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疯长》 第1章 离家出走 火车沿着铁路轰隆隆行驶着,车厢有些晃动,破晓的晨光透过车窗照在了带着口罩还能隐隐约约看见点红肿的耳畔上。 “你拉箱抓好行吧,压我脚了!” “靠,越来越冷了,从梅市来的,那边这时候还挺暖和的,这边怎么这么冷?” “听说这边倒春寒,几年才会轮到一次,被我们赶上了。” 耳边嘈杂的说话声吵得时蕴睡得不安稳,头抵在窗边的玻璃上,白色口罩和帽子将她的脸遮了多半,微卷的中长发披在背后,耳边有两缕碎发,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周围的声音小了,临来随便穿了件白色卫衣和粉白色休闲外套的时蕴睡梦中往角落里瑟瑟缩了缩,梦里也不太安稳,耳边总是传着争吵声。 “妈妈的死是你害的!”她在梦中吼叫,脸上血色尽失,眼眶生红,“你为了掌权‘忱远’,所以想要逼她走,是你逼死她的。” “你在胡说些什么?”一个男声呵斥道:“大人的事情,你长大就会明白。你妈妈的死,我也很内疚,但那都是因为她非要离开,所以才出了车祸。” “你骗了我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以为妈妈的死你也很难过,我不敢惹你生气,不敢提妈妈,现在这份离婚报告告诉我,我那些不敢的事情,简直像个笑话。” 时蕴有些偏激,死死拽着手里的报告。 “如果不是因为你,她就不会出车祸当场死亡,她从大学开始,跟你在一起打拼了十几年,你难道一点都不内疚吗?” “啪!”时蕴脸偏了几分,睫毛低垂,眼里满是失望和悲痛。 时蕴眼神冰冷,死死盯着他,“当年你也是这么打妈妈的吧?让她对你失望,让她放弃集团。” “时蕴!”时颂文声音拔高,脸上的怒气像是到了极值。 被梦里的声音吓醒,时蕴猛然睁开了眼,卷翘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听着周围人吵闹的聊天声,她的心才静下来。 火车到了站,周围的人蜂拥挤下去,时蕴偏头看向窗外,不免觉得有些可笑,竟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心里感受到了些慰藉。 刚走出车站,时蕴就被吹来的寒风袭击了,梅市已经渐渐回暖,没想到这里还跟冬天一般,风都是透心凉的。 公交车走走停停,晃晃荡荡,一夜没休息好的时蕴有些疲倦,胃里也是空的,这时候晕车想吐都吐不出来。 过了半个小时,车停在了正阳镇,一个还算是水乡的偏远小镇,只不过现如今的水面上结着一层冰,看不出来有多厚。 时蕴照着小时候的记忆往里面走,街头有几个坐着马扎围在一起唠家常的大妈。 在时蕴出现的那刻,那几个人就上下打量着她,小声讨论着什么。 时蕴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紧了紧,她对这里不是很熟悉,自从妈妈去世,就很少来这里了。 怕她们问话,时蕴脚步匆匆地往里面走,眼帘垂下,掩饰着自己心里的慌张。 镇上的小路很多,基本上都是分叉口,小时候的记忆不再清晰,看着面前的路,时蕴拉着行李箱往左边一转,是一个没通且狭窄的小巷,有些阴冷。 “砰!” 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第2章 寒冷与阳光同至 听见声音时蕴下意识地往后转头,只见一个男生被一群人围住,原本就狭窄的小巷显得簇拥起来。 被按在墙上的人前额的头发有些凌乱,稍稍偏头,舌头顶腮,冷漠地斜视着面前的人。 也许是因为那人皮肤过于冷白,时蕴看见他被砸的脸瞬间红了。 那一瞬间,她脑海里闪现了刚才梦里的一幕,瞳孔微缩,心被揪了起来。 距离有些远,只能零星地听到有人说了句:“你妈就是因为不想要你这个拖油瓶所以才丢下你走了吧!” 话音未落,被压制的男生突然反抗,发了狠,满身戾气,反扑过去猛地将刚才压制他的人抵在墙边,眼神凌厉。 那人气急败坏,声音拔高,喊了一声。 时蕴这才听清,他好像喊得是‘周以绥’。 周边的人反应过来,乱成一团。 时蕴心惊胆战地看着,从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之间忘了离开。 突然阳光被什么折射,闪了时蕴眼睛一下,等她再次缓过神的时候,那个东西已经被周以绥紧紧抓在了手里。 时蕴攥着拉杆的手心出满了汗,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口罩和帽子将她遮的严严的,只露出一双圆润的杏眼,满是慌张。 她慌忙拿出手机想报警,耳边的声音却停了,时蕴抬眼看去,那群人全都看向了她。 “靠,那是谁啊?” “不知道啊!”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讨论了一番,似乎是因为刚才占了上风,心情比较好,都没再搭理她。 带头的人嘴角勾着抬手拍了拍周以绥的肩膀,饶有兴趣地回头看了时蕴一眼,勾肩搭背地离开了。 时蕴看着他们的背影不明显地松了口气,攥着手机,看着因为受伤稍稍欠身的人,他的身影微微颤动。 这里这么冷,他却穿的很单薄。 犹豫了下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他跟前时蕴才发现这人很高。 他身上那件老旧的浅色外套沾上了土,颧骨上的青痕衬得他脸色更苍白,嘴角还有些青肿,就算是这样,也无法让人忽视他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颚线,长相阳光却带着戾气。 周以绥垂着眸,一双米白色的马丁靴印入眼帘,再往上是穿着直筒裤却仍旧很纤细的腿。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有些颤,也许是意识到这点,下一句平稳了很多,“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 对面的人不说话,时蕴眼神移到他垂下的手,掌心红了一片,上面还有些月牙形状的指尖印记。 时蕴语速稍快,“你的手划破了。” 周以绥戾气未散,凝眸抬头,对上她的视线,渐渐地,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神色恍惚。 那双眼睛,真好看,黑瞳亮着光,像是带着希望,让人忍不住溺在里面。 他看着面前的人强装镇定地褪下背包,拉开拉链从里面翻找着什么。 直到时蕴停下抬头看他,拿着东西的手不自然的攥起。 “不好意思,我包里只有这个,你还是去医院里看看吧。” 随着她的动作,两张印着天空图案的创可贴映入眼帘。 周以绥板着脸,警惕地看着她,有些不解:明明自己很害怕,却还是过来给他递了个创可贴? 他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将东西接了过来,沙哑低沉地说了句:“谢谢。” 这还是时蕴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周以绥抬头看着离开的背影,她后背上的书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他的血点。 拿着创可贴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他看着上面的天空,一时间恍了神。 寒冷与阳光同至。 第3章 药铺相遇 绕了几个路口,时蕴停在了长了几处小杂草的门口,铁门没关紧,露着缝隙,一个瘦小的身影弓着腰在晾衣服。 时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推开门,里面的人并没察觉,时蕴看着这几年苍老了不少的外婆,心抽了下,在背后抱住外婆的时候,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 莱织拿衣服的动作一顿,渐渐回神,温婉地笑了,沾着水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握住扣在她腰间的手,“蕴蕴来啦!” 自从妈妈和外公接连去世,她本想着接外婆去梅市,但外婆不想离开这里。 她说,外公还在这里,还等着她偶尔去给他送好吃的。 “手太凉了,怎么穿这么少?”莱织转身抬头看着又长了不少的外孙女,眼神落在她口罩外隐隐约约红肿的脸上,没说什么,拉着她往屋里走。 屋里很凉,没有人气,还记得上次来,门口挂着红灯笼,外公外婆做了一大桌的饭菜,妈妈在外面放了满天的烟花,周围的小孩都簇拥过来,一起过着新年,热闹极了。 鸡蛋敷在微肿的脸上,把时蕴的思绪带了回来。 “我——”时蕴顿了下,“跟爸爸闹了些矛盾。” “嗯。”莱织并没有问原因,眼神扫到旁边的书包,有些担心,“跟爸爸动手了?” 时蕴愣了下,看见书包上的血点,摇摇头,想到不久前看到的场面,心里还是有些胆怯。 她将刚才的事情跟外婆说了一遍,外婆倒没什么惊讶的,毕竟在这个镇上呆久了,这样的事情基本上每天都会发生。 “那孩子怎么样了?” “嗯?” “小绥。”莱织说道:“被打的那个孩子是隔壁的周以绥,小时候不爱说话不出来玩你没见过也应该。不过那孩子也是可怜,没人庇护,总被欺负。” 被欺负吗?好像是,虽然反抗了,也是自损八百。 “应该去医院了吧,我看他伤的还挺重的。”她犹豫道。 “应该去不了。”莱织眼里有些担心,“他家里人对他不怎么好,连上学都是别人资助才让去的,刚在修理厂打工的时间不长,估计也没钱去。” 时蕴脑海里闪着周以绥那双狠戾的眼睛,又想起他毫不犹豫抓住那人拿出的d|a|o,这样疯的人,她还从没见过。 在她失神的时候,外婆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我到时候去看看。” “不过,下次再碰到这种事你不要过去了,别伤到自己。”莱织收回眼神,看着这张和自己女儿相似的脸,笑了下,“我们蕴蕴真是越长越好看了。” 时蕴搂着外婆的腰,贴在外婆怀里,这段时间的不安终于消散了些。 时蕴出生的时候父母的忱远集团已经上市了,她从小娇生惯养,没独自出过门,没操过什么心,生活环境单纯,其他人都因为她的家境对她礼貌有加。 就是因为这样,没经历过大风大浪,遇到事情的第一件事就是躲起来。 所以在知道母亲当年的死可能和父亲有间接关系时,她第一个想法就是躲到这里来,唯一一个除了梅市之外更让她怀念的地方,这个有她外婆的正阳镇。 晚上更加寒冷,莱织抱出来两床被子,轻轻拍打,铺展整齐。 “这短时间倒春寒,天气冷。”莱织拉着时蕴坐下,叹了口气,“要苦着我孩子了。” 时蕴摇摇头,她抱着外婆,下巴靠在她肩上,有些难过。 自从外公和妈妈接连去世,外婆大病一场,身子也不像以前硬朗,消瘦了不少,在日子上过的也越来越简单,。 镇上傍着河,房间里又潮又凉,夜里很静,时蕴裹着被子侧卧着,正好能看见窗外的星星。 这两天没怎么睡,她早就精疲力尽了,却总是睡不着,恍恍惚惚中她好像看见了生气的父亲,还有受伤的周以绥。 外面的空气很冷,被子很凉,好像怎么暖都暖不热。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睡梦中的人身上,时蕴睡得极不安稳,耳边全是父亲喊她名字的声音,在梦里挣扎了很久,突然睁开了眼,渐渐回了意识。 “蕴蕴,醒了?” “外婆。”她穿上鞋,阳光照在了她裸露的皮肤上,一块一块的红疹尤为显眼。 时蕴一怔,怕外婆担心,套上外套走了出去。 “我一会儿给人家送货,你要是无聊了就去外面走走。”莱织给时蕴看了眼手里的篮子,里面是做好的假花,这个镇上的很多人都做这样的手工活。 时蕴皱了下眉,“外婆,你眼睛不好,怎么还做这个?” 莱织笑了下,“没事,做点手工活解解闷。” 没等时蕴再说什么,外婆便出去了。 时蕴看着身上红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痒,趁外婆没在家,简单收了下往外走。 药铺离外婆家不远,掀开外面的棉帘子,推开门的那一刻,时蕴脑袋一片空白。 听见门声正撩着衣服用指肚擦药的周以绥转头看去,和在门旁站着的时蕴目光相撞,掌心的创可贴泛着热。 时蕴看着他身上的痕迹,深深浅浅,有的青紫,有的红了,她脸色有些难看,连忙偏过头。 注意到她的动作,原本有些亮的眼睛黯然,周以绥慢悠悠地在肩膀上贴了个膏药。 第4章 修灯 “欸,你是赵家外孙女吧?”顺着声音看过去,时蕴这才发现药铺里还有第二个人。 她下意识看了周以绥一眼,继而朝里面走去。 “嗯,你好。” 药铺的店长是个自来熟的人,笑了两声,解释道:“昨天就听镇上人传了个遍,来这儿看外婆?” 时蕴嗯了声,说话的功夫,周以绥穿上了衣服,拧着膏盖的手在听见赵家的时候顿了下,敛着神色将东西揣进兜里。 “来买点什么?” “身上起了红疹,想着买点药。”时蕴往上抽了抽袖子,原本白皙纤细的手臂上多了几块红色凸起。 “我看看......可能是刚来这边,不太适应,我给你拿个药膏涂涂,注意点吃食,痒也不能抓。”店长正说着,余光突然看见正往外走去的周以绥,连忙喊道: “欸,周以绥!” 门口的人停下脚步,店长匆匆走过去,塞了两盒膏药,“别跟他们对着干了,你也知道李顺那小子,就喜欢惹事,不跟他计较。” “嗯。”周以绥垂在腿间的手下意识把兜里揣,却被店长小心按住,“别跟我客气!” 时蕴转头看过去,眼神落在他刚垂下的手,掌心上的那道dao伤很明显,像是没做过任何处理。 正看着,突然感觉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她抬起头,周以绥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讥讽。 时蕴心慌地偏过头去,眼神却落在了不远处的垃圾桶上,上面一个蓝白的创可贴孤零零地躺在上面。 几分钟后,时蕴看着手里多出来的东西,有些懊恼,小声嘀咕道:“怎么迷迷糊糊买了碘伏和纱布?” 前面的身影走的很慢,她也慢吞吞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一定距离。 思绪不知飘了多远的时蕴回过神来的时候站在了一家车子维修店门口。 里面传来的声音很杂,她握着纱布的手一紧,转身迈着慌乱的脚步离开。 “看什么呢?”正蹲在地上修车胎的男人抬头望向他。 周以绥收回眼神,带上手套拿着扳手拧螺丝,“没什么。” “别干这个了,你这手刚伤到,回去休息休息。” “没事。” 路迢叹了口气,遗憾问道:“真不去读了?不是,为什么啊?你都读了这么久了,再有一年多,你就可以考出去过好日子了,要放弃了?” 周以绥沉着脸,长睫垂下,眼神暗淡,耳边全是那人的辱骂声—— “没有我你还能念下去?我是你的恩人。”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资助你是给你脸了,你们这样的人,凭什么让我瞧得起?” “周以绥,踩死你就跟踩死蝼蚁一样,装的多高尚,下贱。” 他这样的人?周以绥觉得有些讽刺,在那些有钱人的眼里,他就是这样下贱的人,摇尾乞怜,他们才会施舍一分。 看着周以绥板着脸不说话,路迢感叹道:“可惜了!” 夜色将近,灯却忽亮忽暗,时蕴立马坐了起来,她有心病,怕黑。 在家里时,她房里的灯就没灭过。 那时候因为没有安全感,厚重的窗帘遮挡着太阳光,卧室里亮着灯,她经常缩在床边,抱着双膝将头埋在腿间。 余晖钻进窗子落在那双摆弄电闸的纤细灵巧的手指上,她将电闸推上去,灯还是一闪一闪的,电有些虚连。 “我天,蕴蕴,快下来,别电到你!” 刚还在外面说话的莱织见光连忙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看见了站在高凳上的时蕴,心一颤。 时蕴手一抖,稳下心来往下看去,外婆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高瘦的身影。 凌厉的目光扫的时蕴心慌,恍惚之间被外婆扶了下来。 身影从她身边闪过,时蕴闻到了他身上凉凉的空气,还有一股淡淡的膏药味。 “你不知道那是电吗?”莱织拍了下她的手,时蕴扬着嘴角,“拉下电闸不就没电了嘛!我就是看它闪的眼睛疼,所以研究下。” “你啊你!” 说话的功夫,灯再次被打开,照亮了整个房间,时蕴眼睛一下子亮了,抬头看向周以绥,刚想夸他两句,就被他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赵奶奶,我先走了。” “嗯,好,奶奶给你说的你别忘了。”莱织不放心的嘱咐道。 周以绥点点头,“路迢的店搬去了顺堂,不会再跟他们杠上了。” 时蕴看着旁边的周以绥,在她面前他不是冷漠就是讥讽,却在外婆面前乖的像个孩子。 他这样的人,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见他走了,莱织拉过时蕴,“这样的事情不许再做了。” 时蕴点点头,“我没事。”她透过窗子看着那个有些落寞的背影,“外婆,什么店搬顺堂啊?” “上次和小绥起冲突的人叫李顺,李顺他们家在老北街的维修店已经属于半停业状态了,那边人流量不少,所以小绥的朋友在那里也开了一家,没想到惹了腥。” “那条街又不是他们的,还能因为这个就想要人家命?”时蕴不解,她生长在梅市,一个极度发达的城市,商业街见过一条又一条,还真没听过这个道理。 莱织揉揉她的头,笑道:“李顺他们那次说了一些关于他妈妈的话,双方这一冲动,所以没理智了。” 关于他妈妈的? 皎洁的月光挂在黑幕上,时蕴靠在窗边,有些发怔,而她下意识望的方向,是周以绥家的方向。 忍着时蕴那炙热的目光,周以绥直到回了家才渐渐松开攥的伤口都裂了的手。 明明天气很冷,他手心里却出满了汗,黏在伤口上,明明很疼,他却像麻木了一样。 那天晚上他好像恍惚之间做了一个梦,梦里停了一辆他从没见过的黑色轿车,周边的人眼睛都冒了光。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身旁跟着身材高挑、长相靓丽的女人,她怀里抱着一个七岁大的女孩子。 他们手里拿着他从来没见过的玩具和零食,那女孩子穿着精致漂亮的公主裙,扬着嘴角,笑弯了眉眼,耀眼极了。而他只敢躲在角落里,偷偷仰视着。 梦里的场景匆匆闪过,小女孩的眼睛和时蕴的眼睛渐渐重合,耳边又出现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一句一句,将他的自尊踩在脚下,突然,周以绥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春乏冬困,处于还像冬天一样冷的春天,再加上晚上失眠,时蕴困的睁不开眼,却还是被外面的喇叭声吵的没了睡意。 睡眼朦胧间,她看向床边的桌子上已经没了她昨天买回来的碘伏纱布,外婆应该给了周以绥。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时蕴出去的时候恰好看到旁边三轮车旁站着两个人,周以绥的脚底下堆着一堆书,瞥着另一个人手里的计算器,紧紧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5章 你是不是,讨厌我 “25。”男人把计算器放到车座上,靠在车上无奈道:“已经最多了,你卖不卖?” “这里面都是新书。” 男人笑了,“你那是新书也得按斤卖啊!你这要是小学的书我可能还能卖个二手,多给你几块也就给了,但是高中的这些书,周边也没收的,我要是卖二手得跑很远,不够电钱的!” 高中书?时蕴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 她满是狼狈地离家出走,不管不顾,最近也开学了吧。 “再添点?”周以绥紧抿着唇,眼神落在那摞书上,黯然。 “不能再添了,你在这里讲了一早上价了,已经给你涨了两块了。”男人看着他的模样,笑道:“舍不得?” 周以绥松开手,张口还没说出来话,耳边就传来了一个悦耳的声音说道:“我想买你这些书,你出价。” 你出价—— 周以绥眼神冷下去,在时蕴抬脚走过来的时候,他弯腰一把抱起了那些放在称上的书,脸色难看地跟旁边的男人撂下一句:“不卖了。” 时蕴立住脚,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拿钱的手一顿。 “蕴蕴?” “啊?”时蕴转头,朝外婆走过去。 “在外面干什么呢?” 时蕴有些犹豫地转头,有些不解,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摇了摇头。 她总觉得,周以绥对她好像有种敌意,明明她没做什么事情。 药膏抹在手臂上有些凉爽,莱织埋怨道:“怎么不告诉外婆?” “怕您担心。”时蕴手扣在莱织拿棉签的手上,扬着嘴角摇了摇头,“已经没事了,对了,您刚才做什么去了?” “我怕你觉得闷,在这里去什么地方也不方便,所以就想到了那个好久没用过的自行车,轮胎坏了,想着去修修。” 修车?时蕴想到了上次不小心去的那个维修店,所以那次去的地方是顺堂? “怎么了?”莱织摸了摸她的额头,“没生病吧,怎么精神恍惚的?” “没事。”时蕴握住外婆的手,“外婆,我去吧,修好之后时间要是还早的话我正好去书店看看。” 推着自行车的手被冷风吹得泛了红,时蕴站在顺堂维修店的门口,上次来因为有些慌张并没好好看这里。 因为来的第一天在小巷里撞见了打架的场面,她一直对这种小巷子没什么好感,总觉得会有一群人在角落里守着,凶神恶煞的。 但这个巷子却让人觉得安逸,有曾经留下来的青砖白瓦,再往里,有几家开门的小店,几个女人围在一起磕着瓜子聊天,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全都笑开了花。 “妹子修啥啊?”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瘦挑的男人,面相硬朗,皮肤小麦色,一笑还有个梨涡。 时蕴往里面看去,路迢看她这样子,笑了,“找周以绥的?” “不是。”时蕴连忙否认,将自行车往前推了推,“后面的轮胎应该是坏了,你看看能不能换个新的。” 路迢接过自行车,痞笑道:“还不好意思了?没事,他在里面修车链子呢。” 果然,一进门,时蕴就看到了蹲在地上满手是油的周以绥,周以绥连看都没看她,继续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路迢笑着看她,用口型说道:“没事,他就这个臭脾气。” 他咳咳两声,“你在屋里暖和会儿,外面光线好,我去外面修。”随后拿着工具走了出去。 屋里很安静,只有滋滋的链条摩擦声,时蕴看了一会儿,往前走两步停在了周以绥的面前。 两个人隔着自行车,离得很近,近到时蕴发现他左眼角那里有块很小的疤痕,形状像是个带刺的肉色玫瑰。 阳光的长相又平白添了抹戾气。 “周以绥。”她嘴唇轻启,有些迟疑道:“你是不是,讨厌我?” 周以绥抓着脚蹬子的手停住。 时蕴轻笑了下,明明是在笑,却又略显苦涩。 你讨厌我,我也讨厌自己,我是个胆小鬼,是个逃兵。 “这么问你挺唐突的,不好意思。”她解释道,深呼吸了口气。 察觉到她离开,周以绥抬起头,她的背影很是失落。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眼神空洞地看着地上,讨厌她?周以绥自嘲地笑了下,明明是他偏激了。 偏激到他总是把时蕴和瞧不起他的那些人归为一类,也偏激到认为有钱就是原罪,却忘了,他也曾疯狂想要变成有钱人过。 最近的书店离外婆家也有二十里地,虽然小但是书的种类很多,窗边还放着两把椅子,透过玻璃从这里看出去,正好能瞧见不远的梨树,上面零零散散开着略带些黄色的小花。 时蕴坐在窗边,手下的诗集被翻开,正好看见了那句:雨打梨花深闭门,忘了青春,误了青春。 这里很安静,又不显冷清。 不知不觉,时蕴已经呆了一下午,交押金借了两本书回家,远远地,她看见门口好像站着一个黑影。 等她骑车再凑近些,那人已经走了。 时蕴垂眸,地上放着的,正是她想买周以绥的那些书。 眼神落在上面很久,突然短促地笑了下,从心底发出来的笑,倦容散去,突然鲜活起来。 书皮很干净,时蕴蹲在地上,一页一页翻看着,他的字骨力遒劲,很漂亮,很大气。每到章节之处就会夹一张纸,上面是他对这章知识清晰的罗列。 听外婆他是这个镇上唯一考上高中的人,果然是个学霸。 只不过,时蕴眼神黯然,却被折断了翅膀。 将东西收拾好,时蕴拿着钱往隔壁走去,周以绥家的门半开着,她往前走了两步,正要推门的时候被突然的一句呵斥声打断了。 她脸色一白,脑海里荡起了父亲的声音,缓了片刻,便听见里面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人家不过是让你说说自己的身世,再夸他两句有这么难?就那么几句话,就这么难说出口?” 周以绥紧紧抿着唇,被周父推了下,重心不稳地往后退了两步。 周父冷哼道:“怎么不说话了?不是特厉害吗?” “说什么?”周以绥冷眼直勾勾地看着他,“说我妈从小抛弃我,说我爸从小不管我,说继母会发疯一般打骂我,还是说,我那个好弟弟几次三番害我却总被你们以他还小的话语糊弄过去?” “你!”周运清被他的话气的胸闷,头疼万分。 “我还要夸他什么?夸他资助我就是为了博个好名声,看见我不受他摆布,为了不影响自己,然后嫁祸我偷东西,顺理成章地摆脱我?” 周以绥斜视着他,嘴角嘲讽地勾着,“你们难道不是一样的人吗?一个为了好名声,一个为了不被人说闲话,与你们而言,我不就是一个工具吗?” 周运清被气的发抖,头上的青筋异常明显,“我就算对你再不好,也把你养到这么大,你就这么说我?” “呵~”周以绥自嘲,“我真的是因为您才活到这么大的吗?” “你!” 时蕴抓着门的手指收紧,等她松手想离开的时候,恰好和快步走出来的周以绥撞了个对面。 第6章 你的脾气真的很大 周以绥眼底的阴沉并未散去,在看见她的时候有瞬间的错愕,随后略过她走了出去。 时蕴看着渐渐远去地背影,刚才提起的一口气慢慢舒缓开,纠结了下,跟了过去。 巷口的尽头是一汪河水,水面上结着一层薄冰,河水的对面是一排叫不上来名字的常春树。 前面的人停下脚步,身子单薄却异常挺拔,周以绥缓缓转过身,两个人隔着两米,河面上的风吹过,时蕴额前飘着碎发,眼里是他不屑的可怜他的眼神。 “听别人吵架很有趣?”冷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将时蕴原本想说出口的话被堵在了嘴里。 她眼帘垂下,长睫颤动,“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有一瞬间觉得,你和我很像。 “只是路过,听上头了觉得很有意思就停下多听了一会儿?”他张口就是嘲讽,浑身像扎满了刺,说出的话刺得人心里不舒服。 “我只是过来给你送买书的钱,没想到会听到那些。” “呵~”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轻笑道:“那你打算给我多少钱?你这么有钱,翻几倍给我?还是让我出价?” 时蕴被他讥讽的话说的脸色惨白,攥着钱的手心泛红,垂在腿边轻微颤抖着。 周以绥紧紧抿着唇,看着原本满是赤忱的人,如今被他气的发抖,攥着拳头的手指戳的掌心生疼。他感觉自己不断地往下坠,有那么一瞬间的失重。 他控制不住地偏激,控制不住地讥讽,彷佛这样就可以将自己保护起来。 冷风吹的时蕴一颤,也将她吹醒,她把手里的钱放到地上,努力克制自己让声音平稳。 “无论你怎么想,这里是两百,按照市场价买你的书,至于那些不小心听到的话,对不起,但是这并不是我可以任你嘲讽的理由。” 她平复了下呼吸,眼睛直直的望着他,继续说道:“钱放在这里,要不要随你,对不起我也说了,接不接受也随你。” 说完随后转身,在周以绥以为她要走的时候,她稍稍偏过头,语气冷淡地说道:“周以绥,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脾气真的很大?” 没有想得到他的回复,时蕴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周以绥一个人,看着被攥的皱皱巴巴的钱被风吹转了两圈。 时蕴被气的坐在床上,眼眶都红了。 莱织被她这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过来,“这是怎么了?” 时蕴抬头,满是委屈地抱住莱织,“外婆。” 大约猜到了什么,莱织摸了摸她的头,叹了口气,“小绥那孩子心眼不坏,就是比较敏感。蕴蕴不生气了,到时候我帮你的骂他。” 时蕴摇摇头,“还是算了,我不该听他们吵架的,我也有不对。” “我们蕴蕴真乖。”莱织和蔼地捏了捏她的脸,叹了口气,“要是小绥妈妈没走,他可能不会这样,以前也是个很乖的孩子。” 时蕴抱着莱织的手紧了紧,闭上眼睛,脑海里是一张和她六分相似成熟女人的脸。 如果妈妈还在,我也不会成这个样子了吧。 刚转暖了两天,气温又降了下去,空中下起了小雪,轻飘飘地落在时蕴被冻得微红的鼻尖上。 时蕴抬眼看,隐隐约约还能看见睫毛上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花,笑弯了眉眼。 莱织不放心道:“先回屋暖和会儿,等雪不下了再绑。” “没事,等雪停了水管就被冻上了,我快好了。”她吸了口凉气,说道。 前段时间天气暖和些,水管上为了防冻裹上的棉花皮套子撤了,没想到这两天就冷了起来。 时蕴将做好的棉花套子缠在水管上,冻红的手将绳子一圈圈缠好,动作有些笨拙,绳子老是不听话。 正当她跟绳子大作战的时候,没看见隔壁房顶上着的人。 从小有心事就喜欢爬房顶的人没想到这次上来看到这样一番场面。 周以绥看着她费力将绳子系成死结,拍了拍它,然后抬头朝莱织得意的笑,想起那天的不欢而散,眼神黯然。 周以绥,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脾气真的很大? 她的这句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耳边。 直到时蕴的身影消失在了院子里,周以绥收回眼神,躺在冰凉的房顶上,感受着小片的雪花落在他的眼睛上、鼻梁上、嘴唇上,然后慢慢地融化。 以后的几天,周以绥总是不由自主地爬上来。 雪后大晴,时蕴抱着厚重的棉被走到晾衣绳前,费力地抬起胳膊往上面抛,动作笨拙极了。 周以绥看着这一幕,眉眼不自觉地柔和起来。 棉被衬得她的身板很小,倒让他想到了地里刚冒出来的幼苗,明明看起来弱小,在被雪积压后还能挺直腰脊的长大,异常坚强。 时蕴又何尝不是。 本来他觉得以为按照时蕴娇生惯养的性子在这里生活不了几天就会离开,却没想过她能像如今一样,努力适应这里的生活,不给别人欺负自己的机会。 那一瞬间,他觉得时蕴和自己很像,都是想要挣脱束缚努力生活的人。 但和自己又不太一样,她是在困境求生中仍积极向上的人,就像她刚来那天撞到那种场面的时候,明明很害怕,却仍有勇气表达自己的善意。 而自己不同,他是溺在黑暗里的人,在这里被动求生,心里却满是灰暗。 时蕴不是和自己一个世界里的人,却像个流星,闪着光猝不及防地闯了进来。 都说,越是溺在黑暗的人,越渴望抓住唯一的光。 第7章 进错门了吧 雪白茫茫地积了一片,日光反射着耀眼的光,有些晃眼。 时蕴看着手里的大扫帚,试探性地往旁边扫了扫,地上稍微露了点土色。 “蕴蕴,你放着一会儿我来。” 外婆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怕外婆腿脚不方便出来滑倒,时蕴连忙喊道:“不用外婆,我已经会了。” 她笨拙地抬着大扫帚用力地左右乱扫,突然扫到雪厚的地方扫帚没少扫动雪却让她依着惯性往前倒去。 突然,胳膊上突然出现了一只修长匀称的手,将她拉了回来。 时蕴慌乱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周以绥扫了她一眼,眉头微蹙,见她站好,立马松开了手。 扫帚从她手里划过,时蕴没反应过来,还保持着拿着扫帚的手型,在看见周以绥弯腰抬着扫帚扫雪的时候回过了神。 “进错门了吧?”她冷淡地说着。 周以绥抿着嘴,无视她的话,手里的动作却不闲。 时蕴想起那天他的话,还有些生气,原本还带着对他阴晴不定的性格的恐惧也消失了,伸手就要抢他手里的东西,被周以绥躲了过去。 看时蕴气急败坏的神情,周以绥抓着扫帚把的手紧了紧,解释道:“你没来之前,这是我的工作。” 刚收拾好东西的莱织听见声音立马走了出来,在看见周以绥过来的时候也没太惊讶,时蕴看着外婆的神情,也猜想到周以绥以前应该经常过来。 “小绥来啦!” “嗯。”周以绥还是一副阴沉的样子,不吭声地在一旁扫着雪。 时蕴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回屋了。 “我以为你今天没空呢,小路那边不忙?”莱织站在门边,像平常那样和周以绥说着话。 “嗯。”他的声音掺杂着扫雪声,怕莱织没听见,又补充道:“这几天下了雪,也没多少人来修车。” “前两天跟你爸吵起来了?” 周以绥挥动的手一顿,沉默片刻,嗯了声。 “我爸想让我和资助我的人道歉,然后吵了起来。”周以绥在莱织面前很乖。 “他们做了那样的事情还让你道歉?”莱织原本温和的声调顿时升了两分,“小绥,这样吧,奶奶资助你上学,你别打理你爸的话。” 周以绥弯着腰狠吸了口气,没停下手里的动作,拒绝道:“不用奶奶,我继母本来就不想让我念了,所以事情还没定论的时候就已经给我退了学。” “这两人,真的是!”莱织被气的头疼,“造孽。” 周以绥反过来劝她,“没事,我现在也挺好的。成年之后就可以出去了,以后见他们的机会就少了。” 莱织叹气,“一会儿来屋里坐会儿。” 说完她转身进屋,刚进门就看见了门边坐在凳子上粘假花的时蕴。 这一个两个的孩子,怎么都这么命苦? 这种房子并不隔音,外婆和周以绥的话时蕴听的一清二楚,她摆弄着手里的假花,有些心酸。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臂膀可以这么轻易地被人折断,有那么一瞬间,时蕴想让自己大方一点,将钱拿出来给他,让他继续上学。 但是,脑海里闪过那副因为钱嘲讽她的嘴脸,时蕴把这个想法压制了下去。 周以绥是不需要别人可怜的人,他自尊心很重,也很敏感,脾气不好,很过分。 就在她思绪乱飞之后回过神的时候,手里好不容易粘好的花瓣又散开,而外面也没了声音。 药铺里的暖气很足,驱走了时蕴身上的寒气。 店长清点着这次送过来的货,没顾得上她。 时蕴环顾四周,这个药铺并不大,三面墙,挨着墙边是一排又一排的长椅,椅子的两边放着打点滴的支架。 她站在药房前面,抬头就能看到挂在上面的营业执照,上面的名字写着石韦。 “红疹差不多都下去了,但还是要注意饮食,不然还是会痒的。” 石韦点好货之后走了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道:“合法经营的。” 时蕴被他逗笑了,“只是随便看看。” 石韦看着她,居然笑了?他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清冷的气质,跟人有距离感,没想到笑点还挺低。 “再包点药?” 时蕴点了点头,在她出门的时候一身凉气的周以绥正好进来。 时蕴侧了侧身,连头都没抬,走了出去。 周以绥被那暖气喷了一脸,没好脸地走向石韦,“看什么呢?” “你来啦!”石韦啧啧两声,望着门边,“那小姑娘居然还会笑。” “又不是死人。” 被噎了下,石韦抬眼看向他,“那你是死人?” 周以绥凉凉地掀起眼帘。 “好了好了,我就是有些好奇,她妈妈当年也算是我们镇上的风云人物了,就算不在了,那日子过的肯定也很滋润,干嘛非来这里受罪?” 周以绥死沉着脸,盯得他毛骨悚然的,石韦撇撇嘴,“不好事了行了吧!” “叫来我干嘛?”他不耐烦地说道。 “我这儿有个活问问你干不干。”石韦指了指还停在外面的车,“那送货的大哥老婆要生了,他得去陪着,问问你能不能顶个个把月的?不开车就光卸货,都是一些药品,得轻拿轻放。” “什么时候?” 石韦想了想,随口说道:“估计也就下个月吧。” “行。”周以绥在心里盘算着,过两个月他就成年了,等到干完这个,就可以离开了。 “欸!”石韦眼神落在他手上,惊奇地说道:“这么快就要好了?不应该啊,就你那不管不顾的样子,要不是天气冷都得发炎。” 当时被划的那一道挺深的,差点止不住血,非不处理,就用了一个不知道在哪捡的创可贴,杯水车薪。 “等下!”他低头凑近闻了闻,垂在腿边的手往后收,“这是擦了碘伏?” 看着周以绥脸上不自然的神色以及下意识地躲闪,他啧啧两声,“还真是神奇。”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石韦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想笑,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周以绥呢。 走着走着周以绥的步伐慢了下来,他稍稍抬起手,有些失神,五指渐渐收紧。 第8章 还没玩够 娟秀的字迹落在干净的白纸上,不知不觉,写满了一页。 时蕴发现,她越是不想看什么,眼神就越不自主地往那看。 对比书中的两种字迹,一个骨力遒劲,一个娟美秀气。 正坐在矮凳上粘花的莱织抬头看去,思虑片刻,说道:“要不先去这边的高中部学段时间?” 时蕴原本扬起的嘴角僵住,渐渐消失。 “他不会让我把学籍转到这里来的。” 莱织有些心疼,“那外婆跟他说,他还敬着我这个长辈,我就不信他会害你,虎毒还不食子!” 时蕴跑过来双手攀上莱织的肩膀,摇了摇头,“外婆真好,但你要是给他打电话,他肯定会以梅市的教育更好为由让你把我送走。” “那也不能这么耽误你啊!” 莱织看她这几天情绪稳定了不少,心里也安心不少。 那天虽然没多问,但看见她满脸憔悴,脸也肿着,让她心疼了好久。 “不耽误。”时蕴看向从周以绥手里买的高中书和试题,“都跟着呢,一点也没落下。” 周以绥的书—— 时蕴眼神黯淡,他那时候舍不得卖,那为什么后来给了她? 雪化的那天格外冷,大街上基本上看不见什么人,地坑坑洼洼的,踩过去会沾上一脚的雪加泥。 时蕴提上脚边的垃圾袋往外走,绕了又绕,才看到一个类似牛奶盒子的垃圾桶,零零碎碎的里面都没多少垃圾。 走这一路白色的鞋边早就沾上了泥水,她往墙边走去,在积雪还没完全滑开的地方踩了有踩,直到上面沾上了雪才停下,踢了踢墙,雪被震掉,果然好了很多。 心里有些开心,结果刚一转身就看见了不怎么让人开心的人。 周以绥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没看向她这边,像是在等什么人。 想着他没看过来,所以正大光明地直视着他,不得不说,周以绥的侧脸真的很好看,不像周父,他应该随他妈妈。 他好像不怎么知道冷,小薄衫穿着,外面就套了个厚点的黑色外套。 忽然,周以绥看过来,时蕴心猛地一提,这已经是他们数不清多少次的对视了。 正当她打算云淡风轻无视他走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她更不想看到的人——她爸的保镖。 见时蕴脸色瞬时阴下去,周以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对面是一个三十出头穿着西装的男人,身材健硕,小麦色的皮肤跟这还没化的雪有了鲜明的对比,耳上还带着个蓝牙耳机。 男人见时蕴看过来,随后板正地走向她,气场很强大,莫名地会给人一种压迫感。 “时总问您回不回去。” 时蕴收着下巴,比平时更加冷漠的眼神以及紧紧抿着的唇都表明了她现在极度的生气。 “或者,让时总跟您通个电话?” 看情况不对,站在不远处的周以绥转身想要走过来,突然见时蕴转身走了,而那个人则跟在她的身后,以他的角度看去,那个男人将时蕴的身影挡的死死的,什么都看不见。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不远处的一处深巷子里,这样的深巷没什么人来,素来清净。 她站住,伸出手,“拿来吧!” 保镖断了蓝牙耳机,将手机递给她,往一旁站着去了。 时蕴扫了他一眼,往前走了两步,打开手机,上面显示着通话时长十五分钟。 果然,在看见她的那刻,保镖就给时颂文打了电话。 时蕴将手机贴在耳边,没说话,对面的人像是知道她在一样,开了口。 “还没玩够?”冷冰冰的语气跟说你吃不吃饭关我什么事一样。 时蕴忽然间有些恍惚,她好像不知道父亲温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只觉得那是在很久很久之前。 但是人总会变的,就像她父亲这样。 “没打算回去。” 话音刚落,时蕴听到那边轻笑道:“如果你想外婆,我们就把接过来,那边环境实在是不太好。” 话里话外全是对这个镇子的贬低,听在时蕴耳里,他又像是在借这个镇子贬低她母亲。 “我觉得很好。” “你觉得?”那边的时颂文好像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正襟危坐,说道:“这么多年你被养在温室里,你能在那里过几天?也就这段时间新奇,再过两年,你能受得了?” “那看来您还是不了解我。”她偏头看向不远处的保镖,像是想到了什么,“您这时候让他出现无非就是看出我真的适应了这里的生活,逼我回去的想法实现不了了。” 要不然,早在她来的那天他就会出现了。 想到这里,本来已经有心理准备的时蕴还是忍不住的失落。 “时蕴。”他第二次叫她的名字,第二次就生气了?时蕴苦笑,父亲总是把情绪摆在脸上,不被妈妈怀疑,还不是仗着她爱他吗? “还有事吗?” “我是为你好,你在那里连学都上不了,就这样糟蹋自己的人生?” “那您将学籍给我转过来吧?”她补充道,“为了我好。” 时颂文默不作声,过了很久,久到时蕴想把电话挂了,他的声音才传过来。 “我不相信那里的教育,我的女儿必须在我身边。” “呵~”她就知道,毫不犹豫地将电话挂了,转身丢到保镖手里,往外走去。 保镖还在原地,似乎在跟人通电话。 时蕴刚出了巷子,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周以绥,她远远地望着他。 周以绥坦然地接受着她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时蕴无声的眼神中感到了悲伤。 时蕴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再次看向他,不知道是不是她自恋,那刻她觉得是周以绥不放心她,所以跟了过来。 也本着这样的想法,她再次凑近周以绥,突然又想到他俩不久前吵架的那天,如今的场景和那时候很像,只不过两个人的身份互换了。 如今他成了偷听的一方,虽然很大部分的可能他根本就没听见。 但是她现在也是不是能像他一样,讥讽他几句,出口恶气? 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种假设,然后一一排除掉。 算了,她才不要做和周以绥一样的‘恶’人呢。 想着这些,原本已经要凑到周以绥跟前的人突然转了方向,从他侧边路过,周以绥提着的那一颗心,也放了回去。 他刚才在心里想着该怎么解释的措辞,没想到她什么都没问就走了。 等到保镖出来,被留下的人狠狠地瞪了一眼。 第9章 穷乡僻壤养不住千金小姐 大概那天是时隔这么久第一次听到时颂文的声音,来镇上之前的记忆被唤醒,她连续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头昏昏沉沉的。 听见外婆叫她,她应了声,才发现嗓子有些沙哑。 “感冒了?”莱织急匆匆往里走,突然感觉胸口抽痛,面露难色,在原地缓了缓,走到时蕴面前。 “我没事外婆。” “家里有些感冒药你一会儿喝一袋。”莱织不太放心,“这花我先不去送了,等你好点我再去。” “不用,我没事。” 时蕴只觉得头有些沉,“我一会儿喝袋药睡会儿就好了,又不是小孩子。” 莱织伸着食指轻轻戳了下她的头,“能有多大!” 等到把外婆哄走,时蕴才重新躺下。 看着外面的日光,应该是要黄昏了,她这几天睡眠质量不行,再加上没怎么吃好饭,人瘦了很多。 时蕴两个掌心扣在眼睛上,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要忘记梅市的那些事了,差一点她就以为真的在这个小镇上活得无忧无虑了。 时颂文不可能放任自己在这里呆下去,也许哪一天,他就会拿着外婆威胁她。 想着想着时蕴烧得睡了过去,浑身发烫,来给莱织送东西的周以绥站在里屋的门外,明明天还没黑透,时蕴头顶上的灯却早早地亮着。 借着灯光,他看清了那张睡梦中的脸。 她睡得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他下意识地注意到。 周以绥想,她好像一直不开心。 意识到自己所想,他自嘲地笑了下,她开不开心,哪里轮得到一个挣扎在最底层的人担心。 正当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张脸,再仔细看去,她脸确实格外红,好像还很不舒服。 他左右看了看,都没有莱织的身影,眉头不自觉微皱,思虑再三,隔着门喊了两遍她的名字,依旧没有动静。 周以绥推开门走了进去,“时蕴?时蕴?” “嗯——”时蕴紧闭着眼,头上冒着虚汗,好像有些畏冷,将被子往自己身上裹了裹。 周以绥探手过去,骨节修长的手指上带着一些不符合他性格的粉色。 “发烧了?” 翻别人家里的东西不合适,周以绥转身走了出去,带上门,又多往床上的方向看了一眼。 从兜里摸出叠的方方正正的纸币,转身离开。 等到他再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莱织晃着手里的药递给病恹恹的时蕴。 周以绥眼神落在刚才买的药上,将袋子挂在了门把上,没发出任何声音地往外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的角落里,周以绥缓着劲儿站了起来,眼神落在那盏暖黄色灯光处,眼神黯然。 其实他不爱多管闲事,尤其是在这个每个人都自私自利的镇子上。 可是现在,周以绥看着那在黑暗的夜晚尤为显眼的暖黄色的灯光,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所以才会这么的不受控制。 那天晚上,时蕴并没睡安稳,她梦见自己在漆黑的夜里。 夜里只有挂在墙上的夜明灯上面发着细小又亮眼的黄光,她恍惚间将那里看成了昏暗房间里通往光明的窗户,在吸引她出逃。 第二天日光照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睛,眼神迷离,费力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烧得更严重了。 时蕴第一次高烧不退,还是在赵忱出车祸去世的时候,那时候外婆抱着她哭,眼睛都哭肿了。 她烧得迷糊,有好几次像是看到了死去的赵忱。 费力将身子撑了起来,莱织端着碗走过来,“还难受?” 时蕴故作轻松地摇了摇头,润了润嗓子说道:“就是有点发烧,吃点药就好了。” 莱织伸手将她额前的乱发往两边揽了揽,温和的眸子透着担心。 几年前的那场连续不断的高烧也吓坏了她,再加上女儿去世,莱织瞬间老了十岁。 “躺的久了后背疼。”时蕴直了直腰,穿上鞋,“我走走,走走就好了。” 眼神扫到挂在墙上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眶却极红,嘴唇起了皮。 时蕴打开门,挂在门上的袋子晃了晃。 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莱织喊她,她才回神将袋子取下拿进去。 药盒上写着服用剂量,字力透纸背,简明整洁,字体格外熟悉,像是见了数百遍。 她将药盒上的字看了又看,攥在了手里。 “是小绥拿来的?” “他昨天来了?” 时蕴想到昨天迷迷糊糊听见的声音,原来不是梦?那好像是第一次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 “昨天让他帮我带东西来着,他可能看见你发烧了。”莱织看着袋子里的药,全是退烧的,叹了口气,感慨道:“这孩子其实挺善良的。” 时蕴接过外婆递过来的药,因为冻了一晚上咽进去时药都是冰凉的。 下午还在发烧,莱织催着她去药铺那边输液,本来她就是生病不好好的体质,再拖出来大毛病就不好了。 已经过了三月份,镇上的空气还是凉的,入骨地冷。 “嘿!” 心事重重的人被突然的声音吓到,她带着口罩,转头看见了几个眼熟的男生从旁边走过来。 “是你啊!” 听见这个粗犷的声音,时蕴辨别出了这个人正是她来镇上那天跟周以绥殴打在一起的人,听外婆叫他李顺。 李顺露着不怀好意的笑,上下扫了她一眼。 当时就觉得这小姑娘好看,板正的不行。 被不舒服的眼神注视,再加上这几天身子不舒服,时蕴生理性的犯恶心。 李顺脸色变得难看,“她这是在恶心我吗?” “顺哥,应该不是,你看她像是生病了。”说话的这人在时蕴第一天来的时候见过她,跟现在的她差距很大。 “原来是我们这里的穷乡僻壤养不住千金小姐啊!”他打趣道。 镇上一旦有了什么事情就会很快的传开,赵家外孙女和眼前的人渐渐重合,李顺笑了下,“小公主,那天让你看了一场表演,赏点钱呗?” 他笑得痞,和路迢的痞不同,看着就让人厌恶。 时蕴因为生病眼睛有些湿漉漉的,看在他们眼里,像是个好欺负的。 她攥着拳头抵着胃,余光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保镖,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冷漠地注视这一切,耳边的蓝牙耳机亮着微小的光。 第10章 周以绥,你疼不疼 时蕴冷笑了下,这就是时颂文的手段,不会强制带她走,只是逼着她认清现实,自己离开。 “别碰我!”时蕴压低声音,甩开了那流氓般的手。 “要钱是吗?”她从口袋里将钱拿了出来,李顺看着那一抹红,眼睛亮了光。 时蕴眼神冰冷,像是透过他在看后面的保镖,手往空中一甩,几张百元大钞飘到地上,惹怒了李顺。 李顺生气地攥住她的手腕往上一掰,时蕴瞬间吸了口冷气。 等到其余几个人把钱捡起来,嘴角咧开,“卧槽,顺哥,好几百!” 李顺冷哼一声,猛地甩开她的手,时蕴顺着力气脚步不稳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贴在了墙上。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以及余光中的保镖,她眼里满是寒意。 转角处,落单的李顺捏着几百块的手抬起,美滋滋地笑了笑。 “砰!” 一块不知道从哪出现的砖块一下砸在了李顺的腿上,膝盖猛地嗑在地上,只听他闷声一哼。 一个修长的身影从暗处走过来,周以绥站在他身后,眼下带着淡淡的阴影,深邃的眸子里让人探不出真实的情绪。 “卧槽!谁?谁暗算——啊!” 周以绥瞥了眼蜷缩在地上啊啊直叫的人,眼神阴鸷。 他半蹲下,将钱从李顺手里抽出,露着青筋的手背被反抗着的李顺用指甲划了道,他像是没感觉到一样。 药铺—— “女生他都打?”石韦突然喊了一嗓子,怒火中烧。 看着时蕴沉默坐在墙角,怕吓到人,他将药油倒在掌心里揉了揉,声音也变轻了,说道:“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时蕴的手腕很细,被扭了那么一下,肿了不少。 “李顺那小子被家里惯的无法无天,镇上的人都躲着他,生怕惹一身骚。”见时蕴没说话,心事重重,石韦也闭了嘴。 恐怕这小姑娘还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但作为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的人,其实屡见不鲜。 点滴打了很久,时蕴一直坐在那里不说话,但存在感很强,让人无法忽视。 就在石韦没忍住看向她的第二十次,时蕴抬起头,平静地说了句,“没了。” 落日余晖肆意倾泻在河面上,回家的这一路,夹杂着狗吠声、孩子的吵闹声,甚至还有夫妻之间的吵架声。 黄昏本该是一天之中最宁静的时候,在这个正阳镇确是热闹的开始。 等到最后一缕余晖散尽的时候,时蕴脚步突然停下,她手紧紧捏着衣角,下意识地吞咽。 曾经的梦魇再次涌入脑海,隐藏在没什么光亮的夜里。 她呼吸渐渐急促,长睫颤动,正当她踌躇不前的时候,忽然身后一束光应声亮起,光束穿过她照亮了前方的路,也在那一束光中间印出了她被拉长的身影。 时蕴渐渐松开了手指,眼眶微热,她往前走一步,光也随着她往前走。 从一开始的大步,变成了小步,时蕴突然不再害怕黑暗,想要这一刻停留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到了家的那条街,前面单薄的背影慢慢转过头。 她望向光的源头,在这种明暗差别巨大的情况下,虽然光没有直照她的眼,却也是看不清光背后的人。 但那一刻,时蕴确定,在光的背后,是一颗炙热的心,而那颗心的主人,是周以绥。 她朝着那个身影走进,眼里有了光影,那些光影让她看周以绥的时候看不清他的脸。 等到她停下的时候,周以绥一路上拿着手电筒都没怎么动过的手往后收,光打在了他的身后,他逆着光,时蕴看不见他的脸。 周以绥另只手小心攥着用卫生纸包着的钱,伸手递给她。 白色边上露着粉色纸币,本来不怎么显眼,但在此刻的时蕴眼里,像是为它单独打了光,上面红色的划痕尤为明显。 她鼻头一酸,瞬间红了眼,带着鼻音说了句:“周以绥,你疼不疼?” 她以为自己可以坚强地不在乎李顺的行为、不在乎保镖的态度、不在乎时颂文的行为,可这一刻,她意识到她以为的那些不在乎,却实实在在的在意,并为之感到难过。 时蕴伸出手,纤长的指尖捏住那团东西,指肚不小心蹭到了周以绥冰凉的手指。 她攥着钱,在周以绥面前不受控地抱膝蹲下颤动,发出微小的呜咽声。 一向坚强的人在她曾经害怕的人面前展现了最脆弱的一面。 她没向父亲妥协,没向李顺低头,却偏偏在周以绥面前,那些不服输的倔强全都消失了。 周以绥紧紧抿着唇,那只沾着些许脏东西的手最终没由着自己的心落在她的头上。 “不疼。”声音因为长时间没说话,有些沙哑。 他总是觉得她和自己在某方面很像,所以忍不住地想要帮她,就像是在帮那个溺在黑暗的自己。 —— 灯光明晃晃地打在桌子上,上面放着叠得方方正正地几百块钱。 这几天,周以绥的态度、行为,都时蕴很明显地感觉到,他在向她道歉。 他虽然看起来有些凶,冷冰冰的,还敏感,但藏在深处的,是那满腔的热忱。 听见里屋的门声,时蕴下意识往袖口缩了缩肿胀的手腕。 “感觉好点了吗?”莱织摸了摸她的额头,看着她脸色好了不少才放心下来。 时蕴揽着莱织的胳膊,头靠在她肩上,“好很多了,您刚才出去干什么了?” “刚才外面吵得很热闹,出去才知道李家那小子骨折进医院了!” 莱织刚说完,肩上一轻,只见时蕴杏眼睁得圆润,“怎么会骨折?” 她说这话有些心虚,明明猜到了是因为周以绥,但还存在侥幸心理不想让别人知道是他。 “当时天有些昏了,没看见有什么人。”莱织揉了揉她的头,“李家那小子估计也没看见是谁,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也算是因果报应了。” 李顺虽然年纪不大,但做的恶事在镇上是出了名的,曾经还烧过别人房子,也都是他父母兜的底。 “活该。”时蕴心里的气顿时消了。 “刚出去的时候看见小绥也在门口,以前也没见过他好事啊。”莱织有些不解,顺带着说了出来。 “欸蕴蕴,你去哪儿?”没一会儿的功夫,院灯亮了。 第11章 我们,是朋友了吗 光线从闪开的门缝钻出来,地上有了一片狭小的光亮,时蕴的身影出现了光影中。 时蕴试探性地站在门口往右边看,透过窗的光洒在了周以绥的眉眼处,在极具的黑夜里,极限诱惑。 周以绥朝这边看过来,然后离开了光。 时蕴听着踏踏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再次出现了光里。 “药。”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弯曲,勾着药袋,风轻轻拂过,在空中荡了两下。 刚才她忘了拿回来,没想到周以绥会一直等在这里。 时蕴接过来,迟疑地说道:“李顺骨折——” “你觉得我做错了?”周以绥藏在背后的手不受控地蜷起,灯从上面扫下来,长睫挡着光,眼下一片阴影,看不清他的神情。 “没有。”时蕴垂着眼帘,说道,“谢谢。” 也许是很久没有人对她这么好了,她有些贪恋。 周以绥无声地望着她,眼神深邃,“不用。” “只是会不会——”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了小孩吵闹的声音,时蕴转头看向那个方向,像是从他家里传出来的。 周以绥习以为常,嗤笑一声,没等她说完,整个人消失在黑暗里。 在周以绥走后的一会儿后,小孩哭闹声更大了,中间还夹杂着周父中气十足的指责声,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异常刺耳。 —— 气温降至零下,外面的窗子上一层薄薄的霜,到了中午,也不过三度。 药铺的暖气很足,时蕴坐在离暖气片最近的椅子上,手背上扎着针,上面的液体缓慢地滴着。 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的人浅睡,隐约听见两个男人交谈的声音,她慢慢睁开眼睛,一身深衣的周以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在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周以绥就像是感应到一般朝她看过来。 时蕴微微扯着笑,睡眼惺忪,道了声:“早。” 周以绥似乎没想到她会跟自己打招呼,愣了片刻,回了声早。 “呦呵,你俩还挺熟啊!”倚在里门框上的石韦打趣道,还不忘攥着拳头锤了下他的胳膊,被周以绥打了回去。 “没别的事了吧,我先走了。” “等下!”石韦翻了个白眼,“他老婆已经去医院了,应该也就这几天,你跟路迢说一声,反正那边的活也不多。” “嗯。” 时蕴望着他离开,渐渐收回眼神,昨天隔壁吵了很久,她没怎么睡好,眼里还有些血丝。 石韦麻利地将别人的药液配好,从时蕴走过来,将输液管上面的尖头插入另一瓶褐色的液体中。 因为今天来得早,所以输完的时候正好到了中午,天大亮。 时蕴按了按针眼的位置,掀开帘子抬眼就看到了笔直站在不远处的周以绥。 她不得不承认,周以绥的身形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好看。 时蕴走近,空气中有着淡淡的汽油味,周以绥大概刚从修理店过来。 周以绥的身后是镇上唯一的小超市,手里提了个小袋子,装着细长条的东西。 看见时蕴也没太多的意外,和她一前一后走着。 两个人同路,时蕴走快两步跟上他,“这么巧啊!” “嗯。”周以绥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里面是几根灰扑扑的蜡烛,“最近电不太稳定,晚上用蜡烛顶上,上次赵奶奶把蜡烛都给我了,你把它带回去。” 时蕴手指勾着袋子攥住,“好。” 天空一时间飘起了小雪,不大,粘在时蕴的发梢上,融化掉。 像是变了一个小魔法,她还觉得挺有趣,情绪也表现在了脸上。 相比而言,周以绥脸上原本的温和瞬间消失了。 “这么喜欢?”看着时蕴玩的挺欢,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他有些不解。 “你不喜欢?”时蕴狐疑地看着他,“你不觉得雪很好看吗?” 好吧,他不喜欢,时蕴想到。 “可能是梅市不常下雪,人们对稀有的东西都格外偏爱不是吗?”时蕴偏头看向他,笑道。 周以绥被那双满含笑意的眸子迷了眼,嗯了声。 时蕴突然想到昨天看的天气预报,说道,“这几天都有雪吧?好像还挺大的。” “嗯。”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声笑了下,见周以绥不解地看着自己,她解释道:“我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你,突然想到了一种游戏。” “游戏?” “嗯。”时蕴嘴角勾起,“愤怒的小鸟。” 她见周以绥脸瞬间黑了,抿嘴笑了笑,忽闪着灵动的杏眼,“你不觉得吗?” “愤怒吗?”周以绥似乎陷入了沉思,也是,从他和时蕴遇见那天开始,他好像就一直处于不好的状态中。 甚至说,他从他妈妈走的那天开始,就一直处于这种极致的黑暗中。 “你不高兴了?”时蕴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跟平常差别不大的语气,但听在时蕴耳里,还是听出了一些难过。 “我可能不怎么会表达,但没有恶意。”时蕴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眼底有些落寞,“我其实也是愤怒的小鸟。” 是,她是想说这个,从知道妈妈去世跟爸爸有关的时候,她就成了这样的人,什么人都可以惹怒她,什么事都让她觉得恶心。 她情绪起伏很大,为了不让外婆担心,就像再难过也会憋在心里,装的很累。 一时间,她想了很多,在周以绥无声地看着她的时候,时蕴抬头看向他,眼神清明。 “周以绥。”她望着那个平静如水的眸子,喃喃道:“我们,是朋友了吗?” “朋友?”周以绥复述着这两个字,“也许是吧。” 毕竟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时蕴扬起略显疲态的笑容,“那,很高兴认识你?” 她拉长尾音,曾经都没见她这么频繁地笑过,周以绥轻捻着衣角,心里竟然觉得还有点开心。 “走吧。” 雪片大了,两个人在路上耽误了很久,到家的时候头上的雪都白了一片。 莱织将暖炉打开,时蕴缩在里面取着暖,掀起眼帘看过去,周以绥将蜡烛放到桌子上,他好像很耐冷,坐在莱织身边说着话。 还没说几句,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跑了进来,没好脸地冲周以绥喊道:“我爸有事找你!” 第12章 周炙 小男孩一脸盛势凌人,抬着下巴,“谁让你昨天抢我的钱,让爸爸打死你。” 周以绥冷漠地扫了他一眼,他更加骄横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再瞪我!再瞪我让我妈打你!” “周炙!”莱织将他的手轻轻拍了下去,“他是你哥哥,你有礼貌点。” 没想到周炙立马嚎啕大哭,捂着手,嘴里边哭边喊道:“我告诉我爸爸,你打我。” “闭嘴。”周以绥呵斥道,但他的呵斥对周炙来说像是在火上浇油,周炙哭的更大声了。 时蕴想着昨晚隔壁那个哭闹的声音,听到了现场版。 “哭够了吗?”时蕴冷冰冰的声音入了周炙的耳,他这才看到这个屋子里的第三个人,停了哭声,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也许是第一次在镇上见这样漂亮皮肤又白的小姐姐,他抽泣了两声,一直望着。 “你是谁?”周炙带着哭腔问道。 “你能看得到我?” 时蕴话刚落,周以绥诧异地看她,听她继续讲道,“我是专门让吃能看得到我的小孩。” 她没做特别的鬼脸,就只是语气平稳地说着,有些违和。 “骗子。”虽然这样说,但周炙脸色还是露出了一丝害怕。 “骗子?那要不要我证明一下?”时蕴慢吞吞地走过来,眼神有些吓人,周炙猛然扯着嗓子啊了一声跑了出去。 时蕴一脸的厌烦这才散去,空气中有些安静,突然一声轻笑声异常显耳。 她偏头看去,周以绥嘴角的笑意还没消失,这还是他第一次这种的笑吧,整个人身上的戾气淡了几分,眉目间竟然有了一些不符合他的柔和。 莱织也觉得好笑,“你啊你!” 她现在觉得,今天的时蕴有些像她小时候了。 赵忱当年去世对她的打击很大,明明一个爱笑的小姑娘,却多了很多心事。 听见外面一阵吵,周以绥又恢复了平时的神情,跟莱织说道:“我先回去看看。”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时蕴的错觉,她觉得那刻周以绥在笑。 “周炙那孩子,早晚被惯坏。”莱织感叹道。 “周炙是周以绥的弟弟?” 时蕴望着门外,想着要不要出去看看情况,但外面的吵闹随着周以绥的离开也消失了。 “是啊!”莱织重新坐在小凳子上拿起手边的假花,摆弄了起来,“你说这两个兄弟,差别怎么能这么大?” 周以绥和周炙虽然都是一个爸爸,但周炙长得确实不怎么好看,眼睛很小。时蕴想到,由这个可知,周以绥的妈妈一定长得很好看。 “那个周炙说的话好难听,他经常这样骂?”时蕴凑到莱织身边,帮外婆摆弄着花瓣,问道。 “是吧,自从有了这个小儿子,周运清那两口子对小绥可不是一般的差,还包庇他小儿子将小绥从房上推下去。” “我天!”时蕴手里的假花瞬间被捏瘪了,“都没人管吗?这算是故意伤人了吧?” 莱织撇撇嘴角,“哪啊,那两口子非以周炙岁数小,不懂事为由,哪有那么多好人愿意参与人家的家事。” 这还是时蕴第一次见识到镇上的人的冷血,对一个生命可以做到不管不顾。 “小绥活到这么大还真是他有面儿。”莱织像是想到了什么,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亲近我,估计也是因为那时候我跟周运清两口子争吵了一回,把他带回来养了几天。” 时蕴无声地将手里捏瘪的花恢复原样,沉默着。 “那他妈妈呢?他过的这么辛苦他妈妈也不管吗?”良久,她问了一句。 莱织回想着周以绥的妈妈,时间过了很久,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一个温柔娴静的女人。 “当年她嫁到这里来本来就是被家里人安排的,后来过不下去了,就走了。”说起这个人,莱织又想到一件事,“那天下着暴雪,小绥也差不多和周炙一样大,那么小一点,哭着闹着不让他妈妈走。” 也许是记忆太深刻,莱织下意识叹了口气,“后来他想跟他妈妈走,却被骗的站在原地等了一晚上,第二天发现的时候身体已经冻僵了,缓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时蕴听完感觉呼吸有些困难,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竟然就这么被抛弃了。 忽然脑海里又浮现周以绥对雪的厌恶,她大概知道了原因。 当时他应该抱有希望吧,抱有他妈妈会来接他的希望,但这点希望渐渐变成失望、绝望。 “怎么能这样呢?”她喃喃道。 突然又想起刚才周炙的话,时蕴有些担心地问道:“他被叫回去不会有事吧?” 莱织笑了下,说道:“他现在这么大了,还能有什么事?放心,一会儿就过来了。” 时蕴这才知道,在自己没来的那些日子,是周以绥在陪着外婆,只不过最近她在这儿,他就没怎么来过了。 果然,没等多久,周以绥便一身寒意的走了进来。 在他凑过来的时候时蕴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凉意。 围在暖炉旁边,莱织没提刚才的事,只说了句:“晚上在这里吃饭。” “嗯。” 周以绥的手稍微动了动,假花就被粘成型了,时蕴眼神移到自己的手上,什么也不是。 他的熟练程度不亚于莱织。 时蕴想,也许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不光是外婆带给周以绥温暖,周以绥也带给外婆了陪伴。 忙了一下午,把手工活赶了出来,周以绥将东西收拾好,给人送过去,在出来的那刻,时蕴跟他跑了出来。 还没落山的太阳将两个人的身影印在薄薄一层的雪地上。 “周以绥,你听。”时蕴踩着新雪,咯嘣咯嘣的声音传到两个人的耳朵里,周以绥没被声音吸引,倒被她的表情逗笑了。 看见他终于放松下来,时蕴继续踩着新雪,她希望周以绥以后可以不再讨厌雪天,换言之,她希望周以绥可以忘记那些不好的事情。 等到他们回去的时候,天昏了,莱织做好了饭等他们。 正吃到一半,灯突然开始一闪一闪的,电流不稳。 时蕴脸色有些难看,攥着筷子的手也在收紧。 第13章 忍不了你 就在灯灭掉的那刻,一束暖黄色的光重新照亮了屋子,蜡烛上的火苗不稳地晃动了两下。 时蕴朝光源看去,周以绥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了蜡烛,烛光印在周以绥的脸上,阴影随着光线勾勒。 房间暗黄,原本不自觉就会带上戾气的脸在暖光的映照下温和了许多。 他的眼睛在烛火的映衬很亮,手里的动作没停,行云流水般将蜡烛固定好。 “最近要安新电线,这两天可能经常停电。”周以绥说的时候掀起眼帘正好对上时蕴深思的视线,一脸茫然,“怎么了?” 时蕴摇摇头,低头吃着饭,却控制不住地听他和外婆的对话。 “过两天就得去?”莱织停下筷子,有些担心,“不是这几天都是大雪吗?路上会不会有危险?” “没事,都是大路,车也多,估计地上的积雪早早地就化了。”周以绥说道。 听到这里时蕴有些迷糊,“去哪儿?” “小绥过两天去帮人送货。”莱织解释道。 时蕴突然想起上次在药铺听到的石韦和周以绥的对话,好像就是在说这件事。 不知道为什么,她耳边响起了外婆那天说的话,周以绥的是这个镇上唯一考上高中的人,他学习成绩那么好,现在却被生活被家庭困住。 时蕴觉得自己来的有些迟,错过了那个可以‘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周以绥。 “蕴蕴?”听见外婆的声音时蕴抬头,眼神有些恍惚。 周以绥在莱织喊她的时候也看了过来,被两个人眼睁睁地注视着,时蕴有些懵。 “怎么了?”莱织见她心事重重,不放心地问道,“还难受?” “没。”时蕴扯着笑。 她吃饭很秀气,细嚼慢咽,动作也不大,也没有任何声音,周以绥下意识地注意到,她真得跟这个小镇一点都不搭。 往后的几天都连续下着大雪,很快就积起了厚厚的一层,时蕴畏寒,都缩在屋里不肯出去,直到这天短暂地停了下雪,她裹着两层棉衣走了出去。 门口的雪早早地就被人扫到路的两边,时蕴将下巴缩进红色的围巾里,余光突然看见了路旁不一样的雪堆。 她走过去,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堆上了一个雪人,雪人面朝门那边,眼睛用的路边的黑色石子,红色瓶盖的鼻子,嘴最逼真,细抠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它咧着嘴笑,举着手,像是跟人打着招呼。 时蕴眉眼含笑,打量了一会儿才注意到它后面似乎还有些层次感,似乎还背着双肩包。 这是,她? 还没等她研究明白,突然砰的一下,后脖颈上方被砸了一下,雪瞬间融化了,浸在围巾里,一阵凉意。 时蕴抖抖上面残留的雪,拧眉转身,看见了隔壁那个曾经被她吓跑的周炙。 他怒气冲冲地看着她,手里不忘又攥了一个雪球,朝她丢过来。 时蕴侧身,小雪球擦着她的胳膊过去。 “你居然敢吓我!”他弯腰抓起一把雪就丢过来,边丢边骂道:“你这个老巫婆!” 时蕴眼神里带着几分薄怒,她往前走了两步,周炙却害怕般地往后退了退,更加不断地攻击她。 见时蕴靠近自己,周炙连忙想往家跑,却被时蕴一下子揪住了衣领。 “砸够了吗?”她沉下来的声音让周炙感到惧怕,时蕴继续说道:“我不是你爸妈,忍不了你。” 周炙哇哇哭了起来,时蕴冷眼看着他,怕吵到外婆,便松开了他。 周炙连忙跑了,在自己家门口停住,换了一副嘴脸,又抓了一堆雪,里面甚至夹杂着小砖块,冲她丢过来。 正当时蕴想躲开的时候,身后出现在了一只手将自己拉到了他身后,那些东西砸在了周以绥身上,只听见闷声一下,砖块掉到脚边。 时蕴踩着雪绊了下,借着他的力才站稳,身前的人好像长高了些,眼神擦过他的肩膀落在的周炙身上。 周炙有些得意,无视周以绥的怒意,正当时蕴想要开口的时候周以绥松开了抓着她胳膊的手。 见他往前走时蕴没来得及抓住他,周以绥快走两步到周炙面前,单手将他拎了起来,眼神狠戾。 周炙被他吓哭了,连忙喊着爸爸妈妈,周以绥烦躁的厉害,将他顺手一丢,旁边的雪被周炙坐出来一个坑。 “周以绥你敢打我,啊啊啊啊!”他乱吼着,见周以绥抬脚,时蕴连忙跑过来抓着他的胳膊拉过来。 在周以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时蕴速度麻利地往周炙嘴里塞了满满一口雪,周炙的脸瞬间红了。 听见屋里的开门声,脚步声踱近,周以绥将时蕴拉了起来,像刚才那样挡住她。 正当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身形有些富态的女人跑出来,在看见周炙坐在地上的时候啊一声叫了出来,嘴里还大叫着周运清的名字。 周炙把余雪吐了出来,剩下在嘴里化掉的吐了两口口水才觉得好受一些。 见到他妈妈出来的那刻,瞬间委屈,大哭着。 程琳心疼地将人拉起来,后面衣服湿了一片,头上还有刚才周以绥没忍住砸他时用的雪。 程琳瞪着周以绥,怒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正好这时候周运清也跑了出来,时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周以绥的爸爸和继母,几个人对立而站,气氛剑拔弩张。 “周以绥,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周运清的语气有些无奈,对他满是失望。 明明这一切的源头是她,但此时周以绥挡在她的前面,让所有的针尖麦芒都对着他。 程琳抱着周炙,恶狠狠地看着周以绥,冲周运清喊道:“你看看,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他这么欺负我儿子,摆着这样子是不是还想打死他?” 她轻拍了下周炙的后背,周炙立马熟练般地哭了出来,红着眼睛可怜巴巴地喊着爸爸。 程琳哭道:“他跟小炙这么大的时候我就养着他,却没想到养出来个白眼狼。” 也许是他们针对的对象太明显,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个外人。 时蕴听不下去了,心里的怒火蹭蹭长,刚想站出来,周以绥背后像长了眼睛,一把拦住了她。 第14章 争执 “说完了吗?” 周以绥冷漠地看着这一场闹剧,有些麻木,那些话他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他们却还说不腻。 “你看看!你看看!”程琳气的伸手指着周以绥的脸,“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打他亲弟弟,瞪他后妈,下一步,是不是把我们娘儿俩踹出去?”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周运清被她吵得头疼,冲周以绥说道:“道歉。” 见眼前的人没动静,周运清重新喊了一声,然后说道:“你现在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让你道歉你听见没有?” 周以绥紧紧抿着唇,淬了冰的眸子直视着他。 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周运清竟有一瞬间觉得周以绥已经长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周以绥!”见周运清立马挥手打过来,周以绥并没躲闪的动作,时蕴抓住他的后衣往后退了一步,躲过了那个巴掌。 “他为什么要道歉!”时蕴从周以绥的背后走出来,两人这才发现这里还有其他的人。 “你是赵家那姑娘?”周运清收起作恶的手,整理了下情绪,问道。 程琳讥笑道:“赵家的人还真都喜欢多管闲事。” 话音未落就察觉到周以绥的眼神移到了她身上,程琳脸色稍微变了变。 她这才意识到:周以绥好像真的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唯唯诺诺不敢吭声的小孩了。 时蕴冷笑道:“我也没想到周家的人都是影帝的好苗子!” “你!”程琳脸色一黑,“你说什么?!” “可能以前都没注意过,要不然我就可以跟影视公司举荐下你了。不过——”时蕴话音一转,上下不客气地扫视着她,“现在是不行了。” “你!” 见程琳气成这样,周运清脸色也不好,毕竟丢的也是他的面子,“程琳毕竟是你的长辈,你这样说不礼貌吧?还有,今天也算是我们家的矛盾,你躲在后面听了这么多,莱姨就这么教你的?” 程琳搭腔道:“怪不得这样,原来也是个没娘教养的。” 时蕴脸色一下阴沉下去,而周以绥已经有了动作,用力将程琳推到墙上,鞋沾满了雪。 站在程琳旁边的周炙在周以绥推程琳的时候被他绊倒了,哇哇直哭。 周运清看着这个场面,顿时头大,连忙将周以绥拉开。 “周以绥,你这是要干什么?!” “周炙有娘养?你信不信,我也让他早年丧母?” 他在程琳耳边说的话一出,程琳脸立马白了,看向他的眼底全是惊恐。 周以绥松开她,退后了两步,看着这一家三口,满是厌恶。 他抓住时蕴的手腕转身就走,听周运清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道:“你有能耐就别回来!竟然把你养成了这副德行,造孽啊!” 走了几分钟,转了两个弯,前面的周以绥停下了脚步,转身和她面对面。 时蕴的脸色很难看,被人戳了痛处,脑海里闪过停尸间她见到她妈妈的最后一眼。 周以绥抬起的手举了很久也没放到她的头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因为他而被揭开伤疤的时蕴,那种感受,他知道。 他从兜里拿出一个哆啦a梦形状的小夜灯,递到时蕴的眼下。 “前两天听赵奶奶说你小夜灯坏了。”他顿了下,继续说道:“算是这次的赔礼道歉吧。” 时蕴垂眸看着那个笑得开心的哆啦a梦,抬起下巴看着周以绥,他的眉心还拧着。 “怎么了?”见她不接,周以绥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看过这个动画片吗?” 她突然来了一句这个,周以绥不解,“什么动画片?” “哆啦a梦。”时蕴眼神落在他手里的东西上,周以绥这才知道这个像猫又不太像的东西叫哆啦a梦。 时蕴把小夜灯接过来,转动着看了两眼,说道:“它有一个四次元口袋,就在这里,你看。” 周以绥的视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白色的兜。 “你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吗?”时蕴抬眼看他,一脸认真。 周以绥下意识抿了下唇,“有什么?”他仔细地看了又看,里面并没什么东西。 “对我来说,有希望。”时蕴的眼睛有些亮。 周以绥静静地看着她,听她继续说着,“也许对你来说——”时蕴看向他,眼神柔和,“有幸运吧。” 时蕴有些幼稚地装作从哆啦a梦口袋里拿出东西似的,握住那份幸运摆在周以绥面前,在他眼前松开了手,说道:“幸运撒到你身上了。” 周以绥看着她眉眼弯弯,刚才紧蹙的眉头渐渐抹平,他眼神移到那个可以带来幸运的东西,不禁想到:真的可以带来幸运吗? 只不过,周以绥低笑,对他来说,希望它能带来的只有光明。 苦难终将过去,光明终在前方。 时蕴看他放松下来,心里的不安少了几分,这才有心思想到别的,“外婆刚才在睡觉,不会把她吵醒吧?” “应该不会。”要不然莱织早就应该出来了。 这么冷的天,爱看热闹的人也不愿意出来,所以这次没看见别人假装路过。 “去哪儿?”周以绥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转身,时蕴追上他。 “路迢让我今天送货回来立马去找他,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时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着周以绥来了顺堂修理店,这是她第二次进来,上次来没顾得上看,这次才发现这家店其实地方很小,也很简陋。 屋里油味很大,似乎还夹杂着铁锈味。 “又见面了!”路迢蹲在地上修理着车子,见周以绥后面还有个身影,抬头看去。 路迢头发似乎有些长了,胡须也围着下巴长了一些。 “嗯。”时蕴对路迢印象还不错,不再耽误他们聊天,自己做自己的。 周以绥在路迢旁边蹲下,拿起板子想动手的时候被路迢用胳膊推到了一边,“别占手了。” “什么事?” 路迢抬头看向时蕴的方向,小声问道:“李顺那件事是你干的?” “嗯。” 周以绥心里大概有了想法,连路迢都知道了,李顺那边肯定早就猜到了。 “过段日子李顺出现,估计得找你事,你注意着点。” 那家伙难缠的很。 第15章 勇气 路迢看着他这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禁说道:“李顺那小子虽然打不过你,但他帮手多,还喜欢阴人。上次你不就是吃了这个亏?” “嗯。” 提起上次的事情,周以绥脑海里闪现了一双慌张且坚定的杏眼。 他下意识朝对面的身影看去,像是有感应似的,时蕴也正好偏头看向他。 路迢看了他俩一眼,笑道:“多了个小尾巴啊!” “别乱说。”周以绥不悦。 “好好好,不乱说。”路迢把螺丝拧上,起身走到盆边洗了个手。 他偏头看向时蕴,“对了,你叫时蕴对吧?” “嗯。”时蕴对上他的视线。 路迢第一次仔细看她,觉得这小姑娘长得是真好看,不光是脸,还有气质。 “怎么想着来这儿了?”说实话他是真的好奇,一个习惯在大城市的人,居然还能在这里待这么久。 时蕴眼神有些落寞,沉默着。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周以绥丢了个眼神给路迢,正当路迢讪笑想要打岔过去的时候,听见她的回答说: “想要找一个东西。” “东西?” 他有些震惊,就连周以绥也觉得有些诧异。 时蕴感觉到两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禁笑道:“这么看我干什么?我真的是来找一个东西的。” 路迢挠了挠头,想了半天都没想到他们这么贫苦的地方,有什么可稀奇的。 不过,这时候他倒是想起了他们这里最好看的地方。 “如果你找的那个东西不着急的话,你可以等到七月份之后再走。” “七月?” 路迢点点头,解释道:“正阳镇还有一个别名叫绿江镇。七月是我们镇上最美的时候,绿树成荫。江则是指的你外婆家不远处的那条宏光河。 嘿嘿,我们这里的人不会起名字,别看名字俗,但真的非常好看。那时候的河水是碧蓝色的,在烈阳照射下,波光粼粼,一晃晃的,像穿着蓝裙子的仙子。” 说完还不忘看旁边的周以绥,问道:“我这几个词语用对了吧?” 得到周以绥的认可,他更开心了,“不得不说我们小绥可真是个当老师的好苗子。” 路迢情商不高,说两句话总能戳到别人痛处。 “没别的事了吧?”虽然是个问句,可还没等路迢说些什么周以绥抬脚走了出去。 时蕴微笑冲他点了下头,也随着周以绥离开了。 路迢站在门口冲他们的背影喊道:“多注意着点。” 时蕴跟在周以绥背后,看着前面的人慢悠悠地比了个ok的手势,不禁扬起嘴角。 她总觉得,以前认识的周以绥不是真正的他,真正的他,应该是热心且勇敢的。 前面的人拐了弯,突然站住,时蕴没止住脚步踩了他的脚后跟。 “......”这能赖她吗? 周以绥缓缓转过身,吓得时蕴连忙退后了几步,有些慌乱地看向他。 她嘀咕道:“这算是碰瓷吗?” “什么?”周以绥蹙眉,她的声音太小,他没听清。 “我说,怎么突然不走了?” 她一脸认真,要不是口型对不上周以绥还真就信了她。 不过他倒是没纠结这个问题,反而是对刚才的话有些不由自主地在意。 见他有些失神,时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下雪了,还不走吗?” 她觉得有些冷,双手抱臂,紧紧搂着自己。 周以绥回神,眼神落在她的冻白的手背上,声音有些沉地问道:“来这里找什么东西?” 他怕时蕴误会,连忙解释道:“我是说,也许我能帮你。”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地想帮她,帮他做到她所有想要的。 也许就是那个原因,因为她和自己太像了,想帮助沉在黑暗里的自己。 见时蕴眉眼含笑,他有些不解,“笑什么?” 时蕴摇摇头,“我就是觉得有些惊讶。” 她一直以为周以绥不是爱主动的人,不会主动给人善意,不会主动帮人说话,不会主动护着别人。 却没想到,还能看见周以绥这样的一面。 “不过,我想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时蕴满脸真诚,目光灼热,周以绥心里一沉,像是有什么易碎的东西裂了缝。 那是不是代表她要回去了? 周以绥听见邻里的狗叫声,还有孩子的吵闹声,再看向她的眸子里不是一般的平静。 她确实不属于这里。 “嗯。” 看着周以绥转身,时蕴连忙追上他,“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他突然也不太想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时蕴拉住他的袖子,“因为那是我从你身上找到的。” 周以绥的脚步一顿,“我身上?” “嗯。”时蕴笑的有些苦涩,“是我一直没有的,但在你身上我看见了。” 她掀起眼帘,直视着周以绥的眼睛,“是勇气。” 时蕴又低声说了两遍,“对,是勇气。我就是因为缺乏接受那些不堪的事的勇气,所以躲来了这里。我是个胆小鬼,但你和我不一样,你勇敢,能对抗那些让你不齿的人和事。” 她羡慕,所以也想变得勇敢一些。 “你笑什么?” 周以绥眼角那像是玫瑰的印记在他眉眼的映衬下栩栩如生,时蕴有些失神。 他摇摇头,“就是觉得第一次觉得那股劲儿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厌恶。” 那股劲儿时蕴大概知道,他们第一次在小巷见到的时候,他那不要命的劲儿。 走到时蕴外婆家,见周以绥还不停脚步,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 周以绥的眼神从被抓住的胳膊上移到那只手的主人身上,“怎么了?” “刚才你和他们那样对着干,现在回去会不会——”时蕴有些迟疑,她不了解周运清也不了解程琳,如果回去了要发生什么她也无从预料。 见时蕴纠结,周以绥推开了她的手,时蕴有一瞬间的怔愣。 “不会发生什么。”他一脸平淡,也对,照周以绥这种性子,从小到大的闹剧不知道上演了多少遍,他却确实更熟练一些。 “那我先走了。” 时蕴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眼神,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以绥喊住了她。 时蕴转头,见他嘴动了两下,口型像是在说着谢谢。 第16章 车翻了 半夜,万籁俱寂,却被一阵救护车的声音打破了。 镇子上热闹起来,更有好事的人早早跑了出去看情况。 等到时蕴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救护车早就离开了。 她被吵醒后没了睡意,脑海里全是那句话:程琳自杀了,在周以绥回家之后。 人传人的事情总会在无形间放大无数倍,她不知道程琳伤得有很重,周以绥现在在哪,外婆着急去隔壁看情况还没回来。 时蕴抬眼望去,外面漆黑一片,她越来越心慌,直到周以绥和外婆同时出现。 “外婆。”她连忙走过去,扶着外婆的胳膊顺便看了周以绥一眼。 好在,他身上并没什么伤,只不过情绪有些低落,毫不掩饰。 “小绥,你今天就那屋凑合一会儿吧!”莱织指了指东边的卧室,脸上满是疲惫。 “不用,我就坐一会儿就行。” 他的嗓子有些哑,时蕴这才注意到,他的眼底满是血丝。 莱织看着这个周以绥,不禁想到刚才他爸说的话,那样对一个孩子,枉为人父。 “还是去眯一会儿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她轻轻拍了拍周以绥的后背,像是哄小孩一样。 周以绥点了点头,往东屋走了,灯都没亮,他的身影融在黑暗里。 时蕴和莱织对视了眼,只听莱织叹道:“周运清和他生母打了电话,想让他走,两人吵了起来,小绥回去正好听到。他们都将小绥认为成那段婚姻的黑点,当时周运清要他,也只不过想给周家留后,现在有了周炙,小绥变成了谁都可以抛弃的人。” “周以绥应该很难过吧?”时蕴实在想象不到,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来说自己的孩子。 “是啊!”莱织揉了揉眉心,又开始阵阵胸闷,缓了一会儿,才好些。 她继续说道:“程琳也不是省油的灯,自杀逼周运清送小绥走。” “真自杀了?” “喝的农药。”莱织被气得说不出来话,连连叹气,最后被时蕴哄着去睡了觉。 她站在东屋的门口,从门上的玻璃上看去,里面一片漆黑。 但时蕴总有一种直觉,他就站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 也许是足够了解他,她敲了两下门,推开了门。 在她推开门的那一刹那,顶上的灯亮了,同时照清了两个人的脸。 “怎么了?”周以绥站在不远处看她,开灯的手渐渐垂在了腿边。 时蕴眼神扫过平坦的床单,一点褶皱都没有,她想的果然没错,从他进来的那刻到现在,他一直在站着。 “我猜你还没睡,所以就过来给你送个东西。”时蕴走到床边,将手里的东西插在插排上,哆啦a梦顿时亮了光,不刺眼,暖黄色的灯将周边的白墙都晕染成了黄色,显得异常温柔。 “好了。”时蕴眼神从哆啦a梦移到了周以绥身上,“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吗?这次就把幸运留在你身边了。” 她站起来,拉开门走出去的那刻,她又缓缓转过头,星眸凝望着他说道:“周以绥,现在你经历的,都是在给未来的你攒福气。老天不可能亏待任何一个人,只不过他可能需要你现在失去一些什么。” 等她出去准备带住门的时候,周以绥大步一揽将门抓住,时蕴有些惊讶,他的声音传来:“明天——” “明天?” “去市里拿货。”他顿了下,语气轻了些,继续说道:“回来的时候再给你带个?” 时蕴和他对视了很久很久,她才回神道了一声好。 睡了没到三个小时,周家那边的人就过来将周以绥喊了出去,好久没见他回来,时蕴出去了才知道,周以绥被接去了医院。 天空一片白蒙蒙,隐隐约约下了一场没有名字的雪。 那天他没有回来,听石韦说第二天直接去了市里送货,时蕴窝在窗边透过玻璃看外面,天还是白蒙蒙的,院里院外的雪因为没有周以绥打扫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 听说这几天暴雪过后,倒春寒就结束了,那时候春暖花开,正阳镇应该就是另一幅场景了吧。 “吃晚饭了。” 饭桌前的时蕴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天渐渐黑了,只能看到地面上的白雪。 莱织见时蕴有些心神不宁,问道,“在想什么?” “外婆。”时蕴将拿起的筷子重新放下,“你知道周以绥回来了吗?” “小绥?”莱织想了想,摇摇头,“应该还没。” “这么晚了。”时蕴有些担心,像以往周以绥回来都是先来跟莱织说一声,然后再把她做点事情才离开,却从来没像今天一样迟。 莱织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饭后去周家看了一眼,周家的大门紧闭着,全家应该在医院还没出来。 所幸外面雪铺了满地,照亮了夜晚。 时蕴拿手电去了石韦的药铺,里面一片漆黑,她喊了几声,石韦才穿戴好从里面走出来。 “时蕴?”他还有些诧异,连忙打开门,“哪里不舒服?” 时蕴摇摇头,“我是想问下周以绥和司机去市里送货,现在还没回来,你有那个司机的手机号码吗?” “号码?”他想了想,“我记得留了一个,你进来,我找找。” “好。” 没一会儿,石韦找到并拨了过去,对面嘟嘟了好几声,都是无人接听。 “你脸色有些差,是哪里难受?”石韦看着她的样子,不自主分心问道。 “没事。”只不过她想到赵忱离开的那天,手机也是这样的无人接听,打了很久,就听了多久‘嘟嘟’。 “暴雪下了两天,路上有积雪不好走,他们晚来也很正常。”石韦安慰她道。 月亮高高挂起,像是一盏点亮黑夜的明灯,和雪相互呼应,照亮了整个夜。 终于,对面终于被接通了。 一丝虚弱的气息传了过来,时蕴的心立马被提起。 “张锋?”石韦喊道,对面仅能听到几声沉重的呼吸声,他又喊了两声他的名字。 “石韦。” “你怎么了?”石韦也紧张了起来,心里想着大概率是出了事。 对面动了下,冷吸一口凉气,虚弱的声音传来:“滑坡,车翻了。” 第17章 埋在雪里的人,放弃了生机 鹅毛般的雪花无序地飘在空中,时蕴撑着一把石韦递过来的伞,另一只手里拿着当时周以绥曾帮她照亮了一路的手电筒。 因为路上的积雪很厚,车子动不了,一行几人徒步近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踏踏的脚步声有些沉重,一束光扫过一览无余的雪地,在那之后是一弯陷处。 她跟石韦和几个镇上人往那弯陷处赶去,只不过因为雪太厚,视线又被雪遮挡着,被落在了后面。 等终于到了那边,抓着伞柄的手早就被冻得有些麻木。 她往下看去,一辆白色的货车侧翻倒在一望无际的雪地上,和这个雪夜融为一体。 “张锋?” “张锋?” “周以绥?” 几个人用力喊着他们的名字,并没得到任何回应。 坡很陡峭,时蕴记得这个地方,当时公交车路过这里的时候她还在想,这里像个高原中间夹杂的一个盆地,在过这里的时候像是在玩游乐园的过山车。 一行人小心地往下滑去,石韦拨打着刚才自动挂断的号码,在凑近车子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响。 几个人连忙跑过去,“张锋?张锋?” 坐在驾驶位被压在最下面的人似乎没了意识,他们尝试将爬上去将副驾驶的门打开,发现门锁在侧翻滚落的过程中坏了,玻璃碎了一片,还划伤了里面的人。 石韦有些着急:“救护车和消防车什么时候才能来,人流了很多血。” 时蕴紧紧攥着伞柄,声音有些颤抖,问道:“周以绥也在里面吗?” “没有!”她听到几个男人的声音夹杂传来,这个‘没有’却异常清晰深刻。 时蕴提着心,拿着手电筒沿着车的周围照,都没有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边几个人合理将司机救了出来,救护车的声音也在远处传来,身边的人都在喊张锋的名字,还有两个人在车周围找着周以绥。 几个人的声音有些杂乱,突然一声高亢的声音响起,“张锋醒了!” 时蕴闻声匆匆跑来过,被雪绊了下,手里的伞歪向一边,大片的雪落在时蕴的头上。 她没顾上,连忙跑到司机面前,躺着的人有些虚弱,如果不是颤动的睫毛在说明着他醒了,没人会相信。 张锋的身上更是红了一片,破碎的玻璃,以及车上尖锐的东西插在了他的腿上。 他头上冒着虚汗,时蕴脸色惨白,她不知道周以绥是不是也和他一样,那样在雪地里待了几个小时的话,情况该有多糟糕。 “张锋,周以绥呢?你见到周以绥了吗?他没跟你在一起?”石韦宽厚的肩膀挡着时蕴的多半张脸,语气飞快地问道。 “他——”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张锋立马冷吸了一口气,大腿上的疼痛万分难忍,脸有些狰狞。 “让下,让下!”救护车停在一边,车上的人连忙跑下来,抬着担架。 带头的人连忙检查了下他的伤口,简单处理下抬上担架。 “周以绥呢?”时蕴见他们要走连忙喊道,跟着他们的脚步也往救护车那边走。 石韦连忙将她拉住,“肯定就在这一块,他疼昏过去,说不了什么话,我们再找找。” “是不是压在车底下了?”时蕴有些失神地喃喃道,连忙跑到车前跪坐在地上低头往下面看,衣服被雪浸湿了也看不见人的身影。 车子掉下来的时候撞断了粗壮的树,此时的大车完整度不足百分之五十。 她站在车前,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估计着大车掉下来的轨迹,再联想周以绥从副驾驶甩出来时可能会掉到的位置,连忙跑过去。 石韦不放心她一个小姑娘也跟着找,消防车到了,几十个人分散开来。 下着大雪的夜里,本该是平静的,而这一场事故,打破了这种平静。 风萧萧吹过,大片的雪花飘落到一双冻红的眼帘上。 半个身子被埋在雪里的人渐渐有了意识,感受到了眼帘上的凉意,下意识颤动了下。 周以绥的记忆渐渐回笼—— 大雪一连下了几天,雪下面的地面已然结了薄冰。 大车在下坡的时候方向盘失控,车子不受控制得翻滚下去,撞到了大树,在驾驶位的张锋差点被甩出去,周以绥连忙抓住他,另一只手抓着窗口,残留的玻璃插进了他的掌心里,他眉头紧蹙,张锋借力抱住方向盘。 突然雪地塌陷,树被折断,车子再次翻滚,他从窗子里被甩了出来,半身埋进了雪里。 大雪飘了几个小时,他身上的雪也堆了几厘米厚。 周以绥想要动动手脚,却发现没有任何知觉,在这个飘着雪的夜里,他躺在冰冷的雪地上,身体被冻得僵硬了。 微弱的呼气还能看见浅浅的热气,他累的睁不开眼睛,只能听见风声雪声,身体不能操控,只有意识,这种感觉,跟植物人差不多,周以绥想到。 他努力想要抬起自己的手或者动动脚,但只有意识里这样想了,大脑已经失去了对身体躯干的控制。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耳边像是想起了一系列的声音—— “周以绥,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杀害自己的爸妈吗?” “我现在不能接他过来,我也有难处啊!当初是你要他的,说是你周家的子孙!怎么,现在不想要了又想到我了?周运清,这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是要逼死我吗周以绥?我养你这么多年,你要弄死你亲弟弟吗?” “我拿的又不是你的钱,是我爸爸妈妈的钱,真的是,在我家又吃又喝,竟然还想偷我钱,你信不信我让我爸爸打你?” “周以绥,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能上学不是全靠我吗?怎么,花我的钱,帮我说几句话怎么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七八岁的孩子满脸泪痕抱住一个女人的腿,带着哭腔喊道:“妈妈,你别走。” “忆裴乖,这里容不下妈妈了,你听爸爸的话,好吗?以后等妈妈有能力了来接你。” “我不要!”男孩哭红了眼,“妈妈,我跟你走,跟你走。” 女人半蹲在孩子身边,揉了揉他的头,笑着说道:“好,那你在这里等妈妈一会儿好不好?” “好。”男孩乖乖地松开了女人,看这那个背影消失在了大雪里。 他等了又等,等到鼻尖脸颊冻红,等到身体麻木,等到没了意识,都没等来那一个期盼的人。 慢慢地,埋在雪里的人不再挣扎,放弃了生机。 就在他意识渐渐涣散的时候,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传来...... 第18章 救治 “周以绥!周以绥!” 时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埋在雪里的人沾着雪的睫毛颤动了两下。 —— “周以绥,我们是朋友了吗?” “周以绥,你听。”时蕴欢快地踩着雪,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 “它里面有一个四次元口袋,你知道里面有什么吗?对你来说,应该有幸运吧,幸运洒在你身上了!” “这次就把幸运留在你身边了。” “周以绥,现在你经历的,都是在给未来的你攒福气。老天不可能亏待任何一个人,只不过他可能需要你现在失去一些什么。” —— 周以绥的意识渐渐聚拢,他突然想起那个还没来得及还回去的哆啦a梦,努力移动着自己的手。 他没感觉,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动,却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喊道:“那里好像有人!” 时蕴在发现他的那刻飞快跑过来,跪坐在他旁边,“周以绥是你对吗?” 她的声音颤动,是他从来没听过的慌张。 时蕴抬起发颤的手扫着他身前的雪,石韦闻声也匆忙赶来帮她一起给周以绥清理身上的雪。 “医生呢?他脸都紫了!”时蕴扭头冲不远处的那帮人喊着,两个人拿着担架从人群中跑了过来。 “周以绥,周以绥,你能听到吗?”时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止不住地喊着他的名字。 “来,先让医生给他检查一下。” 石韦将时蕴拉到了一旁,两个医护人员一顿忙活,将他抬上了担架。 他紧紧闭着眼睛,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安静模样。 时蕴抬起沾满雪水的手,不由得颤动。 刚才,她摸到周以绥的手很冰很冰,也很僵硬,像是赵忱在太平间的时候那样。 她心里很慌,头疼万分,提了一晚上的心在此刻也没有放下,反是更加提了精神,脑子里仅仅有着一根线。 “你怎么了?”石韦见她情况有些不对,连忙转身走过来。 她脸色苍白地摇摇头,冲救护车走过去。 救护车能坐的人数有限,她和石韦他们被消防车带到了镇上,在下来的那刻,时蕴捧着脑袋蹲了下来,眼神无神地看着远方。 “是蕴蕴吗?” 莱织因为担心周以绥和时蕴,一直打量着门边的动静。 她朝那个身影走去,走近果然是时蕴。 “是小绥出什么事了吗?”莱织心一惊,她走到时蕴的面前,弯身双手抱住时蕴,轻轻拍打着问道:“乖孩子,怎么了?” 时蕴的脑袋埋在外婆的怀里,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酸涩的眼睛看不清外婆的脸,她觉得很难过。 “血,染红了雪。”她现在闭上眼睛都是那个场景,遍地的白雪上洒满了鲜热的血,雪花瞬间化掉,只余一地的红色。 “没事,没事。”莱织的声音起着安慰的作用,在她轻轻拍打下,时蕴的精神好了很多,莱织将她带回了家,转身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后面高大的身影。 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发着显眼的蓝光,里面传来时颂文的声音。 “回去了?” “嗯,莱女士把人接进去了。” 时颂文关上面前的电脑,往椅背上一仰,大拇指和食指捏了捏内眼角,松了口气。 “看来她还真是要在那里面过下去了!”时颂文哑着声音,另一只空闲的手习惯性地敲打着桌面,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以前就知道那个小镇不省心,现在看来,这事情还真是一茬接一茬,惹人烦的很。” “那要不要我把小姐带回去?” “不用。”时颂文睁开眼睛看着上面,眸里满是打算,“就是这样才好,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就能逼回来了。” “嗯。” “你在那里再守一段日子,还像以前一样没什么生命危险就不用管她,该让她吃点苦头,是我把她惯的太任性了。” 保镖应了一声好,消失在黑夜里。 石韦那天跟去了医院,第二天一大早就过来跟莱织说道周以绥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正当她要带着时蕴去医院的时候,隔壁又传来了吵骂声。 程琳似乎出院了,声音洪亮,她喊道:“你要是去医院给他付医药费我就带着你儿子回娘家,离婚!你要是敢出这个门,咱俩就离婚!他怎么不死透,竟然还要花钱给他看病?” “我如果不管他,你让镇上人怎么议论我们?啊你说啊!你能受得了?”周运清中气十足,骂骂咧咧从家里出来,就传来了程琳的哭声。 周运清脸上写满了烦躁,一出来就看见了莱织和时蕴,脚步顿住。 时蕴做事规矩,待人也是谁对她好她待谁好,还从来没有这么厌恶地看向一个人,莱织看向他也是恨铁不成钢。 周运清攥着手里的几百块钱,走到莱织面前塞给她,说道:“莱姨,你是去医院看周以绥吧?那你顺便帮我把这个给他。” 莱织没接,他硬塞到她怀里。 “唉,周运清,你啊你,怎么能成了这样的人?”她悲哀,从小看到大的人竟然成了这个样子,真是失望。 时蕴冷眼看着他,替外婆将钱重新塞到他怀里,说道:“你们可以当他已经死在了昨天的雪地里,这钱就留着给自己攒棺材本吧!” “你!”虽说小辈插话他有些生气,可是他听出了时蕴的弦外之音,是不想要他再管周以绥,她们会管。 周运清叹了口气,“在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有心无力的。” “受教了。”时蕴扶着外婆往车站走,脸上写满了嘲讽。 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那样的话说出口的,又是抱有怎样的心态来对待周以绥的。 镇上几十里外的医院环境并不那么好,几个人在一个四十平左右的病房里,周以绥的病床挨着门,她从门边的玻璃看过去,周以绥还带着氧气罩,脸色苍白,心跳平稳,终于松了一口气。 正当她想要过会儿再过来的时候,里面的人像是有了感应一般睁开眼睛,望向门外那个单薄纤细的身影。 时蕴连忙开门进去,越靠近他病床她的脚步越慢。 “你,醒了?”她小心地问道,见周以绥的氧气罩起满了雾气,她笑了。 第19章 她想帮他逃离 周以绥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半睁着眼睛,望向她的眼神无声且深邃。 不知道为什么,时蕴在他眼里没有看出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让她感觉有些难过。 她小心凑到他跟前,不知道放哪里的手不自觉地掖了掖他的被角,轻声说道:“医生说这个氧气罩你还得带一天,你饿了吗?外婆去熬粥了,你先等等。” 周以绥闭了下眼睛,示意他听到了。 时蕴坐在旁边的圆凳上,身后有两家病人及家属,嗓门都很大,很是热闹。 她一会儿看向闭着眼睛的周以绥,一会儿转头看向他们。 在她观察到周以绥闭着眼的眼睛再一次颤动的时候,时蕴站了起来,转身对后面的人说道:“他在休息,可以小点声吗?” 也许是看时蕴长得实在乖巧漂亮,那些人的声音果然小了很多。 “小姑娘,吃点水果吗?” 从身后过来一个四十左右的女人,慈眉善目,一笑很是和善。 时蕴摇摇头,“不用,谢谢。” 女人笑着坐在她旁边,看了眼病床上的男生,问道:“这是你哥哥?” 哥哥? 时蕴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地捏在一起,她思考了下点了点头,“哥哥。” 女人越看时蕴越觉得喜欢,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你哥哥醒来也得吃点东西,阿姨就先放到这里了。” 时蕴迟钝地道了一声谢。 莱织过了一会儿就拿着保温桶进来了,热心地将粥分给旁边的两个病人,跟家属们聊起了天。 等周以绥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身体寒气入侵太严重,要是平常人肯定就救不过来了,但是周以绥小时候就被冻僵过,所以抵抗力比别人强了不少。 时蕴帮他盛粥,在端过去的那刻就被扎着针的手拿了过去,“欸你——” 她眼神连忙挪到他的手背上,好在没有回血。 周以绥不想让别人喂他,逞强地吃了碗粥就躺下了。 时蕴注意到,他自从醒过来都没找过其他人,她有些失落,这得是多大的失望。 莱织心疼地拍了拍盖着被子的身子,“来的时候你爸给了我几百块。” 周以绥闭着眼睛假寐,时蕴有些担心地看向他,又看向莱织,莱织摇摇头,继续说道:“你也快成年了,自己应该做什么选择应该也清楚,奶奶也不说什么,但是小绥,你愿意这样下去吗?” 莱织见他没动静叹了口气,起身对时蕴说道:“蕴蕴,你先在这里看他一会儿,我去刷个碗。” “我去吧?”说着时蕴就要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来却没莱织推了过去,“不用,我顺便出去一会儿。” 时蕴坐的笔直,眼神直直地看着闭着眼睛的周以绥,她知道他没睡。 这段时间她总结出一个经验,因为周以绥的长相偏向阳刚,性格又带有些狠戾,所以他在真正睡着的时候其实是温柔的,但是假寐的时候,他眉头微微蹙起,连闭眼的动作都很紧绷。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双手捧着下巴,胳膊拄在大腿上,病房里安静了下来,本来就没怎么休息好的人昏昏欲睡,眼帘渐渐垂下。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窗外的天空已经黑了。 意识渐渐恢复,她意识到不太对劲,闻着有些熟悉的味道,她立马坐直,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床上,被子也被半披在了她的身上,而病床上已然没了人,氧气罩也被丢在了床上。 “你找你哥哥吗?” 时蕴闻声看过去,下午那个给她送水果的女人还在,她点点头,“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出去了得有十分钟了,我想着可能去厕所了。” “谢谢。”时蕴把被子重新放到床上,转身走了出去。 在路过医院中厅的时候时蕴余光看见了那个身影,她顿住了脚步。 周以绥穿着蓝白相间的病服,站在窗边,他一动不动,寒风透过开着的窗户吹动着他的发梢,如果不是他身上的气质太过清冷,也许会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时蕴看了一会儿,慢慢走到他身边,她稍稍偏头,看见周以绥无神地看着外面的天空。 “怎么了?” 听见时蕴的声音,他回了神,偏头看向她,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谢谢你。” 时蕴在他的眼神里终于看出了什么,也许在那个雪夜,他想过就那样死去。 所以现在他的眼神才会那么寂灭,整个人也是死气沉沉。 在意识到这种可能,她的心像被人揪住一样,整个人都不太舒服。 周以绥抬头看着天空,云彩半遮半挡地月亮,只剩下寥寥的几颗不怎么显眼的星星。 “那天,也是那样的一场大雪。” 外面的空中并没飘雪,显然他说的不是今天。 时蕴偏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清澈的一汪泉水,坚定地凝视着他,喊道:“周以绥。” 周以绥眼神眨了下,他的名字在她嘴里说出来像是多了一些动容。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人生本可以不是这个样子?” 时蕴静静地望着他,有这样的一瞬间,她想帮他逃离。 这句话很让人心动,周以绥也不例外,他可以有这种畅想,却也只是想想。 “走了。”周以绥转身的那刻,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嘴角的自嘲。 时蕴不会知道,他被埋在雪里的时候原是放弃了挣扎,放弃了这个世界,但是是因为她的出现,才让已经心死的人有了求生的意识。 直到周以绥出院,只有时蕴和莱织不定时地来看他,还有石韦和路迢来过,周家的人却一次也没有。 莱织让周以绥在自己家里住,但他还是回了周家。 后来听见隔壁吵了一会儿,程琳抱着周炙脚步匆匆地出来,对上时蕴的视线,没站稳往后踉跄退了两步,狠狠剜了她一眼,走了。 周运清跑出去追她,一拉一扯,周围的人都赶来看热闹,还有几个拉着程琳让她劝和的。 整个过程中,周以绥都没露面。 那个人躺在自家房顶上,没人注意这边,静静地看着天空。 他就是不想让周家的人过的太舒心,自己让他们膈应,那就膈应着好了。 第20章 你生的真是个好时候 正阳镇的治安很乱,交错复杂的小巷里时不时地传来打斗声,周围的人像是习惯了冷漠,都不怎么会管这些事。 在那次暴雪过后,这里终于渐渐暖和了起来,梨花开了遍地,落在行人的头上,像是要借力去外面看看。 “真没事了?”路迢拍了拍周以绥的肩膀,眼里透着关心。 “嗯。”周以绥带上手套,自从那天后送货的工作就重新被原来那个人接手了,他继续在路迢修理店里帮工。 路迢上下打量了他半天,才放心道:“上次去医院看你,你那心如死灰的模样真的是要吓死个人。” 周以绥冷眼看过去,“会不会说话?” 路迢讪讪笑道:“确实有些夸张哈,但是意思没错啊。” 见周以绥不搭理他,他感叹道:“好在你挺过来了。” 路迢也算是跟周以绥一起长大的,他过的有多辛苦他也知道,他真不希望周以绥这样的人老天都不怜悯。 “对了,我记得你生日就在最近吧?” 周以绥手里的动作顿了下,他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又听路迢问道:“那你想去哪里?” 想去哪里? 周以绥脑海里闪过几个人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不想离开了。 见他迟疑,路迢有些兴奋地说道:“想留下了?” “再说吧。” 周以绥眼神落在自己的手上,若有所思。 “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不应该被拘泥于这里。”路迢走心地说道。 他了解周以绥,也了解这个镇子,像周以绥这样的人,值得更好的未来。 天气很好,时蕴抱着棉被,使劲儿往上面搭着,在棉被脱力掉下来的时候,被一只宽大的手接住并重新铺了上去。 时蕴偏头看去,见时颂文西装革履的站在不远处。 保镖弄好之后退到时颂文的身后,一动不动。 两人相隔不过两米,时蕴看着眼前的人,已经好几月没见了,却一点也不陌生。 时颂文长得不错,五官锋利,剑眉星目,很正气的长相,再加上那一身一丝不苟的西装合身地贴在他身上,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时颂文抿着嘴角,似乎不满意她现在的状态。 “这就是你想要的?”两个人对峙了许久,最终还是他先开口,时蕴放在棉被上的手死死攥着,冷淡地看着时颂文。 “在这什么都没有的小镇子,穿着不入眼的衣服,吃着难以下咽的饭菜,还时不时被人欺负,这就是你想要的?” 他低沉的声音给人压迫感很强,就算是时蕴从小听到大,还是有些下意识里的害怕。 “时蕴!”见时蕴不说话,他加重了语气。 时蕴沉下心直视着他,“那什么才是呢?是在那个冰冷的家,还是面对冷漠的你?” 也许是她的眼神太过坦然,看得时颂文心里有些难以言表的不舒服。 两个人的说话声终是传进了午睡的莱织耳里,她半披着衣服出来,在看到时颂文那刻,表情从没有过的严肃。 “时颂文。” 这个名字莱织已经很久没叫过了,也许是对时颂文太过失望,所以自从赵忱死后,她从来没去过梅市,也没怎么见过他。 “妈。”时颂文表情柔和了些,在莱织面前还是有着晚辈的态度,但也有另一个原因,因为赵忱很像莱织,不光是脾气还是长相,所以他对着莱织,总有一种敬畏感。 时颂文冲保镖使了个眼神,就见保镖把脚边的补品拿了起来,刚走到门口就被莱织拦了下来。 见莱织脸色不好,时颂文说道:“我这次来是接时蕴的,麻烦妈看她这么长时间了。” “她是我外孙女,你用不着感谢。而且蕴蕴在我这里不想回去的话你也不用来接她走。”莱织又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补充道:“就算我这里条件不好,也不会苦了蕴蕴。” “可是这里终究比不上梅市的条件好。”时颂文有些强硬,“您也知道,时蕴因为闹脾气已经休学了几个月了,再这样下去会耽误她的高考。” “那就把她的学籍转过来,赵忱也是从这里长大的,也是在这里上的学,照样能考上名牌大学,照样能开公司,如果不是你一直挡着她转学籍,会耽误这几个月?” “妈。”时颂文脸上已经有了怒意,“时蕴是赵忱吗?她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养在温室里,你让她在这里生活,赵忱能放心的下?” “你!”莱织被他气了下,脸色铁青。 时蕴连忙跑过去扶着外婆,“外婆,你别激动。” 她冷眼直勾勾地看着时颂文,说道:“比起在你身边,在外婆身边,妈妈应该会更放心。” “时蕴!” “还有什么事吗?”时蕴扶外婆进屋,关门的时候说道:“这里不适合您,您还是早点回去吧。” 等到时蕴再出来的时候时颂文早就没了身影,她垂眸想到,也是,以时颂文的性子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 等她再次抬头的时候,周以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她朝他走去,油味和铁锈味其实不太好闻,但沾在周以绥身上却不然。 “你眼睛怎么了?”她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声音。 周以绥眼角的青痕尤为显眼,他内眼角本就下尖,轻蹙着眉,浑身都是不好靠近的样子。 “没事,不小心磕到了。”周以绥往里面望去,迟疑道:“我听说有人来了。” 果然镇子很小,有点什么事情都传了个遍。 现在她赶走她爸的事情镇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没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见时蕴不想多说,他也没问,沉默了半天,说道:“后天——” “后天怎么了?” 见他垂着眼帘,眼神往右下方瞥着,要是她第一天认识周以绥,会理所应当地认为他这副样子不好惹。 在他沉默的间歇,时蕴突然想起那次路迢说,五月周以绥就成年了。 她稍有迟疑地问道:“你生日?” 周以绥有些诧异,后恢复那种淡淡的模样,嗯了声。 “五月真是你生日啊?”时蕴笑了,“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周以绥,你生的真是个好时候。” 第21章 月亮没有,星星也没有。 周以绥脸色有些不自然,还从来没人这样说过。 “那——”时蕴明亮的眼睛在眼眶里转动了两圈,“顺堂那边有颗石榴树,我到时候给你偷两个石榴当作生日礼物好不好?” 一时间,周以绥忘了点头,沉在她那炽热真诚的眼神里。 他忘了来这里真实的目的,也忘了自己生日那天不是想索要礼物而是决定要不要离开这里。 好像一切都顺其自然,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的一大清早,时蕴就来到了那棵石榴树下,也许是最近的天气比较好,树上的果子分布均匀,更有些已经红了。 她踮起脚,将离她最近最好的石榴摘下来,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过来。 时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保镖这样不沉稳的样子,西装外套有些皱,像是一夜没换。 “小姐。”他声音有些急促,“时总让我告诉你,莱女士被送医院了。” 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手一松,手里的石榴砸在了她的脚背上,又落到地面上,沾上了一层土。 “什么?”时蕴有些没反应过来,“我刚才来的时候外婆还好好的。” “是——”他顿住,脸上的意思不言而喻。 时蕴大步往前两步抓住他稍有些皱的西装,红着眼咬牙切齿地问道:“是不是你们又去刺激她了?他到底说了什么?我外婆被送去了哪里?” 保镖面露难言,脸色复杂,两人匆匆赶往了医院。 而在顺堂修理店这边的人不由自主地望着巷口的方向,路迢看着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周以绥不禁说道:“今天这么高兴?” “嗯。” 路迢有些意外他的回答,以前周以绥最不喜欢的就是他出生的这天,整个人在这时候也最阴冷,可今天的他,与之前的他截然相反。 “你在等什么?”路迢好奇心太重,站在门口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因为太早,外面都没几个人。 周以绥眼里带着希冀,耳边传来时蕴前天说的话,声音清朗地说道:“石榴。” “石榴?你想吃石榴去巷口摘个不就好了,现在有的应该已经熟了。”路迢越想越不对劲,犹豫地问道,“有人给你送来?” 不言而喻,他猜对了。 路迢啧啧叹了两口气,“有时间还不如想想李顺那个麻烦精,自从他回来之后又惹了多少事,腿脚都不利索还非要来找事。” 听到这个名字周以绥眼神瞬时黯然下去,他垂下眼帘,长睫掩盖着他的情绪,整个人陷在自己的思想里。 “在想什么?”路迢问道。 说话的同时,太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升了起来,阳光打在两人的脸颊上,明暗分明。 “没什么。”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盼着的那个人始终也没有出现。 到了下午,周以绥收拾好了东西,情绪并不高涨,淡淡地跟路迢说了句:“我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屋里瞬间暗下去,门口就站了好几个人将余晖挡的死死的。 中间的李顺瘦了不少,脸颊凹陷,腿上的石膏也已经拆除了,比前几天方便了很多。 “呵~”李顺上下打量着周以绥,冷笑道:“要走了吗?看来我来的还真是巧啊。” “李顺,你想干什么?”路迢拉住周以绥,生怕他冲动。 李顺死盯着周以绥,他最烦的就是周以绥这种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没有惧怕,只有沉默。 “我想干什么?”他往前走了两步,可以很明显地看出骨折的那条腿如今还不太敢使劲儿,所以显得有些瘸。 他站在周以绥面前,指着自己的腿说道:“周以绥,怎么,敢做不敢认?” 周以绥无畏地掀起眼帘看他,冷漠地说道:“没什么不敢认的。” 被他这种态度气到,李顺脸色铁青,冲后面的人说道:“给我砸了他们这破店。”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周以绥脸上有了些动容,李顺很是受用,喊道:“砸!” “李顺!”周以绥和路迢同时喊道。 板子钳子等工具的声音霹雳咣啷地被砸在地上,几个人分散开,边踢边推。 路迢一脸气愤,“你这是什么意思?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难道这不是相互报复吗?”李顺脸上露着邪笑,看的就让人厌恶。 周以绥往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紧紧抿着唇,眼神凌厉,压着怒意道:“你有什么冲我来,你来砸店,到时候让你爸妈赔多少?还是说,你家真有这么多家底让你祸害?” 李顺得意地笑道:“我就想砸!周以绥,你要知道这都是因为你!” “你!”周以绥攥紧的拳头一把砸过去,却被路迢拦住,他将周以绥拉了过来,在他耳边说道:“李顺就像个狗皮膏药,你要是动他他就越是甩不掉,让他砸,我到时候去找他爸妈要钱。” 砸的尽兴,看周以绥脸色阴沉难看,李顺心里畅快许多,喊了停。 此时屋子里东西都散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周以绥,还没有完。”他这个人小气的很,砸一顿又怎么能解气,如果不让周以绥受点他受过的罪,他心里不甘心。 一行人气势汹汹地往外走,直到消失,周以绥攥紧的拳头一拳砸着墙上,擦破了皮,露出些许的血色。 路迢一把拉住他,看着周以绥现在这个阴沉狠戾的样子,他其实有点害怕。 “没事,我到时候去他家要补偿就好了,而且东西也没坏好多,收拾收拾就好了。” 周以绥发起狠的样子路迢曾经见过一次,那时候的他像是没了理智,让人心惊。 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路迢一个劲儿说着没事。 周以绥最后点了点头,离开了。 他走着走着不禁抬头看着天空,月亮没有,星星也没有,只有那没有任何点缀的夜幕,黑的让人心慌。 周以绥走到时蕴家门口,大门紧闭,他驻足了很久,才失神离开。 那天,他躺在房顶上看了一晚上的天空,眼睛都不怎么眨,一点一点地寻着那被云遮住的光亮,却终是徒劳。 手术室的门口,楼道的光亮的刺眼,时蕴抱着双膝蹲在地上,头深深地埋进腿间。 第22章 离开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时蕴抬起头,满眼的红血丝交错点在眼白上,额间的头发有些凌乱,整个人都虚弱到不行。 而坐在旁边椅子上的时颂文坐的笔直,西装整理的很好,眉间淡淡的疲倦。 在门打开的那刻,时蕴回过神连忙站起来,蹲的时间有些久,她踉跄两步,脚已经麻了。 “医生,我外婆怎么样了?”她慌里慌张地问道,没有了片刻平时的冷静。 见时蕴岁数有些小,医生便朝刚刚从椅子上站起来的男人说道:“老人初步检查是冠心病,还有很多并发症,后续还得做进一步检查,尽快住院吧。我们先将病人移到重症病房,等到后续检查出来,再安排到普通病房。” “好。”时颂文给了保镖一个眼神,他立马去办了。 时蕴着急地往里面探了探头,“我什么时候才能见我外婆?” “今天恐怕不行,明天吧。” 时颂文捏了捏眉心,走上前跟医生说道:“辛苦了。” 说完就拉着时蕴的手腕往楼梯间走,他的速度有些快,时蕴踉跄了几步,甩开他的手,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时颂文有些无奈,“早就跟你说了,这个镇子不养人,你非要在这里待着。你外婆这么大岁数,还得操心你,劳心劳力,你这样做对得起你妈妈?” “我对不对得起,我心里知道,您呢?”时蕴鼻头一酸,感觉眼眶里一阵灼热,“您对得起吗?” “我做事问心无愧,自认为对得起她,也对得起你。”看着她这样,时颂文心里也不太好受,语气不再那么强硬,说道,“现在呢,还不跟我回去吗?这里医疗条件太差了,你放心让外婆在这里治病?” 时蕴垂着眼帘,她自然不想。 她彷佛就像是养在牢笼的金丝雀,想着逃离,逃离之后才意识并没有什么用,没有钱,也没有能力,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时颂文大概也想到了这些,所以才这么不慌不忙地让自己在外面碰壁。 这种被动,又无可奈何的感觉让时蕴感觉到窒息。 见她态度有些松动,时颂文说道:“我先联系医院,梅市的医疗设备先进,一定让外婆没事的。” 时蕴忍了半天的眼泪在她低头的瞬间掉了下来,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嗯了声,压抑着情绪直到时颂文离开,才贴着墙坐在地上,双手盖住整张脸,哭了出来。 在莱织的病房门外,时蕴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第二天的阳光很刺眼,她惺忪地睁开眼睛,时颂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的面前。 “先吃点东西。”时颂文似乎也一夜没睡,眼下青黑,递过来几个小笼包和一杯小米粥。 时蕴接过来,时颂文坐在她的旁边,偏头看着她的眼睛,又像是透过她在看赵忱。 当时时蕴问他对得起赵忱吗,那时候她的眼神太像赵忱和自己决绝时的眼神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赵忱回来了,她在怨恨着他。 时颂文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将那些画面消散在脑海里。 “梅市那边的医院联系好了,让保镖跟着你回去收拾东西,等外婆检查完医生说可以转院我们就走。” 时蕴紧紧攥着衣角,垂下眼帘嗯了声。 “不用收拾那些没用的,到时候直接去帮外婆买新的。” 时蕴抿着唇,知道时颂文的意思,他看不上这里的环境,更看不上这里的东西。 她在见莱织醒过来之后才跟着保镖回去的,车子是时颂文的司机从梅市开过来的,旁边放着笔记本电脑,还有一系列文件。 时颂文是个工作狂,时蕴认为在他心里,工作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所以在他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她还有些诧异。 车子很稳,就算走了一路土道,也没像公交车那样磕磕绊绊。 也许是许久没有看见这么好的车子,镇口围在一起聊天的那些人往这边探头打量着。 车子路过顺堂的巷口,时蕴连忙喊停。 地上遗落的石榴早就不见了踪迹。 过了两天的石榴树上的果子更大了些,她想着没送出去的石榴,连个解释都没给周以绥,心里很是愧疚。 见时蕴下车踮起脚摘石榴,保镖连忙下车过去,“小姐,我来。” “不用。”她神情冷淡,将那颗红润的石榴摘了下来,偏头跟保镖说道:“你去给这户人家点钱吧,我一共拿了三个石榴。” 见她步行,司机开着车跟在她身后,时蕴转身看着他,眼底扫过这辆黑色发亮一眼看上去就很贵的车,很是厌烦。 “不用跟着我,你们半个小时之后去外婆家门口等着。” 司机跟不远处的保镖对视了眼,停下车子灭了火。 时蕴站在顺堂修理店,门窗紧闭,不知道是不是关的比较急,外面还遗落了几个钳子。 她将东西从最底下的门缝塞进去,转头见他们果真没跟上,转身离开。 时蕴不知不觉走到周以绥家门口,大门紧闭着,上面挂着大锁,突然想到来的路上好像听到了周炙高烧进医院的事情,大概全都去了镇上的医院吧。 她来的时候带的东西很少,如今收拾起来也不多。至于外婆的衣服,她多拿了几件,因为怕外婆离家太远不适应,她将外公的照片带上。 收拾了一个行李箱,门边传来了汽车行来的声音。 时蕴重新背上来时背着的小白包,上面还沾着周以绥的血点,来到这里之后,这个包就被她藏在柜子里,也没洗过,这几个月,恍恍惚惚就这么过去了。 保镖进来帮她拿着行李箱,她将外婆和周以绥一起做的手工活给镇上的人送去。 走的这一路很安静,脑海里却不断与那天的雪路重合。 她脚步很慢,像是想等等周以绥,等到做好一切之后,时蕴重新站在了周以绥家门口,来来回回走了很多遍。 眼看已见黄昏,保镖接到了时颂文的电话,不禁催促道:“时总让您赶快回去。” 时蕴心里有些酸涩,苦笑道:“看来是等不到了。” 她看着手里已经攥热的石榴,弯身轻轻放在了门边...... 第23章 能不能,帮帮他 梅市第一人民医院 时蕴背靠着墙上,闭目养神,连轴转了几天,她眉眼间露出了些许的疲倦。 在确定莱织能转院之后时颂文让人安排连夜转了院。 他联系的医生很靠谱,是认识很多年的校友,叫许恒庭。 在莱织转来了第一天就安排着做了系统的检查,查出很多不大不小的毛病。 等了近一个小时,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时蕴睁开眼睛连忙走过去扶住外婆,轻声问道:“怎么样?不难受吧?” 莱织这些天长了很多皱纹,倒显得更加慈蔼了。 她笑着摇摇头,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你别担心。” “今天就到这里了,明天同一个时间再来。”身后的男人身形欣长,五官端正,沉稳内敛,看不出实际的年龄。 时蕴道了声谢,便扶着外婆往病房里走。 进去的时候护工已经整理换好床单被罩,这是一个单人房,条件确实好很多。 床头边放着一个木制桌子,桌面上放着一个插着百合花的白瓷花瓶,还有一个盛着水果的玉净瓷盘。 门口正对着窗户,风吹进来,吹的窗前的白纱像荡着秋千的小姑娘。 右手边是一个洗手间,里面东西齐全,洗手台上放着玫瑰熏香。 如果不是时不时地来一个医生护士,这里倒真像个五星级酒店。 护工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帮时蕴扶莱织躺到床上,掖好被角。 “难受了别忍着。”时蕴不放心道。 “好。”莱织笑着。 护工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眉心有颗小痣,叫邱曼。 邱曼给莱织倒了杯水,不禁说道:“莱姨你真有福气,外孙女这么听话乖巧。” “是吧?我也觉得。” 两个人都是温柔的人,说话也投机,没两天就很熟悉了。 莱织看着时蕴,捏了捏她的手,“看看我孩子都瘦了,是外婆让你担心了。” 时蕴下意识摸摸脸,确实脸上的肉少了些。 她抿嘴笑着摇摇头,眼里却掩盖不了那丝疲倦,“没事,我吃顿饭就能养回来了。” “小蕴上几年级了?” “高二。” “现在是不是还没放假啊?”邱曼朝莱织笑着说道:“莱姨,真羡慕你啊,我有个女儿,现在也上高中,一个月也见不到几面,见到也只会要钱。” 时蕴晦默,听莱织问道:“反正也已经来了梅市了,你该回去上学了吧?” “嗯。”时颂文早就跟她提了这件事,只不过她担心外婆所以并没同意。 “那你就早点回去吧!”莱织知道她不放心,宽慰她说道:“反正有邱曼在这里照顾我,等你有空了也可以过来,跟我讲讲你在学校的事情解解闷。” 时蕴沉默了会儿点了点头。 梅市的天气很暖和,和正阳镇的温差将近有二十度。 她看着自己手臂上挂的大衣,不禁苦笑,还真是养成习惯了。 不知道周以绥怎么样了,有没有看到她放在门下的石榴,有没有生气她没给他生日礼物说一句生日快乐。 车子转入了一个富人别墅区,这里绿化做的很好,冬青和旁边的灌木丛被修剪地很整齐,打眼过去,满是绿色。 路边两排水晶球灯,天还没暗就早早地亮了起来,白光洒在沥青路上,安稳又静谧。 这片只有五栋别墅,而时家就占了两栋。 从门卫那边进来,几经周转,车子停在院内喷水池旁边,时蕴打开车门下去,水汽立即冲淡了她身上的热气。 时蕴抬头,一眼就望见了站在二楼的时颂文。 她有些诧异,要是以前,时颂文白天根本就不可能待在家里,今天他这么早就回家了? 时蕴将包放在玄关,换鞋走了进去,正巧碰见从楼上下来的时颂文。 他带着银丝眼镜,坐在真皮沙发上,朝她看了一眼。 时蕴原本想要回房间的身子转了方向,在时颂文面前坐下。 “我跟你们校长说了,明天就回学校,落下的课程你们老师会给你补课,如果你觉得有些吃力,就请个家教。” “不用。”时蕴顿了下,解释道:“我在那里没落下功课。” 时颂文靠着沙发背,戴着眼镜的眼睛从他手里拿着的财经杂志上看过来,有些满意,“嗯,很好。” 见时蕴不动,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还有事?” 时蕴手下意识地攥着自己的衣角,跟时颂文对视着,说道:“您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时颂文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自从两个人吵了一架,时蕴对他的态度很是硬气,没想到这次语气竟然软了下去。 许是他心情好,“你说。” “正阳镇——” 她刚说完这三个字就看见时颂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我认识了一个人,叫周以绥。”时蕴继续说道,“他帮了我很多,他家人对他不太好,但是他学习特别好,能不能,帮帮他?” 时颂文站了起来,眉眼间有些厌烦,“那里的人和事该忘了就忘了,让你在那里呆这么久不是为了让你交那些不入流的朋友的。” “他不是!”时蕴也站了起来,语气有些生硬。 刚刚走了两步的人闻声脚步顿住,转过头看,不可思议地说道:“你现在是因为一个外人冲爸爸喊?” “我没有,我就是想让您帮帮他。”时蕴攥着衣角的手掌心红了一片,不卑不亢道,“我相信您以后不会后悔的。” “再说吧。” 时颂文捏着眉心往楼上走,时蕴直勾勾看着他的背影松了手。 她其实猜到了会是这种结果,也许是因为母亲的缘故,时颂文一直对正阳镇有着偏见。 时蕴的房间在三楼,整体颜色是青蓝色,房间很大,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但落地窗上挂着的那面厚重的深色遮光窗帘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房间亮着灯,一切都像是她走之前的样子,时蕴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哆啦a梦的小夜灯,轻轻转动,神情恍惚,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久违的手机铃声响起,时蕴回过神,果然在这几个月里微信消息和未接来电多得都数不清了。 她忽略了那些消息,将电话打给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人——沈则。 第24章 周忆裴 梅市的天气说变就变,时蕴刚出了教学楼就闻到一股潮湿的味道,天空雾蒙蒙的,空气中的湿气扫在她裸露的皮肤上。 那一片乌云被风吹走,被遮在其后的落日才露了面。 余晖洒在地上的水面上,折射出的光打在两条纤细的腿上。 凉风拂过,碎发凌乱地扫了扫她的脸颊和脖颈,她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时蕴垂着眸子,神色淡淡的。 她本来不惧冷,也许是在那里呆的时间有些久了,有了后遗症。 旁边碎碎念的声音停了,她没发现还自顾自地走着,后面的人双手环臂无奈地喊了她一声,她才回神往后看去。 “时蕴,我刚才说了这么多你一句都没听进去?” 时蕴眼神黯然,昨天拜托沈叔叔帮的忙也没有消息,她到底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许也跑了两步跟上她,浓眉轻蹙,埋怨道,“你到底怎么了?莫名其妙消失好几个月,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冷冰冰的,还瘦了这么多,你去哪儿了?” 时蕴原本白皙的脸上还带有些婴儿肥,眼睛炯炯有神,鼻尖一颗棕色小痣,整个人灵气又生动。 可现在瘦了一圈,眼尾略微上挑,眼神却暗淡了不少,长相虽然更加精致了,但不如有婴儿肥时可爱。 “渡劫。”朱唇轻启,她慢吞吞地吐了两个字,没再管他,继续往前走。 “......”许也看着她背后那白色书包上的一点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上的,暗红色,像是陈旧的血。 满是活力的少年追上去,“时蕴!” 许也挡在时蕴面前,周正的五官扭在一起,单纯的大眼睛翻着白眼,还露出两颗门牙。 时蕴轻抿着唇抬眼看去,许也被自己被逗笑了,笑得灿烂。 “无不无聊?”时蕴绕过他往旁边走,被许也隔着卫衣袖子抓住了她的手腕,原本还笑得阳光的少年眼神黯淡下来,“我其实想逗你开心。” 时蕴看着许也那么受伤的表情,于心不忍,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自己的情绪确实不应该波及他。 “好了,我没事。”她抿嘴笑了下,皮笑肉不笑,虽然是这样,许也也满意了。 他跟时蕴并排走着,脸色却没变好,满是失落。 在时蕴问了两遍之后,他才慢慢开口,“我继母的儿子要来了。” 时蕴怔了下,她知道许也爸爸很早之前就再婚了,但从来不知道他继母那边还有个儿子。 “你也知道,我跟裴听关系本来就不算好,她儿子一来,就我爸那个样子,肯定是会忘了我的。” 时蕴皱眉,否定道:“你是许叔的亲儿子,不会的。” “唉。”许也扬着头,感受着风从脸上拂过,叹了口气。 时蕴自顾不暇,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许也像哄好了自己一样,转过头冲她笑着说道:“以后我被我爸赶出来,你可要收留我啊!” 时蕴垂下眼帘低笑了声,觉得他有些夸张,却还是应了句。 几栋相邻的别墅周围修剪着整齐的绿植,板正的小道,树叶随着风吹沙沙作响。 被吹落的叶子轻飘飘地落在了时蕴的头上,许也喊道:“别动。” 他伸手拿了下来,杵在她眼前,嫉妒地说道:“果然,连叶子都喜欢占长得好看的便宜。” 时蕴彻底被他逗乐了,扬着嘴角把他手里的叶子拿了起来,正想好好打量这位‘流氓’时,余光看到了正站在叶子不远处的身影。 她手稍稍一偏,对面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 黑色的棒球衫,里面穿了件戴着帽子的白色卫衣,修长的腿被稍微宽松的直筒裤遮挡着,头发不长,露着前额,浓眉下面的眼尾平滑略微上翘,眼睛细长。 时蕴在看清他长相的时候,眼底折出浅浅的微光,一时间怔在原地。 周以绥眼神有些闪烁,嘴唇轻抿着,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脸色微变,垂在腿边的手下意识地往后收。 许也顺着时蕴的视线看过去,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周忆裴?” 他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那正是他继母的儿子。 周忆裴长相随裴听,尤其是那双眼睛,能把人吸进他波涛汹涌的故事里。 “时蕴,我们先去你家。”许也阴沉着脸,拽着时蕴的手腕就往时蕴家走。 被他拉拽着踉跄两步跟上他,时蕴从周以绥旁边过去,从他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一时之间恍了神。 “你在想什么?”许也窝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差的不行,还有些生气,本来以为时蕴能安慰他什么的,却发现她像是丢了魂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蕴?时蕴?”许也起身伸手推了推,神游之外的人这才回了神,迷茫地啊了一声。 “你在想什么?” “刚才那是——” 提起那个人许也就像是吃了枪药一样,嘴角耷拉着,“还能是谁,是我爸的便宜儿子呗!” 时蕴觉得脑子有些混乱,周以绥是裴姨的儿子?那抛弃周以绥也是她? 她实在没办法想象那么温婉的裴姨和抛弃周以绥的母亲是一个人。 “我刚刚听你喊他周忆裴?” 许也不满意她总是问周忆裴的事情,吐槽道:“你就不关心我?老是问一个外人做什么?” 时蕴抿了抿嘴,说道:“关心你所以才问的啊!” “好吧。”他这段时间憋得也难受,其他几个狐朋狗友一点都不靠谱,给他出的主意都不怎么入流。 他坐在时蕴旁边说道:“我听裴听喊他周忆裴,前段时间他前夫家那边总是给裴听打电话,好像就是周忆裴出了什么事情,他爸不想要他了,就想让裴听把人接过来。” 说起这个他就来气,“你说我爸也真的是,居然同意了!能让自己爸爸讨厌成那个样子的人,你说他得什么德行?我跟你说,早晚是个祸害!” 时蕴的脸色很难看,他说的义正言辞,好像就能预料到周以绥未来会是什么样一般。 被时蕴看的心里发麻,许也抿着嘴喉结上下滑动了下,问道:“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言语这么刻薄了?” “......”许也哽塞。 第25章 你主动搭理他干什么 见时蕴真的有些不高兴了,许也连忙赔笑道:“不说了还不行嘛!我们时大小姐光播善心,听不得这些。” 许是觉得自己说的话也有些重,时蕴脸色缓了些,一把拍在他伸过来的胳膊上,“别阴阳怪气,不知道事情真相就跟风评判像什么样子。” 许也知道她这是不生气了,坐在她旁边拿着手机划拉着屏幕,“好啦不说他了,你消失这么久总得给我们个交代吧?我这边好说,你要是找不到好理由温莹那边得把你皮扒了。明天怎么样,正好周末,让她开个包厢?” 时蕴还想着周以绥的事情,有些心神不宁,被他扰得有些烦,点了点头。 正当许也叽叽喳喳说她消失之后的事情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汽车声,没一会儿时颂文便走了进来。 许也探头过去笑着喊了一声时叔叔。 时颂文闻声看过来,对许也也是喜欢,“小也来啦!我刚才还碰到你爸了,他正找你呢。” “好,我一会儿就回去了。”许也笑容渐渐消失,他爸找他还能有什么事,就是给他介绍他那个便宜儿子呗。 “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去吧。”时蕴还惦记着沈叔叔的回信,不由得下了逐客令。 许也看着时蕴心里起了疑虑,他总是觉得自从时蕴消失后回来整个人都怪怪的。 见时颂文上了楼,时蕴也回了房间,她站在窗前一把拉开那厚重的窗帘,柔和的月光钻了进来。 她打开窗门,走了出去,外面是一个养着些许盆栽的阳台,旁边还有个懒人椅。 时蕴刚刚走到阳台的护栏边上,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蕴蕴?”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顺着电流传出来,时蕴嗯了声,喊了声沈叔叔。 “我让人去那个镇子了,你说的那个男孩子已经不在那里了,听说被他妈妈接走了。” 时蕴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并没很惊讶,“我知道了,麻烦沈叔叔了。” “没事,我也没帮上你什么忙,对了,要不要查查他被接去了哪里?” “不用了。”时蕴看向不远处许家的方向,二层亮着光的窗前有个黑影,距离远又背着光,但她几乎在一瞬间就认出了那个身影就是周以绥。 回过神,她继续说道:“他被接来了许家。” 沈则那边似乎很感兴趣,语气轻快了些,“那他以后倒不用你担心了。” “嗯。”时蕴想,他在许家应该比在周家轻松些吧,至少不愁吃穿,不愁学费。 和沈则聊完,时蕴就看见那扇窗前的光灭了,那个身影也和黑暗融为了一体。 第二天一大早,许也就到她家楼下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几乎是一瞬间,她被下意识地吓醒。 自从和时颂文吵完之后,她的名字就经常出现噩梦里,像是一个梦魇,缠着她不放。 她醒神的几秒许也又在下面喊了两声,她皱了皱眉头,光脚踩在地毯上。 哗的一声,厚重的帘子从中间拉开,时蕴走了出去。 见阳台上终于出现了时蕴的脸,许也连忙招手,“快点收拾走啦!” 过了半个小时,她才磨磨蹭蹭地下楼,刚到楼梯转角就和不远处的周以绥对上了视线。 “你怎么这么慢!”许也起身凑过来,脸黑着,压着声音在她耳边说道,“我爸非要让我带他去玩,真的是,太烦了!” 时蕴眼神重新落在沙发一隅的人,他好像更瘦了,五官更加硬朗,眼里却少了分熟悉的戾气。 她推开许也走过去,正想找个什么开场词说,要不要问问那个石榴他有没有收到,还是说句真有缘分? 正当她话要说出口的时候周以绥脸色阴郁地站了起来,时蕴嘴角扬起的笑意渐渐消失。 周以绥越过她直接跟不远处的许也说道:“我去外面等。” 然后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时蕴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口,眼底有些复杂。 许也不高兴地凑过来,“你主动搭理他干什么?他脾气可臭了!” “走吧。”她掩着失落,走到在前面,许也晃晃悠悠地跟上。 三个人坐在一辆车上,后排的时蕴抬眸望向副驾驶上的人,总觉得周以绥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家酒馆,是温莹闲来无事开的。 富丽堂皇,一路上的流星灯照在一条又一条狭长的小道。 暗黑炫酷是主风格,时蕴这还是第一次来,如果这不是温莹开的,她估计一步都不会踏进来。 上午酒馆的人很少,由侍从领着三人进了最里面的包间,刚一打开门,温莹举着一个礼花筒就冲过来。 走在前头里的时蕴还没反应过来,后面就有一股力气拉着她退后了两步,躲过了礼花筒的直面攻击。 时蕴心惊偏头看去,周以绥缄默地站在那里,满眼冷淡地看着前面。 “好你个时蕴!”温莹拿着空壳的礼花筒冲她砸过来,时蕴下意识举起胳膊护住脑袋,知道温莹是闹着玩,但也不可能一点疼都感觉不到。 她抬眼,周以绥和许也同时抓住了那个礼花筒,三个人两两相望,气氛有些尴尬。 周以绥率先松手,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许也满是疑虑地看了他一眼,心里觉得很奇怪。 “莹姐。”温莹上下打量了番周以绥,眼神重新落在时蕴身上,她淡淡扫了她一眼,说道:“进来吧!” 温莹比时蕴大三岁,性格很飒,跟人一言不合就干,几个人从小就玩在一起,关系很好。 “这位是?”温莹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直勾勾地看着周以绥,虽然他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但存在感极强。 许也斜视了他一眼,“周以绥,我继母的儿子。” 他也是回家之后听他爸介绍才知道他叫周以绥的。 周以绥坐的位置离他们有些远,整个人也满是阴郁,显得格格不入。 “奥~”她拉长声调,却看向时蕴,吊儿郎当地靠在椅子上,眉眼淡淡,“说吧,给你两分钟。” “跟我爸吵了一架离家出走。”时蕴毫无遮掩,也许是因为她的表情太过平淡,话一出,桌前两个人的都稍微变了脸色。 温莹抿了口水,若有所思。 第26章 你是在怪我吗 满桌子的温家私房菜,色泽鲜美,但是时蕴胃口不大,吃了两口,余光总是忍不住注意着对面的人。 周以绥自从坐在那里就一直没动,也没吃一口,他就像是一个摆在那里的工艺品,冰冷,却又仍不住让人靠近。 “不合胃口?”温莹挑眉看向她,时蕴摇摇头,“不饿。” “你看小许子都给你把虾摘好了,不赏个脸?” 温莹边说边看向摆在她面前的盘子,见她神情恹恹,问道:“怎么了?怎么觉得你有心事?” 许也搭腔道:“是吧?我早跟你说了,她自从回来之后就全身的古怪,也不知道去了什么鬼地方丢了神!” 温莹瞪了他一眼然后起身,说道:“我去趟洗手间。” 临走前给了时蕴一个眼神,在她出去的那刻,时蕴也起身,眼神扫过周以绥转身走了出去。 时蕴进去的时候温莹正双手抱胸靠在洗手台上,她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眼尾上挑,黑色皮衣在灯下反射出微弱的光。 “你跟周以绥认识。” 她很肯定,照时蕴平时的性子,除了认识的人,她对谁的态度都很冷淡,但是今天却频繁地看向周以绥,确实很不正常。 “嗯。”时蕴走到她旁边,洗了洗手,拿起旁边的纸巾擦拭着粘着水的手。 在这个过程里,她脑海里闪过了那匆匆的数月,垂着眼帘,长睫上沾上了水滴,随着她的动作颤动。 “那我怎么觉得他对你的态度有点怪?” 时蕴不语,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周以绥像是在躲着自己,装作和她不认识,像是对曾经讳莫如深。 “那你跟你爸怎么回事?”温莹转身和她同样面对着镜子,“你以前对时叔叔那么敬爱,还能因为吵了一架离家出走?” 空气十分安静,她双手按在洗手台上垂着头,温莹从镜子里看着她,长睫扇动,遮掩着她埋在心里的秘密。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不说。”温莹大手一挥,揽住她的肩膀,“有什么大不了的,莹姐带你喝酒,一醉解千愁。” 时蕴嘴角僵笑,不禁说道:“我还没成年,不能喝酒。” “也是!”温莹掐了掐她的脸,不得不说,时蕴的脸蛋真软,“那莹姐替你喝!” 包厢里—— 周以绥被许也用警惕的目光审视久了,他掀起眼帘,对上他明晃晃的目光,“怎么?” 许也脱下一次性手套,起身坐到他旁边,“你认识时蕴?” 周以绥眼睛无光,“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要挡那个礼花筒?” 他缄默不言,原来那个东西叫礼花筒,他只是反抗成了习惯,在别人出击的时候精准地回怼过去。 许是他忘了,这里不是正阳镇,没有那些欺软怕硬、抱团争地的事情。 “说话啊!”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周以绥看着他,许也有些怵他的眼神,总觉得这双眸子冷不丁就会带上不容置疑的狠意。 “今天是我爸非让我带你出来,我老实地带你出来了,但也只有这一次,以后如果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你自己拒绝。” 周以绥没搭理他,此时外面一阵热闹,隐约听见了温莹的笑声。 许也瞪了周以绥一眼,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正巧这时候包厢的门开了。 一行人进来,搬来了几瓶形式各异的酒,还顺便打开了包厢里的ktv模式,背景音乐照着歌单响了起来。 温莹捏着两排娃哈哈丢到许也怀里,“俩未成年人就喝奶吧!” 随后看向周以绥,“你成年了吧?” 说着她就要把酒瓶子递给周以绥,时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冲她耳语道:“你自己喝吧,他刚来这里,别给他找麻烦。” 温莹眼神打趣,满含深意地冲她笑了笑,将酒收了回来,“好~没人喝我自己喝。” “欸,那个周以绥,你现在上大学呢,还是读高中呢?” 温莹酒量不好,一瓶没见底看人就开始双影儿了,还没等她等到回应,只觉得大腿被人一拧,疼的叫了出来,“哪个小混蛋偷袭我?” “莹姐!”时蕴抿着嘴假笑,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稳,还不忘看周以绥一眼,见他脸色没什么变化,心里松了口气。 许也嫌弃地看着稍有醉意的温莹,问道:“一会儿还去琨庭那儿玩吗,我刚叫了一堆人过去。” “醉成这样了怎么去?”时蕴本来就没打算参和他们的聚会,正巧温莹醉了,顺便推脱掉。 许也勾着嘴角说道:“我这不是想给我们周少爷开开眼界嘛!省的我爸光说我不团结友爱。” “大可不必。” 被时蕴满是嫌弃地看了眼许也觉得分外委屈,明明他跟时蕴认识时间最长,她却总是不护着自己。 许也手机一个劲儿的响,他一连挂了几个,最后实在没办法,冲那边喊了一声:“你们自己玩吧!” 那边打趣道:“哟,这是谁惹我们小少爷生气了?” “还能是谁,我们时大小姐呗!” 远远近近传来几个男生的声音,许也嫌他们烦,直接挂断了电话,关了机。 “洗手间,我有点想吐。”温莹摇摇晃晃的起身,见她走着走着就要撞墙,时蕴连忙过去扶她。 许也对温莹同样警惕,连忙过去,“我和你一起扶着她。” 时蕴看他的时候余光扫过闷在一旁不吭声的周以绥,再看向温莹,说道:“许也你扶她去吧,我刚吃的有点多,先坐一会儿。” 许也不疑有它,嗯了声,等到门被关上,时蕴立马把身后吵得要命的音乐关掉。 一瞬间,包厢里安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到响声,剩下两人无声的相望。 时蕴走向前,屏幕透着蓝光照在她的脸上,在这个昏暗的房间异常显眼。 她靠的越近,周以绥越觉得自己的心不断地被提起。 “你是在怪我吗?” 她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昏暗中周以绥长睫颤动,他极其平稳面具下藏着的是一颗止不住乱动的心。 “是怪我没按时履行承诺,还是怪我不告而别?” 在这样安静的空间里,连呼吸和心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她的声音对他极为敏感,像是罂粟,极具吸引力。 第27章 走吧,我带你回家 在看不清周以绥神色的时候他们对峙了很久,久到时蕴心里渐渐没底了。 “周以绥。”很显然,她的声音有些虚浮,“好像还没说一句话,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周以绥垂眸,眼底露出些许的自嘲,他这样的人,有什么可快乐的。 “所以,你能回答我你是在怪我吗?” 周以绥嘴唇懂了两下,似乎有些犹豫,正想开口的时候,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两人闻声看去,光从门旁钻进来,时蕴下意识闭上了眼。 “时蕴,快去看看温莹。”许也的声音很着急,没仔细看包厢里的情况。 时蕴脸色一变连忙跟许也跑过去,此时周以绥才慢慢起身,借着外面的光,他眼神落在自己的手心上,手不受控地颤动两下,眸光敛起。 洗手间的门被时蕴一把推开,印入眼帘的,就是温莹满脸苍白、浑身冒汗的缩在墙角,她紧紧闭着眼睛,疼痛难忍。 时蕴连忙半跪在她旁边,“哪里疼?是不是胃疼?” 温莹半醉半醒,虚弱地吊着一口气,“哪,哪都疼。” 她的身子发热,时蕴连忙说道:“叫120了吗?” “打了。”许也张口结舌,心有余悸地看着她们,“刚才突然就这样了。” 时蕴看着她头上的虚汗越来越多,“不行,你把她抱到车上,我们开车去!快点。” “好!”许也连忙跟司机打电话让他在底下候着,自己抱着温莹连忙三步并两步地跑了下去。 周以绥跟在他们身后走了出来。 时蕴在车里接着温莹,等到许也把温莹送进去,他才看到一旁的周以绥,说道:“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们先去医院。” 说着就上了副驾驶,车速很快,没一会儿便消失了他的视线里。 周以绥静静地看着这个城市里的高楼大厦,交错复杂的沥青大道,精巧的立交桥,车来车往,这一切那么的繁荣和谐,只有他,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 时蕴和许也焦急地等在急诊室外面,焦躁不安,值班医生走了出来,身形欣长,摘下口罩,时蕴一怔,那是许恒庭。 “许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许恒庭眉间的怒意消散了几分,“替同事顶班。”他看向里面,“你同学?” “不是,我一个姐姐。”时蕴担心地问道:“她怎么样了?” 许恒庭无奈地捏捏眉心,“啤酒怎么能和海鲜一起喝呢?” “......”时蕴这一天都在走神,倒真没注意这件事,“那她没事了吧?” “没事了。” “那许医生,我外婆这两天情况还好吧?” “挺好的,你放心。”许恒庭看了看时间说道,“这个点你外婆应该在午睡。” “那我就先不去看她了。” “好。” 许恒庭走了两步,不放心回头交代了道:“这次是海鲜也就算了,下次可别吃头孢。” “......”时蕴觉得他们有些愚蠢,连忙点头,“麻烦了。” 等许恒庭走了,两个人连忙进去,温莹紧紧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嘴唇都咬破了皮,她惯会忍着。 “估计得睡几个小时了。”许也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脱力地坐在旁边空着的病床上。 时蕴这才想起周以绥,转头看了眼四周,问道:“周以绥呢?” “他?”许也凝神的眼睛睁开,“我让他先打车回家了。” “什么?”时蕴的声音有些大,吓了他一跳,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温莹,没把这姑奶奶吵醒,说道:“怎么了?” “你让他怎么回家?” “打车啊!”许也一脸理所当然,“当时车里哪里放得下他?” “他有钱吗?”时蕴板着脸,看的许也心里还有害怕。 他摇摇头,“他妈给他的卡他没要,那有怎么样,走回去呗!” “他认路?” 许也语塞,这个酒馆离他家有些远,来的时候还是坐车来的,就算周以绥过目不忘,也不太可能记住回家的路。 他有些没底气地说道:“总会看导航吧?” “他有手机?” 见许也彻底不说话,时蕴被他气的头疼,“我去找他,你在这里看着莹姐。” 没等他说什么,时蕴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前。 虽然他这事做的确实不厚道,但时蕴是不是过于担心了? 匆匆跑出来的时蕴连忙打了个车去了酒馆,她不知道周以绥会不会离开,但是自己心里总有一种直觉他还在那里。 焦急的十几分钟过去,在车子拐到这条道上的时候,周以绥站着笔直的身影就映入了她眼底。 原来有多着急,她现在就有多开心。 周以绥眼睛都不眨地站在那里,可以说是冷眼注视着这座城市,时蕴站在他的不远处,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周以绥很孤独。 就在他回神之际转过身,脚步一怔。 两个人隔着两米远,两两相望,眼底的情绪如汹涌的海浪不断翻滚,最总被他压制了下去。 时蕴两步走向前,“我就知道你会这里等着。” 她语气轻快,也许在之前她还会忐忑,但真的在直觉成为现实那刻,她才觉得,自己对周以绥的了解很深,深到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步。 “走吧,我带你回家。” 周以绥的脸色稍微有了些动容,回家?这个词听起来真好听。 但是他没有家,周以绥垂下眼帘,他只是习惯性地被抛弃后站在原地,想再等等,等等有没有人会回来带他回家。 周运清没来,裴听没来,但时蕴来了。 周以绥一路上没说话,一直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落日照在两人的身上,她能在前面看到他的影子。 他好像更高了,就在隔着一米的距离,他的影子还是比她高一些,将她完全笼罩。 想着想着,她不自觉地笑了出来,意识到的时候下意识地转头看周以绥,周以绥原本盯着她脑袋的眼神立马移向了别处。 时蕴也许是藏了私心,她一路上都没有说打车的事情,她想让周以绥看看这座城市,可能也有他喜欢的地方。 也想让周以绥认识认识这座城市,希望他以后不会再因为不知道路怎么走而留在原地,倍受限制。 第28章 偷听 厚重的窗帘中间透了一条小小的缝隙,时蕴透过缝隙遥遥望去,原本那扇亮光的窗子始终都没有光透出来,小小失落了番。 时蕴房里的灯很亮,把房间照的跟白天一样,她只有待在这样的环境下心里才算安稳。 床边的手机响了,刚一接通,那边许也的声音就吵了过来。 “你说说温莹吧,她闹着不出院,还让我在医院给她办个vip至尊卡。” “我就乐意!”温莹一把抢过手机,“蕴蕴啊,不用管我,我就乐意在这里住着,还能没事去看看咱外婆。” “谁跟你咱啊!”许也将手机抢了过来,大步流星走了出门,关上门温莹的声音才消失。 “怎么回事啊?”她有些无奈,按道理来说温莹打架进医院的次数也很多,对医院也不至于那么想念。 许也一脸烦躁,“谁知道她抽什么风。” 时蕴听见他语气不好,大抵是因为自己刚才那番话,她问道:“生气了?” 许也哼道,“哪有那么小气?” “那你就顺她吧,早点回来,别让许叔担心。” “这就完了?”他不满意,时蕴无奈道:“那你想怎么样?” “明天陪我写作业,你没来那几个月我作业都交不上。” “......”时蕴无语,“你不会抄别人的?” “那怎么行?”许也笑道:“我这个人很专注的,只能抄一个人的作业。” “......”时蕴脑门一黑直接把电话挂了,该专注的地方一个都不专注,不该专注的瞎专注。 第二天一早,时蕴就收拾到了书包去找许也,两家挨得近,关系也不错,许叔和裴姨也对她很多,这里也像是她第二个家。 “蕴蕴来啦!”许景之从楼下下来,穿着高定西装,裴听正在帮他打领带。 “许叔。” 裴听冲她笑笑,然后招呼她去餐厅吃饭,时蕴不由得多看了裴听一眼,没说话。 时蕴出现的那一瞬间,周以绥手里的汤匙一颤,然后默不作声地继续吃着碗里的饭。 等到许景之离开,裴听才收拾好走过来,坐在时蕴旁边,说道:“今天做了你喜欢的吃银耳粥,吃吃看,这么多天没见人都瘦了。” “嗯。”时蕴接过她手里的碗,自从知道裴听周以绥母亲之后,她对裴听就有些复杂。 裴听倒没注意这些,转手给许也也盛了一碗,许也冷着脸说道:“我不要。” 裴听悻悻将递过去的碗重新放到了自己面前,时蕴发现,自从裴听坐在这里,看都没看周以绥一眼。 周以绥彷佛就是个隐形人,他也自愿降低自身的存在感,成了最不起眼的存在。 —— “看题,你想什么呢?”许也踹了下时蕴的椅子,“你再这样我都怀疑你换了个灵魂了。” 时蕴冷眼看他,他悻悻缩回腿。 “我下楼喝点水。”时蕴起身,开门的时候听见许也转笔的手一抖,笔砸在了地板上。 许也弯腰捡笔,余光却看见时蕴朝着楼梯的另一边走去。 “忆裴。”裴听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时蕴停住脚步,有些纠结,但也没离开。 “以绥,周以绥。”周以绥纠正道。 裴听面露难色,心情有些复杂,“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 “没有。我知道你当时做的选择是对的,只是我当时年纪小,怨恨了你很多年,但现在不会了,我感激你,如果不是你——”我恐怕活不下去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以至于躲在一旁的时蕴都没听见他后面的那句话。 周以绥像是个局外人,把什么都看的通透。 裴听看着这个多年不见的儿子,满是陌生,她知道他们之间的亲情已经淡的只剩下了妈妈这个名分。 而他现在说的感谢她,是站在一个陌生的角度,对帮助自己的陌生人透露出的感激,而不是站在她是他妈妈的角度,理所应当的享有这一切。 “我跟你许叔叔说了,让人把你学籍转过来,你继续上学。” “不用了。”他拒绝地坚定,没有留给自己一丝余地,“我到时候出去找份工作,不用上学。也谢谢你们给我一个借住的地方,我也会早点搬出去。”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裴听心里十分难受,“你是我儿子,虽然当时我是抛弃了你,但我现在确实是想弥补。小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妈妈其实也是迫不得已。” “嗯。”周以绥对裴听的这些话并没有什么感觉,也许那种依赖母亲的周以绥早就葬在了那年的雪夜。 在裴听离开的那年冬天,他求着她带他离开,那次她没有抓住他的手。十年后,裴听没办法放任他不管,想要抓住他的手的时候,他却轻轻甩开。 亲情有了缝隙,寒风一吹,寒彻入骨,捂都捂不上,暖都暖不了。 “你在干什么?”许也突然站在时蕴的身后压低声音问道,吓了她一大跳,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一把抓住许也的手腕将他拉回了他卧室。 “你做什么亏心事了?”许也半坐在书桌上,上下打量着她,表情有些严肃。 时蕴偷听被人抓到,薄薄的脸皮一下子涨的通红,许也立马紧张地站了起来,凑过来想要摸她的脸被她打了回去。 他一脸委屈,“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脸这么红!” “我没事。”时蕴稳了稳心跳,说道:“我先去医院看看我外婆还有莹姐,作业你自己写吧。” 说完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时蕴还没回来就接到了时颂文的电话,让她晚上去许家,听说是两家人又谈成了什么合作,要庆祝下。 她对这些事情无感,但也没发脾气的不去。 等她到的时候,时颂文和许景之还没回来,她换鞋走到了客厅,许也躺在沙发的一侧打着游戏,见时蕴过来连忙摆摆手,“等下我,快赢了。” 可能是因为今天弄了个小型聚会,裴听也把周以绥叫了下来。 时蕴对今天偷听的事情还有些心虚,没敢看他,但察觉他坐在了离她最远的一侧角落里,她有些失望。 伴随着许也骂骂咧咧的声音,时蕴不自觉地看向周以绥,他沉默不语,整个人像是被笼罩在黑暗里。 他比自己更不像这一家人。 第29章 对峙 夜幕降临,外面传来一阵交谈的声音,裴听从厨房里出来,擦了擦手,迎上前去。 时蕴往门外看去,时颂文和许景之并肩走进来,两人眉欢眼笑,相谈甚恰。 刚一进门许景之就看见许也葛优躺的窝在沙发上,脸色不禁严肃了几分。 “许也!” 他突然喊了一声,吓得许也手一松,屏幕暗下去的手机砸在了他的鼻子上。 他差点没忍住叫出来,转脸就冲着时颂文笑了下,喊道:“时叔叔来啦!才一天不见又帅气了!” “哈哈哈——”时颂文笑容在看见他身后的人时僵在嘴角,渐渐消失。 许景之顺着时颂文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想起来忘了介绍周以绥。 他冲周以绥招了招手,对身旁的人说道:“这两天有点忙,倒忘了跟你说了,这是小听的儿子,周以绥,很听话,是个好孩子。” “是吗?”时颂文嘴角扬着,笑意未达眼底,多打量了他几番。 如果不是因为周以绥在那个镇上太过显眼,如果不是周以绥这个名字他前几天刚从时蕴嘴里听见,估计他现在会做一个慈蔼的长辈,毫不吝啬地夸他一顿。 “小绥,来见一下你时叔叔,也就是小蕴的爸爸,以后还得麻烦他多帮帮忙呢。” 周以绥本来就想当个隐形人,却不如愿地被人推到最前面,他垂在腿间的手微微蜷缩着,眸光微沉,“时叔叔。” “嗯。”时颂文略有深意的目光却移向站在沙发旁的时蕴,被这样看着,时蕴不自觉有些紧张。 她偏头躲闪,听时颂文道了一声好,在裴听的安排下入了座。 一晚上时颂文跟许景之说话的空当眼神总是似有似无地落在时蕴和周以绥身上,直到许景之察觉不太对劲儿。 “你认识小绥?” 时颂文微笑着摇摇头,说道:“我看小绥长得很精神,现在上高几了?” 周以绥搭在腿上的手轻轻拢起,裴听看他脸色有些差,不禁打着圆场说道:“在外地上的高二,现在过来还没安排。” “这样啊。”时颂文扫视着周以绥,嘴角噙着并不热烈地笑,“这都快进六月了,上学的事情得早安排,我正好认识一中的老师,要不联系一下?” “一中啊?”许景之拉长尾音,看向裴听,思考了下说道:“我想着让小绥转附中去,正好和小也做个伴。” “我不需要啊!”许也一门心思干饭的空当突然听见了有关他的事情,连忙抬头说道。 他才不想要在家在学校都能看见他呢! “附中有熟悉的人是好,但是一中的综合水平高。”时颂文目光锁在时蕴身上,淡淡笑着问道:“蕴蕴觉得呢?” 时蕴和许也都在附中,时颂文这做法明显就是不想让周以绥和她在一起上学,时蕴垂着眼帘,知道时颂文把话题抛给她的意思。 “嗯?” 时蕴放下手里的筷子对上时颂文的视线,一脸平静地说道:“我觉得附中很好,一中学习强度太大,周以绥刚来这里不适应,他去一中可能跟不上。” 时颂文被人当场下了面子,面目严峻。 许景之和裴听相互看了眼,没怎么明白这父女俩是怎么整的跟修罗场一样的。 周以绥含着异样的目光看了时蕴一眼,不合时宜地说了句:“我目前不打算上学了,谢谢时叔叔关心。” “就是时叔叔,你不用管他,人家自己想法大着呢!”许也看热闹不嫌事大。 许景之满脸严肃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好好吃你的饭。” “小也说得对,叔叔确实多管闲事了。”时颂文恢复神色,“反正小绥也刚来梅市,不用着急上学,好好玩玩,见多了才能知道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心。 这顿饭结束,时颂文将时蕴带回了家。 周以绥站在自己房间窗边,外面的微风轻轻吹过阳台上的绿植。 薄纱的帘子透过的窗缝来来回回飘荡着,他抬起手,却不敢触碰。 另一边时蕴跟着时颂文去了书房,桌面上一摞厚重的文件,他坐在桌前,闭着眼睛捏了捏眉心。 他这几天很累,尤其是要处理前段时间去正阳镇耽误下来的事情。 时颂文不说话,时蕴也沉默。 她原来怕他,所以沉默,不敢多言,现在是对他失望,不想多言。 “周以绥的事情,你当真那么想?”时颂文的嗓音有些哑,无形地给人一种压迫感。 “嗯。” “时蕴。”时颂文抬起头,脸上抹上了一层红晕,站起来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阵眩晕,一把抓住了身后的椅子。 时蕴这才察觉出他的不对劲儿,连忙凑上前扶住他,他的胳膊很烫,浑身散发着热气。 她有些紧张,“你发烧了,我去叫阿姨。” 刚把时颂文扶到椅子上坐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就听后面传来了一句,“你和沈则——” 沈则?沈叔叔? 时蕴手松开转身,见时颂文少迷糊般看着她,又不像看她。 “赵忱——”他喃喃道,脱力地昏了过去。 时蕴连忙跑出去将阿姨叫了上来,等时颂文打完点滴已经是凌晨了。 她顺着墙边蹲下去,脑海里一遍又一遍过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脑子像是要炸掉一般。 妈妈和沈则?什么意思? 时蕴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离,头发凌乱地挂在耳边,床头桌上正是赵忱抱着她眉眼含笑的照片。 晚上没怎么睡好,第二天上课她都在犯迷糊,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立马趴在了桌子上。 明明眼睛累的睁不开,脑子却异常清楚。 前面传来一阵拍掌的声音,一个软软的女声传来。 “大家听我说一声,周六是我们校庆四十周年,需要我们班至少出两个节目,一个是大合唱,一个是独舞。” “切,哪有自己把节目安排好的?” “就是就是,文体,能不能表演个小品?” 上面的女孩有些纠结,“如果是你上次的小品的话,那还是算了,老师特别交代了,你只能参加大合唱。” “......” 全班爆笑,你一言我一语的取笑着。 “好了,有想报名其他节目的来我这说下。”文体探头看了一圈,径直冲时蕴走过来,感觉到身前的阳光被人挡住,她缓慢地睁开眼。 只听她说道:“时蕴,老师说,这次独舞交给你了。” 第30章 好像所有的愿望都实现了...... 直到拿到表演服,时蕴才意识到自己被安排了个什么活。 她神情恹恹地将衣服扔到旁边的桌子上,许也不禁凑过来,笑道:“怪不得老师让你表演,这衣服也只有你才能穿下吧?” 听见他这话,时蕴表情更加难看了,脑海里闪过刚才的场面。 班主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学校把衣服买错了,本来咱班谁都穿不下,没想到你瘦了这么多正巧能撑进去。” “再买一件不就好了?我出钱。” “校长有点迷信,所以一心觉得你就是天命之子,让你跳这个镇场舞,咱们学校能再出两个状元郎。”班主任是个二十几岁刚刚毕业的研究生,对校长的做法不敢苟同却也不敢反对。 时蕴面露难色,却被班主任三言两语地劝了回来。 许也看着时蕴这副别扭的表情,憋笑憋了一路,被时蕴瞪了两眼,他悻悻说道:“别生气了,我给你做了夹心冰淇淋,去尝尝?” 时蕴想起周以绥,点了点头。 许家很安静,裴听这时候都在房间练习瑜伽,阿姨也被许也支了下去。 “这次做的肯定比上次好吃,你尝尝?” 他从冰箱里将东西拿了出来,知道时蕴有点颜控,他特意在上面画了画,色彩分明。 许也打游戏菜,但美工还是很好的。 见时蕴思绪并没在冰淇淋上面,反倒是四周观望,他不禁问道:“怎么了?” “周以绥呢?”时蕴不经意地问道,伸手想要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却抓了一个空。 许也板着脸将冰淇淋用力放在桌子上,发出碰撞的声音,“他当然是被我赶出去了。” “你怎么了?”时蕴不解他的行为,抬手将冰淇淋拿了起来,打量了番,还算满意,吃了小口,“这次的口感确实好。” 许也脸色缓和了些,别扭地说道:“是吧!我也觉得。” 时蕴吃东西的空当抬眼看他,嘴角扬起的弧度被压了下去,“所以,周以绥没在家?” “嗯。”他听见这个名字就很烦,“一大早就走了。” “他不怕迷路?” 许也双手抱臂靠在餐桌前,满不在乎地说道:“谁知道呢。” 时蕴在许家待到天黑也没见周以绥回来,跟裴听说了声离开了,但也没完全离开。 白色的板鞋踩在被风新刮下来的落叶上,一步一踩,背手跳了两下。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梅市夜里的风还有些凉,吹过她的脖子,她耸肩缩了缩。 脑海里突然闪过在正阳镇的时候,被周炙丢了一把雪在脖子上的画面。 时蕴抬起手按在后脖颈上,似乎还能隐隐约约感觉到那雪般的凉意。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耳边出现了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她抬头看去,周以绥出现在了夜幕中,削薄的身影顿在原地。 周以绥没想到会这里看见时蕴,路灯的光洒在她身上,头顶的发丝变得棕黄,背着光的她,让他联想到了今天几个顾客讨论的神明少女。 时蕴脚步轻快地冲他跑过来,声音抑制不住地欢喜,“我等你好久了,你去哪儿了?” “有什么事吗?”他的态度有些冷淡,时蕴有些失意落寞,很快她整理好了情绪,说道:“听说你一大早就出去了,我怕你迷路,所以想着等等你。” 周以绥心里的坑像是被人往里面填了什么,满是冷淡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异动。 “不用。”他的声音有些压抑,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他不想停在这里了,停的越久,他越不受控制。 刚迈了两步,被突然被人捏住了他的衣角,拉力并不大,甚至他稍微一动就可以挣脱开。 “周以绥。”她叫着他的名字。 周以绥像是被突然叫醒,立马将被人攥在手里的衣服抽了出来。 时蕴看着空荡荡的手,眸里的碎光渐渐消失,只觉得心里阵阵闷痛。 她低声问道:“我是惹你不高兴了吗?” 周以绥驻足了一会儿,没说一句话就离开了。 时蕴看着他的背影,伸出去的手慢慢放下,直至他的背影消失,她才渐渐收回视线。 周五下午提前放了假,为了明天的校庆做准备。 到了晚上,时蕴放着自己明天要表演的舞蹈视频,宽松的睡衣搭在她身上,身段摇动,倒真像是白蛇转世,文曲下凡。 她习惯性的夜晚开窗,夏风吹起半开的窗帘,偶尔露出倩影。 银杏树上,掠过飘晃的枝叶,一张冷白的脸出现在夜幕中。 周以绥半曲着腿,坐在粗壮的枝干上,那卡着点的动作,一个接一个砸在他平静的眸中、不平静的心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时蕴停在窗前看了过来,又后知后觉,怎么可能呢? 记忆里的时蕴生性要强,虽处在弱势,却反抗他的讥言讽刺。 她是一个别人对她好她也对别人好、别人对她不好她也不客气的人,就这样的人,怎么会在他刻意的回避后,还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追上来。 “石榴收到了,生日快乐收到了,人也见到了,好像所有的愿望都实现了。”他喃喃道,眼尾泛起淡淡的红,“可是,心里怎么还是空落落的呢?” 等她跳累了,趴在床上,眼神落在床头插着小夜灯上,心事重重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总是不断闪过周以绥那淡漠的脸,如今的周以绥和镇上的他差别真的很大,冷漠疏离,阴郁缄默。 最近他总是早出晚归,她很少见到他。 就算是见到,也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因为周以绥在看见她的那刻就会自动的离开,永远留给她一个背影。 “看什么呢?走了!” 许也撞了下她的肩膀,她才渐渐回神。 “今天晚上去汉康庆祝你的蛇舞首秀怎么样,听说他家的私房菜不错。” 时蕴眼里无奈又带着怒气,“你再说一句蛇舞,我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蛇毒。” “哈哈——”许也眼里满是笑意,“怎么体会?说实话我还真想体会体会的,要不你亲自来?” “有完没完?” “欸,别走这么快啊,我这两米长的腿迈不开!”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印在周以绥漆黑的眸子里,久久不能消散。 第31章 你觉得许也帅还是他帅 整个大厅的灯光全都暗了下去,期间台下还传来几声不安稳的尖叫声。 一声响过后,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的人身上,一袭白衣,紧紧地裹在身上,露出优美的曲线,袖子用的白沙,隐隐约约能看见她白皙纤细的手臂。 头上绑着丝带,又细又长,和垂下的长发垂在一起,飘逸且惬意。 音乐响起,她的动作随之变化,力量感十足。 因为改编自蛇舞,对柔韧性的要求也极高,底下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大厅。 几分钟过后,她下了场,整个人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休息。 因为画的舞台妆,眼帘上的大亮片在灯光照耀下异常显眼,唇上涂着淡淡的红色,眉眼间带着些许的疲倦。 因为台下的同学不能乱动,所以化妆间没几个人,她静静合眼养着神,在上面的时候就听见许也在地上乱叫了,好像还录了视频。 在她半梦半醒间,门被人从外面撞开,许也和其他几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跑进来,礼花筒砰的一声响吓的时蕴一颤,睁眼满是怒意。 —— “打扫好了吗?”时蕴靠在墙上,许也点了点头,“地墩了两遍。” “行了时蕴,别怪他了,他脑子缺根筋你也知道。”取笑他的是班长徐恒,许也瞪了他一眼,“你脑子才缺根筋。” “我听许也说你们要去汉康庆祝是吧?正好,快到期末了,结束之后全班一起去汉康聚个餐。” 徐恒性格好,人缘也很好,经常请班里吃饭,是个名副其实的富好几代。 等到校庆结束已经是晚上七点了,时蕴换下衣服,没有卸妆就直接被人拉去了汉康。 一到地方,时蕴就看见了门外那两个俗得不能再俗的龙龟,往里面走去,亮着柔和的照明灯。 走了几步,一行人到了一个大包厢,可以容纳三十多个人,餐桌上方是造型独特、光线柔和、色彩素雅的吊灯。 坐在窗外一眼望去是梅市最有名的水丽江。 “今天合唱的时候班长真的要笑死我了,他跑调也就算了,还这么大声音,把他周围的人都带跑了,我说怎么越唱味越不对呢!” “哈哈哈,是真的绝,老班还是太年轻,还让班长领唱,真的是有勇气!” 时蕴有些累,上下眼皮光打架,听旁边两个女生聊着天,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一个胖乎乎的女生,是他们班的生活委员韩玲。 韩玲捂着嘴都藏不住她的笑意,冲到女生窝里激动地说道:“我看见了一个帅哥,超帅!” “比许也还帅?”许也是他们班默认的阳光班草,韩玲有些迟疑,犹豫道:“不知道该怎么比较,不是一样的类型。” “等下出去拍几张照片,被你说的我也有点好奇了。” “不用!”韩玲眼底含笑,小声说道:“他是这里的服务员,我跟老板说了,一会儿让他过来。” “我天!你真——”说着旁边的女生冲她举了个大拇指。 大约人都到了,整整齐齐地坐在桌前,三五人成群地说着话,格外热闹,时蕴被捧在所有人中间,和许也坐在一起,另一边挨着韩玲。 “一会儿我们的镇班之宝可要多吃点。”韩玲打趣道,“你都不知道,你请假那几个月别人都以为我们班花转学了,把我们难过的,还真以为你造福别地去了。” “哈哈,确实!” 说起时蕴不在的那几个月,所有人都来了劲儿,争相揭对方老底。 包厢里很热闹,并没听见外面的敲门声,突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正对着门口的女生话还没说完便没了声音,错愕了一番。 仅两秒的时间,包厢里鸦雀无声,只剩下了时蕴和周以绥无声的相望以及许也的诧异厌恶。 明明包厢里三十多个人,周以绥一眼就看见了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意。 韩玲伸手挡住嘴小声跟时蕴说道:“怎么样?你觉得许也帅还是他帅?” 时蕴怔在那里,看了很久,看着周以绥像是不认识她一样把餐单递给了班长。 听见耳边许也不高兴的语气,“搞什么,来这里干这个,是为了显我们家亏待了他吗?” 他原来早出晚归,是为了来这工作。 “愣什么神呢?”韩玲碰了下她肩膀,小声说道:“我觉得这种比较张扬的长相阴郁的性子你最喜欢吧?” 时蕴没有说话,她还没缓过来,不过也能想到,周以绥是很敏感的人,不会平白受人恩惠。 “大家想吃什么?”徐恒话一出,包厢里重新热闹起来,在周以绥出去的时候,拿起笔在餐单后面勾了一个海鲜粥。 时蕴有个习惯,晚上吃什么饭之前先吃两口粥垫个底,了解她这个习惯的人除了家里的阿姨连许也都不知道。 所以等到粥端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有些诧异。 还没开吃,许也在众人的目光中站了起来,不怀好意地看了时蕴一眼,咳咳道:“给我们镇班之宝送给礼物。” 时蕴右眼皮跳了下,直接对面的两个人拿出了手里的东西,一扯,是一条红色的横幅。 上面写着:热烈祝贺镇班之宝时蕴蛇舞演出顺利! “......”时蕴嘴角一扯。 “噗哈哈哈——” “许也!”椅子被时蕴站起来的动作往后一挪,发出一阵闷声。 韩玲连忙拉住时蕴,“消消气消消气,哈哈哈!” “好啦!别生气了。”许也把她椅子拽了回来,拉她坐下,“我这不是看你这几天闷闷不乐的嘛!气得一下子发出来,现在觉得好点了吗?” 时蕴白了他一眼,“我现在想活活吞了你。” 她的眼神太凉,许也战栗,缩了回去安安静静吃饭。 一直闹到九点,这场饭局才结束,站起来的时候外面的夜空中点缀着几颗微亮的星星,一弯月显得分外孤单。 班里的其他人都去了第二场,时蕴收回望向外面的眼神,整个包厢里只剩下了她和许也。 “走了!”许也拿去外套在前面走,时蕴慢吞吞地跟在后面,眼神装作不经意地扫向两旁。 汉康的风格很西式化,玻璃水晶随处可见,两人刚走到大厅,她就被一阵争执的声音引了过去。 第32章 你不追究,换我追究 摔盘子的声音异常刺耳,时蕴微微拧着眉。 一个尖利的女声传过来,“我说不行就不行!你以为你是谁?把你们经理找来。” 女人疾言厉色,满眼鄙夷。 她旁边的男人也一脸凶神恶煞,“怪不得新开的没啥人,又难吃又不负责,一个服务员脾气还挺硬。” 周以绥伫立在一旁,表情有些凝重,周围全是看客,三言两语地讨论着。 时蕴依稀听着旁边的人说,这一对夫妻一来就挑刺,饭菜换了好几次,说话也难听,这小子运气不太好,被折腾了好几次。 她微抿着唇,睫毛垂下,眼里蕴着怒意。 汉康经理脚步匆匆地走过来,一走近就扬起了标准的嘴角。 “您好,我是这里的经理,您这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女人趾高气昂看着他们,“你们那饭菜,我说难吃就是难吃,我花钱买了还不能说几句?” “能说能说,那不是给您换了吗?”经理大致听了一遍事情经过,“您如果不满意,我们可以给您退款。” 女人看了眼男人,继续说道:“那你们到底是怎么培训的员工?就是这样对客人的吗?我来这里是吃饭的,不是看你们员工在这里给我摆脸色的。” “他就是这个样子,并没有给你摆脸色。”经理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我管你们?反正看见他这死人脸,我就难受。” “诶,别去!”许也拉住往前冲的时蕴,“先看看情况。” 时蕴眼里泛起冷意,盯着女人的脸。 旁边的周以绥阴沉着脸,眼神阴冷,压迫感浑然而生。 被他这样看着,女人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颤,“你看什么看?怎么,还想打我?” 周以绥攥紧拳头的手鼓起青筋,死死抿着唇,却一动不动。 “您这样就属于人生攻击了吧?”经理彻底没了笑意,“钱退给你们,请你们离开。” 男人这才迟迟开口,“赶顾客啊!”他眼神落在群众的一角,眼里不禁含了笑意。 时蕴察觉不对,顺着那人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举着手机录视频的看客。 女人变得委屈,男人替她抱着不平,言语激烈。 周围的声音在周以绥的耳边无限放大,当胸腔的怒气实在忍无可忍的时候—— “周以绥!” 时蕴一把抓住了他想要挥过去的手,面朝女人,目光坚定,“既然协商不了,那就报警吧!” 周以绥身子一颤,眼神里掠过一层慌张。 他看着时蕴的侧脸,眼帘上的大亮片在灯光的照耀下异常显眼,朱唇轻启。 见时蕴拿出手机,女人慌忙伸手去抢,却被周以绥猛地甩开。 许也这时候也冲了过来,一把推开女人,女人踉跄后退两步,刚站稳就听见许也一脸嫌弃地说,“你的手往哪碰呢?再碰她一下就不止去警局了,还要去法院!” 女人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穿着低调,气质卓然,不太能惹得起,于是态度软了下来。 “别报警,算了,我不追究了。” “你不追究?”时蕴冷笑,“那正好,换我追究。” “你能追究什么?”女人气急败坏,脸色都不好了。 “我能追究什么?”时蕴语气淡了几分,眼神移到群众的一角,经理见机立马让人把举着手机拍摄的人抓住,把手机抢了过来。 里面都是他们在餐厅酒吧等闹事的视频。 “谁让你们过来的?”经理一看立马冷下了脸,一看就是惯犯,坑了很多人。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不知道?”时蕴扬着嘴角,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好啊,那我们就让警察来查查我们在说什么吧!” 女人跟男人慌乱间对视了眼,脸色缓和,立马赔笑道,“不用退钱了,我们也把视频删了,我道歉行吗?” “您应该跟谁道歉不用我多说吧?”她直视着女人,女人这才不甘心地冲周以绥说道:“对不起,我那么说你太不应该了。” 周以绥眼神落在时蕴身上,没理会她不言衷的道歉。 “好了。”时蕴这话一出,女人松了口气,又听她随即说道:“这句对不起他不接受,让警察解决吧!” 女人脸色骤变。 经理正有此意,立马报了警,随后跟着去做笔录,其他人散开。 直到看见那人的身影消失,时蕴眼里的凝重才散去,转头对上周以绥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像是有无数个漩涡,深不可测。 她不懂他眼底的情绪,探不清他心里的意思,两个人中间好像被他隔上了一层薄却密的膜,隐隐约约能看见,却又看不清。 周以绥沉默离开,许也还没来得及嘲讽他的话也憋在了口中,最后也只跟时蕴说了句,“走吧。” 攥着菜单的手指泛着白,周以绥在最偏僻的角落里看着他们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他像是失了神一般恍恍惚惚,把来到梅市发生的事情看见的东西听见的话回忆了个遍。 周以绥忽然想到了他们初见的时候,时蕴也是想要报警,只不过在那个偏远的镇上,报警没什么用,而在她生活的城市,这是最正确的解决方式。 她其实一直都没有变,无论她身处何地,都希望用最正义的方式解决问题。 曾经觉得时蕴像个落难小姐,和他没什么分别。 现在看着梅市夜空霓虹闪烁,看着车来车往,人际交流,都仿佛在告诉他,他是被排除在外的人。 时蕴可以永远骄傲,有好家世,有同学朋友护着,她仿佛就是舞台中央的一束光,所有人都会追随她。 而他不能,寄人篱下,他是粘在蜘蛛网上的蚂蚁,挣脱不开束缚,渺小又无奈。 “下班啦!”同事清脆的声音将他唤醒,周以绥渐渐回了神,刚到更衣室,就见经理在那里等着他。 “今天发生的事,你别在意。他们就是看我们生意好,被对家阴过来的。” 周以绥点点头,将身上的工服脱下,穿上外套。 看他寡淡的神情,经理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为他感到可惜。 出了门,一阵凉风吹过,周以绥的眼尾泛起淡淡的红。 吸了口凉气,一转身,他就对上了不远处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似有似无地唤起他尘封已久的心。 第33章 和解 “周以绥,等你好久了。” 虽然这样说,但她却没有任何的不耐烦。 时蕴看见了他眼里的颤意,走上前,站在离他只有一臂的对面。 风不温柔,吹的她碎发乱飞,但她眼睛却一眨不眨、直白白地看着他。 明明嘴角没有扬起,眼里却满是笑意。 “走吧,等你的一个多小时里我发现了个好地方。” 她隔着衣服抓住周以绥的手腕,在他黑色袖口的衬托下,时蕴的指尖更加泛着白。 周以绥的眼神一直落在那只手上,一时失了神,跟着她的脚步来到了一个几米高的天桥上。 天桥横在道路中央,站在中间往下看去,那些汽车都变成了小小的个体,仿佛小朋友的玩具车。 道路两旁的路灯将夜晚照亮,再往远处看去,像是一个人民公园,男男女女成群结队跳着舞,小孩子们聚在一起荡着秋千。 “看到了吗?”时蕴双手放在护栏上,偏头看他。 周以绥一时乱了神,她微扬的笑脸后面是那一弯皎洁的月。 他觉得光尤其偏爱时蕴,无论是日光还是月光。 “看到了。”他有些木愣地说,时蕴笑道:“你看见什么了?我让你看前面呢!” 看见了最好的。 周以绥顺着时蕴的时间看过去,这里真的很不一样,让他想到了以前看过的几个词,‘华灯初上,街市如昼,流光溢彩,光怪陆离,霓虹闪烁。’ “这里的交通很方便,有飞机高铁火车汽车电动车自行车,你以后想去哪里我可以陪着你去。” 周以绥的眼神重新落在她身上,她说的认真,连看都没看他,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怕他拒绝。 “这里没有石榴树,但有银杏树有榕树。” “路灯常亮,没有全黑的夜晚,你如果有空了,可以在晚间走走。你会遇到遛狗的夫妻,玩闹的小孩,依偎在一起散步的老人。” “这里的人大多都很有爱,也都很有秩序,如果遇到像刚才那样的人,我们也可以报警,这里的治安很好,拳头也不是止暴的唯一办法。” 她顿了顿,眉眼放松,“其实这些话是我想带你来时跟你说的,我知道在陌生的地方生活有多难。 你在你的世界里照顾我,那如果你来到我的世界,我希望我也可以礼尚往来。” 她垂着眼帘低笑,“那时候我在想,如果你来了我该带你做点什么呢? 带你去看看这里的图书馆,你喜欢看书那里多的是。带你去学校,你成绩那么好肯定受欢迎。再带你去看看郊外风景,登山望远,泛舟观光。” 她说的每句话所形成的场景都浮现在周以绥的脑海里,那么美好又惬意。 她发自内心的在笑,那笑容犹如裹着温暖的清风,吹过他心里的裂缝,暖意上头。 那颗沉寂麻木的心脏重新跳动,缓慢而又强烈。 “所以,周以绥——”时蕴偏头望向他,目光灼灼,“你能不能多喜欢这里一点?” 她沉默着直视他,像真的在等一个回答。 周以绥的心被揪起,幽深地看着她,她真的是一点点把他好不容易建起的防障推翻,土崩瓦解。 在他被传是杀人犯的那段日子,他去找过时蕴,只不过时蕴早就离开了,也幸好离开了,他想。 他从那场意外里活了过来,却想着死去才能解放。明明想着不能靠近时蕴,却仍控制不住。 “你最近都没怎么跟我说过话。”时蕴的眼神黯然,搭在栏杆上的两只手不自觉交缠在一起,“也没问我外婆的事。” 周以绥嘴唇动了两下,那句话却说不出来。 “外婆病了。”在看见周以绥眼底满是担心的时候,她说道,“现在好多了。” “所以那天我没赶上你的生日,石榴也丢了。” “没丢。”他因为太过压抑嗓音变得有些沙哑。 时蕴顿时睁大了眼,满是诧异,“没丢?” 周以绥默认。 没丢,那天她迟迟不来,他就去了巷口,一眼就看到了树下两个沾着土的石榴。 镇上的人都知道那时候石榴还没熟,所以不会去摘,只有时蕴不知道。 再加上那两天紧闭的大门,镇上人说的汽车和男人,就知道她和她外婆被接走了,当时失落了好久。 看着他这个样子,时蕴觉得心里很酸,不光心里,还有眼睛。 他最该意气风发的...... “那天再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我说过,你的人生本可以不是这个样子的,只是我能力不足。” 时蕴语气里带着浅浅的遗憾,正当周以绥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时蕴扬着笑抬起头,“不过好在你来了。” 周以绥的表情有些凝固,时蕴并没发现,继续说道,“你来了我就放心了,虽然你可能在生我不告而别的气,或者在生我没遵守约定的——” “没有。”周以绥努力想克制,理智却总是被打败,他打断她的话,在时蕴懵懂的眼神中肯定的重复了一句,“没有。” 从来没怪过她,一秒钟都没有过。 “是吗?”她抑制不住地笑着。 “恩。” 不知道是不是月光照在他身上,显得他格外柔和,还是因为今天的他本身就温柔,时蕴心跳快了半拍。 “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我妈妈,如果她看见你,一定会很喜欢你。” “见过。”周以绥脑海里浮现那个跟时蕴几分相似的女人,他曾躲在角落里仰着头才能看见的人。 那时候满眼的渴望,觉得他们高高在上,周以绥低眉说道:“只不过她应该是没见过我。” “是吗?”时蕴转头看着前方,嘴角一直不住的笑,“如果她见到你了,一定会跟我说,隔壁的小男孩非常聪明,也比你听话。” “不聪明。”他小时候很傻,被冻坏了脑袋,做事情迟钝。 “如果那时候我认识你就好了。”时蕴感叹到,那样就可以更早一点,就能早点把他拉出黑暗了。 周以绥表情淡淡的,他想:并不好。 其实他活的通透,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她逃离梅市,他们的人生不会有交集,如果她没有那么狼狈,那她也不会注意到他。 就像当年的小女孩,手里有洋娃娃,嘴里吃着他看不懂的零食,窝在她妈妈的怀抱里,不会往旁边看一眼。 可是那样又如何,现在时蕴确实是认识了他,且周以绥为之感到欢喜。 “周以绥,周末我们一起去看看我外婆好不好?” 思绪抽离,周以绥道了一声好。 第34章 应该听他自己的 等到时蕴回到家的时候,只有门口几盏灯在漆黑的夜晚亮着微弱的光。 她有些奇怪,就算阿姨睡了,只要她没回来,客厅的灯是不会关的。 时蕴刚打开门,脚步一顿,往里面看去一片黑,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沙发的一角,照在了一双凌厉的眼睛上。 灯突然亮起,时蕴下意识地闭上眼,缓了一会儿,直到眼睛能适应了才走进来,站在了时颂文的面前。 “等我吗?” 时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不怒自威。 良久,他开口说道:“小也说你不跟着他回来是因为碰到了周以绥?” “是。” “时蕴!”他压着声音,站起来,时蕴后退两步,平淡地看着他。 “为了那个叫周以绥的,都不怕黑了?”时颂文喉结滑动,像是隐忍着什么。 时颂文靠近她,他身上带着的压迫感让时蕴很不舒服,好像她跟周以绥交朋友对于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时蕴眼神渐渐冷下去,“我有交朋友的权利。”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跟那个镇上的人来往,你为什么不听!” 时颂文两手抓住她的肩膀,眼睛猩红,因为生病嘴唇苍白,他这副样子,时蕴只觉得心往下沉。 “不跟那里的人来往,为什么呢?”时蕴的肩膀被抓的生疼,脸上露出了异样。 “是因为你想要忘记那里的人吗?想要忘记我妈妈?那你有没有觉得愧疚?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梦到她?” 她平静地说着,眼神却异常哀怨。 “我跟你说了,你妈妈的死是她自己的原因!”时颂文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好像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一楼角落里的门被轻轻打开,光线钻出来,照亮了那一片地。 阿姨着急忙慌地跑过来,站在两人面前手足无措,双手腾在空中想去掰开时颂文的手却不敢。 “时先生,您先松手,有什么话好好说,父女俩哪有隔夜仇?”阿姨的声音打着颤,祈求地看着他。 时颂文像是醉了一场酒,回过神之后放开了她。 时蕴手攀在自己的肩膀上,那两处隐隐约约泛着红。 他颤巍地走上楼,直到听到楼下砰的一声关门声,时蕴才回过神像是脱力般腿一软,阿姨连忙扶住了她。 “蕴蕴,没事吧?” 时蕴摇摇头,抬头往楼上看去,心情复杂,思绪万千。 第二天下了很大的雨,学校放假一天,时蕴靠在窗前,心里分外压抑。 眼神落在不远处的窗户上,渐渐聚起了神。 许景之今天意外地没去公司,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围成了半圈。 时蕴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样一幕,许也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幸灾乐祸地看着离他最远的周以绥。 裴听则一脸担忧,许景之轻轻揽着她的肩膀,似是在安慰。 周以绥眼里仿佛没有他们,只是面目表情地待在那里,被他们审视。 她刚迈进门的脚步一顿,许也首先看到了她,立马笑着冲她招手,这动作一出现,连背对着她的周以绥都转了过来。 被几个人同时看着,时蕴尴尬地扯着嘴角笑了笑,说道:“是在讨论事情吗?” 她在想,要不要现在离开? 没等她反应,许也趿拉着拖鞋走过来,把她拽到了沙发中间,按着她肩膀坐下。 时蕴脸色微变,不经意地挪开挣脱了他的束缚。 “就在说小绥的一些事情,蕴蕴,吃饭了吗?”裴听过来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这么凉?最近天气不好,多穿一点。” 时蕴漫不经心地点头,余光却注意着前面的周以绥。 见他垂着眸子,眼神落在她和裴听扣在一起的手上,她手心瞬间热了。 “在说周以绥的什么事?”时蕴轻声问道。 许也呵呵两声,看向周以绥的眼里满是嫌弃,拉着腔调说道:“还能是什么事?是他跑人家饭店当服务员的事啊!” “当服务员怎么了?” 听着时蕴冷下来的语气,许也脸色突变,都数不清这已经是第几次时蕴为了周以绥说自己了。 “当服务员还能怎么,丢人呗!” 见时蕴眼神微沉,和许也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僵,裴听不知所措地看向许景之。 毕竟一边是许景之的亲生儿子,一边是合作伙伴兼邻居的女儿,她谁都不能偏向。 “许也,怎么说话呢?丢什么人?”许景之咳咳两声,“你要是不会说话就给我滚回房间去!” “怎么?”许也急了,光着脚踩在地上,站得有点猛,“我记得当时我跟你生气离家出走去干服务员,这句话还是你说的吧?怎么现在换成周以绥就不丢人了?” 许景之面目严峻,原本还温和的眼神立马有了怒气,“给我滚上楼去!” “谁愿意看你们啊真的是!” 许也瞪了周以绥一眼,跑上了楼,咣当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 时蕴有些怔愣,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许也也冲她发这么大的脾气。 许景之冲时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果然还是得养个女儿,这儿子大了叛逆期一上来还真是让人头疼。” 时蕴稍有尴尬地笑笑,“那要不我也离开吧?” “不用!”许景之察觉到在时蕴来了之后周以绥脸色缓和了许多。 他问道:“蕴蕴也知道小绥在汉康工作对吧?我听许也说昨天是你们在一起吃饭遇到的。” “嗯。” 时蕴眼神移到周以绥身上,见他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好像他们讨论的事情跟他无关一样。 “那你觉得像他这么大,做那些工作好吗?”他说的虽然是问句,但听在时蕴耳里,像是要让她唱双簧。 沉默的一分钟里,时蕴感觉到有好几束目光凝在自己身上。 “我觉得——”她顿了下,“应该听他自己的。” 她这话一出,明明没有在看周以绥,但她确实感觉到了他像是在笑。 许景之嘴角僵住,随后又恢复成和善的样子,笑道:“还是蕴蕴说得对,那这件事情我们做家长的也就不插手了。” 裴听点点头,这才对周以绥说道:“那汉康的事情你就自己决定吧,但我还是希望你好好想想,这事关你的前途,妈妈就不多说了。” 第35章 夜凉,回去看。 时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这才缓缓转过头,见周以绥一直看她,她有些懵地摸摸脸,“怎么了?” “肩膀怎么了?” 他话一出,时蕴眼神就开始有些闪躲,“观察得这么仔细吗?” “嗯。” “没事,可能是睡觉有些落枕了。”说着她抬手按在脖子上,晃了晃脑袋。 周以绥眼神黯然,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拢起,对她的话一点也不信,但没拆穿她。 “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自言自语,时蕴说了句什么,他才抬眼重复了一遍。 “哪句话?听你的?”时蕴不理解地笑道:“你的人生可不是由你自己做主?” “是吗?”周以绥表情有些失落,呢喃道:“但是我不想自己做主。” “什么?”她有点怀疑自己的听力了。 周以绥摇摇头,“我先走了。” 汉康的工作还要继续,时蕴看着他拿起脚下已经收拾好的包,大概猜到是想走的时候被许景之喊了住。 目送他到门口,见他脚步停下,慢慢转过头,时蕴仰着笑脸冲他摆了摆手。 周以绥意外地回了她一个动作,这让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怔愣在原地良久。 等她回神,眼神落在楼上的某个卧室门口,叹了口气,轻声走了上去。 一阵敲门声响过,里面的人像是没听到般放任她不管不顾。 时蕴背靠在墙上,说道:“不开门我走了。” 停了一秒,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时蕴毫无意外地跟着门往里面走。 见许也眼睛泛着红,时蕴立马站直了,不禁说道:“还真哭了?” “没有。”他深吸一口气,别扭地转过头,“自从他来了,我爸不向着我,你也不向着我,如果我妈还在,那就好了!” 听他提起他妈妈,时蕴也有点于心不忍,心疼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我没不向着你,就是你说的话有些难听。” “那是我爸曾经说过的,反正你们都看不上我!”许也拿开她的手,倒也没敢用力甩开,“你前几天还说要是我爸赶我走,你要收留我的,全是屁话!” “啊!”许也抱着头,瞳孔骤然放大,“干嘛打我?” 时蕴轻轻抿着唇,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里满是警告之意。 许也立马息鼓偃旗,“那你是来找我的?” 看着他带着碎光的眼睛,时蕴不忍打击他,点了点头,“老师留了三张数学卷子,正好一起看看。” 她成绩很好,全年级排名前三十,除了数学每科都很高,都能接近满分。 可是唯有数学,是她的命门。 时间一晃而过,夕阳的余晖金灿灿地洒在卷子上,时蕴看着余下的三个大题,叹了一口气。 “走了。” 她瞥了一眼早早窝在床上打游戏的人,见他头都不抬地冲她摆了摆手,时蕴扯了扯嘴角,拿起卷子走了出去。 刚到客厅,裴听闻声从厨房门口探出头,笑道:“蕴蕴过来,尝尝裴姨熬的汤。” “好。”她将卷子放到了客厅的桌子上,裴听挽着她进了厨房。 等到时蕴再出来的时候,周以绥不知道站在桌子上的前面,眼神落在试卷上,微微蹙着眉。 她轻声走到他身后,嘴角勾起,悠悠道:“会吗?” 周以绥背后一僵,站直了身子,转过身。 时蕴嘴角的笑意消失,为什么他是这样的眼神,恐慌、畏惧、警惕? “怎么了?” 周以绥没有说话,无意识后退了两步,眼神复杂,稳了稳心。 “我就是问下你会不会做,我数学真的是很差。我记得你当时数学很好,我看过你的笔记——” 时蕴往回找补,话越说越多,也越说越漏。 在她手伸过来的时候周以绥躲闪过去,垂眸说了句:“没事。”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落寞,眼神移到试卷上,有些想不通。 第三天晚上,时蕴靠在窗前,窗帘完全被拉开,窗户被轻轻开了一条缝,暖风拂过她的脸颊。 她两天没见到周以绥了,可是两个人的关系才刚刚缓和—— 这时候的周以绥比她初识的他更像一个刺猬,不过都是软刺,不伤人,却让人难过。 渐渐回神,余光好像看见了一个光影。 她定睛看去,周以绥站在正对她窗前的那棵银杏树的下,远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身处光里,异常孤寂。 时蕴拉开窗门,去了阳台,纤细的双手握在护栏上,和周以绥一上一下对视着。 暖风扫过她的碎发,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他没消失。 时蕴眉眼弯弯,转身跑到楼下,出了门。 她跑的有些急,差点在他面前没停下,气喘吁吁,尽力压制着自己的呼吸声。 她的眼睛在夜里显得更亮了,身上带着似有似无的香气。 “找我吗?”克制不住的愉悦让周以绥心里有些难过。 时蕴因为他一再让步,对他很是纵容,似乎不论他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对她有怎样不好的态度,她都可以接受。 “嗯。”周以绥漆黑的眸无比深邃,在她身上停留很久,久到时蕴以为他就是过来看她一眼,他才抬起藏在后面的手。 入目是一棕黄皮的笔记本,不薄,时蕴接过来打量着,这个本子像被人翻开了数百次,不到四十页的本从侧面看被翻得很厚。 中间有一个纽扣,她打开翻开第一页,上面的‘时蕴’两个字写的骨力遒劲,肆意又洒脱。 时蕴抬眸,眼睛更亮了几分,“给我的?” 周以绥点了点头,不知道有什么好高兴的,她从小到大收到的礼物这应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时蕴得到回应后勾着唇继续往下翻着,上面写满了知识点,不光是文字、公式,还有图文解答。 周以绥将一些难以理解的问题,化成了一条又一条简单易懂的图案,比他本人生动。 时蕴没忍住笑了,再往后翻去,有那天她问他的题,下面用不一样颜色的笔写着解法、思路,以及涉及到的知识点。 他基本上把高中三分之一的重点内容都做了总结,细致,清晰。 时蕴再往后翻去,在一旁的周以绥伸手扣住了本子,她诧异地抬头。 周以绥:“回去再看吧。” 夜凉。 第36章 上学的诱惑 时蕴没动,夏天的风很暖,再吹也吹不进人的骨骼里。 周以绥见她一直在看自己,“怎么了?” “周以绥。”她看向他的眼神炙热,声调上扬地感叹道,“你好聪明啊!” 在镇上的时候就知道周以绥的学习很好,他有天赋,学东西很快,明明就这几天,却能清晰地将知识点理出来。 周以绥轻轻捻着衣角,眼神移到一边,长睫不自觉扇动。 被她突然夸了一句,心尖上觉得痒痒的,克制不住的喜悦,又带着些许的不知所措。 “你这么聪明如果继续上学,一定能考一个好大学的。” 时蕴起了小心思,脑海里蹦出来一个想法。 她抬眼看着他,眼睛里参杂着细碎的月光,“你有没有想过考上大学,学你最喜欢的专业,认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然后找个好工作,买车买房,遇到一个喜欢的人结婚生子,等退休了,安享晚年?” 说完时蕴觉得自己有些像是在画饼,没想到周以绥像是真的在思考。 时蕴以为他动了心,继续讲道:“你也可以半工半读,你这么聪明,在学习用三分心应该就够了,剩下的时间还可以继续赚钱,赚钱学习两手抓!” “你长得好,学习好,以后喜欢你的人一定会很多。” 时蕴想到眼里不禁闪过一丝落寞,随即调整好,继续说道:“你的前途一定是光明无限的,等你有能力了,那些不公平的事情就会对你公平,那些欺负你的人,你也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把他的人生说的那么好,看似前途无量,其实时蕴心里也没底,说的时候余光还不断观察他的表情。 周以绥眼神一直落在她说不停的嘴上,说到开心的时候扬的弧度刚刚好,好像那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风将她的声音带向远方,直到她又列举了好几条上学的好处,才停了下来。 “你觉得怎么样?”时蕴眉眼含笑,说那么多就想让他继续上学。 其实她知道周以绥的想法,他不需要别人的施舍和怜悯,不想欠别人的,所以来到这里也不想因为裴听的关系去上学。 他是个很有秉性有主意的人,没什么人能轻易改变他的想法。 虽然是这样,但时蕴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在她心里,周以绥的人生应该是多姿多彩的,而不应该被埋在尘埃里。 她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却见周以绥什么都没说,甚至连一点异样都没有,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般。 “回去吧。”他说道。 时蕴想得没错,他确实不想承别人的恩,但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现在很需要钱。 许家有很多资源可以让他学到高中的知识,不一定拘泥于学校的学习。 时蕴眼神暗下来,嘴角僵硬地扯着笑,有些失落,点了点头。 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周以绥心里像是被人揪着,久久没有缓过来。 梅市附中分有三个灰白红相间的教学楼,厚德楼,明学楼,载物楼。 三座六层高的楼围成一个半圆,二楼通着去隔壁楼的空中楼道,护栏很高,有一米五五左右。 一眼扫过去满是绿色,绿荫下围着一周木制座椅,前面放着演讲桌。 上课铃响起,明学楼二层的楼道里没了人,热闹的教室这才安静了下来。 许也顶着二世祖的脸走过来,“在笑什么?” 他视线落在时蕴手下的本上,刚一伸手就被时蕴打了一巴掌。 “啊疼!” “许也!” 他刚嚎一嗓子,班主任曹佳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虽然是声音糯糯的,人也温柔,但一生气起来,声音也挺凶。 “进来吧!” 听见曹佳的这句话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在女人温柔的视线里,身高体长的周以绥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短袖,露出来的胳膊被衬得冷白,还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青筋。 时蕴刚才还瞪着许也,转过来落在那人身上一时怔住,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卧槽!”叫出声的是在汉康见过他的韩玲,她是时蕴的同桌。 在震惊过程中她抓住旁边的手,时蕴瞬间冷吸了一口气。 韩玲反应过来,连忙道歉,“我手劲儿有点大,哈哈哈,没事吧?” 虽然跟时蕴说着话,但她的眼神还一直落在讲台旁边的人身上。 周以绥阴郁着一张脸,周围的人好奇地看着他。 附中九班是重点理科班,有三十一个同学,其中包括全校前三十,每次期末考完都会重新排名次,总有人进有人出。 而许也因为家里的原因在这里待着是一个特殊,现在又来了一个特殊? “都不抓紧复习,期末考快来了知道吗?” “知道!”班里的人齐声声地喊道,其中却掺杂着笑意,“这是新同学吗?” 曹佳镇不住他们,嗯了声,介绍道:“这是周以绥,都不许欺负新同学啊!” “我们能欺负他什么?身高体壮的!”虽然他看起来过瘦,但前排的男生还是忍不住地讥讽道。 梅市附中大多时是本地人,各个都是富二代,再加上学习好,心高气傲。 少数从乡里镇上考上来的人,也是靠学习征服的他们。 这些人最是看不起这些靠关系外来的插班生,许也因为人缘好,又是从一开始就认识的,并没被针对过。 但突然来了一个周以绥,没有成绩,没有人缘,看起来又有点不好相处,排外地很。 曹佳皱起眉,刚想说他一顿,就听周以绥问道:“老师,我坐哪?” “......”她大概看了一圈,还真没多余的桌椅,“许也,你去仓房给新同学搬一套出来。” 这话是许景之交代给她的,说他俩是兄弟,周以绥有什么事麻烦许也就可以。 被叫到名字的人脸色极臭,眉心挤成了一个川字,凶神恶煞地盯着周以绥。 “快去啊!”曹佳催促道。 周以绥眼神扫过一圈,最终在时蕴位置上停了下来。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周以绥偏头问道:“请问仓房在哪儿?” “这——”曹佳迟疑地看向许也,怎么跟他爸爸说的不一样? 正当两者僵持的时候,后排的时蕴站了起来,“老师,我带他去吧。” 第37章 新同学随意被欺负是吗 曹佳忽然想起来许景之说的找时蕴也行,眼睛立马亮了。 她点了点头,“那行,等桌子搬回来放到中间最后一排就行。” 说完又觉得不够民主化,于是她偏头和蔼地笑道:“行吗周同学?” “嗯。” 时蕴刚要迈出去,椅子突然被后面的人踹了一脚,她视线从底下伸过来的脚移到许也板着的臭脸上。 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 灌木丛中间有一条鹅软石小道,他们走在树荫下,影子印在地上,只有上半边。 两个人一前一后,时蕴偏头看去,他们的距离好像被周以绥把控的很好。 风吹着他的头发,时蕴想,这段时间他的头发确实是长长了些,显得他整个人都温柔了。 “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周以绥眼神一直落在她那圆润的脑袋上,她的发丝被吹起来的时候能扫到自己的身上。 就算是没有看见她的表情,也能听出她的开心。 周以绥听着自己的心脏砰砰跳动,嗯了一声。 前面的人眉眼弯弯,面朝前地退了两步,站在他的旁边。 一大一小的影子合在一起,他好像又长高了一些。 时蕴平视过去,首先入眼的是他的喉结,怔愣两秒,猛然抬头,撞进周以绥那看不清情绪的眼底。 “怎么?” 时蕴回神,摇摇头,“只是有些好奇,昨天说的那么多上学的好处,最终打动你的,是哪个?” 她问的认真,看着他的侧脸,自圆其说道:“一口吃不成胖子,所以应该都有吧!” 不知不觉间,周以绥重新走在了时蕴的身后,看着那个见过无数次的背影,垂下了眼帘。 他并没有被那些好处吸引到,唯一促使他下这个决定的,是她希望,也许还有自己的私心。 到了仓房,时蕴替他登了记,老师带着他们过去。 “随便挑一个吧,都一样。”仓房老师说完就要走,突然停下脚步,好心说道:“边上的桌子有点脏,如果你爱干净的话,就去中间挑。” “谢谢老师。”时蕴说道。 等老师出去了,时蕴去中间看,这里面的桌椅大多是新的,但也有买来是残次品的,学校懒得退回去,一并在这里储藏着。 “这个怎么样?”时蕴拍着面前看起来略有光泽的桌子转头看去,却发现周以绥站在最边上。 他眸光微敛,指了指手下的桌子,“这个吧。” 直到两人回了教室,时蕴还是没明白他为什么会用一个沾着绿颜料的桌子。 梅市的六月燥热,蓝天白云色彩强烈。 下课铃迟迟响起,曹佳将时蕴喊了出去,教室在她们出去的瞬间热闹成一团,后排聚满了人。 放着数学试卷和草稿纸的桌子扫上了一片阴影,周以绥默不作声地握着笔列着算式。 许也为首,靠在周以绥的桌子上,双手抱臂冷笑道:“昨天和你妈说了那么久的话,原来是为了这个。” “什么意思许也,你认识他?”徐恒本来是为了维护班级秩序过来的,没想到刚来就听见了这句话。 许也讥笑,“可不嘛。” 不过他没并提及他们的关系,继续说道:“当时义正言辞地说着不上学,现在是怎么回事?” “做人又当又立,周以绥。”他眼神里满是嘲讽,拖着腔调说道:“你真厉害啊!” 周以绥写字的手指尖被攥地发白,但眉头却连皱都没皱一下,在许也看来,自己仿佛成了一个空气。 “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啊!” 许也气急攻心,猛地朝他桌腿踹了一脚,周以绥写字的笔随着桌子的猛然颤动往外一划,和工整清晰的字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徐恒下意识拉了下许也,小声说道:“别做违规乱纪的事情。” “我怕啊?”许也在这个班本来就是个例外。 刚才前排嘲讽他的男生也在其中,此时也跟许也统一了战线。 “啧啧啧,我都有点好奇你有什么本事了,叫周以绥是吧?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是什么班?就你这样的还敢进?有点好奇你爸妈给学校建个几个楼。” 周以绥在听见爸妈两个字的时候脸色瞬间阴沉,眼神里掠过一丝阴寒,男生立马没了声音。 也许是很少碰见像周以绥这样的人,他不吭声眼神平静的时候让人觉得他有些阴郁缄默,很好欺负。 可是又会时不时会发狠,好像他本就那样,但那种时候转瞬即逝,让人摸不着头脑。 许也被他用可怕的眼神吓到几次,现在也算免疫了不少,心里还带着怒意,回瞪过去,“是我说错了?周以绥,不赚钱了?” 许也凑近他,压着声音继续说道:“还是觉得我们许家的钱其实还挺好用的?” “许也。”周以绥眼中暗流涌动,深邃的眸里溅起阵阵涟漪,“言多必失,我希望你,谨言慎行。” “呵!” “说够了吗?”许也想再嘲讽他几句时,清冷通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围在一起的人连忙散开,时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 许也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屁股立马离开了周以绥的桌子。 “老班找你干什么?”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般凑过去,却被时蕴冷冷地看了一眼,压着重音说道:“叫我照顾好新同学。” 对于周以绥的插班,班里很多同学都是不理解,甚至对周以绥包怀着恶意,曹佳想到他们班里的排外,不放心地又交代了时蕴几句。 “都快上课了,班长,课下不用维护班级秩序,新同学随意被欺负是吗?” “额......”徐恒尴尬地笑笑,催促着他们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自己离开的时候多看了时蕴一眼。 时蕴虽然和人关系都不那么密切,但也是温和,还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样子,眼里语气里全是不高兴。 时蕴垂眸看着周以绥,心情复杂,没说话直接回了自己的位置。 她在想,让周以绥来这里是不是做错了? 许也盯着前面的脑袋走了一天的神,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尤其是近段时间时蕴看向他的眼神,让他觉得有些难过。 挨到了放学,时蕴收拾好东西,刚站起来就被后面的许也一把抓住了胳膊。 她转头看向他,许也有些紧张地问道:“一起走?” 第38章 深夜买醉 两家挨得近,时蕴不喜欢坐车上学,他就陪着她一起走,这两年一直是这样,但时蕴这时候有些犹豫。 许也眼底的光渐渐消失,“怎么了?” “今天你让司机来接你,我有点事要跟周以绥讲。” 时蕴挣脱开他的手,微抿了抿唇,还是说了句,“许也,周以绥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如果你放下偏见——” “别说了!”许也眼尾泛起淡淡的红,“你为了周以绥凶我,现在又为了周以绥抛弃我。” “我不是抛弃你。”时蕴听到他的话有些难受,“今天我是真的有事要跟他说。” 许也深呼了一口气,转头对着周以绥的眼睛,浑身气的发抖。 “不管你了!”说完他拿起书包离开了。 时蕴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前,满是沉重。 “有事?”周以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 时蕴回神抬起下巴,撞进他幽深的眸里。 她点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学校。 走了一路,沉默了一路,周以绥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在时蕴的身后,直到她脚步停住。 伴着暖风,时蕴转身正对着他。 “周以绥——”她的语气里有些不知所措,这一天她又开心又难过。 周以绥是被她拉进来的,他受到的那些敌意是她没想过的。 “嗯。” 这个回应像是能安抚住她,让她有些悬浮的心终于沉了下来。 “班上的那些人——” “我不在乎。”比起镇上的那些年,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们本性不坏,所以周以绥——”时蕴捏起自己的衣角,试探地问道:“再等等好不好?” 等他们了解了你,就知道你有多好多优秀。 “好。” 周以绥只觉得心里像是无形中出现了一只手,时不时被攥紧、揪起。 看见对面的人终于如释重负般笑了下,心里的那只手也渐渐消失了。 夜色渐深,手机震动的声音打碎了片刻的宁静。 时蕴从浴室出来,一只手扣在裹着头发的毛巾上,还有一缕从耳下滑出来,水珠凝聚在尾端,印着灯光。 “时蕴!”温莹火急火燎的声音顺着电流传了过来,“你快来!” “怎么了?”她眼皮一跳,里面又传来一声男声,“你别叫她!叫她过来干什么?” 许也说着,还醉意朦胧地去抢温莹手里的手机,温莹一手拦着他,一手将手机高高举起。 声音传过来有些空当,“你快过来吧,我真弄不了他。” 许也清醒的时候还好,温莹能跟他怼个半天,可是喝醉了的他,太磨人了。 时蕴挂断电话,随便套了件牛仔长裙,半湿着头发联系司机,刚出去就看见了不远处许家的车子已经开了出来。 副驾驶的窗户渐渐打开,首先露出了周以绥的眼睛,再往下,是他的鼻子、嘴唇、下颚、喉结。 时蕴对上他的眼睛,也许她身后的路灯太亮,落入周以绥眼里的光一晃,听司机问道:“时小姐,是要去接我家小少爷吗?” 周以绥眼帘垂下,沉默不言。 时蕴点点头,“莹姐给我打电话,正好一起吧。” 她打开车门,躬身坐了进去。 司机来许家七八年,对她很是熟稔,不停地说着话。 “今天去温小姐那里,时小姐没跟着?” 想起许也离开时埋怨地剜了她一眼,时蕴哑口无言,只嗯了一声。 奈何司机没听出来,还继续说道:“我家先生还说他可能跟你出去了,所以也没多问,直到刚才温小姐打过来一个电话,说是喝醉了,把先生气的不起。” “可能是我今天气他气的狠了。”时蕴望着车窗外,副驾驶的人看着玻璃的反光。 “那不能。”司机笑笑,“我家小少爷脾气怎么样我还是知道的,肯定是他又闹脾气了,好在时小姐你惯着他。” 说完司机就觉得气压低了几分,他继续说道:“这次把小少爷接回来您还得跟着去趟家里,本来是可以在那边住一晚上的,但先生气得不轻,立马就让我来接了,小绥怕我半夜开车危险,非要陪我。” 说起周以绥,时蕴这才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了副驾驶上隐约露出的影子上。 她突然想到了周以绥被埋在雪下的那天,就算过了那么久,再次想起,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 差一点,一个生命就消弭了。 “所以时小姐,接回小少爷,您恐怕还得去一趟许家,少让他挨点罚。” 司机也算是将许也从小看到大的,自然心疼他。 说话的期间温莹开的酒馆到了。 这次和上次不同,晚上正是酒馆热闹的时候,人夹着人,高昂刺耳的音乐在空中喧嚣,酒香四散。 一个拿着酒杯醉醺醺的男人脚步虚浮地走过来,眼神落在时蕴裸露的锁骨上,刚伸出手,就被她后面的男生揣了一脚,连连后退。 时蕴吓了一跳,感觉到周以绥手掌的细茧将她手腕处的肌肤摩擦生热,眼神闪过一丝慌张。 她抬头看去,见他稍抬着下巴,眼神阴鸷地看着醉胆包天的人。 认识时蕴的服务生连忙走过来,腕上的手也在那时候松开了,被他碰触过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有些阴冷。 服务生将其他人驱散,十分抱歉地引路。 还没见人,就听见了许也嚎叫的声音。 “我天天防着你,生怕你把她抢走了!” 许也拽着温莹的袖子,深色的衣服被他攥着有些皱,温莹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可是呢?”许也泪眼婆娑,“她居然为了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人对着我这么冷漠,还凶我抛弃我!” “她还拿不拿我当朋友?我还是不是她最重要的人?” 许也高音嚎了一嗓子,正推开门的服务生尴尬地笑了笑。 门被推开,外面的光亮忽然晃了许也一眼,他半眯着眼睛,冲温莹说道:“这人长得好像那谁!” 温莹一副解放的样子,救星终于来了,连忙说道:“时蕴,你快点把他敲晕带走吧!” 她已经被折磨的精疲力尽了。 “时蕴?”许也努力凝着神,自言自语道:“跟我认识的人叫一个名字欸!” “小少爷,你怎么喝这么多?”司机连忙走过来,刚碰到他就被他甩开。 “别碰我!” 司机无奈地看向时蕴,身后周以绥的眼神也落在了时蕴头上...... 第39章 璞玉未被雕琢依旧是块普通的璞玉 包厢里打着暗光,时蕴往前走了两步,戳了戳他肩膀。 “许也,起来,回家了。” 周以绥心里传来浅浅闷痛,这一句话曾经带给他无尽的触动,同样,却不是属于他的唯一。 许也松开温莹的衣服,温莹像是躲瘟神一样立马跳开,用手拍打了下皱巴巴的衣角。 “时蕴?” “是我。”时蕴满是无奈,“还能走吗?” “时蕴!” “恩。” “时蕴——”许也缓了一会儿神,脑海里蹦出来时蕴冷眼看他的画面,心里委屈,朝她欠身伸手索抱。 忽然一双手钳住了他的双臂,周以绥的脸印在他眼底,酒意上头,胃里一阵翻滚。 “呕——” 周以绥瞬间脸黑,把时蕴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拉起。 眼神扫过他的衣服,好在许也晚上没吃多少,吐的不多。 她转头看向司机,“刘叔,把他扶到洗手间让他吐一会儿缓缓吧。” “诶,好。”司机连忙过去,掺着已经站不稳的许也踉踉跄跄出了门。 时蕴偏头看向正兴致勃勃看戏的温莹,“莹姐,有衣服吗?” “我们这儿哪有他这么大个子穿的衣服?”温莹挑了下眉,衣服上的亮片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话锋一转,她道:“不过你可以让他去隔壁房间,那里有浴室也有烘干机,自己搓搓烘干就好了。” 周以绥眼底情绪复杂,时蕴询问道:“去吗?” 他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直觉,好像这个温莹对他有些莫名的敌意。 时蕴不放心地守在门外,温莹勾着嘴角缓缓走过来,靠在墙上目光盈盈,“怎么,现在改行当门神了?” “莹姐!”时蕴无奈,“他怎么样了?” “吐着呢。”温莹移步到她跟前,高个五公分的优势立马就显现出来了。 她胳膊搭在时蕴肩上,“这么不放心?” “那不刘叔在那照顾着他,怎么不放心?” “我说的是他。”温莹眼神看向前面的门,像是透过门要去看里面的周以绥。 “也没有,我怕他出来找不到我们,有点不放心。” “哦——”温莹拖着腔调,“放心一个喝醉酒的人,不放心一个独自在房间换衣服的人。” 提及这个,时蕴掀起眼帘,眼神里略微带着薄怒,“你让他喝什么酒?” “我让他喝的?”温莹嘴角一抽,垂在她肩前的手拍了拍她,“还真是出门一趟,心就野了。” “没有。”时蕴眼睫垂下,在眼底扫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温莹点点头,“好,没有。不过——” 她拉长尾音,朝洗手间的方向看去,“许也也算是被你气成这样的吧,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不该多关心一下他?” 时蕴扣在墙上的手轻轻勾起,不放心地看向前面。 温莹低笑,“我在这里守着,等他出来,我就带他过去。” 时蕴犹豫了片刻点点头,交代道:“不用带他去别的地方,直接过去找我们。” “你个小没良心的!”温莹笑骂,“我你还不放心?” 温莹看着时蕴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里,慵懒地靠在墙边,抬起胳膊扫了眼腕表,漫不经心地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前面dj的声音,她抬起一只手,手指像是按着无形的钢琴,满脸享受。 眼前的门被打开,温莹纤细的手指停下,缓慢地掀起眼帘,周以绥笔直地站在自己面前,像是早就知道她会等在这里一般。 “收拾好了?”红唇轻启,温莹站直了身子,双手插兜侧过周以绥的身子,推开门进了房间。 周以绥转身,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他将门开到最大,往里走了两步。 温莹扫了四周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所有的东西都物归原位,地也擦了遍,如果不是热气未消,恐怕没人知道这里刚刚待过一个人。 转了一圈,她双手撑在桌子上看他,和他对视,温莹总有一种看不透他的感觉,他就像是看不见底的海,藏着无数的秘密。 “听许也说,你和时蕴的关系很好?” 周以绥没说话,温莹眉尾上挑,继续说道:“你和她早就认识,为什么骗许也说你不认识时蕴?” 温莹抬起两只手,“一边是我闺蜜,一边是我好朋友,现在你把他们耍的团团转,我怎么能放任不管?” 她嘴角勾着笑,“你说是吧?” “骗许也不认识,是我不对。”他沉默良久,开了口。 温莹坐在椅子上,眼里闪过一丝惊奇。 她还真没想到周以绥这么好说话,本来以为说到激动的地方能和他干起来。 “所以当时对时蕴爱答不理,现在又想通了,想要得到什么?”她继续问道。 周以绥呼吸渐沉,想得到什么?他死死抿着唇,脑海里闪过在天桥上的那张笑脸。 温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周以绥是吧?” 她站起来,离他只有两米远,平视着他,明明没有任何嘲讽地笑,看在周以绥眼里却羞愧地想逃。 “你进了许家的门,也不是许家的人。我想你可能并不了解时家和许家的关系,所以说句不中听的,不该有的心思还是不要有的好。” 温莹说的诚恳,临门一脚离开时突然停下,偏头道:“璞玉未被雕琢依旧是块普通的璞玉。” 在她走后,周以绥站不稳地后退了半步,靠在了墙上。 他渐渐松开紧攥着的手,掌心里湿热粘稠,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曾经刀伤留下来的疤。 走廊尽头,时蕴和司机搀着睡着了的许也走出来,许也不胖,但是睡着了身体重量还是累的她流了一身汗。 磨蹭了很久,终于将他送上了车。 时蕴转头去找周以绥,刚巧碰到正从房间里出来的温莹,她有些诧异,“你怎么进房间了?” 温莹抬起胳膊揽住她的肩膀,笑道:“总得让我检查检查他把我房间弄成什么样了吧!” “结果呢?” 温莹满意点点头,“还算不错。” 时蕴把她的手拿下去,扯着嘴角笑笑,“肯定比你收拾得好。” 温莹啧啧两声,感叹道:“看来我要和许也一起喝死才好呢,你一下子抛弃我俩。” “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第40章 你的第一条朋友圈 温莹耸肩,“没办法,我们都比较敏感!” “......” 时蕴转头就往前走,刚到门口就被突然出现的周以绥吓得连连后退,差点撞上去。 “好了?” 周以绥看了眼不远处的温莹,点了点头。 时蕴觉得他脸上的情绪不太对,“莹姐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周以绥带住门,“走吧。” 时蕴莫名跟上周以绥,一路无言。 窗外的树上稀疏挂着红条,流光彩灯顺着叶子划落,道路两侧每隔一段路插着鲜红的国旗。 夜是这座城市热闹的开始。 可是这么好的夜景却入不了后座上人的眼。 时蕴抓着胸前的安全带,不放心地往后看去,周以绥笔直地坐在那里,和醉倒在一旁呼呼大睡的许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车子停在了许家门口,司机和周以绥将后座上的人扶出来。 时蕴站在一旁,在司机热烈的眼神下说道:“他都睡了,许叔叔应该不会怎么他,明天一早我就过来。” “好!” 闭着眼睛的许也打了个嗝,半梦半醒间靠在司机的身子往里面走。 时蕴回头,周以绥穿着一身黑,裸露的胳膊和脸在月光下反着光。 他是属于那种不正常的冷白,现在看来是随裴听。 时蕴来到他边上,一脸热切地问道:“明天,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她的话如细细密密的针扎在了他麻木不已的心上,每呼吸一下,就觉得隐隐作痛。 “嗯。” 明天要去看莱织。 时蕴满意地点点头,“那晚上早点休息,明天路口等我。” “好。”周以绥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自觉跟了过去。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直到她身影消失在了时家门前。 周以绥靠在那颗银杏树前,抬头看着三楼的那个窗户亮起,灯光从窗帘中间没遮严的地方钻了出来。 他以前就发现时蕴怕黑,现在发现,她喜欢将自己关在一个密闭的环境里,那里没有夜晚,只有长日不灭的灯光。 “璞玉?”周以绥渐渐垂下眼睫,他好像连璞玉都称不上。 等到第二天时蕴来到许家,首先入眼的是许也那宿醉后萎靡不振的脸。 他没精神地打了个哈欠,站不直地杵在许景之面前。 坐在沙发上的人脸色严肃,手里还拿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小细棍。 时蕴一惊,连忙快步过去将他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笑道:“叔叔,不至于,不至于。” 许景之刚说的嗓子有些累,见终于有个人给个台阶下了自然也就没再端着。 他喝了两口水,叹了口气,“怎么当初生的是这么个不省心的儿子呢!” 刚才时蕴过来立马精神的许也呵呵两声,“那趁着你还能生,再生个呗!” “你!”许景之猛然站起来,时蕴连忙拦住他,“他就这样,您别生气。” “唉!”许景之被气得脸涨红,揉了揉太阳穴,“你今天哪儿都不能去,给我好好反省。” 说着便让裴听看着他,裴听一脸难言,还是应了声。 “蕴蕴,叔叔先去公司了。” “好,您路上小心。” 还没等许景之出门,许也像没有骨头地倒在了沙发上,时蕴满是无奈,没搭理他。 要是放在以前,许也这时候肯定黏上来了,可是今天他的气性格外大,硬生生等到时蕴离开,才睁开眼睛。 宿醉后的眼里遍布着血丝,胸腔起了一阵火,一拳头砸在旁边的抱枕上。 时蕴穿着蓝色小短袖,上面缀着几朵白云,纱裙毫无重量地搭在她那双笔直白皙的腿上。 整个人和身后的蓝天白云融成一体,不知道是谁挂在树上的风铃声声作响。 周以绥停在不远处,心脏的某处地方似乎在苏醒,又被人按下。 时蕴无意识地转过来,对上周以绥的眼睛,原本疏离的眉眼渐渐柔和。 “打车去吧。”她没叫司机。 时蕴葱白圆润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周以绥有些不解。 “好了。” “好了?” 时蕴想到这段时间确实没见周以绥拿过手机,她凑过来,跟他演示了一遍,“这个是叫车软件,一点就可以了。” 在把手机递过去的瞬间,许也发的微信消息在上方弹了出来,印在周以绥的眼底。 时蕴怕他有急事,递出去的手立马收了回来,打开消息看了眼,对方已撤回。 “......”她有些无奈,继续跟周以绥说着话,“对了,刚才的聊天软件是微信,很方便的。” 周以绥的眸子渐沉,没什么情绪的嗯了声。 “如果你有了微信,第一条朋友圈会发什么?” 她突然想起来前几天班里流行起来的一个话题:你的第一条朋友圈是什么沙雕语录? “朋友圈?”见他不解,时蕴解释道:“就是发一个你朋友都能看见的话或者图片。没事,车来了!” 时蕴打开车门钻了进去,而后面的周以绥还在想着刚才的话题。 想让朋友都能看见的话或者图片—— 周以绥坐进车里看着正在插安全带的时蕴,突然能想象到了。 可是明明不该是这样的,他放在膝盖上的掌心出了汗,明明车里有空调。 身旁清爽的香气淡淡地传过来,周以绥攥紧了手,一路上都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反复挣扎。 这段时间的修养,莱织身体恢复的很好,也精神了不少。 “小绥?”在看见他那的那刻,莱织连忙起身。 “奶奶。”他低声喊道。 也许没人能理解,在这样一个物欲横流的城市里遇见莱织,是多么一件幸事。 时蕴拿起她的检查报告看了又看,放心不少,“药苦不苦?” “良药苦口。”莱织那是皱纹的手摸上她的脸颊,“倒是你们都清瘦了不少。” 说着看向周以绥,这孩子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安安静静呆在那里,甚至连呼吸声都很轻,眼底藏着说不尽的心事。 时蕴也偏头看他,眼里的笑意让他想逃。 “我去打点水。”他拿起水壶走出了门。 “周以绥?” 还没等他走到热水房,一个没日没夜出现在他噩梦里的声音传了过来,整个楼道空荡,似乎还有她的回音。 他的后背僵住…… 第41章 周以绥,你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还真是你!” 尖锐的声音刺激着周以绥的大脑,那响彻医院楼道里的哭声,就像是在眼前。 他攥着壶的手背露出了青筋,整个人如同失神一般。 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如今面色蜡黄,这段日子苍老了近二十岁。 她笑得狰狞,眼神里带着无尽的恨意。 “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啊哈哈哈,怪不得找不到你。”她笑声有些恐怖,精神有些异常。 “我找不到你,我儿子找到你了吗?”她眼下青黑,整个人疯疯癫癫的。 见周以绥不说话,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手指触碰到他的瞬间,周以绥猛地甩开,手里的壶被甩了出去,发生一声巨响。 病房里的时蕴脸色一变,连忙起身跑出去,见周以绥脸色惨白,在看到她的那刻他眼神里全是恐惧和不安。 另一头病房里闻声跑过来的男人连忙抓住了女人的手,在看见周以绥的那刻动作一顿,眼里闪过淡淡的哀伤。 “别闹了,回去吃药。”男人哄道。 “哈哈哈周以绥!”女人嘴角勾着阴狠的笑,“你以为你能过的好吗?我儿子一定会来找你的哈哈哈——” 女人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良久,周以绥余光察觉到走过来的身影,连忙喊道: “别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不明显的慌张,时蕴迈开的步子立在了原地。 “我收拾一下,你先别过来。” 周以绥走到碎渣旁边,毫无痛感地捧着碎片往壶皮里倒,地上的碎渣扎了他满手,刺出了血。 鲜血犹如盛开的玫瑰,点缀在这样的一片狼藉上。 时蕴连忙跑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背,他的手轻颤,零零碎碎手里的东西重新掉到地上。 “是他害死了我儿子!是他害死了我儿子!他怎么没死呢?他为什么没死?为什么只有我儿子死了?” 女人哽咽的声音有些嘶哑,刺痛着他的耳膜。 “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东西?跟人打架把人打进了河里,现在人死了,你满意了?”周运清声色俱厉地指着他骂道。 周以绥紧锁着眉心,半跪在地上,耳朵像是隔了一个屏障,周围的声音越来越不真切。 他额前的头发被汗浸湿,眼睫颤动,满身的破碎感。 时蕴抬起他的掌心,将那冲不下来的碎片慢慢清理来。 耳边传来一阵呢喃声,周以绥失神地说道:“我没推他,是他把我拉进去的。” 可是,他们都要我为他的死负责,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难道我活下来是错的吗? 周以绥发红的眼睛看向时蕴,里面写满了不解、怨恨、憎恶、委屈。 许是他的眼神太难过,时蕴不受控制般抬起了手,带着暖意的手指靠近他的眼睫。 在碰见他眼帘的时候,他睫毛一颤,“周以绥,你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这句话让他惊醒,张皇失措,身子往后退了下,时蕴抬起的手渐渐放下,看着周以绥满是防备的看着她。 她跟着护士去给他消毒,看着被扎进肉里的碎片被夹出来,期间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等到出来的时候,他被缠上纱布的手插进了兜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和时蕴一起走到莱织的病房外。 “我在门口等着。”他说。 时蕴眼神落在被他藏起来的手上,点点头,外婆要是看到肯定会担心的。 坐在床上忍不住探头往外看的莱织在看见时蕴的那刻提着的心放下了点。 她伸出手拉过时蕴,不禁问道:“外面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刚才周以绥打水的时候壶炸了,没烫到你放心,他去买新的了。” 她垂着眼帘,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莱织点点头,“人没事就好。” 怕呆的太久破绽越露越多,也有些担心门外的周以绥,时蕴找了个理由离开。 刚关上门转身对上周以绥那深不见底的眸,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时蕴偏头看去,见一身俏皮小白裙的温莹踩着六七厘米的高跟鞋匆匆跟在许恒庭后面,眉飞色舞地在讲着什么。 “莹姐?” “时蕴?” 听见许恒庭叫着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温莹嘴角僵在原处,怔怔地看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身旁的男人向前走去,走到时蕴面前停下,用最标准的微笑打着招呼,“来看你外婆?” 时蕴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只得先点点头,盯着他后面的温莹看了半天,两人用眼神交流了片刻,见温莹扯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脑袋嗡嗡作响。 “许医生。”时蕴视线重新移到许恒庭身上,“我外婆身体怎么样了?” “要不,进去说?”他指了指病房的门。 时蕴摆摆手,“我刚出来,也看了检查结果,好像比之前好了很多。” “嗯对,小毛病的治疗还是挺有效果的,心脏方面的问题不能小觑,我们这边也聘请了上京的一些专家,到时候会给出一个最佳治疗方案。” “好,那后面就麻烦许医生了,我们先走了。” 时蕴微微点着头,扫了一眼温莹,没说话,然后拉着周以绥的手腕离开。 看着他们彻底消失在门前,温莹才笑嘻嘻地转过头,捧着手机道:“许医生,微信都不给的人该有多小气啊,你说是吧?” “.....” 时蕴脚步匆匆,走的有些快,直到出了医院大门,她才觉得那股说不上来的压抑感消失了。 这里位于市中心,交通发达,车来车往,两个人埋没在人海里。 正当她想打开手机叫车的时候,周以绥那只绑着纱布的手扣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 因为太阳光够大,他指肚都能感受到了屏幕上散出的热意。 时蕴不解地抬眸,听见周以绥道:“坐公交吧。” 她应该是被太阳照的头脑发昏,隐隐约约记得周以绥握住自己的手腕,带她一起上了车。 两个人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她都能很清晰地听见周以绥的呼吸声。 前面的一对情侣搂在一起,交头低语,不知道男人说了什么,他怀里的人脸色羞红一片。 时蕴有些尴尬地偏头看向窗户,忽然耳边传来一声—— “时蕴。” 第42章 就应该死在那场意外里 可能是窗外的风有些大,那声‘时蕴’她听的并不真切。 时蕴转过头来,眼睛睁得有些大。 被她这样认真的看着,瞳孔里印出了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样,明明自己不是吞吞吐吐的人。 他的手心出了汗,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闪现在医院走廊时蕴抬手触碰他的画面,一帧一帧,慢倍速播放。 现在的自己,将自卑恐惧刻进骨子里,一个肮脏且活在黑暗里的人,却瞒不过内心的自己,不断地朝着那束光探手。 两种自我互相撕扯,让他成了一个极度别扭的矛盾体。 他被过去的那些事绊住,被父母捆绑自由,为如此矛盾的自己感到窒息。 同样的,在那束光亮越来越强时,他感觉到了渴望,远离黑暗的渴望。 所以想紧紧拉住生命里的那一抹光,用任何方式,将她拉进自己的世界,或者带她一起逃离。 “怎么了?”得不到回应的时蕴开口问道。 周以绥深邃的眼神仿佛要将她吸进去,看的时间久了,她呼吸下意识地停滞。 “晕车吗?” 时蕴松了口气,又好像露出些遗憾。 她摇摇头,“还好。” 没有去正阳镇的那路公交晃,她想。 “你今天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平静地看着前面,听见广播的声音公交停下,随即关门继续行驶。 时蕴记得当时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想说的话就不说了。” “嗯,不想。”周以绥偏头看向她,“至少现在不想。” “好,那就不说。”看他脸色的阴霾消失了大半,时蕴笑了,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车子沿着规划好的路线走走停停,那些小门市外摆着各式各样的东西,下车上车,车上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她好像从来没这么认真地观察过这个城市,那些居住在市井小巷的人,乐观而又积极地生活着。 下车的地方离别墅区还有一定的距离,沥青大道的两侧是堆积到一定高度的石子小路。 时蕴习惯性地踩在上面,风扬起她的发丝,俏皮却异显温柔。 “周以绥。”她轻轻喊道,“为什么你总是走在我的身后?” 为什么?周以绥看着那一抹倩影,沉思。 来到梅市的这段时间他总是有些恍惚,总觉得自己像活在一场梦里,所以下意识地想寻找一些证据。 他稍稍抬起头,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亮得他半眯起了眼。 这里美的像是一副油画,而时蕴就像油画里的灵魂。 “恩?”她转头,眸光炙热,却发现周以绥的视线移到了她的身后。 时蕴回头,见许也站在不远处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们。 “我给你发信息你没看见吗?” 许也大跨两步走过来,手机被他翻来覆去打开了很多遍,却一直都没等到时蕴的回音。 自己被关在家里,她现在是和周以绥去玩了? 越想越生气,抓着时蕴手腕的手不由得发紧,时蕴疼得吸了口凉气。 “你先松开她!”周以绥说着就要扯他的胳膊,许也死抓着不放,“管你什么事?” 周以绥阴沉着脸,往前一步突然被时蕴抓住了胳膊,然后听她说道: “我没回信息不是因为你撤回了吗?” “那你就不会问问我怎么了吗?”他脸气的发红,“我说你抛弃我你就真的抛弃我吗?” 时蕴无奈,“好,我的锅,那你想怎样?” “我……”许也剜了周以绥一眼,抓着时蕴的手松了松却也没放开,“你跟我走!” “去哪儿?”他的步子迈的特别大,时蕴小跑着跟上,转头看了周以绥眼,见他还停在原地,冲他挥了挥手。 周以绥敛眸,收起所有的情绪往许家走去,刚打开门,就看见裴听站在桌边,像是刻意等着自己。 她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带着倦容,朝周以绥招了招手,将手机递给他说道:“你爸找你。” 周以绥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上了一把枷锁,沉重不堪。 见他移身去了阳台,裴听被周运清吵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回了房间。 拿着手机的手青筋凸起,紧紧抿着唇,听周运清在电话的另一边歇斯底里地骂着。 几分钟后,对面没了声音,他才缓缓开口,“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顺妈妈精神出了问题,也生了病,你给的那点钱根本不够。” “那我应该怎样,伺候他们,然后给他们养老送终?” 周以绥突然想起医院那一幕,心被狠狠揪起。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把人家儿子害死了,难道不应该吗?” 又是这样的话,不论是他,还是镇上的人,他们都自然而然地觉得自己是个“杀人凶手”。 无论李顺生前做了让他们多么厌恶的事,仿佛只要他死了,他们都可以原谅,而活下来的自己,就成了所有流言的承受者。 “是不是在你的心里,我就应该死在那场意外里,我活着就是错的?” 另一边的周运清没了声音,只有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 这个问题周以绥曾经问过,在他不理解为什么镇上的人都来指责他的时候。 那时候镇上的人对他们一家都过于排斥,周运清气急攻心,怒喊道:“是,你为什么要活着,如果你死了,他们只会说李顺多坏,害得你无辜枉死。可是你还活着!所以李顺那条命就算在了你的头上。” 周以绥面如死灰,他不理解这是什么道理,直到现在都不懂。 在周运清怔愣的时候,听见对面的人低笑一声,像是自嘲。 “我记忆有些恍惚了。”周以绥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眼角却泛着红,“钱会尽快给你的,电话就不要再打来了。” 挂掉电话刚一转身,就看见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的裴听。 裴听张口无言,脸色有点差,紧紧攥着手里的东西,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周以绥走过来把手机递给她,从她一侧走过,裴听叫住他。 “这个给你。” 周以绥垂眸,递过来的是一个画着手机图案的盒子,“不用。” “是不是缺钱了?”裴听没忍住问道。 周以绥低眉讥笑,转身看着裴听,幽幽道:“周家是个无底洞,您还要投吗?” 第43章 互助小组 “停下!许也!停下!” 时蕴被他拽了一路,在半道的时候已然岔了气,脸色微红,另一只手扣在自己的腹部,强制他停了下来。 “你干嘛?”时蕴甩开他的手,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痕。 许也眼神落在那处,眼睫轻颤,下意识地将手抬起,还没碰见时蕴的时候又被她打了回去。 时蕴怒目圆睁地看着他,脸色都白了几分。 许也挠头,仍嘴硬地说道:“我又不是故意的,都是你让我生气。” 时蕴被他这种知错还将错赖在别人身上的态度气笑了,“那我还应该跟你说声对不起?” 被阴阳怪气到,许也皱着眉拉了拉她的袖子,“好了,别生气了,我就是不想看见周以绥。你对他那么好,总是为了他生我的气,那我不是才会更生气嘛!” 他语气虽然有些软,但还透着一种意思:我讨厌周以绥,你不能跟周以绥玩,如果你跟他玩,我就很生气。 “许也,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周以绥啊?”她迟疑地问道。 好像从周以绥还没出现,他就已经开始讨厌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许也板着脸,倒让时蕴想到小时候因为裴听住到他家,他也是这般。 风拂过他的面,他这副别扭的模样和记忆里的脸高度重合。 时蕴试探地问道:“你当时讨厌裴听,是因为你觉得她抢走了你爸,现在你讨厌周以绥,是不是也觉得你爸也被他抢走了?” 许也噤声,一向不喜欢沉默的人现在却像个哑巴一样说不出话。 “好了,不会的。” 时蕴态度好了些,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安慰,“人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爸爸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你也不可能只有你爸一个人对吧?” 不知道是不是时蕴的错觉,她总觉得许也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怎么了?” 许也飞快移开眼神,抬起下巴,双手插兜,“没事。” 语气有些心虚,被时蕴用狐疑地眼神盯久了,手心有些出汗。 “我长的这么帅?”许也故作镇定挑眉,被时蕴嫌弃地看了一眼,“还有事吗,没事走了。” 话音未落,她就转身离开。 “等下!”许也快走两步追上她,语气有些急,“你没别的要跟我说了吗?” “什么?” 时蕴面无表情地问道,看许也抓着她袖子的手松开,一脸失望地哦了声。 她走了一会儿,稍稍偏头余光见他没跟上来,眼里有了些笑意。 落日将她的影子渐渐拉长,暖黄色的洒在她的脸上,很是柔和。 时颂文还没回来,时蕴直接回了楼上,手刚搭在门把手上,兜里的手机就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成了吗?”温莹言语激动。 “恩。”时蕴像没力气一般瘫在了床上,闻着淡淡的薄荷香,渐渐凝了神。 “我就说,这件事只能你办吧。”温莹洋洋得意道,“那他是不是一副吃瘪的样子?我要是亲眼看见就好了,到时候给他拍下来一顿嘲笑。” “……” 您还记得人家比你小三岁吗? “怎么不说话?” 时蕴脑海里闪过穿着白裙子的温莹,突然被惊得睁开眼睛,“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两人通着电话,时蕴隐隐约约听见她开车的声音,迟疑地问道:“你才从医院回来?” “嗯。” “不是,你能告诉我现在什么情况吗?”她怎么感觉有点懵,温莹那种进医院跟自己家的熟悉感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对面的人垂眸低笑,笑声盈盈,心情愉悦。 时蕴嘴角僵住,“我记得你只有跟人打完架才会露出这种笑声。” “你还是小孩,乖乖上学,姐姐的世界你不懂。” “......”看着挂断的电话时蕴陷入了沉思,她猛然坐起来,对自己想到的可能性/感到震惊,随后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吧?” 许医生年纪也得三十出头了吧...... 太阳高照,教室里暖洋洋的,台上的声音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终止。 困得挺不住的人趴了一片,曹佳严肃地吭了两声,见底下的人还没动静,无奈道:“那这道题下节课再讲吧。” “好欸!”在众人欢送的眼神中曹佳拿着书说道:“这段时间你们那些小动作就别有了,好好学习,期末考见。” 看着他们一脸衰色,哀声怨道,曹佳笑呵呵地消失在了门前。 时蕴的座位在右边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明明这里应该是最晒的地方,却因为外面种着的那棵香樟树异常凉快。 斑驳的树影印在她的卷面上,风动,叶动,卷子上的影子动。 上面红色笔打的83分异常显眼。 一百五的试卷,连及格都没有。 “考成这样也能笑出来,估计也就你了。”韩玲扯过她的卷子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不过你这进步够大的。” 原来都是考六十几分的。 因为数学总成绩提高了二十分,排名也升了不少。 时蕴将卷子拿过来,啧啧道:“果然还是得有神人帮助啊!” “什么?” 她一脸深奥地看着韩玲,抿唇笑笑,“这就不懂了吧!” “??”在韩玲的注视下,时蕴移步到后排,非常熟练地拉过来一个空椅子坐在了周以绥旁边。 他写字的手一顿,偏头看她。 “周以绥啊——” 她拉着尾音,周以绥的眼皮一跳,心也顿了下,手里的笔不知不觉写了个‘时’。 “我觉得我们可以成立一个互助小组。”她一脸认真。 “互助小组?” 时蕴点点头,将手里的卷子拿了出来盖在周以绥正批改的卷子上,他下意识地抬手,让她将自己的动作做完。 “我觉得很有效率,你看看。”时蕴眉眼弯弯,“你教我数学,我教你——” 她顿住,一时之间想不出来周以绥哪科不好。 “化学?”周以绥突然接话。 “对对对!我可以教你化学。” 时蕴眨着亮晶晶的杏眼,周以绥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紊乱和绵延,他下意识嗯了声。 “你多了这二十几分是因为周以绥?”韩玲凑过来,不由得多看了周以绥一眼,“那我们一起成立互助小组呗?” “我也想其实。”周以绥的同桌突然出了声。 第44章 农院 后面叽叽喳喳,有好事的人凑过来,像是以周以绥为圆心,围了一个圆圈。 “怎么了?” 徐恒见状赶紧过来,就怕他们打起来。 “班长,我们团结友爱呢!”韩玲胳膊随意地搭在时蕴的肩上,周以绥眼神淡淡扫过去,后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这......”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魅惑人的本事,我们镇班之宝都围着人家转。” 时蕴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声,讥讽道。 她转头看去,是前几天嘲讽过周以绥的赵阳,他靠在许也桌前,背着光。 周以绥垂下眼帘,眸里缀着零星碎光。 他有些雀跃,如果是真的,那他也应该问问自己到底有什么魅惑人心的本事。 “赵阳,我怎么觉得你是怕周以绥把你这个倒数第一挤走?”时蕴站起来,和他几乎平视。 “谁稀罕!”赵阳声音拔高,虚张声势。 “滚!” 一直沉默不严的许也喊了一嗓子,眉眼带着怒气,原本自认为和许也关系还不错的赵阳被他吓了一跳,“我这是在帮你不平啊!” “我用你?”许也猛地站起来,椅子后退摩擦地面的声音异常刺耳。 赵阳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青,极其难看,在徐恒的调解下回了座位。 到了上课,许也死死地盯着前面的背影,气实在没地方发,拿出手机啪啪手速飞快地打了几百字,洋洋洒洒间把自己的委屈和时蕴的渣渣行为一诉到底。 没过几分钟,温莹那边传来消息:这两天没在梅市,有事回去说。 许也:“......” 刚想关掉手机,微信消息弹框蹦了出来:也哥,琨庭走起啊!我记得你是今天过十八岁生日吧? 从凌晨等到现在,除了那些狐朋狗友的祝福,就裴听跟他说了声生日快乐,准备了一个他不怎么喜欢的礼物。 他那爸,一大清早就没了人影,听说最近和忱远集团有了新的合作,会很忙,礼物还是助理现买现送的。 后来可能是听裴听多说了遍今天是自己生日,连忙转了几万块钱。 可是,时蕴却一点记着的意思都没有。 越想越烦,他面朝桌子趴了下去,却没发现时蕴抽屉里的手机从刚才就一直亮着,上面是温莹一顿哈哈哈的表情包。 放学铃贯穿着整栋教学楼,从楼道里传来几道欢呼声,时蕴收拾好东西,在站起来的时候许也跟吓到一样立马跟着站了起来。 时蕴没忍住笑,“你怎么了?怎么神神叨叨的?” “我觉得过了今天你得后悔!”许也气呼呼地说。 “一起走吧?”时蕴眼神移向周以绥,“周以绥,你和我们一起吧?” “我不要!”许也双手抱臂,盛势凌人。 “真的?”时蕴眉尾上挑,眼里似乎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 许也摆下阵来,“算了,反正也就十分钟。” 他还可以忍受周以绥十分钟。 为了庆祝建校四十周年,校门口中间放着几排很夸张的花束。 越过那层层花束,一辆低调的宾利停在道旁。 时蕴和他们并排走着,在看向那辆车时靠近周以绥压着声音说道:“跟我们一起去吧?” 见周以绥不表态,她继续说道:“许也其实不坏,他就是对你有些误解。” 误解吗?周以绥垂眸,其实不算坏是真的,毕竟他真的见过坏的人。 “今天坐车回去?” 许也认出了他家的车,刘叔在一旁站着,看见他们的那刻大垮两步走过来。 刘叔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时蕴,抿嘴笑了笑。 周以绥默不作声地打开车门,时蕴下意识就坐了进去,她探头出来问道:“我累了,让刘叔过来接我们一下,快点上车。” “早就跟你说了天天走回家很累。”许也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模样,极其自然地推开周以绥坐在了时蕴的旁边。 那只原本搭在车门上的手落在一边,心也落空一番。 时蕴眼神不自觉地移到周以绥身上,总觉得他满身落寞。 周以绥坐在副驾驶上,生硬地拽着安全带,看着这么井然有序的城市,却觉得心情沉重。 当初的小镇没有这么象征着科技发展的东西,也没有那么多纪律严明的人,但他好像还是属于那的。 换句话来说,他眺望着窗外的那处立交桥,他在这里是没有归属感的。 想到这里周以绥免不得自嘲,明明在镇上的时候也是没有归属感的。 他就像是浮萍,挣扎于世间,苟且偷生。 许也总觉得这趟回家的路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儿,他扒着窗户往外看,像是出了市里。 “这是去哪儿?”他惊讶地转头看向时蕴,脸上写满了激动。 时蕴静静翻着她上次留下来的漫画书,随口应道:“你到了不就知道了!” “我就知道你没忘!”刚才有多失落,现在就有多开心,他一把冲时蕴张开双臂抱过去,被她双手推开。 “别像个哈巴狗一样行不行,许少爷。”她满是嫌弃,“在刘叔面前能不能像个男子汉?” “谁说小爷不是男子汉!”他反正很开心,就是要表现出来。 前排传来一阵笑声,刘叔操控着方向盘,拐了一个弯,“少爷可不是男子汉嘛!我就喜欢看你们闹腾,朝气。” 而唯一一个没有朝气的人沉默地坐在副驾驶上,像是融不进去,也不想融进去。 在镇上的时候时蕴没有朋友,所以她总是依附自己,而现在自己只是她排不上名的朋友。 想到这里,他心里渐渐有了一些奇怪的心思,如果时蕴只对自己这么好就好了。 没过多久,车子拐进了一个农院,栅栏围了一圈,挂着五彩的led小灯,外面摆着一张很大的石桌,上面放满了礼物盒。 另一边的空地上燃烧着篝火,烟雾弥漫。 丝带零零星星挂着,中间夹着水晶流朱,随着风吹过轻轻飘动。 “净弄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许也嫌弃地说道,却口嫌体直到处瞅瞅,“不过确实还挺好看。” 他转头看向时蕴,本来心情大好,却觉得旁边的周以绥极其碍眼。 “你姐姐我累死累活给你布置现场,你还嫌弃?”温莹穿着黑t和短裤,靠在院内屋里的门框上。 整个人和屋内的暖光显得格格不入。 第45章 生日 黄昏时分,远处亮起几盏灯光,地下的两个影子靠的很近,像是在互相依偎。 “怎么了?”时蕴歪头看向走神的人,周以绥收回眼神,摇了摇头,“没事。” 说着便看向今天的主角,时蕴见他好像不太开心,食指和中指捏着他的袖口,轻轻晃着,像是附和着心跳,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在暗处,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在对面两个人叽叽喳喳的互怼中,时蕴让他觉得自己也没被忽视,她能知道自己的喜怒哀乐。 怔愣中,突然被许也得一声吼叫回神。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许也像是故意般插在两人中间。 “时蕴,你管管你莹姐,忽悠我在外地,那这是坐火箭来的?” 他虽然满脸嫌弃,但早在意识到时蕴要给他过生日的时候就猜到了这是两人一起忽悠他的。 温莹拔腿过来,周以绥见他一下躲在时蕴的身后,眉心微皱。 对面的温莹笑骂道:“你个小没良心的!以后再给你买礼物我就是猪。” “什么礼物?” 趁许也抓着她的力气小了些,时蕴挣脱开,往周以绥那边靠了靠,一股要大人护犊的模样,让周以绥很是受用。 许也上下打量着温莹,“你别告诉我这个你给我买了个农院。” 他话音刚落,后面养着的几只大鹅配合般地叫了两声。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温莹见许也一头黑,笑够了,顺了顺呼吸说道:“不逗你了,给!” 她右手中指勾着一个银色钥匙,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光。 本来以为是车钥匙的许也脸色一下垮了下来,“不会是一套房吧?” 温莹一巴掌打过去,“酒窖里的钥匙,你随便喝。成年了嘛!使劲造作。” 许也:“......”一脸无语。 时蕴被许也凑过来的肩膀一撞,连着她也撞向了周以绥,肩膀碰着肩膀,时蕴心不自觉地跳的很快。 正当她神绪乱飞之际,耳边传来许也的声音。 “等你过生日了,我们一起喝。” “算了吧。”时蕴嘴角僵在嘴边,她知道温莹会送不靠谱的,但没想到是这么不靠谱的。 “那你的呢?” 时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面对周以绥突然有些心虚,尤其是在送生日礼物这件事情上。 “怎么了?你没给我准备?不会吧?”随着许也一系列问的炮轰,时蕴没办法,对着那张期待值拉满的脸指了指石桌上的礼品盒。 还没等时蕴说哪个的时候许也像阵风一样吹到了那里,在一堆礼物中翻找着。 时蕴装作不经意地看向旁边的人,周以绥垂着眸,他的睫毛不翘,塌塌的,像是前不久流行的厌世脸。 她见周以绥的眼光一直落在石桌旁的许也身上,脑海里不禁想到了那个没送出去的石榴。 面对周以绥,她总是有些愧疚。 正当她思想上作斗争的时候,许也啊啊的叫声传了过来,“时蕴你太好了吧!” 温莹被他这一声吓得差点被吃的呛到嗓子。 时蕴余光感觉到身旁的人往前走了走,她下意识跟上。 周以绥走近,看见许也手里拿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盒子上面画着最新款游戏机的缩小版。 温莹走过去,一巴掌盖在他的肩膀上,“你怎么知道这是她给你的?” “因为其中我最喜欢的,就是她送的。”他得意地炫耀,温莹紧咬着牙关微笑,许也这副模样像极了以前在时蕴面前跟她争宠的时候。 他在看向时蕴的方向时,首先入眼的是周以绥那张沉闷的脸。 许也脸色一沉,不满道:“我生日为什么要让他来?” 如果不是周以绥站在时蕴旁边太过碍眼,许也没想坏了好心情。 “说什么鬼话?”时蕴抓住周以绥垂在腿旁的手腕,“周以绥也帮了很多忙行吧?你应该谢谢他!” 许也板着脸,气呼呼地甩开肩膀上温莹的手,摆弄着上面的按键,陷在自己的世界里。 周以绥垂眸看着那只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热气的手,嘴角微微扬起,好在,今天的这个夜晚也不是特别糟糕。 夜幕降临,月明星稀,暖风拂过众人面,上面的照明灯光依稀照在花里胡哨的酒瓶上。 时蕴听着悠扬的音乐,嘴角勾起。身上似乎有一束不容忽视的目光,她偏头看去,对上周以绥深邃的眼睛。 气氛太好,她不禁问道:“周以绥,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啊?” 想要什么?周以绥眼神落在许也怀里一直抱着的游戏机上,陷入了沉思。 时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你也想要游戏机?” “不是。” “那是什么?” 周以绥偏头看她,她的眉眼很漂亮,让人能联想到俏皮的小鹿,明明处在风景画里,却总是能一眼夺目,风景什么的好像都没那么重要。 “怎么了?”她的声音有些打颤,被他看的时间有些长了,意志好像有些不坚定,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像是在弹奏一段慷慨激昂的音乐。 “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他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时蕴有些懵。 “什么话?”后又觉得不太妥当,她又补充说道:“肯定算数。” 周以绥眼神逐渐炙热,那种奇怪的想法逐渐侵蚀着他理智的大脑。 “那天在天桥的时候你跟我说,如果我来了,你想带我去做的那几件事,还去吗?” 伴着他这句话,时蕴好像突然回到了那天,她说要带他去学校,去图书馆,去看郊外风景,登山望远,泛舟观光。 时蕴怔了片刻,下意识点点头,连忙说道:“当然,当然要去。” 在她答应的瞬间,时蕴看见周以绥嘴角勾着满意的笑容,他眉眼柔和,和今天这热闹的场面毫不相关,却又分外和谐。 几个人围在篝火周围,温莹打着鼓,许也哼着曲,时蕴在笑,周以绥静静地坐在时蕴的身边,余光是她,脑海里也是她,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人打扰。 寂静的傍晚因为他们显得异常聒噪,像是夏天的蝉鸣,热闹又美好。 周以绥就像是一个故事外的旁观者,不对,从时蕴义无反顾将他拉进来的那刻,他就成了他们故事里不可或缺的参与者。 第46章 你的眼里有我 从宁静的市郊再到市里的灯红酒绿,这一晚上匆匆忙忙,下了车,有了些凉意。 周以绥默不作声地跟在时蕴身后,‘琨庭’两个闪着光的大字刻在门上方,扫一眼就能在眼前停留很久,有些重影。 大门的材质用的水晶,照明灯照在上面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 从门口望进去,不论是走廊的地板,还是上面的天花板,无一不光彩炫目,能清晰地反着人影。 金碧辉煌,夸张到不行的肤色吊灯高高悬挂,照在往来的人脸上,像是自然打了层高光。 穿着是白色衬衫黑色马甲的服务员来回穿梭,秩序严格。 从他们刚迈进来,就有专门的人来接待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上了电梯。 “许少,就是这里了。”那人扬着标准的微笑,侧弯着腰,边说边敲了两下门,随后推开。 门刚被打开了一条缝,震耳欲聋的声音便迫不及待钻了出来,时蕴皱眉。 门被彻底打开,里面混杂着穿着暴露的男男女女,他们玩得正欢,似乎没发现门口的人。 时蕴眉头皱的更深了,看向周以绥,他的表情也不算好。 “你先跟他们玩吧,我们先回去。” “不行!”许也没正眼看里面的人,有些着急地说道:“温莹因为有事离开了,你再走我还玩个什么劲儿?要不我们在开个?” 他打着商量,时蕴有些纠结。 琨庭是梅市数一数二的娱乐场所,一个包厢大约就有一百平,里面无论是k歌还是剧本杀,再到酒水甜品,台球场地等应有尽有。 一度成为梅市富家子弟喜欢聚会来消费的首选地之一。 时蕴偏头去看周以绥,“你怎么想?” 许也斜靠在门框上睥睨着他,似乎看不上他的任何意见。 “不想。”周以绥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许也,亲眼看着他勾起的嘴角生硬地变直,心里居然有些轻松。 “你说什么?”原本双臂环胸的人立马站直,声音拔高,里面三三两两的人看了过来。 周以绥却将眼神移到时蕴身上,满脸认真,语气肯定,“我们走吧。” “我让你走了吗?” 喊许也过来的两个男生也看了过来,见门口的人剑拔弩张,连忙跑过来。 “也哥,来啦!”其中一个人男生来回打量着门口的三个人,“这是怎么了,火气那么大?” “许也,那你们先玩,我们就先走了。”时蕴冲其中一个男生使了个眼神,那两个人连忙接收到消息,将许也拉了进去。 “好了。”时蕴偏头看他,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却毫不遮掩亮色,“我们走吧。” 将刘叔留给了许也,两个人漫步在夜晚,月光打在他们身上,异常安静。 “我还挺惊讶的。”时蕴突然开口,眼神掠过旁边的人民公园,停住了。 “惊讶什么?” 她闭眼笑了下,然后转身正对着他,“我以为你不会拒绝。” 如果是在镇子上的周以绥,她觉得不得他心愿的事情他会直接拒绝,但是现在是在梅市的周以绥,他沉默、阴郁,将自己放到最低的姿态,去迎合,小心翼翼地生活。 在他们相遇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尽力地将他拉出来。 现在,她终于看见了点希望。 “你不喜欢。”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和自己的想法南辕北辙,这让她有些卡壳,迟疑道:“因为我不喜欢?” “嗯。”周以绥眼神黯然,“你习惯惯着许也,所以就算你不喜欢,但是也会对他心软。” 这让他那种奇怪的心思疯涨,疯狂撕扯着他的理智。 他像是在诉苦,又像是一只流浪狗终于遇到了好人,冲她委屈巴巴的摇尾巴。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点,“是吗?” “嗯。”他那种不该有的心思让他此刻有些说不出来的难过,不经大脑地质问道:“时蕴,你是对谁都这么好吗?” 你是我黑暗中唯一的光,却是不属于我一个人的光。 时蕴瞳孔骤然放大,惊讶非常,这意思怎么听怎么觉得她像个渣女。 “这还是第一次听人说我对谁都好。”她小声呢喃道。 却被耳尖的周以绥听的一清二楚,“你不知道吗?” 时蕴抬头望向他,耳边传来不远处孩子嘻哈玩闹的声音,“知道什么?” 周以绥没回答,反而看向她的身后,她刚一转身,一个小小的身影撞在了她的身上,她没站稳后退两步,带着孩子一起撞进了周以绥的怀里。 她眼神立马瞪直了,耳朵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那怦怦的心跳频率让她分不清这到底是她的还是周以绥的。 怀里的小男孩从她怀里钻了出来,扬着天真的笑脸,说道:“姐姐,对不起。” 这个声音将她唤回神,她连忙站好,将怀里的小孩松开,这时候后面追他的另一个小孩子才跑过来,哈哈直笑。 时蕴觉得脸有些热,是那种不正常的热,她用手背压了压,渐渐凝神。 “姐姐,你真好看。” 小男孩说了这句话立马害羞地跑走了。 “......”时蕴眼神躲闪地看向周以绥,却听见旁边的人说道:“知道你有多受欢迎,知道别人都喜欢你。” “那你呢?”她一时嘴快,说完就怔愣住了,脸色的红晕更加浓重,明明没做什么事,却像做了坏事一般。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也是他们那种普通的喜欢,那种意义上的不是!”她着急起来说话颠三倒四,语句不通。 周以绥却笑了,笑着听完她解释,点点头,“嗯,喜欢。” 朋友之间的喜欢。 他的表情格外认真,眉眼含笑,明明长得不温柔,眼角的玫瑰印记也带着刺,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和煦温雅。 明明没有别的意思,时蕴却沉浸在他的眼神里,产生了一种说不上来的错觉。 “在看什么?我眼里有什么?”周以绥看着她失了神,垂在腿边的手下意识抬起,又默不作声地放下。 “你的眼里有我。”她话说完自动怔住,错误一连犯了两次,她双手捂嘴,十分懊恼,“不是!”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是你眼里真有我。” 周以绥再也没能克制住自己的笑容。 恩,有你。 “真印着我的脸......” 第47章 报之以歌 道路的两排间隔相等的距离立着路灯,天气暖和,街边小吃店门口摆放着几张桌子,几个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着喝酒吃饭。 时蕴心神不宁地寻着音乐声走,察觉周以绥一直跟在她的身侧,攥着的手心都出了汗。 她那几句蠢话一直在耳边萦绕,都让她忽视了夜晚的黑。 正当她走神的时候,胳膊上感受到一股拉力,熟悉的气味充盈在她的鼻子里,像是麻药,麻痹着她的大脑。 “当心。”周以绥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故意压着腔调。 时蕴提了一口气,看着前面体型偏大的金毛悠闲自得地从她面前走过。 金毛脖子上牵引绳的另一头被一个黑长发的年轻女人拉着,她抿嘴微笑着表达了下歉意,她身旁的男人搂着她的肩膀,应该是周边的住户,男人脚下还踩着拖鞋。 时蕴提起的心放下,眼神随着路过的情侣看过去,两个人相互依偎,狗狗很是乖顺,这岁月静好的样子可真是让人羡慕。 “你说的没错。” 正当她感慨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看出时蕴的困惑,周以绥解释道:“你当时说没有全黑的夜晚,晚上有遛狗的夫妻,玩闹的小孩,依偎在一起散步的老人。” 时蕴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将她当时的话重复了个遍,心上像是浮出一根羽毛,轻轻扫在上面,痒痒的。 她有些欣喜,眼神印着路边的灯光,又黑又亮,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轻快,“原来我说的话你都记得。” 周以绥脸色不太自然,淡淡说了句:“记性好。” “不过我当时可能说的有些不全面。”她笑道,在周以绥不解的眼神中继续说道,“遛狗的不一定是夫妻,也有可能是情侣。” 话音刚落,时蕴就看见周以绥轻轻皱了下眉心。 “不是夫妻,住在一起?”他眼神飘到渐渐消失的那两个人身上,似乎对他们的关系感觉到有一丝不寻常的好奇。 “是啊!”估计周以绥思想还比较保守,她浅浅地解释道:“就是两个人同居,这样比较容易培养感情。” “住在一起培养?” 他这话一出,时蕴不知道周以绥想没想歪,反正她是想歪了。 连忙拉起周以绥的手腕,大步跨着往前走,“好了,不用思考这些跟我们无关的问题。” 人民公园很大,绿植占大半,冬青和灌木围在道路的两旁,石砌小路很窄,两人穿过去,是一个广场,音乐声的来源。 随着音乐的节奏,十几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女人摇着手里的花扇左右摆动。 “你会跳吗?”时蕴突然出声,眼神却一直落在前面跳舞的那群人身上。 “啊?” 时蕴偏头,“广场舞,你会吗?” 周以绥抿着唇,看着他们的动作,有些犹豫地摇摇头,像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做出的回应。 他对跳舞一点天赋都没有,后期更没有努力。 时蕴啧啧感叹道:“周以绥,你这不行啊,到老了都没人愿意跟你玩。” “现在也没人。” 他随口应道,思绪却从这里飘到了正阳镇,在那里他也备受排挤,朋友只有路迢一个人,石韦也还算熟稔。 但是在这个地方,他自嘲淡笑。 “有啊!我啊!” 周以绥自嘲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收起,时蕴这话一出,他心里的那个坑像是又被填了些。 在时蕴的想法里,周以绥一直是她的朋友,所以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脸色的表情也有了些严肃。 她说:“周以绥,你不拿我当朋友吗?” 周以绥忍受不了她这么直白又热情的眼神,心虚地躲开,嗓音有些哑地蹦出来一个字:“当。”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那么丧的话?”她质问,不像平时的好言好语,却没让周以绥反感,还有些开心。 “嗯?”时蕴似乎不打算这么放过他,步步紧逼着。 “因为——”他脑海里闪过那些残碎的画面,垂下眼帘,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停顿了很久,他才说道:“我觉得可能我不配。” 看着他的表情,再听着他说的这句话,时蕴觉得心里就像用刀尖划开了一个小口子,一点一点挤着血,难受不已。 在镇上的周以绥脾气差,性子狠,从来不会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可是在梅市的短短一个多月里,他却将自己放到了尘埃里。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她像是在埋怨。 时蕴不知道她离开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现在的周以绥。 “周以绥。”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看见他抬头,她继续说道:“你有没有看过泰戈尔的《飞鸟集》?” “听过。”在当初上语文课的时候,老师是个泰戈尔的疯狂迷恋者。 “那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其中这样的一句话:‘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 见周以绥沉思,她解释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就算世界给我许多痛苦和磨难,我却依然能回报世界以高歌,用美好和积极的心态去面对那些痛苦和磨难。这些痛苦和磨难,都是为了让我们浴火重生。” “是吗?”他眼神涣散,像是在看她,又像是没在看她,“这难道不是表达了对现实的不满,对那些痛苦和磨难的憎恶,讽刺这个世界,让一个人经历那么多,却还想着让他回报,以感恩之心来面对这世间所有的恶意?” “这.....”她沉默了,这本身就应该是个辩证问题,她的角度固然正确,但周以绥所站的角度固然不无道理。 “所以——”周以绥正面对着她,眼神深邃不见底,黑瞳像是要把人吸进去,“时蕴,你觉得我应该报之以歌吗?” “我......”她迟疑了。 不应该?不对,她说这句话的初衷是什么来着?为什么会被周以绥带着跑了? “怎么了?” 时蕴回神,“没事。我觉得应该不能报之以歌。” 她被说服了。 可是下一秒,周以绥突然说道:“我觉得可以!” “啊?”她满是不解,眼底也掺杂着震惊。 只听周以绥缓缓道:“因为我觉得你说的有些道理,报之以歌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第48章 牛奶补脑 伴着铃声,时蕴脚步匆匆地跑进来,额头上一层薄汗,脸色微红,胸前因为呼吸急促一阵起伏。 “给。” 听见时蕴的声音周以绥下意识抬头,余光看见自己桌子上放着一瓶牛奶,瓶上还带着时蕴手心的余温。 她放下就回了自己座位,物理老师陈霆也紧跟其后,站在了讲台上。 周以绥眼神收回,移到牛奶瓶上,上面还贴着一张粉色的便利贴:牛奶补脑,期末加油! 她的字很清秀,也很特别,不像任何一种字帖上的字体,用力很轻,简单勾勒两笔,形真神真。 周以绥将那便利贴撕了下来,贴在桌面上,绿色颜料的旁边。 他指肚轻轻拂过便利贴,又落在了绿色颜料上。 当初时蕴不理解,为什么他会选一个带着脏东西的桌子,如果仔细看,这个图案很像一个人的背影。 只需要稍稍添两笔,模一个形,一个娇俏的身影就会跃然于桌面上。 不过,周以绥垂下眼睫,那两笔他并没有加,只存在自己的脑海里。 “这是一道综合了磁场和电场的题......周以绥是吧?你说说此时的电场强度e0是多少?” 随着陈霆的声音,一大部分人都将眼神移到了后面,其中还有几个人抑制着扬起来的嘴角,写满了幸灾乐祸。 被自己名字唤回神的人不慌不忙地站起来,平静的眸子望向ppt上的题目。 刚才陈霆在上面讲了思路,如果跟着听的话,一会儿就能算出答案。 时蕴偏着头看他,抓着笔的手不禁出了些粘稠的汗。 时间过了半分钟,他依旧保持沉默,甚至连动笔计算的动作都没有。 就在陈霆以为他解不出来的时候,周以绥出了声:“e0=mv0/qt0。” 刚抬起来想让他坐下来的手顿了下,陈霆继续问道:“如果带电粒子移到能回到原点,那电场强度e应该满足什么条件?” “(2n+1)mv0/3nqt0(n=1,2,3......)” 陈霆抬起手里的翻页笔点了下,答案显示出来,底下唏嘘一片。 他满意地说道:“对,答案是没错,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没说磁感应强度大小是否相等。” 周以绥像是跟他打配合一样,将这道题的问题说了出来。 陈霆觉得很有意思,“在平时我们做题的时候,经常会忽略这一点,总是下意识地觉得磁感应强度是一样的,但是这往往也是一个坑。当然不是这道题,我们要考虑,如果是两个磁感应强度不一样的磁场拼接在一起,那时候我们就应该注意分开计算了。” 说完这些话陈霆眼神重新移到周以绥身上,不禁问道:“你是前不久刚刚转来的吧?” “是。” “以前在哪上学呢?” “龙水正阳镇。” 周以绥刚说完这句话,就看见陈霆的表情有些微妙。 “我二十年前还去过那里支教。”陈霆摆摆手让周以绥坐下,“去的时候是夏天,印象最深的就是一条河,好像叫宏光河是吧?” 时蕴偏头看到周以绥的眼神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黯然下来,又像是回到前段时间的状态。 还没等陈霆忆往昔,下课铃响了。 曹佳准时站在了门口,和陈霆对视了眼笑道:“陈老师,结束了吗?” “结束了结束了。”陈霆笑着收拾书,将投屏取消,拿着笔记本往门口走去,“这是守着我下课呢?” “哪能啊?还不是他们一到下课就疯的没了人影,我还有事情要说,得堵着他们。” “了解,你忙吧!” 教室里一片骚动,交头接耳,曹佳咳咳两声走了进去,“占用大家一点时间说一些期末考试的事情。” 底下一片欢呼。 “难道你们不应该担心一下成绩吗?”曹佳翻开手里的笔记本,一一说着考试安排,注意事项。 扫了一圈,眼神落在周以绥身上,说道:“周以绥,因为这是你第一次考试,没有过往成绩,所以就给你安排在了最后一个考场。” “嗯。” “好了,其他事情没什么了,明天考完就可以回家了,这两个月在家好好呆着。”曹佳嘱咐道,“别忘了回来还有一场摸底考试。” “啊——”台下一片惨叫。 曹佳被他们逗笑了,“我真觉得你们应该考个电影学院,这天上地下让你们演的。” “哈哈哈——”韩玲声音穿透力很强,笑声在一众声音里面杀出重围。 她说道:“老师,这你就不懂了吧?电影学院不光看演技,最重要的是颜值!我们得考虑一下影不影响市容。” “就是老师,我们班颜值扛把子也就那么几个!”徐恒附和道。 曹佳眼神扫过那几个颜值扛把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看人家还有另一条路可走的人还在努力学习,你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学习?” 时蕴看着手掌下面被涂的又乱又脏的卷子,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分外羞愧。 等到曹佳离开,时蕴松了口气,椅子突然被踹了下,她看向后面。 许也一副大爷的样子靠在椅背上,抬起懒洋洋的眸子,好像刚才踹她椅子的不是他。 “牛奶!”他语气倒不像他的表情那样从容,有些疾言。 “什么牛奶?”说完眼神落在周以绥的桌面上,头大了,“你也要喝?” 他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怎么,不行?” “可是你不是乳糖不耐受?”时蕴往奶瓶上看的时候不小心对上了周以绥的视线,又悻悻躲开,“那个牛奶你不能喝。” “我就要!”耍无赖的劲儿像极了一个流氓。 周以绥突然起身,椅子擦地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在他们的目光下,周以绥离开了教室。 时蕴看了看外面高高悬挂的太阳,又直直地盯着他,“你确定让我顶着大太阳给你去买?” 许也听不得软话,一听就心软。他也听不得硬话,一听就冒火。 正当两个人谁都不肯再多说一句的时候,周以绥带着太阳的余热走了进来,将两瓶无乳糖的纯奶摆在了时蕴桌子上。 时蕴抬头看着默默做完这些又坐回去学习的周以绥,冷白的皮肤被阳光照的有些泛红,不知不觉间又将眼神往下移了些,落在了他的唇瓣上。 他的唇色很淡,可能是因为整张脸颜色过淡,所以衬得他的眸色很深,让人怪喜欢的。 第49章 互助小组今天晚上能临时抱下佛脚吗 枝叶茂盛的香樟树上被人挂着一条又一条的许愿丝带,这是附中期末的考试传统。 原本这件事是为了让同学们好好学习,有个信念,跟生日蛋糕差不多的作用。 但是随着时代进步、小孩子的思想越来越超前,这里就成了一个抓早恋的场地。 明明是一个学习许愿树,硬生生地被逼成了一个爱情许愿树。 时蕴单手撑着脑袋往窗外看,外面的丝带又多了些,想到上次期末韩玲借着考试许愿,阳奉阴违地在丝带上写着‘冯翔宇,我喜欢你’,让冯翔宇惨遭教务处的辣手,嘴角不禁笑了出来。 “班宝,自习课上能不能好好做题?”韩玲凑在她的脖子吹着凉气。 时蕴缩了缩脖子,将头转回来问道:“这次还去吗?” “这次?”韩玲突然想到冯翔宇找到她时恶狠狠的表情,连忙摇了摇头,“我以为那货是个温柔学霸,却没想到——啧啧啧——”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被那混账掐的脸还隐隐作痛。 “不过,你想去?”韩玲凑过来低声说道。 时蕴眼神乱飘,“你别乱说。” “ok!”韩玲朝后看去,“我反正是看不上那货了,比他长得好看的比比皆是。” 时蕴嘴角僵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本来没有看过来的周以绥在此时也抬起了头,视线相撞,一时之间谁都忘了躲避。 “我的天!”还是韩玲最先移开目光,回过头来捂了捂吓得不停跳动的心脏,“与阴郁美人撞视线真的是太刺激了。” 旁边的人没动静,她肩膀碰了下时蕴,“怎么了?” 时蕴若有所思地摇摇头,过了几分钟,她手里的笔实在不知道该写什么,偏头说道:“你这次不会把周以绥的名字挂在树上吧?” 韩玲笑了,“怎么可能?” 而后又小声说了句:“我也不敢啊!” 周以绥这个人,她看不透,有时候觉得他只是沉默一些,人挺好的。 可是偶尔又会让你觉得他全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场,露出阴郁狠戾的眼神,被他吓到。 “怎么了?” 时蕴一言难尽地张了张口,又合上。 她该说些什么?好像什么都不应该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 时蕴终于没憋住,装作不上心地问道:“你刚才说怎么可能,那意思是你不挂周以绥?” “我为什么要挂他?” “那你为什么要看他?”时蕴意识到自己问的太快,果然,下一秒就对上了韩玲质疑的眼神。 “我只是下意识看看后门上有没有老班,你是不是过于敏感了?” 时蕴心跳快了,她吞咽了口口水,想要将跳动的心脏和满脸的尴尬压住,却毫无用处。 “有吗?”时蕴拄着脑袋重新将视线移到窗外,背对着她,解释道:“我是在关心你。” “是吗?” 韩玲觉得莫名其妙,她这个同桌性子本来是很清冷的,就算跟他们认识了一两年,熟悉了些,也只是话多那么一些,可是今天表现的比她还活泼? 将那些莫名的想法移除脑海,时蕴重新拿出一张便利贴,写了几个字给周以绥丢了过去。 两个人隔得不远,纸条在许也眼皮底下飞过去。 “周老师,互助小组今天晚上能临时抱下佛脚吗?” 周以绥看着前面的三个字,眉眼间有些温柔,往日的阴霾少了大半。 他扔的很准,纸团一下就躲过了韩玲,落在了时蕴的桌子上。 时蕴不知道为什么,那团纸条像是砸在了她的心上,有些悸动。 她白皙的手指捏着粉色纸条,小心翼翼地打开,上面只写了一个字。 能。 就这一个字,时蕴看了很久,久到这节自习课下课,她都还没做完这张数学卷。 教室里的人零零碎碎地离开,只剩下三个人。 时蕴转头看向许也,说道:“你要不要也临时抱下佛脚?” “我需要——”吗字还没说出来,他眼神移到周以绥身上,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立马闭住了嘴,将最后的那个字咽到了肚子里。 “怎么?” “要!” 时蕴听着他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略微有些嫌弃,然后非常熟练地走到了周以绥的旁边。 还没站几秒,周以绥就往旁边移了个座位,将他的座位让了出来。 时蕴心安理得地坐在了他旁边,许也不甘示弱,虽然不听,也要凑着时蕴坐。 空中飘着时蕴和许也身上交缠的气味,周以绥眉心皱起。 时蕴有些好奇,“这个题很难吗?” 周以绥点点头,说道:“我们换过来座位吧。” 在许也的怒视下,两人换了座位,时蕴看着周以绥蹭蹭写出的步骤,不禁感叹道,也太玄乎了吧,在自己位置上就能做出来? 太阳渐渐落山,余晖洒满整间教室,暖黄色的光印在了白墙上,格外温暖。 可能是教室里有些昏暗,也可能是周以绥的讲题声太过催眠,早神游在外的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的,趴在自己桌子上呼呼大睡。 时蕴有些累,不仅脑子累,身体也累。 她小幅度地动了动,讲题的声音突然停下,周以绥看题的眼神移到了她的眼睛上,带着不解。 “有些累。”可能是很久没怎么说话,她的声音有些软。 周以绥愣了愣,将笔帽盖好。 “可以再讲一会儿——”她双手忽然扣在周以绥盖笔帽的手上,在看见周以绥垂眸的瞬间急忙抬开手,脸颊微红。 周以绥却没听她的,将东西收拾好,给她装进背包。 “已经讲了一个多小时了,该休息休息。” “我还有一些不会的。” 时蕴接过他递过来的背包,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学这么多已经足够了,但还是下意识说了出来。 “晚上吃完饭再讲。” “好啊!”时蕴明晃晃的笑容闯进周以绥的眼里,心里的缺口又像是被填了一些。 “等你。” 她的声音很轻快,不大,却吵醒了还在梦中的许也。 他半眯着眼睛,脸上印了两道红痕,睡意惺忪问道:“好了?” 走到门口时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有个东西忘了,你们等我下,我一会儿就回来。” “哦,快点啊!”许也还没醒过来盹,身子抵在墙上,闭眼养神。 周以绥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又看着跑进去的背影,不太放心,跟了过去。 第50章 周以绥,期末考第一 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校园里的某些路灯亮起,将人的影子渐渐拉远,直至消失。 时蕴攥着背带,心渐渐提起来,走到明学楼旁的香樟树下。 夜里的风有些凉,轻轻地,将那些五颜六色的丝带吹起,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了几圈led灯,灯光扫在旁边的丝带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上面的几个字。 时蕴从包的侧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蓝丝带,上面‘周以绥’三个字在灯光的照射下异常显眼。 “周以绥,可别让我失望啊!”她双手捧着丝带,极度虔诚,压低声音说道。 随后拿起旁边的挂杆,将丝带挂在上面,举起来绕着树枝转了几圈。 应该不会被吹掉了,时蕴收回挂杆,将其放回原位。 看着蓝色丝带随着那群丝带一起飘荡,她心里很是欢喜,拍拍手,转身离开。 跟在她身后看完全过程的周以绥,幽暗的眸子落在远处的蓝色丝带上,面色有些难看。 “走吧!”时蕴匆匆赶过来,却发现只有许也一人。 她环顾四周,周以绥才从黑夜中走出来,光影晕在他身上,莫名地觉得他的情绪好像不太对。 “你去哪儿了?”时蕴往前走两步,周以绥面不红心不跳地说了句:“厕所。” —— 时蕴吃完饭看向墙上挂着的钟表,八点了。 周以绥应该吃完了吧? 她拿出手机的动作一顿,嗯,没有周以绥的联系方式,随后将手机放下。 看着时蕴一会儿看一次钟表的动作,家里阿姨走了过来,“是在等先生?” 时蕴眼神立马黯然下去,嘴角的笑意也渐渐消失。 “不是。”她语气冷淡。 “这段时间先生早出晚归,我以为蕴蕴想先生了。” 确实,时颂文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她有一段时间没看见他了。 “没有。” 阿姨以为时蕴在生时颂文的气,本着家和万事兴的想法,替时颂文说道:“他这几天虽然忙,但也是很关心你的。” 见时蕴没任何表情,她继续说道:“我那天晚上还见先生去看过你。” 时蕴手里的动作一顿,眼神移到她身上,“看我?” “是啊!”阿姨没看出来时蕴表情的不对,继续说道:“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就怕你有事,每次半夜得起个夜,去看看你。” “您碰到过几次?”时蕴直着腰板,表情很是严肃,阿姨顿时有些慌,她该不是说了些不好的话吧? 见阿姨有些迟疑,时蕴声音软下来,“我就是想看看我爸爸是不是真的关心我。” “你这孩子,虽然时先生确实有时候很是冲动,但是天底下谁不是第一回当父亲,他做的不好,但也是爱你的。” “嗯。” “前几年去的次数比较多,他那段时间又当爸又当妈的安抚你,挺辛苦的。”想起时夫人去世的那几年她心里也有些难受,“后来长大了些,待的时间也就短了一些。” 时蕴紧紧攥着手机,神情有些恍惚,她竟然这么多年都没察觉过。 “嗯。” 厨房里飘出来一股香气,阿姨连忙说道:“我给先生炖的汤,你要不要再喝一些?” 时蕴摇摇头,“我去许叔叔家玩一会儿。” “欸,好。” 因为时蕴的原因,别墅周围的路灯都被改装过,亮度是其它路灯的好几倍。 她什么都没有拿,两手空空地走在路上。 影子很浅,浅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时蕴看的有些入神,再次抬头,前面的黑暗之处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个场景让她想到了前不久校门口的周以绥,同样是从黑暗中走出来,不一样的是他脸上的表情。 他似乎很高兴,跟刚才不同。 时蕴小碎步走的很快,没一会儿便和他走了个对面。 “你去哪儿了?”她抬着眸,眸光微亮。 “没去哪儿,去哪讲?” 别墅的不远处,有一个阳光书社,门外经常摆放着几排书桌,为了给晚上关门还能看书的人一个阅读之地。 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时蕴眼神不自觉打量着他。 周以绥的膝盖上蹭了些土,身上也出了一层汗。穿着和刚才一样的衣服,身上没沾染一点饭菜的香味。 正当她打量的时候,周以绥突然握笔的手突然松开。 “怎么了?”时蕴问道。 “我先离开下。”周以绥有些局促地站起来,离开的脚步匆匆。 等到他再次回来,是三分钟之后,重新展开试卷拿起笔,时蕴注意到,他的手有些凉气,像是刚洗过一样。 他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有些奇怪。 察觉到时蕴的眼神,他偏头看去,有些心虚。 “刚才没注意,为什么你书包还背着?你没回家?你刚才去哪了?” 周以绥表情不自然,眼神也开始乱瞟,似乎是撒谎的前兆。 他刚才看着时蕴进了家门后返回了学校,因为校门关了,又爬了墙。 站在那棵香樟树下,被内心的两股力量拉扯了很久,最终理智死了,爬上了树。 香樟树不好攀爬,他废了一番功夫,才够到那条印象里的蓝色丝带。 坐在树上,深不见底的眸子看着手里的东西良久,最终理智再次死亡,打开了。 ‘周以绥,期末考第一!’ 以为会看到别的东西,突然被这几个字击中了心,阴沉的情绪渐渐散去,眉眼柔和,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 将那句话紧紧地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最终按照原样将东西挂了上去,绕一圈嘴角弧度大一分,再绕一圈,又大一分。 回过神的时候时蕴还在直直地盯着他,他意志有些不坚定。 就在他受不了要说出来的时候,时蕴像是突然想通了,善解人意番收回了眼神,“不问了,还是讲题目吧。” 刚才呼之欲出的话被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怎么了?”见他半天不说话,时蕴偏头睁着无辜的杏眼看向他。 “......”周以绥摇摇头,“没事,继续讲吧。” “所以在求这个实数的取值范围时,要先考虑——” “周以绥——” 周以绥的声音戛然而止,不解地看向她。 时蕴抿了抿嘴,似乎觉得这样不太好,但是又有些好奇。 “我还是想知道......” 周以绥:“......” 第51章 我可占大便宜了 夏日的天空总是一如既往的蓝,随风摇荡的枝叶满绿,印在上面,好一副色彩分明的油画。 最后一个考场在明学楼的四楼,时蕴先回了自己考场,放好东西之后就朝着四楼出发。 周以绥被排在全年级的最后一名,座位自然也在最后一排。 时蕴打量了番,里面现在还没什么人,他应该是还没来。 她在楼梯口站着,扶着护栏往下看,试图从这里一目四层楼。 终于,没过多久周以绥的脸出现在了楼梯上的转角处,时蕴手离开了护栏,身体站直。 周以绥在看见她的那刻,脚步一顿,思绪也渐渐聚拢。 他抬着头仰视她,时蕴站在还没完全升起来的太阳前面,遮挡了半个,边缘的头发照的发黄,她一笑,倒真像走出来的神明少女。 也只是那么几秒,周以绥慌忙收起眼神,敛起神色,迈着楼梯,但没了刚才的随意,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紧张。 看着周以绥走到跟前,时蕴凑过去,“我记得我来之前你不是已经出门了吗,怎么现在才到?” 周以绥受不得她这么直白的眼神,偏过头去,干巴巴地解释道:“刚才被付恒拦住讲了几道题。” 付恒就是周以绥的同桌,争当互助小组成员的其中一个。 “都到考试了找你讲题,也不怕耽误你学习。” 时蕴双标地说道,一点都没想过昨天晚上拉着周以绥讲了几个小时题会不会影响他学习。 “还有事吗?” 时蕴嗯了声,从兜里拿出手机,将昨天规划好假期要去的地方照片点出来给他递过去。 “看。” 时蕴一只手拿着另一手的手指点着屏幕,靠的很近,被微风吹得飘起来的头发扫在他露着皮肤的手臂上,一下又一下,勾着他敏感的神经,扰着他的思绪。 给他滑了好几张图片,都没听到他的回应,时蕴不解地抬起头,一脸懵,像是在问:你这是对我的计划不满意吗? 周以绥垂在两边的手紧紧贴在身体两侧,攥起衣角又松开。 “怎么了?” 时蕴将手机收回,眼神清透干净,他面对这样的神情是羞愧的。 “你定吧。”周以绥开口,不知道是刚才讲题太多还是太过压抑,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时蕴点点头,将怀里没打开的矿泉水递过去,“那我先下去了。” 周以绥接过来,那瓶水被她暖的有些热,她下去的脚步很从容。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抹倩影消失在眼前。 时蕴因为练过舞蹈的原因气质很好,不论是走路还是跑步,她永远是最亮眼的那一个。 楼道里的人很多,有的在拿着书背文言文,有的两三成群在聊天,更有甚者,疯狂翻着一本书,想要把知识以几百行每秒的时速印在脑子里。 可能是有周以绥的帮助,时蕴觉得这次考试特别有把握,心情愉悦几分。 刚到门口就和脚步匆匆走出来的许也碰了个对面。 他表情有些诧异,随后递过来一袋软面包,“兰姨说你没吃早饭,让我给你拿着点。” 兰姨就是她家的阿姨。 时蕴伸手接过来,眼神重新落在他身上,“你去哪儿?” “想找你来着。”许也空着的手随意插回兜里,调转了方向就往自己位置上走。 时蕴跟在后面,坐在了和他并排的位置。 原本想拿出语文书复习一遍的她,余光看见许也刷了两下手机走了过来。 他坐在时蕴前面的座位上,侧着脸跟她说道:“刚在温莹说,假期去海南岛玩,她家在那边开了个度假村,项目还挺多的。” 没等时蕴说话,他又自顾自地道:“我再去趟萨马,这次一定拿个总冠军回来。” 越想上次和自己失之交臂的冠军奖杯,他就心痛。 “我这个假期就不和你们一起了。”时蕴突然说道,见许也脸色一下子变了,“寒假你就没跟我们一起,这次又是?” 许也上下打量着她,不禁说道:“又要下乡?” “不是,我答应了周以绥。”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许也脸耷拉到了地下,眉眼间一股燥意,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你就为了他一个,抛弃你最亲爱的莹姐?” 时蕴不禁被他这句话逗笑了,这次他倒没有不识相地拉到自己身上,反而说了一句要是放在曾经绝不会说出口的话:她最亲爱的莹姐。 虽然但是,她有些为难,只能解释道:“跟周以绥是早就说好的。” “你等着。” 许也点开温莹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半天都没人接,眼看着考试时间快到了,许也心急般又打了过去,这次没过多久就接了。 电话另一边传来温莹气急败坏的声音,“许也,你最好有要死不可的话对我讲。” “......” 沉默的片刻,时蕴听见电话的另一旁似乎有些零零碎碎的声音,还掺杂着‘医生、躺下’的话语。 许也刚想说的话被温莹的那句‘要死不可’噎住了。 正当他陷入沉默的时候,另一头又传来了一个声音,“温丫头,你又来啦!” 时蕴脸色微怔,连忙将电话拿了过来,“我外婆?” 温莹嗯啊两声,将电话递了过去。 “蕴蕴?” “外婆,我听这声音有点像你......” 许也:“......” 不过两人倒没聊几句,监考老师就拿着试卷走了进来。 附中的教育理念不强制学生上晚自习,但是期末考试的第一天是必须上晚自习的,也算是黎明前的黑暗。 周以绥到了晚饭过后回到班里上自习,由于明天还要继续考试,桌椅不动,教室里只有三十张桌子。 当他进来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住,看着班里其他人坐在自己位置上前后说着话,他有些不知所措。 正当他想退出去的时候,时蕴在一众脑袋中抬起头,教室上面的灯衬得她眸子很亮。 她朝周以绥招了招手,“我跟老师说过了,你坐我旁边。” 时蕴说完便拍了拍早就搬过来的椅子,周以绥隐隐约约觉得心里的缺口像是又被填了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脑子里忘记了明天要考的内容,坐在时蕴的旁边,比上次讲题时还要近。 正当他思绪飘荡着,那缕香气扑鼻而来,耳边听见时蕴压着声音说道:“我可占大便宜了。” 第52章 他不想要虚妄 期末考试颇有些轻松地结束了,第二天的天空也像他们的心情一样晴朗。 时蕴这几天睡得有些昏沉,听见楼下一阵动静,这才睁眼起了身。 兰姨正安排着温莹他们坐下,没一会儿便端过来几碟甜点和水果。 时蕴穿着睡衣下楼,温莹和许也像是来到自家一样窝在沙发上等她。 他们向来对时蕴宽容,放纵她的晚醒。 见时蕴下来,温莹拿着绿提的手冲她晃了晃。 时蕴转回楼上洗了个漱下来,许也已经打开了游戏,温莹凑过来问道:“我听许也说了,你们准备去哪里?” “先去爬山吧,趁天气还没那么热。” “那正好啊!”温莹嘴角僵住,舌头都卷在一起,声音还有些打颤,“爬、爬山啊?” 时蕴知道温莹不怎么喜欢爬那东西,拍了拍她的肩膀,“嗯。” 她起身倒了杯牛奶,身后的温莹和许也眼神交流了半天,最后她呵呵说道:“那就一起呗,人多热闹嘛!” 时蕴倒是没想到她同意了,拿起杯子的手一顿。 “你放心,我俩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反而我家可能在那边有酒店呢,到时候岂不是很方便?” 她说完之后背对着时蕴恶狠狠地看了许也一眼,许也挑了下眉。 晚上吃完晚饭之后时蕴背着书包走了出去,见许家二楼的那个窗户暗着,心里更加笃定了几分。 穿过长长的石廊,一眼就能看见木制牌匾上‘阳光书社’四个大字。 门外的几排书桌还是像前几天那样整齐地摆放着,在那里果然看到了周以绥的身影。 他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个人握着笔也不动,不知道是在放空还是在思考。 时蕴脚步放轻,慢慢走过去,原来十分机警的人此刻却变得有些迟钝。 “在干嘛?” “啪”周以绥手里的笔砸在了桌子上。 见他一脸惊讶,时蕴笑道:“我以为你在这里等我。” “没有。”他否认地很快,时蕴点点头,将包里的化学卷子拿出来铺好,不经意似地说道:“我以为这里成我们秘密基地了。” 周以绥偏头用黝黑的眸子看着她,时蕴对上他的视线说道,“我来给你补化学。” 周以绥看了她很久,才开口说道:“是有什么事吗?” 时蕴翻卷子的手一顿,悻悻转过头,“温莹许也他们也要跟我们一起去。” 周以绥倒是不惊讶,一脸平静地点点头,“还有吗?” “我以为你会不喜欢许也他们跟着。” 周以绥转回头,半张脸隐没在黑夜里。 他从来都知道,没有二人行。 为说出这件事所做的铺垫也不用了,时蕴收起了东西,拿出手机。 “那我们明天下午出发。” 时蕴圆润的指肚按着屏幕,周以绥看清了,她在买机票。 在支付的界面,周以绥的眼神黯然,那只想抬起来的手却被理智紧紧按压着,他那有些可笑的自尊。 第二天下午,时蕴提前给许也打了个电话,交代他了两三遍。 许也拿着手机下楼,见佣人把行李拿到了楼下,又回到二楼,推门进去,周以绥提起箱子的手一顿,紧接着放下。 许也靠在门边嗤笑道:“也不知道时蕴怎么想的。” 想的什么他并没说,转而说了句:“赶紧下楼,我先去找时蕴了。” 周以绥敛起说不清的情绪,朝外走去,刚出门口,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朝他走了过来。 时颂文不常见的在家,时蕴让人把东西搬到门口,转头就看见了他。 许也正好这时候走了进来,笑嘻嘻地跟时颂文打着招呼。 时颂文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这是跟小也出去?” 时蕴嗯了声,转身回了楼上,等再下来时,时颂文已经没了人影。 “周以绥呢?” 一提这个名字许也的脸瞬间耷拉下去,“磨叽着呢。” 一辆红色的跑车驶入别墅区,停在两人面前。 温莹戴着墨镜,看他们的时候红唇勾着笑,解开安全带,从那辆骚红的车里走了下来。 外套随意搭在她的身上,她的衣服很有风格,短发衬得她很是干练。 “周以绥呢?”一个两个都这么问,许也瞪了温莹一眼,温莹反倒带着些坏笑。 过了几分钟,周以绥姗姗来迟,高挑的身子站在他们中间很是优越。 他的脸色很差,看向时蕴的眼神有点复杂。 时蕴朝他伸手,却见他下意识躲了下。 “怎么了?” 周以绥低声说道:“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还有一些事情。” “好啊!”许也笑了,正合他心意。 反倒是时蕴拧着眉,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仿佛想看出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周以绥到走都没看时蕴一眼,孤单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三人眼前。 温莹看着时蕴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安慰道:“人家可能真有些什么正事呢,没事,下次再一起呗。” 时蕴被他们推上了车,在车窗在,她余光好像看到了周以绥的身影,便趴在窗户上,往后看,除了绿植,干净的道路上什么都没有。 眼见着那辆车消失在路的拐角,周以绥收回眼神,握着拳头的手渐渐松开。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迷糊了,像是又看见了刚才的身影, 再次凝神,李顺父亲依然站在那里,这段时间,他像是又老了十岁,儿子死了,妻子疯了,人生好像坍塌了。 见周以绥不动,他走过来,用那眼窝凹陷带着恨意的眸子看他。 “钱不够吗?”周以绥开口。 对面的男人笑得有些不正常,他说:“我也没在勒索你,你给我钱,是为了偿还自己的债。” 听见这话,周以绥嘴角勾着,眼神却异常冰冷。 这是什么鬼话?不过自己却被异同了。 是,是他的错。 恍惚间男人又像是说了几句话,他没听清,大概就是让他定期给钱之类的吧。 周边彻底安静下来,周以绥才反应过来,所有人都离开了。 他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靠着墙做支撑。 他每次想要为自己争取一次的时候,现实总是将他打醒,告诉他这一切只不过是虚妄,他不想要虚妄。 时蕴靠着车窗,清亮的眸里印着道路两侧开得正艳的花。 正当温莹和许也商量怎么逗她开心时,时蕴像是想到什么突然直起了身子。 “刘叔,转头回去。” 第53章 天黑,路滑 车子去而复返,带起一阵风,地上的落叶又重新被卷起。 时蕴目不转睛地看着车子驶入许家,停在周以绥的面前。 她在两人的目视中下车,周围仿佛都没了声音,只余下自己那怦怦跳得飞快的心跳声。 周以绥表情有些错愕,原本死气沉沉的眸子重新染上了细碎的星光。 黑暗里,像是有一束细小而微妙的光,燃起了,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时蕴刻意压着自己的声音,努力平静地问道:“周以绥,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她砸下这样的一句话,像是在表面平静的海面上砸在了一块大石头,暗流涌动里的波涛汹涌,像是恶魔一样吞噬着他。 他以为虚妄散了,消失了,没想到时蕴回来了,带着他那死掉的虚妄,这次,他想要这个虚妄了。 “要。”他如释重负般,将理智狠狠砸在了脚下。 时蕴提着的心安定下来,在此之前她不知道自己回来对不对,她怕周以绥是真的不想跟他们走,怕周以绥觉得自己很麻烦,但是内心里那个非常了解周以绥的灵魂,在带领着她走向他。 “好。” 可能是那天时间过的太慢导致在路上的这两天周以绥觉得一眨眼就过去了。 这个世界上质量守恒,动量守恒,连时间都是守恒的。 可能……周以绥偏头看向睡在身侧的人,嘴角扬起不易察觉地微笑。 可能连“感情”都是守恒的。 感情分为三类,亲情友情和爱情,如果按照这样的理论,那就是前者如果多,后者就少,后者多,那前者就少。 周以绥想,照他前两种感情的情况来看,他应该属于后者。 几个人住进了山脚下的酒店,温莹说的没错,她家在这里确实有个连锁酒店。 周围的环境比较幽静,酒店的附近是一片竹林,倒是遮住了些炎热的阳光。 已经到了下午,按照时蕴的想法是第二天凌晨去爬山,看日出。 温莹在听见这句话连忙摆手,“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到时候给我拍张照片,我让手底下的人给我p上去。” “……” 时蕴偏头看向许也,“那你去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他说的正义凛然,时蕴没再管他,回了楼上。 工作人员安排的房间隔得不远,也就是两个门对门的关系。 可能考虑到酒店设立在这里有些偏僻,房间的构造并不是很大,一张大床,一个狭小的浴室和厕所。 时蕴围着房间走了一圈,刚坐在床上,门就被温莹推了开。 “我都不知道我家还有这么差的酒店!”她算是富二代,如果往上数,她其实也算是军几代。 但是她家到了温莹她爸那一代,不爱军装爱行商,至今连锁几百家,在梅市混的也算是风生水起。 她没吃过苦,大四要在外面实习,她受不得这苦,自己就拿着压岁钱开了个酒馆,虽然不挣钱,但也亏得起。 而时蕴家的忱远集团主要涉及房地产和游戏广播之类的,所以温时两家很早之前就开始合作了,许也更不用说,这也是他们从小玩在一起的原因。 “也挺干净的。”时蕴有些累了,直接往后躺起,也没动一下身下的被子。 温莹嫌弃地拍了拍白色的床罩,好像真能拍出来什么一样。 “我一会儿去跟经理说,给我弄到楼上去,你要不要?” 时蕴东西虽然不多,但也怕麻烦,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床上的人呼吸渐渐平稳,就在温莹以为她睡着要走的时候,时蕴突然问道:“你最近怎么一直往医院里跑?” 温莹做贼心虚地抬胳膊闻了闻,“也没消毒水味吧?” “你跟许医生——”时蕴掀起眼帘,偏头看向走向已经走到门口的人。 “我在追他。”她大大方方地承认,倒让时蕴后面要说的话堵在了嗓子口。 温莹的眼里满是坦荡,“虽然还没成功,不过,我一定会追上他的。” “......”她现在是担心她追不上吗?时蕴坐起来,拧着眉心,不知道要怎么说,半响才缓缓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他多大了吗?” “35。”温莹毫不在乎。 “他是我爸的校友。” “又不是同一届的。” “可是你俩差了十五岁。” “十四岁零六个月。”温莹纠正道,也间接表明了她的态度。 “许医生是很不错,可是——”时蕴觉得自己确实不应该多管闲事,但是温莹这个人玩惯了,属于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沾点身的人,交过很多男朋友,但也都是那种玩得开的富二代,而许医生,她不敢苟同。 “是吧?”温莹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他和我见到的人都不一样。” 不一样......时蕴并没觉得这是个好词。 送温莹离开的时候,周以绥正好从外面回来,时蕴从门缝中探着头,将刚才跟酒店前台要的备用房卡顺着门口扔给他,交代道:“明天一定要喊我。” 她确实有时候醒不了。 周以绥点头,走进去后转身关门,掌心扣在猫眼的地方,捏了捏手里还带着温度的房卡,稍稍低下了头,笑容隐藏在黑暗里。 原来向心而行,是这么的轻松和自在。 他在这里遗忘了很多事情,忘了小镇,忘了周运清,忘了李顺,像是真的投身在了这里。 灯光照得明亮的屋子,床上的人还在熟睡当中,厚重的窗帘将她和这个黑夜隔绝开来。 床头的手机嗡嗡震动,时蕴紧闭着眼皱了皱眉头,手无意识地乱抓,一顿扒瞎操作之后,震动终于停了下来。 房间里又归于平静,半个小时之后,时蕴迷迷糊糊站在山脚下,只觉得头重脚轻,背上的包被人取下,她像是才缓回神。 凌晨三四点的天还很黑,周边的小摊上放着一盏明灯,再往山上看去,每隔一段距离都会高高悬起一盏照亮方圆几十米的灯。 眼神跟在周以绥身上,看他嘴巴一张一合地跟摊主讲着话,后又拿出现金给人递了过去,纸币被叠得很整齐,她慢半拍地回想起不久前周以绥把她喊起来的事情。 “许也呢?” 周以绥走过来,将面包和牛奶递给她,满是平静地说道:“没叫醒。” 确实,时蕴认同。 周以绥拧开一瓶矿泉水,她沾湿了双手,轻轻拍打在脸上。 随意擦了擦,眼睫毛上还沾着水珠,眼睛湿润润地看过来,“走吧!” 周以绥将东西收好,刚迈上了第一阶台阶,朝后转头,伸出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天黑,路滑。” 第54章 爬山的近距离接触 那只手在灯光的照耀下像是会发光,让人不敢触碰。 周以绥见她不动,便转过身,本来他就比时蕴高出近20公分,这又高了个台阶,在这样的情况下,周以绥觉得时蕴很小一只。 时蕴凝着眸,看了那双手好久,像是大梦初醒,还没反应过来。 有些迟钝地抬起和他相反的手,手指相握。 周以绥的手很暖和,她冰凉的手指紧紧地按在上面,感知着他的温度一点点地传给自己。 台阶的两旁是杂乱无章叫不上来名字的野草。清晨的露水铺满了草尖,如果鞋底光滑,确实容易摔一跤。 交缠在一起的手严实合缝,清风绕道。 上了大概一百多阶时蕴体力有些不支,饶是在小镇上呆了那么久,她也没上过这么多台阶。 周以绥面不红心不跳地拉着她往上走,另一只手的主人却没了配合,停在原地。 周以绥站好,眼神先是从两人相握的手上移到她的身上。 时蕴软糯糯说了句,“休息下吧,我们看看沿途的风景。” 这里的灯光很暗,暗到他看不清时蕴的表情,也看不见周围的风景。 周以绥往上寻着灯光,他们才走了三分之一不到。 “如果要是休息的话,可能赶不上日出了。” “那就不赶了。”时蕴耍赖皮,“我们看日中也可以。” 见周以绥不说话,时蕴问道:“你觉得结果重要还是过程重要呢?” “结果吧。”周以绥像是慎重思考得出来的结论,时蕴的笑容僵了僵,“不,是过程。爬山是享受这个爬的过程,不是为了爬上去然后爬下来。” 见周以绥似乎有了松动,时蕴放下心来,挣脱周以绥手的束缚。 在两人指尖脱离时周以绥下意识地又寻过去。 凉风从他的指缝间拂过,表面的温度差瞬时让他清醒。 他将那只得意忘形的手收了回来,无处安放般贴着裤腿,缓和些插在兜里。 时蕴蹲在地上,白色的衣服仿佛是这昏暗的山中唯一的亮色。 周以绥褪下背上的包,在里面翻了翻。 石阶上被放了一个收缩马扎,时蕴惊讶地站起来,看看底下又看看周以绥,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能让周以绥很明显地捕捉到时蕴放光的眼睛。 “周以绥,你是百宝箱吗,怎么什么都有?” “哆啦a梦。”他纠正道。 时蕴点点头,“好,哆啦a梦。” 时蕴也就是当时太累了想要任性一会儿,也不好拖了进度,答应要陪周以绥看日出就一定要去。 所以没坐一会儿两人就继续爬山了。 时蕴已经算不清自己走了多久了,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留了下来,在下巴处凝聚成更大的汗珠,砸在地面上。 “要歇会儿吗?”周以绥有些担心。 时蕴摇摇头,轻喘着气,声音也有些小,“快到了。” 天上的云层渐渐清透,飘散开来,最底下蕴着一层橙黄色的光,那是太阳初升的前兆。 “快点快点。”时蕴拍拍他的胳膊,沉重的脚步也变得快了些。 感觉到时蕴和自己擦身而过,周以绥望着前面的身影,嘴角不自觉扬起,紧跟着她的脚步往前走。 终于,如愿登顶。 “都说山顶的风景最好,所以人人都想登顶,周以绥——”时蕴偏过头,眼神里蕴着不明意味的情绪,“你觉得呢?” 这里离云层很近,让人有一种触手可及的错觉。 云边笼罩起一层暖色光圈,在两人说话的间隙当中,太阳冒出了个头,把旁边的云彩染成红色。 渐渐地,太阳露出半个脑袋,焰红色的薄膜后面像是亮着无比耀眼的灯,让人无法直视。 日出的整个过程也就几分钟左右,这几分钟之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仿佛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时蕴闭上眼睛,空气很清新,风拂过脸颊,像温柔地拂去疲倦和晦暗的心事。 周以绥偏头,眼神落在她微微发颤的睫毛上。 刚才的问题,他总觉得时蕴不是简单的意思。 后面的人姗姗来迟,一阵阵的激动的吼叫,时蕴掀起眼帘,对上周以绥看过来的视线,嘴角勾起笑。 “你知道我刚才脑海里浮现的什么话吗?” 周以绥眼神表露着不解。 时蕴:“神明随着日出降临。” 神明降临在每个清晨,随着日出一起。 “我小时候喜欢睡懒觉,后来我妈妈告诉我,如果我看过一次日出,我就会改掉这个习惯。” 时蕴坐在周以绥拿来的折叠马扎上,双手放松般地交缠在一起,思绪飘了很远,穿过了时空,像是和记忆里的人相遇。 “我不信,可是当我见到它升起来的那刻,真的喜欢上了它。” 时蕴笑道:“也没了起床困难症,就觉得,应该去见见太阳。” 所以这里的太阳,其实也是时蕴对她妈妈的怀念。周以绥表情有些凝重的看着她,抬起的手又放下。 周围的人拍了几张照片就散了,唯独周以绥和时蕴坐了很久。 长时间不运动,导致时蕴爬上来的后果就是腿部酸胀,像是跑了几千米。 “怪不得人家都说要拿个拐杖呢。”她开玩笑说道。 周以绥看她这有些艰难的动作,“我背你吧?” “可是……”时蕴看了看下面被杂草遮挡着的石路,“你不累吗?” 周以绥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蹲在了她的脚下。 相比于周以绥刚来梅市的时候,他现在是强壮了不少,后背也没了当时的瘦弱单薄。 时蕴趴上去,他很轻松地站了起来。 下山的步子很稳,呼吸均匀。 手臂拢着她的腿,时蕴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薄荷香,夹杂着微微的汗味,头发带着洗发水的菊香。 白皙的胳膊环过他的脖子,手自由垂在他的身前,似乎还能感觉到他心脏强有力的跳动。 两个人靠的很近,时蕴的余光里全是他流畅的下颚线,高挺的鼻梁。 她莫名有些紧张,眼神飘忽不定,呼吸渐渐不顺畅。 周以绥更是紧张,手心都觉得异常粘稠,触碰到她的皮肤像是过电一样,麻麻的。 生怕脚下一个不小心把人摔下去,步伐比平时慢了很多。 “周以绥——”耳边突然一股热气。 ------题外话------ 牵手,背背,下一次是不是该拥抱了?? 第55章 药油按腿 周以绥脚步顿住。 时蕴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脸颊蕴着红晕,感觉有些发热,时蕴走在他前面,留下一句,“不远了,我自己走吧。” 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可是时蕴也顾不上那么多,就怕后面的人追上来,察觉到她不自然的表情。 两个人相隔着两三个台阶,走的沉默,各有心事。 到了山脚下的时候,许也像是刚刚睡醒般站在那里,头顶上翘了几根毛。 在看见时蕴的那刻,他眼睛突然睁大,三两步走到她跟前抱怨道:“你为什么不喊我?” “周以绥喊你了,喊不醒你啊!”明明说的实话,时蕴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 许也看向她身后的周以绥,脸色更差,他怎么没听见有人叫他起床,是自己睡的太死了? “你要继续爬吗?”时蕴问道。 “算了。”他本来也没多喜欢爬山,就是觉得不能让周以绥和时蕴单独相处。 许也转身跟上时蕴,两人的背影印在周以绥的眼里,手心的余热没了,被风吹散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温莹才醒,招呼他们去吃了午饭。 时蕴抬着酸胀的腿进了房间,浴室里热气腾腾,墙上的镜子沾上厚厚的雾,模糊地看不清人的脸。 她躺在浴缸里,沾着一层水的手搭在浴缸的边缘上,闭上眼睛,解着乏。 浴室里太热,时蕴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腿上的酸疼感减少了两分。 不断运动的水分子跑的那里都有,时蕴觉得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湿润了。 她从不远的小柜子里抽出浴巾裹在胸前,头发就算没洗发尖上也沾上了水,黏在后背上痒痒的。 她照着那朦胧的镜子,修长的手指随意梳理了几下头发,扎了一个太过随意的丸子头。 额边的碎发很多,显得她脸很小。 刚出了浴室就听见敲门声,想到吃饭的时候温莹说有东西要拿给她看,她毫不设防地打开了门。 一时间,四目相对,尴尬的气氛不断上涨。 周以绥拿着药瓶的手差点没拿稳,连忙看向一边。 时蕴一时愣住,忘了下一步动作,在周以绥的提醒下,她猛地关住门,将两人隔开。 手紧紧抓着浴巾,脖子上不知道流的是水还是汗。 时蕴火速换好衣服,领子有些大,在伸手开门的时候露出了半截锁骨。 周以绥强装平静的眼神扫过那一处芳泽,在时蕴退开让他进去的时候,他的喉结不易察觉般滚动了下,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舒经活络油,拿它按按腿应该会舒服一些。” 他垂着眸子,边说边打开瓶口,那种难闻的气味瞬间占领了整个房间,将那还没消失的尴尬紧紧地压在了地上。 时蕴被这气味熏得头疼,拧着眉心说道:“不用了,我没事。” 她不想走到哪都带着一股药味,光是想想就已经很难受了。 “你坐下,第一次我帮你,你看着点手法,晚上多按几次。”周以绥说着,拿起药瓶往自己手心上倒了些,两个手掌合在一起,缓缓转动,感觉到手心里逐渐发热了,朝时蕴看过来。 时蕴不知道后退了几步,眼里满是抗拒,那副模样惹的人心疼。 “不疼。”周以绥压制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再次宽慰道。 “不了吧。”她已经退到了床边,见周以绥举着两只沾满药水的手,她满脸抗拒,坐在床上躺下去,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被子外面两条细长的胳膊,用力扣着自己的脸。 周以绥失笑,平了平心情说道:“别把自己闷坏了。” 时蕴抱着被子摇摇头,刚停下就察觉到裤腿被正被人卷起,有些凉她下意识躲了下,又安安稳稳地停在原地。 周以绥的按法很轻,确实不疼,甚至还有些舒服。这些都是建在她还没闻到药味的基础上。 时蕴的腿很白,稍微有些青有些红就会很明显,周以绥按的很小心,两只手配合着按着她的小腿肚。 周围太安静了,也可能因为她太累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时蕴睡眼惺忪地看到了桌边的药瓶,这才回忆起方才发生的事情。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一股药味冲上鼻头,她眉头锁的很深,突然清醒。 刚才自己的腿明明还在下面,现在自己怎么全身都躺在床上了? 她捂着自己的脸,捏了捏,“肯定是周以绥。”太丢脸了。 床边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大手一挥,打开一看,全是许也给她发的表情包喊她下去吃饭。 起身站好,小腿的酸胀感确实好了很多,时蕴眼神不由得落到那个舒经活络油上,底下还压着一张便利贴—— 下回教。 她心里咯噔一下,最后一个字像是一个小石块卷进了她波涛汹涌的心海里。 等到时蕴下去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齐齐坐在餐桌前了。 许也打着游戏,温莹和周以绥若有若无地交谈着。 餐厅和酒店是分开的,建在不远处的竹林里。 头顶上是用一根根的竹子交叉而成,闪的空隙很大,每个空隙里都是一盏灯,每盏灯的灯罩是不同形象的运动达人摆出的不同动作,倒是很有意思。 时蕴才走近,温莹狗鼻子般嗅了嗅,惊讶道:“什么时候你也喜欢这种浓重的香水味了?” 时蕴只微笑不说话,抬头间正好对上对面周以绥的眼神,略显尴尬。 点好餐后,不远处的角落里传来一阵琵琶声,拨拢三两下,温莹啧啧说道:“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业余选手,得跟我爸反应反应。” 也许是期间等的时间过于无聊,温莹半搂着时蕴,垂在她身前的手指点了点,又指向了那个角落的方向。 ‘victory’的声音传来,许也收起手机掀起眼帘,“温莹,你如果闲可以自己去。” “去就去。”温莹站起来,等到时蕴起身给她让行的时候,温莹揽着她的腰就往那里走,凑到时蕴耳边说道:“你给我调下音。” “靠!”许也手机丢在桌子上的声音很大,见许也满是怒意,周以绥收回眼神。 他应该知道那天许也喝醉说的那句‘我天天防着你,生怕你把她抢走了’是什么意思了。 第56章 误入戏中人 角落里的灯光暗下,将拿着琵琶的身影印在背后的墙上,像是一张动态般的剪影。 随着那只手的弹起,琵琶发出了清澈明亮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几个音发出来,不断矫正。 时蕴感觉差不多后,短暂地弹了一段,余音袅袅,铮铮铿铿,犹如玉珠走盘,那句‘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倒真是很形象了。 大厅的人都好奇地往那个角落里看,在她起身的时候渐渐响起了清脆的掌声。 温莹靠在墙上冲她笑,没个正经地说道:“要不你来我家打工得了。” 时蕴淡淡的眸子扫向她,温莹立马比了闭嘴的手势,将琵琶递给她,自己回到了餐桌前。 许也冲她比了个大拇指,时蕴抿嘴微笑,看向她对面的人,周以绥眼底的情绪复杂,她有些看不懂。 耳边琵琶高昂激荡的声音传来,一气呵成,整家餐厅仿佛又上了一个档次。 温莹的琵琶是和时蕴一起学的,但是她学的不算专心,但应付一下外行足够。 几分钟后,一首《十面埋伏》曲终,掌声哗然而起。 时蕴看着温莹缓缓走过来,也随着他们拍了拍手。 “不错吧?”温莹笑道。 “说实话,拿琵琶的时候挺淑女的。”许也打趣道。 “你最好嘴巴闭紧一点,容易找揍。”她翻了个白眼,冲时蕴歪着脑袋问道:“那下一站去哪儿?” 时蕴抬头看向周以绥,琵琶的声音再次传来,夹杂着时蕴的声音,一起传进周以绥的耳朵里。 “周以绥,你想不想玩点俗套的东西?” “什么俗套的东西?”温莹好奇地问道。 三人都朝时蕴看过来,她淡笑,眼前闪过那一面面场景,“就是俗套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四人便上了高速,到了最着名最大的游乐场。 门前设有百十米的喷泉,节假日过来人山人海。 他们挤在人群中,靠近喷泉,一股凉意,浇灭了这个夏天的燥热。 跟着队伍往前走,许也戴着遮阳帽往前探头看了看,“怎么还没到?” “应该让人先买好票的。”温莹也晒化了。 时蕴站在周以绥的身后,阳光都被他挡了大半。 她戳了戳周以绥挺得笔直的后背,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天他背自己的场面,瞬间把手收了回来。 “你热不热?”她小声问道。 前面的脑袋摇了摇,可是时蕴从侧面看着,他面颊流下了汗滴。 可能是几个人的运气比较好,正当时蕴想着要不要请沈叔叔帮个忙时,前面的人动作快了些,没一会儿,他们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有四个站牌,平稳类、闯关类、激进类和恐吓类。 许也虽然喜欢打那种刺激的游戏,但胆子还算是比较小的。 他拉着时蕴的衣角往平稳类那边带的手被温莹打开。 她满脸嫌弃,“旋转木马你转了几百圈了还玩,时蕴你就不应该让他跟来扫兴。” 许也呵呵道:“你也就光喜欢往那个鬼屋里去,吓坏了里面多少鬼了你也不嫌烦!” 他俩在时蕴耳边吵来吵去,她的脑壳嗡嗡的。 周以绥默不作声地扯了下时蕴的衣角,朝闯关类指了指。 时蕴一个ok的手势比过去,就跟着周以绥往左边走,走了一段距离,后面的两人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闯关类的后面又是一个方向站牌,写着四类游戏主题。 时蕴一下就看到了‘戏中人’三个字,征求他们的意见后,没几分钟便到达了主题场地。 上面像是一个舞台,中间一个圆圈,四处打量的时候,那个圆圈突然砰的一声,将几人吓了一跳。 烟雾从圆圈中散出来,有些呛,时蕴咳嗽了两下,随后烟雾散去,一个信封递到了她的手里。 时蕴往旁边看去,早就没了其他三个人的身影。 她将信封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些桑黎个人资料,以及简单的社交关系,有点像是剧本杀。 故事背景发生在民国25年,善阳桑家是有名的大户人家,往上追溯,家里祖父也算是一品大官。 桑黎追求新思想,就读于善阳音乐学院,是当地有名的才女。 街市广为流传桑家小女才华横溢,美貌惊人,可与一家仆私通,名誉扫地。家仆辛夷自知身份不配,以死谢罪,后被桑黎所救。 时局动荡,战火频发,各种势力相争之际,桑家成为众矢之的,为救桑黎于险境,家仆辛夷被枪杀,年仅十八。 就在时蕴合上资料的瞬间,脚下的箭头突然亮了。 她顺着提示向前走,走出了这个大舞台,上方乍亮,她不适应般眯了眯眼睛。 等眼睛适应了环境,时蕴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走出这个大房间,那天空是照片的投影。 周围传来啊啊几声,像是音乐生在练开嗓,时蕴突然想到了资料上的桑黎,她现在是要扮演这个人? 她跟着提示走到了院台,站到指定的圆圈内,周边传来声音,一男一女,是在讨论女子如何立足于世上的问题。 桑黎侃侃而谈,男人每句附和,话音结束,新的一个信封传过来。 以桑黎的角度,看到大姐桑祺和辛夷关系密切,又追踪到桑祺与外滩武器行孙泽源有联系。 画面一转,屏幕上投射了两个身影,瘫坐在地上,血染红了桑黎白色的裙子。 桑黎悲痛欲绝的声音久久环绕,时蕴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揪起。 画面结束,新的信封再次出现。 上面写着在辛夷死后她报仇的事情。 故事结束,有了一张提示卡。 “此类闯关关卡非传统意义上的闯关,剧情梳理为主,还原整个故事,理清人物关系脉络,尽可能查出害死辛夷的主要凶手,完整剧情可在故事结束后呈现。” “还真跟剧本杀一样?”时蕴轻疑道,找出凶手? 里面有四个人物,桑黎,辛夷,桑祺和孙泽源,辛夷是个工具人,死了,那就剩下三个角色。 时蕴轻皱眉头,可是他们有四个人啊…… 耳边再次传来声音,“请根据提示前往目的地。” 周围很是安静,时蕴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提示停止,她站在门前。 突然,大门打开,周以绥的脸出现在了时蕴视线里。 他胸前别着名字,上面写着:辛夷。 第57章 你可以相信我 时蕴死死盯着他的胸牌,满脸震惊。 “你怎么会是辛夷?” 周以绥不解她为什么这样说,“怎么了?” “辛夷不是死了吗?”她认真回想了下细节,没有遗漏任何的细节,“你的个人资料上是怎么写的?” “是有一个人死了,不是桑祺吗?” “啊?”两个人对立而站,面面相觑。 每个人的资料都不同? 正当他们不知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时候,那个被人说死了的桑祺站在了两人的身前。 “怎么都站在这里?” 温莹胸前别着桑祺的名字,时蕴和周以绥相互看了眼,满脑子都是好乱啊。 “你资料里写谁死了?不会是孙泽源吧?”时蕴问道,感觉照这个逻辑能围成一个圈。 “不是啊,是辛夷死了。”温莹眼神流转于两人之间,最后落在周以绥的胸牌上,凝着眸看了半天,茫然问道:“你不是死了吗?” “……”周以绥其实也想问这句话。 门再次开启,许也别着孙泽源的名字,大摇大摆地走到他们面前,打了个哈欠,眼神有些迷离,“那些玩意儿看的我困死了。” 时蕴:“你资料里谁死了?” “谁死了?”许也立马精神了点,迷迷糊糊之间记起确实死了一个人,他犹豫道:“叫桑什么来着!” 他看了时蕴和温莹胸前的名字,笑着指向温莹,“就是你,桑祺死了。” 温莹一把拍掉了许也的手。 “我们是要开始梳理剧情吗?”周以绥问道,他听别人玩起过这种游戏,但是好像还不太一样。 时蕴:“也就是说有两个人死了,一个是辛夷,一个是桑祺?” “为什么非得是两个人死呢,万一一个身份死了用另一个身份生活呢?”许也唠叨了一句。 “虽然说是不太可能,一男一女身份怎么转换啊?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时蕴犹豫道。 “脑洞没那么大。”周以绥手落在时蕴头发上,下意识的触碰让周以绥动作一僵,好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故事里并没看见。 根本提示要求,他们按照初始剧情走了一遍,并没发现任何的问题。 时蕴:“也就是说其实我们各自的资料都是真实的,但有一部分确实是有出入了,会不会是因为每个人的角度不一样,我和桑祺目睹辛夷死了,孙泽源和辛夷目睹了桑祺的死呢?” “有可能。”周以绥接着问道:“你们的任务是不是找出害死辛夷和桑祺的凶手?” 他们都表示默认。 中间的大屏幕上突然闪现了一行大字:烟雾具有让你们恢复部分记忆的作用。 “我们刚才看到了烟雾,所以看到了信封里的资料,也算是恢复部分记忆?”时蕴歪着头看向身旁的周以绥,不知道为什么,有他在身边,心里满是安全感。 周以绥点点头。 屏幕上接着出现大字:请各位玩家分开寻找帮助你们恢复记忆的东西。 四个方向的箭头分别亮起。 温莹扫了眼,随便找了个方向离开。 许也凑过来,跟时蕴说道:“要不我跟你走吧,这里像是迷宫一样,这么复杂。” “人家都给你规定好了一人一条道,认真点找。”时蕴抬起下巴,跟许也指了个方向。 许也神情恹恹,转身走了两步又转回来,没精神地走了。 “那我们也走吧?”时蕴转身向外走的时候,周以绥突然抓着了她的胳膊,面对着周以绥意味不明的眼神,她轻疑道,“你不是凶手吧?” 明显感觉胳膊上的手一紧,时蕴笑道:“开玩笑的,毕竟你不能杀了你自己。” 也是,在桑黎的世界里,辛夷是一个死人了。 周以绥:“你可以相信我。”我说的是,永远可以相信我。 “好。”她对他没有半点的怀疑,周以绥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迷雾中,才将眼神收回,走向了最后一个方向。 没走多久,时蕴就来到了一个房间,门上的锁半开着,她推开门。 从门前涌入的阳光透过空中扫在地上,照亮了空中飘荡的灰尘。 屋里有一种粉黛香味,时蕴走过去,桌子上摆放着小巧精致的脂粉盒,描眉的笔上隐约刻着字。 时蕴将眉笔拿起来,半举着靠着阳光看清了上的‘祺’字。 “这应该是桑祺的房间吧?”她低声自语道。 翻开她桌上的抽屉,里面是一些票据,票据上都有一个人的名字:孙泽源。 在最下面的柜子里她翻出了一个带锁的盒子。 时蕴拿着盒子晃了晃,里面不像有什么东西。 她在周围找了半天,都没有看见有钥匙可以开锁。 总觉得这个很重要,时蕴将它拿在手里,刚转身,就看见了桌上放着的书下面像是压着一张黄褐色的信纸。 一手抬着书,一手将纸抽了出来,展开来看,上面写着:‘效果很好,估计很快就能传遍大街小巷。’ 传遍?时蕴凝眸,记忆里资料上好像是写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桑黎和辛夷私通传遍了街巷。 难道是桑祺指使的? 时蕴环顾了一圈,就在离开时眼神下意识落在大门对着的柜子上。 像是有什么东西闪了眼睛,她走进往里面看去,在柜子夹层里是一把刀。 时蕴凭借手长将里面的东西够了出来,刀壁上写着杀害桑祺的凶器。 刀尖很锋利,刀面上隐约能照出自己的脸,褐色的刀柄上,粘着一小块的白点。 周围传来要回大厅的讯息,时蕴刚拿着这些出了门,碰见了同样从旁边出来的周以绥。 “这么巧啊?”时蕴走过去,见周以绥的眼神落在她手里的刀上,她连忙背后,笑道:“这是查出来的凶器,你找的谁的屋子?” “孙泽源。” 时蕴看着周以绥手里拿的东西,不禁感叹道:“孙泽源的信笺也太多了吧?不过这个带血的纱布是什么意思?” “里面不光是信笺,还有一些别的证明,后面还有个沙袋,我没拿。” “倒是不用都拿着。”时蕴有理由怀疑,如果能拿周以绥真能拿完。 察觉到周以绥的眼神一直落在她手里的刀上,表情有些凝重,时蕴问道:“有问题?” 第58章 所以更增加了你杀死辛夷的嫌疑 大厅的烟雾散去,墙上挂着一面旧钟,六个单人老式沙发围在山水纹路的榉木八仙桌子周围,桌上放着许也和温莹找到的东西。 许也靠在沙发背迷迷糊糊地合着眼,温莹则打量着周围的老物件,似乎很有兴趣。 听见一大一小的脚步声,许也睁开眼,偏头看过去,果然看到时蕴和周以绥并排走来。 “不是说一人一个方向吗?”他不满道。 “别乱说,我们就是偶然碰到了。” 时蕴拿着手里的刀伸到他眼前,吓得许也立马精神了。 周以绥随着时蕴坐下,将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四个人刚凑齐,旁边的大屏幕上一边出着字幕一边放着声音。 “请结合找到的东西,梳理故事情节。” “我先来吧!我找的是桑祺的房间。”时蕴将东西摆好,“一个盒子,但是我没找到钥匙。” “等下。”周以绥将盒子拿了过去,盯着那个不怎么常见的锁看了很久,才说道:“这个锁不用钥匙。” 他在路迢的修理店待过一段时间,镇上的东西大多老旧,这种锁偶然见过。 “是需要技巧打开的。” 周以绥尝试转动着它上面的关卡,另一只手拽着下面的铁杠,一用力,啪的一声,锁开了。 “我天。”时蕴将那把解开的锁拿在手里反复看着,许也和温莹也好奇地凑过来。 “这种锁还从来没见过。”温莹感叹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以前的地方见过。”周以绥似乎不太想提起以前的事,时蕴将话题重新拉回来,“看看里面是什么。” 盒盖被掀开,一张印着鲜红手印的纸印入眼帘,时蕴吓得闭上了眼。 等到她睁开的时候,余光隐约察觉周以绥的手好像在自己的眼前闪了过去。 “这么变态?”许也喊道,拿起那张血纸,上面还写着‘辛夷’两个字,两个字上被人画了一个大大的x。 温莹嘴角僵硬地勾起,“不是我,是桑祺。” 她同样震惊到了。 “蕴蕴,说说你还找到了什么?”她赶紧转移话题。 时蕴按着手里的信往他们面前推,“这是一封关于街头喇叭的回信,上面的内容让我想到了桑黎和辛夷私通被人传遍的事,所以桑祺做的吧?” 温莹半靠在沙发上,看着那封回信认命般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莹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将手里的东西给他们递过去。 “我去的是辛夷的房间,这是我向他表白的情书,后面有个回信,他拒绝我了!”温莹说着眼神落在周以绥身上,不屑道,“本小姐要什么有什么,就一个小小的下人,谁想要啊!” “所以桑祺喜欢辛夷,辛夷喜欢我,所以桑祺因爱生恨,传播我俩谣言?然后杀了辛夷?”时蕴双手托着下巴,朝周以绥歪头道:“我说的对吗,辛夷?” 周以绥心随眸动,顾盼生辉,手里拿着温莹找出来的玉佩,垂下眼帘温言道:“嗯,桑祺喜欢辛夷,辛夷喜欢你。” 我是辛夷,你是你。 时蕴啧啧两声,对温莹说道:“桑祺,你可真狠毒。” “你可别乱说。”温莹立马说道,“散播你俩谣言确实是我。” “还有最后一件,就是这个杀死桑祺的凶器。” 许也起身伸手拿起那把刀,眸色微冽,把玩了两下,将刀又重新放到桌子上。 “这把刀是孙泽源的。”周以绥开口,“孙泽源本身就是武器行的,这有一张做这把刀的证明。” “我这把刀已经送给桑祺了。”许也连忙解释道。 周以绥闻声点头,又拿出了一张纸,“这里是刀具送出的证明。” 时蕴拿着这几张纸看了又看,揉了揉眼睛,周以绥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瓶水放到了时蕴面前。 她冲周以绥笑了笑,打开喝了两口,总结道:“所以我觉得辛夷的死有很大的嫌疑,至于杀死桑祺的,还不太清楚。” “会不会是孙泽源?”周以绥突然说道,“我找的是孙泽源的房间,其中有些东西可能能作证我的观点。” 他在自己拿过来的那一叠纸张中翻到了桑祺和孙泽源来往的信笺。 “这里面的话大概能说明桑祺和孙泽源达成了某种合作,但是后期孙泽源毁约,桑祺震怒,在两人相斗之际被反杀?” 见几人都沉默了,周以绥继续讲道:“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一些让人迷惑的东西。” 他从那一堆里面捡出一个湖蓝色的药瓶,又拿出一团带血的绷带,“其中还有一个沙袋,应该是经常打,都有些破旧了。” 说完之后,他又将最底下的信抽出来,念道:“老二,钱给我准备好,要不明天可不是要你的手了。” 时蕴拧眉,问许也:“我记得你的身份不是挺厉害的一个官吗,外滩武器行首长?” 许也笑道:“都是浮云。” “你经常受伤吗?跌打损伤药,还有什么绷带,嘴角受伤,没事打沙袋?还有人能威胁到你?”周以绥不解道,“按照你的身份,这些很是迷惑。” “哪里迷惑?我敌人多,受伤多不行吗?”他说得有些着急。 “反正挺迷惑的。”周以绥满是怀疑,怎么想怎么不对。 “你现在这样一个劲儿的挑我毛病才有问题吧!” “停!”时蕴做了个闭嘴的动作,“我们在理剧情。所以就是你和桑祺有来往,然后你送了一把刀给她对吧?” 许也难得安静地点点头。 “那我再说说我找的辛夷房间吧!”温莹手里的东西很少,“其实差不多前面都说过来,有他给我的拒绝信,还有一块玉佩——” 温莹指了指周以绥的手,“上面刻着黎字,应该是桑黎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吧?其中还有一封我给辛夷的恐吓信。” 说起这个温莹有些心虚,恐吓信她先前看过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内容,脚趾抠地啊。 时蕴:“所以更增加了你杀死辛夷的嫌疑。” “不是我。”温莹再次否认。 “我在时蕴的房间里搜到了一个东西,我觉得应该还挺重要的。”许也看向时蕴,紧接着从手里拿出了个药瓶,其中主要成分是谷维素等。 营养神经类药物,主要治疗脑神经紊乱...... ------题外话------ 上架爆更就到这啦 第59章 就桑黎最有嫌疑了啊 “所以,桑黎神经错乱,记忆出现偏差什么的也说不定。” “我资料里没有写我精神不正常。”时蕴沉默后开口。 温莹:“会不会是因为你的隐藏记忆还未被激发?” “是吗?”时蕴仔细端详着那瓶药,瓶底印着一串数字,周以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沉思片刻,似乎有了想法。 “在桑黎的妆台上,我看见了一盒脂粉。”许也将盒子放在几人中间,盒盖雕刻着的大提琴栩栩如生,四周镶嵌着蓝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独一无二。”许也打开盖子,念着上面刻的字,“大概是说明这盒脂粉世界上独一份。” “桑祺桌子上也有。”时蕴说道。 “一模一样吗?” “......”沉思几秒,时蕴摇摇头,“就是很普通的一个盒子。” “那就应该是普通道具。” 紧着这,许也接着拿出一叠纸张,“这里是桑黎查的一些桑祺和孙泽源来往的一些书信,还有一些孙泽源的个人资料,在桑黎的抽屉里还有一张辛夷的照片,背后写着他死的日期,而这些资料显示的日期是在辛夷死后,所以——” “辛夷死后我在调查他们。”时蕴手放在腿上,轻轻拢起,“当时我和辛夷躲到了一个地方,却不知道被谁暴露了行踪,导致辛夷为了保护我而被枪杀。” “当时我在那群人身上查到了一个图案,喏,就是这个。”时蕴从资料卡里抽出了一张纸,两把斧头交叉在一起,形成一个‘x’,上面飘着旗帜,侧过来看是一边一个‘s’。 s,孙。 “所以我锁定孙泽源,但在查孙泽源的时候无意中查到了和他交流密切的桑祺,后来我发现了桑祺那些对辛夷不好的东西,觉得她可能是出卖我的人。” “所以,你就把她杀了?”许也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话,空气突然安静了。 “这也不能说明是把她杀了吧?”时蕴指着那把刀,“这是你的刀,万一有什么关巧呢。” “就一把刀能有什么关巧。”许也将刀拿了过来,周以绥的手像是动了动,又收了回去,许也迟疑地看着他,“怎么觉得你这么奇怪?” 周以绥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继续沉默。 许也狐疑地收回眼神,重新打量着手里的东西,手指肚上擦过刀柄,突然觉察到有一些凹凸。 上面沾着一小片的白粉。 可能是时间有些久,白粉沾了水黏在上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块颗粒。 “这上面沾着的是不是桑黎的脂粉?”许也惊喜地喊道,都能听到他语气里的雀跃。 “这把刀在桑祺手里,她桌子上也有脂粉盒,上面沾有脂粉不是说明她经常用到吗?”在所有证据指向桑黎的时候,周以绥突然开口。 “女生都喜欢用这些吧,所以也不能说明桑黎杀了桑祺,何况在她的意识里死的是辛夷,不是桑祺,如果桑黎杀了桑祺,那她的意识里死的不就是桑祺了吗?” 乍一听周以绥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而仔细一琢磨,时蕴微微皱起眉头,周以绥的话像是在东扯西扯。 许也没听出来,觉得还挺有道理。 “就桑黎最有嫌疑了啊!”许也将那一些票据丢在桌子上,靠着沙发说道,“其他人也没嫌疑啊。” “有。”周以绥抬眸,眼睛盯着他,“你。” “怎么可能是我?” “像我刚才说的,你们之间有利益牵扯,桑祺在找你麻烦的时候被反杀也是有可能的。” 周以绥默不作声地将票据收起来放好的,朝时蕴使了个眼色。 他话音刚落,许也呵呵两声,“那您可真能想象。” 时蕴:“所以现在杀辛夷的凶手锁定在桑祺和孙泽源,杀桑祺的凶手锁定在我和孙泽源?” 许也眉心皱成一个‘川’字,“我怎么哪个都有嫌疑啊?!” “我觉得杀辛夷的也不是我们。”温莹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个陈年旧报。 “因为桑黎怀疑我们,把我们送进了警局。但没过几天我们就被放出来了,所以杀死辛夷的不是我们。再加上桑黎可能患有什么精神失常的病,所以这一切可能是她臆想的呢。” “不可能。”时蕴将周以绥刚才收起来的票据拿过来,旁边还有一个账单,“你们怎么被放出来的你们应该知道吧?” 温莹和许也对视了眼,满含深意。 “你们两个的账单里都无故消失了几十个金条,这里有证据证明那些金条都被送进了督办公署警察厅,什么用途不用我再多解释吧。” 温莹尴尬地笑了两声,“确实是通过钱,我们才会被这么快放出来,那也不能说明我们是凶手吧?我们可能就是想早点出来。” 时蕴暗地里冲周以绥比了个大拇指,然后若无其地说:“那也不能说明你们不是凶手。” “而且桑黎没病,那瓶药不是桑黎的。”周以绥突然开口,语气十分坚定,将药瓶反过来,露出刚才看到的那串数字。 “这应该是它的生产日期,今年的,而桑黎生活在民国。” “这会不会是他们道具组不够仔细啊?”温莹犹豫道。 周以绥:“我也想过,所以刚才没说,但是我注意到刀具总栏上写的年份和瓶底的年份一样,所以应该是故意的。” “难道有现代的穿越到了民国?”时蕴脑洞打开,周以绥眼底染了笑意,“应该是不太可能。” “其实还有最原始的问题我们好像没有讨论。”周以绥拿出纸笔,“当时,我和孙泽源的资料里是桑祺死了,你和桑祺的资料里是辛夷死了。所以,这一点就存在悖论。” 时蕴:“所以是真的只死了一个人?” 周以绥画箭头的手一顿,“我突然想到我刚才觉得不对的地方,也就是孙泽源那一块。他明明是个外滩武器行首长,为什么会受那么多小伤,竟然还能被威胁,这跟他的身份不符。” “老二这个称呼,好像也不是孙泽源的外号吧?” 许也被他的话说的脸色不怎么好,眼里满是不耐烦。 温莹频繁看向许也,许也眼神飘忽不定。 周以绥将他们的动作收入眼底,说道:“你们的隐藏信息或者任务是什么?” 第60章 你不是孙泽源 这话一出温莹和许也都朝周以绥看过来,瞪大了眼睛。 “都有隐藏信息吗,你怎么会知道?”温莹皱眉问道。 “我没有啊!”时蕴凑过来,看着周以绥写写画画的纸,抬起下巴眨着黑瞳,“你怎么知道的啊?” “猜的。”周以绥比了个口型,时蕴也学他张了张嘴,说了一句:厉害。 周以绥垂下眼帘暗笑,哪能平白猜到,不过是因为他自己也有。 砰砰两声敲桌子的声音传过来,许也不耐烦地说道:“快点,我要出去别玩的。” 时蕴收回身子重新靠在沙发上,眼神却不离周以绥,学霸果然哪方面都厉害啊! 刚才的账单漏洞还是周以绥发现的,她现在能明白当时周以绥的那句你可以相信我是什么意思了。 “我的隐藏信息已经被你们猜出来了。”温莹将夹在资料里的隐藏信息卡拿了出来,上面写着:你和孙泽源曾牵扯进辛夷死案中,后用非法手段脱罪。 周以绥的眼神意向许也。 许也瞪他,“干嘛,都得说吗,不应该你们找到证据推理吗?” “这些就是证据。”周以绥眼神如鹰钩一般死死抓住许也,“你不是孙泽源。” 许也瞳孔骤然放大,时蕴和温莹也倒吸了口凉气。 什么意思?不是孙泽源? 许也瞪他瞪了一会儿,不服气地将隐藏信息卡抽出来丢在他们面前。 上面写着和周以绥说的一模一样的话:你不是孙泽源。 “那你是谁?”温莹满是好奇地凑过去问,许也满烦躁地推开她,“我也不知道。” “但是——”时蕴指着上面,屏幕上显示着他们的头像和名字,“上面许也的头像旁边就是孙泽源啊!” 他们仿佛卡在了这里,上不去,下不来。 “还有一些不知道的。”周以绥手里摩擦着药瓶底的日期,四个人都陷入了思考,十分安静。 时蕴:“如果药瓶是现代的话,也不是穿越,那会不会是对应游戏主题的名字。” 游戏主题?戏中人。 “戏?” 时蕴跟周以绥对视了眼,像是恍然大悟般激动地拍着桌子,“演戏吗?所以是现代的人演了民国的戏!有没有这种可能?” 周以绥重新换了一张纸,如果按照时蕴的说法,那就是他们都是演员,出演四个角色,那死了的两个人怎么说呢? 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在思考的过程中,周以绥余光再次看见了那个药瓶,“所以说这个药瓶是演桑黎角色这个演员的,也就是说桑黎的扮演者神经失常。” 几个人还在翻着资料,寻找着忽略的点,果然,周以绥的想法是对的,控制屏幕的人给他们重新开了一条线索。 上面写着:桑黎辛夷原本剧本中,辛夷被枪杀。 原本剧本就一页纸,上面似乎有涂抹过的痕迹。 “所以故事里的世界辛夷是死了,现实世界桑祺死了?”时蕴说道,“好像也不对啊,桑祺这不是还活着了吗?” “在孙泽源和药瓶生产日期这里知道了剧本世界和现实世界,但是现实中桑祺没有死,所以会不会有第二个剧本世界?” 周以绥重新理了一遍思路,总觉得以这个角度想才是可行的。 “所以原来的故事是辛夷死了,最后桑黎找到桑祺孙泽源想要为辛夷复仇,但是被他们躲过去了。这就是原本故事的结局?” 时蕴有默契地问周以绥,其他两人都是一脸懵,只有周以绥还算懂她意思地点了点头。 “那也太憋屈了。” 周以绥却不这么想,因为他们到最后也没找到能作证杀死辛夷真正凶手的证据。 “第二个故事世界呢?”时蕴问道。 周以绥继续手里的画,“因为桑黎扮演者和你一样觉得太过憋屈,日复一日演着这样的故事,所以开始神经失常,需要药物维持。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想。”他沉着眸子说道。 “合理猜想。”时蕴补充到。 “如果按照这样的猜想来走,我看剧本上面有涂抹过的痕迹,猜想是不是剧本被修改了,因为不满意上面的结局。所以辛夷被改了命,也就在第二个故事世界里面没死。” “死的是桑祺因为什么。” “因为报复?” 周以绥这样的一句话让时蕴有些懵,她转头就问了许也。 “报复?”许也僵硬扯着嘴角,说道:“有病吧?” “不是因为孙泽源,而是因为桑黎。剧本按照桑黎扮演者的想法来改的话,那就是她是极度恨桑祺的,再加上原本故事中她控制不住桑祺,所以将恨意挪到第二个故事世界里。” 温莹:“那也就是桑祺是被桑黎杀的?” 时蕴交叉着十指,两个大拇指相互摩擦,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周围声音再次响起,“故事情节分析大半,请回答下面的题,将序号装入你们手底下的凹槽内。” 时蕴低头看着桌子下面,果然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凹槽。 屏幕上开始显示问题:你认为凶手有几个,是—— 拿起笔画了两笔,时蕴将东西方了进去。 感觉到周以绥的目光,她偏头看去,“怎么了?” 请隐藏玩家说出隐藏任务。 提示音咋还响起。 温莹:“我们不是说了吗?” 说着她就将目光移到周以绥身上,一脸懊悔,“我就说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们有隐藏信息,你也有!” 时蕴拄着脑袋的手差点没撑住,看周以绥一脸从容地抽出提示卡。 上面写着:保护桑黎,助她脱罪。 “所以桑黎真是凶手?!”温莹喊道,“但你后面一直诱导我们桑黎是凶手啊,不是要保护她吗?” 周以绥拿起那把杀害桑祺的刀,说道:“刀柄上的白粉确实是时蕴的,我为了摆脱她的嫌疑才扯到别的地方。” “因为我一直以为杀死桑祺的凶手是桑黎。”周以绥冲时蕴微微笑了下,继续说道,“后来理清剧情才发现,照辛夷没死的这种说话,桑祺也没有在现实中死亡。” “什么意思?”温莹和许也一脸懵,怎么越说和刚才说的越不一样了? 时蕴笑道:“意思就是凶手个数是零,没有人死亡。” 话音刚落,提示台发出声音。 “无人死亡,没有凶手。” ------题外话------ 没想到这个戏中人写了这么多。。。。我还想着写拥抱呢,下章写! 第61章 照片能洗出来吗? 恭喜‘辛夷’闯关成功的字幕循环不断,大厅一下子明亮起来,头顶上的吊灯全被打开。 “我真以为我杀了桑祺!”时蕴感叹道,“到后面都认为,然后我就投了我自己。” “那你也只是差一点。”温莹瘫在沙发上揉着脑袋,“我一直在迷糊,到现在也没弄懂。” 听见许也呵地一声,温莹瞪了他一眼,鄙夷道:“你懂?” “反正没你那么傻。” “你说谁傻呢!” 看着他们一人一句的争辩起来,时蕴嘴角勾着笑,察觉到周以绥的目光,她偏头过去,再次冲周以绥比了个大拇指。 温莹和许也讨论不服气地讨论着细节,时蕴偷偷欠身,周以绥察觉到她的动作,稍稍低下了头。 只听她压着声音说道:“今天的你真是光芒万丈,魅力十足啊!” 周以绥压着嘴角,眼里的笑意却一览无余,怎么也克制不住。 那些赞美的词语时蕴从不会吝啬,她就像是个小太阳,她说自己光芒万丈,其实她才是最耀眼的人。 周以绥垂下眼帘,眼下扫下一圈淡淡的阴影。 时蕴说得对,总要见见太阳。 “请观看故事完整剧情,梳理未知情节。” 随着声音的响起,舞台前的白纱重新被打开,引得四个人齐刷刷地往那边看去。 台前的墙面上印着一个女生窈窕的剪影,其他人物的剪影紧接按顺序出场。 ‘戏中人’讲述的是一群演员日复一日演绎着同一个话剧,在话剧的初始剧本中,红极一时的桑家没落,被迫逃生的桑黎被人出卖透露行踪导致深陷险境。目睹了辛夷为救自己而被枪杀,从那天起,桑黎一心想要为辛夷复仇。 后来桑黎在那群人的身上找到了一个组织的符号,那个组织头目就是孙泽源。 她在查孙泽源的时候,透过桑祺的信笺意外发现桑祺和孙泽源之间有不可说的交易,后来桑黎又将目标锁定在桑祺身上。 当即查出桑祺曾经对辛夷有过感情,后来因为嫉妒,桑祺传出桑黎与辛夷私通,致使桑黎身败名裂,辛夷被迫自杀,被桑黎救下。 后来桑黎在桑祺房间找到了在一张纸,“辛夷”两字上面画着一个黑x,还印着一个红手印。 桑黎收集证据将桑祺和孙泽源送入警察厅,却被桑祺以桑黎行为疯癫而将她反关起来,最后桑黎郁郁寡欢而死。 桑黎的扮演者日复一日的扮演着桑黎的人生,对那种结局极为不满,最终神经失常,编剧为了她在表演的过程中更改了剧本,辛夷活下来,而将桑祺杀死。 随着背景音的进度,人物剪影的动作来回变化,倒真像是看了一个电影。 桑黎和温莹的记忆停留在初始剧本中,所以看到的是辛夷的死,辛夷和孙泽源的记忆停留在改版剧本中,所以看到的是后来桑祺的死。 破案关键点一: 而孙泽源的扮演者因为现实生活中被欺负,挨打,所以向往孙泽源有钱有势的生活,他是个清醒的人,知道自己不是孙泽源。 破案关键点二: 桑黎扮演者的药瓶。 最后,辛夷和桑祺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所以也就没有真正的凶手。 “鬼都不能这么扯。”许也嘟囔了一句,温莹难得同意一次他的观点。 “那周以绥也猜出来了啊。” 时蕴话音刚落,一个一米高的机器人从最狭小的门里走出来。 它眼睛发着蓝光,里面像是有两个小摄像头。一只手里挂着黄橙色的绶带,另一头连着它另一只手里的奖牌,牌面中间雕刻着‘戏中人’三个字,四周隐约有四个人影,最中间的两人手紧紧相握着。 机器人停在周以绥的面前,蓝色的眼睛闪着光,“恭喜闯关成功,请接受由古良有限公司赞助的奖牌。” 在几人的目光下,周以绥直接拿了起来,眼神落在上面,似乎还有个不太明显的夹层。 “就一个人有啊?”许也不满道,“合着我们就给他一个人做陪衬呗。” “应该是因为就他一个人答对了吧?”温莹解释道。 机器人在他们说话的间隙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们说道:“再次恭喜四位,为了纪念此次‘戏中人’的相遇,请四位紧坐在一起,我们一起拍张合照吧!” “不要!”许也满是不耐烦,被温莹戳了戳胳膊,用力使了个眼色。 “您可以在我面目中心浏览其他‘戏中人’的合照,与我们共同享受这一段缘分。”机器人不受影响地说着。 “照片能洗出来吗?” 听见周以绥的话,时蕴抬眸看去,见他似乎有些开心,自己也觉得这趟没白来。 这段时间的周以绥时不时地总是会露出一些自卑,但在这里,他发挥了自己的能力,作为一个带领他们走剧情的领导者,不仅话多了,情绪也高涨起来,整个人也重新自信开来。 机器人面目中间有一个相机图案一直在闪烁,“做好之后,冲我比个ok的手势就会有一张美美的照片留在这里啦,如果想要洗出,请在照完结束后,自费洗出。” 周以绥眉眼间满是笑意。 他压下那阵心动,默默坐在了时蕴旁边,胳膊擦着胳膊,明明空气里很凉,那一块的皮肤却像是灼烧一般。 许也死死盯着他们蹭在一起的手臂,不甘示弱地坐在时蕴的另一边,抬起胳膊就要放在她的肩膀上,被时蕴瞪了眼,才悻悻收回。 温莹看着这一幕觉得很好笑,在时蕴的招呼下坐在了许也的旁边。 四个人并排坐着,一同看向机器人的一只眼睛。 “请伸出你们的右手,比个ok的手势,就可以触发我们的拍照键了。” 出大厅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半天,太阳温柔了许多。 时蕴环着温莹的胳膊,是不是看一下后面,温莹看笑了,打趣道:“你要不和周以绥并排走?” 时蕴环着她胳膊的那只手不乐意地拍了她一下,“别乱说。” “好,不乱说。”温莹倒没觉得什么,恋爱嘛,她从几岁就开始谈了,就是替许也有些可惜。 “过山车!”时蕴指着前面,转头看向周以绥,“去不去?” 第62章 一起吧,我害怕 顺着时蕴指的方向看过去,周以绥眼神没落在那随着轨道向前冲的车上,而是落在了印着轨道的水面上。 水面因为车子的靠近震动着荡出层层的水纹,像是海浪的前身。 车子从高空直冲水面,喷涌而出的水洒在车上的人身上。他们穿的雨衣瞬间沾满了水,额间的头发被打湿,脸上还沾着不大不小的水珠,在太阳下闪着光。 时蕴看到周以绥脸上闪过片刻的不自然,还没等她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许也说道:“要不还是别了吧。” 正想顺着这个台阶下去,温莹突然说道:“怎么,我说你一个大男人,连坐个过山车都不敢?何况底下都是水,又摔不死你。” 时蕴:“……” 温莹这话一出,直接把台阶堆到天上了。 许也不服气地说道:“谁说不敢?我就是不屑!不屑玩你懂吗?” “我不懂,无论去哪就能玩个旋转木马,谁跟你出来谁倒霉。” “说谁不敢呢,走!现在就走!”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将“去玩过山车吗”吵成了“谁不玩谁就是不敢,谁就不是男人”。 时蕴眼看着事情的发展她控制不住了,忍不住担心周以绥的情绪,正想说些什么填补的时候,就听周以绥说道:“那走吧。” 因为负气,许也和温莹都急冲冲地走在前面,生怕落后一步就被人说成胆小鬼。 时蕴放慢了脚步,和周以绥并排走在一起。 两人的步伐不紧不慢,和其他两个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她偷偷看向周以绥,突然有些泄气,她总觉得周以绥有很沉重的心事,心事四周围上了一圈荆棘,他不出来,也不让别人进去。 荆棘不仅会刺伤外面的人,也会刺伤里面的他自己。 “其实,你不想去,不用附和,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的话,被她郑重地说出口,“周以绥,玩是为了让你开心,而不是为了让你难过。” 周以绥压下那些不可言的酸楚,心跳又开始不自主地加速。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被一点点填满,开始有了最新鲜的血肉。 时蕴总是会说些容易戳人心窝的话,她不管不顾,像个炙阳,带着她的温暖,一不小心就会将人灼伤。 那些被压制住的记忆只是露了一个头,那种窒息感,就让人忍不住退缩。 周以绥没办法冲时蕴说好,或者是说谢谢,甚至,他没办法说自己来这里是单纯为了玩,为了开心。 他有一个不可说的秘密,也对一个不该产生幻想的人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随着他们的走近,尖叫声越来越响亮,每一声都在告诉他们,他们又多激动多开心,甚至多刺激多害怕。 “我没有难过。”他突然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声音低沉,似乎能听出成熟后声音的雏形。 只是有点恍惚,不知道这里的水能不能通到正阳镇,都说天下归元九九归一,那河流是不是也最终汇聚成一条主干流,奔向远方? 浸泡李顺身体里的水不知道有没有流到这里,流到就好了,周以绥想,让他也解放吧。 “那要开心。”时蕴闷闷说道。 周以绥抽离的思绪瞬间回来,不应该解放。 等到他们走到那里的时候,上一轮正好结束,车子停在他们跟前,许也和温莹已经坐在了车头。 两个人似乎还在争吵不休,周以绥塌下眼帘,心脏感觉被攥住。 他抬脚刚要往位置上走,突然有一只手拉住了他。 周以绥顺着那只手看过去,眼神落在时蕴那双坚定的水眸上,听她语气肯定地说道:“不玩这个了。” 周以绥恍惚反应过的时候,已经车子已经开始了,许也的声音冲上云霄,又消失在耳边。 时蕴拉着他去了超市,一支粉色的冰淇淋举到了他的眼前。 上面点缀着粉色的可食用糖珠,亮亮的,像时蕴的眼睛。 “怎么了?”时蕴笑道,拿着冰淇淋的手再次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呆呆傻傻的?” 周以绥动作缓慢地接过冰淇淋,见时蕴咬了一口,他也学着她,两个人嘴角都沾上了冰淇淋,下意识地舔舐。 周以绥敛起神色,很凉,他想。 “你怕高吗?”时蕴突然问道。 周以绥吃东西的动作一顿,顺着时蕴的眼神看去,当下明白了。 几分钟过后,时蕴趴在护栏上往下看,55米左右的高空中,底下的建筑也成了不大不小的一个点,人流涌动。 上面的风比较大,额间的碎发被吹的乱飞,她在大风中笑,周以绥插在兜里的手轻轻搓捻,都说十指连心,手痒,心尖也痒。 “你害怕吗?”时蕴背靠在护栏上,看着工作人员给周以绥带弹跳绳,他满是平淡的脸,不禁问道。 周以绥斜着往下看了眼,“不害怕,没有尝试过,不知道什么感觉。” “那种感觉啊~”她眼睛往上看,似乎在认真回忆上次的情景,“大概跟灵魂出窍了一般。” “灵魂出窍?” 时蕴笑了下,走过来检查了下他的安全绳,两个人凑得很近,周以绥听她说道:“大概是我当时灵魂出窍了。” 她的眼神有些哀伤,周以绥看出了,大概又是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吧。 等到工作人员将东西弄好,周以绥站在跳台前,都说高空中看风景是最好的,大概是喜欢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吧。 他不是很喜欢,脚不踏实地。 时蕴见他只看着下面身子却不动,走过来打趣道:“怎么了,害怕了?” 周以绥偏头无声地看了她一眼,紧接着跳了下去,跳的很洒脱,很干净。 下降的速度很快,没大一会儿,他就到了底儿。 时蕴趴在护栏上看他,周以绥好像真的不怕,连叫都没叫。 周以绥过来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给时蕴带设备,时蕴垂着眼帘看着他们的动作,空气中传来了周以绥身上的香味,时蕴偏头看去,只见他头顶的头发乱了。 她笑着指了指,周以绥没管,反而走到她面前,像她刚才那样检查了下安全绳。 在那缕菊香离开时,时蕴拉住了他衣角。 在周以绥平淡如水的目光下,她说:“一起吧,我害怕。” 第63章 周以绥,你不想保护我啊? 太阳垂落西边,余光染红了路过的云彩,不同层次的颜色形成温柔美丽的晚霞。 “来,抬下手。”周以绥听旁边的人说道,僵硬地抬起手。 他看着面前那颗茸茸的脑袋,时不时地动一下,到现在还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同意和她双人跳的,可能就在她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缴械投降了。 “准备好了吗?”时蕴抬起头,两个人靠的很近,不光靠的近,身上一些链绳可能还与他的连在一起,像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恩。”周以绥木愣地移开视线,只觉得刚才跳下去的心跳都没有现在这般快。 他抬脚就往站台边缘走去,时蕴没准备地被他扯了下。 “小心。”周以绥扶正她倒过来的身子,鼻尖嗅到了一丝香甜。 时蕴就着他的胳膊站稳,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轻笑,打趣道:“我们现在可是一个整体,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让我投怀送抱啊?” 周以绥扶在她肩膀上的手像是过电一样连忙松开,耳朵瞬间红了。 时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像是过敏一样的地方,周以绥不自在偏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起?” “双人跳当然一起。” “不是,是要抱在一起?”周以绥说出后面几个字的声音很小,嗡嗡的,语气有些别扭。 “当然了。”时蕴凑近他,周以绥怕她掉下去连忙将她扶稳。 “周以绥,你不想保护我啊?” 说完还没等周以绥作出什么反应,反倒是反应出来刚才说了什么的时蕴,突然觉得这句话有些说不出的暧昧。 她抿抿嘴,想要收回这句已经说出去的话,却无可奈何,只好想办法找补,眼神有些闪烁。 直到工作人员让他们准备好跳,她才回了神。 时蕴抱住周以绥的腰,身子和他贴在一起,感觉到他身子在触碰到她的那刻有些僵硬。 时蕴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听说在拥抱的时候,女生身体里会分泌很多的催产素,调节神经,缓解压力,使人快乐。 鼻前那股清香钻进自己的鼻子里,她觉得那句话说的对,她很享受这个拥抱,很让她心安、心静。 “上次自己一个人蹦极,跳下去了也没觉得开心,但是周边的情侣双人跳笑的开心,我想我现在应该知道原因了。” 她用仅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声音有些闷。 周以绥抬起的手轻轻扫过她的发尖,像是在安抚。 时蕴闭上眼睛,突然笑了,头从他怀里钻出来,看着他的下巴说道:“周以绥,你的心跳好快啊!是不是刚才蹦极留下的后遗症?” 周以绥的手一顿,他想否认,唇动了动,却说不出来。 他不占理…… “我数一二三,我们就一起跳。” 时蕴收紧她的双手,在数到二的时候感觉到了身后的手也紧紧贴在了她的背上,时蕴嘴角微扬,喊着三。 和她的“三”缠在一起的声音,是周以绥说的“想”。 想…… 想保护你…… 橡皮绳被拉开、绷紧、阻止着他们继续下落。 当到达最低点时橡皮绳再次弹起,他们被拉起,随后又落下。 反复多次直到橡皮绳的弹性消失为止,他们一直紧紧地抱在一起,耳边全是风,鼻尖全是互相的气息。 他们这次跳的很安静,没有尖叫声,却不平静,内心掀起了巨浪,波涛汹涌,撞击着理智,像是在给他们一个警醒。 警醒着他们不要沉沦。 “时蕴!” 许也气急败坏的声音传过来,时蕴脚步停下,木木地转头,见许也和温莹三两步跑到了他们跟前。 许也的脸色很苍白,像是大病了一场,就算这样也丝毫不影响他眉眼间的怒气。 “说好了一起玩过山车,你们抛弃我们跑了算怎么回事?” “吐了?”时蕴眼神落在他没有血色的唇上。 许也一大堆抱怨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咽回了肚子里。 他别扭地嗯了声。 “你都不知道他吐得有多惨。”温莹走过来攀上时蕴的肩膀,在察觉到身后那一束炙热的目光时,温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当时晕头转向吐了一堆,转头找你求安慰,结果发现你并没上车,还跟别人跑了。” 她这个‘别人’声音咬的很重,听的时蕴有些别扭。 察觉时蕴眉间的不悦,温莹也是点到为止,“天也晚了,听说周围的餐厅还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时蕴下意识去看周以绥,却被她肩膀上的那只手正了回来。 “那就去吧。” 这里挨着最大的娱乐中心,客流量很多,周围的餐厅也近乎满员,温莹调旋了很久,才将餐厅最好的位置留下来。 琉璃水杯在吊灯的照射下溢出五彩的光,四个人相对而坐,身影印在二楼临着的玻璃窗上,往外看去,可以看到整个游乐场的夜景,其中摩天轮最为鲜艳。 可能是为了宣传噱头,这里的摩天轮不同往常,在那个两个人的空间里布满了彩光,隐隐约约,似乎还能看到颜色不一的花瓣。 时蕴的眼神停留的比较久,三个人陪着她一同看去,温莹笑道:“要不补偿下许也,让他跟你一起去?” “谁要跟她去。”许也嘴硬道,但是脸上的不开心倒是消散了很多。 温莹拿着腔调,哦了一声,“你不想?” ‘啪’的一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看见几人的目光,周以绥淡淡地说了句:“不好意思,筷子不小心碰到的盘子了。” “没事,筷子不能用的话就再换一双。”时蕴说完,眼神落在了温莹的身上,她满是不解,不知道温莹为什么今天总是说些这样有歧义的话。 四个人的气氛有些尴尬,好在服务员很快就将时蕴给许也点的粥端了上来。 许也有些失落,舀了两勺便没了胃口。 “不好喝?”时蕴夹菜的手一顿,见他神情恹恹地靠在椅背上,“要不换份粥?” “不用。” 时蕴那只闲着的左手碰了下旁边人的腿,温莹舀着汤的勺一颤,她咳咳两声冲许也说道:“你胃难受这个事情确实赖我,要不你说想吃什么,我亲自给你买?” 许也冷淡的眼神落在周以绥那只拿着筷子的手上,“周以绥去买。” ?? 第64章 许也可以永远的朋友,周以绥不能 ...... 周以绥无声地看向他,许也冷着脸,“怎么,不乐意?” “许……”时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温莹拉住了胳膊,听她压着声音说道:“你让他把气出了,要不他闹个没完。” “那也不能拿周以绥撒气吧?”时蕴不悦。 “但是事情确实是因为周以绥而起啊?” “为什么是因为他?明明是我把周以绥拉下来的,他怕水。” 温莹胳膊在她的身后伸展开,凑在她耳边,搭在她肩上的手状似无意地指了指相对无言的两人。 “不止说的这次。” 温莹还从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她,让时蕴觉得可能自己真做错了什么事情。 温莹手指卷着时蕴落在肩上的头发,表情十分随意,“难道你就没觉得,自从有了周以绥你的重心全都往他那里倒去了吗?” “周以绥他帮过我。”时蕴手指抠着手指,“他本来不是这个样子,我走的那段日子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我不想他这样。” “那你有没有觉得,许也本来也不是这样呢?”温莹此话一出,时蕴顿时语塞。 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但确实是不一样的。 时蕴十指交缠在一起,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哪里不一样,想不通,说不明白。 周以绥起身,“隔壁的海鲜粥对吧?” 他不想跟许也争执不休,坏了一天的好心情,于是做了妥协。 “我跟你一起吧。”时蕴站起来,眼见着许也脸色沉了下去,她重新被温莹拽回了位置上。 “你忘记我们还要说点事情了吗?”她呵呵看向周以绥,“那就麻烦你了,许也那个少爷脾气一上来就难伺候得很。” 周以绥漆黑的眸子落在时蕴身上,嘴唇动了动,只嗯了声,便转身离开。 “说什么?”时蕴挣脱开她的束缚,“我觉得你今天很奇怪。” “许也!”温莹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你要不要去个厕所啊?” 许也瞥了她一眼,倒是十分听话地起身离开,好像周以绥离开,他的脾气就消散了。 偌大的房间就剩她们两个,温莹胳膊撑在她的椅背上,勾人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时蕴只觉得被她盯过的地方有些发痒。 “我只是想说,许也和我才是你的朋友,而周以绥,说的好听点,是许家的亲戚,说不好听点,他其实什么都不是。” 看着时蕴脸色阴沉的厉害,温莹倒没很在意,“你拿他当朋友,他不一定也拿你当朋友。我了解过周以绥曾经的生活,你觉得,从那个地方养出来的人,真会是一直楚楚可怜的猫?” “他不是,他从来都不是。”时蕴攥紧拳头,后有松开,“他原本的样子我很熟悉,我就是想让他变成原来的样子。” “可是蕴蕴啊,这样的人最是偏激,你拿他当什么,他又拿你当什么?”温莹有些担心,“你如果继续放任你们两人的关系,到时候会发展成什么样?你能控制的住你,还是能控制的住他?” “还有许也,你明明知道,许时两家是不可能分开的,许也对你什么心思,你没意识到,别人呢?周以绥和许也之间本来因为裴阿姨就不合,再因为你,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你们三个的问题了。” “我刚刚其实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时蕴看向她的眼神平静如水。 “我在想,周以绥和许也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我不知道,但在听到你刚才那些话的时候我知道了,许也可以永远是我的朋友,周以绥不能。” “你……”温莹早就猜到了,但没想到时蕴会这样的说出来。 时蕴突然想起下午的那场属于他们两个的蹦极之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以绥对她的意义本身就与别人不同了。 “或许你现在还可以这样想,但过五年、十年,那时候你们的人生差距会更大,你觉得你能坚持这样的想法多久?” 温莹是一个只注重眼下的人,因为她的性格玩得起,活的通透,而时蕴不行,她是那种撞了南墙疼着也会撞的人。 虽然她不怎么看靠谱,不像一个姐姐,但是时家和许家的局势她比谁看的都明白。 “你以后如果不选许也,那也会是其他和许也家境相等的人。”温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总不可能是周以绥,别说你爸爸不会同意,就连许家裴听,都不会同意。” “其实这些都可以另说,就是周以绥的性子,不适合你。” 她说的诚恳,时蕴听进去了,但也没完全听进去,外面传来许也和别人争吵的声音,打断了温莹接下来的话。 “你先好好想想,并不是说周以绥不好,是如果换一种身份的话,不太好。” 温莹起身,打开门的瞬间许也的声音高了几分,将时蕴从那些看似严谨的话里警醒。 “莹姐!”门前的人突然停下。 从窗前吹进来的风,掠过时蕴头上的吊灯,垂下的琉璃串微微飘荡,印在时蕴脸上的灯光摇曳,忽明忽暗。 “我其实和周以绥是一样的人,因为太过相似,所以不断靠近。” “所以,他危险,我也危险。我好像很少叛逆,将最真实的自己藏在面具下,挣脱开那层束缚,我很开心。”时蕴眼里闪着光。 她很开心…… 温莹感受着无畏的风拂过脸颊,嘴角扬起,是呢,现在开心就好,管他什么以后呢。 门带上的那刻,时蕴也起身走了出去,路过许也被一个喝醉的女人缠上,温莹全身心地帮他解决,无暇注意到这边。 时蕴买了单,刚出餐厅门口,就见周以绥提着两杯粥站在不远前。 没有星星,但有月光。 周以绥走了过来,他的步子很稳,手里的粥晃动的幅度基本上看不见。 见时蕴眼睛一直盯着他手里的东西,“你想吃?” 正好他买了两杯。 时蕴抬头看他,他的眸色和今天的天色一般,在那样深邃的眼睛里,时蕴看见了自己的脸。 “周以绥。”她缓缓开口,“你想不想来一次浪漫的出逃?” 手里的粥猛然晃动,周以绥看向她的眼神愈加复杂,声音压着沙哑,像是怕惊碎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梦,“出逃?” ------题外话------ 浪漫的出逃应该是在热巴的恰似故人归里听的吧? 今日份时蕴觉醒。 第65章 像个冲主人摇尾乞怜的小狗 时蕴不知道拉着周以绥跑了多久,停下之后呼吸渐渐平稳,湿润的眼眸里印着摩天轮上的光。 “听说,在上面许愿很灵,周以绥,你想不想许一个?” 人群拥挤,声音嘈杂,偏偏时蕴的声音如悦耳的风铃声传入鼓膜里。 他有些失神地凝望着她,双瞳剪水,很轻地道了声:“想。” 在时蕴想要买票的时候,周以绥首先做出动作,将现金递了过去。 摩天轮转动的时候,周边的led灯闪着微小又刺眼的光,在这个黑夜照亮了他们彼此的脸。 空气里似乎还有上位游客留下来的水仙花的气味,其中还夹杂着周围的玫瑰花香。 也许是这里的气氛都太暧昧,随着他们离地面越来越远,时蕴的心也越提越高。 她看着周以绥眼角那块和周边玫瑰相得益彰的疤痕,呼吸错乱。 手撑在座位上往后坐了坐,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灯的开关,他们所在的舱格里突然暗下来,只余下她不小心发出的惊讶声。 “别动!”周以绥压着声音说道,开关上的手被他声音吓的没敢做出下一步的动作。 “这样就好。” 借着月光和周围建筑的灯光透过窗户隐隐约约印在时蕴的脸上,将她不知所措的眼眸照的异常清晰。 目光所及之处没有像刚才那样亮,像是要把人所有真实的情绪都显现在这变化的天空中。 两个人都放松了很多,时蕴趴在窗户上,已经很晚了,地上的人还有很多,他们的声音隔断在了空中和窗户外,异常安静。 渐渐地,他们快要到了最高点,时蕴匆匆转过头,语气稍有些激动地说道:“快点快点,准备好许什么了吗?” 就算沉浸着昏暗的空间里,周以绥也能感受到她那炙热的眼神。 “嗯。”他应道。 眼见着他们升到了最高点,时蕴双手合起,闭上眼睛,月光洒在她的眼睫上,眼下留下了一片阴影。 周以绥看着她明明暗暗的脸,嘴角微微勾起,在她睁眼的那刻,他闭上了眼睛。 时蕴掌心撑在座位上,虽然看不清周以绥的脸,但也能大致感觉到他在做什么。 她眉眼含笑地偏过头,眼神看着窗外,余光却时时注意着没在黑暗里的人。 随着舱格的下移,光缓缓扫过周以绥的脸,他睁开眼睛,时蕴像是感应到一样立马转正了身子。 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时蕴突然有些怅惘,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愿望能不能实现,这种话准不准。” “能实现。”周以绥接上她的话,时蕴还有些惊讶,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够小了。 “你怎么知道?” 周以绥看了她很久,低沉的声音才再次传过来,“因为我的已经实现了。” 时蕴只觉得心脏漏了一拍,接着又怦怦跳起来,“实现了?” 她顿了下,具体道:“你许了什么愿?”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但是你的不是已经实现了吗?” 舱格将要接近地面,不知道谁的灯照过来,一闪而过,时蕴凝神看去。 刚才她没看错吧,周以绥笑了? 灯光停留的时刻太多短暂,让她分不清是真的还是自己眼花。 “因为还想下一次也实现。”他的语气很是轻松,隐隐约约还带着些期待。 时蕴还想追问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地面,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下来。 他们订的酒店离这里不远,两个人走在步行街。 时蕴故意去踩周以绥渐渐拉长的影子,在被他发现后就冲着他扬起无辜的笑脸,那副样子很乖,让人生不起气来,反而觉得有些可爱。 在走进酒店大堂的时候,碰见了困得不行的温莹和在一旁打游戏的许也。 大堂的沙发很窄小,许也斜躺在那里,有些局促,旁边还放着周以绥买的粥盒。 周以绥步子慢了几拍,走在时蕴身后,他望着那个背影,果然是镜中月。 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真的是让人抓心,又让人欲罢不能,一碰就碎了。 温莹打了个哈欠,睡意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看见了时蕴,她揉了揉眼,“你们总算回来了,我要回去睡了。” 听见温莹的声音,许也立马直起了身子,手指不小心按到了听筒键,里面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靠,这是什么猪队友,你他妈技能朝我用是怎的个意思?这一晚上了,老子因为你都掉了两颗星了。” 许也眉心拧起,直接退了游戏。 时蕴:“怎么不回房间?” 温莹哈欠不断,站起来指了指还坐在沙发上的许也,“你问他,我实在是不行了。你们年轻人就是好,精神旺盛。” “......” 随后拍了拍时蕴的肩膀,在时蕴看不到的地方满含深意地看了周以绥一眼。 “时叔叔跟我打电话了,问你是不是和我在一起。”许也张开嘴想要嘲讽他们一番,但在真正看到时蕴的时候,又将那些话憋了回去,“我说你去买东西了,你到时候给他回个电话。” “以后能不接就不接了。”她落下这么一句,也没太过说死,因为在这件事上许也肯定不会听她的。 “那你今天先给他打一个,我已经说好了。” 时蕴拧着眉头,比其他人都严肃,“知道了。” 随后她拿出手机,冲周以绥比了个离开好好休息的手势,拨了个号码贴在耳边,渐渐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呵~”许也靠着椅背,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噙着让人很不舒服的笑,“周以绥,你觉得你现在像个什么?” 周以绥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转身要离开的时候,许也倒没很在意,将问句化成了陈述句,“像个冲主人摇尾乞怜的小狗。” 这话说出来掺了许也不少的气话,“还像是一个黏人精。” 他站起来,走到周以绥身边。 比他矮了三四公分果然在气场上就有些对他不利。 “周以绥,难道你们那里的风俗这么开放的吗?随随便便就可以黏上一个女生?”许也顿了下,“哦,不是,是黏上一个有钱的女生。” “砰!” 场面立刻不可收拾起来,周以绥刚才挥过去的手垂在腿边,微微颤抖。 ------题外话------ 抱歉,状态不太好,不定期改文 第66章 那我的愿望怎么还不成真呢? 随着大厅里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大厅里的工作人员连忙跑过来,生怕在他们酒店出现事故招来警察。 两个人分别站在周以绥和许也的前面,生怕他们再次打起来。 许也感受着被砸到的脸颊有些火热,像是用火在烧一般,瞬间红了,可见周以绥用的力气有多大。 他满眼的震惊,不太相信周以绥会打过来,在原地缓了很久也没缓过来神。 “先生,您没事吧?” 这句话是工作人员问周以绥的,也许比起许也,周以绥的脸色更差。 他稍颔着首,额间的碎发被黏在额头上,眼神看向地下,脸惨白,泛白的嘴唇微微颤动。 他自从来到梅市很少动过怒,也因为正阳镇发生的事,很少动嘴动手,这样失控的情况,好像是因为,周以绥眼神飘忽,是因为他仅剩的可笑的自尊。 “周以绥,你敢打我?!”许也这才缓过来,他活了这十几年虽然他爸总看不上他也从来没打过他,如今却被一个继母的儿子打了! 这口气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就在他要冲过来的时候,被两个工作人员一起拦住,另一个还打电话给了保卫科。 时蕴挂掉电话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在许也拳头将要碰到周以绥脑袋的时候,时蕴抓着了他的手。 “怎么了?”她眼神落到许也泛起红的脸颊,表情有些凝重。 “周以绥打我!他竟然敢打我!”来来回回,许也被气的只会说这两句话了。 时蕴头本来就因为那一个电话头晕,现在更是难受。 在听周边工作人员大概描述了下后,时蕴看向周以绥,他看过来的眼神满是恐惧,甚至身子还颤动地退后了两步,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在看见时蕴走过来的时候,心里满是害怕。 所以在时蕴凑近他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想躲,怕时蕴为了许也对他说一些他接受不了的话,怕她为了许也,远离自己。 “怎么了?”时蕴小心翼翼地说道,“他说了什么?” 周以绥躲闪的眼睛这才敢看向她,在她眼里看见这样的自己,他最终也没发出声音。 太狼狈了。 从他们相遇的那天开始,他都一直都太狼狈了。 时蕴就算有过一段时间的黑暗,她也是个高高在上的小公主,可是他一直生活在泥泞里,怎么能拥抱她? 周以绥警惕的眼神刺得时蕴眼睛疼,他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开,将时蕴和许也留在了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让他觉得太过窒息,然后像个逃兵,狼狈离场。 时蕴满眼复杂,心里很乱,带着许也去擦了点药。 棉签按他脸上的时候,他倒吸了口凉气,“我跟你说过,周以绥这个人不能深交,阴晴不定的,他骨子里带着一股狠劲儿,很容易惹麻烦。” 许也越想越生气,刚想拿起手机电话,就被时蕴夺命式按压手法按出了生理性眼泪。 “他下手够收敛了。”时蕴倒是没说假话,要是按照之前周以绥的手法,他嘴角都得流血。 “我还应该谢谢他?”许也不服气,时蕴叹了口气,“说说吧,这次因为什么?” “我说他黏人,难道不是实话?天天跟在你后面,像个影子一样,烦不烦?” 时蕴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将东西丢进垃圾桶里,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过我和周以绥是怎么认识的吧?” “谁管你们。” 她知道许也嘴硬,继续说道:“是在正阳镇。” “我说了不管——”他声音在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的时候戛然而止,惊诧道:“那不是周以绥——” “是,他以前生活的地方。”想了想,时蕴补充道:“也是我妈妈家在的地方。” “所以你消失的那几个月是去了......” “正阳镇。”时蕴双手交缠在一起,这是她不安时会做出的动作,“我那段时间过的很混乱,在那里遇见了周以绥。” 她眼神涣散,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周家对他真的很不好,不光是继母,还有他弟弟,几次三番要害死他。那次雪天,他差点就被冻死了。” “所以他没安全感,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总是会趋近于熟人。”时蕴真情实感,“许也,相比于他而言,你有好的家境,继母也对你客气,就算这样,你也没有安全感吧?所以你也总是习惯性地贴着我和莹姐,你觉得裴阿姨抢走了许叔叔,怕周以绥抢走我们,对吗?” “我没有,谁说我没有安全感?”许也别过头,泛红的脸颊在灯光的照射下异常清晰。 “好,你没有。”时蕴收拾好东西起身,许也随即站起来,有些紧张地问道:“你不会还要去看周以绥吧?” 时蕴默认,转头说道:“好好休息。” 许也气得直跺脚,最终还是没办法,一头钻进被子里,想到了时蕴刚才说的话。 确实,他比周以绥好了很多,就连周以绥的亲生母亲对自己都比他好。 好烦。 时蕴站在周以绥房间的门外,抬起来想要敲门的手又放下。 也许是刚才周以绥的眼神让她太过胆怯,导致她现在止步不前,怎么也迈不过刚才周以绥躲避她的坎。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将要十二点了。 走廊里的窗户没关,凉凉的晚风拂过她裸露在外的胳膊,有些冷。 时蕴揉了揉鼻子,刚才跑去摩天轮的时候出了一些汗,被风一吹,还有些冷。 正当她忍不住打第二个喷嚏时,面前的门伴随着声音开了。 周以绥还穿着刚才的衣服,前额的头发比刚才湿的更严重,不难想象出来他刚才做了什么。 “我——”她刚开口,周以绥就退了两步走了进去,将门留给了她。 她进了门,玄关处早早准备了一次性拖鞋,她边换边朝那边看去,周以绥坐在沙发上,僵硬地拿着毛巾擦着头发。 他的五官很立体,侧脸鼻尖挺拔,带着一股颓废感,清冷地让人却而止步。 “周以绥,你不是说愿望会成真吗?”时蕴走过去,半蹲在他面前,幽幽道:“那我的愿望怎么还不成真呢?” 第67章 玩机车的男人真帅 周围很是安静,能清晰地听到不知道从谁身上传来的心跳声。 周以绥抬起迷茫不解的眸子,眼神认真,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些自己臆想的答案。 时蕴的眼睛明亮剔透,含着笑意,满是真诚。 让周以绥恍惚觉得,他的美梦好像还没破碎。 那个愿望,和他有关? 只要想到有这样的一种可能,他心里长出的嫩芽,就跟得到浇灌般疯狂生长。 时蕴被他注视了良久,才听到他哑着嗓子问道:“腿还疼吗?” 这话一出,她像是闻到了那个难闻的药油味,顿时眉头一皱。 “还疼?”周以绥误会了时蕴的意思,刚要起身给她找药就被她的手一把拉了下来。 他没防备地顺着她手的力气绊下去,掌心下意识撑在时蕴旁边的沙发上。 周以绥鼻尖蹭着她的脸颊,酥酥麻麻。 时蕴感受到喷洒在脸颊和脖颈上的热气,连忙往后退去,有些慌乱,眼神飘忽,她磕磕巴巴道:“不、不疼了。” 周以绥在她退后的那刻直起身子,轻轻嗯了声。 墙上的钟表当当几声,时蕴稳下心神站了起来,“很晚了,那你早点休息。” “好。”周以绥稍有些局促地跟在她身后,在她消失在门前的时候关住了门。 门板合上,周以绥抬起那只白皙匀称却有力量的手臂,轻轻松开攥了很久的手,掌心一片红,在光的照耀下,依稀能看见那道刀疤,似乎在提醒着他有怎样的过去。 眼神晦涩不明,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床头的台灯晕着黄色的光圈,灯光打在周以绥手里的照片上,是他在‘戏中人’机器人里洗出来的。 照片上的时蕴眉眼弯弯,抿着嘴微笑直视着镜头,除了右手有个统一的手势外,左手在下面还比了个耶。 边上的他自己表情放松,眼神落在时蕴身上。当时的气氛太让人愉悦,连他嘴角都勾起来了几分。 周以绥看了会儿,将照片放到了床头的桌子上,他起身,拉开抽屉拿出了一把剪刀。 长方形的照片被他剪成了一个新的长方形。 印着许也和温莹身影的照片落在床面上,周以绥拇指磨着时蕴的笑脸,十分宝贵地放在了枕头下面。 灯关上,周围一片漆黑,厚重的窗帘将整间屋子遮挡地严严实实,莫名压抑。 而另一边的时蕴则是辗转反侧,一夜难眠。 灯光照的她整个屋子锃亮,和雪白的被子相比,她的黑眼圈异常严重。 打着哈欠来到了酒店餐厅,时蕴半眯着眼睛,一下就看到了丢在人群中依然会发光的周以绥。 许也粥喝了大半,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脸颊上残留的红印。 “我明天要去萨马,你跟我一起去吗?” 经过许也这样一说,时蕴才想起来这件事,余光里是默默吃东西的周以绥,比起平时的速度,他这次的咀嚼频率有些慢。 时蕴有些犹豫地说道:“还没给周以绥办护照。” 国内的飞机不需要护照,可是要出国的话就需要办了,他们几个以前经常会出国玩,尤其是许也会参加机车比赛。 “我比赛带他干嘛?”许也手指上的勺柄滑落下去,砸在白瓷碗的边缘发出不大不小的碰撞声。 “到时候看见他那张脸,我怕我会从车上摔下来。” “那是你的技术有问题。”周以绥突然开口,这倒是让三个人很是惊讶。 吱啦一声,许也站起来,趾高气昂道:“你说什么?你才是技术有问题吧?对了,你会开机车吗?恐怕你在你那个小破镇上都没见过吧?” 男生爱车,无论是穷孩子还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是这样。 所以,周以绥还真和路迢改装过一个机车,性能要比一般的机车好。 看着周以绥那副不屑搭理他的样子,许也气不打一处来,“要不要比比?” “比什么比?快点吃饭。”时蕴朝温莹看了眼,她接收到任务一般严谨又快速地将许也劝坐了下来。 虽然这段饭过去了,但这个约战一直没被取消。 许也早早让人准下了两款重型机车,一辆银黑色的川崎h2r,还有一款是根据原有部件进行改装的新型机车,功能配置都是最好的。 他将周以绥喊了下来,“任选一辆。” 周以绥嫌弃他的无聊,刚转身想离开,就听他在后面说道:“如果你赢了,我可以不针对裴听。” 不针对裴听,这个说起来和他像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奖励,他居然妥协了。 也许是因为周以绥看腻了裴听朝许父摇尾乞怜,向许也巴结讨好,她当时将自己救出来,周以绥不想欠别人人情,这下,也算是还清了吧。 时蕴和温莹站在十五楼的玻璃窗上,看着那两个人影,“真不下去?” 温莹笑着拍拍她的肩膀,“等着吧。” 正值晌午,阳光最为刺眼,照在机车的外壳上,反射出无数的光线。 周以绥看下这里看下那里,跟个真事一样。许也嗤笑,“你认识牌子吗?” “上面有它的英文名字和介绍,我懂。”周以绥眼神淡淡扫过他,“不像你只会看个图标。” “你这是说谁没文化呢?!”许也的火气一点就着,周以绥看了看周围,淡声说道:“应什么?又没说你。” 在许也将要跳脚的那刻,周以绥走到了川崎h2r前,“这辆吧。” 许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你到时候别哭。” 在改装成功后,店里的兄弟已经帮他测试好了这辆车子的数据,数值远远比川崎h2r大的多。 周以绥心里很有底,长腿一迈,坐在了机车上,拿起黑色鎏金的头盔戴在了头上,在前面的护镜上,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他那鹰钩般的眼神。 许也心里有些发沉,那个眼神他很熟悉,喜悦,对猎物的志在必得。 时蕴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对,急忙跑下去,最后连尾气都没有见到,停在原地,顿时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提着心望向远方。 手机嗡嗡响了起来,温莹啊啊几声,“玩机车的男人太他妈帅了!” ------题外话------ 不定时改文 第68章 谢谢你的出生 时蕴忽略耳边的聒噪,温莹的声音夹杂着空中的其他声音全都被风吹散了。 强有力的发动机声越来越大,时蕴抬眸,见一辆银黑色的机车率先入了视线。 是周以绥。 时蕴看着带着头盔的周以绥离自己越来越近,在他刹车的那一瞬间,周以绥操控方向盘的手一转,以一个半环的姿势将时蕴环近了他的领地。 因为他的速度太快,过来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留在额头前的两缕龙须凌乱的飘起,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呆呆地、直直地看着他。 周以绥单手扯下头盔,头发被压的有些扁,少有些长的刘海软趴趴地盖住他的额头,异常乖训。 和他相差不远的许也随即摘了头盔,表情阴沉。 他死死盯着两辆车,似乎并不明白这到底什么原因。 “你那台车单领出来一个部件都是最好的,但错就错在最好的并不代表是最适合你的。” … 学校第二天要给准高三生开一个动员大会,许也最终也没去成。 几个人匆匆往家赶,到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时蕴蹑手蹑脚回了屋,可能是这几天的情绪太过高涨,她一点困意都没有。 一阵轻慢有规律的声音传来,像是走路声。 时蕴有些警惕,耳朵听着门口的动静。 门被打开,一个欣长的身影走进来。 … 动员大会如期举办,时蕴脸色惨白,浓重的黑眼圈异常显眼。 她机械地随着周边的人一起鼓掌,一起起誓,不知道多久之后,她听到结束两个人,随着人流散了。 这时候正是回家的高潮,人来人往,不少的车停在了旁边,只留给了他们一条只能单人行走的道。 两条身影一前一后,周以绥的身子将时蕴的身影彻底遮挡住。 突然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周以绥脚步也顿住。 时蕴转过头,“周以绥,答应你的事情只完成了一半,要不要现在去完成剩下的四分之一?” 她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周以绥并没有听出她声音里的喜悦,像是刻意压抑着内心最真实的情绪。 时蕴只当周以绥默认了,便走向了附近的公交站牌。 许也早早被许景之拉去了什么酒会,耳边难得的安静。 这时候最是宁静悠闲,阳光足够温柔,时蕴抬着头,阳光洒在她半眯着的眼睛上,三两只鸟在碧蓝的天空中嬉戏,落在树梢,又飞向远方。 周以绥和她站在一排,在她闭眼的时候不禁偏过看去,他不怎么喜欢夏天的阳光,灼热,刺眼,现在却觉得它有些可爱。 “去哪儿?”他开口,眼神落在旁边的公交信息上。 时蕴摇摇头,她也不知道终点站在哪。 “哪路公交先来我们就坐哪路。” 周以绥偏头看她,她眼神里有一些落寞,神情也不是很好,应该说从今天看见她开始,她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他不会安慰人,在脑海里想了很多可行性方案,还没等到实行一个的时候,22路公交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扫码上车,时蕴坐在了中间的单人座位上,周以绥坐在她的后面。 车窗被她开了一条缝,随着公交车的行走,带起了一阵风。 公交车走走停停,眼前走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她眼皮都没眨一下。 周以绥看着那个仍高高抬起的脑袋,长发挽成了低丸子,异常温柔。 有一缕发丝不知道是没扎好还是扎好滑下来的,落在她穿着单薄的后背上。 周以绥抬手,指尖轻轻触碰,那缕发丝随着风扫过他的手指,不自觉地颤动。 像是突然清醒般将手收了回来。 时蕴今天的话很少,两人之间前所未有的沉默。 她像是失了力气,想任意飘荡于世间,却有了不可说的羁绊。 公交车的晃动让时蕴觉得有些困意,她靠在车窗边,那些街道的嘈杂声像是被隔绝在了耳外。 昏昏欲睡,神志渐渐飘忽之际,她突然被时颂文的声音吓醒。 醒来的那一瞬间很敏感,所有的听觉和触觉都能吓她一跳,心脏怦怦地过快,让她有点不适。 背后突然出现在了一只手,轻轻拍了她一下。 周以绥已经站在了她的旁边,她头上的虚汗很多,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 “我们下车吧。” 时蕴看了看外面,点点头。 在公交上坐了很久,他们来到了市里最偏远的地方,梅海。 平静的海边有一片不大不小的沙滩,夕阳落下之际,沙滩上还坐着很多人,三两群孩子围在一起,隐隐约约说要盖什么城堡。 时蕴穿着白鞋从这里踩过去,留下了不深不浅的脚印。 落日散发橙黄色的光没入梅海,时蕴看了好久,看着最后一缕余晖被淹没。 “你说,它是自愿的吗?”时蕴突然开口。 “谁?” “没什么。”时蕴转身,离开的时候余光看见鞋上沾上了点沙土,她跺了跺脚,沙土像是沾在上面一样,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她擦鞋的动作有些着急,手上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周以绥想将她拉起来,手却在垂下来的手换了个方向,把她拍着鞋上的土。 可是鞋干净了些,时蕴的情绪却没有好转,她的眉尾泛着不正常的红,嘴里还呢喃着什么。 旁边觉察不对的人越来越多,全都朝这边看了过来,周以绥左右看了看,将校服外套脱下来扣在了时蕴的头上。 时蕴手里的动作停下,整个人像是静止了一般。 等人群散去,周以绥将她扶了起来,离开了这个地方。 梅海周边的游乐设施灯光全都开启,将黑夜照亮。 周以绥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袋湿巾走过来,时蕴还像他离开时垂着头,一言不发。 将水递到时蕴手里,他蹲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解开湿巾中间的开口,扯出来一张湿巾轻轻在时蕴白鞋上反复擦拭。 “好了,干净了。”周以绥将湿巾放到旁边,看见时蕴眼睫颤动了下,呆滞无光的眼神也渐渐恢复。 周以绥仍然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和时蕴平视着。 那一刻,时蕴看向他的眼神很复杂,又藏着淡淡的哀痛。 “周以绥。”她直直地看着他,语调里带着不同寻常的自责,“我要是没有出生该有多好?” 在昨晚她故意晚睡真的在房间里等到时颂文时,在听见时颂文嘴里念叨着对赵忱的怨恨和思念时,在知道自己的出生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时颂文的强迫时,她在厌恶自己,恶心自己的出生。 是她的存在让赵忱败给了婚姻,打破了赵忱所有的原则和底线。 游乐场上孩子们的笑声传了过来,和他们现在的情绪完全相反,周以绥有些心疼她,抬起想拍拍她的手,又被理智控制住,停在半空,不上不下。 时蕴倒没想那么多,软软的双手捧在他的手上,将他的手心往自己的脸上贴。 在那最柔软最敏感的地方,她脸颊上的皮肤柔软,却像针一样扎在自己的心尖上,让人忍不住瑟缩。 时蕴闭上眼睛,将脑海里那残存的记忆消除掉,里面干净了,小孩子的笑声,风的声音,还有海水的声音,渐渐输入脑海,那颗焦躁不安的心被这些声音治愈了片刻的安宁。 “谢谢你的出生。”周以绥轻声说道,“谢谢你给了本不该出生的我另一条性命。” 周以绥另一只手轻轻拢过她垂下来的头发,呼吸渐渐平稳,她安静的像是睡着了。 第69章 你愿意做那个唯一吗?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树影斑驳,路灯下的人影揉成一个整体。 时蕴心身疲惫,靠在周以绥的肩膀上竟真的睡着了。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周以绥稍稍偏头,下巴蹭过她的额头,心都提了起来。 叶子被吹风得扬起又落下,断断续续地沙沙声都怕将她吵醒。 好在今天夜晚的气温可以,她穿着带有些国风的墨白相间的长裙,手臂上被周以绥用外套遮着,只露下那一只手就能圈住的脚踝。 路灯照在长椅上,时蕴的脸明明暗暗,睫毛打下一片阴影,很是乖巧。 风卷起一层浪花,声音不大,却将觉轻的时蕴温柔唤醒。 她半眯着眼睛,远处的广场上打下一束光,她恍恍惚惚,记忆才喷涌而出。 周以绥只觉得肩头一轻,时蕴直起身子,原本盖在身上的外套顺着她的动作往下滑,她连忙抓稳。 那些坏情绪散了大半,抓着带着周以绥气味的外套,时蕴有些紧张。 “你怎么没叫醒我?” 她看了眼腕表,将近十一点,周边的人都散了。 “想让你多睡会儿。”周以绥身侧接过她递过来衣服,原本普通的外套上沾上了时蕴身上的茉莉香。 他眼睫低垂,默不作声地放在了身侧。 时蕴站起来直了直身子,“太安静了。” 说完她背靠在旁边的护栏上,头发有些凌乱的散落,慵懒随意。 “好像还没这么晚在过外面。” 本来以为时蕴醒来就要说回家的周以绥,起身的动作一顿,紧接着安安稳稳地坐在原地。 “这时候如果有一首曲子就好了。”时蕴想到了钢琴,但这里怎么也不像有钢琴的样子。 “什么曲子?”周以绥起身。 时蕴眼看着他走到树下,高挑的身子抬起胳膊就能够到叶子。 他穿的短款t恤,此时因为他的动作露出了一截白皙有力量的腰身,腹肌明显,只片刻,衣服又将他的窄腰遮住。 时蕴眼神还有些木楞,见他手里拿着一片绿叶径直走过来。 “这个能吹曲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周以绥英气的眉眼在月光下衬得异常柔和,双手捏住叶子两边举起,嘴唇抿住。 在绿叶的衬托下,淡红色的唇瓣颜色加重了几分。 他按住叶子的下半片,用气吹其上半片,还有一手按住叶片,另一手轻轻拍打,真的发出了声音。 周以绥试了试,“这里没有柳树,用这种叶子的话音色会差一点。” 时蕴眼睛一亮,“那也很好听啊,你真厉害。” 被她的夸张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周以绥克制住扬起的嘴角,“你想听什么?” “《西楼别序》” 周以绥动作一顿,随即吹了起来,前期缓慢的节奏易显悲凉,愁绪散开,弥漫在秋日的凉意中。 “周以绥——”她有些失神地轻轻唤道。 曲子随着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抬眸看她。 时蕴背对着月光,黑瞳异常深邃,她的声音和海风卷起波浪的声音一同传过来。 “你还没看过我跳舞吧?”她的声音很是清脆,有点像吹响的风铃,悦耳,飘荡着砸在他的心尖上。 在没得到周以绥回应的时候,她脚步轻盈,几步跑到了刚才看见那一束光下。 那地方并不大,两旁除了树就是路灯,她窝在中间,只有两臂的宽度。 周以绥看她站在原地,下意识吹着手里的叶子。 她随着他吹起的曲子翩翩起舞,是一支非常典型的古典舞。 手轴转动,旋转跳跃,在曲子到达高潮时,云间转腰,整段舞姿刚柔并济,身韵神韵俱佳。 随着她的动作飘起的头发像是有了灵魂,周以绥眼神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这应该是他第二次看时蕴跳舞,只不过上次是隐隐约约在窗帘的夹缝中,但是这次,她是为他一个人跳的。 满眼的震撼,跳舞的时蕴像是沉浸在她的世界里,优雅、温柔,他的音乐是最差的,而时蕴却用最好的舞蹈来配合他。 周以绥心里的缺口被全部填满,他觉得那句话没错,所有的苦难全是未来的考验。 如果他没有生活在正阳镇,就不会认识这么好的时蕴。 随着他的曲子换了调,时蕴踢腿的动作一顿,紧接着跟上他的节奏。 一首悲凉的曲子到结尾时越发欢快,曲终,舞闭,时蕴的胸口随着她稍有些紊乱的呼吸起起伏伏,酣畅淋漓。 时蕴跑过来,将森林间的精灵。 舞者的魅力是不论舞台的,周以绥想到。 “好看吗?”她眼睫忽闪着,印着被打碎的月光,那双剔透的眼睛像是会说话。 周以绥被那双眼睛闪的心慌,点点头,鼻尖满是她身上的茉莉香,清新,像是炎热的夏天终于摸到了温凉的水,滋润着他干燥已久的嗓子。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他应该会永远记住这个夜晚,记住那只在灯下翩翩起舞的精灵,亦或者说,是记住这一份悸动。 她身上的汗珠在路灯的照耀下异常显眼,这时候又有风,周以绥怕她感冒连忙拿起放在木椅上的外套,递到她眼前。 时蕴眼神落在那截没被衣服遮住的拇指和手背,心里有些发痒。 她被他握过很多次手腕,清清凉凉,掌心的细茧磨着她的皮肤,手背却异常白皙,微微用着力气,还能清晰看见上面的青筋。 不知道磨挲起来什么感觉? 见时蕴不接,周以绥将衣服展开,轻轻挂在她的肩膀上,自顾自地说话来掩盖自己的情绪。 “过几天开学,你的卷子还没写,明天记得做。” 他转身,刚抬脚迈出一步,那只软嫩的手抓住了他赤裸在外的手臂。 “周以绥——”她轻轻唤道的,“我想了几天,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周以绥缓缓移过头,对上那双满是他的眼睛,表情上平静无比的心海,下面似是翻涛巨浪。 时蕴和他面对面站着,她这才发现一点,周以绥和她站在一起的时候,大都没站直。 她抬起下颚,满眼赤忱,“人的感情分为很多种,亲情、爱情、友情,所对应的人影也不多,对我来说,有一种感情只对应着唯一一个人。” 周以绥心重重一沉,听她道:“周以绥,你愿意做那个唯一吗?” ------题外话------ 晚上还有一章。 第70章 那就不要跟他一起了 回到家的时候将近两点,别墅门口直连屋里的两排照明灯常亮,照亮着时蕴脚下的路。 推门进去,客厅里的灯只有三三两两亮着,比平时暗了很多。 借着灯光她看清了沙发上合着眼的时颂文。 下意识地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酒味倒是没有,浓重的烟味就算是开着窗也得散一晚上。 正当她想上去的时候,时颂文睁开了疲倦的眼。 “去哪了?” 声音低沉嘶哑,带着烟吸多的后遗症。 时蕴收回已经迈上了一个台阶的脚,退回来走向他。 冰冷的眸子印在时颂文的眼里,他心脏骤然一疼,每晚的噩梦里都是这样的一双眼睛,像是个梦魇,缠着他不放。 “兰姨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他语气严厉,无论说什么都带着一副位居高位者的压迫和漠视。 时蕴抽出了手机,按了按屏幕,“关机了。” “昨天就回来了?”时颂文晚上回来的晚,早上又走的早,如果不是兰姨提醒,他估计还以为时蕴要几天后回来。 “嗯。” 看着自己的女儿对自己的态度这么冷淡,他捏了捏疲倦的眉心,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最近总是心有余力不足。 “还有什么事吗?”她不相信时颂文等她回来就是为了跟她说一句这样的话。 “跟谁出去的?”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她有些心烦,愣着不吭声,时颂文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你要什么我都顺着你,你就这样不听话吗?” 时蕴情绪不佳,想起刚才周以绥问她的那句话,她失落地不行。 闷声说道:“您不都知道吗?” “就是说我让你做的你一样不做,不让你做的你没少做一样?” 时蕴偏头,她这算是叛逆吗? “周以绥这个人,我还是持原来的态度,你继续跟他做朋友也好,做同学也罢,其他的关系,连想都不要想。”时颂文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呵斥道。 果然,她跟谁出去、去了哪里、说了什么,只要他想知道,他可以随时不顾别人的隐私。 “那您应该也知道,我就算想跟人家怎么样,人家也看不上我。”时蕴将自己扁的很低,像是在赌气。 愿意不愿意就一句话的事情,周以绥偏偏问了另一个问题。 脑海里来回闪现他的那句话:时蕴,你想清楚,你确定在你心里,我不是你妈妈的第二个化身吗? 她这么缺母爱,会拿周以绥当她妈?也不知道是她疯了还是周以绥疯了。 听见这种结果,时颂文拧紧了眉头,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件好事。 他压住自己心里的那点焦躁,说道:“那就不要跟他一起了,今天听你们老师说,这次成绩出来了?” “嗯。”但是她还没来得及看,今天一整天都很混乱,现在站在时颂文的面前,她的心情更是复杂,五味杂陈的。 “进步了好几名,成绩也提高了不少,不错。” 也不知道时颂文犯了什么邪,原本很少跟她谈话,尤其是说一些有关学习的话。 但今天却像换了一个人,两点的钟声响起,时颂文重新靠在沙发背上,仰头闭眼。 “你先上去休息吧。”他合着眼说道,就在时蕴迈上楼梯的时候,就听见他远远道:“越来越像你了。” 像谁不言而喻,时蕴敛起神色,往房间走去。 其实她误以为父母感情很好不是空穴来风,除了赵忱想要离婚的那段时间,时蕴从未见过他们吵架,直到赵忱去世,她看着时颂文那么难受,消瘦的很厉害,甚至连睡梦中都在喊着赵忱的名字。 所以在她的印象里,时颂文很爱赵忱。 时蕴躺在床上,厚重的窗帘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忽然耳边像是响起周以绥的声音。 他说:“你只是因为现在心情沉落谷底,所以陪你身边的人就被你当成了救命稻草,所以你说的‘唯一’其实只是你感性而发。也许,你以后的唯一会是旁人。” 他理智地过分可怕,明明自己多想应下,可是那样的软糖,化的太快了。 时蕴像是突然间没了根,漂浮于空中,心里满是寂寥。 周以绥说她不清楚自己的想法,说的他好像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可能是刚才睡得时间太久了,时蕴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翻来覆去,全是周以绥那副理智分析她话的模样。 刚转身侧躺着,余光突然扫到了插在墙上的哆啦a梦小夜灯。 突然就有些生气,连忙跪坐在床上,伸手将小夜灯够了下来。 手刚抬起来想砸下去,却被理智拉了回来。 这是从雪地里抢救回来的灯,被周以绥护了一路,最终又在雪地里找回来的灯。 而那个陈旧的,被她送还给了周以绥。 所以这个不只是小夜灯,还代表着周以绥的第二次生命。 她刚想插回去,窗外响起了一阵如黄鹂一般清脆婉转的歌声。 和平时的乐器不同,时蕴穿鞋走到窗边,微微掀开窗帘的一角,周以绥果然靠在不远处的银杏树前,嘴唇前面贴着一片叶子。 用叶子吹出来的声音并不大,所以也不算扰民。 时蕴气性上头,不想理他,转身躺在了床上,数着他吹过的曲目,原本不困的人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一夜好梦。 翌日清晨,时蕴照例去许家吃饭,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许景之中气十足地笑道:“小绥,你这聪明劲儿可真是遗传了你妈妈,当时她在我们学校,可真是出了名的才女,辩论赛打遍全校无敌手。” 时蕴冒头进去,甜甜地喊了声许叔叔。 “快过来快过来。”许景之看起来心情特别好,拿着成绩单看时蕴的成绩,“我们蕴蕴这也长了不少啊。” “都靠周以绥帮忙。”她悻悻说道,感受到许也不悦的怒意,周以绥倒是轻松很多,虽然裴听的表情有些奇怪,总觉得乱出风头不是什么好事。 周以绥位居榜首,那分数让人看了确实欢喜。 只不过,介于他昨天的问题,时蕴并没打算理他。 直到早饭过后,他似是做了很久的心里斗争才走了过来...... ------题外话------ 我因为打jia被pb的章节,放在了评论区的扣裙里,以后被口口的章节都发在里面。 第71章 我觉得你这样不对 一面墙大的幕布上显示着游戏画面,时蕴乱按着游戏手柄,最终在看到那一抹表示失败的红色时,稍有些烦躁地将手柄丢到了一旁。 旁边的许也欢快地摆起手臂,“怎么样,我说就连最简单的游戏你就打不过我吧哈哈哈。” “那又不怎么样?”时蕴起身整理了下衣服,不服气地说道:“你考试还是考不过我。” 一提这个话题许也的脸瞬间阴下去,撇着嘴角道:“我看现在才是封建社会才对,总是拿一个人的成绩来评价一个人的好坏、优秀与否。” 刚才离开的时蕴被他这一句话整笑了,转过身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我等你证明。” “你放心!”许也目不斜视地重新开了一局游戏,慵懒地瘫在沙发上,余光满是时蕴离开的背影。 刚关住游戏房的门,转身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这里的周以绥吓了一跳。 她缓了缓,想到他那两句话,原本呼之欲出的话被她重新咽了回去,当他是个陌生人般从他的身旁走过。 许景之为了让许也对学习更有兴趣,专门在砸通了一间卧室,和书房并在一起。 周以绥搬来之后,在那个偌大的书房也给他安排了位置。 午后的阳光照的人困意缱绻,时蕴提着精神读着数学那道概率题,题目字多的像是写了个短篇小作文。 她手挡着打了个哈欠,惺忪的眼神落在对面的身影上,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不知道是她做题太认真还是周以绥走路太轻,她现在才发现书房里多了一个人。 见时蕴一直看他,周以绥抬起头,带着一贯的表情说道:“不会了?” 理智说不能搭理他,可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冲他招手。 周以绥默认她有问题,轻轻推开椅子,欣长的身子朝她移步过来,本来很大的空间被他三两个大步显得稍有些局促。 “哪个?” 他站在时蕴的身后,掌心撑在时蕴胳膊外的桌子上。 两人离得太近,时蕴不敢乱动,肩膀似乎能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概率题?”周以绥从她笔袋里找了铅笔,“我记得你这道题做起来还挺得心应手的,这次做不出来是不是因为题干太多了?” 他似乎不需要时蕴的回答,自顾自地说道:“你读一句话就用数学的方式表示出来,或者自己做个简易表格,画完之后就知道缺什么了。” 按着自己的说法,周以绥将题干化简成了三行式子,见时蕴一直盯着他,他不解地看过去,“不懂?” “我觉得你这样不对。”她一脸认真地说道。 周以绥做题的手一顿,概率写错了个数。 “哪里错了?”他连忙从上看到下,本来写的不算太多,看一遍也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检查了两遍,确定没有挑出来什么毛病。 “你拒绝我了,还像没发生什么事一样给我讲题,这样不对。” “......”周以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将心重新提起,她不像是看玩笑,眉眼都在用着力气。 “我没说拒绝的话。”他声音有些小,如果不是耳尖的那一抹红,时蕴大概是真的会觉得他的意思就是‘谢谢你的唯一,祝你找到下一个唯一’。 她捏着笔的手短暂地没了血色,偏头看他。 闻着那一抹清香,她的气散了大半。 本来也没什么,周以绥也没拒绝,只是让她想清楚而已。 是她自己钻牛角尖。 可是,她口不对心地说道:“那就是拒绝。” 时蕴收回被周以绥按在手下的试卷,三两下收进了书包里,“所以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感觉到身前的人抽身离开,周以绥立马觉得心空了一大半,他下意识伸手,只抓了满手的空气。 眼神黯然,总觉得不应该这样,他突然喊起时蕴的名字。 “怎么了?”时蕴压下嘴角的笑,莫名地看向他。 他表情稍有些不自然,僵硬地指了指他刚待的位置,“互助小组的化学,什么时候补?” 时蕴只觉得满头黑线,这次成绩出来,他的化学将近满分,还用得上他? 不过—— “可以。”时蕴应了声,走到他身旁,将收进去的那张卷子和其他的书本放在他手里。 微微勾着嘴角,眼神闪烁,像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你先数学的全部作业帮我写完,做个交换?” 周以绥眼神落在没写几个字的卷面上,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时蕴不喜欢数学,连带都没带走,所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没写完。 “你写。”怕时蕴误会,他补充道:“数学不好就要多练,熟能生巧。” “好多,写完我估计自己也就废了。” 她举着那双娇嫩的双手摆在他眼前,晃了晃,周以绥移开眼神,将那些东西放在了自己桌子上,默认收下。 时蕴还有些惊讶,她本来也是说说而已,小脾气上来就想逗逗周以绥,没想到他就这样妥协了。 跟着他走过去,眼睛扫到桌面上的化学卷子,不光是答案写满了,就连运用到了什么知识点都标的一清二楚。 时蕴感叹道,当初她是怎么大言不惭要教他化学的?! “周以绥,你既然都会的话为什么还要将这些知识点总结起来,不觉得浪费时间吗?”她不止一次看见过,在正阳镇的时候,他的数学总结就是一条一条,条理明晰。 周以绥垂着眸子,幽幽道:“写总结的时候心里很平静。” 他需要一个平静下来的办法,需要一个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方法。 看着他这副样子,倒让时蕴想起了正阳镇的日子,尤其是战胜夜晚的恐惧,去雪地里扒拉周以绥的事情。 “周以绥——”她耳边响起了周以绥上次说的那句话,于是问道:“我是你的救命稻草吗?” 他顿了下,似乎没想到时蕴会问起这个,脑海里扬起时蕴的笑脸,于是说道:“是。” “所以,你对我那么好,迁就我,纵容我,只是因为我是你的救命稻草?因为我给了你第二次活下去的机会?” “是且不止。” 且不止?时蕴盯着他,炙热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灼化,“什么意思?” 周以绥觉得自己的理智没了,那些所担心的事情都忘记了。 他说:“你是我的唯一。” 第72章 周以绥有什么好? 夏末的晚风吹起桌面上试卷的卷角,轻刷刷地又落下,像是在给他的声音伴着奏。 时蕴笑了,用她的话来回应她,目光移向他发红的耳尖,她故作冷静道: “可是你不是说,救命稻草而已,有感而发,等到冷静下来,纵观全局,你的唯一就不是我了。” 话还没说完,周以绥就回了句:“还是。” “什么?”时蕴嫌卷子来回升落的声音有些烦躁,掌心扣在上面,身子贴在桌子上,笑道,“双标啊?你这是悖论。” “不是,因为纵观全局,就算冷静下来,你依然是我的唯一。”可是我不是你的。 大约是读懂了周以绥的意思,时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们好像都陷入了一个悖论里,谁都有道理,谁又都没道理。 书房里的门被打开,许也冷眼看着他们,“你们在干什么?” 冷冰的语气彻底将周以绥的理智扑醒。 许也大步流星,想捞起时蕴手腕的手却被周以绥遏制住。 “松开。” 时蕴扯了扯周以绥的衣角,“他有事找我,你记得把题做完。” 随后顺着许也的意走了出去,许也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厌恶。 因为许也喜欢时蕴的阳台,许景之就让人给了修了个一模一样的的,可是他不怎么喜欢养那些绿植,显得阳台十分空旷。 时蕴察觉身后站了人,就听身后的许也说道:“你当时说周以绥很可怜,父亲那边害他,母亲这边不爱他,所以他没有安全感,总是喜欢跟着你。我怎么没觉得他可怜呢?” 许也冷笑道:“我爸爸喜欢他,你袒护他,就连同学也都对他改了态度。” 倒是他,活得才觉得可怜。 “许也。”她转过头,“我收回我当时说的话,周以绥喜欢跟着我,跟我喜欢跟着他是一样的。” 也许是有安全感的原因,因为在彼此的世界里,他们本身就是一种很像的人,所以更容易在彼此身上找到那份缺失的安全感。 “他也配?”许也一脚踹在一旁的懒人椅上,椅子翻滚了两下,从没有护栏的阳台上滚了下去。 这个动静将底下的人吓了一跳,在下面连忙探头往上面看,却看不见一个人影。 “时蕴!”许也紧紧攥着拳头,胸膛明显地来回起伏,声音像是压制着极大的怒意,“周以绥有什么好?” 时蕴沉着眸子看他,嘴唇蠕动了两下,听到裴听匆匆忙忙地跑过来的声音,时蕴扶起了另一只被碰倒的懒人椅。 “他什么都好,都配。”回应着前面的问句,时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在裴听进来之前说道:“你们在我心里本来就不是同一条道,所以早到晚到都是一样的结果。” 许也听懂了,这是变相地告诉他,时蕴和他只能是朋友。 “好啊!”他自嘲地笑了两声,“蕴蕴,我等着你后悔。” “许也,就算我后悔了,我也只是拿你当朋友。” 许也极度嫉妒,眼里像是喷了火,他紧紧攥着时蕴的手腕,只能看见时蕴稍稍皱了下眉,想看她眼里拨起涟漪,却一望平静。 让人觉得,他是个跳梁小丑,一直在自导自演。 裴听敲了敲门,许也不说话,知道她不敢进来。 门却在下一秒被人推开,在许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以绥动作迅速地将时蕴拦到一边,一脚踹在了许也的肚子上。 这一脚踹的有些狠,带着当年的狠戾,理智全被那只被攥红的手消磨殆尽。 许也半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裴听被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声音发颤着问道:“小也,怎么样?没事吧?” “滚!”他连带着裴听都看不上,一手甩开她。 许也疼的发昏,用的力气也大不了哪去。 周以绥红着眼本来还想再给许也一脚,却被时蕴紧紧拉住。 渐渐地,他恢复了正常的脸色。 许景之听说许也进了医院,连忙赶去,在得知事情的大致经过,原本热拢的态度骤然散去,冷冰冰看了周以绥一眼。 他跟医生说道:“麻烦用最好的药。” 裴听红着眼站在一旁,似乎还有些更咽。 周以绥阴沉着眸,一身黑,气势上就占了一多半。 他板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角的‘玫瑰’让他身上更多了层痞气。 等到许也出院的时候,正好到了高三开学。 梅市入秋,还没那么大的温差变化。 篮球场异常火热,时蕴走到那里想起来今天有几场篮球比赛。 韩玲远远望去,好几个身高体长的帅哥,她连忙搂住时蕴的胳膊,“反正作业也交上了,我们就去放松下好吧?” 时蕴语塞,她的数学作业并不是她做的,还需要放松吗? 在像这个问题的间隙,她就被韩玲拉到了比赛现场。 附中有篮球体育生,所以建的篮球场又大又豪华,篮球场上面有着自动盖,夏天躲在这里,其实还挺凉快的。 观众台上的位置很多,大多都是女生,有的人还夸张似的举着条幅,上面隐隐约约印着‘许也最棒’的字迹。 许也也在? 时蕴连忙往场上看去,在一群穿着差不多衣服的人里面认出了打的满头是汗的许也。 许也也似乎感觉到了往这边来的目光,看了过来。 远远地,两人对视了一眼。 “啊!”观众台上的人欢呼着,带动着他们的情绪。 “这应该是最后一场了吧?”韩玲看着两队比分相近,不禁替许也担心道:“比分差的很近,我看许也状态不太好,是不是有点受影响了?” 时蕴倒是知道原因,那时候周以绥的那一脚还是挺重的,养了几天,昨天刚刚出院,不知道打了几场比赛,能不能挺下去。 终于在滴的一声后,许也队以三分之差赢得了比赛。 时蕴看了眼腕表,连忙拉着韩玲退场。 再下来的时候突然对上了周以绥的目光,他走过来,“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时蕴应下,突然,砰砰两声,一个篮球跑到了他们的脚下。 不远处许也冷着脸看着周以绥,“来比一场?” 时蕴刚想说别搭理他,韩玲星星眼地替他加油,周以绥随即迎战。 ------题外话------ 这章还没来得及改!!等改完换作家说 第73章 怎么,你吃醋了? 落日的余晖洒在许也身上,他的身影被拉长,他稍偏着脑袋,一脸地高傲。 周围还没离开的人往这边看过来,看着看着停下了脚步。 “你打了多久了,身体不要了?”时蕴眼睛盯着他泛起白边的唇瓣上,眉头微皱。 许也赌气般不搭理他,像看中了猎物一般直视着周以绥,想是在威胁他,你不来试试? “算了,别跟他闹了。” 时蕴说着就想拉着他离开,还没碰到他衣服另一只篮球又从同一个方向滚了过来,只不过这次篮球的跳过来的高度有些高,临近时蕴胳膊肘的时候被周以绥冷着脸一掌拍开。 韩玲捂着嘴站在他们身后,眼睛弯弯,亮晶晶地,冲时蕴竖了个大拇指。 “......”时蕴转过头,看见了他那只未放下去的手。 还没等她说什么,余光就见身旁的人影沉着眸子一把揽起篮球,朝许也走了过去。 “欸——”时蕴刚想拦住他,就被韩玲拽到了一边,“他们之间有矛盾,你要让他们用男人的方法解决问题啊!” “男人的方法?” 韩玲半搂着她的肩膀,兴致勃勃地看着相对而站的两人。 时蕴这样被她束缚着有些不舒服,在她没注意这边的时候,她往旁边移了个半步。 “你行吗?”周以绥眼神扫过他额间的汗,他的呼吸有些沉重杂乱,“我可不想赢一个这样的你。” 听着周以绥满言讥讽,许也冷笑道:“装白兔装久了,终于不装了?” 看着周以绥那双和裴听一样的眼睛,他心里就满满的厌恶,“你放心,老子就算残了也能把你打趴下!” 周以绥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满是不屑。 刚才没来得及走的人又坐回了原位,似乎有些惊讶如今的场面。 两个拔高的身影对立而站,被互相的脑袋挡着,场下根本观察不到他们的表情。 只见周以绥指尖勾着篮球,一把丢在了空中,借着身高的优势他率先将球揽了回来。 时蕴和韩玲的视线移了过去,球在周以绥的掌心里像是有了魔力,不像是他控制着球,反而是球跟着他。 一下一下,敲打在地上,又从地面弹起。 许也做着防守的姿势,他的实战经验很强,周以绥运着球左右进攻并不容易得分,同样许也也不怎么可能在他手里抢到球。 两个人仿佛僵持住,都在等待一个时机打破这种平衡。 终于,许也因为长时间的比赛精力不加,周以绥在那刻冲破了他的防守,直接跳起扣篮。 许也眉心紧蹙,抢过来球,招式变化的让人眼花缭乱。 时蕴一脸紧张,谁输了好像她都不怎么高兴,韩玲站在旁边一脸可惜地说道:“要不是许也身体不舒服,估计这比赛就更精彩了。” “许也会输?”时蕴偏头问道。 “必须的吧。”韩玲指着他们,“你看许也,明显已经跟不上节奏了,而周以绥现在才进入状态,之后肯定会连续打压许也的。” 时蕴眼皮一跳,那估计许也的少爷脾气又得发几天。 像韩玲说的,许也刚开始还能得几分球,越到后面越觉得他总是出错。 周以绥拍着球停在了原地,看着努力防守的许也,淡淡的眸子扫过去,举起篮球往空中一抛,三分球完美入网。 场上满是鼓掌和尖叫声。 一场还没结束,周以绥就用这个动作中断了比赛,在和许也擦身而过的时候,周以绥微微偏头,在他耳边留下了一句:“没劲。” 没劲极了。 许也攥起拳头,猛然朝身后的人挥去,时蕴瞪大了眼睛,连忙就往这边赶。 好在周以绥身手可以,用正确的姿势固定住了他。 许也太累了,平躺在场上,时蕴的脸误入了眼眶里的天,他别过头,在地上躺着,看着远处的人都觉得他们高大了起来。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天之骄子,除了学习,生在富裕的家庭里,周围的人都娇惯着他。 如今的他,自尊心被周以绥踩在了脚下,他紧紧抿着唇,消化着自己的怒气。 “身上还疼吗?”时蕴连着周以绥将他拉了起来。 见许也眼尾泛起了一片红,她说道:“回去再检查一遍吧。” 时蕴对许也还是很不一样的,周以绥沉着眸子想。 “哪里不舒服?”时蕴上下打量着他,“自习别上了,我给刘叔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听她这样讲,许也心里平衡了一些,仍然别扭地不看她,说道:“不用你管。” 他半弓着腰离开,不可一世的小少爷有些狼狈。 时蕴看着那个背影,偏头看向韩玲,“他不让我管,就拜托你照顾下了!” “我?”韩玲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满脸震惊,最后还是听时蕴地追了上去。 时蕴松了口气,见周以绥深邃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怎么了?” 周以绥弯腰将校服外套捡起来挂在肩上,摇摇头,“就是觉得你对他还挺好。” 一点醋意都没有,嗯,一点也没有。 时蕴看着他越发高挑的身影,连忙追上他,抿着笑说道:“怎么,你吃醋了?” 周以绥表面上面无表情,只不过他的手来回磨挲着校服外套,耳边全是时蕴关心许也的话。 他不想多想,甚至不敢多想。但时蕴说了想让他做她的唯一,就给了他任性的资本,也给了他有关她的纵容。 所以,那些念头一旦被人赋予了某种正确的意义,就会疯狂滋长。 “先不说我和许也一起长大,关系他是出自朋友的本能。”时蕴快步向前拉住他的胳膊,炙热的呼吸轻轻洒下,“时许两家确实有着很重要的联系,许叔叔对我很好,我不能放任他不管。” “嗯。”轻飘飘的一句回应,意味着周以绥难以启齿的不满。 “其实你也没那么讨厌他吧?”时蕴突然说道,仔细地端详着他的神色,像是透过他的眼睛探往他内心的深处。 “不是,我很讨厌他。”就跟他讨厌我一样。 “如果你那么讨厌他,估计今天会将他打得落花流水,一点面子都不留。” “......” 周以绥黢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他是真的讨厌,不继续打下去,是因为时蕴。 ------题外话------ 前面章节微微修了下,看不通顺的话瞅瞅前面的章节哈。 第74章 你想不想和我一起跳个舞啊? 附中的高三加了两节晚自习,教室里异常安静,窗外一片漆黑,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树影。 时蕴托着下巴往外看去,香樟树上的彩带被撤下,愿望成了真。 桌上摞了一叠书,困倦袭来,满是睡意的眼睛往四周看去。 大概是大家都不怎么习惯上晚自习,枯燥又乏味,原本的放松时间也被逼成了做试卷。 周边传来了三三两两的交谈声,好像是提到了新高一的迎新晚会。 韩玲立马有了兴趣,转头和他们讨论着。 声音逐渐杂乱开,嗡嗡的,像是夏日的蚊蝇。 一直望风的徐恒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原本朝后转身的人都默默回归了原位。 果然,曹佳的拿着一叠东西走了进来。 按例巡视了一遍,她站到讲台上,轻轻拍了拍桌子,底下埋头‘学习’的人都抬起了头,睁着茫然的大眼睛看她。 “我来说一下我们这次的成绩,以及明天的摸底考试。” “啊——”底下哀嚎一片,暑假玩的太快了,把摸底考试忘了。 曹佳心情很好,没趁机教育他们,笑眯眯的眼睛看向最后一排的周以绥。 “大家都应该像周以绥同学学习,在来到一个陌生环境还能考出这样的一个高分数,该是多么不容易。” 想起周以绥刚来时前排的几个同学讥讽的话,他这次用成绩实实在在地打了他们的脸。 “还有啊。”曹家从一叠东西里面抽出一条蓝色的丝带,时蕴在看见那条丝带时心猛然一沉。 这是抓早恋抓到她身上了? 不会吧,她就写了个周以绥的名字,也没写多过分的内容吧? 不会像韩玲那次一样,把周以绥请到办公室坐着吧? 时蕴越想越多,越像越觉得对不起周以绥,她低着头,慢慢转过去,装作不经意地看向后面的人。 周以绥表情没什么浮动,一如既往地动着笔,笔走龙蛇,很是认真,时蕴收回了视线。 曹佳眉眼弯起来,满是自豪地举着手里的东西,“大家看到了,周以绥的实力固然是一部分,但我们附中的传统也是很灵验的。” 时蕴:“......” 底下不太懂的人问了,“老师,那是什么?” 曹佳满含深意地看向后排,“周以绥啊!” 明明喊的是周以绥,时蕴的心替他骤然提起,就怕老师说些什么过分的话。 周以绥抬头,听曹佳继续说道:“我跟你们说了,我们学校许愿的香樟树很灵验的。喜欢一个人呢,就要给他许期末考第一。 你看,有人帮周以绥许了个期末考第一,他的名字就排在了你们全部人的前面。你们许的呢?” 他们有些‘羞愧’,全都低头在笑。 周以绥的同桌付恒却被周以绥笔下的画吸引了,一条丝带上面刻着几个字:周以绥,期末考第一! “不是说喜欢啊,就是说一些没用的琼瑶语录。”曹佳一脸嫌弃,“多许点正经愿望。” 有好几个人憋不住了,哈哈笑了出来。 这一笑不要紧,全班的人都被逗笑了,曹佳看着他们这个样子,本来很生气的怒意散了一半。 “还有好几名同学成绩下滑地很厉害,是吧,韩玲?赵阳?” 韩玲悻悻笑道:“这个暑假我有很认真的补课。” 曹佳又将视线移到前排的赵阳身上,赵阳脸色变得极差,前段时间还在讽刺周以绥插班,这下可能自己真的要被赶出去了。 “老师我知道了。”他闷着声音道。 “知道就好。”曹佳将成绩单收起来,继续说着下面的考场安排,最后她补充道:“成绩排在三十名之外的同学这次摸底一定好好考。” 说着她的视线落在了赵阳头上。 “好了,差不多就是这些了。”曹佳收拾好东西,看了眼墙上的表,“还有两分钟就下课了,走的时候注意安全。” “老师!”后排的一个男生喊道,“高一的迎新晚会我们能不能去啊?” “就是啊老师,天天做题,也应该让我们放松放松了吧?” “是啊,回来之后可能成绩就上去了。” 教室里的声音络绎不绝,曹佳笑道:“说这么多不就是因为自己想玩?” “哈哈哈——” “行了,我去跟学校申请一下。”曹佳凝视着他们,“不过得看这次的摸底成绩。” “哇一定好好考——” 曹佳走后,正好下课铃也响了。 时蕴收拾的很慢,基本上教室了没了几个人,付恒的声音有些大,“你见过那个丝带吗?画的一模一样,里面的字也一样。” 他特别好奇,刚才他偷看了眼曹佳手里的东西,相似度应该就差个缩小比例了。 时蕴听进了心里,移步过来,见周以绥桌面上已经干净了,她好奇地问道:“什么丝带?” 心里隐隐约约知道了答案,在付恒想要给她描述的时候被周以绥打断道:“不是要赶紧回去复习吗?” “奥对,我的名次也有点危险。”他冲时蕴摆了摆手,一阵风一样飞走了。 周以绥背上包,将后面的灯关上,手里拿着一直备在抽屉里的灯。 漆黑的教室里,只有他手上的那束光,穿过空气,照亮了她回家的路。 “化学题还没讲。”两人走在阴凉的小道,时蕴突然将这件事想了起来。 “不急。” “那我的数学挺着急的。” “早上考语文。” “语文还没背。” “背到哪了?我提醒着你,你继续背。” “......” “......” 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他们的说话声渐渐消失,又是一个寂静的夜晚。 等到摸底考试考完的时候,全班都沸腾了起来,都知道高一迎新晚会是值得期待的一天,叽叽喳喳讨论了半天。 这次的晚会交给了高二年级,他们想参和一下很是容易。 “想要什么节目的,给我报一下名。”徐恒喊道。 时蕴移步到周以绥身边,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桌面的卷子,问道:“思考出来了吗?” “这个题有点绕。” “......”时蕴扯了扯嘴角,“谁问你题了,我是说节目你有什么期待的吗?” “没有。”他不是很喜欢这种活动。 “可是我有啊!”时蕴灵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周以绥,你想不想和我一起跳个舞啊?” 第75章 幼儿广播体操 … 跳舞? 周以绥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夜晚,月光,路灯,窈窕的身影,还有飞舞的精灵。 见他好像感点兴趣,时蕴拉着凳子坐在他旁边,兴致勃勃地说道:“迎新晚会的开场舞一般都是高年级为了欢迎高一新生跳的,你想不想一起?” 阳光充足,光线印在时蕴明媚的脸上,神采飞扬。 “我不会跳。” “我教你啊!”她应的很快,“等我偷偷打听他们跳什么舞,我给你开小灶。” 看着她这副模样,周以绥原本拒绝的态度有了松动,犹豫道:“会很丑吧?” “不会啊!”时蕴转头看了看周围,见他们都在热烈讨论着,没注意到这边,时蕴欠身凑在周以绥耳边,故作严肃地说道:“你是班里长的最帅的,随便动动都好看。” 被她这句话成功逗笑了,周以绥抿了抿唇,这个结论应该是根据时蕴的主观想法得出来的。 “行不行啊周以绥?” 受不住她这样的语气,周以绥嗯了声。 时蕴炙热的掌心一把扣在他的手背上,“那就这么说定了。” 被盖住的手背微微颤了颤,时蕴的掌心底下像是长了很多触角,被她碰到的地方痒痒的。 银杏的叶子渐渐变黄,入了早秋的夜晚有些凉。 视频里的莱织看着时蕴身后的背景,不禁说道:“没在房间里呆着?” 裸露在外的手臂被她摸了摸,借着掌心的温度是自己暖和一些,时蕴嗯了声,“在外面,一会儿有点事。” “现在天气渐渐变凉了,晚上出来要记得多穿一些。” “好。”天气突然降温,是梅市惯会发生的事。其实也没多冷,但时蕴在正阳镇待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可能凉气入体,让她异常畏寒。 “您感觉现在怎么样了,听许医生说换了药,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挺好的,你别担心。”说起这个莱织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叫温莹的小姑娘最近总是来医院,也没做别的,就是陪我说话,然后打听一下我治疗上的事。” 时蕴大概知道温莹这么做的原因,嘱咐道:“不用管她,有人陪您聊天解解闷也好,她想做什么就做。” “她不用上学吗?”看着温莹确实比时蕴年长几岁。 “她现在没课。”时蕴看着屏幕上多了一个人影,连忙说道:“那外婆就先这样吧,等我有时间再打给您。” “诶好。”正要挂断电话的时候莱织看见了离时蕴越来越近的人,“这不是小绥吗,你在等他啊?” 不知道为什么,时蕴有些心虚,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说道:“恩,我们排练下迎新晚会的舞蹈。” 在挂断电话的那刻,周以绥站到了她面前。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清香,时蕴嗅了嗅,看着周以绥换了身衣服,不再算是沉闷的黑色,中间的那样一抹白,在这个黑夜显得异常显眼。 “怎么了?”周以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对上时蕴有些意味深长的眼神。 “非常帅。” 好看的人穿黑白是黑白天使,不好看的人穿黑白是黑白无常。 周以绥不好意思地移开眼神,却不小心看见她裸露在外已经起了鸡皮的手臂,“冷?” 时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搓了搓手臂,嗯了声,“没大事。” 周以绥看着身上的短袖,沉思道:“要不先回去拿件衣服吧。” 时蕴想到出门时看见的时颂文,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差了些。 周以绥大概能想到什么原因,这里离住宅区不远,可是周围确实没有很近的商场。 “没事,运动运动就暖和了,也不是特别冷。”时蕴的情绪缓了过来,她将周以绥拉过来,能将百十米全部照亮的手电筒被她放在椅子上。 借着路灯,两个人淡淡的身影在地上乱窜。 配合着她不怎么严肃的舞步,周以绥手忙脚乱。 “我觉得可能没什么基础的话不太行。”周以绥说道。 确实,对于一个没跳过舞的人来说,迎新晚会上的这支舞确实有难度。 时蕴停了下来,一个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周以绥,你想不想跳一支非常简单的舞?” 她眸里压着碎光,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周以绥顿了顿,问道:“那这支呢?不学了?” “学好了也只是让那一群弟弟妹妹见到,而我们现在学的,可以只给我们自己看。” 自己看…… “什么舞?” “交际舞。”时蕴手指牵起他的两只手,一只手牵着他,他的另一只顺着她的动作贴在她细嫩的腰上。 这样的一个动作,像是要把时蕴环入怀里,将她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时蕴衣服布料很薄,这样的动作,两个人的神经都极度敏感起来。 “这样。”时蕴努力保持着自己的理智,将空闲的那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其实应该穿个高跟鞋的。” 时蕴边说边踮起脚尖,增高了五六分的她离周以绥很近,湿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说不清是谁的心脏在猛然跳动。 鼓膜振动,就这样过了一会儿,时蕴脚尖发酸,没力气地将抬起的脚跟落下,裸露在外的手臂交缠,互相传递着温度。 “就这样跳吗?”周以绥扶住她,耳尖泛着不正常的红。 太近了,时蕴想。 “恩。”他们拉开了一点距离,“我数1的时候你右脚后退,我数2的时候你左脚后退。” “好。” 两个人相握在一起的手心不知道是谁的先出了汗。 随着时蕴的口令,周以绥左脚右脚迈的有些混乱,一个学霸在跳舞方面遇到了瓶颈。 “没事,一开始都这样。”时蕴安慰道。 周以绥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他有些自责,因为他每次迈错一次,就会差点踩到时蕴的脚。 他在心里计算着,明明很简单的一个舞步,被他当成了一个重要且认真对待的任务,小心再小心。 就因为这样,他的反应总是慢半拍,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木愣。 为了不踩到时蕴的脚,他总变换脚步,踩了自己好几下。 时蕴压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配合着他,将一段交际舞跳成了幼儿广播体操。 第76章 他们好像对我有点意见 “哇哦!” 灯光来回交替打在舞台上,整个舞台都是镜面设计,再将光线反射回去,像是在看跨年晚会的现场。 六七个人穿着黑色短t,帽檐遮着时蕴那明亮的眼睛,随着音乐的节奏,几个人做着相同的动作,她像是黑暗里的领导者。 伸手踢腿的动作很有力量,时蕴半眯着眼睛,舞里像是有了灵魂。 台下几千个学生一同大喊,场面十分热闹震撼。 最后音乐结束,两个人面对面半跪在地上,时蕴直接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完成了一个空翻,最后顺利落地,帽子有些乱,整理好的一缕头发从她的耳下掉了下来。 她的胸膛轻轻起伏,呼吸的速度也有些绵延缓慢。 台下再次传来热烈的掌心,隐隐约约像是在说,“好酷。” 几个人散场去了后台,温莹一身黑,高高的马尾显得她整个人十分利索,拿着一束混搭花束走了过来,眼神里勾着笑,“不错啊!” “短时间也只能练成这样了。” 本来周以绥练不好时蕴也不怎么想去,但是文体那边又找不到有舞蹈基础的人,直接将她拉了过去充数。 她最擅长的舞种是古典舞,这种偏街舞的舞蹈她只能说算是个业余。 “周以绥。”她余光看见了周以绥的身影,嘴角立马扬了起来,一手抱着花,另一只手冲他挥手打着招呼。 坐在旁边拉不下脸说话的许也翻了个白眼,有些吃味,讥讽地朝温莹说道:“你看你混进来也没用吧,都不如人家一根手指头。” 温莹瞪了他一眼,冲周以绥轻抿着笑点了点头,笑意未达眼底,整个人的态度稍有些冷淡,但周以绥并没在意。 她一把勾住时蕴的肩膀,“你说,旁人都看出你这差别对待了,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 “嗯,反思。” 温莹嗤笑着推开她,“算了吧你,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嗯好。” 在温莹刚走到门口的时候时蕴突然喊住了她。 “怎么了?” 时蕴抿了抿嘴,欲言又止,最后她嘱咐道:“路上注意安全。” “......”温莹摇了摇手里的手机,“谢谢关心,我有司机。” 后台的人很多很杂,大家都脱掉了一年四季都要穿的校服,玲珑满目。 “时蕴,那我们先过去了。”跟她一起跳舞的人打着招呼,时蕴应了声,见许也慵懒随意地坐在凳子上,长腿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极为局促。 时蕴将花放在桌子上,“你怎么来了?”她装作十分的不经意,许也有些恼怒,“谁愿意到这儿来啊!” “好,你不愿意。”时蕴顺着他的话,“喏,水果吃不吃?” 也许是没了温莹,许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交流,起身余光看见了周以绥的影子,心里满是烦躁。 “我出去透口气。” 这里的空间很是狭小,许也觉得有些呼吸不上来。 目送走了他,时蕴才走到周以绥身上,“怎么一直站着?” 周以绥原本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眸里突然闪过一起委屈,他幽幽说道:“他们好像对我有点意见。” 怎么觉得他说的话有点像是绿茶花说的? “没有,他们就这脾气。”时蕴摘下非主流的钉子耳饰,指肚揉了揉红肿的部分。 周以绥闷声嗯了一下,时蕴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想问的问题,然后问道: “好看吗?” “恩。”他在底下看了很久,时蕴总是会给人很多意想不到的惊喜。 在镇上时,只以为她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娇弱小姐,后来,她用实际行动否定了他的想法,直到现在,她的闪光点依然在闪耀。 确实,两人的差距好大。 见周以绥深邃的眸子盯着自己,时蕴不禁指了指场下,“你不继续看了吗?听说有很多新生表演的才艺一绝呢。” “你想看吗?”他突然问道。 时蕴想了想,摇摇头,本来参加迎新晚会是为了让周以绥融入他们,可是她觉得周以绥在这里待着确实不怎么开心。 “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因为办晚会的事情,他们今天晚上的晚自习被取消,好不容易享受一次夜晚,时蕴的兴致很好。 这已经是她数不清多少次和周以绥在夜晚散步了,本来觉得这种事情会是很乏味的,但是现在想来—— 时蕴稍稍偏过头看着周以绥俊朗的侧颜,觉得这样也不错。 入秋的夜晚有些短,这才不到九点,路两侧的商店大多关了门。 周围的树时不时落几片叶子,被太阳风干,一踩过去,咯吱咯吱响。 时蕴觉得有意思,看见树叶就往上踩,周以绥拿她没办法,顺着她的意思,手虚浮于空中,生怕她被叶子滑倒。 路过很长一条街后,才隐约见到几家店铺,时蕴本来没想去那条街,却被周以绥带领着站到了一个24小时营业的药店。 “你生病了?”她看看药店的名字又看看周以绥。 “等我下。” 时蕴听见他落下一句这样的话,看见他匆匆跑了进去,从窗外的玻璃壁橱里,她看见周以绥很店员比了几个手势。 周以绥从柜前站着,也许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店的灯光太闪,还是周以绥的心情真的还不多,她看见了周以绥上扬的嘴角。 很少见到他笑,笑起来分外好看。 没过一会,周以绥拿着一堆东西走了出来。 “前面有个椅子。”周以绥指着手那边。 时蕴顺着他的指示坐在长椅上,见周以绥半蹲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系很紧的塑料袋上,自己用力地想要拽开。 打开的方法有些粗暴,袋子里的东西稍有些不满滚到了地上。 “你买的什么?”时蕴有点好奇。 一瓶白色的药瓶滚到了时蕴的脚下,她拿起来一看,像是个消炎药。 “别动。”周以绥突然说道,时蕴想放回去的手一顿,“怎么了?” 周以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低声说了句:“我来。” 周以绥将东西从她手里接了过来,细心周到地打开,“侧脸。” 他压着嗓音,时蕴听的心头一颤。 她将头扭过去,耳垂一阵凉意…… 余光见周以绥满脸认真地替她擦着药。 ------题外话------ 今日份茶系小周 第77章 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啊 月色朦胧,修长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只余一面光贴在耳边,电话那边的人声音喊得很大,周以绥幽深的眸光黯然,在对面的声音断了,他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总之你跟你妈要点钱,这也没办法了,反正她也不差那点。” 周以绥嗤笑,“你跟人家已经没关系了,人家再有钱也不会施舍给你啊。” “那你不是她儿子吗?”周运清冷言说道:“我帮她把儿子养到这么大,她说带走就带走了,难道我不应该要点养老钱?” “帮”周以绥反问,“我来这里好像不是她要带走,是你威胁她,让她把我带走的。” “要不是我,你能住那么大的房子,过这么好的生活吗?”周运清眉心拧起,“再说,要不是你把李顺害死了,我能在镇上呆不下去?我是无所谓,你弟弟还小啊!” “我没钱,裴听的钱也不会给你。”周以绥说完立马把电话挂了,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落在腿边的手下意识摸了摸兜,在外面兼职的钱全都给了李顺爸妈。 脑海里想到周运清刚才说的话,他一脸的厌烦,刚转身,就对上不远处站在路灯底下的裴听。 因为许也作天作地,她现在脸色很是不好。 好像从那天开始,他身边的人没一个好过。 “怎么了?”裴听走过来,强扯着微笑问道:“是不是缺钱了?” 周以绥默不作声地收回手机,“不关您事。” 他从裴听的旁边走过,走了几米远,脚步停下,一脸平静地说道:“给您个忠告,攒好存好自己的钱,不要被以前的人骗到,也不要随意要交到哪个外人手里,家庭可以破碎,有了钱就有了重新开始的勇气。” 裴听紧紧抠着手指,手指上都留下了月牙状的指甲印。 这还是第一次听周以绥讲那么多,她有些感慨。 周以绥彻底消失在门边。 天空乍亮,时蕴还没睡醒,眯着眼去了洗手间,正好碰见阿姨在打扫卫生。 她乱梳理了下头发,往外面的洗手间走去,正好碰见从里面出来的时颂文。 原本还打着哈欠的嘴立马闭合,满身清冷,像是没看见他,直接走了进去。 这经久不遇的时颂文竟然还在家,时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经过上次时颂文的醉酒事件后,他好像再也没来过自己的房间。 时蕴刷着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垂还有些淡淡的红肿,不过已经好了很多,如果仔细闻闻,还能闻到那药膏的气味。 她收拾好走出来,时颂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时蕴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不得不说,她爸保养的很年轻,至少从背影来看,就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蕴蕴。”兰姨从楼下匆匆下来,手里拿着一张她的参赛报名表,她似乎没看见时颂文,或者说下意识地觉得时颂文没在家,跟时蕴说道:“这个比赛好像不能去吧?” “什么比赛不能去?”不远处背对着她们的人一出声,吓得阿姨连忙将报名表藏到身后,声音颤抖地喊道:“先生,您在家啊。” 时颂文放在手里的平板站起来,眼神移到了她背过去的手,“怎么了?什么比赛?” 兰姨有些慌张地看向时蕴,时蕴倒是一脸平静,从她手里将报名表拿了出来,“就是这个。” “沈氏?!”时颂文眉毛紧紧蹙成一条直线,什么比赛还没看到,‘沈氏’那两个字就已经深深地刺激到了他。 “嗯,沈叔叔举办的一个比赛,他让我去参加。” “不能去!”时颂文板着脸,压着语气里的怒意。 “您还是多关心下自己的身体吧。”她温言,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时颂文见那个挺着直直腰板的身影离开,怒意上头,一气之下将那个前两天被他拍卖下来当装饰品的青釉瓷瓶摔的粉碎。 兰姨被吓得只敢站在原地,到时颂文稍有些狼狈的离开,她才弯下身将地上收拾好。 阳光晴朗,万里无云,蓝色的天空十分清亮,时蕴的步伐也快了些。 到教室的时候,周以绥果然很早之前就坐在那里做题,因为来的较早,班里的很多同学都还没到,周以绥的周围空了一片。 时蕴走过去,明明桌前的人没有抬头,却听他精确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昨天做的卷子给我一下,我看看哪里有错。” 这已经是他们约定成俗的事情了。 拿卷子的时候顺便将那张从兰姨手里救下来的报名表带了下来,伴随着数学试卷,报名报上的那张一寸证件照在周以绥毫不设防的状态上映入了他的眼底。 “博才艺招?”周以绥将上面的几个大字念了出来,凝眸问道:“你要当艺考生?” 先不说艺考生有多卷,现在已经高三了,如果艺考科目的基础不扎实,那么时间是完全不够的。 “不是,我走正常高考。”时蕴将报名表收起来,周以绥眼见着最后一眼照片然后被盖上,他问道:“那你还去?” “是一个叔叔开的,我不想让他的营业额有些难看。”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以沈氏的名声,开设一个这样的艺考特教,去一批人还是有可能的。 甚至说,竞争更加激烈。 “嗯,好。”周以绥撑开她的试卷,上面最后一道题是用铅笔写的,应该写的答案她不确定,还没来得及问出这个地方的时候,他被时蕴炽热的目光盯上了。 “怎么了?”周以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笔油蹭到了?” “没有。” 时蕴一眨不眨地看着有些懵的人,周以绥其实很好看,本来是很阳光的长相,但是他的性子和他的外面是极大的反差。 她居然感觉到了反差萌。 “周以绥啊!” 周以绥心猛然落一拍,黑瞳装着细碎的光印在她的脑子里,“啊?” “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啊?” “去哪?”他眼神移到被放在一旁的报名表sh市?” 时蕴眉眼弯弯地点了点头,“正好遇上国庆,放三天假期,应该时间够用了。” 周以绥垂下眼帘,自然刚在腿边的手下意识摸了摸裤兜,沉默着...... 第78章 你不想陪我吗 教室的窗户透着风,将白色的纱帘轻轻吹起,拂过边上的桌角,微小的声音在这一刻放大。 “怎么了?”时蕴心情突然低沉下来,“你不想陪我吗?” 其实这些她都可以自己去办,但是自从认识周以绥之后,她好像觉得一个人行动稍微有些孤单。 心里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才会用一系列的证据证明,自己其实也可以。 周以绥拿着表单看了又看,在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来人之后,他低哑着声音说了一声好。 “真的啊?”时蕴焦躁不安的心沉了下来,“那到时候我们一起。” 门口一声响,坐在位置上的几个人往那边看去,许也精神不振地走了进来。 周以绥轻轻推开了时蕴落在他手腕上的手,“你先回去吧。” 曹佳抱着数学书走了进来,时蕴嗯了声,两步移到自己位子上,韩玲凑在她的耳边说了句:“周以绥,期末考第一的丝带是你写的对吧?” 时蕴的嘴角僵在原处,“你怎么知道?” 韩玲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样子,分析道:“我记得上次早上咱俩刚聊过许愿树,当时就觉得你不太对劲。” “再说了,教室里跟周以绥关系好到能替他许愿的也就你一个。” 才不是,时蕴在心里否定到,周以绥的人缘一定会越来越好。 蜜汁自信。 “不过你俩这是——”韩玲拉长尾音,让人有些遐想联翩。 突然,砰了一下,许也桌下那伸不开的大长腿踹到了韩玲的凳子上,打断了她们的讲话。 韩玲转头看去,小声跟时蕴说道:“这是谁又惹我们小少爷了?脸色这么差?” 时蕴多看了许也一样,确实他的怒气比平时要严重一些。 “怎么了?”她将三个字写到了纸条上,两根手指捏着往背后伸去,丢在了许也的桌子上。 许也冷眼看了下,当成空气,一股脑地爬在桌子上睡觉。 再次因为裴听的事情,许景之吵了他半宿,也不是光吵,应该是恩威并施,压得他没办法反抗。 为了缓和裴听和许也的关系,许景之特意抽出时间让人订了个餐厅。 周以绥吃不惯西餐,礼仪也没怎么学会,看着别人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大部分的时间,他就像是一个隐形人一样。 自从他踹了许也一脚,许景之对他的态度就不好不坏,一顿招呼着裴听和许也。 周以绥看着他们一家,觉得自己像是个游离在外的孤魂,他们不带任何感情的说话方式和轻蔑的微笑,都让他觉得有些局促。 裴听没顾上他,一直在给许景之剥虾,陪许也说话,他待的无聊,先行退了场。 楼下是一家游戏厅,大概是为了让家长好好吃顿饭,给孩子们准备的一个地方。 他转了一圈,本来就只是看看,但是眼神却留在一只白色的羚羊上面走不动道。 羚羊有些拟人化,修了头发,五官更加精致,像是个羊芭比。 他正对着那只羚羊,可能是因为觉得它有些像时蕴,所以就很想要,应该是非要不可。 他拿出二十块钱,换了二十个币,稍有些紧张地走向那里。 “是全都中了才能拿到那个玩具。”旁边的人忍不住提醒道。 “嗯。”他举起玩具枪,对着那边的气球圈,瞄了瞄。 所有的玩具枪应该都是打不准的,所以不能按照常规瞄法。 周以绥试了下,果然,没扎中上面的那个,落在了下面的气球上。 渐渐地,他像是发现了规律,一下一个准。 墙上的气球越来越少,周以绥勾着嘴角,瞄着最后一个气球。 “等下!” 拿玩具枪的手一顿,在所有人视线后移的时候,周以绥默默打下了最后一子弹,很可惜错位了,店主松了口气,脸上的紧张全都消失了。 “再来一次。”周以绥将二十块钱递给店主,换下一面墙继续来。 “啊?”店主看着那钱,纠结着要不要拿过来,但是一想四十块钱,也能差不多顶个那样的玩偶了,心里舒畅起来。 “我也要参加。”许也往这边走来,周以绥这才看向他,一脸的厌世样,跟谁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许景之也裴听就站在许也的身后,像是在为他保驾护航。 许也斜视着他,冷笑道:“怎么,不想要了?” 周以绥冷眼看着他,随即重新坐回原位。 两个人一同举起玩具枪,瞄准气球后发射。 几分钟过后,许也的结果很明显不如周以绥的,他心里赌气,又偏了一个。 直到最后,周以绥全中,许也没打中四个。 羚羊被店主拿下来,绒毛洁白通透,越看越像时蕴。 “站住!”许也喊道,他起来转过身,看着周以绥怀里的东西眉心紧蹙。 许也抬手想去摸羚羊头发的时候,被周以绥躲闪过去。 “别动。”他声音蕴着些许的燥意。 “怎么了?”许景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裴听站在了他们身边。 裴听的脸色有些难看,带着埋怨看了周以绥一眼,连忙说道:“既然小也喜欢这个玩具,那周以绥你就给他吧!到时候我再给你买。” 周以绥深不见底的眼睛一直盯着她,让她觉得有些心慌。 “这是我靠自己所得到的报酬或者是说奖励,我为什么要给许也?” “你——”裴听脸色更难看了,她下意识看了眼许景之,没再说话。 倒是许景之多看了周以绥两眼,等到回家的时候,他特地在客厅等着他。 周以绥刚想着给时蕴送去,转头就看见在那里看杂志的许景之。 本来想悄悄过去,没想到被他喊了住。 “你跟许也的矛盾呢,其实也不大。”许景之说道,“他就是从小被我惯坏了,所以为人处世方面做不到圆滑。” “......”周以绥不禁想问,他做到圆滑了? “还有啊小绥,做人呢,不能太争强好胜。”他像是在好言教导,但听在旁人心里,还有很多起义。 周以绥嗯了几声,在许景之离开的那刻他连忙跑向了时蕴家。 时蕴靠在窗户边,眼见着路灯下有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跑下去,见周以绥怀里抱着一只中等体型的玩偶,不禁说道:“这是你打的?好厉害!” “不厉害,只是理论知识学的比较好。” ... ------题外话------ 今天的蕴蕴友情出场 第79章 你的梦想不是跟我有关吗? 梅市入秋,昨夜下了场小雨,地还湿漉漉的。 空气很潮,风吹过时蕴的身上,有些凉。 刘叔一早等在车边,见她过来微微点了下头,和蔼地说道:“听说你们今天有考试吧?” “理综。”时蕴将书包递给他,半打着哈欠,昨晚没怎么睡好,显得有些没精神。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许景之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来。 “你看你这次的成绩,还有脸去玩?”许景之坐在餐桌前,气的把筷子都丢了出去。 许也梗着脖子,言辞激烈,“我那不是玩,是去比赛,是为了完成我的梦想!” “那你的梦想真是一文不值。”许景之沉稳怼了句,在看见时蕴的时候立马停了嘴,脸色恢复正常,微微抿嘴笑道:“蕴蕴吃饭了吗?” 变脸速度真快,时蕴不禁想到。 她点点头,“今天我跟他们一起走。” 时蕴眼神首先落在默不作声吃饭的周以绥身上,嘴角勾了勾,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阿姨端了盘什锦水果盘过来。 本来她并不想掺和许景之和许也的事情,但是这件事却被许景之装作不经意间提了出来。 问她怎么看待许也的梦想,这让她作了难。 见她犹豫纠结,许景之淡淡笑道:“怎么,想不出来?” “我觉得我是支持许也的。”这话一出来,餐桌上的几人全都朝她看了过来,时蕴对着他们的视线说道:“每个人的梦想都很伟大,不是吗许叔叔?” 这样说感觉太过干扁,她又补充道:“就比如我有一个当舞者的梦,想成为国家歌舞剧院的首席,这个梦想虽然很伟大,但我是不能实现的。可是许也的梦想会,他能靠着自己的努力拿冠军,这样的梦想不是比空想更伟大吗?” 她说完偷偷看了周以绥一眼,见他也在看过来,放在腿间的手掌心都出了汗。 许景之满意地笑了笑,“就你会说话。” 这些话也算是给许景之一个台阶下,裴听见状连忙给许景之添了碗汤说道:“孩子们的事情,就放心交给他们自己去做,你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太操劳。” 许景之嗯了声,然后对许也说道:“既然蕴蕴帮你说话了,你要依靠自己的努力拿冠军,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许也脸色终于好了一些,不过语气还是有些僵硬,许景之情绪也降低了些,生硬地说道:“今天的理综成绩拿个全班第一。” “什么?”许也差点从凳子上跳下来,周以绥淡淡看了他一眼,原本平静无常的眸子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我记得今天的理综考试很正规,你理科本来就不差,努努力应该能拿到吧?”许景之嘴角扯着淡淡的微笑,算计千帆的老谋深算。 “你不想让我去就直说!”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的,他下半句还没说来,就想到刚才许景之说过的话,他当时不想让他去就是直说的。 许也猛然一起身,带着怒意说道:“走,上课。” 周以绥不紧不慢地吃下最后一口饭,拿着书包跟过来。 时蕴像是在等他,等他快到的时候连忙迎过来,一张明媚的脸上满是喜悦。 她偷偷凑过来说道:“你的梦想也伟大,羚羊公主的骑士。” 周以绥的眼睛骤然睁大,对她的后半句话感到错愕。 等他后知后觉想到前半句话的时候,他们已经上了车。 时蕴带着耳机听歌,半开着窗户,正好到时蕴的眼睛,她轻轻晃动着下巴,周以绥从玻璃的反影上看,好像都能看出那首歌的曲调。 等到两个人下了车,周以绥慢慢跟上她的脚步,低声问道:“我的梦想也很伟大?” “对啊!”时蕴眼睛很亮,总是让人沉迷。 “什么梦想?” 时蕴伸手挡住自己的嘴点踮脚凑到他耳边说道:“你的梦想不是跟我有关吗?那都很伟大。” 话音刚落,她还没离开,就眼睁睁地看着周以绥的耳根骤然红透,他应该是忍受不了呼吸扫过皮肤的痒,所以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紧张状态。 时蕴踮起的脚落下,轻扯住他的衣角,望向他的眼睛里像是笼罩着一层雾气,“难道不是吗?” “是。”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地说道,不是现在觉得是这样,是以前就这么想过。 他知道靠近她的路会很难走,时蕴是他永远攀不上的高峰,是禁忌,是秘密。 但是那个高峰冲他抛下一辆电缆车,禁忌为他打破了一道口子,秘密成为了两个人的秘密,无论前面有多少阻碍,他都有了对抗万物的勇气。 所以他以后的每个愿望,都会有时蕴存在的影子。 时蕴说的没错,他早就成了羚羊公主的骑士,也许是在梅市相遇那天,也许更早。 教室里乱成一团,纸飞机叠的到处都是。 徐恒跟着他们一起闹,许也皱了皱眉头,将凳子上那落下的纸飞机驱到一边,不满道:“教室里谁让他们叠的飞机?” “这只是个寓教于乐的游戏,我们把学会的知识点叠成飞机送走。”他说,许也接道:“然后就把记忆送走了?” “......”徐恒点了点头,连忙制止了他们,“不乱捣鼓了,你说的有道理。” 没过几分钟教室里就变得十分安静,只留下了轻轻翻阅卷子的声音。 等曹佳走进来跟班里的人说了几点关于理综考试的注意事项之后离开,许也往班级群里发了好多个的大红包, 大多人朝许也看了过来,只有周以绥不知所云,做题的间隙见他们都一样的动作,手里都攥着手机,大概想到了什么。 “也哥大方!”人群里有一个人隐隐约约喊道。 “不过要请你们帮个忙。” 底下叽叽喳喳乱成一团,许也都在跟他们说放水的事情。 “不是吧也哥,你也要抢那几百块钱?”许也的狐朋狗友凑过来说道。 许也一脸木讷,拧眉问道:“什么抢几百块钱?” 其中一个人哈哈笑道:“也哥你不知道吗,这次的理综考试全校排名,有奖学金的。” 这句话把许也砸的够呛,他还真没想到学校还能这样做。 第80章 冲动 飘落的树叶被卷起,许也等了几分钟后,周以绥才像平常般走过来。 “什么事?” 看着周以绥那副平淡的样子,许也只觉得来气,好像没什么能惹他生气的事情,别人都不配一样。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确实有一件事只能周以绥解决。 他咬咬牙说道:“今天我爸的话你也听到了,所以今天的理综能不能让让我?” “不能。” “你!” 看着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周以绥说道:“成绩是要靠自己争取上去的,而不是耍些手段,我相信你爸爸不是要让你用这种方式爬上去,万一他以后让你做过分的事情呢?你还照做?用金钱粉饰太平。” “你说这么多干什么?”许也不耐烦道,“反正也就是一次考试。” 突然想起那个人说的话,许也不禁问道:“是因为那个奖学金吗?” 看着对面的人立马绷住了脸,许也心里有了底,人不能有弱点,有了会被人一击则败。 “那这好说,我给你双倍,你让我这一次。”他说着就要给他转钱,突然想到周以绥好像没有手机,又将手机收了回去,“等我回去拿现金给你。” “说够了吗?”周以绥的语气阴冷下来,许也觉得汗毛竖起,总觉得周以绥的眼神像是要吃掉他。 “许也,现在是你求我。”他本来不想这么说话,却被那些话冲昏了头脑,“我考试得了奖学金,那是我光明正大得来的,靠自己的头脑。而你呢?” 不容置喙,他靠的是家里有钱。 “我如果让你这一次,你给的钱……”周以绥冷笑一声,“那就是可怜我,可怜我的劳动力。” 这样的结果才是他受不了的。 “我不是大善人。”周以绥正了正衣服,“帮不了你。” 时蕴找了半天,才在对面的走廊里看见他们。 “在聊什么?”时蕴走过来,眼神落在了周以绥冷意还未散去的脸上。 她背对着许也,用口型问道:“怎么了?” 也许是觉得她这个动作太过幼稚可爱,周以绥的脸上很快就有了暖意。 他学着她,用口型说了句:“没事。” 时蕴笑了,板了板脸冲许也严肃地问道:“还在愁比赛?” 许也没好气地嗯了一声,时蕴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没事,顺其自然,许叔叔最后总会懂的。” 高三学年第一次将物化生三科综合起来,难度可想而知,知道最后几分钟,零零碎碎的几个人才开始交卷。 回去的时候天渐渐暗了下来,时蕴扯过周以绥,踮起脚在他耳边说道:“后天早上我在路口等你。” 踮起的脚并未落下,反而是偏头看着他的脸。 时蕴借着他肩膀的力气,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的眉眼和鼻嘴。 她的呼吸洒在敏感的皮肤上,痒地让人心慌。 刚把她想要做恶的手拉下来,门前突然驶过一辆黑色的宾利。 后边的车窗摇下,露出时颂文那双阴沉的眼,他的瞳孔很黑,和今天的夜空一样。 行走的黑云将明亮的月亮遮住,天一下子暗了下来。 时颂文死死盯着时蕴握在周以绥手腕上的手,眼里像是要喷出火。 “滚进来。”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说他还是为说时蕴。 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兰姨听着情况不对连忙凑过来,却被时颂文一个眼神瞪开。 “周以绥是吧?”明明是一个简单的问话,却听出了不适感。 “是,时叔叔。” “不用。”时颂文靠在沙发背上,右腿放到了左腿上,如果忽略那张随时都可能把人赶出去的脸,他觉得时颂文完全称得上慵懒随意。 “叔叔就不用喊了,显得很是亲近。”时颂文说话很难听,时蕴脸色极为难看。 时颂文继续说道:“还是喊我时先生吧。” 时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挡在他面前说道:“那您怎么不让他叫你时总呢?” “也可以。”两人对视,谁也不让谁。 “许家和时家挨着虽然近,但多走几步,也是到不了这里的。” 他的隐藏意思周以绥懂,他点了点头,“我懂了。” “懂什么懂,我不懂。”时蕴拔高声调。 时颂文看着她这个叛逆的样子,火气一上来,顺手拿起桌边的东西朝着时蕴砸过去。 时蕴还没反应过来,别说时蕴,可能时颂文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只听见砰的一声,多亏周以绥拉了一把,那个砚台从时蕴的脸颊处擦过,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红印。 时颂文立马站了起来,刚才丢东西的手微微颤动,唇瓣抖动几下,看向时蕴的眼神也变得单纯的悲伤。 周以绥眼底压着火,胸膛被这阵怒火弄得起起伏伏,要不是想着时颂文还是时蕴的爸爸,他拔腿就想凑过去给他一拳。 “蕴……”时颂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时蕴眼里的冷漠与失望戳中。 “如果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先走了。” 她冰冷的语气彻底将时颂文浇醒,看着时蕴他们的身影彻底地消失,他像是没了力气般瘫坐在椅子上。 乌云像个密闭的笼子将明亮的月亮完全笼罩住,周以绥拿着面前轻轻拭过她脸颊的伤口,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时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太过认真,等到药水碰到出血的伤口,痛痒立马将她唤回了神。 她冷吸一口凉气,吓得周以绥拿着棉签的书一颤,眼里有些惊慌失措。 “你笑什么?”周以绥见她一直盯着他轻笑了下,不禁问道。 “我怎么觉得咱们两个总是来回倒替着受伤呢?” “看来是不疼,还能说话。”周以绥嘴里有些嫌弃,但还是又轻又认真地帮她处理着伤口。 时蕴眼神黯然,喃喃道:“没有多疼。” 周以绥擦药的动作突然有些用力,但时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知道吗,我记忆里唯一见我爸妈吵架,是妈妈去世的一年前吧。” 她突然说起这个,周以绥停下了擦药的手,听她继续说。 “我在想那时候她是不是比我现在还疼?” 时蕴抬着泛光的眸子看他,周以绥心猛然一骤,拿着棉签的手松开,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第81章 我在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夜幕降临,上千平方的场内灯火辉煌,昂贵的水晶吊灯抬眼可见。 角落里的舞台上弹奏着优雅的曲目,谈吐不凡、儒雅随和的男士和靓丽光鲜、优雅知性的女士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微笑交谈,轻轻碰杯。 时蕴一身淡蓝色的长裙,裙摆手工刺绣着山河月明,胸前刺着淡淡的百花,犹如点睛之笔,优雅不失俏皮。 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眼里却没什么感情,看着不远处被一群人围住西装革履的时颂文,觥筹交错,满是麻木。 在时颂文冲旁边的人介绍她时,她微笑着点头,眼底却满是疏离。 在这种场合呆久了,时蕴笑得有些僵,她找了个借口离开,正好碰见同样躲避这种场合的许也。 两个人面面相觑,见许也身后还有几个年岁不大的青年跟过来,许也冲她摆出了一副无奈的样子,随即给时蕴整理下衣服,在那几个人走上前的时候,语气不怎么好地说道:“怎么了?” 本来还想加个联系方式的人眼神移到时蕴身上,身姿摇曳,妆容淡雅清冷。 见那人盯着时蕴久了,许也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好看吗?” 那些人连忙收起了眼神,赔笑道:“这位就是时家千金吧?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跟许少爷可真是郎才女貌。” 许也扯着讥讽,“还用你说?” 他被那群人围得厌烦,语气不善道:“还不走?” 带头的人尴尬地笑了笑,道了个歉离开。 见终于没有人争相向前,许也浑身放松,跟着时蕴来到了二楼阳台。 从这里看下去,底下的男男女女像是无规则的棋盘,每个人都是棋盘上的移动棋子。 想到这里,时蕴不禁笑了,感觉许也目光灼灼地看过来,她偏头问道:“怎么了?” 许也背靠着栏杆,仰头看天,“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场面似曾相识。” 经他提醒,时蕴突然想起来几年前的那次酒会。 那时候许也的母亲刚刚去世,性格乖戾,许景之临时有事将他带去了酒会,闹得天翻地覆,许也躲在角落里不想被人找到,还是目睹了一切的时蕴把他拉到了阳台上吹风。 也是那时候,许也和她成为了好朋友。 一转眼,十年过去了。 这十年里,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好,可是最近这段时间,许也觉得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我刚才好像看到裴姨也在?” 许也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时蕴眼神流转,凑到许也面前,“我爸应该去找许叔叔了,时间还早,你先应付着吧,我要走了。” “欸!”他一把抓住转身离开的人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他手指攥住,还能余下一大截。 时蕴眨着茫然的眸子,许也迟疑地将手松开,“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你是许小少爷,而且你已经成年了,许叔叔正想着趁这个场合把你介绍给他们,你好好呆着吧。” 看着时蕴头也不回地走了好远,许也渐渐低下了头,手里还带着时蕴留下来的余温,他像是丢了神,“还是留不住。” 裙子下面是一双低调简约的平底鞋,倒让时蕴方便了不少。 拿出配套的小包里面的手机,下意识在微信里划了下联系人,划到最底下停下。 想给周以绥买个手机。 她想。 但是有了正阳镇的前车之鉴,她还是忍住了,刚准备离开时,眼前被新上来的小糕点吸引了目光。 招来服务员打包了几块,喊来自己的司机低调退场。 “前面停下,你直接回去接我爸吧。”时蕴偏头看着窗外,缓缓说道。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两眼没怎么说两句话的人,不禁有些担心,“这太晚了,要不还是送您到家吧?” “不用。” 入秋的夜晚有些凉,时蕴裹了裹身上和裙子配套的外套,拿着被服务员装得十分精致的小糕点下了车。 这里离别墅区还有一段距离,路灯锃亮,树影斑驳,两排的门市亮着灯牌,外面成群的人围在桌前,那一盆红色的小龙虾在这个夜晚异常诱人。 她有些心动,时颂文对她要求很高,从小安排的兴趣班不断,就连她的饮食也是专门安排了人负责。 也就是因为前段时间的离家出走,他可能才意识到自己也是个独立的个体,除了一些必要的事情,其他都随着自己的心意来。 因为跳舞要保持身材,这种麻辣小龙虾一般她都是看着,现在却想疯狂一把。 周以绥住在许家二楼,窗外种着一棵歪脖子树,枝干直连他的窗边。 寂静的夜里,时蕴没出声地站到了那棵树下,她轻轻喊了声周以绥,亮着灯的窗边并没有任何动静。 等过了一会儿,她继续喊道,声音稍稍大了些。 “哗”一声,左右推拉的门被人推开,周以绥软踏踏的脑袋伸出来。 灯光亮在周以绥的身后,脸色的表情讳莫如深。 时蕴的脸被路灯打着光,清秀灵动的五官像是印在一副画里,好看极了。 她冲周以绥挥了挥手。 “怎么不上来?”周以绥往后看了眼,正要退出去接她上来时,时蕴说道句不要。 借着旁边的歪脖子树,她不太成功地爬上来一截。 周以绥被她的行为吓到,连忙伸出半个身子想要扶住她。 时蕴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等到周以绥把那些东西放到地上,最后她才展开双臂,那明亮的笑晃了他的眼。 他有些无奈,伸出手。 时蕴借着他的力气钻进了他的房间,像是月光钻进了他的窗。 看到时蕴落了地,他提着的心放下来,“不知道危险吗?” 他下意识抓住时蕴的手,掌心被树干磨红了一片。 看着他这么严肃,时蕴有些紧张地抽回手,眼神乱瞟着解释道: “我刚才去了一个酒会,碰到许也,他们都在外面,我在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所以就给你送吃的来了!” 说起这个,周以绥才注意到她今天的脸上带了妆,身上穿着和平常风格不太像的衣服,小龙虾的味道迅速袭满了整间屋子。 “周以绥——”时蕴眼神落在他们脚边食物的包装上,“我有些饿......” 第82章 你知道你脸红了吗 房间里全是小龙虾的香味,时蕴带着手套剥虾,辣的她嘴唇发红,水嫩嫩的。 “你不吃吗?”时蕴盯着他一直剥了往自己盘子里放的虾,不禁问道。 “你先吃。”他声音有些低沉,整个人的兴致并不高。 时蕴拿起桌边的纸擦了擦嘴角,将自己面前装着虾肉的盘子推到周以绥面前。 他剥虾的动作一顿,不解地望向她。 “我是给你买的,我都吃了算怎么回事?” 见他不懂,时蕴拿起一个沾了沾汤水递给他嘴边,另一只手在下面托着,怕汤汁洒在他身上。 周以绥垂眸看着眼前的手,在她一次又一次地敦促下,张开了嘴。 时蕴感受到指尖触碰到了他的牙齿,一阵酥麻感上头,连忙将手收了回来。 他眸色微沉,“以后别爬树了,许家这么欢迎你,又不是不给你开门。” “我不。”时蕴偏头不再看他,“以前你可没少爬墙爬房,我都没说过你。” “你知道?” 时蕴理所应当地应了声,“当然知道。” 随即听她小声喃喃道:“我又不是瞎子,余光不会看。” “所以你当时知道我每天躺在屋顶上看你?” 听他说完这句话,时蕴眼睛顿时亮了,她诧异道:“看我?” “......” 周以绥不说话了,时蕴摘掉手套,手放在了他的手臂上,“你当时在房顶上看我啊?” “......”这算是什么,全招了? 他别扭地转过头,“没有,就是习惯性在上面想事情,偶尔会看见你。” 没等时蕴说话,他又补充道:“像你说的,余光又不是不会看。” “我说什么了吗?”时蕴笑道,“周以绥,你知道你脸红了吗?” 她伸出手想要戳戳他的脸颊,被周以绥躲了过去,他生硬地说道:“回去吧,明天还要坐车去海市。” “好。”时蕴起身,因为坐的时间太久,裙尾有了轻微褶皱。 “从门边过。”周以绥见她的目光移到窗边,立马将半开着的窗户关上。 时蕴失笑,抿着嘴走到门口,眉眼弯弯道:“明天见,周同学。” 没让周以绥送,她自行把门关上,嗅了嗅身上的味道,打算散散步,结果还没走几步,黑色的宾利停在了面前。 时颂文全身酒气,朝她走过来,脚步虚浮。 司机连忙下车扶住,朝时蕴点点头,“时总喝的有些多。” 时蕴微微蹙眉,“谁能灌他喝这么多?” “我回去的时候时总正在找您,等知道您回家了之后,心情不怎么好,自己喝了很多杯。” 说实话,她有些不懂时颂文的想法,总觉得他太像一个矛盾体,让人看不透,说不明白。 在去房间的路上,时蕴依稀听着时颂文嘴里满是醉意的话,喊得最多的名字,是赵忱。 当天晚上出了成绩,周以绥理综第一,许也第二。 时蕴只有数学成绩不理想,理综还是比较拿手的,可能是顾念着许景之那番话,她还是稍稍放了水,却被周以绥那种刚正不阿的态度挡在了他梦想的前面。 许也被气的不行,反锁在房间。 温莹给时蕴打电话就是因为这个事,不过她是打电话来嘲笑的。 听着对面哈哈哈一顿笑声输出,时蕴头都要大了。 “他可能现在正在后悔和你做朋友呢。” 温莹一脸无所谓,“我管他?不过,周以绥这个人还挺死板。” “那也不叫死板吧?”时蕴想了想,“应该是态度认真。” “......”不想跟她讨论周以绥的事情,温莹继续说道:“我前几天给你定的手表有没有收到?” 说起这个,时蕴眼神落在最新的腕表上,“非常满意。” “我给你说啊,这里面可是有奥秘的。” 她故弄玄虚地说着,引得时蕴满是好奇,将表褪下来前后打量了番,也没发现什么奥秘。 “行了,先不说了,我要准备出发去海市了。” 时蕴挂了电话,订的中午的票,现在时间差不多,她让人将行李包拿了下去。 周以绥在不远处等着,等他上了车,时蕴偷偷凑过去,低声说道:“等我以后有了驾照,我开车带你去。” 满十八才能报考驾照,周以绥想,其实他可以去考一个。 可是—— 他现在并没那个经济能力。 海市离梅市的话,高铁差不多要两个小时。 时蕴昨天帮忙照顾时颂文有些累,头刚靠在椅背上就渐渐昏睡了过去。 周以绥坐在外面,见她闭上了眼睛,正大光明地看她。 时蕴睡着的时候很乖,头也不乱动,双手交叉放在腿边。 随着高铁的行驶,阳光洒在她的眼睫上、鼻梁上,怕她难受,半起身将她旁边的窗帘拉上,整个空间暗了下来。 车上的人有些吵,周以绥见她睡得沉,轻轻在她耳边塞了个耳塞。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时蕴睡眼惺忪地直了直身子,摘下耳上的东西,握在手心里。 “到了?” 周以绥嗯了声,他收拾好东西跟在时蕴的身后,后来觉得人太多,就挤到了时蕴前面,替她开路。 时蕴看向那个宽大的背影,心里满满的安全感。 想到这里,她不禁觉得手心里的耳塞有些灼热,烫到了她的掌心。 刚走出站,周以绥就看见一个穿着灰色西装、长相周正的男人,男人在人群中极为显眼,金丝框的眼镜顶在鼻梁上,眼神锐利。 正当他以为这只是个陌生人的时候,时蕴从他背后钻了出来。 “沈叔叔!”她朝男人跑去,一时间,周以绥愣在原地。 “蕴丫头。” 一见面,两个人就抱了十几秒,沈则温柔地揉了揉她头,“这都多久没来看我了?” “也就几个月。”她不好意思地笑道。 突然想起周以绥,她连忙朝他招了招手,“这是我朋友,人很好,来陪我。” 沈则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看过去。 周以绥的脚步有些沉重,他有些不好意思出现在时蕴认识的人身边,就好像,他对时蕴的意思,本就不是光明的。 “你是小绥吧?” 有些诧异沈则认识自己,他稍有些错愕地点了点头。 “以前蕴蕴让我找过你。”沈则眼里含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我派人去了镇上,听说了些关于你的事情。” 周以绥垂在两边的手骤然攥紧。 ------题外话------ 新人物上线 我突然觉得小说名又可以叫:父母那一辈人的爱恨情仇 ...... 第83章 那样是我幸运了 低调素雅的菜馆坐落于海市市中心,门外有专门的人拍着手磬,缓缓地声音让焦躁的心沉静下来。 檀木桌上刻着复杂的花纹,青花瓷盘摆成了四四方方的田字。 沈则脱下了西装外套,白衬衫外套着与西装同色系的灰色马甲,头发全梳到后面,露出饱满的额头。 沈则四十岁,脸上却没有岁月留下来的痕迹,剑眉星目,嘴角噙着笑,用公筷夹了块菜里的酥肉,“来尝尝,顺便给我点建议。” 时蕴稍有些惊讶,“这是你开的?” “是啊,上次让你过来说这里没什么好吃的,我可是特意高薪雇了好几个地方的师傅,你看看哪个合你的口味。” 沈则眉眼含笑得一直看她,在得到时蕴的肯定后拍了拍她的脑袋,“那就多吃点。” 随后看向周以绥,手肘放在桌子上,两手交缠在一起放到下巴前,“小绥现在是和蕴蕴在一起上学?” “恩。”周以绥放下筷子,坐的笔直,沈则笑了笑,“放松就好,你陪着蕴蕴吃。” 周以绥这才重新将筷子拿了起来,吃饭的速度变慢,却提前结束了。 “我还没自我介绍吧?”沈则摸摸时蕴的脑袋,“我叫沈则,有一家影视公司,我看你长的不错,要不要考虑来我家当个艺人?” “咳咳。”时蕴连忙叫停,“沈叔叔,你可别摧残祖国的人才啊。” 沈则装作不乐意的模样,“来我家就是摧残人才了?” “那倒也不是,主要是觉得他应该靠着自己的能力闪闪发光的。” “瞧你这话说的,当个明星不是更发光?”沈则眼神移到周以绥身上,“要不要考虑下?” 周以绥摇摇头,“不用了。” 沈则挑眉点了点头,稍有些遗憾地说道:“那好吧。” 到了晚上,两人住到了沈则安排好的酒店,距离比赛地点只有几分钟的距离。 周以绥把时蕴送回房间,攥着手里好不容易存下来的钱,有些失落。 像许也说的,他像一个狗皮膏药一样贴着时蕴,他没办法反驳,甚至他还用时蕴的、花时蕴的。 无论是时蕴还是许也温莹,甚至于现如今的沈则,他们都没怎么看重钱,也没有注意是谁花钱。 而不是像他一样,计较着自己花了多少,要攒多少,要还多少。 还期望用算清欠下的债就能捡起碎了一地的自尊。 手搭在门把手上,又松开,满是落寞地转身,一双高档皮鞋印入眼中。 掀起眼帘,周以绥看见了站在对面像是在等着他的沈则。 在他走过去的时候,沈则缓缓开口,“聊聊?” 酒店对面是一家小咖啡馆,沙发围着圆桌,从玻璃窗看出去,能看到灯火阑珊的街道。 沈则看了眼表,不到十二点。 他带着歉意的笑,“最近公司有些忙,只能这么晚把你带出来了。” “有什么事您说。”周以绥垂着眼帘,说来有些好笑,来到梅市后,好像大多数人来找他谈话都是因为他们是时蕴的朋友。 而他于他们而言,像是黏上时蕴的瘟神,让他们前仆后继地赶来赶跑他。 “喝点什么?”沈则唤来服务员,抬眼问他。 “水就好。” 沈则颔首,将餐单送还给了服务员,周以绥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从沈则身上,他好像懂得了除了时总许总之外的另一类人——谈吐不凡,张弛有度,做事礼貌周全。 “正阳镇那边的人没再找你麻烦吧?” 他单刀直入,一点也不给人缓冲的时间。 周以绥点点头,“没什么。” 他放在腿间的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羞愧地难看。 “那就好,他们那样的人不能理,本来自己有理,被他们死缠烂打惹得自己满身骚。” 周以绥错愕地看向他,本来以为沈则会说一些类似于周运清说的话,再不然也是一些风凉话,却没想到他在维护自己? “怎么了?”沈则抿了口咖啡,见他眼神复杂地看向自己,不禁笑了下,说道:“愚昧的人说的话不能听,你是聪明人,不是吗?” 这句话狠狠戳中了周以绥的心。 他本来一直认为是李顺咎由自取,自己为了救他也差点溺死在河里,已经是仁至义尽,却没想到醒来后所有人的指责都对准了他一个人,他像是个罪人,被人谩骂,导致他觉得自己活下来就是个错误。 周以绥吸了吸鼻子,心里翻涌着酸水。 这些话他没从周运清那里听见,没从裴听那里听见,更没从知道了解他们的镇民嘴里听见,却从一个见面不到几个小时的陌生人嘴里听见了。 “您说的对。”他那所有的阴暗面全部敞开面向阳光,心里的那些不甘也变成了感激,对沈则敞开了心房。 “我当时还在想,为什么蕴蕴会认识你,会担心你?”沈则眼里满是对他的欣赏,“你确实值得她上心,小绥啊,我替她妈妈谢谢你当时对她的照顾。” “不用,我也没做什么。”他有些愧疚,明明是时蕴容忍自己的坏脾气居多,他何德何能。 “蕴蕴像她妈妈,对人疏远有度,对亲近的人好的不行。”沈则眼里闪过淡淡的哀伤,随即用笑意掩盖,“我能看出来,她对你很不一样。” 周以绥脸色缓和,又听沈则继续说道:“她跟你说过她妈妈吗?” “说起过一点。” “说实话,因为赵忱的原因,我对你持有好感。”沈则轻轻摩擦着手指,“我想,时蕴应该也同样有这个原因。” 见他不说话,沈则继续解释道:“你有和赵忱一样的出身,同样学习优秀,甚至说,你的一些习惯都像是第二个赵忱。” 不容置喙,这是周以绥早就想过的,那时候他接受不了,所以拒绝了时蕴的‘唯一’。 可是现在—— 周以绥有些偏执地想,“那样是我幸运了。”他只有时蕴了。 如果可以,他希望只有他一个人有这样的幸运。 “嗯,好。”沈则摇晃着手里的咖啡杯,思绪飘了很远,像是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他如果这样的坚定,那结果—— 算了,他摇摇头,想什么如果呢。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的话,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已经凌晨一两点了。 周以绥刚拿出房卡想要打开门,对面的房间突然开了门...... ------题外话------ 赵忱:一个没出现过却影响着所有人人生的奇女子。 第84章 这大概就是你对于我的意义 时蕴赤脚走了出来,身子靠在门前,打了个哈欠,“聊完了?” “你怎么知——”话还没说完,周以绥眼神落在时蕴的脚背上,酒店的地板没有铺毯子,就那样光溜溜地踩在地面上,不知道有多凉。 时蕴脚趾抓了抓地,不太好意思,努力转移话题,“沈叔叔什么样的人我很了解,所以早就知道他想跟你单独说话了。” “回去把鞋穿好。”他语气有些生硬,见话题转移不成功,时蕴抿抿唇,没一会儿脚趾勾了两只拖鞋过来。 鞋面上扎着白色的绒毛,金框钉在中间。 “你怎么了?”周以绥一直盯着自己看,时蕴觉得还有些奇怪,“我叔叔说了些不好听的了?” 周以绥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地望着她,摇摇头,“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时蕴爬在门边,嘴角噙着笑,“怎么,他用他的学识击败你了?” “那倒不是。”周以绥半开玩笑说道:“比我厉害的,我还没见到。” “呀!” “哈哈哈——”两人都没忍住,这还是时蕴第一次看见周以绥这样的笑,脸上的阴郁消散了大半,眼里是好久没看见过的清澈。 “那看来我叔叔还挺会糊弄人的。”她说的真心话,沈则对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一套,所以说他是优秀的,“那你的问题是什么?” “我一直在想自己存在的意义。”周以绥苦笑。 见他这副模样,时蕴思考了片刻,“你等我下!” 随即转身进了房间,连忙套上了一件衣服,换了鞋跑出来,“我突然想去一个地方。” 海市的小夜市在世纪城的旁边,道路上都是可移动的车子,车上可以有各种各样的食物,人很多,基本上往前都要挤过去。 时蕴偏头看了眼奶茶店,店里排起了长长的一队,在这样晚的夜里,人们的生活像是才刚刚开始。 “想吃什么?”时蕴抬头问道。 “这里吃吗?” 时蕴隔着衣服攥住他的手腕,领着他往前走,挤过重重人海,停到了一个招牌面前。 “月亮馍?” 时蕴嗯了声,随即开始点吃的。 这里的月亮馍不像平常那样是一个饼将东西加起来一样,而是将东西全都切成小块,无论是馍还是肉,缠在一起,味道不是很正宗,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为了能多吃几样东西,时蕴只买了一份,她夹一块小甜肠递到他嘴边,被他无意识闪躲,直到甜肠碰了唇,他才别扭得张开嘴巴。 时蕴翘首以盼的下巴收回来,用另一双筷子给自己夹了些,顺便说道:“虽然不正宗,但是很好吃,对吧?” 他稍微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杏眸流转,见他这样木讷,时蕴啧啧感叹道:“如果当初遇上的是这样的周同学,大概就相忘于江湖了。” 呆呆傻傻,和过去有着极大的反差。 周以绥的眼睛立马勾起了神,心也被重重提起,相忘于江湖? 看他这样无助的表情,时蕴笑弯了腰,“周以绥,你这副样子,真的好可爱。” 他重新板起脸,可不想要什么可爱的词语来形容到他身上。 “烤串想吃吗?”她只是随便问下,没等周以绥回答她就买了一堆,本来以为时蕴喜欢吃烤串,结果发现没一会儿她就把半条街的东西买了过来。 “你确定能吃完吗?” 时蕴累的要死,一把瘫坐长椅上,头仰着天空,“周以绥,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这样的夜里出来过了。” “我害怕黑暗,害怕那些不幸的事情会再度发生。” 从周以绥的角度看下去,时蕴眼角泛着光,隐隐约约地觉得,她心里同样有秘密。 “不会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说些没什么用的空话。 时蕴突然坐直,眼里闪过的落寞被快乐取代。 “你不是在思考你活着的意义吗?”她眨着眼睛,像是星星眨着星光,“作为一个人来讲,你应该在很多方面都有自己的意义。” “本来我害怕黑暗,害怕夜晚,但现在有你在身旁,我克服了心里障碍,一点也不再害怕,这大概就是你对于我的意义。” “周以绥,你能知道了吗?”时蕴牵住他的指尖,在他掌心里画了一个类似符咒的东西,“如果你相信,只要你想要的,你都能得到。” “那我现在可不可以要一个东西?”他盯着那只被时蕴抓住的手,心漏跳了几下。 “什么?” “偏心。”周以绥补充道,“你的。” 时蕴的偏心,才会让他有安全感。 他被人抛弃惯了,那些人他不在乎,所以都可以无所谓,但时蕴不行。 时蕴嘴角的笑意淡去,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这样讲?” “许也总是对你们说一些关于我不好的话,你会不会听进去?”他幽深的眸子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我比他了解你。”所以不用听别人说三道四。 “如果我和许也掉进河里,你先救谁?” “......”时蕴深呼吸了两下,“谁都不救,你们都会水,救你们被淹死的第一个人可能是我。” 见周以绥还要说些什么关于他和许也的事情,时蕴立马将他打断,“你老是和他比什么?” 周以绥别扭地偏过头,“怕你觉得我是个麻烦精,也怕你觉得我这样的人,被放弃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你什么人?”时蕴走向前,抬头看着那个总是妄自菲薄的人,“周以绥你要记得,你不比任何人差。不要听别人说什么胡话,那些人都是因为羡慕嫉妒你。” “记得了。” 他一脸严肃,在这个热闹喧哗的夜市里极为违和,时蕴举起手里的东西到他嘴边,笑道:“还再吃一口吗?” 沈则开的这个艺招班规模不算大,能容纳三十多人,时蕴的简历早早地就出现在了台上的评委手上。 她还有些紧张。 周以绥站在她的身后,听她嘀咕了很久,仔细一听,不禁有些失笑。 “没关系,没关系,考上了也不去,没考上也不丢人。” 他咳咳两声,“还得加一条。” “啊?”时蕴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加条什么?” 周以绥凑过来,嘴唇离她的耳畔只有几毫米,时蕴心猛然提起。 听他缓缓道:“我在这,不用紧张。” ------题外话------ 本章已修改 第85章 不是你纵容的吗? 感受到喷洒在脸颊的的热气,时蕴忘记了呼吸,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咽了咽口水。 她得承认,本质上她是个颜控,要不然第一次见到周以绥的时候可能也不会那么痛快地走过去。 周以绥嘴角勾起,轻声笑了下,拍了拍她的脑袋,“怎么更紧张了?” 听出来他语气里的揶揄,时蕴不悦地推掉他的手,偏过身子说道:“周同学的胆子可越来越大了。” 周以绥低笑了声,“不是你纵容的吗?” 唰地一下,时蕴耳根红了起来,她抿着唇想要抑制住忍不住的笑意,听见上面喊着自己的名字,她指了指,走了过去。 日光下的时蕴皮肤白皙细腻,纤细的腰肢周以绥仿佛两只手就能握住,高挑的身姿在乐符下翩翩起舞。 那只森林里的精灵又出现了,他想。 时蕴像是一个完美的人,有良好的家世,有很好的教育,精通各种舞蹈,天赋型应试教育才女,弹曲艺绵延的琵琶,最不值得一提的,还有那惊人的美貌。 周以绥想,他可能将所有的好运都用在了遇见时蕴身上,所以导致他前十几年恍恍惚惚,鸡飞狗跳。 时蕴在空中高度旋转,最终平稳落地,额间涔着薄汗,眼里却满是希冀。 一阵掌声由远传近,沈则含笑看着时蕴,最终跟着他们鼓了几下掌。 旁边的人跟他交头接耳,都在讨论沈则这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天赋型选择手。 “蕴蕴,很棒。” 见沈则冲她举了个大拇指,时蕴一副求表扬地朝台下看去,周以绥站在最后面,身形挺拔。 那一瞬间,时蕴觉得心里十分有安全感,等她走下来,周以绥迎向前,凉爽的毛巾盖在了她的头上。 时蕴手抓着脑袋上的东西一把拉了下来,蓝色的毛巾从头上落下,露出了那双被掩盖的亮眸。 她的睫毛很黑,像是涂了睫毛液。 “你为什么站在那么后面?” 周以绥深深地看着她,缓缓道:“因为那是最高的地方。” 你站在最闪耀的舞台上,我注视着你,那我也要站在最显眼的地方,等你望向我。 这是他不可说的小心思,他不能说的秘密。 梅市的秋天不像正阳镇那样冷,最低气温也二十几度,就是风有些湿凉。 春困秋乏,教室里大部分的人都在趴着休息,时蕴眯起眼睛,见韩玲睡得正香,轻轻地抬头看向右后方。 周以绥算是这个教室里为数不多的头立着的人,有时候她觉得周以绥真的很厉害,也不算厉害,就是努力。 他努力让自己的成绩往高处走,而不限于附中的排名。 “怎么了?”周以绥发现了她的目光,用口型问道。 她轻轻站起来,踮起脚走到周以绥身旁,因为不好搬椅子,时蕴手抓着桌边,顺势蹲了下来,让起身让座的周以绥怔愣了半刻,随后坐下。 以为她是某个题不会,周以绥往旁边扯了扯卷子,“哪个——”知识点还没说出来,时蕴突然开口叫了声他的名字,本来已经张开嘴要说的话也消散在了他们这几秒岁月的长河里。 “怎么了?”他小声问道。 “你困吗?” 对面的人摇摇头。 “那要不我们先出去玩一会吧?”时蕴只露出两双眼睛,整张脸埋在桌子下面,“太安静了。” “那等我下。”周以绥将手边的卷子分类整理好,起身跟在时蕴身后。 高三的试卷做不完,每天都累成狗,所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休息的机会,而其他年级不是,走在楼道里,都能听见楼下聊天声。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通着两栋教学楼的走廊里,时蕴走到边上,纤细的手指搭在护栏上,往远处看去,一个男生运着篮球躲过了三四个人的围堵进了个三分球。 “好看?”旁边有声音传过来,时蕴偏头看去,就见周以绥在她不远处背靠着护栏,眼神移向她,眸里带着稍有些不知其意的意味。 她淡淡笑了两声,若有其事地说道:“嗯,差不多吧。” 见周以绥表情有些吃味,时蕴移过身子,轻轻说道:“那肯定是比不上你。” 周以绥露出微不可察的笑意,转身面对护栏时,一眼看见了楼下的宣传栏那边站了很多人。 时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应该是他们的考试成绩?” “这才开学没多久,有什么考试?” “那就是我们的?”时蕴有些好奇,拉过周以绥的手腕就往下走,“去看看。” 等到他们下去的时候底下的人已经少了一多半,只零零碎碎站了几个人。 透过他们中间的缝隙,时蕴一眼就看见了宣传栏上的周以绥。 还真是他们前几天的考试。 周以绥的大名和两寸照片被显眼地挂在那里,时蕴仔细打量着,照片似乎还是他刚来梅市时的时候,寸头和漠然的眼神,都让别人觉得他防备心很重。 要不是因为前段时间认识了他,估计她对周以绥也是望而却步吧。 “啧啧啧,估计你在这群学弟学妹面前成神了。”时蕴感叹道。 理综成绩高到无法想象,基本上全科都没扣多少分。 正当时蕴给他举大拇指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怎么感觉这名字有一些熟悉?”一个瘦小的身影似乎在跟旁边同样瘦小的人说话。 另一边的人点点头,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算了,不想了,到时候问问我妈。”几个人叽叽喳喳的,似乎他们老师叫他们找一个人当作学习的榜样。 说起这事,时蕴忍不住吐槽道:“那不就是隐藏的想让他们找第一名?” “全班只有一个第一名,那如果老师都要他们朝着这个位置前进,他们都要去当第一,可是第一只有一个,那剩下不是第一的人,岂不是会很失望,导致他们越来越没有冲劲、干劲。” “所以说这样的教育不好是吗?” 周以绥想了想,摇摇头,“也有好处的,毕竟每件事物的本身都有双面性,要从辩证的角度去看。” “噗——”时蕴捏了捏自己了脸,“不好意思,觉得突然将让一个数学家变成了个哲学家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第86章 你和周以绥什么关系? 时蕴转头,笑容消失在了嘴边,见许也一脸阴沉地站在不远处,她心里敲起了鼓。 “睡醒了?” 许也没回答她的问题转而看向了她身后的周以绥,四目相对,各自的眼里参杂着或多或少意味不明的情绪。 “怎么了?”见许也一直那么看自己,时蕴不禁有些疑问。 他怀着怨憎的目光,又满脸的委屈,“你就让周以绥去啊。” “他去哪?” 许也张了张嘴,又像是泄了气一般,嘀咕道:“陪你去海市。” 时蕴下意识看了眼周以绥,见他没多大的反应,时蕴解释道:“周以绥去是因为能帮得上忙,而且前段时间沈叔叔一直念叨着周以绥,所以我带他去见沈叔叔一眼。” 许也眼里带着惊愕,不可置信地说道:“你还带他去见沈叔叔了?” “嗯。” 一时之间许也脸色变得很难看,嗓子口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上不去下不来。 时蕴看了眼时间,“快上课了,回去吧。” 她越过许也走过去,周以绥跟在她的后面,在和许也擦身而过的时候停了下来,想说的话被堵在了嘴边,只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他走之后,许也狠狠攥着拳头,突然,砰砰两下篮球从网上飞了出来,砸在了许也的脚边。 “嘿,也哥,不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吗,怎么课间来这边晃?” “我就想来,不行吗?”他的语气很差,只要是明眼人就能听出来,但是那人跟缺心眼一样继续问道:“时同学呢?以前可是很难见到你俩分开走的啊。” 许也一手勾起脚边的篮球,往空中使劲一投,球过了网,直直砸在刚才说话有些冲还不太会看人脸色的人身上。 那人哎呦一声,许也散了一口闷气。 徐恒丢给他瓶可乐,“怎么许少爷今天像个郁郁寡欢的林黛玉?” “滚!”许也哑着嗓子小声驱赶道。 一直在前面注意着这边的时蕴突然被曹佳喊了出去。 一进到办公室,她心里没底。 曹佳刚刚坐下,两手交叉放在退变,用窥探的目光看她,随后直直地问道:“你和周以绥什么关系?” 这样开门见山的方式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时蕴稍微有些紧张,心虚地说道:“朋友,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掌心有些湿热,出了很多薄汗。 “那就好。”曹佳松了一口气,解释道: “有同学跟我举报,说你和周以绥走的太近,有点像是早恋了,你也知道我们学校这方便抓的有些紧,所以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要影响学习。” 时蕴点了点头,又听她说道:“听说周以绥性子有些阴戾,曾经和别人打过架?” 时蕴垂下眼帘,这件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了,不好说?” “不是。”时蕴顿了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答案说道:“现在男生打架的还少吗?他们一言不合就容易冲动,但是这样更容易增进感情,我并不认为打过架就影响了一个人的价值。” “......”曹佳点了点头,“也对。许也,你知道他怎么了吗?” “嗯?”时蕴想到刚才的场面,没觉得他有哪些不对劲儿。 “他最近学习的劲头也不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了,上课走神,下课睡觉,这哪还有点即将高考的样子?” “这个我也不怎么知道,可能是最近压力确实大,所以有点厌学。” 曹佳点了点头,“我记得你们两家关系很好,你们也从小认识,到时候多帮着劝劝,这一段时间学校请了个心理医生过来,等到时候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去找她。” 面前的人没有反应,曹佳看着她喊道:“时蕴?时蕴?” “啊?”看着时蕴这副样子,她深深叹了口气,这是她带的第一届学生高考,难道高三这一年都是这种状态吗? “时蕴,我看你最近状态也不怎么好,怎么,压力太大了?” 曹佳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就差拍拍身边的座椅让她坐下来慢慢说了。 时蕴摇摇头,“刚才就是在想一个没有解出来的题。” “行,那就这样吧,你多关注下许也和周以绥。”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后,曹佳补充道:“不要太关注周以绥,毕竟有人都举报你们到我这里了,闹到主任那里不太好。” “好。” “你们三个要自我督促,快到高考了,咬咬牙就过去了。”曹佳满身都是力量,想要把这种力量影响到他们。 “恩好。”她不咸不淡地说道。 早早下了课,班里的同学走了大多半,时蕴环视了一周,走到韩玲面前,不经意似地问起,“怎么没看见周以绥和许也?” 韩玲拄着下巴,不怀好意地笑道:“我觉得今天要发生一场男人间的较量。” “……” 学校北街有一条狭长封闭的小道,像是正阳镇的某个小巷。 周以绥站在许也的对面,这样熟悉的场景让他觉得有些呼吸不畅,心像是被人攥住一样。 他看着面前没什么好脸色的人,“有事?” 担心时蕴找不到他,他特意跟韩玲嘱咐了声。 “我就是有点好奇。”许也虽然这样说,脸上却没什么好奇的表情,“周以绥,你怎么会没点寄人篱下的自觉呢?” 周以绥抿着唇,不想跟他争吵,就要转身离开,许也像是脚上按了个风火轮三步并两步,一把将他拦住。 他言辞激烈地喊道:“我让你走了吗?” 周以绥嗤笑,“你是谁?许也,让不让不是你说了算,不是谁都能惯你的少爷脾气。” 许也青筋凸起,死死抿着唇,眼里的怒气像是要把周以绥生吞活剥了。 他把一拳砸在周以绥身后的墙上,力气大到周以绥都能感受到身后的震动。 就算这样,周以绥平静的眼眸毫无波澜,像是在看一场毫无意义的电影,老套、枯燥。 看着他这副样子许也心里就来气,他凭什么可以这样平静,内心泛起巨浪的却只有自己。 他心里极度不平衡,怎么也想不通。 明明周以绥什么地方比不过他。 是了,他嫉妒。 他嫉妒周以绥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时蕴的关注,所以想用最恶劣的语言攻击他,来满足自己。 “在梅市待久了是不是真的忘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 ------题外话------ 本章已修改 第87章 天理昭然,你怎么没得到报应呢?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让许也的话变得不太真切,却像是一个地雷一样在周以绥平静的心里炸起了浪花。 “你调查我?”周以绥脸色异常难看,连带着看向许也的眼神都变了。 许也冷呵一声,“可真是没想到啊周以绥。” 垂在腿边的手紧紧攥住,周以绥内心里彷佛有个声音在呼喊,那个将要遗忘在这场幻境中的秘密被人知道了。 他心里越是胆怯,表情越是狠戾。 看着他这个样子,许也嘴角扯着讽刺的笑,“你的本来面目就是这样的吧?偏激、易怒、冷血,来到这里装什么?装阴郁?弱小?” 他一句又一句地冒出来,周以绥的脸色越来越惨白。 “是为了在这里苟且生存,还是为了什么?”许也讥笑,“为了时蕴?把自己摆在一个极低的位置,是不是为了让时蕴可怜你?” “像你这样的疯狗,明明是别人该害怕的,你凭什么?” “说够了吗?”周以绥压制住所有的情绪,语气平淡,又像是失了所有的力气般看他。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许也向前一步,跟靠在墙上的周以绥平视着,压着声音在他耳边说道:“被你害死的亡魂有没有来找过你?” 这样的场景让周以绥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几个月前,他就被一群人围在了巷口的宏光河边。 天渐渐昏暗下来,剩下的丝丝余晖洒在河面上的那层薄冰上,反射出暖黄色的光。 李顺双手抱臂,抬着下巴,眼里满是嗤笑,“这个场景很眼熟吧?” 在几个月前也有那么一次,只不过换了地点。 周以绥眼神淡漠,没搭理他,李顺火气很大的,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认识这么多年了,他知道哪句话最能惹起周以绥的怒气。 李顺在他偏头冲他耳语道:“听说你爸妈都不想要你啊?” 周运清和程琳吵架的声音太大,只要有一个人听到那必然会传的满镇飞。 李顺大声笑了两下,“看你这副模样,心里真的畅快啊!” “说完了吗?”周以绥面色阴冷。 “怎么能说完呢?”李顺眼里闪过一丝狠意,“你似乎还欠我一条腿,你知道腿折了是什么感觉吗?知道不能动的那些天有多难熬吗?” 他嘴角勾着笑,“你不知道没关系,我今天就也让你感受一下。” 话音刚落,李顺按着他的手发力,将他推到那几个人身上。 周以绥往后踉跄几步站稳,紧紧抿着唇,听见李顺喊了一声给我打,他身后那几个人便齐刷刷上手。 在反抗的时候,周以绥一把抓住李顺,两个人厮缠在一起,见李顺败到下风,剩下的几人连忙过来。 场面顿时一团乱,李顺不知道被谁绊了一跤,连带着周以绥掉到了宏光河里,在那层薄冰上砸出个大洞。 冰下的水太冷,寒气刺骨,麻痹着人的神经。 周以绥像是又感受到了那阵恶寒,双手攀在手臂上,掌心盖在那迅速升起鸡皮疙瘩上,微微打颤。 “怎么,想起来了?”看着他这副样子,许也心里有些畅快,“天理昭然,你怎么没得到报应呢?” 周以绥回过神,眼里满是冷意,用了很大的力气推开许也,许也踉跄后退几步,和他岔开一段距离。 两个身高欣长的人站在那里,显得这条小道更加逼仄局促,周以绥有些呼吸困难。 他转身想要离开,刚迈出一步,就听后面的许也说道:“时蕴不知道这件事吧?” 见他停下,许也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如果时蕴知道,你猜她还会不会这样对你好?”许也嗤笑。 看见周以绥缓缓转回了身,他知道自己戳中了周以绥的软肋。 “你也知道不会吧,因为你了解她。她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对人吝啬,关系近远总要排个名次,如果她知道你身上背负着一条人命,她还会这样毫不设防地跟你交好?” 周以绥阴狠的眸子在路灯下溢出了光。 黑暗遮掩着秘密,但有人将那份阴暗拿到光下。 李顺的事情他尽量弥补,却只会让那些人变本加厉,人传人,自己身上的黑锅就会越来越重。 可他每次解释,都被人忽视,好像是总有人要为那场事故承担责任,而他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而不是看他是否无辜。 周以绥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冷漠地看向许也,讽刺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能趾高气昂地站在这里指责我?” “凭我知道你是个杀人凶手。” “砰!”随着这句话落下,周以绥的拳头也砸在了许也的脸颊上。 许也被那一拳走的连连后退,半天才稳住脚,脸颊和嘴角火辣辣的疼,眼里满是震惊和错愕。 “靠!”许也心气高,迎上去直接挥起拳头,两个人厮打在一起。 许也从小练过跆拳道,周以绥又是从小打到大的,两个人都有身手,一来一回,脸上都有了伤。 就在周以绥抬起拳头的时候,记忆错乱,脑海里和李顺撕扯在一起的画面和现在的场景重合,他像是溺了水般,一阵窒息,四肢突然像是失去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许也没反应过来,想收回的手依着惯性硬生生地砸在了周以绥的后背,只听他闷哼一声,时蕴的声音传了过来。 “许也!” 许也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连忙收回,不可置信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人,“你是故意的?你是不是看到时蕴了?” 亏他还有一瞬间地觉得心虚,周以绥才是最有心机的那个。 许也打人的手不知所措地颤动,心慌地跟时蕴解释道:“这是周以绥故意的,是他先打的我,我说他怎么突然不动手了,又是这样,又是这样装可怜!时蕴你清醒点,他就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人!” “说够了吗?”时蕴眼里满是失望,她没怎么顾上许也,只垂眸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周以绥。 这样的他,像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时蕴走向前,在他面前蹲下,带着温度的手指撩起他被汗沾湿的前帘,周以绥眼神复杂地看向她,嘴唇颤动,想说的话说不出口。 “好了。”时蕴拍拍他的头,“我们回家。” ------题外话------ 许也:这是我话最多的一章。 时蕴:你闭嘴吧你! (昨天的章节内容已经修改啦,如果看不通顺的再看下前面就好啦) 第88章 确实是我先打的他 两排暖黄色的路灯撑起了黑幕般的天空,压抑,透不过来气。 周以绥被时蕴安排坐在长椅上,看着她进了对面的药店,他精神集中不到一起,眼神涣散,等他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时蕴已经坐在了他旁边。 她一脸认真地拆着包装,拿起棉签沾了沾药水,抬眼看向周以绥那青一块红一片的脸,眉心锁起,自言自语道:“老班刚说打架的事情,你就打了。” 周以绥垂着眼帘,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时蕴心被拧了下,语气软了些,“我没指责你,疼吗?” 她的指肚轻轻触碰在那些青痕上,他肤色冷白,就这样的青紫和红痕印在他脸上显得异常恐怖。 周以绥偏过头,躲散开她的手,带着一惯的冷静,“别看了,丑。” 照那些人说的,他只剩下这张脸了,可现在,也没了。 “谁说的?”时蕴较劲儿地捧起他的脸,在周以绥死沉的目光下上下打量了番,点点头,“不错,阳刚之气浑然而成。” 感慨完了也没将手放下,反而是更加仔细地端详着,她眼睛扫过那一寸寸皮肤,啧啧道:“你这皮肤随裴姨,无论干多少活受多大罪,皮肤都细腻得很。” 呼吸喷洒在两人中间,气氛有些浓重。 时蕴松开了手,拿起棉签重新帮他擦着药。 “你知道吗,那时候我爸妈因为公司的事情闹得很不愉快,她也曾被爸打伤过,我当时还小,不知道她那时候有多疼。” 周以绥抓住那只靠近脸颊的手腕,时蕴扯着不怎么轻松的笑,“我觉得你是我妈妈送给我的礼物,感谢她让我认识了你,真的很幸运。” 周以绥早就知道,时蕴对他这样纵容和亲近,有她母亲一大半的原因。 但是这样好像也不错,他有些阴暗地想到。 不知道是不是周以绥不怕疼,整个过程中,只有药水沾到出血的那块时,听见他吸了口凉气,其他时间都像个木头人一样。 “没事,几天就能好,不会毁容的。”她宽慰道,周以绥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时蕴脸上,突然说道:“确实是我先打的他。” 他重新垂下眼帘,像是等着时蕴给他治罪。 时蕴突然笑了,“嗯,想到了。” 许也虽然脾气大,但是从不撒谎,这点她还是比较了解的。 “所以呢?”时蕴满是坦然,连带着上药的动作都轻松了许多。 所以? 周以绥不解地看向时蕴,似乎在想,他先打了人还有什么所以? 是要给辩护的机会吗? 可是...... 周以绥并不想解释,也不想让时蕴知道那些曾经。 可是,那些曾经已经是了个所有人都可以探知的阴暗,想到这里,他紧抿着的嘴唇张开又合上。 他只剩下时蕴了,想问她能不能不要抛弃他。 可是理智又告诉他,他不能这样,时蕴是个独立的个体,她以后是要成为一个更优秀的人的,而不是像他一样,一辈子躲藏着黑暗的角落里,期待着那一缕光再次降临。 “怎么不说话了?”时蕴拖着腔调,清澈的水眸望得他心慌。 “我不该打人。” 他见过时蕴害怕的样子,她害怕他这样的人,忍不住自己的脾气,不要命一样什么都豁得出去。 “嘶!”感受到按在脸上的棉签重重压在伤口上,周以绥疼的倒吸口凉气,好几下之后才渐渐缓过来。 见周以绥稍有些埋怨地看她,时蕴将手里的棉签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月辉洒在周以绥的侧脸上,明明暗暗,将最真实的情绪隐藏。 “这就是你反省出来的结果?” 周以绥沉默,想扯过她的手告诉她自己以后会改了这样那样的矛盾,以后都会的。 只要,只要别抛弃他。 “周以绥——” 周以绥抬起头看她,时蕴似乎很无奈,“我没说你打人不对。” 打人难道不是不对?周以绥不懂。 “说实话,我很高兴。”时蕴对上他的视线,比起这样,她更害怕周以绥缩在自己的壳里,任人辱骂。 她认识的周以绥,不是这样的人。 那样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虽然经历磨难,也终将抵达彼岸。 “现在这个社会就是弱肉强食,面对他们的恶意,你本身就不能忍,不能忽视别人的白眼和辱骂。” 时蕴握住他因为没底气而握紧的拳头上,“你就应该像我们初见那样,可以义无反顾地去抵抗那些恶势力。” “反抗......” 所以在时蕴看来自己那次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是,在反抗中我们成长。”时蕴拉着周以绥冰凉的手,“那时候的你才是最好的你,而不是像现在一样。” 原本以为镇上的那些事情是自己的一个污点,没想到被时蕴指出来的时候她非但没有自己想象中厌恶的表情,反而是支持他,觉得他做得对。 她见过他小心翼翼沉默不语的样子,见过他为了生存忍气吞声的样子,见过他穿着白旧的t恤打架的样子。 他所有的污浊全都时蕴看见了,可是时蕴却不像他想的那般,远离他,放弃他。 周以绥被提起的心渐渐放下,那些自卑也似乎消散了很多。 所以,他做的一切对她来说是有意义的。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周以绥有些开心。 “我不知道许也跟你说了什么,但是我相信你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所以你不用生气,至少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时蕴牵起他的手,看着他手背凸起的骨骼上有了斑斑血迹,心里泛着阵阵酸楚。 “我会和许也好好谈谈,你们之间的问题,有很大一部分是我的原因。” “不用。”他眼神有些慌张,怕许也将正阳镇的那件事说给时蕴听,也不放心她和许也单独在一起。 时蕴痴笑,“好,那就不用。” 结果都已经出来了,原因是什么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等她帮周以绥稍微处理完伤口,伴着月色回家,许家灯火通明,人影齐齐一排印在窗边。 时蕴不太放心跟了进去,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碎东西的声音。 两人相互看了眼,打开门,在那一瞬间,一个白瓷净瓶直直地冲时蕴飞来。 还没等时蕴叫出声,“砰”的一声,瓶子被周以绥借力推到了一边,砸在地上,随便震动着在原地打了两圈转。 第89章 你不是说要反抗吗 霎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随着那些转动的碎片停止,空气中传来许也明显的呼吸声。 见许也抿着唇,冷眼扫过自己,最后落在周以绥的身上,时蕴向前,弯腰捡起那碎掉的白瓷。 “别。”周以绥伸手想要拉住她,时蕴摆了摆手,碎片在灯光下闪着莹白的光。 时蕴看向站在一旁想要劝许也和害怕许也的佣人,开口道:“你们先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等到人散了,时蕴走向前,许也长睫煽动,偏过头看向地下。 “刚才是我不对,是我太着急了。”时蕴看着许也眼神有了轻微的变化,继续说道:“别生气了,我请你们吃大餐。” “谁稀罕。”许也有些高傲地说道。 见时蕴没了声音,许也稍稍转过头,眼神扫过她身后的周以绥,不甘心地说道:“他就是故意的,将自己摆在弱势,坑了我。” 时蕴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周以绥,随后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以后她再也不说让许也和周以绥好好相处的话了。 时蕴扫过他脸上的伤,比周以绥还要重一点。 “让阿姨给你擦擦药吧!”时蕴唤来阿姨,交代了下,“明天再去医院看看。” 她知道许也有多娇贵,大热的天走路出上学,防晒都要擦满全身。磕一下碰一下都不行,别说被人揍了。 安抚好他之后转身要离开,在路过周以绥的时候暗地里比了个ok的手势。 他知道时蕴这样做的原因,只有这样做,许也气消了,才不会针对他,他在这里的日子也就会好过一点。 许也厌恶般看向周以绥,居高临下的姿态扫视周围,“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那可能不太可能。”周以绥冷着脸说道。 时蕴脚步一顿,稍有些吃惊地看向周以绥,比她很震惊的,还有对面的许也。 “你说什么?!”许也声音拔高,原本被平息的怒气再次被燃起。 听见声音,管家怕出事连忙跑来。 许也往前走了两步,离中心的吊灯更近了,脸上的伤痕显得他更加狰狞狼狈。 周以绥顶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从他嘴里吐出来,“我说那不太可能。” 管家哎呦一声,给周以绥使眼色,“少说点少说点。” 两人都不服输地看着对方,突然,许也笑了。 他抬头看向时蕴的方向,嘴里念到:“看来你真的是不怕时蕴知道了。” 周以绥不太明显地握紧了拳头又松开,缓缓说道:“你觉得她现在还不知道吗?” 许也表情一怔,“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周以绥不慌不乱的语气,再加上他深邃的眼神,很难让人不相信。 “既然现在她把我送到了这里,已经有了她的态度。”周以绥嘴角勾着淡淡的笑。 “她知道还跟你做朋友?!”许也眼神复杂地看着不远处的时蕴。 时蕴有些懵,本身离的就比较远,而且他俩故意压低了声音,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周以绥一脸无畏,许也看着他这么有底气,第一次觉得有些挫败。 周以绥暗地里松了口气,在许也的凝视下转身走向时蕴,两人一同出了许家大门。 时蕴眼里还带着惊奇,一直在看他,周以绥被看的久了,有些哀怨地问道:“我是不是不应该顶嘴?” “没啊!”时蕴忍住想笑的冲动,“不过我很好奇,你不要理他不就好了吗?” 话音刚落,就见周以绥那漆黑的眸子满含深意地望着自己,听他问道:“你不是说要反抗吗?” 时蕴抿嘴笑着点点头,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不过许也肯定气死了,我让莹姐安慰一下去。” 刚转身就被周以绥抓住了手腕,“你很在乎他?” 时蕴笑道:“许也是我朋友。” “那我以后少惹他。”周以绥幽幽地说道。 “那也不用。”时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有独立的社交关系。” 可我不想独立。 周以绥望着那个倩影消失在远处,有些阴暗的想到。 他们吵架的事情还没多久就传到了正在参加宴会的许景之和裴听耳里,裴听小心翼翼地看像许景之,见他面露严肃,她温声说道:“小绥肯定不是故意的,我回去好好说说他。” 许景之不怎么热切地嗯了声,紧缩的眉头还是没舒展开。 这个周以绥确实不应该带过来,从乡下养成的坏习惯污秽不堪。 宴会上群英荟萃,作为东道主之一的时颂文站在人群的中央,眉间兼着一股慵懒的疲倦,和周围的人喝酒碰杯。 喝的有些多,助理扶着时颂文来到了门口,正想让人把车开过来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路虎停在了他们面前。 后车窗的玻璃降下,许景之略显深沉的脸出现在夜色中。 时颂文嘴角噙着笑,“景之还没走?” “老时。”他看着他这个样子,想来是谈不成了,随后交代助理,“好好把时总送回家。” 助理连忙点头,“我会的我会的。” 路虎的车尾融在夜色中,时颂文渐渐站稳了身子,被助理搀扶的手也收了回来。 眼里没了醉意,冷淡地说道:“她呢?” “已经回去了。” 时颂文冷哼一声,阴着脸色上了车。 周末时蕴和周以绥去了医院,莱织恢复得很好,时蕴在许医生旁边听他说着这段时间的治疗方案和后续结果,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后面再治疗一段时间,就可以回家养病了。”许恒庭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身旁的实习医生,拿着小手电筒照了照莱织的眼睛,“挺好的,没有其他并发症。” 莱织刚刚做完小手术,身子还有些虚弱,冲许恒庭笑了笑,“麻烦许医生了。” “不麻烦。”许恒庭带着口罩,眼睛下面弯出了卧蚕,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笑。 随后,他的眼神落在一旁切苹果的周以绥身上,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莱姨真有福气啊,身边有这两个贴己的孩子。” “是啊,我也觉得我有福气。” 还没等他说出想说的话,听见门口的声音,嘴角僵住,脸色变得不太自然。 门被打开,就见温莹勾着红唇冲他挥了挥手。 第90章 那就期待你哪天拾到馅饼吧 高挑的倩影竖立门边,白色镂空长裙随着钻进来的秋风摇曳,眉尾上挑,眼里带着得意的笑。 许恒庭淡淡扫了她一眼,交代了几句匆匆离开。 时蕴走过来,顺着温莹的视线看过去,许恒庭消失在楼道拐角,不禁问道:“不追上去?” “追上去干什么?”温莹扯着嘴角,挑了下眉,骨肉匀称的手指撩了下头发,身姿卓悦,踩着小细跟走进去。 “外婆,我好想你啊!” 时蕴:“……” 这是…混的这么熟了? 时蕴跟过来,坐在温莹的旁边,听她跟莱织念叨着今天酒馆发生的事情,说到激动的时候手舞足蹈的。 等到她说累了,时蕴把她喊了出来。 楼梯间的窗户封闭着,清清凉凉,异常安静。 “怎么样了?”楼梯间太过空旷,传荡着时蕴的回声。 温莹慵懒地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什么怎么样?” 时蕴指了指许恒庭办公室的方向。 “就那样呗!”温莹像是好几天没睡觉,眼底带着倦意。 看她这样子,时蕴猜想应该是没成功,凑近压着声音问道:“他不喜欢你?” “现在正进行到第三步。”温莹一脸你就不懂的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噙着笑。 时蕴凝眉,“第三步?” “对啊!第一步,表达喜欢。第二步,死缠烂打。第三步,保持距离。第四步,欲擒故纵。第五步,欲罢不能。” “……”时蕴难以启齿地望着她,不禁感叹道:“你这是钓鱼呢?” 温莹不以为然,抬着下巴,不可一世。 “他让我叫他叔叔,叔个屁!”温莹嫌弃地皱了皱眉,“后来又说他跟我爸认识,如果想要男朋友,他可以给我介绍他的学弟。” “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既然我都能跟你学弟相亲,为什么到你这里就成叔叔了?” 温莹的声音穿透力很强,路过的许恒庭闻声一顿,攥紧手里的东西,眼神慌乱。 那天她非常认真地问着这个问题,然后抿着不怀好意的笑,说道:“这辈分不对啊恒庭…叔叔?” 他的心顿时漏掉一拍,温莹的眼神会勾人,看得他有些心慌意乱。 “许医生?”不远处看见他的护士匆匆过来,“院长正找你呢!” 嘎吱一声,楼梯口的门开了。 温莹眼里闪过片刻的错愕,随后消失,弯唇笑道:“好巧了恒庭医生。” 许恒庭脸色微变,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名字可以变得这么……暧昧! 护士抿嘴笑,像极了cp粉头。 她咳咳两声,“许医生,要不您先去吧?” 许恒庭生硬地板着脸,冲一旁的时蕴点了下头,“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温莹连忙接话,“我会的,恒庭医生。” “……” 时蕴不解,不是第三步保持距离吗?怎么觉得第三步像是暧昧拉满? 看着许恒庭离开的背影,时蕴轻声问道:“你就不怕他听见你的五步论?” 温莹非常老练沉稳地拍了拍她肩膀,“他听不见。” “你怎么知道?” 温莹笑得有些阴险,“许恒庭这个人是时间规划特别严格的人,他每天什么时间做什么都是固定的,除非是个别时间。” “……”时蕴挽住温莹的胳膊,非常好奇地问道:“莹姐,你怎么没开个侦查社?” “哈哈哈,谢谢夸奖。” 没过多大会儿,许恒庭的身影就再次出现在了楼道口,冲时蕴招招手。 她有些不解,看向温莹。 “他现在是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可能要找你讨论外婆后续治疗的问题。” “那我赶紧去。”时蕴不放心看了温莹一眼,“你也早点回去吧!” “诶……”温莹头有些大,该说的还没说,看着手机屏幕,她陷入了沉默。 那就过几天再说吧。 刚一转身,和拿壶过来打水的周以绥碰了个对面。 原本还扬起的笑意渐渐消失,“是你啊。” 周以绥忽视她的语气,漫不经心地嗯了声,随后拧开热水管头,水声传出来,在这个环境里异常吵闹。 等水声停下,环境里又是片刻的宁静。 一出门,就看见温莹似乎在等他,她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个没有被点燃的烟,把玩着。 余光似乎看见了他,她抬头扫了眼,“听许也说,你们吵了一架?” 周以绥并不想回答,提着壶就要走,温莹低笑了声,背着他说道:“怎么,不分享下自己的丰功伟绩?” 周以绥抿着唇,脸色阴沉,转过身来,“什么意思?” 温莹盈盈笑道:“字面意思。” “我一直很好奇——”周以绥走向前,“我们是有什么矛盾吗?” 本来他可以不管,继续摆着冷脸对任何人,但是现在他想融入时蕴的世界,想认识她认识的人。 “我们能有什么矛盾?”温莹顺着他的话想了想,确定,在此之前,她跟周以绥没多少交流。 “那你为什么针对我?”他这样直白地说话,倒让温莹耳目一新,对周以绥的印象改变了不少。 她眉尾上挑,“我针对你?那你可能误会了,我针对所有对时蕴不怀好意的人,所以周同学,你是其中一位吗?” “是。” 居然承认了?温莹眼里渐渐多了份欣赏,他这是换灵魂了? 原本她只要多说一句,不是板着脸不说话,就是躲躲闪闪,像是受惊的小鹿,一点男人的样子都没有。 但今天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所以呢?”周以绥突然淡然笑道:“无论怎样,我还是会待在时蕴旁边,你就算讨厌我,看不惯我,估计也得忍下去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周以绥讲那么多话。 比起从前,他像是多了份底气。 这种底气从何而来不言而喻,温莹嘴角勾起,还真是个隐藏的小狼狗啊。 “你应该知道时蕴和我的关系多好,我不喜欢的人——” “她可能会喜欢。”周以绥重新提起壶,“人的喜好毕竟不同,人各有志,万一哪天能实现的志气砸在我头上呢!” 温莹摆摆手,“那就期待你哪天拾到一些馅饼吧!” “谢谢吉言。” ?温莹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一个人听不懂好赖话…… 第91章 训狗大师时蕴 哗一声,纱帘被拉开,白框的窗户被支起,橙黄色的柔光印在电视的上方。 窗前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一双骨节匀称的手拿着剪刀仔细地剪着盆栽上面多余的枝叶。 “莱织家属,填一下信息。”护士推门进来,时蕴正准备站起来,比她速度更快的是站在窗边的周以绥,他放下手里的剪刀,脚步很轻地走到护士旁边。 时蕴眼见着护士的眼神一直往周以绥身上瞥,顿时不高兴了。 正准备站起来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盈盈的笑声。 时蕴稍有些恼,“笑什么?” 温莹啧啧两声,拿起旁边的杂志盖住自己的脸,“笑我们的小公主居然遇到了一个招蜂引蝶的魔王!” 她的声音从杂志下面穿出来,闷闷的。 时蕴撇嘴,“才不是魔王,明明是个骑士。” “好!”温莹举起手比了个ok,拿她没办法,无奈地说道:“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难道不是实话?” 温莹坐起身,脸上的杂志顺着她的动作滑下来,精致的五官没有任何起伏,心不在焉地看向门外。 时蕴大概想到她在想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见他就去见,别管你的五步论了。” “那不行。”温莹勾起唇角,“我要掌握主动权,就得欲擒故纵吊着他,让他知道非我不可,没我不行。” “我看许医生不像你说的这么简单。” “你不懂!”温莹眼神闪烁,像是下一秒许恒庭就会出现在她面前,乖乖地冲她俯首称臣。 说话的间隙,周以绥不知道什么时候填完了信息,眼神哀怨地看着她。 时蕴噤声,怎么觉得像是捉奸现场? “填好了?”时蕴看向他身后,没了护士的身影,松了口气。 这一动作看在周以绥眼里,他的表情倒是好看了一些。 “恩。”时蕴见他往这边坐过来,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了地。 温莹被气笑了,看着插在两人中间的人,往后靠在椅背上,吭了声,时蕴闻声看过来,见温莹努力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她满是得意。 病床上的人有了动静,周以绥大步流星,两三步到了莱织的床头前。 温莹较为震惊地冲时蕴立了个大拇指,“真的是比你这个当亲孙女的还勤快。” 时蕴满意道:“我跟你说了,周以绥很好的。” “还行吧!”温莹咂咂嘴,小声嘟囔道,“还是没我们恒庭医生好。” “不对啊!”时蕴凑近她,“一般我这样你不是应该说我了吗?” “说你什么?” 时蕴复述着她当时说过的话,最后总结一句,“反正你可看不上他了。” “我现在……”温莹看着忙前忙后还不忘给时蕴送过来温水的周以绥,“觉得这个人还算可以,勉强及格。” “才勉强及格?” 温莹一副你就知足吧的样子,“在我这里及格的人可不多,许也还是因为认识久了,勉强及格的。” “……”时蕴下意识问了句,“那许医生呢?” “满分。”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行吧,她最大。 不过,说起许恒庭,温莹眼神满是深意地落在周以绥的身上,不禁说道:“蕴蕴,我看你才是训狗高手吧?” “什么狗?”时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嘴角一抽,反驳道:“他才不是狗!” “说真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温莹一副求贤若渴的样子,让时蕴觉得她不说点什么都不太好意思。 可是…… 时蕴往前回溯,几乎搜遍了所有的记忆,她好像并没做什么。 她迟疑道:“我好像,真的没有做什么。” “那是周以绥对你的态度一直都这样好?” 时蕴脑海里突然闪过了那张阴狠的脸,耳边全是周以绥当时讥讽的话,她连忙摇了摇头。 “那还是啊,得有个过程啊!”温莹撇嘴,“有什么事情不能外传?” 时蕴有苦难言,她是真不知道。 一直到离开,她也没想起来周以绥对她的态度是什么时候变的。 好像除了那段不怎么好的回忆,周以绥对她的态度虽然疏离,但也会隐隐约约会透露着他下意识的关心。 周以绥就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不是,好像只对她心热。 想到这里,时蕴满足地勾起了嘴角。 路灯的光洒在水面上,风轻轻吹着水浪往前翻滚,潮气顺着风吹在时蕴身上。 “笑什么?”周以绥偏头看她,黑瞳里印着光。 “今天温莹问我,你对我的态度是什么时候变的。”时蕴停下来,轻轻抓住他的手肘。 周以绥眼神顺着那只手落到时蕴的眼睛上。 她说:“我也想知道,周以绥,我记得你一开始对我挺看不上的。” “没有看不上。”周以绥再次强调,“真的没有。” “是吗?”时蕴回想了一下刚去正阳镇的时候,周以绥对她的态度确实不太好。 “那段时间是因为——”周以绥有些底气不足,“当时因为资助我的那个人,对我说了一些不怎么好的话,所以我以为像你这样有钱的人,也会看不上我。与其那样先被人嫌弃,倒不如我直接不理你。” 这样我的心里也会好过一些,周以绥想,就是为了他那可笑的自尊心。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我好像一开始就对你表达了我的善意啊!” 她都有点可怜那两个创可贴了,还是没能笼络周以绥的心。 “恩,还有一个。” “什么?”时蕴有些懵,听周以绥声音微哑地说道:“还有一个善意。” 时蕴想了半天,诧异道:“不会是那个创可贴吧?” 周以绥默认,她稍稍瞪大了眼睛,“不会吧?” 她低声嘀咕道:“也不至于吧?就是一个小玩意儿,哪里配?” 她不想周以绥为了这点小事就跟她做了多大的贡献一样,让她觉得周以绥有些可怜。 周以绥反抓住她的手腕,跟她面对面,小步向前。 他垂下头,深邃的眸子与她直直相视,时蕴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去,却感觉手腕上的力气一紧,身子随着他的力气往他身上撞去。 时蕴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怎、怎么了?” “时蕴。”他低哑的声音让人有些浮想联翩,“你是不是允许我做自己?” ------题外话------ 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下一章今天写不太出来了,所以更新的是本来打算当作番外的时蕴走后,周以绥在正阳镇收到污蔑的故事,前面有一章提到了一些。 92章是我插进去的,所以可以不用订阅,到时候直接从93章看就可以。 重要的事情再说一遍,下一章不看不影响故事内容,可以不用订阅。 第92章 周以绥来梅市之前的事情 (可以不用订阅,不影响章节,具体请看上一章作家的话) 外面的哭声越来越小,被搀扶的女人在路过门口的时候突然看见了病床上坐着的人,满是红血丝的眼立马像是发了狠,挣脱胳膊上的束缚冲进来。 “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路迢连忙挡在周以绥身前,李顺爸爸也连忙跑进来,抱住了女人。 “是他害死了我儿子,是他害死了我儿子!”女人更咽的声音有些嘶哑,她抓着男人的胳膊,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他怎么没死呢?他为什么没死?为什么只有我儿子死了?” 坐在病床上的人冷漠地看着发疯的女人,掌心却被自己手指扎了一道又一道的月牙印记。 女人走后,周运清冷眼看着病床上的人,“你看看,这都是你惹出来的,你要怎么交代,怎么赔给人家一条命?镇上的人都传遍了,你害死了李顺,我们家背上了命债,你让我们怎么抬头活下去?” 他眼里也充着血丝,因为周炙高烧他已经两天没睡过觉了,这一回去就听见周以绥的事情,火气一上头,差点昏过去。 路迢无论怎么解释,周运清都听不进去,在他的意识里,周以绥就是害死李顺的凶手。 最后这件事情惊了公,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路迢过来接他。 “怎么样了?” 周以绥抿着唇,摇了摇头。 “那就好。”路迢真不明白李顺父母怎么想的,明明就是李顺的错,还非要报警,可是黑的终究是黑的,白的终究是白的。 “要我说那李顺也是倒霉,不过谁让他坏事做多了,报应就来了。”也许是觉得这么说一个已经不在的人不太好,路迢又补充道:“不过,都过去了。咱们以后也就不提他了。” 见周以绥停下来,路迢也跟着停下来,“怎么了?” 周以绥偏头看向他,眼里原本的坚定在这几天变得有些动摇,“李顺的死,是我的错吗?” 路迢被他问的一愣,连忙否定道:“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镇上的人都在指责我,说我是杀人凶手?” 路迢语塞,确实,自从除了那件事后,镇上那些原本看不惯李顺的人似乎都在他不在后对他抱有了善意,对他的死都有些可惜。 原来无论这个人做过多少坏事,只要他死了,那些事情都可以被人遗忘,他们只认为活着的人都是有罪的,不可被原谅的,不去管他有多无辜。 所以在这几天,周以绥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镇上的人用异常的眼神看着,下意识地闪躲,像是周以绥是个不可饶恕的罪人。 不过,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路迢沉默了好久,“你不用去管那些人说的话,他们就是假圣母心,他们总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别人,来显出自己的优越感,你不要理他们。针扎在自己身上,疼的又不是他们,他们没立场评判。” “是吗?”周以绥自嘲道,“没立场评判?” 镇上的人爱嚼舌根,一点事情就能传个几十里地远,他们永远不在意真相如何,只知道因为他,一条命没了。 砰的一声响,程琳开门进来,面色铁青,跟周运清喊道:“我真的是没法在镇上呆下去了,出去都不给我好脸色。” 周运清刚接周炙放学回来,脸色也不是很好,他们一家像是被镇上的人孤立了般,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 周以绥进来的时候听见程琳在屋里喊道:“一直这样的话我们怎么活啊?我现在都不敢从宏光河那边走,就怕李顺来找我啊!周运清,你怎么会有一个这样的儿子,现在怎么办啊?” “爸爸,张赛说我以后会是一个很酷的人,叫什么小凶手。小凶手是什么?” 周运清脸色一变,“你别听那个兔崽子胡说。” 见程琳又哭起来,他深深叹了口气,满是无奈。 门外的周以绥垂下了眼帘,转身爬上了房顶。 倒春寒终于结束了,天气也渐渐变得暖和起来,只不过,周以绥闭上眼睛,怎么觉得越来越冷了呢? 真的做错了吗? 李顺的死真的是自己的错吗? 自己也不应该活下来对吗? 周以绥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他对这些事情感到麻木,好像没有一个人觉得不是他的错。 他忽然睁开眼睛,起身看着隔壁的小院子,里屋的门紧紧闭着,一点生气都没有。 听说,那天来了一辆非常豪华的黑车,时蕴和赵奶奶,应该和她爸爸回去了吧? “周以绥,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人生本可以不是这个样子的?” 不是这样?周以绥自嘲地笑着,她的人生才应该更好,而不是像他这样,一辈子都沉在黑暗里。 “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周以绥,你生的真是个好时候。” 榴花?石榴?周以绥的眼神渐渐清明,他想到那个被他捡回来的石榴,不自觉露出笑容。 这时候的石榴不是很熟,并不是采摘的时候,当时看时蕴高兴,他也没说,当个纪念吧,当个纪念也好。 所以她当时是真的给自己摘石榴去了吧,只不过没送到他手里,却兜兜转转地又到了他的手里。 他看着那个很久没打扫的家院,恍惚间像是又看见了一个扛着厚棉被费力抬手想要搭被子的身影,嘴角扬起了许久未见的弧度。 正当他失神的时候,一个小石头冲他丢过来,他下意识地躲了过去,低头看见周炙鼓着腮帮子喊道:“妈妈说都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害死了人,连累我们被镇上的人笑话。都是你!” 周以绥跳下来,对着周炙步步紧逼,周炙有些害怕,此时程琳从屋里连忙跑过来,一把抱起周炙,谨慎地看着他,像是如果她不出来他就能把周炙丢进河里一样。 周运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应该是在打电话。 “你把他接走吧,裴听,算我求你了。”他从来没这么低声下气过,“你应该也听说了这里的事情,如果你还当他也是你的儿子,就把他接走吧。” 对面的人沉默了很久,应是应允了,周运清终于松了口。 没过多久,镇上就来了一辆同样豪华的车,周以绥的前十八年全都封锁在了这个对他满是恶意的镇上。 ------题外话------ 如果各位宝贝订阅了,我非常抱歉,可以看下评论区,加小裙子,找我领下一章的内容,替换一下。 第93章 不能不要我 灯下的两个影子倒印在地上,像是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秋风温柔,不忍将旖旎的气氛吹散,只是淡淡地拂过时蕴的发梢,被吹起的发丝轻轻扫在周以绥上下滑动的喉结上。 “做、做自己?”时蕴觉得自己的思考能力下降到百分之一。 周以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这种酥痒感麻痹了她的大脑,这样的距离,周以绥的眼里只有她。 时蕴有些贪恋这样的周以绥,应该说是沉溺其中。 “时蕴。”周以绥贴在她的耳边,低语:“你既然把我从黑暗里拉出来了,就不能不要我。” 比起不怎么严肃的警告,他语气里祈求的成分偏多。 时蕴怔愣了几秒,还没作出反应就被周以绥顺势搂进了怀里,时蕴听着那剧烈的心跳声,里面有周以绥将自己拨开想让她看的东西。 时蕴知道,那是他的真诚。 他将头埋进时蕴的后颈,用力地吸允她身上的味道,低哑的声音满是隐忍,“再等等,我以后一定会变得很好很好的。” 时蕴垂在腿边的手紧紧搂住了他的后腰,像他那样,给他回应。 抱的时间太久了,时蕴从他的怀里钻出头,眉眼弯弯,“那你一定要变得很好很好。” “嗯。”周以绥掌心扣在她的脑后,眼里闪过一丝精明,“那我能不能预支一个要求?” “要求?” 周以绥眼神偏向底下,嘀咕道:“能不能不要让许也和温莹靠你那么近?” 他故作可怜,表情有些委屈,“我知道他们是你朋友,算了,我不应该提出这个要求。” 时蕴看着他的表演,稍有些嫌弃地说道:“周同学,你可千万别去演戏,演技太差了,茶味好浓啊!” 周以绥抿着的嘴角勾起,满是期待地看着她。 “不过我不太懂,许也不能也就算了,为什么莹姐也不可以?” “她要跟我抢你。”周以绥撇嘴,眉间带着经久不散的燥意。 时蕴失笑,抬手戳了戳周以绥的额头,不禁问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周以绥?” “想你。” 救命!在这样一张有些阴鸷的脸上,满是严肃地说着动人的话,周以绥太犯规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暧昧,时蕴呼吸错乱,直直地看着他。 时蕴脑海里有了一个念头,她想亲他。 正当时蕴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打断了她。 时蕴满是慌乱地推开周以绥,翻找包里的手机,在接听电话的时候手机突然在出满汗的手上滑了下去,被周以绥连忙接住,重新递给她。 “喂。”时蕴的声音有些虚,天气不算热,她的额间却浸满了紧张的汗。 “时蕴!”温莹嚎了一嗓子,惊地时蕴连忙举着手机移到最远的地方。 “你跟谁在一起呢?” 时蕴有些紧张地看了眼周以绥,见他偏过脸,脸上写满了‘又是她’。 她不自觉咳了声,心虚道:“什么跟谁在一起呢?我自己啊!” 感觉到周以绥移过头来,灼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蕴有些底气不足。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说跟周以绥在一起,可能就是觉得有点心虚,对,她心虚,像是想做坏事被人抓个正形那样。 “是不是周以绥?”温莹质疑。 “?”时蕴又看了周以绥一眼,她怎么知道? “你们刚才做了什么?” “......”时蕴被戳到了心事,声音拔高道:“什么做了什么?能做什么?没做什么。” “果然是周以绥。” “......”被套路了!时蕴痛心疾首,“你在我身上安雷达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送你的手表里面可是有奥秘的。” 时蕴余光落在了手腕上的钻表上,上面的小钻石还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她记得当时她前后左右都打量过了,就是一块很普通的表。 “手表里还有什么功能?” 温莹在那边笑了笑,“前段时间想告诉你来着,但是事情太多我给忘了。这里面有个小芯片,是测量你的生命体征的。” “所以,测量结果会发送到你手机上?”时蕴只觉得眼前一黑,“你这还真是关心我的身体呢莹姐。” 温莹对她的阴阳怪气感到无所谓,“本来数据想着传你手机上的,但是想着万一真有事,传给你也没什么用。” “莹姐真聪明。” “别夸了。”温莹语气里带着笑意,“要不要传到周以绥手机里?” 周以绥耳尖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表情终于有了松动。 “不太好吧?”万一她心跳过快,周以绥岂不是都知道了?那她多没面子? 她正要拒绝的时候,周以绥抓住了她的手腕,时蕴怔住,眼看着他另一只手从自己的手里接过手机。 周以绥低沉的声音说了他的手机号,最后还不忘客气地来了句:“谢谢。” 时蕴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挂断电话,周以绥见她面露难色,“你不想传到我这里?” 他的眼神幽怨,时蕴语塞,连忙摆摆手,做了个您请的动作。 “随你喜欢。” “嗯。”周以绥直直地看着她,“喜欢。” “咳咳——”时蕴下意识闪躲,周以绥的手机立马滴了几声。 “心跳这么快?”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时蕴的心率图。 时蕴一手盖在屏幕上推下去,故作冷静,“有些晚了,我有点心悸。” 周以绥垂下眼帘,“哦。” “周以绥——”时蕴抬起手,白皙的手指在灯光下闪着光,“要不要牵个手?” 盯着那只手的眼睛闪着细碎的光,周以绥抿着嘴,喉结滚动,道了一声好。 沥青路上印着两侧银杏树的树影,银杏黄了叶,风一刮,铺满了一地,像个黄色般的梦境。 时蕴停下,偏头道:“明天去市中心的图书馆补课,别忘了。” “嗯。” 她接过周以绥手里的包,跑到门口停下,冲他摆了摆手,用口型说道:“晚安。” 周以绥不知道今天第几次笑出声,也学着她用口型说了句明天见。 好像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想,这算是苦尽甘来了吗? 客厅的灯光大亮,时蕴推开门,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中间的时颂文。 他西装微皱,捏了捏满是疲倦的眉心...... 第94章 爆发 空气里太过安静,时蕴换鞋的动作顿住,只见兰姨站在一旁,不敢大幅度呼吸地闻声看过来。 两人视线相对,她看见兰姨冲她眯着眼睛摇了摇头,意识像是在说不要顶撞时颂文。 时蕴有些好奇,时颂文醉心工作,他们就算生活在同一个房子里,但也不常遇见。 如果是他故意等她......基本上两个人必定吵起来。 她今天心情很好,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正向忽略他上楼的时候,时颂文睁开了眼,幽深的眼神看的人很是心慌。 “跟我来书房。”他声音嘶哑,像是熬了好几个夜。 在时蕴关上门的那刻,身后突然觉得一阵凉风,随着脚边‘砰’的一声巨响,时蕴被吓得紧闭双眼,下意识抬起手挡住自己的耳朵,身子几乎贴在了门上。 兰姨在外面焦急的拍门道:“时先生,跟蕴蕴好好说,她会懂的。” “滚走!”时颂文喊道,过了一会儿,外面没了声音,被吓到的时蕴渐渐缓过神。 玻璃杯的碎片砸了一地,她只要挪动一步就能被玻璃渣划伤。 “时蕴!”时颂文掌心一把撑在桌边,像是要把这个桌子拍碎。 喊她名字的语气也像是她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 可是,除去那个碎玻璃,时蕴觉得内心平静毫无波澜,甚至看他像是在看个笑话。 “你到底想做什么?”时颂文眼里遍布着不均匀的红血丝,她不懂,“这难道不应该问您吗?您到底想做什么?” “你如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时颂文满是失望,“跟长辈顶嘴,跟沈则交好,跟周以绥厮混?只要是我不让你干的,你全都做了个遍。” 时蕴被他的话气笑了,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说道:“什么叫跟周以绥厮混?” “周以绥是什么身份?一个别人不要的东西,你还当个宝!”时颂文言辞激烈,听在时蕴心里,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在她重新鲜活起来的心脏上插了一下又一下。 “他不是!”她尽量控制着自己忍不住颤动的手,“您没资格说他,他比您好上一千倍一万倍,比起您,我觉得他简直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 “胡说什么?”时颂文眼神犀利,低气压压的时蕴喘不过来气,“我早就跟你说了,许时两家不可能分开,你也不可能和许也分开,这样不仅是为了公司好,也是为了你好。” “呵——又是为我好!”她眼底满是失望,“其实您都是为了自己,为了公司,所以可以丝毫不用顾虑我,甚至为了您自己,为什么许时两家不会分开?还不是因为许叔叔手里有您的把柄!” “啪!”时蕴顺着他的力气扭头,脸上火辣辣地疼,白皙的肌肤没多大一会儿就跟染了重重的腮红一样。 他的力气很大,打的时蕴头脑有些发懵,这样的感觉和那次她从柜里翻出来赵忱和他的离婚报告,时颂文打的那天一样。 是了,她连夜去正阳镇的那天就是挨了时颂文一个狠狠的掌掴。 凌乱的发丝隐隐约约遮挡着她肿起的部分,时蕴握紧了拳头,眼神冷冽地看向他。 彼此都是天底下最后一个有血缘的亲人,本该相亲相爱、互相关怀的,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你说什么鬼话?!”时颂文深呼吸了口气,“以后这样的话别让我再听见!” 看着这双对他满是恨意的眼神,时颂文叹了口说道:“可真是我的失职,让你变成样子,冥顽不灵。” 时蕴努力呼吸,苦笑道:“到底是我变了,还是您变了?我变成这样,活成这样,难道是我的错吗?您对我就没有愧疚吗?作为一个父亲,您自认为合格吗?” “你变成这样是我的错?”时颂文突然站起来,椅子往后退时与地板的摩擦声异常响亮,他眼里像是会喷火,“什么叫我愧疚,我不合格?” “作为一个丈夫,你自私自利,贪慕权利。先不说你结婚前怎么对的她,就说结婚后,你敢说是实打实的对她?在你心里,功名利禄都比她重要。她真的想跟你过下去,可是你呢?你一直在防着她!” 时颂文凝眸,“我们两个之间事情,无论怎样,也是大人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是啊!你们都是大人。”时蕴抿着下唇,唇瓣抑制不住的颤动。 “所以用了大人的解决方法,我就失去了她。” 时颂文握紧的拳头用力敲打着桌面,赵忱的死他也难过。 时蕴缓了缓接着说道:“作为一个父亲,你冷血无情。为了你的事业你可以搭上我的后半辈子,我恶心这种做法。你有关心过我吗?你没有!你只在乎公司应该怎么样,你的身份有没有提高,可是有用吗?你还是那个躲在阴暗里的蟑螂,无论你是否带着王冠,都改变不了你的属性。。” “时蕴!”时颂文急红了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一直都清楚,所以我很累。”时蕴用力呼吸着,吵得她大脑缺氧。 她缓了缓,接着说道:“在正阳镇上的时候我被人欺负,手差点被掰折,当时你安排的保镖就在不远处,却无动于衷地看着这边,难道不是因为听你的话?” “是,我是这样交代过,但是也只是为了逼你回家。” “呵,逼我回家!”时蕴笑着笑着眼里突然有了泪光,她稍有些更咽道:“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这样冰冷的爱,我受不起。” “时蕴!”时颂文拔高声调,“从今天开始,不用再见周以绥了,我已经帮你申请了出国留学,和许也一起走。” “不行!”时蕴闭着眼睛,平复着心跳,“我不要,我就在这里好好的,哪都不会去。” “这件事你说了不算!”时颂文态度强硬。 时蕴眼尾泛红,眼眶里又带着似有似无的泪水。 她反骨上来,和时颂文相对而立,“怎么,还想逼死第二个赵忱吗?” 时颂文猛然抬起手,巴掌还没落下的时候,被时蕴两手紧紧抓住。 他眼神中的怒意散去,喊来兰姨。 “给我把她锁到房间,没我的话,都不许出去!” ------题外话------ 明早改文 第95章 非要让彼此闹得那么难堪吗 厚重的乌云遮住最后一丝月光,压的人喘不过来气。 时蕴立在落地窗边,用力转动把手,她压下心里的怒气,转身朝门口走去。 阵阵拍门声,显得周围异常空荡。 她攥着门把手用力往下压,“这算什么?说不过就恼凶成怒把我关起来吗?” “开门!开门!”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时蕴耳朵贴在门板上,用力地拍打。 “蕴蕴。”兰姨的声音传过来。 “兰姨,你帮我把门打开!” 兰姨纠结地拧着眉头,“先生让人在外面守着,不让你出来。” “这是非法拘禁!”时蕴没想到时颂文能做到这个地步,她用力拽着门,晃了几下,没有任何反应。 “蕴蕴,你听兰姨的,先不要顶撞你爸爸,让他缓过神来,他可能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 时蕴被气的头脑发懵,像断了气、溺了水,时蕴痛觉神经异常敏感,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在脸上燃起了一片火。 “我给你拿了点药膏。”门外的声音传过来,“你看看能不能涂上。” 兰姨将药膏挤压成小片从底下的门缝塞了进来。 时蕴冷眼看着那个挤成一条缝的药膏,吊灯将她房间照的发白,她看的时间长了,眼前晕起了一圈光圈。 明明四周的颜色不是纯白色,但看在时蕴眼里,像是白光乍亮,充斥着整个房间。 她好像身处在一间四面全是白墙的密闭空间里,想喊出声,却怎么也发不出来声音。 原来她害怕黑暗,现在她害怕光。 光太过刺眼,刺激着她的神经,明明白白地让她知道,她被人关起来了。 翅膀被人折断,时蕴双手攀在自己的手臂上,觉得又疼又冷。 “蕴蕴?蕴蕴?”兰姨有些慌,她用力拍打着时蕴卧室的门,希望她能给出一点回应。 见里面迟迟没有声音,兰姨有些慌,连忙下楼,跑到时颂文面前,话都连不上躺,只劝着他能放时蕴出来。 时颂文掀起眼帘,冷漠的眼神落在前方,“如果她就这样堕落,我宁愿没有这个女儿。” “可是蕴蕴——” “行了!”时颂文打断道,“不用管她,等到她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苦心了,自然就能出来了。” 兰姨想再说两句,被时颂文瞪了一眼,连忙退出去。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时颂文合上眼睛,摆在旁边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一直在弹出消息框。 曹佳:那封举报信我也收到了,时蕴爸爸,这有可能就是有人闹着玩,也没找到实际的证据,您不用生气,我会好好做做时蕴的工作。 曹佳:对了,时蕴跟周以绥补课这件事我是知道的,因为周以绥,时蕴的成绩也确实高了不少。 曹佳:时蕴爸爸,我觉得我们做大人的,对待这种事也要抱有两种态度,他们都还处在青春期,我们做事情也不能太过强硬。 ...... 第二天太阳还没升起,缩在角落里的人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睛。 时蕴一下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白色渐渐有了周围建筑的形状,她有些恍惚,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蹲在地上。 脚和腿都麻了,她抬起头,枕着胳膊的一边脑袋也酥麻的厉害。 踉踉跄跄地扶墙站稳,那一晚上的记忆也涌入脑海。 时蕴揉头的动作一顿,猛然看向门的方向,抱有侥幸地开了开门,却纹丝不动。 她闭上眼睛,重重地呼吸了口气,想要压下这一大清早的怒气,最后睁开眼,用尽全身的力气拍了门一下。 响声直接惊动了二楼的时颂文,他掀起眼帘,见兰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开口道:“给她准备点吃的。” “早准备好了,现在端上去吗?”说着,兰姨抬起脚就想走,被时颂文喊了住。 他起身,盖在身上的薄毯滑落,径直朝兰姨的方向走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说道:“开门,我亲自给她送过去。” “先生。”她连忙跟上,“先生今天不去公司吗?” 时颂文冷淡地斜视了她一眼,兰姨噤声。 门口开锁的声音传过来,躺在床上的人睁开了眼,轻轻瞥了眼,重新合上。 低沉的脚步声一步步凑近她,装睡的人就算不睁眼也能感觉到从时颂文身上露出的压迫感。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眉心皱起。 感觉身侧的床垫凹陷,时颂文坐在她床边,轻轻舀着那碗银耳粥。 白瓷勺子撞击着瓷碗,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起来吃了。” 时蕴翻过身,留给他一个背影。 时颂文不恼,反而看着这个背影失了神。 良久,银耳粥的热气不再,时颂文将粥放到桌子上,起身坐在了时蕴房间的椅子上,那是她经常做作业的地方。 房间里窸窸窣窣翻纸张的声音吵得时蕴很是心烦,她坐起身,满是冷淡地说道:“难道您没有工作吗?” 时颂文抬眼看了下她,“正在做。” “那请您出去,卧室是睡觉的地方,不是您办公的地方。”她手指往外指着,真不像是对待父亲。 “时蕴,想通了吗?”他不理会她说的话,只想问她这一句。 “我说了!”时蕴眼里满是坚定,“我的未来有谁都是我自己做主,别人做不了,您更做不了。” “非要让彼此闹得那么难堪吗?”时颂文的金丝框眼镜下是一双精明的眼,“时蕴,照着我给你的方向走,你作为我的女儿,就应该这样。” 时蕴觉得那颗还在为时颂文找理由的心死了,她满是麻木,眼神里像是淬了冰,语气极寒,“那我宁愿不是您女儿。” 时颂文眼神重新落到手里的文件上,像是随口道了句:“那你的愿望看来不能实现了。” 月色渐重,时蕴缩在薄杯上里,借着灯光看到了上面的时间。 内心有些焦急,时颂文已经在这里守了一天了。 和周以绥约定好的事情早就过了不知道多久,等不到她周以绥会很着急吧? 时蕴内心焦急如焚,却也只能毫不在意地做着手里的试卷。 正当她以为今天出不去的时候,时颂文摆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默不作声地用余光看去,时颂文的脸色变得阴沉,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眼看着他离开,重新把门锁上,时蕴的眼神落在了落地窗上...... 第96章 砸玻璃跳窗 “砰”的一声响,哗啦啦的碎玻璃全都掉落在户外阳台上。 时蕴松开手里的椅子,没休息好,有些脱力地跪倒在地上。 夜深露浓,不知道的周以绥等不到她回来了没有。 趁兰姨还没上来,时蕴掌心撑着地站起来,踩过那些碎片,她来到了阳台前。 一天一夜没有出来过,她都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可能本身就是一个囚徒。 她望着三楼到地面的距离,心里微微颤动。 从这里跳下去,死不了也得残疾吧? 时蕴整个人都浑浑噩噩,她转头看了眼房间,眼神落在那张床单上...... 灯光下白皙的手腕上带着大圆盘的表突然嗡嗡响了起来,一天都在走神的人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机关,动作迅速地点起来。 上面显示时蕴的心跳图一直飙升,像是出了什么事。 图书馆的人走过来,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图书馆要闭馆了。” 周以绥什么都没听见,只机械般地点了点头。 他们之间的联系好像就如一根随时都可以扯断的细线一样,让周以绥的心忍受抽痛,又乐在其中。 有些担心时蕴,他小跑着去时蕴家。 刚路过拐角,满身狼狈的时蕴出现在了他面前。 周以绥怔住,眼神落在她那白皙的腿上,那上面是一道划痕,似乎还凝着血珠。 眼神愈加凝重,他的眼神往上看去,她衣服上不知道从哪蹭了点土。 她那样一个注重这些的人,怎么可能能忍受着? 周以绥迈步,比他动作更快的,是时蕴冲过来不顾一切的拥抱。 “脚怎么了?”时蕴没说话,只抱着他的手越来越紧。 他回应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头。 “周以绥。”她声音很闷,半响才从他怀里抬起头,问到:“今天是等了一天吗?” “学了一天。”他轻轻说到,不想让时蕴有任何压力。 “学了什么?” 周以绥努力想回想起今天学的内容,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在联系不上时蕴的第一个小时里,他就已经不在状态了。 “脚疼吗?”时蕴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点点头,“就是崴了下脚。” “怎么回事?” 周以绥的表情有些沉重,时蕴冲他扯着僵硬的笑,“没什么大事,一点都不疼了。” “都肿了,没看见?”周以绥叹了口气,长睫煽动,垂在眼下,“崴脚了之后不能乱动。” 时蕴点点头,“我没乱动,你看我现在不是正靠在你身边了吗?也没怎么擦药。” “从家里跑过来的?”时蕴点头。 周以绥蹲在她面前,拍了拍自己的后背,“上来。” “不用!”她话还没说完,脚下一空,时蕴整个身子悬浮于半空,周以绥打横抱了起来。 时蕴脸色霎红,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哪有这样的人,你快放我下来。” “那上后背吗?” “上上上。”时蕴慌不择路地说道,等她反应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在周以绥宽厚的后背上了。 “上次让你背好像是爬山那次。”她有些失神的想到。 “嗯。”周以绥的脚步加快了些,寻找着24小时营业的超市。 身后的人却像落入了回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便利店,从玻璃窗看进去,里面零零碎碎有不少的人。 怕时蕴被那些人不小心撞到,他直接带她在门外的高脚椅上坐下,随后一个人进了便利店。 等周以绥出来的时候,他拿了满满两大手的东西。 棉签轻轻拭去她流血的部分,听见时蕴冷吸了一口气,他的动作缓慢下来。 “怎么了?”周以绥垂着眸子,如果不是清楚他的声音,她真不知道问出这话的人是周以绥。 “没什么啊!”她不想让周以绥担心,这话刚说完,周以绥抬起眼,眼神像个雄鹰一般,瞪得让人稍有些害怕。 时蕴心虚,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我和我爸发生了一些矛盾。” “所以,他就可以打你?” “你怎么知道?”时蕴一惊,突然觉得脸颊上有些烧着慌。 周以绥拿着棉签拄在药盖上,在听到肯定答案的时候,啪的一声,棉签木签断成了两节。 时蕴小声啊了一声,十指连忙抓起他的手,“没事吧?” 手指上有两道红印,时蕴忍不住说道:“怎么不小心点?” 周以绥漆黑的眼睛让时蕴看不清他心里的意思,只觉得这种眼神不善。 他阴沉着看着时蕴脸颊上遗留的手印,内心里另一个自我在苏醒。 “为什么打你?”周以绥顿了下,“是因为我?” “不是!”时蕴不想他这样想,“是因为我妈妈,我跟他吵了起来。” “时蕴。”他喊道。 时蕴抬着清澈的眸子看他,听周以绥缓缓道:“你别骗我。” 她垂下眼帘,酸楚从心里冒出来。 “所以,真的是因为我?” 时蕴沉默着,良久才说道:“他不让我跟你在一起。” “时蕴。”周以绥双手捧起她的脸,“你有没有一瞬间觉得你爸说的没错。” “没有!” 周以绥笑了,“那不就好了,既然你不这样想,又有什么好生气难过的?” 时蕴睁着不解的眼,“可是他们说你。” “我不介意。” “但我介意!”时蕴觉得自己就这样执拗,那些人不能说周以绥一丁点的不好。 周以绥静静地盯着她,心情复杂。 甚至可以说,在某一段时间里,他自己都自我放弃了,只有时蕴还在坚持,让他觉得,心脏好像还能跳动。 “所以,他就把你关在了家里?” 时蕴点头,“这次是我砸窗户跑出来的!” “胡闹!”周以绥表情十分严肃,“你卧室在三楼,那多高,你还往下跳?” “我用床单下来的,就是下来的时候没站稳,歪了脚。”时蕴解释了很多,见他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她睁着那双水眸,“周以绥,你别怪我了。” “没有怪你。”他实在没办法,“就是有些后怕。” 时蕴脸上扬起了笑脸,伸展开胳膊往他怀里钻去,紧紧地抱住了周以绥的后腰。 周以绥对他很好,好到让她心疼。 他曾经下意识的躲闪,在她面前表露出的自卑,以及现在对她的主动,都促使时蕴想要靠近这份温暖,逃离她父亲那里的冰暗。 ------题外话------ 前面93章有关时蕴心跳过快,数据传到周以绥手机里的情节做了改动,周以绥这时候还没手机,所以改成了和时蕴手表配套的另一只表。时蕴所有的身体报告都会传到周以绥带着的手表里。 第97章 报复 夜黑风高,高楼之上只一处亮着光。 时颂文捏了捏眉心,面前放着他们公司被人恶意收购的合同。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助理走了进来。 “查出来了?”时颂文满是疲倦,因为这件事他已经一晚上没睡了。 助理颔首,“是沈氏。” “砰!”那一摞摞文件顺着时颂文推开的力气砸在地上,吓得助理脚步不稳地往后退了下。 “又是沈则!”时颂文咬牙切齿,“赵忱都死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他还是这么阴魂不散的!” “估计这次沈氏是冲着我们下一个竞标案来的,到时候拿恶意收购的事情拖住我们,再一举拿下长远那个竞标案。” 时颂文拧着眉心,两个手指细细磨挲着下巴,在思考。 “那就先把精力放到那个竞标案上,然后——”他还没说完,私人电话就响了。 时颂文看了眼那串熟悉的数字组合,指心一划,挂断了。 “那你安排其他人加个班,月底奖金翻倍。” “好的,时总。”助理应道。 期间家里的电话一直在响,时颂文一直挂断,眉头添了几分燥意。 “那你先忙吧。” 听见时颂文的话,助理立马识时务的离开,并关住了门。 一下安静下来的办公室再次被时颂文的手机铃声打断。 “喂!” “先生。”兰姨声音焦急,带着哭腔,害怕的说道:“蕴蕴不见了。” “谁给她开的门?”时颂文立马站了起来。 “没人。”兰姨此刻正站在被砸碎的窗边,“她把窗边的玻璃敲碎了,往楼下系了床单当绳子,但是床单太短了,蕴蕴不会有事吧?” “她能有什么事?”时颂文压着怒气,交代道:“你带着人去许家找,如果没有就去周围找,他们两个人跑也跑不了多远。” 过了一会儿,兰姨再次打来电话,“周围和许家都找过了,就是没有蕴蕴的人影。” 时颂文凝着眸,狠狠地叹了口气,“我一会儿回去一趟。” “好。” 挂断电话,时颂文收拾好东西出门,见门外办公的助理头一抬,跟他说道:“你先把东西弄好,到时候直接给我。” 坐着电梯直接到了地下车库,路过层层的石柱,里面的车子琳琅满目,透着耳说不出的高贵感。 时颂文左手臂上挂着板正的西装外套,灰色马甲里面是名人家的定制衬衫。 他鼻尖挂着金丝眼镜,气质说不出来的稳重。 拿着车钥匙的手按了下,不远处的黑色宾利闪了下光。 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时颂文转头看去,他紧皱着眉头,眼神半眯着,细细审视着四周,除去看不清什么东西的黑暗,什么东西都没有。 “怎么回事?”是他太过敏感吗?怎么总是觉得身后有人。 打开车门,将手上的东西丢进副驾驶,刚想上车,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刚才助理拿给他的文件。 他打开手机,手指悬于空中,始终没按下助理的电话。 想了想,下车想自己去拿。 忱远的办公楼在15到32层,他刚刚下来的地方是专属于他的办公室,在32层。 牛皮鞋的鞋在这样冰冷的地板上响着有规律的声音,临到电梯前,脚步声停下,时颂文再次转头看去,眼前突然一片黑,随即鼻尖充斥着药味,神经混沌,最终还没挣扎开晕死过去。 鸭舌帽底下的那样冷白的脸,在这个夜晚里像是会发光。 阴冷的眼神落在倒下的时颂文身上,嘴角勾着满意的笑。 等到完成自己的任务时,周以绥抬起下巴,漆黑的眼睛溺在黑暗中,看着停车场上方亮着红光的摄像头,扯着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 天色大亮,蓝色的窗帘再也挡不住太阳的光线,照了进来。 床上的人半眯着眼睛,又重新合上。 腿上的疼痛刺激着时蕴的大脑,昨天的记忆噌噌钻回了自己的脑海里。 时蕴突然睁开眼,连忙起身,“周以绥?周以绥?” 她光脚踩在红漆的地板上,显得肤色更加白皙。 她跑的有些匆忙,没一会儿就将这几十平米的房间卫浴看了个遍,都没有周以绥的身影。 时蕴走到床边,从里面翻出来手机,已经九点了。 她看着周边的环境,想起来这是周以绥昨天带她过来住的一个酒店房间。 也不算酒店,是个民宿,房东阿姨是周以绥不久前认识的,对自己很好。 时蕴刚洗漱完拉门就想出去,却和门外站了不知道多久的周以绥撞了个对面。 她看着周以绥脸上柔和的表情,不禁问道:“怎么这么高兴?” 他朝她走过来,将手里的早饭放到桌子上。 “没事。” “昨天你从哪睡得?” 这个房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算分开睡也不怎么碍事。 可是周以绥把她送到门口就转身离开,这中间的几个小时都没有他的消息。 “就出去溜了一圈,随便睡的。”周以绥眼神微变,嘴角僵持。 时蕴倒是没想那么多,只点了点头,翻着塑料袋,里面有好几样,她用筷子夹起一个汤包,递到周以绥唇前。 他偏头说道:“我已经吃过了,给你买的。” 说实话,时蕴不是很相信这句话。 吃着吃着,时蕴的动作停了下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 时蕴缓过神,看了他一眼,眉心微微皱起,“就是觉得有点奇怪,我居然能这么安稳的度过一晚上。” 她还以为时颂文会半夜找上门。 “你想回去了?” 时蕴连忙摇头,“就觉得不应该这样啊!” 周以绥不理会她的这段话,自顾自地说道:“那就先在这里呆着。” “如果我在这里没电了,你会给我充电吗?”时蕴眼里闪着光,冲他说道。 “我一会儿找房东借个充电器。” “不是那个充电!”时蕴脸有些红,双手比划着什么。 周以绥耳根乍红,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说道:“以后也是可以的。” 时蕴扯着手里的油条,将含笑的眼睛藏在手臂之下。 怎么办,周以绥的反应真的好好笑。 就在他们都沉浸在这份美好幻想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直接闯进了民宿...... 第98章 囚徒 (明早改文,可先不看,太晚了我困了,以后尽量白天写。) “砰!” 时颂文旁边跟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时蕴见过,是被派去正阳镇监视她的保镖。 时蕴见到他那一瞬间,不慌不忙地吃着手里的包子,嘴角还沾着灌汤包的汤汁。 时颂文满脸的疲倦,就这几天,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本来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的时蕴,突然发现自始自终时颂文的眼神都落在周以绥身上。 很少见时颂文对别人有怒气,今天看向周以绥的眼神都格外的奇怪。 时颂文抿嘴,被关在底下休息室一天一夜,他身心疲惫。 那里没有信号,空有一个手机。 “时蕴,跟我回家!” 时颂文尽力压制着自己的火气,他是个要面子的人,不会再公众场合做出一些损害自己影响的事情。 “回去您还打算继续关着我?”时蕴眼神直直地落在他身上,有些强势。 时颂文嘴角勾着淡淡的轻笑,“这次从三楼跳下来还不长记性?非要断个胳膊断个腿就好了?” “你断胳膊断腿我反正不介意,但是不知道别人能不能养得起残疾的你。” 他说着眼神便落到了周以绥的身上,细细打量着他的身影。 跟昨天晚上见过的那个身影很像。时颂文随后接着问道:“十五号那天你去过哪,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周以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淡淡地说了句:“没有去哪,跟时蕴一起在补课。” 时颂文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脸色有些阴沉。 他转身对保镖说道:“把小姐带回去。” 话音刚落,周以绥大步一跨,迈到了时蕴的前面,像是堵了一面坚实的墙,时蕴抬眸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到一丝安全感在心里滋润生芽。 时蕴见时颂文脸上多了不耐烦的表情,手指按在他的胳膊上,抿着唇摇了摇头。 昨天出来也是因为跟周以绥约定好了,怕他见到她担心,所以才跑出来的。 “不用,我自己会走。” 时蕴挺直后背,丸子头的发髻掉了下来,流落下几缕,刺激着她裸肤在外的脖子。 她走的时候冲周以绥笑了下,想让他放心。 周以绥眼神越来越阴鸷,在时蕴彻底离开时,他紧紧攥住了拳头,抿着的唇发白,神情晦涩不明。 回去的时候时蕴正好看见两个男人从她的卧室走出来,时颂文站在二楼楼梯口,“玻璃重新给你弄好了,下次别那么傻。”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 时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转身上楼。 那两个保镖也像跟屁虫一样跟过来,时蕴停在二楼的中间,脸上蕴着怒意,喊道:“别跟着我,我又不是你们的奴役。” “可是——” “可是什么?”时蕴指着下面的台阶,“滚啊!” 见保镖和时颂文相互对视着视线,时蕴好像这还是第一次骂人,有些爽。 “我说不让跟着就不让跟着!”这句话是冲时颂文说的。 时颂文看着她这像是看待仇人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燥欲。 “我想休息了。”她转身离开。 浑浑噩噩,她像是做了好几个没有什么关联的梦。 那是还在正阳镇,时蕴没带厚衣服,只好把薄衣服叠穿,天气重新冷起来,不少的人家都烧起了煤供暖气。 好在镇子不大,她走了十分钟就找了一家便利超市,买了个暖水袋和几袋方便面面包。 镇子上的超市还不能微信支付,时蕴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多少现金,她攥着手里的钱,犹犹豫豫地结了帐。 门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发出一声响声。 时蕴顺着声音转头,只在地上看见了还在跳的篮球。没一会儿,一个痞里痞气男生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随手捡起地上的篮球,“拿盒烟。” “八块。” “怎么又涨价了?”那人眯着眼睛,不满意道。 结完账的时蕴拿着东西转身往外走,突然被后面的人叫住,“欸你——” 没等他说完话,时蕴头也不回地走了。 “......” 超市老板娘笑道:“你都把人家小姑娘吓到了。” 周以绥摸了摸鼻子,“我很凶吗?就是看她有点眼熟。”他手臂靠着收银台,问道:“她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老板娘往外伸了伸头,嘀咕道:“好像是赵家外孙女。” —— 梦里很乱,又像是回到了离家出走的前一天。 她无意中翻出了妈妈生前留下的文件袋,打开将几张a4纸从里面拉出来,首先露出的是‘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 时蕴心里咯噔一下,她妈妈赵忱早在几年前就因为车祸去世了,在她的记忆里,父母好像并没离婚。 时针一秒一秒地过去,随着那几张纸翻到了最后,时蕴的脸色越来越沉。 像是一股火郁结于心,又想要冲出来,时蕴站起来拿着那些文件就往外冲,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父亲时颂文下班回来。 她冲过去,时颂文抬眼看了下她,没察觉出来什么,扯了扯领带,“怎么了?” 她和她父亲的关系很淡,自从赵忱去世,时颂文在家的时间很少,时蕴怕父亲伤心难过,不敢顶撞他。 时蕴紧紧攥着那几页纸,手心里出了汗,在时颂文察觉不对劲往她手里扫了一眼的时候,他动作顿住了。 时蕴将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抵在面前,压着声音问道:“这是什么?” 时颂文脸色有些严厉,“谁让你进书房的?” “爸爸,这是什么?”她声音有些颤抖,“离婚日期正好是妈妈出车祸那天,你们怎么会要离婚?” 她看过了,上面有两个人的签名。在财产分割那边,两个人创建的‘忱远集团’的股份百分之四十给了她,其余百分之二十给了时颂文,自己没留一分。 时颂文加上那百分之二十一共有了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时颂文抓住那几张纸,想收回去,却没想到被时蕴死死拽着。 她还没这么叛逆过。 时颂文没办法,解释道:“当时我们理念有分歧,争执了很久,最后才决定先分开。只不过没想到你妈妈出了车祸。” “你打过妈妈!”时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被遗忘的片段,“我想起来了,那时候你们确实经常争吵,妈妈一分股份都没有留,你们两个是因为忱远集团争执的?” 她嘴里吐字很快,时颂文拧了拧眉,“蕴蕴乖,你还小,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我不明白!” 第99章 如果让你和我一起出国,你愿意吗 窗前打进来了第一缕日光,散落在房间最近的角落里。 时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两天没能出去,她有些麻木。 翻开手边的资料,上面全是时蕴写写画画的痕迹。 一本不薄的金融书被时蕴翻了大多,大脑太过疲惫。 时蕴视线落在床头上被搁置两天的手机,重新开了机。 这边刚开机,温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 “时叔叔他还真关你啊?”温莹一嗓子喊出来,时蕴被吓了一跳,连忙将手机拿稳。 “恩。” “你做什么事了让他这么生气,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不可能对你这么严厉啊。” 温莹起初听到这个消息,还觉得是谁在开玩笑,在她的印象里时颂文有涵养,有事业心,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成功人士。 “都变了吧。” 时蕴手机打开了免提放在桌子上,两只手揉着太阳穴,这段时间她真的很累,就像是那种被人剥丝抽茧般身心疲惫。 为了能尽早和时颂文抗衡,她每天都在学习。 “用不用我去接你?温家的面子我看谁不给。” 时蕴听着她这一句话,疲倦的脸上有了些动容。 她轻笑,“不用了,反正他也管不了我多久,学校那边肯定会要他交代的。” “你们不是应该早就开学了吗?他不让你去?” “他说让我直接出国留学。” 温莹急了,“那怎么可以?再说了,国内的教育差哪儿了?就知道崇洋媚外。还得学他们的语言,用他们的语言上课,多吃力呀!” 温莹满是嫌弃,以前没觉得时颂文是个老顽固,现在看来,他思想也没先进多少。 “嗯,所以我没想去。” 时蕴眼神瞥到桌前放在照片上,那是他们在“戏中人”的故事里,一起拍的合照。 她不想离开,可以说,一天都不行。 周以绥很依赖她,她也依赖周以绥。 温莹醉翁之意不在酒地聊了两句,最后才提及许也的名字,她声音变小了很多,“蕴蕴,继许也和周以绥打起来那天,你已经很多天都没跟他说过话了吧?” “我被限制自由了。”说起这个,时蕴觉得这好像还是个不错的借口。 “行,他那天跟我说了好多,我觉得吧,那件事他可能也不是故意的。”温莹顿了下,继续讲道,“说起这个,他当时一直在跟我强调,是周以绥阴了他。我觉得许也不像撒谎的人,你看要不要——” “这件事我知道。” “你知道?”她有些不懂,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待许也,明明许也是个受害者,且他们还认识了这么多年。 “周以绥先打的他,我知道。” 温莹哦了声,“既然你知道,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我还是觉得你应该联系一下他,这样也能缓和你和时叔叔的关系。不要跟他对着干,这样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时蕴淡笑,随手在一栏字下面画了一行线。 “我知道。” “那我就不管你们了,最近我的五步论完成了一大半了。” 对面人喜悦的情绪顺着电话线也能传过来。 她心情不错地嗯了声,挂断电话之后,联系人的界面上显示着许也的名字。 时蕴有些犹豫,但又有些担心周以绥的状况,私心之下,她悬空的手指按了下去。 那边的铃声刚开始响了一声,立马接通。 “喂?” 许也松散的声音懒洋洋地顺着电流传过来。 时蕴有些惊讶他接电话的速度,吭了声,“许也?” “嗯。” “伤怎么样了?”她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随口一问,却听在许也心里,感觉还挺感动的。 他却口嫌体直地吐槽,“这都过来多少天了,要是还没好估计就得去整形医院了。” 窗外的几片白云连接在一处,形成了一个大大的,看着就很甜。 “那看来是恢复地挺好的。”时蕴转动着手里的笔,垂下眼帘,心里在计算着什么,“我这几天都没有去学校,我爸是以什么原因请的假?” 许也那边沉默了片刻,带着委屈的腔调说道:“时蕴,不会是因为想要知道这些东西才给我打的电话吧?” ‘啪!’时蕴手里的笔掉在了桌子上,她呵呵笑道:“怎么可能呢?你难道没发现我说话的前后顺序?” 许也小声嘀咕了一句,具体是什么时蕴也没听清。 “时叔叔说你最近在准备出国的考试,要休假一段时间。”许也眼睑微红,“时蕴,如果让你和我一起出国,你愿意吗?” “不愿意。”她回答的坚决,让许也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时蕴怕他误会,继续解释道:“我不是因为跟你出国所以不愿意,是因为我本来就没想着出国,这一切都是我爸自己的决定,而不是我。” 许也情绪恹恹,这个解释好像也不合他的心意。 “我和我爸劝过时叔叔,但是他像是铁了心非得让你认错。”许也重重叹了口气,“为了以后,你要不跟时叔叔先妥协,他总不可能管你一辈子。” 时蕴冷笑,尽量缓和着声音,“一时的妥协只会换来长久以后不断的妥协。” 所以人都劝她跟时颂文服软,凭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为了没做错的事情妥协道歉。 时蕴不想跟他们争辩,“我先去做套试题了。” 说着就想挂电话,许也突然喊了声她的名字。 在阳台上晒太阳是一个好地方,高挑的身影立在门窗之外,‘时蕴’两个字喊出来的时候,路过的周以绥脚步一顿。 见许也一脸认真地打电话,他轻轻攥起外套的衣角,深邃的眼眸遮住所有的情绪,大步凑了过去。 “无论怎么样,我都不希望你讨厌我。” 许也没有这样卑微过,他不是没有朋友,琨庭聚会的、学校打篮球的,还有一群拥着挤着被拦在外面的富二代,都可以说是他的朋友。 再加上他面容姣好,像他这样的人,想要围上来的人门庭若市。 可是就算是这样,在他心里,还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和时蕴匹敌的上。 对面的时蕴半响没有声音,就在许也将要沉默时,听她说道:“我们是朋友,永远的。” 第100章 不久我们就会见面了 听见想要的答案,许也嘴角勾起,心里舒服了些。 这几天每次想到时蕴那满是失望的眼神,他就如同做了噩梦,将时蕴越推越远。 电话挂断,听着那边的忙音,许也回过神。 刚转身,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的人吓到。 周以绥睁着幽深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许也身子一斜,楞住。 “你干什么?”语气不怎么好,他脸上还带着怒气。 要是放在以前,周以绥早就该反驳他了,可是如今,他却像是不在乎一样,只是看着许也手里的手机。 “我想借下你手机。” 果然,许也想到,他果然是有求人的事情。 清了清嗓子,许也眼神勾起,“我凭什么借给你?咱俩关系也没好到这种地步吧。” 周以绥脸色僵硬,硬是坑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个一二三四五。 “怎么?”见他不说话,许也问道。 这可算是逮着一个机会打压周以绥,许也当然不会放过。 “我想借用下你的手机。”周以绥重复道,他脸色不太好,却又强忍着,就想求得一个机会。 许也笑了笑,指尖夹着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 本来想逗他一下,不把手机借给他,但是突然对上周以绥冷淡的眼,他有些不寒而栗。 周以绥接过手机看了眼旁边,默不作声回了房间。 时蕴的号码他倒背如流,这样看着,却迟迟未点确定。 他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上她了。 最终,点了拨打。 等待的这几声响应该周以绥觉得最漫长的时光,他有些紧张,不知道如果接通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怎么了?”时蕴带着稍有些不耐烦的语气。 “喂?” 对面还没声音,时蕴噤声,一个不怎么靠谱的想法涌入脑海。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周以绥?” “嗯。” “真的是你啊!”时蕴有些开心,“你是用许也的手机给我打的?” “是。” 虽然周以绥的话不怎么多,但确实是给了如今的她不少慰藉。 “我会尽快出去的,你用担心我,我没事。”时蕴交代道。 周以绥低沉的声音嗯了声,好久没有听见时蕴的声音,他觉得有些恍惚,在她的声音外像是隔了一个屏障,闷闷的。 “那你好好学习,到时候给我补课。” 听见时蕴的话,周以绥满是低沉地捏着自己的衣角,问道:“你是真的要出国留学吗?” “不会。”她再次强调,“周以绥,我说不会了,是金子在哪都能发光,更何况是在金子的旁边,你懂吗?” 她是在说他是金子吗? 周以绥嗯了声,这两天因为时颂文的这句话,他走神了很多次。 两个人都听着对方的呼吸声,静静地,没说下一步的计划。 “那就这样吧,不用担心我。” 虽然这样说,但是周以绥还是忍不住地在想她这个时候在家会干点什么。 “周以绥,不久我们就会见面了。” 他嗯了声,“不久。” 等到挂断电话,我收起手机,走向许也的房间。 敲了敲门,穿着油布围裙的许也打开门,懒洋洋地靠在门边,他画画很是厉害,顺着夹缝看进去,最显眼的,理应属挂在墙上的时蕴画像了。 那应该是时蕴十五六的样子,长着一张娃娃脸,眼睛也很亮。 那时候的许也应该和时蕴年岁差不多,那张画画的十分传神灵动。 许也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不满他还站在这里,不耐烦地说道:“还有什么事?” “那个能给我吗?” 许也诧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落在那张时蕴笑得正好的脸上,“你想什么呢?” 周以绥收回眼神,“多少钱?我以后买。” 许也看着他这个样子笑了,“小爷的真迹,你花多少钱也买不起。” 许景之听见这边的声音,朝上面看过来。 不知道裴听说了什么话,他现在对周以绥的态度也有所缓和。 见他主动跟许也说着话,心里很是满意。 “要不要下来吃点东西?”他喊道。 “不吃。”许也白了周以绥一眼,砰的一声,门被他重重的关上。 周以绥站在二楼的走廊里,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坐在大厅沙发上的许景之和裴听。 他们两个很是恩爱,可能也和裴听性格相关。 她真的在很认真地经营着两人的婚姻,幸不幸福不知道,累不累不知道,周以绥倒是觉得,她确实很享受。 裴听回房间的脚步一顿,见他看向自己,追过去问道:“是在等我吗?” 周以绥嗯了声,他有些羞愧,曾经意气风发,觉得自己什么只要奋斗,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是现实啪啪打他的脸,他所挣的钱全都给了李家和周家,他就像是一口井的井口,源源不断。 裴听看了看周以绥,没等他说话,就把他拉到了自己房间。 “是缺钱了?” “您上次买的手机还在吗?我想用下。”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只是在想,如果有了那个手机,他就可以随时联系到时蕴。 如果她提前走了,凭借着手机,他可能还能找到她。 “算是我跟您借的。”他补充道。 “你这孩子。”裴听不满他的客气,走到柜前将收起来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他,“你就拿着用吧。” 周以绥紧紧攥着那个手机盒,这是他第二次麻烦裴听,第一次是转学。 好像不知不觉,他已经欠了很多人情债了。 回到房间将电话卡装好,输入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尝试着打了过去。 很快,时蕴的声音出现在手机里。 “这是我的手机号。”他底气不是很足。 “周以绥?”时蕴声调上扬,似乎很是惊讶。 周以绥压住内心的喜悦,嗯了声,“以后我可以线上给你讲题了。” 时蕴笑道:“好啊,那每天老师讲了什么,你记得总结给我啊周老师。” 周以绥的耳根有些红,他对周老师这个称呼有些过于敏感。 也许是两个人的交流太过频繁,第二天下午,时颂文将周以绥请到了家里。 这还是周以绥和时颂文第一次单独的会话。 金丝眼镜框折射着灯光,像时颂文的眼神一样锐利。 第101章 性格扭曲 一进时家,萧条冷清感扑面而来。 周以绥站在沙发的旁边,家具很少,留白很大,放着很多从拍卖会上拍上来的收藏品作为装饰。 桌面上采用着镜面设计,倒映着时颂文冷淡的脸。 从他进来被助理引进来,到现在他站在他的面前,时颂文始终都没有抬头看一眼,翻着手边的英文杂志。 站的时候有些长了,助理都觉得有些不太好,轻声喊了几声时总,但是时颂文一点动作都没有。 因为他这样的行为,周以绥嘴角扯着淡淡的讥笑。 如果时颂文不是时蕴父亲,他就转头走了,甚至还可能打起来。 看着时颂文这副模样,周以绥抬脚走到时颂文对面的沙发前,从容地坐下。 翻页的动作一顿,时颂文透过薄薄的镜片眼神凌厉地看过来。 “我让你坐了吗?” 他有很严重的大男子主义。 周以绥扯着笑,笑意不达眼底,清清冷冷,“我为什么没有权利做呢?” “你也不看看你在哪,怎么,还以为在许家?”时颂文生气地将书丢到一旁,面色阴沉。 “我来到您这儿,是因为您请我过来,我就是您的客人,您为了自己的私事,将我晾在这里,我没有责怪叔叔您的失礼,为了不让你别人说您对我失礼,我自己坐下来了。” “你!”这一句话将时颂文的面子狠狠地踩在了脚下,他不知道周以绥这么能编会造。 周以绥抿着嘴微笑,看了看四周,抬头下巴,眼神落在了时蕴所在的方向,眼里闪过片刻的黯淡。 时颂文忍住,看着这个极为碍眼的人,缓了缓说道:“你以为你现在能以什么身份跟我见面?” 他轻轻喊着周以绥的名字,语气里却满是鄙夷,“如果不是你担着一个许家的名头,你觉得你在这里生活?又或者你能进梅市?更别提能不能见到时蕴见到我。” “有些抱歉,我已经担上了许家的名头。”周以绥不卑不亢,“这个世界最没用的如果了,您说是吧?” 在看见时颂文脸上的怒气多了几分时,周以绥的心里是很痛快的。 在他心里,时颂文不禁是时蕴的父亲,更是她悲剧的开始。 时蕴虽然每天都像是个小太阳一样温暖着他,但是其实她的内心,一直都不开心,而这不开心的源头就是时颂文。 “先生。” 兰姨从厨房里出来,在看见周以绥时多打量了几番,走到时颂文面前。 “我给蕴蕴熬的汤好了,我给她送过去?” 被兰姨一打断,本来已经郁结于心的怒火被生生闷在了胸口。 他应了声,见兰姨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转头重新看向周以绥。 “你来这里也是想见她吧?” 周以绥垂着眼帘不说话,时颂文知道他的软肋,不禁冷笑道:“时蕴不听我的话,反抗我,跟我吵过架,但是就算那样,我还是她的父亲。我和她的人生会在未来几十年内都会重叠在一起,但是你的保证你一定能吗?” “是吗?”周以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还真没听过,一个人的一生是和父亲相依为命度过的。” 他余光见时颂文的脸已经臭到了说不出来的地步,他心里有些痛快。 时颂文尽量缓和着脸色,“时蕴作为我的女儿,我有权利干涉她的交友,对于她认识的人的背景,我也是查的。” 原来从容不迫的脸上有了些动容。 时颂文嗤笑,“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周以绥阴沉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阴冷地说道:“时叔叔,何必多此一问呢?我们两个都知道,就不用揣着聪明装糊涂了吧。” “我以为你不会认。”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历史,只要他不认,则就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周以绥扯着无奈的笑,“我也不想认,但是过去的那些事被很多人见证过、过、恐吓过,就算我不认,那些人那些证据就摆在那里,只要有人去看去探听,就会知道事情的原委。” 周以绥轻轻拍打着裤脚的灰尘,“就算您不说,别人也会知道。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已知的事情,做这么多的努力。” 时颂文倒是对这种态度很是诧异,周以绥的心智比他的年龄成熟很多。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出身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周以绥既然出生在了正阳镇,那时蕴就不会属于他,他也不会接收她。 “你可以接受那些谩骂,接受黎明前的黑暗,但是时蕴呢?”时颂文朝助理摆了摆手,随后一套不知道有多少年的历史的茶具放到了面前。 他不紧不慢道:“你能为她妥协多少?” 周以绥想说全部,但是被时颂文阻止,“作为一个比你们成熟的人来说,你的名声会影响着她的生活,你的工资水平也会影响着她的生活质量。” “就举一个例子,如果是她看中了一款包,几十万块钱,我能直接给她转钱,你能吗?”他很想说可以,如果他有能力的话,但是那个有能力已经等不及了。 “先不说经济问题,也不说你那备受争议的名声问题,单单说你的性格脾气是。” 性格脾气......周以绥垂下眼帘,‘先不说’‘也不说’这两句话让周以绥分外羞愧,就连脾气性格都—— “周以绥,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脾气真的很大?” 他像是地下水道的老鼠,四处逃窜,满身污点。 时颂文观察到了他的状态,心里渐渐有了注意。 “你曾经为了报复周家,将周炙推入深林里,是想害死他吧?” 周以绥突然抬眸,眼神里满是震惊。 “如果我没猜错,你告诉时蕴的是周炙想要害死你吧?” “不是。”他反驳的迅速,随后又沉下眸子,“是他真的想把我推下去,只不过我报复了回去。” 他紧紧攥着拳头,那是他埋藏在心里的秘密。 “所以你看你的性格,难道从来没觉得扭曲?” 那些话像是针一样,扎进他心里,想要他退缩。 只不过,现在的周以绥早就不是刚来到这里的他,时蕴当初把手递到了他的面前,帮他克服那些黑暗,他就没想着再放开。 第102章 争斗 (等我改文再看) “我觉得他这样很好。” 楼上传过来一个声音,楼下的几人一同往上看去,好久没看见过的时蕴正出现在了楼道口。 兰姨急匆匆跑下来,满是抱歉地看向时颂文,“蕴蕴一听是她朋友的声音,连忙就跑了出来,我没拦住。” 时蕴眼里彷佛只有周以绥,看向他的眼神一动不动,随后朝他走过去,“你怎么过来了?” “我请的。”时颂文不满她的态度,“前几年的教养全都去哪了?我让你下来了吗?回去!” “请?”时蕴面对时颂文,脸上就写了两个字:失望。 “我看不是请吗,所以,你把他叫过来干什么?” 时颂文猛地站起来,周以绥也随后站起来,两个高个子相对而站,剑拔弩张。 时颂文助理看着这边像是要打起来,连忙跑过来拦着。 “时蕴,我再强调一遍,我是你爸,我做的事情都是为你好,你最好不要顶撞我,不然——” “不然什么?”时蕴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里带着坚定的绝望,“不然像打的妈妈那样再打我一顿?” “你!” 周以绥挡在时蕴的前面,彷佛只要时颂文动一下,他就会揍过去。 想时颂文说的,他的性格脾气本来就很差,所以如果连保护一个人都保护不了,那才是真正的差。 他虽然有时候像是一条疯狗,但在时蕴面前却很是乖巧。 所以在时蕴眼里,周以绥这样的反差,是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的。 “你给我回去!”许颂文被这两个人气的发抖,助理在一旁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动作,满是尴尬地看着面前这个场景。 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时总发这么大的火。 “我们走!”时蕴扣住周以绥的手腕,转身就想拉他走,却被时颂文的助理拦在门前,他有些纠结地看向时颂文,说道:“时小姐,您还是跟时总好好谈谈吧!” “没什么好谈的,让开!” 时颂文死死抿着唇,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把时蕴推的越来越远,好像是当年的赵忱,无论他怎样哀求她不要离开,而她却拿他当作洪水猛兽。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离开他? 他做错了什么? 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大,渐渐遮盖住了他的理智。 “我不需要,请你让开!”时蕴转回头,猩红的眼睛看得时颂文浑身一颤,听她绝情地说道:“放过我,我轻松,你也轻松了。” 记忆回转,脑海里尘封了很多年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耳朵,“时颂文,你放过我吧,我努力过了,没有成功,放过我,我们都轻松了。” 两种声音交织,最后汇总在最后一个声音里。 时颂文悲痛,喉结滚动,艰难地吐了几个字,不知道是跟谁在说。 “放过你?这十几年来,你竟然说让我放过你?” 助理一看他这副模样立马跑过去,从包里拿出药给他,三两个白色药丸不显眼地倒在时颂文掌心里。 “小姐,您少说一点,时总最近因为你的事忙得焦头烂额的,很久没合过眼了。” “是吗?我以为他在拼事业。” 兰姨也冲她使着眼色,好像是今天如果她出去,就是大逆不道。 她不想做一个囚徒。 周以绥一直偏头看着她,等她下命令,被她抓着的那个地方炙热,像是得了一场大病,浑浑噩噩。 时颂文缓了缓,重新看向时蕴,“回房间。” 兰姨跑过来,搂住她的胳膊点了点头。 因为时颂文的态度,让时蕴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被折断翅膀的蝴蝶,只能好好当一只听话的花瓶。 “我不回!” 她极力想要逃脱这种管制束缚,像是个叛逆期的少年,也是经过这段时间,让她对自由有了无比的渴望。 “时蕴!” 时颂文喊道,药效还没开始,他满身的燥闷无处释放,正当时颂文大跨两步迈过来的时候,周以绥拦在了他的面前。 “你可以离开了,周同学。”时颂文压着声音说道。 “他离开之后呢,重新将我关起来?” 时蕴这次拦在周以绥的面前,脸上带着讥笑。 “我不知道我对于您来说,我是个什么,是一个闲来就可以逗乐的物件,是一个毫无用处的摆件,还是一个像木偶一样的女儿。” 时蕴笑着,“我觉得您在侵蚀着我的生命,放过我吧。” 她原来最尊敬的人啊。 放过她吧。 看着她笑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周以绥伸手想揽过她,却被时颂文阴鸷的表情所打断。 有那么一瞬间,周以绥觉得他和时颂文很像,在某些地方,过分偏执。 但他比时颂文幸运,因为他的黑暗里闪过一束光,而光将他带离了黑暗。 “我申请住校,已经和班主任说过了,以后的课外课我不会去了,要准备高考复习,其他如果还有什么事,您让兰姨联系我。”时蕴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不顾时颂文的阻拦。 在冲开各种束缚走出门的那一刻,时蕴感觉到了自由。 外面的天气并不好,风卷着尘土将天搅了个遍。 电闪雷鸣,空气闷热。 “怎么了?”时蕴停下脚步,看着落在后面的人。 周以绥脸色不太好,见她的眼神还有些躲闪。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时蕴想,在她下楼之前的那段时间里,时颂文肯定和周以绥说了什么。 她伸手去触碰周以绥垂落在身侧的手。 好像很久之前,她就喜欢上了身体上的触碰,应该说是和周以绥身体上的触碰。 “没事,倒是你。”周以绥迟疑道,“真不会回了,” “” 时蕴像是迷迷糊糊想到了一个地方。 时蕴不适应那样的目光,一连几天没出过门。 “姐姐?姐姐?你在家吗?” 路瑶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时蕴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连续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头昏昏沉沉的。 她应了声,才发现嗓子有些沙哑。 路瑶闻声推门走了进来,打量着周围,这个房子荒废了好几年,原来的‘好’早就被时代淘汰了。 她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时蕴手撑在床上起身,连忙走过去,“姐姐,你怎么了?” ------题外话------ 好像写的人,没一个正常的。。。。 第103章 我会一直一直很爱你。 梅市的天气渐渐寒凉,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风吹着窗外的香樟树叶,像是在窗外舞着最后一支舞。 “今天,我们来个不一样的访谈节目。”语文老师宋阁一身青衣,颇具古风,她操控着遥控打开ppt,上面写满了高中课本上需要背诵的文言文名。 “这里是我们以前熟悉背过的所有课文,不知道你们现在有没有忘的。” 她眼神扫了个遍,有不少的人在底下做题,宋阁不恼,嘴角噙着淡淡的笑,“那就从后面那个同学开始吧。” 付恒抬起头,见老师看着自己,连忙起身。 “这上面的文言文当中你印象最深刻的是哪个?” 他看了很大一会儿,开口道:“逍遥游。” “哦?为什么?” 付恒挠挠头,“因为这个当时背的时候很难背。” “哈哈哈哈” 他话一出,哄堂大笑。 宋阁脸色微红,咳咳两声,“安静。” 等到教室重新安静下来,宋阁示意他坐下,“来,同桌。” 这下全班人的目光都移到了走神中的周以绥身上。 被这些热烈的目光刺激,周以绥神思渐渐回拢,大概猜到了什么,站起来。 “来,周以绥,你印象最深的是哪个?” 周以绥扫着那些名字,最终定在了一处。 “琵琶行。” “哦?”宋阁倒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周以绥垂下眼睫,绵长悠扬的音乐在刚出生的夜里斗志昂扬,抓人心魄。 “是因为这里面的琵琶女?” 周以绥摇头,“因为琵琶。” “琵琶?”宋阁尝试理解他的意思,在将这篇文章放到屏幕上时,她在里面翻找着能对应周以绥说过的地方。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 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 ”宋阁念到,随后认同的点了点头,“确实,我们现在会弹琵琶的同学少吧?” 前排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那个人说道:“老师,时蕴会弹。” “是吗?”宋阁的眼神落在了时蕴的脸上,时蕴思绪很乱,同层的窗外,有一个同样打开窗户看过来的男人,那是时颂文派来监视她的人。 “时蕴?” 听见老师的声音,时蕴心不在焉地站起来,这个时间里,徐恒早早地把学校里的琵琶借了过来。 虽然学琵琶的人很少,但是学校为了彰显自己兴趣的广泛性,什么乐器都买了个遍。 时蕴看着手里的琵琶,上面的图纹是几年前的款式,她轻轻拨弄了几下,声音清脆。 因为太久没人弹过,音不是很准,时蕴手像是有了肌肉记忆,随着老师念的内容调整音调。 曲终,一阵掌声响彻着整个教室。 宋阁眼里满是惊艳,“真的很不错啊!” 时蕴勾着淡淡的微笑,“谢谢老师。” 她将东西递给徐恒,听宋阁继续问道:“那你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吗?” “印象深刻?”她嘴里磨着着四个字,脑海里闪过时颂文的脸,“氓吧。” “氓?”宋阁不太理解,一般他们都会说些经常会考到的诗词文言文,但这个氓,确实考的次数很少。 “为什么?” “它的意思很好。”时蕴像是赌着气,“无论曾经的感情多好,经过时间的打击,总会相看两厌。” 宋阁稍有些迟疑地看着她,“怎么觉得她经历过一样?” 随后她将这个想法连忙驱逐脑后,怎么可能,她才几岁。 “好,那同桌说一下!” ...... 日落黄昏,四面的天空皆具特色,一边全是雾蓝色,另一边以橙红色打底,不规则地飘荡着几朵灰蓝色的云彩。 两个人的身影逐渐拉长,时蕴的头顶正对着周以绥的喉结,这样的角度,让时蕴觉得有些心动。 “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电场磁场那道,磁场强度最后算出来是多少?” 周以绥像往常一样跟她对着答案,却迟迟没有回应。 他偏头,见时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他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时蕴摇摇头,安静的街道里传来了不是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周以绥警惕,拉近和时蕴的距离。 时蕴耳朵贴在他最重要的部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一下两下,时蕴脑海里的火气消散的一干二净。 “有人跟着。”怕时蕴误会,他解释道,又怕她害怕,温热的掌心轻轻磨挲着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抚。 时蕴在他怀里闷声笑了下,让周以绥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从他的怀里出来,偏头看向隐没在树后的人投下来的影子上。 “那是我爸派来监视我的。” “我去警告他一顿。”说着周以绥拔腿就想走,却被时蕴一手抓住拉了回来。 “没事。”时蕴看着眼前的人,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俊朗的脸上,中和了他眉间还没消散的戾气,异常柔和。 时蕴沉浸在他黝黑且深邃的眼底,不自觉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发。 头发很软,不像他这个人浑身带着刺。 像是个小刺猬,虽然带着尖,但尖是软的。 随着她的动作,周以绥的眼神一亮,盯着时蕴看,喉结滚动,觉得有些渴。 在理智消失之前,他手抵在时蕴的后腰,压着声音说道:“时蕴,你今天说无论曾经的感情多好,经过时间的打击,总会相看两厌。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她有些犹豫,在她所经历的这十几年里,她见过了多少人分分合合,结婚离婚,谁都不敢保证,会爱一个人到很远很远。 所以时蕴不知道,她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周以绥会不会离开她,她会不会又变成另外一个人。 “时蕴。”周以绥强制她看着自己,内心的手在抓挠,声音在呼喊,让他坐立不安,只能无畏向前。 “我不会。”这是他的答案,“一辈子很短,还来不及。” 来不及相看两厌。 “我会一直一直很爱你。”他用最低哑的声音说着这番话。 时蕴眼睛骤然睁大,磕磕巴巴说不出来话。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直白、毫不含蓄的表白。 第104章 以后这就是你的愿望神器 风起云涌,卷着星光灿烂,落入时蕴的眼底。 “蕴蕴”周以绥抬手磨挲着她细嫩的皮肤,轻声道:“呼吸。” 这样亲昵的叫法,让两个人之间那所隔的薄膜消失了。 时蕴回神推开他,偏过头,眼睫不自然地眨动,像是个飞舞的精灵。 “星光被乌云遮住了。”周以绥突然说道。 时蕴应声抬头,乌云从东边来,一大片乌云将星星和月亮挡了个遍。 “是不是要下雪了?”他喃喃道。 现在的正阳镇路上应该已经有了积雪,而梅市出来空气凉了点,一点雪意都没有。 “梅市很多年都没写过雪了。”时蕴说道,眼神里掠过一点失落,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表情。 “怎么了?”心细如发的人还是注意到了这个插曲。 时蕴摇摇头,双手插进周以绥的臂弯里,在他的后腰处相握。 风吹着她的发丝,卷进了他们之间的绵绵心事中。 “我妈妈走的那天,下了近年来最大的一场雨夹雪,雨雪冲刷着地上的鲜血,白色染满了红色,血也将顺着流体流到各处。” “好了,不想了。”他轻轻揉着她的脑袋,像是要把那些不美好的记忆全都揉没。 时蕴像是自我愈合般,松开手,脸色露出了淡淡的笑。 “所以,梅市下雪的几率是很小的。”不过天气真的有些凉了。 打脸只在一瞬间,天空中开始飘落起小小的雪花,落在时蕴的头发上,一瞬间融化。 这个场景落在周以绥的眼底,突然觉得下雪很有趣。 眼见着雪花瓣越来越大,下落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时蕴想到了大雪或者暴雪。 她有些担心地看着周以绥,“没事吧?” 他讨厌雪,时蕴知道。 周以绥摇摇头,拉着她就往前走,前面有个石桥可以挡着雪花的侵袭,外面的雪越来越大,倾盆而下。 两人躲在桥洞下,往外看去,是一片雪景。 “真的不害怕?” 周以绥望着外面,摇摇头。 “听说初雪能许愿,更别说我们这隔几年才下一次雪,更灵验了!” 时蕴晃着他的手臂,殷切的眼神希望他能许个愿望。 周以绥笑着摇摇头,“不用了。” “为什么?”时蕴不解。 “因为所有的愿望都实现不了。”他说着眼底闪过片刻的伤感,“如果不是在这里,如果不是因为有其他人,我可能就会走了。” 他当时可是连活着都觉得是一种奢望的人。 每年的愿望从来没有实现过,那周以绥每一次愿望落空时该有多难受? 她光是想想就不能接受,时蕴拉过周以绥的手腕,在他手心里画了个蕴字。 “以后这就是你的愿望神器。”时蕴凑在他耳边,像是偷偷地说道:“你冲它许个愿望,我一定帮你实现。” 周以绥眼底有了波动,“实现吗?” “嗯。”时蕴发誓,“一定实现。” 周以绥低头看她,像是过了好几个世纪,他闭上眼睛,虔诚地合起掌心。 这样沉默认真的周以绥,浓密的眼睫像是自然给他画了个内眼线,眉毛很黑,是那种偏剑眉的那种。 时蕴有些心猿意马,明明他在做很正常的事情,但看在时蕴眼底,他在诱引她。 正当她往前迈了一步的时候,对面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时蕴下意识咽了口口水,不禁问道:“许好了?” 他点点头,“反正都是实现不了的。” “什么愿望?”时蕴下意识地问道,见周以绥脸上没有出现什么别的表情,大概知道这个愿望和家人没关。 周以绥耳根渐渐露出了淡红色,他偏过头,眉眼间笑意很容。 “你快说呀!”时蕴缠着他,一个劲儿地让他多说一会。 周以绥实在没办法,盯着她的嘴唇看。 有那样一种罪恶的想法,他想尝尝那是什么味道。 原本一直让他赶快说的人立马噤了声,刚才周以绥那一眼,她看懂了。 不能多想,一多想,时蕴觉得有些燥热,天还很凉,这种燥热是从时蕴身体里传出来的。 一时间有些尴尬,她眼神错开,呼吸错乱,甚至觉得心脏也有了短暂的中断。 她像是溺在了温柔海里,那样的环境让她不想离开。 她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看着不远处藏起来的保镖,又看向周以绥。 外面的雪小了一些,时蕴跟周以绥用眼神交流下,双双抓住彼此的手,往同一个方向跑。 后面的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早就没了人影。 时蕴气喘吁吁地停下,掌心扣在膝盖上,缓和着呼吸。 周以绥轻轻扶起她的身子,“他没有追——” 突然,脸颊上被温热的唇瓣贴了一下,他目光呆滞,木木地没了下一步动作。 骨节匀称的手指轻轻触碰在那个位置上,像是反应过来一般,脸乍红,像是偷吃了好几个火龙果。 时蕴看着他愣了半天还没缓过神,不禁失笑道:“你怎么这么可爱?” 听见‘可爱’这个词,周以绥皱了皱眉头,“不可爱。” “嗯好,不可爱。”时蕴顺着他的话,还是没忍住伸手去触碰他的鼻梁。 周以绥的五官很标准,总是有一种匪气和正气相互交叉的感觉,哪个都不占上风,哪个也都不占下风。 “所以,你的愿望实现了吗?”时蕴在试探,试探他的愿望是不是自己想的。 有时候她确实挺坏的。 周以绥眼睫煽动,有些不敢看她,在这样的夜晚,他总是会忘记一些东西,导致他想要得到更多。 “没有。”周以绥盯着她的脸,渐渐地,又移到了她的粉润的唇部。 时蕴怔住,这次换她有些紧张。 他这是什么意思? “时蕴,又下雪了。”他这话一出,时蕴这才分心抬头看空中,确实比刚才的雪花多了些,在这样乌黑的天空中,像是点缀着六个花瓣的白点,每个都独一无二。 “时蕴!”刚才抬头的人闻声收起下巴,眼见着一张俊朗的脸渐渐放大,呼吸下意识停滞。 唇瓣相合,时蕴鼻尖萦绕着周以绥身上带着醒脑的薄荷香,却像是迷香一样,一点点蛊惑着她的大脑,让她陷进来,出不去。 第105章 他的第一条朋友圈 梅市下了雪,大雪过后,一片晴朗。 月光洒在盈盈的积雪上,晶莹的颗粒折射着白色的光。 吊在房顶中间的青纱落下,围着床边,形成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屏障。 夜风吹着青纱飘起落下,隐隐约约露出了一张小巧的脸。 时蕴平躺在床中间,眼神盯着天花板,脸色绯红,轻咬着红润的唇,鼻尖挺翘,似乎还能闻到那若有若无的薄荷香。 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那个场景,周以绥的脸骤然放大,时蕴有些害羞地抬手盖在自己的脸上。 她的手指纤长,两只手严严实实盖住了她的整张脸。 露出的嘴角噙着笑,一股暖意上头。 枕边的手机嗡了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纤长的手指往上一滑,微信消息弹出一个新联系人。 原本还躺着的人突然坐起来,顶着那个头像看了好久。 一个路灯下的影子,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地上,中间一个纤瘦的影子,那影子不是别人,正是今天晚上的时蕴。 是周以绥。 她抿着笑意点了同意,进了聊天界面以后上面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在等他发消息的时间里,时蕴点进了他的资料里,微信号是自动生成的字母和横杠,又看了看他的朋友圈,只有一条横线。 果然是新注册的号。 周以绥:睡了吗? 突然弹出了一个消息框,时蕴点进去,这是思考了半天发出来的信息? 时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清了清嗓子,眉眼弯起来,捧着手机的手按了两下。 蕴气爆棚:你是? 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一会儿显示一下一会儿消失一下的,时蕴脸上满是得意。 周以绥回了条自己的名字,时蕴还假装惊讶地说了句:还真没认出来是你。 周以绥:昵称不是有我的名字吗? 蕴气爆棚:这年头万一有个重名的呢? 周以绥:...... 时蕴觉得有意思,刚想再逗他两句的时候,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被周以绥的头像吓了一跳,她连忙爬起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对面的人似乎也在等,过了一分钟,视频被接通,周以绥的脸出现在了屏幕里。 他还像打字发信息那样拿着手机,从下往上照着他的脸。 这样的死亡角度在周以绥身上倒没体现,反而中和了他消瘦的下巴,少了些匪气。 他似乎刚洗完澡,额头前的头发沾着水,再加上他清朗的五官,整个人很是清爽。 似乎刚刚察觉视频接通了,周以绥连忙看过来,将手机摆正。 时蕴看着屏幕上的人,心咯噔一下,有些不敢直视他。 “是我。” 她稍稍撇开眼,嗯了声,“知道是你了,刚才是我在逗——” “你防范意识挺强的,很不错。” 他这样一本正经夸人,时蕴还有些不好意思,想解释的话也憋了回去。 “还有什么事吗?”第一次打视频,她居然还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她先主动的,主动权应该掌握在她手里才对。 “等下!”周以绥清明的眼里渐渐有了复杂的含义,“你是在躲我吗?还是说今天的事情你不喜欢?” “不是!”怕他多想,时蕴下意识往门边看了眼,小声嘀咕道:“喜欢,喜欢的。” 周以绥盯着屏幕的眼睛突然有了笑意,他点点头,“嗯,好。” 时蕴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将摄像头挡住,哎呀一声,“你别光看我啊!” “没在看你。”周以绥嘴角噙着笑,“在看羚羊。” 听见他的话,时蕴松开挡着摄像头的手,看着屏幕里她身后的东西,转头将床头的羚羊拿了过来。 玩偶被时蕴杵在摄像头上,“给你看给你看,看好了没?” “没好,不过它当着我看羚羊公主了。” 时蕴将拿着玩偶的手收了回来,嘀咕道:“哪有羚羊公主?” “这不是吗?” 时蕴抬眸看向他,突然意识过来他的意思,脸骤然一红,重新将玩偶挡在摄像头面前。 “乱说什么?” 手机里传来了周以绥的轻笑声,时蕴撇过脸,周以绥现在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 “物理做完了吗?数学做完了吗?”她将所有科目的作业都说了遍,连忙催促他赶紧去做。 周以绥笑了下,“明天周末。” “周末有周末的作业,怎么,周同学——”时蕴半眯着眼,“不乖啊!” 周以绥低声笑道:“那你喜欢乖点的,还是不乖点的?” 时蕴哎呀一声,“睡觉睡觉。” “好,晚安。”正当周以绥想要挂断的时候,时蕴声音很轻地顺着电流传了过来。 “喜欢今天的你。”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时蕴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以绥看着他和时蕴的聊天界面,失笑。 挂断电话的时蕴将手机撇到一边,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周以绥笑得有些犯规,时蕴抓着被子盖住半张脸,黑瞳印着细碎的光。 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手机嗡嗡吵得时蕴心烦,睡意正浓,时蕴摸索着手机划开,贴在耳边。 “蕴蕴,这几天时叔叔出差了是吗?我跟兰姨说了,今天我们在家里吃火锅。” 对面没有声音,温莹看了眼屏幕,“这不正在通话中吗?时蕴?蕴蕴?” 时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兰姨已经来过房间将窗帘打开了。 日光倾泻,蓝色的天空背景下飘着一朵有一朵带着高光的云。 “蕴蕴?” “知道了。” 时蕴脑海里闪过一个场景,昨天好像给周以绥又打了个电话,是做梦吗? 她打开手机往上一划,半个小时的通话记录!! 她没喝酒吧?怎么断片了? 昨天太困,却怎么也睡不着,本来是打过去想要抱怨一番的,结果发生了什么? 她连忙坐起来,抱着周以绥的消息框看了很久,该问点什么? 想着想着手指不下心点了下他的头像,原本空荡的朋友圈里有了一张照片。 周以绥:精灵入了梦,告诉我它也在想我。 精灵? 时蕴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良久,点了个赞。 还没过几秒,周以绥的消息弹了出来:睡醒了? 时蕴捏了捏自己的脸,手指缓慢地打着字:为什么是精灵? 第106章 你是不是后悔了? 时蕴在月光下舞动的那天,是周以绥闭上眼睛再也忘不了的场景。 周以绥看着她的问题,迟迟没做回复,时蕴那边等不得似的打了过来。 “嗯?” 本来是想问问精灵是什么意思的,可是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提到了昨天半个小时的通话记录。 “所以,我到底说了什么?” 周以绥笑道:“所以你真忘记了?” “最近脑容量可能有点小。”时蕴摸了摸鼻尖,“所以我到底说了什么?” 周以绥的声音顺着电流传进她耳朵里,麻麻的,时蕴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 “你说你想我,一直在说,说你没有我不行。” 周以绥复述着那些肉麻的话,时蕴耳根略红,打断道:“不可能。” 她怎么会说那些? “真的。”周以绥的声音略带点委屈。 话还没说完,温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正好给了时蕴逃离的机会。 “你一会儿来我家,莹姐要吃火锅。” 话音还没未落,时蕴手脚麻利地把电话挂断了。 因为昨天下了一场大雪,路上有着厚厚的积雪,车子进不来,时蕴跑到楼下,正好碰见了同样等在楼下的周以绥和许也。 他们两个隔得很远,中间能站下去七八个人,周以绥见到她的那一刻,眼睛像是会放光,冲她摆了摆手。 许也嗤笑一声,脸色难看地进了屋。 远远地,温莹的红色车头显眼地出现在了白雪皑皑的路口。 “走吧,她应该只能停在路口。” 时蕴和周以绥并肩走过去,还没到,就远远地看见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长款风衣一直垂到他的膝盖,黑色直筒裤上掖着白色的毛衣。 等到他俩走近,那个男人转过了身子。 “许医生?” 时蕴诧异,连忙转头望向杵在一旁当个大小姐的温莹,一脸懵。 “时蕴啊!”许恒庭放下手里的东西,扬着和煦的笑,“一段时间没见了。” “啊对。”时蕴有些木楞地点了点头,“外婆那边这几天还没来得及去。” 温莹大手一伸,直接搂住了时蕴的肩膀,调侃道:“外婆那边你就不用去了,她已经忘记你,有了我这个美丽又善良的孙女了。” 时蕴刚想说她一顿,突然感觉手臂上有一个股拉力。 她顺着那只手抬头,周以绥板着脸,不高兴地将视线移到了那个温莹搂着她的胳膊上。 突然想起当时周以绥说过的话,她默不作声地将温莹的手拿了下来。 好在温莹倒是没注意这些,一直让跟过来的人有条不紊地搬着东西。 温莹翘头看了看,“怎么许也没来?” “刚才还在,后面可能看见我们就回去了。”时蕴现在也不知道该拿许也怎么办,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关系。 温莹拍拍她的肩膀,“等他自己想清楚就好了!不过——” 她顿了下,问道:“这顿饭不是为了欢送许也吗?” “送他?” “对啊!”温莹凝着眸,“早上不是和你说过了,许也要去国外上学了,听说是许叔叔家的一个亲戚创办的,课程还不错。” “他没跟我说啊?”时蕴打开手机翻了翻,确定许也没跟她说这件事。 “可能是他不想走吧。”温莹松开她,随后走向前,“这个脆,小心点,别弄断了。” 时蕴余光移到周以绥身上,抬眸,表情稍稍有些复杂,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 周以绥看着那双认真的眸子,心里有些吃味。 “嗯,昨天知道的。”周以绥眼眸深不见底,看的时蕴心慌。 他压着声音说道:“时蕴,你是不是后悔了?” 眼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时蕴连忙否定,“你在想什么?当然不是。” “你不想让他走是吧?” 时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跟我当时跟你说的,他是我朋友。” “恩,他是你朋友。”周以绥重复重复着她的话,时蕴不禁失笑,“周先生,你不会又吃醋了吧?” 周以绥仍然凝着眸看她,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让时蕴觉得有些不对劲。 明明周以绥已经恢复成了以前的性子,心结也打开了七七八八,他的主动,他的感情她都看在眼里。 不知道为什么,时蕴觉得在周以绥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失重感。 萦绕在两人身边的氛围逐渐走向了奇怪。 时蕴摸不着头脑,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是,周以绥脸色缓和了一些,轻轻牵起她的手,“对不起,我就是不想让你太关心他。” 看着他这副求全的模样,时蕴有些心疼。 “不要说对不起。”总是说对不起的人渐渐就会变得很卑微,她不想周以绥将来为了她变得卑微。 “昨天我听见许景之和许也说的话。”他冷不丁说了这样一句,时蕴半天反应过来他在解释为什么他会知道许也要出国了。 她嗓子眼里像是被堵了一颗石子,难受的不行。 “都愣在那里干什么呢?”温莹在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领着许恒庭走到了时家门口。 里面的佣人连忙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在温莹的催促下,几人围着长桌坐下。 她拿起手机跟许也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声,许也便出现在了房口。 他一出现,餐桌前的两个男人都沉了脸色。 许恒庭微抿着唇,安静地部署餐具,兰姨和其他几个佣人将食材分配好,整张大桌子上,都铺满了形色不一的菜品。 “做这边。”温莹热情地照顾着他,嘴角勾着不怀好意地笑,“你放心,等你走了,我一定好好地照顾时蕴。” 许也扯着嘴角,坐在温莹旁边,本来一个高高在上的小少爷,竟然没了什么脾气。 正当时蕴说些什么想要缓和着气氛时,许也从兜里拿出了一个极品盒。 他将那只有巴掌大的盒子推到时蕴面前。 时蕴抬眸,听许也偏着头说道:“你生日应该是参加不了了,先把礼物给你吧。” 经过他这一提醒,时蕴才恍恍惚惚想到这个月的十二号就到了她的成年礼。 在周以绥阴沉的目光下,时蕴打开了那个盒子。 灯光印在银制品上,有些亮。 时蕴这才看出来,里面是一把钥匙,能当成手链带的钥匙。 ------题外话------ 许也:我做错了什么? 乔:你受委屈了,等我给你安排个官配。 第107章 时蕴会是第二个我 细长的钥匙被夹在银圈里,如果不仔细看,大概会认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素圈。 “江景那边的房子。”许也漫不经心地说道:“本来我爸就是买给你的,我当时要过来,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用了。” “行,我替蕴蕴收下了。”怕时蕴为难,温莹接过她手里的盒子,啧啧道:“你什么时候能送我套房子?” 许也嗤笑:“你还用我送?也不知道谁一年四季跑四个家住?怎么,你这次怎么还没走?” “闭嘴吧你,哪次你不跟着?”温莹说话的同时看向默不作声的许恒庭,“你别听他的,我才不走。” 许恒庭一贯儒雅的样子,修长的手指捏住凹凸不平的玻璃杯,手指的颜色印在上面,看不真切。 薄唇轻抿了下杯沿,平静地说了句,“和我没什么关系。” 温莹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凝重,“你什么意思?” 对面的人没什么回应,温莹压着火气点点头,跟许也说道:“走,明天就走,正好这边冷了,不用见到总让人生闷气的人,去海市还能过个舒服日子。” 许恒庭喝水的动作一顿,后又轻轻放下,可就算这样,杯底在碰到桌子的那刻,还是发出了闷闷的一声。 时蕴狐疑地打量着他们,觉得他们每个人都好奇怪。 说是吃火锅,兰姨领着厨师还是添了慢慢一桌子的菜,鱼肉鲜美,被周以绥夹起,落在时蕴的盘子里。 兰姨看到连忙阻止,“周少爷,得用公筷。” 眼见着周以绥夹东西的手一顿,时蕴连忙将那块鱼肉夹起填进嘴里,冲兰姨说道:“没事。” 她朝周以绥笑了笑,偏头在他耳朵旁说道:“很好吃,你也尝尝。” 周以绥嗯了声,余光却见许也一直用不好的眼神打量着他。 饭局过后,许也双手插在兜里在前面走,周以绥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时蕴刚刚发过来的信息。 看的有些失神,不知不觉,前面一片阴影。 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和周以绥面对面对立站着。 “你是不是特别得意啊周以绥?”许也眼底满是不屑,稍稍抬着下巴,高傲地不可一世。 周以绥不想搭理他,从他身旁走过,却被许也一把抓住胳膊,硬扯着把他拉回了原地。 “我问你是不是很得意?”许也恶狠狠地说,他最烦别人不把他放进眼里。 风簌簌刮着树叶,惊起一些还没来得及出走的鸟。 周以绥毫无防备地被他扯了过来,稳住身子,眼里渐渐蕴起薄怒。 看着他这副模样,许也嘴角不禁一阵讥笑,“你真以为只有我出国吗?” 原本愠怒的眸子闪过一阵茫然。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周以绥,其实你没把你在正阳镇的事情告诉时蕴吧?” 许也凝眸看他,见他脸色微变,笑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时蕴,反正没有我,还会有别人,你觉得这件事你能瞒多久?” 许也眼神落在他紧绷着的脸上,“早在时叔叔找你的那刻,你就应该明白,你和时蕴是两个世界的人,她的人生她做主不了,你的人生没人能替你做主。” “你以为你现在能和她天天很开心的在一起,但这种日子能持续多久?” 许也突然觉得周以绥很可怜,所有人都会抛弃他,他却像个傻子一样,将所有的真心一次又一次放在另一个人身上。 不知道该说他天真,还是傻。 见周以绥阴鸷地看着自己,许也有一些不明显的恐惧,他稍稍偏过头,垂眸低笑,像是自嘲。 “时蕴会是第二个我。” 这种日子能持续多久? 时蕴会是第二个我。 许也的话一遍又一遍闪现在他脑海里,久久不去。 周以绥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双手垂在腿前,风扫过他前额的碎发。 他的头发长了很多,这样吹着,发尖能抵到他的下眼睑。 眼尾泛着淡淡的红,长睫垂下,掩盖着眼底的情绪,整个人说不清的落寞。 早在时颂文知道他更多的事时,他就变得更加敏感和没有安全感,所以只能紧紧地跟在时蕴身边,想要让时蕴离不开他,要主动,要假装快乐。 木椅的两侧摆放着园绿色球体,草被修剪的很是整洁干净,将他挡的严严实实。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温莹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许恒庭,你给我站住!”她今天为了打扮甜美一些,穿了个六厘米的高跟鞋。 本来一米二的大长腿瞬间拉得更长,只不过因为害怕崴脚步子迈的十分小。 就算是这样,许恒庭和她始终保持着只要她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你什么意思?”她快走两步,拦在许恒庭的面前。 温莹一米七几的身高,气场上本身就比别的女生要强上数倍,再加上有事她真上、有架她真打的性子,整个人都有些嚣张跋扈的意思。 许恒庭扫了眼她挺翘的鼻头,微抿着唇,不想回应她。 温莹轻缓着不受控的情绪,她追谁都没像追许恒庭这么费劲过,花被扔垃圾桶里,水被送给病人,就连她辛辛苦苦熬的粥他都能忽视不吃。 好不容易让她觉得他的态度软了一些,好像要到手了,又给她整这一出? 她有时候真想扒开许恒庭的脑子看看,那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鬼。 一片真心喂了狗,温莹像吃闷头大亏一样,气的说不出来话。 “说啊!”最烦这种磨磨唧唧的男人,温莹喊了嗓子,像是吓了对面的人一跳。 想到许恒庭温柔惯了,被这样一吼确实不太好,温莹态度稍稍软了下来。 正当她想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的时候,许恒庭突然开了口。 “温莹,我不想陪你玩。” 温莹一怔,连忙否定道:“谁要跟你玩?” 怕他误会什么意思,温莹连忙解释,“我要是想要找人玩找个年轻的不好吗?我非要找你,那不就是因为我喜欢你吗?” 温莹有些委屈,“你这样作威作福,不把我放在眼里,不就是欺负我喜欢你吗?” 许恒庭完全不吃这套,沉重的眸子望着她,“你的喜欢很廉价。” ------题外话------ 走一走副cp线 第108章 你要报复我最好就趁现在(许温) 脚下本不是很高的鞋跟差点让温莹崴了脚,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恒庭,似乎不敢想象他是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她的喜欢很廉价? 温莹被他气笑了,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连连点头,半天才说出:“是,许恒庭,是,你的喜欢不廉价,你是没有心。” 许恒庭扯了下自己的衣领,似乎是在冷静。 “所以,可以让开了吧?我的病人还在等我。” “行!非常好。”温莹往旁边的台阶退了一步,给他让出前面的道路,“您的病人会因为有您这样认真负责的好大夫感恩戴德的。” 许恒庭一股稳重的老成,“你不用这样阴阳怪气,对长辈这样不是很有礼貌。” “谁是我长辈?你吗?”温莹挑眉,“我爸妈可没弟弟。” 许恒庭点了点头,“你要是这样想也没错。” 他一点也不想当温莹的长辈,谁会愿意有这样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小辈。 “既然没什么事了,你回去注意安全,我先走了。”许恒庭掸了下大衣,目不斜视地迈开脚步。 气不过的温莹想要追过去,却忘了自己正站在台阶上,一脚迈空,脑袋瞬间空白,直直地摔在地上。 随着她痛苦的叫声响起,许恒庭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 他大步跑过来,“别动,来,感觉一下哪里疼?” 温莹大颗眼泪挂在下眼睑上,强忍着不哭,眉头紧紧地锁住,除了一开始疼地倒吸了口凉气,直到现在她都咬着牙不说话。 本来以为她会大哭的许恒庭见她这样忍着,觉得她好像总能给自己一些惊喜。 “你尝试动动脚看看能不能动。” 他眼见着温莹额头疼的出了些薄汗,心里有些慌,但长年来的职业素质让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缓慢,正确又迅速地帮她做着急救治疗,期间拨打了救护车电话。 温莹的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许恒庭怕骨头有问题,大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腕,由着他的力气,温莹又吸了口凉气。 声音发颤,却仍然不服气,“许恒庭,你要报复我最好就趁现在,不然等我好了,我告的你身败名裂、倾家荡产!” “别说话!”许恒庭检查着她身上其他的伤口,明明后面还有一句“保留体力”,温莹愣是没听见,只听见很凶的警告她别说话。 她想要推开这个老男人,却被他手按的身体疼的发软。 嘴里骂骂咧咧道:“许恒庭你到底是不是医生!cao,真的好疼!” 许恒庭无奈,“我是不是医生,你不知道?” 他顿了下,“不过术业有专攻。” “什么意思?”温莹疼的有些虚弱,和刚才那个气势汹汹的温莹不像同一个人,许恒庭觉得有些好笑,“意思是,得让骨科医生帮你看看还有什么问题。” “呸,庸医!” “这就是你最真实的面目吧!”许恒庭检查了一遍她身上的伤,觉得没什么大碍,心里的慌张也就散了些。 被他这样一说,温莹想起来自己曾经为了追他,穿裙子,装淑女,然后他还嘲笑自己,过于委屈,眼圈不禁红了起来。 许恒庭刚刚淡去的恐惧重新凝聚,他有些慌,还真给摔坏了? “没事,骨头我也看过了,也没什么大事。”许恒庭思绪紊乱,完全应付不了温莹突然起来的哭意。 直到救护车来到,和许恒庭同医院的护士匆匆赶来,将温莹抬上的急救车。 在最后关门的那一瞬间,许恒庭好像看到温莹原本强忍着不掉下来的眼泪掉了下来,顺着她的太阳穴流了下去。 许恒庭的表情严肃,周围的小护士不敢说话,只朝着许恒庭点了下头连忙跑到前台,松了口气。 “许医生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了,原本许医生最温柔了,今天差点没把我吓得断了呼吸。” “不过他一直盯着手术室,会不会是喜欢的人在里面?” “听跟来的人说,当时许医生就在那个女生旁边。”刚才被吓到的小护士顿了下,“不过应该是亲戚吧?感觉那女生挺小的。” 话音还未落,前面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一些声音的许恒庭眼神凌厉地偏过头来,眼神落在最后一个说话的女护士身上,吓得她连忙跑向病房,其他人也按部就班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因为许恒庭已经做了简单的治疗,所以手术室很快就灭了灯。 上次跟他换班的医生刘嘉楠从里面走出来,“没什么事了。” “好,谢谢了。” “这有什么,我也没做什么,你这个手法直接来我们这里得了。”刘嘉楠当年和他同期实习培训,所以很是熟稔。 许恒庭扯着淡淡的笑,“那可不敢跟你抢。” 说话的期间,温莹已经被人推到了普通病房里,见外面的许恒庭没有跟上来,她有些生气。 什么轻重缓急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她眼里像是要喷出怒火,在看见许恒庭衣服的一隅时,连忙合上了眼。 “看来治疗的不错,现在都能秒睡了。”他就坐在温莹床边的椅子上,眼神落在她绑着石膏的脚上。 温莹睁开眼睛,动作迅速地坐了起来,凶凶的眼神一直盯着他,但这只打着石膏的脚实在影响她的气势。 像是一个纸老虎,想到这里,许恒庭没忍住眼底露出了笑意。 “你在嘲笑我?” “......”许恒庭收敛情绪,给时蕴打了个电话。 “温家那边你自己通知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都不想见到温莹的父母,也不想应付那样的场合。 眼见着许恒庭起身离开,温莹有些别扭地喊住他。 他转过身,眼神似乎在询问有什么事。 “给你个机会。” “嗯?” 温莹拿被子盖住她受伤的脚,高傲地抬起下巴,“给你个给我道歉的机会。” 传来一阵痴笑声,这样的许恒庭更温柔一些,看的温莹觉得自己有些不争气。 “没大没小。” 他这样一句话,还没来得及引得温莹发火,就听他下一句说道:“对不起,不该那样说你。” 小孩子自尊心受打击了,得哄哄。 温莹勾着得意的嘴角,“知道就好,你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许恒庭挑眉,“比如?” “比如我脚不好,你要天天照顾我。” “......” ------题外话------ 许恒庭:谁会愿意有这样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小辈。 乔:你愿意 第109章 和她吵架了? 厚重的云层卷起日光,十二月份的梅市,尤显萧条。 曹佳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第二次月考成绩单。 “都别笑了,成绩下滑这么厉害,还能笑得出来?”她板着脸,因为长相幼态,并没有什么威慑作用。 时蕴一早就和付恒换了座位,她被周以绥盯着在做数学题。 关于圆、椭圆、双曲线这方面的题她一直出错,周以绥专门整理了二三十道同类型的题给她做,时蕴做了一半,有点想吐。 好不容易盼着曹佳来了,开的班会又是以成绩为主题,整个人都病恹恹的。 本来以为只有她不开心,趴在桌子上的时候眼睛看向周以绥,他抬着下巴,眼神有些涣散,似乎不太在状态。 这已经是他第几次走神了,时蕴数不清。 每次她唤回他的思绪,他都会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喝水?”似乎是她盯得有些久了,周以绥回过神,拿过旁边的保温杯递给她。 时蕴抿了口,听曹佳念着名单上的名字,自己的名次和平时差不多,但是曹佳在念到周以绥名字的时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本来能和第二名岔开十多分的人,此刻却只差了三分。” 到这时候,所有的复习告一段落,考的内容知识点都已经定型了,按道理来说,这种情况不太会出现。 “周以绥?”曹佳抬头看过来,“你下课后到我办公室一趟。” 周以绥说了一声好,垂眸做着手底下的题。 他余光看向了许也曾经待过的位置,因为许也提前出国,今天没来上课,听说过两天直接就走了。 月光洒在那空着的桌子上,他看着有些心慌。 “看什么呢?”时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由得想到了许也,“他应该还没走吧?” “没有。”周以绥捏着卷角,声音有些沉地说道。 时蕴狐疑地看向他,脑袋凑近他的肩膀,周以绥脸上的阴霾散了大半,看着那个圆鼓鼓的脑袋,失笑地推了推她的头,“怎么了?” “觉得你有点奇怪。” “没事,就是在想这个题该怎么解。”周以绥无力的解释道,时蕴没多想,往他指的这个题上看了看,“这种题不应该是你的强项吗?” 下课铃响起,周以绥突然站起来,在她不解的目光中,揉了下她的头。 “班主任让我去办公室。” “嗯。”这句话她听见了,“那你快去吧。” 眼见着周以绥的身影消失在门边,刚接水回来的韩玲站在她的桌前,“刚才碰到老班了,她说也让你去趟办公室。” 同时找他们两个? 时蕴心里一阵不安,生怕有了什么变故。 坐在办公位上的曹佳将周以绥的成绩用红笔圈了出来,“这段时间是不是太累了?” 周以绥大概知道他这次被叫过来的原因了。 “没有。” “那这次考试也太不认真的点吧?”曹佳从一摞数学卷子里翻出了周以绥的卷子,从正面到反面全部看了遍,“你自己看看,这几个题都是最后出错误,前面做得很好,为什么一道算数,心里就不静了?” 周以绥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低分试卷,内心毫无波澜。 见他这副模样,曹佳欲言又止,最后实在没忍住说道:“你不是在和时蕴谈恋爱吧?” 周以绥眼神里有了波动,是吗?他有些不清楚两人的定位。 见他这副模样,曹佳叹了口气,认命地问道:“和她吵架了?” “没有。”他否认地很快,曹佳松了口气,不对!她突然反应过来,那就是和时蕴谈恋爱了?! 想到许颂文之前的态度,曹佳只觉得有些头大,周以绥是市状元的苗子,怎么也不能折时家人手里吧? 见曹佳这样纠结,周以绥有些失落,他的出现,好像给所有人都带来了麻烦,想到这里,心里就会忍不住的烦躁。 最后,曹佳仍抱有些侥幸地问道:“你刚才说的‘没有’,是没有和时蕴谈恋爱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时蕴脸颊微红,身板挺直地走了过来。 “不是。”时蕴走到周以绥身旁,俊男靓女,一大一小的人,让曹佳下意识觉得他们有些般配。 理智逐渐占上风,眼见对面的两人对视了眼,她拍了拍桌子。 盯晚自习的老师不算多,此时办公室里也只有离他们很远的两三个老师,曹佳朝那两个老师的方向看了眼,压着声音说道:“你们小点声音,动作收敛点。” 时蕴垂在腿间的手指伸过去,勾住了周以绥的小拇指,就算只有这样,她也很是心安。 “曹老师。”时蕴面朝着曹佳,声音有些清冷,却带着坚定。 “我觉得这件事本身没有错,只不过会有一些人因为这件事情有一些不好的影响。周以绥您知道,我您也了解,我们都在互相进步。” 这话说,曹佳心里打鼓,说的拆散他们如果成绩不好了就赖她一样。 “你怎么想?”她的眼神移到周以绥身上。 周以绥感觉到被人握住的手指蕴着暖意,时蕴似乎不满他的迟疑,抓着他的那只手轻轻晃了晃。 “这次没考好是我自己的原因,和时蕴没什么关系。”周以绥开口,“您也看到了,自从我转过来,同学们对我的态度都因为时蕴好了起来,所以她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坏影响,我也没给她带去什么不好的影响。” 周以绥说完看向时蕴,时蕴偏头冲他笑了下,笑容很甜,像是罂粟,让人着迷。 曹佳看着他们的互动,有些发愁,确实觉得两人都在互相进步,但是—— 她迟疑地问向时蕴:“你爸爸知道这件事吗?” 时蕴噤声,星眸微转,她不清楚。 “应该是知道的。” 这么多天的监视,如果连他们在干什么都不知道,那这个监视未免也太没用了些。 “那就好,如果你们家长没什么意见,你们成绩也都在进步,我可以替你们隐瞒。” “谢谢曹老师。” “没事。”看见时蕴,她连忙又想起来一件事,“刚才找你过来是为了你保送的事情。” 保送?! 时蕴忘了这个事了,连忙看向怔在一旁的周以绥...... 第110章 心理老师 “梅大的保送名额已经下来了。”曹佳很是欣慰,却见时蕴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不禁问道:“怎么,不想去?” 时蕴看了眼周以绥,摇摇头,“我想想。” “这还用想什么?”曹佳不理解,“物理竞赛是你准备了多久才拿下的,梅大的保送名额多难拿你不是不知道,你的数学成绩一直拉分,这样下去,就算是高考,也不一定能考上梅大。” 这确实是事实。 但时蕴知道周以绥想去的学校不是梅大,而是京大。 她不止一次看见周以绥在班级后面的理想贴上写下京大的名字,他已经把自己的人生规划好了。 如果是为了自己,他放弃了那么好的机会,时蕴良心难安,也承受不住这份责任。 一边是自己,一边是周以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天平,哪边都不能倾斜。 两人的影子渐渐拉长,时蕴大步跟上,牵上了他的手。 周以绥默不作声,手变换着和时蕴十指相握。 肩膀贴着肩膀,走在满是灯光的道路上。 护栏将一条条大道分开,夜晚像是这个城市刚刚苏醒,车子络绎不绝,牵狗的男人女人亲切地交谈。 时蕴眼神落在前面的那只狗上,不小心笑出了声,见周以绥看过来,她抬起下巴,指了指方向,是一只黄白色的宠物狗。 “你看它走路,顺拐!”时蕴有些诧异,“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顺拐的小狗,哈哈哈。” 周以绥看着她的笑脸,有些沉迷,握住的手不禁紧了紧,时蕴察觉到手上的变化,掀起眼帘,碎光点缀的眼睛里带着些许的不解。 “怎么了?” 他摇摇头。 时蕴总觉得他心事有些严重,但总在她想要问出口的时候周以绥恢复成平时的样子。 周以绥顺着她的话看那只顺拐的小狗,小狗的眼睛很亮,围在它主人旁边不停地索要吃的。 他露出淡淡的笑,遮掩着他最真实的情绪。 短暂的路程很快结束,周以绥站在香樟树下,看着时蕴离开的背影,突然,前面的人转过身,猝不及防地跑向他,立在他面前。 “周以绥,保送的事情你别多想,我的未来不能影响着你的决定。” 周以绥痴笑地看着她,抬起手抵在她的额头上,“怎么,你觉得我没点自主判断?” “有就好。” 在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周以绥上扬的嘴角压下来,眸里多了几分复杂。 日光高照,压力山大的高三任务越来越繁重,平时最是认真的周以绥此时却有些懈怠起来。 经过多个老师提出的意见,周以绥又被曹佳喊到了办公室。 这次的曹佳比上次更加生气,“说说你怎么回事吧。” 周以绥提不起来力气,只站在一旁不说话,完全不搭理她这茬。 “是因为时蕴?” 果然,只要一提到时蕴,他的睫毛就会颤动一下,像是个隐忍多年的下意识动作。 “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能替你们保守秘密了。”她说的很是严肃,周以绥有一瞬间想让她将这件事告知天下,这样所有人都会知道时蕴和他在一起了。 这样阴暗的心思,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眼见周以绥的情绪不是很对,曹佳叹了口气,“我记得当时跟时蕴说过,学校要新来一名心理老师,如果你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对,想要改变,就去找那个老师聊聊,就在你们教学楼二楼的最里面。” “知道了,谢谢老师。”他刚打开门,就和站在门外的时蕴对上了视线。 周以绥拿着心理老师电话纸条的手往后躲了躲,“你怎么这样?” 时蕴往后看了眼曹佳,小声说道:“她没惹你吧?怎么又喊你?” “没事,你快回去学习吧!”周以绥推促着她,时蕴却从他的掌心里钻出来,站在他的旁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周以绥无奈,“就让我上课好好学习,不要走神。” 确实,你不是神,得好好吃饭睡觉才对。 “我回教室,你去干嘛?” 周以绥指了指前面的大楼,“她让我去找一个老师问点东西。” “什么老师?” “你快点回去吧。”周以绥无奈地半推着她进了教室,自己走向了未知的领域。 两个教学楼连着一个走廊,而心理老师的办公室就在走廊的一个角落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叩叩叩—— 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周以绥推门进去,这里不想传统的心里诊疗室,而像一个家。 小小的地方被眼前的人布置地很温馨,桌子上还放着盆她自己插好的鲜花,一进去就能闻到淡淡的百合香。 “来啦?”女人自来熟地招呼着他,“喝点什么?” 她真的一点都不像一个心理老师,微卷着头发,眉毛浅而密长,眼睛大而有神。 “水就可以,谢谢。” “来,坐。”女人倒了杯水放在了他的面前,眼神上下打量着他,眉间带着和善的笑意。 “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她嘴角勾着,“我叫何杉,是你们新来的心理老师,今天29岁,跟你们差了十岁多。刚来这里没多久,也不知道你们这边是什么情况。” 周以绥嗯了声,一点往下接的意识都没有。 何杉低笑,似乎看惯了这样的情景,她顺手拿起旁边的剪刀,继续修着花骨朵的枝叶。 “我是海大心理系毕业的,曾经在警局做过几年工作,后来又开了诊所,现在才来这里。” 她讲述着自己的经历,没有人跟她说话,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见过的人很多,嘴巴也很严实,所以你不用防备我。” 周以绥似乎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麻木地看着她。 何杉低笑,“行,我们直接进入主题吧,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好。”周以绥有些不信任她,何杉感觉出来了。 “那你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 周以绥似乎还有些防备,对自己的事闭口不谈,何杉并不着急,反而拿起旁边的书,一页一页翻着。 她用簪子盘着头发,清凉的鲤鱼戏水图案印在她的裙尾。 见周以绥的眼神看过来,何杉满意地勾起嘴角,放下手里的东西,冲他走过来。 第111章 还等着你带我冲京大呢 四面封闭的空间里传来额阵阵钟响,空荡的叫声从耳边传过,陷进那个梦里无法自拔,强撑着将自己的灵魂抽回。 心神俱疲的周以绥缓慢睁开了眼睛,入目天花板,再往下,是挂在墙上的钟表。 愣了好大一会儿神,周以绥才渐渐清醒,原本站在他身前的人此刻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毛笔勾勒着山河。 见他从休息椅上起来,何杉放下手里的东西,笑道:“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 周以绥没了刚才的记忆,好像只是单纯地睡着了。 何杉换掉那早就凉了的水,热气从水杯上方飘起,靠在桌边,“最近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没有休息好?” 周以绥望向窗外,夜色渐浓,不知道时蕴找不到他会不会担心。 冲她点了下头就往外走,手刚搭在门把手上,就听何杉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要是周同学觉得太累,可以继续来这里休息。” 周以绥抵在门边,垂眸看着门上的手,没说什么开门离开了。 他知道自己心理有问题,不敢去看医生,更不想去看心理老师,可是,如果时颂文所说的问题都解决了,是不是他和时蕴的可能性就更多一分? 如果他恢复正常了,可以控制自己的脾气性格,时蕴会不会就会留恋他一分?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能做的,就是想要把那些不好的地方补好,用自己的能力倔强地想要够得一束光。 正当他浑浑噩噩走在楼道里的时候,毫无防备地被一个人撞进了怀里,鼻尖清新的香气萦绕,像是闯进了一片花海。 周以绥踉踉跄跄后退两步,站稳身子。 时蕴从他的怀里钻出来,本来慌张的眼神里顿时泛起了红。 “周以绥——”她声音越发委屈,重新钻进他的怀里,“我看你状态不怎么好,你去哪了?” 时蕴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梦,那时候她见赵忱的脸色的不好看,心里像是知道些什么似的,一直要跟着她。 那时候赵忱对时颂文很是失望,悲伤到不能安排好自己女儿未来的生活,将想要跟出去的时蕴关在了家里。 那时候时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直到半夜听到时颂文匆匆忙忙地起床,再然后,就到了太平间看到了身体已经发凉的赵忱。 时蕴有些后怕。 “就是去老师那里待了会。”周以绥下巴垫在她的头顶着,刚长起来的发尖扎着他的脸,他笑着拍拍时蕴的后脑勺,“怎么没上自习?” “我去所有的办公室看了,也没见你的身影。”时蕴声音闷闷的,想到今天周以绥一天都很奇怪,生怕出什么意外。 “可能是我们错开了。”周以绥抓着她的肩膀将她移开,抬手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眼尾沾着一滴泪,眼底雾气氤氲。 他有些心疼地扯着嘴角,“怎么还哭上了?” “做了个梦。” “什么梦?” 时蕴垂下头,梦里很乱,她分不清有些哪些人,只记得自己跪在满是血迹的沥青路上,趴在一个人身上哭,心脏骤疼,疼的她说不出来话。 赵忱的脸渐渐模糊,那具尸体上的脸竟然有了周以绥的模样。 无论她怎么喊他的名字,他都紧紧闭着眼睛,醒不过来、 “你会像我妈妈一样离开我吗?”时蕴抬着头,楼道里的应急灯光照的这里更加昏暗,缀着星星的眸子勾的人心脏骤起。 周以绥深邃的眼睛望不见底,落在她说话的唇瓣上,在这种的情况下他眼里郁意渐浓,喉结上下滑动,似乎隐忍着什么。 “不会。”低哑的声音在这样的夜色中欲意浓郁,他原本放在时蕴肩上的手慢慢移到她的后背上。 另一只手将她搂紧怀里,轻轻拍打着,像是在安慰。 “你会让我离开吗?”他反问道,平静里的眸子里像是藏着波涛汹涌的海,彷佛只要她说一句自己不喜欢听的,就会将她卷进那藏在眼底的暗涌里。 不知道感应灯听到了什么声音,应声亮起。 昏黄的灯光照在周以绥的脸上,像是给他的周围加上了一圈淡淡的光影。 “不会。”时蕴笑了,重复道:“当然不会,周老师那么好,还等着你带我冲京大呢。” 周以绥整个人一僵,眼里的神色愈加复杂,艰难地从嗓子里发出声音,“京大?” 时蕴点头,“京大,怎么,你不相信我能考上去?” 她挑着眉,眼神里似乎带着警告,像是周以绥敢说一句她自不量力的话她就能咬上去。 周以绥看她看了很久,最后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一样,眼里的笑意怎么遮也遮不住。 “我以为——”他有些更咽,将头埋进她的肩窝里,用来吸允着她身上的香气,“我以为你不让我跟你去梅大,是不想要跟我继续绑在一起。” 所以他变得有些失落,敏感,甚至觉得时蕴将要抛弃他,所以要做一些事情,来挽留她。 可是,时蕴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她要和自己去同一所大学,甚至,她自己主动和自己绑在一起。 这样的周以绥让时蕴突然想到了小狗,她失笑,这样欢悦的人,也不知道他开心什么。 时蕴失笑,任由他将自己抱的喘不过来气。 感觉到他松了些,时蕴抬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像他刚才安慰自己的动作般。 “周以绥这么聪明,我肯定得赖着你,奴役你给我买这个买那个,还要给我当苦力,写作业,继续教我做题,这样的周以绥,免费给我干活,我要是不想要我真是个大傻子。” 肩上传来低笑声,周以绥身子笑得发颤,垂在两边的手扣在她纤细腰肢上,时蕴身子往后仰,被他的力气带着站好。 “那你不能当个大傻子。”周以绥满是雀跃。 不知不觉两个人退到了楼道下面,像是个小偷,时蕴觉得有些刺激,从小到大,她还从没这样疯狂过。 “你还有什么愿望要投进时蕴牌许愿瓶里吗?”时蕴眼里闪着光,周以绥不说话,反而紧紧握住她的手。 两人的手心都出了汗,黏糊糊的,谁又都不想分开。 “那我可以许个愿吗?”时蕴咽了口口水,不禁说道。 第112章 如果这时候周以绥在就好了 下课铃声响起,教学楼里一阵仓乱,四面八方的声音传过来,像是在警示着两人。 时蕴见周以绥立马直起身子,她有些莽撞地将他拉了回来。 周以绥毫无防备,身子顺着她的力气下去,一时间,四目相对,鼻尖挨着鼻尖,时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菊香,一时间有些晃神。 “怎——” 话还没说完,周以绥突然觉得唇上一软,夹着时蕴身上特有的香甜,他的大脑突然断片了。 时蕴这是在亲他? 许的是和他当时一样的愿望? 察觉到时蕴的力气用尽时,周以绥开始占据了上风,宽厚的掌心扣在她的后脑勺上,用力将她按在自己身上。 下楼的同学络绎不绝,他们就在最阴暗的角落里做着这样让人激动且提心吊胆的事情。 周以绥揽着时蕴的腰,他们紧紧抱在一起,等到人走光,没了响声,两人渐渐松了口气。 相互看去,时蕴脸颊上还带着不太正常的绯红,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害羞。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轻浮的举止? “怎么了?”周以绥的嗓音哑了很多,时蕴瞬间脸更红了,她将头埋在周以绥的臂弯里,“都怪你。” 周以绥低笑,“嗯。” “那我生日那天你要补偿我个礼物。”她突然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期待的星星。 “你想要什么?”周以绥算计着天数,就在下周,自己要是买东西的话肯定买不了多好的,如果自己买材料自己做呢? 时蕴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只要你给的,我都喜欢。” “给你个京大入取通知书?”周以绥开玩笑,本来也就想打趣一下,时蕴接了话茬,“你要给我发一个?” “我给你的又不是真的。” “那也可以变成真的啊!”时蕴反驳的很快,不怀好意地笑道:“要不我把京大买下来?” “......”虽然知道时蕴是开玩笑的,但还不得不感叹,这万恶的资本家啊! 周以绥将她扶着站好,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时蕴有些惊讶他的行为,刚想骂他真狗,就见他半途而返。 “走啊。” 她没了底气,“去哪儿?” “你不觉得疼吗?” 时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不知道从哪里挂了一道,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鲜红的印记。 逃了整个晚自习的两人丝毫没有回去写作业的觉悟,月光洒在周以绥拿着药棉的手上,一时间不知道是他的肤色冷白,还是因为有月光的原因显得他手上的皮肤过于冷白。 “周以绥,你有点营养不良。”她掌心撑在木椅两侧,不由自主地说道。 周以绥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似乎不太理解,自己都长到187了,为什么还营养不良? “不是说你光长个就可以了,你看看你自己,我总是觉得你比我瘦。” 周以绥失笑,“有肉的。” “真的?”她眼里像是放了光,凑近他,“是哪里?腹肌吗?” 被她突然靠得那么近,周以绥觉得有些燥热,他躲过去,又被时蕴追过来。 手里的药棉下意识松开,抓住了她的手腕,害怕他下一步的动作。 “怎么了?”时蕴有些不开心,却见周以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朝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时颂文西装革履、满是严肃地站在不远处。 原本和周以绥打闹的手瞬间僵在原地。 他什么时候来的? 时颂文的身后站着他的助理,助理旁边是一辆蔚蓝色的凯迪拉克。 时蕴从周以绥的身上起来,红痕已经被他快速地消了消毒。 时颂文就那样站在原地不动,时蕴也像没看到他那般跟周以绥说着话,只不过两人的气氛低了好几个度。 她觉得不能这样待下去了,正当她想要站起来的时候,时颂文的助理大步走了过来,在她耳边轻轻弯腰说道:“时总有事情找您,正好我送您回去吧。” 时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一想到要和时颂文单独相处,她脑子就像炸了雷一样。 上次将她关起来的日子历历在目,她的羽翼还没有丰满,不能这时候对抗。 可是,要想让她乖乖的回去,她也不怎么乐意。 感觉到手腕上一热,时蕴顺着手腕上的手看过去,周以绥像是护崽子一样护着她,说句不怎么好听的,现在的周以绥让她想到了曾在镇上人家养在门边看门的狗。 助理有些尴尬地回头往向时颂文,看着时颂文的脸色,他被吓到了,应该是不满意吧。 时蕴转回头,将腕上的手移开,冲周以绥比了个ok的手指。 这已经是他数不清多少次看她离开的背影了。 时蕴走近才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那烟味的源头是时颂文。 她有些诧异,时颂文是有洁癖,更不怎么吸烟,今天是怎么了? “聊完了?” 正当她想他的身侧过去时,时颂文的声音传来。 时蕴背脊一僵,下意识地觉得时颂文有些奇怪。 他手里夹着刚点燃不久的烟,烟头上被风一吹,细碎的火边便露了出来。 “看来公司的事情不多,这才九点多您就回来了?” “如果不早点回来,还看不见我女儿赖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时颂文因为吸烟声音变得有些粗犷和擦玩了。 时蕴不想搭理他,转身坐在了车的后座,闭目养神。 连时颂文的车里都带有他身上固特的味道,这得住多久? 一路上,时蕴和时颂文都没说话,可以说是相对无言。 下了车,时蕴直接去了卧室,怕时颂文突然闯进来,她挂上了锁。 兰姨很早地等在门口,不理解这匆匆的两个人。 “如果这时候周以绥在就好了。”她看着纯色天花板,不禁感慨道。 小手顺着枕前摸去,从枕头底下够出来手机。 周以绥的名字在微信好友的最上面,很明显,一眼就能看见。 “这时候应该到家了吧?” 时蕴这样想着,就打了过去。 还没等到周以绥那边接通,卧室的门就传来一阵杂乱声。 时蕴起身看去,还没等她走到,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时颂文站在几个佣人的中间,目光阴沉地看着她。 被遗忘在床上的电话被人接通,跳着几分几秒...... 第113章 沈叔叔会是个很好的父亲 时颂文的身影高大,遮住了从外面传进来的光,门口显得逼仄昏暗,无形中时蕴觉得有一双手在向她伸手。 旁边的佣人见状全都散去,兰姨站在时颂文的身后,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前面的人迈了进去,门砰的一声响,紧紧闭住。 不知道是不是关门声太响,时蕴耳边似乎有了嗡嗡的耳鸣。 时颂文阴沉着眸子,从她身边走过,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靠着椅背,领结微松,长腿半拢。 房间里太过安静,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时蕴偏头看他,时颂文身上带着刚从外面沾染的寒气。 “过来。”时颂文哑着嗓音开口,门边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他不悦的眼神扫过去,“谁?” “先生,是我。”兰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我看您嗓子不是很舒服,熬了点梨汤,您喝点吧?” 正好也去去火。 里面的人不说话,兰姨大概也明白了什么意思,端着梨汤下了楼。 房间里重新安静起来,时颂文有些恼怒,“我让你过来,没听见吗?” 他的声音荡在房间里的每一处,异常刺耳。 时蕴抿紧了嘴唇,眼睫微颤,松开拢起的手,朝他走了过去。 “听说你放弃了梅大的保送?”他压着声音,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灯此刻像是坏了一般,变得有些昏暗,时蕴觉得有无数个影子出现在墙边,她有些恐惧。 “说话。” “是!”她立马应声,眼神突然落在了插在墙上的哆啦a梦夜灯上,她又重复道:“我不想去梅大,所以放弃了保送。” “呵。”时颂文的笑声里带着讥讽,“想去京大?” 后面一句除了揶揄还藏着自不量力。 “是。”时蕴坚定地说道,“无论我去哪里,都是由我自己说了算,您作为我的父亲,只需要支持我就可以,我不需要您给我什么意见,替我做什么决定。” 掷地有声,时颂文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时蕴错愕,似乎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好说话了? “但是时蕴——”他抬头,殷红的眸子让人下意识地胆颤,“作为你的父亲,我还是要从你的最大利益考虑。” 时蕴心里渐渐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既然你放弃了保送的名额,正好,国外的学校申请过几天就会下来。” 她瞪大了眼睛,以为时颂文放弃了让她出国的想法,却没想到他早在暗地里就去帮她申请了学校。 “我不去。”她眉眼间带着怒意,“您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早跟您说了,我以后要走的路我自己决定,您不用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让我成为你事业的牺牲品!” 时颂文掀起眼帘,冷淡的眼神扫过她每一寸肌肤都让她觉得异常寒冷,“说完了吗?” 他这样一说,倒让她像是个叛逆期的孩子,时蕴觉得有些可笑。 “你也不用拿你妈妈压我,你成绩不算太好,出国是最好的选择。”时颂文顿了下,笑道:“正好小也也在那,你们可以自由发展。” “自由发展?”时蕴眼里满是讥讽,“什么叫自由发展?难道真的能自由发展吗?” “过程怎么样我不管,在你们大学毕业后,领证就可以。” 时蕴真是要被气笑了,垂在腿边的手轻轻颤抖,“爸。” 时颂文心猛然一颤,这段时间她从来没叫过他,此时却像一颗雷一样,砸在他大脑里,短暂地麻木,让他忘了该说些什么。 “我已经不想知道你和妈妈发生过什么了,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呢?为什么非要让我们成为最亲的仇人呢?” “仇人?”时颂文捏了捏眉心,“你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我不想跟你多解释什么。” 时颂文手机突然震动,他睨了眼,接通。 “恩,知道了。” 听见电话里的声音,时蕴脸色突变,“我好像听到了沈叔叔的名字。” “沈叔叔?”时颂文嗤笑,“我可没这样一个弟弟。” “你把他怎么了?” “我把他怎么?”时颂文幽深的眼神看过来,时蕴的目光有些刺眼,他蹙眉,“老师就教你像看仇人一样看着自己的父亲吗?” “你把沈叔叔怎么了?”她心里渐渐涌起一阵不安。 半夜起了风,就算隔音墙的隔音效果很好,但也抵不住树枝那咣咣砸玻璃的声音。 “我能把他怎么?”时颂文磨挲着膝盖,低笑,“我倒还真不知道,你跟他联系得这么密切。原来他消失了这么多年,是去海市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时蕴从没有一刻觉得时颂文像现在这样不可理喻,他似乎只要一遇到沈则行事就毫无理智。 “我想干什么?”时颂文猛然站起来,椅子往后推去撞在梳妆台的声音异常刺耳。 “你是不是也跟你妈妈一样看不起我,只觉得那个沈则好的不得了。呵,你是不是特别想让沈则做你的父亲啊?” 他站在她面前,氧气渐渐淡薄,时蕴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您怎么——”时蕴拧着眉,眼里全然不解他此刻这种的行为,像被捉奸一样,时颂文此刻分不清对面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还是妻子。 无论是谁,他都因为恐惧而紧紧地想把她们控制在手里。 “说啊!”时颂文猛然抓住她的胳膊,时蕴疼的面露狰狞,原本最是儒雅的时颂文,此刻却像个疯子。 时蕴突然明白了,他想让自己和许也在一起,是为了也可以掌控许家。 许景之知道关于他的秘密太多了,时颂文不允许他的事业有一点意外。 而她,便是牵住许家最好的线。 原来,早在很久之前,她就成了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工具。 时蕴想明白了这些,那些所谓的心痛、失望、遗憾,全都烟消云散,化成了无畏的力量,让她开始反抗。 他的力气很大,时蕴挣扎了半天,惹怒了时颂文,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上。 时蕴忍着疼痛站起来,眼底满是冷漠地看向他,“沈叔叔会是个很好的父亲,如果可以选择,我应该会很幸福。” “可惜不能选择,你就是时颂文的种!” 第114章 周以绥,哆啦a梦碎了。 他声音拔高,门外传来了云姨让他别冲动的声音。 火气正旺的时颂文根本没听见,冲时蕴继续吼道:“所以你还是得听我的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下周我就满十八了,有独立处理事情的能力,不劳您费心。” “砰!” 时蕴被脚边突然砸过来的椅子吓了一跳,没有任何东西遮掩的哆啦a梦小夜灯顿时更加闪眼。 时颂文凝眸看着小夜灯,噤声了良久。 最后,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时蕴眼皮跳了下,连忙护在哆啦a梦的前面,警惕地看他。 时颂文稍稍弯下腰,“怎么?这是你不想出国的原因?” 他像是猜到什么一般,啧啧道:“看来那种不入流的人送的也是这样不入流的东西。” 时蕴紧紧抿着唇,审时度势,她现在不能正面和时颂文起冲突。 风卷起帘子,漆黑的夜晚里闪过一个光影。 时颂文步步紧逼,逼仄的空间里,时蕴觉得窒息。 小时候她一直觉得父亲很伟大,努力打拼事业,给她最好的生活,她像是个金丝雀,笼前是时颂文给她筑建的美好世界,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 可是长久以来的信念崩塌,时蕴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 她的天塌了,彻彻底底,她觉得自己坠进了深渊。 失神的片刻,时颂文掌锢她的肩膀,一把将她推开。 “为了周以绥?”他勾着嘴角,像是变了一个人,“正阳镇的人有哪个是你能掌控住的?他们骨子里就那么恶心,像是蛀虫,不断侵蚀着你。”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时蕴受不了他这样发疯,伸手就是要抢小夜灯,她越是抢,时颂文的情绪就越激动。 他红了眼,看着笑得开心的哆啦a梦,不知道是看成了沈则还是周以绥,厌恶地用力往墙上一砸。 “不要!” 随着时蕴的声音,小夜灯四分五裂,碎片高高弹起,划过两人的脸。 时蕴觉得眉骨火辣辣的,分不清是疼还是痒。 随着强烈碰撞声的响起,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脸上带着淤青的周以绥就这样狼狈地出现在了门口。 时蕴的头发在这样的争执中凌乱,眼尾泛着红,睫毛微颤,整个人也是狼狈不堪。 她觉得有些恍惚,好像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犹如一年前他们初见那般,这样狼狈的我遇见了同样狼狈的你。 周以绥一脚踹在时颂文的肚子上,他猛然摔在地上。 时蕴眼睛湿热,她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想,只想跟他说一句话。 她从背后环住周以绥的腰,整个脸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 “周以绥,哆啦a梦碎了。”她更咽着,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将忍不住想要杀死时颂文的周以绥唤醒。 他心尖颤动,眼见着时颂文昏迷,转身抱住了时蕴,闻着她身上的味道,重重地呼吸了口气。 吓死了,真的吓死他了。 他明明第一时间赶过来了,却被时颂文的保镖拦在外面,近十个练家子,他都忘了自己是怎么闯过来的了。 只有一个念头,时蕴在等他。 无论前面后面有什么,他都像麻木了一样,只想往前冲。 时蕴在他怀里抽泣,一直重复着那句话,周以绥知道,碎掉的不止是哆啦a梦,还是她的希望。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像阳光一样温暖的时蕴兴致昂扬地跟他讲起哆啦a梦的故事和意义。 周以绥掌心扣在她的头发上,不断上下抚摸着安抚着。 他只有一个念头,时蕴的希望不能碎。 兰姨看着眼前这个场景,吓得心脏病都要出来了,一阵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在时颂文的助理很快赶来,将他送去了医院。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时蕴像是没了力气,腿一软,顺着他的胳膊倒下。 周以绥拦腰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床上,时蕴像是陷进了自己的世界里,听不见一点声音。 这么晚了,折腾那么久,周以绥怕她的胃受不了,下楼煮了点粥。 兰姨和保镖全都去了医院,家里只留下了几个打扫外院的人。 周以绥掀起锅盖,粥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突然,腰上一热,背后贴上了一个人。 时蕴眼神涣散地抱着他,想给自己不太安定比较浮躁的心带来一些安定。 “怎么了?”周以绥关住火,掌心盖在她的手背上,转身将她搂紧怀里。 时蕴不说话,只是紧紧搂着他,眼神有些木楞。 他心疼地拍拍她的脑袋,“乖,没事了。” 没事了,黑暗过去了。 “周以绥——”她突然开口,“都说山顶的风景最好,所以人人都想登顶,周以绥,你觉得呢?” 这句话—— 周以绥觉得有些耳熟,是了,是那次爬山时蕴问他的话。 所以,登顶是什么意思? 时蕴觉得自己一个想法正在心里萌芽,她不是好人,从来不是。 “来,小心烫。”周以绥将粥放到时蕴的面前,凉了几个来回。 她的精神状态恢复了些,眼睛盯着周以绥被打青的脸颊,“怎么办?周以绥,你怎么总是受伤啊?” 她浅笑着,周以绥将她伸过来的手攥紧怀里。 他的掌心很暖和,暖到她能觉得自己的身体是自己的。 “如果你不喜欢这里,可以少回来。”周以绥怕她对这里有了阴影,反正近段时间时蕴也是住校,如果时颂文再这样的话,他肯定要帮她搬出去。 时颂文一直说着自己的性格脾气怎么怎么,却没发现最该治疗的其实是他自己。 他用行动伤害了最爱他的人,将时蕴推给他,周以绥有些阴暗的想,这样看起来也不错,至少时蕴现在全身心地只有他。 还没等她给周以绥擦药,被丢在一旁的手指嗡嗡响了起来。 “时蕴!怎么回事?你家招贼了?医院里好多人,你爸也在!”温莹火急火燎地说着,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冷吸一口气,只听里面还有个男声传过来,“你脚上有伤,小心点!” 时蕴拿着勺子来回舀着,低头嗯了声,“你就别管了,有些复杂,好好养病。” 她很放心时蕴,因为她身边还有许恒庭陪着。 察觉到周以绥直直地看着自己,“嗯?” ------题外话------ 校园故事估计还有两三章就完了,开始我们的第三阶段,女霸总和男明星,哈哈哈哈我最喜欢的情节要来了。 第115章 我们之间的约定 灯光映衬在周以绥的侧脸,浓郁的米香弥漫在整个餐厅里。 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周以绥无声地望着她,睫毛微微颤动。 他刚才想要对时颂文的行为太过疯狂,可他毕竟是时蕴的父亲...... 时蕴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怎么了?” “时蕴——”他轻轻唤道,“是不是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在一起,一起上学,一起工作,一起生活?” 她和时颂文的那些对话他从头听到尾,包括时颂文安排她出国,安排她毕业就和许也结婚。 虽然知道时蕴不会按照时颂文的想法生活,可是他心里还是会突然恐慌,他们的能力都太小了,小到无法控制事情的走向,无法和整个世界硬碰硬。 这个想法让周以绥感到窒息。 “当然会!”时蕴一把抓住他的手,满是坚定,“周以绥,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待在同一所城市,上同一所大学,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带我冲进京大。” “嗯。”周以绥紧紧回握住她的手,眼神炙热,“好,我们之间的约定。” 时颂文出院的这天,正好是时蕴的生日—— 他像是忘了他们之间发生的矛盾一样,让人将生日宴早早地张罗起来。 场地选在了梅市最大的宴会厅,千平被分成三楼,黄褐色为主,纱帘隐隐约约透着夜晚的黑。 灯光洒在绫罗碎钻上,折射出耀眼的光。 随意走两步就能看见价值百万的藏品,被放在不怎么明显的角落,低调的奢华。 宴会厅里来了很多人,画着精致的妆容,讨论着前几天时家流传出来的谣言。 所有人都和这个宴会厅很搭,只有一个人,站在三楼的最中央,俯视着楼底下的人。 时蕴穿着青蓝色的旗袍,领下镂空设计,斜跨的中国结纽扣,耳上别着低调却不廉价的耳夹,耳夹下面是一片淤红。 她身后站在几个时颂文派过来的人,时蕴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时总。”身后传来一个人说话的声音,时蕴眼帘掀起,余光幅度不大地扫过去。 “已经准备好了。” “好。” 几句话结束,那人走向前,低头跟时蕴说道:“小姐,时总已经到楼下了,让您过去一趟。” 时蕴抬起下巴,眼神里的淡漠是他们从没见过的。 高挑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外,留在身后的人面面相觑,说不出来话,只觉得眼前的人越来越像时总,给人的压迫感十足。 由着前面的人带路,没几分钟,她就看到了穿着灰色三套装的时颂文,养了几天,脸上的气色好了不少。 时蕴勾着冷淡的笑,朝他走去,这才注意到时颂文的旁边还站在他的助理。 “时小姐好。”他助理冲她打着招呼,时蕴微微点头,状似不经意间提了句:“看来我爸还挺重视你的,不知道以后万一没了你,我爸还能不能好好工作了。” 助理见时颂文看自己,尴尬一笑,连忙说道:“您说笑了,我生是忱远的人,死是忱远的鬼,只要我还能干,我一定兢兢业业地完成我的分内工作。” 时蕴低笑,点了点头,看着时颂文重复了一句:“忱远的人。” “人来齐了吗?”时颂文问道。 助理连忙翻出计划表,“刚才问了场地的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这是下面的流程。” 时蕴十八岁生日不只是她自己的事情,也是时颂文把人聚起宣布事情的好机会,所以这个宴会早就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不按这个流程走了,我自己心里有数。”时颂文收回眼神,膝盖和肚子还能隐隐约约感觉到疼痛,他攥着拳头抵在肚子上,眼神里发了狠。 周以绥他不会那么轻易放过。 “你先带时蕴去后面等着。”他朝刚才领时蕴过来的人说道,就这样,时蕴被迷迷糊糊带开了。 见时蕴离开的有些远了,时颂文缓缓开口,“周以绥呢?” “被拦在外面了。”助理说道,有些迟疑,“如果周以绥进来了呢?” “那也是最好不过了。”时颂文扯着嘴角,“你觉得许景之能容忍周以绥大闹宴厅吗?如果这样,不光是他,就连裴听都得被赶去梅市。” 向他们这样的人,居然还妄想在他的头上动土,简直痴心。 灯光遍布整个会场,台上灯光打下,板正贴身的西装衬托出他的矜贵,金丝眼眶在追光灯的照射下闪着光,他还未跌入神坛,依旧可以趾高气昂地站在所有人都要仰视的地方。 时蕴在后面看着,嘴角带着讥笑,放在门框上的手暗自发力,不知道几年后他是不是还会这样骄傲自大? 她居然有些期待呢。 脑海里突然闪过周以绥的脸,时蕴有些想他,刚想找出手机给他打个电话时,她突然想起来手机被身后的人收起来放到了休息室。 正当她走神的时候,时颂文站在了台上,灯光追着他,照在他英俊的脸上。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女儿时蕴的婚礼,先在这里谢谢大家了。” 场下的人为了能在时颂文面前刷上脸,力气超大地鼓着掌,时颂文却连睨都不睨他们一眼,朝时蕴的方向看过来,时蕴嗤笑,却也配合着走下台阶。 时蕴长得很好看,是那种见过之后就会让人冷吸一口气的模样。 原来还带着娃娃脸,在正阳镇生活了一段时间,她像是脱胎换骨般,脸上线条优越顺畅,只要不说话,高冷疏离就是别人对她的评价。 时蕴站在时颂文的旁边,像个被人观赏的艺术品,只不过她没有价值。 “许叔叔?”她低声惊讶道,旁边还坐着一脸忧愁的裴听。 许景之冲她点了下头,总觉得他看过来的眼神和嘴角噙着的那一抹笑有些问题。 还没等她说话,旁边的时颂文又说了几个事情,最后顿了下,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要跟大家分享一下。” 时蕴脸色开始变得有些微妙,直觉告诉她快跑。 她看着时颂文和许景之有默契的一笑,那一瞬间,她心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时颂文的声音传过来:“我女儿跟景之家的儿子许也不日订婚。” 第116章 你是没见过他发疯的样子 订婚?! 一向在外表情管理控制得很好的时蕴此刻眼睛骤然放大,偏头看向时颂文。 时颂文跟她对视,笑了下,继续说道:“我相信时许两家一定会越走越远、越来越好的。景之,你说对吧?” 被叫到名字的人扬着嘴角转身面向众人微微点了个头,说道:“很荣幸有蕴蕴这样一个懂事的儿媳,许也前段时间出国了,很遗憾没能参加蕴蕴的生日宴,等到他们订婚那天,我一定让他给各位叔叔阿姨敬个酒。” “许公子和时小姐简直天生一对啊!”人群中一个声音传过来,许景之嘴角带着满意的笑。 其他人附和,一下子从交际宴变成了订婚前奏宴,主角之一还没来。 真是疯了!时蕴压住心里的怒喝,僵硬地扯着笑。 他把自己推上来,是为了让她下不去。 现在也不是大闹的时候,没关系,她忍。 可是,时蕴余光扫过一个身影,周以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最后面的门中间,眼里是他不认识的陌生,他眉眼间的怒火似是要把他的理智燃尽。 “周以绥?”她张开口,却未发出什么。 顺着她异样的目光,不少的人往后面开去,他明明可以立马出宴会厅,却仍要那么多人注意到他。 周以绥不顾众人的目光,从他们中间走过,朝台上的人伸出手。 明明今天不是最好的时候,明明他们的羽翼还没有丰满,明明他们承担不了后果,可是—— 时蕴盯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手心里还有块不太明显的刀疤,那是他们初遇那天留下的,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将手搭在了他伸过来的掌心里。 得到回应的周以绥眼睛亮了几分,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许景之的脸色异常难看,裴听有些紧张地想要拦住失了理智的周以绥,却被周以绥狠厉的吓到,她躲在许景之的身后,完全失控。 场上的人一片唏嘘,却又碍于时家许家的面子,不敢多说什么。 刚出门口,一股新鲜的空气钻进鼻孔,浑身清凉。 时蕴偏头看他,暗自发笑,“我们这是算私奔了吧?” “不算。” “嗯?” 周以绥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们会有更好的结果。” 而不是私奔这一个。 他希望给时蕴的都是最好的,所以既然时蕴不喜欢呆在那里,那就随她的心带她出来。 “可是,我看许叔叔的——” “时蕴。”他突然打断道。 “嗯?”时蕴不解地抬头,眼前的脸骤然放大,唇上一软,周以绥身上的气味充斥在她周围,像是打了激素一样,让人异常心动。 时蕴掌心扣在他的后脖上,将他更加拉向自己。 深深的一吻抚平了两人心里的燥意,管他什么明天的,时蕴想,现在开心就行了。 水晶杯倒映着月光,月光把空中照亮,借着那缕光,袅袅升起的烟雾朦胧,让那一处勉强让人看到的风景用烟雾这挡了个严严实实。 时蕴一脸倦意,却直直地走向沙发边走去,捡起那被人丢在地毯上的烟灰缸,缸底碰到桌子发出沉闷的一声,眼前瞬间大亮。 她有些不适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时颂文手里的烟已经没了。 “时蕴。”时颂文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吊起的吊灯,眼前已经有了小黑点,缓了缓继续说道:“今天闹得还开心吗?” “在我看来,您更开心。”时蕴面露讥讽,“难道不是您在还没我同意的情况下就将我不同意的事情许了出去?” 两个人对视,谁都不让这谁,突然,时颂文笑了,“还真是越来越有你妈妈的样子了。” 不愿和他争执,抬脚就要往楼上走,后面的人突然轻笑一声,站在台阶上的时蕴往下看过来,只听时颂文嗤笑道:“还以为周以绥能是什么好东西呢?” 一群人叽叽喳喳围在公告栏的中间,惊醒了睡梦中的人。 周以绥脸色苍白,被许景之教育到半夜,还有裴听在一旁哭哭啼啼加着火,让他觉得十分恶心。 “怎么了?”时蕴察觉到他往这边走过来的身影,连忙挥了挥手,“没有睡好吗?” 周以绥摇摇头,“在看成绩吗?排名真的是遥遥无期啊!” “你是在替我说吧?” 周以绥低头轻笑,“嗯,你觉得是就是。” 说着,他攥紧了书包,手指在碰到包里东西的那一刻顿下。 “什么啊?难道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他有些纠结,“我没怎么送过礼物,感觉这个应该不算。” “算!为什么不算呢!你送什么都算。” “那空气呢?” “空气不属于彼此。” 时蕴言笑如花,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所以你藏起来的东西到底什么?” 周边有不少人看了过来,周以绥拉着她的手腕就要往前走,此过程中时蕴听到他说:“回教室看。” 在他们走后的几分钟,几个高一学生一起为了过来。 “这次年级第一又是周以绥?”其中一个自言自语道。 “他在我们那里学习成绩就是挺好的。”另一个人应声。 “对啊对啊,我这次回去问我妈了,突然想起来在周以绥这个人了,我不是正阳镇的嘛,但对他的事情不太熟,所以这件事还是我妈告诉我的。” “听说他是被退学。” “是,好像还因为打架惊动了警局。” “什么警局?怎么还跟警局扯上关系?”那人似乎来了兴致,连自己的成绩都不看了。 “我偷偷告诉你们,周以绥身上有命案,我妈说的!”其中一个人压着声音说道,“当时他把别人推进了水里,那人就被淹死了!” “啊~”他们似乎还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周以绥除了脾气不怎么好,但也不至于阴狠到那种程度吧?” “可以的,你是没见过他发疯的样子。” 发疯的样子...... 正当中午,屋子里的人很少,有的也只是在睡觉。 时蕴翘首以盼,“到底是什么?” 看着她这么着急,本来想铺垫的那些话都转变成了笑容,将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在看清那个东西的时候,时蕴眼睛发了光,闭上眼睛又看了看,没有消失。 被时颂文摔坏的哆啦a梦此时重新出现在眼前,虽然满身伤痕。 第117章 希望 时蕴盯着桌上的东西久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以绥耳根泛起了淡粉,不自主地抠了抠手,说道:“是有些丑。” “不会。”她想把东西拿起来,却无处下手,生怕一拿起来就散架了。 周以绥的手艺其实不差,时蕴记得在镇上的时候还见过他帮外婆缝衣服,针脚细密,比外婆封的都好。 可能是小夜灯摔得太碎,零零碎碎地总是缺一点找不到的小东西,所以不太完整。 时蕴小心端起它的底座,与视线同一水平线,才发现哆啦a梦的口袋缺了一小块,里面还有塞着一个东西。 她盯着那个东西看了很久,才小心地伸手将东西捏了出来,是一张白色的纸条。 时蕴偏头看向周以绥,很明显地看出他的紧张。 她有些想笑,小心将那卷着纸铺展开,纸张不大,却字迹清晰地写着两个字:希望。 时蕴觉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鼻头有些酸,眼睛瞬间红了。 她说过的话,他都记得。 这个念头一出来,原本在眼眶里的泪瞬间掉了下来,顺着她的脸颊流到了下巴上。 周以绥吓到了,抬着双手不知所措,“怎、怎么了?” 时蕴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贴,班里不少的人此刻都走了进来,周以绥垂眸,怕对时蕴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想着把手抽回来,却被时蕴死死抓住。 她的力气就算用的再大,在周以绥这里也是不够看的。 可是偏偏,周以绥下意识地不想抽出,所以一直在僵持着。 付恒呆呆地站在桌前看着他们,惊讶地连话都说不出,周以绥冷眼过去,却见付恒指了指时蕴一脸疑惑。 上课铃响了,时蕴坐好,将小夜灯放回去,给付恒腾出了地。 “怎么了?”她刚过来,韩玲就凑了过去,早在几分钟前她已经到了,但是看时蕴和周以绥说话,就没过去打扰。 可是看到时蕴刚才那样子,韩玲有些好奇,他们两个的磁场好像发生了些变化。 时蕴抿着嘴笑,将被修补好的小夜灯抱在怀里。 韩玲看着她这呆傻的动作,不禁可怜道:“这是连个小夜灯都没钱换了?没事没事,姐们给你换个新的。” 说着她就要过去抢时蕴手里的东西,却被她一把躲了过去。 动作干净利落,她还不知道时蕴学舞还有这一个用处。 “这还是我认识的时蕴吗?”韩玲不禁感叹,原本那个清冷美丽的小仙女去哪了?怎么现在这个只会傻笑。 时蕴把韩玲说的话当作没听到,因为她觉得韩玲可能不太理解,在那种信念全部崩塌的瞬间,突然能感觉到有个很强烈的生命体,甚至说志趣相投的人,就像是干涸的沙漠里出现了一片水域,让人心安又心动。 她偏头看向侧后方的周以绥,心里有些复杂。 也不知道沈叔叔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两天也联系不上。 她现在有些担心周以绥,毕竟沈叔叔家大业大,就算被时颂文针对,也伤不了根本,可是周以绥不同。 如果时颂文对他做点什么,那—— 她垂下眼眸,眼底复杂。 —— 日落西山,周以绥从梦中惊醒,将旁边的时蕴吓了一跳。 “做噩梦了?”时蕴停下手里的笔,见他有些迷糊,说道:“刚才已经放学了,今天的晚自习老师说可以先不上,所以他们早早就走了。” 他精神有些恍惚,总是下意识被吓醒,却忘是做了什么梦。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时蕴伸手摸了摸他额头,“是不是修补小夜灯太辛苦了?” 周以绥缓过神,握着她的手摇摇头,“就是快要考试了,想多准备点。” 可是...... 时蕴没有说出来,有很多次课上他被惊醒,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会缓很长时间,她都能感觉到。 所以跟他说要考一个学校,想让他心安。 隐隐约约,她总是觉得周以绥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话,折磨着他自己。 “那也不能忘了休息。” 既然他不想说,那她就不会想要知道。 周以绥嘴角扬着,道了一声好。 附中的绿化做的很不错,鹅软石铺的小道走上去像是在给脚做按摩。 时蕴这段时间所有的疲倦散去了大半,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你爸那边——”周以绥突然开口,小心打量着她。 见他这样小心的样子,时蕴笑道:“放心,闹得也不算太大,他早该想到这个结果了。” 从他知道自己不会同意这么做他却还一意孤行的情况下,肯定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所以用不着他们担心。 “今天的新闻你看了吗?”周以绥今天跟她发消息的时候通知栏里突然弹出了一个弹框,标题上写着:梅市时家女儿举办生日宴,拒绝千万豪宅富二代,投入透明人的怀抱! 时蕴看见的时候脑子突然嗡了一下,这还真敢写。 她点点头,“已经被他撤下去了。” 她停下,看着没跟上来的人,“怎么了?” 周以绥摇摇头,抬头望着已经开始昏沉的天,不禁想到:今天要是下雪就好了。 一个厌恶雪天的人第一次期望着下雪,周以绥直直地望着她,如果那样,他想对时蕴说:做我的瑞雪。 他哈了哈气,并没有像在正阳镇那样,一说话就像吐着烟雾。 看来梅市还没那么冷。 只不过,周以绥摸了摸自己的手,“为什么还是这么冷呢?” “怎么了?”时蕴不解地望向他,周以绥低笑摇了摇头。 附中招收世界各地的学生,所以住校的也比较多,正值放学,有好多人在外面玩。 时蕴应该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周以绥想,因为他觉得只要时蕴走过的地方,大多数的人都会看过来。 不过,越走周以绥越觉得不对劲儿。 他朝那些不友好的目光看过去,那些人立马转了头。 那一瞬间,周以绥明白,他们不是在看时蕴,而是打量着自己。 “怎么了?”见周以绥脚步慢下来,时蕴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种明晃晃带着审视的目光,让她觉得有些生气,蕴着怒意。 “你们在看什么!”明明事件主人公还没有说话,时蕴却忍不了喊了出来。 ------题外话------ 下一章先不要订阅,我要改文! 第118章 道歉! (先不要订阅,需要改文) “自己做的事还怕我们说?”其中一个人底气明显不足,有些害怕时蕴的背景,却仍硬着头皮说道。 “什么?”时蕴不懂,正当她想要问些什么的时候,余光看见周以绥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发觉周以绥身子有些想要倾倒的样子,她一把扶住他的臂弯,“欸?” 周以绥抬着惊恐的眸子,紧紧抓住时蕴的手腕,时蕴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周以绥连忙松开。 “对、对不起,对不起。”他携起她的手,细细打量着,却又不敢使劲,生怕将她的手掐断。 不远处的几人面面相觑,低声交谈着什么,似乎在肯定他们之前的想法。 时蕴冷厉的眼神扫向旁边的几人,“如果不会说话,请把嘴交给更需要的人。” “果然是个傻白甜。”其中一个人低声嗤笑道。 “你再多说一句?”周以绥阴狠的模样吓得那几个人连忙后退了几步,毕竟在他们的意识里,周以绥既然杀过一个人就会杀第二个。 “别走!”时蕴突然喊道,“我让你们走了吗?说了那么多,都不需要道歉吗?” 周以绥偏头看她,时蕴生起气来,倒真让他回想起在正阳镇说自己脾气很坏的时蕴了。 她的性格其实一直都没怎么变,只不过在自己面前变了很多。 “道歉!”时蕴瞪着眼睛盯着他们,像是要在他们身上戳个洞。 周以绥阴郁地看着那几个人,眼里带着警告。 被两个人这样看着,他们有些胆怯,眼神闪躲着来到周以绥面前,“对、对不起。” 时蕴板着脸,“要是再管不住自己的嘴,对不起可救不了你!” 周以绥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温暖,他渐渐从自己的思绪里拔出。 “怎么了?”直到那些人离开,时蕴转头看向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吓到你了?” 周以绥摇摇头,“很好。” ——————(下文需要更改) 那个时候,外面的空气很凉,被子很凉,好像怎么暖都暖不热。 时蕴不管不顾地躺了一天,不吃不喝。 镇上的电统一管理,在前不久按了电表,外公去世之后,这个房子就成了废宅,没人会给一个废宅按上新电表。 好在镇上的人很好说话,没过半天就给她接好了电,时蕴也学会了怎么在手机上交电费。 缓过来一些,家里什么都缺,时蕴拿着手机和现金往外面走,刚出了门口,就听见旁边的人家里传出了一阵吵闹的声音。 中年男声尤为响亮厚重,贯穿力强。 “告诉过你不要惹事,你怎么总是要闹点事情,胳膊怎么回事,是又跟人打架了?从小到大,都没让人少操心过,现在好了吧,退学了正好!” 中年女人的声音附和道:“对啊,小绥,到底怎么回事?真的是你把老师的儿子打进医院了?还考试作弊,被人发现恐吓同学?” “没有。” 时蕴脚步顿住,这个声音,像是昨天的那个男生。 “你不能做这些啊,你弟弟还小,你不能给他带坏啊。”女人没搭理他的话,自顾自地说着。 周以绥嗤笑一声,没再反驳。 时蕴没带厚衣服,只好把薄衣服叠穿,天气重新冷起来,不少的人家都烧起了煤供暖气。 好在镇子不大,她走了十分钟就找了一家便利超市,买了个暖水袋和几袋方便面面包。 镇子上的超市还不能微信支付,时蕴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多少现金,她攥着手里的钱,犹犹豫豫地结了帐。 门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发出一声响声。 时蕴顺着声音转头,只在地上看见了还在跳的篮球。没一会儿,一个痞里痞气二十岁左右的男生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随手捡起地上的篮球,“拿盒烟。” “八块。” “怎么又涨价了?”那人眯着眼睛,不满意道。 结完账的时蕴拿着东西转身往外走,突然被后面的人叫住,“欸你——” 没等他说完话,时蕴头也不回地走了。 “......” 超市老板娘笑道:“你都把人家小姑娘吓到了。” 路迢摸了摸鼻子,“我很凶吗?就是看她有点眼熟。”他手臂靠着收银台,问道:“她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老板娘往外伸了伸头,嘀咕道:“好像是赵家外孙女。” “那不是——”路迢噤声,正阳镇就几家姓赵的,不难猜出来。 老板娘点了点头,“给!也不知道省着点钱给你妹妹买颗糖。” 路迢咧嘴笑道:“这钱是路瑶心疼哥哥,省着给哥哥买烟的。” 时蕴记忆力好,看见路迢的第一眼她就认出了这正是当时混战的其中一个人。 她来到这里,不想给自己添麻烦,能躲掉的麻烦尽量躲掉。 “周以绥——” 这个名字听到的频率异常高,时蕴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巷子交错复杂,倒是方便了躲藏。 她没往前走,伸头往那边看去,周以绥和一个差不多大的女孩站在河边,临着她外公家的那条河。 女孩面露难色,像是做错了什么事,对面的男生板着脸,正想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开了口。 “对不起,是我害得你。” “刘媛。”周以绥盯着她。 刘媛听到他喊她的名字,心提了起来,头垂的低了些,“考试是我作的弊,我不该被抓到的时候把责任都推给了你,对不起!要不我跟老师说,你不能被退学。” “退学不是你的问题,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等等!”刘媛快走两步,抓住他的胳膊,周以绥眉头下意识一皱,将胳膊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刘媛看着空落落的手,有些失落。 “我明天就去跟老师说清楚,周良星受伤是他跟你打架自己掉下楼去的,你不能退学,你成绩那么好,应该考出去的。” “呵~”周以绥讽刺地笑了下,没搭理她的话,转身离开。 高中不属于义务教育,每年花的钱不少,就算他拿奖学金,他继母程琳也早就不想让他继续读下去了,这件事正好是个好机会,所以还没问清缘由程琳就替他认错主动退学。 刘媛失魂落魄地转身,一眼就看见了对面双手提着东西走过来的女孩,脸色有些难看,她听见了吗? 第119章 但我不是弱者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自带恐怖音效般将那人的心理防线击破。 耳边穿来零碎的低语声,让座位上的人脸色难堪,自尊心作怪,他重新挺直腰板,站了起来,和周以绥平视着。 他心里想,自己有钱有势,凭什么怕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底气瞬间有了,连带着目光都变得有些凶狠。 “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本事。”他强撑着胆量,尾音却有些颤抖。 “行了赵默默,你少说点。”徐恒拦在他俩中间,生怕一个不注意两人动起手。 周以绥沉沉的眸子盯着他,突然笑了。 笑的莫名其妙,让人有些害怕。 “周以绥,你也别计较了,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同学,闹僵了也不好——”徐恒当着和事佬,刚说到一半,时蕴的身影出现在了门边。 “怎么不计较?都是一个班的同学才应该计较。” 时蕴抬着步子走过来,眼神冷漠扫向赵默默,“他怎么没本事?我看最没本事的应该是你吧?” “时蕴!”徐恒不常见地冷了脸色,“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说?”时蕴盯着他,“以讹传讹,那些人说的那么难听,难道你让他们不要说他们就不会说了吗?” 这一路上,几乎只要有学生在的地方,就会讨论着周以绥的事情,那些陌生恐怖的词语落在周以绥的头上,让她觉得陌生又愤怒。 人是最爱看热闹的,尤其是像天赋型黑马却是个杀人凶手这种两极反转的戏码更是讨人欢心,一时之间,周以绥从人人夸奖变成了人人喊打的人。 时蕴板着脸,无视已经敲响的上课铃声,一群人仍围在一起。 “正是因为我们是一个班的,才应该了解彼此,但是你们怎么做的?以讹传讹?添油加醋?班长,你就只会说些让我们闭嘴的话是吗?” 徐恒脸青一块白一块,平时都是别人捧着他,这样被时蕴说了一通,面子里子都不好看。 时蕴这才抽出空看向周以绥,可是眼前的人却像没了魂,整个人恍恍惚惚。 他不自觉颤动的睫毛,像是扫在了时蕴的心尖上,让人难受不已。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曹佳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惊散了一群人,只余下周以绥时蕴赵默默和徐恒还站在原地。 本来就是为了周以绥的事情来的,没想到教室里他们吵了起来。 曹佳眼神复杂地看了周以绥一眼,“你们跟我来一下吧。” 她刚一转身,就碰见了来上物理课的陈霆,陈霆还有些诧异,“是换课了?” “没有没有。”曹佳笑道:“我来找几个人。” 陈霆看进去,见站着的四人,猜到应该和刚才来的路上听见的谣言有关。 他稍稍让出位置,在曹佳带着他们离开的那刻,陈霆突然说道:“曹老师,我这段时间对周以绥还比较了解,他不是那样的人。” 周以绥眼睛突然睁大了些,心情复杂地看向陈霆,抿着的唇几经微微张开,又没说什么。 朝夕相处的同学还抵不过一个代课老师的情义。 有些讽刺。 水果香充斥在办公室的每个角落,甜腻又浓郁。 明明是让人心情愉悦的香味,此刻却像个迷幻剂一样迷幻着周以绥的神经。 办公室里很安静,周以绥任何的异动在这里都能放大几十倍。 见他像是被什么吓到一样打了个颤,时蕴扶上他的胳膊,眉眼间满是担心。 “不舒服吗?” 周以绥摇摇头,耳边却还一直闯荡着李顺母亲的叫声,在楼道里飘荡不散的声音像是一个阴魂一样纠缠着他。 曹佳从陈霆那里走过来,坐在办公位上,余光看着这几个身影,不由得捏了捏眉心。 好不容易要送走一届,可能还能出个高考状元,这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说说吧,刚才是怎么回事?”她拄着下巴,看向徐恒。 他从头到尾将事情讲了一遍,说到一些敏感词部分,徐恒难言地比划了过去。 曹佳有些愁,这个谣言流传速度很快,就算她将周以绥的事情弄个澄清专栏,都不会停止这些人对周以绥的揣度和恶意。 要是到达一定程度,影响到了学校未来的发展,惊动了公安部门,那可就不是小事了,周以绥可能会面临着被劝退的风险。 “赵默默,这件事是你先挑的头,无论怎么说,你也不应该道听途说就欺负周同学吧?” “我没有欺负他。”他小声嘀咕道。 “好了,跟周同学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曹佳说道,时蕴有些不满,但也没说出来。 赵默默服了软,曹佳让他和徐恒先回去,出去上课的老师,整间办公室就剩下了几个人。 曹佳看着周以绥,深深地叹了口气,“周以绥,你告诉老师,那件事怎么回事?” 周以绥抿着嘴,一句不提当年的事。 曹佳顺着他的视线落在时蕴的身上,“时蕴,你先去听课吧,我和周以绥说会话。” 时蕴点了点头,走之前捏了捏周以绥的小拇指,就这样的一个小动作,让周以绥心安了不少。 见周围安静下来,曹佳让他坐下,“那个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周以绥不想说话,那些事情,无论他说多少遍解释多少遍,别人都会觉得是他的错,既然这样,他就不会多说什么。 “如果我真的杀了人,警察难道不抓我吗?”周以绥冷冷地说道,“我既然能来到这里,曹老师,就证明我没有错。” 曹佳有些无奈,“我相信不是你的错,可是我们现在要解决问题,我要了解你做了什么。” 周以绥无言,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李顺那张得意的脸。 他说一定会让自己有所报应,现在不就是吗? 他死了,痛痛快快,却逼得自己无路可走。 “帮我解决不了。”周以绥无声地望着她,“我也曾经尝试过,但我不是弱者。” 过了很久,周以绥从办公室里出来,耳后突然响起时蕴的声音。 他转头看去,巡视了一圈,眼神才落在楼上,隔着不明的玻璃,时蕴的脸并不真切,她很是激动地冲他招手。 “你等我下!”时蕴匆匆从楼上跑了下来。 第120章 不应该成为你的阴影 时蕴跑的有些快,没刹住车,直接钻进了周以绥的怀里。 周以绥看了眼后面的办公室,连忙将她推开。 等时蕴站稳,他才松开手。 教室里上着课,楼道里异常空旷,时不时传来几声老师的讲课声。 “她跟你说什么了?” 周以绥摇摇头,脸色晦涩不明,“没什么,让我不要受影响,好好备考。” “她说得对,周以绥,你别理他们,他们都喜欢胡说。” 直到现在,时蕴仍然相信他,一个劲地在替他找补。 那些埋藏的秘密被正大光明的讨论,害怕的阴暗面被时蕴知道的了个遍,可是她却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质问自己。 见周以绥用沉沉的目光看着自己,时蕴说话声停下,刚想问他怎么了,就听周以绥说道:“如果是真的呢?” “嗯?” “如果是真的呢?”周以绥脸上没有一些血色,“如果他们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呢?我真是个杀人凶手,那我是不是罪大恶极,现在就应该消失在你们的视线里?” 这些话他说的很平淡,平淡到时蕴觉得他就像是说了今天吃了什么饭一样。 她有些惊讶,他现在这副样子让自己想到了当年在正阳镇的时候,他性格特别敏感,只要自己一要给他钱他就会变成这样。 “你不是。”时蕴坚定道,她伸出那只被周以绥抓了无数遍的手,食指的指节抵在他的眉心,周以绥长睫颤抖,给人一种好欺负的感觉。 “不要这么说自己,周以绥,你比任何人都要善良,所以你做不出来这种事,你自己不能否定自己。” 在所有人都说是他错了的时候,他那么希望听见这样的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他没有错,他是世界上最善良的。 而不是一遍又一遍地给他洗脑,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知道了吗?”时蕴的眼睛从他的额头移到了他的眼睛上,周以绥眼睛里泛了泪光,他点点头,“嗯。” 听着那些传言,时蕴这才知道那段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明明一个乖张刚毅的人,将自己放在最低处,自卑脆弱,阴郁缄默。 “周以绥啊——”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周以绥抬眼,就听她道:“李顺那样罪大恶极的人,不应该成为你的阴影。” 砰—— 像是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砸进平静的海面上,溅起巨大的波浪。 周以绥垂在腿边的手隐隐颤抖,她每一句话都能精准地砸在自己的心里。 “好。” —— “来,打开我们联合模拟试卷。”陈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在看到后面的时候,他拍了拍桌子,“这不才刚九点吗?怎么,现在就困了?” 韩玲戳了戳时蕴,她才忽然缓过神,立马站了起来。 周边的人笑声一片,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韩玲努力压制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低声说道:“还没开始讲题。” “那——”她需要坐下吗? “坐下吧。”陈霆又扫了眼后面,“怎么周以绥又没来?” “老师,周以绥已经好多天没来过了。”其中一个男生说道。 时蕴偏过头,眼神黯然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她去许家好几次,都没见到周以绥,甚至看见裴姨的次数也少了很多,许叔叔一直在公司工作,也很少见到他。 彷佛许家的人像是在一夜之间消失了踪迹。 “是吗?”陈霆遗憾地看了眼周以绥地座位,喃喃道:“可惜了。” 时蕴躲在底下打开手机,给周以绥地电话拨了过去,显示对方关机。 她有些焦急,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周以绥了,也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 连续看表,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被曹佳通知不能走。 “你这段时间有见过周以绥吗?” 还是同一个教室,曹佳一脸疲倦,脸部瘦的都凹了。 时蕴攥着手,摇摇头,“我也没联系上。” “这可怎么办?”曹佳揉了揉眼睛,“怎么还能找不到他人呢?” “他父母没有给你打电话吗?” 不应该啊,就算许景之不亲自打电话,裴听也应该会说一声。 正当她思考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连忙接起,对面没有声音。 “周以绥?”她试探性地喊道,对面没有否认,时蕴咽下心里的委屈,强装冷静地问道:“你现在在哪里?周以绥?我好想你。” 一阵忙音,在她说出好想你的时候,他动作迅速地把电话挂了。 坐在病床上的人看着手机,思绪飘了不知多远。 床靠着窗户,白色的轻纱飘荡荡的,木制桌面上还放着一盘水果。 “吃个苹果?”裴听将洗好的苹果递过来,周以绥摇摇头,看着这一幕的隔壁床的老头钻出头来,“他不吃给我。” 裴听有些尴尬地看着手里的红苹果,递了过去。 “是我影响你们的感情了。”周以绥垂眸,眼底情绪复杂,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却成了祸害的源头。 “不是因为你,本来我们的婚姻就有裂缝,有些畸形,我就像是个保姆一样忙前忙后,只是为了守住我的婚姻。” 裴听眼底有了淡淡的哀伤,“这件事也是让我更早地明白,我是他随时可以抛弃的东西。” 砰砰砰——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立在他们面前,对周以绥笑了笑,“我一进来就觉得你为我们医院的颜值提高了几分。” 周以绥放下手机,配合着医生做完检查。 “行,幻听还严重吗?” 他点点头,那种沉浸在自己思想里的幻听越来越严重,他根本控制不了。 周以绥的心理问题越来越严重,严重到控制不住自己。 那时候正好因为周以绥拉着时蕴在生日宴上出走,让许景之丢了面子,和裴听吵了一架,本来是帮着裴听来医院检查下身体的,但自己却住了院。 “不要多想,好好休息,要多跟别人沟通。” 周以绥点点头,脸色苍白,重新拿起手机,翻着她的朋友圈千千万万遍。 “你们老师说,关于你在正阳镇的事情学校都传遍了。” 他的脸色晦涩,指腹扣在她的头像上,嘶哑的声音嗯了声。 “所以,我想着你要不要转个学?” 第121章 是软禁吗? 转学? 周以绥眼神黯然,又要做个逃兵?他不想。 “不用了。” 周以绥掌心扣在粘着白色胶带的手背上,自嘲道:“来这里就是因为在正阳镇呆不下去了,做了个逃兵,现在再因为这件事转学,总有新的人知道,我不能一直逃避吧?” 裴听有些担心他的状态,“那就先休学在家,等到这件事过去,再去学校。” 周以绥摇摇头,“不用。” 那里有他舍不得的人,他不想离开,也是鼓足一口气,想要和那些不明事理的人反抗。 周以绥幽幽地看向窗外,月光藏进云层,窗外的楼房轮廓淡化在夜色中。 黑暗过后,应该就是黎明了吧? —— 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时蕴脚踩着白色绒毛的棉拖踏踏地下着楼梯。 “联系上了是吗?”她似乎松了口气,“行,我现在就过去,你让他们在那里等我。” 脚步越来越快,刚挂断电话在楼道转弯处一眼看见了站在楼梯口的时颂文 他深沉的眼神透过镜片看过来,西装革履,穿戴整齐,头发有些乱,像是从外面刚刚回来。 时蕴有些警惕地将拿着手机的手往身后移了些,下楼的步伐都慢了很多。 就在她以为时颂文只是恰好路过这里的时候,他突然开了口:“干什么去?” 时蕴攥着手机的手不由得收紧,故作冷静道:“出去一趟。” 身后的人不在说话,空荡的客厅异常安静,彷佛都能很清晰地听见鱼缸里小鱼戏水的声音。 静默片刻,时蕴抬脚想要离开,时颂文的声音再次传来。 “是去见正阳镇的那些人?” 时蕴脚步一顿,瞳孔倏然一颤,渐渐回过身。 时颂文手掌放在楼梯的护栏上,指节微微蜷起,似有似无地敲打着,发出沉闷的响声。 “嗯?”他缓缓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直白的精明,话里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怎么不说话?” 时蕴吸着一口气,要做的事情被人看穿,她仍抬着下巴,眼神又恢复了平时的淡漠。 “打算找人帮周以绥洗脱罪名?”他勾起嘴角,似乎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时蕴低笑,“怎么能说是罪名?周以绥本来就是受害者,我证明他的清白有错吗?” 说话的间隙,她似乎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很乱,不止一个人。 时蕴的眼神一直随着时颂文的身影移到沙发旁,眼见着他慵懒地坐在上面,动作随意地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似乎要把整个客厅侵占。 时蕴压下心里的厌恶,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沙发上的人没说话,甚至没多留一个眼神给她,时蕴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在意。 直到打开房门—— 五六个身高体长的身影印在门边,玄关显得异常逼仄。 时蕴抬头看着他们,每个都穿着黑色正装带着墨镜,像极了电影里的黑帮老大旁边的保镖。 他们将她的出路死死堵住,时蕴闭上眼睛,强制自己深呼吸了口气,指尖戳着掌心,留下了一处又一处的印记,血色和白色交缠,看不清哪里最为严重。 这样的痛感让时蕴清醒了不少,她两步退过去,望着那个泰然不惊的时颂文,眼底渐渐多了层阴霾。 她紧紧握着拳头,半咬着没有血色的唇瓣,朝他移步走去。 “这是做什么?”时蕴冷声道:“是软禁吗?” 时颂文似乎有些累了,半眯着眼睛,似乎能感觉到外面的风轻轻拂过自己脸颊,清冷的风将他的倦意吹散,他缓缓睁开眼睛。 “怎么能叫软禁?”时颂文嗤笑道,“那几个人我已经找人去见了,你就不用跑一趟了。” 他哪会这样好心?不就是把她请来的那些人遣送回去。 “我今天要出去。”她沉下了脸色,却对时颂文一点威慑都没有。 她眼见着那几个人走过来,在争执过程中手机滑落,她被‘请’上了楼。 自从上次她砸碎玻璃跳楼之后,她这边的窗户被彻底地封死。 整个房间昏暗,时蕴看着窗帘中间闪开一条微小又狭窄的缝隙,露出一些白光,晦涩不明。 房间里的电脑犹如废铁,连不上网,打不出去电话,她这才意识到,这次她可能真的被封住了。 明明让她生了双翅膀,该让她飞翔于空中,却硬生生捆起她的臂膀,沉入海中,像是溺水般心口发疼,胸口发闷,她像是呼吸不过来,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白。 “冷静,冷静。”她要想办法冲出去,周以绥还在等她。 明明梅市的冬天往常不冷,但今天更跟疯了一般,将人冻得整个人发颤。 时蕴走在窗边,指尖轻轻触碰着那面墙,冷的她说不出来话。 她畏寒,指腹却仍靠近那冰冷的墙面,像是透过它,感受着外面。 —— 周以绥出院那天,裴听一脸疲倦,连续陪了好几天的床,她精神有些受不了。 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刚打开门准备出去,一个卓越的身影便站在了对面。 水滴顺着她的脸颊留下来,在下巴处凝聚成一个大水珠,悄无声息地砸在了地上。” 许景之走过来,从手包里拿出帕子,立在裴听的身前,小心翼翼擦着她的额头。 “太累了?”他压着声音,让裴听心里一颤,这算什么,把她气出来,又要哄她回去? “小听。”见裴听不说话,他叹了口气,“上次是我太着急了,对你的语气不太好,你也知道,我不常这样,上次就是被小绥气到了。” 裴听别过眼神,软声说道:“小绥今天出院,我先去办理了。” 还没等她走过去,许景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老婆,别生气了。” 听见这个称呼裴听有些动容,她态度不太坚定,倒也没再拒绝,看着小绥被人扶上车,在关车门的时候,周以绥有些复杂的眼神掠过许景之。 最终两个人还是回到了许家,周以绥看着眼前熟悉的物件,他有些嗤笑,看来许景之为了让裴听消气,还挺下功夫的。 客厅的电话不断响起,周以绥盯着那个电话看了半天,缓慢地接了起来。 第122章 她爸爸说时蕴不来上课了 落叶掉进了水池里,水面颤动,随着其他叶子飘去。 周以绥放下电话,抿着唇回了房间。 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裴听推开门,眼底带着笑意,前几天的倦态一扫而空。 应该是哄好了,周以绥垂着眼帘,自嘲一笑。 她走过来,语气轻快,“小绥,你许叔叔说了,要把你转到一中,一中的升学率很高,妈妈打听过了,是个不错的学校。” “不转学。”周以绥收拾东西的手一顿,眼睛定定地看着她,“我从来没说过要转学。” “可是——”裴听皱眉,“学校里那些不好的传言太多了,我怕影响你。” “我今天下午就去学校。”可能是觉得自己态度很强硬,他瞳仁转了两圈,语气轻了些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过去那么多天,他很想见时蕴,想马不停歇地走到她面前,告诉她那些不好的人不会影响他。 阴沉过后,是破云的炎阳。 也许是高一高二都放假了,整个学校都显得过分萧条冷清。 周以绥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他连忙转头看去,环顾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又幻听了,他抓着自己的衣角,心里有了些描述不清楚的涩感。 还没上课,刚走到班门口,里面传来几个震耳欲聋的喊叫声,他仔细地辨音,却始终没有一个属于时蕴。 门被打开,原本热闹的教室里鸦雀无声,都在用不怎么友好的目光打量着他。 徐恒首先反应过来,冲周以绥笑笑,敦促着别人赶快回座位。 “你可算来了。”同桌付恒凑过来,周以绥有些失神地望向时蕴空荡荡的位置,有些落寞。 付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恍然道:“你请假的不久时蕴也就没来过了,刚才就是在争吵你们是不是一起被退学了,你怎么了?” 周以绥的脸色很差,时蕴好几天没来是什么意思?他应该想到的,应该去趟时家。 付恒晃了晃他的胳膊,“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又听他们讨论了什么?他们就是比较多嘴,你别难受。” 墙上的表声一下又一下震着自己的心脏,一阵又一阵地疼。 “明天就要期末考了。”他喃喃道。 “是,老班说了。” 周以绥低头看着桌面上的卷子,本来几分钟就能做一面的人此刻却集中不起来精神,那些汉字明明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他觉得自己的脑海里像是有个屏障,不光阻隔他们的声音,还有他的视觉。 教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气喘吁吁的曹佳探头过来,“周以绥回来了对吧?” 付恒戳戳他,压着声音说道:“老师喊你。” 周以绥缓缓回过神,有些呆滞地举起手。 “行了,正好要找你,周以绥,你跟我出来下。”曹佳说着冲正在上课的老师歉意地点点头,退了出去。 周以绥站起身跟了出去。 空无一人的楼道里异常冷清,白瓷贴满了整个护栏,隐隐约约印着他的身影。 曹佳很少见地穿上了高跟鞋,似乎从什么地方赶回来。 她稳住身子,靠着护栏上,面朝校园风景。 “这几天怎么失联了?” 周以绥揣进兜里的指腹相互磨挲,面上平淡如水,嗯了声,“有些事情。” 她转过头看,有些难言,“你的事情已经冲上了国家日报,学校的意思是让你看看要不要转学,或者去休学一段时间。” 见旁边的人不说话,她往那边看去,见周以绥紧抿着唇,脸色冷冽,她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学校这么做也是为你考虑,你想想要是——” “我是被强制退学了吗?” “啊?”曹佳怔住,又连忙摇了摇头,“警方那边都没有给你下不好的结论,学校这边当然不能开除你。” 黑瞳沉寂,良久周以绥看说道:“那我就不用转学或者退学。” “可是——” “其他的我不想在乎。”周以绥幽幽得看着曹佳,“老师,既然我可以待在这里,我就不会去别的地方。” 曹佳惊讶地张开嘴,倒还真不知他们学校这么好呢。 “可是如果事情再这么发酵下去,退学的概率还是会有的。” 她有些担心,但是周以绥却没这么想。 “那你就好好待在这里,学习上生活上再有什么问题就联系我。”曹佳看了看手表,脸上有些着急,“那你先回去学习吧,我还有点事也处理。” 没等曹佳转身,周以绥突然有些迟疑地问道:“老师,时蕴最近没来是因为——” “哦时蕴啊,她爸爸说时蕴不来上课了,已经申请了国外的学校,到时候直接出国。” 她像是扔过来一个炸弹,非常正好地投到了他的身上,炸得他没了思绪,就呆滞地记住了两个字:出国。 曹佳看着手表,着急忙慌地边走边说:“老师真的有些急事,你先回去上课吧。” 周以绥靠在教室外的墙上,消化着刚才听到的内容。 “卧槽,那个就是九班的周以绥吧?”下课铃声响起,走廊里渐渐有了人影。 “还真是,听说他杀了人,居然还能留在学校?” “他看过来了,别说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他家里肯定有钱,闯了这么大的祸居然还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周以绥凝眉闭着眼睛,额间带着一丝薄汗,轻微转着头,耳边又有那些让人恐惧的声音,像是有一个巨大的网,将他拢住。 他锤了两下心脏,想要把那种心悸锤下,却没什么效果。 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学,他脚步虚浮地跑向时家。 偌大的别墅空无一人,他站在门前,看着已经落锁地白色栅栏,往里看去,是一片再无人踏足的领地。 “时蕴!”他跑到经常等她的树下,望着那个永远会亮起的窗户,可惜,再也不会亮了。 时蕴走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周以绥就感觉到了一阵窒息,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起,身上的每个骨骸都像是有了裂缝,被灌满了寒风。 他无论再拨打时蕴的号码多少次对面依然是无法接通。 周以绥没了力气,耳边的辱骂声不断,他被折磨地很久没有睡好过,眼下已然一片青黑。 他半跪在地上,虚弱无力,快没意识的时候,突然觉得脸上一阵凉,倒下去的瞬间,他像是看见了漫天的雪。 有些可笑,好几年不下一场雪的梅市,今年下了两次。 每个人的离开都在雪天,周以绥沉沉地想,泛红的眼尾流下了最后一滴泪。 ------题外话------ 校园部分结束啦 第123章 回国 五年后—— 灯光昏暗,打在圆高桌上大小不一的玻璃杯上,折射的光映入一双水眸中。 拿着银筷的手白皙纤细,敲在杯沿的动作却很有力量,高脚杯里水面随着外力震动,溅起一阵涟漪,波纹渐渐消失。 两只手不断挥动,昏暗的房间里像是有两只白色的精灵在翩翩起舞。 随着手上的动作,杯沿和杯壁不断发出声音,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又一个音符,音律高昂,又带着急促。 正当高潮,戛然而止,房间里瞬间安静,又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时蕴眉尾上挑,黑瞳里点缀上了细碎的光。 “蕴蕴!” 温莹的声音传来,声调欢愉,时蕴心里有了底。 “那百分之三拿到手了!”她真是太激动了,这百分之三的股份来的可真是不容易,“按照你说的办,那人也是迷糊,连收购人的姓名都没看。” 时蕴轻笑一声,听得温莹心头一热,自从她们重新联系上之后,时蕴语气一直都是淡漠的,似乎没有什么能提得起她兴趣的东西。 “忱远现在正在走下坡路,不少人着急脱手。”她嘴角勾着笑,眼里却满是嘲讽。 “那也有些奇怪,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是我的话,我还得再观察观察。” “那是因为你不是内部人。”时蕴突然说道。 温莹一怔,“什么意思?你是说忱远内部出了问题?” 时蕴手里拿着银筷,玩味地敲了下杯沿,发出清脆的一声。 “不会吧,我觉得时叔叔对公司挺上心的啊!” “那也抵不住他最相信的人出卖他啊。”时蕴眼神落到桌角的一隅,上面放着一个文件,署名许氏。 “你是说——”温莹噤声,小声问道:“时叔叔没在监视你吧?” 时蕴看着斜眼看向窗外的身影,“监视着呢。” “那我们说话——” “手机上的监视我已经断了。” 温莹松了口气,“那就好,照这个进度,我过两天婚礼,你能赶过来吗?” 时蕴黑瞳定定地看着那个身影,语气坚定道:“明天到。” 挂断电话,时蕴坐在桌子上,定定地看着手上的东西,平静的眸子里卷着说不清的波涌。 —— 很久没回国,梅市一如既往地燥热,刚出机场,皮靴停下。 香奈儿夏季小裙衬得她肤色凝白,墨镜下的黑瞳紧紧盯着不远处的广告栏上,眉眼弯弯,嘴角勾起。 “时小姐,这边。” 时蕴偏头过去,长相俊俏的男生冲她挥了挥手,“您好,我是悦来的实习生姚忱。” “忱?”刚坐进车里的人突然一怔,“那个忱?” 姚忱扬着明媚的笑,“赤忱的忱。” 时蕴的眸光渐暗,点了点头,“开车吧。” 车子扬长而去,只留广告栏上的夏日身影,举着和他气质相符的香草冰淇凌。 姚忱眼睛时不时地看向后视镜,此时的时蕴已经摘下了墨镜,杏眼的瞳仁很黑,鼻尖微翘,红唇抿成一条直线,头发随意散在身后,好一副清冷美人。 时蕴不爽地抬眼,姚忱连忙移开眼神,看向前方,有些尴尬,他咳咳两声,说道:“时小姐很久没回来了吧,梅市这几年变化很大,如果您想去转转可以联系我。” “姚忱是吧?” “是是,姚忱。”他抿着笑意。 “你们温总没说过我不喜欢话多的人吗?”她冷眼看着他,“好好开你的车。” 还没下车,温莹迫不及防将电话打了过来,时蕴合上眼,蓝牙耳机闪着光。 “你都出国五年了,怎么还有人蹲在机场拍你?”温莹啧啧道:“到底是我们蕴蕴的魅力大,还是时家的家产大呢?” 时蕴淡笑,“网上有我的热搜?” 说着她顺手点开了微博,热搜的位置不算靠前,词条是#惊现一张美人面,后面跟着另一个词条#忱远集团千金今日回国。 “被一个站姐拍到的,本来没认出来你,架不住现在网友雷达敏感,立马将你人肉了出来。” 见时蕴不说话,她继续说道:“到哪了?” 说话的间隙,车停下了。 时蕴缓过神,抬眼看着眼前的高楼,有些恍惚。 五年的时间变了很多,街道小路都翻修了个遍,绿植的种类更加繁盛,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梅市附中的学生里再也见不了的熟悉身影。 可是,这一瞬间,她彷佛和五年前的自己重合。 “时小姐?”姚忱看着后视镜小心喊道。 后座上的人回神,将手机屏幕熄灭。 在熄灭前,姚忱好像看到一个名字:@限定气泡 @限定气泡:今天来拍我家粥粥的机场图,等了很久没等到,后来听说是行程取消了,本来想着走的,突然看见一张美人面,这又白又直的大长腿,我眼睛瞬间亮了,再往上看去,小巧的脸蛋,真的不是哪家明星吗?【图片】【图片】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颜? ——带着墨镜泡泡居然能拍出来这样独特的侧颜,我想问问泡泡的相机是什么牌子? ——她好好看!杨秘书,三分钟之内,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1楼:杨秘书已经调查出来了,只不过没三分钟,两分钟就出来了!不光人长得漂亮,还是忱远集团的小公主。 2楼:忱远集团?我记得叫时蕴吧?她前几年出国,今天才回来吗? 3楼:当时小公主的成人礼上官宣了她的订婚对象,叫什么来着,对,是许氏集团的小少爷。 4楼:上帝是给我关了多少个窗?我长得又不好看又没有钱还没有个优质男朋友! ......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家粥粥今天没回梅市吗? 1楼:听说剧组要赶进度,就取消了今天的采访。 2楼:我看行程表上粥粥后天没有安排,听说是要回梅市参加婚礼。 3楼:婚礼?我粥结婚了? 4楼:请楼上注意言辞,我们家粥粥才24,事业上升期,结个什么婚? 5楼:可是人家忱远小公主18就订婚了哦。 ...... 姚忱放大看那两张照片,墨镜挡住了她那一双好看的眼睛,仍掩不住她的气质。红唇偏薄,微微抿着,有一股不近人情的气场。 身材高挑,脖子下面是明晃晃的锁骨。 姚忱将手机举到前面,和远去的身影重合...... 第124章 影子 白色的头纱展到了休息室的门边,时蕴推开门差点踩上去。 扶墙站稳,踩着香槟色的高跟鞋走过去。 正在化妆的温莹闻声抬眼看向镜子里的她,瞳孔倏然一颤,眼睛亮了起来,不禁感叹道:“你这换个礼服直接就可以结婚了。” 时蕴摸了摸脸,“是吗?天生丽质难自弃。” “咦!”温莹朝她转过身,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五年没见,以前的小姑娘现在长大成人了。 只不过—— “在外面过得好吗?” 她刚问完这句话就像咬断自己舌头,被监视控制了五年,怎么可能好? 看出她的懊悔,时蕴微笑着摇摇头,“还可以。” 温莹拉过她的手,“当年的事,是我没有能力。” 等她知道发生了什么,时颂文早把时蕴送去了国外。 “没事。”她指腹磨挲着温莹的脸,“不过我有些好奇,你的五步论真的成功了?” 提起这个温莹脸色有些臭,“还说呢,追了三年才追上的人,真的是太累人了。” “嗯?” 温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小声说道:“你都不知道许恒庭有多难追,他还说我年轻小,会跟人跑。” “噗嗤——”时蕴没忍住,干咳了两声,“你继续说。” “不说了。”温莹闭上眼睛,嘴角勾着幸福的笑。 脑海里突然想到了那天许恒庭将她逼到角落里,告诉她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阅历差距,问她会不会后悔,要不要接受。 他红着眼,似乎自己拒绝了他,可怜巴巴的。 温莹越想越开心,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外婆——” “哦对,你外婆前段时间就接回了乡下,你放心,那里有人照看着,落叶归根,她年纪大了,自然也想回去。” 时蕴点点头,自从她被送出国外,一言一行都被时颂文监视着,和很多人都断了联系,甚至外婆。 忽然思绪飘了很远,像是回到了外婆还没生病的时候。 “可能想我外公好久没吃她做的饭了,得回去赶紧待上一段时间。” 见时蕴垂着眼帘,温莹牵起她的手,下眼睑上铺了层薄薄的亮片,与灯光呼应。 “我其实一直都没来得及问你,既然你摆脱了监视,为什么不联系下周以绥呢?” 就是觉得他们有些可惜吧,以前那么好,虽然经历的事情有些坎坷,但是感情是真的,只不过自从她们重新联系以后,她没有听见过时蕴讲周以绥的任何事。 再次提及那个名字,时蕴原本漂浮着的心像是被重重一击,不是她不肯联系,是过了这么长时间,那些事情已经成了过去,她早就没有了弥补的勇气。 “怎么不说话了?”温莹的头发已经盘起,因为往这边猛地一扭头,歪了不少。 “没什么。”时蕴起身,整理了下自己同色系的宽肩带内衬,“我出去透透气,一会儿就应该开始了。” “欸你——”温莹的话在门关闭的那刻憋了回去,啧啧两声:“又不听人把话说完。” 给她盘头发的小姑娘们笑了起来,“你们之间的相处还挺有意思的。” “啧啧啧,没意思了,原来那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现在动不动就会摆脸色。”她叹了口气,“惹不起喽!” 为了办好这场婚礼,许恒庭那边包了最贵的酒店,场地大到能容纳几千人。 灯光昏黄,下面的圆桌上发出细微的暖光。 幽静漠然,时蕴站在三楼,俯视着整个场地,粉色的花洒在地上,形成一条粉色的地毯走廊。 走廊两边的气球上镶着白钻,和灯光相得益彰,美丽又带有些危险。 现在太早了,早到几乎没什么人来。 她趴在护栏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海报上、广告牌上的那张脸。 周以绥? 五年匆匆而过,又觉得岁月冗长,她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只有她无尽地挣脱,梦醒了,她依然在梅市。 “时小姐,温小姐让您过去一趟。” 她点了下头,收回眼神,敛起神色,转头的瞬间,余光像是看见了楼下某个熟悉的背影。 她瞳孔倏地一颤,再往下看,空荡荡的大堂没几个特别的人,有些失望地收回眼神,心里很空,让她觉得没什么安全感。 还没走到,就听见休息室里传来几句揶揄,男女声音交缠混杂,时蕴无奈走到半开着的门,轻轻敲了下。 温莹一把推开许恒庭,整理下发型,嘴角含笑道:“蕴蕴回来啦。” 时蕴揉着眉心,“不是你让我过来的?” “也是哈哈。”温莹瞪了眼许恒庭,“你不赶紧去忙吗?” 许恒庭脸上的热意还没消散,眼神迷离,在听到她的话后,幽深的眸子带上了哀怨的情绪。 等他彻底离开,时蕴拔脚迈了进来。 “能当我是个人吗?”她稍微有些嫌弃地看了眼温莹,温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这不是忘了嘛!” “不过我这次叫你过来是真有事!”温莹穿着婚纱有些不方便,看她很是艰难地想要凑过来,时蕴默不作声地移过去。 “我刚才听恒庭说,周以绥来了。” 时蕴耳朵像是失聪了般,一时怔住,“谁?” “周以绥!” 时蕴手指不自觉地蜷起,原来刚才的虚影真的是他。 温莹拍了拍她的手背,有些想看看时蕴的态度,不禁问道:“要不要和他见一面?就在楼下。”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时蕴满是平静的心里如今被海面下的波涛汹涌击锤,她有些说不出来话。 时隔五年,就像个逃兵,再也没了面对他的勇气。 “不用。” 温莹满是可惜地点点头,“人家现在可成了个炙手可热的大明星,随便翻出一个广告,百分之八十就是他。” “那挺好的。”她拿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玻璃隐隐约约印着她手的颜色。 “不过我家蕴蕴也不错。”说到这个,温莹脸色严肃了几分,“收购还顺利吗?” 时蕴有些傲娇地偏头问道:“难道这不是我的长处吗?” “那就好,我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办这么多事的,不过——”温莹突然想到,“我们小时总的愿望应该快要实现了吧?” 第125章 我要让他亲自把我捧到那个位置上 灯光聚焦在门口,穿着白色婚纱的温莹化着精致的妆容,随着温父的脚步踏上用玫瑰铺满的走廊,长廊的尽头,有一个逆着光的身影。 许恒庭头发用发胶固定在后面,露出饱满的额头,鼻梁挺翘,薄唇微扬,无处安放的手表露出他此刻的紧张,身子欣长,将黑色西装衬的格外好看。 时蕴伴她身后,香槟色的小礼裙正好遮住膝盖,头上带着同色系的发箍,散落的头发垂到腰间。 她嘴角噙着笑,平静的眸里似是暗藏着海浪汹涌,心里满是忐忑不安。 余光似是不经意地扫向两旁围观的群众,想要寻找某个身影,害怕看见,又遗憾看不见。 恍恍惚惚,时蕴看着新郎新娘亲吻,不知过了多大一会儿,自己被推促着上台,下一秒那粉白相缠的捧花从温莹的手里丢到了她的手里。 时蕴有些茫然,却看见温莹一脸得意地冲她挑了个眉,身后的许恒庭一脸宠溺地在笑。 光阴如梭,像是回到了几年前,她问温莹多少岁的时候会考虑结婚,那时候温莹好像说:“结婚做什么?影响我换男朋友的速度。” 可是温莹却在许恒庭身上栽了很多年。 她由心地开心,温莹一直都很幸福,从小到大,被人宠着爱着,勇敢,执着,炽热,所以还这么年轻,就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时蕴看着手里的捧花,为什么她不可以? 当时两人并没有分手,只是分开了五年,那下次见面,他们的身份还是情侣吗? 不对,只要她想,为什么不是? 人群散去,夜幕降临,整个城市开始苏醒,灯光闪烁,让人想到了那个不夜城。 温莹换了便服,将时蕴迎出门,高楼下的三个身影倒印在地上。 “你动静闹这么大,不怕时叔叔发现?”温莹有些担心。 “他已经发现了,但是晚了,就差最后一步。”时蕴眼眸很深,轻笑一声,“就算发现了他又能怎么办?忱远现在的控股人是我。” 温莹握着许恒庭的手倏然一紧。 风拂过葱绿的叶子,柏油路边婆娑的绿木上传来蝉鸣。 时蕴从包里拿出一个首饰盒,递给她,“这是许也托我带给你的。” “他都不来参加我婚礼,还有脸送我礼物?”虽然嘴上吐槽着,温莹还是接了过来,在许恒庭的注目下,她打开了盒盖。 路灯的光洒在盒里的项链上,反射出的光,像是缀满了夜空的星星。 中间的坠子是三个字母:ing 莹和庭的拼音,都用个ing,他们的爱情也是正在进行时。 “这个,一般般吧。”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她勾起的嘴角暴露了她最真实的情绪。 “行,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时蕴定定地看着被许恒庭揽在怀里的温莹,心头有些酸涩,她浅笑着拉她入怀,在她耳边说道:“莹姐,你要幸福啊!” 温莹和许恒庭的婚礼举办的很是盛大,没多久便登上了热搜,比结婚的两人讨论度更高的,是温莹身侧的伴娘。 尤其是在机场照后,时蕴的热度高涨不下。 @吃瓜王:今天温家小公主和海城许公子的婚礼不知道大家看了没,在欣赏人家幸福的同时我看到了什么!这不是时家那个小公主吗?大家注意看图二她手里的捧花!!是不是和梅市许家公子婚期订了?【图片】【图片】 ——时蕴回国是不是因为温莹要结婚了?这闺蜜情羡慕了。 ——都订婚五年了,早就该结了。 ——在国外结了吧?听说五年前他俩一同出了国,啧,这对神仙眷侣! ——不过,这次回国许也怎么没回来呢? 在这条评论下跟着很多回复。 时蕴不小心点了进去,眉头微蹙,几百年前没有谱的事情现在怎么还有人在说? 不过—— 她看着下面的那条评论:谁说许也没有回来的?【图片】有时蕴和温莹在场的这个背影,应该就是许也吧?长得好高,光看背影就觉得很帅。 许也没回来啊,时蕴放大了那张图片,拍摄地点就是时蕴从酒店出来,温莹和许恒庭出来送自己的时候。 “这是许也?”她仔细盯着那个模糊不已的背影,眼前自动生成了一张脸。 时蕴黑色的瞳孔倏然一颤,这是—— 周以绥? 她反应的时间里,底下网友也发现了不对。 @我爱画画:许也这么久没回国,也没最近的照片,你们是怎么猜出来是许也的?我觉得还有可能是一个过路的吧? @周家宝贝:楼上言之有理,我怎么觉得这个背影跟我家粥粥有点像,都一样的帅气! @石榴树石榴果:楼上楼上,真的好像,我找出来了几张粥粥的背影照,快来对比!这肩宽腰窄,还有身长比例,除了我家粥粥,我还没想到第二个!【图片】【图片】 一时间,认识周以绥的都沉默了。 时蕴定定地盯着那张照片,从这上面的角度来看,周以绥距离她只有几米。 她为什么会没发现?除非周以绥根本就没想着跟她见面。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时蕴觉得心上像是爬满了蚂蚁,满是苦涩,坐立难安。 正当她失神时,屏幕上背影突然消失,弹出了个视频通话。 “哈喽,时大美女。” 屏幕上出现了许也的脸,和五年前差别不大,只不过棱角更加分明,五官更加清晰,他的声音很是爽朗,人一听就会觉得神清气爽的。 “我已经跟我爸说了,明天你直接去找他。” “那边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许也比了个ok的手势,“现在你在圈子里可算是出名了,打着你的名头做事情真是爽。” 时蕴嘴角一抽,“那希望你别把我的名头搞臭。” 对面传来一阵笑,“对了,时叔叔前两天联系我了,他问了我手里忱远股份的事情。” “他在合计我手里有多少股份了。”时蕴手指轻轻滑在玻璃窗上,上面印着她的身影,厚重的云层散去,月亮渐渐冒出了头。 “那也不会对你有影响吧?” “晚了,我要让他亲自把我捧到那个位置上。”时蕴眸光微冽。 忱远早就变天了,只不过她在等一个机会,名正言顺的机会。 第126章 再次遇见 太阳高照,暖风吹进窗前,台上的盆栽葱郁繁盛。 桌上摆着一份资料,时蕴含笑,看着对面的许景之。 他盯了很久,斟酌着刚才时蕴说的话,最后拿起来翻了两页,越看脸色越凝重。 在看到最后一个字时,许景之像是忍了极大的怒气,直勾勾地看向她。 时蕴很是淡定,双手交叉放在腿前,说不上来的从容淡定。 许景之紧紧捏着那几张纸,死死盯着她的眼神突然柔和,倏地一下笑了。 “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啊。”他浅浅笑着,看不清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最后他将东西递过去,“小也总说你成长了很多,现在看来,果然,知道拿叔叔对付你爸爸了。” “您别说的那么难听,这可是互利互惠的事情,我可不是要对付我爸。”她抿着嘴角,眼里带着精明。 “嗯是,是许叔叔狭隘了。”许景之脸色带着和煦的笑,“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开口。” 五年不见,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长大了,许景之拿起杯子抿了口水,似有似无地打量着她。 “肯定的。”时蕴说着,便从手边的包里重新拿出来一个文件,“欢迎许叔叔加入我们忱远。” 许景之喝水的动作一顿,挑眉看她。 “我知道许叔叔有忱远的股份,本来不该说这句话的,但是——”时蕴勾着嘴角,“我想让您知道,今天之后的忱远和以前的忱远已经不一样了。所以,我更希望你站在我这边,毕竟——” 她眼神移到刚才许景之看的文件上,声音戛然而止,留有遐想。 “砰砰砰——” 裴听轻轻推开书房的门,温婉如故,时蕴有些恍惚,觉得她一点都没变。 可是—— 时蕴垂眸,他们都没变,过的依然很好,变化最大的只有周以绥,她微不可察地嗤笑了下。 周以绥所有的悲哀,都源自他们。 裴听语气柔和地说道:“蕴蕴,这么久没见,你们也别光聊工作上的事情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坐下来让裴姨好好看看你。” “不用了裴姨。”时蕴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淡漠,随后微笑着说道:“不用了,我和许叔叔还有点事需要出去一趟。” 她含笑偏头看向旁边的许景之,“是吧,许叔叔?” 许景之良久点了点头,“我和蕴蕴出去一趟。” 时蕴嘴角勾起,并不惊喜,这样的结果她早就设想到了。 时许两家有互相的商业秘密,也有彼此的把柄,利用许景之来夺权,事半功倍。 裴听目送他们上车离开,心里有些空,总觉得这次时蕴回来,好像变了很多。 仅仅一天,时蕴架空了时颂文的权力,并在许景之的支持下,掌控了忱远集团。 这一事件被传到了网上,时蕴第三次冲上了热搜,网上一片唏嘘,对时蕴夺权的事情褒贬不一。 大家都以为时蕴这次回国是为了参加温莹的婚礼,再不然就是和许也举办婚礼,谁都没想到,时家那个小公主居然翻了天,将自己老爸踢下了台。 —— 阳光充足的午后,地上流满了鲜红的血,隐隐熠着光。 周以绥站在满是硝烟的战场里,脸上沾满了土灰,脸上的伤口已经腐烂,他缓缓转过头,再看见战火停止的那刻,他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直直地往后倒去,发出一声闷响。 “好,卡!”导演从监视器里冒出头,“恭喜周以绥杀青!” “谢谢。”周以绥弯腰鞠躬,再起来时,不少人都拿着东西为了过来。 “绥哥。”程韶好不容易挤了过来,“芳姐电话。” 周以绥不好意思地冲周围的人点了点头,“下次有机会的话希望还可以合作。” 等到那些人散去,他按了接听键。 一个四十左右的女声传了过来,“明晚一个晚宴,你陪我参加一下。” 周以绥微微蹙眉,“不是商量过了,所有的应酬都不用带上我?” “这次不行,娱乐圈的天要变了,我们得去露个脸。”其它的话没多讲,段芳芳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挂断电话的界面,上方突然弹出了一条新闻:忱远集团进军影视圈,为了美人一笑一掷千金,还是为了和爱人并肩作战,打造娱乐帝国? ——有一说一,经过这几个月的观察,我觉得我越来越喜欢这个时蕴了。 ——我原来不看商圈的,更别说他们这些有钱人家的生活了,但是自从机场图之后,我觉得这段时间我想是看了个连续剧。 ——虽然我觉得时蕴把他父亲踢出公司这种行为有点白眼狼,但是自从她经手公司后,忱远集团的股票是一直上涨的。 周以绥眸光黯然,拇指停在空中良久,最终按了返回键,敛起神色,将手机递给程韶,转身离开。 程韶愣了两秒,连忙喊道:“绥哥,我们今天就得走,芳姐给你定了晚上的机票。” “绥哥?绥哥!” —— 高档的酒店门口,一辆蓝色的布加迪停在正门口,时蕴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袭丝绒蓝长裙,耳坠和项链是成套的星星形状。 时蕴属于浓颜系美女,化着精致的妆容,冲门童点了下头,将钥匙交给他,红唇轻启,“谢谢。” 这次晚宴的举办方是许家的忱远集团,因为要进军影视圈,她需要找人合作。 而她想快速融入这个圈子最简单的方法,便是聚在一起喝杯酒。 时蕴刚站稳脚,就有好几个人围了上来,他们对这个横空出世的时总有些好奇,赤裸裸地打量着她。 “小时总可真是年轻有为啊!”有一个人举着香槟过来,时蕴微微颔首,不想浪费时间在没用的人身上。 刚转身,一下对上了周以绥那深不见底的眸子。 时蕴嘴角僵在嘴边,眼神直勾勾地看过去,晃动的酒杯差点松了手。 周以绥似乎又长高了一点,少了几分稚嫩,多了些稳重,眉眼间露着英气。 他的眼神有些赤裸,被他这样看着,时蕴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她无数次幻想过两个人再次相遇的场景,那时候她一定跟周以绥,这些年很想很想他,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刻,她胆怯了...... 第127章 你觉得我怕吗? 被众人追捧的人勾起红唇,扬着肆意的笑来掩饰内心的恐慌。 就在两人对视的时候,伴随着哒哒的声音,一个身影走过来,挡住了时蕴的视线。 “时总,我是安心娱乐的安冉,这是我的名片。”、 见时蕴盯着她手里的名片眸色渐深,安冉觉得这次十拿九稳了。 “安娱有您的加入,我们肯定能实现共赢。”女人抬着下巴,眼神里透着绝对的自信。 时蕴睨了眼她伸过来的手,嘴角扬着疏离的笑。 安娱?呵。 见时蕴没有动作,安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眉眼间压着火气。 周围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传过来—— “她在搞什么鬼?把人请过来,然后羞辱人家?” “我也没看懂,不合作就算了,也不至于把人得罪吧?安娱可是圈里数得上名字的。” “我倒是觉得时蕴挺有个性的,在座的有谁没被安冉阴过?人品差劲,混到现在也是因为有父母的财力在前面铺路。” 安冉脸色越听越白,攥着拳头的手一下松开,瞪了时蕴一眼,说道:“刚回国就这么狂,时蕴,我看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我们圈啊!” “是吗?”时蕴眼神不经意间扫到了安冉身后的人。 周以绥的周边没一会就站了好多人,那些人热情非常,一个劲儿地在找话题,与他碰杯的人不在少数。 本来以为他会黑脸或者不自在,没想到他处理起来甚至比时蕴都熟练。 虽有些疏离,但也算进退得当。 当年那个满是自卑,将自己放到最底下的人,此刻被众人趋之若鹜,自信,张扬,沉稳,孤傲。 “你今天得罪了我们安娱,你觉得我还能让你这么轻易地来我们这个圈子分一杯羹吗?” 安冉满是傲慢,本来只是为了寻求合作,现在因为她的性子把两个人合作的可能性划到了0。 时蕴突然笑了,安冉张嘴突然没了声音,大脑里的那根弦突然断了,被那样的笑容闪了眼,安冉心虚地垂下眼帘,她很不想承认,刚才确实被时蕴美到了。 “你觉得我怕吗?”时蕴挑眉,拿着名片正反看了眼,幽幽道:“不过确实,你们公司我早有耳闻。” 还没等安冉说些什么自负的话,就听时蕴接着说道:“挺讨厌的,以后作为对家出现,可千万别手下留情。” “你!” 时蕴看了眼旁边的下属,他立马收到,将安冉带了出去。 她一走,周以绥重新暴露在她的视线里。 他身上好像有一股魔力,让人看见就忘不掉,眼神也移不开。 “这段操作是杀鸡儆猴?”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没有吧?你这是把他当成了一个领导者的位置,明明我们在圈里的地位比较高,就算忱远集团很厉害,但我们的位置也不能忽视吧。” “时蕴这顿操作着实有些迷。” 跟在周以绥身边的程韶不由得感叹一下,“你看到安冉的脸色没?跟吃了翔一样!哈哈哈哈。” 没听见旁边的人发表看法,程韶偏头看去,“怎么了?看见安冉受挫你不开心?不会被她恶心了这么多次你就喜欢上——?” 被周以绥冷眼瞪着,他立马噤了声。 程韶嘀咕道:“我反正是挺解气的,安娱针对我们多久了,还有那个安冉,恶心巴拉的,就差堵你房门口了。” 周边又开了很多人,打断了程韶的说话。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蕴轻轻捏起腿边的裙子往上提了些,上了台阶。 “不知道大家对我们忱远有没有了解,就算没有,也不用看那些虚的了。”她倩然一笑,“只想说一句,忱远会在圈里待的越来越久,想要合作的,联系我助理商阳,怎么说呢?” 她顿了下,几乎下一秒就扬起了自信的笑,“拭目以待吧。” “哇!”场下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不光是因为她这段跟安冉相差不多自负的演讲,更是因为时蕴本身好像就带着一股魔力,让人信任她。 轻音乐响起,晚宴继续,不少人端着酒杯来到时蕴面前。 时蕴举杯共盏,视线越过人群笑盈盈地对上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 周以绥扯着淡漠的嘴角,冷淡地将眼神移开,继续和迎上来的人说着话。 时蕴看着这一幕,攥着酒杯的手指犯了白。 四年变化真大啊,那个对她最好最温柔的人,现在看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是在怪她吧? 怪她没说一声就离开?怪她没帮上忙?怪她违背了两个人的约定? 时蕴眼神闪过片刻的黯然,那些‘责怪’像是一个巨大的网将她严严实实地笼罩住,她彷佛沉在了黑暗里,感官无限放大。 晚宴散场,水晶吊灯照在大堂的各处,华贵亮眼。 她很是疲倦地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安静地像是睡着了。 她像个老天眷顾的宠儿,眉睫浓黑,鼻梁高挺,嘴唇红润,透着诱人的光。 商阳脚步轻了许多,走到她面前。 “已经送走了。” “所有吗?”她突然睁开眼睛。 商阳肯定道:“所有。” “亲眼看着上车的?” “这——”商阳迟疑了下,“没有。” 他不知道为什么时蕴会这样问,操心这样的小事似乎是时蕴不应该做出来的。 时蕴转动着自己食指上的印制戒指,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一种直觉。 想到这里,她眼睛突然亮了。 忽略商阳的喊叫,时蕴本着冲动匆匆往门外跑。 越过旋转门,酒店门口的灯应声亮起,照亮了时蕴周围两米的距离。 今夜没有月色,没有星星,只有一望无际的黑幕。 她往几个方向看去,直觉带着她迈开步子去了一个相对狭小的道路。 那里不通汽车,平日里人也很少。 周边两侧绿植遍布,安静地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周以绥——”她喃喃道,看着前面那个背挺得笔直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揪起。 周以绥胳膊上挂着他的西装外套,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的颓废。 一个随时可能被拍到的公众人物,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时蕴眼神温热,正当她转身想要离开时,那个一直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第128章 无力的解释 安静的街道传来几声蝉鸣,脚步顿住的男人缓缓转过神。 冷不丁的,时蕴觉得他像是在看自己。 周以绥站在光下,而她融在黑夜里,以他们两个的距离,如果她不出声,他可能永远都发现不了她,但就是那样,他还是看见她了。 然后一步步走向她,那个高大的身影逼近,压迫感十足。 时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是瞳仁颤动,忽闪着睫毛,努力平静着自己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 没一会儿,周以绥身上像是按了雷达一样,和时蕴面对面站着。 她身子往后倾斜,像是下一秒就要躺过去。 时蕴刚才的气势全都没了,稍有些慌张地看向侧边的地上,地方逼仄,让时蕴不由得想到了当时在正阳镇的时候,在小巷里发生的事情。 时蕴抬眸,原本想说的话在看见周以绥那冷漠的眼神时重新咽了回去。 被这样盯着,时蕴有些窘迫,她尴尬笑了笑,“好久不见了,周以绥。” “跟过来干什么?”他语气很冷,让时蕴有些挫败。 明明两个人不是这样剑拔弩张的关系,可是—— “周以绥,我——” “跟过来干什么?”他重复道,眼神极其深邃,像要把她吸进去,时蕴指尖刚碰到掌心,就听他说道:“别攥拳了。” 时蕴有些错愕。 “既然没有什么事,就不要跟过来了。”周以绥垂下眼帘,掩饰着最真实的情绪,说着反话,像是在跟自己做斗争。 “等等!”她突然向前一步,有些心慌地抓住他的手腕,瞳孔倏然一颤,他的手腕很凉。 在这个炙热的夏天,他像是一个不容于世的存在。 时蕴站在他的对面,黑瞳平视着他的喉结,垂下眸。 两个人之间的疏离感让她准备好的说辞说不出口,就这样相对站着,只下意识说着:“先别走。” 她想要解释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时颂文是怎么将她关起来,怎么送她出国,怎么监视控制她的一切,又是怎么躲避他的监控收购忱远的股份,怎么把她的父亲硬生生地从忱远赶了下去。 可是那些都没什么用了,周以绥就算知道了这一切,那他所受到的伤害并没有削减一分。 “时总,有什么事吗?” 时总...... 这个名字让时蕴有些恍惚,冰冷的一个‘时总’上一次听见还是周以绥在称呼时颂文时。 “时总?” 时蕴脸色惨白地看向他,他一口一个时总,这让时蕴有些挫败,也许在外人看来,她夺了她父亲的权力,不孝,太重利。 她没什么可解释的,她只是不想让别人控制的了她。 但在周以绥面前,这些似乎也成了她的‘污点’,她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变了,让周以绥感到陌生了? 不过让她高兴的是,周以绥成了所以人趋之若鹜的人,已是成年的他,成熟稳重,满是坦然,在那样的酒会上也能游刃有余。 看着时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以绥抿着唇下意识想要抬手,却又逼着自己放了回去。 喉结滚动,他有些无措,明明还在怪她。 在时蕴回国的那天周以绥就知道忱远集团要变天了,原本以为时蕴会来找他,但每次都会失望。 他有时候会恍惚,在梅市的那几年是不是真实存在过,时蕴对他的好,是不是他臆想的。 无论是否,他都会很难过。 后来他慢慢接受了时蕴不会记起他,那时候的舆论已经彻底击垮了他在时蕴心里的形象,所以自己又被抛弃了的事情,将自己最真实的情绪藏了起来。 经常安慰自己,被抛弃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虽然这样说,但周以绥还是忍不住的怪她,她都不知道那段时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有多少次濒临死亡,只是因为还想再见她而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 可是那些事情仿佛都变得不重要了,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周以绥已经放下了,可是他的自尊心告诉自己,不能这么清晰地对她说软话。 两种自我不断挣扎,让他变得十分别扭。 时蕴缓了缓,忽略他不怎么友好的态度,“我当时其实已经找了人想要从他们嘴里套出想要的话,可是被时颂文知道了,这件事大多数也是他在后面推波助澜。那时候我的能力太小,没有可以帮你的人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人诬陷。” 她情绪有些消极,关于当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一样,狠狠地插进自己身体里。 见周以绥用幽深的眸子看向她,时蕴继续说道:“时颂文在关住我的第三天直接给我办理好了出国手续,那时候无论我吃饭睡觉还是学习都有人在监视着我,我联系不上国内的任何一个人,甚至我打的每个电话现在都还存在时颂文的电脑里。” “说完了?”周以绥知道她在国外不容易,他怪得从来不是时蕴突然离开,而是她回国几个月都没来见过他一次。 他接受不了自己在时蕴的世界里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我真的一直有在做努力。”借着对面的灯光,周以绥看见了从她眼里反射出过来的水光。 周以绥只觉得心被狠狠揪起,他嗯了声,不敢再多说什么,多说一句就要暴露他没出息的事实。 “我知道了,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毕竟还挺忙的。”周以绥转身。 “谢谢你。”时蕴突然开口,看着周以绥脚步停下,她继续说道:“星空文化的合伙人是你吧?” 星空文化是周以绥所在的公司,如果不特意去查,那些人都会以为他只是个打工人,却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就成了星空文化的合伙人。 当他默认了,时蕴接着说道:“我能这么顺利收购股份,掌控忱远,是你牵制住了他的精力,我很感谢。” 周以绥缓缓回头,对上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嘴唇动了两下,最后又是无言。 他很是潇洒地离开,消失街道的尽头。 房车内—— 程韶偷偷捂着脸,露出指缝看他。 是他看错了吗?怎么觉得周以绥笑起来有点憨呢? “绥哥,你怎么了?” 周以绥摇摇头,“就是突然看到过的一句话。” “啊?” “鸡鸣山的樱花开了。”说着他自己笑了起来。 第129章 我说把乔羡林挖过来 门把手转动,被人从外面推开,只有一个小夜灯在努力照亮这幽暗的房间。 窗帘紧闭,淡淡的薄荷香钻进鼻尖,时蕴清醒了几分。 脑海里一直回想着今天的场景,每一帧都与那经年不见的人有关。 她很是疲倦,半蹲在柜前,拉开抽屉,借着小夜灯微弱的光,她在满抽屉都是周以绥周边里面抽出一张稍有旧的光碟。 动作熟练地插了进去,巨大的屏幕亮起,照亮了整个房间,几乎每一个角落的东西都与周以绥有关。 房间中间放着一张极小的沙发,时蕴蜷缩在里面,软软陷了进去。 随着画面的变化,明明暗暗的光打在时蕴的脸上,明明在看着屏幕,眼神却像透过屏幕看向今天的周以绥。 周以绥的声音从周边传来,唤回了她的思绪。 精神集中在屏幕上,就算雨天泥泞,穿着军装的人脸色满是泥土,但透过那双幽深的眸子,也能认出屏幕上的人是周以绥。 这是他参演的第一部电影,也是因为这部电影周以绥出现在大众视野,一举拿下最佳男配奖,开始了他顺风顺水的演艺之路。 《山羊支队》是一个抗日片,他在里面扮演的是一个混迹在日本人身边的卧底。 人物故事整体走向是悲情的,从一个阳光开朗的男孩,到隐忍负重的军人,眼看着一个又一个战友死去,他变得越来越坚韧,最终死在了胜利前夕。 不知放了多久,放了多少遍,时蕴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那段难捱的日子里,她只能像疯了一样搜集所有有关周以绥的东西,高价购买,找人代购,仿佛已经成了她的执念。 —— 湛蓝的天空中飘着灰蓝为底珍珠白点缀的云,绿植遍布两侧,深色的柏油路上驶着一辆雾蓝的跑车。 没一会儿,时蕴踩着高跟鞋从上面下来,商阳连忙迎上前,说着今天要处理的事情。 坐着电梯直达32楼,时蕴面无表情地透过玻璃看向渐渐变小的外景。 商阳最后总结到:“昨天抛出橄榄枝的就有八十多家公司。” 时蕴拧着眉,“宴会邀请了这么多家公司?” “不是,昨天只是一部分,但有些公司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全都迎了上来。”商阳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片段,连忙说道:“奥对,是微博上。” 他说着便把带有这条消息的微博翻开递了过去。 “他们也不怕我这个门外汉坑了他们。”时蕴嗤笑到。 商阳没说话,心里却想,自从她回国之后这几个月,忱远集团改革换血,股票和市值飙升,谁不清楚她的能力? 时蕴本来想把手机还过去的动作一顿,凝眸看着不小心划到的一条微博。 @老于聊八卦:安氏千金被拍到与某周姓流量小生共乘一车去了餐厅,举止亲昵,不知道是不是恋情要曝光了呢?【图片】【视频】 ——不是我说,这都第几次了?安绿茶碰瓷也要有个限度吧? ——注意点,别舞到正主头上,我怕我家哥哥会被恶心到吐血。 ...... 底下评论按照每秒几千条的速度发上来,一片和谐,都在骂安冉蹭热度,倒贴,心疼周以绥。 时蕴眼睛不眨地盯着屏幕上自动播放的视频,呼吸都停滞了。 悬在空中的拇指随即按了投诉,点了不实信息。 一鼓作气,时蕴将手机还给商阳,“我听说安娱手里的王牌叫乔羡林?” “是,乔羡林参演过十七部电影,十部电视剧,五次提名最佳男主角,还拿过金马奖,这个暑假参演的古偶剧正在热映,反响挺不错的,我妹妹还挺喜——” “挖过来。” 商阳一怔,一脸懵,“啊?” “我说把乔羡林挖过来。”时蕴满是严肃,眉尾上挑,“有意见?” 商阳连忙摇头,“我一会儿就去办。” 说话的间隙,电梯停在了32层,时蕴抬脚迈出去,刚走了没几步突然说道:“如果他个人价值配不上这个代价的话,就不要了。” 商阳颔首,“好的。” 看着那个雷厉风行的身影,他不由得为自己未来的工作捏了把汗,还真是把人当成物品了,看价值,说不要就不要。 那万一他以后表现不好了,岂不是要被她从32楼踹下去? 一想到这里,他连忙加快了脚步,随着时蕴进了办公,将那几十家公司的资料递了过来,时蕴瞥了眼,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问道:“说说你的看法。” 商阳站的笔直,“我倾向于星空文化和长江娱乐,这两所公司虽然排名不怎么靠前,但发展空间很大,这两年发展的速度也很快,我调查过这两家公司,手底下所签约的艺人资质都很不错,只不过资源跟不上,所以一直不温不火。” 时蕴转动着黑笔,若有所思。 “子公司的事筹备的怎么样了?” “经过这么多天的筹备,已经差不多了。”商阳打开平板,将子公司装修好的照片翻出来递给她。 时蕴随意翻了几下,点点头,“那就去跟这两个公司碰个头,具体合作事宜跟他们讨论下,我想的是艺人共用,资源分享。” 商阳收回平板,“行,那我现在去跟他们交流下,针对具体情况做个合同。” “好。”时蕴捏了捏眉心,在商阳刚打开门,她突然抬起头,叫住他。 看着商阳不解地望向自己,她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星空文化可以适当放低点要求。” “啊?”他一脸懵,满是震惊。 时蕴微微蹙眉,摇摇头,“没什么,你去吧。” “哦。”他收回眼神,木楞地说了声好。 办公室里又重新恢复安静,一眼望去,周边满是空荡。 时蕴心里有些燥,瞥了眼右手边的抽屉,轻轻拉开,一张合照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岁月峥嵘,往日如梭,但又好像在昨日,青涩的两人笑容很甜,那些说不出来的情愫隐藏在每个微小的动作里。 门被人敲响,打断了她的思路。 “进。” 商阳走进来,“已经和星空文化联系了,他们公司的负责人说想跟您见面谈谈。” 时蕴点了点头,“谈吧。” 黑色的商务车驶停在星空文化公司门口,太阳悬挂,已将近入冬的天气还是艳阳高照。 时蕴脚步一顿,微皱的眉突然松展,面前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的人。 第130章 那周以绥是不是也是我们家的艺人了 “时总?”商阳的声音传过来,前面的人脚步一顿。 时蕴有些紧张,不知道周以绥回头之后她该用什么话开场,可是是她想多了,前面的人很快就迈开了步子,头也不回地朝里面走去。 程韶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后面,跟在周以绥面前小声嘀咕道:“绥哥,先不说是一个大美女,就单单说她现在是忱远集团的一把手,我们也应该对她态度好点。听说她们公司未来还要跟我们公司合作呢,关系闹僵了可不好。” 周以绥脚步再次蹲下,冷冰冰的眼神落在程韶的身上,吓得他立马闭住了嘴。 “你说什么?合作?” “是啊。”程韶试探性地开口,看到周以绥没什么动作,继续说道:“忱远集团要设立新型娱乐子公司,扶持影视项目,所以正在找公司合作,上次你参加的那个晚宴就是因为这个。时总这次来我们公司,大概可能应该是有意我们公司吧?” 说最后一句话他倒没什么底气,因为星空文化确实对比其他公司确实有些小,要不是有周以绥这棵大树靠着,也许早就倒闭了。 活生生地一个人撑起了一个公司。 “所以,实地来考察?”程韶见周以绥不说话,倒也没了解说的兴致,耸耸肩,“反正我觉得挺好,到时候资源上去了,绥哥你的戏路就不会那么窄了。” 周以绥的眸色渐深,怪不得段芳芳让他今天来一趟公司,大概就是为了签合同的事情。 虽然同路,但这一路上周以绥也没再见时蕴,直到他坐在段芳芳的办公室,门再次被人开启。 男人的身后是一张让周以绥日思夜想的人的脸。 时蕴扫了眼周以绥,毫不意外,压着情绪微笑着冲眼前的女人走进来,四十岁左右,皮肤保养得很好,眼睛很亮,短发显得整个人干净利落。 段芳芳迎过来,眼里带着惊羡之意,“时总?我是段芳芳,幸会幸会。” 两个人握了下手,“段总好。” “来来来,介绍一下。”段芳芳站在周以绥面前,“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周以绥,是我的合伙人,也是一名演员。” “略有耳闻。”时蕴微笑,话音刚落,就听见旁边嗤笑一声。 段芳芳笑容僵住,瞪了眼周以绥,用口型说道:“你怎么回事?” 旁边的两个助理也倒吸了口气。 程韶:我哥怎么这么大胆? 商阳:是不是要联系下一家公司了? 时蕴倒是没生气,抬眼看向周以绥,满是认真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时总有些虚伪。” 段芳芳:“??” 程韶:“???” 商阳:“???”这人怕不是得了失心疯?再帅也不能这样吧? 时蕴低笑,“是吗?那我应该说什么?对周先生很熟悉。” 她炙热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明明是他先挑起的头,落荒而逃的确是他。 “怎么不说话?”时蕴不依不饶,“周先生,我们不是很熟很熟的关系吗?” 其他三人都瞪大了眼,尤其是商阳,这段时间跟时蕴的相处,觉得她像是个毒苹果,外表鲜美,里面却满是毒素,可以利用别的公司财务上的失误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似乎很少会考虑别人的想法,甚至冷血,对自己亲生父亲不依不饶。 “我——” “周先生,我记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结束,你觉得呢?” 周以绥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她一口一个周先生,像是抹着蜜的甜饯,抵在他嘴边,不知道有没有毒。 他应该立马否定的,但是,周以绥垂下眼帘,说起来有些好笑,他竟然有些舍不得。 舍不得放弃那个唯一一次和她是男女朋友关系的机会,舍不得否定他们之间的美好,光阴如梭,他有些恍惚,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到底该称为什么。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段芳芳年纪最大,经历的事情也很多,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眼见着时蕴眼里的缠绵,她大概明白了些。 “小绥当然跟时总一个想法。”她带有目的性的笑了两声,“那我们今后的合作——” 时蕴敛起神色,看了眼商阳,他还陷在刚才懵掉的状态里没回来,被时蕴瞪了眼,他收起眼神,连忙拿着草拟好的合同过来,递到几个人手里。 “怎么样?”她懒得看,就是自己说的那几条,只不过关于违约方面做了补充。 段芳芳看了两遍,最后确定没什么问题,才缓缓站起来说道:“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时蕴看着伸到眼前的手,轻轻握住又松开。 “那既然段总同意了我的想法,那周以绥是不是也是我们家的艺人了?” 段芳芳一怔,点点头,这么快的吗? “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处理我家艺人的绯闻问题了?” 周以绥眸光一动,紧抿着的唇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段芳芳扯着嘴角,“什、什么?” “商阳。” 商阳立马将照片和视频递过去,“这个。” 周以绥垂着眸看去,每多看一秒,他就觉得自己多恶心一次。 这个新闻一出来,段芳芳就找人开始调和,也发过声明了,但是影响力不大。 程韶看的火大,连忙喊道:“不是新闻里这样写的,那个安冉骚扰我们绥哥很久了,这次也是她非要贴过来,绥哥拒绝了很多遍,可是她脸皮太厚了,还拿安娱压我们。” “所以要我来解决啊!”时蕴脸色很沉,安娱从她刚回国开始就已经知道了,那时候也是因为安冉做了一些事,拉着周以绥上了热搜,她才发现的。 后来,那个安冉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 又想起上次宴会上发生的事,脸色稍微露出些怒意。 随后她转身冲商阳说道:“上午让你办的事尽快去办,再加大对周以绥的宣传,我看了一个好本子很适合周以绥,你到时候派点人去办。” “好的。” 一顿操作行云流水,周以绥心情复杂地看向时蕴,这么长时间,她早就成了让人惊羡的模样。 周以绥垂在两边的手渐渐揣进兜里,头也不会的走了。 第131章 没想到这么垃圾 时钟一秒一秒地过去,泡好的茶水上方冒着热气,周以绥笔直地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剧本,满是认真地翻看着。 段芳芳盯着他办公桌上的牛顿摆,手指动了下最右侧的球,那个球在回摆时碰撞紧密排列的另外四个球,最左边的球被弹出。 看的时间长了,她打了个哈欠,睁着朦胧的眼睛问道:“看出来什么了吗?” 周以绥合起剧本,“挺有挑战性的。” “时总对你不错啊,给你这么好的剧本,也给你准备了最专业的团队,是从别的公司挖过来的。”段芳芳感叹道。 不过时蕴真的很有能耐了,明明才转战影视圈,到手的资源就比他们这些在圈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的老公司好。 刚想到这里,摆在桌面的手机突然响了,打眼一看,是闹钟,突然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看她没像往常一样收拾东西离开,周以绥抬眼看了她一下,“女儿不要了?” “说什么呢!”段芳芳嗔怪道:“我老公今天去接。” “嗯。”他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继续研究着手里的东西,段芳芳坐不住了,欲言又止了几次,才忍不住问道:“你跟忱远的时总是什么关系?” 翻页的手一顿,周以绥原本很是纯粹的眼眸渐渐蒙了层雾气。 看他的表情段芳芳心里有了一个想法,太过大胆,看了看周围,才小心翼翼地压着声音说道:“不会是时总曾经包养过你吧?” 说完她又皱了皱眉,嘀咕道:“不应该啊,我捡到你的时候你才不到十九。” 突然被周以绥用那种不友善的目光看了眼,她赔笑道:“不是捡到,是我们遇到。” 见周以绥没反驳,她倒吸了口气,“不会吧?那时候时总应该也才十几岁吧?这么早熟?” “你说什么呢?”他紧皱着眉头,听不得半分有关时蕴的坏话。 段芳芳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我不乱说了,不过,你要是真跟时总好上的话其实好处还挺多的。” “我高攀吗?”他嘴角抹着自嘲,自轻自贱道。 段芳芳看着他这个样子,有些不满。 “什么高攀?你现在发展的势头多好,身价虽然比不上时总,但养活自己和我们公司的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段芳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到繁花盛开的尽头,你便是最显眼的一朵。” 这一盆鸡汤灌得周以绥嘴角一抽,他看着眼前的人,满是认真地说道:“我觉得你女儿想要你每天亲自去接她。” 段芳芳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愿意操心你们这些事?只不过你进入这个圈子是因为我,我得像个老母亲,不能让你被他们荼毒。” 没怎么感受过母爱的人闭上了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突然想到了遇见段芳芳的那段时间,正是那些传言流传于学校各个角落的时候。 他心里问题越来越严重,幻听也越来越严重,整个人几度崩溃。 时蕴也不见了,学校和许家这边都给他施压,他从许家搬出来,租了个房子,混迹在不入流的人群当中,艰辛地想要一次性赚取更多的钱。 就在他努力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的时候,段芳芳出现了,一个三十多岁穿得光鲜亮丽的女人,停在他面前,问他愿不愿意跟她做个演员。 他几乎没有犹豫,不仅是为了自己能够在这个城市里生存下去,还有为了能满足正阳镇里时不时过来恐吓敲诈他一番的周家和李顺家。 “卧槽!”段芳芳突然喊道,吓得周以绥立马睁开了眼睛。 只见对面的人惊讶地下巴都合不上,缓了半天,才将手机递过来,“这也太快了!” 周以绥一头雾水地接过手机,看着被冲上热搜的词条‘安娱安冉偷税漏税’,眼神里满是冷淡。 “你说这是安冉自己运气不好呢,还是真的是时总出的手呢?”段芳芳似乎没想听他的回答,自言自语道:“那肯定是时总了,没想到时总年纪不大,做事还算是果决有主意。” “当然有主意。”他突然接了话,随后又低语道:“要不然也不可能回国这么多天,也没遇见过。” “什么?”她没听清后半句,周以绥敛起神色,“没什么。” 拿着剧本起身就走,空留一脸懵的段芳芳,她扯着嘴角,啧啧道:“原本这么沉稳的人居然不淡定了,真是神奇。” 太阳西沉,空荡荡的地下停车场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时蕴坐进车里,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眼前有了淡淡的青黑。 前几个月一直忙着整顿忱远,伴着星星入梦,伴着星星睁眼,自然醒都觉得奢侈。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时蕴连眼都没睁地摸索着手机点了接通键,商阳字正腔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你再说一遍。”她刚才脑袋确实有些疼,精神不太集中,没注意他的话。 商阳重复道:“乔羡林不想换公司,我觉得他是想让我们加报酬。” “这么热爱他老东家?”时蕴低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让他就在安娱静静等待着下一次爆火的机会吧。” “啊?”商阳以为时蕴还会适当地加一下报酬,没想到直接不要了。 时蕴有些不满,“我不是说过吗?如果他的个人价值比不上我们要付出的代价,那就不要了。” 说是说过,但是谁知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还有事吗?”她启动车子,在商阳说完没别的事之后启动,刚走出不到半米,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女人骨瘦嶙峋,散落的头发彰显着她此刻的狼狈。 时蕴细细观察了番,才认出那是才几天不见的安冉。 她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嘲笑,努力听着她鬼哭狼嚎的声音。 “时蕴,你给我下来!”安冉气急败坏的声音穿过车窗,极其狰狞。 “哦是你啊!”时蕴勾着笑,“怎么了?” “你说怎么?”安冉冷笑,“我真想不到忱远集团会落到你这样的人手里。” 时蕴淡笑,手边的车窗打开,丝毫不畏惧安冉的目光,“我也没想到。” 她顿了下,继续挑衅道,“原以为安娱是个可敬的对手,没想到这么垃圾。” 第132章 这个乔羡林你觉得怎么样? “你!” 安冉满是愤怒突然对上了时蕴稍有些不耐烦的眸子,噤了声。 车上的扯了扯看了眼腕表,“请不要当个狗一样吠了,让开好吗?” “你以为你们忱远就没事吗?”安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就不相信你们这么无辜。” 时蕴低笑,难道她傻?这段时间把该交的东西补上,为了就是不留下话柄,她再也不想过那种被人控制威胁的日子了。 “你知道我们安家在梅市的地位吗?” 时蕴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实在没兴趣听她家这几年的发家史,踩着油门从她身侧过去,一溜烟没了车影。 “你!”安冉气急败坏地跺了下脚,转身离开。 谁都没有发现停车场里其中一辆黑色低调的车里坐着一个人。 周以绥手指敲打着方向盘,脸上的情绪缓和了大半。 谁也没想过时隔五年,当初的那个小姑娘变得这么能说会道,牙尖嘴利。 居然还有些痛快。 雾蓝的跑车驶进被人称为富人区的别墅区,绿植整齐,花朵艳丽,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时蕴将车停好,五年后的兰姨有些苍老,她将时蕴引了进去。 当时时颂文将它随手卖掉,丝毫不顾念赵忱留存的痕迹,时蕴扯着淡淡的笑,站在曾经是自己房间的窗边往外看去,窗前的那棵树没了叶子,光秃秃的,有些萧条。 她神色黯然,兰姨端了杯水进来,见她看的认真,说道:“都五年多了,笑这里还是没变样。” “嗯。” “也多亏了你把它重新买了回来,我才能再回到这里。”兰姨深深地叹了口气,她们都是比较怀旧的人。 “我把您从我爸身边接过来,你觉得可以吗?”时蕴偏头看她,本来以为兰姨会立马同意,但是她却迟疑了。 “还是算了,蕴蕴,时总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是心眼不坏的,只是对你比较严厉。”兰姨深深吸了口气,“他这几年身体不太好,已经习惯有我照顾了,万一换了别的,他心里更不痛快。” 见时蕴紧紧抿着唇,兰姨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理解为什么时总会把你送去国外,也许他本身就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你不在的这几年,我每天看他忙的不着家,每次回来也是累的实在受不了才睡一会儿,挺心疼的。” 兰姨默默擦了擦眼泪,“所以,你也别这么怪他了,前半辈子都是一个工作狂,现在只让他在家里待着,这比要了他的命还难。” 时蕴狠狠吸了口气,随后偏头,朝外面走去,无视了这个话题。 刚迈出去,就见商阳匆匆忙忙地跑来,时蕴扫了他一眼,“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时总——”商阳差点没站稳,抵到她脚边,靠的她实在有点紧,这么近距离都能看到时蕴脸颊的小黑点。 愣了一下连忙后退。 时蕴皱眉看他,“怎么了?” “安冉把你骂上了热搜,还大言不惭地说忱远集团的财务有问题,希望有关部门过去查下。” 听说时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所以呢?” “所以?” 见商阳一脸惊,时蕴平淡地抬眸,“所以你在紧张什么?我们公司财务真有问题?” 商阳一言难尽,如鲠在喉,半天才冒出来一句,“您没来之前,忱远这段时间其实一直都存在着不小的问题,只不过他们手不敢伸过来,现在舆论全都往安冉那边倒,恐怕真会派人来查。” 时蕴扯着嘴角微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商阳,你这个助理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啊?” “跟了我几个月了,为什么脑子还没开窍呢?”时蕴不禁说道,“怪不得我爸在的时候你就只能开个车。” 商阳:“......” “如果不放心你可以找财务对一下账。”时蕴一点都不像跟他解释原因,抬腿就要走,却被商阳再次拦下。 “还有一件事。” “说。” 商阳打开手机,将聊天内容递给时蕴看,“乔羡林想要见您,再来提条件。” “我闲吗?”时蕴食指指骨抵了下眉心,脸上带着淡淡的疲倦。 看着她脸色发红,商阳不禁问道:“您这是发烧了?” “是吗?”时蕴摸摸脸,“没事。” 刚抬脚想走,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转头问道:“这个乔羡林你觉得怎么样?” 商阳随即调出他总结的资料,就怕时蕴临时抽查,一本正经地念道:“乔羡林,30岁,男,身高185,体重80公斤,安娱签约艺人,长相阳刚,性格开朗——” 时蕴:“你要不要把他爸妈的身份证号背一下?” 商阳:“......” “我看过了他的综艺和电影电视剧,觉得可以打八十分。”其中二十分是妹妹加的,但他不说。 这么高?时蕴倒是对这个男人感了兴趣,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约一下吧。” “好的。” 目送着时蕴离开,商阳松了口气,看着那张阳刚正气的脸,啧啧叹了口气,他和周以绥撞类型了,还没周以绥帅,但是资历确实比周以绥深。 华灯初上,车子渐渐慢了下来,时蕴抱着方向盘,觉得眼前有了重影。 余光看见了后视镜里的自己,脸颊两片酡红像是醉了酒。 她浑身发冷,又偶尔觉得很热,手指在扯衣领的瞬间,碰到了自己裸露的皮肤,被烫了下。 时蕴大脑缓慢地发出信号:我原来真的发烧了。 可能是这段时间夜以继日的工作,导致自己免疫力下降,吹会风救就能把自己吹倒。 在心里吐槽自己的软弱,随后用力将手机拿到手里,想给商阳打电话的手不小心点了个地方,将电话拨了出去。 几秒过后,电话被人接通,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出来,时蕴像是在呓语喊着周以绥。 对面的人呼吸一滞,小心喊道:“时蕴?” 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很想爬起来,却也只能动动自己的手,却不小心按了挂断键。 周以绥看着被对面的人挂断的手机界面,心里不由得产生一丝怅惘。 他重新将电话打了过去,时间长到他以为不会接通了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对面顺着电流传过来。 第133章 小石榴 周以绥的心像是坠入了无间地狱,被冤魂烈鬼不断撞击,如死灰般沉寂。 困意夹杂着倦怠,让时蕴恩哼一声,让人不断遐想。 “是小石榴吧?”对面的男人突然问道,将周以绥从自己的思想里抽离。 见对面不说话,说话的男人有些着急了,再次问道:“是不是小石榴?” 周以绥迟疑片刻,小心问道:“你是谁?” “我是交警,你认识这位车主吧?” 呼——周以绥立马精神,那些自艾自怨的想法全都烟消云散了。 但随之代替的是紧张,“认识,她怎么了?” “我们发现这辆车停在路边,以为出了什么事故,走近才发现这个姑娘发高烧意识不清醒了,正想联系她的家人,您就打过来了。” “您好,我想问下您在哪,我去接她。”周以绥匆匆起身,风尘仆仆地跑了出去。 黑车穿过夜风的屏障,无视带来光明的不夜灯。 下车之后便见蓝色跑车前站着的交警冲他走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问道:“你是小石榴?” 小石榴?! 周以绥脑子里断了根弦,他在时蕴手机里的备注是这个吗? 眼神晦暗,有些紧张地看向车子里的人,“她怎么样了?” “已经喂过药贴了个退热贴,脸色好了些,如果不放心的话,带她去医院。” “恩,谢谢。”顺着周以绥走向时蕴,却被交警再次喊住,“你是叫周以绥吧?” 周以绥一怔,点了点头。 交警不太明显地松了口气,说道:“你就算再生气也不能放任一个生病的人开车出来啊,多危险。” 周以绥冷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错愕。 “夫妻哪有隔夜的丑,再说小姑娘这么好看,虽然你也不差,但该疼也得疼。” “?”周以绥一脸懵。 交警自认为自己遇到因为生气而出车祸的小夫妻数不胜数,都有经验了,苦口婆心地劝道:“人家小姑娘发着烧还喊着你的名字,证明她还是爱你的,好好照顾生病中的人,很脆弱的,努努力两个人就和好了。” 听着对面的人一顿输出,周以绥喉结滚动,只听到一句:她还是爱你的。 周以绥手指蜷起,用极小的声音喃喃道:“她在喊我的名字?” “可不是嘛!”交警大哥一脸姨母笑地拍拍他的后背,“所以要好好表现,趁虚而入。” 周以绥失神地往前走去,没猜出来交警大哥脑补的狗血爱情大戏。 驾驶位的门被打开,时蕴那张醺红的脸映入眼帘,周以绥眼皮一跳。 他突然觉得发烧的可能是他,要不然自己的脑子怎么像是打了麻醉咋样,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伸向了她的额头。 还好,温度已经退下去了。 周以绥松了口气,刚想收回手,那个昏睡的人像是梦魇般将他的手攥进掌心。 手心炙热,烫的周以绥背后一绷,那颗重新跳动的心脏,像是要把那些年没跳过的次数补回来一样。 周以绥轻笑,笑自己的没出息,凭什么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凭什么她摆脱控制后第一个不是来找他?凭什么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她,而她最在乎的不是自己? 那些想法在周以绥脑海里不停打转,在提醒他,在敲打他。 周以绥想要将手抽出来,但他刚有所动作,时蕴就像感觉到一般将他的手攥得更紧,甚至睡不安稳地找着最舒服点。 他心突然提起,那处被时蕴呼吸喷洒的皮肤,跟用火烧一样灼热。 她的脸颊贴在周以绥的手背上,软软的。 周以绥垂下眼帘,路灯打在他的额头和睫毛上,在眼下留下了一圈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起他眼底最真实的情绪。 冷风吹过,将周以绥吹醒。 他轻轻解开她握着的手指,将自己的手从她炙热的掌心抽出,触碰到吹过的冷风,指尖微凉。 周以绥弯身,一手揽过她的肩膀,一手穿过的腿弯,将她公主抱了起来。 在时蕴失重的瞬间,周以绥对上她的眼睛,呼吸一滞。 “周以绥?”她嘴唇发白,说话的时候动作不大,声音嘶哑,小的像是蚊子一样。 “恩。” 时蕴无力地盯着周以绥滚动的喉结,再次开口,“你这次怎么没走呢?” 把她放回自己车里的动作一顿,周以绥偏头看她,“这次?” “是啊!”时蕴闭着眼睛两只手却攀上了他的脖子,一时间两人已经没了安全距离。 周以绥手撑在座位上,用力抬着头,想要和时蕴闪开点距离,余光看着她的侧颜,那些与本心相反的动作停下。 两种自我在挣扎、斗争,他一会清醒一会沉迷。 “你为什么每次都走?” 听她迷迷糊糊说了这样一句话,周以绥失笑,眼里闪过淡淡的哀伤,“难道不是你先走的吗?” 时蕴重新睡了过去,周以绥修整好自己的情绪,直起身,关门走向副驾驶的时候,他突然对上了刚才那个交警的视线。 对面的人脸上带着笑,刚才他在副驾驶弯身的时间有些久,那个交警好像误会了什么。 周以绥收回眼神,没说什么,联系时蕴助理将车开回去,自己则拉着她去了最近的医院。 —— 日光乍泄,病床上的人渐渐睁开眼睛,眼神聚焦,凝在床前站着的人脸上。 时蕴只觉得自己身上像是被压了几千斤重,连正常的呼吸都做不到。 “时总,您醒啦?”商阳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他的声音像是穿过了层层屏障穿到自己的耳膜上。 有些恍惚,时蕴努力回想着发生了什么事,脑子却跟空白了一样。 看着他那副样子,时蕴没忍住吐槽道:“要不是知道我只是发个烧,不然我真会以为我得了癌症,或者死而复生。” 商阳立马收敛了笑容,严肃地说道:“周六上午,乔羡林约您库尔咖啡厅见。” 时蕴嗯了声。 突然她耳边的手机开始震动,看着她手脚不太灵光,商阳连忙走过去,弯腰拿起她的手机递过去。 接手机的动作一顿,时蕴脑海里闪过了某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仔细回想了下当时的情况。 见她这样失神,商阳收回了手,手腕却被时蕴抓住,只听她说道:“昨天是你吗?” 第134章 说你们是夫妻 “啊?”商阳被她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是啊。” 昨天是他把车子开会去的,难道老板的车他开不得? 时蕴松口手,闭上眼睛,原来真是梦啊。 “不过周先生还挺靠谱的,竟然在这里陪了您一晚上。” 时蕴突然睁开眼睛,盯着他问道:“周先生?” “是啊,周以绥。”商阳说着他今天早上来到这里看到的场景,“昨天也是他给我打电话去移的车,我还听交警说——” 看着他欲言又止,时蕴不耐烦地说道:“到底怎么了?” 商阳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别人,弯身压着声音说道:“说你们是夫妻。” 时蕴瞳孔骤然放大,“什么?” “是吧,你也觉得很奇怪吧?”商阳挠挠自己的头,“但是那个交警深信不疑,让我都怀疑您和周以绥是不是隐婚了。” “说什么有的没的。”时蕴转头过去,将那满腹的欢喜压下,“出院手续办了吗?” “您醒来之前办好了。” 时蕴起身,浑身想散了架被汽车碾过一眼难受。 刚站起来想要迈步子,腿脚上突然没了力气,把身后的商阳吓的连忙扶住她,“可能就是在这里呆的时间太长了。” 时蕴费力掀起眼帘,余光突然印出门口周以绥的身影,她连忙松开放在商阳身上的手,再往门边看去的时候,门口一片虚无,连个影子都没有。 等到他们离开后,站在角落里的人才不紧不慢地接起电话,喊道:“绥哥啊,你跑去哪了?今天不是说好了去试戏?” “马上到。”周以绥挂断电话,鼻尖轻轻掠过手心的位置,仿佛还充斥着昨天余留的香气。 —— 高档会所里,一个长相阳刚的男人带着墨镜,手指划着手机不断上着网。 “说我整容?呵,也不看看我从小到大的照片,哪一个地方需要整?” 手指滑落,定在安娱的热搜词条上,神情晦涩不明。 随后,收起手机,看了眼腕表,已经来了半个小时了,门口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捏了捏眉心,打开门,走廊里满是寂静。 “乔羡林?” 时蕴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同时出现,原本还有些生气的脸色在看见时蕴的那刻有所缓和。 正当他怔愣的时候,时蕴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乔羡林是吗?” 他回过神,点了点头,“你是时总?” 时蕴浅浅微笑,冲他伸出手,“时蕴。” 两个人互相打量着,怪不得有人说过周以绥被称作小羡林,两个人的长相是一种,只不过周以绥痞气更多一些。 “听说你想见了我之后谈条件。”时蕴嘴角勾着自信的弧度,“所以,你现在的条件是什么?” “我在安娱得到的资源。” “资源问题肯定没问题,还有什么问题吗?” 她这般从容的样子,让乔羡林将准备好一整页的内容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听说忱远和星空文化有了合作——” “对,已经签约了。”时蕴不紧不慢地端起杯子抿了口,茶香浓郁,我余光打量着他,心里还有些欢喜。 原来安娱没出事,他可能还没那么被动,现在背靠的大山倒了,他就算再火但年龄到了,就该跳脚了。 乔羡林拿不准时蕴的意思,自己得到的消息是忱远一定要签他,所以他才欲拒还迎,想要给自己谋取更大的福利,但是今天这一看时蕴的态度,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星空文化和我们安娱——”他话没说完就看想时蕴,时蕴倒是很配合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是对家公司,但是如果你要签忱远的话,就不是安娱的人了,自然也就和星空文化没什么仇恨。” “可是在公司运转的时候,我和他们公司的周以绥已经有了不可调和的——” 他顿住,因为看见时蕴在笑,但他一点都笑不出来。 明明自己的履历那么帮,但是她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们忱远和星空文化未来的中心一定是在周以绥身上。” 乔羡林瞪大了眼睛,“难道不应该我是一把手?” “嗯——”时蕴拉长了尾音,装作思考了下,摇摇头,“公司为了长远要综合考虑,乔先生。” 她满是遗憾地说道:“就算我想让你过去当个一哥,但是董事会那边是不会同意的,你仔细想想。” 乔羡林似乎相信了这些推辞,时蕴挑着眉头抿了口水。 这时候时蕴的电话响了,时蕴毫不避讳地接了起来,“嗯,嗯,好。” 她挂断电话,不好意思地冲乔羡林说道:“今天恐怕没时间再坐下去了,长江娱乐那边要跟我们签合同,我得过去一趟,你也知道,我这个刚上任的,得亲自看着点,千万不能出差错。” “这么快吗?可是我们还没聊完。”乔羡林有些紧张地看着她,一点都没有三十岁的沉稳。 时蕴扯着淡淡的微笑,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那也得等改天吧,今天真的没什么时间。” 她收拾手里的东西站起来,稍稍抬着下巴走了出去。 乔羡林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直到时蕴要上车,乔羡林立马抓住了她车门的上半边。 “时总,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时蕴佯装看了看手表,“这也不知道,得看我们公司能在别的公司划拉过来多少艺人。” “那我能先占一个名额吗?”他妥协了。 时蕴嘴角抿着,“我跟助理先说下,到时候看情况定吧。” 没等他再说话,时蕴便发动车子离开,心情好了很多,商阳这时候打来电话。 “给乔羡林的合同把分成降到最低。” 商阳稍微质疑道,“时总,咱们这样好吗?” “他自己做的决定,关我们什么事?我们难道不是说的事实?” “......”商阳点头,因为放着免提,手机被放到桌子上,眼神落在屏幕上,上面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时总,微博上有人拍了你和乔羡林的照片,已经上热搜了。” “嘎!”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吓了商阳一跳,还想再说些什么时才发现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 时蕴看着不远处的人,眉眼不自觉弯了起来。 第135章 但你胜在年轻,我们熬死他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前面的人缓缓转过了身,周以绥那张人神共愤的脸上有了轻微的诧异。 “时总好。”周以绥旁边的程韶笑嘻嘻地冲她打着招呼,“您这是要去干什么呢?” 时蕴眼神在周以绥脸上停留了片刻,才回道:“去跟长江娱乐签个约。” 果然,她看见了周以绥脸上瞬间的不满。 “哦这样啊。”程韶还有些遗憾,毕竟以为忱远分公司只会和他们一家签约,现在想来还是太过乐观。 周围一阵吵嚷,似乎是前面起了争执,时蕴这才从车窗里往周围看了眼,认出这里似乎是新电影选角的事情。 “你们是来——”她顿了下,眼神落在周以绥的身上,他今天穿的很帅,但不像是他平时的风格,休闲风十足,像是一个户外运动的少年。 程韶往找右边指了指,“这不是您给安排的电影吗?剧本绥哥看了,比较感兴趣,所以来面试。” 时蕴点点头,“这个电影我知道,它是我进入影视圈第一个要拿下的项目。”说着并将满是认真地看向周以绥,“那就希望绥哥努力争取吧。” 绥哥?! 周以绥脑子里的一根弦断了,像是在里面回荡起的无数的敲锣声。 程韶憋着笑,看向两人的眼神像是发了光。 “那你们先忙,长江那边还等着我,我就先走了。” “好,时总再见,注意安全。”程韶懂事地冲她挥挥手。 时蕴看向周以绥,从头到尾,他好像除了一开始的诧异,全程都不说话没什么表情,像是一个机器人,没有触碰到特定的程序。 可是,她偏偏有些反骨,不想就此作罢,看向选角的角落,“那是不是喊道你们?” “啊?”程韶有些紧张,连忙和周以绥交待了一声,转身跑去。 看着那个跑的越来越小的身影,融在人群中,周以绥垂下的手指轻轻蜷起,明明没有触碰到任何可以发热的东西,身上却像被火烧一样。 “周先生。”她推开车门走了下来,身姿卓颖,散落的头发微微弯曲,步履生风,勾着红唇。 周以绥呆在原地看着她,突然觉得老天好像对时蕴总是很宽容,一个人如果有样貌,只会平庸,但是如果相貌平平,其智力大概就是其他人的好几倍。 有颜有才华同时落到时蕴头上,难道不是老天赏饭吃? “嗯。”他用着和其他人打招呼一样的微笑弧度,很假。 “昨天是你吗?”时蕴勾着笑,眼睛透过墨镜,发出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 周以绥眼神一顿,瞬即消失,“不知道时总在说什么。” “真的不知道吗?”时蕴啧啧两声,“原来那天是商阳啊。” 见周以绥垂下鸦色的睫毛,她继续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那他这人还挺好的,应该涨薪,以后的工作重心——” “是我。” 时蕴说话一顿,不经意间露出了笑脸,又在周以绥没察觉出来之前恢复成本来诧异的表情。 “你昨天送我回家的?” 周以绥像是思考了很久很久,才回了声“嗯。” “那谢谢你了,周先生。”时蕴看着他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恍惚。 等到她要离开时,周以绥喊住她,极其别扭地问道:“长江娱乐——” “是真的要签。”时蕴看向他,满是认真,她成立新型娱乐子公司并不光是为了周以绥,而是想让忱远走得更远更强。 转型就是唯一一种方法的了。 所以,这个公司不能只签星空文化一家,也是为了防止一家独大,到时候反过来会被威胁。 周以绥看懂了她的意思,稍微有些失落,几乎瞬间敛起神色,点点头,“还是时总有远见。” 时蕴轻笑,怎么会听不懂他话里的讥讽,在程韶跑回来之前坐上车扬长而去。 程韶看着周以绥脸色的表情有些怪异,不禁问道:“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周以绥抑制住内心最真实的情绪,偏过头,“那边怎么样了?” “还说呢!”程韶说到这个有些激动,“这个选角现场采用的是直播的方式来给电影造势,前面有两个的演员因为角色态度不统一吵了起来,直接骂上了热搜。” 周以绥日有所思,“那看来观看的人数还挺多。” “那肯定的,今天是选男主角,来了好几位大咖,我觉得直播间的很多观众都是冲他们来的。”说完他觉得还有些不欠妥当,又补了句:“当然,也有绥哥的粉丝。” “......” “对了,我得看看他们到底骂了什么,杀伤力居然能这么大。” 还没等程韶翻开自己想找的那条微博,就看见了微博今天的推送:乔羡林时蕴热。 他眉头微皱,“这不是我们时总吧?” 本是自言自语,声音极小,但是因为对时蕴的名字太过敏感,原本本着压力看剧本的周以绥抬起头,眼神落在了程韶手里的手机上。 @王大虾:乔羡林今下午被拍到和忱远时蕴一直暧昧不清,两人像是吃完饭一起出来溜达,最后乔羡林将时蕴送上了车,还依依不舍地在窗前说了好几句话,惬意而安乐。 ——这个时蕴怎么总上热搜啊?是不是她要当演员了? ——不会吧,虽然长得是挺好看的,但是我觉得当演员恐怕没有她一天时总的钱多吧? ——我老公! ——突然觉得好羡慕她,可以跟好几个男人上热搜,还没人骂。 ——乔羡林不是安娱的吗?安娱现在负面缠身,他是不是想跳槽? ——我记得忱远子公司好像是要进军影视圈,那他可肯定是为了加入时家所以才穷追不舍的? ——我听说周以绥所在的公司也和忱远签约了,姐妹们,修罗场啊,如果这样,周以绥岂不是和乔羡林不是要正面交锋了吗?想想就很激动啊! 眼见着周以绥的眉头皱越来越深,程韶将手机拿了过来,瞬间撞到兜里,“用实力征服他,绥哥,你放心,”他拍拍周以绥的肩膀,“虽然你们长得是有那么一点相似,但是你胜在年轻,我们熬死他!” 周以绥:“......” 满是嫌弃地将程韶放在他肩上的手扒拉了下去。 第136章 舆论 (后半章内容重复,今晚改完,明早再看吧) 周围全黑,只留有舞台中央灯光笼罩,周以绥站在上面,抬头看向窗外,有些痴傻地笑着。 他脑海里写满了整个公式,计算着周围的一切。 眼神黑色纯粹,单纯地像是一枉泉水,看的人心旷神怡。 灯光凝聚在周以绥的眼睛上,然后移到他扬起的嘴角上,很稳。 “咔。”房间里的灯光全部打亮,坐在下面的几个人立马响起了掌声,最中间的导演看了眼手里的资料,说道:“说实话,这次的电影主角背景有些冒险,是一个自闭症天才。” “其中痴傻和天才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元素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相辅相成的很少,大多都是只表演出了一种。” 他看着周以绥,满是欣赏,“你还是第一个把这两种元素同时表达出来的,周以绥,前途不可限量。” 周以绥微微抿着唇,“谢谢导演。”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粉丝也比较疯狂,一直在刷屏。 直到弹幕的话风越来越偏离—— ‘好像有本书叫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自闭症群体其实更能培养出来天才吧!’ ‘我家粥粥演的实在是太棒了!’ ‘真的是,粥粥一直演的是军人题材的电影和电视剧,戏路很窄,现在合作了忱远,题材立马转变了,真是让人激动,期待粥粥演的天才。’ ‘粥粥也是个小天才吧?我记得他好像文化分超过一本线二百多分。’ ‘他是在梅市附中读的高中吧?我有一个学姐讲周以绥在学校的时候可是个风云人物,成绩从来没掉下来年纪第一。’ ‘哇,这么厉害的嘛!’ 没一会儿,‘周以绥学霸’这个词条立马冲上了热搜。 可是,这年头人的嫉妒心里极其之强,果然,这个词条才上去几分钟,底下就有评论说些侮辱周以绥的话来。 这边刚一上热搜,时蕴那边就打过来了电话,交代了下程韶让周以绥不要看网上的东西,她那边会处理。 他刚跑过来想要收起周以绥的手机,却没想到眼前的人正在拿着手机,一脸凝重地看着屏幕。 “绥哥,你别看了!”程韶一个手掌拍在了他的手机上,“网上那些人的嘴,肯定在酝酿着没人能治得住他们!” “嗯。”周以绥眼底的哀伤一闪而过,满是平静地将手机递给他,“晚上还有什么活动吗?” 程韶摇摇头,“今天只有一个面试,其他的广告拍摄安排到明天了。” 他恩了声,“那回去吧!” 周以绥看起来并没受影响,程韶放松了些,一路上叽叽喳喳跟周以绥说个不停,丝毫不顾往日周以绥对他的冷脸上。 网上的舆论发酵的越来越厉害,又出现了一个新的词条‘周以绥复读’,有着不可挡的势头。 “他们那张嘴怎么这么碎呢?”程韶忍不住吐槽道,却被突然站在旁边的人吓了一跳,“时、时总?” “周以绥呢?”时蕴看了眼手表,原本平淡的脸上带有了些紧张的压迫感。 “在、在办公室。” 得到答案的人大步往前走,脚步略显匆忙,但在靠近门边的时候,她停了下来,似乎等心静下,背对着所有人深呼吸了口气,敲响了门。 没等里面说什么,她直接推门就进,打断了办公室里正在交谈的段芳芳和周以绥。 “时总。”段芳芳眼立马亮了,连忙起身将她迎到了座位上,“这次正好是你来了,舆论愈演愈烈,我们公司公关特别少,就一个人,也对付不过他们,所以——”还得靠你,这句话没说出口。 “所以,事实是什么?”她非常意外‘复读’这两个字能出现在周以绥身上。 也许是见识过他学习有多厉害,就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个假新闻,但在周以绥默认的那刻,她的心猛然被揪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这两个字重新念了一遍。 周以绥没看她的眼睛,偏头盯着门口,“我经历过两次高考。” 时蕴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 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确定周以绥过的还好不好,幸运的是,当年那个捉襟见肘的小男孩摇身一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大明星。 正当她觉得周以绥在她走后应该过得很幸福时,她突然听说了周以绥误打误撞闯进娱乐圈真实的原因,她很心疼,而导致他这样的不光是他父母,还有自己。 梅市的黄昏,落日将天际印成了橙红色,隐隐约约显着山的轮廓。 时蕴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周以绥出来,不是可怜他,心疼他,而是在潜意识里,自己就应该这样做。 成年后的他们除了个子更加拔高一些之外,其他都没怎么变。 只不过现在的时蕴总是穿着六到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起路来带风,很酷。 梅市的变化很大,几乎回忆不起来任何熟悉的场景,刚想到这里,周以绥就像是知道一般,站在了公交车站牌下。 ————(以下明天早上刷新重看) 灯泡事件被超市老板娘传了出去,赵忱上学创业成功脱贫,是他们镇上有名的人,他们都很好奇,像时蕴这样一个娇贵的小千金,怎么会回来受苦,难道是时家破产了?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小的。 所有人好像都在看她的笑话,拿她的事情当作饭后茶谈。 时蕴不适应那样的目光,一连几天没出过门。 “姐姐?姐姐?你在家吗?” 路瑶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时蕴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连续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头昏昏沉沉的。 她应了声,才发现嗓子有些沙哑。 路瑶闻声推门走了进来,打量着周围,这个房子荒废了好几年,原来的‘好’早就被时代淘汰了。 她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时蕴手撑在床上起身,连忙走过去,“姐姐,你怎么了?” 时蕴摇摇头,清了清嗓子,还是沙哑,“怎么了?” “姐姐,这个给你。” 映入眼帘的,是一颗粉色的糖,上面印着熊的形状。 时蕴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接受了她的善意,“谢谢。” “姐姐,你自己在家不害怕吗?” 看着如此单纯的眼神,时蕴满是心事,眼帘垂下,低笑:“害怕啊!” 第137章 所以周以绥,你躲不开 时光荏苒,一晃五年,那个狼狈不堪的人成了耀眼的大明星,听起来像个发家史,但个中滋味,只有周以绥自己感觉的到。 那时候的每一天,周以绥往前追溯,都感觉到深深地无力感。 他做不到和时颂文争,做不到和周家人以及李顺父母反抗,也做不得面对那些流言无动于衷。 无论他再暴躁再疯狂,也只是个人,一个普普通通甚至身世悲惨的人。 时蕴站在他身侧,将他从那些不好的回忆里拉出。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为什么会高考两次?我记得你是可以被保送的,或者是高考,你这么厉害,怎么会呢?” 两个人相对站着,谁都没有再说话,这样凝视着,时蕴突然有些怯场。 “我那时候状态很不好。”周以绥盯着她的眼睛,不带一点感情地说道:“时蕴,你走之后,我整个人都不好,高考失利,整个人生黯然无光。” 时蕴呼吸一滞,十分难过,眼神里满是心疼,张了张口,没出声音。 突然,那个满身失落的男人突然笑了,眼底却异常冰凉。 “时总,你不会还以为我会这样说吧?像以前一样装可怜博同情?” 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太快了,快到时蕴还没反应过来,她哑然看着周以绥嘴角的讥笑,似是在嘲笑曾经的自己。 “你别这样。”她心抽疼,愧疚像是织了一张严密的大网,让她喘不过来气。 周以绥抿着唇,不再看她,耷拉着眼帘,遮掩着心里最真实的情绪。 “那我应该怎样?”他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悲哀,“时蕴,我一直都想问,你当时对我的喜欢,难道不是因为我可怜,再加上你妈妈的原因,让你对我产生了错觉?” “不是。”时蕴觉得他现在的想法有些极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周以绥,我不否认我之前,你也不要否认之前的自己,我喜欢你,也许开始是因为一些外在原因,但是后来真的只是喜欢你这个人。” “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所以尽量减少和许也的接触,也因为知道你这个人是怎么样的,所以那些谣言对我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手臂,却被他躲开。 时蕴举在空中的手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低笑,“其实你对我也有了一定的执念吧,毕竟是我先离开你的,是我先不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的,所以你一直耿耿于怀,现在我好不容易出现了,你将这种情绪无限放大,像是一堵墙一样挡在我们中间。周以绥——”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我们为什么会成今天这个样子了呢?” “我们本来不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吗?”他嗤笑,“如果当年你没递过来两个创可贴,我们之间就不会有交集,也就不会知道这样乱七八糟的事了。” “不是。”听见时蕴的声音,周以绥的心觉得被人狠狠撞了一下的,她继续说道:“就算那次我们没有遇到,我还是回去我外婆家,还是会在外婆家见到你,所以周以绥,你躲不开。” 所以周以绥,你躲不开。 躲不开—— 床上的人额头上出满了虚汗,似乎能将枕头浸湿。 时蕴那一句话回荡在他的脑海里久久不散,将他隐藏在心里最角落的情绪勾起,若有若无地伸出枝桠探着头。 像是经过一夜狂风骤雨的捶打,周以绥只觉得身上异常疲倦。 “叮铃叮铃——” 门外传来一阵门铃声,见里面没有声音,小声嘀咕着打开了门。 程韶一开门,见周以绥在桌前喝水,不禁说道:“绥哥你在家啊,怎么没给我开门?” “没开门你不是也进来了?”周以绥放下杯子,斜眼看他,“怎么了?” 程韶笑道:“试镜结果出来了,杨导说过几天就进组,让你熟悉熟悉剧本。” “热搜——”他本来不想处理的,但是杨导丝毫不在意网上的留言,这让他觉得放任这件事发酵是对这个剧的不尊重。 “你还不知道呐!”程韶笑得跟朵花一样,凑过来,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我真觉得咱们公司这次合作的忱远真不错,办事效率真是杠杠的!” 见周以绥脸上还有些不解,程韶继续解释道:“时总将你在中学的成绩单发了上去,还找了你以前的老师,好像是有个陈霆老师,听说别人对你的成绩产生了质疑,立马开骂。” 周以绥表情微妙,嗯了声。 “结果呢,还有几个人在质疑你学习既然这么好,怎么高考那么差,然后——”他顿了下,憋着笑说道:“时总发了个关你屁事的微博,好刚!反正现在网上那些极端的东西已经没有了。” “知道了。”他重新抿了口水,觉得异常口渴。 “对了,一会儿去趟忱远,时总好像要找你。” 嗯了一声,程韶将买好的东西放到冰箱离开,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周以绥翻翻这里,看看那里,在大脑不断的控诉下,他还是拿起了手机,打开。 熟练地切换账号,看见那个唯一特别关心发了微博。 @忱远时蕴:管你屁事? 底下评论的人大多是周以绥的粉丝,虽然他资源跟不上,但也算是一戏成神,属于老天爷赏饭吃,所以积攒的粉丝真的还不少。 眼神凝在那四个字上,周以绥突兀笑了,很是可爱。 —— 冬风伴着晚霞一起消失,时蕴来到停车场,在里面坐着,连窗户都没打开,闭着眼睛,等着司机来。 脚步声越来越大,满身疲倦的人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周以绥?”她低声喊道。 正当她想要下去的时候,却看见了跟在他身后的乔羡林。 两个人身形都拔长,谁也不让着谁。 “听说你也在忱远,看来我们之间还真是有些戏剧性。”乔羡林勾着笑,“我记得上次我们出现在同一个镜头里是因为一档综艺。” “是吗?”周以绥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不好意思,忘记了。” 这语气还是一样的一样清奇。 “没关系。”乔羡林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时间还很长,既然我们同属一家公司,那可就拭目以待了。” 第138章 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累呢? (本章后面内容有重复,今天晚上改文,明天再看吧) 眼见乔羡林离开,周以绥收回眼神,突然脚边停下了一辆车。 副驾驶的窗户落下,露出那张明艳的脸,周以绥状似不经意间扫了眼车内的情况。 “不用去了,今天的事情已经结束,给你安排的经纪人周五到岗,这几天你就看剧本,找找感觉。开机就在不久之后,进组之后好好表现,杨导很欣赏你。” 时蕴交代了很多,最后总结道:“后面的综艺和影视我会让段芳芳继续盯着,如果有合适你的或者档期合适,那我们就安排上,一切都好起来的。” “恩。” 周以绥垂下眼帘,“那多谢时总关心。” “没事。”时蕴往周以绥身后看了眼,心里对乔羡林和周以绥的关系有了质疑。 “找乔羡林吗?” 他幽幽的声音传来,下了时蕴一跳。 她稍稍弯起嘴角,有些心虚地说道:“我没找他。” “嗯。”周以绥眼神黯然,转身就要走。 “周以绥!”时蕴打开车门大步走了出去,在周以绥转过身的时候她抓住了他的手。 “我送你回去。” 本来想一口回绝,但在看见时蕴眼里的红血丝,心里有些酸涩,立马噤了声。 “走吧?” 时蕴歪头问道,心提了起来,生怕他拒绝。 可是他的车...... 算了,周以绥转身径直地走向驾驶位。 “嗯?”时蕴驻足,“唉你怎么——” 前面的人没说话,冷冰冰的,带着一种不让人靠近的疏离感,时蕴噤声,走到副驾驶坐下。 “安全带。”他开口,眼睛却直视着前方。 看着他的侧脸,时蕴才真的看出了这五年来他的变化,眉骨、鼻梁、眼窝、唇形,每一样都像是个艺术品,看的她有些失神。 察觉旁边的人没动静,周以绥原本看向前方的眼睛转过来,四目相对,似乎有名为暧昧的火花在两人对视的眼神中绽放。 “安全带。”他重复道。 “哦哦。”时蕴回过神,将安全带一拉,插进了卡槽里。 “去哪儿?” “先去你家吧,然后我自己开车回去。” 见周以绥还没动,不禁问道:“怎么了?” “地址。” 时蕴盯着他,突然觉得在某些地方周以绥出奇的执拗。 “广珠路朝平小区。” 话刚说完,周以绥就启动了车子,开的很稳,偶尔荡那么一下。 梅市道路两旁引进了榕树,上面挂着五彩的小灯,等到晚上,流光溢彩,顺着枝叶垂落下去,水上繁荣的夜景你做到了。 “是这个——”他还没说完便转头,在看见时蕴默不作声睡着的时候,突然噤了声,将那半句话咽了回去。 车子停在路边上,绿荫挡住了直射的太阳,时蕴安然地睡着觉。 驾驶位上的周以绥把玩着没点燃的烟,手指留下了淡淡的烟草味。 眸色渐深,他不自觉往副驾驶的方向看去。 时蕴应该是好几天都没怎么休息,眼圈红的厉害,这样看去,眼下重重的黑眼袋极其严重。 她在睡梦中不太安稳,一直皱着眉头,眼球滚动,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 “周以绥......”很小的呓语声让周以绥心一颤,她是梦到他了? 时蕴紧紧闭着眼睛,睫毛浓密且弯长,这副样子很乖,不是,她醒着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眼神更加灵动,看在他眼里,全是诱惑。 “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累呢?”周以绥喃喃道,梦中的人好像听见了声音,嗯了声,随后抱着安全带侧了身,一下拉近了和他的距离。 也许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才能这样仔细地看着时蕴。 自己这样的没出息可以不被人知道,彷佛自己就是那样有骨气般。 他看的认真,伸出手在她鼻骨上划了一道线,终日提起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周以绥视线落在了她的红唇上,艳丽有光泽,显得十分诱人。 “时蕴,你当时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纠结地一直都是这个问题,可是时蕴却连个答案都不施舍给他,彷佛他的想法并不重要。 时蕴眼睛动了动,是醒来的前兆,周以绥眼神渐渐暗淡,重新系上安全带,直视着前方。 “到了?”她眯着眼睛看了眼外面,是熟悉的建筑,顺口说道:“要不要进去喝口水?” “不用,你好好休息。”周以绥将车开进了她的车库。 虽然已经设想过时蕴家里有多豪,但是在她家里一下子见到那么多名车,周以绥说不惊讶是假的。 “不喝杯水吗?” “回去看剧本。”周以绥有些别扭,偏头不看她,“水还是时总多喝点吧!” “那你好好准备,杨导那边好好表现。” 眼见着他离开,时蕴困得不行,努力睁了好大一会眼睛,忱远旧业务加上新业务数不胜数,而集团里还没培养出自己的人,整天还要跟那些老油条们斗智斗勇,精疲力尽。 床头桌上的手机嗡嗡作响,时蕴闭着眼睛一把捞起来,对面商阳的声音立马吓得她整个人的魂都没了。 “时总,你怎么没等司机自己就走了?”商阳苦口婆心,“疲劳驾驶多危险!” “没事,不是我开的,你去帮我找个有相关。” ——疯了才花了攒起来买教辅的钱,疯了才像小偷一样爬上了女孩子家的墙。 暖黄色的灯光在黑暗的夜晚尤为显眼。 周以绥看了看月亮,差不多十一点了。 她还没睡?又等了很久很久,屋里没有任何的动静,灯还是一样的亮着。 心里有了猜想,他从墙上跳下来,轻声走到屋前的门口,借着灯光,他看清了那张睡梦中的脸。 她睡得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他下意识地注意到。 周以绥想,她好像一直不开心。 意识到自己所想,他自嘲地笑了下,她开不开心,哪里轮得到一个挣扎在最底层的人担心。 —— “小绥。” 推门进房间的动作一顿,周以绥转身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人,正是他爸周运清。 “来聊聊?” 周以绥指尖戳进了掌心,沉着脸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 周运清看着那张跟裴听相似的脸,叹了口气,“你也别怪你程姨,她为你好。” “嗯。” 对着他看不出来什么情绪的脸 第139章 那乔先生是喜欢时总吗? 乌云密布,周围瞬间暗下来,几声敲门声传来,商阳拿着一叠资料走了起来。 “时总,安娱官博都封了。” 时蕴没转头嗯了声,她凝眸看着窗外,那一片一片的乌云,像是在空中行驶的一只小船。 天阴的很沉,仿佛一伸手就能够。 路边两侧的大树被刮得直不起腰,叶子也铺满了一地。 商阳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上有些纠结,时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冷不丁开口道:“想说什么?” “时总,今天天气不好,我得去接我儿子,能不能早点下班?” 时蕴突然转过头,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不可置信道:“你结婚了?” 商阳嘿嘿笑了两声,“您别这样看着我,会让我以为您喜欢我。” “……”时蕴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还挺敢想。” 商阳悻悻点头,他怎么不敢想?自己真的是太有魅力了。 “那……” “你走吧。”时蕴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翻了两页,“今天看天气预报说有暴雨,你跟他们说现在都下班吧,别再回不去了。 对面的人眼睛亮了,连忙点头,“那您现在也回去?” 时蕴看了眼手表,“我再等一会,周以绥不是今天要来公司找经纪人吗,告诉他不用来了,到时候让苏悦直接联系他。” “行。” 时蕴闭着眼睛养神,在听到关门声的时候睁开,重新翻展着手里的资料,越看她眼神越复杂。 乔羡林签入忱远的消息被传到网上立马冲上了热搜,乔羡林本身就有热度,再加上现在正处在安娱和忱远的风波中,让他此时的热度到达了顶峰。 @忱远影视:欢迎@乔羡林的加入,你选择了忱远,忱远等到了你,风雨同舟,你我并肩前行。 ——还真的是,所以前几天乔羡林和时蕴接触,仅仅是为了工作?怎么办,还有点失望。 ——这算是忱远签的第一个人吧?乔羡林也够大胆的,不过忱远影视未来肯定是不可估量的。 ——一个是开朗成熟的优质偶像,一个是美艳大方的霸道总裁,很难不嗑啊!为什么告诉我他们只是工作关系? ——说是工作关系的也不一定吧?两个人都是很优秀的人,在一起共事久了肯定更容易产生感情啊! ——话说,乔羡林为什么会选择忱远呢? “所以,乔先生为什么会选择忱远呢?”时蕴放着乔羡林刚刚的采访,一个记者问道。 乔羡林身着深蓝色衬衫,非常有心机地开了两个扣子,露出了性感的锁骨,下面穿着黑色西服裤,眼前带着一个银框眼镜,嘴角勾起,好一副斯文败类。 “为什么会选择忱远?”他垂着眼帘重复道,唇边带着笑,突然,他看向镜头,眼睛明亮,“我这个喜欢冒险,在现有的娱乐公司中,我觉得忱远充满了未知性,这让我很是好奇,也想去看看他到底能发展成什么样子。” 他回答的从容又大方,记者点点头,继续问道:“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别的原因——”他沉默了一会儿,满是认真地说道:“时总吧,能跟这样一位优雅美艳的上司工作,我觉得我特别有动力。” 说完他弯弯眼角,给人一种他害羞了的错觉。 如果是姿色比他稍逊点的人做这样的表情一定会显得很油,但好在是乔羡林,只会觉得他有些可爱。 记者眼见着话题往他感兴趣的方向发展了,声调都扬了几分,他问道:“那乔先生是喜欢时总吗?” “喜欢!怎么不喜欢?”说着他还羞涩地看向镜头,抿着微笑,“我要赶紧拍拍我们时总的马屁。” 底下传来一阵笑声,时蕴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觉得被感动到或者被冒犯,就好像他说的话另一个主角名字,是她不认识的人。 采访还在继续,时蕴没再看下去直接将屏幕扣上,再往外看去,窗前的玻璃上已经砸满了雨滴。 原本幽暗的天空突然变得土黄,就在一瞬间,她怔愣住。 电灯忽闪两下,吓得时蕴低头,血迹印满了眼底,像是一个梦魇,冲她伸着手。 她连忙甩甩头,想要那些东西甩出去,随后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电闪雷鸣,在她坐电梯下去的时候,远处的天际燃起一片橙红色的乌云。 因为她刚才交代过,停车场几乎没什么人,高跟鞋触碰鞋面的声音,哒哒哒,显得异常空荡。 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随后雷声滚滚,就在她走到车旁边的瞬间,就听见外面的水声如倾盆,丝毫不给人留一丝余地。 走到车旁停下,时蕴刚伸出手想要拉开车门,突然第六感油然升起,发出危险的信号。 她刚一转身,眼神落在那只被举在头顶之上的手上,时蕴将视线移到那只手的主人脸上,“是你?我该早想到的。” 安冉丝毫没了当时骄傲的模样,雨水浸湿了她前额的头发,浑身的水黏在一起紧紧贴着身体。 “早该想到我吗?”安冉脸上带着嘲讽,“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 “得意什么?” “得意我努力了这么久得到的,你只需要两下就可以得到。”安冉眼睛猩红,本来就因为自己家是个暴发户就和那些人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她努力了很久,甚至沾染上了那些人的坏习。 “我好不容易将安娱发展成这样让人尊敬的公司,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大多数的人跑了,公司面临着官司,怎么能突然这样?” 她越说越激动,连带着看向她的眼神都变得凶狠了几分。 时蕴冷眼看着她说道:“疯够了吗?” “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你就一直这样高高在上,时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牛啊?”安冉眼神逐渐阴狠,美丽的假面上像是撕破了一个口子。 “如果没疯够你就在这里继续吧,我先走了。” 时蕴注意到外面的的风雨越来越大,再不走估计真会堵在医院里。 “你站住!”安冉上前两步一把抓住时蕴的胳膊,时蕴眉头瞬间疼的皱起,连忙甩开她。 正向骂醒她的时候,天空中打下闪电,时蕴只觉得眼前一闪—— 第140章 后腰疼 (后面内容有重复,晚上改,明早再看吧) 刀光剑影间,时蕴连忙后退,瞳孔地震,不太敢相信安冉原来这样疯狂。 “你疯了,你是在犯法知道吗?” 说话的间隙安冉就像发疯一样乱挥着手里的刀,时蕴尽量抓着她的手腕,禁锢着她的双手,挣扎之中额头上出满了汗。 “时蕴,是你把我毁了!都是你!”安冉力气突然变大,一把将时蕴推到了车身上,因为推力很大,她往后仰的幅度很大,后腰像是被扭到一般,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我们谁都不惹谁不好吗?”安冉沉着脸,“为什么你不跟我合作呢?明明在娱乐圈,我们公司也算数得上名字的。” “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时蕴疼的直皱眉,但气势上也不想输,仍然硬着语气说道:“安冉,周以绥是我的人,你觉得他是你可以肖想的吗?既然你不知道洁身自好,我自然要给你点教训。” “你喜欢周以绥?”安冉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你这样的人,居然还知道喜欢?” 她冷笑了几声,拿着刀片触碰到了她的脸,印出来一道红印。 时蕴眼神冷冰冰地看着她,“如果你再往深划一下,我敢保证你不光是公司倒闭,你下辈子我要回让你在监狱里度过。” 安冉盯着她,良久之后冷呵一声,虎口抵住她的脖子,“那好啊,你去地狱,我去监狱。” “疯子!” “是吗?我还可以再疯一点!”说着她就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比起划上她的脸,她更喜欢看时蕴在她手里无力的样子。 “你知道吗,我现在所有的悲哀,都是你一个人造成的,你说我该怎么讨回来呢?” 就在时蕴觉得要断气的时候,突然闷声一响,眼前的人影一颤,钳住她脖子的手松开,时蕴只觉得大口地新鲜空气灌入口中。 她靠在车子上,扶着腰,另一只手捂着胸口,抬眼看到了比她脸色更阴沉的周以绥。 他手里还拿着不知道从哪淘来的前面修路的牌子,安冉揉着被打麻的后背,眼底猩红。 “周以绥——”时蕴看见他之后原本还坚挺的全部力气都化成了无有,腿软地从车身滑坐到地上。 周以绥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在时蕴身边蹲下,看着她苍白的脸,“很疼?” 时蕴只觉得自己像是公主病要犯了一样,心里酸涩不堪,“后腰疼。” 刚才砸的那一下让时蕴觉得自己可能有些痉挛,能继续站这么久全靠自己的一口气。 周以绥没控制住自己的手,抬起来在她脑袋上按了按,声音低哑,“我们去医院。” “我让你去了吗?”安冉看着周以绥的背影,那种疯狂的情绪再次扑面袭来,“周以绥,你是不是也特别恶心我啊?为什么时蕴你只认识几天就对她那么好,我呢?我向你表达过那么多次喜欢你都视而不见!” “让开!”周以绥扶起时蕴,小心谨慎地稍微查看了一下,这种程度走路应该是没问题的。 安冉仍然站在他们面前,像是一个拦路虎,手里的刀子隐隐泛着银光。 时蕴对这样的刀子一点也没汗毛颤栗的感觉,毕竟她见周以绥的第一面就见过他徒手接刀子的场面,镇上的水果刀不如这样的刀子平滑,划一下都异常地疼,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周以绥的手心上留下这样的一道疤。 周以绥睨了她一眼,有淡淡扫了眼她手上的东西,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就你这样还想杀人?” 说着周以绥便走进她,越走近一步,周以绥的身影就越高大一步,压迫感就越强,安冉瞪着眼睛看向他,抓着刀柄的手不断颤动。 “我告诉你这个应该怎么拿。”周以绥似乎不像是要跟她争吵,而是认真教般。 安冉手指颤动,不敢再去接他手里的东西,周以绥浅笑,手指攥着刀依然刮蹭着安冉的脸。 安冉抖动,只听周以绥静静说道:“我脾气不好,年龄也大了,所以拿不稳或者蹭到哪都是很有可能。” “你别动!”安冉紧张地闭上眼睛。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看见的不是拿着刀子像是地狱使者般那样阴狠的人,而是代表着正义的人民警察,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暴雨连绵,积水很深,时蕴双手搭在周以绥的脖子上,随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右耳靠近他心脏的位置,时蕴头抵在那里,听着他的颤动。 灯泡事件被超市老板娘传了出去,赵忱上学创业成功脱贫,是他们镇上有名的人,他们都很好奇,像时蕴这样一个娇贵的小千金,怎么会回来受苦,难道是时家破产了?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小的。 所有人好像都在看她的笑话,拿她的事情当作饭后茶谈。 时蕴不适应那样的目光,一连几天没出过门。 “姐姐?姐姐?你在家吗?” 路瑶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时蕴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连续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头昏昏沉沉的。 她应了声,才发现嗓子有些沙哑。 路瑶闻声推门走了进来,打量着周围,这个房子荒废了好几年,原来的‘好’早就被时代淘汰了。 她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时蕴手撑在床上起身,连忙走过去,“姐姐,你怎么了?” 时蕴摇摇头,清了清嗓子,还是沙哑,“怎么了?” “姐姐,这个给你。” 映入眼帘的,是一颗粉色的糖,上面印着熊的形状。 时蕴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接受了她的善意,“谢谢。” “姐姐,你自己在家不害怕吗?” 看着如此单纯的眼神,时蕴满是心事,眼帘垂下,低笑:“害怕啊!” 可是,在哪儿都害怕。 自从妈妈去世之后,她每天都在那个诺大的别墅里,冷冰冰,每天最大的期盼就是爸爸可以早点下班。 可是父亲的形象已经在她心里倒塌了,没人能爱她,没人能给她安全感。 “我也害怕。”路瑶双手抱紧她,声音闷闷地说道:“爸爸妈妈干活的时候从楼上掉了下来,全都不在了,那时候我很害怕,幸好还有哥哥。可是听哥哥说,姐姐的亲人去世了,但姐姐没有哥哥。” 第141章 时蕴,你可真有本事呐! 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连带着周以绥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 时蕴忘记了腰上的疼痛,好像一下子跳出本体,以上帝视角看着他们两个人。 周以绥望着她,她有些无措地望向别处。 “时蕴——”这个名字像在他咬牙磨出来一般,像是一只发怒的野兽,可是在叫完她的名字后,他却收起了吓人的獠牙,喃喃道:“我是你的人吗?” 果然!还是听见了。 不过,她有什么好心虚的,明明两人的关系还没结束,工作关系也还在继续。 “当然是,我跟你们公司签了合约,那你就是我的人。” 她话音还未落,就感觉到了周以绥那不妙的目光,她咽了咽口水,承受不住他这样直白的眼神。 “安冉说你喜欢我,你默认了。” “是啊,我喜欢你。”时蕴没躲反倒是盯着他的眼睛,一点也不吝啬她的喜欢,“一直都很喜欢,没什么可否认的。” 看着她这样大方说出来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周以绥心里一点也不开心。 喜欢吗? 他有什么好喜欢的。 就算是喜欢,是他的人,也是那个最不重要的存在。 看着周以绥眼神淡漠,时蕴不可置信道:“你不相信?” 她有些激动地想要直起身子,腰间突然一阵抽筋般的疼痛,被周以绥双手按住,他眉心紧蹙,有些恼怒,“不疼了是吗?” 时蕴顺势抱住他的后背,脸颊贴在他的锁骨上。 周以绥按住她的动作一顿,眼睛直了几秒,然后抬手想要挣脱,却没挣脱开。 对她,他好像只有冲动,做不出实际的事情。 “很疼。”时蕴有些委屈,是有很大的委屈,她重重吸了两口气,眼尾泛了红,“周以绥。” 她像是受了巨大的委屈,让周以绥想到她委屈的可能不是今天这个事情,而是他缺席的那几年。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老是这样对两个人都没有意义,既然互相喜欢,那就应该在一起。 可是,他又对时蕴回来后几个月不找他这件事心存芥蒂。 “你先松开。”他压着声音,很是无奈。 时蕴手拿下来,湿润的睫毛离开了他脖颈,一时间他还有些不太适应。 “腰疼的厉害吗?要不要叫医生?” 周以绥见时蕴不说话,便起身,刚想去找医生突然被时蕴抓住了手腕。 “我没事。”时蕴眼底像藏着一枉清澈的泉水,一不留神就会流出来一般,煽动的睫毛浓而长。 周以绥喉结微微滚动,移开眼神。 “你别走。”她上一秒还在委屈巴巴,下一秒看见门口闯进来的人,立马板起了脸,看着被惊吓的商阳,硬邦邦地说道:“时总,我听说安娱那边的人来找麻烦打的您都进医院了,把我吓死了。” 说到后面,他越来越小声。 打的您都进医院了?打的您? 虽然时蕴很想反驳,但是他的话貌似就是事实。 商阳的视线停在了时蕴按住周以绥的手腕上,时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眼皮一颤,连忙松开。 周以绥嘴角带着自嘲的笑,默不作声地将手插进了裤兜里。 “安冉呢?” 商阳原本看戏的动作一顿,连忙说道:“已经被带到警察局了。” “你去警察局那边盯着,看他们调取监控,再把我电脑里整理的安冉资料汇总发给警察,我要告她杀人未遂。” “可是照目前来看,很有可能就伤害罪来处理。” “去找陆律师,她当时就是想掐死我,我相信全过程监控都非常清晰地拍下来了。” “哦好。”等到商阳想要离开的时候,一直默默不做声站在一旁的人突然说道:“麻烦你再去找程韶一趟,跟他要这两年安冉骚扰我的证据,应该也有用。” “好的。”商阳关上门之前笑嘻嘻地说了句,“你们继续。” 继续你啊继续!时蕴默默在心里想到,都已经没有气氛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时蕴发现周以绥一直盯着自己,“怎么了?” “你是故意的?”他有了一个猜想。 时蕴落在被子上的手突然攥紧,她有些错愕,带着稍微有些沉重的笑,“怎么、怎么可能?” “是吗?”他不太相信。 “当然是。”时蕴眼神忽闪,找证据作证着她的说法,“我怎么可能会预料到安冉会过来,还带着刀?” “你是没想到,但是这个计划在你看见她之后才想着顺水推舟的不是吗?” 时蕴沉默,眼帘垂下,被说中了心思,像个等待处罚的小孩。 “你!”他还真不敢想,时蕴敢拿着自己的生命安全犯险,一步步激怒极端的安冉。 可是她又有什么不敢的呢?毕竟都能朝着打架斗殴的他走来,还给他递了个创可贴。 “时蕴。”他咬牙切齿道:“你可真有本事呐!” 一晃五年,周以绥成熟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那个曾经把情绪摆在脸上的男生带上了假面。 能把现在的他气成这样,时蕴也觉得自己挺有本事。 正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手机响了。 周以绥看着那一串号码,没有备注,接通。 “你好,我是你的经纪人苏悦,以后你的工作会全权交给我处理,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你现在的助理程韶,也可以直接联系我。” 周以绥扫了病床上躺着昏昏昏睡的人,嘴角勾起他察觉不到的弧度,“嗯。” “你接下的那个剧本我看过了,眼光不错,制作班底也强大,如果拍好了,对你今后的戏路是有一定帮助的。” “嗯。” “那等到你进组的时候再说,我会跟你待一段时间,到时候看看。” “嗯。” “好你先忙,我去做个计划表。” “嗯。”挂断电话,周以绥看着那个已经进入梦乡的人,原本的怒气散了,“能拿你怎么办呢?” 时蕴睡不安稳地缩了缩脖子,眉头紧皱,似乎今天的那件事还是吓到了她。 他叹了口气,倾身伸手拉了拉时蕴的被子,本来想直起身的动作在看见她脸上表情的时候一顿,宽大的手掌好像一下子就能盖满时蕴的脸。 他揉开时蕴紧锁的眉心,满是愉悦。 第142章 什么阿猫阿狗都吸引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脑海里的身影也渐渐模糊,时蕴被陷在梦境里,怎么也挣扎不出来。 她仿佛回到了她刚离开的那段时间,周以绥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搬离了许家,窝在一个不到是十平米的房子里,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 周以绥每天都要承受那些让人寒栗的幻听,又要在清醒时忍受时蕴已经离开的事实。 有一天发起了高烧,那天他突然像是看见了死去的李顺,在空中得意地笑着,好像是说这就是他的报应。 她看见周以绥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像是下一秒就会死掉。 她用力喊着他的名字,却好像挡在了那层屏障之外。 正当他接受死亡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又闪过了时蕴的笑,他立马睁开眼睛,想着还要等时蕴回来,靠着这强大的盼头,周以绥强撑着站了起来,将药吞了下去。 而这个世界之外的时蕴松了口气,眼前的场景变换,到了周以绥高考那天,他拖着病弱的身子参加高考,在窗外,时蕴看着周以绥认真答题的侧脸,心里想到:那些知识像是融入了周以绥的骨子里,就算根据肌肉记忆,他也能考的很好。 时间匆匆,第二天考英语的时候周以绥昏倒在考场,心理疾病加重,直接送往了医院。 那天他醒来之后哭了好久,嘴里一直念叨着他们在京大遇不到了。 后来,周以绥收起平时的冷漠,情绪也隐藏地很好,在小房子里努力求生的第六个月,他遇见了带给她光明的段芳芳,问他愿不愿意跟她做个演员。 画面扭曲转换,重新正常,却是一个异常熟悉的地方——忱远集团。 画面中的人物是那个只出现过一次的姚忱,汽车后座上坐着一个女人。 像是回到了回国那天,画面里的时蕴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因为她回国刚刚冲上的热搜。 屏障外的时蕴看着画面里的自己往写字楼里走去,有些不理解她看到这些画面的意思,画面往旁边移了半丈,在不常被人注意到的角落里,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是周以绥! 回国那天他去了? 所以他是知道自己的行程的,然后才会在那里守着? 他一直都在等自己? 一想到这里,时蕴心就像是被狠狠揪起,那个不敢迈向前的人影渐渐消散,眼前一片白,她仿佛置身于整个虚空中,她喊一句,空中也回荡着她的声音。 时蕴有些害怕,还没等持续几分钟,眼前一黑,病床上的她突然睁开眼,大口呼吸着。 余光见到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的周以绥匆忙跑过来,急切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闻着他身上特殊的、轻微的气味,像是时蕴的安定剂,她有些心慌地搂住他,“先等等,等我缓缓。” 眼前的画面渐渐成了一张又一张的图片,熟悉又生动。 她在周以绥出去的时候翻开手机里的相册,找到了那几张她偷偷藏起来的照片。 那时候时颂文对她的监视很严,甚至连微信上说了一句早都能被提出来要删除人家的好友。 所以就算她找人偷偷去打听过周以绥,但收回来的消息也是微乎其微。 那些照片被她遗忘在岁月的长河中,却被满埋在大脑记忆的深处,今天才猛然回忆起,形成一段又一段的动态记忆。 原来只是我忘记了—— 时蕴蜷着双腿,心里阵阵发疼。 “你怎么了?”周以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身边,时蕴抬头看他,水眸颤动,伸手搂住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身上。 “周以绥——”她的声调糯糯的,不像是平常的声音,却让周以绥眉眼一跳。 “嗯。” “周以绥——” “嗯。” 她一遍又一遍叫着他的名字,每叫一次,周以绥回应一次。 当当当—— 时蕴听见门声突然松开了搂着他腰的手,整理了下发型让人进来。 本来想好好退在一边藏起眼里旖旎情色的时候,在看见乔羡林的那刻,他脚步顿住,朝时蕴那边靠了靠,眼神不善地打量着他。 站在门口的人在看见周以绥的那刻我嘴角的弧度僵住,然后很快地收敛神色走了进去。 时蕴看着他手里拿的果篮和一些补身体的补药,不禁客气道:“费心了。” “没事。”乔羡林穿着深绿色宽松衬衫白色西装裤,整个人青春活力,一点也不像是三十岁的人。 不显年纪这话一说出来时蕴很快就感觉到了来自周以绥夺命般炙热的目光,她悻悻闭上嘴,但脸上还挂着除了见周以绥之外的人的冷淡表情。 “我听说了,那个安冉还真是大胆。”乔羡林一点也不掩饰他的目光,看的时蕴有些不舒服。 周以绥挡在两人中间说道:“东西放下就走吧。” 乔羡林扫了他一眼,然后继续问道:“时总,你现在还好点吗?我感觉你的脸色还是很差,我让阿姨煮了点粥,你趁热喝。” “嗯。”毕竟刚把乔羡林签过来,面子还是要给的。 “听说伤到腰了?我认识一个非常有名的中医,你——” “不用。”时蕴立马打断道,“就是一个小毛病。对了,你的经纪人和助理会在第二天跟你联系,到时候有什么好的剧本,记得接啊!” “嗯。”乔羡林满含深意地看了眼周以绥,然后跟时蕴说道:“那时总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等到乔羡林消失在门口,周以绥的脸色才渐渐好转。 看着乔羡林拿过来的东西,他就有些恼怒,抓起袋子就像丢近垃圾桶里,却时蕴及时拦住。 “那些东西怎么惹到你了?” 周以绥不说话,却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情绪。 “他喜欢你。”他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时蕴啊了一声,“那些个死物喜欢我?” 周以绥埋怨地看了她一眼,“乔羡林。” 时蕴好不容易把这两句话联系在一起,忽然响起来不久前看到的有关乔羡林的采访,点了点头,“是喜欢。” “你知道?”周以绥错愕。 “知道啊!”她满是从容,一点都没有奇怪的情绪。 “那你还——” “不喜欢我才不正常吧?”时蕴嘴角勾起,眼睛里全是她试探的光,“我这么好看又有钱。” “是。”周以绥望着她,“什么阿猫阿狗都吸引。” ------题外话------ 再说一遍哈,这段时间晚上十点多更新一章,快十二点更新一章,有时候晚上凑不够四千字,就会添点别的,然后再改(凌晨一点前完成),早上醒来改错别字,所以宝子们可以每天上午看,因为晚上的内容有瑕疵,感谢包涵哈。 第143章 还有人能欺负得了你? 在医院的那张硬床上睡了两天,时蕴腰倒是养好了,只不过半天总是被硌醒,导致她缺觉缺得厉害,刚躺在床上眯了会儿,夺命铃声就响了起来。 “你要是没有要命的事告诉我今天我就要了你的——” “时总!”商阳立马打断她说道:“周以绥和乔羡林一起上热搜了!” 时蕴话一顿,蹙眉道:“他俩怎么能一起上热搜?两人私底下牵手了?” “......”商阳抿了抿唇,斟酌着说辞,“他们和赵影后一起登上热搜了。” “赵影后?” “赵晴晴。” 有点耳熟,脑海里突然闪过几个片段,对,是在她让商阳收集的资料里面。 乔羡林和周以绥发生冲突的主要就是因为赵晴晴。 “他们三个同框了?” “不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这下子周以绥和乔羡林不是对手反而成了队友,旧事被重提,一下子将他们三个推上了热搜。” 时蕴揉揉眉心,嗯了声,“联系公关去处理。” “已经联系了。” “联系了你还给我打电话?” “是周以绥不太配合。”商阳扭捏地说道,“本来两个人起冲突就是因为乔羡林喜欢赵晴晴,赵晴晴喜欢周以绥,所以在那期综艺节目里两个人剑拔弩张的,周以绥入圈这么久,除了他从没听说和其他人弄得这样难看过。” 时蕴脑子像是转不过来弯一样,艰难地理解他的意思,“所以,周以绥不配合什么?” “就是想让他和乔羡林相亲相爱一点,这几年觉得周以绥也不像那么难说话的人,可是这次他却坚持自己的观念,一点也不做出让步。” “那就不用配合了。”她怎么不知道周以绥好说话呢? “赵晴晴那边好像在营销。” “压下去。”时蕴挂断电话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喃喃道:“还说我净招一些阿猫阿狗的,自己招的这些算什么东西?” 还没睡实,商阳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时蕴一把坐起来,带着血丝的眼睛显得异常恐怖。 “时总——”商阳似乎预示到了这边的情况,说话声都小了很多,“是您说的,以后周以绥的事情都告诉您一声。” 时蕴阴沉着脸,她是说过没错,但总是想着周以绥那样的性子,估计也不会惹出很多麻烦的事,可是......她现在不这么想了。 “说。” “这回的热搜上也有您。”他弱弱地说道。 “我?” “对,您要不看看?然后再告诉我们怎么处理?”他话音刚落,对面没了声音,商阳看着手机界面,嗯......挂了。 灰蓝的窗帘遮挡着日光,房间昏暗,床中间的亮起的手机屏幕异常显眼。 纤细的手指上下滑着屏幕,微博文案下面配着几张小图,是周以绥出入医院的照片。 一开始周以绥粉丝以为周以绥生病了,后来经过私生的口才知道生病的是忱远的时总。 大肆渲染周以绥爱护上司,关爱同事的传闻,又有乔羡林和赵晴晴的热搜做助攻,一下子把周以绥推到了娱乐榜第一。 “原来他那两天打扮的这么帅。”时蕴放大着图片,像是要透过照片以及他衣服的层层遮挡,看到被藏起来的人鱼线。 周以绥的身材很好,她抱住他的时候能感觉到,看着瘦,其实浑身肌肉匀称,一看就是经常健身。 欣赏完之后她给商阳回了个电话,“你注意点看这个舆论的风向有没有往巴结上司那边偏,如果没偏的话就不用管。” “好的时总。”他像是还没说完话般扭捏了两下,被时蕴说了句,连忙说道:“我就是想知道您和周以绥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呢?”时蕴这句话是真心要问的,她现在也看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了,所以想找一个旁观者问问。 “啊?”商阳窃笑,“这是我可以随便说的吗?” 时蕴淡笑,“畅所欲言。” 商阳看了办公室里的人一眼,抿着嘴也抑制不住扬起的嘴角,“时总,您可别不爱听,我觉得你俩像是小说里的男女主,两个人谈恋爱,然后吵架带球跑,最后几年后带娃回归,两个人相爱相杀,最终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时蕴满头黑线,“这是吃了多少本言情小说?” “嘿嘿。”商阳笑道:“所以是不是?” “不是!”她丝毫没有犹豫地回答道。 “那周以绥肯定喜欢您!”商阳压低声音说道:“要不然他这几天天天陪您在医院待着。” 时蕴若有所思,想起每个夜晚因为腰疼睡不着的时候总能看见门口的身影,他好像每晚都来,却从来没进来过。 商阳在对面喊了两声,以为时蕴断线了,挂断了电话。 时蕴拉开窗帘,耀眼的光争先恐后地钻进来,几乎瞬间就把整个房间照亮。 自从她这次进医院以后,周以绥对她的态度好像好了很多,好像是他自己说服了自己,两个人到达了一个平衡点,不能退后不能前进。 这样对时蕴来说还是不够,但是相比以前来说,确实好了很多。 想着想着,等她意识回笼的时候,发现手机屏幕显示的正是和周以绥的聊天界面。 她勾着手指,眼神来回打转,最后发了句:听说我们一起上了热搜。 周以绥几乎瞬间回复:嗯。 这么快?是没在看剧本? 蕴气爆棚:你有什么看法? 周以绥:照片拍的还可以。 这是什么意思?时蕴摸不着头脑,只得顺着他的话说道:确实,只不过把我照的好丑,感觉像个路人甲。 周以绥放大照片看着每一处,最终在一处玻璃的反光处看见了。 周以绥:...... 还没知道回什么,时蕴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有人欺负我,周以绥,你会帮我欺负回去吗?” 欺负?这个词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会不会啊?”时蕴似乎等急了,周以绥挑起眉头,“还有人能欺负得了你?” “当然有!”时蕴有些激动,“你看咱们两个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他们都不讨论我,只看的到你。” “......” 周以绥蹙眉,这样能被人看见了也是神奇。 第144章 探班 宽阔的操场上一个白影越来越近,如果不仔细看,恐怕会忽略她身后追上来的男人。 时蕴停下来,刚才剧烈运动后胸口起伏巨大,额间涔了汗,汗滴砸在地上的橡胶跑道上。 商阳随后跟上,一把坐在地上,非常潇洒地蜷着两条腿。 “时总——”他的声音虚弱的可怜,“我觉得我快没有工作激情了,请拿奖金砸向我!” “那要不换个人来?” 商阳眼睛直了,连忙站起来,挺着高昂的下巴,“我觉得我还年轻,能再干五百年。” 时蕴睨了眼旁边的人,仰头喝了几口水,她擦了擦下巴,直了直腰,“周以绥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进组了,听说拍摄很顺利的,杨导非常满意。” 时蕴点点头,微风拂过她沾着汗水的头发,空中夹杂着说不出来的香甜。 商阳虽然一直跟着时蕴跑来跑去,但是总会有那么一瞬间还是会被时蕴卓越的颜值惊羡到。 看他有些呆愣,时蕴蹙眉说道:“真没工作激情了?” “有!”商阳嘿嘿笑了两声,“我愿意为了我的工作赴汤蹈火。” 时蕴有些傲娇地稍微点点头,“那就订两张去广城的机票。” “两张?” “你也出公差。” 公差?说的还挺好听,不就是你为了去见小情人所找的借口。 时蕴看着他嘴角间的微表情,不由得勾起嘴角,露出你要是多说一句话我就送你去西天的表情,说道:“怎么?看起来你很有异议?” “没有!”哪敢呢? —— 一辆冰淇凌车推了过来,在满是铜锈的四脚亭里很是显眼。 一大群人围了上来,叽叽喳喳讨论这是谁送的。 “是晴晴姐吧?我看她今天跟助理交代了几句话。” “那可真是太好了,广城这个死天气,明明都冬天了,还这么热。” “我看就是晴晴姐买的,你看冰淇凌车身下面。” 那个人眼神扫过去,惊讶道:“粥粥?” “谁不知道周以绥粉丝都喊他粥粥,咱们晴晴姐这么喜欢周以绥,真是太热情了。” 谁都没发现后面还有一个低调的身影,黑色防晒服若隐若现显露着她的皮肤,帽檐下的红唇轻抿,异常勾人。 在她身侧的商阳有些费力承受着她带来的压力,气氛十分沉重,压得商阳喘不过来气。 “时总——”他轻轻喊道,时蕴唇瓣抿地更紧了,像是下一秒就能把冰淇凌车推翻。 “赵晴晴怎么也在这个剧组?”她压着声音,多了几分阴森的味道。 商阳低声说道:“我们确实是注资了,但是大权还是在杨导手里,我们也只是跟他们争取了男一号这个角色,其他的角色我们也干涉不了。” “那就加钱!”她阴沉沉的声音传过来,“有什么损失我们都补上!” 商阳微微张开嘴,表示很惊讶,时总这个样子很像是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的昏君。 时蕴冷冷的眼神扫过来,“怎么?有意见?” “哪敢呢。”商阳做了个立马去办的手势,紧接着就去找导演了。 车上的人分发着不同口味的冰淇凌,有一个工作人员拿着两个冲靠在柱上的时蕴走来,稍稍弯头想要看清帽檐下的脸是什么样。 感觉到那种不怎么友好的目光,时蕴烦躁地隐忍着怒火。 “你是哪个组的?感觉以前都没见过。”他呵呵笑了下,把手里的香草冰淇凌递给她,“听说周哥代言的冰淇凌挺好吃的,尝尝吧。” 看着被递到眼前的那一抹绿色,时蕴又想到了想要挖她墙角的赵晴晴,原来没拿她当一回事,现在都跟到一个剧组来了。 虽然眼前的女人没有说话,但他还是感觉到一种无声的压迫感,他收回手,“那——” 他还没说完话,一阵嘈杂声传来了过来,时蕴隐约听见那人说道:“周哥,谢谢你的冰淇凌。” “晴晴姐,多谢你们的冰淇凌。” 感谢的声音层次不穷,跟在导演后面过来的商阳瞬间感觉不妙,眼神不自觉往时蕴那边瞟。 周以绥听着他们的话还有些懵,看到冰淇凌车的时候大约联想到了一点,以为是赵晴晴送的,连忙想唤程韶过来把钱给赵晴晴,却发现赵晴晴也是一脸懵,尴尬地笑着。 巡视一圈,扫过导演身旁的商阳,视线落在了人群的最后面,黑色的帽檐反衬着她白皙的皮肤,在眼下扫下了一层阴影。 略过那些人的目光,周以绥径直朝她走去,聚在一起的人群给他闪出一条道。 园本跟时蕴搭讪的人被这个场面震惊到了,难道是周以绥看他拿了两个他代言的冰淇凌,觉得他是个铁粉要给他合个影? 在周以绥靠近时,他连忙把手里的香草冰淇凌递过去,“周哥,您吃吗?这个还没动。” 本来紧张到死的人突然发现那张人神共愤的脸似乎没有面朝他,而是对着那张被帽檐遮住脸的女人。 “什么时候来的?”他突然说道,周边一阵杂音,似乎是在讨论那是不是周以绥的女朋友,还有赵晴晴僵化的脸色。 时蕴这才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神像极了看向负心汉的。 周以绥不由得失笑,这是把他和赵晴晴联想到一起了? “你还笑?”时蕴脸色瞬间沉得更厉害了,“你怎么笑得出来?” 周以绥点点头,“你怎么过来了?” “又不是来看你的。”时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话音刚落,就见商阳引着导演过来。 时蕴将帽子摘下来,那张精巧玲珑的脸瞬间出现在各位眼前,拿着香草冰淇凌的手突然一紧,差点把里面的冰淇凌挤出来。 “这是哪个演员吗?好好看。” “有点眼熟啊!” “这不是曾经登上热搜的时蕴吗?你还记得不,那个忱远集团的时总。” “卧槽,这么好的老板吗?还来探班?” 杨玉林扬着和煦的笑走过来,“丫头来啦。” 周以绥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消失。 “杨叔叔,这么久没见,还真是越来越年轻了。” “就你嘴甜。”杨玉林拍了拍她的胳膊说道:“听说你一来就想要让我换人?树大招风,这钱多了是不是还没处花?” 第145章 吃醋与生日(两章合并) 玲珑剔透的吊灯高高悬挂,玻璃瓷器折射出五彩的光。 广城沿海,餐厅左邻这里最美的落日海湾,金灿灿的光辉透过玻璃窗印在时蕴满是碎光的眼睛里。 都说广城是个旅游胜地,但是她以前从来没有来过。 据说这里最受欢迎的娱乐项目便是游艇出海,尤其是傍晚,冲落日追去,整个人沐浴在光灿中,又浮于海面上。 “好看吧!”旁边的杨玉林开口说道,又跟她讲了很多关于这里的故事。 “这次的选景不错吧!”他哈哈笑了两声,随后看向赵晴晴,“这还是我们晴晴的功劳。” “不敢当不敢当,只是我爱旅游,偶然一次就到了这里,觉得很符合我们这个电影的选景要求。” 浓眉亮眼红唇,落落大方。 赵晴晴扬着最漂亮的嘴角弧度,似乎整个人都在发着光,很是妖艳。 时蕴这才注意到随行的人当中掺进来一个人,目光灼热,一点也不收敛地打量着她。 无妨让人忽视,赵晴晴偏头过来,勾着最明媚的笑问道:“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时总一直在看。” 时蕴面前的酒杯被斟满了,她看着酒面上的自己,那让人一眼就能沦陷的眼睛,似乎却异常冰冷,她手指勾住杯柄,晃了两下,低笑道:“就是觉得杨导的眼光真好,赵小姐长得真好看,和周以绥可真是郎才女貌。” 赵晴晴笑着更灿烂了,“是吗?多谢时总夸奖。” 周以绥面上还算过得去,只不过有些生气,手直接从桌下伸出抓住了时蕴没拿酒杯的手。 轻轻捏了捏,似乎是在警告。 时蕴勾着红唇挑眉。 “眼光好那是必须的,如果你也是个演员,我也可以让你来!”杨玉林打破了尴尬,“反正你这丫头长得也不赖。” “瞧您这话说的,好像您选角色就看颜值似的。” “颜值也是选角的重要因素。”杨玉林拍拍她的肩膀,“这你就不懂了吧。” 时蕴笑笑,抿了口高脚杯中的酒,笑道:“那还是算了,比起演员,我还是喜欢我现在的身份。” 毕竟不受人摆布。 他们大概十个人一起围在大圆桌上,杨玉林是个幽默开朗的人,没几分钟,一屋子里的人哈哈笑了好几次。 周以绥默不作声地给她夹了两道菜,所有人都没注意,时蕴只是淡淡扫了两眼,余光见全是赵晴晴俯身跟周以绥说话的画面。 虽然周以绥有意避嫌,但耐不住赵晴晴凑上来。 时蕴在杨玉林跟其他人交谈的监控看向赵晴晴,看的时间久了,对面的人居然耳朵红了。 时蕴:“......” 她收回眼神,余光依旧注意着这边的情况。 赵晴晴看她转回头后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跟旁边的助理说道:“你有没有发现时总刚才一直在看我?” 助理看向那边,“好像是,从她下午来了好像一直都在看你。” 两个人好像发现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赵晴晴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连忙捂住嘴,“是我想的那样吗?我这么有魅力?” 助理:“......” “她不会真爱上我了吧?”赵晴晴垂眸,长长的睫毛煽动,像是一个有一个小精灵。 她喃喃道:“时总刚才还夸我,还一直看我,这么喜欢我,还知道我喜欢周以绥就为了大爱撮合我们。” 赵晴晴越想越觉得时蕴这个人真好,她偏头问助理:“你说时总是不是我的粉丝?我前几天刚发了个微博说广城特别热,想泡在冰淇凌当中,她中午就以我的名义特地买了一个冰淇凌车,还穿了我的同款,哦不对,是闺蜜装?还是情侣装?” 助理:“......” 没事,她已经习惯了,这是晴晴姐臆想的第十个人。 周以绥就是因为她的臆想而喜欢上的,这样也好,跟时总传绯闻总比给周以绥倒贴强。 想到这里,助理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 原本时蕴还想以最凶的目光赶走不怎么能威胁到自己的情敌,但是,这个赵晴晴怎么回事?不光冲她笑,还冲自己抛媚眼?眼睛怎么像是在发光? 周以绥也发现了不对,明明这个眼神是她在他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怎么...... 赵晴晴凭一己之力将弄得集体懵逼。 饭局结束前夕,杨玉林看着已经长到这么大的时蕴忽然有些感叹,“第一次见你时你还只是个这么大的小娃娃,当时你爸妈都忙工作,你呢就一直追在老沈后面,非要他抱,他一转眼你从那个追着要抱的小姑娘成了能说会道的小时总,可真是有些感慨啊!” 听见沈则的名字,时蕴扬着的嘴角瞬间消失,眼神黯淡,自从五年前沈则消失之后,她再也没见过他,只是每年收到他寄来的礼物,追踪不到来时的地址。 “欸对了,老沈竟然偷摸有了一个这么小的娱乐公司,我竟然才知道。” 铛—— 汤匙砸在瓷碗上,时蕴有些呆滞地抬眸,“您,您是说沈叔叔有一个小的娱乐公司?” “你不知道?”杨玉林微微皱眉,“不应该啊,你不都和星空文化签合同了吗?难道不知道星空文化的控股人是谁?” 时蕴瞳孔倏然一颤,她听到了什么?星空文化?星空文化的控股人是沈叔叔? 她突然觉得耳边声音夹杂着锣声,震得她头晕目眩。 她突然转头看向周以绥,漆黑的眸子异常平静,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时蕴有些艰难地开口:“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说完她就后悔了,他都成了星空文化的合伙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家公司的控股人是谁。 “是。”周以绥抿了抿唇,“你走之后,段姐找到了我,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偶然,是沈先生知道了我的事情,让她去找的我。” 周以绥垂下眼帘,将那些年发生的事情一起埋藏在眼底。 “那他现在在哪?”时蕴知道沈叔叔不会出什么事,但还是想再见他一面。 周以绥摇摇头,“这四年来我没见过他,段芳芳也没见过了,只不过偶然会收到他的信息。” 时蕴恢复了神情,点点头,“肯定又在哪个地方躲清闲呢。” 旁边一阵热闹,他们被这几个声音吸引过去,发现几个女生挤在一起,互相看着手机,时不时地交谈,脸上的笑容也很是愉悦。 杨玉林装作严肃地咳咳两声,“怎么了?迫不及待想回去了?” 她们都是跟着杨玉林的老员工,知道他什么意思,笑道:“是啊杨导,快到十二点了,我们还要抢东西呢。” “什么东西还得十二点抢?” “这您可能out了,双十二有优惠啊,双十一的时候没钱,这不刚刚发了工资,得犒劳自己一下。” 杨玉林啧啧两声,“就你们会享受,这不是内涵我给你们发的工资太低了么。” “哈哈哈”一阵笑声穿过。 “那行吧,都回酒店吧,现在还有二十分钟到十二点,步行也就五分钟,够了吧?” “够了够了,多谢杨导。” 周以绥偏头看想还稳坐在旁边的时蕴,眼神晦涩不明。 双十二的这天,也是她的生日。 周以绥磨挲着手里的首饰盒,不知道该怎么送出。 杨玉林又返回来,眉眼含笑地看着时蕴他们,“怎么,还不走?你们想留在这里买东西?” 作为最有眼色的助理,商阳一定当仁不让,他连忙走到杨导身边,看着他醺红的脸,惊叹一声,“杨导,你是不是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哈。” 话音刚落,两人就消失在了门前。 程韶看着面前的两人,自觉有些尴尬,跟周以绥说了声,连忙跑了出去。 包厢瞬间空荡,似乎说一句话都能传过来回声。 “生日要到了。”周以绥浅笑,将给手里的东西推给她,“恭喜,二十四岁了。” 时蕴眼神倒没直接落在首饰盒上,反而看向了他的手,骨节分明,青筋微鼓。 那样的一双手,她曾经握过多少次,触感仿佛能记起。 可是现在,她却不知道该怎么理直气壮地攀附上去。 这段时间,两人的关系貌似已经缓和,甚至周以绥又开始对她很好,好到她总以为两个又成了那种关系。 可是,时蕴眼神移到周以绥的眼睛上,“周以绥,你为什么突然不生我气了?” 她就是突然地想知道,知道为什么,才能做出改变。做出改变了,他们的关系才会重新那么密,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她吃赵晴晴的醋,却没有身份指责和制止。 周以绥眸色渐深,为什么?他脑海里忽然想到了那天在车库看见安冉一手拿着刀抵在时蕴脸颊,一手钳住她的脖子的场景,那时候的恐惧与愤怒将他的理智杀死,只恨当时没掐死安冉。 他害怕了,妥协了,那几个月的空白,就不想再追究原因了。 只要她朝他走过来,他没什么怨恨了。 在时蕴住院的那几天晚上,他总是会被噩梦吓醒,生怕梦里的事情真实发生了,连忙去时蕴的病房看看,好在,那个人依然在那里,把自己裹成一个肉粽,笨拙又可爱。 他每天都在后怕,忽然又想起来几年前时颂文将时蕴关起来那天,时蕴为了见他砸玻璃跳窗,腿都划伤了一大块,血顺着修长的腿流下来。 又想起来那天时颂文打了时蕴一巴掌,摔碎了她代表希望的哆啦a梦,她满是破碎感的样子。 他们经历过那么多事情,见识了那么多彼此狼狈的样子。 但他还总是纠结于她回国后不来找自己的那几个月,显得愚蠢又荒唐。 想明白了这些,那些曾经耿耿于怀的事情,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怎么了?”时蕴见他半天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不禁问道。 周以绥突然想到了她十八岁生日的前几天,他问时蕴想要什么生日礼物的时候。 他轻轻抿着唇,目光灼灼,问道:“时蕴,你想知道去年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吗?” “去年?”虽然转移了话题,时蕴被带了进去,有些迟疑道:“你不会每年都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吧?” 看着周以绥默认的模样,时蕴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你——” “所以时蕴,你想不想知道?” 她点点头,周以绥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五十分。 “走!”他宽大的掌心钳住她的手腕,时蕴顺着周以绥的力气站起来,略过躲在门口偷听的两个人,步子越来越快,到了周以绥住的酒店。 电梯打开,周以绥抓着时蕴的手腕走进去。 电梯里就他们两个,稍微宽松的空间让时蕴内心平静了很多,她压着下巴抬眼去看周以绥,只能看到他严峻的侧脸,轻抿薄唇,不是愤怒,而是紧张。 滴—— 电梯门从中间往两边打开,露出一张错愕的脸。 时蕴想甩开周以绥的手,却被他紧紧攥在掌心,被笼罩的皮肤像是被灼伤般难安。 “时总,绥哥。”赵晴晴眼皮立马耷拉下来,在两人面前,自己的辣妹气势荡然无存,她攥紧了手里的小蛋糕,然后递过去,委屈巴巴地说道:“绥哥,生日快乐。” “??” “??” 时蕴没好意思直接地问她都不上网吗,反而比较委婉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周以绥今天生日?” 两人说话的期间,电梯门缓缓关上,时蕴还没听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连忙要走出去,却被周以绥揪住了后领。 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周以绥按着电梯开关,不让它关上。 赵晴晴垂着头,那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时蕴有些于心不忍。 “我注意到绥哥在准备蛋糕和礼物,又听他们讨论十二号生日怎么怎么的,我就想着给绥哥过个生日,毕竟他在这里也没有朋友。” 不远处的程韶打了个喷嚏:你当我是死的? 时蕴眼皮一跳,“他自己过生日为什么要自己买蛋糕和礼物?” “因为我也是这样的啊!自己过生日为什么不能自己买蛋糕和礼物?” 时蕴:“......”是她狭隘了。 “那你可理解错了。”时蕴好心说道,“绥哥是五月的生日,石榴结果的日子,今天是我的生日。” 她微微一笑,接过她手里的蛋糕,“谢谢。” 赵晴晴看着空空如也的手:“???” 第146章 第一个愿望中断了五年,是不是可以续上? 临着影视城的酒店房间不是很大,时蕴站在周以绥的房间门口,除了那带着磨砂玻璃的浴室,所有的地方都能印入眼底。 灰蓝的床单整整齐齐铺在那里,旁边放着一张木制桌子,上面的东西统一摆放在右边的内侧,桌子的旁边是一张一看就很舒服的旋转椅。 再往里打量,有个飘窗,上面放着一张床上桌,旁边放着几个哆啦a梦的抱枕。 时蕴跟着周以绥走进来,见他打开电视下面的柜子,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排成那里,最底下藏着一个不怎么显眼的白皮文件夹。 周以绥异常小心地将东西拿出来,上面并没有沾什么灰尘,反而是经常摩擦,应该看出来些光亮。 “这是......” 他将东西递到了她眼前,在周以绥深邃的目光中,时蕴小心打开,将东西轻轻抽出来。 时蕴的瞳孔倏然一颤,看着那张被包装完好的录取通知书,“这是京大?” “我们当时约定好的京大。” 听到他的话,时蕴突然觉得心里涌过一丝暖流,她眼睛变得更加闪亮,像是噙着泪光。 “只不过这不是真的,是我拜托京大的老师帮我申请的样品。”他说着便指向了录取通知书的下面。 “谢谢。”她将东西抱到怀里,“周以绥......” 她重复叫着他的名字,像是那虚度的五年光阴消失了,他们还是几年前的彼此。 “周以绥。”她炙热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你还记得时蕴牌许愿瓶吗?” 周以绥无声地看着她,“难道你生日不是你许愿吗?” “我觉得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她嫣然一笑,继续询问着他的愿望,周以绥感受着她炙热的目光,心神有些荡漾,“那第一个愿望中断了五年,是不是可以续上?” “第一个愿望?”时光荏苒,她曾经记忆里的小细节渐渐淡去,时蕴看着他,听他说道:“摩天轮那次。” 时蕴脑海里忽然浮现了他们坐在摩天轮上的场面—— “快点快点,准备好许什么了吗?” “嗯。” “也不知道愿望能不能实现,这种话准不准。” “能实现。”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已经实现了。” “实现了?你许了什么愿?”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但是你的不是已经实现了吗?” “因为还想下一次也实现。” 叮——时蕴回神,眼睛漆黑,像是要融入夜色中,“当时你说实现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明明过了很久,却并未被彻底忘记,反而埋藏在心里的最角落,上了一个屏障,当屏障撕破一个小口子,那些记忆就会疯狂地钻出来。 钻的速度太快了,当意识到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时,心口就像缺了一块,隐隐作痛。 墙上的钟表响起,十二点了。 周以绥抬手扣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拦腰一带,将她扣在自己的怀里。 时蕴眼睛倏然睁大,脖颈上最敏感柔软的皮肤感受着他滚动的喉结。 听他低哑的声音传到耳边,“这就是当时的愿望。” 这个声音像是重重地砸在时蕴的心头,一个拥抱? 对于当时周以绥一个拥抱就能满足,可是对现在的周以绥来说,怎么会呢? 时蕴身体绷紧,感受到周以绥湿热的唇瓣擦过自己最脆弱的脖颈,像是触了电般。 “生日快乐。” 热气喷洒在她的脖子上,时蕴怕痒连忙缩脖,却被周以绥将吻顺势印在脸颊上。 时蕴环抱住周以绥,踮起脚尖,脸上还有些未散去的羞红,“那我还想再许个愿望。” “嗯?” 四目相对,眼里的沉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愉的星光。 周围的声音彷佛被隔绝在这个房间外,只能听到两人的心跳声。 时蕴环着他的脖子凑上去,唇瓣贴合,夹杂着彼此口中的酒精,身上逐渐火热,周以绥渐渐掌握主动权,持续了好久,时蕴手掌抵在他的肩上,迫使两人分开。 时蕴呼吸着这久违的空气,脸上醺红,像是大醉了般,眼神迷离,渐渐清澈。 她不自觉地抬头看他,周以绥比自己也好不了哪去,眼神更加炙热,像是下一秒就要把自己吃掉。 承受不住他这样的目光,时蕴抬手,掌心扣在他的双眼上。 周以绥的睫毛眨动,轻轻扫在时蕴的手心,很痒。 短暂的黑暗过去,周以绥重新看到那张带着情欲的脸,声音有些沙哑,“刚才的愿望不算。” “嗯?” 他看向时蕴手里的蛋糕,“蜡烛还没点上,再许一遍?” —— “你不吃吗?”时蕴手里捧着赵晴晴送的蛋糕,整体青蓝色,两层的十寸蛋糕,上面零零散散点缀着巧克力白珍珠,最上面放着一个小皇冠。 倒没有很土的写上‘周以绥生日快乐’,时蕴还能当作她送自己的。 “为什么不吃我给你的?”周以绥眼神瞥到桌子上的另一块蛋糕。 整体粉白色,是一个一层小蛋糕,上面画着两个人,丑到时蕴不想说那是他俩,一看就是他亲手做的。 时蕴抿抿唇,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的我要留存起来。” 她切了一块递给周以绥,“赵晴晴这个人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从小入圈,年少成名,如今二十三四,就成了影后,加上她多次引导记者往周以绥他俩身上写,让时蕴觉得这个女人很有心机。 但今天看来,用一句不太好的词形容,就是胸大无脑。 长相很辣,但却异常的傻白甜,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反差萌。 “那你怎么想的?”周以绥脸色微沉。 时蕴倒是没有注意,想了想,甜品入口,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蛋糕很不错啊,没想到广城这里还有这么好吃的蛋糕。” 周以绥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时蕴想了想继续道:“感觉赵晴晴傻傻的,刚才她蔫巴的样子,还真让人不狠心对她说重话。” “我看了你们的剧本,突然觉得杨导的眼光没有错了,她......”时蕴顿了下,眼神微敛,“还是挺合适的。” 周以绥表情凝重,“时蕴。” “啊?”应声的间隙,时蕴立马又往嘴里填了一小块蛋糕。 “你好像过分关注赵晴晴了。” 第147章 这么正大光明地挖墙脚好吗? 灯光昏暗,明明暗暗打在周以绥优越的五官上。 他痴笑着,让人觉得有些憨傻。 赵晴晴的身形高挑,面容阴鸷,和周以绥并列而战,两个人像是活着两个世界里,极度违和。 满是冷静的人脸上像是裂开了一条缝。 “好,咔!”杨导放下话筒,冲他们走过来,说道:“晴晴,你那个表情还可以往里面收一收,他不真的是那些流言的传播者,你心里其实是知道这点的,但是你找不到凶手,所以有精神疾病的周以绥就是你很好的发泄对象。” 赵晴晴点点头,“那我再补拍一条吧?” “也行。”杨玉林看向周以绥,见他没问题,喊了一句各就各位,赵晴晴瞬间进入状态。 时蕴低声跟旁边的商阳说道:“不错哈。” 商阳立马有了商业敏锐性,连忙打开赵晴晴的资料,“她是长江娱乐的,我们公司和长江娱乐已经签约了。” 时蕴点点头,“长江娱乐现在最大的招牌就是赵晴晴,可是他们却不注重对赵晴晴资源上的给予,反而是让她消耗热度带新人,好在赵晴晴争气,给自己争取到了很好的资源。” “找个机会,问问她愿不愿意改签忱远影视。” “......”商阳面露复杂地喃喃道:“这么正大光明地挖合作方的墙脚好吗?” 看时蕴凝眸看向自己,他连忙摇头,“开玩笑开玩笑。” “她第一次跟长江娱乐签约签的是四年,后来是六年,这次是长江娱乐对不住她,我只是把她拉起来,这有什么错吗?” 商阳非常认真地摇摇头,“没错没错。” 两人说话的间隙,他们那边已经结束了,周以绥站在原地无声地看着他们,这样看来,他和剧中的人反差真的很大。 赵晴晴时不时看向时蕴,跟旁边的助理说道:“你有没有觉得时总一直在看我。” “好像是有点。” 赵晴晴拿着镜子照了下,喃喃道:“这个时总不会两类都吃吧?” “两类?” “你看她抢了我喜欢的男人,居然还想征服我。”赵晴晴眼睛突然瞪大,一只手捂住口鼻,“我天,她想让我跟我喜欢的男人做姐妹!” “晴晴姐,咳咳。”助理很是无奈,怎么阻止赵晴晴这么疯狂的想法,又不伤她的心呢?在线等,挺急的。 眼前底下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吓得赵晴晴连忙闪开转头,在看到是商阳后顶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赵小姐,能抽出点空吗?想跟您聊一些问题。” 卧槽!赵晴晴在心里惊叹,不会现在就要跟她说时蕴对她有意思吧? 看着赵晴晴这样的表情,助理知道她又想歪了,没事,已经习惯了。 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地离开,周以绥敛起神色,看着不知道什么站到他面前的人,周以绥平静的眼神里满是柔光。 “感觉你情绪不是很高涨。”时蕴勾着他的小手指,嘴角噙着让人心情愉悦的笑。 周以绥看了看周围,人多眼杂,他拦着时蕴的手腕往前走,弯弯绕绕,走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眼见着周围没有了人,周以绥的胆子也大了一些,直接将时蕴逼到角落里。 “怎么了?”时蕴闻着他身上的沐浴露味,清清凉凉的,像是夏季经典。 他垂下头,眼睫扫在她的脸颊上,有些痒。 “你们什么时候和赵晴晴关系那么好了。”周以绥似乎故意压低声音,让他原本就好听的声音里充满了磁性,勾的她心神荡漾。 “就是突然看到了她身上的潜力。”时蕴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这还得感谢你周先生,如果不是你,我还不会注意到赵晴晴这个人。” 周以绥嘴唇抿起:我谢谢你。 “对了,我在这里待了大半个月,明天得回公司看看。”时蕴轻轻推开他,嘴里念叨着:“我问问商阳订机票了没,这几天我脑子特别迷糊,经常不知道交没交代——唔——” 手机被周以绥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从手机滑了下去,那一瞬间,电话接通了,商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在听见时蕴因为吓了一跳而发出声音的那瞬间,电话突然被挂断了。 时蕴觉得要完,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崩塌了。 因为时蕴的分心,周以绥的动作又重了几分,禁锢着她的双手,一吻作罢,时蕴头枕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吐着气息。 “周以——”时蕴突然一激灵,缩起了脖子,周以绥喷出的热气像是一个过敏原,碰到就泛着痒。 “你想要签她?”周以绥突然问道。 时蕴嗯了声,“赵晴晴这个谪仙的人设不太适合她,我觉得她能更上一层楼,并对验证这种想法跃跃欲试。” 见周以绥用他那漆黑的眸子看着自己,不禁问道:“我脸上有东西,怎么你一直在那看我?” “我觉得我应该有点危机感。” “哈?” “好不容易挨到温莹结婚,现在又多了赵晴晴。”他有些耍赖,一直往时蕴怀里钻,“太心累了。” “你放心,是你的别人肯定也抢不走。”时蕴笑着稍稍宽慰他。 话刚说完,赵晴晴就带着商阳走了过来。 “时总。” 时蕴连忙推开周以绥,整理了下衣服,“先不着急答复,毕竟我们和长江娱乐也有合作,等到这件事结束了,如果你想来,我们随时欢迎你。” 赵晴晴:这不是喜欢我是什么! 看着她两眼发光,时蕴悻悻看向周以绥,怎么觉得有些别扭。 第二天一早,时蕴和商阳就离开了广城,本来来这里就没带多少东西,这样收拾一走,也没带走几件。 刚下飞机,温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照例吐槽了下她老公的直男行为,又说了这几天她做了什么。 时蕴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上电梯,楼层越来越高,电梯里的信号也越来越差。 直到电梯门开启的前期,断线了。 她收起手机刚走过了长长的走廊,路过办公位上的各位都很是严肃地在工作,兜里的手机又响了,时蕴边接边推开自己的办公室,“我刚才在电梯上网不——” 话还没说话,就看见前面有个宽大的背影,许也缓缓转过头,微微笑道:“好久不见。” 第148章 一个慈善晚会,为什么还要走红毯? “许也?!”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时蕴看着那个身影,一瞬间的怔愣,倏然笑了,大方走过去。 “你提前回国怎么没说?” 过了五年,眼前的男人早就褪去了稚嫩,越发沉稳,眼神也越发坚毅。 许也勾着唇,衬衫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他转过身,靠在办公桌边,“我再不回来梅市该成了你时家的地盘吧?” 时蕴淡然一笑,走到办公椅前坐下,“原来商阳说着急的客人是你。” “你放心,就算梅市成了我家的地盘,也会给你这个开国元老留那么一亩三分地。” 许也嘴角僵硬,“那你还挺大方。” “小意思。”时蕴靠在椅背上,有些放松地左右旋转,桌上的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与温莹的通话时长。 她忘了开免提,任凭温莹在那边喊了几嗓子两人仍是没有听到。 时蕴低笑,将温莹的声音放出来,那边立马喊了一嗓子,许也有些嫌弃地说道:“也不知道人家许医生是怎么看上你的,该不会真是被你缠怕了,然后就勉强同意了?” “小也子你说话给我注意点。”温莹呵呵假笑,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回来竟然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喝几杯酒?” “今天恐怕不行了。”周以绥看了眼手表,低头凑近屏幕说道,“我一会儿和时蕴还有些事情,先不跟你说了,罚酒的事情还是等你和你家许医生备案再说吧。” “备你妹——嘟” “你信吗,她明天一大早就得追过来。”时蕴眼里满是笑意,将手机收了起来,两个人这才好好地坐在对面聊聊天。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事?是国外公司的?” “不是,我把国外的公司交给盖瑟琳处理了,现在,要跟你谈谈我们时许两家的事。” 许也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将几页合同规规矩矩地摆在时蕴面前,做出请的姿势。 她稍有些嫌弃,但还是严肃地将合同看了一遍,大概就是许家手里无论是曾经的地产资源还是影视资源,忱远都可以享有,但是许也要忱远旗下影视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 “你这属于狮子大开口了吧?”时蕴啧啧道,“用不确定的资源来换我们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许也,不能逮着一个人坑吧?” 许也笑骂道:“哪个玩意儿坑你了,我可以没有啊!不是不确定的资源,等下我助理会来送一份具体的资源统计,在加上每年的可增值利率,你就会知道百分之十真的不多。” 时蕴将合同放到一边,双手合十抵在眉间,想了想,说道:“那这样吧,等我这边看过具体的数值之后,再来谈合作的事情,百分之十的股份不太可能,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折中的办法。” “有啊。”周以绥往后一靠,长腿一伸,眼含着笑意,“你啊!” 时蕴扯着嘴角僵硬地假笑,眼里满是凉意,说话与动作同时发生,“如果你再多说一句,我立马送你去见阎王。” “切。”许也见好就收,将东西收起来,“那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顺便聊聊工作?” “今天恐怕不行,明天吧。”时蕴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商阳低声说道:“时总,晚会那边快要开始了。” 时蕴抬眼看了下,无奈地耸耸肩,“本人忙的很,你刚回国,先去看看许叔叔和裴姨吧,上次和他们闹得有些僵,最近太忙也没顾得上他们。” “知道了。”许也有些敷衍,时蕴稍有留心地注意下,许也和裴听关系不太好,跟自己父亲的关系也说不上来多亲。 时蕴意识到是自己多事了。 门外的人又敲了两下,时蕴这才起身,走到门口,又缓缓转过头,看着眼许也稍有些落寞的背影,瞳仁流转,轻轻叹了口气。 —— “来,让一让啊!”拍摄现场正在换景,工作人员搬着东西走来走去,程韶蹲坐在一旁的角落里,拿着笔记本电脑在等着什么。 突然,随着一抹红色出现,“绥哥绥哥!开始了开始了!” 程韶连忙招呼着刚下戏的周以绥,扬了两个声调,周围不少人看过来。 周以绥的脚步匆忙,脸上已经有了轻微的不淡定。 果然,在看见穿着红色抹胸人鱼短裙的人时,他怔住了。 画面里的女人微黄的卷发光泽柔顺,明眸皓齿,红唇微微勾起,眼神里的疏离又给她带来不一样的感觉,像是有一种冲突,但不矛盾,反而让人觉得更加诱人。 红色热情似火,更能带给人一种冲击。 “一个慈善晚会,为什么还要走红毯?”周以绥喃喃道。 “啊?” 程韶抬头看他,能看见周以绥流畅的下颚线以及那高挺的鼻梁,他连忙转正头,又被绥哥帅到了! “欸绥哥,你干嘛去?”程韶眼神连忙追过去,只见他很快地消失在了门口,脚步匆匆,不知道有什么急事。 这个直播还是周以绥让他看的,说是等到时蕴出来的时候一定要喊他,现在自己是喊了,怎么人跑了? 下午五六点的太阳还暖的很,但没那么刺眼,有些柔和。 时蕴坐在车里,半合着眼,刚才喝的两口威士忌现在有些上头,坐在副驾驶的商阳看着手里已经签好的合同,不禁说道:“时总你也太厉害了吧,他们公司不是不看我们忱远吗?” “他们就是仗着自己是老公司了,就想着坐地起价。”时蕴嘴角噙着醉意的笑,“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你一定不能让他看到咱们的弱点,反而给他输出他们的弱点,这个方面一定要提前准备,准备地越多越好,就算一个弱点分成两条说也没事,主要是嘴皮子得麻溜。” 商阳瞪大了眼睛,给她竖起了个大拇指,“学到了。” “那那个——”商阳转头一看时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睡得很轻,在他说话的时候微微蹙眉,像是在梦中碰到了一个东西。 商阳将车里的音乐放小了点,车子转来转去,就要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时蕴的手机响了起来,原本假寐的人突然睁眼。 第150章 你们像是在打情骂俏 时蕴降下一点窗户,晚风不知道从哪带来一阵香气,甜甜的,像是水果糖。 对面不说话,时蕴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了?” 一阵不明显的呼吸声顺着电流传来,时蕴再次喊了句周以绥的名字。 “该怎么办呢?” 时蕴顿住,不明白周以绥这种无奈又带有些难过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她猜测着问道:“剧组发生什么事了?” “是你。” “我?” 她错愕,余光瞥到了好事凑过头来偷听的商阳,顺手拿起手边的合同一下子丢在商阳的脑袋上,商阳吃痛一声,默默将头收回去。 “真想把你圈在家里,不让任何人见你。”周以绥喃喃道,虽然是不太现实,但还是总在想。 时蕴咳咳两声,看了眼前面的两个人,往角落里缩了缩,压低声音说道:“你可不能有这种罪恶的想法啊周先生。” “可是怎么办呢?时总,我想让你是我一个人的。” 虽然知道周以绥是在开玩笑,但时蕴心里还是挺欢喜的,周围有人,也不方便说什么腻人的话。 她往窗边靠了靠,“你在干嘛?” “想你。”他瞬间回道,时蕴有些懵,周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修了什么恋爱课堂吗? “你有点不对头。” 周以绥低笑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像是漏电一样,电的她心情荡漾。 “是真的想你。”他一遍又一遍说着,角落里没人,边说边踢墙角,自从两人的关系变得亲密之后,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时蕴还没走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想她了,别说现在她已经走了两天。 “我也想你。”她说完立马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憋笑声,时蕴板着脸看向他们要死要活。 商阳跟司机吐槽,“你看时总,这脸变得快的。” 时蕴呵呵,“这快到年底了,奖金应该是想留着给我这种变脸快的。” “啊!”商阳连忙求放过,推着双手往前两下,示意她继续打电话吧,他闭嘴。 时蕴低笑,“以后再多说一句就直接卷铺盖走人。” “时总你真是太会激励人了。”商阳说我真的会谢。 “低调。” “你们像是在打情骂俏。”手机里突然传来周以绥的声音,时蕴冤枉,“要是你吃商阳的醋那大可不必,他在我眼里跟根本不是男人。” 商阳:“?” 时蕴淡淡一笑,“是男孩,孩子。” 商阳松了口气。 对面突然没了声音,时蕴等了一会儿,想到他去忙了,等了一会儿。 商阳捡起刚刚时蕴打他所用的工具,看了眼封面,以为时蕴打完电话了,将东西递过来,“时总,许总拿过来的合同。” 刚被导演叫去回来的周以绥突然听见了这句话,他凝眉重复道:“许总?” 隐喻听见手机传出的声音,商阳瞳孔像是地震般颤动,没挂? 时蕴微微蹙眉,本来周以绥和许也关系就不怎么好,又相看两厌,所以这件事她想跟周以绥慢慢说,可是计划赶不上意外,这件事还是从商阳嘴里透露出去了。 “周以绥?”她试探性地喊了句。 对面愈发沉重的呼吸声似乎是在告诉时蕴他在,但是他很生气不想跟自己讲话。 “许也是今天刚刚回国的,来跟我谈一个项目。”时蕴解释道,“我们在国外的时候联系并不频繁,仅有的几次,也是因为我为了躲避我爸的监视,拿到忱远的股份。” 周以绥嗯了声,情绪低沉。 “我能用许叔叔来对付我爸,让公司的人对我信服,部分是靠了许也,所以我很感激他。” 她顿了下,“你怎么不说话?” 周以绥幽幽的声音传过来:“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确实没帮到你什么。” “怎么没帮到?”时蕴有些着急,话都说的与平时快,“如果不是你在国内牵制住时颂文的精力,让他无暇顾及我,我才能这么顺利地回国夺忱远。” “那——”他声音突然戛然而止,时蕴微微蹙眉,“那什么?” 周以绥垂眸,手指捻着衣角,那回国后为什么几个月都没有找过我? 他不怎么敢问,怕得到的答案是自己是微不足道的人,所以会被人遗忘。 “时总,到了。”商阳转过身来比划着手势,时蕴嗯了声,“那你们先回去吧。” 外面的空气清凉,时蕴下车,在车里待的有些久,再加上喝了点酒,脑海有些昏沉,刚下来走的那几步有些晃,吓得商阳连忙跑过去扶着,“时总,我还是给你熬碗醒酒汤再走吧,感觉你醉的不清。” “喝醉了?”周以绥的声音有些紧张,“怎么喝酒了?” 时蕴脑子有些迟钝,嗯了声,“也没喝多少,我酒量确实还不太行,得练练!” “练什么练?”周以绥的声音压着火气。 听着对面电梯声响了下,时蕴嗯了声,“那不去了,以后都让你挡,好吗?” 周以绥抿唇,这是被安慰了吗? 他勉强道:“好。” 难以思考的时蕴早就忘了刚才许也的事情,有一搭没一搭跟周以绥通着电话。 商阳从厨房里端着碗过来,“时总,时——” 脚步一顿,商阳看着那个熟睡的脸庞,再看看手里的醒酒汤,正向端回去的时候,周以绥的声音顺着掉到地上的手机传出来,商阳手里的汤一抖,差点撒了出来。 “商阳是吗?” “欸,周先生。” “你把醒酒汤温起来,再贴个便利贴提醒她一下,等她醒了喝。”周以绥顿了下,有些生硬地说道:“谢谢。” “啊?”被这样一句谢谢砸过来,砸的商阳不知所措,“没、没事。” “那你现在能去阳台接会电话可以吗?” 商阳微微眯了下眼,他能说不行? “好的,我现在已经到了。” “许也和时蕴合作内容是什么?” “砰!”商阳原本轻轻带上阳台门,在听到这个问题时手突然一抖,关门的声音有些大,商阳下意识看向里面的时蕴,幸好没醒,松了口气。 “怎么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商阳觉得压力有些大。 “如果您现在是以星空文化合伙人的身份来问,我不能说,但是如果您要是以我们时总的男朋友这个身份的话那......” 第150章 将你绑起来关进小黑屋 @开心芝麻:从《见光者》的剧组剧透里面,我好像发现了一个很邪门的事情,不知道各位有没有注意到。(可能纯属巧合,个人想法,不喜勿喷。) 这段时间周以绥的私服都有一个箭头标志,旁边还有一行字,\"请看这边\",本来以为这就是他的小心机,但是现在才发现箭头的指的方向并不是自己,而是他的右边。 而且巧合的是!!忱远时总去探班,只要是两个人同框,箭头指的方向都是时总!我甚至找遍了所有照片和视频,作证了这一点!虽然知道可能是巧合,怎么办,我有点想歪了。 ——巧合而已,不要多想。 ——这年头了,怎么还有人看图讲故事。 ——我本来想找个证据反驳的,但是只要他俩同框,周以绥穿带箭头的衣服,他箭头指的方向还真是时总,欸,这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巧合。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觉得这是巧合吧?我闺蜜就是服装店的员工,听说那次周以绥去他们那里买衣服,身边跟着的就是时蕴。 【不对吧,我记得那次跟着的是周以绥的助理程韶啊!】 【程韶:虽然我长的矮,但是你也不能把我误认为女人吧?】 【笑死了,神时蕴!程韶哭晕在厕所。】 ——会不会是两人的暗号? 【不要嗑邪教,关注下‘找谁’cp好吗?】 【‘找谁’cp是哪对?】 【赵晴晴和周以绥啊!《见光者》的真剧cp,以后糖肯定多。】 【楼上是真的嗑学家吗?到底有没有看过见光者这本书?一点爱情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是cp?】 楼下评论的内容越跑越偏,时蕴退出去,将博主贴的几张照片打开放大,仔细研究了下周以绥衣服上的箭头,如果不是她是时蕴,可能自己也就信了。 衣服确实不是她跟着去买的,只见周以绥确实穿过,当时自己没注意,现在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基本上他的每一件衣服上都或大或小有这样的图案,基本上看向他的每一个人都会在下一瞬间看向自己,时蕴原本以为是自己的魅力够大,现在看来,其实也有周以绥的功劳。 时蕴突然想到了那天她跟周以绥抱怨,说到有人欺负她,那些人都只顾着看周以绥而忽视她的存在。 “不会吧?”他真的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吓断了她的思路。 “时总!您跟周先生又上热搜了。”商阳的声音有些尖锐,刺得时蕴耳朵一嗡。 时光流转,空气中瞬间安静,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浅浅的呼吸声能表明此刻彼此就在电话旁。 “时总?”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嗯。” 商阳松了口气,继续压着声音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要撤吗?” “为什么要撤?”时蕴勾着笑,“我是周以绥的老板,这个他们都知道,如果特意撤下来显得我们心虚。” “难道您不心虚吗?”商阳用着最低最低的声音,时蕴没有听清,“嗯?” 看着那双虽然纯粹但暗藏着针尖的眼睛,商阳连忙摇头,“没事没事。” “那我们就是要静观其变吗?”他重新看了眼热搜,表情瞬间放松,他有些激动地抬起手想要拍打着时蕴,却在和她两眼对视的时候被迫停住了。 紧张地搓搓小手,商阳掩饰不住激动的语气,“还是时总你有先见之明!不下场让网友自行安排,直接转移了话题。” “什么话题?” “你看,赵晴晴和周以绥登上热搜了!” “上热搜?”时蕴瞳孔放大,拿过他的手机刷新了一下,人家都是半壁江山,周以绥和赵晴晴是半壁微博。 俊男靓女无论在哪个时代都很受欢迎,他们本来自身的热度就够大,合在一起更是前所未有的火热。 因为两人的热搜,将正在拍摄的《见光者》一举冲上了热搜,成为还没播就爆的剧,无论是双方还是剧组那边都非常高兴,只有时蕴沉着脸,浑身写满了不痛快。 商阳戳了戳办公室的另一个助理,努努嘴,“你去送杯咖啡。” “你去!” “时总脸沉的那么厉害,我害怕。” “你作为时总最亲密的秘书,你都害怕了,我能不怕?” 两个人在门口推三阻四了很久,哒哒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打断了两人,商阳一看救星来了,连忙扬起最明媚的微笑移步过去。 “小温总,你可算来了。” 凭借多年的经验,一身贵妇打扮的温莹一下就嗅到了不平常的气味。 “怎么了?” 她顺着商阳哀怨的眼神看过去,紧闭的办公室大门门缝像是从里面散发出来阵阵寒气。 “她怎么了?”温莹小声问道,生怕下一秒时蕴冲出来,将毫不知情的她骂一顿。 商阳一顿比划,手指刚指向门,那扇门就像是被施了魔法,立马开了。 “都杵在门口干什么?” 商阳和另外一个助理连忙跑回了自己的岗位,剩下温莹莞尔一笑地走过来,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听说你陷入情劫了,用不用我们家老许给你看看?” 时蕴眉头一抽,“谢谢,我心脏没事。” 温莹低笑,借着身高优势勾住她的肩膀,往自己怀里紧了紧,“听说周以绥现在变得特别有魅力?” “你不是见过了?在网上一搜一大堆。”她低垂着眼帘,默不作声地把肩膀上的手移开。 “那我不是不太信网上那虚假的人设嘛!人嘛,确实比以前更帅了,那脾气呢?” “嗯——”时蕴想了想,“应该差不多吧,我们最近在一起的时间不算多,所以还没看出来什么变化。” 温莹点点头,突然想到了自己看的小说,脸上起了淫笑,看地时蕴头皮发麻,连忙捂住她的嘴,“干嘛?” “你可小心点。”温莹将声音压到最小,看着两边正在假装努力实则凑耳想听的人,用手挡住,说道:“这五年没见,他的性格变成什么样你都不知道,你可得小心点,万一他追爱不成功因爱偏执,将你绑起来关进小黑屋!” 说道这里,温莹会心一笑,“那可真是有些精彩。” 第151章 华灯初上,雾蓝的车子在大道上疾驰,半开着窗户,音乐声如雷贯耳。 这一条大道上几乎没有人,时蕴有些烦躁地将胳膊伸出到车窗外,风速很大,吹去她的头发,在孤寂的夜晚里狂飞。 温莹紧紧抓着安全带,眼睛里满是惊恐,她的手都出满了汗,此刻还紧紧攥着。 “时、时蕴,时蕴,慢点!我心脏疼!” 刹车的声音划破了长空,车轮在地上留下了两条长长的黑线。 温莹只觉得自己腿有点软,手颤颤巍巍打开了车门,移身下去,蹲在路边,跟许恒庭打着电话。 时蕴连忙下来,着急地扶住她,“哪里疼?心脏?” 此时,电话也接通了,关切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心脏疼’三个字吓到了。 难得见沉稳的许恒庭脸上像是破了冰,“温莹?听着了吗?” 温莹深呼吸了两下,刚才被吓坏的心脏好转,见时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看着她,她有些气短地笑道:“没事,我刚才就是被吓的。” “那就好。”时蕴说道,看着屏幕那边的人,她有些愧疚地喊了一声许医生。 “蕴蕴也在?”许恒庭松了口气,“有你在我就放心了,你看着温莹点,不要让她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时蕴:“......”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说,害你老婆心脏疼的是我。 温莹:“......”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比你老婆不靠谱的人还有一个时蕴。 电话的那边又有人在叫,许恒庭连忙说了两句就挂断了。 “有心脏类的疾病?”时蕴问道,不应该啊。 温莹摇头,“就是你刚才开的有点快,我有点想吐。” 她松了口气,点点头,“那我们回去的时候慢着点。” “慢点。”时蕴将她扶起来,重新坐在了跑车副驾。 车子重新启动,温莹靠在窗边,相比于刚才的速度,现在的车像是龟速行驶。 “对了,既然许也回国了,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 见时蕴有些犹豫,温莹笑道:“可以带家属。” 刚说完就收到了时蕴的一记白眼,“现在只要上网并认识周以绥的人谁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剧组拍戏,我该怎么带他?” “谁说带的家属是叫周以绥?”温莹故意说道,“我没说吧?你说了?什么家属?” “......”时蕴将凑过来的脑袋推到一边,有些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莹姐。 “怎么了?”温莹勾着唇角,眼里满是打趣揶揄,“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对!怎么不对呢?我十七八岁认定的人,怎么会那么轻易改变呢!” “......”温莹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不过既然是这样,这几天怎么沉着脸不开心?” 风拂过凌霄,外面的声音很大,时蕴轻轻拍着方向盘,似乎在思考。 良久,她才说道:“周以绥的粉丝一直在起哄赵晴晴他俩。” “你吃醋了?” “也不是,就是觉得很奇怪。”她凝眉,想着自己心里的感觉,“应该有一点不甘心吧?” “那有什么不甘心的,至少周以绥喜欢你,你喜欢周以绥,这是她们可比不上的。” 时蕴仍不住冲温莹比了个大拇指,“还得是你。” 温莹:“你厉害!说实在的,到底去不去?许也估计就等着你喊他了。” 在国外的时候许也帮过她很多,两个人已经说开,也就不用再避嫌了,反而躲开会觉得自己心虚。 “想什么呢?” 温莹掌心拍了下还在沉思之中的人的肩膀,时蕴回过神,眼睛里似乎有了光。 “没事,那就喊吧,今天去。” 梅市的冬天很暖和,一天又一天,有的花朵还在绽放。 温莹新开的连锁店面位于广城中心,一早她就让人备好的东西,等到几人到的时候,厨房正好能把菜端上来。 时蕴看着眼前的白酒,微微抿了口,辛辣味十足,稍微嫌弃地放在桌面上。 说是可以带家属,就温莹带着许恒庭来的。 “蕴蕴变化可真大啊!”许恒庭感叹道,这么久没见,两个人都变化了很多。 “许医生,还没感谢你当时照顾我外婆,今天我敬您。”说着,她将杯子举起来,在几人的目光下,一杯进了肚。 “你慢点喝,这个酒精度数可大了。”温莹一把将她拉下来。 旁边的许恒庭看着手里的杯子又看看时蕴的杯子,笑道:“这是要让我把这一杯都干完啊!” “你也可以干两杯。”许恒庭微抿,本来就不擅长喝酒的他又喝了两口,“行了行了,等我练好了,罚我。” 许也默不作声,靠在椅背上听着她们说话,说到开心的地方了,就跟她们一起笑笑。 “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话少?”时蕴喝的有些多,说话速度都慢了很多。 “是啊!”温莹将眼神移到他身上,举起杯子说道:“还没欢迎你回国,祝你得偿所愿,无畏向前。” “谢了。”许也勾着唇角,眼神里藏着无奈的笑,他若有所思地晃动着酒杯,随后放下,“今天就先不喝酒了,一会儿还要开车回去。” 温莹点点头,“也是,安全第一。” 月光给这个夜晚添了一抹白色,寂寥又清冷。 时蕴喝的有些多,有些上脸,红彤彤的,有些滑稽。 在许恒庭带着温莹起身的时候,时蕴突然喊住他,喃喃道:“今天是因为我飙车所以吓得莹姐心脏疼。” 许恒庭没忍住低调地笑了下,“好,你这已经是说的第五遍了。” “那时蕴——” 许也:“我送回去,或者给她助理打电话。” “那就好。”他扶着温莹站好,“那我就不管她了,回家之后给我说一声。” 温莹打了个酒嗝,还没来得及跟时蕴说再见,就被许恒庭带上了车。 许也蹲在椅子旁边,时蕴正趴在上面睡觉。 看着看着,他不自主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卸下防备的时蕴像是一个已经剥好皮的香蕉,柔软又美味。 “时蕴,醒醒,我送你回去还是让你助理来?” 时蕴微微皱了下眉,梦呓道:“周以绥——” “这个我可能办不到。”他拉起时蕴,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刚一转身,动作一顿...... 第152章 在他们面前就能喝醉? 周以绥站在门口,后半个身子融入在黑夜中,时隔五年多没见过的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像是暴风雨的前兆。 许也嗤笑,看了眼醉眼迷离的时蕴,“看来我这是帮你把他唤过来了。” “周以绥?”扶着的人嘴里喃喃道,许也不知道是她是看见周以绥了还是没有。 门外的人大步走过来,那张被无数镁光灯拍摄过的脸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面前,不顾及别人的目光,眼神阴沉,被那样一双眼睛看着,许也下意识觉得他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麻烦了!”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周以绥从许也手里强硬地将时蕴揽入怀里。 刚转过身,身后的男人清朗的笑声传过来,“你这么怕我吗?” 周以绥后背绷直,看不见他什么表情。 许也移步到他肩膀旁边,纯粹的眼神望向前面,“怕到知道我回国就迫不及待回来?” 周以绥将嘴唇绷成一条没有温度直直的线,阴暗的眸子不客气地扫视着许也的脸,“也许五年前你说我怕我还会承认,你觉得现在我还会怕吗?” 他嘲笑道:“许氏已经没落,而星空文化正在前行。五年前时蕴不爱你,五年后更不会。许也,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未来怎样还说不定呢,但你始终占下风。” 这样明目张胆又满有底气的挑衅,是许也不曾看见的。 看着那两个几乎融在一起的身影,许也用周以绥能听见的话说道:“我希望你时时可以保持警惕。” 他笑,用极度温柔的声音说道:“毕竟,我会等到时蕴回心转意的一天。” 周以绥像是没受任何影响地走在前方,直到上了车,才从后视镜看到自己那满是戾气的眼神。 空气中飘荡着时蕴身上的女士香水味,缓和着他的情绪。 “在他们面前就能喝醉?”周以绥幽幽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个灵魂都吸进去,“他们有那么重要?可以让你卸下所有的防备?” 时蕴均匀又绵长的呼吸正在表明她现在的熟睡状态,周以绥看着她,心脏传来浅浅的闷痛,盯得时间久了,他像是缴械投降般收回眼神,发动车子,涌入车海。 第二天一早,伴随着锅碗瓢盆响的声音,时蕴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渐渐清晰,有些迟钝地回想着昨天的事情,突然,脑海里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张模糊的脸。 开门声响起,时蕴抬头,眼前的人与昨天模样的脸渐渐重合,她眼前闪过片刻的错愕,连忙扬起笑脸,起身说道:“你怎么回来了?” 周以绥将手里的粥隔在两人中间,无视她索抱的动作,“吃饭,头还疼吗?” 他这样一说,时蕴隐隐约约想起来昨晚自己好像吵着闹着头疼要吃药,最后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我耍酒疯累到你了。”时蕴连忙将东西接过来,看着他眼下的青黑有些担心,“是不是没有休息好?你要不要先去睡一会?” “不用。”周以绥偏头,躲过了她探过来的手指,“今天就别去公司了,在家好好休息一天。” “应该不太行。”时蕴看了眼手机,“忱远集团那边有点事,我要去看一下。” 商阳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催她了,时蕴连忙起身,表情有些严肃,“还真得赶紧走了。” “时蕴!”看着她这么匆忙的样子,周以绥喊道。 她茫然抬头,“啊?” 想了想,眼神落在那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白粥上,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们周大明星做的粥得赶紧喝完。” 她三两下吃下一碗饭,根本没有细嚼,像是喝水一样,周以绥的脸色愈加难看,时蕴将碗递给他,“下午家政阿姨会过来,你吃完饭好好休息一下,不要做这些了,我下午尽量快点回来。” 说完就出了房间,周以绥幽深的眼睛凝视着手里的碗,神情晦涩不明。 等到他出房间的时候,正好看见时蕴在玄关那里换鞋。 他突然喊了一声时蕴的名字,时蕴往这边看来。 “你都没解释一句,甚至现在都没关注我一眼。” 时蕴这才是发现他的情绪不太对,换鞋的动作都有些缓慢,“解释?” 她想起了昨天,连忙说道:“当时温莹说要和刚回国的许也聚一下,可以带着家属,当时她带了许医生,我想着你在剧组就没跟你说。” “喝酒呢?” 时蕴怔了下,有些为难地说道:“就是心情有些不太好。” “怎么了?”他表情有了些松动,“为什么心情不好?因为工作?” “不是。”原因她有些难以启齿,总不能说自己有些吃醋?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人骨子里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骄傲与傲慢,她抿了抿唇,“间接性情绪低落。” 周以绥垂下眼帘,“你都没问我为什么会来,什么时候走。” 她有些无奈地笑了,“因为这些你会主动告诉我啊,本来想问的,但是现在真的是有些着急,等我们回来再说好不好?” “哪怕我下午就回去呢?” 他沉默地看着自己,正犯纠结的时候商阳的电话一遍又一遍地打过来,时蕴两难,“那你先回去,等我今天忙完,明天我就去找你。” 两人无声的对望,最后时蕴迫于电话的催促率先离开,在门被带上的那一刻,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周以绥久久伫立于原地,没有任何表情,仅仅是站着。 他仿佛在脑海里想了很多,知道自己可以很硬气地嘲笑许也的自不量力,但是也会恐慌,因为对于时蕴而言,自己不会是第一顺位,她可以一直把他往后推,那是他不想承认却是事实的。 兜里的电话响起,是程韶打过来的,刚接通,他慌里慌张的声音就顺着电流传了过来。 “绥哥,你去哪了?一大清早就没了人,看监控你昨天晚上就走了?” “嗯。”他恍然应声。 “那你还能回来吗?今天还有两场戏呢!” “已经跟杨导请假了。”周以绥说完不等那边的声音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他看着窗外,内心里那根抑制不住的杂草似是在疯长。 第153章 我是你可以轻易放弃的人吗? 刚刚处理完忱远集团的事情,时蕴就被喊去了忱远影视,好在两个公司隔得不算远,但是一处理起来天渐渐黑了。 “跟许氏的合作还得做进一步的策划,你联系他们一下,到时候约个时——” “不用改天了,我现在这不就来了。”时蕴还没完话就被从门口进来的人打断了,许也衬衫外面套了件深蓝色马甲,修饰着他瘦挑但又力量的腰身。 “我带了助理,有什么要求找他对接。” 时蕴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跟着一个人,点点头,“你让你助理和商阳对接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刚起身,对商阳交代道:“把内容做细一点,弄好之后发给我,月底奖金翻倍。” 原本还强撑精神的人立马来的力气,眉飞色舞道:“保证完成任务。” 时蕴浅笑,拿起包看向许也,“今天就先这样吧,有什么事情给我发消息,我现在有些事,就不陪你们了。” “等下。”许也追上来,眼神落在她手里紧紧攥住的手机上,倏然笑了下。 “我送你吧。” 时蕴没停下脚步,“不用,我开车了。” “那我送你下去。” 两人乘电梯到了地下一楼,停车场的空间很大,这一眼扫过去,就能看见那个雾蓝色的跑车。 “你放心吧,时许两家的合同,一定能呈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他有绝对的信心。 时蕴扬起嘴角,“那很期待。” 许氏就是她想突破狼群的一个火把,希望这个火把能变得更大,这样才有最大的可能一举歼灭冲破狼群。 两人刚走到车前,余光就看见了一辆未关车灯的汽车停在大路中央。 时蕴看过去,周以绥的脸透过车前的挡风玻璃异常显眼。 地下停车场两侧的灯光印在他黯然的眼眸里,像是万里孤寂中的最后一抹星光。 “周以绥?”时蕴喃喃,拔腿走过去,站在他的车头前与他短暂的对视。 周以绥随后看向时蕴身后的许也,眼底满是冰冷。 “哦他是来跟我们谈合作的。”时蕴开口,声音透过密闭的车身,传的有些不真切。 他走下车,移步到时蕴的身边。 “周先生,好久不见啊!”许也开口,周以绥讽刺地笑道:“原来是许先生,我还想呢,这么晚了,能有谁出现在忱远的地下停车场。” “就是送时总下来,一会儿我还要盯着我们两家的合作呢。” 许也的眼神移到时蕴身上,“那我就先走了,不送你们两个了。” “好。” 等到许也转身离开,时蕴才跟他搭上话,“看来得找一些管理层了,现在跟以前不一样,自从忱远影视建立之后,这边还是有些束手束脚。” 她转身停了下,然后问道:“各开各的车?” 还没等她回答,就被周以绥拉上了自己的车。 ? 时蕴看着他的侧脸,有些茫然。 车子久久没有发动,周以绥转过头,眼里的星河隐去,只余下无尽的黑。 “安全带。” “啊?哦。”她手刚伸过去,突然感觉手背一暖,只见周以绥手盖在她的手上,借着力气一拉,插进卡槽里。 周以绥因为这个动作的离她很近,近到她只能呼吸到有周以绥气味的空气。 正当她将要沉浸在这里面的时候,周以绥闪开,一下子吸进了新鲜空气,她还有些不适应。 车子驶离,行驶在宽敞的大道上,时蕴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不太对劲,想要找着话题,想了一圈,正当她想开口的时候,车子突然离开主道,直接停在了路边。 “时蕴——”他仍然直视着前方,语气却比平时更加地严肃。 “嗯?”她抓着安全带,似乎有些紧张。 周以绥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复杂,如果硬要说里面到底包含了什么,时蕴只知道她在里面看到了悲哀、孤寂、胆怯,像是安然赴死的神态。 “时蕴。”他压着嗓音喊着她的名字,听的时蕴心里一颤,“我是你可以轻易放弃的人吗?” 他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问出这句话,说完之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让人忍不住吓一跳。 “什么?”时蕴面露难色,“你怎么会是可以轻易放弃的人?” 她不知道这句话应该从何讲起,“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没有轻易放弃过你,我都想紧紧抓住我们两个的未来,你怎么会这么想?” “是吗?”他嘴角带着自嘲,眼神里满是对她的不信任。 她有些受挫,继续解释道:“我跟许也真的只是为了工作,其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吗?” “就只是同事关系,发小关系,跟他吃饭也只是为了推进项目的进行。” “项目?” 时蕴见他终于转移了话题,连忙说道:“对啊,许也这次回国,也是因为这个合作。” 周以绥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可是,心里仿佛有一只手,无形中抓着他,时不时的抽痛一下。 “要合作的话,我们星空文化也可以啊!”他虽然知道这有些自不量力,或者说是没什么身份让他可以考虑。 “我们不是一直在合作嘛!”时蕴手攀上他的手背,却在下一秒被他抽了回去。 她有些尴尬地说道:“但是这个合作还必须得许氏,但是我跟你保证,这都是下面的人办的,我根本就不和许也见面。其实见面也没事,许也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我们只是朋友。” 周以绥气场强大,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像是要把她吃掉一样。 车里的空间逼仄,时蕴有些呼吸不畅,随着周以绥的靠近,她呼吸开始急促,有些紧张。 “别和他见面了,时蕴,我能养得起你了。”他阴沉着脸,靠近时蕴,“我真的能养的起你了,不会让人瞧不起了。” 他一直重复,带着某种偏执。 时蕴心里就像一张浸满水的纸,心里一皱。 “时蕴——”他语气突然软了,“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你真不考虑考虑吗?我们星空还是挺好的。” 他说着有些委屈,刚才那一下像是个纸老虎,一下子就缩回了试探的手。 原来那个她认为成熟稳重的人,还多了些不可说的强势和霸道。 第154章 说是进了一个水鬼 夜深露重,寂寥无比,彷佛都能听到江边传来的水声。 时蕴半开着窗户,倚在窗边往外看。 往远处眺望,人民公园就设在下面,零碎几个人的身影闪过,再远一点,能看见那条幽深的灯光小道。 她刚才联系了下程韶,听他说周以绥请了两天假,《见光者》的拍摄异常顺利,给他留下的时间也很多。 正好遇到周以绥参演的古偶群戏正在热播,因为他的反派角色,反响很是不错。 时蕴联系他的经纪人苏悦,将下面的事情交代了一遍,再回过神来,才发现十二点的钟声已经响了。 月光洁白,印在窗前的玻璃上,形成一个按比例缩小的月牙图案,时蕴伸着手指,在玻璃上描着它的形状。 突然门声响起,她本来流畅的动作一颤。 打开门,周以绥还穿着白天的衣服,站在她卧室的门口,时蕴的视线从他的眼睛移到了他的鼻子、嘴唇、喉结和紧紧系着的衣领。 “怎么了?” 她发现周以绥的手背着后,眼神下意识想要追看着他藏起来的秘密。 他身后出现了一抹白色,拿的是纸张。 周以绥深不见底的眼眸满是严肃地看着她,将身后的东西轻轻拿出来,几张a4纸用文件夹夹着,第一页的中间部分大字写着几个字,大概内容就是忱远影视和星空文化合作的可能性。 上面现象分析了两个公司的优缺点,又说明了他们之间的互补点,如果能达成合作,那未来的几年内会是什么样的。 总之,时蕴看着那些详细的数据,确实被唬到了。 “这是我做的策划,和拟定的合同,你看看。”周以绥移开眼神,不再看她,低声说道:“许氏能给你的,星空文化也能给你。” 看着他这样小孩气的行为时蕴觉得有些好笑,但真的是因为许氏更加合适。 她斟酌着用词,“我们和星空已经有了合约,虽然内容不太一样,但也是差不多的。” 周以绥凝眸看着她,将声音压到了最低,“真的非许氏不可吗?” 时蕴把他拉进来,叹了口气,“我又不是非许也不可。” “你敢。” 被他这样凶巴巴的眼神看着,时蕴并没有觉得害怕,只是想笑。 “我当然不敢。”时蕴钻进他的怀里,他脸上那薄薄的冰霜瞬间融化了。 “周以绥,我好累啊!”她又在他怀里蹭了蹭,闭着眼睛,声音软软糯糯的,“我们好不容易见一次,你这一天都板着脸,怎么,看到我不高兴啊?” “是真的要和许氏合作吗?”他又问了一次,脑海里浮现了那天许也留下来的话。 时蕴抬起头,有些无奈,“目前看来是这样,但是你放心,许也在国外有女朋友,跟我没什么关系。” “女朋友?”他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是真的,我还见过。” 她一脸肯定,却见周以绥没什么别的表情,将她环在他腰上的手拿开。 “我明早还有戏拍,今晚就先回去了。”他语气里难免失落。 “欸——”她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还没来得及抓住,周以绥便走出了门。 时蕴立在窗边,看着周以绥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第二天,外面下起了大雨,淅淅沥沥,时蕴莫名地觉得烦躁。 “砰砰——” 商阳走进来,“时总,跟许氏今天签约,您别忘了。” “几点?” “四点。” 时蕴看了眼腕表,心神不宁地问道:“广城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啊?”商阳瞬间明白了,连忙说道:“苏悦一直在跟组,除了那天周以绥没跟剧组说一声就跑了回来,现在还挺安稳拍戏的。” “最近他的剧正在热播,狗仔和对家公司那边打压的肯定很多,如果真的拍到什么,第一时间送到我这里。” “好的。”商阳继续看着下面的行程,在他还还没来得及开口时,时蕴突然说道:“其他的都推了吧。” “啊?”他有一瞬间的怔愣,自从时蕴回国接管忱远,他甚至没有见过时蕴歇息过一天,有好几次的夜晚,他返回公司时还能看见办公司的灯还在亮着、 她为忱远付出了很多,所以也得到了相应的回报。 所以听见她要推掉下面的工作时他是有些诧异的。 原本以为自己是听岔了,在看见她面不改色的神情后,他突然意识到,时蕴认真了。 跟许也签完约之后,外面的中雨转成了小雨,房檐上流淌的雨流直直地垂在地上。 几乎瞬间,刚刚擦干净的玻璃变得模糊。 许也无声响地走到了她的身后,顺着时蕴的视线看去,“心情不好?” 时蕴回神,微微摇头,“雨小了,赶紧回去吧。” “我又不急,怎么,不一起吃顿饭?” “还是算了,免得让两边的家属都为难。” 两边的家属—— 周以绥低声笑了笑,“你不用特意强调。” 时蕴稍有些不善的眼神落到他身上,“是你当时跟周以绥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吧?” “怎么是我?” 他嘴角噙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当时也就是多跟他聊了两句,当年的事情过去多久了,让他每天提到警惕,毕竟从我身边抢走人这一口气,我还没出呢。” 见时蕴瞬间不高兴了,他连忙道歉,“那我以后躲着他走可以吧?” “那倒也不用,周以绥这个人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等下!”许也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她,“你是不是对你的家属有太厚的滤镜了?” “是吗?一般般。”时蕴扬着厚颜无耻的笑,“而且,他不是从你这里抢走人,我们两个,只是邻居和邻居的关系,谢谢。” 许也嘴角抽动,“你还真是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感受,好歹我也是你的竹马啊!” “可别!”时蕴啧啧道:“在国外跟没交往几天的人领证结婚,你也没问过我这个青梅的意思,所以大家都别对着一个地方使劲儿。” “欸你——” “时总?”商阳冒出头,不好意思地看向时蕴和许也,“时总,你家物业那边打电话过来了,说有些事他们处理不了,好像是——” 他顿了下,面露难色地说道:“说是进了一个水鬼.....” 第155章 时蕴,这不公平 水鬼?! 时蕴微微蹙眉,“什么鬼?” 商阳也觉得十分懵,连忙摇头,“物业的人说的,好像您家门口有一个人,他让您赶快回去处理下。” 眼见着外面的雨水小了,时蕴嘱咐许也道:“你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吧,这几天熬夜忙这个事情,事情告一段落了,养养神。” “你不用管我,赶紧去吧,顺便再告诉我水鬼是哪一位。” 见他揶揄,时蕴不再管他,乘着电梯下楼,风风火火的。 公司距离她目前居住的小区并不算远,还没十分钟,她就上了楼。 电梯内似乎还有没干的脚印,这样的脚掌大小,时蕴觉得有些熟悉。 正当她思考的时候,面前的电梯突然打开了。 一梯一户,首先入眼的便是那张沾着雨点的脸。 “周以绥?”她匆匆跑过去,手指触碰着他被淋湿的头发,周以绥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呆滞,脸色微红,浑身透着不对劲。 时蕴这才发现,周边飘荡着酒香,源头是周以绥。 她迟疑道:“你喝酒了?” 还没等他回答,时蕴松开他就想先开门,“别着凉了,你快点去洗澡。” 刚推开门一条缝,后面一股推力将她直接抱住推了进去。 时蕴惊呼,毫无防备地被人反抵在门上。 门板处传来的凉意让她回过神来,时蕴看着那张让人魂牵梦绕的脸,理智尚存,知道他有些醉了,哄道:“先去洗澡换身衣服好不好?不要感冒了,感冒了就不能和我搂搂抱抱了。” “时蕴。”他薄唇轻启,眼神深不见底,有那么一瞬间,时蕴不知道他是真醉了还是装醉。 “我在,你现在浑身都是湿的,我也有些不舒服,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好不好?” 这话音刚落,周以绥的双眼瞬间像是布满了红血丝那样红,时蕴被吓到了,双手抓着他的手臂慌张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我们去医院!” 还没来得及做出动作,时蕴感受到自己的双手被人禁锢着推到身后的门上。 “周以绥?你清醒点,我们先去换个衣服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周以绥欺身压下来,下巴抵着她的锁骨,时蕴感觉到被他触碰的皮肤发着烫。 她吸着一口气,双手扣在他的后背以示安抚。 “怎么了?”她轻声问道。 突然,时蕴浑身紧绷,明显地感觉到了一滴湿热的眼泪落在脖子上。 周以绥哭了? “时蕴,这不公平。”他语气软下去,甚至带着哭腔。 时蕴心猛然被揪起,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可是周以绥的情况仍然没有好转,反而滴下了更多的泪。 与此同时,那两只禁锢着自己的手有些松了,时蕴连忙挣脱开,抓着他的双臂将他移开些。 时蕴看着周以绥噙着泪水的眼睛,心脏像是被刀戳了下,她轻轻问道:“怎么了?” “时蕴,这不公平。”他重复着这句话,眼神里满是委屈。 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时蕴替他擦拭着,想到他身上浑身湿透,怕他发烧,尽量够到玄关处的衣服,裹在他的身上。 房间里设置了自动升温,感觉到屋里逐渐暖合起来,她心里松了口气。 这才注意到他说的不公平,时蕴看着那双水眸,心脏处传来阵阵闷痛,“什么不公平?” 周以绥抓着她的手,不断磨挲着,似乎想从中得到一些安全感。 “在你心里,我是最无足轻重的,但是在我心里,你最重要。时蕴,这不公平。” 在你心里,我是最无足轻重的? 时蕴茫然,“你感觉你在我心里是最无足轻重的?” 周以绥重新抱住她,将她紧紧贴在自己身上,想要从中汲取一些他渴望的东西。 “难道不是吗?我可以接受你出国那几年的了无音讯,但是时蕴,我接受不了你回国后那几个月对我的不理不睬,明明我努力站在最亮眼的地方,想让你一回来就能看见我,可是你却因为知道我的行踪后躲避我、不见我。” “从你回国的那天,我就知道忱远要变天了。我以为我会很快等到你,或许你会突然出现在我的剧组,会出现在我家楼下,甚至会出现我们公司,或者任何我们可能遇到的路口。” 他深深吸了口气,声音都变了,带着鼻音,异常委屈,“可是,都没有。时蕴,我遇不到你了。” 就算我去过那么多次忱远的写字楼下,但总觉得当初是你不告而别,就应该由你主动来找我,可是,一次都没有。 我对你,彷佛就是那个不重要的存在。 也许你会忘了我,开启新的生活,只有我还停滞不前,往前走一步都觉得呼吸困难。 就算这段时间她给他很多偏爱,对他很好很好,但是在他的心里,那空荡的几个月于他而言是无尽的折磨与质疑。 他彷佛很久都没有缓过来,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时蕴,我对你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年少无知所惹下来的债,还是怎么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既然当时选择了逃避,为什么又要凑上来,告诉我你还爱我,在乎我,为什么,再次给了我希望?” 时蕴怔在原地,甚至都忘了自己该有怎样的动作,只是下意识地抱紧他。 听着他一句又一句对她的控诉,时蕴眼下噙着泪滴,强制不掉下来。 “我——”她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该怎么安慰,那些都是真实存在的,那几个月,她确实是在逃避。 因为几年的不见,让她变得胆怯。 “周以绥——”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你对我是最重要的啊,一直以来都是。” “那缺席的几个月确实是我的错,我不该想着你现在成了大明星就变得胆怯,我怕时间过了那么久,你对我早就没了感情,也怕当时我在你处境最艰难的时候不告而别,你会因此恨我、埋怨我,是我太过胆小,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你。” “可是周以绥,无人能质疑我爱你啊。” 无人能质疑我爱你,在我知道爱上你的那刻,就毫不遮掩地表达着我对你的爱意。 第156章 我们的家 房间理的气氛逐渐旖旎,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 周以绥身上浸湿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他紧绷的腰线一览无余。 隔着那层布料,时蕴感觉到身子像是在发热,她的大脑像是断了线般有些恍惚。 那只修长的手指环过她的腰,紧贴着她的皮肤,在外面受了寒的手异常的凉,在他不小心触碰到她的肌肤时,时蕴突然清醒。 周以绥吻过来的呼吸灼热,与他手完全不一样的温度。 她想推开周以绥的禁锢,试试他的温度,却被周以绥抱得更紧。 重重的吻落下,在她口中打了个结,时蕴被迫配合着他,每次当她想说一句他就会以更加激烈的方式回应她。 时蕴无奈,强迫自己忘了要让周以绥换衣服,让他休息,让他试试体温计。 就这样,有了短暂的沉迷。 等到时蕴也发起主动,周以绥像是得到了激励,宽大的掌心严严实实扣在她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揽着她的细腰紧紧贴向自己,像是用尽所有的力气,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周以绥——” 她呼吸急促,两人的气息交缠,在这个稍有些狭窄的空间里,暧昧横生。 周以绥深邃的眼睛望着她,看了很久,蜻蜓点水几下点在她被咬得樱桃红的唇瓣上。 彷佛得到了极大的魇足般抱住她,下巴垫在她的肩上。 “去洗澡换身衣服好不好?”时蕴轻轻上下抚摸着他的后背,衣服还有些潮,穿的时间太久了,她还有些担心。 “你不要离开。”他的意识渐渐清醒,声音哑得不行,还带着某种病态。 时蕴拍拍他的后背,“不离开。” “那你跟我去。” 她有些为难,“我跟你去是不是不太好?” 周以绥趴在她身上不说话,时蕴实在没了办法,点头应道:“好,陪你。” “你给我挑衣服。” “好,行。”连陪他洗澡都答应了,时蕴已经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经过短暂的商量,周以绥闭着眼睛从她身上移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血丝下去了些,时蕴松了口气,牵住他的手,“不是说去拍戏了?” “下午拍完赶过来了。” 时蕴这才发现他的声音不只一点点哑,不禁担心道:“昨天回去没睡觉直接拍戏,拍完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淋了雨,在这里站了半宿?” 周以绥无声地看着她,像是在点头。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话音刚落,周以绥的眼神里满是哀怨,“你跟许也在一起。” 被他这一控诉,时蕴不禁问道:“你去过公司了?” 周以绥不言,眼里全是肯定。 “那不是去谈合作嘛!”她笑着揉揉他的头,“走,先去洗漱。” 浴室里的热气蒸笼,时蕴从里面出来,指了指里面,“放好水了,去洗吧。” 等了一会儿,周以绥还没动作,时蕴不禁问道:“怎么了?” 在她等了很久之后,周以绥才轻轻开口,“真的不走吗?” 时蕴浅笑,“当然不走,这是我家。”她顿了下,“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周以绥原本一片黑色的眼底闪现除了一缕光,他喃喃重复着,带着醉态的憨状,“是我们的?” “周以绥,有句话我想问你很久了。”时蕴睁着纯粹的眼睛,“等你出来之后我再问好不好?” 她的声音像是带着极具诱惑,在周以绥的心里荡开了花。 听着里面的水声,时蕴的思绪飘得有些远,甚至手边还有触碰到他皮肤的感觉。 时蕴脑海里浮现着刚才周以绥的脸,心再次不受控地跳的飞快。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了手机的铃声,一遍又一遍,似乎不会停歇。 以为是公司有什么事,连忙走出去,带住洗手间的门。 眼神在瞥到中恒路21号时,脸色的表情渐渐变得微妙,面露复杂。 “喂。”不属于时蕴的冷漠声音响起。 “听说你把忱远弄成了不伦不类的影视公司?”那低沉的声音敲击着她的鼓膜,带着嘲笑的语气,让时蕴很是不爽。 时颂文中间还不停地在咳嗽,却藏不住他语气的笑意。 “我看您确实老了,不适应现在的公司模式我很抱歉。还有什么事吗?” “时蕴。”他轻轻唤道:“我是你的父亲,为什么我们不能和平相处呢?你就算这样囚禁我,也还是改变不了忱远原始股东是我的事实。” 时蕴淡淡笑道:“第一,我们不能和平相处的原因是您,不要问我。” “第二,我没有囚禁您,您只是在轮椅上不方便,所以不经常出去。” “第三,忱远原始大股东是我妈,这才是事实。” “所以,您还有什么事吗?” “你!”他气的想将手机甩出去,却被赶来的兰姨抢过来,“时先生,你就好好休息吧,孩子大了,管不住的。” 不知道除了这些兰姨还说了什么,对面安静了下来,时蕴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似是在沉思。 “蕴蕴?” 兰姨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蕴回神,嗯了声。 “你别怪你爸,他打这个电话也是因为太想你了,虽然是吵架,但总好过你不联系他。”对面的人叹了口气,“你爸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有时间多陪陪他可以吗?” 见时蕴不说话,兰姨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怪他,如果不是他你不会走的那么坎坷。但是蕴蕴,你有没有想过,自从你出国后,你成长了多少?” “父母的话总是不喜欢,只会注重脚下的几分土地。”兰姨意味深长,“虽然先生的行为有些偏激,但不是不可被原谅的。蕴蕴,你好好想想可以吗?” 后面传来开门声,在时蕴还没来得及转身的时候周以绥一个箭步冲向前从后面一把抱住她。 时蕴依着惯性身子前倾,又被周以绥拥了回来。 他这一举动吓得时蕴手机差点没抓稳掉到地上,她随便和兰姨应了几句,转着头,脸颊蹭在他的额头。 “怎么了?” 周以绥将自己的脑袋埋在她的肩窝里,闷声说道:“我以为你离开了,怎么喊你你都没声音。”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组建一个我们的家呢?” 第157章 一起组建一个我们的家 (本章内容重复,先别订阅,今天晚上改,明早再看吧。) 空中突然传来一阵不大的声音,同时夺住了周以绥和时蕴的目光。 绚烂多彩的烟花在夜幕中尽情绽放,形成巨大的花束,在空中散开,像是无数片花瓣在空中散落。 太美了,美到时蕴呼吸都停滞了。 后知后觉,时蕴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元旦。 外面的烟花持续不断,将洁白的墙面明明暗暗印上彩色的灯光,一下又一下。 时蕴偏头看向周以绥,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周以绥,又一年了,这次过年,我们又在一起。” “时蕴,我能许个新年愿望吗?” “啊?”她迟疑道:“我们的春节不是过阳历吧?所以现在就是新年愿望?” “那我能用下时蕴许愿瓶吗?” “什么?” “能不能就这样,别离开了。” “什么?” 时蕴不解地看着那燃放着的一个又一个烟花灯光印在周以绥的脸上,明明暗暗。 过了良久,周以绥说道:“就这样吧,每年转头你都在。” 给他一个承诺,让他心安一些。 时蕴炙热的目光盯着他,像是过了一个又一个世纪。 “你去浴室之前我们好像约定后,等你出来我在问,现在我可以问了吗?” 被她这样看着,周以绥昏昏沉沉像是又大醉了一番,“可以,你想问什么?” “你愿不愿意——”她顿了下,随后眼神发着光,继续问道:“和我一起组建一个我们的家呢?” 一起组建一个我们的家? 周以绥不敢确定她的意思,只得在门外不敢进去。 “怎么了?”时蕴笑道:“怎么不说话?这让我觉得被拒绝了。” 她好不容易有勇气说出来,为了他们的未来又跨了一步。 “周以绥?” 周以绥目前的状态太过安静,低着头,隐约听着有些更咽。 “怎么了?” 时蕴这才注意到他脸颊已经变得绯红,原本的眸子里也噙满了泪水。 “真的吗?” “嗯?” 周以绥重复道:“真的愿意和我一起组建家庭吗?” 时蕴笑道:“那我可以先问个问题吗?” 说着话的同时,外面又绽放了一片烟花,像是打在周以绥的心上,“你说。” “以后孩子谁看?” “我。” 他回答地迅速,似乎没经过大脑。 时蕴勾着他的脖子,“酒醒了吗?” ——(以下内容今晚改,明天看吧) 灯泡事件被超市老板娘传了出去,赵忱上学创业成功脱贫,是他们镇上有名的人,他们都很好奇,像时蕴这样一个娇贵的小千金,怎么会回来受苦,难道是时家破产了?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小的。 所有人好像都在看她的笑话,拿她的事情当作饭后茶谈。 时蕴不适应那样的目光,一连几天没出过门。 “姐姐?姐姐?你在家吗?” 路瑶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时蕴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连续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头昏昏沉沉的。 她应了声,才发现嗓子有些沙哑。 路瑶闻声推门走了进来,打量着周围,这个房子荒废了好几年,原来的‘好’早就被时代淘汰了。 她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时蕴手撑在床上起身,连忙走过去,“姐姐,你怎么了?” 时蕴摇摇头,清了清嗓子,还是沙哑,“怎么了?” “姐姐,这个给你。” 映入眼帘的,是一颗粉色的糖,上面印着熊的形状。 时蕴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接受了她的善意,“谢谢。” “姐姐,你自己在家不害怕吗?” 看着如此单纯的眼神,时蕴满是心事,眼帘垂下,低笑:“害怕啊!” 可是,在哪儿都害怕。 自从妈妈去世之后,她每天都在那个诺大的别墅里,冷冰冰,每天最大的期盼就是爸爸可以早点下班。 可是父亲的形象已经在她心里倒塌了,没人能爱她,没人能给她安全感。 “我也害怕。”路瑶双手抱紧她,声音闷闷地说道:“爸爸妈妈干活的时候从楼上掉了下来,全都不在了,那时候我很害怕,幸好还有哥哥。可是听哥哥说,姐姐的亲人去世了,但姐姐没有哥哥。” 时蕴心像是被人揪了下,将眼眶的眼泪憋了回去,她摸着小姑娘的头发,淡笑道:“没事了。” 路瑶哭红了鼻子,从她怀里钻出来,发自内心地说道:“姐姐,你真好看。” 时蕴笑了,“你也是。” 隔壁又传来了摔东西的声音,镇上的房子不隔音,这几天睡梦中,她总能听到零零碎碎的声音。 见她闻声下意识地往外看去,路瑶说道:“隔壁是周炙家,他脾气很坏,经常惹事。” 时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周炙的骄纵她见识过。 “对了,你哥哥是跟周炙哥哥有矛盾吗?” 在她的印象里,路迢和周以绥好像都不是很坏的人。 “不是。”路瑶解释道:“我哥哥年纪比他们大,初中辍学就去维修站干活了,跟他们玩不到一起去。” 时蕴点了点头,那当时打起来,应该不是路迢的本意。 一直到了傍晚,路瑶才被路迢喊走,时蕴拿着手机给她拍了好几张照片,小孩子,对什么都很好奇。 打开很久没用的微信,那个所谓的父亲,一条消息都没有发,倒是许也发了几十条,基本是天天都在问她去哪了。 她头有些疼,因为家里太冷,衣服都不太厚,像是发了高烧,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哥哥。”昏暗的巷子里,路瑶仰着头看路迢,“姐姐身上好烫,像瑶瑶那次一样。” 路迢转头看了眼亮着灯的窗户,沉着眸子,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黑暗的角落里,周以绥缓着劲儿站了起来,眼神落在那盏暖黄色灯光处,眼神黯然。 从兜里摸出叠的方方正正的纸币,往药店里走。 他不爱多管闲事,可是现在,周以绥看着手里的袋子,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疯了才花了攒起来买教辅的钱,疯了才像小偷一样爬上了女孩子家的墙。 暖黄色的灯光在黑暗的夜晚尤为显眼。 周以绥看了看月亮,差不多十一点了。 她还没睡?又等了很久很久,屋里没有任何的动静,灯还是一样的亮着。 心里有了猜想,他从墙上跳下来,轻声走到屋前的门口。 第158章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充足的光线打在密闭的窗帘上,在最薄弱的地方的露出白光。 床上的人半眯起眼睛,昨晚的记忆犹如海水滔滔不绝涌入脑海。 周以绥看着枕着他胳膊睡得正香的人,嘴角不自觉扬起,异常满足。 时蕴额前的碎发落在他的手臂上,有些痒,忍不住用另一只闲下来的手轻轻拢到她的耳后。 刚做完这个动作,时蕴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时蕴睡眼惺忪,见到周以绥的脸,再次放松,抓着他手腕往自己脸上靠,将自己软嫩的脸颊放在他温热的掌心中。 周以绥的手心还有着硬硬的茧,不像是之前留下的,反而像是新茧。 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时蕴突然睁开眼睛,胳膊撑在床上看他,“忘了,现在几点了?” 说着她就要爬起来,却被周以绥一把拦了下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 “领证啊!” 借着周以绥怔愣的机会,时蕴挣脱啦他的禁锢,赤脚走到下面。 衣柜里琳琅满目,她满是认真地挑着今天的搭配,以及给周以绥的搭配。 不知不觉,时蕴的后面站着一个人。 周以绥依偎在她身后,凑在她耳边说道:“别忙了。” 时蕴不解地看向他,“怎么了?昨天说好的,你忘了?” “不是。”周以绥环抱着她的肩,满是认真地说道:“领证哪是这么容易的事情?至少也得挑个日子,还要告诉亲朋好友吧?” 说的也对,时蕴思考到,然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那结婚的事情我们再慢慢商量。” 她放下手里的衣服,随便领出来一套女士套装,紧贴腿部的西裙,再加上同色系的高跟鞋,傲人的身材曲线无一不显。 时蕴散下来那长长的大波浪,点一抹红唇,整个人魅力值直升。 周以绥靠在她身边,看着她在镜子面前装扮,抑制不住心脏的快速跳动。 “对了,我跟杨导说了,放你两三天假,所以你不用着急走。” “嗯。” 听到他像是有些闷闷不乐,时蕴从镜子里看向他,然后转头问道:“怎么了?” 他眼神晦暗,“你今天去公司有什么工作吗?” “常规的那些啊。”刚说完她手里的动作一顿,“哦对,许也今天下午会过来,和我一起聊聊未来的发展。” “他又不是科学家,聊什么未来发展?”他小声说道。 时蕴笑道:“是我们两个公司未来合作的事情。” “你不是说让助理和他去交涉吗?” “那大方向也得我定呀。”时蕴拿着包就要往外走,突然停下,在周以绥那满是哀怨的眼神里,她有些心软,‘这两天周以绥不去剧组,自己光在房间里待着再被闷坏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软了一大截,犹豫地问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她很明显地看到周以绥的眼睛亮了,周以绥小心问道:“我真的能一起?” “为什么不能?” 忱远影视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还没走进去就传来一阵轻音乐。 时蕴和周以绥走进来,一排座椅的后面,一眼就能看见那个帅气的身影。 许也正襟危坐,手边还放着一杯美式,他手里翻着时许两家的合同,看的并不认真,像是在打发时间。 眼前落在合同上的光暗了几分,他仰起头,刚看见时蕴就扬起的嘴角还没到底就僵住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周以绥一眼,感叹道:“看来这是得偿所愿了?一起来的?” “还是说正事吧。”时蕴放下手里的包,坐在许也的对面,周以绥靠在时蕴的身边,下意识做出的动作便是胳膊放到时蕴椅背上,形成了半防御动作。 许也落在周以绥身上的眼神久久没收回,两人似乎在暗地里较着劲。 “喝点什么?”许也看着时蕴问道。 “随便——” “她喝热水。” 原本想说和他一样的时候,周以绥的声音突然传来,许也不解地看向周以绥,“我在问时蕴。” “没事。”时蕴突然说道,嘴角噙着礼貌的笑容,“听周以绥的就可以。” 原本还在较真的许也气场瞬间减弱,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也就没在这方面过多关注。 他将手里的合同递给去,“电子版的你应该都看过了,这是纸质版,内容应该是一样的。” “嗯好。”时蕴翻了两页,内容大概看了一遍,因为提前看过,所以浏览的速度很快,这期间周以绥一直都没说话,如果忽略他时不时敌视过来的眼神,许也会觉得他只是个空气。 两人说的基本上都是工作内容,周以绥时不时听着,又时不时走神。 等他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时蕴将另一份合同收好,“我要去一个地方,你要跟我一起吗?” 她的脸色不怎么好,周以绥起身,揽过她的腰,“当然一起。” 郊外的别墅区临近墓园,周以绥跟着导航走,驶到一个别墅门口。 兰姨听到车响,在看到时蕴的那刻,脸上都笑开了花,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盼了回来。 “不要往里面停了。”时蕴突然说道。 下车的那刻,她只觉得像是无形中有一张密闭的黑网困住了她,束缚着她的双脚。 “蕴蕴。”兰姨连忙跑过来,忘了年纪大的危害,在她面前站下,“先生在二楼,他每天虽然不说,但是我也知道,他很想你。” 这些话她都听茧子了,但经久不见,也不会扫了兰姨的兴。 时蕴抬起下巴,目光凌厉,在遥远的距离中,两人像是在四目相望。 她偏头对周以绥说道:“我单独和他聊聊,你在这里待会儿?” 周以绥抬着下巴看向时蕴望去的方向,隐约间,他好像真的看见了玻璃前的那个身影。 岁月荏苒,他仿佛早就淡忘了时颂文的模样. 踏着沉重的脚步,时蕴一步步走上去,在到达楼梯口的时候,她的脚步突然停下了。 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时蕴心情有些复杂。 她一直都在逃避,就连那次夺权,也只是见了时颂文一面,和他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正当她思索时,面前的门突然开了。 第159章 墓园 随着门的打开,时颂文的脸也一点点出现在眼前。 他这一年以来像是苍老了很多,咳嗽的老毛病一直折磨着他,让他不光声音有些嘶哑,连面色都难看。 两个人无声的相望,最后时颂文败下阵来,控制着轮椅往边上靠,给她留了进来的空隙。 当初从许家那片搬走,时蕴首先是被困在了这里面。 这里挨着赵忱的墓园,那时候她被时颂文锁在房间,而他则是天天都在墓园里,彷佛除了她之外的一切都没那么重要。 “有话就说,我一会儿还要去墓园。”时颂文眼眸里满是冷淡。 这话听得时蕴都有些想笑,明明这样的一句话该是自己说出口。 “你放心吧,忱远在我手里发展得很好,忱远影视也渐渐步入了正规。”时蕴站在窗前,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周以绥。 “想必你也知道了,周以绥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以后我们会结婚,婚礼如果你想来的话,就先把自己的腿养好吧。” “其他的话我没什么可说的了。”时蕴转过身,看见时颂文这个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缓了缓,说道:“你休息吧,我走了。” 时蕴刚走到门口,时颂文那嘶哑的声音传过来,语气里还带着曾经的居高临下,“真的是非周以绥了?” “我从来没做过选择,从始至终,都只有周以绥。”她稍稍偏过头,“就像您心里,从始至终只有我妈妈一样。虽然我知道你们的开始并不美好,结局也不好,但无论怎么说,我都相信你对我妈妈的感情。” 她不是瞎子,看不出他妈妈走后他的伤心。也不是机器人,感受不到时颂文的悲哀。 他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伤了很多人的心,但是这一方面确实胜了很多人。 时蕴有些恍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她的亲生父亲。 在下面等的有些着急的周以绥压制着自己想要跑上去的心思,在看见她的那刻连忙跑上前,上下看了看,压着声音问道:“没事吧?” 楼上一阵响动,周以绥抬头望去,时颂文出现在楼梯口,两个人无声地对视,像是几年前的那天,时颂文将他‘请’到时家,警告他,侮辱他。 只不过时间轮转,两个人的身份彼时皆不同,周以绥眼里没了自卑,胆怯,被戳到伤口表现出来的愤怒。而时颂文眼里满是冷漠,只不过缺了掌握任何人的自信。 “周以绥。”她抬头望向他,纯粹的眼睛里彷佛一下就能看到底,“我们去看看我妈妈吧?” 周以绥紧紧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能把她的整个手都包住,满是安全感。 午间的风很温柔,像赵忱,轻轻拂过时蕴的脸颊,像是赵忱在抚摸着她。 墓园不是很大,只有十几个墓碑,而赵忱的墓碑在最里面。 墓园里满是肃穆,除了定时来打扫的工人,和偶尔来祭奠的家人,几乎就没了什么人。 时蕴也很少来,她接受不了自己母亲的突然离去,也不想接受她变成冰冷的墓碑的现实。 后来,是因为怕时颂文伤心,她很少提母亲的事情,再之后,她被送出了国。 看着墓碑上那年轻的笑脸,时蕴百感交集,将手里的百合花轻轻立在墓碑前,“你是不是认为我很不孝顺?” 时间久了,那个妈妈两个字竟然也说不出口。 “这么久没来看你了,总觉得你已经习惯自己在这了。” “以前在国外,我总想着能在过来看你和你说说话诉诉苦,但一回了国,我就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 “你应该看到了我这几年的成长吧?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这么对爸爸,我不是一个好女儿,可能会让你失望了。” 她看着照片里的人一句又一句说着,像是要把这么多年没说过的话都说了。 旁边的树叶沙沙作响,似乎在回应着她。 时蕴余光看见了拿着骨节分明的手,“对了,前几年没来得及跟你说,这是周以绥,我爱人。” 爱人两个字就那样砸在了周以绥的心上,让他有些恍惚,没听见时蕴叫他的名字。 他回过神,时蕴有些担心,“身体不舒服?还是怎么了?” 周以绥摇摇头,掌心不自觉地扣在她的头上,轻轻磨挲。 她淡然笑着,抬头跟周以绥说道:“你看我妈妈是不是特别好看。” 周以绥的眼神移到墓碑上的照片上,照片上的人和记忆中的相差不大,笑容很甜,娴静温雅。 他点点头,“你们长得很像。” 都说女儿随爸爸,但是这句话并不适用于时蕴,时蕴笑道:“都这么说。” 微风吹来,吹来一阵花香,时蕴顺着香气看去,一个身形修长的人正站在不远处,花束遮挡着他的脸。 她站起来,在看清那个人的脸时一阵,顿时热泪盈眶。 “沈叔叔?” 多年不见的人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 沈则一袭西装,领带领夹一样没落下,头发上似乎还喷着发胶,几年不见,时他像是又年轻了些。 他冲着时蕴走过来,带来一阵男士香水的香味,看着她慈爱地笑着,“蕴蕴。” 时蕴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恍恍惚惚,一把抱住了他,语气里抑制不住地激动与埋怨,“您去哪了,为什么也断了联系?” 沈则笑着拍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哄小孩似的,“就是去旅游了一圈,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我爸说当时他要对付你——” “你觉得你爸有那么大的能力?”他松开时蕴,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笑道:“在你妈妈面前都哭成小花猫了,让我怎么跟她交代?” “你都不跟我联系,害我担心了很久。”她吸了口气,鼻尖有些酸。 沈则笑道:“别哭了,让你男朋友心疼坏了。” 他说着便看向周以绥,眼神里的赞赏毫不遮掩。 “沈叔叔。”周以绥喊道。 “嗯,过了几年,周以绥越发帅气了。”他回过头看着时蕴,“你啊你,眼光真好。” 周以绥被长辈这样一夸有些腼腆,垂眸笑了笑,“我眼光更好。” “啧啧啧,秀恩爱秀我一脸啊!” 第160章 周以绥乔羡林机场偶遇 落日沉入江海,余晖尽洒江面。 时蕴转头,看向墓园的尽头,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半蹲下去,拿着深蓝色的手绢一点点仔细地擦拭着墓碑,那样的动作和表情,格外虔诚。 她喃喃说道:“如果妈妈一开始和沈叔叔在一起,是不是会是另一番人生?也不至于落得今日的结局?” 眼前突然一黑,时蕴的双眼被人轻轻遮住,耳边传来周以绥的声音。 “那样就没有你了啊,如果没有你,我的结局会是什么呢?” 时蕴抓着盖在她眼睛上的那只手,渐渐拿开,眼前逐渐有了光线,用茫然的眼神看着他。 “所以,没有什么如果,我们应该接受命运这样的安排。” 时蕴点点头。 “而且——”周以绥偏头,望着远处的身影,“我想赵阿姨也是幸运的,有那样一个人爱着,就算过了那么多年,她依旧没有被忘记。” —— 梅市机场,出站口和进站口都堆满了人,形色各异的女生们高高举起手里的牌子,翘首以盼地等待着。 忽然,一阵轰动,不知道谁暴露了周以绥的行踪,他一出现就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帽子口罩将人裹得十分严实,都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角度看出来他的。 程韶慌忙跑来,凭着瘦小的身板躲过了疯狂的粉丝挤了进去,护在周以绥身前。 “大家让让,大家让让,我们绥哥还要赶去剧组拍戏,不要误了行程。”程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喊出来,声音却淹没在人海中,一点效果都没有。 “粥粥,你为什么突然回a市啦?” “对啊粥粥,我看行程上你这个月都会待在剧组呀?” 前面的粉丝一人一句,交错出现,再掺着程韶的声音,整个场面嘈杂不堪。 周以绥凝眉,虽然带着墨镜,但也能看出他有些不耐烦。 突然,另一个地方传来一阵不同频的轰动。 他们顺着声音看过去,和这边的情况类似,只不过一个出站,一个进站。 被围在一堆人中间的那人因为身高优势,异常突出。 借着他们举起的牌子,周以绥看清了那几个字。 “乔羡林!” “我天,是乔羡林!” “今天也太幸运了吧!一下子遇到两个人。” 周以绥这边的粉丝叽叽喳喳讨论着,似乎还提到了两人的长相。 对面的人似乎也发现了他们,随着那些人转头,乔羡林也朝这边转过头。 两个人都戴着墨镜,隔着层层的人群,相互打量着对方。 乔羡林嘴角微微勾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惹得围在身旁的人频频高喊。 不光是粉丝,连程韶也感叹道:“羡林哥也太逆天了,长的好看也就算了,笑起来还这么勾人!怪不得——”时总连见都没见过他就要签他。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此时周以绥正隔着墨镜盯着他。 就算看不见他的眼睛,程韶也觉得从他身上传出来一种压迫感让自己呼吸不畅。 程韶嘿嘿笑了两下,只见乔羡林朝他径直走过来,脚下像是踩着云,让人感觉轻飘飘的。 两家的粉丝融成一体,将两人围在最中心,乔羡林非常帅气地用食指将墨镜勾了下来,露出那双狭长的眼睛。 程韶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周以绥,示意他也将墨镜取下,不然被人骂上热搜的,名字他都想好了,‘周以绥不尊重前辈,周以绥耍大牌,周以绥墨镜。’ 乔羡林扬着好看的嘴角,眉眼轻轻挑起,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周以绥抿唇将墨镜摘了下来,眼神里的疏离藏也藏不住,感觉到程韶又戳了戳他,周以绥瞪了他一眼。 “以绥和助理真是亲热。”他语气里带着羡慕与遗憾。 “比不上乔哥,助理都是时总亲自选的。”周以绥学他勾起唇角,只不过眼里并没任何笑意。 两个人的话里仔细听都带着刺,程韶捏了把汗,期望着这届网友蠢笨些。 “羡林哥哥,你和周以绥合张影吧?” 其中一个方向传来声音,紧接着其他人附和。 乔羡林做出无奈的表情,看向周以绥,“要不我们合拍一张?” 周以绥闻言抓着程韶的手腕看了眼表盘,面露难色,“今天恐怕不行了,我们赶飞机。” 随后立马看向程韶,程韶接收到消息连忙点点头,“大家都让让啊,不要让我们误机了,来来来,让一让。” 人群拥挤,程韶推拥着将周以绥护上了飞机,这一下子机场就只剩下乔羡林自己了,剩下的人全都送完周以绥又冲他围了上来,他寸步难行。 ——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时蕴喊了一声进,商阳随后匆匆忙忙走进来。 原本低头看着文件的人上挑了一眼,“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时蕴,乔羡林被堵在机场了。” 时蕴手一顿,抬头看向他,“助理呢?” “听说他这次是自己回来的。” 时蕴凝眉,表情严肃,“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他参加了一个综艺,综艺结束,明明是该明天回来的,但是乔羡林改签了机票,今天自己飞回来了。” 时蕴点点头,倒没什么大错,“他经纪人呢?” “尚海去签赵晴晴了。” “他对赵晴晴倒是跑的挺勤。”时蕴牵动着嘴角,自从她说要挖赵晴晴之后,尚海一直在跟赵晴晴交涉,这次又因为赵晴晴忽视乔羡林,说不定今后会怎么样呢。 “听说这个尚海是赵晴晴粉丝,还是骨灰级粉丝,我在想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如果是有这个原因,那赵晴晴肯定不能到尚海手里。”时蕴沉思,“这样,你先找人将乔羡林接回去,至于尚海那边你盯着点,万一真是粉丝什么的,就换个经纪人。” 商阳道了声好,见时蕴没有别的事交代,转身离开。 关门声响起的那刻,时蕴想到这件事肯定上热搜了,拿出手机划了划,最先看到的不是乔羡林被围堵在机场这个热搜,而是‘周以绥乔羡林机场’这个词条。 与此同时,手机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周先生:起飞了。 这么巧,在机场还能遇见? 时蕴往下划着图片,心里瞬间有些担心周以绥会被骂冷脸,却被另一个词条所吸引。 第161章 时总,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论乔羡林与周以绥的相似度’这个帖子一出来,评论仿佛鲤鱼跃龙门般踊跃不绝。 时蕴首先看到了两人的局部对比图,怎么说呢,只能说相差不大,但是又有那些地方带着些奇怪之处。 看着说他们一样的评论,她在心里暗自讽刺,瞎眼了吧?要是让路人以为是自己买了个热搜,多膈应人。 哪里一样,周以绥的眼睛明显比乔羡林的要大,更亮一点,眼睫更密更长,嘴唇更加性感,身高更高,身材更好。 时蕴在心里编排了一堆,最后突然顿了下,想到:周以绥的女朋友更漂亮。 脑海里浮现这一句话自己就被逗笑了。 回过神来又往下划了划,看到了周以绥和乔羡林的整体分析图。 从小到大,不得不说,写出这些的人还是有股子文化在身上的。 时蕴也觉得恍然大悟,原来不同之处可以有那么多名字。 最后一张总结的图片用到的就是最新的机场照,现在的粉丝堪比摄影师,角度构图搭配的是一等一的绝。 底下评论一堆,点赞最多的是第一条:这样一对比,两个好像长得好像又不太像了,两个人的气质各不相同,一看就看出来了,乔羡林属于温柔努力又有些机灵的类型,而周以绥像是一杯浓茶,长相周正和痞气结合在一起,让人越品越想品,好像总能发现他的另一面。 【纯路人,他俩的相似度也就是两个点吧?不能再多了。】 【乔羡林谦谦君子的气质更好吧?周以绥感觉有些狠,眼神里全是清冷与疏离。】 【以前总是把这两个人认错,但是他们一站到一起,突然觉得好像也能分的清了,其实一点也不一样。】 【等等,有谁关注一下重点吗?刚才好像听粉丝说他这个月应该在剧组拍戏,却突然回了梅市,这是不是有点奇怪?】 【有什么可奇怪的,人家可能就是想家了,来看看。】 【据我所知,周以绥的家不在梅市,百度词条上也没提到这件事,他好像是高中在梅市待过两年。】 底下的评论越来越偏,渐渐往着不受控的方向发展,时蕴连忙喊过来公关部的人,幸好是在一个评论里,传播范围也不是很广。 还没过几个小时,处理的也算及时,大体方向不会错了,时蕴松了口气。 一阵敲门声,时蕴抬眸,眼神落在和手机屏幕上的人一样的脸上。 乔羡林打扮的青春又有活力,像是二十几岁的人。 他径直走过来,扬着和刚才一样的笑脸。 “怎么了?” 时蕴双手交叉放在面前的桌边,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很是严肃,让人控制不住地多了敬畏之心。 “时总,您知道我为什么提前一天回来吗?” 时蕴看着他欣然落座,大大方方坦诚地看着她,“说。” 她突然觉得对面人的眼神有些不对劲,让她忍不住想些别的。 “您知道我去参加了什么综艺吗?” 时蕴微微蹙眉,不知道乔羡林在搞什么鬼。 “恋综。”他自问自答,嘴里又添了抹自嘲,“我以为那会是我想要的工作,期间也可以放松。但是我去那录了这么多期我突然觉得跟那些虚假的人谈恋爱,我不喜欢,我感觉到了被束缚。” 他说了那么一堆,核心意思就是几个字:跟恋综上面的人谈恋爱不适合他。 那,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确实,他说了一堆,仅仅是他自己的事情,而作为公司的老总,她可没时间听这些。 “所以呢?” “所以时总——”他突然站起来,时蕴吓了一跳,抬头看他,见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 时蕴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嗯,很整齐。 “时总,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他不知道怎么从身后拿出来一束红玫瑰,颜色正红,娇滴滴的,倒不像是他会喜欢的东西。 她愣了,眼神从那一束玫瑰上移到乔羡林眼睛上,不可置信地说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乔羡林满含泪水,像是把自己感动哭了一样,时蕴有些无语,就听他继续说道:“我觉得自己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人与人的关系就应该保持着特定的距离。但是从这次上恋综让我明白,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是一见钟情,再见起意,三见误终身。” “......”时蕴呆滞地看着他,像是在看傻子一样,从哪抄的文案能不能改改,这样的告白别说她没有男朋友就算她没人要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时总?” 他突然喊了声,时蕴回神,咽了咽口水说道,“你现在聊的是公事还是私事?” “啊?”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个答案,他有些懵,然后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私事?” 时蕴点点头,“既然是私事,那就放到私下说。现在是工作时间,你还有什么公事要说吗?” “我——” “好了,没什么事你就出去吧!”时蕴想了想,回应道:“私下也别问了,没可能,好好干就干,不好好干就直接跟你解约了。” “时总——” “好了,剩下的你不用再说了,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你另眼相看或者因为这件事对你有什么不好的态度。所以你就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我也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不行。” 被他这样一喊,时蕴面露复杂,“你还想怎么样?” 乔羡林彷佛已经想到这个结局,也没多难过,最多的还是遗憾。 “我不想让你忘记这件事,虽然没有成功,但是我也不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样对我来说不太公平。” “你还挺有想法。”时蕴感叹道。 乔羡林淡淡一笑,眼里带着伤感,“谢谢时总夸奖。” “那我就先走了。”他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像是想到什么止住脚步,缓缓转过身。 时蕴面上风平浪静,像是掌握大局的领导者,实则不知道他又想怎样,有些不知所措。 “时总,还有最后一个步骤没有做。” “嗯?”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时蕴的手握住,满是庄重。 “成年人的拒绝与分离都讲究体面。” 时蕴:“......” 第162章 杀青 “卧槽!我居然看见了时总和乔羡林在握手!” 消息像是燃着的杨柳絮一样飞快传播,同样在公司群里的程韶手机一直嗡嗡作响,他一开始忙的没空看,知道周以绥去拍戏了才有空翻出手机。 这一打开,99+的消息。 直到现在,还有人在回应,隐约间看到了时总和乔羡林的名字。 他脑海中的警铃敲响,连忙往上划了划,划了很久,才看到最一开始的那句话。 “握手也没什么吧?”程韶皱着眉头喃喃说道。 “怎么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原本就有些心虚的人听见这个声音连忙站起来,手没抓稳手机。直接从腿上滑了下来。 周以绥蹙眉,眼神移到地上的手机上面,有些复杂地问道:“看什么呢?” “没什么。” 他说完就弯腰要捡,却被周以绥抢先一步,“没什么这么心虚?” “欸,绥哥!” 他抬起双手还没来得及制止,没灭屏的聊天记录就这样出现在了周以绥的眼睛里。 握手? 他往下划去,越来越离谱的事情被他们传个遍。 “看着不像握手吧?乔羡林两个手攥着时总的手,好像有些暧昧。” “乔羡林早先采访就说喜欢我们时总,看来可能是真的。” “两个人的眼神也好好嗑,一个眼神里满是可怜祈求又带着些希冀,一个眼里带着清冷和疏离,这是什么霸道女总裁和阳光温柔大明星的故事?!” “乔羡林还是时总第一个签的艺人,他算是我们忱远影视第一个艺人吧?虽然周以绥也算是同期签的,但是那是和公司签约,不算我们忱远的正式工吧?这样一来,乔羡林得了我们时总的好多偏爱啊!” “我听说因为乔羡林上了恋综,时总不开心,所以才有了刚才的那幕,听说乔羡林连酒宴都没参加,直接赶回来了。” “我天,这一下子就合理了!” ...... 程韶看着对面的人脸色越来越沉,亮着的手机屏幕印在周以绥的眼底,反而多了一些阴鸷。 “绥哥?” 他小心喊道,本来以为他会发顿脾气,没想到他云淡风轻地将手机还给了他。 这...... “绥哥,你——” “导演叫我,应该是补拍几个镜头。”他平淡地说道,随后干净利落地离开。 程韶怔在原地,看了看聊天记录,“这么大度的吗?” 他怎么这么不相信? 正当他想发个信息冒个泡的时候赵晴晴的助理小郑凑过来,小声问道:“程哥,明天绥哥杀青,时总来不来啊?” 看着他那个写满了阴谋诡计的眼睛,程韶心里的警铃还未消失,警惕地问道:“怎么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我家晴晴姐想见见时总,不知道她明天来不来?” “这,我也不太清楚,应该不会吧,这段时间听说忱远那边还挺忙的。” “是吗?”他满是遗憾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就等回梅市再见她吧。” 他刚转身想走,程韶一把将他重新拽了回来,他踉跄两步,惊恐地看着程韶,不禁感叹道:“程哥你个子不高,力气还挺大。” 程韶:我谢谢你夸奖啊。 “怎么了?” 程韶看着前面正在拍戏的赵晴晴和周以绥,不禁问道:“你们见时总干什么?” “肯定是有事啊!你赶紧松开。”小郑甩了甩胳膊,没想到程韶力气还挺大,他居然挣脱不开。 有些无奈,“就是谈谈签约的事情。” 程韶眉心微紧,“我不是记得忱远影视的尚海来找过你们?不是来谈签约的事情?” 一听到这个人,小郑脸上满是无语,看了看周围,警惕地凑近了些跟他说道:“你可不知道尚海那个人,看见我们晴晴姐眼睛都直了,说是我们晴晴姐粉丝,那样的眼神让人太不舒服了。” “忱远不是不收追星的工作人员吗?” “谁知道呢!” 小郑一脸无奈,“本来我们晴晴姐打算改签忱远了,但如果是这个尚海带她,她宁愿在我们现在的公司继续待着,不受重视。” “嚯,这么严重呢。” “可不是嘛!”小郑往拍戏的地方看了两眼,见没什么大事,收回眼神,“别说是晴晴姐感觉不舒服,就连我也觉得尚海那人不怎么样。” “可是乔羡林——”提到这个名字,程韶下意识看向身后,见没人松了口气,继续说道:“乔羡林就是跟着尚海呢。” “hat?!”小郑满脸不可置地看着他,惊讶地都能看到他补过的牙。 “算了算了,还是自扫门前雪吧,尚海又不喜欢男的,乔羡林还是安全的。” —— 灰蓝的天空中云层绵绵,天际处出现了像是破晓的晨阳,像是在孤寂黑暗的森林里点燃了烟火,带着光明。 小雨过后,空气有些潮湿。 周以绥看着盯着剧本特地给他准备的横幅,‘祝周以绥杀青大吉’,还有那个很夸张的蛋糕,很是浮夸。 杨玉林哈哈大笑走过来,拍了拍周以绥的肩膀,“怎么样,还可以吧?” 他能说什么呢?只能点点头。 “那时丫头让我准备的。”他凑近说道,紧接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时丫头这姑娘不错,你也不错,很是般配!不过——” 他顿了下,小声说道:“如果你们要官宣一定在我电影之前啊!看看能不能蹭蹭你们的热度。” 周以绥嘴角一抽,“您就不怕影响您电影的发行?” “那不会。” 这方面杨玉林有着十足的经验,他非常自信地说道:“你放心,如果是你公布恋情,脱粉的很少,再讲讲你们的故事,我估计你会再次大火一把。你相信我,时蕴这孩子有路人缘,一定会觉得你们十分般配!” “其实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网友们会怎么想,小绥啊,做演员或者明星啊,最怕的就是迷失了自己,总是别人希望自己什么样就要变成什么样,这样千篇一律的形象在娱乐圈已经不吃香了。” “但是你不一样,你懂得做自己,你未来的路还长着呢,既顺遂又长远。” 可能很久之后,他迷茫的时候,再想到杨玉林的这些话,会变得明确。 程韶匆匆跑过来,没来得及刹住车,自己撞到了周以绥身上。 他嘿嘿笑道:“绥哥,时总来了。” 第163章 明明是我该吃醋,你却抢先一步。 高高的马尾扎在脑后,潮湿的风拂过她的额头,从外面走进来,整个人又美又飒。 “聊什么呢?”她笑盈盈地走过来,站在周以绥的旁边,穿上这样的高跟鞋,勉强能与周以绥的喉结平视。 杨玉林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哎呀,正主来了,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一会儿切蛋糕的时候记得分我一块啊,就当提前吃你们的喜糖了。” 时蕴耳廓骤然红起,笑道:“肯定的。” 待他走过,没听周以绥有什么动作和声音,不禁看过来。 “怎么了?” 见周以绥幽幽的眼神看着她,她不解。 “你跟我过来下。”虽然一把抓着了她的手腕,但也顾念着她脚下的高跟鞋,拉着她走的速度都慢了很多。 僻静的角落里安然地放着两个演员椅,是他一早就让程韶准备的,因为不知道她会不会过来,所以只准备了两把椅子和水。 “说吧。”时蕴挑眉看着他,“谁又惹我们绥哥了?” 周以绥有些无奈,她每次都能把自己火气一下子浇灭。 绥哥这个称呼她叫的还挺顺口。 “对了!”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带着质问的语气说道:“周以绥,你离开那天在机场是不是遇见乔羡林了?” 周以绥:? “还和他一起上热搜了,周先生,你知道吗?” 周以绥:?? “你们还出现在了同一篇帖子上!” 周以绥:??? “竟然还有人说你们感情颇深的。” 周以绥:???? 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向周以绥,砸的他有些懵。 原本是自己想质问她跟乔羡林的事情,却被她抢了先。 本来还气势汹汹的时蕴立马变了眼神,温柔如水,周以绥眼皮一跳。 “我挺小心眼的,周以绥。我也不想在你的名字后面跟除我以外的名字,男人也不行。” 她这一番操作给周以绥整蒙了,明明每个字都认识,被她这样绕来绕去,竟然绕的有些迷糊。 “你好厉害。”他突然说道,时蕴挑眉,“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周以绥更加无奈了,抬手点了点她的眉心,“你太厉害了,明明是我该吃醋,你却抢先一步。” “哪有?”她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海里的夜明珠,明亮的让人不敢说重话。 “嗯没有。”他牵起时蕴的手,细细磨挲,眼神里带着些眷恋。 “恭喜你杀青了周先生。” 她欢快的语气一点都不符合她此刻的形象,彷佛还是那个小女孩,激动地朝他摆着手。 周以绥有些心动,嘴角噙着满足的笑,低头一吻,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很轻,很轻,几乎没带着一丝别的欲望。 时蕴眼睫一颤,手背上的感触敏感般地钻进她的大脑。 良久之后,周以绥抬头,眼神也逐渐清明,“那到你说说了,和乔羡林握手是怎么回事?” 时蕴毫不犹豫地问道:“他朝我告白了。” 只见周以绥脸瞬间黑了,时蕴连忙说道:“我拒绝了。” 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好转,眼底的情绪更加复杂,似乎在挣扎。 时蕴盯着他看,终于,他像是松了口气,抓着她的手猛然往前一拉,一瞬间,两个人的距离成了几厘米。 呼吸互相喷洒在两人身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对面的情绪。 周以绥的眼里带着不明显的偏执,“时蕴,答应你的事情是不是同样可以答应我?” “啊?” “不和其他人上热搜,时总,你保证得了吗?” 他压着声音,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拦起她的腰,“所以,时总,为了我,能不能克服点?” 她的腰很细,他可以一只手搂过来。 除了刚才的惊恐,时蕴稳下心神,稍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可以。” 周以绥非常满意地欺身啄了下她饱满的唇珠。 —— 周以绥杀青的消息被顶上了热搜,看着那张他和赵晴晴隔得异常远的照片,网友不禁感叹道这个电影果然没有主角没有感情戏,连cp炒都懒得抄。 时蕴坐在周以绥的房车里在网上冲浪,看到一条将他和赵晴晴关到医院里,出来成了哑巴和瞎子的故事,把她笑了个够呛。 就是内涵他俩相处了这么久还跟陌生人一样。 刚想评论几句,车门被人敲响了。 来找周以绥的? 时蕴看了眼旁边的商阳,商阳立马下去将人迎了上来,“时总,赵晴晴过来了。” 刚说这,赵晴晴就探过来一个脑袋,“时总,我想找你说点事。” 这话刚一出来,商阳非常懂事地离开了。 “什么事?” 赵晴晴坐在她的对面,帽檐遮住了她的眉眼,将她隐秘的心事藏入心中。 只见赵晴晴捧着玻璃杯放在腿边,似乎在思索着该怎么说出口。 “你合约快到期了,长江娱乐知道你不打算续约的想法是不是开始有些抵制你了?”时蕴开口,在调查赵晴晴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她嗯了声。 “因为有把柄在他们手里?” 抓着玻璃水瓶的手骤然收紧,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赵晴晴抿着唇,脸色有些惨白,“我继父当时对我不是拳打就是脚踢,妈妈懦弱,那时候积怨已久,忍不住就动了手。” 一点都像前段时间见到的她,可能是因为长江娱乐那边对她的打压太狠,让她觉得活的没有尊严。 “他们手里有我打人和进派出所的视频,也有那些人教训我的视频和音频。” ——(需要改文) 在两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见一清脆的声音,周以绥一侧的脸瞬间红了。 他舌尖顶了顶腮,这算是他这辈子挨的第二个巴掌。 只这一巴掌,彻底将他打醒了。 “周叔叔你干什么?!”路迢连忙起身拦住他,“周以绥现在才刚醒。” 周运清涨红着脸,眼里满是怒意,大声喊着:“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东西,跟人打架,把人打进了河里,现在人死了,你满意了?” 人死了—— 周以绥怔愣了下,睁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震惊。 “不可能。”他垂下眼帘,睫毛颤动了两下,一直说着不可能。 第164章 我应该是自由的,周以绥也应该是 艳阳高照,直射32层楼的玻璃,光线打在时蕴明媚的笑容上。 漆黑的瞳仁点缀着碎光,稍收着下巴看对面的人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个‘晴’字勾勒完成,赵晴晴看着已经签完名字的合同,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抬起那清澈的眸子,满是信任地看着时蕴,“好了。” 时蕴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扫了眼她写的名字,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字不错。” 赵晴晴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演戏也棒,基本上从出道开始就是被人夸过来的,本来以为自己对别人的夸奖心里已经不再起伏了,但是猛然被时蕴这样一夸,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稍微端着点身子,低调道:“也就是我顶峰时期的一半水平。” 时蕴轻笑,配合着她点点头,“到时候可以手写一封信,来说明你从小到大的事情,这样也是为了表达你的诚意,我们要自己拿到主动权,所以写完给公关看一眼,发到社交平台。” “哦,好。” 她还有些失望,本来以为时蕴是单纯地夸自己写字好看,没想到甜枣后面是劳动力啊! 小郑在门口等了她半天,好不容易盼到她出来了,没想到还情绪不高。 不禁问道:“难道是合同有问题?霸王合同?” “那也不可能啊!” 小郑喃喃道,“感觉时总还是满重视你的。” 赵晴晴掀起眼帘,褐色的瞳仁下面是一条窄窄的眼白,满是丧气。 “我觉得时总可能是个渣女。” 小郑:“哈?” “说什么呢?”商阳满是好事地走过来,眼神在小郑和赵晴晴身上来回转。 “没什么没什么!”小郑连忙摆手,说着推着赵晴晴就走,生怕她多说一句不能听的话。 商阳:“......” 都是同事了,就没必要搞小集体那套了吧? 他叹了口气,原来还想要个签名的,眼神落到手里的文件上,连忙敲门走了进去。 时蕴连头都没抬,直接问道:“办好了?” 商阳嗯了声,“这里是有关邻居的录像视频,面部打码了,还有一些资料,全在这里,记者那边我也联系好了。长江娱乐那边放的料还不是很多,控制起来也比较容易。” 时蕴点点头,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星眸微转,“我让赵晴晴手写了封信发到平台上,到时候你找人控制下风向。” “好的。” “苏悦呢?” “她带着周以绥去面试新的剧本了。” “哦对。”她捏了捏眉心,“刚才还给我发消息说这件事呢,我给忙忘了。” 说话间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时蕴扫了眼,温莹。 “那时总我先出去了。” 时蕴点点头,等到商阳关上门,她才接了起来。 “时蕴!” “欸,莹姐。” 从小到大,可以说是被温莹既惯着又管着长大的,对她还是有一种敬畏感。 “我听说你签赵晴晴了?!” 温莹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在听到她肯定的那刻,到达了巅峰,“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你签了个情敌回来,还告诉我可能他俩还要二搭?” 时蕴无奈,不知道她是怎么听的七零八落的,“我说的是确实签赵晴晴了,不是让周以绥和她二搭,而是让赵晴晴和乔羡林,我最近看中了一个剧本,有那个敏锐度,他俩搭戏一定会大火!” “呵呵。”温莹压下火气,平心静气地问道:“你和周以绥到底在没在一起?” “在一起啊!” “那你知不知道她喜欢周以绥?” 就知道她要说这个! 时蕴嗯了声,“回国的时候听说过。” “那你是没听过精彩之处,去年她和安冉,哦对那个安冉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进监狱了对吧?” 报了警之后就全都交给别人处理去了,也是偶然有一天,听说安冉入狱了,才知道这件事。 她恩了声,“杀人未遂,应该是被判了几年。” “那就好,一想到那次她对你造成的伤害,我都恨不得让我家老许解剖了她,正好需要心脏移植的患者还等着心脏呢!” 时蕴被她逗笑了,连忙说道:“你可千万别让你家许医生做这样的事情,我怕他进去了你找不到人哭。” “......”温莹嘴角抽动,“话题扯远了,再回来!去年赵晴晴和安冉为了周以绥在采访过程直接撕了起来,当然安冉黑料更多,惨败!还挺痛快的哈哈。” “是吗?”时蕴不经意间勾起唇角,脑海里已经有了那个画面。 “当时赵晴晴被爆出来个什么,好像也是杀人未遂。”她有些不确定,反正当时以为安冉开玩笑,也没人深挖。 时蕴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眼神里的碎光都淡了下去,“不是杀人未遂,是正当防卫。” “?!”温莹有些震惊地说道:“所以安冉说赵晴晴差点打死她父亲是真的事了?” “继父。”时蕴强调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既然敢签她,就一定有能力把她摘干净。” 温莹第一次觉得时蕴有些不一样了,她嗯了声,“我相信你的能力,不过我倒是有一点很好奇。” 时蕴停下手里转动的笔,“嗯?”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官宣啊?”她想想就很有趣,“如果粉丝知道周以绥被他的老板包养了,她们会是什么心情?” 时蕴面色有些不悦,又带着些无奈,“什么包养。” “哦对,不是包养,是正常恋爱。” “什么时候官宣这个我想着顺其自然吧。”她顿了下,突然想到周以绥好像也从来没有说过这个问题,难道他也怕影响他的事业?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被她抛到了脑后,周以绥不是这样的人。 “我其实不是很想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新闻或者一个广告告诉他们,没什么必要,我不希望我的感情周以绥的感情被围观,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不希望给我们感情添加什么束缚。” “我应该是自由的,周以绥也应该是。” 温莹还挺满意她现在的状态,点点头。 “那就行,你们两个心里有谱就可以,我是真怕你们分了,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连许也这个竹马备胎都瞒着我们在国外结婚了,我真怕除了周以绥没人要你。” 第165章 我不工作了你养我? 一提起许也,温莹嗤之以鼻,“这要不是前段时间我撞到了他跟一个女的聊天,还很亲密,差点刀就收不住了。” 时蕴知道他们结婚的那刻好像也不是生气,就是有些惊讶,应该说是震惊。 “不过,他都已经结婚了,干嘛还会来找你?” 说到这里,温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场面,声音拔高,“不会是想让你当小三吧?!” “......” “靠,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时蕴:能听我说两句吗? “这样一看,周以绥还比许也靠点谱。”温莹越想眉头皱的越深,总觉得时蕴是困在这两个人身上了。 时蕴嘴角扯着淡淡的微笑,“许也结婚的事情还挺复杂的,等到时候让他跟你细说吧!” 温莹感叹道:“果然你们是一起出国的交情,啧啧啧,我感觉我受到了排挤。”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过来,夹杂着商阳等一些人争闹的声音。 突然,门被撞开,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停下了动作,看向里面。 时蕴星眸微颤,其他人连忙离开,只剩下了商阳和尚海。 商阳整理了下衣服,脸色不太好,瞪了眼尚海说道:“时总,尚海非要找事,说苏悦和您抢了他的功劳。” “?”看着他们身上的狼狈,时蕴不禁眼皮跳了下,连忙招手,“进来说。” “时总,咱不能这样啊!”尚海摆出一副冤大头的样子,“你看看我,再看看苏悦,为什么要把赵晴晴签给苏悦,我不服气! “明明是我当时天天往剧组里面跑是,找赵晴晴签约,结果到最后她的经纪人居然是苏悦!凭什么?” 越想他越生气,自己还在赵晴晴面前多扮演着粉丝的角色,说自己有多喜欢她,结果她转头就找了别的狗。 在心里骂了很多遍赵晴晴和苏悦,他心里的火气都没撒干劲,所以来时蕴办公室讨说法。 “你有什么不公平的?”时蕴的眼神里像是有一把冰冷的箭,狠狠地刺到了他的心里,让他觉得呼吸有些急促和困难。 “我让你带着乔羡林,一个影帝,从你来到我们忱远,我亏待过你?这次为什么不让你带赵晴晴你就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吗?” 时蕴靠在椅背上,抬着下巴看向他,“我还没开始追究你的责任,你知道人家怎么说的吗?说如果你带她她宁愿在原来公司里待着,也不会过来。” 话一说完,尚海脸色就变得异常难看。 “还用我多说吗?遇到事情首先找找自己的问题。”时蕴双手交叉放到桌前,“尚海,你的能力有目共睹,不然我也不会把你从别人的公司挖过来。但是自从你过来之后,对乔羡林的工作是不是太散漫了?” 见尚海不说话,时蕴接着说道:“明明公司里有更好的剧本可以让他选择,你却让他去了一个恋爱综艺?” 尚海嘴唇动了两下,有些心虚地说道:“乔羡林已经三十多岁了——” “那有怎么样?”时蕴眼神坚定,看的尚海脸色青一块白一块。 “我把乔羡林交给你是对你能力的认可,而不是成为你将金玉掩埋的理由。”她叭叭说了一堆,最后看向他,“懂了?” 尚海张了张口,最后点点头,“知道了时总。” 时蕴看向商阳,“好了,你们都先出去吧。” 等到他们走后,时蕴捏着自己的眉心,脸上稍露出些疲倦。 她突然有些想周以绥,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应该完了吧? 车子涌入车海,最终停在了小区地下停车场。 刷卡上楼,在打开房门时有些蹑手蹑脚,探头过来,透过卧室的门缝看过去,正好能看见那个裸着上半身的背影。 时蕴嘴角勾起,眼神都在不经意间有些飘忽。 里面的人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转过身,那白皙有力气的腰身在眼前直晃,还能看见上面的几块腹肌。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似,时蕴突然想到在正阳镇的时候,他们第二次见面,就是在药铺里,那时候周以绥正掀着上半身擦药。 那时候她是什么感觉呢?只记得那次他的身上全都是瘀伤,让人心惊担忧,再然后是被人捉到的羞耻。 突然,门被打开,周以绥从里面走过来,对上她那泛红的眼尾,“怎么不进来?” 时蕴脚步往前一迈,直接扑到他的怀里。 周以绥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身上也带着淡淡的沐浴露的茶香味。 “怎么了这是?”他失笑地拍了怕她的脑袋,将那根一直炸起来的头发柔顺下去。 时蕴抱着他的双手又紧了紧,想要找一方安隅。 “希望每天回家你都在。”她从他的怀里钻出来说道。 周以绥挑眉,“我不工作了你养我?” 时蕴嘿嘿笑了两声,重新钻进他的怀里,“如果你不想工作了,我随时可以养你。” “那等着吧!”周以绥懒得说自己现在可以养活自己,顺着她的话说道:“等没人找我拍戏了,我就等你养我。” “现在有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他满是严肃地说道。 时蕴松开他,眨着眼看着他。 “家里没菜了,阿姨今天有事没过来,如果不想吃外卖的话,我们下去买点菜?” “好吧!”她挽着周以绥的胳膊就要走,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将他推到卧室里,“穿件衣服!” 周以绥低笑,拿过早就放在床上的上衣套上。 小区离公司不远,超市就在小区和公司的中间,他们没有开车,步行也就五分钟。 直接去了-1楼,人不算多,菜也还算新鲜。 “要买什么?” 时蕴见周以绥推着车过来,连忙接过来,手搭在上面,蹬着玩。 时蕴:“随便。” “现在不算早了,锅里熬着粥,随便炒个蔬菜和肉菜可以吗?” 担心车推手那里不太牢固,周以绥连忙扶住。 “非常可以!”时蕴在前面推着车走,笑着转过对他说道。 他怀疑时蕴知道自己的侧脸很好看,所以才一直在前面走。 因为人不多,再加上晚上吃的不多,没买多少东西,回去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路过狭窄的小道,本来那边几乎没什么人,今天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声,声音有些耳熟...... 第166章 好想把你藏起来 月光打在角落里的一隅,倒印在地上的树影一颤一颤,掉落了几片叶子。 “赵晴晴!你别给脸不要脸!”黑影压迫着瘦小的人,赵晴晴努力挣脱开他的束缚,力量悬殊,她被像是个可以被人随意支配的玩偶。 “尚海!你会坐牢的!”她紧紧抓住那个掐着她脖子的手,用力拽开一点,想呼吸新鲜空气。 却被尚海掐的更紧。 “我对你多好,你居然跟着苏悦!”尚海眼里满是嫉妒,“还说什么,我带着你你就留在长江娱乐?” 他哈哈大笑,“人家长江娱乐愿意要你吗?你也不看看自己,比你年轻貌美的女人多的是,你凭什么这么高傲?啊?” 他手上的力气又大了一分,赵晴晴紧闭着眼睛,脸色渐渐泛白。 借着月色,尚海看向她的眼神有些迷离混沌,他的眼神移到赵晴晴纤细的脖子上,白皙的脖颈泛着他手形状的红印。 原本的高岭之花终于沾染上了他的痕迹,这让尚海兴奋不已。 他看向赵晴晴的眼神渐渐暧昧,掐着她的手也渐渐松开。 感觉到呼吸通畅了些,赵晴晴大口呼吸着空气,泛红的眼里带着些恐慌。 她有些后悔让小郑先回去了,早知道应该让他等自己手写完信一起走的。 因为时蕴一句她字写得好看,她就想着多写几遍,找最好看的那张给时蕴看,这样可能她还会夸夸自己。 本着这个想法,抄到公司里的人都走了,她才离开。 结果刚出了公司大门,还没走几步,就被尚海拽来了这个鬼地方。 后面是大树,硌得她后背生疼。 正当她想骂几句尚海的时候,发现了他身体的不正常之处,满是惊恐。 “晴晴——”他拿捏着腔调,赵晴晴瞬间感觉到不适,想吐,就要他凑过来的时候她大叫了一声,群魔乱舞地挥动着手。 在感觉到尚海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脖颈上的时候,她要急得哭出来了,突然按着肩膀的那双手离开,像是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黑暗突然消失,赵晴晴呆滞地朝前面望去,下眼睫毛上沾着泪滴,可怜极了。 “尚海你真够可以啊!”时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不过自己当初眼瞎了才会把他挖过来,上去踹了几脚,被周以绥束缚住的尚海啊啊大叫,连忙求饶。 “你没事吧?”时蕴朝赵晴晴匆匆跑来,手下意识抓着她的胳膊,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赵晴晴鼻尖一酸,委屈地撇着嘴,强忍着不哭,却在看到时蕴的那刻直接抱住她啊啊大哭了起来。 “吓死我了!这死流氓!”她边哭边骂道:“你是怎么找的人?为什么要找这样的人!亏得我那么信任你,结果发现我刚从一个鼠洞里跑出来就掉到了老虎洞里!” 被她这样一顿抱怨,原来还想推开她的手一顿,默默放下,有些无奈地看着眼神渐渐黯然的周以绥。 赵晴晴的哭骂声夹着尚海的求饶声让时蕴都没听见警车的叫声,在警察来到的那刻,周以绥终于腾出了手,低气压地走到时蕴旁边,嘴角下拉,眼神阴鸷地看着死死抱着时蕴的那双手。 时蕴怕他对赵晴晴做点什么,连忙手动推开她,“警察来了,一定给你报仇!” 她拍拍赵晴晴的肩膀,终于把这个大冤种哄得不掉眼泪了。 赵晴晴眼神移到不知道什么站在旁边的周以绥脸上,缺根筋地没注意到他板着的脸,抽泣地问道:“你也是过来安慰我的吗?” 见他不说话,赵晴晴又说了句,“没事,不用你了,时总一个人就够了。” “......” 时蕴看着周以绥吃瘪的表情差点没笑出声,她拍拍赵晴晴,“行了,警察过来了,你去跟着做个笔录,我们还有些事,就不去了。” “你不陪我吗?”看着时蕴想走,赵晴晴连忙拉住了她的袖脚。 周以绥盯着那只手,“......” 感觉到已经到了周以绥怒气的巅峰了,时蕴连忙扯开她的手,“我找苏悦和小郑过来陪你,但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快点吧,别让警察叔叔等急了。” 看赵晴晴还想说句什么,周以绥直接上手将时蕴揽进怀里,眼神不带感情地扫过她的眼睛,冷淡地说道:“请别打扰我们夫妻,谢谢。” 赵晴晴瞪大了眼睛:夫妻?! 时蕴:夫妻?! 在赵晴晴目瞪口呆的目送中,两人离开了。 时蕴这一路上都很闷,每次想到他说的话总会下意识看向他的侧脸。 周以绥抿着唇,身上不自觉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出了电梯,开门进去,时蕴正伸手想要开灯突然肩膀上出现了一双手将她翻转按住,她被抵到了玄关的柜上。 “周——唔——” 黑暗中,周以绥准确地找到了她的唇咬了上去,时蕴吃痛,借着这个机会,周以绥直接含住了她的唇瓣,唇齿交融。 他用的力气有些大,时蕴被迫承受着他捎带着的醋意,张开口配合着他。 手打在他的肩上,亲着亲着被他带到了他的后脖处,周以绥揽住她的腰,紧紧抱着她。 过了很久,时蕴感觉到身上的力气一松,周以绥离开,低头看着她,借着月色,他只能看到时蕴被咬红且湿润的红唇,眼神晦涩不明,又带着一种压封已久的执念。 时蕴笑道:“不吃醋了?” 周以绥有些生气,再三啄了下她的嫩唇,最后下巴瘫在她的锁骨上,将吻轻轻印上了她的肩。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他喃喃道,“好想把你藏起来,只属于我啊!” “那就藏起来!”时蕴仰着笑脸,一把搂住了他的腰,“周以绥,我喜欢你把我藏起来,但是你舍不得。” 是啊,他舍不得。 周以绥略带着老茧的掌心轻轻扣在她的头发上轻轻磨挲着,似是抚摸。 “你惯会欺负我。”他低哑的声音异常诱人,时蕴低笑,从他怀里钻出头来,“哪有?” “说真的,你这次不会因为赵晴晴吃醋了吧?”她诱导性地问道。 见周以绥一副默认的样子,时蕴啧啧两声,“看来绥哥是个小醋——啊!” 周以绥掐了下她的腰,时蕴瞪了他一眼,只听他说道:“那换个奖励?” 第167章 官宣 【爆!演技派演员vs他的女霸总,这个恋情大瓜是认真的吗?】 ——什么意思? ——演技派演员?谁? ——娱乐圈里女人挺多,但是女霸总不多,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位,不知道各位脑海里有没有捕捉到我脑海里的画面? ——是忱远集团的时蕴吗?不是听说她早年就和许氏集团的许少爷订了婚?许少爷也不是演技派演员啊! ——楼上是不是没有看完整篇报道或者视频?当时订婚宴根本没进行下去!时蕴当时好像是被一个人带走了,抢亲!还上了报纸。 ——我记得头条也有,本来以为是青梅竹马的世纪订婚宴,没想到啊,成了大型私奔现场。 ——我有些懵,没看过曾经的报道,有没有人把当时的报道翻出来发一下? ——找到了!直接上图!【图片】【视频】 在视频和照片重新流传的几秒之后,网上的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短暂的安宁过后是蜂拥成群的信息发出来,差点将服务器干瘫痪。 ——是我眼瞎了吗,我怎么觉得视频里的人是周以绥?! ——卧槽!我也瞎了! ——我又翻了翻周以绥刚出道时候的照片,证明了他和上面的人是一个人! ——卧槽!我们这一群吃瓜网友到底看到了什么?六年前,周以绥就带着时蕴私奔了?!当时还是穷小子的周以绥,和身为富家千金的时蕴私奔了?! ——卧槽!!!! ——现在是什么情况?几年前就私奔的人?但是时蕴不是一年前才回国吗?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时蕴和许也从小有婚约,但是时蕴不喜欢许也,反而爱上了当时只有脸好看的穷小子周以绥,然后在订婚宴上,周以绥带着时蕴私奔,可是被时蕴父亲阻拦,将她送出了国,两人断了联系,后来归国,时蕴第一件事情就是架空了她父亲的实力!然后两个人又幸福开心地生活下去了! ——卧槽,楼上是写小说的吧,这么能想!不过,好有道理啊! ——完犊子,这样一看,演技派肯定是周以绥啊!女霸总就是时蕴啊! ——这样一看,再结合那张照片,我觉得他俩如果重新在一起还是挺好的。 ——我也这样觉得,曾经的遗憾终将会被岁月填平,只是会需要很长时间,但是如果那个遗憾可以弥补,是我能想到最完美的结局。 ——俊男靓女的结合,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我对他们爱情故事的好奇,只能跪求出一本同人小说! 两个人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不知道网上已经掀起了几波热潮,等到商阳打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她还以为是赵晴晴的事情,迷迷糊糊说了句:“让苏悦安排她就行。” “不是,时总,是你跟周先生上热搜了!”商阳努力抑制住自己心里的激动,他只知道他们在一起了,但是却不知道几年前时总和周以绥也在一起了! 嗑的cp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虐心情缘怎么办?当然是激动地说不出来话! 时蕴脑袋有些没转过来弯,嗯了声? 眼睛突然睁开,“赵晴晴和周以绥上热搜了?!” “......” 商阳只觉得一盆凉水浇到了自己身上,他耐心解释道:“是有人扒出了您和周先生以前的事情,还有你们的恋情也一同被带上了热搜。” 时蕴的声音吵醒了旁边的周以绥,只见他慵懒地半睁着眼,动作自然地将他搂紧怀里,凑过来亲了下。 听见有些许声音的商阳一时语塞,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时蕴换了只手拿手机,钻进他怀里闭了会眼。 “时总?” 电话那边的人小声喊道,时蕴嗯了声,“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先看看风向,不要承认也不要否认,手机电话全部关机,不要接受任何一家采访,不要任何访谈。” “哦好。” “对了,赵晴晴那边你再跑一趟,买点吃的,表达下我对她的慰问。”她缓了缓解释道:“刚刚签约,心思还没收回来,别被这场意外吓跑了。” 商阳唏嘘,“好。” “对了,你准备下资料,我要告尚海。” “啊?” 时蕴越想昨天就越生气,可能也是气自己的眼瞎,差点害了一个人。 “我要起诉尚海未按照合约做事,还因为他,公司损失了多少我要一点一点找他算过来!赔不死就往死里赔!” 她这张牙舞爪的样子看在周以绥眼里,只觉得异常可爱,抓住她纤细的指尖,轻轻吻了上去。 都说十指连心,指尖上的触感惹得时蕴眼睫微微颤动,她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被周以绥欺身压下来,顺手挂断了她手里的电话。 听着对面嘟嘟声的商阳:...... —— 日过最高点,周以绥端着刚做好的饭走出来,看见时蕴趴在沙发上玩手机,他不禁凑过来,声音有些酥软,“看什么呢?” 时蕴见他凑过来,将手机屏幕分享给他。 “这个人猜的故事还挺准。”她感叹道,“原来我们的故事这样曲折啊!” 周以绥揉了揉她的头,“吃饭吗?” “不想吃。”她重新趴到沙发上,往下划着评论,不知道为什么,看他们写的,居然还能脑补出画面,真的是太让人羞耻了。 周以绥看她确实不饿,于是挨着她坐下,将她的身子渐渐摆正,抬着她的头枕到了自己的腿上。 时蕴原本举着手机看的动作一顿,将手机一看,是周以绥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再次感叹道:“绥哥真好看。” 被她这一说周以绥脸有些红,捏了捏她的脸颊,“嗯,蕴蕴也好看。” 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着,周以绥口有些干,正当他想亲亲时蕴解渴的时候,她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还是商阳。 周以绥眼神晦涩不明,见时蕴嗯啊两声,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她这才注意到周以绥眼神有些黯淡。 周以绥搂紧她,弯腰,鼻尖蹭在她的衣服上,发出闷闷的声音,“想让你是我的。” “我就是你的啊!” “只是我的。”他重复道。 时蕴突然直起身子,跪坐在沙发上,手撑着双腿问道:“网上的那些怎么办?” 周以绥幽幽地看着她,“按照我的意思处理?” 时蕴点点头,只见周以绥拿过来手机,按了两下,将微博发了出去—— “抢亲是真的,现在也是真的。” 第168章 热搜 周以绥微博一发出,立马席卷了整个网络。 本来自身热度就不低,再加上和忱远集团新任总裁挂钩,热度翻倍。 除了对他俩本身恋情的关注,网友大多都开始可怜起了许也。 ——当年的世纪订婚宴成了笑话,苦守多年的许氏公子终究是错付了。 ——没办法,在周以绥面前,谁都成男二。 ——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时许两家的合作,听说忱远集团的一部分股份还攥在许景之手里。 ——不对啊,前段时间不是有许也回国的报道吗? ——时间太长了,我去找找。 然后,不着不知道,一找下一跳。 ——当时没感觉,怎么这个背影越看越像周以绥? ——卧槽,我一直以为是许也,大家谁有许也的照片,让我这个火眼金睛分析一下。 ——啥也不说了,上图上图!【图片】 ——这样一看,周以绥的相似度还高一些!那时候是时蕴刚刚回国吧?所以两个人是那时候遇上的? ——我觉得没遇上,要是两个人有亲密同框记者不可能不拍,只能说明两个人最近的距离也就是图片上这样了。总结下,周以绥去见时蕴,但没让她发现,所以是一直到时蕴和星空文化合作才重新联系上的?这是什么虐恋情深,哭了哭了。 众说纷纭,一时间也将‘可怜许也’推上了热搜,居高不下。 时蕴看着那一个个后面被标热的热搜词条,有些哭笑不得,这都是哪跟哪。 商阳稍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时总,不管吗?” “我有点好奇——”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些迷惑,“明明我和许也都不是娱乐圈的人,怎么这么有热度?” “......”商阳抿了抿唇,试探道:“因为您好看?” 时蕴嘴角一抽,“是因为周以绥热度高,我们蹭得他的热度!” 看着她一脸骄傲的样子,商阳认命般地点点头,“您说得对,周以绥在他们这个年纪中算是最火的了。” “那是!” “那这个热搜——” “许也那边应该会管的,咱们就省点钱多用在艺人发展上吧。” 商阳在心里吐槽到,尤其是用到周以绥身上。 说起这个,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时总,去年周以绥主演的《疯狂少年》快要定档了,要开始投入宣发了。” 时蕴点点头,“告诉苏悦,乔羡林这段时间先跟着她,让他多和赵晴晴接触接触,下一部戏我想用他俩。” 话题转的太多,商阳还有些措不及防,他见过周以绥吃醋的样子,不禁想问,许也的事情愈演愈烈,传到周以绥那里,不知道时总会不会有好果子吃。 时蕴看了眼手机,和周以绥聊天界面上的最后一句话,是他要开始拍广告去了。 现在两个小时过去,一点消息都没有。 手指一转,转头打给了程韶,过了一会儿,对面终于被人接通。 “蕴蕴——”低沉有磁性的声音随着电流传过来,时蕴耳朵一软,食指挡了下鼻子暗自发笑。 “怎么是你接的?” “我倒是想问问了,我自己的女朋友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而给别的男人打电话?” 周以绥佯作生气,逗得时蕴笑出了声。 “那我也想问问,为什么别人家的男朋友都知道要回女朋友的消息,你怎么不回?” 还没等周以绥说话,就听见对面程韶尾音上扬地说道:“绥哥刚刚拍完,时总就打电话过来了,心有灵犀一点通,天上地下的绝配呀!” 时蕴低笑,“就你会说话,周以绥,你听到了没,这还能不加薪?” “就是就是,绥哥,这还不给我加薪?”程韶叽叽喳喳的声音响个不听,“不给我加薪的话我要给跳槽到时总手底下干活了!” 周以绥一把按住了他的头,“时总助理要求身高一米八。” 一米七出头的程韶立马闭住了嘴。 周以绥满意地走开,拿着程韶的手机,走到了一个人少安静的地方,“时总,你这挖人也不能挖身边人的吧?” 他开玩笑道:“这样感觉有些不地道。” 时蕴靠在办公桌边,看着窗外的风景,高楼大厦交替坐落,32层的高度能看见远方的落日晚霞,色彩艳丽。 落日经常能看见,但每次看还是很激动,尤其是身边还有个让人高兴的周以绥,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听着周以绥浅浅的抱怨,她低声笑道:“我就算是挖人,也是给你挖的。” 周以绥眼神柔和起来,心里那些不平衡的事情像是找到了消解的方式,“这就是被时总包养的感觉吗?” “是,我包养你,有什么条件呢?” “没条件,只要是你就行。” 被他这样的一句话弄得心里暖暖的,时蕴咳了声,有些不好意思,努力让自己声音变得正常,“好的。” 突然门被敲响,许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周以绥眉头紧皱,刚才的欢喜烟消云散。 “他为什么又来找你?” 时蕴倒是没有以前那么担心了,猜测道:“大概是因为今天的热搜吧?” 热搜?! 周以绥今天忙了一天,热搜新闻什么的都还没看,正当他想翻开看一看的时候,时蕴把电话挂了。 周以绥死死盯着被挂断然后回到主屏幕界面的手机屏幕,陷入了沉思。 而对面的时蕴看着被不小心挂断的电话,不禁眼皮一跳,她现在解释还来得及吗? 许也敲门敲得有些烦了,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什么情况?”他凝眸看着时蕴,“在办公室怎么不说话?” 时蕴叹了口气将手机收了起来,悠然坐到椅子上,“我就算不说话,你这不也是进来了?” “......”许也没跟她犟这个,直接拿出手机将热搜点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家也不怎么涉及娱乐圈,现在每个人快被扒干净了。” 时蕴将他递过来的手机一把推开,“我已经知道了。” 许也眉头一皱,“知道了你不管?” “多好啊!”时蕴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挑眉说道:“为你赢到了人民好感度,你没看到吗,那里写着心疼许也,周以绥是时蕴的,许也是我们的!” “......”许也失笑,“我还应该谢谢你呗?” 时蕴嘴角勾起,“不客气。” “......” 第169章 周以绥,我们也是青梅竹马啊! 漆黑的夜里亮起了一盏灯,窗前印着一个修长的身影,周以绥站在阳台上,风吹起了他的衣角。 看着远处的车子驶来,放在栏杆上的手交叉在一起,估算着时间,站到了门口。 时蕴有些犯困,按着手印,边推门边打着哈欠。 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人睡眼朦胧,眼前突然多了一道黑色的身影,吓得她差点叫出来。 “你怎么站在这儿?”时蕴捂着嘴说道,眼里的惊恐还未消失。 周以绥原本想质问的想法消散了,凑过来小心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样,凝眉说道:“吓到了?” “没事没事。”时蕴打量着他脸上的神情,“因为许也生气了?” 周以绥沉默,只用漆黑的眸子无声地看着她。 时蕴叹了口气,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带了下来,轻轻在他嘴唇上啄了下。 “你怎么能天天跟我闹别扭呢?”她委屈巴巴地说道,“这样是不对的!我们每天相处的时间就那么一点,你还不好好亲亲我抱抱我,多亏啊!” 说着她伸着两根手指抵在他的唇角上,往上一带,周以绥僵硬地笑着。 看着他这一副模样,时蕴不憋住笑了,“我今天好累,能让我先进去坐会儿吗?” “喝水吗?”他闪开,垂眸看着她问道。 时蕴嘴角一抹笑,点了点头。 星星点缀在夜幕中,像是无论指引人前行的路灯。 周以绥靠在窗边,房间的木质香味缠绵,飘荡在整个房间中。 正当他思绪放空时,一阵铃声从客厅里响起。 周以绥走过去,是时蕴的手机,打过来的是温莹。 他拿着手机到了浴室门口,轻轻扣了下门。 “怎么了?” 时蕴的声音伴随着水声不太真切地传过来。 周以绥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眼神晦涩不明,喉结滑动,“温莹的电话。” “我现在过不去,你帮我接下,看看她有什么事。” 周以绥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有一种私心,直接将它挂断。 想了想,这样宣誓下主权好像也不错。 犹豫半天,接通了电话。 “你怎么这么半天才说话?”周以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温莹一顿劈里啪啦地说道:“热搜是怎么回事啊?许也是怎么回事啊?他又不是娱乐圈的人,大家扒他干什么?还把人家老婆给扒出来了,你也不管管?我说时蕴,做人可不能这样啊,善始善终,懂得不?” 还把人老婆给扒出来了?? 周以绥眼前一亮,“你说什么?” “卧槽!”温莹嗷的一嗓子,吓人一跳,“周以绥?你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你为什么会拿着时蕴的手机?她人呢?你拿着手机接通了怎么能不说话呢?” “......” “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自从接通之后,她每句话之间都不间隙,啪啪的跟个机关枪一样。 温莹虽然知道自己理亏,但还是还是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你也可以地打断我啊!” “你说的‘还把人老婆扒出来’是什么意思?”周以绥语气有些激动,在却确定着刚才他听到的内容,“是许也的老婆?他们结婚了?” 对面安静下来,在周以绥再次的催促下,温莹缓缓开口,“你不知道吗?许也在国外结婚了,有了老婆。” “那他为什么还缠着时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禁问道:“怎么回事,时蕴知道许也结婚了吧?” “知道啊,她是最早知道的。” 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解除这个误会?周以绥在心里想到。 因为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太深,连温莹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都不知道,屏幕按暗了下去,印衬着他的脸。 疯狂嫉妒的人就算结了婚还是嫉妒。 可是因为许也结了婚,自己好像也松了口气。 “怎么了?”时蕴拿着毛巾盖在了头发上,发尖还往肩膀上滴着水,其中一缕头发粘到了她的脸颊上,显得有些性感。 花香的沐浴露夹杂着空气中的木质熏香,周以绥闻着,冷静了不少。 “莹姐说什么了?” 她两手擦拭着头发,还睁着晶莹剔透的水眸望向他,“怎么不说话?” 周以绥幽幽地看着她,“你怎么不说许也已经结婚了?” 时蕴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对上他那审视的眼眸,“你,你知道了?” “温莹打电话的时候不知道接电话的是我,所以她就说了一嘴。”周以绥哀怨的眼神看向她,“你怎么不跟我说他已经结婚了?” “我没说吗?”时蕴嘿嘿赔笑道,“那可能是我忘了,但是我告诉过你,他有喜欢的人了。” 她话音刚落,周以绥里面来了句,“他喜欢的不是你吗?” “谁说的?!”时蕴立马将毛巾甩在腿上,边说边用眼神瞟他,“他喜欢的早就不是我了,我们两个现在就是纯正的革命友谊,他帮过我,我帮过他的革命友谊。” “所以——” “所以我们单纯的就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顿了下,扯着笑钻进他怀里,用潮湿的头发蹭着他裸露的皮肤,发丝扫过周以绥的脖子,很痒。 突然,她说道:“周以绥,我们也是青梅竹马啊!” 据周以绥所说,他们第一次见面也不过是才几岁,相识的时候只不过才16岁。 最好的青春里遇到了最好的他,两人一起学习,互相进步,伴着对方成长,互相长大,虽然中间有过分离,但好在兜兜转转,两人又回到了原地,这难道不是青梅竹马吗? 如果这都不算青梅竹马,那她可要怀疑这个词语真正的含义了。 只见周以绥看着自己的眼神从眼睛移到鼻尖再移到红唇上,她笑着亲了上去,“你还没回答我,我的竹马是谁呀?” 周以绥半搂着她,头顶着头,感受到她细微的颤动,用低哑的声音回复道:“我。” “你是谁?” “周以绥。” 时蕴拍拍他的头,满意道:“好了,这个称呼就是专门属于你的了。” 周以绥心里涌入一股暖意,时蕴知道自己嫉妒什么,在意什么,所以尽力地想要抚平他心里的不安与不平。 她对自己太好了,好到他好像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一堆糟糕的事情。 第170章 你也不能这样来抢钱吧? 《疯狂少年》首映破四亿,被各大网站轮番转载,满是好评。 看着最近交上来的数据,时蕴挑眉,这个电影算是将周以绥直接推到了事业高峰,名声大噪。 电脑里播出周以绥被围堵着接受采访的视频,他是那样耀眼,一瞥一笑,都能拉动人的心弦。 恋情公开后首次现身,基本上所有的娱记都冲了上去。 “请问这部电影的成绩在您的预期之内吗?” “你和忱远时总的恋爱是如网友所猜想的那样吗?” 不光是问恋情的、电影的,甚至还提到了周以绥一直避讳的身世。 周以绥忽略那样的问题,着重讲了下电影,算是一个宣传。 程韶挡在周以绥面前,“大家让一让啊,需要做什么采访提前预约哈,今天真的不行了,我们还有行程。” 车子停在人群之外,周以绥提溜起程韶的小身板,微微弯着嘴角,非常温柔地跟他们说道:“麻烦大家让一让了,大家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可以专门约个时间,倒还没火到这种堵在人家门口做采访的地步。” 人群中传来几个笑声,中间的人往两边退了几步,给他们让出来了一条道。 程韶眼前一亮,激动地道着谢,直到把周以绥护到车上,他才松了口气。 “绥哥,原来你就已经挺火的了,现在看来又上升了个高度。” “别多话了,开车吧。” 周以绥靠在座椅上合着眼,这几天因为电影的宣发,还有几个广告的拍摄,周以绥熬了好几个夜了。 路上有些颠簸,他竟然一点惊醒的预兆都没有。 程韶给时蕴随时播报着周以绥的最新情况,在说到这个电影带来的影响时,睡梦中的人似乎有些不安稳,紧紧皱着眉头。 “怎么了?”电话那边传来,程韶回过神,连忙说道:“没什么,就是绥哥这几天太累了,眼下都有些青黑。” 时蕴抿了抿唇,“那要不让苏悦给他减少点工作?” “还是算了吧时总。”他用手挡着嘴压低声音说道:“周哥一直都是拼命三郎,跟以前相比,现在算是好多了!至少剧组里的人敬着他,虽然工作时间有些晚了,但心情还算畅快,不比以前,连说个台词都得看别人脸色。” 他啪啪说了一堆,时蕴算是听明白了,曾经的周以绥很难,要忍受别人的侮辱与谩骂,当时受的委屈很多,苦尽甘来,虽然很累,但得到了对应的回报,不用任何人心疼。 三个小时的路程,车子驶入了一个高档的小区,这个时候很晚了,按照周以绥的意思,没去时蕴家。 程韶看了眼时间,将周以绥唤醒,“绥哥,明天休息一天,后天还有一期综艺的录制。” 周以绥看了眼外面,乌云遮着月亮和星光,只靠道路两旁的路灯照着明,一眼望过去,除了空荡还是空荡。 他眼里闪过落寞,“这段时间注意下时蕴小区房子有没有出售的。” “啊?”程韶嘀咕道:“您直接住到时总家不就好了么。” 见周以绥冷冷地看着他,他嘿嘿笑道,“好嘞哥。” 周以绥刚刚下车,脚步还没站稳,就看见几个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程韶也发觉了不对,连忙从车里钻了出来。 在看到为首的那个和周以绥有三四分像的少年时,心猛然一沉。 “绥哥——”他有些担忧地喊道。 周以绥脸色阴沉,漆黑的眸子像与这个黑夜融为一起,他身上散出来的寒气,让为首的周炙有些害怕。 “你来干什么?”终于,在盯着他们好久之后,周以绥开了口。 “哥。”周炙向前,还没走两步,就被周以绥狠厉的眼神吓地一顿。 这时候的周炙已经有了成年人的模样,长相随周运清,那双让人分不清真假的眼睛,像极了他妈妈。 才不过十几岁,身高已经有了一米七五,站在他身后两个瘦弱的人前面,彷佛还真是他们所能依靠的大山。 周炙对上他的眼睛,压住心里忍不住的谩骂,说道:“爸爸让我来找你。” 周以绥眼神稍稍移到他的身后,扫过那一对同样对他露出厌恶表情的夫妻,“带着他们来找我?” 周炙往后看了眼说道:“你也知道李叔叔李阿姨不容易,李阿姨的病还没治好,需要钱。正好哥哥这段时间这么火,广告电影什么的,分成肯定很多吧?爸爸说让你帮帮李叔叔和李阿姨。” 听着他这些话,周以绥嘴角扯着讥笑,“帮帮他们?” 周炙故意用那种单纯无害的鹿眼看着他,“毕竟李阿姨的儿子是因为你才——” 他没说后面的几个字,周以绥满是嗤笑,“是因为我才死的,怎么不说全?” 周炙嘴角勾着让人讨厌的笑,“我怕提起哥哥的伤心事。” “也不算伤心事。”周以绥看向后面的两位,说道:“毕竟,又不是我痛失儿子。” 他这样张扬又挑衅的语气,让周炙脸上的笑容一僵,还没等他说什么,后面的李顺父母着急冒火了,指着他鼻子骂道:“你个畜牲,你说什么?!” “我说,又不是我死了儿子。”周以绥面色阴冷,程韶在旁边也不敢讲话,只是下意识觉得他应该站在绥哥的旁边,毕竟他们三个人!充人数这个他在行。 “李叔叔李阿姨,我想这么长时间了,你们早就应该知道了吧,一开始你儿子的死就不是因为我,我给你们钱那也就是可怜你们,虽然错不在我,但是我在现场,所以我可以因为我的愧疚、自责给你们钱。但是——” 周以绥嘲讽地笑了,“你也不能这样来抢钱吧?这像什么?流氓?还是强盗?” “你!” 程韶也在旁边搭腔道:“就是,我们绥哥这几年给了你们多少钱,可你们呢?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居然还想成为一个无底洞,让我们绥哥跳下去,你们可真不要脸啊!” “你说什么?”李顺母亲的嗓音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异常刺耳,周以绥眉头微皱,“他说的就是我想表达的,李阿姨,我看你年老多病,就不要动怒了。我可以给你钱,但是我怕你受不起。” 第171章 播出去的时候别再让人以为是我不节制啃的 几个人相对而站,谁都不肯低头。 李顺父亲走向前,抓住自己的手腕,轻轻拍了拍,然后对上周以绥的视线,“你现在都是这么大的腕了,我们在这里等了好几天,也不容易。我今天不想跟你争执,给我们十万,我们立马离开。” “十万!”程韶喊道,“你他妈真行,明明可以直接抢,你还这么有礼貌的让我绥哥给。” “这个小兄弟,我们的事情,和你没关系吧?”李顺父亲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去,带着老成的严肃。 程韶说着火气就冒了上来,“我靠,你别倚老卖老,老子怕你啊!” 这已经是他数不清多少次听见面前这个男人这样的语气了,本来因为周以绥不让管,他只能把火憋在心里,没想到这个人还给脸不要脸。 周炙也在旁边搭着腔,“哥,李叔叔李阿姨真的挺可怜的,你就帮帮他们吧?” 周以绥冷眼看过去,“你怎么不帮?” “李顺哥去世这件事又不是我造成的,我怎么帮?” “那就是我造成的了?”周以绥嘴角噙着不明意味的笑,“你来这里是不是也是为了要点钱?” 被猜中了心思,周炙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紧接着又听周以绥说道:“那十万里面是不是也有你的两万?”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周炙偏过头,眼神闪躲,“很晚了,哥,你反正也不差那十万块钱,赶紧给了好好上去休息下,让别人拍到我们,怕是会查出‘杀人犯’的传言。” 这样赤裸裸的话,算什么关心,只是在警告他,如果不给钱,他们就回去找记者说他是个杀人犯的事情。 被恐吓了一次又一次,周以绥原以为早就已经麻木了,但是再次听见这个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心寒。 原来自己一时的愧疚、自责、妥协,换来的是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变本加厉、肆无忌惮。 “是吗?那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周以绥看向程韶,“今天你们就先回去吧,不用管他们。” 周以绥说着抬起步子就要走,周炙连忙追过去,“哥!” 周以绥停下脚步,面露憎恶,“别喊我哥,我嫌恶心。” “你!”血气方刚的年纪被他厌恶的人这样一说,周炙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火气,一拳头抡过去,程韶下意识喊了一声绥哥! 只见周以绥动作敏捷地抓住了他的手,往前一拉,膝盖一抬,直接撞击着他的肚子,在周炙吃痛间,周以绥胳膊一把钳住了他的脖子,往后一拉,脚一绊,周炙后背猛然砸到地上,他痛的直叫。 “周以绥!”周炙咬牙切齿道。 周以绥临走前看了眼站在后面的李顺父母,他们呆滞又冷血的看着周炙要死要活的躺在地上,一点帮忙的架势都没有。 周以绥嗤笑,也不知道周运清怎么想的,还真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人呢,敢把自己的宝贝儿子交给他们。 程韶看着周以绥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愣住了,直到周以绥消失在单元门前,他才缓过神,看着张牙舞爪躺在地上的周炙,他啧啧到,“你小心点吧,我绥哥没打死你你可劲感恩吧!” “卧槽!周以绥!”周炙疼的直咧嘴,“你给我等着!” 等到程韶走后,周炙忍痛爬了起来,对上那对夫妻冰冷的眼神,恨得牙痒痒。 “找记者,曝光他!”他咬牙说道,见李顺父母麻木地看着自己,他再次重复了遍,“怎么了?我说的没听见?” 李顺父亲满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那他不是更不会给我们钱了吗!” 周炙:“你就算不曝光他,他也不会给你钱!就像今天,下一个打的就是你!” “谁说只能找他要了。” 周炙看着李顺父亲那皱纹满布地的脸,对他的笑有着莫名的恐惧。 水漫过了浴缸,流出来,流到正站在水池边的周以绥脚边。 不光是水声,还有很大的电视说话声从客厅传进来,两种声音交杂,吵闹不堪。 周以绥手撑在洗手台的两边,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漆黑的眼睛里似乎演绎着无数个周以绥挣扎的画面,直到水漫过脚踝,周以绥踩着水走到浴池边关住了水龙头。 他穿着衣服直接躺到了里面,水没过周以绥的五官,整个人密不通风的躺在水的下面,想着将耳边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全都隔绝到水外。 憋气憋了很久,周以绥突然睁开眼睛,从水里出来,哗啦啦的水从他身上留下来。 周以绥胸口上下起伏,浓密的眼睫被打湿,像是落入凡尘的精灵。 可能是因为太累,他躺在浴缸里,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个小区的安保质量很好,他这一天都没再看见那些人的身影,简单跟时蕴说了几句话,就上了司机开过来的车。 程韶给他递过综艺这期的流程,也是为了宣传电影,他才做的飞行嘉宾。 周以绥大致扫了眼,没有什么危险激烈的运动,就是一起做几个小游戏。 他合上眼睛,就在程韶以为他要睡觉的时候,他突然说道:“这期应该明天就能录完吧?后面几天别安排行程了,直接去时蕴家,我想休息休息。” “嗯好。”程韶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心里骂了那几个人数百遍,“那我跟苏悦姐说一声。” —— 看到周以绥发的消息是在晚上了,时蕴刚给他回过去,周以绥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时蕴下意识整理了下头发,点了接听。 周以绥似乎刚洗完澡,额间的头发还是湿的,穿着简约的白色t恤。 “晚上不用录制?” “嗯。”周以绥看着视频里的人,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见过面了,“有点想你。” 时蕴捂嘴笑道:“你想我那你没行程的那一天怎么不联系我?” 说到这个周以绥扬着的嘴角一僵,他很快反应了过来,连忙嗯了声,“那时候有些事在忙。” “好吧。”时蕴眼尖地看着周以绥的脖子,“你那里怎么一块红?” 周以绥连忙低头看了眼,“有什么?” “红痕!” “......”周以绥无奈,“这里蚊虫多,咬的。” 时蕴撇嘴,“播出去的时候别再让人以为是我不节制啃的。” “......” 第172章 家庭地位有些不保啊 寂静的夜晚传来了敲门声,正在通话的时蕴往门后看去,商阳拿着文件走了进来。 “时总,方氏那边合同已经修改好了,您看看。” “先放桌子上吧。”时蕴揉了揉眉心,脸上的疲倦一览无余,周以绥有些担心地问道:“这么晚了还在公司?” 时蕴抬头看了商阳一眼,对方点点头转身离开,轻轻带住了门。 周以绥仔细看了遍她身后的背景,“在忱远集团?” “嗯对。”时蕴眼神有些迷离,有些恍惚,熬了几个通宵,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出什么事了?”他脸上的表情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时蕴看着他这副样子,噗了一声笑了,“没什么大事,就是有几个公司的老人因为忱远改革的事情要离职,还有和一些公司的合同出现了一些问题。” “不是已经改了这么长时间了,才出现离职状况?” 时蕴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思考着这个问题,“这段时间连续出现这种情况,应该是有人在整我。” “那——” “没事。”时蕴很是自信地笑了下,挑着眼尾说道:“周先生,不相信我?” “没有。”周以绥有些无奈,看着她眼下的青黑,有些心疼,“明天我就回去了。” 明天?时蕴眼神落到桌上放着的日历上,“明天几点到?” “下午两点的飞机,到家应该是五六点了。” 时蕴微微蹙眉,“那我可能回去的比你晚一点,明天五点半有个会议。” “没事,你忙就行,我在家做点好吃的,等你回来。” 看着那张满是疲倦的脸,周以绥知道她感觉不到,还是用指肚摸了摸屏幕上时蕴的脸。 “好啦先不说了,我看看这个合同,没问题就回家。”时蕴拿起手机,在屏幕前亲了下,“明天见。” 周以绥低笑,点了点头,配合着她,摇了摇手。 黑色的夜晚像是能掩藏见不得光的人和事,时蕴的小区楼下,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掩藏在树木草丛之中。 第二天一早,商阳匆匆赶往公司,本着工作没做完,想早点来弄好,没想到透过开着的百叶窗,他隐隐约约看见了里面的身影。 他犹豫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一打开,果然看到时蕴趴在桌子上似乎在睡觉。 “时总?”他小声喊道。 时蕴微微蹙眉,眼睛动了动,才慢慢睁开。 趴的时间有些久,时蕴抬起头,脸上印着红印,胳膊也有些酸麻。 她双手抵在额前,闭着眼睛缓了缓神,才将刚才枕着的东西给商阳递过去。 “去查下他们,已经我们公司有谁跟他们来往的密切,再查下他们给了多少钱,最好找到证据。” “好的。”商阳掀开第一页,表情有些复杂,“许氏?” 时蕴合上眼睛,见她不再说话,商阳转身离开。 希望不是许也或者许叔叔搞得鬼,时蕴想到。 下午一点半多,周以绥发来了他在机场的视频,状态很好,时蕴突然觉得很想他。 蕴气爆棚:抓紧在飞机上睡一觉,我怕你见到我之后就不想睡了。 这样的一条信息传来,周以绥脑海里闪现出了一些画面,轻轻笑了声。 程韶匆匆赶过来,好远就看到前面的人一脸的痴汉笑,嘴角抽了下,这难道就是爱情吗?他也想要。 “绥哥,该登机了。” 周以绥看了眼时间,给时蕴发了一个好。 从广城到梅市三个半小时的飞机,被一大清早喊起来化妆,周以绥现在确实很困。 为了给粉丝们发一个新年福利,这段时间程韶一直在给周以绥拍vlog。 窗外的云层异常好看,他立马翻出了相机,正想要和周以绥分享的时候,旁边的人已经睡着了。 光线轻轻打在周以绥的鼻尖上,这样安静且满是柔和的人,一声咔擦的声音,这样毫无棱角的周以绥被拍进相机,永远地留存下来。 三个多小时匆匆而过,出来的时候周以绥就接到时蕴发来的短信。 程韶凑过来,一脸奸笑,“是不是时总来接机?” 周以绥毫无表情地收起手机,“不是,她还在忙。” “啧啧啧。”程韶有些遗憾,又有些可怜周以绥,“绥哥,你这家庭地位有些不保啊!” 说到这个,他突然又想起来是时总的样子,笑道:“本来就没什么家庭地位哈哈,绥哥,时总看起来不太好掌控啊,你俩平时谁做主?” 他仿佛真的是求知若渴,眼睛瞪得大大的,“对不起我不应该问,毕竟时总还是你老板,再加上我们绥哥都让着时总,这结果不难猜出来。” 周以绥怎么听怎么觉得他这话说的像是在讽刺他。 “还不走?” “走走走!现在就走!嘿嘿。” 公司的车停在机场外面,坐上车,周以绥说道:“这里离程韶家近,先去送他,再去送我。” “真的吗?!”程韶笑道:“多谢绥哥体谅。” 他这几天可跟着周以绥跑来跑去确实很累,虽然有一种周以绥拿他当电灯泡的感觉,也被他忽略了。 冬天的夜晚虽然不怎么冷,但黑夜也长了不少。 两排路灯矗立在城市街道的两侧,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红丝带,路上的红旗飘扬,整个城市一番红火热闹的样子。 车子汇聚在车海,用涌出车海,来到了一个较为寂静的中心地带。 因为这次开的车隶属于公司,不是时蕴的私家车,不能进来,也没比较进来,步行几分钟也就到了。 周以绥下了车,修长的身子往里面走去,路过了几个单元,他非常敏感地觉察到周围好像有什么动静。 他缓缓转过头,如鹰眼一般精明地直接落在一处黑暗中,灌木丛经久不衰,枝叶繁茂,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周以绥往那边走去,眼神凌厉。 还等到他走到,借着月光,他就看到了三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突然,脑子里的弦断了。 一片空白,只知道他们不可能来这里找他,只有一个可能,他们的矛头对上了时蕴。 这个想法一出来,周以绥像是没了理智,满是戾气地将最前面的周炙一把揪了出来。 周炙踉跄几步,被周以绥猛然一甩,甩到了地上。 第173章 反抗 如同密制的黑色大网将周炙笼罩,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陌生到他有些害怕的人,不禁咽了咽口水。 “周以绥,你干嘛?” 周以绥没回答他,反而转头看向了李顺父母。 “来这里做什么?”他压着的声音像是压制了极大的怒气,明明一点就着,但是那几个人却像没看见一样。 “没在我这里要到钱,你们想找谁要?”周以绥垂在腿边的手攥紧握成了拳头。 他声音嘶哑,“找时蕴吗?” 李顺父亲冷漠地看着他,“你不是和忱远集团的时总是男女朋友吗?你欠下来的债我来找她还有什么不对?” 周炙这时候也站了起来,比周以绥低了多半个头,整个人也没了什么气势,只能靠一张怒气横生的脸在表达着他此刻的不满。 “相信时总不能像你一样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哦?”周以绥眼眸黯然,漆黑的瞳仁里印着他那满是皱纹沟壑的脸,被他这样一步步紧闭着,原本很是硬气的人此时也有些慌张。 “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们可真是很生动地演示了这个词的含义。你有没有算过,从那年开始我给了你们多少钱?你们可真是贪心!”周以绥满是嘲笑,眼睛里全是冷意。 “如果放在之前,你们求我两句,我还可能因为心软愧疚施舍你们点钱,可能是现在呢!”周以绥一拳砸在他身后的墙上,吓得李顺父亲猛然闭上了眼睛。 见没疼,他缓缓张开眼睛,只见周以绥的脸上愈渐苍白。 “害怕了?” 听见周以绥勾着腔调说道,李顺父亲紧紧攥着裤腿,“你,你想干什么?” 他将眼神移到正对着这里的摄像头上,声音有些颤动,“如果你对我做什么,警察不会放过你的,你到时候身败名裂。” “你知道你们现在像个什么吗?”周以绥扯着嘴角,“像是一个蛀虫。” 周以绥手指抵在他的脸颊,喃喃道:“为什么总是一再挑战我的底线呢?为什么要来找时蕴?为什么你们总是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为什么你们非要把李顺的死怪在我头上?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装的那么伟大高尚?” 被压制的男人想要反抗,但是从小打架达到的周以绥力气巨大,直接重新将他重新是推到了墙边。 “说啊,为什么?” “呸!”李顺父亲吐了一口口水,周以绥笑了,掐着他的脖子更加用力。 “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来这里,这里是你们能玷污的地方吗?” “周以绥,你这个杀人犯,挑战法律的尊严,你以为你凭什么在这里!不过就是爬上了女人的床——” 一些不堪入耳的话传进周以绥的耳朵里,周以绥的脸色晦涩不明,青筋微凸,死死盯着他们。 —— 刚处理完事情,时蕴攥着一个她找人做的手机挂链,上面的小人是按照他们两个一起捏的q版。 细细打量着,q版的周以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反差萌。 正想起身,商阳连门都没敲,直接闯了进来。 看着商阳惊慌失措的样子,刚想开口说道慌什么,就听见他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句话,整个句子没听清,就听见了周以绥发疯之类的。 她拿着挂链的手一颤,连拿都没拿直接跑了出去。 路上的几分钟匆匆而过,遇到声控灯的地带,她刚跑过去,灯也亮了。 匆匆刷了卡,还没走到单元楼下,就听见不远处一阵嘈杂的声音,还夹杂着几个人的惨叫。 时蕴愣住了,连忙跑进去,眼前的场面让她震惊,却又合乎情理。 周以绥正压在一个人身上,疯狂地挥动着拳头,他背对着自己,只能看见他强有力的胳膊一下又一下,旁边的两个人全都跑过去拉扯他的胳膊,却都被他挥打着甩到了地上。 小区里的人似乎听见了声音,有几户人家全都从窗前看着,甚至还有的录下了视频。 时蕴大致扫了眼,连忙跑过去,两只手抓着了他的一只手腕,就在时蕴以为周以绥会把自己和刚才那两个人一样甩出去时,他突然停了手。 像是认出抓住他的是时蕴,被控制住的人不动,而另一只手则更为用力地砸过去。 时蕴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多的可怜,还有没熄灭的没理智的怒火,心被死死揪住。 “周以绥!”她喊着他的名字,看着被他压在地上鼻青脸肿快要断气的人,时蕴有些后怕,连忙站起来就像拉周以绥起来。 周以绥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时蕴把他拉起来的时候,他眼底的怒火还没消散。 旁边传来男人艰难的呼吸声,以及女人的哭泣大骂声。 周以绥渐渐回过神,指骨上沾着鲜血的手颤抖,轻轻挣脱开时蕴手的束缚。 “周以绥。”她轻轻喊着他的名字,掌心还没来得及扣在他的脑袋上,就被他躲闪了过去。 商阳姗姗来迟,见到这个场面时,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简直可怕至极。 此时的周以绥像是黑夜里的撒旦,让人畏而远之。 “周以绥?”时蕴满是担忧,这个时候的周以绥好像又回到了他刚来梅市的时候,自卑孤傲,看向她的眼神躲闪,不怎么和她交流。 周以绥沾着血的手往身后缩着,别过头不去看她。 在她面前,周以绥像是一个等着被处死的罪人。 时蕴不顾他的躲避,直接伸手抱住了他,耳朵贴在他的心脏,听着他的心跳声。 她也需要时间和拥抱和缓和这样的一些情绪,周以绥像是被她的这个动作吓到一样,在空中悬挂着手僵硬不敢动。 时蕴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乖,没事了。” “没事了,周以绥,他们都是不重要的人,一点都不值得生气,好不好?” 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理智地想了想目前的状况,为什么会在她楼下打起来?周以绥他们经常不住在一起,所以他们肯定不是来找周以绥的,是来找我的? 旁边的疼痛声层出不断,时蕴叹了口气,“我先去处理一下他们好不好?” 察觉到周以绥点了点头,时蕴松开他,看着地上的人和各楼层偶尔出来的人,对商阳说道:“报警吧。” 第174章 时蕴,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 梅市第一人民医院 走廊里时不时传来脚步声,灯光昏暗,照在休息椅上的两人身上。 青筋鼓起,在冷白色的肤色中更加明显。 上面青青紫紫血迹斑驳的痕迹,在这样的环境中显得异常惊悚。 时蕴拿着沾着药水的棉签轻轻擦拭,还时不时抬眸看他。 “疼吗?” 周以绥眼神呆滞地摇摇头,嘴唇被他咬的泛白。 时蕴轻轻吹着他的手,“没事了,都过去了,警察已经把他们带走了。” 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时蕴心疼地皱起眉,“我们去病房睡会吧?” 周以绥像是受到惊吓一样,神情慌乱不安,连忙抓住她的手,她手里的药差点就洒了。 “不想去吗?”时蕴把药瓶放下,慌忙稳住他。 “蕴蕴——蕴蕴——”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像是溺在水里的人最后的求救。 时蕴抱住他,轻轻拍打着周以绥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没事,周以绥,我在这里,你别害怕。” 周以绥环着她后背的手收紧,低头埋进了她的后背中。 时蕴身上的味道如同专属于他的安神剂,他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两人一起回了病房。 “我不走。”时蕴看着周以绥紧紧攥着她的手,不禁说道,“可是警察那边我还得去一趟,不是还有一些证据还得交给他们了吗?” 见周以绥的手还没松开,她耐心地说道:“这样吧,我快去快回?” 周以绥还是不撒手,眼里的疲倦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来,但是他只是直直地看着时蕴,一眨不眨,一秒也不休息。 终于,他渐渐闭上了眼睛,时蕴松了口气,就想去洗手间给商阳打个电话,可是他手还是紧紧攥着,一点也没有要松开的样子。 时蕴无奈,费力将自己的手挣脱开,周以绥的眉头皱的更深,睡得也不怎么安稳。 时蕴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孩子睡觉一样。 直到他重新安稳地睡过去,时蕴松了口气,起身去往洗手间。 商阳似乎在等着她的电话,手机才响了一声就被他接通了。 “时总。” “那边怎么样了?” 商阳:“证据不太够,他们就一口咬定只是来看看周以绥,没想到招了他一顿毒打,没什么证据什么不着调的证词都有。” “......”时蕴看着从周以绥外套里找到的手机,密码是她的生日,刚打开,便是周以绥几个小时前刚录的录音。 他应该是早就想到了,时蕴黯然,靠在墙边听着里面的录音,从一开始再到最后,时蕴很清楚地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知道周以绥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她,她成了周以绥的软肋,这个名字明明是那么浪漫的,此时却成了她想躲都躲不了的枷锁。 她宁愿周以绥没有软肋,没有软肋就没有畏惧,就不会为了保护她,将自己伤的遍体鳞伤。 那一声声低吼,是周以绥为了保护她而做出的牺牲。 他明明是个公众人物,却为了她,成为数百数千数万人的饭后谈资。 录音结束,结束在她走过来的前一秒。 那边传来一声惊呼,商阳连忙说道,“时总这个可以!这不就是案发现场的摄像头嘛!” 时蕴凝眸看着这个手机,那些人肯定不是来了一次两次了,既然这一次周以绥留有证据,那上次呢,上上次呢? 那是不是也有? 想到这里她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程韶在哪?” “周以绥休假,他应该也在休假吧?” “立马把他喊到这里来。”时蕴手指不断敲打着洗手台,“我要问他点事情。” 话还没说完,外面一阵热闹,怕周以绥出什么事情,她连忙将电话挂断了。 刚打开洗手间的门,周以绥带着一阵风将她揽到了怀里。 脸颊猛然在砸上他的胸膛上,还没反应过来,时蕴就这样在他怀里被她紧紧抱了很久。 周以绥有些后怕,现实与梦境交织,他分不清时蕴是不是在这里,或者说这段时间的时蕴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他有些恐慌。 “周以绥——”她安抚着周以绥,掌心扣在他的后脖,轻轻说道:“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周以绥从她的肩颈处抬起头,眼睛微红,有些委屈地看着她,“不是说不走吗?” 时蕴笑道:“我这不是没走吗?” “不对,你就是离开了。”周以绥紧紧抱着她,带着绝望和悲痛欲绝的哭腔说道:“你就是离开了!我找不到你了,时蕴,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你去哪了?你去哪了啊!” 他汗滴大的泪水从眼底落下,先是沾在了下眼睫上,又顺着脸颊下巴砸到了地上。 “周以绥......”时蕴感觉到他的泪水落到了自己的衣服上,想要推开他给他擦擦眼泪,却被他死死揉进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害怕她离开,一直抱着她,一直在她耳边喊着她的名字。 他再也无法接受像那些年一样,睁开眼就是无尽的黑暗。 时蕴这时候突然明白,他所说的她离开了不是今天,而是那空白的五年,那一千多个没有消息的日日夜夜。 “好。”她抚摸着他的头,“以后都不会离开了。” 忽然,她手上的动作一顿,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头皮有些热。 时蕴有些费力地摸着他的额头,有些烫。 “是不是发烧了?” 周以绥的眼神迷离,有些重心不稳地倒在时蕴身上,额头触碰着时蕴皮肤最敏感的脖子,烫的不行。 “你先起来周以绥,我先去给你拿个药好吗?”周以绥不动。 “你发烧了周以绥,听话,一会儿再抱好吗?”时蕴和他商量着,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越来越贴自己。 “绥哥?” 周以绥突然睁开了眼睛,离开她的肩膀。 喉结滚动,他的嗓音有些低哑,深情款款地看着她,“蕴蕴?” 时蕴挑眉,原来这个名字对他吸引力这么大。 “蕴蕴?”他一遍又一遍喊着她的名字,“叫哥哥。” ? 时蕴愣住了,“哥哥?” 周以绥有些疲倦地笑了,闭着眼睛,身体彷佛无比虚弱的往下一沉。 时蕴慌忙接住他,眼看着周以绥因为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周以绥?” 第175章 他的旧微信 (本章先不要订阅,后面内容需要改,第二天再看吧) 晨光照在病床上,两只指节不长但好在匀称的手掖了掖被角,转头对时蕴说道:“时总,您先回去吧,这里我守着。” 病房里的沙发上,时蕴眼神落在周以绥的手机上,试探性地问道:“周家和李家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啊?”程韶有些犹豫,“这——” “你不是知道吗,我和周以绥早就在一起过,所以那些事我也知道。但是最近他们和周以绥的事情我不太了解。”时蕴放下身段,“如果我了解了这些,能帮得上周以绥,你也不希望他天天被那些人骚扰吧?所以,告诉我。” 被她这样一大堆话折服了,程韶点点头,“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是后来碰上的。我当时不知道这几个人是谁,还以为真的是绥哥太坏了,忘恩负义,难过了很久。” 时蕴:“......” “后来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绥哥这几年一直在给他们送钱,果然老话说的好,人心不足蛇吞象。人都是贪心的,现在看绥哥发展越来愈好,想要的钱就越来越多。” “真搞不懂他们是怎么想的,要那么多,真当我们绥哥钱包了,说拿就拿。” 看着时蕴表情越来越严肃,程韶顿了下低声问道:“时总?您没事吧?” 那空白的几年彷佛看电影般一帧一帧浮现在脑海里,时蕴摇了摇头,看着周以绥那苍白的脸,垂下眼睫。 “这里你先守着,我去趟家里,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哦好。” 乌云过后,是湛晴的天,车子驰骋在宽阔的大道,车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周以绥前两年在这里买的房,不常回来住,所以显得很冷清。 打开门,是一贯的冷色,灰蓝与白色交叉,构成了这个房间的主色。 家具应当全是自带的,甚至都没有用过的痕迹。 不过很干净,应该每隔几天会有人来打扫卫生。 这里时蕴不曾来过,两个人和好之后也是周以绥去跟她住,知道这里也是因为刚回过时调查周以绥发现的。 书房的门被推开,这里与客厅区不同,满是周以绥的痕迹:写满字的纸、还有些水的杯子、他的外套、他身上的味道。 时蕴走到电脑旁,密码她可以很顺利地猜出来,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一些转账记录,以及和他们的聊天截图,甚至还有一些视频,就在这个房子里。 所以这个房子是有摄像头的? 时蕴转头看向那个方位,就说不安装摄像头不正常。 她站起来,走到摄像范围内的最中央,冲镜头挥了挥手。 书房并未开灯,自然光打在满是木制家具的房间内,明明暗暗。 时蕴扬起明媚的笑容,冲着镜头说道:“周以绥,看见我了吗?” 知道对面的人还在熟睡,她继续说道:“我现在要拿着你收集的东西去交给警察,然后就去找你。” 她眼帘垂下,低头浅笑道:“突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总觉得不应该这样就结束。” “我离开的那几年,虽不是我本愿,但还是要跟你说一声抱歉,你惩罚我吧?” 时蕴忽然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细碎的日光,“你惩罚我吧!惩罚我留在你身边一辈子好不好?” “周以绥——”她满是认真,一字一句说道:“我想结婚了,想当你老婆了,不想离开你了。”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等你醒了,不要管什么良辰吉日了,你醒的那时候就是良辰吉日,我们就去领证。” 她说了一堆,最后又傻笑了下,“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时蕴转过身,将东西发给了商阳,正当她想关掉电脑时,误点进了他的微信。 拿着鼠标的手一顿,微信那绿白的颜色印在她眼底,上面的头像是她的照片。 这不是周以绥现在用的微信,时蕴突然反应过来。 她看着通讯录上唯一的好友,是时蕴那丢了好些年的旧微信。 所以,这是周以绥的第一个微信,他居然还用着。 点开与她的聊天记录,空空如也,时蕴有些失望,她走之后,周以绥都没再联系她吗? 脑海里浮现了当时周以绥发的第一条朋友圈—— ——(以下内容需要改,过一会儿再看吧) 他感觉自己沉在冰冷的水里,挥动着双手,怎么也游不出去,他好像被陷在了里面。 他疯狂地呼吸,却像窒息一般,就在他觉得自己要死过去的时候,病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首先入耳的是一个女人的哭声,他看着白色的天花板,闻着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眼神里有些迷茫,渐渐地缓过来了神。 “医生,他醒了!”好像是路迢的声音。 他反应有些迟钝,直到医生过来检查了下说没事之后,周以绥的耳鸣才好了些。 他撑着床坐起来,病房里只有路迢一个人。 “你先好好躺会儿!”路迢连忙过来,话说得有些急,“脚还疼吗?” 还没等他说什么,只听见门砰的一声响,周运清一脸怒意地冲起来。 在两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见一清脆的声音,周以绥一侧的脸瞬间红了。 他舌尖顶了顶腮,这算是他这辈子挨的第二个巴掌。 只这一巴掌,彻底将他打醒了。 “周叔叔你干什么?!”路迢连忙起身拦住他,“周以绥现在才刚醒。” 周运清涨红着脸,眼里满是怒意,大声喊着:“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东西,跟人打架,把人打进了河里,现在人死了,你满意了?” 人死了—— 周以绥怔愣了下,睁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震惊。 “不可能。”他垂下眼帘,睫毛颤动了两下,一直说着不可能。 他都还活着,李顺怎么可能死了? “周叔叔,是李顺先招惹的周以绥,是他把周以绥堵在河边,是他在和周以绥争执的时候掉进了河里,周以绥明明能上来,还是游回去救李顺,为了救他,他差点就死了!你现在一句关心都没有,上来就指责他害了人?” “那又怎么样?”周运清怒气冲冲,指着外面,说道:“你去外面看看有人相信吗?别人会相信他救人了吗?会相信是他罪有应得吗?李顺妈妈就在外面哭,你觉得你要怎么给她一个交代?” 第176章 我是时蕴,周以绥的爱人 @老巴娱记:听说某星在录完综艺后住院了?! ——听说是zys。 ——记者都拍到照片了,但是听说被忱远的时总压了下来。 ——不会真是我们粥粥吧?时间确实对的上,可是那个综艺也没什么危险的游戏吧? ——不说了,我要去官博底下问问了! ——姐妹,带我一个!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周末放歌》节目组忙的焦头烂额,制片人紧忙联系程韶和苏悦,没有一个人接,直到时蕴主动给他打了电话,他还有些懵。 《周末放歌》就是一种娱乐性的综艺,关注度够高,被爆出发生了这种事,一时间更加火热。 可是《周末放歌》的官博没给出合理的回应,不过临时加了一档节目,在这个风头浪尖上,彷佛成了一个埋在水面下的炸弹。 因为中间插节目,把原本的节目取代了下去,引起了少部分人的不满,一时间,官博下面骂声一片。 节目一开始,就是一个话剧场景,以中间歌唱的形式,将周以绥在正阳镇所发生的事情演了出来,一时间,人们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冲上了热搜。 ‘幸存者综合征’一次被人们热烈关注着,他们很幸运地活了下来,但受环境和人的影响,觉得自己活下来是个错误,应该在那场事故中死去。 这个词一被人提出,大多数的人都沉默了,因为他们在网络上也充当着一个键盘的存在,可以随意地指责、教育、评价他们的优劣。 却忘了,自己的行为会带给他们多大的影响。 故事里的男生明明只是在那场事故中生存了下来,他甚至都有着去救坏人的善心,但是这样的人,被人逼得抑郁、自责愧疚,担起了自己本不该承担的责任。 故事落幕,时蕴一身白色连衣裙到了现场。 长发微弯落在肩旁,眼里满是漠色。 “不好意思占用大家的时间,因为剪辑一期节目需要时间,就采用了直播的形式。借用《周末放歌》这个节目来跟大家说明一些事情。” 她眼神落在一直张着嘴动来动去的商阳身上,看懂了他的嘴型,才补充道:“我是时蕴,周以绥的爱人。” 弹幕全都是清一色的卧槽,竟然为了周以绥说服节目组帮她这个忙。 “我知道大家都很关心周以绥的状况,所以跑到官博底下询问状况。其实这件事情跟节目组没有关系,我来这里也是为了蹭热度。” 她浅笑,那种漫不经心的美貌让人不由得心动。 “刚才那个故事是根本周先生的故事排的,大家都知道,周先生出生在一个小镇上,父母离异再婚,对小周先生是个很大的打击,他敏感,却仍有善心。” “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是已经逝去很多年的李先生,我在小镇上带过一段时间,也接触过他,是个被惯坏的男孩。” “那年五月,李先生因为记恨周先生,几番围堵、打骂,我曾经遇见过一次,还拿出刀子,在那个法制还没有影响到日常生活的小镇上,打架斗殴仿佛成了一种习以为常的事情。” “就是因为这样,李先生才不顾后果的将周先生围堵在河边,几个人群殴周先生的时候他不小心掉进了河里,还拉下去了处于弱势的周以绥。” “明明已经游到了岸边的周以绥却因为想到李先生腿部有伤再加上不识水性,返回救人,在回来的时候腿脚抽筋,两人都昏迷了。” “最终周先生被救了回来,而李先生因为溺水死亡。” 时蕴垂着眸子,“我觉得很悲哀,什么时候因为一个人死了,他所做的坏事就可以一笔勾销,而幸存的人却成了千夫所指。” “因为被李先生父母乃至自己父亲的指责,再加上镇上的人传的风言风语,让周以绥陷入了无尽的自责愧疚当中,因为这件事,他被送出了小镇,又因为这件事,他被劝退学,现在还因为这件事,被李先生父母要挟。”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对可怜人是怎么定义的,难道失去一个儿子就是可怜人?可怜人做的任何事都不能成为恶事?” “我也不知道人们对于有罪的人是怎么定义的,难道因为能力不够,却因此丧失生命的人,仅仅是没有救上来人,他就变成了有罪的人?” “这几年来,周以绥转给李先生父母的钱就有上百万,如今却还要被人说是杀人犯,我不懂,我不懂别人的看法,我只知道我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我还想说最后一句,这个世界上满是恶意的人很多,我们可能也不小心成了其中一个。” “周以绥目前情况稳定,李先生父母已经依法实施逮捕,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那个高傲的、清冷的时蕴,在众人面前鞠了躬,只希望大家能对他们善良一些。 周以绥的前半生已经很苦了,她想让他甜下去。 网上舆论发酵的很快,就连官方都注意到了她的这个类似于话剧的故事,集体转发,上了社会新闻。 证据很充足,李顺父母依法进行逮捕,还了周以绥清白,还教育了与此次事件相关的人。 赵晴晴看着时蕴那段慷慨激昂的讲话,整个人都要哭了。 她没想到周以绥曾经这么惨,时蕴也好有女友力。 小郑给她递了张纸巾,说道:“晴晴姐,至于吗?看剧本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投入。” “你懂什么!”赵晴晴拿着纸巾贴在了红红的眼睛上,又擦了擦鼻涕,“突然觉得时蕴不是渣女了,我们三个一起生活好像也不错。” “......”小郑嘴角一僵,“人家好像并不想和你一起生活......” “晴晴姐,你还是好好看剧本吧,过几天就要拍了。” 赵晴晴又擦了擦鼻涕,“急什么?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他俩去。” “啊?”说干就干,赵晴晴带着墨镜口罩,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还没走到医院门口,就看见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记者。 小郑有些担心地问道:“非要去吗?” “你在车上等我!”赵晴晴拿着花篮走了下去,稍微摘下墨镜看了眼外面,翻墙跳窗她的强项。 正顺着是墙走的人迎面对上一个反方向过来的人,砰的一声,花篮力的水果掉了满地。 ------题外话------ 这本书快要完结了,非常感谢读下来的宝贝。 结局加番外还有两万左右,番外分成七个,因为觉得很多人物的故事线还没写清楚,所以会统一叙述。 因为到了八月,新书大纲也在写,速度会比平时慢,一天至少一章吧,今天也就先一章了,明明我尽量写多点,感恩。 第177章 我们结婚吧? “乔羡林?!” 赵晴晴食指勾下眼镜,精灵般灵动的眼睛忽闪着,“你怎么会在这?” 原来弯腰给她捡东西的周以绥闻声一顿,抬起头时,赵晴晴重新带上了墨镜,明明两个人捂得都很严实,却彼此都能一眼认出对方。 乔羡林理了理衣服,轻抿着唇,将手里的水果放到赵晴晴手里的篮子里,“你管我?” “切!谁要管你。”赵晴晴脾气不怎么好,尤其是见到不怎么喜欢的人,乔羡林这人她接触过几次,装的不行,自诩温柔少年,私底下不知道什么样呢! “你!”乔羡林扯着嘴角勉强着笑着,“那你别跟着我。” 说着他往里面走去,赵晴晴白了他一眼,谁愿意跟着他?说着就要离开,突然脚步一顿,望向乔羡林离开方向。 “......”赵晴晴低声骂了句,“靠,我才不是跟着你,我本来就要往那边走!” 没一会儿她就到了三楼,看见乔羡林站在门口的时候她下意识就想转身离开,但是突然想到自己凭什么离开,那种傲娇的劲又出现了。 她昂首挺胸地走过来,本想着高傲地推开他进去,刚刚走到门边,手腕上一股拉力,直接将她拽走了。 “?!” 转身的时候余光突然看见了病房里亲在一起的两个人,她老脸一红,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乔羡林带出了病房区。 两个人刚出来,堵在门口的记者一窝蜂地拥挤过去,赵晴晴被那些闪光灯刺得下意识闭上眼睛。 人群中的几声‘赵晴晴,乔羡林’让乔羡林缓过神来,松开赵晴晴的手腕,在所有人都想要采访的时候,乔羡林温润柔和的脸上有了裂缝。 他重新拉起赵晴晴穿在外套的胳膊,冲出了人群,跟她一起上了来时的车,将那些人远远地摔在了身后。 —— 病房内 呼吸绵延,似乎都能很清楚地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唇与唇交缠在一起,满是羁绊。 时蕴的手搂在他的头发上,一下又一下揉着,像是在哄一个大型犬。 想到这里,她有些想笑,突然嘴唇吃痛一下,却也没很厉害。 周以绥睁开眼睛,埋怨地看她,“走神?” “哪有?”她忽闪着大眼睛,藏不住地心虚。 周以绥漆黑的眸子看得她有些心悸,忽然,他手一勾,将她揽入怀里,闻着她身上的气味,很有安全感。 “你干什么去了?”他闷闷的声音传来,“醒来不见你,以后你又走了。” “周以绥——” 周以绥抬起头,“嗯?” 时蕴低头看他,捧着他的脸说道:“我们结婚吧?” 周以绥瞳孔微颤,像是布满了星星,忽然亮了起来,眼眶微微湿润,哑着嗓音道:“你说什么?” 时蕴没再重复,捧着他的脸朝他的唇瓣亲了上去,彷佛在用实际行动证明。 —— 周以绥的精神状况很不好,醒来的时间很短,总是昏昏睡过去,很沉。 医生替他检查完,好好收好仪器,便转身朝后面的时蕴说道:“这段时间的心理疏导看来很管用,情况已经稳定很多了。” 时蕴终于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商阳一直替她监管着舆论的走向,她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话希望不要给周以绥带来负面影响。 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疯狂少年》票房大卖,直接将周以绥推到新的高潮。 同时,也将时蕴说的那番话推向了高潮。 网民热烈讨论着,似乎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思考他们惯有的想法思路是不是正确的。 程韶打电话过来说周以绥的父亲要见他,听说是为了周炙的事。 时蕴看着眼睛紧闭的周以绥,手指轻轻在他眉心划过,揉散了他眉间的忧愁。 天气渐暖,这一年的梅市依旧没有下一场雪,烈日当空挂,总让人忍不住一股燥意。 这一片挨着最大的海棠河,听说是因为当年海棠花落了满水面,日光打下,以这种绝境而得命。 时蕴远远就看见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走近,那个人闻声转过身来,正是许久未曾见过的周运清。 画面一晃,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个满是窒息的日子里。 周运清老了很多,下巴处带着没剃干净的胡渣,眉眼低垂,眼睛无神,仅仅是看见来人是一个小姑娘的时候他才不经意间皱了一下眉。 他眼睛似乎出现了问题,时蕴觉得他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睛完全不聚焦。 周运清试探性地问道:“你是赵家那小姑娘?” “看来周叔叔没有忘记我。”时蕴浅笑着,走到他面前,穿着高跟鞋的人与对面已经有些弓腰的人身高相差不大,时蕴几乎能平视着周运清的眼。 两个人这样看着,彷佛时间过了很久—— “周以绥呢?” 他刚开口,时蕴带着笑意问道:“周阿姨和周炙挺好的吧?” 提起周炙,周运清脸色不太好看,但为了自己的面子,他嗯了声。 “那就好,您来医院也知道,周以绥在住院,是个病人,您这样找他,是不是有些不太方便?” 这句话给周运清听笑了,“我来看自己儿子,有什么不方便?” “我以为您的儿子只有周炙呢!”时蕴略显惊讶,“以前的周以绥没让您操过心,希望您以后也别让他操心了,这样才对,您说是吗?” 周运清不悦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我能什么意思?”时蕴低笑,眼里却满是冷意,“您这趟来是为了周炙吧?不过他既没有成年又不是主犯,就在那里面待两天您就受不了了?” 她嗤笑道:“您也说周以绥是您的儿子,既然同样是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为什么就不能可怜可怜周以绥呢?” “他从小到大一直活在黑暗里,那里不光有别人的辱骂还有您的冷暴力。”时蕴轻轻拢过耳边的头发,“既然这样,您不要他,我就要了。” “所以,您以后就不要再来找他了,挺麻烦的。” 看着时蕴要走,他连忙喊住了她,纠结一番说道:“我可以以后当作没有这个儿子,但是你让我见一下周炙!他被关了起来,梅市这边我联系不上人。” 时蕴眼睫低垂,有些心疼周以绥。 同样是父亲,为什么连周以绥现在怎么样了也不说一句呢? 第178章 我离不开你的,周以绥 面前的人浑身湿透,面露惨白,身上还散发着说不清的阴寒,他在招手。 周以绥紧闭着眼睛,满头大汗。 梦境一转,时蕴钻进他的怀里,两个人站在高台上,她扬着最好看的笑脸弧度,问道:“周以绥,你不想保护我吗?” 可是还没等他说话,眼前的人忽然消失,化作一阵风,从他抬起的指尖拂过。 周以绥满是慌张,来回转头,四周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是脚底下变成了无尽的深渊。 他脚下一空,连忙退了一步,倒吸一口气,渐渐地,天空也变成黑色,将他彻底笼罩。 忽然,在黑暗的尽头,他像是看见了时蕴的脸,那唯一一抹色彩。 抬脚一迈,整个人掉了下去。 神经被紧紧拉紧,失重感让他觉得异常恐慌,眼底那时蕴的脸也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周以绥瞳孔骤然放大,瞬间惊醒。 “时蕴!”他连忙坐起来,从窗外透过来的光线让他觉得异常刺眼,连忙手指挡住,在适应了环境之后,他扫视着房间的四周,白色有时候比黑色更加让人觉得害怕。 “时蕴!”他喊着她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她走了,她又消失了,这两句话在他心里重复响起,麻痹着他的大脑,让他没有任何的理智,心脏处传来阵阵闷痛。 周以绥慌乱下床,光脚踩在地上,刚到门口,门被人推开,时蕴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看着急红眼的人,时蕴有些懵,继而格外惊喜,“你醒——啊——” 话还没说话,时蕴就被周以绥紧紧地搂在怀里,手上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她紧紧揉进骨子里。 “怎么了?”她被他吓到了,连忙拍了拍他后脊。 “蕴蕴——”他将头埋进了她的肩颈里,狠狠吸允着她的气息。 “做噩梦了?” “无论是不是梦,你都不能走,不能离开,你要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他莫名的偏执霸道,“不能离开我。” 时蕴无奈笑道:“好,不离开,我离不开你的,周以绥。” 她慢慢抓住周以绥的肩膀将他移开,对上他的眼睛说道:“我离不开你的周以绥,你放心,我怎么可能会离开你呢?” 时蕴抬手,指肚按在他泛红的眼尾上,“你总是摆出这副可怜的样子,是为了让我心疼吗?” 周以绥朝她掌心靠了靠,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摆出最可怜的姿态,说道:“你心疼吗?” 她淡笑,“不光心疼,会更爱你。” 话音刚落,周以绥密密麻麻的吻便覆盖了上来,将时蕴想说的话尽数堵在口中,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他的进攻。 嘴里突然一股血腥味,时蕴停了下来,只见周以绥满是怨念的看着自己,看着被她咬破的嘴角,时蕴没憋住笑,“对不起啊,疼不疼?” 说着手指就要帮他擦掉那粘在唇上的一滴血,还没等她将手伸过去,周以绥重新将人拥入怀中,说着就将血滴递到时蕴的唇边。 “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报复回来。” 时蕴点点头,“好。” 感受着唇上的压力,却没感觉到疼,时蕴睁开眼睛,见周以绥又啄了两下她的唇说道:“我怎么舍得?” 时蕴的睫毛微颤,周以绥的吻落在了她满是光泽的眼睛上。 两天后周以绥出院,那天上热搜的不光这件事情,还有乔羡林和赵晴晴在医院门口拉手狂奔的消息。 时蕴看见这条热搜的时候心情说不出来的复杂,总是觉得他俩的进展貌似有那么一点快。 果然,等到把他俩叫到一起,差点没翻了天。 “什么叫怪我?怎么,我把你从那群人当中救了出来,这还怪我?不是我的话,你可能现在还被人堵在那里!” 赵晴晴不乐意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自己被拍到了也就是说来看周以绥和时蕴,怎么也不可能跟你传绯闻啊!” “那可不,直接跟周以绥传绯闻了,你觉得时总能放过你?” 时蕴听见火要蔓延自己身上了,连忙叫停,她倒是饶有兴趣地看向乔羡林,一直以来,没见乔羡林被人气成这样过,看来还真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克星呐。 “那整好,就当是为了剧宣传了,反正《如歌》也要官宣了,你俩就当做是为了剧组宣传吧。” 赵晴晴瞪了眼乔羡林,红唇勾起,“这似乎咖位不太搭吧?” 乔羡林嗤笑道:“可不嘛,好歹我也是个影帝,您是哪位就不知道了。” “你!” “行了!”时蕴蹙眉,“这是公司的决定,能不能干,不能干解约!” 赵晴晴一脸委屈,时蕴无奈,看向乔羡林,“你要做个君子,怎么能跟女孩子一般计较?” 好不容易解决了这件事,时蕴终于在天黑之前回了家,刚到家,就被周以绥揽到了怀里,吓得她一惊。 就见周以绥指着桌子上他从他电脑里的微信界面,“那里面——” “怎么了?” “没事,我很开心。”他紧紧抱住时蕴,“你在监控下跟我说的话我听见了,你已经说了三遍结婚了,现在该我了。” 他看着时蕴,满是严肃地说道:“时蕴,你愿意嫁给我吗?我手上所有的资产都会改成你的名字,当做彩礼,好不好?” 时蕴挑眉,“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还不够,我以后打工再补。”周以绥蹭了蹭她的鼻尖,“好不好?” “那万一要离婚,岂不是你要净身出户?” 周以绥的动作停了下来,在她询问的眼神中,抵在了她的唇上,似乎要给她一个教训。 顺着他的力气往后倒,靠在桌边,手指不小心触碰了电脑,原本已经灭屏的屏幕重新亮起,那一段有一段的回应,满是挚诚。 ‘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了。’ ‘是被流言吓到了,所以消失了吗?我想解释。’ ——‘没有,那时候我被我爸送到了国外,断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快高考了,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的承诺还能兑现吗?’ ——‘不能了,但我会在未来等你,这是个一定能兑现的承诺。’ ‘我好像活不下去了,连你也不要我了。’ ——‘好好活下去,没有不要你,只能我要你。’ ...... ‘那家人又来要钱了,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好像所有人都抓着我不放。’ ——‘你没做错,他们会得到惩罚的。’ ...... ‘我要去当演员了,我站的更高一点,你是不是回来就能找到我了?’ ——‘是,在国外我就看见你了。’ ..... ‘你回来了,却没有找我,我是不是真的被抛弃了?’ ——‘没有,是我怂,我很想你。’ ..... ..... ..... ‘是不是我更可怜点,你会更心疼我一点,然后喜欢我一些?’ ——‘是因为喜欢你,所以心疼,而不是因为心疼才喜欢你的。’ ...... ------题外话------ 这本书是我四本当中吻戏最多的 第179章 蕴蕴,不分开了(完结) 五月,石榴花开的那一天,时蕴和周以绥领了证,没有任何人跟着,就只有他俩。 钢印盖上的那刻,周以绥目不转睛地看着机器的印章落下,十分虔诚。 数年心动,终是如了愿。 “怎么这样看我?”时蕴整理着披在肩上的头纱和头发,脸颊泛着淡淡的红。 周以绥凝眸看着她,过去的点点滴滴似乎在眼前来回闪过,最终定格成她现在头戴白纱的样子。 他低笑,帮她一起整理着头纱,两个人的手指攀在一起,周以绥眼皮一跳,连看着她的眼神都变得柔和爱恋,半撩起她的头发低头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 “蕴蕴,不分开了。” 时蕴听着耳边突然传过来的话,心脏砰砰跳动,好像是在附和着周以绥的那句由衷的话。 她灿然笑道:“好啊,不分开了,周先生。” 她先前一步,脚尖抵着他的脚尖,眼里的光像是要溢出来了,亮亮的,像是印上了漫天的星辰。 蹉跎数年,他们都变了,也都没变。 她被周以绥紧紧抱住,感受着他的温度,这个世界对他很不公平,明明最该耀眼的人却被人掩在灰尘里,好在她发现了他,爱上了他,成为了彼此的依靠。 —— 婚礼举办在六月,只请了两边的亲人和好朋友,虽然这样,但是旁人送来的礼物倒是不少,最显眼的,大概就是许也的。 看着那几张薄薄的纸,众人分外眼馋。 有谁能想到,许也将半个许家全都送给了时蕴。 时蕴深深地看了一眼转赠合同,挑眉看他,“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穿着深蓝色西装的许也,胸前别着一枚胸针,那是时蕴小时候送给他的礼物。 他淡淡笑道:“只能给一半了,毕竟我结婚了,身价少了一半,不介意吧?” 时蕴感觉到被人攥紧的手指发出微微的胀痛,周以绥满是严肃地看着他,眉眼间的不悦异常明显。 时蕴轻轻晃动着他的手,似是在安抚。 “当然不介意,只不过,我觉得我现在的身价可以排上福布斯富豪榜的第一了,你们都这样大方的吗?” “那自然比不过周先生。”许也略有遗憾,“便宜你了,我这么好的小青梅。” 时蕴嗤笑着打断他们,“够了你们,这大喜的日子你就别给我们找不痛快了。” “好啊,这就开始嫌我了。”许也眉眼低耸,满是失落,“好歹也是个娘家人呢。” “好好好,那你们先聊,我和周以绥去敬酒了。”她挽着周以绥的胳膊,拉着他远离了许也。 只不过两人没有去另一桌,反而被周以绥反客为主地拉着她去了洗手间。 时蕴含笑看着这个小醋包,“吃醋了?” “我记得名单里没有他。”他撇嘴,那模样看在时蕴眼里简直可爱极了,她点点头,“确实没有,但是他怎么可能不来?没事,他送来的钱是我们父亲的共同财产,这样想,他也在给你送钱,难道不是吗?” “我又不缺他——” “周先生。”她打断道,勾着嘴角说道:“我提醒你一下,你现在可没什么钱啊!” 还没结婚,周以绥就联系了律师将所有的财产转移到了时蕴的名下,所以他现在除了时蕴什么都没有。 周以绥看着她这狡黠的模样,心里很痒痒,突然弯腰亲了过去。 时蕴被他密密麻麻的吻弄得身上发软,抓着他双臂的手青筋微显,白皙又纤长。 等到他们出去的时候,恰好碰到来寻他们的人。 “总算找到你们了,这种日子可不能放这么多人鸽子啊!” 时蕴抿了抿唇,上面的酥麻感还未全消,不光嘴唇润红,眼睛和脸颊都是红色。 沈则最先看到他们,起身朝他们走了过来。 时蕴看着缓缓过来的人,温柔儒雅,连最板正的黑色西装在他身上都能穿出别样的风采。 “这知道的是来参加我的婚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秀场呢!” 沈则眼里满是慈善的笑,“光知道打趣叔叔,好歹也是来参加你的婚礼,不得打扮好看一点?” 时蕴笑着点点头,“那敢情好啊,我面子真大。沈叔叔,你一会儿可要多吃点。” “喜糖我吃的很多了,也拿了几块。”他眼里闪过淡淡的落寞,“到时候去给你妈妈尝一尝。” 录像的人走过来,将镜头对准了他们,歪头说道:“时总,要不你们拍照合照?” 时蕴看了眼周以绥,又看向沈则,“那沈叔叔,我们拍张?” 时蕴站在中间,周以绥和沈则分别站在两侧,照片定格的时候,沈则扬着最放松的嘴角,眼神落在时蕴脸上。 赵忱你看到了吗?蕴蕴结婚了,嫁给了一个很优秀的人,她一定会很幸福的。从小,她就很像你,这个年纪的蕴蕴更像你,只不过她的命比你的好。 沈则看着时蕴和周以绥眉开眼笑敬酒的模样,畅然一笑,随后朝外走去,在门口的尽头,他又朝里面看了眼。 天亮了,花开了,那份赤忱之心终究还是重新跳动了。 时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朝外看去,一时间的怔愣,明明没看到什么,心里却是一阵空。 “看什么呢?”周以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能隐隐约约看见摆放的几个花束。 时蕴收回视线摇摇头,继续和他们交谈着,和外婆朋友们拍了大合照,忙到很晚两人才回房间。 在那样热闹的环境里待久了,这样突然安静下来,时蕴突然有些紧张。 莫名的,有些心动。 “怎么这样看我?”周以绥扯了扯衣领,朝她弯腰下来,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她动一动就能擦到他的鼻尖。 时蕴盯着那双诱人的眼眸,抬头往前一凑,吻在了他的唇上。 “老公。” 周以绥差点没撑好,被她这一个称呼弄得措不及防,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缠绵。 这一夜,注定美好。 凌晨,很久没露过面的周以绥发了这些天的第一条微博: @周以绥:周太太@忱远时蕴,我将永远忠诚于你。 就在所有人熬夜的人突然吃到大瓜时,时蕴转发了这条微博: @忱远时蕴:感谢那年的寒风将我吹到你的身边,周先生,你是我的一生顺遂。\/@周以绥:周太太@忱远时蕴,我将永远忠诚于你。 他那野心疯长般的十七岁,狠戾、阴郁、敏感,时蕴于他而言是所有的美好,就像是一束光,照亮了黑暗里的他。 好在这束光没有抛弃他,照亮了他的所有,然后彼此闪亮。 “周以绥,回家了。” 【正文完】 ------题外话------ 正文完结啦,还有几个番外,争取两天写完。 这段时间,经历过了毕业的迷茫,好在有周以绥和时蕴的相伴,让我觉得还没那样孤单。因为这本书大多都是在凌晨写完,所以迷迷糊糊总会有很多的错字,大家看到这里真的很感谢,不好意思啦。 再来说下沈则的结局吧,我设定他是自杀了,番外会有时颂文赵忱沈则的故事,怎么说呢,他也算是很痴情的了。看着时蕴长大,那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支撑。自从赵忱死后,他每天都活在失去她的痛苦当中,死亡对于他来说,也是解脱。 断更了好几天,真的不好意思啦,因为最近的心情很复杂,新书大纲也在准备当中,所以就一直拖拖拖的,再次感谢看到这里的宝贝们,笔芯~ 番外一 ‘父母爱情\’(赵忱篇) 烈阳高照,人群喧嚣,每个人的脚底都踩着人影,面挂高傲。 梅大的开学第一日往往是本地的学生入校,家庭非富即贵,衣着低调却显贵气,赵忱穿着简单有些微皱的t恤在这个环境中显得异常突兀。 在正阳镇待了十八年,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大城市,见识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赵忱有些紧张,心里有些火苗又燃起。 在去办理入学的时候,很淡定地接受旁边上下扫荡又有些不善不解的眼神,洋洋洒洒写下赵忱两个字。 把笔递给旁边的学长之后,赵忱对着刚才审视她的那些人大方一笑,说道:“我是工艺三班的,有谁和我是同学吗?” 前面的一个女生首先露出了讥笑,正当她要说什么时,余光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举了起来。 赵忱一怔,眼睛像是被太阳的光线闪到一般,竟然觉得眼前的人脸有些朦胧。 “沈则。”他的嗓音很是清朗,像是正阳镇宏光河流淌在大石头的声音。 沈则长得好看,是她见过最清爽的长相,嘴角微微勾着,连看她的眼神都温柔了很多。 那天,他们成了朋友。 “我那天只是不想开学就被欺负,才说了那么一句话,我以为不会有人回应我。”赵忱抓着吸管来回转动,嘴角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沈则笑道:“我以为你认真的,再说,我是真的想认识你。” 赵忱一脸疑惑,他解释道:“你身上有极大的反差感,像是烈日下的梅花,冬雪下的炽阳。” 这样的形容让赵忱想了又想,都不觉得这两句话会跟自己有关联,但她没有再追问。 “你的字很好看,像你的人一样。” 沈则夸人从来都是直白的,好在赵忱在第一天认识他就知道了他这个有点,被他这句话哄得开心,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像是装满了星星。 “我家离这里太远,又拿着行李,光是路上就花费了将近十个小时,整个人邋里邋遢,也就你能透过我的脸看到我内心的本质了。” 目光突然盯紧,和刚才说话的赵忱气场上完全不一样了,“听说这个小区的温泉不错,我妈妈体寒,以为在这里买套房子,把她接到这里住着就好了。” 沈则扫了一眼,是他们家所在的小区。 “你肯定可以的。” 他不是说假话,赵忱从大一开始就在做各种兼职,甚至最近还在想着创业。 他拿起饮料,自顾自地在赵忱杯子上碰了一下,仰起头,液体流过滑动的喉结,沈则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 动作一顿,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突然,一个人被退倒过来,他下意识地想要护住赵忱,却被赵忱速度更快的拉到一遍。 “我说他偷钱了就是偷钱了,你们店怎么招的人?找一个贼充门面?” 对面的人骂骂咧咧,赵忱微微皱了下眉头,“你说他偷钱了他就偷了?怎么,你是神还是他是神?” 那人明显没想到她会说这样一句,正想骂骂咧咧怼过去的时候,被面前的沈则堵了回去,他这人识货,虽然沈则的衣服和手表很是低调,但是梅市最有名的品牌店里的限量款。 “算了,我自认倒霉。” 正当他想走的时候,赵忱突然说道:“怎么能让您倒霉呢,您翻开左边第二个人的包,看看是不是在里面。”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那人不可思议地从那女人包里翻出钱夹,气的脸色骤红。 “看来是家事啊!”赵忱浅笑,正当他拉着那女人想走时,她再次开口,“该向这位同学道歉了吧?虽然你夸他好看,是个门面了。” 男人脸色难看,看着被赵忱扶起来的人,敷衍地说了声对不起,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地连忙拉着女人离开了。 周围的人散去,赵忱这才对上他的视线,“你是,时颂文?” 时颂文脸上的囧色还没散去,听见她喊出他的名字又感到异常震惊,“你认识我?” 赵忱洒脱一笑,“在宣传栏见过你的照片,我过目不忘。不过——” 她端详着时颂文的脸,“当个门面也太大材小用了!” 时颂文的长相和沈则不同,棱角分明的脸像是抹了腮红,如果忽略他的怯懦,反而觉得是一个有些凌厉的人。 沈则:“你怎么知道钱是那个女的偷的?” 赵忱朝自己面前能反衬后面情况的装饰镜抬了下下巴,“刚才不小心看到了。” “眼睛挺尖啊!”沈则打趣道。 时颂文听他们一人一句的说着,忽然觉得自己此时好像不应该待在这里,眼神下意识地乱瞟,眼前忽然一抹红闪过。 “呀,你这里划到了!”时颂文指着赵忱的胳膊,白皙的皮肤上面果然一道红痕,“是刚才我撞的,对不起。” “没事。”她丝毫没在意,又没出血,怎么好值得大惊小怪。 沈则脸上的笑容都没了,连同时颂文将赵忱带到了药店消了消毒。 说话之间他们才知道时颂文和赵忱一样,来自小县城。 听说赵忱最近在准备创业,处于愧疚心里,时颂文就想着跟她一起。 从开始小的创业失败,赵忱越挫越勇,反而时颂文有些消极。 那天作为旁观者的沈则突然觉得,明明赵忱和时颂文是同一类人,身上的品质却大大相反,这是他非常欣赏的。 后来,赵忱和时颂文的创业成功,有了第一桶金,那是他们的大三,再然后是他们的公司越来越大。 大四毕业前夕,他们拿下了一个项目,沈则提出要庆祝,并给他们包下了一个包间,彩带烟花酒一个不落下,赵忱酒量一直不好,喝了两口就有些晕,她跟沈则说直接去订个房间,晚上就不回宿舍了。 时颂文端着热水过来,“难受了?” 赵忱摇摇头,“就是有些晕,我让沈则去订了房间,今天我就不回去了。” 她迷迷糊糊地说了几句话,总是觉得身上灼热,睁开眼睛,被包间的吊灯闪了眼睛。 时颂文眼神炙热地看着她,让她觉得有些后怕。 “怎么了?”她问道。 她不知道的是,静默的这几秒,有数千个场景从他脑海里匆匆而过,全是赵忱和沈则相谈甚欢的笑脸。 “阿忱。”他声音低哑,眼神有些眷恋,赵忱的脑子没转过来,只知道时颂文在喊她,她就凭本能应了声。 “沈则很重要吗?”他抿着唇,眼里是她没看见过的神情。 她大脑思考的有些缓慢,然后点了点头。 这四年,她创业资金有很大一部分是沈则的帮助,沈则帮了她很多,也了解、理解她,两个人有很多话题可以讨论。 赵忱点了点头。 “你喜欢他吗?” 赵忱沉默了,脑海里闪过沈则的脸,好像是有些好感的。 就在她要点头时,时颂文突然伸手触碰着她的脸,隐隐约约还用着力。 赵忱的眼神涣散,在困意袭来之前她听见时颂文说了一句话。 “不要喜欢他,喜欢我好不好?” 沈则推开包厢的门,张开想喊赵忱名字时突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他环顾四周,走到桌前,拿起来被放在上面的纸,是时颂文的笔记,上面写着他带赵忱先回去了,她有些难受。 沈则手插回兜里,指腹磨挲着里面的首饰盒,有些落寞。 本来是要告白的。 ps:赵忱沈则和时颂文的故事还有一两章。 番外二 ‘父母爱情\’(赵忱篇) “砰!” 时颂文被沈则一拳击打趴下,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些矜贵的公子哥脸上露出了这样的愤怒。 沈则两步向前,半蹲着揪起时颂文的衣领,他这才发现,原来那个遇事只会逃避、做事蹑手蹑脚的穷小子居然穿上了高奢品牌的衬衫。 时颂文舌尖顶了顶脸颊,被打的地方瞬间红了一片。 他眼神坚定,一点愧疚都没有。 “我会对她很好的。” 良久,时颂文哑着声音只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沈则白皙的脸上青筋凸起,看着他这个样子不受控制地咬紧牙关,除了喷怒,最多的就是悲痛。 “对她好?”沈则冷笑,原本的温柔模样全都消失了,他猛地一下重新将时颂文推到,仓库里发出不小的声音,“你他妈欺负她!你是犯法!要不是赵忱拦着,你以为你现在凭什么还在这里?” 时颂文似乎是隐忍久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尘。 曾经的他唯唯诺诺,总觉得自卑,可是现在,他努力得到了他想要的,而沈则不过就是占个家世好,而他,才是能和赵忱一起并肩作战的人。 “凭赵忱对我可能还有一点好感,凭我跟她一起奋斗了三年,凭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比你要多。” 时颂文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自己带着淤青的脸上,眼睛里和嘴角都带着笑意。 当时他是被嫉妒蒙了双眼,可是,这样赵忱就能看见他了。 “我爱赵忱不比你少,我们两个是一个世界的人,可是你呢,你爸妈会让你去一个小镇出身的女孩?”时颂文鄙视地看着他,“你爸妈思想迂腐,单单因为你跟赵忱走得近就对你三令五申,要是他们知道你喜欢赵忱,他们会怎么对付她?会怎么对付我们的公司?” 沈则紧紧攥着拳头,两个人的目光像是要吃了对方。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满是疲倦的赵忱迈着沉重的脚步来到了他们旁边。 “你怎么出院了?” 沈则快走两步,有些紧张地看着赵忱,她一脸的苍白,嘴唇上没有丝毫血色,因为走了一路,挽起来的头发散下来几缕。 这段时间赵忱一直郁郁寡欢,问她什么也不说,和时颂文之间的气氛也不对,就算他再不想多想,也能看出来点什么。 直到昨晚她突然昏迷,查出了身孕,沈则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这段时间心情抑郁,再加上饮食睡眠不规律,导致她现在身体很虚弱。 刚看她睡着,沈则这才抽出空来找时颂文撒气,没想到赵忱跟了过来。 他想握住赵忱的手腕,却被她不动声色地躲了过去。 她的眼神凄凉,看向时颂文时也是欲言又止。 盯着那双幽深宁静的眸子,赵忱往他那边走了两步。 时颂文很高,甚至比沈则还要高一点,赵忱到他的肩膀,拖着这样病倦的身子,时颂文心脏一颤,第一次觉得当时的决定是不是错的。 他满是心疼地看着赵忱,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躲着自己,无论自己想怎么弥补,她好像都无动于衷。 “阿忱,对不——” “你说的是真的吗?”时颂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忱打断了。 “啊?”他有些不解地看着赵忱的眼睛,再移到她那没有血色的唇瓣上。 赵忱再次张口,这次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却还是有气无力的。 “你刚才说你爱我是不是真的?” 时颂文原本凝重的眸子突然亮了光,他连忙点头,“当然是。” “那我们结婚吧。” “什么?”沈则匆匆几步走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赵忱,“你说什么?你要跟他结婚?他可是qj犯!” “别说了。”赵忱紧紧抿着唇,继续看着时颂文,等待着他的回答。 时颂文怔住,他从来没想过赵忱会说这句话,这句他想了很久的话,“你确定吗?” 他也怕赵忱会后悔,毕竟是自己的嫉妒做错了事情,害得赵忱承担这一切。 赵忱点点头,“我说真的时颂文,这几天我想的很明白,我想要这个孩子,你爱我,也会爱我们的孩子吧?” 时颂文一时间热泪盈眶,他连忙点头,“当然,当然,阿忱。” 他喜极而泣,小心翼翼地抱住赵忱,完全忽略了气结于心的沈则。 赵忱没有回拥他,反而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应该是很好的孩子吧。 在出院的时候,几天没见的沈则出现了,站在离赵忱几米远的地方,眼神幽怨地看着她,一眼万年。 赵忱淡淡笑了下,往前走去。 “时颂文呢?”他对赵忱有些恨铁不成钢,却又没办法,赵忱是个自己主意很大的人。 “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让他去忙了。”看着沈则炙热的眼神,她有些尴尬,“怎么这样看我?” “你瘦了好多。”明明怀孕了,这条裙子的腰身却松了很多。 赵忱垂眸看了眼,笑道:“有些害口。” “送来的东西吃没吃?”他很想装的冷酷,但是在赵忱面前,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几天都陷在自己悲伤的情绪中,只能让人送点东西过来。 赵忱点点头,“沈则,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你就是她干爸。” 她摸着自己的腹部,也许是自己小时候的经历,她对这个孩子很是期待。 沈则扯着僵硬的嘴角,“肯定的,要是个女孩我就宠她宠成小公主,她肯定会和你一样漂亮,有才华。” 他眼神深深地看着赵忱的眼睛,其实更想说,我比时颂文更好,如果你不喜欢他,我当孩子爸爸也行。 “我也希望是个女孩。”赵忱眉眼弯弯,“是个男孩也可以,都会疼人。” “阿忱!” 两人闻着声音看过去,时颂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三两步跑到了赵忱面前,将她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 “不是让你在公司忙吗?” 时颂文眼神一直落在赵忱身上,“公司哪有你重要。” 说着,他看向沈则,神情淡漠,“谢谢你来看赵忱,我们先回家了。” 两人从沈则的身侧走过,正当他眼神落寞时,身后时颂文突然开了口,“下下个月我和阿忱的婚礼,记得来。” 沈则转身,看着那对佳人离开视线,他淡淡说了声好。 真的错过了...... 明明就差一点,一点他就可以将那些话宣之于口了...... 番外三 ‘父母爱情\’(赵忱篇) 摔门声响起,时颂文急匆匆地跟进来,“我说了,让你和沈则保持距离,你今天做了什么?在股东会上力挺他?还要用自己的钱去帮他?” 他眉眼间全是燥意,赵忱沉着脸,朝楼上看了眼,此时孩子应该被阿姨带出去玩了,以防万一,赵忱进了卧室。 “你说啊!” 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人,赵忱抿着唇,不理他。 她最会冷暴力,时颂文心如乱麻,“你是不是还想着他?你还喜欢他?” 赵忱脸色突变,立马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呢时颂文!” “我说什么?难道不是事实吗?你不就是因为孩子才嫁给我的,这些年你不听我的话,一直在跟沈则联系,甚至时蕴对沈则的态度就比对我的好,难道不是你教的吗?” 赵忱被他气的心慌,满是失望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时颂文,我嫁给你这些年,忱远发展到今天,我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我跟沈则只是朋友,给他钱帮他度过难关,也只是因为他曾经帮助过我们,做人要知恩图报。” “是你每天不着家,蕴蕴才不和你亲近,是你一心扑在公司上,甚至还嫌我碍事。” 时颂文面露难色,“我怎么嫌你碍事?” “难道大会上那些反对票不是你怂恿他们投的?”赵忱端着脸色,整理着身上的衣服,耳边传来几声奶声奶气的‘妈妈’。 “公司最大的股东是我,有决策权的人也是我。”她在出门前,重新看了眼时颂文,“我知道你有想法,有激情,但是时颂文,有时候是你太过偏激。” 时颂文紧紧攥着拳头,看着赵忱消失在门边,他气急败坏,一拳砸在墙上。 沈则彷佛成了两人之间最大的阻碍。 也许,他们的婚姻本就是糟糕的开始,赵忱看着被时颂文退过来的文件,看着他在公司耀武扬威,他原本的模样在自己的脑海里越来越模糊,赵忱觉得一阵无力感袭满全身。 不该是这样的! 她想着得过且过的日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天她在客厅等了很久,时颂文为了忙一个项目好几天没回家,她想了很久才想明白,也许对于时颂文来讲,只有公司、钱是可靠的,无论他们怎么相互迎合,都是徒劳。 一股烟酒气袭来,充斥在鼻尖,赵忱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黑色的人影闪过,又停下,转过身来,这才看清小台灯光辉下映衬着的那张脸。 “阿忱?你怎么在这坐着?” 他意识可能有些迷糊,忘了上次见面他们刚刚吵过架,甚至,他还打了她一巴掌。 赵忱站起来,眼神是他从没见过的冰冷。 时颂文突然心里有些慌,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伸着双手想要抱住她。 赵忱挡了过去,满是失望,她弓腰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时颂文,然后平静地说道:“我们离婚吧。” 掀开纸张的手一顿,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赵忱坚定地重复了一遍,“离婚吧。” 时颂文猛然将离婚协议书往地下一扔,脸色的怒气似乎对应着外面的天气。 闪电闪过,一瞬间照亮了赵忱的脸,他很清楚地看到赵忱脸上的决绝。 “阿忱!”他满是委屈,牵住她的手,“不离婚好不好?是我哪里做的不对,我改好不好?” 他央求着,手却被赵忱克制地拿开,“阿忱——” 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夹杂着他的哀求声,赵忱心如死灰,面对他的几副面孔,她已经无力招架。 “明天我就带蕴蕴离开,房子归你,但公司归我,股份按照市场价卖给我,我要保证蕴蕴今后的生活。” 她残忍地分割两人的财产,听见时颂文心如刀割。 看着她这副模样,时颂文心里怒火燃烧,猛然推开赵忱,赵忱后背撞到茶几上,吃痛低叫了声。 “离婚?”时颂文不死心地说道:“我才不会离婚,才不会放你去和沈则苟且,赵忱,你放弃吧,我不会和你离婚的,蕴蕴也不会让你带走的!”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赵忱掌心撑在地上,扶着沙发站了起来,身高在时颂文身边并不占优势,“就算我以后和沈则怎么样,也和你无关,离不离婚不是你说的算!” “啪!”赵忱脸颊红了一片,她冷笑道:“这就是你的爱?你不爱我,时颂文,你不爱我!” 当时那个做事意气风发,就算出身贫寒,但也积极乐观的女孩如今不过几年,消磨了岁月,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时颂文一把掐住了赵忱的脖子,在他面前,自己彷佛是最弱小的小猫,毫无还手之力,她挣扎着,用着时颂文后来送给她的钻戒抵在他的手上。 雷电袭来,时颂文看见脸色通红的赵忱被吓得连忙松开了手。 她大口喘着气,第一次在他面前流了泪,“时颂文,我们结束了。” 她踉跄两步,大脑空白,只记得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时颂文靠着墙坐在了地上,那只曾掐着赵忱脖子的手,在膝盖上哆哆嗦嗦地颤抖着。 酒气尽散,他用手捂着耳朵,想要遮挡住这气势汹汹的雷电声。 没过多久,他就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个宣称手机主人当场死亡的电话。 外面雷电交加,风顺着没关紧的窗户吹来,时颂文突然被惊醒。 这是赵忱死去的第二十年,那天晚上的场景恍如昨日般清晰。 他坐在轮椅上,缓缓看向不远处的墓园,百合皎洁,立在墓碑前,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彷佛一盏明灯。 恍恍惚惚,他彷佛听见了赵忱的那句“时颂文,你不爱我,我们结束了”。 他眼睛突然亮了下,转过头去,那阵风声好像在说:“我们结婚吧。” 赵忱以前总说他是个工作狂,最爱工作,一点也不关心女儿,也不关心她。 可是他最是介意,介意看见她和沈则有说有笑,介意女儿和沈则最是要好。 自她死后,忱远彷佛成了他能回忆起赵忱的一切,那是他们一起打拼过的,是属于他们独一无二的记忆和成就。 他整天麻痹自己,想着回家还会有赵忱的问候,有时候看着越长越像赵忱的时蕴,他不禁会失神,觉得赵忱在想他,所以留下了和她六七分像的女儿。 他看着墓碑前的百合被雨水浸透,淡淡笑着伸出了手,雨点在他手上击打,似是赵忱在握他的手。 番外四 自她死后(沈则篇) 赵忱出车祸的那晚,大雨冲淡了她遗留的血迹,沈则在那里站了很久,恍惚中觉得赵忱此刻就在这里。 可是,无论他再怎么触碰,指腹摸到的仅仅是坚硬的沙砾和沥青。 他似乎都还没反应过来,赵忱是真的离开了,明明前几天她还笑着跟他说蕴蕴去上课了,可是现在,这世界之大,再也没她了。 他去了太平间,赵忱妈妈正抱着时蕴在哭,赵忱爸爸彷佛一夜白了头,隐忍又克制地在流泪。 赵忱身上盖着白布,一动不动,他从来没见过她能这么安静,还不如外面的草木。 沈则有些不能接受,他踉踉跄跄走了出去,空气中还有刚下过雨的潮湿味道。 明明那样清新,他却觉得氧气稀少,骨瘦嶙峋的手指轻轻抵在自己的心脏上,觉得呼吸困难,心脏传来阵阵闷痛,像是有无数的针尖在一点点插入。 不知道在房间里呆了多久,手机铃声唤回了他的神智,他想着是不是赵忱在给他打电话,猛然起身,一股眩晕骤然倒地。 沈则缓了缓,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他有些失望,却还是接听了。 那边是他父亲的怒喊声:“你要娶那个女人,就跟我断绝关系,以后沈氏和你没有丝毫的关系,我们还有另一个孩子,缺你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则早已麻木,淡淡地说了句:“那就断吧。” “什么?!” 沈则挂断了电话,顺着墙蹲坐了下来。 风轻轻吹过窗帘,露出似有似无的光线,他眼睛眯成一条缝,皱着眉头去看。 再看向别处时,眼前像是有了光斑。 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沈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胡子乱糟糟,连衣服也皱的不行。 让赵忱看见指不定又要怎么笑话我。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眼睛亮了下,连忙去了浴室,将自己整理干净。 那是他这几个月以来第一次出门,太阳耀眼,却不毒辣。 他去了梅大,吃遍了曾经和赵忱一起吃过的饭菜,和两人玩的好的朋友挨个见了个面。 他总觉得赵忱还在,只不过像平时那样不是忙着公司的事情就是在照顾时蕴。 她自从结婚后就总是放自己鸽子,没事,只要是她,放多少次也无所谓。 可是那天,他忽然看见大学班级群里发了很多为赵忱默哀的消息,他像是惊吓到一样,连忙退了班级群。 两人的好友告诉沈则,赵忱是真的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觉得真残酷,赵忱对他可真残酷,竟然给了他最大的报复,他再也不会看见她了。 他翻了赵忱所有的社交帐号,自她结婚后,只更新了寥寥两条,一条是她结婚了,另一条是她有了个女儿。 她这些年的生活里彷佛没了自己,但自己的世界里却满是她。 他将自己折磨没了人样,连说要断绝父子关系的父亲和母亲都来看他,想要他振作起来,但是被他气的再次断绝关系。 沈则这残余的人生彷佛走到了尽头。 “沈叔叔——”沈则眉眼动了动,往门口看去,小时蕴红着眼睛站在门外,他恍惚中看成了赵忱,嘴角刚刚弯起来,时蕴就跑了过来,抱着他哭道:“外婆说我再也见不到妈妈了,沈叔叔。” 这句话彷佛给了他重重的一击,是啊,他也是再也见不到赵忱了。 听着怀里的女孩大哭,沈则渐渐回过神,他揉着时蕴的脑袋,又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还有沈叔叔。” 那天,他第一次去了赵忱的墓地,看着墓碑上那个笑得自信的赵忱,那是她大学时候的照片,真好看,活力,希望,所有的美好都在她的笑容中。 可是,她却永远的定格在了这一刻。 沈则将怀里的百合花立在她的墓前,盯着她的照片看了良久,忽然低笑道:“想跟你说个秘密,估计你早就知道了。” 他坐在地上,给自己倒了杯酒,眼睛盯着酒杯说道:“我喜欢你。” 他忽而看向墓碑上的照片,认真地说道:“赵忱,我喜欢你。” 说完他又笑了下,如现在的阳光般和煦。 “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说过这句话?那太可惜了,我本来早就想要说出口的,但我想着,我们还有那么多的时间,我可以在你离婚后追你,可以对你很好,对时蕴很好,我们能有美好的未来。”他的神情越来越落寞,“可是,一切都晚了。” “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想,你在骗我,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突然没了,我爸妈告诉我你死了,朋友同学告诉我你死了,蕴蕴也说你死了,直到现在,我才觉得你真的变成了一个小盒子,被束缚在了这方寸之地。” “赵忱,你是不是还放心不下蕴蕴?你放心,我会保护她长大的,她已经失去你了,不能再失去我了。” 沈则自嘲地笑道:“时颂文不会让蕴蕴和我联系的,但是蕴蕴像你,不会和我一刀两断的。” 他看着墓碑,良久说了句:“再喝一杯吧!” 斗转星移,兜兜转转数年过去,岁月冗长,赵忱的面容变得模糊,沈则心里涌起一阵无名的恐惧。 时蕴和周以绥的婚礼结束,他再次来到赵忱的墓前,上面的照片泛了白,但面容还是丝毫没变。 “我老了。”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都五十岁了。” 除了头上的那少许的白发,沈则的面容还如当年般,只不过眼神里是死寂的平静。 “蕴蕴结婚了,她应该告诉你了吧?”沈则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多余,“那孩子你觉得怎么样?早在几年前我就见过了,长得好,脾气也还行,也有能力,就如同当年的你,听说还是你的老乡,你是不是特别开心?” 他眼神落在照片上,笑道,“看你笑得那样开心,就知道了。” 沈则背靠在墓碑上,抬头看着蓝天白云,喃喃道:“蕴蕴长大之后更像你了,我每次看见她,都有些恍惚。”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过来了,再次见面,我就能见到三十几岁的你了,那时候你会不会嫌弃我老了?” 他低笑,眉眼间满是温柔,“那也没办法了,我比你多活了这么久。” 远处吹来一阵温暖的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沈则闭上眼睛,“是你吗?” 又一阵温柔的风吹拂,他笑了,“确实是你。” 我带着我那满是炙诚的爱,夹着些许的遗憾,朝你远赴而来。——沈则 ------题外话------ 赵忱时颂文和沈则的故事就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