再以观想来沟通天地之精神、日月之魂魄、万方之灵感,找寻到那冥冥之中所谓的太上真神。 最后,将太上真神与己身相合,化为修士神识,落放于已开辟的神识海中。 这段筑基开神识的过程,被修士称之为仙人抚顶。 仙人抚顶,不是长生,便是身死。 个中危险,不言而喻。 古往今来,能顺利闯过筑基的炼气境修士千不存一,是故每个筑基境修士都不再会被人以弟子相称。 强横如太衡洲玄门三派,筑基境修士也能以执事冠名。 稍小点的门派如赤阳宗,筑基境修士更是成为宗门的中流砥柱。 内可为一堂之主,外则为分支掌教。 由此足见筑基境修士之难得,修成筑基之艰难。 且修成筑基,还需得一件必不可少的外物辅助,那便是太玄灵泉。 婴童落地之时,心无尘埃、澄心明净,一缕先天之气自然存于心内。 等到长大成人,纷纷红尘如灰落,心如明镜自蒙埃,那一缕先天之气自然不存。 没有先天之气,一不能开辟神识海,二不能沟通太上真灵,筑基无从谈起。 但天无绝人之路。 在天地初开、万物初定之时,有些混沌之气来不及分化,被山川河流掩埋其下。 时日一长,沧海桑田间,这些被埋藏的混沌之气偶有破土而出。 因混沌之气色灰白,质重于气,往往凝而不散。 此气聚集之处,远观如水潭,又因其来源地下,故称之为太玄灵泉。 太玄灵泉的混沌之气与修士后天散逸的先天之气虽出处不同,但本质相近,皆可用于开辟神识、沟通太上真神。 故而修士可在太玄灵泉中,借助混沌之气来筑基。 太玄灵泉的品质根据混沌之气的精纯与浓淡,共分七品,其中以一品为最。 若能在品质最好的一品灵泉中筑基成功,则神魂会比一般修士更加凝练,神识海也会更加壮阔,神识自然也会比一般修士更为庞大。 但真正上三品的灵泉并不多见,甚至可以说凤毛麟角。 很多门派譬如清霄派、天辰派等所拥有的灵泉最好的品质不过四品,饶是如此也早近枯竭。 除了门派有些灵泉之外,还有一部分灵泉则被一些修仙宗族所拥有。 例如沈素薇所在的黎阳沈氏,其家门所坐拥的黎阳山上,一共有七十二口太玄灵泉。 其中更是有一口号称万年不绝的一品太玄灵泉与三四口仍可复用的二、三品灵泉。 黎阳沈氏就是依仗着这些太玄灵泉作为筹码,利用玄门各派之间的矛盾在他们之间周旋,交换了数不清的天材地宝、功法典籍,笼络了无数高深修士,培育起了茫茫之多的沈氏俊彦,更让整个玄门都对黎阳沈氏礼敬有加。 毕竟,谁都想去黎阳沈氏的黎阳山受洗上三品的太清灵泉。 “这附近就没有拥有太玄灵泉的世家大族吗?” 莫问回头看了一眼道: “难不成此地的太玄灵泉都在赤阳宗手上?” “有是有,你怎么出去?” 张旭撑开折扇摇了摇,他现在显然烦闷至极,摆头道: “血筹追魂术的印记还在你混沌的神识海中,与你神魂合二为一没有消除,你只要出去,就肯定会被赤阳宗抓住。” 莫问看了一眼张旭,淡然道: “有一门法门叫沉渊裂魂术,可以将人的一部分神魂剥离出来。” “既然血筹印记在我的神魂之中,不妨将它所在的部分神魂暂时割离出来,这样我就能悄悄溜出去。” “沉渊裂魂术!” 张旭一听到这五个字,触电般站了起来,手中折扇啪的合上。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莫问,失声道: “莫师兄,万万不可!” 凌清月并未听过这门玄功,但一看到张旭那瞪圆的双眼,也知道这门玄功的凶险甚至还在筑基之上。 无怪乎张旭如此讶然,他实在不敢想象,居然会有炼气境修士敢打这门化神期修士才会修炼的身外身之术的主意。 沉渊裂魂术,乃是修炼身外身之术的一门预备功法,这门法术能够将修士的神魂一分为二。 “你现在神魂羸弱,一旦分离便会涣散,到时候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了!” 张旭被莫问大胆的谋划震惊的有些发蒙。 先是以沉渊裂魂术将留有血筹印记的神魂留下来。 再潜逃出云山仙市,去外面寻一处太玄灵泉筑基。 最后再绕过赤血宗的重重封锁,回到明才山取回神魂,带着凌清月硬碰硬杀出重围。 每一件事都是险之又险,九死一生。 一进一出,分裂神魂,再加上筑基,那便是十死无生。 张旭一直觉得莫问此人行事稳妥,不曾想他居然还有如此剑走偏锋的一面。 什么样的疯子会想出这样自取死路的法子? 他皱着眉头坐了下来,喃喃道: “我们再想些别的法子!” “事不宜迟,张师弟,烦请你帮我准备一下沉渊裂魂术所需的聚魂冥沙与道心泥偶。” 莫问的话语没有丝毫的犹豫: “凌道友,你与张师弟同去天机楼,搜罗些赤阳宗的消息,越详细越好!”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喙的杀伐果断。 张旭与凌清月被莫问的那股决断之气一迫,竟没办法再说出反驳的话,二人只得应允退下。 第184章 潜出仙市 第185章 潜出仙市 莫问置身斗室,闭眼赤身,脊直肩张,双足跏趺于竹席之上,双手合十于胸前。 数十道银针,正扎在他全身上下各处大穴之上。 一缕青烟自他头顶缓缓升起,朝着他面前木桌之上的一个巴掌大小的黄泥娃娃卷去,像是一截青丝带将莫问与那黄泥娃娃相连。 那面目模糊、五官不分的黄泥娃娃与莫问一般双足跏趺,与莫问一般,也在相同对应的各处大穴上插满了银针。 须臾之后,莫问的脸上渐渐显露出了一些痛苦的神色,额头上开始沁出一滴滴汗珠。 那些汗珠汇成一道道汗水,从莫问那抽动的脸上流下,啪嗒滴落于身下竹席之上。 很快,汗水便在竹席之上窝出了一湾清亮。 又过片刻,莫问甚至连打坐的姿态都无法维持,脊背弯下,双手合十的手印也维持不住,改为手结定印于脐下。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鼻孔都在外翻,眼角更是皮肤堆在一起。 神魂被活生生撤开的痛苦不下分离灵根之痛。 莫问修行以来,吃尽苦头。 世间最烈的酷刑所带来的痛苦不及他所体会的万一。 换作其他人,此刻恐怕早已痛的满地打滚,更别说继续分裂神魂。 就这样苦苦咬牙坚持了一炷香的功夫之后,莫问头顶的青烟终于停歇。 最后一缕青烟被黄泥娃娃吸纳之后,莫问眸子瞬间睁开,真气一震,周身上下的银针倒飞出去。 他左手中变出一把深紫色,形如小米一般的聚魂冥沙,右手法印翻飞,那些聚魂冥沙随即从莫问的左手掌心飞出,排成一列,朝着黄泥娃娃裹去。 很快,整个黄泥娃娃的外面被裹上了一层紫色的外衣。 “成了!” 莫问松了一口气。 他两世为人,神魂本就比一般人壮大许多,这也是他敢兵行险招的原因。 饶是如此,方才他都因心神不稳差点出岔子,魂归天外。 那块被血筹所污的神魂被他成功的分离了出来,纳入了眼前的道心泥偶之中。 但是他那些被分离出来的神魂没有经过淬炼,无法支撑太久,只有在外面用聚魂冥沙封印才能勉强维持存在。 莫问看了一眼那个闪着幽光、裹着紫衣的道心泥偶,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命中注定之感。 好似在面对着另一个自己,这种感觉熟悉而陌生,令莫问心里有些发毛: “怪哉,分明是个没有生命的死物!” 莫问心里一颤: “这神魂不能留在道心泥偶这里太久,否则,恐怕要生出什么异变!” 他顺了顺气,活动了一下筋骨,运转玄功,发觉并无异样。 自己的实力没有因为一半神魂的分离而受损,他身开始准备往外走。 这一抬脚,他却突然感觉自己好似轻了许多。 头重脚轻之感令他站立不稳,居然直接摔倒在地! “噗!” 听到声响的张旭与凌清月随即推门而入,一脸惊慌的将栽倒在地的莫问扶了起来。 “无碍!” 莫问扒开二人的手,撑着地站了起来,暗中担忧: “神魂一道,果然玄奥!” “看来得尽快回来收回神魂。” 适应了身体的异样之后,莫问摇摇晃晃的稳住身姿,随即找凌清月要来关于赤阳宗的一些卷宗,便马不停蹄的准备出去。 张旭与凌清月二人连忙劝慰莫问休息好再出发,却被莫问一口回绝: “事不宜迟,我会尽快回来,劳二位顾好在下的道心泥偶!” “莫师兄放心,在下定当日夜寸步不离守在此处!” 张旭一拱手,朝着莫问保证道: “人在泥偶在!” 莫问点了点头,又朝着二人交代了几句之后,随即毫不停留的趁着夜色溜出了此地。 看着莫问起起落落后便消失的背影,张旭突然感慨了一句,笑道: “这位莫师兄,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勇猛过人又杀伐决断,我现在有些相信他能办成这些别人办不成的事情了!” 莫问的手段与心境,凌清月可是见过的,她点头附和道: “他非常人,能为人所不能为之事,我等静候佳音吧!” 张旭看了一眼凌清月那清亮的眼神,颇为玩味的眼皮一抬,笑而不语。 很快,一道漆黑的身影就窜入了灌木丛中,隐匿起了身形,真是利用神罗百变易容之后的莫问。 此时的他变成了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道士。 他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了紫薇通明镜,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白点,将整个云山仙市围的水泄不通。 “哼!” “慢慢围!” 有黑石的隐匿,莫问的气机赤阳宗这伙人根本无法察觉。 而在紫薇通明镜之下,赤阳宗门人的分布莫问却是一清二楚。 一明一暗,再加之莫问的血筹印记还留在明才山,赤阳宗修士并无用心防守,莫问很快如同泥鳅一般,神不知鬼不觉的游出了包围圈! 看着被自己远远甩在身后的明才山,莫问冷哼了一声。 他被赤阳宗挑事在先,又被追杀在后。 赤阳宗逼得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差点身陨。 而这一切,皆因实力不济! “此番若能筑基功成,必要尽灭尔等!” 想到这里,莫问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机,转身催动风雷玄服,化为一道遁光,朝着远方逃去。 在明才山北方万余里外,有一专门经营太玄灵泉为生的修仙家族霍氏。 霍氏有十几口祖传的太玄灵泉,其中也不乏有四五品的太玄灵泉可用,甚至还有一口三品灵泉能供修炼,在这一带享有盛誉,不少散修或者其他宗门的人都会去求用。 莫问一边往霍氏赶,一边在看赤阳宗的卷宗。 “想不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门派祖上还阔过!” 不得不说凌清月做事颇为细致,赤阳宗的历史与现状被她整理的清清楚楚。 依照典籍所载,这赤阳宗曾经也是响彻七洲的灵门大宗,其道祖曾以赤阳炼魂诀这一心法,结合赤阳真火,修炼出了赤阳真气。 鼎盛时,赤阳道祖曾凭借着赤阳炼魂决与赤阳真气力压一众同辈,冠绝七洲无敌手。 若不是赤阳道祖痴心飞升,无意一统七洲,恐怕这七洲早已全归了灵门。 “这些典籍多半是出于赤阳宗之手,吹捧祖先人之常情,但赤阳宗敢将赤阳道祖捧到一统七洲的位置上,想必这赤阳真人多半有些门道!” 莫问沉思了片刻,继续看了下去。 但可惜,自赤阳道祖飞升之后,赤阳宗再无一人能修炼出赤阳真气。 赤阳宗因赤阳道祖而兴,赤阳道祖飞身后,赤阳宗也江河日下,地盘一缩再缩,门众一少再少。 最终在万余年前,又被迫回到了当初发家的赤阳山。 重新变成了一开始那个默默无名的小门派,过往的荣光付之昨日。 不仅于此,随着赤氏一族的衰弱,原本依附于赤氏的薛氏乘机做大,甚至将原本属于赤氏一族的掌教之位都夺了过来。 此刻的赤阳宗,薛氏的族长薛河是赤阳宗唯一的元婴境修士,自然而然的做了赤阳宗的宗主。 而赤氏一族的族长赤立则是金丹境后期的修士,屈居赤阳宗第二把交椅。 二人不合,由来已久。 除此之外,赤阳宗还有两名名金丹境修士。 一位是已近天年的太上长老周瀚。 他年事已高,不久即将兵解。 此时已经被赤阳宗请出了山,坐镇明才山追捕莫问。 “这薛河也是个狠人,居然搬出了一位金丹境修士出来,还真是看得起我!” 另一位乃是薛河之子薛烈,金丹境初期。 看着这一切的莫问对赤阳宗终于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他皱了皱眉头,觉得于情于理,来明才山坐镇的都不应该是那个快死的金丹长老周瀚,而应该是薛辰的父亲薛烈。 周瀚年事已高,按照修仙惯例,他应该会在坐化之前的最后一段时日内感悟往生,以求下一世再结仙缘,而非再动干戈,耗费并就不多的寿元。 “杀子之仇,你薛烈居然都能忍住不出面,你到底在做什么大事?” 莫问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思绪,索性不想,收起这些卷宗,开始一心一意的朝着霍氏飞去。 今天又更新了5000+,摸鱼能力拉满,将大纲小改了一下,加快了故事节奏,坚决不做水鬼。 第185章 冤家相逢 第186章 冤家相逢 莽山,霍氏。 霍家家主霍庭端坐于中庭,嘴角有些笑意,他已经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无他,今日霍氏要迎来一位贵客。 赤阳宗长老赤立之孙要来他们霍氏的太玄灵泉筑基, 赤立的来信言语恳切,点名要那口三品灵泉供其孙赤峰修炼。 为此,赤阳宗早早准备了一份大礼送了过来。 这份礼物之贵重,令家底殷实的霍氏也倍感贵重。 足可见赤立对这个孙儿的重视。 为此,整个霍氏早早开始洒扫庭除,张灯结彩,霍家长老更是亲自领了一帮人马,站在山门外迎接赤峰。 “来了!” 不知道队伍里面谁说了一句话: “快看,人来了!” 霍家众人闻言,纷纷抬头看去,只见远方的云层之中飞来一束遁光,拖着长长的云迹,开始朝着莽山降下来。 “快快快!” “都准备起来!” 负责迎接的霍泽双眼一亮,连忙吩咐手下的人准备动起来。 等到莫问降落在霍氏山门之下时,便看到两排人马分列左右。 左边一排侍女个个长裙旖旎手捧花篮笑面相迎,右边则是一众神态俊朗的青年修士抱拳行礼。 则是一个中年修士带着四个人笑意吟吟的看着他。 莫问看着这番热盛大欢迎的场面有些不知所措,眼睛四处瞄了瞄,脚步一顿,反倒不敢上前了。 他暗自腹诽道: “只是让张旭提前打个招呼而已,天机楼的面子这么大的吗?” 那边的霍泽也看出不对了。 此人面容有些太老了。 虽然说修士的面容苍老与否并不能代表实际的年纪大小,但大致能反映出修士在各自境界中真实的年龄区间。 七十岁的炼气境、一百五十岁的筑基境、两三百岁的金丹境修士,其长相往往一般都以中年人的面貌呈现出来。 听说那赤峰少年英才,今年不过四十来岁。 对炼气境长达一两百年的寿元来说,四十岁分明就是少年模样。 而眼前此人,分明就是一个饱经风霜摧残、眼中无光的中年男人。 再看其装扮,一身黑布麻衣,寒酸的很,也无随从。 霍泽心里咯噔一跳,周围的侍女还在咿咿呀呀的唱着小曲...... “别唱了!” 他眉头一皱,手一挥,让不知所措的迎接队伍立马停下,自己则是直起腰开始朝莫问问话: “这位道友,面生的很,敢问高姓大名。” 到了这里,莫问也猜到,他们恐怕接错了人,便报上早已准备好的假名字。 一番交谈之后,霍泽才知道莫问来意。 虽然接错了人,但天机楼介绍来的人,霍泽也不敢如对待散修一般傲慢。 他当即便换上笑脸,让人带着莫问去中厅见了霍庭。 霍庭将莫问递上去的手信收起,微微皱了皱眉,示意莫问喝茶: “关道友,请!” 莫问端了端茶杯,在嘴边虚晃了一下,并未喝下。 “照理说,天机楼要我们霍家关照关道友,也是看得起我们霍家。” 霍庭顿了顿,眼睛瞄了一眼莫问,随即悠悠道: “但是关道友想要的那口三品灵泉,早些时候已经有人定下了。” “我霍氏虽小,但也懂大义,私毁前约这种无信之事,传出去,恐让我霍氏为人不齿。” 说到这里,霍庭叹了口气道: “望关道友见谅!” “若关道友不嫌弃,莽山还有一口五品灵泉可供道友筑基。” “那口老泉已经积蓄了多年的混沌之气,说是五品,实则与那三四品都相差无几,断不会耽误道友。” 霍庭不愧为族长,话说得正气凛然,一番大义压下来滴水不漏,圆滑至极。 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听在莫问的耳朵里,就是一句话: 三品灵泉是不会给你的,便是四品都不会给你。 凭着一份轻飘飘的天机楼拜帖,有个五品你就偷着乐。 灵泉的品阶每高一层,筑基成功的机会都会成倍增加,神识海也会成倍扩大。 五品灵泉? 就算他筑基成功了,那神识海也必定狭隘无比。 往后若无奇遇,基本上也就断绝了突破金丹的可能,终生止步筑基境。 什么五品灵泉与三四品相差无几,这种误人前途的骗人鬼话居然也敢信口开河。 莫问面上波澜不惊的看了一眼霍庭,心中冷笑一声。 他不动声色的掏出了一个木匣,朝着霍庭打开,里面赫然摆满了数百颗上品灵石。 一看到灵石的蒙蒙白光,霍庭的眼皮微微抬了抬。 他没想到莫问看着寒酸,出手却如此阔绰。 但老谋深算的他也并未有其他的表示,只是与莫问攀谈,旁敲侧击想问出莫问的来历。 来的路上莫问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天衣无缝的谎话让霍庭相信了莫问就是一个与天机楼关系密切的散修。 谈完之后,霍庭放下了茶盏。 数百颗灵石已经不是小数目了,但是想让他就此交出三品灵泉绝无可能。 这些灵石,比之赤阳宗的礼物相形见绌。 何况,赤峰作为赤立嫡孙,又是去青年才俊,往后在赤阳宗肯定位高权重,交好赤峰带来的好处肯定比交好这个散修来的大。 话是这样说,这数百颗灵石霍庭也不想让它溜了,想要以一口四品灵泉换这数百枚上品灵石。 又是一番唇枪舌战、你来我往。 可无论莫问如何巧舌如簧,霍庭咬定不肯让出那口三品灵泉。 两只千年的狐狸都知道对方不好糊弄,最后直接抛开繁文缛节开始谈价。 加价是不可能加价了,莫问知晓再露白恐怕会惹来杀身之祸。 咬咬牙,最后莫问以七十枚上品灵石的代价,换取了使用一次四品灵泉的机会。 “来人,带这位关道友去厢房休息!” 很快,一小厮便带着莫问退出了中厅,来到了花园之中。 而此时,莫问却听到一阵喧闹之声自大门处传来,他抬头一看,却听见霍泽领着一群穿着黑红相间道袍的修士鱼贯而入。 “赤阳宗!” “他们怎么到这里来的?难不成是来追捕我的?哪里走漏的消息?” 莫问心里一紧,脑子中闪电般闪过几个念头! 他一边不紧不慢的低着头,跟着小厮慢慢的走,一边问道: “这群人阵仗不小,什么来头?” 小厮瞥了一眼来人,回道: “好叫贵客知晓,来者乃是赤阳宗的各位仙师。” “他们来作甚?也是有人要来筑基的?” “贵客所猜不假。” 小厮将莫问引到了一间偏房之内,推开房门,恭敬道: “贵客在此安歇,有事请随时吩咐小人。” 此地距离中厅甚远,莫问看不到那些赤阳宗的修士。 “应该不是为我而来!” 联想到早上霍泽摆出的阵仗,莫问心里有了计较: “看来,今日前来筑基的赤阳宗修士在宗门内地位不低。。” “那口三品灵泉......” 莫问眸光一闪,大概也猜出,估计就是给那位赤阳宗弟子准备的。 一想到这里,莫问恨得牙痒痒。 若不是那个薛辰见色起意,一定要加害于他。 他又怎么会被逼走投无路,被迫在这荒僻之地随随便便选个四品灵泉筑基? 凭着天辰派的势力,他去找个一瓶灵泉筑基并非难事。 修仙之路,只要有一步未走扎实,地基便已倾斜,证道成仙的万丈高楼从何筑起? 而今赤阳宗害的他筑基不稳,往后修成金丹定然倍加困难。 他们自己家的弟子却能安享三品灵泉,坚实道基。 莫问狠狠的看了一眼窗外,随即闭上眼睛,压下对赤阳宗的火气,开始继续温习筑基功法。 约莫半天之后,霍氏派人前来通知莫问,灵泉已经准备妥当,可以上山筑基了。 第186章 实力为尊 第187章 实力为尊 莽山占地颇广,山脉绵延百余里。 此山地处北境,寒风如刀,白毛纷飞。 山在风刀的舔舐下,也变得消瘦锋利,若刀劈一般。 山岩之上,长不起一棵树,灰黑色的岩石裸露在外,目之所及,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自高空俯瞰,莽山像极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石林,压抑至极。 七八个赤阳宗修士在霍泽的带领下,正朝着一处山洞进发。 队伍的正中,是一个年岁约莫二十八九的身材挺拔精干、面容俊美的年轻男子,正是赤峰。 他穿着的道破与一般的赤阳宗修士不同。 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金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淡紫色的祥云宽边锦带,一顶嵌玉小银冠将头发竖起。 整个人显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看人都带着一种高人一等的气势。 “你们霍家什么破规矩!只能徒步走去灵泉?” 赤峰的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薄如蝉翼的嘴唇显得有些薄情,说话的声音也开始尖利起来: “还有多远!” 霍泽听到这般颐指气使的语气,心里莫名火起,但碍于赤峰的身份,只能强压下去,陪着笑脸道: “不远了不远了,祖上留下来的规矩,我们这些晚辈也不好违了祖制。” 他一边说心里一边落寞。 早年他们霍氏凭着三口三品太玄灵泉和遍地的四五品灵泉,在这一带,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什么赤阳宗、化雨宗、合修宗,哪个不要给他们霍氏面子? 他们霍氏先祖定下的规矩,又有哪个来访的人敢质疑? 但这四五十年来,不知为何,莽山的灵泉开始逐渐枯萎,大半的灵泉都消散,存下来的灵泉品阶也下降了不少。 三口太玄灵泉少了两口,剩下的唯一一口也开始显出疲态,估计这次渡化完赤峰也要断绝。 失了灵泉,霍氏最大的依仗不在,故而霍庭才急着与赤阳宗交好。 “混账东西!你们先祖的规矩顶多能管你们霍氏后人,如何管得到本公子头上!” 赤峰的眼睛一眯,毫不留情面的斥责道: “本少爷没兴趣在这里磨磨蹭蹭,飞过去,前面带路!” 霍泽再如何装孙子,眼见赤峰侮辱到了先祖头上,顿时面红耳赤起来,忍不住要发难。 “峰儿,住口!” 当是时,只听得队伍中传来一声朗喝。 一身穿得罗袍,头戴五岳冠的筑基境中年修士踏步走到了赤峰面前。 “二叔!” 看着自己二叔赤天那阴沉的脸色,赤峰本欲争辩,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 赤天瞪了一眼赤峰,继续向前,走到了犹自闷气的霍泽面前,抱拳朗声道: “我这侄儿还年轻,难免气盛,说话有不对的地方,请霍总管多多包涵!” 若放在以前,霍泽绝对不会就这样忍下这口气! 但是现在,他不忍也得忍。 既然赤天给了他台阶,他便就坡下驴,将此事摆过。 “不过,霍总管,我们赤阳宗出的事你们也知道,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急着带侄儿筑基后返回宗门。” “三品太玄灵泉所在之处要走两天才能到,眼下宗门内万事求快,这个功夫,我着实耗不起!” “事急从权,霍总管,带我们快些过去吧,不然坏了事,可不好收场!” 赤天的话说的客气,但是丝毫没有给霍泽商量的余地,言语中大有胁迫之意。 霍泽刚消肿的脸又挨了赤天狠狠一巴掌。 他算是看明白了,赤阳宗上上下下,现在根本没把他们霍氏放在眼里。 霍泽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山峦,暗自叹气: “再过些时日,莽山便是一片死地了,霍氏落魄至此,这些规矩谁又会守,又守给谁看? “我一个炼气境修士,又当真能让赤天这个筑基境中期的修士闭嘴?” “罢了!” 他沉默不语的架起飞剑,朝着远处一座不高的山包飞去。 赤峰看着霍泽离去的背影,嘴角噙起一抹冷笑。 想到自己二叔三言两语便让那个霍泽放弃了狗屁祖规,钦佩至极: “还是二叔厉害!” 赤天闻言转过身,对着赤峰语重心长道: “峰儿,薛氏的那个家伙已经死了,往后你就是我赤阳宗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只要你稳扎稳打,这赤阳宗,迟早是你的!” “你要牢牢记住,有实力,定下的规矩别人才认,没实力,就埋头做人。” “多学学那个霍泽,该低头低头,该服软服软。” “千万不要有风骨、傲气这种害死人的东西。” “不然,你就是下一个薛辰!” 被赤天一通训斥的赤峰面色一肃,当即回道: “侄儿谨记二叔教诲!” 看着从善如流的赤峰,赤天内心甚慰。 自己这位侄儿年纪轻轻,便修炼到了如此境地,往后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但正是如此,更要担心失去薛辰的薛氏一族丧心病狂朝赤峰下手。 毕竟门派内现在都在疯传是他们赤氏杀害了薛辰。 “还是让侄儿早点筑基完,返回宗门吧!” 赤天长袍一罩,将赤峰与一众随从卷起,化作遁光,朝着霍泽追去。 片刻之后,他们便来到了一处石门紧闭的洞府之前。 洞府上的牌匾书写了三个大字:无涯洞。 一到此处,众人便感觉到丝丝凉意,这种凉意不似外面的寒风让人不悦,反倒有些沁人心脾、提神醒脑的感觉。 霍泽掏出一枚玉佩,放在石门一处凹槽之上,口中默念口诀,双手结印,一道道金光从他手中飞出,汇入玉佩之中。 “轰隆!” 一丈长宽三尺厚的石门登时打开,一股阴风带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众人睁不开眼。 等到阴风散去,霍泽开始领着赤阳宗一众人往里走: “众位,请随我来!” 说罢,一马当先走进了洞穴之中。 复杂昏暗的地下洞穴中岔路如网,错综复杂如迷宫。 霍泽带着他们行走其中,面对着各个分岔路口毫不迟疑,如同闲庭信步一般,显然是对这无涯洞熟稔至极。 赤天一开始还打算记下路径,以备不时之需。 但在穿过十几个岔路口时,他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真不知道当初的霍氏先祖是如何在这鬼地方找到太玄玉泉的!” 在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穿过数不清的岔路之后,霍泽终于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处稍微宽大的洞穴之内。 “到了,这里面就是太玄灵泉了!” 霍泽指了指前面唯一的一处洞口,示意众人过去。 赤峰一马当先,走了过去。 此地是一个葫芦形状的洞穴,由一大一小两个洞穴连接而成。 他们一众人原本在外面那个稍大的洞穴中,在穿过中间的洞口之后,就来到了里面这个小一圈的洞穴之内。 赤峰放眼望去,只见洞穴的中央是一丈大小的水潭。 水潭之中,是一片乳白色的泉水。 说是泉水,其实是那些地底的混沌之气冒上来,凝而不散,在洼地汇聚而成,其质厚重,望之如水罢了。 “好厚重的混沌之气!” 看着眼前这一片凝练厚实的太清玉泉,赤天有些感慨,他当初筑基时因天资有限,所享用的灵泉乃是四品。 那四品灵泉寡淡如雾,飘忽不定,与这如水如瀑的三品灵泉相比,天差地别。 “得知赤峰道友要来此筑基,我们霍氏特意在这三品灵泉之内加入了许多能够汇聚混沌之气的天材地宝。” 听到赤天的夸赞之声,一路吃瘪的霍泽忍不住昂首道: “我们霍氏在育养灵泉上有些独门秘技,便是那大名鼎鼎的玄门沈氏也不见得强过我们!不是在下自吹自擂,这口灵泉经我们霍氏之手调教后,便是比之二品灵泉,也不遑多让!” 赤天闻言点了点头,准备客气几句时,却突然看到那池中的混沌之气突然开始急剧减少,快要见底! 第187章 怒火难平 第188章 怒火难平 “这是怎么回事!” 赤峰见状登时按捺不住。 这些混沌之气乃是他冲击筑基的最大依仗,眼见混沌之气消散,他以为是霍泽搞得什么鬼,冲过去便抓住了霍泽的衣袖,大声的咆哮道: “混沌之气呢!” 这一声怒吼震的霍泽有些发蒙,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池子里面的混沌之气便彻底消失殆尽。 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出现在了池子底部。 那只小兔子的眼珠黑如宝石,闪烁着一种不属于兽类的灵性。 通体雪白,白的如同夜晚的月亮,朦胧中透着一股轻灵之气,长长的耳朵柔软的耷拉在身侧,看上去可爱至极。 小白兔粉红粉红的小鼻子一吸溜,将最后一丝残存的混沌之气给吸了进去。 “嗝!” 它张开短小的嘴巴,如同人一般,打了个响嗝,响彻鸦雀无声的寂静山洞。 被如同小鸡子一般拎起来的霍泽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白兔,脖子一伸,眼睛一瞪,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原本就瞪大的眼睛又大了几分,快要跳出眼眶: “太玄真灵!” 他歇斯底里的叫喊着,眼睛中都带着血丝,像是看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霍泽终于知道为什么莽山的混沌之气近乎断绝。 原来这千里莽山所有的混沌之气,都被天地偶然点化,生出灵智,汇聚一起,化为这只天地真灵之一的太玄真灵了! “太玄真理!” 赤峰与赤天一听到这四个字也瞪眼互看了一下! 真灵,这可是世间最难一见的生灵,相传每一种真灵都有无数不可思议的妙用。 太玄真灵,传闻其筑基功效远在本就稀缺难见的一品灵泉之上。 能在筑基境就开辟出不下于金丹境的神识海。 更能壮大神魂,坚牢神魂,令寻常神魂法术都奈何不得。 若莫问能以太玄真灵筑基,那道血筹追魂术根本伤不了他。 赤天立马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他眼神一厉,左手一道蓝汪汪的玄光如同锁链一般,眨眼间便将准备逃跑的太玄真灵牢牢困死。 那太玄真灵眼见被困,眼睛登时变红,四脚开始扑腾划地。 但无论它如何挣扎,始终无法从赤天手中的蓝色锁链挣脱。 这只真灵的个头没有莫问当初在天澜山遇到的灵脉真灵大。 灵智好似还未开化一般,有些后知后觉的迟钝,也不及那只灵狐机灵。 论实力,这只灵兔更不是灵狐的对手。 当初那只灵狐可是活生生的抗住了小六乘九宫诛邪阵这等大杀阵。 换作灵狐在这里,赤天根本无法捉住。 看到灵狐被制服,赤天与霍泽同时一喜: “天佑我霍氏!” “天佑我赤氏!” 两句话自赤天与霍泽口中同时传出。 二人一愣,同时看向了对方。 “赤道友......” 霍泽的话还未出口,赤天便悍然出手。 他空余的左手中顿时爆出一道蓝色玄光,一条湛蓝的锁链哗啦一声,将近在咫尺的霍泽捆了个严严实实。 霍泽实力本就不如赤天,猝不及防间又被赤天的法器困住,登时便开始讨饶。 但存了杀人灭口之心的赤天根本没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他眼神一厉,化尸锁一紧,霍泽瞬间被锁链直接绞成一滩血肉。 太玄真灵一旦被赤峰炼化,那霍家赖以为生的莽山灵泉便彻底枯竭。 这等断人财路,毁人根基的事情一旦传出去,霍家又怎么会让他们活着离开? 霍泽必须死! 这边的赤天一分神,那边困住灵兔的玄光不免暗淡几分。 灵兔见钳制减弱,挣扎的越发厉害。 毕竟是天地所生的真灵,纵然是凭着直觉以蛮力行事,亦让压制的赤天倍感吃力。 他不得不收回全部的真气来对付太玄真灵。 有些心思活泛的弟子看到赤天毫不犹豫的灭杀了霍泽之后,心底都冒起了一股凉意。 霍泽死了,赤天肯定要将太玄真灵让给赤峰炼化。 一旦赤峰筑基成功,有了太玄真灵相助,赤峰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薛氏定然会想办法出手对付赤天。 无论是出于瞒住霍氏还是瞒住薛氏的目的,这无涯洞发生的事都不可再让第三人知晓。 他们这些淬体境弟子,焉有活路? 想到这里,那几人便不动声色的开始往外面的洞穴中撤退,装出一副守卫的姿态。 “侄儿!” 无力出手的赤天甩了个眼神给赤峰。 赤峰当即心领神会,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爆裂的赤炎真气化作两条火柱,将整个洞穴瞬间照亮! 几乎是赤天开口的瞬间,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跑!” 那七名随从顿时四散而去,但赤峰的火柱比他们跑的更快。 几乎是眨眼之间,这七人就变成了火人,哀嚎着在洞穴内如无头苍蝇一般开始乱撞。 洞内本来就岔道众多,这些人又失去理智的乱跑,很快便在洞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赤峰追出去杀了五人之后,还有两人死活找不到在哪儿。 “算了!” 看着眼前迷宫一般幽深的地洞和密密麻麻的岔路,赤峰不打算追下去斩草除根。 反正这些人中了他的赤炎真气,铁定是活不成。 再追下去要是迷路了得不偿失。 “还是先回二叔那边,炼化太玄真灵吧!” 一想到那只灵兔,赤峰心中止不住的喜色,眼中闪着一缕热火,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眼中燃烧: “哼!看来我果真是天选之人,气运之子!” 就在赤峰等人出发去无涯洞之前,莫问就被霍氏的一个族人带到了一处洞府之内。 莫问看着眼前那一滩稀碎的四品太玄灵泉,足足站了几个时辰,硬是没下定决心走进去。 他本可以在一品太玄灵泉中筑基,将筑基境这至关重要的一步锤炼到尽善尽美。 这样他日后的金丹境自然水到渠成。 如今在这四品灵泉之中,又能筑出什么好基?往后又怎么能炼就金丹? “想我一路走来,刀口舔血,吃尽苦头,数次差点殒命,无论是灵根还是真气,都追求完满无缺,就是为了日后能证道金丹。” “如今却被你们这帮杂碎逼得自毁前程,前功尽弃!” “你他妈的还要去三品灵泉筑基?” “我筑你妈!” 莫问的脸色冷如冰霜,眼神之中突然闪过一丝杀机。 他之前就在紫薇通明镜上看到,来此的赤阳宗修士中修为最高的是一个筑基境中期的修士。 莫问手上粘的筑基境修士鲜血不在少数。 只要能够偷袭得手,避免被筑基境修士拉开身位,他自行能够去碰一碰。 此前莫问想忍下这口气,避免节外生枝,先筑基再说。 但现在,他发觉自己忍不下去。 心中那团火烧的他坐立不安。 不宰了这帮杂碎,他的心境根本无法平息! 这种状态又怎么能筑基呢? “既然我过不好,那大家就都别过了!” 就在莫问准备转身走出洞外时,他丹田中的黑石突然微微颤了颤,莫问脚步一顿,当即带着疑惑将黑石召唤了出来,那只灵脉真灵所化的灵狐当即显化在地。 它抬起自己那雪白圆胖的脑瓜,黑珍珠似的鼻子朝着空气中嗅了嗅。 似乎是嗅到了什么,灵狐那双灵动的眸子中突然如人一般生出焦急的神色。 它用爪子拉着莫问的裤管,咿咿呀呀的叫唤着,随即又跑出去,再折回来拉一拉莫问的裤管。 莫问指了指洞穴之中的一条岔路: “你要我和你走?” 灵狐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即便钻入一个地道之中,消失不见。 第188章 殊途同归 第189章 殊途同归 莫问看着消失的灵狐,双眉紧皱,不耐烦道: “我还要去杀人,这会儿你发什么疯!” “快回来!不然你别想回黑石了!” 听到不能回黑石,白乎乎的灵狐垂头丧气的又从一个洞穴中冒出了圆乎乎的脸盘子。 它耷拉着耳朵,后腿疯狂的刨着地面,尾巴讨好的摇晃着像个风扇,看向莫问的眸子中竟流露出一丝令人不忍的哀求之意! 看到灵狐那急切万分的模样,莫问的脑袋也冷静了下来,意识到灵狐现在可能遇到了一些需要他去帮忙的棘手之事。 这只灵狐在琼山天池救过他的性命,眼下见它心急如焚,莫问也不好不管。 “筑基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先去跟它看看有什么事,回来再收拾那帮孙子也不迟!” 想到这里,莫问叹了一口气: “前面带路!” 此话一出,灵狐喜出望外,溜圆的眼中冒出喜色,嘟起嘴巴呜呜的欢快叫了两声,尾巴一摇,便跑进了一个洞口之中。 莫问当即跟了过去,跟在灵狐的屁股后面,开始在纵横交错,复杂无比的洞穴之中开始狂奔。 不一会儿,他发觉自己已经完全迷失在了莽山深邃而神秘的地下洞穴网中。 “跑慢点!” 这些不知多少年没有被人光顾的幽深地穴曲折而狭小。 不少地方都仅仅能容下一人侧身而过。 更别提还有许多尖锐的石块横插出来,冷不丁的会莫问迎面撞上。 他在这些地方闪转腾挪自然不及灵狐轻快。 但灵狐对莫问的话充耳不闻,反倒越跑越快,好似遇到什么十万火急之事。 莫问叹了一口,他真是对这只灵狐毫无办法。 不得已,他只能变出寒魄冰铠,顶着玄武金光罩,左手青龙真气开路而行,才勉强追上灵狐。 跑了一阵之后,莫问发觉这只灵狐好似在往一个地方赶。 无论路线如何上下曲折,但大体上都是沿着一条线在跑。 这让莫问非常好奇,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这只整天只知道躲在黑石中睡大觉都快胖成猪的灵狐这般急不可耐。 “难不成它找到灵脉了?” 莫问眉头一皱,觉得不无可能: 灵狐身为天地所化的生灵,对灵气的感应远超修士。 “就算不是灵脉肯定也是什么天材地宝!” 狂奔了一个时辰之后,莫问在灵狐的带领下,开始逐渐往上走,洞穴也开始越来越宽阔。 “嗯?” 在转过一个拐角之后,莫问突然在洞穴中闻到了一股散不开的焦糊味,他定睛一看,却见幽暗的洞穴中躺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具被烧焦到缩起来的尸体。 那具尸体平躺在地上,全身上下已经见不到一块好皮。 乌漆一片,与黑暗融为一体。 若不是莫问留心,绝对看不到。 在这种地方见到一具尸体,莫问心头顿时一紧。 他警觉地停了下来,停到了那具尸体旁边,用手试了试尸体,发觉尸体上还有着余温。 “才死不久!” 莫问心里咯噔一跳,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收起了显眼的玄武金光罩,催动黑石,将自己的气机遮掩了起来。 灵狐没感应到莫问的存在,又折返着跑了回来,站在远处朝着莫问叽叽喳喳的叫着。 “闭嘴!” 莫问的这一声低沉怒喝配着他杀气腾腾的眼神,瞬间让灵狐瘪了下去,不敢在催促,只能眼巴巴的望着莫问。 地上这具尸体双手朝前伸着,好似在挣扎着往前爬。 在手的前面,放着一块紫色冰晶的长命锁, 长命锁下,放着一张纸。 莫问小心翼翼的用沉云剑试探了一下,确定没有诈后,才将那张纸拿起来了。 上面歪歪扭扭的用血写着鲜红的几个大字: “亮河,杀我者,赤天赤峰叔侄也!” 写到最后,似乎是油尽灯枯,也字的最后一笔朝着指外滑去。留下了一条歪七扭八的笔画。 莫问继续在尸体上摸索,很快,又找到了一枚储物戒指。 他抹去戒指上的印痕,沉入进去,里面都是一些灵石、丹药、符箓之内的杂七杂八之物。 除此之外,只有一份帖子,上面写着此人的兄弟赤铁邀请他前去参加自己女儿的百日宴。 根据尸体上的蛛丝马迹,莫问断定出此人是赤阳宗修士。 “奇怪!” 在将那长命锁与绝命信收回之后,莫问微微有些疑惑: “这个赤阳宗的修士怎么会死在这里?” 难道赤阳宗一行人出什么事了? 他心里一喜,连忙掏出了紫薇通明镜。 这一看,莫问吃了一惊。 有一个筑基境修士与炼气境修士距离他还不到二十余里。 “这难道是赤阳宗幸存下来的人?” 而就在这时,灵狐终于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跑过来用牙咬了咬莫问的裤管,拽着他要走。 莫问看了看灵狐,暗道: “这灵狐带我去的地方,会不会与这二人有关?” 一时理不清思绪的莫问收敛起脚步,开始跟着灵狐继续往前赶路。 他一边走,一边盯着紫薇通明镜。 果不其然,在灵狐的带领下,他与那两个修士越来越近了。 “嘘!” 待到快要靠近之时,莫问将灵狐抱了起来,敛气收息,小心翼翼的朝着那二人摸去。 在穿过几个洞口之后,莫问终于来到了无涯洞之内的那口三品灵泉洞穴的外面。 还未到达,莫问就觉察到了一股庞大的灵气波动与一声声吱吱唧唧的兔子叫声。 他探出头去,却看到一个中年的筑基境修士正盘膝在地,双掌伸出。 两道带着蓝色火焰的幽蓝铁链从那中年修士的的掌心射出,将一只纯白色的兔子牢牢困死。 那只兔子现在的状况并不好,此时正静静地躺在地上,任由那些铁链上的焰火灼烧,原本洁白的毛发之上多了许多烧过的黑色烟痕,看起来狼狈不安。 若不是那只兔子的后脚不时还会徒劳的扑腾一下,莫问都以为那只兔子死了 除了那个中年人,旁边还有一个面容俊美的青年修士正在盘膝打坐,一缕缕米白色的雾气从那只白兔的身上开始不断的散逸而出,被那年轻的修士所吸纳。 “混沌之气!” 莫问认出了那些从白兔身上飘散而去的雾气,正是最为纯粹、浓郁的混沌之气! “那兔子是......太玄真灵!” 莫问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终于知道那个赤阳宗的修士为什么死了。 “这二人估计就是赤天、赤峰叔侄了!” “赤峰此人,好像是赤氏族长,那位赤阳宗金丹境后期长老赤立的嫡孙?” 就在莫问在观察之际,他怀中的灵狐看到灵兔正在被炼化,顿时急了眼,扑腾着要冲过去,把莫问吓了一大跳。 他慌忙抱着灵狐缩了回来: “你先回黑石,那只太玄真灵我一定给你救下来!” 无论是灵矿所生的灵脉真灵还是混沌之气所化的太玄真灵,它们都是天地点化的生灵,天生便是同类,只要离得近,都会有感应。 真灵的数量本来就少,又被修士围追堵截炼化,它们往往见不到自己的同类。 那灵狐今日感应到一个同类有难,又怎能不前来相救? 看着莫问掌心的黑石,灵狐一反常态,磨磨蹭蹭的不想进去,但在莫问的一番劝说下,最终还是化作一缕清风回到了黑石中。 “好!” “好极了!” 莫问如同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悄无声息的蛰伏着,一双寒眸一瞬不瞬的偷窥者那在洞穴之中的叔侄二人。 “今日我要你们连本带利的全还回来!” 第189章 杀人救兔 第190章 杀人救兔 “二叔!” 赤峰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毛,惴惴难安,好似被什么吃人的怪物盯上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了洞外,黑黢黢一片看不清。 “侄儿总觉得有些不安!” 赤天闻言并未睁眼。 他以为赤峰担心霍氏觉察出不对,便宽慰赤峰道: “侄儿,你只管先把这只太玄真灵炼化再说!” “等你炼化了太玄真灵,二叔便能抽出手来为你护法了!” 听到自己二叔这样说,赤峰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闭上眼睛,开始加紧运功,炼化太玄真灵。 在赤天的辅佐下,赤峰炼化太玄真灵的进度很快。 过了不到一会儿,原本还能扑腾几下的灵兔彻底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的蜷缩着,只有身子还随着呼吸在缓慢的起伏,时不时地发出几声微弱的悲戚呜咽声。 照这样下去,再几个时辰,这只灵兔恐怕就要一命呼呼了。 看着即将被收服的灵兔,赤峰的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无论他如何安慰自己,那种萦绕在他心头的危机感挥之不去。 到最后,甚至让他的心境都不稳,连吸纳混沌之气都无法再做到。 “不行!” 赤峰睁开双眼,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停下来,让赤天出去看看周围有无异样。 “二叔......” 叔字还没开口,赤峰突然看到一缕青紫相间的流光在洞口炸开,拖着残影射了进来! 赤天耳边刚听到侄子的话,就感应到了一股巨大的灵压突然在他身边炸开。 他也是身经百战之人,一瞬间便知道有人偷袭。 眼睛都没睁开,便准备将双手的蓝色锁链从灵兔身上撤回,朝着自己身前卷去,以守为攻,同时架起遁光,准备后撤。 想法很好,可惜太慢了。 莫问趁着他们二人修炼无暇他顾之际,便悄无声息的摸到了外面的洞口处。 在黑石的遮掩之下,赤天的神识根本扫不出近在咫尺的莫问。 等到莫问全力催动风雷玄衣冲进来时,几乎是眨眼就到了猝不及防的赤天跟前。 赤天的锁链还未从灵兔身上撤下,便被莫问的寒魄真气彻底夺去了生机。 他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化作了冰雕。 这也是赤天赤峰二人自作孽不可活。 当初他们要是能放那些护卫一条生路,哪怕回到宗门再杀,莫问也不会这般容易偷袭得手。 赤峰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莫问,再看了看已经化为冰雕,彻底死去的赤天,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足足过了几息之后,他才想起要跑。 “找死!” 莫问又怎么会让他逃出去? 擒龙劲轻松将赤峰拉了回来,随即指尖运起寒魄真气,指如闪电,将赤峰的周身大穴尽数封死,密密麻麻一个不漏。 穴道被封,真气不通,赤峰瞬间就成了一个凡人,只能任莫问揉捏。 有了上次薛辰的前车之鉴,莫问不敢再杀赤峰。 万一赤峰身上也有那道血筹追魂术呢? 那他真要交代在这北寒洲了。 “饶命啊!” 赤峰见莫问没杀自己,以为莫问有所求。 他毫不犹豫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再不见一丝高傲之气,: “我是赤阳宗......” 他自报家门想要让莫问心里有所顾忌。 “站起来!” 话还未说完,莫问看着赤峰下跪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朝着赤峰一声暴喝! 赤峰被莫问这一吼吼的心肝都在颤,不自觉的便站了起来,畏畏缩缩的靠在角落。 瑟缩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之前的趾高气扬。 “赤峰是吧!” 听到这个中年人将自己的名字喊了出来,赤峰心里顿时一凉,知道自己是遇上仇家了。 这些年他得罪的修士也不在少数,可眼前这个如此彪悍的修士,他实在是不认识。 “你不用猜我是谁?” 莫问看着赤峰那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只要乖乖听我话,保你不死,否则......” 话音刚落,莫问突然冲过去,握住了赤峰的右手大拇指,往手臂的方向用力一掰。 “啪!” 赤峰的大拇指被莫问硬生生掰断。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赤峰再也站立不住。 他抱着自己耷拉着的大拇指,弯着身子像一只虾米一样满地打滚。 “否则我就把你的十根手指头一根根掰断!” “听到了吗?” 赤峰此时已经痛的再说不出来话,他的脑子里在嗡嗡叫,听到莫问的话,只能咬着牙点点头。 “嗯!” 看着赤峰如此配合,莫问点了点头。 他掏出疗伤符箓,将赤峰断掉的符箓接了回去,疼痛当即消失。 “多谢上真!” 你看他还得谢谢咱! 赤峰的大手指刚好,莫问突然又冲过来,握住,掰断。 “啪!” “啊!” 潮水般的痛苦继续让赤峰打滚。 莫问又掏出疗伤符箓,将赤峰治好。 这一番折腾下来,赤峰看着面无表情的莫问,心里实在是害怕到了极点。 他不自觉的将手缩到背后,生怕这个反复无常的变态家伙再冲过来将他大拇指掰断。 “上真、上真,只要上真有交代,在下一定乖乖听话,绝无二心!” 听到赤峰这般声泪俱下的表态,莫问点了点头。 他面对赤峰,背过手,召出黑石,放出了那只早已急不可耐的灵狐。 那灵狐刚一落地,便朝着躺在地上的灵兔奔了过去,前爪扒拉着昏迷不醒的灵兔,似乎是在检查伤势一般,同时还不忘恶狠狠的瞪向一旁一脸呆滞的赤峰。 赤峰心下大骇,这些真灵向来不近修士,而眼前这个陌生修士居然拥有一只真灵! 而且观其体型与灵智,比之这地上躺着的灵兔道行更为高深。 “这人什么来头!” 他带着一丝贪婪与忌惮,瞥了那灵狐一眼,心中对莫问生出了深深的忌惮。 “嗖!” 就在赤峰偷瞄之时,那只灵狐突然一跃而起,团成一团,化作一道虹光,朝着赤峰的肚子狠狠撞去,撞得他肚子陷进去了一大块,看的莫问心惊肉跳! 这要是让灵狐把赤峰撞死了还得了,他慌忙过来拉灵狐。 “呃!” 猝不及防的赤峰腹部吃了一记重击,痉挛的痛苦让他捂着肚子弯下了腰,同时体内之前吸收的海量混沌之气被这么一顶,不自觉的从他痛呼的嘴中喷了出来。 混沌真气一出现,那灵兔立马有了反应,它小鼻子动了动,那些被赤峰吐出来的真气立马便被它吸进了身体里。 “不!” 看到自己辛辛苦苦从灵兔身上炼化的混沌之气居然被灵兔夺了回去,赤峰顾不上腹部的剧痛,连忙闭上嘴巴,用手紧紧捂住。 但可惜,那些混沌之气如同是归乡游子,迫不及待的从赤峰的身体里逃出来。 嘴巴被捂住了,混沌之气就从鼻孔中、耳朵里飞出,汇向灵兔。 一时之间,赤峰的整个脑袋都被散逸的混沌之气所包裹。 片刻功夫,他花了几个时辰才炼化的混沌之气被灵兔吸了个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身体被掏空的赤峰无力地瘫软在地,欲哭无泪。 二叔身死,自己被擒。 眼下,就连被吸纳的一点混沌之气都没保住。 前一刻他还是气运之子,后一刻就成了阶下之囚。 与赤峰的萎靡不振不同,灵兔拿回属于自己的混沌之气之后,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同灵狐亲昵的打闹在了一起。 一个叽叽喳喳,一个呜呜啊啊。 莫问也听不懂它们在讲什么,但丝毫不妨碍莫问感受到两只真灵之间的欢欣雀跃。 不过,眼下不是让它们在这里喜笑颜开的时候。 莫问一把抓住了灵兔的后颈,不由分说的将正在与灵狐嬉戏打闹的灵兔拎了起来,再夹起赤峰,离开了此地。 第190章 功成筑基 第191章 功成筑基 在莽山地底极深处的地下洞穴一处缝隙中,放置着一个冰茧。 冰茧的里面,则是被彻底冰封,陷入冬眠的赤峰。 他至少在半年之后才能醒来。 到时候,能不能在错综复杂的地下逃出一条生路,就看他自己了。 而莫问,则借口四品灵泉品质不佳,需要另寻其他地方,离开自己的太玄灵泉,回到霍氏,希望霍庭给他退灵石。 霍庭深表歉意,但灵石概不退还。 莫问假意争辩几句后,便带着两只真灵,假作愤怒的离开了莽山,留下一脸得意的霍庭。 他现在有了太玄真灵,想在哪里筑基都可以,没必要冒险留在莽山。 在狂奔了三日之后,莫问便在荒僻无人的野外群山之中,寻了一处人迹罕至的隐蔽山洞,准备在此筑基。 他将洞口小心翼翼用术法牢牢封死,再掏出定息容灵阵将这个一丈长宽的洞穴隐匿起来。 就算真的有修士从此地路过,也不会觉察出有人藏在身下的皑皑雪山之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莫问将两只真灵从黑石中逼了出来。 “你怎么变这么胖了!” 看着地上那只圆鼓鼓,胖嘟嘟的灵兔,莫问吃了一惊。 这只灵兔不过在黑石中待了不到三日,怎么整整大了一圈? “这黑石到底什么来头?” 莫问皱着眉头,看着那颗静静的飘忽在他丹田之上的黑石。 看起来,这只黑石除了汲取灵根、收纳灵气、隐匿气机之外,现在又多了个培育真灵的作用。 这让莫问不禁好奇,这黑石内部,究竟有何乾坤。 为何能同时滋养太玄真灵与灵脉真灵两种来源截然不同的真灵? 若是将它们一直放在里面,会不会生出什么异变?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时间紧迫,他要将这只灵兔彻底炼化。 那只灵兔也知道自己是被莫问所救,所以对莫问很是亲昵。 一出来,便钻到了莫问的膝盖上,拿着小脑袋不停地摩挲着莫问放在膝盖上的手掌。 温顺极了,丝毫不似灵狐一开始时那般,对莫问爱答不理。 看了看灵兔那双水汪汪望着他的大眼睛,又看着旁边那用大尾巴将自己围起来呼呼大睡的灵狐,莫问抬起来的手又放了下去,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罢了,就不炼化它了,留它一条生路吧!” “你放些混沌之气出来,我要筑基!” 莫问连比划带吼,说了半天之后,灵兔却始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以为莫问是在与自己玩笑,朝莫问怀中拱的更起劲了。 最后还是在灵狐的协助下,太玄真灵终于明白了莫问的意图。 它当即毫不犹豫的跳下了莫问的膝盖,挪了挪软糯的身子,将屁股对准了莫问。 见此情景,莫问脸上一黑。 果不其然,随着灵兔的臀部微微翘起发力,片刻之后,洞穴之内响起了连环屁。 整个洞穴之内烟雾缭绕,浓郁精纯混沌之气充盈其间,厚重的让莫问都无法看破。 这些珍稀无比的混沌之气如同不要钱一般,在灵兔的持续发力下滚滚而来。 很快,混沌之气浓的凝成了水珠,顺着洞壁滚滚而下。 “凝化真水!” 见此情景的莫问大吃一惊! 这分明就是混沌之气的品质淬炼到极处、深厚到极处的表现。 一般只有珍稀的一品太玄灵泉之中才会有一两捧凝化真水。 而眼下,这洞穴的凝话真水已经汇成了一方小池,将他盘膝而坐的下盘都完全淹没。 莫问一脸讶然的将手伸到了那些乳白色的凝化真水之中,传来一丝丝磬人心脾的冰凉之意。 他随手一划,哗啦水声不绝入耳。 “这么多凝化真水,便是一百口一品太玄灵泉也比不上。” 此时的洞穴,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小池塘,而他就坐在池塘的中央。 灵狐窝在了他的头上,双手扒拉着他的头发,尾巴耷拉到了他的背上,生怕自己掉了下去。 而那只灵兔在放出如此之多的混沌之气后,瘦了一大圈,竟有些嶙峋。 精神也萎靡许多,连眼睛都睁不开,比之当初莫问初见它时还要可怜。 莫问也知道灵兔已经撑到了极限,将自己能放出来的混沌之气都放了出来。 他摸了摸灵兔的脑袋,变出黑石,让灵狐将它带回黑石中静养。 自己则从储物戒指中变出了一本筑基功法,开始细细的观看起来。 这本功法名曰“无上明神诀”,是天辰派、乃至整个玄门最为高深玄妙的正宗心法。 历来只供天辰派传玄修习。 若不是莫问手持掌门令牌,绝对没资格拿到这本上乘心法。 这倒不是天辰派小气,而是这本筑基心法过于艰深。 天资一般的弟子根本无法参透无上明神诀,反而会因为痴迷这本功法而导致陷入心魔,无法筑基,适得其反。 这本书莫问早就不知道翻过多少遍,已经快翻烂了。 可以说,里面的每一个标点的位置、每一处天辰派历代掌门的增补注解他都烂熟于心, 甚至五年前在天澜山时他便开始尝试运转此功,在到达了炼气境后期之后,他便开始日夜研习此功。 他自信自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吃透了这本无上明神诀。 这也是当初他敢在张旭与凌清月面前放言自己能在一个月之内筑基的最大底气! 但在正式运功之前,莫问还是打算再看一遍无上明神诀。 “身外无物,识我者即为真神。” 随着一句句经文诵出,莫问的心境开始逐渐安定下来。 他手捧无上明神诀,全神贯注,心念集中,呼吸逐渐深长柔缓,暗合天地之韵。 “契悟道义,明心处方能见性。” 读完全书一半之时,莫问的心境已然澄澈如汪洋静海,幽邃深沉而安定,渐有心流。 “魂灵静观,无念时自得通达。” 再过片刻之后,莫问心似高山,不摇不动,把断四门,眼耳鼻舌口,不令内入外出,已然入了真定。 “啪!” 莫问顺应自然,闭上双眼,放空一切,手上没读完的无上明神诀滑落水中。 他已不需要此书了。 莫问置身心内一片浩渺无边的宁静之地。 高天之上,一道道流光,宛如仙踪魅影,如雨而下,朝着莫问泼洒而来。 他微微睁开双眼,迎向了这片流光。 这些流光五彩四溢,每靠近莫问一寸,都仿佛牵动着宇宙自然之真理。 莫问闭上双眼,不去看那些扑过来的流光,开始继续颂念无上明神诀,声音经久不息,仿若道韵凝聚于天地之间。 “呼!”他的身躯像是一个无底洞,那些数不尽的流光朝着他疯狂的汇聚而去。 在莫问身外,满池的凝化真水汇成数十道细小的纯白水柱,朝着莫问汇流而去。 洞穴之中堪称天量的混沌之气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被莫问疯狂吸收,眨眼间竟消散一空。 而在莫问心内,恍若隐隐之间,他看到了自己的灵魂在一片混沌中升腾而起。 所过之处,无尽的真气阵阵涌动,百会穴下,仿佛有一颗耀眼的星辰在闪烁,晶莹剔透,散发着无穷的光芒! “开!” 言出法随,一股无上威严自他身上散发出来,化为气墙,横扫而出,整座高山都为之一颤。 七彩的灼灼光华自他头顶炸开,神识从神识海深处彻底觉醒! 莫问突然睁开眸子,内包星光璀璨、宇宙万象,虚幻又璀璨。 但刹那之后,又都隐去不见,复归于宁。 “茫茫天地间,万物皆遂流,任尔千帆动,我自逍遥游!” “哈哈哈哈!” 只见白茫茫一片群山之中,飞出一道极快遁光,消失在无边天际。 第191章 筑基一品 第192章 筑基一品 在莫问的百会穴下,是一片大湖一般白茫茫一片的神识海。 这片神识海太过宽阔,与稍强的筑基境后期,甚至稍弱的金丹境初期的修士差不多。 而在神识海的中央,则是一截一指粗细、三村长短的七彩流光,正静静地悬浮在神识海上。 七彩华光映照着白茫茫一片的神识海。 这便是神识之实体了。 赤橙黄绿青蓝紫,神识的流彩越丰富,则神识越强横,故而神识之强弱可分七品。 似莫问这等流光七彩的神识,则是最为坚固强横的一品神识。 古往今来,能成就一品神识的修士为数寥寥,大部分修士能筑基三品便已经是天纵奇才,宗门栋梁了。 若有大能修士在此,看到莫问成就一品神识,估计就是求都要求着莫问将自己的传承接下。 但莫问对自己筑基一品却并不意外,无喜无悲。 他身负天灵根,又精熟筑基功法,还有一只太玄真灵倾力相助。 每一个条件放在一般修士身上都难以达成,天时地利人和全占。 如果他都成不了一品神识,莫问真想不通世上还有谁能再成就。 “这便是筑基期吗?” 莫问内视着自己那充满神性的一品神识,心念一动,神念便如同锋利的利剑般,穿透虚实,直达身躯的每一处。 真气在神识的加持之下,更是被挖掘出了无穷的潜力,不仅强横胜过之前十倍,操控之精微更是远胜以前。 他现在可以用更少的真气,达成比以前更强的威力。 原本只能射出三丈远的神危掌,掌劲现在可透出二三十丈远,而且威力远超从前! 之前他对阵筑基期修士时,只要被拉开距离,只能被别人吊打。 先前差点陨落于薛帆之手便是此缘故。 如现在让他再战薛帆,莫问自信可抬手而灭之。 直到现在,莫问才感觉真正完全掌握了自己的力量,这种畅快感是炼气境无法比拟的。 他再一静心凝聚,运转起神识。 神识所过之处,百丈内一切山水,皆生灵动,花草鸟兽,仿佛跳跃于画卷之中。 在他百丈之内,世间万有尽在掌握! “遁光,起!” 一道道真气瞬间从他身上盘旋而起,呼啸着围绕着他,将他卷起,朝着远处飞去。 遁速之快,竟不下他炼气境时全力催动风雷玄衣,且毫无之前那种被风雷玄衣裹挟的无法驾驭感,盘旋回折,如指臂使。 纵然不是第一次飞天,但这种掌控自如的爽快感仍旧令莫问喜不自胜。 他架起遁光,披云斩风,破空而行,耳听猎猎风声,眼观山河倒流,大有万千世界皆可一去的无拘无束,心中顿生豪迈之感。 “这才是真修仙!” 在放开心怀的戏耍了一段时间后,莫问收起心思,调转了方向,不去明才山,转而朝着赤阳宗飞去。 之前在看到赤阳宗的卷宗时,莫问就一直眼热那号称横扫七洲的赤阳真气。 而在赤峰的储物戒指中,他又找到一本经书:赤阳炼魂诀。 这赤阳炼魂诀乃是那功盖七洲、飞升上界的赤阳道祖所留,正是修士赤阳真气的炼气法门。 莫问内心一喜,便给赤峰上了点手段,开始逼问他赤阳真火的下落。 他不似别的修士,只有一条灵根,先修真气,才能筑基。 莫问利用了三根天灵根的真气筑基成功,体内还剩下一根火属天灵根与土木球灵根。 就算是筑基成功,他还可以继续修行炼气境的功法,利用剩余的灵根修成其他厉害的真气。 只要找到了赤阳真火,炼成赤阳真气,他那根火属天灵根也算是有了着落。 赤峰终究是个色厉内荏的软蛋,连莫问的七十二般酷刑的第一道都没走完,倒豆子一般的将关于赤阳真火的一切都给交代清楚了。 据赤氏的宗谱所载,赤阳道祖年轻在外游历之时,曾见九天之上降下一点陨火,溶开地面,直入地心,落进岩浆之中。 整片大地被那一点陨火点燃,化为火山喷发。 地动山摇、遮天蔽日、数年方圆千里终日不见太阳,宛如鬼蜮,黎民百姓死伤者百万。 赤阳道祖那时只不过是个淬体境修士,自然也难逃一劫。 但不知怎的,他居然在险象环生中,将那枚掉落在地心的陨火找到了,而且还想法子给收服了! 这便是大名鼎鼎的赤阳真气的由来。 赤阳道祖飞升之后,后世之人找不到陨火来炼化赤阳真气,只能以别的凡火来代替,赤阳炼魂诀的威力自然一落千丈,赤氏没落也是理所应当。 初时莫问听到赤峰这样说,只当真的没有了陨火,虽然有些失望,但并未多想: 陨火与早已失传的龙魄一般无二,赤阳真气与天龙真气亦有异曲同工之妙。 天龙真气失传了数万载,眼下天辰派已经成了太衡洲玄门三极之中最弱的一极。 赤阳真气失传了数十万载,赤阳宗已经萎缩成了一个名不见经传、藏身荒僻之地的中等门派了。 照这样下去,天辰派不过是下一个赤阳宗。 若是赤氏一族还有陨火,怎么会衰落至此,连宗门掌教的位置都让旁支夺了去。 就在莫问暗自惋惜之时,他突然想到,卷宗中说,赤氏的族长赤立已经闭了十年死关。 他留了个心眼,逼问赤峰。 果然,赤峰说历代的赤氏族长都有闭死关的惯例。 这句话让莫问心头一跳。 别人不相信赤氏还有陨火,但莫问却深表怀疑。 毕竟,天辰派的两位祖师留下的那枚龙鳞,让他在数万年后,重新修炼出了天龙真气。 他猜想赤阳道祖肯定也如天危神君、辰龙神君一样,留下了什么不下于陨火的宝物,足以让赤氏的后人重新修炼赤阳真气。 之所以赤阳真气一直未曾面世,可能是这赤阳真气修炼的要求太过苛刻,赤氏一族并无人能学成。 亦有可能是那宝物如龙鳞一般被赤阳道祖埋藏了起来,赤氏一族并未找到。 还有可能是那宝物有些残缺,需要温养。 结合赤氏一族的怪异举动,莫问断定最后一种猜测最有可能。 “赤立手中一定有能修成赤阳真火的宝物!” 他决定去走一趟赤阳宗,看看能不能虎口拔牙,夺走那个宝物。 就算夺不走,他也要在赤阳宗内动些手脚,声东击西,让赤阳宗将包围明才山仙市的修士调回来一些。 最好将那个周瀚也调回来。 这样也方便他后期突围。 虽然才刚刚晋升筑基,但莫问有一种强烈的自信。 只要不是遇到关临崖、罗真这种天纵奇才,金丹之下,没人会是他的对手。 换言之,整个赤阳宗,能让他退避锋芒的也只有赤立、薛烈、薛河还有那个快死的周瀚。 以他现在的实力再去催动风雷玄衣,遁速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他自信就是面对金丹境修士也有自保之力。 有一身横扫同阶的修为在身。 又有黑石、紫薇通明镜替他遮掩气机、洞察敌情。 还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先机。 就算事情暴露,风雷玄衣也能让他不至于束手就擒。 思来想去,莫问很难不去一趟赤阳宗,做这件一举几得的买卖。 算一算,他去霍氏用了三天。 在莽山耽误了一天。 赶路加筑基用了十天,一共用了十四天。 此去赤阳宗全力赶路还需一日。 从赤阳宗去明才山全力也需一日。 加上他潜入明才山仙市可能要花费的时日一两日。 这样,一月之期,十七八日已然废去。 也就是说,还有十二三日的功夫,供他耗费在对付赤阳宗上。 “给我等着!” 第192章 单刀赤阳 第193章 单刀赤阳 赤阳山脚,一个身穿赤阳宗外门弟子道袍的中年修士拾阶而上,很快便来到了山门之前。 此人正是乔装打扮的莫问。 他在山外截杀了一名赤阳宗弟子后,便利用神罗百变将自己幻化成了那人。 在他的面前,则是赤阳宗那如碗倒扣、薄如蝉翼、将赤阳宗山门整个罩住的护山大阵与守在门口的两个弟子。 来的路上,莫问有些许担忧。 赤阳宗的祖上毕竟阔过,肯定不缺高深的护山法阵,神罗百变绝对瞒不过这些玄妙的法阵。 到时候万一触发了护山大阵,引来警戒,那所有谋划就都无从谈起。 但到了跟前,打量了一眼那个小的可怜、几乎只有象征意味的护山大阵之后,莫问的心里放心了不少。 “不想赤阳宗的武备竟松弛至此!” 不过再一想,也是。 如天辰派的截天四象诛邪阵这等垂盖天穹、截断天灵、勘魔辩邪的高妙法阵,每日损耗的灵石多于河沙。 赤阳宗方圆万里并无外敌,也没有大宗门打他们的主意。 立一个平白损耗许多灵石的高强法阵防谁? 防山里的飞禽走兽吗? 毫无意外,莫问安然无恙的穿过了护山法阵,进入了赤阳宗。 分立山门两侧的道童看都没多看莫问这个淬体境弟子一眼。 赤阳山绵延千里,虽无灵脉在地下,但灵气比此地其他地方浓郁一些。 一座座黄墙青瓦的道观与雕梁画栋的宝阁矗立在白山黑水之间,连绵几片,看起来颇有气势。 一个个弟子游走于悬崖栈道、青石板路之上,坐谈于楼阁之中。 诵经声、切磋打斗声此起彼伏,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可惜,在看惯了天辰派、冰罗门这等道门大宗的莫问眼中,号称此地一霸的赤阳宗实在是小的有些寒碜。 天辰派的七峰随便抽出来一座,都比赤阳宗大。 来之前,莫问已经将赤阳宗的底细摸了个清楚,整个赤阳宗被分成了三大块。 一块被称为内宗,乃是传功、藏宝等机要之处,也是掌门所居之所,在宗门的最前面,也是莫问现在看到的地方。 另一块则是赤氏一族的族山,在宗门的西北侧,剩下的一块就是些执事与弟子的栖居之地。 莫问找了一处高地,结合手上赤峰画下的地图,居高临下的看了看大致的分布,找到了赤立闭关的山峰。 一座隐藏在数座高峰之间不起眼的低矮山包,若不是赤峰标注的仔细,莫问几乎都没看到。 就在莫问在仔细核对之际,却见天边飞来一道白色遁光,直奔他而来。 莫问眉头一皱,收起地图,不自觉的朝着后面退了几步。 “陈泽朗,你还在此地闲逛!” 落地的是一个胡子拉茬的中年筑基境修士。 他身材魁梧,面容肃穆,留了一圈络腮胡,一看便知是不苟言笑之人: “我交代的事情你办妥没有?” 莫问没想到会出这么一茬事,自己会被一个筑基境修士主动找上门。 他本想偷袭出手,杀了此人了事。 但眼珠一转,拱手答道: “禀执事,已办妥!” 元婴老怪的神识可以覆盖方圆百里,莫问并不想在这里大动干戈。 万一被那个赤阳宗宗主觉察出来,难免不妙。 “好!” 那筑基境修士并未存疑,反而对着莫问说道: “随本执事来,有事交代!” 随即也不等莫问回复,道袍一卷,带起他便化作一道虹光,飞向了远处。 “这不是,赤氏的驻地吗?” 落地之后的莫问看着周围的一切,心里一跳。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看穿了身份,这个筑基境修士正要将他引去赤立那儿,让赤立收拾他。 “这段时间大部分弟子都被抽调去明才山围堵那两个贼人,此地的警戒防务难免空虚。” 那修士走过来,拍了拍莫问的肩膀道: “这关隘务必守好,若有来者,必先通报我,不可私自放行!” 听修士这么一说,莫问的心里一下子放心了不少,抱着拳唯唯诺诺的答应了下来。 “你虽是外姓之人,却是我赤铁一手提拔的心腹,好好干,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修士临行之前,还不忘拍拍莫问的肩膀,给他画了个大饼。 莫问听着这种虚幻的承诺心中哭笑不得,脸上却只能佯装欢笑,千恩万谢的拜过赤铁。 待赤铁走后,莫问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赤铁?” 巧了,不正是那个在莽山地下死去修士的亲兄弟吗? 莫问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远去的赤铁,转身踏步,走上了一座三层高的岩石塔楼。 赤氏的驻地之外,有一层连成一圈、地势极其险要陡峭的山脉合围。 只有一条小道能穿过山脉,直达赤氏内门。 而莫问身处的石塔便矗立在隘口处,石塔旁边,便是那一条小道。 真正称得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但若有修士真的要偷袭赤氏,怎么会选择这条路? 肯定会飞天遁走。 此地的把守,顶多也就是个象征意味。 在石塔之内,除了莫问之外,还有三四个照顾莫问饮食起居的侍女。 俱是些姿色不错、身着暴露、被调教过的凡俗女子。 “这赤阳宗......” 莫问看了一眼那些千娇百媚的侍女,眉头一皱,让她们统统出去。 随即合上了起居室的木门,仔细搜罗起来。 找了一圈,没找出什么用于刺探的法宝与阵法之后,莫问放下了心来。 他掏出了紫薇通明镜放在了桌子上。 在五十里外,赫然有一个金丹境修士正潜伏着。 观其反应在紫薇通明镜上的气势,境界俨然已经到了金丹境后期! 与那元婴境也不过咫尺。 “此人必是赤立无疑!” 莫问掏出地图,对照一番,发现赤峰给他的标注并未作假。 在赤立的不远处,则是一枚稍微暗小的白点,看样子像是什么洞府护卫。 看样子,便是那赤铁了。 而在距离五六十里的西北方位的山脉外围,则还有一个金丹境修士。 莫问找出地图,对照一看,那里是一片荒郊野岭,并无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赤峰亦无标注。 “薛烈!” 赤阳宗一共就三个金丹境修士:赤立、周瀚、薛烈。 这个潜伏在赤氏驻地外围的金丹境修士只能是薛烈了。 “怪不得你不找我报仇,原来蹲在这里监视赤立啊!” 看到这里,莫问恍然大悟,他更加确信了此前的猜想。 一路走来,莫问在整个赤阳宗内只感应到两名筑基境修士,四五名炼气境修士,剩余的全是淬体境修士。 按照赤阳宗的占地来讲,可以说整个宗门空虚至极! 莫问冷笑一声: “你们赤阳宗,为了对付我,居然倾巢而出,真是煞费苦心!” 其实赤阳宗如此空虚,除了将大部分人手派去明才山,还要归功于之前赤阳宗宗主薛河发起的探子大清洗。 莫问对照着紫薇通明镜,在烛光下,将整个赤阳宗的人员分布与驻防情况一一标注于地图之上。 等到破晓之际,一张密密麻麻,写满注解的地图已经躺在了莫问的桌子上,上面事无巨细的将一切信息都标注好。 “嗯!” 谋定而后动。 做完这一切后,莫问掏出了一张通玄灵纸,左手灵气射出,照着赤峰的笔迹与口僻,在上面印下几个大字: “薛氏围我于莽山,我已重伤,二叔身死,速救!” 这几个字写的很潦草。 颤颤巍巍的笔画与精简的话语中透露着情势的危急。 莫问右手一燃,通玄灵纸化为飞灰。 做完这一切后,莫问便不去管他,开始打坐修行,积蓄真气。 第193章 引蛇出洞 第194章 引蛇出洞 一天过去了,赤立毫无动静。 莫问也不急。 他坚信,赤立一定会去救赤峰。 整个赤氏青黄不接。 自赤立以下,上万族人修士,无一人能铸成金丹。 唯一的仙苗便是赤峰。 赤立成名已久,寿元恐怕不剩多少。 要是在他寿元耗尽之前,赤氏一族还未有金丹修士出现,赤氏一族就算有了陨火,也逃不过彻底没落的命运。 赤立没得选,必须要去救赤峰,给赤氏留一个靠山。 不过像赤立这种老狐狸精,恐怕并不会因为一纸文书就被骗出去。 莫问断定,赤立肯定派出了一人前去霍氏打探情报。 等那人到了霍氏,发现找不到赤峰,霍泽也死了。 到时候,赤立肯定会出手。 派人去霍氏,要三天功夫,到了之后发现失踪,又要大半天。 赤立会给打探消息的人通玄灵纸,省去回程的功夫。 再算上给自己布置阵法的一天功夫。 赤立若真要动身,那也在四五天后! 就在莫问盘算的时候,已经有一名赤氏族人,拿着赤立的手令,如急火流星一般,朝着霍氏奔去了! 莫问从香炉边拿起三根檀香,从容不迫的点起。 扬灭火焰后,他将散发着幽幽清香的香烛,插入了满是香灰的小铜鼎之中,再将紫薇通明镜摆在桌案之上,一瞬不瞬的盯着代表着赤立的那颗白点。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着赤立挪窝。 到那时,整个赤氏内门,便是他的天下了。 四天之后,那颗莫问一直盯着的白点,突然凭空消失! “嗯?” 莫问眉头一皱,他一把拿过紫薇通明镜。 而这时,那颗白点又突然亮了起来,若不是莫问一直盯着紫薇通明镜,肯定会漏掉这短短一瞬间的变化。 “老狐狸!” 细想之下,莫问冷笑了一声。 薛氏一族肯定在赤氏内门布下了无数的监视。 赤立定然是用了什么法术,将自己的气息留在了原地,来晃骗薛氏。 不得不说,赤立的手法确实高明,就连紫薇通明镜都骗了过去。 就在这时,莫问的弟子腰牌突然亮了起来,上面浮现出五个大字: “速来天渊堂!” 有权利直接向自己腰牌直接传讯的,莫问猜想,应该是那个赤铁了。 天渊堂地处赤氏内门,非常靠近赤立的潜修之地。 “这个节骨眼上......” 莫问沉吟了片刻,还是决定走一遭。 很快,莫问便来到了一座形制古朴的三进院落之前,赤铁早已在门口等着他了。 “怎么来的这么慢!” 赤铁眉头紧皱的看着莫问,口气不悦至极,脸色冷清而紧绷。 还未等莫问回话,他便自顾自道: “跟我来吧!” 随即便匆匆顺着一处隐蔽的山道走了过去。 莫问脚步停了片刻,赤铁发觉莫问没跟上来,已经探出去的身子又折了回来,怒道: “你耳朵聋了!叫你过来!” 看到赤铁那副怒发冲冠的模样,莫问心里定了定神,假作谦卑之后便跟着赤铁走了过去。 二人在一条崎岖而幽深的山道中走了小半会儿后,来到了一座低矮如坟墓的山包前。 “这不是赤立潜修的洞府吗!” 赤铁走到一处山岩之前,伸手一推,“哗!”,山岩缩进两边,露出一扇高约一丈的浅木色大门,大门之上,红光流转,显然有禁制在其上。 待赤铁念过几句口诀之后,大门之上的禁制随即散去,一条长长的,通向地下的甬道随之出现在眼前。 做完这一切,赤铁丢下一句: “跟紧我!” 便顺着漆黑的甬道走了下去。 莫问按捺着内心的喜悦,紧随赤铁其后。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之后,地势逐渐平坦了起来。 莫问的面前,出现了一处稍微宽大些的地道。 在地道的尽头,则是三道石头垒筑的大门。 很显然,只有一道大门能抵达正确的地方,另外两道里面全是机关杀阵。 赤铁毫不犹豫的带着莫问进了最左边的那扇门,里面又是一截向下的甬道。 与其说是甬道,还不如说是一个近乎垂直、只能容下一人通行的竖井更合适一些。 刚进入竖井,莫问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吹得他毛发与道袍都开始朝上飘去。 仿佛这条竖井直通地心,他的身下就是无尽的岩浆。 在这条近乎无穷无尽的竖井中又飘了半个时辰之后,莫问的脚终于踏到了地上,置身于一个长条状地穴之中。 他与赤铁在一端,另一端则是一扇对开的石门。 刚一挨地,一股灼热之感便从地上蒸腾而起,透过鞋子,开始灼烫他的脚板。 周遭的空气中灵气不存,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暴躁火气。 空气都是燃烧的烈焰,呼吸一口,五脏六腑都在被火烧。 好在莫问有寒魄真气护住,稍加一运转,也就恢复了自如。 赤铁等一众赤氏弟子本身修行的便是火属功法,来到此地如入仙境。 如鱼得水,也无不适。 但倘若放个凡人在这里,恐怕眨眼就要被烫的里外透熟。 “这竖井未免也太深了一点!” 莫问啧啧称奇。 若不是有赤铁带路,他要找到此处,还真不容易! 赤铁刚落地,便带着莫问马不停蹄的穿过甬道,来到了那扇对开石门之前。 “你往旁边站一下!” 说罢,赤铁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通体赤红,好似烙铁一般的玉璧,朝着石门扔了过去。 “嘭!” 红色玉璧刚触及,整个石门便瞬间化为一团灰色云雾,消失不见。 随即一阵烈风混着爆裂的黄色火焰,从石门这个泄压口喷涌而出,贴着莫问的耳朵炸了出来,让莫问的耳膜都在发胀。 整个山洞都开始摇晃,甬道瞬间被火舌吞噬,化为火海一片! 若是有人侥幸得了玉璧,闯入此间,不知底细,贸然打开此门,便会吃一个大苦头。 但这火舌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瞬间,又消失不见。 “陈泽朗,看不出来,你的心思还颇为沉定!” 看着莫问脸上那镇定的神情,赤铁有些惊讶。 他纵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门后埋藏的杀招吓了一大跳。 陈泽朗区区一个淬体境弟子,居然能做到面色不变,实在令他有些意外。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抬步走进了石门之后的密室,莫问也紧随其后。 不出莫问的所料,赤立已经不在里面了。 整个洞穴的一半,都被一条流经此地的地下暗河所占据。 在地下暗河的旁边,只有一座造型繁复、形制古朴的莲台。 莲台之上,则跃动着一团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火焰。 跃动的紫火,扭曲着周围的空间,让整团火焰看起来模糊不清,显得诡异而神秘,不似此界该有之物。 在看到那紫火的一瞬间,莫问的神识突然一跳,周遭一切似乎变得异常静谧。 甚至连扑面而来的热浪都骤然消失,莫名的紧迫感涌上他的心头,让他的心跳渐渐加快。 “咚、咚、咚!” 到最后,莫问的心跳如鼓吹,咚咚作响,甚至快要突破他肉体的束缚,跳出体外。 他刚刚练就的神识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灼烧感,莫问甚至连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起来! 这种发自内心最深处的神识痛觉胜过所有肉体的折磨,佛是一把锐利的刀子,无情地切割着他的身体和心灵。 令莫问头疼欲裂! 他试图忍耐,但痛苦却越发强烈,直到彻底将他淹没。 “啊!” 莫问抱着头蹲到了地上,面上扭曲不已,痛苦不堪。 赤铁仿佛对这一幕早有预料,只是冷冷的看着莫问,并无动作。 而就在此时,莫问神识海中七彩流光的神识突然自发一转,罩起一道清光,洗刷而下。 一阵清凉感令莫问瞬间清醒了过来! 第194章 报应不爽 第195章 报应不爽 从神魂折磨中清醒过来的莫问惊魂未定! 他大口的喘着粗气,让自己重新镇定了下来。 虽然不明白赤铁到这里来意欲何为,但赤铁显然没存什么好心。 先制住他再说! 赤铁看着莫问抱着脑袋,没了动静,以为他的神魂已经被陨火所吞噬,成了行尸走肉,冷笑道: “哼,能献身赤阳真火,你也算是没白来这世上一趟!” 说罢,便伸手捉向莫问的脖颈,准备把他拎起来,扔到岩浆之中,毁尸灭迹。 但就在他的手快要触及莫问之时,莫问的右手却突然化作一道幽蓝残影,抓住了赤铁的左手! “不好!” 赤铁面色一变,瞳孔一缩,慌忙就要挣脱。 太迟了。 一股迫人的寒气从莫问的手上传来,传入他的体内,沿着经脉传遍他全身。 那股寒气极其霸道,一路势如破竹。 赤铁自己的真气如同螳臂当车,触之即溃! 很快,他全身的经脉都被封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而这时,莫问缓缓的站起了身。 神罗百变的伪装被那灼烧神魂的赤阳真火破开,他显现出了自己的原貌。 赤铁惊恐万状的看着自己的心腹陈泽朗缓缓变成了另一个人,瞪大嘴巴,眼神都在抖! 眼前这个身高九尺、气势迫人、英武不凡的筑基境修士,赤铁从未见过! 他发颤道: “陈泽朗在哪儿?你,你是谁!” “他死了!” 莫问并没有回答赤铁的下一个问题,冷声道: “问你些事情,乖乖答话,不然你也死!” “你是薛氏派来的吗?” 莫问闻言,默不作声握着他的大拇指,往后一掰。 一声关节折断的清脆响声响起后,压抑的哀嚎声从赤铁的嘴中溢出,脸上的皮肉瞬间揪在了一起。 看着赤铁那牙关紧咬的强硬模样,莫问毫不犹豫的如法炮制,将他右手剩余的四根手指都掰到了手背上。 “啊!” 任他如何铁打的汉子,此时也疼的痛呼出声。 “再敢多问一句不该问的,左边五根手指头也给你掰了!” 吃了苦头的赤铁再不敢多说一句。 他跪在地上,将自己被掰断的五根手指头窝回了手心,左手抱着右手,脸上的冷汗一滴滴落下。 “告诉我,赤立临走时都交代了你什么?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这莲台之上有什么禁制?” 赤铁闻言,将脑袋别过一边去,不搭话。 看着赤铁这副强硬的姿态,莫问冷笑一声: “有点骨气,比赤峰强多了!” 一听到赤峰,赤铁猛然回头看向了莫问! 他之前从赤立那里听到了赤峰出事的消息,众人一直以为是薛氏所为,不曾想竟然是眼前这个神秘人的手笔。 “你,你竟敢残害少主,我赤氏一族饶不了你!” “哼!你跟你弟弟一般蠢!” 一听到弟弟二字,赤铁嗖的站了起来,眼睛如同炭火一般燃烧着恨意,咬牙切齿道: “贼人!你把我兄弟怎么了!” 莫问盯着一脸愤怒的赤铁,心中暗自盘算: 按照他的经验,这种人并不能用酷刑使之屈服,至少短期内不行。 有个三五天功夫,莫问不怕他不招。 但眼下没这个时候。 他决定换条路: “你倒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就是不知道赤立会不会放你一条生路!” “什么意思?” 赤铁一愣。 “赤阳真火存世,就连赤峰都不知道,我想你也是刚刚知道!” 莫问双手环抱,好整以暇的看着赤立,悠悠道: “等到赤立回来,你猜他会不会杀了你,以防走漏了消息。” “胡说!” 赤铁的脸色一下涨红: “少在这里挑拨离间!赤氏一族同气连枝,族长怎么会残害自己的族人?” “你都快八十岁的人了,怎么还活的这么幼稚!” 莫问冷笑一声,直接将那封血书丢在了地上: “同气连枝,不过是聚拢人心,为人所用的手段罢了,这种鬼话你也信?” “你那兄弟,就是死于赤峰之手!” 赤铁蹲在地上,有些疑惑的摊开了那份血书。 “亮河” 一看到亮河二字,赤铁的心猛地一颤,不疑此信有假。 无他,这亮河乃是他的小名,只有他弟弟会如此称呼他。 赤铁与其亲弟乃是赤氏一族的旁支远亲。 他弟十二岁那年,二人被宗族发觉出灵根,便被送到远离家乡千里的赤阳山,认祖归了宗。 兄弟二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赤阳宗内过得并不好,免不了被欺辱,总是互相扶持着,故而兄弟两人感情极深。 就算后来赤铁亲弟因为天资有限,止步淬体境,兄弟二人的关系也从未变淡。 对赤铁来说,与他一同生活了八十载的弟弟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为看重的血亲。 “杀我者,赤天赤峰叔侄也!” 这几个鲜血写就的大字如同一道道匕首,刺的赤铁不由自主的闭上双目。 被掰断五根手指头都不曾哭喊的赤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抱着弟弟的遗书嚎啕大哭,声声悲戚。 一时涕泪横流,不能自已。 “赤立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莫问叹气道: “实话和你说。” “赤峰赤天二人在莽山的地下发现了一桩了不得的宝物,牵扯很深!” “为了不走漏风声,二人将带去的所有随从和霍氏的一名族人都杀了!” “我也是误打误撞找到了你弟弟的遗体,烧的已经看不出头尾了。” 一听到自己兄弟是被活活烧死,赤铁也猜出肯定是赤峰所为。 想到兄弟临死前饱受的折磨,赤铁的心都在滴血,嚎道: “他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安分守己的老实人,老天爷啊!” “对了!” 莫问决定加一把火: “你弟弟临死之前,还留了一件遗物压在遗书上。” 说罢,莫问便从戒指中变出了那个长命锁。 赤铁一听到自己弟弟还留了一份遗物,强打起精神抬起头。 刚伸手准备接过,一看到是一块玉做的长命锁,哭的更加大声。 就连接过遗物的力气都没了,一头撞倒在了地上。 之前他写信要兄弟来参加他女儿的百日宴,弟弟欣然应允,并说自己请人买了一块和春暖玉做的长命锁,佩戴在身上水火不侵、蚊虫不咬、安定心神,等到时候带过去送给侄女。 如今自己女儿白日快到,兄弟却已经撒手人寰,死在了赤峰手中。 兄弟的音容笑貌与过往的点点滴滴在赤铁的心头闪过。 渐渐地,他的哭声消了下去,转而变成了野兽般低沉的怒吼: “赤峰!老子宰了你!” 说罢,他站起了身,就要往外面冲。 “别去了,赤峰已经被我废了,跟死没两样。” 莫问一把拦住了赤铁,掏出符箓,治好了他的手指,摇头道: “你真要报仇,告诉我,赤立走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那莲台上的禁制如何解开?” 到了这里,赤铁的心里只剩下对赤立与赤峰赤裸裸的仇恨。 他现在恨不得让整个赤氏一族给他弟弟陪葬! 当即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赤立告诉赤铁,赤峰与他弟弟一起失踪,他要出去一趟,至多两日便回,着赤铁看好此处。 赤铁担忧兄弟,又蒙族长委以重任,自然不胜感恩,万死不辞。 临行前,赤立对赤铁说,这赤阳真火需要日日以地火温养。 但是赤铁的境界不高,无法催动温养的法术,便让他每日带一个弟子过来,让赤阳真火吞噬神魂,也能维持赤阳真火的灵性。 如此这般,便让赤铁阴差阳错的将莫问带了过来。 可以说,赤立的安排足够严密。 外有玄机,内有杀阵,还有个忠心耿耿的看守者,重重防护,万无一失! 可是,谁叫他孙子杀了人家兄弟呢? 第195章 收服异火 第196章 收服异火 赤铁看透了一切。 他木讷的将兄弟的血书折好,贴身揣好,又小心翼翼的将那枚长命锁收起,朝着莫问谢道: “道友,之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莫问摆了摆手道: “别说这些,快点带着妻儿老小逃命去吧!” “多谢道友为我报了血海深仇!” 丢下这一句话后,赤铁郑重的一抱拳: “后会有期!”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出了地洞。 看着赤铁走远,莫问走向了那枚跃动的赤阳真火。 有了之前的教训,莫问低着头,尽量不去直视赤阳真火。 迫不得已时,也只是快速的瞟一眼。 眼下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好消息是,按照赤铁的说法,莲台是赤阳道祖专门打造来盛放赤阳真火的一件宝物,其上并无什么禁制。 坏消息是,赤阳真火还未培育到足以炼化真气的地步,眼下只能寄生于莲台之上。 这意味着莫问只能将整个莲台全部搬走,才能带走赤阳真火。 而且一旦离开此地,赤阳真火失去地火温养,还会慢慢熄灭! 这下真让莫问头疼不已。 谁承想费尽心机来到此地,居然是落得个看得见摸不着的地步。 “实在不行,就把莲台先搬走,到时候再去找一处地火之地再说!” 赤立随时可能会回来,耽搁不得。 莫问挠了挠头,便准备用储物戒指将莲台与真火搬走。 可出乎他的预料,莲台在储物戒指的收摄下,毫无动静,纹丝不动! “这东西要是能这么轻易挪走,赤立也不会留在此地了!” 莫问暗骂自己一句糊涂。 光明正大的搬出去肯定不行。 半人高的莲台,上面还顶着一朵看起来就诡异的邪火,太惹眼了。 蹲在地上的莫问敲了敲莲台的底座,叹气道: “要是有什么宝物,能把他们收摄起来就好了!” 这一想,莫问突然想到了自己的黑石。 黑石能收摄灵根、收摄灵气、甚至连灵兽这种生灵都能收摄! 黑石不仅能收摄生灵,甚至还能让生灵得以休养生息,生长壮大。 若是黑石能收摄这赤阳真火...... “弄不好......” 莫问眼前一亮! 他当即将黑石变到掌心中,并将两只灵兽给赶了出来。 原本萎靡的灵兔现在又开始生龙活虎起来,白白胖胖,像个糯米丸子。 这两只灵兽如今对莫问颇有好感。 灵兔一看到莫问,叽叽两声,后腿一蹬,拱到了莫问的怀中窝住。 灵狐则是一如既往的高冷,慢悠悠的爬到莫问的头顶趴着,继续睡觉。 “好了!” 莫问深呼吸一口气,架起黑石,朝着那朵跃动的紫色真火缓缓靠近。 他的精神紧绷到了极点,黑石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本钱,一旦发觉势头不对,他就要将黑石尽快收回! “嗖!” 黑石刚靠近赤阳真火,便将赤阳真火连同座下莲台,直接吸了进去。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是看到黑石干脆利落的将赤阳真火吸纳了进去,莫问还是瞪大了双眼! “这么简单?” 赤阳真火一消失,整个洞穴瞬间暗淡下去。 在岩浆的映衬下,整个洞穴瞬间变成了一片血红色。 莫问心中狂喜,他让两只灵兽回到黑石中,也未见什么异样,当即放下心来,便开始沿着原路返回。 撤! 他本来还打算在赤阳宗搞搞破坏,现在赤阳真火到手,得赶快离开此地才是真理。 但天不遂人愿。 等到莫问从赤立的潜修之地出来之后,却见一个偷偷摸摸、身穿黑衣的中年汉子也摸到了赤立的洞府外面。 莫问心下大骇! 此人摸到了自己的身边,但是紫薇通明镜上却丝毫不见此人的踪迹! 这分明就是有心遮掩了自己的气机,而且境界极其高深。 薛烈看到莫问也吓了一大跳。 他没想到居然会有人从赤立老鬼的洞府中钻出来! 说起他来到这里,还要拜赤铁所赐。 赤铁临行之前气不过,将赤立的洞府砸了个七七八八。 那个赤立用来掩人耳目的疑阵也没逃脱。 看到赤立的气机突然消失,薛烈自然起了来探查一番的念头。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一时竟都没说出话来。 还是莫问反应快些,他当即猜出此人就是薛烈。 薛辰的父亲。 金丹境修士。 他咳嗽了一声,沉声道: “不知薛长老来此有何贵干,是否需要晚辈去通报一声赤长老?” 薛辰闻言一惊: “难道赤立这个老鬼没走?” 他当即怀疑可能自己的探查可能哪里出了纰漏,更怀疑是不是赤立在试探,便摆手道: “不必了,本长老也只是闲逛至此!” 听到薛烈情急之下扯出来的这个扯淡理由,莫问也是一愣。 但是眼下不是与薛烈辩驳这个的时候,他得赶快撤! “啊!薛长老好雅兴,晚辈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薛长老了。” 说罢,他朝着薛烈拱了拱手,从容不迫的转过身,卷起遁光,射向远处。 薛烈看着远去的莫问,越想越不对劲。 整个宗门中的筑基境修士就那么十来人,每个他都熟识。 眼前此人,实在是太过于面生了。 而且,又是从赤立这老家伙的洞府中出来的。 回过神来的薛烈眼神一厉,怀疑其中有诈,当即卷起遁光朝着莫问追了过去,边追边传音: “本长老有些事要问你,你且停下来!” 岂料这一传音,薛烈却看到那陌生修士飞遁的更快了! “站住!” 薛烈无论如何要拿住莫问,问个明白! 莫问看着紧随其后的薛烈,魂都快没了。 金丹对筑基,比之筑基对炼气的差距要大百倍。 被薛烈逮到能有好果子吃? 还站住? 莫问一听到薛烈那句站住,毫不犹豫鼓动起三条天灵根,将所有的真气全部灌注到了风雷玄衣之中! “刺啦!” 莫问身上的风雷玄衣上突然滚动起无数紫青相间的耀眼雷芒,噼啪的雷电闪耀之声不绝于耳。 下一刻,莫问突然感觉自己被一股怪力在背后猛推了一把。 整个人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摁住,脊柱都在咯吱作响,眼前的一切瞬间模糊! 扑面而来的风压吹得莫问嘴皮乱飞,龇牙咧嘴,眼睛也无法睁开。 薛烈眼看自己就要追上那个筑基境修士,却见那人突然化作了一道闪电,瞬间劈向了远处,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登时呆住。 “好快的遁速!” 他当即不甘示弱,双手一结印: “血神移魂步!” 整个人瞬间化为一道血色玄光,拖着一道长长的血色轨迹,朝着远处的莫问咬尾而去。 二人的遁速不相上下,转眼间便飞出了赤阳宗。 有些晚上在山上修行的弟子,听到空中轰隆隆的破空之声,纷纷朝夜空中投去了目光。 “嗖!” “嗖!” 他们什么也没看到,只听到嗖嗖两声,便看到天空中的云被斩断,两道白色轨迹横亘于天际。 莫问越是跑,薛烈越是怀疑他受了赤立什么不可告人的嘱托,越是紧追不舍。 二人就这样你来我往,追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不行了!” 莫问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承受到了极限,迎面而来的风压快要让他压碎。 再飞下去,不待薛烈动手,他恐怕就要解体而亡了! 在后面追击的薛烈也不好受。 每催动一次血神移魂步,他的气血都要被消耗一部分。 追了一段路,他的血气已经少了许多,恐怕需要半个月的苦修才能补回来。 看到莫问停下,薛烈大喜过望,当即将莫问直接拦下。 第196章 重创薛烈 第197章 重创薛烈 莫问与薛烈二人飞悬于一片荒山野岭的半空,互相对峙着。 薛烈板着脸,神色不善的打量着莫问,训斥道: “你跑什么!” 莫问一边调息,一边争锋相对道: “薛长老你追什么?你一追,晚辈心一慌,自然便跑了。” “你不是根本就不是我赤阳宗修士!” 薛烈又看了莫问一遍,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冷声道: “说,你是如何混进我赤阳宗!又是如何偷进的赤立长老的洞府!” 莫问一听到自己还未辩白,薛烈便用“混”、“偷”这两个字眼将自己给定了性,心下了然说什么都是白搭。 薛烈无论如何都要将他拿下,再从他口中挖出关于赤立的蛛丝马迹。 明白薛烈心思的莫问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薛长老误会了!晚辈从头至尾也没说自己是赤阳宗的修士啊!” 薛烈闻言一愣。 是啊,此人从头到尾都是以“晚辈”相称,而非同门中人常用的“弟子”。 莫问苦笑道: “在下是赤氏一族的远亲,小时曾来过贵门派,还与薛长老你见过一面,薛长老你还曾抱过我,难道薛长老你不记得了?” 每年来赤阳宗拜访的修士外门亲属不在少数。 薛烈看着莫问那信誓旦旦的样子,一时竟也有些吃不准真假。 “少在这里鬼扯!” 既然打定主意要拿下莫问,薛烈怎么可能会因为莫问的一句话就放过他? “乖乖束手就擒,随本长老回宗,若真是误会一场,自然会放你走!” “这恐怕不行!” 莫问一摊手道: “晚辈此番前来,乃是受了赤立长老的托付,要晚辈尽快送一样东西去明才山仙市。” 明才山仙市! 一听到这五个字,薛烈原本眯着的眸子突然张开,一股杀气顿时弥散在空气中! “赤立老狗!还在那里惺惺作态,我儿就是亡于你手!” “怎么,现在还想派人过去搭救那两个凶手?做梦!” “等我抓住此人,套出话来,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何话可说!” 想到这里,薛烈胸膛起伏着,强压着火气,舒缓眉头,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 “赤立长老他要你送什么东西去明才山仙市?又送给谁?” “这,这恐怕不好和薛长老你说吧!” 莫问假装犹豫道: “赤立长老嘱咐过要保守消息。” “你只要讲清缘由,说个明白,若无可疑之处,本长老自然卖赤立长老一个面子,就此放你离去!” 到了此时,薛烈反倒异常平静。 他沉声劝慰莫问,丝毫听不到有一丝愤怒: “不然本长老只能公事公办,带你回去,耽误了事情,你自去找赤立长老领罪。” 莫问闻言,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为难道: “这,那好吧,不过薛长老,万万不可让他人知晓!” 听到莫问口风松动,薛烈尽量装出和蔼的语气轻笑道: “那是自然,本长老一言九鼎,你只管将东西拿来给本长老看看!” 他口音刚落,便看到莫问将一纸书信托在了掌心,朝着他飞了过来。 在薛烈看来,那封书信极有可能是赤立写给那两个杀人凶手的指示。 一旦到手,再加上莫问这个人证,到时候看赤立如何抵赖! “等到父亲神功大成,便能正大光明的为我儿报仇,血洗赤氏!” 随着莫问的靠近,薛烈全部的心神都被那封书信所牵引,眼中再无其他。 等到莫问靠近他还有一丈远时,薛烈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 他运功直接将那封书信抓在手中,迫不及待的摊开一看。 一张白纸! 薛烈的心境瞬间从高山坠入深渊,笑容一收,面色黑的如同锅底一般: “竟敢戏耍我!” “薛长老息怒,这白纸上的字迹要辅以功法才能显行,待晚辈施法给薛长老你看!” 一听到莫问此言,薛烈的心顿时又从渊底提了上来,暗道: “也是,以赤立老鬼那狡诈的心性,这么一份重要的书信,怎么会轻易示人?” “也好,施法吧!” “好,那晚辈不客气了!” 莫问话音刚落,左手中业已成型的摧龙手带着无匹的威势,朝着薛烈的脑袋直接拍了过去! 此时,莫问与薛烈相隔不过几尺远,这一拍,眨眼就到了薛烈的头顶。 薛烈万万没想到莫问一个筑基境修士敢对他出手! 他还眼巴巴的等着莫问给他显影书信呢,却突然感觉周围的灵气突然朝着他涌来。 一股令他都感觉心惊肉跳的恐怖威压骤然爆发! 抬头一看,只见一颗拳头般大小的元珠迎面而下,霎那间薛烈的视线中全是一片璀璨的白光。 远在三四百里外的赤阳宗修士突然看到遥远的天际中爆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煌煌之威,如日耀夜,将整个天空映照的如同白昼。 “这,这异象!” 一众赤阳宗弟子呆呆的看着远方那一轮烈阳,互相对视一眼,不安的交头接耳着。 “吼!” 强光暗了下去,但一声低沉的龙紧随其后而来,震的一众本就心神不宁的修士气血翻涌,心生惧意! “难道是什么大妖出世了吗?” “快去禀报长老!” 薛烈的脑壳被绞去了大半,仅剩的半个眼珠定定的看着右臂血流不止莫问,冷笑道: “好,好!” 这两个字牵动了他的伤势,一张嘴,血水顺着嘴唇化为小溪往下滴答着。 “厉害!” “若不是老夫,咳咳,修得是血道,这一下,恐怕性命就要葬送在你手中了!” 薛烈一边吐血一边说着话。 他的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血茧,只露出了个脑袋在外面。 血茧之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裂缝,残破不堪。 莫问的那招摧龙手虽然没有要了他的性命,但逼出了他的血神转生大法。 这种禁术以修士的寿元为代价,伤势越重,所耗费的寿元便越多。 这一次血神转生,差不多耗了他一两百年的寿元。 原本正值壮年的他,此刻却苍髯皓首,面皮干枯,尽显老态,看起来一副天数不远的样子。 “好厉害的真气!你不是赤氏族人,他们没这个能耐,你究竟是谁?赤立老鬼呢?” 莫问并未答话。 摧龙手这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最强杀招没能建功,令他也大感意外。 “不愿说,那就去死吧!” 薛烈的独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深沉的恨意,再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将自己最强的杀招祭了出来: “封仙血河!” 薛烈的背后无尽夜空中霎那间红雾弥漫,就连皎洁的明月都笼罩上了一层不祥的红色。 震撼人心的威压自笼罩天地的红雾中降下,方圆百里的生灵无不颤栗,荒野之中鸟兽纷纷奔走逃命,汇成一股股兽潮。 那片红雾越发浓郁,转眼已成一条蜿蜒百里的浮空血河! 莫问看着头顶那气势磅礴,铺天盖地的血河。 血河之中,一股股杀戮与怨恨之意如潮而来,令他不由得有些惧意。 真不知道薛烈杀了多少苍生,才牺牲而成这片内蕴着万千生灵的怨愤和怒火化血精华。 “去死吧!” 薛烈单手一指,高天之上的百里血河席卷而来,威势之大,令早已重伤的莫问瞠目结舌! 阵仗如此宽广的杀招,他现在又无法催动风雷玄衣,逃不出去! 他只能一边尽量的往外跑,一边不停地将寒魄真气往自己的身上裹去。 这种拼命的杀招,莫问断定薛烈撑不了多久,只要他能利用寒魄真气保全自己,时间一长,薛烈未必撑得住! 到时候他便有一线生机。 在莫问的背后,恶煞般的血色波潮滚滚而来,伴随着阵阵鬼哭狼嚎之声,仿佛来自鬼蜮,带着毁灭与绝望朝他狠狠卷来! 第197章 玉箫逞威 第198章 玉箫逞威 来了! 无穷无尽的狂涌血河滚滚奔腾,瞬间将莫问全部淹没。 莫问抬眼一看,自己的四面八方全是邪魔鬼泣的血河,他已经被血河围死了。 “收!” 随着薛烈一声令下,血河缓缓合拢,朝着血河正中的莫问绞杀而来。 莫问眉头一皱: “不能坐以待毙!” 他合围起冰铠,架起天龙真气,主动迎向了血河的一处,想要打破牢笼,逃出生天。 霸道雄浑的天龙真气化作青白气劲,如流星一般划破夜空,带着无尽的威势狠狠地击向血河。 “轰!” 轰隆一声巨响后,包裹莫问的血河被这一掌天龙真气击溃,漏出了一道大口子,让莫问得以一窥外面的世界。 他心中一喜,身形一紧,加速朝着那道口子飞去。 薛烈看到一只胳膊已经废掉的莫问居然还能出手,将他的血河打散一部分,眼中不禁露出一丝讶然! 他的血河乃是无数生灵的精血凝练而来,每一处的坚固都不下先天玄宝,绝非大而无当之物。 此子的修为当真了得。 “哼,可惜,任你修为通天,也逃不出去!” 薛烈嘴角挂起冷笑: “筑基修士,怎知金丹之玄妙?” 就在莫问快要冲出去的当口,眼前的血河又重新凝聚起来! 莫问心下一紧,左手又连拍两掌,血河应声被拍散,爆成血雾。 还不等莫问过去,那些血雾瞬间幻化为更加庞大的血河,将莫问的逃路堵得严严实实! “这怎么会越打越多?” 莫问的寒眸死死地盯着那些逐渐逼近的血河,心中暗道: “怎么会有越打越多的东西,这不合天理,一定是哪里有玄机!” 但此时已经没有机会再给他找什么玄机,血河已经收拢到了距离他不到十丈的地方。 在外面看,莫问已经被一团腥臭冲天、化尸凋命的猩红血水围成了一个血茧。 在血茧之内,一波波的红雾从血河之中散发出来,带着腐朽的侵蚀,朝着莫问涌来。 很快,整个血茧之内全部充斥着浓的散不开的红雾。 莫问看着来者不善的红雾,阴着脸,撑起玄武金光罩。 但金光闪闪的玄武金光罩在红雾的侵蚀之下,竟然连一刻都没撑住,便破碎消散开来。 “金丹境的术法,果真厉害!” 莫问咬着牙,放出寒魄真气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那些红雾似乎无物不腐。 保护莫问的冰铠瞬间变得千疮百孔。 红雾如此厉害,莫问的身躯只要触及,恐怕就要殒命。 “到这样下去,不待血河将我彻底围住,只要这些红雾便能将我炼化!” 一路战斗而来,莫问从来没有如此无力过。 这术法并不高明。 简简单单的围困,然后稳扎稳打,层层累进,逐步合拢后再一举歼敌。 所谓的一力降十会。 莫问现在除了正面对抗丝毫找不到办法。 “怎么办!” 大滴大滴的冷汗从莫问的额头如雨而下。 “有了!” 莫问眼前一亮。 他将那枚喜欢吸人精血的玉箫从剑鞘上解了下来。 自从上次吸纳了整个金刀帮上下千余人的精血之后,这只玉箫便一直在沉睡。 “你不是最喜欢吸血吗!这里这么多血!你倒是吸啊!” 他将玉箫放在血雾之中来回挥动。 那些蚀金腐玉的红雾居然奈何不得玉箫分毫。 像是闻到了味儿,玉箫突然弯了一下,然后转着身子左探右探。 玉箫突然猛烈的震动着,震的莫问手掌发麻,一时竟都拿不住玉箫。 “嗖!” 伴随着仙乐阵阵、祥云朵朵,玉箫在红雾中遨游起来。 宛如大鱼吃虾米。 玉箫所到之处,红雾为之一空。 不多时,玉箫可能是觉得这样吸纳太慢,还不过瘾。 “叮!” 一声铜磬轻响后,玉箫竟然自发地奏起了一曲轻盈而悠扬的仙乐。 古老而动听的天籁响起,莫问突然觉得天地之间的景象为之一变。 漫天血河化作清泉流响,血腥臭味变为花香阵阵。 绝美而神秘的仙乐,竟让深处险境的莫问感受到无尽的宁静与宽慰。 让莫问不自觉的放下烦恼和纷扰,想要投身仙乐所在之地。 “不对!” 莫问神识一转,从玉箫的迷乐中回过神来! 定睛一看,那玉箫的七个气孔化作了七个黑洞,撕扯着无边的血河朝它而去。 短短一会儿功夫,原本气势恢宏的血河居然被撕扯了小半。 薛烈看着那只无法无天的玉箫头皮发麻。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拼命的想要将血河收回来,但在那玉箫的拉扯下,他居然无力收回自己温养了数百年的本命血河。 血河每被玉箫吞噬一点,薛烈的神魂便会受损一点。 原本肉体受创的他此刻神识再受重创,整个人在空中摇摇欲坠,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现在已经近乎死人一般的铁青。 “你到底是谁!” 薛烈看着安然无恙的莫问,心中突然一阵后怕。 “此人如此年轻,便有一身通玄的神通,还有这等堪称至宝的法器在身,难道,他是某个老怪物的弟子吗!” 用尽全力还未将莫问拿下的薛烈彻底心凉。 他看着那只还在鲸吞血河的玉箫,再也没有继续战斗的心思。 “再打下去,我恐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 “撤!” 薛烈一心狠,将整个血河自中间断开,带着仅剩的二三十里血河,头也不回的化作血光,射回了赤阳宗! 玉箫也不去管他,自顾自的继续吞噬剩余的血河,很快,残存的血河便通通进了玉箫的身躯。 “嗝!” 玉箫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之后,晃晃悠悠的又飞回到了莫问的身边,直挺挺的掉在了莫问的手中,再度陷入沉睡。 莫问看着躺在手中的玉箫,再看看清风朗月,一股死里逃生的庆幸涌上心头。 因害怕赤阳宗宗主前来,莫问收起玉箫,逃也似的奔向了远方。 就这样,薛烈与莫问二人分道扬镳,逃命去也! 明才山仙市。 凌清月与张旭二人一左一右,盘膝于房门口打坐。 屋内放着的便是莫问的道心泥偶。 “只剩三日了!” 张旭突然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天上的明月,略带担忧道: “莫师兄怎么还未回来,该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不会!” 凌清月双眼紧闭,冷声道: “莫道友向来言出必践,他说能回来便一定能回来,我等静候便是!” 张旭本想说自己出去明才山仙市探探消息,但听到凌清月这般信誓旦旦,言之凿凿,一时之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闭上双眼继续等。 “什么人!” 张旭刚闭上眼睛,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着整个别院。 气势之烈,实乃张旭平生之罕见! “阁下敢如此肆无忌惮,擅闯他人宅邸,当真是不把我天机楼放在眼里!” 凌清月也感受到了不对,她站起身,手上捏住了符箓,一双冰眼仔细的搜罗着夜色。 那股气息太过强大,令张旭与凌清月二人心惊胆战。 就在二人如惊弓之鸟一般时,却见一道黑色人影突然从天而降,如巨石坠地,直奔二人而来。 “好强!” 张旭感受着头顶的威压,心里一冷,随即面容严峻的朝着来袭之人射出了二三十道带毒飞针。 凌清月也不甘示弱,手中符箓化作玄光,斩向来者。 面对二人全力而为的攻势。来袭之人甚至都不曾用功格挡,只凭下坠的罡风,便将那些飞针与玄光尽数吹飞。 见此情景,张旭与凌清月面色顿时阴冷起来,来袭之人的修为已经高过他们太多! “别动手,是我!” 就在张旭准备发信号摇人时,却听到一声熟悉的低沉嗓音响起。 “莫师兄!” 第198章 杀出重围 第199章 杀出重围 莫问现身,令张旭与凌清月二人面色一喜。 但待到看清莫问之后,二人脸上的喜色又消失一空。 只见莫问的右胳膊无力地耷拉着,血流如注滴答落地,面带土色嘴唇苍白,显然是遭受了重创。 “莫师兄,你怎么了!” “别问了张师弟,赶快给我疗伤!” 二人一左一右搀扶着莫问进了别院。 一夜无眠。 经过张旭诊疗之后,莫问的右臂总算是止住了血。 “早晚敷在右臂之上,不出三日便可痊愈了!” 张旭放下银针,叹气道: “不过你身体的经脉有些受损,往后须得多加注意。” 莫问点头谢过,暗道: “看来,在没拿到陈丹玉那两枚普华正脉丹之前,这摧龙手不能再用了!” “我观莫师兄你气机如龙,威压如天,眼泛神光,这分明是筑基上品才有的景象,师弟在这里恭贺莫师兄了!” 莫问摆手道: “侥幸罢了!” “莫师兄太过谦虚了,我天机楼算的上俊彦如林,但似莫师兄这般,一月不到便能筑基上品的亘古未有!” 张旭笑道: “往后等师弟需要筑基的时候,还需多请教莫师兄指点!” “哪里的话!” 莫问回道: “谈不上指点,往后如有需要的地方,你我书信相通便是!” 凌清月看着筑基上品却无喜无悲的莫问,眼中泛起了一丝神采。 一路走来,这位莫道友跋涉寒天冰境、收服寒魄真气、横穿时空乱流、炼气力斩筑基、一月筑基上品。 随便一件事放在其他修士身上,都是一件了不得的壮举,免不了拿出来时时吹嘘自己如何了得。 但莫问却始终如一的沉默寡言,好似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凌清月觉得自己见过的所有所谓的青年才俊、修道奇才,无论修炼的天赋还是心性的高低,没有一人能及的过莫问万一。 她与莫问朝夕相处三年多,却觉得自己越发看不透这个沉默寡言却无所不能的同道。 就在凌清月看着莫问有些入神时,莫问却突然转过脑袋盯着凌清月道: “我去收回一半神魂,凌道友,你去收拾一下,我好了便走!” “不若休息一下,莫师兄!” 张旭看到莫问居然不顾休息,连忙上来劝慰两句。 见莫问执意,他又朝着凌清月使眼色,让凌清月也劝上几句。 “好,悉听莫道友安排!” 岂料凌清月居然点头同意了莫问的打算,自顾自的走远,真的去收拾细软了! 张旭看着离去的两人,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去收拾一些药物,准备走的时候让莫问带走。 等到夕阳西下时分,张旭拿着丹药来到别院,却发觉院内空空如也,莫问与凌清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屋内桌子上摆着小山一般的上品灵石,下面压着书信一封,写着两个字: “勿念!” 纵然没有署名,看到这两个笔画间透着凌厉之气的字,张旭也知道是谁写的。 他放下书信,淡然一笑,摇了摇头,看向了明才山仙市之外。 赤阳宗内。 赤立寻找赤峰未果,回到宗门之中,发现世代相传的赤阳真火被盗,暴跳如雷! 联想到之前莫问假装赤峰给他寄出的通玄灵纸,他认定此事必是薛氏所为。 薛河看到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打的只剩一口气,赤立居然还敢上门挑衅,又想到孙子被赤立所害,再也按捺不住火气,顾不得血河大法未成,含着滔天怒火,与几乎疯魔的赤立厮杀在一起! 宗门大乱,周瀚顾不得再围堵莫问,匆匆带着两三名筑基境弟子返回山门调停。 等到莫问带着凌清月潜出明才山时,坐镇此地的只有三名筑基境修士、三十多名炼气境修士与数千名散布的淬体境修士。 他们看到两个光点出现,如同闻道血腥味的饿狼,迫不及待的朝着莫问与凌清月扑杀而来。 几乎是转瞬间,便有两个筑基境修士带着三四百修士,将莫问团团围困! 他们一个个手持法宝,对莫问与凌清月虎视眈眈。 “狗贼!害的我们在这荒山野岭蹲了这么久!” “乖乖跪下投降,我师兄弟让你少吃些苦头。” 莫问冷眼环视了一周,漫山遍野长的都是赤阳宗的修士,不再压抑自己的气机,化作遁光,朝着面前的那两个筑基境修士欺身而上。 一看到莫问居然敢以一敌二,那两人齐齐冷笑出声。 他们怕的便是莫问转身逃跑,面对主动送上门的莫问,哪有不收下的道理? 二人当即祭起法器,朝着莫问遥攻而去。 莫问看着那飞过来的鼓槌状法器与大刀法器,左手天龙气劲猛然爆开,天龙真气化为一道一往无前的气柱,低吼着撕开空气,带着烈烈神威,瞬间将法器与那两个筑基境修士一道灭杀,连带着二人站立的山包都一同毁去! 一股横扫全场的气势令那群围困的赤阳宗修士不自觉的后退了几大步,更有甚至被莫问的气势一迫,手中的法宝都被吓落在地。 凌清月看到莫问竟然一掌就灭杀了两名同阶修士,也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她想到莫问会厉害,但没想到莫问会如此霸道! “晋升筑基之后,他那可怕的天龙真气更加精纯了。” 感受着莫问天龙真气的煌煌威势,凌清月看向莫问的眼神越发怪异: “这到底是什么怪胎!” 尘埃落尽,剩余的那些赤阳宗弟子,看到两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执事,在这中年汉子手中,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纷纷面如土色,作鸟兽散。 但莫问又怎么会放他们逃脱? 他化作遁光,飞旋着掠过那些漫山遍野奔跑的弟子。 遁光所到之处,人头落地,鲜血如柱! 不消片刻功夫,漫山遍野到处都是无头的尸首,血流成河,血雾弥漫。 三四百号赤阳宗修士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莫问召出黑石,将这些修士的灵石通通抽走,再放出玉箫,将所有的修士全部化为血水吸走。 等到另一名筑基境修士带着一众赤阳宗弟子来援时,却只看到满地无主的宗门道袍随着寒风,在月光下肆意飞舞,宛如一个个幽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番诡异的场景让在场的赤阳宗修士心底发寒。 他们四处去找自己的同门,却始终找不到一个活口。 与此同时,莫问已经带着凌清月,坐上薛辰留下的云浮飞舟,朝着太衡洲的方向飞射而去。 赤阳宗内,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赤、薛两家积蓄多年的矛盾在今晚彻底爆发。 宗门的每条山道、每处楼宇,随处可见捉对厮杀的赤阳宗修士。 整个赤阳宗已经成了一座彻底爆发的火山,埋葬着所有人。 除了一个躺在血池中不能动弹的薛烈,整个赤阳宗再没第二个人注意到开始逃命的莫问二人。 薛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红点一点一点的远离。 直到他们离开赤阳宗千里之外,彻底在玉盘上消失不见。 他想起身追过去。 就算现在的残破之躯无法杀敌,也至少看看,杀了他儿子的凶手是何模样。 挣扎一番之后,薛烈还是无法起身。 倒是他挣扎之中没注意,手中握着的玉盘滑落,掉入了沸腾冒泡的血池中,溅起了浓厚的血浆。 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 在他的身后,是一群破门而入、来势汹汹的赤氏门人...... 第199章 灼魂紫目 第200章 灼魂紫目 一队车马碾碎着落叶,伴随着滴滴答答的马蹄声,出现在了山路的拐角。 他们是从北寒洲出发,前往太衡洲做生意的游商。 身后的十几辆大车上堆满了北寒洲特有的皮料。 只要能顺利把货物送到太衡洲,这趟往返六七年、一本万里的生意,足以让商队这百来号人一生衣食无忧。 商队首领搭起手帘看了看,巍峨的岭山山脉出现在了前方的地平线上。 “看到岭山了!” 他转过头,对着无精打采的一众伙计道: “只要越过了岭山山脉,便到了太衡洲地界了!” “望山跑死马!”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伙计有气无力道: “东家,我们至少还有个把月才能到岭山,能不能让我们晚上休息一下再走啊!” “这都熬了两天夜了!” 伙计刚说完,其他一些人也开始七嘴八舌起来,吵着要休息。 “不行!” 人声鼎沸之际,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留着络腮胡的武师走了过来: “这小孤山山贼猖獗、盗匪横行,耽搁不得,必须日夜兼程,速速通过!” 武师是个练家子,声若洪钟,眼放精光。 他一出声,上上下下的伙计们都不说话,开始闷头赶路。 看着众人被自己震慑,陈二强非常满意。 他又巡视了一遍二十多个的护镖武师,嘱咐他们打起精神。 做完这一切后,陈二强骑着那匹花了他三年积蓄买来的好马,来到了队伍的最末尾。 “吁”“吁”两声之后,骏马靠在了一座马车边上,眼睛往围的严严实实的车棚打量了两眼。 “凌姑娘,你家兄弟,病还没好吗?” 陈二强驾着马,与马车一道慢悠悠的往前走着。 凌清月看了一眼这个阴魂不散的镖师队长,暗自叹了口气,心中不胜厌烦。 他们出发大半年后,莫问突然说要他要修行一些法术,不能再操纵飞舟,便带着她投奔了一处游商队伍,说是自己身患恶疾要别人带他兄妹二人一路。 找了半天被这个商队收留,一路便吊在车尾。 走了三四个月,到了这里,一路上莫问便躲在车棚里不出来,也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自打她进了商队,这个陈二强无事献殷勤,每日几乎吊在她身边嘘寒问暖。 依着凌清月从小到大应付狂蜂浪蝶的经验,她一眼就看出这陈二强喜欢她。 凌清月想不通。 她分明已经用神罗百变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相貌平平、打扮土气的妇女。 这陈二强怎么还会对她生出情愫? 回头看了一眼,莫问还是将自己关在车棚之内。 凌清月无奈道: “多谢陈师傅关心,家兄旧疾,静养就好,不必费心!” 碰了个软钉子的陈二强,“哦”了一句,挠了挠脑袋,咳嗽了一声。 不死心,又接着问道: “你一个女人家带着病人怪不方便的,我在太衡洲的下河城还有套宅邸,里面有些空房间,你要是不嫌弃可带着令兄......” 话还未说完,凌清月声音冷淡道: “不必了!陈师傅的好意我心领了!” 被直接了断拒绝的陈二强有些尴尬。 他在下河城有套价值不菲的宅邸,家里面还供了马车,供职的镖行也是首屈一指的大镖局,人长得也不赖,这些年找他说媒的女家都快踏破了门槛。 那些女子没有一个能入他的眼。 好不容易碰到个自己喜欢的,偏偏又对自己这么疏离。 那些让多少女子眼热的宅邸、马车,丝毫不能打动她。 这让陈二强颇为无奈。 他反问自己到底喜欢这个凌姓姑娘什么? 要样貌没样貌、要家世没家世、要身段没身段。 说不出来。 但他总感觉这位凌姑娘身上有种冷淡之感,让她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或许正是这种清冷,让自己这般着迷。 就在陈二强准备继续没话找话与凌清月套热络时,却突然听到队伍前面传来了一声尖利的叫声: “敌袭!” 然后叫声戛然而止! 陈二强吃了一惊,朝凌清月拱手告别后,便抽出长剑,跃马到了队伍前面。 队伍最前面的镖师已经死了,一只羽箭插在了他的喉咙上。 那些随行的伙计们都吓得往后撤,抱着脑袋挤成了一团。 在陈二强的面前,则是一支三十多人、面色不善的山贼。 “你们这么点人,也来敢打我们大同镖局的劫?” 陈二强冷声道: “叫你们大当家的出来!” 马匪的首领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 他看着陈二强,嘿嘿一笑道: “原来是大同镖局的镖师!” “你们大同镖局威名赫赫,这条山道上哪个不知,谁人不晓?” 眼见对方语气有些软,陈二强心里的底气足了起来: “知道就好!给我这兄弟赔一笔丧葬费,再让开路,既往不咎!” 一听到这句话,山羊胡老者与一众马匪猖狂的大笑起来: “你脑子叫马蹄子把浆水踩出来了?” 陈二强见这伙乌合之众居然敢当众羞辱他,当即便将队伍集合起来。 大同镖局的镖师队伍人数虽然稍微少一点,但是各个训练有素。 随着陈二强一声令下,他们纷纷将锁子甲、弩箭等装备从车底掏出穿上。 转瞬间,一支军容整齐、全身披甲、持剑执弩的战队便依着阵型散布开来。 明晃晃的弩箭箭头对准了那些山贼。 凭着这样一支铁军,陈二强有信心面对五倍于己的山贼,这么三十来号乌合之众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之前议和只是不想徒添伤亡。 “死到临头还整这些花活!” 山羊胡老者捻了捻自己的胡须,摇头道: “现在投降,等会儿让你们死的痛快些!” 看到山贼还敢嘴硬,陈二强冷着脸,手一挥,二十多只弩箭发出破空之声,朝着山贼射去。 岂料这些山贼面对着来袭的箭雨,居然不躲不避,犹自站在原地嘲笑着陈二强一众。 就在陈二强疑惑之际,却见半山腰突然跳下一青衣男子,落在两班人马中间。 此人手持一柄长剑,舞出一片剑花,将那些来袭的箭雨悉数挡下! “啊!” 陈二强与其他镖师见此情景,倒吸了一口冷气。 “快!快射他!” 察觉出了不对的陈二强吩咐着手下继续射击。 “哼,你们这些蝼蚁!” 那青年男子邪魅一笑,脚步一蹬,还不待镖师们填装完箭矢,便如同鬼魅一般,射到了他们面前。 “是仙人!” 陈二强心里咯噔一跳,这等恐怖的身法已经超越了平凡武师的肉体极限! 其余的镖师看到那青年男子持剑攻来,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拔剑要来格挡。 “哗啦啦啦!” 在青年男子的利剑面前,他们的武器俱是被一刀砍断,随即便被青年一脚踹中胸前空门,吐着血倒飞了出去。 眨眼间,二十多个镖师齐齐负伤倒地,躺在地上哀嚎,有些身子稍差的已经没了呼吸。 陈二强绝望的倒在地上,疼的无法呼吸。 隐隐约约间,他听到那年轻仙人对着手下的山贼吩咐道: “男的全杀了,女的都带回去!” 商队中顿时响起一片哭声,绝望之气在商队中蔓延,人人都以为大祸临头。 就在这时,陈二强突然看到一束流光从商队的末尾射出,席卷着朝那年轻仙人而去。 等到流光散去,之前还耀武扬威的仙人已经被一个中年汉子攥住了脖子,可怜的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中年汉子背对着陈二强,朝着那仙人冷声道: “看着我的眼睛!” “不,不!” 陈二强看着那个年轻仙人的身体突然僵硬,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要跳出眼眶般,好似看到了这个世上最令他害怕的东西。 湿漉漉的汗水从额头上如雨而下。 紧接着,那年轻仙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手脚在空中乱抓乱撕,仿佛要逃离某种可怕的梦魇。 他嘴唇颤抖着,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发出一连串颤抖的咿咿呀呀。 只过了几个呼吸,陈二强便看到那仙人张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乱动的四肢如面条般瘫软了下去,瞳孔涣散,显然是没了性命! 不止那青年仙人,那些面朝中年汉子的山贼都好似失去了魂魄一般,瘫倒在地! 从头至尾,那中年汉子都没动手,只是让年轻仙人看他的眼睛。 年轻仙人死后,中年汉子似乎有些不满: “这就死了?看来这灼魂赤目还不纯熟!” 说罢,陈二强便看到他化作一道虹光,卷起了自己心爱的凌姑娘,朝着天际飞去,渐渐消失在云层之中。 第200章 抬手灭杀 第201章 抬手灭杀 岭山山脉,北寒洲与太衡洲的界山之一。 雄伟的岭山如一堵高墙,隔断云天,分立两洲。 莫问与凌清月坐在云浮飞舟之上,俯瞰着脚下青翠壮阔的岭山。 “此地风景,倒与北寒洲的清寒不同。” 凌清月感慨道: “人言太衡洲富饶,处处青山绿水,气候温怡,今日得见,方知不假。” 云浮飞舟略过一处山洼,里面躺着七八名修士的尸首,死状惨烈。 莫问一边辨别着尸首身上的道袍,一边回道: “地产丰饶,所以才会引来北寒洲的修士南下!” 凌清月也看到了那些尸首,死去的修士玄灵两派来自不同的门派,其中以天辰派与冰罗门为主。 随着云浮飞舟越往南飞,散落的尸骨逐渐多了起来。 等到快要到达岭山山脉南麓时,莫问的紫薇通明镜的边缘突然出现了一大片、约莫六七十个白色光点聚集在一处。 “有人!” 莫问眉头一皱,操纵着飞舟准备绕过那群修士。 但仔细一看,却发觉这六十多人中,领头的也不过是区区炼气。 看清局势的莫问转而又开始调转船头,直奔那六七十人而去。 很快,七八座灰白色的三层塔楼出现在了莫问与凌清月的视野中。 这些由岩石累就的方正塔楼一字排开,矗立在山脊之上。 在这些塔楼的前方,是广袤的太衡洲沃野。 “这是我......” 凌清月看到这些塔楼,下意识就要说出“我们冰罗门”这句话,说道一半又吞了回去,改口道: “这是塔楼是冰罗门的建造样式!” 莫问点了点头,他在冰罗门时就曾经见过这种塔楼的样式。 北寒洲少巨木,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喜用岩石垒房。 在塔楼之间,穿着各色道袍的修士来来往往,交头接耳。 凌清月眉头一皱,望向莫问道: “这些修士来自不同的灵门派别,冰罗门、玉骨门、斜月宗一个不少,还有些小门派的弟子也在其中。” “灵门敢放心让这些境界不高的弟子在后方,看来,他们已经越过岭山,攻进太衡洲腹地了。” 当年天辰派带领着玄门道众,将灵门驱逐到北寒、炽煞、南幽三洲。 因炽煞、南幽二洲与太衡洲相隔重洋,双方唯一的通道路桥城亦被天机楼坐断,令两洲灵门无力威胁玄门。 能够威胁到太衡、永安两处天府之国的只有北寒洲。 天辰派的创派祖师天危神君与辰龙神君便令天辰派世守北疆,监视北寒洲灵门修士,弹压灵门异动。 故而自玉龙山起,到北寒洲的广阔疆域,都是天辰派的势力范围,其上分布的大大小小宗门都与天辰派有上下宗的关系。 灵门现在已经越过岭山攻入太衡洲,那首当其冲遭受打击的便是有守土之责的天辰派。 而且看样子,天辰派不仅没有抗住灵门的进攻,而且还有些溃败的迹象,以至于这岭山已经成了灵门安全的腹地。 情势的恶化有些超过了莫问的预料。 他此番回来,一要去清霄派找关临崖,进入洗剑池凝练截天剑气;二要去符戈门找陈丹玉,要来那两枚普华正脉丹。 两件事都耽搁不得。 但眼下灵门一路高歌猛进,那就意味着在他的前方,都是灵门的地盘。 而且,天辰派若是溃败的太厉害,其余玄门各派一定会派人前来襄助。 结合莫问对自己宗门的了解,他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若是玄灵双方焦灼起来,正在厮杀,以关临崖的性子,八成不在清霄派,而是在战场上杀人磨剑。 陈丹玉作为符戈门弟子,又是丹师,大战正酣每日死伤,她肯定也出了宗门在救死扶伤。 莫问得弄清,现在玄灵两派的战况到底到了哪一步。 如此,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 想到这里,他长出了一口气,收起飞舟,卷起遁光,带着凌清月悄悄的靠近了那几座石塔。 “神识,开!” 随着莫问心念一动,他神识海内的七彩神识一转。 方圆百丈之内的一草一木,一丝一毫,皆在其神念之中! 紫薇通明镜此物太容易出岔子,莫问并不放心。 在用神识扫过之后,他确信七座石塔之内却无什么厉害修士,当即放下心来。 他将凌清月安顿好后,不再隐瞒身形。 整个人化作流光,从一处隐蔽的山坳处激射而出,朝着那些毫无防备的灵门弟子席卷而去。 驻防此地的灵门修士有的人在喝茶对坐,高谈阔论。 有的则闭眼打坐,潜心修行。 丝毫没有料想到在这安全的大后方还未被人偷袭。 “吼!” 莫问左手天龙真气爆发,一阵低沉的龙吟声回荡于岭山之中,听得一众灵门弟子顿时心惊担颤,惶惶不安,瞪大眼睛站起来环顾四方。 “怎么回事!” 还未等他们回过神来,却看到一道青白相间的如龙气劲轰然爆发,朝着一字排开的石塔直撞而来。 “轰!” 地动山摇之间,七座被施了术法、充作堡垒的坚固石塔,连带着石塔内的修士,瞬间灰飞烟灭! 那些在外面的二十余名修士看到眼前此景肝胆欲裂,两股战战! “玄门的筑基老魔!” “快跑!” 但莫问怎么会放他们脱逃? 遁光一转之间,这些修士便被莫问用寒魄真气圈在了一处。 那些灵门修士看到自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冰寒牢笼罩住,慌忙动手想要打破藩篱。 但他们绝望的发现,自己使劲全身气力,都无法在那些幽蓝色的寒冰上留下一点痕迹。 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莫问便将这伙留守的灵门修士杀的杀,逮的逮,处理的干干净净。 惶恐不安的众人看到出现在眼前的莫问,脸色一愣。 他们以为袭击己方的是什么老怪物,没想到莫问会这么年轻。 自从回到了太衡洲之后,莫问便开始不再用神罗百变改换容貌。 就在灵门众人愣神的功夫,莫问将寒魄真气所化的牢笼撤开一道口子,擒龙劲一转,直接从牢里抓了个淬体境修士出来。 他那双铁掌钳制着那个倒霉蛋的脖子,冷声道: “看着我的眼睛!” 那淬体境修士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莫问的眼睛。 那是一双邪异的深紫色眸子,根本分不出眼白眼黑。 在那眸子的中间,则跳动着一团深紫的异火。 只看了莫问的眸子一眼,那淬体境修士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内燃起了一场无法熄灭的大火,灼烧这他的已是。 他的神魂传来钻心的疼痛,心灵被撕裂成千百片,每一片都在呼喊痛楚。 好似有人那竹篾插进他十指的指甲缝中,再往伤口处灌辣椒水一般! “告诉我!眼下你们灵门打到哪儿了?” 被莫问制住的淬体境修士在这样苦痛的煎熬下,失禁起来,腥臊臭味弥漫开来。 下一刻,他的双眼突然暗淡了下去,双手一耷拉,整个人没了生气。 竟就这样被莫问的赤阳真火生生折磨死了。 莫问变出黑石,神不知鬼不觉的抽出此人的灵根,随即厌弃的将尸首抛到一旁,转眼看向了牢笼之中...... 第201章 赤阳真气 第202章 赤阳真气 在生生折磨死七八个修士之后,剩余的那些灵门弟子已经彻底陷入了极端的惊惧之中! 寒冰牢笼之外,一具具死相狰狞、死不瞑目、身体扭曲如麻花的尸体垒成了一个小土包。 看着他们脸上那惊恐万状的表情,似乎是在死前受到了这世上最为惨烈的酷刑。 牢笼之内,那些还活着的人看着死神一般的莫问,早已被莫问那诡异的手段吓破了胆。 他们一个个涕泪横流,磕头求饶,连额头都磕破了,只求莫问放自己一条生路。 “仙师,仙师,我说,我什么都肯说!” 被莫问掐住脖子的女修士吓得魂不守舍。 她痛哭流涕的朝莫问求饶,表示自己愿意坦白知道的一切。 莫问没搭理她。 赤阳真气一转,灼魂紫目出现。 他预料的不错,那个黑石果然有培育赤阳真火的功用。 这颗黑石似乎能滋养世间万物。 在发觉赤阳真火到了火候之后,莫问便根据赤阳炼魂诀,将赤阳真火与自己的火属天灵根相融合,炼出了赤阳真气。 这门真气煞是诡异。 是一门极为少见,直接加诸于神魂的真气,修炼起来极为困难凶险。 莫问足足花了大半年时间,才将这门真气炼成。 灼魂紫目,便是赤阳炼魂诀的第一道神通。 书上说这神通可凭一眼,便让敌人神魂俱灭。 高深时,能搜刮别人的神魂,让别人的心思无所遁形。 修炼到极处,甚至能控制修士的神志,让别人言听计从,沦为傀儡! 看着赤阳炼魂诀上写的种种妙法,莫问眼热不已。 只可惜,神魂之道,向来玄之又玄。 修习神魂的功法也少之又少。 无论莫问如何修炼,灼魂紫目依旧进展缓慢。 玄奥的神魂之术像是精华水月,令莫问捉摸不透。 眼下的他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练手灼魂紫目的机会。 女修士求饶之声戛然而止,一双眼睛瞬间便被莫问的紫火给勾住。 一声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骤然响起,听得在场众人心肝都在颤! 就连一旁的凌清月都听不下去。 她不知道莫问到底在修炼什么邪门功法,但这些人一声声渗人的惨叫声,折磨的她快要疯掉了。 “莫道友!” 那个女修士熬不住,已经死了。 死状凄惨,眼神空洞,尸首被莫问随手扔到了一旁。 凌清月看着莫问又抓出来一个人,皱着眉头道: “莫道友,此地变故,恐为灵门其他修士知晓,不宜再耽搁了!” 莫问抬头看了一眼凌清月,那眼神之中空洞的寒意令凌清月心头一跳,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尚在牢笼中的几个修士,已经被眼前这出人间惨剧吓得近乎呆滞,连求饶也忘了。 有两个人甚至不等莫问去捉,自己抹了脖子了断。 “算了!” 莫问想了想,还是决定趁着这些人没疯之前,先把正事给干了。 他并没有费多少力气,便从已经被吓破胆的灵门众人口中,得知了眼下的战况。 按照这些灵门修士的说法,开战初期,天辰派几乎连一些像样的抵抗也没有做。 那些分布在岭山与天辰派之间的中小门派根本就不是灵门联军的一合之敌。 他们几乎是摧枯拉朽般的便杀入了太衡洲的腹地。 一退再退的天辰派等来了玄门其他门派的修士之后,才组织起了反击。 玄灵两方厮杀了近一年多,死伤无算,杀的难解难分,灵门修士一开始的狂飙突进也被打断。 在玄门的抗击下,灵门推进到孤风山脉之后便难以寸进。 孤风山脉也成了玄灵两派目前战端最激烈的地方。 “孤风山脉!” 莫问听到这个地名,眉头深蹙。 那个地方距离天辰派非常近,不过金丹修士全力飞遁一天。 对天辰派来说,被打到了孤风山脉,与兵临城下无异。 “我不过消失了两三年,怎么生出了如此之多的变故?” 他抬手将剩余的几个灵门修士灭杀之后,召出黑石,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些人的灵根全部吸走,再拿出玉箫,将这些人的血肉化尽。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带着凌清月,头也不回的飞向了太衡洲深处。 凌清月看着莫问一脸忧色,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的宗门,想开言安慰,但转念一想,此人实在不像是那种胸中有大义的人。 “莫师兄,眼下何去何从?” 按照之前的约定,到了太衡洲之后,凌清月便要与莫问分道扬镳。 但眼下此地纷争不断,凌清月一个淬体境修士,实在是不安全。 “我要去一趟符戈门,此宗门在孤风山以南,那里还未被战火波及。” 莫问回过头,看着凌清月,说道: “凌道友不若与我同去,等到了符戈门,再作分别如何?” “聪慧莫过道友!” 凌清月莞尔一笑,欣然同意。 先去符戈门,问清陈丹玉的下落,去拿那两枚普华正脉丹。 等丹药到手之后,再去清霄派。 至于天辰派...... “还是不回去了!” 回去难免会被指派前往孤风山脉抗击灵门。 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莫问不想去干。 天下之大,并非只有太衡、北寒二洲。 听闻同是玄门之地的永安洲富饶犹在太衡洲之上,其间宗派如林,高深修士如云。 与永安隔海相望,自成一陆的东华洲更是号称玄门圣土。 实在不济,自飘零洋而下,便是百余年前才被发现,眼下还是无主之地、化外野原的海天洲。 到了那里,他想干嘛干嘛。 天辰派的死活他一个筑基修士也决定不了,不若投奔他处,何苦回去做个炮灰? 虎啸山的一处山谷中。 宋思明浑身带血,苦苦支撑。 在他的身后,则是七十多名玄门弟子。 这些人有的来自天辰派、有的师出符戈门、有的则出身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 但他们无一例外,个个灰头土脸。 有些人的身上还挂了彩,受了不轻的伤。 百来名手持法宝的灵门修士在一名筑基境老道的带领下,将宋思明一伙人围的水泄不通。 那老道站在不远处的山脊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宋思明一行,冷声吩咐着手下的那群弟子: “老夫已经出手将他们打残,剩下的交给你们了,你们也借此机会,熟悉熟悉玄门魔修的战法!” 那些灵门弟子闻言齐齐回道: “定不辱命!” 一听到自己被别人当成了磨刀石,宋思明心中有些气愤: “拿我清霄派做磨刀石,好啊!” 他强撑着伤势,横剑胸前,面对着那群灵门修士,高喊道: “有胆子,你们尽管攻上来!” “宋师兄,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一位长相清秀的清霄派淬体境女修士拖着长剑,走到了宋思明的身边。 “李师妹,你的伤好了?” “哪里有这么快!” 那李姓女修长剑一振,面对一众汹汹而来的灵门修士,坦然道: “那老贼毕竟是筑基修士,我虽然只挨到了一点波及,腑内的伤势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你过来干嘛,快回去!” 宋思明面色一板,训斥道: “胡闹!” “胡闹就胡闹吧!” 李师妹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死在比斗之中,总比坐以待毙有些颜面!” “你说呢,李师兄?” 看着李青兰苍白脸上那一抹淡笑,宋思明苦笑着摇摇头: “也罢!” 有些还能稍稍动晃的玄门修士也支撑着起了身,与宋思明站在了一起,同冲杀过来的数十名灵门修士厮杀起来。 第202章 意外相见 第203章 意外相见 “来!” 宋思明已经成了一个血人,他的道袍如同在血水中浸泡过一般,早已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他手中滴血的坡心剑指向了眼前这群犹豫不前的灵门修士,沙哑着嗓子怒吼道: “来啊!” 在他的身下,躺着几具灵门修士的尸体。 那些灵门修士看着如同杀神一般的宋思明,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满是惧色! 他们可是看着眼前这个玄门剑修是如何不要命的一剑换一剑。 谁会与一个疯子搏命? “师兄,我怕是不行了!” 李青兰倒在了死人堆里。 她左边的肩膀、右边的小腹,双手手臂上到处都是伤口,怵目惊心的血水流淌不止。 “我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就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她挤出力气咧了咧嘴: “你看,今天我们就要死在一起了。” 宋思明扭过头,看着李青兰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突然有些想哭。 他的李师妹! 在宋思明的身后,一群动弹不得的灵门修士一时也悲悯不已。 一旦宋思明倒下,他们的死期也到了。 那筑基老道眼看自家百来号弟子居然被一个炼气境修士给镇住了,一时气不打一出来! 他指着围而不上的一众弟子怒喝道: “你等怎这般无胆!” 听到执事指责,那些灵门修士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愿意第一个上。 到最后,不知道听谁说了一句: “一起上!” 随即,他们便架起术法,朝着宋思明狂轰乱炸而去。 一时间,玄光如雨、法宝如瀑! 宋思明与一众玄门弟子观此情景,知道那些灵门弟子不想再拿他们做什么磨炼。 纷纷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期到来。 就在此时,在场所有人突然感到一股惊人的灵压从天而降,让众人心里一沉! 众人还未来的及反应,却见一遁光从天而降,直直落在这群玄门弟子之前。 “吼!” 伴随着低沉而摄人的龙吟之声,强横的气劲化为一道气墙前推而去,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漫天术法尽数当下,来袭法宝皆尽拍碎! 那雄浑的青白气墙去势不减,如一堵山一般,呼啸撕开空气,朝着那些惊恐万状的灵门修士狠狠拍去。 “轰!” 整个山谷地动山摇、烟尘滚滚。 百余名灵门修士被这一掌尽数灭杀,化为飞灰! “你!” 看莫问突然出现,一招屠灭自己百余门人,灵门筑基老道心中骇然不已! 他颤抖的指向莫问,怒道: “你竟敢!” 莫问缓缓转过身,与居高临下的筑基老道视线交错 “赤阳真气,灼魂紫目!” 筑基老道未曾料到莫问还会瞳术,只一瞬间,他的神魂便被莫问的赤阳真气所伤。 老道顿觉自己的脑袋被人劈开,往里面浇了一炉炭火! “啊!” 头疼欲裂之下,他下意识别开眼神。 但神魂被伤,整个人竟连战都站不稳,别提与莫问过上几招。 “嗖!” 莫问抓住老道神魂受创的空挡,整个人化作流光,朝着老道飞掠而去,右手神危掌迸发,青白相间的天龙气劲瞬间将老道拍成了飞灰,连带着他脚下的山头也一并被毁掉。 可怜那老道,本也是灵门某派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一身本领还未发挥,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中了莫问的灼魂紫目,莫名其妙的丢了性命。 “可是清霄派宋思明?” 莫问走到那持剑的清霄派修士面前,仔细瞧了瞧眼前这个看不出面目的血人。 “莫师兄!” 宋思明看着莫问突然出现,抬手间便让强敌灰飞烟灭,眨眼间将那无法无天的筑基修士拍成飞灰,有些不真实的恍惚感: “我是宋思明!” “你的九影破晓剑诀总算是练出了火候,不然我还不知道你在这。” 在路过虎啸山时,莫问觉察出了此地有玄灵两派修士在交战。 他本不想多管,却隐约看到了些九影破晓剑诀的影子。 这门剑诀莫问只见关临崖与宋思明用过。 宋思明终于回过了神,自己得救了! 死里逃生的他松了一口气。 这一松,整个人再也站不住,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其他得救的玄门修士看到宋思明与莫问相熟,心中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去。 他们敬畏的看着这位突然出现、大展神威的莫师兄,心中都在猜他的来历。 此前还从未听过玄门中有这等厉害人物! 如此年轻,便已修成筑基,还练就了一声高明修为。 但很快,这些人中就有弟子认出了莫问: “这不是当年在天澜山力挽狂澜、掌毙何升的天辰派莫师兄吗!” “原来是他!” “那时他还是炼气境修士,才过五年,居然就已经筑基了?” “天哪!” 当年莫问在天澜山救下沈素薇、一招瞬杀何升,再加上传闻中的天龙真气,让莫问的名头响彻了太衡洲。 在莫问的疗伤符箓泼洒下,宋思明与李青兰二人总算是稍稍止住了伤势,其余的玄门众人也都得到了医治。 “师妹,来同我见过莫师兄!” 宋思明拉过李青兰,二人朝着莫问鞠了一躬: “多谢莫师兄救命之恩!” 剩余的玄门众人也纷纷凑了过来,齐齐的朝着莫问躬身谢礼。 这些年轻的弟子今日亲见莫问,心情都有些激动。 “不必如此!” 莫问摆了摆手,让他们好生休息,随即便看向了宋思明与李青兰二人。 他看这二人的亲昵举动,便知晓两人定是情投意合。 与宋思明的死板耿直不同,这李青兰生性开朗大方: “天天见宋师兄念叨莫师兄你如何厉害,果然了得!” 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莫问摸了摸额头,淡淡回道: “过奖了,倒是你二人,怎么出现在此处?” 宋思明拱手道: “我们原本是负责护送一批丹师去天辰派,谁曾想在这荒僻之地还能被灵门截到。” 莫问心思一动,知道玄门出了内鬼。 也正常。 玄灵两派之间、各大门派与各大门派之间不知道互相派了多少探子。 天辰派的谍子在冰罗门都混到长老之位了,玄门这边没有内鬼才不对劲。 “关临崖的去向你清楚吗?” 莫问也不想拐弯抹角: “我找他有事。” “关师兄在孤风山脉!” 果然! 莫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怒火: “这家伙哪里有事哪里钻!” “难不成我还要去孤风山脉找他?” “那不是自己跳火坑吗?” 就在莫问气结之际,却听的宋思明接着说道: “莫师兄是否为了洗剑池一事?” 莫问闻言眉头一皱: “你怎么知道的?” “大概三年前吧,关师兄去天辰派找你,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听说差点被你们一位姓李的长老砍死。” 宋思明拍了拍脑袋: “回来之后,关师兄交代过我们,说如果有一天你来我清霄山门要用洗剑池,他又不在,则着门派上下务必好生招待。” 莫问闻言无语。 他能猜个大概。 估计是关临崖看他迟迟没去清霄派,便去天辰派找他,被人指路指到了李文昌的府上。 他失踪两年未归,李文昌自然把所有的错都归在了出主意的关临崖身上。 “难得你还干回人事!” 莫问暗道一声,随即便与宋思明寒暄几句,准备离开此地。 “莫师兄!” 就在他转身之际,一名女弟子却快步追了过来,高声道: “莫师兄请留步!” 莫问扭头一看,是一个身穿天辰派道袍的年轻女修士。 “莫师兄可还记得在下?” 那女子羞赧的朝莫问抿嘴一笑。 第203章 重回宗门 第204章 重回宗门 看着那个笑意吟吟的女子,莫问眉头一皱,随即想起来了。 此女不正是当初在讲经堂前相识的周慧吗? “可是周慧周师妹当下?” “莫师兄还没忘了师妹我。” 听到莫问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周慧嫣然一笑道: “八年前师妹有幸在讲经堂前一睹师兄悟剑沉云、连斩连捷的风采。” “师兄果非池中之物,只八年功夫,便筑基功成,惊艳才绝,真叫师妹望尘莫及!” 余旁的一众其他修士听到莫问居然只用了八年功夫便从淬体境晋升到筑基境,讶然之声此起彼伏! 他们从未见过修炼如此之快的修士。 多少人一辈子都止步淬体境。 纵然九死一生炼气成功,筑基又成了另一道鬼门关。 老天保佑,顺利筑基,修士往往已是白发苍苍。 筑基多白头。 这句俗语可不是说说而已。 “侥幸罢了,周师妹有什么事吗?” 面对着众人那些夹杂着羡慕的畏惧眼神,莫问的脸上波澜不惊。 “莫师兄,自你失踪之后,门派曾发悬赏令找你,报酬颇高,但遍寻你不得。” 周慧拱手道: “近日,秦掌门又广发了掌门令,晓谕我宗门上下一众弟子,外出走动时务必多多留心你的踪迹,若有得见者,速速回禀宗门!” 莫问听着周慧的话眉头一皱。 他倒没想到自己失踪居然让天辰派如此大动干戈。 不过,他更关心的是另外一句话: “秦掌门?掌门不是玉城子上真吗?” 周慧摇头道: “莫师兄你有所不知,两年前玉城子上真便将掌门之位传给了原真极殿主!” “那玉城子上真呢?” “隐了去做太上长老了。” 奇了怪了! 大敌当前,玉城子居然将掌门之位让了出来。 临阵换帅,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还有些无法脱身之事不得不去做,宗门一时半会儿难以回还!” 莫问朝着周慧拱手道: “还请周师妹代为转告,便说我事了之后,即刻返程。” 周慧没想到莫问居然不想回去,连秦振清的掌门令都不放在眼里,一时有些吃惊。 她正想多说几句时,却见莫问一双眸子突然变得无比冷清,似乎弥漫着些若有若无的杀气。 周慧被吓了一跳,再也不敢多言。 但莫问并不是针对她。 一股他有些熟悉的气机正破开云层,朝着此地滚滚而来。 应是天辰派来援的金丹长老。 来者遁速极快且隐蔽了自己的气机,以至于紫薇通明镜毫无动静。 几乎是在莫问的神识探查到的片刻之内,那人便出现在了云层之上。 向淮生刚刚飞抵此处,却突然察觉出自己被一道极为浑厚的神识所笼罩。 那神识之凝练,让身为金丹境修士的向淮生都吃了一惊! 他低头一看,却见一道令他无比深刻的身影出现在了空地之上。 向淮生双眼一瞪,当即收起遁光落了地。 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位身高颀长、面容英俊、穿着华美的炼气境男修士。 此人应该出身高贵大姓,浑身散发着一股拒人千里的高傲之感。 不知怎么,莫问觉得这个有些阴柔的贵公子对自己似乎有些敌意。 此人面上虽然没有什么波澜,但那双狭长的眸子中,是掩盖不住的仇视! 莫问确信自己此前与此人并无交集。 眼珠一转,心里暗暗多了一丝防备。 “莫问!” “你,你竟然已经修炼到筑基境了?” 向淮生本想问莫问为何在此地,却突然察觉到,方才那股浑厚神念,居然是从莫问身上散发出来。 他仔细用心一查看,才猛然发觉莫问居然已经筑基! 才八年! 向淮生呆愕的看着莫问。 名义上来说,莫问还是他向淮生的徒弟。 准确的说,是弃徒。 当年他无奈的收下莫问后,便将其扔在问天峰,让其自生自灭。 后来更是不顾莫问死活,将他扔去了危机四伏的天澜山。 但向淮生没想到,这个自己嫌弃万分的弃徒却一步一步闯出了自己的名堂。 刚入宗门,便杀的一众外门弟子心服口服。 去了天澜山,力挽狂澜,以天龙真气击溃灵门。 到后来,宗门证言他与关临崖大闹冰罗门,毁了冰罗门苦心孤诣的大计。 现如今,他的名头已经比肩关临崖,与罗真一道,被视为玄门年轻一辈的支柱。 天辰派内,身怀天龙真气的莫问被所有弟子推崇备至,更传言秦掌门欲要立他为传玄弟子。 莫问越是辉煌,向淮生便越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过不去。 他现在在宗门之内快成笑柄。 人人都拿他与肃清院的李文昌作对比。 说李长老有识人之明,而他不过昏聩之辈。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莫问,向淮生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着无喜无悲的莫问,突然觉得眼前之人心性丝毫未变。 还是与当初一般,不苟言笑,面沉如水。 一如当初在求仙殿内被众人羞辱时一般。 “弟子莫问,见过向长老!” 向淮生毕竟害过自己,莫问对此人并无好感。 若是有机会,他也不介意宰了向淮生。 “多年未见,你能修炼到如此地步,真是难能可贵!” 向淮生寒暄两句之后,便朝着众人问起灵门袭击的事情。 得知莫问出手,将一名筑基境后期修士与百余名灵门修士尽数诛灭,向淮生又忍不住多看了莫问两眼。 那名一直不发一言的修士听闻此言,面上也泛起了一丝讶然。 他看了看向淮生,心底起了些歪心思,想要凑过去,朝向淮生说些什么。 正当他准备过去时,却突然觉得一股寒气袭来。 抬眼一看,莫问寒星一般的眸子正死死的盯着他,如毒蛇吐舌! 莫问盯着那个陌生修士,一字一顿道: “这位师弟倒是眼生的很!” 一听此言,向淮生的眸子转向了旁边的弟子,意外的没说话。 “我乃西淮齐氏弟子齐云霄!” 似乎有些羞耻自己居然在莫问的冷眸下胆寒,齐云霄挺起了胸膛,不甘示弱的眯起了那双桃花眼,阴冷相对。 西淮齐氏、齐云霄。 一听此言,莫问原本就冰冷的眸子更加冷酷! 自打他进入宗门以来,这个西淮齐氏便没有一天不想除掉他! 他自认与这个齐云霄无冤无仇,想不通此人为何如此敌对于自己。 仇人相见,莫问决定先让这个齐云霄吃点苦头。 他不动声色的运转起赤阳真气,一点异火自他眼眸中一扫而过,悄无声息。 “啊!” 齐云霄一直与莫问对视着。 猝不及防之下,被赤阳真火一烧,神魂瞬间受创,如无数银针刺入天灵根! 他一声痛嚎,随后便抱着头倒了下去。 众人听到动静,围上来一看,齐云霄倒在地上,牙关紧咬,昏死了过去。 莫问有些可惜。 若是齐云霄再晚点移开眼睛,自己的赤阳真火能将他的神魂彻底烧殁。 神魂之伤,并不外显。 向淮生看了半天也不知道齐云霄伤在哪里。 齐云霄乃是西淮齐氏主脉嫡亲,更是当今齐氏族长之子,身份尊贵。 向淮生根本不敢耽搁。 “快,莫问,我三人速回宗门!” 莫问眉头一皱道: “向长老自带着他回去吧,弟子还有些事情没有办妥,稍后回宗。” “莫问,掌门法旨要你速回宗门,你还是同我一道回去妥当些。” 向淮生施法将齐云霄悬在一旁,耐着性子道: “那些没办妥的事情以后可以再办,眼下宗门危急,还是以大局为重吧。” “实在不是弟子不以宗门为念,而是弟子确实有要务在身。” 莫问顿了顿道: “况且,宗门危急,我区区一介筑基修士,于大局有何裨益?” “等弟子办完手头之事,自会回去。” “你不一样!” 向淮生突然提高了嗓门。 他盯着莫问,眼中有些急切: “当年我天辰派祖师用天龙真气大败灵门,放逐其于北境。” “如今灵门卷土重来,犯我疆界,兵临城下!” “你若能在宗门现身,则可告示世人,天龙真气复归我天辰派。” “则天命昭昭,不言自明!” “你就是一杆旗!” 第204章 古怪大湖 第205章 古怪大湖 在将凌清月托付给宋思明、李青兰二人后,莫问最终还是决定回天辰派一趟。 向淮生的口气强硬,大有要是离开就要从他尸体上跨过去的意思。 莫问现在跨不过去。 回去之后再找借口出来就是。 向淮生一路带着莫问,马不停蹄的朝着玉龙山而去。 很快,宏伟磅礴的玉龙山脉出现在莫问的眼前。 分野天地的截天四象诛邪阵如同倒扣的五彩琉璃盏,将气象万千、宏美壮阔的天辰派护住。 好一派蔚然大宗的气概! 护山大阵之内,许多飞剑与渡云鹤载着修士在空中穿梭,忙碌至极。 山门之外,到处都是巡查的天辰派外宗弟子,几乎到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地步。 除了天辰派的修士,整个太衡洲玄门几乎排的上号的宗门都派了弟子前来。 顶在最前面的天辰派一旦陷落,他们这些后方的宗门也无法安身。 保天辰派就是保自己。 他们驻扎在护山大阵之外,星罗棋布的散布在玉龙山脉的各个山峰之上,营地之上悬挂着各自的旗帜。 远远看去,各色旗帜如林密布。 在这些玄门宗派的营地之外,另有数十座规模庞大的法阵正在有条不紊的构建之中。 这数十座法阵如同众星拱月一般,将天辰派内门、外门与来援的玄门其他宗派拱卫在中间。 整个玉龙山构筑起了层层防线,驻防此地的修士比地上的蚂蚁都多。 看样子,武装到牙齿的天辰派已经打定主意,打算与灵门在此决一死战。 在经历了数次检查盘问之后,向淮生终于带着莫问靠近了天辰派山门。 看着眼前高大巍峨的山门,莫问的心里感慨万千。 他从储物戒指中变出许久没穿过的宗门道袍,罩在了风雷玄衣之外。 “两位留步!” 就在莫问距离山门不到五里路时,只见空中有两道遁光飞抵而至,拦住了他们。 莫问细细一感应,竟然是两名金丹境修士。 这二人须发皆白,一身白袍烈烈。 “陈长老、徐长老!” 向淮生显然认识这二人,他一拱手道: “两位长老前来何事?” “奉掌门手谕,莫问由我二人带走。” 左边那长老说罢便将一纸文书递给了向淮生。 另一位长老则是笑意吟吟的看着莫问,点了点头: “不错,器宇轩昂,气度不凡,想必这位,定是向长老传讯中所说的莫问了!” 莫问也不敢托大,拱手道: “弟子莫问,见过两位长老!” 就在向淮生查看手中掌门法旨之时,右边那位稍显急躁的长老开口道: “向长老,掌门口谕,莫问回宗之事,断不可让他人知晓!” 说罢,大袖一云带着莫问便先走一步。 另一名稍显和颜悦色一点的徐长老留了下来。 他盯着向淮生笑道: “方才陈长老的话,向长老应听到了,掌门原话,泄密者定斩不饶!” 徐长老脸上带着笑意,可话里却透着一股阴森,让向淮生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 肃清院这些长老可没有一个是善茬! 他连忙肃然道: “徐长老大可放心!” “嗯!” 徐长老脸上笑意不改: “此番寻回莫问,向长老功劳不小,掌门已下令封赏向长老,老夫在此提前恭贺向长老了!” “徐长老客气了!” 向淮生在这位即将突破元婴的徐云长老面前不敢有丝毫怠慢。 “我观齐云霄伤得不轻,伤势耽搁不得,向长老可自带他去医治,老夫先行一步!” 说罢,便化作一缕流星,直追莫问而去,留下疑惑不已的向淮生愣在原地。 二人带着莫问绕过山门,迂回到一无人之处,动手破开法阵进入宗门。 看着二人这番隐蔽举动,莫问心下有些疑惑。 他不知道秦振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先是大张旗鼓的广发悬赏寻找他,找到之后又秘而不发。 进入宗门之后,陈、徐二人一言不发,带着莫问绕开楼阁密布的七峰两殿之地,朝着些罕有人迹的大川之中进发。 看着脚下越来越苍莽的景色,莫问心底升起了一丝担忧。 他瞥了瞥两位闷头带路的长老,问道: “敢问两位长老要带弟子去何处?” 陈长老闻言默不作声,倒是徐云长老回过头来笑道: “莫执事稍安勿躁,快到了!” 很快,二人便带着莫问来到了一处水草丰茂的湖边。 此处远离玉龙山主脉,亦偏远于天辰派众多宏伟楼阁之处。 偏僻荒凉,毫不起眼。 时维深秋,湖边芦苇黄。 寒风一撩,芦叶瑟瑟声响。 徐云长老回过头来,朝着莫问咧嘴一笑。 莫问看着潇潇水寒,心底本就有些发凉。 一看到徐云的笑,更加不安。 “莫执事。” 莫问看着站在芦苇荡前的徐云,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他深怕徐云张嘴说出什么“此地风水不错”之类的鬼话。 “接下来便是你自己的路了!” 说罢,他一抱拳,与陈长老化作一缕遁光,竟直接离开了此地。 莫问瞪着眼看他们离开,“你们把我带到这荒郊野岭,然后就这么走了?” 就在莫问还在疑惑时,却见芦苇荡中突然钻出一艘小船,抵在了岸边。 “莫问!” 他的耳边响起了秦振清的声音: “上船。” 莫问想要循声找出秦振清所在。 但那声音好似在他脑海中响起一般,叫人分不清来源。 环视了一眼四周之后,莫问跳上了那艘小船。 小船无帆无桨,他刚一上去,那船便自行动了起来,挤开芦苇,带着莫问往深处开。 不消片刻,前方的芦苇渐渐稀薄,波光粼粼的水面开始显现。 “哗啦!” 随着最后一片芦苇甩在身后,莫问的眼前出现了一片广阔无边的大湖! “这不可能!” 莫问震惊的看着眼前浩瀚而平静的湖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方才在高空俯瞰过,此地的小湖如池塘大小。 而眼前这片大湖,如海洋般壮阔。 幽静的湖面甚至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地平线,丝毫看不出湖面的边界。 若天辰派内有这么一座大湖,他不会不知晓。 莫问看着眼前这片湖,有种不真实感。 他回头一看,还能见到那片茂密的芦苇荡。 甚至还能看到来时他所经过的一个山头。 这一切都在表明,他的的确确还在天辰派内。 但,为什么只是过了一片芦苇荡而已,他便来到了此地? 若是幻阵,那这幻阵未免太过高明,几乎将现实与虚幻合二为一。 这等手段,已经到了造物的境界了。 好奇之下,莫问想飞到空中,一探究竟。 他的脚刚离开小船,一股强大的压制力如同大山一般朝着莫问狠狠砸下! “噗!” 糟了重锤的莫问被砸啪在了船舱之中,五脏六腑都感觉移了位! 吃了闷亏的莫问拍了拍身子站了起来,惊疑的打量着四周。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凭着莫问如今的修为,却依旧被此地的禁制压制的毫无反手之力。 “别乱动,跟着小船便是!” 秦振清的声音再度传来。 知晓了此地古怪的莫问也放下了心。 秦振清要是想对他不利,无需如此大动干戈。 他索性什么都不管,开始专心打坐,吸纳真气。 上次在寒天冰境与琼山天池吃了灵气不足的亏之后,莫问觉得百倍己身的真气都无法缓解他的焦虑。 现在他只要能抓住一点空隙时机,便会朝着黑石中灌注真气。 黑石中现在有多少真气,他也不知道了。 就这样,小船载着莫问慢悠悠的往深处游去。 芦苇荡逐渐远离,消失不见。 一道残阳铺在水中,整个大湖也染上了夕阳红。 天辰派最后一座高峰也沉入地平线下。 莫问目力所及,水天一色,再无他物。 日落月深,又是一夜。 第二天清晨,随着第一缕阳光洒下,莫问看到正前方的湖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座绿树苍天的小岛。 莫问一愣,眉头一皱,以为自己看错了。 前一刻水面上还是空空如也,一眨眼,便有了一座小岛。 第205章 门外护道 第206章 门外护道 小船晃晃悠悠的将莫问送到了那座小岛前。 走近之后,莫问才看出来,这并非是什么小岛,而一座漂浮在水面之上的道观。 船帮停靠在了长满青绿色苔藓的石阶边上,这里便是此行的终点了。 莫问抬眼看去,九级石阶之上,是一个青墙青瓦、斑驳古旧的道观。 再细看,虽然古旧,但是青色的砖石与青色的瓦片却完好无缺。 比之神秘的大湖之地,这个道观显得如此平常。 很像是那种乡野之地修建的简陋道观。 不说飞檐几重,就连门口的香炉都欠奉。 提脚踏上九层石阶之后,莫问来到了一处青石板铺就的广场。 平台并不大,占地约莫百亩,那个平凡而老旧的道观坐落在正中,其他三面都被参天的巨木合抱。 湖风一吹,树叶哗啦作响,落木萧萧。 在这些参天古木的映衬之下,那座道观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垂春殿” 莫问看着道观上面的名字,有些陌生。 “进来吧!” 秦振清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 到了此时,莫问也没什么好疑神疑鬼。 他昂首挺胸,在纷飞的枯黄落叶中走进了垂春殿。 “吱呀” 推开年代远久的沉重木门之后。 映入莫问眼帘的不是什么高妙玄奥的禅宗字画,也非宝相庄严的神龛塑像。 只是一片被围起来的空荡庭院。 庭院中也没有铺设地砖,裸露的黄黑色的土地上树着一片半人高的碑林。 莫问看着一愣。 里面已经树立三十四块墓碑。 这些墓碑四块一排,每块间隔十丈远,由南到北,依次排开。 最远处的那一块墓碑被岁月侵蚀,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原本洁白色的墓碑之上洇开了黑色,显出一种格外的沧桑。 距离莫问最近的那块墓碑显然是新立的,旁边是刚刚挖出来的浮土。 白玉墓碑正中,赫然竖写着“天辰派三十四代掌门曹清之墓”,旁边写了简短的一段墓联。 曹清,道号玉城子。 莫问看的心头一滞,这里竟然是天辰派历代掌门的埋骨之地,宗祠! 而在玉城子的墓旁边,是一个刚刚挖出来的墓穴。 墓穴的前方,一个身穿天辰派内门弟子道袍的修士端坐于树墩之上。 其人背影伟岸,左手执凿,右手拿锤,不用真气,全凭着肉体凡胎的力气,在一块白玉板上叮叮当当的砸个不停。 “来了!” 他回过头,一张络腮胡子的刚毅脸庞,正是天辰派掌门秦振清! 莫问不敢怠慢,朝着秦振清执弟子礼问候: “弟子莫问,参见掌门!” “你神魂中的血印我帮你去了吧!” 秦振清放下手中的锤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莫问一挥手。 “呼!” 莫问突然感觉脑海一凉,一道血红色的暗印瞬间从神魂中消散而去。 那道血印正是薛河之前留下。 自己头痛不已,被逼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被迫分离神魂才得以掩人耳目的神魂之术,却被秦振清抬手消去。 “多谢掌门!” 眼见心中的隐忧被消去,莫问朝着秦振清深施一礼。 “罢了,谈什么谢不谢的,我也有求于你。” “弟子一介微末,连掌门这等神人都办不到事情,何况弟子?” 秦振清看着退缩的莫问,坦然一笑: “你倒是懂得明哲保身,可惜,世事不由人。” 他对着莫问悠悠道: “当初玄灵两派战端初期时,门派内便有长老建议要派你出战灵门。” “有天龙真气的威慑在,必会让灵门的气势有所衰弱。” 听到这里,莫问知道秦振清不会派自己去与灵门厮杀,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些长老的话在我听来狗屁不通!” 秦振清长袖一振负在身后: “你要是修为到了化神,自然能凭借着天龙真气横扫灵门,但你现在不过筑基,又有什么威慑力?” “当真以为凭着些虚无缥缈的宿命之论,便能让汹汹灵门退下?” 一听自己不用去对敌,莫问连忙奉送上了自己的马屁。 “掌门明鉴!” 莫问心里想什么,秦振清自然清楚,他对着莫问道: “莫问,你自认为宗门对你如何?” 莫问闻言,默而不语。 他入门派八年来,在宗门所待日时不过短短一两年,还屡屡受到同门打压暗害。 要说他对天辰派的感情有多深厚,那便是在骗老天爷。 但平心而论,天辰派给予他的机缘确实不少。 如果没有五脉汇神经,他现在还在苦苦挣扎于淬体境,被球灵根所困扰。 如果没有那枚龙鳞,他不可能修成刚猛的天龙真气,更遑论在各种绝境中存活下来,得到各种宝物。 如果没有无上明神诀这本玄门顶级的筑基心法,他也做不到筑基一品。 如果没有天辰派弟子的名头,他也不可能在外面受到各门各派的种种优待。 莫问细细想来,若当初没有进入天辰派,自己可能另有机遇能解开桎梏。 但无论如何,命运的轨迹让他进入了天辰派。 自己受了天辰派莫大的恩惠,这点他无法否认。 但是恩情归恩情。 莫问担心秦振清拿这些东西绑架自己,让他去做一些九死一生之事。 故而他并未答话。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去送死!” 秦振清看了一眼闭嘴不言的莫问,自然清楚他在想什么。 “我曾被麻衣方士算透了几百年的人生,苦于解脱之道,久病成医之下,也研习了一些六爻数算之术,算是颇有些心得。” 他抬眼望天,淡然道: “早年时候,我望宗门气数暗淡,料定往后必有大难!” 莫问静静的听着秦振清的话。 “故而我曾携带着一批天材地宝、经文道卷,于海天洲一绝密之地,设下洞府。” “若今后天辰派不幸覆灭于太衡,只要有门外护道人存活,亦可使我天辰道统衍续于海天!” 说到这里,秦振清突然看向了莫问。 莫问心下了然。 他知道,秦振清是要他做这个门外护道人。 “弟子有些不解,门派之内长老如云,掌门为何要我去做护道人?” 他皱着眉头道: “何况天辰派山门稳固,防线固若金汤,并未到旦夕危机的关头,掌门此时便要准备后手,是否有些言之过早?” 面对着莫问的质问,秦振清不怒反笑: “很好,你能有此之问,便绝非畏惧强权、盲从他人之辈!” 说罢,秦振清反问莫问道: “你觉得修仙,最重要的是什么?” 莫问想了想,回了两个字: “秩序!” 秦振清闻言眼前一亮,抚掌而笑: “好!好!好!” “看来天幸不绝我天辰!” “你说的对,无论是玄灵之辩、抑或门派之别,说到底,都是为了秩序二字。” “有了秩序,便能占据地盘,所占之地的天材地宝与天地灵气便归于维持秩序之人。” “这天地的灵气就这么多,修炼到后来,大家的天赋都差不多,谁能维持更大的秩序,便能将天地间的灵气多占一份。” “等到灵气足够多,便自然能飞升上界!” 说到这里,秦振清一顿: “七洲之地已经数以万载无人飞升,此间灵气稀薄,若无修士能占据大半七洲,则绝无飞升之望!” “那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他们需要一场人劫!” 第206章 宏愿千古 第207章 宏愿千古 人劫将至! 莫问听着秦振清的话心中一颤。 若真如秦振清所言,这场浩劫一旦燃起,则不会止于天辰派,更不会止于太衡洲! “你看山门大阵,坚不可摧;再看助拳同道,胜友如云!” 秦振清冷声道: “你可知,山门之内,奸邪勾结,助拳之人,居心叵测!” “他们所有人都在等着天辰派倒下,深怕离得远了,抢不到一口汤喝!” 这些振聋发聩的话让莫问心中一凛。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灵门能一日千里,天成派则望风披靡。 “天辰派陈承平日久、锐气渐失。” “千余年来除了你我二人,并无什么出彩的弟子。” “往昔的太上长老如今都已离世,护山神兽百年前也已故去,宗门实力大不如前。” “玉城子掌门两年前去灵门交涉,至今未归。” “眼下我区区化神后期,忝列掌门,偌大一个玄门大宗,竟找不出一个练虚境修士!” 听着秦振清的一言一句,莫问才知道事情已经危急到这个关头。 外界都传言玉城子卸任掌门当了太上长老,原来是去找灵门的那些大宗掌门交涉去了。 如今他两年未归,恐怕凶多吉少。 没有练虚境的战力,却守着玉龙山这一片宝地,占着小半个太衡洲的广阔疆域。 如秦振清所说,恐怕灵门兵锋一至,天辰派中那些高门大姓的弟子、德高望重的长老、暗投他方的峰主们便会掀起内乱。 外面那些前来襄助天辰派的玄门同道到时候恐怕也要趁火打劫! 只要天辰派倒下,所有人都会吃撑。 到时候,天辰派恐怕便要万劫不复。 “何不扫清宗门宵小,杀光二心之人,凭着天辰派三十四代掌门积蓄的底蕴与截天四象诛邪阵,未必不能稳住局势!” “不可!” 秦振清摇了摇头道: “已经太晚了,那些修仙家族的弟子深入了宗门的骨髓之中,甚至有两三个峰的峰主都是修仙大姓的客卿长老,在他们看来,家族的利益重于宗门。” “那些别处派来的探子也有不少人都跻身高位,遍布宗门上下。” “两天前,送你前来此地的金丹修士徐云,便是玉骨门的谍子!” “若此时将他们赶尽杀绝,便是对天辰派扒骨抽髓,不待外面打来,天辰派便要亡故了。” 听着秦振清的话,莫问突然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没想到,天辰派派竟然糜烂至此,还不如让它亡了算了!” “我也正有此意。” 秦振清看着莫问道: “另起炉灶!” 说罢,秦振清拿出了一枚玉佩给莫问。 那玉佩半个手掌大小,通体黑色,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做成,边缘如锯齿一般,凹凸起伏不平。 莫问并没有接过玉佩。 他反问了秦振清一句: “这是何物?” 如他所料不错,此物应是用于开启海天洲密藏。 秦振清解释道: “此玉佩乃是开启垂春殿这片域外小天地之用,亦是开启密藏的另一半钥匙。” “这玉佩历来供奉于清虚宫内,每日香火供奉,不曾远离宗门一步。” “今日你便带着,假若我万一身死,也不至于让宵小之辈得了海天密藏,更不会让先人遗物被敌手玷污。” “另外,在此偏殿之内,留存有我天辰派一十二部至高典籍,其上有历代掌门增补注解,乃是我天辰派功法之精华。” “这垂春殿,便是我天辰派道统之所在!” 莫问没想到秦振清居然将三十四代掌门的坟茔与天辰派的精华典籍交给他保管! “为什么是我?” 他接着问着方才秦振清没回答的那个问题。 秦振清看莫问没接下玉佩,叹气道: “当年那麻衣道士,将我数百年的光阴如儿戏般敲定,只为给你做个铺垫。” “那麻衣道士神通广大,能让他如此大动干戈,恐怕你的来历也不简单,至少不会那么容易死。” “将这垂春殿托付给你,我才能放心。” 他笑道: “等到天辰派覆灭之际,我自会带着一批挑选过的弟子,前去海天洲的密藏。” “到时候我会发信于你,请你前来海天洲,开启密藏。” “你我二人,重铸天辰!” 秦振清振声道: “等战火席卷六洲时,自然无人顾及偏远海外的海天洲。” “我们便在海天发展壮大,等到时机成熟,便可反攻回来。” “到时候,七洲之地,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莫问听到秦振清的计划,心中暗自震惊。 能放弃经营了数万年的山门不要,这等魄力却非常人所及。 秦振清的谋划虽然大胆,但莫问却觉得有可取之道。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这句上一世的名言莫问深信不疑。 细细想来,这桩谋划中他并没有什么吃亏的地方,反而得到了垂春殿中那十二部宗门典籍。 事后秦振清的图谋成真,好处也肯定少不了他莫问一份。 更何况,做了这门外护道人之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远走高飞,离开天辰派。 想到这里,莫问接下了那枚玉佩。 “掌门就不怕我投敌叛变吗?” “你不会!” 秦振清看着莫问,一字一顿道: “你的私心确实重,但却非彻头彻尾的恶人。” “若你杀了那个跟了你一路的女修士,我倒不放心将道统托付给你,那时我便会把你推出去,吸引灵门的注意。” “我不会在你的身上下什么禁制,只希望你能念在天辰派的恩情份上,凭着本心做事。” 秦振清的面容肃穆,坦荡道: “若你日后反水,则怪我秦振清无识人之明,也怨不得你!” “事成之后,我便会让你做下一任掌门。” 秦振清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毫不犹豫的将天辰派的生死存亡寄托在了这个他只见过两面的年轻弟子身上。 恩威并济、声情并茂之下,莫问很难不接受。 掌不掌门的无所谓,垂春殿的典籍与海天洲的密藏,他是真的想要。 “弟子尽力而为吧!” 听到这句话,秦振清仰天长啸一声: “哈哈,我无忧矣!” 笑过之后,他从偏殿之内找出一枚香炉,摆在历代掌门的墓碑之前。 再拿出三根细香,燃起之后扬灭,拜了三拜之后,插入香炉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秦振清跪倒在地,朝着眼前的碑林磕了三个头: “天辰派历代掌门在上,不肖弟子秦振清俯首于下!” “自祖师开辟山门之后,历代掌门殚精竭虑,使我天辰派柱立太衡北疆,庇佑一方生灵,至今已过六万八千余年。” “岁月悠然,太衡洲受我宗门护卫,承平日久,玄门各派人心不古,宗门上下锐气渐消。” “眼下灵门倾巢而出,犯我天辰,千载人劫,自今日始。” “然宗门之内,奸邪作祟,玉龙山外,玄灵沆瀣!” “汹汹魍魉,欲置我天辰派于死地,而后安,而后快!” 秦振清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总结自己的过往: “弟子自八岁拜入天成派山门时,便将我天辰派立派之宏愿牢记于心。” “蒙先掌门不弃,委我以真极殿主重托,后更将宗门交付弟子。” “弟子执掌宗门以来,夙兴夜寐、宵衣旰食,未敢有一刻懈怠。” “然弟子昏聩志短,终究不能护我天辰派渡此劫难。” “今日弟子斗胆,将垂春殿移出玉龙山,望各位祖师恕弟子万般不敬之罪!” 说到这里,秦振清又磕了个头,接着道: “太衡之地已不足用,坐等困死,非取生之道。” “弟子无能,欲携天辰派一众精锐弟子前往海天,衍续天辰道统。” “待弟子扫清海天,必将奋天辰派三十四代掌门之余烈,举一洲之力,扫清六合,总齐八荒!” “戮灭玄灵之争、门派之乱,使七洲之地归于天辰一统,安澜七洲大千生灵亿万斯年!” 第207章 拜别宗门 第208章 拜别宗门 秦振清在拜完历代祖师后,起身便继续开始雕刻之前他没雕刻完的石板。 莫问站定在原地,静静的等着秦振清。 过了半天之后,秦振清结束了手头上的事情。 墓碑竖起,上面赫然写着他自己的名号。 将自己的衣冠冢立好之后,秦振清便与莫问离开了垂春殿。 站在满是芦苇荡的湖边,秦振清对着莫问笑道: “你我就此别过,期望来日海天再会!” “你出去之后,可去别的地方弄出些动静来,好叫灵门摸不清我等打算。” 莫问躬身拱手道: “弟子谨遵掌门之命!” “山高路远,万望珍重!” 秦振清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得趁着灵门没有攻来之前,勉力将宗门的转移大计做好。 留给他的功夫不多了。 看着远去的秦振清,莫问的眼神变了几变。 “走一步看一步吧!” “若果真能助你复兴天辰,我倒不介意顺手为之。” “可日后如有不得已之变故,你也别怨我!” 不管怎么说,眼下莫问对秦振清的安排颇为满意。 一不用让他去和灵门厮杀,二不用留下来吸引灵门。 白得了天辰派的一批典籍不说,他还可以自由自在的去做自己的事情。 不过,在离开天辰派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莫问用神罗百变将面容遮掩之后,直奔李文昌洞府而去。 李文昌的洞府门可罗雀,正虎正在门口一株银杏树下打坐。 看到有人拜访,他连忙走了上来。 不待莫问开口,便拦住了莫问说道: “这位仙师,我家主人近来不见客。” 刚一见到正虎,莫问便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轻微的灵气波动。 在一细看,正虎居然修炼成功,踏入淬体境了。 “正虎,五年未见,你也踏入仙途了!” 正虎闻言一愣,他并不认识眼前此人,但听着声音却无比熟悉。 随着莫问脸上的幻化逐渐解除,正虎的脸上笑意舒展开来: “我便知道是你!莫仙师!” “如今你也是修士了,往后,你我便以师兄弟相称吧!” 正虎执意不肯,在莫问的再三坚持下,正虎才不好意思的叫了莫问一声: “莫师兄!” 莫问看着正虎成为修士,由衷的高兴。 他从戒指中变出一件飞剑样式的后天法器与盾牌状的先天法器交给了正虎: “这一声师兄不能让你白叫,拿着吧,当做是师兄的贺礼!” 正虎在李文昌座下侍奉已久,自然是见过世面的,一看就知道这两件宝物价值不菲。 他再三谦让不肯收下,好一阵拉扯后,看到莫问面色不好看,才讪讪收下。 “你方才说李长老不见客,难不成连我也不见了吗?” 莫问看到正虎收下了两件宝物,开玩笑道: “好处你也收了,快让我去见一面李长老吧!” 正虎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后脑勺道: “莫师兄哪里的话,快请进来!李长老看到你肯定很欢喜!” 说罢,他便打开了大门,与莫问一道去见了李文昌。 “主人,主人,快看谁来了!” 正虎一边朝院子里面跑,一边朝李文昌欢欣雀跃的呼喊。 李文昌这会儿正独坐在凉亭之中,对着天边一轮明月发呆。 听到正虎的话只觉得聒噪无比,心中暗自叹气。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我不是说了不见客吗?” “你快看是谁啊!” 面对李文昌的斥责,正虎丝毫不在乎,他依旧朝着李文昌呼喊。 李文昌压着怒火,一转眼,却看到莫问正朝着他快步而来。 “怎么是你!” 李文昌紧皱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眼神也亮了亮,朝着莫问趋步而去。 就这样,三人相见于廊桥。 五年未见,莫问觉得李文昌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他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深深的皱纹刻在了李文昌的眼角与额头,站着的姿态也有些佝偻。 不复当初初见时的锐气。 眼下的他,像是一柄生了锈的古剑。 “弟子拜见李长老!” 李文昌摆了摆手道: “别做些虚礼了,随我到凉亭来!” 说罢,他又打发了正虎去拿些酒水过来。 “好啊!” 李文昌又打量了莫问一眼: “看你活着,还筑基成功了,真好!” 许是老了,莫问觉得今天的李文昌比起往日多了几分温情,少了一丝杀气。 眼见正虎还站着,李文昌又招呼着他坐下: “你也同坐!” 正虎有些讶然,但终究没说什么,小心翼翼的入了座。 三个人在院中对月而酌。 莫问将这五年发生的事情隐去不能说的部分,大概讲了一下。 听得正虎连连发叹,李文昌频频点头。 待到说完,正虎意犹未尽,举起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三人相谈甚欢。 酒足饭饱之后,莫问辞别了李文昌主仆二人。 “这便要走吗?” 看着莫问要离去,正虎脸上掩盖不住的失望: “莫师兄,你的床褥都收拾好了,不若多留几日!” “不了,我还有些要事要办!” 看着莫问执意要走,李文昌挥了挥手,让正虎不要再留。 “那么,李长老,就此别过了!” 看着李文昌那张老脸,莫问心中涌起了一丝伤感。 这恐怕是他与这二人见的最后一面了。 叮嘱完二人不要讲自己离开之事告知他人之后,莫问重新幻化了模样,出了李文昌洞府。 接下来,他便要离开天辰派,去南方一趟,走一遭符戈门与清霄派。 那里暂时还没受到战端的波及。 陈丹玉的下路至今未明,莫问打算先走一遭清霄派再说。 待飞出玉龙山后,莫问撤下了神罗百变。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身后的大川: “此一去,真不知此生能否再回来!” 一道流星划破了夜空。 月余后,北辰山脉、清霄派山门。 绵延千里的北辰山脉位于太衡洲中部,乃是太衡洲灵气最为鼎盛之地。 深秋时节,枯黄的落叶与红枫将千里北辰装点的宛如一条火龙,气势恢宏。 与其他门派不同,清霄派并未设下护山大阵。 整个内门便直接裸露在北辰山中部的三处品字状的主峰之上。 正中最高的那座擎天高峰顶端,坐落有一座峥嵘毕露的七层宫殿。 其规模之宏大,气势之鼎盛,远在百里之外都能感受到。 那里便是整个太衡洲鼎鼎有名的开天剑阁。 除了开天剑阁之外,其余两峰的建筑并不如何显眼,只是在青翠苍山之间偶尔显露出一角飞檐。 对比起天辰派、紫云派,清霄派的内门小的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与之相应,清霄派的内门弟子也是三派中最少的。 与其他两派动辄上万名内门弟子不同,清霄派的内门弟子人数甚至不过百。 就算加上那些长老,整个清霄派内门也不过两三百人。 但就是这两三百人,却压得其他两派万余年抬不起头,乖乖低头争老二。 这样一比,清霄派的内门倒也算得上宽广了。 在清霄派的外围,则散布着大大小小十几座规模宏大的宗门。 这些宗门都是清霄派的下宗。 它们为清霄派内门供给着一切必备之物,替清霄派把守着各地门户。 若要想进清霄派内门,先得从外门过关。 在清霄派的下宗外围,北辰山脉的山脚下,则是连绵三千里的黑土平原。 其上河网密布,湖泊星罗,一眼望不到边的凡人城镇散布其上。 整个北辰山脉附近热闹非凡,繁华无比,真不愧为太衡最为精华之地。 第208章 问道北辰 第209章 问道北辰 一队车马走在通往清霄派外宗心剑派的大道之上。 领头之人是心剑宗的一名淬体境修士,面容清癯、须发皆白。 他的身后,则是几名心剑派的弟子。 他们被派出来采买些物资,眼下正在回程。 这些人男男女女都有,不过二三十岁的年纪,最是青春活泼。 一路之上谈论个不停。 “我陈某人也算是一表人才,那些清霄派的上师怎么就看不到我呢?” 一名男弟子悠悠道: “真不知道何时才能去那清霄上宗修炼。” 说罢,他拔出长剑,卖弄般的挽了个剑花。 旁边一名女弟子打趣道: “陈师兄,你什么时候去清霄上宗师妹我不清楚。” “不过本月的宗门长考要来了。” “我记得陈师兄你上次便落了个不佳的等次,这次若是还不能过关,恐怕要被罚了!” 那陈姓弟子一听宗门长考,也顾不上耍帅,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没了精神。 另一名女弟子闻言叹了口气道: “唉,不说去清霄上宗了,便是让我能飞天遁地,看看这北辰山脉的大好河山也好。” 谈到这里,带路的那名老者呵呵一笑道: “王丫头,你以为飞天遁地便容易吗?” “修炼到了炼气境,才能凭着法器稍稍浮空,算不得真正的飞天。” “只有闯过筑基大关,成为高深的筑基修士,才能真正做到遨游天地。”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天空中突然传来隆隆声响,由远及近而来。 心剑派众修士回头一看,只见一道青色遁光划过长空,正从他们头顶飞过! “李师兄啊,这是不是便是你说的筑基修士?” 说吧,王羽杉手指天空中的那道遁光,眼中满是羡慕: “真不知道我何时能如那人一般。” “别乱指!” 看到王羽杉手指天空,李化及老脸一紧,肃然到: “这些筑基修士神通广大,你在这里指点他,万一被他觉察到,以为你冒犯他,我们这一行人都得死!” 看着李化及那一副惶恐的样子,王羽杉不服气道: “切,隔这么远,他能听到什么?我便是骂他一句,他又能奈我何?” 说罢,王羽杉便骂了一句颇不文雅的粗鄙之语,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你看,李师兄,我骂了,他听到了吗?” 王羽杉盯着高空中逐渐远遁的修士,颇有些洋洋自得。 李化及毕竟活得久,见过那些筑基修士的神通本领。 他看这些年轻同门不听劝,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 “哎不对!” 方才被众人取笑的陈元面色一遍,手指向远方道: “你看,那遁光怎么折回来了!” 众人闻言循着陈元的手指一看,却见那青色遁光去而复返,破风直奔他们这群人而来。 李化及见状面色惨白,王羽杉脸色顿时也难看起来。 看到陈元还在指着那道遁光,众人连忙朝他呵斥: “还举着!快把手放下来!” 一行人看着李化及,担忧道: “怎么办,李师兄,我们要不要逃!” 李化及摇头道: “我们快不过筑基修士,逃是找死,等下那筑基修士来了,我等恭顺一点便是,这里毕竟是在北辰山下,他也不敢随意杀人。” 李化及宽慰了几句同门,心中却也忐忑不安。 遁光由远及近,轰隆隆而来,所过之处,树木向两边倒去,河水为之分裂。 在心剑派弟子一惶恐的眼神中,莫问显出了他的身形。 看着眼前这位李师兄口中的筑基大能如此年轻,与自己年岁相仿,心剑派的年轻弟子们俱是一愣。 但莫问身上传来的强横威压瞬间让一众年轻弟子心惊胆战起来。 他们一个个低下头,缩在了李化及的后面。 “老朽李化及,乃是心剑派的弟子,不知真人来此有何吩咐?” 李化及毕竟老练一些,不待莫问开口便自报家门,希望借着心剑派的名头能让对方稍稍忌惮。 莫问闻言,盯着这伙人的道袍皱眉道: “你们不是清霄派的弟子吗?” 眼前此人所穿的道袍与宋思明等人所穿,并无大区别。 “真人有所不知。” 听到莫问不是来找他们兴师问罪,李化及心里松了口气,他恭敬道: “我们心剑派乃是清霄派的下宗,衣物的形制与上宗别无二致。” “哦!” 莫问点了点头。 细看之下,这些人的衣物比之清霄派的素朴,多了几分装饰,看起来华美一些。 “你们可知道如何去清霄派?” 清霄派外虽无山门阵法,但外宗如云,关隘林立,想要进去也颇为不易。 “这,小老儿见识......” 李化及一听莫问此言,便打算说自己不知道,将莫问这尊瘟神搪塞走。 “真人要去清霄派的话,可从我们心剑派走!” 李化及与莫问听着这脆生生的嗓音俱是一愣。 莫问定睛一看,队伍中一个长相颇为清秀的年轻女子正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好,你随我来!” 说罢,莫问大手一挥,青色遁光将王羽杉卷起,嗖的一身便消失在原地,留下惊魂未定,面面相觑的一行人。 王羽杉少年心性,头一次遁飞于天地之间,自然十分新奇,眼神泛光的看着地下的山川河流。 莫问看着王羽杉这般神态,不自觉的想到自己第一次飞天,嘴角微微泛笑。 在王羽杉的指点下,莫问很快便靠近了心剑派。 心剑派占地颇广,乃是一座依山势而建造的宗门,绵延了近十里之远。 最顶端的一座三层大殿便是其宗门机要之所在。 莫问看了一眼紫薇通明镜,整个心剑派内有三名筑基修士,俱在那大殿之内。 而在那三层大殿之后,是一片绵延五百里的大湖,清霄派内门所在的三座高峰,便孤零零的矗立在湖中央。 那大湖便是望涯湖,如心剑派一般的下宗都汇聚在望涯湖边上,遥遥远对着远处的清霄派内门。 俱王羽杉所言,欲要进入望涯湖,飞上内门,首先便得让这些清霄派的下宗放行。 莫问听着王羽杉所言,看着远处的开天剑阁,暗道麻烦。 当初他听到宋思明所言,以为自己到了清霄派便会畅通无阻。 谁承想到了才发觉根本进不去。 要是关临崖在,自己一封通玄灵纸,哪里需要这般麻烦。 上了拜帖之后,莫问便被心剑派安排到了一处客房内住下。 给了一块中品灵石给王羽杉后,她千恩万谢的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一个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老道呵呵笑着,推门而入: “未知是莫道友前来,老夫范文正,乃此地掌门,有失远迎!” 莫问自然礼貌相待: “原来是范掌门当下!” 二人客套着坐下。 范文正不动声色的打量了莫问一眼,客气道: “莫道友的拜帖本派已经收到了,就是现在嘛,你也知道,北方不大太平。” 莫问听着范文正话里话外的意思,心中有些不解。 他的名头就算比不上关临崖,但是也差不到哪里去。 就算清霄派远离北疆,没听过他的名号,宋思明也说关临崖特意交代下来要好生招待他。 怎么眼前这个老道好似从未听过他的姓名,上来便要好处? “近日想要来拜会清霄派的同道不在少数......” 他的话还没说,莫问也懒得和他啰嗦,从怀中掏出了一枚上品灵石递了过去: “那还请范掌门通融一下。” 一枚上品灵石。 这份好处,放在哪里都是一份贵礼。 范文正看到灵石眼睛一亮,笑呵呵的大袖一盖道: “莫道友放心,你的拜帖老夫一定第一个送去清霄派!”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道: “那就拜托范掌门了!” 第209章 贪心不足 第210章 贪心不足 范文正安顿好莫问后,便关门回到了山顶大殿之内。 吴才斌与阎良问两位筑基长老分坐左右,看到范文正进来,二人起身相迎: “范掌门!” “坐,都坐!” 范文正安坐在主位,抿了一口茶。 两位老道将收的一些好处都堆了出来: “近日来拜会上宗的修士不在少数,什么门派的都有。” 看着那堆成小山一般的买路钱,范文正笑着点了点头。 他放下茶杯,老神在在道: “嗯!不错,老夫今日也见了一人,叫什么莫问的。” “这个节骨眼,只给一枚上品灵石,还痴心妄想去上宗!” “把他的名册往后压压,先将给的多的名册交予上宗批核。” 吴才斌听着这个名字,突然觉得有些耳熟。 他提醒了范文正一句,却被范文正不耐烦的摆手回绝: “与上宗关系莫逆的修士,还用从我们这些外宗借道?” “定是不入流的小人物,只管压下,等他再孝敬东西。” 说罢,范文正便吩咐道: “老夫要去闭关一段时日,这段时间,门派上下事务由尔等操持。” “现在不少宗门陷入危难,等着上宗援救的不在少数。” “你等只管收好处,眼界打开一点,不要像平日一般,被人家三三两两一些破烂便打发了。” “此时不捞,更在何时?”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两位筑基长老看着这位掌门也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掌门整日闭关不出,两耳不闻天下事。 只有听说有好处可收时,才会从洞府里面探出脑袋来。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掌门发话了,他们俩,也就没什么可顾忌的。 吴才斌与阎良问相互对视了一眼,嘿嘿一笑。 莫问在客房中枯坐了两天,却依旧不见回信,便叫来小厮,让他去催一催。 “哼!” 听到手下的禀报,吴才斌不慌不忙的将茶杯搁在桌子上,冷笑道: “其他的人都加了好处,那姓莫的也没再表示表示?” 手下回到没有。 阎良问捻了捻胡须道: “那还是不着急嘛!” “你且去回他,便说拜帖送上,但是眼下递上去的太多,须得等上宗一一御批。” 吴才斌抬了抬眼,阴沉道: “他要是个明白人,自当知道怎么做,退下吧!” 受了上谕的管事唯唯诺诺的退了下去。 出去之后,他便将两个老道对各个求见之人的处置交代给了各房小厮。 莫问一听到小厮的回报,心中腾起了一丝火气。 他知道自己的拜帖绝对没有被呈上去。 关临崖有交代,看到自己的拜帖,清霄派不会无动于衷。 这心剑派等着自己再加钱呢! 但转念一想,莫问又觉得不对劲。 一枚上品灵石不在少数,心剑派收了这份大礼,不应该再阻拦他。 “难道清霄派内有变故吗?” 联想到这心剑派对自己这般漠视,莫问心里起了疑心: “会不会是清霄派不愿让我去那洗剑池!” 联想到此地掌门听到他的名字却无动于衷,莫问当下有些坐不住,便又将小厮唤来,让他传王羽杉来此。 不一会儿,王羽杉便到了此地。 莫问也没有拐弯抹角,便说让她去帮忙打听一下自己的拜帖有没有交上去。 “巧了,仙师,我表哥便是本门的管事,他肯定清楚此事!” 王羽杉收过莫问的好处,再加上对莫问有崇敬之心,一口便应承下来: “敢问仙师名讳。” “莫问。” 王羽杉一听到这两个字突然觉得有些耳熟,好似听别人提及过,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仙师稍后一两日,我去找表哥打听一下。” 听到王羽杉应承下来,莫问自腰间掏出两枚中品灵石准备用作谢礼。 “莫仙师,我不要灵石。” 王羽杉笑道: “此番若能帮到莫仙师,只求莫仙师指点我修行一二,我困在淬体境初期都快五年了。” 莫问看了看王羽杉,点了点头。 两日之后,王羽杉风风火火的回到了莫问住处。 “莫仙师,你的拜帖还压在我们心剑派呢!” 她好意道: “我表哥说这段时日求见的人太多,长老的意思是,再多加点谢礼才好办事。” 莫问听到是心剑派从中作梗,稍稍放心,他沉声道: “多谢你了,等此间事了,我再来指点你。” 得了莫问允诺的王羽杉大喜过望,笑着离开了此地。 等王羽杉走远,莫问面色阴沉掏出了一枚上品灵石,封在木匣中。 叫来小厮,代为转交。 “哈哈哈!” 吴才斌看着木匣中那枚颜色透亮,灵气逼人的上品灵石,抚须大笑: “这个姓莫的到底不是个糊涂人。” “如此,便将他的拜帖往前放一放吧!” “吴师弟,急什么。” 阎良问缓缓睁开双眼,沉声道: “这位莫道友出手如此阔绰,身家小不了。” “不若再晾他一晾。” 吴才斌闻言顿了顿,随即抚掌而笑: “还是阎师兄考虑的周全!” 三天过去,莫问还是没等到消息。 他耐着性子,又让小厮去问。 “长老说仙师的拜帖已经送到上宗了,眼下等着拜见上宗的修士太多,还请仙师稍安勿躁!” 莫问一听此言,心头的火苗腾腾燃起。 吃拿卡要也要有个限度,拿他当肥羊了是吧! 他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决定亲自走一遭,见一见那两个贪得无厌的长老。 紫薇通明镜上扫了一眼,认出那两个长老为置。 既然是兴师问罪,莫问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强横的威压肆无忌惮的全开,整个人化作一缕遁光,如闪电一般射向山顶大殿。 心剑派内的修士被莫问的威压一惊,皆是心中一凛。 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抬头看向了天际。 “好惊人的灵压,那筑基修士是谁?” “不知道,你看他,直奔心剑派的大殿,似乎有些来者不善的意味。” “心剑派什么时候招惹到了这等强敌?” “不管怎么说,此地乃是清霄派下宗,这修士敢如此明目张胆作乱,我看八成也是不想活了!” “走,去看看,反正清霄派一时半儿也去不了。” 这段时间心剑派内来了不少求援清霄派的他派修士。 这些人被心剑派百般刁难,心中早有怨言,却不敢多说什么。 眼看有人好像要去兆心剑派麻烦,都纷纷跟了过去。 不一会儿,竟然整个心剑派竟然有大半修士都到了山顶大殿附近处。 阎良问与吴才斌二人正在大殿之上优哉游哉的品茗。 各门派修士送来的好处,在他们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时,二人却突然感觉到一股狂暴的灵压朝着山门袭来,令他们顿时色变。 “谁这么大胆,敢在清霄派脚下造次!” “走,出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还未等他们二人出门,却看到大殿的正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身穿黑衣,高大威猛的年轻修士站在了门外射进来的光线之中,面色阴冷的看着他们。 那青年身高伟岸,身如铁塔,全身散发着压迫的冷气。 阎良问与吴才斌被莫问的气势一迫,满腔的怒火竟然被吓退了八分,一时竟忘了说话。 莫问冷着脸,阴森森开口道: “在下莫问,不知道我的拜帖,不知道二位长老送是没送!” 第210章 连战三人 第211章 连战三人 被莫问质问之后,阎良问才回过神来。 他听到莫问是来兴师问罪,板着脸,双目一瞪,立马反咬一口,训斥道: “混账东西,竟敢擅闯我山门重地!” 吴才斌也是故作怒状,反手将茶杯掼在了地上! 他上前一步,指着莫问的鼻子骂道: “你便是莫问是吧!大胆狂徒,还不老实跪下受罚!” “在下的帖子,二位送,还是没送!” 莫问丝毫没理会他二人的话,将自己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你这等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的狂徒,居然也想拜见上宗?简直是痴人说梦!” 吴才斌一声冷笑: “你那拜帖,依老夫之见,也没有必要递给上宗了!” 说罢,吴才斌将莫问的拜帖抽出,放在手中,玄光一闪,碎成了纸屑,自指缝中飞走。 莫问看着吴才斌此举,额头青筋暴起! 考虑到此番前来清霄派是要学艺,他已经是忍了再忍,尽量不与清霄派的人起冲突。 压抑着火气,他最后一次开了口: “清霄派传玄关临崖曾与我有约定,两位自去上宗一问,便知真假!” “你以为你是谁!” 阎良问爆喝一声: “不知天高地厚,滚出去!” 莫问再也忍不住了: “我去你妈的!” 却见一声龙吟之声响彻云霄! “轰!” 前来观战的两三千名修士只看到一道长龙气劲突然炸开. 摧枯拉朽般便将心剑派的山顶大殿彻底摧毁。 轰隆隆的灰色扬尘冲天而起。 见此情景,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 他们万万没想到,那进去的青年修士竟然直接将心剑派的山门一掌毁掉。 这等功力与胆魄令人咋舌。 “他难道真不怕清霄派吗?” “别说清霄派了,心剑派的三位筑基修士也不是吃醋的。” “此子究竟是何人?这么大胆?” 阎良问与吴才斌死里逃生。 他们灰头土脸的稳住了身形,朝着莫问怒喝道: “你、你简直无法无天!还有没有将清霄派放在眼里!” 莫问阴森森的盯着这两个长老,冷声道: “我无法无天?” “你们两个贪心不足的蠢材听好了!” “我看不把清霄派放在眼里的是你们这群害群之马,今日我就替清霄派清理门户!” 莫问的怒喝含着他的怒火传遍了整个心剑派。 “莫问?” 周围的一些修士听到莫问的名号顿时一愣。 其中不乏有些人听过莫问的名号甚至曾经见过莫问的。 “原来是他!” “天辰派的那个,学会天龙真气的那个年轻弟子。” “刚刚那便是天龙真气吗?好骇人的神通!” “我见过他,当初是炼气修为,这才几年功夫,就成筑基了?” “最近传的风头正盛的玄门三杰之一是吧!” “你们南方人只知道关临崖,我们北方修士,谁人不知道他的名头!” 知道莫问来历的其他门派修士顿时议论纷纷: “他这等人物来清霄派居然还要走心剑派的路数?” “谁知道,现在天辰派被围,可能是派他来求援,清霄派不搭理他。” “不管怎么说,把人家山门毁了,这下梁子结大了!” 阎良问与吴才斌嘴上不饶人,但是心里却有些发怵。 方才莫问那一掌,让他们胆寒不已。 这会儿只是与莫问言语上拉扯几句,手底下并不见真章。 但莫问可不想过嘴瘾,既然得罪了,那就得罪到底。 他身形一闪,冲到了阎良才身边,左手带起天龙真气朝着阎良才直接拍了过去! 阎良才也是个老辣之人,当即便唤出了护身符,一道青蒙蒙的遁光出现在了他周身。 做完这一切后,阎良才便打算唤出自己的法宝对敌。 但他那倚重的护身符在莫问的天龙真气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触之即破。 刚猛无匹的天龙真气瞬间拍在了惊恐万状的阎良才身上。 “轰!” 阎良才直接被一掌拍落,狠狠砸进了大殿的废墟之上,又是溅起一阵烟尘。 冲杀到半路的吴才斌见势不妙,折返身子准备跑路。 莫问头一拧,右手食指与中指一并。 一道白蒙蒙的寒魄真气自商阳穴与中冲穴射出,以眨眼不及之速,贯穿了吴才斌的丹田气海。 寒魄真气瞬间将其丹田气海彻底冻结。 吴才斌只觉得自己全身真气一滞,整个人如流星坠地一般,直挺挺的掉了下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周围一众修士看着莫问左手一掌,右手一指,便将两位心剑派的筑基执掌拿下,俱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子好生厉害!” “是啊,两人联手,竟然不是他一合之敌。” “心剑派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山门被毁这么大的动静,闭关的范文正自然是坐不住。 他刚一到,便看到莫问将二人打落在地,怒不可遏,也不问缘由,当即架起飞剑朝着莫问猛攻而来。 范文正是筑基剑修,修为又到了筑基后期,战力比前面二人高出不少。 他手中长剑一云,身后瞬间幻化出六柄气剑。 围观的修士看到这六柄气剑,感慨道: “这位范掌门居然已经修炼出了六柄气剑,实在是了不得!” “不知莫问如何应对?” 六柄气剑一出,范文正一声暴喝: “贼子!看剑!” 说罢,他将长剑朝着莫问遥劈一剑,一道凝练至极的银刃撕开空气,朝着莫问呼啸而来。 他身后的那六柄气剑也如长矛一般,嗖的一声,直插莫问! 那凌厉的攻势与迅猛的速度,让在场众人惊叹不已。 莫问看着来势汹汹的银刃,右手天龙真气化作青白长龙,毫不犹豫的与之正面相撞。 一声巨响后,天龙真气与银色剑气相撞处炸出一道强光。 气浪朝着四周扩散扫去,吹得远处观战之人无不身形不稳,面容扭曲。 天龙真气破开银色剑气后余威不减,朝着范文正死死咬去。 身形一躲,威猛的天龙真气带着呼啸之声擦肩而过,将范文正的道袍下摆都毁了去。 范文正看到自己的剑气居然敌不过莫问的真气,心中难免有些惊骇。 再被天龙真气擦身而过,更是骇然: “此人什么来头,年纪轻轻便修炼出这么一身浑厚真气!” 而此时,范文正的六柄气剑也到了莫问的周边。 那些气剑神出鬼没,顺着各种刁钻的角度朝着莫问袭杀而来。 莫问不敢大意,想要用天龙真气将其拍散。 但气剑的飞速奇快无比,如同流光,竟让莫问有些捉拿不住。 眼见有一道气剑直取他脖颈而来,他右手寒魄真气爆开,瞬间在周身附近凝出一道幽蓝冰盾。 “蹭!” 气剑斩在冰盾之上,几乎快要将冰盾斩碎。 “这清霄派的御剑之术果真了得!” 莫问再不迟疑,他反手用寒魄真气将自己牢牢护住,赤阳真气一炸,灼魂紫目现世。 范文正看到自己的气剑将莫问牵制住,心中大喜。 正欲举剑再用杀招,却见莫问的眼中突然跃出两团紫火。 他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那团紫火好似顺着他的视线,烧到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整个神识海瞬间化作一片火海,中间的神识都有被烧焦的感觉。 “啊!” 深入灵魂的剧痛令范文正大脑一片空白,神志混乱不清。 神魂法术修炼起来极其困难,精通神魂术法的修士一般来说,在其他方面的造诣大抵平平。 范文正看到莫问一身气道修为,颇为了得,丝毫没想到他居然还会神魂道法。 而且是如此诡异毒辣的神魂道法。 等到他回过神来时,一切都晚了。 他连剑也握不住,整个人便昏死了过去。 一身修为还来不及施展,便头朝下,和他的剑一起,直挺挺的砸了下去。 “这是什么路数!” 上一刻范文正的气剑压着莫问打,下一刻众人便看到范文正突然一声惨叫,从天上掉了下去。 摸不着头脑的众人看着空中的莫问,面面相觑。 第211章 清霄来人 第212章 清霄来人 “心剑派这次算是栽了,连他们掌门都没在莫问手上撑过一个照面!” “何止是栽了,我看着心剑派往后也无脸见人了。” “先前传言莫问此人一身修为通玄,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不过,此地毕竟是清霄派的下宗,莫问这般行事,恐怕清霄派不会轻饶了他。” 此人话音刚落,却见高空云层之上突然传来一声锋锐剑鸣铮铮回荡。 澎湃的剑意如长河奔腾自九天垂下,令在场众人无不是心头一沉,连喘息都难。 “何人敢在我清霄派门下闹事!” 先前对敌之时,莫问顾及清霄派的面子,并未对心剑派的三人下死手。 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阎良问与吴才斌看到宗门来人,顿时又来了精神。 这二人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指着莫问,不甘示弱的癫狂叫嚣着: “小子,你敢对我们动手,等着受死吧你!” 围观修士听着高空之上那威压重重的朗朗真言,惊诧的往后退了十几丈。 “竟然是清霄派的金丹境长老。” “这下莫问惨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做事还是低调点好。”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璀璨的紫色剑光猛然炸开,撕碎云雾。 一个身穿青袍,白发飘飘的剑修傲立于高天之上,赫然是清霄派的得道高人。 他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莫问,冷声道: “你便是那闹事狂徒,找死不成!” 成字这个音还未出口,那来援的清霄派剑修突然瞪大了双眼,惊异出声道: “莫问?你怎么在此地!” 莫问看着那熟悉的面孔,呵呵一笑,执后辈礼恭敬道: “金长老,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金池散去了金丹威压,飞到了莫问的身边。 他指了指地上的废墟与三个下宗门人问道: “我听闻有人在此闹事,便过来了。” 莫问的心性,金池还是知道一二。 此人若不是把他逼急了,不会轻易闹事。 看到前来的清霄派金丹修士居然与莫问攀谈起来,一副私交莫逆的样子,一旁等着看热闹的玄门修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阎良问与吴才斌看到金池长老与莫问熟稔的样子,心里也凉了大半,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下去。 头脑冷静下来的二人将事情的脉络一梳理,头上的冷汗如雨而下。 看到莫问准备和金池说他二人收受财物之事,阎良才当即决定先发制人: “金长老,此人预谋不轨,弟子等几乎命丧他手,还请......” “闭嘴!” 金池眼睛一瞪,怒目圆瞪: “他要是真对付你们,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着说话?” 被劈头盖脸一顿骂的阎良才顿时哑火。 转过头来的金池面上舒展开来,和颜悦色的看着莫问道: “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惹得你如此大动干戈。” “细细说来,是非曲直,自有老夫决断!” “圣明不过金长老!” 莫问闻言朝着金池一拜,随即便将事情的经过说与了金池听。 金池一听,勃然大怒。 他转过脑袋,死死地盯着面如死灰的阎良问与吴才斌: “关传玄临行之际曾嘱咐过要好生招待莫问,你们这两只利欲熏心的蠢猪,竟悖逆狂妄至此!” “老夫且问你,莫小友的拜帖你送是没送!” 心剑派二人知道大祸临头。 依着清霄派的一贯手段,一旦事情被查实,他二人便要死到临头。 “冤枉啊!” 阎良问面色一变,装起无辜来,皱着脸皮哭诉道: “他的拜帖我等实未收到,如何交给上宗?” “上宗旨意,我们下面的人哪敢不遵,望金长老明察啊!” 一边的吴才斌听到阎良问这么一说,顿时回过了神,开始抵赖起来。 反正莫问的拜帖已经没了,其他人的拜帖也都随着大殿,被莫问一掌拍成飞灰了。 他们说没收到便是没收到了。 果然,等金池说要去查封拜帖时,才发觉拜帖全都没了。 这下成了死无对证。 金池看着莫问与心剑派二人,面露难色。 他大概也能猜到是这二人捣鬼。 自己下面这些宗门的人什么货色,他这个做长老的清楚的很。 只不过现在来找清霄派的修士太多,内门不厌其烦,用的上这些人来挡一挡。 下宗的人就像是夜壶,需要的时候便拿出来用一用,金池心底还是厌弃他们。 不过现在查无实据,他倒不好裁定是非了。 莫问也看出了金池的难处,他振声道: “金长老,我有人证!” 一听莫问居然还有人证,心剑派两个长老一愣。 整个心剑派都是他们的人,谁敢替莫问作证? “弟子曾拜托心剑派弟子王羽杉替弟子打听拜帖一事,金长老一问便知。” 金池眸子一眯,便派人去宣王羽杉。 此地闹出这么大动静,基本上整个心剑派的人都围在附近。 王羽杉自然也不例外。 她听到莫问提及她,心头怦怦直跳。 转念一想,她一咬牙,下定了决心,自己跳了出来: “禀长老,弟子王羽杉在此!” 她这一出来,全场的目光都移到她的身上。 王羽杉被几千双眼睛一盯,脚步顿了顿,面上露出了些怯懦。 但随即便坚定的继续往前走。 金池大手一卷,放出一道遁光,将王羽杉拉到了近前处。 “你便是王羽杉,老夫问你话,你要如实招来。” 金池目放精光,盯着王羽杉道: “方才莫问所言,是真是假!” 王羽杉被金池的气势一迫,脸上的面皮顿时一紧,眼珠都不敢乱转。 怯生生的有些不敢说话。 旁边的阎良问与吴才斌更是虎视眈眈的看着她,似乎要将她扒骨抽髓一般。 倒是莫问一脸平淡,定定的看着她,仿佛知道王羽杉会做出什么选择。 王羽杉哪里被这么多大人物关注过? 她喘了口气,有些结巴道: “莫仙师所言,句句属实!” 此话一出,阎良问暴跳如雷: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逆徒!竟然帮着外人污蔑本门师尊!” 说罢,他又朝着金池哭诉道: “金长老,她乱讲,此人定是与莫问串通一气,不安好心!” “金长老,她一介微末,所言不可轻信啊金长老!” “我没有乱讲!” 王羽杉听到阎良问的指责,乌黑的眼珠瞪得溜圆,说话也不结巴了: “金长老,弟子虽然出身寒微、境界低下,但弟子愿以剑心起誓!” “弟子所言并无虚假,如有欺瞒,叫五雷诛顶,死在万剑之下!” 她像是突然充满了勇气,直起身来说道: “若金长老不信,可自去问那些宗派管事,或者问问在座各位的诸派道友!” 小姑娘说的中气十足,毫无畏惧,与之前一开始的畏畏缩缩判若两人。 此话一出,阎良问面色发白。 他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金池。 后者的眸子中已经闪出了杀机。 墙倒众人推。 看到阎良才失势,周围那些被二人盘剥的苦不堪言的他派修士一时都开始七嘴八舌的开始控诉起来。 群情激奋之下,金池心里有了计较。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三个蠢货,心中怒不可遏: “连夜壶也当不好!” 想到这里,金池手一张,三道散漫如细丝的金光射向了三人。 被金光一触,阎良问与吴才斌二人便如触电一般,登时僵直着到了下去。 “下宗心剑派执掌上失天和、下伤人伦,今日罢黜,押回宗门受审!” 在金池的发号施令下,很快,整个心剑派的高层便被清洗一空,换上了另一套人马。 在场修士无不对清霄派的英明神武顶礼膜拜: “不愧是太衡洲玄门领袖!” “我就说,清霄派这等高妙上宗,怎么会无端端见死不救。” “原来都是这帮小人从中作梗。” “清霄派的声誉都毁在下宗这些宵小手中了。” 第212章 初入清霄 第213章 初入清霄 金池让手底下人做些收尾的事情,自己则与莫问来到了一处无人之地。 “让金长老难做了。” 莫问也知道,金池今日处理了心剑派这个下宗,往后清霄派内门免不了要多些麻烦。 “不碍事!” 金池到没料到莫问居然想到了这一层,抚须道: “莫小友多虑了。” “那等蠢货,留着他迟早惹出大麻烦。” “今日处理了心剑派,也好让其他下宗的执掌知道分寸在哪里。” 说道这里,金池转头来看着莫问笑道: “莫小友,你、我,与他们那些人,毕竟不是一路人,不必在乎他们的死活。” 这句话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残酷。 “不提这些了,你来本派何不知会我们一声,还从外宗走一遭作甚。” 莫问苦笑道: “晚辈倒也想,但是苦于没有送信的手段,之前只与关临崖有玄通灵纸想通。” “本想让贵派外宗通报一声,却不曾想闹出这般动静。” “好事多磨!” 金池回道: “你要是方便,不如现在随老夫一道前往本派?” “恭敬不如从命!” 莫问朝着金池抱拳谢道: “不过,晚辈还有个不情之请!” 金池瞥了一眼莫问,悠然道: “是那个王姓女娃?方才你让她出来作证时,我便知晓你意了。” “是想让本长老掌掌眼?” “金长老慧眼如炬!” 莫问连忙说道: “我观此女倒有些心气,是一根好仙苗,只是一时道途受阻,” “他日若能受高人指点一番,未尝不能成就一番境界。” 金池听着莫问的话,眼光闪动了两下: “嗯,你便是不说,我也要把那小娃娃带回内门,一块璞玉。” 二人说话间,王羽杉被人带到了金长老与莫问面前。 许是二人的威压太强,王羽杉又开始畏缩起来。 她低着头,不敢看二人,如蚊子般哼哼道: “见过莫仙师、金长老。” “这位天辰派的莫小友举荐你到本派修行。” 金池口中的本派,自然指的是清霄派内门。 去清霄派内门做弟子,他们这些下宗修士梦寐以求之事。 多少人在下宗直到老死,都渴望着有一天能进入内门,拜倒在开天剑阁之前。 听到莫问举荐自己去清霄派内门,她有些惊愕的抬起了头。 一双乌黑灵动的眼珠子看了看莫问,又看了看金池,以为两位上师在拿她打趣。 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愣在了原地。 金池看着王羽杉这般有些稚嫩的天真模样,和蔼笑道: “老夫时日无多,倒想收个关门弟子,不知道你可愿意?”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在王羽杉脑海中炸开。 她看着金池,一双眼睛快要瞪出眼眶。 做梦也不敢想,自己这般鲁钝资质,居然还能被上宗的金丹长老看中,拜入清霄派内门! 巨大的喜悦让王羽杉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晓得呆呆的站着,连眼珠子都不转了。 “怎么,不愿意吗?” 金池故作严肃道: “那便算了!” 听到金池这句话,王羽杉终于回过了神,两行清泪从她雾眼之中淌了下来!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结结实实的在青石板地上,朝着金池磕了三个响头,啜泣道: “弟子,弟子参见尊师!” 这句话说完,已是喜极而泣、泣不成声。 金池看着王羽杉,赞许的点了点头: “且起来吧!” 王羽杉哪里肯起来? 她对着金池头如捣蒜,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连额头都磕出了血。 能拜在一位金丹修士门下,进入清霄派这等玄门第一大宗修行,这是多少修仙者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 她的命运从此刻开始焕然一新,昭昭天道,再也不是镜花水月。 这叫王羽杉如何不感慨涕零? “你师尊叫你起来,你便起来,怎么?要违逆师命吗?” 莫问看着王羽杉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皱着眉头提点了一句。 王羽杉这会儿也回过了神来,连忙起了身,恭敬的朝着金池哽咽道: “徒弟,徒弟喜极忘形了,请师尊责罚!” “罢了!” 金池看出王羽杉资质上佳。 收得此等佳徒,自己传承亦无断绝之忧,心中自然不会计较这些。 但该立的规矩,金池也不会轻易放松,他板着脸道: “念你初犯,这次权且记上,日后再犯,一并重罚!” 王羽杉怯怯的点了点头,说了句谨遵师命。 复又跪了下去,郑重的给莫问磕了三个响头。 莫问本来不喜别人向他下跪。 但此情此景,不好发作,只能忍着。 好在王羽杉这番没有失态,三个响头之后便起了身。 “求师尊勿怪,徒儿若无莫仙师引荐,则难有福分能拜在师尊门下,常侍师尊左右,垂听圣言。” 王羽杉朝着金池解释道: “莫仙师对弟子恩重如山,弟子眼下无物可报,只能磕头谢恩了。” “嗯,无妨。” 金池看着有些拘谨的王羽杉,嘴角噙起一丝笑意: “知恩图报,才能行深致远!” “既然你给我磕头了,我也不能不表示表示。” 莫问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瓶“玄黄一气丹”,递给了王羽杉。 剑道一途比之气道更注重熬打筋骨,这“玄黄一气丹”乃是一味不可多得的益血补气的良药,非常适合王羽杉这等初入剑道的弟子。 “玄黄一气丹”此物价值不菲,但也算不上贵重。 用来送给王羽杉再合适不过。 王羽杉看着莫问递来丹药,有些不好意思收下,看了一眼金池。 “收下吧!” 金池看着自己的关门弟子,笑道: “他哪是送东西给你,是送给师傅我看的。” “东西你且收下,人情自有师傅给你还。” 听到了金池的指示,王羽杉这才千恩万谢的接过莫问的丹药。 莫问与金池都是坦荡的聪明人。 聪明人之间相处,最大的好处便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莫问也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此番前去贵派,还请金长老多多照拂,若有不对的地方,金长老帮我圆圆。” 金池抚须哈哈大笑道: “放心吧,我清霄派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你帮了我派传玄大忙,亦是本派的恩人,只管去我清霄派走一遭便是!” 说罢,他便卷起遁光,带着王羽杉射向了清霄派内门,莫问亦紧随其后。 一前一后两道遁光很快便射出心剑派的山门。 看守的修士见到是上宗长老,自然不敢阻拦。 很快,二人便飞抵望涯湖之上。 烟波浩渺的望涯湖上白鹭点点。 远处三座高峰若擎天之柱,矗立在三百里外的湖心。 纵然如此远隔,莫问还是感受到了三座高峰带来的强烈压迫感。 在清霄派的内门三峰之前,莫问竟不自觉感到己身之渺小。 而随着逐渐靠近清霄派内门,这种压迫感便越来越强。 到最后,扑面而来风中都是锋锐无匹的剑意,令他的面皮有针扎之感。 他腰间的沉云剑被这些剑意一激,甚至都在轻轻跳动。 三座高峰山势极为陡峭,如同三柄开天辟地的利剑。 山上的石头峥嵘险峻,笔直的插向天空。 就连草木都如同剑锋一般,不见分叉,尖锐朝天。 虽然此地有山有水,绿意盎然,但丝毫没有南方的山水秀气。 无论是湖还是山,到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肃杀,好似任何靠近它的万物都要被狂暴的剑意绞碎。 这等舍我其谁的气势,让莫问从内心深处体会到了这座玄门第一大派,为何能在悠悠岁月中称霸玄门。 第213章 星河沉沙 第214章 星河沉沙 清霄派三峰,中间最为高大、最为壮阔的山峰唤作凌阳。 凌阳峰上除了开天剑阁之外,也是洗剑池、藏剑阁等宗门机要所在。 除开凌阳峰,两边稍矮的山峰,左边曰彻雨峰,右边名霜月峰。 这两座山峰之上,都是长老居所与其他一些宗门道观所在。 而在三座高大山峰中间的湖心中,则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青翠小岛共计一百零八座。 这些小岛之上则是各个内门弟子居所。 另有些其他用处的宫殿、别院,以及一些侍者等,都在此地。 整个清霄派内门,山水相连,峰岛互接,灵气弥漫,仙禽灵兽奔走遨游其间,一副仙家大宗的蔚然气派。 金池带着莫问降落到一座约莫百亩大小的小岛之上,住进了一座风景秀丽的别院之内。 此时月上树梢,莫问与金池端坐在别院一处高台楼阁之上。 看着远处月光下的涟涟湖水,金池笑道: “今晚天色不早,莫小友权且住下,等老夫回去向首座禀报莫小友来意。” “明日一早安排妥当,再请莫小友上凌阳峰。” 清霄派内门仅仅两百来人,并未像其他两派一般,分出各峰峰主、各宫宫主亦或者殿主、上真、长老、执事、堂主等头衔。 整个清霄派,掌门怀虚子为尊。 怀虚子炼虚修为,长年闭关,听闻欲要冲击合体。 整个宗门大小事务便由首席长老怀游子全权决断。 这位怀游子也已跻身炼虚。 整个玄门之中,唯有清霄派有两位炼虚大能。 更别提清霄派的山门供奉之剑,名震太衡的神剑幽恒。 这只是清霄派摆在明面上的实力,没有人知道清霄派的底蕴到底有深。 而在首席长老怀游子之下,则再无上下之分。 金丹、元婴、化神长老平日各自修炼,有事则由怀游子直接指派。 莫问一听,连忙谢道: “金长老费心了,为弟子区区一介筑基境修士,怎敢劳驾怀游子上真!” “洗剑池毕竟是我宗门重地,你要去洗剑池,自当有怀游子长老首肯才好。” 金池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莫小友,你已经筑基气道,此生已与剑道无缘,为何非要去洗剑池不可?” “你帮本派传玄夺得万年冰精,顺利筑基,修成剑灵之术,有大功于我清霄派。” “若不去洗剑池,无论是天材地宝还是功法秘籍,我清霄派都能满足。” 听着金池话里话外似乎有些阻拦的意思。 但莫问早就对洗剑池心驰神往,想要在其中练成截天剑气,自然不会松口: “弟子修得虽是气道,但对剑道一途心驰神往。” 说罢,莫问将右手搭在了沉云剑上,沉声道: “就算是无缘剑道,也一定要去一趟洗剑池,否则,便是白来世间一遭。” “若当初关临崖不以洗剑池为诺,弟子也不会犯险深入冰罗门。” 看着莫问一步也不肯松口,金池微微颔首: “难得你有这么一份向剑之心,既如此,老夫也不好多说什么,去洗剑池时,多加小心吧。” “多加小心?” 莫问皱眉道: “难不成要去那洗剑池还有性命之忧?还是贵派有人不愿让在下去洗剑池?” “哪里的话!” 金池右手敲了敲桌子: “我清霄派言出必践,洗剑池你但去无妨,绝无一人阻拦。” “只是,不知道有多少我派名宿前辈曾在洗剑池内淬炼出剑气,其中不乏有后来飞升上界的大能仙君与成就开天剑气的剑道奇才。” “洗剑池内至今残留着这些前人的锐利剑意,寻常人等别说进入洗剑池粹洗剑气,便是稍稍靠近,都要被无上剑意绞杀。” “每年我派有不少自幼研习剑道的优异弟子也会去挑战在洗剑池修炼剑气。” “但能活着回来的,寥寥无几。” “老夫当年在洗剑池下拜了七天,亦无勇气踏足其中。” “你毕竟是天辰派高徒,又炼成了天龙真气,若是在洗剑池内出了差池,殒身在了我门内,到时候,不好说!” 听完金池的话,莫问默而无语。 金池的考虑不无道理。 特别是眼下灵门大举入侵的节骨眼。 金池看着莫问沉默,心里松了口气,以为莫问放弃了这个冒险的想法。 就在他准备劝慰莫问时,却听到莫问突然扔出了一句话: “那关临崖呢?他可是在洗剑池内练成的剑气?” “关传玄自然是在洗剑池内洗练出的剑气。” “总是有人能从洗剑池中活着出来的。” 莫问定定的看着金池道: “多谢金长老好意,但洗剑池,晚辈一定要走一遭。 “若是担心晚辈不幸身故,招致玄门萧墙祸起,晚辈愿立下生死状,死生由天,无怨无悔!” 莫问斩钉截铁的话语让金池一愣。 他看着莫问那双深沉如夜的眸子,突然笑道: “坚刚不可夺志,万念不能乱心。” “好,既然你主意已定,老夫便去替你通报。” 说罢,金池便化作一缕遁光,离开了此地。 金池刚走,莫问的神识便感知到有人靠近别院。 “凌道友、宋道友、李道友,进来一叙吧!” 宋思明还未敲门说明来意,便听到空中传来莫问的悠悠声音。 “莫道友初成筑基,神识竟然如此宽广,果真厉害!” 感慨了一句之后,三人便在侍者的带领下来到了高台楼阁之上。 “莫道友!” 凌清月与莫问在一起呆了四五年。 虽然分开不过月余,心中竟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今日复见莫问,心底居然生出了一丝难得的喜悦之情。 但凌清月克制的很好,只道了一声莫道友。 莫问亦有同感。 复见凌清月,竟也有些欣慰之情。 只是他也克制的很好,淡淡的回了一句: “凌道友。” 凌清月的神行百变早已卸去,那张清丽不俗的俏脸与清冷的月光相映成趣。 见到莫问的那一笑,流露出彻人心扉却又让人忍不住靠近的冷淡之美。 让同是身为女子的李青兰都看得有些出神。 她见莫问不动声色,神情淡然,打趣莫问道: “莫师兄真是艳福不浅啊!” 此话一出,莫问与凌清月有些尴尬。 二人不自觉的想起了之前在山洞中发生的事情。 莫问还好,本就是个脸皮厚的人,凌清月的脸瞬间便红到了耳朵根。 “有力气调侃了,看来你二人伤势恢复的不错!” 听到莫问这么一说,宋思明与李青兰二人当即拱手谢礼: “若不是莫师兄当初出手相救,恐怕我二人早已横死!” “今晚相见,便是特意来答谢莫师兄的。” 说罢,二人便捧出了一个木盒,郑重的递到了莫问的面前。 “这里面是九两重的极品星河沉沙,乃是我们两家人搜罗了大半太衡洲才得来的。” “些许薄礼,不能报答莫师兄恩情之万一,请莫师兄务必收下!” 星河沉沙! 莫问听到这四个字,心里一动。 这可不是什么薄礼! 星河沉沙、云来紫气、玉蝉信水是炼成金丹不可或缺的三味外药,这些无价之宝根本不能用灵石多少来衡量价值。 星河沉沙乃是日月星辰之光,机缘巧合之下凝成的一滴沙子。 在大千河流的上下万里中,能找到一粒星河沉沙都算是老天庇佑。 寻常修士结丹时能弄来一两普通的星河沉沙便谢天谢地。 九两星河沉沙,这份重礼,令莫问都有些吃惊。 看来宋思明与李青兰二人背后的家世也不简单。 他不是什么吝于道德之辈,这星河沉沙对他结丹有大用,自然不会拒绝。 “二位有心了!” 说罢,便接过收下。 随即,四人便在凉亭中坐下,开始闲谈起来。清风徐来,水声涛涛。 “对了,你三人怎么知道我来了此地?” 宋思明向来肃穆,不苟言笑道: “莫师兄连败了三名心剑派执掌,几乎将我清霄派的一个外宗击溃。” “这番动静,本派已经许多年未曾见过了,内门中自然会得知发生了何事。” 李青兰补了一句: “眼下不止我们知道莫师兄你来了,本派内门大多数弟子都知道莫师兄你来了。” “他们可都在等着与莫师兄切磋一番!” 第214章 问剑琢磨 第215章 问剑琢磨 一夜无眠。 等到天将破晓之时,金池来到莫问住处: “莫小友,事已办妥,今日你便随老夫去洗剑池!” 听到清霄派终究还是让自己去洗剑池,莫问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下去。 但他没想到清霄派做事这般利索,竟然让他今日便去。 想了想,自己确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东西,便也没在多言,跟着金池一道飞上了凌阳峰。 一路之上,莫问便看到有无数红墙青瓦的道观就建造在凌阳峰的两侧。 那些道观只有一部分在凌阳峰上,大半悬空,下面便是水波不兴的望涯湖。 随着越飞越高,凌阳峰上的楼宇越来越少,也越来越隐秘,开始往山峰中间的密林中收摄而去。 很快,二人冲过云线,到达了云层之上。 天地之间,便只剩清霄派内门三峰峰头。 远处的太阳刚刚升起,正好停在开天剑阁的屋脊之上,万丈云海,璀璨金黄。 七层垒起、古朴宏伟的开天剑阁后,是一条歪歪扭扭的山道,同往凌阳峰光秃秃的峰顶。 那里,便是洗剑池之所在。 金池带着莫问一个折身,便停在了开天剑阁前的一片占地百余亩的空地之上。 七十多名身穿白袍、腰挎长剑的清霄派内门弟子已经等候在了这里。 他们排成一列纵队,挡在开天剑阁的大门之前,神情肃穆。 一看到莫问到此,齐刷刷朝着他拱手铿锵有力道: “莫师兄!” 七十多人异口同声,这一声莫师兄响彻凌阳峰! 莫问看着这些清霄派,想起了昨晚宋思明与李青兰二人对他所言。 “难不成这些人都是等着来与我切磋的?” 除开被派出宗门之外的弟子,整个内门所有的弟子估计都在此地了。 莫问打眼看去,就连宋思明、李青兰二人都等在了队伍中。 排头的一名内门弟子约莫四十来岁,与莫问一般修为。 他朝着莫问拱手道: “早听闻莫师兄修为了得,连关师兄的剑法都被莫师兄一一化解。” “我清霄派弟子听闻莫师兄要来观洗剑池,特等在此地,想要想莫师兄讨教。” “今日莫师兄要想入开天剑阁、进洗剑池,还需得问过我等手中长剑!” 莫问皱着眉头,看着清霄派弟子刚毅的脸庞与眼中热切的战意,知道今日难免一战。 “剑修一道,便在于争!若连眼前这群清霄派弟子都不如,洗剑池我莫问也不配去!” “连他们都胜不过,如何淬炼出压过一切剑气的截天剑气,修成无上剑道?” 想到这里,莫问心中有了定计。 今日他便要用手中长剑,开出一条道! 不过..... 清霄派内门弟子的境界悬殊太大。 有些弟子不过十二三岁年纪,刚刚淬体,而有的已经到了筑基后期。 这如何比试? 他朝着那领头的弟子问到: “怎么个比试的法子?” “你我不用灵气真气,全靠剑招、剑意,莫师兄不必手下留情,我清霄派弟子也不会留手!” “我等输了,自然退下!” 说完,那人补了一句: “若是莫师兄觉得累了,随时能歇息。” 莫问思忖了一下,倒也觉得公平。 他看着眼前七十余名清霄派内门弟子,拱手沉声道: “那便得罪了!” 随即抬起右手,并指点在了身上的几处关窍大穴,封死了自己的真气。 看到莫问应战,在场的清霄派弟子不约而同的如莫问一般,将自己的气穴封死。 开天剑阁内,几名清霄派长老正盯着广场上的一举一动,饶有兴趣的谈论着: “李长老,你觉得莫问闯的过去吗?” “无论闯的过去、闯不过去,此子能从容应战,足见其剑心通明,心性坚实。” “嗯,他身上倒有些剑道锐气,怪不得能与关临崖平分秋色。” 就在几名长老谈论间,第一名弟子随即踏步而出: “清霄派范明静,受教了!” 说罢,他蹭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莫问亦反手拔剑,左脚后支,八字迈开,提腕立剑于前。 清霄派弟子,各个都沁淫剑道已久。 范明静敢站在最前面第一个挑战莫问,更是此中佼佼者。 但面对莫问的站位与架势,他找不到丝毫破绽可供进攻。 更为要命的是,莫问拔剑的一瞬间,他便感觉自己被莫问手中的剑锋牢牢锁死。 沉云剑的剑尖吞吐着日光,如同一只毒蛇盯着猎物,正蓄势待发。 范明静感觉自己若是敢动一下,沉云剑便会扎过来取了他的性命。 自修行以来,莫问便勤于用剑。 初时虽无章法,但他已经不知道用手中长剑杀过多少人。 在无数次生死攸关间,竟然也摸到了一些剑道的真谛。 后来更是有李文昌这等剑道宗师倾囊相授,领他登堂入室。 再加之有截天剑经、潮江剑诀这两本剑道绝学傍身,此时的莫问,早已将那些奥妙剑法融进了自己的实战之中。 到此时,他随意出剑,便让范明静陷入困局。 开天剑阁中的那几名长老看到莫问摆出的剑招,脸上也有些动容: “好犀利的剑意,范明静输了。” “此子究竟师承何人?太衡洲除开我清霄派,还有哪个剑修能教给他如此高妙的剑法?” “看杀气,那柄剑不知道沾了多少血腥了,拿人命喂出来的剑招,能不厉害吗?” 虽然还未出手,但范明静已经预料到了这场比斗的结果。 他不想就此认输,一咬牙,手中长剑朝着莫问胸膛一剑刺去。 莫问见范明静出剑,手腕一转,沉云剑弧剑斜撩,长剑凌厉,眨眼不及间便擦着范明静的长剑,带着一路火花,刺透了范明静的左肩! 电光火石之间,胜负已分。 范明静抱拳认输而退。 第二人看到范明静败了,无有半分惧意,抽剑抱拳上前: “清霄派尹成!” 又是疾如雷霆的剑招,莫问再次取胜,尹成捂着血流不止的脖颈败退。 第三人看清了莫问如何击败范明静与尹成。 他无论如何推算,也找不到解开莫问剑招的办法。 但他依然还是选择了拔剑: “清霄派谌疆!” 剑光闪烁间,谌疆的胸口被沉云剑贯通,又一人战败退场。 后面的清霄派弟子依然找不到破解莫问剑招的法子,但他们毫无惧意依旧拔剑向前。 “清霄派田烈!” “清霄派桑希永!” “清霄派黎燕淑平!” “清霄派连启霞!” ...... 看着眼前这群悍不畏死,一心向剑的清霄派弟子,莫问的心里对他们也多了一丝敬意。 “莫师兄,先前在方玄谷几次三番都没找到机会与你切磋,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轮到了宋思明,他拔出了坡心剑,对着莫问郑重说道: “别留手,莫师兄!” “好!” 莫问剑势如虎、威势绝伦。 三招之后,宋思明便被莫问打倒在地,肋下被沉云剑刺穿,血流不止。 初时莫问只用一剑便能对付他们,到后来便要两剑、三剑。 后来者看着莫问的剑招开始想法化解。 等剩下最后十余人时,莫问都得用上数十招才能击败。 有一人甚至与莫问周旋了三四十个回合才落败。 莫问毫不怀疑,再打下去,这些清霄派弟子便会彻底吃透自己的剑招。 最后一位清霄派弟子重伤而退,开天剑阁的宏伟大门出现在了莫问的眼前。 看着完好无缺、犹自轻松的莫问,开天剑阁上的诸位清霄派长老一时沉默。 许久才有一人悠悠道: “可惜了,此子怎不是我清霄门人?” 这本书的成绩扑街的不能再扑街,听说日更一万逆天改命,这周六开始每日一万! 第215章 神剑幽恒 第216章 神剑幽恒 开天剑阁的大门在莫问面前缓缓打开。 “莫小友,随我来!” 金池在前面引路而行,莫问亦昂首踏步而入。 这座巍峨大殿不知屹立在凌阳峰上多少岁月。 刚一进门,沧桑的消磨感与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两侧墙上挂满了清霄派历代英杰画像,无尽的剑意从那些剑圣的画像上缓缓散出。 纵然是不通剑道之人,来此也会由顶礼膜拜的冲动。 莫问这种一心向剑的修士,心神所受震撼更是难以言喻,不自觉间放慢了脚步。 他一幅幅看过那些名震一时的剑修画像。 他们或举剑向天、或拄剑而立、或舞剑花下,或对剑向月。 低头沉思者有之、不羁狂放者亦有之。 但无论如何,这些人的身上都有着一股超然尘世的洒脱。 他们手中的剑已然超越了摧金断玉,屠神灭魔的层次,抵达斩断红尘、了断因果、裁断迷惘的境界。 手中三尺锋,敢叫世间无不平! 短短的一段大殿,莫问足足走了有两个多时辰,还未走到后门处。 金池也不去催,让他沉心于清霄派历代先贤的剑意之下。 莫问越走越慢,到最后全跏趺坐于地,沉入心流之中! 大殿两侧数百张画像好似受到了某种感召一般,无风自动,摇晃不止。 哗啦啦的卷动之声一时响彻大殿,隐隐竟听到剑鸣之声夹杂其中。 这番异象令开天剑阁内的长老们惊疑不定: “历代先贤弥留于画卷之上的剑气早已被岁月消磨殆尽,画卷已是死物才对!” “此子的剑心竟还能引起先人共鸣。” “当初关临崖初入此地,也曾引来祖师同和,不过其声势也不似此人一般浩大。” “你看,整个大殿中的画卷尽数应和,那些仅剩的剑意恐怕要被此子尽数吸纳,我清霄派日后再难有弟子在此明悟剑心了。” “怕什么!我清霄派代有强者,这开天剑阁的画像迟早要换一批人,区区些先人遗残,给就给了便是。” “给了倒不可惜,就是他不是剑修,多少有些暴殄天物。” “修仙一途,神鬼莫测,此子虽已筑基,但许能转入剑道犹未可知。” 莫问闭眼端坐于开天剑阁一楼之内,一道白蒙蒙的流光在他身上流转。 过了一刻钟后,那些画卷开始逐渐平息下来,而莫问也睁开了双眼。 在他的面前,则是金池那张笑意吟吟的脸: “恭贺小友得我先人剑意!” “往后若小友果能在剑道一途成就一番伟业,须得来此还一张画像,悬于此堂!” 到了现在,清霄派的长老们开始有些隐隐觉得,莫问许能真的违逆常理,在洗剑池中淬炼出剑气。 “金长老言重了,晚辈何德何能佩与贵派各先贤同处!” “此言差矣!” 金池听出了莫问言语之中的客套,但依旧板着脸道: “明日之事,何人能料?莫小友不宜妄自菲薄,须知墙上先贤,也是发轫弱小。” “我清霄派从不奉古贬今,抱着先人遗蜕奉为神明。” “只坚信代有强者,奋起者居上,天命归于有德之人!” 莫问听着金池振聋发聩的声响,这才感觉自己第一次认清清霄派这座宗门。 “若果如金长老所言,晚辈将来证得道果,必回清霄派留画!” 听到莫问此言,金池抚须长笑道: “既如此,莫小友过来吧!” 说话的功夫,金池已经站在了开天剑阁的后门处,将后门打开。 一条狭小的山路自开天剑阁的后面蜿蜒直上,通往不远处的凌阳峰顶,也是洗剑池的所在。 莫问顺着金池的指引,走出了开天剑阁,踏上了那条小路。 金池站在开天剑阁之内,定定的看着莫问,坦然道: “莫小友,剩下的路无人可领,要靠你自己走了!” 莫问点了点头,随后扭过头,顺着山路开始向上一阶一阶走去。 这段路并不长。 走过一道悬空万丈的铁索桥后,朝上转了几个弯,凌阳峰顶出现在了莫问的眼中。 山顶很小,约莫只有十丈方圆,全是白色的岩石,光秃秃没有一棵树。 三四块巨大的岩石如同荷花瓣一般,将山顶合住。 山风呼啸,天地茫茫。 一股股强大的剑意如同永不停歇的浪潮,自山顶的石莲花处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空气都给扭曲变形。 此时的莫问距离山顶只剩下十步阶梯,但潮水一般汹汹而来的剑意冲刷而下,令他寸步难行。 莫问不得不要紧牙关,运转起全身的真气,去抵抗千斤之重的剑意。 每一步,都在坚固岩石的山路上踏下脚印。 越往上,剑意的冲击便越强烈。 等到了最后三步,莫问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待登顶之时,莫问的脸上已经被剑意割出了几道血痕! 石莲花的花心处,是一汪丈许大小的深潭。 潭水如碧玉,看起来极为粘稠,水中有无数细小如针的银鱼游曳其间。 “这便是洗剑池吗?如此犀利的剑意之下,怎么会有鱼在里面?” 他凑了过去,细看之下才发觉,那些所谓的银鱼居然是一柄柄微缩的气剑虚影。 “那些气剑,是每一个在洗剑池内凝练剑气的修士留下的剑气所化。” 一道淡然的声音突然在莫问的耳边响起,解答了他的疑惑。 “谁!” 莫问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撑开玄武金光罩、覆上寒魄冰铠,蓄势待发的回头一看,却见一块岩石的阴影下站着一个清瘦的年迈修士。 其人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眼神木然。 全身裹在黑衣之中,如同一柄藏在剑鞘中的利刃,不露锋芒。 老人明明就站在那里,但莫问一看过去,却感觉有些恍恍惚惚的虚无。 莫问心里惊诧到了极点! 他有紫薇通明镜与神识在身,但却都没有发现老者。 甚至当莫问聚集神识往那老者所在之处刻意一扫,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发现。 好似眼前的老者不存在,更不说能探出老者的底细。 这神秘老者的修为已经到了他难以想象的境地。 莫问知道所做一切都是徒劳,收起了玄武金钟罩、撤回了寒魄真气。 “晚辈拜见前辈,不知前辈名讳?” “怀游子。” 三个简简单单的大字,让莫问的面色顿时一变。 这位怀游子可是练虚境高人! 他顿时拱手恭敬道: “晚辈天辰派莫问,参见怀游子上真!” 一边问好,莫问的心里一遍泛起了嘀咕,他不知道怀游子到此有何目的。 “方才你在开天剑阁之内参悟剑心,引得诛天剑振动不安,几乎无法压制。” 说罢,怀游子突然反手抽出腰间的那柄长剑。 出乎莫问的预料,传闻中的清霄派镇派至宝,神剑幽恒,却是如此的不显眼。 幽恒剑长五尺,与一般人等高。 颀长的剑柄通体乌黑,面缠了一些灰色麻绳,方便握持。 剑柄上无剑镡、下无剑格,古朴的八面剑身自然从剑柄上延伸而下。 剑身上没有丝毫的纹理,呈现出一种极为深沉的灰黑色。 而剑尖如同被人斜着截断一般,留下一个锋锐的切刃剑尖。 “嗖!” 怀游子右手反手一掷,幽恒剑便破开空气,插在了洗剑池内。 “嗡!” 幽恒剑一碰到洗剑池,整池之水顿时沸腾起来,咕噜咕噜开始冒起泡来。 山顶的石莲花内弥漫着一股散不开的水汽。 “既然因果佑你而起,你便与诛天剑一并问道吧!” 丢下这么一句无头无脑的话后,怀游子的身形便逐渐暗淡,最后竟然凭空消失。 留下莫问一人在洗剑池内。 第216章 洗剑清霄 第217章 洗剑清霄 莫问环顾四周,哪里还能看到怀游子的身影? 只有那柄插在洗剑池正中的幽恒剑,证明着怀游子来过的踪迹。 他皱着眉头,看着突生异变的洗剑池与那柄颀长的幽恒剑。 踌躇片刻后,决定还是开始淬炼截天剑气。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洗剑池周围的剑意狂乱无比,就连莫问都在靠着真气苦苦支撑。 截天剑经拿出来就会被剑意撕碎。 但好在截天剑经已经被莫问背了个滚瓜烂熟。 如何凝练剑气他心中早已有数,只是缺一个道场而已。 这洗剑池内,金锐之气锋利无比,乃是磨炼金属天灵根,修成剑气的绝佳道场。 深吸一口气后,莫问抬腿,踏进了洗剑池内。 金池与一众长老此时正在开天剑阁内,远远的看着峰顶。 “他若是能在筑基境炼出剑气,那真是倒反天罡,七洲之地恐怕又出了一个怪胎!” “再如何,他绝不可能凝练出剑气。” “能引来我清霄派历代祖师大能的庇佑,此子能在洗剑池中引来神迹也说不准。” “算了,我等静观其变吧!” 莫问初踏入洗剑池内,眼前突然一晃。 随即天地色变,周遭景象模糊,化为白茫茫一片虚空。 此处上不见天,下不见底。 分不清东西南北、上下左右。 辨不明日月乾坤、春夏秋冬。 向四周望去,穷莫问眼力之极限,皆是一片虚无。 莫问置身其中,仿若空游无所依。 “这是?” 还未等莫问回过神来,他四周的虚空之中却突然出现了七道虚烟一般的人影。 那些人影一模一样,模模糊糊如还未雕刻出模样的粗坯。 唯一的不同,便是手中的长剑形制各不相同。 有大有小,有长有短。 有开山劈石的重剑,也有薄如蝉翼的软剑。 人影刚一出现,凌冽的杀机便布满了整个白色虚空之中。 莫问知晓来者不善,眼神一冷。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些人影便持剑朝他齐齐拱了过来! “苍!” 这些虚影手中的长剑宛如游龙,劈啸而出,眨眼间便与莫问火并在一起。 双方剑招相拼,斩钉截铁,一剑接一剑毫无空隙。 剑影跃动,剑架相抵,璀璨的火花时时蹦出,刺耳的金石相撞声不绝于耳。 “怎么这么厉害!” 这些虚影并未动用剑气等神通,感觉如同淬体境修士一般。 但他们手中的剑招玄奥高深,为莫问之罕见。 更要命的是,这些虚影还精通合击之术,更让莫问难以招架。 双方对拼了十多招后,莫问便被一柄重剑劈中后背,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若不是他在紧要关头抽剑回挡,那一记重剑轻松便能将他斩成两截。 饶是如此,莫问也并不好受!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势大力沉的重剑拍碎,疼痛难忍。 吃了大亏的莫问连忙后撤,想要用天龙真气将这伙诡异的虚影通通解决。 眼下不是磨炼自己剑术的时候,再这样下去他要交代在这里了! “神危掌!” 莫问一运功,右掌一拍,却毫无动静。 他心中一惊,沉心一看,这才发觉自己的境界居然被封印了。 天龙灵根、水灵根、火灵根统统无用。 换言之,莫问现在只能动用灵气,与淬体境也无异了。 “这洗剑池!” 莫问暗暗叫苦。 他甚至都没觉查出来,洗剑池何时将他的灵根压制住了。 清霄派的圣地,果真神鬼莫测。 眼下不是抱怨的时候,那些要命的持剑虚影又来了! 莫问一咬牙,闷哼一声,运起截天剑经中的剑招,将自己周身护住。 双方剑尖交叉、剑芒闪烁不定、剑招变换莫测、剑光转瞬如潮。 他边打边退,观察着七道虚影的剑招套路与虚实。 “诸天剑道总纲、万般剑法之源!” 莫问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了截天剑经扉页的这两句话。 他集中精力,开始在脑海中搜罗截天剑经的各路剑法。 那个手持重剑的虚影剑修对莫问的威胁太大,有那柄重剑在,他几乎没有太多施展身法的机会。 莫问此前从未想过一柄笨重无比的重剑居然会让他有泰山压顶、喘不过气的感觉。 果然,在拼过百余招后,莫问居然真的在那重剑剑修的剑招影子中,找到了截天剑经的痕迹! “好!” 既然找到了剑招,自然便有破解之法。 莫问依样画瓢,照着截天剑经的法门,在不停的防守之中,突然直刺出一剑。 就是一记朴实无华的刺剑,却精准的刺穿了正在冲刺的虚影剑修。 在外面看上去,甚至像是虚影剑修自己将自己送上莫问剑尖一般。 “嘭!” 被刺中的虚影剑修登时化为灰烟,连带着自己的重剑缓缓消散。 “果然有用!” 莫问大喜过望。 重剑消失,他肩头压力顿时小了不少,腾挪也灵活起来。 他继续一边周旋于剩余六人之间,一边在截天剑经中寻找其他虚影的剑招。 很快,他反手一抹,又割下另一个虚影的项上人头。 随着这两个虚影剑修消散而去,七人的合击之阵当即被莫问攻破。 打破封锁的莫问如鸟上青天,开始游击于五人之中。 不消片刻,剩余五人也一一授首。 解决掉虚影剑修的莫问来不及庆贺,当即准备想法子冲开此地对他灵根的压制。 他怀疑自己现在身处于某种阵法之中。 而天龙真气擅长破除各类法阵与护盾,只要他能恢复天龙真气,便可试着破开此地的禁制。 但他刚刚盘膝打坐,眼还没闭,却看到四周之中又有十四道青烟缓缓升起,汇成了十四个手持各色利剑的虚影。 虚影刚一出现,便朝着莫问围攻而来,十四把剑织成银色剑网,朝着莫问绞杀而来。 莫问面色一寒。 形势危急,他顾不上细究这些虚影从何而来,只能挥剑而上,再度与他们厮杀起来。 乒乒乓乓! 在十四柄长剑的交替攻势下,莫问手中的沉云剑没有一刻空闲。 剑刃相错的火花几乎将他完全淹没。 “见鬼了!” 后来的这十四道虚影比一开始的七个虚影剑修更加强悍! 剑在他们手中,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剑影翻飞,剑快如风。 打的莫问节节败退,毫无招架之力,更别说抽空反击。 莫问咬着牙,撑起沉云剑,长剑挥洒,迫开片刻空间准备缓口气。 但一眨眼,十四柄剑又重新将他淹没。 “不行!”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他们砍死!” 莫问勉力撑着沉云剑,密密麻麻的剑刃相撞让他的虎口都在发麻。 在看清楚一个虚影剑修的剑路之后,莫问一咬牙,心一狠,竟放弃了防守! 他一剑划出,手中沉云剑寒光一闪,攻破了其中一道虚影的命门,虚影随即消散。 但就是他撤出防守的一刹那,三柄利剑瞬间刺中了他! 莫问被利剑沉重的剑势一带,整个人顿时重重扑倒在地。 若不是有风雷玄衣护体,这三剑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莫问忍着疼痛,一个滚地站起身来,持剑护住自己。 看到他们手中的利剑没有攻破莫问的护体法衣,剩余的十三道虚影楞了一下。 然后,他们的阵型突然一变。 三个手持开山重剑的虚影剑修腾空而起,手中重剑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朝着莫问劈头砸下。 几名虚影剑修激射而出,他们手中暗藏的短剑直取莫问的眼耳口鼻与裸露在外的双腕,剑招歹毒如蛇! “轰!” 莫问勉力闪转,但在各方围攻之下,还是被一记从天而降的重剑狠狠砸中! “噗!” 重达千斤的重剑带着势大力沉的下劈之势,让莫问的身形一下矮了一截,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比身体之伤更要命的是,沉云剑居然被这一击,斩崩了一小块缺口! 第217章 感悟剑心 第218章 感悟剑心 莫问看着沉云剑剑锋崩开的那个细小豁口,心里猛地往下一沉。 沉云剑跟了他小十年了,如同他的手臂一般。 如今手臂受伤,让他如何不担心? “叮!” 一柄短剑闪着寒光,直取莫问的双眸。 莫问来不及看沉云剑伤到了什么地步,无奈之下,只能抽剑回身,用沉云剑格挡住来袭短剑。 很快,一拥而上的攻势又开始将他淹没。 “铛铛铛!” 沉云剑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疾风骤雨般的打击,剑刃相交、金铁相错的铿锵声一刻不停。 莫问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这位老伙计的哀鸣! “不管了!” 他仗着风雷玄衣的防御,开始逐渐缩小自己的剑围,将将护住脑袋等暴露在外的要害。 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几柄重剑的身上。 这样一来,他可供出手的机会便多出不少。 凭着不要命一般,一剑换一剑的打法,莫问居然拼着受伤,解决了三个虚影剑修。 但这样一来,虚影剑修们也得了空挡,落在莫问身上的剑招陡然增多。 虽然说那些细剑无法贯穿风雷玄衣,但那些强横的剑劲却无法消除。 莫问的右臂、左腿、肋下等处都被剑尖传来的冲击力撞得近乎折断,身形也被冲击的跌跌撞撞。 不停传来的疼痛令莫问满头大汗,全身各处传来的酥麻感令他的步伐都开始僵硬。 他只能咬牙坚持,忍着痛,让自己的剑招尽量不至于太过变形。 就这样,在断掉了几根肋骨,脸上添了几道血痕之后,狼狈不堪的莫问终于将大半虚影剑修都解决掉。 到了此时,他总算是轻松了起来,开始游刃有余的收割着剩下的敌人。 很快,便只剩下一个手持长剑的虚影剑修站在他对面。 莫问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沉云剑。 这位老伙计的剑刃从头到尾都是深深浅浅的豁口,如同锯齿一般。 剑身上也有几道列横,一副不堪重负的模样。 那虚影剑修脚步腾挪之间,手中长剑一挥,化作银光,直取莫问面门。 莫问身形一矮,凭着铁板桥的功夫堪堪躲过这一剑。 虚影剑修剑招不老,看自己长剑与莫问就要擦肩而过,登时化横削为竖劈,朝着莫问的狠狠砍下。 莫问见势不妙,右脚一蹬,旋身腾空。 左脚似虎尾鞭出,带着回旋之力,一脚踹向了来袭的长剑剑身。 这一脚势大力沉,虚影剑修没有抓稳,手中长剑被莫问直接踹飞。 “好机会!” 趁着虚影剑修立足未稳,莫问落地之时双脚一瞪,整个人如鱼跃龙门,飞向虚影剑修飞出的长剑,抓住了剑柄。 “嘭!” 出乎莫问的预料,他刚刚触碰到虚影剑修的长剑,后者便突然化为一阵青烟消散。 再回头一看,虚影剑修手中烟雾朦胧,随之凝结,又幻化成了一柄与之前别无二致的长剑。 莫问皱着眉头,看着那个立在原地的虚影剑修。 后者举剑来攻,莫问却不再挥剑相迎,只是凭着身法一味躲闪。 莫问之所以不出手解决最后一个虚影剑修,一来是担心沉云剑难以承受,二来是担心,若是将最后一个虚影剑修解决掉,很快又会幻化出更多的虚影剑修。 到时候他恐怕凶多吉少。 与其这样,不如留着这最后一个敌人,自己慢慢与他周旋。 一边恢复些体力,一边看看可有什么法子能破解这洗剑池设下的杀阵。 “嗖!” 在躲开虚影刺过来的一剑之后,莫问的眼睛突然一亮! 洗剑池毕竟是用来让淬体境修士淬炼出剑气之用,不会丧心病狂的要将闯进来的修士一味斩尽杀绝。 这白色虚空中的修士虽说剑法高明,但也都是淬体境修为。 更为重要的是,自己的其他灵根虽然被锁死,偏偏金灵根还能运转自如。 “唯有修成剑气,才能脱困而出!” 闪电般的念头贯穿脑海后,莫问恍然大悟! 剑修一道,最重杀伐。 只有通过与这些虚影剑修不断的对剑,在生死存亡间将功法与灵根融会贯通,方才能修成剑气。 自己先前还想着如修炼其他功法一般,借洗剑池的金锐之气,凭着打坐内修,便能将剑气练成。 真是大错特错! 想到这里,莫问的脚步腾挪,将自己与虚影剑修拉开距离。 他开始默念起炼气的功法。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白色虚空中的金锐之气充盈到了一个令他咋舌的地步。 心念一动,白色虚空在莫问的眼中便换了天地。 无数幽魂一般的气剑如流星一般,一刻不停的在虚空之中划过。 如天空繁星一般浩瀚的剑意从那些遨游的气剑之上散发开来,让他感觉好似置身于一片无尽剑冢! 他带着这种感悟,再看向举起长剑,高高跃起,如惊鸿般刺向自己的虚影剑修。 恍恍惚惚间,竟然看到一柄气剑藏在虚影剑修雾蒙蒙的身躯中间! 这些气剑与洗剑池中那些细如丝线的微小气剑除了大小差异之外毫无区别。 联想到怀游子曾经所言,莫问突然意识到,这片虚空并不是所谓的什么杀阵与幻象。 这里就是洗剑池,那些在白色虚空中穿行的气剑就是先人留在洗剑池中的感悟。 而那些幻化出来的剑道高手,则是前人的剑意所化,帮助自己在争斗中磨炼剑气的。 试问除了此地,还有哪里能找到一处地方,供自己与如此之多的剑道高人对决? 想通了一切之后,莫问再不迟疑。 在躲过了来袭之剑后,他身形一转,手中沉云剑宛若游龙,精准的刺中了虚影剑修的后背。 “呼!” 虚影剑修的身形消散于白色虚空之中,那柄为其魂魄的气剑复归于气剑长河之中,开始在白色虚空中继续往返不息的奔流。 “刷刷刷!” 二十一道气剑自然而然的从气剑长河中分离出来,落在地上,化为一个个虚影剑修。 莫问不再与之前一般怀有退逃的心思。 他一边开始运转玄功,吸取着无尽的金锐之气,打磨自己的金灵根,按照截天剑经的法门开始修炼剑气。 一边沉着的挥剑向前,带着向死而生的气魄,与来袭前人剑意战在一起! 看穿了一切之后,莫问不再将与虚影剑修的凶狠争斗看做是折磨,而是看成磨炼自己剑心的朝圣之旅。 莫问在频频挥剑之中,渐渐地陷入了一种极为玄妙的境界之中。 整个世界突然慢了下来,充斥空间之中的澎湃剑意突然化作汪洋大海。 他如同漂浮在海里的鱼,又好似泡在羊水中的胎儿。 那些虚影剑修的剑招在他看来突然如同被分解的慢动作一般。 一招一式,都在向他昭示着剑道的感悟。 莫问不再去想截天剑经中的剑招,也不再想着如何见招拆招。 他手中长剑挥出,任凭自己的本能行事。 连续不断的剑招若如流水一般连贯不绝,又如闪电一般迅捷。 虚影剑修毫无还手之力,在莫问的剑锋之下相继破裂炸成雾气。 二十一人消失,复又来三十六人。 莫问如蝴蝶蹁跹于花丛之中,手中的长剑已经彻底变成了一道银色流光。 流光所到之处,虚影破碎,重归虚空。 三十六、四十八..... 不断累加之下,莫问见识到的剑意越来越多,手中长剑越发流畅。 到最后,他竟然开始闭上双眼,全凭着心中那一点剑意,开始交锋。 “啪嚓!” 早已支离破碎的沉云剑无力承受莫问眨眼不及的挥洒,原先的几道裂缝突然炸开,蔓延成覆盖整把长剑的蛛网,剑身随即化为无数碎片,如流星一般划破空气散射而出。 手中无剑的莫问,不复之前沉云剑受损时的慌乱。 他心中有剑: “剑来!” 第218章 成剑截天 第219章 成剑截天 白色虚空的无穷深处突然爆发出了璀璨如宝石的紫色光芒。 紫色光芒疾如雷,快如疾风,在空气中烧出一道深红的火痕,带着厉啸朝着莫问飞射而来。 所过身后整片空间不可抑制的开始破碎,随即被吸入到无尽的空间乱流中去。 莫问一把抓住了来势凶猛的紫色光芒。 “嗡!” 紫光消退,一柄奇长无比的古朴长剑出现在了莫问的手中。 正是清霄派的山门供奉之剑,神剑幽恒! 莫问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幽恒剑那优雅流畅的八面剑身,动作轻柔宛如爱抚。 旋即,他睁开双眼,屈指弹了一下剑身,幽恒随即发出了一声清亮的剑鸣,好似庆贺自己重获新生一般! 幽恒剑在手,莫问心中一定,被剑意风暴包裹着的的金灵根传来一声轻响。 那轻响如铜罄清脆、又如洪钟深远。 一声剑鸣剑意明! “哈哈哈!” 莫问看着手中的幽恒剑,无视扑杀而来的上千道剑意残影,大喝一声: “我剑已然明了!” 望涯湖边,清霄派诸多下宗之中修士来往如潮,络绎不绝。 他们有的是诸如心剑门等下宗的修士,有些则是等着拜见清霄派,希望求得仙缘的散修。 还有些,则是被灵门攻打的宗门派来求援的他派修士。 以清霄派内门三峰为中心,望涯湖岸线为界,绵延向外千里的一圈之内,云集着约莫数十万名修士。 今日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所有修士都行色匆匆,忙着自己的事情。 不知道是谁,突然感觉脚下的大地有些震颤。 “怎么回事?” 很快,这股震颤越来越强烈,就连仙市中的楼阁都开始摇晃起来。 “地震了吗?” “不对,你们快看天上!” 所有人抬头一看,却见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之中阴沉乌云密布,朗朗白日眨眼入夜。 俄顷,漫天的乌云突然变成一片火红,宛如乌云背后一片火海,整个大地都被映衬的血色一片。 “怎么会凭空生出遮断烈阳的异象?” “难道有仙人在此渡劫不成?” “轰!” 就在众多修士惊疑不定之际,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响。 随即众人便看到一道宛如岩浆一般红亮的赤色剑光,自凌阳峰顶冲天而起,捅破云层,直上无穷高天。 那剑光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仿若即将开天辟地一般。 澎湃的剑气如山崩海啸,带着无匹威压,朝着四面八方的长空横扫而出,滚滚席卷,满天乌云被尽数剿灭。 纵然远隔五百里,那道贯天彻地的强横剑光,依旧让所有修士心神难安。 “无可匹敌。” 一个念头在所有观看的修士内心浮起。 他们无法想象有谁能阻挡那道摧山断海的剑光! 剑光消散,天空突然空无一物,连一朵白云也无。 众修士看着那蔚蓝如海的天幕,久久未说出话来。 好一会儿,他们才回过神来,开始三三两两的讨论起方才的异象。 “快去问问他们清霄派到底发生了何事?” 面对汹汹而来的诸多修士,清霄派下宗的执掌们也是无可奈何。 他们如别人一样,也不知情。 这些人中不乏灵门的探子,他们也被那道威势万千的剑光所震慑,当即行动起来: “速回宗门,将这边的异象回禀长老,就说清霄派疑似有高人渡劫!” 很快,整个北辰山都热闹了起来,如同炸开的热水锅。 清霄派内,众长老们神色肃然的看着走下洗剑池,回到开天剑阁的莫问。 莫问的腰间,悬着他们无比熟悉的幽恒剑。 幽恒剑长五尺有余,比之一般人都要高些。 寻常剑修用来,诸多不便。 但配在莫问的腰间,却显得极为和谐,好似就是为身高九尺的莫问量身而造一般。 初成截天剑气的莫问身上还残留着尚未收摄的凌厉剑气。 在清霄派众长老看来,此时的莫问便是一把刚开锋的神兵利器,吹过他的风都被切碎。 “开天剑气。” 照源剑经乃是截天剑经的残本,所谓的开天剑气自然便是截天剑气。 即使认出莫问所炼成的剑气便是清霄派的传世绝学,怀游子的面色一如既往的木然。 好似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震惊。 周围的那些长老听到怀游子之言,面面相觑,但终究还是没说一句话。 莫问看着那数十名站在前方的清霄派长老,踏前一步,深鞠一躬,谦卑道: “多谢各位长老成全晚辈!” 此时的莫问心中忐忑不安。 他没想到,修成截天剑气会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这让他始料未及。 之前所做的种种准备全都成了无用功。 已经筑基,但依旧还是炼成了开天剑气。 这种诡异之事,任谁也要细究一番。 这群清霄派的长老,可以正大光明的以偷学本派绝学的名义,将自己扣下。 怀游子盯着莫问,那双深陷的花白眼睛如同死物一般,沉声道: “非我之功,何来谢之!” “你可仿循善例,留下一道剑气在洗剑池中?” 听闻怀游子此问,莫问当即答道: “晚辈怎敢不为后来者计!” “如此便好。” 怀游子点了点头,他的目光移到了莫问腰间的幽恒剑之上。 莫问一看,以为怀游子要将幽恒剑收回,咬了咬牙,解下幽恒剑。 这毕竟是别人的山门供奉之剑。 岂料就在莫问抬手之时,怀游子的身躯开始逐渐变淡透明,消失在了原地。 就这样离开了。 “莫小友,幽恒剑向来由首席保管,既然首席没收,便是赠与你了。” 金池看着莫问,笑道: “你只管放心大胆拿去。” “这毕竟是清霄派的镇派宝物,晚辈就这样拿去?” 纵然莫问的脸皮再后,此时也有些撑不住。 “此剑是我清霄派开山祖师平阳祖师飞升遗物。” “说是山门供奉之剑,其实不过是一件不得其主、寂寂万载的空物。” “幽恒剑能得其位,重见天日,不至腐朽而亡,则平阳祖师九霄有感,亦当慰怀。” 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化神长老走出人群。 此人乃是清霄派长老徐松,也是清霄派修为最高的几人之一。 眼下怀游子走了,他便是全场做主之人。 徐松朝着莫问朗朗说道: “莫问,若你日后用此剑违天,穷天极地,我清霄亦诛你!” 听到清霄派的各位长老居然将幽恒剑相赠,莫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想不出什么话语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想自己求道清霄派一路,受清霄派上下照拂颇多。 思来想去,便从戒指中将截天剑经的拓本掏了出来,交给了徐松。 看到这本截天剑经,徐松先是一愣。 翻阅两眼之后,突然猛地抬起了头,眼放精光的看着莫问! 这本书对于剑修来说,无异于至高圣言。 得此剑经,不仅能将照源剑经补齐,且清霄派上下皆能受益。 往后门内能多出几个关临崖也说不定! 这本书的分量,完全不在幽恒剑之下。 甚至可以说有过之。 其余长老看到老者这般兴奋,皆是凑了过来。 细看之下,欣喜若狂! 他们围过来,询问此书来历,莫问语焉不详,只说传自长老之手。 涉及天辰派的内务,清霄派长老不愿深究。 更何况既以得书,从何而来已不重要。 很快,这本截天剑经便被一位长老带着,供进了藏经阁中。 第219章 故人来信 第220章 故人来信 莫问修成截天剑气之后,在清霄派小住了几日。 他送的那本截天剑经太过重要,这段时日,那些闭关的长老们都纷纷出关,在藏经阁内钻研截天剑经,并与现存的剑经相互印证。 一时之间,清霄派内门前所未有的热络起来。 但这却苦了前来求援的其他门派弟子。 清霄派的长老们忙于修订剑经,根本没时间搭理他们。 求援的修士中自然不乏天辰派人士。 莫问在清霄派下宗闹出的动静人尽皆知。 那些被拒之门外的天辰派弟子知道莫问就在内门,转而便以求见莫问的名义想要进来。 别院之中,莫问手握幽恒剑正在呼吸吐纳剑气。 截天剑气太过锋锐,时常会溢出丹田气海,扰乱他的气机运转。 这几日他便与幽恒剑日夜相伴,潜心心静修,收摄剑气。 到了今日,待金池见到莫问时,已经觉察不到莫问身上外溢的剑气,如同利刃归鞘。 “不错,善藏锋者成大器,善用兵者隐其形!” 听着金池的赞许,莫问缓缓睁开眸子,笑道: “金长老过誉了!” “莫小友何必自谦!” 他走了过来,将手中一沓拜帖放在了莫问面前的桌子上: “这些都是贵派人士送来的拜帖,说是要来拜见你。” “老夫看了看,天辰派情势危急,你如何打算?” 莫问看了一眼那些堆积的拜帖,没说什么。 “恕老夫直言,你不必理会那些同门,更不需回天辰派。” 金池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天辰派德不配位,理当覆灭!” 莫问对天辰派并没有多深的感情,听到金池如此赤裸的批评也并没什么维护宗门的想法。 但一想到李文昌与正虎,还有殚精竭虑的掌门秦振清,莫问心中难免有些唏嘘。 “天辰派灭亡,则战火必迁延南方。” 莫问并没有回答金池的话,他反问了一句: “到那时,清霄何以自处?” “我清霄派正愁人劫不至!” 金池一字一顿道: “此地已太久无人飞升,就连我等金丹修士都觉修行日渐困苦。” “天辰不亡,七洲不兴。” 莫问听到金池的话,终于体会到了秦振清的苦心孤诣与艰难境地。 清霄派不似天辰派,门派实力强横,根本不怵灵门联军。 更有洗剑池这等能积蓄前人剑气,不断累积的逆天圣地在。 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要清霄派继续能保持如今这等兼容并蓄、锐意进取的气概,往后恐怕会越发强盛。 人劫对他们来说,是磨炼弟子、保持宗门锐气的机会。 更是抢夺天机,成就大道的契机! 一个对人劫都如此狂热,全派上下皆是剑痴的门派,也无怪他们对莫问借用洗剑池、拿走幽恒剑不甚在意。 就在莫问与金池交谈的当口,莫问突然感觉自己戒指中的一张通玄灵纸动了动。 他心意一动,拿出一看: “宋山白君庙一见。” 再往下看,结尾的三个字让莫问心头一跳: 陈丹玉。 他现在练成了天龙真气、寒魄真气、赤阳真气、截天剑气。 这四门真气每一个放在其他修士身上,都能让其傲视同阶。 但真气越强横,对经脉的负担也越重。 四门狂暴的强大真气集于莫问一人之身,若没有普华正脉丹替他宽阔筋脉,坚韧气道,则他终有一日死于经脉断绝。 更别提将土木双灵根解开后,还有两门真气需要练就。 那两枚普华正脉丹对莫问来说,是必不可少的救命之物。 他在离开太衡洲之前,一定要拿到手。 莫问已经打定主意准备尽快离开太衡洲,正愁不知道如何在离开之前找到陈丹玉。 当年他们分别时,曾互留了一对玄通灵纸。 回到太衡之后,莫问也曾试着用玄通灵纸联系陈丹玉。 但玄通灵纸的传讯有远近之限,太远则无法传讯。 许是与陈丹玉隔得太远,莫问始终不见回信。 如今看到陈丹玉主动发信,他自然欣喜。 自己在心剑派闹出的动静不小,恐怕陈丹玉听到自己的踪迹,便赶了过来。 这说明陈丹玉就在距离清霄派不远处。 “三月后相见。” 莫问用灵气写下字迹后,手指一晃,通玄灵纸随即化为飞灰。 随即他便朝着金池长老说道: “金长老,晚辈眼下有些事情得去处理,今日便要离开贵派了。” “至于晚辈同门之事,还请金长老代为烦心了!” 金池看到莫问收到一纸讯息便要离开,也知道他肯定是遇到了要紧之事,也没多说什么。 “如此老夫便送送你!” 两道遁光悄无声息的飞出了凌阳峰,隐入了北辰山脉的密林之中。 待飞到距离望涯湖七八百里的地方,两道遁光停在了一处风景秀丽的山间小湖边。 莫问带着凌清月朝着金池长老拱了拱手: “多谢金长老相送,金长老请留步吧!” 金池看了看莫问笑道: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在此分别吧!” 说罢,金池将一枚清霄派的长老印信解了下来,送给了莫问: “往后若是空闲了,便回清霄派坐坐。” “下次别砸我清霄派下宗的招牌了,自顾来就是。” 看到金池递过来的那枚青色玉佩,莫问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此番见完陈丹玉,他便要离开太衡洲,往海天洲去。 山高路远,往后能否回来莫问也说不准。 此一别,许是永别也说不定。 莫问终究没多说什么。 他默默的接过了金池递过来的长老印信: “晚辈日后一定常回清霄派拜见金长老!” 烈烈秋风吹红了漫山遍野的树叶。 金池看了莫问一眼,点了点头,便转身准备离开。 “金长老!” “嗯?” 金池以为莫问还有事,便转过了身,却看到莫问的手中捧着一个小瓷瓶。 看着那个熟悉的瓷瓶,金池一愣。 他抬起头,盯着莫问身上那件通体黑色的风雷玄衣,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的哦出了声: “哦!原来当初跟老夫抢回春益寿丹的是你小子!” 莫问脸上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肃穆,他沉声道: “当初多有冒犯了。” “此物对晚辈无用,权当晚辈临别一点心意了,请金长老收下吧。” 金池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丹药。 他时日无多,有了回春益寿丹,续下十年阳寿,许能突破元婴,衍续生机也说不准。 这份丹药,对他来说弥足珍贵。 “你小子颇有家资,倒是老夫穷的叮当响。” 金池抱怨了了一句,收好回春益寿丹,捋了捋胡子道: “这枚回春益寿丹,对老夫确有大用。” “不白拿你一个晚辈东西,等你下次回清霄派,老夫备一份大大的厚礼给你!” “金长老说笑了!” 二人又说了几句,才最终分离。 莫问站在原地,目送了金池一程。 他的视线越过了金池,看向了清霄派的方向,暗自叹了口气,带着凌清月走了。 在去找陈丹玉之前,他要把凌清月送到万重山脉附近。 第220章 送别凌清 第221章 送别凌清 万重山脉的东边,便是永安洲了。 永安洲,上面是无边无际的极洋,下面与炽煞洲、南幽洲隔平分海相望,更能直连天机楼所在的七洲第一雄城陆桥城。 往永安洲的东边走,就到了宽阔的天阙海,也是凌清月的目的地。 越过天阙海,东往百万里,则是自占一块大陆的玄门东华洲。 永安洲三面环水,唯一接壤的还是同为玄门的太衡洲,外无强敌。 境内山河湖泊无不清丽,风土怡人,四季如春。 自古便是清净祥和、物产丰腴、风调雨顺之地。 只可惜,高耸深长的万重山脉将永安洲这片天府之国与太衡洲完全阻隔。 万重山脉占地极为广阔,从西到东,绵延近十万里。 由南至北,自平分海直抵极洋,比太衡洲还长,不知长几千百万里。 说是一座山脉,但单拎出来,此地并不比七洲任何一洲小到哪里去。 这里山高水深、地势险要权且不提。 更兼毒蛇猛兽、毒烟瘴气遍地,自古便是灵兽乐土。 占山为王的化形灵兽不计其数。 其中实力强横者不下修士化神修为。 在万重山深处,甚至有一座化形灵兽仿照人族修士建立起来的一座宗门:万兽宫。 万兽宫蛰伏深山,极少与太衡、永安两洲人族修士交集。 偶有造访而归的高深修士曾言万兽宫实力深不可测,不下玄门大宗。 它与天阙海龙宫、炽煞流沙宫一道,并称为灵兽三圣地。 万兽宫的灵兽虽然已经化形,但毕竟脱胎灵兽,领地意识极强。 若有修士擅闯万重山脉,则必会招致无穷灵兽围攻。 故而此地成了修士禁地。 修士们即使要前往永安洲,也会选择从万重山脉最南边紧贴着平分海的一条小道出发。 那条小道被平分海与万重山脉夹在中间,处在二者最边缘处。 无论是海类灵兽还是万重山脉的灵兽都比较稀少。 但这种稀少只是相对于平分海与万重山脉而言。 放在太衡洲则可算是妖兽肆掠的大凶之地。 小道处在陆海交汇之地,道路狭窄不说,还极为崎岖,几乎是在悬崖边上行走,一个不慎,便会摔入万重山脉的万丈深渊之中,抑或跌落于满是海兽的平分海中。 因为小道难行,歧路多艰,那些将裤腰带拴在脖子上的商旅们将其称之为岐山鸟道。 说是只有飞鸟能走过这条小道。 太衡洲、振远城外,一队队的游商排着队等着进城。 此地便是岐山鸟道最西边的起点。 这些游商的脸上都带着些紧张,但眼中却泛着对财富的热切渴望。 他们一边走着,一边互相谈论谁谁谁九死一生带着一箱货物从永安洲回来,一本万利,从农奴翻身为地主。 这种一夜暴富的故事刺激着他们的神经,让他们暂时忘却了岐山鸟道之上的累累骸骨。 贪欲能让凡人之躯敢于挑战灵兽。 振远城是一座远近闻名的大城,城墙高耸,城池广阔。 但振远城在身后那巍峨耸立,山峰入云、峰峦叠嶂的万重山脉映衬下,宛如是小孩子随手做的一间泥塑房子一般微不足道。 整个万重山脉如同是从苍穹垂下,隔绝大陆的幕帘一般。 “真是壮观!” 振远城外的一个芳草萋萋的小山坡上,莫问负手而立,看着万重山脉感慨道: “凌道友,山高路远,务必珍重!” 凌清月那双清冷的眸子从远处的万重山脉上移到了莫问的身上。 “多谢莫道友一路护送。” 临别之际,平日与凌清月说不到几句话的莫问也话多了几句。 “到了永安洲,太衡洲的恩恩怨怨便可抛在脑后了,凌道友可率性去做想做之事。” “若真如莫道友说的那般简单就好了,有人的地方便逃不开纠葛,我的归宿还在天阙海中。” 莫问想起来,凌清月此前是和他说过,要去宽广无边的天阙海中,寻一处无人的孤岛,在岛上建一个面朝大海、栽满花草的小院子。 从此之后,在岛上耕种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以至余生。 他当时只道凌清月厌倦了门派纷争,想要躲个清静,并不是真的要去那远在天边的天阙海。 但现在来看,凌清月所说竟然真的是她所思所想。 一个天灵根修士,放着修仙的大道不去走,居然要去隐居荒岛。 莫问不敢苟同。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 人各有志。 “那便祝凌道友得偿所愿!” 凌清月抿嘴极为克制的笑了一下。 她抬起头,一双深幽暗黑的眼瞳揉碎了倒映的金色日光。 “莫道友,你我就此别过了!” 说罢,朝着莫问深施一礼。 莫问与凌清月朝夕相伴多年,更有肌肤之亲,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一朝分别,难免有些唏嘘。 但求仙之路就是如此,身边一切都是匆匆过客。 若不能勘破红尘,长生亦是诅咒。 凌清月刚抬起头,却看到莫问递过来一个手臂长短的青色玉盒。 “这枚寒烟草,便当作是在下送给凌道友的临别赠礼吧!” 正是当初莫问与凌清月在鹤山仙市中相争的那枚寒烟草。 凌清月接过玉盒,轻轻的打开一道小缝。 寒彻的白色雾气便散逸而出,让林清月感觉有些冻僵的感觉。 她浑身一颤,连忙合上。 当初若是能拿到这枚寒烟草,又无莫问后来横插一杠,她未必不能修成寒魄真气。 或许现在她的处境又是另一番光景。 只是如今,这枚寒烟草于她、于莫问都无大用了。 想起一路走来与莫问的纠葛,凌清月轻轻的叹了口气,暗道: “就这样去隐居也好。” 她抬起头,抬起冰玉一般的葱手,将被风吹散的头发拢到了耳边,朝着莫问莞尔一笑: “多谢莫道友了。” 说罢,她便收起玉盒,转身朝着山坡下走去。 莫问站在坡顶,看着凌清月单薄的背影穿过半人高的一片野草地,渐行渐远。 “莫道友!” 已经走远的凌清月突然回过了身。 她那双深沉冷漠的大眼睛里,满是沉郁之色。 就像是一片秋水,笼着一层凄迷的雾。 “今生能否再见?” 凌清月本是冷淡性子,与莫问一般,也是寡言少语,喜怒不形于色之人。 莫问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显露过这般神态。 此时一阵秋风从吹来,草原上泛起一阵绿浪,拍向了莫问与凌清月二人。 “会的,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 莫问朝着凌清月飒然一笑。 他极少笑,偶尔笑一下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客套,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有些渗人,并不好看。 但今天这一抹笑容,却如秋风一般爽朗。 听到莫问的话,凌清月轻笑了点了点头,转过身,朝着振远城继续走去。 莫问也低下头来,准备离开此地,前往宋山。 宋山是一座颇有些名气的产药之山,地处太衡洲东南,距离此地颇。 ,莫问全力为之,一两个月可到。 他与陈丹玉有三月之约,送凌清月来振远城用了小半时日。 等他到了宋山,时间还很富余。 而他之所以要提前到宋山,则是担心陈丹玉有变。 他身负天龙真气,灵门对他虎视眈眈。 玄门之中,亦有不少欲投灵门的门派想拿他做投名状。 他与陈丹玉并无什么交情,只是在天澜山打过几个照面罢了。 况乎过了五年,五年足以改变很多事。 万一陈丹玉与不怀好意之人勾结,在宋山设下埋伏,他不知深浅,一头闯进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第221章 仙凡有别 第222章 仙凡有别 莫问静静的潜伏在陈丹玉的所说的白君庙附近一个山头上,居高临下的盯着那座乡野小庙。 只一间单檐小殿、香火也不旺盛的白君庙内,供奉的也不是什么有名的神仙道尊,而是一个凡俗药师与其妻。 这里地处偏僻。除了偶有采药人来此歇脚,几乎难觅人影踪。 他已经用神识将附近来来回回扫视了很多遍,没有发觉出什么异样。 既无埋藏的修士,也无阵法的踪迹。 眼见时日快到,却迟迟不见陈丹玉的踪迹,莫问也不着急,依旧耐心的潜伏在原地。 一天之后,莫问的神识觉察到了一个炼气境修士正在靠近此地。 果然,穿着一身素衣的陈丹玉出现在了空无一人的白君庙前。 她环顾了四周,似乎是在找莫问的踪迹。 见莫问未现身,她掏出了一张玄通灵纸,给莫问发讯。 莫问瞅了一眼手中的灵纸,并未理会,依旧潜伏着。 他担心有修士跟着陈丹玉一道来此,自己一旦现身陈丹玉便会通知别人。 陈丹玉从白天等到黑夜却迟迟不见莫问的影踪,不免有些着急。 过了一月的期限后,陈丹玉又等了三四日,见还是不见莫问,垂头丧气准备离开。 “陈道友久等了!” 莫问见确无埋伏,这才现身。 看到莫问突然现身,陈丹玉长出了一口气,嗔怪道: “莫道友叫在下好等。” 话还未说完,陈丹玉的面色突然变了变,眼珠瞪圆道: “莫道友,五年不见,你竟然筑基成功了!” “陈道友不也修行到了炼气后期了吗?筑基也快了。” “唉,哪有那么容易,我要是有莫道友一半的天分便也谢天谢地了!” 二人许久未见,寒暄了几句之后,两人将话头扯到了正事上。 莫问瞥了陈丹玉一眼,笑道: “陈道友邀在下前来,看来普华正脉丹已经大功告成了?” “那是自然” 陈丹玉边说边从戒指中变出了一个瓷瓶,放在了手中。 她用手掀开瓶塞,一股浓郁的丹香随即飘散开来! 莫问闻到丹香,心下一动。 错不了,这就是普华正脉丹。 陈丹玉缓缓将瓶塞塞严。 “这普华正脉丹乃是我师尊亲手所炼制,品质绝对上乘。” “当初陈仙子与在下约定,以两枚普华正脉丹让在下去做一件事。” 莫问的眼睛从陈丹手中的瓷瓶上移开,他盯着陈丹玉的眼睛,沉声道: “如今仙子可以说了。” “痛快!” 陈丹玉收起玉瓶,拍了拍手掌道: “莫道快人快语。” “此番我是想要请莫道友出手,去保护一个人!” “保护谁?” 莫问心里一凛。 他想不通有什么样的人如此重要,值得陈丹玉用两枚普华正脉丹换取他出手。 再说,无论是陈氏还是符戈门,以陈丹玉的身份,想要保护一个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除非那个人既不能让陈氏知道,也不能让符戈门知晓。 如论如何,陈丹玉肯定是丢了一个烫手山芋给他。 他看了看周围,夜黑风高,荒郊野岭,是个杀人夺宝的好地方。 “不若杀了陈丹玉,抢了普华正脉丹,远走高飞就是!” 这个念头一起,莫问的手指不自觉的抽了一下。 “我夫君。”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莫问心里的打算瞬间有些乱套。 “你夫君?” 莫问记得陈丹玉还未婚配,难道五年之间陈丹玉嫁人了? “陈氏的乘龙快婿还需要我一个外人去保护?” 陈丹玉的眼神突然躲闪了一下,垂首吞吐道: “他是个凡人。” 凡人...... 莫问的眉头深蹙,一直镇定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怀疑的神色。 “你,你同一个凡人,结为夫妻了?”” 修士与凡人之间有云泥之别,一般修士绝对不会与凡人婚配。 更何况陈丹玉这等修真大姓的嫡系子孙? 若是让她父亲知道自己女儿同一个凡人结婚,她父亲一定会将那个男的剁成肉泥! 看着陈丹玉那低头不语,霜打茄子的模样,莫问再如何觉得不可思议,心里也信了七八分。 这等荒谬的事让莫问有些觉得转不过弯。 “你怎么会同一个凡人结婚?他们寿元不过六十载,等你夫君垂垂老矣的时候你不过中年!” “你......” 莫问还想再说一句,但他立马闭住了口。 这不是他该管的事情。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为什么现在要我出手保护他? 在商言商,他得问清楚。 若是陈丹玉的要求没什么风险,自己倒也不想做杀人越活的勾当。 “很多年了。” 陈丹玉抬起头,朝着莫问笑了一下,脸上的窘迫一扫而空。 “莫道友,时间还早,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传言在千余年前,宋山还不叫宋山,叫柴山。 那时这附近横生了一场大瘟疫,波及了宋山方圆百里。 这里的百姓十室九空,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宛如地狱在人间。 有一名叫宋舍的年轻药师一直在四处奔走,治病救人,时常上柴山采药。 但柴山不似现在,那时的柴山药草稀少,宋舍往往在柴山上寻个三五日都找不到一株合用的药草。 一日,就在宋舍又要空手而归时,却在一处山头上偶遇了一位身穿白衣的倩丽女子。 宋舍便向她求教哪里有药草可采。 那女子说自己叫白君,山户之女,自幼柴山长大,知晓哪里有草药,便带着宋舍去采药。 在白君的指引下,宋舍果然找到了很多年份长的草药。 后来宋舍每次来到此山,都能偶遇到那位白君姑娘。 一来二去之下,二人相熟。 相熟之后,宋舍发觉这位白君姑娘不仅人美心善,还精通药理。 治病救人的本领不在自己之下,便恳求她同自己一道下山救人,白君也欣然同意。 下山之后,二人行医于疫区,靠着高明的医术,救活了不少人。 二人在行医救人中感情逐渐加深,到最后便结为夫妻,生儿育女。 虽说日子清贫,但夫妻情深,倒觉苦也甜。 可好景不长,宋舍每日救治医患,不知不觉间也染上了瘟疫。 白君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救不回自己的夫君。 绝望之下,这位白君姑娘便祈求上苍救他夫君。 上苍感其诚良,便派下仙人。 天地有定数,仙人问白君可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夫君的命。 白君应允,仙人便将取走了白君性命。 白君倒地的尸首则变成了一株枯萎的白莲花。 到这时,人们才知道原来这位白君姑娘竟然是柴山上一株千年的白蔹成精所化。 仙人念及白君修成得道不易,为其真情所感,遂出手将白蔹的千年道行化为一场笼罩百里的大雨。 雨过之后,瘟疫退散,柴山之上亦长满草药,成为一座药山。 此地人为了感激宋舍与白君这对夫妻的恩情,便将这柴山改名宋山,在二人相识之地,盖了座白君庙。” 陈丹玉故事讲完,莫问撇了撇嘴。 一个老套的神仙志怪传说。 恐怕是这附近的山民为了卖药材编造出来的故事。 他们为了做生意,什么故事不敢编? “很幼稚的故事对吧!” 陈丹玉自言自语道: “可那时候我才十四五岁,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满脑子神仙眷侣的故事。” “听到外出采药的师兄说起此事,便一直对这宋山白君庙心驰神往。” 她抬腿走到了白君庙前,伸手搭在了庙前香炉之上,抹了一把厚厚的烟灰。 “后来我便接着外出宗门的机会,来到此地,瞻仰白君庙。”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有个采药的少年过来这里躲雨。” “我与他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十年了。” 说到这里,陈丹玉的声音突然柔和了起来。 她背对着莫问,莫问并看不到她的表情。 但听她的口气,脸上应该带着笑: “如果说宋舍真的确有其人,那便应该是我夫君的模样。” 思来想去,还是想写完这段可能有些无聊的故事,反正已经扑了,不如写点自己喜欢的,所以在离开新副本之前,会有一个较为平淡的时光 第222章 惊天秘密 第223章 惊天秘密 莫问听着陈丹玉的故事,久久说不出来话。 感情这种狗屎东西,他能说什么? “你们什么时候成的婚?” 莫问知道自己不该问,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十八岁的时候。” 陈丹玉背对着莫问,轻松道: “那时候打闹一般,便说要结为夫妻。” “就在这白君庙前,我与夫君插香为烛,天为父、地为母、白君神像为媒、山野精灵为客。” “自此以后,我与他便成了夫妻。” 莫问已经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陈丹玉并不是什么愚笨之人,相反,她聪慧过人。 怎么会做这种幼稚到没脑子的事情? 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要是让她父亲知道,莫问可以想见她与她那个夫君会遭遇到什么酷刑。 “眼下玄灵大战,灵门派了许多谍子深入了太衡洲,开始破坏玄门各类灵矿、药园等关乎争斗之物。” “宋山乃是我们符戈门一处门外采药地,之前被灵门光顾过几次了。” “眼下这个光景,我又不能抽出身留在此地保护他。” “这段时间我频繁来往此地,已经引得别人起疑了。” “找别人,我更无法放心。” “此事一旦泄露非同小可,只能靠你了,莫师兄。” “你不似别人,应该能体谅我!” 莫问闻言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怎么感觉今晚陈丹玉说的话,自己听起来越来越糊涂呢? “陈道友,你怎么就觉得我能体谅你呢?” 陈丹玉不解道: “你我处境不是一样吗?理当共情才是!” 聊到这里,莫问失去了耐心。 他走到了陈丹玉的身边,质问道: “你不妨说明白一点,我怎么就和你一样了?” “莫师兄,你的心上人,那位让你豁出性命去救的沈氏掌上明珠,恐怕不久就要和齐氏的嫡系后人齐云霄联姻了。” 陈丹玉解释道: “沈氏绝对不会接纳你,你我都爱而不得,这难道不是同病相怜吗?” 莫问只感觉今晚陈丹玉的话句句都让他匪夷所思。 “陈道友你恐怕误会了,我对沈道友绝无你所说的情爱。” “当初在天澜山救她不过是因为报恩。” “至于她要与齐氏联姻。” 莫问说到这里顿了顿: “不关我事,我不会为了她去落得被两家金丹、元婴修士追杀的下场。” 怪不得那个齐云霄要弄死自己。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在里面。 怪不得当初陈丹玉在天澜山听到自己的名字,便死追着自己不放,一反常态,对他格外热络。 原来在今天等着自己! 想到这里,莫问突然有一点想不通。 当初他与陈丹玉相识时,只是将自己的名字报了出来,陈丹玉是从哪里知道他与沈素薇有瓜葛,还一口咬定自己与沈素薇会有情愫的? 当莫问问出这个疑惑的时候,陈丹玉笑道: “很简单,我与沈素薇他的哥哥早早便被长辈定下了姻亲。” “我自然知道她在云山仙市是如何为了让你进天辰派拼死拼活。” “那小妮子......” 莫问今晚从陈丹玉的嘴中听到太多荒诞的话。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在发涨。 黎阳沈氏、西淮齐氏、贺州陈氏。 这三家修真大宗的势力之大不下于一般的大宗门。 三家修士在紫云派、天辰派、符戈门等大宗门中势力广布。 他们三家若是联姻合力,那便是一个足以媲美清霄派的庞然巨物! “你与沈素薇的哥哥联姻,沈素薇要和齐氏联姻!” 莫问质问道: “眼下灵门攻来,天辰垂危,你们三家联手打算干什么?” 他突然在陈丹玉的话语中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一个三大世家想要改天换地的大布局! “好,我现在不管你们三家想干什么,我且问你,你迟早要和沈素薇他哥联姻,那你这里的夫君怎么办?” “你打算让我保护他多久?” “灵门的战火一时半儿无法平息!” 他可不想被两枚普华正脉丹绑一辈子。 “半年!” 陈丹玉转过身,斩钉截铁道: “我陈丹玉绝对不会一女侍二夫。” “等我准备妥当,我会趁着家族举大事时带着我夫君离开此地,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过生活。” “莫师兄,半年功夫,两枚普华正脉丹,换你出手,这是笔划算的买卖。” 她的眸子亮的如同天上的星辰: “半年之后,我与夫君,便如鱼入大海,从此再也不受羁绊了!” 莫问右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捋了一遍。 自己只要在这段时间内护着陈丹玉的夫君安危,让他免受灵门的暗中袭击即可得到两枚普华正脉丹。 听起来很轻松。 但若是事情败露,到时候连他都要被陈氏诛杀。 “我把他带去别的地方行不行?” 莫问转而问道: “我将他带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你只待半年之后,与我汇合即可。” “莫师兄,他在这宋山脚下不远处的宋家村开了家医馆,家中还有一个七十岁的老母需要服侍。” “他母亲生了七个孩子尽数夭折,只有我夫君一个老幺平安长大了。” 说到这里,陈丹玉用手指了指距离此地百里远的一座灯火通明的大城。 在大城的旁边,则有一处零星灯火的村落。 想必那里,便是所谓的宋家村了。 七洲凡人的生活并不如何好。 通常能活到六十已经算是长寿,七十便是古来稀。 凡人安土重迁,她夫君老母年事已高,恐怕死也不愿背井离乡。 母亲不走,她夫君作为唯一的子女,自然也不会走。 莫问捏了捏鼻根,叹了口气。 “就半年功夫,莫师兄,很快就过去了!” 莫问反问道: “半年之后呢?他母亲便能跟着你走了?” “不会的,我看过她母亲,气数已尽,半年内必死!” 陈丹玉道: “等时机一到,我便能带着夫君远走高飞。” “那还不如我过去把他母亲宰了算了。” 听到莫问的话,陈丹玉眼睛一横,急切道: “万万不可!莫道友!我不想成为我夫君的杀母仇人。” “这让我日后如何见他。” 听到陈丹玉信誓旦旦的口气,莫问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女算计到了极点。 六七年前在天澜山与自己相遇的时候,便算到了今日来找自己帮忙,早早开始谋划。 趁着玄灵大乱,宗族忙于大局便准备抽身借机离开此地。 如今居然连她夫君母亲的死期都料定。 这样一个心思深沉、几乎将一切都谋划好的女子,居然会被一个凡人所困。 缩手缩脚至此? 莫问实在是不理解。 不管了,他突然觉得心里猛的慌。 实在不行,杀人夺宝,干脆了事! 想到这里,莫问又觉得陈丹玉这样一个算无遗策的女人不会不防着他这一手。 他试探着朝着陈丹玉伸出了手: “好,在下答应陈道友此事了!” 听到莫问应下,陈丹玉的嘴角咧出一抹笑,似乎料定莫问会答应此事。 她掏出了那个装有普华正脉丹的小瓶子,大大方方的交到了莫问的手中。 莫问接过瓶子,没有收下,而是定定的看着陈丹玉。 他不信陈丹玉没留后手。 果然,陈丹玉笑道: “莫师兄果真是聪慧过人!” “在下也见过莫师兄的手段,论起杀人,一百个我绑在一起也敌不过莫师兄一根汗毛。” “我一个弱女子,有些防范也是自然,希望莫师兄勿怪。” 说罢,陈丹玉后退了一步道: “这丹药上涂了我们陈家独有的一味毒药,若是没有解毒便服食,则服食者定会七窍流血五脏穿孔而死。” “这也是我们陈家一贯用来防止别人反悔的手段。” “人心叵测,不能不防。” 看着莫问脸上那阴鸷的表情,陈丹玉心里一凉。 眼前此人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半年一到,解药师妹我会双手奉上,绝不会让莫师兄有半点为难!” 第223章 暂回凡俗 第224章 暂回凡俗 清晨的宋山,一个身量颇高的年轻人正迎着朝阳,踏过露水,朝着山下走去。 他头戴斗笠,身穿一身土灰色的粗布衣衫,脚蹬着一双草鞋,一副庄稼人打扮。 那张脸也如贫苦的庄稼汉一般木然。 这便是乔装打扮之后的莫问。 依着陈丹玉的说法,她不想让她那宝贝夫君知道自己是修士,所以请莫问也务必不要暴露身份。 走了一段路后,莫问便出了宋山,进入了秋天的阡陌之中。 他四顾望去全是收获的金黄,空气中漂浮着丰收的味道。 自从踏入修仙之路,他便再也没有如现在这般深入乡野之中,走进田间地头贴近自然。 秋风吹过,麦浪翻滚。 莫问也不着急,就这样一边走一边看着乡野间的风景。 待到走过一座小桥后,远方的平原上出现了一片片的密林。 密林的后边则是星罗棋布的农家小屋。 这些村落都大差不差,叫莫问一时不知道宋家村在哪里。 正在这时,莫问看到不远处一个小男孩牵着一只老黄牛正沿着溪边缓缓走来。 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的模样,身上的衣服很是褴褛,补丁叠着补丁,一双草鞋也咧了嘴。 农家孩子老的快,他此时竟有些大人模样,老老实实的牵着牛绳,没有如其他孩童一般,嬉戏打闹。 那只跟在他后面的老黄牛舌头一卷,便将溪边的嫩草裹到嘴巴里,不停的咀嚼着。 莫问迎了过去,走到了那孩童身边问道: “小孩,宋家村怎么走?” 那少年看到莫问人高马大,牵紧了自己手中的缰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不大的眼睛中流露出一股戒备之色。 成熟的不像个小孩。 “我没有别的意思,问问路!” 莫问笑了一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点。 这一笑,小孩更怕了。 他抿着嘴没说话。 正在这时,远方的田埂里突然有一个小女孩飞奔跑来,一边跑一边在叫喊: “阿哥,阿哥!” 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的模样,挎着一个比她还高的布包,梳了个羊角辫。 身上的衣服也是补丁叠补丁,但是比之他阿哥终归要齐整一些。 很快,那小女孩就走到了小男孩的跟前。 小女孩梳了个羊角辫,灰头土脸,倒是一双大眼睛纯洁无瑕,泛着些灵性。 她看到自己阿哥神色戒备的站在一个高大的陌生人面前,顿时也有些紧张,小手捏了捏手中的布包。 “大老爷,这只大黄牛不是我家的,是村头赵老太爷家的。” 两个小孩以为莫问是想要来偷牛,妹妹不似哥哥一般不爱说话。 她虽然也怕,还是奶身奶气道: “我阿爹生病走的早,家里就娘一个人,还欠了赵老太爷家好多钱,这黄牛真不是我家的。” 看到莫问没搭话,小女孩脆生生的又补了一句。 “我真是问个路而已,我去宋家村找宋玉尘宋大夫。” 说罢,莫问蹲了下去,摸了摸两个小孩子的头: “你们不要怕。” 一听到宋玉尘三个字,两个小孩脸上的神色一轻。 他们抬起手臂指了指远方的一座村落,示意那里就是宋家村。 “你也是找宋神医瞧病的吗?” 小女孩看了看莫问,咧嘴笑道: “我待会儿也要去找宋神医抓药,我带大老爷去吧!” 这话一说出来,他哥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剜了妹妹一眼,踢了踢妹妹的裤管。 “没事,大老爷看着不像坏人。” 莫问听到这句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不了,我一个人去便好,多谢你们了。” 说罢,莫问转过身准备走。 “大老爷,吃个饼吧,你走了这么远路,这都中午,你肯定饿了。” 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他哥。 这让莫问有些意外。 只见小女孩从她那一人高的布袋子里面抓出了一张手掌大小的饼和水壶递给了他哥。 那饼是玉米面糊混着不知名的野草做成,土黄色中间夹着黑,隐约还能看到糠,看起来并不好吃。 小男孩将那块饼掰开了一半,递了过来。 “阿哥,你吃吧,我早上还留了小半块饼想给你吃的,现在给大老爷吃。” 说罢,小女孩也跑了过来,脏兮兮的小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小块黑饼,举着递到了莫问身边。 莫问看着那块黑饼,良久无语。 想了半天,还是将那块铁硬的黑饼收了下去。 小男孩见状,将手中的小半块饼递给了妹妹。 “阿哥吃吧,阿哥要干活,我不饿。” “你们俩把手递过来。” 莫问蹲在了地上。 两个小孩不明就里,便将手递了过去。 莫问一手捉住了一只,随即又放开。 “好了!” 他站起身,朝着宋家村大步而去。 有他留在两个小孩体内的那两道真气在,能保这两个小孩一生不被寻常疾病所扰。 看着逐渐远去的莫问,两个小孩有些摸不着头脑: “真是个怪人。” 很快,宋家村到了。 村口黄狗看到陌生人,便准备扑过来。 但一看到莫问,原本凶恶的黄狗突然一缩,随即夹起了尾巴灰溜溜的走了,像是看到了什么邪祟。 到了宋家村后,莫问无需问人,便能找到宋玉尘的医馆。 无他,村里就一间砖瓦建造的农家小院。 此时虽然是中午,但是来看病的人络绎不绝,排了长长的队伍。 莫问挤过人群,迈过快要被踏平的门槛,进了院落。 院子并不大,半亩大小。 左边晒了一堆药材,右边则是几个花圃,开着应季的淡白色小花。 两边是四间厢房,正中间的大堂中有一张长条状的桌案。 桌案后,一个年轻的男子正在低头给一个老农把脉。 莫问转了转,整个大堂的三面墙都靠着药柜,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各种药材的名称。 药柜的前面是一组柜台,台面上摆满了各色医书,还有些其他行医所用之物。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宋玉尘抬起了头。 莫问打眼一看,便知道陈丹玉为什么对他一见钟情了。 那张俊逸的脸庞宛若老天爷精心雕刻一般,纵然是修士也少见如此丰神俊逸之人。 他浑身散发着一种出尘的清逸,让莫问差点错认他是某个得道高人。 宋玉尘笔直坐在那里,肩膀宽阔而沉稳。 伸出去的修长手臂透露出一种力量与精炼,捏着毛笔写药方的指尖间仿佛隐藏着待绽放的花朵。 更妙的是他那双眼睛,同星空中最明亮的星辰,深邃中又带着神采。 恐怕没有女人会不喜欢这位风度翩翩的宋大夫。 送千恩万谢的老农之后,宋玉尘注意到了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莫问。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铁塔一般的壮汉,看起来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你是来瞧病的吗?若是瞧病,请去外面排队。” 宋玉尘的声音温和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是,我是方婉玉介绍来这里投奔宋大夫你的!” 莫问说话间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宋玉尘。 宋玉尘一听方婉玉二字,脸上当即便荡漾起了笑意。 他匆匆忙忙接过了陈丹玉所写的信。 信中说她有个表哥没有生计,想要介绍过来给宋玉尘打打下手。 做个学徒,学个采药的手艺,好谋碗饭吃。 宋玉尘放下了信,当即便招呼起在后面抓药的伙计,给莫问看茶看座。 “表哥你权且先歇歇脚,等我将剩下的病人看完。” 很快,莫问便被伙计引到了一旁的屋内。 这里显然是宋玉尘的住所,里面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便是书,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药书。 莫问也不急,一边吃着奉上来的瓜果茶点,一边看着屋外看病的宋玉尘。 第224章 宋村玉尘 第225章 宋村玉尘 宋玉尘行医极为认真。 每一个来看的病人无论男女老幼、身份高低,他都一一仔细问询,下笔慎之又慎。 从中午到下午太阳快要落山,他都不曾喝一口水、离开桌案片刻,一直在不停的接待病患、诊断、写药方。 从头到尾,丝毫不见一丝急躁之意。 对来看病者,穷苦之人药费减半,富有者多付。 出乎莫问的意料,那些多付药钱的富绅们毫无怨言,反倒对一介白衣的宋玉尘极为恭敬,除了药钱还极力要付额外的谢银给宋玉尘。 但宋玉尘也是极有意思的人,富商额外给的钱一个字不收,再穷苦的人来看病也不能空手。 他中午碰到的那个小女孩,排队排到了快要日落西山,才到宋玉尘的案前。 她也是最后一个病人。 宋玉尘与小女娃显然是相熟之人,二人没有多说什么。 在仔细问过小女娃他娘的近况后,宋玉尘便又开了一副中药。 小女娃也知道宋玉尘的规矩。 她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灰黑色小布包,倒出一枚铜板在掌心,然后伸手递到了那个比她还高的桌案上。 “谢谢宋大夫!” “不谢,慢走!” 在送走在后一个病人之后,宋玉尘起身舒展了一下一下筋骨,转身从柜台上拿起一碗放凉的茶水,猛灌了一大口,随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看了一天的病,真是疲累到了极点。 缓了缓神的宋玉尘打起精神,笑着脸走到了莫问的跟前坐下: “倒叫表哥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无妨,治病救人是大事。” 听到莫问这般通情达理,宋玉尘笑道: “表哥能体谅,真叫玉尘惶恐。” 说到这里,宋玉尘叹了口气道: “婉玉自幼父母双亡,寄居在表哥家中,若不是表哥你们一家接纳,她一个小女孩,日子得多苦。” 婉玉自然是陈丹玉瞎编的一个名字,方婉玉。 自己是他表哥,付宏瑞。 纵然之前已经知道陈丹玉是如何的肆意妄为,一听到她说自己父母双亡,莫问还是有些暗地发笑。 她父亲高居陈氏族长之位,德高望重,跺跺脚半个太衡洲都要抖三抖。 他若是听到自己连同妻子被亲生女儿虚空送葬了,不知道作何感想。 就在莫问腹诽之时,耳边却听到宋玉尘一声: “请受我一拜!” 说罢,宋玉尘站起身,一撩青衫便要给莫问磕头。 莫问最烦别人整磕头这套。 他连忙起身,不容置喙的将宋玉尘扶了起来: “既是亲戚,理应扶持才是,宋大夫如何这般,难不成真当我家是什么不讲情谊的恶戚吗?” 宋玉尘只觉得婉容这位表哥力大无穷,这么一扶,自己硬是跪不下去。 这样半跪不跪的,宋玉尘也觉得尴尬,既然拗不过,索性也便坐下了。 “表哥说的是,既是亲戚,理应相互扶持,婉玉的亲戚便是我宋玉尘的亲戚。” 宋玉尘又给莫问添了一杯茶水。 “表哥只管在我这里住下,往后同玉尘一道去山里采药,玉尘尽量让表哥尽快能学会辨别草药。” “日后表哥学会了采药,若是愿意给玉尘面子,所采的药草玉尘愿意全部收购。” 说到这里,玉尘指了指院外道: “表哥你也看到了,来看病的人太多,我的草药根本就不够用。” “若是表哥愿意学医,玉尘也一定倾囊相授!” 一番话下来,宋玉尘将莫问的后路安排的明明白白。 学不会采药,他就给莫问一口饭吃养着莫问。 学会了采药,他就收购莫问所采的药材,不论好坏,让莫问能有生计。 若是想学医,自己手把手教。 不消说,宋玉尘是想替自己的婉容姑娘报答表哥一家的养育之恩。 “好,那便有劳宋大夫了!” “唉,表哥生分了,叫我玉尘就好。” 二人又是一番热络后,莫问便去拜访了一下宋玉尘的老娘。 老人家的脸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褐色老人斑,眼睛浑浊发白,躺在床上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吃喝拉撒都需要人服侍。 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莫问打眼看了看,莫说半年,宋玉尘她老娘三个月都不知道撑不撑得住。 拜过了老娘后,宋玉尘将莫问引到了一处被打扫的好的厢房之中住了下来。 莫问将房门关好之后,便开始修习打坐。 第二天一早,宋玉尘便带着莫问去上宋山采药。 宋玉尘每月会在固定的日子出诊几天,余下的便是上门看一些疑难杂症、上山采药、去临安城买药草。 “一般的药材都可以去临安城买,但是有些上了年份的草药,一定要自己亲手采摘不可!” 在宋山上,宋玉尘背着竹篓,同莫问介绍着遇到的每一株草药的习性与由来,告知他如何分辨一些极为相近的草药,如何最大限度的保存草药的药力。 “像这白霜草,我们只要它头顶这一根白毫针叶,余下的植株勿要损坏。” “这些紫月草正是播种的时节,勿去采它。” 在宋玉尘眼中,宋山的漫山遍野中都是无穷的宝藏,俯首皆是有用的药物。 “以时入山林,草药不可胜用,采药最忌讳的便是拔草连根、不留余地。” 可惜宋玉尘这番苦心在莫问面前都付诸了流水。 莫问根本没兴趣听宋玉尘说什么药草的功效。 他一边嗯嗯啊啊的应付着宋玉成,一边全神戒备的注意着周围的动向,以防有修士前来作祟。 直到日落西山,宋玉尘背着一箩筐药草,满载而归。 一路之上他饶有兴趣的将一些草药拿出来给莫问辨别。 莫问在山上看都没看,如何记得这些? 宋玉尘也不如何生气,甚至开始安慰起莫问: “初时都是这样,我一开始也不会,时间长了,表哥你便熟稔了。” 就这样,莫问陪着宋玉尘整日上山采药,偶尔陪他去一趟临安城给一些达官贵人们瞧病。 很快,半个月便过去,莫问半个修士也没见着。 “陈丹玉是不是多虑了。” 莫问跟着宋玉尘又一次进了山。 “她多虑了也好。” 这次宋玉尘要采一些年份久的主材,便顺着宋山深处往里走。 宋山虽然不比玉龙山、北辰山广阔,但也绵延了上百里,走到深处,自然也开始险峻起来。 他跟在宋玉尘的背后,一路攀岩。 在越过了一处极为险恶的深涧之后,二人终于来到了宋山的内围。 一到此地,莫问突然觉察到了大量灵气的存在,这让他心里咯噔一跳! 七洲之地,绝大部分地方的灵气都极为稀薄,有些地方甚至完全没有灵气。 如临安城、宋家村那种,便是毫无灵性的死地。 宋山内部的灵气之浓郁,虽然比不过天辰派内的福地洞天,但也堪比一般修仙宗门的山门了。 “难道这里地下潜藏着一段灵脉?” 有灵气的地方,自然便会有灵草,就是一般的草药,长得也会比其他地方更好,药力更足。 在这宋山深处,莫问便看到了数种年份不浅的灵草。 “怪不得符戈门将此地当成了门外采药地!” 莫问看着漫山遍野的灵草,眼神不自觉的一厉: “此地不宜久留!” 宋玉尘看到此地到处都是难得一见的名贵药草,欣喜不已。 他正准备去采摘,却听到莫问的呼喊声: “哎呀,玉尘,我肚子痛的不行!” 他回头一看,却见莫问面色扭曲,捂着肚子蹲了下去,连忙过来给莫问瞧病。 左看右看看不出来什么问题,一搭脉,莫问脉象如同一百面大鼓在狂敲,乱的宋玉尘头皮发麻。 他还没见过这种脉象,以为莫问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当即便带着莫问准备往回赶。 药草什么时候来采都行,要是婉容的表哥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如何交代? 就在这时,莫问的神识却感应到了一股灵气正朝着这里飞速而来! 第225章 吃人的山 第226章 吃人的山 感应到灵气莫问心头一紧! 他的神识能洞悉周身百丈之地,最远能感应到十里之外的灵气。 也就是说袭来的这股灵气距离他二人也不过十里远了,而自己的紫薇通明镜居然毫无动静! 想到之前陈丹玉同他所说的话,莫问料定来袭的定然是悄悄潜伏进来的灵门修士,而且他们肯定用了些隐匿身形的法门。 莫问越来越觉得紫薇通明镜无用。 只要别人稍微用一些隐匿气机的手段,此物便无法起作用。 比起自己的神识,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有时候紫薇通明镜的无用,反倒会起反作用误导莫问,招致坏事。 之前在赤阳宗与薛烈偶遇在赤立洞府门口便是。 “毕竟只是一件先天法器,自己之前还是太依赖此物了。” 后悔无用,照着来袭之人的遁速,宋玉尘恐怕逃不脱此地,自己又不能带着他直接飞遁。 莫问想了想,假装疼痛难忍到: “玉尘,我实在是痛的不行,要去拉肚子,你等我一会儿。” 他一边说一边捂着肚子,装出一副快要出货的样子,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莫问要去拉肚子,宋玉尘也不好跟着,只得在原地等着。 等到摸到了一处宋玉尘看不到的山岩后,莫问直起身,当即便化作一道遁光,朝着正在赶来此地的灵气飞了过去! “真晦气!” 一个身穿玉骨门道袍的炼气境弟子在御空逃遁。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符戈门筑基执事叫苦不迭! 他原本以为被派到此地来破坏符戈门的药园是一件既能立功又稳妥的好差事。 谁承想,他刚潜入此地不久,便被符戈门的修士探查到。 若不是他跑得快,小命早就交代掉了。 饶是如此,眼下的处境也并不如何安全。 他毕竟只有炼气修为,纵然靠着法宝能暂时免于那筑基修士的追杀。 但时间一长,他真气耗尽,也逃不过身陨的命运。 玉骨门弟子苦闷不已,他身后追击的陈枫心里也郁闷。 原本以为自己对付一个小小的炼气境修士还不是手到擒来,谁承想那个贼人居然还有法宝在身,自己根本追不上。 更要命的是那个玉骨门弟子正直冲他们符戈门设在宋山的灵田而去。 这些深入玄门之后的灵门弟子身上都带着一两件威力颇大的一次性法宝,专门用来炸毁各地的灵脉灵田。 若是让前面的玉骨门弟子将宋山灵田炸毁,陈枫就算是将贼人制服,也会颜面扫地,被宗门责罚,令宗族蒙羞。 想到这里,陈枫难免有些着急。 他运转真气,继续全力追赶前者。 务求在玉骨门弟子炸毁灵田之前,将其拿下。 眼见玉骨门弟子距离灵田已经不到五里地,自己还是没能靠近,陈枫心中焦急不已。 他仿佛看到了玉骨门修士将灵田炸毁,然后扬长而去的样子。 就在陈枫无可奈何之际,一道赤红的剑光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玉骨门修士前进的路上。 “呼!” 凌厉至极的剑光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切开空气,朝着玉骨门修士劈啸而去! 玉骨门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整齐的从中间破开。 尸体分成两半,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带着血迹与被搅碎的内脏,一路泼洒着栽进了丛林里。 莫问召出玉箫,抛了出去。 玉箫闻到血迹立马活了过来,游进了丛林去找那陨落的尸首而去。 陈枫看着不远处那个一身黑衣,手持一柄一人高长剑的剑修,登时停了下来。 他方才甚至没看到对方是如何出手,玉骨门的弟子便被那道诡异的赤色剑气一剑两段。 那道赤色剑气出现之时,远处的陈枫心里没来由的一缩。 他只是看了那赤色剑气一眼,便觉得眼珠刺痛难忍,好似自己也中招了一般,让他心生寒意。 “多谢道友为我符戈门除去这灵门邪修!” 他不敢轻易靠近,而是朝着莫问遥遥拱手道谢: “未知阁下高姓大名,好叫我符戈门日后报答。” “报答便算了,同是玄门弟子,理应同气连枝。” 莫问一边说,一边将幽恒剑归鞘。 看到莫问收起那柄长的离谱的宝剑,陈枫的心中少了几丝戒备。 他稍稍靠近了一点,突然看到这个黑衣剑修他有些脸熟。 “你是,天辰派的莫问,莫道友吗?” “哦?” 莫问突然笑了一下: “阁下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见到是玄门三极的弟子,陈枫心中的戒备彻底放下。 他带着笑意飞身过来,朝着莫问行礼道: “不久前我曾在清霄派下宗,亲见过莫师兄以一敌三的壮举。” “在下出身贺州陈氏,符戈门弟子陈枫!” “刷!” 陈枫的话还未说完,眼前的世界突然便变成了一片血红! 一道凌厉到极致的赤色剑气纵横而出,带着破开一切的一往无前之意,将陈枫如同玉骨门修士一般,一分为二。 快,太快了。 这是陈枫临死之前心中唯一的念头。 他的两截身躯直勾勾的从空中掉了下去,落在了宋山之上。 汩汩鲜血自尸体的剖面喷涌而出,和着肠子与脏器流了一地,惨不忍睹。 莫问看了看手中的幽恒剑,对自己方才的偷袭非常满意。 自从学会截天剑气之后,李文昌传授的潮江剑诀总算能发挥出十足的威力。 方才那招万潮一息,若用灵气施展,断不会如此迅捷,令陈枫毫无反应。 “嗯!” “近有天龙真气、远有截天剑气、寒魄真气防身、赤阳真气偷袭。” 莫问对自己的四门真气很是满意。 这时,玉箫已经将那个玉骨门修士的血肉全部吸纳,飞回了莫问手中。 莫问反手又将玉箫扔向了陈枫殒身处。 眼下这个节骨眼陈枫既然认出了他,莫问绝对不会让他活着。 杀人要灭口,做事做全套。 只要玉箫将陈枫彻底毁尸灭迹,陈氏和符戈门也找不到他麻烦。 玉箫看到又有修士血肉能吸取,喜不自胜,化作一缕流光便朝着地上那两坨血肉飞射而去。 就在此时,陈枫身下的那些黝黑的泥土如同活过来了一般蠕动起来,将陈枫的尸首包在其中,拉入了地下! 等到玉箫赶到时,陈枫的尸首早已消失在原地。 莫问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顿时眼睛一眯。 陈枫的尸首就这样消失了,好像是被宋山吃下去了一般。 莫问低下头,盯着陈枫的尸首曾经躺着的地方。 上面铺满了落叶堆积的腐殖层,与其他的地面并无不同。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断不会相信陈枫的尸体会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消失 他环顾四周,无边的森林如同深沉的墨绿色大海,沉静而深不可测。 莫问突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他没兴趣去探寻陈枫的尸首为何会消失。 更不想去一趟究竟这宋山之中到底有什么邪祟。 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宋玉尘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出恭的莫问回来,难免有些焦急。 “山里毕竟有猛兽,我还是去找他吧!” 他等不及,便准备顺着莫问走的路去找莫问。 刚走没两步,却见莫问从石崖后面走了出来。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莫问,以为这位表哥病情恶化。 “快走,我身体不舒服!” 宋玉尘听着莫问那颤颤巍巍的声音,忙不迭的搀着莫问开始往山下走。 第226章 怪病连连 第227章 怪病连连 回去之后,宋玉尘看着自己心上人的表哥神情萎靡了下去,神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也不敢再出门,只能留下来给莫问看病。 但莫问的病始终不见好,反倒越来越重起来。 忽冷忽热打摆子、反反复复说梦话,一刻不能离人照顾。 宋玉尘十五岁开始行医看病,已经看了十多年的病了。 因为医术高超,不少久治不愈、求医无门的病人都会来找他。 疑难杂症他看过不少,但像婉玉表哥这般的病情他还前所未见。 在自己几次治疗、用尽手段还是无能为力后,宋玉尘甚至对自己的医术都产生了怀疑。 莫问看到自己装病装的宋玉尘有些崩溃,稍稍收敛了些。 死了一个筑基执事,还是陈氏弟子,符戈门与陈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莫问装病期间,宋山之上来来回回到了好几拨修士,但全部空手而归,没查出什么所以然。 陈枫可能出事的地方太多了,不止宋山一处。 在宋山一无所获的符戈门与陈氏,逐渐将注意力移到了其他地方,此地又重新开始冷落起来。 约莫过了一个多月后,宋玉尘惊喜的发现,原本已经快不行的婉玉表哥,居然一天天的好了起来。 他以为自己的哪一味药治好了莫问,埋头整理之前开出的药方,试图找出药理。 “表哥,你这种病我还从未见过,医书上也没有记载。” “我一定要弄个明白,编到医书之中,好叫后人知晓!” 这边的宋玉尘还在埋头写书,那边便有人在外面敲门: “宋神医安在?” 宋玉尘听到有人上门,知道恐有急事,便放下笔墨去开门迎人。 来者是一个穿戴颇为华贵的老者,他的身后,跟着四个随从,挑着两个重重的箱子。 “宋大夫,老朽是李府的管家李来福,奉了李大人的旨意,来请宋大夫为我家小姐问诊。” 临安府只有一个李府,那便是临安城城主李荣安的宅邸。 宋玉尘面有难色: “今日并不是我看病的日子,临安城内医术比在下高妙者比比皆是,李管事不妨找他们一试。” 并非宋玉尘狠心,若人人都随意找他看病,他便再没时间去处理药草,研读医书。 听到宋玉尘居然连城主的面子都敢不给,李管事愣了愣神: “宋神医的规矩老朽知道,若不是李小姐危在旦夕,老朽也不会贸然打搅神医。” 李来福的声音带了哭腔: “我家小姐去了宋山秋游了一趟,回来就一病不起了!” “求求神医去看看李小姐,就当做是行善积德吧!” 说到最后,李来福干脆要给宋玉尘跪下。 宋玉尘怎会让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给自己下跪? 看着李来福脸上焦急的神色,宋玉尘眉头轻蹙点了点头。 看到神医顿首,李来福欣喜若狂,声调陡然变高: “快,快把礼物搬到神医府上!” 四个家丁不顾宋玉尘阻拦,硬是将箱子抬了进去。 看到宋玉尘要走,莫问放不下心来,收拾收拾便要与他同去。 “表哥大病初愈,还是躺着好好歇息歇息吧!” “无妨!” 莫问摆手拒绝了宋玉尘,假意锤了锤自己的腰: “我在床上都快躺的长毛了。” “出去活动活动。” 宋玉尘拗不过,只得将莫问捎上。 “这位是?” 李来福打量了身强体壮的莫问两眼。 “我表哥,眼下正同我学医,带他同去,李管事不介意吧?” 李管事哪里敢说一个不字? 当即将二人请上马车,吱吱悠悠的朝着临安城驶去。 临安城乃是方圆百里第一大城,城内城外的凡人加起来有二三十万之数,城郭颇为繁华。 城主府便在城东最为繁华的一条主干道上。 “让开让开!” 挂着李府牌子的马车刚一到城门口,立即有几匹高头大马开始在前面引路。 他们在前面驱散着挡路的商贩,街面上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就这样,莫问与宋玉尘乘坐的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李府门口。 李府两扇朱漆大门旁边早已站着等候的焦急下人。 见马车一到,连忙笑脸相迎,将宋玉尘与莫问迎了下来,随即马不停蹄的带着二人走进了威严的李府。 李荣安是临安城城主,他的府邸自然小不到哪里去。 刚一进院,便看到院内中间修了一个小湖,绿柳周垂,四面抄手游廊,甚是华美。 下人在前面小跑着引路。 穿过前院,又路过了几个布置了假山流水的院落之后,莫问与宋玉尘终于来到了后院。 亭台楼阁,青松翠柏、假山怪石,花坛盆景,塞得满满当当,美不胜收。 这便是李府的女眷们居住的地方。 在下人的指引下,宋玉尘很快被带进了一间雕梁画栋、古色古香的闺房之中。 屋内站满了丫鬟下人,他们有的手上捧着热水盆,有的拿着毛巾,有的则是奉着汤药等物。 除开这些下人,七八个鹤发童颜的老大夫正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谈话间无不是摇头叹气。 在屋子的最里面,是一张蔓纱低垂的闺床,一个身穿绣金锦袍的中年人正垂头丧气的坐在床边。 一看到宋玉尘进来,那中年人当即站起了身: “宋神医,可算盼到你了,快,快来给我女儿瞧瞧!” 此话一出,旁边那些站着的大夫们顿时都有些不悦。 但是碍于李荣安的城主身份,他们也只能假装没听到,只能不怀好意的盯着宋玉尘。 宋玉尘虽然年轻,但医术高明不在他们几个老头子之下。 更要命的是,宋玉尘不似他们只给达官显贵看病。 他接看病人不分高低贵贱,这让宋玉尘在临安一代颇有威望,也让其余的一些神医对坏了道上规矩的宋玉尘不满已久。 宋玉尘丝毫不在乎他们的眼光,走到了李小姐的闺床边上后,他轻轻的撩起了帘子。 这一掀,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宋玉尘眉头微蹙,看向了躺在床上的李小姐。 原本如花似玉的李小姐脸上长满了大大小小菜花一般的肉瘤,就连眼皮与头皮上都没逃过。 那些肉瘤如同活物一般,还在不停地一收一缩,朝外面吐着黄水。 黄水顺着李小姐的脸庞往下淌,将她头下的白色枕头都染成了黄水。 再看李小姐搭在外面的手,指尖发黑,手背上起满了铜钱大小、红的发黑的水泡,看上去触目惊心。 李小姐瘫在床上,嘴唇乌紫,安安静静,一声不吭。 莫问看到这幅骇人的画面也有些心惊。 他细细一探查,发觉躺在床上的李小姐早已没了呼吸。 宋玉尘自然也觉察出眼前的李小姐成了一具尸体。 莫问转过头,看向了旁边那些神医。 那些人心知肚明李小姐已经死了,但就是不肯说,生怕惹来李荣安暴怒。 李荣安七个儿子,唯有一女,将之视为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整个临安城谁不知道李小姐不能得罪? “李城主节哀!” 宋玉尘没有那么多考量,他收起药箱便要走。 “节哀?” 一听到这两个字,原本还对宋玉尘笑脸相迎的城主脸色顿时一黑,一双眼睛通红的看着宋玉尘,像是要把宋玉尘活活吃下去: “本城主的女儿活的好好的,你说要节哀!” “你不许走!今天要是治不好我女儿,我要你们统统陪葬!” 原本还在幸灾乐祸的其他大夫一看自己也被牵连,面色骤变,纷纷开始求饶起来。 被死亡威胁的宋玉尘面色不改,自顾自道: “李城主,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吓得周围人鸦雀无声! 李荣安一把揪过宋玉尘的领口,对着他咆哮道: “节哀,节哀,我节你妈!” “一介草民,居蝼蚁一般的人物,居然敢咒我女儿死了,本城主让你先死!” 说罢,他从身旁的侍卫腰间抽出长刀,朝着宋玉尘就捅了过去! 不太对劲,这日更一万之后怎么均订在下跌?以后每天发三章一万字。 第227章 瘟疫蔓延 第228章 瘟疫蔓延 宋玉尘坐在家中,开始苦劝自己的老母: “母亲,李荣安要置孩儿于死地,这李家村实在不能再待下去了,你老人家随我走吧!” “若不婉玉表哥拼死把我从城主府里救出来,孩儿现在都无法活着回来见您老人家!” 想起城主府中的遭遇,宋玉尘长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好似做了一场噩梦。 就在李荣安要捅死他时,站在一旁的莫问突然出脚,踹在了李荣安的心窝。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将李荣安踹飞在地,昏死过去。 周围人没想到宋玉尘旁边这个沉默不语的大汉居然敢对李城主出手,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莫问趁着众人愣神的功夫,拽着宋玉尘便冲出房门,直奔李府大门。 等他们快要走出大门的时候,后面才追来几个家丁朝着门口的侍卫大喊: “拦住他们!” 只可惜,两个冲上来的护卫被莫问一人一脚,直接踹翻在地,死的不能再死。 莫问不慌不忙,抢了一匹停在门口的骏马,带着宋玉尘绝尘而去! “儿啊,娘老了,走不动了,你走吧,娘这一把骨头,在路上也拖累你。” 原本还昏聩的老母如同回光返照了一般,精神好了些,说话也清楚起来: “死在路上,不如死在这院子里,你带着婉玉那丫头逃命去吧!” “到了别的地方,改改你这个倔强的性子,和婉玉好好过日子。” 说话间,老人家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玉镯要塞给宋玉尘: “这本是打算等你和婉玉成亲的时候给她的,你拿着吧,娘是盼不到那天了!” 陈丹玉与宋玉尘之前只是私定了终身,并未操办婚宴,宋母亦不知晓。 一听到婉玉二字,宋玉尘慌了神。 婉玉说她去外地买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他走了,婉玉回来找不见他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一股绝望涌上宋玉尘的心头。 走不是,不走也不是。 两难之下,宋玉尘不禁默默流下两行清泪。 老母一看自己儿子在哭,以为是自己拖累了儿子,便要朝着桌角撞去,自我了断。 宋玉成一见自己母亲寻死,便将母亲死死抱住。 一时间,屋内哭成一片。 莫问进来时,便看到母子二人抱头痛哭。 方才李府派了一帮人马来,莫问在半道将他们杀了个干净,玉箫也吃了个饱。 他最烦别人哭哭啼啼,扭头便要走。 宋玉尘看到莫问来了,连忙擦了眼泪,挤出笑容,多谢他救命之恩。 “多谢表哥救命之恩!” “眼下已经开罪了李荣安,他断不会放我活路!” “老母不堪车马,我亦要在这里等婉玉回来,我是走不了了。” “表哥,我那屋内进门的地砖下面压着我多年积蓄,你便带走吧,自逃命去吧。” 莫问听着宋玉尘这个实心眼子的话哭笑不得。 这得一根筋到什么地步? 非要在这里死等陈丹玉? 他实在是懒得搭理这个缺心眼的家伙,哦了一声之后便回了厢房睡觉。 区区一个临安城城主莫问丝毫不放在眼里。 他们敢派人过来,莫问就敢叫他们来多少死多少,死的无声无息。 逼急了莫问不介意将李府上下全部屠尽。 再逼急了他就屠城。 宋氏母子一夜无眠。 第二天太阳升起,鸡鸣狗叫,热闹的一天一切照常。 他们担心了一晚上的追兵并没有来。 母子二人惶惶不安的又过了一日,还是没有动静。 “许是李荣安冷静下来了!” 宋玉尘越想越可能。 他毕竟没做错什么。 等到了第四天,自己还是好端端,宋玉尘彻底放下了心,连带着宋母也大喜过望。 莫问觉得奇怪。 他只是第一天晚上截杀了一拨人马,后续便再未有什么追兵。 李荣安能做到城主这个位置,能是什么善男信女? 说他放过了宋玉尘,莫问打死也不信。 不过莫问也没有深究这里面的曲折。 对他来说,宋玉尘安安稳稳的在这里好好活着就行。 至于李荣安,谁在乎啊! “听说了吗,城里面现在闹瘟疫!” 没了后顾之忧的宋玉尘开始照常生活,开门坐诊。 四里八乡的人听到宋神医开门接客,一股脑的都涌了过来找他看病。 一时间,门庭若市。 “听说了吗,城里面现在在闹瘟疫!” “真的假的!” “骗你我是你孙子!就连城主都病死了!整个李府现在都挂着白呢!” “啊!李荣安死了?” “该,他龟儿子早他妈该死了!这瘟疫来的好!” “积点口德吧,城里已经有上千人染了瘟,棺材现在都卖空了!” 宋玉成正在治病,一听到李荣安居然发瘟死了,心里一乐,但一听到瘟疫蔓延,心里又一紧。 莫问听到外面这些话,并没往心里去。 瘟疫瘟不到他头上,宋玉尘有他护着也会无事。 这瘟疫要是带走了宋玉成他老娘,他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把宋玉尘拽去个安全的地方,自己的事情还能提前办妥。 就这样,又过了十来天。 瘟疫越来越厉害,如同火焰一般在蔓延。 李小姐染了瘟疫,整个李府死绝,连带着去看病的那些大夫也一并死去。 前去吊唁的达官显贵、文人墨客又将瘟疫带出李府,扩散到全城。 这种瘟疫极为猛烈,往往一人染病,全家暴毙,就连阴沟里面老鼠都逃不过瘟疫的魔爪。 昔日繁华的临安城现在十室九空,人人自危。 那些逃出城的难民又将瘟疫带到了周围的村子与城镇。 整个宋山脚下,到处都是挣扎的病患,痛苦的哀嚎不封昼夜响彻。 金黄的田野中到处都是扑倒在地的死尸,有人的,也有动物。 这些尸首被秋日一曝晒,蒸腾着挥散不去的尸臭味。 方圆百里,已是人间地狱。 宋玉尘安然无恙,而他也成了唯一一个幸存的大夫。 他将老母托付给莫问,自己离家在临安城附近找了一处无人的房子,这样的无主之屋现在到处都是,开始接治难民。 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什么休息与不休息,没日没夜的在接待治病。 那间小房子的前面一片空地上整整齐齐的摆满着病人。 宋玉尘一个一个的询问病情,观察瘟疫的性状。 他的汤药一剂剂灌下去,病人却毫无好转的迹象。 病人一个个送来,再一个个死去,到后来尸体堆积成山,宋玉尘没精力再去掩埋,只能放一把火烧掉了事。 他的药堂前面是一排排躺着的病人,屋后是终日不息的大火,空气中弥漫着药草香和散不去的肉香。 宋玉尘亲手送走一个个病患,他的内心从一开始的沮丧,到绝望,到最后的麻木。 他整日翻看典籍,然后改进药方、试药;再改进、再试药。 如同一个陀螺在转动,每日至多只在深夜中,伴着病患的呻吟,打一两个时辰的盹。 莫问有些惊诧,宋玉尘天天与病人接触,居然没有被瘟疫所感染。 思来想去,莫问也只能用一句抗体来解释。 看着宋玉尘每日忙着照顾病患,莫问心里安心了不少。 对莫问来说,只要宋玉尘别再去宋山那个诡异的地方就好。 就这样,时间一晃,距离半年之期只剩下两个月了。 这天莫问正如往常一般在院子里晒太阳,门口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宋玉尘为了避免瘟疫殃及老母,已经很久没回家了,一些远道而来的病人不晓得,经常还会来宋家村找他。 这种人莫问见得多了。 他走到了门前,准备叫这些人去别的地方找宋玉尘,却见到了当初他刚下山时的放牛娃。 放牛娃的身后拖着一块沾满草屑与泥巴的破草席。 草席之中包着一床黝黑发亮,已经露出棉套的破棉被。 在破棉被里,裹着一个脸上长满菜花肉瘤,正在不停流着黄水的昏迷妇女。 那妇女约莫三十来岁,头发却已经白了一半,满脸风霜,皱纹如刀割。 露在外面的手上除了红得发紫的血泡之外便是厚厚的茧,黑瘦如鸡爪。 他肩膀上的衣服已经被一根粗麻绳磨通,血肉模糊一片。 放牛娃的胸前,是一个粗布包裹,粗布包裹的两边用绳子连起来,挂在了放牛娃的脖子上。 正是当初莫问见过的放牛娃妹妹。 放牛娃面色蜡黄,嘴唇皲裂。 脖子上,肩膀上全是血,脚掌磨破与草鞋黏在了一起。 “大老爷,救救我妹妹,救救我娘!” 许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放牛娃再也站不住。 他一松手,将身后的草席躺在了地上,用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将脖子上吊着的绳子撕下来,把包裹递到了颤颤巍巍的递到了莫问的面前: “大老爷,救救我妹!” 包裹里面赫然是当初那个给莫问半块饼的小女孩。 莫问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褴褛,没一块好皮的放牛娃。 没法想象他吃了多少苦头,才把自己的妹妹和老娘拖到宋家村。 他接过那个昏迷不醒,皮包骨头的小女娃,心里诧异不已。 当初他在这两个小孩的体内都种入了真气,凡俗的毒病应该进不了他们的身才对。 怎么变成了如今这副光景。 跪在地上的放牛娃面色已经麻木了,自顾自的在说话: “我爹走了五年,我不记得他什么样子了。” “我只记得从我小时起,我娘一直在生病,去城里,去找大夫,钱没了,地也卖了,病不见好。” “后来宋神医可怜我们,一个铜板也给我娘瞧病。” “宋神医医术好,我娘的病慢慢再好,也不疼的睡不着觉。” “我娘心疼我们,只要不疼的时候都在给我和妹妹做好吃的。” “前几天早上,我娘起不来,样子很难受,我让阿妹来看娘,我出去找二爷帮忙。” “二爷死了,三娘也死了。” “我没找到人,就回去了,给妹妹和我娘煮饭吃。” “我娘疼的很,我给她煮白米饭,她吃不下,说她不饿,要我和妹妹吃。” “妹妹吃了一碗白米饭。” “我做完饭,就让妹妹跟我一起出去找人,走了一会儿妹妹说她疼。” “我背着妹妹回来,回来的时候我娘已经昏过去了,我摇不醒我娘。” “我就去外面找板车,准备拉娘过来找宋神医。” “我没找到板车,等我回来的时候妹妹也不醒了。” “我拉她她也不醒,白米饭也不吃。” 说到后来,放牛娃的嗓子苍哑的说不出来话,他只是怔怔的看着莫问,也不说话了。 莫问听着放牛娃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看着怀中半死不活的小女娃,心中有些吐不出的闷气。 几个月前,还是个活蹦乱跳的小孩子,眼睛大大的亮亮的,现在怎么就这样了? 事不宜迟,他当即便伸手握住了小女娃冰凉的手,渡入了一丝真气。 那一丝真气在莫问的操控下,开始在小女娃的全身游走。 很快,莫问便在小女娃的风府穴附近,发现了一大团盘桓着的墨绿色雾气! 那团雾气粘稠如沼泽泥水,已经渗透进了小女娃的大脑与脊柱。 小女孩的脑干被墨绿色雾气摧残,已经变成了干巴巴的一团混沌,脊柱也已化作了骨粉。 她已经死了。 第228章 人祸成灾 第229章 人祸成灾 莫问心里一沉,运转起那一缕天龙真气,朝着那团墨绿色雾气席卷而去。 但出乎莫问的意料,昔日无往不利的天龙真气在与墨绿色雾气相撞后,没能将其彻底湮灭,反而被墨绿色雾气所吞噬! “嗤!” 如同水火相遇,那缕天龙真气随即消散,墨绿色雾气也被消耗了一点。 见此情景,莫问眼神一凝! 能与天龙真气一较高下的东西屈指可数。 这哪里是什么瘟疫,这是法术,还是极为高深的法术! 施术者的修为已经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许是受了刺激,墨绿色雾气突然猛地一收,将雾气从小女孩的经脉中撤了出来,顺着莫问真气的来路,试图进入莫问的身体之中! 莫问眼神一厉,寒魄真气瞬间爆出,将袭来的墨绿色雾气层层包裹。 墨绿色雾气不甘示弱,与寒魄真气争锋相对,相互消磨。 但莫问的寒魄真气近乎无穷无尽,这些墨绿色雾气见形势不对,也不硬拼了,任由莫问的寒魄真气将其团团冰封。 很快,莫问的手中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幽蓝色的冰球。 冰球的中间,一股似雾非雾,似水非水的墨绿色雾气正在缓缓的流动着,宛如一只蛰伏的邪祟,透露着一股不祥的意味。 “儿啊。” 就在莫问还在查看不知从何而来的墨绿色雾气时,放牛娃的母亲突然缓缓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一听到自己母亲那细若游丝的声音,原本已经木然的放牛娃像是突然有了魂魄。 妇人回光返照,放牛娃却以为自己母亲病好了。 他蹒跚着爬到了自己母亲身边,抓住了他娘那双触目惊心的手。 “娘,你醒了!” 妇人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儿子,心如刀绞,淌下了两行清泪,同脸上流下的黄水混在了一起。 放牛娃松开他娘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有些发馊,舍不得吃的白米饭团,递到了自己母亲的嘴边。 这是他临走时从锅底铲起来的。 “娘,白米饭,这是白米饭,快吃吧,你吃了就好了。” 妇人伸出肿胀不堪、皮肉快要化掉的右手,费力的拉了拉儿子的衣袖: “娘不饿,你吃吧,妹妹呢?” 一听到妹妹,放牛娃起身,将莫问手中的妹妹小心翼翼的抱走。 他靠在了母亲身边,给母亲看妹妹: “娘,你放心,妹妹没事,她睡着了。” 说罢,他伸手捏了捏妹妹的小脸。 “妹妹快醒醒,娘醒了,你来看看。” 一捏,脸上陷下了两个坑,皮肉没弹起来。 妇人不是小孩,一看就知道自己女儿没了。 “让她睡吧。” 她挤出了最后一丝笑,在疫病折磨的脸上,这抹笑显得有些狰狞。 “儿,顾好自己。” 妇人一边说,一边伸手进了怀里,好像在掏什么。 但话说完,妇人便一动不动,死了。 怀中的东西掏了一半停了下来。 放牛娃看母亲睁着眼睛,半天不动,就去摇母亲的手。 这一摇把妇人的手从怀里带了出来。 一块已经发硬的黑面饼从她的尸体上滚了下来。 滚了几圈后,倒在了路边的灰尘里。 放牛娃看了看那块饼,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终于回过了神。 知道母亲没了。 放牛娃跌坐在地上,抱着死去的妹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老娘尸体,哭不出来。 一旁的莫问看着放牛娃呆滞的样子,原本就发堵的胸口里像是被人用泥浆塞满,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明媚的太阳,只觉得格外昏暗。 在莫问的帮助下,放牛娃将自己的母亲与妹妹葬在了宋家村的村口一颗大柳树旁。 莫问看着一脸麻木的放牛娃,觉得有些奇怪。 他在放牛娃和他妹妹体内同时都留下了一道天龙真气。 她妹妹的天龙真气被疫病给消磨掉了,为什么放牛娃没事呢? 想到这里,莫问捉住了放牛娃的手,开始感应起来。 “剑灵根!” 莫问的眸子陡然睁开! 他精通相面之术,谁有没有灵根他打眼便知。 当初见到放牛娃兄妹二人时,二人脸上都没五行之气。 他便没有多想,只道二人平常。 谁曾想,他居然看走了眼! 这个放牛娃身负千载难逢的剑灵根! 剑灵根是金属天灵根的一种异种,身负此灵根的人修习起剑道一日千里,甚至不用渡劫便能结成金丹。 乃是最为难得的几种天灵根之一。 这个放牛娃要是被送去清霄派,关临崖的传玄之位都保不住。 “怪不得!” 放牛娃体内的剑灵根太过锐利,已经到了近乎溟灭一切的地步,以至于那些疫病都不敢犯他分毫。 他的妹妹就没这份天眷了。 莫问蹲了下去,盯着放牛娃问道: “你叫什么?” “我叫李三。” “好,李三,你过来,给你母亲和妹妹磕三个头!” 放牛娃如同提线木偶,对莫问言听计从,跪着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李三,你听好了,你妹妹、你娘,你二爷,你三娘,你们李家村所有人,都是被人害死的!” 莫问将他的脸掰过来,盯着李三,一字一顿道: “我现在的每一个字你都给我牢牢记住!” “你拿着这个东西,一直往西南走,一直走,去找清霄派,等到了清霄派,去找金池,把这个东西给他,你就能报仇!” “想想你妹妹、你娘死的多惨!” 原本心如死灰的放牛娃听到莫问这番话,鼻子一抽,又流下两行泪水。 他默默的接过那枚玉佩,揣到了怀里。 “你把我和你说的话,重复一遍!” 放牛娃咬着牙,沙哑着嗓子说道: “往南走,一直走到清霄派,去找金池,把这个东西给他。” “对!” 莫问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给你娘和你妹妹再磕个头,走吧!” 放牛娃咬着牙,忍着泪,给自己亲人郑重的磕了个头: “妹妹,娘,我去了,我去给你们报仇!” 说完这句话,放牛娃站起了身,开始朝着南方一步步走去。 从宋山到北辰山,普通人要走十年。 莫问看着放牛娃远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阡陌之中,暗道: “能否有一番造化,全看你自己了!” 他转身离开了此地,开始去找宋玉尘。 如果说放牛娃能在疫病中活下来,靠的是体内深埋的剑灵根,那宋玉尘又靠着什么? 事情的发展已经开始逐渐超出莫问的掌控。 若是每个人的体内都潜伏着一团猛烈的墨绿色雾气,临安方圆百里的百姓已经死了十七八万,加之临近村庄和城镇,恐怕死亡人数已经到了二三十万之多! 这二三十万团诡异雾气若是汇合一处,就连莫问都自身难保。 他尚不知晓到底是何人在背后作祟,散布这场疫病的目的是什么。 但眼下最好还是尽快撤离此地为妙。 莫问过去的时候,宋玉尘正蹲在地上给一个病人嘴里面灌汤药。 那病人看起来已经快不行了,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喂一半,吐一半。 “玉尘,他不行了,算了吧!” 宋玉尘听到莫问的话,并未说话,而是自顾自的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拿药、煎药、喂药。 莫问见宋玉尘这般模样,走了过去,几脚将宋玉尘摆在地上的几个煮好的药罐全部踢翻在地。 “啪嗒啪嗒!” 破碎的响声让宋玉尘终于回过了神,他看着自己精心备好的汤药就这样被糟蹋,红着眼冲了过来,仰着头朝着莫问怒吼: “你在干什么!这是治病救人的药!” “玉尘,别骗自己了。” 莫问看着宋玉尘,冷声道: “这些药没用。” 宋玉尘突然觉得今天的表哥冷的令他有些陌生,说的话伤透了他的心。 “什么叫没用?” 他瞪了一眼莫问,跑去屋内又拿了几个瓦罐来,继续去抓药。 “你这段时间,可曾救活过一个人?” “听表哥一句劝,走吧!” 莫问看着蹲在地上继续煮药的宋玉尘,冲过去,将他架好的几个瓦罐又踢翻在地。 “再不走,你我自身难保。” 宋玉尘也不恼怒了,他平静的将莫问踢翻的煎药瓦罐捡了起来。 “表哥,你走吧,我还要在这里救人。” 一听这话,莫问觉得此人就是个榆木脑袋! 这场瘟疫是人灾而非天罚,就连他一个筑基修士都无能为力,宋玉尘区区肉体凡胎能做什么! 这么长时间了,经宋玉尘手送走的人已经成千上万,他怎么还是抱有幻想? “你救得了谁?清醒一点!” “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你也要为你老娘考虑考虑吧。” “跟我走,我带你和你老娘去找我表妹!” 莫问将还在摆弄那几个煎药瓦罐的宋玉尘一把拎了起来,指了指躺在地上那些快死的病人。 “别人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别管了,顾好自己!” 宋玉尘听闻此言抬起头来,盯着莫问,平静道: “眼下救不了,便能撒手不管了吗?” 他挣开莫问的钳制,拉着莫问的手走到了满地的病患之中。 那些在地上扭曲挣扎的病人一个个都是放牛娃的母亲,正在痛苦的哀嚎。 “你听听,你听听!” 他手又指了指远处蜿蜒的乡道,那里还有三三两两的病人朝着这里走来。 “这么多人在死,他们天天在死!” “是,我是救不了他们,但是我在这里,他们有一条路,有份盼头!” “你说他们与我无关?” “不是的,表哥,我做大夫,治病救人,平日吃喝出行,悉凭他人供养,谁能在这芸芸世间自成孤岛?” “此地的病患,远处的哀嚎,这世间一切病痛,都与我有关。” “表哥,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我不会走。” “我要留在这里,救治病患,一个一个去喂药,死了一个我就去埋。” “直到我救治不动,直到我也患病死去。” “表哥,我要是死了,请你转告婉玉和我娘,我相信他们会悲伤难过,但她们总会理解我。” “我是她们的,也是这些病人的。” 莫问听着宋玉尘的话只觉得扎耳,这小子哪里听来的这些舍己为人的大道理? 一套一套,比仙人还仙人。 他嗤之以鼻,但是又不好说什么。 “何况,我不一定救不了他们!” 说到这里,宋玉尘顿了顿: “当年我先祖宋舍能在瘟疫之中将临安城百姓解救出来,我作为他后人,未尝不能?” 第229章 潜藏暗影 第230章 潜藏暗影 听到宋玉尘的话,莫问眉头一皱,他试探的问道: “宋舍?是那个宋山附近流传的白君庙传说的那个宋舍吗?” “那不是什么传说怪谈,是真的!” 宋玉尘反驳道: “宋舍是我宋家先祖,他的故事在我宋家宗祠内记载着,就连他当初医病救人的药方都在。” 莫问并不十分相信,毕竟这年头为了给自己身上贴金,乱认名人祖先的不在少数。 “许是我祖先积了大功德,老天爷保佑,能让我我被疫病所侵。” 听到宋玉尘这句喃喃自语,莫问之前的疑惑被翻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宋玉尘的手,神念无声无息的侵入了宋玉尘的体内。 游走一圈之后,莫问并未发觉出什么异样。 宋玉尘看到莫问突然抓着他的手,以为莫问还要劝他。 正欲回绝莫问好意的时候,却见莫问突然又将他的手松开。 莫问打量了一眼宋玉尘,没说话,拱了拱手便告辞回去了。 宋玉尘看着这个神神叨叨的表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多想,转头又去照顾病人。 莫问回到宋家村,将自己反锁在屋子内,掏出了那枚冰球。 里面那团墨绿色的雾气正在不停地翻涌着。 “这看起来像是某种寄身之术。” 莫问摇晃了一下那些雾气,想到了某些灵门修士常用的一种术法。 将一些尚未成型的蛊毒或者是邪兽撒到宿主体内,吸取宿主血肉精魄为食。 等到宿主死去,寄身之物亦已发展壮大。 想到之前他在小女孩内看到的墨绿色雾气那种深入骨髓的形态,莫问越来越肯定自己的猜想: 这次的瘟疫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人祸,是术法而非病灾。 既然是人祸,那是谁催动的这场瘟疫? 玄门修士不大会这种事。 毕竟他们扛着替天行道的大旗,视滥杀为不可饶恕,就算是要杀凡人,也会以雷霆手段短时间内将之湮灭。 瘟疫这种手段,太过招摇了! 灵门呢? 倒有可能,看着术法确实很像是他们的行事风格,他们也向来视人命为草芥。 杀个二三十万凡人练功对他们来说和喝水一般稀松平常。 但这里深处玄门腹地,又靠近符戈门的灵田。 最近这些天,符戈门的弟子到宋山灵田去了几次,这里并不是什么练功的好地方。 灵门修士冒着陨落的风险过来杀一些凡人,也不对啊。 这个念头想不通,莫问又转念。 既然是术法,那凡人不可能幸存。 他给小女娃赐下一缕真气都没保住她性命,那宋玉尘每日与宿主接触,他为什么不会被术法所害? 这不是什么抗体可以解释的。 唯一能想到的便是施术之人不想害了宋玉尘! 想到这里,莫问眉头一跳。 他当即马不停蹄的直奔宋家村的祠堂而去。 宋家村内家家户户都已经逃难去也,祠堂之内亦无人看守。 他们走的如此匆忙,甚至连祠堂内供奉的祖宗排位都没拿走。 莫问步入内厅,不费什么功夫,便从祠堂内拿到了族谱。 那些族谱不知道过了多少代,装订的麻绳都已经断开,纸张更是脆的稍微用力便会成灰。 莫问小心翼翼的在故纸堆里翻阅着,等翻到一半时,居然真的在族谱之中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名字: 宋舍。 他的手指着这个名字,开始沿着族谱往下翻。 一世、二世...... 沿着一条血亲主轴,莫问的手指划过一本本越来越新的族谱。 等到族谱翻到最后一页,莫问的手指停在了唯一一个名字上面: 宋玉尘。 到这里,莫问还是将信将疑。 同名同姓之人不在少数,这并不代表什么。 在一细看,却发觉张舍下面的儿孙辈都有其名,唯独缺了张舍妻子的名讳。 “怪哉!” 后世子孙在编篡族谱之时,绝对不会将自己祖先名字空出来。 就算确实不知道名字,也会写个“失考”“待考”。 空着算什么? 难不成这位张舍的妻子是什么不可明言之人,以至于他的子孙在修谱时不敢、或者不想将其写入族谱? 他想起陈丹玉曾经和他说过的那个白君庙的故事。 若此宋舍真为彼宋舍,那宋舍之妻,便是那颗千年白蔹成精。 如果这样: “既非人族,后世之人亦然不会写入族谱。” “如违心注之以待考,宋舍子孙亦担心鬼神冥冥自有报应!” 想到这里,莫问合起了那本族谱。 他虽然不想相信,但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宋玉尘说的确实是真的,他的确是宋舍现在唯一的血亲后辈! 但这又如何? 就算元婴修士,过活也不过千载。 千余年过去了,宋舍不过是一个凡人,早已魂飞魄散,化作尘泥了。 他能庇佑后人,难不成还位列仙班了? 一缕阳光从祠堂破损的窗户上射了进来,照在了那一堆落满灰尘的张氏族人牌位上。 光柱之内,尘埃飞舞清晰可见。 莫问沉下心来,将陈丹玉同他讲过的那个白君庙的故事又想了一遍。 张舍与白君相识。 然后瘟疫爆发,然后张舍不幸染病,然后白君求天,然后来了先人,然后白君死了,然后百姓得救。 初听时,莫问只当是一个老套的人妖有别的爱情故事,只是满足一下乡野之民对神仙的向往。 但在看到张氏的族谱,莫问心里却有了别的想法。 若是以修仙者的眼光来审视这段故事...... 白君白蔹成精,没问题。 花草树木一旦长到十足的年份,再在偶然之间被天道点化,的确有可能开启灵智,化形成人,踏上修仙大道。 虽然稀少,但并非没有可能。 再往下看,这位白蔹修士与张舍一介凡人结为夫妻。 嗯,有陈丹玉这个蠢货的亲身示范,莫问现在觉得大有可能,没什么问题。 接着呢? 二人娶妻生子。 并无不妥。 好,接下来就是瘟疫了。 白蔹乃是药草。 草木一旦成精,天生对各种药草的习性用途便了然于心。 他们天生便是最好的大夫,最好的丹师。 瘟疫常有,这不稀奇。 但什么瘟疫能然白蔹成精的修士都束手无策,以至于连自己的丈夫都保不住? 除非那不是瘟疫,而是如同今朝一般,乃是人祸。 是一个修为远超白蔹修士的高人下的寄身之术! 草木鸟兽若能幻化出人形,只有到了金丹境才能办到。 那种下寄身之术的修士,修为一定远超金丹,许是元婴大能才能办到。 莫问沿着心中的猜测继续抽丝剥茧往下想。 白蔹精祈求上苍,上苍感其精诚,派下仙人。 白蔹精以自己性命换了自己丈夫与临安城十万百姓的性命。 这一段不是赤裸裸的威胁勒索吗? 莫问可太熟了! 所谓的仙人便是幕后修炼某种邪功的元婴修士,看到白蔹成精想要将其收为己用。 草木成精,妙用无穷。 用一颗千年白蔹的性命来换取一堆微不足道的凡人性命,无论对那个修士来说,都是一笔合算的买卖。 故事到这里,莫问的心中已然明了。 这不是什么凡俗爱情故事,而是一出修士降服千年白蔹精的过程。 “白君为什么不带着宋舍跑呢?” 莫问想了想,猜到了个大概。 “估计在寄身之术爆发之后,宋舍执意救人,后来才被幕后修士发觉到白君的存在,最后招致祸患上身。” “看来宋玉尘的一根筋还有家世渊源。” 推测至此,莫问心中的疑团还未解开: 谁是今日这寄生之术的幕后黑手,他又为何对宋舍的后人宋玉尘手下留情? 宋舍肉体凡胎,肯定不是他。 千余年前的那名为祸修士卷土重来? 不太可能。 能活到现在,那名修士的修为估计已经到了化神,或者炼虚。 到了那等境界,区区二三十万凡人的血肉对他们毫无用处。 莫问眼睛一眯: “难不成是那颗白蔹精还活着?” 极有可能,草木成精的修士虽然修行进度缓慢,但他们天生性命悠长,比之人族修士要长久许多。 “熬死了困住自己的那名修士,白蔹精重见天日!” 既然这样,白君对自己的后人宋玉尘手下留情可以理解。 但就算自己的猜想是真的,白君为什么要害临安城的百姓? 没道理啊,就算是报仇,她也应该去找当初逼迫她的那名修士的后人。 就在莫问的思绪陷入困境之时,他戒指中有一张玄通灵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行小字: “三日后,白君庙相见。” “陈丹玉!” 第230章 两处怪事 第231章 两处怪事 三日后,宋山脚下。 莫问并未进入宋山白君庙。 上一次宋山吃人的景象他还历历在目。 收到陈丹玉的讯息,他当即便将碰面地点改到了此处。 很快,陈丹玉便御剑而来。 二人对视一眼后,走进一间空无一人的猎户家中。 里面是两具已经露出白骨的腐烂尸首,一开门,苍蝇嗡嗡响,屋内升起了一朵乌云。 莫问大手一挥,天龙真气当即将眼前一切拍为飞灰,再将之吹得烟消云散。 一眨眼的功夫,屋内空无一物,连腥臭味都没了。 “莫道友好厉害的神通!” 天龙真气的掌力雄浑霸道,莫问却能将其驯服,只拍污秽,不伤他物,一砖一瓦都完好无缺。 这等对真气的把控让陈丹玉由衷赞赏。 “这有何难?等你到了筑基境也能如此。” 莫问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单刀直入: “眼下距离半年之期还有一两个月,你为何提前来了?” “我此番前来,是受家族与宗门委派前来此地的。” 陈丹玉道: “这小半年来,我符戈门数名前来此地采药的修士都莫名其妙的一去不回,里面还有不少是我陈氏族人。” “宗门怀疑此地有灵门修士作祟,派我前来,调查此地到底发生了何事!” 说到这里,陈丹玉的口气带上了一丝愠怒: “莫道友,我此前反复和你请托过,让你尽量不要出手。” “前来此地的修士若对我夫君无害,莫道友何必杀了他们,横生枝节?” “幸亏宗门是派了我前来此地,若是换一个人来,你又杀了,下次来的,就是筑基修士,甚至是金丹修士了!” 莫问一听此言,当即怒斥道: “陈道友,我只杀过你们符戈门一个修士,那些后来者可不是我所为!” 陈丹玉一听莫问此言,眉头深锁。 她一直以为是莫问干的,单看莫问这副模样,确实又不是他所为。 不是莫问,那会是谁? 莫问看着陈丹玉默然无语,追问了一句: “这段时日,这里爆发了瘟疫你们符戈门知道吗?” “这自然是知道的,只是现在灵门快要打到玉龙山了,前方战事吃紧,门派内也没人把一个小地方的瘟疫放在心上。” 灵门的攻势比莫问想的要快些。 恐怕天辰派覆灭在即了。 到那时候,三大世家恐怕会率先反水,抢占天辰派留下来的秩序真空。 整个太衡洲大乱就在眼前! “这里的人快死绝了,你那夫君还不肯走!” “我夫君什么样的人我还是知道的,你劝不动他的。” 陈丹玉抿了抿嘴道: “他没事就好。” 莫问冷哼一声: “没事?再在此地呆下去,别说护着他,我都要自身难保了!” 陈丹玉觉得莫问有些危言耸听。 “区区瘟疫而已,何至于此?” 莫问懒得同她啰嗦,将那颗冰球抛给了陈丹玉: “自己看吧!” 陈丹玉接过那颗幽蓝色的冰球,一股刺骨的冰寒瞬间传到她手上,让她几乎捉不住冰球。 她慌忙调集真气附在手上,才将那些摄人的冰寒隔绝开来。 “好惊人的极寒之气!” 陈丹玉眼神上下打量了莫问一眼,不晓得这颗幽蓝色的冰球莫问从何得来。 但她的视线很快便被冰球内部的那一股墨绿色的幽深雾气所吸引。 即使是被这寒魄极冰所阻隔,陈丹玉还是从那些缓慢流动、如胶如漆的墨绿色雾气中体会到了深深的不祥意味。 她看着这个东西觉得有些眼熟,好似之前在什么地方看过一样,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隐隐约约间,她只记得此物和什么灾厄凶相有关。 能沾染上灾厄二字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善茬。 陈丹玉将冰球还给莫问,意识到此地并非瘟疫。 “多谢莫道友护我夫君平安!” 莫问知道陈丹玉误会了,解释道: “陈道友,说来你不信,我并未出手,但这些寄身雾气好似在绕着他走一般。” “真不知道是他吉人自有天相,还是说幕后主使与他有缘。” 看着陈丹玉脸上错愕的神色,莫问干脆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同陈丹玉讲了一遍,甚至将自己对那段白君庙传说的猜想都说了一遍。 “简而言之,此地不宜久留!” 莫问费了许多口舌,就是想让陈丹玉出面,将宋玉尘带走。 “莫道友,玉尘不会走的,现在我带他走他会恨我一辈子。” 听到陈丹玉这句话,莫问气过了头,彻底没了脾气: “你们两个人真他妈天生一对!” “我们得把幕后之人揪出来,不然玉尘会有危险。” 听着陈丹玉的话,莫问彻底压抑不住自己: “宋玉尘为了几个凡人,在那里死不肯走,你为了他,又死不肯走。” “好,他宋玉尘舍己为人,你陈丹玉情比金坚,你们两个都是圣人,算我冷血无情。” “但这幕后之人的神通之大,连我都比不过,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能不能安安稳稳藏好自己,别去找死!” “能不能等到瘟疫将所有凡人害死,等到他娘老死,然后我们悄悄走人呢?” 陈丹玉看着动了真火的莫问,脸上多了些不好意思的神色,但嘴中的话却丝毫不让步: “莫道友,我一想到他置身于危险之中,我便提心吊胆,片刻不得心安。” “谁知道往后会发生什么,为了保我夫君平安,我们一定要找出那幕后之人。” “望莫道友体谅......” “别!别带上我!” 莫问瞪着陈丹玉一摆手,冷声道: “陈道友,当初说好的,我在这里呆六个月,保他无事,你给我解药。” “为了他我已经开了杀戒,现在又深陷这片死地,困于危险之中。” “我做的已经够多,你休要再得寸进尺!” 陈丹玉听着莫问的冷言冷语,眼中多了恳求之色,颤声道: “莫道友,我只能靠你.....” “陈道友,你要去找出幕后那人你自己去,我绝不拦着你,但你也别指望我和你一起犯险。” 莫问丝毫不为所动: “半年之期一到,我不管你们如何,我要看到解药,不然到时候......” 说到这里,莫问那双眼睛如同天上的寒星,看的陈丹玉一个激灵。 见莫问坚决不肯,陈丹玉也没法子。 她叹了口气,决定自己动手: “好,那这段时间还请莫道友将我夫君顾好,我就驻扎在宋山白君庙附近,有事莫道友随时来找我。” 听到陈丹玉要在宋山住下,莫问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陈道友最好不要住在宋山。” “为什么?” 既然出口,莫问也不想再隐瞒什么,将自己那日在宋山杀人之事以及陈枫的尸体被宋山吞噬一事和盘托出。 说罢,他看了看窗外,夜色中的宋山趴在那里,黑黢黢的,死一般的沉寂,连一只鸟叫也听不到。 “这宋山里面有玄机。” 莫问转过头,看向了陈丹玉道: “陈道友的几个同门许是也被宋山给吞下去了,陈道友就别步他们的后尘了。” 陈丹玉知道自己的亲戚陈枫被莫问给杀了,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听到后来,她心里也有些毛骨悚然。 “怪哉,山下起了灾厄,宋山上又出了怪事。” 陈丹玉一句无心的话,却让莫问一下子楞在了原地。 陈丹玉的话让莫问想到了一件事。 一件他本该想到,但却偏偏错过的事: 莫问的思绪开始回溯,回到瘟疫没有爆发之前。 管事李来福来求见宋玉尘,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家小姐去了宋山秋游了一趟,回来就一病不起了!” 等到他跟着宋玉尘到了李府之后,李小姐死了。 时间再往后推。 李府死绝,瘟疫蔓延。 在此之前,风平浪静。 不排除李小姐是被其他人传染疫病的可能, 但从这次疫病爆发的地点与进度来看,莫问几乎可以断言: 那个李小姐,极有可能就是这次瘟疫的源头。 换言之,瘟疫是从宋山上传下来的! 想到了这里,莫问又扭过头,看了一眼既然、幽深的宋山。 宋山的轮廓在月光下如同张牙舞爪的剪影,宛如什么逃出生天的魔物在挥舞屠刀。 毫无疑问,无论是吃下陈枫的尸体,害死后来的符戈门修士,还是散布瘟疫,这些怪事的源头都在宋山。 这宋山里面藏着邪祟。 无论邪祟是什么,莫问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既然知道危险在哪里,剩下的便是躲开它便好。 至于一探邪祟为何? 莫问没那么重的好奇心。 陈丹玉看着莫问在发呆,轻声叫了一句: “莫道友?” 莫问回过神来,看向了陈丹玉。 “无事,最近有些累了。” “那陈道友就在此地,别往宋山去吧,我先回去了。” 说罢,二人又寒暄了几句,莫问便离开了此地。 思来想起,莫问还是没和陈丹玉说起自己的猜测。 他怕陈丹玉被爱情冲昏头脑,进去宋山一探究竟。 她要是死在了宋山里面,自己的解药也没了。 就这样,陈丹玉在宋山脚下继续去摸索疫病的根源,莫问回到了宋家村自己潜修功法。 相安无事的过了七天。 宋玉尘一如既往的在接待病患。 连月的劳累加之休息不足让他面色惨白,就连走路都有些打晃,手中盛着汤药的瓦罐都有些拿不稳。 现在方圆百里的医生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他一个。 病人们口口相传,都来投奔宋神医这个唯一的希望。 虽然活着的人越来越少,来求救他的病人却越来越多。 那些病人如归巢的鸟,从四面八方,以他为中心,聚集而来。 “下一个!” 宋玉尘坐在案桌前接诊,连日的劳累已经让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手伸过来。” 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臂出现在了宋玉尘面前。 第231章 计定前程 第232章 计定前程 宋玉尘整日看到都是结满菜花肉瘤、滴着黄水快要腐烂的恶臭手臂,这时突然看到一截如此美丽的手臂,心里一惊。 他抬起头,面前坐着的人,赫然是他朝思夜想的婉玉姑娘! 清秀美丽的婉玉姑娘正笑意吟吟的看着自己。 她的笑容如同一束阳光裂开乌云,照进宋玉尘几近暗沉的内心。 宋玉尘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疲惫一扫而空。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握住了陈丹玉的手,温眸含情,柔波无限。 “你,你怎么来了?” 话说完,他脸上的喜色就变成了惊惧,握着陈丹玉的手触电般的缩回: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快些回去!” 说罢,他便要推着陈丹玉往外走。 “你要是染了瘟疫怎么了得,走,快些走!” 陈丹玉看着宋玉尘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既高兴又心疼。 “宋郎别担心,我已回来有些时日了,都没染病。” “那也不行,瘟疫!这东西会要人命的,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你快些给我走!” 宋玉尘丝毫不听陈丹玉的解释,执意要赶她走。 见陈丹玉不走,宋玉尘板着脸,冷哼一声,走进了药堂之内,“啪嗒”一声,合上了大门。 屋外的病人看到宋玉尘关上了门,顿时一片哀嚎。 他们拖着伤病跋涉了遥远的山路才撑到了此地,这位宋神医怎么关上了门? 宋玉尘听着病人一声接一声的哭嚎,于心不忍,正欲反手开门,却又停住。 自己要是不狠下心来,婉玉就不会走。 他无论如何也不想看自己心爱之人陪着自己一起在病患堆里。 “婉玉是个心软的人,她听到这些病人的呼救,想必也不忍心留在这里耽误他们。” 想到这里,宋玉尘搭在门栓上的手又放了下来,任凭门外的病人呼号。 过了一阵子,他听到外面的呼号声逐渐减弱,到最后只剩下些病人的呻吟声。 宋玉尘觉得奇怪,他透过门缝一看,却见婉玉姑娘坐在桌案前正在给病患看病! 他忘了,婉玉姑娘也精通医术。 看到自己心爱的婉玉姑娘在与那些染了瘟疫的病患有了接触,宋玉尘想死的心都有! 他一把踹开木门。 “嘭!” 在场的人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俱是将眼神投了过来。 “起来!” 宋玉尘面色铁青让陈丹玉离开。 陈丹玉在外面是个极有主见的女子,但在宋玉尘面前确实低眉顺耳的言听计从。 她默默的便从桌案前移开了身子。 若是让符戈门内的弟子看到他们陈师姐对一个凡人如此迁就,恐怕都要惊掉下巴。 宋玉尘一边接着给病人看病,一边又继续苦劝: “婉玉,回去吧,替我照顾我老娘行不?别在这里!” 陈丹玉摇了摇头,既然宋玉尘不让她问诊,那她就去熬药。 看着陈丹玉默默不说话的忙前忙后,宋玉尘也没了法子。 赶也赶不走,说又说不听。 等到莫问来时,便看到陈丹玉与宋玉尘二人一言不发的别扭着。 一个在低头看病,一个在埋首熬药。 “咕噜咕噜。” 只有煎药声在二人之间回荡。 莫问来此,只是想要看看陈丹玉来干嘛。 看到莫问出现,宋玉尘如同看到救星一般: “表哥,你快把婉玉拉回去,这里哪里是人呆的地方!” 此话一出,莫问有些发愣,在场的病患们也有些愣神。 会说话你就多说些。 莫问看着憨头憨脑的宋玉尘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丹玉蹲在地上,一边扇火,嘴角一边挂这些笑。 “好,你等着。” 莫问一边说,一边将陈丹玉带到了屋后。 他回头看了前面一眼,确认无人看到后,打了个响指。 一个透明的罩子缓缓降下,将他与陈丹玉笼罩起来,隔绝了二人的声音。 “陈道友,你来这里作甚?” 听到这句话,陈丹玉的脸上多出了点羞红,吞吞吐吐没说话。 莫问看了觉得新奇,陈丹玉也是个有勇有谋的奇女子,居然也会有这样扭捏的小女儿态。 “想他就是想他,有什么大不了的。” 莫问腹诽了一下。 “那你打算在他身边待多久?” 陈丹玉想了想道: “我也没想好,宗门只让我来此地调查,并未给出确切汇报的日子,这段时间我在这里做什么,全凭我的自由。” “我昨晚思索了一阵,莫道友的话不无道理,灾厄背后的散步之人我们无需管他。” “我只要陪着他,保证他安然无事就行了。” “他老娘时日无多了。” 莫问看了陈丹玉一眼。 “我观其气,也就在这两日。” “不若等他老娘一去,你带着他直接远走高飞......” “不行!” 陈丹玉直截了当的拒绝: “我是陈氏的主脉嫡亲,体内有血引,只要我还在太衡洲,陈氏的星盘之上都能看到我的踪迹。” 血引,一听到这两个字,莫问心中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当初没杀了陈丹玉。 “等到一个多月后,天辰派告破,三大家族举事,必然无人问津星盘,到时候我才能带着玉尘出逃。” “等他们反应过来,也追不上了。” 莫问听着陈丹玉的安排,又问道: “若是等到你们陈氏开始举事,这里的百姓还没死绝,宋玉尘不肯走怎么办?” 陈丹玉听到这里,朝着莫问幽幽说道: “那到时候就要让莫道友出马,给这方圆百里的病人一个解脱了!” 莫问闻言默然,点了点头。 二人计定,便回到了屋前。 宋玉尘看到莫问带着陈丹玉回来,连忙上前,问莫问劝的怎么样。 “玉尘,你多虑了!” 莫问劝到: “表妹来此已有数日,若染病则早染之。” “这瘟疫也是挑人的,你看,你、我不都平安无事吗?” 宋玉尘并不放心,还要再劝。 “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便让我在这里搭把手也是好的,宋郎!” 这一句宋郎叫的宋玉尘心一软。 他何尝不想与心中的婉玉姑娘朝夕相对? 见莫问与陈丹玉都坚持留下,宋玉尘叹了口气。 看到宋玉尘低头应允自己留下,陈丹玉喜出望外,冲过去与宋玉尘手握在一起。 莫问看着两人如胶似漆的甜蜜模样与快要拉丝的眼神,不想留在这里,便拱手告辞。 过了两日,宋玉尘接到莫问的报信,说老娘病危。 他让陈丹玉照看病人,自己驮着药箱风风火火往回跑。 老太太就靠一口气撑着,看到自己儿子最后一面,便咽了气。 宋玉尘伏地号啕大哭,由于过于悲伤,加之连日操劳,竟直接昏死过去。 醒来后,莫问与陈丹玉陪着宋玉尘给老人家操办了一个简单的葬礼。 宋家村已经空了,亲戚死的死,逃的逃都不在。 三尺黄土,两把纸钱,一张墓碑。 擦了擦眼泪,宋玉尘顾不上悲伤难过,背上药箱,在陈丹玉的陪伴下,披麻戴孝的继续回去看病。 莫问独自一人住在宋家村,倒也乐得清静。 宋玉尘身边有陈丹玉陪同,他也无需太过担心,便开始埋头修习截天剑经。 截天剑经在筑基境有两门极为重要的法门必须要参悟。 天影分剑术与贯日冲玄剑。 天影分剑术乃是一种凝练气剑的法门,修炼到极致可以分化出七十二柄、一百零八柄气剑,一人便能布下剑阵。 这截天剑经其后的高深法门天剑诛邪阵、上清伏魔剑阵、混元截天剑阵等大杀招都需要天影分剑术。 一般的气剑法门便是将剑气凝聚到形而不散的的地步,便可如指臂使,遥控气剑伤人。 但由剑气凝结而成的气剑无论如何不能与剑修的主剑相提并论。 天影分剑术的高明之处在于其凝结出来的气剑与真剑的位置可以转瞬之间调换位置。 等到修炼到极处,七十二柄气剑与真剑便再无差别,比寻常的气剑之术不知道高到哪里去。 而贯日冲玄剑则是一招极为凌厉的杀招。 此一剑要将截天剑气灌注进长剑之内,将剑修的剑意融合其中,劈出一剑如龙贯日的剑光,将截天剑气的锋锐犀利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若能将这招修炼到深处,传闻能将天上的星辰斩灭。 两者之中,选择先修习天影分剑术。 论剑快,他有了万潮一息,不在贯日冲玄剑之下。 论剑势,仞浪千叠将剑气叠加千层之后也不一定弱于贯日冲玄剑。 更何况,近处他还有刚猛无匹的神危掌与近乎无坚不摧的摧龙手。 倒是那天影分剑术让莫问眼热已久。 试想一下,一百零八只气剑都如真剑一般厉害,便是不布剑阵,一百零八道截天剑气下去,又有谁能抵挡? 莫问盘膝于别院之内,将幽恒剑拔出来,架于双膝之上,闭上双眼,默念截天剑经: “以剑御气、以气御剑、剑随心转、心随剑起......” 随着莫问口诀的加快,很快,他便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地。 一缕缕赤红色的剑芒在莫问的周身流转。 原本置放在双膝之间的幽恒剑凭空浮起,竖立着漂浮在莫问身前一丈处。 一股旋风环绕悬空的幽恒剑转动,其风如刃,在阳光下旋风竟开始反射出剑光点点。 整个别院之内,充斥着锋锐之气,门窗上面的纸糊悉数被割破,墙壁上留下一道道白痕,园中的草木被无形的剑意尽数斩断。 很快,别院之内的剑意越来越充盈,门窗都被切割破碎,化作几段倒地,别院之中响起了一片哗啦之声。 这边的莫问在专心致志的修炼天影分剑术,那边的宋玉尘与陈丹玉也没闲着,二人相互配合,井井有条的接待着来求救的病患。 自从陈丹玉来了之后,宋玉尘肩上的担子一下子轻了许多,晚上也有些休息的功夫。 “婉玉,这里的草药有些不够了。” 宋玉尘一边盘点着药草一边对陈丹玉道: “今晚我们趁着病患少些,去宋山挖些药草吧。” 陈丹玉闻言有些犹豫,莫问曾和她说过宋山里面有些古怪。 看到陈丹玉面露难色,宋玉尘苦笑道: “婉玉,就当是陪我走走吧,我们去白君庙看看。” 陈丹玉抬起头来,却看到了一张憔悴至极的脸。 这段时日,宋玉尘饱受丧母之痛的折磨,回来还要看着病人在手上一批批死掉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早已心力交瘁。 第232章 追凶而下 第233章 追凶而下 莫问的身前,悬浮着两柄长剑。 一柄是幽恒剑,另一柄也是幽恒剑。 细看之下,左边的那柄幽恒剑虽然形制与右边的幽恒剑一致,但缺少一种真实感,周围还有些淡红色剑气在慢慢飘散。 按照截天剑经所注,这天影分剑术在筑基境最多能修成十二柄气剑。 十二柄气剑全部凝练而成短则数年,长则数十年。 但莫问只花了一天一夜便炼成了第一柄气剑,顺利的让莫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细想之下,莫问又觉得无可厚非。 天影分剑术之所以能做到以虚化实、以实化虚,除了对剑修的剑道感悟、剑气操控有要求,更重要的是对修行者的神识极为看重。 每一柄气剑都需要施术者分出一缕神识去操控,神识不强者,纵然将十二柄气剑全部练出来,也无法操纵,如废物无异。 自己能在一天之内顺利凝成第一柄气剑,除了剑道的天赋之外,更多还是得益于筑基一品带来的强大神魂与浩瀚神识。 莫问心念一动,左边的气剑便立刻变成了真剑,而原本的真剑则幻化成了气剑。 见到天影分剑术练到了这等虚实相间的地步,莫问满意的点了点头。 以后对敌时,若是气剑与真剑同时对敌,敌人一定会将精力放在真剑之上。 等到生死存亡之际,真剑气剑互换,趁其不备偷袭,便能一剑决生死! 他心意一动,幽恒剑乖乖横架在了他的双膝之间。 看着空中漂浮的气剑,莫问右手双指一并,朝前一指:“疾!” 那柄气剑便朝着前方疾刺而去。 莫问双指在一扬,气剑带着呼啸,瞬间将一颗几人合抱的巨木干脆利落的拦腰斩断。 等到巨木的上半部分倒下时,莫问口中喝道: “绞!” 那气剑瞬间化作一道银光,围着倒下的半截巨木上下翻飞。 “嗖嗖嗖!” 巨木还未落地,躯干便被莫问的气剑绞成了七八十段,化作一整柴雨落了下来! “哈!” 这种如指臂使、御剑与外的感觉让莫问觉得爽快无比。 “原来这便是御剑术!怪不得许多剑修沉迷此道!” “修到深处,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绝不是空话!” 将天影分剑术的种种神通体会过一遍之后,莫问心满意足。 他右手随意一挥,空中那道气剑便化作一缕青烟随即消散。 “从今往后,与人争锋,只消我这气剑出手,便能应付大半了!” 就在莫问还在畅想之时,他却突然感觉脚下传来震感,摇晃不止,宋家村那些土房子纷纷倒塌。 抬眼一看,却见到百里之外的宋山之上起了一大片烟尘,将月亮都给掩盖住了。 莫问以为是宋山之内的邪祟之物出山,连忙掏出紫薇通明镜,想要看看来袭之物境界如何。 这一看,莫问却发觉陈丹玉与宋玉尘二人已经不在临安城边上那个药堂里,而是出现在了宋山之内! 更要命的是,紫薇通明镜内丝毫看不出宋山之内有什么东西出没。 “没用的东西!” 莫问抱怨了一句,将紫薇通明镜收起。 他看着宋山的动静,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去看看。 两颗普华正脉丹的解药还在陈丹玉的手中。 要是陈丹玉有了三长两短,自己这段时日的功夫白费不说,到哪儿再去找两枚普华正脉丹? 思虑至此,莫问便化作一缕遁光,划破夜空,如流星一般,射向了宋山。 等莫问飞到一半时,地上的震感已经消失,山上也没了动静,那些冲天的烟尘正在落下。 莫问凌空飞到烟尘下落处,发觉此地他来过,正是白君庙所在的那个山头。 只是白君庙已经不见,原址只有一个丈许方圆,黑黢黢的大坑。 联想起之前陈枫消失的画面,莫问冷着眼,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这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难道二人被宋山给吃了?” 陈枫被吞噬时可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张开神识,顺着地洞一路向下蔓延。 地洞空荡荡,单纯的向下,如同是蚯蚓打的洞一般。 百丈之后,到了莫问神识的极限,但依旧没有探到地洞的底。 莫问漂浮在空中,眼睛死死地看着地上的大洞,面色阴沉不定。 就在莫问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救人的时候,洞口的泥土却如同活过来的肉瘤一般,扭曲着要合拢。 “算了,我今天就去救一下你们这对糊涂蛋!” “我就不信你个藏头露尾的邪祟能厉害到哪里去!” 莫问心一狠,朝着地洞便钻了下去。 他遁速疾快,百丈距离顷刻而至。 随着神识的延伸,很快他便探查到在他身下七八十丈处有个空洞。 “呼!” 莫问控制着身形,在地道完全合拢之前,进入了空洞。 一进入空洞,莫问立即便将神识收回到身前一丈之地。 修为高的修士能感应到下位者的神识,莫问嘴上虽然硬气,但行事还是小心,生怕自己的神识被此地的邪祟觉察到。 关闭神识之后,莫问将自己全身的真元运转也维持在了一个极低的限度,确保自己的真气波动不外溢。 加上黑石隐匿气机,他现在能确保自己的踪迹隐藏起来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莫问仔细的打量起了眼前这个空洞。 随着地道的合拢,空洞之内已经不见一丝光亮。 不过有神识在,一丈之地内的一切都在莫问脑海中纤毫毕现。 他小心翼翼的左右摇晃移动的几处,便将整个空洞的全貌给印照在了脑海中。 映入在莫问脑海中的居然是一间药堂。 此处的药堂与外面并无大差别。 靠墙的药柜,外面的柜台。 金银针、针灸铜人、疝气托、脉枕、药杵等一些大夫常用的东西一应俱全。 柜台上面很干净,几乎没有落下什么灰尘,看得出来屋主经常擦拭。 房间不大,约莫横竖也就三丈大小。 莫问进来之前,想过千万种场景,就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进了一间药堂。 药堂? 这药堂给谁看病? 莫问的脑子转的飞快,转瞬间,一个名字就蹦出了他的脑海: 白君! 只有她,才最有可能待在此地,开了个药堂缅怀宋舍也很合理。 这么说,山下的瘟疫也是她所为? 莫问摸不透白蔹精的动机,但他知道白君千余年前便是金丹境修士。 就算草木成精的修士修行缓慢,过了一千多年,不是元婴也是金丹后期。 断不是轻与之辈。 不过,猜出邪祟为何的莫问反而生出了一丝豪气。 白君草木出身,功法属木,自己的金灵根已经炼化出截天剑气,天生克制。 再说,自己还有如许之多的真气法宝傍身。 未必不是她一介白蔹精的对手。 “来都来了!” 莫问心里生出了一股狠劲,惧意一扫而空。 他放慢了脚步,悄无声息的走出了药房。 出了药房之后,又是一片空洞,莫问走了几圈之后,发觉自己在一个砖石垒起的小院子里。 院子里面栽满了白蔹,圆柱状的绿色白蔹上此时挂满了白色的小花。 小花圆滚滚的带着些卷曲,颇为烂漫可爱,大片大片的开着,倒有几分白色花海的意思。 “果然是你这白蔹精!” 看到遍地白蔹,莫问更加验证了自己的判断。 他拔出了幽恒剑,继续开始在院中摸索。 很快,他便在正北方向摸到了一扇通往另一个院子的圆门。 莫问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将视线朝着院子里投了过去。 那是个长方形的院子,长约十丈左右,院子里依旧开满了白蔹花。 正中间是一条青石板路,通向一处高耸带飞檐的青砖瓦房。 瓦房东侧的房间内亮着灯火,照的纸窗户红彤彤,在漆黑的地洞中格外的显眼。 莫问盯着那间房子,擦了擦手心里面沁出的汗水。 如果不出意外,白蔹精便在那间房子,陈丹玉与宋玉尘这两个倒霉蛋也在里面。 他运转起黑石,将自己的气机彻底收敛起来。 现在只要他不动用灵气,不被看到,应该不会被白蔹花的神识觉察出来。 蹑手蹑脚的顺着墙根,莫问朝着青砖瓦房摸索而去。 短短十丈路,莫问摸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 顺着外墙,莫问冒着腰,到了窗户下面。 纸窗户的密封性并不好,两侧窗框与窗扇之间留了一道小小的空隙。 显然白蔹精在造窗户时并没有多么上心。 更没想到有人胆大包天,有本事潜伏到她窗户下面。 不止是这个窗户,便是外面的青砖瓦房都有些粗制滥造的意味,。 两个院子几间房,除了莫问一开始看到的那间药堂之外,都充满着敷衍。 白蔹精是山野精怪,本就不住房子,这东西造出来,极有可能是缅怀宋舍的。 莫问背贴着墙,屏住呼吸,将幽恒剑一点一点的向上递去。 等到幽恒剑的剑尖伸到窗框与窗扇之间的空隙下时,莫问便停住了手。 透过剑尖那一点反射,莫问看清了屋内的陈设。 如同外面一般,里面也是充满了敷衍的随意。 一张石桌,一张木床。 宋舍与陈丹玉两个人并排倒在木床上,昏迷不醒,但看其胸膛还在起伏,应是无恙。 桌上的烛光闪烁,将二人墙上的拉扯变形,如同在跳舞。 看到二人还活着,莫问心头一喜。 他准备再看看屋内有没有人,此地有没有什么机关暗险,然就去救人。 就在莫问准备放下长剑的时候。 “呼!” 一道墨绿色的真气从石桌的对面射了出来,拍在了昏迷的二人身上。 白蔹精就在屋内! 莫问眼神一厉,行动更加小心! 他转动着幽恒剑,想要看看看白蔹精。 但视角受限,他只能看到石桌的一边。 至于石桌对面白蔹精的位置,他得去窗户对面才行。 “醒来!” 一声粗噶且气息极重的嗓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听起来带着一股黏腻的感觉,像是烂泥地被太阳一晒咕噜的冒泡声,让人心底觉得烦躁不堪。 莫问听到声音一愣。 倒不是因为听起来不舒服,而是那声音是个男人的。 第233章 窗下偷听 第234章 窗下偷听 莫问一路都在猜测此地的邪祟是白蔹精。 但白蔹精的化形是个女人,断然不会用这种粗重黏腻、呼吸极重的男人嗓音。 这让莫问心里一下子没了底。 宋玉尘与陈丹玉二人悠悠醒来。 陈丹玉毕竟是修士,她醒来的要快得多。 眼睛一睁,立马祭出一件拳头大小、泛着蓝白色光芒的宝珠出来,浮在空中,警惕的看着石桌对面那东西。 “你是谁!” 莫问看到陈丹玉脸上突然泛出了一种即为惊诧的表情。 她眉头深锁眼睛瞪大,龇牙咧嘴间带了点嫌弃。 好似面对着什么极为恶心的东西。 “我是谁?哈哈哈!” “啊,你是陈氏后人吧?啊?你身上那股陈家人的恶臭我隔着老远就能闻出来!” “也只有你们姓陈的这群狗东西会这么臭!” 那粗噶的嗓音调门登时高了起来,好似沼泽在沸腾,咕噜咕噜个不停,冒着热气与令人作呕的腐烂味。 那气味如同是粪便里面浸泡着死去的动物尸体,又经过了七日烈阳的暴晒。 传到屋外,让莫问觉得有些头晕眼胀。 “看来这家伙和陈氏有仇啊!” 莫问定了定神,将那股恶心的感觉赶出体外,如同一尊雕像一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丹玉听到这句话也知道遇到了自己仇家。 “阁下到底是谁?我与阁下无冤无仇!” 她一边蹙着眉头与那人周旋,手中却玩起了偷袭。 说话间那枚蓝白色法球便化作一道精光,朝着对面狠狠的打了过去。 陈丹玉的突然出手很是老辣,深得出其不意的精髓。 面上丝毫看不出要动手的意思,动作也是极为迅捷,看得出来,也是深谙此道的老手。 但是对面的动作更快! 陈丹玉的法球刚飞出去,只一眨眼,一道墨绿色真气凝结而成的绿色飞针便瞬间将流光洞穿。 那蓝白法球被射穿之后当即停了下来,颜色转瞬而成一片墨绿之色,好似被那真气腐朽了一般,灵气消散,从半空中摔在了石桌上。 “啪嗒!” 一声清脆的声响后,坚固的法球如豆腐一般,摔成了一堆粉末。 绿色真气凝结的飞针去势不减,在陈丹玉惊惧的眼光之中扎进了她的左肩,透体而出! “噗!” 飞针带着一大块血肉飞了出去,溅在了她身后的墙上! 陈丹玉收了这一记重击,登时面色惨白的倒着靠在了墙上。 莫问看着那道凝练的飞针一举击溃蓝白法球,心里有些吃惊。 那枚蓝白法球是陈丹玉这等世家大族的嫡系弟子所用,品阶不会低到哪里去,起码也是先天法器。 法器作为对敌之物,何其坚固? 一般的真气根本不能动摇其分毫。 莫问手中的四门真气天龙、截天、赤阳、寒魄。 能说将法宝直接拍碎的,恐怕也只有天龙真气能办到。 截天剑气许能将法宝截断,但如这般将之直接化为齑粉也做不到。 很显然,石桌对面那人练就的真气之威,不下莫问,这让莫问心里加了万分的小心。 “你们这群姓陈的虫豸都一个卑贱的德性,无耻下流,只会耍这些见不得人的卑贱手段!” 纵然是隔着墙壁,莫问都能感受到石桌之后那个人是如何的咬牙切齿。 眼下他并不知道对面是谁,不知底细。 纵然陈丹玉受了伤,他也没有贸然出击。 正在这个当口,一直没醒过来的宋玉尘晃悠悠的醒了过来。 陈丹玉看到宋玉尘的眸子张开,心中苦涩不已。 陈氏高朋满座,家大业大,但树大招风,仇家也多如牛毛。 眼前此人自己并不相熟。 但毫无疑问,此人与陈家有着血海深仇,之前来此的陈家弟子恐为其所害。 如今自己落入敌手也难逃一死。 只可惜了自己的宋郎,被自己牵连,白白送了性命。 宋玉尘原本和陈丹玉在白君庙前互诉衷肠,你侬我侬,转瞬之间地动山摇自己眼前一黑。 等到醒来时,自己已经躺在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有些摸不着头脑,双手撑着床榻便准备起来。 这一撑,却发觉手掌滑溜溜的撑不住,沾满了黏糊糊的温热。 宋玉尘是大夫,自然知道这是血。 他并未惊惶,抬手一看,满手掌的暗黑色血迹。 顺着手掌的缝隙,他看到了自己的婉玉姑娘面色惨白的靠着墙,左肩处血红一片。 鲜血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流淌,侵蚀了她身上的袍子,流到了床板上。 原本还算镇定的宋玉尘面色刷一下就白了。 “婉玉!” 一声大叫后,宋玉尘从床板上弹了起来,冲到了陈丹玉的身边,开始找东西给她包扎伤口。 “没什么大碍的,宋郎!” 陈丹玉是修士,眼下能让凡人昏厥的重伤只是看起来比较凄惨,但对她来说确实不算大碍。 宋玉尘哪里听得进陈丹玉的话。 他急的满头是汗,一边将腰带解下来给陈丹玉包扎止血一边焦急不安道: “这还没什么大碍,婉玉,你啊!怎么搞的,伤这么重!” 宋玉尘是如此的专注,以至于他全然不知道屋子外面还有第三个人。 陈丹玉看着对面的仇家,又看了看低着头给自己处理伤口的宋玉尘。 想到二人以后的遭遇,想到自己的宋郎,她鼻头一酸,竟落下了一行泪。 看着自己的腰带不够用,宋玉尘便让陈丹玉按着伤口。 他抬起头,看到陈丹玉的眼泪面色不仅一怔,以为陈丹玉疼的厉害。 也是,这么大一个窟窿,能不疼吗? 他将自己的袍子撩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给她擦了擦,随即凑到了陈丹玉的面前,挤出了一丝笑容,柔声劝慰道: “没事的,婉玉,我是大夫,你等着!” 说罢,他便火急火燎的转身滑下了木床,准备找找有什么包扎能用得上的东西。 这一转身,莫问便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宋玉尘吓得一哆嗦,腿一软,站都没站稳,跌坐在了床上。 他眼睛快要瞪出来,蜡烛的火光在他眼中不安的跳动。 “你,你是什么东西!” 宋玉尘指着对面的东西,声音都带着颤抖。 毕竟是肉体凡胎,第一次见到这些山野精怪,没被吓晕过去,就算是宋玉尘胆子大了。 “嘿嘿,我是什么东西?” “要你命的东西!” 这一声狮吼,将桌上的蜡烛都震灭了。 “呼!” 对面之物一施术,蜡烛复又燃起,昏黄满屋。 宋玉尘哆哆嗦嗦的站起了身,朝前走了两步,呼吸急促的看着对面: “滚!滚出去!” “我可不怕你,我告诉你,我也是学过功夫的!” 说罢,他拼尽全力,将拳头握了起来,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你敢过来试试!” 他那副色厉内苒的样子,让对坐之物放肆大笑: “哈哈哈!蠢材!” 说罢,对坐之物凌空拍出一掌,一道透明的灵力朝着宋玉尘的胸口拍了下去。 “哎!” 宋玉成胸口一闷,如同被人拿锤子狠狠的来了一下,跌坐在地,一口气没喘上来。 “嗬!” 他趴在地上,如同拉风箱一般的倒吸着凉气,身体打着摆子,眼看就要窒息而亡。 “不要!” 陈丹玉自己受伤时都不觉得有多难受,看到宋玉尘被打,心里跟刀割一般! 她冲到宋玉尘身边,将他扶起,运转起灵气到他体内。 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宋玉成的喉咙淌了下去,瞬间将他的气道全部打通。 “哈!” 宋玉尘这才回过命来,颤抖着长出了一口气。 看到宋玉尘无恙,陈丹玉长出了一口气。 她看着大口大口呼吸的宋玉尘,将头别了过去,看着对面的东西,哀求道: “你对我们陈家有仇,我任杀任剐。” “求你放了他,他只是个无辜的凡人!” “哼,能跟你们陈家人走在一起的,又是什么好东西,都该杀!” 说话的功夫,宋玉尘总算是回过了神。 他只是个凡人,此前连个受了箓的正经道士都没见过,更没见过什么法术神通,只是在书本上看过一些凡人对修士的奇想。 受了一次重伤之后他才意识到,那些之前自己不屑一顾的鬼神之物,居然在他眼前成了真! 这让他难免有些惊恐,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但听着陈丹玉在旁边说着什么陈家有仇,为自己求饶,宋玉尘却觉得如晴天霹雳一般! “婉玉,你不是信方吗?怎么又姓陈了? “你跟这种鬼物怎会有纠葛,你是谁!” 问到最后,宋玉尘的情绪都有些激动,一双温眸之中颤动着被欺骗的愤恨却又夹杂着一丝可怜。 陈丹玉怕的就是这个。 面对着的声声责问,她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去看宋玉尘。 她当初百般哀求莫问在宋玉尘面前不要暴露身份,就是怕有一天,宋玉尘意识到自己一直被蒙骗而恨他。 “哈哈哈哈!你们陈家人果然都是一个货色,除了骗人,除了欺世盗名,你们还会什么!” 看到陈丹玉这般模样,对坐之物显然极为畅快,就连说话都清晰了几分。 陈丹玉本就难过,一听到对坐之物戳到自己痛处,再也不见往日的精明强干,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看着陈丹玉那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宋玉尘心底一阵火气! 他怒目圆瞪,指着对坐之物毫不客气的大声怒斥: “我和婉玉之间的事,有你什么说话的地方,你给我闭嘴!” 这一声怒喝把莫问与陈丹玉吓了一跳。 “我滴乖,我都不敢惹他,你到底是胆子大还是一根筋!” 莫问眉头一皱,心里有些提心吊胆。 若是对坐之人发飙,要取宋玉尘的性命,那他不出手也得出手了! 对坐之物可能也没想到,一个凡人,领教了自己厉害,还敢这么对自己不敬,一时之间居然也没回话, 莫问估计他也傻眼了。 “好!好!” 对坐之物连说了两句好字,语气平淡,尤带着森森寒气,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小子,你有种!” 说罢,又是一掌灵气朝着宋玉尘拍去! 第234章 邪物现身 第235章 邪物现身 莫问看到对坐之物出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准备偷袭出手时,却发觉对坐之物并没有下死手。 “有蹊跷!” 他举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宋玉尘还没反应过来,陈丹玉便一把将他搂住,用自己的身躯替他挡了这一掌。 虽说没有下死手,但是浑厚的掌劲却实实在在的落在了陈丹玉的身上。 她抱着宋玉尘,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噗!” 陈丹玉被这一掌拍中了后背,本就重伤的她雪上加霜,再也支撑不住,一口老血从嘴中喷了出来,溅了宋玉尘一脸。 宋玉尘鼻子里闻着血腥味,看着陈丹玉脸上痛苦不堪的神色,如同心被扎了一刀,心痛不已! 他慌忙扶起了陈丹玉,将陈丹玉抱在怀中,让她躺着舒服一点: “婉玉,婉玉!” 陈丹玉本就失血过多,此时已经是面如白纸,一副不久人世的样子。 宋玉尘心惊胆战,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他拍了拍陈丹玉的脸颊,沙哑道: “婉玉,婉玉,你别吓我!” 说话间,他又把陈丹玉往怀里抱了抱,将她搂的更紧,深怕陈丹玉就这么死了。 陈丹玉本来担心宋玉尘受了骗不再理会自己,这会儿被宋玉尘抱在怀里,只觉得身上疼,心里甜。 她睁着眼,一双星眸温柔的看着眼前这个忧心的快要哭出来的男人,凄惨笑道: “没事,宋郎,我没事!” 听着陈丹玉说自己没事,宋玉尘颤着声,将她抱得更紧。 “婉玉,婉玉啊!” 看着宋玉尘那生无可恋的模样,莫问冷声暗道: “该,谁让你装!让你长点记性!” 莫问心里话音刚落,宋玉尘那爆裂的吼声又响了起来: “你有本事就宰了我!难为一个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说话间,他站起了身,将已经没法动弹的陈丹玉放在了一旁,朝着对坐之物怒道: “你与她家有仇怨,怎么能落在她身上!” “要杀人抵债是吧,我来替她去死!” 说到后来,宋玉尘额头青筋暴起,面色泛红,声音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 他一边说,一边悍不畏死的朝着那对坐之物走去,好似要把自己送上绝路。 莫问人都看呆了。 “你真不怕死吗!呆子!” 陈丹玉看到宋玉尘要替自己去死,心痛的连话也说不出来! 她尝试着想要站起来,但全身传来的剧痛让她无可奈何的跌坐在了地上。 什么也做不了的她看着宋玉尘走向死亡,泪水化作小溪流淌。 “蠢货!” 一声暴怒响起,刚走两步的宋玉尘被对坐之人一掌打在了腹部,重重的摔了回来。 “啊!” 宋玉尘跪倒在地,低着头,手捂着肚子,疼的满地打滚。 “你们两个人倒还挺恩爱。” 莫问听到一声戏谑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心里一喜。 似这等杀人磨磨唧唧,还要戏弄对手的人,最容易临了翻车。 这些人往往会沉迷于主宰别人生死的那一霎那的畅快感无法自拔,喜欢看到别人的惨叫求饶来满足自己病态的快感。 莫问将右手悄悄的张开,对着声音的来源,贴在了墙上。 “等到他得意忘形到极点,警戒放松之时立即动手!” 莫问眼下不敢放出神识,对坐之物为何他并不知晓,他打算先以神危掌破开砖石,再趁乱冲过去。 不管对面是何许人也,什么境界,直接贴身赏他一记莫问所有杀招之中最威猛的摧龙手! “小子,我们来玩一玩,要是你运气好,我便放那个陈家的杂碎一马。” 宋玉尘腹部依旧疼痛难忍,但是听到对面之人说能饶了陈丹玉一命,他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抽着凉气问道: “好,你说说,怎么玩!” 陈丹玉知道自己仇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眼下说这话不过是想要玩玩而已。 宋玉尘若是答应他,肯定要吃一番苦头,到最后她二人还是难逃一死。 她眼巴巴的看着宋玉尘,拼命的摇头,头发都摇散了: “宋郎,别去!” 宋玉尘何尝不明白陈丹玉所想? 但他现在没得选,对面的邪物太过厉害,自己与陈丹玉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看了一眼重伤在地,全身是血的陈丹玉,心都在滴血,他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陈丹玉死在自己面前。 哪怕知道对面是在戏耍自己,他也要去搏一搏,争取那一份渺茫到极致的希望! 对坐之物料定宋玉尘会答应。 只见一道墨绿色的雾气流过桌面,凝成了两枚一模一样的绿色丹丸。 “这里是两枚丹药,一枚剧毒,服之即死,另一枚无毒。” “你二人把这两枚丹药服下去,谁活下来,我就放谁走。” 说到这里,对坐之物慢吞吞的一字一顿戏谑道: “你不是大夫吗?来挑挑,看看哪枚有毒,哪枚无毒。” 莫问听着这骗人的鬼话嗤之以鼻! 且不说两枚丹药极有可能都有剧毒,就算是邪物所言为真,他只答应放活下来的人走,又没答应放活下来的人活着! 走两步也是走。 就算宋玉尘选对了,将有毒的自己服下,邪物也会在放陈丹玉走出几步之后,当着毒发的宋玉尘面宰了陈丹玉,让宋玉尘带着绝望痛苦死去。 这么低级的招数,莫问早就不用了,邪物就是纯纯在戏弄宋玉尘。 但宋玉尘又不像莫问,是干这行的行家里手。 他犹自抱着希望,聚精会神的看着那两枚丹药,希望辨别出哪枚有毒。 但两枚丹药完全看不出任何区别,这让宋玉尘一时难以抉择。 看着宋玉尘磨磨蹭蹭的样子,邪物有些不耐烦了: “快点儿!再不选,你们两个都得死!” 一听邪物要将自己和陈丹玉都杀了,宋玉尘心里一惊。 他咬了咬牙,准备拿起其中一颗,闭着眼睛赌一把。 就在宋玉尘已经拿起一枚丹药的时候,邪物颤悠悠的戏谑道: “别挑错了,否则,害死你那小情人的,就是你自己了,哈哈哈哈!” 这句话让宋玉尘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一时猜不透邪物的用意,不知道手上这枚丹药有毒还是无毒,开始踌躇起来。 他将两枚丹药放在左手上,拨弄了许久,突然抬起头道: “是不是谁活下来,你就放谁走!” 邪物不知道宋玉尘为什么问这种再明白不过的愚蠢问题。 他只当是宋玉尘在拖延时间,训斥道: “那是自然,蠢货,快选!” 听着邪物那激动的口气,莫问也开始在心中默念功法。 他知道,自己出手的时机快到了。 “好!” 宋玉尘听到答复之后,左手往张开的嘴里一拍,脖子一仰,居然要将两枚丹药都给吞下去! “我草!” 莫问看着一心求死的宋玉尘,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憨货这时候脑子灵光了起来。 他再也顾不上许多,蓄势待发的神危掌瞬间贴墙炸开! “轰!” 刚猛无比的青白气劲横扫而出,摧枯拉朽般将整个房屋全部拍碎。 神危掌去势不减,直奔那屋内的邪物而去。 邪物也没预料到居然有人能避开他的神识探查,躲在他眼皮子底下偷袭出手。 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 莫问一个闪身瞬间到了宋玉尘的身边,抬手就给了宋玉尘左脸一巴掌! “啪!” 宋玉尘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脸都被莫问这一巴掌直接扇歪。 那两枚差点被宋玉尘送进嘴的丹药夹杂着两颗掉落的门牙,混着血水飞了出来。 “蠢货!” 莫问怒骂了宋玉尘一句,撑开了玄武金钟罩,将宋玉成与陈丹玉护住。 头顶的瓦片大梁如同雨点一般噼里啪啦纷纷落下,落在玄武金光罩上,泛起了一阵金色的波纹。 宋玉尘被莫问这一巴掌扇的头晕脑胀,耳朵嗡嗡响,还没回过神来。 莫问将宋玉尘塞到了陈丹玉手中,掏出几枚治疗符箓将陈丹玉的伤势止住,右手五指一张,雾蒙蒙的寒魄真气瞬间凝结成一个冰罩,将陈丹玉二人罩在其中。 陈丹玉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莫问,一脸讶然之色! “莫道......” “别废话了!” 莫问直截了当的打断了陈丹玉的话: “你顾好他,别出冰罩!” 陈丹玉不是寻常女子,短暂的愣神之后随即便反应过来。 她一把将宋玉尘拉到身边,掏出一枚先天法器激活,“青玄铜甲,开!” 两枚一人高的青铜长盾牌瞬间便开始绕着外面的冰罩旋转起来。 看到自己的护身法宝起了作用,陈丹玉稍稍按了安心,她抬眼一看,却见莫问已经与那邪物在不远处的山洞中战在了一起。 莫问方才在安顿好陈丹玉后便神识全开,锁定住了那个躲在暗处的邪物。 待看清邪物的外貌,纵然是莫问,也在心里暗道一句渗人。 那个所谓的邪物形如一滩黑色的烂泥,被捏成了一个人。 准缺的说也不能算是人,只能说有些人的形状罢了。 它身材瘦长而扭曲,四肢变形长短不一,如同是女娲捏人时手一抖造的怪胎。 脸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嘴角裂开到耳朵后面的大嘴,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利长牙,像是嘴巴里面长了两把梳子。 吃了莫问一掌的邪物退到了距离莫问的百丈外。 他的腹部出现了一块大空洞,看起来受了不轻的伤。 莫问暂时还不知道此物是什么,但这不妨碍他发挥自己一贯的行事风格: 趁你病、要你命! 幽恒剑一闪,两道锐利至极的赤色剑气撕裂空气,朝着邪物劈啸而去。 “起!” 右手并指一挥,一柄气剑当即飞起,直刺邪物而去。 做完这些,莫问拢起寒魄冰铠,撑起玄武金光罩,运转风雷玄衣,朝着邪物飞射而去。 待靠近邪物二三十丈远时,他左右手同时开弓,两道神危掌带着龙吟之声,朝着邪物绞杀而去。 一时间,洞穴之内剑啸龙吟,地动山摇! 第235章 投鼠忌器 第236章 投鼠忌器 “轰!” 远处的扭曲泥人瞬间便被莫问的诸多杀招所湮灭。 邪物所在之处炸出一团白色光球,如同太阳一般,将整个地下洞穴全部照亮! 陈丹玉看着莫问这一连串凌厉的攻势倒吸了一口凉气: “莫道友好生厉害!” 清醒过来的宋玉尘看着披盖幽蓝色冰甲、手持神兵悬在空中的莫问,只觉得一股摄人的强大威势从莫问的身上散发而出。 昔日跟在他身后沉默寡言的表哥,此时如同一般威武,让他一时也是惊得说不出来话: “表哥他、他.....” 今晚太多离奇的事情发生,死里逃生的宋玉尘脑子一片浆糊,已经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莫问的眼睛透过寒魄冰甲留下的眼前两道小缝,死死的盯着远处消散的光芒。 他的神识还能感应到一股强大的灵气之源在洞穴之内游走。 方才自己的那些攻势看似威猛,实则都落了空。 莫问看的真切,那泥人在他刚动手时,便缩成了一团脑袋大小的污泥,钻入了地底,土遁到了别处。 “好厉害的神通!” 桀桀怪笑在洞穴之中响彻,那黏腻的声音如同蛇一般阴狠,似是要钻进莫问的心里。 “可惜在这宋山底下,你伤不了我分毫!” 话音刚落,一道尖锐的突刺突然从莫问身下的地上钻了出来。 “嗖!” 莫问何等老辣? 在那邪物说话的时候,他知道对方玩的什么把戏,早已是全神戒备。 等到对方出招,等候已久的气剑当即飞出。 赤色剑光绕着突刺上下翻飞,瞬间便将突刺绞杀成碎渣,落了一地。 这一手御剑术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陈丹玉甚至都没看清莫问出剑的动作。 “好快的反应!” 看到莫问没中自己分心突袭的伎俩,那潜藏的邪物发出了赞许的啧啧声。 “看来总算是有个猎物能让我消遣消遣了。” “嘿嘿嘿!” “别装了!” 莫问神识全力的搜罗着邪物的踪迹,五感也全神贯注的在搜寻声音的来处。 “你要是不用这些声东击西的偷袭伎俩,我还惧你三分,而今看来,你也不过尔尔!” 听莫问的冷声呵斥,邪物的怪笑戛然而止。 “还想对我攻心?” 莫问冷声道: “你还嫩了点!” “哼!” 看着莫问丝毫不为所动,邪物有些动了肝火: “好小子,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斤两!” 说罢,却见莫问身下的土地之上射出无数尖锐的突刺,朝着莫问如雨般呼啸射去,势要将莫问射成马蜂窝。 莫问看着刷刷射来的诸多突刺,右手五指寒魄真气喷出,化作一片寒彻脊骨的寒魄雾云,将来袭的突刺全部笼罩。 那些泥土所化的突刺噗噗噗进入雾气之中,瞬间便被冻成冰溜。 灵气消散,哗啦啦往下直掉,如同下了一场冰雹一般。 “刷刷刷!” 地上的泥土突刺一刻不停的朝莫问攒射,但是却始终突破不了寒魄雾云的阻隔。 “没用的!” 莫问的视线不动声色的扫视着上下左右。 他知道那邪物一定没有走远,只是潜藏在某处。 现在的要务就是将邪物找出来,不然就只能这样一味挨打防御。 “你最好拿出点真本事出来!” 莫问沉声拿话去激他: “你这见不得人的肮脏东西!” “怎么,杀了那么多无辜的凡人,你就长了这点本事?” “找死!” 似乎是被莫问的话刺中了心里,一团墨绿色的气柱突然从莫问的头顶岩壁中射出,朝着莫问滚滚而来,瞬间便到了眼前。 墨绿色毒物还未近身,莫问便闻到了那股腐烂刺鼻的腥臭之气! 不消说,这便是那些寄身凡人体内的墨绿色雾气。 莫问见过这雾气的厉害,毒性之猛烈,与他的天龙真气都不相上下。 “轰!” 他左掌一举,掌心之中的天龙真气喷涌而出,化作一条天龙虚影,带起狂风与无上威压,与来袭的毒龙狠狠的绞杀在了一起! 两道真气一遇,便如水火不相容,磨盘般绞磨在一起,顿时火花飞射,低沉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起!” 一边与那凶猛的毒气相抗衡,莫问一边右手并指操起幽恒剑与气剑,化作两道红色剑光,盘旋而上,带起剑啸声,朝着墨绿色雾气的源头狠狠斩去! “嗖!” 莫问头顶那些坚硬的岩石在锋锐无匹的截天剑气面前与豆腐无异,剑气一绞,哗啦啦全做了飞灰! “啊!” 渗人的凄厉惨叫声随之响起,听得陈丹玉与宋玉尘头皮发麻! 那邪物显然是受了重创,顾不得再与莫问较量,仓皇逃窜。 “想逃!” 莫问的神识准确的捕捉到了邪物方才因受伤而破去的隐匿。 他右手一指,两柄飞剑如飞鱼一般灵动一转,朝着一处山岩猛地刺去! “噗!” 坚硬的山石瞬间炸开一个大洞,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污泥块出现在了莫问面前。 莫问看着那团正在不断扭曲变化的污泥,驱使起飞剑继续追杀! 污泥块知道莫问的厉害,也不敢力敌。 只见它往前方的岩石上一附,瞬间便如水如大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莫问的神识亦丢失了污泥块的踪迹。 见此情景,莫问的面色微变。 他好不容易通过将邪物的踪迹找了出来,此番未能绞杀,邪物受了重创,恐怕更不容易出来了。 那邪物显然精通一种极为高明的土遁法门,在这深山之中与他抗衡殊为不智。 莫问暗自想了想,决定先撤: “既然人也救下来了,不若就此离开,从长计议!” 念头一起,莫问瞳孔猛然放大,心中一惊: “不好!” 回头一看,一道墨绿色的雾气瞬间将陈丹玉与宋玉成二人笼罩了起来。 在那些剧毒无比的墨绿色雾气腐蚀下,两块青光闪闪做工精致的青玄铜甲瞬间便千疮百孔失去神采,变成了两块废铜烂铁掉在了地上。 莫问的寒魄冰罩倒是能抵挡一二,但架不住墨绿色雾气众多。 在墨绿色雾气的前赴后继下,寒魄冰罩也无能为力,化为一堆冰屑。 等到莫问御剑杀来时,陈丹玉与宋玉尘二人早已落入敌手。 “别过来!” 那团淤泥散发出两股墨绿色雾气凝成的绿色手臂,提着陈丹玉与宋玉尘二人的后脖颈,将二人挡在身前! “你再动一下,我就杀了这两个人!” 莫问看着那团藏匿在二人身后,只留下一道缝隙能看到的污泥,暗自咬了咬牙,停在了半途。 陈丹玉与宋玉尘刚被莫问救下,此刻又落入敌手,心情自然是差到了极点。 看着莫问投鼠忌器,因为自己不敢向前,陈丹玉与宋玉尘二人心生愧疚,俱是一脸歉意的看着莫问。 “把你那柄剑收起来!” 淤泥被幽恒剑吓破了胆,方才若不是他躲得快,恐怕就要被那恐怖的剑气彻底绞杀。 莫问本打算拒绝,但他转念一想,便照着淤泥的话照做。 幽恒剑归鞘,安安静静的挂在自己腰间。 没了幽恒剑的威胁,淤泥也松了一口气。 “把他们俩放了,有什么条件提一提,我们做个买卖。” 莫问那双冷眸死死地盯着陈丹玉与宋玉尘二人之间留下的那条缝隙。 “好!” 淤泥听到这句话兴奋了起来,扭曲的幅度都大了起来,像是个被人不断揉捏的面团。 “我要你自封丹田气海,束手就擒,否则,我就杀了他们!” 说罢,淤泥一运功,扼住陈丹玉与宋玉尘后脖颈的绿色大手瞬间紧了紧,二人当即便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我让你提条件,没让你许愿!” 莫问的眼神中带着渗人的杀气,冷冷道: “你敢再废话下去,我就将他二人同你一道斩杀!” 被莫问那压迫十足的杀气一震,淤泥邪物也冷静了下来。 任谁面对莫问这么一个难缠的对手都会头疼,邪物也不例外。 他知道莫问很看重这两个人,否则不会特意过来救他们。 但莫问能重视到什么地步,邪物就不敢赌了。 莫问身上那浓厚的杀气做不了假,像莫问这等见惯了生死的狠角色,邪物清楚,他绝不会妥协太多。 逼急了他真能做出先杀人质再杀绑匪的事。 沉默良久后,邪物终于再次开口: “你退出宋山,这两个人随后奉上!” 邪物并不想放走手上二人,只要莫问退出宋山,自己便能带着二人土遁到别处。 宋山广阔,眼前此人再厉害,还能将宋山全都犁过来吗? “休想!” 莫问听完直接了当的拒绝了邪物: “将那两人现在放了,我饶你一条生路,除此之外,别无他途可选!” 邪物一听这话,暴跳如雷: “你当我三岁小孩不成!” “不行,必须你先走,我再放人!” 说话间,邪物一运功,钳制陈丹玉与宋玉尘的大手更紧了几分。 许是担心宋玉尘是凡人,稍不注意会弄死,邪物并未对宋玉尘下什么手。 但是陈丹玉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邪物本就憎恨她是陈氏后人,一用劲之下,陈丹玉只感觉自己的脊柱处传来剧痛,像是整个脊骨都要被捏碎,不禁痛呼出声! 一旁的宋玉尘看到陈丹玉脸上的痛苦神色,怒不可遏的扭过头,朝着身后的那一团邪物唾骂道: “狗东西,放开婉玉,不然我宰了你!” 受制于人的宋玉尘嘴上硬气,但却什么也做不了。 眼见陈丹玉的面色越来越难看,急火攻心之下,他朝着污泥啐了一口痰。 “狗贼!” 莫问已经认识到了宋玉尘的不知死活,对他这种找死行径已经有所预料。 邪物看到宋玉尘小命捏在自己手上居然还敢如此猖狂,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孽障!” 说罢,便要好好教训一番宋玉尘。 就在这个当口,莫问突然一声爆喝: “宋舍,难道你要杀自己后人吗!” 这一声爆喝如晴天霹雳,让邪物手中的动作一顿。 就是这一一愣神的功夫,莫问眸子一眯,右手拔剑而出! “万潮一息!” 幽恒剑在莫问的身前一丈处带起了一道极为细碎的三寸赤色剑芒。 下一刻,那剑芒便悄无声息的破开虚空,如同瞬移一般,穿过陈丹玉与宋玉尘二人之间的缝隙,出现在邪物的身体中,将邪物一刀两断! 第236章 往事旧恨 第237章 往事旧恨 这一剑太快,快到陈丹玉与宋玉尘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红色的剑芒消逝之后,尖利的剑啸与狂暴的剑风才姗姗来迟! “轰!” 迟来的剑风将陈丹玉与宋玉尘二人直接掀的倒飞出去,二人之后的邪物应声分为两半。 “啊!” 一声包含愤怒的哀嚎响彻地下! “宋郎!” 陈丹玉看着宋玉尘自三丈高的空中往下摔去,吓得花容失色。 这要是掉下去,宋玉尘不死也没了半条命! “呼!” 几乎是二人被剑风吹飞的同时,莫问的身形已经赶到! “擒龙劲!” 莫问左手青白风穴炸开。 面前五十丈内的一切被刚猛无铸的天龙真气一引,全都不由自主的朝着莫问倒流而来! 放在炼气境时,莫问无法掌控擒龙劲的威势,这一掌下去,宋玉尘与陈丹玉都要被吸成人干。 但到了如今,莫问已经能精确把控每一分力道。 陈丹玉与宋玉尘二人被擒龙劲牵引着,如坐浮舟,缓缓落在了地上。 被截天剑气一断两截,身负重伤邪物就惨了! “这是什么邪功!” 邪物只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气都在沸腾,迫不及待的便要透体而出。 他被一股移山怪力钳制住,开始不受控制、难以抵抗的朝着莫问缓缓滑去。 邪物看着正冷眼看着自己的莫问,心里自然知道,一旦被吸过去,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遁!” 他一发力,想要融入泥土之中,但在擒龙劲近乎摧枯拉朽的刀刮下,他根本无法片刻自由。 “啊!” 淤泥邪物疯狂的扭曲着,泥团的外面长出无数肉瘤触手,脱体而出! “还敢使用解体之术,自寻死路!” 这团淤泥邪物不知道什么来头,方才被莫问一剑重创分为两截之后居然又愈合了。 莫问猜想此物可能有解体融合的神通,冷声一笑,手中的擒龙劲又厉害了几分。 那些被解体而出的小块泥团刚飞出去,便被莫问的擒龙劲制住,倒吸了回来。 莫问见状,右手运起气剑,气剑如梭,几个闪光之后,所有泥团都被轻松绞杀,被截天剑气彻底湮灭。 邪物见状骇然,也不敢再妄行解体之术。 “饶命啊!” 被莫问的擒龙劲彻底锁死的邪物看到自己距离风穴越来越近,自然知道死期将至。 他再也不复之前的嚣张跋扈,朝着莫问求饶连连。 莫问默然不语,眼神死死地盯着邪物,手中的擒龙劲丝毫不见松懈。 看到莫问这般冷酷无情,邪物也慌了神。 他转而朝着宋玉尘求救: “宋家儿郎,我是你先祖宋舍!” “你快救救我!” 宋玉尘看着那团不断扭曲,似乎是在苦苦挣扎的泥团,心里万般不情愿承认自己的祖先居然是这么一个怪物! 但方才莫问那一声爆喝,却说这个怪物就是先祖宋舍,而且这怪物也确实愣了一下神,好似心中的秘密被喝破一般。 这让宋玉尘有些纠结,他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那团在歪七扭八、涌动着想要逃离的淤泥,一时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若此人真是我先祖!” 那我不是成了大逆不道? “不对!” “我先祖张舍与白君乃是舍己为人,救临安城数十万百姓于水火的神医!” 像是突然回过了神,宋玉尘指着怪物怒斥道: “岂是你这等为害一方的凶邪之物!” 听到这句话,怪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极尽讥讽之能事: “哈哈哈哈!” “为害一方?他们陈氏一族才是为害一方!” “他们陈氏一族的陈玉阶,先是来临安城拿凡人试药,弄得方圆百里尸骸如山、生机断绝。” “复又贪图我妻子白蔹成精想要将她拿去做药引,以我性命要挟逼她就范!” “可怜我妻,本是天地生养的善良魂灵,无拘无束的世外仙人,叫我一个肉体凡胎,害进了你们陈家的炼丹炉,落得个备受煎熬、一地灰烬的下场!” 他对着陈丹玉怨毒憎恨的嘶吼: “我恨不得要生吃了你们陈氏一族!把你们拔骨抽髓,斩尽杀绝!” 说到最后,怪物已经彻底疯狂,滔天的恨意化作无穷的灵力之源。 他叫嚣着要冲破莫问的擒龙劲束缚,整个泥团绷成了一柄剑,如弓弦紧绷着在颤抖,歇斯底里的要去宰了陈丹玉。 力道之大,甚至让莫问的擒龙劲都有些擒拿不住 一旁的陈丹玉听到怪物的控诉,早已是面色煞白,嘴唇微颤。 她一两个月前刚到此地时,便听莫问说过他自己关于白君庙传说的推断。 彼时她并不相信,觉得莫问在异想天开。 但是现在看来,莫问的猜想居然是真的。 白君庙的传说并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凄美爱情,而是修士为祸一方,抢夺千年化形灵药的恶行! 更要命的是,为祸的陈家修士陈玉阶,就是她的太爷爷。 一旁的宋玉尘听到邪物那近乎丧失理智的咆哮,也被那股强烈的恨意所感染。 他虽然没有听过莫问的推论,但看着怪物近乎泣血一般的控诉,再想想自己居然能在疫病之中独善其身,心中也信了此人就是自己那本该化为黄土的先祖宋舍。 “宋家儿郎,你居然还和陈玉阶的后人在一起!你居然还要为了她去死!” 莫问看到邪物越发疯狂,甚至到了要自爆的境地,手中的力道更加重了几分。 擒龙劲倒灌之下,如一柄柄锉骨钢刀,将邪物切割的支离破碎,化为几大块,朝着自己身前飞来。 眼见逃生无望,死亡在即,邪物发出了一声咬牙切齿的长啸: “我恨呐!白君,我没法给你报仇,我们的后人还要和陈玉阶那老狗后人在一起!” “白君,白君!” “白君,我来见你了!” 呼啸到最后,怪物的声音中居然带出了几丝柔情,好像是在轻声的说着情话。 血与泪一般的凄惨声音让宋玉尘与陈丹玉都生出了恻隐之心。 莫问不为所动,眼神带着杀机,右手的神危掌高高举起。 天龙真气的恐怖掌力汇聚在了掌心,凝成了一块龙威赫赫的气团。 只待怪物吸过来,便要将他挫骨扬灰! “不若饶了他一条......” “你闭嘴!” 看到陈丹玉过来求饶,莫问的眸子一冷,朝着她怒喝道: “你们之间狗屁的恩恩怨怨我他妈不管!” “我饶了他?谁饶了放牛娃他老娘、谁饶了他妹妹,谁饶了宋山脚下二十万冤魂!” 莫问的眸子中闪着寒光,看的陈丹玉不寒而栗。 “轰!” 他一掌拍下,刚劲雄浑的天龙真气带着龙吟之声,青白气劲瞬间瞬间将那些泥团全部吞噬! 宋舍在一声哀嚎之后,带着所有的不甘与仇恨,寸寸湮灭于天龙真气的洗刷之下,化为灰烬。。 看着宋舍就这样烟消云散,一旁一直未说话的宋玉尘走了过来。 他蹲在了地上,抓起了地上那一些宋舍燃尽的白灰,放在了随身携带的香囊之中。 算是给这位先祖最后留下一点纪念。 “嗯?” 就在宋玉尘起身时,莫问却看到了那些白灰中好似有一点黑色的闪光,像是什么东西的反射一般。 他走了过去,将地上的白灰吹开,却发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墨绿色水晶,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莫问皱着眉头,看着那深邃水晶,有些好奇这东西是什么。 能在他的天龙真气下存活的东西可不多。 他运起灵气,将那枚水晶隔空收摄到眼前凝望着。 还未及身,一股温润自然、古朴厚重的泥土气息便扑面而来。 此物显然是一件难得一见的五行属土的天材地宝! 待宝物到了近前,莫问眯起眸子,仔细的打量着这颗水晶。 那水晶虽小,但是却有种深不可测之感。 待到莫问沉心静观之时,他突然觉得这块墨绿色水晶的极深处,透着着一股绝望的冰冷。 它好似要将世间的一切希望都湮灭殆尽,以混乱与杀戮取而代之! 莫问在这枚水晶那幽深处,似乎看到了瘟疫蔓延、血流成河、日月颠倒、乾坤乱序的末日。 那里到处都是无尽的折磨,遍地是腐烂的尸首。 一片尸山血海的恐怖景象让见惯了生死的莫问心底都在发颤! “这是什么邪物!” 他几乎是强制着将自己的视线从黑石中拽了出来,差一点就要被这颗墨绿色水晶将意识全部吞噬! 只几个呼吸的功夫,莫问的背后都湿透了,额头上全是汗水! 一旁的陈丹玉注意到了莫问的举动,也凑了过来,看向了那枚墨绿色水晶。 “陈道友,此物你认得吗?” 莫问转过头,看着陈丹玉皱着眉头打量,随即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他知道陈丹玉应该是知晓此物是什么。 “邪壤!” 陈丹玉一脸惊骇的往后退了一眼,额头上冷汗之下,惶恐如同走了一遭地狱! 显然她如同莫问一般,差点被这墨绿色的水晶伤了神志! “邪壤!” 这两个字一出来,莫问的眼中闪过一丝神采,嘴角也拉出了一分微不可见的弧度。 “世间竟真有此物!” 土行灵力,滋养温润,厚载万物,孕育生机。 世上总有些土行灵力的厚重之处,被充满怨念之力的残魂所侵扰,再被恨意所激。 要十分的机缘巧合,才能生出这等物极必反的邪壤! 这宋山也并非什么土行灵力浓郁之处,能养出邪壤这种邪物,实属意想不到。 莫问思忖了一下前后发发生的事,猜想这枚邪壤的出现,与自己有关,在心中暗自梳理事情的来龙去脉: “宋舍死后,想必他的魂魄因为恨意,并没有如其他凡人一般消散,而是一直在宋山之中徘徊,带着执念,一直在等着他的白君魂归故里,再度团圆。” “久而久之,宋舍的那一缕残魂在当地百姓的口口相传中得以被念力加持,便成了如山川精魄一般的存在。” “宋山有了山灵,自然成了一片福地。” “但残魂毕竟是缺损之物,时间一长,也会变的浑浑噩噩,失去神志。” “直到机缘巧合之下,天道再度为之点化天机,生出灵智。” “但自己杀了陈枫,让已经成为山灵的宋舍尝到了陈氏一族的血肉,唤醒了他那隽永的刻骨深仇。” “阴差阳错间,自己竟然给他点化了灵智,让他凭着本能一般的滔天怨恨,结合山灵之躯,演绎成了邪壤这等邪异之物,最终闹出了这一出惨剧。” 想通这一切的莫问叹了口气,这里面的是非曲折太多,他也难以决断。 既然如此,莫问索性不去想他: “管他呢!能得邪壤,便是好事!” 第237章 六天灵根 第238章 六天灵根 邪壤内的土行灵力充沛到极致,以至于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它与土行灵力完全对立。 充斥着混乱、仇恨、怨念与杀戮,是一切怨念纠结而成的至毒之物。 这等邪物极少现世,但每次现世必逢大乱,似乎是上天冥冥之中的一种垂示。 而莫问之所以为到手邪壤而庆贺,则是他能利用这万载难逢的邪壤,炼成一种极为邪门、号称修成之后万毒不侵的土行至高真气:壤毒真气! 莫问当初在发觉自己的灵根能够分离之后,将整个天阙书阁内所有修炼真气的法门都给拓印了一份。 在学会天龙、截天、赤阳、寒魄这四门堪称逆天的极品真气后,莫问自然不会希望剩下的土灵根与木灵根修炼出的真气拖他后腿。 事实上,莫问已经打定主意,去东华洲的平沧派,用自己的木灵根,将号称玄门三大真气之一的紫霄真气学会。 唯独一个土灵根,莫问没有找到合适的真气去修炼。 如今见到邪壤,解决了他一个心头大患,他自然是心生喜悦。 与莫问的喜忧参半不同,陈丹玉看着那枚邪壤,脸上全是苦涩之情。 她无法想象,自己印象中一直慈眉善目的太爷爷到底做了什么恶毒之事,能让宋舍一个凡人的冤魂,盘踞在这宋山之上,千年不愿消散? 宋玉尘作为宋舍的后人,知晓自己先祖受过的苦难,会对自己怎么看? 自从她和宋玉尘被莫问救下,解除危难之后,就一直不曾与宋玉尘说话。 与宋玉尘相识至今已过十年,她几乎都在蒙骗宋玉尘,连自己的真名都没和宋玉尘说。 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她真不知道与宋玉尘说什么好,也害怕宋玉尘的质问。 莫问收起了那枚邪壤,正好看到陈丹玉脸上那一丝落寞的神色。 他自然知道陈丹玉在想些什么,不过感情的事情他不愿多嘴。 就在此时,莫问却看到宋玉尘的脸色不对,蜡黄蜡黄,随即一个趔趄,竟然直勾勾的倒了下去! “宋郎!” 陈丹玉一声疾呼,冲过去,在宋玉尘落地之前,将他搂在了怀中。 “宋郎,宋郎!” 看着自己的心上人眼皮紧闭、牙关紧咬,陈丹玉吓得又开始哭起来,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他是不是中毒了,莫道友,你救救他!” 莫问看着哭哭啼啼的陈丹玉不甚厌烦! 他耐着性子走了过来,扒了扒宋玉尘的眼皮,用真气探了探宋玉尘的体内,转过头,对着焦急不安的陈丹玉不屑道: “他就是操劳过度,忧思成疾,今天又受了些刺激,一时支撑不住晕过去了。” “小毛病,带他回去,睡个三天三夜就好了!” “看你那个样子,慌什么!” 被莫问一顿训斥的陈丹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连忙擦了惨自己的眼泪,对着莫问道了谢。 既然此间事了,也该回去了。 莫问看了一眼四周,发觉并无出路。 他抬眼看了一眼头顶的山岩,右手搭在了幽恒剑之上,拔剑而出! “嗖!” 一道赤色的截天剑气贯穿而去,如同切豆腐一般,将整个洞穴一劈两半,硬生生的开出了一条路。 纵然看过莫问出手,此时再看到截天剑气之锐利,一旁的陈丹玉还是犹自心惊胆颤。 “走吧!” 莫问大手一卷,升起一道青色遁光,将陈丹玉二人裹挟而起,飞向了山下。 此前莫问在宋玉尘家的小院中练剑,将小院毁了个大半,不好再回去让宋玉尘休息,便索性在临安城外,找了个无人居住的地主大院,让陈丹玉与宋玉尘二人安顿下来。 “多谢莫道友救命之恩,丹玉没齿难忘!” 陈丹玉将宋玉尘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躺平之后,走到了背对屋内莫问跟前,小心翼翼的朝着他谢恩。 经历了宋山一战,陈丹玉发觉莫问之强比之自己当初估量的的还要强横许多。 那日换作一般的筑基境修士前去,定然是有死无生,绝对不会是化身邪壤的宋舍对手。 莫问能为了他们二人犯险,让陈丹玉大为感激。 若不是莫问,恐怕她与宋玉尘已经双双做了亡命鸳鸯。 莫问扭过头,盯着陈丹玉,冷声道: “没不没齿都是空话,陈道友!” 陈丹玉听着莫问这句话一怔,但看到莫问冷清眼中那一丝寒芒,陈丹玉回过了神。 “倒是我糊涂了!” 说话间,陈丹玉将一赤红色小瓷瓶拿了出来,里面放的正是两枚普华正脉丹的解药。 虽然还未到六月之期,但莫问毕竟救了宋玉尘与自己一命。 眼下自己修士的身份也已暴露,自己也有借口正大光明的留在这里,无需莫问保护宋玉尘。 这普华正脉丹的解药,陈丹玉给也就给了。 “服食普华正脉丹之前,先服这玉瓶中的两枚丹药,则普华正脉丹内的毒气无虞也。” 莫问皱着眉头接过那个红色瓷瓶,幽幽道: “这不会影响普华正脉丹的药效吧!” 药理一途,只要稍加变化,则药草性状便能天差地别。 莫问便知道一味药石本是大补之物,但若沾染一滴露水,便会成为触之即死的剧毒之物。 陈丹玉毕竟在丹药上做了手脚,莫问始终有些放心不下。 “莫道友多虑了!” 陈丹玉连忙解释道: “陈氏以丹药为立身根本,平日自然少不了与修士的纠葛,用的上这解丹之法以备不测。” “陈氏世世代代沁淫此术万载,技艺早已近乎道,莫道友自可放心中和服用,若有药力欠缺之处,莫道友可斩我头!” 看懂陈丹玉信誓旦旦以人头作保,莫问也便不再多说什么: “嗯,如此甚好,那便谢过陈道友了!” 说罢,莫问收起解药,头也不回的飞走,另找了个距离宋山不远的清净山谷寻了一处山洞住下。 他准备用这枚邪壤,修炼壤毒真气。 壤毒真气大成,则万毒不侵,到时候他再打算去服食普华正脉丹。 这样万一普华正脉丹有些纰漏,他也不至于中毒,此地距离宋山不远,也方便到时候回头去找陈丹玉算账。 夫真气大成,功法、灵根、道场缺一不可。 功法现在莫问不缺,正有一本修炼土行真气的上乘功法,内里还有天成派历代掌门之注解。 邪壤性质怪异,且极少现世,不似天龙真气、寒魄真气等等,有专门的炼气法门去炼化。 按照典籍所说,一般的炼气功法足矣,自己手头上这本炼气功法已经绰绰有余。 有了邪壤,道场自然水到渠成,不用莫问操心。 只是他现在,犹自缺少了土行天灵根。 眼下他的体内,土灵根与木灵根犹自交错,团成一个球。 只要将其拆开,莫问便再无需平日分散出一部分灵气去压制。 往后再将普华正脉丹炼化,强健经脉,便再无后顾之忧,可施展全力,自己的道行能再强上三分! 莫问将掏出阵盘,在山洞附近布下定息容灵阵,再将山洞封死,内贴匿踪符。 在外面看来,此地只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再也看不到山洞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后,莫问掏出了那本他已经翻烂的五脉汇神经,又开始从头至尾看一遍。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分离灵根,早已轻车熟路,此次只有两条灵根纠葛,分离起来也最为容易。 饶是如此,莫问依旧逐字逐句,极有耐心的翻阅着五脉汇神经,宛如第一次阅览一般。 温故知新,常看常新。 在沉心静读之中,莫问的心境也随之调整,进入无物无我的观想之中。 就这样,在闭关半月之后,莫问便将剩下的灵根彻底拆解出来! 此时,他的体内,龙灵根、金、木、水、火、土六根天灵根各自闪烁着六色光芒,悬浮于丹田气海之上。 六根天灵根各占其位,如天空星宿一般,排布暗合天理! 没了球灵根这个麻烦,莫问此后再无需保留一部分实力去压制,将束缚自己的两道桎梏去掉了一道。 本就已经足够强横的他此时更上一层楼。 莫问心意一动,六根天灵根齐齐运转起来,化作无底黑洞,如鲸吞一般,将周围的灵气尽数吸纳过来。 恐怖的吸力让莫问周围狂风四起,鼓动着全身衣服都膨胀起来! “不错,吸纳灵气的速度比之前又快上了三分!” 莫问看着自己体内的六条灵根,甚是高兴! 当初他被球灵根困扰的茶饭不思,忧心于自己无功可练,止步淬体,无望大道。 可如今,弹指一挥不过十余年,自己不仅筑基一品,更身负四种强横真气,打遍同阶无敌手。 金丹大道,已然在望! 回首过往一路死里逃生的艰辛,莫问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那便一鼓作气,将壤毒真气也一并炼成!” 想到这里,莫问闭上了眼睛,准备趁着自己这股心气还在,毕其功于一役。 可事情却没莫问想的那么容易。 只三天后,莫问便眉头深锁的退出了冥想。 “不行,这邪壤有缺失!” 莫问这几日祭炼邪壤,反复尝试,却始终无法得其要领,不得入门。 初时莫问只当是自己功法不纯熟,便停下来仔细将功法细看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莫问又开始尝试炼化邪壤,造出道场,将其与土系天灵根合二为一。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那邪壤始终没有丝毫感应,宛如死物一般。 莫问这时候才意识到可能是邪壤出了问题。 邪壤这东西本就少见,有关与其的典籍少之又少。 这邪壤出了什么问题,莫问亦不得而知,他只是有一种直觉。 他拿起那枚邪壤在眼前转了转,总觉得此物短缺了什么。 “这东西空了!” 这种短缺还不似当初的赤阳真火一般的火候未到,而是邪壤的不完整。 如同一个人丢失了魂魄,只剩下躯壳。 莫问抬起头,不自觉的便想到了当初宋舍所用那些的墨绿色雾气。 第238章 墨绿雾气 第239章 墨绿雾气 那些墨绿色的剧毒雾气显然是邪壤之功。 除此之外,莫问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产出与天龙真气匹敌的雾气。 但眼下这邪壤无论莫问如何激发,并不见一丝墨绿色雾气。 推测到这里,莫问又想起了宋舍。 “他散播瘟疫就是为了壮大那些墨绿色雾气,这二者之间许有关联,既然如此,我何不去试试?” 想到这里,莫问坐不住了。 他撤开封印,从洞口飞出,到了就近的一处十来户草房的小村庄。 此地已经远离宋山百余里,距离临安城已有二百以里,但依旧被瘟疫所肆掠。 佃农们早已死绝。 尸首躺在屋中已经腐烂的露出了森森白骨,隔着老远莫问便能闻到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他屏住呼吸,推开一户农家的木门,将如乌云一般黑压压一片的苍蝇从腐尸上赶走。 莫问运转真气,神识一透,扫过尸首。 果然,他在尸首的风府穴附近,找到了一团指甲盖大小、蛰伏不动的墨绿色雾气! 那团雾气伸出无数如钢针一般的触手,戳进尸体的大脑与脊柱之中,如同吸血的蚂蟥趴在后颈之上。 尸首的脑浆已经被墨绿色雾气抽干,萎缩成了芝麻豆大小。 脊髓也被墨绿色雾气抽干,整条脊柱都化作了粉。 死法如当初的小女孩一般,如出一辙。 那团指甲盖大小的墨绿色雾气正在缓慢的朝外面散发着淡淡的雾气,透过尸体,发散在空气中。 这么一点雾气,对修士而言并不会有多大的损害,但对凡人却是致命至极。 一旦凡人不小心吸入这些雾气,便会被这些雾气潜入体内,啃食血肉寄生。 待到那些雾气将人的脑髓与骨髓抽干,发育成熟,便开始如眼前这一团指甲盖大小的雾气一般,朝外面散发淡淡雾气,继续将瘟疫散播给下一个人。 眼前的这团雾气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 莫问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下,用真气将那团雾气刺激了一下。 那雾气一应激,苏醒了过来,猛地一缩,似乎在隐匿自己。 莫问见势,更进一步,继续用真去收摄雾气,受了刺激的雾气也知道大难临头。 如同是被激活了什么指令一般,那团雾气竟然从尸首上一跃而出,朝着莫问凶悍扑来! 莫问早有预料,右手五指一张,雾蒙蒙的寒魄真气瞬间便将那团墨绿色雾气在半空中围死,化作一个幽蓝色冰球,将那团张牙舞爪的墨绿色雾气困在其中! 被莫问禁锢的墨绿色雾气并不安分,被困后如同发疯一般的左突右撞,但终因为雾气太少而无法如愿。 待到冲撞一阵,发觉自己无力脱逃之后,墨绿色雾气逐渐开始平静下来,沉淀在冰球之中,宛如一碗墨绿色的浓汤一般,重新进入了蛰伏状态。 莫问一看到了时候,便将那枚邪壤水晶拿了出来,将其放入了冰球之中。 邪壤水晶一落入其中,原本平静的墨绿色湖水便如同沸腾起来了一般,突突突突的直跳,前赴后继打着旋儿的朝着邪壤体内汇入而去! 邪壤得了这一丝墨绿色真气,深邃的表面闪过了一阵绿芒,好似重新焕发了生机! 莫问见状一喜,他撤去冰球,将邪壤抓在手中。 果然,此时的邪壤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波动,好似是枯木逢春长出一截新枝芽,又重新活了过来,不似之前那般沉寂。 莫问见状,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些墨绿色雾气果然是邪壤的不可或缺之物! 那接下来就简单了,去收集墨绿色雾气便行。 说罢,莫问便开始挨家挨户的推门而入,依法炮制,收集雾气。 十几户人家的木门被莫问依次踹开,莫问每一具尸体都没放过。 好似又回到当初挖乱葬岗收集灵根的日子。 但结果大失莫问所望! 从村东边到西边,莫问只收集到了一缕墨绿色雾气,便是开头那第一户人家。 其余的尸体要不已经烂透了,墨绿色雾气没了寄生的血肉也跟着消散。 要不就是空的,里面的雾气似乎转移到了新宿主身上。 “那我得去找那些死的不那么透的死尸!” 莫问摸了摸下巴,便开始化作一缕流光,继续往外面找去。 这越找莫问越心惊。 不知不觉间,瘟疫甚至已经蔓延到了距离宋山五百里远的地方,如同一场大火一般不停的在蔓延,丝毫不见停下来的势头。 他一路之上,见到了无数空无一人的村庄,路边上全是一排排倒下的尸首。 死的人太多,他们的头发从头上脱落。 一阵风吹来,昏黄的天空中都是飘扬的黑色发丝,如同黑风。 而且更要命的是,大部分死尸都已经腐烂殆尽。 有些死尸血肉倒还算完整,但风府穴下也已经空了,只留下墨绿色雾气寄生留下的空洞。 好似已经被人收割了一茬。 “宋舍!” 莫问将一个空空荡荡的尸体扔在了一边,叹了口气。 “看来这些地方已经被宋舍收割过了!” “若是再迟一段时间,让瘟疫蔓延的再厉害一些,宋舍的修为肯定会更加厉害!” “或许能直接成就金丹,化形成人!” 想到这里,莫问暗自庆幸,还好宋舍看到陈丹玉与宋玉尘二人在一起时没沉住气,出手了。 他要是再潜伏一段时间,再收割一阵子,恐怕死的就是莫问三个人了。 “有了!” 看着一大片被宋舍收割过的地方,莫问想起了一片宋舍绝对没有染指,且尸体一定没有腐烂的地方: 宋玉尘的药堂! 他当即不再迟疑,调转方向,朝着宋玉尘的药堂飞去,在日落黄昏时分,赶到了药堂前。 不出莫问所料,宋玉尘这头犟驴还在治病救人,他坐在桌案之前,继续埋头给病人诊脉。 陈丹玉依然乐呵呵的给宋玉尘打下手,在一旁煎药。 看起来,还真有些夫唱妇随,夫妻恩爱苦也甜的意味。 照着两人眼下的郎情妾意、恩恩爱爱,看样子,先辈的恩恩怨怨丝毫没有影响两人的感情。 陈丹玉之前的欺瞒也并未让两人生出隔阂。 “男女之事,真是复杂!” 莫问看着两人都快拉丝的眼神,感慨了一句。 “你的身体好了?” 宋玉尘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他猛地一抬头,便看到一个身穿黑衣、腰挎长剑,背带斗笠的健壮剑客傲立在不远处,正定定的看着他! “莫仙师!” 陈丹玉已经将自己的家世与莫问的来历同宋玉尘讲了一遍。 宋玉尘自然已经知道了莫问的身份。 纵然是面对着莫问这等传说中的修士,他的态度一如既往,不卑不亢,不似其他凡俗之人一味卑躬屈膝诚惶诚恐。 “蒙丹玉照料,我早已好了。” 宋玉尘边谢边起身,绕过桌案走向莫问,拱手道谢: “多谢莫仙师当初救命之恩!” “别谢了,陈道友替你谢过了!” 莫问摆了摆手,看向了陈丹玉。 陈丹玉正在煎药,看到莫问前来,连忙将手中的药罐放下,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了过来打招呼: “莫道友?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莫问既然得了普华正脉丹,却依旧没有离开,这让陈丹玉有些疑惑。 “听陈道友的话,似乎是不太欢迎,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陈丹玉闻言,连忙摆了摆手,笑道: “哪里的话,莫道友来此,我二人高兴还来不及。” 莫问哦了一声,四处观望了一下,却并未看到有死尸: “这里死去的病人你们一般放在哪里?” 陈丹玉不知道莫问突然为什么要问这个,她转过身,指了指屋后不远处一个焦黑的大坑: “都烧了,我与宋郎晚上会将死去的病人挑出来,一把火烧掉。” 听着宋玉尘的话,莫问心都在滴血。 那么多墨绿色雾气都浪费了! 他摸了摸下巴: “今晚我同你们一道清理尸首吧!” 宋玉尘与陈丹玉对视了一眼,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不明白莫问为何会对那些横死的尸首感兴趣。 但此时天色渐晚,也快到清理尸首的时候,便也没有多言。 在宋玉尘将最后一个病人喂完药后,差不多已经亥时,月已至顶,撒下缕缕清辉于地,让宋玉尘的药堂有了清冷的凄凉味道。 来找宋玉尘看病的太多了,宋玉尘根本没有足够的地方去安顿他们。 瘟疫病人,将宋玉尘这座药堂视作了最后的港湾与希望,他们或独身一人,或拖家带口,不论老少,到了此地便坚决不肯再走。 这些人三三两两的睡在宋玉尘药堂前一大片空地上,只在人群中留下一道弯弯曲曲的空白小道,像是晾晒在打谷场上的咸鱼。 莫问放眼望去,起码有数百人在此。 即使这样,每天还有不少病人口口相传的往这边赶。 宋玉尘与陈丹玉二人精力有限,竭尽全力,每天能收治的也就百来号人。 他们每晚会将死去的人从空地里拉出来,第二天再根据空余出来的位置收治新的病人。 莫问跟在他二人身后,走进了这片躺满瘟疫病人、腥臭难闻的空地。 他们以各种姿势躺在地上,连翻动的力气都没有。 脸上全是流着黄水的菜花肉瘤,有些人脸上的肉已经开始腐烂,猩红流脓的创口下是白茬茬高耸颧骨,牙根亦清晰可见。 暴露在外的四肢上长满了红得发紫的血泡,皮肤脱落,殷红的血肉明晃晃的暴露在外面。 百来号人中,不,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只有几个人还在哼哼唧唧的轻声呻吟着。 他们的悲鸣像是一缕冤魂,飘散在这片月光下的活死人上空。 刚进来,走了还不到两步,他们三个人便遇到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她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级,穿了一身锦绣绫罗,颇为华贵,一看便是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原本花季的俏脸已经成了一片泥泞一般的血肉模糊。 眼皮脱落,眼珠腐烂成死鱼一般的白色浑浊。 黄水将她那一头乌黑的秀发都粘成了一团黏糊糊的发臭球团。 若是没有瘟疫,此时的她应是笑颜如花,正值青春大好年华。 而如今,这位不知道谁家的孩子,被陈丹玉与宋玉尘二人熟练的抬起来,扔到了屋后那个深坑之中,等待着化为灰烬。 很快,如同她一般的死尸便将火坑填满了,整个空地竟然空余出了大半,超过半数的人都已死去。 莫问蹲在火坑前,对着那些尸体,掏出了邪壤。 第239章 不谋而合 第240章 不谋而合 在莫问的神识洞悉之下,坑内密密麻麻全是如蚂蟥一般大小的墨绿色雾气。 它们潜伏在每一具尸体后脑的风府穴下,将自己的触手插进尸体的脑干与脊柱之中,正在吮吸着残存的脑干与脊髓。 一边吸食,一边还在不断地向空气中散播着肉眼不可见的瘟疫。 莫问对这些雾气有了些了解,除非是受到了刺激,否则它们就会这样一动不动的蛰伏着。 直到宿主血肉彻底腐烂,它们也跟着消失。 像是被刻意播撒下的种子,以人的脑髓、骨髓为养料,让自己发育成熟,然后静静的等着播种之人来收割。 莫问依照此前的法门,用真气去刺激这些雾气,然后再将跳出来的雾气用寒魄真气困住,最后将邪壤放入其中,让其将墨绿色雾气吸纳。 如法炮制了两个之后,莫问觉得有些太耗费时间。 照这样下去,一晚上过去,他都不一定能将这六十多具尸体的墨绿色雾气收回。 三枚墨绿色雾气下去,邪壤并无什么明显的变化。 照此想要让邪壤恢复灵性,恐怕需要成千上万枚雾气。 这自己要收集到猴年马月! 联想到宋舍不过三两个月的功夫,就收割了方圆两三百里这么一大片广阔区域内的墨绿色雾气,莫问料定,肯定有什么法子,可以让邪壤能轻松收割。 但他不是宋舍这等寄托邪壤而生的精怪,对邪壤一无所知,自然不知道法门诀窍之所在。 宋玉尘看着莫问蹲在大坑边上,对着一堆发臭腐烂的尸体发呆,转过头问陈丹玉: “莫仙师这是在干嘛,是不是你说过的练功?” 陈丹玉也不知道莫问在做什么,摇了摇头: “我们没这么变态,像莫道友这种怪......天才,许是在修炼什么奇特功法吧。” “别管了,宋郎,走,我们回去歇息歇息。” “好,听婉玉的。” 二人回到屋内,关上屋门,留下莫问一个人蹲在屋外的大坑边上。 莫问将邪壤放在左手掌心,右指逼出一滴心头精血,将其滴在邪壤之上。 那滴金黄的心头精血从邪壤光滑的表面划过,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滴血认主这条路子算是行不通。 莫问又尝试着注入灵气,这下邪壤起了反应,丝丝白蒙蒙的灵气一接触到邪壤,便被直接吸收。 见到有些效果,莫问当即加大了灵气输送的力道。 很快,一阵阵澎湃至极的灵气开始朝着邪壤狂涌而去。 邪壤如同一个无底洞,任凭莫问输送多少灵气,来者不拒,照单全收,但却不给一点反应。 莫问看着也来了精神: “我倒要看看你能吃下多少!” 他一把将邪壤攥在手心,体内六条天灵根齐齐运转。 丹田气海内汪洋一片的灵气顿时奔涌成一条大河,顺着手臂朝着邪壤猛灌而去! 一力降十会。 莫问是不知道如何去驱使邪壤,但在莫问堪称天量的灵气刺激下,邪壤还是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墨绿色的微弱亮光! 那亮光如泛起的涟漪,在空气中带出阵阵波纹,扩散出莫问手掌大小的范围! 莫问看到邪壤有了异变,心里一动,抓起一具坑边的尸体,将邪壤缓缓靠近尸体的风府穴。 在邪壤周围的淡绿色波纹触及到那团蛰伏的雾气之后,雾气如同是游子被母亲感召,嗖的一声,便无比顺从的滑进了邪壤之中! “果然!” 看到猜想成真,莫问一喜! 这可比一个个的用真气去收服快多了! 他连忙开始一个个的走近尸体,然后利用手中的邪壤将使尸体中的雾气抽离吸取走。 但是在吸取了二十多具尸体后,新的问题又来了。 这个邪壤所耗费的灵气实在是太过恐怖。 莫问六条天灵根同时运转,足以抵得上数百名普通灵根的筑基境修士同时输送灵气。 就算是莫问也扛不住这么恐怖的消耗。 一直这样全力释放灵气,不到七天,莫问就怕自己丹田气海连带着黑石中的灵气便要消耗一空。 他试着减少灵气的输入,刚一收紧分毫,邪壤的绿光便瞬间暗淡了下去,那些能够收服雾气的无色波纹也收了回去。 纵然他全力为之,也不过是将将能够维持邪壤吸收雾气的最小范围,若是想要将无色波纹扩大,需要的灵气已经超出了莫问的能力了。 莫问见状停下了手。 “这不是长久之道!” 一来灵气经不起这么挥霍,二来这样一个个的走过去再吸取还是太慢。 “若是能将更多的灵气供给邪壤,让它能够扩大吸收的范围就好了。” 思虑间,莫问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收起了黑石,直奔药堂而去,推门而入: “陈道友,你......” “打扰了!” 莫问连忙低着头将门合上。 半晌之后,陈丹玉愠怒着脸,穿戴整齐的推门走了出来,一脸愠怒的看着莫问: “莫道友进门的时候难道不会敲门吗?” 莫问捏了捏鼻子,指了指屋前屋后的瘟疫病人与死尸,咳嗽了一声道: “这尸横遍野的,我倒是没料到二位如此兴致高涨。” 陈丹玉听闻莫问的话,脸上一红,当即别过脸去,将话头引开: “莫道友深夜还不去休息,有何贵干。” 说到正事的莫问当即换上了一丝肃穆的神色: “不知陈道友会不会阵法之术,在下需要在这布一个聚灵阵。” 聚灵阵乃是一种从空气中抽取灵气的阵法,常被修士用在灵气茂盛之地,聚拢天地之间的灵气,省去自己打坐汲取的苦工,也可以用之来抽取灵石中的灵气。 “这里灵气如此稀薄,聚灵阵抽取的灵气还赶不上维持阵法所需,这等入不敷出之物,莫道友要它作甚?” 莫问想了想,便将陈丹玉带到了一个快死的病人身边。 他掏出邪壤,全力运转,驱使起邪壤靠近病人的风府穴。 陈丹玉看着邪壤的异象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奇之色,却看不懂莫问为什么要聚灵阵,究竟意欲何为。 但紧接着,陈丹玉惊诧的看到,一团指甲盖大小,凝练如墨绿宝石一般的墨绿色烟雾从病人体内透体而出,嗖的一声钻入了莫问手中的邪壤之内。 “嗬!” 原本一动不动的病人此时突然挣开了双眼,喉咙中发出了一声悠长而贪婪的吸气声,如同快要窒息时又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哈!” 急促的抽吸之后,病人又开始长出了一口气。 就这么一呼一吸之后,原本已经快咽气的病人,胸口又开始了缓慢的起伏。 片刻之后,病人的呼吸便逐渐稳定绵长了起来。 就这样,原本一个快死的病人,居然被莫问救活了! 陈丹玉瞪大了双眼,看着那个躺在地上,已经开始有力气哀嚎的病人,诧异的说不出话来! “陈道友,只要有聚灵阵,有多少人来这里,我就能救活多少!” 莫问转过头,看着惊掉下巴愣在原地的陈丹玉,缓缓道: “宋玉尘的心愿便是拯救百姓于水火,若有聚灵阵在此,祛除瘟疫并非毫无可能!” 这句话说到了陈丹玉的心坎上。 自从宋玉尘得知这瘟疫是宋舍散布的之后,回来便更加卖力的治病救人,好似是在替先祖赎罪。 陈丹玉看在心里,很不是滋味,一切罪过,究其根本,是她陈丹玉的先祖造的孽。 这段时间两人虽然嘴上没说这件事,但心里总是多了个根刺。 她算了算日子,距离自己带着宋玉尘私奔的时日至多还能有一个月。 若是能在这一个月里,多救治一些人,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宋玉尘来说,心里都会好过一些。 她蹙着眉头想了想,随即眉头舒展,嘴角拉出了一丝轻笑道: “恐怕要让莫道友失望了,虽然聚灵阵并非什么高明的阵法,但阵法一途高深莫测,在下天资鲁钝,也布不出来。” 莫问听到陈丹玉的话并没有接茬。 他已经吃透了陈丹玉的心思,知道陈丹玉一定会替他想办法。 果然,陈丹玉接着便说道: “如果莫道友等得及,在下去请一位阵法师过来,七日便返!” 一听要请别人过来,莫问眸子晃了晃,忧心道: “请来的人靠得住吗?” “万一那人嘴不牢,我们三人恐怕都难逃一死!” “莫道友还担心这个?” 陈丹玉揶揄了一句: “放心吧,我请来的人绝对万无一失!” 莫问看着陈丹玉信誓旦旦的样子,心底转了转,点了点头,答应了陈丹玉的请求。 “大不了到时候把那个阵法师杀了,或者禁锢到我走后再放掉就是!” 陈丹玉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朝着莫问笑道: “我去与宋郎告个别,七日后见,莫道友!” “那便有劳陈道友了!” 事不宜迟,对莫问与陈丹玉二人来说,筑成聚灵阵一事都是越快越好! 待到陈丹玉走后,莫问也开始马不停蹄的准备将药堂翻修一下,确保自己可用。 宋玉尘起初听到陈丹玉说莫问找到了救人的法子,还有些将信将疑。 但当他看到那个被莫问起死回生的病人之后,高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你简直就是下凡来救苦救难的仙人!” 一听说莫问要自己的药堂方便更快的治病救人,宋玉尘二话不说就让了出去。 将宋玉尘请出房间后,莫问便关上了大门。 此后七日,宋玉尘便再也没有看到莫问踏出房门一步。 屋内静悄悄,一丝声音也不曾传出来。 七日后,整个药堂前熙熙攘攘,人头攒动,被上千名病患围的水泄不通。 有人被救活的消息不胫而走,来此的人数彼之前翻了几番。 广阔的平原上,一队队绝望的病患宛如迁徙的动物,拍这一条条一眼望不到边的长龙,自四面八方,朝着药堂汇聚而来。 宋玉尘费了一番周折,才从人群之中开出一条路,让陈丹玉带着一名身穿黑袍之人,挤到了药堂之前。 陈丹玉推门踏步而入,正欲说话之际,却觉得脚下踩空,身形不稳,吓得她立马将脚收了回来。 低头一看,药堂原先的地板不翼而飞,脚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陈道友,不要声张,带着阵法师下来,切勿在凡人面前显露法术!” 就在陈丹玉疑惑这大洞哪儿来的时候,却听到了莫问密音在耳边传来。 第240章 意外来客 第241章 意外来客 陈丹玉关上了大门,带着身旁的黑袍人,跳进了深坑之中。 片刻之后,陈丹玉与身旁之人落在了百丈之下的地底。 她环顾了地底一周,发觉并未看到莫问的踪迹, 就在她想要开口呼喊莫问时,却看到一道黑色的阴影从地洞一处阴影中走了出来。 陈丹玉与身边那名蒙面的黑袍人毫无察觉,被这个近在咫尺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吓了一大跳! 二人下意识的便要准备动手,陈丹玉甚至连符箓都掏出来了。 “别动手,是我!” 一听到莫问那低沉冰冷的熟悉声线,陈丹玉才回过了神。 此时莫问也走到了光线照耀之下,露出了自己的样子。 他冷冷的盯着陈丹玉与她旁边的蒙面黑袍人,面色铁青,如同冰块,脸色差到了极点。 陈丹玉初时满怀兴奋,还准备向莫问介绍一下她请来的阵法师。 但看到莫问那不善的脸色,陈丹玉心里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笑容凝固,一时间竟然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怎么来了!” 莫问的眸子中寒芒闪动,凌厉的眼神似乎要将黑袍人的面罩撕个粉碎! 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飘来,这个黑袍人不是沈素薇又是谁? 陈丹玉说的没错,她请来的这位阵法师倒真会守口如瓶。 只是莫问不愿在此时见到沈素薇。 他不日便会离开太衡洲,再回来时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何苦在临行前再与此女纠缠出瓜葛? 沈素薇没想到多年未见,莫问对自己居然这般冷漠,心中不免一阵刺痛。 她实在是太想念莫问了。 纵然莫问冷淡如冰,但真的看到莫问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时,沈素薇再也顾不上其他,一把扑入了莫问的怀中,颤声啜泣了一声: “莫大哥!” 这一声莫大哥,饱含着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思念与牵挂,听着一旁的陈丹玉都感觉心里一酸。 莫问感受着身上传来的温热,低头看着在自己怀中小声呜咽的沈素薇,暗自叹了口气。 原本准备将沈素薇推开的双手逐渐垂下,举起,又放下。 到最后,他便索性任由沈素薇抱着,哭了个够。 莫问的眼睛冷冷的瞟了正在一旁看好戏的陈丹玉,气不打一处来! 陈丹玉被莫问眼中的杀气一迫,挑了挑眉头,干脆背过身去,不看二人。 沈素薇哭了好一阵子才最终放开了莫问。 五六年过去,沈素薇又长开了些。 原本就美艳不可方物的她此时真可谓算得上倾国倾城。 只凭这张脸,不知道多少修士愿意为她去死。 她那一双沉甸甸的大眼睛中盛满了清澈而柔和的眼波,带着几分惹人怜惜的哀怨看向了莫问。 “莫大哥,我已经五六年都没见过你了,这些年,你为何连一封信都没给我?” 莫问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是低头道: “这些年一直在忙,不曾有片刻空闲。” “说什么忙,都不过是借口罢了!” 沈素薇嗔怪的戳破了莫问的借口: “便是连写封信的功夫都没有吗?” 莫问被沈素薇一逼迫,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又开始解释起来,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一旁的陈丹玉还从未见过莫问有过如此窘迫的模样,站在一旁,竟然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莫问闻言又恶狠狠的剜了陈丹玉一眼。 陈丹玉感受着莫问那迫人的寒气,当即眼观鼻,鼻观口,又默不作声起来。 但那眼光中的戏谑却是无论如何都盖不住。 与沈素薇又聊了几句后,莫问便有意将话头引到了正事上。 “那聚灵阵的事情便拜托你了。” 沈素薇听到莫问这句话,柔媚的桃花眼翻了个俏皮的白眼,没答莫问的话。 莫问只觉得自己今天的脑子不灵光,尽说些不该说的话。 沈素薇对他还有不尽心的时候? 五六年没见,沈素薇已经修炼到了炼气境后期,虽然与莫问这种怪胎不能相提并论,但比之一般的同龄人也能称上一句天才了。 似聚灵阵这等淬体境阵法师便能布成的阵法,沈素薇自然是手到擒来。 在莫问的要求下,很快,一个方圆三丈大小的聚灵阵,便在沈素薇一番眼花缭乱的施法中显现了雏形。 莫问看着地上那些往返繁复、粗细不一的线条构成的玄奥图案,只觉得光是看便头脑一阵发晕,更别提让他记下来。 看着一旁双手上下翻飞到带出残影的沈素薇,莫问不禁暗自咋舌,感慨这阵法一途不是人学的东西。 又过了约莫一两个时辰之后,整个聚灵阵总算是成型了。 “好了!” 沈素薇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确认聚灵阵完好无缺之后,便领着莫问来到了大阵正中央。 “莫大哥,只消将足够的灵石放在阵眼处,这座聚灵阵便能为你聚集天地之间的灵气了!” 莫问看了一眼这个玄奥的大阵,不由得由衷赞叹道: “阵法一道,却非常人所能为之!” 一旁的沈素薇虽然没有听到莫问直接夸赞自己,但心中也是喜不自胜,脸上多了几分俏丽的得意。 “不过,莫大哥,此地贫瘠,这聚灵阵恐怕聚拢不了多少灵气,没什么用处的。” “无妨!” 面对沈素薇的好意提醒,莫问走到了大阵中间,将那枚邪壤摆在了中间。 沈素薇看着那枚墨绿色的水晶,一时没猜出莫问想要做什么。 莫问在沈素薇疑惑的眼神中站在了阵眼边上,从戒指中变出了一颗颗白润透光、灵气十足的上品灵石,哗啦啦的朝着阵眼倒去。 不一会儿,竟然已经倒了上千颗,在阵眼处堆成了一座灵气逼人的白玉小山! 沈素薇与陈丹玉都是出身豪门,见过大场面,但看到莫问出手这般阔绰,轻轻松松便拿出如此之多的上品灵石,一时也是瞠目结舌,连带着看向莫问的眼神都变了! “他到底是洗劫了多少修士!” 陈丹玉暗自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差不多了!” 莫问面上心如止水,心里却是肉痛不已。 看着白花花的灵石从指尖溜走,如同别人在拿刀子一刀刀剜他的肉! “你们二位上去吧,这段时间只管将那些有病的人带到这药堂附近,疫病自然会被拔除。” 莫问走到沈素薇与陈丹玉面前,郑重道: “请务必将药堂大门把牢,无论如何,不得让任何人闯进来!” 沈素薇才见到莫问,话还没说上几句,就忙着给莫问布置阵法。 刚布置完阵法,准备与莫问再多呆呆,就被莫问往外赶,心中自然有些不悦。 但他看着陈丹玉与莫问二人脸上那凝重的神色,知晓莫问要做正事,便也只能闷闷不乐的跟着陈丹玉走了。 在最后看了一眼莫问之后,沈素薇恋恋不舍的将大门紧闭,药堂下的地洞中陷入了一片黑暗。 莫问看到二人离开,悄无声息的飞到了门边,用法力将大门封印了起来,又将气剑唤出来,浮在药堂中,以备不测。 做完这一切后,莫问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确保眼下再无人看到自己后,悄悄的将那只灵脉真灵从黑石中唤了出来。 灵狐此番出来,比之前在北寒洲霍氏现身时,身形又大上了一圈,不仅毛发更加茂密,就连耳朵也变得更长了一点。 更神奇的是,它那双黑玛瑙一般的眼珠中间,竟然生出了点点金色的光彩,看上去多了几分神性。 灵狐这番变化让莫问吃惊不小,他连忙将那只太玄真灵也召了出来。 那只灵兔胖了一大圈,现在简直就像是一团圆滚滚的棉花,除了胖成了球,莫问一时倒也没看出灵兔的变化。 灵兔一看到莫问,眸子中闪过喜色,叽叽叫着便拱到了莫问的怀中,拿自己的头去蹭莫问,亲昵之极。 一旁的灵狐则是优雅的站在地方上,歪着个脑袋,盯着莫问看。 “再胖下去你还能走路吗!” 撸了一把胖乎乎的灵兔之后,莫问便将它又放回了黑石之中,转而对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灵狐说到: “劳驾你帮个忙,我需要灵气,很多灵气!” 这只灵狐的脾气莫问还是清楚的,得顺毛捋。 灵狐看着莫问,眼睛中间的精光动了动,似乎是听懂了莫问的话一般。 不知为何,这一瞬间莫问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灵狐有了神志,不再是之前那浑浑噩噩与动物无异的模样。 “呼!” 灵狐一张嘴,一哈气,精纯凝练的灵气瞬间从它嘴中喷涌而出,整个地穴之中渐渐被灵气笼罩。 不一会儿,这里的天地灵气就浓郁到了几乎化水而滴的地步,空气仿佛都湿润了起来。 一片贫瘠之地,转眼便成了比福地洞天的灵气更为充裕的宝地! 灵狐又吐了几口灵气,直到此地的灵气再也无法增加为止。 “够了!” 感受着周围如烟如雾般的浩瀚灵气,莫问点了点头。 做完这一切的灵狐似乎也有些疲累,窝在地上,连眼皮都有些疲累。 “乖!” 莫问走到了身边,准备揉一揉灵狐那毛茸茸圆滚滚的脑袋。 “嘶!” 灵狐当即咧嘴龇牙,嘴中还发出丝丝的威胁声,似乎不愿让莫问摸它脑袋。 “好好好,不摸,不摸!” 莫问悻悻的缩回了手,将黑石摆在了灵狐面前。 灵狐抬眼用金瞳瞟了看了莫问一眼,摇了摇它那蒲扇一般的白尾巴,一个转身,便化作流光,进了黑石。 莫问盯着黑石,若有所思: “或许将邪壤放入其中,过段时日它也能恢复如常?” “算了!” 想到赤阳真火在黑石之中呆了两三年功夫才大功告成,莫问又摇了摇头: “或许能成,但是太慢了,我等不及了!” 在离开太衡之前,莫问想尽量让自己变得更强一些,好有些底气。 “眼下还是先把邪壤尽快养好,练成壤毒真气,然后再把普华正脉丹服下,彻底解决经脉的弊病!” 心思一定,莫问便不再多想。 他对着沈素薇给的阵旗充入灵气,然后一挥: “聚灵阵,起!” 第241章 壤毒真气 第242章 壤毒真气 庞大的聚灵阵突然亮起,将整个地穴照亮的如同白昼。 阵眼处的千枚上品灵石中的灵气被聚灵阵抽出,与充斥地穴的大量灵气一道,顺着各条阵纹,如江河汇入大海一般,聚拢着汇到了大阵中央。 一般的聚灵阵不过半丈大小,沈素薇照着莫问要求布下的这个巨大聚灵阵,汇聚灵气的速度要更加快上几分。 “呼!” 大阵的中央,白蒙蒙的灵气已经凝聚到了极点,竟化作了一滩滩无色的灵液,将那枚邪壤浸泡了起来! 邪壤如同受到了刺激一般,疯狂的汲取着灵液,剧烈的震动着,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墨绿色光芒,同身下大阵的白色强光混在一起,让整个地洞之内呈现出一种阴暗的斑驳! 一波波如潮水一般的无色波纹以邪壤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竟然延伸出了方圆一两里之远! 莫问看着眼前惹眼至极的异象,庆幸自己当初多了个心眼,把阵法挪到了地下。 在药堂之外,陈丹玉正遵照着莫问的安排,将石灰混在清水之中,往那些早已等候多时,苦苦挣扎的瘟疫病人身上泼去,说这便是解毒之水。 那些瘟疫病人已经没得选。 他们木然着,形如丧尸,一个挨着一个,排着队从陈丹玉身边走过。 石灰水泼洒到他们裸露的皮肉上带来刺痛,他们才会稍微动晃一下,显出自己还是个活物。 当那些透明的无色波纹抵达此地时,药堂方圆百丈之内的所有病患顿时觉得脑后一轻,好似有什么东西离自己而去! 被剥夺的五感重回清明,被麻痹的心智也逐渐清晰起来,全身各处传来的刺痛,让他们歇斯底里的哀嚎。 一时间,药堂门口惨叫一片! 一旁的宋玉尘虽然看不到那些波纹,但听到附近的病患突然都如同醒来一般,心中一喜,知道莫问的法子奏效了! 既然非人力所能祛除的疫病已经被拔除,剩下的便是修养生息,这便是自己所能为之之事。 这七天他也没闲着,准备了许多调理的方子。 在陈丹玉与沈素薇二人的安排下,那些被拔除墨绿色雾气的病人都涌到了宋玉尘的身边领取汤药离开此地。 药堂好似一道门,过了这道门,疫病不再。 川流不息的病患自药堂前而过,拔除疫病之后便离开此地。 三日已过,宋玉尘准备的草药早已便用尽,连陈丹玉的石灰水都被耗尽了几次。 但排队而来的病人还是一眼望不到边。 三人轮换着休息,不分昼夜的让这些病人从大阵上走过。 “嗖!” 一枚枚墨绿色的雾气如雨点般出现在洞穴之中,前赴后继朝着黑洞一般的邪壤涌去。 一时之间,整个邪壤一边散发着波纹,一边吸纳着白色灵气与墨绿色雾气,热闹至极。 看着这些争先恐后来而来的雾气,莫问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多时,便有数千枚墨绿色雾气被收集起来。 如许之多的雾气被邪壤吸纳之后,邪壤依旧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只是比之前亮了几分。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推移,源源不断的墨绿色雾气一刻不停。 五天过去,涌向邪壤的墨绿色雾气丝毫不见减少。 又过了五天,墨绿色雾气开始少了起来,每日所获不过前之四五。 再过五天,墨绿色雾气骤然减少,一天不过二三十数,到最后终于断绝。 这段时日,莫问又填了千余枚上品灵石,又让灵狐出来再释放了一次灵气,这才将大阵维持了下去。 等了半个时辰没看到新的雾气出现后,莫问暗道了一声: “差不多了!” 十五日,能走到此地的病人都已经走来。 那些远离此地的病人恐怕撑不到此地便死在半途。 这聚灵阵也没有什么维持的必要了! 他停下聚灵阵,走到了阵法中间,将邪壤拿了起来。 莫问粗粗估量了一下,这些时日,邪壤至少吸纳了数十万墨绿色雾气。 刚入手,莫问便觉得邪壤变沉了许多。 原本轻飘飘的邪壤,此时竟然已经有了两三百斤之重! 他将邪壤举到眼前,发觉邪壤原本稍显黝黑的内部如今闪着莹莹的璀璨绿光。 绿光流转,带着整个邪壤的表面都溢彩连连,显出一种妖娆而邪异的美感。 莫问指尖一松,邪壤再度落入他的掌心。 他一握拳,将邪壤紧紧窝在掌心,一股温热的悸动传来,这枚邪壤重获新生! “不枉我耗费这么多的上品灵石,费了如许之多的功夫!” 想到灵石,莫问赶忙小跑到阵眼旁边,蹲下腰,在一堆已经废弃的灰色灵石中来回扒拉,找寻着那些还没用的灵石。 扒拉了半天,终于掏出约莫八九十枚还没用的上品灵石。 看着手上这一捧灵石,莫问叹了口气,将其收回了戒指中。 当初他用灵境玉魄换了一万枚上品灵石,天机楼当场给了五千枚,另有五千枚则以通兑玉牌相代。 五千枚上品灵石加之他陆陆续续抢夺自别人手中的灵石,扣除七七八八花去与此番的两千枚,竟然只剩下一千多。 “不曾想我花销如此之大。”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莫问又看了一眼那枚邪壤,肉痛道: “希望你要对得起我那两千枚上品灵石!” 他当即决定就在此地将邪壤炼化,铸成壤毒真气。 想到这里,他飞起身,布下定息容灵阵,将药堂大门的封印又加固了几层。 做完这些,莫问回到了地穴之中。 这地穴被海量的灵气沁淫了十五天,纵然大阵撤去,天地中依旧残存着不少的灵气。 在这些灵气的帮助下,莫问很快便沉心静气,神台清明。 他盘膝而坐,左右手阴阳合和手印,将邪壤抵在双掌之间,心中开始默念修行的法门。 莫问在地下修炼壤毒真气的法门,地面之上也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近十万病患被莫问拔除了墨绿色雾气,但他们之中有人因为中毒太深、身体太差,依旧死去了一批人。 剩余的七八万人大病初愈,根本无力舟车劳顿,留在了临安城附近休养生息。 病灶既除,有沈素薇和陈丹玉两个修士暗中相助,外加宋玉尘这位医道圣手,那些人恢复的速度都极快。 临安城与周围方圆百里乃是疫病的中心,原住民除了宋玉尘早已死绝,甚至连尸首也烂完了。 整个临安城与周围广袤的土地都成了无主之物。 那些跋涉而来的病患们以穷苦佃农居多。 有些人在病愈之后便开始回乡,但绝大多数人都留了下来。 他们眼见临安城池高耸,瓦房遍地,兼有粮仓存粮,便入城占屋为居,城外划田为生,索性便在这临安附近安定起来。 原本空无一人、行如死城的临安城,居然又开始灯火通明起来! 凡人们又一次在浩劫中走了出来,并且将经历的苦难埋进了身下的泥土之中,将悲痛化作长歌。 宋玉尘、陈丹玉还有沈素薇三人也被凡人们奉为了救苦救难的大圣人。 唯独那间临安城外的草堂,一直紧闭不开。 就在凡人们苦苦挣扎,起死回生的这段日子,太衡洲各大仙门也陷入了一场地震之中。 灵门的兵峰已经抵达了玉龙山,并且开始对天辰派开始了围攻。 天辰派凭着四象截天诛邪阵杀伤了不少灵门修士。 灵门也一直死战不退,双方僵持在了玉龙山,所有修士都在密切的注意着这场玉龙山大战,等待着大战的结果。 陈丹玉也在等,不过她在等一条传讯。 很快,一条诏令如他所愿,传到了她的通令玉佩之上。 她看了一眼,心头狂跳不止: 陈氏在诏令她尽快返回宗族! 陈丹玉早已打探清楚,家族内部已经开始密谋筹划与其他两家一同,联合之前暗定盟约的其他修士,叛出玉龙山,与灵门里应外合,将天辰派覆灭。 之后三大家族会合并成一个比天辰派更大的宗派并归附灵门。 这个节骨眼上,陈氏命令散布在各门各派的族人火速赶回宗族...... “看来天辰派覆灭在即了!” 陈丹玉抬起头,知道自己逃离宗族钳制的机会就在此刻! 她作为陈氏主脉弟子,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锦衣玉食,整个陈家都能任他们挥霍。 可陈家是她的,她更是陈家的。 早在她还在娘胎里时,她要去哪个门派学什么,拜在哪个修士座下,日后要嫁给谁,都已经定好。 出生之后,宗族便以保护安危为由,给她种下血引。 自此之后,她的一举一动便都在宗门星盘掌握之中。 凡是出行都需得报宗族内务长老们审批。 若擅自出行,轻则捉拿回去幽闭半年,重则废为凡人,甚至诛灭! 世家大宗的嫡系子嗣! 听起来多么风光无限的身份,好似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般。 但其实,她不过是一个吃穿好点,牢房大点的囚徒。 现在,一个逃离陈氏掣肘的机会来了! 只要齐、沈、陈三家一举事,到时候必定是一场血雨腥风的混战,陈氏一定会精锐尽出! 到时候谁能在一场翻天覆地的大乱之中注意到她? 就算注意到了,陈氏还能派出人手来追捕她? 只要自己逃出了太衡洲,便如同鱼入大海,从此再也不受羁绊。 她想和宋玉尘呆多久就呆多久,她想和宋玉尘去哪里就去哪里! 陈丹玉一想到自由在即,心跳都快了几分。 她回复密信,找了几个借口搪塞了七日。 似她一介炼气境修士,于这等大变局终究无补,若不是因为她身份尊贵,宗族压根不会密信于她。 一天后,陈丹玉收到了宗族密信,告知她尽快速归,算是同意了陈丹玉的请求。 陈丹玉笑了,她从未像今天这般高兴,自由的芬芳仿佛就在眼前。 同样高兴的还有沈素薇。 就在陈丹玉收到密信后的第三天,紧闭了一个月的药堂大门突然打开。 一身黑衣的莫问踏步而出,让守在门外的沈素薇欣喜若狂! 第242章 山头庙门 第243章 山头庙门 在邪壤恢复灵性之后,莫问只用了七天功夫,便将壤毒真气修炼入门。 自此之后,只要他加些小心应对,只怕寻常毒药对他再无妨害! 之后他便将两枚普华正脉丹按照沈素薇所述的方法服下。 那两枚普华正脉丹不愧是出自符戈门长老之手,药力浑厚绵长,药性中正平和,与之前莫问得自宋彻处的丹药并无不同。 在三枚普华正脉丹的药效作用下,莫问感觉自己的经脉比之前宽阔数倍有余。 经脉内壁泛有金光,彷如铜墙铁壁,但坚实之余仍不失韧性。 比之此前,真可谓是脱胎换骨! 自此以后,他与人交手之时,再也不必束手束脚! “只在此花费了半年功夫,便让六条天灵根最终全部分开,成就了壤毒真气,彻底解决了经脉后患!” “接下来,只要去平沧派,将紫霄真气学会,便能准备结丹了!” “结丹之后,可去海天洲去与秦振清汇合,加入新天辰,做个长老,享受供奉,专心修炼!” “日后必定大道在望!” 就在莫问沉思的时候,沈素薇见莫问破关而出,迎了上来,笑颜如花道: “莫大哥,你终于出来了!” 莫问现在心情一片大好,见到沈素薇一直在为自己护法,心里也颇为感激: “辛苦沈师妹了!” 他环顾四周,见到临安城内外一副繁忙的景象。 不少大病初愈的病人正在忙前忙后,收割外面早已成熟的稻米瓜果,修缮房屋,填补篱笆。 他们劫后余生,捡了一条性命。 但绝大多数人的妻儿子女都已经被疫病夺去了性命。 孑然一身的他们活着,但也仅仅是活着。 莫问目力所及,都是一张张黯淡无神、面容憔悴的脸。 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人奔走忙碌的讨生活。 一句话也不说。 整个临安城热闹的沉默着。 偶尔听到一两声撕心裂肺的痛哭在远处传来。 “陈丹玉他们呢?” 莫问收回了视线,不去看,时间会消磨他们。 “他们在准备晚上的大婚!” 沈素薇说罢用手指了指极远处的宋家老宅。 虽然相隔极远,但莫问还是看到了宋家村内那一片忙碌的景象。 “他们在搞什么!” “宋玉尘的老娘还没出丧期,家家户户都死了人,眼下这副观景,他们搞什么婚礼?” “这两个人总能做些不合时宜的事!” 莫问腹诽归腹诽,嘴上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无论如何,这是他们的事情。 此番他已功成,决定今日便远走他乡。 临行之前,他决定再去看一眼这天造地设的一对活宝,就当是告别 想到这里,莫问大手一挥,卷起沈素薇,朝着宋家村而去。 不多时,莫问便在一处僻静的地方落了地。 远处的宋家村内,人头攒动。 大红色的布条从村口的大柳树一路挂到村尾,家家户户的房前都贴着正红的喜字。 宋玉尘家原本已经倒塌的小院被重新修缮,门口铺着一段红地毯,两边门沿悬着两个喜庆的红色大灯笼。 那些凡人正在张罗着婚宴,一两个农家小院被清扫出来,支上七八张长桌。 上面鸡鸭鱼肉等食材一应俱全,琳琅满目。 十几个厨子出身的凡人正在拿着菜刀切切剁剁,还有些人在一旁揉面。 长桌旁边,是一口口露天新砌的大灶,一些凡人正挑柴担水而来。 这些人脸上带着笑意,兴致盎然的准备着晚上的流水席。 有些人笑着笑着流下泪来,也只是擦干眼泪,继续笑着干活。 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干活,彼此有说有笑,说到兴起,周围的人也会饶有兴趣的凑过来听一耳朵。 到处都是热闹的欢笑声。 这些凡人好似活了过来,重新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莫问看着这番喜气洋洋的景象,也有些感慨。 “他们是该结个婚!” 宋家小院内已经摆满了桌椅,新添的桌椅不得已只能往门外摆,沿着村中间的大道一路延伸。 莫问粗粗扫了一眼,四五十桌是有的。 屋内的几间厢房的窗户上都贴着喜字,屋檐下面垂着红灯笼,就连角落旮旯的扫帚都包着红布。 宋玉成正在与其他人一道忙着布置场地,唯独不见陈丹玉的身影。 莫问神识扫过,发觉陈丹玉正在院子里的一间厢房之内,身穿一身红色喜袍,安安静静的做他的新娘子,等着婚宴开始。 这时候自己倒不方便见她了。 莫问想了想,走到了宋玉尘身边。 宋玉尘一看莫问出现,喜出望外! 他与周围的人匆匆交代了几句之后,便笑意吟吟的将莫问引到了一处无人叨扰的清净地方。 简单的寒暄几句,问了问近况之后,莫问将话头引了过来: “此番前来,想见见你们便走了,陈道友我现在也不方便去拜见,就劳烦玉尘你一并转告吧!” 宋玉尘一听说莫问要走,连忙挽留: “莫仙师,你于我二人,于这七八万人都有大恩,请万务留下来喝杯喜酒!” 看到莫问不说话,宋玉尘继续劝: “急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丹玉说明天便要带我离开此地,去投奔远乡。” “往后你我三人能不能再见都说不准,何不留下喝杯喜酒,就当是告别了!” “你们明天就走吗?” 莫问听到他们明天就走,心里一颤。 他知道天辰派肯定出事了,连带着脸色也有些难看。 宋玉尘以为莫问在忧心他们二人为何走的这般快,连忙道: “嗯,就这两天的功夫,丹玉说要赶快走,还说这一走恐怕宋家村便回不来了。” 说到这里,宋玉尘笑了笑: “莫仙师,说来不怕你笑话,我以前和丹玉瞎胡闹,在白君庙前就扮过婚礼。” “我一直想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把丹玉迎进门,当着双方父母的面三拜九叩。” 宋玉尘笑着笑着便流下了泪: “现在我母亲走了,家里的亲戚差不多都死光了,她又是那样的家世.....” “我们想着,今晚结个婚吧。” “当着大伙儿的面,当着我母亲的面,当着生我养我的宋家村。” 讲完这些,宋玉尘卷了卷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让莫仙师见笑了!” “大喜的日子,新郎官怎么能哭?” 莫问拍了拍宋玉尘的肩膀。 “晚上我来喝你们的喜酒。” 听到莫问答应要来赴宴,宋玉尘脸上挤出了笑意。 与他又寒暄了几句之后,莫问又回到了村口。 一袭白衣的沈素薇背对着他,站在大柳树下。 只一道背影,便让这寂寥的秋日天地一下子活泼起来。 许是听到了莫问的脚步声,她回眸盈盈一笑,如同白蝴蝶一般靠了了过来。 看着沈素薇那张明媚的笑脸,莫问嘴边告别的话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莫大哥,陪我走走吧!” 许是看出了莫问的为难,沈素薇出动出口打破了尴尬: “我天天听陈姐姐说起她和宋玉尘之间的故事,早想去看看白君庙了!” “这些天一直守着你也没法去。” 听闻此言,莫问摇头道: “陈丹玉没和你说吗,白君庙被毁掉了。” “毁掉了便毁掉了吧,莫大哥,我还是想和你去看看” 沈素薇并不在乎去哪里。 莫问看了看天色,才到中午,离晚上还早,便说道: “好,那我带你过去吧!” 说罢,便卷起遁光,准备带沈素薇走。 “我们慢慢走吧!” 沈素薇往后退了一步,远离遁光,向他投去一抹恳切的目光: “莫大哥,我们慢慢走过去吧。” 宋山距离此地百余里,光靠一双腿便是走到天黑也走不到。 看着沈素薇紧张而充满期待俏脸,莫问暗自叹了口气: “那我们便走走吧!” 听到了莫问的应允,沈素薇脸上展露了灿烂的笑颜。 他们并行于深秋萧瑟的田野之中,穿过满是黄草的小道,朝着远处树叶翻红的宋山走去。 一路之上,沈素薇缠着莫问要他说说这几年在外面发生了什么。 莫问想了想,便将事情中一些要紧的事情给隐去,掐头去尾的讲给了沈素薇听。 他下意识的将与凌清月之间发生的故事给藏了起来。 纵然是去掉了许多细节,这段故事仍旧算得上是曲折离奇,听得沈素薇沉迷其中。 二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谈。 待到莫问将大战宋舍取到邪壤的故事说完时,二人不知不觉间竟也走了挺远一截路。 在听完莫问的故事后,沈素薇贝齿咬了咬粉唇问道: “莫大哥,你,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莫问听完沉默了一下,开了口: “可能会去一趟永安或者东华。” “其实我挺羡慕陈姐姐的。” 沈素薇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能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 “也不好!” 聊到这里,莫问想打断沈素薇的念头: “放着好好的荣华富贵不要,偏要带一个凡人受苦。” “说起来,陈丹玉还是你未来的嫂子,你怎么跑过来帮她的忙?” “我们两家走的近,我和陈姐姐打小关系就好,其实我也不想他嫁给我哥,他那个人我从未见他笑过,跟我父亲一般,像坨冰块。” 沈素薇抿嘴笑道: “我可看不下陈姐姐与我哥在一起,那样他们两个人都痛苦。” 莫问闻言抿了抿嘴,心中暗道沈素薇小孩子心性。 对修士来说,最重要的便是修道成仙,寿与天齐。 婚配也好、拜师也拜,这些因果都不过是为了更好的修行。 这与情情爱爱有什么干系? “莫大哥,你带我走吧!” 就在莫问心里还在想时,沈素薇却突然悠悠道: “我们远走高飞,就像陈姐姐那样,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 莫问脚步一顿,面色一沉: “我境界低微,自身难保,能带你去哪里?” 此话一出,沈素薇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她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 “你不是说要看看白君庙吗,庙没了,但那边风景殊胜,我带你去看看吧!” 说罢,莫问大袖一卷,带起沈素薇,朝着白君庙的遗址飞去。 飞到一半,莫问却看到一座新修的小庙立在了宋山的一处山岭上。 第243章 血色婚宴 第244章 血色婚宴 那小庙形制极小,与路边的土地庙差不多大,还不到一人高。 外面的白墙还是新刷而成,一看就是刚立没多久。 莫问心下觉得奇怪,而今这个光景,还有谁有闲心思立这种小庙? 当即便降了下去。 一看,小庙低矮的门廊下摆着一炉小鼎,鼎中积着些香灰。 小鼎后面,神龛之中,则是挂着两幅画像。 一副画的是宋玉尘与陈丹玉的合像,另一幅上画的是沈素薇。 两副画估计是某个画匠出身的病患为感怀三人所画。 画中三人俱是面视前方,宝相庄严。 一颦一笑跃然纸上,简直到了惟妙惟肖的地步! “画的真不错哎!” 沈素薇发觉居然有凡人供奉自己,心中起了几分欣悦之情。 她回头一看,却看到莫问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轰!” 沈素薇还没来得及问莫问,却见莫问突然出手,将小庙彻底砸烂,三人画像亦化为飞灰。 莫问的举动吓了沈素薇一跳,她瞪大着眼,不知道莫问为什么做这些! “这庙什么时候立的!” 看着莫问铁青的近乎发蓝的脸,沈素薇也紧张了起来: “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立的!” 莫问环顾四周,却见丛林深深,寒鸦点点。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快走!” 他来不及解释,遁光卷起沈素薇,顾不上隐匿身形,带着阵阵破空之声,化作一缕流光,朝着宋家村全力飞去! 而就在他飞到一半时,却见自己的宗门令符亮起。 一个青蒙蒙的大字浮现其上:“跑!” 再一看发信之人,莫问一愣,竟是李文昌! 几天前,贺州陈氏,照蕴斋。 这里是陈氏族长陈正柳的内宅。 照蕴斋内并不大,四面大窗挂着白色纱帘,轻风撩起,将窗外的如花美景、荷塘月色送入屋内。 靠窗之处摆着一张质地乌黑,雕琢精美的华贵木桌,正中文房四宝,两侧铜炉茶台。 一个面色威严,两边鬓角微微发白,身穿一身黑金长袍的男人正端坐在桌后。 他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上的两幅画像。 若是莫问在此,自当看到是那小庙之中所挂之像的翻版! 半晌,他将画像收起,放在一旁,坚定的目光带着无可抗拒的威严,看向了身下的跪奏之人。 “那名符戈门弟子说他亲眼看到......” “你退下吧!” 跪拜的那名修士还未说完,就被陈正柳打断。 他久居高位,身上自有一番不怒自威的气概。 身前跪奏之人吓得一个哆嗦,低着头,面朝着陈正柳缓缓退了出去。 陈正柳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养精蓄锐。 照蕴斋外,几名身穿锦袍的侍卫正垂手而立。 突然,一声包含着怒气的吼声从照蕴斋内传来: “逆子!” 那几名修士被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很快,一名须发皆白、眼放精芒的老者顺着抄手游廊走来。 那些修士看到老者前来,俱是松了一口气。 老者进屋,只看到陈正柳闭着眼,右手撑着自己青筋暴起的额头。 在他之前,是一地的狼藉,那张名贵的木桌被砸成了破烂。 “三郎......” 老者看着陈正柳如此生气,想要劝慰两句。 话还没出口,却听到陈正柳吩咐道: “二叔,你去请两位长老把这个逆子抓回来,杀了那个姓陈的畜生!” 陈正柳的尽量克制的平静话语之中透着杀意: “将所有见过她的凡人统统杀了!” “另外,那个莫问与沈素薇也在,你找个风口,放给沈家。” 陈正柳口中的二叔不敢去劝陈正柳,点着头应允了下来: “好,三郎,我这就去办,莫问与沈素薇二人该如何处置?” 陈正柳猛然睁开眸子,怒气喷薄而出。 “沈素薇不去管他,沈家自有安排,那个姓莫的,一并了结!” “逆子,逆子!” “这个时候,居然闹出这等丑事,逆子!” 月牙初升,大半个临安城的人都涌到了宋家村,宋玉尘的小院外水泄不通! 小院之内的座无虚席,就连墙头屋顶都是密密麻麻的凡人。 他们正面带笑意,看着庭院之中正在举行的婚礼。 小院的最里面摆有一张香案。 香案之上,摆数盘瓜果,炉烟袅袅、红烛闪闪。 一张大红布料悬垂于后,其上写了个大大的金色双喜。 原本香案两侧摆的应是宋玉尘父母之位,但如今宋玉尘双亲不在,便也空了。 香案之下,宋玉尘身穿一身大红吉服,其上以金丝绣以龙凤祥云,头戴白玉冠,腰束金玉带。 本就英武不凡的宋玉尘在这一身华袍衬托之下更显清逸俊朗。 一旁的陈丹玉则身穿一袭鲜红长裙,裙身上绣着精美的花朵和鸟兽图案,寓意着花开富贵、吉祥如意。 她头戴凤冠,一席红盖头将她此刻的俏颜藏得严严实实。 宋玉尘已经看过陈丹玉无数次,但今晚见她,还是如当初第一次见她时一般,心砰砰直跳。 二人站在一起,便是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 那张红盖头下的模样他也看过如数次,还是觉得看不过,还是急着想要揭开盖头来。 这场婚礼一切所需之物如桌椅碗筷、瓜果酒菜、红烛香蜡等,悉数为都是这些被他们所救的凡人所操办。 他们身上的衣服是也是数百名绣娘日夜操劳才得以成装。 这两件倾注了凡人心血的衣服,而今看来,极为合衬他二人! 香案一侧,一名身穿红衣的中年礼生正在唱词: “奉天之作、秉地之和,顺祖先亲人之愿,从两人之意,新夫新妇,今日合家,结为夫妻!” “行婚姻大礼,盟誓与天地祖先,见证于好友亲朋!” 紧接着,旁边一人用铜盆端来一盆清水供宋玉尘二人净手。 “新人沃舆、身心皆净,至诚至孝!” “正冠整衣、严谨守礼、仁义明德!” “婚姻大事,祭告祖先,家族保佑!” 礼生读到这里,不少围观的人眼角已经泛起了泪花。 宋玉尘与陈丹生二人听到“祭告祖先,家族保佑”八个大字,想起两家人上一代的恩恩怨怨,这一代的水火不容,也不禁鼻头一酸。 他们能祭告哪位先祖? 又能得到谁的保佑? 但一想到他们二人终于是堂堂正正结了婚,往后便能过活一处,厮守终生,二人又喜极而泣,竟不自觉相拥。 周遭之人亦是同悲同喜。 他们死里逃生,周遭亲人大多死绝,独活于世,宛如孤魂。 今日见到二人高堂不再,大婚垂泪,不禁触景深情,潸然泪下。 又见二人甜蜜恩爱,不由得心生喜悦,将眼角泪滴偷偷擦去,为二人喝彩,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丝暌违的生活盼头。 是啊,死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要带着他们的期盼好好活着。 就在此时,众人却突然听闻天边传来滚滚轰隆之声,好似千军万马横天而来!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打雷了吗?” 在场的凡人们心惊胆战,而陈丹玉早已面如土色。 这哪里是什么打雷,这分明就是有大能修士正在朝着这边杀来! 就在众人抬头张望的功夫,莫问带着一股狂风从众人头顶席卷而过,将在场众人掀的人仰马翻,灯笼卷飞,红毯稀烂,一片狼藉。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莫问已经将宋玉尘与陈丹生二人卷走。 除了莫问,其余三人惊魂未定。 宋玉尘与陈丹生婚礼被搅,自然是怒不可遏! 但还未等陈丹玉说话,却见五道极为耀眼的流光划破漆黑天幕,带着万千威压席卷而来,分头朝着临安城与宋家村猛扑而去! “轰!” 临安城上瞬间升起了一朵骄阳,瞬间将夜空照亮。 莫问四人回头看去,却见整座城池都被巨大的火球吞噬,化作一片火海。 凡人皆数殒命,就连城墙都被烧化,变成岩浆坍塌。 宋家村的凡人们只觉得天一下子便亮了,周围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好似白昼。 他们先是被莫问一惊,此时又被眼前异象所惊,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张望着。 但紧接着,他们突然觉得脚下震颤,随即一道强横的真气将整个宋家村直接横扫。 所到之处,人墙具裂,宋家村瞬间就被搅碎。 那些凡人不久前还在憧憬着新生活,顷刻间便断送了性命,不明不白的死去。 大地上升起了两处冲天的烟尘。 感受着后面那些修士的雷霆手段与滚滚灵压,莫问心头一窒! “五名金丹境修士!” 看到他们毫不留手的便将六七万凡人灭杀,莫问猜想他们肯定是陈氏派来的追杀他们四人的。 陈丹玉与沈素薇肯定没事,他和宋玉尘就说不定了! “居然派了五名金丹修士,你们太看得起我了!” 其余三人看到临安城与宋家村的惨状,内心泣血,面如尘土。 陈丹玉与宋玉尘更是双眼通红,几欲垂泪! 他们无法相信,前一刻在为他们的婚礼忙前忙后、为他们庆祝婚礼的的鲜活面孔就这样消逝了! “陈道友!你有什么渡空的法器赶快用出来!” 听到莫问这一句厉声吩咐,陈丹玉才回过神来! 她连忙拿出了自己当初为了逃跑而特意准备的法器:云霄飞舟。 这枚云霄飞舟乃是难得一见的后天玄宝,御使起来快如流光,是陈丹玉花了大代价才拿到手的。 “嘭!” 随着陈丹玉的一掐决,云霄飞梭瞬间展开。 四人便被包进船舱之中。 不愧是后天玄宝,船舱宽大舒适不说,装饰还异常华美。 就连脚下地毯都是上等灵兽皮毛铺就。 “把法器给我!” 莫问说罢,便从陈丹玉的手中直接躲过一枚白色玉佩。 此物便是控制云霄飞舟之用。 后面的五道流光肆掠着整片大地,犁庭扫穴,将临安城附近所有凡人全杀绝之后,立即便朝着四人咬尾而来。 金丹修士的遁速何其之快,很快就追到了莫问四人身后五十里处,而且还在不断地拉近距离。 一旦被他们上,莫问便是有三头六臂,今天都要交代在这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穷追不舍的五道流光,朝着白色玉佩之中全力灌注灵气。 云霄飞舟被莫问的天量灵气一灌,银白色的船身上瞬间泛起一阵刺眼银光,遁速暴涨了数倍不止,化作一道银色飞梭,带着嗖嗖破空之声,射向远方! 第244章 疾速追杀 第245章 疾速追杀 五名金丹境修士看到前面的云霄飞舟遁速骤然加快,立马提振真气,暴冲而来。 五道各色遁光带着尖利的破空之声,化作五道流光,朝着莫问等人杀来,原本拉开的差距瞬间被追了回来,甚至还在极速的缩短! 不到片刻之间,五人竟然追至身后不到三十里路了。 莫问见势不妙,他稍稍减了点速,空余出一部分实力,右手伸出悬窗。 壤毒真气爆发,掌心之中立刻喷出了大量墨绿色的真气! 这些真气在半空中瞬间扩散开来,在云霄飞舟的身后形成了一大片淡绿色的云层! 陈丹玉看到莫问居然将邪壤之力化为己用,惊奇不已,她的眼神盯着莫问看了看。 现在形势危急,她终究还是没多问。 后面五人根本不把莫问的壤毒真气放在眼里,只当他是在用什么障眼法隐匿踪迹。 他们避也不避的直接一头扎了进去,打算只凭遁光便将这些绿雾彻底扬去。 “嗯?” 五人冲入其中之后,护体遁光与这些墨绿色雾气一接触,却瞬间开始噼里啪啦作响,爆出一丝丝火花。 护体遁光的表面立刻如同是被虫子咬烂的窗户纸一般,开始千疮百孔起来。 他们这才发觉,这些墨绿色雾气居然是一种厉害至极的毒气。 若不是他们修为高过莫问太多,便是这些墨绿色雾气就能让他们彻底吞噬,让他们葬送在这里。 而今虽说这些雾气对他们没有性命之忧,却终究是让他们的遁速慢了这一些。 “好邪异的法术!” 身后领头之人正是之前在云山仙市时见过莫问的沈赴。 沈素薇的三叔。 他面色一凝,右手一招,一枚巴掌大小的四足青铜方鼎便出现他面前。 “吞天鼎,去!” 随着沈赴一声令下,那四足青铜方鼎滴溜溜一转,瞬间便有了一人大小。 方鼎四面都铸以青铜兽首,刻饕餮云纹。 “呼!” 方鼎冲向前方的云层,旋转起来。 四面之上的青铜兽首如同活过来一般,俱是青光一闪,张开大嘴,开始猛吸起周围的雾气。 四张大嘴吸入的空气如同暴风一般开始旋转,形成了四道细长的龙卷。 方鼎一转带着四道龙卷也旋转起来,所到之处,墨绿色雾气瞬间一扫而空! 沈素薇也看到了身后的异象,一看吞天鼎,便知道是自己三叔沈赴至此,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慌乱。 她转过头来,看着全神贯注的莫问,心里倒是希冀自己就这般跟着莫问他们跑了。 很快,后面五人便追至云霄飞舟外二十余里处。 看到云霄飞舟就在前方,身后追击的五名金丹境修士开始出手攻击。 四五道颜色各异的法术带着轰鸣之声朝着云霄飞舟狠狠扑来,势要将云霄飞舟拍成碎屑才肯罢手! 莫问运起云霄飞舟,在那些来袭的法术之中穿梭。 这些威力绝伦的法术虽然扑了空,但是他们带起的阵阵余波却依旧将云霄飞舟卷的摇晃不止! 飞舟之内一片颠簸,沈素薇与陈丹玉还好些,宋玉尘一介肉体凡胎,早被颠的面色惨白,要不是陈丹玉在旁稳住他,恐怕是连他的胃都要颠出来。 莫问看着越追越近的五人,心中直往下沉! 这五人明白这就是冲着他和宋玉尘来的,今日一定要将他斩草除根。 自己若是再留在云霄飞舟上,恐怕其他人也要受到牵连。 但是自己若是离开云霄飞舟,遁速会慢一大截,肯定会被五人追上。 他就是再怎么自认同阶无敌,面对五名金丹境修士,也只能徒呼奈何。 想了想,莫问咬咬牙,还是坚持待在云霄飞舟之上。 但待在云霄飞舟上也不是长久之计。 顶多还有片刻功夫,这艘云霄飞舟便会被后面五人追上团团围住。 到时候对他而言也是必死的局! 莫问一时心急如焚: “别愣着,有什么符箓法宝赶快往后面砸,便是能拖延一会儿也是好的!” 听到莫问的话,沈素薇与陈丹玉如梦方醒。 她们纷纷从戒指中变出符箓,不要钱一般的朝着后面砸去。 一时之间,云霄飞舟之后响起一片爆炸之声,五光十色的闪光瞬间将身下的河川尽数照亮,惊得那些凡人百姓以为是什么天灾来临! 但对金丹境修士来说,区区炼气境的符箓与挠痒痒无异。 他们连挡都不屑去挡,只是凭着遁光一绞,便将那些爆裂的符箓尽数剿烂。 陈丹玉见状,心急如焚! 一旦被追上,她顶多被抓回去受罚,宋玉尘是绝对要被挫骨扬灰的! 眼见自由就在眼前,却快要如梦幻泡影一般消失,叫她如何不难过? 就在一船之人都一筹莫展之时,却见到一道银色剑光突然从大后方追了上来,如残月横天,照着五人横扫而去。 一剑之威,令前方五人心胆俱裂。 “剑修!”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剑修是何许人,也顾不上再去追击莫问等人,仓皇回首应敌! 见此突变,船中三人顿时一喜,莫问却是面色大变。 那强烈的剑意他再熟悉不过,追上来的人正是李文昌! 虽然不知道李文昌是如何得知他被人追杀,但莫问此时顾不上许多。 他一定出去,将那些人的注意力转走,不然李文昌以一敌五,今晚就要陨落在此。 他转过头对着沈素薇道: “当初天澜山,涂昌是不是给了你一枚小挪移符?” 沈素薇没想到莫问突然提起这茬事,她想了半天,才想起确有此事,连忙将那枚小挪移符拿了出来。 莫问劈手夺过,转过脸对着陈丹玉与宋玉尘说到: “我们四人同在此船断无活路,我决计离开此地,吸引注意。” “有我与李文昌长老在此,他们必定会被拖住一一阵子,你们只管逃命去!” “陈丹玉,你准备了这么多年,总会有别的手段!” “能不能走的脱,全看你本事了。” 一听莫问要走,陈丹玉面色一凝,想一想,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要莫问出去与追上来的那名叫李文昌的剑修兵合一处,便能将五人的注意拖住。 若是有修士摆脱他二人追过来,也算是给莫问与李文昌减轻了压力。 四个人还待在船上,等着后面那剑修一死,他们难逃厄运。 眼下他们一定要做点事! 沈素薇一听莫问要孤身犯险,吓得面色都白了,她拉着莫问的胳膊连忙劝阻不要。 “莫大哥,你同我在一起吧,三叔向来听我的话,他要是敢杀你,我也不活了!” 莫问闻言一愣,回道: “后面追杀的还有你们沈家人?” 他转头又看向了陈丹玉,陈丹玉听到沈素薇之言也有些吃惊: “身后追来的人之中有两人我是认识的,都是我们陈家长老。” “依着沈妹妹的话,还有一人是他们沈家人,另外两人我就不知道了。” 莫问听完眸子一冷,剩下那两人估计便是齐家派来的! “沈师妹,今天你保不住我,他们今日不把我和宋玉尘杀了,不把你们带回去,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不会的,我三叔......” 看着面色惨白还在幻想的沈素薇,莫问叹了口气: “这不是你们沈氏一家能决定的事!” “你和我走的越近,他们越是要宰了我。” “你若是死不放手,你三叔为了三家大计,也会毫不犹豫连你一同杀掉!” 听着莫问冰冷的话语,沈素薇的手吓得瞬间弹开,但复又将莫问抓紧。 无论如何,她不希望莫问出去。 五个金丹境修士,他再厉害也不是对手。 “你听着!” 莫问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李文昌已经与五人战在了一起,滚滚的气浪让云天都为之变色。 李文昌毕竟是曾经的元婴高人,纵然境界跌落到了金丹,但对于道法的领悟依旧不是金丹修士所能企及。 一时半儿,竟与五人打的有来有回。 但李文昌毕竟是风烛残年之人,巅峰不再。 以一敌五,再拖延片刻,恐怕就要死于五人联手围攻之下。 他转过头,定定的看着泪流满面的沈素薇,声音中透着一股肃杀冷冽。 “你今日问我为何不与你在一起,这便是原因!” “五名金丹,便让我做了丧家之犬,仓皇逃窜,这样的日子,有何安定可言?” 沈素薇看着莫问眸子中那一抹冷色,心中突然明白了莫问的苦心。 怪不得莫问一直想要对她敬而远之。 自己一味的往莫问身边走,殊不知已经给他找来了杀身之祸! “你我就此别过!” “若今日我能逃得性命出去,日后能得以自保......” 莫问看着沈素薇,一字一顿道: “我会去找你。” 这五个字如同什么魔咒,一下子便让沈素薇清新了过来,怔怔的放开了莫问的手。 “珍重!” 莫问看了一眼三人,飞身跃出了云霄飞舟,朝着后方交战之处杀去! 船内三人看着空中划过的那一道青白遁光,皆是一脸不舍,却又无可奈何。 沈素薇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死死地看着莫问的背影,心中只有莫问留给她的五个大字: “我会去找你。” 这五个简简单单的字,竟不自觉让她心中生出了长远的期盼。 “我得去做点什么!” 她看着远处的缠斗,想着要为莫问分点忧。 一咬牙,也飞了出去! 陈丹玉看到沈素薇出去并不意外。 莫问都走了,她怎么还会留在这里? 她红着眼,看着先后离去的二人,抓起法器,头也不回的朝着远处逃窜而去。 宋玉尘看着身后极速后撤的云迹,与相继离去的二人,长叹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他与陈丹玉只能勉力逃命,方不辜负二人苦心! 第245章 以二敌三 第246章 以二敌三 李文昌正在与五名金丹境修士激烈缠斗。 初时还不落下风的他在坚持了几个回合之后便开始力不从心起来。 他手中长剑舞起一片清辉护住自己,只能勉强且战且退。 “伯渠,此人翻不出什么浪花,你快去追陈小姐,将那些余孽屠净!” 一旁的陈伯渠听到陈升至之言,连忙低头应允: “好,此间之事便拜托你了!” 说罢,他手中的破天锤朝着李文昌敲出一锤震天虚影之后,便脱离战团,全力而为,反身开始追击云霄飞舟。 少了一人之后,李文昌压力顿时小了不少,但面对着四人近乎水银泻地、疾风骤雨般的打击,他依旧还是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一群跳梁小丑,老夫当年全盛之时灭尔等无需拔剑!” 李文昌被压着打,心中的怒火暴涨! 但再怎么追忆当年英勇,此时的他也不过是个天命将至的金丹老人。 猝不及防之下,沈赴的吞天鼎兽首将李文昌的白色护体剑罡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一旁一位蒙面而来的齐氏杀手立刻跟进。 他手中的碧色玉葫芦中射出一道无声无形的刀光,顺着口子悄然斩入。 李文昌躲闪不及,右臂之上顿时彪出一道血光。 一道一尺深的伤痕顿时出现! 添了伤疤的李文昌顿时动作一缓,其余四人嗅到机会,立即跟进。 手中的法术一道比一道厉害的朝着李文昌招呼过去! 李文昌猝不及防之下,又被陈升至的勾魂金光笔点出的一点勾魂神光刺中左肩! 这一刺,李文昌半边身子立马便麻痹的动弹不得。 “糟了!” 李文昌暗道不妙。 陈升至见到李文昌中招,心中大喜。 “诸位道友,请与我一道诛杀此獠!” 说罢,他便一马当先,勾魂金光笔前端的金丝笔毛瞬间化为道道勾魂神光,“嗖嗖嗖”朝着李文昌就钉杀了过去。 其余三人也不甘落后。 蒙面修士的碧色玉葫芦中倒出七八道无色刀芒,悄无声息的溶在夜色之中,盘旋着直取李文昌的各处死穴而去。 另一人则是拍出一阵五彩神光,卷起颜色璀璨的雾气,朝着李文昌迎头盖下,只看那雾气艳丽妖冶,便知定是剧毒之物! 沈赴的吞天鼎在游曳在战阵之外,将李文昌的后路全部封死。 四人联手,今日势要置这个半途杀出之人于死地! 李文昌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势,浑身剑气死命的驱离着方才那刺中自己的勾魂神光,欲要稳住身形,再起反击。 但敌人攻势猛烈,丝毫不给李文昌喘息之机,势要将他以雷霆手段除掉! 李文昌暗自叫苦: “我命休矣!” 就在此时,一道弥天极地的赤色剑芒突然出现在四人身旁不过一里之地。 那剑芒带着溟灭一切的锋锐剑意,朝着四人狠狠劈啸而来。 声势之大,竟然让四人都为之一怔! “怎么还有一个剑修!” 他们四人不明就里,连忙躲闪,攻势为之一顿。 就是这电光火石一刹那,李文昌抓住机会,驱离了体内的勾魂神光,险而又险的躲过了如暴雨梨花般打来的法术。 “轰!” 剑光没有斩中四人,将地上一座青翠山峰彻底夷为平地。 煞时间地面之上浓烟滚滚,沙石飞扬! 逃得性命的李文昌被方才那道剑光吓了一大跳。 “好厉害的剑修,好锋锐的剑气,竟有开天辟地之利!” “此人是谁!” 他往外拉了一小截距离,定睛一看,却见一身穿黑衣,高大威猛的青年修士手持一柄颀长无比的宝剑,正在战端外围游曳不止。 不是莫问又是谁! “莫问!” 场上几人同时惊诧出身! 他们以为方才那道凌厉剑气是什么金丹修士所为,吓了一跳。 却不曾想居然是莫问这个区区筑基境修士所为。 莫问他们再了解不过,来的路上,关于他的简报不知看过了多少遍。 不过不是说此人修的是天龙真气吗? 怎么这会儿成了剑修? 无论如何,既然莫问出现了,也省的他们几人多费工夫。 此番前来,他们的任务之一便是了结莫问的性命。 陈升至看到莫问,顿时冷笑出声: “哼!好,老夫不去找你,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既然你来了,想必那位,就是天辰派肃清院的李文昌李长老吧!” 莫问不搭话,趁着五人对峙的机会,与李文昌兵合一处。 李文昌看到莫问居然炼成了剑气,眼中闪过了一丝惊人的狂热,激动的连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用手指点莫问。 莫问自然知道李文昌的意思: “李长老,我炼成了截天剑气!” 饶是李文昌再大胆,亦不敢奢求莫问居然当真将截天剑气炼成! 他看着莫问,眉毛都在颤抖,嘴唇抖动着,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 李文昌在得到截天剑经之后,毕生所愿便是希望能有朝一日见识到截天剑气之威。 今日得以亲见,竟生出大慰平生之感! 一时间,他竟意气风发起来,就连剑意都蓬勃了几分! 看到李文昌剑意高涨,陈升至面色一变,知道拖延不得,招呼其他三人准备再行霹雳手段: “诸位同道,我三家既欲取天辰而代之,今日便更要将这两个天辰余孽绞杀在此,以绝后患!” 说罢,他便一马当先,杀了过来! 剩余两个蒙面之人亦挥手而上,只有沈赴面露难色,站在原地,并未动手。 “沈道友为何不来助拳?” 陈升至疑惑的看着沈赴。 “陈道友,沈素薇的气机与其他二人分开,逃往别处去了。” “我先去将她寻回,再回来与三位共同灭敌!” 说罢,沈赴竟然直接了当的脱离了战端,飞射向极远处的天边。 看着沈赴半途离去,陈升至大为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无妨,凭我三人之力,还拿不下你们这两个宵小?” 说话间,陈升至一掐决,手中的三尺勾魂金光笔突然一云,开始凭空在空中勾勒出一副一丈大小的圆形法阵,眨眼之间,一个繁杂深奥的金色大阵便出现在空中。 阵法一成,莫问便觉心头一沉,一压迫从其上蔓延而来。 “哼,今日叫尔等有来无回!” 陈升至右臂一伸,抓起法阵,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厉色。 “辟离勾魂光!” 说罢,千万条细如金丝的勾魂金光霎时间扭成成一道金光长龙,撕开云雾,朝着莫问与李文昌汹汹射杀而来。 看到霹雳勾魂光成型,陈升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自他成名以来,死在他这招中的修士不知几何! 勾魂金光的厉害李文昌已经领教过了,眼下看如许之多的勾魂金光同时射出,自然不敢大意。 他右手搭在剑柄之上,手中剑气如丝线一般,朝着剑身缠绕而去。 不多时,剑身早已被剑气层层包裹,发着莹莹白光,宛如神剑一般。 轻轻一挥,凌厉的剑气让空气都扭曲起来。 “仞浪千叠!” 李文昌一剑挥出,这些已经重叠了千万次的剑气迫不及待的奔涌而出,银色剑光如奔腾的大河,怒吼着与辟离勾魂光相撞! 轰然一声巨响,爆炸的余波横扫天地,一股飓风袭来,让莫问几乎站立不住! 纵然是受了伤,李文昌依旧将陈升至的杀招破去。 陈升至原本以为自己这一击足以将已经体力不支的李文昌与莫问一并抹杀,不曾想李文昌居然如此能打! 银色剑潮将上万道霹雳勾魂光席卷之后,犹自带着余威,朝着陈升至劈去! 陈升至吃了一惊,狼狈躲闪之下,仍旧被银色剑潮波及,身上的衣服瞬间便变成了褴褛的破烂,脸上瞬间多出了几道血痕。 若不是他反应快,祭出护身法宝挡了一下,恐怕自己便要被那剑潮直接斩杀。 “二位道友,你们还等什么?一起上!” 吃了大亏的陈升至再也不敢独自一人试探,招呼起其余二人。 那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不再留手,朝着莫问二人攻来。 左边那人御起碧色玉葫芦,一口气又倒出七八口刀光,朝着他们二人破空斩来。 右侧修士喷出一片五彩毒雾,朝着莫问与李文昌铺天盖地而来。 莫问御起气剑,与幽恒剑一起,两剑并出,卷起赤色剑光,与来袭的刀光抵在一起。 那刀光毕竟是金丹神通,莫问的御剑纵然有截天剑气加持,在抵消掉三四道刀光之后,气剑崩裂,幽恒剑也被打的节节败退,倒飞了回来。 但这已经足够李文昌喘过气来! 他运转起剑气,将剩余的两道刀光搅碎,手中长剑如云剑光飞溅,剑芒闪闪,与那五彩毒雾拼在了一起。 那五彩毒雾的毒性之强,甚至连剑光都能腐蚀。 李文昌挥出去的银色剑光与之拼在一起,瞬间如水火相遇,摩擦在一起,爆发出耀眼的火光。 莫问召回幽恒剑,抬手便是一道截天剑气,朝着运转毒雾之人呼啸而去! 剑光气势之盛,便是令那金丹境修士也不敢小觑。 就在他准备撤手回防之时,陈升至拍马杀到。 “道友继续施力,我来替道友护法!” 他手中勾魂金光笔勾出一抹金色真气,与莫问的截天剑气相撞。 “嗤!”,截天剑气与勾魂金光撞在一起,竟相互抵消,泯灭而去。 陈升至看到莫问的剑光居然能将自己凝练的勾魂金光相抗衡,心中不免一寒! “寻常筑基修士根本抵不过我一击,此子居然能与勾魂金光打的有来有回。” “今日非要杀了他不可!” 想到这里,陈升至再次一马当先,朝着莫问二人杀来。 旁边那个御使玉葫芦的修士看到李文昌与五彩毒雾战在一起,也联起手来,再次倒出八九口刀光,朝着莫问与李文昌兜头而下! 第246章 自燃金丹 第247章 自燃金丹 “你来抵这毒雾!” 看到勾魂金光与无形刀芒来势汹汹,李文昌心下大骇,立刻抽剑回身开始应付来袭的迅猛攻势。 他这一撤,毒雾如同找到空挡,瞬间便要扑过来,将莫问与李文昌包围起来! 莫问眼神一厉,喝到: “长老放心!” 说罢,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咒,一团墨绿色的壤毒真气霎时自他双掌掌缝之间溢出。 “去!” 莫问双掌拉开,屈指为爪。 两道壤毒真气霎时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凝练成两道一丈粗细的毒雾气柱与那五彩雾气迎头撞上。 两道毒雾相撞交汇,相互交融,便如同两支军队战在了一起一般。 那些毒雾翻腾着相互席卷、吞噬,不停地相互厮杀。 看到莫问区区筑基,居然敢托大以毒术与自己对招,御使毒雾的修士不屑道: “哼,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他大手一挥,又加了几道五彩毒雾下去,势要将莫问的毒雾彻底吞噬。 但出乎他的预料,他的修为虽然比莫问的毒雾高上许多,但凝练出来的毒雾居然与莫问的墨绿色毒雾将将杀个来回。 这说明莫问毒雾的毒性犹在他精心培育多年的毒雾之上! 莫问之所以用壤毒真气对敌,则是他觉察到了对面那修士的真气属水,自己的壤毒真气属土,天生五行克制。 再加之壤毒真气的毒性猛烈,这才能填平二者之间的修为鸿沟。 但金丹修士怎么会如此简单的就被克制住? 对面那修士觉出不对,当即一声冷哼,左右手结印,猛吸一口气,将自己涨成一个大气球后,又猛地朝外一吹! “呼!” 劲风吹过他左右手的结印,瞬间化为一阵漆黑大风! 那大风与五彩毒雾绞在一起,霎时间,压在莫问与李文昌头顶的五彩毒雾便化作一条涛涛的黑水大河! 河面大浪如鹰抓,朝着二人兜头而下,势要将二人彻底炼化。 那黑色毒河一出,一股腥臭难闻的腐烂气味钢针一般,直刺莫问的脑海! “阚凝霜!” 莫问闻到这股令他作呕的气息,脑子里电光一闪,便想到了阚凝霜用石坚性命练就那枚“九气渊魂丹”。 气味一模一样! 眼前此人就算不是阚凝霜的师傅,也与她躲不了干系。 但那人蒙着面,莫问看不清他到底是何面貌。 眼下他也没心思去探查此人身份,那黑水如垂天之河,将他的毒雾绞杀的节节败退! 所谓五行克制,终究还是要敌我双方实力相差无几才能办到。 水能灭火,但火势一大,亦将河湖煮干! 此时反倒是莫问被克制了。 他的壤毒真气在漆黑如墨的黑水之下几乎毫无抵抗能力。 黑水肆无忌惮的顺着两道毒雾气柱朝着莫问绞杀而去,壤毒真气触之即溃。 眼见黑水就要及身,莫问撤下壤毒真气,右手五指喷出白茫茫的一片寒魄真气。 寒魄真气一出,天空中的众人皆是齐齐打了个冷战。 白蒙蒙的寒魄真气与黑水相遇,瞬间将黑水冻结成了一大坨冰晶,抵在原地。 一时间整条黑水大河都被冰封住。 这般壮丽景象让李文昌与另外两人都为之侧目。 陈升至看着莫问手中厉害神通一个接一个的掏出来,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之色。 到现在为止,莫问已经使了剑道神通、土行法术,现在居然还能御使出一门如此恐怖,令他都心悸的水行法术! 再加之天龙真气...... 陈升至与另外两人一时拿李文昌不下,又看另一人诛杀莫问未果,顿时有些心急。 去追陈丹玉的陈伯渠到现在还没回来,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沈赴也一去不复返。 陈升至一时心里竟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再拖下去要出事。 “道友,别再留手了,快快诛杀莫问!” 听到陈升至这句催促,一旁的金丹修士感觉面子上挂不住: 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拿捏住了! 他暴跳如雷,厉声喝道: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会多少法术!” 说罢,他双手一抬,提掌纳气,一股黑气朝着黑色长河猛灌而去! 原本已经被冰封的黑水瞬间脱困而出,莫问手中的寒魄真气继续加码,但完全敌不过黑水侵蚀的速度。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黑水长河将表面幽蓝色寒冰尽数化去,脱困而出。 紧接着,原本遮天蔽日的黑色长河瞬间凝结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漆黑水珠。 没了黑色长河的遮蔽,银色的月光终于开始重新照亮战场。 看着对方收手,莫问的脸上丝毫没有高兴的神色。 那团漂浮在空中的黑色水球带给他的危险感,比之之前的黑水长河更甚! 对面修士看着莫问的眸子之中闪过寒芒。 “筑基便如此了得,往后还得了,今日你就留在这里!” 说罢,他双手化作巨爪一提,漆黑水球瞬间消失在原地。 “阴水化极!” 莫问看到漆黑水球消失,瞳孔一缩,他突然觉察到自己的身边空间之中好似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开跳出来! 他想也不想,直接用寒魄真气将自己团团包裹起来。 转瞬间便将自己裹成一个三丈大小的冰球。 几乎是一瞬间,他身边的空间如水波一般开始扭曲起来,一道黑水撕开空间,贴着冰球缠了上来。 一眨眼,莫问连同冰球便被黑水彻底吞噬。 远远看去,只好似一颗黑色的太阳挂在空中。 御毒修士见到莫问居然识破自己的招数,还能在转瞬之间将自己护住,心中也是大为吃惊。 “哼!到此为止了!” 他一掐诀,冰球外面的黑水便朝着里面猛缩而去,寒魄真气被黑水腐蚀的嗤嗤作响,水雾蒸腾。 三丈大小的冰球瞬间就只一丈大小! 只要黑水继续收缩,莫问被炼化只是早晚之事。 被困的莫问看着外面团团包围的黑石也是叫苦不迭! “终究还是境界太低。” 他拼了老命的运转起寒魄真气继续补充融化的坚冰,固守待援。 一旁的李文昌看出莫问这边情况不对,急忙要来相救。 但陈升至与另外一人怎么会善罢甘休? 他们继续纠缠着李文昌,手中的法术更加凶横,打的李文昌应接不暇! 李文昌此前就受了伤,加之年老体衰,打到现在早已是力不从心。 以一敌二已经让他吃力不已,根本无法出手去救莫问。 看到莫问即将被杀,陈升至大叫了一声: “好!” 莫问展现出的种种神通与临敌的应变令在场众人无不是心中胆寒。 只是筑基境界此子便如此了得。 今日放跑了莫问,等到莫问卷土重来,日后他们焉有活路? 只要诛杀了莫问,眼前的李文昌必然乖乖授首。 此一战不仅灭杀了莫问,还顺手灭了天辰派一位长老,大功一件! 想到这里,陈升至更加得意,手中的勾魂金光笔气势更盛。 无数的勾魂金光如雨点一般打在李文昌的护体剑罡之上,溅起的火花将李文昌彻底掩埋。 莫问那边也已经是撑到了极限,金丹修士毒雾简直到了无物不化的境地! 他尽量蜷缩着身子,最大限度的将自己罩在寒魄冰晶之中。 但他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黑水腐蚀到他近前的困境。 保护他的寒魄冰晶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他甚至能看到冰晶表面黑水蠕动的样子。 过不了片刻,他就要被这恐怖的黑石彻底炼化了! 莫问咬着牙,一声不吭的继续对抗着黑水,不到最后一刻,他决不放弃。 他能撑到现在,就连施术之人都惊奇不已。 “哈!” “道友们再加把劲!一鼓作气覆灭他们!” 陈升至看到莫问覆灭在即,声调都陡然高了几度: “敢和我们陈氏作对,找死!” 死字还没说出口,他却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嗡”的一声。 那一声极为沉闷,像是雷阵雨前的压抑,又似是大难临头前的沉默。 那声音不大,但是每个人都无比清晰的听到了。 无论是莫问还是其余三人,俱是觉得心脏被一张无形的大手捏住,就连呼吸都为之不能。 紧接着,一道无匹的气浪以李文昌为中心席卷开来,将那些围攻他的勾魂金光与无形飞刀秋风落叶一般,被横扫了出去。 方圆百里内的云层为之一空! 李文昌站了起来,浑身沐浴在金光之中,容颜返老还童,脸上的褶皱与黑色斑点迅速消退,就连白发都从发根开始逐渐变黑。 很快,他便从一个快要入土的佝偻老人变成了一个面容冷峻、不怒自威的中年剑客! 李文昌刚一脱身,便飞至莫问身边。 此时的他手中剑气如斗牛冲天,几乎是一剑便将莫问身外的黑水全部吞噬殆尽。 莫问脱困而出,却见到李文昌容颜大变,一时竟有些发呆。 一股股恐怖的威压从李文昌身上如水波般扩散开,朝着远处蔓延开来。 所到之处,连空间都为之扭曲。 莫问感觉,此时的李文昌除了境界还未恢复到元婴,但其余的一切都已经恢复到自己最巅峰的状态。 “自燃金丹,你疯了!” 陈升至勉力抵挡着李文昌散发出来的威压,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颤抖。 “你居然放弃了轮回转世!” 一听到自燃金丹,莫问登时色变。 修行到了金丹境,证得金丹,便有了一丝超脱天地之气。 就算是肉身毁灭,只要有一缕神魂在,进可入鬼道,修冥仙;退可脱身轮回,带着一身天赋转世为人,再续仙缘! 但若是自燃金丹,将自己道统付之一炬,则自绝于天地,那么等待着修士的,只有真正的死亡,化为一钵黄土,彻底消失于世上。 不到万不得已,几乎没有修士会选这条路。 “今日我便是死,也要拖着尔等一并下黄泉!” 李文昌再不啰嗦,他手中长剑一横,眼中爆出戾气,朝着三人杀了过去! 第247章 诛灭来敌 第248章 诛灭来敌 “跑!” 看到李文昌如圣降世,三人连想也不想,掉头就走! 金丹自燃以燃烧道统为代价,虽然会让修士的修为大幅提高,短时间内能无敌于同阶,但也顶多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只要一炷香后,金丹燃灭成灰,李文昌自当灰飞烟灭。 自己何苦与他纠缠不休? 李文昌看着三人想跑,自然清楚他们的打算: “想跑!” 随即便朝着三人猛追而去。 莫问不甘示弱,全力催动风雷玄衣,朝着李文昌急追过去。 “你怎么还不走!” 李文昌看到莫问居然追了过来,心下大急,催促他赶快逃命要紧。 “不!李长老,你至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我就算是跑又能跑多远?” 莫问断然拒绝,他沉声道: “不若我同你走这一遭,帮你缠住他们,合力将他们斩杀在此!” 李文昌听闻莫问此言,叹气道: “我何尝不想诛杀他们,但是三人都有法宝在身,遁速并不慢。” “待我追上,恐怕离一炷香的功夫也不远了。” “这有何难!” 莫问从戒指中掏出了那枚小挪移符。 “这是,小挪移符?” 看到此物,李文昌面色一喜! 他与前面二人相隔本就不远,一枚小挪移符足够自己追上他们。 “李长老,你只管去截杀他们,若有人逃脱,我自有手段对付他们!” 莫问的话语里透着一股狠劲。 李文昌当即不再犹豫,将小挪移令接过来拿在手中。 “噗!” 小挪移令在李文昌手中化为灰烬,他身边的空间瞬间裂开了个口子,将李文昌吞了进去。 前面三人突然感觉后面一直狂追不舍的李文昌凭空消失,心中俱是一惊! “不好!” 他们都是久经战阵的老手,知道李文昌定然是使了什么手段,当机立断,停住身形,忍着急停带来的剧痛,折返着逃命。 “哪里走!” 三人只听到一声朗喝自耳边传来,头顶空间一阵扭曲扯出一个幽深的大口。 沐浴在金光之中的李文昌自虚空之中踏步而出,一双冷眼死死地盯着他们,手中长剑带起煌煌天威,朝着他们凌空劈下! 长河一般的银色剑芒瞬间吞噬了李文昌眼前的一切,便是天地都为之色变。 三人看着扑面而来的无匹剑威,吓得的面如土色! 那名驱使玉葫芦的修士当即便将葫芦口朝下一倒,哗啦啦数百道刀光朝着席卷而来的银色剑芒撞去。 “噗噗噗!” 那些昔日凌厉的刀光在李文昌的剑威之下脆的如同薄纸一般,一触即溃,甚至不能抵挡分毫,就连那玉葫芦都被李文昌的剑芒绞杀,淹没在奔涌的银色剑芒之中。 本命法器被毁的蒙面人面色一红,一口鲜血喷在了面罩之上! 眼见李文昌的剑芒无物可挡,三人吓得魂飞魄散,头也不回的逃命。 他们逃命的方向正是来时的路,三人还没逃出几步远,却见一道青色遁光朝着自己这边激射而来。 后面是绞杀一切的潮江剑气,前方又有人前来堵截,三人面色煞白,大呼命不久矣。 但待看清来者乃是莫问时,三人顿时心头一轻。 区区一个筑基境修士,还敢拦他们三人? 陈升至冷笑一声: “螳臂当车!既然他找死,我们就从他尸体上碾过去!” 他们三人遁速极快,莫问亦不慢。 两者之间相距又短,几乎是顷刻之间便要碰面! “撞死他!” 施术会减慢自己的遁速,三人的身后咫尺处便是要命的银色剑芒,根本不敢分心出手。 不过他们也根本没把莫问放在眼里。 金丹修士的遁光都能绞杀筑基修士。 何况他们三人联手? 莫问红着眼,看着朝自己飞速而来的三人,只觉得犹如三座大山朝着自己压过来! 巨大的威逼感令莫问心头狂颤不已,纵然是莫问此时心底都有了一丝胆怯。 “已然是搏命的时候了!” 莫问一咬牙,心里生出一股狠劲,眼中掠过一丝狠戾。 “不管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想到这里,他右手从后背伸到身前,掌心之中是一颗高速飞旋带着龙吟之声的青白气珠。 陈升至三人只觉得莫问手中凭空炸起了一枚烈阳,眼前突然白茫茫一片,一股令他们都心悸不已的毁灭之力从莫问的手缓缓散发开来! “这是什么邪门道法!” 三人与莫问近乎是顷刻间就照了面。 莫问阴着脸,将摧龙劲狠狠地拍在了他们身上。 这一下恰如天雷勾地火。 摧龙劲、潮江剑气将三人夹在中间! “轰!” 一声巨响,闪耀的白光在空中炸开,强横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长空云层为之一空,夜空如洗,星星格外闪耀。 地面之上,地动山摇,层峦崩塌,树木横飞,鸟兽仓皇,一片混乱如末日将至。 两道冒火的身影从高天之上往下坠落,一道白色遁光忽高忽低,如受伤的鸟雀一般,晃晃悠悠的朝着远处飞去。 莫问的右臂滴着血,面色惨白如纸,面色焦黑。 方才在摧龙劲与潮江剑气绞杀三人时,那名催动毒气的修士突然用出了一道极为珍稀的符箓:大日金钟罩。 大日金钟罩的珍贵不在小挪移令之下,号称是最为坚固的御敌符箓。 而那枚大日金钟罩也没辜负自己的威名,即使是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之下,那修士虽然身负重伤,但性命终究是保了下来。 莫问定定的看着那名驱使毒气的修士逃跑。 他的五脏六腑如被人撕扯一般的疼痛,右臂也完全无法再动弹,再也没有力气去追。 在他的背上,是须发皆白,形容枯槁的李文昌。 燃丹结束后的他油尽灯枯,上苍将借给他的时间加倍的收了回来。 莫问忍着剧痛,将李文昌带到了一处河谷旁。 这里也被方才的打斗波及,地面如同是被人翻过来了一般,一旁的小河早就被滚落的山岩与树木堵死。 无处可去的小河只能漫到河岸两侧绕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莫问将李文昌缓缓放下躺平。 他现在好似一具骷髅,蒙着一张皮。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头发也掉光了,握剑的有力双手瘦的骨结分明。 根本无法想象,他前一刻还在精神抖擞的大杀四方。 莫问看着李文昌衰老的样子,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的眼睛红红的,也没哭,只是静静的坐在李文昌身边。 若不是为了他,李文昌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哈!” 李文昌那浑浊如汤的眸子牵动着眼皮,转了转,从喉咙里面费力的吐了口气。 莫问看着李文昌的喉结一动一动的,知道他有话要说,忙不迭的将耳朵侧了过去。 “带.....” 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声音微弱而颤抖,极难听清。 胸膛快速的起伏着,像是在寻找最后一份空气。 “李长老,你说,我在听着!” “带......” 李文昌那双枯柴一般的手臂突然举了起来,说话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 “带我....回,回乡!” 这一句话耗尽了李文昌所有的力气。 他那不停起伏的胸膛停了下来,像是不堪重负之后的解脱,举着的手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栽倒了下来。 莫问看着李文昌那张开的嘴巴,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李长老,带你回去,我知道,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他摇了摇,但李文昌毫无动静,已然是去了。 一代元婴强者,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唯一的愿望便是葬回家乡,落叶归根。 “好,好,李长老,你放心!” 莫问空洞的看着前方,嘴中喃喃道: “我一定带你回乡!” 他抬起左手,将李文昌的眼睛与嘴巴合上,又将李文昌的储物戒指从手上拔下。 之后抬起血淋淋的右手,咬牙忍着剧痛,喷出了寒魄真气。 “呼!” 冰冷至极的寒魄真气将李文昌冰封在了一块幽蓝色冰块之中。 这块由寒魄真气凝结而成的冰块足以让李文昌尸首百年不腐。 莫问清空了一个储物戒指,将李文昌的尸首收摄其中,最后再将那枚储物戒指小心翼翼的贴身藏好。 “沈氏、陈氏、齐氏!” 做完这一切的莫问抬起头来,他的眼神之中跃动着令人心悸的亮光,好似两团火焰在燃烧! “今晚所有陷害我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我要把你们一个个揪出来,全部杀了!” 说罢,莫问左手将李文昌的配剑拔出。 雪亮的剑身在明月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一片清冷! 莫问右手一把握住了闪着寒芒的剑身,锋锐的剑刃立刻割破了他的手掌。 殷红色的血液顺着雪亮的剑身滚滚而下,从剑尖处滴到了地上。 启兴山、西淮齐氏、开源殿内。 这里凉意刺骨,烛火摇曳,白烟缭缭。 齐氏家主齐浮山正一脸阴鸷的盯着自己的儿子齐云霄。 “这么说,两位金丹长老出马,都没拿下莫问,反倒是让莫问同李文昌杀了一个,重伤一人,是吗?” 齐浮山的话语之间透着一股子森冷的味道,好似毒蛇在吐信。 齐云霄不见平日里的嚣张跋扈,低着头,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 “说话,你耳朵聋了是吗!” 看到齐云霄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齐浮山气不打一处来! “是......” 齐云霄的话音刚落,便见眼前突然出现了黑乎乎一片。 再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齐浮山一耳光扇趴在了地上。 头晕眼花,鲜血顺着嘴角在往外淌。 “没用的东西!谁让你掺和进去的!谁让你去掺和的!” 在场的七八名侍卫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齐浮山那双狭长的眸子之中闪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毒。 他揪着齐云霄的领口,将脑子还在发蒙的齐云霄一把拎了起来。 齐云霄的左边脸已经肿了起来,眼眶青紫,狼狈不堪。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假传我的手令,去调我们齐氏的金丹长老!” “你知不知道那两位长老什么身份,齐氏为了安插他们花了多大心血!” 说到这里,齐浮山气不过,抬起胳膊又给了齐云霄的右脸一耳光。 “啪!” 齐云霄被这一耳光彻底扇晕了过去,摔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齐浮山嫌弃的看着昏死过去的齐云霄。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从小到大就没让我看顺眼过!” “拖下去,你们瞎了吗!” 这一声怒喝吓得周围的侍卫俱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颤抖着将晕过去口吐血沫的齐云霄抬了下去。 “传令下去,再派一名金丹长老去绞杀莫问。” 一旁一位一直没说话的白发老者听到这个命令,犹豫道: “族长,您之前不是说我们不用管莫问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齐浮山盯着那白发老者,一字一顿道: “派人去沈家,将这个消息通报给他们!” 第248章 斩尽杀绝 第249章 斩尽杀绝 紫霄山、黎阳沈氏。 作为传世万载的修真大姓,黎阳沈氏的底蕴深厚,比之齐、陈两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风景秀美的三千里紫霄山被沈氏独有。 一大片气势恢宏的亭台楼阁从外到内,按照长幼尊卑、亲疏远近为序依次坐落,构成了一片雄伟壮观、肃穆庄严的仙家景象。 紫霄山脉灵气最盛处的山峰被拦腰截断,形成了一处离地万丈、占地千亩的广阔平地。 平地之上,矗立着一座朱墙黄瓦、光辉夺目的广阔宫殿。 宫殿之内,大大小小各处大殿皆雕梁画栋,檐牙高啄,错落有致,其上一景一兽,栩栩如生。 这里便是黎阳沈氏的宗庙所在,也是黎阳沈氏的族长行宫,玉霄宫。 玉霄宫的一处空旷小院之内,草坪花木罗列,秀松亭亭。 此时院内正开着应季的花草,不知名颜色的小花热闹的开着,将小院装点如花海一般,空气中满是芬芳醉人的花香。 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中年修士正拿着一把剪刀,蹲在花圃边上,专心致志的修剪着花枝。 此人便是沈氏族长沈均。 沈赴与另一名青年男子恭恭敬敬的站在三丈外。 “辰儿,你妹妹安顿好了吗?” 沈均将剪刀伸到一支伸出花圃的枝丫前面,将其除掉。 沈云辰的长相与沈素薇有些相似,只不过他的面相比起沈素薇硬朗不少。 面容仿佛刀刻一般一丝不苟。 “禀父亲,已经办好了。” “嗯,这就好,这段时间你多费心。” 沈均转过头来,看着站在一旁的沈赴,悠悠道: “三弟,齐氏的信你看过了吗?” 沈赴站直着身子,老实答复道: “禀大哥,看过了。” 听到沈赴的答复,沈均又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你呢?” “禀父亲,也已看过。” “嗯,都看过了。” 沈均右手拎着剪刀,坐在了一块青石板上,优哉游哉的看着二人: “那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办?” 沈均话音刚落,沈云辰便拱手说道: “父亲,莫问决不能留,我们应该派人同齐氏一道,共同剿敌,以示我两家共进退。” 看着自己这个不苟言笑的儿子,沈均叹了口气: “难得你这时候还能以大局为重。” “陈氏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陈丹玉没找回来,他们打算将陈丹玉的妹妹许配给你,你意下如何?” 沈云辰听到陈丹玉不见了,脸上看不出一丝变化。 “只要对我沈氏有利,婚姻之事请父亲定夺。” 沈均那双饱经风霜的眸子从上到下,将自己这个儿子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便让他退下: “好,你退下吧,这段日子顾好你妹妹。” 等沈云辰退下之后,沈均又开始站起身,背着沈赴修剪花圃。 “依齐氏之语,那晚你托言去寻素薇,而后便没有再回去和他们一道诛杀莫问,可有此事?” “我记得我让你务必除掉莫问!” 沈赴闻言眉头一皱。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侄女以死相胁,我不得已就范。” “假话!” 沈均手中的剪刀本欲将一只枯枝剪掉,听到沈赴的话他手中动作一停。 “你金丹修为,便是将她打晕带回来又如何?” “她次次以死相胁,你便次次就范?” 听着沈均言语之中的质问,沈赴的额头上滴下了几滴汗水。 “啪嗒!” 沈均手中的剪刀再次合拢,将刚才没剪的枯枝给剪断。 听着清脆的剪刀声,沈赴心中砰砰跳个不停。 “这里只有我兄弟二人,有话但说无妨,出了这里,你想说便也无处说了!” 沈均半扭着头,眼睛的余光之中泛起一丝冷意,看的沈赴不寒而栗。 “我不明白!” 沈赴再也无法承受这种无形的凌迟。 他心一横,往前踏了一步,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莫问算得上千古奇才,在天辰派与清霄派内都颇得高人赏识,以后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境界。” “若侄女能与他结为道侣,对我沈氏的助力未必比与齐氏结盟小!” 说到这里,沈赴再也没什么可顾及的。 “那齐云霄绝非正派之人,齐氏一族更是狼子野心!” “阳为盟友,阴为绊阻,大哥你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与他们结盟。” “我只怕沈、齐两家日后起了冲突,到时候侄女夹在中间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沈均一边听着沈赴的慷慨激昂,一边不为所动的修剪着花枝: “说完了吗?” 沈赴听到沈均这一声冷淡的回话,脑子顿时清醒了过来! 族长的决定,岂是他能置喙的? 他居然在这里给莫问说好话,这简直就是背叛宗族! 沈赴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两步,支吾道: “说,说完了。” “说完了便好,难得还有人对我说些真心话。” 沈均的口气中听不出怪罪沈赴的口气。 “你说莫问是千古奇才,他或许是吧。” “为兄比你虚长些年月,看到的东西也比你多些。” “修道一途险关重重,我已经看过太多陨落的所谓天才。” “你说莫问是天才,谁能保证他日后便能成就炼虚?” “偌大一个家族在我肩上担着,我不能去赌!” “你说齐氏狼子野心,那关我沈氏什么干系?” “与人合作,最忌谈论人品好坏,只要能为我所用,用之即可。” “世上多的是一无是处的烂好人!” “至于素薇,她从小便是你照看着长大的,你心疼她,倒也情有可原。” 说到沈素薇,沈均冷冽的口气软了下来,无奈道: “谁叫她生在沈氏呢?” 沈均的话让沈赴心头一沉,他再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哦对了,素薇的玄武印还在莫问身上吗?” “在的!” 听到沈赴的回复,沈均点了点头。 “莫问得罪了我们三家,太衡洲无他容身之所。” “沈松长老常年替家族坐镇东南,距离定远城不远。” “你下去写一封信,晓谕其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莫问诛杀在岐山鸟道。” “信写完后用族长印,标以特急密令,着内务府将之以传令法阵密送沈松长老处!” 说话间,沈均将一只伸出篱笆、开的最为灿烂的鲜花直接剪断。 一个月后,定远城外。 莫问身穿一身黑衣,头戴斗笠,扮成一个远行的游商,顺着尘土飞扬的大道,缓缓的朝着定远城内走去。 在他的身旁,是一队队赶着车马的商旅。 他右臂上的伤还没好全,但是活动已无大碍。 李文昌临死之时曾嘱托他将自己的遗体运回老家。 但他走的太快,莫问甚至都没问到他老家在哪儿。 莫问原本以为李文昌的储物戒指中会有些踪迹。 打开一看,几块灵石,十几本剑诀,没了。 这让莫问一时无处着手。 李文昌向来寡言少语,对自己的过往少有提及。 莫问只记得当初他问及李文昌截天剑经的来历时,李文昌破天荒的讲过他出身于永安洲的一个破落宗门。 找到宗门之后,许能发觉些线索出来。 可永安之大,不下太衡。 破落的宗门多过天上的繁星,凭着这么一句话去找李文昌的出身,便如大海捞针。 不过永安靠近天机楼,宋彻与李文昌有些交情,他或许知道李文昌的出身。 无论如何,这永安洲他非去不可,无论是为了让李文昌葬回祖坟,还是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 那晚他带起李文昌的尸首,也没有再去管陈丹玉与宋玉尘的死活,片刻不敢停留的往定远城赶。 他知道沈、齐、陈三家也不会放过他,搞不好会再派人来截杀。 岐山鸟道是通往永安的必经之路,也是三家埋伏他的最好地点。 自己到的越快,便越安全。 他打算跟在一队商旅后面,混成游商,跟着他们走岐山鸟道。 纵然三家的速度真这么快,已经提前布防。 只要黑石将他的气机一盖,瞬间便是个行商的普通人。 通过岐山鸟道,躲开三家追杀应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里,莫问将背上的行囊紧了紧,将斗笠压低,朝着不远处的定远城城门走去。 定远城内,穿着各色衣裳的行商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他们拿着各色的皮料正在相互交谈着两边的差价。 街面两边到处都是倒卖货物的商行,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商人们络绎不绝。 此地不仅有太衡洲人士,甚至还能零星见到几个永安洲凡人。 他们不仅皮肤要光洁些,衣服的形制比之太衡洲的要华美精致,料子的收口与缝制的手艺更为精细。 永安洲的富庶在他们的身上可见一斑。 时值正午,正是午饭时候,定远城各处的酒肆都飘散着诱人的饭菜香。 想来自己已经有数段时间没吃过什么像样的饭菜,莫问抬腿便进了一处酒家。 在小二的带领下,很快,他在二楼寻了一处临街靠窗的位置坐了下去。 莫问饶有性质的打量着定远城内的行商们,观察学习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顺便留着耳朵听着周围人的高谈阔论,以便打探有没有什么合适自己加入商队的机会。 前去永安洲的岐山鸟道路途多艰,除了层出不穷的野兽精怪,还有些匪寇为患。 故而商旅们三五十人结伴为行,一起凑钱找镖行请镖师护镖。 莫问现在便是在找可有寻找结伴之人的商旅。 就在莫问等菜的功夫,却听得楼梯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第249章 定远风波 第250章 定远风波 三个身穿锦袍,腰悬宝剑的富家子弟叽叽喳喳的从酒肆的一楼往上走。 小二在前面卑躬屈膝的弯着腰,一步步的引着他们上楼。 “唉,把他赶走,那靠窗的位置我们哥儿仨要了!” 其中一个二十啷当岁的青年看到莫问的位置,指手便颐指气使的让小二把莫问赶走。 这番喧闹的景象让二楼所有客人的眼光都看了过来。 小二没法子,陪着笑脸到了莫问的跟前,点头哈腰道: “这位爷,可否行个方便,换一张桌子,那些人来头大,开罪不起呀!” 看着面沉如水的莫问,小二也没法子。 这种奇耻大辱丢在一般人身上恐怕很难接受,就算低了头免不了也要朝他发一番火。 “无妨!” 出乎小二的预料,眼前这个客人并未难为他。 “多谢这位爷,小的给爷另找一个雅座!” 说罢,他千恩万谢的领着莫问去往别处。 就在莫问与三个纨绔子弟身边错身而过时,另一名纨绔子弟突然伸手拦在了莫问的胸前: “哎哎哎,谁让你走了?” 莫问不想惹是生非与这般凡人一般计较,便准备绕过去。 谁承想三人并不打算放过莫问,走过来,将莫问围在了正当中。 一看到这三个官宦之后要闹事,小二连忙过来低着头赔笑劝慰: “三位少爷,三位少爷,酒菜已经备齐......” “有你什么事!” 小二话还未说完,其中一人照着他胸口就是一脚! 这三人显然都是练了些外家功夫在身上,一脚踹的小二登时口吐鲜血,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楼道里顿时响起一片鸡飞狗跳。 莫问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小二,面色微变。 解决完小二,一名领头的纨绔挑了挑眉头,看着莫问左腰上的幽恒剑与李文昌的佩剑,冷笑道: “哟,还带了两把剑,都拔出来,让本少爷看看!” 说罢,他便要动手去捉李文昌佩剑的剑柄。 莫问一把捉住了他伸过来的手腕。 那人只觉得自己被一张铁手死死钳制住,动弹不得! 看到莫问居然敢反抗,那纨绔子弟当场就来了精神。 身为守备将军之子的他,还从来没见过这定远城内有谁敢对他不敬。 他眼睛恶狠狠的瞪向了莫问,厉声道: “老子看上你的剑是给你面子,少他妈给脸不要脸,撒手,狗杂种,听见没!” 身旁两个狐朋狗友也冲了上来,揪住了莫问的领口。 旁边吃饭的客人们见势不妙,都开始躲得远远的围观 一时之间,给四人空开了一大片区域。 莫问看着三人凶神恶煞的嘴脸,心中恼火不已! 之前自己被金丹修士追也就算了,现在还要被你这种人渣压欺负。 李文昌死了,他的剑都得不到安宁? “叫你撒手,你他妈的聋了!” 那纨绔蛮横惯了,看到莫问还不松手,面色一横,抬手就是一巴掌要呼在莫问脸上。 周围的人看到莫问要挨揍,幸灾乐祸有之、不忍直视有之。 “他敢跟守备将军的公子作对,真是不想活了!” “唉,做人,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 “得,看来那小子的一条命啊,八成是没了。” 莫问忍够了! 他的眼神一冷,一把捉住那纨绔扇巴掌的手臂。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传来,纨绔的手臂被莫问直接扯了下来,扔在了一边的地板上,咣当作响。 那纨绔看着地上那截带着手串的白嫩胳膊,再扭头看了看自己血流不止的右肩与白茬茬露出来的骨头,这才反应过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酒楼。 周围人看到莫问卸了守备将军公子的胳膊,俱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敢伤我!畜生,我叫我爹宰了你!” 纨绔疼的涕泪横流,他恶毒的看着莫问,咆哮道: “你等着!” 莫问面色不改,一巴掌将他的脑袋如西瓜一般,直接拍烂,红白之物溅了围观之人一身。 那纨绔没了脑袋,身子软绵绵的便倒了下去。 “他,他杀了李公子!” 围观的人群之中顿时爆发了一阵尖叫。 上来想要平事的酒肆老板一张胖脸吓得肥肉乱颤,朝后退去,脚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另外两个揪着莫问领口的贵公子看到同伴的惨状,吓得面无血色。 再一抬头,看到杀完人后面不改色的莫问,二人总算是知道惹到了亡命之徒! 欺行霸市惯了的两人只是色厉胆薄,被莫问的雷霆手段一吓,竟连路也走不动,如面条般瘫软了下去。 莫问看着地上这俩废物,一脚一个,将他们的脑袋踢爆,随即面色如常的踏步而出。 周围人看到莫问大开杀戒,早已是吓得不敢动弹。 他们让开一条路,任凭莫问离开。 定远城守备将军府外。 这些时日,守备将军李梁的日子过得极为憋屈。 往常这定远城山高皇帝远,朝廷多年不曾派人前来过问政事。 但前些日子皇帝不知道哪根筋抽错了,居然御驾亲来了这定远城,吓得李梁当时一个哆嗦,以为自己鱼肉百姓、滥杀无辜招致了弹劾。 哪知道那位多年不问政事、一意玄修的大梁皇帝到了定远城之后什么也没做,只一心一意的在侍奉一位上师。 看着大梁皇帝对上师毕恭毕敬、卑躬屈膝的样子,李梁便知道那位上师来头不小。 那上师李梁只在接驾的时候看到了一眼,鹤发童颜,却有几分仙风道骨。 此番随行侍奉上师的随从极多,整个守备将军府都不够住。 李梁自然被挤出了守备将军府,搬到了将军府不远处的一户富商家居住。 多年的土皇帝做惯了,眼下要给人重新当狗,李梁的憋闷可想而知。 他只盼望皇帝与那位上仙尽快离开定远城,好让自己接着在定远城内快活。 就在李梁在富商院子里左拥右抱,好不快活的时候,却看到手下一个兵丁慌慌张张前来报信: “李将军,李将军,大,大事不好了!” 李梁身边的那些歌姬看着兵丁那副头盔都带歪的滑稽模样俱是掩面偷笑。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觉得失了面子的李梁眼睛一瞪,怒斥道: “慌什么,说,有什么大事,还用的着本将军出面!” 说话间,他又摸了一把旁边歌姬白嫩的大腿,歌姬佯作羞恼,柔夷轻拍了一下李梁的大手,娇嗔道: “讨厌。” 李梁看着歌姬脸上的羞怯,嘿嘿笑着,便要将她往怀里搂。 兵丁看着李梁这副样子,吞了口口水: “禀将军,公子,公子叫一个狂徒给杀了!” 李梁老来得子,兵丁口中的公子是谁他自然清楚便是自己的独子。 一听到此言,李梁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罢,张口接住了那歌姬喂来的葡萄。 “芝麻大的事,他杀人,杀便杀了,你们好生给他收个尾就是了!” 兵丁一听,知道李梁会错了意,连忙摆了摆手,带着哭腔道: “将军,是公子让人给杀了!”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让李梁登时愣住,他一把推开了身上的歌姬,铁青着脸,瞪着兵丁道: “你再说一遍!” 不多时,一队兵丁浩浩荡荡的从定远城的守备兵营中开始出动。 看着街面上甲戈如林,皇帝侍从们有些害怕,以为李梁预谋不轨,慌忙报到皇帝陛下跟前。 “无妨,随他去吧,便是他真要谋反,有仙师在,这些凡人不过自寻死路罢了!” 皇帝听完手下太监的汇报,摆了摆手道: “你们的要务,是将仙师们服侍好!” 太监们战战兢兢的退了下去。 守备将军府深处,两名金丹老道正在一处风景秀美的别院之内对弈,两边各有几名年轻弟子在身后垂首而立。 沈松在棋盘右下角落下一子,对着对坐的老道笑道: “齐道友,你的大龙都被老夫屠净了。” 齐涛看了一眼棋盘,发觉自己局势一片溃败,叹了口气,将手中棋子抛向了棋盘: “沈道友棋力深厚,非老夫所能及。” 沈松一抚须道,淡然笑道: “哈哈哈,齐道友说笑了,非老夫棋高一着,皆因道友心不在焉。” “沈道友倒真能沉住气!” 齐涛瞥了一眼沈松,站起身来踱步道: “眼下天辰派被攻破,众人都去分一杯羹,你我还要到这等穷乡僻壤,去守一个筑基期修士,何等可笑!” “等我们回去的时候,那些人只怕是连汤都不会给我们留一口。” 沈松听到不以为然: “非也非也,此子并非一般的天辰余孽,他身负天龙真气,在天辰派内地位定然不低,身上肯定有些好东西!” “若能将他拿下,我二人的收获不一定比不过那些搜刮天辰派的同道!” 听沈松这般安慰,齐涛皱起的眉头才稍稍放开,但仍旧还在抱怨: “区区一个筑基修士,我们两家居然要我们二人出马,未免有些过于保守了。” “齐道友,前些日子,陈齐两家三位金丹同道去诛杀莫问,被他逃了不说,还折了两条性命,侥幸逃回一人。” 沈松笑着抚须安慰齐涛道: “此子倒是有些不凡,稳妥些总没错!” 齐涛闻言大袖一挥,吹胡瞪眼道: “哼,老夫也听说了,不过,我听小道消息说是那天辰派的李文昌自燃了金丹,才让几位道友吃了大亏,与那莫问有何干系?” “区区筑基,还能反了天不成!”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身穿青色道袍的筑基弟子便踏前一步,朗声道: “弟子不才,愿为师尊分忧,若是那贼人莫问出现,弟子定叫他有去无回!” 齐涛乃是太衡洲一中等宗门的长老,站出来说话的人便是他的关门弟子陈海。 看到自己得意门生主动请缨,齐涛感觉自己的脸上大大有光。 他嗯了一声道: “嗯,你能主动请缨,为师傅分忧,让为师很是欣慰,也不枉为师对你苦心教导!” 说罢,齐涛瞥了一眼沈松,眼中的揶揄不言而喻。 看到齐涛弟子出头,沈松的大弟子胡煌也不甘落后,站出来针锋相对: “弟子早闻莫问猖狂,今日愿斗胆请战,挫一挫那贼子的锐气!” 说罢,他那双眸子便与陈海对上,二人的眼光互不相让,似乎都要将空气燃出火焰。 沈松看到自己弟子能站出来顶事,也是大为宽慰。 他赞许的看了一眼胡翰,说道: “好!他日若能围住莫问,便先遣你出战!” 齐涛不甘示弱,负手而立,看着陈海道: “嗯,待遇到贼子莫问,立功的机会便留给你了!” 胡翰、陈海二人受到师尊夸赞,俱是心中一喜,领命退下。 唇枪舌战一番之后,齐涛叹了口气: “唉,都是好儿郎,就是不知贼人何时至此!” 就在齐涛说话的当口,沈松却突然觉察到身前的感应玉佩开始微亮起来! 第250章 再遇追杀 第251章 再遇追杀 看到感应玉佩亮起,沈松原本笑意吟吟的面色顿时凝重起来! 一旁的齐涛觉察出沈松面色不对,眉头一皱,连忙问到: “沈道友,可是有那贼子的踪迹了?” 沈松将那枚微微发光的感应玉佩举了出来,说道: “正是!” 沈氏作为传世万载的修真世家,传给嫡亲子嗣的各种珍贵法器上都留有暗印。 这种带着暗印的法器一旦出现在感应玉佩的五十里之内,感应玉佩便会发光。 离得越近,感应玉佩的光辉便越强。 一旦有沈氏的嫡亲子嗣遇难,此物便能派上用场,无论是搜救还是追凶都有大用。 沈素薇送给莫问的那枚玄武印作为先天玄宝这等重宝,自然留有暗印。 听到有了莫问的踪迹,在场众人的脸色都是一喜,胡翰与陈海二人更是双眼一亮,摩拳擦掌! “快看,那边有烟尘!” 就在沈松站起身准备去搜寻莫问踪迹的时候,却看到自己一名弟子指着天空叫出了声。 众人回头一看,果然看到东边远处的天空似有一些烽烟起来,飘到了院子上空。 “走!” 沈松与齐涛对视了一眼,二人卷起各自弟子,化作两道流光,朝着东边遁飞而去。 定远城外的平原上,七八百号兵丁正在李梁的带领下策马狂奔,马蹄哒哒带起烟尘滚滚。 城外的商旅们感觉地面在震动,抬眼一看,便看到一大票骑兵顺着大道气势汹汹的杀过来。 他们不明就里,顿时吓得惊慌失措,连不迭的将自己的货物拉到路边,让出大道。 有些动作慢的商旅挡了道便直接被骑兵砍杀,尸体也被马蹄踏成了肉泥。 大道之上,顿时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死伤之人的哭嚎。 而在马队的正前方不远处,一名身穿黑衣,头戴斗笠,左腰之上悬配两剑的旅人正跟在一支商队后面慢慢的走着。 “将军,就是他!” 一名兵丁看着前方不远处的莫问,兴奋的朝着将军大喊: “就是他!” 李梁顺着兵丁手指方向,看到自己的杀子仇人,眼珠子中都泛着血丝,看起来好像要吃人一般。 “冲过去,活捉此人!” “老子要把他一刀刀活生生的片了!” 周围的兵丁一听到李梁的将令,双腿一夹马肚,呼号着朝莫问冲了过去。 莫问身边的那一队商旅看到这么多骑兵朝自己杀来,吓得连货物也不要了,撒丫子便跑。 “其余的同党统统杀了!” 李梁一声令下,兵丁们立即弯弓搭箭,开始抛射。 不多时,天空中下起了一阵箭雨,乌压压一片,呼啸着朝着那些逃跑的商旅盖了下去! 莫问回头看着这七八百号骑兵,清楚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 看着一旁痛哭流涕的三十来号行商,莫问右手一抬,“轰!”,拍出一掌,强劲的掌风瞬间将漫天箭雨荡开! 李梁与那些兵丁看到此情此景,登时瞪大了双眼,以为自己眼睛看花了。 他们愣神,脚下的战马却是一刻不停的带着他们冲向了莫问。 莫问的双眼自斗篷之下射出两道冷光,默然的看着威迫感十足的七八百名骑兵,右手习惯性的搭在了幽恒剑剑柄之上。 想了想,莫问的手又拿了下来。 幽恒剑沾了这群人的血,简直就是对幽恒剑的玷污! 他右手天龙真气爆开,一道龙吟之声霎时响彻四野。 天龙乃是万兽皇主,对这灵兽精怪天然有血脉压制,更何况是这些普普通通,连灵兽的边都沾不上的凡俗战马? 战马听到天龙低吟,瞬间惊惧着止步,前蹄高高扬起,不要命的要将马背上的兵丁给甩下来。 原本冲锋的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后墙,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还未等莫问出手,整队骑兵已经是人仰马翻,一片混乱,淹没在滚滚烟尘中。 “稳住,稳住!” 李梁大声呼喝,想要稳住形势,但平日温顺的战马此时如同发了狂一般,将他掀翻在地。 许多兵丁刚倒下去想爬起来,就被马蹄直接踩在了脸上背上,吐血倒地。 在几名亲卫的搀扶下,李梁死里逃生的站了起来。 他在一片兵荒马乱之中回头看了一眼那名黑衣斗笠的旅人,却见到一条青白色的天龙虚影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呼啸着扑面而来! “啊!” 李梁吓得一声惨叫! “轰!” 一声巨响,李梁与七八百名骑兵,连带着他们的战马,瞬间被天龙真气拍成飞灰,渣都不剩。 气浪沿着平原横扫而去,将方圆十里内的一众旅人与货物都掀翻在地。 霎时间平原上烟尘滚滚,沙石蔽天。 齐涛与沈松刚出城,便见到这一副异象。 “好强的真气!” 沈松感受着天龙真气的余威,心里一颤。 齐涛与他一般境界,自然能从几乎消散的真气中觉察出莫问的不凡。 二人看着傲立于平原之上的莫问,又相互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有几分凝重之意。 “莫问!” 齐涛与沈松二人还没有什么动作,他们的弟子陈海与胡翰眼泛精光的看向了莫问。 “一旦能斩杀此人,那便是大功一件,扬名立万,就在此时!” 他们早知道莫问身负重伤,二人相互看了一眼之后,争先恐后化作两道流光,朝着莫问杀将而去。 “胡道友,这莫问首级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你还是回去歇息吧!” 陈海一边祭出自己的法器,一边揶揄胡翰: “省的到时候误伤了你!” 胡翰不甘示弱,将自己的破心锤祭了出来,冷哼一声道: “哼,陈道友这般狂妄,小心说话闪了舌头!” 言谈之间,丝毫没有将莫问放在眼底,仿佛莫问已经成了他们的手下败将。 二人天资出类拔萃,打小便被师尊赏识,在师弟师妹的众星捧月之中长大,难免有些傲气。 他们根本不把同阶修士放在眼底,觉得莫问、关临崖、罗真之流不过是欺名盗誉之辈,早就憋着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此时见到莫问,便如饿虎扑食! 莫问看着这两人朝着自己爆冲而来,登时一愣,心中泛起嘀咕。 “他们怎么敢来找死的?” 他抬起眼,看了一眼后面那两个金丹老道,暗想: “难道其中有诈?” 说罢,他倒不硬接二人的攻势,朝后掠去。 二人看到莫问欲有遁逃迹象,心中一喜,以为莫问不敢硬敌自己,登时精神大振,更觉莫问不过尔尔。 “贼人休走,来与我陈海大战三百回合!” 一旁的胡翰也争先恐后朝着莫问叫嚣。 莫问看着二人如此猖狂,更加担心有诈,越不肯接招。 沈松与齐涛二人看着自己徒弟越追越远,心中不免有些担忧,连忙也追了上去。 齐涛想起莫问方才的威势,不免担忧,便高声提醒陈海: “徒儿,不可轻敌!” 这句话让莫问听见,顿时回过神来: “你们两个还真是来找死的!” 陈海与胡翰二人看到莫问突然停下,喜不自胜! “贼人,让你尝尝我断魂尺的厉害!” 说罢,陈海手中一戒尺大小的乌黑色长尺旋转着朝莫问呼啸而去! 那长尺见风便涨,眨眼间竟然有了十丈长短,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带着沉闷的破空之声,朝着莫问迎头砸下。 仅凭气势,便让旁边的胡翰有些吃惊: “无怪乎此人自大,当真是有些本事。” 想到这里,胡翰心中又一转念: “哼,我也未必输你!” 随即,他将手中那流星锤一般的法器在手中舞的虎虎生风,卷起一道圆形玄光。 随后手中一松,满是钉头的铁锤化作一缕流星,咆哮着极速射向莫问,欲要将莫问砸个稀巴烂! 莫问看着来袭的两个法器,冷笑一声,右手拔剑而出! “嗖!” 一道赤红色的剑光在幽恒剑出鞘的一瞬间便从剑刃之上劈啸而出,带着万千威逼之势,朝着来袭的两件法宝削了过去。 “刷!” 那两件本命法宝在截天剑气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锋锐无匹的截天剑气从中断开,一分两半。 二人本命法宝被毁,殃及自生,心神受创。 顿时气血上涌,压制不住,面色一红,喉咙一滚,齐齐喷出一口血雾! 只一个照面,自己的本命法宝便被毁去,身负重伤。 二人捂着胸口,顿时心生胆寒,这才知晓莫问的厉害。 自己便是拍马也赶不上人家的修为。 之前居然还妄言想要诛杀人家,真是笑话! 他们惊骇的看了一眼正朝着自己汹汹而来的莫问,吓得面无血色,拔腿就跑,再也不提半句诛灭莫问之事! 二人急欲遁逃,但此时莫问已经冲进了二人百丈之内,又怎么会放他二人离去? 莫问眼神阴厉的看着他二人,手中擒龙劲炸开,青白风穴一爆,百丈之内的一切都被刚猛的天龙真气笼罩。 陈海与胡翰只觉得一股无可抵抗的吸力自身后传来,将二人一把抓住,朝着后面猛拽而去。 他二人见状不妙,连忙运转真气,但一运功,却发觉自己全身真气不受使唤的开始翻涌起来。 它们突破经脉,倒行逆施,不顾一切的突破肉体藩篱,朝着身外散发而去,争先恐后的汇入了莫问左手炸开的青白风穴之中。 “过来!” 看到二人还在挣扎,莫问一较劲,二人如操线木偶一般,不由自出的朝着莫问倒飞了过去! “师尊救我!” 二人惊慌失措,四肢在空中无力的乱划,惊恐万端。 “贼人住手!” 齐涛与沈松放任自己弟子去挑衅莫问,其实也存了试探莫问实力的心思。 他们万没想到,莫问的术法如此霸道,自己两个徒弟在他面前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连一招都没撑住,就被莫问给直接制服。 莫问一手一个,捏住了陈海与胡翰的后脖颈,像是捏鸡一般,将二人提溜在空中。 陈海与胡翰二人感受着莫问手上传来的刺骨真气,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莫问将自己的脑袋拎了下来。 就这样,莫问以二人爱徒的性命相威胁,与齐涛沈松二人相隔十里多远对峙着。 第251章 诱敌深入 第252章 诱敌深入 “莫问!快将我二人徒儿放开!” 齐涛在空中虚踏一步,瞪着眼睛,朝着莫问厉声喝道: “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 一听到有师傅来救陈海与胡翰二人面色总算好看了些。 “哼!” 莫问看到齐涛靠近,又往后飞掠了一截路,始终不给齐涛一点机会。 他面颊阴沉的看着齐涛与沈松二人,冷声道: “两位长老是怎么找到在下的?” 他几乎是出手灭杀那队骑兵的瞬间,这两个金丹长老就出现在了空中。 莫问绝对不认为这是巧合。 这二人一定有什么法门,能绕开自己隐蔽的气机,发现自己的踪迹。 想到这里,莫问有些惴惴难安。 “我沈家的神通岂是你这小辈能猜到的?” “你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们沈氏的手掌心。” 看到莫问担忧他的踪迹被觉察,沈松立刻上来补了一句: “现在束手就擒,许能逃得一条生路!” 莫问根本不吃沈松这套,丝毫不为所动。 他现在与沈、齐、陈三家已经是不共戴天的仇敌,断然没有和解的可能。 这种鬼话去哄小孩子差不多。 知道是沈家的神通之后,莫问的心里安定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沈松旁边的齐涛,沉声问道: “这位长老也是沈家的吗?” “老夫乃是齐氏出身!” 看到莫问将自己认成是沈氏之人,齐涛立马站出来自证身份。 “今日我齐、沈两家金丹长老齐聚于此,你断无逃脱的可能,现在放下我二人弟子,往后叫你少吃点苦头!” 听到自己师傅给自己撑腰,陈海与胡翰二人的胆气也足了起来。 是啊,两个金丹修士在此,莫问又能翻出什么水花? “你乖乖放了我,不然有你好看!” 陈海抬着头,两只眼睛斜睨着莫问恨恨道。 右手的胡翰也不甘示弱的如泥鳅一般蛄蛹了两下。 莫问闻言一低头,那双带着杀气的寒眸看了陈海一眼。 陈海一看莫问那双眼,心底登时升起一股冷意。 他感觉下一刻莫问就要宰了自己,吓得一个哆嗦,面色刷一下就白了。 “原来是沈氏与齐氏的两位长老!” 莫问看着境界远在自己之上的二人,丝毫不怵,挺起胸膛,昂然道: “好,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你们两家这么看的起晚辈,晚辈日后也一定先招呼你们两家!” 这句饱含着森森冷意的威胁话语一出,沈松与齐涛二人俱是一愣。 他们没想到莫问面对他们两名金丹修士,非但不求饶,居然还敢反过来威胁他们。 既然撕破脸,沈松与齐涛二人心里也明了,自己的两个徒弟恐怕是要不回来了。 心疼之余,二人对莫问的痛恨又加多了一层! “好大的口气!” 沈松面皮一垮,嘴角一颤,嗤笑道: “我倒要看看,你今日如何走的脱!” 说罢,他便要欺身而上,再也不管自己弟子的死活了。 胡翰看到沈松动手,心里也知道自己绝无活路,登时面色白如死尸,陈海更是吓得嘴唇都没了血色。 看到沈松动手,莫问大喝一声,义正言辞道: “慢!既然要打,我们就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较量一番,这两个废物,你们接好!” 说罢,他反手将陈海与胡翰二人扔了过去。 沈松与齐涛面色一怔,他们倒没想到莫问竟然将两名弟子送了回来。 高兴之余,连忙停下身形,各自将弟子接到手中。 陈海与胡涛二人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死里逃生。 庆幸之余,无不是拜倒在自己师父跟前请罪。 “弟子学艺不精,丢了师傅的脸面,还请责罚!” 沈松与齐涛二人大喜之下,连忙扶起自己弟子,随即转过脸,准备朝莫问说些“你倒有几分骨气之类的话。” 一抬头,却看到莫问身上的那件黑色长袍上紫青电芒游走,带着莫问以不下金丹遁速的飞速朝着远处遁逃而去! 沈松与齐涛二人一愣,当即便飞身追去,还没走远,却听到身后的弟子突然传来两声哀嚎。 他二人身形一顿,回头一看,只见两名弟子面上突然长满了菜花一般的肉瘤,一张一合的朝外淌黄水,四肢生泡发烂,已然没了人模样! “好厉害的剧毒!” 沈松二人本意给自己弟子祛毒,但他们将真气渡入弟子体内时,才发觉莫问注入他们弟子体内的毒性如此猛烈,实乃他们生平之罕见。 这些遍布弟子全身各处的墨绿色毒气虽然猛烈,但是以他二人的修为,一个个铲除掉并非易事,七八个时辰便可祛除。 只是七八个时辰一过,莫问早就跑的没影了。 他二人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莫问远去的背影暗骂歹毒! 救弟子与追莫问,沈松与齐涛只能二选一。 他二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抛下弟子,化作两道流光,带起尖啸,朝着莫问猛扑而去! 听着背后自己得意门生传来的哀嚎与求饶,沈松与齐涛心都在滴血。 “狗贼!” 被莫问摆了一道的二人怒发冲冠,将弟子之死这笔账记到了莫问的头上。 公仇加私怨,让二人对莫问的恨意达到了极点! “我齐涛若不能将你活生生大卸八块,誓不为人!” 莫问的风雷玄衣虽然飞得快,但受限于莫问的肉体脆弱,不能久持。 飞了一阵之后,便转为遁光飞行,速度慢了一大截。 后面二人已经被怒火烧昏了头,看到莫问慢了下来,知道莫问身上的法宝不能再用。 他们登时又压榨了自己一把,红着眼,沉着脸,朝莫问激射而去,恨不得立即赶上去,将莫问挫骨扬灰。 但莫问跑的早,他二人又因为徒弟的事耽搁了片刻,就算飞的比莫问快,此时距离莫问还是有着一段距离。 就在他们慢慢拉近与莫问的距离时,莫问缓了一口气,又将真气灌注到了风雷玄衣之中,化作一道紫青电芒。 “嗖!” 又朝着远处窜出了一大截! 二人以为快要追上莫问,正磨刀霍霍之际,却见莫问遁速又起,不禁心生恼怒,继续埋头狂追。 莫问快一段,慢一段,在前面不要命般的疯狂逃窜。 沈松与齐涛二人在后面眼睛喷着火埋头狂追,势要将莫问碎尸万段。 就这样,三人不知不觉间全力飞遁了半个时辰,不知飞遁了多远。 莫问无法承受风雷玄衣风压,改用遁光的空档期,沈松与齐涛二人便能拉近与莫问的距离。 一来二去,莫问与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到最后甚至只有二十来里远了! 沈松与齐涛看着越来越近的莫问,追的更加起劲,恨不得即刻将莫问的脑袋拧下来。 “跑!给老夫再跑!” 齐涛看着远处的莫问咬牙切齿道: “老夫看你能跑多远!” 沈松则是阴沉着脸,一句话不说的埋头苦追。 “哼!” 莫问回过头来,右手变出了一沓符箓。 粗粗看起来有百余张之多! 他手一散,百余张符箓如天女散花一般,飘飘洒洒的朝着身后飞去。 看到如此之多的符箓,沈松眉头顿时一皱,正欲躲闪。 但待看清那百来张符箓多是火球术一类的低级符箓后,根本不去管它, “此子黔驴技穷,竟然妄图用这等微末法术拖慢我二人,不必理会,冲过去便是!” 有了沈松的交代,齐涛点了点头。 他们见识到了莫问的诡计多端,断然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漫天飞舞的符箓被二人的遁风一卷,打着漩涡扩散的更远,晃晃悠悠的在三人身后的大片森林中降了下去。 符箓燃烧殆尽,在空中化作无穷无尽的火雨,朝着身下绿油油的群山猛砸下去。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连成一片壮丽的火光,瞬间将一大片望不到边的森林全部吞噬。 被炸上天的泥土、倒飞出去的树木如雨点般砸回地面,混合升腾的烟雾,霎时间,后面混乱一片。 “哼,蠢货,我二人安能中此小计?” 看着莫问的符箓落了空,都砸在了地上,齐涛忍不住讥讽出声。 一路都没说莫问此时突然回头,一双寒星般的眸子不怀好意的盯着他二人,厉声道: “两位长老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莫问的话音刚落,一阵阵震天撼地的兽吼声响彻云霄,令沈松与齐涛二人面色大变!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野兽怒吼,那时灵兽的呼喊声,而且还是品阶不低的灵兽。 那些兽吼自三人的身后响起,然后朝着周围席卷而去。 无数灵兽的兽吼开始交替响应,如同烽火台一般,将兽吼传遍了四面八方! 沈松与齐涛低头一看,地下层峦叠嶂,绿涛如海。 再一回头,入眼全然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原野,哪里还能看到定远城的影子? 二人心里一沉,身上一冷,面色刷一下就白了。 他们竟然不知不觉间被莫问带到了修士禁区的万重山脉,闯进了万兽宫的地盘! “莫问,你疯了!你不想活了吗!” 沈松听着地下密密麻麻的灵兽怒吼,知晓再过片刻,便会有山呼海啸的灵兽朝着他们围攻而来,脸上顿时生出了绝望之色。 “疯了?我是疯了!” 莫问面色一寒,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二人道: “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让你们陪葬!” “我要让你们三家知道,追杀我是什么下场!” “有胆的继续跟着我!” 看着莫问那悍不畏死的眼神,沈松与齐涛遍体生寒! 谁敢和一个连自己性命都不在乎的人赌命? 他们互看了一眼,犹豫着追与不追。 就在他们踌躇间,却见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座小山般大小的青色牛头怪。 它手上搬起一块瓦房大小的山岩,伴随着轰隆轰隆、地动山摇的脚步声,朝着他们汹汹而来。 在他们身后,是一片密密麻麻上百只成人大小的麻纹蚊子。 这群蚊子扑扇着门板大小的翼翅,发出响彻云霄的嗡嗡声,抬起尖利的口器,朝着他们猛扎而来! 第252章 陷敌死境 第253章 陷敌死境 看着这群将自己团团包围的灵兽,沈松与齐涛二人的脑子终于清醒了过来。 “齐道友,此子进了万重山脉,已是死路自寻!” 沈松环视着一圈虎视眈眈、不怀好意的灵兽,嘱咐齐涛道: “你我不必陪他一个将死之人身陷囹圄,还是先撤吧。” 齐涛看着凶神恶煞一般的各色灵兽,心中早有此意。 他看了一眼正在往林海中急速坠落的莫问,又看了看前方那只筑基境的天魔牛怪,冷笑了一声道: “沈道友所言极是,此子居然还往深处走,简直是自投罗网!” “他已然是昏了头了,我二人不必与他一般见识。” 他们二人眼睁睁的看着莫问如同一只羽毛一般,破开树叶铺就的绿色云层,钻进了茫茫丛林之中,不见了影踪。 “嘿嘿,地上到处都是兽潮,还有一头筑基境的灵兽汹汹而来,贼子这会儿居然敢往地上落,真是失了智!” 就在沈松与齐涛二人以为莫问必死无疑之时,二人却惊诧的发觉,自己感应不到莫问的气机了! “这怎么回事!” 沈松将感应玉佩掏了出来,那上面依旧闪着光,这说明莫问并没有离开此地。 但奇怪的是,他与齐涛二人的神识却无法觉察出莫问的踪迹。 无论他们如何聚精会神,就是无法将莫问的身形从茫茫林海中搜寻出来。 莫问好似融入大海的水滴,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不单是他们感应不到莫问的存在,便是那天魔牛怪也觉察不出莫问的踪迹了。 它愣了愣神,硕大的牛首抬了起来,两只窗户大小的牛眼瞪向了莫问身后的沈松与齐涛二人,脸盆一般的鼻孔喷出了一股白烟。 莫问不见踪迹之后,他们二人变成了替死鬼。 沈松与齐涛二人见状面色一变。 直到这时,二人才意识到,莫问身上有一件极为厉害的宝物,能将他的气机完全隐匿。 现在莫问不见了,只留下了他们二人对抗这熊熊兽潮。 “好小子!你当真以为老夫不敢追吗!” 意识到自己被莫问从头算计到尾的齐涛暴跳如雷! 想到自己被一个小小的筑基境修士牵着鼻子走了一路,他怒目圆瞪,大袖一挥,硬是要冲下去宰了莫问。 一旁的沈松见势不妙,拂尘一甩,将齐涛的胳膊缠住,不让他追过去。 “齐道友,此子诡计多端!” “你追下去,难保不再中计,不若乘着现在主宰此地的金丹灵兽未至,你我二人联手杀出万重山脉!” 齐涛冷哼一声,将缠在自己右臂上的拂尘震开,眼中喷着怒火道: “不杀了那个狗贼,老夫如何能平下这口气!”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不走,你我自身难保!” 看到齐涛硬是要去追莫问,沈松也动了真火。 若不是想着多个人多份助力,他早就想把这个脑壳咣当的蠢货丢在这里了。 似是回应沈松的担忧,一声清唳突然自远方传来,响彻九霄。 二人闻声抬眼一看,一道白色遁光正席卷长空,自地平线处朝这里滚滚而来,顿时面色一变,齐声诧异道: “金丹灵兽!” 宽阔无边的万重山脉看似蛮荒,却与人族一般,有一套自下而上的法度。 每一片地盘都有明确的灵兽占地为王,淬体灵兽臣服炼器灵兽、炼气灵兽侍奉筑基灵兽。 十余只筑基灵兽则共事一名金丹灵兽为主。 平日只要级级供奉,相安无事。 一旦有外敌入侵,则倾巢而出、层层示警。 直到金丹灵兽出山,不灭入侵之敌,绝不善罢甘休! 眼下金丹灵兽已经出马,其领地之中所有灵兽都会在其掉令下出战。 金丹灵兽的领地之中,淬体灵兽没有上万,也有成千。 筑基灵兽更是多达上百,另有十数筑基灵兽。 再加之这些灵兽天生战力便比人族修士蛮狠半分,他们二人纵然金丹修为,一旦被围死,恐怕也冲不出去。 齐涛也不敢再去找莫问麻烦,只得恨恨的转过身子,遁光一卷,与沈松一道,开始原路退回,朝着那些一人大小的麻纹蚊子团冲了过去。 那种麻纹蚊子被称之为风袭兽,乃是一种栖息在万重山脉外围与中间地带的淬体境灵兽。 平日里依仗极快的飞速与前端一丈长的尖利口器掠食,称霸天空。 虽然境界不高,但是此灵兽一出来便是百余只,一般的炼气境灵兽都不敢轻易招惹。 莫问之前撒下的那一把符箓将这伙风袭兽的巢穴扎了个底朝天。 这会儿它们找不到莫问,便把怨气都撒在了沈松与齐涛的头上,一个个振翅高飞,端起口器,朝着来袭的二人恶狠狠的扎了过去。 嗡嗡之声一时不绝于耳。 “找死!” 沈松与齐涛二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莫问区区一介筑基修士算计,心中憋着一股邪火早就没处发。 看到这群风袭兽围攻过来,齐涛一声爆喝: “不长眼的畜生!” 说罢,他右手并指一竖,额头中间裂开一道手指大小如人眼一般的细缝。 细缝撑开,一只赤红独眼显现,喷出一大团炽烈到近乎白热的扇面大火,瞬间将面前这群风袭兽全部吞没! “嘎嘎!” 百来只风袭兽变成一团团火球,发出吱吱呀呀如树枝撞击一般的哀嚎声,带着混混浓烟,朝着丛林中坠去,如下了一场火雨。 砸在地上,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齐道友的赤火神目果真厉害!” 听到沈松的夸赞,齐涛冷哼一声: “不过是杀了一群不知死活的畜生罢了。” 将拦路的百来只风袭兽屠灭之后,二人一刻也不敢停留,往回逃窜。 但那些悍不畏死的灵兽怎么会放他们轻易离开? 很快,一只筑基期灵兽荆甲螳螂便出现在了二人前方的视野之中。 荆甲螳螂约莫一人大小,此时正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极快的扇动着它那薄的近乎透明的翅扇,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它浑身通体灰黑,甲壳上长满了突起的细小骨刺,外壳一看便坚不可摧。 一双复眼闪烁着五彩流光注视着来袭的二人。 “苍!” 待到二人一来,荆甲螳螂的前肢迅速弹出,化作两把锋锐无比的斩刀。 刀锋边缘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一看到这种灵兽,沈松与齐涛二人不免有些头疼。 荆甲螳螂是一种极为难缠的筑基妖兽。 其外甲极难攻破不说,身法还极为迅捷,那两柄骨刀更是比神兵利器还要快上几分! 除了不会术法之外,它几乎是一种完美的灵兽。 若是放在平日里,荆甲螳螂再厉害,便是费点功夫,二人随手也就料理了。 但现在,后面的金丹妖兽正在穷追不舍,前方可见的天空之中,一大群密密麻麻的妖兽正在腾空而起。 在他们的身下,无数无法飞天的灵兽抄起身边的石头、大树等物,朝着两人所在的空中砸来。 有些具有通令法术的灵兽更是朝着他们射出一道道玄光。 一时之间整片树林好似沸腾起来了一般,到处都是黑压压的灵兽,看的二人头皮发麻! 在费了点功夫处理了荆甲螳螂之后,又有一波接着一波的灵兽出现在空中,咋呀乱叫,朝着他们二人悍不畏死的冲了过来。 “沈兄,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出去!” 齐涛用赤火神目将眼前的一只面如骷髅的鬼面鸮烤成一团火球,坠入地面。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他杀的第几只灵兽,脸上也早已没了开始时的风轻云淡。 “我们已经飞了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有这么多灵兽!” 二人前方的各色灵兽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甚至将整片天空都遮蔽了起来! 入目所见,都是黑压压一片。 沈松听着齐涛的话,铁青着脸,并未回话,一颗心却往下猛地沉去。 方才他们追莫问不过追了半个时辰多一点。 就算是路上料理这些灵兽耽搁了点时间,眼下如论如何也该到万重山脉的边缘,至不济,也能看到定远城了。 断不会还有如此之多的灵兽。 但是沈松放眼望去,四顾茫茫全是好似永无尽头的绿色林海,一直起伏不断地连绵到天际。 哪里有定远城的影子? 他心中隐隐约约的升起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他们二人,恐怕迷失方向,走到万重山脉的更深处了! “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蹦出来,便被沈松自己在心底否决了。 他身为金丹修士,早就修炼到神念接天地的地步了,天地堪舆自在心中,怎么会发生认错方向这等离天之大谱的事! 除非这万重山脉有古怪,什么东西干扰了他的神识! 就在沈松还在低头沉思的时候,不远处的天边,突然又出现了两道遁光,如星点一般剧烈的闪烁着,冲着他们飞来。 齐涛看着前方那突然出现的两名金丹灵兽,瞳孔一缩,面色惨白: “又是金丹灵兽!” “这不可能!” 沈松看到这两只突然出现的金丹灵兽,再回头看了看那一只追了一路的金丹灵兽,脑子嗡的一声,身子一颤。 金丹灵兽尤为罕见,万重山脉的外围绝对不会有三位金丹灵兽。 而且金丹灵兽身为领主,彼此之间除了争夺天材地宝,极少会同时出现。 除非是受到了万兽宫的指示。 他们现在真的走到了万重山脉的深处。 这万重山脉真的有东西影响了他的神志。 而他与齐涛二人,甚至都没有觉察到。 无论影响他们二人的是阵法也好、修为高深的修士也罢,都说明万兽宫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侵入,并且已经下令要剿灭他们! 想到这里,沈松的背后的冷汗一下子将衣服全部湿透。 他嘴唇哆嗦着,颤声道: “人修禁区,呵,老夫倒是小瞧了你们这帮畜生!” 很快,齐涛与沈松二人的身形便被铺天盖地、无穷无尽的灵兽所淹没。 在一场震天动地的爆炸之后,二人便陨落在了万重山脉之中,成了人修不得踏足万重山脉这一铁律的又一条注脚。 莫问猫着腰,如同一道黑影,在迷宫一般的森林之中狂奔。 附近所有的野兽都被灵兽操纵着带去攻打齐涛与沈松二人。 他这一路走来,森林之中空空荡荡。 齐涛与沈松二人逃了大半个时辰,莫问也便跟着逃了大半个时辰。 原本以为很快便能溜出万重山脉的他,很快便发觉自己遇到了与沈松一样的问题。 他迷路了! 第253章 继续逃亡 第254章 继续逃亡 就在沈松、齐涛、莫问三人进入万重山脉的半年后,沈、齐两家终于确定了自己又折了一名金丹长老。 算到现在,齐家已经有两个金丹长老死在了莫问的手中,沈、齐两家也各有一人。 黎阳沈氏、紫霄山、玉霄宫内。 沈均依旧蹲在小院的花圃前,不紧不慢的打理着那些应季而开的鲜花。 他手中的剪刀一开一合,将所有不安分的枝丫全部剪掉。 花圃被修剪的整整齐齐,横平竖直。 每一朵花都老老实实的长到同样的高度,没有丝毫的自然情趣可言。 远远看去,花圃规整的像是一把花花绿绿的尺子。 若有些园林大师在这里,一定会指责打理花圃的园丁品位粗鄙、审美低劣。 只是修剪这些花草的是位高权重的沈均,谁来都得说一声打理的好。 “父亲,天辰派的地盘已经占好,灵气最盛的几处福地洞天都归了我们沈氏所有!” 沈天辰与其他四名沈家的长老们站在一起,恭恭敬敬的待在距离沈均三丈外的地方,朝着沈均汇报着各自最近的工作进展。 “只是天辰派的宗门道藏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找到,以前一些天辰派的老人熟知的道藏所在都空了。” 花朵上堆了一些剪下来的绿色碎叶,沈坤停下手中的剪刀,凑过去用嘴将那些碎叶都吹到了花坛里,随即继续修剪,头也不回的问到: “沈长林,天辰派秦掌门的下落查清楚了吗?” 被沈均点名的那名六旬老者浑身一颤,他咽了口口水,抱拳道: “禀,禀家主,还未探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这就有意思了!” 听到沈长林的回复,沈均终于站起了身,停止修剪花圃。 他一站起身,其他长老顿时都紧张了起来。 “秦掌门一个大活人和百余号弟子,这么一大帮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你们甚至连一点踪迹都没抓住?” 说到这里,沈均拎着那把小巧但锋刃锐利如蝉翼的剪刀,朝着沈长林一步步走来。 沈长林看着那柄闪着寒芒的剪刀,身上的汗刷一下全下来了! 他面上挤出一丝微笑,慌忙朝着沈均拼命解释: “家主,我们已经不眠不休的在查了,那姓秦的诡计多端,不单单是我们沈家没找到他,其他家也没找......” 沈均面无表情的举起了剪刀,大拇指与食指一撑一拉,剪刀一闭一合。 “咔嚓!” 沈长林还在说话的功夫,脖颈之间便出现了一道血线。 他的嘴还在一张一合的朝着沈均解释,脑袋却已经滚到了地上。 “噗嗤!” 鲜红的血液从沈长林那光滑的脖颈断口处喷出,如同喷泉一般喷到天上,随即哗啦啦落在了地上。 沈长林最后凝固的表情依然是一脸惊惶的朝着沈均解释,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随着沈长林的无头尸首轰然倒地,剩余三人皆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个金丹修士,就这么死在了沈均的手中,甚至连丝毫抵抗都没做到! “背叛宗族、通敌肥私,当真以为你拿了秦振清的好处没人知道?” “误我大事,你早该死了。” 沈均面色如常的甩了甩剪刀,那双看似祥和的眸子瞬间一动,转而看向了其他人。 那些长老顿时齐齐低下了头,不敢与沈均对峙。 “你们当中有些人的手脚也不干净,我平日只是不想管罢了。” “脑子要拎清,有些好处收下去,是要掉脑袋的!” 说道最后,沈均的面色一寒,声音之中也带上了一丝渗人的冷意。 平日在外面称霸一方的三名长老听闻浑身一个哆嗦,双膝一颤,竟然噗通一声,直勾勾的跪了下去。 “你们三人,接着给我追查秦掌门的下落,务必用心。” 沈均负手身后,眼珠向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冷声道: “退下吧!” 这三个字听在三名长老耳中如同天籁一般悦耳。 他们如蒙大赦,争先恐后的朝着沈均表忠心,说一定不负家主期待云云。 随即才在沈均不耐烦的眼神中,战战兢兢的退了下去。 “父亲,儿以为,北寒与太衡二洲已无秦振清这伙天辰余孽的容身之所,他们极有可能已经带着宗门道藏,准备去往其他洲。” 沈云辰皱着眉头道: “既然如此,他必走岐山鸟道,我们只需在那里设伏,埋下一彪人马,等他一到一网打尽即可,又何必费这个功夫去找他?” “你能想得到,秦掌门想不到?” 沈均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训斥道: “那位秦掌门是个人杰,轮谋划全局,我亦不及。” “虽说天辰已亡,但你万不可掉以轻心,仍需将追查秦掌门下落一事当做眼下头等要务来抓,久久为功,务必要将天辰余孽尽数铲除、不留活口!” 说到这里,沈均抬头望向了空中,叹了口气道: “秦掌门他一日不死,我心一日难安!” 沈云辰听着父亲的教训,连连点头称是。 对一个敌人最大的敬重,恐怕便是斩尽杀绝了。 “哦对了,说起余孽,我倒又想起了莫问。” 沈均追问了一句: “前段日子让你问万兽宫,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了?” 一听到莫问这两个字,原本面色肃穆的沈云辰面色霎时有些变黑,显然是对莫问讨厌至极,以至于听到这两个字都殊为不悦。 “禀父亲,万兽宫那边来信说是误会,说我们沈氏是世家大姓,长老们必然都是知进退礼节之人,未曾料想到坏了规矩,冒失闯进万重山脉的沈松长老会是我们沈氏族人。” “他们随信还附了灵石百枚,说是当做是赔礼谢罪!” 说到这里,沈云辰的语气重了不少,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愤怒! 万兽宫那边嘴上说着误会,但一番夹枪带棒的讥讽实则没给沈氏半分颜面。 最后那一百枚上品灵石更是赤裸裸的嘲讽! “三分人样未曾学成,七分刻薄倒是栩栩如生!” 说道最后,沈云辰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我不是问这个!” 沈均斜睨了自己儿子一眼,展现出了难得的耐心: “我是问那个天辰派余孽莫问的下落。” 沈云辰拱手道: “万兽宫说他们并不知情,他们交回来的遗物都是沈松长老与另外一名齐氏的金丹长老的,不见莫问的踪迹。” 沈均听完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许是死了,连沈松长老都殒身在万重山脉,更遑论他一个小小的筑基境修士!” 看着自己的父亲仍旧是一脸的忧心忡忡,沈云辰补了一句。 “你看到他尸首了吗?” 原本并不如何恼怒的沈均听到此言破天荒的眉头一皱! 沈云辰一见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父亲居然露出恼怒之色,当即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抿了抿嘴,不再多言。 “你妹妹也听到这个消息了?” 沈均看着低头不语的儿子,口气缓和了些。 “嗯,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不吃便不吃,随她,饿了总会吃。” 沈均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 “你下去吧!” 待到自己儿子退下,沈均看到尸首分离的沈长林和一大滩喷的到处都是的血迹,眸子微眯,吩咐道: “来人,把地洗干净!” 万重山脉深处,一层厚厚的枯黄落叶铺满林间,在一片闷热潮湿中缓缓的腐烂,空气中都是消散不去的霉味。 阳光被无数茂密的树叶枝丫切割,零零碎碎的落在了一处黑色的林间沼泽地。 沼泽岸边,一群半人大小的食腐甲虫围在一只还未死透的猿猴身边,将自己三角形的脑袋伸到猿猴的肚子之中啃食。 吃到后来猿猴的血肉越来越少,这群食腐甲虫开始挥舞着自己有力的红色下颌,互相争抢的越来越厉害。 稀里哗啦的争斗之中,这伙甲虫将一截猿猴的断骨甩到了沼泽地里。 “啪嗒!” 飞出去的断骨砸起了一阵淤泥,随即缓缓沉入了沼泽之中。 就在断骨落地的不远处,一处污泥突然动了动,一双黑色的眼珠子浮现在了沼泽之中。 莫问不动声色的打量了那几只食腐甲虫,继续将眼睛闭上,沉在沼泽之中。 在他的背上,有几只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在游走,隔着衣服,如同十几根钢钉在不停的挠着他。 但莫问一动也不敢动。 很快,一只金钱豹子头、蟒蛇身的灵兽蠕行了过来。 它身长逾三丈,下身是布满白色鳞片的光滑躯体,头上却偏偏顶着一颗簸箕大小,毛发旺盛的豹子头。 原本还在争抢肉食的那些甲虫看灵兽现身,顿时吓得四散而逃,只留下一副吃了大半的猿猴躯体。 来到此地的灵兽似乎丢失了目标一般。 它将身子盘旋起来,把脑袋极力伸长,在空中兜了一个大圈子。 豹子头上的鼻翼尽力的嗅动着,不放过空气中任何一股可疑的味道。 但就算这样,它还是没闻到那股自己一直追踪的气味。 几番搜罗无果后,豹头蛇身的灵兽那双杏仁一般的瞳孔一颤,盯住了眼前这一大滩冒着热气的沼泽地。 它身子伏下,将自己的脑袋送到了沼泽之上,从左到右,慢慢的略过沼泽地。 但沼泽地那股腥臭腐烂的气味太过浓烈,它的嗅觉又过于灵敏。 闻了一阵子之后,灵兽突然觉得自己脑袋被这些臭气熏得有些头晕眼花。 它甩了甩身子,悻悻的将脑袋缩了回来,狐疑的瞥了一眼沼泽地后,转身朝着丛林深处蛇形而去,放弃了搜寻此地。 莫问依旧潜伏在沼泽之内,一动不动。 果然,豹头蛇身的灵兽在消失不到 片刻后,瞬间如弹射一般,将身子射了回来,杀了个回马枪! 但眼前这片沼泽地还是毫无动静,除了一旁猿猴尸体的骨架上多了一群苍蝇之外,一切照常。 豹头蛇身见自己扑了个空,此地确无自己追踪之人,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慢慢蠕动着走远。 见到灵兽离去,莫问依旧没急着露头。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确定自己已经摆脱了了追踪,这才小心翼翼的从满是恶臭淤泥的沼泽地中爬了起来,猫着腰,钻进了身后的丛林中。 第254章 永安兽潮 第255章 永安兽潮 追踪莫问的那一只豹头蛇身的灵兽,不过区区淬体境修为,莫问抬掌可灭之。 但是他再不敢对它下手,那种被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苦头,他绝对不想再尝第二次。 这半年,莫问算是领教了一把,万重山脉“人修禁地”的称号绝非是什么危言耸听的空话。 初时,莫问并不以为意。 只要有灵兽躲在他的逃亡之路上,通通一剑两断,随即继续隐匿气机狂奔。 但紧紧是动用真气杀敌片刻的暴露气机,这片万重山脉之中的其他灵兽便能瞬间觉察出他的存在,随即便朝着他追杀而来。 莫问甚至怀疑这万重山脉之中有什么阵法。 每次只要他动用真气,自己的行踪立刻便会被灵兽们探查到,百试百灵,不会给他任何侥幸。 那些灵兽之间的相互配合熟稔的如同一只军队一般,好似有什么更高一级的存在指挥着他们。 只要莫问杀掉一个灵兽,必会有更为高阶的灵兽下场,接着追杀他,近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一开始莫问不了解万重山脉的诡异,并不如何留手。 但到最后,围攻他的灵兽越杀越多,甚至将金丹化形灵兽都惹了出来,莫问才觉察出不对经。 若不是跳进了一条瀑布被卷到了洪流之中,加之黑石将他的气机彻底封死,他几乎就要葬身在灵兽口中,成了灵兽们的腹中食。 逃得了性命的莫问在养好伤势后,再也不敢动用真气。 不动用真气,神识与身上的法宝也没了用处。 他现在便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不过是身体强壮、五感敏锐些。 莫问仅仅凭着肉身,一边抵抗着这万重山脉中多于恒河沙数的毒虫鼠蚁、一边去寻找走出万重山脉得出路。 但是没了神识的莫问,一路之上难免会误入一些灵兽的巢穴附近,遭到追杀。 有了之前的惨痛教训,现在的莫问也不敢再出手,只能东躲西藏。 这样狼狈的日子,已经过去半年了。 从泥潭里面爬起身的莫问并没有将自己身上恶臭的淤泥给祛除,他反手将背上那条快要钻进他领口的蜈蚣给拽了下来,捏着蜈蚣头,将那只不断挣扎的蜈蚣扔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咔嚓!” 蜈蚣鲜嫩的内脏混合着甲壳在莫问的嘴中爆开,营养丰富的汁水顺着莫问的喉管往下溜。 莫问擦了擦嘴角绿色的粘液,那双眸子看了看眼前几乎无边无际的丛林,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简单的辨认了一下方向之后,便顺着自己认定的路开始钻了下去。 本来就迷路的他,在这半年慌不择路的逃跑下,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白天他跟着太阳的东升西落,晚上则是照着星辰指引,在这一片人类的禁区中小心翼翼的摸索前行。 “只要我顺着一个方向走,我总能走出去!” 抱着这样的信念,莫问坚定踏上不知道多少载无人踏足的蛮荒原野,开始了自己茫茫的求生之路。 永安洲、淮阳山。 淮阳山接壤万重山脉,二者之间以森林相接。 从天空上看,淮阳山便如同是万重山脉伸入永安洲东南方的一小截半岛一般。 因接壤万重山脉,此地平日也不乏一些在万重山脉待不下去的灵兽流落至此,占据山林。 但淮阳山比之万重山脉,好比车辙之水比之大海,贫乏至极,根本不足以供养如此之多的灵兽。 许多流放至此的灵兽因修行所需,时常会从淮阳山上钻出来,为祸永安洲,搅得此地附近数十座宗门时常不得安宁。 若不是此地的灵气尚可,外加淮阳山内物产丰裕,恐怕这些宗门早就将山门搬走别处。 这些宗门在于淮阳山的灵兽们抗争了数不清的岁月,你来我往之间,倒也杀出了一些进退的规律。 过个五六百年,来到淮阳山的灵兽们一多,淮阳山之地不足用,那些灵兽就会倾巢而出,朝着附近的宗门杀去,掠夺天材地宝。 双方大战,各有胜败,但无论如何,灵兽与人修们都会有伤亡。 数量一少,淮阳山附近稀缺的灵气便复又够用,于是灵兽与人修便都开始修生养息。 等到再过个五六百年,灵兽增多,淮阳山之地不足修炼之用,便兽潮再起。 就这样来来回回的厮杀,淮阳山附近仿佛陷入了一种逃不脱的兽潮循环之中。 每隔个五百多年,便会有一场毁天灭地的兽潮冲下淮阳山。 时间一长,淮阳山兽潮在偌大的永安洲都有了不小的名气。 不少大宗门弟子都会趁着兽潮期间,前来历练。 也有很多以御兽为主的宗门如天灵门等会趁此良机来此捕捉灵兽。 因灵兽的皮囊、血液、内丹等都是难得一见的炼器、炼丹材料,所以趁着兽潮来猎杀灵兽的散修也不在少数。 不知从何时开始,每每到了兽潮爆发之际,便会有无数的修士涌入淮阳山下等待。 那些原本被兽潮折磨的半死不活的淮阳山宗门见状,凭着自己宗门传承数万年与淮阳山兽潮打交道留下来的经验,纷纷转而做起了安顿外来修士、提供向导等生机。 没了灵兽兽潮之害,又有外来修士留下的花销,这些以前苦哈哈的宗门很是富裕了一把,连带着将自己的山门也扩建了几番。 到了现在,整个淮阳山外围,已经是一片宗门如林、宫阙相连的蔚然景象。 如今,五百年一度的淮阳山兽潮又要开始了。 淮阳山外,高天之上,一只形似黄鹂,大如海船的巨鸟发出一声声清悦的啼叫声,引得地上的修士们纷纷抬头张望。 那飞鸟全身赤红,唯独尾部如孔雀般五彩斑斓,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华美异常。 它宽阔肩背上都背负着一座华美的小轩屋,轩屋玉璧青顶,其上雕刻有各类灵兽、灵草纹路图案,古朴大方。 屋檐通明透亮,屋檐四角吊有吻兽、其上垂下一排玉石垂饰,观之绝非凡品。 四壁都有雕花窗户,均以蔓纱遮掩,朦胧不清。 整座小轩屋精致异常却又透露出一股庄严自然。 而在小轩屋前,则有十六名手持金剑的青衣弟子守卫在外。 这些弟子身上的道袍都以银丝封边,绣纹精美,搭配上几人不俗的样貌,倒也算得上是飘逸清秀。 “好大的排场,哪个宗门的弟子到这里来了!” 七八名御剑飞行的小宗门弟子看着头顶略过的大鸟,一时羡慕不已。 “上清宫门人出行,尔等还不速速回避!” 就在那几人还在指指点点时,却听得一名青衣弟子突然朝着他们怒斥。 一听到上清宫这三个大字,那七人脸上顿时一变,通通做了鸟兽散,朝着旁边飞去。 上清宫,神妙观、道虚门,永安洲香火最为鼎盛的三座玄门大宗。 其中的上清宫横霸西南,宰制了永安洲小半疆域的修道宗门,是不折不扣的西南霸主。 这淮阳山,说起来还在上清宫的地盘之内。 那些小宗门的弟子碰到上清宫弟子出行,哪里还敢与之公天而行? 轩屋之内,装饰极尽奢华,精雕细琢的镶玉陈设其间。 屋内各处以金钩悬挂丝绸香囊,散着淡淡的幽香。 纵使屋外狂风大作,轩屋之内也不见丝毫颠簸,只好似在一房舍之中一般。 在轩屋右手边,上清宫弟子韩雪苼正站在窗户边上,打量着地上那些微缩的壮丽河山。 其人肌若凝脂,肩若削成,腰若约素,一双眸子繁星点点,一点樱唇娇艳欲滴。 身着一身碧绿翠烟衫,下围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站在窗前,风带蔓纱半掩娇颜,看着坐在对过的来那名上清宫弟子呆愣在了原地,眸子都瞪圆了。 “这淮阳山太偏僻了,连七彩玄鸟都飞了一个月之久,但愿真能在这里抓到桃花灵狐吧!” 声音婉转动听,如珠落玉盘般清脆动人。 桃花灵狐是一种颇为稀少的灵兽。 此等灵兽品阶最高不过淬体境,除了速度较快毫无长处。 硬说要有的话,那便是是长得颇为可爱,广受女修喜爱,不少女修士都喜欢收一只做同参。 说话间,韩雪苼放下纱帘,转身落座。 曹孟真看到韩雪苼扭过了身子,连忙开始正襟危坐起来。 “师妹尽管放心,淮阳山上最近灵兽互动频繁,有天灵门人亲见桃花灵狐的踪迹!” 他脸色一变,挂上了谦谦君子的温和笑容,再搭配上他那一张清秀斯文的相貌与雪白的一身道袍,不自觉便让人如沐春风。 “师兄早已安排妥当,那天灵门弟子正在淮阳山附近的黄桥派等候。” “只待我等一道,便带着我等前去捉拿桃花灵狐,必让韩师妹得偿所愿!” 一听此言,韩雪苼一双桃花眼笑成弯弯月牙,柔声道: “真是让曹师兄费心了,多谢师兄忙师妹这个忙,无论成与不成,回去之后,师妹一定要好好答谢师兄!” 曹孟真看着韩雪苼的笑容只觉得心里一团邪火都被勾了起来,心痒难耐。 但面上依旧装出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出来: “韩师妹说这话,未免太过见外,只要师妹高兴,我这个做师兄的便也高兴!” “师妹若真有那份心,不若往后与师兄多亲近亲近。” 这番话炽热的近乎有些露骨,让韩雪苼心中感觉有些不舒服。 她抬起眼,打量着眼前这位以宽厚仁义而着称的大师兄,只感觉与平日里大相径庭,心里悄悄起了一丝防备之意。 若不是现在快到黄桥派,她真想找个机会扭头回去。 “师兄又是打探消息,又是请了天灵门的弟子,废了不少周章,师妹怎忍心看到师兄吃亏?” “这里有十枚上品灵石,无论此事成与不成,还请师兄万望收下!” 思虑再三,韩雪苼便拿出了一个翠绿色的锦囊,放到了曹孟真身前的桌子上。 这也是她全部的积蓄了。 她走过来的时候,曹孟真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幽香,早已勾起了心猿意马。 若不是顾及韩雪苼身后那位元婴师尊,加之现在时候未到,他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位佳人拥入怀中好好疼爱一番。 但看到十枚上品灵石,曹孟真的脑袋一下子便清醒了过来。 十枚上品灵石是一笔极大的数目,便是请一百个天灵门弟子都是绰绰有余。 韩雪苼给他十枚上品灵石,摆明了便是不想欠他人情。 “居然还防着我!” 曹孟真盯着那枚绿色的锦囊,心中冷笑一声: “看来计划太顺,我有些忘形了!” 他站起身,想将那十枚上品灵石还给韩雪苼。 但转念一想,为了让这个快要上套的小绵羊不要安心乱跑,与韩雪苼谦让了一会儿后,他便装作不好意思收下了灵石。 第255章 人面兽心 第256章 人面兽心 就在韩雪苼与曹孟真交谈之时,七彩玄鸟带着他们二人也到了黄桥派。 黄桥派是淮阳山附近最大的宗门,也是如上清宫、神妙观、天心门等大宗门弟子来淮阳山办事落脚的首选。 他们刚一落地,黄桥派便派出了七十二名童男童女站在了山门之外迎接二人。 黄桥派的一位筑基长老更是亲自出门相迎。 照理说,筑基只能是执事,但像黄桥派这等小门派,掌门不过金丹,筑基自然也便成了长老。 黄桥派,亦或者说淮阳山附近的所有宗门,甚至整个太衡西南的所有宗门,有哪一个敢得罪上清宫门人? 更别提今天这两位上清宫弟子来头都极大。 上清宫一共分为七府,每府共有一名元婴真人作为执掌,统管府内数名金丹长老及麾下弟子。 在七府之上,则是致和院。 致和院内共有两名化神长老分列上清宫左右护法长老,负责统领门派,决断大事,直接听令于掌门。 可以说,上清宫七府的执掌真人与致和院的左右护法长老,是整个永安洲最有权势的一般人。 而韩雪苼乃是上清宫七府之一,玉熙府元婴执掌真人秦臻的座下亲传弟子。 曹孟真更是上清宫七府之一,乾元府元婴执掌真人曹克定的儿子。 他们背后站着的元婴真人,只要挥挥手,似黄桥派这等不起眼的小宗门便旦夕不存。 但反之,若能将这两位上清宫弟子招待好,往后他们黄桥派,便算是与上清宫这尊巨无霸牵上了桥、搭上了线。 好处嘛,自然不必多说。 即使来访的韩雪苼与曹孟真二人修为都不过炼气,黄桥派还是将自己门派的一位筑基长老派了出去,早早的便在山脚牌楼处候着。 此时正值兽潮即将爆发之际,黄桥派又兼以接待来访修士为业,登山大道自然人满为患。 黄桥派的七十二名童男童女,让本就不算宽阔的登山大道变得更加拥挤不堪。 那些天南地北的修士被这么一挤,只能顺着挨着悬崖的一小块登山大道的边缘行走,一个个不免心生怨气,嘴里有着怨言,更有甚者甚至直接骂出了声。 但他们在黄桥派的地盘上,无论如何不敢动粗。 就在登山大道上一片喧哗的时候,众人突然感觉头顶一黑。 抬眼一望,却见一只如海船大小的巨鸟拖着七彩长尾,朝着登山鸟道飞了过来。 巨鸟的体型比登山大道还要宽上许多,冲过来时如一座小山坠下,似乎要将登山大道砸断,压迫感十足,吓得众人惊呼连连! 那巨鸟落地之际,两扇长达十丈的翅膀猛地一扇,离地三丈远的地方停住了身形。 翅膀带起的狂风瞬间沿着登山大道朝上吹去,吹得一众修士东倒西歪,有几名修士差点被那狂风刮落入悬崖之中。 这番丝毫不顾及他人的霸道行径让一众修士大为不满。 但他们看到那只神采飞扬、灵气十足的七彩神鸟与那座古朴华贵的轩屋,便知道来人背景不小,自己开罪不起。 一方面他们暗生怨气,敢怒不敢言。 一方面又各自交头接耳,揣测着这又是哪个大宗门的弟子到了。 原本急着赶路的众修士们此时干脆停下了脚步。 他们想要看看来人是谁,值得让黄桥派摆出如此之大的阵仗出来,甚至不惜得罪他们一众修士。 “老夫黄桥派赵方,在此恭候上清宫两位高足!” 七彩玄鸟刚停住,白发苍苍的赵方就笑着飞遁到七彩玄鸟兽首之前,朝着轩屋之中拱手一拜。 以他的修为与年纪,这般做派,可谓是给足了曹孟真与韩雪苼的颜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下方的那些童男童女们也开始高唱起之前准备好的迎宾词,并将手中的鲜花开始往空中抛洒,空气之中瞬间开始弥漫起一股温馨的花香。 原本还不满的一众修士们听到了上清宫的名号,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再也不敢多说一句怨言。 曹孟真与韩雪苼听到赵方的欢迎,倒也没有摆谱。 在上清派随行弟子的开路下,二人先后走出了轩屋。 韩雪苼一出现,霎时间将周围修士的视线全部吸引过去。 曹孟真看着那些修士都盯着韩雪苼看,心中顿时有些不满,但也未多说什么。 与赵方客套一番之后,他便说一路舟车劳顿,催促着赵方带他二人赶快去歇息下来。 很快,在黄桥派一众人等的前呼后拥下,曹孟真与韩雪苼以及一众上清派随行弟子都被迎到了黄桥派早早备好的一处风景如画、灵气鼎盛的别院中住下。 赵方忙活了大半天,终于将上清派这伙祖宗安顿完,长出了一口气,庆幸没出什么纰漏。 他回到自己洞府,茶还没喝上一口热的,便又看到有弟子匆匆忙忙的过来通报。 “赵长老,山门外来了两名天机楼修士,说要见我们掌门!” “放肆!” 刚缓过来一口气的赵方被底下人打扰,心中本来就烦闷不堪,这会儿听到居然有人点名道姓要见本派掌门,不禁恼火起来。 他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摔回桌上,哗啦作响,怒道: “谁家的弟子,未免太过没有礼数,便是上清宫也没这个胆子要我们掌门出山!” 赵方指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弟子斥责道: “这等狷狂之辈,又何须通报,直接将其赶出便是!” 那弟子被赵方一通臭骂,再也不敢多说半分,点着头退了下去。 等到弟子快要走出大门的时候,赵方突然回过了神,他眉头一皱叫住了弟子: “你方才说,是哪个门派的弟子来着?” 弟子缩手缩脚的转过身,小心翼翼的说道: “回赵长老,是天机楼的修士。” “天机楼!” 赵方大喝了一声,激动的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弟子吓了一跳,以为又刺激到了赵方,吓得他扑通跪下。 天机楼实力之强,犹在上清宫之上,只是天机楼恪守中立,也不怎么掺和玄灵两派各自之间的宗门争端,所以平日里也不怎么显山露水。 就连他们的门人也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极少露面。 一旦天机楼的门人出现在哪个门派,便意味着天机楼要和哪个门派做生意了。 天机楼的生意,想想就让赵方激动! 虽然不知道天机楼看中了他们黄桥派什么,但是一想起关于天机楼的种种传言,赵方的眼睛都在放光! “天大的机缘来了!” 赵方一边想,一边往外走,在路过那名弟子时,他吩咐道: “天机楼的贵客来了,你怎么不早说!我去招待他们,你即刻去找掌门通报!” 说罢,也不待弟子回话,急匆匆的便冲了出去。 弟子心里苦,自己明明第一句话就说了天机楼的人来了。 这边的黄桥派在热火朝天的招待神秘的天机楼客人,那边的曹孟真则是将自己与另一名身材矮小,留着八字胡的黄脸汉子关在了自己的卧室之内。 曹孟真打了个响指,一个透明无色的罩子瞬间便从头顶罩下,将二人拢住,随即慢慢消失。 “好了,这个隔音罩已成,彭兄,现在你我可以畅所欲言了!” 被曹孟真亲切称呼为彭兄的天灵门弟子彭连元笑道: “曹道友好生谨慎。” “谨慎点错不了。” 曹孟真眼睛一瞥,问道: “彭兄,在下交代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 一听到这句话,彭连元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奸诈的笑容: “曹道友尽管放心,在下都已经准备妥当!” “到时候只要依计行事,准保您那位貌美如花的韩师妹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一听此言,曹孟真的眸子一亮,嘿嘿一声坏笑。 旁边桌子上昏黄跳动的烛火将他的脸映照的有些阴森。 曹孟真志得意满,仿佛看到计谋已经得逞。 他往椅子的靠背上躺了躺,点了点头,便要打发彭连元离开: “好,那在下便全指着彭兄了,事成之后,除了之前你我约定的那些承诺,绝对还少不了彭兄你的一份大好处!” 彭连元闻言并没有如曹孟真预料那般说声多谢然后走人,反倒将脑袋凑了过来,幽幽道: “曹道友,我不要你的好处,那些灵石与天材地宝我都看不上,我只想让曹道友答应在下一个小小的请求!” 曹孟真没想到彭连元居然会在要动手的时候提条件。 他心中不悦,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反倒若无其事的开玩笑道: “哦?彭兄不妨说说什么请求?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诱惑那么大,便是我给的那些好处彭兄都瞧不上眼了。” “曹道友,你得了那韩雪苼的身子,采取了她的元阳之体后,能不能让兄弟我也爽一把!” 说到这里,彭连元一双眸子泛着亮光,蜡黄的脸上顿时一阵殷红! “今日看到了那位韩道友,啧啧啧,我才知道曹道友你为什么这般千方百计了,那一笑,啧啧,我魂都没了!” 曹孟真万万没想到彭连元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饶是他再如何会隐忍情绪,此时也压抑不了。 他猛一扭头,眼中似喷着火一般瞪着彭连元,双手握拳咯吱作响,脸色铁青。 “彭道友,换个条件!” 若不是明日还用得上此人,曹孟真恨不得将彭连元的脑袋拧下来做球踢! 彭连元看到曹孟真动了肝火,却依旧坚持: “曹道友,你不过是想要取了她那千年难得一遇的先天元阳之体,好助你日后修习早登大道,事后你便要借灵兽之手将她灭口。” “多可惜啊,何不让韩道友葬身灵兽之前,让在下舒服一把?” “这样曹道友不仅省了一大笔开销,日后也不担心在下无意之中说漏了嘴不是?” 说道最后,彭连元的话里话外都有些威胁的口气,看样子是绝对不会让步了。 曹孟真的额头青筋根根暴起,太阳穴突突的在跳。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彭连元,突然出奇的平静道: “彭道友所言甚为周密,便依彭道友计行事亦无不可!” 一听到曹孟真答应,彭连元大喜过望! 他哈哈大笑两声之后,便与曹孟真做了告别,退出了房间。 曹孟真看到彭连元离开房间,一双阴鸷的眸子里面满是渗人的杀机! 他手中一直紧握的拳头慢慢放开,原本放在手心中的玉佩化作了细如砂砾的尘土滑落。 第256章 抵达永安 第257章 抵达永安 清晨的露水顺着一颗茅草的主经络缓缓滑落,从叶尖滴到了莫问的斗笠上。 莫问被这轻微的扰动惊醒,蓦然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右手下意识的搭在了幽恒剑之上,警惕的环视了四周一眼。 密不透风的林子里并无什么反常,除了一两声清晨清脆的鸟鸣与昆虫爬过落叶的窸窸窣窣声,再无其他响动。 莫问松了口气,手却并未从幽恒剑柄上放下来。 此时的他胡子拉碴混着污泥,搓成一绺绺。 头发打结,整块的板结起来铺在身后。 脸上也全是灰一块、黑一块的污泥,早已看不清面貌。 身上散发着连苍蝇都无法忍受的恶心气味。 全身上下除了那双眸子已经再无干净的地方,俨然是一个野人了。 他站起身,离开背靠的大树,抬起头,那双冷峻的眸子透过头顶茂密绿叶的间隙,一窥初身的破碎太阳。 在简单的辨别了一下方位之后,莫问选定了今天要走的朝向,便一头扎了进去,如一道黑影一般,开始在蛮荒的丛林之中游荡起来。 莫问已经不记得自己在万重山脉这个灵兽巢穴之中跋涉了多远。 从他当初踏入此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年! 七年时间,莫问茹毛饮血、栉风沐雨,未有一日暂歇。 每日仅小憩半个时辰,随即便开始游走山林,从无间断。 一开始莫问还坚信自己只要坚持不懈,总能走出这片无尽大山。 但在走了三四年之后,眼见还是不见踪迹,他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莫问走的并不慢。 虽说无法动用真气,但他的身体在一次次的境界提升中洗髓伐毛、淬炼肉体,就算没有特意修炼过肉体,也绝非一般凡人可比拟,早已到了刀枪不入、脚下生风的境地。 纵然丛林之中藤蔓横生、荆棘遍布,更兼山高水深、陷坑遍地,莫问依旧能做到日行百里。 三四年间至不济也已经走了十几万里路了。 这万重山脉东西绵延十万里,他就是从定远城出发,也已经早就出了万重山脉了。 现在他还没出万重山脉,只说明一个原因:那就是他的路走偏了,而且偏离的极为离谱。 这万重山脉本就古怪多,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扰乱他的神志。 再加之一开始被漫天遍野的野兽与灵兽追杀了大半年,莫问此时早已晕头转向,分不出东南西北。 有段时间莫问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原地转圈,其实从未走出多远。 到后来他每走一段路便以草木插标为记,前行几番不见标记复现,莫问这才笃定自己并未走回头路。 知道没走回头路,莫问的心中依旧没有好过半分。 万重山脉东西十万里,南北自北寒冰原下抵炎炎无冬的平分海,绵延何止千万里? 若是自己一直顺着南北走向在跋涉,恐怕他走到老死都走不出来! 想到这里,莫问有时候便想换个走向前行。 念头刚起,他又担心自己其实大体上还沿着东西向在走,只是方向上略有偏离。 许是沿着这个方向再走上一段路便能逃出这令人绝望的万重山脉。 就这样,莫问不仅需要对抗肉体上的疲累,精神上进更是近乎一刻不停的相互斗争,每天都得说服自己走的路是正确的。 他几乎是强迫着自己在做一件自己都无法确定的事情。 这种内外相交的折磨让莫问好几次差点趋近崩溃。 若是换做了一般人,纵然不去轻生恐怕也快疯了。 他甚至想着一了百了,不管不顾直接大开杀戒,等着这群疯狗一般该死的灵兽扑过来,然后同归于尽!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 莫问的心性之坚韧远超常人,在经过一番苦痛挣扎之后,他早已将内心那一丝怯懦的退却抛诸脑后,继续开始坚定不移的一条道走到黑。 “我就不信你这万重山脉永远没有止境的时候!” 淮阳山附近,曹孟真、韩雪苼与天灵门的彭连元三人正渡着飞剑在离地百丈的半空中飞行。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四名同样是炼气境修为的上清派内门弟子与随行的黄桥派六名炼气境门人。 一行人在彭连元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朝着桃花灵狐的藏身之地飞去。 曹孟真比韩雪苼年长几岁,为人素来宽厚,在上清宫内门弟子中风评颇佳。 因其仪表堂堂,又是乾元府执掌真人之子,所以纵然修炼的天资差了那么一些,不少师妹也都对他颇为倾心。 但这些年,上清宫内也没传出他与哪位师妹有过什么纠葛。 加之平日里曹孟真对她颇为照顾,二人也常在一起交流修道的心得体会,是故韩雪苼对这位曹师兄一直颇有好感。 所以听他说此地有桃花灵狐时便兴高采烈的跟着他来到了此地,并无防备。 但在来时路上觉察出曹孟真的不对劲后,韩雪苼心里便一直对曹孟真提防着。 到了黄桥派住下之后,韩雪苼更是后知后觉自己居然被曹孟真带到了如此穷乡僻壤之地。 她还从未如此远离过师尊与宗门,再想到曹孟真之前说过的那句露骨的话,韩雪苼生出了后怕,感觉曹孟真带她来此地另有图谋。 甚至一度想要打道回府。 只是曹孟真抵达黄桥派之后,便立即联系起天灵门弟子,谋划起了捕捉桃花灵狐的事宜,也再没有说过什么怪异的话语。 看着曹孟真为了自己的事情忙前忙后,韩雪苼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许是我多虑了,曹师兄并不似有什么坏心思。” 等到第二天启程,曹孟真又带了一大帮人马随行之后,韩雪苼的心彻底落到了肚子里,暗自懊恼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曹师兄襟怀坦荡,只是说些客套话热络一番,我居然怀疑他要害我,真是太不应该了!” 曹孟真御剑而行,白衣胜雪,仙气飘飘,俊秀的脸庞之上带起一抹柔和的淡笑。 翩翩风度令后面一众随行弟子无不是感怀于其出尘俊逸。 “彭道友,此时正值兽潮暴起,那桃花灵狐所在之处已经深入淮阳山外围了,我们前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看着快要到桃花灵狐的巢穴附近,曹孟真笑着与彭连元嘱咐道: “我们家小师妹跟着我出来,她要是出了点事情,我回去可没法和她师尊交代!” 听到曹孟真到了此时还在担心自己的安危,韩雪苼心底最后一丝防备也一扫而空。 她对自己之前误会曹孟真愧疚不已,俏脸不禁一红。 彭连元看到曹孟真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心里一声冷笑暗道此人真是虚伪到极点。 但面上还是不苟言笑的正经答道: “曹道友、韩道友尽管放心,兽潮至少还有个把月才会暴动。” “在下先前已经多次踩点,桃花灵狐的附近绝无什么筑基灵兽的巢穴,只要我们布置妥当,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可言。” 说罢,他回过头,一双三角眼与曹孟真对视了下,眼神之中闪动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神色。 回过头时,彭连元的目光像是刨子从韩雪苼的身上刮了过去。 那一抹转瞬即逝的眼光像是要将韩雪苼的衣服都给看穿,令韩雪苼不自然的眉头一皱。 有了之前误会曹孟真的先例,韩雪苼心里虽然不舒服,也只能安慰自己许是自己太敏感。 再说,自己身边还有曹师兄,还有这么多随行,应该没什么问题。 就这样做了一番自我安慰之后,韩雪苼将心底的那一丝隐隐的不安藏了起来,继续跟着彭连元往前走。 不多时,他们便抵达了淮阳山的山脚,飞进了林涛如海的淮阳山。 比之万重山脉,淮阳山自然小的可怜。 但单拎出来,淮阳山依旧是一座不折不扣的大川,比之玉龙山亦不遑多让。 一进入淮阳山地界,韩雪苼便感觉空气瞬间湿润黏腻了起来,沉闷无比,像是暴风雨来袭前的压抑。 她环视了一眼四周,全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黑压压树林,再也见不到一丝人族活动的踪迹,好似来到了另一个蛮荒世界。 纵然是大白天,树林之中也看不到多远,那些漆黑的幽深之处,似乎潜藏着什么吃人的妖魔。 韩雪苼一双秋水涟涟的大眼睛中泛起了一丝恐惧,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心中原本压下去的种种疑虑又被勾起。 她现在对桃花灵狐已经完全提不起任何兴趣,只想回去。 只是这么多人都是为了她来到此地,大家都飞了大半天,事到临头说放弃,难免让这些人的辛苦付诸东流。 她面皮薄,放弃的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只能蹙着柳眉不安的跟着众人继续往前走,祈求无论如何,此行赶快结束。 “诸位道友,不远处便是桃花灵狐的巢穴所在!” 就在韩雪苼思量的功夫,彭连元突然开口。 众人顺着彭连元的手指看去,只见原本连绵不绝的山林突然消失,眼前出现了一片上千亩大小的绿草地。 在绿草地的尽头是两条隆起千丈的八字形山梁,他们正在八字开口的下面。 最近日更一万手指有些更不上,兄弟们有票投投,谢谢各位 第257章 本性暴露 第258章 本性暴露 “前方就是桃花灵狐的巢穴所在,这种灵兽最是狡猾,请诸位道友,务必将气机隐匿好!” 彭连元背朝众人,面向着前面的平原,蹲在平原与山林交界处的深长蒿草之中,朝着他身后同样猫在草丛中的一行人打着招呼。 后面的一众人等听到他的话,纷纷都低下头,将身子藏在了荒草堆里面,运功隐匿气机。 “诸位道友不妨过来一观!” 彭连元举起左手,朝前招了招,众人见势立马开始往前走,与彭连元站在了一条线上。 他们顺着彭连元手指的方向,在远处左侧山梁脚下发现了一处长满蒿草的鼓包。 至多三尺多高,并不大。 若不是彭连元特意指出,众人并不会在意有那么个土包的存在。 谈及自己修炼的专长,彭连元那张蜡黄的脸上格外认真,连眼神都带上了一丝严厉: “此物最喜吃香茅鼠,只要有香茅鼠在,不愁其不出窝。” 说话间,彭连元从储物戒指中变出一只手臂长短,浑身长满灰黑色短毛的大老鼠出来。 此物与一般的老鼠似乎并无异同,但彭连元一拿出来,众人都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茅草异香,沁人心脾! “光有香茅鼠还不够,桃花灵狐的嗅觉极为灵敏,生性狡诈多疑,且行动如风,捉拿起来实为不易!” 彭连元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了周围众人: “若想将桃花灵狐捉住,还得各位道友鼎力相助才好!”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曹孟真立马接茬: “彭道友,有什么吩咐尽管提,只要能帮我师妹捉得灵狐,在下万死不辞!” 此话一出,韩雪苼顿时一愣。 她抬起如花似玉的白净小脸,看着一脸肃穆、器宇轩昂的曹孟真,心中顿时流过一阵暖流。 “曹师兄......” 想到自己曹师兄一路走来为自己做过的许多事情,韩雪苼低下了俏脸,生怕别人发现了她脸上飞起的红晕。 “曹师兄莫不是对我有意思?” “是了,他并不是什么孟浪之人,昨日同我说的那番话,只不过是心迹表露罢了!” 思虑至此,韩雪苼心中顿时生出了千万思绪。 曹师兄一表人才,对自己又这般宽厚,他若是真的中意自己,自己未尝不能...... 韩雪苼这会儿的脸都快红到那小巧的耳朵根了。 不对,曹师兄一向对其他人也很好,若是自己会错了意,那不是羞死人? 想到这里,韩雪苼贝齿轻轻咬了咬自己的朱唇,双手下意识的将脚下的一株蒿草搅住。 早已阅女无数的曹孟真余光撇过了一眼韩雪苼那副娇羞的小女儿态,心中一阵冷笑。 他只略使手段,便叫韩雪苼此女心有所属。 日后若是悉心一番,必能兵不血刃的将其的身子骗到手,又何必费这一番手脚? 可惜,她身怀先天元阳之体,一旦被破,往后修炼便如登天之难,便是毕生不得寸进亦有可能。 她的师尊秦臻真人恐怕不会允许自己的徒弟破身,自己也只能用这些法子拿下韩雪苼了。 “师妹,别怪师兄心狠,怪只怪你的先天元阳之体了!” 想到这里,曹孟真收回了眼睛的余光。 彭连元也是个无恶不作的匪类,但是看到曹孟真这般能做戏,心中还是不免泛起了一阵恶心。 “曹道友,一只炼气境的灵兽,能有什么万死不死的,言重了!” 看着彭连元眼中的戏谑之意,曹孟真并不以为意,依旧面不改色。 “这件事情虽说不难,但是曹道友一个人还真做不了,还需得几位同道鼎立相助才是!” 说罢,彭连元那双三角眼扫过了随行的那十名弟子。 这些人都是被曹孟真临时找来随行的,当初说好的只是为防兽潮起个助拳的用途,没想到现在居然要他们出手去捉拿灵狐。 桃花灵狐虽说品阶不高,但总归是灵兽,自然凶悍,自己出手,难保不受伤。 受不受伤都是小事,自己贸然答应了,事办妥还好。 若因自己之故没办妥,到时候难免会交恶于曹孟真与韩雪苼。 想到这里,一时之间,十人俱是沉默不语。 曹孟真见状,登时义正言辞的朝着几人一抱拳: “在下与韩师妹千里迢迢至此,便是为了此时此刻能捉住桃花灵狐。” “诸位道友只要愿意出手相助,无论成与不成,我曹某人都会记各位的恩情,少不了各位的好处。” “若是各位圆了韩师妹的心愿,在下另有重谢!” 本来还在一旁羞怯的韩雪苼一听到这话,顿时感觉自己被曹孟真捧在了手心里,心里如同吃了蜜一般甜丝丝,少女的心中荡漾起了一湖春水。 她抬起头,一双明眸之中满是娇羞的爱意,在看了曹孟真一眼后,又羞的低下头去,好似一只含苞待放的白玉兰。 曹孟真自然注意到了韩雪苼的羞怯做派,知道自己已经通过反复拉扯,拿捏住了韩雪苼的心思。 战利品名单又添一人,他不禁暗自感慨于自己魅力之大。 周围陪同而来的十名弟子听到曹孟真的话,纷纷都动了心思。 他们你观我,我观你,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那一丝热络。 桃花灵狐并不如何厉害,最高不过炼气修为。 他们这么多人在,捉拿一只小小的桃花灵狐能有什么风险? 答应帮着彭连元做事,既能得结下曹孟真、韩雪苼两位上清派权贵的善缘,还能得一份好处,这种事情谁不做谁傻。 “好!” 不知是谁突然说道: “彭道友有什么吩咐尽管安排,在下必当全力为之!” 有了一人开头,其他人也热烈响应,一时间十人都争先恐后而来。 “好!” 彭连元看到这些人都过来了,脸上一喜。 他从怀中掏出十面颜色各异的三角小旗,放在了十人手中,吩咐道: “你等持这十方锁灵阵阵旗,埋伏在桃花灵狐的巢穴旁边,我则将香茅鼠放在桃花灵狐的巢穴外不远处,等到桃花灵狐一出现,你等立刻冲上去,将十方锁灵阵激发,将其牢牢困在其中!” 他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画着相关的示意图给围成一团的众人看。 这个计划听起来非常可行,而且没什么风险。 众人看着彭连元的布置,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好!那便拜托各位同道了!” 彭连元话音刚落,拿着旗子的十人便准备要走。 “且慢!” 十个人回过头来,只见彭连元的手上拿出了一个海碗大小的黄葫芦。 “差点忘了!” “桃花灵狐的嗅觉敏锐,你等这般大剌剌的过去,只怕那桃花灵狐隔着老远便能闻到你们身上的气味。” 看着十人疑惑的眼神,彭连元嘿嘿一笑。 他从黄葫芦中倒出一把掌灰白色的粉末,均匀的涂遍了全身: “此物啊,是一种叫无香兽的灵兽内丹研磨而成的药物,唤作无香砂!” “只要涂在身上,便能让桃花灵狐等一众灵兽闻不到我们的气味,遮盖踪迹。” 说罢,他让每个人伸出手掌都接一点无香砂过去,照他所示涂抹一番。 那十人看到彭元连也涂了无香砂,并未起疑心,便都纷纷依样画瓢将自己全身仔仔细细的全部涂了一遍。 他们一边涂一边还夸耀彭元连不愧是天灵门的弟子,果真是术业有专攻,连这等奇物都有。 彭连元只是嘱咐十人多涂抹些,并未答话。 很快,十人准备妥当,在彭连元的带领下,猫着腰,悄无声息的朝着那个小土包摸了过去。 看着彭连元带着众人逐渐走远,曹孟真看着一旁面如桃花红的韩雪苼,嘴角不禁扬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悄悄的走到了韩雪苼的身边,紧挨着韩雪苼,柔声道: “韩师妹,你觉得此地风景如何?” 韩雪苼早已被曹孟真的一番算计搅得春心荡漾,此时听到曹孟真在自己的耳畔吹风,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麻掉了。 她低着头,娇羞道: “好,好看!” 看着韩雪苼这副羞怯的小模样,曹孟真再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他面色一变,淫笑了一声,便将韩雪苼拥入了怀中。 “既然好看,那就陪师兄多看两眼!” 韩雪苼被曹孟真突然抱住,吓了一跳! 她抬眼一看,却见原本风度翩翩的曹师兄此时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 他眉目之间是毫不掩饰的饥渴,看向自己的眼神如同是看到了绵阳的饿狼! 原本还沉浸在才子佳人美梦中的韩雪苼被曹孟真这副淫邪模样彻底吓醒。 她惊恐万状的伸出手,想要将曹孟真推开。 “师兄,别这样,前面还有人!” 说话间,韩雪苼一双眼睛泪涟涟的看向了曹孟真,气急道: “师兄,你快放开我!” 可惜,这番可怜兮兮的求饶不仅没有让曹孟真心软,反而让曹孟真心中的邪火更旺盛了几分! 曹孟真对这个国色天香、娇弱柔媚的小师妹早就垂涎三尺。 他无数个夜晚都在幻想着自己与韩雪苼缠绵的情景。 若不是怕自己勾引韩雪苼会引起她师尊秦臻提防,曹孟真早就将自己那套御女心术用在韩雪苼的身上了! 朝思夜想的小师妹此时就在自己怀中,曹孟真只觉得自己心都快要跳出来,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不顾韩雪苼的反抗,隔着衣服在韩雪苼柔弱无骨的身上乱摸乱揉,将自己的脑袋伸到韩雪苼的脖颈之间猛嗅,近乎病态的颤声道: “香,真香!” 未经世事的韩雪苼被曹孟真的粗鲁手段彻底吓傻,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开始尖叫出声: “救命啊!” 她多希望那些去捉桃花灵狐的同道们听到她的呼喊,能回过头来将她救出曹孟真的魔爪。 但很快,她便看到了令她肝胆欲裂的一幕! 第258章 反常异象 第259章 反常异象 那十名抹了无香砂的炼气境修士在走到那个远处的小土包附近时,突然如同睡着一般,同时直勾勾的倒了下去,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只有同样涂抹了无香砂的彭连元还站在原地。 “嘭!” 一声巨响之后,那个长满蒿草的小土包突然炸开。 一只浑身上下覆盖着暗红色鳞片,如人一般粗细的万足蜈蚣带着一股狂暴的气息破土而出! 那蜈蚣在无数只步足的划动下,带着哗啦哗啦的声响,从地下很快全部钻了出来,匍匐到了彭连元的手下。 彭连元拍了拍蜈蚣头顶那块凹凸不平如狰狞人脸般的板甲,甚是满意! 今日自己这只人面蜈蚣若是能将这十名炼气境修士的血肉全部吃尽,起码能晋升到炼气境后期。 在彭连元的指挥下,那只残暴的人面蜈蚣高高昂起,挥动着自己凶横有力的下颚,朝着地上躺着的一名修士猛地剪去! 霎时间,血肉横飞。 彭连元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灵兽啃食着修士的躯体,得意的哈哈大笑。 那名被蜈蚣吃掉半个身子的修士因为剧痛中途醒来,却看到一只沾满鲜血的蜈蚣正在将自己的一节肠子从肚子里抽出来,哗啦哗啦的往嘴里送,顿时吓得眼睛瞪圆,哀嚎出声! 他想要反抗,但是大半内脏都被掏光的他哪里还有什么力气去运功,只能在无限的恐惧与痛苦中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蜈蚣的下颌一节节撕碎,一点点吃下。 这里哪里有什么桃花灵狐,只有一只嗜血的人面蜈蚣! 看着远处那令人汗毛倒竖的血腥啃食,韩雪苼面无血色,心一下子落到了谷底!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位曹师兄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将她骗到此地不过就是为了强占她的身子,夺取她的先天元阳精血。 “师妹,师兄知道你喜欢师兄,何必这般欲拒还迎,来,乖乖听话,快让师兄快活快活!” 说罢,曹孟真趁着韩雪苼愣神的功夫,粗鲁的将韩雪苼翠绿色的罩袍撕碎,露出大片洁白如玉的冰肌。 布帛的撕裂声与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的冰冷感让韩雪苼从精神冲击之中回过了神。 她再一看,自己的外袍都快要被曹孟真撕碎完去,上半身只剩一个肚兜在勉强的遮掩着风光了! 韩雪苼惊恐万段,再也顾不上什么得罪不得罪,运起真气朝着近乎疯狗一般的曹孟真胸口拍去。 曹孟真见韩雪苼一直不曾运转真气对他动真格,以为韩雪苼早已倾心自己,只不过因为少女心怯,玩些欲拒还迎的把戏,并未多防备。 这一掌拍的他猝不及防。 若不是胸口有护心镜在,韩雪苼这含着羞愤出手的一掌便能要他丧命! 饶是如此护心镜将这一掌之威挡下大半,曹孟真还是感觉自己胸口一阵绞痛。 回过神来的他恼羞成怒,趁着韩雪苼还在他怀中,二人纠缠不清的当口,运起真气,狠狠的朝着韩雪苼腹部一记重击。 这一拳曹孟真毫不留手。 韩雪苼只感觉自己的腹部被攻城槌撞了一记,剧痛顺着五胀六腑四肢百骸蔓延全身,令她的脑袋都开始昏厥起来。 “哼,贱人!” 曹孟真揉了揉胸口站起了身。 他怒目圆瞪,面色扭曲狰狞,看着躺在地上弓着身子的韩雪苼怒骂: “原本念着一番同门情谊,想给你临死之前留点好念想,你这贱人居然还敢还手!” “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师兄就让你吃个够!” “哼!” 一声冷哼之后,曹孟真看着倒在地上,宛如雨后莲花饱受摧残的韩雪苼,腹中突然起了一阵邪火,眼睛逐渐半眯了起来。 他脸上挂着坏笑,从戒指中变出一小袋药包,走到了韩雪苼身边,伸手捏住了韩雪苼雪白的下巴,将那包药全倒进了韩雪苼的嘴中: “这可是给十个人准备的剂量,既然你横竖都是要死,那就让师兄物尽其用吧!哈哈哈哈!” 在收拾残局的彭连元听着曹孟真处传来的动静,早已是心猿意马,饥渴难耐。 他想起韩雪苼那张娇柔美艳的脸,只觉得浑身的血管都快要爆开,他连自己的灵兽也不想管,匆匆往回赶。 一回来,便看到曹孟真捏着韩雪苼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给她喂药。 “啧啧啧,曹兄未免太过粗鲁!” 彭元连看着曹孟真将韩雪苼柔嫩的下巴捏的一片通红,慢悠悠走过来道: “你那些药早就是过时的东西了,现在时兴这个!” 说罢,他便嘿嘿坏笑着,从怀中捏出了一枚青色的小药丸: “只要一粒,便是再厉害的贞洁烈妇,也叫她乖乖服了软!” 说罢,便也走到了韩雪苼的身边,丢到了她嘴中。 曹孟真看到彭元连过来,大为不爽! 在他心中,纵然韩雪苼用完之后就要杀掉,但毕竟也是他的女人。 他可不想自己爱慕的小师妹临死前还要被彭连元这种猥琐的家伙所玷污。 反正韩雪苼已经吃了药,现在应该满脑子浑浑噩噩都是男女之事,曹孟真倒不怕她跑了。 曹孟真的眼神瞟了一眼还在远处吃人的人面蜈蚣,心底泛起了一丝杀机! 不若先把眼前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给料理了再说。 想到这里,他将已经神志不清、全身泛红、眼神迷离的韩雪苼放下,左手悄无声息的扣住了一枚符箓,准备给看着韩雪苼目不转睛的彭元连一个小惊喜! “怪事!” 莫问将斗笠压低,环视了四周一圈,只觉得这几日走过的丛林安静的有些不可思议。 他已经连着三天没见到什么稍微大点的活物,就连往常经常伪装在脚下枯黄落叶中的蝰蛇都不见了。 莫问嗅了嗅鼻子,也闻不到各类动物的气息。 整片森林之中除了他,只有一些蚊子、苍蝇、小蜘蛛之类不到一个小手指大小的动物。 除此之外,便只有一颗颗高耸入云的大树与各类横生的荆棘、藤蔓充斥着眼前的世界。 似乎所有稍微大一点的动物都被吃完或者被驱使离开了此地一般。 一阵大风刮过,无数的大树随风摇摆,发出了接连不断的沙沙声,如同海浪一般,由远及近席卷了整片森林。 他在万重山脉走了七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怪事! 莫问眯起那双冷峻的眸子,心中顿时警觉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得赶快离开这里!” 他开始加快脚步,想要尽快离开这片毫无生机的地方。 在密密麻麻的丛林之中跑了三十多里地后,莫问却突然听到自己的正前方传来了一声不甚清晰兽吼! 那兽吼如虎啸山林,横扫而来,听着声音相隔很远,但其中包含的王霸之气丝毫不减。 “灵兽!” 莫问眉头一皱,能传出如此雄浑兽吼的定是灵兽无疑,而且绝对不会是什么低阶灵兽。 修为最低也是炼气境。 “绕一下吧!” 莫问斌不想惹麻烦,他调转方向,朝着右前方进发,试图避开前方那只灵兽。 但莫问在新路上走了不到十里路后,他突然听到了一声尖利之极的鸟鸣。 那叫声无比尖啸,足以将凡人的耳膜震破,显然,前面也有一只灵兽。 莫问停住脚步,心中泛起了嘀咕。 这才多远,又遇到一只灵兽了? 就算是淬体境灵兽,相互之间的领地都相隔甚远,绝对不会如此群居。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么多灵兽?” 灵兽不好招惹,莫问决定再绕着走。 万重山脉的山势走向极为随心所欲,前一刻还是平地,后一刻眼前便陡然出现了一个山包或者向下的山谷。 谷地长约莫一两里路,陷入地下极深,似乎某次泥石流所留下来的大地疤痕。 两边的山梁将谷地前方的视野限制的极为狭窄,只能看到谷地的尽头是一截清澈的林间小河。 此时是汛期,河水暴涨,哗啦啦的水声让整片孤寂的丛林都多了几丝生气。 莫问看到小河眼前一亮! 他已经快数十天没喝到过一口水了,平日里面只能靠着吃些树干里面的蠕虫来维持水分。 那些肥美的蠕虫虽然能让莫问不至于渴死,但是味道绝对算不上好。 他连忙顺着谷地开始往河岸边走。 一两里路,莫问片刻便走完。 正当他踏出谷口,走到小河旁边,准备捧点水喝时,却突然觉得空气之中多了一丝凝固的敌意! 莫问心头一紧,他脑袋朝着左边转去。 在河岸的上游一两里处,正有二十多只奇形怪状的灵兽正在定定的看着他。 莫问面色一沉。 他将脑袋往右一转。 在河岸的下游,也是二十多只千奇百怪的灵兽。 它们正在打量着莫问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修。 这些灵兽藏在了视线的死角。 莫问在谷地里绝对看不到它们。 等到莫问能看到它们时,它们也能看到莫问。 莫问想不通,灵兽的领地意识极强,有很多灵兽与其他灵兽的领地相邻,甚至能做到老死不相往来。 但现在,为什么如此之多的灵兽会同时出现在一条河边? 莫问打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里有这么多灵兽!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草!” 话音刚落,那些灵兽如同干柴遇烈火,瞬间腾腾燃烧起来,嗷嗷怪叫着朝莫问冲杀过来! 一时间,原本沉寂的丛林霎时间喊杀声大作! 各种兽吼禽鸣齐齐爆发,就连大地都在灵兽们的冲锋之中开始震颤。 看着朝自己扑杀而来的这群灵兽,莫问毫不犹豫的拔出了幽恒剑!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索性便以最快的速度将你们解决了。 莫问手中的幽恒剑一劈一斩,瞬间划出两道赤红色的截天剑气,呼啸着划裂空气,汹涌澎湃的朝着两伙兽群绞杀而去! “刷!” 截天剑气冲入兽群之中,好似镰刀遇韭菜,除了一两只漏网之鱼,其他灵兽通通便被截天剑气一刀两断。 几乎是转瞬之间,两伙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兽群便被莫问一剑灭杀,化作了满地的泥泞血肉。 莫问看着被自己一招灭杀的两伙灵兽,脸上并未有什么喜色。 因为他的四面八方,已经完全被灵兽给包围了。 漫山遍野,莫问目力所及支出,全是灵兽的身影! “我这是闯到灵兽窝里了?” 第259章 兽潮暴起 第260章 兽潮暴起 曹孟真将一枚“六甲剑符”符箓暗扣于掌心之中,面带微笑,若无其事的朝着彭连元走去。 彭连元看着躺在地上媚眼如丝、面色潮红的韩雪苼,感觉自己口渴极了。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根本没注意到曹孟真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准备蹲下身,在韩雪苼那微微泛红的柔嫩身子上捏一把。 看着彭连元居然将后背留给了自己,曹孟真脸色大喜! 他与彭连元商议过,等他取了韩雪苼的身子,夺了她的先天元阳精血之后,便让彭连元引出些灵兽,装成是兽潮暴起的模样,将韩雪苼的死全部甩锅给兽潮。 但现在他已经等不到那一步了。 他看着彭连元觊觎韩雪苼的身子只觉得和吃了屎一样恶心,只想现在就杀了彭连元,然后再去享用已经风情潮起,任他采摘的小师妹! “哼,去死吧!” 就在曹孟真狞笑着抬手准备了结彭连元时,却突然感觉脚下传来一阵阵大地的震颤,好似地震了一般。 身后的无边无际的大树好似跳舞一般疯狂的抖落着枝丫,远处的两座山梁上落石滚滚。 一副天塌地陷的景象。 “怎么回事!” 曹孟真面色一变,登时愣住,眼带慌乱的看了一眼周围。 彭连元亦是直起身子,一双三角眼开始打量起四周来,脸上亦是阴晴不定。 只有神志已经彻底被摧毁的韩雪苼,双目微眯,樱唇轻启,犹自不觉的躺在草地上扭动着曼妙身姿。 “轰轰轰!” 只一眨眼的功夫,二人便听到一阵阵低沉的轰鸣之声从远处两道山梁夹成的喇叭口处传来。 那声音如同远方的雷阵雨传来的一声声闷雷滚滚而来。 不多时,脚下大地传来的震颤越来越严重,“咔嚓!”,身后的树木不堪重负开始成片倒下,地上的石子如同炒黄豆一般被大地抖飞了起来。 远处天空中出现的大批灰色雾霾遮天蔽日,将太阳的光辉都阻隔在外,天地瞬间阴暗了下来。 轰鸣声越来越近,很快从闷雷化为了万马奔腾般的雄浑激昂,似天地灾变将至,上苍降下神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彭连元你在搞什么鬼!” 曹孟真以为是彭连元的搞的动静,转头怒斥! 彭连元并未回答曹孟真的话。 他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前方两道山梁夹成的喇叭口。 那里也是声响传来的方向。 曹孟真见彭连元不搭话,便阴沉着脸,走到彭连元跟前准备继续质问。 这一看,却发觉彭连元面色惨白,大汗淋漓,似是看到了什么鬼怪至极的要命东西。 他的面容像是一张惊恐的面具挂在脸上,僵硬而诡异,看着曹孟真心里一阵发寒。 彭连元的双唇颤抖了两下,似乎说了句什么话,但是声音太小,曹孟真没听清。 曹孟真看着彭连元那副惊骇莫名到呆滞的样子,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远方的声响越来越大,如有山崩海啸正席卷而来。 只是听着声响,曹孟真便觉得呼吸急促,口干舌燥,本能的恐惧让他脚步后退了一步。 “你在说什么!” 曹孟真咬着牙,转头看着彭连元,大声的朝着他怒吼,宣泄着心头那越来越重的压迫感。 “兽、兽潮!” 这三个字似乎是彭连元被人掐着喉咙挤出来出来的一般,带着尖利的哭腔,将曹孟真吓得一个激灵! 喊完这句,彭连元似乎是回过了神来,扯着嗓子,红着眼,破着音嘶吼道: “跑!” 说罢,彭连元连自己远处培养多年的灵兽也顾不上收回来,转身唤起飞剑,看也不看地上那堪称祸国殃民的尤物,没命似的逃亡而去! 曹孟真被彭连元那两嗓子震的耳朵嗡嗡直响。 一愣神的功夫,却看到彭连元已经御剑逃往了远处。 看着彭连元跑的这般干脆,曹孟真顿时有些呆愕。 “彭道友!” 他呼喊彭连元的话音刚落,却突然听到了一声狂暴的兽吼从远处的山梁传来。 曹孟真转头一看,只见远处的山梁上突然出现了七八只灵兽朝着山下冲来,紧接着,曹孟真便看到了一幕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远处起伏不定的山梁之上,突然出现了一条由无数灵兽组成的黑边,各种各样的怪兽悍然而至。 巨大如山的凶兽,与飞天而起的妖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仿佛要撕裂整个世界! 兽群奔腾而来,像一道黑色的洪流,从曹孟真目力所及之处席卷而来,只粗粗一看,便有数万只之多。 “天老爷!” 曹孟真面色一白: “兽潮!” 看着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兽群,曹孟真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跑。 但他准备走的时候,眼睛的余光却看到了在一旁将自己衣服撕扯了大半,犹自风情万种、魅惑如妖的韩雪苼。 在吃下曹孟真与彭连元二人喂下的大剂量春药后,韩雪苼的神志已经彻底迷糊不清,面对着汹涌兽潮依旧浑浑噩噩。 眼下的她只感觉热的发慌,不断地撕扯着身上的衣服,心中空虚到了极点,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 看着韩雪苼那玲珑凹凸的身姿、半露半隐的无限春光俏脸之上的娇媚的饥渴神色,曹孟真暗叫可惜! “真该死,这么一个先天元阳之体的尤物都到嘴边了!” 兽潮要来了,他一个人都不一定逃得脱,再带着韩雪苼跑路必死无疑。 咬了咬牙,曹孟真狠狠地转身逃遁而去,将已经痴呆的韩雪苼留给了身后即将到来的兽潮。 淮阳山黄桥派,掌门黄泽湖正与两位来访的天机楼修士在养心阁内品茗。 “贵派欲要收我黄桥派山门,用作修建仙市?” 黄泽湖将碧玉茶盏放下,轻轻抚了抚自己及胸的花白长髯,已经苍白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开口就要人家传承万载的山门,若来者不是天机楼修士,恐怕黄泽湖早就要动手了。 “正是,贵派的山门是这淮阳山附近方圆千里灵气最为充裕之地,用以构建仙市最合适不过。” 说话间,一名年轻俊朗的天机楼修士将一纸文书递来,笑道: “我天机楼向来不让同道吃亏,这里是本派的一些心意,请黄掌门过目!” 说话间,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黄泽湖。 相对于天机楼这等横跨七洲的庞然巨物来说,黄桥派实在不值一提。 黄泽湖活了四百多年了,也看过不少门派的兴衰起落,自然知道这修仙的弱肉强食。 他听到天机楼来时,并未如赵方一般欣喜若狂,反倒是忧心忡忡。 天机楼便是强占他山门,他也毫无办法,能做的也只有玉石俱焚或者乖乖服软。 所以他听着对面那位年轻修士所说的所谓心意,并不十分在意。 他只是希望天机楼不要做的太绝,好歹给他们黄桥派留下一线生机。 但当这位白发苍苍,愁容满面的老掌门看到手中信纸上写满的密密麻麻的好处时,眼中登时泛起了精光! 天机楼的出手极为阔绰。 光是灵石一项,便足以买下黄桥派所有资产。 甚至连黄桥派众多的外门弟子都被天机楼安排了一份不错的出路,更别提他们这些宗门上层。 包括帮黄桥派在永安洲其他灵气充裕之地再建山门、给黄桥派上品功法秘籍、授予黄桥派一段时间内分销天机楼紧俏宝物的特许经营权等。 巨大的好处让黄桥派掌门觉得有些不真实。 甚至认为天机楼是不是在哄骗他。 但看到最后,信封末尾却赫然盖着天机楼的大印与签发之人的法力真印: 天机楼永安洲统御使广陵子。 看着这个流着金光的法力真印,黄泽湖的手都在颤! 天机楼的生意遍布七洲之地。 每洲都会分设一名统御使负责管理所在大洲天机楼各大仙市。 因为永安洲、东华洲、南幽州三地仙市较多,所以这三地的统御使由炼虚境修士担任。 而天机楼的掌教一般也会从这三洲的统御使之中选拔。 换句话说,天机楼中最为位高权重的三人之一,整个七洲权势最为滔天的练虚境大修士,亲自给他们黄桥派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宗门签了这纸文书! 黄泽湖晃了晃脑袋,连呼吸也粗了起来,他咽了口口水,试探性的去验真一下那道法力真印。 谁料他的真气刚一触及那道法力真印,一股浩渺清正如无边汪洋一般的沛然真意扑面而来,如山岳一般压顶而至,让黄泽湖感觉自己如无边巨浪之下的一叶扁舟,霎时间便要被拍的四分五裂,吓得他当即退了出来! 只一眨眼的功夫,黄泽顺的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身后也湿了一大片。 他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再多停留片刻,恐怕就在被那法力真印彻底镇杀。 这绝对是广陵子所留的法力真印无疑了! 黄泽湖心下骇然,再不敢多加试探。 “轰!” 伴随着一声昂扬的龙吟之声,黑压压的兽潮之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道耀眼的白光。 那些威猛高大的凶恶灵兽如同豆腐一般,被一道青白交织、刚猛无俦的强横气劲彻底撕碎,灰飞烟灭。 周围的灵兽被那一声龙吟所震慑,一时不敢合拢过来,无边无际的黑色兽潮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一道黑色的身影趁机闪身而出,逃也似的窜了出去,冲出了兽潮。 “妈的!” 莫问看着身后穷追不舍的滚滚兽潮叫苦不迭! 他已经被这群灵兽追了好几天了,先只是数百只在后面追他。 但这片区域的灵兽出奇的多,无论他逃往哪个方向,路途之上必有其他的灵兽守株待兔。 那些灵兽还不是一只一只的等着,往往一出现便是二三十只成群结队。 他越逃亡,围堵他的灵兽越多,被他惊扰到,跟在屁股后面的灵兽也越多。 到最后,那些追杀他的灵兽甚至到了数十万之众。 他飞往哪个方向,滚滚灵兽便追杀而至。 沿途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活物不存。 地上一切在无边无际的兽潮碾压之下通通化为齑粉。 “这要追杀到什么时候!” 莫问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那两道高耸的山梁在兽潮的肆掠之下,被撞得山崩地裂,尘土飞扬,不一会儿便被夷为平地。 “逃吧!” 莫问一咬牙,化作遁光,没了命的往前逃。 “嗯!” 就在莫问略过平原,前突树林之时,神识却感应到了地上躺着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近乎不着寸缕、面红耳赤、眼神娇媚如丝的大美人。 第260章 杀出重围 第261章 杀出重围 人! 莫问已经七年没看到一个活人了,如今却在这荒郊野岭遇到了同类。 只要有人,说明此地就算还在万重山脉之内,也距离脱困不远了。 七年! 他在万重山脉重重灵兽的围困之下过了七年近乎野人一般的苦辛日子,如今终于看到脱困的希望。 纵使莫问这般心境素来平和之人,也止不住的激动。 他遁光一转,自高天急转直下,如老鹰搏兔一般直扑韩雪苼。 几只跑的快的恐狼充作先锋,看到前方出现猎物,血红的眼珠子泛起暴虐的杀戮气息。 它们后脚一蹬,一跃而起,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排排匕首一般雪亮的牙齿,朝着韩雪苼撕咬而去。 韩雪苼的脑袋此时已经彻底陷入了痴呆之中,根本不知道躲闪害怕,犹自瘫在地上痴痴的笑着。 就在五只恐狼即将咬死韩雪苼,将之撕咬成几块的当口,莫问右手并指一转,口中喝道: “绞!” 气剑如赤红色游鱼,呼啸而至,朝着那五只跳在空中恐狼绞杀而去。 几道迅捷的剑气闪光带起剑啸,眨眼间,五只炼气境灵兽便被气剑彻底杀穿,化作了一片血肉模糊的肉块。 恐狼之后,兽潮汹汹而至! 莫问一把扣住了韩雪苼的手腕,往她上一带,给她捞了起来,飞向高天 后面扑了个空的几只灵兽看着莫问带着韩雪苼远走高飞,顿时暴跳如雷。 它们朝着莫问离去的背影张开了血盆大口,不甘心的怒吼出声。 “吼!” 他身后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的灵兽如乌云一般,笼罩了整个天空,给大地铺上了一层不安的沉默阴影。 莫问这一起一路,难免耽搁了些功夫,被后面的兽潮再次赶上! 如雨点一般的法术从后面的灵兽身上射了出来,劈头盖脑的打向了莫问,势要将莫问这个异类斩杀在此。 莫问连头也不敢回,当即运转起寒魄真气,架起一面幽蓝色的寒魄冰盾,将自己与刚救上来的韩雪苼一把护住, “哗啦啦啦!” 五颜六色的各式法术打在寒魄冰盾上,暴起的火花瞬间将莫问吞噬! 莫问一咬牙,将韩雪苼捞在怀中,不要命的又催动了一阵风雷玄衣,稍稍与兽潮拉开距离。 得了一丝喘息之机的莫问当即将韩雪苼拎到了胸前: “这位道友,出去的路怎么走!” 他已经七年没同人说过话了,乍一说话,无比生疏。 舌头像是麻木僵硬了一般,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奇腔怪调,把莫问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而回应莫问的,则是一声会令无数男人身子酥麻的的娇媚呻吟。 “嗯哼!” 这一声呻吟如同是一把熬煮开的蜂蜜一般,甜腻又粘人。 她两双藕臂突然绕到了莫问的背后,整个人如同一只蛇一般缠住了莫问。 冰清玉洁、玲珑有致的身子近乎不着寸缕,不住在莫问的怀中不安的扭动着,缓解着心中那几乎将她吞没的燥热。 高松的胸脯起伏不定,带起阵阵惹人邪念的娇喘。 “不对!” 莫问一把将韩雪苼从自己的身上扯开。 失去了依靠的韩雪苼被药力一催,只觉得心中的燥热无法排解,烧的她难受极了。 “抱抱。” 她努起殷桃小嘴,朝着莫问不住的哀求。 一双迷离的眼中带着化不开的情欲,媚眼如丝的看向了莫问。 这副任君采摘的娇媚模样,怕是没有哪个男人把持得住! 莫问毫不理会韩雪苼的苦苦哀求,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韩雪苼那张泛着阵阵潮红的俏脸,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 有人给她下药了! 而且还不止一星半点。 再过一会儿,这些春药将会把她的脑子都给烧坏。 等到药力一过,她也会成了一个痴傻废人。 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出现在如此荒芜的地方,还被人下了这么多烈性春药。 “不管了!” 眼下这个当口,后面的灵兽紧追不放。 要紧的是要让这个女修士清醒过来,告诉他出路在哪里。 不然他们都活不下来。 思虑至此,莫问朝着身后撒下一大片墨绿色的壤毒真气,形成了一片薄薄的墨绿色毒雾。 那些不明就里的灵兽朝着毒雾刷刷刷扎了进去,爆裂的壤毒真气瞬间将它们的皮肉分解开来,顺着暴露的血肉开始往身体里面腐蚀。 毒雾中的灵兽如同被开水烫过的冰块,全身开始迅速的溶解,带着一声声哀嚎,扑簌簌的往下掉。 后来的灵兽看到毒雾的厉害,再也不敢贸然扎过来,纷纷绕行继续追击莫问。 莫问看着身后拉出了一些空档,右手一把扣住韩雪苼的皓腕,渡入了一丝寒魄真气到了韩雪苼体内。 幽蓝色的寒魄真气所过之处,如天降暴雨一般,让韩雪苼体内的熊熊烈火瞬间熄灭! 这种粗暴的法子虽然不能将韩雪苼遍布全身的春药药力彻底祛除,却能暂时让韩雪苼保持冷静。 只要他一直给韩雪苼渡入寒魄真气对抗药力,韩雪苼便能撑到药效结束,人也无虞。 在寒魄真气的作用下,韩雪苼酡红的俏脸上红潮退下了大半,只剩下一丝丝淡淡的诱人粉红,而她的神志也逐渐的开始清醒过来。 韩雪苼只记得自己被曹孟真强迫着喂下了药,还有那个彭连元也邪笑着给她下了药。 一想到自己即将被两个人渣糟蹋,她只觉得心如死灰,懊恼自己怎么轻信了曹孟真这个人面兽心的禽兽! 但随即药效上涌,她的脑袋便不能再做主,只得带着无尽的悔恨开始沉迷在情欲之中,开始浑浑噩噩起来。 后面的事情她再也不记得。 自己整个人好似陷入了一场怪诞陆离的噩梦之中,在恍恍惚惚的世界中找不到出路。 等她晃晃悠悠回过神来时,却发觉自己的右手正被一只铁掌箍死,整个人被一个修士拖着遁光前行。 在她身后不远处,是一大片如黑色洪水般铺天盖地毁灭一切的兽潮! 韩雪苼当即愣住,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醒来,还是陷入了新的噩梦之中。 几只飞得稍快的赤眼三足乌穿云而过,咬至身后。 这种赤眼黑身,状如乌鸦的灵兽自小生活在地底岩浆之侧,以岩浆附近灼热的火行灵力为食,天生便是善使火行法术的好手。 “嘎!” 就在韩雪苼愣神的当口,几只赤眼三足乌原本微红的双眼突然如炭火一般亮了起来。 乌黑的鸟喙一张,几团炽热到近乎白亮的炽热火焰柱瞬间燃遍整片天空,朝着韩雪苼与莫问二人包裹而来。 韩雪苼正面对着后面的兽群,炽烈火焰柱还未及身,扑面而来的热浪便让她面部一阵干焦刺痛,视野之中全是铺天盖地的大火。 韩雪苼只觉得自己好似是无边火海中的一丛蒿草,面对着这等声势浩大的火焰毫无还手之力,心中不禁顿生惧意! 就在她胆战心惊以为命不久矣的当口,莫问猛地一提,将韩雪苼拽到自己胸前,把她与赤眼三足乌的赤火隔开,随即他凝练出一道厚实的寒魄冰盾,将他与韩雪苼牢牢护住。 “噗!” 肆虐的火柱如两条游龙一般狠狠的咬中寒魄冰盾,瞬间炸开成一团炽热的白色火球! 韩雪苼被爆炸的白光一刺,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轰!” 接连不断在身边炸开的恐怖轰鸣声让韩雪苼心中惊惧不已,面色不禁一阵阵煞白。 这赤眼三足乌的攻势未免太过吓人! “好了,睁开眼睛吧!” 就在韩雪苼提心吊胆之时,一道略显生疏而冰冷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韩雪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落入了一个不明修士的手中。 她缓缓睁开眸子,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一身黑衣,头戴蓑笠剑修! 好壮实! 这是韩雪苼看到莫问的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 韩雪苼的身量并不低,但在眼前此人面前,就好比是巨木比之兰草,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脸上全身是黑一块灰一块,叫韩雪苼认不出他的模样。 等她的眼神与莫问那双眼神交汇时,那双寒星一般散着杀气的冷峻眸子让韩雪苼呼吸一滞。 配上莫问那魁梧如山的身材,韩雪苼瞬间便感觉眼前这个修士压迫感十足,不自觉的不敢多看莫问,悄悄低下了头。 这一低头,韩雪苼却发觉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怎么变成了一条条细碎的布条。 大片大片如牛奶般光洁的娇嫩肌肤明晃晃的暴露在外,起伏凹凸的身姿更是一览无余的呈现在这个她毫不认识的修士面前! 韩雪苼的俏脸瞬间红的能滴血。 她慌忙从戒指中将那套白色的宗门道袍变出来,将自己牢牢裹紧,双手抓住自己的袖口,死死不放。 莫问看着韩雪苼脸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冷声道: “不是我干的,我救你起来的时候你就是这个样子!” 韩雪苼自然知道事情的原委,谁干的她心里有数! 一想到曹孟真与彭连元那两只衣冠禽兽,韩雪苼心中顿时饭涌起一股深深的恨意。 她慌忙检查了一下身子,却惊讶的发觉自己的先天元阳之体还在,顿时放下心来。 不幸中的万幸,自己的清白之躯还在。 若是自己真被那两只畜生糟蹋了身子,韩雪苼真不知道自己能否有勇气再活下去。 “这位道友,别呆着,快告诉我这里是哪里,怎么才能出去!” 韩雪苼还在暗自庆幸之际,却听得莫问的一声催促。 她看了眼身后那黑压压的恐怖兽潮,虽然不知道兽潮因何而起,也不清楚这个救下自己的修士是谁,他怎么遇到自己的,但情势危急,她也知道不是好奇的时候。 在看了一眼淮阳山的大致走向后,韩雪苼说了一句让莫问欣喜若狂的话: “道友,这里是淮阳山,你得往左前方去,那里有许多宗门,能抵御兽潮。” “再按照这个方向飞下去,我们要飞到万重山脉里面了!” 淮阳山、万重山脉、宗门。 这三个字重重的砸在了莫问的脑海中,让他的脑子嗡一下炸开。 他出来了! 第261章 第262章 “这般灵气充裕的宝地放在我黄桥派,是明珠暗投,能让贵派所用,才算是物尽其用!” 黄泽湖满脸堆笑,面皮上的褶子都叠在了一起,止不住的喜气! 之前他看着天机楼开出的天价条件,以为是自己的山门下面埋着什么天材地宝之类的东西,便旁敲侧击,问问天机楼为何执意要买下黄桥派的山门。 结果天机楼的修士说了一个令黄泽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原因。 天机楼居然准备从淮阳山开始,逐步扩散触角,将仙市开进万重山脉,同灵兽去做生意。 而黄桥派,便是他们打算扩张的第一步,也是进军万重山脉的前哨站。 古往今来,万重山脉都是灵兽的天下,亘古不与人修相通。 万重山脉之中有不少人修修炼所需的天材地宝,之前眼热的人不在少数,打过通商念头的宗派也不计其数。 但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相互猜忌中,这些脆弱的交流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一场场阴谋暗杀与劫掠打断。 而天机楼现在居然打算打破这层人妖两界的隔阂,重新做起以前从未有人做到的事。 这个理由过于离谱,以至于黄泽湖反而认为天机楼确实没有骗他。 既然如此,剩下的事情便好办多了。 天机楼开出的那些条件足以让黄泽湖放下任何所谓的情怀,痛痛快快的让出自己的山门。 他甚至将尽快将山门脱手给天机楼,毕竟兽潮快来了。 “喝茶,喝茶!” 黄泽湖亲手端起紫砂茶壶,为两位天机楼的贵客填上珍贵的清心茶。 碧玉一般的茶水盛放在白玉茶盏之中,显得格外透亮,令人有一种忍不住想喝的冲动。 “黄掌门客气了!” 说罢,那名年轻的天机楼修士便准备端起来品一口。 他手刚伸出去,却发觉茶杯中的平静茶水突然出现了一圈圈轻微的涟漪。 黄泽湖与另一名年长的天机楼长老也觉察出了不对。 “弟子赵方求见!” 就在三人疑惑之际,却听得赵方急切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什么十万火急之事。 “进来!” “掌门,兽潮突然爆发了!” 赵方甚至都没顾上行见面礼,他一脸焦急的看着黄泽湖,头上全是汗水。 “之前不是推算过还有一个多月的功夫吗?怎么这会儿爆发了?是不是看错了!” 黄泽湖这会儿一心想着把山门卖掉,根本没心思去应付所谓的兽潮。 他更担心这个突然出现的兽潮会给这笔买卖平添一些毫无必要的波澜。 若是天机楼看到兽潮爆发的恐怖模样,改主意不买这块地亦或是乘机压价,那对黄泽湖来说才是真正的兽潮。 赵方看着黄泽湖不信,连忙道: “千真万确,掌门,我同其他门派的道友远远看过,足足十几万只灵兽!” “前锋已经逼近三山岭,至多再过半天,它们就要冲出淮阳山杀过来了。” “大敌当前,还请掌门速做决断!” 就在赵方说话间,地面开始晃动,桌子上的茶盏晃荡的咣当作响。 一听到十几万只灵兽,黄泽湖的眉头也深深的皱了起来。 据典籍所载,往常的兽潮都是分批出现,每批几千只,间隔三五天,差不多一个月也便结束了。 这次居然会一次出现十几万只灵兽! 这等怪事还是亘古未有。 “怎么偏偏就爆发在这个节骨眼上!” 黄泽湖心中不禁有些恼火起来。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那两名天机楼修士,发觉对方的脸上并无异样之后,心中稍稍好受了些。 “慌什么,这些兽潮我黄桥派不知道打退过了多少次,不过尔尔!” 黄泽湖脖子一梗,为了给黄桥派贴金,也为了想让天机楼的人安心买地,大手一挥道: “吩咐下去,将宗门大阵撑起来,其他一切依计行事,只要那群孽畜敢犯我山门,即行诛杀!” 有了黄泽湖的指示,赵方连忙退了下去。 黄桥派上上下下都是预计着一个月之后兽潮才会来袭,许多准备还差一点才能完成。 此时被打了措手不及,有太多事情要去抓紧。 “二位可在此少时休息片刻,待老夫出去安排妥当,将兽潮打退之后,我等再议山门之事。” 黄泽湖说的风轻云淡,一脸轻松。 心里的紧张与苦涩只有他自己晓得。 十几万只灵兽,一只吐口唾沫都能被黄桥派埋了。 但此时在两位天机楼修士面前,他不能也不敢露出半点担忧之色。 只能祈祷这两位天机楼的修士不要因为兽潮变卦才好。 “黄掌门,这闻名永安的淮阳山兽潮五百年才有一次,在下也想出去一观,不知方不方便?” 眼下兽潮突然袭击,黄桥派内一定已经乱成了一片。 黄泽湖看着眼前笑意吟吟的年轻修士,心里是一万个不情愿让他看到这副景象,但也只能无奈道: “哪里的话,贵客自便就好!” 淮阳山上,莫问在韩雪苼的指路下,朝着黄桥派疯狂逃窜! 他原本是一条直路狂飞,现在斜着走,自然很快被兽潮裹挟了起来。 兽潮本就是因莫问的搅动而起,现在他在淮阳山这样斜着飞一大圈,基本上将整个淮阳山能搅得动的灵兽全给搅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灵兽将莫问与韩雪苼包裹了起来,对他们穷追猛打,势要将莫问挫骨扬灰。 韩雪苼抬眼看去,但见天上地下全是凶神恶煞,嗜血狂暴的灵兽,黑压压不见一丝光亮,只能看到一双双灵兽嗜血的红眼。 一声声兽吼敲在韩雪苼心头,一道道术法震的韩雪苼气血浮动。 她面色惨白的看着不断杀来的灵兽,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莫问的身上。 “自己注意别掉出遁光!” 莫问给韩雪苼提了个醒,左手并指一转,幽恒剑与气剑盘旋在莫问身边,化作两道赤红色游光,带起阵阵剑啸,疯狂的绞杀着靠近而来的灵兽。 截天剑气何其犀利锋锐,没有一只灵兽能稍微抵抗一二。 几乎是幽恒剑过处,灵兽便一分为二,从天上掉落下去的灵兽尸首如同滂沱大雨,未曾有一刻暂歇。 但莫问与韩雪苼已经被兽群给围了起来,攻杀过来的灵兽不计其数。 纵然有幽恒剑与气剑在奋力斩杀,依旧有不少漏网之鱼杀入剑围之内。 莫问对这些突破剑围袭杀过来的灵兽毫不留情,手中的天龙真气一掌接一掌的朝着它们迎头拍下。 刚猛霸道的天龙真气如摧枯拉朽一般,一掌下去,数十只灵兽便瞬间化为飞灰。 三四只豪猪一般的野兽射出十几根骨刺,带着残影,闪着寒芒,从地下朝着莫问攒射而去。 韩雪苼见到莫问集中精力在应付天上的灵兽,似乎没注意到脚下的偷袭,连忙惊呼出声: “小心!” 她话还未说完,却见莫问右手朝下一挥,喷出一道白雾,瞬间凝结一道幽蓝色的寒魄冰盾。 “当当当!” 威力强劲的骨刺甚至都没能在寒魄冰盾上留下一丝白痕。 “找死!” 莫问眼神一凝,一双冷眼看向了地下那群偷袭灵兽。 他右手屈指为爪,手掌正中心喷出一道墨绿色毒雾,形成一道滚滚墨绿色气柱,瞬间将地上一大片灵兽全部笼罩其中。 “嘎!” 绿雾之中,灵兽的身影不断挣扎,搅得绿雾翻腾不止,如同烧开的水。 惨绝人寰的嘶鸣声自墨绿色雾气之中传来,听得韩雪苼心惊胆战。 她转过来,看着大开杀戒的莫问,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还从未见过有如此威猛的筑基境修士,这一路走来,他已经杀了一两千只灵兽。 便是筑基期灵兽,也已经被他杀了七八只。 几乎没有任何灵兽能够阻其锋芒。 韩雪苼看着莫问层出不穷的神通手段,确信他绝对不是自己同门。 这等人物,韩雪苼甚至觉得他比掌门亲传弟子还要厉害许多。 “此人究竟是谁?难不成是神妙观亦或是道虚门哪位高人门生?” 莫问丝毫没有功夫理会韩雪苼看向自己的美目之中流转的神采,他现在焦头烂额。 在他的身后,两个金丹境的灵兽正在不断逼近! 那两个金丹境灵兽丝毫没有掩藏气机的打算,两股冲天而起的狂暴气机横扫天际,肆无忌惮,莫问在五十里外都能感受到。 一旦被他们赶上,自己必死无疑。 在兽潮之中,他一边逃命还得一边顾着杀敌防身,原本就比不过金丹境灵兽的遁速此时更加慢了几分。 他必须脱困而出才行。 但兽潮之中的灵兽不知道生出了什么异变,一个个悍不畏死。 便是之前能够震慑它们的天龙真气此时也没了效用。 眼下最可行的脱困之法,莫过于祸水东引,赶快将这股兽潮引到这淮阳山下的宗门。 莫问看着眼前密密麻麻不透光的挡路灵兽,眸子中寒光一闪,右手将幽恒剑召回。 赤红色的截天剑气如丝一般自莫问的掌心蔓延而出。 一层一层,如藤蔓一般,开始往幽恒剑上堆叠。 “嗡!”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幽恒剑上便凝聚起了磅礴的截天剑气。 幽恒剑被这些截天剑气一激,好似起了战意一般,发出阵阵清脆剑鸣。 剑身之上,充沛的剑气化作滚滚剑气浪潮上下奔涌。 澎湃的剑气散逸而出,甚至将幽恒剑旁边的空间都给扭曲。 一旁的韩雪苼甚至不得不运起玄功才能抵抗此时幽恒剑的剑威。 莫问奋力一劈,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长河瞬间喷薄而出,空气被锐利凌冽的剑意一迫都如凝固一般! 赤红色的剑气长河势不可挡,所过之处,任何敢于阻挡之物,统统皆被吞噬,随即绞杀为齑粉! 只一剑,便灭杀了四五百只灵兽! “轰!” 这道仞浪千叠直接将莫问前方厚达两三里的妖兽群硬生生洞穿出了一道口子,透进了一束光来。 看着仞浪千叠一剑之威竟猛烈如斯,一旁的韩雪苼心肝都在发颤。 方才莫问出剑之时,在一旁旁观的她甚至有一种自己被一剑洞穿的错觉。 这还是人吗? 若是自己是那一剑的敌人...... “道友!快看看距离山下的宗门还有多远!” 韩雪苼独自心悸之际,莫问顺着自己劈开的通道飞出了一段。 听到莫问的呼喊,韩雪苼啊了一声,从自己的世界中拔神出来。 她透过莫问奋力斩开的那一道豁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山势,思索一番后说道: “这个方向三十里外,便是黄桥派了!” 第262章 三至黄桥 第263章 三至黄桥 连绵百里的黄桥派山门之内,几道白色光柱在青山绿水中拔地而起。 随即,一道白蒙蒙的罩子自高空扩散开来,将整个黄桥派山门最为核心的部分,约莫方圆五里大小的地方笼罩其中。 黄桥派不似大宗门,笼罩百里甚至千里的护山大阵常年运转不停。 他们只舍得在兽潮来袭之时将这小小的护山大阵激活一段时日。 事情发生太过突然,许多人甚至是在午休的时候被人叫醒说十万灵兽来袭。 逃跑已然是来不及了. 兽潮的奔袭速度远超一般修士的遁速,就连莫问都被追的抱头鼠窜,更别提一般修士。 现在逃跑,只会被兽潮撵上然后撕碎。 除了少部分被吓破了胆不听劝的修士、一些仰仗着法宝在身自信逃脱的修士,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原地固守。 无论是黄桥派弟子,还是来黄桥派住宿的外来修士,上万人都挤进了这一亩三分地内。 他们感受着脚下的地动山摇,看着远方天空中的滚滚烟尘,听着轰隆隆如万马奔腾一般的声响,俱是面露惊恐。 这般阵仗,好似要天塌地陷一般。 他们看着已经撑起来的山门大阵,暗自乞求黄桥派真如黄桥派长老们所言的那般坚不可摧吧 黄泽湖看着那些不断倒入阵法之中的上品灵石,只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无论如何,这次他一定要守住山门。 若是被兽潮冲垮大阵,蹂躏山门,黄桥派覆灭,那天机楼的一纸好处便是镜花水月。 宗门都被兽潮踏平了,他还有什么法理自宣此地为黄桥派所有? 到时候各路豺狼蜂拥而至,只怕天机楼一块灵石都不用掏,就能将此地据为己有。 思虑至此,他一边心疼,一边却又吩咐手下人: “多倒些!” 只要撑过了这次兽潮,什么荣华富贵没有! “来了,来了!” 几个站在黄桥派山门制高点的弟子搭着手帘,看向了远方的山峦,却见到一束白色流光高高越过山脊,顺着下降的山势朝着黄桥派俯冲而来。 放哨的弟子以为这是兽潮前锋来袭,慌忙开始敲钟预警。 一听到洪钟大作,黄桥派内所有人顿时都是一惊! 坐镇宗门大殿的黄泽湖面上一副不慌不忙、尽在掌握的模样,心里也是一紧。 他虽然已经活了三四百年,但并未经历过一次兽潮。 这阵法能否抵挡下十万来袭兽潮,他也没有把握。 其他修士纷纷从入定之中睁开双眼,他们哗啦啦一股脑的冲到了面向淮阳山的那面,紧张的看向了远处起伏的山峦。 “灵兽呢?” 众人定睛一看,虽然此刻的地动山摇更加剧烈,但山峦前空空荡荡,连根灵兽毛都没见到。 只有一个驾着飞剑疯狂逃窜的黄脸修士。 报错信的弟子面对着虚惊一场众人的连连诘问,只能苦笑着不住道歉。 “快打开阵法,我是天灵门李玄真人座下弟子彭连元!” 从淮阳山外围到山脚不过十余里,飞剑一炷香的功夫便至。 彭连元冲到黄桥派大阵之前,对着主持阵法的赵方急切的吼叫着。 赵方看着趾高气扬的彭连元,心中顿生火气。 明明求着自己救命,这个天灵派弟子居然还敢对他指手画脚! 活腻歪了不成? 天灵派虽然大,但手也伸不到淮阳山。 他赵方今天,还真就不卖他们天灵派这个面子! “开什么开!” 赵方花白的眉毛一挑,两双眼睛带着火气斜睨着彭连元,不留情面的怒斥道: “灵兽之中多有善伪装的狡诈之徒,谁知道你是不是灵兽派来骗赚我宗门大阵的奸细!” “赶快离开我宗门大阵,否则即以灵兽奸邪论处,就地诛杀!” 天灵派以御使灵兽起家,灵兽有什么本事彭连元可以说是心里门儿清。 是有一类灵兽能伪装化形,甚至将气机都能调整与人族别无二致。 但那是黑魂魔! 灵兽之中的上族,生来便是金丹境,有号令群兽之能。 人家不在物产丰裕的万重山脉享福,跑到淮阳山,和你们抢这一亩三分地? 听到赵方这个离谱的借口,彭连元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登时换了一副脸色,一双三角眼挤在一起,哆哆嗦嗦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宗门腰牌贴在大阵上,面露难色开始哀求: “长老行行好,晚辈实在是被兽潮追昏了头,语无伦次,长老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放晚辈一条生路吧!” 彭连元一边说,一边还时不时回头打量一眼身后的山峦,生怕身后有灵兽追过来。 看着彭连元求饶,赵方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天灵派毕竟与黄桥派还有些交集,既然彭连元服了软,赵方也不好斩尽杀绝。 他在装模做样的训斥了彭连元几句之后,便也将彭连元放了进来。 彭连元虎口脱险,一进入护山大阵,身子便一阵瘫软。 止不住地哆嗦着顺着一根柱子滑到了底,一屁股瘫在了地上。 旁边一众还未散去的修士看到彭连元这副惊骇莫名的样子,纷纷凑上来,询问彭连元兽潮已经到了哪儿,究竟是不是有十多万。 彭连元没了命的跑了一路,此时已经虚脱,面对着围观众人急切的脸,他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连连在摆手。 众人虽然没问出话,但是看到彭连元那副神色,心中顿时也有了谱,知道此番恐怕是凶多吉少。 黑压压一群人顿时沉默不语,压抑的情绪飘散在每个人心头。 “来了,来了!” 就在众人惴惴难安之际,却听得负责报信的弟子又敲响了警钟。 “铛铛铛!” 急切的警钟吓了众人一大跳,他们好似应激了一般,纷纷从彭连元身边散开,一股脑的又冲到了大阵旁边,一个个瞪大双眼,盯着远处的如高耸围墙一般的山峦。 “嗖!” 一道青光高高越过山头,幻化成为一名御剑飞行的青年修士,正不要命一般的朝着这里逃也似的奔来。 虚惊一场! 又是一个来逃命的修士。 “你他妈的能不能靠点谱!” 众人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再禁不起什么大的波澜。 被报信弟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戏耍,众人只觉得心力交瘁。 他们一个个指着高处的报信修士破口大骂,有些脾气暴躁的已经御起飞剑上去找他算账去了。 大殿之内的一直假装沉稳的黄泽湖,也被这两声警报敲得心烦意乱。 “哗啦!” 他板着脸,将手中的茶杯掼在了地上: “岂有此理,三番两次假传敌情,那个哨戒的酒囊饭袋换下来,等到兽潮结束,再行惩罚!” 曹孟真不愧是大派弟子,逃跑的速度比起彭连元还是要快些,一炷香不到的功夫就逃到了黄桥派近前。 “快些开口,上清派修士曹孟真在此!” 曹孟真对黄桥派这等小门小派向来不大看得上,性命攸关的当口,更顾不上什么风度不风度,原型毕露,冲着赵方及一众黄桥派弟子怒斥道: “动作快些别磨磨叽叽!” 一看到是曹孟真,赵方连个屁也不敢放。 他连忙催促手下人赶快将禁制放开一个大口子,让曹孟真一刻不用停的飞入大阵。 曹孟真一落地,赵方立刻走上前来嘘寒问暖道: “曹道友无恙否?” “多谢赵执事关心!” 进了大阵,曹孟真暂时性命无虞,便从心底将那副伪善的面具翻出来挂在脸上,朝着赵方拱手谢礼。 脸上的谦和与前一刻的盛气凌人模样判若两人,令赵方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老夫记得曹道友是与韩道友结伴而出,这会怎么不见韩道友踪迹?” 听到赵方此问,一路疯狂逃窜的曹孟真才来得及想起此事,面色微微一变。 想到如花似玉的韩师妹自己还没来得及品尝,他心中暗自懊恼,一阵刺痛! 他什么都安排妥当了,却偏偏被这该死的兽潮搅了局! 气恼归气恼,这会儿不能显露出一丝一毫心思。 “兽潮来的太突然,韩师妹恐怕......” 说到这里,曹孟真哽咽了两口,眼圈一红,随即以手覆面,发出了一两声痛苦的悲咽声。 “啊!” 听到一名上清派弟子在自己地盘附近出了事,赵方顿时一愣,心中暗暗叫苦,深怕日后韩雪苼的师尊找他们黄桥派的麻烦。 “那兽潮太过于恐怖,我也是九死一生,才侥幸脱逃!” “只恨本领低微,竟不能救师妹于水火!” 说到最后,曹孟真竟然悲恸落泪,声声泣诉,惹得在场众人无不是同情起来。 “此乃天灾,非人力所能左右,曹道友能逃得生路已是万幸。” “是啊,当务之急是保重身体,对抗接下来的灵兽才是!” 一旁的彭连元看着曹孟真在旁边越演越起劲,一副伤心欲绝的内疚模样,呵的一声嗤笑出来,暗自感慨于此人的脸皮之厚。 “把你的脸皮扒下来,什么兽潮挡不住?” 提及兽潮,彭连元的脸上多起了几分凝重之色。 整个淮阳山的灵兽居然会倾巢而出,这与灵兽已往的行事作风截然不同。 而且,算算时间,自己走的时候恰逢灵兽暴起,曹孟真在自己身后,与灵兽相隔不远。 照理说,他应该与灵兽前后脚到,可现在曹孟真都回来快几盏茶的功夫了,怎么还是不见兽潮的踪迹? 彭连元的眸子看向了远处的山峦,嘴角撇了撇,暗道这次的兽潮之中有太多诡异突然而无法解释的事情。 “当、当、当!” 就在彭连元皱眉灵兽为何迟迟未到时,却听得一声声急促的警钟响彻山林。 那个刚换上去的哨戒弟子用颤抖的声音嘶吼道: “兽、兽潮!” “我说你们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敲了几次钟了!” “你再敲!” 接二连三被骗的众修士怒不可遏,统统指着那名高处的哨戒弟子怒骂,没有一个人再相信兽潮来袭。 就连赵方也眉头微蹙,对自家弟子颇有微词。 生死攸关,大家的神经都很紧绷,一而再再而三的误报敌情,任谁也受不了。 可面对众人的指责,高塔之上的那名刚换上去的哨戒弟子却充耳不闻,只当底下人不存在。 他呆若木鸡的看着远处,脸上的冷汗直往下淌,嘴里不住的念叨着“兽潮、兽潮!” “轰!” 就在一众修士义愤填膺,准备教训一番哨戒弟子时,却听得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大地都颤了颤。 他们这才过神来。 转眼一看,远处原本空无一物的山峦之上,居然已经被密密麻麻一片的灵兽所占据,见不到一丝绿色! 第263章 死而复生 第264章 死而复生 “兽潮!” 漫山遍野的灵兽如同黑色的洪流,掀起滔天的巨浪,朝山下滚滚而来。 天空昏暗、大地震颤,好似末日来临。 灵兽们怒吼的气浪卷起风暴,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喊了三次的兽潮,终于来了。 黄桥派内,一众人等看着汹汹而来的灵兽,面色惨白。 在铺天盖地的兽潮映衬下,黄桥派这一个小小的山门大阵像是一座微不足道的巴掌大礁石。 一个浪头就能将其打碎。 灵兽还未至,但那股撕裂一切的狂暴气息已经滚滚而来,嗜血的杀意宛如实质的箭矢,穿透山门大阵的阻隔,将在场所有修士万箭穿心。 赵方咽了口口水,不自觉的朝后退了一步。 另外两个同他一道把守阵法门户的弟子面色煞白,眼珠被吓得动弹不得,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 曹孟真原本还在假惺惺的哭诉,兽潮一来,无人再关心他的事,所有人都盯着远处的黑色洪流。 “韩师妹看来是活不成了!” 只看了一眼远处那些张牙舞爪、凶神恶煞的灵兽,曹孟真便觉得头皮发麻。 他皱着眉头,脚步不住的往后退。 黄泽湖走出了大殿,看着那黑乎乎,充斥天地之间的黑色狂潮,一股凉意从脚底板下冲了上来。 之前赵方说总计有数十万只灵兽,现在看来,何止数十万只,再翻一倍也压根不止。 按常理来说,数百只淬体境灵兽中会有一只炼气境灵兽统御。 眼前这十几万只灵兽,保守估计其中有千余只炼气境灵兽。 在其上更有不下二三十只筑基境灵兽与统领全局的金丹境灵兽! 他们黄桥派是小门派,弟子不过六七千人,绝大多数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淬体境修士,炼气境修士寥寥四五十人,筑基境修士就三人,而金丹境更是只有他一个。 便是有外来的三四千修士助拳,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也不过是淬体境的散修。 真正能派上用场的炼气境修士不过一两百号,筑基境修士不过四五人,金丹境更是一个没有。 两项一比较,黄桥派大阵之内的淬体境修士数目比对面的淬体境灵兽少了十几万。 炼气境修数目比之同阶的灵兽少了七八百。 筑基境修士短缺了十几号。 更别提一般修士的斗争之能远比不上同阶灵兽! 无论是比质,还是比量,黄桥派内的人修都是远不及对面的灵兽。 天机楼天大的机缘就在眼前,黄泽顺怎么会轻易放手? 他眉头一横,大袖一挥,手指一名筑基长老,肃然道: “成老张,传令下去,众弟子务必要坚守阵地,各司其职!” “撑过兽潮,宗门上下论功行赏,斩杀淬体境灵兽一只即奖赏中品灵石十枚。” “斩杀炼气境灵兽一只重赏一枚上品灵石。” “若能诛灭筑基境灵兽者......” 黄泽湖话音一顿,随即沉声说道: “重赏先天法器一件!” 成长老一听到如此丰厚的奖赏,登时一愣,不知道往日颇为吝啬的掌门今日为何如此大方! 单单是那件先天法器,便是连他都心动不已。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传令!” 被黄泽湖一通训斥的成长老回过神来,领命退下。 黄泽湖转过身,对着候在左手边的一名中年修士凛声道: “李长老,你传我金令,晓谕来我宗门内避难的各外门修士,命他们从此刻起,务必听从我黄桥派调遣!” “如有抗命不遵、临阵脱逃、阴谋作乱者,老夫定斩不饶!” 李长老听到黄泽湖血腥的口气,眉头一皱。 他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 “掌门,来我黄桥派内门避难的修士,不少都是有来头的,此番下去......” “你只管照我命行事!” 李长老的话还未说完,黄泽湖便毫不客气的厉声打断他。 看着黄泽湖那双略带凶光的眼睛,李长老不敢再多言,只得领命退下。 黄泽湖的两条训令下去,丝毫没有起到什么调动士气的作用。 “命都快没了,要那几块灵石作甚!” 那些外宗修士听说黄桥派这时候要让他们为之所用,近乎哗然! 开什么玩笑,万一黄桥派让他们去做炮灰,难道他们还真上? 那些无背景、无跟脚的散修面对着黄桥派敢怒不敢言。 但如彭连元、曹孟真这等出身大宗门的弟子在听到训令之后,一点情面也不留给黄桥派,当即开骂道: “瞎了你的狗眼!也敢来指派我?” “眼下大敌当前,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们黄桥派便是不说,我们也会奋力杀敌,但是要我们为你们黄桥派所驱使,绝无可能!” “李长老,你们了掌门不是说不听令者杀无赦吗?” “来,我们今天这伙人就不听令了,你让他过来把我们都杀了!” 那修士说罢还把脑袋伸出来,往李长老跟前凑。 李长老一头两个大,却又不敢将眼前这一幕真的回报给黄泽湖,只能尽量安琥着这些人。 灵兽还未攻过来,黄桥派内倒是乱作一团。 远处的天机楼一老一少看着这副乱象齐齐摇了摇头。 “许长老,此番怕是凶多吉少了!” 那名年轻俊朗的修士同旁边的那名金丹境长老抱怨道: “早知道便不来此地凑热闹看什么兽潮,这下好了,兽潮倒是看了个够。” 一旁身穿白袍,头发灰白的许成长老听着年轻人的碎碎念,笑道: “来时老夫可是特地嘱咐过你,是你非要跟过来!” “生死天定,福祸自求!” 就在黄桥派内一片大乱之际,狂暴的兽潮碾压而至,飞速的掠过山峦,冲杀到了黄桥派前! “轰!” 黑色的兽潮与大阵猛地相撞,大阵猛地一颤,似是不堪重负一般,明灭不定的闪动了几下,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咯吱声,听得在场众人心头俱是一紧! 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空气好似都凝固了一般。 外面的灵兽狰狞的面孔与阵法之内的修士们只有一墙之隔。 众人甚至能看到灵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喷出的股股腥臭热气! 那些灵兽很快便将黄桥派团团围住,黄桥派瞬间便成了汪洋大海之中的一座孤岛。 灵兽们使尽浑身解数,不要命的用自己的神通锤击着大阵。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法术如雨点一般的落在山门大阵之上,撞出白色的涟漪。 转眼间,整个大阵之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密集的白色涟漪让整个大阵看起来好似快要融化一般! “快去主持阵法!快去啊!” 赵方看着那几个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上的弟子,气不打一处来。 在他的再三催促下,那些主持阵法的弟子才哆哆嗦嗦的将站在了自己负责的阵眼处,开始念诀维持大阵。 “吼!” 大阵一时没被攻破,外面的那些灵兽更加发狂! 有几只小山大小的巨岩牛魔更是架起自己攻城锤一般的巨角,朝着大阵狠狠撞来,即使巨角折断,头破血流,依旧不肯放弃。 看着外面这群发狂的灵兽,里面那些可怜的弟子吓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还念咒? “哗啦!” 没有足够修士主持的护山大阵在灵兽们悍不畏死的自杀式冲杀下,发出一声令在场所有人都心里一颤的破碎声。 一道长达十丈的裂纹出现在了护山大阵之上! “完了!” 在场所有修士俱是抬起头,看着那条裂缝,心中涌起一股绝望的情绪! 从灵兽发起冲锋到现在,连几个呼吸的功夫都不到,所有人最大的依仗--护山大阵便遭受到了毁灭性打击,崩溃在即! 依着灵兽这般彪悍凶狠,一旦大阵告破,他们顷刻间便会被全部活生生撕碎。 曹孟真看到这一幕,吓得腿不住的打颤! “我还有大好仙途,怎么能死在这里!” 他面色呆滞的盯着头顶大阵的那道裂缝,脑子嗡嗡直响,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往后退,连身后有台阶都没注意到,竟然被直接绊倒,重重的摔在地上。 “哗啦!” “哗啦!” “哗啦!” 众人一愣神的功夫,又一道裂缝出现! 曹孟真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干脆躺平,一双眼睛带着惊恐盯着那几道出现的裂缝。 大阵每出现一道裂缝,曹孟真便感觉自己挨了灵兽重重一击,疼得他说不出话来,连抗争的力气也没有。 三道裂缝后,曹孟真的身下渗出了一滩腥臊黄水,竟是被直接吓尿了裤子。 “道友们,快动手!” 危急关头,大家也顾不上争吵,回过神来的众修士们纷纷开始反击! 上万修士各显其能,一时之间,数不清的符箓、术法如柳絮一般飘落在灵兽群里,将围过来的灵兽炸得人仰马翻,跟着炸起来的泥土一并飞上了天。 大阵周围瞬间爆出一圈火光,灵兽为之一空,饱受摧残的护山大阵也得了片刻喘息。 见此情景,赵方面色一喜,连忙在各处阵眼间巡逻,催促各弟子赶快维持阵法。 只几个呼吸的功夫,四道裂缝便被补齐了两道。 “好!” 众人一看,俱是面露喜色! 但下一刻,他们却突然觉得天一黑,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再一看,数不清的灵兽已经趴满了护山大阵的每一处! “轰!” 这些灵兽嘎嘎怪叫着齐齐攻击,整片大地轰鸣摇晃。 黄桥派内顿时山石崩裂、屋宇齐塌,处处烟尘滚滚,人人哭爹喊娘。 “哗啦!” 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裂纹霎那间遍布整座大阵,护山大阵告破在即! 数万名修士面色一白,齐齐死寂的沉默着。 黄泽湖看着护山大阵连一炷香的功夫都没撑住,一屁股跌坐在地,脸上再不复半点沉静之色。 “怎么会这样!“ 照他的布置,黄桥派弟子主持大阵抵御灵兽冲击,其余人等借大阵之稳固,奋起反击,自保应是无虞。 可谁承想,自己两道训令竟然惹起了内讧,外宗修士未能抓住机会反击。 自家弟子草包居多,竟然被灵兽吓得连大阵也主持不了! “完了,全完了!” 黄桥派万年基业毁于一旦,天机楼的仙缘也成了梦幻泡影,自己彻底没了晋升元婴的希望。 天机楼的许成长老看了一眼头顶那近乎破碎的大阵,淡然道: “趁着金丹灵兽未来,老夫带你先走吧。” 一旁的年轻弟子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那便有劳许长老了!” 就在黄桥派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中时,他们突然又重见光明! 那些灵兽放着一块石子都能砸破的护山大阵不去攻破,如退潮般,从护山大阵上爬了下去,齐刷刷的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山峦上退去! 最后关头得救的黄桥派众人看着天空中突然出现的骄阳,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那些喊杀震天的狂暴灵兽,就这么退了? 而此时,远处的山峦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沧然剑啸,鸣贯四野,听得所有人心头狂跳不止! 他们远眺而去,却见头戴蓑笠的黑衣剑客正在兽潮之中大杀四方! 第264章 威震淮阳 第265章 威震淮阳 “那里便是黄桥派!” 韩雪苼兴奋的指着山脚下那个被透明大阵罩住的小小山门。 “咕咕!” 一只半个房子大小的绿眼蛤蟆拱起强健的后腿,布满白色毒囊的腿部肌肉坟起。 它双脚一蹬,排开一地的尘土,将一座小山包都快扬平,朝着空中的莫问轰隆隆飞来! 不用韩雪苼指莫问也能看到黄桥派的驻地。 那一片小地方已经是烟尘滚滚的千里焦土中唯一的一处净土。 打眼望去,里面已经蓄积了数万修士。 终于看到宗门,总算是从万重山脉脱困而出,莫问大喜过望。 他右手一记神危掌,青白气劲如龙而出,朝着在空中向他射出毒液的绿眼巨蛤迎头拍下! “轰!” 绿眼巨蛤如同脆纸一般,被凌空打爆,湮灭成灰。 莫问身前三十丈内的一切灵兽皆化为齑粉。 “他竟然一掌将一只筑基境的天毒魔蛙给灭杀了!” 这一幕叫看的远处的黄桥派众人目瞪口呆! 所有的灵兽都朝着莫问汇聚而出,不停的往莫问身上跳。 很快又将莫问淹没,而莫问掌劲如龙、剑芒四射,杀的灵兽根本靠近不得。 那些单拎出来一只便可轻松碾压同阶的灵兽,在莫问的手下如同草芥一般统统倒下。 黄桥派众人远远看去,莫问如同是黑色汪洋上悬浮的一颗大黑球,任凭底下的汪洋如何涛涛,他自岿然不动。 “此人是谁?” “难不成是金丹境修士?” “胡说,他虽然厉害,但是气机却是筑基修士无疑!” “筑基境?” 听到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之语,黄桥派内观战的一众人等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方才上万人聚在一起,还差点被兽潮给弄死。 山峦之上那人仅凭一己之力便能屠戮群兽,杀的灵兽近不了身? “好厉害的神通修为,此人难不成是三大派的传玄弟子不成?” “就算是大门派的传玄弟子,也未必有这份修为!” 众人讶异的看着黑衣剑修大杀四方,纷纷猜测起此人的来历与身份。 赵方看着莫问在远处鏖战正酣,将所有的灵兽都吸引过去,连忙将一众主持阵法的弟子都调动了起来,开始组织起他们趁着这个空挡修复阵法。 “快看,他好像朝我们这边靠过来了!” 就在众人还在讶异于莫问的神危之时,却见莫问居然带着滔天的灵兽,顺着山坡,如同一个黑色的雪球一般,朝着黄桥派驻地滚滚而来! 此前差点被灭顶的惨状犹在眼前,人群之中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慌乱,又开始如无头苍蝇一般乱作一团。 “所有人等不得慌乱,一律上前运功御敌,敢有抗命不遵者,杀无赦!”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黄泽湖终于开始出手。 他飞临众人上空,散发出一阵金丹威压。 一股如山峦压顶一般的巍峨重压令在场众人皆是心中一寒,不敢轻举妄动! 任谁也知道,此时已经到了紧要关头,这位黄桥派掌门为了保住自己的宗门,什么事情都可能做的出来。 这时候要是自己跳出来,肯定会被黄泽湖拿来杀鸡儆猴。 看到众人无有不从者,黄泽湖心中稍稍心安。 很快,在黄桥派的李、成两位长老带领下,在场的万余名修士以七名筑基境修士为首,被编成了七支千余人的队伍。 六支队伍分段驻防大阵一周,留下一支队伍在中间机动,只要见哪支队伍力竭,即行顶替。 众修士尝过灵兽的厉害,方才差点葬身兽潮的画面历历在目。 生死攸关之际,也不再似之前那般桀骜不驯,面对黄桥派的安排从善如流,很快,便将队形编好。 此时黄桥派的门人在赵方的组织下,将护山大阵修复如新,众修士见状,心中的底气又多了几分,彼此相望,竟生出一股同仇敌忾的气魄来: “人家便是一个人都能将零灵兽杀的没有丝毫反手之力,我等外有阵法护体,更兼众志成城,还能怕了这群灵兽不成!” 莫问见山门大阵就在不远处,更是发了狠一般的砍杀周围的灵兽。 幽恒剑感受到了莫问战意,如飞梭一般在兽潮之中带起阵阵剑风,赤红色的截天剑气四射而出。 所到之处,灵兽皆数搅碎。 韩雪苼躲在莫问的身后,时不时的也会御使起法术来帮莫问对付两个漏网之鱼。 等到她自己来对付灵兽时,才发觉这些在莫问的手中任其蹂躏,脆纸一般的灵兽竟然如此坚硬。 她的术法打下去,往往都被灵兽随意的格挡开来。 就是境界最低的淬体境灵兽,都需要她费尽一番心思才能诛灭。 她越打越心惊,越打才越知道莫问的修为是何等的恐怖! 众人虽说已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真正等到莫问带着兽潮扑来时,他们一个个还是忍不住口干舌燥,面色发白。 “稳住,稳住!” 黄泽湖在大阵之内来回游弋,给防守的众人鼓劲。 “能不能让那家伙把灵兽引走,别来我们这!” 有人看着包裹着莫问的那个黑色兽球忍不住抱怨。 “那你现在出去和他说,让他绕着走,你看他听不听你的!” 旁边的人本就紧张,一听到这种异想天开的痴人痴语当即毫不客气的怒骂! 任黄桥派众人再如何不情愿,滚滚兽潮还是与护山大阵再次撞在了一起,整个黄桥派都开始晃动! 但这次不比上次,经过了一次兽潮历练的黄桥派众弟子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纵然心中再如何害怕,还是顶住压力,稳住了大阵! 大战一触即发! “道友们,宰了这帮畜生!” 濒危之际,这群修士也被逼出了血性! 他们不待黄泽湖发号施令,手中的法宝、符箓、毒药、法术,一股脑的朝着外面的兽潮砸去! “轰!” 连续不断地爆炸在兽潮之中掀起了一阵血肉横飞的狂潮,靠近大阵一里之内的灵兽与地上的泥土统统被炸上了天。 就连莫问都被强劲的气浪震的七晕八素。 若不是包裹在他外面的重重灵兽替他挡了灾,这一下差点连他都给抬走! “咳咳!” 灰头土脸的莫问来不及细想,抓起差点被震晕过去的韩雪苼,趁着没有灵兽围困自己,逃也似的朝着山门大阵冲去。 “诸位道友,请速开阵门!” 莫问一边化作遁光朝着山门大阵狂奔,一边朝着把守阵门的赵方等一众黄桥派弟子大吼! 赵方看着莫问冲来,如同见了鬼一般瞪大了双眼,他身后看守此段的千余修士也是齐刷刷一声惊呼: “他怎么还活着!” 众人皆以为莫问也同灵兽一道,葬身于他们方才那撼天动地的联手一击之中,丝毫未曾预料到莫问居然还能生龙活虎。 曹孟真看着如下山猛虎一般猛扑而来的莫问,喃喃道: “这是什么怪胎!” 就在赵方呆愣惊诧没有打开阵门之际,一直躲在莫问身后的韩雪苼看着已经又快追上来的灵兽,急的探出脑袋,趴在莫问的肩膀上朝着赵方喊话: “赵长老,快开阵门,在下是上清宫弟子韩雪苼!” 众人一看到韩雪苼那张绝世容颜,原本就呆愣的脸上更加讶然。 他们倒不是痴心于韩雪苼的花容月貌,而是没想到,这个高大魁梧的剑修居然是带着个拖油瓶从近乎毁天灭地的兽潮之中杀了出来! 这家伙! 众人看着莫问,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放他们一个人进兽潮都撑不住片刻,此人带了个人,竟然还能杀退如许之多的灵兽。 若不是看着莫问是个人,他们都怀疑莫问是不是什么灵兽之中的洪荒异种。 与众人脸上的震惊不同,曹孟真看到韩雪苼居然被眼前这个黑衣剑修从灵兽狂潮之中捞了回来,惨白的脸上写满惊恐! “这要是让韩雪苼活着回去,到时候她师尊......” 想到这里,曹孟真只觉得自己站都站不住,身形一晃! “不行,她必须死!” 他的眼神之中瞬间闪过一丝杀机,死死的盯着远处的莫问! 赵方见到韩雪苼,登时回过了神,上清宫的弟子他可不敢见死不救。 不然到时候就算渡过了兽潮,黄桥派恐怕也要死于上清宫的秋后算账。 他慌忙准备手下弟子开始移动阵眼: “二位,阵法只开片刻,务必一定抓紧时机!” 在莫问的身后,原本被打退的灵兽须臾之间便跟了上来,一刻不停的咬尾追击,与莫问和韩雪苼近乎一线之隔! 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让他们俩带着灵兽一道进入大阵,到时候局面一旦失控则万劫不复。 若韩雪苼不是上清宫玉熙宫执掌真人的亲传弟子,赵方无论如何不会冒这个险! 随着那名弟子将阵旗朝内拉开一点,山门大阵上洞开了一个仅能容下一人侧身而过的小洞。 莫问见状,眼前一亮,加了把劲,带着韩雪苼朝着大阵之内激射而去! “不可!” 就在莫问距离洞口一尺之遥,眼看便能得救之时,曹孟真突然扒开众人,冲到了大阵之前,推开黄桥派弟子,将拉开的阵旗又扯了回来! 大阵阵门合拢,莫问带着韩雪苼结结实实的撞了上去,反冲之力将他们二人震的近乎昏厥,后面的灵兽见状,疯狂的一拥而上,如黑色浪头拍向二人。 第265章 杀退兽潮 第266章 杀退兽潮 赵方被被突然跳出来的曹孟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曹孟真居然会将自己的同门师妹挡在阵法之外。 之前不还是一副哭爹喊娘、内疚莫名、恨不得陪自己师妹去死的伤痛模样吗? “赵长老,万不可打开阵门!” 曹孟真看着赵方与身后一众人皱眉看向自己,面色一冷道: “怎么能为我上清宫一名弟子,置数万道友安危于不顾?” 这番话说的义正言辞。 但配上他道袍之后的大片黄色尿渍与阵阵传来的腥臊味,让在场众人觉得有些滑稽可笑。 赵方本就不想打开阵门,但听到曹孟真此言乐得将事情甩出去: “曹道友高义!” 大阵突然合拢,根本来不及反应的莫问硬生生的撞了上去,后面的韩雪苼没止住也朝着他狠狠砸了下去! 夹在巨力冲撞之下,莫问只觉得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移了位。 气血翻涌之下,再也支撑不住,冷着脸,一口鲜血喷到了大阵之上,顺着透明的罩子缓缓往下淌。 他抬起头,卷起袖子将嘴角的血迹擦干,那双寒眸死死的盯着大阵之内的曹孟真! 曹孟真正对着众人口若悬河,却突然觉得身后传来一阵冰寒透骨的刺痛。 转身一看,却见到莫问正定定的看着他,他只觉得瞬间身处尸山血海之中,寒气遍布全身,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放开阵旗往后退了几大步! “道友你没事吧!” 韩雪苼看到莫问受伤,挣扎着起身,面带歉意的看着莫问。 若不是她撞到莫问身上,莫问了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到我身后!” 莫问没答韩雪苼的话,一把将她拢到自己身后,把她护在自己与大阵之间。 后面的灵兽已经冲到了莫问的脸上。 莫问提掌纳气,青白色的气劲从掌心喷薄而出,凝成两条青白色的天龙虚影,带着无可匹敌的威猛攻势,瞬间将身前三十丈内的二三十只灵兽,无论境界高低尽数灭杀成灰! “吼!” 昂扬霸道的天龙嘶吼响彻四野,震荡在黄桥派所有人心中。 那股来自洪荒的王霸天威让在场众人的气势都为之一夺,纷纷面带惊惧的齐刷刷后退一步! 到了近处,他们总算是领教了一把莫问术法的刚猛。 所有人都被莫问那无坚不摧的一掌吓出了一身冷汗。 莫问的身前刚空,灵兽复又前压。 “绞!” 莫问一喝,腰间的幽恒剑冲天而起,与另一柄气剑一道,带着赤红色的截天剑气化作两道游光,交错成一道赤红剑风,冲杀进三十丈外的灵兽群中。 截天剑气锐不可当,灵兽稍有触及,即断两截。 赤红色的剑刃风暴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哀嚎连天,目力所及,全是血红一片! 截天剑气出现的一瞬间,黄桥派众人俱是感觉一股凌厉的锋锐剑意朝自己当头劈下,竟有一股大难临头之感,又是齐齐的朝后退了一大步! 之前他带着韩雪苼东跑西躲,灵兽追之不及,虽然看起来身处重重包围,但是每次需要应付的不过数百只。 方才撞上大阵,受了伤,停留了片刻,被困一隅,狂暴的灵兽便瞬间成百上千倍的压了过来。 一时之间,莫问双剑齐飞,双掌齐出,都无法再杀绝攻过来的灵兽。 灵兽一寸寸的蚕食着莫问的剑围,一步步的朝着莫问压过来, 若不能进入大阵,则覆灭为之不远。 韩雪苼见状不妙,将自己的宗门腰牌掏出来,拍在了大阵之上,苦苦哀求赵方及大阵之内的众修士: “赵长老,各位同道,请速开阵门救我二人,脱困之后,我必重谢各位!” 看着韩雪苼那副如花容颜,许多修士根本就抵抗不住这等美人的泪眼婆娑。 “赵长老,我等齐齐发功,屏退灵兽,你主持将大阵开口,救他二人应无大碍!” 带头的筑基修士心软,朝着赵方商议。 “不行!” 他话音刚落,彭连元与曹孟真二人齐齐跳出来瞪眼反驳: “你这是拿我们上万人的命在赌,万一出了问题,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二人虽然境界不高,但都是出身名门大宗,此时一出声,引得其他人纷纷附和: “是啊,曹道友与彭道友所言甚有理,还是应该稳妥些!” “非我等见死不救,实在是情势危急,万一出了事该如何是好?” 一时之间应声者众,那名领头的筑基修士见状,也不好顶着如许多的反对执意救人。 阵法之外的韩雪苼恨恨的看着彭连元与曹孟真二人的那副得意嘴脸,气的俏脸通红! 这二人里应外合,利用她对曹孟真的信任,把她从宗门之中哄骗到这荒郊僻壤,给她下春药妄图夺取她的元阳精血,可谓是坏到了极点。 若不是身前这位黑衣道友将自己救下,恐怕她清白之躯已经被这两个人渣奸污,带着无尽的屈辱与折磨葬身灵兽! “师妹,别怪师兄心狠,这也是为了在场的众位道友思量,若为救你一人,而陷在场诸位道友于险地,你我情何以堪,宗门声誉亦蒙羞矣!” 曹孟真趾高气昂的看着阵法之外的韩雪苼,说的义正言辞,引得周围一众修士纷纷叫好! 韩雪苼哪里不知道曹孟真只是想杀人灭口? “呸,你这无耻之徒,你分明就是......” 韩雪苼气的面若红花,纤纤玉指指向曹孟真,但是韩雪苼脸皮薄,实在没办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曹、彭二人对自己做的丑事。 说到一半,她银牙一咬,恨恨道: “只怪我瞎了狗眼,错信了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师妹,师兄只不过是替其他修士多想了些,你何必如此恶语相向?” 纵然是生着气,韩雪苼都能生出一番绰约芳姿,看的曹孟真心里暗道可惜。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让韩雪苼去死了。 听着曹孟真曲解自己的意思,韩雪苼气的快要吐血。 她又不是伶牙利嘴的人,耍嘴皮子哪里是曹孟真的对手? 莫问见韩雪苼半天没劝开大阵,而灵兽已经快要压到身边,一直苦追他的那两只金丹妖兽也快到了。 再耽搁下去,恐怕真要殒身在此。 他眉头一皱,大喝一声,手中天龙真气发出十二成的功力,幽恒剑上截天剑气血光大放。 “轰!” 莫问猛然发威,天龙真气与截天剑气如墙迸出、锐进兽群,瞬间将身前的灵兽一扫而空,硬生生在阵法前打出了一片空地! 饶是知道莫问的威猛,众人还是被这一记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 “打开阵门!” 莫问一把拽过韩雪苼,那双眸子中燃起杀机,森然的看着赵方: “我活不成,那大家都别活了!” 赵方被莫问眼中的冷意吓得一个哆嗦。 换做别人威胁他,他定然不会放在心上,但莫问太过勇武,赵方自然明白莫问绝不是在恐吓。 他不仅真的打算要与阵法之内的人共归于尽,而且确实有这个能力! 再加之莫问方才那一掌将阵门之前扫清,此时开门毫无风险,赵方连忙让手下拉开阵旗。 “不可!” 曹孟真一见赵方竟然被莫问吓破了胆准备开门,当即与彭连元二人一前一后从弟子手中抢过阵旗,死死抱住: “谁敢开阵门,我上清宫绝对饶不了他!” 曹孟真红着脸,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竟是要打算鱼死网破! 周围一众修士看着惊慌失措的曹孟真,终于觉察出了不对劲。 明明没有风险,此人还是选择不救人,而且还是自己的师妹。 便是之前附和曹孟真的人此时也都不再说话。 莫问看着丧心病狂的曹孟真,冷笑一声: “好!” 随即他右手一张,狂暴的天龙气劲在掌心炸开,搅起一阵狂风,吹得大阵壁吱吱作响。 两道青白气劲在莫问的掌心不断地汇聚压。 很快,一颗青白两色气劲相互旋转缠绕的气珠出现在了莫问的手中! 那颗气珠一出现,宛如莫问手中凭空出现了一轮太阳,煌煌龙威令所有人都无法直视。 哪怕是傻子,都能感觉到那颗气珠中传来的毁灭气息有多浓厚! “这东西要是砸在了大阵上,大阵便是不破也要受重创!” 所有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冷汗登时直流! “曹道友,快把阵门打开!” “难不成你真要见死不救吗?” 他们转脸开始指责曹孟真,希望曹孟真与彭连元二人不要执迷不悟。 有些心急的已经顾不上许多,开始动起手来。 “这位道友,别冲动!” “是啊,我等何尝不想救你!” 之前那些附和曹孟真,口口声声不能救人的修士们这会儿又涌到了阵法边上,对着一线之隔的莫问了苦口婆心的劝阻。 摧龙手的恐怖威压让主持大局的黄泽湖也坐不住了。 先前莫问赶到大阵之前时他便觉察到了,曹孟真、彭连元二人抢夺阵旗他自然也清楚。 他现在只想守着这一亩三分地不丢,兽潮一过卖给天机楼远走高飞,其余的事情他根本不想管。 曹孟真见死不救正合他意。 但现在莫问要破坏大阵,这无疑是在挖他的命根子,他当即飞了过来,带着金丹境修士的威压,朝着莫问怒斥道: “混账!你安敢反助灵兽屠戮同道?老夫看你是要自绝于天地人伦!” 说罢,不由分说就要抬掌灭杀莫问! 莫问看着眼前这个不分事理的金丹老道,脸上毫无惧意。 他面不改色的准备将摧龙手印上护山大阵。 既然如此,那同归于尽吧! “黄掌门住手!” 就在莫问与黄泽湖都准备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却听到一声苍然有力的浑厚声音自远处传来。 一道金光自声音来处射出,洒在了莫问身后袭来的一众灵兽身上。 数百只张牙舞爪的灵兽一碰到金光,瞬间如黄油遇火,纷纷融化成金色的汁水流入地下。 金光一照,莫问身后登时出现了一大片空当,让莫问暂时免于灵兽之祸。 “金丹修士!” 众人感受着那道金光之中的沛然气机,顿时讶然出声。 这黄桥派何时多了一位金丹境修士? 众人回头一看,却见一老一少两名修士飞身而至! 第266章 悍然杀人 第267章 悍然杀人 黄桥一看到天机楼二人前来,眉头一皱,心中猜想二人前来所为何事。 但许成让他手下留情,黄桥不敢不从,手中蓄势待发的术法终究还是散去。 莫问见黄桥停手,手中的摧龙劲当即散开。 他只是想求条生路,同归于尽只是威胁的手段。 既然有人站出来做和事佬,那自然最好不过。 “许真人,贺道友,二位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黄桥见许成靠近,脸上愁容收起,换上笑脸相迎。 许成笑而不语,倒是旁边的贺上前拱手道: “黄掌门,不若将此人放进来,否则两败俱伤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外面的灵兽?” 莫问盯着那个年轻俊朗的弟子,眉头微皱。 他从未来过永安洲,眼前这位替他说话的人,他压根不认识。 黄泽湖的视线在莫问与贺然之间来回看了眼,暗自猜想着两人之间的关系。 其实放与不放莫问了进来本就在黄泽湖两可之间。 他要杀莫问,不过是莫问要威胁护山大阵,威胁他与天机楼的交易。 既然天机楼的人都出面了,黄泽湖自然没有异议,乐得卖这个顺水人情。 “既然贺道友都这般说了,那......” 他的话还未说出口,一旁的曹孟真大惊失色! “不可!”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齐刷刷看向了曹孟真! 若说之前曹孟真阻挡众人将二人放进来,是为了众人安危,尚且说得过去。 但此时此刻,有两名金丹境修士在场,再加莫问这个远超一般筑基修士的猛人,扫平一片空地不过举手之劳。 他再行阻挡是何缘由? 再说了,连两位金丹境修士都同意放人进来,安有他曹孟真置喙的地方? 黄泽湖当即面色一变,一双老眼带着寒芒看向了曹孟真,俨然对曹孟真这等挑战他权威的做法不满到了极点! 曹孟真看到众人不善的目光,这才知道自己已经犯了众怒,可还是抱着手中的阵旗不撒手。 “曹孟真,你还不将阵旗交出,放开阵门!难不成非要我等动手吗?” 贺然盯着曹孟真不客气道: “左右,还不上前夺回阵旗!” 赵方是个察言观色的好手,虽然不知道贺然是何来头,但他能看出贺然在掌门心中的地位颇高。 当即便朝着身边两个弟子努了努嘴,示意将阵旗拿回来。 “你敢!” 曹孟真将阵旗直接抱在怀中,朝着后面跳去! 莫问进来绝对不会放过他,更何况还有一个自己陷害过的韩雪苼? 此时的兽潮越发汹涌,自己多拖一刻钟交出阵旗,外面的兽潮便多一分可能将二人撕碎! 他朝着围过来的两人怒道: “我乃上清宫乾元府元婴执掌真人曹克定之子,今日这阵旗我便是不交,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拿我如何!” 此言一出,那两名上清宫弟子当即便犹犹豫豫不敢再上前。 不只是那两名弟子,便是连赵方也不敢再使眼色。 黄泽湖看好曹孟真居然如此不识抬举,心中愠怒,但上清宫执掌真人之子这个名头确实不好触碰。 那个曹克定可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 曹孟真要是抱死阵旗不松手,争夺的时候万一要是伤了他,难保曹克定日后不来借这个由头,找自己麻烦。 特别是那个时候自己已经拿到了天机楼的好处。 黄泽湖脑子一转,想到往后,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一边是天机楼、一边是上清宫,自己能得罪哪个? 就在黄泽湖踌躇之时,贺然却毫不留情的指着曹孟真鼻子破口大骂: “你是上清宫弟子,曹克定之子又如何?” “我天机楼难道怕了你不成!” 此言一出,曹孟真一愣,全场哗然: 怪不得黄桥派掌门对这两人言听计从礼貌至极,原来这两人是天机楼门人! 天机楼、上清宫,呵,这下有好戏看了。 莫问一听到天机楼的人,下意识般的想到了张旭。 他一掌拍出,将周围的兽潮再度逼退,又仔仔细细的看了贺然一眼。 难不成眼前此人与张旭有关? 纵然是,他又怎么知道自己便是莫问? 贺然一指莫问,朝着说到: “方才若不是有这位道友救了我们一命,你现在还能站着在这里说话?” “似你这等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居然还敢自报家门,也不怕给宗门蒙羞,给你父抹黑!” 一番话骂的曹孟真面红耳赤,浑身发颤: “你...你!” “你什么你!” 贺然大步上前,猝不及防给了曹孟真一耳光! “啪!” 曹孟真被这一巴掌打的脑袋一歪,愣在当场,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从小到大,除了他父亲,还没人敢对他如此无礼,今天居然有人当众给了他一巴掌! 这等耻辱太过强烈,以至于曹孟真那竟然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周围人也被贺然这一巴掌给惊呆了,赵方更是被吓得撇过头去,就连黄泽湖都眉头一挑! 他看着阵法外面的黑衣剑修,脸上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拿来吧你!” 贺然冲过去,从傻呆在原地的曹孟真怀中将阵旗一把夺走,随即朝着彭连元走去。 彭连元哪里敢开罪贺然,还未等贺然过来,便将阵旗双手奉上。 拿到两杆阵旗的贺然马不停蹄的招呼莫问: “莫道友!我现在便打开阵门放你进来!” 此言一出,众人齐刷刷看向了莫问! 果然,这等威猛的修士来头怎么可能小? 就连天机楼的人都上杆子巴结他! 一旁的韩雪苼美目在莫问的身上流连了片刻。 她越发好奇起身边这个法力无穷、沉默寡言的黑衣剑修是什么来历。 居然连天机楼的人都对他如此客气,甚至不惜开罪上清宫! 莫问被人喝破身份,心下骇然! 他那双寒眸看了贺然一眼,左右手天龙气劲化作两道青白游龙,天虚剑搅起一阵赤色剑风。 龙吟剑啸之间,摧枯拉朽般将围攻过来的灵兽悉数斩杀,身前十丈之地为之一空! 纵然这不是莫问第一次出手,但众人依旧还是震撼天龙真气的煌煌天威与截天剑气的锐不可当,暗自感慨于莫问的厉害。 “莫道友,快进来!” 贺然看到莫问大发神威扫清灵兽,当即将阵法拉开一道口子。 莫问拉起一旁的韩雪苼,闪身而入,进入了黄桥派! “在下天机楼贺然,幸会莫道友!” 莫问看着一脸笑意的贺然,当即便拱手谢道: “多谢贺道友!” 站在二人不远处的彭连元看着浑身上下弥漫着血腥味的莫问,低着头,默默的往后踱着步子。 莫问余光一瞥,前一刻还在与贺然谈笑风生,霎时间手中幽恒剑寒芒一闪,万潮一息拔剑而出! 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 随即,一道红线贯穿了彭连元的身子。 到了一个呼吸之后,剑啸声才姗姗来迟! 一阵清风刮过,彭连元的身子慢慢从中间分开,一分为二,倒在了地上,切断的肠子与脏器混着鲜血流了一地! “啊!” 靠的彭连元较近的那名修士看着彭连元的尸首吓得面色惨白! 在场的修士根本没看到莫问如何拔剑出手,只看到寒光一闪,随即彭连元便被斩杀。 这等快剑,迅捷如风已经不足以形容,快如闪电也逊色三分。 就连黄泽湖与许成两名金丹修士都被莫问的快剑吓了一跳。 这是筑基境剑修能用出的快剑? 就在众人惊叹于莫问的快剑之时,黄泽湖面色顿时一寒,似是想到了什么! 他惊骇出手,一道真气直接拍在了不远处的曹孟真身上。 曹孟真被黄泽湖一拍,整个人斜飞了出去。 而此时,一道寒芒又在莫问身前闪过! “刷!” 一道红芒后发先至,凭空出现在曹孟真原先站立的地方! “啊!” 纵然黄泽湖已经反应够快,猜出莫问的下一步打算并提前出手,曹孟真还是被莫问一剑削掉了左耳! 他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左边脑袋,躺在地上不住的哀嚎着打滚。 方才要不是黄泽湖动作够快,曹孟真也得死! 黄泽湖不敢大意,以最快的遁速飞至曹孟真身前,丝丝地盯着莫问: “后生,你要杀他我不管,但是别在我黄桥派内动手,别让老夫难做,也别让贺道友难做!”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电光火石之间,彭连元被一刀两断,曹孟真也被削去一只耳朵差点丧命。 在场的修士看着莫问,无不是心里发寒! 彭连元、曹孟真,哪个不是大有来头,就连黄泽湖一介金丹修士也不敢得罪。 但眼前此人说杀就杀,好似视他们性命如同草芥一般! 更别提莫问那快到看不清的诡异剑法。 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生怕莫问秋后算账。 他们可不是曹孟真,有个好爹,黄泽湖帮忙护着。 眼前这尊黑衣杀神真要杀他们,他们谁能挡得住? 看着倒在地上死状惨烈的彭连元,与躲在黄泽湖身后痛苦哀嚎的曹孟真,贺然面色微微一变。 他倒没想到莫问如此果决狠辣,得罪他的人说杀便杀毫不犹豫。 莫问身后的韩雪苼被莫问这两剑吓得面色煞白,花容失色,手捂樱唇小嘴压讶然失声! 她看过莫问是如何眼睛不眨的虐杀灵兽。 但这不是灵兽,是两个活生生的人,纵然这两个人差点把她害死,韩雪苼一时还是害怕起身旁这个杀人之后淡定如初的莫问。 不用取猜,眼前这个头戴蓑笠的黑衣剑修定然是个杀人如麻的狠角色! 他身上的杀气浓的都快把空气染黑了。 莫问那双杀气腾腾的眸子擦着斗笠的下沿,面色平静的盯着在黄掌门身后若隐若现的曹孟真,沉声道: “晚辈一时有些失控,做了些不可理喻的蠢事,给黄掌门添麻烦了,还望黄掌门恕罪!” 黄泽湖看着莫问那淡然的脸色,自然之道莫问所谓的失控之说只是托词,这个来历不明的厉害后生恐怕不会放过曹孟真。 曹孟真这次恐怕是踢到一块铁板了! “罢了,有什么添不添麻烦的,人没事便好!” 黄泽湖叹了口气道: “灵兽又来了,大家万不能松懈!” 第267章 高人约见 第268章 高人约见 黄泽湖的话点醒了众人。 兽潮还在一刻不停的蜂拥而至,向着大阵发动着一刻不停的猛攻。 “莫道友浴血奋战,想必多有劳顿,不妨先随我去歇息一下如何?” 贺然笑意吟吟的看着莫问,左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莫问也正有此意,他好奇贺然究竟是如何认出自己,随即淡然笑道: “贺道友好意,在下岂敢不领情?” 看着贺然将莫问请走,在场的众修士心头俱是一轻。 莫问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 能让这尊杀神离开再好不过。 黄泽湖也怕莫问在这里再起波澜,忙不迭的要将莫问送走,当即便安排了个机灵的小厮,引着二人走远。 “莫道友!” 就在莫问与贺然二人并肩走远之时,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娇怯动人的女声。 莫问回头一望,却见韩雪苼竟敢一脸通红的看向了自己。 她眼神之中全然是说不出来的魅惑之意,看的一众死里逃生的修士齐齐咽了口口水! “莫道友等等我!” 说话间,韩雪苼踉跄着跑到了莫问的身边,众目睽睽之下,嘤咛一声跌入莫问的怀中,发出一声娇喘! “嗯哼!” 韩雪苼抬起头,媚眼如丝的看着莫问,一双玉手死死的揪住了自己的衣领,喘着粗气,小声的乞求莫问: “莫道友,救救我!” 说话间,韩雪苼的手竟然不自觉的就要扒开自己的衣袖,大片春光眼看就要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莫问这才想起来,韩雪苼体内的春药之毒还未祛除。 之前只是自己一直用寒魄真气替她压制着,方才自己脱困之后便不去管韩雪苼,这会儿她体内的春药药性又开始发挥了! 莫问不经意间余光一扫,却看到了不该看的大片雪白,当即面色一红,撇过头去。 他蒲扇一般的铁手箍住了韩雪苼一双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将韩雪苼的衣服拢了起来。 周边那些不明就里的修士看到韩雪苼在一片众人注目下朝着莫问投怀送抱,俱是艳羡不已。 他们恨不得自己变成莫问,与怀中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好好缠绵一番。 躲在黄泽湖身后的曹孟真看着韩雪苼在莫问怀中那副媚浪模样,气的后槽牙都快咬碎。 “贱人,当初在我怀中还装贞洁烈妇!” 他现在也只能在心里暗骂几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千思万想的小师妹主动向别的男人投怀送抱而毫无办法。 看到韩雪苼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抱着莫问死活不撒手,莫问身旁的贺然英俊的脸上朝着莫问了露出了一个“我懂得”的微笑。 他朝着莫问一拱手道: “看样子莫道友有要事要办,在下先不打扰,等莫道友办完事,我等再闲做一叙!” 说罢,他朝着莫问挤了挤眼,竖了个大拇指,忙不迭的走远了。 莫问看着怀中越发不安分,在自己身上扭来扭去,眼神越发迷离的韩雪苼,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也不好将此女就这般甩在大庭广众之下,任凭她春药发作,将自己的衣服全部脱下来。 眉头一皱,莫问便在一众修士的羡慕眼神中,将韩雪苼拖到了远处的拐角。 在避开众人的视线后,莫问开始朝着韩雪苼体内注入寒魄真气。 冰凉入骨的寒魄真气顺着韩雪苼的全身经脉传遍了她全身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缓缓的将她全身的浴火慢慢浇灭。 不多时功夫,韩雪苼的神志开始慢慢清醒,被欲火吞噬的理智渐渐回笼,脸上的潮红逐渐褪去。 回过神来的她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后,脸腾一下就红了! 自己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出了那等不齿之事。 “莫道友,我我没有脱......” 韩雪苼吞吞吐吐,语气越说越弱。 “你没有脱衣服,但是就差点了!” 莫问盯着韩雪苼,话语之中带着些淡淡的冷意。 韩雪苼听在耳中,心中却涌起了一丝淡淡的心安。 她抬起头,一双柔媚的眸子正好同莫问那双深沉的眼睛对视在一起。 韩雪苼看着莫问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只感觉里面有着世间所有的安定,不自觉的竟然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莫问看着韩雪苼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好似在发呆,眉头一皱,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唉,唉!” 这两声哎哎让韩雪苼醒过了神,让她再次俏脸一红,羞怯的低下了头。 莫问看着脸上就没停止通红的韩雪苼,冷凝着脸道: “韩道友,我只能帮你一时压制药性,你需要尽快想办法将自己体内的毒素祛除,否则这种情况还会复发!” “这,这可如何是好!我来的匆忙,并未带什么解毒良药。” 韩雪苼一听这种症状还要再出现,当即有些慌了神: “今天药力爆发莫道友尚在身边,下次莫道友不在呢?” “若是自己投怀送抱到了其他人怀中,谁又能像莫道友这般坐怀不乱呢?” 韩雪苼越想越可怕! 思虑再三,她还是想求助莫问: “莫道友,我尽力去想办法解毒,但这几日可否让我离你近些,若是药效再起,还蒙您搭救一二!” 莫问闻言默然不语,一瞬不瞬的盯着韩雪苼。 他今天没杀掉曹孟真,恐怕后面杀掉曹孟真的机会也不多。 方才他听韩雪苼与曹孟真的争吵,知道了他们都来自上清宫,大致也猜到韩雪苼的春药是被谁下的。 莫问在没来永安之前,便将永安的风土人情学习了一遍,不仅将永安话练得大差不差,永安洲的修仙宗门他亦大致了解。 上清宫势力广大,曹孟真回去势必会找人暗害他,自己免不了一番麻烦。 既然韩雪苼同曹孟真有仇,那自己将韩雪苼保住,让她全须全尾的回去,韩雪苼便自然会替自己去对付曹孟真。 至不济也能牵制一二。 谋害同门,在哪个门派之中都是不赦大罪,够他曹孟真喝一壶了! 想到这里,莫问点了点头道: “区区小事,有何不可!” 韩雪苼看到莫问迟迟不说话,以为莫问是要拒绝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听莫问答应,她行踪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对着莫问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处理完韩雪苼的事,莫问转身便去找贺然。 不多时,莫问便与贺然在一间不大的静室之内相见。 贺然看着如同跟屁虫一般挂在莫问了身后的韩雪苼,打趣笑道: “莫道友做事倒是干脆利落,我还以为今天都见不着莫道友了!” 莫问知道贺然会错了意,但是也懒得去解释,这种事情只会越描越黑。 “韩道友,你在门外等我!” 说罢,莫问便与贺然两人谦让着进了屋,留着韩雪苼在屋外。 韩雪苼倒不在意自己被排斥在外,她知道莫问定然是要与那个贺然谈论些隐秘之事,便乖乖的依言等在屋里。 “莫道友,非常时期,只有些粗茶招待,还请不要嫌弃!” 贺然笑着将一杯茶递到了莫问面前。 莫问将茶杯拿在手中,看着碧玉茶盅中清亮的茶水,端起来抿了一小口。 他之前在与人交谈之中,极少会喝别人递过来的茶水,生怕别人会在茶水里面下毒。 但是现在他有了壤毒真气,百毒不侵,倒也能放心喝一点。 “哪里的话,在下还是要多谢贺道友出手相助,否则,摸某人今日怕凶多吉少!” 说话间,莫问运转除尘咒,将自己的衣服与身上的污垢统统祛除,露出原本的面目。 看着莫问那张谈不上英俊,但却如湖水一般深沉的脸庞,贺然眼前一亮,拍桌大笑道: “哈哈哈,你果然是太衡州的莫问莫道友!” “贺道友是如何认出在下来的?” 莫问直截了当的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我们天机楼丹堂的大师兄张旭都快将莫道友你夸出花了,说你勇猛冠绝七洲,同阶无人缨锋!” 贺然抚掌而笑道: “张师兄这般说,我们其他一些同门自然不服气自己被比下去,便让张旭将你画了下来,说以后相遇于道途,必找你切磋一二!” 说到这,贺然顿了顿: “如今看来,我们张旭张师兄不仅画画的好,眼光也是一绝!” “莫师兄确有万敌不当之勇,我辈远不及也!” 张旭,果然还是跟他有关。 莫问心中暗笑。 不过他此行的目的便是找张旭的师傅宋彻打听李文昌的老家在哪,遇到了贺然,倒可以顺道去拜访张旭,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客气了两句,便准备同贺然说带他一道回天机楼找张旭的事。 话还未开口,贺然突然放下茶盏,朝着莫问说到: “莫道友,待到兽潮散去,此间事了,还请你务必同我们一道回一趟天机楼,有人要见你!” 莫问闻言眸子一眯,也不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果然,贺然出手救自己另有隐情! 单凭着张旭的交情,还犯不着让他为了自己得罪上清宫。 他一双眼睛盯着贺然,嘴中吐出了一个字: “谁?” 贺然也目不转睛的看着莫问,收起脸上一直存在的笑意,一字一顿道: “天机楼永安洲统御使,广陵子上真!” 黄桥派内,在赵方的催促之下,黄桥派弟子坐定阵眼,继续稳固大阵,其余人等则是有条不紊的朝着阵法之外的灵兽猛攻。 有了组织的修士们不再是一盘散沙,战斗力猛增。 大阵不大,灵兽无法展开充足的攻击阵型,每次能投入战斗的不过万余。 一时之间,灵兽与黄桥派之间的战斗僵持不下。 死去的灵兽尸首顺着大阵罩子慢慢累积,竟然在大阵之前垒起了一道三丈高的尸墙! 而人修面对着近乎无穷无尽的灵兽潮涌而来,也不敢有丝毫留手。 战斗的时间一长,不少人都开始慢慢力竭,不得不退到一旁补充灵气。 眼见人修这边有防守减弱的趋向,压轴整个兽潮的两只金丹境灵兽也加入战端。 世间修习法门多以人身为模本而编纂,灵兽一旦晋升金丹境有了化形之能,多幻化成人形。 那两只金丹境灵兽也不例外。 两只灵兽化形一男一女,一个年轻貌美、一个玉树临风,俱是身穿一身白色道袍远观与人无异。 只是那双眼睛之中还是流露着一股自然的狂野,不似人族一般多中正平和之意。 黄泽湖一看到两只金丹境灵兽联袂而来,吓得面色蜡黄,差点打算抛下一众门人独自潜逃。 但好在许成即使加入战端,与黄泽湖一道应敌。 那两只金丹境灵兽许是也没料到此地居然还有一名金丹后期修士。 与二人交手几招之后,便也不在恋战死磕,干脆退去。 随着两只金丹境灵兽的退去,兽潮的强度也逐渐减弱。 虽说每日依旧都有兽潮来袭,但总归来的不多,与五百多年前的兽潮相似,每次千余只。 这样的兽潮,黄桥派足以应对,众人逐渐从死亡的阴影下挣脱了出来。 第268章 兴师问罪 第269章 兴师问罪 初时听到天机楼永安洲统御使广陵子要见自己,莫问颇为不解。 广陵子乃是练虚境强者,差不多已经站到了七洲的巅峰。 自己区区一介炼气境修士,也并非是永安人士,有什么值得他看中,一定要见一面的? 关于这个问题,贺然也不甚清楚。 他作为广陵子的亲传弟子,此番前来此地也是广陵子安排,说是跟着长老历练历练。 只是出发之前,广陵子给了他一道指令,若来时得见莫问,务必请他来天机楼一叙。 贺然初时觉得意外,莫问乃是太衡洲人士,怎么会来到永安之地? 七洲茫茫之大,为何师尊笃定自己便能遇到莫问?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师尊有些神神叨叨。 但等到贺然真的看到莫问出现在兽潮之中,自己师尊的话竟然得以灵验之时,他惊诧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未卜先知? 莫问皱着眉头,一时不清楚广陵子的用意。 但是自己要去宋彻,天机楼定然是他绕不过去的一站。 既然横竖要去人家的地盘,那广陵子只要想见他,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再说,以广陵子的身份,真的要谋害他,大可让随行的许成一并将他戕害,何必大动干戈,还让贺然去请他? 思来想去,莫问还是决定去一趟天机楼,见一见广陵子。 兽潮还有月余功夫才能消退,贺然与许成势必要等到兽潮结束,将黄桥派山门的交易彻底敲定才能离开。 莫问自然便与他们待在一起,等着一起去天机楼。 这段时间莫问也没闲着,一边疯狂的补充灵气一边在修炼各类功法。 六条天灵根同时积蓄真气,莫问如同黑洞一般,疯狂的抽取着黄桥派山门的灵气。 他抽取灵气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维持山门大阵的灵气都不再够。 害的黄桥派修士提心吊胆,抓紧在阵法之中放入了更多的灵石。 至于功法,莫问现在有天龙真气、寒魄真气、截天剑气、赤阳真气、壤毒真气五门真气在身。 这五门真气随便给别的修士一门,都能让其成为同阶最为顶尖的修士。 现在,除了天龙真气、截天剑气他钻研的比较深一点之外,其他的三门真气莫问都只掌握了皮毛。 壤毒真气毫无修炼的法门可用,莫问决定暂时放下,往后有机缘再说。 寒魄真气的修炼法门冥极大法他只拿到了一半,另一半还在凌清月那边。 当初分别的时候他在忙着想其他的事情,并未顾及此事,看来日后还得再寻一趟她。 赤阳真气的法门赤阳炼魂诀到在莫问的手上。 莫问看了一眼,赤阳炼魂诀的修炼法门大都是与神魂攻击有关。 先是灼魂紫目,紧随其后的法门便是赤炎魂锥,是一门比灼魂紫目更为精深的法门。 说是能攻破别人的神魂防护。 修炼神魂法术的修士寥寥无几,莫问觉得灼魂紫目已经够用,赤炎魂锥眼下修炼的意义不大。 而且神魂法术修炼耗时极长,没个一年半载修炼不成,莫问决定以后闲下来,专门闭关去修炼。 赤阳炼魂诀除了神魂法术之外,倒也记载了一两门操火弄焰的外门法术。 譬如大炎阳手和净界天火。 净界天火需得到了化神境才能修炼,倒是那门大炎阳手莫问现在可以修炼一二。 莫问现在正缺一门火行的外门法术,思虑再三之后,便放弃继续修炼第二柄气剑,开始潜心修炼大炎阳手。 在静室之中打坐的莫问突然睁开双眼,瞳孔之中紫光一闪! 他缓缓抬起左右双掌,却见双掌都被亮紫色的赤阳真气染成了一片诡异的紫色。 静室的空气之中充斥着焦灼的气味,莫问身下的竹席甚至都开始冒烟焦黑。 “呼!” 莫问双掌往前一拍,两道包含着赤阳真气的亮紫色掌印带着烈烈罡风,瞬间朝着门外射出! 掌印所过之处,空气中都留下了一道被灼伤的红色烙印,宛如一道红色流光一般,青石地板跟着掌印一路,融化出一道赤红的熔岩小道。 大炎阳手排出的阵阵炽热至极的气浪,原本便形同烤炉的屋内霎时间又更加热上了几分。 屋内的木质家具齐齐开始冒起青色浓烟,迅速被碳化。 炽烈的掌印还未触及大门,两扇朱红色的木门便腾的一下燃起大火! 这一把大火好似火种一般,将已经处在爆燃边缘的静室彻底点燃。 “轰!” 整个静室瞬间被熊熊大火彻底吞噬! 大炎阳手掌印去势不减,带着无穷的赤阳之威,射出屋外。 “曹师弟,那个姓莫的好大胆子,居然敢对你下死手,你等着我去教训教训他!” 一名留着络腮胡,身材高大的中年修士风风火火的走在最前面。 在他的身后,跟着曹孟真与一众上清宫弟子。 他们都是上清宫乾元府一脉的内门弟子。 领头之人便是他们的大师兄禇洋。 曹孟真在莫问手中侥幸逃得性命之后,夜不能寐,感觉莫问随时都会过来杀了他。 整日提心吊胆的他第一时间发信给宗门,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他在信中言说韩雪苼与外宗修士苟且,生了奸情。 自己好心提醒韩雪苼,却被韩雪苼与她姘头暗中谋害。 若不是有黄桥派掌门搭救,自己几乎要被韩雪苼的奸夫杀死。 饶是如此,自己的左耳也被韩雪苼那个姓莫的奸夫削掉。 这封信到了上清宫之后,曹孟真父亲,那位上清宫乾元府执掌真人曹克定勃然大怒! 他当即便领着这封信朝着韩雪苼师父,上清宫玉熙府执掌真人秦臻发难,同时派了一位金丹境修士,领了几名弟子,火速前往黄桥派搭救自己的儿子。 秦臻看到曹孟真写的那份信当即表示不信,自己的弟子什么品性她还是清楚的。 韩雪苼向来胆小怕事、性格温吞,对自己这个做师傅的恭敬至极。 她会私通外宗修士? 再说了,韩雪苼自小就在她眼前长大,便是连玉熙府都出的少。 平日便是出上清宫,也是陪着自己一道出行。 独独这一次是被曹孟真带了出去,便出了事,哪有这等巧合? 韩雪苼哪里有什么机会去接触其他门派的修士,还到了私通奸情的这一步? 秦臻一百个不信! 恰在同一时刻,韩雪苼的求援信也到了。 这封信照实禀报,内容自然与曹孟真所言大相径庭,说曹孟真勾结天心派修士彭连元,对她图谋不轨。 恰巧碰到兽潮爆发,二人不得已放弃,自己被莫问救起才侥幸逃得性命。 依着自己对韩雪苼的了解,秦臻对这封信毫无疑义。 之前被曹克定找麻烦,秦臻窝了一肚子火,有韩雪苼这封信在手,她反手找上了曹克定理论。 二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吵得不可开交,几乎就要动起手来。 幸得致和院左护法出面调停,才避免二人兵戈相向,上清宫祸起萧墙。 既然曹克定已经派人去援救自己的儿子,秦臻也马不停蹄的派了一支人马前往黄桥派。 身负元阳之体的韩雪苼了已经被秦臻视为了自己的衣钵传人。 秦臻断然不会坐视她陷入危机。 两只人马临行之前都领了命。 到了黄桥派,一要将人护住,保其平安。 二嘛,便是弄清楚那个信莫的是何来头。 如无跟脚或者跟脚不深,务必将其带回上清宫! 禇洋正是奉了带队的金丹长老李兴建的旨意,去探探莫问的虚实。 曹孟真看着禇洋一股脑的带着人往莫问的住所冲,劝也劝不住。 “褚师兄,那姓莫的端的厉害,做事又狠辣,去找他作甚,让李长老直接灭杀他,一了百了!” 曹孟真越是这样说,禇洋越是不服! “曹师弟大可放心!我的一手日轮大法已经修炼到了化境,本门之中少有敌手,便是在传玄弟子手中都能走过几招。” “他莫问算个什么东西,名不见经传,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小门小派中蹦出来的跳梁小丑,师兄我抬手可灭!” 说罢,禇洋似乎是要证明什么一般,朝着曹孟真赌誓道: “师弟放心,那姓莫的割了你一只耳朵,我今天要把他两只耳朵都割下来给你!” 曹孟真看着禇洋那一副志在必得的自大笑脸,心中冷哼了一声,暗道了一声呆子。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急事要找李长老商议,便先回去了。” 看着莫问的宅邸就在不远处,曹孟真心下一颤,不敢再走。 禇洋虽然厉害,但是绝对撑不过莫问一招。 自己跟过去,到时候莫问杀了禇洋之后一定会顺手宰了他! 既然让禇洋去死的目的已经达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唉,唉曹师弟!” 禇洋在后面叫着,曹孟真越走越快,头也不回。 见曹孟真笃定要走,禇洋只得在后面高喊: “那曹师弟你先回去,等着师兄将那贼人的耳朵带给你!” 曹孟真听到禇洋的话,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继续脚步不停。 另一边,汪雨浅面带冷色的带着韩雪苼正朝着莫问的住处匆匆赶来。 在她们的身后,是玉熙府一脉的众多白衣飘飘、面容清丽的女弟子。 “韩师妹,你与那姓莫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两天黄桥派的人都说你委身与他,不仅投怀送抱,还三五不时的进他的房间!” 汪雨浅略带冷清的脸上此时已经是怒容满面。 她来时并不信曹孟真所言的韩雪苼与莫问通奸一说。 结果到了黄桥派一问韩雪苼,所有修士都笑的不怀好意,更有甚至说去莫问的床上找她。 再一了解,汪雨浅顿时气的七窍生烟! 她再也顾不上听韩雪苼的解释,拉起韩雪苼就要去找莫问麻烦! 第269章 又杀一人 第270章 又杀一人 韩雪苼看着大师姐汪雨浅那副势要将莫问碎尸万段的模样,死命规劝他别去,急的俏脸通红! “大师姐,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了?” 汪雨浅回头一瞪眼,怒道: “你知不知道师尊对你有多大的期待,结果你就这般随随便便将自己交出去了!” “亏我在宗门里还为你辩白!” “害我的是曹孟真,不是莫问!” 韩雪苼紧紧抓着汪雨浅的衣袖死活不让她走。 “我亲耳所听,还能有假?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给那个姓莫的解释!” 汪雨浅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可怜巴巴的韩雪苼,气结道: “你放开,我今天非要去把那个姓莫的登徒子收拾一顿,骗小姑娘骗到我们玉熙府头上来了?” 说到这里,汪雨浅一把拨开韩雪苼,顺势一带,将韩雪苼撇到一旁。 “你啊你,被坏男人骗了都不自知!” 说罢,汪雨浅带着一众弟子继续脚步匆匆的往莫问所居的静室赶。 “汪师姐!” 韩雪苼撑起身子站起来,继续朝着头也不回的汪雨浅追去。 走过一处岔路口时,恰巧与禇洋带着乾元府的一众修士相遇。 “哟,这不是汪师妹吗?急急忙忙的去哪儿啊?” 禇洋身形一顿,后面的人都跟着停了下来,两拨人马便在这小小的路口对峙起来。 “与你有什么相干!” 汪雨浅眼睛一横,朝着禇洋怒道: “禇洋,别一口一个师妹,你我之间道法孰高孰低犹未定数!” 说罢,汪雨浅不去理会禇洋,手一招,带着一众女弟子便要右拐上山去找莫问。 “哎哎哎!急什么!” 禇洋自然心知肚明汪雨浅要干嘛,他一个闪身左拐,将汪雨浅的去路挡住。 看到禇洋跳了出来挡在自己身前,本就不悦的汪雨浅更加火大,她阴沉着脸怒道: “禇洋,好狗不挡道,让开!” “让开?” 禇洋一声冷笑道: “怎么着,你也要去找那个莫问?” “巧了,我也是!” 说话间,禇洋的身子前后俯仰一下,尽显得意。 汪雨浅看着眼前一副玩世不恭模样的禇洋,争锋相对道: “是又如何!” “你看,汪师妹,莫问只有一个,你想要,我也想要!” 禇洋居高临下的抱胸看向汪雨浅,咧嘴笑道: “这可怎么办才好?” “姓禇的,有话直说,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汪雨浅怒目圆瞪道: “还有,我和你说过了多少遍,少叫我师妹,你也配?” 被汪雨浅一顿夹枪带棒的数落,禇洋也不生气,他眉头一挑: “好,既然你觉得我不配,我们不妨来比一比!” 说罢,禇洋的手一指远处的山道,挑衅道: “我们谁能先拿下莫问,那莫问便跟谁走,落败的那人,往后见面甘愿伏低,你待如何?” 汪雨浅上下打量了禇洋一眼,不甘示弱的抬眼冷笑道: “姓禇的,早就听人说你的日轮大法已经练到了极处,便是门中长老都称赞有加,看来你对自己的日轮大法很有自信嘛!”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汪雨浅,你便说你敢不敢吧!我输了以后见面乖乖认你师姐,你输了以后主动些见面叫师兄!” 听着汪雨浅的话禇洋脸上忍不住的得色,开始继续逼问汪雨浅。 “好啊,有什么不敢的?” 汪雨浅眉头一磨,不屑道: “别以为你的日轮大法有多厉害,我今天就要煞煞你这姓禇的锐气!” “那莫问,我拿定了!” 韩雪苼紧赶慢赶,听到二人的对话,惊得目瞪口呆! 这二人居然打赌谁先拿下莫道友? 这是得了失心疯不成? 他们二人便是绑在一起也不够莫问一个人杀的! “大师姐别去!” 韩雪苼高声提醒汪雨浅。 但汪雨浅与禇洋却已经相互较劲,争先恐后的飞了出去。 哪里还听得进韩雪苼的话? “不好!” 韩雪苼心下大急。 那位莫道友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就连曹孟真他都敢杀,何况自己大师姐? 她连忙带着一众修士紧随其后追了上去,生怕去晚了二人被莫问给宰了。 “汪雨浅,你的嘴皮子比你的道行高多了!” 禇洋御空而行,卷成一道遁光,领先了汪雨浅一个身位。 紧跟其后的汪雨浅当即破口大骂: “呸,还不是你耍赖,在我前面先出发的,有本事我们回去同时同地再走一遭,看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一样猖狂!” “呵!临敌之道最重随机应变!师妹,学着点,这是师兄教你的第一课!” 禇洋看着汪雨浅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得意至极: “师妹你在后面慢慢追,那莫问就由师兄我拿下了!” 说罢,禇洋哈哈大笑一声。 他身形一振,又加快了几分速度,甩开汪雨浅,朝着莫问的那间静室直扑而去! 身后的汪雨浅看着禇洋的遁速居然还能再快,心中也不禁讶然: “这禇洋的功力又提升了,我不及他远矣!看来那个贼人莫问也轮不到我来教训了。” 就在汪雨浅心中暗自喟叹之时,突然觉得面前一亮,热浪扑面而来。 再一看,莫问的房子居然着了,烧起了冲天的火光。 “这是怎么回事?” 汪雨浅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却看到一记燃烧着紫色火焰的诡异掌印从颓塌的静室之中射了出来。 掌印所到之处,腾腾热浪排开,草木尽皆自燃。 距离掌印还有四五十丈远时,汪雨浅便便觉得自己全身的气血都开始翻涌沸腾,好似一团炽烈的火焰从她内心深处开始燃烧。 汪雨浅被恐怖的热浪一逼,不自觉的退下了脚步! “啊!” 冲在最前面的禇洋都快到莫问的门口,等到大炎阳手冲出静室时,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被大炎阳手结结实实的拍中! 大炎阳手直接融化了禇洋的胸口,将禇洋打了个洞穿,去势不减,又拍中了禇洋身后的地面,直接将山岩融化,在地面留下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掌印,钻到了地下不知道多深的地方。 “轰!” 山体的极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闷响,整个山峰霎时轻轻晃了晃。 好似大炎阳手的威能到了极限,在山肚子里面最终炸开一般。 禇洋的胸口被烧出一个大洞,大洞的边缘都是紫色的火焰。 那些紫色的火焰遇到血肉好似火上浇油,轰的一声便将禇洋彻底淹没在了紫色火焰之中。 禇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便被烧成了一堆飞灰! 远处的汪雨浅看着禇洋的惨状,吓得面色苍白。 禇洋是何等厉害,修为在整个上清宫年轻弟子之中都算是排的上号的存在。 自己虽说嘴硬,但也知道不是禇洋的对手。 但禇洋,就这么被一掌灭了? 拍出那恐怖紫焰掌印的修士又是何等厉害? 就在汪雨浅瞎想之际,她看到一个身穿黑衣,后背蓑笠,腰间悬剑两柄的高大壮汉不紧不慢的扒开燃烧倒塌的木梁,四平八稳的从火海之中走了出来。 莫问蹲到了禇洋被烧飞灰之前,用手指头捻了一点白灰,自言自语道: “还是不够纯熟,这哪里是大炎阳手?小炎阳手还差不多!” 赤阳炼魂诀上说大炎阳手大成,一掌可达百丈大小,叫敌人无所遁形。 自己这个大炎阳手未免太过于小了。 小归小,大炎阳手的威力莫问还是颇为满意的。 方才这名筑基境修士在大炎阳手之下近乎毫无抵抗之力,便化为飞灰。 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个被他的第一记大炎阳手要了姓名的倒霉修士是谁? 他一直在潜心修炼,不曾用心探查周遭动向,未曾想居然有修士明目张胆的闯入自己的神识范围之内,还朝着自己汹汹而来,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恰逢当时大炎阳手即将成型,莫问也来不及去换其他法术,干脆便将手头上的大炎阳手甩了出去。 未曾想大炎阳手竟然如此猛烈,直接将此人烧的渣都不剩了。 他回头一看,寒眸盯着一旁已经吓傻的汪雨浅,开口道: “你是谁?他又是谁?你们何故擅闯我的洞府预谋不轨?” 一开口,一顶图谋不轨的帽子便扣在了汪雨浅与已经死去的禇洋身上。 汪雨浅一听到莫问那冷冰冰的话语,打了个寒颤,满目的震惊之色! 此人便是师妹口中的莫问吗? 他居然这么强横? 感受着莫问浑身散发的杀机,汪雨浅脸上再也不复之前的娇蛮。 她吓得话都结巴了: “我...我...” 我了半天硬是没说出第二个字! 莫问看着汪雨浅那副笨拙的样子,不由眸子微眯,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出手取人性命。 而此时,姗姗来迟的韩雪苼终于到了山顶。 她生怕禇洋与汪雨浅二人惹得莫问不快,将自己的小命送掉。 到时候莫问就要惹上大麻烦了! 看到自己大师姐汪雨浅还活着,韩雪苼大喜过望! 她连忙跑到了汪雨浅身边,准备劝说汪雨浅离开,却发觉汪雨浅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副惊恐莫名的样子! 韩雪苼大惑不解,不知道自己大师姐为什么吓成这个样子,问到: “大师姐,你怎么了!” 汪雨浅被莫问的杀气一逼迫,此时根本说不出来话。 “禇洋师兄呢?” 看着汪雨浅那副受惊的表情,又看着不远处正定定看过来的莫问,韩雪苼突然心头一沉。 听到韩雪苼这句话,汪雨浅总算是有了回应。 她颤抖着抬起了手,指了指莫问了脚旁边的一堆白灰,颤声道: “被他烧成灰了!” 韩雪苼闻言登时愣住,她一双混杂着疑惑的秋眸求证一般的看向了莫问。 莫问毫不在意,只是摇头道: “原来他叫禇洋!” 禇洋被莫问宰了! 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韩雪苼美眸震动,樱唇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脑海之中一道炸雷响起! 第270章 无用之人 第271章 无用之人 莫问看着韩雪苼待在原地发愣,眉头一皱,走了过去。 他身量高大如山,一双寒眸又偏生的阴沉无比。 众人被他气势一迫,竟然不自觉的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禇洋是你们上清宫弟子?” 莫问盯着韩雪苼,右手一指旁边唯唯诺诺不敢说话的汪雨浅道: “那她又是谁?” 一旁的汪雨浅看到莫问的手指头指向自己,吓得连忙低下了头。 韩雪苼怕莫问一言不合又把汪雨浅宰了,忙不迭的站到了汪雨浅的身前,朝着莫问慌忙解释道: “莫道友,这位是我师姐汪雨浅,是上清宫玉熙府弟子,来此地接我回去的!” “哦。” 莫问听闻韩雪苼的解释,不咸不淡的缓缓道: “你让开。” 三个字吓得汪雨浅面色煞白,她一把拽住韩雪苼的衣袖,像只小鸡仔一样躲在韩雪苼身后,深怕韩雪苼真的走了。 “莫道友,她真的是我师姐,你......” 韩雪苼的话还没说完,却看到莫问的眸子猛地一沉,眼底流露出了一丝杀机。 她心中一慌,知道再多言恐怕莫问要连她一起收拾了。 当即不敢再说什么,默默的往旁边移了半步,将汪雨浅的半个脑袋露了出来。 “汪雨浅,好,你既然是来接韩雪苼回去的,跟那个禇洋鬼鬼祟祟的来我这里干什么!” 面对着莫问的质问,原本信誓旦旦要来找他麻烦的汪雨浅支支吾吾,硬是说不出一句话。 禇洋已经成了一堆灰,她还敢说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 汪雨浅不敢说,莫问的眸子又扫了一眼一道来此的一群上清宫弟子。 目力所及之处,无论是玉熙府还是乾元府弟子,俱是埋头胸前。 出发时众人趾高气扬,禇洋与汪雨浅都憋着一股劲,禇洋扬言要割了莫问的双耳,汪雨浅也说要好好教训莫问这个登徒子一番。 二人更是以谁先拿下莫问作为赌注,俨然将莫问已经踩到了脚底下。 结果现在,一个被宰了,另一个连同一帮找麻烦的弟子都被莫问扣住。 “莫师兄你恐怕误会了,汪师姐只是想找你了解一下当时发生的事情.....” 韩雪苼看着气氛沉默压抑无人敢出头,只好硬着头皮向莫问解释。 “找我了解?她以为她是谁。” 莫问毫不留情面的打断了她的话,一双眸子斜睨着看向了汪雨浅,冷哼一声: “蠢猪一样的东西,也有资格朝我问话?” 被骂的狗血淋头的汪雨浅大气也不敢出,丝毫没有往日包打天下的大师姐气概。 汪雨浅与禇洋二人来势汹汹,丝毫不遮掩自己的气机,肆无忌惮,分明就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修真世界弱肉强食,便是莫问自己,面对比自己强的修士也不敢如此不敬。 这两个人凭什么? 韩雪苼没想到自己随口的解释居然让莫问火上浇油,急的俏脸一片绯红,慌忙又解释道: “莫道友,此番我们还来了两个金丹境长老,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不若让我将他们带回去,缓和一下关系吧!” 她说这句话其实是在为莫问考虑,但听起来却像是威胁。 话音刚落,旁边站着的一位乾元府弟子像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他鼓起勇气,走出人群,指着莫问说道: “你,你居然敢杀我们大师兄,简直无法无天,现在还不快......” “轰!” 莫问看都不看他一眼。 手中天龙真气一掌拍出,青白气劲霎时将那弟子直接轰杀!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伴随着炸上天的泥土缓缓落下,砸在每一个上清宫弟子头上。 在场的弟子无不是面如土色,战战兢兢! 他们身为上清宫内门弟子,哪一个不是百里挑一的人中龙凤,出门在外向来被各路人马礼敬有加。 可在这个黑衣修士面前,他们竟然如同猪狗一般,随意被打杀了。 就连金丹长老的威名也震慑不了此人。 禇洋与另一名同门的身死,让这些没有经过风雨磨炼的年轻弟子头一次见识到修仙的残酷! 韩雪苼看着莫问又杀一人,吓得花容失色,身子一软,竟跌坐在了地上,胸脯剧烈的起伏着。 莫问看着惊惶的韩雪苼,暗自感慨此人的没用。 今日汪雨浅与禇洋明目张胆的闯他的洞府,明摆着就是来捉拿他的。 这说明上清宫摆明了就是要找他麻烦,其中肯定有曹孟真作祟。 莫问暗自揣测,恐怕曹孟真此时已经在上清宫将水搅浑,说了不少不利于他的话。 而他给予希望的韩雪苼在第一场与曹孟真的交锋之下便一败涂地,就连她自己玉熙府一脉的弟子也管控不住。 这让莫问大为失望! 他诛杀曹孟真未成,韩雪苼也未能替他辩驳一二,他与上清宫之间已经没有和解的可能,上清宫决然不可能放过他。 既然如此,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在场弟子要是谁再敢惹他不顺眼,他就要将所有人统统杀光! 汪雨浅若是知道自己冒冒失失来找莫问居然会让莫问产生如此之大的误解,便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来找莫问。 莫问的洞府被烧,浓烟滚滚,自然被黄桥派其他弟子看到,一路通报到了赵方那里。 赵方派人过来查看情况时,便见到了一众上清宫弟子被莫问训斥的场面。 他们也不敢过多停留,匆匆离开。 莫问倒也没想着阻拦他们。 他现在就是要把这件事闹大,闹得越大越好! 赵方一听到莫问居然和上清宫的弟子起了冲突,大惊失色。 不敢有丝毫怠慢迟疑,连忙去找黄泽湖禀报。 此时兽潮已经快要结束,黄泽湖正在与许成、贺然二人在就黄桥派宗门搬迁事宜商议着。 偌大一个黄桥派说搬就搬不是件容易事,有些东西搬不走的的如何处置、凡俗侍从门下弟子等一众闲杂人等如何分流,这些事情都是费时费力的大工程,许多细节需要反复推敲才能定下。 黄泽湖此时忙的焦头烂额,抬眼一看赵方站在门口,一副想进又不敢进来的样子,叹了口气道: “赵方,进来吧!” 赵方向来老成持重,黄泽湖知道,若不是遇到了他无法解决的棘手之事,他不会轻易找自己。 “见过掌门,见过许长老、贺道友。” 赵方抬起头,看着面前三人,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莫道友与上清宫的人起了争执,他所住的静室也起了火,这会儿上清宫的人与莫道友都在莫道友所居住的山头!” 一听牵扯到了上清宫,黄泽湖眉头一皱,反问道: “上清宫来的两位长老知晓此事吗?” “已通报两位真人。” 赵方如实相告。 黄泽湖点了点头。 转而看向了贺然与许成二人。 这个来历不明的莫问与他们天机楼联系密切,自己不好贸然处置。 但是上清宫那边自己不好得罪。 最好莫过于让两边自行解决! 贺然听到了这个消息,眼珠一转,毫不迟疑的朝着黄泽湖拱手道: “黄掌门,此间之事稍后再议,且等我与许长老去一趟莫道友处!” “呵呵,我等的事情冗杂,非一时半儿可定,倒是莫道友与上清宫的是非一时难以决断。” 黄泽湖笑道: “此事既然发生在我黄桥派,我这个做地主的也不好躲着不出门。” “二位若不嫌弃,老夫与你们同去如何?” “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贺然欣然同意! 一行四人再不迟疑,浩浩荡荡的朝着莫问的住处飞去。 等到四人快要接近莫问的住所时,却看到一前一后两道青光也朝着莫问所在的山峰飞去。 那二人定是上清宫无疑。 贺然见状,连忙又将遁速加快了几分! 若是莫问在这里有什么差池,自己办砸了师尊的差事那就糟了! 许成也知道里面的利害关系。 广陵子指名道姓要见的人,若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那他这个长老算是当到头了! 他当即全力架起遁光,带着贺然一道,破开重重雾气阻隔,朝着莫问冲去。 “嗖!” 上清宫两人的遁速亦不慢,尤其是李建业! 自己得意门生被杀的消息传来,李建业急火攻心,一刻也不能多等。 他没想到莫问单子居然这么大,先杀曹孟真不成,面对上清宫的人问罪上门,居然还敢再杀人! 杀的还是他的徒弟。 这分明就是不把他这金丹境修士放在眼里! 咬牙切齿的李建业全然将曹克定的嘱托抛之脑后。 他现在就想赶快冲过去,宰了莫问,以泄心头之恨,为自己徒弟报仇。 在他身后的玉熙府金丹真人杨柳也心急如焚。 禇洋被宰了,那自己的徒儿汪雨浅呢? 她丝毫不敢稍慢分毫,生怕去晚了莫问这个狂徒把汪雨浅也给料理了! 眼下看来,那个姓莫的很不容易对付。 四道遁光飞驰,带着响彻天际的啸叫。 在场的上清宫弟子认出李建业与杨柳的遁光,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生的希望! 他们眼巴巴的看着二人逐渐逼近,却还是不敢稍微张狂。 谁知道莫问会不会突然发狂,把他们都宰了。 之前那名弟子惨死他们又不是没看到。 “哪个贼人是莫问,有胆的站出来!” 李建业一声爆喝,人未到,声先至。 他一双环眼瞪着山顶上那一撮人,打眼就看到了身穿黑衣、比其他人都要高出一头的莫问! 其余人都穿着上清宫的道袍,就他没穿,定然是此人无异! “你这贼人居然敢杀我弟子,给老夫去死!” 李建业面色涨红,怒喝一声,右手拂尘一甩,三柄脑袋大小的赤红色圆刃刀闪着红光,撕裂空气,朝着莫问斩了过去! 第271章 力拼金丹 第272章 力拼金丹 金丹修士一出手,自然是不同凡响。 那三柄赤红色的圆刃刀一出现,莫问当即感觉自己的气机被锁拿,丝毫无法动弹,只能看着那三柄圆刃刀直取自己周身要害。 看到在场的上清宫弟子看到自家长老出手,大喜过望,趁机一哄而散! 离开莫问的众弟子心头一轻,登时又神气起来,纷纷远远的指着莫问大骂起来: “李长老杀的好,给两位同门报仇!” “对!” “敢对我们上清宫弟子不敬,岂有此理!” 原本畏缩不前的汪雨浅叫的最大声! “李长老,快杀了他!” 她看着莫问,歇斯底里的嘶吼,面红脖子粗。 独独韩雪苼愁容不展,她提高嗓门,朝着远处的李建业乞求道: “李长老,勿要错杀了好人!” 李建业现在正在气头上,连曹克定的指示都管不上,会搭理她一个小小的炼气境弟子? 三柄圆刃刀呼啸着,带着烈烈风声,闪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赤红色刀芒,朝着莫问分身攻去,势要将莫问碎尸万段! 看到莫问大祸临头,李建业充耳不闻,韩雪苼欲哭无泪。 她只能转过头去求李建业身后的杨柳: “求求杨长老快救一下莫道友,他是个好人,里面肯定有误会!” 杨柳看着韩雪苼泪眼婆娑,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叹气道: “来不及了!” 一旁的汪雨浅看到韩雪苼胳膊肘往外拐,红着眼,气势汹汹的冲到了韩雪苼面前,朝着韩雪苼大吼大叫,口水都喷出了三丈远: “韩雪苼,这个杀人狂魔已经戮害了我们两名同门,就连我刚刚都差点被他杀了!” 汪雨浅恨不得将韩雪苼活生生吃下去,她将韩雪苼扭过去的身子掰回来,气急败坏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给他开脱,你还说你们俩之间没一腿!”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便是杨柳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住嘴!” 杨柳一声怒喝的汪雨浅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起来。 秦臻正在与曹克定因为韩雪苼、莫问、曹孟真之间的事情争辩的难舍难分。 自己身为玉熙府弟子都这么说,别人会怎么想? 她悻悻的放开韩雪苼的胳膊,缩回了手。 自己的师姐居然都不信自己的清白,韩雪苼失望至极,只觉得天昏地暗。 对她下黑手的明明是曹孟真,为什么现在要被杀掉的却是莫问? 朗朗乾坤之下还有没有昭昭天理? 她看着三道圆刃刀已经快迫近莫问,心中满是愧疚,默默地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莫问盯着那三柄圆刃刀,并不慌乱。 因为他感应到,许成已经在身后了。 他早已算定许成与贺然二人绝对不敢违背广陵子的指示,坐视他被害而不理。 不过,莫问也不全指着许成来救他。 金丹境修士的气机虽然霸道,但是李建业毕竟是遥空出手。 加之他一时恼怒只想要袭杀莫问,一味求快,并未调用太多功力。 莫问一咬牙,一声闷哼! 体内六条天灵根齐齐发动,竟然炸出了六声闷响。 天地之间的灵气被莫问一扫,轰然为之一空。 在场众人看到莫问的身边无端端搅起一阵旋风,五色流光在莫问身上来回游走。 一股波涛澎湃的庞大真元从莫问身上猛地爆发出来,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卷起烟尘一片。 “轰!” 一声爆响之后,李建业留在莫问身上的气机被莫问用自己的真气硬生生撑爆! “什么!” 李建业看着莫问居然攻破了自己留下的气机锁拿,大惊失色! 他方才虽然只是抬手一封,并未动用什么功力,但是金丹、筑基远差千里,他莫问连筑基中期都没到,怎么可能破开自己的气机锁拿? 莫问眼色一厉,双手合十,天龙真气一云,如同游龙一般,在他身边环绕盘旋。 几个呼吸的功夫,青白游龙带出的气势节节攀升,天龙虚影也越发鲜活。 “吼!” 三柄圆刃刀以眨眼不及的速度带着金丹境修士的真气,狠狠的照着莫问的面门砍了过来! 莫问盯着飞旋而至的刀刃,还未及身,锋锐的刀意便已透体而入,在他的体内疯狂肆虐! “噗!” 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手上动作不停,咬着牙,双掌齐出,一道粗壮的天龙虚影发出一声震天龙吼冲杀而出,带着无可匹敌的刚猛,与来袭的三柄圆刃刀狠狠撞在一起! “轰!” 一道刺眼的白光自相撞之处突然炸开,平地惊雷轰起山岩飞溅百丈之高! 莫问被这两股真气的对撞之威一锤,脚步噔噔噔不停,连退了二十多步。 他一咬牙,拔出将幽恒剑剑柄一沉,将幽恒剑剑鞘杵在地上。 哗啦啦。 幽恒剑剑鞘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青石板砖纷纷被撬飞。 足足又往后退了数十丈,莫问才最终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远处一脸惊骇的李建业,抬起袖子,将嘴角流下来的鲜血慢慢擦去。 原本等着看莫问身死道消的一众上清宫弟子看莫问居然挡下了金丹境修士的一击,一个个讶然到嘴都合不拢! 这是什么怪物! 他们看着莫问那双阴鸷的眸子,心中泛起了一股深深的惧意。 汪雨浅看着莫问,咽了一口口水,再也不敢多言。 倒是韩雪苼看到莫问安然无事,转危为安,不自觉的破涕为笑。 后来赶到的杨柳看着莫问亦是满脸讶然之色。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筑基境修士! 看到自己一击不中,李建业先是一惊,随即恼羞成怒。 他右手一劈,六道圆刃刀齐出,用上了他两三成功力。 这一击他一定要杀掉莫问! 莫问方才虽然格挡下李建业的攻击,但是五脏六腑都受了不小的轻伤,差一点就要葬身李建业刀下。 此时面对李建业的新一轮更加猛烈的攻势,他恐怕很难抵挡。 不过莫问并不担心。 “道友手下留情!” 早已赶到的许成悍然出手,一道金光如天阳普照,直接将那六把圆刃刀直接定住。 李建业见状不妙,想要将自己的本命法宝收回。 一用劲,却觉得动弹不得,就连本命法器与自己之间的联系都开始被慢慢消磨。 他心下大骇,一抬头,却看到许成正笑意吟吟的看着自己。 “道友不妨撤开神通!” 面对着修为远高于自己的许成,李建业也不敢再起杀心,眼下还是把自己的法器保住为妙。 许成笑而不语,大袖一挥,便将金光撤去。 那六柄飞轮如倦鸟归巢,迫不及待的被李建业卷了回去。 “莫道友!” 贺然略带紧张的奔到了莫问身边。 “莫道友可有哪里受伤了?” 莫问摆了摆手,将体内翻涌不止的气血压了下去,再继续运转周天,缓缓平复自己的心境,随即朝着贺然一抱拳,淡然道: “劳贺道友挂念,无碍!” 听到莫问此言,贺然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脸上当即荡开了一抹笑意: “莫道友果真神勇远超常人,居然连金丹修士的术法都挡了下来!叫在下好生佩服!” 这是贺然的内心真实所感,他自然说的情真意切。 便是连挡在他二人前面的许成也转过了身,朝着莫问笑了一下: “莫小友,前途无量!” 他是打心眼里欣赏莫问。 方才他没有及时出手,就是为了看看莫问能抵抗李建业到什么地步。 他原本以为莫问将会一触即溃抑或抵抗一半而败,就是没想到,莫问竟然能在金丹修士的一击之中逃得性命。 这份修为与心性都属上上之品。 便是没有了统御使广陵子的指使,他今天也要护下这根难得一见的仙苗! 虽然许成并未第一时间援救自己,莫问对他亦无怪罪之心,拱手抱拳沉声敬道: “晚辈全仰仗前辈了!” “哈哈哈!” 许成扬首长笑道: “放心,有老夫在保你无虞!” 一旁的上清宫众弟子以为自家长老出手,莫问必死,都等着出一口恶气。 谁承想莫问居然与自家的金丹长老硬拼了一记而安然无恙。 这会儿又不知道从哪里蹦出一个厉害至极的金丹境后期修士要替他出头,脸色不禁难看起来。 “阁下是何人?此贼杀了我两名弟子,之前还阴谋害我乾元府执掌真人之子曹孟真未成,与我上清宫有大仇!” 眼见打不过许成,李建业当即便将宗门搬了出来,阴恻恻的威胁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高手。 “难不成阁下真的要与我上清宫为敌吗?” “鄙人天机楼许成!” 许成见李建业搬出宗门,当即争锋相对亮出自己的跟脚! 一听到天机楼三个字,李建业顿时哑了火。 真要是论起门派势力,天机楼恐怕还要压上清宫一头。 “这个贼人究竟是谁,怎么还有天机楼的人给他撑腰?” 天机楼向来极少掺和进宗门之间的恩怨纠葛,这会儿却跳出来给莫问撑腰,这让李建业对莫问的来历有些捉摸不透。 “此人戕害我上清宫弟子,对我上清宫图谋不轨,老夫务必要将他带回上清宫受审,还请许长老不要包庇罪人才好!” 虽然知道许成将莫问交出来的可能不大,但是李建业还是将此话说出了口。 曹克定三令五申要将莫问带回去,若是因为人家搬出一个天机楼的名头自己就退了,回去之后交不了差! “谁对你们上清宫图谋不轨?” 许成刚打算回绝李建业,却听到背后的莫问朗声道: “我好心把你们上清宫弟子从兽潮之中拼死救下来,那个叫什么曹孟真的小人却将我同韩雪苼一并关在阵门之外,见死不救,若不是天机楼两位道友仗义执言,我与韩雪苼几乎被那个小人害死!” 莫问便说便往前走,丝毫不顾及李建业那足以杀人的目光。 “胡说,曹孟真那等纯良心性之人,怎么会如你所说那般不堪?”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敢巧言令色,栽赃陷害,狼子野心,可见一斑!” 李建业指着莫问面红耳赤的呵斥,调起阵阵金丹境的威压朝着莫问拍去! 莫问咬着牙,运转功法,抵御着一波波如潮水般的威压冲击,一步一步的继续朝前走,与李建业争锋相对道: “巧言令色的是你吧,曹孟真做的丑事,这黄桥派内的修士那个不知、谁人不晓!” 莫问身后的贺然被李建业的威压余波所波及,亦有站立不稳之感,看到莫问居然能顶着李建业的威压丝毫不退,心中不禁对莫问生出几份敬意。 他朝着李建业笑道: “曹孟真?是那个被兽潮吓得尿了裤子,见死不救,被我扇了一巴掌才把阵旗交出来的曹孟真吗?” “哈哈哈哈,笑话,这等怂包烂货居然是你们上清宫弟子,说出去我都替你们蒙羞!” 此言一出,在场的上清宫弟子无不是面露愠色,恶狠狠的盯着贺然! 第272章 不死不休 第273章 不死不休 曹孟真长期在上清宫内经营着一副伪善面孔,颇得人心。 在场的不少弟子都受过他的小恩小惠,此时听到贺然居然跳出来侮辱曹孟真,纷纷破口大骂: “你是什么货色,居然敢质疑我们曹师兄!” “呸!我看怂包烂货是你!” “你给我小心点,下次见面,我撕烂你的嘴!” 一听到周围那些上清宫弟子对贺然出现不逊,莫问毫不留情的甩出了一记冷眼。 那些人被莫问的冷眸一胁迫,登时都哑了火,只敢低着头小声嘟囔。 李建业看着莫问与贺然二人,恨得牙都痒痒! 他不敢对帮腔的贺然发火,一双腾腾燃烧的眸子死死地锁着莫问,冷声道: “不管你如何巧言令色,你杀了老夫的徒弟,这笔账老夫会一直记着,上清宫也会一直记着!” “小子,你最好在天机楼的屁股后面躲一辈子!” 面对着一个金丹修士的威胁,莫问眸子一眯。 他目光森然的看着李建业,缓缓道: “你那个徒弟胆敢来偷袭我,死有余辜,杀便杀了又待如何!” “至于你们上清宫!” 莫问说完,顿了一下,目光一冷,扫向李建业身后的那一群修士。 被莫问冰冷目光触及之人无不是胆战心惊、不自然的扭过头不敢看莫问。 “我救了你们上清宫弟子,却遭了曹孟真这个无耻小人的陷害,今天你们又派了两个无胆废物试图暗杀我!” “我算是看明白了,曹克定是要把水搅浑,把曹孟真保下来,你们上清宫为了保全宗门声誉,断不会容我久活!” 此话一出,李建业与杨柳皆是一惊! 虽然秦臻与曹克定吵得不可开交,但是致和院左右护法的意思也确实如莫问所言如出一辙! 先将莫问带回去交由惩教堂以秘术逼问。 若是曹孟真所言属实,则重罚韩雪苼,若韩雪苼属实亦重罚曹孟真。 但无论如何,这件事对对上清宫而言都极不光彩,万不可伸张出去,待莫问审理完毕即行灭口。 仅凭着上清宫的两名弟子前来一探虚实,莫问竟然就将上清宫的谜底翻到了谜面之上。 如此敏锐的眼光与缜密的心思,怎能不让二人胆战心惊? 莫问冷哼一声,丝毫不惧的看着秦臻与李建业,震声道: “你们回去转告曹孟真这个无胆匪类,叫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绝对要让他生不如死!” “若上清宫敢派人寻衅,往后你们上清宫的弟子我见一个杀一个!” 事到如今,他与上清宫之间毫无和解之可能,莫问也断不会摇尾乞怜,卑躬屈膝求上清宫给他一条活路。 既然上清宫要杀他,他便要以牙还牙,杀的上清宫怕、杀的上清宫没人敢招惹他! 若是换一个筑基期修士,对着上清宫的两个金丹境长老放狠话,如此威胁,恐怕只会让人嘲笑自不量力。 但是这句话放在莫问的嘴中说出来,却飘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让在场的上清宫弟子无不是心中一颤! 便是李建业与杨柳二人也不由的面色一变! 眼前这个黑衣剑修绝不可以常理待之。 虽然他修为不过筑基前期,但是一身修为便是比之筑基后期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问方才硬接了一记金丹修士的一击而安然无恙,这份功力,以李、杨二人观之,绝不下上清宫那位被誉为万载第一天骄的传玄弟子。 再加之此人坚韧的心性与敏锐到近乎不可思议的洞察力...... 李建业冷冷的看着莫问,拳头握的咯咯作响! 若是许成不在场,他今日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莫问杀了,永解后顾之忧。 他隐隐约约觉得,莫问此后必将成为上清宫的大敌。 “哈哈哈!好,果真是一条压不弯的好汉!怪不得张旭师兄对你推崇备至!” 看着莫问如此硬气,面对着上清宫这个庞然大物丝毫没有惧意,贺然抚掌而笑。 他的一声声狂笑飘荡在上清宫众人的耳朵之中,只觉分外刺耳。 李建业杀又杀不掉莫问,实在没兴趣再留在这里听贺然的狂笑。 他一甩长袖,冷冷的看了莫问一眼后,便转身离去! 他走了杨柳一个人孤掌难鸣,便也飞去。 其余的上清宫众人自然不敢停留,争先恐后的跟着自家长老溜之大吉,生怕跑的慢些被莫问追上来宰了。 莫问的威胁犹在耳边,两位同门的死状犹在眼前,他们可不认为莫问是个只会放狠话的人。 唯独韩雪苼留在原地未曾离去,一双美眸定定的看着莫问。 思虑再三,还是走了过来。 “莫道友,我害苦了你!” 经过莫问方才一番剖析,韩雪苼自然知道事情的真相如何已经不再重要。 当初自己倘若能先发制人,趁着曹孟真立足未稳便回宗报信,或者 发作之时不去让莫问救治,事情或许能有转机。 但到了如今一切都太迟。 莫问对韩雪苼倒没有恶意。 眼前此女虽然不谙世事单纯了些,但是却真正称得上是心性纯良。 方才冒着不讳在两名金丹境长老面前为自己求情,现在又在他和上清宫敌对时留下来。 这些举动无异是自绝于同门,会让她多出许多不可预料的麻烦。 随便让有心人拿去一个做文章,便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没什么对不起的,当初若不是你给我指路,恐怕我已经葬身兽潮,更别说能活到今天。” 莫问的目光平和了些,语气也随之放缓: “害我的是上清宫中那些高高在上之人的私心,而不是你!” 莫问这般恩怨分明一针见血,倒叫一旁的许成暗自点头! 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眼莫问一眼,暗自可惜,若是早些遇到莫问,自己一定要收他为徒! 现如今恐怕晚了。 许成暗自揣测,究竟是哪位隐世高人,能教出莫问这般杰出的弟子? 只叹自己没这个福分! “不管如何,莫道友的无妄之灾因我而起。” 韩雪苼编贝一般洁白整齐的牙齿轻轻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柔声道: “我回去之后一定向师尊明言,让她保你。” 说话间,韩雪苼撩开自己的长发,露出自己天鹅一般优雅白净的脖颈,双手从上面解下一块平安玉交给了莫问: “这护身符是我师尊带我走时,我娘去给我求的。” “虽然是凡俗之物,但此番我能遇到莫道友这等正人君子,侥幸逃得一条性命,说不准正是有此物暗中保佑。” “莫道友请务必收下,权且是雪苼的一点微薄心意。” 莫问看着韩雪苼双手捧过来的玉佩,并未动手收下。 所谓的保佑一说莫问并不相信,这世上能保佑他的只有他自己。 何况此物既然是她娘所赠,又看她藏得如此之深,恐怕也是她心头极为珍视之物。 只是一块没用的玉石,莫问也不想夺人所好。 “既是你娘送给你的,你便收好,往后是一份念想。” 莫问沉声道: “再说,念兹在兹,这玉石上倾注你娘对你的记挂,冥冥之中的伟力自然皆以你为因果,我要来恐无大用!” 韩雪苼闻言眉头一皱。 她将自己最为看中的东西送给莫问,自己心里才会稍稍好受些。 现在莫问不收,她真不知如何是好。 偏生她又是个笨嘴笨舌的人,满腔的话又不知道怎么说,一时竟然就僵在了那里。 倒是一旁的的贺然看不过去了,暗道莫问不解风情! 这些时日人家姑娘动不动就往你房间钻,一钻就是大半天,现在人家都把亲娘送的护身玉佩送给你了,你还不知道什么意思? 他平日最诩风流倜傥,见不得似韩雪苼这般柔美似水的美人受委屈。 为了帮姑娘一把,也为了帮莫问一把,当即咳嗽道: “咳,莫道友还是收下吧!” “你都说了念兹在兹,这玉佩是韩道友的心头之好,自然也倾注着韩道友对你的殷切关怀。” “老天爷冥冥有眼,会被韩道友一番心意所感,保你逢凶化吉!” “你要是不收,韩道友必然日思夜想不能寐。” “时间一长,忧思成疾,恐怕老天爷要在你这负心人的账上小记一笔,到时候就不好说了。” 说罢,他朝着韩雪苼了挤了挤眉毛: “韩道友,是不是啊!” 韩雪苼哪里会说这些话? 一看到贺然帮腔,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一般,连忙点头称是: “是,是的!” 说罢,她带着一脸期盼,将玉佩捧得更高了些,送到了莫问的面前。 莫问没好气的看了贺然一眼,又转眼看了看韩雪苼洒满碎星一般的眸子,无奈的接过了那枚平安玉。 “好,我便代道友保管一些时日,往后道友想要回去,请随时过来拿!” 说罢,莫问便将那枚还带着韩雪苼体温的玉佩,收进了怀中的储物戒指中。 韩雪苼看到莫问收下玉佩,自然是满心欢喜! 她又将玄通灵纸给了莫问几张,嘱咐若日后莫问有什么用得上她还请务必来找她。 莫问自然是应付着一并收下。 看着韩雪苼欢天喜地的离开此地,贺然挑了挑眉头,朝着莫问打趣道: “自古美人配英雄,莫道友艳福不浅啊!” 莫问听到贺然的话,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说。 他现在哪有什么心思去想什么有的没的? 今天当着李建业放了一番狠话,嘴瘾是过了,但是上清宫肯定也会变本加厉的对付他。 恐怕上清宫在收到李建业的汇报之后,便会即行派人过来。 到时候来的人肯定会让许成无力应对。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还是抓紧跑路吧! 第273章 变故连连 第274章 变故连连 莫问预料上清宫不会放过他,一定会派人立刻前来,急着要走。 许成与贺然两人听到莫问的解释,也觉得此地,莫问不宜久留。 三人商议一番,当机立断,由许成一人留在此地继续与黄桥派商议收购山门之事。 只要他在,李建业与杨柳一定会断定莫问与贺然二人未走。 若是他不在,上清宫必起疑心! 贺然则是带着莫问取道近路,直奔最近的仙市求援。 只要到了仙市之内,莫问便可高枕无忧! 若是上清宫敢追过来,到时候让天机楼随便传送一两位高手过来,都够上清宫的修士喝上一壶! 说干就干,莫问与贺然几乎没有在黄桥派停留半分。 莫问召出云浮飞舟,载着贺然直接飞身离开,朝着最近的罗山仙市飞去。 淮阳山靠近万重山脉,属于永安洲最为偏远之地,称之为人迹罕至也不为过。 罗山山脉虽然是距离黄桥派最近的一处仙市。 虽然云浮飞舟的遁速比之一般修士还是要快些,但是依旧需要月余时候才能飞至。 李建业一言不发的回到黄桥派给他安排的静室之内,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自戒指中变出一个通体漆黑的阵盘。 他左手拿住一抖,七只漆黑如墨的三角阵旗自阵盘只是那个飞出,冲天而起,排成一列,在屋内游曳一圈之后,扑簌簌的朝着地上扎去。 不多时,一个玄奥复杂,铜盆大小的阵法便出现在了地上。 李建业右指在空中一绕,一滴精纯透白的灵气之水自指尖渗出。 别看这灵气之水只有一节小拇指大小,但是其中包含的灵气之浓郁却胜过数十块上品灵石。 他右手一甩,将那滴冒着白烟的灵气之水滴在了阵法之上。 “嗡!” 整个阵法瞬间华光大放,将整个屋子都彻底照亮。 几个呼吸之后,大阵的光芒才逐渐暗淡了一些。 李建业掏出一张纸,运起真气,纸上很快便留下了一行行字迹。 很快,一张纸便被写满,今天莫问的所行所言,全部添油加醋的在其上描述了一番! 在李建业的笔下,莫问俨然成为了一个十恶不赦,无恶不作的阴险狡诈之辈。 “伏请宗门速速派人诛灭此贼,不宜更留余孽,延祸将来!” “弟子建业顿首!” 洋洋洒洒写完之后,李建业将一纸文书朝阵法之上一扔。 “噗” 飘飘晃晃的黄纸在阵法上空凭空自燃起来。 点点灰烬落入阵法之中,激起星星白光,消散不见。 李建业的脸黑如锅底,他一脸阴鸷的看着那个逐渐暗下去的法阵,嘴角列出了一抹阴冷的笑。 远在千万里之外的三清山,上清宫山门所在。 此地山势险峻,峰峦如林,绵延千里,横断云霄。 外有河山环绕,拱卫万载,内有锦绣风光,灵气如潮。 奇山秀水之间,座座高阁拔地而起,悠悠竹林掩映道观。 条条青石小径交错其内,朵朵应季仙卉斗艳其间。 仙鹤飞舞于山头,白云盘旋于峰腰,一派仙家景象。 乾元府执掌真人大殿内。 身着一身白色道袍,头戴黑色冲和巾中年道人正安坐太师椅上,眉目之间与曹孟真颇有些相似之处,正是曹孟真之父,上清宫乾元府执掌,元婴真人曹克定。 他眼袋极重,像是两个青色香囊挂在眼下,显得极为疲累。 在仔细的将一纸文书仔仔细细的看过,他随即便闭上了眼睛,把文书朝着空中一抛。 “去,将此文书抄录三份,分别交由致和院左右护法真人与玉熙宫秦臻真人!” 跪拜的弟子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将飘过来的文书接住,马不停蹄的开始办事。 “你去知会一下各位长老,除了闭死关的孟长老,其余的七位长老尽快启程前往黄桥派,务必要将莫问缉拿回来!” “若不能活捉,将其首级带回亦可!” 一名身穿黑衣的老者闻言从曹克定身后的阴影处走了出来。 他像是一道衰老枯萎的影子,悄无声息,宛若不存在一般。 听到曹克定的话之后,那老者幽幽开口道: “主家,那人不过是个筑基境修士,如此大动干戈,会否有些太过了。” 这句满是质疑的话丝毫不像是一个行随与主人说话的口气。 曹克定听到之后也不恼怒,只说了四个大字: “除恶务尽!” 老者默然不语,转身便要出去传令。 “慢!” 曹克定眼珠一转,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叫停老者,吩咐道: “让七位长老兵分三路,一路三人,前去黄桥派,与李长老汇合。” “另一路两位长老,前去黄桥派最近的仙市附近设伏。” “其他两位长老则在距黄桥派第二近的仙市停下,守株待兔。” “令八位长老务必将莫问带回宗门,若有其他门派的人阻拦,必要时候,可以便宜行事!” 说完之后,曹克定再度闭上双眸。 他咂摸了一下嘴,又想了想,确定没什么好交代的之后,便朝着老者挥了挥手,示意他前去传令。 莫问与贺然正在云浮飞舟之内煮茶对坐。 袅袅茶香盈满船舱。 云浮飞舟是当初莫问从赤阳宗宗主之孙手上抢过来的,自然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此物除了遁飞快捷之外,内室的装饰也是极为华美。 桌椅家居一应俱全,皆是上等豪奢之物配以精细刀工雕琢而成。 质地之优良,便是让看惯了大场面的贺然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四周。 “此物必是莫道友自他处得来,本非莫道友原有!” 贺然端起青瓷茶盏,抿了一口清香透亮的雨后清茶。 暗道一声好茶之后,又缓缓放下茶杯。 “哦?” 莫问也抿了一口道: “何以见得!” 贺然笑道: “似莫道友这等一心向道之人,绝对不会留心这等虚华外表,这云浮飞舟的原主,恐怕也是个不成器的二世祖!” 说到这,贺然看着莫问,嘴角拉出一抹坏笑,打趣道: “看来那位二世祖不长眼,让莫道友送上了路,早登极乐去也!” 仅凭着一点装饰,这个贺然便能猜想到如此之多,倒也是个妙人。 莫问不动声色的打量了贺然一眼,并不打算将这些十几年前的往事再翻出来嚼一遍,只是轻笑着带过。 “莫道友,你们太衡洲这些年可不太平!” 贺然本想打探一番莫问的往事,才故意拿船内装饰为引子,想勾出莫问的倾诉欲。 见莫问不上钩,他也只能单刀直入了。 “是啊,不然我为什么跑到永安洲?” 莫问依旧没说什么有用的消息。 贺然无奈的叹了口气,似莫问这等软硬不吃的人还真是少见。 “之前听说莫道友出身天辰派,听说天辰派也是个香火鼎盛的大宗门,底蕴深厚不下上清派!” “那都是以前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天辰派。” 提及天辰派这熟悉的三个字,莫问突然觉得一阵唏嘘。 不过短短七八年的功夫,一座绵延了六万八千余年的庞然大宗就这般消失于历史长河之中。 现如今再想起玉龙山,直教人问今夕是何年? 玉龙山、天阙书阁、讲经堂、七峰、正虎、杨锋、秦振清、还有李文昌。 这些熟悉的人与景在莫问的脑海中一个接一个的闪现出来,将过往的一幕幕在莫问面前重新放映,一时竟然让莫问在心中喟叹不已。 天辰派当初覆灭之际,自己毫无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值得留恋可惜的,真当它消失了反倒觉得有些惋惜。 “是啊!现如今,三阳派取天辰派而代之,与紫云派一道倒戈灵门,如今太衡一地,只有清霄派苦苦相撑了!” 三阳派? 莫问听着贺然的话,眉头一皱。 听名字就知道,这肯定是沈、齐、陈三家合伙凑出来的宗门。 它的出现莫问并不觉得意外。 提及陈家,莫问就想到了陈丹玉与宋玉尘这一对小糊涂蛋。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逃脱陈氏的追杀,过上自己想要的幸福生活。 说起幸福,沈素薇那张俏脸不自觉的出现在了莫问的脑海中。 当初为了打消让她和自己一起走的念头,莫问承诺他等到化神足以自保,便回头去找她。 “不知道她现在在沈家过得如何?” 不过,紫云派也投靠了灵门,倒让莫问有些吃惊。 看来他陷在万重山脉的这七八年,太衡洲发生了不少大事。 “不过,虽然清霄派日子不好过,灵门也没强到哪里去!” 贺然显然对太衡、北寒两洲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天机楼的生意横跨七洲,消息之灵通自然比其他宗门强上太多。 方才他藏着掖着不过是想勾起莫问的倾诉欲。 既然莫问不上钩,他索性也就敞开了来说。 长途漫漫,这般喝茶坐谈也是一桩美事。 “灵门怎么了?” 莫问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袋之外,顺着贺然的话头问到: “灵门现在连下天辰派、紫云派两大强敌,如日中天,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们难受的?” “非也!” 贺然摇头道: “约莫死在七年前,就是北寒洲灵门在太衡洲高歌猛进时,在北寒洲的大后方,崛起了一门叫天一教的道门。” 天一教? 莫问听着觉得耳熟,他当初加入的那个凡俗帮派便叫天一帮 “那个道门极为怪异,几乎是见人就杀,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便连三岁孩童也不放过。” “初时北寒洲各方倒也不甚在意,只当又多了个修炼起来稍微血腥一点的的宗门罢了。” “谁承想那个天一教居然开始拿着对付凡人那一套灭绝手段对付北寒洲的灵门,几乎是一夜之间,北寒洲大北方的一些道门小派都被这个天一教洗劫一空,所有修士都被天一教杀害,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就连我们天机楼设在那里的仙市都被他们攻陷了。” 提及自家宗门,贺然眉头微皱。 “你们不是有大天挪法阵吗?为何不送一批高手前去支援?” 莫问听着觉得讶异,怎么还会有人敢对天机楼下手的? “不是不想支援,而是那边的仙市根本没有求救!” “等到我们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仙市已经没了,里面一个活口也没留。” 贺然的语气之中带起了对那个所谓的天一教深深的忌惮。 “后来,我们天机楼便与地处北方的玉骨门一道商议,要将天一教彻底摧毁。” “玉骨门的地盘与下宗被天一教蚕食众多,我们一拍即合!” “我们天机楼、玉骨门、还有北寒洲北境的其余宗门组合起了一直联军,共同讨伐那个天一教。” 玉骨门乃是灵门三大派之一,实力强横,他们与天机楼联合起来,还有扫不灭的敌人? 莫问暗自疑惑,之前听贺然的口气,那天一教分明还活着。 说到这里,贺然的语气越发低沉: “联军摆了,我们派去的十几位长老全军覆没,便是连领头的化神长老都没逃脱。” “玉骨门更是被天一教攻破了山门,宗门上下十万余人,尽数被杀!” 第274章 天一密教 第275章 天一密教 听到玉骨门陷落于天一教之手,莫问眉头深锁! 玉骨门之强盛,与天辰派相比也不落下风,甚至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灵门攻占天辰派,尚需一洲合力为之,加之玄门三大家族反水才能办到。 就这般,依旧让秦振清带着天辰派一众精锐弟子,带着大小洞藏逃之夭夭。 那个天一教什么来头? 居然凭借着一派之力,将玉骨门与天机楼的联军击垮。 不仅攻陷了玉骨门的山门,甚至让玉骨门全宗上下都未能逃脱。 “你们天机楼素来消息灵通,便是连你们也不知道那天一教什么来头吗?” 莫问皱眉道: “这也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莫道友,说来你可能不信,天一教的首领是谁,山门在哪儿,教众几何,长老多少,我们一无所知。” 贺然双手一摊道: “先前我们曾经拼死俘虏过两三个天一教弟子,但无论我们如何严刑拷打,他们始终面不改色。” “到最后,只留下了一句,天人合一,归于源乡,便自焚成灰,无一例外。” “便是天一派这个名字,都是我们给那个组织起的代号,它真正叫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贺然一边平淡的诉说一边喝茶,漏过了莫问脸上闪过的那一丝惊诧。 源乡! 莫问听到这两个字身躯一颤。 当初在天澜山矿脉之下差点将他活活打死的赤红魔气。 在玄灵论道时差点夺舍他的那一道赤红魔气。 还有那枚潜藏在无尽历史尘埃之后的沧然巨眼! “源乡!” “我看见你了!” 无数可怕的回忆又开始从莫问内心的最深处开始泛起。 而如今,这两个可怕的字眼居然又回来了,还是如此的大张旗鼓! 莫问深知那些赤红魔气的厉害,就连他都差点死在赤红魔气手中,更何况那些普通修士? 那些赤红魔气之所以让莫问如此忌惮,是因为赤红魔气带给他的感觉全然不似其他的灵气一般平和中正。 它冰冷死寂、腐朽衰败,如同站在了世间万有的对立面。 这种对立不似玄灵之争、人兽之别。 是一种更为根本与彻底的对立。 仿佛赤红魔气出现的目的,便是要将世间万物全部毁去。 玄门也好、灵门也罢、灵兽也好、精怪也罢。 一草一木、一山一水。 这所有种种的一切赤红魔气都要毁灭。 一旦让它们占领七洲之地,那等待此间万物的下场便只剩下湮灭。 对莫问来说,真正的灭世之灾不是灵门攻占七洲之地,而是赤红魔气抹杀一切! “天一教现在占领了多少地盘了?” 莫问不动声色的抬眼看了一眼贺然。 “他们将玉骨门覆灭之后便不再扩张,似乎是沉寂了下去,现在占据着北寒洲的整个北境。” 贺然忧心忡忡道: “这可不是好兆头,等他们将玉骨门这座万载大宗的道藏全部消化完,下一次的攻势一定会更加猛烈!” 莫问了闻言道: “那得提前做些准备才是,总不好坐视天一教积蓄实力吧?” “我们天机楼与斜月宗、冰罗门都尝试过派人潜入天一教的地盘试图做些破坏,但是派出去的人都无一例外的石沉大海。” 贺然面色沉郁道: “其他六洲的人可能不知道,北寒洲灵门已经开始在北境修长城了!” “他们建起了一条西起黑洋、东达极海、横贯北寒的恢弘长城,将被天一教所占据的北境隔绝在外。” “那条北境长城几乎将北寒洲各宗门的家底掏空。” “我们天机楼亦参与其中,给了他们许多失传的营造之术,可以说修建的固若金汤!” “北境长城之北我们已经彻底放弃,现在那里已经被北寒洲修士称之为黑域!” 莫问听到贺然的描述,暗自咋舌。 横跨整个北寒洲的长城,那要花费多少心血? 天一教到底多可怕,居然将北寒洲的宗门逼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既然北寒洲的各门各派都将精力转去修筑北境长城以阻隔天一教,那清霄派的压力确实会小很多。 再加之清霄派底蕴雄厚,莫问猜想清霄派自保应是无虞了。 现在最大隐忧还是天一教。 待有朝一日天一教果真卷土重来,只凭着一堵北境长城,便真的能将天一教阻隔在外? 若天一教大举南下,将北寒洲的修士往太衡洲赶,到时候局势又将如何变化? 莫问甩了甩脑袋,将这些不着调的问题甩出脑海。 他只想把眼前过活好,至于真有朝一日赤红魔气席卷七洲...... 等真到了那天再说吧! 莫问不自觉的摸了摸胸口。 在他的手掌之下,那枚黑石正静静的悬浮在气海之上。 “何故为远在北寒之事心忧!” 莫问看向贺然,振声道: “与我等何干!” 说罢,他将一杯清茶端起,朝着贺然举了举杯,随即将茶盅送到了嘴边,抿了一口。 贺然挠了挠头,也为自己的杞人忧天而自嘲发笑: “也罢,如此之多的大人物都解决不了的事,我二人在此庸人自扰所谓何故?” 说罢,他也将茶杯端起,有样学样的朝着莫问提了提茶杯,抿了一口清冽的茶水! “贺道友,不知贵派的宋彻宋长老现在何处?” 莫问费尽心思、九死一生逃入永安,为的便是将李文昌埋骨回乡。 他现在急切的想要找宋彻问清楚李文昌的家乡在何处。 “宋长老?” 一听莫问问起宋彻的下落,贺然的眼神带着些奇怪的看着莫问。 “他不出意外应该在本门的山门之内闭关吧!” 贺然那种说不出来的怪异眼神看着莫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好似他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一般。 什么叫不出意外宋彻应该在山门闭关? 难不成还有什么意外不成? “嗯?” 莫问放下茶盏,面色凝重的看着贺然,似乎是在等贺然给个解释。 “宋长老的去向,除了张旭师兄知晓之外,其余人等谁也不知道。” 贺然摇了摇头,盯着莫问似笑非笑道: “坦白跟你讲吧,宋长老他老人家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古怪孤僻,整个天机楼十几万号修士都找不出第二个像他那么不通情理的!” 似乎是以前被宋彻教训过,贺然越说越激动: “他向来独来独往,他的去向别说我不知道,便是张旭也不一定晓得!” 莫问听着心中暗道麻烦! 那地方可不是一般的远。 自己在永安洲的西边,而陆桥城,都快到永安洲的最东边了。 没个一年半载决计飞不到。 远是远,但是为了能问出李文昌的老家,莫问该去还得去。 “莫道友与宋长老很熟稔吗?” “承蒙宋长老宽容,我与他老人家也算是有些渊源。” “啧啧啧!” 听到莫问居然与李文昌还有交情,贺然身子往后一仰,惊讶的看着莫问,嘴角一咧,笑道: “莫道友果真不是凡夫俗子!” 感慨完一句之后,贺然话锋一转道: “不过我听人说,宋长老年轻时虽然不爱说话,寡言少语,但是待人接物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为人很是谦逊礼貌。” 莫问听着觉得稀奇。 宋彻那张看到谁都感觉欠了他几万颗灵石的脸,居然还有谦逊礼貌的时候? “但后来,他好像在给宗门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受了什么刺激,往后就这样了。” 说到这里,贺然压低了声量,神神叨叨道: “听说,当时宋长老与其他的长老一同去执行的宗门任务,到最后活着回来的就他一个!” “这件事宗门保守的极为严密,我师尊是广陵子,才得以听到一点风言风语。” “唉,你既然与宋长老有旧情,他老人家有没有和你说起过这段陈年往事?” 受了刺激? 莫问眉头轻轻蹙眉。 他与宋彻不过一面之缘,宋彻自然不会同他一个小辈说起自己的秘辛。 不过贺然说的事情,莫问还真知道。 李文昌当时便与他说过,天机楼曾经陆陆续续收到过一批威力极大、疑似仙界遗物的法宝。 为了参透其中的玄奥,天机楼便让宋彻与另外两名元婴境修士带着一众修士,将那批法宝移送到一个秘密道观之中偷偷研悟。 但后来那批研究法宝的人连带着道观都消失了,只有宋彻因为巧合逃了性命。 贺然嘴中说的陈年往事应该就是指的这段事。 后来,死里逃生的宋彻不死心,顺着天机楼的暗线将出搜怪异宝物的人找到。 这才牵扯出四人硬闯冰原,失陷地底道观,李文昌境界大跌等一系列风波。 真要说起来,莫问现在身上那本截天剑经还是拜宋彻所赐才有的。 这段往事太过诡异,又牵扯了太多上一辈的人恩恩怨怨与秘密。 莫问不想说,也不能说。 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最喜欢打听小道消息的贺然听闻此言,失望至极的叹了口气! 对他来说,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便是知道一个小道传闻,但是又不完全知道。 不过,相对于宋彻,贺然明显是对莫问更感兴趣。 他一路之上不遗余力的旁敲侧击,就是想让莫问说出自己的来历,那些极为厉害的法术是如何炼成的等等等等。 可莫问怎么会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他? 任凭贺然如何花言巧语,莫问就是不动如山、守口如瓶。 莫问不说,贺然也不放弃,一路之上如念经一般缠着莫问反复念叨。 念叨到最后莫问都受不了了,只能捡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讲给他听,这才将贺然安定下来。 莫问看着贺然,心中暗暗叹气。 他要是知道贺然这么烦人,打死都要一个人走! 第275章 直面炼虚 第276章 直面炼虚 一个月后,黄桥派。 兽潮已经结束,杨柳带着韩雪苼与一众弟子早早返回宗门。 只有李建业一人在此苦等。 他盯着每日抛头露面的许成,生怕许成哪一天突然不见了。 只要许成在,那个该死的莫问还敢跑了? “莫问,别以为有天机楼的人给你撑腰,你就能高枕无忧!” 想起当初莫问那副猖狂的样子,李建业气的牙都痒痒。 “等到援军一到,那许成便是天机楼门人又待如何?” 李建业那双阴鸷的眸子之中闪过了一丝冷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面看着许成划过天际,朝着黄泽湖的洞府飞去。 许成几乎每天都在同一个时间地点出现。 “莫问,老夫要是不把你舌头拔下来下酒喝,难解心头之恨!” 远处的天际,三道异色的遁光联袂划过天际,带着无匹的金丹威压朝着黄桥派直落而来。 三位金丹修士同时出现,毫不掩饰的庞大神识肆无忌惮的扫过整个黄桥派。 正在与许成商议事宜的黄泽湖感应到这三道横冲直撞的神识,顿时面色一沉。 这三人明显来者不善! 自己这穷乡僻壤的小门派,究竟有什么宝物,值得三名金丹境修士前来? 忐忑不安的黄泽湖看着许成,似乎是想让许成与他同去。 有许成这块天机楼的金丹境后期修士站在身边,黄泽湖的底气能稍稍足一些。 “黄长老,莫慌,他们不是冲你来的,你在这里安心等候,我去去便回。” 许成略一沉吟,便猜出了此三人的来历。 看着许成笑意吟吟的样子,黄泽湖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既然许成不想让他管,他也乐得不去趟这趟浑水,当即朝着许成一拱手道: “许长老自去便好,若有用得着的地方,请随时知会在下!” 三名金丹同门前来助拳,李建业大喜过望, 他几乎是一刻不等,便带着人马直奔许成的住所,让许成将莫问交出来。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扑了个空。 李建业看着许成脸上毫不掩饰的讥讽,气的七窍生烟! “走!” 李建业一甩长袖,带着三人飞离黄桥派。 他怕自己在这里多停留一刻都要被活活气死! “莫道友,明日一早,你你我便抵达罗山仙市,到时候你便能高枕无忧了!” 看着精神十足的贺然,莫问心中暗自庆幸。 这个把月的旅程里,自己快要被贺然这个话痨给逼疯掉。 如今终于快要到罗山仙市,谢天谢地,他终于快要解脱了。 一想到这里,莫问也高兴了几分。 他侧过脸,透过一面窗户,看向了云浮飞舟之外。 一轮银色满月正高居漆黑夜空的顶点。 清冷的蒙蒙辉光之下,是一片绵延不绝的平原。 平原之上,星罗棋布着密密麻麻的小村庄。 此时已到深夜,地上的凡人大都进了梦乡,大地恬静。 莫问看着眼前这幅景象,没来由的想起当初沈、齐、陈三家派出修士绞杀他。 那时的风光,与此地别无二致。 他心里一紧,又看了一眼前方披着淡淡银沙的诡谲云海,心头突然翻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不对劲!” 莫问相信自己的感觉,当即操控起云浮飞舟,朝着别处飞出去! 云浮飞舟一晃,贺然自然也有所觉察。 他一看窗外,发觉云浮飞舟突然改变了航向,不由得面色一变: “莫道友这是何意,为何不去罗山?” 莫问没有看贺然,他的那双眼睛定定的看着罗山方向,笃定道: “我怀疑前方的路有埋伏!” 他的语气坚决而充满威严,让贺然的心里一下子也不安起来。 “那我们去白山仙市吧,此仙市距离罗山不远,只要七天便能飞至。” 淮阳山是荒僻之处,鲜少仙市,但是一过罗山地阶,便抵近永安洲最为富庶繁华的中部。 这里也是永安洲的道门最为密集之处,仙市自然也多了起来,相隔并不远。 “白山也不行,太近了些,再找个远点的吧” 莫问还是放心不下。 “再远只有景山仙市了,距离此地要飞半个月,莫道友以为如何?” 贺然觉得莫问有些小心的过了头 但是看着莫问一脸凝重,也只能给莫问继续指路,好让他安心。 “好,那便去景山仙市!” 眼下自己得罪了上清宫,又是被天机楼的人保下来的,在曹克定看来,自己天机楼的仙市避风头是最好的选择。 自己若是曹克定,一定会派人埋伏在仙市外围附近截杀自己。 但再一再二不再三。 曹克定人手有限,不可能每个仙市他都布防。 说到底,莫问会不会去仙市都是未知数。 曹克定顶多就在距离黄桥派最近的仙市附近布防,再加一个第二远的已经算是谨慎至极。 莫问绕行景山,算是让曹克定的谋划都落了空。 半个月后,莫问的云浮飞舟开抵景山仙市。 在一番提心吊胆的谨慎前行后,莫问与贺然顺顺当当的进了景山仙市。 到了仙市,便是到了贺然的地盘。 作为天机楼永安洲统御使广陵子的亲传弟子,这永安洲大大小小的仙市掌门有哪个不认识他? 几乎是进入景山仙市的第一刻,二人便被景山仙市的执掌派人接去了天宝阁,安排了两间最好的相邻上房住下。 将五个如花似玉的侍女屏退之后,莫问又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极尽奢华之能事,但又看起来古朴自然的房间,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自己既然已经到了仙市,接下来便是贺然的事了。 他当即开始打坐入定,沉心修行。 这一个半月贺然几乎没有给过他什么片刻的空闲,在他耳边嗡嗡了一路,害得他根本没办法练功。 “钱执掌!” 贺然与一名身材肥硕、面相饱满的中年修士脚步匆匆的走在中庭之中。 两侧的侍女看到二人无不是低头施礼。 “贺亲传有何吩咐!” 尽管自己境界比贺然高,但是这位景山仙市的执掌却老老实实的跟着贺然后面亦步亦趋,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 “将这份信以法阵密送路桥城,要快!” 这两天工作太忙,天天加班,先更2000余下8000今日补上 第276章 天龙之秘 第277章 天龙之秘 莫问盘膝打坐于静室之内,一炉白烟自身边青玉案上的镂空铜炉中缓缓飘出。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莫道友在吗?” 听着贺然这个话痨的声音,莫问头皮都发麻!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将房门打开。 贺然面色赤红,如同是刚刚跑过来的一般,气息不匀的喘着粗气。 莫问看着贺然脸上那副急切的样子,知晓他寻自己恐怕有事,连忙道: “贺道友,何事如此匆忙?” “我师尊要见你,你快随我去拜见!” 贺然也不问莫问去与不去,一把抓住了莫问的的袖子,拉着莫问便要走。 这一拉却发觉莫问纹丝未动。 “你师尊要见我?” 莫问皱着眉头问道: “练虚境修士广陵子?” “难道我贺某人还能有第二个师傅不成?” 贺然回过头来,眉头一竖,催促道: “快走吧!” 莫问闻言骇然不已! “你师尊不是在路桥城吗?怎么在景山仙市?” “你忘了我们天机楼的天挪法阵了吗?” 天挪法阵莫问自然清楚。 但是动用一次天挪法阵所耗费的灵石乃是海量,将一名修士从路桥城传送到千万里之外的景山,所耗费的灵石恐怕在万数以上。 广陵子贵为天机楼永安洲统御使,全七洲最为权势的修士之一,为什么要纡尊降贵,耗费这么大的代价,主动来见自己? 莫问眉头深锁,大感不可思议。 他原本以为广陵子只是会在自己前去路桥城的天机楼山门拜访宋彻时召见自己。 没想到广陵子居然如此急切,自己刚到这里甚至还不到一日,他便火急火燎的要见自己。 莫问的心底突然泛起了一丝不安。 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顺着贺然去见广陵子了。 凭着广陵子的炼虚修为,他就算不去见又能如何? 贺然脚步匆忙,低着头带着莫问一路穿堂过室: “莫道友,这边!” 在走过几处大殿之后,贺然将莫问引到了一处道观之前。 景山仙市是个小仙市,这个坐落在景山仙市之中的道观自然谈不上有多宏伟。 青砖灰瓦,只一进的院子,院墙也不高,许多地方都斑驳不堪,墙皮脱落,长上了青苔。 但此时,这个简谱的道观门口却站着一众修士。 景山仙市之内所有的天机楼修士正在钱执掌的带领下,云集于此,恭敬的分列在道观大门两侧。 莫问看着这伙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的天机楼修士,自然知道,那位炼虚境修士广陵子就在道观之内! 钱执掌一看到莫问,头低得更加厉害,几乎就快要弯到土里面了。 能让广陵子这等高人不远万里亲自接见的修士,能是什么小人物吗? 他好奇的撇了一眼莫问,直了直身子准备拜会一二。 但贺然风风火火,止住了天机楼修士欲要拜会的客套话。 他带着莫问从人群之中穿过,一把推开大门,直奔道观院中的大殿。 说是大殿,其实不过是一间稍微大点的青瓦大房。 外面屋檐下的几根红木柱子都掉漆变了色。 一鼎长条状的香炉摆在大殿石阶之前,里面香灰厚积,但现在并没有燃起烟火。 院子中还是一副萧瑟的破败景象,几株歪脖子树下都是厚厚的落叶,院子的地砖缝之间钻出了绿色的杂草。 看得出来此地已经很久没人来收拾了。 广陵子来的匆忙,直奔这间道观,让景山仙市的一众天机楼修士丝毫没有来准备修缮。 “师尊,莫问已经带到!” 贺然脸上不复平日的嘻嘻哈哈,凝重而端正,朝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恭恭敬敬的垂首行礼。 “进来吧!” 一声缓和如流水的平和声音从木门之中流淌了出来,那声音之中透着一股子安定人心的力量,让人不自觉的便能放松神志。 “莫道友,你进去吧!” 贺然朝着莫问叮嘱了一句之后,回了一声遵命,便离开了院子,将道观的大门带上。 现在整个道观之内只剩下莫问与那位练虚境修士广陵子了。 莫问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沉吟了片刻,还是昂首挺胸的走了过去。 “吱。” 老旧的木门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吱呀声,显得有些不堪重负。 陈旧的大殿中央摆放着一尊早已褪色塑像。 灰白的塑像上涂抹了几丝岁月侵蚀出来的黑色流水痕迹,如同是时光的眼泪流淌而下滚出的泪痕。 除了这尊塑像、几根灰色柱子之外,大殿之内只剩下一排蜡烛架与到处的蛛网了。 莫问并未看到那位练虚境修士广陵子的踪迹。 他皱了皱眉,踏步迈过门槛,进入大殿。 脚步一动,地上的灰尘纷纷而起。 大殿就这么大,莫问一览无余。 广陵子人呢? 急匆匆的要来见他,等自己到了他却避而不见。 故弄玄虚,搞什么名堂! 但是广陵子毕竟是练虚境高人,他便是要故弄玄虚,莫问也没法子。 他朝着空无一人的大殿拱手拜谢道: “晚辈莫问,拜见广陵子前辈!” 就在莫问的话刚说完的当口,他前方的空间突然如同布匹一般抖动了起来。 一张枯瘦的黄手凭空出现,带着阵阵残影,朝着莫问的胸口狠狠的拍了过去! 这番悄无声息的袭击让莫问措手不及。 他眼神一厉,身子往后倒去,尽量将自己与那张老鹰爪一般的手掌拉开距离。 人在倒飞之际,右掌迅速提掌纳气,威猛的天龙真气霎时间化作一道青白游龙虚影,呼啸着朝袭来的黄手狠狠拍去! 就在天龙真气气势汹汹的朝着偷袭而来的黄手拍去时,却见那黄手突然又是一变速。 原本已经快如残影的手掌此时彻底幻化成了一道黄色流光,比莫问的天龙真气还要再快上几分。 黄色流光绕着天龙真气上下翻飞,带起阵阵灵压之威。 原本凶猛狂暴的天龙真气被黄色流光一缠绕,居然如车陷泥淖一般,动弹不得! 黄色流光越绕越快,很快便形成了一张黄色光茧,将那截天龙真气死死的包裹了起来。 “呼!” 大殿的地上突然冒出一道白烟。 那白烟缓缓上升,凝结成了一个一道七尺长的人形。 随着白烟褪去,一个身穿灰色粗布道袍,头结逍遥巾的老者显出形来。 其人须发皆白,眼窝深陷,颧骨高秃,皱纹如壑,垂垂老矣。 他手一招,那道黄色光茧便出现在他手中。 “这便是天龙真气吗?” 老者盯着手掌中那道已经被压缩到只有一尺长的天龙真气。 天龙真气如同一条游龙一般,在老者的掌心之中游动着。 莫问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皮子狂跳不止! 若是将他拍出去的天龙真气拍散或者荡开,那倒也算了。 但是眼前这个老者居然将他拍出去的天龙真气给截留住了,甚至还能用灵气维持其不消散! 这等境界已经到了匪夷所思,远超莫问想象的境地了。 “晚辈莫问,拜见广陵子前辈!” 广陵子右手一松,天龙真气在手心之中缓缓消散开来,悄无声息的湮灭。 他眼珠子一轮,将莫问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嘴皮子动了动,吐出了两个字: “很好!” 莫问听着眉头一皱。 很好? 这是什么意思? 他警惕的看了一眼广陵子,脚步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广陵子看了一眼莫问,便猜透了他心中的所思所想,坦荡道: “少年郎,老夫三次夺舍的机会已经用完,便是想要夺舍你,也是有心无力!” 夺舍毕竟是逆天改命的邪术,为天地大道所不容,且对神魂负担极重。 一旦夺舍超过三次,便会神魂消散,永诀天命。 不过,莫问倒是没想到这位广陵子真人居然如此坦诚。 夺舍这等丑事,居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前辈说笑了,晚辈只是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值得前辈看中的。” “比之前辈,晚辈境界低微,多些防备之心也是人之常情。” 既然广陵子直来直往,莫问也不藏着掖着。 “少年郎,你倒是挺对老夫的胃口!” 广陵子那双鱼眼一般的死寂眸子看了莫问一眼,双手负在身后,朗声道: “不过,你倒不必防着老夫,老夫要是想你死,不必等到现在!” “老夫只是想看看秦振清那小子是不是诓我,过来验验货。” “现在看来,很好!” 秦振清? 莫问心中一惊,自己与广陵子之间的事情怎么牵扯到了秦振清? 广陵子又是怎么算到自己会被兽潮赶到黄桥派的? 广陵子嘴中所说的验货自然指的是自己的天龙真气,这天龙真气对广陵子有什么用? 无数的疑虑缠绕在莫问的脑海之中。 “老夫知道你有很多疑虑,现在老夫心情好,你可以提出来,机不可失,尽快!” 广陵子右手一招,地板之上又涌起一阵青烟。 那些青烟翻滚扭曲,消散而去,只在原地留下石桌一张,石倚两副。 他也不理会莫问,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莫问看了看,依旧站在一旁,广陵子也不招呼他。 “前辈是怎么算到晚辈一定会到黄桥派来的?” 莫问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先从这个问题着手。 “算?” 广陵子的手指敲了敲石桌,斜睨了莫问一眼。 “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算无遗策之事!” “在得知你进入万重山脉之后,老夫受秦振清所托,带了一份大礼,去了万兽宫,要那只老牛放你一马。” “结果你居然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消失,连万兽宫都找不到你的踪迹。” “若不是秦振清说你的本命元灯没熄灭,老夫以为你死了。” “看来你还会一门极为厉害的敛气功法!” 广陵子盯着莫问冷声道: “为了找到你,老夫秘密派了数百名修士游曳在万重山脉的边缘,叮嘱贺然只是随手为之。” “未曾想,无意插柳成荫。” 从广陵子嘴中说出的话非但没让莫问的疑惑解开,反倒更深了! 他没想到自己消失在万重山脉,居然让这么多人大费周章。 “前辈与本派秦掌门之间似乎颇有渊源!” “渊源谈不上,只是做了一笔交易。” “天辰派的背后潜藏着一份秘密,而这份秘密,与天龙真气、天一教都有关。” “为了七洲的安危,我们天机楼绝不会坐视天辰派灭亡,更要确保天龙真气是否真的存在。” 广陵子顿了顿: “我们天机楼违背了立派盟誓,动用了天挪法阵,插手了玄灵之争,才保全了天辰派。” “此乃动摇天机楼根基之大事。” “若你的天龙真气是假,我们要立即将天辰派抹杀,以免夜长梦多!” 说到这里,广陵子又抬眼看向了莫问,点头道: “而今来看,你的天龙真气修行的不错,与典籍所载别无二致。” “便是冒些风险,也只能将天辰派继续留下去了。” 从广陵子嘴中说出来的话若是传出去,绝对会在七洲之地掀起一场风波。 天挪法阵能让修士一天之内横跨大洲,来去自如,乃是攻防大杀器。 不知道多少门派眼热天机楼遍布七洲的阵网,用尽了各种手段想要借用而不得。 天机楼正是凭借着绝对的严守中立、不偏不倚,才获得了超然出玄灵之争的声誉,也让自身摆脱了玄灵之争的波及,在一众宗派的浮浮沉沉之中一路走到了今天。 一旦让其他宗门知道天机楼居然开始动用他们的天挪法阵来插手玄灵之争,那对天机楼的传承万载的中立声誉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天机楼能坐断路桥、傲立七洲,所凭借着并非尖兵利器,而是阵网与声誉。 这两者相辅相成。 正是因为天机楼严守中立,七洲的所有宗派才放心阵网这件重器被天机楼把持。 某种程度来说,是七洲玄灵各派允许了天机楼的存在。 一旦自家声誉被毁,天机楼便不再有超然玄灵之争的地位,变成七洲之地一家实力强横的普通宗门,与清霄派、平沧派之流再无区别。 虽说凭着自己百万年来积攒的底蕴,天机楼一时半儿依旧可以昂然不倒。 但没了中立地位,卷入玄灵之争的天机楼绝对逃不过历史的盛衰兴亡。 可以说,天机楼帮助天辰派逃亡海天洲的消息哪天泄露出去被其他宗门知晓,哪天便是其覆灭的开始。 怪不得广陵子一刻不停的一定要见到自己,看看天龙真气是不是真的。 只不过,莫问很好奇,天机楼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一定要保住天辰派。 天龙真气与天一教有什么关系? “你没到金丹境,告诉你也无用!” 广陵子不再回答莫问的问题,转而说到: “虽然你的天龙真气很重要,但是我们天机楼亦不会一直护着你,庇护之下出不了金丹。” “你若是能活着历练到金丹境,到那时我们天机楼自然会找到你,你会知晓你该知晓的。” “现在嘛,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怎么从上清宫手上活下来吧。” 说罢,广陵子摆了摆手,便打算让莫问出去。 “前辈,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第277章 提亲药王 第278章 提亲药王 听到莫问有事求自己,广陵子面不改色,吐了一个字: “讲。” “晚辈有事要找宋彻长老,不知道宋长老现在何处?” 天龙真气与天机楼的纠葛既然广陵子没说,莫问也不想去管。 他现在眼下唯一的执念是赶快将宋彻找到,问出李文昌的老家,让李文昌尽快入土为安。 这件事天天摆在他心头,已经快成了他的心魔一般。 宋彻?听到这两个字广陵子看了莫问一眼。 这名长老的孤僻便是连他这位天机楼炼虚境高层都有所耳闻。 广陵子作为天机楼三位练虚境统御使之一,不仅分管了天机楼在永安洲的一切大小事宜,同时也是天机楼枢密院的五位枢密长老之一。 天机楼掌教云中子神龙见首不见尾,已经许多年未曾露面。 平日天机楼的大小宗门事宜一应由枢密院五位长老决断。 宋彻作为丹堂掌院,归属于天机楼山门直接管辖,并不受他辖制。 但广陵子作为枢密长老,只要宋彻不是私自外出,找出他的踪迹并不难。 广陵子对于莫问与宋彻之间的事情毫不关心,只是找个人这样的小忙他不介意帮一下。 片刻之后,广陵子便收到了宗门天务院的传信。 “他不在宗门,告了一年多的假,三天之前带着自己的徒弟张旭去药王宗提亲了。” 张旭要婚配了? 莫问闻言一愣。 再一想,张旭与他相识时都已经二十多,如今也已年逾三四十。 不过因为修真,岁月悠长,现在看起来还年轻。 实则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了,也是正常。 既然找到了宋彻的下落,自己去一趟药王宗就是。 “多谢前辈,晚辈就此告辞!” 说罢,莫问朝着广陵子拱了拱手,退出了大殿。 “怎么样!师尊和你说了什么?” 贺然看到莫问出现,第一时间围了上来,眼放精光的看着莫问,颇为兴奋的开始朝着莫问打听起广陵子究竟和莫问说了什么。 莫问定定的看了贺然一眼,摇摇头道: “何不去问你师尊?” 贺然闻言撇了撇嘴。 他师尊也是个脾气怪异的人,自己就是再好奇也没胆子去问他啊。 “不说就不说吧!” 贺然知道自己师尊同莫问说的东西肯定十分重要,不能为第三人知晓,不然不会在日理万机中拨冗赶来。 他也只是架不住好奇,随口一问。 “你们这些人一天到晚都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本来这个世界很简单,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一多,变复杂了。” 莫问一边走,一边听着贺然在他耳边嘟囔,感觉像是有一万个只苍蝇在自己耳边嗡嗡浪叫。 烦的他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 广陵子当初怎么不把你给夺舍了! 莫问心中无奈想道。 不过很快,他就能摆脱贺然这只恼人的苍蝇了。 在景山仙市买了两只神罗百变之后,莫问便匆匆的与贺然告别,在贺然的极力挽留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景山仙市。 一出景山,莫问立刻落到了一处隐秘的丛林之中,用神罗百变将自己的面容改换,利用黑石将自己的气机全部隐匿起来。 景山这里没有出上清宫的势力范围,莫问担心上清宫的人丧心病狂会派人到这里巡查,决定还是谨慎一点为妙。 很快,一个身穿蓝色长衫、面容俊秀的清瘦年轻人从草丛之中走了出来。 此时的他看起来很像是永安洲遍地的书院之中走出来的秀才,带着一股子书卷气。 永安洲共分为三大块,西南方向大半为上清宫所有,毗邻天阙海的东部则是以道虚门为尊。 剩余的中部广大地区则是神妙观的地盘。 宋彻与张旭二人所在的药王宗便是在永安洲的中部。 虽然地处神妙观的地盘,但药王宗并不是一家小宗门。 药王宗的掌门药信乘乃是化神境丹师。 化神境修士本就凤毛麟角,能达到化神境的丹师更是千万里挑一。 而除了掌门之外,药王宗内还有三名元婴境丹师,数十名金丹境丹师。 整个药王宗便是以炼丹这等外道为主修。 只要是修士,就离不开丹药。 修炼突破时需要丹药辅佐、受伤时需要丹药治疗、寿元耗尽需要丹药续命、落入下风时需要丹药提气...... 有些时候丹药就是修士的性命。 吃下三枚普华正脉丹的莫问再同意不过。 靠着一手丹药绝技,药王宗几乎无人敢于招惹。 毕竟谁也说不准自己有一天会不会要求助于药王宗。 药王宗作为永安洲无数丹道修士的圣地,在永安洲有着非同寻常的地位。 就连上清宫、神妙观、与道虚门三大派也不敢在药王宗面前造次。 莫问白天便装作赶考的秀才,沿路搭车而行。 晚上便趁着夜深人静悄无声息的飞遁。 白天在路过许多集镇之时,莫问都会刻意去查看一下当地的风土民情,所以走的并不快。 很快,他在路过的许多城镇告示处都看到了自己的头像,与通缉的匪类挂在一起。 只要有踪迹上报,官家悬赏纹银二十两! 永安洲各个国家的皇帝无一不是大小宗门的傀儡,此地也不例外。 官家发布的悬赏都是出自背后的大小宗门授意。 而本地的大小宗门又大多听命于上清宫。 既然连凡俗的官府都用上了,莫问推测那上清宫必然布置了一张天罗地网,势要将他绞杀在上清宫的势力范围之内。 莫问看着那张画像,不自觉的又想到了曹孟真,面色不禁变得阴冷起来。 “我迟早宰了你!” 三清山,上清宫、乾元府内。 曹克定接过旁边老奴端过来的茶杯,吹了吹,轻轻的抿了一口。 “怎么样?” 听到曹克定的问话,跪在下面的一名弟子战战兢兢的低着头,回道: “还是没找到莫问的踪迹。” 曹克定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他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啪嗒。” 吓了底下人一大跳。 曹克定座下的曹孟真一听此言更是勃然大怒! 他一把将那名通报弟子的领口揪起,双眼通红的狰狞道: “两个月过去了,你们连根毛都没找到,莫问一个大活人,他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被曹孟真像拎鸡仔一般拎了起来的通报弟子看到曹孟真暴跳如雷,连忙苦着脸解释道: “曹少主,我们已经努力在找了,乾元府的弟子们大都撒了出去,就连其他仙府的弟子也调用了不少,底下的宗门也大多抽调了人手。” “只要莫问露头肯定就会被我们逮到。” 这番解释并没有平息曹孟真的怒火,反倒让他更加愤怒。 他阴恻恻的看着那名弟子,冷声道: “这么多人,找不到一个莫问,你们是不是故意联合起来,想看我的笑话,嗯?” 一听此言,那名弟子感觉一股凉意从心底生了出来。 他看着曹孟真脸上的冷笑,浑身打了个寒颤! “断无这样道理啊,曹少主冤枉!” 那弟子还在讨饶,曹孟真眸子一冷,猝不及防的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 “噗!” 结结实实的吃了曹孟真一掌,那弟子面色一红,嘴中讨饶的话戛然而止。 他身子如同面条一般瘫软在地,没了气息。 杀完人的曹孟真犹自不解气,朝着地上的尸体继续拳脚相加,将尸体踢得面目全非。 便是头颅都被踢得滚出老远,惨不忍睹的在地上滚出一道血线,躺在了墙边。 “叫你们害我!叫你们害我!” 曹孟真一边略尸一边红着脖子怒吼,像是失心疯一般。 吼了一会儿之后,许是累了,曹孟真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掩面。 曹克定一边喝茶,一边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杀人、鞭尸,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 直到曹孟真颓然停下,他才放下茶盏。 “老文,将这名弟子好生安葬,给他家人一笔抚恤费,将其后事料理妥当!” 身后一直站在阴影中的老奴似乎对此早就见怪不怪。 他佝偻着腰,走出阴影,默默的将地上的死尸收敛起来,将周围打扫干净,慢慢的走了出去。 “气消了吗?” 他盯着曹孟真,缓缓道: “怎么遇到一点小事便这般心浮气躁。” “这可不是一点小事!” 曹孟真猛地抬起头来,朝着曹克定颤声道: “父亲,你没听到李长老怎么说吗?他说他不会放过我,他要杀了我!” 说话间,曹孟真脸上的肉都在抖! 看着自己儿子这般惊慌失措,曹克定叹了口气,继续劝慰: “孟真,不过是一个无知狂徒的大言不惭,你不要放在心上,为父已经派人去绞杀他了,他活不了多久。” “你将来是要干大事的人,不能如此喜怒形于色。” 听着曹克定的劝慰,曹孟真的心里却丝毫没有得到宽慰。 莫问那双透着杀气的阴冷眸子如同阴魂不散的梦魇,让他时刻无法心安。 “那个家伙已经成了我的心魔了!” 曹孟真捏紧了拳头,将自己的胸口吹锤的咚咚作响。 “父亲,我一定要杀了他,把他那双眼睛扣下来踩碎!” 曹克定将自己这位独子看的极重,便是曹孟真要天上的星星,曹克定也会带着曹孟真去摘。 看到自己的儿子如此失魂落魄,曹克定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莫问除掉! “有为父在,孩儿你尽管放心。” 说话间,曹孟真调转了话头。 “对了,韩雪苼的事情你办的如何了?” 提到韩雪苼,曹孟真的情绪更加激动! “若不是那个吃里扒外的贱人,事情怎么会闹到今天这一步!” 他握着拳头,在空气中狠狠地挥舞。 “我应该在去黄桥派的路上就把她给办了!贱人!” 看到曹孟真已经疯癫起来,曹克定眉头微皱。 他右手一点,一道青光从他的指尖射出,没入曹孟真的脑门之中。 曹孟真被青光一点,只感觉一阵凉风从脑海中吹过,将那些让他快要烧毁的疯癫邪火尽数剿灭。 清醒过来的曹孟真面色怔怔的喘着粗气,他咽了口口水,伸手扶着自己的额头,将脑袋撑起来,显得疲累至极。 “韩雪苼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看到自己的儿子清醒过来,曹克定又将之前的问题再度重复了一遍。 “禀父亲,已经派人在宗门里面将准备好的说辞散布出去了,这会儿宗门之中的风向大利我。” “好!” 看到自己的儿子将差事办的利索,曹克定笑着点点头: “我儿,你若是想要韩雪苼的元阳之体又有何难?” “待为父运作一番,准保将韩雪苼逼出宗门。” “到时候她还不是任由你处置?” 一听到这里,曹孟真脸色一亮,之前由莫问带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此话当真!” “哈,为父何时骗过你?” “不过,在此之前,你得陪为父去一趟药王宗。” “药王宗宗主的女儿在招亲,请柬已经发到了为父的手中。” “听得那药王宗宗主的女儿生的花容月貌,不下韩雪苼,我儿你有大帝之姿,那药王宗宗主的女儿非我儿你莫属!” 第278章 众口铄金 第279章 众口铄金 韩雪苼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宗门里面的流言蜚语让她无法忍受。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宗门里面的人都在盛传她朝着杀害同门的恶贼莫问投怀送报,更有甚者说她贞操尽失,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 一开始,玉熙府的一众师姐师妹都还站在韩雪苼这边,帮她说话,反击外面的风言风语。 但是随着曹孟真的煽风点火,加之当初被莫问教训的那一帮人在汪雨浅的带领下在门派内造谣生事。 很快,这场围绕着韩雪苼的羞辱风波便开始逐渐波及她周围的人。 稍微和她走近一点的女弟子都会被冠以同类的名义,以水性杨花加以羞辱。 不过几天的功夫,韩雪苼身边的朋友便一个个的远离了她。 无论韩雪苼走到哪里,都有一帮弟子对她指指点点,眼神之中的嫌弃与戏谑让韩雪苼不知所措。 一些原本爱慕她的男弟子见到她也是纷纷嗤之以鼻: “呸,以前装的多清高,私底下还不是一样的淫荡!” 初时韩雪苼还会与众人争吵,向他们竭力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她很快发现,那些弟子根本不在乎事情的真相。 “你不是说你是清白的吗?证明给我们看看啊!” 这种事情怎么证明? 韩雪苼本来就不是能言善辩的人,这时更是不知道怎么回应。 甚至有些男弟子会吹三五成群的将她围起来,肆无忌惮的调戏她: “装什么无辜清白?嗯?” “你那么喜欢投怀送抱,不如陪自家师兄弟玩一玩,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嘿嘿嘿!” 说罢,甚至还有动手动脚的倾向,将韩雪苼吓的落荒而逃。 这样的事情多来几次,韩雪苼便再也不敢出门了。 直到今天,她已经整整一个月没露过面。 一位身穿紫色长袍,头插凤钗的美妇人走到了走到了韩雪苼的洞府之前。 她身形高挑,面容威严,带着一副天生的雍容华贵,令人不禁生出可望而不可及之感。 两边看门的女侍一看到她,慌忙跪了下去,诚惶诚恐道: “拜见秦上真!” 秦臻并未理会二人,自顾自的将韩雪苼洞府的禁制破除,踏步而入。 走过水榭亭台、烟柳荷花的中庭,秦臻直接走到了韩雪苼的闺房之前。 “徒儿,为师来看你了!” 一听到是自己师尊的名字,韩雪苼不敢怠慢。 很快,房门打开。 秦臻看到韩雪苼那双如桃子一般肿胀的眼睛,叹了口气。 她牵起韩雪苼那双纤细的小手,带着韩雪苼进了屋,坐在了椅子上。 “怎么变得这般消瘦?为师听人说你现在每日饭都吃不下去,这怎么行?” 看着自己师傅脸上忧心忡忡的样子,韩雪苼鼻头一酸,眼泪又流了出来。 “别哭了,这双漂亮的大眼睛都哭肿了!” 韩雪苼那副憔悴模样看的秦臻心痛不已! 她伸手将韩雪苼的眼泪抹去,轻柔的灵气安抚着韩雪苼的眼睛,将哭肿的地方都消了下去。 “师傅!” 到了这时候,也只有自己的师尊还关心自己了。 韩雪苼咬了咬牙,哭诉道: “我明明没做错事,都是曹孟真害得我,为什么大家都在说我的不对,说我,说我是......” 那些羞辱的话韩雪苼说不出口,说到最后,韩雪苼唯有以泪洗面。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可言,女人家在这种事情是要吃点亏的。” 秦臻安抚自己的弟子: “这些风言风语,过了便过了,不要困在里面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 话虽如此,韩雪苼还是觉得难过。 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是看重自己的颜面。 无端端被宗门上下人等误解私通外敌、水性杨花,放在谁的身上也受不了。 “修士之间,说到底还是实力为尊,何必理会那些庸人的纷扰?” “只要你实力够强,自然没人敢于造谣你!” 秦臻不希望自己这位天资卓着的弟子就这般丧失了道心,倒在修炼的第一关。 “你之前问为师什么是红尘,如何断尘心。” “这便是红尘,只要你挺过去,便是断了尘心!” 随着秦臻的劝慰,韩雪苼低落的心境逐渐又恢复了起来。 看到韩雪苼打起了几分精神,秦臻慢慢问到: “徒儿,为师听说你将你母亲送给你的平安玉赠给了那个莫问?” 听到秦臻这么一问,韩雪苼心里猛地一紧。 她抬起头,却发觉自己的师傅正一脸肃穆的看着自己。 “是......” 面对着关心自己的师尊,韩雪苼习惯了言听计从,她在秦臻面前根本撒不了谎。 听到自己的爱徒亲口承认了此事,秦臻默然无语。 她那双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冷光,凝重的看着这位倾注着自己期待的爱徒,摇头道: “那莫问刚杀了本门弟子,你不知避嫌,居然还将自己的贴身玉佩送给了他,自然容易遭人口舌。” “不过为师更想知道另一件事!” 说到这里,秦臻冷声道: “你是不是对那莫问,生了情愫?” 自己的徒弟是清白之躯,她这个做师傅的自然了解。 她现在怕的是自己弟子真的对莫问生出了感情! 韩雪苼乃是先天元阳之体,这种体质极为稀少。 拥有先天元阳之体的修士能拥有比一般修士更为悠长的寿元。 初时在淬体、炼气境时只不过比人家多个一二十年,并不如何厉害。 有些丹药便能轻松做到。 但等到金丹元婴时,便能一下比人家多出两三百,甚至五六百年的寿元。 到了练虚境后,更是能比一般的练虚境修士多出将近千余年的寿元。 传言到了大乘境后,先天元阳之体的修士更是能比别人多出近乎一倍的寿元! 更悠长的生命,意味着修士更加有可能突破天地之间设下的藩篱,晋升到更高的境界,获得更多的寿元。 修士所求者,唯有长生。 而拥有先天元阳之体的修士,纵然无法真正获得长生,也能比一般人活的更加久远。 这对修士来说,是何等的诱惑? 神奇的是,拥有先天元阳之体的修士可以通过双修的方式,将先天元阳之体过渡给与自己交合的第一个人。 而通过这种方式,将先天元阳之体夺过来成就的元阳之体,便被称之为后天元阳之体。 与先天元阳之体不一样的是,后天元阳之体不能让渡,其余则无不同。 可惜,在修士将先天元阳之体交出去之后,不仅失去了远超常人的悠长岁月,更是会道基受损,从此难成大道。 秦臻的功法月华长明经本就是以厚积薄发见长的一门功法,最契合先天元阳之体的人去慢慢打磨,这也是秦臻如此看中韩雪苼的原因。 韩雪苼的这一副先天元阳之体不知道多少修士觊觎,自己为了能保下她已经付出了太多代价。 要是韩雪苼真的对莫问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感,日积月累,韩雪苼迟早要把身子给出去。 到时候秦臻倾注在韩雪苼身上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这才是秦臻最在乎的事情。 “我,我只是单纯的感谢莫道友救了我一命......” 谈及此事,韩雪苼略显紧张。 她只是嘴拙,并不愚笨,知道秦臻在意的是什么。 听到韩雪苼这么说,秦臻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自己的这位徒弟从来不骗她。 只要她没有对男女之事动心,自己便放心了。 “好好修炼即可,外面的风风雨雨自有师傅给你挡着。” 说话间,秦臻拍了拍自己握着的韩雪苼手掌。 又盯住了韩雪苼几句修炼上的要领之后,秦臻便离开了此地。 看着师傅远去的背影,韩雪苼脸上强装出来的笑意逐渐褪去。 一缕阳光顺着窗棂撒进了昏暗的房间,照在了她的那张苍白的脸上,让她看上去像是被暴雨肆虐后的可怜花骨朵,娇媚惹人怜。 夕阳西下挂在地平线上,红色的残阳撒在了一支车队身上。 车队晃晃悠悠的顺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官道走着,两边是成片的绿油油蒿草。 莫问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大城,心中松了口气。 跋涉了大半年,莫问总算是离开了上清宫所在的西南地区,进入永安洲的中部了! 这大半年,他昼伏夜出,处处小心谨慎。 饶是这样,他有几次晚上遁飞时都被上清宫派出去的修士所发现。 好在莫问实力强横,只要不是碰到了金丹境修士,几乎都是一个照面就被他杀死。 除了手上又多添了几条人命,黑石多吃了几根灵根、玉箫多吃了点血食,其他的并无大碍。 “大家加把劲,撑着傍晚天气阴凉,多走一截路,前面二十里地有个小镇子,我们今晚去那里住宿!” 这是一只由武师拉起来的商旅队伍。 只要你交了钱,便能跟着武师一道,从莫问身后的白鼎城,赶完两百里外的另一座大城。 庞大的商旅队伍里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有,独自抱着两个小孩回娘家的妇女、去另一座大城学习的书生、肩上挑着担子的卖货郎..... 莫问混在队伍之中,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们慢慢走。 这里毕竟是边界地区,谁知道上清宫会不会派人巡守? 还是再走远些稳妥。 等到了太阳完全下山,月亮爬上树梢之时,一行人终于赶到了武师嘴中的小镇里。 走了一天的人们开始迫不及待的找个地方生火做饭,有的则是找个地方啃了几口冷馍便开始睡觉。 莫问在人群的一片慌乱之中,悄无声息的走进了远处幽静的树林之中,逐渐被黑暗吞没的身影。 没有人注意到队伍之中少了一个人。 第279章 药王外宗 第280章 药王外宗 两个月后,风尘仆仆的莫问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到了药王山。 一堵绵延千里的山峰突兀的出现在永安中部广阔无垠的大平原上,似乎成了一堵越不过去的高墙。 这样的山峰丢去玉龙山、万重山脉或者岭山附近,只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一截山脉。 但是在周围四野万里的平原之上,便显得格外雄伟壮阔,甚至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压迫感。 山脉的高处顶着皑皑白雪,似是给千里青翠带上了一顶白色小平帽。 这座药王山之高,便是在千里之外都能看见,被附近的凡人称为神山。 药王宗的内外两宗全在药王山深处,外围则布以幻阵,让凡俗之人不得见其真容。 到了药王山附近时,莫问已经不需要再去隐藏自己的踪迹了。 一来此地已经脱离了上清宫的辖制,上清宫、神妙观、道虚门三家向来不太对付,上清宫绝对不敢明目张胆的派人截杀自己。 二来,这附近的修士多如牛毛,自己若是隐藏自己的踪迹才显得格格不入。 便是在莫问的视野范围之内,就能看到有数十道流光正朝着药王山飞去。 药王宗的宗主之女招亲,这几乎成了整个永安洲眼下最为热门的盛事。 相传药王宗宗主之女长得花容月貌,又兼天资卓着。 这等天纵奇才,总不会满足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想了一出招亲之说。 只要年轻有为的青年俊彦,都可以前往药王宗,参与招亲之争。 倘若有哪位幸运儿能拔得头筹,赢得那位药王宗宗主之女的青睐,说是一步登天,人财双收也不为过! 就算不是为了来参与招亲,能有这么一个来药王宗一观的机会,许多修士也不愿错过。 若是机缘巧合,有一番奇遇能被赏赐一两颗丹药,或者被药王宗的哪位长老看中收为弟子,便也算是得了机缘了。 再说,药王宗举办招亲会,那些大宗门一定不会错过这个交好药王宗的机会,多少都会派长老过来祝贺。 想来参与招亲大会的、要碰碰运气的、来送礼祝贺的...... 一时之间,整个永安洲几乎叫的上号的宗派全部派了弟子前来。 便是叫不上号的散修,也都云集至此。 “呼!” 穿过药王宗布下的幻阵之后,一大片掩映在青山绿水间的亭台楼阁便连绵成片的沿着山势而建,密密麻麻的洒满了莫问目力所及的山岗。 此地便是药王宗的外宗所在。 而在数百里外,是一片高耸入云,直上青天的皑皑雪峰。 雪峰之上,洁白的玉石栏杆与精工细琢的青石基台将药王宗的内宗环绕其后。 隐隐约约能看到大片大片的淡蓝色琉璃瓦屋顶在阳光照射下闪着蓝宝石一般的莹莹水光,让整个药王宗的内门显得端庄典雅。 在莫问的近前,无数的飞剑法器穿梭,细密的遁光交织。 成群结队的修士汇成一道流光一般的洪流,朝着底下的外宗山门一股脑的降了下来。 莫问也混杂在了人群之中,缓缓的落在了三条青玉石阶中的一条之上。 在莫问的周围,到处都是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的修士。 天空之上时见不少形制古朴庞大的飞舟法器,亦或是凶猛昂扬的灵禽飞兽。 这些排场极大、压迫极强的队伍时不时的在地上投下大片的阴影,呼啸着朝着远处的药王宗的内门飞去。 地上的修士们无不是好奇的抬起眼睛张望。 “啧啧,这些大门派的修士就是不一样,人家直接就能去内门,不似我等,还得苦哈哈的先来外宗。” 一名修士抬头看着远处飞走的一艘巨龙样式的百丈飞舟,无奈道: “同样都是修士,真是云泥之别!” 旁边的一名头发花白的散修笑呵呵道: “人家都是接了药王宗请柬的贵客,我们这些不请自来的,人家药王宗肯给个外宗歇歇脚就算不错了!” “就是!” 另一名年轻修士贪婪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后,缓缓道: “药王宗外宗灵气之充裕也远超我自己的洞府了,便是什么也捞不到,在这里待上一番时日,也算是受益匪浅。” “你就别抱怨了!” 这番话说的一旁的人会心一笑。 莫问听着心中暗道不妙。 似宋彻与张旭二人出身天机楼,药王宗自然会将他们接去内宗。 自己现在在外宗,真不知道能否找到他们。 说话间,后面的修士开始摩肩接踵的往上靠。 莫问被人群一挤,也只能随波逐流的顺着人群往上走。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来。 “当初与张旭分别时应该留一份玄通灵纸给张旭的!” 莫问摇着头,无奈道。 走过约莫数百节的山石台阶之后,莫问来到了横亘数里之远,长达一二百丈之长的广场之上。 在广场的尽头,则是一片朱黄色的高墙,高墙之后则是一片檐牙高啄、错落有致的宫殿飞檐。 在高墙的正中间则是立着一块宽约数丈的朱漆大门,上悬一块金色牌匾,写着龙飞凤舞的“药王宗”三字! 此时的广场之上,密密麻麻都是数不尽的修士,喧嚣的热闹声让向来喜欢清净的莫问有那么一瞬间的不适。 他回头看下去,脚下一眼望不到边的山石台阶上也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黑压压人头。 自打他修道以来,还从未见过有如许之多的修士云集一处。 修士也是人,人多的地方自然少不了幺蛾子。 什么你瞅啥、瞅你咋的,亦或是撞了我一句道歉就能了事吗之类的小纠纷更是多如牛毛。 人群之中不时便会起一阵骚乱,引得人潮一阵摇晃。 许许多多身穿青绿色的药王宗弟子便会出来维持秩序,平息事端。 “诸位道友排好队,慢慢的往里走!” 在药王宗的组织下,莫问也混入了排队的队伍之中,慢慢的朝着药王宗的外门大门走去。 “唉,这些不请自来的修士真是烦人!我的清修全被他们搅了!” 莫问的修为极高,旁边两个维持秩序的药王宗弟子的交头接耳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 “忍忍吧!招亲大会还有一两个月就开始了,我们再熬一熬,等到事情结束就好了!” “哪有那么简单呐!” 一开始抱怨的那名年轻修士伸出指头,朝着一旁劝慰他的女弟子算到: “一两个月只是开始,听说这次的招亲会比试的项目多,来参加的修士也多,没有个三五个月我看是办不完!” “今天已经是是开门迎接散修的第七天了,你看,来的人丝毫不减少。” “这些人要在这里住个大半年,吃喝拉撒都得我们负责,万一要出了点事我们还得兜着!” “真不知道内门的长老们怎么想的,什么人都往里面放!” 那名男弟子越说越激动,他苦着脸,说的唾沫横飞: “来这么多人,要吃掉宗门多少灵石?平日里发给我们的每月俸禄就那么可怜的几块下品灵石,时常还要被师兄克扣。” “就这么点灵石,除了饿不死,还够干嘛的?便是连一具入门的丹炉都添置不起。” “照这样下去,我猴年马月能在这药王山置办的起洞府?” “对我们这么小气,开门迎客倒是大方得很!” 看到自己同门越说越激动,开始说些不该说的,旁边的女弟子慌忙左右看了一眼,生怕他们两人的对话被巡查的执事听到: “师兄,隔墙有耳,还是小心些!” 被师妹一提醒,那名男弟子情绪缓和了些,不再说什么。 旁边的女弟子看他情绪不佳,附和了两句: “唉,他们上面的人还不是想一出是一出,动动嘴皮子,苦又苦不到他们,都苦了我们这些干活的。” “可不是,我都快三天没合眼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莫问听着他们的抱怨,这才知道原来这招亲会居然要开这么长时间。 怪不得宋彻说自己要出门个一年半载。 加上来回奔波的时日,一年半载都不够用。 “下一个!” 门口登记造册的药王宗修士显然已经疲累到了极点。 他头也不抬的问道:“姓名!” 莫问踌躇了片刻: “关临崖。” “哪个门派的?” 莫问听到这顿时一愣,天辰派都亡了,自己到底是哪个门派的? 他脑子一转,准备随便胡诌一个名字。 “散修,进去吧!” 想好的名字还没说出口,那人便在关临崖的名字下面记了散修。 莫问哭笑不得,他现在还真是个散修! 跟着人群进了药王宗外宗之后,引入眼帘的则是一片雕梁画栋的仙家楼阁,引得一众散修连连惊叹,东张西望,只觉得眼睛都看不过来。 他们下意识的便要朝前面那片宫殿走去。 此时,立即有一名药王宗弟子迎了上来。 她带着莫问与其他数十名修士绕行旁边的小路,通过一条蜿蜒崎岖的山道,将众人带到了一座荒僻的小山的山腰,那里放置这三四所一模一样的别院。 她将莫问众人领导其中一座边缘安顿了下去。 别院的门口长着杂草,显然是荒废了有一段时日,近期才被收拾出来。 里面有数十间客房,中间是一个天井,里面栽了些花花草草。 依着莫问来看,居住的条件谈不上多简陋,但是也绝对称不上多豪奢。 “这段时日便委屈各位道友下榻此处,一日三餐自有本门派人送来,诸位道友闲暇时分也可到处走走,看看这药王山的风光。” 那名领路而来的女弟子叮嘱道: “只是这里毕竟是我们药王宗的山门所在,不少地方都被下了禁制,诸位道友外出时务必要听从我们药王宗门人的安排,却不可擅动,以免生出祸患。” 其余的几名散修点头如捣蒜。 他们何时来过这等灵气充裕的仙家宝地? 看着眼前屋子中的陈设摆放都是价值不菲的名贵之物,对药王宗的招待俱是心满意足。 “如此便请诸位道友先行歇息,静待招亲大会开场了!” 说罢,那名药王宗的弟子便准备转身离开。 “这位道友,请留步!” 第280章 接待风波 第281章 接待风波 那名负责接待的女修本来就对莫问这群不请自来、蹭吃蹭喝的散修毫无好感。 一听到莫问叫住了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她转过脸,脸上挂着稍显不耐烦的笑容道: “这位道友还有什么事情吗?” “劳驾仙子,我来此地乃是为了拜访一位友人,他乃是天机楼人士,不知道现在何处?” 天机楼? 这三个字一出,那名女弟子上下打量了一眼莫问,心中暗道: 天机楼这等七洲闻名的举世大宗,里面的弟子哪个不是人中龙凤? 能与他们那些天之骄子称朋道友的,又有哪个不是世家英才? 似你这等尖嘴猴腮、弱不禁风一介淬体境散修,还能认识天机楼的弟子? 当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她只当是莫问想要在她面前搏个眼球,说说大话,好引起自己的注意,当即便将莫问看扁。 “既然阁下认识天机楼的修士,自去找他们便是,在下人微言轻,帮不到阁下这等大人物!” 那名女修士一番夹枪带棒的讽刺,惹得背后一众散修偷笑不已。 莫问并未理会女修士的冷言冷语,依旧面不改色道: “在下确有急事,劳驾仙子代在下想想法子才好。” 看着莫问这般厚脸皮,身后的一名中年修士嗤笑道: “还真看不出来,咱们这些散修里面还出了个认识天机楼修士的大人物!” “您这么厉害,应该直接被药王宗接去内门才是,怎么和我们这些小人物待在这里?” “哈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后面的人哄堂大笑,便是连那名接待的女弟子也忍俊不禁。 莫问并不在乎这些人的嘲弄。 在他看来,这些散修不过蝼蚁一般的人物。 若是在山门之外,他会一剑干脆利落的杀了他们。 现在在药王宗,他不想将事端闹大,可也不会将这些人的话放在心上。 他的脸上依旧是带着淡然的神色,丝毫没有被人嘲弄的窘迫。 “在下真有急事,还请仙子行个方便才是!” 说话间,莫问从手中变出一枚中品灵石,隔开众人的视线,递到了那名女弟子的手中。 看到那枚中品灵石,那女弟子眼前一亮! 再观莫问,却觉得此人的眸子深邃幽然,面沉如水,颇有一番风度。 虽然消瘦了些,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坚毅神采。 “那行吧,道友且随我来!” 说罢,那名女弟子默默将莫问的灵石收下,转身开始给莫问带路。 后面的众人原本还在指着莫问窃窃嘲笑,看到药王宗女弟子的态度突然转变,登时以为耳朵听错了,一个个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莫问! “多谢!” 说罢,莫问便跟着前面的女弟子开始往外走。 “唉,唉道友!” 看到莫问居然被药王宗的人带走,剩余的散修也急了眼。 他们也不想待在这处荒僻之地,出去撞撞机缘,便朝着莫问与那名女弟子呼唤,说他们也认识哪个哪个宗门的弟子,希望女弟子一道带他们前去,有的则希望莫问带上他们一道。 说话间,这群散修脚步匆匆的便要跟过来。 莫问他们坏事,闻言猛地一回头,眼神一厉。 摄人的目光如同钢刀一般,将整个空气都给切割开来,朝着他们的心脏捅去。 吓得后面的那数十名散修齐刷刷站住了脚,面色刷白,吵闹之声戛然而止,再不敢造次。 看到他们识相的停住了脚步,莫问这才缓缓的收回目光,往前走去。 “那小子,那小子什么来头!” 看到莫问走远,那群修士好像死里了生,这才敢缓过神来,小声的嘀咕着。 许是收了莫问的灵石,那女弟子的神色比之之前缓和了些。 她一边带路一边朝着莫问解释: “近来拜访本宗的修士太多,大部分修士都被安置在外宗。” “只有一些被本宗邀请来的修士才会被接去内宗。” “不过现在人太多,宗门难免有安排不到位的地方,外宗设了一个接引处,若有些大宗弟子到了外宗,也能去接引处,让内宗派人来接他们上去。” “我只能带你去接引处碰碰运气,至于成与不成,就全看道友你自己了。”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拱手道: “无妨,倒是多谢仙子费心了!” 女弟子原本以为莫问会纠缠一番,这般沉稳的气度倒是让她刮目相看。 不多时,女弟子带着莫问走出了荒僻的山野,回到了来时人来人往的宫殿之前。 她带着莫问穿过几处高大的堂屋、走过几处热闹非凡的宫殿之后,出现在莫问眼前的,是一片人潮如织的广场。 广场约莫百丈方圆,周围高墙环绕,四角起了阁楼,飞檐挑铃。 内里空无一物,只在正中设有一座三级石基层垒的高台。 高台之上,有一名约莫二十来岁,身穿青绿道袍的男修士端坐于一张黑色长桌之后。 此人甚是俊俏,年纪轻轻便是炼气境修为,身上的道袍都以金丝封边,以银丝绣以云纹点缀其上,比之外门弟子的道袍要华贵许多。 在他的身后,则是站着几名淬体境的弟子,与二人一般,皆是穿着锦袍。 “那几位便是我门内宗弟子,坐着的那位内门师兄,便是内宗元婴真人,文信风文真人的座下弟子王焕,负责审核接待修士是否有资格前往内宗。” 看着那些内宗弟子,带路的外宗女弟子脸上满是羡慕之色! 她带着莫问排在了队伍的最末尾,在他前面排了约莫二百来号人,一眼望去全是人头。 莫问也只能跟着人流慢慢前进,缓缓的等待着登上高台。 女弟子一边走一边低着头向莫问嘱咐: “道友,我带着你过去,剩下的便看你自己的了!” 莫问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朝着队伍的前方看去,发觉排队的人都如他一般,有一个外门弟子引着。 想必这也是药王宗的规矩,必须由外门弟子甄别过后的修士才能被带到这接引处,将那些滥竽充数之辈挡在门外。 此时,一名外门弟子带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修士登上高台,来到了王焕面前。 “两位师兄,这位道友是广青派三代弟子。” 那名外门弟子客气的将旁边的那名弟子引荐过去。 广青派乃是一座地方上规模不小的宗门,虽然同药王宗这等鼎盛香火的宗门无法比拟,但是也能算得上是一方霸主了。 “广青派?” 王焕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眼前这个油光满面、肥头大耳的修士。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反感,心中不禁暗道: “哼!什么样的阿猫阿狗也敢染指我们内宗?让你在外宗便是天大的恩典了!” 想是这般想,但是得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笑道: “道友,内宗现在实在是人满为患,眼下只能紧着已经入驻宗门散落在外的弟子进去。” 说罢,他又转头对着带那胖子来的外门弟子道: “去给这位广青派的道友寻个上佳的住所,勿要怠慢了人家!” 外门弟子听到这句话便知事情黄了,唯唯诺诺的拱了拱手,便要带那广青派修士下去。 “这位道友,我有要事要......” 话还未说完,那王焕便眉头一皱道: “有要事便去别的地方去说吧,后面还有很多修士在排着队。” 说罢,他挥了挥手。 广青派弟子再不情愿,也只能跟着外门修士离开了此地。 王焕极为严格,说话也是极为干脆。 不给别人任何开口的机会,脸上一直挂着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几乎大部分修士都被他刷了下去。 不过一旦看到有大宗门的弟子到此,他便会立马换上另一幅面孔。 站起来笑脸相迎,极尽客气之能事,称兄道友之间便将别人安排的妥妥当当。 “啊呀呀,不知道友是道虚门弟子,有失迎迓,还望恕罪!” “道友直去内宗便可,何苦与这些不入流的混在一起,白白浪费这么多好光阴!” “等到了内宗之后,在下一定找道友喝两杯,便是为我照顾不周谢罪了!” 那句不入流,让周围排队的一众修士心里顿时起了恼火。 虽然知道自己出身寒微,但是被王焕这般赤裸裸的轻视,还是让他们无法接受。 王焕与那名道虚门弟子嘘寒问暖讲了许久,丝毫不顾及底下的人在排队等着他。 紧随其后的那名修士看着他滔滔不绝似乎还没有停下的打算,便小声提醒他,自己已经等了许久。 其人正寒暄的起劲,这时被打断,自然满脸不悦! 他压着火气,将那名道虚门弟子送走之后,寒着脸,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眼睛斜睨这,看向了后面方才催他的那人。 不待引荐的外门弟子开口,他便开口问道: “哪个宗门的?” 桌案之前的那名外派修士听出了王焕口气中的不悦,心里一紧,知道自己方才说话得罪了王焕。 “王师兄,在下是......” “谁是你师兄!” 王焕眸子一瞪,一拍桌子,吓得众人一跳! “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少在这里攀交情!” 这番话像是一记耳光,打的那名站在桌案之前的中年修士面红耳赤! 他支支吾吾连话都说不出来: “禀王道友,在,在下......” “行了行了!” 王焕脸色一横,皱着眉头像是赶苍蝇一般: “话都说不利索,一把年纪了还是个淬体境,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大宗门的料!” 那名中年汉子被王焕这般夹枪带棒一通数落,窘迫的无地自容。 “我,我女儿她病了,在下想去内门......” “听不懂人话吗!” 王焕根本没兴趣听他说完,眼睛瞪着那名中年修士怒道: “滚!” 这一声滚吓得那中年修士一哆嗦。 他央求的看着王焕,后者脸上的不耐越发明显。 他不敢再停留,叹了口气下了台。 似乎是方才的那一通邪火将王焕脸上的伪装撕开,到了后来他丝毫不掩饰。 “凭你这样的身份也想去内门?” “也不掂量一下自己!” 各种极尽嘲讽之能事,吓得一众他派弟子胆战心惊。 莫问看着仿佛吃了枪药一般的王焕,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 给他引路的外门女弟子也捏了一把汗,她回过头来问莫问要不要去,只要不去她愿意把灵石还给莫问。 “去试试吧,不行便走就是。” 第281章 锁喉王焕 第282章 锁喉王焕 有了王焕羞辱般的审问,排队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就在女弟子与莫问说话的当口,莫问便排到了队伍的前列。 药王宗内门,一名娇俏的女弟子正在御剑朝着外宗飞来。 她身穿翡翠烟罗绮云裙,外罩玫瑰红柔纱,腰上系一条淡青色腰带,上面镶了些许水晶。 凌空而行,烈烈风声吹动这一身精致又不失素雅的装扮,将她映衬的好似仙女下凡。 “文师妹!” 文姗闻言回过头去,只见后方一道遁光射来。 一名年纪轻轻、身着白色剑袍、腰挎一柄细剑的俊朗修士赶了上来,与她并肩飞行。 “文师妹,今天怎么不一道切磋剑道,独自走了,莫不是瞧不上我的剑术?” 冯云看着眼前这位貌美如花的药王宗弟子,心中春意暗动! 他本是道虚门化神真人清虚真人座下弟子,随着宗门一道来参加招亲大会。 冯云长得一表人才,天赋也高。 年纪轻轻便修炼到了筑基境,深得清虚真人喜爱。 在道虚门内也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原本卯着劲,要在招亲大会上拔得头筹的他,在看到文姗之后,便是一步路也走不动。 这位文师妹乃是药王宗三位元婴长老之一,文信风文长老的女儿。 是论容貌有容貌、论悟性有悟性、论家世有家世。 他只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被这位美若天仙、娇蛮俏皮的女弟子勾走。 什么药王宗宗主之女被他直接抛诸脑后。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位文姗文师妹的影子。 听闻文姗打小喜欢剑道,冯云更是欣喜若狂,他便是一名剑修。 果然,文姗在知道他是剑修之后自然起了讨教的心思,约定今日向他讨教一下剑术。 冯云激动的晚上连觉也睡不着,下午早早便来了,却看到文姗架起飞剑,离开了内宗。 “哪里的话!” 文姗摇头道: “冯道友言重了,家父让我去接引处换个班,让我师弟回来休息一下。” “走得匆忙,倒没来得及同冯道友通报一声!” “文长老这般体恤弟子的好师尊不多见了!” 冯云见缝插针的拍着马屁: “反正我近日无事,文师妹不嫌弃的话我们一道去接引处如何?” “哈哈!” 文姗上下打量了冯云一眼,接引是个苦差事,无聊的紧。 多个人在自己面前说说话倒也不差。 “哪里说得上什么嫌弃不嫌弃?冯道友想去就去便是!” “好!” 冯云看着文姗那双明眸笑道: “今日便与文师妹走一遭!” 说罢,二人便流星一般飞向了外宗。 “你自己掂量掂量你有没有资格去内宗!自己什么货色没数吗?” 随着王焕暴风雨一般的谩骂,莫问前面的那名他派修士面红耳赤的悻悻下去。 王焕越骂越畅快,只觉得心中所有的不快都一股脑的泄了出去! 他是骂了个痛快,前面带头的女弟子却是越发的胆战心惊。 她哆哆嗦嗦的不敢带着莫问上台。 “你眼睛瞎了吗?” 就在她迟疑的时候,王焕瞪着她便是一句劈头盖脸的痛骂。 女弟子浑身一颤,哆哆嗦嗦的往台上走,莫问则是不紧不慢的跟在了后面。 “禀王师兄,这位是......” “我问你了吗!” 王焕拿眼一斜,女弟子吓得闭上了嘴,低着头退到了一边。 看着女弟子毕恭毕敬的退下,王焕十分满意。 他那双刻薄的眸子从唯唯诺诺的女弟身上移到了莫问脸上。 “尖嘴猴腮,一副痨病样!” 上来二话不说,便将莫问骂了一通! 莫问并不在乎王焕的辱骂,依旧面如沉水,不见丝毫羞恼。 王焕看到莫问挨了骂还如此镇定,不禁嗤笑出声: “你倒是个厚脸皮的,说说吧,哪儿来的啊!” 说罢,他往椅子上一靠,仰着脸,满不在乎的看向了莫问。 看着王焕之前对待其他修士堪称恶毒的粗暴态度,莫问在上来之前便知道自己肯定去不了内宗。 他从怀中将自己在排队时写好的一封信拿在了手上,淡然道: “我与天机楼的张旭道友乃是旧识,此番前来便是为了寻他有要事,内宗便不去了,还请王道友转交此信为谢!” 说罢,他便将信放在了桌子上,顺便掏出了五枚中品灵石,压在了信封之上。 “嗯?” 看到那些灵石,王焕顿时眼前一亮! 他坐直了身子,嘴角扯出了一抹冷笑,极电一般,将灵石掏到了自己的口袋里,独独留下了那封信。 “我问你哪儿的修士,你絮絮叨叨说这么多做什么?” “若不是看在你还算机灵的份上,我早就让你滚蛋了!” 看着王焕的举动,莫问眸子微眯。 他知道王焕绝对不会帮他送信。 问自己的出身,只是为了找个机会羞辱自己罢了。 “你耳朵聋了!” 看着莫问不搭话,王焕勃然大怒: “别以为你给了些孝敬便能让我陪着笑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的东西!” “那天机楼的张旭道友是何等的人物,似你这等淬体境的病痨鬼,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钻出来泥鳅,居然也敢妄称自己与张旭道友有旧?” “猪狗一般,也配让我给你送信!” 面对着王焕的辱骂,莫问一句话不说,倒是旁边的女弟子吓得直哆嗦。 他丝毫没有把王焕放在心上,自然也不会对他的辱骂有什么反应。 实在不行便在外宗等到招亲大会结束,再去寻张旭便是。 灵石他不打算要了,收起那封信便准备走。 “唉!” “我让你把信拿走了吗?手松开!” 就在莫问要将信拿走的时候,王焕身子一倾斜,将那封信直接拍住。 他对莫问非常不爽! 自打莫问上来到了他面前,便只说了一句话。 面对自己的问话,莫问避而不答。 自己的辱骂也没有让眼前此人露出他喜欢的张皇失措。 这分明便是藐视他,他怎么会就这么轻易地让莫问走了? 今天他非要煞煞莫问这股子冷峻不可! 莫问眼睛的余光扫视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王焕。 放在外面,他早已经人头落地。 莫问不想与王焕这等泼皮无赖一般的人物纠缠。 他暗自运转赤阳真气,一缕细若游丝的紫焰瞬间从指尖流出。 “呼!” 紫焰如闪电一般爬过信件表面,瞬间将那封信烧成了灰烬! 王焕被突然烧起的信封吓了一跳,慌忙松开了手。 做完了这一切,莫问漠然的朝着台下走去。 “狂徒!” 反应过来的王焕看着桌子上的灰烬,眼神之中流出一股暴戾。 他站起身,一拍桌子,指着莫问的背影一声厉喝! “你竟敢无视我药王宗的规矩顶撞与我!今日若是让你走了,我便不做药王宗内门弟子!” 接引广场上数千号人看到王焕突然发飙,面面相觑。 他们无不同情的看着莫问,无奈的摇了摇头。 王焕那帮嚣张跋扈的无赖样子,谁看了都想上去给他两巴掌! 但这里是药王宗的地盘,而他们又都是有求与药王宗,自然只能忍着火气。 说话间,王焕跃起身子,狰狞着脸色,朝着莫问的后背心便是一脚凌空飞踹! 这一脚飞踹势大力沉,完全是照着要莫问的命去的。 那名带着莫问来的女弟子看到王焕偷袭出手,吓得花容失色! 她看莫问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若是中了王焕的偷袭,便是不死也要重伤,慌忙出声道: “道友小心!” 不消她提醒,王焕的动作他了如指掌。 筑基比之炼气有天壤之别,王焕与众人以为快如疾电的偷袭,在莫问的神识感应之下如同被拆解的慢动作一般。 他身子鬼魅般的一转,王焕的那一脚便与他擦身而过。 看到莫问居然躲开了自己的这一脚,王焕大吃一惊! 趁着自己与莫问擦身的功夫,他右掌积起真气,准备拍向莫问的胸口,给莫问狠狠一击。 而就在王焕准备出手的当口,莫问的左手带起一道残影,在王焕惊骇的眼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扣住了王焕的咽喉,将王焕在空中拦停,直接提了起来! 眼前这一幕看呆了现场所有人。 他们只看到王焕踹向了莫问,随即莫问的身形突然一花,王焕便已经被莫问扣住喉咙吊起来了。 “王道友,别冲动!” 莫问那双眸子冷冷的看着王焕,眼神之中透出的冷漠让王焕心惊胆寒! 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压迫感,小命捏在莫问手中的王焕自然不敢再嚣张。 他喘着粗气,大汗淋漓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自然自然,道友不妨将我放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莫问瞥了王焕一眼,他不想将事情闹大,缓缓将王焕放到了地上。 双脚落地的王焕心里轻了一些。 他惊惧的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男修士,脸上依旧挂着赔罪的笑脸: “都是在下方才冲动了,道友既然有这般身手,想必也不是藉藉之辈,道友不妨将在下放开,在下这便替道友送信。” “送信不必了,那五枚灵石也便给了你,我不想惹事,也请道友别逼我!” 说话间,莫问悄悄的往王焕的身体里注了一丝壤毒真气。 王焕只感觉自己的脖子被蚊子叮了一口。 但在如此紧张的时刻,这等小状况他也没放在心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王焕现在只想莫问尽快将他松开,随口便附和着莫问。 看着王焕在莫问的手中吃瘪,底下的一众其他宗门修士无不大呼过瘾! 他们没有一个人冲上去试图拉架劝和,巴不得莫问现在直接把王焕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才好。 “怎么回事!” 就在莫问即将把王焕松开的时候,文姗与冯云二人拍马赶到! 第282章 技惊四座 第283章 技惊四座 “师姐!冯道友!救我!” 看到文姗与冯云到了,王焕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慌忙挣脱了莫问已经松开的钳制,冲到了文姗身边,指着莫问,声泪俱下的声讨: “师姐!这个狂妄贼人不尊管教,师弟好声劝阻,谁知此人狂悖不堪,竟然想要谋害师弟!” “你可要为师弟做主啊!” 三言两语之间,王焕便将脏水泼到了莫问的身上。 看着王焕在文姗面前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完全无法将之前的飞扬跋扈、尖酸刻薄与他联系起来。 场下的一众修士观王焕在那里演戏,心中俱是鄙夷不已! 莫问看着文姗与一旁的冯云,暗道不妙。 “在下无意与贵派门人争执,出手制住王焕道友只是为了自保。” 文姗闻言,勃然大怒! 她瞪着那双冰眸,怒气冲冲的看向了莫问,怒道: “大胆狂徒,我分明看到你扼住了王焕脖子将他提了起来,亲眼所见,你还敢抵赖!” 莫问闻言眉头一皱! 他不知道文姗到底是没看到之前王焕朝他偷袭,还是看到了王焕偷袭他,但仍旧要把屎盆子扣在他身上。 听到文姗给自己出头,王焕俏摸的磨过脑袋,阴恻恻的看了莫问一眼,眼神中满是得意之色。 王焕嘴唇动了动,虽然没发出声音,但莫问也识得,他说的是“你死定了!” “王焕此人满嘴胡言乱语,分明是他寻衅与我,恼羞成怒,出手偷袭不成被我反制。” 既然对方已经撕破了脸,莫问也不再压抑: “这件事情在场众人皆可作证!我若要害他,他断无逃脱的可能。”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心头皆是一动! 他们眼光炽热的看向了莫问,无一不想替他出头作证。 但一看文姗护着王焕,他们吃不准文姗的心思,不敢得罪药王宗,却又一个个闭嘴无言。 “有谁替你作证!” 文姗的眸子沉沉的扫过沉默不语的众人,一口咬定便是莫问要害王焕。 “巧言令色!区区一介淬体境修士,定然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偷袭手段才侥幸制住我师弟!” “你居然还敢口出狂言说什么我师弟断无逃脱的可能?” 说到这里,文姗朝着莫问身后的那几名淬体境修士一使眼色: “左右,还不快将其拿下!” 那几名淬体境修士是见过莫问的厉害的。 连王焕都不是此人的对手,他们上顶个屁用? 一时之间,四人面面相觑,竟然都犹犹豫豫、畏缩不前,显然是对莫问怕到了极点。 看着门下弟子居然不敢上,文姗俏脸气的粉红! 她撸起袖子,气鼓鼓道: “好,我今天便来会会你,看你这个淬体境的家伙到底有什么本事!” “且慢!” 就在文姗准备动手的时候,一旁的冯云拦住了文姗。 “这等小人物何劳文师妹大驾?岂不是污了师妹的手?待在下将这坐井观天之人拿下,交由师妹发落便是!” “区区淬体境我还是对付的了的!” 文姗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冯云的话? 她瞪了冯云一眼,只怪冯云小瞧了她,一把推开冯云,右手搭上了腰间长剑的剑柄。 莫问眼睛一沉,便看到了文姗那柄嵌满宝石、雕龙画凤栩栩如生的精致剑鞘。 一把不适合用来战斗的剑。 他听冯云叫文姗文师妹,开口劝道: “文道友,我与王焕的是非曲直并不复杂,你便是稍加了解真相自然大白,何必拔剑相向?” 文姗听闻此言,以为莫问怕了她,甚是得意! “哼哼!知道本小姐是剑修,怕了吧!” “你若是乖乖认输,本小姐便饶了你。” 莫问闻言,一双眸子平静的看着文姗,沉声道: “文道友,我不是怕了你,只是在劝你不要起无畏的争端,一旦拔剑,便是要见血的!” 这句话透着森然寒气,一出口,便令文姗一愣。 她看着莫问那双黝黑深沉的眸子,心下一寒,不自觉的便后退了一步。 “文师妹,没事吧!” 冯云看着文姗脸色不对,便过来皱着眉头关心道: “这等没有跟脚的小人物,让师兄将其了结了吧,人头挂在我道虚门的账下。” 在场的修士多是出身寒微,自然便是冯云口中的没有跟脚的小人物。 听着冯云这位道虚门高徒视他们的性命为草芥一般,心中俱是激起了一股悲愤之意! 他们的性命便不是性命了? 气归气,但是冯云那股强横的筑基威压却做不了假。 自己这些人便是全上,恐怕也奈何不得冯云这位道虚门的筑基境高手。 在场的修士只能低头认命,自嘲命贱。 “都说了不用!” 被冯云一提醒,文姗才发觉自己堂堂一介炼气境修士,居然被一个淬体境修士给镇住了。 丢人! 自己这般胆色怎么做得了剑修? 她一双美眸带着怒色看向莫问,娇喝道: “你少在那里虚张声势,看剑!” 无论如何,文姗决定先将莫问拿下,找回场子。 宝剑出鞘,薄如蝉翼的锋锐剑锋泼洒出一片水汪汪寒芒,闪的在场众人眼前一花。 一道雪白的剑身从寒芒之中突出,朝着莫问的胸口直刺而来! 二人之间本就相隔咫尺,加之长剑本身的长度,几乎是拔剑的瞬间,文姗的宝剑便已经突到了莫问的胸前,剑尖甚至已经抵到了莫问的胸前衣服上,眼看便要将莫问捅个对穿! 不得不说,文姗虽说没修炼出剑气,算不得剑修,但是这一剑却尽得剑道的快准狠三字真诀,便是连一旁观战的冯云也赞叹不已,更是看的台下一众修士倒吸了一口冷气! 莫问如他们一般,都是没有跟脚的修士,他被药王宗的修士刺伤,其余诸人都有兔死狐悲之感。 有些人甚至闭上眼睛,索性不去看。 被莫问教训过的王焕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一声冷笑! 王焕的冷笑还没笑完,却见莫问的右手带着残影,朝着袭来的长剑剑身一拍! 那长剑被莫问一拍,剑身瞬间如同波浪一般开始翻涌折叠起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之声! 怪力顺着剑身传递到剑柄之上,震的文姗虎口发麻,便是连持剑的右臂都被那股怪力震的咯咯作响。 她吃了一痛,右手一缩,手中脱手而出,被莫问一巴掌给拍飞出老远,打着旋儿,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 文姗捂着右肩按,难以置信的看着莫问,又看着远处掉在地上还在震颤不已的长剑,惊诧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王焕的笑容更是直接凝结在了脸上,再也笑不下去。 那些以为莫问必要受伤的修士一个个双眼瞪得溜圆,见鬼一般的看着莫问。 谁都没想到,莫问居然连灵气都没用,只凭着简简单单的一掌,便将文姗本来必中的一剑彻底拍飞。 动作写意而潇洒。 “文道友,别闹的无法收拾。” 莫问依旧是一副无喜无悲的表情,一双眸子冷冷的看着文姗。 “文师妹,你没事吧!” 冯云看到文姗受伤,连忙过去要搀扶她。 “我自己可以!” 文姗不服气的甩了甩犹自酸痛的胳膊,运转起隔空取物的法术,将那柄长剑收了回来。 她那双星眸盯着莫问,不信邪的用未受伤的左手抓起长剑,又要朝着莫问刺去。 “我不服!” 冯云见状,一把将她拦了下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他作为货真价实的剑修,自然知道莫问方才那一掌的玄妙。 能够在电光火石之间,找到文姗长剑的受力薄弱之处,仅凭着肉身之力便能四两拨千斤将长剑拍飞,这分明就是将剑道参悟到了一定境界的人才能办到。 “你是说他有可能是剑修?” 听到冯云同自己的耳语,文姗眼前一亮! “嗯!此人须得小心应对!” 冯云看了莫问一眼,他断定莫问绝对不是淬体境如此简单。 “那冯道友你能将他拿下吗!他太可恨了,瞧不起我!” 知道莫问是剑修之后,文姗更加生气。 作为一个剑修,莫问与她对招之时便连剑也没拔。 佳人相求,冯云当即不假思索道: “这是自然!” 冯云当然会有这样的自信。 他的师尊清虚真人乃是永安洲最负盛名的剑道宗师。 他们这师徒一脉数十人可以说汇集了整个永安洲最为杰出剑修也不为过。 眼前此人可能只是其他宗门的一名小有些成就的剑修,欺负欺负文姗这等门外汉可以。 对上他这等师出名门的剑道奇才嘛,呵呵! “文师妹,其瞧好我是如何拿住他!” “好,我拭目以待!” 二人密音结束,文姗的心中满是期待。 到哪里还能找到两名剑修对决? 自己这趟来这里真是来对了! “我不管你是何来路,今日既然伤了文师妹,我冯云绝对不会放过你!” 冯云盯着莫问,右手缓缓的搭在了剑柄之上,一股若有若无的锋利剑意从他的剑鞘之上散发开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凌冽的杀机! “不愧是剑修!” 感受着冯云出手之前散逸的剑气,文姗大呼过瘾。 冯云一双犀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莫问,如同老鹰盯着猎物。 莫问看着摆出架势的冯云,连话也懒得说。 比起关临崖,此人差远了! “你不拔剑?” 看着莫问依旧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冯云皱着眉头问道。 他断定莫问必然是剑修,既然是剑修,莫问的剑呢? 莫问一言不发的看着冯云,面无表情,好似当他不存在一般,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自冯云修道以来还从未被人如此轻视! 他心中怒火腾然而起,自己身为剑道奇才,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剑修给小瞧了! “敢轻视我?你便去死吧!” “好,好!” 连到了两声好字之后,冯云眼神一厉,右手拔剑而出,霎时间剑光暴涨,剑气四溢,强横的剑意瞬间将周边一众人等推得东倒西歪。 他凌空一划,一道青色剑气撕裂空气,以眨眼不及的剑速朝着莫问的胸前呼啸而来。 几乎是一瞬间那道透着锐利的剑气便瞬间将莫问吞噬! 不愧是剑修,威猛的剑气一出,威慑全场,观战众人感受着那道剑气之上的浓浓杀机,无不是面色大变! 无怪说剑修攻伐第一,这样迅捷的剑气谁能抵挡? 文姗感受到剑气,心中兴奋无以复加! 这才是真正的剑修啊! 不过,对面那名剑修怎么一动不动,莫不是认输了不成? 就在文姗这样想着的时候,一道诡异的红痕突然出现在了冯云那道斩杀过来的青色剑气之中。 “哗啦啦啦!” 冯云原本气势汹汹的剑气瞬间便如同朽木脆纸一般,在那道红痕之前奔溃消散。 紧接着,冯云突然看到一柄黑乎乎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众人突然听到了一声极为尖利的剑啸声,好似空气不堪重负的哀鸣,场上也刮起了一阵不知从何而起的剑风。 其势之烈,令在场众人无法抵挡,无不是东倒西歪的摔在了地上,便是连文姗也不例外。 “哎呦!!” 场上瞬间响起哀鸣一片! 剑风来得快去的也快。 文姗忙不迭的爬了起来,看向了冯云,准备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名字还未唤出口,却见冯云的喉咙被一柄颀长无比的黑色剑鞘抵住。 冯云感受着喉咙处传来的锋锐剑意,头上冷汗之下,不敢擅动分毫,唯恐人头落地! 莫问手持剑柄,并未拔剑出鞘。 一股浓浓的杀气宛如实质一般从他的身上传来,将他衬托的如同修罗一般,压的众人喘不过气。 他那双寒星一般的眸子阴冷的盯着冯云与他身后的文姗,嘴中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别逼我!” 第283章 寻得往事 第284章 寻得往事 冯云感受着抵在自己喉咙上的那柄剑鞘,闭上了双眼,万念俱灰! 人家连剑都没拔,他已经是一败涂地。 眼前此人方才那道透出剑鞘的剑气,他闻所未闻,几乎已经锋锐到足以开天辟地的境地! 自己的剑气与他一比便如同襁褓小儿遇到披甲武师,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 冯云知道,若莫问要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他与眼前此人在剑道上的差距,已经大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自他踏入剑道修行以来,还从未如今天这般绝望过。 可笑自己,居然还能以为能轻松胜过这样的剑道宗师! 他手一松,掌中的长剑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莫问见状,将幽恒剑收回了戒指之中。 在场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莫问,不敢多说一句话。 文姗的眼睛挂在了莫问的脸上,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发蒙。 眼前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修士先是一掌将自己的长剑拍飞,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松击溃道虚门的冯云。 这般雷霆手段,这般高深境界,早已是到了他们拍马不及的地步! 自己这群人能活下来,全赖着眼前此人宽宏大度。 一旁的王焕看着莫问举手投足之间,轻飘飘便将道虚门的杰出弟子打得道心崩坏,呆滞的咽了好几口口水。 如此厉害的人物,来头能小吗? 他犹记得莫问让他送信给住在内宗的张旭,说是与张旭有旧。 之前他只当莫问是在胡扯乱讲,现在来看,这位猛人莫说是与张旭有旧,便说他就是天机楼门人,王焕都觉得他把自己说小了。 “完了!” 王焕头上汗如雨下。 自己得意忘形,居然得罪了这样一位大人物。 若是让张旭知道此事,那自己还顺带着将天机楼一并给得罪了。 莫问看着这伙人呆愣着不说话,一转身,便顺着来路准备离开此地。 所到之处,人群纷纷敬畏着让开一条大路。 眼下事情弄得一团糟,再留在这里恐怕要惹出更大的纠纷。 自己还是在外面候个大半年,等张旭他们出来再说吧。 看到莫问匆匆离去,文姗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她双眼放光的站了起来,朝着莫问急追而去! “唉,道友!道友!” 看到文姗紧追不舍,莫问心中杀机暗起! 自己不过是忌惮眼下正在药王宗内,贸然杀人可能会走不脱,这才对他们这些宗门弟子一忍再忍。 但若是文姗还是穷追不舍,他不介意回过头,狠狠心把他们都宰了。 “道友,留步!” 看着眼前弯腰喘着粗气,伸手拦着自己的文姗,莫问冷声道: “文道友,离我并无仇怨,若要自寻死路休怪我无情!” 文姗拍了拍胸脯,喘了口气,抬起头笑道: “道友哪里的话!文姗只是觉得,若道友这般人物都不能去我宗门内府,还有何人去的?” 说话间,她朝着莫问一抱拳道: “在下乃是本门元婴长老文信风之女,内门弟子文姗!” “如道友不弃,现在便可随文姗去内宗做客。” 看着文姗笑意吟吟的样子,莫问眉头一皱。 这女子敢在药王宗外宗说自己是元婴长老之女,那八成是真的。 她邀请自己去内宗? 难不成是脑子被自己那一巴掌给拍正了? 他狐疑的看了文姗一眼,拱手道: “不敢高攀贵派山门!” 说罢,他便绕过文姗,准备要走。 “别走啊道友!” 文姗像是一块牛皮糖一般立马又跟了过来! “道友,在下绝无害你之心,只是仰慕道友剑术高明。” “似道友这等剑道大家去了,那真正是给我内宗增光添彩。” 她知晓莫问担心自己害他,拍着胸脯道: “道友,你看,本门外宗也有两位金丹长老坐镇,不远处的内宗之内更是高人如云!” “我若是真有害你之心,只消远远的躲着你,多加通报即可,何必费心将自己置于道友剑围之内?” 说话间,文姗将自己那柄华贵的长剑刷的一声抽了出来,双手捧起,递到了莫问的跟前,笑道: “如道友还是不信,文姗自愿为质!” “若道友觉得我图谋不轨,可随时凭借此剑诛灭我。” 这番诚意十足的话让莫问心下一动。 他看着文姗看向自己那狂热的眼光,知晓她说的确然是真心话,心里打起了算盘,准备让文姗带一封信给张旭。 不过转念一想,又没必要。 文姗若是真要害自己,送信也无用,反而让自己深陷险地。 不如押着她去内宗,只要和张旭与宋彻二人见了面,量药王宗的人也不敢动自己。 既然如此,何必节外生枝横生事端,便是走一趟内宗又如何? 主意已定,莫问当即拱手道: “好!在下确实有要事去内宗找天机楼的张旭道友。” “如文道友能带在下去找他,那便再好不过!” “道友与张道友是故旧吗?” 不知为何,文姗在听到莫问要去找张旭的时候,突然愣了一下。 莫问觉察出不对,反问道: “文道友觉得哪里不妥吗?” “怎会!” 文姗笑颜如花,试探性的又追问了一句: “那,道友来找张道友,难不是为了招亲一事?” “这倒不是!” 看着文姗脸上古怪神色,莫问矢口否认道: “只是恰巧有些急事去找他罢了。” “那就好!” 文姗像是松了一口气,随即便笑逐颜开的在前面引路。 为了让莫问放心,她几乎寸步不离的跟在莫问身边。 一旁的王焕看到文姗将莫问领了回来,站在墙角瑟瑟发抖,不敢抬眼去看莫问,生怕莫问找他算账。 “冯道友呢?” 文姗并未追究他与莫问之间的事情。 “冯,冯道友他回内宗了!” 冯云受了这番打击,自觉无颜面再见文姗,便趁着文姗去追莫问的功夫,灰溜溜的回去。 “那师弟你留下来继续辛苦一番,我带着这位道友先回内宗。” 一听到文姗要把莫问带走,王焕如蒙大赦! 他忙不迭的弯腰道: “师姐自去便是,此地便由师弟我来照料就好!” 文姗点了点头,便欲带着莫问离开此地。 “且慢!” 王焕欢天喜地的准备把莫问这尊瘟神送走,猛然听到这两个字吓了一大跳! 他以为莫问要找他麻烦,背后吓出了一身汗。 “道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文姗看着莫问停住脚步,连忙凑了过来。 “吩咐谈不上。” 莫问指了指带自己来的那名女弟子。 那女弟子面色顿时一变,以为莫问要把给她灵石的事情抖出去。 “这位道友帮了我忙,还请文道友以后多加照顾一二,勿要因为今日你我之间的误会,而让她遭了无妄之灾。” 此话一出,文姗、那名女弟子、王焕俱是一愣! “道友宅心仁厚!” 文姗笑逐颜开的看着莫问道: “药王宗向来赏罚分明,这位同门今日将道友带来此处,我药王宗才得以有机会招待道友这等高人,此乃大功一件,自当行赏才是!” 听文姗如此说,莫问点了点头。 卷起一道遁光,跟着文姗去了外宗。 文姗在前面御剑,一看到莫问御空而行,便知他是筑基境修士。 她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位清秀消瘦的神秘剑修,拱了拱手道: “还不知道友尊讳,师出何门?” “我姓莫,不过是门派失陷的山野散修,哪里值得仙子记挂?” 听到莫问不想回答,文姗知趣的便不再去问,但是心中的好奇却一点不见少。 她看着莫问宠辱不惊的样子,暗叹此人功法高明,却从不恃强凌弱。 这等通明的心性与惊艳才绝的术法,若没有一位德高望重的世外高人为师,文姗断然不信。 她只当莫问是哪位大能修士派出来历练的弟子。 不多时,药王宗的内宗便出现在了莫问的面前。 药王宗的内门建在两座皑皑雪山相夹的一大片平整山地之上。 两面背靠崎岖陡峭的山峰,两面临崖。 向上看,雪峰盖顶,向下看,崖壑如渊。 山地之内,连绵不绝、高低起伏的仙家台阁抱团高垒,组成了一片雄伟壮观,一眼望不到边的宫殿群。 青翠的松涛竹林、各色的奇花异草散布内宗各处。 几条匹练一般的瀑布自宗门之后的山崖垂下,化作弯弯清流,婉转宗门之内。 三五成群的内门弟子结伴相行于廊桥柳道之上,天空之中一群仙鹤缓缓飞过。 远远望去,好一派生机盎然、雄奇瑰丽的仙家奇景! 不过,面对这等奇景,莫问并无心思欣赏。 他只想尽快见到宋彻。 第284章 踏入内宗 第285章 踏入内宗 药王宗内,莫问与文姗正端坐于一水榭之中。 水榭两边长了几棵伸向水中的大树,树上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 被风一吹,树木摇曳,白色的小花落入小河之上,随波逐流而走,颇有些春愁之美。 “莫道友请稍后,我已差人去寻张旭道友,想必张道友很快便会过来。” 文姗将沏了一杯碧绿透亮的茶水,送到了莫问的面前: “此乃本门特产六宝茶,由六种名贵药材熬制而来,喝下去可以清肝明目、护心养肺,在永安洲小有些名气,平日不易尝到,莫道友不妨一试。” 说话间,文姗伸手将那白玉盏送到了莫问的面前。 透亮的茶水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闻起来提神醒脑。 莫问端起茶杯心不在焉的抿了一口,敷衍道: “好茶。” “莫道友此番前来,单单只是为了寻张旭道友?” 文姗自己也喝了一杯茶水,月牙一般的眼睛中盛满了笑意。 “文道友不妨有话直说。” 从一开始文姗知道他找张旭之后,文姗便一直在反复确认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莫问想知道文姗到底要干嘛。 “没什么,只是替莫道友觉得可惜!” “可惜?” 莫问看着故作叹息的文姗,心中起了一丝玩味。 他抬了抬眉头,双手环胸,淡然道: “文道友何出此言。” “可惜莫道友错失了一番大机缘!” 看着文姗故弄玄虚的样子,莫问觉得好笑。 她还是太嫩了些,几乎是将心思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 “还请文道友赐教。” 反正张旭还没来,他不介意陪这位文道友扯扯淡。 “你看这内宗住下的诸多青年才俊,哪个不是冲着本宗宗主之女药思缈而来。” “她除了身份尊贵,更是生的花容月貌,天上难找、地下难寻这般妙人。” “若能娶到她,不仅能坐享齐人之福,药王宫数不尽的财富更是任由挥霍。” “莫道友空有一身同阶难寻敌手的惊天剑气,却不想着去参加招亲大会,搏一把这泼天的富贵,岂不可惜?” 文姗说话间,挤眉弄眼的看向了莫问。 莫问摇了摇头道: “在下福薄命浅,这等泼天的富贵还是给别人去享用吧!” 看到莫问丝毫不动心,文姗大感意外: “道友心性果真淡泊!” 听到淡泊二字,莫问心中忍不住发笑。 踏上仙途、渴求长生的人又有几个真的看开一切,淡泊名利? “文道友说是便是吧!” 莫问随口敷衍了一句,抬眼看向了四处看了看,寻找张旭的身影。 “便是药思缈貌若天仙,道友也丝毫不动心吗?” 文姗盯着莫问,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 “实不相瞒。” “药思缈与我年纪相仿,我俩自小一块长大,坦言讲,论美貌,我不及她万一。” “若是道友见到,准保神魂颠倒。” 听着文姗怂恿的话,莫问丝毫不放在心上。 “嗯,在下一介微末,何德何能敢对药仙子起妄念?” “文道友休要再提此事了。” “在下此番前来只为寻得张旭道友,除此之外,别无他念!” 听着莫问斩钉截铁口气,文姗也只能笑而不答。 正在二人说话间,一位身穿黑色大袖宽袍的中年修士朝水榭走了过来。 其人面容消瘦,面色带灰,颧骨高秃,浓眉鹰眼,看上去始终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好似很久没有得休息一般。 “姗儿,你怎么在此处?为父不是叮嘱你去换班王焕了吗?” 说话间,他的眉头便锁了起来。 此人便是药王宗的三名元婴境高人之一的文信风! 突然出现的文信风吓了文姗一大跳。 她连忙站起身冲到文信风的身边,朝他做了个鬼脸: “爹,人家去了,不过遇到这位莫道友要来内宗,我便带他先行回来了!” 见文姗提到了自己,莫问站了起来起来,面色如常,对着文信风一抱拳,沉声道: “晚辈见过文长老!” 文信风这才将视线转到了莫问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莫问两眼,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眼底闪过了一丝亮光,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 “爹!这位莫道友可厉害了!” 文姗献宝一般的朝着自己父亲说道: “你都不知道,他连剑都没拔,就把道虚门的冯云给击败了!” “那一剑......” 她还在绘声绘色的朝文信风讲述自己的所见所闻时,却突然听到文信风一声冷哼: “哼,鬼鬼祟祟,给我现出原形!” 说罢,他心法一转,一道磅礴的灵压当即从他体内奔涌而出,朝着莫问直接拍了过去。 元婴境高人的灵压何其恐怖? 还未及身,莫问只觉得天河倒悬、高山雪崩,万千威压纷至沓来,势要将他埋葬在此地! 他不再犹豫,六条天灵根齐齐发力,周身的空气朝着莫问这里一缩,便是水榭两边的树木也被那吸力拉着,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靠近莫问。 他澎湃的真气当即喷薄而出,宛如实质的虚影朝着来袭的灵压狠狠撞去。 “轰!” 二者一撞,一股无形的冲击之力瞬间拍到莫问身上,莫问只好似被一块飞来的巨石砸中了胸口,止不住要后退卸力。 但他玄功一转,硬是将这股巨力消解掉,仍旧如浪拍礁石,岿然不动。 无处发泄的冲击之力透过莫问,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水榭两边的树木先是被莫问一吸,复又被这么一撞,不堪重负之下,纷纷断裂开来,掉入了河溪之中,溅起了一阵浪花。 这般大动干戈,莫问的神罗百变自然告破。 他的身形一阵扭曲,复归原形。 文信风看着莫问区区一介筑基境修士,居然抗住了自己的灵压之威,不禁也有些惊讶,对他刮目相看了几分。 能够抵挡元婴修士灵压的筑基境修士可不多见,眼前这后辈的修为已经凝练到了一定地步了。 看着眼前这个壮如山岳、气势迫人的高大修士,文姗不禁一愣神。 这与之前莫问那一副弱不禁风的精瘦模样相差太远了。 “前辈息怒!” 莫问朝着文信风,不慌不忙道: “晚辈在外面惹了些风波,招惹了些仇家,为了掩人耳目保全自身,不得已隐匿身形。” 文信风面色一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面色肃然。 “巧言令色!你你分明便是要潜入我药王宗图谋不轨,看你还有几分胆色的份上,便如实招来,省的自讨苦吃!” 一听文信风此言,文姗不干了。 她急忙摇着文信风的胳膊,娇声道: “爹!” “莫道友本不愿来,还是女儿执意邀请,莫道友才勉为其难过来了,如今你对他动手,置女儿声誉于何地!” 文信风极为溺爱自己的女儿,看到文珊为莫问开脱,苦口婆心劝到: “外面居心叵测的人多了去了,你啊,被人卖了也不知道!” “前辈言重了!” 莫问闻言,抬起头,一双寒眸淡然的看着文信风,缓缓说道: “区区神罗百变,瞒得过他人,却瞒不过前辈这等高人。” “这药王宗内宗高手如云,我若是真要图谋不轨,一定会做好万全准备,悄无声息的潜入其中。” “断然不会带着个神罗百变招摇过市!” 一番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的辩白,让文信风眉头一皱。 文信风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两眼莫问,眼珠一沉。 一般的筑基修士见到他,多是垂头俯首、暗自心惊,说一两句话都结结巴巴。 自己若是在严厉一些,便是抖得如同筛糠,话都说不出来。 再观眼前此人,在自己威胁之下,依旧面如平湖、波澜不惊,丝毫不见慌乱。 这份淡然的心性,只有那些大宗门中的亲传弟子才能培养出来。 他们见惯了大场面,整日与元婴甚至化神境修士打交道,不知不觉间便对高人去了魅。 他看着莫问,不禁暗自猜想这是谁家弟子。 看着文信风默然不语,莫问连忙抓住机会继续说: “晚辈此番前来,乃是来寻天机楼的宋彻长老与张旭道友而来。” “我与他二人乃是旧识故交。” 说到这里,文姗也帮着莫问说到: “是真的,爹,我已经去请张旭道友前来此地,待他一来,一切便水落石出。” 听到莫问居然与天机楼也有交情,文信风心中的凝重之色又多了几分,暗道: “既然如此,等一会儿未尝不可。” 当下便轻轻点了点头。 看到自己父亲应允不再对莫问出手,文姗高兴的蹦了起来,她指着莫问道: “爹,你不知道这位莫道友的剑术多厉害,只一招,一招就将道虚门的冯云给制服了。” 说话间,文姗双手还开始比划起来了,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 “女孩子家,疯疯癫癫,成何体统!” 文信风面色一冷: “你与思缈一道长大,怎么不学学人家?” “我可学不来她!” “要我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袖手看书,笑不露齿,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文姗丝毫不把自己父亲的训斥放在心上,嘴一撅: “我便是这样的女子、这样的心性,大家闺秀谁爱当便去当!” 自己女儿的性格,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清楚,当下便也懒得再去说他,转而回过头来打探莫问的跟脚。 “听姗儿说你居然一招击败了冯云?他可是清虚真人的得意门生,在道虚门内也是风云人物。” “你能如此轻松击败他,应不是无名之辈,为何我从未听过?” “都是文道友谬赞,在下一不过是侥幸取胜。” “至于我......” 说到这里,莫问顿了顿,酝酿了一下,带起了些感伤,缓缓道: “我原为太衡洲人士,玄灵大战,宗门覆灭,侥幸逃脱,避难来此。” “残存之人罢了,何谈无名?” 话语之间尽是说不出落寞。 山门陷落这件事,对哪个修士来说都是不愿提及的悲伤往事。 文信风闻言,摸了摸下巴,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仰头喝下,随即看向莫问道: “嗯,是听人说太衡洲不太平。” 听莫问这般说,文信风倒不好过于直白的逼问他。 但文信风对莫问的疑虑依旧没有打消。 他准备换个方式,再去试探。 就在此时,一声带着激动的呼唤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莫师兄!” 第285章 故人相见 第286章 故人相见 “莫师兄!” 一身开襟白袍的张旭一路小跑,隔着老远便朝着莫问打招呼。 “张师弟!” 看到张旭前来,莫问心中也是十分欢喜,朝着张旭走了过去。 在这异乡之地能见到一个熟人可不容易。 二人在水榭外碰头。 “你我自上次北寒一别,到现在已经十余年未见了!” 张旭笑道: “莫师兄风采依旧!” 莫问打量了张旭一眼,发觉他居然已经晋升到了筑基境。 看来张旭这十余年倒是不似莫问一般荒废了时机。 “你的修为都不在我之下,只怕再过些时日我该叫你师兄了!” “哪里的话,便是十个我捆在一起也不够莫道友的一只手!” “术业有专攻罢了,杀人简单救人难!” 看着二人寒暄不停,文姗朝着文信风翻了个白眼: “我都说了他是来找张道友的,爹你还怀疑他图谋不轨,你看!” 文信风看着女儿那一副不服管教的样子,无奈的摇头叹了口气。 他看着莫问与张旭如此熟稔,显然是交情极为深厚。 有了天机楼的这份背书,莫问的身份查不查也无所谓。 叮嘱了文姗几句之后,他便离开了此地。 张旭与莫问看到他要离开,俱是行礼抱拳,文信风摆了摆手,自顾走远。 文信风一走,莫问三人年纪又近,不自觉的便同坐在了水榭之中。 张旭朝着文姗一抱拳,朗声道: “多谢文道友通报!” 文姗飒然一笑: “举手之劳罢了,张道友无需放在心上。” 说罢,文姗又补了一句: “张道友,您这位故交深不可测!” 说话间,文姗又将莫问如何如何击败自己与冯云的事情又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 “哈哈哈,冯云算什么!我这位莫师兄曾经单枪匹马杀穿......” 眼看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对着自己一阵吹嘘,莫问尴尬的脚趾扣紧,连忙打断了张旭的话头。 “张师弟,我此番前来,是有要事找宋真人,不知道他现在何处?” “啊,师尊在馆驿歇息。” “那好,劳烦你带我去拜见他老人家!” 看到莫问如此急切,刚见面便要去见自己师尊,张旭当下也不敢耽搁,干脆利落的站起身便要走。 文姗本来耳朵都竖起来准备听莫问的故事,结果却被莫问直接打断,心中难免失落。 但是看到二人都准备走,她也不好强留。 三人寒暄了几句之后,张旭便带着莫问匆匆告别。 文姗看着莫问离去的雄壮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神采,嘴角轻笑了一下,也朝着一处去了。 不多时,二人穿门过院,来到了一处清幽雅致的庭院之前。 此地依山傍水,松竹掩映,灵气充裕,乃是一处上佳的修炼之处。 在内宗如此拥挤,以至于不少门派都需要与其他门派合住的情况下,张旭与宋彻二人还能独占这么大一块庭院,足见药王宗对他们的重视。 走进一处傍花随柳、池亭错落的庭院之后,张旭带着莫问又穿过一处绿荫花径,来到了深处一处更为幽静的庭院之内。 “这里便是师尊的住所了!” 张旭带着莫问,停在了一处飞檐青瓦的雅致观阁之前。 “莫师兄稍后,我去禀报师尊一声!” “好!” 看到张旭走来,门前两个道童忙不迭的躬身行礼,替他开门。 “吱!” 木门合拢。 片刻之后,张旭便出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极为怪异,看着莫问的眼神都有些躲闪。 莫问见状暗道不妙,但还是淡然上前问道: “张师弟,如何?现下方便拜会宋长老吗?” “莫师兄,师尊不愿见你。” 张旭支支吾吾道: “师尊说上次给了你一枚普华正脉丹,便算是对得起你,要......” 说着说着,张旭便说不下去了。 “要什么?张师弟但说无妨!” “要你以后少打着你师傅的幌子,来他这里讨便宜......” 原话说的更难听,宋彻让莫问有多远滚多远。 莫问闻言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敢情他把自己当成要饭的了。 “莫师兄,师尊现在正在气头上,等到他气消了,我再去找他说情。” 张旭安慰道: “师尊倒不是独独对你一人这样,平日时候其他人见他也很难。” “宋长老的脾气,我也略有耳闻。” 莫问说话间,将李文昌的佩剑掏了出来。 他之前都是将李文昌的佩剑挂在腰间,后来为了掩人耳目避开追杀,便将这柄剑收起来了。 “劳你再去一趟,将此剑呈送宋长老!” 张旭看着剑,有些犹豫道: “师傅的脾气向来执拗,莫道友,还是改日再说吧。” “无妨,你把这柄剑交给宋长老,他自会回心转意!” 见莫问说的信誓旦旦、斩钉截铁,张旭也只能硬着头皮,接过莫问递过来的长剑,再去找自己的师傅。 片刻之后,屋门大开。 只见张旭一脸喜色的越过门槛冲到莫问身边,连连赞叹: “莫道友,神了!师尊一看到那柄剑便让我出来宣你进去!” 他拿着剑进去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毕竟师傅向来说一不二。 莫问料定宋彻不会无动于衷,此时并不如何意外。 他朝着张旭拱了拱手,便独自走进了屋内。 屋子不大,窗户严密,阳光泼洒不进,只留下丝丝昏光,让屋内似暗非暗。 内里除了一张小榻,只靠墙一张黄花梨的香案,上面供着一炉三足紫金云纹鼎。 鼎内插着三只刚插上去的朱色檀香。 香头燃着红点,寥寥青烟萦绕其上。 淡淡的檀香若有若无的飘在昏暗的屋内。 宋彻正站在屋内正中,低头凝望着手中那柄雪白的长剑。 锋锐无匹薄如蝉翼的剑锋之上,寒光如水。 旁人只看一眼此剑,便会觉得眼睛刺痛,不能直视。 秋霜一般的刃光,将整间屋子都染上了一层凌冽的杀机。 “这柄无回剑李文昌从不离身。” 宋彻将长剑回鞘,背对着莫问,冷声道: “他什么时候死的!” “七八年前。” 直到今天,莫问才晓得李文昌的佩剑名无回。 听到这里,宋彻猛然回过头,那双眸子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暴戾看向了莫问。 “他是被人害死的吗?” 莫问叹了口气,隐去了一些不能说的,将来龙去脉大致讲给了宋彻。 “我是陪着李长老咽气的,他临终的遗愿便是落叶归根。” “晚辈费尽苦辛来见前辈,正是为了此事。” “呵!” 听完莫问的话,宋彻突然冷不丁的笑了一声。 他将无回剑举到自己的跟前,叹了口气道: “无回、无回。” “李文昌啊李文昌,到了,你还是要回去!” 说罢,他将无回剑抛向了莫问。 莫问忙不迭的将无回剑接了过来,绑在了自己的腰间。 “可惜,老夫也不知道他的老家在何处!”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莫问一下子呆住。 他瞪大了眼睛,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此时写满了不相信: “怎么会连宋长老你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李文昌曾经和他说过自己与秦振清、宋彻还有一位叫常青的修士一同去过无绝之地。 这也是他知道的,关于李文昌过往的仅有的三个人名。 要是宋彻都不知道,他只能跋涉天涯,去海天洲寻秦振清了。 “我们修士相交,何曾在意过对方的家乡?” 宋彻看着莫问那一脸的茫然,嗤笑道: “你与张旭也算是老友了,老夫且问你,我那徒儿何方人士你可知晓?” 此话一出,莫问登时呆住,他还真从未在意过此事。 这样说来,他便是花个三五年,找到了秦振清也是无用。 难道线索就这样断了? 不! 莫问的脑海中闪电般的将李文昌此前和他说过的话过了一遍。 他记得李文昌曾经说自己乃是永安洲一破落宗门的弟子。 若是能知道那个宗门叫什么名字,遗址何处,自己去找找,要能找到名牒,必然能知道李文昌的来处。 就在莫问思索间,李文昌看着莫问那柄无回剑,嘴角扯出了一丝冷笑,啧啧称奇: “你横穿永安洲的时候,便是一直挂着这柄剑吗?” 觉察出宋彻的言语不对,莫问皱眉道: “这倒不曾,多是收在储物戒指中。” “那算你走运!” 走运? 莫问低头看了一眼无回剑,疑惑问道: “何来走运一说?” “李文昌当年凶名赫赫!永安洲那个不知,谁人不晓?” 宋彻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无回剑,入神道: “不知道多少永安洲的修士丧命于无回剑之下,这永安洲大大小小许多宗门,与李文昌多少都带些仇怨。” “你要是带着无回剑招摇过市,让那些与李文昌有旧仇老家伙看到,他们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就老夫所知,眼下这药王宗内宗之内,便有三四人与李文昌有仇。” “你还是识相些,收起来,别找死!” 莫问闻言,默默收起无回剑。 “事到如今,前辈可否同晚辈说一说李长老的往事?” 既然无法直接找出李文昌的故乡,莫问也只看看能否从李文昌的过往之中捞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再说,莫问也有些好奇,李文昌当年究竟在永安洲做了什么,居然惹出这么多的仇家。 “也罢!今天便说与你听吧,省的等老夫哪天死了,将这些往事带进坟墓!” 第286章 永安过往 第287章 永安过往 “我与李文昌相识的早,当初他被人追杀逃命,倒在了山沟里,老夫正好路过,便将他救了起来。” 宋彻一字一顿说的极慢,似乎是要将那些陈年往事从内心深处揪出来。 “自此便有了交集,一来二去的,后来也便相熟,这才知道他原来是神念派的弟子。” 神念派! 莫问挺都这三个字心里默默地念出了声,牢牢记住! “神念派是一家不大的宗门,五百年前,它便已覆灭。” “现在提起来,年轻一辈早已无从知晓,便是修士,也大多数毫无印象。” “它的名头可能还没李文昌大。” 一听到神念派已经覆灭了五百年,莫问心中暗道不妙。 五百年,凡人都能换六七代人,便是金丹修士,都已老死,这个宗门的遗址不知道损毁的如何了。 “不过神念派的覆灭,说起来也是无妄之灾。” “他们宗门虽然不大,但是却世代相传一种神奇的秘法,传言能扩大修士神识!” 扩大神识? 莫问听着心里一动! 修士的神识、神魂与天生命理息息相关。 只要对这二物稍有妄动,轻则神志不清沦为废人,重则神魂覆灭身死道消! 是故修士少有敢涉足这两者,百会穴下的神识海近乎成了修士修炼的禁区。 修士的神识有多大,基本上都是随着筑基时定下的神识海大小而定。 往后境界提升,便是以筑基时定下的大小为根基提升。 这还是莫问头一次听说神识能通过修炼功法扩大。 神识此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神识越多,修士对真气的掌控便越彻底。 神识越多,法宝能御使的距离便越远,能催动的法宝便越多,神识便能盖得越远...... 莫问现在只能在神识覆盖的百丈之内御剑杀敌。 若是神识能扩大,他气剑能活动的范围便越宽广,连带着天龙真气能发挥的空间也能变大。 即使抛出这些,便是单单能扩大神识,先敌料见这一种用途,便能让莫问心动,更别提其他的无穷妙用! 说到这里,莫问大约能猜出神念派覆灭的原因了。 若是他知道神念派有这等神奇功法,一定也会去想法子弄神念派。 “之前李文昌那位化神师尊还在时,虽说众人觊觎,但是却不敢妄动。” “等到李文昌的师傅一走,神念派没了依仗,各路牛鬼蛇神都找上了门。” 莫问忍不住接了一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神念派就这样被灭了门?” 被打断的宋彻一声冷笑: “无怪乎别人都说太衡洲的修士与灵门相伴,生性最为野蛮!” “动不动就灭门。” “这里是永安!” “虽说别人觊觎,但是神念派硬是不给,别人也不好真的攻打他们山门。” “这种事情太容易被千夫所指,再加之神念派在上清宫、神妙观、道虚门三教之间的制衡之术运用得当,倒也能求得一时安稳。” “也不知是神念派的运气不好,还是神念派的运气太好。” “就在这个当口,他们的山门之内却发现了一个仙人遗迹!” “传言神念派的山门之内,突然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 “裂缝之后,则是一片宏伟壮观的仙家福地。” “消息不胫而走,很快整个永安都闹得沸沸扬扬。” “传到最后,甚至有人说神念派找到了传说中的神药:白日飞升丹与长生不老丹。” “牵扯到了仙人二字,那些做梦都想飞升的炼虚境老不死们哪里顾得上吃相,神念派甚至提出将山门迁去他处都被拒绝。” “永安洲大大小小的宗门蜂拥而至,准备毕其功于一役,将神念派多年的道藏、仙人遗址以及那本绝世功法一网打尽!” “神念派只能通过山门密道逃跑,但在送走了一小批弟子后,密道便被围山的修士发现,不仅逃出去的人惨遭追杀,密道也被毁去。” “李文昌便是那批从密道里面逃出来的幸运儿。” 说到这里,莫问终于知道李文昌为什么会在永安洲闯下凶名了。 依着李文昌那暴躁性子,恐怕是见到修士就杀,老弱病残一个不留。 要是神念派的宗门是被诸多门派联手剿灭的,那宗门的道藏估计也被瓜分了。 如弟子名牒这等无用文书,大多会被付之一炬。 想到这里,莫问心头一沉! “剩下的那些神念派门人投降无路,入地无门,被逼上了绝路。” “那些人也被逼出了血性,索性将宗门之内的天材地宝,连着那本经书,一并搬到了仙人遗迹之内,再将仙人遗迹的通道炸毁,来个玉石俱焚!” 听到这里,莫问情不自禁的问了一句: “后来呢?” “后来?不少三大派的修士发疯一般的追了进去,在入口处与神念派激战。” “仙人遗迹的入口在大战中炸成了一片混沌的时空乱流,虽然还在,但是已经无法供人通行。” “那些进入仙人遗迹的修士与神念派的道藏,自然便被封印在了时空乱流之后。” “现在如何,无人得知!” 说到这里,李文昌的过往来历,宋彻已经向莫问和盘托出。 “老夫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想要去看那神念派的弟子名牒!” 宋彻那双眸子冷冰冰的看着莫问: “别想了!那些名牒多半也被神念派一道带进了仙人遗址,便是没有带进去,你也找不到。” “为什么?” “神念派的山门现在是三大教联手划下的禁区,他们正派阵法师夜以继日的在那里修复仙人遗迹的通道,你若靠近,必然会被守卫绞杀。” 听到宋彻的话,莫问眸子暗了暗,沉默了片刻。 看着莫问默然无语,面色冷清,宋彻站起身,走到了小鼎边上。 里面原本插着的三根檀香已经燃尽,宋彻手一扬,将三根新的檀香点燃,又插了进去。 “处处青山埋人骨!” “看在李文昌的份上,老夫奉劝你一句,凡事量力而行。” “别为了一句死人的呓语,把自己的性命丢了。” 莫问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好似在发呆一般。 宋彻看着莫问一副出神的样子,以为他内心在做什么艰难抉择,放弃去办李文昌的遗愿。 为了让莫问下定决心,宋彻又补了一句: “身死道消,便是将他埋回去,亦为无用之举,保全有用之躯,早登仙途才是真!” “宋长老。” 莫问突然抬起头,一双深谙幽邃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宋彻。 宋彻回过头,一瞬不瞬的看着莫问。 “传送之术、构造空间,这些法门天机楼是当之无愧的七洲魁首。” “修复神念派的仙人遗迹通道一事,想必贵派也参与其中了吧!” 此话一出,宋彻一愣。 宋彻以为莫问已经放弃了完成李文昌遗愿这个危险的想法。 他苦口婆心的劝了半天。 岂料莫问居然完全没听进去。 原来他方才在发呆是在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自己的一番苦心全成了耳边风! 宋彻面色一冷,气结道: “你这!” 后面的榆木脑袋还没说出口,宋彻突然转怒为笑。 “哈哈哈哈哈!” 这一声笑容极为尖锐细长、又出奇的阴柔,听得门外的张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 长笑一声后,宋彻盯着香炉的眼神之中闪出了一丝亮光,冷声道: “好!” “没想到李文昌你这个杀人如麻、恶贯满盈的家伙,到了居然还有人拿着一颗真心对你!” 说罢,他突然回过头来,亮晶晶的眼神看着莫问,像是夜里的饿狼一般。 “莫问,既然你执意要去送死,老夫便送你一程!” “你猜的不错,神念派内的仙人遗址入口,确是我们天机楼在重建,而且,已经有了眉目!” “再过个五六年,许便能复通。” 宋彻阴恻恻说到: “不过老夫要告诉你,那仙人遗迹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莫问闻言丝毫不犹豫。 “便是刀山火海晚辈也要去试一试、闯一闯!” 李文昌对他恩重如山,最后更是为了救他而死。 自从李文昌死后,莫问极少能休息好。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放弃完成李文昌遗愿的念头。 但他每次闭上双眼,脑海中便会回想起李文昌垂死之际那近乎骷髅一般的面容与挣扎的呼吸声。 这些挥之不去的记忆如同阴霾一般笼罩在莫问的内心,近乎成为莫问的心障! 一天不能完成李文昌的遗愿,莫问一天不能解脱。 若是长久拖下去,莫问恐怕心障变为心魔,将会把他彻底吞噬,让他无可避免的走向走火入魔的死路,更遑论炼成金丹! 他不能不去完成李文昌的遗愿。 为了他自己,也为了李文昌,他没得选。 “你与张旭互留玄通灵纸,等到仙人遗迹有了眉目,老夫知会你!” 宋彻摆了摆手,轻声道: “出去吧!” 这一声出去吧,像是耗尽了宋彻全部的力气一般。 莫问闻言,朝着宋彻拱手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待房门合上,昏暗的静室之中传来一声轻叹。 张旭方才在外面听到宋彻的笑容时心中便一直揪着。 自打他被宋彻收入门下以来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 这二十多年,张旭从未在自己师尊脸上看过笑容,更别提听到师傅的笑声。 今天好不容易听到一次,师尊的笑容却让他汗毛倒立,心中发颤。 他不知道莫问究竟和自己师尊聊了什么,会让师尊这般反常,担心宋彻发了狂,宰了莫问。 看到莫问全须全尾的踏步而出,张旭一直揪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你们聊了什么,师尊为何会发笑?” “只是说了一些上一辈人的旧事,我也不知道宋长老为何会发笑。” 莫问摇了摇头。 “莫师兄,事情办妥了吗?” “托张师弟你的福,还算顺利!” 听到莫问事情办好,张旭又抬头看了一眼那间静室的窗户,皱了皱眉头,终究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不好。 莫问遵照着宋彻的嘱托,与张旭交换了玄通灵纸,张旭也不疑有他。 “莫师兄,既然你我好不容易见了一面,不若在这里小住一段时日。” “我俩如之前一般,交流些修炼的心得体会如何?” 莫问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 还要过个五六年,他才能筹划着神念派仙人遗迹的事,眼下也不十分着急。 张旭帮了自己许多忙,指点他一二并无不可。 看到莫问应允,张旭自然是大喜过望。 “哈哈,你我总算能好好叙叙旧了!” 就在莫问与张旭聊天的当口,却见一小厮快步过来,对二人禀报道: “两位仙师,文姗文仙师求见!” 第287章 不速之客 第288章 不速之客 “文姗?” 听到消息的莫问与张旭对视了一眼,不清楚她的来意是什么。 二人想了想,还是让小厮请她进来。 不多时,三人便在别院外的一处凉亭中碰了头。 “贸然来访,耽误两位道友叙旧了!” 文姗笑着朝莫问与张旭欠了欠身子。 “哪里的话!” 张旭忙不迭道: “道友大驾光临,便是高兴也来不及,如何能说是打扰。” “那便是最好了,实不相瞒,文姗此番前来也是受人之托,想将莫道友从张道友这里借走一会儿。” 说罢,文姗笑而不语,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莫问。 莫问也知道她是冲着自己来的,自打她进来,眼神便一直在自己身上没离开过。 他并没有接文姗的话茬,只是低头喝了口茶。 “脚长在莫道友的身上,何来借不借之说?” 张旭看了看文珊,又看了看莫问,眼珠一转,便拱手告辞: “在下还有些要事去做,去去就回,二位请自便。” 说话间,他便起身离开了凉亭。 张旭一走,凉亭之内便只剩下莫问与文姗。 “文道友,你我晌午才见,至现在不过三个时辰。” “我初来乍到,此地除了张旭道友一概不识,不知道是哪位高人要见在下,所为何事?” 张旭一走,莫问便毫不犹豫的问起文姗。 莫问快言快语,文姗便也不再拐弯抹角。 她四下一望,却见草木深深,确无人影。 这才低了低头,压了压声量,面色肃然,朝着莫问小声道: “莫道友,实不相瞒,在下此番前来,乃是受了本宗宗主的指派,他想见见你!” “他想见我?” 莫问一听到此言,眉头一缩! 那可是一位化神期高手。 自己与他并不相识,他突然要见自己是何缘由? 莫问眸子一凝,看向了文姗。 他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让文姗有种被他看穿的感觉。 一般修士听说药王宗宗主要见自己,自然是欣喜若狂。 从那位丹道圣手指缝里便是漏下一颗丹药,都是其他修士莫大的机缘。 似莫问这等,听到药王宗宗主要见自己却无动于衷的,文姗还是头一次见。 “在下一介微末,不过上不得台面的粗鄙之人,如何能有福分让药王宗宗主垂青?” 莫问看着文姗一句话不说,直截了当的回绝了她: “烦请文道友代为转告一二。” “在下此番前来,只为老友相会,待至宋长老回程,自当相随。” 似药王宗宗主这等人物,绝不会做些无缘无故的事。 他既然要见自己,恐怕必有所图。 莫问不想牵涉其中,便将宋彻的大旗扯了出来。 文姗万万没料到莫问居然如此彻底的回绝了她。 在她的预想中,一听到药王宗宗主的邀约,莫问便是不似一般人那般惊喜连连,满口答应,也应该问一问找他何事。 自家宗主要见一个筑基境修士结果被人回绝了,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莫道友当真不再考虑考虑吗?宗主乃是诚心相邀!” 文姗当即便慌了神! “不了,文道友,实不相瞒,若不是张旭留我在这里小住几日,我今日便要离开此地。” “本宗宗主多少人想见也见不得,这份难得的机缘就在眼前,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文姗瞪大了双眼看着莫问,只觉得活见了鬼一般! “世上哪里有什么无缘无故的机缘?” 莫问摇了摇头。 纵然无私如李文昌,当初听说他没练剑气练了天龙真气,都差点宰了他。 “文道友,这段时日我除了这别院,哪里也不去。” 莫问站起身,朝着文姗拱了拱手道: “多谢文道友今日带路之恩,更感激贵派收留之情。” “日后若有机会定会报答,只是今日去见药宗主还是算了。” “如此,便辛苦文道友转告了,在下还有些事情,便先走一步了。” 说罢,他朝着文姗欠了欠身子,便转身离去。 文姗看着莫问自顾自离去的身影,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 她张大嘴巴,连话都忘了说,愣在了原地。 张旭看到莫问居然回来,倒也觉得稀奇。 莫问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讲了讲。 “莫师兄,那可是丹道圣手、药王宗宗主,天底下哪个人不想同他攀一份交情?” 听完一切的张旭看着莫问,啧啧称奇。 “连我们天机楼也不敢轻视他,一收到他的请柬,便马不停蹄的派我过来了。” 听到这里,莫问觉得稀奇。 “你不是自愿来参加招亲的吗?怎么听起来,像是被宗门委派任务了一般。” 张旭轻笑一声: “我家世代白丁,佃农出身,幸得我身据灵根,蒙师尊拔擢,才得以忝列天机楼门下。” “说白了,我只是有个天机楼弟子身份,不过在丹道一途略有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如何能与药王宗宗主之女相配?” “前来参加招亲的青年俊彦多于过江之鲫,他们有些人要家世有家室、要天资有天姿,轮得上我做药王宗的乘龙快婿?” 听到张旭将自己贬的一文不名,莫问疑惑道: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来参加这招亲大会?” “没办法,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张旭悠悠道: “药王宗答应,若是我能在招亲大会上斩下名次,便以三清极火炉相赠!” “为了此物,我说什么也要一试!” 那个三清极火炉听名字应该是炼丹炉之类的东西。 隔行如隔山,莫问此前从未听过什么三清极火炉。 但是看到张旭眼神那一丝热切的光芒,莫问也知道那必定是一件对炼丹之人极为贵重的宝物。 以至于连宋彻都被惊动。 “莫师兄,你今天应该答应文道友,去见一面药宗主,许也有一份好处等着你。” “算了,张师弟,我不是你。” 莫问不以为意。 “他能答应给你如此之大的好处,其实也起了结交天机楼丹堂的心思。” “你有天机楼在、有宋长老在,也不怕他对你如何。” “但我身后既无个威名远扬的宗门相靠,也没个修为高深的师傅撑腰。” “说白了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筑基境修士,在药王宗宗主的眼中,其实如蝼蚁一般。” “实力相差太远,我与他之间,哪有什么公平可言?” “与其仰人鼻息,去追寻那些镜花水月的好处,不如现在便开始老老实实打坐,安心修行。” 宋彻听完了一愣,随即扬首而笑: “哈哈哈,不愧是莫师兄,总能勘破这世上的纷纷扰扰,不为所动。” “妙极、妙极!” 二人说话间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林荫花径的拐角。 许是莫问拒绝的太过坚决,接下来的三两日,文姗没再来找过他。 倒是有不少其他宗门的修士过来,想要拜会宋彻。 结果可想而知,自然都吃了闭门羹。 莫问与张旭二人在这段时日中畅谈彼此的交流心得体会,彼此相互印证修道之得失,倒都觉得受益匪浅,获益良多。 详谈之间,不知不觉日升月落已过七日。 招亲大会还有二十余天便要开始,张旭不敢再耽搁,便回去准备。 而莫问也准备将这段时间的心得体会消化吸收,沉心修炼一下。 他在别院里面找了一处僻静的禅室,随意扫了一处干净的地方便坐了下去,开始闭眼静心观想。 是夜,月凉如水,满园草木皆披清辉。 莫问独坐禅室,闭眼入定。 须臾之间,他突然听到了三声叩门! 这三声叩门如同阎王拜会,吓得莫问猛然张开眸子,后背冷汗如雨而下。 他虽然因为沉心修炼,神识收归神识海,但是十丈之内,仍有神识感应。 大门与自己相隔不到五丈之远,有人前来敲门,自己却浑然不觉。 足可见来者的修为已经高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莫问下意识一手捏住了幽恒剑的剑柄,随即眉头一皱,又将手放开。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掸了掸自己的黑色长袍,镇定自若的起身走到门边,开门相迎。 门外赫然站立着一位身高七尺、面容俊朗儒雅的中年修士。 他身穿玄色窄袖道袍,袖口处镶绣天山冰蚕丝线织就的祥云纹路,腰间系着青玉柔丝腰带,上挂一块质地细腻的白玉腰佩。 一头黑发以金玉冠收束,飘逸不失文雅。 两鬓增添一点雪白,沧桑更显稳重。 “晚辈不知药宗主前来,有失迎迓,还望宗主恕罪!” 说话间,莫问恭恭敬敬的朝着药王宗宗主药无疾深鞠一躬。 药无疾看到莫问居然认出了自己的身份,当下一愣。 再看莫问,身长九尺、气势巍峨,纵然面对自己也不见分毫胆怯,不卑不亢。 这份气度,不禁让药无疾暗中点头。 他故作恼怒,沉声道: “本宗主相邀,你连见都不见,现在还在倒在这里假惺惺说些冠冕堂皇的套话!” 莫问闻言,头埋的更深了。 他心知肚明。 药无疾身为化神境修士,贵为一宗之主,在自己这个小小的筑基境修士这里失了面子,定然是要找补回来。 既然药无疾发了火,往后便不会追究此事。 “晚辈一时糊涂!” 莫问低头认错。 随即侧着身子,请药无疾进屋入座。 看到莫问如此上道,药无疾倒是又高看了他几分。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晚辈平日清淡惯了,身边不曾备些茶水,怠慢宗主了。” 说话间,莫问将一些散落在桌案上的典籍收起,作势准备吩咐小厮端些茶水过来。 “不必了!” 药无疾星夜前来,本就不想被人知晓他的行踪。 听到药无疾的话,莫问沉默不语的站在了一旁。 他既不问药无疾为何找他,也不与药无疾客套几句,好似一根木桩杵在原地。 他在等,等着药无疾先开口。 “你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药无疾斜睨了莫问一眼。 “也不问问本宗主为何而来?” “前辈高深莫测,心思岂是晚辈所能揣摩。” 莫问沉声道: “在一边听前辈吩咐便好。” 药无疾看着莫问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中倒是将文姗说的话信了七八成。 他这些年见过的年轻弟子不在少数。 有些人便是自己师尊陪着,面对自己说话都结结巴巴,面红耳赤。 似莫问这般沉着稳重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他能感受的到,莫问虽然话说的漂亮,但其实并不想与自己见面。 永安洲多少修士求着见自己都难得机会,眼前此人却避之不及。 这让药无疾不禁也有些啧啧称奇。 “实话说,本宗主前来,乃是要和你做一桩买卖!” 第288章 无法拒绝 第289章 无法拒绝 听到药无疾要找自己做买卖,莫问心中深深的叹了口气。 “前辈言重了,晚辈人微言轻,哪里有资格与前辈做买卖。” “前辈说个章程,晚辈照做便是!” 药无疾听着莫问的话里话,自然知道莫问在想什么。 “小子,你比那些整日异想天开的糊涂蛋强上太多。” 他盯着莫问,嘴角拉出一丝冷笑,浑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气魄。 “放心,只要你把事情办好,本宗主会给你一个绝对无法拒绝的条件!” 此话一出,莫问眉头一皱。 他看着药无疾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终于接了话茬: “晚辈愿闻其详!” “再过些时日,招亲大会便要开始了。” “本宗主要你在招亲大会的斗法坛上,将天阙海龙宫的修士尽数击溃!” 天阙海龙宫? 这地方莫问只听闻与万重山脉万兽宫、炽煞流沙宫并称为灵兽三大圣地之一。 其余的莫问便一概不知晓了。 不过,莫问想到自己在万重山脉里面吃的苦头...... 这天阙海龙宫他还是别去招惹了! “晚辈境界低微,恐怕不是天阙海龙宫修士的对手。” 此话一出,药无疾突然一声冷笑,随即莫问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青色掌印突然占据了他眼前全部的视野,带破空之声,以避无可避之速,朝着莫问的头颅猛地拍下,势要将莫问的脑袋拍碎! 莫问瞳孔一收,面对着杀机毕现的突袭,下意识便要运转玄功反抗。 但细想之下,他硬生生将手从剑柄之上放开,咬牙稳住身形,面对着来袭的青色掌印,不闪不避! “呼!” 青色掌印在将将触及莫问面庞之时消散而去,带起的掌风吹的莫问头发飞扬,衣衫鼓动。 药无疾原本是打算出手逼出莫问的实力,却未曾想莫问居然不为所动,眼都不眨一下。 他眉头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怪不得你能把道虚门清虚真人那位衣钵传人打的道心崩溃,闭门不出!” 莫问一听,暗道不妙! 这绝对是文姗散布的消息。 “道虚门与天阙海龙宫走的极近,两派常有切磋,冯云的剑术便是让天阙海那帮眼高于顶自命不凡的家伙都赞叹不已。” “你能击败冯云,自然便能击败天阙海龙宫的修士!” 听得出来,这位药宗主对天阙海龙宫颇有微词。 莫问皱着眉头,并没有说话,无声的表达着抗议。 无论是天阙海龙宫、冯云亦或是其他的谁,只要不是金丹境,莫问自信自己绝对可以克敌制胜。 但他图什么? 无谓结仇,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万重山脉的教训犹在眼前,他便是打死都不愿再去招惹什么天阙海龙宫。 “莫问,你可知晓,上清宫的曹克定、曹孟真二人也在我内门。” 莫问一听此言,脸色微变,但当即消散而去,平静如常。 他没想到药无疾居然将自己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 不过,若是药无疾想要凭着这二人来威胁自己,他还真不怕。 自己现在在宋彻这边,这里又不在上清宫的地盘之内,曹克定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时候来招惹天机楼? “命数自有天定,若是天叫晚辈在药王宗内殒身他人之手,那也是天定之数,我亦难挽。” 莫问忍不住回了一句嘴。 “你想多了,既然你进了药王宗的门,便与他父子二人一般,是药王宗的客。” “本宗主绝对不允许他派之人在本门之内肆意妄为!” 说到这里,药无疾用手指敲了敲木桌,嗒嗒两声。 “不过,出了这药王宗的门,你打算怎么办?躲一辈子吗?”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听到这,莫问总算是明白了药无疾的打算。 他大约是想以出面替自己摆平与曹氏父子的冲突为代价,让自己答应他。 可惜药无疾想多了。 依着曹氏父子的卑劣,他们断然不会放过自己。 就算曹氏父子罢手,莫问也不会放过曹氏父子。 他这个人不轻易与别人计较,但若是计较上了,向来睚眦必报。 报仇只论早晚,不论报与不报。 莫问心里想是这般想,嘴中却恭敬道: “晚辈实无良策,还请宗主指点迷津!” 听到莫问此问,药无疾抬眼道: “小子,你不用我指点迷津,本宗主也指点不了。” “本宗主活了一千余年,执掌药王宗也有五六百年之久了,见过的仇怨多如牛毛,没有见过一件化开的。” “便是本宗主强压着曹氏父子与你和解,也不过一纸空文。” “他们照样会对付你,不过手段隐蔽些罢了。” “你是个聪明人,个中缘由,应该不用本宗主多言。” 莫问闻言默然不语。 他方才便是以为药无疾想要用这种和解的空话来诓他。 岂料药无疾自己点透了。 这让莫问一时还真摸不透药无疾要做什么。 “你与曹氏父子的怨仇本宗主插不了手、也不想插手。” “本宗主只给你一次保命的机会!” 说罢,他从怀中摸出了一剂巴掌大的药包,拍在了桌子上。 那药包黄纸折就,四四方方,仅凭折纸技艺密封,并不鼓囊。 “这是?” “元阳馈道散!” 莫问听到这五个大字,古井无波的眸子下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元阳馈道散,相传能将修士的修为短暂的提升一个境界。 最高可以将筑基境修士抬到金丹境。 过了金丹境之后虽然不能再抬境界,但是依旧能让修士短期内功力大增! 元阳馈道散最有用的地方不是在于临敌救命,而是在于让修士一窥下一个境界的门道。 筑基到金丹,乃是修士的一次质的蜕变。 那金丹天劫之下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修士,故而向来便有小飞升之说。 若能在渡劫前,片刻窥探金丹境之奥妙,则许多不通之处,都将无师自通,迎刃而解,度过飞升将轻而易举。 更为绝妙的是,这剂功力如此逆天的药散服下去却毫无副作用,不似其他提升功力的丹药或多或少都会损害修士精血根基。 那些境界没到金丹境的修士想求一剂,成就金丹。 境界过了金丹的高人想求一剂保命,或者给自己看中的徒子徒孙。 种种无穷妙用,使得这剂元阳馈道散被修士奉为神药,一剂难求! 而这枚元阳馈道散对莫问来说更是有着更大的作用。 往后若是真的不幸与曹克定整年对上,只要有这一剂元阳馈道散,他便有了自保之力,逃命不成问题。 这确实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药无疾没说空话,他确实给了莫问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莫问扭过头,看向了那个平平无奇、好似山野郎中随手开出的药包,有些难以置信。 能让无数人杀个你死我活的神药,居然如此不起眼! “多谢宗主赐药,在下拼死也要击溃天阙海龙宫修士。” 莫问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下来。 看到药无疾连元阳馈道散都拿出来了,莫问也清楚,击溃天阙海龙宫修士绝非易事。 但是那又怎样? 元阳馈道散对莫问来说与第二条命无异。 为了元阳馈道散,便是让他将天阙海龙宫的修士全杀了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嗯!” 药无疾点了点头。 莫问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 “那你便好生准备吧!” 说话间,药无疾便起身,在莫问的恭送下出了门。 待到药无疾离去,莫问回到房中,却见那元阳馈道散静静地摆在桌子上。 莫问拿起那剂轻飘飘的元阳馈道散,又转身看了看屋外。 月光静悄悄,哪里还有药无疾的影子? 他当下了然。 药无疾将元阳馈道散留下,乃是让自己安心。 若是自己没办成此事,这剂元阳馈道散便是自己的陪葬品。 这剂元阳馈道散,自己收也是收,不收也是收。 第二天一早,莫问便准备了两件礼物,前去拜访文姗。 文姗正在府内的水榭之中喂金鱼。 一把饵料下去,那些金鱼全部化作流光,宛如流星一般,在十亩大小的水潭之中划过,五彩纷呈、美轮美奂! 看着水潭之中流光溢彩,文姗高兴的朝着身边的一名绝美女子招呼道: “怎样!妹妹,我便说这流光彩鱼有些意思吧!”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请人弄来的!” “嗯!” 那女子的声音比之文姗的精气十足,颇显得娇柔。 她身着一席白裙,安安静静的站在文姗旁边。 白皙的皮肤如出水荷芙般娇嫩,明亮的双眸澈如天山雪水。 一点朱唇与胜雪肌肤相衬,眉心一点如火一般的胎记更是将之点缀的不可方物。 一颦一笑间便是令二人身边的如画庭院都黯然失色。 “来,你自己来喂一把!” 文姗拉起她的小手,将朱漆饵料壶放在了她的掌心。 那女子看了看手中的饵料,又看了看湖中那些小鱼,眉头微蹙,叹了口气,又将饵料还给了文姗。 看着她兴致不高,文姗嘟着嘴道: “哪里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高兴一点!” “唉!” “我哪里高兴的起来。” 那女子声声哀戚,眉角全然是化不开的愁云。 “真要去了天阙海龙宫,便如这一池的鱼儿一般。” “只能沦为傀儡,再没了半分自由。” 看着她来愁眉不展的可怜模样,文姗一个女人都觉得有些怜惜。 文姗将鱼食放在了一边,冲过去,握住了她那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安慰道: “有宗主在,天阙海龙宫赢不了!” “文姐姐,天阙海龙宫修士不是易于之辈。” 那女子忧心忡忡的对着文姗道: “他们修习的真气与人修不同,我亲眼所见,霸道异常,刚猛无比,一般的同阶人修根本不是对手。” 听到这里,文姗也有些泄气。 天阙海龙宫的修士进入内宗时她便派人去找过茬。 结果下马威没给成,派出去的弟子差点被天阙海龙宫修士那奇怪的真气打死。 那些天阙海龙宫修士所用的真气之威猛,令文姗印象深刻。 药王宗的弟子几乎没人是他们一合之敌。 要是有人能教训一下那帮眼高于顶的天阙海龙宫修士就好了! 第289章 招亲大比 第290章 招亲大比 文姗的脑海中不知不觉的便浮现出了那个不苟言笑、后背斗笠的黑衣剑修。 “若他能出手,一定能打败天阙海龙宫修士。” 可惜,那家伙油盐不进! 一想到这里,文姗气的牙都痒痒。 “文姐姐,你捏痛我了!” 听到身边人的一声娇呼,文姗这才回过神,忙不迭的将手松开。 那女子娇嫩的玉手已经被捏出了几道煞白的指痕。 见此情景,文姗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莫问的头上。 “都怪那个姓莫的!” “那位莫道友当真如此厉害,值得你这般念叨?” 女子双手互相按了按,舒活舒活筋骨,打趣道: “自你那天回来,便一直在我耳边念叨他如何如何了得,快把他夸出一朵花了。” “快与妹妹说实话,文姐姐是不是看上他了?” “若真是看上了他,妹妹便去求爹爹,让他做主,给你们说媒!” 文姗闻言一蹦三尺高,气鼓鼓道: “谁会看上他那个冷面怪人!” “整天阴个脸没半分笑模样,跟别人欠他的一样!” 说话间,文姗哼了一声,俏脸微红,恨恨道: “可惜了张旭道友温文尔雅,怎么偏生摊上姓莫的这么个朋友?” “哦,原来是看上了天机楼的张旭道友了!” 女子看着文姗那副小女儿态,掩嘴而笑道: “文姐姐眼光不错,张旭道友出身名门正宗,又是高人之后,还是个丹道奇才,与文姐姐相配甚合。” 文姗闻言,一张俏脸瞬间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瞬间红到了耳朵根。 “我在替你想办法,你却取笑我!” 她气鼓鼓的转过身子,佯作生气。 “好了,好了,都是妹妹的不是!” 女子一边说,一边一双柔夷便摸上了文姗的肩膀: “文姐姐这段时日替我操劳了,给姐姐按按肩膀。” 文姗看着女子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根本生不起来气。 “好了,妹妹,逗你呢,我们姐妹俩还能有什么是与不是?” “只是可恨那姓莫的!” 听闻此言,女子叹了口气,无奈道: “人家有本事是人家的事,他不想帮这个忙我们也不能怨人家。” “你可别像上次找天阙海龙宫一般,去找莫道友的麻烦。” 说话间,女子又忍不住叮嘱了文姗两句。 “好了,就你心善,我文姗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文姗听着女子的唠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在她们二人说笑间,却见一名侍女沿着湖边游廊趋步而来。 “禀二位仙师,外面有有一个叫莫问的修士求见。” 莫问? 听到这两个字,文姗与旁边的女子同时一愣! 说什么来什么。 文姗正在气头上呢,一想到莫问之前那副拒她千里之外的样子,嘴一翘: “让他滚,便说本小姐不见他!” 一旁的女子听到吓了一跳。 她连忙嘱咐侍女: “来者是客,劳你同门外莫道友说一声,便说你们文小姐不在便可。” 那侍女看着气鼓鼓的文姗,支支吾吾道: “门外,门外那人说......” “说什么?” 文姗眼一横,对着侍女呵斥道: “都说了,让他滚!” 这一声河东狮吼吓得侍女一哆嗦。 “唉,文姐姐,让她说完嘛!” 听着柔声劝慰,文姗压下了脾气,沉声道: “他都说了些什么。” 侍女如蒙大赦,一口气把话说完了,生怕文姗一生气,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那、那人说,若是您不肯见他,便转告您他是为了天阙海龙宫一事来的。” 天阙海龙宫这五个字直接跳到了文姗与女子最敏感的神经上! 她们双眼顿时瞪大,好似见了鬼。 文姗面色由怒转喜: “快,快去请莫道友来致雅斋一叙!” 变脸之快,令侍女猝不及防,一时愣在原地。 “快去呀!” 看到侍女不动,文姗一声怒吼,吓得侍女赶紧离开此地! “文姐姐,你要收收性子,这般风风火火,张旭道友不喜欢怎么办?” 听着身边人的取笑,文姗又是面色通红。 她梗着脖子不服输道: “谁,谁管张旭他喜不喜欢,管我何事?” “我就是这样的女子,这样的秉性!” 看到文姗死鸭子嘴硬,女子摇了摇头,她看着远处的侍女,感慨道: “那位莫道友神机妙算不成,居然猜到我们在这为天阙海龙宫忧心。” “切,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文姗不以为意。 女子皱眉道: “那可不是,人家连你不会见他都算到了。” 听到此话,文姗犹自不服气: “那个家伙阴恻恻的,一看就是一肚子坏水,不是个好东西!” “对对对,只有那天机楼的张旭道友是个好东西!” 女子轻笑道: “你快去见他吧,记得与莫道友客气些,别伤了和气。” 文姗闻言,抓起女子的手腕,眉头一挑,笑道: “你同我一起去!” 女子吓了一跳,面色骤变,便要挣脱。 “这如何使得!” 文姗的力气比她大许多,她根本就挣不脱。 “有何使不得,你若是不好意思,便躲在屏风后面便是!” “那屏风上有阵法,隔绝一个筑基境修士的神识绰绰有余!” 女子虽然百般不情愿,还是被文姗给拽走了。 文信风身为药王宗的三位元婴长老之一,身份尊贵,他的洞府,自然气势恢宏。 莫问跟着侍女一进大门,便见眼前亭台楼阁如林,飞檐青瓦如万鸟齐飞。 走过前厅,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如海大湖。 隔水望去,远处亭台楼阁倒影其里。 春色似锦、绿柳含烟,美不胜收如山水泼墨画。 此番奇景,比之天辰派元婴长老的洞府更为气派,叫莫问暗自感慨了一句还是炼丹趁钱。 “莫仙师,这边走!” 侍女带着莫问穿堂过厅,又走过了一个小厅堂之后,却见临水的阁楼豁然眼前。 雕龙画凤,朱漆玉顶,窗棂半掩,蔓纱低垂。 步入其内,却见正厅靠近水边的窗户前摆了一张桌案,桌案左右各有太师椅一张。 文姗正安坐一边,其身后是一张云鹤仙山的白玉屏风。 见到莫问走到门口,文姗起身招呼道: “莫道友,什么将你给吹来了!” 莫问眼神一扫屋内,脚步微微一顿,继续往里面走。 “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是请文道友指点迷津的!” 他一进屋,那躲在屏风之后的女子却突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席卷而来,令她头晕目眩,气血翻涌,竟然不由自主的双膝一软,想要跪下。 她面如白纸,顷刻间汗如雨下,湿透了身上的薄杉。 女子不敢声张,一边捂嘴喘气、一边调息运功,这才勉强抵制住莫问身上传来的那股强烈的威慑感! 这屏风外面人见不到里面,里面人却能看见外面。 女子暗道怪哉,抬眼蹙眉看向了莫问。 却见其人一声黑色劲装,腰挎一柄颀长宝剑。 其面如铁,其身如山,很是英武不凡! 她顺着莫问那如刀刻一般略显沧桑的脸看上去,是一双如寒星一般的眸子。 女子在看莫问的时候,莫问正好抬头看向了屏风。 二人眼神相撞,女子只觉得那双冷峻到近乎漠然的眸子似乎穿透了屏风,看到了自己,吓得她慌忙低下了头。 外面的莫问与文姗聊了几句天后,莫问便单刀直入,问起文姗: “劳驾文道友,那天阙海龙宫是何来路,听人说他们一个个实力强横?” 文姗一听到莫问居然问起天阙海龙宫的事情,心下一动道: “哦?莫道友为何关心起这些事情了?阁下不是不参加招亲大会了?” 莫问看着听着文姗此言,眉头一皱。 他打败冯云的事情应该是文姗泄露出去,那日来替药无疾传话的也是她。 她不应该不知道药无疾的打算才是! 转眼一想,莫问心下了然。 自己第一次拒绝了药无疾,药无疾第二次上门也不会同她讲。 “哦,反正这段时间闲来无事,不如去招亲大会涨涨见识。” 一听到莫问居然准备参加招亲大会,文姗眼前一亮,好似柳暗花明! “莫道友,你总算是想通了!” “我们宗主之女貌若天仙,莫道友你要是看到了,便知道决定参加招亲大会是何等的英明!” 此话一出,躲在屏风之后的女子面色一红。 莫问心中冷笑一声,点了点头,不动声色道: “嗯,在下在也不认识药王宗其他的道友,只能前来叨扰文道友了!” “哪里的话,谈什么叨扰!” 文姗听到莫问要参与招亲大会,嘴都笑歪了: “莫道友想知道什么,文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这次招亲大会的规则是什么?” 莫问问道: “我看来了不少宗门的人,这些人的境界不同,所擅长的也不同,如何同台竞技?” “莫道友有所不知,此次招亲大会共分三部!” 文姗兴致昂扬的同莫问解释: “既然是给我们药王宗选婿,那自然是要十全十美。修为、家世、天资、容貌,缺一不可!” “这第一部嘛,便是容颜相貌!” “年长四十者不要、面相无福者不要、体态猥琐者不要、八字不合者不要......” 文姗一边数落,一边掰着手指头。 “等过了筛选,第二部便是比试修仙四艺。” “即炼丹、炼器、阵法、符箓。” “修士可根据自身所长,任选一艺,每艺取前二甲修士,其余人等弃之不用。” 听到这里,莫问眉头一皱。 他只会打打杀杀,修仙四艺他是一窍不通! 这第二关都过不去,还谈何去击溃天阙海龙宫修士? 说到这里,文姗狡黠一笑: “这第三部嘛,便是守擂!” 莫问心下一动,反问道: “守擂?” “对,便是守擂!” 第290章 天阙龙宫 第291章 天阙龙宫 听到守擂二字,莫问隐隐约约感觉,这才是药无疾要他发力的地方! 莫问连忙请教文姗道: “敢问文道友,这个守擂是个什么守法?” “道友便是不问,文姗也会说的!” 文姗笑道: “我们药王宗源远流长、底蕴深厚,向来便是丹道圣地、医家共主。” “要做我们药王宗的女婿,除了修仙四艺要过得去,自己的家世背景、斗法之能自然不能太弱!” “炼丹、炼器、阵法、符箓,每艺取前二甲,共计八名修士,分别设立八个擂台。” “每名修士可指派三位筑基境修士组成守擂队伍,自己亦可参与其中。” “擂台大摆三天,所有前来药王宗参会的修士,皆可来任选一个擂台挑战,以验守擂队伍的成色。” “若有修士能连胜三人,将一支队伍挑下擂台,则药王宗奖励上品灵石万枚!” 一千枚上品灵石! 莫问听到眉头一跳,他当初死里逃生弄了一枚灵精魄玉才卖了一万枚上品灵石。 而药王宗居然直接开出了如此之高的价码! 不过仔细一想,莫问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修仙四艺要消耗大量的天材地宝,没有跟脚的修士根本无法修炼。 能够通过修仙四艺的争夺,取到前一二名的修士,本就是万中无一的人中龙凤。 第三部还要求能派出三名筑基境修士参战,此举非世家大族、鼎盛门派不能为之。 可以说,最后能站在擂台上的八支队伍,哪一支定然都是威名赫赫的一方霸主,不会有一只弱旅。 这些外来的散修或者小门派的弟子想踩着他们拿到一千枚灵石,可能性并不大。 那一千枚灵石的奖赏,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看来,药无疾便是要我在这守擂的时候,将天阙海龙宫的守擂队伍给打败。” 莫问暗自思忖: “一支队伍三个修士,问题应该不大。” 对莫问来说,筑基境修士,基本上不用费什么手脚便能击败。 想到这里,莫问又补了一句: “那若是八支队伍都守擂成功了该如何做呢?” 文姗眉头一挑道: “很简单,抽签,直到决出最后的赢家为止。” 莫问点点头,总结了一下说道: “嗯,也就是说最后的八支队伍,有哪一支被攻擂修士击溃了,便弃之不用。” “余下的队伍便以抽签决定,决出最后的胜负手,赢得人便是药宗主的乘龙快婿!” 随即,他又追问道: “那挑战成功的修士除了一千枚上品灵石,还有什么?” “比如顶替失败者的资格,参与最后的抽签争夺之类的?” 文姗不知道莫问为什么对攻擂守擂这件事如此上心,但还是耐着性子给他解答了: “不会,赢的修士直接拿走一千枚灵石,除此之外,是没有资格参与最后的抽签角逐的!” 听文姗这么说,莫问总算是放下了心。 他最怕的便是自己万一打败天阙海龙宫,便需要参与最后的抽签对决。 现在来看,第三部的守擂更多的便是筛选作用。 莫问眉头一皱。 他清楚,这第三部比试,便是药无疾专门给天阙海龙宫准备的! 一旦天阙海龙宫的修士从修仙四艺的争斗中决出名次进入第三部,自己便需要将天阙海龙宫的守擂队伍击溃。 可以预见,药无疾除了自己,一定还找了其他好手,势要将天阙海龙宫的人全部铲除出去。 莫问甚至觉得,药无疾如此大动干戈,设下这个招亲大会,为的便是天阙海龙宫。 这让莫问不禁好奇,那天阙海龙宫到底什么来头,让药无疾如此如临大敌。 若是不想让天阙海龙宫取走自己的女儿,药无疾又何必大费周章。 直接不与天阙海龙宫联姻即可。 文姗听着莫问东问西问,对攻擂的事情颇为上心,面色一变道: “莫道友难不成是为了攻擂而去的?” 莫问看着文姗那副焦急的样子,心里动了动,悠悠道: “实不相瞒,在下对于修仙四艺一窍不通!这第二部便走不过去,何况去第三部?” “至于攻不攻擂......” 说到这里,莫问故意顿了一下: “到时候再说吧!” 听闻此言,文姗的脸上浮出了一丝忧虑之色。 她原本是想怂恿莫问去参加招亲大比。 只要莫问能走到第三部,凭着他那惊人的实力,一定会走到最后的抽签环节,对上天阙海龙宫! 现在莫问连修仙四艺都过不去,这该如何是好? 为今之计,只有怂恿莫去攻那天阙海龙宫的擂台了! 想到这里,文姗面色一肃道: “莫道友,文姗想同你做一笔买卖!” 莫问闻言,心下一动,知道文姗上了钩。 “哦?什么买卖,文道友不妨说说看?” “在下想请文道友去攻打天阙海龙宫的擂台。” 文姗一咬牙,硬着头皮道: “只要莫道友能攻下,除了本宗悬赏的一千枚上品灵石,我文姗再额外给莫道友补上一百枚上品灵石!” 听到文姗开出的条件,莫问心里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耳朵。 一百枚灵石,打发要饭的? 再转念一想,一百枚灵石对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巨款,足以让人铤而走险,拼一把。 不过是自己怀揣着五六千枚上品灵石,才不以为意。 听到莫问皱眉不语,文姗以为莫问觉得少,连忙又加价道: “莫道友,只要你愿意出手,其他的条件你可以提,只要是文姗能办的到的一定办到!” “随便提?” 莫问面色一变,戏谑道: “我要元阳馈道散,文道友有吗?” 一听到元阳馈道散,文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 “莫道友,你明知道那等神药我们不可能有,为什么一定要为难我们!” 莫问一声冷笑: “文道友,你刚才说了我们?” 听到自己漏嘴的话被莫问抓住,文姗脸上一阵慌乱! 便是屏风之后的女子也紧张的绞起了自己的衣角。 “从头至尾,你还有屏风后面的那个人,都在怂恿着在下去对付天阙海龙宫!” “你们到底是何居心!” 原本还在找借口的文姗见自己的布置被莫问直接喝破,顿时阵脚大乱。 屏风之后的那女子更是被吓得面无血色。 到了收网的时候。 莫问面颊阴沉,眉头一拎,凌厉的目光在文姗与屏风之间杀了一个来回。 从尸山血海中堆积起来的浓厚杀气瞬间散逸出去,让她们心惊不已。 整个阁楼之中陡然起了一股刺人寒风,冷的文姗与屏风之后的女子齐齐打了个冷战。 “莫道友勿怪!” 一声带着轻颤的温婉声音响了起来。 莫问抬头看去,却见一名娇美动人的女子缓缓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药王宗药思缈,见过莫道友!” 莫问闻言,眼睛一眯,暗道果然没有猜错。 他在踏进此间阁楼之时,神识便覆盖了整个屋子。 偏生那个屏风,死活穿不过去。 那时候他便怀疑屏风后面可能有人。 等到文姗说了我们二字,他便断定肯定有人藏在屏风之后。 “之前便听文姐姐说莫道友如何神勇,思缈心生钦佩。” “今日来文姐姐这里做客,恰逢莫道友光临,就起了瞻仰莫道友的心思,便如此这般了。” 她边说边往外挪着步子,一双沉甸甸的大眼睛像是洒满了亮晶晶的星星,我见犹怜,带着歉意看向了莫问。 “惹得道友不悦,思缈在这里给莫道友赔罪了!” 说罢,她又朝着莫问欠了欠身子。 见药思缈如此这般低头认错,莫问也不再多说什么。 药思缈客气贵客气,人家毕竟是宗主之女。 自己还在药王宗地盘上,把她逼急了对自己没好处。 何况莫问本就没有发火,他只是装装样子,方便后面套话。 “药道友客气了,倒是在下有些急躁,惊吓二位。” 说话间莫问以退为进,将药思缈也让着在桌边坐下。 文姗被莫问方才火山爆发一般的杀气一冲,到现在才缓过神来。 听到药思缈将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头上,脸上不禁一红。 “早听闻莫道友修为高深,远超常人,今日一见,果真英武不凡!” 药思缈朝着莫问抿嘴一笑,让整间屋子的寒气都散了不少。 “仙子谬赞了!” 莫问欠了欠身子,朝着药思缈问道: “既然仙子方才也在,想必也知道在下疑惑什么。” “你们为何对那天阙海龙宫抱有如此之深的敌意?” 此话一出,文姗与药思缈对视了一眼,俱是眉头一簇,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 莫问看二人犹豫不决,便决定添一把火: “天阙海龙宫乃是天下三大灵兽圣地之一,独占广阔无垠的天阙海为其用。” “实力之强,较之三大教犹有过之。” “二位让在下去对付天阙海龙宫修士,便是要与天阙海龙宫这等庞然巨物结下仇怨,在下往后必定会被天阙海龙宫追杀。” 他故作为难道: “如此事关重大,二位却始终不愿意告诉在下事出为何。” “将心比心,换作是你们二位现在是我,会不会答应你们自己的请求?” 此话一出,那药思缈突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来,双眼宛如一湾秋水,笼罩着散不开的愁绪,嘴角却还是朝着莫问挤了一丝苦笑。 “我......” 樱唇刚启,药思缈突然泪眼婆娑起来,眉目之间一直埋压的愁绪通通翻涌上来。 她别过脸,擦了擦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又转过脸来,勉力的朝着莫问微笑,不想失了这一份体面。 孙思邈朱唇如豆腐般轻颤,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 半晌,突然带着一丝哭腔,颤声道: “求莫道友救救思缈!” 第291章 以蛟代龙 第292章 以蛟代龙 听到孙思邈用上了求字,莫问心里一凝,暗道此事果真关系重大,不禁眉头一皱。 但为了元阳馈道散,为了自己的小命,他现在硬着头皮也要去干。 “药仙子慢慢道来,只要在下能帮便一定会帮!” 看到柔柔弱弱的药思缈那副强忍悲痛故作坚强的模样,一旁的文姗心疼了起来。 她也朝着莫问央求起来: “只要莫道友能帮她度过难关,往后莫道友你便是我们药王宗的大恩人,我们药王宗永远都记着您这份恩情!” 文姗越是这般说,莫问越是心惊胆颤! 怎么就和大恩人扯上关系了? 你们和天阙海龙宫多大仇怨? “说来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药思缈文文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极力的维持着脸上的笑意,试图掩盖自己的狼狈。 “道友有所不知,我母亲,原是天阙海龙宫的一条蛟龙化形。” 莫问闻言一愣,这么说,药思缈便是半人半蛟? 蛟,体内蕴含着一部分天龙精元的灵兽。 乃是天龙一族用秘法,利用天龙精元,仿照自生改造其他灵兽而诞生的产物。 蛟体内蕴含的天龙精元越多,便与天龙越像,会的神通便也越多。 最精纯的蛟祖一掌四爪,比之天龙的五爪已经相差无几。 “天阙海龙宫的蛟龙们自诩天龙之后,七洲之主,向来轻视其他族群,对人修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听到此言,莫问心中不禁一声冷笑。 天龙一族繁衍困难、数量稀少,宰制七洲力有不逮。 为了补充爪牙,这才造出蛟,充作天龙的奴仆之用。 从头至尾,天龙一族都对这些自己创造出来的灵兽不曾高看一眼,随意废取。 谁曾想天龙一族消失之后,这些蛟虫居然跳了出来,自封蛟龙,顶着天龙后裔的名声开始歧视其他族群。 听药思缈之言,这些蛟对其他族群之蛮狠无礼,尤在天龙之上。 这些蛟什么货色,别人不知道,莫问可是一清二楚! 莫问出生天辰派,创派祖师便是一条货真价实的天龙。 那本五脉汇神经与天龙真气的修行之法更是天龙亲手所注,里面自然会有关于天龙一族的描述。 天龙一族一旦出生,天生便是金丹境。 而后随着年岁增长,几乎不用刻意修炼,修为会自行一路攀升至大乘境,直到了大乘境之后才需要天龙一族刻意修炼。 它们拥有悠长的寿元、强悍的肉身、霸道的真气,连神魂都远强于其他族群。 除了繁衍困难,得天之眷的天龙一族近乎完美。 不用修炼的天龙们最大的爱好便是游山玩水、钻研创造一些东西来打发时光。 除了蛟,它们还创造过其他许多妙用无穷之物,比如莫问的天龙灵根。 与其他造物不同,天龙灵根一物夺天机之造化,掩混沌之五行,违天理而行事。 强如天龙一族,造出一条天龙灵根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为了铸造天龙灵根而不慎死去的天龙不在少数,以至于就连天龙一族都不敢再碰。 这点莫问深有体会。 他身负黑石这等逆天神物,铸造天龙真气时都差点惨死。 虽然付出的代价极大,但一旦成型,天龙灵根拥有者便能将天龙那恐怖的真气完全掌握。 若是蛟虫这等天龙豢养的狗敢自称天龙后裔,那完全继承了天龙真气的莫问,可以大大方方的以天龙自居! “当初我母亲要嫁给我父亲的时候,天阙海龙宫极力阻拦,药王宗想尽了法子才让龙宫放我母亲出来。” 莫问静静的听着药思缈的述说。 “二十年前,家母诞下了我,出生的时候,家母便觉察出我体内的蛟祖血脉异常。” “虽然是半人半蛟,但血脉比之身为龙王之女的母亲还要浑厚。” “祸事便来了!” 莫问点头道: “你这是天眷返祖。” “按常理说,越是接近蛟祖,血脉之力便越强,这是对你而言是好事,如何成了祸?” 药思缈默默地伸出自己那白嫩光滑的藕臂。 一握拳,便见一块块指甲般大小的青玉鳞甲哗啦啦便幻化了出来。 一片叠一片,密不透风开始将药思缈那细嫩的胳膊全部盖满。 那些鳞片在阳光之下,如同青色翡翠一般,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状,散发着奇异的美感,看上去像是表面镀满了一层翠色的冰晶。 这还是莫问第一次看到蛟龙的真身,不禁啧啧称奇。 她拳头一松,那些鳞片便纷纷消失。 “莫道友有所不知。” 药思缈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龙宫当年让我母亲离开时,曾逼着我母亲立下了一条血脉真誓。” “一旦诞下的子嗣血脉精纯,须得让子嗣嫁娶回到龙宫,不得使蛟龙血脉为他族玷污。” “我母料想今后孩子半人半蛟,便是蕴含龙脉之血,必然稀释,自没当回事,便答应了。” “自从发现我血脉之力异常之后,我便久居深闺,整日住在宗主府深院,深怕让天阙海龙宫的修士发觉此事。” “莫说是这药王山,便是药王宗的内宗也从未踏足半步!” “可等到十五岁那年,不晓得是如何泄露的消息,天阙海龙宫还是知道了这件事。” 说到这里,药思缈的呼吸微微的颤抖着。 “他们带着当年的血契找上门来,死活要将我带走,并扬言若不放人,便要将药王宗夷为平地!” “我父母便只有我这一个女儿,死活不愿将我交付龙宫,放言若龙宫来攻,便要散尽宗门钱财,请永安各地大能襄助,绝不退缩。” “双方争执不下,近乎到了火并的地步,到最后只得各让一步,举办这场招亲大会。” “若天阙海龙宫能赢下这场招亲大会,便要将思缈带走。” 说到这里,药思缈那娇柔的眼光幽幽的看向了莫问,轻声道: “莫道友,还请助思缈脱离苦海,思缈永念莫道友大恩大德。” 莫问眉头一皱道: “仙子自当是要嫁人的,便是去了天阙海龙宫又如何?” “虽说天阙海山遥路远,可真要想家,婚后常回药王山多走走也便是了。” “听仙子的口气,怎么感觉一旦去了龙宫,如入水火一般?” 一听此言,药思缈那张素雅白净的小脸微微酡红,咬着嘴唇低下头,眼神之中也多了一丝躲闪。 莫问看着药思缈这帮神色,眉头锁的更深了! 一旁的文姗显然是知道内情的。 她看着药思缈说不出口,而莫问又一副问到底的模样,无奈道: “若是如莫道友所言一般,找个远支的旁系血亲,将我妹妹许配回去便也罢了。” “你知道天阙海龙宫那帮畜生要把我妹妹许配给谁吗?” 提到这里,药思缈的头低得更狠了。 文姗的右手激动的敲着桌子,义愤填膺道: “他们要把我妹妹许配给龙王最年轻的儿子,也就是我妹妹的亲舅舅!” 饶是一向淡然的莫问听到此言都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已经无地自容的药思缈,又看了看气的快要冒烟的文姗,不解道: “为什么,难道是为了后嗣血脉纯正吗?” “莫道友你说中了!” 文姗气不打一处来,她咬牙切齿道: “那帮人说那小子的血脉最为纯正,与妹妹相配能赓续蛟祖血脉!” “更可气的是.....” 听到这里,莫问瞠目结舌,天阙海龙宫能让舅舅娶侄女已经够离谱了,还有什么更加离经叛道之事吗? 说到这里,药思缈抬起头,娇怯的看着文姗,摇摇头想让她别说。 但在气头上的文姗哪里忍得住? 她恨透了那些天阙海龙宫的修士! “那些天阙海龙宫的修士根本没把我妹妹当成人!” “听我姨娘说,他们极有可能会让我妹妹一人侍多夫,不停的生育,不停的试验,为他们天阙海龙宫产下更多的龙脉之后!” 此话一出,药思缈一张柔弱的俏脸顿时刷白,一直积蓄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 莫问听完之后坐直了身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中暗道: “怪不得,怪不得药无疾出手这么大方!” “有哪个父亲能忍受自己的女儿遭忍这样的人伦惨剧?” “药思缈一旦去了龙宫,那便是生不如死。” 他不自觉的咳嗽了一声,只觉得天阙海龙宫的做法太过匪夷所思。 灵兽向来便漠视人修的伦理纲常,但到了金丹境之后,神志开化,自然也会被天理人伦所束缚。 天阙海龙宫的蛟龙好歹是跟着天龙一族混迹百万年的开化族群,历史悠长堪比人,有些繁杂的规矩比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怎么会如同那些灵智未开的畜生一般,如此践踏人伦纲常? 一旁的文姗犹自气不过,痛骂道: “天阙海龙宫的那帮长虫全是该死的畜生,老天爷应该降下天雷,把他们全部劈死!” 骂的正起劲的文姗突然想到药思缈和她母亲也是蛟龙一脉,不自觉又补了一句: “不能劈你和姨娘!” 药思缈擦了擦眼泪,梨花带水的看向了莫问道: “招亲大会若是永安人士胜出,无论是谁,思缈愿为其妇,可若龙宫胜出,思缈只能一死以谢天灵。” “还请莫道友救救我!” 第292章 势在必得 第293章 势在必得 听着药思缈与文姗对天阙海龙宫的血泪控诉,莫问沉默不语。 他今日来,便是想知道招亲大会的前因后果。 他对天阙海龙宫一无所知,只听她们二人讲,他担心有失偏颇。 只是看着药思缈那副愁容满面的样子,莫问隐隐约约觉得这二人没有对他撒谎。 药无疾将元阳馈道散留给了他,意思很明了。 若事不成,药思缈真的陷落天阙海龙宫,发了癫的药无疾不会放过他。 天阙海龙宫为了药思缈的血脉,不惜远征千万里也要逼迫药王宗放手,甚至连伦理纲常都顾不上,足见药思缈血脉之贵重。 自己若是与天阙海龙宫对上,坏了他们的谋划,势必要与天阙海龙宫结下大梁子。 若是没打败天阙海龙宫,药无疾不会放过他。 一边是天阙海龙宫、一边是药王宗。 莫问的眸子眯了起来。 若是离开此地? 不成,这个想法刚冒出来,莫问便自己将其否决了。 药无疾那个老狐狸会对自己没有防备? 恐怕自己前脚刚出内宗,后脚杀招便能跟过来。 不说别的,自己现在离开张旭与宋彻独自逃跑,药无疾什么也不用干,知会曹氏父子一声,自己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莫问的眼睑动了动。 自从他打败冯云那一刻起,恐怕药无疾便瞄上了自己,今日之事已是注定。 昨晚自己若是不答应药无疾,恐怕药无疾便会使些手段对付自己。 到头来,自己还是得答应。 人在局中,身不由己。 他转了转茶杯,暗自叹了一口气: “我只是想来找个人,怎生惹出如此之多的麻烦!” “在招亲大会开始前,自己还是不要妄动为妙。” “走一步看一步!” 看着莫问面无表情、沉默不言,又看着药思缈俏脸带愁、我见犹怜的娇滴滴模样,文姗在心里暗骂了莫问一句冷血。 “不是说剑修都是行侠仗义之辈吗?” “此人这般麻木不仁,怎么领悟出如此高明的剑法,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心里骂归骂,但是此人功法超群,打败天阙海龙宫的修士还得仰仗他,文姗脸上还得陪着笑。 一旁的药思缈眼巴巴的看着陷入沉思的莫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见莫问一直在把玩那个碧玉茶盏,一言不发,药思缈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逐渐暗淡下来,双手也绞在了一起。 “天阙海龙宫修士较之寻修士更加难以应对,思缈身无长物,更拿不出道友要的元阳馈道散,平白无故,让道友去对付天阙海龙宫修士,确实是强人所难。” 药思缈似乎是认了命。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淡然的笑,将方才种种的可怜与悲伤都盖在了笑容之下。 药思缈将莫问的沉默当做了某种回答,她拽了拽文姗的袖子,皱眉头让文姗不要再劝。 触景生情,在莫问这样一个陌生人面前哭哭啼啼已经让她觉得颜面尽失。 她现在只想要保留住自己最后的一点体面。 文姗看着药思缈眼神之中的哀求,气鼓鼓的一屁股坐下。 她现在看到莫问都觉得烦,索性便别过头,不去看莫问。 既然该问的已经问到,莫问也不想再停留。 他朝着药思缈与文姗拱了拱手道: “二位仙子慢坐,在下告辞了!” 说罢,他便要转身离开。 文姗听到这句话,冷哼一声: “哼!” 语气之中尽是怒火。 “帮忙便帮忙,不帮便不帮,一句话也不肯表态,简直不是个男人!” 此话一出,药思缈吓了一跳。 她看了一眼扭着头的文姗,又扭头看向了莫问。 莫问怎么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他继续往外走,连脚步都没停。 想到莫问那双寒星一般的眸子,药思缈心里打了个冷战。 “这人杀气那么重,不是个好相与的!” “若是因此记恨了文姗......” 想到这里,她连忙脚步匆匆的追了出去。 莫问腿长脚快,不一会儿功夫,便已经走出了别院。 药思缈莲步生花,紧赶慢赶才追上莫问。 “莫道友!” 莫问听到药思缈那娇怯的声音,回过头来,却见一袭白衣的药思缈正朝着他趋步而来,裙摆上下晃动,如同一朵荷花随水逐流。 “仙子还有什么需要交代在下的吗?” 看着药思缈那张带着些歉意的大眼睛,莫问心下暗猜,她来找自己应该还是为了天阙海龙宫修士一事。 “莫道友,文姐姐的性子便是那般,心地不坏,只是有时说话急躁了些。” “方才她说的那些胡话,请莫道友别往心里去,她不是有意如此的。” 莫问闻言,看向药思缈的眼神微微动了动,他倒是没想到药思缈这时候还有心思替文姗操这份闲心。 他断定药思缈后面肯定还有要说的。 “无妨,文道友是个性子直爽的人,在下心里清楚。” 听到莫问此言,药思缈放下了心。 “若是仙子没有其他事情交办在下,在下便先走一步了。” 如莫问所料,看到他要告辞,药思缈秀眉微蹙,支支吾吾的开了口: “莫道友。” “今日之事,实在不足为外人道,还请莫道友务必把守秘密才好。” 天阙海龙宫的丑事,她除了文姗之外,再没对第二个人说过。 但是今天看到莫问,不知怎的,竟然鬼使神差的对他全说了。 回过头来的药思缈后悔极了,觉得自己在莫问面前再无隐秘可言,暗骂自己蒙了心。 莫问闻言一愣。 药思缈居然绝口没提让他帮忙这件事。 “放心!” 他朝着药思缈丢下了两个字,便头也不回离开了此地。 看着莫问逐渐离去的高大背影,药思缈叹了口气。 此时,文姗也追了过来。 她看药思缈追莫问,还以为药思缈是向莫问求助,连忙问她莫问有没有答应。 待到药思缈将来龙去脉讲清楚,文姗怨怪她应该让莫问表个态。 “莫道友如何想如何做,是他的事情,我便是逼着他表态又如何?” “再说,天阙海龙宫修士那般厉害,便是莫道友,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让莫道友去送死,我于心不忍!” 看到药思缈这时候居然在为莫问考虑,文姗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她的胳膊,气道: “你啊!” 说罢,她叹了口气道: “为今之计,也只能将莫问的事情再和药宗主说说了,让他再出一次面!” “算了。” 药思缈摇了摇头,轻轻道: “这些年,父亲已经为我操碎了心,眼下快要到招亲大会,他忙的不可开交,做女儿的,不能为他分忧也就算了,怎么能再给父亲平添一份麻烦。” 听到药思缈那软绵绵的声音,文姗彻底泄了气。 她心疼的看着暗自神伤的药思缈,摇头哀叹道: “妹妹啊,你考虑的周全极了,便是连姓莫的外人都考虑进去了。” “可你光顾着考虑别人了,什么时候为自己想想?” 听闻此言,药思缈突然抿嘴一笑,脸上的愁容荡然无存。 “文姐姐你替我想着,文叔叔为我想着,爹娘为我想着,宗门内的师兄师姐们为我想着。” “这么多人都在为我想着,哪里轮得到我为我自己想呢?” “就你嘴贫!” 文姗跟着药思缈笑了起来。 “你放心,有我们在,天阙海龙宫纵然有翻天的本领也带不走你!” “好,结姐姐吉言!” 就在文姗与药思缈打闹嬉笑间,莫问脚步匆匆,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还有二十多天招亲大会便要开始,如何打算等到那时候再说。 现在他须得抓紧修炼功法,提升实力最为重要。 二十多天,用来修炼高深的功法定然是行不通了。 他掏出了截天剑经,决定继续去修炼天影分剑术。 气剑妙用无穷,只一柄便让莫问如虎添翼。 他早就想继续修炼出第二柄气剑,之前因为修行大炎阳手便耽搁下来。 眼下这二十天用来修炼气剑,再合适不过! 药王宗内宗的一处大殿之内,一群身穿白衣的修士正整整齐齐的排成几列纵队站在一起,约莫三十来人。 他们无论男女老少,皆是身材高大、白发飘飘,黑眼紫瞳、相貌俊美,每个人眉角朝上的左右额头处,都长出了一根指头大的白色肉角,形如鹿角。 在他们正前方,则站着八名样貌尤其出众、身材魁梧的男修士。 他们与其他人不同,皆是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袍。 长袍之上,皆以鎏金砂滚出一条张牙舞爪、活灵活现的五爪天龙,占据了大半个袍面,袍底则是以白色云纹装饰。 整件道袍所绣的赫然是一副天龙出云图。 除了外面穿的道袍不同,八人头上的鹿角较之其他的白衣修士也更短。 排头的那名俊朗修士头上的鹿角已经蜕化成了一个小小的鼓包,白发一遮,根本看不见。 而在这八人之前,则是三位老态龙钟,但气势慑人的老者。 若是莫问在此,他自然会认出来,这些人与典籍上所说的蛟龙化形一模一样! 蛟龙一族乃是天龙仿照自己捏造而来的灵兽,自然与天龙相似。 刀枪不入的鳞片、强横的肉身、威猛的真气、强大的神魂,一个不缺。 比之天龙,他们虽然一个不缺,但是又处处比天龙弱上许多。 天龙一族天生便是金丹境,拥有化身人形之能。 蛟族一出生虽然只有炼气境,但是也拥有化形成人之能。 只是没到金丹境,他们的化形不是十分彻底,头角无法完全隐匿,只有等修炼到了金丹境后,头角才会消失。 这一屋站着的蛟修俱是筑基境修为。 端坐的年老修士中旁边的两蛟是元婴境修士,中间压阵的更是一名化神境蛟修! “药王宗此番摆下招亲大会,分明是冲着我们龙宫而来。” 坐在右手边的那名长老对着站着的众蛟训话道: “你八人都是我龙宫血脉最为精纯的蛟龙,也是与蛟祖血脉最近的后裔。” “无论药王宗设下什么阵仗,你们都必须克敌制胜,让那帮人修见识一下我们天龙之后的龙威!” 说到最后,长老眸子一张,声调陡然拔高! “请三位长老放心!我等一定会打败所有人修,让蛟龙血脉重归龙宫!” 排头的那名头上肉角近乎消失的修士朗声道: “区区人修,也想与我天龙血裔相提并论?笑话!我等定会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后面的那些天龙修士一听此言,当即便也跟着吼道: “定要让人修有来无回!” 一声声雄浑的嗓音携带着阵阵若有若无的低沉龙吟震的大殿都抖了三抖。 “嗯!” 那长老看着信心百倍的众蛟,满意的点了点头。 “药无疾诡计多端,一定不会轻易让我们迎回蛟龙血脉。” “你们八人,两两一组,修仙四艺,各管其一,无论药无疾找来什么货色,都得给老夫钉死在擂台上。” “谁要是不能进入第三部,误了大事,宗法伺候!” 那元婴长老口中的宗法显然极为残酷,在场蛟修听到无不面色一白,大气都不敢出。 长老的眸子扫过众人,异色瞳孔之中闪过一丝冷厉。 “只要能将药思缈带走,多加培植,多诞子嗣,则祖蛟血脉重现七洲指日可待!” “到那时,我们天阙海龙宫必能夺回被人修窃取的七洲之地,将这些卑微的人族彻底埋葬!” 我感觉这部小说好像没人再看,先写着吧,总要收个尾才好 第293章 大比开始 第294章 大比开始 莫问旁系屈腿,安坐静室之中。 两只气剑环绕着他飞旋不止,宛如两道青色流光,带起阵阵剑风呼啸。 第二柄气剑凝练的难度比他想象的要难不少。 当初凝练第一只气剑时,莫问只用一日便完成,谁承想这第二柄气剑居然足足耗去了他二十多日的光阴才练成。 怪不得这截天剑气上说天影分剑术越到后面越难练。 莫问右手双指一并,朝前一指,心意一动。 却见两柄气剑顿时掉转剑尖,相互缠绕着卷成一道尖锥,泼起寒芒如水,直直扎向大门。 就在气势如虹的剑锥即将把木门搅个稀巴烂时,莫问右手双指一扬,两柄气剑顿时消散在空气之中。 就在气剑消失的刹那,一声低沉但是有力的声音自庭院中传来: “敢问莫道友安在!” 莫问闻言,起身推门而出。 只见一名身穿青绿色道袍的药王宗内门弟子正恭恭敬敬站在庭院的花圃之前。 一看到莫问出来,其人连忙上前拜会道: “在下奉文信风长老之命,请莫道友前往招亲大会观礼!” 说话间,那弟子将一封手信呈上,落款的法力真印确是文信风无疑。 莫问掐指一算,自己为了修炼气剑,已经错过了招亲大会的开幕。 今天已是招亲大会的第二日。 他收起那份手信,抬眼打量了一眼送信的弟子。 药无疾专门派人在盯着他呢! “好,敢问文信风长老现在何处?” 那弟子听闻之后,低头道: “文长老正在招亲大会那边等着莫道友。” 莫问点了点头。 药王宗来了数十万名永安各地的散修,为了维持招亲大会,药王宗的精锐现在应该尽数都在招亲大会那边。 曹氏父子应该也在。 “药王宗空虚,此时不带着元阳馈道散逃跑,更待何时!” 他看向那送信之人的眼底流过一丝杀意,随即又消散而去。 药无疾既然将元阳馈道散这等神药给自己,便不会让他如此轻易溜走,肯定留了后手。 思来想去,莫问悄然将体内运转的玄功散去。 “劳道友辛苦,带我去见文长老!” 随即,两道遁光便一前一后的朝着山门之外飞去,直奔药王山深处而去。 在莫问离去后不久,一位白发苍苍的金丹境修士从莫问住处附近的森林中走了出来。 他盯着莫问的背影在天际逐渐消失成一颗星,暗自点了点头,转而开始去向其他地方。 片刻功夫,前方御剑而行的弟子带着莫问飞过一处两座入云高峰相交的狭窄隘口。 隘口一过,莫问眼前豁然开朗,震天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只见朵朵白云之下,一片平坦广阔、四周高山环绕的绿色平原缓缓铺开! 莫问入目所及,青翠的山岭如手掌合拢,将这片平原捧在掌心之中。 药王宗在占地千余亩山间平原的正中,用坚硬无比的青金石修筑了一座足以同时容纳四五千人同台竞技的擂台。 以擂台为中心,向外依次修建了一排又一排的坐席,足足修建十多圈之多。 最后一圈坐席已经抵在了山脚下。 此时,密密麻麻的坐席之上全是黑压压一片人头,地缝都找不到一处。 有些来得晚,找不到坐席的修士,不得不站在坐席与坐席之间的过道之中。 莫问此前估计有十万修士来参加招亲大会。 现在来看,何止十万人? 便是二十万人也不止! 看着眼前人声如沸的人海,莫问摇了摇头,暗自感慨药无疾的为了自己女儿的用心良苦。 除了平原中那些供外来散修围坐的坐席,另有数十座新建的楼阁矗立在半山腰,掩映于茂密的翠林之后,露出几角青瓦飞檐。 带路修士御着飞剑,引莫问沿着山边,直直的飞去其中一座楼阁,随即便离开了此地。 从外面看,这间白墙青瓦、雕龙画凤的阁楼并不大,占地也就一亩大小的样子。 他推门而入。 与外面的拥挤热闹截然不同,阁楼之中只有十名修士静静端坐于内。 听到开门声,这十名修士齐刷刷扭过头来看向了莫问。 一道道或冷峻、或平淡、或狡诈的眼光都将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他,好似要将莫问看透一般。 面对着这群多少不怀好意的眼光,莫问淡然自若。 他那双寒眸从左到右,将这十个人仔仔细细的都看了遍。 这十人七男三女,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既有白发苍苍的老妪,也有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 他们身上的衣物形制与装扮也不尽一样。 唯一相同的是,这些人的境界都已经到了筑基境后期。 坐在最左边的白发老妪与她右手边上的青袍老者身上的气机起伏不定,甚至隐隐有突破到金丹境的感觉。 看到这里,莫问心下了然。 这些人恐怕与自己一般,都是被药王宗请来助拳,对付天阙海龙宫修士的。 “你来了!” 文信风朝着莫问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那把紫檀椅道: “过来坐吧!” 这一指,旁边的老妪当即一声冷哼! 这些人的座次从左到右依次排布,左者为尊,依着境界高低大致有个罗列。 文信风所指的椅子在老妪左边,这便表明在文信风看来,莫问的修为犹在她之上。 让一个筑基境初期的毛头小子坐了头把交椅,不止是老妪不服,便是其他九人亦是面露不悦。 只是碍于文信风这位元婴境修士的面子,这些人虽然不服,但也不敢说什么放肆的话。 莫问盯着那张空出来的紫檀椅,顺手合上了大门,阁楼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迈开腿,便径直走过去淡然自若的坐了下去。 坐下之后,立即便有侍女将瓜果茶点端到了莫问前面的桌案之上。 心安理得的样子令本就心中不悦的其余十人更加痛恨他。 坐在莫问了旁边的那位白发老妪猛地转过脑袋,沟壑纵横的煞白老脸从细密的发丝中钻了出来,一双浑浊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莫问,恨不得用眼神将莫问千刀万剐。 莫问才懒得理会这些人的想法。 都是被请过来打工的,还非要分个高低? 安安静静干完活拿钱走人! “昨日修炼到紧要关头,耽搁了功夫,还请文长老见谅。” “无妨!” 听到莫问赔罪,文信风目不转睛的看向了擂台之上。 那里正有许多修士排队在登台,登记自己的参比名牒。 “来了便好!” 说完之后,文信风才将目光转了过来。 他眼睑微微合拢,目光从细缝之间透出,投到了莫问腰间那颀长的幽恒剑之上,突然说道: “好剑!” 幽恒剑其貌不扬。 剑柄被莫问了缠了一些方便抓握的白色麻绳,剑鞘也是通体黑乎乎。 看上去与一些凡俗武师随身常用的佩剑并无区别。 莫问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在幽恒剑没拔出来之前夸赞它。 他眉头一挑,有些意外的看着文信风道: “哦?看样子文长老对剑道也有涉猎?何以见得这便是一把好剑?” 听到这里,文信风的目光重新从幽恒剑上挪开,咳嗽了一声道: “谈不上涉猎,不过是有几个剑修朋友,耳濡目染罢了!” 莫问点了点头。 文信风的答案并不能让他信服,但是他也不想追究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他低头看了看底下的擂台,发觉此地视野极好,整个山谷平原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现在校验修仙四艺之阵法,还请各位通过初考的修士依着名牒序号,依次上台!” 一名药王宗的金丹境长老站在高台之上,对着底下的弟子朗声道: “若有喧哗擂台、不尊法度者,当即逐出擂台。” 说话间,那些通过初考的一百来号修士们便自发的排成一列,顺着台阶鱼贯而上。 很快,百来号修士便依着横竖队列在擂台上各找了一处地方。 等到他们都站定之后,却见有四道遁光从两边高山的其他楼阁中飞了出去,在场下十几万修士的关注下潇洒的兜了个圈,各自飘忽着降到了擂台之上的第一排。 待到遁光散去,四人显出身形。 为首二人身材魁梧高大、满头白发、黑幕紫瞳、容貌俊美。 他们穿着一身白袍,傲然而立。 为首那名修士昂着头颅,转过身,一双紫瞳轻蔑的扫过擂台之上的修士,嗤笑道: “你们这些人修,不知这阵法一道乃是远古天龙所创吗?” “昨日你们连炼器与符箓这两艺都输与我们,今日你们还想拿什么来赢?” “不若就此退下,也省却空忙一场,丢了自己的颜面!” 此话一出,那百余名修士俱是一惊,场下的十几万名人修更是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喝倒彩声。 参赛的众修士看着那名狂妄自大的蛟修,一个个胸中皆是气愤不已。 但是一想到蛟修昨日的神勇表现,这些人却又心有戚戚然,俱是冷哼一声,冷面不语。 “话别说的太满!” 不知是哪名修士,终究还是忍不住心中的那口压抑不住的怒气,开言驳斥。 那蛟修听到有人反驳,仰天狂妄长笑! 他环视四周,面对着场下如潮水般的汹怒骂,轻拧眉头,一摊手,满不在乎道: “你们这些人修,天龙极盛时只能龟缩各洲一隅,穷守荒僻不毛之地,区区蛮族而已。” “天龙不在,才得以窃七洲自居。” 说道这里,蛟修突然面色一肃,眼神之中透出一丝摄人的杀机,冷声道: “蛮族就是蛮族,以前只能给天龙为奴为仆,现在也只配给我们天龙后裔舔鞋底!” “凭你们也想打败我?” 说道激动之处,他的脑袋突然幻化成了一颗头长巨角、面带长须覆以青鳞的蛟龙头,狰狞咆哮间露出一排排雪亮的利齿。 “以为人多便能取胜吗?” “本龙君今日便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胜不过就是胜不过。” “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废物加起来也是废物!” “药王宗主之女,非我龙宫莫属。” 说罢,一声低沉的龙吟带着无可比拟的龙威席卷全场,在场修士万马齐喑。 第294章 情势危急 第295章 情势危急 那蛟修的狂妄之语令在场修士无不是义愤填膺! 他们恨不得冲上来直接杀了这个目中无人的蛟修。 “来来来,有本事与道爷我大战三百回合!” “我人族便是极弱之时,亦不曾被天龙辖制,你这条残蛟居然还敢口出狂言!” “杀了他!” 在场的修士站起身,无不是朝着蛟修怒目而视! 看到事态激化,主持的金丹境长老连忙出来弹压。 “肃静!” 一声包含着金丹灵压的深沉语调如同闷雷滚滚,席卷全场,一下子将快要暴走的散修们按在了坐席之上。 那金丹境长老面色不善的看着挑事的那名蛟修,眼神之中泛着一丝阴冷。 “自即刻起,再有大声鼓噪,哗众取宠者,立即逐出擂台,判负离场!” 听到金丹修士这冷冰冰的警告之语,那名挑事的蛟修一声嗤笑,满不在乎的挑了挑眉头,但终究没再敢多说什么。 莫问的目光跳过蛟修,开始往他旁边的那两名人修身上移动。 “曹孟真?”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莫问眸子一缩! 这小子怎么也来了? 英俊潇洒的曹孟真站在两名高大的蛟修身边完全不落下风。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手中拿着一把玉折扇,正在优哉游哉的环视着周围,一身做工华美的道袍更显他玉树临风。 任谁此时看到曹孟真都要赞叹一句:风流倜傥! 看着他此刻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恐怕谁也不会想到此人会做出骗奸同门、栽赃嫁祸的卑劣行径。 更不会想到此人会在兽潮侵袭之中被吓得尿了裤子。 看着莫问眉头微皱,一旁的文信风试探了一句: “听说你与那与上清宫的曹孟真有些纠纷,不知道是真是假!” 莫问的来路是文信风打探的,他与曹孟真之间的事情文信风自然清楚。 “想必贵派已经将晚辈与曹氏父子的纠葛调查的一清二楚,文长老又何必明知故问?” 文信风摇头道: “你二人之间的纠葛,我们也是风闻他人之言拼凑而来,有时也不一定为真。” “不过,你二位都是我们药王宗请来的贵客,无论你二位过往仇怨如何,今日都需得放下,替我药王宗除掉天阙海龙宫修士!” “文长老放心,只要曹氏父子不来找晚辈的麻烦,晚辈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招惹一位元婴修士!” 听着莫问的保证,文信风扭过脑袋,那双疲累的眼睛看了莫问一眼后,点了点头道: “这般便好!” “放心,只要你实实在在出了力,助我们赶走了天阙海龙宫修士,药王宗也绝对不会让曹氏父子在这里碰到你一根汗毛!” 莫问听着这句敲打的话,自然明白文信风的话外之音,并没有接话茬,反倒是问起曹孟真来: “贵派邀请曹孟真来,恐怕付了不小的代价,曹孟真不过区区炼气,贵派如何会将宝押在他的身上,笃信此人一定能胜过天阙海龙宫修士?” 听闻此言,文信风淡然道: “曹孟真对阵法有着超出常人的天赋,在整个永安洲都小有名气。虽然修为不过炼气,但是其在阵法上的造诣并不输一些筑基境阵法师” “阵法一途钻研的修士本来就少,能有一番成就的筑基境阵法师更是少之又少。” “蛟族长于阵法,与其找一个天赋平平的筑基境阵法师输给蛟族,不若让曹孟真这等阵法奇才上去搏一搏。” “再说,题目是我们药王宗出的,自然会偏向于曹孟真!” 听到这里,莫问心中不免感慨,果然天赋高低与人品好坏没有半毛钱关系,世上多的是德不配位的人。 “贵派如此苦心谋划,想必这次定叫蛟修颗粒无收!” 听到莫问这句话,文信风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愠色,冷哼了一声,并未接莫问的话茬。 旁边的一位筑基境修士看到莫问的马屁拍到了马蹄上,一声冷笑,落井下石道: “昨日大修仙四艺比了符箓、炼器两门,除了符箓一甲被道虚门的吴越谦道友占得,符箓二甲、炼器一二甲尽数为天阙海龙宫所有。” “天阙海龙宫那帮蛟修今日便是两场尽没,明日也占了三座擂台!” 莫问闻言,眸子微微张了张。 药王宗占尽地利之和,前期又多方算计,从各门各派调集了如许之多的好手,又揽来了二十多万名散修。 近乎将小半个永安洲的修士都拉了过来,居然还会输的如此一败涂地? 无怪乎方才那名蛟修如此狂妄,不将人修放在眼里。 不过细想之下,莫问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天阙海之大,不下于永安大小。 独占一洲之地的天阙海龙宫实力远胜药王宗。 就连永安三大教都不是天阙海龙宫的对手。 药王宗自身实力远逊天阙海龙宫,只能用高额悬赏来邀请一些高手来助拳。 永安洲上不乏一些天才弟子,如三大教的传玄弟子等。 但这些人药王宗未必挖的动。 这样看来,药王宗接连落败倒不足为奇。 不是药王宗太强,而是天阙海龙宫太弱。 随着那名擂台上的金丹境长老一声令下,阵法大比拉开帷幕。 此次比试的题目是布置一座名为烈煞流火阵的炼气境阵法。 此法阵乃是一门杀阵。 一旦阵成,大阵之内即化为一片熔岩火海,将踏入大阵的修士尽数焚灭。 烈煞流火阵五行属火,而天阙海龙宫的蛟修久居深海,虽然修炼的真气不属五行,但从云伴雨久了,这些蛟修普遍厌恶火法。 这门烈煞流火阵分明就是药王宗专门给曹孟真预备好,用来对付蛟修的! 在知道需要布置的阵法之后,数百名阵法师便开始从储物戒指中变出布置阵法所需的阵图、阵旗、阵桩等各类材料。 有些从来没接触过这阵法的修士还掏出了一本阵法纲要,开始临时抱佛脚。 阵法一途,玄奥高深,会阵法的修士寥寥无几。 数百名阵法师齐聚一堂的场面,更是难得一见。 布阵第一步,打好阵基。 烈煞流火阵毕竟不是什么高深的大阵,不需要刻意去凝结阵基,只需要将阵纹铺画好便算是稳固了阵基。 数百名阵法师各显神通。 他们手指结印翻飞,宛如莲花盛开。 各色灵粉从储物戒指中缓缓流出,似匹练横空。 各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布阵手法轮番上演,一道道各色玄光从这些阵法师缓缓撒开。 这番百人布阵的大场面看的台下众人大呼过瘾!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位阵法师之间的水准也开始慢慢拉开。 那两名蛟修、曹孟真与旁边的一名修士进度最快,几乎齐头并进,大阵已经快画完大半。 余下的修士有的人与他们相差无几,有的人只画完一小半,甚至还有二十多人连起头都做不到。 布置阵法,一步慢,步步慢。 眼见自己取胜无望,那二十多名修士无奈的摇了摇头,退出了擂台。 “嗡!” 那名最为狂妄的蛟修率先将阵纹铺满,他朝着那个复杂玄奥的圆形阵纹之内度入了一丝灵气,整个大阵阵基瞬间亮了起来。 大阵阵基亮起,便说明阵纹完满无缺,接下来便能搭建阵台、阵眼等。 “好!” 他冷笑一声,好整以暇的回头看了后面的众修一眼! 许多人连阵基都还没铺完,此时看到蛟修居然已经准备构建阵台,不由得大惊失色。 手忙脚乱之下,竟有数名修士将自己原本已经快要布置好阵法不小心毁去。 “嗡!” “嗡!” 又是两道阵基冲起亮光,乃是另一名蛟修与曹孟真! 两名蛟修看了一眼曹孟真,眼底闪过了一丝冷色,马不停蹄地布置阵台。 “嗡嗡嗡!” 后面又有一二十个修士几乎是同时完成了阵纹。 那些还没完成的修士看到一道道冲天而起的白光,一个个面如死灰,纷纷放弃离场。 还不到一个时辰,百余名修士只剩下最后二十多人在擂台竞技。 那两名蛟修与曹孟真依旧领先众人,。 如无意外,最后的一二甲就要在这一人两蛟之间决出来,天阙海龙宫的蛟修至少能再下一城。 药思缈端坐阁楼之中,看着场上的局势糜烂至此,感觉心中堵了一块石头,胸闷气短头发昏。 原本就是孱弱的身子现在更如风中残花一般不堪再扰。 一旁的文姗心中也急,但还是强打着精神,来安慰药思缈。 药无疾看着场上的形势,脸上黑如煤炭。 作为一名父亲,他恨不得冲出去,将这群天阙海龙宫的修士一个个全部给活撕了。 但是作为药王宗的宗主,他又不得不忍耐着,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他的肩上担着太多人的生死存亡,担着门派的兴衰荣辱。 药王宗是他的,他也是药王宗的。 “咚咚咚!” 只见几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阵桩从天而降,立在了阵基之上。 一道道赤色流光如丝线一般将阵桩牵连在了一起,构成了一张细密庞杂的阵网。 那名最为狂妄的蛟修居然已经将阵台架设完毕。 接下来只消将阵眼等物布置完成,那炽煞流火阵便大功告成了! 他朝身后看去,却见擂台之上空了大半,剩下的人修现在还在辛辛苦苦的刻画阵桩,进度落他太多!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人修,居然还想战胜我!” “我乃龙王之子傲然!天龙后裔之中血脉最为精纯者!” “今日便是放你们这些无能人修一只手,你们也决计不是本龙君的对手!” 这帮狂妄自大的话听得在场修士气血翻涌,他们恶狠狠的瞪着傲然。 但看着傲然那快要成型的阵法,却再不似之前一般叫嚣要教训傲然。 谁叫人修技不如人? 那些还在场上的阵法师听闻此言,气得手脚冰凉。 能在阵法上有所成就的修士哪一个不是聪明绝顶的惊艳才绝之辈。 他们哪里受过这等屈辱? 有些修士憋着一口气要加快进度,但欲速则不达。 动作一快,一变形,原本即将完成的大阵直接崩塌,瞬间又有十多人遗憾退场。 “哈哈哈哈!” 傲然见此情形,狞笑不止! “不得鼓噪!” 就在此时,那名主持规矩的金丹长老朝着傲然飞身而去。 他那双眸子死死地盯着傲然,密音道: “你最好给老夫老实点,老夫已经时日无多,没那么多顾及。” “再敢惹火老夫,老夫直接杀了你!” 这句话下了傲然一大跳,他了看眼那名长老眸子中的怒火,知道他所言非虚,当即吓出一声冷汗,气势一下瘪了下去,开始继续埋头布阵。 第295章 炼丹换位 第296章 炼丹换位 被金丹修士威胁一通的傲然再也不敢口出狂言。 “老东西!等本龙君到了金丹境有你好受的!” 傲然将对那名金丹修士的怨恨都发泄到了阵法之上。 原本就领先众人一大步的他红着眼,双手结印已经快到令众人看不清的地步,甚至带起了一阵阵清风,将他的头发吹得飘摇不定。 狂妄归狂妄,傲然的实力也的确配得上这份狂妄。 纵然是耽搁了一阵,但是他的阵法依旧是众人之中完成最快的。 “轰!” 随着一阵黄色火焰从阵法之中爆燃而起,随即又消失无踪,傲然的阵法随即宣告完成! “啊!” 后面的修士此时还在修筑阵台,他们看到傲然居然已经将阵法完成,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手中的施法手印也停了下来。 太快了! 傲然在布阵之时几度抽身出来嘲讽众人,耽搁了不少时间,但到后来还是以众人遥不可及的速度完成了阵法。 这等在阵法之上的高深造诣已经到了所有人望尘莫及的地步了。 看到傲然拿下了一甲,药思缈身子一晃,只觉得头晕眼花起来,坐也坐不住,纤细的手掌撑着自己的额头,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文姗看着药思缈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吓得慌忙将她的头扶在了肩膀上。 阁楼之内的其他药王宗高层看到这一幕,脸色俱是一片铁青。 傲然负手身后,轻蔑的环视了一圈下面黑压压一片的人修。 他刚想开口讥讽,却看到远处的那名金丹修士正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一副他敢惹事就上来宰了他的模样。 傲然看到那金丹老者只感觉像是吃到了苍蝇一般恶心,索性转过头去。 此时曹孟真与另外一名蛟修的对决也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傲然已经拿下了一甲,若是让另一名蛟修再拿下二甲,那人修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所有人都在紧张的看着曹孟真与另一名蛟修。 他们二人的进度近乎不分彼此,你追我赶,相互咬紧,阵基阵台层垒而起,很快便到了最后的一点关头。 只消将七块上品灵石置于阵眼之中,便能将这烈煞流火阵彻底完成! 曹孟真与那蛟修对视一眼,随即二人一声怒吼,双手一洒。 七颗灵石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七道流光,各自飞进向阵眼。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七颗灵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轰!”“轰!” 两团火焰几乎同时从两人的阵法之上炸了出来,升腾到了空中! 在场的二十多万修士根本无法分清这二者谁先谁后,以为是同时完成,不禁面面相觑。 “这下好了,看来阵法的对决,要分出三座擂台了!” “嗯,真巧了,居然同时完成。” “曹道友果真厉害!” “是啊,不愧是上清宫内门弟子,给我们人修挣回了脸面。” “他相貌堂堂,英俊潇洒,又是名门之后,我看,他与那药思缈正好相配!” 莫问的眸子凝视着场上的一举一动。 方才他看的真切,还是曹孟真略快一筹。 果然,那名金丹境老者飞临擂台之上,朗声道: “胜负已分,此场终了,一甲天阙海龙宫傲然、二甲上清宫曹孟真!” 楼阁之中的修士都是境界高深之辈。 在外人看来几乎同时完成的阵法,在他们看来先后分明。 毫无疑义是曹孟真赢下此局。 惴惴不安的曹孟真听闻此言,眸子蓦然睁大,猛地抬头,仰天长啸! 而另一边的蛟修气得脸色发白,一声冷哼,直接拂袖而去。 全场愣了一个呼吸,随即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席卷而来! “我看着不是同时完成的吗?” “管他呢!只要让那些长虫滚蛋,老子就高兴!” “就是,曹道友可算是给我们人修扳回了一局!” “好样儿的!” 看到曹孟真取胜,拿下一围,药王宗修士所在的楼阁之中气氛稍显缓和,就连药无疾也稍稍松了口气。 “快看!曹道友胜了!” 文姗拍了拍药思缈的背,喜笑颜开道: “剩下的一场是炼丹,这是我们药王宗的拿手好戏!” “再说还有张旭张道友这等丹道高人在此,准保叫他天阙海龙宫空手而回。” 药思缈惨白的脸色上也回了点神。 她看着台下那正冲着众人挥手示意的曹孟真,眼神之中也多了一丝光彩。 修仙四艺比过三场,六个擂台天阙海龙宫占了四席。 剩下的炼丹乃是药王宗的看家本领,再加之有张旭这位享誉永安的丹道修士压阵,炼丹一二甲势必会落入人修口袋。 到了第三部时,则人修与天阙海龙宫便能各占四席,分庭抗礼。 到最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看着场下依旧在享受众人拥戴的曹孟真,一位蛟修长老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此人向来便是如此狡诈吗?” “方才那副紧张的样子,差点将老夫一并骗了!” 另一名蛟修长老冷声附和道: “哼,此子有小谋无大志,成不足虑!让他借势风光一把也无妨。” “上清宫这枚暗钉已经埋下。” “接下来就看道虚门的最后一击了!” 说到这里,这两名元婴蛟修相视冷笑。 最后一场炼丹大比开始,所有认为自己能够炼丹的散修都可以进入擂台之上,参加药王宗的初考。 莫问了看着场中排成一条线,排队等着药王宗来考的散修,目不转睛的密音文信风道: “曹孟真胜了,前辈好似不是很舒心?” 文信风闻言心里一惊! 他不过是微微一动眉头,旁边这个年轻人居然就猜透了他的心思? 文信风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底下如蚂蚁一般排好队列的众修士,密音莫问道: “这些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莫问闻言,心中一声冷笑,随即闭口不言。 不多时候,初考结束,那位金丹长老重新飞临擂台,宣布大比开始。 丹师比之阵法师多了不少。 在药王宗的严苛初筛之下,依旧有五百人脱颖而出,获得了上台竞技的资格。 这五百人之中不少都是药王宗的弟子,他们以每人一亩见方的大小,在擂台之上各占了一处炼丹的地方。 等到五百人都站齐之后,六道遁光齐齐从擂台四周高山之上的阁楼之中飞了出来,落在了五百人的最前面。 这六人之中,从左往右,打头阵的依旧是两名天阙海龙宫的修士。 在他们身旁的,则是一名药王宗的内门弟子。 再往后,便是一袭白衣的张旭。 看到儒雅随和的张旭站在台上,文姗眼中一亮! 她兴奋的捉着药思缈的胳膊道: “快看,是张旭张道友!” “有他在,准叫那天阙海龙宫的修士乖乖认输!” 看着文姗眼冒金星的样子,一旁忧心忡忡的药思缈羡慕不已。 文姗还有自己喜欢的人,可以去追求,但是她呢? 现在只要不让她去天阙海龙宫遭受那非人的残酷,就是让她嫁给一个浑身疥疮的流浪汉,她也会点头应允。 哪里还敢奢求什么如意郎君? 张旭的右手边上,是道虚门的一名修士,而排在最后面的,还是一名药王宗内门弟子。 等到所有人列队完毕,那金丹境老者大手一挥,五百多道古铜色的流光瞬间从他的袖子之中如漫天繁星洋洋洒洒飞了出去,落在了每名弟子的面前。 那些流光落地,幻化为一鼎鼎一模一样的古铜色丹炉。 丹炉一人高。 三足雕以麒麟踏云,两耳阳刻赤火潮纹。 中似圆鼓,上如圆盘。 上下形如葫芦,顶部盖有一中心内凹的青铜盖板。 “为公平起见,今日大比,诸位不得用自带的炼丹炉!” 那金丹境老者的冷峻目光冷冷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冷声道: “眼前的炼丹炉乃是我药王宗为了此次大比特意铸就的新炉。” “品质上乘,炼制金丹境丹药亦无拖累,足以完成此番大比!” 一听眼前的丹炉居然可以炼制金丹境丹药,那些穷酸惯了的散修与小门派弟子无不是双眼放光! 天可怜见,一顶能炼制金丹境丹药的炼丹炉少说也值个三十枚上品灵石,这笔钱对他们来说是天价。 有些修士的炉子已经用的破破烂烂都不舍得换。 今日来了,试一把好炉子,就是一无所获也不冤。 “不行!” 就在许多修士对着新丹炉左看右敲时,那名排头的天阙海龙宫修士突然站出来,厉喝一声道: “这不公平!” 一听此言,那金丹修士白眉一皱。 天阙海龙宫这帮蛟修一天到晚没个安生,动不动找茬,让他心中极为不悦。 “你是谁?大家用的是同样的丹炉,没有异议,怎么到了你这就成了不公?” 面对着老者的诘问,那蛟修丝毫不慌: “晚辈乃是天阙海龙宫傲尘。” “这炼丹大比之中,多是药王宗的同道。” “我等外派修士,客乡应考,本就水土不服,今日又换了丹炉,如何算的公平?” “说句不该说的,谁能保证摆在我们面前的丹炉与摆在你们药王宗弟子面前的丹炉一样?” 此话一出,旁边的那名药王宗弟子当即怒道: “傲尘,你什么意思?怀疑我药王宗弄虚作假不成!” “笑话,我药王宗以丹药为立宗之本,信义为立宗之基,岂会在这小小的丹炉之上做手脚?” “你们天阙海龙宫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知人知面不知心。” 面对那名弟子的汹汹言辞,傲尘沉声道: “在下既然担了这份大比的担子,不得不处处小心。” “你!” 就在那名药王宗弟子欲要辩驳之际,那金丹修士大手一挥道: “争论无益,既然你二人觉得我药王宗给的丹炉有差别,便自去寻个你们觉得好用的丹炉吧!” 傲尘闻言点头道: “如此便不客气了!” 说罢,他带着旁边的那名蛟修,与第四排两名相邻的药王宗修士换了位置,这才满意。 第296章 始料未及 第297章 始料未及 天阙海龙宫的傲尘要求换丹炉的插曲没有影响接下来的大比。 “今日大比,以炼制朝元归气丹为题。” 一听到这枚丹药的名字,擂台上的修士无不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些药王宗自家的弟子都有些猝不及防。 朝元归气丹具有凝神聚气、安灵定心之妙用,专门用作走火入魔时自救神魂,效用极佳。 修士修炼,哪里有不走火入魔的时候? 一枚朝元归气丹,关键时候就是修士的一条命。 品质上乘的朝元归气丹有时能卖出十枚上品灵石的高价。 但与朝元归气丹的珍稀宝贵相对应,它炼烧起来也难的令人发指。 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筑基境最难炼制的几味丹药之一。 几名炼丹师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着朝身边的人抱怨道: “我要是能炼得出朝元归气丹,还用的着为了一枚上品灵石的悬赏,辛苦跋涉过来药王宗?” “算了,试试吧,朝元归气丹的丹材昂贵,我等平日里想炼制也没那个机会。” “对啊,你看,上好的丹炉,免费的丹材,炼坏了也不会被找麻烦,还能白拿一枚上品灵石,这样的好事哪里找?” 说着说着,原本还抱怨的那些炼丹师释然而笑: “与张旭道友一比,我等如太阳之比烛火,黯然无光。” “多多观摩张旭道友的炼丹手法才是正事,至于这炼制朝元归气丹,不成乃是常理,成了便是大喜。” “横竖都不亏!” “是啊,是啊!” 在药王宗的楼阁之内,那些门派的长老们也纷纷不解的看向了药无疾。 他们之前定下的考题是炼制一枚普通的丹药,叫五气沸血丸。 五气沸血丸他们药王宗大部分弟子都可以炼制,若是以此为题,则药王宗取胜的机会要大不少。 等有长老以此为据朝药无疾询问时,药无疾淡然道: “五气沸血丸对我们药王宗简单,对天阙海龙宫的修士来说便难了吗?” “天阙海龙宫的傲尘虽说在丹道之上颇有天资,但与张旭小友一比,不值一提,我派的叶朝元也略胜他一筹。” “只要炼制的丹药够难,傲尘必败无疑!” 说到这里,药无疾突然话锋一转道: “之前以五气沸血丸为题,不过是掩人耳目做给内鬼看的罢了,你们还真以为能指望那些散修成事?” 内鬼二字一出,楼阁之内鸦雀无声。 药无疾缓缓和上眼睑。 外面的金丹长老继续在宣布大比的规则。 “在你们面前,有两份丹材,每份都足以炼制一枚朝元归气丹。” 他继续缓缓道: “以中品及以上丹品的朝元归气丹为合用,谁能最先炼制出即为一甲,若有同时丹成者,则以丹品高者为胜!” “中品丹药?” 原本已经快从朝元归气丹的震撼中走出来的一众炼丹师再次瞠目结舌! 丹药成丹之后共分四品,分别为下、中、上、极。 能凝结丹丸形状、药效盖过丹毒的丹药便被称为下品丹药。 比下品丹药还差的便是毫无药力,丹毒浓厚的废丹。 而能结出一道丹纹,进一步清除丹毒的丹药便被评为中品。 待到带出三道丹纹,药力澎湃、丹毒近乎消除的丹药则是上品丹药。 至于极品丹药,在场的修士只听过,没见过。 一般的炼丹师只要炼制出下品丹药,便会兴高采烈的装药收炉、卖钱换物,绝对不会冒着血本无归的风险,去搏一搏将丹药的品质提升。 丹药的品阶每提升一级,都需要炼丹师付出百倍的精力,失败的可能也要多出百倍。 丹材、丹炉、控火、技法,缺一不可,才能炼烧出中品丹药。 若是炼制聚气丹这等淬体境的入门丹丸,在场的筑基境修士还有胆量尝试一番炼出中品丹品。 但这可是朝元归气丹! 他们连最基本的下品丹品都不能保证,甚至连能不能凝练出有丹丸之形的废丹都不确定,药王宗居然要他们直接炼制出中品朝元归气丹? “药王宗是疯了吧!” “我看呐,他们自家修士都不一定能炼出来!” 在场的炼丹师之中除了张旭镇定自若之外,其余人面上都有些惶恐不安。 站在张旭旁边的药王宗弟子叶朝元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天阙海龙宫的药尘与旁边的蛟修也是充满忧心的互看了一眼。 那金丹境老者丝毫不理会众人的担忧,直接宣布道: “老夫宣布,炼丹大比,现在正式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擂台上的众修士来不及再抱怨,纷纷开始拿起眼前的丹材,开始辨析药性起来。 朝元归气丹虽然只是一一味筑基境丹药,但是用到的主药、主材、辅材多达四十余种。 炼丹之前,炼丹师必须要根据草药的药性入手,将草药预先处理、决定好投放的先后顺序、确定好处理的手法与火候的大小、将君臣佐使搭配好...... 便是这第一步,就让在场大部分的修士抓耳挠腮。 他们将手中的丹材拿起又放下,又拿起又放下,犹豫不决,频频叹气,无法抉择。 叶朝元皱着眉头,慢慢的将这些丹材分门别类的细分好,虽然慢,但是却有条不紊的在做着。 傲尘与另一名蛟修也开始整理起丹材,并不比叶朝元慢多少。 张旭身边的那名道虚门修士则是慢上了许多,挑拣丹材时也显得有些凌乱,将一剂丹材一会儿拿到这里,一会儿配到那边。 饶是如此,此人也比剩余那些望洋兴叹的炼丹师强上太多。 “轰!” 就在众人还在处理丹材时,却突然听到一阵大火爆裂之声! 他们抬头一看,惊诧的发现张旭居然已经开始点火温炉,准备炼丹了。 “张旭道友这么快就把丹材辨析清楚了?” “真不愧是天才!” “快看他喷出的白火,看起来跟传说中的三清离火很像啊!” “什么叫像!你看看那火焰,白如雪、不散热、不乱形,不是三清离火是什么?” “天哪,真是三清离火,那我们还炼什么丹?” 炼丹之中,丹火为重中之重。 丹火不强,则无法将丹材之中的药性全部熬煮而出,丹材之中的杂质也不能煅烧而去。 丹火不灵,无法收放自如,则火候无法掌握,丹材容易被烧毁或浪费。 可以说,掌握一手好的丹火,是一名炼丹师超凡脱俗的前提。 而张旭炼成的三清离火,则是公认最强的三种丹火之一,有圣火之称。 “好厉害的丹火!” 莫问隔远而望,依旧能从张旭左手掌心喷出的白色炎柱之上感受到令他心悸的火焰之威。 其威势甚至不下大炎阳手。 “没想到张师弟还有这般神通!” 看到张旭祭出了三清离火,一旁的叶朝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想要与张旭比试一番的想法荡然无存。 那两名蛟修见此情形也是暗道不妙。 “快看,三清离火!” 这一柱三清离火将文姗那颗少女心烧的炽热滚烫,更如同一把希望的火把,将一直萦绕在药王宗修士头上阴霾驱散。 张旭此时已经将丹炉加热到合适的温度。 他右手一挥,那些丹材便朝着敞开的丹炉口鱼贯而入。 “咣当!” 盖板合上。 随着煅烧的开始,一捧捧已经毫无药性的榨干药灰从排尘口倒出,一味味丹材顺着炉口接踵而下。 三清离火的纯白火舌将丹炉舔的热的发亮,蒸腾的周边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几道若有若无的青烟袅袅飘出。 张旭炼丹之时脸上不似平日一般随和温雅,反倒是一脸凝重、不苟言笑。 作为一名彻彻底底的炼丹门外汉,莫问都能从张旭那行云流水、圆润自然的炼丹之中体会到一丝畅快淋漓之感,令他不禁大呼过瘾。 “张师弟炼丹,近乎道矣!” 药王宗的那些长老俱是站起了身,伸长了脖子,双眼放光的看着张旭炼丹,连连点头,微笑称赞: “厉害,这控药的技法还能做到这个地步,老夫今日算是开了眼!” “嗯,此子比老夫年轻时强上太多。” “好老练的控温,不多不少,将将将杂质煅烧掉而不损药效分毫。” 这些人整日与丹炉为伍,自然是识货的。 “此等丹药奇才,怎不是我药王宗弟子!” 长老们一边看,一边惋惜: “唉,我药王宗弟子虽多,却无一人能赶上他万一!” 张旭已经开始化药提精时,其他的修士还在温炉,那些手慢修士甚至还在辨析药理! 文姗看着遥遥领先的张旭,眼中的崇拜快要溢出来。 “稳了!” 药王宗的人心照不宣的看了一眼,知道这一甲非张旭莫属。 一旁的药思缈见状也打起了几份精神,脸上的气血明显好了许多,眼中也多了些神采。 只要叶朝元也能拿下二甲,那第三部他们与龙宫的胜负之比至少能做到五五开。 此时时间已经悄然过去了四个时辰,从上午到既然日落。 张旭一马当先,已经走到了烧结这最后一步。 叶朝元紧随其后,正在提纯药性,快要将最后几位药材处理好。 而药尘与其同宗死死地跟着叶朝元不放。 那名道虚门的修士则才开始提炼第一味药材。 其余的炼丹师多数还是在温炉,他们现在已经放弃了炼丹,多数都在盯着张旭。 不止是他们,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张旭。 原因无他,张旭那边传来的异象太过慑人。 只见一道道五彩霞光开始出现在炼丹炉之上,似彩虹挂顶。 一阵阵白雾祥云笼罩在炼丹炉周围,如仙境降临。 张旭的头顶天空似破开一道小缝,道道紫霞投射而下,照在炼丹炉上。 “天降紫霞、云蒸雾泽,这,这是极品丹药要出世的前兆!” 药王宗的修士都是炼丹的行家里手,自然知道这些异象代表着什么。 极品丹药太过完满,过犹不及,如无上天应允,则物极必反会沦为废丹。 如今天降祥瑞,则是代表上苍认可了张旭的丹道,特降紫霞,以免满溢! 那些药王宗的长老一个个都跑到了窗台边上,争先恐后的伸长脖子盯着张旭的丹炉。 就连药无疾都激动的将天阙海龙宫带来的烦忧抛之脑后。 文姗更是无法自己,掩面而泣。 张旭将要炼出极品丹药的消息不胫而走,全场修士皆是翘首以盼,等着看极品丹药到底是何模样。 自己能看到一枚极品丹药出世,以后这就是自己出去吹嘘最大的本钱。 “轰!” 就在张旭的丹药处在烧结的最后一步,即将出炉之际,他旁边的那名道虚门炼丹师突然炸炉了! 一声巨响之后,狂放橘黄色火焰混合着炸裂的冲击瞬间横扫而出,将他前后左右的一大片修士都给波及。 第297章 群狼环伺 第298章 群狼环伺 炸炉的巨响像是一把铁钎子扎进了在场所有修士的脑海中。 他们静静地看着火焰蔓延,张大了嘴巴,呆在原地。 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火焰爆裂的哔剥声。 “你怎么搞的!” 那名主持秩序的金丹修士终于回过了神。 他冲到了那名道虚门弟子身边,大手一挥,一道青色的玄光席卷而出,将那些烟尘尽数扫空。 原本云山雾罩的擂台之上瞬间清朗起来。 那名清虚门弟子已经吓傻了,待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现在没有人关心他,所有人的目光都紧张的锁在了张旭的位置上。 等到硝烟散去,张旭与他的炼丹炉重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那些天降的异象已经消失不见,一炉漆黑的丹药粉末静静地躺在地上。 张旭看着地上的那堆丹药粉末,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捏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看着张旭那副恨不得把那道虚门修士一把三清离火烧死的样子,莫问也是叹了口气。 同样被波及的还有旁边的叶朝元,他那一炉药也废了。 换了位置远离了道虚门弟子的那两名蛟修则是没被波及。 他们抬头看到叶朝元与张旭炼废的药渣,先是一愣,随后更加马不停蹄的开始烧结丹药! 不多时,两蛟的丹炉之上蒸腾起一股热浪。 随着炉盖掀开,两枚丹药在一片白气弥漫之中先后出炉,跳到空中。 圆溜溜的绿色丹丸药香扑鼻,一道七彩的丹纹如绶带一般环绕丹丸一圈。 不用验药,中品朝元归气丹无疑! 这番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现场所有人。 谁也没想到药王宗已经必赢的局面,居然被道虚门弟子的一个炸膛炸成了泡影。 药思缈只感觉脑海中一阵刺痛,整个人眼前一花,面色一青,瞪大了眼睛,直挺挺的朝后倒了下去! “妹妹!” 文姗一声痛呼,在药思缈倒地之前,慌忙将不省人事的药思缈搂在了怀中。 一旁的药王宗众修士看到药思缈昏厥过去,如梦方醒,连忙围到了药思缈的身边。 药无疾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脸彻底阴沉了下去,结了一层厚厚的黑冰。 他眯着眼睛,带着一丝杀气看向了场上那名道虚门弟子,又转过了眼神,看向了道虚门所在的楼阁。 “未曾料想张道友居然遭此横祸,惜哉!” 傲尘看着那名金丹境长老迟迟不肯宣布天阙海龙宫获胜,上前一步,朗声道: “张道友丹术高超,在下远不能及,今日胜之不武,实在惭愧!” 他嘴上的话虽然说的客气,面上也显露出一副极为惋惜的神态,但言语之中那丝得意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那金丹老者听到此言,额头上青筋直跳。 两个乳臭未干的天阙海龙宫修士居然还敢拿话点他? 他斜睨了二人一眼,干脆连结果也不宣布,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张旭看着底下那一炉黑色的药灰,手中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脸上又开始恢复往日的笑容。 他从未如此刻般出离愤怒。 今日他炼丹的手感极好,好似明悟了什么一般,沉入了心流之中。 这种难得的顿悟有的修士渴求一辈子都不一定会出现一次。 若能不受打扰,将那枚极品朝元归气丹顺利炼出,则他的丹道也会水到渠成的前进一大步,少说也能省下数十年的苦工! “无妨!” 张旭朝着傲然飒然一笑,眼光扫过了那两名天阙海龙宫修士与那名犹自呆愣的道虚门弟子,沉声道: “炼丹一事本就讲求天地人和、讲求机缘,今日我丹不成,机缘未到。” “他日若能在丹道一途之上侥幸有些心得,在下自当会向三位道友讨教!” 说罢,张旭化作遁光飘然而去。 听到日后讨教四个大字,傲尘的脸上顿时色变。 只要不是傻子,都会知道张旭以后定然会成为一名通天绝地的丹道宗师。天机楼里以后会有他一席之地。 天机楼只是不插手人修的玄灵之争,他们对付起异族可没见手软,当年天机楼可是实实在在的灭杀过几个异族的! 天阙海龙宫的修士再如何自大,也不会异想天开到觉得自己的势力能盖过天机楼。 “与天机楼丹堂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那名蛟修元婴长老面色也不好看。 旁边的长老劝慰道: “无妨,现在我们已经占了六座擂台,剩余的道虚门与上清宫两派也已被我们收买,药思缈的精纯血脉已是囊中之物。” “为了一泓血脉,我们付出了如许之多的代价,得罪了天机楼,就连龙血都搭进去了,值吗?” “值!” 就在两名元婴长老说话间,那名化神长老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两名长老一看到他连忙起身行礼: “拜见傲松长老!” “都坐吧!” 傲松摆手道: “老夫知道,你们有怨言,觉得龙宫付出的代价太大。” “可眼下龙宫血脉衰微,新诞龙子甚至连化形成人都难以做到。” “再这样下去,等现在这些龙脉老死,到时候龙宫不消仇家上门,即自行消亡。” “以老夫之观,那药思缈的血脉之精纯,甚至与典籍所言的蛟祖都相差无几。” “只要能将她带回龙宫,多诞子嗣,则我龙宫又能延续万载天祚。” “一滴天龙精血固然贵重、天机楼的报复固然麻烦,但这些东西与我龙宫存续兴盛相比,不值一提!” 此言一出,两名元婴长老纳头便拜: “长老远虑,我不及也!” “好了!” 傲松不紧不慢道: “你二人不能多想、勿要懈怠,这最后一程务必抓牢抓实,断不能出任何纰漏!” “傲松长老放心,此番带来的弟子都是我天阙海龙宫的精锐弟子!比斗法,他们人修定不如我们。” 看着两名长老信誓旦旦的样子,傲松眉头一皱,不悦道: “莫要大意!” “当年天龙尚不能压制人修......” 说到这里,傲松闭嘴不言,似是累了一般,挥了挥手,要两名长老下去。 药王宗的阁楼之内,药思缈已经被救醒了过来,文姗与其他几名女眷正陪在她身边。 方才她不过是气血翻涌,晕过去了。 在场的又都是外面修士难得一见的丹道宗师,稍加救治,并无大碍。 饶是如此,药思缈的脸色也已经惨白的近乎透明,嘴唇不见半点血丝。 一副娇颜破落如摔碎的瓷娃娃,令人望而心碎。 “宗主勿虑!” “虽说蛟修占了六座擂台,但永安同道手上依旧握着两席。” “只要我们利用好机会,最后夺胜绝非难事。” 几名长老围在药无疾旁边,七嘴八舌道: “对啊,现场有如此之多的玄门道友,他们蛟修不可能撑得过攻擂的汹汹人潮!” 药无疾听着这些长老的话,只觉得幼稚可笑。 他盯着裹在毯子之中发抖不止的药思缈,心都在滴血。 “那些丹炉特意一个个加固过,为的就是防止炸炉。” “那名道虚门弟子分明是有意为之!” 文信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药王宗的阁楼之内。 他对着一众长老说道: “道虚门已经倒戈了天阙海,不必再指望他们。” “啊!” 听闻文信风的话,其他的长老大惊失色。 若是道虚门背叛了他们,那八席之中只剩下他们只剩下上清宫这一根独苗了。 “没事,还有上清宫在,我们不是请了一批筑基境打手吗?选三个最为厉害的交由上清宫组擂,一定能克敌制胜。” “哼!” 文信风怒目而视,喝道: “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指望着别人!道虚门能被收买,上清宫难道不会吗!” 此言一出,在场的修士们结结巴巴不说不话来。 照着文信风的话,那第三部的八只擂台都归了天阙海龙宫,这还比什么?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抛弃幻想,准备战斗。” 文信风踏前一步,冷声道: “第三部不必等到明天,待会儿便开始对决。” “我们要把所有能用上的修士全部用上,就是用拳头硬砸,也得把那八只天阙海龙宫的擂台给砸倒,把这趟水搅浑!” 听到文信风的话,其余人顿时反应过来。 “对啊,只要把他们全给淘汰出局,自然没人有资格提亲!” 有了文信风的打气鼓动,药王宗的长老们纷纷开始出去联系筑基境的好手,准备去攻杀擂台。 药无疾眼睛以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眼前长老的来来去去他视而不见。 药思缈半人半蛟,体内蕴含着大量的蛟血,与人身并不相配。 两相一冲,打小体弱多病。 加之常年幽居深闺、担惊受怕,性子也压抑,更让她本就孱弱的身子雪上加霜。 不是药无疾用一罐罐的灵丹妙药给她吊着命,早就一命呜呼。 若是有可能,他真想将女儿照顾一辈子。 半晌之后,药无疾沉声道: “文姗,带思缈回去休息吧!” 文姗吸了吸鼻头,要去搀扶药思缈离开此地。 “不。” 药思缈苦笑着抓住了文姗伸过来的手臂,回头看向了父亲: “女儿哪儿也不去。” 天阙海龙宫修士的厉害,药无疾深有体会。 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抵挡他们那霸道刚猛的蛟龙真气。 眼下八席皆为天阙海龙宫所有,药无疾再如何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此场自己苦心准备的招亲大比恐怕就要败了。 他不想让药思缈看到这一幕: “听话,思缈,回去歇息吧。” 向来乖巧听话的药思缈这次却一反常态的倔强了起来。 她捂紧了自己身上的小毯子,摇了摇头道: “我不回去,不想休息,我怕我醒了就看不到你们了。” 药思缈那苍白的脸上突然绽放了一朵笑容: “就让我最后陪陪你们吧。” 此话一出,她旁边的文姗突然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天杀的长虫,太欺负人了,我要下去跟他们拼了!” 边说话间,她就要往下跑,被文信风一把死死拦住。 药无疾的眼角微微泛红,他点了点头,安慰女儿道: “我女儿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爷不会这么不开眼。” “再说了,你爹我还找了那么多筑基境的高手。” “天阙海龙宫带不走你!” 天阙海龙宫修士的厉害药思缈一清二楚,场上的局势如何她也心知肚明,知道落败已经是定局。 她将悲哀埋在心底,朝着药无疾扯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那是自然!” 第298章 重赏勇夫 第299章 重赏勇夫 日薄西山,山间平原逐渐被两侧高大山峰的阴影遮盖。 不一会儿,月上峰头夜至。 两枚硕大如斗的华光珠缓缓升到了空中,散发着柔柔的白光,如两枚正午的小太阳,将笼罩山间平原的浓夜驱散。 地上草木人影,悉数纤毫毕现。 在众人瞩目之中,药王宗的长老开始施法筑坛。 很快,在青色的青金石擂台之上,又分割出了八座各四五十亩大小的白玉擂台,宛如八座城堡一般。 每座擂台都代表了一位从修仙四艺的大比中闯出来的一二甲修士。 八座擂台的后面都竖起了一根十丈高的旗杆。 旗杆上面挂上了一面白底黑字的旗招,上面写着擂主的名字。 晚风一吹,这些随风飘扬的旗子像极了死人坟头的招魂幡。 傲然、傲尘、傲岳...... 翻卷不停的八杆大旗中,天阙海龙宫的修士独占了六面。 剩下的两面分别归属了曹孟真与道虚门的吴越谦。 看着底下那六面天阙海龙宫的大旗,莫问右手边的十名筑基境修士开始轻笑起来,相互之间开始调侃: “当初药王宗的修士说他们八座擂台至少能占六座,若是一切顺利,甚至能将八座擂台全部占下,事到如今,啧,竟叫天阙海龙宫的蛟修占了六座。” “这不是好事吗?当初药王宗说,除了之前预付的报酬,只要能击败一个天阙海龙宫修士就给五十枚上品灵石。 “各位道友,现在有一十八名天阙海龙宫修士在场,这一回我等要发一笔横财了!” “哈哈哈哈!” 他们之间相互谈笑,好似底下的蛟修已经尽在掌握。 只要他们稍微一出手,那些蛟修便会俯首称臣,乖乖认输。 莫问看着这群人,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蛟虽然比不上天龙,但也强过绝大部分灵兽,更能碾压一般的人修。 就是他对上蛟修都得慎重。 这些人哪里来的自信? 谈笑风生间似乎蛟修已灰飞烟灭。 看着这群好似胜券在握的修士,莫问一时有些不自信了起来。 他又仔仔细细的打量起了眼前这十名神态各异的筑基境后期修士。 究竟是他太弱还是这群修士太强? 觉察出莫问探视的眼光扫射而来,坐在队伍最末尾的毛凯顿时火冒三丈! 他原本看到莫问一介筑基境初期修士安坐首席,便已不悦,只是碍于方才文信风在,不好发作。 现在看到莫问居然还敢打量自己,自然不会给莫问好脸色。 他冷着脸,指着莫问怒目圆瞪,怒骂道: “你看什么看!” 莫问并未与他言语纠缠,不动声色的收回眼神,开始目不斜视的看着擂台之上的紧张。 “什么样的阿猫阿狗也配我们坐在一起!” 看到莫问退缩,毛凯嗤笑一声: “看你那个缩头缩脑的样子!待会儿与天阙海龙宫的修士对上,别吓得尿了裤子就好!” 此言一出,其他几名修士附和大笑。 莫问旁边的老妪也是阴恻恻的冷笑几声。 老妪身旁那名身穿灰袍老道捻了一把山羊胡,老神在在的看着莫问,指点江山道: “小伙子,老夫送你一句话,德不配位必招灾。” “你要是识相的,就自己从位置上离开,请我们十人都前坐一位,你自去末位!” 莫问听闻,心里冷笑一声,大概也知道这群人不是什么高手,单纯只是药王宗不知道从哪里挖来的一批筑基境后期修士。 这等货色,与他们多说一声都是对他的侮辱。 看到莫问不给面子,依旧端坐首位,纹丝不动,那灰袍老者不禁面色一寒! “哼!小子,修道之人,连长幼尊卑这等最浅显的道理都理不顺,以后何尝大道?” 灰袍老者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冷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莫问道: “今天我就替你师傅教训教训你!” 此言一出,莫问心中杀机毕现! 他眸子一凝,右手反握剑柄,开始暗中积蓄剑势,准备用“万潮一息”将这个不识相的老糊涂蛋了结。 灰袍老者不知死之将近,犹自喋喋不休一边说一边朝莫问走来。 莫问面沉如水,体内剑气狂涌,万潮一息蓄势待发! 就在此时,文信风却突然回来! 他一进来,便看到灰袍老者与其他一群修士正在对着莫问口诛笔伐,甚至准备撸起袖子动手。 本就心情压抑的他顿时火冒三丈,扭曲的眉毛之下,那双幽寒的眼睛闪烁着摄人的冷光! 这群修士一看到文信风动了真火,如老鼠见了猫一般,大气也不敢出,纷纷缩了回去。 文信风并未多说什么,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去。 看到文信风回来,原本打算把这些人全杀了的莫问不得不放弃动手。 反握剑柄的右手缓缓松开。 “你的剑法谁教的?” 文信风盯着莫问握剑的手,眼睛微微一眯,嘴角突然拉起了一丝笑,轻声问了一句: “这种握法的起手式不多见。” 文信风的话让莫问心里一凛。 在缓缓松开剑柄之后,莫问摇头道: “上不得台面的粗陋剑术,东学一招,西学一招罢了,哪里有什么师傅?” 他一开始所练的剑招都是野路子,自己摸爬滚打出来,并无章法可言。 后来,李文昌教授了他一遍完整的剑术纲要,才算是让他彻彻底底的入了剑道的大门。 现在他主要修行的是截天剑经,惯用御剑之术。 但一旦真要握剑对敌,一举一动都少不了李文昌的影子在其中。 之前他听宋彻说李文昌当年在永安杀了不少修士,结了许多仇家。 那李文昌的剑术,他的仇家一定不陌生。 不管眼前的文信风是不是李文昌当年的仇家,自己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 往后在这永安洲还是少握剑为妙。 听到莫问的解释,文信风抬眼上下打量了莫问两眼。 随即扭过头去,继续盯着台下的擂台,闭口不言。 之前主持会议的金丹境长老并未露面,换了一名五十多岁相貌的中年人出来。 “各位道友,在下药王宗周岩贾!” 周岩贾飞到平原正中的空中,环视着周围的二十万人山人海,朗声道: “承蒙各位道友看得起药王宗,千里迢迢来到我药王宗共襄盛会。” “接下来,就进入本次招亲大比的第三部,八台攻擂!” 说到这里,黑压压的修士们爆发出了一阵狂热的呐喊,吼得大地都在震颤。 “快点开始吧!” “老子已经等不及要去教训那帮长虫了!” 之前天阙海龙宫的百般挑衅已经让在场的所有人胸中都憋着一团火气。 修仙四艺门槛高,他们不会,但是打打杀杀他们还是自认有两把刷子。 更何况,药王宗早就放出话来,谁能打下一座擂台,即赏上品灵石千枚! 一千枚上品灵石,足够他们花销到死,永远不用再为灵石发愁。 既能出口恶气,狠狠的打一顿那些狂妄自大的天阙海龙宫修士,又能拿一天价的赏银,何乐而不为?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修士,周岩贾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第二部修仙四艺中胜出的八名擂主已经选定了守擂的队伍。” “每个擂台之上都会有三名守擂修士。” “在场的金丹境以下修士可任选一座擂台攻擂,擂主可派任意三名守擂修士之一,上台接受挑战。” “若修士自己认输、摔出擂台抑或不省人事,便算落败。” “倘若一座擂台守擂三人皆数落败,则擂台陷落,擂主丧失提亲资格!” “为了表达我药王宗对各位道友远道而来的感激,特此晓谕各位道友。” “谁能登台击败任意一位守擂修士,我药王宗便悬赏灵石五百枚!” “若能击败最后一位守擂修士,拿下一城者,我药王宗悬赏灵石三千枚!” “若有修为高深者,能以一己之力连克三位守擂修士,攻陷一座擂台,我药王宗即赠上品灵石五千枚!” 此话一出,全场皆静! 他们疑惑的互相看着,以为自己听错了耳朵。 等到意识自己没有听错时,一阵阵倒吸凉气声如海浪般滔滔不绝。 他们来之前,只听说过能打下擂台的修士奖励一千枚灵石,不少人都是成群结队而来,为的就是那最后的一千枚灵石。 可现在,药王宗将最终的悬赏提高到了三千枚不说,甚至只要大败一名守擂修士,便能拿到五百枚灵石! 能以一己之力横扫擂台的修士甚至能拿到五千枚。 五千枚灵石啊! 就连莫问都被药王宗豪阔的手段给惊到了。 楼阁之内的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惊诧不已! 若是要将台上的八支队伍全部抬下去,药王宗最少也要付出三万六千枚上品灵石。 这还不算万一出现独克一擂的黑马。 许多如黄桥派等小宗门,苦心经营了数万年,内库之中都不一定有三万六千枚的零头之数。 眼下药王宗却一下子拿出了这么多上品灵石。 “发财了!” 二十万修士如同被点燃的热油,咆哮的震天怒吼似乎要将天上的苍穹都给掀翻! 他们双眼放光的看着八座擂台之上守擂的修士,眼中闪着饿狼一般的凶横目光。 一个个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台去,将守擂的修士彻底撕碎! 第299章 清醒过来 第300章 清醒过来 药王宗的楼阁之内,那些原先出去的宗门长老此时都陆续回来了。 周岩贾爆出天价悬赏之后,全场修士已经完全疯狂,用不着他们再去动员。 动辄三四万枚上品灵石,纵然药王宗家大业大,也很难吃得消。 他们想要劝谏药无疾,但是看着药无疾面无表情的阴冷脸庞,一个个都不敢上前。 现在药无疾已经完全疯了。 为了他女儿,别说是三四万枚灵石,便是将药王宗内库中的丹药全部给出去,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看着场下人潮如涌,各路豪强争相上台,文姗面露喜色。 她一只手兴奋的摇着药思缈的胳膊,一只手指着台下说道: “你看多少英雄好汉要上台!” “依我看,那帮长虫嚣张不了多久。” 说话间,文姗握起了小拳头,朝着空气狠狠的挥了一下拳头。 好似是打在了那些天阙海龙宫修士的脸上。 看着文姗那娇蛮的可爱模样,药思缈不禁莞尔一笑,眼睛都成了月牙,附和着连声称是。 擂台之上,周岩贾大手一挥。 只见十六名药王宗的精壮修士两两一组,扛起八尊三足圆腹双耳青铜鼎,各自放在了八座擂台的外面。 “咚!” 八尊分量十足的大鼎咣当一声落在了青金石的台面之上。 “插香!” 随着周岩贾一声令下,那些扛鼎修士从储物戒指中变出一根海碗粗细的一丈长香,立在了鼎中。 “这八株香足能燃烧一天一夜,待会儿香柱燃起,诸位道友便可登台攻擂。” “若香柱燃尽,而守擂修士仍未全败,则守擂成功!” “接下来,请各位守擂修士登台!” 他话音刚落,却见二十四道各色流光从四周高山的各个楼阁之中飘然而出。 三人一组,落在了八尊青铜鼎旁边。 为首的傲然一登台,不改狂傲本色,面对如潮般的修士,狞笑道: “你们这些卑下的人修,等会儿有胆就来战本龙君!看本龙君如何将你们一个个全部宰了!” 看到傲然居然狂妄至此,台下不少修士都冷着眸子看向了他。 心中暗暗发誓待会儿一定要上台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长虫。 莫问看了看天阙海龙宫的六只守擂队伍,皆是气息雄壮,气机鼎沸。 一看便知是能征惯战的好手。 他的视线一路看过去,很快便看到了道虚门的队伍,被他打败的冯云赫然在列。 今天的冯云胡子拉碴,面色肃然带着些落魄,不似莫问当初见到的那般风流倜傥、锋芒毕露。 输给莫问,显然让他的心气一下子输掉了不少。 眼光继续往上走,莫问留心看了看上清宫的队伍。 三个人都是筑基境后期西施,并不见曹孟真的身影在其中。 看到守擂修士到齐,周岩贾一声令下: “燃香!” 扛鼎修士手中射出两道烈焰,瞬间将一丈长的粗香点燃。 随着寥寥青烟升起,这场万众瞩目的攻擂大比终于正式开始! “嗖!” 香柱刚被燃起,便见黑压压一片修士如潮水般向中间的大擂台涌来,近乎到了人踩人的地步。 药王宗负责维持秩序的修士险些被这帮争先恐后的散修们给撞死。 经过了药王宗的勉力劝慰,这些修士才不情不愿的排好了队。 很快,每座擂台都引来了自己的第一位挑战者。 没能第一个登台的其他修士们看着他们羡慕不已。 “那小子居然抽到了第一个!” “打败一个修士就是五百枚灵石。” “我们得赶快登台,要是再晚点,恐怕就赶不上趟了。” “对啊,万一等轮到我们的时候擂台没了,那不是亏大了。” “赶快往前再挤挤!” 在台下的修士眼中,守擂的修士已经不是修士了,而是一堆行走的上品灵石。 他们争先恐后的往前涌,生怕去晚了守擂的修士被别人打败了。 “在下霸刀门掌门座下首席大弟子许达,今日便要来教训教训你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长虫!” 一名手持朴刀、身穿黑衣、头缠麻绳的中年人踏上了傲然的擂台。 他指着坐在台下香炉边上的傲然振声道: “你敢不敢上来,和我比划比划!” “好!” 许达话音刚落,围观的修士顿时响起了一片密集的叫好声: “好样的,许道友,给他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长虫一点教训!” “对,打他!” 霸刀门是个小门小派,修士不过百。 他虽然是掌门最为器重的弟子,但也从来没有受过如此之多修士的吹捧。 耳边听着众人震耳欲聋的沸腾加油声,许达面红耳赤,心跳不止。 还未开战,便觉得胜利已经到手,傲然被他打的低头认错,五百枚灵石已经到手。 自己带着灵石,在万众瞩目中回到霸刀门接任掌门,迎娶小师妹,得道成仙! 激动之余,他提起手中朴刀,转着圈的冲着周围加油鼓劲的修士连连抱拳,义正言辞道: “多谢诸位道友抬爱,许某必将伸张正义,狠狠教训这帮长虫!” “好,好样儿的!” 台下修士又是一阵举拳呐喊,仿佛蛟修落败已经成了定局。 远处的文姗看到许达气势如虹,压的擂台旁边的三名天阙海龙宫修士一言不发,登时也兴奋起来。 “看吧,我说那些长虫都是花架子,嘴上硬!” “妹妹,你等着看吧,这些长虫全都得滚蛋。” 看着许达在台上红光满面的耀武扬威,底下的三名蛟修冷笑连连! “这等蠢货,何须龙君动手,在下去了结他!” 傲然旁边的那名蛟修边说边就准备起身。 “慢!” 傲然伸手一把拦住了那名蛟修,磨了磨牙道: “长老有交代,要杀的这些人修不敢上台!” “这第一个人修,便由我来处置。” “你等好好看着,下次再有人修胆敢前来挑衅,便照此例办理。” 说话间,傲然一整长袍,飞身上台! 许达还沉浸在自己击败龙宫修士,一朝得道飞升的美梦之中。 他浑然不觉傲然已经上台,犹自与台下的修士连连抱拳称谢。 “闹够了没有!” 傲然冰冷的声音在许达耳边炸开,吓得他一个机灵抽刀回身。 “哼,缩头乌龟,这会儿终于敢站出来了?” 许达指着傲然怒斥道: “见到本大爷还不赶快......” “吼!” 许达还在说话间,傲然眸子突然一冷,浑身真气猛然爆发,右手一拍!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蛟龙吼声,一道近乎透明的真如蛟龙出海一般,朝着许达直扑而去。 跌跌不休的许达压根没想到傲然居然连一句套话都不说,上来便动手。 他连忙提起朴刀,洒出一片灰色刀芒护体。 “轰!” 傲然的真气狂暴刚猛,许达的护体刀芒刚触及傲然的真气气柱,只抵挡了片刻,便土崩瓦解,寸寸消散。 去势不减的蛟龙真气一股作气,在许达惊恐的目光之中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硬生生打出了一个脑袋大小的血洞,爆出了一团血雾。 “找死!” 随着傲然一声冷喝,许达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机,那口朴刀也滚得老远。 傲然冲到许达尸首旁边,一把抓起他的脑袋,将死不瞑目的许达拖到了擂台边上,在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你们这帮人修有胆子就继续上来,我们天阙海龙宫绝对不会轻饶了你们!” 谁也没想到天阙海龙宫修士的真气如此刚猛。 筑基境后期的许达居然连傲然一掌都没挡住,直接被一掌打死。 台下的修士看着许达那死不瞑目的脸与提溜着许达脑袋,一脸杀气的傲然,全然没了方才喊打喊杀的气势。 他们心里有杆秤,自己若是上台,下场不会彼许达好到哪里去。 “哼!不怕死的尽管来,我傲然候着你们!” 傲然冷哼一声,将许达那血流不止的尸体如尸体一般,直接扔到了台下。 那些修士看到尸体飞来,纷纷避开,在一片黑压压的人潮之中分出一块空地。 许达的尸体如破麻袋一般,重重的摔在空地之上,一动不动,溅起一堆尘土。 旁边的修士看着许达的惨状,心有戚戚然。 看着台下修士脸上惊惧的样子,傲然满意的冷笑了一声。 他朝着维持秩序的两名药王宗弟子吼了一句: “药王宗的,还不出来洗地?” 说罢,他便昂着脑袋,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此地。 不止是他这一个擂台,其他的七个擂台皆是如此。 守擂的修士根本不给攻擂之人活路。 他们要的就是死亡,要的就是血腥,要的就是台下的二十万散修怕,怕的不敢上来! 随着八具尸体从台上扔了下来,台下原本狂热的修士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这些守擂的修士都是名门正宗的精锐弟子,若是好对付,药王宗怎么会开出击败一人五百枚的筹码? 看在五百枚灵石的份上,许多修士都想登台试试。 他们原本想着就算不敌守擂修士,也无性命之忧。 可如今来看,那些守擂修士才不会玩什么点到为止的君子之争。 打定主意上去挣这五百枚灵石,就得做好脑袋别在裤腰上的准备! 台下的修士多是小门小派的弟子或者散修,他们此番前来大都是为了钱财。 但是命都没了,要再多灵石又有何用? 他们看着躺在地上的那八具尸体,齐刷刷的开始往后退,井然有序的回到了原先的座位上。 黑色的潮水退去,原本人挤人的擂台下瞬间空了出来。 只剩下八具死相各不相同的尸体。 见此情形,傲然手指这台下汹汹人潮,高声冷道: “不过无胆鼠辈耳!” 第300章 一败再败 第301章 一败再败 阁楼之内,毛凯看着死去的许达,冷哼一声: “哼,就这等实力,也敢上台卖弄,平白长了他人的威风!” 他旁边那名女修闻言,一双桃花眼翻了翻,娇滴滴道: “哦?毛道友何不上去,打压打压那蛟修的气焰?” 毛凯看着身边风韵犹存的蒋柏梅,冷笑一声道: “不急,先让底下那些散修耍耍!” 他虽然狂妄,但也不傻,傲然的实力他看在眼里自然有一番计较。 就算是他上去也不见得就是傲然的对手。 既然如此,还不如再等等。 等其他修士先上,将这些蛟修的实力磨个七七八八。 到时候他再以逸待劳,一举击溃蛟修,岂不美哉? 可他不傻,别人也不傻。 见识过守擂修士的厉害之后,台下的修士一个个都在等着。 等着有人出头,消磨守擂修士的实力,他们自己最后摘桃子。 你等我、我等你。 二十余万修士居然无一人出头,都在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出击。 开战时,他们一个个狂热的恨不得当场生吃了守擂的修士,现在都成了缩脑袋的乌龟,被傲然指着鼻子骂都不敢上台。 见此情形,两名龙宫元婴长老抚须轻笑道: “药王宗以为人多势众便能赢了?” “笑话!” 文姗看着原本一片大好的情势居然斗转之下,顿时有些慌了神。 “这帮人怎么不上去啊!五百枚灵石!” “怕什么,都不上我去上!” 说罢,她就要起身下去,吓得周围的一众修士连忙将按在了位置上。 就连筑基境后期的好手都不是守擂修士的对手。 文姗一介炼气境修士上去,不是找死是什么? 另一边,文信风看到势头不对,当即也开始点兵点将,准备派人过去,先将场面暖起来。 “柯哲!” 文信风扭头看向了十人中间的那名修士,吩咐道: “你下去挑一阵吧。” 头发半白的柯哲听到此话,浑身如蚂蚁在爬一般坐不住。 他坐直了身子,毕恭毕敬的朝着文信风求情,苦笑道: “文长老,这,这不合适吧。” “我们都是用来压轴的......” 听闻柯哲居然敢不听自己的指派,文信风的眸子瞬间一冷。 压轴? 都这个局面了还想着摘桃子? “无妨!” 他直接冷声打断了柯哲的话。 “你下去挑一局,带带人心,若是胜了,除了方才承诺的五百名中品灵石,药王宗另有大礼。” 文信风的话带着令人不容置喙的权威。 柯哲欲哭无泪,哆哆嗦嗦的站不起身子。 方才傲然的狠辣他看在眼里,怕在心里。 “怎么?这会儿站不直了?” 文信风一声冷哼: “方才不还一个个想要发一笔横财吗?现在横财就在眼前,没胆子了?” 听着文信风的话,十名修士心中一惊,俱是如坐针毡。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私下议论文信风了如指掌。 刚才他们可是说了不少不利于药王宗的话。 柯哲看着文信风冷冰冰的眸子,不敢再顶撞他,连忙起身拱手道: “在下谨遵文长老之令,一定勉力克敌!” 文信风点了点头,语气稍微缓和: “嗯,那便提前恭祝你旗开得胜。” 柯哲还能说什么?只能咬着牙苦笑应承下来。 “嗖!” 就在场上久久没有动静,无人胆敢挑战擂台之时,众人看到一道白色遁光拉着风声呼啸,从半山腰的楼阁之中飞了下来。 顿时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那人身上。 原本气鼓鼓的文姗一看有人出场,心中顿时又雀跃起来,开始安静的关注着场上的局势。 柯哲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八支队伍,觉得个个都不是善茬。 目光扫过傲然之时,后者那嗜血的眼神让柯哲不寒而栗。 “算了,还是别碰这尊瘟神了!” 他继续往下看,傲尘。 相对于桀骜不驯、口出狂言的其他天阙海龙宫修士,傲尘显得客气了许多,也不似傲然那般动辄喊杀,看起来并不是心狠手辣之辈。 柯哲未战先怯,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想着如何把性命保住。 “既然非要从六支天阙海龙宫的队伍中挑一只,那就傲尘吧!” 主意已定,柯哲遁光一闪,降落在了傲尘的擂台之前。 “在下天羽派柯哲!” 说话间,柯哲双手一抱拳,定定的看着台下的傲尘,沉声道: “还请傲尘道友不吝赐教。” 傲尘还未说话,他旁边的蛟修蹭的一声站起身,指着柯哲盛气凌人道: “你算什么东西!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还想与我们傲尘师兄交手?” “不消傲尘师兄出马,我敖烈现在就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被傲烈一通臭骂的柯哲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方才傲尘这方擂台的第一场挑战就是傲烈出面应对的。 柯哲眼睁睁的看着傲烈是如何将那名挑战者的脑袋活生生拧下来的。 他知道,傲烈说要将自己的脑袋拧下来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傲烈绝对会把他的脑袋拧下来,而且,傲烈真的有将他脑袋拧下来的实力。 他想反驳傲烈。 但是在后者那眼泛红光的摄人脸色之下,硬是憋不出一个字,脚步也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看着柯哲这般怂包,底下的修士俱是一阵嘘声。 柯哲听着心头火起: “老子再怎么怂,至少敢上来。” “你们这帮躲在下面的懦夫,也有胆子来笑话我?” 傲烈眯起了眸子,看着台上窘迫至极的柯哲,心里泛起一丝冷笑。 他拦住了准备登台的傲烈,压低声音道: “傲烈,你歇息一下吧,此人交由师兄我来对付。” 傲烈闻言不肯: “这等货色,又不是永安三教的弟子,哪里用得上师兄你出马?岂不是大材小用?” “今晚哪里还会有三教的弟子登场?” 傲尘摇了摇头道: “不出意外,此人肯定是药王宗不知从哪里挖出来的筑基境后期修士,充作对付我们的中坚战力。” “你对付此人或许能胜之,但要想灭杀他也难。” 他抬眼看了一眼全神戒备的柯哲,知晓此人已经做好了逃命的打算。 “药王宗推出此人想要提振士气,再不济也要通过此人告诉其他的散修,就算打不赢还有活路。” 傲尘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冷光,磨了磨牙,阴森森道: “我偏偏不让药王宗如愿!” 听着傲尘的打算,傲烈也不再坚持出战: “既然师兄主意已定,师弟自当听令。” 傲尘闻言,拍了拍傲烈的肩膀,脚下一蹬,整个人便飘逸的飞了擂台之上。 “承蒙柯道友看得起,在下便斗胆与柯道友切磋一番。” 傲尘长相英俊柔和,说话似和风细雨,待人接物也是彬彬有礼,令柯哲如沐春风,心中的紧张感也放下了大半。 “他看起来倒不似嗜杀好斗之辈!” 柯哲看着儒雅随和的傲尘,暗自感慨自己的决策之英明。 “不敢担!能与傲尘道友探讨,不胜荣幸,还望傲尘道友不吝赐教。” 说话间,柯哲双手一合,祭出三面蓝汪汪半人高的圆形盾牌。 那盾牌不知是何材质制成,表面光洁如镜,其上有一股股蓝色光晕在其上游走不定,一望便知不是凡品。 傲尘看着柯哲祭出来的这件盾牌法器,眉头微微皱起。 他此番想要一击必杀,诛灭柯哲,给予药王宗迎头痛击。 却不料药王宗居然派出了柯哲这位以防身见长的修士。 傲尘回过头来,看了看莫问所在的阁楼。 他终于知道药王宗为什么派柯哲登场了。 只要他没打死柯哲,那之前说来一个杀一个的狠话就成了空,有些犹豫不决的修士势必会登场继续挑战攻擂。 “这下麻烦了,观其法器之盛,恐怕蛟龙真气无力一举攻破。” 就在傲尘冥思苦想之际,他的耳内却突然传来柯哲的密音: “傲尘道友,在下前来攻擂实非所愿,只因文信风老贼强压而来。” “还望道友手下留情!” 听到柯哲的讨饶,正愁无处发力的傲尘眼底一亮。 他打量了对面如临大敌的柯哲一眼,从柯哲眼中看到了明晃晃的恐惧,瞬间明白了一切。 “看来此人被我们上一轮的雷霆手段吓破了胆,以为我能攻破他的防御!” “找上我来,估计是觉得我心软。” 傲尘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柯道友,我家长老有令在先,务必要将前来挑战的修士全部血洗。” “在下纵然不想徒增杀孽,但长老之令难为,还请道友见谅,我会动手快些,尽量让道友走的没有知觉。” 听到傲尘那幽幽的声音在耳内回荡,柯哲头上冷汗如瀑布而下。 他面色煞白的看着傲尘,只觉得自己生死都在傲尘一念之间。 若不是怕药王宗事后报复,他只想现在赶快转身就跑。 “我真是鬼迷了心,怎么为了些身外之物,白白丢了性命!” 但是看着傲尘一脸惋惜的样子,柯哲突然觉得傲尘应是个心软之人。 只要继续求饶,未必没有转圜偷生的余地。 “傲尘道友,在下忍辱负重,修行到此,殊为不易,只要傲尘道友能放过在下,在下往后任凭道友驱驰,绝无怨言!” 为了自己的性命,柯哲甚至连卖身为奴这等话都说了出来。 “言重了柯道友!” 傲尘假作犹豫道: “同是修道之人,道友的苦衷在下自然知道。” “但在下也有自己的难处,宗门长老就在台上,我若放了水逃不过他们的火眼金睛。” “龙宫规矩森严,等着在下的就是扒皮抽髓的酷刑!” 听到傲尘似乎有松口的迹象,柯哲大喜过望。 他连忙密音道: “这还不简单?道友轻攻一记掌劲,我将法器稍稍移开,挨上去,装作被打中,然后再装成重伤不敌,倒下擂台即可!” “这样你我都对背后之人有个交代。” 傲尘原本还在铺垫,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傲尘往这条路上引。 听到柯哲自己调了出来,傲尘大喜过望! “这......” 他装作不情不愿的皱眉沉吟,柯哲看着傲尘犹豫不决,紧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柯哲看来,自己的死活全在傲尘一念之间。 “好吧!” 傲尘眉头舒开,不情不愿道: “便依着道友的法子。” 听到傲尘愿意放过自己,柯哲悬着的一颗心猛地放下,顿觉重见天日。 “但道友时候不得对他人提及此事,否则日后若是传到我长老耳中,在下性命难保!” 听着傲尘的叮嘱,大喜过望的柯哲连连保证: “那是自然!” 二人在台上耽搁了太久,看的底下一众修士不耐烦起来: “磨磨蹭蹭,不打等着干嘛呢!” “就是!” 底下的两名天阙海龙宫修士互看了一样,也是眉头深锁,不知道傲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台上的文姗更是满脸的焦急: “快动手,去修理那个傲尘啊!” 张旭当初被傲尘揶揄的样子她历历在目。 若不是实力不济,她现在就想跳下去给那个傲尘几巴掌! 就在所有人都等的不耐烦时,台上突然动了!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傲尘近乎透明的气劲顺着柯哲的盾牌法器的空挡,以一种极其巧合的方式,击中了躲在法器后面的柯哲,瞬间将柯哲绞杀成渣! 第301章 力挽狂澜 第302章 力挽狂澜 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的柯哲已经成了一堆猩红的碎肉块,活着血水,摔的擂台之上到处都是,惨不忍睹。 “咣当!” 没了主人的法器灵气尽失,变成三面灰白色的铜镜,掉落在了擂台之上,撞出了清脆的声响。 傲尘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看着地上一大片的血泥,朝着台下的众人一摊手,叹息道: “拳脚无眼,在下也不曾想柯道友会落得如此下场,惜哉!” 说罢,傲尘一边摇头一边转身离开。 台下二十多万修士眼睁睁看着柯哲惨死在台上,俱是沉默不语。 若说之前还有修士存了一份挑战擂台的心思,现在这些人的念头都已经被傲尘方才那一手怪异的攻势打消。 柯哲这位本命法器是防身法宝的修士都被傲尘给轻松收拾了,何况他们这些并不以防身见长的修士? 上去挑战擂台,难道要做柯哲第二? 在全场修士的眼中,八座擂台现在俨然已经成了八座地狱的入口。 谁要是上擂台,谁就是活的不耐烦、自己想找死! 在场的所有修士内心都飘过了这句话。 文信风看着柯哲惨死,缓缓的闭上了双眸,胸膛略微的起伏了一下,似乎是在平息自己胸中的怒气。 其余九人见柯哲成了一滩碎肉,心中俱是胆寒不已。 连柯哲都挡不住天阙海龙宫修士的一击,何况他们? 他们若是上去,下场不会比柯哲好到哪里去。 亏他们之前还将天阙海龙宫修士视为鱼肉,以为可以随意拿捏他们。 到头来,要被拿捏的是他们。 他们不似底下那些自发前来的散修,怕了就能不上台。 他们是拿了药王宗的报酬,答应了过来要给药王宗铲事的,没有选择的余地,必须要上! “文长老。” 一名修士瑟缩的咽了口口水,微微弯着腰,左手挠着后脑勺,朝着文信风讨好的笑着。 “文长老,贵派的这五十枚上品灵石在下,晚辈不要了。” 说话间,他将那一袋灵石摆在了面前的茶几上,苦笑道: “晚辈自认修为浅薄,不是那天阙海龙宫修士......” 他的话还没说完,文信风睁开眸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冷哼一声道: “张云峰,把灵石收回去。” 收回灵石代表药王宗不会放他离开。 张云峰哭丧着脸,他不敢收,也不敢不收。 “文长老,这,这......” 其余的修士看到张云峰那副左右为难的样子,兔死狐悲,也动起了退还灵石的活泛心思,一时间都坐不住,开始蠢蠢欲动。 为了药王宗的五十枚上品灵石把自己的命给交代了,不值当。 若能借着机会,与张云峰一道将灵石退回去,最好不过。 “嗖!” 其余的八个人还没来得及动作,却突然感觉眼前一花,好似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飞过一般。 一股如山岳一般的气势突然炸开,令众人俱是一惊。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发生何事,却听到耳边传来“咚”的一声。 循声一看,张云峰已经倒在了地上,面如石灰,七窍流血,已是气绝身亡。 “啊!” 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吓得齐齐在椅子上坐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诸位都收了我药王宗的报酬,须知我药王宗的东西送出去,从来没有白白退回来的道理。” “今日若是摆不平天阙海龙宫的修士,各位收下去的东西,可没那么好还回来。” 文信风的话悠悠的飘荡在寂静的阁楼之中,如同索命的梵音,让每个人心头一沉。 就连莫问都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上台是死、不上台也是死! 剩下的八个人坐在座位之上,头上冷汗直冒,身上的汗水浸透了衣裳,整个人像是从河里面捞上来的落汤鸡。 擂台之下,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九个修士的惨死便让所有人彻底放弃了对抗的念头。 傲然甚至在台上叫嚣要一打二都没有修士敢冒头。 “呸!一帮见小利而忘命的怂货!” “一开始时喊打喊杀的那口气哪儿了?” 傲然一摆长袍,昂着脑袋,教训着台下的修士道: “怎么了?没本事也就算了?现在连胆子也没了?” “不是说要教训我吗?” 他眸子一瞪,声调陡然提高,怒喝道: “来啊!” 面对着狂傲到天上去的傲然,所有的修士都低着头,不敢反驳。 “哈哈哈哈哈!” 傲然见自己一人压服全场,仰天长啸! 那张狂的笑声刺破夜幕,气的楼阁之内的文姗浑身颤抖! “二十万,竟没有一个是有血性的。” 她面色肃然,反手拔出自己的长剑,冷声道: “既然如此,我就去会会那傲然。” “就算是死,我也要在他身上戳个窟窿!” 文姗要暴走,药思缈与周围的一众药王宗长老自然要拼命劝他,整个楼阁之内鸡飞狗跳一片。 渐渐地,月落日升,红彤彤的太阳越过高峰,给这片山谷平原送来了曙光。 八根香柱燃了一半。 但在柯哲之后,再无人登台挑战。 他们好似默契的忘了这件事情,就连药王宗的天价悬赏都抛在脑后。 所有人都等着香柱燃尽,然后八支队伍抽签对决,比出最终的胜者,结束这场招亲大会。 香柱越来越短,药无疾的脸色越来越黑,药思缈的脸色越来越白,文姗的脸色越来越红。 文信风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定定的坐在了椅子上。 那八名修士巴不得文信风就这样永远睡下去,这样他们就不用被强迫着去送死。 日头过了顶点,开始逐渐西沉,深沉的夜色又开始爬上来。 香柱已经燃尽了大半,余下的一截已经撑不了半个时辰。 “哈哈哈!” 两名元婴蛟修捋着胡子,开始放声大笑: “看来蛟祖血脉定属我龙宫无疑。” “嗯,商量一下接下来第四步该怎么走吧,药无疾要是狗急跳墙,我们也得有个应对。” “对!” 曹克定与曹孟真看着香柱一点点烧短,面露喜色。 “父亲,你到底收了天阙海龙宫什么好处,居然让你不惜开罪药王宗!” 曹克定故作神秘的摇了摇头道: “老夫当初只是想找个由头随便拒了那帮蛟修,谁知道他们居然真的答应了老夫的请求!”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与天阙海龙宫一伙人的兴高采烈不同,药王宗这边则是愁云不展。 文姗红着哭肿的眼睛,陪在药思缈的身边。 药思缈倒没哭。 道虚门弟子炸炉的时候,她便知道败局已定。 之前强颜欢笑,不过是为了安慰文姗。 最后一段呆在药王宗的时光,她不想哭哭啼啼。 “别哭了,文姐姐,都这时候了,我想看你笑。” “我笑不出来!” 文姗的嘴咧着,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等那帮长虫被赶跑了我再笑。” 药思缈掏出一方苏帕,轻轻的给文姗擦了擦泪,柔声细语道: “文姐姐,别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你笑笑吧,往后我还能记得你的笑。” 听到这里,文姗哭的更厉害了: “呜呜呜,我不想你走。” 这一哭,哭的药思缈鼻子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也不想走。 但事到如今由不得她。 八支队伍中天阙海龙宫修士独占了六席,剩下的两席还是天阙海龙宫收买的傀儡。 再过半个时辰,第三部结束,第四部的抽签对决不过是走个过场。 无论如何,她都逃脱不了被天阙海龙宫带走的下场。 一想到自己以后的遭遇,药思缈心在滴血。 她擦了擦滴下来的眼泪,努力让自己不要哭。 她知道她父亲比她更伤心,现在已经处在了奔溃的边缘。 自己若是一哭,药无疾必然方寸大乱,到时候若是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那整个药王宗上上下下几万名修士都要受牵连。 药思缈无告诫自己,论如何都要笑着走完最后一程。 龙宫胜出后,她要笑着面对一切,让父亲安心、让文姗安心,让天阙海龙宫顺利将她放走。 然后...... 她捏了捏自己袖子暗格中的那枚触之即溃、服之即死的剧毒丹丸,心中满是悲凉。 她才二十岁。 要是有的选,她多想待在药王宗,待在父母身边与他们朝夕相伴,多想与文姗做一辈子的好姐妹,给文姗的孩子做干娘。 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与背负的血脉后,她便一直活在提心吊胆之中。 这样的惊惧从她懂事之时起便一直伴随着她,让她夜不能寐,也让她更加珍视当下,自认每过一天都是老天保佑。 “老天爷保佑了我二十年了,他老人家也累了。” 药思缈暗暗想到: “好歹我也过了二十年好日子,被人呵护了二十年,再没什么奢求啦!” 药王宗的内宗并不大,但她却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 “莫问!” 哭的不能自己的文姗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名,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整个人如同魔怔了一半。 “我去找莫问,他一定能打败这些该死的天阙海龙宫修士,把你救下来!” 听着文姗的话,药思缈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名不苟言笑的黑衣剑修。 他相貌并不如何俊朗,甚至有些胡子拉碴的粗犷,却让药思缈印象深刻。 “文姐姐,算了.” 药思缈劝慰已经快要疯掉的文姗,柔声细语道: “莫道友在厉害,还能将场上二十四人全部扫清吗?” 文姗自己也知道莫问决计不可能一人将八座擂台全部扫清。 但她现在已经快疯癫,全然顾不上想这么多! 药无疾看着文姗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 他是对莫问给予了厚望,给莫问开出的价码也是所有修士之中最高的。 但是事到如今,指望莫问一个人打败二十四名来自天阙海龙宫、上清宫、道虚门这三大道门巨擘调教出来的精锐弟子,说出来他自己也不信。 绝望如同蚂蚁一般,在一寸寸的啃食着他的理智与内心。 第302章 斩将杀敌 第303章 斩将杀敌 楼阁之内,毛凯看着台下快要燃尽的香柱,原本一颗悬着的心开始慢慢的放了下去。 既然第三部快要结束,而文信风又没让他们继续出战,是否代表此事就这样翻篇了? “不翻篇又能怎样?我们所有人都上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大局已定!” 毛凯暗自庆幸自己幸亏没和之前的张云峰一般掺和着要退灵石。 除了毛凯,其他几个人大都这般想着。 他们的眼睛火热的盯着台下的香柱,恨不得香柱眨眼间烧完,好让他们早日脱离文信风的魔爪。 莫问定定的瞥了一眼身边的文信风,又看了看底下那烧的只剩最后一点的香柱,眉头深锁。 文信风威胁的话语犹在耳边。 此人现在默然不语,恐怕心中已经在酝酿杀机。 等到香柱燃尽、一切尘埃落定之时,这间屋子之中的人恐怕没有一个能活下来,他也不例外。 眼下这些人居然还在打着文信风放过他们的念头,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他等了一路,就是想等着看有没有什么奇迹出现,有匹黑马能登上擂台,将天阙海龙宫与其他修士一并扫平。 这样也省的他与天阙海龙宫的人结下深仇大恨。 而今看来,指望奇迹出现,指望别人终究是梦幻泡影。 到头来还得他出手。 甘蔗没有两头甜,既然拿了人家的好处,那就得罪一把天阙海龙宫修士吧! 他眸子蓦然一冷,站起了身,准备飞出去攻擂。 这一起身,打破了楼阁之中长久的沉寂,让一直在眼巴巴等着尘埃落定的八个人心头一跳! 这小子在干嘛! 明明事情已经快要结束,这会儿突然跳出来,是想提醒文信风吗? 他们一个个目露凶光,死死地盯着莫问,若不是害怕引起文信风的注意,他们恨不得直接把莫问杀了! “你倒是有几分血性。” 文信风突然眸子睁开,冷笑一声道: “死在台上,总比待会儿死在老夫手里光彩些。” 此话一出,其余的八个人面上顿时血色尽失,满脸惶恐。 莫问回头看了一眼文信风,没说一句话,化作一缕青色遁光,拉出一条白色轨迹,出现在了空中。 “切!”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来找死?” 八座擂台上的修士好整以暇的看着来袭的攻擂之人,心中暗自嗤笑。 “他要是落在我们这一台,待会儿我来对付,都歇了一晚上了,总算能活动活动筋骨!” “哪里轮得到你来烦神,我来对付他就是。” 傲然死死地盯着那道不断迫近而来的遁光,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好啊,居然冲着我们来了,哼,我正愁没杀过瘾!” 台下的那二十万修士也是摇头不解,只剩半个时辰,这时候登台还有什么意义? 不如安安心心的等着下一部开始吧。 “啧,又是个急着投胎的短命鬼。” “台上的修士都是什么人?大门派的精锐!我们这些苦出身的人和他们有的比吗?” 他们的视线随着天上那道遁光在流转,一个个都在摇头叹息。 领教过守擂修士厉害的众人已经再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心思。 莫问登台,全场唯一一个高兴的恐怕就是文姗了。 “莫道友出手了!” 她一把拉起药思缈那冰凉的小手,破涕为笑指着莫问道: “你快看,莫道友出手了!” 药思缈看到莫问缓缓降到了台上要为她出头,心中泛起了一丝苦涩与感动。 “莫道友,都这个时候了,何苦再为了我一个将死之人丢了性命?” 她没过脸去,暗自神伤,不敢再看台上那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谁呀,现在还有不长眼的。” 曹孟真优哉游哉的端起了一杯茶,走到了窗户前,看着那个不知死活的挑战者。 他将茶杯端到嘴边,准备轻轻抿一口。 待到看清楚台上那黑衣剑修的长相,曹孟真眸子一瞪,如同被人捏住了喉咙一般,眼睛瞪圆! 好似看到梦魇走进了现实,如天打雷轰,他手中的茶盏啪嗒掉在了地上,摔个粉碎。 他吞了两个口水,往后退了一大步,生怕莫问看到他冲过来把他给宰了。 退了几大步之后,他的小腿撞到了椅子上,往椅子里面直直摔了进去。 看着曹孟真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曹克定眉头一皱! 他走到窗户前,眯着眸子看着底下那个高大的黑衣剑修,心中已经明了一切。 “老夫把上清宫的地盘都快翻过来了,没想到你居然躲到这里来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曹孟真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右手不自觉的摸上了自己的左耳。 虽然后来曹克定用术法将他耳朵长了回来,但现在看到莫问,仍旧觉得左耳发痛。 “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没命了。” 那日差点被莫问斩杀的恐怖回忆涌上心头。 他瞪大的双眼中逐渐充满血丝,一把冲到了曹克定身后,探出脑袋看着远处的莫问,低低的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嘶吼道: “爹,爹!快杀了他,杀了他!” 曹克定叹了口气,手一抬,施了个凝神术。 一道雾蒙蒙的白光没入曹孟真的脑海,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我儿,他既然能堂而皇之的登台,背后肯定有药王宗的庇护。” “眼下不是杀他的时候,你得忍!” 冷静下来的曹孟真想清了原委,魔怔了一般的喃喃自语: “对,对,我得忍!” 曹克定的眼中冷芒如针,扎向了台上的莫问,沉声说到: “我儿,你放宽心,为父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那两名蛟修长老正在商定下一步的计划,看到此时居然还有人登台,冷笑一声,懒得理会,继续低头谋划。 莫问落上了擂台,盯着擂台远处那只旗杆,“傲然”两个字在晚风中迎风招展,肆无忌惮。 “你想怎么死!” 傲然阴森森的盯着莫问,狞笑道: “你这贱种,要是现在跪下来,给我们磕三个响头,本龙君就给你一个痛快的!” 话音刚落,一众蛟修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 莫问看着眼前得意忘形的傲然,右手缓缓搭上剑柄,复又松开。 他右手提掌纳气,天龙真气突然爆发! 在场众人只听到一声沉闷低沉的兽吼响彻云霄! 宛如有什么灭世正从洪荒深处跨越山河,破界而来。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势从那兽吼如滔天巨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震的在场众人无不是惊魂色变! 身为蛟修的傲然听到这一声龙吟,心底似乎有什么潜藏深埋的东西被勾了起来。 那股存续于血脉之中,被天龙烙下的造物烧痕此时突然亮了起来! 眼前的莫问在他眼中突然如万丈高山一般,散发着令他无法抗拒的上位者威压。 他不由自主的从内心深处生出臣服在莫问脚下的想法。 仿佛他天生就是莫问的奴仆,任由莫问生杀夺予! 在那一声龙吟之中,他好似听到了两个大字: “跪下!” 不仅是他,在场所有的天阙海龙宫被这一声天龙吼声所震慑。 他们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莫问,双腿居然止不住的颤抖想要跪下。 就连半人半蛟的药思缈也逃不脱这一声龙吟的支配,颤栗着想要臣服。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直狂傲至极的傲然此刻面色大变,他咬着牙,一双眼睛带着惶恐死死的盯着莫问。 莫问自然不会理会他。 右掌神危掌炸开,两道青白气劲相互缠绕,化作天龙虚影,朝着傲然猛扑而去! 看到那道天龙虚影,那名一直躲在暗中的化神蛟修面色骤变。 他喃喃着嘴,仿佛遇到了鬼一般盯着莫问,方寸大乱,颤声道: “不可能、不可能!” 神危掌还未及身,傲然便感觉一股粘稠的杀机将他直接掩埋,让他动弹不得。 好似有一个他无法拒绝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站着,别动!” 傲然被那股声音逼到发狂,他疯狂的甩着脑袋,想要将那声音甩出去,但于事无补。 “轰!” 威猛的天龙真气直接将傲然轰杀至渣,炸成一股白雾,消散在了空中。 尘埃落定,台面上已经没了傲然的身影,一滴血都没留下来。 全场所有人呆若木鸡,傻傻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剑修。 他们只看到此人登台之后,一言不发。 只一掌,就灭了之前不可一世的傲然。 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莫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掌,有些疑惑的又看了一眼原本傲立站着的地方。 “这神危掌,似乎对付蛟修有奇效?” 方才他看到自己神危掌爆发时,傲然的神魂似乎先被重创,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他连一丝反抗都没有,直接被就被自己的神危掌取了性命。 他抬起头,看了看旁边所剩无几的香柱,又看向了台下两名面如土色的蛟修,冷声道: “你们俩一起上!” 那两名蛟修看着莫问眼中透出的冷厉杀气,早已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瑟缩着往后退,面色惨白,再不复之前的耀武扬威。 看到他们不肯上台,耐心尽失的莫问直接朝他们伸出了左手。 青白风穴爆开,一阵狂风瞬间朝着莫问倒灌而来! 那两名蛟修感觉身子一轻,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拉扯着他们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倒飞向了莫问! 他们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如同被钳子夹住,活生生要被从骨头上拽下来。 外面的每一寸皮肉,都被拽成拉长的面皮。 全身的血液都在不由自主的倒灌,顺着七窍往外狂涌。 等他们被拉到莫问前面时,已经是两具鲜血淋漓的尸体了。 莫问斩草除根,右手天龙真气爆出,直接将这两具尸体拍成飞灰! 做完这一切后,莫问又是一掌,凌空将树立在擂台前面的大旗直接拍断。 “吱!” “轰!” 旗杆轰然倒地,那面黑底白字的旗招卷曲着压在了地上,再也不复之前在空中时的狂傲。 今天带父母去医院,更新晚点 第303章 打崩龙宫 第304章 打崩龙宫 从莫问登场,到击败傲然这擂台的三名守擂修士,过去不到片刻。 一眨眼的功夫,傲然尸骨无存。 剩下的两名畏战的蛟修,被这个可怕的修士硬生生拉到了擂台之上,强行干掉。 傲然刺耳的笑声犹在耳边。 可现在傲然没了,只有半茬旗杆戳在地上,昭示着第一座擂台被攻破。 二十余万修士看着正在走向另一个擂台的莫问,都在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看着莫问大发神威,文姗先是一愣,然后欣喜若狂! 她都没想到莫问居然如此刚猛,那些不可一世的天阙海龙宫修士在他手上甚至撑不到一个照面。 “莫道友太神勇了!” 文姗双手扒在窗沿上,伸着脑袋朝着台下的莫问大吼: “莫道友!把他们全踢下去!” 这一句震天的怒吼让之前猜测纷纷的修士们终于知道了莫问的身份。 “莫道友?” “此人如此厉害,定然不是寂寂无名的小人物。” “可三大教里,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姓莫的修士。” “对啊,这人到底什么来路,好霸道的功法!” “姓莫?” 有些从上清宫地盘上过来的小门派修士突然想了起来。 让他们帮忙通缉一个姓莫的修士,还给了画影图形。 他们连忙将画影图形掏出来,这一看,真相大白! “莫问!” 这个名字如同瘟疫一般传遍了所有修士。 他们对着场上的莫问指指点点,纷纷猜测这位背景神秘的厉害修士是何来历。 药思缈被莫问方才的那一记神危掌吓得的魂不附体,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但是看到莫问如此勇猛,居然凭着一己之力,顷刻间将一座擂台直接攻陷,连那狂傲的傲然都不是他一合之敌,药思缈的眼神不自觉的亮了起来。 她又惊又怕的看着莫问。 此时的莫问已经走到了第二座擂台之上。 看着莫问大发神威,这座擂台的三名天阙海龙宫修士早已是魂飞魄散。 他们相互推诿着,不敢上来。 莫问眉头一皱,左手擒龙手发功,直接将那三名修士提到了擂台之上。 “轰!” 只一掌,伴随着一声震天的天龙吼声,刚猛无俦的神危掌摧枯拉朽般的湮灭了三名天阙海龙宫修士,连渣都不剩! 文信风瞪大了双眼,如同被人用钉子钉在了椅子上一般。 他早前听过自己女儿说莫问如何如何强时并不在乎。 一个筑基境修士,强能强到哪里? 就算当初药无疾叮嘱他对莫问特别关照,让莫问承担最后攻坚的重任时,他也依旧没放在心上。 他的一动不动的看着莫问,半晌憋出了三个字: “好小子!” 屋内的其余八人看着莫问杀人如喝水,攻坚如漫步一般,也是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之前还得莫问大言不惭、大放厥词,要莫问交出头一把交椅。 现在来看,他们能有幸与莫问同坐,还是沾了同为药王宗出力的光。 之前他们无论如何嘲讽莫问,莫问都一言不发。 先前他们都以为是莫问怕了他们。 看到莫问大杀四方后,他们才意识到,莫问是根本懒得搭理他们。 想到这里,余下的八人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之前跳的最欢的毛凯与灰袍老者更是心有余悸,暗自庆幸死里逃生。 “啪嗒!” 莫问一抬手,威猛的天龙气劲从他手中爆射而出,直接将第二根旗杆中间炸断。 他看也不看倒下的旗杆,在众人惊诧的目光注视下,大踏步的朝着第三座擂台而去。 第二根旗杆带着写着擂主名字的旗招,轰然倒在了莫问的身后。 看到莫问片刻功夫就轻松灭杀了自己六名道友,第三擂的天阙海龙宫修士面色大惊! 前两擂的同门死状犹在眼前,他们再也不敢呆在擂台之下。 否则只要莫问那古怪的风穴一出现,他们三人必死无疑! “没什么好怕的!” 那名充当擂主的蛟强装镇定,朝着另外两人吩咐道: “我看明白了,此人的招数虽说古怪,但是也就一吸、一拍两招而已!” “方才同门着了他的道,不过是吃了不熟悉的亏。” 他看了一眼已经走到台上的莫问,牙齿都在打颤,撞得咯哒咯哒作响。 莫问身形高大威猛,体格健硕,比本就高大的蛟修还要高出一个头去,令那名守擂蛟修心惊不已。 “你们听我说,此人狂妄自大,一定会让我们一起上。 “他的招数刚猛异常,短期内定然无法连续发动,只要我们分散开来,不给他同时打击的机会,一定能干掉他!” “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筑基!” 另外两名蛟修现下怕的厉害,早已是六神无主。 一听擂主给了条路,当即表示会依计行事! 莫问看着三个蛟修在凑在一起叽叽歪歪,沉声道: “你们一起上还是认输?” “哼,莫问,别以为我们怕了你!” 听到莫问此言,擂主壮着胆子,色厉内荏的朝着莫问怒喝道: “我们师兄弟三人今天就要压压你的气焰.....” 话还未说完,莫问就不耐烦的皱眉道: “要打就快些!” 擂主本就害怕莫问,听到莫问突如其来的怒吼,原本强撑的一脸厉色瞬间消退。 他整个人如同挨了训斥的孩童一般站在擂台下,进退维谷,竟不知所措起来。 莫问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再也不想与这三人浪费功夫,如法炮制,左手擒龙劲爆开,直接将他们三人拖到面前,一掌了结。 “轰!” 特制的坚固擂台都被莫问这一掌打崩了一大块,原本还活蹦乱跳的三名蛟修再度命丧莫问之手。 短短时间,第三座擂台告破。 待到莫问将第三根旗杆折断之后,所有人都被莫问恐怖的实力所震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莫问根本没尽全力。 到现在为止,他一没用法器、二没动符箓、三没吃丹药。 只用了两招,就已经打的天阙海龙宫修士溃不成军,望风披靡。 外人眼中难以抵挡的天阙海龙宫修士,在莫问手中根本不堪一击。 看着闲庭信步的莫问,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个疑问: “他到底有多强?” 药无疾看到莫问短短时间居然连克三擂,一直阴沉的脸上破天荒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就连他也没想到,莫问居然能如此轻松的斩杀同阶修士! 死在他手下的可不是一般修士! 这些修士都是百里挑一出来的天阙海蛟修的精锐。 这些精锐平日里以一敌三不在话下。 换做是三大派的传玄弟子来此,也未必能连克九人。 “他腰上还挂着把剑呢!” 文姗兴奋的朝着药思缈比划道: “他的剑术更厉害!” 说话间,文姗将腰间的长剑拔出,学着当初莫问的样子,朝着周围一众惊诧的长老绘声绘色道: “他就这么一杵,冯云就动不了啦!” 被杀了九名精锐弟子,两名元婴境的蛟修长老彻底坐不住了。 “不行,再打下去,剩下的九名弟子恐怕性命不保。” “傲然死了,我们回去已经没办法向老龙王交待,要是傲尘再死了,你我不必回龙宫,自裁谢罪吧!” “传令下去,让龙宫修士退场认输!” “不行!” 另一名长老看着正在走向第四座擂台的莫问,红着眼怒吼道: “我们付出了这么多代价,死了这么多精锐,现在要是认输了,我们怎么对得起龙宫,怎么对得起跟着我们出来的这些龙裔!” “我不管那个莫问什么来路,我们一定要打到底!” “认输?” 那长老眸子一凝,冷声道: “这招亲大会我看没什么比下去的必要!我们直接动手,掀了药王宗这鸟窝!” “我这就去找傲松长老,请他老人家来!” “不必了。” 一道轻声从暗影之中传来,傲松的身影紧接着现了身。 看到傲松,两名举棋不定的长老如同是遇到了救星,被莫问打崩了心态的二人终于绷不住了。 他们围到了傲松身边,摊着手,颤声道: “长老!长老,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三人说话间,又听到一声轰鸣巨响,然后便听到二十万人齐齐传来倒吸凉气之声。 抬眼望去,又有三名蛟修惨死,六座擂台已去其四。 “此人所使的是上古天龙才会的天龙真气,天生便能克制我们蛟族。” “再打下去,剩下的几名晚辈也会白白送了性命。” 傲松淡然道: “让他们撤回来吧。” 一听到天龙二字,两名老者瞬间清醒了。 天阙海龙宫为了让年轻修士保持对蛟族的族群认同,也为了让龙宫有充足的法理来坚持对天阙海各族的统治,一直没有将蛟族当年的出身对普通蛟修说。 龙宫对内对外,一直都是以天龙后裔自居。 直到蛟修修炼到了金丹境,才会被龙宫告知蛟族真正的渊源。 两位长老身为元婴境高人,自然知道其中内里! 天龙创出蛟族,是为了培植奴仆,他们自然会留一手,克制蛟族。 而天龙在蛟族血脉之中留下的命门,就是天龙真气! 这种被天龙埋藏在血脉深处的血祭烙印与他们的神魂息息相关,根本无法拔除。 若要将血祭烙印抹去,则蛟修命格不存,登时毙死! 对蛟修来说,谁掌握了天龙真气,谁就是他们的主人,谁就能对蛟族生杀夺予。 天龙给了蛟族一切,也给了他们一副去不掉的手铐脚镣。 “天龙不是走了吗,现在怎么还会有天龙真气出现。” 听闻已经消失了万载的天龙真气居然重现七洲之地,两名长老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悲凉。 傲松抬眼看向了正在走向第五座擂台的莫问,眸子一眯,沉声道: “这人应是天辰派出身,不管如何,先将其他的弟子撤回来。” “其他的事情,从长计议!” 有了傲松的指使,两名长老再不犹豫。 他们连忙给仅剩的六名弟子发信,令他们速撤! 第304章 力挽狂澜 第305章 力挽狂澜 “我们认输!” 天阙海龙宫剩余的六名蛟修看到莫问大发神威,早已心生惧意。 在收到长老传信的一瞬间,他们纷纷将自己的旗帜给砍断,以示投降。 莫问看着主动弃权的两支天阙海龙宫修士,点了点头,止住了前进的脚步。 那六名蛟修如蒙大赦,头也不回的准备离开。 看着猫着腰,仓皇逃窜的傲尘,莫问冷声道: “傲尘!” 傲尘听到莫问的话,连头都没回,嗖的一声就开始疯狂逃窜。 莫问看到傲尘不回头,面色一黑! 他目光一凝,提掌纳气,右手神危掌迸射出威力恢的青白气劲,排出滚滚气浪。 天龙气劲嘶吼着撕裂空气,带着令傲尘色变的滚滚龙威,朝他直扑而去,势要将他的性命留下! 看到莫问居然对已经投降的傲尘出手,药无疾面色一变! 傲尘要是死了,天阙海龙宫一定会借机生事,借题发挥,到时候恐将酿成大祸。 感受着后面那猛扑而来的天龙真气,傲尘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面色惊惶,不管不顾的尖叫出声,再也不复以直的淡然与镇定。 “救命啊!” 就在傲尘即将殒命之际,一旁的周岩贾心中暗道不妙。 他飞身上前,玄功一凝,化作一道白茫茫的云墙挡在自己身前,将莫问护在了身后。 天龙气劲与那云雾一撞,眨眼间便没入其中。 原本白密的云墙瞬间如云开雾散一般去了大半,将周岩贾吓了一大跳! “好霸道的真气!” 虽说事出仓促,自己这一招云海谜团未尽全功,但对付筑基境修士已经是绰绰有余。 他万万没想到莫问居然一掌就将云海化去了大半,险些攻破他的法术! 看到莫问被周岩贾挡住,肝胆欲裂的傲尘吓得一溜烟,头也不回的逃回了两名元婴长老所在的阁楼。 他生怕自己跑的慢一点,就会被莫问给直接宰杀。 “莫小友!息怒!” 周岩贾一把拦住了欲要继续追击的莫问,低声道: “若傲尘身死,恐惹来天阙海龙宫化神修士攻杀小友!” 看到傲尘已经逃了回去,自己杀他无望,莫问无奈只能罢手。 他转而对着周岩贾拱手谢道: “多谢周长老出言提醒。” 听到莫问准备收手,周岩贾松了一口气。 他打量着眼前这位以一己之力,击溃天阙海龙宫六座擂台的黑衣修士,由衷赞叹道: “莫小友言重了,是我药王宗要多谢莫小友才是。” 莫问要杀傲尘,纯粹是为了给张旭报一箭之仇。 现在傲尘杀不了,莫问便准备离开此地。 看到莫问准备化作遁光离开,周岩贾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莫问: “唉,唉!莫小友你要去哪儿!” 莫问回头看着一脸焦急的周岩贾,沉声道: “此间事了,我自然是回去。” “莫小友怎么能回去呢?还有两座擂台依旧没有拔除。” 周岩贾焦急说道: “还请莫小友出手才好。” 莫问丝毫不买周岩贾的帐: “当初约定好的,我替你们将天阙海龙宫修士摆平。” “如今六座擂台已经尽数陷落,天阙海龙宫修士都已败退,剩余两座擂台与我何干?” “莫小友有所不知。” 周岩贾生怕莫问拂袖而去,连忙道: “莫小友有所不知,那上清宫、道虚门与天阙海龙宫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此二者立于台上,等同于天阙海龙宫未亡。” 他对着这位晚辈陪着笑脸,苦苦哀求道: “还请莫小友仗义出手,拯我宗主之女于水火,救我药王宗于危亡。” “只要小友能将剩余两垒扫清,我药王宗必有厚礼相赠!” 莫问心里叹了口气。 天阙海龙宫他已经是得罪死了,往后必是不死不休的仇家。 上清宫早已是恨不得将他抓到,挫骨扬灰。 剩下的一个道虚门,他将人家得意弟子冯云打的道心崩溃,道虚门也在可着劲的找他。 反正都得罪全了,也不差剩下的一哆嗦。 就当是做件好事。 “罢了,我去走一遭吧。” 听到莫问答应下来,周岩贾大喜过望! 他连声道谢之后,便抽身离去。 莫问深吸了一口气,那双寒眸阴恻恻的转向了第七座擂台。 守擂的上清宫修士被莫问这一眼吓了一大跳。 他们不自觉的开始紧张起来。 莫问与上清宫有仇,现在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现在借机杀了他们,报复一下上清宫再合理不过。 这尊杀神不费吹灰之力,打崩了天阙海龙宫。 他们可不认为自己挡得住莫问。 看着莫问终究落在了自己的擂台之上,三名守擂的上清宫修士手脚冰凉,面色发白。 “莫道友,同为人修......” 他们求情的话还未说完,莫问便冷声问了一句: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认输!” 此话一出,他们三人紧张的快要晕过去。 之前莫问在面对天阙海龙宫修士时,便是这般发的问。 那些天阙海龙宫修士的下场,他们看的一清二楚。 望眼欲穿的投降指令却迟迟不到,三人不敢再耽搁。 他们生怕莫问要把他们抓住,像拍苍蝇一样直接拍死。 “怕什么!” “此人本就与我上清宫有仇,他绝对不会放过我等。”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见投降无望,三名上清宫修士心一横。 他们互望一眼,计上心头:诈降! “我们先上台,然后跪在地上,佯装要投降,等他卸下防备,过来扶我们时,我们直接动手,杀了他!” 轻轻一点头后,三人都觉得此计可行。 三人纵身一跃,齐刷刷咚的一声跪在了擂台之上,朝着莫问抱拳道: “莫道友神功盖世,我等远不能及,今日愿俯首称臣,还望莫道友......” 莫问面无表情的看着三人,眼神之中不见一丝活气,看的说话之人头皮发麻。 他话还未说完,莫问的神危掌毫无征兆的瞬间崩出。 一道威势凛然的天龙真气朝着三人横扫而去,瞬间将跪在地上的三人拍成了三团血雾! 这一幕看的围观的修士们心里一紧。 他们只道莫问对天阙海龙宫心狠手辣,现在来看,莫问对人修也同样毫不留情。 三名上清宫弟子,说杀便如猪狗一般全杀了。 “那位莫道友什么来路,居然连上清宫的修士都敢杀,不怕上清宫找他麻烦吗?” “他还怕上清宫找麻烦?人家早就被上清宫通缉了!” “啊!他被上清宫通缉了还能活到现在?” “呵!你也不看看莫道友何等神通,除了金丹境修士谁能当他?” “就是,再说了,莫道友已经如此厉害,你觉得莫道友的师尊与宗门能差到哪里去?” “对,保不齐他就是哪位世外高人甚至是练虚境大能的弟子!” 说话间,众人又把话头引到了上清宫弟子身上: “上清宫说起来是三大教之一,门下弟子竟然如此不堪!” “未战先怯,磕头保命,还不如蛟修来的有骨气!” “就是,我们人修的脸都被他们丢光了。” “莫道友杀得好。” 坐在阁楼之中的曹克定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居然当着大庭广众的面,用上诈降这招,不禁气结。 “蠢货!老夫教你们兵不厌诈,你们就是这么用的?” “死便死了,害的老夫也一起丢人!” 一旁已经镇定下来的曹孟真连忙来劝慰: “父亲,无妨,只要莫问杀了这三人,他与本门的仇怨也就结深了,这对我大有好处!” 听到曹孟真的话,曹克定稍显宽慰: “我儿说的在理,这三个死货还算有点用处。” 解决了上清宫,莫问接下来的目标就是道虚门了。 看到莫问直奔自家擂台而来,楼阁之中的道虚门长老坐不住了。 一名元婴境后期的道虚门长老坚决要让三名弟子投降。 事到如今,没有人会以为道虚门的三名弟子会是莫问的对手,就连他也不例外。 另两名同门的元婴长老坚决不同意。 他们认为台上的三名弟子都是道虚门精锐。 别人不是莫问的对手,道虚门三人未必不行。 就这般投降,道虚门以后何以立信永安? 听到那两名长老的胡话,那名元婴后期长老冷笑一声道: “哼,你以为将冯云打的道心崩塌的修士是谁?” “就连冯云都不是莫问一合之敌,另外两人还不如冯云!” “他们就是凑在一起,也不够莫问一只手对付的!” 那两名长老仍旧不想放弃: “笑话,我堂堂永安三教,东南一极,被一个筑基境小子打的不战而降,外人会怎么看我们?” “宁可死战,决不投降!” 元婴后期长老听着这番义正言辞的话,突然一声冷笑: “一开始你们说要与天阙海龙宫合作时,老夫便坚决不同意。” “现在好了,天阙海龙宫都投降了,你们还要坚持死撑。” “怎么?想和上清宫一样,让三名弟子被莫问活活打死?” 他怒指二人,冷声斥责道: “你们想清楚了,那冯云是本门清虚真人的衣钵传人,另两人也是其他长老的得意门生。” “我不管你们收了天阙海龙宫多少好处,打算干什么,我就一句话。” “他们要是死了,你们自己向清虚真人,还有其他两位长老解释!” 清虚真人四个大字极具杀伤力,那两名原本坚持死战不退的长老彻底哑火,不发一言。 冯云坐在快要燃尽的香柱旁,看着一步步走来的莫问,握剑的手不住的颤抖。 自他被清虚真人收归门下以来,还从未在剑术上败给同阶的其他修士。 世人都称赞他是剑术奇才、剑道新星,就连一向严苛的清虚真人都对他称赞有加。 时间一长,他难免自负,自视清高,从未将其他人放在眼里。 但与莫问一战,莫问连剑都没拔,就将他打的一败涂地。 他与莫问之间的巨大差距,让他绝望。 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术,在莫问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心中的自信被莫问举起,摔下,丝毫不存。 连带着自信被莫问一道摧毁的,还有他那一刻进取之心。 他明白,有莫问的存在,自己永远不会成为剑道第一人。 莫问就像是一座永远翻不过去的大山,挡在他的前面。 既然永远都无法登上顶峰、永远无法见识高山后面的广阔世界,那他还有什么努力的必要? 第305章 生死绝争 第306章 生死绝争 全场修士眼睁睁的看着莫问登上了最后一座擂台。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认输?” 熟悉的话语再次响起。 换做其他人说这句话,一定会被人认为是狂妄自大,不知所谓。 但换作莫问这么说,在场的二十多万修士都认为,这是莫问最后的仁慈。 “莫道友宅心仁厚!” “是啊,还给别人一丝转圜的机会。” “大家风范!” 没有人再质疑莫问的实力,他们都在猜想,莫问杀掉三名道虚门弟子需要多久。 “我们认输!” 除了冯云,另外两名道虚门弟子兴高采烈的跳了出来。 他们自斩阵旗,直接了当的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咔!” 看到阵旗倒下,莫问止步,那两名道虚门弟子顿觉死里逃生。 随着最后一杆阵旗的倒下,八座擂台全部攻陷。 此时,最后一点香柱也已燃尽。 八只香柱烧成的灰柱同时倒塌,摔在了香鼎之中,溅起了一阵烟灰。 尘埃落定。 药思缈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八根旗杆,樱桃小口微张,说不出来话。 还是文姗最先反应了过来。 她一把死死地将药思缈搂在了怀中,哭的肩头一耸一耸的: “思缈,思缈啊,你不用去那该死的龙宫了!” “呜呜呜!” 她越哭,就把药思缈抱得越紧。 渐渐地,药思缈居然有喘不上气的感觉,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伸手推了推文姗道: “文姐姐,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文姗这才把药思缈松开。 “我太激动了,真的,妹妹,我都没想到,他居然真的......” 说话间,文姗又提起了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药思缈缓过了一口气,这才笃信莫问只花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攻破了八座擂台,将她从无边苦海中挣脱了出来! 她看着台上那个高大的黑衣剑修,两行清泪终于滚落! 眼见八座擂台全部攻陷,答应药王宗的事情已经做到,莫问缓缓转身,准备离去。 台下看戏的一众修士见此面面相觑。 他们没想到身为永安三教之一的道虚门就这样直截了当的投了降。 在感慨莫问的修为之高的同时,一个疑惑也在众人的心头升起。 八支队伍都被莫问攻陷,那第四部的抽签争先怎么进行?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议论之际,却突然听到一声怒喝传来: “我不服!” “莫问,有本事和我打一场!”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到现在了怎么还有不长眼的敢去招惹莫问? 就连准备过去拉住莫问的周岩贾都停住了脚步。 所有人循声望去,想看看是那个不想活的在挑衅莫问。 却见冯云已经跳上了擂台,手持长剑遥指莫问。 两名已经远去的道虚门弟子看到冯云居然敢公然寻衅莫问,吓得六神无主! 莫问可是连投降的天阙海龙宫修士都敢下手,自己这位师兄居然敢去招惹他? 是得了失心疯吗? 他们硬着头皮往回冲,一边走一边遥遥向莫问解释: “莫道友,我道虚门无意本次招亲大比,还望不要误会!” 说罢,那二人便冲到了冯云的身边,一左一右架起冯云的胳膊就准备往回走。 “师兄,快走!” 另一人苦口婆心道: “是啊师兄,把他惹火了我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可面对冒死回来救自己的两名师弟,冯云毫不留情面! 他玄功一转,一声爆喝。 青色剑气炸开,直接将自己两名师弟弹飞。 “你们怕他,我可不怕,大不了一死!” 说罢,已经红眼的冯云“刺啦”一下,将左手袖管扯下,扔到了地上。 “莫问,今日当着在场二十余万人的面,你敢不敢和我比试一场!” 看到冯云癫狂的抛出了半截袖管,三名道虚门长老瞬间感觉头昏脑涨。 不单单是他们,就连在场的修士都惊呆了。 “弃袖断袍,冯云这是要找莫问绝争了!” 七洲之地人情各异,言语不通,唯有几条风俗七洲通行。 其中一条就是弃袖断袍、生死绝争。 将道袍割下,表明自愿与对方绝争。 无论生死,宗门都不得追究对方责任。 对方如果不接下生死绝争,则会被视为懦弱之举,为众人不齿。 三名长老看着那截被冯云抛在地上的道袍袖管,叫苦不迭! 投降也投了,这时候冯云再去找莫问单挑还有什么意义? 那名修为最高的长老此时也顾不上许多,连忙吩咐一名元婴长老道: “你快,快把冯云带回来!” “不行啊,生死绝争,概不插手,这是千万年来的规矩!” “我要是出手了,我自己要被别人戳脊梁骨戳到死不说,宗门脸上也无光。” 被指派的长老摇了摇头,不肯插手。 清虚真人什么秉性他们很清楚,那人把清誉看的比命还贵重。 若是知道自己衣钵传人做生死绝争,被他们坏了事,回头他不会怪罪自己的徒弟鲁莽,只会找他们的麻烦。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既然冯云自己找死,那清虚真人也怪不得他们。 应该吧? 想到这里,三人顿时沉默。 那两名弟子看到冯云居然弃袖断袍,无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叹了口气。 他们想对冯云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冯云红着眼睛只盯着莫问,也知道他的眼中已经容不下其他人,只能无奈的摇头离开。 谁都没想到事情都快结束了,还会生出这般变故。 冯云看着莫问对面自己的生死绝争不为所动,不禁气结! 他持剑的右手都在颤抖。 “莫问,你的剑呢!拔出来!” 话说回来,莫问打垮八座擂台,从头至尾只用了两招,腰间挂着的长剑连碰都没碰过。 谁都不会觉得,那柄颀长无比的长剑,是莫问用来装点脸面的摆设。 一个剑修,打到现在,都没拔剑动用自己真正的实力。 冯云的名号,七洲的修士多少都有耳闻。 传言中的永安剑道第一人,化神大后期清虚真人的得意弟子。 这让在场众人不禁好奇,若是他出手,能不能让莫问出剑? 若是莫问拔剑,他会强到何等地步? 不仅是那些散修有疑问,就连药无疾、文信风这些前辈高人都好奇莫问的真实实力。 他的修为,高的不像是一个筑基境弟子。 所有人都在等着莫问接受冯云的生死绝争。 莫问冷冷的看着远处失心疯一般的冯云,心中很是无奈。 说到底,他与冯云、道虚门之间并无大的仇怨。 切磋有上下,论道有先后,这本就是稀松平常之事。 他想不通,冯云为什么过不去这个槛,非要找他拼命? 他已经将上清宫与天阙海龙宫得罪了个通透. 今天若是杀了冯云,又要与道虚门结仇。 整个永安三教,自己得罪了俩,这还怎么混? 莫问可不会自大到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神挡杀神。 随便来个金丹境修士就能追的他仓皇逃窜。 “既然你想赢,那就让你赢吧!” 莫问暗道。 他盯着冯云扔在地上的衣袖,眉头一皱道: “冯道友,这场生死绝争,在下认输。” 说罢,他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就连药无疾都吃了一惊。 当着二十万人的面,就这么认输了? 传扬出去,连败八阵的莫问对面冯云的生死绝争,认输投降,自认不敌,会被人耻笑一辈子! 今日莫问积攒下来的声望,算是全给了冯云做了嫁衣。 莫问的脸是丢尽了! 此人当真是一点声誉也不要了? 文姗的脸上更是由阴转晴。 她看着莫问离去的背影,俏脸气的通红! “不是,为什么呀,莫道友你那么厉害为什么要认输啊!” “以后传出去,你会被永安的修士笑一辈子的!” 药思缈看着一旁的文姗气的跳脚,出言安慰道: “姐姐,莫道友高深莫测,他既然认输自然有他认输的道理。” “能为常人所不能为之事,自然才能成常人不能成之伟业。” 说话间,药思缈一双美目看着那个沉默离去的黑色背影,泛起了一丝异样的神采。 药无疾看着莫问,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子倒是看的通透,是个大才。” 张旭看着面对绝争二话不说直接认输的莫问,笑的乐不可支。 之前被傲尘算计的阴霾一扫而空。 “哈哈哈哈!” “无利不起早,果然是我认识的莫师兄。” 听到莫问认输,三名道虚门长老长舒了一口气。 “待会儿事了,你我去拜会一下这位小友!” “是啊,若是今日闹出事端出来,回去真不知道清虚真人如何发落我等!” 一直阴沉着脸色的文信风看到此景,忍不住轻笑出声。 同在阁楼的八人看到莫问此番做派,心中颇为不解。 若是让他们成为莫问,绝对会让冯云成为自己的剑下亡魂,借着这招亲大会的机遇,将自己的声誉狠狠地扬出去。 就这般认输,往后如何抬得起头。 冯云看着莫问面对自己的生死绝争选择了认输投降,脑子中嗡的一声。 别人不知道内情,觉得自己可以与莫问一较高下。 他自己心知肚明,莫问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今日绝争,他本就想着借莫问之手将自己了解,好让自己脱离苦海。 看到莫问转身离去,冯云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悲凉。 他知道莫问不想取他性命。 但这种怜悯,恰恰就是冯云最讨厌的羞辱。 仿佛他永远不会被莫问正眼相待。 他宁愿莫问堂堂正正的拔剑,将自己视作同阶的对手,认认真真,一剑杀了自己。 而不是这样轻飘飘的放过他! 他低着头,看着跟随了自己三十多年的长剑。 清辉的月光为剑刃披上了一层暗淡的光辉,整把长剑朦胧如幻。 他不禁想起当年清虚真人赐剑时,对自己的殷切期盼: 有朝一日,胜过为师。 如今,他连莫问也胜不过,何谈胜过自己恩师? 想到这里,冯云突然冷笑三声,彻底疯魔! 他那双已经完全红透的眼神,冷厉的注视着莫问的背影,全身剑势暴涨,一股森然的剑意席卷全场,让台下一众修士仿佛深陷剑刃风暴之下。 凛凛寒意,令所有人都有头悬利刃的心惊胆战之感。 “一剑无极!” 冯云突破了自己往常的桎梏,带着满腔的怒火与悲愤,连人带剑,化作一缕超越肉眼极限的残影,带起如海浪般汹涌的剑啸,变成寒芒一点,朝着莫问的背后直刺而去! 第306章 乘龙快婿 第307章 乘龙快婿 看到冯云居然偷袭已经认输的莫问,全场修士登时傻了眼! “冯云疯了吗!” 看着那道惊天动地的青色剑芒,三名道虚门长老近乎崩溃。 大庭广众之下,偷袭出手。 在场的二十万修士来自永安洲的天南海北。 等他们散去,到永安各地一传扬。 无论冯云是否能赢,冯云的声誉、道虚门的声誉都算是毁了。 清虚真人不会饶了他! 药思缈看到那道迫近莫问的青色剑芒,吓得花容失色,娇呼连连,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担忧之色。 其余的药王宗修士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 “杀得好!” 倒是曹氏父子躲在阁楼之中,欢欣雀跃。 此时冯云的剑光,已经迫近到了莫问身前不到三丈之地。 远处的周岩贾没料到冯云的偷袭,根本来不及驰援莫问。 “莫小友,快躲开!” 周岩贾说话间,众人便看到那团耀眼的青色剑芒,将毫无察觉的莫问彻底笼罩! 药思缈见此情形,额头冷汗刷一下子全部下来。 她浑身一软,头晕目眩,站也站不住,整个人摔进了座椅之内,连呼吸都快稳不住。 在场的二十余万散修扼腕叹气! “完了!” “莫道友这下着了道了。” “啧,可惜了!” “呸,我道道虚门是什么名门大派,如此下作,与邪修何异?” 药无疾等一干药王宗长老都坐不住,站了起来,眼带焦急的看向了那团剑芒。 就连之前不对付莫问的八名筑基境打手都替莫问打抱不平。 “这种摆不上台面的偷袭,冯云居然做的出来?” “可惜了莫道友这等英才,居然死在这等宵小手中。” 若说还有人不担心莫问的话,恐怕也只有张旭了。 “莫师兄这般谨慎,他怎么会死在偷袭之下,这冯云,恐怕要自讨苦吃了。” 就在所有人提心吊胆,以为莫问即将命丧冯云之手时,却听到了一声极为尖利的剑刃折断之声从青芒之中传来。 “当!” 这一声剑鸣极其悠长,宛如剑刃的哀鸣,听得众人心头一惊。 文信风眸子一凝,看清了剑芒之内发生的一切,嘴角不禁弯起一丝弧度。 其他的药王宗长老也放下了心,齐刷刷又落了座。 等到青芒散尽,莫问与冯云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莫问毫发无伤,冯云手上正拿着一个光秃秃的剑柄,做着一个刺剑的动作。 他折断的长剑倒插在了地上,正在震颤不已。 冯云看着手中折断的长剑,整个人愣在原地,好似失了魂魄一般。 莫问想对冯云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冯云若能体会,走过这一关,往后又是一片新天地。 体会不了,那他多说也无益。 莫问走到了冯云断掉的长剑边上,用手指夹起那柄断掉的剑身,右手一甩。 那柄断剑带着利啸,当的一声插在了冯云的脚边,发出凄厉的剑鸣。 这一声剑鸣如醍醐灌顶、仙人指路,让冯云混沌的脑海顷刻间云开雾散、天宽地广! 看着冯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莫问知晓他应该是悟了。 莫问意味深长的看了冯云一眼,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一声凄惨的悲恸哭声从他背后传来。 噗通一声,冯云双膝跪地,以手掩面,身心顿萎,长号不止。 这一幕看的周围人摸不着头脑。 他们只看到冯云偷袭莫问。 莫问毫发无伤,冯云的剑反而断了。 随即冯云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三名道虚门的元婴长老看到冯云这般,自然知晓,莫问的点拨已经让冯云明了本心。 “这位莫小友的修为虽然不高,但这番气度确实不凡。” “嗯,派人去把冯云接回来吧。” 莫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放过冯云。 可能是因为他在冯云的身上,看到了李文昌的影子? 看到莫问平安无事,在场的所有修士先是愣了一息功夫,随即便开始齐声高呼莫问的名字。 莫问听到山呼海啸的人在传颂自己的名字,心里感觉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膈应的不行。 他一溜烟跑的没影,周岩贾连拦都来不及拦。 等到回到阁楼之中,所有人都起身看着莫问。 原先对莫问横眉冷对、讥讽相加的八人现在各个都面容和煦。 他刚一进门,这八人就齐刷刷的朝着莫问拱手道谢: “恭喜莫道友!” 莫问看着前倨后恭的八人,依旧如之前一般冷淡,并没有回应八人。 不过这次八个人不敢说半句怨言。 “诸位,此间之事已了,你们现在自去本宗内门领一笔赏金,稍后也请留下来,喝杯喜酒!” 莫问听到此言,如释重负,连忙同其他人一般,朝着文信风拱手称谢,准备离开此地。 “唉,莫小友,你走什么,别急!” 文信风看着莫问居然想要开溜,连忙一脸笑着将留了下来。 看到文信风的笑容,莫问暗道不妙。 他在这药王宗已经耽搁的够久,惹出太多的麻烦,现在只想赶快同张旭汇合,离开此地。 “多谢文长老挽留,晚辈还有要事在身,酒晚辈就不喝了!” 听到莫问此言,文信风笑容一愣。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这句话问的莫问心里咯噔一跳,眉头一皱。 “晚辈不知文长老何意。” 就在莫问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却突然听到周岩贾在外面朗声道: “诸位道友,根据大比之规,莫问以一己之力连克八座擂台!” “招亲大比,最终胜者,即为莫问!” 话音刚落,场下又是一片山呼海啸的欢呼。 莫问脑瓜子嗡嗡作响。 耳边一直回响着周岩贾的那句话。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莫问彻底急眼了。 他冲到了文信风面前,摊手问道: “不是说药王宗招亲要文武双全吗!” “我只会打打杀杀的,这不合适吧!” 文信风摇了摇头道: “凡事做到极致皆为英才。” “当初在制定大比之规时,便定下了这条规矩。” “你能在武道之上超凡脱群,自然有资格做我药王宗的宗主之婿。” 莫问猛地眨了眨眼,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啪啪作响! “你们没人跟我说过这个事情啊!” 要是知道连胜八场即为魁首,莫问打死都不会去赢下最后一场! 他当初怎么就没向文姗多问一嘴! 想到这里,莫问懊悔至极! “你也没问啊?” 文信风一摊手,冷声道: “怎么,做我们药王宗的女婿贬低了你吗?” “不不不,晚辈没有这个意思。” 莫问连忙摆手: “晚辈出生寒微,哪里配的上身份尊贵的宗主之女。” “还请......” 话还未说完,阁楼的大门突然打开,一票药王宗长老突然出现在阁楼之内。 “莫小友,宗主有请。” 看着一票金丹境长老与两名笑意吟吟的元婴长老,莫问长叹了一口气。 他多想一走了之! 但眼下进退不由人。 罢了,还是过去跟药无疾将事情讲清楚。 他朝着周围人悻悻而笑,拱了拱手。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结伴朝着药王宗内门飞去。 到了内门之后,又有两名长老过来,陪着莫问马不停蹄的朝着药无疾的洞府飞去。 身为药王宗宗主,药无疾的府邸自然不会小气。 莫问远远观去,只见一片沿着中轴对称分布的巨大院落屹立在药王宗的最深处。 院落两面背靠皑皑雪山,雪水融化的奔流瀑布化作小河从院落之中穿过。 整个洞府布局规整,端方有序。 青苔楼阁如林、水榭华庭遍地。 闲庭深院,曲径通幽。 镜湖奇山,错落有致。 耳听得鸟雀如铃,入眼处草长莺飞。 整个洞府精致华美,又不失古朴自然;端庄规整,更显露大气磅礴。 入了洞府之后,两名金丹境长老即行告退,换了两名家仆带着莫问趋步而行。 他们带着莫问一路穿庭过院,走过几处抄手游廊之后,走进了一条掩映在花坛之中的石子甬路。 顺着幽深曲折的甬路向前一直走,视野陡然开阔。 映入莫问眼帘的,是一座稍显简陋的低矮竹舍,旁边植了几株兰草,正在悠悠的散发着香味。 在竹舍之前,摆着一副长满青苔的石桌石凳。 药无疾已经在坐着等他了。 “宗主,莫仙师到了。” 药无疾挥了挥手,两名家仆便低头退下。 看着莫问站在原地,药无疾笑着朝莫问招了招手: “来,莫小友,过来坐!” 莫问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走过去,落了座。 “晚辈僭越了。” 药无疾上下打量了一眼面沉如水、沉稳淡然的莫问,暗自点了点头。 “莫小友客气了。” “今日多亏了你,我女儿才能脱离苦海。” 听闻此言,莫问并未多说什么。 药无疾看着一言不发的莫问,眉头一皱。 莫问见状,连忙道: “之前药思缈与文姗两位道友,已经将贵派与天阙海龙宫修士的原委告诉我了。” 药无疾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笑道: “那也好,省的老夫费一番口舌。” “没想到,莫小友居然和思缈已经见过了。” “也是碰巧而已!” 莫问连忙将自己与药思缈的关系撇清。 看到莫问如此紧张,药无疾的眼珠动了动,转而改口道: “老夫自作主张,已经广而告之莫小友便是我女儿的婚配良人。” 莫问闻言眉头深锁,他无奈道: “药宗主,这恐怕不妥吧。” “妥与不妥都要做!” 药无疾看到莫问那紧皱的眉头,心中略有不悦,连带着语气也冷了三分。 “不乘势将思缈的婚事敲定,何以断绝天阙海那帮修士的心思?” “你倒是想的周全,你有没有考虑过我!” 莫问心中气愤不已,但面上依旧只能恭敬相待。 “宗主深谋远虑晚辈钦佩。” 听到莫问此言,药无疾心下稍宽,笑道: “那就好!” “这样吧,三日后,你与我女儿尽快完婚,绝了龙宫之觊觎,也好让老夫彻底心安。” 莫问一听,心中暗叫不妙! 他想了想,换了个角度劝慰药无疾: “药仙女眼下已无龙宫之祸,恢复自由之身,自当广开眼界,择一良人婚配。” “晚辈出身微末,茕茕独立,本是寒卑之人,何以配的上药仙女?“ “如计日匆匆完婚,往后她得遇心上之人却不能相嫁,岂非人生一大憾事?” 说到这里,莫问心一横,凛然道: “晚辈斗胆请药宗主收回成命,以免日后药仙女抱憾终身!” 听到莫问居然敢拒绝自己,药无疾顿时面色一寒! 他药无疾的女儿,多少人想娶都娶不到! 这个毛头小子居然还敢推三阻四? 真不知天高地厚! “你与我女儿相不相配,不是你说了算。” “如此巧言令色,百般推诿,说穿了无非就是不想娶!” “难不成是瞧不上我女儿,瞧不上药王宗?” 一听药无疾居然把这么一顶大帽子扣在自己头上,莫问叫苦不迭! 这明显就是要硬来! 就在莫问无计可施之时,旁边竹舍的房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 一身白衣的药思缈飘然而出。 第307章 推脱婚事 第308章 推脱婚事 看到药思缈出现,莫问与药无疾非常默契的同时闭上了嘴。 “爹,女儿想与莫道友单独聊聊,还请爹爹应允。” 药思缈朝着莫问浅浅的欠了个身子,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满是歉意。 平心而论,药无疾并不想自己女儿单独与莫问在一起。 莫问这个家伙太狡猾,自己女儿又是个不谙世事的老实人。 放他们俩在一起,药无疾担心药思缈会被莫问牵到沟里去。 看到药无疾纹丝不动,药思缈咬了咬牙,又轻轻柔柔的叫了声:“爹!” 听到女儿的哀求,药无疾砸吧了一下嘴,叹了口气,便无奈的起身离开了此地。 “多谢仙女给在下解了围!” 药无疾这个老狐狸走了,莫问也缓了一口气。 他朝着药思缈抱拳称谢。 “原来莫道友也会有负担。” 药思缈看着莫问眉头稍稍舒展,抿嘴轻笑道: “思缈以为莫道友一直如擂台之上那般处变不惊。” “仙子取笑了,莫某不过是个普通人,别人有的惊惶我也会有。” 莫问不动声色的开始给自己去魅: “有时候比之常人,在下的缺点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到莫问如此贬低自己,药思缈葱玉一般的细手搭在了樱桃小嘴之前,轻轻偷笑。 “是吗?” “莫道友都是是普通人了,那叫我们这些人怎么活?” 她打趣道: “莫道友如果不嫌弃,可以叫我思缈,仙子仙子的听着,太见外了。” 还是见外点好! 莫问咳嗽了一声,开口道: “那在下便唐突了。” 药思缈看着莫问,叹了口气,柔声说道: “我知道父亲说的话让莫道友很为难。” “他全然向着我,倒是没有为莫道友着想。” “我代父亲给莫道友赔个不是,还望莫道友不要记恨我父。” 说罢,她又站起身,朝着莫问欠了欠身子。 “仙子不必多礼!” 莫问连忙劝着药思缈坐下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在下只是对药宗主的做法不敢苟同,怎么会因此记恨药宗主呢?” “莫道友,你方才又叫我仙子了!” 药思缈摇了摇头,俏脸微红道: “莫道友还是见外了。” 莫问看着温柔娴静的药思缈,轻声道: “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无妨,莫道友你怎么叫着顺口怎么来吧。” “是思缈操之过急了。” 说到这里,药思缈低头拢了一下自己耳边的头发。 “方才我在屋子里也听到了莫道友的话了。” “莫道友太过客气,说什么配不上我云云。” “我倒觉得是自己配不上莫道友你。” 说话间,药思缈有些不自然的朝着莫问笑了笑,头也微微低下。 “莫道友今日救了我,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思缈怎么好意思再让莫道友为难。” 莫问原以为要费上一番口舌对付药思缈,没想到药思缈自己主动替他说话。 正在他暗自感慨药思缈懂事的份上,却突然看到药思缈柔柔弱弱的柔声说道: “如果说,让莫道友假意同思缈结婚,药王宗宗主女婿该有的东西,我们药王宗一样不差全给道友。” “等成婚之后,莫道友去留随心,可否?” 话刚说完,药思缈那张娇柔的小脸已是一片绯红,羞怯的不敢再看莫问。 换作其他人,看到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娇弱美人这般哀求自己,恐怕早已是头如捣蒜。 可莫问回答药思缈的却是斩钉截铁的两个字: “不行!” 声音冰冷,毫无转圜的余地。 “或许药仙子是这般想的,觉得是为了我好。” “但只要接受了药王宗宗主女婿这个身份,拿了贵派的好处,就是假女婿也成了真。” “且在下一心向道,无意婚配沾染因果,还请药仙子见谅。” 话都说到这份上,莫问必须快刀斩乱麻。 莫问冰冷的话语给药思缈那颗火热的心浇了一盆水。 她的脸上血色尽去,眼中的神采也黯淡了下去。 “我知道,似莫道友这等英才,就是真要找一个道侣,也要寻一个天资绝顶的天之骄子,而不是我这个病秧子。” 药思缈说着说着,头越来越低,手也绞在一起。 “今生能与莫道友相识已经是莫大的福分,不敢再奢求更多了。” 听到这句话,莫问心里一紧。 他叹了口气,缓缓道: “实话和你说,我仇家不少,除了上清宫之外,还有一堆不下于上清宫的势力视我为死敌。” “你我就算是假结亲,都会给你、给药王宗招致无穷的祸患。” “你也不必如此贬低自己,今日就是换作任何一人找我商量此事,我都会断然拒绝。” 看着药思缈那一副失落模样,莫问顿了顿,继续道: “修道一途,路上多得是畜生不如的魑魅魍魉,他们的心早就污了。” “可你不一般。” “药仙子你有着一颗善良的心,能共情别人,为别人的喜悦而欢欣,为别人的难过而悲伤。” “这是一种胜过一切天材地宝的可贵品质,也是我们生而为人的天地见证。” “我已经做不到了,你父亲也做不到,许多人都做不到,药道友你却能做到。” “若药仙子往后能保持这颗精纯之心,再学会保护这颗心的手段,药仙子必将能闯出属于自己的修仙之道。” “往后成就,一定在我之上!” 听到莫问对自己这般夸赞,药思缈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她瑟缩朝着莫问摆了摆手道: “莫道友太高看思缈了,思缈怎么可能追得上莫道友?” 莫问摇头道: “药仙子,别低估自己!” 看着莫问那坚定的眼神,药思缈心中已经被浇灭的火苗再度被莫问点燃。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对她有如此之高的评价。 无论莫问说的是真是假,只要是莫问说的,她便信。 “莫道友的心意,思缈已经知晓,还请莫道友稍后,我去同父亲谈一谈。” 说话间,药思缈重新站了起来。 她朝着莫问欠了欠身子,随即便娉娉婷婷的离开了此地。 看着药思缈那消失在甬道之中的倩影,莫问卷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还好药思缈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不然今天真的无法收拾。 结亲? 开什么玩笑! 药思缈这一去,就去了一个时辰。 莫问安心的等在原地,倒也不着急。 他的手架在石桌石椅上,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耳听风吹竹林的沙沙声,怡然自乐。 又过了半个时辰后,药无疾黑着一张脸走了过来,并不见药思缈的身影。 看到药无疾难看的脸色,莫问心下安定下来,知道事情成了。 “你倒是有些本事,竟然能说的思缈坚决不同意与你成亲。” 莫问闻言眉头一皱。 药思缈居然将两人不能结亲的缘由全按到了自己的身上。 不过细想,这确实是药思缈的行事风格。 “我这个女儿向来听话,从未忤逆过老夫什么,可她为了你,已经连着两次逼着老夫就范了。” 药无疾双手背在后面,眼睛看着莫问,咬着牙道: “莫问,你若是答应与我女儿成亲,做了我药王宗的女婿,别的不说,你在这永安洲惹下的是非,老夫都可以出面给你摆平。” “等到老夫百年之后,这药王宗自然也是你的。” “能成为老夫的女婿,人财双手,多少人求之不得!” “老夫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现在回答我,这门亲事,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妥协模糊的空间。 莫问面对着这位化神境高人,心一横,牙一咬,喉咙一紧,蹦出了一个字: “不!” 听到莫问居然不假思索,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垂手可得天大机缘,药无疾面色一冷。 他以为莫问就算不愿意,至少也会稍加犹豫,给他一份薄面。 不曾料想莫问如此斩钉截铁的表明了自己绝不妥协。 “晚辈一心向道,别无他想,此念所求,唯有长生!” 听着莫问掷地有声的话语,药无疾仰首看天,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只可怜我那女儿,竟喜欢了一个想要斩断红尘的苦修。” “苦也!” 说罢,药无疾摇了摇头,负着手,自顾自的走远了。 待到药无疾走后不久,药思缈弱不禁风的身影飘了过来。 她浅笑着看向莫问,轻声笑道: “让莫道友久等了,想必我父没有为难莫道友吧?” “多亏了药仙子说情!” 莫问朝着药思缈拱了拱手道: “不然今日根本无法收拾。” “莫道友客气了!” 说话间,药思缈朝着莫问欠了欠身子,朝着莫问做了请的手势: “父亲交代了,要我带着莫道友去内库任挑两件合用的宝物,权当做是我药王宗对莫道友的一番不成文的小心意。” 第308章 丹道大宗 第309章 丹道大宗 听到药思缈的话,莫问心中一动,暗道药王宗靠谱。 药王宗以丹药起家,向来富裕,其内府之中一定埋藏有大量天材地宝。 这药无疾居然一开口就让自己任选两件,当真是大方。 不过再一想。 自己出了这么大力,将药思缈从泥淖里拖了出来,还了他们药王宗一个安生,这份功劳也委实不小。 “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药思缈境界不过淬体,无法驾驭法宝也无法遁光。 莫问卷起遁光,将她罩住,带着她飞出了药王宗宗主府邸。 看到居然有人在宗主府上御空飞行,外面几名护卫面容一皱道: “谁人如此大胆,居然敢凌空宗主府?” 说话间,几人就要御剑飞上去,将莫问拦下。 这些护卫还未发动,侍卫首领伸手出来直接将他们制止住。 “你们也不看真些!” “那是莫问莫道友,宗主的乘龙快婿,旁边的那位是药仙子。” “还敢上去拦?都给我放恭敬些!” 一听到是莫问,那些护卫一个个俱是面色大变。 现在这药王山,谁不知道莫问的名号? 冠绝同阶的无敌修士,药王宗宗主女婿。 这等尊贵身份,就是放他们去拦他们也不敢。 看着远处逐渐消失的遁光,那名侍卫首领捻了捻自己的胡须,感慨道: “小姐这么多年,总算是能正大光明的出现了。” 受困于龙宫之扰,药思缈从小便不曾抛头露面。 即使后来被龙宫觉察出她的存在,也是一直深居简出。 偶有被药无疾带出去的时候,她都是躲在飞舟之中不敢露面。 似今日这般大张旗鼓的从宗主府邸飞出,凭虚御空,直面浩浩长风,还是她命中头一遭。 她俯瞰药王宗内府处处精修铺陈、白山黑水。 环视四周,云鹤相伴、鹰鹫搏空。 再看远处,壮丽的药王山连绵不绝,远处山峰轮廓如山水泼墨画一般若隐若现。 所见种种,让她心头不禁生出一股天高地广、宇宙无穷的豪迈之感。 这些年,受困药王宗一隅,大千世界不得见。 直到今朝,挣脱藩篱,始得自由。 药思缈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内心之中慢慢充盈,快要撑破心胸,让她不得不抒发出去。 “啊!” 她没来由的将双手拢到了嘴边,朝着外面歇斯底里的吼了一嗓子。 这一声长啸把莫问吓得一哆嗦。 他扭过头,看着满脸兴奋之色的药思缈,没想到这个文文弱弱的小丫头居然还有这样一面。 觉察莫问在打量自己,药思缈俏脸一红,羞赧道: “让莫道友见笑了。” “无妨,我第一次飞天的时候叫了大半天。” 听到莫问这般回答,药思缈眼色一凝。 她倒没想到,看起来似乎永远都不会笑的莫问,居然还会有大吼大叫的时候。 二人说话间已经快要飞抵药王宗的内库所在:天丹楼。 莫问抬眼望去,一座规模宏大的高阁楼群出现在了远处的一座高峰的山巅之上,宛如天上宫阙,背靠无尽长空,居高临下俯瞰整个药王宗。 这些楼阁一共由五座高阁构成。 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共有四座七层檐牙高啄、雕梁画栋的依次排布。 这四座高楼如众星拱月一般,将一座高达九层的高耸宫殿拱卫在正中。 莫问的遁光刚近天丹楼,便觉察出一道若有若无的惊人神识从绝巅之上扫出。 神念之强,绝不下化神后期,令莫问如临深渊,顿觉心神一沉。 莫问止住身形不敢再前,他凝视着远处的宏伟台阁,朝着身边的药思缈沉声问道: “这是哪位高人在此?” 见莫问踌躇不前,药思缈登时一愣。 “听父亲说我们有一位太上长老在此守护天机楼。” 她心中暗自觉得稀奇,那位太上长老已经到了化神大后期了。 这位莫道友是如何知道他老人家的存在? 听到是守卫长老,莫问心下了然。 他暗自感叹药王宗果真是藏龙卧虎,同时带着药思缈继续往天丹楼飞去。 就在两人即将接近天丹堂时,一名头发花白的金丹境老者迎了上来。 莫问定睛一看,此人正是昨日一开始主持大比的那位老者。 “拜见曲周长老!” 见老者前来,药思缈朝着他恭敬的一施礼。 曲周看着容光焕发、眉带喜色的药思缈,右手抚了一把自己的山羊胡,点头和蔼笑道: “小丫头,你不与你的如意郎君去准备婚事,来这天丹楼作甚?” 一听此言,药思缈尴尬的干笑了一声。 她看了眼莫问,唯恐他不高兴。 但莫问面色如常,既没有反驳曲周之语,也没有承认,只是平淡的行了个礼。 “是这样的,父亲要我带莫道友来这内库,让莫道友任选两件合用的宝物。” 说话间,药思缈便将自己怀中的掌门信令掏了出来,恭恭敬敬的递到了曲周手上。 曲周一边拆信一边打趣药思缈道: “往后都是一家人了,怎么还是莫道友、莫道友的叫着,多生份。” 莫问与药思缈听到这句话,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看完信件,确认是宗主的真神法印无疑,曲周收起了信件。 他抬起头,面带微笑的上下打量了莫问一番,暗叹此子无论心性还是修为,都是天人之姿。 曲周越看越满意,欣慰的再三点头。 “嗯,不错,与思缈丫头正好相配,郎才女貌!” 听到这,药思缈脸上羞煞的都快要滴出血来,就连两个珍珠一般圆润的耳垂都红的通透。 她慌忙上前制止了曲周,焦急道: “哎呀,曲长老,您在说些什么呀,快带我们过去吧!” “小妮子,害羞什么!” 说话间,曲长老便带着二人来到了天丹楼。 他将一块令牌交给了药思缈,笑道: “既然宗主让你们去任取两样宝物,你便带着你郎君到处转转,看有什么合眼的宝物。” “我一个糟老头子,就不跟着你们掺和咯!” 曲周一边说,一边摇了摇手,呵呵笑着朝自己住处走去。 看着曲周离去的背影,药思缈抿着嘴,朝着莫问再三致歉: “多谢莫道友给思缈留了几分薄面。” “父亲还没来得及向宗门之内澄清你我之事,这些长老暂时还不知晓。” “还请莫道友见谅,再过一两日就好了。” 莫问看着自己身旁不知所措的药思缈,摇了摇头,此女还是太单纯。 药无疾让她带着自己来这天丹楼,一路上肯定会被不少药王宗的修士看到他们并肩而行。 估计现在药王宗上下一片都在传言二人出双入对、如胶似漆了。 就算三天之后婚期不办,莫问与药思缈之间也已扯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药无疾的想法,莫问心知肚明,这也是他与药无疾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妥协。 既然如此,他自然不会怪罪药思缈。 他轻声道: “无妨,药仙子不必放在心上。” “早听闻这药王宗乃是永安丹道圣地,丹术冠绝七洲!” “今日有幸得见贵派内库,在下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听闻此言,药思缈轻笑一声道: “那还请莫道友随思缈过来吧。” 药思缈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朝着莫问介绍天丹楼。 她虽然常年深居简出,但天丹楼这等药王宗重地,她也跟着父亲来过几次。 算不上轻车熟路,但也能知道个大概。 再说,这一路之上都是侍从,不知道就问问他们。 “我们药王宗的丹药炼制出来之后,除了卖出去的部分,其余便会按照效用、年份、品阶、等次,在高楼之内库存起来。” “等到需要用时,便会将这些丹药再搬出去。” 说到这里,药思缈看了眼周围的侍从,压低声量,悄声细语道: “听长老们说,有时候我们药王宗大批量的将某种常见丹药的原材料收购一空。” “然后再收紧这种丹药的供应,制造稀缺,好卖出高价。” “等到有其他家的炼丹门派眼热,准备进料时,长老们便会将大量的丹药原料价格抬高,赚一笔。” “待那些炼丹门派的高价药丸上市时,长老们便会将早就准备好的低价药丸从天丹楼内运出去,大量倾销,将药丸的价格压下来。” “不少炼丹门派都是被长老们用这些招数弄得血本无归,山门凋敝。” 听着药思缈的话,莫问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一片高大的楼阁,心下对药王宗的势力有着更加清楚的认知。 凭着在炼丹一道上的登峰造极,药王宗恐怕已经将原料与分销都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整个永安洲的丹药贵贱都在已经垄断的药王宗掌握之中。 药王宗的势力已经如此深厚,能将药王宗逼得妥协退让的天阙海龙宫呢? 莫问眼珠子转了转,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听药仙子的口气,似乎是对贵派这些长老的做派不认同啊?” 药思缈轻笑道: “思缈所食一粥一饭、所穿一丝一线,悉数仰赖药王宗上下供给,对这些为了门派出生入死的长老,思缈哪里配谈什么认不认同?” 听到这里,莫问回头看了药思缈一眼,点头道: “药仙子倒是看的通透。” “莫道友,药王宗的丹药精华都在主楼之上,请莫道友随我来。” 第309章 一晃五年 第310章 一晃五年 雄伟高大的主楼被高耸的院墙围住。 院墙之外,一道泛着紫芒的大阵将主楼与院墙一道笼罩其中。 一靠近院墙,莫问便感受到有七八道神识朝他扫过来,其中甚至有一人是元婴境界。 不过这些神识似乎是提前收到了消息,只是从莫问与药思缈的身上轻轻扫过,便消失不见。 药思缈走到大阵之前,掏出手中的令牌,与紫色屏障轻轻一碰。 面前的大阵瞬间溶开可供一人通行的大洞。 “莫道友,随我来吧!” 说罢,药思缈便走了进去,莫问紧随其后。 一进入主楼,映入莫问眼帘的是如林一般密集的黑色药架。 这些一人高的药架横贯整个房间,每个药架底部悬空只有顶上会有一个透明小方格。 方格之内摆放着一模一样、手掌大小的白色瓷瓶。 粗粗看下去,这第一层之内就已经有了差不多千余枚不同的丹药。 这些瓷瓶的瓶肚上描绘着几道颜色不同、浓淡各异的符号。 据药思缈的介绍,那些符号是他们药王宗特有的一种标示。 他们药王宗的丹师,通过瓷瓶之上的符号就能知道这些丹药到底是什么,效用如何,品阶高低。 好在药思缈也能看懂这些符号,她便朝着莫问一一介绍这些被摆放在主楼之中的丹药。 “这是筑基境中品的黄岩丹,吃下去可强身健体,刀枪不入。” “这一粒是筑基境中品的化生丹,服用可接续断肢。” “此乃筑基境中品的百花散,能催熟药草......” 药思缈带着莫问一个个格子慢慢介绍。 莫问听着听着,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这一楼的丹药似乎都是些筑基境中品的丹药。 既然药无疾让他在天丹楼任选两件宝物,他自然不会浪费在这第一层。 “好了,药道友,你不妨带我去更上一层看看吧。” 药思缈知道莫问应该是看不太上这第一层的丹药,便带着莫问一路向上走去。 第二层的布置规划与第一层别无二致,只是丹药的品阶变成了筑基境上品。 莫问依旧不满足,继续往上走。 金丹境下品、金丹境中品、金丹境上品...... 一路往上,丹药的数量越来越少,品阶越来越高。 等到八层楼阁全部走完的时候,丹药的品阶已经来到了元婴境。 这些丹药随便拿一颗出去,便能在永安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在这些丹药之中,莫问还看到了两枚普华正脉丹,让他忍不住一阵唏嘘。 终于,走到了第九层。 出乎莫问的意料,这第九层之内只摆放了数百枚丹药。 其余的一大片地方都摆放着丹炉、一些典籍等杂七杂八的炼丹所用之物。 这第九层药思缈也是第一次来。 她走过去打量了一下那些装着丹药的瓷瓶,登时惊呼出声! “莫道友,快来,这里有极品丹药!” 一听有极品丹药,莫问的眼神瞬间一亮,连忙走了过去。 这里的丹药不像其他楼层,在瓷瓶之上用各色符号标记出丹药的品阶、效用。 每一瓶供奉的极品丹药之下都用一块青铜铭牌,将这丹药何年何月何人炼成写的一清二楚。 对每一个炼丹师来说,能炼出极品丹药,就是上天对其丹道的认可。 能够炼制出极品丹药炼丹师无一不是名震一方的人物。 不过,莫问大致扫了一眼,这些极品丹药的境界大多不高。 大都是炼气境、筑基境,就连金丹境都少,至于元婴境更是只有可怜的三颗。 比之一般丹药,极品丹药药力更强、服之没有丹毒,而且会有一些超出想象的额外功效。 比如某些能延年益寿的丹药吃下去会有返老还童之用。 但说到底,就算是极品丹药,也只是将它所在境界的丹药做到了极致。 一枚淬体境的极品丹药未必比得上一枚筑基境的下品丹药。 这些品阶不高的丹药被放在第九层,更多的还是纪念的意味多一些。 七八十枚各个境界的极品丹药没有一个是莫问觉得合用的。 “这些用紫瓶子装的是什么?” 莫问指了指旁边那些丹药。 药思缈凑过去,秀眉微蹙。 她看了看那些丹药上的符号,眼睛一瞪,讶然道: “莫道友,这些是化神境丹药!” 化神境丹药! 一听到这五个大字,莫问心里顿时被勾起了一丝好奇。 要想炼制化神境丹药,需得化神境炼丹师不可。 能修炼到化神境的修士已经是凤毛麟角。 而能在炼丹一道上钻研至化神的修士就更加稀缺。 除了化神境炼丹师稀少之外,化神境的丹方目前已知的也只有区区数百张。 这数百张里面还有些太过远古,原材料灭绝,有些残缺脏污无法辨别,有些注释不全。 筛选下来,真正难用、可用的化神境丹方也就那么四五十张能用。 就这四五十张丹方,还散逸在七洲玄灵各派手中。 这种种原因相互交织,便导致化神境丹药根本难得一见! 之前药无疾拿给他的元阳馈道散就是一味化神境丹药。 “这是招魂回光丸,能将新死之人的魂魄招回来,让其起死回生一个时辰。” “这是胎息山海丹,服用者可进入胎息之态,沉眠千年不减寿元。” 听着药思缈的介绍,莫问的心里啧啧称奇。 不愧是化神境丹药,起死回生、偷置时空这等逆天之事居然都能达成。 但是这些丹药对莫问来说,用处不大。 “这是偷天换日丹,服下去之后,可在三十日内伪装成任意一人,气机、功法等也将完全伪装。” 药思缈边读边觉得这枚丹药鸡肋。 三十天内伪装成另一个人,这能有什么大用! 她下意识的便准备给莫问介绍下一枚丹药。 “慢!” 莫问突然手一伸,制止了药思缈。 “这枚丹药在下可以选吗?” 药思缈闻言一愣,她带着些疑惑道: “莫道友,你若是想要自然可以带走,可,可这枚丹药实在没什么大用,不如.....” “不必了!” 莫问大手一挥道: “就它!” 看着莫问如此笃定,药思缈叹了口气,她忧心忡忡的看着莫问道: “莫道友当真不考虑考虑吗?” “不了!” 莫问眼神灼热的看着那枚偷天换日丹,心中暗道这哪里是一枚丹药,这简直就是他的另一条命! “那,那好吧、” 药思缈拗不过莫问,只得将那枚丹药从禁制中拿出来,交由莫问。 “多谢。” 莫问一拱手,随即便将这枚偷天换日丹收下。 接下来的那些丹药,莫问都觉得没有合用的。 他走到了旁边,开始打量起那些丹炉、典籍之类的杂物。 时不时还会抽出几本典籍翻阅一番。 “紫阳烈炎诀” “一心辩丹经” “百草千集册” ...... 放在外面难得一见的各类丹道秘籍在这里俯拾皆是。 莫问翻着翻着,没在里面找到什么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便准备将手中的书放回,准备再回去选个延年益寿的丹药便算了。 “嗯?” 就在莫问将书还回去,却发觉在一旁的角落之中躺着一本经书,上面安安静静的写了几个大字: “玄煞毒经” 他心思一动,将那本“玄煞毒经”抽了出来,随意地翻了两页。 这一翻,莫问的眸子中突然闪过一丝精芒,面色瞬间凝重起来。 一旁的药思缈看到莫问突然这般慎重,以为莫问是遇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物,当即也凑了过来。 这一看,却让药思缈百思不得其解。 这玄煞毒经乃是一本有名的鸡肋功法。 是药三分毒。 无论炼丹、还是服丹,只要与丹药为伍,就免不了丹毒入体。 少量的丹毒至多会让修士有轻微的不适之感,并不会有什么大的危害。 但若是日积月累时间长了,丹毒侵入肌理、深砭骨髓,便会对修士造成极大的伤害。 轻则气虚体弱,重则神智错乱。 丹道宗师多脾气怪异,为人古怪,与这些丹毒也分不开干系。 这门玄煞毒经所讲授的,就是教修士如何炼化体内积蓄的丹毒,操纵这些丹毒杀敌伤人。 这门功法听着极好,化腐朽为神奇。 但修士体内的丹毒一般都不多,根本难以拿来炼化伤人。 若是炼丹师体内的丹毒多到了能修炼玄煞毒经杀敌伤人,那炼丹师的性命也快要走到终点。 命都快保不住的人,还能来修炼玄煞毒经? 退一万步说,炼丹师也不可能为了消除体内的丹毒,耗时耗力,去练这种鸡肋功法。 专门用来消除丹毒的功法或者丹药不胜枚举。 这本功法的鸡肋在整个药王宗都鼎鼎大名。 怎么莫道友看到好似捡到宝一般? 药思缈看着莫道友一脸凝重的模样,心里一紧: “莫道友不会想要拿这本经书走吧!” 她心中的念头刚落,却看到莫问啪的一声,将这本经书合拢。 “好,这第二件东西我就选这本玄煞毒经了!” 日万了一个月,成绩没什么起色,家里父母都不舒服,加之明天开始到年底,要去项目上驻点,能拿来写书的空闲时间不多了。从今天开始每日六千,更新两章 第310章 临别之分 第311章 临别之分 “莫道友慎重啊!” 看到莫问居然真的选了这件无用之物,药思缈急的两条柳眉都绞在了一起。 她抿着樱唇,一张俏脸之上满是可惜之色,苦口婆心道: “天丹楼内,还有其他一些隐秘的藏宝所在,思缈这就带莫道友过去看看,许有合用之物。” 面对药思缈的劝说,莫问丝毫不为所动: “不了,有这本玄煞毒经就够了。” 见劝不动莫问,药思缈长长叹了一口气,随即又改口道: “这本玄煞毒经本就是一件鸡肋之物,可有可无。” “莫道友你将它拓印一份,带走副本,不算我们药王宗所赠的两件宝物之一,我们去另选其他一件。” 看着满脸焦急的药思缈,莫问摇了摇头: “不了,帐还是算清楚点好。” 药无疾说让他随便拿,莫问可不会真的傻乎乎去拿人家的镇派之宝。 既然这两件宝物药王宗并无大用,但对自己又正好合用,那拿走再好不过。 药思缈存着心思想要让莫问再挑一件宝物,但一听到莫问那句,帐算清楚点好,心中顿时一寒。 她眉头微蹙,千言万语都被堵在心口,让她憋闷的难受。 “药仙子,我们走吧!” 既然两件宝物已经选好了,那莫问自然没有再留在这里的理由。 跟着张旭他们,尽快离开这块是非之地,才是正途。 药思缈还在暗自神伤,听到莫问叫她,连忙回过神来跟上了莫问的步伐。 一道青色遁光从天丹楼上飞出,浩浩荡荡的划过药王宗内宗,引得一众内门弟子纷纷侧目。 “看,是莫道友,唉,旁边那位国色天香的美人是?” “应该是宗主之女。” “应该?” “没听说吗?莫道友就要成为我们宗主女婿了,除了宗主之女,这会儿谁会不长眼与莫道友如此亲昵?” “莫道友以后,也是我们药王宗的门人了!” “哈,能与莫道友做同门,说出去脸上都有光彩!” “是啊,大丈夫当如是。” 那些弟子艳羡的眼神跟着莫问,寸步不离,直到莫问的遁光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很快,莫问便将药思缈送回了竹舍。 二人站在青翠的竹林之前,一阵清风吹过,飘下一票竹叶,哗啦啦的窸窣声响不绝于耳。 “好了,药仙子,在下要去找宋彻长老。” 说罢,莫问便朝着药思缈拱了拱手,便准备转身离开此地。 看到莫问说话间就要离去,药思缈感觉心里一空,无法呼吸。 鬼使神差间,她竟然不自觉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手,一把将扯住了莫问的衣袖! 莫问身形一顿,却并未回头。 药思缈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颤抖的喘了几口气,又如触电般的缩了回来。 见药思缈放了手,莫问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此地。 看着莫问逐渐消失在石子甬道的背影,药思缈只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跟着莫问走远。 顷刻间天旋地转,她恍恍惚惚跌坐在了石凳之上,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角泪珠点点。 莫问绝对不会回头。 当断则断,否则,后患无穷。 当初他在沈素薇身上犯下的错误,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再重演。 “哟!这不是新郎官嘛!你不在宗主府准备你的婚事,来我这里作甚!” 张旭一开门,看到莫问来了,哈哈大笑道: “我与师尊都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看着肆无忌惮打趣自己的张旭,莫问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我,你又不是不清楚,怎么会婚配?害人害己。” “张师弟,你去问问宋长老方不方便,方便的话,我们三人今日便走。” “今日就走?” 看到莫问脚步匆匆,张旭脸上笑容一收,意识到不对。 “好,我去问问。” 他赶忙过去禀报自己师尊。 片刻之后,张旭走了出来,告知宋长老也正有此意,准备即刻启程离开,随即张旭便回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过了不到一会儿,宋彻一如既往冷着脸走了出来。 “拜见宋长老!” 看到宋彻,莫问赶忙恭敬道: “此番有劳宋长老了!” 宋彻摆手道: “哼,这些客套的话少说,你记得你自己说的话就行!” 莫问闻言心里一紧,他自然清楚宋彻说的是什么。 “前辈放心,纵然肝脑涂地,弟子亦在所不辞!” 张旭听着莫问与师尊之间的对话,一头雾水。 “嗯!” 宋彻点了点头,随即大手一挥,只见一道白光从他道袍的袖口之中飞出,升到宅邸空中,化为了一艘通体黑色、如乌篷船一般的飞舟法器。 “走吧!” 说话间,宋彻自顾自的闪身入内,莫问与张旭二人紧随其后。 三人坐定之后,黑色飞舟便调转船头,朝着远处的天边飞去。 看着在身后逐渐远去的药王山,莫问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在这里呆了不到一个月,却好似过了数年之久。 想起自己差点成了药王宗的女婿,就连莫问都忍不住莞尔一笑。 就在莫问准备转头之时,他却突然看到两道遁光从药王山追了出来,直奔自己这边而来! 他心中瞬间警钟大作! “不好,是天阙海龙宫与上清宫的人追来了!” 莫问急着离开此地,就是为了躲开这两派的追杀,不曾想还是被他们抓住了踪迹。 看着莫问的手摸上了剑柄,宋彻一声冷笑: “慌什么,真要是他们追过来了,你又能做什么?真以为杀了几个同阶修士你就天下无敌了?” 听到宋彻的话,莫问的心思安定了下来,知晓来人应是药王宗修士。 而宋彻此时也将飞舟停了下来。 不多时,那两道疾如流星的遁光便飞射而来。 药无疾、药思缈、文信风、文姗以及一众药王宗长老都来了,浩浩荡荡在空中散开一大片。 “宋长老为何走的这般急,在下设了庆功宴,正欲宴请诸位。” 药无疾抱拳道: “何不吃了宴席再走。” “不了,老夫有要事在身。” 面对着化神境修士,宋彻依旧还是那般不苟言笑。 “再说了,莫问催着老夫,不走也不行。” 听到宋彻居然将问题推到了自己的头上,莫问的眸子瞬间瞪大。 他没想到,冷面铁脸的宋彻居然也会做这种事。 听闻莫问此言,全场修士的眼光都看向了莫问。 “我与上清宫、天阙海龙宫都结了仇怨,早些离开也是为了避开纠纷。” “不然到时候在贵派之内闹出纠纷,难免会给贵派带来麻烦。” 听着莫问的解释,药无疾一言不发,并未给莫问台阶下。 别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 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不过是躲着他女儿罢了。 可怜自己女儿真情托付给了这种冷血的人,伤透了心。 药无疾现在不给莫问一巴掌,已经算他涵养好了。 张旭看着两边的情绪不对,连忙跳出来打圆场: “哈哈,修道之人,本就狂放于天地之间,诸位前辈又何须如此多礼?” “分别在今朝,会却有来年!” 似张旭这等小辈,本没有资格在一众高人面前说这些话。 但他身为天机楼弟子,又是一名丹道奇才,深得药王宗诸位长老喜欢。 这番话从他嘴中说出来,众人并不觉得是晚辈不懂规矩,反而觉得张旭此人行事大方。 气氛一时又活络了起来。 见挽留不住,药王宗送了一批炼丹合用的天材地宝给了张旭, 又同宋彻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准备离去。 独独冷落了功劳最大的莫问。 “莫道友,我想单独和你聊两句,不知道莫道友方不方便。” 就在药无疾要带着自己女儿离开时,药思缈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思缈!” 看到自己女儿还想与莫问说话,药无疾面色阴沉: “你是怎么答应为父的!” 他本不欲带药思缈过来,是药思缈硬求着他,他才心软。 来时他就告诫过药思缈,不允许再和莫问说一句话,岂料现在女儿又出尔反尔。 “爹!” 药思缈回过头,眼神之中充满了哀求之色。 药无疾最看不得自己女儿这般神色。 他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看到药无疾默认了,莫问也不好当着众人面真的拂了人家面子。 “药仙子请随我来。” 他遁光一转,带着药思缈,降到了飞舟底下的山林之中。 “嘭!” 莫问打了个响指,一道白色的罩子将他与药思缈拢在一起,随即慢慢消失不见。 此地距离飞舟不过三五百丈远,莫问的这个隔音术肯定挡不住天上那些长老的窥探。 但莫问相信,也没有哪个长老会胆大包天,敢在药无疾的面前偷听他女儿的悄悄话。 时维十月,深秋微寒。 可这药王山附近,依旧是一副青翠的山水画卷。 山风吹来,带起松涛阵阵,目力所及,唯见林海茫茫。 唯有几株不知名的白色野花被寒风拽起,从莫问与药思缈之间的飘摇而过,显露出一丝秋的凄美。 景美人更美。 纵然莫问已经见过太多的绝色女子,但眼前在萧瑟寒风中满脸哀容的药思缈,依旧让莫问有些惊叹。 “莫道友,你,你能不能,留在药王宗。” 第311章 准备闭关 第312章 准备闭关 听到药思缈终究还是开口挽留自己,莫问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何苦如此?” 莫问皱着眉头劝慰药思缈: “我一心向道,唯问长生,早已立志斩断红尘,此生绝不会沾染姻缘因果。” “你我之间,绝无可能!” 药思缈向来便是软弱性子,更不会强迫别人,此番求莫问别走,已经是鼓足了她全部的勇气。 一句绝无可能,似刀子一般,狠狠的扎在了药思缈的心上。 心痛的同时,她的勇气也慢慢泄露了出去。 看着泫然欲泣、伤心欲绝的药思缈,莫问索性别过头去。 他现在对药思缈仁慈,只会害了她。 “药仙子与我相识不过一个月,见面不过三次。” “谈及如何,终显肤浅。” “今日你我就此别过,待日后时日一长,仙子自然会忘了我。” 药思缈闻言低下了头,轻轻的说了个好字。 莫问不再停留,遁光一卷,便将药思缈带走。 回去之后的药思缈一言不发,面容肃然,就连眼珠子也不转,乖乖的回到了药无疾身边。 药无疾看着女儿脸上的眼神不对劲,皱了皱眉头。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莫问,终究还是未发一言。 一旁的张旭看着莫问与药思缈之间眉头不对,转过身,嘴角止不住扯开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莫问瞪了张旭一眼,这才让他收敛。 就在药无疾准备带着药王宗一众人等离开之际,却看到文姗突然蹦了出来。 她面色涨红的看着文信风,扭扭捏捏道: “爹,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两句话想和张旭师兄说。” 看着生性洒脱的女儿此时扭扭捏捏,文信风如同被人捏住了喉咙一般,瞪大了双眼! 他那双眸子看了看文姗,又看了看张旭,半天都没说出来话。 其他人听到这里也是一愣神,眼神怪异的看着张旭与文姗。 张旭刚刚还在偷笑莫问,此时突然被文姗一点名字,登时慌了神。 他左右看了一眼,发觉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顿感大事不妙! 很快所有人都走了,只留下了文姗一人留在原地。 “张旭师兄!” 看到张旭还不动唤,文姗又叫了一声。 这一声如九天惊雷,将张旭劈醒了。 他反手指了指自己,讶然道: “文道友是要找我吗?” “嗯。” 文姗低着头,细如蚊呐的嗯了一声。 张旭看着突然一下子温柔起来的文姗,心里咯噔一跳,暗道大事不妙。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师尊,却看到宋彻正闭着眼,沉默不语。 他又求救一般的看向了莫问,后者也将头瞥到了一边。 无可奈何的他,就这般晾在了中间。 左右为难之下,张旭只得硬着头皮朝着文姗笑道: “文仙子有话请讲,我师尊与莫道友都不是外人。” 听到这里,文姗抬起那双桃花眼,横了张旭一眼: “张师兄当真要让文姗在这里说?” 张旭又不是傻子,吓了个激灵,忙摆手道: “何至于此,不妨找个僻静地方一叙!” 说罢,他便带着文姗离开了此地。 片刻之后,张旭一人独返。 他脸黑的如同锅底一般,眉头上像是有两团火在燃烧,看起来已经烦心到了极点。 “张师弟怎么了?为何这般神伤?” 想起之前张旭调侃自己那副心灾乐祸的样子,莫问忍不住提了一嘴。 一听到这句话,张旭面色更加铁青。 他冷哼一声之后,就把头别到了一边,不理会莫问与宋彻。 就这样,飞舟一路畅通无阻。 飞了约莫一个月后,三人到了一处名为交罗山的地界。 此地有一处规模颇为宏大的仙市,远超莫问之前见过的诸多仙市。 其占地之广阔,说是仙市,比之一般宗门亦不落下风。 “此地乃是我们天机楼一处极为重要的甲等仙市,整个永安洲也只有三座。” 在一片人潮如织之中,张旭一边引路,一边朝着莫问解释道: “我们天机楼,除了陆桥城的山门,其他地方的仙市共分甲、乙、丙三等。” “每等仙市依次受上级仙市统辖。” “似太衡洲这等偏远之地,我们只在北辰山附近设有一个甲等仙市,北辰仙市亦是我派太衡洲统御使的驻跸之地。” 莫问看着远处高耸入云、连绵不绝的台阁,天上地下络绎不绝的修士,听着耳边喧闹的嘈杂声,有种身处凡人大都城之感。 他好奇问道: “哦?那贵派的永安洲统御使广陵子真人在此地吗?” 想起那个神神秘秘的广陵子,莫问心里没来由的有些不舒服。 他感觉天机楼这个门派与这七洲之地上的任何一个门派都不一样,异类到了极点。 别的门派至少会有一个建派纲领,实力稍强便会攻城略地。 但天机楼,他们没听说过有什么立教愿景。 整个宗门最热衷的事情就是做生意。 实力强横七洲却从未占据什么地盘。 甚至连他们的山门都建在一座大桥之上,悬空于万里波涛,不侵占七洲一寸土地。 手握重器却无所图,莫问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就是天机楼所图甚大! 张旭的话打断了莫问的思绪。 “这倒不是,我派山门,在永安与南幽中间的平分海上,故而这两地的统御使常年都驻跸山门,坐镇枢密院。” “五位枢密院长老,只有远在千万里波涛之外的东华洲统御使,常年不在宗门之内。” 提及东华洲,莫问心意一动。 他还有最后一根木属天灵根,准备留着去学东华洲平沧派的紫霄神雷。 “东华洲那么远么?” “远!” 张旭带着莫问又穿过了一条小巷。 “天阙海之大,远超莫道友你的想象。” “就连天挪法阵都无法直接横跨两大洲,必须借由天阙海上的一处仙市,中转一次。” 说到这里,张旭打量了四周一眼,见四处人烟稀少了些,压低声量道: “实话和你说,东华洲的天机楼早有脱离陆桥城掌控的迹象了!” 他皱着眉头道: “那座地处天阙海的仙市,向来掌握在历代东华洲统御使手中。” “而每届东华洲统御使都是由上一届统御使直接指派,枢密院根本没有插手的机会。” “听说,上一次东华洲统御使来陆桥城述职,还要追溯到几十万年前。” “这些年,东华洲除了还在按时上解赋税,大事上会与陆桥城步调一致之外,几乎与脱派自立无异。”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天机楼的分分合合,是上层那些高人该考虑的事情。 不是他一个小修士该考虑的事。 不过,他倒是能从中感受到天阙海之广阔。 听起来,除了海天洲之外,东华洲亦孤悬海外。 若是如此,往后自己要借道天阙海,恐怕要费一番功夫。 “到了!” 说话间,张旭带着莫问穿街过巷,来到了一处极为普通的青砖宅院之前。 “这里是本地仙市的一处产业,闲置已久,正好符合莫道友你的要求。” 莫问推开已经快要腐朽的大门。 一方庭院空空荡荡,墙砖地缝爬满青苔,不知名的衰草顶破地砖钻了出来,一副破落已久的样子。 “不错!” 莫问东走走,西看看,点头道: “此地甚好!” “好的话,你就把五年的租金给我吧,十枚上品灵石!” 张旭手一伸。 “这么个破地方,灵气稀薄,你还要我十枚上品灵石?” “外面一枚上品灵石都能买一套了!” 一听价格,莫问眉头一皱。 “这里是交罗山,本就是地价高的地方。” 张旭咳嗽了一声道: “若不是师尊面子大,这院子都轮不到你。” 莫问看着屋梁上的蜘蛛网,对张旭的说法并不认同。 “拿去吧!” 他也懒得再和张旭计较,掏了十枚灵石便交了出去。 “你说话态度客气点,这十枚灵石可不是我找你要的,是我替你交给交罗山执掌的!” 张旭将十枚上品灵石在手上掂了掂,脸上露出一副戏谑的笑容。 莫问也懒得搭理这个小心眼的家伙,伸手就要赶他出门。 “行了,我便在此闭关修行,若是有了神念派的消息,随时告诉我。” 一路之上,莫问将自己来永安的事情也和张旭讲了讲,张旭现在也已知晓内情。 “放心吧,莫道友在此安心修炼,保证不会有人打搅你!” 说罢,张旭将十枚灵石揣到怀中,干脆利落的出了门。 “啪!” 他刚出门,小院的木门便直接合上。 张旭飒然一笑,将那十枚灵石掏出来,摆在手心之中,哼着小调边走边道: “叫你取笑我!” 凭着宋彻丹堂堂主的身份,在此地仙市要一个废弃的小院,交罗山仙市执掌自然不会收他们一分钱。 宋彻要这十枚上品灵石,纯粹是为了报复莫问调侃他与文姗。 他慢慢走远,很快便回到了宋彻身边。 从药王山到陆桥城,路途遥远,若要飞渡也需得一年半载的功夫。 他与宋彻从交罗山仙市,通过天挪法阵先行回去。 而莫问则打算在此地闭关修炼,直到神念派有消息传来。 第312章 弹指十年 第313章 弹指十年 春去秋来,一年光阴,悄然而过。 这座不起眼的小宅院毫无动静,依旧静悄悄的潜伏在交罗山热闹坊市的冷清之处。 夏走冬至,又是一岁。 原本就破败的小院更加荒凉,门上的红色对联已经褪去了颜色,斑驳成了碎掉的白纸。 光阴如梭。 弹指一挥间,十年过去。 小院的院门之前已经长满了枯草,院门都被遮蔽了大半。 门前荒芜凋敝,宛如鬼宅。 这十年,交罗山的坊市位置大了又小,小了又大。 人潮如织、人来人往之中,这座小院好似被遗忘了一般。 偶尔有人会看这个地方无人租住,去找交罗山仙市去租,都被交罗山仙市拒绝。 许多交罗山修士也不知道那个闲置多年的房子是谁在用。 只知道鱼鳞册上标注了两个大大的有主。 头一两年清查地册之时,还有头铁的天机楼修士要严查核验这栋宅子的主人。 结果在请示上交,被上头一通怒批之后,再也无人敢提及此事。 那栋宅邸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荒废到了现在。 这十年里,许多人在找莫问。 药王宗、上清宫、天阙海龙宫、道虚门...... 还有其他的一些大小宗门修士。 当年那些参加招亲大比的散修们,将莫问的名头传遍了永安洲。 他在大比之上以一人之力,击溃二十四名精锐同阶修士的事迹也在不断地宣扬中,被放大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演化出了不同的版本。 这段故事有信的,自然也有不信的。 但无论如何,都成了一段永安有名的奇闻轶事。 不少修士都慕名想要找到莫问挑战一番。 就连一些大宗门的传玄弟子都出了山,想要去找莫问一较高下。 传闻道虚门的清虚真人也在到处找莫问。 但莫问在掀起一场风暴之后,却直接消失,好似从永安蒸发了一般。 有人说他遭了天阙海龙宫的暗害。 又有人说莫问被他的神秘师尊给召了回去。 更有甚者,传言莫问已经离开永安洲,前去了太衡洲去对抗灵门。 许多人苦寻他不得,找了两三年后,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十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也足以平息很多事情。 永安洲从来不缺各种各样的新鲜事。 今天哪个地方又冒出来一个天才,引得各大宗门争抢,明天又打哪哪儿挖出个古墓出了什么上古宝物,后天又有谁发现了一个古怪的藏宝地。 这些层出不穷的消息,将莫问的故事层层下压。 直到将莫问的故事压到水下,再翻不起一点水花。 而最近,这永安洲各地又开始流传起了一丝新的动静。 三大教派出了许多长老都开始往一个叫神念山的地方靠,也不知在筹划些什么。 许多小道消息都传言,三大教似乎在神念山找到了飞升上界的隐秘! 今天,交罗山仙市收到了一条来自陆桥城山门的绝密信件,上面并未写明收信人的名字,只给了一处地址。 当负责送信的修士看到收信的地址之后,不禁疑惑不解。 那个地方已经荒废了十年了,怎么还会有人向那里寄信? 看着信件上面的绝密、特急字样与本地执掌的急办法印,送信修士不敢怠慢。 “许是那地方最近才住了人吧!” 他脚步匆匆的穿过七扭八歪的小道,终于在深长小巷的末尾看到了 等到了门前一看,大门已经被杂草盖得七七八八看不见。 就连墙头的瓦缝里面都长出了一缕缕细长的蒿草,院墙也已经爬满绿藤。 那修士打量了一眼,皱着眉头道: “这,这哪里像是住了人的样子?” 他转身就想走。 但是看着手上这封盖了层层法力真印的信封,他心里又吃不准。 “这么多大人物都盖了章,地址应是错不了吧!” “算了,去看看吧!” 想到这里,信使半信半疑的将门口的蒿草扒开,走到了门前,敲了敲。 “请问有人吗?” “在下天机楼信使王成良,奉宗门之命特来送信!” 喊了两句,屋内不出王成良所料,无人应答。 看着手中的信件,王成良心一横,一伸手,一使劲,拍在了房门之上。 房门纹丝不动。 “怪哉!” 王成良暗自心惊。 自己虽说修为不高,但一推之力,也绝非一扇小小的木门所能抵挡。 除非这木门,被人下了禁制。 想到这里,王成良心思定了定,开始继续喊话。 但是喊了几句之后还是听不到回音之后,王成良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他又拍了拍大门,大声叫嚷了几句,却依旧没人应答。 就在王成良准备离开时,那扇尘封的木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 “吱~” 十年未动的门枢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悠长吱呀声。 随着木门的打开,那座荒芜的小院出现在了王成良的面前。 院子里面满是半人高的杂草,已经完全看不出地砖。 遍布的蜘蛛网一层又一层的挂在房梁之上,将整个院子变成了盘丝洞。 内墙之上,雨痕斑驳,杂草之内,鼠蚁乱跑。 举目破败,看着实在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红色的夕阳撒下,将这个颓唐的小院罩上了一层令王成良不安的诡异霞光。 他咽了口口水,慢慢的朝着院子里走去,暗自给自己打气。 “不妨事,这里到底还是天机楼的地盘,谁敢在这里闹事?” 王成良一边走,一边扭着头到处警惕的看着。 他踏过门槛,踩着杂草走到了院子里,颤着声又喊了一句: “有人吗?” “你找谁。” 就在王成良以为无人回应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他后脑勺飘了过来! 王成良一听到声音,全身的鲜血被吓得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一回头,却看到一个胡子拉茬,披头散发的黑衣人就在背后,好似地狱里索命的黑无常! “啊!” 王成良惨叫一声,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下去,面色煞白。 他指着莫问颤颤巍巍道: “你,你是人是鬼!” 莫问看着眼前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修士,皱眉厉声道: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此地。” 王成良这才回过神来,眼前此人就是自己要找的收件人。 他忙不迭的站起身,表明来意。 待到莫问将信签收,他拿了回执连行礼都顾不上。 一路小跑着离开了这个恐怖的宅邸。 莫问拆开信件,里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神念派仙人遗迹,六个月后开启通道!” “呼!” 他读完之后,眸子中紫芒一闪,手中的信纸便燃了起来,化为灰烬,从他指缝间滑落。 看着远处逐渐西沉的落日,莫问掐指一算。 这才发觉居然已经过去了十年! “修真无岁月!” 他一边感慨,一边运转真气,将自己一头披散的长发与凌乱的胡须全部震断。 瞬间,一张略显黝黑的冰冷脸庞又重新钻了出来。 “剑起!” 莫问右手并指一树,一声令下。 只听得空气之中突然传来铮铮剑鸣。 霎时间赤红剑气如沸,银白剑芒四射。 屋舍之内的那些杂草被莫问的剑意一迫,纷纷雨打风吹去。 一十二柄颀长无比的气剑排成一排,如两扇光羽,瞬间出现在莫问的身后! 这些气剑俱是寒霜凛凛、锐气逼人,不消去试,便知其威不可挡。 炼成这一十二柄剑气实属不易。 这十年之中,莫问有三四年的功夫都耗费在了这气剑之上。 可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 当初他凭借着一柄气剑,便能在兽潮之中杀个七进七出。 现在有了十二柄气剑在手,只要他真气不竭,任凭再多灵兽来攻,也无法突破他的剑围! 在他百丈之内,一念剑起,这十二柄气剑便会暴动杀敌。 每一柄带着截天剑气的气剑就相当于一位筑基境的剑修。 有什么样的敌人能在十二把气剑狂风暴雨的打击下存活? 莫问有心耍一耍剑术,但此地是天机楼的仙市,恐惹风波,只得悻悻作罢。 “剑散!” 他右指一挥,十二柄凛凛气剑瞬间烟消云散。 “接下来,看看这玄煞毒经练得如何!” 说话间,莫问从墙角捡起一片掉落的瓦砾,从墙根的水沟里舀了一些沉积的雨水。 他捏住瓦砾的右手微微一发力,一滴透明的毒水便从他的指尖流了出来,滑落到了瓦砾中间的清水中去,消失无踪。 做完了这一切,莫问放下瓦砾。 他神识一盖,走一处背阳柱子后面,掀开倒在地上的一块石板,从地洞之中捏出一只肥头大耳的老鼠出来。 “吱吱吱!” 看着手中不断扭动,如小猫一般的大耗子,莫问啧啧称奇! “这里半口粮食都没有,你居然还能吃这么大?” 他将那只张牙舞爪的耗子捏到瓦砾边上,强行将那些毒水灌给了老鼠,随即扔下瓦砾,放老鼠离开。 重获自由的老鼠惊慌失措的拖着自己没毛的尾巴,慌不择路的朝着自己的巢穴奔去。 看着老鼠走远,莫问眼睛一闭,嘴中一喝: “爆!” 话音刚落,那只老鼠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四肢一伸,僵直的倒了下去。 墨绿色的壤毒从老鼠的体内透出,将老鼠包裹住。 只一眨眼的功夫,那只老鼠便成了化成了一滩黑红色的脓水。 第313章 神念派外 第314章 神念派外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莫问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这玄煞毒经果然能用来驱使壤毒真气。” 之前莫问空有壤毒真气这等堪称天下奇毒的大杀器。 但却并未找到什么合适的功法去利用壤毒真气。 当年在看到玄煞毒经之上记载的种种匪夷所思的神通之后,他就突发奇想。 既然这本玄煞毒经能够役使丹毒。 那同为剧毒的壤毒真气,能否被玄煞毒经役使? 在经过了一两年的摸索之后,莫问总算是通过这本玄煞毒经,脱胎出了两道道利用壤毒真气的法门。 这其中的一道就是方才莫问所使的通神:化水。 可以将壤毒真气化为无色无味的滴液,融入水中。 喝下水的修士只要在莫问的神念覆盖之内,莫问就可以引爆他服下的壤毒真气,给予修士重重一击! 而另一道,则是附毒。 他掏出幽恒剑,右手从剑身之上拂过。 一层墨绿色的壤毒瞬间如同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附着在了剑身之上,随即又消失不见,隐入剑锋之中。 他再一运功,左手瞬间化作紫焰缠绕的火手,院子里瞬间便如烤炉一般,处处散发着蒸腾的热气,就连那些墙头的杂草都肉眼可见的开始卷曲。 与之前不同,此时的大炎阳手中除了跳跃的紫焰之外,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墨绿色。 “嘿嘿!” 莫问散去大炎阳手,又将幽恒剑放回剑鞘,冷笑两声: “创立玄煞毒经的那名修士倒是个妙人,这两门神通颇为合我心意!” 除了修炼出了十二柄气剑,学会了壤毒真气的化水与附毒之术,这十年内,莫问抽空也接着修炼了三年时间的无上明神诀,将自己的修为从筑基初期巩固到了筑基中期。 “修炼还是太慢了些,我还以为自己能一举突破到筑基后期。” 若是有第二名修士听到莫问的话,一定会被惊掉下巴。 寻常修士从筑基初期修炼到筑基中期,没个二三十年的苦工绝对入不了门。 愚笨一点,就是花个五六十年,都摸不到筑基中期的门槛。 莫问只花了三年功夫便走过了这么长的一截路,居然还犹自不满。 他当然不满。 身据六条天灵根,筑基一品,整个七洲再找不出资质比他更为优异的修士。 如此天眷,居然还用了三年才突破到了筑基境中期,这让莫问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悟性有缺。 就在莫问还在暗自感慨之际,却突然觉察到有三名天机楼修士正在朝着这边靠近。 他现在晋升到了筑基境中期,连带着神识也强横了一些。 此时已经可以覆盖周身一百五十丈之内了。 “是时候离开了!” 他虽然不知道三名天机楼修士的来意是什么,但时间紧迫,他不想再在天机楼耽搁功夫。 还有半年功夫,神念派的仙人遗迹就要开启。 神念派距离这里路途遥远不说,他还得想个法子混进进去,这些事情都颇为耗时。 就在他走后片刻功夫,三位天机楼修士联袂而至,落在了莫问的院子里。 “奇了怪了,星盘上明明标注此地有人妄动法术,人呢?” 交罗山外,莫问正乘着云浮飞舟,朝着神念山急速飞去。 修炼到了主机中期之后,莫问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现在连驱驶飞舟都比之前又快上三分。 风雨兼程两个月后,原本的平原之地开始逐渐起伏不定。 一片连绵百里的绰约青山,出现在莫问的视野之中。 这些山脉并不似药王宗一般高耸巍峨,直达天霄。 它们好似一群身着绿色长裙的绝色舞姬,在清晨的薄雾之中轻舞,将曼妙的身姿藏在飞纱之后,带着一股子婉约,令人有放松闲适之感。 远处一条奔涌长河从平原上劈出了一条河道,带着滔滔江水,绕进神念山。 又在百里之后蜿蜒而出,继续进入平原,消失在远处。 长河奔涌不息,被清晨的阳光映射成一条宽阔的金丝带,铺在了大地之上。 看着眼前的壮美景色,听着耳边河水奔涌如雷,莫问心中不禁有了一丝臆想的画面。 李文昌当年是否就是对着这条长河日夜练剑,才悟出了潮江剑诀? 想到这里,莫问忍不住将右手伸到左手的袖子里,摸了摸一枚储物戒指。 里面存放着李文昌的尸骨。 “李长老,神念派到了!” 进入此地之后,莫问发觉同道之人一下子多了不少。 御剑、飞舟、遁光、灵兽。 修士们各显神通,都在朝着神念山飞去,天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虹光。 人数之多,不下于当年药王山的招亲大会。 看着如许之多的人都涌向了神念山,莫问的心中略微有点不安。 人多的地方总容易出幺蛾子。 若是到时候大家一窝蜂的去找神念派的遗物,自己能不能抢到神念派的名牒都说不准。 但等到飞近神念山的时候,莫问才发觉自己想多了。 一飞入神念山的群峰之中,莫问便远远的看到,山脉深处撑起了一座护山阵法。 淡紫色的结界如倒扣的琉璃碗,将神念山深处一块方圆五十里的核心,牢固的看守起来。 护山大阵之外,那条大河蜿蜒而过,在一片群山峻岭之中硬生生的洗刷出了一片连绵三五里的平坦河谷。 此时,两边的河谷之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建起许多临时搭建的亭台楼阁。 这些高低不同、形制各异的阁楼之上悬挑着各色不同的宗派旗帜,将原本宽阔的河滩占的不留一块空地。 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的将长河围在中间。 许多穿着各色道袍的修士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指着远处的法阵似乎在说些什么。 嘈杂的人声将长河的奔涌之声都压了下去。 莫问收起云浮飞舟,带上神罗百变,幻化为一个青衣老者,落到了热闹非凡的河滩之上。 这片河滩之上来来往往的修士络绎不绝,莫问的落地并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人的注意。 他抬起头,顺着两边楼阁的缝隙与山脉的遮挡,看到了那片紫色结界的只鳞片爪。 结界是如此之大,以至于让它前面的几座遮挡的高大山峰都相形见绌。 “三大教?三大教能怎么的!” “当年灭这神念派,老子祖上也是出过力的。” 就在莫问抬头看着结界之时,却听到耳边有修士在大声喧哗。 他转身一看,却见不远处的河边,有四名修士正围坐在一张八仙桌前闲聊。 那八仙桌上摆着应季的新鲜瓜果、肉脯甜点,每个人前面还摆了一杯清茶。 其中一名光头的胖修士正仰着头,指着远处的结界,唾沫横飞的大骂,脸上肥肉乱颤。 “怎么着,出力送死的时候拉上我们,现在有好处捞了就把我们拒之门外,吃独食是吧!” “什么东西!” 说吧,他犹自不解气的拍了一下桌子,吓得附近几桌人一跳,纷纷侧目而视。 同桌几人见势不妙,纷纷劝慰他道: “严道友,隔墙有耳!” 一听此言,那人怒目一横: “怎么,他们三大教敢做初一,我们连说说的资格都没了?” “他妈的,这里有上百家门派,三大教有本事把我们都杀了!” 听到严龙居然口出此言,一旁的几名修士吓了一大跳,连忙劝慰他冷静。 莫问听着觉得有趣,一步一步的靠了过去。 “几位道友,小老儿初来乍到,不知此地发生了何事?” “诸位为何不去神念派的旧山门,反倒在此长吁短叹?” 几人皆是炼气境修士,他们感受着莫问身上传来的炼气境后期的灵压,倒也不敢轻视他,让了一个座位让他坐下,还给莫问也递了杯茶水。 “老伯,你看到那个结界了吗?” 一名修士手指一抬指了指远处的那个结界,叹了口气道: “三大派联合了其他的一些大宗门,将神念派的旧山门与上古遗迹全给封起来了!” “现在呀,除了他们三大派以及其他几个大宗门能进去,像我们这些小门派的人,根本就进不去!”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修士喝了口茶,叹了口气道: “唉,当年我们这些宗派的祖辈,都跟着三大派打过神念派。” “像我们赤星派,当年有三名金丹长老都死在了这神念派的山门。” 另一名人也跟着帮腔: “可不是,我们唯明宗当年也死了好多长老在这里。” 说到这里,几人的长吁短叹: “当初三大派的人都说好了,等打下神念派,论功行赏,人人有份。” “可现在呢?他们占着神念派旧址,就是不让我们进仙人遗迹!” “你说,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莫问抚了抚自己的胡须,心里冷笑一声。 与虎谋皮,还想有好下场? 他对这些人没有丝毫的同情。 神念派被攻破,李文昌被追杀,也有这满河谷修士的先辈一份“功劳”。 若是他们就此收手,冤有头,债有主,祸不及儿孙。 可他们现在还惦记着神念派的遗产。 这就是将祖辈的血债又捡了起来,背在身上! 第314章 挡在门外 第315章 挡在门外 莫问盯着义愤填膺的几人,呵呵一笑道: “不应该啊,三大派连这等事都做得出来,各位道友何不去找他们理论一番?” “理论?” 嗓门最大的严龙闻言嗤笑一声,皱着眉头摇头晃脑道: “老头子,你是高估了三大派的人性了!” “前些日子我们去找他们要说法,你猜他们说什么?” 说话间,严龙右手竖起大拇指,朝背后戳了戳。 莫问顺着严龙的话头问道: “怎么说?” “他们竟然说,当年攻破神念派的时候,已经给过我们先辈机会,让他们去瓜分神念派的道藏,是他们没本事,死在了仙人遗迹里面。” “你说气人不气人!” 看着严龙那副气的眼珠都快瞪出来的样子,莫问点了点头道: “确实不是东西!” 听到莫问认同自己,严龙喜笑颜开,蒲扇一般手连连将桌子拍的震天响,吼道: “还是这老头子知道事理!” 莫问不解道: “不过,既然三大派不让你们进去,你们呆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 “怎么没用!” 严龙一听此言,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变。 “退一万步说,就算那神念派的道藏我们不要了,仙人遗迹里面的东西我也不要了。” 说到这里,严龙一摊手道: “可我爷爷的尸骨还在仙人遗迹里面,我一个做孙子的,进去给我爷爷收敛尸骨,带回祖坟入土为安,这不过分吧!” “他们三大派再怎么霸道,要是连这点都不答应,那我们这一百多个门派就起来,掀了他娘的桌子!” 此话一出,周围修士一呼百应: “对!” “说得好!” “我们要迎回先人遗骨!” “只要我们团结一心,量他三大派也不敢不让步!” 听着严龙的话,莫问微笑着点了点头: “道友孝心可嘉!” 谈笑间,莫问又与他们附和了几句,便离开了此地。 他悄无声息的摸上了附近的一处高峰,躲进了山顶的一片密林之中。 从这里,他能清晰地看到神念派整个的内景。 只见群山之中,赫然矗立着一座白玉台基,红墙黄瓦的恢弘大殿。 大殿的重檐殿顶在阳光照射之下熠熠生辉,给整个大殿披上了一层朦胧昏黄的光。 而在大殿的前后,又各有两座规模稍小的宫殿,与中间的宫殿以座座青玉庭院连接。 五座大殿一字排开,形成一条壮阔的中轴线。 其余的一些道观、屋舍等,都在两边依次铺开,绵延数十里。 它们掩映在高大的青翠密林之中,只露出些飞檐屋顶。 这五百年来,三大派联合在此地派驻了不少修士,夜以继日的想要打开仙人遗迹的通道。 当年神念派与其他门派的大战多是集中在仙人遗迹之内,外面的这些山门建筑保存的相对完好。 被派驻过来的修士们干脆就因地制宜,住进了神念派的山门。 有人维护,神念派的山门自然不至于破落,纵然已过五百年,依旧光鲜。 但那些地处偏远、无人维护的屋舍则没能逃过衰败的下场。 它们大多已经被自然的伟力吞噬,化为了一堆长满荒草的废墟。 莫问盯着结界之内的修士忙忙碌碌,却没看到那所谓的仙人遗迹在哪里。 不过,莫问注意到,这些修士来来往往,都会朝着西北角一处偏殿内汇合。 那座偏殿比起中轴线上的五座大殿来说,并不起眼。 但是比之周围的道观来说,要大了一圈。 莫问盯着那座偏殿,暗道那里必有猫腻。 “上清宫、道虚门、神妙观、天灵门......” 猫在一颗大树后面的莫问盯着进出那座偏殿的修士,数着他们身上的道袍,发觉整个永安数得上号的大宗门几乎全在,约莫有十家的样子。 就连药王宗与天阙海龙宫的修士都在那里。 “麻烦!” 莫问眉头一皱。 这些大宗门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要打通仙人遗迹的入口,肯定不会让外面那数百号小宗门进来跟着喝口汤。 那他也被拦在外面了。 莫问蹲在地上,思索着进去的法子。 悄悄潜入肯定不行。 虽然不知道那个护山大阵是什么阵法,但是看着那大阵透出一股浩瀚的中正平和之意,想必也是某种玄奥至极的玄门大阵。 凭着自己现在的修为,擅闯是找死。 找个门派把他带进去? 找谁? 药王宗? 里面药王宗的修士他也不认识。 若是贸然去联系他们,成不成另说,惊动了上清宫与天阙海龙宫的修士,莫问自己就是死路一条。 “不行!” “还是回头去找药王宗的修士帮忙吧!” 为今之计,最为稳妥的法子便是回到药王宗,伪装成药王宗的弟子,让药王宗的修士带他进去。 莫问捋了一圈,刚准备动身去药王宗,脚步却一愣。 找药王宗也不太合适。 十年前,自己执意不肯入赘药王宗,与药无疾已经闹翻。 现在再回去求药王宗办事,只能去找药思缈。 当初他可是结结实实的伤害过药思缈,斩钉截铁的说二人之间绝无可能。 如今有事,又想起来,再去找她,总觉得不对劲。 莫问过不了自己心里这道坎。 思来想去,莫问还是打消了去药王宗的念头。 “先回河谷,想想办法吧,反正还有五个月,仙人遗迹才开。” 回去的路上,莫问郁闷不已,暗自吐槽宋彻的不靠谱。 当初宋彻拍着胸脯,说自己进仙人遗迹的事情包在他身上。 搞了半天,就给了一张纸条! 看着满山满谷的修士,莫问叹了口气。 宋彻给他的的信息不说是人尽皆知吧,至少也可以说是无人不知。 还是得靠自己。 莫问在河谷之中找了一处空地,安营扎寨。 他开始整日厮混在这些小门派的修士之中。 除了打探有没有能够偷偷潜入护山大阵的门道,莫问也在人群之中不断地煽动着河谷修士与三大派的怨恨,希望在二者之间造成摩擦冲突,好让他渔翁得利。 但他很显然低估了三大教的对这些修士的震慑。 说起话来个个义愤填雁,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手撕了三大教。 但是真要让他们上去动手,一个个都开始往后面退,等着别人上去交涉。 经过了一个月的煽风点火,莫问总算是聚拢了一小批人过去叫阵。 但护山大阵里面的修士根本不理会。 叫阵的修士有七八人情绪稍微激动一点,对大阵动了手。 里面看守大阵的修士毫不留情,出手将那叫阵三十余名修士直接斩杀。 残酷血腥的手段震慑了所有人。 “尔等听好了!” 一名来自神妙观的金丹长老直接飞临河谷之上,朝着河谷中的上万名修士训话道: “上古遗迹干系重大,我等玄门大宗苦心钻研多年,就是为了勘破其中玄妙,好发扬光大,造福永安众修士。” “若被心术不正之辈、抑或灵门邪修混入其中,坏了遗迹尚且事小,若天机为其所据,则永安安宁难保!” 说到这里,那名金丹老者眉头一竖,高声厉喝道: “念及尔等祖辈皆为诛灭叛教出过一份力,此番仍旧允许你们驻扎河谷。” “待到大局已定后,我等会相机放尔等进来,迎回先人遗骸。” “但今时今刻起,倘再有人敢靠近大阵,或妄辩遗迹归属等不可辩之理,即以邪修、叛修论处,一律格杀勿论!” 放完这番狠话,那名金丹老者带着十余名筑基境修士,浩浩荡荡的放回了大阵之内。 有那二三十名的叫阵修士的尸首在前,河谷中的修士们再也不敢去挑衅三大教。 不过三大教的人也给他们放了话,只要机会合适,会让他们进去收敛先人遗骨。 所谓的收敛先人遗骨,双方心知肚明只是个借口。 三大教的意思很明了。 等到他们在遗迹里面搜刮的差不多时,会让外面这些修士吃一点残羹剩饭。 这也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河谷里面的修士太多,真要闹翻起来,三大教也不敢将这数万修士全部杀光。 只能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而对外面这数万名修士来说,他们虽然人多,但都来自不同的门派。 人心不齐,总想着让别人出头自己收好处,根本无力与三大派对抗。 眼看三大派答应给他们喝口汤,自然也就不再闹事。 虽然嘴上还是不服,骂骂咧咧,说三大派的人黑心肠,但是再也没人敢去找三大派的麻烦。 莫问看着眼前这群等着进去喝口汤、怡然自得的修士,无奈的叹了口气。 指望再去煽动他们是不太可能了。 若是实在没有法子可想,那就只能等着,等到三大派放开禁制时,再混进去。 只是等到那时候,自己想要的弟子名牒在不在,就不知道了。 “难道我只能回头再去找药思缈了?” 莫问叹了一口气,他着实不想去找药思缈。 就在莫问举棋不定、头痛不已时,却见空中突然驶来一艘身长百丈、高垒五层的艨艟巨舰! 巨舰排开云层,浩浩荡荡的开了过来,遮蔽了天上的太阳,将河谷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第315章 实力为尊 第316章 实力为尊 看着那艘逐渐飞入阵法之中的艨艟巨舰,众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是哪个宗门的飞舟?” “这都看不出来,上清宫的啊!” “来这么多人?” “嗯,这次听说来的他们曹克定曹真人与玉熙宫的秦真人。” “曹克定?” “听说当年攻打这神念派,最卖力气的就是那个老家伙。” “啧,这会儿居然连他都过来了,看来那上古遗迹真的要开启了。” 莫问盯着远处消失的巨舰,一言不发。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之内,陆陆续续有其他宗门的巨舰飞临此地,包括了药王宗。 小小的神念山内,此时已经云集了十几名元婴境修士,足可见三大派对仙人遗迹的重视。 现在,整个永安洲都已经知晓仙人遗迹即将出山的消息。 仙人遗迹这四个大字刺激着所有修士最为敏感的神经,他们从四面八方如潮水一般的涌向了神念派。 沉寂已久的神念派,名头再次响彻整个永安。 面对这些蜂拥而至的后来者,不消阵法之内的几大门派出手阻拦,河谷中的数万名修士便众志成城,自发的组织起一道防线,将后来者挡住。 在河谷修士看来,当年攻打神念派,他们祖辈出过力,自然有资格跟着几大门派屁股后面喝口汤。 这些后来者,一份力都没出过,有什么资格配和他们平起平坐? 仙人遗迹里面的宝物就这么多,他们本来就只能捡些几大门派不要的残羹剩饭。 要是这些乌泱泱的后来者也能进去,那他们就连那么一点可怜的残羹剩饭都没了。 很快,围绕着神念派的旧址,,由内而外,形成了三个同心圆。 莫问蹲在了山岗之上,观察着神念派山门之内的修士。 他已经在这里蹲伏了七天。 这七天里,每天进出西北偏殿的修士都在增多。 现在他已经可以断定那个所谓的仙人遗址入口就在那里。 而在这些天进进出出的修士之中,他也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比如曹孟真,还有当初在黄桥派遇到的汪雨浅。 看着汪雨浅,莫问陷入了沉思之中。 曹克定与秦臻到了,曹孟真、汪雨浅也到了。 那韩雪苼呢? 他的身上还有当初留给韩雪苼的玄通灵纸。 若是能联系上韩雪苼...... 莫问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袖口中的那枚偷天换日丹,计上心头。 他掏出一张配对韩雪苼的玄通灵纸,写下约见的话之后,便付之一炬。 与此同时,大阵之内,神念派内的一处偏僻禅院内,几株海棠花正在热烈的开放。 海棠树下,韩雪苼正规规矩矩的站在秦臻面前。 过去了十年光景,韩雪苼的修为并未寸进,整个人反倒憔悴了不少。 她站在秦臻面前,沉郁不言,眉带愁容,好似雨后梨花。 看着自己这位天资卓着的爱徒被流言蜚语捆伤至今,秦臻也深深的叹了口气。 “徒儿,知道为师这次为什么带你出来吗?” 韩雪苼还是一如既往的乖巧,她摇了摇头道: “徒儿愚笨。” “为师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如意。” 听到这句话,韩雪苼鼻子一酸,抽了抽。 秦臻看着韩雪苼那副委屈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道: “门派内的流言蜚语这些年一直没停过,你一个女孩子家,委屈你了!” 韩雪苼的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她摇头木然道: “我没做过,我没做过,错的是曹孟真。” “哭有什么用?三人成虎,有些事情,有没有发生,已经不重要了。” 秦臻站起身,盯着韩雪苼冷声道: “为师也费了手段替你平息谣言,徒劳无功。” “背后推波助澜的人,除了曹克定父子,恐怕另有其人!” “单单一些谣言,难听也就难听一点,还则罢了。” 秦臻慢慢踱着步子,口气缓和了些: “但这些年,你的声誉越来越差,许多人都说你辱没宗派清誉。” “致和院的长老已经几次提过,要为师将你逐出山门!” 从秦臻嘴中说出来的话,让韩雪苼眸子猛地一张。 她抬起头,眼神哀求的看着秦臻,颤声悲戚道: “师尊!” 师尊这两个字,听着秦臻心里一抖。 她摇头道: “你且听为师说。” “你身怀先天元阳之体,打你主意的人不在少数。” “恐怕这次污名你的幕后黑手之中少不了这些人。” “有他们在,你在上清宫不得安宁。” “为师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此时的韩雪苼已经是方寸大乱。 她待在秦臻身边,还算有有个遮风挡雨的避风港。 可一旦被逐出师门,那些环伺的饿狼绝对不会放过她! “师尊,师尊......” 韩雪苼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眼中含泪的看着秦臻,一遍遍的呼唤,好似雏鸟呼唤母亲。 秦臻看着悲痛欲绝的韩雪苼,心里也不好受。 韩雪苼是她一手带大,好似亲生骨血一般。 “徒儿,你放心,师尊一定让你全身而退!” 说话间,秦臻拍了拍手。 “啪啪!” 两声之后,只见一名长相与韩雪苼一模一样,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子,从一旁的禅院之中走了出来! 韩雪苼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体态面容、气质举止别无二致的女子,惊诧的连哭泣都止住了! “弟子韩雪苼参见师尊!” 就连声音都与韩雪苼不差毫分! “这!” 韩雪苼指着那名突然出现的另一个自己,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为师花了重金在天机楼购买的人傀!” 看着韩雪苼那瞪大的双眼,秦臻一挥手。 那人傀扭动着腰肢,又退了回去。 活灵活现,丝毫没有一般人傀的迟滞之感,似是活人。 “为师若是将你逐出师门,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一定会打探你的下落。” “到时,你还是难逃毒手。” “此番借着探秘仙人遗迹,为师索性将你带出师门。” “过段时日,为师会相机将你秘密送出神念山。” “等你走远,到时候为师再利用这人傀,演一出好戏,伪装你葬身仙人遗迹的杀阵之中。” “如此一来,天衣无缝。” 秦臻长叹了一口道: “你走后,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必能得以保全自身!” “师尊!” 听到这里,韩雪苼冲过去,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师傅,扑在她怀中,嚎啕大哭道: “徒儿、徒儿哪也不去!” “徒儿要跟着师尊!” “胡闹!” 秦臻面带冷色,刚想板着脸训斥她。 但看着怀中哭的梨花带水的韩雪苼,秦臻眼中又闪过一丝不忍。 她伸出手,拍了拍韩雪苼的背,似是母亲哄着孩子入睡一般。 “徒儿,为师也不想放你走。” “无奈为师......” “唉!” 话说到这,秦臻抓住韩雪苼的肩头,将韩雪苼从自己的怀中推了出来。 她那双饱经沧桑的眸子中透着一股子狠劲,死死地盯着韩雪苼道: “徒儿,抬起头来,看着为师!” 韩雪苼听到秦臻要把她送走,早已是哭的不能自已,抬不起头。 “看着我!” 看到韩雪苼如此不济事,秦臻青筋暴起,一声怒喝。 这一声怒喝如当头棒喝,让韩雪苼如梦初醒。 她抬起婆娑泪眼,却看到秦臻面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为师原本以为修炼到了元婴境界,在这七洲之地便能呼风唤雨,哪里都去得。” “而如今,却连自己的徒弟也护不住。” “你听好了,你得离开为师,离开上清宫,去一个无人知道你的地方,隐姓埋名,修道。” “你乃先天元阳之体,会有无数修士觊觎你。” “元婴境不够,你必须要修炼到化神境乃至练虚境,才能像个人一样,正大光明的活在这个世上!” 听着秦臻振聋发聩的话语,韩雪苼只觉得一股气血在不断地翻涌。 她面色涨红,眼眶之中,血丝条条密布,看上去渗人至极。 “你命中注定有此一劫,背大气运者,非经大磨难不能成才!” “听懂了吗!” 曹克定站在神念派的大殿之前。 他抬起头,定定的看着那些气势磅礴的飞檐。 一旁的曹孟真看着自己父亲发了半天呆,疑惑道: “父亲,你已盯着天空发了半天呆了,那里有什么值得细看之物吗?” “没有。” 听着曹克定的话,曹孟真皱眉道: “那父亲是在?” “为父想起了一个人。” 曹克定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眼神之中仿佛燃起了大火,将整个道虚门都倒映在大火之后。 他仿佛又回到了五百年前,那个即将覆灭的道虚门。 到处都是滚滚浓烟,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喊杀声与哭嚎声震天动地。 “一个也不要放过!” 浑身是血的他左手提溜着一名道虚门长老的头颅。 他的另一只手,正指挥着一众修士去截杀一群要逃走的道虚门弟子。 那些弟子都是刚入门不久的小孩子,年岁最大的不过七八岁。 宗门突遭变故,往日严厉但对他们始终照顾有加的大师兄们早已战死,和蔼的师尊也不见影踪。 这些小孩子懂得什么? 他们早已被周围的人间惨剧吓得跌坐原地,哀嚎痛哭,一边伸手抹眼泪,嘴中不断呼唤着大师哥与师傅的名字。 早已杀红眼的上清宫修士对这群小孩没有丝毫怜悯。 “咔嚓!” 上清宫的屠刀落下,瞬间腰斩了几名小弟子,温热的鲜血喷了周围小孩一脸。 他们看着白天还与一起偷糖吃的伙伴惨死,吓得连哭声都止住,大眼之中满是惊惶。 “斩草除根!” 就在曹克定面色狰狞的要将这群小孩斩尽杀绝之时,却听得一声剑啸! 第316章 轻信他人 第317章 轻信他人 曹克定只看到一柄快剑如游龙一般,带着寒光绞入上清宫的修士之中。 “啊!” 凌厉剑光四射而出,那七八名上清宫修士只来得及发出几声惨叫,便被绞杀成了几大块血肉。 在杀掉所有的上清宫修士之后,那名突然出现的黑衣剑修缓缓抬起了眸子。 那双阴鸷的眸子杀气腾腾的盯着曹克定。 曹克定被那黑衣剑修一瞪,只觉一股寒气从头凉到脚,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去死!” 一道寒彻天地的冷芒一闪而过,朝着曹克定面门撕裂而来,令曹克定胆寒不已! “啊!” 曹克定像是被那记忆中的一剑戳中了一般。 他面色一变,捂着自己的左边胳膊,如同负伤一般,大叫着后退了一声,将一边的曹孟真吓了一大跳! “父亲!” 曹孟真面色一变,连忙过去将满头虚汗的曹克定扶了起来。 “李文昌!” 曹克定惨白着脸色,颤抖着松开自己捂着左边胳膊的右手。 他面色惊疑的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手心。 上面并没有血迹。 直到这时,曹克定才从那股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他推开曹孟真,缓缓的站起了身子,深呼吸一口气,平复着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面色逐渐恢复平静。 曹孟真看着父亲脸上方才那股狰狞的样子,心中惊骇不已。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自己的父亲如此失态。 “父亲,你说的那个,李文昌,是谁?” “一条丧家之犬罢了!” 曹克定一边答复着曹孟真,一边开始往大殿深处走。 走了两步之后,曹克定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却见莫问的模样与记忆中的李文昌逐渐重叠,到最后竟然幻化为了同一个人! “像,太像了,老夫早该想到的。” 曹克定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我儿,莫问有消息了吗?” 曹孟真看着曹克定那铁青的脸色,心里直泛嘀咕,父亲今日怎么如此阴晴不定,突然问起莫问的事情? “父亲,莫问还是没找到。” 说完,曹孟真朝着曹克定又靠了一步,皱眉道: “已经找了十年,都没找到他一丝蛛丝马迹,他像是消失了一般。” “会不会,莫问已经逃到七洲其他地方了?” 曹克定闻言不置可否。 他低着头,眼神盯着地上的一块地砖。 半晌之后,他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呵,真像!” 说罢,曹克定便面色如常的朝着大殿深处走去。 一头雾水的曹孟真只得脚步匆匆的跟上。 不多时,曹氏父子穿堂过殿,来到了一处装饰豪奢、美轮美奂的宫殿之内。 此地便是曹克定在神念山的府邸了。 作为一名元婴境大后期修士,曹克定的修为位居神念山所有修士首位,他的宅邸,自然极尽华美之能事。 “父亲,你方才说的那个李文昌是谁?” 关起门来,曹孟真不解问道: “那人惹得父亲如此生气,儿子以后一定要将他抓住,千刀万剐,以泄父亲心头之恨!” 看着曹孟真一脸咬牙切齿的样子,曹克定呵呵一笑。 他放下茶盏,摇头道: “这是为父这一辈人的恩恩怨怨,你不必掺和其中,也不必知道。” “这段时间,玉熙府的修士有什么动静吗?” 提及玉熙宫,曹孟真立马联想到了如花似玉的韩雪苼! “那边没什么动静。” “父亲,你是不是有什么法子,能让儿子把韩雪苼搞到手?” 他双眼放光,期待的看着曹克定! 曹克定缓缓点了点头,笑道: “放心吧,不出所料,再过些时日,那韩雪苼便能你所有了!” 听到这里,曹孟真喜笑颜开! “父亲果真神机妙算。” “啧啧!” 曹克定摇了摇头道: “非我神机妙算,神机妙算另有其人!” “谁?” “致和院左护法杨清!” 听到这名字,曹孟真大吃一惊: “怎么会是他?” 上清宫一共由七府一院构成。 其中的一院,指的便是致和院。 致和院统御全局,地位之高犹在七府之上。 其掌院修士被称为护法长老,分左右两席,以左为尊。 在掌门常年不露面的情况下,整个上清宫几乎都在致和院左护法长老杨清的手中。 这等权势滔天的大人物,怎么会插手门下一个弟子的事? “我当年入门的时候,那老家伙就已经在做致和院左护法长老了。” “现在七八百年过去,纵然化神修士能享寿元两千年,他现在还能剩下多少好日子?” 曹克定冷笑一声道: “那老狐狸也盯着韩雪苼的先天元阳之体,只要他得到韩雪苼,便能凭空多出近千载的寿元,换谁也会动心的!” 一听到左护法长老杨清居然也要和自己抢韩雪苼,曹孟真顿时慌了神: “他可是化神境大后期,半步炼虚的强者,若是他看上了韩雪苼,父亲,我们如何抢的过?” “怕什么!” 曹克定冷声道: “当初老夫点了一把火,就等着杨清煽风。” “那老家伙果然如老夫预料的那般沉不住气,开始借势生事,非要将韩雪苼逐出师门,将她从秦臻身边带走。” “呵!” “若是秦臻没抗住杨清的施压,早早将韩雪苼驱逐出宗门,为父毫无机会。” “现在嘛,既然秦臻带着韩雪苼来了这里,那就由不得杨清了!哈哈哈!” 说到这,曹克定放声大笑! 一旁的曹孟真被自己父亲笑的一头雾水。 他不解道: “父亲,因何韩雪苼来了这里,就能被我所有了?” 曹克定冷笑一声,谈笑间,便将秦臻的打算和盘托出。 若是秦臻人在这里,一定会听得目瞪口呆。 因为曹克定所言与她的打算几乎一模一样。 “哼,放心吧,哪天她放韩雪苼离开,哪天就是韩雪苼落入孩儿你手的日子。” 听到这里,曹孟真对曹克定佩服的五体投地。 “父亲神机妙算,孩儿拍马不及!” “哪里有什么神机妙算?” 曹克定摇了摇头道: “她身边的人,早已被为父收买的七七八八,秦臻的一举一动,老夫了如指掌!” 说到这里,曹克定眉眼一冷,他正襟危坐,告诫曹克定,一字一顿道: “孩儿,你给我牢牢记住,永远不要亲信任何人!” 看着曹克定眼中的慎重之色,曹孟真心里一凝。 他恭恭敬敬的朝着曹克定拱了拱手道: “孩儿谨遵父亲教诲。” 曹克定看着曹孟真一脸凝重,满意的点了点头,沉声道: “嗯,好!” “我儿,这七洲最好的阵法师,此时都在仙人遗迹那边。” “你去跟着他们学习观摩一阵,见贤思齐。” 曹孟真此时早已心猿意马,满脑子都是韩雪苼为他所擒之后的旖旎画面,哪里还有心思去学习什么阵法? 他按捺着自己那颗快要从胸膛里面跳出来的心脏,规规矩矩退了出去。 看着曹孟真缓缓关上大门,曹孟真的脸色也随着越来越小的门缝逐渐变黑。 他扭过头,看向旁边屏风后的那一片阴影。 老文站就在那里。 他像是曹克定的影子,与阴影融为了一体,好似不存在一般。 “老文,你跟着老夫多少年了?” 曹克定看着老文,自言自语道: “算来,四百多年了。” 老文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扭过头,那双好似早已死去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曹克定。 “你至多也就当了十几年的神念派弟子,却已经做了老夫四百多年的行随。” “四百多年了,老夫自认待你不薄。” “为何你还是执迷不悟,暗中勾结着那群神念派余孽!” 听到这里,老文没有丝毫的激动。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尊塑像,仿佛心被掏空,只有肉身。 方才曹克定在告诫曹孟真不要轻信任何人时,他便知晓曹克定已然知晓自己的身份。 老文并没有回答曹孟真的话,而是反问道: “曹克定,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什么时候?老夫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神念派余孽!” 曹克定冷笑道: “老文,看看你的样子,整日苦着脸,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苦大仇深。” “你不适合干这行。” 听着曹孟真的话,老文猛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老夫这些年之所以把你留在身边,就是为了看看你们这群丧家之犬,能玩出什么花样!” “敢在老夫身边埋钉子,你们也配?” “老夫玩这套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个猪食槽里面吃糠!” 曹孟真冷笑连连。 “如今仙人遗迹开启在即,有你的帮助,恐怕你们这些神念派的残余,都已经混了进来。” “这样也好,省的老夫再去一个个挖出来收拾。” 说到这里,曹孟真似是累了一般。 他低着头,揉了揉自己的鼻根,叹口气道: “老夫陪你演了四百余年的戏,也算是顺藤摸瓜,抓到了一些线索。” “本来早就要杀了你,但看在四百余年的交情份上,老夫还是把你带回了神念派的故地。” “你若是个体面人,就在这神念派自己了结了吧。” “死在这里,强过做个孤魂野鬼。” 第317章 第318章 韩雪苼独坐屋内,黯然神伤。 眼下她无计可施,只能听从师尊的话,等待着师尊送她逃命。 想到这些年自己的遭遇,韩雪苼不禁潸然泪下。 她什么也没做错,但是却被捕风捉影的谣言害的身败名裂,以至于连自己的师尊都保不住自己。 真正的凶手曹孟真,却逍遥法外,脱身事端,继续优哉游哉的过着自己的好日子。 而当初救他一命的莫道友,被上清宫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世道不公! 一团怒火从韩雪苼的心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全部焚烧殆尽,就连她的泪水都被这团怒火蒸发掉。 “曹孟真!” 她咬牙切齿的盯着眼前的铜镜。 铜镜中,她的倒影逐渐扭曲,幻化成了曹孟真的模样。 “嘿嘿嘿!” 镜子中的曹孟真朝着她邪笑不已。 那副恣意妄为的嚣张模样,同当初在淮阳山侵犯韩雪苼时一模一样! 愤怒、恐惧、怒火、恨意...... 这些潜藏在韩雪苼内心最深处的暴虐如同毒蛇一般,悄悄的缠绕住了韩雪苼的心脏。 “去死!” 韩雪苼突然一声怒喝,红着眼冲到了铜镜面前,抄起地上的椅子,高高举起,狰狞着脸色朝着镜子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整个梳妆台被直接砸塌,断裂的木头四散飞溅,那面铜镜四分五裂,掩埋在了梳妆台的废墟之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韩雪苼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倒塌的梳妆台,缓缓蹲了下来,伏地痛哭,掩面哀嚎!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嗤!” 就在韩雪苼几近崩溃之际,她怀中的玄通灵纸突然动了动。 这一动,让韩雪苼顿时一个激灵,止住了哭声。 这十年的深宅幽居之下,将她本就稀少的朋友变得一个不剩。 除了师尊,她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交流。 谁会给她发玄通灵纸? 好奇之下,她将玄通灵纸从怀中掏出。 “莫道友!” 等看到落款之后,韩雪苼吓得一把捂住了嘴巴! 她直起身,连忙将门窗封死,蜡烛吹灭,生怕别人注意到这里。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敢去看那封信。 莫问在信上说想要同韩雪苼见一面问些事由。 若是方便,三日后,神念派东南百余里外,放牛岭一见。 韩雪苼的内心原本几近崩溃。 此时看到莫问的消息,不由得回想起当年,莫问在毁天灭地的兽潮之中救自己脱困。 她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那个身材魁梧、头戴斗笠的黑衣剑修。 如果有可能,她真的想去见莫问一面,将这些年的委屈与憋闷,讲给莫问听。 但现在,秦臻正在筹划着让她逃跑。 自己这时候贸然私自外出,恐会坏了师尊大事。 无奈之下,她只能含泪回复莫问,恐怕短时间内不能外出。 莫问收到回信,暗自叹了口气。 他给韩雪苼发消息也只是试探一下,看看韩雪苼在不在。 现在韩雪苼在倒是在,但是却丝毫不能给他提供任何帮助。 既然韩雪苼这条路子走不通,他只能想想其他的法子。 又过了三五天,莫问还是没找到其他的路子。 “再等等,实在不行,只能等着第二批进去,或者去找药王宗。” 就在莫问左右危难之际,却又突然收到了一份来自韩雪苼的消息,约定他七日后放牛岭一见! 莫问看到消息,心头一跳! 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警觉。 “一会儿说行,一会儿说不行。” “难不成是我发给她的消息被人看到,有人利用她在引我上钩?” 莫问眉头一皱,暗道不妙。 但是想到时日迫近,自己又不想去找药思缈,他还是决定做好准备,赴约放牛岭。 “我倒要看看,你是人是鬼!” 莫问默默将那张玄通灵纸烧掉,随即从神念山离开,开始赶赴放牛岭。 几天后,韩雪苼带上了神罗百变,幻化成了一名身高八尺、身穿玄色劲装的络腮胡大汉。 依着秦臻的安排,她进入了一支押运物资回程的队伍。 秦臻给她安排的假身份完美无缺,顺利的通过了神念山守卫的检查。 迎着清晨的第一缕朝阳,韩雪苼终于踏出了神念山。 按照计划,韩雪苼将在离开神念山之后跟着押运的队伍走一段路,然后离开。 这支押运的队伍本来就是来自各大门派的修士共同组成。 完成任务之后,各自回到各自宗门很正常,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离开押运队伍后,韩雪苼要做的就是马不停蹄往永安洲最东边的碎叶城赶。 到了碎叶城之后,便远渡重洋,往东,前去东华洲。 抑或去往大洋更深处的海天洲。 无论去哪里,只要摆脱了上清宫,从此便能重获新生! 她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神念山,心中暗自感慨。 “此一去,天涯路远,此生恐怕再难回故土,更不必提尽孝师尊。” 看着神念山外那条在朝阳下熠熠生辉的长河,韩雪苼差点落泪。 “别了!” 押运队伍在飞出了十几里地之后,修士们便各自告辞离开,各回宗门。 而韩雪苼也借机开始逃亡。 不过,在逃亡之前,她必须要去见一个人。 放牛岭在神念山东南,而她现在在神念山西北。 稍微看了看方位之后,她便开始御起飞剑,直奔放牛领而去。 这一边,莫问早已抵达了放牛岭远处的一座高峰之上。 放牛岭是一条低矮的山丘,连绵不过数十里。 而莫问所处之处距离放牛岭甚远。 居高临下,可一窥放牛岭全貌。 他担心自己联系韩雪苼的事情已经泄露。 上清宫已经在放牛岭上布下天罗地网,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与韩雪苼分别已经过去了十二年多,人心易变,不得不防。 他运转黑石,将自己的气机全部隐匿起来,静悄悄的潜伏在山腰的密林之中,监视着远处的放牛岭。 七天之后,莫问看到一名身穿玄色劲装的彪形大汉,御剑破空而来。 那人到了放牛岭之后便停下不走,开始沿着放牛岭来回巡逻,似乎是在找什么。 看那人的样子,似是专门为了放牛岭而来。 “嗯?” 莫问看着那名身高八尺的络腮胡汉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怎么来了个男的? 怪哉! 看着那名还在放牛岭上飞来飞去的男子,莫问眉头一皱。 此人飞空还得御剑,修为不过炼气。 若是上清宫派人来加害他,必然不会派一个炼气境修士前来。 就在他疑惑之时,却见那男子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什么东西。 因为相隔甚远,纵然莫问已经将目力运转到极限,还是无法看清。 片刻之后,莫问怀中的玄通灵纸动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的掏出来一看,正是韩雪苼发来的消息。 “我已至放牛岭,未见阁下踪迹。” 莫问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名彪形大汉,眉头皱了起来。 不出所料,那人应该就是韩雪苼无疑,亦或者说此人拿到了韩雪苼的玄通灵纸。 “在下路上有事,稍有耽搁。” “若是韩仙子方便,可否向东移步一百五十余里,那里有一座孤山,山腰处有一荒废破庙,在下亥时之前便至。” 韩雪苼奔波了一路,此时已经到了下午未时,看到莫问发来的消息,她叹了口气,架起遁光,朝着莫问指点的方向而去。 莫问看着朝远处飞遁而去的黑衣大汉,把头埋低。 片刻之后,却见三道白色遁光,如流星一般,朝着前方的彪形大汉直追而去! 看到那三股遁光划破天际,莫问冷笑一声: “呵,果然有诈!” 但等那三道遁光靠近些后,莫问又突然觉得不对。 怎么飞过来的三人,只是筑基境修为? 当年他在药王山,一人挑翻了八座擂台,曹克定父子也是在场的。 若是上清宫派人拿他,应知道调遣筑基境修士不可能捉住他。 难不成,这是上清宫布下的迷阵? 他冷着眼,看着三人马不停蹄在远处消失不见,疑惑不解,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问脑子里面灵光一闪! 若那黑衣大汉是韩雪苼的伪装,那韩雪苼必然是在躲逃着什么。 “难道,那三个人是冲着前面那人而去的?” 回过神来的莫问犹豫了片刻,换了个方向,开始朝着孤山破庙飞去。 远处的夕阳逐渐沉入地坪线之下,深沉的夜开始降临大地。 韩雪苼借着浓浓的夜色,照着莫问给的指引逐渐靠近孤山。 在彻底离开永安之前,她想同当初救自己的莫问见一面,也算是对自己过去的告别。 很快,低矮的孤山出现在了韩雪苼的视野之中。 莫问选定的地方并不难找,这座小山的周围都是平地。 山虽不高,但极为显眼。 在绕着这座突兀的孤山飞了一圈之后,借着月光,韩雪苼果然在朝东的半山腰上发现了一处破庙。 那处破庙掩藏在浓密的树林之中。 高耸的林木与茂密的树叶,将本就不大的破庙藏得严严实实,只在树缝之间一瞥那深青色围墙的片段。 若不是有心要找,极易错过。 “莫道友这些年过慎重了。” 韩雪苼嘴角牵出一丝笑意。 第318章 拜得真神 第319章 拜得真神 这座破庙荒废已久。 外面的砖石围墙在风霜雨雪的多年侵蚀之下,早已倒了大半。 只有一两段爬满青藤的砖墙孤零零的立在原地,距离倒塌为时不远。 在废墟的中间,一座快要颓倒的大殿苦苦支撑。 大殿的木门不知道去了哪里,黑漆漆的门洞就这样敞开着。 上面挂着的牌匾也只剩下了一小半,斜斜的挂着。 韩雪苼踏步而入,杂乱的大殿正中央供着一尊模糊不清的残缺塑像,除此之外,只剩枯草砖石、盘丝蛛网。 冷清的月光顺着破碎的窗户投进大殿,给本就颓唐的破败庙宇又添了几分落寞。 此时距离莫问说的亥时还早。 韩雪苼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尊披着清辉月光的残破神像,叹了口气。 “神灵在上,还请保佑雪苼顺利逃离永安,一路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说话间,韩雪苼扫开地上散落的砖石。 她跪在地上,朝着不知名的神像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呵!” “这般香火破败的山野小神能有什么愿力?” “师妹,你连拜神都拜不明白,无怪如今落得这般下场。” 就在韩雪苼准备起身之时,耳边却听得一声尖利而得意的女声自屋外传来。 韩雪苼吃了一惊,连忙起身回头一看。 大殿之外,正有三名黑衣人朝着她走来。 三人两男一女,两前一后。 领头之人正是她大师姐,汪雨浅。 “师姐!” 韩雪苼惊诧出声。 她的视野越过汪雨浅,看到了另外两名面色不善的筑基境修士,心中一紧。 那两名中年人她都认得。 俱是曹克定的得意弟子,心腹门人! “师妹,你天生丽质,怎么扮成这副鬼模样了?” 汪雨浅一边走一边,一边阴恻恻的看着韩雪苼。 “莫不是要叛出师门,远走他乡?” 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汪雨浅,韩雪苼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她盯着眼前三人,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得知自己离开一事。 “就算要走,怎么也不和师姐我说一声,好让师姐送送你?” 看着瑟缩着往后退的韩雪苼,汪雨浅得意至极,冷笑着。 “不让送也就罢了,师妹还带着我们一个劲的兜圈子,一会儿往东、一会往西,让我们好一通追。” “师姐,看在多年的同门情谊上,放师妹我一条生路吧!” 韩雪苼一边后退,一边哀求着汪雨浅道: “师妹会永远感念师姐的大恩大德!” “放屁!” 听闻此言,原本脸上还带着冷笑的汪雨浅突然狰狞起来,朝着韩雪苼冷厉道: “你这个该死的狐狸精,蛊惑了多少人,祸害了多少人。” “师尊师尊被你哄得团团转,根本不把我这个大弟子放在眼里。” “师兄师兄被你这贱人迷的晕头转向,又有几时会把我放在心上!” 她边说边指着韩雪苼,双眼之中满是令韩雪苼恐慌的恶毒。 “你这恬不知耻的贱人,勾搭那个姓莫的,差点在黄桥派害死我!” “我就想不明白,像你这样的烂货,师尊怎么老是护着你?” “明明我才是大师姐,我才是大师姐!” 说到激动之处,汪雨浅激动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看着近乎丧失理智的汪雨浅,韩雪苼知晓自己在劫难逃。 三名筑基境修士,她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不想师尊苦心孤诣,费尽心思,自己还是未能逃脱陷害。 “哈哈哈!” 悲从中来的韩雪苼突然仰天长笑。 那笑声之中是说不尽的悲怆。 汪雨浅快步冲到了韩雪苼的面前,手指着她,高声厉喝: “贱人,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 自知死路难逃的韩雪苼咯咯一笑。 那银铃般的声音从一个彪形大汉的嘴中发出来违和至极,透着一股子癫狂,让汪雨浅一愣。 “我笑师姐你是非不分,嫉妒作祟!” “天生的这副皮囊,你以为我想吗?” 韩雪苼的眸子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双手握拳,悍不畏死的朝着汪雨浅走了一步。 汪雨浅被韩雪苼那摄人的气势一迫,竟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她还从未见过向来乖巧温顺的韩雪苼有如此火爆的一面。 “你们每个人,都觉得我在勾引别人,我勾引谁了?我勾引谁了!” “就因为这副皮囊,就因为先天元阳之体,你们觊觎我,无时无刻不想着霸占我。” “就因为我不愿意,你们得不到我,就羞辱,污蔑我,说我水性杨花,说我狂蜂浪蝶,说我脏。” “可脏的不是我,是你,是你们!” 一听到韩雪苼骂自己脏,汪雨浅后面的那名男修士顿时面色一寒。 他上来抬手就给了韩雪苼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顿时将韩雪苼打趴在地,就连脸上带的神罗百变都被甩了出去。 原本彪悍的汉子又变成了那个文文弱弱的韩雪苼。 韩雪苼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左半边脸上火辣辣的疼。 一旁的汪雨浅看到韩雪苼躺在地上,这才反应过来。 “贱人!让你骂我!” 上去照着韩雪苼的肚子就是两脚! 韩雪苼吃了痛,顿时如虾米一般弯了起来。 在地上挣扎之间,韩雪苼衣服滑落,露出了一片滑嫩的香肌美肤。 旖旎风光,令那名动手的修士顿时起了歪心思。 “脏?” “哼,本大爷今天倒要看看你脏不脏!” 他邪笑两声,就准备过来将韩雪苼的衣服扒光! 韩雪苼美艳动人,上清宫的男弟子哪个不眼热她? 现在人是不能碰了,过个眼瘾还是可以的。 韩雪苼先是一巴掌被扇的晕头转向,肚子又被汪雨浅踢了两脚,脑子昏沉,近乎痉挛的剧痛更是让她使不出一点力气。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名男修士带着狞笑朝着自己伸出魔爪。 “哼!把她衣服扒光,看她的嘴还硬不硬!” 一旁的汪雨浅兴奋的脸颊通红,得意大笑! 月光下,神像前,一道赤红剑气突然显现。 “噗嗤!” 汪雨浅与那名男修士还没来得及反应,项上人头已经滚落在地,鲜血顺着脖颈喷上了屋顶! 旁边那名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修士看到自己两名同伴突然授首,登时愣在原地。 直到两具尸体如面条一般倒下时,他才回过神来! 再定睛一看,却见大殿中央的塑像从正中裂开,轰然倒地。 一名高大威猛的黑衣修士出现在了神台之上。 一缕月光顺着头顶瓦片的破洞投了进来,照在了莫问的头顶,让他的脸都笼罩在了阴影之中,宛如来自地狱的魔鬼爬到了人间。 那名上清宫修士吓得一哆嗦,一时间竟分不清眼前此人是人是鬼。 情急之下,他连忙开始召唤法器。 “绞!” 莫问右手一指,只见一十二柄气剑从他身后蹭蹭飞出,朝着那名修士飞斩而去! 锐利的气剑以眨眼不及之速,拉出阵阵残影,齐齐朝着上清宫修士猛斩而去。 那人抬头一看,却见十二柄气剑带着赤红剑气瞬间到了眼前,登时面如土色。 赤红色的剑气轨迹编制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朝着自己绞杀而来。 他还没来得及将法器召唤出来,双手双脚便同时被那些气剑斩断! 由于截天剑气太过犀利锋锐,他甚至都没感觉到疼痛,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好似一下悬了空,摔倒在地。 他犹自不知双手已断,还想结印,驱使法器,却发觉手不听使唤。 再低头一看,自己的双手双脚已经掉落在地,四肢断处,血流不止!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登时响彻整个破庙,惊起周围的林中宿鸟一片纷飞。 莫问提起长剑,三两步冲到那名修士面前。 他右手一抬,几道寒魄真气嗖嗖射出,直接将那修士的丹田气海封死,连带着修士的四肢流血处也被幽蓝色的寒冰封住,止了流血。 做完这一切后,莫问隐秘的召出玉箫,悄无声息的将地上那两具尸体的灵根抽走。 再放出玉箫,将地上的尸体血块彻底化为血水吸干净,空留两套黑衣在原地。 莫问眸子之中紫光一闪,两件衣服燃起紫焰,只眨眼功夫,便化为灰烬。 几个呼吸的功夫,上清宫的三名修士两死一伤,形势陡然巨变。 躺在地上的那名修士,眼睁睁看着那只伴随着仙乐登场的玉箫,将自己两名同门吸干,欢欣雀跃的回到那名修士的手中。 直到现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人已经成了人彘,动弹不得,莫问并不去理会他,双手合十,结印如飞,云浮飞舟霎那间出现在庙宇外面的空地上,将周围的大树撞倒了一大片! “走!” 莫问走到了韩雪苼面前,将狼狈不堪的韩雪苼扶了起来。 “莫道友!” 死里逃生的韩雪苼看到一脸沉静的莫问,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她嘴巴一抿,双肩一耸,潸然泪下。 她以为自己难逃一劫了。 “韩道友给在下磕了三个头,在下如论如何也不能看韩道友遭此毒手。” 说话间,他将那名在地上扭曲如蛆虫一般爬行的修士拎起,登上云浮飞舟,飞向了远方。 第318章 化神丹药 第320章 化神丹药 云浮飞舟劈云斩雾,在浓浓夜色之中朝着东方飞驰而去。 飞舟之内,韩雪苼惊魂未定的坐在桌子前面,双手捧着一杯热茶,正在一口一口的抿着。 那名四肢被斩断的修士静静地躺在一边,面色赤青,已然没了呼吸。 看着他脸上那扭曲而惶恐的神色,死前恐怕饱受了非人的折磨。 莫问坐在韩雪苼的对面,正在低头思量着什么。 在他的灼魂紫目折磨之下,那名上清宫弟子只坚持了片刻不到,就痛痛快快的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 “这三人迟迟不回,曹克定肯定会生出疑虑,弄不好会派人来追。” 良久之后,莫问抬头,缓缓看向了韩雪苼,沉声道: “我送你一截路吧!” “多谢莫道友!” 韩雪苼放下茶盏,满怀感激的看着莫问: “若非莫道友,雪苼今日又恐遭毒手!” “呵,韩道友不必多礼。” 莫问摆了摆手道: “此地距离最近的仙市有六七余日的行程。” “我先将韩道友送去那里,韩道友可在仙市暂避风头,躲个一两年。” 神念派本就不在上清宫的势力范围之内,上清宫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将手伸到神妙观的地盘。 只要韩雪苼能躲一阵子,等到曹克定父子回程,用神罗百变乔装一下,离开永安轻而易举。 这也是秦臻为什么执意要将韩雪苼带来仙人遗迹的原因。 韩雪苼那双琉璃般纯净的褐色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莫问,点头道: “雪苼全凭莫道友做主。” 莫问被韩雪苼那怪怪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 他别过头去,呵呵一笑道: “既然如此,韩道友先去歇息吧!” 说话间,莫问坐到了船舱一角,开始盘腿屈膝打坐。 看到莫问陷入沉思,一旁的韩雪苼也只能闭口不言。 她本来有千言万语要对莫问说,此时也只能憋在心中。 就这样,两人沉默已对飞了六天。 韩雪苼原本也在打坐。 但临别在即,想到自己日后许再不能与莫问相见,韩雪苼心乱如麻,无法入定。 她时不时就要睁眼看看莫问,希望能看到莫问睁开双眼,看向自己。 后者却一直沉心静观,如木雕一般,一动不动。 这让韩雪苼一时有些无奈。 “难道他真的这般绝情吗?” 韩雪苼的眸子中不禁流出一丝悲戚。 莫问的心思根本不在韩雪苼的身上。 他正在脑海中谋划如何潜入神念派,以及如何才能找到他心心念念的弟子名牒。 就在莫问还在仔细思考之时,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警觉地睁开了眸子,并未转身,只是体内玄功运转,加了些防备。 “莫道友。” 一声带着羞怯的颤声从莫问背后传来。 “韩道友有什么......” 思绪被打断的莫问心中有些火气。 他带着一丝不耐烦回过了头。 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登时吓了一跳,连话都忘了说。 不知何时,韩雪苼已经将身上的黑色外套解掉,只穿了一件雪白的贴身罗衫。 韩雪苼那双明亮的眸子正在定定的看着莫问。 深邃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妩媚的娇羞,混杂着天真与澄澈,欲罢不能。 看着莫问待在原地,瞪大双眼,韩雪苼鼓起勇气,优雅的挪动着步伐,朝着莫问缓缓走来。 似有若无的轻纱贴合着她曼妙的腰身,移步青莲间偶有春光乍现。 柔柔的黑发披散在她香肩。 她轻轻地咬着红唇,唇色鲜艳如玫瑰花瓣,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任何一个男人看到眼前这样任人采摘的绝色尤物,恐怕都会血脉喷张。 莫问首先是个男人,然后才是莫问。 他的面色一下子涨红,强硬起来。 但刹那之后,理智重新杀了回来,控制了他的心神。 韩雪苼看莫问还是无动于衷,一狠心一双玉手就搭上了衣服上最后的系带。 只要轻轻一拽...... 莫问见状头皮发麻,暗道一声苦也,随即蹭的站起了身,一个箭步冲到了韩雪苼面前。 看着面红耳赤、汹汹而来的莫问,韩雪苼吓了一大跳! 虽说她早已做好了准备,但事到临头还是忍不住害怕。 毕竟还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但一想到对方是莫问,韩雪苼的心里一下子又放宽了。 她娇怯的脸色红的快要滴下水来,泛起了大片旖旎粉色。 但出乎她的意料,莫问并未将她揽入怀中,而是与她擦身而过。 韩雪苼登时一愣。 还未等她回过神来,自己的身上已经多出了一件黑色的长袍,正是她方才脱下来的那件。 莫问将韩雪苼身上的黑袍紧了紧,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像是一个粽子。 韩雪苼已经豁出去一个女人全部的颜面与尊严,此时却被莫问无情拒绝。 一股羞耻瞬间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神。 她的勇气一泻千里,再也不敢多看莫问一眼,裹紧自己身上的黑袍,头低到了怀里,暗道自己荒唐! “韩道友,何至于此!” 莫问皱着眉头,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位绝色女子。 他实在搞不懂韩雪苼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原本就无地自容的韩雪苼听到此言,恨不得用脚趾扣个坟,将自己埋进去! “莫道友不要误会,我不是轻浮之人!” 想了半天,韩雪苼还是抬起了头。 她那双绝艳倾城的眼睛之中,带着令人爱怜的星光。 “莫道友几次救我于水火,雪苼无以为报。” “此去山高路远,往后生死不明,祸福难料。” “与其担忧日后雪苼的先天元阳之体被别人糟践,不若......” 说到这里,韩雪苼又羞怯的不敢抬头,如轻轻哼声道: “不若给了莫道友,雪苼也心甘情愿!” 莫问以为自己耳朵坏了。 他与韩雪苼相见不过两面,且已经相隔了十二年之久。 这傻姑娘怎么还傻乎乎的会做出这种蠢事? 说自己不眼热韩雪苼,那是自欺欺人。 无论是先天元阳之体还是韩雪苼本就曼妙的身姿,都足够诱人。 但莫问不想。 他不想牵涉的那么深。 得到什么,就要背负什么。 眼下他自身难保,这等声色犬马之事,莫问连碰都不想碰! “何必!” 他冷冷的看着韩雪苼,耐心劝慰道: “七洲之大,容得下韩道友的安生。” “此番脱离苦海,理应向前看。” “保留元阳之体,埋藏山林,隐心修道,早日成仙方得自由。” “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不应该给我,也不该给任何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话韩雪苼能否听得进去,只看到她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二人拉扯间,远处的仙市也快到了。 莫问收起云浮飞舟,领着韩雪苼进了仙市。 在将韩雪苼安顿好之后,莫问不敢再停留半分,告别之后逃也似的离开。 “呼!” 看着身后逐渐变成一个小点的仙市,莫问长出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韩雪苼的事情算是了结。 接下里,他就要准备进入神念派了! 又过了七天,莫问返回到了神念山附近,躲进了一处无人的山洞之中。 掐着日子差不多,莫问从储物戒指中变出冰封的那名上清宫修士,又变出了那枚头天换日丹。 “收!” 莫问右手一挥,那名上清宫修士身上蓝幽幽的寒魄冰晶随即消散。 寒彻入骨的坚冰让死了近两个月的上清宫修士依旧栩栩如生。 只是面色惨白如石灰,像是一根灰白的人棍。 莫问右手朝着尸体一点。 凌厉的截天剑气透体而出,将那修士的胸膛破开一个大洞,露出已经凝结、黑如焦炭的五脏六腑。 他右手一招,那枚通体褐色、宛若水晶的偷天换日丹,静静地悬浮在他胸前一丈之地。 偷天换日丹缓缓的朝着周围散发着丹晕,如一圈圈七彩光轮环绕,让这枚丹药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神性。 莫问嗅了嗅,闻不见丝毫丹香。 很显然,这枚丹药已臻化境,将所有的药力锁死,不让药力溢出一丝一毫,就连药香都收敛其中。 莫问伸手去抓偷天换日丹,但手一碰到那些七彩光晕,莫问便感觉一股股的排斥之力如潮水一般涌来,让莫问根本无法轻易靠近丹药。 “这化神境丹药果真不同凡响!” 莫问心里啧啧称奇,全身运转玄功,将真气附着在手上,对抗着丹药传来的排斥之地,手指继续夹向那枚丹药。 但随着莫问的手指不断靠近丹药,那些排斥之地越发强劲。 等到莫问的手指距离丹药只一尺之地时,便如同陷入泥淖之中一般,动弹不得! 莫问不服输,咬着牙继续往里面伸手。 “咔嚓!” 手指指骨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像是骨头裂开一般。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莫问的手指尖传来,瞬间席卷了莫问全身! 莫问不敢再去触碰这枚化神境丹药。 他收回受伤的手指,改用真气推着丹药往那修士的胸膛里面推。 “哗啦啦!” 那名修士的胸膛刚接触到偷天换日丹的丹晕,全身的肉体瞬间化为一片深黑色的血泥,像是被磨盘磨过一般! 偷天换日丹滴溜溜一转,便将那些血泥统统吸入。 原本近乎透明的褐色丹药吸饱血泥之后,瞬间变成了一枚妖冶至极的血红丹药。 周围的七彩光晕随即消失,丹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神性尽失。 第319章 打入敌营 第321章 打入敌营 那枚偷天换日丹静静的躺在地上,像是一枚灼热发光的钢珠。 莫问眉头皱了皱,随即走上前去,将那枚丹药捻在了手中。 此时的丹药不再排斥莫问,被莫问轻松的拿捏。 犹豫片刻后,莫问心一横,嘴巴一张,直接将那枚丹药吞入腹中。 “呕!” 入口之后,那枚丹药沾到口水,直接在嘴中爆开。 一股子死鱼腐烂了十几天的臭味沿着莫问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莫问两辈子都没闻过这么臭的味道! 无数药水如同蛆虫一般在莫问的嘴中蠕动,不待莫问吞咽,便在他嘴中消失不见,让他连吐都来不及吐。 “呕!” 莫问感觉自己的嘴巴过了一遍强酸,瞬间失去了味觉。 火辣辣的刺痛让他感觉自己吞下了一把绣花针,疼的他连舌头都抬不起来。 “这他妈的什么丹药!” 莫问了叫苦不迭。 嘴巴里的刺痛还未退去,莫问却发觉自己的双手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抬手一看,莫问的两只手臂变得扭曲如麻花,皮肤下面出现无数鼓包开始来回游走。 “我草!” 莫问大惊失色! 紧接着,这种异变传遍了莫问的全身。 幽暗的山洞里,烛光摇曳。 洞壁上一道人影宛如八爪鱼一般扭曲着,变异着。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黑衣的修士从地上站起了身。 莫问看着自己伸出去的双手。 那双手白皙而细瘦,不似他的手臂一般黝黑粗壮。 他捏了捏拳,双手传来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手长得不像是他的手,摸起来也不像他的手。 但那种骨肉相连的感觉让他清楚,这就是自己的手。 “照影术。” 莫问双手一合,口中念咒,只见无数光点朝着他的双手之间汇去。 “开!” 莫问双手向两边一拉,一道一人高的光面浮现在他面前一尺之处。 如水银一般的镜面之上清楚的倒映着莫问的样子。 “这是我吗?” 莫问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捏了捏,感觉难以置信。 他看着镜子中那个面色煞白的鹰钩鼻修士,脑海中突然钻出来无数关于此人的信息! “余解,上清宫乾元府弟子,曹克定的得意门生。” 此人无数过往的片段如同跑马灯一般,从莫问的心海中闪过。 不到片刻功夫,莫问便已知晓了余解的一切。 更为恐怖的是,他甚至连余解修炼的什么功法都一并掌握。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变形术,这更像是莫问将余解给夺舍了。 可以说,接下来的三十天里,他就是余解! “不愧是化神境丹药!” 这般近乎神迹的功效,绝非神罗百变、神机百变之类的外在伪装可以比拟。 莫问看着眼前的自己,忍不住冷笑出声。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从心底翻出余解的记忆,开始模仿起余解一些惯常的动作与口癖。 在准备几日,一切妥当之后,莫问穿起余解的宗门道袍,开始朝着神念山飞去。 看着他穿着上清宫的道袍,那些河谷修士根本不敢拦他。 “站住!” 就在莫问飞抵护山大阵时,两名护卫修士飞了过来,隔着结界询问道: “腰牌!” 莫问一言不发,将那枚腰牌掏了出来。 余解的性格与他挺像,也是沉默寡言之人。 看到腰牌的两人不再迟疑,将阵法放出了一个口子。 莫问穿身而过,一道极为强横的神识如海浪一般冲向了莫问。 若是莫问用的是神罗百变,肯定撑不住这般冲击,显出原型。 那两名守卫看到莫问通过了阵法的检验,知晓莫问的身份无疑,纷纷拱手笑道: “余道友勿怪,公务在身,不得不查。” “无妨!” 莫问摆了摆手,自顾自的朝着远处的神念派走去。 费尽心思,他终于踏上了神念派的土地。 他抬头看向远处高耸的殿宇与重重飞檐,脑海中浮现着李文昌在这里修行的模样。 “若是当年神念派还在,凭着李长老的天资,许已修炼到了化神境。” “不过那样,李长老就不会流落太衡,修养天辰。” “我也就无缘李长老、无缘五脉汇神经、无缘仙途了!” 是是非非,命运这东西,又有几人能琢磨透? 他穿堂过室,在神念派的旧址之中走过,直奔曹克定的宅邸而去,准备先向曹克定复命。 沿途一路遇到了不少其他门派的修士。 这些人行色匆匆,三三两两谈论着什么。 莫问一边走一边听着,只听到什么: “仙人遗迹、恐有变故、繁杂难解”之类的话。 听起来,仙人遗迹的开启似是遇到了阻力。 莫问眉头一皱。 偷天换日丹只能维持一个月的药力。 他是掐着药力进来的。 想着半个月后仙人遗迹开启,再去仙人遗迹里面待上半个月。 差不多药效结束,事情办完,正好离开此地。 仙人遗迹开启的时间若是迟个三五天,莫问还能接受。 要是耽搁个把月,他的计划就彻底泡汤,还白白浪费了一枚化神境丹药。 莫问一边走,一边暗自皱眉。 “见过余师兄!” 越靠近曹克定的宅邸,上清宫的弟子越来越多。 余解作为曹克定的得意门生,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境后期,是整个乾元府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上清宫的弟子没有人不认识他的。 莫问冷眼看着一路上朝他打招呼的上清宫弟子,只用鼻孔出气,时不时的冷哼一句“嗯。” 脚步匆匆间,莫问终于来到了曹克定的府邸之前。 面对着门口的两个看门童子,莫问毫不客气的开口指使道: “带我去见师尊!” 余解此人寡言少语,却又脾气暴戾,稍有不如意,动辄打骂。 乾元府的弟子没有人不怕他。 两名小厮被莫问一训斥,屁都不敢放。 他们恭恭敬敬的低着头赔笑。 一人领着莫问往府邸中走去,一人快步去请示曹克定。 禅房之内,檀香缭绕。 曹克定正在竹席之上打坐静修,手持定印于气海丹田前一寸之处。 一道道清辉从曹克定结印的双手处流转而出。 运转周天之后,再归于丹田气海之内。 清辉每流转一圈,曹克定周身的灵压便会强上一分。 随着清辉的不断流转,整个房间之内的空气变得好似粥一般粘稠。 就连原本散逸在空气中的白色香雾都凝固不动,像是被冰封了一般。 整个禅室之内的时空都好似暂停了一般。 曹克定的修为已经到了元婴境的极限。 就连平日里随意的打坐练功,都已经快要摸到化神境的门槛,一窥“道”的门径,带上了一丝玄奥。 “真人,余解师兄想要求见。” 余解。 一听到这两个字,曹克定定了定神,从入定中退了出来。 他让余解与杜航二人跟着汪雨浅去追捕韩雪苼,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两月,杳无音讯。 三个筑基修士抓一名炼气境修士,应该很快就会办妥才对。 拖延到现在,曹克定大为疑惑。 而听到只有余解一人回来之后,曹克定心中咯噔一跳! 知晓抓捕韩雪苼的行动恐怕出了纰漏。 “宣他过来!” 说话间,曹克定散了功,起了身。 房屋之内凝固的空气再度开始流转,燃起的白色香烟也开始寥寥飘散。 “弟子余解拜叩师尊!” “进来吧!” 莫问看着眼前低矮的禅室竹门,定了定心神。 曹克定毕竟是元婴境修士,自己与他又是生死大敌。 事到临头,莫问总归有些忐忑。 出于对化神丹药与自己演技的自信,莫问心中只踌躇了片刻,便毫不犹豫的推门而入。 “弟子余解,见过师尊!” 曹克定那双阴沉的眸子半睁着,瞥了一眼执礼而立的莫问,沉声问到: “余解,杜航呢?你二人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莫问听闻此言,猛地一抬头。 苍白的面色扭曲不定,眉头紧皱,眼神凶狠而犀利的盯着曹克定,就连额头上的青筋隐隐可见都隐隐可见。 “师尊,你要为杜航师弟做主啊!” 说道最后,莫问带上了颤音,拖长了声调。 语气中透出了一股快要哭泣的腔调,好似悲戚到了极点,无法压抑一般。 看着自己得意门生这般委屈而愤怒的样子,曹克定心中丝毫不起疑心。 他紧盯着莫问,不慌不忙道: “究竟发生了何事?” 莫问深吸了两口气,假装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随即咬牙切齿的将自己一行人追捕韩雪苼的经过说了说。 前面的一切,莫问都是依着余解的记忆,照实在说。 如何与汪雨浅接头,如何离开的神念山等等。 这些细节,坐镇神念山的曹克定自然知道,与莫问说的分毫不差。 他也不嫌莫问啰嗦,双眼半睁不睁的坐着,时不时的还点点头。 “本来我们都快要抓到韩雪苼了,谁料想,谁料想半途杀出了个莫问!” “弟子眼睁睁的看着莫问杀害了杜航师弟与汪雨浅,掠走了韩雪苼。” “若不是弟子在外围放哨,离得远,恐怕也早已命丧那天杀的莫问之手啊!” “师尊,师尊,你可要为我们做主,不能放过莫问啊!” 第320章 下毒暗手 第322章 下毒暗手 莫问! 一听到这两个字,曹克定那双半睁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死死地盯着莫问,眼睛亮的像是灯泡。 “你看到了莫问,为何不及时回来禀报?” “弟子也想啊!” 莫问双手一摊,眼睛一挤,无奈道: “那莫问追杀了弟子一路,弟子东躲xz,费尽千辛万苦才逃得一条性命。” “若不是托了师尊的洪福,恐怕,恐怕弟子也遭了莫问那天杀狗贼的毒手,今天哪还能再见师尊?” 曹克定眯起了眸子,盯着自己这位委屈巴巴的大弟子,丝毫不为所动。 他眼底闪过一丝精芒,直截了当的冷声问道: “你居然能从莫问手中,逃出一条性命?” 莫问的实力他可是亲眼所见。 其遁速之快,攻势之烈,筑基境修士无出其右。 自己这个弟子虽然在上清宫的一众晚辈中算是出类拔萃。 但是摆在莫问面前,绝对不够看。 眼见曹克定这只老狐狸生出了疑虑,莫问当即便将自己精心准备了一个多月的说辞掏了出来。 他绘声绘色的讲述着自己如何躲避莫问的追杀,如何躲藏,说的声情并茂。 曹克定也不是省油的灯,时不时还会追问莫问一些事情的细枝末节。 追问到深处,有时令莫问都难以招架。 若不是莫问反应够快,准备的够充分,有几次都差点露馅。 好在直到最后,曹克定也没问出什么大纰漏来。 看着一脸诚惶诚恐的弟子,曹克定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 “天杀的莫问,几次三番坏我好事、害我门徒,委实该死。” 莫问连忙帮腔,口呼道: “圣明无过于师尊!” “求师尊为弟子做主,为杜航师弟报仇。” “一定要派人去追捕莫问,将那大胆狂徒逮捕正法,以儆效尤!” “呵呵。” 曹克定冷笑两声,摇头道: “不必,那贼人会自投罗网,来这神念派。” 莫问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惊,以为自己已经被看穿,后背瞬间湿透了一大片! 他硬着头皮,强作镇定道: “师尊何出此言。” “此前在永安洲上从未听过莫问这号人物,他像是从石头缝里突然钻出来的一般。” 曹克定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看着远处的神念派大殿,似乎有些出神。 “现在想来,他应是神念派余孽的弟子,原非永安人士。” “此番前来永安,必定是冲着那本神念派的秘籍而来!” “老夫早该想到的。” “像,太像了!” 看着曹克定的背影,莫问原本放下的心再度被提起。 他没想到曹克定居然将自己的来路猜了个七七八八,就连目的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老夫早就准备好了天罗地网,只等着莫问那贼人来投。” “你既然回来了,就先歇息几日,再去仙人遗迹那边,给孙仲长老效力几个月。” “抓捕莫问的计划他现在全权负责。” 交代完之后,曹克定挥了挥手,淡然道: “你自退下吧!” 莫问万万没想到曹克定居然给自己安排了个抓捕自己的任务,当即领命退下。 曹克定看着莫问离去的背影,眼中明灭不定。 从禅房中出来的莫问长舒了一口气。 他方才差点就穿帮,曹克定比他预想的还要难对付许多。 “老的不好对付,先去对付小的。” 莫问眼神一变,开始朝着曹孟真所住的宫殿走去。 这一路之上多的是上清宫弟子。 他们看到莫问纷纷鞠躬行礼,让开一条道来。 而莫问依旧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傲慢的从众人中间穿过。 傲下媚上,这便是余解。 曹孟真住的地方与曹克定的宅邸并不远,片刻便至。 那两个看门的小厮看到余解远远走来,面色骤变。 他们早早的便迎到了莫问的跟前,讨好的鞠躬道: “未知余仙师前来......” 话还未说完,莫问袖子一挥,将两人的话头粗暴打断: “废什么话,带我去见曹少主!” 那两名小厮闻言都犹犹豫豫,支支吾吾道: “草少主现在在忙,余仙市可否......” 莫问二话不说,一人给了一耳光,当即让这两名小厮闭上了嘴! “带我去找草少主,出了事我担着!” 两名屁都不敢放一个,恭恭敬敬的带着莫问去找曹孟真。 在穿过一片花团锦簇的深深庭院之后,莫问被那两个小厮领到了一处富丽堂皇、雕梁画栋的临湖阁楼之前。 “别跑啊!” “哈哈哈!” “不要,讨厌。” 还未靠近阁楼,莫问便听到一阵阵淫声浪语从阁楼之中传来。 风一吹,带起窗户上面的轻纱,泄露出楼内一片片白花花的春光。 一名小厮陪在莫问身边,另一人则是壮着胆子走到了屋前,高声询问道: “少主,余解余仙师在门外求见。” 听到这一声问话,屋内的嬉戏打闹之声戛然而止。 “请余师兄进来。” 莫问撇过两名小厮,自顾自的推门而入。 扑面而来一股子胭脂水粉的甜腻香气。 金碧辉煌的屋内灯红酒绿。 白玉地板之上,还有几件来不及收起来的粉色亵衣。 莫问神识一盖,发觉二楼的屏风之后还藏着几个赤条条的女修士。 曹孟真披散着一袭黑色袍子,正大剌剌的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看到莫问过来,连忙起身相迎。 余解是曹克定一手抚养长大,深得曹克定信任。 就连曹孟真都对余解深信不疑,平日一些见不得人的脏活累活都是交给余解去做。 虽然此时被余解搅了好事,曹孟真稍有不悦,但还是对莫问笑脸相迎: “啊呀,哪里的大风将我的余大哥吹来了!” “快,快请坐!” 说话间,曹孟真便引着莫问落了座,看了茶: “有阵子没见到余大哥了。” 莫问看着曹孟真那张虚伪的脸,一股怒火从心底蹭蹭的往上窜,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但现在他也只能忍着火气,忙不迭的接过曹孟真递过来的茶盏,恭敬笑道: “少主客气了。” “我前些日子去忙师尊他老人家交代的差事去了,一直在外面,不曾前来拜谒少主,是在下的不对。” 看着余解那副卑躬屈膝的奴才样,曹孟真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你再厉害,说到底也不过是我们曹家的一条狗而已。” 心底这般想,曹孟真的脸上依旧还是一脸笑意。 “不知师兄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莫问缩了缩手,装作一副局促的样子,唯唯诺诺道: “是这样,师尊安排的事情,我,我,出了点纰漏。” 说话间,莫问从腰间摸出了一个瓷瓶,摆上了台面。 曹孟真看着莫问那缩手缩脚的样子,又把眼光移到了茶台上的小瓷瓶上,心中嗤笑一声,知道了余解的来意。 “哎呀,我父亲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发起火来,我这个儿子也不认的。” “不不不!” 莫问摆摆手道: “哪里敢劳少主的大驾给在下平事?” “只求若是师尊日后责怪与我时,少主能在一旁帮帮腔,替在下圆圆话。” 说罢,他将台面上的瓷瓶又朝着曹孟真推了推,低声道: “这是在下特地在天机楼买的春药,新出的方子......” 他越说声音越低,两人的头越凑越近。 听着莫问说的这春药种种妙用,曹孟真的嘴角忍不住挂出一丝邪笑。 “哈哈哈哈!” 待到莫问说完,曹孟真忍不住拍了拍莫问的肩膀,指了指莫问笑道: “余大哥你啊,总是摸透我这点小心思,好,这瓶丹药我权且收下,多谢余大哥了!” “哪里的话,少主所想就是在下所想,为少主分忧解难是在下的分内之事!” 莫问诚惶诚恐的站起了身,从旁边拿来两个茶盏,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奉送倒了曹孟真的面前。 “少主说谢,真让在下无地自容!” 这一番话说的曹孟真心花怒放,觉得今日的余解格外嘴甜。 看着莫问将茶盏举过头顶,俯首臣称递到自己面前,他忍不住大笑出声: “余大哥,都是一家人,何必来这套虚礼呢?” 嘴上说着不必客气,曹孟真的手却已经将莫问送过来的茶盏拿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茶盏中碧绿的茶水,心中得意至极,毫不犹豫的一饮而下。 莫问看到曹孟真将混着壤毒化水的茶喝下去,心中顿时安定下来。 在他的眼中,曹孟真已经是个死人了。 “如此,在下先行告退,不打扰少主雅兴了。” 曹孟真看着一旁毕恭毕敬的莫问,暗道此人的识相。 方才他被莫问说的心花怒放,这会儿正恨不得立马将这瓶药用在二楼那些曼妙女子身上,心中痒痒的很。 一看到莫问要走,连装都懒得装,直接送客。 看着莫问离开屋子,曹孟真当即一脸邪笑的掏出了那个瓷瓶,邪笑着看向了二楼: “美人,我来了!” 莫问回过头,听着背后一阵阵浪荡的莺声燕语,嘴角忍不住划出一丝冷笑。 曹孟真此人,最大的弱点便是好女色。 殊不知,色是刮骨钢刀! 第321章 弥天大风 第323章 弥天大风 将曹克定、曹孟真父子都给安排妥当之后,莫问这才朝着仙人遗迹走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那处西北偏殿。 此时的西北偏殿之外,已经到了人挤人的地步了。 大殿周围的草地被踩秃,树木也被砍伐殆尽。 数十个门派都在大殿周围驻扎着一支由金丹境修士带头的人马。 这些人一方面负责保护西北大殿,一方面随时向宗门汇报仙人遗迹的开启进度。 整个偏殿大门紧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一座护法大阵给封了起来。 莫问一边朝着上清宫的队伍走去,一边朝着大殿那边瞅了两眼。 只能看到两扇朱漆铜钉的大门紧闭,根本看不出什么。 他无奈的收回眼光,只得先去找孙仲。 上清宫作为永安三教之一,排场自然比其他的门派高上一截。 别的门派不过是几间青砖瓦房围成院落,方便休息罢了。 但是上清宫硬是在西北偏殿的对面造了一栋檐牙高啄、朱漆玉栏的三层阁楼,与偏殿遥相呼应。 “余师兄!” 一楼的看守看到莫问也不敢多问什么,连忙抱拳行礼。 “嗯!” 莫问依旧是鼻孔出气,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阁楼一层之内有七八名上清宫的弟子正在聊天。 这些人有男有女,俱是乾元府与玉熙府修士。 见到莫问进来,那些乾元府的弟子如临大敌,各个起身行礼,就连玉熙府的那些女修亦是不敢怠慢。 “见过余师兄!” “嗯!” 莫问依旧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直奔三楼孙仲处而去。 看着莫问那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一名玉熙府的女弟子皱着眉头,向一旁的乾元府男弟子抱怨道: “你们这位余师兄好生无礼!” “嘘!小点声,要是被他听见我们俩就倒大霉了!” 阁楼顶层之中,莫问站在了孙仲面前,朝着鹤发童颜的孙仲恭恭敬敬的行礼作揖,脸上笑容如菊,不见丝毫桀骜。 在听完莫问的来意之后,孙仲点了点头道: “既然执掌真人有令要你一同围捕莫问,老夫便将些话同你交代清楚吧。” “这神念派已经被我们打造的如同铁桶一块,量那莫问也进不来。” “莫问肯定会趁着我们放河谷修士进来时,乔装打扮,浑水摸鱼。” “我们不需要去别的地方,看守在遗迹出口处即可。” 说话间,孙仲递过来一面八卦镜。 那八卦镜通体古铜色,巴掌大小。 背面刻黑白太极图,正面则是以八卦卦象护住中心一小片铜镜。 “此乃先天玄宝照邪镜,具有勘破伪装,逼现原型之功用,乃是曹执掌临行之前从宗门之内请来的。” 先天玄宝! 莫问看着那枚不起眼的小铜镜,眉头一跳! 沈素薇贵为沈家家主之女,她的护身宝具玄武金光罩也不过是后天玄宝。 这个照邪镜居然是先天玄宝? 曹克定对付自己,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你的修为在这些弟子之中最为高深,这法宝便暂由你驱使。” “有此神物,若那莫问真来,老夫必叫他无处遁逃,乖乖授首!” 莫问看着孙仲递过来的那枚照邪镜,心中暗自庆幸! 他当初的谋划与曹克定这只老狐狸预料的一模一样。 幸亏自己临行求变,主动出击。 否则必死无葬身之地! “弟子本领低微,恐难担此大任。” “拿着吧,执掌真人既然要你过来,恐怕就是想要你担此大任。” 在推脱一番之后,莫问如愿以偿的将那枚先天玄宝照邪镜收下。 曹克定处心积虑想要除掉的自己,到最后自己却成了执掌照邪镜之人。 真不知道曹克定要是知道实情,会作何感想? 莫问心里冷笑一声。 “好了,你先退下吧,这段时日若是有事,老夫自会宣你。” 简单交代了几句之后,孙仲便让莫问下去等候。 莫问去二楼,随意找了一处无人的位置便开始坐下,盘腿屈膝打坐。 神念派能将山门选在此处,灵气自不会稀缺。 趁着等待仙人遗迹开启的空挡,莫问开始疯狂的朝着黑石之中积蓄灵气。 他之前也打听了一些关于仙人遗迹的蛛丝马迹,知道那是一块灵气断绝之地。 一天、两天。 莫问这一等,就是十来天。 这越等,莫问就越是心慌意乱。 偷天换日丹的药效拢共也就三十天,眼下已经过了半。 再等下去,怎么得了? 到最后,莫问甚至连打坐入定都无法维持。 就这样,又煎熬了十来天。 莫问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偷天换日丹的药效就剩下三天了。 三天之后,他该何去何从? 莫问看着窗外人潮如织,心中暗自忧心。 神念派内,强者如云。 一旦偷天换日丹的药力结束,神罗百变绝对瞒不过此地这些高人的法目。 “不行,我得赶快离开。” 这个念头刚起,莫问心里又开始犹豫起来。 能找到李文昌老家的唯一线索就在那仙人遗迹之内,而曹克定又布下了陷阱。 自己今天要是离开此地,往后再想完成李文昌的遗愿,难如登天。 “去找药王宗!” 若是药王宗带队的修士他相熟,倒也可以庇护一阵子也说不定。 事到临头,莫问不得不硬着头皮去药王宗碰碰运气。 就在莫问准备起身时,却感觉一阵地动山摇传来。 紧接着,莫问突然感觉到一股令他颤栗的灵压突然传来。 “哗啦啦!” 房屋之内的陈设被震动的相互碰撞,木梁传来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这座三层阁楼好似要倒塌了一般。 “怎么了!” 阁楼之内的修士们惊慌失措的飞出屋内。 不仅是上清宫的修士,其他门派的修士也都飞出了自己的驻地。 强烈的震感还在继续,大地上的石子都被震的飞起。 远处一些无人维护的房舍轰然倒塌,升腾起一股股烟尘。 众多的山峰之上,巨石滚滚,稀里哗啦的朝着地上砸去,发出震天的轰鸣声。 穿山而过的河流被震的如同煮开的沸水一般跳跃不止。 河谷之中,那些临时搭建的房屋轰隆隆倒下,砸的河谷之中浓烟滚滚,乱石飞溅。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些河谷之中的修士纷纷从浓烟之中冲了出来。 他们个个灰头土脸,有些人的脸上还挂了彩,狼狈不堪。 就在绝大部分人惊魂未定之时,却有些修士指着神念山内门,惊诧出声道: “快看!” 其余人等循声望去,却见一道紫色的光柱从西北偏殿之中冲天而起,直刺云霄。 就连三大教联手布下的护山大阵都被击溃! 法阵之内的修士一看到大阵不稳,慌忙开始招呼人准备重新恢复结界。 但一股浩大的灵压突然从那偏殿之中炸开,带着偏殿的瓦砾,如狂暴的飓风横扫八方而去! 那简直不是风,而是扫过来的高山。 原本守卫在偏殿旁边的那些修士,纷纷感觉如遭重击,被狂风裹挟着惨叫着席卷飞向远方。 就连莫问都感觉有点吃不消,使尽浑身力气才站住脚跟。 狂风过处,摧枯拉朽,屋宇倒塌,就连地皮都被掀飞。 整个神念派旧址之内,一片混乱。 入目全是滚滚烟尘,茫茫灰雾! 外面的修士看到大阵奔溃,喜出望外。 “道友们,大阵崩了,此时不进,更待何时!” 这般撼天动地的异变发生,外面的修士自然知道仙人遗迹有眉目了。 一呼百应。 潮水一般的修士们黑压压一片就要往里冲。 “轰!” 可还未等这些人高兴太久,却见一道白茫茫的风墙拉着尖利的啸叫,朝着他们猛地撞来! 那风墙高大千丈,厚及百尺,撞过来时如山岳压顶。 还未及身,磅礴的灵压已经让这群修士无法支撑。 他们惊慌失措的想要逃跑。 但是那风墙飞速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兜到了他们头顶。 “啊!” 许多修士被风墙直接撞吐了血,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朝着身后倒飞而去,扑簌簌砸在山壁之上,砸成一滩滩猩红的肉酱。 很快,原本一片青翠的山壁很快就被修士的血肉染成了一片可怖的血红色,散发着冲天的血腥味。 这股超出常理,近乎妖邪的狂风之中夹杂着无数沉重的山石与尖锐的木梁。 这些东西被风势一带,已经快到了眨眼不及的极速。 随便挨一下,收到的伤害不会比硬吃一记修士的攻击轻松。 那些在第一波冲击之中,好不容易站住脚跟的修士,很快就被这些如雨一般密集的打击彻底击溃。 他们的肢体被打的支离破碎,如瓷器一般寸寸裂开,最后化为血雾。 “嘭!” 狂风席卷过神念山,如同是一个白色的结界,以原先的西北大殿为中心极速撑开。 它带着无数的砂砾树木,朝着神念山外横扫而去,在四周的平原上掀起一阵弥天极地的恐怖风暴,就连奔涌向前的江河都为之倒流片刻! 这场恐怖的变故不知道何时才停歇了下来。 莫问的脑子都昏昏沉沉,天旋地转。 他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又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着自己清醒一点,站起来。 周围到处都是痛苦的哀嚎。 他勉强稳住身形之后,瞥见了一缕极强的亮光,如同太阳一般,闪耀在一片黄色的深厚雾霾之后! 第322章 仙人遗迹 第324章 仙人遗迹 原本的西北偏殿已经在大爆炸中灰飞烟灭。 神念派的山门大殿大半已经被狂风彻底摧毁吹走,就连一片瓦都没留下。 只有一些特别重要的宫殿因为修士的维持,现在还勉强矗立着,但也已经破败不堪。 往外看,整个神念山的地皮都被犁了一遍。 原本一片草长莺飞的绿水青山,此时变成寸草不生的黄土秃山,形似荒漠。 修士们死伤惨重。 莫问等一批驻扎在西北偏殿的修士更不待言! 原本进入西北偏殿的五十余名阵法师被冲击波直接气化,在场的炼气境弟子全部死绝。 绝大部分的筑基境修士都身负重伤,就连莫问都遭受了重创,吐了口血。 神念派内的其他修士因为有元婴长老出手相护,反倒没受什么损伤。 但神念派外那些河谷修士就惨了。 犁庭扫穴的灵压飓风将他们近乎全灭,只有些修为较高的修士躲在背风坡侥幸逃了一条性命。 莫问盘膝打坐,掏出大把大把的丹丸朝着嘴里灌去,随后开始打坐疗伤。 他的五脏六腑都有些受损,就连肋骨也断了几根。 好在都是些皮外伤,稍加调养便恢复无碍。 就在莫问打坐疗伤的间隙,那些幸存的修士在长老们的带领下,穿过雾霾,前赴后继的来到了此地。 “云开雾散!” 随着一名金丹长老的一声怒喝,一道白蒙蒙的法术瞬间莫问周遭十余里内的雾霾全部驱散。 莫问霎那间便觉眼前一清,重见天日。 而映入莫问眼帘的,则是一个黑色的大洞。 “嗡” 那个黑色大洞约莫一人来高,呈椭圆状,矗立在原本西北大殿所在的位置上。 大洞的四周有无数细小的白色流光。 它们旋转着,朝着黑洞的中心汇聚而去,在黑洞的正中间凝结成一个白点,如同漩涡一般。 莫问站起身,缓缓走向了那个黑洞。 黑洞之中,散发着一股令莫问心悸的深邃。 仿佛在那个黑洞后面,是无尽的虚无,要将所有一切都消磨殆尽。 莫问环绕着黑洞缓缓走了一圈。 他发觉,自己无论走到哪一边,那个黑洞都没有任何变化。 它始终是用莫问最开始见到的那一面,对着莫问。 这个黑洞,似乎没有前后左右之分。 它就像一个朝着中心坍塌的虚空,就这样孤零零的出现在一片空地之上,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就在莫问观察黑洞的时候,姗姗来迟的其他弟子们也围了过来。 他们看着周围的残肢断臂,俱是面色发白,掩面惊呼。 在各位长老的组织之下,局面很快被控制住。 原先被打破的阵法结界重新恢复,那些还在喘气的修士被拖到后方救治。 长老们纷纷挤到了黑洞之前,将黑洞围的水泄不通,指着黑洞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似莫问这等小人物,自然就被挤到了一旁。 很快,一个惊人的消息从长老们的嘴中传了出来。 仙人遗迹的通道,开启了! 这条爆炸性的消息乘着风,很快传遍了所有的修士耳朵,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那可是传说中的仙人遗迹。 自打七洲之地发轫以来,已经有数百万年不曾有修士能飞升上界了。 唯一的例外是当年天辰派的两位创派祖师。 他们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离开了七洲之地。 除此之外,其余修士,纵然再如何天资横溢,卓越拔群,却依旧被七洲天地所桎梏,无法超脱,终究化为一钵黄土。 眼下仙人遗迹已开,里面说不准就潜埋着成仙的秘诀。 成仙啊,有哪个修士不想成仙? 一旦成仙,不死不灭,寿与天齐。 自此才算是超脱了轮回彼界,真正做到了无拘无束,再不受一切羁绊,洒脱于宇宙万法之外。 就算找不到什么成仙的秘诀,若是能捡到一两件仙家秘宝、灵丹妙药、无上功法,也是一桩逆天改命的天大机缘。 不过,仙人遗迹开是开了,谁愿意打头阵进去呢? 那些金丹、元婴境长老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愿意自己先进去。 仙人遗迹开启时的惨状他们不是没看到。 谁知道这仙人遗迹的通道之中会不会潜藏着其他的风险? 好不容易修炼到了这份境界,若是莫名其妙死在这里,可不划算。 他们不愿意去死,便准备撺掇手下的弟子先去一探究竟。 弟子们也不傻,瑟缩不前。 仙人遗迹开启时就弄死了那么多修士,用脚趾都能想到,那里面必定是一片凶险之地。 不若等别人先去一趟究竟,在里面站稳了脚跟,自己再过去。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相互观望,居然没有一人敢于上前。 眼见于此,那些长老们当即便开始点兵点将。 天灵门那位元婴长老一马当先,手一指,直接让本门的一名筑基境弟子过来。 那位被叫到的倒霉蛋吓了一跳。 他看着长老指向自己,惊惶的左右看了看,却发觉身边的人如同瘟疫一般躲着他。 就在他以为长老指错时,却听到长老大声叫出了他的名字: “雷恪!你先打头阵!” 听到自己的名字,雷恪如遭雷击! 他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我?” 雷恪用手指着自己,颤声道: “长老,这,这不合适吧,弟子本领低微,实在难以担此重任。” 听到雷恪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拒绝自己,那名天灵派长老顿觉面上无光。 他眸子一瞪,不加掩饰的怒容赤裸裸的暴露在外,似乎要将雷恪生吞活剥一般。 “头一个进仙人遗迹,这份天大的机缘给你,你反倒再三推脱。” “究竟是何用意!” 雷恪看着长老那反复要吃人的眼神,打了个哆嗦,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去了许是九死一生,若是不去,恐怕长老就要拿他开刀,以儆效尤。 思前想后之后,雷恪暗自叹了口气,无奈的拱手道: “弟子领命!” 有了天灵派开这个头,其余门派的长老们都开始有样学样的挑选起手下的弟子来。 在场的所有筑基境弟子都低下了头,开始往人群的后面挤去,生怕自己露个头,被长老看中。 那些被长老们选中的倒霉蛋们无不是面露苦涩,却又无可奈何。 等到药王宗的长老露面时,莫问有些吃惊: “居然是他?” 来人他不仅认识,而且相当熟稔,正是文信风。 他心中稍稍安定了下来。 还有一两天,他的偷天换日丹的药效就要过去。 到时候实在不行,也只能投靠文信风了。 凭着自己与药王宗的交情,莫问相信文信风会帮他打掩护。 但是那样,他便又欠了药王宗一份人情。 他与药思缈本就复杂的关系就更加的理不清。 “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了。” “余解,你就替老夫走一遭吧!” 就在莫问盘算后路时,却听到曹克定突然点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心里一颤,一抬头,却见曹克定那双眸子正在亮晶晶的看向自己。 周围的上清宫修士听到曹克定钦点余解,俱是幸灾乐祸的看着莫问,眼神之中忍不住的笑意。 余解平日作威作福,早已让一众弟子恨之入骨,巴不得他早点死。 现在曹克定让余解去送死,其余的上清宫弟子恨不得买挂鞭炮放一下。 莫问看着那个幽深的黑色漩涡,想不通曹克定为什么会让自己打头阵? 依着余解的记忆,曹克定对任劳任怨的余解算得上爱护有加。 自己才从之前的动荡之中逃出性命,现在还受着伤。 于情于理,曹克定都不应该让他去才对! 他看了看一脸笑意的曹克定,心中有隐隐的不安。 恐怕曹克定这老狐狸已经觉察出了他的不对劲,借着这个机会,顺便杀人灭口,将自己追捕韩雪苼的事情抹去。 若是韩雪苼被余解顺利的带回来,余解可能不用死。 但现在韩雪苼已经逃了,余解无论如何不能留活口。 想到这里,莫问心里一声冷哼! 算计来,算计去。 自己终究还是被这只老狐狸摆了一道。 但现在势必人强,他再怎么不乐意,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 “弟子谨遵师尊法旨!” 很快,包括莫问在内的十个倒霉蛋便在那黑色漩涡前排成了一排。 看着眼前那个玄奥深邃、不知通向何方的神秘黑洞,这些被抽中的修士俱是愁眉苦脸。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之中都是深深的惧意。 在他们眼中,眼前的黑洞就是个血肉磨盘。 一旦进去,等待他们的命运只有湮灭。 莫问倒不是特别慌张。 三三十年前,他去过同是小天地的寒天冰境。 那个空间通道比眼前这个还不稳定。 “诸位弟子都是各门各派的精英。” “众长老让你们先进去,既是对你们的充分信任,也是对你们的殷切期盼。” “还请诸位弟子将宗门重担肩负起来,将自己的责任使命牢记于心。” “勇做前锋,敢为人先。” “为我永安广大修士,开辟出一条通往仙人遗迹的康庄大道!” 一名不知道哪个门派的元婴长老站出来感慨激昂一番,随即便大袖一挥,不待莫问等人反应,将他们统统扔进了黑洞之中。 第323章 遗迹之内 第325章 遗迹之内 刚进入黑色漩涡,莫问便感觉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将他猛地往里一扯,几乎快要将他扯散架! 原本的黄土、太阳、白云统统消失不见。 莫问目力所及全是深如墨水,幽暗到极点的虚空。 他想转头看看四周,但扑面而来的巨大压力压得他动弹不得。 虽然入眼全部都是一模一样毫无变化的黑,但莫问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那股强大的吸引力牵动着朝前飞去。 渐渐地,无尽的漆黑前方出现了一两颗白点。 那些白点飞速极快,在虚空之中划出一道白线,消失在莫问的身后。 “嗖嗖嗖!” 白点越来越多,眼前的虚空黑暗被白线切割的支离破碎,眼前的一切快速变化,模糊扭曲。 而莫问能感受到的压力也越来越强。 他现在连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全身的骨骼都在咯吱咯吱响。 莫问甚至觉得自己快要被压碎了! “糟了!” 就在莫问暗道不妙时,他突然感觉身子一轻,压力陡然消失。 再一看,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踏在了一片荒草地上。 “剑起!” 莫问瞬间撑开十二柄气剑,警觉地开始打量四周。 却见天空之中挂着一轮明月,孤零零的悬在天际的西北角。 那月亮比莫问平日里面看到的月亮要大上两轮。 大到莫问甚至觉得自己用手可以摸到一般,带着一种极强的压迫感,让莫问不禁担心月亮随时会掉下来,摧毁这个世界。 只看到这个月亮,莫问便知晓,自己已经顺利的来到了那所谓的仙人遗迹。 柔柔的月光撒下,让整个黑暗的世界都带上了清辉。 莫问环视一周,发觉自己好似站在一片山顶斜坡之上。 四五尺,一人高的蒿草从他前面的山顶一直延伸到了身后大片的山林。 那些灰色的蒿草杆,顶端长着一尺长的白色芦花。 清凉的山风一吹,漫山遍野的白色芦花在月光下随风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如一波一波的白色浪潮,从山顶翻滚而下,向四野漫卷而去。 莫问无暇去看眼前的美景。 他右手一转,十二柄气剑化作十二道赤红色流光,围绕着莫问周身上下翻飞,将莫问牢牢的护在中间。 “寒魄冰铠!” 一层幽蓝色的冰铠瞬间将莫问的全身上下全部覆盖。 “玄武......” 莫问看着手中那枚玄武印,默默的还是收了回去。 他直觉自己之前会被沈氏的人截杀在定远城,就是这枚玄武印惹的猫腻。 全副武装之后,莫问开始沿着山坡往上攀爬。 不多时,莫问便爬到了这座小山的山顶。 “呼!” 山顶的大风格外猛烈,莫问猝不及防,险些被吹个趔趄。 待他稳住身形一看,却被眼前壮观的一幕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 在他的正前方极远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雄伟雪山,连绵不绝。 如一道分割世界的高墙,将整个世界近乎一刀两断。 西北玄天之上的那轮月亮都好似是挂在雪山之巅一般。 与前面那壮阔雪山一比,莫问所在的山峰连一颗泥点子都算不上! 莫问仰头看着那道巍峨的雪山,感觉自己的脖子都有点酸,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他真正知道什么叫高山仰止。 雪山之上,隐隐约约可见有几座黑色的宫殿镶嵌在灰色雪山的山隘之间,背靠浩渺黑天,快要被皑皑白雪彻底掩埋。 但距离隔得实在太远,莫问看不真切。 莫问的视野顺着雪山刀削一般笔直陡峭的山崖往下看,一直看到山脚。 到了这里,景色又为之一变,大片大片的黑土平原从远处的雪山山脚开始蔓延。 一直蔓延到莫问所在的山峰脚下。 而在这片广阔平原的中间,出现了一大块如黑色芝麻粒般密密麻麻的台阁楼宇。 有几道流光划破了黑夜的暗,披着清冷月光,朝着远处的宫殿争先恐后的飞去。 隔得太远,莫问看不清那些遁光之中到底是谁。 “应该是他们。” 莫问喃喃道: “看来我运气不好,被传送的太远了。” 说话间,莫问不再耽搁。 他卷起遁光,朝着平原中心那些宫殿群急速飞去。 平原极大,莫问飞了两三个时辰才堪堪靠近。 那些原本看起来芝麻粒大小的房子,现在都变成了一栋栋飞檐九层的高塔。 毫不夸张的讲,足足有数十万座之多。 那些高塔每个占地约莫半亩地大小,每座高塔之间相距约莫一里的样子。 没有雕栏玉砌,没有朱漆金箔,通体深邃的黑色。 莫问看过去,甚至都没从这些高塔之上找到一扇窗户。 这些黑色的高塔就这样静悄悄的矗立在黑色的平原之上。 好似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丛林。 莫问全神戒备的走进黑色丛林之中。 入目之内,黑色高塔们纵横相连,极为规整。 一股肃杀之气从那些高塔之上传来,令莫问的打了个寒颤,让他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这些无门无窗的黑色高塔之上隐隐约约的传来了一丝不详的感觉,让他惴惴难安。 “这里会是仙人遗迹吗?” 看着眼前这片肃穆到令人心惊胆战的广阔塔林,莫问的心中逐渐升起了一丝危机感。 他虽然也不知道仙境是什么样子,但这里,压抑的让他感觉诡异,让他不由自主的汗毛倒立。 静悄悄的黑色塔林,天空之中丝毫不动的明月,远处见不到顶的雪山...... 这一切,都与莫问想象中仙风道骨的仙人遗迹相差甚远。 “不管了,先找神念派的遗址再说吧!” 就在莫问思索间,却见有四名修士从塔林之中走了过来,靠到了莫问的身边。 “余道友!” 领头之人正是那名天灵派弟子雷恪。 “雷道友,怎么只有你们,其余的五名道友呢?” 听到莫问的话,雷恪四人俱是沉默不语,面露悲色,看的莫问有些莫名其妙。 到最后还是雷恪开了口: “那五名道友不幸身陨了。” “怎么会这样?” 莫问眉头一皱,与雷恪谈论起进入这仙人遗迹的过程。 聊了半天,莫问这才知道,原来除了他是被传送到远处的山丘,其他九人集体被传送到了距离此处约莫八九里的一个祭坛之上。 那个祭坛高九层,呈金字塔状,藏在一个地洞里。 祭坛的顶上有个和神念派内一模一样的漩涡黑洞。 除了雷恪四人还活着,剩余的五人传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七窍流血而亡,应该是被时空通道的重压给碾死了。 据雷恪所说,那座祭坛已经残缺不全,上面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皑皑白骨从塔顶一路铺到了地上,又延伸到了洞穴的出口处。 粗略一算,应该有上千人。 这上千人中,有差不多一半的骷髅外面,都穿着一模一样的道袍。 虽然年代久远,那些道袍已经被岁月风化的失去了色泽,破损不堪,但雷恪等人还是认出,那些就是神念派的道袍。 毫无疑问,雷恪等人过来的祭坛才是正门。 当年神念派就是在那里,与传送过来的其他修士决一死战。 莫问听完皱了皱眉头。 照理说,他应该也会从那里进来,为什么会偏的那么远? 思来想去无果,莫问索性不去管它。 “现在看来,我等已经到了仙人遗迹无疑,那神念派的道藏,恐怕也在此地。” 雷恪指了指身边的这些一眼望不到边的黑色高塔,叹了口气道: “方才我们试了试,这些塔楼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极为坚固,刀枪不损。” “这里除了这些敲不烂的黑色塔楼,什么也没有,真是见了鬼了。” 说话间,雷恪的语气之中都是沮丧。 不止雷恪,其余的几人也是垂头丧气,一脸失望。 莫问安安静静的听着雷恪的话,点了点头道: “既然地方来对了,不愁找不到神念派的道藏,肯定藏在什么地方。” “这样,我们五人朝着五个方向分别去搜寻,沿途做标记。” “只要谁有发现或者有难,立即呼救!” 莫问的话如同定海神针,让无头苍蝇般的四人瞬间眼前一亮: “好,就依余道友之言!” 五个人简单的分了一下方向,便各自离去搜寻去了。 数十万个塔楼,又长的一模一样。 身处塔林之中,极易迷失方向,莫问等人只能边走边在地上做标记。 莫问等人不是没想过御空。 但这片占地广阔无边的塔林存在着一股强大的压制力,似乎有禁空之能。 莫说是在塔林之上御空,就是在靠近塔林百里的地方,修士都会被压制的只能贴地飞行。 等到进了塔林,连贴地飞行也做不到。 就这样,莫问沿着一条线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他都分不清自己已经走过多少塔楼,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 时候一长,竟然让莫问有一种在原地踏步之感。 他走着走着,时不时的会回看一眼。 那四人已经不见了踪迹,偌大的塔林之中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人。 恍惚之间,莫问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永恒轮回的绝境之中。 那种令他不安到头皮麻烦的深深寒意又卷土重来。 “吱!” 一声微弱的尖锐哨笛声打破了让人绝望的寂静,将莫问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第324章 第326章 莫问脚步匆匆的原路返回。 一两个时辰后,五个人重新回到了当初出发的那个石塔。 “那边有个洞!” 众人刚碰头,雷恪激动万分的指着自己的去路,颤声道: “诸位道友可随我来!” 此话一出,众人激动万分,纷纷跟着雷恪快步而去。 一个时辰后,众人终于来到了雷恪口中的大洞面前。 原本一直接连不断地塔楼在此地出现了断续,中间上下空余出了四座塔楼,在塔林之间空余出了一大块空地。 而在这片空地之上,出现了一座长宽约莫三十丈的三层石台。 那石台呈梯形,十丈为一节,通体墨黑色。 看其外形,材质与周围的石塔别无二致。 在石塔的正中间,开了一道宽约十丈,高与顶齐的大门。 大门的四周一圈,阳刻着一圈不知表达何意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上古洪荒时期才有的象形文字。 笔画虽然简洁,却依旧能从那些张牙舞爪的纹理之中体会出一股子凶悍之气。 莫问众人看不懂那些纹理,却感觉一阵阵肃杀之气从其上扑面而来。 再细看之下,众人甚至感觉,那些如树桩一般盘根错节的扭曲纹路之中,正在缓缓渗出鲜血! 就连空气之中都好似带着鲜血弥漫的粘稠。 莫问也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的狠人,一看到那些玄奥张狂的纹路,心底寒气还是直往外冒,忍不住一阵哆嗦。 此时正好一阵寒风吹来,刮过重重飞檐,发出“呜呜”的鬼哭狼嚎之声,吓得众人一跳。 回过神来,人人背后都已经被汗水浸透。 而在大门的背后,隐约可见一两节向下的楼梯。 再往深处看,月光被石台所挡,入目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 莫问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扇幽深的大门,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这么大的门,也不知道供何物所用!” 不止是莫问,其他几人也后退了一步。 能被各自长老挑选为第一批探秘的修士,这几人自然都不是弱手,各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老油条,根本无惧什么魑魅魍魉。 但是在面对这扇大门时,这群滚刀肉无一人敢上前。 他们只觉这扇大门的背后潜埋着滔天的凶煞之气,甚至感觉有什么吃人的怪物就在大门的黑暗深处盯着他们! 莫问看了一眼踌躇不前的雷恪,心中暗道了一句怪不得。 若是真找到了宝物,雷恪绝对不会回来和他们通报一声。 恐怕是此人到了此处,心惊胆颤,这才回过头来,又找他们一起冒险。 “这地方古怪的很,不若我们先发信给外界,让长老们过来,一道进去比较保险。” 一名修士看了看大门,有些发怵: “不知几位道友意下如何?” 其余几人听到此言,纷纷点头,拿出了那枚指甲盖大小、状如蚂蟥的天涯同心蛊。 这蛊虫一对两枚。 无论相隔多远,只要一枚蛊虫死掉,另一枚也会爆体而亡。 而现在,两枚蛊虫,一枚留在外面,一枚在莫问他们手中。 当初约定好,只要他们顺利来到此界,便捏碎储物戒指中的天涯同心蛊,表明事情成功。 看着众人就要动手捏爆扭动的蛊虫,莫问眉头一皱! 他不知道自己穿越时空通道用了多久,但是耽搁到现在,他能明显感觉到体内偷天换日丹的药效在衰退。 这时候要是把人都叫进来了,他等会儿当着众人的面变成莫问,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就在莫问准备制止众人时,一旁的雷恪突然跳了出来。 他大手一挥,高声喝止道: “慢着!”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手中动作一顿,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雷恪解释道: “诸位道友,我们拼死拼活,打了头阵进来,不就是为了能捷足先登,先捞点宝贝吗?” “要是现在就发信,人一来,宝贝哪里还有我们的份?” “平心而论,我们这些人都被推出来送死了,还真能指望师门能高看我们一眼,把什么好东西分给我们吗?” “不如趁着现在人没来,我们先进去探查一番,若是能拿到什么宝物,也算是不枉死里逃生一场!” 此话一出,剩余三人脸上皆是浮现出挣扎之色。 他们互相看了看,不说话。 “雷道友说的在理。” 一名修士拱手朝着莫问说道: “可这地方实在是太过诡异,恐怕里面有不测祸患,若是一个不小心......” “怕什么!” 雷恪眼睛一瞪,怒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再说了,你以为叫宗门的人过来自己就安全了?” “他们能让我们探一次路,就让我们探第二次。” “到时候师门压着你的脖子让道友你进这道门,道友敢违逆师命吗?” “这里面若真有仙人之物,我等白白错失,岂不可惜?” 说到这里,众人心中皆是一颤。 是啊,宗门不把他们的性命作数,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 与其发信给外界,不如冒险一试。 若能寻到逆天改命的宝物,则大道可期! “对。” 其余三人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天涯同心蛊收了起来,感激莫名的看着雷恪道: “雷道友一语惊醒梦中人!” 莫问本就不打算让众人发信,看到雷恪出头,自然乐得轻松,当即也表示赞同。 见众人都同意,雷恪飒然一笑道: “既然四位道友都信得过我雷某,我雷某就自告奋勇,替诸位打个头阵。” 说话间,雷恪道袍一扬,抬脚便朝着大门之中走去,很快便消失在阴影之中。 莫问看着干脆利落进去的雷恪,眉头一皱,但也没多说什么。 此人之前被宗门长老抽中时,那副唯唯诺诺畏缩不前的样子,莫问还记得。 怎么这会儿变的如此勇敢? 不得不说,仙人遗迹这四个大字确实很有吸引力。 贪欲果然能压倒一切恐惧。 对莫问来说,他没得选,无论如何他都要进去。 就算找不到什么宝物,他也要找个隐秘的所在,渡过偷天换日丹药效解除后的换型期。 众人看着雷恪进去,不再迟疑,怀揣着寻宝的激动心情,也走进了漆黑的如巨兽大嘴的大门之中。 很快,塔林之中重新变的空空荡荡。 大门之内,是一条长长的向下的楼梯。 莫问向上看去,他的头顶是一段向下的黑色坡面,乍看上去很像是无垠的黑夜。 这些楼梯与外面的塔楼一般,也是漆黑如墨。 每阶楼梯宽十丈远,长一丈,高五丈,甚是宽大。 单拎出来一个阶梯都足以做一个宫殿的地基之用。 莫问走在上面,有一种行走于黑色湖面之上的错觉。 他想不通,这样宽广到足够跑马的楼梯,到底是用来给谁用的。 进入地洞之后,原本就极强的压制力更加猛烈。 莫问感觉自己的双腿好似绑了两枚大铁球一般。 别说御空,就是正常行走都多有不便。 平日里,每个阶梯之间的五丈之高并不被莫问放在眼里。 可在现在,他站在阶梯的边缘,看着约莫五六层楼高下面的第二层台阶,心里不由自主有些发颤。 一咬牙,还是跳了下去。 “蹬!” 修士的肉身自然不比凡人,莫问与其余四人安安心心的跳到了第二阶之上。 他们放眼看去,却见雷恪已经一马当先,跳到了第四段台阶之上,随即也不再迟疑,猛追而去。 就这样,几人你追我赶,在那些如同高台一般的楼梯之间蹦了一个多时辰。 莫问粗略算了算,他们差不多已经向地下行进了数千丈之远。 看着前面依旧望不到边的楼梯,莫问的眉头越皱越深。 他回头看了一眼,早已不见地洞的入口了。 自从进入地洞之时起,莫问便感觉一股若有若无的凉意在自己的身边萦绕,心中本能激起了一丝不安。 那种不安就像是被食人野兽窥探时的自然反应,让他的心始终无法放下。 就在莫问心中越发不安时,他却听到前方的雷恪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叫声: “快看!” 原本都有些疲倦的众人一听此言,知道雷恪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精神一振,连忙加快了脚步。 踏过四五层阶梯之后,莫问等人来到了雷恪的身边。 那些巨大的楼梯到此即止,莫问放眼望去,他的正前方出现了一大块无比宽广,占地足足上千亩的圆形广场。 他们所在的楼梯只是连接到圆形广场之中的一条,另有两条一模一样的楼梯从别的方向延伸下来。 在圆形广场的中间,树立着一根高达百丈,直抵洞穴顶部的合抱石柱,如擎天柱一般撑起了洞穴。 石柱之上空无一物,呈现出一种泛白的灰色,很像是人死去之后的惨白,带着一种病态,让莫问感觉非常的别扭。 “这里真的是仙人遗迹吗?” 莫问心中直泛嘀咕。 自打进入这方小世界以来,莫问能感受到的只有深沉的压抑。 无边的黑暗,似乎要将他们全部吞噬一般。 这哪里是什么仙家福地,说是地狱天牢也不为过! 第325章 万丈深渊 第327章 万丈深渊 就在莫问还在四处打量这个诡异的地下洞穴时,其他几人已经跳下了台阶,开始朝着石柱走去。 这个大厅极其宽广,头顶的洞壁非常的光滑,一看便是被特意雕凿过。 地板的颜色也是如同墨水一般的黑色,从楼梯上一直延伸下来,看不到一条接缝。 莫问低着头,看着脚下墨黑色的地板,又看了看同样颜色的穹顶,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感觉,外面的那数十万座宏伟的黑色高塔,方才一路走过来的巨大楼梯,眼前这个宏伟壮观的地下宫殿,或许都是连为一体的。 这些非人力所能为之的庞然巨物,其实都是由一座巨大的黑山亦或者是黑色大陆雕凿而成。 地下大厅之内空无一物,唯余中间那根顶天立地的石柱。 莫问跟着众人缓缓靠近。 直到走近之后,莫问才发觉,原来石柱之上并不是空无一物。 石柱之上,雕刻着一条条张牙舞爪的巨龙图案。 只是因为这些雕刻的线条极为纤细,也没有上色,所以隔远并不能看出来。 那些巨龙雕刻的栩栩如生,极为传神。 就连细密的鳞甲不厌巨细的一片片的雕画了出来。 虽是雕刻的死物,但居高临下的那种俾睨万物的霸气,依旧让莫问的心头一沉,顿感压力。 一条条巨龙盘旋着,从柱子底部开始,收尾相连,直抵顶部。 粗略一数,竟有数百条之多。 虽然数量很多,但莫问等人依旧能从这些威风凛凛的巨龙之中,轻易地分辨出它们彼此的不同之处。 这些巨龙有的看起来和蔼一些,胡须舒展,宛若一位耐心的老者。 而另一些巨龙怒目圆瞪,胡子如同被怒火烧焦一般的卷曲着。 有些巨龙三五成群的绞在一起,似乎是在嬉戏打闹。 而有些巨龙则独来独往,卷曲成一团。 但奇怪的是,这些形态各异的巨龙们的眼睛,却都看向了同一个地方。 众人循着巨龙们的巨眼朝着大厅的正北方看去,发觉那里有着一个巨大的山间豁口。 这个大厅的东、西、南三面,都由黑色的台阶铺下来。 独独北面不是。 此处的地下大厅有三个入口,而真正能通向深处的道路只有一条。 毋庸多言,莫问五人直奔那北边的隘口而去。 “呼!” 还未靠近隘口,众人便听到一阵阵鬼哭狼嚎的猎猎风声。 走近一看,却见隘口之后是一片黑茫茫的万丈深渊。 莫问等人所处的地方,就像是一个浑圆蛋壳上破的一颗小洞。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修士猝不及防,一脚踩空,吓得他发出了一声尖叫。 若不是后面的雷恪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他当即就要掉入万丈深渊之中。 “多谢雷道友!” 那人惊魂未定的退到众人身后,满头大汗的朝着雷恪拱了拱手。 “我等风雨同舟,相互扶持乃是应该,何必称谢!” 雷恪笑着回礼。 冷静下来的众人开始仔细的打量着前方这一片黑蒙蒙的悬崖。 这悬崖黑黢黢一片,上不见天,下不见底,前不见彼岸。 只有永不停歇、不知道刮了多少年的烈烈大风在悬崖之中回荡,刮过石壁,发出嘶吼的叫声。 行到此处,好似到了这方小世界的尽头。 众人没想到,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闯了进来,却走到了一条死路上。 现在看来,也只能原路返回了。 众人虽然心中不甘,却也只能暗自叹息。 “还是回去等宗门长老一并过来吧!” 莫问看着眼前的悬崖,心中泛起了嘀咕。 他虽然不知道地面上那宏伟的塔林与这些壮阔的地下洞穴是何人所建,但他相信,不会有人会耗费心力铸造这些奇观,就是为了通向一条绝路。 前面这些苍茫悬崖之中必定潜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原路返回? 通知师门的人过来? 开什么玩笑。 他的偷天换日丹的药效就快要结束了,等外面的修士一进来,他必死无疑! 莫问看着深深的悬崖,暗道这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他眼底泛起了一丝杀机,右手悄然摸上了剑柄。 “只要在这里杀了他们,将他们的天涯同心蛊夺过来,便可拖延些时辰。” 莫问知道,自己这群人就算不捏碎天涯同心蛊,曹克定也会派第二批人过来,瞒不了多久。 但拖延些时辰总比束手待毙强。 就在莫问准备大杀四方之际,却见雷恪突然怒吼一声: “他妈的,费尽千辛万苦来到此地,难不成竟是绝路?” 他走了几步,站到了悬崖边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夜明珠,朝着无边的黑暗悬崖中奋力一扔! 那枚夜明珠散发着着耀眼的光芒,如同一枚太阳,刺破了夜幕。 但华光大放的夜明珠刚飞出去两丈远,还在空中翱翔时,突然如同撞到了什么东西一般,笔直的掉了下来。 这一幕令在场众人吃了一惊,就连莫问都觉得不可思议。 雷恪好歹也是筑基境后期修士,凭他的臂力,将一枚夜明珠扔出四五里地不成问题。 这枚夜明珠怎么可能还没飞出两三丈,就直直掉落下来? 紧接着,一件更为让他们吃惊的事情出现了。 那颗夜明珠掉落的时候,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弹了一下,随即就被风一吹,彻底带走,湮灭了在了无尽的黑暗中。 众人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睛登时变大! “嗯?” 见到此情此景的莫问眉头一皱,随即脱口而出: “难不成这悬崖之上有一道隐形的桥?” 此言一出,雷恪眼前一亮,当即附和道:“极有可能!” 这下子,剩余的三人瞬间来了精神。 他们纷纷抄起从腰间变出千奇百怪的珠子或者符箓,朝着方才夜明珠掉落的地方扔去。 很快,众人就发现了远处那万丈深渊的奇怪之处。 这片万丈深渊似乎有着极强的吸力。 只要有东西飞进去,会瞬间被拽进深渊底部。 而在万丈深渊之中,似乎真的存在着一条看不见的“桥”。 那些掉落下去的东西都会被那条桥接住一下。 众人循着踪迹逐渐探索,很快便找到了那条桥所在的大概位置。 一番摸索下来,众人竟然发觉那只无形的桥,似乎一直延伸到了众人所站的地方! 他们伸出手去,摸了摸,发觉在众人站立的地方前面不到一臂远的地方,确实有一座桥。 虽然看上去空无一物,但是入手一片冰凉,硬邦邦的,像是某种石头做的一般。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俱是一脸喜色! 谁都能感觉到这个地下洞穴的宏伟壮大与奇崛诡异,感觉到建造此地之人的法力高深。 就算不是什么仙人遗迹,此地也肯定是上古大能的洞府。 这等高人的洞府,少不了天材地宝、神功秘籍的宝藏。 而这些宝藏,极有可能就藏在这片诡异深渊的对面。 现在只剩下了一个问题,谁先去做第一个上桥的人? 虽说众人是识出了有桥的存在,但有没有胆子踏上去是另一回事。 那座桥根本看不见。 面对着深不见底又有着诡异吸力的恐怖深渊,就是站在悬崖边上,都已经心惊胆战,谁又能毫无顾忌的踏进去? 万一出了纰漏,坠入深渊,自此万劫不复。 几人看着看着,眼睛不由自主的都瞟向了雷恪。 这一路之上,都是雷恪一马当先。 到了这种紧要关头,众人自然又习惯的指望雷恪。 “雷道友,不如请你好人做到底吧?” 雷恪看着四人俱是怂恿他踏出第一步,登时有些气结,脸色都有些涨红。 “你们!” 他指着莫问等人,似乎打算开口骂几句。 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似乎是任命一般的叹了一口气道: “唉,罢了,既然是我叫你们下来的,那我就接着往前走吧!” “雷道友大义!” 一名修士朝雷恪拱了拱手,笑嘻嘻道: “待会儿要是真找到什么宝贝了,我等一定会让雷道友先挑,我们捡剩下的。” 其余人也跟着帮腔道: “是啊,若真能找到宝物,雷道友当计头功。” 雷恪闻言,回头看了那三人一眼,轻笑道: “什么头功不头功的,若是后面出了事,诸位道友记得帮在下一把就行了。” “自不待言!” 三人异口同声的抱拳道。 雷恪瞥了三人一眼,不再说话。 他走到了悬崖边上,将腿迈了出去,踩着方才摸到的位置,朝着万丈深渊一脚踩下! 莫问在雷恪身后,深深的给他捏了把汗。 这要是踏空,就没命了。 雷恪的脚停在了虚空之上,似乎是踩到了那桥上。 他紧接着将自己的左腿又抽了过去,彻底踩在了那座无形之桥上。 “呼!” 烈烈大风吹得雷恪道袍都鼓动了起来,头顶束发的金冠都不翼而飞,满头黑发飘摇如黑旗。 看着站立在虚空之上的雷恪,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喜! “成了!” 雷恪手中拿着一柄长剑,如同盲人摸象一般,在前面杵来杵去,摸索着可供行走的桥面。 在雷恪走出约莫七八丈远后,剩余的几人迫不及待的也跳上了那座无形之桥。 莫问盯着桥上四人看了一眼之后,眉头一皱,跟在了众人身后。 他们在雷恪的带领下,一边对抗着如刮骨钢刀一般的烈风,一边慢慢的朝前面走着。 很快,一行人便消失在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第326章 黑城深深 莫问一行五人手持夜明珠,提心吊胆的行走于桥上,如萤火虫隐匿于夏夜。 狂暴的飓风如刮骨钢刀,拍在身上隐隐作痛。 前后左右上下,全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若是行差踏错一步,则永堕无尽深渊。 行在最前方的雷恪小心翼翼的以剑为杵,一点点的往前探去。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后,莫问抬眼看去。 前方依旧还是黑茫茫一片,不见彼岸。 他心中焦心不已,眉头也轻微的皱了皱。 “咔!” 一声清晰的骨骼脆响从莫问的右手小拇指上传来。 那根原本白皙纤细的大拇指瞬间粗了一大圈,与其余的手指格格不入。 莫问低头看了一眼,右手紧张的握住了拳头,将那截已经复原的手指裹在掌心。 好在此时其余人等都在专心致志的往前走,并没有人在意这一声异响。 “不好,药效快到了!” 莫问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丝冷汗。 早不到,晚不到,偏生在这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方药效殆尽。 就在莫问心中焦虑之时,却突然看到一片飞檐翘角、层垒叠嶂的巨大宫殿猝不及防的显现出来,距离他们还不到一里远。 众人顿时精神一振! 有一名修士当即放出一道“金光术”。 只见一道蒙蒙金光霎时间刺破夜幕,直抵那些楼阁。 在金光术的照耀下,众人看了个真切。 却见前方的无尽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块广阔的大地。 好似洪荒宇宙开天辟地时的天地初始之地,静静地悬浮在万丈深渊之上。 沿着大地的边缘,一座座密密麻麻的宫殿整齐排布,如同高墙一般,将大地给保护了起来。 那些宫殿与外面的塔林、黑阶一般,俱是通体黑色,深邃而悠远,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而在众人的正前方,出现了一道高达数十丈的城门。 一座黑石吊桥从城门之上放了下来,扑到了黑雾之中。 “到了!” “这里肯定是仙人遗迹!” “哈!我等逆天改命,就在今朝!” 众人见此情景,心中忍不住欢欣雀跃,就连雷恪手上的动作都快了几分,而莫问也是激动不已! 他的双手已经变回原来的样子,就连身材都大了一号,余解的道袍快要撑不住了。 三两步之后,众人纷纷都跳到了吊桥之上,迫不及待的走进了眼前这个不知道多少年无人到访的神秘大门。 沿着那扇大门进去,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派壮丽恢弘,密密麻麻的楼阁殿宇。 这些形态各异的殿宇由低到高,连接成片,根本看不出来有多少座。 在场的修士们都是大门大派的弟子,见过世面,但看到如此之多的殿宇,也是瞠目结舌。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宗门,需要这么多宫殿?” 一名修士看着身边的一栋低矮禅室,惊诧道: “我化雪宗十万弟子,一人一间屋也住不满这么多些房子,别说人了,灵兽都能一只住一间!” 而在最中心的地方,矗立着一座高达万丈的三十三重飞檐高楼。 那座高楼高出其他的宫殿楼宇太多,居高临下,俯瞰着底下所有宫殿。 似其他宫殿一般黑乎乎一片,高楼雕梁画栋,檐牙高啄,朱漆玉栏。 远远看去,众人甚至都能看到其上碧玉琉璃瓦的光彩。 对于已经在黑暗中挣扎了大半天的众人来说,那一抹异色,就好比是久旱逢甘露,让众人心中的压抑一下子纾解了许多。 莫问看着这些近乎是一间挨着一间的屋子,心中不禁有些起疑。 修仙须得沟通阴阳、调和内外,耗费心神,最忌喧闹。 故而仙门多建于名山大川,而修士洞府则隐于高山深涧或幽深地下等无人之处。 此举一能避世清净,二能独占一方灵气。 别说是挤在一起,修士们巴不得自己的洞府与其他修士洞府隔个上千里、上万里才好。 似眼下这般,所有房舍都闹哄哄的挤在一起,彼此间隔不过三四丈远的情景,莫问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天机楼的仙市。 “诸位道友,我们初到此地,不知这里的深浅,不宜单独行动。” 雷恪转过头,看着莫问四人,摊手笑道: “若是诸位信得过在下,不如跟着在下,我们五人同心协力,一道去搜寻宝物。”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纷纷同意。 这一路走来,虽然没有遇到什么邪魔妖兽或者致命的机关。 但那种一直挥之不去的压迫感与若有若无的不安一直萦绕在众人心头。 远的不说,就说眼前这片寂静的黑色宫殿群。 看起来就像是一座死城。 别说见到修士,就连一株花草、一声鸟鸣都不曾见到听到。 沉默的令众人不安。 环视四周,那些鳞次栉比、飞檐翘角的漆黑宫殿,像极了一只只来自域外的恐怖魔头。 只是站在这里,便让众人不寒而栗。 此地究竟是什么地方? 原来的主人在哪里? 为什么变成了死城? 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阵法机关、灵兽妖魔? 几乎是不假思索,其余三人连忙点头同意: “不是雷道友一直舍身在前,我等又怎么能到此处?” “此地不似善地,我等还是抱团取暖为好。” “对,雷道友,你自做主就是,在下全听你的。” 雷恪看着三人都点了点头,满意道: “好,那我们便走吧。” 说罢,便自顾自的带着人往前走了。 走出几步之后,雷恪回头一看,却发觉少了一人。 雷恪眸子一瞪,面色一凝,登时惊道: “余道友呢?” 经他这么一喊,众人才回过了神来。 他们回身一看,这才发觉原先吊在队伍最后面的莫问,不知何时不见了影踪! “余道友!” 那三人身上登时冒出了一身冷汗,汗毛倒立。 三双眼睛惊疑不定的看着四周,以为莫问是被什么神出鬼没的怪物掳走,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诸位道友,别找了!” 雷恪眉头一皱道: “余道友许是不愿意同我们一道,自己走了。” 这句话一出,让在场的三人心里稍稍安心了一点。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余道友执意要独身一人,我等也不必再去找他。” 那三人听闻此言,纷纷附和道: “余道友糊涂啊,这种险地怎么能孤身一人前往?” “算了,这等见利忘命的蠢货,道友何必为他忧心?” “就是,少一个人,待会儿我们还能多分点宝物。” 雷恪笑道: “是啊,余道友自求多福。” “在下估量着外面的修士也快进来了,我们也快些走吧,别耽误了时候。” 说话间,他带着三人开始走进一条夹墙小巷,往幽暗的巷弄深处走去。 “呼!” 莫问喘着粗气,在迷宫一般的屋宇之中狂奔,想要随便找个屋子躲藏起来。 偷天换日丹的药效就快耗尽,他现在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蠕动翻涌。 一股压制不住的恶心顺着他的食管往上冲,让他忍不住想要伏地呕吐。 但天不遂人愿,他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一间敞开的黑色屋宇,而那些屋宇紧闭的房门不知用什么做的,他根本就打不开! 更糟糕的是,他现在全身的每一处肌肉、每一条骨骼都在扭曲着变幻,整个人如同一滩不断变化的烂泥,就连眼珠都在忽大忽小。 双脚也在一会儿肿胀一会儿收缩,根本没办法走路,全身上下就没有不痛的地方,就连意识都开始模糊。 他万万没想到,这偷天换日丹的后劲会这么大。 现在的他已经到了最虚弱的时候,必须要躲藏好! 就在莫问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突然一瞥,发觉前面有一间低矮禅室门户洞开。 他咬着牙,强撑着过去,神识一扫,发觉屋内并无什么灵气波动,应无危险。 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房门关上之后,莫问再也忍不住了。 “呕!” 他跪倒在地,嘴巴张开到快要撕裂嘴角。 一股带着腥臭的深红色呕吐物迫不及待的从莫问的嘴中喷了出来! “呕!” 莫问只觉得自己的神志似乎都被吐掉了,胃里翻江倒海。 “呕!” 不知道吐了多久,莫问连胆汁都吐了出来,才终于止住了呕吐。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全身都被汗水湿透。 此时的他已经恢复成了自己的样子。 不知道为何,那些原本存在他脑海中的余解记忆,像是随着这些呕吐物一道吐出体外一般,变得无影无踪。 余解那些天赋神通,他现在也统统不会。 莫问擦了擦头上的汗,双手拄着幽恒剑,面色煞白的站起了身。 他感觉自己虚脱到了极点,双腿软的像面条,颤颤悠悠。 “妈的!” 莫问忍不住低低的咒骂了一声: “差点把胃都吐出来了。” 他稳了稳心神,深呼吸了几口气,运转玄功,总算是将自己从那种深陷泥淖的无力感中拔了出来,恢复了正常。 就在莫问准备离开这里,去寻找神念派的道藏之际,眼光一瞥,却突然看到墙角躺着一具干尸! 第327章 绿毛血煞 那具干尸瑟缩在墙角,一动不动,全身的皮肤紧贴着骨骼,像是骷髅架子刷了一层黄漆。 外面那件宽大的道袍松松垮垮的套在干尸的身上。 莫问方才进这间屋子的时候,被偷天换日丹折磨的死去活来,并没有来得及细查看屋内的状况。 此时突然看到一具干尸,自然是被吓了一跳。 他警觉地的往后跳了一步,手中真气捏住。 看到那干尸依旧一动不动的瘫在地上,莫问这才放下心来。 在这种鬼地方出现一两具干尸,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莫问看了一眼那具干尸,便推开房门,准备离开。 “嗯?” 就在莫问转身之前,他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回过头来,又看了一眼那具干尸。 “那件道袍?” 莫问眸子眯了起来,他右手一挥,用寒魄冰晶将全身护住,缓缓的走到了干尸面前。 他皱着眉头,手指牵起那只干尸的道袍,捻了捻之后,脑袋里忽然闪电般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雷恪!” 这不是雷恪所穿的那件道袍吗? “难不成这具干尸是雷恪吗?” 想到这里,莫问的瞳孔一缩,背后一凉。 但随即他又想到: 当年雷恪的师门前辈也参加过灭绝神念派的战斗,其中一人追到这里死了也是情有可原。 此人也不见得就是雷恪。 他解开了干尸的袍子,视线从脚底一路看到头顶,却没发现什么致命的外伤。 随即莫问开始检查干尸的腋下等隐秘地方。 入手时,莫问能明显感觉到干尸的皮肤虽然干瘪,但是富有弹性,并不是那种风干已久,一碰就碎的远古干尸。 他打小就是挖尸体长大的,只摸了摸皮子,就知道此人绝对是刚死不久,登时心里一跳。 此时他也一路摸索到了头顶。 这具尸体干瘪的太厉害。 莫问轻轻一碰,满头黑发就从头顶上滑落了下来,露出了秃头的天灵盖。 而在那干尸的天灵盖正中,赫然出现了三个呈品字形的孔洞。 那些孔洞与常人的中指一般粗细,边缘锐利光滑,呈椭圆状。 莫问将手指伸进孔洞,在干尸的脑袋里面搅了搅。 不出他所料,脑袋里面空空如也。 他的手指沿着颅骨的内侧摸了摸,滑溜溜的。 带出来一看,手指上已经糊了一层混着鲜血的白色脑浆。 甚至还有些温热。 “此人就是雷恪无疑了。” 莫问将手指在雷恪的道袍上擦了擦。 “看来是什么怪物,将雷恪给吸干了。” “他要是雷恪,那个一路上带我们来的人是谁?” 莫问想到这里,回忆起雷恪这一路之上的种种举动,突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当初雷恪发现入口,回头来找他们的时候,莫问只当是他胆子小,不敢一个人进去。 怪不得,一路之上雷恪事事当先,还在无意之间破解了通过黑暗深渊的法子。 现在想来,雷恪在与他们分别之后不久恐怕就被杀害了。 那只怪物伪装成了雷恪,一步一步将他们引到了这个鬼地方! 他们完全被一只未知的怪物在牵着鼻子走! 莫问仔细一想,却又觉得不对劲。 此地有一股莫名的强大禁制覆盖,修士根本无法御空飞行。 他们一路走来,花费了三四个时辰,才到了此地。 而雷恪被怪物杀害在此地,怪物又返回去找他们,一共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这说明,那只怪物不仅熟知这里的线路,而且很有可能修为极其高深,不受此地的禁制影响。 照理说,怪物修为高深,又有伪装的先手,若是暴起出手,杀害他们四人,应该易如反掌。 他何必要费尽心思,要将自己等人引到此处呢? 雷恪孤身一人,怎么有胆量进入洞穴之内,又是如何闯过黑暗深渊,来到此地的? 莫问百思不得其解! 他站起身,开始仔细的打量起了眼前这间狭小的屋子。 没有桌椅、没有床铺,甚至连窗户都没有,空空如也。 一旦关起门来,这就是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 “谁会住这样的屋子?” 莫问心中一动,他将门关了起来,自己独身一人,坐在屋内正中,开始盘膝打坐。 “呼!” 在经过几个悠长的呼吸之后,莫问的心神开始逐渐沉静下来,原本的慌乱了无影踪。 他看向四周,入目皆是一片深不可测的黑暗。 一人独坐在这幽室之中,像是被放逐到了无尽虚空,无计可施,只能慢慢的等待着生命的逐渐凋零。 莫问突然感觉到一股惆怅的孤寂油然而生,沉重的压抑感让他透不过气来。 “这是牢房!” 莫问蹭的站起身来,一个箭步冲到了房门前,拉开了大门。 他走出屋外,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黑色房子,一股寒气从脚凉到头。 这哪里是什么仙家福地,分明就是一个地下监牢! 每间屋子都是一个牢房,每个牢房里面恐怕都关着一只怪物。 他不清楚雷恪怎么到这里的。 也不知道这个牢房里面的怪物怎么出来的。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监牢。 那三个人被怪物带走,莫问估摸着他们已经遭了毒手。 自己再不走,恐怕也难逃一死! 至于神念派名牒的事。 还是往后稍稍吧! 考虑到自己回程的时候可能会遭遇到其他门派的修士,莫问掏出了神罗百变,将自己重新伪装成了余解。 神罗百变虽然不如偷天换日丹一般完美无缺,但是糊弄些同阶修士应该够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莫问运转起黑石,将自己的气机完全隐匿起来,轻手轻脚的依着自己先前混乱的记忆,开始准备往外面走。 “这边,在这边!” 莫问脚步匆匆的穿梭在一座座黑色的监牢之中,七扭八拐之后,终于回到了当初进来时的那条主干道上。 而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门,就在眼前,不过一里之远。 就在莫问准备抬腿走过去的时候,雷恪突然从前方的一条小巷之中插了出来,挡在了莫问与大门之间。 看到雷恪突然出现,莫问的脚步一顿。 他定定的看着雷恪,心往下直沉,但面色依旧不变。 “余道友,方才你去哪儿?” 雷恪摊着手,焦急的看着他,叹气道: “我们几人找到一处道藏,里面有好些天材地宝,快随我来吧!” 说话间,雷恪脚步匆匆的朝着莫问走来。 莫问看着雷恪过来,脸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右手已经开始暗中积蓄摧龙手。 不管雷恪是个什么东西, 只要他过来,自己就用最强大的杀招直接轰他! “在下方才想自己看看这里的门道,倒是让雷道友担心了。” 雷恪听到这句话,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他眼神的余光瞥了一眼莫问背在身后的双手,又上下打量了一眼莫问,嘴角突然泛起了一丝冷笑。 “哦?不知道余道友看出了什么门道了?” 说话间,雷恪的脚步彻底停住。 双方相隔百丈之远,隔空对峙着。 看到雷恪停住了脚步,莫问眸子一寒,双手一甩,先下手为强! 摧龙劲化作神危掌。 伴随着一声龙吟,两条青白气劲带着无可匹敌的刚猛掌力攒射而出。 两道天龙虚影撕开猎猎风声,瞬间跨越百丈之远,拍到了雷恪的脸上! “天龙真气!” 雷恪面色大惊,失声尖叫了一声,身形一晃,朝着旁边躲闪而去。 狂暴的天龙真气只击溃了雷恪留在原地的残影,扑了个空。 看着雷恪那奇快无比的身形,莫问瞳孔一缩! “太快了!” 这个怪物的身法比之前的赤红魔气还恐怖,为莫问生平之罕见。 莫问不敢大意。 他右手一挥,十二柄气剑霎时如翅膀一般在他身后撑开,带起了截天剑气,化作十二道赤色流光环绕在他周围,将他牢牢护住! “哈哈哈!” 一声冷厉的笑容传来,莫问循声看去。 却见百丈之外,左手边一间阁楼的二楼飞檐翘角上,站立着一只通体墨绿色的怪物! 那怪物身高八尺,若人形,精瘦。 它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墨绿色的长毛,就连头部都没放过。 一只牛眼大小的赤红色独眼镶嵌在原本鼻子应该在的地方,此时正嗜血的看着莫问。 而在那只凶神恶煞的眼珠下面,不见嘴唇,一排密密麻麻的狰狞獠牙蔓延到了嘴角。 而最吸引莫问的,则是怪物那双颀长的绿毛手臂。 臂长过膝,双手各有三只长达三尺长的白色利爪。 莫问看着那两双泛着渗人寒光的锋利长爪,心中有了定数。 恐怕这怪物就是用手中的利爪,将雷恪全身的血肉连带着脑髓一并吸走了。 看着怪物能将雷恪的身份扮演的完美无缺,莫问猜想,这怪物恐怕除了能吸食敌人的血肉,还能吸食别人的神智! 如此一来,怪物全身的功力,恐怕有八成都在那两双利爪之上。 “截天剑气、天影分剑术,好,好啊!” “哈哈哈哈!” “没想到清源剑阁这等仙家大宗的弟子,居然与死对头天龙搅在了一起,有趣,有趣,哈哈哈!” 第328章 黑城大战 莫问看着狞笑的绿毛怪物,听着它说的什么清源剑阁,一头雾水。 绿毛怪物看着莫问,摇摇头。 那双脸庞正中间的独眼摇晃了一下,砸吧砸吧嘴道: “啧,你这份血食,看起来比前面三个废物强多了。” “既然来了,那就把血肉留下吧!” 莫问听到绿毛怪的话,眼神一厉。 不待绿毛怪物把话说完,右手一挥,两道气剑一闪,瞬间刺向了那只绿毛怪物。 “噗!” 气剑轻松的贯穿了绿毛怪物,在它的胸前射出两个足以致命的空荡大洞。 但莫问的眼中却不见丝毫轻松之色。 果然,被贯穿的绿毛怪物的身形如烟雾一般,逐渐消散。 “又是残影!” 莫问见此情景心中一凛,绿毛怪物的身法太快了! 他不敢大意,瞬间将寒魄冰铠与玄武金光罩全部用了出来。 “铮!” 就在玄武金光罩撑起来的一瞬间,三道利爪如闪电般化了过来,瞬间便将玄武金光罩撕碎,直取寒魄冰铠而去,发出了一声金石相交的峥峥之声。 莫问胸前的寒魄冰铠被这一爪抓的冰屑四溅,差点就要将莫问的心脏洞穿。 “绞!” 此獠的速度太快,天龙真气根本追不上。 莫问反手一指,十二道气剑寒光一闪,化为剑刃漩涡,朝着他胸前猛绞而去! 这一绞,果然将隐匿身形的绿毛怪物给逼了出来。 莫问这才发觉,那只绿毛怪距离自己已经不到一尺之地。 他甚至能闻到绿毛怪物嘴中传来的腥臭之气。 方才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这只怪物居然已经穿透了他的剑围,突到了他的面前。 若不是他反应够快,及时将寒魄冰铠与玄武金光罩撑开,恐怕他的心脏现在就要被那只绿毛怪掏走! “太快了!” 莫问的额头之上瞬间下来了一层冷汗。 十二柄凌厉气剑齐齐发威,如穿林打叶的疾风骤雨,朝着怪物兜头泼了下去! 剑影跃动,赤红色的剑气如浪花翻涌,一刻不停的斩击怪物。 怪物不甘示弱,它颀长的手臂如同如鞭子一般甩了出去,双爪化作一道道银色的残影,与来袭的气剑斩在一起。 “铛铛铛当!” 剑爪相拼,银瓶乍破的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怪物的身形瞬间就被一片火花掩埋! 纵然只有双爪,但怪物应对起莫问的十二柄飞剑却丝毫不落下风。 快如闪电的利爪总能在飞剑即将斩中自己的时候将其格挡下来。 莫问甚至都没办法看清怪物是如何出招,那两双利爪带起的一道道银色残影将它自己完全包裹了起来。 “好快!” 莫问看着场中边战边退的怪物,一时瞠目结舌。 “铛铛铛当!” 打铁一般的交错之声还在耳边。 那怪物越战越勇,双爪大开大合之间,将围攻自己的剑刃风暴撑开了一大片。 莫问看着隐隐要脱困而出的绿毛怪物,心中的惊讶到达顶点! 独论锐利,截天剑气犹在天龙真气之上,不知多少法宝护具都被他那锋锐无匹的截天剑气一剑两断。 而今日,自己十二柄气剑齐出,居然都没办法奈何一只同为筑基境的绿毛怪物? “想跑?” 莫问冷哼一声,好不容易逮住这个怪物,他断然不会让其逃脱。 眼见绿毛怪物就要打散气剑围攻,莫问当即上前一步,空余的左手擒龙劲爆发,朝着怪物席卷而去。 原本敏锐迅捷的绿毛怪瞬间如陷入泥淖一般动作一顿,就连那两双一直舞的密不透风的爪子也稍微迟滞。 一直久攻不入的气剑抓住机会,立马杀进了空挡。 赤色剑气带起阵阵剑啸,瞬间照着绿毛怪物身上刺去。 “铮!” 怪物并没有像莫问设想的那般,被截天剑气彻底绞杀。 无往不利的截天剑气斩在怪物身上,居然爆发出了一阵阵金石相撞的火花。 怪物浑身上下的绿毛被剑气剿灭了不少,露出了一块块黑如乌鸡一般的嶙峋皮肤。 一道道浅浅的伤口遍布绿毛怪全身,正在不断朝外面渗出绿色的粘液。 “怎么可能!” 看到截天剑气居然只能给绿毛怪挂出些皮外伤,莫问心中震惊不已。 这绿毛怪的肉身强悍的未免有些过头了! 这边的莫问暗自吃惊,那边的绿毛怪心中也是叫苦不迭。 它现在被莫问的擒龙劲牵制,浑身运转不自如。 再这样白白挨打下去,创口积少成多,自己败亡只是迟早的事。 绿毛怪中间那只独眼突然血光一闪,如烧红的木炭一般明亮。 “血解!” 一声怒吼之后,绿毛怪突然如充气过头一般,急剧膨胀,嘭的一声炸开,化作无数块细小的残肢断肉,如血雨一般,从剑网的缝隙之中哗啦啦飞出。 莫问见势不妙,知晓绿毛怪要脱身,又加了几分力道。 剑气纵横,真气肆掠之下,很快将肢解的血肉绞碎了大半。 但架不住飞出去的血肉过多,仍旧有七八成的血肉逃脱。 那些飞出去的血肉迅速在空中又凝结成了一具完整的绿毛怪躯体。 “不好!” 莫问眸子一冷,手中天龙真气朝着空中的绿毛怪拍出一掌,当即召回飞剑环绕在自己身边,将自己团团围住。 寒魄冰铠迅速凝结成一大块冰山,将自己守在中心。 那绿毛怪的身法他可是领教过的,自己的飞剑远不及它的速度。 此番让它脱逃,攻守之势顿变! “嘭!” 狂暴的天龙真气迅速撕裂了那只空中的绿毛怪。 不出莫问的预料,又是一道残影罢了。 “好,好,好!” 一声冷厉如冰的低沉声音响了起来。 莫问循声看去,却见那只绿毛怪已经退到了一开始出现的位置,隔着一里远与莫问对峙着。 此时的它浑如拔了毛的乌鸡,身上的绿毛掉了大半,全身上下遍布着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绿色伤口。 就连中间那只赤色牛眼都黯淡了不少。 “没想到本王居然一个筑基境修士逼到这种地步!” 它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疤,又抬起独眼瞅了瞅莫问,冷笑道: “不愧是清源剑阁的弟子,果然有两把刷子!” 这已经是这只绿毛怪第二次提及清源剑阁了。 莫问对所谓的清源剑阁一无所知,闻所未闻。 他猜测自己修炼那本截天剑经应该便来自于绿毛怪嘴中的清源剑阁。 从绿毛怪的语气中,莫问隐隐能听到一丝它对清源剑阁的忌惮。 他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的看着绿毛怪。 眼见莫问不搭话,绿毛怪咂摸了一下: “啧,你能学会截天剑气,定然是清源剑阁那个老不死的弟子。” “不留在宗门内享福,跑到这十万浮屠作甚?” “看你那副样子,也不像遭了道常那只老长虫的道。” “难不成,是特意来送血食,好来助本王脱困的吗?” “嘿嘿嘿嘿!” 绿毛怪那张恐怖的大嘴咧到了耳后根,狰狞至极。 清源剑阁、老不死、十万浮屠、道常。 这些东西莫问一概不知。 看来这只绿毛怪来自于一个与他截然不同的世界。 从绿毛怪方才自称“本王”,再加之他那恐怖的肉身,莫问猜测这绿毛怪的来路应该不简单。 恐怕绿毛怪是被他口中的长虫道常,关押在这片被它称为十万浮屠的监牢之中。 不过,不管这只怪物来自何处,什么身份,莫问现在不想管。 他要离开此地。 “你要是够胆,就来试试!” 莫问冷厉着眼色看着绿毛怪道: “对付三个筑基境修士都要耍花招,你现在还能强到哪里去?” 绿毛怪听闻此言,气势顿时一矮,原本狞笑的嘴巴也闭了起来。 它那只血红的独眼微微眯了起来,盯着莫问冷声道: “小子,你说的对,本王现在的确不能奈你如何。” 说话间,绿毛怪突然朝着身边错开了一个身位,将大门给让了出来。 “你走吧!” 莫问原本打算苦战一场,听闻此言登时一愣! 他皱着眉头看着绿毛怪,不知道它卖的什么关子。 就这样轻飘飘的结束了? 看到莫问纹丝不动,绿毛怪一声冷哼: “哼!本王心情好,放你离开你还不走?” 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最好。 权衡利弊之后,莫问不发一言的朝前走了一步。 看到莫问一动,绿毛怪那双赤色牛眼登时撑大,好似要从眼眶之中蹦出来一般。 赤红色的眼球之上瞬间出现一道道不断螺旋的黑色曲线,宛如一个吞噬一切的漩涡。 就在那漩涡出现的一瞬间,莫问突然感觉脑子一阵头晕目眩,像是后脑勺挨了重重一击。 原本清醒的神志好似筷子搅乱了一般,瞬间乱成一团。 耳中嗡鸣不止,眼前一阵模糊,就连站都快站不稳。 “不好,神识道法!” 莫问修炼过赤阳炼魂诀中的灼魂紫目,对神识攻击非常熟稔,很快就知道自己中招了。 看到莫问中招,那只绿毛怪大喜过望,狰狞狂笑道: “哈哈哈,本王的神通,岂是你这等蝼蚁所能揣测的?” 它的话还未说完,却突然看到莫问的眸子变成一片妖冶的紫色。 第329章 探秘黑城 绿毛怪物与莫问的灼魂紫目一对,霎时间感觉有人在自己的脑海中放了一把火,快要将他的脑浆都给煮的沸腾起来。 钻心的疼痛让它的神识攻击瞬间崩溃。 “啊!” 莫问与绿毛怪物齐齐发出来一声哀嚎! “小子!” 绿毛怪物双手抱头,疼的满地打滚。 它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居然连几乎无人掌握的神识法术也会。 而且比它会的神识法术还要高上几分。 它的境界虽然大跌,连带着神魂也大为受损,但曾经沧海,现在也绝非一般的筑基境修士所能抗衡。 “你给本王等着!” 使尽浑身解数也没拿下莫问的绿毛怪物再不敢恋战。 它丢下一句狠话,挣扎着逃到了一旁的巷子里,不见了影踪。 莫问看着逃窜的绿毛怪物,感觉自己的眼珠子好似要爆开一般,带的他脑壳都要疼的炸开一般,像是有人拿个锤子往他脑子里面敲钉子。 除了难以抑制的疼痛,莫问还感觉头晕眼花,好似熬夜熬了七天七夜,困得眼皮都睁不开。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试图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嗡嗡声拍出去。 莫问清楚,这是神魂受损的表现,他现在急需要休息恢复。 但他不能停下来。 那只绿毛怪物残忍且诡计多端,谁知道它是不是佯装败逃? “不行,我得出去!” 莫问强忍着脑海中传来的一阵阵痛意,挣扎着站起身,将寒魄冰铠裹在身上,朝着大门外的万丈深渊跑去。 短短的一里路,莫问连续摔倒了几次。 等到跑到吊桥边上时,他已经摔了个鼻青脸肿。 现在就是随便来个凡人都能拿刀捅死他。 头一次尝到神识攻击苦头的莫问叫苦不迭! “此番若能脱困而出,我一定要将赤阳炼魂诀好好修炼一番。” 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太难受了。 他站在吊桥之上,看着眼前的万丈深渊,依照着来时的路,毫不犹豫的跳了上去。 “呼!” 莫问刚站稳,一阵大风瞬间刮来,他感觉脚下一滑,本就踉跄的身形直接一歪,整个人居然就要朝着深渊倒下去! “当!” 情急之下,莫问拔出长剑,撑住了身子,在千钧一发之际稳住了身形。 莫问看着身下的万丈深渊,一滴冷汗顺着额头滚落,沿着下巴滴入了无边的黑暗。 就差一点,他就没了。 劫后余生的莫问一屁股跌坐在无形的桥面上,吓得面色都白了。 他喘了两口气后,再也不敢站起身,手脚并用在桥面上爬行着,狼狈至极,不复方才面对绿毛怪物时的冷静洒脱。 刚爬了不到一会儿,莫问却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似乎有些极为轻微的震动传递到他贴在桥面的手掌之上。 他当即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了桥面之上。 “哒哒哒哒哒!” 一阵阵轻微却又密集的踩踏声传入了莫问的耳朵里。 “有人来了!” 莫问一抬头,看着前方那浓的如同墨水一般的漆黑世界,毫不犹豫的调转方向,重新往黑色监牢走去。 听着脚步声,约莫有十几个人正在朝他走来。 如此之多的修士前来此地,说明绝对不是第二批探路的修士。 “曹克定还真是心急!” 莫问猜想,在发觉他们十人迟迟没回消息后,神念派外面的修士应该另派了几人过来。 在发觉通道可用后,估计所有能过来的修士现在全过来了。 眼下这十几人后面,肯定跟着更多的修士。 里面绝对会有金丹修士、甚至元婴修士压阵。 自己现在转身回去,绝对会被那些高深修士盘问。 到时候神罗百变被识破,身份暴露,那就麻烦了。 有如此之多的修士过来,莫问谅那绿毛怪物一时半会儿也不敢放肆。 既然如此,不如先退回黑城、潜伏起来,等着浑水摸鱼。 “快!” 就在莫问离开后不久,一群修士一边摸索着,一边朝着这边走来。 这群修士约莫三四十人的样子,俱是筑基修士。 在人群的中间,簇拥着两名金丹境长老与一名元婴境修士。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彼岸走去。 围着黑城一周,还有另外三支相差无几的队伍正走在另外三条道路上,朝着深渊正中心的黑城走来。 随着那些修士陆陆续续的抵达,不知道沉寂了多少年的黑城再度热闹起来。 曹克定手持着一张古老的羊皮卷轴,正在低头查看。 那张羊皮卷轴上画着一副不大的地图。 除了一小块地方极尽详细之外,其他的地方很模糊,像是某个广大区域的一角。 旁边的一名金丹境长老看着曹克定,小心翼翼的请示道: “曹执掌,您看,是不是要众弟子散出去,结队去搜寻宝物?” 曹克定依旧在盯着那副地图。 好似地图里面画着什么,将他神志全部吸引走。 “嗯,三人一组,一旦发现有宝藏现身,两人留守,一人回报。” 听着曹克定头也不抬的吩咐,那名长老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他大手一挥,当即开始吩咐手下的弟子前去搜刮宝物。 那些来到此地的上清宫弟子当即领命,马不停蹄的散了出去,生怕好东西被人给抢走了。 “曹执掌,那我二人......” “本座等会儿有要事,你二人留守此地,以备弟子不测。” 那两名长老闻言,面色顿时一苦。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就是想看能否撞撞机缘。 眼看已经到了仙人遗迹,却被曹克定勒令留守,这怎能不让二人百爪挠心? “好好守着,那些弟子到时候找到的天材地宝,少不了你们一份!” 听闻此言,两名长老的眼睛登时一亮,当即拱手谢道: “多谢曹执掌厚爱!” “嗯!” 曹克定收起地图,简单的辨认了一下方向后,转身朝着一条小巷子里面走去。 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进来的修士虽然多,但是与广阔的黑城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 一队队修士像是水入海绵,瞬间便被黑暗隐没。 四五名神妙观的弟子结伴走在漆黑的巷子里,周围全是高耸的黑色房子,张牙舞爪,似鬼怪的剪影。 凌乱的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黑城之中,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几人一般。 一股沉闷的压抑感传到了每个人的心头。 众人的心里一开始的兴奋慢慢褪去,惶恐与不安占据了他们的心神。 “赵跃师兄,这这里看起来不像是仙家福地啊。” 一名女弟子看着周围的一切,眉头皱起,惶惶难安。 她一边说,不住的往那名修为最高的神妙观弟子身边靠去。 “无妨,我们这么多人在!” 那名筑基中期的中年修士的眼神之中也满是戒备,但依旧强打起勇气鼓舞大家。 “大家一起走,别担心,有我在!” 他信誓旦旦的保证并没有打消其他人的疑虑。 林东看着前方那又黑又长的深巷,心中没来由的泛起一阵害怕。 “我不走了!” 他突然止住了脚步,咽了口口水道: “我要回去找长老汇合,你们谁愿意同我一道回去的?” 此言一出,包括那名女弟子在内的几人都停下了脚步,不愿再向前。 看到众人都不愿再走,领头的赵跃也开始犹豫起来。 长老的命令是要他带着人尽可能的搜寻宝物的线索。 眼下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要折返回去,到时候长老责怪下来该如何是好? “不行!” 赵跃摇头道: “临行的时候长老交代过,当年神念派就是将宗门道藏封印在了此地,要我等必须尽心搜索,以免被其他门派捷足先登。” “现在回去,我们定会被长老责罚!” 一听此言,林东当即摇头道: “责罚我认了!” “但这里,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有谁愿意跟我走的?”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顿时蠢蠢欲动。 “要走你自己走!” 看到局面控制不住,赵跃当即指着林东怒斥道: “我们四人自去找那神念派的道藏,到时候你什么都捞不到别怪我们。” 一听到神念派的道藏,原本准备跟着林东走的几人瞬间又围到了赵跃的身边。 是啊,他们进来不就是为了撞一番机缘吗? 眼下又没遇到什么危险,只是周围的气氛压抑了些。 如此就放弃了传说中的神念派万年道藏,太过可惜! “你们!” 看着一脸得意的赵跃与围在他身边的师弟师妹,林东一时气的说不出话来。 “回啊!你不是要回去吗?” 黑城的巷弄错综复杂,他们已经走了极远的路。 林东实在没有勇气自己独身一人原路返回,本想着低头跟着众人继续走。 但此时赵跃将他架在火上烤,丝毫情面不留给林东。 林东被赵跃这么一激,面色涨红! “好!回就回!” 放下狠话的林东当即拂袖转身离去。 他原本以为自己走几步之后,就会有师弟师妹过来挽留,到时候自己就坡下驴。 谁承想竟然没有一人挽留他。 面子上挂不住的林东只能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拐过一个巷口之后,林东看着周围死寂的黑暗,心中的惧意如潮水高涨。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当即决定回头去找赵跃几人汇合。 但等他脚步匆匆,回到原来的地方时,却看到赵悦几人已经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两只独眼赤目的绿毛怪物正站在原地,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第330章 阴魂不散 两只绿毛怪物的四只爪子插在林东的四名师兄弟头上,正在不断地汲取着四人的血肉。 它们中间的那只赤色独眼在血肉浇灌之下,显得越发明亮,而那四人的则以肉眼可见速度的干瘪消瘦下去。 林东见此情景,脑子嗡的一声,面色煞白,下意识就要转身逃跑! 就在此时,却听见其中一只绿毛怪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响: “吽!” 这一声如空谷传响,在林东的耳中回荡不绝,瞬间将林东脑海中的思绪全部扯断。 林东头脑一片空白,瞳孔涣散、眼睛失神,面色呆滞,愣在了原地。 既不逃跑、也不呼喊,似乎痴傻了一般。 “咕噜、咕噜!” 两只怪物也不急着去杀林东,依旧在吸食着其余四人的血肉。 等到那四人全部变成干尸之后,它们才将爪子从四人的天灵盖中拔出来,好整以暇的走向了待宰羔羊的林东。 像林东五人这般遭遇的修士不在少数、 很快,黑城之中出现了大量的绿毛怪物。 它们那鬼魅的身形在黑城的各个角落闪动着。 每次出现必会带走一两名修士的性命。 “敌袭!” 很快,有些修士就在黑城之中发现同门修士的干尸。 还有些道行高的弟子侥幸从绿毛怪物手中逃脱。 他们纷纷发出了示警,黑城的四面八方顿时乱作一团,到处都是惨叫声与爆炸声! 间或燃起的火光让寂静的黑城一隅短暂一亮。 “走走走!” 三名上清宫弟子听着远处若有若无的惨叫,心中慌乱不已。 他们走的太远,此时早已迷失在黑城错综复杂的巷弄之中。 三人慌不择路的在黑城之中乱窜,想要尽快找到长老汇合,像是三只无头苍蝇。 一声凄厉的惨叫又从极远处传来,听得三人浑身一颤! 他们环视四周的漆黑深巷,感觉随时会有什么怪物从里面窜出来。 杯弓蛇影的三人大气都不敢喘,惨白着脸色往前走。 就在三人行色匆匆,快要路过一个路口时,却见一道黑色身影突然闪身出来,几乎快要与他们撞个满怀! “啊!” 惊弓之鸟的三人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头上的冷汗如雨而下。 就在三人想要转身逃命时,莫问开口道: “别慌,我是余解!” 听到这个名字,三人这才回过神来。 他们一回头,看到余解那张熟悉的脸,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好似死里逃生。 往日凶神恶煞的余师兄,此时看来是如此的和蔼可亲。 “余师兄!” 余解虽然脾气暴戾,往常对他们动辄打骂,但修为极高。 三人如同看到救星一般,迫不及待的爬起了身,围到了莫问的身边。 “怎么就你们三人?其他弟子呢?” 莫问不动声色的套着话。 这三人很快便将来此地的人数与修士同莫问说了个明白。 一听到神念派的道藏果真在此处,莫问一喜,眼神之中顿时多了几分神采。 但当知道曹克定那个家伙也来之后,莫问心中暗道不妙。 “我们这一批只是探路的,后面跟着三四百号同门正在路上!” 莫问一边听一边点头问道: “哦,那你们现在打算去哪儿?” 一名弟子恭敬道: “此地太过凶险,师弟自认无力一搏,打算回去找长老汇合。”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一名弟子叹了口气道: “唉,我等也是进退两难,长老有令要我们搜罗神念派的道藏所在,现在回去,免不了要被责罚。” “怕什么?” 最后那名修士闻言走上前来,,瞄了一眼莫问三人,压低声量小声道: “你二人大概还不知道,宗门现在要人捉拿莫问,先前许多筑基境同门都折在了遗迹开启的大风力,眼下正缺人手!” “我们现在回去,长老求之不得,顶多会责怪我们几句,肯定派我们去协防莫问!” 此言一出,另外两人面色一喜: “对对对,我们得快些回去!” “哈,对付莫问可比留在这鬼地方好得多。” “要是能杀了莫问,好处也少不了,何苦在这里担惊受怕?” 三人越聊越开心,看到莫问在一旁不动声色,当即过来开始拉拢他: “余师兄,你修为高深,又深得长老信任,不如我们一道回去,省的在这里担惊受怕!” 莫问看着三人,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走到左边那名弟子的身边,拍了拍那名弟子的肩膀道: “你叫什么来着?” 那弟子楞了一下,不知道莫问为什么问这种没头没尾的问题,但他也不敢多问,依旧恭顺的拱手道: “师弟龚章杰!” “龚章杰,嗯,好!” 说话间,莫问右手一动。 “刷!” 一道赤红色的凌厉剑气瞬间横贯而出,将三人齐齐拦腰斩断,血箭四方。 其剑之快,眨眼不及。 待到剑光散去,三人殒命,铮铮剑啸才姗姗来迟。 莫问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三人,心意一动。 他脸上一阵扭曲,瞬间又幻化成了龚章杰的样子。 在召出黑石将三人的灵根抽取干净后,莫问又召出了那只玉箫将三人的血肉全部吸食殆尽。 地上只留下了三具空荡荡的道袍。 莫问四处看了看,到处都是封闭起来的黑色牢房。 他想了想,目光投向了黑城最中心的那座三十三重通天塔。 若是果真如这三个倒霉蛋所言,神念派的道藏就在此处,那最有可能的藏宝之所就是在那里。 他看着那座雕栏玉砌,雕龙画凤的宏伟高塔,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心一横,朝着那里走了过去。 莫问运转起黑石,将自己的气机完全隐匿起来,不动用丝毫法力。 他仅凭着自己的肉身之力,如一缕幽魂一般,悄无声息的飘荡在黑城漆黑如墨的深巷之中。 走了不到一会儿,莫问便看到了两具倒在地上的干尸。 那两人穿着药王宗的道袍,死状与雷恪无异,都是头顶三点洞。 一看便知是绿毛怪物所为。 他瞥了一眼,并不以为意。 这里来了这么多修士,弄不好第二波的三四百人都来了,绿毛怪吸干两具躯壳实在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但随着莫问越走越远,地上被吸干的尸体变得越来越多。 仅莫问所见的,便有十几具之多! 他听着周围从不同方位传来的惨叫与打斗声,心里隐隐有些不妙之感。 随着他越走越深,巷子两边的宫殿也越来越高,听到的呼号声与惨叫声也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他抬头看去,很多时候只见一线薄暮,两侧越来越多的高墙正在不断地占据整片天顶,让莫问有一种正在被挤压的感觉,喘不过气来。 匆匆走了几步之后,一丝不详的感觉萦绕在莫问心头。 他那双阴冷的眸子盯着前方好似永无休止的深巷,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右手也悄然搭上了幽恒剑的剑柄。 一枚赤红色的独眼逐渐在黑暗中亮起。 随即,一只绿毛怪的身形也走出了黑暗。 莫问看着那只全须全尾的绿毛怪,心中暗道不妙。 他毫不犹疑的准备转身逃走。 一扭头,却发觉背后也出现了一只绿毛怪,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两只绿毛怪一前一后,彻底将他堵死在了这截深巷之中。 莫问见状,面色当即阴冷了下去! 他后背贴墙,警觉的看着这两只不断走进的绿毛怪,看着它们那闪着冷光的利爪,心中惊涛海浪难定! “两只绿毛怪物?” 当初一只就差点将他杀了,一下子来了两只,自己该如何招架? “噌!” 莫问看着两只不断逼近的绿毛怪物,右手一扬,十二柄气剑霎时间浮现在莫问面前,游曳不停。 幽蓝色的寒魄冰铠也将他彻底盖住。 “呵,没想到你这么快,又落本王手里了!” 就在莫问全神戒备时,却见第三只绿毛怪出现在了莫问左边的巷口之内。 而在它的身后,还跟着两只绿毛怪。 整整五只! 虽然这五只绿毛怪物长得一模一样,但莫问还是能看出,方才说话的那只绿毛怪才是自己一开始遭遇的那只。 它那双赤红的眸子中带着一种异样的神采,虽然看起来暴戾嗜杀,但终究是带着精气。 但另外四只绿毛怪的赤红独眼之中却毫无感情可言,冷淡无比,缺少了一股灵动之气,看起来呆板无比。 莫问看着那只已经恢复全盛的绿毛怪,心直往下沉。 他能感觉到,此时的绿毛怪物,气势比初见时又强横了许多。 看来在吸食了不少修士的血肉之后,此獠的功力又有了大涨。 “小子,你倒是挺能伪装,这么快又换了一副样貌。” 绿毛怪物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雪白交错的锋利牙齿间生出了一只黑色的分叉舌头。 那如蛇信子一般的舌头在空气中舔了两下之后,嗖的一声收了回去。 “你再怎么换,也盖不住你身上那股子臭味!” 怪物合上了嘴巴,那只赤红色的独眼带着一丝阴冷看向了莫问,冷笑一声道: “哼!本王倒要看看,你小子这回怎么跑!” 第331章 又遇绿毛 绿毛怪物那双独眼阴恻恻的看着莫问,缓缓的盯着莫问,突然一眯,杀机毕现! “动手!” 它的右爪举起,轻轻一挥,另外的四只绿毛怪后肢一曲,腾空而起,抬起爪子化作四道残影凌空劈向了莫问。 莫问见这四只绿毛怪来势汹汹,不敢大意。 他灵机一动,双掌齐出。 白蒙蒙的寒魄雾气迅速沿着狭小的巷弄蔓延开来,凝而不散,将莫问周身十丈之内全部化作冰原之地,黑色的墙面上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四只绿毛怪一跳入这层雾气之中,身上的绿毛刷一下全部变白,刹那间化为四座冰雕,直愣愣的掉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咣当声。 “什么!” 绿毛怪看着自己用精血培养出来的四个血奴被莫问轻松拿下,心中骇然! 这四个血奴虽然没有它强悍,但随便分出一个,依旧能匹敌一般的筑基境修士。 四只血奴联手,居然被那股凝练的寒气直接冻住,这让绿毛怪物对莫问不禁生出了一丝忌惮。 “好霸道的极寒之力。” “这小子到底会多少神通?” 到现在为止,绿毛怪已经在莫问的身上见到了整整四种截然不同的法门。 “这小子是怎么学会这么多厉害法术的?” “法术多也就算了,这小子的心性与手腕也够狠,着实麻烦!” 就在绿毛怪思量之际,莫问右手一指,十二道气剑瞬间化为四股。 三支一组,带起锐利的赤色剑光,跃光浮现之间,朝着不能动弹的四只血奴狠狠绞去。 “哗啦啦!” 四只血奴不似绿毛怪一般坚不可摧,只呼吸之间,就被彻底搅碎,化成了四堆腥臭的污血。 解决掉四只血奴之后,莫问马不停蹄,右手又是一指。 十二道飞剑化作十二道赤色流光,带起剑啸之声与烈烈剑风,朝着绿毛怪的关冲要害之地呼啸刺去,势要将绿毛怪绞杀在此。 寒魄真气最易消散,不能久持,能发挥最大功用的距离甚至比天龙真气还短。 平日短兵相接时莫问多用天龙真气,这寒魄真气只能用来防身。 可现在,借了地利之便,莫问现在能将身边的寒气蓄积到一个惊人的地步。 只要绿毛怪敢跳进来,就等着被冻成冰雕。 没了后顾之忧的莫问自然不会再用飞剑防身。 “你小子够狠!” 看着一言不发,只顾埋头对付自己的莫问,绿毛怪一声冷笑。 他双爪一错,瞬间幻化出无数爪影,似千手观音一般。 那些飞射而来的气剑叮叮当当间就被怪物的两双爪子给轻松拨开。 “绞!” 莫问心中一声默念,一击未果的十二柄飞剑迅速开始环绕在绿毛怪周围,准备仿照二人第一次交手的场面,将它困在中心。 “呵,你以为本王还会吃第二次亏?” 绿毛怪看着聚拢而来的气剑,冷笑一声,准备闪出包围。 对他来说,这些飞剑慢的发指。 那小子居然还指望用这种慢吞吞的飞剑困住自己? 可笑! 就在它心中不屑,准备动身脱困之际,却听到莫问突然一声爆喝: “爆!” 绿毛怪被莫问这一声如平地惊雷的怒吼吓了一跳。 还未等它回过神来,却发觉自己全身上下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剧痛,好似有千万只小虫子在自己的体内疯狂的吞噬血肉。 “怎么回事!” 绿毛怪一内视,却发觉自己体内不知何时多出了十几道墨绿色的毒气。 那些毒气沿着绿毛怪身体经脉,疯狂的蚕食着沿途遇到的一切,用以壮大己身。 若放任不管,恐怕片刻功夫就能将绿毛怪吃成空壳。 那墨绿色雾气的毒性之猛烈,让向来肉身强悍的绿毛怪都为之胆寒不已! “那小子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 惊骇莫名的绿毛怪物顾不得脱身,连忙运转玄功开始压制体内的毒性。 这一压制,它的身形顿时一停,十二柄飞剑瞬间将它围住,一通穷追猛打! “嗖!” 一道凌厉的气剑迅速划过绿毛怪的躯体,带起一道浅浅的伤口。 绿毛怪一边运功压制毒性,一边一爪将那柄气剑拍走。 “嗤!” 就在绿毛怪准备对付其他的飞剑时,却发觉一缕墨绿色雾气居然顺着方才新添的剑伤处,往它身体里面蔓延。 绿毛怪这才反应过来。 它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莫问,怒骂道: “你他妈的居然给飞剑淬毒?本王还从未见过你这种无耻的剑修!” 莫问理都不理绿毛怪的话。 趁着绿毛怪被十二柄气剑与壤毒真气折磨的死去活来,莫问阴着脸,手中天龙真气蓄势待发。 趁你病、要你命,莫问绝对不会多费半点口舌,给绿毛怪一丝喘息之机! 看着莫问要斩尽杀绝,绿毛怪突然一声冷笑: “好,好啊!” 言语之中,带着一种决然的疯狂! 说罢,它突然停下了一切动作,盘膝坐在了地上,两双巨爪高举向天,如在祈祷一般。 任由飞驰的气剑疯狂的在它身上划开一道道伤口,好似放弃了抵抗。 莫问见状,心里咯噔一跳。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无论这只绿毛怪物打算做什么,莫问都必须尽快阻止它! “吼!” 一声低沉的龙吟响起,两道青白气劲缠绕而成的天龙真气带起一股刚猛龙威,朝着地上的怪物兜头拍下。 这两掌刚猛无俦、无坚不摧的神危掌就算取不了绿毛怪物的性命,也能彻底将它打残! 就在天龙真气即将触及绿毛怪物的瞬间,绿毛怪物的头顶突然出现了一滴金黄色的鲜血! 那鲜血不过针尖大小,却充满圣洁威严,让莫问不自觉的后退了三大步! 一道道金色的波纹以鲜血为圆心,带着不可侵犯的神性,朝着周围扩散而去。 就连周围的空间都好似无法承受这一滴血的威压,开始扭曲破碎,裂出一道道细小的空间裂缝。 无往不利的天龙真气还未触及绿毛怪物,便在那滴金色鲜血的辉照之下悄无声息的湮灭,如烈阳化雪。 莫问看着这一幕,眼皮一跳! 那滴鲜血之中蕴含的庞大威压,让莫问开始心惊胆战起来。 在那滴金色血液面前,他感觉自己如同一只随时会被捏死的蝼蚁一般弱小。 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一种境界上的蔑视。 那滴金色的鲜血之中,似乎包含着某种天地法则,让莫问不由自主的感觉自己有一种受到支配的感觉。 无论那滴鲜血是什么,绝对不是自己能匹敌的! 莫问二话不说,收回气剑,朝着反方向狂奔而去。 “想跑?” 看到莫问毫不犹豫的掉头逃跑,绿毛怪物嗤笑一声: “晚了!” 它的大嘴瞬间裂开,直达耳根,好似将整个脑袋一分为二。 张开的血盆大口毫不犹豫的将那枚金色鲜血迅速吞下。 “啊!” 绿毛怪物突然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叫声,蹲在地上。 它的身形开始急剧扩大,不到片刻功夫已经大了一圈,看上去雄壮了。 原本赤红色的独眼中间出现了两道垂直的黑色裂缝,将整只巨眼一分为四,逐渐远离,出现在脑袋的前后左右。 肋下的皮肤高高鼓起,长出了两个大肉瘤, 很快,那两只大肉瘤被撑爆。 一双一丈长短的黑色羽翼沐浴着绿毛怪物的血肉撑开,形如蝙蝠翅膀。 “虽然只有四转,但是灭杀一个小小的筑基境修士绰绰有余!” 感受着体内如江河般奔涌的力量,绿毛怪物心中生出了一种畅快淋之感。 它盯着莫问远处的方向,狞笑一声,后面的羽翅一扇,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绿毛怪物动身的一刹那,远处正在赶路的曹克定觉察到一股强横的灵压席卷而来。 其威势之烈,让半步化神的曹克定都为之色变。 他看了一眼威压传来的地方,一脸惊疑的喃喃自语道: “好强的灵压,化神修士吗?” 他原本以为这里是一片死地,自己的修为足以应付一切。 未曾想会遇到如今这种局面。 看了一眼快要到的三十三层的高天之塔,曹克定把心一横: “不管了!” 随即便咬着牙,决定冒险继续往前走! 正在逃跑的莫问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骇人的灵压。 他的境界比曹克定还要低上许多。 在这等堪比化神境的灵压摧残之下,根本不堪一击! 强大的灵压追上莫问,照着莫问背后重重一击。 莫问毫无还手之力,被直接拍飞出去,如折翅的飞鸟,重重的栽倒在地。 头先着地的莫问顿觉眼冒金星,恍惚不已,脑袋之中嗡嗡直响。 他挣扎着想站起身继续跑,但背后传来的剧痛让他如雷击触电一般浑身发麻,动弹不得。 “嘶!” 莫问忍着剧痛,手脚并用的爬到了墙边,贴墙瘫坐在地。 他警觉地左右看了一眼,从戒指中掏出大把大把的丹药一股脑的嘴里塞去,拼了命的压榨自己的灵气去化解药力,希望能将自己的伤势尽快压制住。 “别徒劳了!” 绿毛怪物扇动着黑色的翅翼,身子悬浮在离地一丈高的半空,慢慢飘了过来。 看着在一旁运功疗伤的莫问,绿毛怪物那四只血红的巨眼之中难掩得意之色: “本王用最后一滴精血用来对付你,你应该感到荣幸!” “看你小子也是个人物,不如就来做本王的血奴!” 说话间,绿毛怪物膜翅一扇,卷起一阵黑风,化作一团水缸大小的暗红色血球,带着阵阵腥臭之气,朝着莫问飞来,要将莫问彻底包裹起来,改造成为它的血奴! 第332章 神秘玉箫 第334章 神秘玉箫 莫问看到绿毛怪物居然用出了血炼法术,先是一愣,随后双眼一亮,狂喜不已! 他直接收起手心中的元阳馈道散,反手解下了一直挂在剑鞘上的白色玉箫! “去吧!吸个够!” 莫问将那柄白色玉箫狠狠的掷向了绿毛怪物所化的那团血球。 原本懒洋洋的白色玉箫一闻到血腥味,瞬间便精神了起来,飘忽而起。 它一出现,丝丝弦乐九天落,屡屡紫气绕身飞。 祥云瑞鹤伴左右,七彩霞光映流辉! 饶是这黑城坚牢强大的禁制,都抵挡不住它登场时盛大的仙宝异象。 若是不知道它真实面貌的修士,一定会以为此物是什么大德至善、中正平和的仙家神物! 白色玉箫看到血球,兴奋不已,带着祥云霞光,朝着腥臭紫红的血球一头扎了进去,玉箫的几个洞口齐齐发力,瞬间将血球搅得天翻地覆! “太清归虚箫!” “不,不!” “你怎么会有太清归虚箫!” 一声凄厉的绝望惨叫声突然从血球之中传来。 血球哀嚎着急剧形变,似乎是想恢复成肉身,摆脱玉箫的吸血。 但吸血正酣的玉箫怎么会放跑它。 箫上六孔如六个黑洞一般,卷起六道细密如丝的旋风,在血球之中疯狂肆虐,搅得血球天翻地覆。 所到之处,血浆为之一空。 几个呼吸之间,血球就小了一圈。 “饶了本王,不,饶了小的!” 一道绿毛怪物的虚影出现在了血球之中。 那虚影跪倒在地,疯狂的打滚,好似痛苦到了极致,脸上的四颗赤红色眼珠也在闪烁不定,忽明忽暗,好似随时要熄灭一般。 “求求上仙饶了小的,收了太清归虚箫吧,啊!” 说话间,绿毛怪物又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像是被它口中的太清归虚箫折磨的痛不欲生,就连血球之中的虚影都开始黯淡了几分。 莫问看着那只欢欣雀跃,埋头苦干的玉箫。 这只玉箫跟了他快三十年了。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这只玉箫的名字。 面对绿毛怪物的苦苦哀求,莫问丝毫不为所动。 绿毛怪物太强了,莫问绝对不会纵虎归山,放龙入海。 他坐视绿毛怪物饱受折磨,静静等着太清归虚箫将绿毛怪物吸干喝尽。 指望他莫问对自己的敌人发善心? 呵! “求上仙收了神通吧!” “只要上仙收了太清归虚箫,我离难愿为上仙驱驰,为奴为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求上仙可怜小的,收了神通吧!” 说到最后,绿毛怪物开始崩溃嚎啕。 一声声呜咽的悲鸣足以让寒鸦落泪。 莫问听到绿毛怪物的话,心里一动! 这只绿毛怪物知道许多他感兴趣的东西。 别的不说,绿毛不知道在此地过活了多少年,那神念派的道藏在何处,它肯定知道。 不过,就凭着这句不痛不痒的表忠心,就想让莫问放了它,未免想的有些太过天真。 “哼!” 听到莫问的一声冷笑,自称离难的绿毛怪物知晓莫问动了心思。 大喜过望的同时,离难也知道自己必须要拿出点东西表示诚意。 眼前此人可不是什么会心软的善男信女! 离难心中对莫问已经怨恨到了极点。 它恨不得将莫问活剥生吃,方能解它心头之恨! 但现在势必人强,它的生死操之莫问一念。 纵使对莫问再如何深恶痛绝,离难面上也不敢流露半点。 “上仙若不弃,在下愿以真神法契为质!” 真神法契? 莫问听到这四个大字,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离难。 一旦真神法契定下,立契之人的真神便永远被持契之人所有。 只要持契之人心意一动,立契之人当即神魂消散,灰飞烟灭! 只要真神法契一下,就算你有通天修为,此生也只能永为奴仆。 在所有的主仆法契之中,真神法契对立契之人最为严苛,最为不公。 许多修士宁愿去死,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屈辱! 莫问没想到离难居然这般果决,毫不犹豫的就要和他订立真神法契。 这让莫问不禁对离难高看了两眼,心中也对离难生出了一丝惧意。 对自己都这般狠的家伙,莫问会指望它对自己老实? 留此人在身边,不过与虎谋皮。 就在莫问思索之间,离难的虚影又开始恍惚起来,好似一触即破的泡沫。 原本水缸大小的血球现在只剩下铁锅大小了。 它看着莫问那明灭不定的冷眸,焦急道: “小人连真神法契都愿订立,上仙还有何忧虑?” “在下命危累卵,还请上仙速做决断!” 莫问那双沉静的眼无喜无悲的盯着离难,既不说好也不拒绝,直让离难的心悬在半空。 眼见自己亡命咫尺,莫问却依旧不动如山,离难心中哀嚎不已: “我离难今日难道真要葬身于这十万浮屠之内,身死道消吗?” “苦也!” 就在离难心中悲戚之际,却听到莫问突然说道: “念咒吧!” 这冷淡的三个大字落入离难耳中,如同天外仙音一般悦耳清脆! 它不敢稍加妄言,当即开始默念起真神法契的口诀。 不多时,莫问与离难之间升起了一团脑袋大小的靛青色火球,随着火球逐渐熄灭,一张青色的契纸浴火而生。 那张契纸无风自摆,凭空而立。 契纸上面写满了绿色的蝌蚪纹路,连丝成片,叫莫问难以看懂。 离难看契纸既成,虚影一张嘴。 只见一粒晶莹剔透的元珠从它嘴里飘出,缓缓的靠近了真神契纸。 那粒元珠之内流转着一缕缕如烟雾一般的七色神光,散发着氤氲温彩,神妙无比,正是离难的真神所在。 “嗖!” 刚接近真神契纸,那粒元珠便被契纸所吸纳,如滴水入湖一般。 平整的契纸瞬间如波浪一般荡漾起来。 莫问见状,当即逼出一点心头精血到右手食指之上,随手一甩,滴入了契纸之上。 原本就摇晃不止、起伏不定的契纸在吸收了莫问的鲜血之后,瞬间变得安定下来,随即颜色逐渐黯淡,直到最后消逝在空气之中,彻底无了影踪。 就在此时,莫问突然察觉自己的神识海之中多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白色玉牌,上面写着离难二字。 一道细若游丝的七彩玄丝从玉牌之上延伸出去,直直的没入离难的肉躯之中。 莫问的神识朝着玉牌一盖,瞬间就感觉到了离难神魂的存在,让他冥冥之中,有种掌控离难生死的裁决感。 “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真神命牌了!” 离难的真神命牌现在已经被莫问的神念所盖。 只要莫问心中一念起,离难的神魂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 任离难修为再如何通天、身法再如何迅捷,也快不过莫问的刹那念头。 从现在开始,离难已经完完全全为莫问所掌控。 “在下已经为上仙驱驰,为何上仙还不收了法宝神通!” 真神法契已成,但肆虐离难的太清归虚箫丝毫不见收敛。 原本铁锅大小的血球此时又小了大半,而困在血球之中的离难虚影,此时已经黯淡到了几乎不可闻见的地步,眼看就要灰飞烟灭! 莫问听着离难那近乎愤怒的哀求与悠然自得的太清归虚箫,一摊手道: “在下也不知道怎么让它停下来。” “什么?” 离难听闻此言,原本就快要消失的虚影猛烈的晃了两晃。 “这不是你的法宝吗?” 莫问摇了摇头。 他也试过滴血认主之类的法门,但是太清归虚箫油盐不进,根本无法降服。 平日除了闻到血迹会出来之外,这只太清归虚箫根本就不会理会莫问。 而莫问带着太清归虚箫,也不过是为了方便毁尸灭迹罢了。 看到莫问摇头,离难原本就快涣散的思绪彻底崩溃,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不是你的法宝,这怎么能不是你的法宝?这怎么能不是你的法宝!” “不是你的法宝,你签什么真神法契!” 说话间,离难摇晃的身形已经隐去了大半,只有一些轮廓的条线还隐约可见。 就连它咆哮的嘶吼都开始有气无力,逐渐减弱。 眼看离难殒身在即,莫问只能硬着头皮,将寒魄冰晶盖在手上,伸到血球之中,去抓那只正在大快朵颐的玉箫。 玉箫许是对莫问没有防备,没有躲闪,被莫问直接抓在了手上。 隔着厚实的冰铠,莫问依旧能感受到从玉箫之上传来的一片温热。 此时的玉箫不似平常一般坚硬,轻轻捏一捏,甚至像肌肉一般富有弹性。 莫问对这只怪异到极点的玉箫向来忌惮,从不轻易招惹它。 但今天为了保下离难,也只能硬来了! 他一发力,幽蓝色的寒魄冰晶瞬间将整只玉箫全部覆盖,牢牢冻结。 原本吸得正欢的玉箫被堵住了孔洞,顿时暴跳如雷。 玉箫疯狂的颤抖着,坚固无比的寒魄冰晶瞬间被抖裂,如蛛网般破碎开来。 看到玉箫居然要脱困而出,情急之下,莫问一边加深功力继续冰封它,一边朝着它大吼: “给我个面子,今天放过它,往后让你吸个够!” “不然的话今天就把你丢这儿!” 抢到mate60 pro了。 哈哈,我还搁着写爽文呢,华为这部手机才是最大的爽文! 第333章 不可触及 莫问的话音刚落,白色玉箫果真停下了吸血。 不知是被莫问源源不断的寒魄真气所冰封,还是白色玉箫真的听懂了莫问的恳求,给了他一个面子。 这边的白色玉箫一停下,那边的血球当即便幻化成了绿毛怪物,噗通一声,掉落在地。 此时的离难虚弱到了极限,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胸膛间或起伏一下。 原本身高八尺的它现在缩到了三尺大小,如同一个半大的孩童一般。 脸上的四只赤红血瞳又化为了一只,就连原本威风凛凛三尺利爪,现在都短缩到只有一尺之长。 原本威风凛凛的离难,现在看起来,很像是一只不机灵的猴子。 “唉,醒醒!” 看到离难紧闭独眼,莫问上去照着离难的腰就是两脚。 被踢痛的离难晃晃悠悠睁开了那双赤色的独眼。 莫问那张可恶的冷脸映入眼帘,成了离难醒来看到的第一样东西。 赤裸裸的怨恨不加修饰的从离难眼底流过,看的莫问眉头一皱。 待到离难的意识稍有恢复,那缕怨毒之色随即就被掩盖下去。 “多谢上仙饶了在下一条性命。” 离难老老实实的站起身,恭恭敬敬低着头站到了一边,不敢对莫问有丝毫不敬,全然没了方才的那一份威风凛凛。 莫问也知道离难怨恨自己。 不过他不在乎。 只要离难能乖乖为他所用就行。 离难现在的生死不过是他一念之间的事情。 “离难,带我去找神念派的道藏!” 离难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莫问道: “上仙所说的神念派,可是五百年前那一批迁进来的修士?” “嗯,你可知晓他们的下落?” “知道,五百年前要不是那帮修士杀的血流成河,在下恐怕现在还被困在坚牢之中,不得脱困。” “好,那你带我去吧。” “上仙且随在下前去。” 说话间,离难脚步匆匆的在前面带路。 它两条小短腿倒腾个不停,走个七八步才能抵得上莫问了一步。 离难显然对这里相当熟稔,带着莫问轻车熟路的穿街过巷,曲曲折折的朝前走去。 二人一前一后走了一个时辰后,离难突然说道: “上仙,你要找的神念派道藏就在前面。” “不过,要想拿到那些道藏恐怕并不容易。” 莫问眉头一皱道: “如何个不容易法?” “当年那些残存的神念派修士设了一个禁制,那禁制到现在都还起着效用。” “上仙待会儿看到了,自然就清楚。”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那座通天巨塔的边上。 直到走到近前,莫问才发觉这座巨塔有多么宏伟。 整座巨塔如八卦阵一般,每层八面,每面都宽达百之远,地基更是广阔达七八百亩之大。 这哪里是什么塔? 这简直就是三十三座城池累积在一起。 莫问抬头看着这座气势磅礴的高塔,瞬间生出了一股渺小之感。 “天龙就喜欢修这些大而无当的东西。” 不似莫问,一旁的离难对这座高塔不屑一顾。 “一座哨塔而已!” 莫问闻言转过头,看向了离难,皱眉道: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听着莫问的话,离难有些吃惊的看向了莫问,好似莫问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上仙既然能修得天龙真气,肯定与天龙一族私交莫逆,怎么会认不出来这里乃是天龙一族的游天宫?” 游天宫,这是什么东西? 莫问听得一头雾水。 看着么莫问那副困惑的样子,离难眉头微皱,也不卖关子,接着说到: “游天宫乃是天龙一族的行宫,乃是天龙一族繁衍生息之地,更有穿梭诸界之妙用。” “天龙一族喜好游历大千世界,各个位面都有其游天宫的存在。” “上仙现在身处的地方名曰十万浮屠,乃是游天宫内的监牢,用以关押天龙一族的仇敌。” “眼前这座巨塔,便是天龙一族看守十万浮屠的哨塔。” 从离难嘴中说出来的话给莫问打开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 他从未想过所谓的仙人遗迹居然会是天龙一族的行宫。 不过,这游天宫之中的天龙哪里去了? 离难为什么会被关押在此地? 当莫问将这两个问题抛给离难之时,离难不假思索的就准备张嘴回答。 但等它那满嘴獠牙张开之后,它却突然失声,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回事!” 就在它顺着莫问的话在脑海中思索时,好似碰到了什么禁忌一般。 离难突然发觉自己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一片空白的回忆。 仿佛自己的过往被什么东西封印了一般。 “这怎么可能,我怎么都想不起来!” 越是想不到,离难越是拼命的在回想自己如何来到这里。 但这些绞尽脑汁的回想不过是徒劳无功。 看着离难那双不断震颤的独眼,莫问能感受到离难此刻的惊诧。 “啊!” 就在离难还想再深究时,剧烈的头痛在它脑海的最深处突然炸开。 难以忍受的剧痛如火山喷发一般猛烈,疼的离难根本无法抵抗。 它伸出自己的双爪,疯了一般的朝着自己的脑袋插去,想把自己的头颅破开。 大片大片的绿色毛发被离难的利爪挠了下来,漆黑的头皮很快皮开肉绽。 绿色的血液从离难的头顶上滚滚而下,将离难雪白的利爪都染成了绿色。 看着近乎癫狂的离难,莫问有些惊诧。 他与离难神魂相连,能够感知到离难此时遭受的折磨。 那种死寂、阴冷,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惧,让莫问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样东西: 赤红魔气! 时隔三十年,莫问再度遇到赤红魔气。 他心中那份潜藏的惧意被离难身上的戾气勾了起来,开始疯狂的吞噬莫问的思绪,似乎要将莫问的神志完全吞噬,让他永堕无间地狱。 “静心咒!” 莫问将舌尖咬出血,用疼痛强迫着自己的思绪清醒过来。 他喘着粗气,趺坐于地,双手持定印于身前,心中默念静心咒。 一道道清凉之意开始在莫问的丹田生发,顺着四肢百骸扩散而去,将那些涌出来的阴暗暴戾情绪压制了下去。 片刻功夫之后,莫问的脑海之中复归清明。 而此时,他身旁的离难已经疼痛的开始拿头磕地,头颅之上血流不止,磕头的地上都沾染了大片绿色的血迹。 它一边磕头,嘴中一边还发出怪异的低吼。 既像是痛苦的哀嚎,又像是癫狂的大笑。 “嘿嘿,哈!” 忽高忽低,阴晴不定,听得莫问一身鸡皮疙瘩直往外冒。 “静心咒,去!” 莫问右手食指中指一并,一道白茫茫的雾气朝着离难射出,没入它的体内。 只片刻功夫,疯疯癫癫的离难逐渐恢复了冷静,平复了下来。 死里逃生的它惊魂未定,再也不敢去想那段空白的回忆。 “多谢上仙相救!” 虽然离难怨恨莫问,但这句感谢之语却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感谢。 若不是莫问及时出手,离难自知恐怕就要死在这里。 莫问淡淡的回了一句: “不必多谢。” 莫问只是问了离难一句话而已,差点就让他们万劫不复。 二人相顾无言,都觉得胸前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让人喘不过气。 他看了离难一眼,识趣的没有再追问什么,离难也默契的避开了这个话题。 它张开血盆大口,伸出长长的舌头,开始舔舐自己头颅上的绿色鲜血。 方才它被太清归虚箫吸走了大半的精血,就连境界都跌了大半。 现在的每一滴精血对它来说都万分宝贵,不能随意浪费。 等到自己身上的绿血被卷完之后,那只舌头如同扭曲的蛇一般爬到了地上,将地上的绿血也一滴不剩的舔走。 “有人来了!” 离难舔舐鲜血的长舌突然一定,嗖的一下直立了起来,像是一只站起身的眼镜蛇。 舌头末端那两只分叉在空气之中轻轻的摆动着,似乎在收集着传来的气味。 一听有人前来,莫问的神经立马紧绷了起来。 他的神识在十万浮屠之内甚至都撑不开一丈之远。 仅凭目力所见也不过十丈方圆。 “多远?” “十里之外,元婴修为,现在应该还没发现上仙。” 离难将舌头收了回来,它定定的看着莫问,在等着莫问的决定: “再过片刻那修士应该就能发现我等,请上仙速做决断!” 一般的元婴修士神识轻松便能远达百里,但到了这十万浮屠塔内也被废了大半,现在就连十里都撑不到。 莫问低头沉吟了一下,抬眼看向离难问到: “你匿踪功夫如何?” 虽然不知道莫问为何这样问,但离难还是老老实实回到: “虽然境界折损了许多,但应付区区元婴修士不在话下!” “好,你现在立刻带我去神念派的道藏之处。” 说罢,莫问便运转黑石,将自己全身的气机都隐匿了起来。 离难惊诧的发觉莫问的气机居然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它看着还站在身边的莫问,特意凝聚神识扫了过去,但莫问所站之处,空空荡荡。 这让离难不仅暗自吃惊。 这等高深的隐匿法门它闻所未闻。 “此子的来路恐怕不简单。” 离难忌惮的打量了莫问一眼,随即便带着莫问进入了三十三重高塔之内,直奔神念派的道藏而去。 第334章 道藏之地 曹克定脚步匆匆的走到了巨塔边上,将那张羊皮卷轴又掏出来看了一眼。 “坤!” 比照了一眼之后,他收起卷轴,沿着巨塔绕了一圈,很快来到了巨塔的另一边。 那面巨墙上的大门洞开着,里面黑漆漆一片。 曹克定稍加踌躇,抬脚步入其内。 这座巨塔外看有三十三层,内里其实只分了九层。 每一层之内,假山景湖、水榭亭台错落有致,俨然一副福地洞天的广阔模样,丝毫没有生出塔楼之内的逼仄之感。 内里奇花异草、花坛景簇,银装粉砌,一派自然闲适山水风光。 虽然多年缺少照料,但此地并无蜘蛛壁虎这类小虫做窝,也没有风霜雪雨侵蚀。 雕栏玉砌的亭台楼阁矗立如故,只是堆积了一些灰尘,少了些光鲜亮丽,多了一丝落寞颓唐。 唯一例外的是第一层。 一片大战过后断壁残垣的破败景象。 那些精心布置的假山石都裂成了无数的灰色的碎石子,铺满了一地。 观景湖泊也已蒸发干涸,被倒塌的水榭游廊所填满。 雕梁画栋的各类楼阁大多已经原地化为一座碎石堆。 零星剩下的几座小阁楼,有的上部被毁去,只剩下一半地基矗立在原地,有的则是被一刀两断,只剩下一半楼体带着里面的屏风桌椅还顽强的支撑着。 在这一片纷乱的废墟之中,掩埋着许多破败的骷髅。 这些骷髅穿着各式各样的不同道袍。 有的仰面朝天的躺在废墟之上,似乎是安稳的睡了过去。 有的被木梁碎瓦压在废墟之中,只伸出了一只手好像在往外爬。 而有的则是身首异处,缺手少腿。 地上还躺了不少法宝飞剑。 可惜五百年已过,缺少了修士的灵气温养,这些法宝的灵性大多已经流失,如今与废铁无异了。 断墙、骷髅。 这两样东西无声的向曹克定叙说着这里曾经发生的惨烈战斗。 这里大多数的尸体都被离难光顾过,骷髅头顶留着一个三眼空洞。 不过曹克定并未在这里多做停留,也没去细看这些骷髅。 小心翼翼的避开楼梯上的尸首之后,曹克定径直去了二楼。 此地虽说也是一地的尸首,但比起一楼要好了许多。 曹克定抬眼看去,却见正前方一片临水院落之中隐隐透着一丝绿色荧光,将周围的屋顶照的影影绰绰。 “看来那里就是神念派的道藏所在了。 在走过一段花园小径,穿过几座宫殿之后,曹克定终于来到了这座地处宫墙深处的庭院。 庭院约有百亩之大,甚是广阔,地处一群宏伟宫殿的中轴线上,前后各连一座高耸的金顶大殿。 两边青色高墙耸立,白玉石块满地,四边墙角草坪花木罗列,此时已经长得密不透风,将大半的墙面都给挡住。 院中空旷,四望茫茫,唯有正中心摆了一座十丈方圆的青玉台基,几口青铜色的巨大箱子垒在上面,被一座碧绿色的阵法笼罩了起来。 “乾坤古盒!” 曹克定透过阵法看到那些古铜色的箱子之后,心中激动不已。 乾坤古盒不仅储物远多于储物戒指,更可以在没有灵气滋养的情况下将所储之物保存上千年之久,一向就是各门各派保存宗门重宝不二之选。 这里定然是神念派的道藏无疑! 欣喜之下,曹克定开始打量起那个绿油油的阵法。 “这是,七煞绝魂阵?” “呵,神念派的人倒是下了血本,居然布下了这样一座凶名赫赫的绝杀大阵。” “可惜了。” 他不再去试图解开这座阵法,反倒是左右看了一眼,躲进了对面的宫殿之中,藏了起来。 就在曹克定藏起来之后不久,此地又闯进来一名修士,正是在药王宗与莫问有所交集的文信风! 他看到神念派的道藏之后,神色一愣,原本匆匆的脚瞬间慢了下来。 待看清法阵之内的东西后,他激动万分,撩起道袍快步小跑到了跟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向来不动声色的脸上,此刻涕泪横流。 “宗门先烈在上,不肖弟子李文信来迟!” 说话间文信风嚎泣不止,对着道藏重重的连磕了三个响头,磕的咚咚作响。 待到抬起头时,文信风的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片血迹。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眸子之中含着苍茫的泪水,一切苦楚尽在其中,悲切之意,不言自表。 “五百年前,弟子幸得大师兄所救,侥幸逃得一条性命。” “后大师兄为奸人所害,难以安身永安,远走太衡。” “大师兄一走,弟子无所依仗,只能隐姓埋名,暗投他派,忍辱负重,以至今朝。” 李文信跪在神念派的道藏之前,一句句的倾诉着,似乎要将这五百年来的辛酸苦辣都说与当年的师门长老们听。 此时的李文信不是那个在药王宗呼风唤雨的元婴长老,也不是那个名震永安的丹道宗师。 现在的他只是当年那个在神念派修道学艺的小弟子。 “临别之际,大师兄特意关照弟子,誓死要将神念派道藏取回,重整山门!” “此念弟子感铭在心,五百年来未曾有一刻敢忘。” “天可怜见,不负弟子苦心一片,今日竟叫宗门道藏复归弟子所有。” 还未说完,李文信已是泣不成声,又磕了几个响头。 “今日弟子取回宗门道藏,即去寻大师兄,开宗立派,再衍神念派道统,以告慰宗门众先烈在天之灵!” 李文信不敢再耽搁,生怕有人找到这里坏了事。 他急急忙忙站起身,卷起袖子抹了抹眼泪,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符箓,往那绿汪汪的大阵上一贴。 只见那符箓之上亮起一道白光,化为灰烬。 那座凶煞至极的七煞绝魂阵如雪遇骄阳一般,融化的无影无踪。 就在李文信准备将那些乾坤古盒卷走之时,却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句略带戏谑的话: “这么急着走干嘛?” 李文信伸出去的手一愣,缓缓转过身来。 曹克定正一脸阴鸷的从他身后大殿的台阶之上走了下来,那双眸子死死地盯着李文信。 “是你!” 看着相隔不远的曹克定,李文信的面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阴冷的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冰。 “老夫该叫你文信风呢?还是该叫你李文信?” 曹克定一边说,一边朝着李文信一步步走去,缓缓说道: “你们这些神念派的余孽,像是阴沟里面的老鼠,怎么杀都杀不绝!” “老夫特意蹲伏在此,就是想看看这些年一直是谁在暗中煽动。” 做到这里,曹克定叹了口气,像是感慨,又像是惋惜: “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你这位药王宗的文长老。” “世事难料,若不是老夫亲眼所见,也不敢相信,当年从老夫手中逃脱的一个小毛孩,今天居然已经成了一名元婴境宗师。” “才五百年。” 事已至此,李文信知道自己身份暴露。 他与曹克定之间今天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 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李文信看到仇人就在眼前,心中的怒火翻涌不止。 他握紧拳头,红着眼睛朝着曹克定咬牙切齿的怒斥: “住嘴,你这无耻老狗!” “我恨不得生啖你肉,把你挫骨扬灰,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看着暴跳如雷的李文信,曹克定摇了摇头,不紧不慢道: “收收性子,看你这幅样子,和你大师兄李文昌一个德行,容易冲动的人干不了大事。” 听到这句话,李文信心中的怒火如火上浇油一般,腾腾燃烧。 就连一双眼睛都朝外面露着血红的凶光。 “你这无耻老狗,还有脸提我大师兄的名讳?” “当年要不是你这老狗背信弃义,将消息传扬出去,我们神念派也不会遭遇灭门之灾!” “枉我大师兄当年还将你引为至交好友,真是遇人不淑!” 李文信一口一个老狗,曹克定听来却丝毫不恼: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么一片大秘密,就凭你们一个小小的神念派,怎么可能守得住?” “当年老夫不是没劝过李文昌,可你们一意孤行,招致杀机的是你们自己。” 听着曹克定的诡辩,李文信突然冷笑了三声: “曹克定,你真是虚伪到了极点,这里只有我二人在此,你居然还在这里说些冠冕堂皇的鬼话!” “说穿了,还不是嫉妒我大师兄才华横溢,你心爱的女人钟情于他?” 一直风轻云淡的曹克定听到这句话,面色突然一冷,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老鼠一般被戳中痛处。 “你胡说八道,满口喷粪!” “他李文昌是个什么东西,还值得老夫去妒忌,天大的笑话!” 看着气急败坏的曹克定,李文昌如同夏日饮冰,舒畅了不少: “随便你怎么说,曹老狗,我今天要把你的头拧下来,给本门列祖列宗赔罪!” “口出狂言,老夫今天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三言两语过后,大战一触即发。 第335章 两败俱伤 李文信与曹克定二人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几乎是话音刚落,二人就不约而同的动起了手。 “春秋尺!” 曹克定一声冷笑,左手自信的负在身后。 他只用右手一招,一只长约三尺的法尺闪着白蒙蒙的光,浮现在了曹克定面前。 那法尺通体银白色,两端雕刻有祥云葫芦纹路。 正面刻有日月星宿等星象略图。 反面则以符箓篆文书写了密密麻麻的道家箴言。 远远望去,既有天地日月之高妙,又有道门意理之玄奥。 春秋尺乃是曹克定赖以成名的本命法器,在整个永安都凶名赫赫。 用到极处,能转春为秋,凋零万物。 此宝一出,原本波澜不惊的庭院之中突然起了一阵怪风。 怪风过处,草木皆秋,一片金黄。 见曹克定摆出了春秋尺,李文信不敢大意。 他双手一合,反手就祭出了一口一人高低的炉鼎。 那炉子不像一般的炼丹炉中腹圆大,而是一人合抱粗细,上下一般大小,状如圆柱。 底部是一个圆盘大小的底座,顶端则雕有双龙戏珠。 通体深沉的暗黑色,像是被烟熏火燎之后,染上的烟灰一般。 也不知道这个形状怪异的炉子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看着摆开架势的李文信,曹克定摇头道: “你一个炼丹师,居然还费尽心思的炼制了一件攻伐的法器。” “看样子,你这些年为了对付老夫,暗地里准备了不少!” “不过,再怎么准备都是徒劳,凭你区区元婴初境,还打算与老夫抗衡?” “你若是现在乖乖投降,老夫看在李文昌的面子上,倒可以让你走的痛快些。” 按道理说,李文信绝对不是曹克定的对手。 抛去境界比元婴后期的曹克定矮了一大截不说,炼丹师向来不长于斗法。 不过李文信倒是信心满满。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一双眸子之中泛着神光,盯着曹克定道: “能不能打的赢,得试过才知道!” 曹克定闻言突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可笑,可笑啊!” 说话间,曹克定从储物戒指中变出了一个圆滚滚的包裹,拎在左手上。 垂在空中的白色的包裹下面染着大片的红色血迹。 原本胸有成竹的李文信看到那个包裹,脸色一变,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眼神逐渐变冷。 曹孟真一声冷哼,左手随意的将那个包裹往地上一扔,掉在地板上,发出令人不安的闷响。 包裹散开,一颗头发散乱的头颅滚了出来,正是曹克定旁边的那个仆人老文。 老文的眸子睁的极大,嘴巴也是张开的,像是在猝不及防间被取走了性命。 “文天!” 看到死不瞑目的李文天,李文信的眼珠子爆满血丝,脑海中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晃荡了两下。 他一把将旁边的炉鼎扶住,才勉强稳住身形。 “以为安插个人在老夫身边,给老夫下毒,就能杀了老夫了?” 看着李文信方寸大乱,曹克定得意洋洋: “你们这套拙劣的把戏,老夫一眼就能看穿。” “之所以将李文天留到现在才杀,就是等着今天送你一份大礼!” 李文信现在已经完全听不进曹克定的话,满脑子都是嗡嗡声。 他没料到自己苦心孤诣的安排,居然早已被曹克定看穿。 自己的师弟在曹克定身边忍辱负重了四五百年,将自己的修为与生命全部抛却不要。 到头来却没有伤到曹克定分毫,只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想到自己师弟这悲惨的一生,李文信心都在滴血。 他懊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把师弟送到曹克定身边卧底! 曹克定一声声刺耳的狞笑刺激的李文信额头青筋直跳。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怨毒的盯着曹克定。 无尽的悔意与仇恨化作杀机,将曹克定的理智彻底摧毁。 李文信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悲号: “我杀了你!” 话音刚落,李文信双手不管不顾的朝着旁边铜鼎用力一拍。 “当!” 漆黑的炉鼎发出悠长的清脆之声。 原本封闭的炉鼎突然如莲花花瓣一般,分成八瓣散开。 里面萦绕的烟雾如瀑布一般自然垂下,朝着四面八方流去。 一股锋锐的剑气如同无边大海之上的惊涛骇浪,朝着曹克定奔涌而去! “藏剑之法!” 曹克定见此情景脸上笑容一收,带上了一丝凝重之色。 藏剑之法是一种不常见的剑修修炼法门。 这些修炼藏剑之法的剑修平日里并不以剑对敌。 他们将佩剑封存于一密闭之所,用秘法催动灵剑散发剑气。 积蓄的剑气逐渐增多,但是又被困住,无法散去,只能不停堆积。 堆积到极限之后,剑气开始凝练,反过来开始打磨长剑。 就这样,长此以往下去,只要密闭之所不被剑气撑开,剑气与灵剑都能互相磨炼凝集。 而修炼藏剑之法的剑修,最为可怕的一击,就是初露锋芒的第一剑。 那一剑之上,不知道积蓄了多少年凝而不散的剑气。 一旦出剑,就是石破天惊! 李文信平日里向来就以丹道宗师面貌示人。 就连老谋深算的曹克定都没想到,此人居然还是个剑修,而且修行的还是极为罕见的藏剑之法。 看到李文信含恨出手,曹克定不敢大意。 他大手一挥,将春秋尺召到自己面前,双手合十,调集起全身澎湃磅礴的真气,朝着面前的春秋尺猛灌而去! “春秋代序!” 言出法随。 原本闪着淡淡辉光的春秋尺刹那间爆出一团耀眼的银光,好似平地升起了一颗璀璨的骄阳。 刺眼的银光将原本漆黑的第二层大殿照得如同酷暑白昼! 强烈的银光刺破第二层大殿各处的窗户,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将笼罩黑城的永恒黑暗彻底驱散。 整座黑城都沐浴在春秋尺的银白圣光之下。 那些在黑城之中苦苦搜寻的修士遭遇这等变故,纷纷惊疑不定的抬起头来。 可那刺眼的神光让他们根本无法直视,只能惊骇的闭上眼睛。 好一派煌煌天威,仙家手段,竟有颠倒日月的气概! 就在春秋尺发威的瞬间,李文信那藏剑出山的第一剑也杀了过来。 为了报仇雪恨,自小修习丹道的李文信中途学剑。 自知修行浅薄的他,选择了藏剑之法。 今天这一剑,他藏得不是一年,也不是十年、二十年。 而是整整三百年! 自打三百年前初窥剑道门径,李文信便将这柄长剑置于炉鼎之中,夜夜温养剑气,积蓄剑势。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与李文天里应外合,将身中剧毒的曹克定一剑诛杀。 今日李文天惨死,李文信这等了三百年的一剑,既是给李文天一个交代,也是给李文昌的交代、更是对五百年前惨死的同门师兄弟,对养育他的神念派师尊们的交代! “受死!” 李文信一声怒喝,带着积蓄了三百年剑气与仇恨,燃烧着自己的心头精血,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裂天劈地、气贯长天的青色剑气,朝着曹克定裂空劈去。 今日一剑定乾坤! 躲在春秋尺之后的曹克定看着眼前这道弥天极地的恐怖剑气,吓得面色发白,手脚生寒。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如平地炸雷,撼天动地,响彻黑城! 一道强横到极点的威压从李、曹二人交锋处炸开,就连此地的禁制都压制不住。 喷薄而出的灵压将春秋尺周围的空气一排而空,凝聚出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气墙,朝着四面八方极速的横扫而而去。 地上的白玉地板连带着其下厚及三尺泥土都被直接掀飞,混砸在气墙之中,重重的砸向了四周。 灵压所到之处,犁庭扫穴。 亭台楼阁、水榭游廊、奇花异草、假山怪石...... 第二层的一切都被被这道强横到极点的灵压彻底摧毁,掀翻起来,随着灵压继续横扫而出。 整个三十三重天的巨塔都震颤不已。 狂暴的灵压冲出第二层大殿,携带着无数的砖瓦碎石,朝着黑城扫荡而去。 “哗啦啦!” 天空之中顿时下起了一阵石头雨,砸的那些猝不及防的修士死伤惨重。 整座黑城之中一片哀嚎! 随着灵压散尽,银光消散,黑城重新被黑暗笼罩,好似无事发生过。 只有那些散落在黑城各处、哭嚎不已的受伤修士,证明着方才发生了一场浩劫。 “咳咳!” 曹克定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面色呆滞,连眼睛都不转了。 落下来的灰在他身上积了厚厚一层。 他的嘴巴朝外面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汇成一条小河,与那些灰混在一起,化作一片泥泞的血泥。 原本威风凛凛的春秋尺已经断成了几截,摔在地上。 本命法宝的被毁的曹克定此时已经虚弱的说不出来话。 在他的前方三丈远处,半死不活的李文信连坐都坐不起来。 他躺在地上,只有眼珠能动。 持剑的右臂跟随着那柄潜藏了三百年的长剑,在方才的冲击之中灰飞烟灭,全身一片焦黑。 两败俱伤,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子灼烧的糊味 第336章 诛杀元婴 纷纷扬扬的尘埃在空中漂浮着。 曹克定吸一口气,一半都是灰,堵得他喘不过气,连续咳嗽了两声。 看着地上灵性尽失、七零八落的春秋尺,曹克定心中悲痛不已。 这枚后天玄宝是他好不容易豁出性命才得来的,已经被他用神魂温养了四五百年,早已与他融为一体。 现在法宝受损,他的神魂也遭受重创。 加之方才那一剑造成的伤势,曹克定现在已经到了生死飘摇的边缘。 如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 他忍着全身传来的剧痛,掏出一两枚疗伤的丹药,塞进嘴中。 随着药力的消散,曹克定的伤势稍稍恢复了一点。 虽然依旧虚弱,但总不至于一触即死。 他心有余悸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李文信,全身都被汗水浸透。 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剑袭来时,他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无匹的剑气之下。 还好,他活了下来。 虽然受了致命重伤,就算治好,境界也不免跌落到元婴中期。 但是,他曹克定,现在站起来了。 这场决战,赢的人是他曹克定。 恢复伤势、重回元婴后期,少不了数百年的苦功修炼。 但看着躺在地上的李文信,曹克定觉得一切代价都值得。 李文信一死,神念派最后的抵抗随即消解。 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应付神念派余孽一波又一波的报复,再也不用担心曹孟真被人绑架,再也不必做噩梦。 这一切都结束了。 面色惨白的曹克定又吃了几枚丹药,恢复了一点元气。 他晃晃悠悠的走到了无法动弹的李文信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比他还狼狈的李文信。 三百年藏一剑,这一剑的剑势,已经超越了李文信的身体所能承载的极限。 李文信的浑身经络已经寸断,失去了任何活动的能力。 他现在还能喘口气,可算老天爷开恩。 看着不能动弹的李文信,曹克定并起右手食指与中指。 一点金光在他手指之间汇聚起来。 只要他一指,李文信就要从这世间消失。 “老夫有一点难以明了!” 曹克定突然将手中的金光散去。 他皱着眉头,凝视着李文信,喘着粗气道: “李文信,你只做了十年的神念派弟子,却已经做了整整三四百年的药王宗门人。” “你为什么一定要执迷不悟,抱着那一点神念派的过往不撒手,非要报仇呢?” “还有那个李文天,他来上清宫的时候才不到十岁,十岁啊!” “是上清宫将他育养到大,给他丹药、功法秘籍供他修炼,若单论恩情,我上清宫对他的养育之恩远超神念派百倍!” “结果呢?” “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老夫想不通啊,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那短短的十年神念派光阴,把自己悠长的一生都给搭进去!” “神念派有什么好!” “咳咳咳!” 说到最后,曹克定激动的连连咳嗽。 李文信已经回不了他的话,但李文信那双眸子之中的怨恨,一切尽在不言中。 若是眼神能杀人,此刻的曹克定恐怕已经千疮百孔。 “好,好啊!” 曹克定的心中一片冰凉。 他不再需要答案。 把李文信杀了。 他与神念派持续了五百年的恩恩怨怨就此了结。 曹克定右手并指,重新拢起神光,抬起手,就要杀了李文信。 李文信不甘示弱,即使只有一双眸子能动,也钻了过去,斜睨着曹克定。 他要把曹克定这张脸深深的烙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下地狱,做了厉鬼,他也要回来再找曹克定报仇。 曹克定被李文信那双刻骨仇深的眸子一瞥,心头火起。 原本指向李文信的手指一转,指向了李文信的脑袋。 “你不是喜欢瞪眼吗?老夫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说话间,曹克定的玄功就要落下。 就在此时,曹克定突然感觉面前一凉。 修炼多年带来的心头意念让他下意识的感觉不妙。 他顾不上去杀李文信,连忙错身一闪。 “嗡!” 可他还是太慢! 一道赤红色的剑光,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曹克定所处的方位。 那一剑实在太快,快到超出了常理想象,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虽然曹克定已经尽力躲闪,但他的右手右脚还是被一刀两断,掉在了地上。 鲜血四溅! 剑光消散,姗姗来迟的剑啸之声才带起剑风呼啸而至。 “啊!” 曹克定一声痛呼,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他被那一道剑光吓得魂飞魄散,满头大汗的看着周围暗黢黢的夜幕。 “哪位道友来此?老夫乃是上清宫玉熙府执掌元婴长老曹克定!” 曹克定以为是有别的门派修士过来,闹出误会,连忙将自己的根脚搬出来。 可他话音还未落,却见十二柄飞剑化作十二道灼灼赤红的流光,朝着他猛扎过来! “啊!” 曹克定见势不妙,知晓来人是冲着他性命来的,慌忙撑起一道白蒙蒙的护体神光,准备应敌。 十二柄赤红色流光绕着曹克定的护体神光来回穿杀猛攻,但一时之间难以攻破。 “呵,金丹?” 感受着飞剑的攻伐之威,曹克定原本慌乱的心境逐渐平息了下来。 虽然曹克定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一身修为百不存一。 但他毕竟是元婴大后期修士,绝非一名小小的金丹境修士能够抗衡。 自己的护体神光绝对不会被一名金丹境修士攻破。 曹克定一边撑着护体神光,一边给自己疗伤治病。 只要护体神光不破,他稍微缓口气,灭杀这个偷袭之人,轻而易举。 “吼!”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龙吟响起,两道青白气劲交错而成的天龙虚影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朝着曹克定猛扑而来! “莫问!” 这一声龙吟让曹克定大惊失色。 他张皇失措的看着那个站在百丈之外的黑衣剑修,惊诧到了极点! 莫问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发现的这里,他的修为怎么变成了金丹境? 这一切疑惑如同迷雾一般笼罩着曹克定的思绪,让曹克定一时有些失神。 不过这样的困惑只持续了一瞬间。 看着突然出现的莫问,曹克定冷笑一声道: “好啊,老夫今天正好把你一并收拾了!” 话音未落,刚猛无俦的天龙真气撞上了曹克定信心十足的护体神光。 “哗啦!” 在曹克定惊愕的眼光之中,刚劲雄浑的天龙真气摧枯拉朽,将曹克定的护体神光彻底撕碎。 天龙真气对各类阵法、护身玄光等就极为克制。 莫问在吃了元阳馈道散,晋升到金丹境后,以天龙真气去对付曹克定匆忙而成的护体神光,还不是手到擒来? 白蒙蒙的护体神光如同裂开的镜子一般布满裂纹,随即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护体神光一破,之前那些猛攻无果的气剑朝着毫无防备的曹克定绞杀而下! “不!” 曹克定一声痛呼。 他全身的气海丹田、心脏、神识海等各大要冲之地,瞬间被截天剑气攻破。 就连头颅都被摘走,带着一泼血迹,滚落到了一边。 只一瞬间,一代枭雄曹克定就陨落了性命,死不瞑目。 莫问眼神一冷,快步上前,却发觉原本的神念派道藏已经不见了影踪,应该是在李文信与曹克定的大战之中灰飞烟灭了。 想到方才二人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莫问仍然心有余悸。 若不是他与离难机灵,提前躲到了一楼,恐怕他今天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在这里了。 饶是如此,他也不得不吃下元阳馈道散,短暂晋升到金丹境,才将二人战斗的余波给勉强挡下。 不难想见,若无此地的禁制压制,方才那一战,足以将整个黑城全部掀翻,让在场的所有修士都跟着他们陪葬。 神念派的道藏难觅踪迹,莫问又快走了两步到了李文信跟前。 他现在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李文昌来历的人了! 看到李文信双眼紧闭,莫问心里咯噔一跳。 他废了那么大的功夫,将元阳馈道散、偷天换日丹都交代在这里。 要是李文信死了,那他就亏大了! 他召出寒魄冰铠护住自己,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捏住了李文信的胳膊。 幸好! 李文信的气机虽然微弱到几不可闻,但性命还在。 莫问摸出两粒报名的丹药,撬开李文信紧闭的牙关,喂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后,莫问扭头看向了曹克定躺在一旁的尸体。 尸体千疮百孔,躺在血泊之中。 灰头土脸的头颅滚在他身边三丈远的地方,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似乎无法接受自己的死亡。 死的不能再死。 莫问皱着眉头,始终放心不下。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解下太清归虚箫,扔向了曹克定。 右手召出黑石,准备将曹克定的灵根一并抽走。 太清归虚尺的箫口落下一缕似漆如墨、似雾如缕的黑光,缓缓缠到了曹克定的脚上。 曹克定的身体在黑光的侵蚀之下,当即化为一滩血水,被太清归虚尺缓缓抽走。 就在黑光腐蚀到曹克定的胸口处时,突然一道金光透过曹克定的胸膛,直往远处逃去! 第337章 黑石异变 莫问看到那一束从曹克定胸膛里面飞出的遁光,面色一冷! 他就知道曹克定这只老狐狸肯定会留一手。 “想跑?” 莫问左手擒龙劲爆发,青白风穴瞬间炸开,无匹的威压瞬间倒灌而来。 那道遁逃的金光被莫问的擒龙劲一扯,摇摇晃晃的被扯了回来。 “莫问,你当真要斩尽杀绝不成!” 金光显形,一只拳头大小的婴孩出现在莫问眼前。 那婴孩皮肤光洁,宛如初生。 盘膝打坐,五心朝天。 周身金光如毫,双眼金光笼盖。 乍看上去,很像是返老还童的曹克定。 虽然年岁尚小,但莫问却能从那孩童身上感受到一股中正祥和的仙家道义。 这种混杂着沧桑与新生的怪异感觉,让莫问略有不适。 传闻修士修炼到了元婴境之后,先天一炁累积而成的内丹被自我本心点化。 再借由修士感悟,凝练元神。 最后返璞归真,显化婴孩,乃成命胎。 是修士大道已修炼到清静无为、无损先天的圆满之境。 元婴既成,修士纵然肉身衰败,亦可独自飞离本体。 只要在消散之前成功夺舍肉壳,修士即可转生,再度喘息生机。 莫问之前便在书中看过对于元婴的种种描述,早有向往。 今日亲眼所见,啧啧称奇,心中暗道: “这便是元婴吗?” “没想到世间竟然真有如此神物!” 看莫问丝毫不理会自己的话,手中的擒龙劲不见一刻放松,曹克定的元婴焦急的大喊: “莫问,你要是再不放手,老夫今日就自爆元婴,同归于尽!” 自爆元婴,是元婴境修士最后的杀招。 威力巨大,足以翻江倒海、摧山断岭。 但与自燃金丹一般,一旦选择了自爆元婴,修士的千年道统即付之一炬。 永诀轮回转生、再无成仙之望 不到最后一步,没有修士会选择这条通往无尽深渊的绝路。 莫问听闻此言,眉头一皱,手中动作一停。 若是曹克定真要自爆元婴,他也难以逃脱。 报仇虽然重要,但是为此搭上自己一条性命,未免有些不值。 看到莫问停手,曹克定当即冷笑一声: “小子,识时务者为俊杰。” “老夫现在肉身被毁,道基受创,就算能顺利夺舍,修为也会大跌,没几年活头,不会再对你有什么威胁。” 曹克定此人害过李文昌也害过他,莫问一百个不想放曹克定走。 再说了,似曹克定这等老狐狸,恐怕早就预料到自己有这么一天,肯定留有后手。 自己现在放他走,无异于纵虎归山。 但若是将曹克定逼得狗急跳墙,自爆元婴,于莫问而言,得不偿失。 一时之间,莫问左右为难。 曹克定看着莫问踌躇不定,连忙又来劝慰: “只要你今天放老夫离去,让老夫安心准备投胎转生之事,老夫愿将这些年积蓄的全部身家赠给你!” “老夫身为上清宫玉熙府掌院,这五百多年,积蓄了不少天材地宝,全被老夫埋在了某处。” “那可是一大笔宝物,足够你修行到化神都无虞,光上品灵石都有数千枚,多少修士一辈子都挣不到!” “你现在只要轻轻的抬抬手,这泼天的富贵,就全是你的了!” 此言一出,莫问眉头一挑,擒龙劲似乎有了一丝的放松。 他看着曹克定,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此话当真?” 曹克定暗道有戏,心中不禁一声冷笑,但依旧语气诚恳: “性命攸关,老夫岂敢儿戏?” “口说无凭,曹长老不会想凭着空口白牙,就想在下放你走吧?” 莫问冷眼看着曹克定,悠悠道: “曹长老总得有所表示才行!” “那是自然!” 说话间,曹克定的元婴变出一枚半块巴掌大小的青龙玉佩,运起法力,朝着莫问推了过去。 “你持此物去博浪山西峰岭,老夫道藏尽在那里,一去便知!” 看着逐渐飘向莫问的青龙玉佩,曹克定的心中冷笑连连: “天真!以为老夫的道藏这么好拿?” “今日脱困,日后定叫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莫问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枚逐渐靠近的青龙玉佩,但其实心思全放在曹克定的身上。 这老狐狸的道藏,他可不敢要。 他之所以愿意妥协,不过是想要麻痹曹克定而已。 只要让他抓住曹克定瞬间的喘息,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以雷霆手段解决曹克定。 就在曹克定与莫问二人勾心斗角之际,莫问身边一直悬浮的黑石却突然凭空消失! 二人此时都是全神贯注,神经紧绷。 黑石这一消失,直接让两人同时神经一跳,面色大变! “好你个小畜生!” 曹克定以为莫问要动手,心一狠,就要自爆。 “老夫今天就是死也要拉你一起!” 但曹克定已经没有自爆的机会了。 那枚消失的黑石突然出现在了曹克定的面前,开始疯狂的吞噬起曹克定的元婴。 曹克定想要自爆,但从黑石上面传来的一股怪力,压制的他动弹不得,就连念头都无法兴起。 “这是什么鬼东西!” 看着凝结了自己神魂道果的元婴在黑石之前毫无反抗之力,甚至连自爆都做不到,曹克定的心中涌起了一丝深深的绝望! “不!” 一声惨叫之后,曹克定的元婴寸寸消散,化为一堆金黄色的粉尘,被黑石统统吞噬了下去,被彻底从世间抹去! 在吞下最后一粒金黄粉尘之后,原本漂浮在半空的黑石突然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任凭莫问如何驱使,黑石就是无动于衷。 黑石是莫问安身立命的最大本钱,莫问不敢大意,几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他一把抓住黑石,准备拿起来看个究竟。 莫问的手掌刚一接触到黑石,一股怪力就朝着莫问席卷而来。 如同漩涡一般,撕扯着莫问的神魂直往黑石之中钻去! 莫问万万没想到一向寂静的黑石居然会生出这等异象。 大惊失色之下,他连忙运功,想要将自己的神魂拽回来。 但那股怪力实在太过霸道,远非莫问所能抗衡。 他只能眼睁睁的跟随着自己的神魂往黑石之中沉去。 天旋地转,眼前的黑暗开始逐渐扭曲、模糊,朝着身后极速退去。 “嗖!” 电光火石之间,莫问感觉自己的神魂被吸力牵引,转瞬千里,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的极速,在一片超越时空的混沌之间穿梭。 周遭有无数闪耀流星盖满混沌,如漫天花火,璀璨绽放,刹那消散。 莫问抬眼看去,只觉每一瞬间消逝的流星都是一段红尘过往、求仙之路。 一眼千万年。 只一霎那,莫问觉得自己好似经历一万七千五百劫,渡尽天地寂灭,宇宙轮回。 万古苍茫,世海浮沉。 一股莫名的悲怆之感涌上心头,竟让他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但再过一霎时,那些刻骨红尘、悲欢离合消散而去。 莫问心府之中神光自出,如烈阳当空,化尽乌云,截断众流,抱空守虚。 眼前的混沌如流星消失不见,莫问的眼前大亮,强烈的失重感汹涌袭来。 再一细看,莫问发觉自己居然置身万里高空之上,朝着地面极速下坠。 耳边风声呼啸,身上黑袍烈烈。 周围白云朵朵,遮盖视线,让莫问看不清地面。 隐约之间,莫问从诸多遮眼浮云的缝隙之中,似乎窥探到了一株枯黄的树枝。 什么树能长到万里高空? 莫问心下骇然。 他连忙稳住身形,想要止住下坠,一探究竟。 但就在此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离难急切的呼喊: “上仙,快走,有人快过来了!” 这句话如晨钟醒梦,莫问眼前的一切开始慢慢暗淡下去,消失不见。 他又回到了十万浮屠的三十三重高塔之内。 周围一片漆黑,狼藉不堪。 莫问低头看着手中紧握的黑石,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回头一看,离难正站在远处,一脸戒备的盯着太清归虚箫,不敢靠近。 “有人来了?” 方才他决定上来查看李、曹二人战况的时候,就留了离难在一楼放风。 “距离这里大约不到十里远了,有三个金丹修士!” 莫问眉头一皱,收起黑石与玉箫,背起李文信就赶到了离难的身边。 离难警惕的看着莫问绑在剑鞘上的太清归虚箫,有些惧怕。 “劳你前面带路,找个僻静地方!” 现在耽搁不得,一旦被人发现,李文信他带不走不说,自己性命都危险。 眼下最好趁着自己元阳馈道散的药力还未消散,尽快带着李文信离开此地,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让李文信自己好生休养一段时日。 “上仙且随我来!” 离难好奇的打量了莫问背上的李文信一眼,没说什么。 它迈开小短腿,引着莫问直下二楼,趁着那些赶来的修士还未到,带着莫问出了哨塔,消失在了一条深巷之中。 就在二人消失后不久,三名行色匆匆的修士赶到了这里,开始进入哨塔之内搜寻起来。 不到片刻功夫,二楼的黑暗之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惊呼: “这是,这是曹长老的道袍!” 第338章 终有归途 李文信做了个悠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神念山。 “文信,快起来,别睡了!” 一旁与他年岁相仿的一名小弟子推了推他: “今天宗门长考,你还不准备准备,等着挨板子吗?” “什么?又到宗门长考的日子了?” 一听到宗门长考,李文信一激灵,鲤鱼打挺从床上一跃而起,匆匆忙忙裹了宗门道袍,胡乱系了系腰带,套了鞋子就追着师弟出去了。 “哎哎,文谦,你知不知道这次是哪位长老主考?” 走在前面的李文谦正在埋头背着待会儿要考的经文,头也不抬的回道: “不是哪位长老,是我们大师兄!” “文昌师兄?他不是闭关冲击金丹境去了吗?” “谁知道,听说是凝结金丹不顺,掌门师傅要他出来历练一下。” “大师兄应该是我们神念派古往今来修炼最快的弟子了吧?他悟性那么高,凝练金丹居然还有阻碍?” “唉,谁说不是呢?大师兄结丹不顺,倒苦了我们了,这次长考要是不过,大师兄铁定不会饶了我们!” “我们都还好些,特别是你,文信,大师兄之前就告诫你要诚心修炼,不可悠游荒废了天分,你这次长考不过,看大师兄怎么治你!” “切,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无为心经背完了吗?” ...... 李文信跟着一众师兄弟们嬉戏打闹,沿着山路,朝着远处雾气蒙蒙的山门进发。 孩童无忧无虑的欢声笑语飘荡在青山绿水之间。 “李长老!” 恍惚之间,李文信突然听到了一声悠远的呼唤。 远在天边,又好似近在耳边。 穿过神念山的苍茫森林传入他的耳朵之中。 李文信闻言回头一看,景象忽然一变。 四周一片冲天的火海,将天幕都燃红。 震耳欲聋的打斗声、奔走嚎啕的悲泣声、山石崩裂的轰鸣声夹杂成一锅热粥,倒在了李文信的头上,烫的他无处躲藏。 昔日鸟语花香、祥和宁静的山门已经变成残杀屠戮的人间地狱。 “李长老!” 这一声呼喊就在李文信的耳边炸开,如平地惊雷,吓得李文信一个哆嗦! 他猛然回过神来,周围一切统统幻灭,只剩下一片黑暗。 “李长老,你终于醒了。” 莫问看着李文信悠悠醒来,心里缓了一口气。 “是你?” 李文信稍微动了一下,却发觉自己头痛欲裂,浑身上下筋脉寸断。 潮水一般的疼痛麻木着他的身躯,让他动弹不得。 “老夫的储物戒指中有一枚普华正脉丹,劳莫小友你替老夫取出来。” 在吃下普华正脉丹后,李文信又原地休息了三天,直到经脉粗粗接续上之后,李文信才稍稍能坐起身。 到了此时,他才有精力去打量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唯一的一扇小门也被锁了起来。 屋子里面黑黢黢一片,空无一物。 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有莫问在不远处打坐。 莫问觉察到李文信的动作,眸子一睁,一双森寒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看到李文信恢复了一些伤势,他连忙起身过来行礼: “恭贺李长老身体无恙!” “有什么恭贺的,不过是勉强捡了条性命。” 李文信丢了一只胳膊,身体筋脉重创,全身肢体受损,就连道基都差点消散。 就算能治好,日后恐怕大道难期。 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但看到莫问在自己身边,李文信也知道是莫问救了自己。 短暂的沉默之后,李文信朝着莫问拱手道: “多谢莫小友出手相救了。” 说话间,李文信好奇的打量了一眼四周道: “这里是哪儿?” “仙人遗迹之内。” 莫问恭敬答道: “当时李长老昏迷不醒,又有其他门派的修士赶来。” “晚辈给李长老喂了些丹药后就背着李长老匆忙逃走,找到此地,准备让李长老稍作休息,等李长老你醒了再从长计议。” “不料李长老这一昏迷,就是一月。” 听莫问说自己昏迷了一月之久,李文信面露讶然,但同时心中也多了几分庆幸。 若不是莫问将其带走,等到其他门派的修士赶来,到时候情况难以收拾。 想到这里,李文信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看着莫问,试探了一句: “莫小友,那上清宫的曹克定曹长老现在如何了?” 莫问闻言直接从储物戒指中变出一个包裹。 哗啦一抖,曹克定那颗鲜血淋漓的头颅,咕咚一声,掉落在地。 看到曹克定那颗狰狞的脑袋,李文信面色突变。 他先是一惊,随后面上一喜,眼神一亮。 嘴角逐渐朝着耳根咧去,笑容逐渐张狂: “老天有眼!哈哈哈哈哈!” 他放肆大笑,畅快淋漓,将心中多年的积郁发泄一空。 狂妄的笑声似尖锐的箭矢,朝着四面八方穿透而去。 莫问听的心惊胆战,生怕李文信的声音传出去被其他人听到。 他连忙施了个静声咒,将李文信笼罩了起来。 李文信不管不顾,继续放声大笑,笑到不能自已,就连呼吸都开始喘息起来。 像是打铁的风箱漏了风,夯嗤夯嗤。 莫问看着面色涨红的李文信,生怕他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憋死。 不知道李文信笑了多久,到最后,他的嗓子都开始苍哑起来,才逐渐止住。 他看向莫问,脸上沉郁的笑容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洋溢着大仇得报的神光。 像是焕发了第二春一般,生机勃勃,就连原本重伤惨白的脸色都红润了不少,显然是畅快到了极点。 “多谢莫小友替老夫报仇雪恨!” 事到如今,李文信已经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泄露,正大光明的将自己对曹克定的痛恨摆上了台面。 莫问拱手正色道: “李长老何须多谢,诛杀此獠,为李文昌长老及神念派诸位师叔伯报仇,是晚辈应尽本分!” 李文信闻言脸上笑容一收。 曹克定父子与莫问的仇怨,整个永安无人不晓。 李文信以为莫问诛杀曹克定,为的是私人恩怨。 从莫问口中听到李文昌三个字,李文信突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转过脸,有些惊诧的看着莫问,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莫问一般。 “你,你刚刚说什么?” 莫问一言不发,直接将李文昌的佩剑与潮江剑诀摆了出来。 “这是!” “无回剑!” 他绝对不会认错,当年大师兄就是用着这柄无回剑,将他们救了出去。 李文信看到那柄剑的一瞬间,脸上原本的喜色一扫而空。 剑不离身...... 他木然的转过头,盯着莫问,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莫问并没有藏着掖着,他看着李文信,沉痛道: “李长老,已经兵解了!” 虽然早已预料到,但是从莫问的口中听到这句话,李文信依旧难以接受。 他那双饱经沧桑的眸子之中泪光浮动,双手颤抖的捧起了无回剑,长叹了一口气,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道: “大师兄,当年你说修炼到化神境,会回来带着我们一帮师弟给宗门报仇。” “可如今,你怎么......” 李文信再也说不下去。 他一头磕倒在无回剑上,悲戚呜咽,老泪纵横。 听着李文信那一声声悲鸣,莫问的心中也涌起了千头万绪。 过往的点点滴滴再度浮现,李文昌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 想起李文昌教授他剑诀时的赞不绝口,最后救他时的奋不顾身,莫问只感觉一股酸楚堵在嗓子眼。 他想开口去劝慰李文信,一张嘴,发觉自己的声音也染上了一丝悲情,害得莫问也不敢再开口多说。 莫问一时默然无言。 寂静的小屋之中,只剩下李文信如泣如诉的低低悲咽之声。 过了一会儿之后,李文信止住了哭泣。 他抬起了头,将无回剑还给了莫问,擦了擦眼泪,又上下打量了两眼莫问道: “怪不得当初老夫观你的握剑之法眼熟,原来是大师兄的弟子,好,好啊!” “大师兄能有你这样优秀的弟子,我这个做师弟的,高兴,高兴!” 说话间,李文信又忍不住,尾音带了些哭腔。 他抬起头,咬着牙,将泪水憋了回去。 待到心情平静下来之后,李文信亲切的看着莫问,平静说道: “莫小友,你既然得了大师兄的真传,也算是我神念派的后人了,老夫称你一声莫师侄如何?” “晚辈见过李师伯!” 一声李师伯叫的李文信心花怒放。 他看着眼前一身黑袍的莫问,隐约看到了李文昌的影子。 一样的沉默,一样的冷峻,就连站姿都透着相似。 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子锋锐之气,像是一柄染血的宝剑。 李文信心中暗道: “像,太像了!” 他忍不住道: “莫师侄,你同师伯讲一讲你大师兄的事情吧,我已经忘了大师兄的模样了。” 莫问闻言,鼻子一酸。 他怕自己有一天也忘了李文昌的模样。 李文信还有他能讲一讲,他以后还能对谁说呢? “好!” 第339章 虽远必求 莫问对着李文信,将一些不能说的事情隐去,大致将自己与李文昌的往事交集说了一遍。 虽然莫问已经将事情尽量简略,但还是絮絮叨叨讲了近两个时辰。 旁边的李文信一直默而不语,只是低着头静静地听着,似乎是在脑海中将记忆中的大师兄同莫问的描述对应起来。 等到莫问讲到李文昌燃了金丹之后,李文信面色阴沉的长叹了一声。 “这些年,弟子受李长老照顾颇多,李长老不是师尊,胜似师尊。” “弟子愧李长老多矣!” 一切讲完,李文信喟叹一声: “罢了,什么愧不愧的,时也命也。” “师侄斩杀了曹克定,想必师兄在天之灵......” 说到这里,李文信突然想到李文昌是燃丹而亡。 他前世尽灭,来生尽毁,彻彻底底的从世间被抹杀。 已经没有所谓的在天之灵、泉下有知这一说。 李文信顿了一下,又叹了口气。 不过短短一刻钟不到,他已经经历了人生的大喜大悲。 饶是修炼到了元婴境的神魂,也经受不住这样眨眼间的大起大落。 他不再去想关于李文昌的过往,开始把眼光向前看: “对了,师侄,你方才说,大师兄想要落叶归根?” 莫问费尽千辛万苦,到了此地,就是为了寻李文昌的老家在哪。 但眼下名牒不再,唯一可能知道这个答案的只有李文信。 见李文信主动提起,莫问知道李文信许是知道,眼前一亮: “正是!” “弟子远渡永安,冲陷泥淖,数次几乎丧命,所求不过完成李长老遗愿!” 李文信沉吟了片刻道: “师侄一片赤子之心,老夫明白。” “只是大师兄的老家远在渺渺天边的东华洲,中间是一望无际的天阙海,坐船横渡,须得十年苦工。” “权且不说天阙海龙宫与师侄交恶,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师侄。” “就算没有天阙海龙宫阻挠,茫茫大洋是海类灵兽的天下,十年风波,千难万险,风度不易!” 他看了一眼被莫问挂在腰间的长剑,叹气道: “大师兄自小离乡,东华洲的故土恐怕他牵挂不深,遗言所指,许就是此地。” “不若就将他安葬于此,省却你风波一场。” 莫问闻言,默而不语,李文信则继续劝慰他: “大师兄已经身死道消,无所谓遗愿不遗愿。” “没必要为了一钵黄土,再搭上你的一条性命。” 李文信虽然与李文昌差了两三百年的岁数,但辈分相同,是同辈中人。 站在长辈的角度来说,他自然不会希望莫问这个晚辈为了一堆死物,再去冒无畏的风险。 即使那个人是他师兄。 到了李文信这个岁数,早已将这些所谓的生死看淡,人也变的现实了许多。 曹克定已死,他心头唯一的心结解开,原本就淡漠的心思现在更加开朗。 “我带着你,一道回药王宗,你在药王宗安安心心修炼,师叔保你平安无事。” “至于神念派的恩恩怨怨,你不要再插手。” “你身为晚辈,无须去趟我们上一辈人的浑水,好好活着。” “多谢师叔好意!” 莫问沉吟良久,还是开口道: “晚辈去意已决,若不能送李长老归乡,心结难平。” “纵海波千里,磨难万重,晚辈也要去。” 本来还打算规劝莫问的李文信一听到心结二字,瞬间没了再劝的心思。 他自己也有过心结,今日才解开,自然明白那种被心结折磨的痛苦。 有些路,必须要去走,有些经历,必须要去体会。 多说无益。 “好!” 李文信见莫问去意已决,当即说道: “此地人多眼杂,其中还有不少上清宫、天阙海龙宫的门人。” “等老夫伤势稍平,到时候师侄你乔装一番,老夫带你离开此地。” 李文信此言正合莫问心意: “那就有劳师叔了!” 自从开始修炼藏剑之术以来,李文信就防备着自己会有被剑势反噬的一天。 他早已准备好了治伤的丹药,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又过了五天之后,李文信睁开双眼,从打坐之中醒来,原本断掉的手臂现在也已经断续回来。 现在的他伤势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是已经有了自保之力。 历经一个多月,李文信的命总算是捡了回来。 “老夫伤已痊愈,走吧,师侄!” 莫问看着外表已经恢复如常的李文信,拱手道: “还请李师叔稍后,晚辈有些事情要去收尾。” 李文信虽然不知道莫问还有什么要做的,但他并没有过问,只是笑着应允。 他现在对自己这位师侄满意至极。 无论人品、心性抑或修炼天分,都无可挑剔。 单凭莫问能以一己之力将元婴境大后期的曹克定诛灭,就足以让李文信对原本就高看的莫问再厚爱三分。 莫问推门而出之后,快走了一段路,悄无声息的摸到了一处隐晦的拐角处。 他沉心闭眼,神念一动,即与离难心意相通。 这也是签下真神法契的好处。 只要离难与他相隔不远,他就能以神念沟通离难。 “离难,速回!” 片刻之后,一道绿色的诡异残影出现在黑暗的巷弄之中。 几个闪身的功夫,离难就出现在了莫问的眼前。 此时的离难已经完全恢复了以往的气势,威风凛凛,精干而危险。 离难站在莫问面前,如同从地狱爬上来的勾魂使者。 那一对雪白利爪正泛着森森寒光,散发着浓浓的杀气。 一只猩红的独眼将暴戾与嗜血展露无遗。 莫问看着眼前尤带着血腥味的离难,感觉它从头到脚,都是为了杀戮而生。 一台完美的杀戮机器。 真要论单打独斗,莫问都不一定是离难的对手。 就连修炼的方式都是吸取血肉。 “这一个多月你杀了多少人,恢复的如何?” 离难摇了摇头道: “记不清了,不过,来的修士真不少!” 此地虽然缺少天龙主持阵法,但仅凭着十万浮屠自然生发的禁制,就足以将来此的修士修为削去九九成。 不仅无法飞空,就连神识都无法展开。 可凭着强悍的肉身,在众修士被此地的禁制压制的动弹不得时,离难却依旧能来去如风。 再加之其敏锐的嗅觉代替了神识之用,这段时间,离难如羊入虎群,不知道杀了落单的修士。 吸了个盆满钵满。 “不仅在下的伤势恢复了大半,就连血奴在下都重新养出了三只!” 说话间,离难右手一招。 只见三只与它一模一样的血奴,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站在了离难的身后。 不同于离难,这三只血奴莫问并不能控制。 奴仆的奴仆,不是他的奴仆。 莫问打量了眼前这四只绿毛怪物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现在离难已经为他所用,离难的实力强一些,他也能多一张保命的底牌。 离难杀几个与他无关的修士,莫问并不在意。 莫问并非什么博爱众生的善男信女。 与离难一般,他的手中也沾满了不少无辜之人的鲜血。 “你恢复了就好,我们现在得走了。” “现在吗?” 离难有些舍不得。 它那双猩红的独眼微微一眯道: “若是能多等一段时日......” “不行!” 莫问粗暴的打断了离难的话,斩钉截铁道: “现在就走。” 自己生杀大权握在莫问手中,离难不敢再多言。 “我们要离开十万浮屠、出游天宫了。” 莫问上下打量着凶神恶煞的离难一眼,眉头一皱道: “你能换一副样貌,或者有什么附身隐匿之术吗?” 离难原本闷闷不乐,但听到莫问要带自己离开游天宫,心中当即一喜。 鬼知道它被关押在了这里多少年! 回忆稍微触及于此,离难神魂之中的禁制又开始发作。 莫问觉察出离难心境不稳,当下直接念起了静心咒,防止离难向上次那样发狂。 这次两人都有了经验,离难只经历了片刻的恍惚,就恢复了神志。 莫问皱着眉头叮嘱道: “往后不要再去想哪些不该想的。” “多谢上仙。” 离难想起上次封印发作时的剧痛,心有余悸,再不敢多想。 “上仙方才问在下能否换一副样貌,这对在下来说,并非难事!” 说话间,离难突然化为一滩浮在空中、冒着热气的血腥血球,惹得太清归虚箫一阵躁动不安,敲在剑鞘之上嗒嗒作响。 许是被太清归虚箫的动静吓到,那团血球开始不断的形变,拉扯,倒出了一个人形的模子。 眨眼之后,人模的五官四肢逐渐清晰,头上的毛发开始显现。 一个清瘦的年迈老者赫然出现。 这等出神入化的化形本领看的莫问啧啧称奇。 一般来说,灵兽只有到了金丹境才能化形,也不知道这离难是何来历。 “若是上仙不需要在下出现,在下亦可附身于一灵气充足的器物之上,只需要隔些时日显行吸纳灵气即可!” 莫问闻言眼前一亮,灵气充足? 他反手就掏出了一枚上品灵石: “不知道这个东西的灵气够不够充足?” 第340章 返回七洲 莫问伪装成了一名略显清瘦的少年修士,换上了药王宗的道袍,跟在了李文信的后面,走出了藏身之处。 离难附身在了一枚上品灵石之上,藏在了莫问的袖口之中。 借由离难的指引,莫问与李文信顺利的从蜿蜒曲折的黑城深处走了出来。 此地巷道多如汗毛,交错纵横形似蛛网。 错综复杂,一个不慎就容易迷失其中。 李文信有元婴修为,自认都不能做到进退自如。 反观莫问,不过区区筑基,在此地却如鱼得水。 看着在前面一路指引,显然熟稔无比的莫问,李文信心中暗道稀奇。 这位突然出现的大师兄弟子实在太过神秘了。 无论是那一身惊为天人的修为,还是现在对这仙人遗迹的了如指掌。 莫问脚步匆匆,看也不看周围那些紧闭的黑房。 照着离难的说法,十万浮屠之中关押的各路囚犯早已在不知多久的囚禁中死绝。 此地灵气断绝,又有禁制消磨。 任你通天本领,关个成百上千年,都成一堆枯骨。 唯独离难在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中等到了五百年前的神念派大战,机缘巧合活了下来。 再迟一点,恐怕就连离难都要被消磨掉。 这片黑城已经是一片不折不扣的死城了。 中间的三十三层高塔之中也许有些天龙一族遗留的宝物。 但是经过了不知道多少悠悠岁月,纵然有些宝物,现在恐怕也已经失了灵性,成了废物。 这十万浮屠对莫问来说,毫无驻留的意义。 脚步匆匆走过一段路途之后,莫问便领着李文信来到了一截主干道之上。 在他们的左手边尽头处,就是离开此地的大门。 一个多月过去,来到此地的修士又多了许多。 到了主干道之后,莫问遇到的修士渐渐的多了起来。 甚至看到了许多门派已经在此安营扎寨,路上全是行色匆匆的修士。 远处的三十三重高塔之内灯火昏黄,人影绰绰,里面尽是探寻秘宝的修士。 而在这些修士之中,尤其以上清宫与药王宗的人居多。 不久之前曹克定与李文信的那一场大战震惊了所有的修士。 在塔内找到曹克定的遗物之后,关于曹克定身死的消息不胫而走,已经传遍了仙人遗迹内外。 上清宫现在发了疯一样的在找曹克定。 毕竟曹克定可是上清宫最有望晋升到化神境大修士的长老,意义重大。 除了上清宫,同样心急如焚的还有药王宗。 李文信的失踪让整个药王宗炸开了锅。 火烧眉毛的药无疾连忙派出了第二名元婴境长老,带着大量弟子前来此地,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们的文信风长老。 短短一两个月的功夫,连续两名元婴境长老陨落。 加之有大量的筑基境弟子死在了离难的双爪之下,整个黑城的修士人心惶惶。 各种谣言满天飞,将黑城渲染成了一片厉鬼横行的死域。 “真是见了鬼了,也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几名各门各派的修士正结伴而行,忧心忡忡的看着彼此道: “昨天我两个同门又死了!” “是不是变成干尸了?” “对啊,你没看到,太渗人了!” 几人一边说,一边朝前走去,声音慢慢飘远,与莫问二人擦肩而过。 同他们一样,一脸苦涩的一队队修士为数不少。 他们正在往黑城里面慢慢搜寻而去。 一个月过去,此地的修士们依旧一无所获,反而白白折了不少人手。 渐渐地,他们褪去了一开始来到仙家之地的激动之情,加之此地压抑的氛围,疲倦与忧惧开始涌上心。 莫问一路所遇之人皆是皱眉不展。 眼看人流多了起来,李文信站到了莫问的面前,莫问也识相的伏低做小,跟在李文信的屁股后面,装成一副小跟班的模样。 “唉?” 一名正在路上行走的药王宗修士突然脚步一停。 他旁边的两名同门见状眉头一皱,停了下来: “王师兄,怎么了?” 王鑫缓缓转过脸,看向了李文信的背影,似乎是有些迟疑: “没什么事,你二人在此稍候。” 说话间,王鑫丢下面面相觑的两名师弟,越过人流,快步走到了李文信的身前,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王鑫登时愣住。 “文长老!” 回过神来的王鑫连忙跑到了李文信的面前,激动万分的朝着李文信行礼: “弟子王鑫,见过文长老!” 这一声问候如同投石入湖,瞬间激起惊涛一片! “文长老!” 在场的药王宗修士全部沸腾了起来,无数人的眼光都向李文信聚集了过去。 “文长老!”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涌过来,将莫问与李文信围的水泄不通。 “文长老回来了!” 这句话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很快便朝着四面八方传了过去。 李文信担心其他门派的长老过来会看穿莫问的伪装,匆匆忙忙带着莫问开始往外面赶。 为了方便后来人,原本隐形的桥上现在都粘上了一层发光的夜明砂与护栏,如同一条白色天桥横跨深渊,不必再去小小心翼翼的探路。 而原本难以逾越的高大阶梯中间也被补休了一级级适合修士行走的小台阶,方便了不少。 在一众药王宗弟子的前呼后拥之下,李文信很快便离开了黑城,回到了黑色塔林。 莫问被那些急于献殷勤的药王宗弟子一挤,直接挤离了李文信的身边。 不过无所谓。 现在人多眼杂,他混在人群中,反而安全了不少。 在往出口赶去时,莫问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巍峨比天高的雪山。 那轮巨大的清冷月亮半悬于山巅之上,让本就显得寂寥的雪山又添了一股沧桑感。 “不知道这座壮阔雪山的背后有什么?” 随着莫问的眼光顺着陡峭如刀的山壁一路向下,他看到不少各门各派的弟子正沿着雪山山脚,向两边摸索出路。 这座游天宫之内似乎都有禁空禁制。 没了飞遁的本领,面对着陡峭直逼苍天的绝壁,这些修士也只能无奈另寻出路。 “上仙,雪山后面便是游天宫的天龙行宫!” 似乎是与莫问心有灵犀,离难的声音在莫问脑海中响起。 “天龙行宫?” 莫问的心中顿时一热,看向那雪山的眼神之中也多了一丝热切。 天龙一族宰制七洲不知多少岁月。 他们的行宫之中肯定有许多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 莫问能逆天改命,有如今这一身修为,大半都要归功于当年在天成派找到的那一枚逆鳞。 说不准,天龙行宫之中的宝物,比龙鳞还要贵重许多! 想到这里,莫问的脚步有些走不动路。 “离难,你可知晓去往那天龙行宫的路?” “上仙莫不是动了去那天龙行宫的心思?” 莫问听着离难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反问道: “有何不可吗?” “在下不敢细究过往,怕走火入魔,但在下隐约感觉那天龙行宫之内杀机暗伏。” “弄不好,此地修士皆有灭顶之灾。” “依在下愚见,还是速速离开此地为妙!” 莫问没想到离难对天龙行宫居然如此讳莫如深。 他皱着眉头看着远处肃穆凛然、居高临下的苍茫雪山,心中那份一探究竟的心思逐渐熄灭。 离难也是见多识广、能征善战之辈。 就连它都不敢招惹的东西,莫问自然不想去碰。 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今之计,还是速速离开此地为妙。 不多时功夫,莫问便与李文信还有其他十几名药王宗弟子一同进入了入口。 不知是不是后来三大教又派人重新加固过通道,这次穿越,并不似上一次一般,让莫问感觉头晕目眩,几乎昏厥。 “哗!” 一阵移星换斗的变化之后,莫问身边的夜幕被突然撕开,久违的阳光洒了下来。 他终于离开游天宫回到七洲了。 莫问深吸了一口略带草涩的甜美空气,呼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精神一下子振奋了不少。 十万浮屠那鬼地方的空气都像是带着刀子,拉的人喉咙不痛快。 神念派旧地灵气充裕,就连草木都长得比别的地方快许多。 一个月不见的功夫,四周原本光秃秃的黄土山上就已经长满青翠的蒿草,一派欣欣向荣。 莫问四目望去,见青山叠翠,云淡天高,心中那股一直存在的压抑一扫而空,感觉自己身体都轻快了许多! 他突然有些同情离难。 不过是在无人值守的十万浮屠待了不到两个月,他便感觉压抑至极,心境低落。 而离难,居然在那种鬼地方呆了成百上千年。 莫问无法想象,若是十万浮屠的禁制发动,那里会变成什么样恐怖的炼狱。 李文信回来的消息早已提前传回了此地。 他甫一出现,那些翘首期盼的药王宗弟子们便哗啦啦一股脑围了过来。 “爹!” 文姗看到文信风归来,喜极而泣,一头扎进了李文信的怀抱,哭的不能自已。 看着自己女儿,文信风的脸上也多出了一丝动容之色,一个劲的安慰着她。 而在文姗的旁边,站着一袭白衣、长发飘飘的药思缈。 第341章 远渡重阳 十多年未见,药思缈依旧还是那副文文弱弱的样子。 美丽不可方物的脸上眉眼如画,肌肤吹弹可破,胜雪三分,惊为天人。 她此时正低着头,耐心的劝慰嚎啕大哭的文姗。 柔声细语的温婉模样,看的周围弟子们都有些呆住。 莫问的脚步往后退了一步。 药思缈说起来,还是他名义上的结发妻子。 莫问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是她?她怎么会到这里来?” 不过想想也对。 她与文姗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文信风突然失踪,文姗心急如焚,她肯定会陪在文姗身边。 “别哭了,成何体统?” 文信风看着哭哭啼啼的文姗,又安慰了几句,终于才把文姗给哄好。 周围的药王宗弟子们为了能在文信风与药思缈的面前露个脸,争先恐后的往前挤,将三人围的水泄不通,把莫问挤到了最外面。 而那些其他门派的修士为了亲近药思缈,也纷纷过来文信风与代表药无疾而来的药思缈祝贺。 一时之间,两人成了众人的焦点。 “师兄,你过去干什么?” 一名神妙观的弟子不顾药思缈的身边已经围满了人,还是一个劲的往前挤。 旁边的师弟困惑道: “我们与文长老又不相熟!” “傻!” 那名弟子回头瞪了一眼自己愣头愣脑的师弟,又伸手将自己的鬓角朝后抹了抹 “师兄我是冲着文长老去的吗?” 说话间,他那双眸子挤吧挤吧,斜睨了人群红如众星捧月一般的药思缈。 师弟哭笑不得: “那位药仙子不是已经嫁给莫问了吗?师兄你再过去献殷勤还有什么用?” “非也!” 那名神妙观弟子目不转睛的看着貌若天仙的药思缈,沉醉在药思缈的一颦一笑之中无法自拔。 “莫问都消失十来年了,现在谁人不知药仙子独守空闺?” “这般妙人,若是愿意再嫁,师兄我啊,第一个冲过去!” 看着自己师兄一副着迷的魔怔样子,师弟苦笑着摇摇头,心中暗道: “若是那药仙子真要再嫁,哪里轮到你啊?” “不跟你说了,我得先过去了!” 那名神妙观弟子看到药思缈身边的狂蜂浪蝶越积越多,生怕自己错过了和梦中女生一叙的良机,忙不迭的冲到了人群之中,拼命的扒开人群,往药思缈的面前挤去。 药思缈看着眼前这一张张争先恐后又故作风度的脸,一时有些呆住,。 她想尽快离开这里,避开这些前赴后继的花花公子。 但她现在周围挤满了人,根本走不脱。 她也只能在脸上挤出一丝不失礼貌的微笑,一一回应。 文信风看着药思缈被这群少年俊彦包围,下意识想到了莫问,生怕自己这位师侄会不高兴。 “我们先回去吧!” 文信风一声令下,元婴境的威压如惊涛拍岸,逼得一众弟子站立不稳,连连后退,不敢再上前来。 药思缈看到文长老出手给她解围,长出了一口气,连忙带着文信风往宗门驻地赶去。 一旁的文姗则是眼睛红红的跟在文信风的身后,寸步不离,生怕他又不见了。 走了两步之后,文信风突然发觉莫问没跟上来。 他回头一看,见到莫问居然准备转身离开,当即面色一变道: “你要去哪儿?快些过来!” 看到文信风居然停下脚步,特意等一名普普通通的入门弟子,在场的众人俱是齐刷刷的看向了莫问。 药思缈更是回过头来,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莫问。 她那双秋水一般的眸子只是轻轻扫过,并未多说什么。 倒是旁边的那些弟子开始议论纷纷: “这人是谁啊?居然值得长老如此器重?” 看着看向自己的人越来越多,莫问眉头一皱,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了文信风的后面,恭敬站好。 一旁的一名文信风一脉弟子看到莫问过来,当即毫不客气的训斥道: “哼,师公的法旨你居然敢如此敷衍,连句敬语也不回,成何体统!” 说话之间,这名弟子就要去教训莫问。 除了他之外,还有不少弟子也想去教训一下,这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同门师弟。 “行了!” 看到这些蠢蠢欲动的徒子徒孙要给莫问添麻烦,文信风火上眉梢! “你们安分做好自己!” 这一声冷厉的训斥,让一众本欲在文长老面前露脸的弟子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俱是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就连文姗都开始打量起莫问来。 在她的印象中,自己的父亲还从未如此这般厚爱过一个弟子。 其他的修士看到文信风如此维护一个普普通通的弟子,不禁都有些吃惊。 有些长老打量了莫问两眼后,总觉得此人好似气韵不贯通,有些不对劲。 但是看着文信风明显庇护着莫问,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默契的摇了摇头不去管。 走了一会儿后,药王宗的驻地便出现在了莫问的面前。 药王宗的门人早已在门口摆好了架势准备迎接文信风,但却被文信风直接制住。 在进入驻地之后,莫问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文信风归来,对药王宗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自然少不了诸多长老的拜会。 一时之间,文信风的宅邸前门庭若市。 但文信风只是简单的与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并未交谈什么,只说自己在仙人遗迹之内受了伤,便吩咐准备离开此地。 而一些其他门派的人听说文信风回来,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文信风在仙人遗迹消失了一两个月,谁知道他是不是在仙人遗迹里面找到什么宝物了? 再听到文信风回来就要离开,一时议论纷纷。 不过半日,关于文信风在仙人遗迹之中撞到大运的消息便传遍了各大宗门。 众人都在讨论文信风到底得了什么宝贝,羡慕、嫉妒者皆有之。 传到最后,就连药王宗本宗的人都信以为真,不少长老都开始窃窃私语。 至于文信风说自己受伤一事,则无人肯信。 眼看事态愈演愈烈,另一名药王宗的元婴长老决定同文信风一道离开此地,护送文信风离开。 不多时,一艘飞檐翘角、精雕玉琢的三层画舫从药王宗的驻地之上升起,载着一船药王宗修士便朝着神念山外驶去。 文信风之所以急着离开,其实真是为了自己的伤势着想。 他之前所受的伤势太过严重,此前准备的丹药只能暂时压制伤势发作。 现在必须要尽快返回宗门,安心闭关修养才行。 若是在此地耽搁太久,恐怕迁延不治。 莫问站在画舫左侧,倚靠着围栏,看着白云之下,逐渐远离的神念山出神。 烈烈大风吹动着他的道袍。 “若是当初在药王宗自己就能与文信风相认,自己恐怕根本不用来这一躺,也无需绞入药王宗与天阙海龙宫的恩恩怨怨。” “不过,此番前来将曹克定诛杀,又收服离难,还见识一番游天宫,也算是受益良多。” 说到这里,莫问不自觉的将黑石变到了手心之中。 他低着头,反复的把玩着这枚深黑幽邃、锐利冰凉的神秘石块。 修道至今,莫问也算是开了些眼界。 但越是了解的多,这枚黑石带给莫问的困惑与震撼就越多。 神秘而不可捉摸。 莫问又想起了黑石在吸收完曹克定元婴之后的异象。 这黑石之中,似乎潜藏着一片广阔天地。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枝在万里高空白云之间,显露只鳞片爪的枯黄树干。 这枚黑石是如此的神奇,莫问坚信里面肯定埋藏着一份了不起的天大机缘。 在照顾文信风的时候,他曾经数次尝试过想要再进入这枚黑石,但是却始终无法做到。 “会不会是当初自己吃了元阳馈道散,短暂停留在金丹境才得以触发异象?” 就在莫问思索的功夫,他突然觉察到有人在朝自己走来。 心意一动,那枚黑石便消失在了莫问手中。 他回头一看,却见白衣飘飘的药思缈正朝着自己走来。 大风烈烈,吹动药思缈的白裙紧紧地贴合着她那玲珑有致的曼妙身姿,衬托的她风情无限。 一头青丝在风中肆意飘摇,更让药思缈这种诱惑风情带上了一丝脆弱的美。 风中的她显得有些单薄瘦弱,好似随时会被刮走一般,让人想忍不住去呵护她。 看到药思缈靠过来,莫问默默地背过身子,面朝天空,静静等着药思缈走过去。 若不是文信风执意要等到了药王宗,才肯将李文昌的住处告诉他,他早就想躲着药思缈独自离开了。 “莫道友就这般不想见到思缈吗?” 一句略带幽怨的温软之语从莫问的背后传来,听得莫问脖子一僵。 他眉头微皱,但又很快松开,装作若无其事的回过了头。 “药仙子是怎么识破在下伪装的?难不成是文长老说的?” 看着自己朝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药思缈难言激动神色。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伸出纤纤玉手,将自己被风吹乱的柔丝拢了拢,柔声道: “莫道友的眸子,思缈怎么能忘得了?” 此言一出,莫问有些语塞。 他不敢看药思缈那双眸子之中足以溺毙人心的秋水,准备岔开话题。 而正在此时,莫问却看到十几道遁光划破天际,朝着画舫滚滚而来! 第342章 十几道各色遁光如彩云逐月,带着阵阵呼啸之声,停在了飞舟画舫之前,拦住了莫问一行的去路。 莫问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在下上清宫别通府执掌长老杨志清,携诸门派道友特来给药王宗同道送行。” 一名身高伟岸,方面大耳的富态修士飞出人群,傲立云端,朝着药王宗的画舫拱手说道: “还请药王宗文道友出来一叙!” 嘴上说着送别,但是杨志清的神态却很是倨傲,居高临下的看着画舫甲板上越聚越多的药王宗门人。 在他的身旁两侧,分别是两名来自神妙观与化境门的元婴长老,二人一男一女,年岁已高,俱是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而在三人身后,则站立着九名来自各门各派的金丹境修士。 这些人在空中散开阵型,各占一角,如伞撑开,隐隐约约已经将药王宗飞舟画舫的去路全部封死。 眼见来者不善,气势汹汹,底下的那些药王宗弟子都有些慌乱。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陪同文信风一道回去的另一名药王宗元婴境长老包同峰见势不妙,站了出来。 他离开飞舟画舫,身形一动,飞身到杨志清身前数十丈远的地方,朝着杨志清一拱手道,笑道: “杨道友与诸位道友何必如此客气?” “我家文长老身体抱恙,现在正在休养,不方便见客,就由老夫替他谢过各位好意了!” 杨志清碰了个软钉子,不依不饶,单刀直入: “唉,我们这些人都是诚心实意想要送一送文长老,文长老这般推脱,难不成真是在仙人遗迹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宝物?” 原本还算和气的包同峰闻言面色微变,他那双花白的眉毛攒动了一下,声音也有些微冷: “杨长老,你带着一帮同道拦在半途,难不成就是为了那一两句谣言?” “仙人遗迹诡谲难测,我家文长老身受重伤,现在正在闭关疗伤,实难见客,诸位道友还请见谅!” 见包同峰执意回绝,杨志清心中一声冷哼,更加坐实了文信风在仙人遗迹之中得了好处。 “这泼天的富贵,岂能让你们药王宗一家夺去?” 凭着一句装病就想躲过去? 既然杨志清拉起了这么一支人马大张旗鼓过来,自然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包道友,实不相瞒,今日在下前来,一来是想送送文道友,二来也是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下文道友。” “请教?” 包同峰疑惑的话音刚落,却见一名披麻戴孝的少年修士捧着一尊灵牌从人群之中缓缓走了出来。 莫问打眼一看,不是曹孟真,又是谁? 此时的曹孟真不复往日在外人面前温文儒雅、风度翩翩的形象。 面容消瘦、身形枯槁,眼袋如鱼泡耷拉在脸颊上,看起来憔悴至极。 曹克定一死,整个玉熙府树倒猢狲散。 往日高高在上的元婴境长老之子,现在也成了落魄的凤凰。 那些曹克定昔日的仇敌,都将矛头对准了曹孟真。 父债子偿。 这一个多月来,失去庇佑的曹孟真见识了什么是人情冷暖。 过得是提心吊胆、如履薄冰。 看着曹孟真走的慢慢吞吞,杨志清眼睛一斜,一道凶光射向了曹孟真,直把曹孟真吓得一哆嗦。 曹孟真心中悲凉。 当年曹克定在时,这位杨志清长老对他照顾有加,贤侄贤侄的叫个不停,笑脸相迎,有求必应。 如今曹克定一死,态度大变,对自己冷脸相待,动辄打骂。 自己的丧期未过,还在守灵,这杨志清也要强行将他拽走,强迫他来到此地。 但无论曹孟真再如何不满,也不敢磨蹭,架起飞剑就到了包同峰面前。 “包长老,家父惨死仙人遗迹之内,尸骨无存。” “若不能将家父死因查明,晚辈愧为人子,家父在天之灵亦不能安息!” 说完之后,曹孟真发出了一声不知是真是假的悲鸣,两行眼泪就落了下来。 元婴都被毁了,还安息? 莫问暗自一声冷笑。 一旁的包同峰一听此言,不看曹孟真,那双藏在白眉之下的眸子,直直的盯着一旁的杨志清,冷声道: “杨道友这是何意?” “难不成怀疑贵派长老的死与我们文长老有关?” “这种话,容易挑起两派的矛盾!” 眼见包同峰要给自己扣帽子,杨志清当即摆了摆手道: “包道友哪里的话!这件事情与在下无关,全是看着我这侄儿可怜,才带他过来的。” 杨志清叹了口气道: “包道友你须得海涵一二,没人说李长老的死与文长老有关。” “但文长老与李长老一同进的仙人遗迹,一同失踪不见,他二人遇到的险境许是相同。” “若能请文长老随我们一道回去,将当天的原委说个明白,一来可解李长老身死之谜,宽慰后人;二来可竖前车之鉴,不至后来者重蹈覆辙,我上清宫与各派同道,都会对文长老感激不尽!” 旁边的那些各门派的长老闻言俱是点头赞道: “对啊,还请文长老回去同我们说个明白吧!” “文长老深明大义,怎忍看小辈人伦难尽?” “请文长老回去一叙!” 见自己一呼百应,杨志清的嘴角挂上了一丝自得的弧度,静静地看着包同峰,等待着包同峰妥协。 只要文信风跟他们回去,他们有法子给药王宗施压,让文信风把宝物交出来。 包同峰面色阴冷的看着得意洋洋的杨志清,目光又转到了一旁哭哭啼啼的曹孟真身上。 任谁都看得出来,曹孟真就是被杨志清拉过来的幌子。 偏生这个幌子又打着孝道人伦这杆大旗,还有不少修士在后面抬着。 若是处理不慎,到时候人亏理亏! 莫问看着杨志清步步紧逼,一时不免担忧起来。 文信风现在身体本来就不好,真要被这些人请回去,拖延了伤势不说,若是让他们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觉察出文信风与曹克定的死有瓜葛,到时候如何收场? 场面一时顿在原地。 曹孟真看到双方陷入僵局,眼珠一转,开始哭诉起来: “可怜我父,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仙人遗迹里面,至今头绪全无。” “生为人子,晚辈却只能面对家父灵柩终日以泪洗面,无可奈何,难尽孝道。” 说到这里,曹孟真把心一横,甩了一把鼻涕眼泪之后,噗通一声,捧着他父亲的牌位,直接当众跪了下去! “晚辈俯请文长老出山,指点迷津,好叫家父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文长老这番恩情,晚辈下辈子当牛做马,亦当报答!” 说罢,他又开始俯首痛哭,听得周遭一众人等无不是心有戚戚然。 就连一些药王宗弟子都开始暗中垂泪。 这番声情并茂的哭诉直接将文信风架在了火上烤。 再不答应,他就要落得个不仁不义的名声,杨志清阻拦他们离开,也算是师出有名。 看到曹孟真居然用一番哭诉就倾斜了胜利的天平,杨志清心中大喜过望! 他赞许的看了一眼曹孟真,暗道此人还有点用处。 既然曹孟真已经将火烧到了这里,杨志清自然要再浇一桶油,把这把火烧的旺旺的,把文信风烧的站不住脚! “贤侄,快起来,别哭坏了身子。” 杨志清一把弓下腰,双手搀到曹孟真腋下,面露悲色凄然道: “文长老何等仁义之士,怎么会熟视无睹呢?” “你这般匆忙下跪,传出去,不是折煞了文长老的清誉吗?快些起来!” 说话间,杨志清双手发力,假意要把曹孟真搀扶起来。 曹孟真则是配合的执意不肯: “文长老要是今天不出来,晚辈就跪死在这里!” 此言一出,杨志清心花怒放。 他趁着低头的瞬间,眼带笑意的看了一眼曹孟真,而曹孟真也是还了一丝微笑。 现在曹克定死了,他只能抱紧杨志清这颗大树。 不然迟早会被那些虎视眈眈的长老们吃的渣滓都不剩! 既然要投靠杨志清,自然就要让杨志清看到自己的价值。 这一跪,就是曹孟真的投名状。 曹孟真看着面色如猪肝一般的包同峰,心中冷笑一声: “哼,论心计,你能斗得过我?文信风要是再不出来,我今天就让你们骑虎难下!” 包同峰看着跪在地上唱大戏的曹孟真与杨志强,心中的怒火难以抑制。 气的他双拳紧握,直欲杀了二人。 特别是那个曹孟真,包同峰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一开始他只当是曹孟真受了杨志清的指使,并不在意。 但现在来看,这小子也是罪魁祸首! 杨志清与曹孟真看着包同峰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演得更加起劲。 “贤侄,快起来,不要让文长老为难!” 看着两人小人得志的模样,包同峰气得眼睛都要冒火,却无可奈何。 人活一张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现在也徒呼奈何。 “要是这小子死了就好了!” 就在包同峰在心中暗自诅咒曹孟真之时,跪在地上的曹孟真突然身子一僵,眼睛一瞪快要突出眼眶。 “呃!” 一口气没喘上来,曹孟真身子一软,就断了气。 第343章 当众灭口 曹孟真居然就这样死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啊!” 原本还在搀扶着曹孟真的杨志清慌忙松开了曹孟真。 不到片刻功夫,曹孟真的脸上就长出了一大片肉瘤朝外吐着黄水,尸体开始浮肿起来,似乎快要爆炸一般,五官都快被挤得变形。 “咕噜噜!” 不一会儿,曹孟真的尸体就像是被掏空一般,瘪了下去。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起来。 曹孟真怎么突然暴毙了? 在场有四五名元婴境修士,若是有人出手,必然逃不过他们的法眼。 可曹孟真就是死了,死在了在了他们面前,死在了杨志清的怀里! “这是怎么回事?” 回过神来的杨志清连忙走到了曹孟真的面前。 此时的曹孟全身的血肉都已经被吃干抹净,变成了一张人皮灯笼,耷拉在飞剑之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看着曹孟真悲惨的死状,杨志清倒吸了一口冷气。 能在他面前,悄无声息的杀害曹孟真,这等修为,杨志清的背后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下意识的环视了一周,想要看看是何人偷袭,却一无所获。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死了? 曹孟真身死,把包同峰也吓了一大跳。 他一直看着曹克定,根本就没发觉有人动手。 但曹孟真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难不成这附近潜藏着一位绝世高手,他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深深的惧意。 能当着他们的面,悄无声息的杀害曹孟真。 那人的修为,恐怕远非他所能抵挡。 药思缈看着莫问背在身后捏诀的右手缓缓松开,又看了看曹孟真那张千疮百孔的人皮面具,一股寒气从心底渗了上来。 她没想到莫问居然敢在元婴境修士面前动手,而且出手如此歹毒狠辣,直接灭杀了曹孟真。 虽然她不是第一次看莫问杀人,但看到莫问杀人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依旧还是感觉胆寒不已。 看着莫问那阴沉的背影,药思缈那双秋眸之中升起了一丝深深的惧意。 葱白双手不自觉的揪紧了衣袖。 就在一众人等惊惧不已之时,莫问悄无声息的卸下了神罗百变,挤开人群,走到了甲板之前。 “杨长老,既然曹孟真已经死了,依晚辈之见,你们是不是该让开了?”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将还沉浸在惶恐之中的各名长老惊醒。 他们循声望去,却见药王宗的飞舟画舫的前方正站着一名身高九尺,魁梧雄壮的冷厉汉子。 那人修为虽然不过筑基,但一身凛然气魄却如高山巍峨,让周围的一众药王宗弟子心头一滞,不自觉的被他逼开。 莫问的身边,瞬间空出了一大块地。 包同峰被莫问一提醒,回过神来。 他低头一看,想看看哪位弟子有如此胆魄心智,能在如此之多的长老面前镇定不乱。 “嗯?嗯!” 包同峰那双白眉先是一簇,揪在一起,而后又突然舒展开来,一双眸子快要瞪出眼眶。 当年莫问在药王宗大杀四方的神勇表现,让这位包长老印象深刻。 药王宗上上下下都将此人视为宗主女婿,半个药王宗门人。 虽然十多年未见,但莫问那股凌厉的气质丝毫未变。 “莫问!” 随着包同峰的一声轻呼,在场的药王宗修士先是一愣,随即都看了莫问,这才反应过来。 “莫问!” “他就是莫问吗?” “当年那个一人力压三大门派、连克二十四名同阶修士的莫问?” “是他,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人声逐渐沸腾起来,如同煮开的白粥。 莫问虽然十年未曾露面,但药王宗内关于他的传说却从未淡去。 当年的招亲大比早已成为一段家喻户晓的佳话流传在药王山。 在药王宗的弟子心中,当年力克强敌的莫问,有着极为崇高的威望。 且不说莫问还是药王宗的乘龙快婿。 眼见一位失踪了十年的传奇人物,今天居然活生生站在了自己面前,药王宗的弟子们都开始壮着胆子靠了过来,向着莫问拱手问好。 就连三名随行的金丹境长老都靠了过来。 “你就是莫问?” 曹孟真莫名其妙一死,杨志清原本找好的借口烟消云散,本就心中不悦。 听到一名筑基修士痉挛大言不惭,要自己让路,杨志清更是怒火中烧。 他本欲训斥,却听到了一个如此熟悉的名字,眼神不禁一寒。 曹氏父子与此人的仇怨,他也有所耳闻。 当年曹克定大张旗鼓追捕此人,一副掘地三尺也要杀了此人的架势。 如今莫问还活着,曹氏父子却都莫名其妙死了。 他眯起眸子盯着不动如山的莫问,心中暗道此人果真有些不凡。 不过区区筑基修为,却能在他面前不卑不亢,实属罕见。 “晚辈不才,正是莫问!” 莫问踏前一步,朝着杨志清一拱手,凛然道: “适才杨长老说要替曹孟真出头,请文长老回去解释一二。” “现在曹孟真已被天诛,想来文长老不需要再出面解释。” “还请杨长老与其他诸位长老尽快散去,好让我等速速护送文长老回宗门疗伤。” “若是耽搁了病情,迁延不治,到时候可就不好说了!” 此言一出,原本脸色就阴沉到了极点的杨志清更加恼火。 作为一名位高权重的元婴境修士,居然被一介筑基境修士如此不客气的指派。 这无异于他在众人面前被人扇了一巴掌! 自绝丢了颜面的杨志清顾不上其他,一声怒喝: “哼!区区小辈,居然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老夫看你是活腻了!” 说话间,杨志清抬手就要去教训莫问! 面对着暴跳如雷的杨志清,莫问一脸风轻云淡,丝毫不把杨志清的话放在心上。 “且慢!” 如莫问所料一般,包同峰直接挡在了杨志清面前。 他一声怒喝,抬手就要祭出法宝动武。 “杨道友,莫问多少也算我药王宗门人。” “你这般随意打杀,未免太过肆意妄为,当真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看到包同峰就要动手,杨志清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一脸淡然的莫问,这才知道自己中了莫问的激将之法。 自己居然当着药王宗长老的面要去杀莫问,何其愚蠢! 这下子他算是将把柄交到了莫问的手中。 莫问把剑递了出来,包同峰心领神会的接过了剑柄,朝着杨志清刺去: “你们上清宫先是无端阻挠我们文长老回宗疗伤,现在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我们的面,对莫问不利!” “如此骄纵妄为,难不成是要与药王宗为敌吗!” “断无此意。” 眼看包同峰将一顶藐视药王宗、挑起两派对立的帽子扣了过来,杨志清矢口否认。 当年招亲大比,曹克定背叛药王宗,本就惹得药无疾不快。 加之与曹克定有仇的莫问,后来传闻成了药无疾的乘龙快婿,药王宗与上清宫这些年的关系并不好。 虽然还未到势同水火的地步,但也只能维持着最后的一丝明面上的体面。 上清宫势力庞大,杨志清确实不怎么把药王宗放在眼里,否则也不敢带人来拦文信风。 但给杨志清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将这种心思摆在台面上。 否则到时候药王宗与上清宫真要对立结怨,那他就是挑起争端的罪魁祸首! 这份沉甸甸的罪过,杨志清可不想往身上揽。 他连忙朝着包同峰解释道: “只是此人口出狂言.......” 包同峰丝毫不给杨志清辩白的机会,眼睛一瞪,粗暴打断道: “莫小友的话有何不妥?贵门曹长老之死与我派文长老毫无瓜葛!” “若说之前为了宽慰曹贤侄,文长老不得不秉着大义,不顾伤痛出来一见。” “现在曹孟真无端死在杨道友怀中,想必文长老也没有再出来的必要。” “还请诸位道友让出路来,不要耽误了本门长老的伤势!” 一听此言,跟随杨志清前来的那些其他门派的修士纷纷动摇起来。 他们之所以愿意给杨志清摇旗呐喊,还是看中了杨志清手中的曹孟真,知晓能兵不血刃的带回文信风。 到时候真要从文信风那里分到天材地宝,他们也少不了好处。 若是误会一场,他们也没付出什么代价。 这等无本万利的生意,他们自然会来。 现在曹孟真死了,要他们为了一句谣言开罪药王宗甚至与药王宗动武,绝无可能! 眼看队伍要散,杨志清心中焦急不已! 搭上了曹孟真一条人命,还灰溜溜的被莫问一个小辈赶走,这叫杨志清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慢着!” 眼看到了这个地步,杨志清还要死缠烂打,不仅包同峰面带怒色,就连旁边同来的修士都开始劝慰杨志清。 但杨志清丝毫不理会。 他像是抓到了什么反戈一击的漏洞,眸子一转,冷笑一声看向莫问诘问道: “哼,这永安谁人不知道你与我上清宫曹长老父子有仇!” “你失踪了十年,偏偏一露面,曹长老与曹贤侄就出了事,天底下哪有这等巧合之事!” “说,你到这神念山是何居心!” “你若是今天不给个说法,老夫不会轻饶了你!” 第344章 落花有情 一众修士听到杨志清居然质疑莫问与曹氏父子的死有瓜葛,都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杨志清,怀疑是不是听错了耳朵。 莫问再厉害,不过区区一介筑基修士。 对元婴修士来说,筑基修士不过蚂蚁一般。 在曹克定这等元婴大后期修士眼中,莫问再强,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一些的蚂蚁而已。 莫问怎么可能会是杀害曹克定的元凶? 杨志清的话,荒谬的让同行而来的两名元婴境修士都有些听不下去,朝他侧目而视。 包同峰更是义愤填膺,觉得杨志清是不是得了失心疯,敢如此丧心病狂的睁着眼睛说瞎话,当即就要反驳他。 话还未出口,却见后面的药思缈趋步走到了莫问的身边,如同夫妻一般,伸手挽住了莫问的胳膊,朝着杨志脆生生道: “杨长老,小女夫君这些年一直在门内潜修闭关,不曾过问世事。” “此番出关,是陪着小女来此寻文长老的踪迹,倒是让杨长老多有误会了。” 莫问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温香乱热,动也不敢动,心里暗自责怪药思缈多事。 他既然敢站出来,自然已经是做好了万全的打算,今天一定要让杨志清吃不了兜着走。 药思缈跳出来解释一通,好似服软了一般,无疑让莫问的气势矮了一截。 再加之那句夫君,莫问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到头来,自己还是被这个看似弱柳扶风的娇软女子给利用了一把。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小鸟依人、面色羞红的美人儿,眉头一皱,想抽开胳膊。 但发觉药思缈抱得极紧,也就没有再使劲。 包同峰疑惑的看了一眼似乎如胶似漆的二人。 别人不知道底细,他身为药王宗长老还是清楚的。 莫问与药思缈之间既无夫妻之实、也无夫妻之名。 而且这些年莫问根本就不在药王宗,鬼知道他是怎么突然出现在飞舟画舫之上的! 包同峰甚至隐隐约约觉得,曹氏父子的死亡可能真的同莫问脱不了干系。 若是莫问真的同曹克定的死有瓜葛,药思缈现在跳出来,等同于拿着药王宗的清誉给莫问做了担保。 日后要是东窗事发,无疑会给药王宗招来天大的麻烦! 包同峰心下有些担忧,但现在不是当着众人的面深究此事的时候。 药思缈的话如同一盆冰水,迅速的将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降了下来,也让原本气急败坏的杨志清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莫问脸上显露的一丝不悦,心里突然一阵后怕。 自己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激出了火气,失了心智,被莫问牵着鼻子在走。 若是顺着莫问的话头继续说下去,指不定这个毛头小子后面挖着什么坑等着他! 虽然与莫问只说过寥寥数语,但杨志清已经深感莫问的狡诈难缠。 论算无遗策,杨志清自认不如曹克定。 连曹克定都一而再、再而三的奈何不得莫问,何况他? 回过神来的杨志清决定不再纠缠。 论实力,对面的包同峰已至元婴中期,比他还要强上三分,更别说还有个一直没出来的文信风。 他这边虽然人多势众,但却是一盘散沙。 真要动起手来,恐怕他讨不到好,反倒会惹起莫大的纠纷。 曹孟真死的这般蹊跷,自己最大的依仗没了,他就应该尽早离开才是。 若不是莫问方才说的那句话...... 杨志清眯着眸子盯了一眼莫问,心中暗自后怕。 他点了点头道: “嗯,原来如此,倒是老夫疑心太重了。” 不得不服软的杨志清又给自己找补了一句: “老夫与曹师兄情同手足,他一走,老夫心中方寸大乱,难免多有魔障,行事不慎,给贵派添麻烦了。” 看到杨志清不情不愿的低头认错,不想多生瓜葛的包同峰也退了一步: “同门情深,人之常情,杨长老不必介怀。” 二人又各自客套了几句,与杨志清一道来的其他门派修士也上来寒暄了几句,一派其乐融融的祥和景象,丝毫不见一开始的争锋相对。 “祝贵派一路顺风,在下还得回去查明我那可怜贤侄的死因,就不远送了。” 很快,杨志清便带着一众长老客客气气的告了辞,药王宗一行人也开始重新上路。 莫问端坐于画舫之内的一间精舍之内。 虽然画舫的遁速极快,但此地却静谧安稳,听不到一丝嘈杂风声。 在他身前,是一张紫檀长案,一尊精巧的镂空香球悬于案上,香气弥漫,凝而不散。 “莫道友,请喝茶。” 说话间,药思缈一双纤纤玉指递过来一盏白玉茶盏。 如玉一般的修长手指与白玉茶盏相得益彰。 只看着这双手,就令人赏心悦目。 莫问客套一声,不动声色的接过茶盏,品了一口清亮的茶汤。 “好茶!” 入口绵柔,回甘无穷,齿颊留香。 听莫问夸赞,药思缈抿嘴轻笑,娓娓道来: “此乃冰毫茶,产于药王山绝巅山涧之中,每年所得不过一二两之量,誉满永安。” 莫问讶然的看了一眼手中的白玉茶盏,摇头道: “如此好茶,入了我这不通茶道之人的嘴,实在可惜。” “莫道友何出此言。” 药思缈轻轻的摇了摇头,一双秋眸弯成了晶亮的月牙,温柔的看着莫问。 “能被莫道友品尝,是这冰毫茶前世修来的福分。” 莫问闻言,举杯的手一顿: “让这冰毫茶自由生长于绝巅,经历风霜雪雨,才是它真正修来的福分吧。” “谁又生来就是为了化作一缕茶汤呢?” 药思缈听出了莫问话中的意思,她叹了口气,秀眉微蹙道: “今日思缈擅作主张,让莫道友难做了,还请莫道友海涵。” 莫问闻言,放下茶盏,平淡说道: “你言重了,区区小事,何足挂怀。” 药思缈不仅坏了他对付杨志清的谋划,又当着众人的面将自己与他扯上了夫妻之名,着实让莫问极为恼火。 但怨气归怨气,莫问的肚量还没小到因为此事刻意为难药思缈。 看着莫问放下茶盏发出的一声轻响,药思缈的心猛的一悬,娇躯不禁轻颤。 莫问虽然面色平静,但药思缈依旧能体会到莫问身上散发一丝不悦。 莫问杀了太多人,如今的面相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怒自威的凶煞之气,本就叫一般人害怕。 加之药思缈见识过莫问的心狠手辣与阴厉一面,这让本就血脉被莫问压制的药思缈,在面对人高马大的莫问时,更加害怕。 她心中清楚,莫问虽然残暴,但不会对她出手。 可莫问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她依旧惶恐不安。 怕,却又想靠近。 “莫道友,冤家宜解不宜结。” 她急急忙忙的朝着莫问柔声解释道: “思缈怕今日真的惹出事端,上清宫与道友的仇怨越结越深,对道友不利,这才自作了主张。” 看着药思缈那副略带不安的样子,莫问开言安慰道: “仙子一番好意,在下是知晓的,不必自责。” “说到底,在下还得多谢你才是!” 听到莫问这般出言安慰,药思缈才算是将将放下心来。 “莫道友,十余年未见,未曾想今日在此地见到你。” 听着药思缈这句略带试探的话,莫问沉吟了一下。 他将自己十年来的经历简单讲了讲,又托言自己来到此地是为了仙人遗迹而来,偶遇了文信风长老,托他老人家庇护。 李文信这份神念派后人的身份太过敏感,莫问决定让自己那位师叔自己去解决这件事情。 莫问说的三言两语、一笔带过,一旁的药思缈却不禁觉得莫问真是胆识过人,居然能在几大教派的夹缝中溜进神念山,而且还能全身而退。 “唉,莫道友若是要去神念山,为什么不来药王宗寻思缈呢?” 莫问闻言暗自苦笑一声。 看着朝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药思缈的话不知不觉的多了起来,絮絮叨叨的向着莫问叙说着她这些年的过往。 到了此时,莫问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是可以放松片刻。 药思缈那温软的语调听起来很是悦耳。 莫问也不嫌烦,安静的听着药思缈的话。 一边喝茶,时不时也会点头示意。 说到关于修为的地方,莫问也会偶尔点拨她几句,让还在炼气境的药思缈感觉受益匪浅。 二人就这样在静室之中对坐饮茶,一谈就是一两个时辰。 “这些年托了莫道友的洪福,安稳了不少。” “只是莫道友久未露面,许多人以为莫道友已经远走他乡,最近倒是又多了许多来试探婚事的门派。” “道友此时现身,正是时候。” 药思缈本就生的国色天香,又有一个身为药王宗宗主的父亲。 虽然一直传闻已经许配给了莫问,但是一来二人毕竟没有举办婚宴、二来莫问踪迹全无。 打她主意的青年俊彦依旧不在少数。 莫问闻言,捏了捏鼻子道: “仙子借用在下的名义求个安稳,在下并不介意。” “不过,仙子也不必太过排斥婚嫁之事,许能得遇良人,成就真姻缘,也未可知。” 药思缈闻言抿嘴一笑,柔柔的声调似水如歌,透出无限的温情。 “有莫道友珠玉在前,思缈的胃口都被惯坏了,普天之下,去哪里还能再找到一个同莫道友一般的人物?” “若是找不到,思缈宁愿独身一人,反倒快活些。” “只是往后还需多借莫道友的名头来报个安稳了,有莫道友威名在,思缈倒也能多落个清净。” 说话间,药思缈抬起头,双瞳剪水,顾盼生姿,盯着莫问熠熠生辉,似乎是在期待莫问的回应一般。 “仙子还是早做打算为妙,再过些时日,在下便要离开永安,前往东华。” “这一去山高路远,此生能否再回永安都说不好。” 第345章 温柔乡里 月余之后,文信风一行人回到了药王宗。 亲自带着一众门人迎接文信风。 文信风的伤势依旧不容乐观,几乎是与药无疾等人照面之后,便立即去疗伤治病。 药王宗作为永安丹道圣地,灵丹妙药多如河沙,长于病理的修士数不胜数,甚至还有药池这等洗精伐髓的疗伤神物。 回了药王宗,文信风的伤势自然就能稳住恢复。 剩下的只需要交给时间即可。 面对莫问的问候,药无疾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地。 自从上一次莫问拒绝了做他的女婿,这位药王宗的掌门就一直对莫问十分冷淡。 不过面对药无疾的冷漠,莫问心中倒是十分舒心。 他怕的是药无疾重提旧事。 眼下,莫问只要安安静静的等着文信风将伤势稍稍控制住,然后把一些需要交代的事情交代给他,便可离开此地了。 应着药思缈的安排,莫问住进了宗主府,选了一处幽静的精舍住下。 趁着此地灵气充裕,莫问一刻不敢稍加放松,闭门不出,开始打坐练功。 当初他为了诛杀曹克定,服食了元阳馈道散短暂晋升金丹境。 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刻钟的金丹境修为,便消耗了天量的真气! 加之游天宫内灵气断绝,得不到补充,黑石之中的真气早已寥寥无几。 他估摸着文信风再过个把月就能恢复一些。 得趁着这段短短的时日,将损耗的真气赶快补回来。 莫问房门紧闭,倒是让一旁的药思缈有些无奈。 她原本想趁着莫问在的这段日子,多见见莫问,如今愿望也落了空。 没办法,只能借着隔三差五送饭的机会去看望一下莫问。 虽然见面的机会不多,但一想到心上人现在就在自己身边,药思缈心中依旧满怀喜悦,嘴角天天带笑,让文姗取笑了好一阵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 莫问没想到自己这一等,就是三个月。 这下莫问再也坐不住了,他决定出门去文府,找找文信风。 文信风没等来,倒是等来了一大批慕名而来拜访莫问的修士。 这些人有想要来招揽莫问,有想要一探虚实的。 但大部分来客,都想来找莫问切磋道法。 每天来药王宗的外宗修士络绎不绝,以至于让药王宗的人都有些不厌其烦: “说了多少遍,莫道友在闭关!” 但这些话,挡不住那些好战的修士。 一旦能击败莫问,那将是一份天大的荣誉。 说不准,还能赢得那位药仙子的青睐。 无论如何,药王宗聚集的外宗修士开始越来越多。 这些人大有不见莫问、誓不罢休的态势。 “莫道友!” 莫问还未走出宗主府,被下人告知莫问出门的药思缈就飘着白衣追了上来。 “莫道友出关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忙,思缈许能帮得上忙。” 一边说,药思缈一边走到了莫问身后半步的位置,朝着莫问欠身行了个礼。 抬起头,那张美的不可方物的脸上满是温柔醉人的浅笑,让莫问下意识的多看了一眼。 就连莫问都不得不承认,单论貌美,他平生所见之人无人能出药思缈其右。 “在下只是要去一趟文长老的洞府,这等小事,何劳仙子大驾。” “仙子留步。” 说话间,莫问继续转身朝着府外走去。 药思缈见状,莲步轻移,亦步亦趋的跟在莫问的身后,轻声细语道: “正好,我有些日子没去拜访文姐姐了。” “若是莫道友不弃,我们同行如何?” 莫问闻言脚步一顿,回头大有深意的看了药思缈一眼。 文姗这段日子隔三岔五就会过来看药思缈。 莫问好几次看到文姗陪着药思缈一道在远处看自己的精舍。 这也是莫问为什么执意要去见文信风的原因。 文姗还有心思来见药思缈,那文信风现在肯定已经没有大碍了。 既然没有大碍,为什么要拖着不见他? 莫问冷不丁的停下了脚步,药思缈猝不及防间多走了一步,与莫问并排而立,吓得她又往后退了半步。 看着如同尾巴一般跟在自己身后的药思缈,莫问心中不禁有些发笑。 他见过的人多了,还从有人如药思缈一般胆小,连与他并肩一同都怕。 但说她胆小吧,有时候她的胆子也出奇的大。 被莫问的眼神一打量,药思缈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低着脸,羞赧一笑,极尽柔美。 “仙子既然要与在下一同,那便走吧。” 说话间,莫问大步流星而去。 他身量高大,两条腿长如石柱,行走如风。 害的后面的药思缈带些小跑才能跟上莫问的脚步。 不一会儿,二人便来到了文府。 下人不敢怠慢,连忙带着他们去见文姗。 “呵呵,你二人一前一后,还真有些夫唱妇随的意思!” 文姗看着逐渐走近的二人,打趣着。 药思缈听到文姗的话,羞的面色通红,就连耳垂都如快要滴血一般。 “哎呀,文姐姐休要再寻妹妹我开心了。” 说话间,药思缈抬头看了一眼莫问。 见后者脸上面色平常,药思缈暗自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激动的心中多了几分失落。 就连原本璀璨如钻石的眸子之中,都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忧愁。 “文长老现在身体如何?在下有些急事想要求见文长老,不知方便否?” 莫问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表明了来意。 文姗一听莫问要找自己父亲,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了一些,支支吾吾的为难道: “家父现在还在闭关,恐怕不便见客。” “莫道友要是方便,不妨回去再等些时日吧。” “等家父出关,文姗到时候一定第一个通报莫道友。” 见文姗推辞,莫问也没多说什么,随手拿出一张纸,右手食指中指一并,运转法力。 在纸上刻下了几个字之后,莫问将纸条对折起来,交给了文姗道: “在下确实急要事求见文长老,劳驾文道友将这张纸交给文长老,文长老一看便知。” 文姗本欲继续推脱,但看着莫问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不像是作假,生怕耽误了二人之间的大事,只得将信将疑的收下。 她的眼光在莫问与药思缈之间来回逡巡,点头道: “莫道友稍后。” 说话间,文姗便带着书信径直走远,去寻文信风了。 等走过一段花园小路之后,文姗回头看了看,确认已经看不到莫问后,忍不住偷偷打开了纸条。 上面只写着简简单单的四个大字: “落叶归根?” 文姗前看后看,就是看不出这四个字与莫问口中所谓的大事要事有什么关联。 心中虽然疑惑,但碍于莫问的威名,文姗还是将信送到了文信风闭关之处。 又过了片刻,文姗回到了水榭。 她以疑惑的眼神盯着莫问打量了半天,最后还是说道: “莫道友,家父有请,请随我来吧!” 出乎文姗的预料,当文信风接到书信之后,沉默了良久,到最后居然真的要见莫问。 文姗听到文信风的指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凭着莫问的四个不知所云的大字,文信风就要接见莫问? 但是对莫问来说,这一切并不意外。 很快,在文姗的带领下,莫问与药思缈来到了一处地处文府深处的低矮假山之前,通过一个隐蔽的山洞进入了假山之内。 与外面假山的狭小不同,假山之内,大有乾坤。 内里曲折幽深,洞壁相连,复杂如迷宫,直让药思缈啧啧称奇。 她没想到文长老居然在内宗还有如此庞大的洞府。 “这边!” 又在地下七扭八拐的走了一段岔路连着岔路的地下甬道后,三人终于来到了一处方圆百丈、高约十丈的地下大殿之中。 在大殿的正北方向的岩壁之上,开着一扇厚重的石门。 “就是这里了。” 莫问点了点头道: “有劳了!” 说话间,莫问便抬腿朝着石门走去。 刚到跟前,那扇高达一丈大小巨大石门发出轰隆隆的沉闷声响,退回到了两侧的山岩之中,黑洞洞的大门就这样打开。 里面黑漆漆一片,看不清内部。 莫问倒也不怕,他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哗啦啦!” 石门又开始缓缓移动,合了起来。 “咚!” 随着一声闷响,石门彻底合拢。 一进入石门,一股呛人的药香味顺着莫问的鼻腔,直冲莫问的脑壳。 “嗤!” 豆大油灯燃起,昏黄满屋。 李文信佝偻的身形从黑暗之中显现了出来,面色惨白,披头散发,形同厉鬼,看的莫问吓了一大跳! “李长老!” “无事,治病就是这样,现在虽然样子惨淡了些,但内里病情已经好转了不少,不然我也不会见你。” “坐吧!” 说话间,李文信将手一摆,示意莫问坐在不远处一处石凳之上。 第346章 托付经书 莫问与李文信之间没有那么多客套可言。 看到莫问坐定之后,李文信将莫问之前写的纸条拿了出来,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晚辈未曾料想师叔病重到了如此境地,今日贸然前来,太过冒失了!” 看着李文信那副摇摇欲坠的憔悴模样,莫问的心中多了几分歉意。 “不必自责,你猜的没错,师叔我确实是在拖延你。” 听到李文信此言,莫问眉头微皱了一下,并未说话。 “前段时日虽说体亏道损,无暇他顾,但是抽空交代一下并无不可。” “之所以留你到现在,个中缘由,想必你也清楚。” 莫问怎么不清楚? 李文信心心念念多拖延一段时日,无非就是想看看,能否让药思缈将自己留在药王宗这个温柔乡。 “晚辈去意已决。” 李文信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莫问。 莫问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被昏黄的灯影切割成了明暗两块,透着一种深沉的坚毅。 “唉,原本打定主意随你如何都好,但师叔老了。” “你是大师兄唯一的传人,师叔实在忍不下心看你再去受那份罪。” “留在这里,同药思缈做一对神仙眷侣,往后药王宗偌大一份家业都是你的,岂不美哉?” 莫问闻言,眼神看向了旁边的石门,似乎要穿过厚厚的石门,直抵石门之外的药思缈。 面对千娇百媚却又温婉体贴的药思缈,这世上恐怕没有男人能不动心。 谁能迎娶药思缈,得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尤物不说,还有一份举足轻重的富饶家底相赠。 呆在这里,安心接受药王宗的供奉,一路平稳修炼。 不用风里雨里要死要活,也可轻松突破金丹、直抵元婴乃至化神。 就连莫问的心底,都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也是莫问为什么一定要走的原因。 他怕呆久了,自己身上的锐气真的会被药王宗的安逸红尘、温香软玉消磨殆尽。 何况,李文昌的遗嘱犹在耳边,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一直压在莫问的心头,让莫问日日夜夜放松不得。 此事不除,莫问一日不得安心。 “罢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恩怨。” “你既然决意如此,老夫也不再阻拦。” 李文信闭上眸子,叹了一口气,彻底放弃了留下莫问的念头,缓缓道: “难得师侄能不为功名利禄、艰难险阻所改,威武不移、富贵不屈。” “一片赤诚之心,让师叔我大为慰怀。” 说罢,李文信眸子微微睁开,掏出了一本经书,置于右手之上,托到了胸前的空气之中: “师侄,你是我神念派之后,这本经书今天就交予你。” “望日后本门绝学,能在你手中发扬光大!” 莫问闻言心里一动,站起了身,走到了李文信面前,双手从李文信托举的手中,接过了那本薄薄的经书: 神念感应篇 经书纸张泛黄,纸角微卷,装订的书线都有些松散,一看就年代久远,只不过保存得当。 “晚辈听闻神念派有一门能壮大神识的高妙密法,难不成就是这本神念感应篇?” 李文信点了点头。 “我神念派源远流长,曾经也出过飞升的仙人,鼎盛时,实力之强不下眼下的永安三教。” “这本经书的来路已不可考,但此书之神妙,为历代掌门推崇备至,奉为镇派至宝,历来只供掌门修习。” “当年神念派被各大门派围攻,除了仙人遗迹,也有这本神念感应篇的缘故。” 莫问用手抚摸着这本经书,眼底泛起了一丝热络。 当初宋彻同他说起李文昌的往事,提及这本神念感应篇,推崇备至。 而莫问对也对这本神书心向往之。 能扩大神识,堪称逆天。 他去游天宫,除了想要找到李文昌的名牒,心里也存了一份心思,想要拿到这本神念感应篇。 “神念派的道藏不是毁了吗?” 当初李文信与曹克定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莫问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 “神念感应篇一直由大师兄在保管,后来大师兄临别之际,将这本经书交给了我。” “现在把它托付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莫问早就想要得到这本经书,闻言也不推辞,直接便将神念感应篇给收了起来。 “大师兄的原籍在东华洲陈国郭淮郡白河县潮江村。” “你若是给大师兄立了碑,别忘了代老夫烧一炷香。” 李文信递过了一张小纸条,上面是一行苍劲有力的小字写着李文昌的家乡。 莫问郑重的接过了那一张小小的纸条,感觉这张轻飘飘的小纸有千钧之重! 他小心翼翼的将那张纸条打开,看了一眼,将那一行小字牢牢的刻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随后又将其慎之又慎的折了起来,踹到了自己的怀中,小心放好。 “此去东华洲,山长水远,师侄千万小心。” 李文信叮嘱了莫问一句,又叹了一口道: “就是可惜了思缈那丫头,落花有情,奈何流水无意。” 听到李文信提及药思缈,莫问无言以对。 “你这一去,往后能不能回来都是两说之数。” “人家小姑娘一片真心对你,临别时候,有什么能帮的,尽量帮一下。” “好。” 莫问朝着李文信拱了拱手道: “那晚辈就告辞了。” 看着仿佛一夜苍老、白发苍苍的李文信,莫问郑重的深施了一礼。 李文信受伤太重,恐怕也要走到李文昌的后路,活不了多久了。 此一去,许就是永别。 “去吧!” 李文信没有多说什么。 将该交代的事情同莫问交代清楚之后,他便坦然的闭上了眼睛,如同平常。 “哗啦啦!” 不到片刻功夫,药思缈就看到莫问走了出来。 她连忙迎了上来,关切道: “莫道友,事情顺利吗?文长老伤势如何?” “劳仙子记挂,还算顺利。” 莫问的眸子看着迎上来的二人,继续说道: “至于文长老,他老人家伤势恢复的也还不错,无需太过忧虑。” 听闻此言,药思缈顿时松了口气。 “难得莫道友出关,今日天朗气清,东湖的荷花开的正艳,不如我们今天同去赏花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文姗的赞同: “嗯,听说东湖十里荷花美不胜收,游人如织,泛舟湖上赏花品酒蔚然成风,我早就想去见识一番了!” 听到文姗愿意同行,药思缈那双柔美的秋眸转向了莫问,里面洒满了期许,看的人难以拒绝。 莫问沉吟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他要去东华洲,也不急在这一时。 不如去了东湖,与药思缈把事情谈开。 好过在这宗门之内,闹得沸沸扬扬。 看到莫问同意,药思缈欣喜若狂,脸上全是难掩的笑意,就连那双眸子都弯成了月牙。 外人都道她与莫问是一对神仙眷侣,谁知晓她其实与莫问连手都没牵过。 难得莫问愿意陪她赏花,药思缈心中不自觉的涌起了一丝对以后的期盼。 “或许,莫道友能留下。” “老天爷,只要能与莫道友朝夕相见,不,哪怕隔个十天半月能见一面,思缈也再无所求了。” 不多时,一道遁光从文府飞出,直奔药王山外围的东湖而去。 宗主之女出行,本该有一番排场。 但在莫问的坚持之下,三人一切从简。 临出发时,文姗非常识趣的借口有事不去,将这难得的独处时光交给了药思缈。 到最后,变成了药思缈与莫问二人单独去东湖观景。 “谁人如此大胆,居然敢在内宗御空,反了天不成!” 底下那些守卫看到天上的云迹,正欲将那无视门规的大胆狂徒拿下,但一看到御空之人,都安定了下来。 谁敢去药思缈的麻烦? 只是带着药思缈御空飞行的那名黑衣修士他们不认识。 “笨啊,这药王宗,除了莫道友,谁还敢正大光明的带着她出去?” “莫问!” 底下一众内门弟子瞬间沸腾了起来。 他们先前就听说莫问回到了药王宗,但莫问深居简出,一直不曾露面。 现在看到威名赫赫的莫问,一时俱是激动不已。 “莫道友的遁光好快,比我等快太多了!” “废话,人家莫道友什么实力,我们同人家比?” “同样都是修士,人比人气死人。” “算了,求道本就是求个心安,何必攀比。” 莫问露面的消息同莫问的遁光一般快,如同长着翅膀一样,传遍了内门,又蔓延到了外门。 等到莫问飞临外门之时,已经有无数药王宗弟子走到了庭院之中,翘首以待。 万人空巷的景象将来此拜访莫问的各路人马都吓了一大跳! 他们看着这些抬着头,一脸崇敬的药王宗弟子,不解道道: “莫问再厉害不过是个筑基修士,何至于让你们如此崇敬?” “你没见过罢了!” 一名药王宗弟子双臂环胸,看着远去的那道遁光,感慨道: “想当年,莫问连克八座擂台,打的天阙海龙宫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杀的上清宫与道虚门望风披靡、不战而降,这才是大丈夫,真英雄!” “我等技虽不如,心向往之!” 莫问一出现,那些等待他多日的外派修士瞬间来了精神,纷纷架起遁光,朝着莫问急追而去。 药王宗修士怕莫问与药思缈二人遇到不测,也纷纷安排人手跟了上去。 一时之间,莫问的背后出现了数不清的遁光,恍然如流星雨一般。 第347章 立威东湖 “怎么回事?” 莫问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那一大票流星赶月的修士,皱眉道: “这些都是什么人?” 药思缈自然清楚内情,只是她未曾料想到这些人这时候会追过来。 她连忙向莫问解释了一通这些外派修士的来历。 看到莫问面色不悦,药思缈秀眉微蹙,柔柔弱弱的抱歉道: “这些事情本该早点知会莫道友,是思缈考虑不周。” 药思缈第一次与莫问同游就生出这些节外之事,心中不禁也有些恼怒。 “此事怪不得你。” 莫问眯起眸子,看了一眼后面那些紧追不舍的一大群修士,冷声道: “我们先过去东湖再说吧。” “莫道友?” 没想到事到如今,莫问还坚持要去东湖观景。 这让药思缈不禁心头一暖。 她一双美眸神情的望着莫问的背影,心里的不悦都褪去了不少。 飞了不多时,莫问便看到了一湾秀气的湖泊,出现在两座小山所夹的盆地中。 盆地广阔,小湖位于西北角。 青翠的荷叶铺满了十余里的一半湖面。 接天莲叶,碧色正浓,粉荷朵朵,花开正盛。 另一半湖面在正午阳光之下,闪耀着碎星一般的涟漪,宛如无数碎钻洒在地上。 两半湖面,相映成趣。 许多修士正在此地与好友一同观景。 他们有的三五成群,漫步于大片大片的青葱草地之上。 有些人席地而坐于湖边,手持酒壶,笑谈对饮。 更有些道侣正泛舟湖上,说着些柔情蜜意。 清凉的山风,带着夏日的草木芬芳吹拂着游人,更让他们倍感舒畅。 可很快,这份宁静的闲适就被打破。 天空之中传来一声声闷响,如天雷滚滚。 底下这些修士循声望去,却见一道席卷残云的浩大遁光,带着轰隆隆的响声,直奔东湖而来! “啊,筑基境高人!” 东湖虽美,但在那些可以飞天遁地、眼界广阔的筑基境修士面前,却不值一提。 此地多只有淬体境修士前来,就连炼气境修士亦不多见。 筑基境修士一般都是门内执事亦或是执掌有一定权柄,底下的一众弟子不敢怠慢,纷纷起身相迎。 “轰轰轰!” 盆地中的那些修士还未爬起来,却见数百道各色遁光越过山头,划破天际,如万马奔腾一般,朝着此地飞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筑基境修士?” 看着往日难得一见的筑基境修士此时扎堆出现,底下的弟子们一时都惊惧起来。 浩浩荡荡的筑基境威压如雪山盖顶一般,压的一众修士心惊胆战,面色惨白。 “跑啊!” 不知道是谁开的头,那些修士们纷纷做了鸟兽散,躲进了两侧的深山之中,恨不得爹妈没给自己多长两条腿。 一溜烟的功夫,原本游人如织的山谷之中瞬间空无一人。 莫问带着药思缈落到了带着阵阵荷香的湖边,吩咐道: “你停在此地,不要走动。” 看着一脸肃然的莫问,药思缈那张巴掌大的俏脸之上挂满了担忧。 “莫道友,你要去哪儿?” “会一会这些人!” 就在二人说话间,那些遁光纷纷从天而降,落入山谷之中。 零零总总,居然来了有四五百人之多。 观其道袍,永安各地大大小小叫得上名的宗门都来了,还有许多成名已久的散修。 这些人俱是气机鼎盛,目光如炬,神机外放,一看就是各自门派之中的翘楚人物。 比之招亲大会当初的二十余万修士来说,这四五百来名修士虽然人数稍逊,但论及战力,这四五百人可轻松埋葬当初那二十万乌合之众。 药思缈打眼望去,便认出了好几个当初药王宗想请但是没请动的高人弟子。 这些人之中随便拉出一人,都不弱于莫问当初击败的那些守擂修士。 可以说,永安洲年轻一辈的精锐,大多都在此地! 药思缈听说莫问要去会一会这些人,心里一揪。 她的纤细小手不自觉的拉上了莫问衣袖,小声劝慰道: “何必理会这些人?交给长老们处置就好,莫道友犯不着与他们怄气。” “没事,这些人奈何不了我,不给他们一个教训,往后还会像一个牛皮糖一般粘过来。” 莫问盯着药思缈,冷声道: “今日一了百了!” 听着莫问语气之中的冷意,药思缈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莫问恐怕又要大开杀戒了。 “以和为贵......” 她实在不想莫问再结仇怨,还想继续求莫问别去。 但看着莫问眼神之中透出的冰寒杀气,药思缈劝慰的声音越来越小。 到最后细如蚊呐,连大喘气都不敢,捉着莫问衣袖的小手也逐渐松开。 看着莫问逐渐远去的背影,药思缈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男人实在不是一个听劝的人。 “今天不出来就好了!” 莫问之所以决定要给这些人一个教训,也是想满足李文信的愿望,最后帮药思缈一把。 他这次离开永安,恐怕很久都不会再回来。 临别之际,狠狠打压一下这群蠢蠢欲动的狂徒,将自己的凶名传出去。 就算往后他久不露面,三五十年内,药思缈也不会再被宵小之辈叨唠。 至于门派纠葛? 管它呢! 过了今天就要走了。 一人面对着面前黑压压一片精锐修士,莫问却丝毫不惧。 他昂首挺胸的走到了距离人群百丈的位置,傲然而立。 一双寒眸从左扫到右,依次打量着每一个人,好似在审视后辈一般,泰然自若。 莫问身高九尺,雄壮健硕,伟岸如山。 冷面剑眉,目光似霜。 站立原地,好似旱地貔貅临座上,摇天狮子下云端。 一人在此,好似千军万马。 那些宛如实质的杀气,更将莫问原本就慑人的气魄带上了一丝压迫。 四五百人合在一起,气势居然被莫问一人压了下去。 莫问朝前一步,这些修士气势为之一夺,竟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名不虚传! 直到此时此刻,这些从永安各地慕名而来,想要挑战莫问的修士,才知晓莫问的传闻所言非虚。 听闻莫问被一众外宗修士堵截,药王宗不敢怠慢,连忙派出了两名金丹境修士前来弹压。 周岩贾与冯世庆二人火急火燎飞赶来,深怕莫问要吃亏。 可赶到此地时,却看到莫问一人居然压退了四五百人,不禁讶然失声! “十多年未见,这位莫小友威势更胜从前。” 周岩贾当年接替曲周主持招亲大比,亲眼见识过莫问大开杀戒。 甚至为了护下傲尘,还硬吃了莫问一记神危掌。 莫问那强横的天龙真气,让这位周长老印象深刻。 冯世庆苦笑一声道: “是啊,看来倒是我二人担心多了。” “无论如何,既然来了,还是把局势稳住吧!” “嗯!” 二人一拍即合。 “你们汇聚我药王宗此地,意欲何为!” 冯世庆面色一冷,飞临众人中间,冷声道: “我药王宗以礼相待,你们还想作乱不成!” 别的先不说,冯世庆上来就扣下了一顶大帽子。 底下那些修士见状,连忙惶恐道: “两位长老误会了。” “我等不过是仰慕莫道友,想要拜会一番,绝无作乱药王宗之意。” 这要是被冯世庆给坐实了阴谋作乱的罪名,那还了得? “拜会?” “拜会别人也要先递拜帖!” “你们这些小辈难道这些礼数也不懂?” “依老夫看,你们拜会莫问是假,图谋不轨是真!“ 这群修士被冯世庆两句话拿捏的无法动弹,进退失据。 现在事情的走向已经被冯世庆牢牢捏在了手中。 周岩贾看了一眼莫问. 现在只要莫问想走,随时都能离开此地。 那些被弹压的修士们个个都一脸不忿的看着莫问! 在他们看来,莫问不会傻乎乎的一个人单挑他们这四五百人,绝对会借机离开此地。 到时候,药王宗也会以今天的事情为借口,将他们驱离此地。 眼看自己扬名立万、崭露头角的大好时机就这样消失,不禁都有些懊悔可惜。 “都怪这些人跟过来,要是我一人来此,绝对不会闹成如今这副光景!” 事到如今,在场的修士纷纷都开始怨怪起一同前来的同道。 莫问朝着空中的周、冯二人拱手道: “多谢两位长老前来,晚辈感激不尽!” 此言一出,在场的修士都意味莫问要走,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原本提心吊胆的药思缈也松了一口气。 莫问再厉害,一个人也对付不了如许多的修士。 就这样走了,不算丢脸。 周岩贾听闻此言,笑着准备将莫问与药思缈二人带走。 可就在周岩贾准备动身时,莫问却突然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写道友既然远道而来要见晚辈,晚辈也不好拂了他们的好意!”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周岩贾与冯世庆眼睛一瞪,看着莫问,惊诧的说不出来话。 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莫问居然要一个人对付这么多的修士? “我知道你们的来意,不必扭扭捏捏,躲躲藏藏。” “今日我就站在这里,谁要是想同我走几招,不妨上来试试。”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诸位既然想踩着我的头往上爬,那就要有被我打死的觉悟。” “这世上,可没那么多能白拿的好处!” 第348章 漂泊大洋 时隔十多年后,莫问的大名再一次响彻了永安。 东湖大战结束的当天,所有来到药王宗的外派修士便全部悻悻离开,各自回宗。 那些亲历过现场的修士们回到宗门之后,仿佛中了魔咒一般,对当天的事情闭口不提,面色颓唐,回去之后便开始闭关修炼,不问世事。 一时让各大门派摸不着头脑。 等过了一段时间,一条消息从药王宗传了出去。 传言四五百名各门各派的精锐以车轮战挑战莫问,结果被莫问连斩三十来人。 面对莫问,这些各大门派的优秀弟子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到最后,莫问甚至以一敌多,这些人却依旧奈何不得他。 一战之后,这些人被莫问打的心服口服,有些人甚至道心破损。 他们再也不敢在药王宗停留片刻,灰溜溜的离开。 这条爆炸性的消息在永安传开之后,许多人都开始去求证当初参与那场东湖大战的亲历者。 那些亲历者三缄其口,或者干脆黑着脸关门送客,无疑证实了传言非虚。 这下子,整个永安都沸腾了起来。 原本就威名赫赫的莫问,现在更是无人不知,有好事者直接将莫问吹捧到了永安年轻一辈第一人的位置。 就连一些久不出山的老怪物都被惊动。 只可惜,东湖一战之后,莫问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又如十几年前一般,短暂的惊艳才绝众人之后,又默默消失。 关于莫问消失的原因,永安洲传的沸沸扬扬。 一说莫问开始闭关修炼。 一说莫问在大战之中身负重伤。 还有说莫问开始游历四方的。 各种各样的传闻在永安洲散播着,让人分不清真假。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胆敢再去药王宗去挑衅莫问的修士,全部销声匿迹。 那些对药思缈虎视眈眈的修士,也全部偃旗息鼓,断了念头。 ...... 一年后,天阙海、静山岛仙市。 这座占地广大的大岛,是宽阔无际的天阙海最大的三块岛屿之一。 连接着永安与东华的天阙海上碧浪滔天,海域无边,更兼无数海类妖兽兴风作乱。 从永安出发去往东华,即使风平浪静,须得大船十年苦功横渡。 而在这广阔无际的大洋之上,可供落脚补给的大岛共计只有三个: 静山岛、蓬台岛、莱山岛。 莫问行走在宽阔的静山岛大街之上。 时值正午,此地阳光异常毒辣,晒得路上青石板滋滋冒烟。 道路两旁的各色旗招,也被晒得无精打采,耷拉在旗杆之上。 店家都躲在阴凉的屋内,安奕的躺在凉竹摇椅之上,一边纳凉,一边等待着上门的客人,并不如何费心招揽生意。 得益于静海岛独一无二的地位,他们并不担心没有生意上门。 静海岛距离永安大陆约莫一年的航程。 距离地处天阙海正中,也是天阙海最大岛屿的蓬台岛三年航程。 蓬台岛上有黎民亿万,但土地贫瘠,吃穿用度难以自给,往往还需依仗来自永安的货物。 而蓬台岛地处大洋深处,所获各类深海宝物与海兽内丹在永安非常罕见,很受追捧,多为天价。 地处蓬台岛与永安之间的静海岛,顺理成章的成了两地转口贸易唯一的集散地。 大批大批的商船载满各类蓬台岛所需的货物前往静海岛,再在静海岛上购入大批来自蓬台岛的特长,满载而归。 走一次船,一本万利。 在暴富的刺激之下,此地云集了无数的修士,将小小的静海岛经营的无比繁华。 只要能在本地有一个档口,根本不愁没有生意。 莫问看着大街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不禁也感慨此地的繁荣昌盛。 而他此行的目标,就是前方左侧的一幢三层小楼。 静海船行。 天阙海之上,时时狂风暴雨、巨浪滔天;处处暗流涌动、暗礁丛生。 除了自然伟力布下的重重危机,大洋深处的海兽巨妖,更是让这条连接静海岛与蓬台岛的航路杀机四伏。 任你修为滔天,都是十死无生。 唯一想要安然通过天阙海的方法,便是乘坐静海船行的伏波宝船。 静海船行的背后势力是天阙海龙宫。 有了天阙海龙宫在后面撑腰,伏波宝船才能安然穿行在静海岛与蓬台岛之间。 为了天阙海龙宫的一纸保证,静海船行往往需要将所得利润的近八成交给天阙海龙宫。 饶是如此,静海船行的商船依旧无法高枕无忧的通过大洋。 除了难以预见的狂风大浪之外,时不时还会有一些不听天阙海龙宫号令的海兽会出来袭击商船。 可以说,给天阙海龙宫好处,不一定能通过这条航路。 但是不给天阙海龙宫好处,一定通不过。 静海船行之内,管事张三正在接客。 宽敞的大厅内人头攒动,到处都是来此坐船购票的修士。 好在厅内设下了“清灵阵”,使得屋子里并不闷热。 “去蓬台岛就是每人五十枚下品灵石!” 张三扯着眉头,黄豆一样的眼睛不耐烦的看向面前那个讨价还价的淬体境修士,用手敲着柜台,梆梆作响: “本管事都说了一万遍了,不打折!” “十个人坐船也好,一百个人也罢,都不打折!我们静海船行,不缺生意,懂吗?” “五十枚下品灵石已经是最便宜的船舱了。” “坐不起就别坐!” 说罢,他大剌剌往柜台后的椅子上一躺,不再搭理。 只是拿眼角的余光吊着眼前几个穷酸修士,时不时还挑挑眉毛,一副吃定的神情。 那几个中年修士被张三说的面红耳赤。 他们几度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颤悠悠掏出三枚中品灵石,小心翼翼的交给了张三。 张三这才慢悠悠起身,将修士们奉上来的几枚灵石一扫而去,扯了三张船票扔给了他们。 “下一个!” 张三喊完这句话,正待喝口水润润嗓子,却突然只觉得眼前一暗,好似有巨石压迫而来一般。 他下意识的一抬头,看到面前此人,瞳孔一缩,心中一颤: “好一条壮汉!” 此人头戴一顶斗笠,身穿一身黑色劲装,外面还披着一件蓑衣,腰间挂着一柄长剑,足蹬麻色长靴。 一身仆仆风尘,一看就是经常风霜露宿的漂泊之人。 其人身高九尺有余,身形伟岸挺拔,雄壮至极。 膀大腰圆,臂围宽阔,如力士金刚一般! 纵使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那虬结的肌肉、健硕的体格。 只可惜那斗笠太深,让人看不清他长相。 张三暗地将自己的胳膊和这壮汉的胳膊比了比,只觉得自己手臂如筷子一般细小。 他吞了口口水,嘴角扯了个皮笑肉不笑。 莫问也不多言语,掏出五十枚下品灵石,递了过来,开口说道: “去蓬台岛。” 声音低沉,如牛皮大鼓轰隆作响,不大,但异常有力。 张三也不敢多怠慢,伸手去拿船票: “您拿好!” 就在这时,突听门外一声高呼: “蓬台岛陈家陈正声,特来拜访!” 张三一听,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也不顾上收莫问的灵石,脸上笑容如菊,连声回道: “哎呀呀呀!未知晓李长老亲自前来,有失迎迓,还请李长老多包涵!” “顺子,二喜,快随我出去恭迎绵月宗李长老!” “旺财,旺福,你们快去捡一间雅座,上壶我珍藏的凝神茶,让李长老歇息!” 还未等张三的几个小厮编排到位,门外那人已经进来了。 此人约莫六十多岁的样子,中等身材,颧骨突出,胡须发白,眼含精光。 隐隐看去,竟然已经有了筑基中期的修为! 他一摆手,说道: “不必了,张管事!” “老夫此番来,是要包一艘你们静海船行的宝船回蓬台。” 包一艘海船,需要整整两枚上品灵石。 很多修士连两块中品灵石都拿不出,别说两块上品灵石。 这李振居然一开口就是要包船,出手之阔绰,惊得旁边众人议论纷纷: “此人什么来头?这等阔绰?” “你没听到吗?蓬台岛陈家!” “在下初到此地,蓬台岛还未曾去过,这蓬台岛陈家实在不熟,可否告知一二?” “蓬台派你可知晓?” “蓬台派辖制整个蓬台岛,乃是天阙海上最大的人修宗门,我们这些跑船的都得看蓬台派的脸色,在下怎么会不知道蓬台派?” “你知道蓬台派就好,那个蓬台派陈家与蓬台派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家有不少女眷都嫁给了蓬台派的长老做妻妾。” “而蓬台派的不少物资采买都包给了陈家,你想想,陈家势力得多大!” “啊?此话当真?” “骗你作甚!” “这永安船行也算是天阙海龙宫的产业了,这位张管事何曾正眼看过他人?” “这,这真是了不得!怪不得这位长老如此阔绰!” 张三一听,原来是要订船,他拍了拍胸口,笑道: “我当是什么事!陈长老放心!包在我张三身上!一定给李长老留一艘宽敞舒适的大船!” “只是不知道,陈长老何时要船?” 陈正声双手背后,看向张三说道: “就在今日!还请张管事,务必办妥!” 第349章 碧海远帆 面对强硬的陈正声,张三心中打起了小算盘。 这等人物,他一个小小的船行管事,开罪不起。 此番事成,也算是卖了个人情给了陈家,好处少不了他的。 这等人物的人情,那可是一份大大的机缘! 想到这里,张三心里有了计较: “李长老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妥!” 陈正声听到这里满意的点了点头。 张三转过身,朝着刚刚拿到船票的六人走了过去。 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低声和朝那群修士说了什么。 “不行,东南信风就要到了,这趟船上不去,下一艘船又慢又危险。” “我们几人都有急事,我们可不干!” 每年的十月份,东南方向的飘零洋上会刮起狂暴的东南信风。 这股沛然强劲的信风,会携带着大量的雨水,一路从飘零洋刮到天阙海、极海。 到最后甚至能吹到北寒洲的无绝冰原之上。 在东南信风盛行之时,原本就波涛汹涌的天阙海上更是狂风巨浪、大雨倾盆,几乎没有风平浪静的日子,凶险无比。 而静海岛以及去往蓬台岛一部分路途,都在狂暴的东南信风带的笼罩之下。 算着时间,现在已经到了六月中旬。 伏波宝船五船一队,相互照应,旁边还有数艘补给小船随行,规模庞大。 这等船队,修整起来颇费功夫。 每过半月,才能开拔一波。 今天走不了,等到半个月之后再度开拔,免不了半途会被东南信风波及。 若是想要避开危险的信风,就得再等到十月份结束,才能开拔。 一耽搁就是四五个月,这六人如何能接受? 张三一看这几人毫无退票的打算,便装作为他们考虑一般,压低声音,皱着眉头说道: “这几位修士,你们有所不知。” “今日订船之人,大有来头!真要不退,你们讨不了好,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下次你们六人再来乘船,本管事做主,只收你们三枚中品灵石。” 说话间,张三好似吃了大亏一般,挤眉弄眼。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那六人连忙摆手。 这静海岛上的吃穿用度都贵的吓人,耽搁三四个月,不知道要花多少灵石。 到时候用的灵石还不够省的船票钱,再说还要浪费三四个月时日。 张三本就不是善男信女,看六人这般油盐不进,也生出火来。 他眸子带着寒光,低声威胁: “哼!须知出门在外,要处处小心,与人为善。” “别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们要是再不听劝,本管事有法子叫你们上不了船,吃不了兜着走!” 此言一出,那六人顿时踌躇起来。 静海船行后面有天阙海龙宫撑腰,家大业大,他们开罪不起。 对方若真要硬来,他们一时还真没什么办法。 看到几人面色犹豫,张三心中暗喜。 就在张三准备再加码,一举将六人拿下时,却听到背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依我看,这一艘伏波宝船能容得下我们几人同渡。” 那六人听闻此言,眼中一亮,说道: “对啊,大不了我等六人底层舱室挤一挤,只求能到蓬台岛,还请管事替我们想想法子。” 张三见功归一篑,心中火起,准备教训一下这个多嘴之人。 “谁再多言!” 他回头一看,却见那个黑衣壮汉正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不知怎的,张三在面对那个壮汉的时候,总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心头发毛。 心底原本的火气顿时去了七八成。 他正欲劝慰莫问时,那陈正声听闻此言,猛地看向了宋三,怒目而对,大声训斥: “放肆!你是什么身份,蝼蚁一般的人物,也配与我们陈家同渡一船?” “老夫看你是在找死!” 说罢,居然右手一举,准备欺身过来,要结果了莫问! 进门的时候便注意到了莫问。 他当时也吓了一跳,以为是遇到了修为高深的修士。 但他细细感应之下,发觉莫问不过是个区区淬体境修士,心里不免鄙夷: “哼,不过是个淬体境的小卒子!” 蝼蚁一般的东西,居然敢生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妄念,上犯他陈家威严,简直死不足惜! 一介淬体境修士,杀便杀了,又待如何! 莫问看着陈正声那杀气腾腾的眼神,知晓对方不是作假,一言不合居然就要在大厅观众之下取他性命。 如此暴戾,让莫问都大为吃惊。 他眼神一冷,手中真气积蓄。 打定主意,若是陈正声真要寻死,他就送陈正声一个痛快! 就在二人心怀鬼胎,准备交手之际,忽听得门外一声女子的轻呼: “李叔,快收手!” 陈正声一听这句话,原本要挪动的身法生生止住,立在原地,高举的右手也不情不愿的放了下来。 他怒目圆瞪,脸色阴沉的看着莫问,从后槽牙里面挤出一句话: “哼!今日且饶你一条狗命!” 说罢,便退了下去。 众人看到门外女子居然生生喝止住了陈正声,都好奇的朝门口打量着,想看看那婉转玉音的主人。 只见一女子在七八个劲装随从和三五侍女的簇拥下,来到大厅内。 那女子罗裙飘曳,身披翠水薄烟纱,腰间金丝软烟罗,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 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举止之间,颇有勾魂摄魄之态,观之让人魂牵蒙绕。 只可惜面上笼了一层轻纱,叫人看不清楚容貌真切。 那露在外面的一双柳目,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气度。 甫一出现,便叫周围人的眼光都黏在了她的身上放不下来。 她看着厅内众人那痴迷的眼神,柳眉轻蹙。 这次出行,事关重大,不宜节外生枝,还是早走为妙。 想到这里,她朝着陈正声柔声说道: “李叔,带上吧!与人为善,这不是您时常叮嘱与我的吗?” 陈正声没想到陈碧华居然容忍了这个大胆狂徒。 他摇了摇头,脸色涨红,正要说几句,却又听微华仙子带着点责备,低声说道: “李叔,事不宜迟!” 这句话算是点醒了陈正声。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一双眼睛带着怒火,不甘的看向了莫问,冷冷的哼了一句,便不再坚持,心里愤恨想到: “等到了船上再收拾你!” 眼见这位仙子居然同意了莫问等人同船共度的请求,那六人大喜过望! 他们纷纷朝着陈碧华拱手谢意: “仙子惠心妍状,真叫我们感愧莫名!” 这种溢美之词,微华从小听到大,早已无感。 陈碧华看了一眼这七名淬体境修士,并不在意,只是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若不是今日事急从权,她怎会与这等卑微人物有交集 不过莫问的身形实在太过高大,叫陈碧华很难不去注意。 但很可惜,莫问的大半张脸都藏在斗笠的阴影里。 她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带着胡渣的下巴。 “跟上吧!” 她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头也不回,便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 张三看着飘然离去的微华仙子,这才想起来,自己居然忘了朝她见礼。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呆货? 他摇了摇头,看着离去的莫问七人,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哼,还真敢去!一路顺风!” 两日后,五艘长约百丈、高越三层的伏波宝船呈品字形,前二后三,在广阔无边的天阙海上披荆斩浪。 每只伏波宝船的前方,则有数十只已经被驯服的鲸类巨兽拉着巨大的宝船前行。 在这五艘宝船的外围,则还有这数十艘十丈大小的补给船只跟在宝船旁边。 整只船队,浩浩荡荡,宛如移动的城堡一般,在海上横行无忌。 莫问躲在前面左手边的伏波宝船之中。 他买的位置在最底下的船舱之中,一个仅能让一人躺下的格子间,不过半人高,躺进去棺材一般,压抑至极。 这种格子间在宝船的最下面一层,约莫密密麻麻有三百多个,是伏波宝船最下等的船舱。 舱室昏暗低矮,不见天日,里面一股子海腥味与木头腐烂的味道,挥散不去。 莫问无法想象,这三百多个舱室住满人时,各种奇怪的气味混杂在这一片密不透风的船舱之中,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若是碰上了风浪大的时候有人呕吐...... 更别说,他们还需要在这种恶心的沼泽之中呆满两年。 与宝船最下面的一片压抑沉闷、昏暗腐臭不同。 宝船的上层船舱则是一派富丽堂皇、宽大舒适。 透过蔓纱低垂的窗户,可见天气清爽,碧空万里,白浪翻腾,飞鱼跃波,三五禽鸟不时高鸣飞掠。 一派辽阔开朗的大洋美景。 “不急,现在杀他们干什么?” 陈正声放下茶杯,优哉游哉接的吩咐手下人道: “派几个人过去,日夜把守在他们格子间门口,若他们敢出门一步,格杀勿论!” “让他们吃喝拉撒都在那个黑棺材里面。” “他们不是喜欢坐船吗?让他们坐个够。” 说话间,陈正声冷笑两声。 底下的那名炼气境修士一听此言,设身处地的想了想那个船舱,后背不禁出了一丝冷汗,领了命就要退下。 “何至于此,只要让他们待在下层不上来就行了。” 陈碧华秀眉一皱道: “陈叔,得饶人处且饶人。” 陈正声听闻此言,心中略有不悦。 但碍于陈碧华的脸面,他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改口吩咐道: “大小姐的话你们也听到了,派几个人过去,把最下层通往上层的楼梯给封死,再派几个人看守就是了!” 第350章 信风不期 蓬台岛上,庭院深深。 傲尘端坐于一间静室之中。 他的对面是一帘深深的垂珠幔帐,将他与内厅隔开。 帘后隐约可见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正端坐着。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答应我吗?” 幔帐之内,悄无声息。 傲尘叹了口气。 他那双眸子,似乎要将眼前的幔帐烧一个大洞出来。 “你以后会明白我的一片真心。” 说完之后,傲尘无可奈何的离开了此地。 “吱!” 走出门后,傲尘吩咐了一下门口的两个道童: “将她看顾好,有任何要求悉数满足。” 随行而来的蓬台宗长老连忙堆笑道: “这等小事何劳傲尘道友费心?我们蓬台派一定会照顾好她。” “傲尘道友只管等着良辰吉日就好。” 傲尘听闻此言,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来,看着那名长老,缓缓说道: “不急,再等等吧。” 听到傲尘说要等等,那名长老面色微变。 他虽然已经有了金丹修为,但在面对修为不过筑基的傲尘时,却依旧得陪着脸色。 在这天阙海内,龙宫就是唯一的天。 他们蓬台派的生死存亡,不过龙宫的翻覆之间而已。 “她是我们蓬台派的弟子,既然入了我们蓬台派的门,我们蓬台派自然能做主,将她嫁与傲尘道友做妾。” “不若即日就将纳妾的仪式给操办了,傲尘道友也好早享齐人之福。” “能入得龙宫的大门,也是她的一番福分!” 傲尘眉头一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那名蓬台宗长老的意见。 “不急在这一时,慢慢等,我有的是耐心等她回心转意。” “是是是!” 那名长老连忙附和道: “傲尘道友这般尊贵身份,每日纡尊降贵来看她,雷打不动,一番痴情真心,真叫老夫感动不已!” “只怪她是个不长眼的憨货,分不清好赖,埋没了傲尘道友一番心意!” 马屁拍到了马蹄上。 傲尘面色一冷,瞪了那名蓬台派长老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知晓说错了话的长老面色一变,连忙追着傲尘开始解释,二人渐渐走远,身影消失不见。 莫问正躺在船舱之中,开始修炼神念感应篇。 这本神念感应篇不愧是神念派的不传之秘。 其中记载的种种修炼神识的法门让莫问叹为观止。 这本神念感应篇一共分为彻地、明我、通天三层境界。 据神念感应篇所载,只要能修炼好彻地,则能扩大神识。 而修炼到明我时,自成身外化身。 待到通天境成,则能以神识沟通大千世界,白日飞升,亦不在话下。 明我需要莫问修炼到化神境才能感悟,而通天更是远在炼虚之后。 好在彻地篇,莫问现在就可以修炼。 自从离开药王宗以来,莫问便开始不眠不休的修炼着神念感应篇。 到如今,他的神识已经远达三里之远,是一般的筑基境修士四倍还多。 得益于神识的扩大,他的气剑现在也能笼罩周身两三里之远。 其他的一些法术,攻伐之势,皆能长出不少。 “轰隆!” 一声闷响的炸雷在海上爆开。 一道暗紫色的雷光,撕破了波涛汹涌的阴暗雨夜,片刻照亮了张牙舞爪的惊涛骇浪。 之前风平浪静的万里碧波,此刻都成了倾翻天地的毁灭巨浪。 整片大洋都在摇晃不止,好似老天爷捧起了这一汪无边无际的大洋,要将其泼洒出去。 原本气势恢宏的船队现在像是大湖之中撒下的几粒芝麻,似乎随时会被浪头吞噬。 正在打坐的莫问数次被摇晃的颠飞起来,撞上头顶的木板。 这般颠簸,就算他再怎么心如止水,也无法入定修炼。 “哗啦!” 又是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天际,如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一般! 听着舱壁传来令人不安的咯吱声,莫问的心中也不免多了一丝担忧。 在自然的伟力面前,他们这些修士炼出来的一些法力,实在不值一提。 陈碧华看着窗外那一个接一个如小山一般起伏的巨浪,一脸忧色道: “才过去三个月,怎么就赶上东南信风了?” “自然玄奥,这等天地异象早来晚来一段时日都是常有的事情,这些伏波宝船足以应对东南信风,大小姐安坐便是。” 一旁的陈正声看着陈碧华一脸忧色,连忙出言劝慰。 “我担心的不是这宝船能不能扛过去。” 陈碧华忧心忡忡道: “听说每次东南信风大起,都有海妖趁机兴风作浪,此番我们有重任在身,若是出了纰漏,如何是好。” 陈正声闻言眉头一皱。 跑船的人最忌讳说些不好的话。 “不会的,那些有有名有姓的金丹、元婴大妖都挂在了天阙海龙宫的账上,绝不会过来找我们麻烦。” “伏波宝船上既有天阙海龙宫的道标,又走在天阙海龙宫怪划定的航道之上。”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海兽不开眼,敢过来触霉头?” “就算有些筑基境的妖兽过来,老夫也足以应付,大小姐只管安坐就是。” 听着陈正声的劝慰,陈碧华这才稍稍宽下心来。 整个船队的修士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夜,庆幸自己挨到了白天。 说是白天,但天空之中满是压顶的乌云,暗的仍需蜡烛照明,只是稍稍能看清海洋狂暴的轮廓。 这等黑压压的白天,还不如漆黑一片的夜来的痛快。 至少晚上看不到如此恐怖的滔天巨浪,落得个眼不见、心不烦。 一个静海船行的修士骂骂咧咧的换过了班,在了望台上,负责盯梢。 茫茫大洋之上,别说是敌人,就连船都很少见到。 盯梢的修士看着其他人都在躲在宝船之内吃香喝辣,自己却要在这雨打风吹下盯梢,心里很是不耐烦。 正当他准备开口抱怨几句的时候,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狞笑,煞时间狂风四起,不远处的海面上如开水沸腾。 只见一个身穿金甲,头戴金冠的高大男子踏浪而来。 此人脸上长着一片片青色的鱼鳞,眼睛似某种海兽一般是竖曈。 他张嘴一笑,一排排密密麻麻的交错牙齿若野兽般狰狞,手上握着一柄长约一丈的银色大枪! 盯梢弟子看着眼前来者不善,他高声呼喊道: “敌袭!” 话音刚落,那人手上的长枪便直奔他而来。 速度之快,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觉胸口多了一个大洞,随即便重重的掉在了甲板上,摔成了肉泥。 静海船行押队的修士李峰尊正在船室之内陪坐,眼睛余光却瞥到了那名盯梢修士从了望塔上摔下的轨迹,当即面色一变。 “啪嗒!” 陈正声与陈碧华也听到那一声沉闷的尸体坠地声。 “二位稍候!” 说话间,李峰尊面色沉郁的飞出了船室。 一看来敌,李峰尊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是你,赤血妖!” 此刻在远离宗门的飘零洋遇到这个散丹老妖,李峰尊心中一沉。 此獠乃是一头海中妖兽,四十年前突破到金丹境失败,沦为散丹境修士,在静海岛沿海一带烧杀掳掠,为害一方,让静海船行头疼不已。 偏生此人境界极高。 虽说筑基失败沦为散丹,但散丹境修士也已经初窥了金丹一角。 其实力之强,远非一般的筑基境修士所能抗衡。 每每静海船行请出金丹长老出关剿敌,赤血妖都会退到无边海域之中,教他们空手而归。 而等到静海船行的金丹境长老离开,赤血妖又会出来继续烧杀掳掠。 静海船行和赤血妖,可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再一看躺在地上的弟子尸体,李峰尊的面色更是铁青。 他身边的弟子也俱是面带怒容。 赤血妖手中长矛一挥,大声道: “不错,正是本王!” 李峰尊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赤血妖,你好大的胆子!真觉得我们静海船行奈何不了你吗!” 赤血妖不屑一笑,眼神一厉,冷声道: “哼!这句话,若是你们静海船行的四大护法和掌教来说,倒还有资格。” “你这等不过筑基境的小喽啰,也配和本王托大?” 说罢,赤血妖也不多言语。 他左手一抬,轻轻一抖手中长矛。 只见一道金光从矛尖射出,形如电闪般,直奔李峰尊而去! 这赤血妖练枪已久,已将“破神枪”修至化境,手中的长枪更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先天法器。 抬手一招,便是包含枪意,威力无匹的“破云刺”。 李振只觉得那道金光还未到眼前,一道道杀气就以扑面而来。 那一往无前的枪势,更是震得他连气机都运转不灵。 周围修为较低的弟子,已经被那强劲的枪风吹得站立不住,纷纷摔倒。 李峰尊心下暗叫不好: “散丹境果然厉害!” 眼见破云刺已到眼前,李峰尊一咬牙,运起水月镜光术。 霎时之间,一块状似六角的盾牌出现在他面前。 那盾牌面上布满纹路,神光流转,看起来玄奥莫名,给人牢不可破之感。 但那盾牌一接触到破神刺,便登时土崩瓦解,连一息的功夫都没有撑到。 李峰尊只觉得眼前一亮,耳边响起一阵轰鸣,一股锋锐的真气直接拍在了他的胸口。 他连随身的法宝都没用出来,整个人便被直接拍飞了出去,撞在桅杆上后,又摔在了地上。 这大船的桅杆被加固过,坚硬程度不比某些上品法宝弱。 饶是如此,在巨大的撞击下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趴在地上的李峰尊须发皆散。 他拼着一口气,单手撑地,想站起来,却最终只是猛吐了一口鲜血,又倒了下去。 第351章 强敌压境 李尊峰知晓自己的境界没有赤血妖高。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连赤血妖一招也接不下来。 想到这里,李尊峰趴在地上,心如死灰。 周围弟子看到修为最高的李尊峰居然一招即败,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争先恐后的朝着李尊峰身边围去,关切的看着李尊峰,七嘴八舌道: “李长老,李长老!” 赤血妖见此情景,更是放声大笑: “偌大一个静海船行,没有一个有用的!” “识相的,给老子乖乖投降,要是老子看的顺眼,兴许还能让你们有些人多活一阵!” “咔嚓!” 一道闪电劈在赤血妖背后的夜幕之中,将本就凶神恶煞的赤血妖映衬的如同降世魔王一般威不可挡。 看着不可一世的赤血妖,陈正声与陈碧华二人面色煞白。 他们互看一眼,眼神之中,全然是深深的忌惮。 谁也没料到,这东南信风的惊涛骇浪之下,会突然蹦出个散丹境的妖修! 李尊峰一败,整个商队再无人能与赤血妖相抗衡。 在这等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汪洋大海之中,众人是欲逃无路,想走无门,全成了待宰的羔羊。 眼看大祸临头,几艘风雨飘摇的宝船之上顿时哭声一片,绝望的气息在蔓延着。 “哈哈哈哈!” 赤血妖见此情景,狂笑不止! 他的神识肆无忌惮的扫过全场,所有人的境界净收心底。 多是些淬体境的小人物,就连炼气境都没有。 不过...... 赤血妖一双竖曈突然一缩,手中长枪一刺。 雪白的枪尖刺破滴下的雨滴,一点寒芒直指陈正声所在的船室! “鬼鬼祟祟!” “出来!” 一声索命厉喝吓得陈正声浑身一颤。 李尊峰倒下去,他就是现在全场最强的修士。 赤血妖已经盯上了他,无论如何,他都逃不开这般折磨的藩篱了。 陈正声自认不是赤血妖的对手,出去十死无生。 但他的身后还跟着陈家的一众弟子。 这个时候,由不得他不出去! “哼,赤血妖,你好大的胆子!” “我们可是蓬台岛陈家!” 无计可施的陈正声决定以势压人。 “陈家背后的靠山你不会不清楚吧?那可是蓬台派!与天阙海龙宫来往密切。” “你敢动我们,真不怕天阙海龙宫找你麻烦不成?” 这句话一出口,赤血妖晃了晃神,神情一滞,眉头微微一皱。 陈正声见状,心中一喜,他踏前一步,正色道: “我们此番前来,乃是为了天阙海龙宫的事情奔波。” “你若是图谋不轨,天阙海龙宫定然不会放过你!” 赤血妖一听此言,面色上的犹豫更深,就连手中的长枪都缓缓垂了下去。 看到赤血妖似乎有退却的迹象,陈正声继续说道: “赤血妖,此番出行,重任在肩,我怎么会不带一两件防身的宝物?” “若我拼死抵抗,你未必能全身而退!” “修行岁月何其悠长,何必为了一时冲动,开罪了天阙海龙宫,毁了自己前程?” “不若你就此退去,此间事也就此罢了!” 听闻陈正声的步步诱劝,赤血妖不仅没有后退迟疑,脸上犹豫的神色反而一扫而空。 他低声冷笑两声,道: “陈家?呵呵!” “你若真是蓬台派弟子,这话还让老子忌惮三分。” “现在是东南信风,惊涛骇浪,那些天阙海龙宫的眼线根本待不住。” “今日老子将你杀了,一把扬灰进了大洋,只天知地知我知,天阙海龙宫如何得知?” “这茫茫大洋,皆是老子的去处。” “日后就算龙宫查出头绪,你就如此笃定,他们会为了你一个连蓬台派外门弟子都算不上的陈家人,在这无边大洋中搜杀本王?” “你们蓬台岛陈家的名头,在这里可不好用!” 赤血妖话锋一转,冷笑一声: “实不相瞒,之前老子确实忌惮你身上的宝具。” “但你若真能击退老子,怎么会如此色厉内荏,拿龙宫来做挡箭牌!” “老子要是没猜错,你身上并无防身法宝!” “是也不是!” 说到最后,更是语声如雷,震得海浪踊跃! 陈正声被赤血妖看穿,心跳都漏了一拍。 自己此番出来确实是为了给龙宫办事,但中间毕竟还隔着一个蓬台派。 赤血妖的话虽然狂妄,但却句句属实。 真要是被赤血妖尽灭于此地,蓬台派断不会为了他们真的大张旗鼓报仇。 他没想到,自己拿平沧派做挡箭牌,反而被这血妖王利用。 赤血妖只略作迟疑,便勾的自己将虚实暴露了出来。 事已至此,陈正声也无话可说。 “阁下阻拦,无非求财,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们陈家未必不能满足。” 眼见唬不住赤血妖,陈正声又开始希望出一笔买路钱。 “哈哈哈!” 赤血妖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话语一般,仰天肆意长啸。 笑的陈正声心直往下沉。 “杀了你们,什么不是老子的?” “绑了你们做肉票,莫不是等着你们带着人过来围剿老子!” “真把老子当三岁小孩不成。” 赤血妖那双充满戾气的眸子看的陈正声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不过,听说你们陈家,女眷各个国色天香,几乎都嫁给了蓬台派那帮老东西。” “那个躲在船上的小娘子不妨出来一见,若是能将老子哄高兴了,留你们这些废物一条贱命有何不可!” 此言一出,陈碧华俏脸刷白,心中一颤! “呸,狗东西!” 一听到赤血妖居然要打陈碧华的主意,陈正声再也忍不了。 他看向血妖王的眼神中带有一丝决绝,怒目含威,道: “别以为我陈家怕了你这妖兽,纳命来!” 说罢,他右手一招,一副书画图出现在她的手上。 此画描绘了一副两军对垒,刀兵相见的沙场厮杀场面。 乃是一件难得的先天法器:兵戮图。 陈正声将画一抖,只见得无数道真气所化的刀枪从画中凭空跳出,朝着赤血妖斩了过去,破空之声此起彼伏。 赤血妖见那斩过来的刀剑,嗤笑一声,一动不动,任由刀枪斩在身上。 叮当作响之声不绝于耳,他却分毫无损,神态自若。 “若是让金丹修士来催动此图,老子倒要避让三分,凭你筑基修为,还想伤本王分毫?” 赤血妖冷笑随即手中长矛一晃,无数刀枪瞬间化为泡影。 陈正声也是连连后退了几步,脸上带着潮红之色,显然是受了一些轻伤。 赤血妖见状,双手附后,一脸倨傲之色: “莫要浪费时间!乖乖认输,让里面的人出来,服侍本王!” 陈正声听闻此言,怒目圆瞪,厉声喝道: “休想!” 说罢,他暗自催动真气,运转起残月破虚功来,想要让这狂妄自大的赤血妖付出代价。 此功法乃是传自蓬台派的无上法门。 虽比不上玄门大宗的玄功通幽,却也有着种种妙用。 以陈正声现在筑基境的修为,勉强能催动残月破虚功之中的神通:天月幻斩。 此神通暗合月华阴晴圆缺之变化,颇为玄妙。 只见那陈正声整个人都化为了一道耀目弧光,如残月之辉,狠狠斩向了那赤血妖。 陈正声与赤血妖差着境界,对打败赤血妖完全不抱希望。 此时全然抱着必死的念头,只求尽力而为,不留遗憾! 此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心境,反而激发了陈正声的潜力。 这一道残月玄斩锐气横溢,势不可挡,杀机毕现。 远超一般筑基境修士所能造成的杀伤。 就算是等闲的固元境修士吃这一击,也要当场败走。 五艘船上的修士被陈正声那天月幻斩的气势所慑,脸上全然都是激动的神色。 陈碧华双手搅住手巾,一双美眸一瞬不瞬的看着那天月幻斩,紧张到了极点! 赤血妖看到陈正声不顾一切的朝自己冲杀过来,大笑道: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他手中长枪一横,朝前一指,口中喝道: “定!” 一道耀目青光化为青蒙蒙一片雾,朝着陈正声罩了过去。 陈正声疾冲的身形一接触到青雾,竟如陷入沼泽一般慢了下来。 冲了不到一丈远,他就被牢牢困在了青雾之中,动弹不得。 正当他准备祭出法宝突困时,却看到一道金色枪芒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长虹贯日一般,朝着自己洞穿而来! “轰!” 陈正声瞬间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洒着血,一头从天上栽了下来,掉在了地板上。 “陈叔!” 看到陈正声如此凌厉的攻势,依旧没能在赤血妖的手中走过一招,陈碧华大为骇然。 她冲出船室,冒着大雨冲到了受伤的陈正声面前,蹲了下来,将陈正声扶了起来。 此时的陈正声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胸前一片焦黑,面色惨白,嘴里都是血沫子,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碧华刚一露面,赤血妖的眼睛就看直了。 他轻慢一笑,一双眸子放肆打量着眼前这美貌佳人: “好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要乖乖从了老子,定饶你一条性命!” 赤血妖说道这里,那双眸子定住,眼光直勾勾看向陈碧华那微微起伏的胸脯,摸着下巴,笑道: “若是你将老子服侍的好,说不准老子兴致起来,把你们全放了一说不定。” 陈碧华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阵冷冽,冷声道: “痴人说梦!” 那赤血妖听闻此言,也不恼怒,道: “仙子可想清楚了?要是不从了我,这一船陈家子弟和静海船行的修士,老子定要斩尽杀绝!” 第352章 出手灭敌 李尊峰与众弟子听到这赤血妖竟然拿他们性命去要挟微华仙子就范,俱是面色一变。 他捂着胸口,口中带血,睚眦俱裂的看着赤血妖,喘着粗气,朝陈碧华说道: “仙子莫要信了此獠的鬼话!他与我静海船行不同戴天!今日定不会放过我等!” 陈碧华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这赤血妖只是在羞辱她罢了。 “我就是死,今天也不会让你得逞。” 陈碧华美眸一瞪,手中暗扣的符箓瞬发而出! 看着飞过来那只火鸟,赤血妖满不在乎的冷笑一声,抬手将其拍灭。 陈碧华见自己准备已久的杀招毫无用处,秀眉一皱,正准备再动术法,却突觉躯体一麻,全身气机散去。 回过神来时,整个人竟软绵绵的被赤血妖搂在了怀里! 赤血妖看着陈碧华被自己收服,心中畅快无比。 今日不仅能报了静海船行的仇,还能抱得美人归。 他狂笑道: “早叫你束手就擒服侍本王,你偏不听,现在还不是被本王生擒?” 听闻此言,陈碧华面色涨红。 她宁愿去死也不愿被这赤血妖玷污。 但自己现在全身被制住,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赤血妖嘿嘿一笑: “等老子毁尸灭迹,便带你逍遥快活去!” 他抬手一扔,一只墨色葫芦便浮在空中。 只见葫芦一倾,一大团泛黄的苦水便倾倒而出,朝着大船飞去。 陈碧华眼见此物,面如死灰。 此物乃是“蚀金阴水”,若沾上大船,人船皆会被腐蚀殆尽,尸骨无存! “蚀金阴水”存量稀少,世所罕见。 这赤血妖居然身带此物,果然是有备而来。 大船众人眼见大祸临头,发出了震天的惨叫之声,绝望如同乌云一般,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可就在此时,一道赤色剑气突然横扫而出,化为一片屏障,将那已经泼过来的蚀金阴水直接挡住,硬生生泼到了海里。 赤血妖本以为事已至此,此地再无人能与他一战,怎知晓此时还有人横插一杠。 那人剑气极为精纯,连号称无物不腐的“蚀金阴水”都能挡下,令赤血妖暗地吃惊。 拥有此等剑道修为的修士,自他修道以来只见过几个。 且无不是境界高深,横霸一方的大妖,修为至少和他不相上下。 思虑至此,赤血妖顾不得许多。 他放开陈碧华,操起长枪,摆开架势,盯紧前方,严阵以待。 得了自由的陈碧华逃也似的回了船上。 只见一头戴斗笠的健壮修士从船舱内缓缓走出,如铁塔般立在船头。 赤血妖那双眸子盯着那气势巍峨的修士,眼中的微光明灭不定。 修士脸上的斗篷遮住了眼睛,单看下半张脸,应是一年轻修士,不过百岁。 赤血妖心中愕然。 他不敢相信那道惊艳才绝的剑气,居然是面前这个年轻修士所发出,还以为是哪位得道高人在此。 赤血妖暗中运功,想要探探此人修为境界。 却发现自己居然摸不透眼前此人,连一丝气机都没从那黑衣剑修身上感受到! 此人要不毫无修为,抑或身上有什么法宝能遮掩气机,要不境界远高于他! 思来想去,赤血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不大,此子太过年轻。 应是有什么宝物在身。 “哼,鬼鬼祟祟,故弄玄虚,你们这些人修就喜欢玩这些可笑的把戏。” “既然你敢出来,那就拿命来吧!” 赤血妖爆喝一声,跨步上前。 全身运起玄功,长枪一抖。 人枪合一,如一颗流星一般,朝莫问直扑而去。 这一枪乃赤血怪全力出手,毫无保留。 与方才对付李振的那一枪不可同日而语。 一枪刺出,空中响起一阵爆裂之声。 刺的众人耳膜发疼,修为稍低的弟子更是双耳流血不止。 枪风更是荡起一阵罡风怒涛,将整艘大船都摇动起来! 枪还未到,锋芒已至。 那锋锐的杀气吓得莫问背后的众人汗毛乍起,遍体生寒! 李尊峰看着那如烈日横空,光芒四射,横扫一切的一枪,喃喃道: “这,这就是金丹境的威力吗?” 他转头看了看莫问,却发现后者纹丝未动,好似被吓傻了一般,不禁大失所望: “唉,我真是想多了,此人怎么会是赤血妖的对手,想必刚刚那一剑是什么宝物发出的吧。” 远处的陈碧华已经不忍看向莫问。 那一枪转瞬即到眼前,枪尖直奔莫问胸膛而来,不足三尺。 赤血妖看着近在咫尺的莫问,眼中闪动着嗜血的光芒,脸上满是狠厉。 今天不管你是不是故弄玄虚,老子都要把你碎尸万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莫问终于动了。 赤血妖只看到那修士突然一抬头,拨高斗笠,露出了一副冷如寒星的阴冷眼珠,看的他不寒而栗! 下一秒,那双眸子突变成一片妖娆的紫色,分不出眼白眼黑,如同两只紫色的火球一般。 那火球中翻涌的不是鲜血,而是无穷无尽的杀意,仿若古往今来所有的屠戮厮杀都在其中。 只一眼,就叫那杀人如麻的赤血妖肝胆欲裂,魂魄震动。 “啊!” 赤血妖只感觉有一根钢钉顺着他的天灵盖,敲进了他的脑袋里,瞬间头痛欲裂。 无尽的折磨将他的思绪全部埋葬。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赤血妖心中暗道一句: “完了! 莫问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为剑,向已经方寸大乱赤血妖空门处一指。 “仓!” 一十二柄气剑带着锋锐的截天剑气,朝着赤血妖绞杀而去。 赤血妖只失神了一瞬间便重新回归意识。 但等他重新睁开眼时,充斥视野的全是赤红色的剑芒! 他亡魂大冒,高呼出声: “饶......” 才喊出第一个字,赤血妖便被那锋锐剑气彻底绞杀,化为一阵血雾,被风吹散,连一块皮肉都没留下。 一代妖王,就这么死了。 那柄无主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确认那赤血妖已被挫骨扬灰,形神俱灭后,莫问放下心来。 他看也不看众人,转身又回到舱室之中,留下甲板上一群愕然之人。 船上众人死里逃生,但却无一人庆贺。 全怔怔的看着那甲板上的无主长枪,彼此的眼中都是深深惧意。 他们只看到那莫问一言不发的走出船舱,连剑都没拔,只一抬手,便叫那不可一世的赤妖王灰飞烟灭。 甚至连肉身都未留下,只觉得恍恍惚惚,难以置信。 方才那十二柄气剑出来的时候,带出的那种锋锐杀气,让他们想想就后背发凉。 说不出话的陈正风更是连面带土色,战战兢兢,嘴唇颤抖,这才知道自己看走了眼。 他印象中的那些所谓的高人门徒,蓬台派内的青年俊彦,无一人能望其项背。 “我真是,真是老眼昏花!” 想到自己居然还在船行里面对他出手,陈正风只感觉自己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若不是陈碧华制止了他,那他的下场,与赤血妖别无不同。 陈碧华静静地看着那扇莫问离开时的舱门,心中一片震动。 方才被擒,她只感觉天塌地陷一般绝望。 眨眼功夫,赤血妖便被那年轻修士一招剿灭,自己绝处逢生。 真好似大梦一场! 莫问重新回到舱室之中,躺了进去,眉头深锁。 陈家人一开始想要除他后快,后来又将舱门封死不让他出去。 莫问并没有以德报怨,救他们一命的想法。 他以为绵月宗众人既然敢远涉重洋,必带有重宝防身,对付赤血妖应该不成问题,所以并不打算出手。 那晓得这群人如此无能。 一炷香时间不到,死的死,伤的伤,那微华还被生擒了。 他要是再不出手,眼看这艘船都保不住。 若是大船被毁,到时候自己如何才能在这茫茫大洋中活下来? 万重山脉那茹毛饮血、提心吊胆的七八年,他想想就打寒颤。 这天阙海,何尝不是另一个万重山脉呢? 他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 多亏了灼魂紫目,不然他不会如此轻松的击败那名散丹境的修士。 这招法门出其不意时,真是好用至极。 “上仙,你那招术法颇为玄奥,在下印象之中,还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神魂法术。” “天龙真气、截天剑气、神魂法术、还有那厉害至极的极寒真气。” “上仙的神通,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就在莫问复盘方才战斗中的一举一动,体会得失时,离难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它化作一道绿色残影,从莫问袖口中的那枚上品灵石之中流了出来,变到了船舱之中。 莫问掏出那枚上品灵石一看,那枚灵石的灵气已经耗尽,成了一块没用的灰色小石子。 “半年一块上品灵石,离难,你的开销着实不小。” 莫问抱怨了一句,掏出了一枚新的上品灵石出来。 “上仙若是心疼灵石,往后在下可幻化成随从。” “算了,要是被人看穿了你的真身,反而会而来麻烦,以后再说吧” 莫问很是好奇离难的来历,而且离难对自己的截天剑气似乎非常熟悉。 当初它说过这门剑气来自什么清源剑阁,还说什么清源剑阁与天龙一族好像不太对付。 既然离难恰巧出来,莫问倒也想问问。 可就在此时,莫问与离难同时发觉有人靠近。 几乎是眼神一动,离难立刻明白了莫问的心思,躲进了灵石中。 “请问上仙安在?” 第353章 天壤之别 不出莫问所料,几乎是不到片刻,陈家的修士就开始上门邀请莫问了。 莫问心中倒也坦荡的很,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藏着掖着没什么意思,不如去见见陈家人。 蓬台岛对莫问来说是一片完全陌生之地。 去之前,莫问正好要找陈家了解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门外的陈碧华没听到声响,准备敲第二下门,却听到眼前陈腐的舱室小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黑衣修士猫着腰钻了出来。 “有何贵干。” 船舱太矮,陈碧华与她身后的两名陈家弟子还能勉强站立,但莫问必须佝偻着腰才行。 莫问一出来,整个舱室好像只容得下他一人。 巨大的压迫感让陈家三人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莫问在来此之前,为了躲避龙宫的耳目,特意伪装成了一名亡命天涯的散修。 为了迎合自己的身份,莫问甚至在脸上生生割出了一条刀疤。 那道恐怖的黑色刀疤从左边眉角起,贯穿了他的左眼。 看起来像是一条活蜈蚣趴在脸上。 加之莫问一脸横肉的凶神恶煞之像与周身的腾腾杀气,直让陈碧华三人心惊肉跳、胆寒不已。 看到三人呆若木鸡,莫问侧着脑袋贴着天花板,皱着眉头,瓮声瓮气的又追问了一句: “有何贵干!” 被莫问这一声震慑,陈碧华才回过神来。 她挤出一丝笑颜,不敢片刻迟疑,朝着莫问深施一礼道: “妾身陈碧华,乃是蓬台岛陈家弟子,今日幸得上仙出手相救,不胜感激。” “妾身有眼不识真人,竟叫上仙屈居于此地,真叫妾身惶恐不安!” “恳请上仙赏光,移步上座,好叫我等聊表心意。” 说话间,陈碧华让开一条路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莫问看着脸上笑容都快僵硬的三人,沉闷的出了口气。 在低矮逼仄的船舱之中,莫问那一声喘息如闷雷一般沉重。 看着这位高深莫测的黑衣剑客,陈碧华心中忐忑不安。 这可是一位只用一招就击溃了散丹境修士的强者! 在莫问那如渊之深的气机面前,三人只感觉自己如大浪浮萍一般渺小。 就在陈碧华三人惴惴难安之时,莫问点了点头道: “陈道友客气了,既然如此,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一听到莫问说话还算和气,陈碧华长出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笑面如花的在前面引路。 “请上仙这边走。” 原本将莫问封住的舱门现在两边长满了欢迎的修士,一道红地毯从舱门口一路铺到了上面,很是做了一番欢迎的隆重场面。 两边的修士毕恭毕敬的站在莫问身边,连大气也不敢出。 不一会儿,陈碧华便将莫问引到了伏波宝船上最为华贵恢弘的一间巨大船室之中。 脚踩着编制精美的地毯,看着周围各色精雕细琢的梁柱与下垂的珠帘蔓纱,闻着飘逸在空中的淡淡檀香,莫问暗自感慨一句还是这些人会享受。 “上仙,请上座!” 陈碧华欠着身子,娉娉婷婷的将莫问往最上面的一张太师椅上引。 下面两侧各摆了五张桌椅,来自静海船行与陈家的修士分立在桌椅之后。 除了身受重伤的李尊峰与陈正声,两边所有排的上号的修士都来了。 “见过上仙!” 看到莫问前来,这些人俱是起身拱手简历。 “都坐。” 莫问摆了摆手,自顾自的在那把最上面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这般面对众人从容不迫的大家风范让陈碧华与众人登时一愣。 有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这位来路不明的剑修,面对众人,举手投足之间镇定自若,言谈之中充满着上位者的云淡风轻。 一看就是惯于发号施令、掌控全局之人。 这番气度,非世家大族、鼎盛门派门人不能为之。 一时之间,众人面对莫问更加慎重了几分。 “多谢上仙出手相救,我们陈家与静海船行背了一些薄礼,聊表心意,还请上仙笑纳。” 看到莫问落座,陈碧华当即将准备好的礼物奉上。 莫问看了一眼打开的木匣子,金黄绸缎打底的匣子里面摆着五十多块晶莹透亮的上品灵石,正发着白蒙蒙的一片雾光。 五十多块上品灵石不是个小数目,在场的修士几乎将自己的身家都掏了出来,才凑出了这些灵石。 面对莫问这位连散丹境修士都能一招毙命的修士,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 在这无边大洋之上,他们的生死都在莫问一念之间。 不过对莫问这等身家的人来说,五十枚灵石,实在算的不什么。 他拿眼睛瞥了一眼之后便不再去看。 陈碧华看到莫问面对五十枚灵石的巨款这般淡然,感觉莫问越发神秘起来。 “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如此年轻,修为又如此深不可测,气度又如此不凡,就是蓬台派的弟子都不及他这份气魄。 “会不会是永安三大教亲传的弟子?” “亦或是哪位隐世高人的衣钵传人?” 陈家在蓬台岛还能说得上话,但在这位修士可能的后台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无论莫问的跟脚如何,都不是她一个小小的陈家弟子开罪得起的。 念及至此,陈碧华的神情更加恭顺。 “还不知上仙名讳。” 陈碧华看到莫问一动不动,讪讪的将匣子合上,放到了莫问旁边的紫檀桌上。 莫问闻言眉头一皱,鬼使神差的开了口: “关临崖。” “原来是关道友!” 陈碧华等人一边又朝着莫问拱手见礼,一边脑子转的飞快: “关临崖?怎么没听过这号人物?” 他们脸上挂着笑意,彼此相看的眼中,却是深深的疑惑。 似莫问这等年轻有为的修士,不管在哪个门派,肯定都是出类拔萃的杰出弟子,绝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此人肯定不是蓬台派的修士。 可把永安洲所有的门派都捋了一遍,陈碧华几人都没找出,有哪个门派的出名弟子是叫关临崖的。 甚至连关这个姓,都没怎么听过。 几人心中有疑惑,但是面对着莫问,却不敢有意一丝一毫的追问。 无论这个名字是真是假,他们都没有质疑的资格。 眼下看来,此人功法高强,也不是那等暴戾心性之人。 只要能稳住莫问,区区一个名字的真假又有什么值得深究的? “关仙师神功盖世,修为高深,我等能与关仙师同渡,实乃三生有幸!” “是啊,是啊,若不是关仙师在这里,我等今日肯定要糟了那赤血老妖的毒手。” 莫问静静的看着他们吹捧,不发一言。 陈碧华眼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又过来倾声道: “关仙师,我等略备了一席薄酒聊表敬意,还请关仙师务必赏光。” “不必了!” 莫问冷声道: “我等修道之人,口腹之欲、凡俗之礼,能免责免。” 此言一出,围在莫问周围的那些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陈碧华正欲再劝,却听到莫问继续道: “我等风雨同舟,互助互救自是应当,你们大可不必如此费心。” “今日出来与尔等见一面,是好叫尔等心安,没有别的意思。” 原本还不知所措的众人一听到这句话,七上八下的心一下子定了下去,脸上冰封的笑容也瞬间流动了起来,附和道: “是啊,关道友所言甚是。” “哈哈,有关道友在此坐镇,此行无忧矣!” 就连陈碧华都松了一口气。 此人能说出此话来,想必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 能有这等高手坐镇,真是求之不得。 “此间无事,我便先回去修行了。” 莫问伸手将一旁木盒中的上品灵石全部收摄走,起身就要离开。 一旁的陈碧华见状,连忙在前面引路。 “关仙师,妾身已经叫人准备一件最好的精舍供上仙修行。” “请随我来!” 一旁的那些修士也纷纷涌了上来,将莫问团团围住,附和道: “先前照顾不周,怠慢了仙师,罪该万死。” “是啊,仙师务必要给我等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请仙师这次万勿推脱,不然真要折煞我等了。” 莫问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殷切的脸,心中哑然失笑。 “那就请诸位带路吧!” 很快,在一群人的前呼后拥之下,莫问被领到了一处位于大船中部的精舍之中。 屋子不大,但甚是典雅,四角摆着海上难得一见的各色绿植,叶子鲜亮,将房间装点生机勃勃,让将进入房间的人心情不由舒畅起来,就连莫问都暗道一声满意。 他走到窗户边上,撩起蔓纱一看,外面依旧是狂暴的飓风夹杂着巨浪拍打而来。 但身处屋中,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摇晃之感,平稳如地。 “甚好!” 莫问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间精舍,整个宝船,仅此一室,莫仙师安心休息,门童在屋外,有事随时招呼我等!” 又与莫问交代完几句之后,陈碧华这才安心退下。 等到一出门,陈碧华几人立马凑到了一起,开始准备刺探莫问的底细。 第354章 世事浮沉 距离莫问进入精舍已经过去了一个月,陈碧华依旧没有查出莫问的来头。 等到李峰尊与陈正声伤势恢复后,陈碧华第一时间便让这二人去探探莫问的口风。 “二位长老,怎么样,可曾问出什么?” 李峰尊与陈正峰推开房门,一股带着海腥味的雨水打进了屋内。 陈碧华连忙迎了上去。 陈正风与李峰尊对视了一眼,二人同时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看到此情此景,陈碧华的俏脸之上浮现出一丝失望之色,原本站起来的身子又缓缓坐了下去。 “那位关道友的口风极其严密,根本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李峰尊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叹了口气道: “依老夫看,就是关临崖这三个字都未必是真的。” 一旁暴脾气的陈正声眼睛一瞪道: “那还用说?全假无真!” 说罢,他又叹了口气道: “不过此子心性尚可,老夫前些时候多有为难他,他却不计前嫌。” 李峰尊与陈正声得来的讯息陈碧华早有了解。 她追问道: “那人的修为二位长老可曾探清?” 一提到修为,李尊峰与陈正声二人面色顿时凝重起来。 “怎么了?二位长老何故这般神态。” 看到二人神色不妙,陈碧华心中一紧: “难不成连你们二位都看不透他的修为吗?” “说来惭愧,老夫虽然已经修炼到了筑基中期,但在却依旧看不透他的气机。” “那人的修为定然在老夫之上。” 李尊峰思忖道: “如此年轻就能有这般深厚境界,深不可测啊!” 看到李尊峰这般推崇莫问,陈碧华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大变道: “难不成他是金丹境大能不成?” “断不可能!” 陈正声摆手道: “金丹境修士已经脱胎换骨,自有法相神光,此子修为虽高,但凡俗之气未脱,绝不是金丹境修士。” “不过,此子的剑道修为着实了得。” 李尊峰接过话茬道: “能在筑基境凝结出十二柄飞剑的修士,简直闻所未闻。” “特别是他修炼的剑气!” 说到这里,李尊峰似乎又看到了那些赤红如血线一般锋锐剑气,不自觉的咳嗽了一声。 “那剑气着实有些门道,无怪乎他能一招毙杀赤血妖。” 提及莫问那诡异而恐怖的剑气,屋内的三人都开始沉默不语。 “好了,在下还有些船务需要整顿,就不打扰二位了。” 李尊峰闭关修养的这一个月,船队被狂风大浪折腾的够呛。 没他拍板,许多地方的损管做的都不甚理想。 还有两年多的航程,这些大大小小的船只必须要维护好。 等到李尊峰离去之后,屋内就剩下陈正声与陈碧华二人。 “陈叔,你觉得那位关道友是何来历?” 陈正声皱着眉头,思忖了一下,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亡命徒,那人身上的杀气浓的都快滴出来了。” 陈碧华嫣然一笑道: “陈叔倒是和我想到了一块去。” 陈正声疑惑不解道: “大小姐,你这般关心那人的来路作甚?” 似莫问这般为了躲避仇家而逃到天阙海的亡命徒,蓬台岛上并不鲜见,比比皆是。 “那人身上的煞气浓的连道家心法都散不去,肯定是闯下了滔天大祸,一味追究,恐怕会引起那人的反感。” “这些浪迹天涯的匪徒各个都心思敏感,老夫担心你这般刨根问底会让他以为我等要图谋不轨。” “到时候要是让他起了疑心,我等的性命去留也就难说了。” 话到此处,陈正声苦口婆心道: “只要他不起歹意,安安心心一路去了蓬台岛不就行了?” “何苦再去追究那人的过往?” “我等有重任在肩,经不起这般节外生枝。” “陈叔,你说的顾虑我都知道。” 陈碧华那双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异色: “此人如此年轻,便有筑基后期修为,眼下又亡命此地,没有去处。” “若能将他收留在陈家,往后我陈家岂不又能多一金丹依靠?” 陈碧华站起身,走到窗外。 天上原本阴沉的乌云在极远出现了断裂,一缕阳光出现在了天际尽头,将乌云的断处笼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再过个三四天,船队就能驶出东南信风带,结束这等暗无天日的日子。 “老祖身体每况愈下,陈叔你是知晓的。” “非是晚辈不孝,说些不中听的话,以老祖的身子骨,至多还能撑个一二十年。” “之后呢?” “老祖一去,我陈家再无金丹战力,到时候何以立足?” 陈正声闻言面色也冷了起来,他转动着茶杯,有些话放在嘴边又没说出来。 “我知道陈叔你想说什么。” 窗外的黎明不是他们陈家的黎明,陈碧华转过脸,冷声道: “不错,这些年我们陈家是嫁了不少女眷去蓬台派,外人看来,我们陈家风光无限。” “但我们陈家毕竟实力弱小,除了主脉后人,大多数女眷不过是送去做了妾室。” “那些散出去的女眷,老祖在时还能她们还能替我们陈家做些事情。” “等到老祖一死,她们便是连吹枕边风的资格都没有。” “以色事他人,色衰而爱驰。” “老祖一死,再过个十来年,等到新人换旧人,她们不被扫地出门就算是蓬台派的长老们有良心。” “指望她们?” 听着陈碧华的话,陈正声羞愧不已,脸红的如同一块烙铁烫在脸上。 偌大一个陈家,却没有一个争气的儿郎出来顶事,只能靠着出卖女眷来维持生存。 他们这些本该建功立业的兰男儿,却只能躲在女人的裙子后面苟活。 等到老祖一走,恐怕就连这条不光彩的路都走不通了。 “没有金丹大能修士坐镇,现在陈家的一切都是浮云过眼,做不得数。” “那位关道友,就是天赐良机。” “我们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将他留在陈家!” 陈碧华斩钉截铁的话语之中,透着一种决绝。 “大小姐深谋远虑。” 陈正声叹了口气道: “可那人有如此修为,前途不可限量,真能心甘情愿留在我们陈家吗?” “不试试怎么晓得?” “他已经走投无路,到了蓬台岛,恐怕也是举目无亲。” “浪迹天涯、漂泊四海的亡命之徒求的不过是一番安稳。” “既然如此,那便给他一份安稳就是。” 陈碧华越说,陈正声的眉头就越皱越深。 到最后,陈正声终于忍不住了: “大小姐,你说的安稳不会是......” “陈叔,英雄难过美人关。” 陈碧华坦然道: “只要他愿意留在陈家,下半辈子,我陪着他就是。” 此言一出,陈正声大惊失色道: “你身份尊贵,怎么能嫁给一个亡命徒?这如何使得!” “什么尊贵不尊贵?” 陈碧华秀眉轻蹙道: “等老祖一走,万事皆休,我这份容貌没了庇护,到时候肯定会招来祸患。” “既然如此,还不如趁着现下有的选,卖出一份高价去。” “这副身子给谁不是给,给了那人,许还能为陈家换一条出路。” 她冰冷的说着自己的往后打算,好像是在讲述着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冷酷无情,听得一旁的陈正声心惊肉跳。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老祖执意要不到二十岁的陈碧华来做以后陈家的家主。 “可恨碧华天资受限,难以在大道之上有所成就。” “否则何须走此邪路?” 陈碧华叹了口气,有些疲累道: “等到了蓬台岛,我们稍加设计一番,有这副皮囊在,不怕留不住那人。” 话说完,陈碧华瘫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 “这段时日,派人多多照看那人,有求必应就是。” 向来脾气暴躁的陈正声此时也没了暴脾气,颓唐的坐在座位里,好似又老了十几岁一般。 半晌之后,他才默默的站起身,离开了此地。 碧波千里,水天一色。 远处几点白色鸥鹭迎风翱翔。 除此之外,辽阔的大洋再无他物。 壮美的海景看久了,只剩下无聊与枯燥。 特别是那些只能待在格子间里面的乘客,更难忍受旅途的折磨。 难以下咽的食物、逼仄潮湿的空间、难闻恶心的味道,摇晃不止的船舱。 打坐无法打坐、休息无法休息。 这样的生活几乎能把人逼疯。 所有人都在期盼着这场长达三年的酷刑赶快结束。 可到了到了莫问这里,情况却为之不同。 一缕缕海风吹动蔓纱,带着清新的空气钻入屋内。 海上难得一见的新鲜瓜货一盘盘垒在一起,放在莫问手边。 周围绿植繁茂,檀香缭绕。 这两年来,陈家对莫问的供养不遗余力,将莫问照顾的快活似神仙。 莫问呼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结束了打坐。 他随手摘下了一枚熟透饱满的提子放入嘴中,轻轻一咬。 甜到腻人的果肉在他嘴中炸开,果汁四溢,满嘴鲜香。 “两年多,算着日子,应该也快到蓬台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