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鬼夫,找上门!》 楔子 一个密闭的房间里,四面都是白花花的墙,墙角上有一个摄像头。中间摆放着一张白色的床,有个几近赤裸的男人躺在上面。此时,男人的五指忽然抽搐了下,原本紧闭的双眼渐渐睁开。他手臂稍用力想提起,奈何手腕处有拉环扣住了自己。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清楚自己是谁,目前身处何处,又为何被拘禁在此。 “啪嗒”一声响,一扇门被打开,走进了一个带着面具的人。 男人警惕地看着来人,分辨不出此人的性别。男人微微张口想说话,但因为太久没开声,声音极其嘶哑,“你……是谁?” 面具人并没有应答,只是来到男人身边,用手轻抚男人的脸,男人嫌弃地奋力撇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男人不依不挠地继续问。 依然没有得到面具人的应答,却似乎能透过面具,看到那人诡异的笑容。过了一会儿,面具人迈开步子准备走,男人慌张、用力地抬手抓住面前人的衣角。 “放我……出去!”他不死心地费劲从喉咙缝里挤出声音,低低嘶吼叫唤道。 然而,只能眼见抓住地衣角逐渐从手中滑落。 “放我出去!”男人继续喊着,拼命摇动着身体,拉环被扯动,发出金属乒乒乓乓地撞击声。面具人淡定走到门边,按了一个开关后转过身,冷冷的旁观男人痛苦挣扎的样子,隐约间还能见到这人在笑。过了十来分钟,面具人举起右手比在嘴前,“嘘……”,尔后,打开门轻轻带上。 屋子里只剩下床上的男人继续无力地挣扎,眼眶饱含泪水。 渐渐地,男人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弱,视线也越来越模糊,身子时不时地抽搐…… 嘴里依然呢喃着:“放我走……放我走……” 直到再也没有气息,声音才戛然而止。 《霸道鬼夫,找上门!》楔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章 一个能看见鬼的女人 “10、9、8、7、6、5、4、3、2、1,耶!下班!”萧白彩看着手表嘴上小声默念倒数着,一个每天都踩着点数下班的28岁大龄女青年,从毕业后到现在在社会摸爬打滚了6年依然只是个小助理。 她脚步轻盈的想要快速从同事们埋头敲着键盘忙碌的背影中悄然离去,然而此时…… “小白菜!下班啦!拜拜!”是坐她对面的沈若涵,一个没心没肺的姑娘,平时待人很好,但她似乎总有神功,比如总是能及时捕捉到萧白彩下班的身影,并且一如既往的热情和萧白彩saygoodbye。 萧白彩此刻内心是崩溃的,心里狂吼:沈若涵你能不能别老在关键时刻和我打招呼!还有我真的很讨厌别人叫我小白菜虽然叫真名也很像但我真的是拒绝的!拒绝的!好吗? 要怪只能怪自己的爸妈太过实诚,生她那时适逢冬日,且菜园里的白菜还长得特别丰硕,爸爸一激动就取了个白菜的谐音……还要姓萧?小白菜?哪有这么坑娃的父母! 不过周围的同事们就当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做着自己的事,已经习惯了萧某某每天准时走的习惯,倒是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烈焰红唇,坐在斜后方的女子瞟了萧白彩一眼,嘴上小声嘀咕着:“切,明明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土包子了,还要比别人懒惰。”她是办公室花美人罗文。 虽然小声但仍然清晰听到的萧白彩,正欲迈开的步子忽的一顿,低下头推了推厚重的眼镜没有说话,已经习惯了这种冷嘲热讽,可偏偏她听力比别人好,就连看的……那更是不用说,比别人清,比如,鬼。 “白彩,你没事做了是吧,过来帮下我。”恰巧从办公室走出来的女魔头上司amy看到白彩,呼唤道。 被逮个正着,萧白彩垂头丧气的走进办公室,看来注定没法准时下班。 “you帮我把这些files整理下放进档案柜,今天内finish哦,thanks!”amy指示道。 “哦哦……好的。”萧白彩低着头抱着文件刺溜地跑进档案室,一路内心嘀咕:这个amy整天喜欢中文里夹句英文的,真是受不了了……能不能好好说句人话。 然而这些只敢在心里嘀咕,放一百个胆子给萧白彩大声说出,不好意思,她也没有! 打开档案室的门,里面黑压压一片,萧白彩赶紧打开灯,但是因为这档案室平时来人少,灯也用的少,打开后灯头的紫光先是一闪一闪的发出“嘶嘶”的电流声,好一会才正常起来,不过有一个日光灯管似乎确实是坏了,还是一闪一闪的。鼠胆如萧白彩,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将文件放在地上开始认真整理,只想迅速的解决它们后在第一时间冲回家。 正在萧白彩认真查阅分类时,莫名的一阵冷飕飕的阴风吹过,萧白彩紧张地马上抬起头四处张望,像个门卫军一样时刻准备着抗战。 忽的,一只有点透明的脚出现在档案柜的边上,萧白彩惊慌地跌坐在地上,一边踢脚,身子一边往后挪动。 “别……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萧白彩双手合十,快要哭出来的祷告着,“如来、菩萨、阿拉……所有的神求求你们救救我……呜呜呜。” 接着两只抓着柜子边的手出现了。 “啊啊……”萧白彩马上双手捂住了眼睛。 最后露出一张很可爱、呆萌的小男孩的脸,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盯着萧白彩。 见半天没动静,萧白彩颤抖着双手打开了一点点指缝查看情况,看到小男孩的脸以后稍微安心的放下了手,竟然是一只这么可爱的小鬼,可是他怎么上来的?很少在办公室看到鬼出没。 “呼……吓死我了,还以为会是恶鬼。”经过萧白彩多年总结,鬼分两种,一种是对人间存有留念的善鬼,一种是对人间怀有敌意的恶鬼。 “姐姐,你看得到我。”小男孩说话了。 “我看不到。”萧白彩完全不想搭理他,毕竟是鬼,就算长得再可爱也不可以被俘获! “但你回答我了。” “……” “姐姐我觉得好孤独,我和别人说话都没人理我,大家似乎都看不见我,为什么呢?”小男孩想起上次走回家看到爸爸妈妈抱着新生的弟弟很开心,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就觉得心里难过,为什么爸爸妈妈不要他了。 “因为你是……”鬼啊……萧白彩心一软没有说出口。 低头看手表,已经19:30了!得赶紧回家了,把文件放好后起身准备走。 此时,小男孩拉住了萧白彩的裤脚,抬头眼巴巴的望着她。 “小弟弟,乖哈!姐姐要回家了,想出去的话前门左拐。”然后扯开裤子匆匆离去,狠下心连头也不敢回一下,坚决不多管闲事! 徒留小男孩忧伤的看向她离去的方向。 萧白彩快速的跑出写字楼大门,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吸气……呼气……吸气……” 写字楼内走来一个西装革履,阳光英俊的男子,古铜色的皮肤,一看就是生活中热爱运动、积极向上的四好青年。他看到萧白彩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是白彩吗?” “啊!!!!”受到惊吓的萧白彩大声叫起来,并且蹲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男子也被吓得赶紧缩了手,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如何化解尴尬。 “白彩,我……我是许辰啊。” 蹲在地上的萧白彩缓慢的侧抬头,一看到是隔壁销售部的许辰马上站起来,托了下眼镜,用手顺了顺了头发,拉拉上衣整理仪容。 “额……额,许辰,晚上好。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吧……” 许辰挠挠头笑道:“哈哈,没事,我可能突然拍你吓着你了,毕竟现在也晚了,女孩子多个心眼也好!该道歉的是我,不好意思。” 萧白彩一听马上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本就蓬松的头发更是飘扬起来,“不不……” “好啦,我也刚下班,我们一起去地铁站吧?”许辰露出暖暖的微笑问。 萧白彩感觉脸颊微烫,激动地连忙点头,夹紧挎着的布袋跟着许辰并肩走向车站。 许辰被公司的女员工私下封为一号男神,长相好性格佳,对人真诚有礼貌,不懂拒绝别人的请求,大暖男一枚,而且销售业绩一直是部门第一!可谓是才德兼备,岳母最爱啊。虽然说是中央空调吹谁谁暖,但是有台中央空调吹也好过只能自己买碳生火,萧白彩就是这种处境,长相平庸、打扮老土、为人低调,平时很少和男性接触,所以至今都单身……真的没有优点吗?还是有的,人还是老实善良绝无害人之心。 萧白彩走在许辰旁边,不由得心里小鹿乱撞。 “白彩,你坐几号线?” “我啊!我是2号,你呢?” “我也是呢!那我们可以一起坐地铁。” 地铁上,上下班时间每天都是那么多人,拥挤如潮,拖着疲倦身躯下班的人们日复一日的拼了命的挤着,为了更快的回到家和家人相聚或者过几个小时属于自己私人空间的夜晚。 “哎呀,小伙子别挤啦!”一个大婶不耐烦的推搡着贴着自己的年轻人。 年轻人下班前被领导批了现在正是满肚子郁结,又有个多事的大婶在这唧唧歪歪,似乎点燃了他的怒火,回击道:“大妈你吵个屁啊!你以为我想挤,瞎了吗?没看到这么多人?” 这下大婶可不服气了,又顶回一句:“看看,看看!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说话的?都是没有家教的东西。” 本来安静的车厢瞬间像被炸开了锅,越来越多人争吵起来。 站在角落的萧白彩,看着这些人争执,忍不住双手捂住了耳朵,想要隔离这个世界的纷扰,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多一丝包容呢?总是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将自己的郁结迁怒到别人身上然后引发一场轩然大波。 许辰见状,跨步挡在萧白彩面前,用一只手撑着车厢壁,替萧白彩挡住视线。 萧白彩一愣,心里感动着,鼓起勇气抬头看着许辰说:“谢谢。” 许辰回笑未语。 “哼。”忽的身边冒出一声冷笑声。 萧白彩闻声环顾四周,正对面又站着个鬼!他斜倚在车厢扶手边,一脸不屑的看着争吵着的人们。 正巧,对面的男鬼转头一对凤眼对上了萧白彩的眼,萧白彩马上移开了视线,让许辰的身躯挡住男鬼。 “各位乘客,松山到了,请需要下站的乘客在前进方向的右门下车,多谢合作。” 萧白彩听到报站,抬头对许辰说:“我到站了哦,先下车啦!” “好的,路上小心!” 接着萧白彩随着人潮一起走出地铁门,跨出门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知道你看到我了。” 萧白彩怔住,双手环保住布袋加快了脚步低着头冲了出去。 男鬼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身影,左边嘴角渐渐扬起。 出了地铁站,萧白彩拖着身子像一只咸鱼一样往家走,一边还在自言自语:“我就知道加班了就要遭罪……所以每天准点想下班,哎。越晚,出来活动的鬼就越多……” 第二章 深夜捉鬼 萧白彩穿过弯弯曲曲的小巷子,来到一栋矮楼前,再走上因常年得不到阳光照耀变得阴暗潮湿的窄楼梯。爬到三楼,中间的小空地堆放着垃圾,但没有及时清扫,正散发出阵阵恶臭,萧白彩难忍的用手捏住了鼻子。 一层一共四间房,楼梯一上左拐的走廊有三间,尽头一间,另两间相对,楼梯右侧有一间房,萧白彩住在走廊尽头那间。经过一个邻居家时,还从门缝里传来让人听了后羞耻不已的男女欢爱声,萧白彩赶忙从袋子里拿出门钥匙,再拉开因生锈变得不利索伴着咯吱咯吱声的防盗推拉门,最后一把推开里面的木门,再“嘭”的关上。 迅速踢飞鞋子,扔下布袋,像个死尸一样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房门背面、窗户上、厕所镜子上、就连床头,都贴满了画着图案的符咒。 房外隔壁邻居突然有人开门大骂:“萧白彩,他妈的你关门这么大声干什么!吓死老子了!” 是住在萧白彩右边那间房的房东大叔,一个四十多的独居男人,似乎已经进入了更年期,总处在暴怒或即将暴怒的边缘,大概是因为早年老婆出轨离家出走,孩子又不愿意和他生活在一起,他的生活越来越糟糕,人缘也不好,变得神经兮兮的,每天也不去工作,就是指着每个月收点房租。 “啊!”萧白彩烦躁的拿起一个枕头罩住自己的脑袋。内心抱怨着:你对面的那对情侣不是更加嚣张吗!怎么不去骂他们!就知道欺负我个小姑娘。 一个人生活在大城市里,像只蜉蝣一样在最底层与世界对抗,还要每天面对一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因为生活的窘迫,没法租上阳光好的公寓,只能挤在这乌烟瘴气的鸟地儿,阴气更旺盛,骇人。 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的,既然上天给了她这样的命运,当然就要像只小强一样坚韧不拔!想到这萧白彩又像打了鸡血一样从床上弹起来,走进浴室。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蓬松的头发像杂草一样迷之凌乱,戴着厚重的黑框大眼镜,不知是否常年戴着它的缘故,本来就不高挺的鼻梁越来越扁了。还因经常夜晚做恶梦失眠而导致精神衰弱,所以眼睛下也挂着同样厚重的大眼袋,还是有颜色的那种……因睡眠问题引起的内分泌失调,皮肤也越来越差了……想当初也曾白里透红、吹弹可破、细嫩如脂过呢?大概是什么时候呢?好像是十岁以前的事吧…… 她摘掉眼镜,用手在左眼里一沾,一只隐形眼镜就取了出来,本来都是黑色瞳孔的眼睛,现在左眼瞳孔变成了黄色,右眼还是正常的。 萧白彩是阴阳眼,据爷爷说祖上每三代就有一个后人会出现阴阳眼的情况,她那太太太爷还曾经是专业驱鬼的道士。 正是因为拥有阴阳眼,她的生活轨迹才会变得一团糟,没法像正常的女孩子拥有美好的青春。还好父母对她的关爱够多,让她能够成长到现在。而如今,她也想要独立了,不能一辈子依靠爹妈过活。 为了能够更好地工作生活,就戴上了美瞳的隐形眼镜,让自己看上去和普通人一样。小时候上学那会儿,还没有隐形眼镜,没法遮住自己的瑕疵,而且大家觉得她常常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其实只有她懂,那是在和鬼说话……渐渐地,同学们有的笑话她是个怪物,有的则避得远远的,仿佛萧白彩身上有病毒,没有人愿意和她做朋友。总而言之,就是惨淡的孩童时代。 直到大学才好了一点,有了隐形眼镜可以重新做人,而且还交到挚友蒋书菲,因为听起来像某姨妈巾的牌子,绰号就叫了苏菲。蒋书菲是除了萧白彩家人外唯一知道萧白彩能看到鬼的人,当初知道她有阴阳眼后非但没有害怕,还变得很兴奋,蒋书菲从小就爱看鬼吹灯,盗墓笔记之类的小说,对鬼魂什么的特别有兴趣,于是经常缠着萧白彩说些亲身经历的故事,两人慢慢的变成要好的朋友。 摘了隐形眼镜后,萧白彩还换了一身小熊睡衣,把头发束成球,接着去柜子里拿了一包面和小锅,打开电磁炉,开始煮她的晚餐。 “咕噜咕噜……”锅里的面在翻滚沸腾,萧白彩低头凑近嗅一嗅,“吸……好香!” 做好面后放了酱油,榨菜捞一捞就准备开吃了,正好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蒋书菲。 “喂,苏菲。”边接电话还伴着吸面的声音。 “白菜啊!你又不吃饭!老吃这些没营养的。” “唉呀我懒得买菜,也不想出去吃。” “你要这样死宅到什么时候!”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周日一起出来玩吧。” “又要干嘛,我可不想吃狗粮……又换男友了?” “知我者莫如你!最近明明没联系你也知道?你跟踪我?” 萧白彩翻了个白眼,蒋小姐每个男友不超过三个月的魔咒她还会不知道?不过这也要追溯到大学时,那会儿蒋书菲还是一个专情的妹子,可惜有眼无珠跟了个渣男林凯,大学四年来死心塌地的和他在一起,情到浓时来了一pa,结果没注意就搞出了人命,林凯有种办事却没胆负责,出事后就玩失踪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扣扣隐身,那时还不流行微博,不然以蒋书菲的性格分分钟让他上头条,成为千万网民狂喷疯转的对象。蒋书菲不敢跟家里人说,只能自己凑钱去医院做了人流,萧白彩当时可是贡献了自己所有生活费和压岁钱,事后蒋书菲和萧白彩说:“白菜,还是朋友靠谱,男人都算个屁!以后有姐姐一口饭,就有你一口粥!” 反正蒋书菲是小说中无打胎不青春的活脱脱的现实版。至于林凯,可谓渣出天上有,地下无的境界。他在蒋书菲人流后就出现了,并且勾搭上另一个女孩,蒋书菲为了避免无知少女走上她的老路,写了一封匿名邮件给那姑娘,没过多久就听说两人分手了。 经历这次事变后,蒋书菲变得越来越狂野洒脱,坚持不再被男人耍,要做自由女神,所以也有了三个月就分手的魔咒。不过唯一需要感谢这个渣男存在过的理由,就是让蒋书菲找到自己愿意致力毕生的事业,摄影。林凯很喜欢摄影,也影响了蒋书菲,所以毕业后,蒋书菲做了一名摄影师,因此有机会认识各种形形色_色的人。 反观萧白彩的大学生活,清澈的就像山泉水,一般不是说白开水吗?不,白开水好歹达到了沸点过,她萧白彩可是没有沸腾过的。妖魔鬼怪的倒是时常伴君左右。不过,萧白彩心里还是有一个人的,就是图书馆里那个白净单纯,充满书卷气息,笑起来温暖人心的男孩,然而萧白彩并不敢主动认识他,这一场青春里的悸动也就随着岁月埋在了心底。 说着说着,萧白彩突地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抓着筷子的手开始发起抖来。她屏住呼吸像个机器一样缓慢扭转脖子,紧咬下唇,最后转身定睛一看。 “呼……什么都没有嘛……我果然是有点神经过敏了。” “白菜?白菜?怎么不说话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蒋书菲正躺在床上敷面膜,见萧白彩半天没反应以为出了什么事,马上坐起身来。 “唉!在呢!” “娘的吓死姐姐了!还以为又有什么东西出现了。”蒋书菲又躺了回去。 “刚才真以为又出现了,后背突然一凉……不过我看了下,是错觉。” “那就行。好了言归正传,周日出来哈!是我和新的男友tony想要来个四人同游,所以他还会叫上他的朋友啦!你也出来多认识些男孩嘛!” “好啦我会去的了。” “嗯嗯!亲爱的你真棒!我最近很忙,到时可能没空去给你打扮,之后发一张图片到你微信,是最近比较流行的装扮,你到时就按照那样子穿哈!保准美美的!” “嗯啦,你放心!”说完一颗面一不小心喷出来,萧白彩赶紧用纸擦了擦。 “你的话我还真不放心。”蒋书菲脑子里已经出现一个画面,萧白彩穿着棉质上衣和宽松麻裤,背着个布包…… “那先这样了,我继续敷面膜啰!周末见么么哒!”蒋书菲说。 “拜拜,到时见。”然后挂了电话。 吃完面的萧白彩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点开了一个文档。是一篇爱情小说。她平时没事会写写小说,幻想着各种浪漫的爱情故事,也算是弥补自己情感的空白。 “嗒嗒嗒……”清脆的键盘声在安静的房间响起,格外清晰。 “咻……”又是一阵风吹过。萧白彩僵硬的直起弓着的背,一只手偷偷摸向桌角边的符咒。 猛的转身伸出手将符咒拍去前方。还是什么也没有。 “今晚是怎么了?老觉得屋里有鬼。看来我是太累了,还是去洗个澡清醒清醒……” 萧白彩走去了浴室。边洗澡边在哼唱着:“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风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啦!” 浴室外,“噗,哈哈哈哈……”突然有个人抑制住声音在笑。 “咦?我刚好像听到有人在笑?”萧白彩放下花洒,关上水龙头,仔细的听。听了半天也没听出名堂,就继续放心洗澡了。 殊不知,浴室外,先前地铁上的男鬼正坐在桌子前看萧白彩写的小说,边看边忍不住地在抽笑。 “这女的也太能歪歪了!这么狗血的剧情也写得出手?”男鬼还评论起来。 洗完澡后,萧白彩穿好衣服准备开门,男鬼一溜烟就不见了。 “哇,洗澡后感觉好多了!”边用毛巾擦头发,边走到电脑桌前。 萧白彩心想:咦?我刚才有关了文档吗? 仔细回忆,刚才明明没有保存就直接放在桌面的,再点开文档,先前写的确实被保存了,时间是22:10分,现在是22:14,也就是说,确实有东西在屋子里,萧白彩内心抑制不住的害怕起来,但却还要故作淡定。 萧白彩马上在心里打起算盘:这鬼一定是故意躲起来了,还好我常有备一点狗血在家里,一会要引他出来! 萧白彩马上翻箱倒柜的找上一次回家爷爷给的诱魂香,爷爷说可以引诱出那些躲起来的鬼,粘附在香的周围,再泼上狗血便可让他现身,最后马上贴上定符就能定住那鬼,再贴灭符就会消失掉。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灭符……好像用完了…… 萧白彩心想:先不管了,定住看看是什么来头再说。 然后点了三支香,并且关上了灯。 “呀,睡觉啦!”萧白彩故意说给鬼听。 然后躺在床上,用被子挡住头,左手拿着一瓶喷雾式狗血,右手拿着一张定符。 心跳越来越快,感觉已经要跳到嗓子眼,萧白彩很久没有和鬼正面搏击了。心想:一定要一气呵成!一秒都不可以失误! 忽的,点燃的香上的炊烟方向明显倾斜了下,有一只突然还灭了。 萧白彩轻轻地翻开被子,迅速的起身上前对着香的方向开始狂喷。 一男声一女声同时尖叫了起来。 “呀啊!” 黑暗中萧白彩看到有身影渐渐清晰起来,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符咒一把拍在鬼身上。这鬼马上不动了。 萧白彩走去把灯打开,男鬼因为刺眼怕光,眼睛不适应的闭了一下,长长的睫毛也扫动了下。转身看,萧白彩微眯着眼睛慢慢靠近,感觉这男鬼颇眼熟。 他对着萧白彩撇嘴笑了下。 “你!你就是地铁上那只!”萧白彩认了出来。 “嗯哼。youareright。” 萧白彩下巴都要掉地上了,竟然还是一只有文化的鬼?!这是在逗我? “跟着我干什么。”萧白彩一只手拿着符咒围着男鬼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他。还是一只颜值高身材好的鬼,五官深邃,左耳上有一颗蓝色耳钉,敢情鬼还赶时髦? “因为只有你看得到我。”男鬼斜眼看着萧白彩。 “哎,我说你能别在这样用眼睛强_奸我了好吗?鬼也是有尊严的。” 萧白彩表示这是做人以来听过最好笑的鬼话,鬼也是有尊严的? “看得到你又如何?” “我想让你帮我个忙。先帮我把符咒撕下来吧。” “我拒绝。你滚。” “我真的不会对你怎样的!我发誓!” “鬼发誓是要谁听?哈哈哈!你就这样杵着吧,我要睡了。” 说完,萧白彩就去关了灯躺回床上。 “我就站在这你睡得着?”男鬼问道。 “没事,有符咒在你身上,我更安心。反正也习惯了这与鬼相伴的日子。” 然后慢慢进入了梦乡,男鬼一脸幽怨地看着萧白彩。 第三章 缠人的小鬼 “哈……”听到手机闹铃震动的萧白彩在被窝里滚了滚后坐起身,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睁开惺忪睡眼后,定睛看清眼前的鬼物,大叫:“妈呀吓死我了!”。 男鬼一夜之间眼睛一圈都黑了,像只熊猫一样。萧白彩从床上爬过去小心翼翼地凑近了看,原来鬼也会有黑眼圈? 男鬼突然睁开了眼,依然幽怨地看着萧白彩,眼球里布满血丝。 “快点撕开符咒,我感觉要死了……” 吓得萧白彩倒退到床头边紧紧抱着枕头。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样下去,我会变成恶鬼的……”接着面前的脸忽的变得狰狞,眼球里呼啦啦的冒出热腾腾的血。 “唔啊!!”萧白彩的声音可谓是响彻天际,整栋楼都要听到了,然后迅速地撤下了符咒抱着被子开始哭了起来。 “呜呜呜……别过来别过来我求求你了……呜呜呜……” 隔壁的房东大叔被吵醒了,打开门冲过来敲萧白彩的房门。 “死丫头你丫一大早的鬼叫什么!再吵一次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然后他气愤地摔门回去继续睡。 萧白彩继续哭着,眼泪哗哗停不下来。 男鬼早已变回正常模样,霎时内疚了起来,站在那里无所遁形。 “我……你……你别哭了,我刚刚骗你的呢。只是想让你把符咒撕下来耍的小手段……真的你别哭了……”男鬼手足无措的道着歉。 萧白彩渐渐停止了啜泣,一抽一抽的。 “你是我见过最混蛋的鬼。希望我今天下班回来你已经滚了,不然我真的灭了你!”萧白彩擦擦眼泪起床洗漱,临出门时男鬼已经不见了。 去到公司,沈若涵高兴地和萧白彩打招呼:“白菜,早呀!” “早……”萧白彩无精打采的应付着。 沈若涵感觉苗头不对,趴到萧白彩电脑上。 “白菜,怎么啦?昨天被魔头留到很晚吗?” “啊?不是啦,我昨晚没睡好。”心里再补上:被一只鬼搞得鸡飞狗跳。 罗文坐在办公桌前正在给自己补妆。 “哎,用纪梵希的口红好呢还是香奈儿的?好纠结哦……” 沈若涵听到翻了个大白眼,小声嘀咕:“一天到晚倒腾她那张脸,到底是来上班还是来参加宴会的……” 萧白彩推推眼镜,打开电脑开始做今天的工作。 正当她认真的在做excel表整理客户数据时,余光忽的瞄到座位旁好像有个阴影。 一看竟然又是昨晚那个小鬼。被吓到的萧白彩急忙捂住了嘴。 小男孩侧着脑袋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你……你快走开。”萧白彩扬了扬手让他走。 “不要。”小男孩一脸委屈状的望着萧白彩。 “你跟我过来。”萧白彩压低声音说。 沈若涵察觉到动静,问道:“白菜,你在和谁说话呢?” “没……没啊!我没说话呢。” 萧白彩无奈只好起身走到公司外的消防安全通道里,小男孩屁颠屁颠地紧跟上去。 “你怎么会进这栋大楼的?” “我是跟着爸爸过来的,可是我跟丢了。” “爸爸?难道你爸爸在这里上班?” “我不知道喔。” “小弟弟你叫什么?” “我叫胡小宇。” 萧白彩叹了口气,最后自己还是插手管了这鬼事,这小孩似乎还不明白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一直留在人间游荡,没有去投胎。萧白彩想起上次他说还有了一个新生弟弟?看来这孩子死了有点年头了,如果一直放任他不管不顾,搞不好又会怨念太深变成恶鬼,要让他明白他已经死了,而他的爸爸妈妈还是很爱他的。首先要找到他的家人再问清死因。 “我帮你找爸爸吧。你爸爸叫什么?” “我爸爸叫胡海明。” 到了中午饭点时,萧白彩带着胡小宇走下楼去到前台找客服小姐。 “您好,我想找下胡海明先生。” “稍等。请问是找胡宇科技公司的胡总吗?”萧白彩听到公司名字楞了一下。 “嗯,是的。”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耶……” “那不好意思,请您预约了再来。” 萧白彩没想到一定要预约才能见,那只能下班以后在大楼门口守着了。 下班后,萧白彩站在大型盆栽后观望,边对胡小宇说:“小宇,一会你看到你爸爸就告诉我。” 胡小宇乖乖的点头。 一个带着金丝框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夹着公文包朝大门走来。 “姐姐,那是我爸爸!” 萧白彩马上跟了出去。低着头顶了下眼镜框,喊住前面的胡海明。 “胡先生!请您稍等一下!” 胡海明应声停住脚步,转身看着萧白彩的方向。 “小姐,请问是你在叫我吗?” “是的。”胡小宇看到胡海明就马上大喊爸爸起来,还冲到他面前抱住了他的腿。奈何胡海明并听不到儿子的呼唤,只感觉身上一股冷风吹过。 “请问有什么事呢?” “我有件事想和您谈谈。关于您的儿子胡小宇的。”胡海明听到儿子的名字脸色马上就变了,警惕地看着萧白彩。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儿子。” “因为……您的儿子来找我了。他现在就在您面前抱着您。”萧白彩目光看向胡海明身下的胡小宇。胡海明也跟着往下望,但什么都没看到,愤怒的说:“你个疯女人,在骗谁呢!我儿子都已经去世一年了!有病吧!”然后跨步径直穿过了胡小宇的身体走去了停车场。 胡小宇看爸爸走了大声哭泣起来:“呜哇哇哇!爸爸说我死了!爸爸不要我了!” 萧白彩心疼的蹲下作出抱着胡小宇的样子以示安慰,心疼着这可怜的孩子,还这么年幼就死去了,连死亡是什么都还不懂的年纪。她哄着:“小宇乖,不哭了啊!” 路人经过都用怪异的眼神望着萧白彩。 刚下班的沈若涵在大楼门口看到萧白彩的古怪举动,瞪圆了眼,马上跑到萧白彩身边。 “白菜!你……你在干什么啊!” 萧白彩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马上故作轻松的站了起来,胡小宇则吸着鼻子抬头看着二人。 “啊,哈哈哈哈!若涵呐!下班啦!我在做运动呢!这是太极新式!哈哈哈!”萧白彩干笑着说。 “太极?你没事在公司门口耍什么太极?” “哎呀这不是上一天班要活动活动嘛!不说啦我先走了!”萧白彩马上冲去了地铁站。 沈若涵看着那匆匆离去的背影,嘴上念叨:“白菜真的是一个热爱生命的姑娘呢!嘶!看来要降温了。”沈若涵抱着双手发了下抖。胡小宇刚才直接穿过了她的身子往写字楼方向飘去。 第四章 与鬼同居 萧白彩走上楼梯时还在想着胡小宇的事情,决定周五下班过后去他家上门拜访。 开门锁的时候闻到了一丝香味从家里飘了出来。萧白彩自言自语道:“看来我真的太饿了,连嗅觉都开始幻想起来。不过,那死鬼应该走了吧?” 然而,一推开门,萧白彩惊吓得目瞪口呆。男鬼站在锅子前,筷子在自动地搅拌里面的面条。 “亲爱的你回来啦!”男鬼不单止没有走,竟然还在做饭? 萧白彩关上门,生气地说:“你在干什么!不是让你走吗!还有,谁是你亲爱的!” 男鬼飘了过来,还给萧白彩拎包放拖鞋的,“我惹你生气了,好内疚的,想要赎罪嘛……所以给你做好了可口的饭菜哦!” 萧白彩半信半疑的挪到锅子处,探头闻了闻,是还挺香,用筷子夹了一点面条试吃了下,尔后,萧白彩马上深吸了一口气,内心感动得一塌糊涂:哇塞!人间美味啊!怎么可以这么好吃!同样是这些佐料主食!怎么我做的和他做的就差这么多!这年头鬼比人还懂得生活了! 男鬼蹲在桌子边上手撑着头,一副邀功模样的望着萧白彩,说:“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萧白彩瞬间收起内心戏,勉强的说:“还……行吧,感觉不是很好吃。” 男鬼一副受伤模样,失落地说:“好吧,那我倒了它吧。” “哎!等等等等!这都已经做好了就别浪费了嘛,我是很节省的人。”萧白彩马上拿起锅子开始吃。 男鬼马上笑靥如花,心想着她明明觉得很好吃还在嘴硬。 “喂,你是怎么做饭的?” “用念力啊。” 萧白彩坐在床边上开始吃面,男鬼蹲下托着头望着她。 “姑奶奶,消气儿了呗?” 萧白彩斜睨,趾高气昂的说:“还没呢!” “那你要我怎么做嘛……”男鬼扁着嘴,揪着眉卖起了萌。 萧白彩问:“其实你老赖着我干什么?” “嗯,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我想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死的。”男鬼忽的脸上变得严肃起来。 “那我帮你去问一下你的家人就好啦?”萧白彩还以为多大的事。 “我不知道我是谁。” “什么意思?你失忆了吗?” “反正我就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没有前世的记忆了。” “那我怎么帮你啊!你找侦探比较好啊!” “侦探看不到我……”男鬼无语的看着有严重智商上限的萧白彩。 萧白彩一听,觉得很有道理,那她该怎么帮他呢?等等,她为什么要帮他!关她屁事!便说道:“我不帮。” “拜托你了嘛!我这样有心结的孤魂野鬼只能永生永世游荡在人间,没法去超渡投胎啊……很可怜的呢!”男鬼求着萧白彩。 果然,萧白彩就是心软,马上就动摇了,永生永世只能做一只鬼多可怜啊! “嗯……呃……但是……我不保证一定能帮到你哦!” “没关系的!我会协助你的!以后家务活我包了!一定做你的贴心小保姆!嘻嘻!”男鬼高兴地在屋子里飞了起来。 萧白彩无语的看着这只兴奋过度的鬼。突然意识到还不知道怎么称呼这只鬼。 “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啊!什么都不记得了。要不你给我取一个名字?” 萧白彩转着眼睛开始想,什么名字好呢?啊!想到了。 “井源怎么样?” “井源?是你写的小说男主角的名字?”说完男鬼就惊觉自己说漏了嘴…… 萧白彩马上瞪视着他,说:“我就知道有人昨晚动了我的电脑!原来就是你!” “我……我不是故意的嘛!” “对,你做什么都不是故意的!吓我不是故意的,偷看我东西也不是故意的!哼!” “哎哟,姑奶奶,故事写了就是让人看的嘛!好啦好啦,我以后就叫井源了!我也是一个有名字的鬼了!” 莫名的,萧白彩感觉有点自豪,自己像是一只鬼的再生父母呢!名字都是自己赐予的,特别有成就感。 “对了,我叫萧白彩。” “嗯,我也知道,小白菜哈哈哈!” “不许叫我小白菜!你又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你的文档里作者处写了萧白彩。” 萧白彩无语的想着看来一份文档暴露了太多讯息!忽然,她又想到一个问题,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话说你要住哪里?” 井源没有一丝丝顾虑的脱口而出:“当然是和你一起住啊!” 萧白彩没有一丝丝防备的被接受这个事实:与一只男鬼同居?总感觉把自己推进火坑了! “可是你是男的!男女授受不亲!”萧白彩环抱住胸口说着。 井源说:“可是我只是一只鬼,根本碰不着你好吗?最多就是看多两把。”边说边露出光洁的大白牙…… “你个混蛋!你走,我不帮你了!” 井源马上说:“别嘛别嘛!我就开下玩笑的,我这种正人君子怎么会做那么龌龊下流的事情呢?”,停顿了一下,又蚊子般的嘀咕了句:“再说你那小馒头也没什么好看的……” 萧白彩手慢慢移到定符的位置,咬牙切齿的说:“你再给我说一遍?” 井源急忙摇手,辩驳道:“没!我什么都没说!真的!” “井源我告诉你,我不单止看得见鬼,听力也还特别好!小馒头又怎么了!要你管,我自豪!” “好咯好咯,不说这个嘛!你想下有只你认识的鬼在帮你看着家也是很好的啊!这样就再也不会有别的鬼出现啦!我会帮你赶跑他们的,晚上睡得更安心,皮肤也会更好哦!” 萧白彩倒真被这段话打动了,甚是有道理。 “嗯,好吧。那我们可得约法三章,我洗澡时绝对不许穿进来偷看!” “放心!你现在可是我的boss呢!”井源一边说一边用手比着ok。 “记得每天在我回来之前做好饭。”萧白彩想着既然留他下来,定是要好好利用,虽然只是一只鬼,还是可以做不少活呢!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你想吃什么买就是了。” “可是井源你怎么这么会做吃的?” “大概我生前是厨师?哈哈哈!” “没看出来咯……” “我知道,你一定没看出来厨师也有长的像我这么帅的啦!” “……” 于是乎,一人一鬼的同居生活就在今日正式开始。 临睡前,萧白彩对井源说:“你晚上绝对不能上我的床!” 第五章 拜访小鬼家(一) 周四晚,萧白彩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了。一开门就发现自己的电脑被打开了,井源正四仰八叉地坐在床上看着电脑,不时传出哈哈的笑声。 萧白彩进门后嚷着:“喂!你干嘛没经过我同意开我电脑!” “你回来啦!我太无聊了嘛……除了做做饭都没啥事干呢!白天又不能出去。” 萧白彩走近看他在做什么,竟然在看直播!还是美女直播吃东西! “一只鬼还看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怎么就没营养啦!看美女养眼啊!看美食养胃啊!我现在既不能碰美女,又不能吃东西了,看别人吃还不行哦?” 萧白彩心想:这家伙的思想活动可真丰富。 “再说你看那些就很有营养?微微一笑很倾城?哈哈哈哈!”井源边说就边把萧白彩之前下载在桌面的剧集打开。 萧白彩一把抢过鼠标:“要你管!我那叫少女情怀!” 井源坏笑着贴近萧白彩的脸说:“你是幻想着有个肖奈那样的大神把你捧在手心吧?既有前途又有钱途还对你好到一辈子看不下另一个女人?” 萧白彩被井源说得脸都快红了,反驳道:“现实中我是没有,幻想一下都不行吗?” 井源往后一躺靠在床头手枕着脑袋,说:“行是行的,不过呢,以一个已逝者的过来人身份,我劝你快点打消这种念头。不然你一辈子嫁不出去。要拥有那样的男友,首先你要是贝微微,再来……至少先得去趟韩国整容。” 萧白彩冷静的说:“请你从我家出去,另寻高人助你早日超渡!”。 井源一听马上道歉:“我错了!对不起!比昂捏(韩语对不起音译)!” 洗完澡后,萧白彩托着腮趴在床上忧愁的思索明天晚上拜访胡小宇家的事情。 见她小脸打结的纠结样子,边看直播的井源边关心道:“咋咧?这么忧愁?” “唔……我最近遇到一只小鬼叫胡小宇,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一直跟着他的父母转悠,因为得不到父母的回应很伤心,人间的郁结之气让他无法安然去到阎王那里报道……看他难过的样子,我想带他去父母家,让他们知道小宇的存在,让小宇早日投胎。但是这个有难度啊,除了我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没人会相信的吧……” “所以你是不知道怎么向小宇的父母证明小宇还存在?”井源问。 萧白彩说:“嗯…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你把符咒贴到他身上啊!虽然他爸妈看不到小宇的魂魄,但是可以看到符咒。你到时观察观察他们看见符咒能悬空在半空中时的反应,应该会相信的。” 萧白彩瞬间神采奕奕,感动的看着井源:“你太聪明了!我怎么没想到!” 井源自恋的扶了下额,对萧白彩放电:“是不是觉得我不止帅还有才。” 萧白彩表示突发选择性视听障碍。 周五晚上,胡小宇带着萧白彩去了他的家。来到他家楼下,萧白彩按了访客铃,胡小宇家在一个高档小区里,可见生前家境殷实。 “您好,请问是胡海明先生家吗?” “是的,请问哪位?”来应门的是个女子,估计是胡太太。 萧白彩胡诌说也是胡宇科技公司的员工,胡海明离开公司时遗漏了一份重要文件,让她赶紧送过来。 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就很贤良淑德的中年女人,她手里抱着一个正在睡觉的六个月大的小婴儿。 “您好,是胡太太吧!我姓萧。”胡小宇一看到妈妈就眼眶泛红,嘴里不停嘟囔着妈妈妈妈,而且双手伸得老长,期待着妈妈的拥抱疼爱,只可惜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胡太太礼貌的让萧白彩进门入座,“萧小姐你好,你先坐一会吧,我先生去应酬了还没回来。我给你泡杯茶。” 萧白彩连忙说:“不麻烦了胡太太!您抱着孩子呢。”胡太太不依,还是去厨房烧了水泡茶,胡小宇也跟着妈妈进了厨房,弟弟突然小声哭闹了,妈妈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用手指擦掉弟弟嘴边流出来的口水,胡小宇眼泪更是吧唧吧唧地往下掉,“妈妈不要小宇只要弟弟了……妈妈不要小宇只要弟弟了……” 彼时,萧白彩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四周,发现酒柜上有一副合照,是在一个芳烃缭绕的公园拍摄的,站中间的是笑容灿烂的胡小宇,两边是胡先生和胡太太。萧白彩顿时感慨万分,当年的时光一去不复返,只剩下阴阳两隔不相见……胡太太泡好茶走出来。 “谢谢胡太太,麻烦了。”萧白彩双手接过茶杯端坐在沙发上。 “客气了萧小姐。” “叮咚。”此时刚好响起门铃。 “老婆我回来了。”胡海明打开门后在玄关处换拖鞋。 “老公,你同事来找你呢。” 胡海明疑惑的从玄关处走进来。 “同事?” 然后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萧白彩,怔愣了几秒后认出是前些天在公司楼下遇到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登时脸色大变,惊恐大吼:“你怎么会来我家!你给我出去!” 胡小宇被爸爸凶神恶煞的模样吓着了,刚舒缓下来的心情有波澜起来,嚎啕大哭。萧白彩忙起身向胡海明鞠躬,“胡先生,很抱歉给您带来了困扰,但是请您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老公,你干嘛这么凶啊。有事好好谈吧。”胡太太不明所以的看着二人,气氛陷入尴尬。 “你是不知道!她前几天突然在公司楼下和我说咱们家大宝在找我!简直荒唐!” 胡太太一听这话整个人变得六神无主,双目放空。 胡海明对着他老婆说:“老婆,你先把小宝放回房间。” 过了几分钟,萧白彩和胡海明夫妇正襟危坐的坐在客厅,胡小宇则有点害怕抽泣着站在一旁。见胡小宇一直都伤心流泪,萧白彩终是忍不住的看着他安慰道:“小宇乖,不哭了呀。哭得脸丑丑的啦。” 夫妇俩见萧白彩举止如此怪异,还喊着小宇的名字,安慰他别哭,仿佛胡小宇就站在他们面前。 第六章 拜访小鬼家(二) “胡先生,胡太太,二位请听我说。胡小宇来找我的,是他的鬼魂。因为……我能看到鬼魂。我之所以知道胡海明先生和你们家的地址,都是胡小宇告诉我的,他现在其实就现在两位的面前,只是你们看不到。”萧白彩认真的说道。 “尽会胡说。”胡海明听完就起身想赶走萧白彩,胡太太拉住了他让他听萧白彩说完。 “我可以证明。”首先,萧白彩当着两位的面摘掉了眼镜,再取出左眼的隐形眼镜,两只不一样颜色的眼睛马上显露无疑。夫妇俩一看到她的眼睛就惊讶不已。 “你……你是……阴阳眼?”胡太太半捂着嘴不敢相信。 萧白彩点点头:“是的,所以我才说我能看到鬼。” 胡海明还是不苟同,嗤笑着:“切,谁知道你是不是装神弄鬼,有些人只是天生眼色不同罢了。” 果然如她所料的,他们还会质疑。于是将提前准备好的符咒,从包里拿出来。 “这是一张空符,可以附着在鬼魂身上的体现鬼魂的位置。小宇,你过来。” 胡小宇乖乖地来到她面前,萧白彩将空符贴到小宇的身上,再让小宇转圈,让小宇向前走,还让小宇跳跃……夫妇俩已经吓得呆若木鸡,亲眼目睹了那空符是按照萧白彩的指示移动着,并且悬在半空中,似是真有贴在某些活物上。对此,二人感觉很难不再相信儿子的鬼魂还在世上这一说。 胡太太双手颤抖地握住萧白彩的手,眼泪开始控制不住地吧嗒落下。 “萧小姐,咱们家小宇在这吗?” “妈妈,我在这里!为什么你老是不理我呢?呜呜呜……”胡小宇眼巴巴的看着母亲就在自己面前,却怎么也得不到回应。 萧白彩难过的看看小宇,和胡太太说:“小宇他……在叫您呢。他一直都哭嚷着为什么你不理他,不看他。” 胡太太更加控制不住,眼泪如故障的水阀哗然不止,哭着喊着我的大宝啊,我的乖儿子啊,妈妈不是不理你,是看不到你在哪啊。心力交瘁般。 萧白彩说:“我这次来,就是想帮小宇解开心结,安心离开人间去地府超渡。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了,还不明白死亡的真正意义。每次寻你们,都看到你们如此宠爱新生的弟弟,一家其乐融融的模样,更是以为自己是被抛弃了,爸爸妈妈是因为有了弟弟才不理他的……” “当然不是的!”胡太太哽咽的否认着,胡海明虽是个男人,也还是抵不住柔情肠,紧皱的眉头无不流露出痛苦与绝望,他语气缓慢的说:“我们家小宇,是在一年前离开的,当时他5岁,在4岁时被检测出有白血病,但是我们俩的骨髓都不匹配,医生说兄弟姐妹的骨髓匹配成功率高,所以……他4岁半左右时我们好不容易又怀上了个孩子……结果,阴差阳错的,小宇没能等到弟弟出生就……”说着说着,胡海明哽咽了起来。 萧白彩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蹲下对小宇说:“小宇,你爸爸妈妈真的不是故意不理你的,你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了,那里也会有爸爸妈妈的哦。” “真的吗?所以并不是不要我了吗?爸爸妈妈也会在那里等我吗?”小宇扁着嘴巴泪眼汪汪的说。 “对,你爸爸妈妈还是很爱你的,你得了很严重的病,生出来的小弟弟原本是为了要救你的,并不是不喜欢你了哦!等时间一到,爸爸妈妈就会再和你团聚。”萧白彩安慰道。 胡太太马上说:“小宇,妈妈在这!我和爸爸很爱你的,永远都爱你,不论你在哪我们都会看着你长大。终有一天,我们一家四口会再见面的。” 胡小宇用手臂擦擦眼泪,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萧白彩转达胡太太说小宇听到了,胡小宇大喊着爸爸妈妈就冲上去想抱住他们。 萧白彩说:“小宇他去抱你们了。”紧接着,夫妇俩就感受到一阵冷风扑面而来,两人心痛得不能自已,仿佛切实感受到了孩子的拥抱。 而在这温情又伤感之时,胡小宇的身子渐渐变得透明,萧白彩知道到这意味什么,也捂住嘴忍不住偷偷地哭了起来,高兴着胡小宇终于能安心离开,难过着他与父母将永远阴阳两隔。“胡先生,胡太太,小宇他,在渐渐消失了,他解开心结可以安心离开了……” 胡太太此时已经泣不成声,跪坐在地板上,胡小宇的鬼魂也逐渐化作烟云飘散在空中,此时,房里恰好传来胡小宇弟弟尖锐地一声哭喊,似是在祭奠与不舍那没有缘分相见的哥哥的离开,作最后的一声道别。 萧白彩怀着沉重又欣喜的复杂情绪离开了胡小宇家。 临走时夫妇俩对她再三感谢,让儿子能安心离开是他们的心愿,萧白彩也叮嘱她能看见鬼的事情,二人可以永远保密,不希望这个秘密给自己的生活带来困扰。 走回到家楼下,萧白彩就看到井源站在楼下入口那儿,暗黄的路灯照耀下,井源耳边的蓝色耳钉似乎在反光,衬得酷酷的脸庞有点透明。井源看到萧白彩就漫步走了过去。 萧白彩吸了吸鼻子,嘴里呵出一口白气:“你怎么出来了。” “看你还没回来,下来看一看。”井源手插着裤袋低头望着她。 萧白彩感觉心窝一股暖流趟过,好久没有试过家里有人等着了,以往总是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虽然,等着自己的不算一个完整的人。 井源盯着萧白彩眼睛看,说:“哭了?你眼眶红红的。” 萧白彩嗯了一声就迈开步子走上楼梯,井源看着她上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没有马上跟过去,而是低头垂眸盯着脚前的小石头,轻抬起脚来回踹它,只看到脚唰唰的从石头穿过又穿回。 回到家里,萧白彩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回家后就有热饭吃的感觉太幸福了,这种待遇自从离开家以后就再没有过了。回想起胡小宇和家人别离的场景,忽然鼻子一酸,想念爸爸妈妈和爷爷了。萧白彩对家里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当初她年轻气盛远走他乡,可惜至今都是个小职员,吃了多少亏,被人欺负了多少回,在父母面前都是只字不提。 “那现在事情解决了吗?”井源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嗯,小宇他安心地走了。” “那就好,别难过了,这是最好的结局,他会去到更好的地方。” “我知道……可是看着他们硬生生分离的场景,真的好难过。小宇还这么小,明明还有许多大好时光等着他,却生病了,是白血病。新生的弟弟是父母为了给他匹配骨髓怀上的,结果没来得及……”萧白彩吃着饭,眼泪不经意滴落在碗边上。 “这大概就是命吧。你看我像是该绝之人吗?还不是英年早逝了哈哈哈……”井源本想逗逗她,可是说得自己都干笑起来,这似乎,也不是什么能让人笑的事情呢。 萧白彩抬起头看着井源,他眼里印出淡然的忧伤,满满的无奈。 她马上放下筷子,反过来安慰他:“你放心,我会帮你找到原来的你的!还会帮你找到你的家人。”然后傻傻的笑起来。 井源看着萧白彩信誓旦旦傻笑的模样,不免觉得有些滑稽,但又感受到浓浓的真诚与善良。 萧白彩见井源突然这么认真地盯着自己,有点尴尬地撇过头。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啊!差点忘了苏菲的事!” 然后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打开之前蒋书菲发给她的图片,她叮嘱萧白彩要打扮得像图片上一样,可是……一看图片就知道不可能,那根本不是自己的风格,家里也没有像那样款式的衣服啊! “你怎么了?”井源见萧白彩脸拧巴在一起,关心道。 “我明天要和我朋友出去玩,她说要我穿得漂亮点,像这样。”然后拿起手机,将图片摆在井源面前给他看。 井源定睛了三秒后,哄然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在故意开你玩笑吗?确定是好朋友吗?哈哈哈哈哈这么妖艳骚包的风格根本不适合你哈哈哈哈!” “喂喂喂!!你够啦!那我明天怎么办啊……” “就穿你平时穿的就好了。有异性?” “有……” “那就穿条裙子,不过别太短,怪伤风败俗的。” “原来你还这么保守?”萧白彩听到这话从井源嘴里说出来,怎么都别扭。 “人家本来就保守的,说不定生前还没开_荤过呢。”说完,井源还用手遮了下嘴。 萧白彩鄙夷地心想: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鬼,看他这样子,死的时候估计也有二十七八了,那副风流的模样怎么可能是什么守身如玉,洁身自好的人,竟然还敢不害臊的说自己没开_荤过?真正没***过的是我啊我啊,好、吗! 第七章 尴尬重逢(一) 周日早上,明媚阳光洋洋洒洒铺到窗台上。 萧白彩站在衣柜前纠结再三,最终选择了一条吊带牛仔裙。还给自己化了一个淡妆,两抹红晕跃于腮上。 “看来这见面对象很重要啊?还化妆了,头一次见哦。”井源啧啧不已。 “要见好友的朋友当然了,不能丢她脸。好了,我出门啦!” “回来吃饭吗?” “不回了!拜拜。” 在萧白彩走了之后,井源忽的觉得自己刚才那话怎么像个等待丈夫回家的贤内助……摇摇头,开了电脑,准备上网。寻觅一些自己可能有印象的事情。 萧白彩搭车来到一家高档的法式西餐厅前,一踏进这家餐厅就感觉自己格格不入,穿得太随意了……大家都是浓妆艳抹,衣裳华丽的,这家什么餐厅啊,集中的是全城的名门贵族吗…… 来到15号桌前,一身紧身旗袍的蒋书菲看到匆匆赶来地萧白彩,被那着装……惊呆了,不过马上恢复平静,已经习惯了,不朴素不萧白彩。她也没有抱着很高期待这妮子会按照她的标准打扮自己。 蒋书菲高兴地站起来向男友tony以及他的朋友mike介绍。 “tony、mike,这是我闺蜜萧白彩。” “白彩,这是tony,我男友,这是mike,他的朋友。” tony率先向萧白彩伸出手,“你好,萧小姐,我是tony。” mike则忍不住在心里偷笑萧白彩的名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打招呼。 萧白彩笑得很勉强地坐下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坐针毡。蒋书菲带着萧白彩和他们一起聊天谈话,想要将场面热闹起来。 不过萧白彩还是四处神游起来,眸光忽然瞄到了一个眼熟的人,他穿着白色衬衣,细碎的斜刘海刚好盖过眉梢,挺拔的鼻梁,薄唇正一启一合地和身边的人畅谈着。萧白彩看得发愣,她认出来了,那人是大学时一直暗恋的男孩,沈奕铭,他看上去还是像当年那样清秀脱俗,温文儒雅,只是岁月让他更加成熟了几分。心跳难以抑制的微微加快。 “白彩?白彩!”蒋书菲的声音唤回神游中的萧白彩。 “怎……怎么了?” 蒋书菲顺着她看的方向望去,说:“你在看什么呢?看得这么专注。” 萧白彩紧张地回话:“没什么没什么,你们刚才聊到什么了?” “我们下午去听音乐会,萧小姐看怎么样?我昨天订了四张门票。”tony问着。 “可以可以,我没问题的。” 蒋书菲则满面不高兴:“你怎么也不提前和别人商量,我们家白彩不喜欢去幽暗的地方。”tony一听就尴尬了,连忙道歉。萧白彩马上摆手:“没事的,书菲我没问题。” “可是……” “真的!书菲,我ok啦!” mike饶有兴味地打量萧白彩,笑容里似有嘲讽之意:“萧小姐莫非是有幽闭空间恐惧症?” 萧白彩摇头:“没有啦。” mike说:“那就好,我说看您那样子不像是这么矜贵的姑娘呢。” 蒋书菲听到后一把火窜上:“喂,你什么意思?这不是拐着弯骂我们家白彩吗?” tony赶忙让mike别再说了,说:“书菲你别气,萧小姐不好意思,我这朋友就是这死样子,老大不小了还不会说话。”tony朝mike挤眉弄眼的示意他闭嘴。 萧白彩再次表示没关系,实则觉得尴尬到没法再呆下去,起身想去洗手间静一静。结果没注意到身后刚好来了一位服务员,端着的盘子上有一杯葡萄酒。她起身时撞到了盘子,杯子倒了,酒撒到了自己胸前,还泼了一点到旁桌的一位小姐背上。 “啊!我的裙子!”旁桌的小姐吓得尖叫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小姐,非常抱歉。”服务员连忙道歉。 尖叫声让餐厅内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里。萧白彩脑子忽的一片空白,感觉脸在发烧,像刚被烤红的铁块。 蒋书菲看到好友这副模样,起身想要说话,被tony拉住了,蒋书菲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刚才是谁弄的?”那位小姐大声质问。 服务员毫不犹豫的指向萧白彩。这位小姐用手推着萧白彩的肩膀说:“你知不知道我这衣服是限量版的!竟然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萧白彩愣在原地低头没有说话。蒋书菲终是忍不住站起来,说:“不就是一件破衣服,至于这么样凶吗?有钱了不起啊,姐姐大把钱,赔给你就是了!” mike马上脱下西装外套披到那位小姐身上,蒋书菲让tony也快点脱下衣服让萧白彩披上,但他迟迟未动。 此时,远处的沈奕铭早拿着外套向萧白彩走过来。然后,一件黑色外套被披在了萧白彩身上。 “你衣服也脏了,穿上吧。”沈奕铭有磁性的声音说着。 萧白彩抬头看到来人竟然是沈奕铭?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觉得自己丢尽了脸,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双手抓着外套,转身跑向出口处,出丑就算了,还要当着曾经暗恋的人面前出丑,她难受郁闷得双目憋得通红。 “白彩!”蒋书菲顾不得那么多,脱下高跟鞋拎起来就跟了上去。 那位小姐看着当事人竟然就这么无声跑了,气得直跺脚。 沈奕铭对她说:“那个钱,我来赔吧。” 那位小姐看这沈奕铭一副有钱人家贵公子的模样,也没敢再嚣张,毕竟这衣服其实不是真的限量版,刚才不过是故意跟那土包子撒气,万一被拆穿就很难堪了。但依然趾高气扬的回答:“算了,赔个洗衣费就好了。” tony和mike看着这顿饭吃成这样,付完账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萧白彩一边逃跑一边回想起餐厅里沈奕铭给自己披外套的那一幕,他的脸第一次离自己这么近,结果却是因为这么丢脸的事,留下如此糟糕的印象。 “白彩!你等等我!别再跑了!我穿着裙子追不上你啊!”蒋书菲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直喘。 萧白彩听到喊声后才慢慢地停下脚步来。 蒋书菲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说:“白彩,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不应该让你来,更不应该让你受气。” 萧白彩别过头,说:“不怪你,是我自己没处理好。” “白彩!真的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他妈要跟tony分手,这什么烂人,竟敢瞧不起我朋友!”蒋书菲从包里掏出手机打电话。 第八章 尴尬重逢(二) 萧白彩急忙抓住她的手,“别!我没事。”不能因为自己搅黄了书菲的恋情,那可就是出丑加内疚了。 “你松手!我没法跟他继续了,反正男友不超过三个月已经是魔咒。而且男人算什么!闺蜜最重要!对你不好就是对我不好!”然后,电话一接通劈头就骂了tony一顿,“tony你这没种的臭男人,老子不陪你玩了。祝你全家幸福!再见!再也不见!”干脆地分了手。 萧白彩无奈的看着蒋书菲,说:“抱歉,都怪我。” “不关你的事。我本来就打算分了。早看出这小子不是什么好鸟,不单想吃窝边草,还喜欢吃回头草。也就是谈来玩玩。” “苏菲,你什么时候可以安安分分的谈一个正常的恋爱找个男人嫁了?” “还说我呢,你到现在都还没有找男朋友。” “我没有遇到合适的。” “我也是啊!所以一直换新的不就是在寻找合适的。实在不行,不是还有你吗?咱俩凑一屋过算了,现在不是很多百合吗?妹妹,你看我怎么样,瞅的上眼不?” “去你的没个正经。”萧白彩嫌恶地一把推开蒋书菲。 “白菜,我一直觉得你心里是有人的啊,是不是有什么小秘密没有分享?”蒋书菲微眯眼盯着她。 “哪有啊!没有的好吗?”萧白彩一直都没有告诉她,其实她确实有喜欢的人,念大学时没敢告诉蒋书菲,是怕以她的急性子,不知道会替自己干出啥惊天动地的事,那不还得全校的人知道她明恋某某某了。直到后来毕业了,散了,那份感情也压箱底了,更没有说的必要了。 “算啦!我们去嗨皮吧!先去逛街,然后吃吃吃!晚上再去酒吧喝个痛快!”蒋书菲勾过萧白彩的肩头拖着她往前走,萧白彩脱下外套,挽在手臂,人行道上的树上飘落了几片叶子在过往行人的身上,即使是南方,树叶到了冬天也有凋零之时。 夜幕降临后,一个叫暗色的酒吧里,嘈杂的音乐声,五颜六色的灯光,狂欢的人,放飞的情绪,聚集在一起。 吧台边,蒋书菲脸颊潮红,眼睛盯着举起的高脚杯,慢慢晃动里面红色的鸡尾酒,透亮迷人的颜色。 “你说这男人,怎么这么像这鸡尾酒,看着透明,似乎一眼能望穿,澄澈见底,却又是有颜色的,让人琢磨不透呢?我怎么就是遇不上上档次的男人?” 萧白彩轻拍她的背:“要相信会遇到的啦!总有懂得珍惜你的。” 蒋书菲迷迷糊糊的转头,“那白菜你呢?你信吗?” 萧白彩愣住,其实……她已经做好孤身一辈子的准备了……有些话也就是安慰别人可以,放到自己身上却怎么劝也入不了耳,进不了心。道理谁都懂,做到却不易。蒋书菲见她没有回答,自顾自的道:“所以说还是朋友靠谱。” 一个与她们坐的地方隔着一个位子的男人听到她们的对话后突然兀自笑了笑。 “帅哥,一个人坐哦!需要我陪你喝一杯吗?”另一个打扮妖艳,身材前凸后翘的女人走到男人身边,手搭在他肩膀语气暧昧说道。 男人侧头笑了笑,也伸手回报住女人的纤腰,说:“好啊美女。” 正在喝酒的蒋书菲,一抬头恰好看到互相搭讪的两人,鄙夷嗤笑的和萧白彩说:“白菜,你看看,旁边一看就是婊子配狗,天长地久哈哈哈。” 妖艳的女人听到了她的话,从男人怀里走出,来到两人面前,一脸怒色道:“臭娘儿们,说谁婊_子呢!以为我没听到?” 萧白彩连忙捂住蒋书菲的嘴,道歉:“美女对不起,我朋友她喝多了乱说话,您大人大量别跟她计较。” 蒋书菲猛地扯开萧白彩的手,继续说:“我没有喝醉!你就是婊_子!”然后还指着旁边的男人,“他就是狗!一个水性杨花!一个厚颜无耻!你们都不懂什么是爱!” 听了这话,气得女人抓起高脚杯就往蒋书菲脸上泼,萧白彩见状快速推开蒋书菲替她挡了一脸酒。蒋书菲愈加发起酒疯:“妈的你泼我亲爱的!” 萧白彩管不了这么多,二话不说就把蒋书菲拉住,一直鞠躬哈腰道歉着:“美女对不起对不起,我朋友真的醉了。您看您泼也泼了,就别生气了,我先带她走了。还有这位先生也很抱歉。坏了你们兴头。”然后转身,立马推着蒋书菲走出酒吧。蒋书菲在街头上继续大哭大闹:“你干嘛白菜!我要回去揍她!我们继续喝嘛!我真的没醉……” “我的姑奶奶……求求你别闹了行吗!我们回家吧!”萧白彩一副哭丧脸,在路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酒吧里,男人并没有因为蒋书菲的话生气,反而一直嘴角含笑,他走到蒋书菲刚才坐的位置,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方圆几里”摄影工作室,摄影师蒋书菲,还有地址和联系电话。他默默把名片放进口袋,走出酒吧。 刚才被骂的美女满脸戾气,气急败坏的举起酒杯,对男人说:“帅哥,咱们接着喝吧,不要被那疯婊子坏了兴致。哼!” 男人瞟了她一眼,拿起桌面的酒杯,但没有与她碰杯,而是兀自一饮而尽。喝完后举起空杯在她面前晃了晃,挑衅一般的轻挑眉。这下子更是惹得美女连连骂娘,“他妈个x的碰上一对神经病。” 男人没有理会对方,默默将名片踹进口袋离开了酒吧。 萧白彩好不容易才把蒋书菲弄回了她家,把她放到床上后,就瘫坐在床边的地上。忽的又想起来沈奕铭的外套在进门时滑落了,忙走到门口捡起来,轻轻地**着被弄得有点皱了的袖口,再看下看了下手表,已经凌晨12点了!惊觉忘了和井源说今晚不回去了。打开手机,微信竟然有35条未读短信。都是井源发过来的。前天给他注册了一个微信号,他就用电脑上微信和自己联系,虽然不能用语音电话,不过打字还是没问题。 微信大致都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遇到坏人,是不是和别人看上眼直接上垒之类的…… 萧白彩回复:别瞎说,书菲喝醉了,我要照顾她,今晚留她家不回去了。 对方马上秒回:哦。 第九章 鬼耍起酷来会炫目(一) 第二天早上,蒋书菲率先醒来,只觉得头痛剧烈,宿醉的感觉真不好啊。然后完全不记得自己怎么回来的,直到转身时,看到萧白彩靠在床边睡着了,忙推搡了下,“白彩醒醒!你这样会感冒的!” 萧白彩不耐烦的嘟哝:“别闹了井源……让我再睡会儿!” 蒋书菲眉头一皱,井源??谁啊!怎么会从萧白彩嘴里蹦出个据她推测会是男性的名字!萧白彩这时才慢慢睁开惺忪睡眼,“啊!苏菲你醒了。” 蒋书菲双手环抱胸,一脸揣测样子的看着萧白彩。 “怎么了?干嘛这样看我?”萧白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我有啥事你会不知道嘛。” “井源是谁?”蒋书菲挑眉。 萧白彩顿住,装傻道:“我……我不知道啊!你朋友吗?” 蒋书菲看她抵死不承认,也没有逼问了,就是哼哼唧唧的嘀咕,迟早我会知道。萧白彩马上转移话题:“你昨晚吐了两次,我整宿没睡好……” “不是吧!我酒量不可能这么差!那……我有干什么很过分的事吗?” 萧白彩笑了,“你昨晚的表演可精彩了……一句婊_子配狗,天长地久可把人家姑娘气得一杯酒泼过来……” 蒋书菲不敢置信,她真的越来越没脸没皮了啊……昨天的心情是差了点,没想到闯这么大祸…… 萧白彩低头看了下手机,已经快八点半!上班要迟到了!于是急急忙忙梳洗了下,就赶去搭车上班。 去到公司又收到井源的微信。 井源:去上班了吗? 萧白彩:嗯,刚到了。 井源:家里没菜了,今晚带点菜回来。 萧白彩:好。 沈若涵本来打算找萧白彩说点事,恰好看到她的微信聊天对话框。 “买点菜回来?”八卦如沈若涵,不知觉的将瞄到的一点对话念了出来。 萧白彩被吓得赶紧锁屏放下手机:“嘘,别乱说!” 沈若涵一脸捡到大新闻的嘴脸,用气音说:“白菜,你!你拍拖啦!还是同居?” “瞎说什么呢!那……那是女的,我和别人一起租的房子。”萧白彩辩解。 “可是看名字不像女的啊!” “真的是女的!” “好吧……” “你找我什么事?” 沈若涵才想起来,“啊,amy让你今晚继续留下来整理资料。” “又来啊……”萧白彩瞬间变了苦瓜脸。 待收拾好资料已经晚上八点了,萧白彩马上冲去了超市。可她拉着小车篮溜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琢磨定今晚要吃些什么。最后买了牛扒、意大利粉、西兰花和黑胡椒回去,她相信井大厨肯定搞得定! “我回来啦!”门啪嗒一声关上。 “呃,呃,啊……”萧白彩一进来竟然听到那非常让人羞耻的喘气声。 井源回看:“噢,回来啦!买菜了吗?” 羞耻声依然在持续,直冲大脑,让人肾上腺素飙升……萧白彩生气地箭步上前,却看到更加让人难以启齿的画面,于是左手手背遮住眼睛,右手根据记忆习惯移动鼠标关掉了视频窗口。关闭后,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井源。 井源一副无辜样子,笑着看她。 “你……你有病啊!干嘛拿我电脑看这些东西!看到我回来了不关掉还堂而皇之的继续看!我是女的啊!”萧白彩说得脸都快红到了脖子颈。 井源本想着憋住笑最后却忍不住嚎啕大笑起来。 “这有啥的,多的是妹子悄悄看小黄片的呢!不过,看你这慌张失措的反应真的太可爱了哈哈哈!是从没看过吗?老大不小了莫非还没恋爱过?”井源一脸嘲笑。 “没错就是没恋爱过,我就喜欢单着!我不单止28岁单身,我还愿意单身到82岁!” “不是吧,我就说说而已,竟然真的没恋爱过?那你可得加把劲了。不然以后可就只能找些歪瓜裂枣,寒碜着呢。”井源啧啧啧的晃晃脑袋。 “你以后不许再在我电脑下载些乱七八糟的。” “我都已经变成鬼了,连饱下眼福,满足内心最、最、最深处欲望的权利都被我这惨无人道的女房东剥夺了……唉……好心酸啊,孟姜女哭长城都没有我惨兮兮呢。像我这种孤魂野鬼最是过街老鼠寂寞无助了……”井源失落起来,甚至发出微微抽泣的声音,还用手轻点眼角作出擦泪状。 萧白彩受不了地朝他翻白眼,就差给这小子一块手帕了,明明一滴泪都没有擦什么擦!奥斯卡影帝都没他演技高!这厮都变成鬼了还是这么轻浮好色,生前该是有多风流啊。 “我严重怀疑你是不是死在女人的石榴裙下,不是有句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话吗。”说完,萧白彩不知不觉地紧了紧衣服。 井源笑道:“这我对自己还是有信心啦,我有预感,我生前一定是完美绅士!你放心,我不会骚扰你啦,我就是鬼也还是有品味的。” 萧白彩发誓她已经无数次产生想赶他走的念头,为什么明明是他住在她家还要她受气?必须要马上转移话题不然会抓狂。 “不说了,我饿了,我今天买了牛扒、意大利面,咱们来个西式晚餐吧!”萧白彩越想越美滋滋的。 井源微蹙眉,干脆地问:“你今天下厨吗?” 萧白彩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你不会??!” “我有说过我什么菜式都会做吗??” “啊……那我东西不就白买了!” “上网查就好了,现学现卖什么的小case。” 接着,井源打开电脑搜索“黑椒牛扒意面”,精美的图片从网页弹出来,看得萧白彩眼馋得紧。井源按照网上的教学流程开始做起意大利面,萧白彩则屁颠屁颠站在一旁打下手。 洗着菜时,萧白彩忽然说:“我好像一直忘了帮你寻找生前的线索。” 井源说:“你可是想起来了我的房东姐姐。” 萧白彩转头看着他的侧脸,开始思考:他生前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呢?住在哪里?职业是什么?会不会已经结了婚?死了多久?一点头绪都没有。 “唉我在想你会不会已经有孩子了?” 井源恶寒,“这……不可能吧……我正值壮年,应该是在拼搏事业的!不会把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他对自己的自信莫名从心底喷发。 “嗯,那也是。如果你已经有了孩子,那肯定是很多孩子的爸爸。”萧白彩碎碎念道。 井源很惊讶,“啥意思?” “因为……风流呗!” 井源斜瞪她,“我只是嘴巴风流。” “说正经的,你知道自己死了多久了吗?” “我记得没错的话……唔,应该是两年左右。” 萧白彩再次仔细打量他,曲线分明的侧颜,突然发现左耳上的蓝色耳钉还挺特别,中间镶嵌的珠宝图案有点像一滴刚滑落的泪珠,有种说不出的伤感味道。 “你这么一直盯着我是觉得我越看越帅吗?可惜是一只鬼,不然都要爱上,扑过来了吧。”井源边在下面条边说。 萧白彩无语的横了他一眼,说:“你一点都不帅,倒是自我感觉太良好,脸皮厚过防盗网。” 第十章 鬼耍起酷来会炫目(二) 意大利面做好后,萧白彩迫不及待将闻起来超级香的面深吸一口。 “哇!井源你的手艺真的很好耶!越来越好奇你到底什么来头?做饭这么好吃。无论什么食材看着菜谱就能做出来。会不会是厨师呀!” “就算不是厨师,我以前应该经常自己做饭。” “估计是吧,手艺也是锻炼出来的。不都说失忆的话虽然事情忘了,但是身子熟悉的东西还是会条件反射的记得嘛。” 她在吃东西,井源只有看的份儿。只好百无聊赖的四处瞄,他煮的却吃不上,又在心上多了一道伤痕啊!托着腮四处瞄之余,看到床上放着一件被整齐叠好的黑色外套。 “这是男生的西装外套吧?” 萧白彩说:“是啊。有个好心人昨天借衣服给我用,没机会还。” “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什么事。”萧白彩不太想唤起那段不愉快的回忆,“井源,这周末我带你出去遛一遛找找线索吧。” “好啊,可是你要怎么带我出去呢?” 萧白彩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终于,在一个抽屉里翻出个瓶子,用桃木塞塞着瓶口。这是爷爷给她的,说是可以将鬼魂吸入瓶子内。萧白彩打开木塞,井源马上感受到一股引力将自己吸入了瓶子中。 “厉害了,白菜。这是什么来的。我竟然被吸入了里面,但是我还看得到外面耶。哈哈,你的脸变得好大。”只见萧白彩的脸像是照在哈哈镜里一样,又扁又圆。 “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吸魂瓶,鬼魂在它附近时会被自动吸入缩小身子,这样子我就可以放在包里带你出去,不会被阳光照到。” “真的太棒了,你是小叮当吗!”井源兴奋地说着。 到了周末,萧白彩带着在吸魂瓶里的井源出了门。 “喂,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有意识时,是出现在哪里吗?” “是在一个游乐场里,我半夜坐在一个滑滑梯上。” 萧白彩已经想象到那个画面,非常的邪魅狂狷……游乐场,鬼,这些元素的组合不禁让她联想到日本恐怖电影。总之,就是毛骨悚然。 “哪里的游乐场?” “石鼓大街那儿的。” “好远啊!地铁要搭20个站!还要换线3次,最后再转公交……” “你怎么这么清楚?” “我以前在那儿住过,后来搬过来了。那我们现在去那里看看吧。” 地铁上人很多,萧白彩被推到了车厢中间。正在静静的等待到站换乘时,萧白彩感觉身后有人总是触碰自己,大概是人太多拥挤的缘故,可是她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就尽力往旁边挪动。奇怪的是,过了几分钟,又有别人触摸自己的感觉,而且似是有一只手在摩挲自己的大腿。艰难的回头观察,有一个中年大叔正用他的咸猪手在摩擦萧白彩的大腿,而且明明知道她盯着自己了,还依然放肆的继续着,脸上有胜利之意,似是吃准了萧白彩这样的姑娘不敢吱声呼救。萧白彩正奋力地扭动身子想远离色狼,包包里的井源感觉一直被摇来晃去得头晕脑胀,就叫喊:“喂你干嘛啦!晃来晃去的我好难受啊!” 萧白彩咬牙切齿道:“我遇上色狼了……” 井源说:“你放我出来。” 萧白彩艰难地把书包拉链解开,从包里拿出瓶子,打开木塞,井源迅速地飞了出来。 “哪个畜生?” 她小声嘀咕,“我身后那个嘴角边有两撇胡须的大叔。” 井源俯冲进了咸湿大叔的体内。大叔的手马上停止了动作,双目一滞后,井源控制了他的身体,并开始了疯狂的举动。 萧白彩看到大叔举起手用力地往自己脸上打去,一拳又一拳,还将头往扶手柱上一直撞,用手肘狂顶自己的肚子。 周围的乘客纷纷尖叫起来,往其它车厢挤去,被这个中年男人的莫名举动吓得不轻,以为他是精神病发作了,竟在公众场合公然自虐。很快的,咸湿大叔的脸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淤紫。 萧白彩赶紧阻止井源:“别打了够了够了。” 井源便停止动作,从他身体里窜了出来。旁人只惊叹这疯子竟然听姑娘的话了。 大叔再次恢复了意识,惊觉脸上剧痛,手上还有淤青,用手擦了嘴角还有血!他惶恐地环顾四周,大家都用看怪兽的眼神惧怕的望着他,然而他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忽然失去了意识,细思极恐的大叔觉得像是撞上了鬼一样,在下一站一到站台,就抱着头拼命跑出去。 萧白彩感觉这几分钟是那么的富有戏剧性,没想到井源会采取这么粗暴直接的方式惩罚性骚扰自己的大叔。 “谢谢你……” 井源微笑:“虽然我没有实体,但也照样能揍他。没事就好,我可不能忍受冷眼旁观女士被骚扰。” 萧白彩低头浅笑,这一刻的他好像比平时都帅呀。 “话说,你不疼吧?” “我怎么会疼,疼的是他的肉。”然后状似活动筋骨般表示自己完全不受伤害。不过只有井源自己知道,其实打的时候还是疼的,因为和肉体合为一体后就有了感官,只是鬼魂不会有出血之类的表现罢了,但他并不打算告诉萧白彩,那不能显现出他的英雄气概! 是一个公园里的小型游乐场,中间有个比较大的滑滑梯,正有小朋友在玩耍,孩子们天真可人的甜美笑容,绚烂而又温暖,夏雨一般清澈如镜。有个老人坐在一旁大树下的石凳上,望着快乐的孩子们,露出慈祥的面容。 “你醒来就是坐在那个滑滑梯?”萧白彩指着前面红蓝交错的滑梯。 “是的。” “那这里应该是你曾经呆过的地方吧。” “可能是吧,我观察过附近的建筑。有两个住宅式小区,还有城中村里的旧式密集楼房,一个孤儿院,六栋写字楼,三家连锁酒店,一个大型购物广场。主要是这些。” “那这样的话,你很可能曾住在这里或者在这里工作过,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吗?” “没有了。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我完全没有以前的记忆。”井源在瓶子里思考。 “你死前一定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哎,又不能给你拍照寻人……这样找如海底捞针。要不我给你画人像吧?” “你画画水平……怎么样?”井源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事不靠谱。 “唔……这个嘛。好像还可以。”直到之后的某一天,井源发现自己算的卦如此神准,她的画画水平,不是一般的不可以…… “不过就算有我的肖像,你这样非亲非故大肆宣扬的寻觅一个死人真的妥当么……” 萧白彩忽的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第十一章 蒋书菲生病了 正准备继续寻找点什么时,手机铃声响起。显示来电是蒋书菲。 “喂,苏菲,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虚弱的喘气声,蒋书菲的声音听着有气无力。 “呼……白……菜……” 听到电话那头明显不对劲的声音,萧白彩身上每一个细胞都紧张起来。 “苏菲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哪我去找你啊!” “在家……我肚子好疼……嘟嘟嘟嘟……”然后电话就被中断了。 萧白彩慌忙地百米冲刺跑到路边,拦下的士。 “司机,虹力新村,麻烦快一点!” 车子随即箭一样的在马路奔驰起来,还好临近中午,外出活动的人不多。上车后,萧白彩拨通120,让救护车也去到虹力新村等候。 包包里传来井源的声音:“是你朋友出什么事了吗?” “嗯。她好像生病了。我得赶紧去看看。”萧白彩着急地脖子伸得老长,查看前面的路况,祈祷着一会儿千万不要塞车。 司机听到说话声,好奇的从内视镜往后望,他明明只接了一个客人啊?也并未看到客人用手机通话……所以她在和谁说话?!不知不觉间再踩了踩油门加快车速,希望赶紧将这位特别的客人送到目的地。 萧白彩下车后去到蒋书菲家,拿出钥匙打开门,庆幸蒋书菲给了她备用钥匙。 “苏菲,你在哪儿?”进门后四处寻找蒋书菲的身影,进到卧室后,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她。 萧白彩扑上去跪在地面,惊慌地推搡她,“苏菲!你醒醒啊你怎么了呜呜……” 蒋书菲感受到有人在呼唤,提起沉重的眼皮,一入眼便是她的好友鼻涕眼泪揉杂的模样。使劲蹦出几个字儿,“送医……院……啊……傻妞……” 井源提醒还在惊慌中的萧白彩,“喂喂喂,门铃响了!” 萧白彩才反应过来赶紧去开大门,医护人员从门口进入,抬着担架,迅速将蒋书菲送去了省一医院。 医生说蒋书菲是阑尾炎,需要马上做手术切除,萧白彩碍于她家人和自己一样远在北方,不在身边,只好替她填了手术同意书。然后紧张的守候在手术室外。 “放心吧,阑尾切除术而已,不是大问题。”井源安慰着。 “我知道,就是被吓着了。苏菲就是我的家人,可千万不能有事。” 萧白彩坐在手术室外的家属等候区,一直双手合十默默祈祷。过了几个小时,因为太疲惫,萧白彩倚靠在医院的椅子上睡着了,手术室的门一开就惊醒了她,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她马上站起身。 “医生,怎么样?我朋友她没事吧。” “没什么问题了,静养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萧白彩听到后内心的大石子瞬间放下了,激动地说:“真的谢谢医生了!” 井源:“我就说没问题的嘛。” 然后蒋书菲被推出手术室转到普通病房。一位护士走过来对萧白彩说:“您好,请问是病人家属吗?跟我过来办一下住院手续吧。” “好的。” 来到医院前台办手续,旁边有个背对着萧白彩的医生正在和护士谈话。 萧白彩站在前台时,感觉头顶有一抹阴霾笼罩,一抬头看,竟然有一只恶鬼正面目狰狞,用抓捕猎物的眼神俯视旁边的医生,恶鬼浑身散发着黑色的气息盘旋在医生上方。萧白彩一心想着拯救医生,没有犹豫地跑过去将他扑倒,压在身下,同时喊着:“小心!” “嘭!” 听到叫唤,医生下意识地护头,用手挡住了脸。被扑倒后两个人的姿势十分奇怪别扭,女上男下的僵持着。 萧白彩低头,医生放下遮住脸的手,两人的视线刚好相遇。一看到医生的脸,萧白彩惊讶到不能呼吸,是……是沈奕铭! 一旁的护士早被萧白彩莫名其妙的行为吓到愣在一旁。 “沈医生,你没事吧!这位小姐,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扑到我们医生身上啊!”护士终于反应过来说着。 萧白彩慌张地赶紧起了身,内心咆哮为什么每次遇到沈奕铭都是这么不美好的场景!看了下他胸口的挂牌,写着:省一医院,心理科,沈奕铭。 “医生,对不起,我不小心绊倒了。”想起刚才的恶鬼,再抬头看,早已没了影儿。 沈奕铭撑手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衣服,微微笑:“没事。” “对不起!”萧白彩道歉完,转身准备马上离开,沈奕铭唤道:“这位小姐,我们见过的,不记得了吗?” 萧白彩只好又尴尬地转回身,故作完全没有印象似的观察沈奕铭的脸,又夸张地说:“啊!我想起来了!是那次在餐厅替我解围的绅士先生!” “不是什么绅士先生啦,就是举手之劳。衣服洗干净了吗?”沈奕铭温柔的问道。 萧白彩才想起来上次他的外套还被放在家里的衣柜,本来以为没有机会还了。 “沈医生,你认识这位小姐吗?”护士问。 “嗯,有过几面之缘。你先去忙吧,按我说的准备就好。”然后护士就先离开了。 萧白彩继续说:“对不起,我明天就来还你衣服!我已经洗好了放在家里,本以为要欠下这个人情了呢。” 沈奕铭摇摇手笑着说:“不是,我说你那件被酒沾到的衣服洗干净了吗?我的外套你方便就还,不方便就不麻烦了,说不上什么人情不人情的。” 萧白彩赶紧答:“洗干净啦!多谢关心!衣服我方便还呢!我有个朋友这几天要住院。啊!我还得赶紧办住院手续。您等会!” 萧白彩走回前台继续办手续。瓶子里的井源一直默默地听他们的对话,观察着萧白彩的举动。 “白菜,这医生我怎么感觉你认识?”井源忍不住发问。但萧白彩就当没有听到一样默不作声地在填资料。 井源撇撇嘴:“还这么重视哦,连话都不回了。” 天知道在填资料的萧白彩内心有多紧张,写字的右手如不是自己强力掩饰,抖得都跟患了帕金森一样了……刚才故作淡定的和沈奕铭说话的模样连自己都感动了,原来她的演技可以这么好,完美装成了陌生人,感觉明年金钟奖最佳女配角就是自己了?! 第十二章 又一次偶遇 现在,仰慕多年的男神正站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这么近距离的并肩相站,就像久未见面的老朋友相互寒暄一样……这一切似乎是不真实的,继上一次重逢后还能再碰到,是萧白彩做梦都没想到的,十万个为什么堵在心口。原来他是医生。可他怎么做了医生,记忆中他不是最喜欢音乐的吗?那个经常泡在图书馆里写词,夜晚时到操场上抱着吉他作曲,浅吟清唱的男孩。还记得他以前在学校附近的清吧驻唱时,温柔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俘获了一票女孩的心,她就是其中的一位偷偷爱慕的小粉丝。他总是唱着伤感的歌,诉说着过往的故事,道出一段段凄美的情绪。也总是穿着干净的白衬衣。沈奕铭比她大两届,后来他毕业了,萧白彩的情感也戛然而止。回忆如漩涡,让萧白彩瞬间陷入其中。 “小姐。麻烦签下字。”前台的护士呼唤道,这才把萧白彩已经拉远的思绪再扯回来。萧白彩用余光小心地瞄着站在一旁穿着白大褂的沈奕铭。 签完名后,她转身对嘴角一直含着浅笑的沈奕铭,说:“沈医生,我这边办好了。”突地意识到自己直接唤出对方姓氏似乎不妥,又补上:“我看到您胸口的挂牌。” 沈奕铭手放进口袋,“你叫什么呢?” 萧白彩想到自己的名字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了。 “我……我叫萧白彩。萧瑟的萧,白色的白,彩色的彩。” “呵,很可爱的名字。萧白彩。”说完又温柔一笑。 萧白彩更加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心想着:他竟然夸我名字可爱…… 一直沉默的井源旁观到这忍不住说话:“啧啧啧,这哥们儿也太会撩妹了。看得我都要融进他的怀里了。哦!我的宝贝彩彩!” 萧白彩听到井源的话恶心得倒憋了一口凉气,无视他继续对着沈奕铭说:“我要去看我朋友了,沈医生你去忙吧。明天我来还你衣服。” “没事,我送你过去吧。你朋友在哪间房?” “八楼815。” 到了电梯二楼,忽然涌进一群人。沈奕铭绅士的举起左手放在萧白彩腰前,护着萧白彩,避免进来的人挤到她。萧白彩被这一举动弄得很是感动,虽然知道是沈奕铭有修养,对所有女士都会这样做,但还是被他的细腻心思给打动了,心里小鹿乱撞,仿佛平凡的她也做了一回女王。右手抓着衣服角,垂着头小声说:“谢谢你”,沈奕铭只是浅笑摇头。 两人来到815房外。 “沈医生,你的办公室在哪呢?我到时好找你。” “我在二楼203室,这是我的名片,你要是找不到,就打这个电话给我。”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萧白彩。萧白彩连忙双手接住。 “好的。谢谢!”萧白彩轻抿着嘴羞涩的笑。 “那你先进去看你朋友吧。我先忙了。下次再见。” “再见!” 萧白彩目视着沈奕铭离开的背影迟迟未缓过神,手里抓着的名片像是宝贝一样眷恋不舍,来回摩挲。 包包里再次传来不屑的声音:“喂喂喂……人家都走远啦!你就差黏他背上成为他的一根汗毛了!别忘了你的挚友还躺在里面呢。” 听到井源提醒萧白彩马上走进房间。蒋书菲已经醒了。 “苏菲,你醒了。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萧白彩扶她坐起身,掖好枕头垫着她的背。 “嗯,还好吧。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在外面和谁说话来着?”生病的蒋书菲语气格外温柔轻慢。 “哦,是一个医生。你饿了吧,我去买点粥给你。” 走去买东西时,井源又开始叨唠起来:“你绝对是认识那个医生的,还在人家面前装不认识。我看你见到他后小心翼翼的样子就知道不对劲。” “我认识不认识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改行做狗仔了?这么八卦。” “谁叫我是一只寂寞无聊的鬼啊……只能揣摩你们这些凡人的小心思咯!不过,我还真琢磨出了个大胆的猜测。” “什么?” “他,是你喜欢过的人?” “胡说什么呢!”萧白彩感觉心底的宝盒被人撬了锁一样,强烈否认道。 “你看!反应这么大,哈哈哈!肯定是你理想中的白马王子!”井源瞬间自豪得认为自己有做侦探的潜质!一流的观察能力配上一流的爸爸级别的颜值。 “你闭嘴。” “你跟别人说话都这么内敛温柔的,怎么就是老爱凶我呢!”井源心里表示好委屈好委屈的。 “因为你作啊。”萧白彩内心再补上:满嘴跑火车,就是欠抽那种。 “你这人就是不爱听实话,偏喜欢听阿谀奉承的绯言绯语。像我这种实在之鬼,打着灯笼都没处找咯!” 萧白彩内心狂汗…… 蒋书菲喝着粥,粥面还冒着白花花的热气,心里洋溢着幸福感,生病时有人照顾真的太美好了! “你快回去吧!累了一天了,辛苦啦亲爱的!” “没事,我明天不上班,我今晚在这守着。” “不行!快回去!你在这打扰我休息。回去煲点粥明天带来给我喝,我不想喝外面买的。” 萧白彩无奈的笑笑,“好吧,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有急事就按铃找护士,或者打电话给我。” 忙活了一天回到家,井源马上从瓶子里出来了,伸了一个大懒腰。 “终于可以舒展身脚了!这瓶子也太憋屈了。你在干嘛啊?” 一回来,萧白彩就拿出名片将沈奕铭的号码录入到手机里,还编辑了一条短信:沈医生你好,我是萧白彩。这是我的号码。 井源好奇地探长脑袋偷看。 “不许看!”萧白彩用手挡住屏幕。 “我都看到啦!不就是给医生发短信嘛。至于搞这么神秘嘛。” “你太八卦!” 萧白彩内心澎湃挣扎了好几遍,最终哆嗦着手按下了发送键,完事后大字型后仰平躺在床上,面露傻笑的看着天花板,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又磨人。 “叮。”手机短信铃声很快响起。萧白彩马上拿起手机。 沈奕铭:好的。晚上好好休息。 看到他的回复,萧白彩激动得把手机抱在怀里,在房间里尖叫着转起圈圈。 井源看着萧白彩少女怀春似的幸福笑容,感慨道:“看来某大龄女要恋爱咯!你不是明天要还衣服给他吗?是上次你带回来的那件?” “是啊。天啊,我明天要穿什么好呢!”萧白彩快速扫过自己衣柜里的衣服。 井源望着她再次慨叹:“原来真的有女为悦己者容这一说啊。古人的总结真是精准到位啊。” 萧白彩说:“我也是女的好吗!” “明天我来帮你吧!以你的品味……不敢当。” 萧白彩想,自己真是太好欺负了,连鬼都踩在自己头上嘲笑她呢? 第十三章 他的女儿 次日早上,井源让萧白彩不要戴黑框眼镜,换成隐形眼镜,并且在衣柜里尽力地找出比较上得了台面的蓝色连衣长裙。 井源还噼里啪啦说个不停,像个指挥官一样。 “你把头发扎起来,两边脸颊各留一小撮,要营造飘逸自然的仙气!” “别穿丝袜!天气又不冷你穿什么袜子!不知道白花花的大腿对男人来说是诱惑吗!” “还有,穿这双坡跟凉鞋。” “唉,你的衣服我都选不下手。改天你去买衣服带上我吧……” 在给萧白彩搭配衣服时,井源不断的吐槽她以前的品味。 “还有自己涂个口红吧,这我不懂。你应该懂吧?”萧白彩一一乖乖点头。 在完成全部步骤之后,井源看着自己的杰作都惊呆了。 “你美多了!完全是变废为宝!俗话说得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要想绑住男人的心,首先勾住他的魂!” “我也没有要勾住人家魂啦……”她心想着,沈奕铭都成为人夫了,再怎么样心底的情绪也不能表露,这一次费尽心思的打扮,就是想让青春时的爱恋画上个完美句号。 萧白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修身长裙凸显出尚算姣好的身材,浅蓝色修饰出优雅脱俗的气质,朱唇雨润,看起来是蛮秀色可餐,淑女了不少。井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呀。 “井源,谢谢呀!对了,还要煲粥!”萧白彩恍然想起这件事。 “我早帮你准备好啦!放心出门吧!” “哇!你真的太好了,谢谢!” 井源目送萧白彩欢脱的出了门,心里冒出吾家有女初长成之感,却要白白送到女婿家做牛做马! “苏菲,我来啦。”萧白彩进到病房里。蒋书菲正在玩手机。一抬头,蒋书菲就被萧白彩今天的画风震撼到了…… “天啊!今天什么日子?你怎么这么精心地打扮了自己!是迎接我出院吗?不对,我是明天出院啊!” “哎呀,人家也是爱美的啦!” “你竟然舍得摘掉你那副丑得掉牙的黑框眼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蒋书菲还是继续感慨。萧白彩没有理会她,放下保温袋,从里面拿出煲好的瘦肉粥,打开盖子,放到蒋书菲面前,“哝,快喝吧。” 蒋书菲喝了一口后赞不绝口。 “白菜,你手艺进步了很多啊!按照以前不是咸过头就是没放盐的,今天不咸不淡刚刚好,火候也很棒!” 萧白彩有点心虚的笑着说:“人都是会成长的嘛!你也不能老小瞧我”,心想着其实是井源做的,而且一直没敢告诉蒋书菲自己和鬼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苏菲,我下去找一下医生,你在这等等我。” “还找医生做什么?我不是都没啥问题了吗?” “我问下你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嘛。” “好吧去去去。” 萧白彩提着一袋衣服去找沈奕铭,可203室门是关着的,敲门也没人应声。正想拿手机出来打电话,一个年轻的医生拿出钥匙开203的门。 “这位小姐是要找沈医生的吗?” “对的,呃,您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他应该在三楼311房,你去那里找找吧。” “好的,谢谢。” 萧白彩上到三楼,一到311房门口,便看到沈奕铭正蹲着身子和一个可爱的扎着两条冲天辫的小女孩说话。 “茜茜,张嘴哦!还剩最后一口啦。”沈奕铭正拿着勺子在喂她饭。 小女孩眼眸垂下,木然地张开嘴。 “吃完了,茜茜真乖!爸爸抱一个好不好?”沈奕铭放下饭碗想要和女儿亲密一下。然而小女孩呆呆地别开过身子,说了一句:“完”,只想告诉爸爸吃完了。然后走到床边,开始摆弄床头的玩具。 萧白彩听到沈奕铭称呼自己爸爸的时候心咯噔了下。原来……他已经结婚了,应该替他高兴的,可是怎么也笑不出来,萧白彩感觉自己的想法好卑鄙,突然不敢打扰他,于是轻轻放下装着衣服的袋子准备悄然离开。偏偏沈奕铭恰好回头,微笑着向她打招呼:“白彩,你来了怎么不出声呢。” 萧白彩有点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胡乱中又拿起袋子,右手摸摸后脑勺:“啊,我来还衣服嘛!看到你和小朋友在说话,就不想打扰哈哈。” “没事,这是我女儿沈歆茜。茜茜呀,这是白彩阿姨。” “茜茜,你好呀!”萧白彩热情地举起手和沈歆茜打招呼,然而沈歆茜并没有反应,连头也没有抬一下,只继续玩玩具。萧白彩尴尬着笑了笑。 “那个,白彩,你别介意,茜茜她……有自闭症。不擅长和别人交流。”沈奕铭无奈的说。萧白彩很惊讶,没想到他有个女儿之余,女儿还还患上自闭症。 “沈医生,没关系。”虽然萧白彩心里很多疑惑,但却不能问。 “茜茜,睡午觉了好不好?”沈奕铭问。 沈歆茜只自顾自的脱了鞋子,躺在床上。沈奕铭帮她盖好被子后和萧白彩一起走了出去,关上门。 沈奕铭说:“我有时会带茜茜来上班,她缺少陪伴变得自闭,是我亏欠太多。”说这话他依然浅浅笑着。 萧白彩看着有点心疼,鼓起勇气说:“原来是这样,沈医生,那我有空过来陪陪茜茜好不好?” “好呀,再欢迎不过了。” “沈医生,这是你的衣服。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吃饭当答谢。”萧白彩递过衣服给沈奕铭。 “好,谢谢。”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佳人相约,不敢不从呀。我下周三休假,你呢?” 听到他称呼自己佳人,萧白彩羞涩的捂嘴笑:“那我们一起吃晚饭?” “行。到时我去接你。”沈奕铭暖暖的笑看着萧白彩。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她不想又麻烦沈奕铭。 “没关系,反正休假,下班时地铁很挤的。你公司在哪呢?” “好,那就麻烦你了。我公司在连东路的立菁大厦。” “我不麻烦的,到时在楼下等你。” 萧白彩再次表示感谢,朝沈歆茜打招呼,“茜茜,阿姨走了哦!午安。” 然后快速偷瞄了一眼沈奕铭,跑开了。 第十四章 吃的诱惑 萧白彩回到蒋书菲的病房。 “白菜。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找医生花了点时间。对了,我明天下班后来接你回去?” “不用了,我已经通知我工作室的助理陆小然过来。你从公司来这太远啦。” “行吧。对了,你工作室弄得怎么样了?” “正在快速扩张中!目前比较多老客户。我正在想办法开发新的客户,相信以我的摄影实力,很快就会有成绩的了!” “嗯,我相信你!咱们家菲菲要达成的事情还有办不到的?” “那是必须的!” 当天回家路上,萧白彩回想最近发生的事,总觉得很不可思议。在餐厅遇到曾经喜欢的人,并且还再次在医院偶遇,还有了接下来一系列的发展,只是沈奕铭并不像自己曾以为的那样变成音乐人,而是成了一名医生,还结婚有了孩子,很好奇他的妻子会是怎样的人呢?肯定和他很般配吧!可是孩子怎么又有自闭症?不知道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什么。下周三请他吃完饭后就当是道别吧,算圆了自己的一个愿。正想的出神,眼前出现一双脚,井源正手插裤袋酷酷的垂眸看着她。 “井源,在家又很无聊吗?” “嗯。衣服送了吗?” “送了呢。对啦,你明天晚上陪我去逛街吧!你不是说要给我挑衣服吗?” “哦。又约了下一次见?” “嗯,周三晚,答谢他上次借衣服给我。” “其实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白彩只好将那天的事说了一遍。 “你朋友的男友们这么过分?还是男人吗?要是我在一定要把他们揍得哭爹喊娘,竟然这么对一个女同胞!”井源看起来有点生气,皱着眉头。 萧白彩看他严肃的样子噗嗤一笑,“算了都过去啦!你的样子好好笑。” “我很认真的在替你生气好吗……”井源耸耸肩。 “走吧!我们去吃东西。不对,我要去吃东西,你看我吃!哈哈。”萧白彩像兔子一样在前面蹦蹦跳跳,井源看着她憨傻的模样忍不住跟在后面笑了。 穿过窄巷子去到一家装修老旧的面馆,“别看这家店破破烂烂的,在这附近可是很出名的呢!”萧白彩点了一份混沌面,还有一碗招牌萝卜牛腩。 “我跟你说,老板娘人很好,每次我来都给我超大份的!”萧白彩小声的说。 “来了!小萧好久没来婶这了呢?什么时候带男朋友来吃呀!”老板娘热情的招呼着。 萧白彩不好意思的笑笑,“婶子,我这还没着落呢。” 井源笑道:“也是,能吃又不爱打扮,也不知道谁会看上你。看上你不得和养猪差不多,花银子还不养眼。” 萧白彩横了他一眼,朝着老板娘的方向喊:“婶子,记得要放很多葱花!” “好嘞!记着呢!每次你来,葱花段都得勺去大半碗。” 井源难以置信世界上竟然有人喜欢吃葱??那玩意可臭了! 老板娘将一碗滚烫,冒着烟气的萝卜牛腩端了上来,萧白彩凑近去闻了闻,“太香了!他们家祖传特制的做法,牛腩的劲道松软又不失嚼劲,白萝卜浸入的腩汁味咸淡适宜,汤底有淡淡的八角桂皮味,再加上葱段的清香,这绝佳组合堪称是人间美味啊!”感叹完,才低下头,用筷子夹起放入嘴里,慢慢咀嚼、品尝,一副陶醉其中十足享受的模样,萝卜还很烫,萧白彩吐着舌头直哈气,“好吃!” 井源听她这么生动形象的描述,再闻闻满室的香味,喉结不由自主的上下动。 萧白彩夹起一块牛腩举起,得瑟道:“想吃吗?” 井源哼哼笑了,看起来毫不在意,萧白彩知道,其实他馋得不得了。 “给你闻闻过过瘾!” “不要,我才不喜欢这些凡夫俗子吃的东西。” 萧白彩内心暗爽,能虐上他一回的机会当然得要好好把握,挫一挫这傲娇鬼的锐气,哼哼。 蒋书菲在医院躺了三天,终于出院了,向往自由,坚信生命在于运动的她感觉自己已经发霉。 “小然,你来了没呀?”蒋书菲打电话给她的助理小然,说好今天18点开车来医院接她回工作室。 “来啦,菲姐。我正在上楼了,等着!”陆小然说。 陆小然是一个刚毕业的年轻小伙子,是蒋书菲的同校师弟。目前工作室规模还比较小,就只有他们两人一起打理,平时蒋书菲经常叫唤他提设备搬器材,粗活重活全包了,像是蒋书菲的长工。 “菲姐!你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陆小然走进病房。 “你菲姐我哪能有啥大事,好着呢!明天就开工。” “菲姐,你再回家多休息几天吧。工作室我来顶着。” “那怎么行,最近不是刚好有一单大的摄影集要拍吗?那对新婚夫妇的婚纱照咱们不能耽误了。你一个人弄我不放心。” 陆小然将蒋书菲扶到地下停车场,远远的就看她可爱的小黄,是一台小面包,她重新喷漆变成了黄色,车身上还有艺术涂鸦,画了好多小黄人,她可是神偷奶爸的死忠粉。 来到“方圆几里”摄影工作室的招牌下,蒋书菲看着它激动道:“宝贝儿,妈妈回来咯!”一个人创业打拼,自从开了这间工作室,她就把它当亲生孩子一样看待。 蒋书菲捂着缝针处走上了楼梯,伤口微微扯着有点疼痛。工作室在二楼,不是很显眼。 因为才装修好不久,里面的气味还没有完全散去,所以一直开着窗户通风。入门处是椭圆形米色边框玻璃前台,前台后的方形架子上有各种艺术雕塑摆饰。天花板挂着月亮、星星形状的吊灯,点缀出星空的感觉。米黄色的墙壁上挂着好几张艺术照和明信片。工作室中间有三块反光板竖立着,以及一些主灯、辅助灯和脚架等摄影设备。 陆小然忽然想起来前天有个高瘦清俊,着装时尚的男人来过店里找蒋书菲,便道:“菲姐,前天有位客人来找你。我让他留个号码说等你回来再联系他,可他说他下次再过来找你。” “他有说要做什么吗?” “没有。他说下次再来。” “那就不管他啦。有事他会再来的。” 两人开始整理器材,准备过两天的内景和外景拍摄。 第十五章 约会(一) 萧白彩下班后就匆匆赶去安阳广场,那儿是她所在的城市淮城最繁荣的地方。昨晚和井源约好六点四十五分在安阳地铁站b出口碰面。 赶到b出口时,萧白彩看到井源已经在等了。他又是一脸酷样的站着,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有些人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萧白彩看到那场景后胸口莫名有点堵,加快了步伐走上去。 “井源!我到啦!走吧!” “来这么贵的地方消费?不像你的风格喔。” “我想买一套好一点的嘛!” 来到一家时装店,萧白彩不停地拿出衣架挂着的衣服放到身上比划,井源纷纷摇头。终于在看到她身着一条上身黑色,下裙白色的连体裙时,井源眼睛一亮的点点头,让萧白彩去试穿。 萧白彩换好后从更衣间走出来,淑女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照了照镜子后走到井源面前,他抬头,看到萧白彩,有点被惊艳了。店员们在一旁也赞不绝口,夸她穿着很适合,显出姣好身段,凸显气质,仿佛像变了一个人,让萧白彩怪不好意思。 她小声地对井源说:“怎么样?” 井源满意的颔首,“黑色的上衣修饰身材很显瘦,果然人靠衣装,打扮一下,丑小鸭确实能变天鹅。” 已经习惯井源的毒舌,萧白彩跟店员说:“这个我要了。”然后穿着衣服直接走了。 “你不换回去?”井源问。 “我要穿着去搭配鞋子,效果好点。”萧白彩说。 “你看我眼光不错吧。给你挑得多好。” “谢谢哦!那就继续发挥你的时尚触觉吧!” 最后还买了一双细跟的高跟鞋和一个新款的牛皮手提包。经过今晚的鉴定,萧白彩不得不说,井源眼光确实不错。 搭地铁时,萧白彩说:“井源,你说你眼光这么好,以前会不会是学设计的呢?” 井源茫然的看着自己的脚,说:“也有可能。” 到了周三那天,萧白彩起床后就坐在床上纠结自己到底是直接穿着新衣服去上班好呢,还是下班再换,毕竟这和往日的风格相差甚远,人家还以为她出啥事,怎么突然矫情了呢。 井源适时的提醒:“你就应该改变自己,让你的同事刮目相看,买了不就是要穿的吗?别纠结了,穿!” 最后,萧白彩果然穿了那套新衣服出发了。临走时,井源朝她竖起大拇指。 到了写字楼的电梯口,刚好遇到销售部的许辰。 “早上好啊,许辰。” 许辰盯着萧白彩愣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来者是何方神圣。 “早!原来是白彩呀,我差点没认出来呢!今天真漂亮。”许辰朝她竖起大拇指。 萧白彩用手捂住嘴不好意思的笑着,答谢许辰的嘉奖。 当她回到自己座位后,对面的沈若涵嘴巴张成o型望着萧白彩目不转睛。 “白、菜!今天怎么这么漂亮?你没戴眼镜我还以为来了新同事啊!” 斜后方的罗文也刚来到办公室,一放下她的lv包就看到变化巨大的萧白彩,惊讶又不屑,风格依旧的说了句酸话:“再怎么打扮也遮不住土气的本质。不过是丑小鸭变成白小鸭。” 沈若涵一向与罗文不对盘,狠瞪了她一眼:“某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一大早的就被人酸到反胃了呕!” 萧白彩连忙打住制止纷争:“多谢若涵美女的夸赞哈。” 然后,接下来的一整天都坐立不安,心不在焉,内心充满期盼的萧白彩时不时看一看手表,暗数约会倒计时。 终于到了约好的时间点,萧白彩快步走出写字楼,去到马路边后四处张望。此时,一辆白色的bmw徐徐开来停在她身边。沈奕铭从驾驶位走下绕到副驾驶位打开车门,看到萧白彩惊讶了下,“白彩,今天很漂亮。来,请进。” 萧白彩腼腆地说:“谢谢。” 弯腰坐进去时,沈奕铭用手背挡在车门框上,以免她碰着头。萧白彩再次被沈奕铭总是不经意流露出的细腻心思给深深触动。 “楚楚动人的萧小姐,想好去哪里吃了吗?” “我知道有家新开的越南菜馆不错,要不去那里?你喜欢吃越南菜吗?” “我都没问题,你给我导航下地点吧。” 萧白彩忽的想起他女儿,没看见在车上。 “沈医生,茜茜没一起来吗?” “她去奶奶家了,我妈说想她了。” “这样子呢。”萧白彩内心好奇,那沈歆茜的妈妈呢? 来到越南菜馆坐下后,服务员给两位上了茶水。 萧白彩双手在桌下来回搓着,绞尽脑汁想着要说点什么,不想让气氛太尴尬。 “白彩你很冷吗?” “没有啊。我不冷。那个……有件事我想跟沈医生说下。” “怎么了?”沈奕铭眼眸温柔的眯笑着。 “其实我和沈医生是同一所大学的呢!南延大学。” “是喔!我是南延毕业的。你是学妹?” “是的!我比沈医生小两届。你那时在学校还挺出名呢,好多人都知道。” “没想到我们还是校友。也是蛮有缘分。白彩,你别叫我沈医生了,多见外呀!都是师兄妹了,叫奕铭就好。” “好的……奕铭。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唱歌的,还以为你会往音乐方向发展呢。” 沈奕铭忽然沉默了,轻叹了口气以后缓缓道来,“这事情……说来话长。我大学毕业一年后,前女友来找我,她把茜茜放在我家门口后就走了,当时已经分手两年。大三时,因为父母的强行阻拦,分开了。她只发了条信息通知我,说那是我的孩子。我当时很接受不了自己突然就多了爸爸的身份,我还有抱负,还有未完成的梦,还有好多好多没有做的事,不希望那么快被一个孩子束缚,低迷了一段时光。后来茜茜慢慢长大了,我们发现她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不爱说话,不与人交流,一开始以为就是小孩子认生,性格的问题,直到5岁时去检查,被鉴定患了自闭症,我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不成熟,根本不是称职的父亲,就振作了起来,去读心理科研究生,想要更好的理解和照顾茜茜。”沈奕铭说得轻描淡写,但眸子里透露出伤感之意。 萧白彩万万没想到沈奕铭毕业后经历了这么多,每一字每一句都撞击她的心肝。 “所以……茜茜现在,没有妈妈吗?”萧白彩小心翼翼问着,生怕触到沈奕铭的伤疤。 “嗯。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留下茜茜就消失了。” 怪不得孩子会得自闭症,失去妈妈的陪伴,童年不幸福,慢慢就封闭了内心。 萧白彩给他鼓气:“奕铭,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会的。我最希望听到的,就是茜茜亲口叫我一声爸爸。”沈奕铭苦笑道。 萧白彩见到沈奕铭的疲惫样子心被拉扯得痛,但是又有些微欣喜,原来他还没结婚,那自己是不是有机会和理由可以再接触,多一点点? “您好,打扰一下,上菜了。”服务员将菜端到桌子上。 “好,谢谢。白彩,我们先吃吧。”沈奕铭把菜往她那边挪。 “嗯!开动吧!” 第十六章 约会(二) “白彩,我去一下洗手间。”沈奕铭站起身。 “好!”萧白彩继续吃着。 两个前面桌的人也起身准备离开,萧白彩刚好抬头,在路过自己的女子耳边上看到熟悉的东西,她也戴着耳钉,而且款式很特别,就像……井源的那个! 萧白彩猛地站起身想要追过去,沈奕铭刚好回来,看到萧白彩看着什么目不转睛的瞅着身后,也顺着她的目光眺望问:“白彩?发生什么事了吗?” 萧白彩犹豫着还是坐了下来,回过神看着沈奕铭:“啊?没事,我看到熟人想打招呼,不过已经走了。我们继续吃吧!” 沈奕铭看到前面一对男女正从大门走出去,不明所以地歪了下头,坐下继续吃饭。萧白彩借机去厕所想结账,结果收银人员和她说他们那一桌已经结过账了。回到桌前,萧白彩对沈奕铭说:“奕铭,说好的我请你吃饭呢。又欠下一个人情了,你都不给机会我还呀。” “下次有机会你再请我吧。” 饭后,沈奕铭开车送萧白彩回家。沈奕铭单手倚在车窗边,侧眼看了看从刚才站起身那会儿开始就魂不守舍的萧白彩。 “白彩,我看你好像有心事。刚才是错过很重要的人么?” 萧白彩被拉回思绪。她刚才一直在想那个女的会不会和井源有什么联系?为什么会有这么相似的耳钉。现在特别后悔没有及时追上去询问清楚。 “没什么事,我在发呆而已啦。”看到前面熟悉的路口,“奕铭,我到了呢!前面停一下吧。” 车子稳稳的停下,萧白彩走下车,弯腰想在车窗口和沈奕铭道谢。他却也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左手挽着一件蓝色外套:“我送你到楼下吧,现在社会坏人这么多,万一劫走你我就负担不起了。” 萧白彩其实想拒绝,因为……自己住的地方太寒酸,但又不好意思。 “呃,那就谢谢你了。” 两人并肩走了几步,沈奕铭默默地把外套披到她身上,萧白彩受宠若惊的再次表示感谢。沈奕铭略显无奈的说:“你呀!怎么老对我说谢谢呢。我叫沈谢谢吗?” 萧白彩怔愣,他突如其来的幽默让人措手不及,“哈哈哈,你也会开玩笑呀!” 沈奕铭停顿一秒后噗嗤笑了,“原来我给人印象是这么古板的。看来我要放开一点了,不然别人都以为我是只会看病人的呆瓜。” “老干部!”萧白彩也开起玩笑。 “哈哈哈,这个形容词有趣。”沈奕铭清爽的笑声响起。 不知不觉,两人已有说有笑地来到萧白彩家楼下,年岁已久的路灯忽闪忽闪。 家里,井源正站在窗口看着俩人。 萧白彩将披在身上的外套取下来,交叠好放到沈奕铭手里,“奕铭,我家到了,那我先上去了。” “好,晚安。”沈奕铭露出温暖如风的笑容,醇厚的男声格外动人心弦。 萧白彩羞涩抿嘴,快速的滑出一句:“晚安。”然后转身跑上楼。 上到二楼时,萧白彩感觉脸颊依旧微烫,寒冷的空气也没能冷却下火热跳动的小心脏。抬头,黑暗中一双清亮眼眸似在发亮。 “啊!”萧白彩被井源吓到踩落空,身子直接往后倒去。只觉一股引力将自己吸住,划出四十五度角的弧度恢复原位,没站稳的脚往前踉跄了下,黑暗中像是有一只手在揽着自己。井源的脸距离萧白彩只有一公分。两人就这样在幽冥中两两相望,气氛莫名变得危险而又暧昧。萧白彩反应过来后马上下倒退了一个台阶。 “你……你干嘛突然出现在楼梯道吓我啊。”她先开场打破寂静。 “我就喜欢这样。”井源居高临下的冷笑着,“约会进行得可好?” “很好啊!沈奕铭可绅士了呢!是我见过最有修养又温柔的男人。” “这么好啊。不过这种男人,我见得多了,一般都是披着羊皮的狼,吃你们这些傻女人还不吐骨头的。”萧白彩白了一眼他后,兀自走上楼梯,开门时,才想起了什么,“对了,我今天遇到个女的,她戴着和你一样的耳钉。” “有追问到什么吗?” “我错过了时机呜呜呜……不过既然有人戴,那应该是有在出售吧。” “嗯。” “今天在干嘛。” “没。” 萧白彩感觉井源有点不对劲,平时他总会叽里呱啦汇报今天看了啥直播啦,又准备做什么新菜式啦等等。“你怎么了?鬼也来大姨妈?” “今天我的大婶婶大姑姑大姑父大舅子都来了。” “好厉害的样子哦。” “每天都呆在屋子里好闷。” “那你就出去溜达啊!夜晚不就是你的主场吗?” “哦。”说完,井源真的就不见了。 萧白彩感觉本来好好的心情有点被破坏了。放下背包,去洗澡。注视镜子里的自己,真的比以前漂亮了,自信了,这一切,还是要托井源的福,让自己渐渐产生变化。花洒的水缓慢流淌,顺着白嫩的肌肤滴落,热气让萧白彩更加清醒,又想起今晚遇到的同款耳钉,暗自决定明天要去商场的珠宝专柜逛一圈。 井源被萧白彩话一激就跑了出来,孤身飘荡在依然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街市。偶尔也可以看到自己的同伴,和他一样四处游荡,有的鬼跟在路人的身后,故意快速穿过一个又一个凡人,当人们感受到冷飕飕的阴风刮过后龇牙咧嘴时,鬼就满意的会咯吱咯吱笑,仿佛这种恶作剧,可以让凡人知道自己的存在。井源越看心情越烦闷。当萧白彩出去约会后,他就觉得自己像被抛弃的孩子,渴望家人快快回到港湾,给予自己关怀,所以才恶作剧的故意吓吓她,没想到差点让她摔倒,他知道这样很幼稚,可那又怎样?最近经常对于自己半人心半鬼身的状态,什么也做不了的状态,感到,很乏力。有时,突然不想挣扎了,干脆直接找阎王报道,管它生前是何翻模样,揭穿了又如何,也挽回不了逝去的年华与生命。伤春悲秋之时,有一只鬼飘到井源身边。 “嘿,老友。”井源转头,是以前一个经常一起四处转悠的四十多岁大叔,别称老林,他因为施工现场事故离世,留下妻子和女儿相依为命,他因心有牵挂一直在人间逗留,时常返回家里探望妻女。 “老林啊。”井源说。 “好久没见到你了,去哪了最近。”老林问。 “还能干什么,找回自己呗。” “还没线索呢?还不抓紧时间?好像还有半年你就要被鬼差强制压回了。” “我知道。大不了就这样带着遗憾走吧。” “那怎么行,你这辈子积怨太深,下一世也会过得不好。” “嗯……现在有一点点眉目了。应该,很快有进展吧。” 今夜的月色,正被一抹阴云悄悄笼罩。 第十七章 寻找线索 萧白彩洗漱完出来,井源还是没有回来。没有他在这里和自己争锋相对、吵吵闹闹的,还有点不习惯了。难道她有受虐狂倾向?这家伙已经出去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见鬼影,莫非是去找女鬼幽会消除寂寞了……还是找一群鬼友开个什么狂野派对之类的?萧白彩感觉自己越想越离谱。 她决定不管井源了,调好闹钟,上床睡觉。但还是留了一盏小灯。 幽幽看着天花板,最近发生的事如画卷般被一点点铺开。自己和那只鬼愈发纠缠不清了,她的生命似乎和井源捆绑在了一起。未来又会发生什么呢?突然对继续为井源寻找真相产生了恐惧,冥冥中,似乎有个深不见底的沼泽,中间站着的是自己和井源,越是挣扎,陷得越快、越深。她也害怕,井源是不是终有一日会像胡小宇那样,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再也见不到,仿佛他们从未相遇,一切都不过是南柯一梦。只剩她还记得这段不寻常的日子,恍恍惚惚。 渐渐地,萧白彩进入了梦乡。 凌晨两点,井源回来了。飘到床边,安静凝望熟睡中的萧白彩。 低低的独自呢喃:“好像比一开始遇到时,顺眼了很多,是看习惯了吗?” 晨光熹微,一缕光线透过窗户照耀在萧白彩脸上,闹钟响起,睁眼。萧白彩余光瞄到身边有人躺着?转头看,一张精致的面庞赧然出现,于是尖叫着滚下床。 “喂!不是说了不能上我床吗!” 井源懒洋洋的打着哈欠:“我累了想躺躺嘛。而且又没对你做什么……激动个啥劲儿……再说,想做什么也是身体不力行啊……” “你哪会觉得累!欺负我读的书少啊!”萧白彩站起来,把被子扔回床上。 “昨晚去哪里耍了。” 井源斜睨,答道:“泡女鬼咯。” 萧白彩一阵恶寒,果然没有猜错,狗改不了吃屎的习惯。 当天下班后,萧白彩去了一躺商场,专门来到珠宝专柜。 商场里琳琅满目的首饰在聚光灯照射下闪现波光粼粼的光芒,炫得萧白彩眼花缭乱。 她到处查看,搜寻着同款的耳钉。正转悠着,被一家叫haber的珠宝店外立着的易拉宝宣传海报吸引住了。海报的正中间是一颗含有泪珠的蓝色耳钉图案,和井源的那个完全同款啊!不过这个看起来更加精致饱满,海报下方写着haber专属设计师李叙,2017年12月28日下午14:00,“泪珠”系列珠宝发布会,地址华光路126号国际展览会中心二层。 萧白彩走到柜台,问销售员,“请问这款耳钉有售卖吗?” “小姐,这款耳钉现在是预售状态,等下个月发布会过后才有现货。请问您需要预定吗?” “啊,不用了。谢谢。” 萧白彩拍了一张海报的照片,满脑子带着疑惑,离开了珠宝柜台。原本以为这款珠宝肯定是现货销售,才会有人佩戴,没想到还没有发行?那上次的女子为什么会有同款?而且和井源的耳钉一模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还是说,那个女子真的和井源是有关联的!?萧白彩登时更是悔得肠子青,当时若追上那个女子问清楚情况该多好。 最后,心事重重地走到家。 一打开家门,萧白彩和井源同时出声。 “我有话要和你说。” “我有话要和你说。” 双方听到都愣了一下。 “你先说。” “你先说。” 乖乖的,什么时候他们俩这么有默契了? 井源率先说了话:“好啦我说吧!我今天在网上有大发现,你不是说有人和我戴同款耳钉吗?然后我真的找到了,下个月有这款耳钉的发布会。” “我知道,我今天也去了趟商场。问题在于它并没有发行,那个女子怎么会有?” 井源眯着眼想了想,说:“嗯,你的意思是,那个女的很可能和我认识?” “应该有关系的。可是茫茫人海,错过了那次机会,怎么再找她啊……”萧白彩内疚的叹了口气。 井源看看网页上的发布会广告,说:“我觉得,首先我们去一下这个发布会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对!那我们下个月就去!”萧白彩忽然很有干劲,终于又有一点进展了!不再是一头雾水的状态。就在萧白彩沉浸其中时,听到井源激动地对着电脑屏幕喊,“妈的快点快点加油啊!!” 只见电脑上的视频里,篮球比赛正火热开拼,运动员带着篮球飞速前进到对手的篮板。萧白彩对这些一向是一窍不通,“这是什么队啊?” “湖人队啊!科比知道吗?” “第一次听哦……” “……滚一边洗洗睡去。” “这是我家,我是房东!哼!”萧白彩再次宣布自己的主权! “方圆几里”摄影馆内,蒋书菲正拿着单反在给面前的新婚夫妇各种抓拍,同时指引新郎新娘的摆拍姿势。 “新娘,请向新郎再靠近一点哦!头要微微靠向新郎的肩膀。” “咔嚓。” “两位请笑的再灿烂一点!” “咔嚓。” 然后,陆小然拿起桌上的宣传册,翻开标记好的一页,捧着它去到夫妇面前,“新郎新娘麻烦模仿图片上模特的姿势哦!”还帮他们捏准造型。 “咔嚓,咔嚓……” “小然,这边帮我补下光。” “反光板位置再向左移动30公分!” 蒋书菲不停的指导着他们,身兼摄影师、领导、造型师多职。摄影馆刚开没多久,客人还不多,这对刚结婚的夫妇并不富裕,所以选择了蒋书菲的摄影馆拍婚纱辑。蒋书菲还特地给了他们优惠价。毕竟,在创业起步期,最重要的不是赚钱,而是拓宽客源,打响知名度。 拍摄完后,蒋书菲将照片导入到电脑,给新婚夫妇看他们的照片,都露出满意的笑容,夸赞蒋书菲的技术很不错。然后,由他们挑出自己喜欢的照片,蒋书菲再做修剪。 客人走了以后,蒋书菲开始为筛选出来的照片进行修剪。陆小然则在收拾道具。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菲姐,今晚我妈妈生日,我先走可以吗?”陆小然说道。 “当然没问题啊!快回去吧。祝伯母生日快乐啦!” 第十八章 不速之客 陆小然已经回家,蒋书菲还在工作室忙碌。看着电脑上的照片,夫妇俩的灿烂笑容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也渲染了蒋书菲的心情,嘴上不自觉的哼起小曲儿来,“手牵手,跟我一起走,创造幸福的生活。昨天你来不及,明天就会可惜,今天我要嫁给你……” “咚咚。”有人敲了工作室的门。 专注的蒋书菲并没有察觉到,依然沉浸在工作中。 外面的人只好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铃铛发出响声,蒋书菲这才反应过来有人来了。 一个男子走了进来,他戴着墨镜,穿着无袖长款黑色风衣,v领白衫隆起精壮结实的胸肌,小麦色的皮肤,头发被全部后梳固定在脑勺后,黑色皮鞋锃亮。 蒋书菲闻声抬头,热情招待:“您好,欢迎光临方圆几里摄影馆,这位客人,您是要拍照吗?可能要明天了哦,我们已经下班了,不好意思呢。” 男人未语,身子前倾倚靠在桌子边,手撑着下巴,嘴角没有任何弧度,给人咄咄逼人之感。 蒋书菲不自觉往后退了一点,面前男人的强大气场让她有浓烈压迫感。她强撑着笑容,客气的说:“请问先生有什么事呢……”有话不能好好说?靠这么近是几个意思。蒋书菲用余光扫描可以拿来防身的武器。 男人用手摘下墨镜,面无表情,但眸光锋利尖锐,神采奕奕。 “蒋小姐,不记得我了吗?”男人说道。 蒋书菲大脑里像幻灯片播放一样快速的闪过历任男友的脸,没有在回忆库搜索到与目标匹配或相似的,毕竟撇开这男人过度高冷的气质之外,皮像、身高可是属于上上乘的,这么优质,她怎么可能会没有印象?难道,是她某夜醉后留情的对象追上门,对她恋恋不舍?还是,心直口快的她无意间得罪的人来讨债? “呃……这位先生,我好像不认识你呢!” 男人依然没有什么表情,说:“那次在暗色酒吧。” 蒋书菲脑海忽的弹出一句:婊子配狗,天长地久……并且还有自己那泼妇般的举止……她,好像懂了点什么……果然,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冤有头债有主,现在这不就上门找茬来了……不过这么高大英俊的人怎么肚量才绿豆那么大啊,而且这人怎么找到她的摄影馆的?! 她干笑几声:“啊哈哈哈,那天我喝醉了说的胡话啦!您一看就是肚量大的人,就不要记我这小人的胡话嘛!”然后真诚、真诚、真诚的鞠了个九十度、九十度、九十度的躬,重要的事说三遍,表达发自内心的深深歉意。 男人本来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嘴角抽搐了下,似是在笑。蒋书菲端详他的脸,总觉得这人好像天生不适合笑,不然怎么会笑得如此僵硬。 男人从口袋拿出一张名片,推到她面前,正是那天她弄掉的那张。 “我不是来找茬的。就是来找你谈件事。我叫杨琛浩,是一名职业模特。想请你做我的御用摄影师。” 模特?!御用摄影师?!她蒋书菲竟然被人如此赏识!而且这个面瘫男竟然是模特?这么说来,面瘫找到源头了,职业习惯嘛,模特大多数都爱这样皮笑肉不笑的。 “要不我现在给你拍几张你先看下效果如何再定?”蒋书菲总有种无功不受禄的感觉,都还不知道她的水平就要求做御用摄影师,万一到时候折腾半天又嫌弃她技术差的,那多麻烦。 “行。”杨琛浩爽快答应了。 他很自觉地走到摄影棚,自然的摆出造型,蒋书菲调整灯光和反光板后便开始咔嚓咔嚓的不停拍摄。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杨琛浩不愧是职业模特,随便一拍都是一幅画、一座雕像。虽然表情不丰富,但是却天生丽质的散发出强大的气场和男性魅力,是块做模特的料。结实紧致的肌肉,在镜头下更是呈现出诱人的弧线,而且灯光作用后的面庞尤为立体。 拍摄完后,将照片导入电脑,杨琛浩看了后轻点头,说:“果然没让人失望。之后我需要你时,会再和你联系。根据拍摄量定薪水,一般都在日薪1000元以上。” 蒋书菲一听到日薪1000元以上,马上两眼放光,这么高薪水真的太诱人了!于是二话不说,爽快答应。 “那个,为什么你会选择我呀?”蒋书菲好奇问着。 “我觉得你有潜力。” “你之前的御用摄影师呢” “昨天把他开除了。” “啊!为什么?”蒋书菲有点担忧,她的雇主不会是一个吹毛求疵的人吧……她一向跟这类人不太对盘。 杨琛浩迟疑了三秒,“他偷用我的刮胡泡。”说完后就把墨镜戴上,准备离开。蒋书菲无语……敢情是因为这事随便逮个雌性动物顶包?因为女的没法用刮胡泡??女的也可以偷用香水嘛……她的新雇主果然很难对付。忽然想起一件事,“杨琛浩!我可以拿你刚才的照片作招牌吗?” 杨琛浩听到蒋书菲就这么直呼自己的名字觉得有点意外,平时那些女人都是阿浩,浩浩,琛浩的各种亲昵,唯独她毫不做作,完全无故意套近乎的意思。 “可以,版权费扣你下一次拍摄薪水的百分之五十。等我电话。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后,杨琛浩潇洒的打开门走出去。 蒋书菲惊愕的呆在原地,心想着这位先生还真是够精打细算的……本来以为他会慷慨大方的说当然没问题啊,尽管拿去用之类的……看来也就是脸能看了…… 蒋书菲跟出去,门外是露天走廊,从上望下去,只见杨琛浩走到一台银色跑车边开了门,发动之后,车子伴随着轰鸣的引擎声迅速驶出。 蒋书菲看着跑车,双手捂住她的小脸蛋,满面垂涎的说:“哇塞,跑车耶!看来这家伙来头不小啊。怎么都觉得自己这回抱上大腿了。” 然后她喜滋滋的回到电脑前,看着自己的杰作欣喜不已,原本还发愁要找谁作店铺招牌的模特,又要多一笔雇佣费,这下可好,就百分之五十的薪水,大省呢。当她后来知道,第一次接单薪水在五千以上时,百分之五十,真的……也不少…… 第十九章 医院一度惊魂(一) 周末,萧白彩早早地起了床,之前答应了沈奕铭有空就去看望他女儿,今天刚好抽出了时间,就打算去看看。这几天,她还特地查阅了些与自闭症儿童相处的书籍以及病患的症状,虽说是必定会困难重重,但她希望能帮助这个可爱的女孩走出困境,变得像正常人一样,当然最大的心愿是实现沈奕铭提到的,叫他一声爸爸。上次看到沈歆茜很喜欢娃娃,她上网买了一只泰迪熊的公仔回来。 “今天你又要去哪里?”井源看萧白彩一大早开始忙活着,好奇道。 “我要去医院看沈奕铭的女儿。” “女儿?他还有女儿了啊?可是那关你什么事呢?” “噢!忘了和你说,沈奕铭他有个自闭症的女儿,而且她妈妈抛弃了这个孩子。所以现在他是单亲爸爸。” “所以你说要做圣母,去拯救他们父女俩?不对不对,我说错了,是为了心爱的人飞蛾扑火。”井源斜倚在墙边上,双手环抱在胸前。 “你这人怎么那么冷漠?什么圣母,拯救的?我只是想帮忙而已,就算我不喜欢他我也会帮忙,再说他也是我的同学。我去看望有什么问题?”萧白彩白了他一眼。 “我不是人啊,所以冷漠啊。” “和我争锋相对有意思?”萧白彩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何必总是话里带刺的扎人呢。 “我们有和谐相处过吗?”井源不答反问。 萧白彩不出声了。井源也在懊恼着,怎么自己变得像是进入了更年期的大妈一样,咄咄逼人。大概是想到自己能留在人世的时间不多了,而自己的事情依然没什么进展,但又不想带着满满的遗憾转世……所以迁怒到了萧白彩身上,他也只能依靠她了,所以像是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她不放,可是她现在心思满满的都放在那个沈奕铭身上,心里莫名的就是不爽。 不一会儿,井源快速调整好心情又嬉皮笑脸起来,“我跟你闹着玩呢!怕你没睡醒,所以故意说那些让你醒醒神啦!你要是出去能捎上我吗?我在这里很无聊耶……你看,我就是一只孤独寂……”说话间,两个食指还互相戳戳,像个软妹子一样露出可怜的表情。 “停停停!别说了,我知道你很孤独寂寞冷了!不要再重复这句话!”萧白彩感慨自己怎么和一个有人格分裂倾向的鬼纠葛不清。谁说女人心海底针,男鬼心可是地球针啊! 于是,临出门前,萧白彩还是把吸魂瓶揣包里带走了。 搭乘公交车时,“白菜,我好想去旅游哦……”井源的声音从瓶子里传出。 “一只鬼还这么多理想……话说马上年底了,公司有员工旅行呢!我到时可以带你去。” “去哪里呀?” “今年可能是去源宿玩。” “哇!那里听说很漂亮呢!我之前看旅行社的海报介绍好像很不错,是个很浪漫的地方!听说,源宿的塔婆山有个月老庙,在那求签,可以将你的姻缘算得很准。大龄剩女,你要不要去看看,测算下会不会孤独终身。” “去你的!是你想让月老给你和某漂亮女鬼牵线吧……” “月老什么时候地底下的业务也接了?” “……” 萧白彩来到医院住院楼311室,敲了两下门,准备打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小男孩率先从里面开了门。 “阿姨,你找谁呀?”小男孩问。 萧白彩疑惑,这病房是换人了吗?怎么不是沈歆茜了。 “小弟弟,沈歆茜不是这间病房了吗?” “在呀,她在里面呢。”然后彻底推开了门,便看到沈歆茜站在床边摆弄她的玩具,她今天依然扎着两条可爱的麻花辫子。 萧白彩走进房间,高兴的说:“茜茜,萧阿姨来啰!” 回应她的当然是沈歆茜的无视,小姑娘仿佛全然未察觉有人进来一样。 萧白彩拿出泰迪熊走向她,还举起泰迪熊在她面前晃动,试图引起沈歆茜的注意。 “茜茜,你看!你最喜欢的娃娃哦!” 似乎真的被吸引到,沈歆茜抬起了头,但看了一眼泰迪熊后,又低下头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萧白彩表示有点受挫…… “阿姨,茜茜不喜欢有毛发的娃娃,她只喜欢布艺的娃娃。”戴鸭舌帽的小男孩用稚嫩的声音仰着头和萧白彩说着。 萧白彩蹲下身子,平视着小男孩:“原来是这样呀,小弟弟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毛毛。是隔壁房间的。” “毛毛真乖。”萧白彩不经意发现鸭舌帽下的毛毛原来是光头,并没有毛发。 背包里忽然传来井源的说话声,“你把塞子打开让我出来。快窒息了……” 萧白彩拉开链子,拿出了吸魂瓶,准备打开木塞。出乎人意料的事发生了,毛毛眼神带着狡黠,忽然抢过了吸魂瓶就往走廊跑去。边跑边嘻嘻的笑着说:“来抓我呀!”,还举起手上的瓶子不停地晃动。萧白彩赶紧追上去。 “毛毛!那个东西很重要,你不能玩,快还给我!” 井源在里面被晃得头晕脑胀,身子死死地贴在瓶壁上,隐隐有种想呕的感觉,虽然他没有东西可以吐……但是,小朋友不带这样耍鬼的啊! “臭小子,快停下来……哥哥我感觉要被甩到地府舔阎王爷的皮鞋了……” 毛毛依然雀跃跑着,完全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萧白彩眼看着马上要追上他,长手一捞欲抓住他的衣领,毛毛却一个大甩手,将吸魂瓶从经过的窗口抛了出去。 “啊!!!”一阵尖叫声响起。萧白彩马上趴到窗户边往下看,内心焦灼不已,下面恰好是一片灌木丛,完全看不到吸魂瓶的踪影。萧白彩只好快速冲到电梯口,按了下去的键,可是电梯还停在九楼,等不及的她又跑向了逃生楼梯。沈奕铭刚好从楼梯口上来,“白彩……”,话还没有说完,萧白彩已经跑下,完全没有注意到沈奕铭的出现。 萧白彩急得眼眶泛红,很害怕瓶子被摔碎了,很害怕被阳光直射的井源会立刻消失掉。 “井源,你千万不能出事。”萧白彩下楼梯时,嘴上还默念着。 沈奕铭不明所以,先去了病房,看到毛毛正趴在窗边。沈奕铭走到毛毛身边,问到:“毛毛,在看什么呢?” 毛毛转脸,眼神中无不透露着慌乱失措,“叔叔,我是不是做错事了,我把刚刚在茜茜病房一个阿姨的东西丢了下楼,然后她很着急的跑了下去。好像很难过。”毛毛看到萧白彩的强烈反应后,觉得自己做错事了,变得自责起来。 沈奕铭也看向窗外,萧白彩刚到楼下的树丛边上,在寻找什么。他蹲下身摸摸毛毛的头,说:“毛毛,没事的。阿姨知道你是在逗她而已,一会儿跟阿姨道歉,她会原谅你的。先回去躺着,我下去帮帮阿姨,好不好?” 毛毛扁着小嘴,乖乖地点点头。 第二十章 医院一度惊魂(二) 冲到灌木丛边,萧白彩开始四处拨开草丛寻找吸魂瓶的踪迹。 “井源?你在哪里?听到就回应我啊!” 翻过了一个灌木丛后,还是没有发现吸魂瓶,萧白彩慢慢变得有点哽咽:“你在哪里啊……井源……快回答我……” 井源倚靠在瓶子壁辗转醒来,不禁晃了下脑袋,刚才因为受到太过强烈地冲击晕了过去,而且困在这里面连逃开的机会的没有…… “井源……井源……”隐约间听到萧白彩的声音,在喊着自己的名字。 “在这……”还没缓过神的井源气若游丝的回应。 萧白彩听力极佳,似乎听到了井源的回应,据判断,是在她三点钟的方向传来的。 锁定方向后,马上拨开草丛。 找着找着,萧白彩看到有一个东西被阳光照得反光亮眼,肯定是吸魂瓶!紧接着立刻俯身冲上去捡起来。 “井源!”萧白彩凑近了脸仔细查看他的情况。 井源正虚弱的横躺着,萧白彩挂着两行泪痕巴巴望着他,他则半眯着眼睛对萧白彩微笑着。 “傻瓜,干嘛还哭了,我是鬼我怕谁?” “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好怕瓶子被摔破,还好是在草丛,要是在水泥地可就麻烦了,你会被太阳公公烤冒烟的呜呜……” “那我就和阎罗王来个速度与激情并进的生死时速。”在这一时刻,井源依然不忘记要幽默。 萧白彩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噗嗤一笑,“还嘴贫!” 远远地,一个穿白色大褂的身影走来。 “白彩,你找到你的东西了吗?” 萧白彩马上把吸魂瓶放回包里,转身对他说:“嗯!我找到了!” 沈奕铭已经来到跟前。 “嗯,那就好。你刚才着急得我和你打招呼都没听到,看来是很重要的东西呢。” 萧白彩干笑了下,“是吗?我当时没注意到呀。是我今天来看茜茜,结果被隔壁房的小朋友毛毛整蛊了。哈哈。小朋友就是比较贪玩。” 沈奕铭回想起毛毛自责的样子,说:“毛毛已经知道错了,他刚才很自责呢。” “哎呀,我也不会真的和小朋友计较。对了,毛毛得了什么病,我看他没有头发。” “他今年四月被检查出长了肿瘤,是遗传病,所以做了多次化疗。”沈奕铭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 “可怜的孩子,在最应该没有烦恼的童年,却首先面对了人世的苦痛。”怪不得毛毛的头发都掉光了。 “其实毛毛最开始的小名叫嘉嘉,后来做了化疗头发掉了,他哭闹,他的妈妈就安慰他说,改小名毛毛,小头发就会长出来。”沈奕铭边说边苦笑着摇头。 两人走到三楼的走廊时,远远的就看到,310病房的门口探出一颗小脑袋,偷偷的望向萧白彩的方向。待萧白彩一靠近了,就马上缩回脑袋。 萧白彩看到毛毛可爱的举动忍俊不禁,来到310的门口后,毛毛抬起头望着萧白彩,眼睛里写满了“宝宝知错了”…… “阿姨……对,对不起。东西你找到了吗?” 萧白彩微笑,用食指点了点他的脑门子,说:“找到啦,下次不许这样顽皮哦。” 毛毛鼓起腮帮子,微微颔首。 “好了,你快回去吧”,扭头又和沈奕铭说,“奕铭,我去下洗手间。” 然后抓着包快步走向洗手间,迅速的进入一个隔间后关上门,掏出吸魂瓶,将井源举到面前。 “唉!你还好吗?”萧白彩压低嗓子小声道。 刚才在闭目养神的井源缓缓睁开眼,说:“嗯,我没事了。那个臭小孩,真是气死人了!你快放我出来吧。本大爷瘆得慌……” “可是这是女厕!” “这有什么的。反正她们看不到我。”井源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萧白彩一不小心就联想到更邪恶的东西。莫非,井源他……变成鬼之后经常借助身体优势偷偷去女厕偷窥?或者更甚的是……溜进酒店看人……开……房……吗……想着想着,萧白彩脸都皱到了一起。 井源没好气的看着她:“萧小姐,麻烦停止你那无聊的幻想好吗?别把我想得这么龌龊!” 萧白彩故作惊讶状,“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不是干过怎么一下子就猜到?” 井源彻底黑脸:“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放我出来……o、k?” 萧白彩只好打开木塞,井源迅速的抽离出来,大呼:“啊!终于得到了救赎!” 随后,萧白彩打开门走出去,井源也跟在一旁。 隔壁间的一个大婶听到旁边的厕所间自从有人进来后就一直窸窸窣窣诡异的自言自语,吓得默默用纸巾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大气不敢喘一下。 回到沈歆茜的房间,她没有在摆弄玩具了,玩具被整齐的罗列在窗台上,现在她换了玩法,原地转圈圈,小小的裙摆随着旋转飞舞而起,两条麻花辫一跳一跳的。 井源进去的时候直视着沈奕铭,虽然对方未给半点反应,之后,他又故意径直的穿过沈奕铭的身子,沈奕铭突然感觉凉飕飕的,打了个冷颤。萧白彩给了井源一个眼色:你丫别乱来! 井源全当没看到的直接忽略,走到了墙角倚靠着。 沈奕铭看到床上多出来的泰迪熊,笑着问:“白彩,这是你送给茜茜的吗?” “是啊!我看她很喜欢娃娃,不过毛毛刚才告诉我,茜茜不喜欢毛绒玩具,我下次再买一个布艺的。” “不用了,她都喜欢的。谢谢你。” 从进来后,沈歆茜就没有停止过转动,萧白彩真担心她晕倒,就上前想要劝阻她。 “茜茜,别转啦!会晕倒的哦!” 当她跨了一步上前,沈奕铭赶紧拉住她的手:“不用打扰她,她转累了就会停下来。贸然干涉后果可能更严重。” “好吧……”萧白彩看着孩子很心疼,忽然意识到沈奕铭还抓着自己的手。低头看,沈奕铭似乎也意识到,连忙松开了。 “那个,不好意思。”沈奕铭显得有点促狭。 “没事没事!”她也微微不好意思。 井源默默看着他们的举动,冷不丁的冒出句:“我看就是故意吃你豆腐。” 萧白彩瞪了他一眼。 “白彩,中午一起吃饭吧。我现在有一个病人要去看,你先在这帮我看看茜茜。”沈奕铭说。 “好,你去忙吧。”剩下萧白彩和井源呆在房间和沈歆茜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做什么。 “自闭症的孩子通常会有某些方面的特长。你可以多点尝试。”井源说话了。 萧白彩想起自己还准备了一些画集在包包里,马上拿出来,说不定会喜欢绘画? “茜茜,你看。这些漂不漂亮呀?”她把画册放在床面翻开,是一本几米的漫画集,萧白彩一直都很喜欢那种画风,他的画会给人干净温暖,如沐春风之感。 沈歆茜余光瞄到色彩缤纷的东西,注意力很快转移到画集上,真的开始认真地看画集。 “井源!她好像对美术感兴趣呢!”萧白彩兴奋地和他说。 井源也走到沈歆茜身旁打量着她,总感觉这孩子散发出来的气质,让他有种道不明的熟悉感。 “我到外面溜达下。”井源和萧白彩说。 “别走远了啊!” 第二十一章 医院二度惊魂 井源来到医院的走廊,在住院大楼四处游荡。医院还真是阴气很重的地方,到处都可以看到自己的“好朋友们”。果不其然,正前方就有一只头发凌乱的女鬼,脖子断了,断层处还呼啦啦的冒着红光,头耷拉在肩上,眼袋处挂着黑黑的一圈,身着白色的长袍,看不到双脚,头顶时不时冒着黑色的烟。她正如一条软蛇拖着身子往前飘荡,断头费力的左右摆动,探看医院的各个病房,似乎在搜寻着什么。经过井源时,他听到这女鬼嘴里振振有词的,不知在嘀咕什么。 忽然,女鬼在一个病房口发出粗哑的嘶喊声,面目狰狞,獠牙大张的冲到一张病床边。井源闻声赶紧跑过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病房里,只见女鬼用五只长着十厘米以上弯曲指甲的爪狠狠勒着病床上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病人的脖子,同时还一直发出嘶喊:“我要杀了……你这个……烂东西!当初就是……你长期以来……的出轨……与家暴,让我患上……抑郁症……上吊自杀!” 男病人眼珠子几乎爆出,布满了红色血丝,他用双手扶着脖子,嘴里发出“啊……啊……啊……”,旁边病床的家属和病人都惊慌地看着以为他有不测快断气了,连忙喊医生过来。 井源进了病房上前阻止,他拉住女鬼,女鬼的魔障已深,井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被女鬼大手一甩直接甩穿过地板,落到下一层。井源又不死心的上了去,得制止女鬼这么把人活活掐死。 病房外走廊的尽头,一个没有脸,披着黑色大袍的影子,正以极快的速度不断瞬移着步步逼近。病房周围忽然陷入墨色,一片黑压压袭来,井源在黑影降临的前三秒感受到了浓重杀气,知有不妙,穿到楼下逃跑。女鬼发狂之时,一回头看到黑影后再次发出嚎叫,仿佛要刺穿耳膜,来者是鬼差黑无常,他经常在人世搜寻遗留的鬼魂,特别是恶鬼,对于周围环境中正在挑起是非或者干出危害人类性命的鬼,他会接收到信号并且锁定位置前来收鬼。井源之所以可以如此快速的给出反应,是因为他曾经与黑无常有过一面之缘,当时,黑无常现身前,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乌云密布,杀气笼罩。此时此刻,井源又一次遇到这熟悉的感觉。若是被逮个正着,即使不是恶鬼,还未到逗留的最后期限,也一定会被无情抓走。 黑无常黑袍扬起,拿着哭丧棒对准了女鬼,女鬼想要逃窜但被瞬间打散了元魂,最后一魄则被收入黑无常囊中压回地府,而后,病房恢复明亮,医生也赶到了,但是男病人突然间正常了,气不喘了,心也跳了,只是受到了惊吓,双手颤抖的在说着:“王艳春求求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黑无常收走了女鬼王艳春后,继续在医院楼道奔走,所到之处必有一股黑旋风尾随,他感受到还有一只鬼,绝不能被他逃跑。 井源做鬼以来,第一次有如此恐惧紧张的心情,如果他还能出汗,相信已经衣衫湿透……在他内心已是冷汗与热汗交替的状态,只想着快点回到萧白彩那儿。黑无常移动的速度远远快过井源,并且,他已经看到逃亡中的井源,就在他正前方二十米左右的距离,黑无常手一扬黑袍,抄起家伙就跑起来。 “白菜!救我!快打开瓶盖!”井源一进病房门就大声地冲萧白彩喊。 萧白彩被吓得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事,手忙脚乱的拿出瓶子打开木塞,井源咻的一下就缩了进去,她马上盖上木塞。 正想问发生什么事,萧白彩发现自己仿佛身处深渊谷底,黑鸦飞舞,直到门口出现了一个黑影,抬头看细看,他没有脸。 萧白彩害怕得迅速低下头用手臂捂住眼不敢再瞧一眼。黑无常环顾了下房间,没有发现他要的东西,一转身便不见了影儿。 过了几秒后,井源才有气无力的吱声:“没事了,他已经走了。” “那是谁?”萧白彩嗓子还带着微微颤抖。 “鬼差黑无常。专门抓还在人间徘徊的鬼魂。特别是恶鬼。”井源严肃道。 “黑无常?我竟然还见到鬼差了……他的样子真的太可怕了,竟然没有脸,像黑洞一样。你之前不是说没有了结心愿的鬼会长年逗留在人间吗?” “那是骗你帮我才说的。等到了一定的期限,我一定会被抓鬼差抓走的。因为逗留在人间时间越长的鬼,散发出来的味道就越明显,鬼差很容易就可以找到他的位置。” 萧白彩听了以后,心咯噔的仿佛跳漏了拍。虽然有点害怕知道答案,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你的期限还有多久呢。” “半年左右吧。” 萧白彩愣住,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木讷的看着井源,鼻子酸酸的。 那头,沈奕铭刚忙活完手头的事情回来了,走进来便说:“白彩,我们去吃饭吧。” 萧白彩没精打采的回应:“哦,好。” 沈奕铭来沈歆茜身边,看到女儿竟然如此专注入神的看一本画册,欣喜不已。 “白彩,这画册是你给茜茜的吗?” “是啊。” “她好像很喜欢呢。除了娃娃,第一次发现她对别的事务感兴趣的,这真是好事情。茜茜,已经到点了哦,我们先去吃饭,一会儿再看吧!”沈奕铭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沈歆茜并没有回应,沈奕铭只好拿走画册,她反应激烈地扁着嘴巴,大哭大闹起来。 “茜茜,我们拿着画册去,边吃饭边看好不好?”萧白彩安慰道。 沈歆茜马上停止了哭闹,怪怪的站起来跟着他们一起走去餐厅。 “没办法,这孩子迷上了什么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沈奕铭无奈的笑着。 两个人带着孩子来了一家粤菜餐厅。 吃饭时,萧白彩总是晃神,沈歆茜则专注的看着画集。 沈奕铭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便关心的问道:“白彩,你没有胃口吗?” “嗯,有一点,可能是早餐吃得太多了哈哈。”其实她还在想着井源的事情。虽然他此刻安然地呆在自己的包里,但下意识的伤神着、介意着那个期限,暗自下了决心,绝对要尽力不让井源留有遗憾。 “白彩,从我跟你说了我的大限已至,你就魂不守舍的。老实说,你是不是在为我的事情忧伤呢!我真的好感动啊……”井源的声音传来。 “才不是呢!”萧白彩马上反驳。 正在给女儿喂饭的沈奕铭听到说话声,惊讶地看着萧白彩,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白彩,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萧白彩意识到自己犯傻了……尴尬地一直摇头。 “哈哈哈哈……”井源大笑不停,心想着,这个呆瓜。 第二十二章 外拍的一日(一) “方圆几里”摄影馆里,白色的桌子上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蒋书菲正在看着电脑筛图和修图中,闻声低下头抓起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传来的短信。 ‘周四早上9:00,外景拍摄,创元路老军工厂,杨琛浩’ 蒋书菲满心欢喜的快速回复:收到!好的! 然后开始思索着要准备什么型号、什么光圈的镜头,她一定要好好发挥,拿出一百零一分的水平! 周四早上,蒋书菲带上昨天从工作室准备好的单反、脚架等出了门。 来到军工厂附近,就看到很多手上戴着红色手环的工作人员聚集在入口处,通入军工厂外的路口还被拦截条封住了,不让闲杂人员进入。 蒋书菲发信息给杨琛浩。 蒋书菲:‘我到了。’ 杨琛浩:‘报你的名字,进到工厂里面来,我打过招呼了。’ 蒋书菲顺利进入了工厂,老远的就看到杨琛浩站在人群中间,可谓是鹤立鸡群。他今天穿得很街头风,一洗上一次严谨酷帅的风格,宽松的渐变色卫衣搭配浅灰色哈伦裤,反戴的鸭舌帽,以及阿迪达斯高邦金边运动鞋。杨琛浩189cm的绝佳身高优势,使他一眼就看到了蒋书菲,并且朝蒋书菲的方向招手,她随即落落大方穿过了人群来到他面前,大家都疑惑地看着这个生面孔,杨琛浩扶着蒋书菲的肩,和面前一个有点矮胖的中年男人介绍道:“导演,这就是我那天和你提到过的,我新的御用摄影师蒋书菲小姐。” 导演热情一笑,脸上的横肉堆积在一起,圆滚滚的啤酒肚和肥腻腻的大圆臀,显得十分滑稽逗人。 “啊!是小菲啊。你好你好。”导演举起手欲和蒋书菲握手,她立刻也举起手回握,“导演好!” “那行吧!阿浩的新摄影师到了,我们准备开工!就位了就位了!”导演拿起扩音喇叭中气十足大喊道。 蒋书菲还有点不适应这么拉风,突然就受到了上等的待遇。整个团队原来都在等着自己的到来,早知道应该早点来啊,怪不好意思的。 “菲菲,你好!我是阿浩的经纪人哦!”一个打扮时尚,浓妆艳抹,像个贵妇的四十多岁女人忽然就凑到蒋书菲面前和她打招呼,“我已经听阿浩说过你了呢!” “经纪人您好!”蒋书菲连忙点头问好。 经纪人一把抓住蒋书菲的手,上下打量她时还摸着她的手背,“叫我丽姐就好啦!咱们菲菲有旺夫相哇!”,**之间接着不断赞叹,“哟!菲菲的手好细嫩的哇!”,说罢,依然不肯放手,翻转过来继续看她手心,“哇!不得了哦!你的手相也很好,川字纹!” 蒋书菲对丽姐的过分亲热感到明显不舒服……只好一直僵笑…… 杨琛浩面瘫的脸被丽姐的行为举止弄得起了一丝波澜,脸颊抽动了下,满面黑线。 “够了,阿丽……” 丽姐听到喝止后,不高兴的撅起了嘴。 很快的,整个团队成员纷纷忙碌起来,蒋书菲也进入打鸡血战斗状态,定好脚架,装好镜头,今天拍摄的主题是“舔舐”,有点颓废萎靡孤独的风格。杨琛浩配合衣服摆出各种酷炫的姿势,透露出孤独之感,加上废弃工厂荒凉无人烟的背景,画面被营造得更加立体曲线。伴随着导演的指挥,外加蒋书菲的专业意见,造型、反光板和灯光的位置和方向也在不断调整。 终于结束了上午的拍摄,蒋书菲浑身疲软,坐在台阶边休息,摄影师果然是伤筋动骨的职业,动不动就趴地弯腰的,强迫自己寻找最美的镜头。此时,一瓶矿泉水递到她面前。 “给。”杨琛浩俯视着蒋书菲。 “谢谢。不知道导演满不满意今天的拍摄效果。” “问题应该不大。下午,我的搭档会过来,我们一起拍。她的摄影师也会跟来,到时你们可能要合作一下。”杨琛浩说。 “好,没问题。” 蒋书菲正吃着盒饭,丽姐走过来坐到她的身边。 “菲菲呀,累了吧。我这有两只大鸡腿,分你一个吧!” “啊!谢谢丽姐。不用了您吃吧!” 丽姐完全没有理会她的回答,径直夹起鸡腿放到她碟子里。蒋书菲连忙笑谢。 “对了,你拿手机出来。”蒋书菲听话的拿出手机递给丽姐,丽姐随后输入了一串号码点击保存还了回去。 “这是丽姐的手机号,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哦!”蒋书菲笑着说好。丽姐则一直盯着她。蒋书菲不习惯这样一直被人盯着,难为情的问道:“丽姐,我脸上沾了饭粒吗?” “啊!没有啊!” “那丽姐怎么一直看着我呢?” 丽姐露出神秘的笑容,说:“我……就是觉得菲菲长得真好看,还很有福气呢!” “呵……呵……”蒋书菲听到后只好尴尬的笑了笑,继续吃自己的饭。 时间来到下午两点,一个五官精致小巧、气质可爱、身材高挑的女子出现在了废弃工厂里,她也穿着街头风的衣服,蒋书菲一看便猜到这是杨琛浩的搭档。 “浩子我来咯。”女模特蹦蹦跳跳地来到杨琛浩的身边,一把挽住他的手臂,对着其他工作人员露出甜甜的笑,两人远看似是一对璧人。随之身后,有一个男人背着摄影包走了进来。蒋书菲在认真看清这个人的模样以后就有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来的人是她那不堪回首的初恋男友,没错,就是那个渣男林凯,那个改变了蒋书菲人生,将她推入万丈深渊,从此万劫不复的林凯。蒋书菲默默地握紧了拳头,牙关紧咬。没想到两人还会因为工作有再次碰面的一天,本来已经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了。 林凯似乎察觉到不远处有火热的视线在盯视着自己,扭动脖子四处搜寻,恰好和蒋书菲的视线对上了。他先是一愣,转而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方地和蒋书菲打招呼,“苏菲!我林凯啊。好久不见!” 大家很诧异原来两个人认识,看看林凯,又看向蒋书菲。蒋书菲只感觉内心有一团熊熊的烈火在燃烧,不明白做了这么多对不起她的事的罪人,怎么可以安然无恙、毫无愧疚地站在自己面前,还故作亲昵地打招呼?真的没有一丝羞耻心的吗?真真是人至贱则无敌,最可怕的不是无知,而是不自知! 第二十三章 外拍的一日(二) 蒋书菲的表情越来越冷漠,她就是直性子,没有办法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杨琛浩看看蒋书菲,再瞟下刚来的男摄影师,两人是同行呢,他隐隐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女模特和林凯说:“ken,你朋友?” “对啊,以前是同学。”林凯笑着回答。 杨琛浩推开女模特的手,走到蒋书菲身边,介绍说:“这我搭档lisa,已经来了,去拍照吧。” 蒋书菲没有说话,只默默点了头。 胖导演说:“好啦,两位摄影师麻烦合作下!给我们的模特拍wini杂志封面照。” 林凯走到蒋书菲面前,微笑着伸出右手:“苏菲,今天合作愉快哦!” 蒋书菲没搭理他的“友谊示好”,而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提起身下的摄像机气呼呼冲到模特前开始拍摄。 “咔擦……咔擦、咔擦咔擦……”已经换着角度拍摄了好几轮。 现场一片寂静,杨琛浩突然走出灯光,开腔:“等一下。我想看下lisa的摄影师拍的情况如何。”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愣在原地,按照以往的习惯,杨琛浩是从来不会过问摄影师拍照水平的啊。 林凯一脸郁闷,只好拿起摄像机,给杨琛浩看自己的照片。 杨琛浩看完,冷冷地哼笑:“lisa,你挑摄影师的眼光看来有待提升了。” lisa一听觉得很挂不住面子,脸色不好的嚷着要林凯今天别拍了,圆场说林凯今天状态不好。大家都碍于杨琛浩在模特界的地位,不敢说什么。不过大家也很好奇今天杨琛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平时一向不会耍大牌的突然对陌生摄影师搞起针对,大伙儿把矛头指向这个林凯,看来他和杨琛浩私底下有些个过节,竟然被这样当众嫌弃,以后在模特圈谋生怕是混不下去咯。林凯很不服气地瞪着杨琛浩:“你凭什么说我水平不行?你懂个屁啊?你又不是摄影师!我得罪你了吗?妈的故意找我茬……” “够了!!ken。说你一句,你还有脸回嘴了!!”lisa气急败坏地打断了他,心想这这臭小子是要打她的脸吗。林凯只好乖乖闭嘴,满脸不爽地收拾器材。 蒋书菲静静地看着这几分钟内的事,就像演反转剧一样波折,内心不禁为杨琛浩点了10086个赞!太尼玛解恨了。 lisa转头笑眯眯的缠住杨琛浩的手臂,“阿浩,今天怎么啦?是不是心情不好呀?不喜欢ken拍的照,片那我们就不让他拍了,别生气嘛。你平时都不会这么凶的呀!吓到人家了嘛!”lisa非但没有袒护自己的摄影师,还娇滴滴地讨好杨琛浩,企图让他消气。林凯收拾时听到lisa说的话,气得牙痒痒,装设备进袋的动作都粗暴了些。 杨琛浩冷漠回应道:“这次的wini封面很重要,我很重视,所以希望能拍出最好的感觉。” 导演呵呵呵笑起来化解尴尬,一把搂着杨琛浩的胳膊:“对呀,我们阿浩也是希望能有一个好的作品嘛,他的敬业咱们也是有目共睹的!这可是值得大家学习的严谨精神!来来来,大家继续继续。别停下来了啊!”接着转向林凯安慰:“ken,以后有机会再联系你!” 林凯站在那觉得自己像是多出来的一样,脸面像被人用潲水泼了似的火辣,此番折腾让他颜面扫地,恨不得马上钻个地洞躲起来!未来哪还有模特会找他跟拍!丽姐则躲在一旁全程细细观察品味这电光石火般的摩擦,暗自打量杨琛浩突兀地反应,以及新来的两位摄影师奇妙地互动,再次露出神秘的笑容。 蒋书菲看到林凯吃瘪撞南墙的样子暗喜得不得了,神清气爽地继续自己的工作起来。 终于在傍晚时分结束了一天的拍摄,许多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地离场了。lisa和林凯一结束拍摄,就马上没了人影儿。蒋书菲一直在翻看自己今天拍摄的照片,杨琛浩则去换回自己早上穿来的便装。 换了个人衣服的杨琛浩,随性了不少。他来到蒋书菲身边:“还不回去吗。” “嗯。马上就走了。照片我回去和导演商量下看哪些需要修改的再发到组里。” 杨琛浩点点头。 蒋书菲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和杨琛浩说再见。丽姐无声无息的突然出现在杨琛浩身后,推着他往蒋书菲的身边靠:“哎呀喂,都这么晚了。菲菲一姑娘家的,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而且带着这么多东西,得多重啊!阿浩,你去送送。” “丽姐,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搭车回去就好了。”蒋书菲说。 杨琛浩转头回应丽姐:“你早上不是和我说晚上要我送你去……”,还没来得急说完,丽姐就赶紧打了岔:“我呢你就不用担心啦!多得是人要接送我呢。” 然后怂恿杨琛浩往外走,让他送蒋书菲回去,同时,丽姐从包包里掏车钥匙放到他手上。 杨琛浩无奈,只好去开车出来。 只剩下蒋书菲和丽姐两人,蒋书菲祈祷着这丽姐别再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了…… “菲菲啊!你多大啦!” “今年28岁。” “结婚了吗?” “没呢!” “有男朋友吗?” “……没呢!” “你一个人在淮城工作吗?” “……嗯,是呀……”蒋书菲无语了,这是在查户口吗…… 终于看到有车开过来了,蒋书菲赶紧上了车,对窗外的丽姐挥手:“丽姐,那我先走了啊!您注意安全,下回见。” 丽姐笑吟吟地朝他们摆着手,弯下腰对驾驶位的杨琛浩说:“一定要送她安全到家哦!拜拜!” “知道啦。”杨琛浩懒懒地答。 车子伴随着引擎声迅速驶出。丽姐看着渐渐消失的车影,露出满意的笑容。 杨琛浩:“你家在哪。” “虹力新村那边。” 自从坐上车,开头说了一句话后,就陷入沉默,蒋书菲感觉有点尴尬,突然想起下午林凯的事情。 “杨琛浩,其实今天,我要谢谢你。” 杨琛浩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虽然知道你是无意的,但你下午对林凯做的事情真的是替我出了一口气。看到他吃瘪太爽了!” “我……就是故意的。”杨琛浩面无表情地说。 蒋书菲缓慢地转过头看向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什么?!难道那个渣男也得罪过你?他……他抢你女朋友了?我就知道,这个垃圾就会干这种骚事……” “停停停,不存在的,他怎么可能抢得走我杨琛浩的女人。”杨琛浩扶额。 蒋书菲才意识到自己自作多情了,“哦……不好意思……” 他露出一丝笑容,回想起酒吧初遇时,蒋书菲不停地吐槽男人,感慨自己的悲惨遭遇,鼻涕泪水糊一脸的傻样子,“我和他并不认识。但我知道,你们俩,一定认识,并且有段过节。” 蒋书菲瞬间对杨琛浩膜拜不已,他简直是像神一样的存在啊!竟然可以看透别人的心思!正当蒋书菲沉浸在自己的思维大海时,杨琛浩打断了她:“你家到了。” “哦!好。今天谢谢你了!”蒋书菲再三表示感谢,才下了车。 “到家后发信息给我。走了。” 蒋书菲目视着车子离开,心里想着,这家伙真的很酷呀。 回到家,蒋书菲将自己狠狠甩到沙发上,放松紧绷了一天的筋骨。发了条信息知会杨琛浩,自己已安全到家。对方秒回了句晚安。蒋书菲心口沁出甜意,脑海再次慢慢浮现出,杨琛浩今天为她出头,霸气的拽林凯的样子,碎碎念着:“其实,这家伙人真的很不错……就是脸紧绷了点儿……” 然后,因为实在太累,澡也没洗,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十四章 珠宝发布会 不知不觉,到了10月28日的珠宝发布会。 国际展览中心二层,入口处有礼仪小姐恭敬的站在门口迎宾。蓝色硬质靠背椅围绕着舞台呈环形状平铺开来,整齐的摆放着,中间留有一条通道,铺着红毯。已经有各界知名人士和媒体朋友来到珠宝发布会现场。舞台上放着6个玻璃柜,每一个玻璃柜里陈列着一款“泪珠”系列珠宝的展览成品,最中间,署名“泪痕”的蓝色耳钉,在还未正式发布前,就已经受到诸多赞叹。 萧白彩带着井源早早地就在发布会门口守候了,等待着到点放人进去。进了展览馆大门后,萧白彩将井源放了出来,正准备再进入内场时,被礼仪小姐拦了下来。 “这位客人,您好。麻烦出示一下邀请函哦!谢谢!”礼仪小姐笑得很灿烂,然而萧白彩并没有邀请函,也不知道原来要邀请函……只能装模作样的翻找包包,低声道:“怎么办……” “等我来。”井源说了话。 然后萧白彩看着他进入了礼仪小姐的身体。 礼仪小姐接着就说:“这位客人请进吧!” 萧白彩马上闪了进去,井源也很快跟了上来。 “有点厉害喔。动不动就控制别人的身子。”萧白彩对他说。 “那可不,我素来都是又帅又机智啦。” 到了两点时,展馆内的灯渐渐暗了下来,聚光灯射在了舞台中间,主持人上台了。 “欢迎各界来宾莅临haber‘泪珠’系列珠宝首次发布会!这一次的首席珠宝‘泪痕’,可谓是未见其身,先闻其名,早在正式公布召开发布会前,就已经声名大振,在界内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有职业收藏家开价一千万!下面有请我们这款珠宝的创作之父,著名珠宝设计师李叙登场!”台下马上掌声雷动,媒体记者的摄像机闪光灯一闪一闪,如点点星光。 此时,穿着蓝色西服的男人端正地走到舞台中间。 “各位来宾,大家,下午好!我是李叙。很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给小李我面子,参加这次的珠宝发布会。关于这一次珠宝的灵感来源,我,不得不说一件事。是一场九十岁老人董少华和八十七岁老人李红花的白金婚礼,他们相守共度七十年风雨,不离不弃、相濡以沫,直到儿孙满堂、男孝女顺,金满钵满。婚礼上,李红花坐在当年第一次结婚的老瓦房的热炕上,等待着丈夫董少华来接她再次入门。当董少华在孙辈搀扶下,颤抖着双腿,跨过门槛,来到李红花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只金戒指,满怀情意的递上说道,红花,嫁给我吧!李红花霎时被感动得落下热泪,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庞,滑过一道道经过岁月洗礼的纹路,最终落在李红花的掌心,那一刻,她是如此幸福的,她那一句欣然而又铿锵有力的‘我愿意’,煽动了在场的所有人,其中就包括,我。正因为如此,才有了接下来一系列的‘泪珠’珠宝。泪,是只有在人性最深处受到触动后,才会流露出的最自然天性的情感。泪,每个人都有,它更有自己离开眼眶后独特而优美的轨线,滑过婴孩娇嫩的脸、滑过老者满是褶子的脸,它所路过的,正是人的一生。所以,我设计这一系列的珠宝,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是女性的阴柔美,男性的阳刚美,都可以与之相衬。” 李叙这一番感人肺腑、饱含情深的发言,感动了现场不少的人,甚至有感性之人偷偷抹眼角的湿痕,他说的话,无不让珠宝的内涵上升了一个境界。萧白彩听到后也慨叹不已,“哇,这个李叙好能说啊!”。 “下面就让我们一睹珠宝最璀璨的光华!”李叙打开了玻璃柜,取出珠宝举在手心,任由珠宝闪闪发亮的光泽绚烂在座所有人的眼,大家都目不转睛的看着珠宝,哇哇声接连不断,媒体记者更是抓紧机会冲上去不停拍照。其中,萧白彩发现本次主打作品蓝色耳钉“泪痕”越看越发和井源的那枚相似。 井源一直面色严峻的盯着这些珠宝,它们无一不带给他熟悉感,而且他一看到珠宝似乎浑身的细胞都复活了一般,感觉要沸腾了,恨不得马上能有一只笔,一张纸在自己面前,给他大展雄才的机会。看着这些成品,脑子里本能的就描绘出它们最初雀跃在纸上的模样。井源惊觉自己刚才的反应,为何对这些珠宝的设计图可以信手拈来,仿佛那就是自己的一样。 “白菜,我觉得这些珠宝让我感到特别熟悉、亲切。” “你生前,会不会也是珠宝设计师呀!这个李叙搞不好和你认识的!一会儿发布会结束我们去停车场堵一下他。” 临近发布会尾声时,萧白彩就马上赶去了停车场,想看下他会上哪一台车。 就在主持人宣布正式结束之时,有许多记者刚才都收到网上的一个爆炸性的爆料,说这次名气最高的‘泪痕’是李叙剽窃盗用了别人的作品!大家在座位上议论纷纷,哗然不已。李叙此时还不知道有流言蜚语传出,正满面春光自信昂扬的从台上走下,一到红地毯好多个保镖将他团团围住,准备护送到停车场离开。此时,一个记者站了起来,大声质问,引起全场人的注目:“李叙先生,就在发布会结束前网上接到举报,说您这次的新款珠宝泪痕是剽窃别人的。请您就这个事作下说明。” 李叙本欲迈开的步子停住了,他淡定地看向提问的记者,轻蔑地笑了,“不实传言不攻自破,对于造谣者我会提出诉讼,追究其法律责任。”然后大步流星走出会场,留下各位记者继续交流与揣度。 在会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个被压低的帽檐遮住脸,耳垂上印着淡淡蓝光的人从头到尾都冷眼看着先前在舞台上滔滔不绝,众星拱月,以及大摇大摆走出会场的李叙。 “骗子。”这人说了这句话以后就毅然离开了。 此时,早早等在地下停车场的萧白彩,完全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是从走火楼梯下来的,猜一会儿李叙一定是通过最快捷的方式到达停车场,电梯!果然,就看到通往电梯的路上隔三差五就站着一个保镖。 萧白彩感叹的摇头,“他又不是明星,怎么还要这么多保镖啊!” “人家是著名珠宝设计师,他本身不值钱,但是他的作品让他身价不菲啊!要是谁绑架了他,拿人换物做要挟,你说说,还要不要保镖?”井源说。 “啧啧,也是哦!” 第二十五章 谣言 忽然,那些穿着安保服的人都警惕了起来,萧白彩也赶紧做好准备,一会儿他的车子一开出来,她就要冲上去拦下!目前,她正躲在一个车场的顶梁柱后面。过了大概三分钟,就看到一辆黑色奔驰徐徐开来,萧白彩如同冲出猎场的羚羊,一下子横到路中间,只听见刹车皮被狠踩后“嘶”的一声,井源大呼萧白彩你在干什么!坐在车后排的李叙因为惯性猛地撞到前排的椅背上,他吃痛地扶着脑门。 “他妈的你怎么开车的!”李叙生气地朝司机大吼。司机也是被吓出一身冷汗,哆嗦着说:“前面有个疯女人突然冲出来……” 萧白彩见逼停了奔驰后冲到后排疯狂拍打车窗,“李先生我有事想问问您!!您能出来下吗??” 众多保镖早在刹车声一响起就注意到了异常,飞赶过来,有个大个子直接上前粗暴地压住萧白彩的手,反扣在背后,她吃痛地叫了出来,井源的声音从包里传来,“白彩算了算了,我们回家吧,不要问了!”。萧白彩不依,李叙这时才慢悠悠的降下车窗,正眼也不瞧她一下,“什么事。” “我……我想问下,您有没……认识一个……很会画珠宝的,两年前去世了,死时二十五六岁左右的男生?”萧白彩气喘吁吁的问着。 李叙忽然抬起了头,双眼如秃鹰般狠戾,死死盯着萧白彩,语气粗鲁地说:“不认识!还愣着干什么!拖走这个神经病啊!” 两个保镖将萧白彩架了起来,她不死心的大声朝着呼啸离去的方向喊:“如果你认识的话,麻烦你告诉我他的名字好吗……”车子已经转出了闸口,开上大马路。 萧白彩被人丢出了展览厅的大门外,坐在地面**摔疼了的屁股,又从包里拿出吸魂瓶,井源眉头紧蹙,有点内疚。 “疼吗?” 萧白彩笑着摇摇头,“不疼!” “谢谢你……” “是我答应你的。” “嗯。下次不要这么硬碰硬了,明着不行,咱们可以暗着来。你刚才那样拦车,真的是吓死我了,你要和我做一对鬼鸳鸯去找阎王做证婚人吗?” 萧白彩愣了一下,哼笑道:“谁要和你做鸳鸯啦自作多情!” 她站起身,拍拍屁股,回想起刚才的几幕,觉得有点奇怪:“你是没看到不知道,刚才李叙听到我描述你的特征后,表情变得很古怪。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听出来了我在说谁。” 忽然,身边传来几个议论的声音,“刚才网上有人说李叙是剽窃,不知道真的假的。” “是啊……最后不是有个记者站起来质问他了吗?他表现可淡定了,还说会起诉造谣者呢。” “我觉得吧,他应该不至于剽窃,毕竟是圈内出名的人了,这么多年,大家对他的能力还是有目共睹的。剽窃这种事,一旦被揭穿,那可是葬送所有前途的,多不值啊。” “我看未必,现在这社会知人知面不知心,为了荣耀与利益不择手段的人多了去了,我们记者的任务就是找到真相,而不是片面的依据主观判断。” “是啊是啊,上一次不是还有个国外画家,一直以来都是盗用同一个人的画,你们猜那人谁?那个人,可是他曾经最好的朋友!有次拿了他朋友的画出去卖,结果被达官贵人赏识后一举成名,利欲熏心,他就偷偷绑架了朋友,并且囚禁在自家楼下的仓库里长达十余年啊。真的是人心叵测,为了钱,为了名誉,什么都可以不顾啊……” 萧白彩听到这段对话后,茫然地站住了脚,对着井源说:“你……听到了吗?有人说……李叙是剽窃?” “听到了。”井源串联起思路,冷静地跟萧白彩分析他的想法,“首先,我早在死时,就戴着耳钉了,明显早于李叙所谓的发布会;再来,刚才你说李叙听到你的描述以后,表情古怪;最后,网上有谣传说李叙是剽窃,这么下来,最有可能的推断就是,或许我生前是不知名的珠宝设计师,李叙跟我可能是认识的,然后剽窃了我的作品。” “我觉得你的判断是正确的。你的死因搞不好和这人也有关!他刚才那古怪模样明显就是做贼心虚!”萧白彩气愤得剁起脚。 “死因和他有没关这个还不能妄下断论,不过,”井源左手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说,“不过我们可以回去上网找下这个剽窃举报的出处,看下能不能联系上举报人,这个举报人肯定是认识原创的设计师的,不然对方哪来的证据?如果能联系上对方,就可以确定生前的我和这个传言有没关系了。” “现在就可以找。”萧白彩拿出手机打开百度搜索。果不其然,在发布会现场新闻之后,剽窃的事情上了热点。打开后细看,原来是在贴吧发出的,一个楼主名叫“叶叶叶子”的发贴,说设计师李叙本次的新作“泪痕”是剽窃的,并非李叙本人创作,并且还附上了单个耳钉的照片!楼主说这才是初始作品!萧白彩放大了图片,这个耳钉的色泽没有发布会上的饱满,略显陈旧,更重要的是……萧白彩让井源赶紧从瓶子里出来,她凑近了井源的耳垂,仔细观察上面的耳钉,又看看手机的图片,她惊声大呼:“井源!!这、这、这照片的跟你的特别特别像!!” 再继续下拉页面,竟然还有一张照片,是耳钉的背面,角落处印有一个英文艺术体‘y’字。 萧白彩和井源默契地相互对视,井源马上从耳垂上取下耳钉,翻到背面,竟然也印了一个字母,不过是‘h’。 “不得了!搞不好这个耳钉有两只,一只在你这,还有一只在发布消息的人手上,这人一定和你有什么关联!我们快回家想想办法!” 回家后,萧白彩马上打开了电脑。上网再次搜索关于今天的珠宝发布会的消息。奇怪的是,无论怎么搜索都没法再查到关于剽窃的那条贴子的讯息。 “怎么会搜不到了呢?”萧白彩不死心的搜索‘叶叶叶子’也没法找到……井源淡定的说:“估计珠宝公司做了处理,删除所有负面消息。现在不都是这样么,一出事上热搜就被强行撤下掩人耳目了,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有钱鬼都愿意推磨啊,不过说实话,我不愿意推磨,这样太low,一点都不酷。” “你还有心情说笑啊!我都急死了!可恶!”萧白彩着急得直拍桌子,本来差一点就可有的线索就这样横腰斩断! “你别激动嘛,办法总会有的。” “井源,你说这人会不会再次发贴啊!” “通常会,恩格斯不是说,哪里有压迫就哪里有反抗,为了逼出真相,就算那个楼主不发,也会有凑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跟风一起发,不过现在最好最快的办法,就是我们也撒网,主动出击,引鱼上钩。” 第二十六章 引鱼上钩 “你的意思是……我们主动发帖让对方看到?”萧白彩问道。 “没错。我们发的贴,也要有耳钉的照片,而且是我的这个。” “啊?可是你的耳钉没法拍下来啊!” “拍不了照,可以实行拿来主义嘛!那个楼主的照片,用修图软件修一修,改成个字母‘h’就好啦。”井源已经想象到,那个叶叶叶子要是看到耳钉的另一半,激动得跪着求着见他们的场景了,嘿嘿嘿。 “可是我不会呀。”萧白彩挠头。 “没要你来啊,我来!走走走,把宝座给本王让出来!”井源一副牛气哄哄的模样,萧白彩嫌恶地瞅着他,还是听话的挪开了屁股。 只见他三下五除二的就把原图的耳钉抠出来,换了一个背景,然后消除了字母y,换成h,速成且毫无ps痕迹。 萧白彩站在后面赞叹地拍手:“我发现你的不只两把刷子耶!好厉害!不过我有个顾虑,专业的修图大师会不会看得出来啊。” “你管人家看不看得出,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引出这个叶叶叶子和我们见面,搞清楚她认不认识我。如果我真的是这个作品的创作者,而李叙那狗日的真的是剽窃,更甚是对我做了什么事,等支持我的亲友团们聚齐了,再一起对付嘛,人多力量大!” 萧白彩非常认同井源的想法,马上准备注册一个账号,可是一登陆界面,发现网页自动记录了一个用户名‘一棵冬日里最肥美的白菜’?? 萧白彩皱起眉头:“嗯!哼!井源同学,能解释解释这个用户名是什么情况吗?” 井源一看,扶额,哎呀,他上次为了加入科比的贴吧,注册了贴吧账号,忘记清理历史记录,浏览器还记住了登录名……只好堆起满面笑容,“白彩啊!这名字,你不觉得非常的有艺术气息吗?首先你看啊,冬日里又肥又美,那可是上天的恩赐与自身的坚毅啊!大家都说,春天,万物复苏,‘你’却在寒冬腊月与墙头的梅花争艳……”说完,还要右手扬起,仿佛在舞台上深情朗诵…… “你!!你刚才说你!!够了!你别再这里瞎吹了!说密码!” 提到密码……井源又汗颜了,“那个……我忘记密码了。”其实,他并没有忘记,只是密码嘛……真的不能说出来,会被直接灭掉的!因为密码是:xbc48792740,意思就是……萧白彩是白痴就爱气死你……当初用这个密码,主要也是好记……好记!嘿嘿…… 终于登陆上,萧白彩打开发帖处进行编辑,上传图片后,编辑信息“李叙剽窃,有图有真相,这才是最原始的‘泪痕’。” 现在,就静静地等待鱼儿上钩。 郊外,一栋三层的欧式别墅树立在迷蒙夜色之中,别墅的外面围着一圈白色的墙,别墅前的庭院里种着许多花草树木,青草香四溢,此起彼伏的蛙鸣像乐章一样奏响。因为是高档住宅区,地产商为了给所有业主私人的空间,距离最近的其他家别墅也相隔了半公里以上,所以夜深时格外寂静。别墅二楼靠内侧的一间房亮着暖黄色的吊灯。 房间左上角放着一张书桌,一张相框被反过来放倒在桌面,有人伏案在书桌前,盯着电脑一动不动。 此人也在看贴吧,忽的,一则新发起的帖子吸引了此人的注意。发帖的人和此人有同样的共识,就是认为本次珠宝“泪痕”是剽窃,再点开照片大图,那张照片上印着的字母,是“h”!这人激动得捂住了口唇。 “难……难道,是你吗?”此人颤抖着手在键盘上敲字。 过了大概两小时,正在焦急等待收网的萧白彩和井源紧紧守着电脑。忽然,网页上弹出一条新私信提示。萧白彩立马点开,但却让人失望,是有人和萧白彩掐架。 ‘你这图片一看就是p的,垃圾。滚出地球!’ 然后越来越多的消息弹出,纷纷质疑萧白彩帖子的真实性,她人生第一次有网红的感觉,被键盘侠包围真的很可怕,不管青红皂白,是驴是马,喷一顿再说……而且还有记者联系她,说希望能私下见面搞个访谈…… 终于,他们俩最期待的鱼儿上钩了,有一条来自叶叶叶子的消息出现。 叶叶叶子:你是谁。你怎么有这个耳钉? 萧白彩激动又紧张:“井源!怎么办怎么办!这人找我们了!我该怎么回答好?我要说是我的吗?” “当然不行!如果人家认识主人,并且知道主人已经离世,你还说是你的不是一下子穿帮!编个故事吧,你就说是这个耳钉的第一设计者以前给你的照片,你是一个珠宝迷,在一次机缘之下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但并不知道设计者的姓名。你在看到李叙发布的新作后,发现他的‘泪痕’与一直留着照片的那个耳钉几乎一模一样,在看到叶叶叶子发声被打压后,决定也挺身站出为原始设计人正名!然后你再假装不知道设计师已故,问问对方是否就是这个耳钉的原始设计人。”井源噼里啪啦的讲了一堆。 萧白彩有疑问:“这样会不会破绽百出?珠宝迷什么的,万一对方问我专业知识我完全答不出怎么办……而且我与你生前并无一面之缘啊!” “先这么说吧,就是演戏你干嘛这么较真。我们首先要让对方感兴趣,才能找机会在现实中会面,有下一步进展才好确认叶叶叶子是不是认识这个原始设计人啊。” 现在,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就是唯一的线索。萧白彩按照井源说的回复了对方。 叶叶叶子:所以你是在发布会之前就见过这个设计师和耳钉? 一颗冬日里最肥美的白菜:对。所以我很肯定李叙是剽窃。请问,你是那个设计师本人吗? 叶叶叶子:这个我不方便告诉你。你在哪个城市? 一颗冬日里最肥美的白菜:淮城。 叶叶叶子:我也在淮城。或许我们可以见面谈。 萧白彩看到回复后惊讶地看向了井源,没想到事情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对方很直接地主动邀约会面。井源下巴指指电脑屏幕,示意萧白彩别顾着惊讶了,快点回复对方。 一棵冬日里最肥美的白菜:好。请问什么时候方便会面?在哪里呢? 叶叶叶子:本周日下午3点,滨江路111号g小调咖啡馆。 一棵冬日里最肥美的白菜:好的,到时见,我的号码是158xxxxxxxx。 叶叶叶子:我的是136xxxxxxxx。周日见。 萧白彩松了口气,即使没有会面,都感觉到神经的紧绷,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地膨胀着…… “井源。所以,我们就这样愉快地约上对方了,周日就要见面了!” “是的。不知道是男的还是女的。不过没关系,有我在,大神我会帮你化解所有危机!”井源咧着嘴傻笑。 萧白彩微眯眼看着他,不着怎的,感觉井源身上自带发光效果和背景音乐…… 他们不知道的是,当萧白彩发出信息说明自己只是和设计师有一面之缘的珠宝迷,对方在电脑前的失望与落寞。 第二十七章 真名 因为沿海的缘故,淮城是一个多雨的城市。周日的午后,阴霾笼罩着城市,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雨滴从黑云里争先冒出,滴答滴答,滴在屋檐、滴在车顶、滴在快递员的雨衣。雨水洗刷和沉淀着这座城市的喧嚣与浮躁。路上的人行色匆匆,五颜六色的伞像一朵朵蘑菇在半空中起伏飘荡。 萧白彩打着小伞从车站走到咖啡馆,沿途一侧正是环城内江。烟雨蒙蒙,隐约看到g小调这三个字的招牌在闪烁发光。 走到了咖啡馆外,萧白彩先将井源从吸魂瓶里放了出来,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的人,有的在读书看报,有的在小聚闲聊。咖啡馆装修得很有情调,一入门就有一个矩形方格物品架,上面插空摆着些花艺和书籍。萧白彩正努力搜索即将和自己会面的叶叶叶子。 很好奇对方是什么样子呢?萧白彩拿出手机发信息到对方的号码。 萧白彩:我到了。请问你在哪呢? 叶叶叶子:我在二楼靠窗最右边角落的位置。 萧白彩举手拍了拍胸口,做了几次深呼吸给自己放松。 “别紧张,有我在。”井源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嗯。上去了。”萧白彩推开门径直走上二楼。 慢慢地,靠近了最右边角落窗边的位置。进入萧白彩视野的是一位留着长直发、一袭白色长裙的女人的背影,她正侧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萧白彩来到桌子边,试探的问:“请问是楼主,叶叶叶子吗?” 女人闻声转过头,印入眼帘的是一张极精致的面庞,长长的睫毛上下浮动,尖尖的小脸,双瞳剪水,无不透露出清纯动人、伶俐娇俏的气质,一袭白色长裙更是衬托得仙气飘飘。萧白彩承认自己真的看呆了,这是仙女下凡还是天使流落人间了?没想到那个举报剽窃的壮举是由一位看起来如此柔弱的女子发起的。 井源则相对是淡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的美貌似乎并没有惊动到他。井源在努力回想着,但脑子里依然是一片空白,对她的样子没有一丝丝印象,真的就是个陌生人而已。 女人含笑,启着薄唇柔柔说道:“是冬日白菜吗?” 萧白彩尴尬笑着点点头,确定身份后坐在女人对面。 女人伸出右手,说:“你好。我叫叶霜。霜降的霜。”叶霜?连名字也是这么好听,萧白彩内心感叹着。 萧白彩连忙也伸出手握住:“你好。萧白彩,萧瑟的萧,白色的白,彩色的彩。” 女人抬起右手撩了下撘落在肩上的头发至耳根后,耳朵漏了出来,一颗蓝色耳钉赧然出现。萧白彩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指向叶霜的耳垂,说:“这……这个!我之前见过的和这一模一样!” “萧小姐你发的帖子上的照片,是这对耳钉遗失掉的另一只,现在,只剩下我手上这只了。它们唯一的不同,就是背面角落刻着的字母。”叶霜眼眸中突然流露出异样的情绪,取下耳垂上的耳钉,用食指轻轻来回摩挲,犹如对待自己的恋人一般。 “看你的样子,这耳钉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吧。”萧白彩说着,心想其实另一只耳钉,就在某人身上,被带到了阴间。 叶霜渐渐恢复刚见面时的情绪,但没有马上回答,她低头打开自己的皮包,在翻找着什么东西。只见,她拿出一张照片。突然的,井源和萧白彩同时紧张起来了。 叶霜将照片递到萧白彩面前。看到照片后,萧白彩咽了咽口水。照片上的大男孩笑得很灿烂。 “请问,萧小姐是见过他吗?” 萧白彩内心翻滚着、呐喊着:没错!见过!就是我旁边这只死鬼的前世!井源则有点彷徨,寻找了这么久的线索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了面前,狂喜之外却溢出点害怕的感觉是为什么?等待被揭开的神秘面纱就像那潘多拉的盒子。 萧白彩故作淡定地对叶霜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他。我曾经在一个珠宝展览会上和他认识的。首次见这个耳钉是在他那里,呃,包括设计图也是在他那见到的。当时觉得耳钉很好看,就拍了一张照片。”萧白彩胡诌着。 叶霜忽然紧张地抓住萧白彩的双手,充满渴求地问:“那你是在什么时候看到他的!” 萧白彩被叶霜一惊一乍地举动吓到了,“额……两年前”,她随便说了个时间,反正不要在两年内就好。 叶霜原本神采奕奕的眸光又黯淡了下去,嘴里碎碎念了起来。 萧白彩趁机会赶紧问到她目前最想知道的事情,“叶小姐,想知道设计师本名是什么呢?” “何莫西。”萧白彩看了一眼井源。 “那再冒昧地问一句,为什么何莫西他本人不跳出来回击呢?”萧白彩假装不知道他已经死了,更深入地问。 “他暂时消失了,去远游了,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没关系,我会替他回击,替他打点好一切,等他回来的。”叶霜说完将头撇过一边看向窗外。 萧白彩疑惑,他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怎么叶霜不知道何莫西已经死了吗?? “所以,他是……?”萧白彩小心翼翼地继续刨根。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但只要是他的东西,我一定会好好守护,绝不允许任何人亵渎!”说完,原本看上去柔弱的叶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隐忍与执着。萧白彩都不忍心告诉她,这人已经死了…… “请问,叶小姐和他是什么关系呢?”萧白彩还是继续好奇逼问。 叶霜突然怔愣了,在几秒后苦笑道:“他是我今生第一也是唯一的恋人。” 她的神情是那么的忧伤,像一口古井,深不见底。井源被这话惊住了,两眼直盯着叶霜,万万没料到,眼前竟是曾经恋人的脸,但是遥远得似乎只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萧白彩偷偷瞄向一旁的井源,他正认真的看着叶霜,仿佛要深扒出一个洞。气氛陷入沉寂与低迷,萧白彩从来没有哪一个时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如此多余,似是打扰了这对隔着时空的恋人的相聚。 第二十八章 前世情人 “我们绕回正题吧。这对耳钉,是他当时设计出这款珠宝的图纸后,特地去打磨的一对成品,想要看看实物效果。后来一个给了我,一个他留着。我的这个背面有个字母y,代表我的姓氏大写叶字,而他的是h,代表何。”萧白彩终是明白了这对耳钉上字母的含义,原来是人家的定情信物啊!井源到死都戴着定情信物,可见他生前有多爱这女孩,也是,换做是她也会喜欢,这么漂亮温柔,她一定会不让任何人抢走。 叶霜继续说道:“我找你,是希望能进一步证明李叙是剽窃的。你三年前就见过耳钉,我觉得可以作为证据证明何莫西的创作是先于李叙的。” 萧白彩内心发慌,那照片……是假的……于是说:“只是口说无凭,很容易被人推翻的。” 叶霜:“我有一只耳钉,不知道能不能从这个现有的耳钉找到突破口呢。” 井源在一旁听她们说,静静思考,忽然想到了什么。 “白菜,你问问叶霜,何莫西之前是在哪里打磨出这对耳钉的,是不是自己做的?” 萧白彩听到井源这么生分的称呼生前的自己,感觉好奇怪…… “叶霜,何莫西是在哪里打磨耳钉的?他自己做吗?”叶霜闭上了眼思索。 “我猜他是在其他店子里让人打磨的,因为莫西之前生活拮据,并没有那些仪器,虽然,曾经听他说有购买的打算。” 萧白彩忽然明白了井源这么问的含义,兴奋地说:“那我们可以找找这家店呢?打磨的技师一定见过图稿,?还有票据凭证,说不定他可以为我们作证啊。” 叶霜惊觉这不为之一个好办法,前提是得知道何莫西曾经去了哪一家店委托打磨的,“嗯。大家都和我说他死了,但是我相信他还活着。” 萧白彩无奈地笑了,问道:“为什么这么认为呢?” 叶霜面带微笑:“因为,并没有找到任何尸体,证明他已经离开人世,所以他只是消失了跟我们玩捉迷藏呢。但不论如何,这个珠宝剽窃的事情,我一定要替他出气。” 信息量太大,像落石砸到心脏似的,没有找到尸体,也就是说连怎么死的都不清楚?萧白彩无奈地心想着,这何莫西是肯定已经离开人世了,不然就不会有井源的出现了。 井源像一尊石像一样定在原地,呆滞地望着窗外的景色,真相,再次像这窗户一样,因水汽被糊上了一层薄雾……本以为就是很简单的事情,找到熟悉的人,问清楚就完事,没想到并不是想象中那样顺利。 “何莫西没有家人吗?他的家人没有出面做些什么吗?”萧白彩问道。 叶霜面露难色,有点遗憾地道出:“他,是孤儿。” 这……真的是很让人难过的答案,萧白彩想起自己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会帮井源找到家人呢……她偷瞄井源,观察他的情绪。井源自嘲地叹息,他还真是一直都那么孤苦伶仃呀,生时孤身一人,死后依然孤身一人,明明无牵无挂,却死不瞑目化成了鬼。 “叶小姐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萧白彩有点不理解,叶霜怎么向第一次见面的人诉说这么多。 “大概是因为,白彩你看上去就很善良吧!难道不是吗?” 萧白彩干笑了几声,“那当然!叶霜,我会帮你的。”叶霜回敬一笑。 当天,两人的会面就谈了这么多,没有再继续。交换了双方的微信,以便保持联系。便道别了。 萧白彩和井源回到家后,她对井源说:“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现在你有自己的名字了。” “还是叫我井源吧。习惯了。何莫西听起来别扭。” “嗯。那个……叶霜,好像是你生前的女朋友。”萧白彩说起她感觉有点尴尬。现在自己和她男友的鬼魂就呆在一个屋檐下,怎么都有点偷鸡摸狗的感觉…… “那又如何?我已经不记得她了。”井源低眸。 “你这人怎么这么薄情!” “我又不是人。我就是死不瞑目的鬼而已。即使知道是曾经的恋人又如何?我并不能给她什么,她也看不见我。而且,现在还疑点重重的。我们还要想想怎么摆平剽窃的事情、我们还要搞清楚我是怎么死的。” 萧白彩想起来,他是孤儿的事儿,“那个……对不起……没法帮你找到你的家人,我之前还答应了的。” 井源痴笑,“算了吧,你不用自责,那会儿你我都没料到,原来我压根没有亲人。” 他大概明白了,石鼓大街那边,哪里会是他曾经呆过的地方,孤儿院。 郊外的欧式别墅,叶霜抬起右手录入指纹,大门旋即打开了。 她走到米白色沙发边前的圆形茶几,上面有一台复古的旋转拨号电话。她旋转到一个号码拨通。 “喂?叶子吗?”一个醇厚的男声从听筒端传来。 “嗯。启文,我有事要和你说!我今天去找了那个有另一只耳钉照片的人了,她叫萧白彩。我们正在商议找证据证明李叙是剽窃,到时等莫西回来了,不知道要多高兴呢!他一定会夸我的!会更爱我的!”叶霜越说越兴奋。 吴启文刚洗完澡,热气从皮肤上腾起,他正用毛巾擦着头发,听到叶霜这么说后叹了口气,“叶子,你要证明‘泪痕’是莫西的,我也会帮你的。但是莫西真的已经不在了啊!就算没有找到尸体,可他也已经走了两年了!要回来早就回来了。而且,现在还发生他曾经最钟爱的作品被剽窃的事情,你觉得他能咽得下气吗?要是还活着,以那小子的脾气,一定会回来反击。叶子,我拜托你面对这个现实好吗?” 叶霜在电话这端疯狂摇头,泪流不止地哽咽:“呜呜呜……不!不会的!启文……你怎么就是不信我呢!说不定……说不定是他失忆了,找不到我们!” 狠狠摔下电话,叶霜双目空洞地跌坐在沙发边上,她讨厌任何人跟她说,何莫西已经死了。诺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刚才的嘶喊似乎还传来回音。 第二十九章 偶遇老友 萧白彩自从上次和叶霜见面完,事情有了新进展后,她的心情越来越紧张和沉重,连着几天上班都恍恍惚惚,精神不振,看起来越发面黄肌瘦。 “白菜,你怎么了呀!”沈若涵走来她的办公桌,看她老是蔫蔫的,关心地问着。 “没啥没啥,最近可能身体有点儿不舒服。”萧白彩扶额。 沈若涵凑近萧白彩小声的耳语:“你是不是失恋了呀?好多女的一失恋就茶不思饭不想的,问她又只说没事。你现在就是这个症状哦?” 萧白彩无语,“没有啦……”都没恋过,失什么恋哦…… “如果有人欺负你了,一定要告诉我哦,我在整人这方面很厉害的!” “哈哈不用了谢谢……” 沈若涵不依不饶,“你要不要休个年假转换下心情。你这两年都没休过假呢。再攒着可就过期了呀!” 萧白彩恍然想起,确实是的,她为了省下更多的钱,住上阳光好点的房子,一直在努力着,所以平时很少休息,不知不觉,原来两年没休假了,算算自己可以申请休个二十天呢。正好可以专心致志帮井源寻找真相,毕竟,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心里正谋划着申请年假的事,一个电话来了。来电显示是爸爸。 “喂,爸!”因为井源的事,最近很少和家里人通话,萧白彩听到爸爸的声音特别高兴。 “白菜啊!”一听到老爸又这么叫唤她,萧白彩深呼吸抬起右手猛地往胸口锤了下……从小就这么直白的黑自己的女儿,真的好吗?萧白彩至今不懂,她的家人为何对自己叫白菜的绰号毫无感觉!泪奔啊…… “我和你妈还有爷爷打算这周末去看你呢!爷爷想你了,怕以后他走不动了,闹着要去淮城玩一转。” “好啊,你们来呗。”萧白彩本来答应着,突然抬头,脑子想起一件事……井源正住在她家!她的爷爷虽然看不见鬼魂,但是却能感受得到,而且直觉准得可怕!看来要回去好好收拾下了…… 晚上回到家,萧白彩对井源说:“喂,我家里人周末要来哦。” “所以呢?他们也能看到鬼?” “不,只有我能看到。” “那就不怕啦。” “不!我爷爷能感受到鬼的存在,而且很准的。一旦被他老人家发现异样就会立马施法灭鬼,你就等着变成烟雾弹吧……” 井源一脸惊愕惶恐状,看向萧白彩,“所以我不能呆着这了?” “废话啊,我家里人来的前一晚就要出去。我必须保证这屋子里的鬼气散尽。” “好吧……”井源好难过,后天中午是nba篮球联赛他最爱的科比最后一场球赛啊!不能同步感受他敬爱的球星最擅长的急停后仰跳投啊呜呜呜呜…… 到了周五晚上,井源果然按照约定的出去了。萧白彩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还有点不习惯这一室的清冷。上一次和他吵了架,也是不知道去了哪里,萧白彩想着想着,他不会又是去泡女鬼了吧……恶寒…… 此时,井源正在马路上四处晃悠,他去了滑滑梯那里。还记得,刚变成鬼的那段时间,他每天晚上都会在这里坐着,就像是走失了的小孩,似乎留在原地不离开,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把他接走。现在他知道了,事实是就算他不是鬼,是人,留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也不会有人来。 他曾经四处打探鬼友,他们会不会变成鬼后没有生前记忆,可惜的是,大家都清晰地记着,有的是生病去世的,有的是车祸去世的,有的是自杀去世的,五花八门的死法,唯独他,啥也不记得了,就剩个魂儿还在苟延残喘。 走神之时,一个外貌甜美,两颊上有着小酒窝,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女孩一蹦一跳地朝着井源的方向过来了,裙子上四处都有不均匀的深红色块。 “无名哥哥!”她一下子从滑滑梯飘上去抱住了发呆的井源,井源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又被这小妮子强势投怀送抱了…… 此女鬼姓罗名小美,两年前车祸身亡,死时芳龄十八。井源变成鬼后第一个认识的鬼友就是她,那会儿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在滑滑梯这种窄小的地方,夜里下着大雨,滑滑梯上方有一个小棚可以挡雨,他伸出手,眼看着雨点淅淅沥沥的穿过了他的手掌,才惊觉到自己的变化。忽然,不远处传来有呼喊声:“亲!你别坐在那啦!黑无常马上要来了,他会抓走你的!” 井源反应迟钝的四周环望,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正快速奔跑过来,定睛一瞧,呃,双脚不着地?好吧,是飘了过来……原来人死了之后真的会变成鬼的呀…… 然后,小姑娘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抓着他就开始跑。直到来到一个铁皮屋外,穿墙而入!是一个垃……圾……房……虽然里面乌漆墨黑,但依然闻到阵阵恶臭。 小姑娘将脑袋悄悄地探到铁皮外,果然阴云满布,黑风肃杀,天空中一阵黑漩涡正在席卷来。井源见她探头,他也跟着将头穿过了铁皮,一看到外面的情境便被吓到了,这恐怖场景仿佛是世界末日降临一般。只见天际边,一股黑团如导弹一般杀了过来,小姑娘连忙拉回井源的脑袋,用手捂住他的嘴,“嘘!来了,别动!” 直到两分钟过去后,外面又恢复了细雨绵绵,黑风散去。 “好了,他走了。看你的鬼气这么淡,肯定是新来的,连黑无常来了都不知道躲。你叫什么名字呀?” 井源脑子一片空白,“我不知道。” “你不记得前世的事情了?”罗小美很惊讶。 “嗯。” “唉,像你这样,最惨了。因为死时怨念深没及时投胎转世,却啥也不记得,常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这连系铃人都不记得的。”罗小美叹息着。 “那你叫什么?”井源问。 “罗小美。既然你没有名字,我叫你‘无名’吧哈哈,无名大侠!” 自此之后,两鬼成为很好的朋友。 第三十章 萧家人来了 井源笑着扯开女孩紧环着自己的手,“罗小美,快放开啦!” “无名哥哥你最近去哪里呀,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哦!最近你也不来滑滑梯这了,我还感伤着,以为你真的被黑无常抓走了。”罗小美撅着嘴说道。 “没有啦,我去投靠金主了嘿嘿,现在的我不是无名哥哥了,是井源偶吧了!快,快叫井源偶吧!”井源觉得自个儿帅得脸在发光。 “哈哈好好好!井源偶吧!!你怎么有名字了?是已经找到以前认识的人或者恢复记忆了吗?”罗小美问。 井源登时故作玄乎的四处打量周围,确定没有人后朝着罗小美的方向勾勾手指头,凑近她的耳边说:“哥哥我找到一个能看见鬼的姐姐。” 罗小美吃惊地“嘶”,倒吸一口气,这么厉害的事都被她的井源哥哥找到了,“真的看得见鬼吗!?” “嘘嘘嘘嘘……”井源让她小声点,不要大肆宣扬,“小美,这是个秘密!不要告诉别人。” 罗小美听话的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会守口如瓶带进坟墓的!” 井源哈哈大笑的一把拍过她的脑袋,“傻妞你已经入土了哦!” “哥哥,你现在要让那个姐姐帮你找回过去吗?” “是啊。” “那……”,罗小美不好意思的腼腆笑了,“能带我也去见见这个姐姐吗?你知道的嘛……” 嗯,井源很严肃的意识到一个问题了,他忘了这姑娘那一箩筐未了结的心愿!真的是,一、箩、筐!可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难道这么不鬼性化就只圆自己的心愿,不帮帮别的鬼友?于是故作稳妥的笑笑,“当然……没问题!” 罗小美有点担心,“姐姐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的,她已经被我吃得死死的了!”井源是绝对不会承认,他平时那家庭煮夫,前斟茶后倒水的奴才模样,以及……他已经在心里默默祈祷萧白彩不会用扫帚扫他出家门……或者用符咒在他身上堆砌出个滚字…… —————————— 深夜凌晨一点,李叙从公司走出来,满脸倦色的打着哈欠,走向室外的停车场取车。井源马上跟着窜上车子,上了后座。 李叙开车到了临海的一个高档小区,停好车以后,从负一层搭乘电梯到16层。井源一直跟随其后。李叙打开家门,率先入眼的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室内家居简易。李叙走到窗边,从胸前的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只烟开始吞云吐雾,愁容满面地望着远方海岸线起伏跌宕的波涛。 待烟燃尽,过了十来分钟,李叙走了进工作室,来到保险箱前,用指纹加密码打开了保险箱,拿出一份文件袋,再抽出一叠资料,放在第一张的就是“泪痕”的设计图!而且右下角写着设计人——何莫西,李叙看着设计图渐渐露出阴森诡笑,眼神怖满是阴霾,“我在担心什么。就算设计图落入他人手中,我大可说是何莫西抄袭。反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 次日早上,萧白彩去了车站接家人,高铁站人山人海。远远的,就看到萧爸萧妈和爷爷,他们背着大包小包,拖着行李箱正站在站口四处环望,萧白彩高兴地跳了起来招手,“爸、妈!爷爷!这儿!” 萧爸耳尖,这一点,萧白彩正是遗传了他的优良基因。一听到女儿的声音就循声搜索,果不其然看到了人群中正在跑到的女儿,声音越过重重人群:“白菜,白菜!这儿!” 只见萧爸肉乎乎的脸上堆满笑容,萧妈看到好久没见的女儿也咧着嘴开心笑着,背着包小跑起来。只有爷爷,绷着脸严肃拘谨的模样,像是不高兴。其实,爷爷不是不高兴,他只是历来都不苟于言笑,在村子里,大伙都说他是怪老头。确实,爷爷一直以来都喜怒不形于色,性格捉摸不透。 萧白彩兴冲冲地迎了上去,帮他们提起行李。 “爸妈!爷爷!”爷爷依然皱着眉头,看到久未相见的孙女,面上都毫无喜色。 “爷爷,我好想你呢!”萧白彩撒娇地缠着着爷爷的手臂,她早已习惯爷爷的扑克脸。其实嘛,爷爷是外刚内柔,她知道的,当初奶奶去世,整一大家子都在灵堂前哭丧,唯独爷爷面不改色地站在灵堂前,凝视奶奶的遗照。后来萧妈跟她说,奶奶刚走那几天,她早上去爷爷房间收拾,枕头的一片每天都是湿的。多么不善于表达的爷爷呀。 “哼!要真的想就不会那么久不回来一趟了。”爷爷瞪视着她。 萧妈替女儿说:“哎呀,爸!咱们白彩一个人在这边不容易呢!而且咱们老家在北方,您都不知道,现在坐个飞机,高铁啥的,老贵了!动辄好几千呢,你孙女儿的月入才那千把来块的。咱们也要体谅嘛。” “就是你给宠坏的!翅膀硬了,非得飞到离我们这么远的地方扎根!”爷爷不屑地回应。 爷爷对于萧白彩当年志愿填报是淮城的延南大学,毕业后又留在这里工作的决定,至今耿耿于怀。当年为了这事,萧白彩还和爷爷吵了一架,冷战了整个高三暑假,萧白彩临走去学校报到都没通知爷爷,只在到了淮城后打了个电话,气得爷爷差点病倒。 当年心高气傲,为了挣脱父母的桎梏,想要自由,以为只要远走高飞去到全新的地方,就没有人知道她能见到鬼,就没有人会再笑话她,她可以重新做萧白彩。可当真的去到全新的环境时,出了事身边连个可以商量的人也没有,发烧了只能自己给自己准备冷水毛巾,来大姨妈痛经了再也没有妈妈亲手煮的红糖水,为了生活,受了委屈也只能吞进肚子,生怕远在家乡的家人担忧,当所有的冲动与错误都要她一个人承担面对时,萧白彩才意识到曾经的自己多么天真,再回首,当年的负气出走真的太不应该了,父母想把儿女圈在身边,只是想给出更多的照顾与陪伴,当儿女被生活勒得喘不过气时,大声告诉他们,你们还有家,还有这个港湾,在这汪洋大海与其他动物争强斗胜得倦了,随时可以回来,人在哪,家就在哪。 第三十一章 夜间小插曲 见爷爷这样说,萧白彩忙回应:“爷爷,我也是想给你们更好的生活嘛!” “你能照顾好自己就很好了!我可不指望你。”爷爷说得萧白彩委屈地扁起嘴巴。 接着,萧白彩带着家人去了自己的出租屋。刚来到楼下,萧妈一路打量了女儿出租屋周围的环境后直摇头。 “闺女,你怎么租了个这么阴冷的地儿!到处都破破烂烂的。” “这里便宜嘛!” 爷爷一边爬楼梯,一边用手四处触碰楼道的扶手杆、墙壁、门窗,再把手指放到鼻尖嗅嗅,闻一闻有没有鬼气。到了萧白彩的房间后,他又闭上眼在感受着什么,眼球直转。 “萧白彩,最近可又有野鬼缠上了你?”爷爷突然横眉瞪眼地说道。 萧白彩忙摇手,说:“没有啊!最近挺好的。根本没有鬼来打扰我呢!” “哼,这地方如此阴冷潮湿,最是孤魂野鬼偏爱之地,你绝对在骗我!” “爷爷!真的没有!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萧白彩张开手臂,作势让爷爷仔细检查。 爷爷忽的眼神犀利地望向萧白彩,恶狠狠的说:“你是不是我孙女!是不是鬼上身!”说毕,从裤袋里拿出一张符纸就往萧白彩身上贴,并且从另一个裤袋拿出一瓶狗血对着她直喷。 “爷爷你干嘛!” “爸,你干嘛!” 萧白彩和萧爸萧妈难以置信爷爷突然干出这种事。爷爷看萧白彩并无异样,才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竟然判断失误,好生生丢了一把老脸。 “爷爷,你居然不相信你孙女是你孙女……”萧白彩对爷爷的行为表示很无语。她现在看起来狼狈极了,浑身血迹斑斑的。 萧妈赶紧拉着萧白彩去厕所清洗。 萧白彩正拿毛巾擦身子,萧妈在一旁小声地对她说:“闺女,我跟你说,你爷爷近些年越来越神叨了,估计是年纪大了,你别生太介意了。” “妈,我没介意的。”萧白彩能理解爷爷的心情,一辈子都和鬼神打交道,虽然看不见但却能感触到,弄得每天提心吊胆人心惶惶,所以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萧白彩真怕自己以后也会变成怪老太婆……逢人就二话不说先把狗血送上…… 清洗完后出来,爷爷还在四处摸索着,萧爸则和萧白彩讲着他们从老家带来的东西。 “白菜,我们给你带了些大白菜来,今年的白菜长得可好了,还做了些泡菜罐头。记得你最爱吃了,给你起这名字真没错哈哈哈!爷爷还杀了几只野狗囤了狗血给你带来,你放冰箱存着。还有这个灭符,你上次不是说没有了吗……”萧爸还叽叽呱呱的说了好多。 “好啦!我知道了!爸妈,爷爷,我们去吃饭吧!”萧白彩带着他们去了附近下馆子。 去到饭馆后,萧妈支支吾吾地说:“闺女,那个啊,你处对象了吗?” 萧白彩顿了下:“还没……没啊!”同居野鬼倒是有一只…… “你爷爷还盼着看咱孙儿呢!我跟你说啊!咱们家以前那个邻居老刘的儿子可出息了,去了公务员单位,铁饭碗呢!现在还没成家,和你同岁的。我和你爸替你去了解过,挺不错一小伙子!以前好像和你还做过小学同学,叫刘洋,有印象不?要不今年过年回去你们见一见?” 刘洋?萧白彩脑子里搜寻这个人的名字。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小学时候带头笑话他的刘洋!他嘲笑萧白彩是个怪人,她满是不屑:“才不呢!我不想和他有任何来往。” 萧妈急了,“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就不能多接触接触异性呢!老大不小了,连个正经恋爱都没谈过,真是让我们这些老东西看着急啊!” 萧白彩只沉默不语。 萧爸拉住萧妈:“哎……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白菜有她的想法,咱们就不干涉这么多了嘛。” 爷爷淡定自若地顾着吃自己的东西,任由他们在饭桌上的唠嗑。 吃完饭后,萧白彩带着家人到处逛了逛,买了点东西。 到了晚上,萧白彩说:“爸妈,我这里太小了,所以给你们在外边儿订了酒店。” 萧妈:“哎呀!住啥酒店,就在你这屈就屈就可以了,咱们农村人也不怕挤,想想咱小时候,可是五六个睡一张铺呢!” “现在不比以前了嘛。订个酒店睡得好些。”萧白彩说。 “真的不用了,我们大老远来就是想多和你呆着,跑酒店去干啥嘎达。平白少了八小时相处时间呢!” “好吧……” 正当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谈天说地,萧白彩一抬头就看到窗户口,井源进来了,他看到满屋子的人惊呆了,不是……说好……住酒店的吗? “这房里有东西!”爷爷瞬间摆出李小龙的架势,“看招!”爷爷掏出狗血对着井源的方向狂喷,萧白彩在爷爷身后手舞足蹈地示意井源快出去,嘴型上念着:“快走!快走!” 萧妈赶紧抓着爷爷四处挥舞的手臂,“哎哟!爸,别折腾啦!没有东西!” 井源正准备马上离开,爷爷猛地甩开萧妈的手,箭步上前,掏出灭符,场面变得异常激烈,爷爷来势汹汹地出招,井源过街老鼠般躲避,一人一鬼对峙着僵持难下!萧白彩慌张间想办法,冲到桌子边,在包包里迅速拿出吸魂瓶,眼见灭符就要近井源身,他瞬间被吸附到了瓶子里。萧白彩迅速盖上木塞放回包里,装作若无其事。爷爷挥舞的双手终于停止了…… “怎么没有感觉了?”爷爷很纳闷,自己的直觉一向很准。 “爷爷,是你弄错了啦!我们洗洗睡了吧爷爷!”萧白彩赶紧转移爷爷的注意力。 爷爷收手后,萧白彩放了他走,井源马上一刺溜跑没了影,他飞到空旷的地面上,仍然心有余悸,心想着,萧白彩的爷爷真能和黑无常相提并论了,都是一见面就杀无赦! 终于,结束了晚间的这场小闹剧,萧家人洗漱好准备歇息了。爷爷和爸爸睡床上,萧白彩和妈妈打地铺。熄灯后,萧白彩钻到萧妈的温暖怀抱里,搂住她粗壮的腰,腰上的肉日积月累的堆积了一圈又一圈,自从生了她后,萧妈的肚皮就松垮了。 “妈,好久没抱着你一起睡了。这种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萧白彩感叹着,萧妈乐呵呵地笑了,“傻孩子,这么大了还粘着妈妈睡像啥话,我像你这么大时,可是背着娃娃干活呢。” “还记得小时候,每次睡觉你都会给我唱‘北方有片海’,特别好听。妈,你再给我唱唱嘛,你唱的特别好听呀。”萧白彩撒娇地蹭蹭萧妈的脸。 “好嘞好嘞,你想听妈就给你唱。妈妈对我讲北方有片海,绿瓦红墙边玉兰吐芬芳,海风吹佛着酝酿蓝图的人,甘甜的海水流向城镇边疆,是谁让我们荡起了双桨,是谁让我们幸福的歌唱……”听着最熟悉亲切的歌声,萧白彩好像真的回到了小时候,睡得特别踏实安心……在儿女的心里,父母仿佛永远都是壮年,想到如今他们已经两鬓斑白,皱纹遍布,不再健壮如初,就眼角湿润。心里面默念着,时光时光啊,你慢点走……别让他们转眼白了头,伛了背。 第三十一章 女鬼罗小美 这几日,萧白彩请了假,带着家里人到淮城的商场、名胜古迹等地方都转悠了一圈,直到到了分别的日子。高铁站外,萧爸萧妈左叮右嘱着,让她吃好点、穿好点、用好点,别不舍得瞎节省,别老惦记着家里,别老把钱打到他们,“闺女,咱们够钱花,去年你爸卖红枣赚了不少呢。我们老农民,自给自足妥得很。” 几天来,爷爷终于说了句最好听的话,“别操心我们,照顾好自己。”萧白彩点头,“爸妈,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我在这边一定会好好的!”然后,目送着他们过了安检,萧爸和萧妈还时不时地回头看看,招着手,最后渐渐消失在人群中,萧白彩的眼睛不知不觉间已然通红。 从高铁站出来,萧白彩直接打道回府,回到家已经晚上七点。还没开门,就听到里面有说有笑,“哈哈哈哈,井源哥哥,进了进了!你好棒啊!” 萧白彩尖起耳朵,井源、哥哥?进了?你好棒?这是什么让人浮想联翩的组合???! 出现在萧白彩面前的场景,是一个穿着打扮粉嫩的女鬼,她紧挨着井源的身子,两鬼亲密坐在一起,勾肩搭背的。萧白彩感觉一簇火从胸口燃起,敢情她的家都成声色场合了!一声怒吼:“喂!!你们在干嘛!” “噢!你回来啦!”井源扭转头,笑意灿烂的看向站在门口的萧白彩。 罗小美松开之前因为激动抓住井源的手,欢快地站起身,朝着萧白彩的方向鞠躬问好,“白彩姐姐你回来啦!我是罗小美,跟井源哥哥在看球赛呢。哥哥,姐姐真的能见到我耶,好厉害呀!” 井源知道今晚她家里人就会走,赶紧杀回来看科比最后一场比赛的重播,罗小美这几天一直缠着他,所以干脆一块儿带回来了。在萧白彩进门前,井源判断科比马上要进球了,罗小美还不信,就在萧白彩开门瞬间,球真的进了!罗小美感叹她的井源哥哥可真是料事如神,井源得瑟得尾巴都要长出来了。 萧白彩没想到井源这几天真的泡女鬼去了,还带光明正大带回了她家!心想,现在这场面,搞得就像正房现场捉奸小三一样,小三还对着正房彬彬有礼,反而是正房心胸狭隘。天啊自己在想什么!萧白彩赶紧阻止那不着调的意淫。 她勉强地扯出个笑容,“你……好……井源的鬼女友?” 井源白了她眼,“什么玩意,别瞎说!就是好朋友而已!” 倒是罗小美不好意思起来,扭扭捏捏地模样略显羞涩,“白彩姐姐误会了,我……我不是井源哥哥的女朋友啦。”说完,脸颊还红了似的。 左一个井源哥哥,右一个井源哥哥……呕……萧白彩鄙夷着。 “你爸妈他们走啦?”井源问。 “嗯。” “我的个神,昨天被你爷爷吓死了。” “他以前在我家那驱鬼可是出了名的。你以为呢?”爷爷在村子里可是被称为‘鬼见怕大师’的呢…… 没有继续回应萧白彩,罗小美和井源已经再次投入地观看起球赛。萧白彩气鼓鼓地冲去洗澡,洗完澡出来,两人又开始看起了电影,萧白彩没好气的说:“怎么,球赛看完了?” “是呀。姐姐你要不要一起来看电影,日本很出名的恐怖鬼电影《贞子》哦。”罗小美盛情邀请着。 “不要!”萧白彩心里哭,她每天面对鬼还不够吗?还看鬼电影?嫌命太长了吗……不过,鬼看鬼电影?还有这种操作?这是最新的流行趋势?也是,人看有人的电影,鬼怎么不能看有鬼的电影了。 “哈哈哈哈……从电视机里爬出来了哈哈哈哈……我下次也要这样吓白菜!”井源欢快地说着。萧白彩汗毛竖起,想着,果然,鬼看同类电影效果就是不凡,竟然能笑出声来?不对,等一下,刚才他说要效仿剧情吓自己?? “喂!你敢试一下我马上灭了你!”萧白彩说。 “不敢啦!我就随口说说。”井源说。 无意间,萧白彩看到视频里密密麻麻不停飘过的红字、蓝字、绿字等等,写着什么“哎呀好可怕弹幕护体”、“表示觉得一点也不恐怖”、“贞子的额头好高哦”之类的,晃得萧白彩头晕目眩,忍不住吐槽道:“唉,我说你们的视频画面中间怎么会有字飘啊,这部电影那么搞笑的吗?用字挡住屏幕还怎么看啊!” 这话逗得井源和罗小美哈哈大笑起来,“你不知道这是弹幕吗?哈哈哈……” “弹幕?啥玩意……” “就是那些飘出来的字啊!它们都是同样看这部剧的人发的。每当你看到好笑的,或者害怕的剧情时,看到弹幕上的评论后知道有人跟你产生相同的感触,不觉得很有趣吗?而且有的人评论真的很搞笑的!”井源说。 “还流行这样了?”萧白彩不是很明白,但觉得很厉害。 “哈哈哈,哪来的古董!”两鬼又笑了起来。 萧白彩闷闷地说:“哦。我要睡了。” 井源:“没事,你关灯啊。” 萧白彩:“……”,她不高兴地蒙头盖被子,但耳朵还是时时刻刻留意着外面的情况。忽然,听到俩鬼有动静,就竖起耳朵仔细听。 “哥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告诉姐姐好呢?” “明天吧。明天再说。” 萧白彩纳闷,这是有什么事偷偷瞒着她了,要公布什么?公布……两鬼的奸情吗!! ———————— 第二天晚上,萧白彩又是还未推门就听到两鬼有说有笑的。 “姐姐你又回来啦!”罗小美说道,井源坐在电脑前头也没回。 萧白彩脸色不是很好,终是忍不住憋出句,“你到底来干嘛的?”一天到晚看着他们亲亲我我的真的很碍眼。 “我……”罗小美有点委屈地低下头。 “你干嘛凶人家啊!”井源护着罗小美说道。 萧白彩更加恼怒,“这里是我家!你要泡妞就出去泡。别带些莺莺燕燕搞得我家乌烟瘴气。” 第三十二章 罗小美的死因 井源一听也不乐意了,反驳:“我说你什么意思啊?什么泡妞,什么莺莺燕燕?罗小美是我刚变成鬼的时候认识的妹妹,我们是好友。她就来这玩一下,不吃你家糠,不占你家地,怎么就搞得乌烟瘴气了?” 罗小美着急了,看到他们因为自己吵起架,连忙站出来解释:“姐姐你不要生气。是我!是我缠着哥哥要来的,是我想见你的……” “见我干嘛?” “她想让你帮忙做些事情。”井源解释道。 “我问她呢!问你了吗!做什么?”井源没好气地推搡下罗小美,“小美,快说。” 罗小美捏了下裙角,“嗯……事情有点多……第一件是关于我爸妈的;第二件是关于我妹的;第三件是关于我的好友的;第四件是关于我喜欢的人的;第五件是……关于我家那条路路口的三只野猫。” 萧白彩汗颜,这……这么多心愿?她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做鬼生意,为其办事按拍卖出价高者得胜……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有商业头脑。 —————————— 出事那天,罗小美和好友刘佳都穿着粉色的蓬蓬裙,准备代学校参加当天上午市里的双人舞蹈比赛。 刘佳住在罗小美家隔壁一条街。刘佳不擅长化妆,于是前一天说好让罗小美次日早点儿到她家帮忙,等化好妆打点好后,刘佳的爸爸会直接送她们去赛场。悲剧就发生在罗小美清晨去她家的路上。罗小美当时再过一条马路,就可以到刘佳家楼下了,过马路时,罗小美低着头用手机回复刘佳的信息,没有注意到斑马线外有一辆小轿车正在快速驶来,待罗小美反应过来时,车子已经紧紧追上,一道抛物线从空中划过,她被撞出了五六米远,因为现场失血过多,送到医院救治时已经错过黄金期,在三小时后与世长辞。 这次事故发生后,影响了两家人的生活轨迹。罗小美家里,因为大女儿的意外身亡,悲痛欲绝,罗小美还有个双胞胎妹妹罗小丽,她们还是同班同学。小美妈妈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总是以泪洗面,日渐消瘦。班上的同学在和妹妹罗小丽相处时,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揭到她的伤口,但其实罗小丽表现得很无所谓,日子照旧过着,完全不像是失去亲人的模样,只是对妈妈总是把她的名字喊成‘美美’特别介意,甚至怀恨在心。 原来,罗小丽一直以来都活在姐姐的阴影下,明明是双胞胎,姐姐长得却比她漂亮,在学校比她受欢迎,成绩也比她好,罗小丽的性格古怪,同学们愿意跟她玩,都是因为姐姐的关系。明明两人都是在小学时开始上的舞蹈课,姐姐却一次又一次在比赛中获得嘉奖,而自己总是拿着安慰奖这类不着边际的奖项,渐渐地,罗小丽感受到了父母的区别对待,例如分苹果,大的会给姐姐,说姐姐跳舞比她辛苦,要吃多点,虽然私下,姐姐会把东西让给她,但罗小丽觉得姐姐就是在可怜她,姐姐一直都是用胜利者看待失败者的眼光对待她!她常常幻想,如果姐姐可以永远消失在这世上,那一切都会不一样了,爸妈、同学、老师对待她的方式,都会有所变化。 直到那一天,罗小美出事,真的不会再回来了。罗小丽刚知道消息时,先是心咯噔一下失去了重心,是不是她暗地里恶毒的诅咒灵验了?紧接着在悲伤的同时,竟然有一丝让人可耻的庆幸跳了出来,她头顶上的阴霾忽然消失了,敞亮了,重见天日了。可是她的庆幸没有维持多久,妈妈竟然开始分辨不清了,她常常叫自己美美,她明明是丽丽啊!就连老师上课时,也曾不小心喊错了她的名字。其他同学和她相处时,隔阂好像没有变小反而更大了,他们想念罗小美,又怕在罗小丽面前提到她会伤到罗小丽的心,有时刻意地疏远她,她多想说她不难过啊,可她不能说啊,大家会骂她是神经病,骂她是冷血动物,她不明白,为什么罗小美都死了,你们还是不能正眼瞧瞧罗小丽呢? 罗小美的好友刘佳,在她死后,变得神神叨叨,时常陷入深深自责中,觉得是自己害死了罗小美,如果她没有让罗小美提前到她家,如果她没有发信息问罗小美到了哪里以至于妨碍她过马路,如果她没有做这些……现在她们还能一起玩耍,罗小美就不会被撞死了!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没有早知道。她恨啊,恨不得杀了那个醉驾的司机为罗小美报仇。 变成鬼后的罗小美,清晰地知道她死了以后身边人发生了什么事。她很无助,眼睁睁看着大家因为自己变得支离破碎,却没有办法和她们说说话,告诉他们,她的想法。 萧白彩知道了罗小美的故事后,忽然有点心疼这个看起来单纯的姑娘。当罗小美软磨硬泡地恳求说:“姐姐,你帮帮我吧。”她承认她心软了。 —————————— 罗小美在再次见到井源前,几乎天天都呆在她生前的家,看看爸爸妈妈和妹妹。那天,她蹲在父母卧房的角落。 “美美啊,帮妈妈找找去年那床新买的被子放哪了。”卧室里透着暖黄色的灯光,一个中年的阿姨正站在椅子上,在最顶层的柜子里翻找东西。这人正是罗小美的妈妈。 她叫唤了却没回应,又再喊了一次:“美美……美美?” 罗小丽满目怨气,悄无声息地走进房间,“我是罗小丽。” “哦哦!丽丽,帮我找找去年买的那床被子,天气转冷了。”昨天妈妈已经找过被子出来了,她现在找的这床被子,是要放到罗小美床上的。罗小丽特别忍受不了,人都不在了还铺着床,“妈!罗小美已经死了!死了!你清醒点吧!!还有,麻烦你不要再把我喊成她了!” 妈妈听到这话,怒不可恕地跳下椅子,一巴掌覆上罗小丽的脸,面目狰狞:“你个孽障!谁允许你直呼罗小美罗小美的!那是你姐姐!没礼貌的东西。谁说她死了,她每天都会回来看我们!” 第三十三章 争执 罗小美看到妈妈狠狠打了妹妹,明知道他们看不到自己,但因为太难受,飘到他们面前喊着:“呜呜呜……妈妈……别打了……你说得对,我每天都有回来呜呜呜呜……” “凭什么一个比我早几分钟出世的人就是姐姐了。凭什么这早了的几分钟就注定了她事事都在我之上!”罗小丽狠瞪着妈妈,大声发泄道。妈妈被一向逆来顺受的小女儿,此番尖锐质问惊吓到了,听到这话更是火上浇油,“啪。”又是狠狠一巴掌,这次罗小丽的脸颊上出现清晰的五指红痕。妈妈的身子因为气愤不停颤抖,泪水滚落。罗小丽赌气冲出了家门。恰好手上提着公文包的爸爸,面带倦色的刚从公司回来,还没到家门口,被突然破门而出的罗小丽猛地撞到肩膀,爸爸一转头就看到小女儿脸上的五指印,有不妙的预感,追喊:“丽丽!你去哪?!”爸爸的呼喊没有留住她,她快速进了电梯按了关门键。罗小美在妹妹冲出去时,紧紧随了上去。 卧室里,妈妈靠着柜门呜咽着,爸爸走了进来,“你和丽丽之间发生什么了?” “我无意间……喊了她美美,她竟然顶撞我,直呼罗小美已经死了不要再喊错人……我一气之下就打了她……”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打孩子啊!你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你老把丽丽喊成美美,对她不理不睬的,我真的看不下去了。你真要我们的另一个女儿也逼死了才满意吗!” “我没有!不许你乱说!!”妈妈歇斯底里道。 两人说话间,楼下传来急促尖锐的刹车声,随之而来是“嘭”的一声巨响。 刚才,罗小丽出了门之后,手抹着泪,情绪奔溃地跑过马路,压根没意识到要注意来往车辆,一辆货车正在她横过的马路上行驶,司机突然看到一个小女孩穿出,拼命踩实刹车,罗小美眼见妹妹就要出事,二话不说冲进她的身体,快速地滚到对面,逃过了一截。罗小丽连续翻滚了好几个跟头,把罗小美的鬼魂都甩了出来。安全到了路边,罗小丽才反应过来,刚才突然断片了,然后就滚到了这里,司机师傅打开车门怒气冲冲地走下来,一看被撞凹了的前杠,破口大骂,“我艹你他妈的,找死啊!过马路不会看路啊妈个x的!老子的车都被撞坏了,你个垃圾玩意……” 罗小丽被吓懵了,手掌被擦破皮,手肘也出血了,呆呆地看着司机,任由他骂着。此时,罗小丽的爸爸从楼上下来了,看到女儿跌坐在地上,箭步上前,扶起她,关切地急问:“丽丽有哪里不舒服吗?没事吧?” 还四处查看罗小丽哪里受伤了。她木讷地摇头。司机依旧辱骂着难听的话,还问候起了别人祖宗十八代,爸爸听到后火气窜上:“你差点撞人还有理了!我女儿受伤了你没看见吗?都出血了!你给我赔钱!” 司机一听,瞬间怂了,这敢情是父女俩配合着演戏,碰瓷儿的?这年头,明明停在那都有人故意往你车前躺嚷着要赔钱,何况他这真的差点撞到,路口又没有摄像头,扯起皮来还真没完没了了,赶紧上车匆匆开走,撞坏的车前杠只能自认倒霉。 见司机开车离开,罗小丽的爸爸也没有再追究什么,只是扶着女儿上楼,罗小美也跟着上去了。 爸爸下楼的时候,妈妈就靠着柜子捂着耳朵哭了起来。她其实非常害怕,怕罗小丽真的出事了,她不敢下去看,刚才尖锐的刹车皮摩擦声紧紧环绕着耳膜,脑海里瞬间出现的,是罗小美出事那天的场景,她的大女儿毫无生气的躺在血泊之中,头发杂乱,发丝被血液黏在脸上,粉色的衣裳被染红了一片。 门铃声响起,妈妈都不敢站起来去开门。直到催促般地响了十几声,她才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门外爸爸喊着:“开门啊!丽丽受伤了要包扎!” 听到这,妈妈才赶紧打开门,看到罗小丽面色苍白地站在门口,耷拉着脑袋,妈妈上前一把紧紧抱住了她,因为太过用力,碰到了罗小丽破皮出血的手肘,她吃痛得‘啊’了一声,“她受伤了。”爸爸提醒道。 妈妈马上松开了手,慌乱地检查罗小丽的身子,“哪……哪儿,伤了?” 罗小丽第一次见妈妈这么紧张她的模样,木木地回答:“手……” 爸妈牵着她进了卧室,拿出医药箱里的绷带,给她包扎好,然后让她早点去休息,妈妈刚才关切的模样已经消失,又变得冷冰冰,看罗小丽的眼神有点不自然地飘忽不定。 罗小丽没有吱声,回了房间。她翻开日记本,写下今天的日期,再写道:差点死掉的我换来了妈妈久违的拥抱,还是值得的吧。 罗小美看着罗小丽写的东西,哽咽地捂住了嘴,心里有一股酸涩之气涌上。她就是在这本日记上,知道了罗小丽一直以来的想法。好后悔生前的她多年来都疏忽了妹妹的感受。其实,她早早就隐约察觉到父母的偏爱,但她觉得是她的优秀让她得到这一切,是理所当然的,罗小美觉得自己做得够好了,好的东西也有分给妹妹,在学校也有照顾妹妹,但没想到妹妹心里是严重扭曲的,妹妹甚至期盼着有一天她可以消失掉,给自己的命运带来改变。 第三十四章 坦言 夜晚,天气晴朗明亮,一望无际的天边挂着弯月,群星围绕,闪烁璀璨。 月光下,萧白彩的影子被拉得纤长,她在井源和罗小美的陪同下,准备去罗小美家拜访。又一次登门拜访亡者的家,只为安抚生者受伤的心灵,亡者受伤的鬼魂。 她经过了罗小美出事的马路,眼前仿佛呈现出事故现场,满地血迹,以及柏油马路上深深的胎痕。最终,她来到了罗小美家楼下。 “叮咚……” “谁啊?”门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小美的朋友。” 门被打开,是罗小美的妈妈。 “您好。我叫萧白彩。”萧白彩鞠了个躬。 小美妈妈有点愕然,“呃……进来说吧。” 罗小美的爸爸正在沙发上喝茶看报纸,见到萧白彩微微笑了下。萧白彩有点不自然地端坐在沙发上,罗小丽刚好端着水杯从房间走出来准备倒水喝,满脸阴郁,当她看到沙发上的陌生面庞,毫无波动。萧白彩第一次见到罗小美的妹妹,两个人的气质,真的很不一样,罗小美是很开朗的,微笑间仿佛都带着阳光,而罗小丽,则带着常年深藏地窖的一缕幽暗。 “是小丽吧,过来坐下吧。”萧白彩叫住她。 罗小丽很惊讶这人怎么会知道她是谁。妈妈刚泡了茶出来,放在茶几上,这一家人还真是安静得可怕。 “你是小美的朋友?”爸爸啖了一口茶,才徐徐问道。 “是的。” 说话间,又传来门铃响,妈妈再次走去开门。一打开门,很惊讶,来人竟是自从葬礼后再未见面过的刘佳。 刘佳僵硬微笑着,有点牵强道:“阿姨……您好。” “嗯,佳佳。你来有什么事吗?”小美妈妈问道。 刘佳错愕,“阿姨,是您叫我过来的呀?” 小美妈妈蹙了下眉,正想回答,萧白彩的声音响起,“阿姨,是我让刘佳过来的。”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沙发上的陌生人,萧白彩淡定道:“大家都过来坐下吧。我知道你们现在一定有各种疑惑在心中。我再介绍次自己吧,我叫萧白彩,此番前来,是想说一件对你们来讲肯定会惊愕,但却真实的事情。” 大家都认真地看着萧白彩,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是阴阳眼人。是小美的鬼魂让我来的。说出来你们一定不信,她……正在我旁边站着,只是,只有我能见到。” 罗小丽、爸爸和刘佳的眼珠子都瞪圆了,几欲爆出……这个女人说的话也太邪乎了吧??唯独妈妈眼泪喷涌而上,她跪着趴到了萧白彩脚边,激动地抓着她的手说:“我……我就知道……美美有经常回来看我们,我知道的!!我去庙里祈福,住持就跟我说,让我安心,美美常在!”妈妈的举动吓到了萧白彩,她赶紧站起身扶起小美妈妈,“阿姨,您……您不要这样啊!使不得使不得!” 萧白彩平生第一次被人拜了……原本以为,会出现像上次在胡小宇家的情形,被人骂着轰出门,结果,不但相信了还感恩不已。萧白彩有点头疼,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家人,于是让罗小美进了自己的身体,直接和她家里人对话,处理好一切。 “妈妈……”还坐在地上的妈妈听到这一声亲切叫唤,泪眼模糊地抬起颤抖的头,“美美?”虽然外貌不一样,声音不一样,但眸光里熟悉的清亮,让他们一眼便笃定,这会是罗小美。 罗小丽难以置信从刚才到现在发生的一切,木讷地看着这个陌生女人所透露出来的姐姐的气息,当她看向自己,又亲切喊了一声:“妹妹。”这一瞬,罗小丽泛滥而起的鸡皮疙瘩让她浑身酥麻无力。 罗小美再看向另一个方向,“爸爸……”,爸爸抓着报纸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报纸飘到了脚边上,望着她的眼神是呆滞的,嘴巴也微张开。 “还有……佳佳。我的好闺蜜。”她的这几声叫唤,相继让被点到名的人大气不敢喘一下,气氛变得静默安然,仿佛陷入时间黑洞。 妈妈早已哭成泪人,搂着萧白彩的头嚎啕大哭,“我的儿啊……你死的不应该啊……你还有大好前程的啊……你怎么能就这么丢下我们走了啊……呜呜呜呜……” 罗小美心痛不已,几滴热泪滚过面颊,潮热的触感让她悸动。她举起颤巍巍的手回抱妈妈,久违的拥抱,久违的对话,生前再正常不过的朝夕相处,死后却通通成了奢望。 “我对不起你们……让你们难受了。我时间不多了,想把话都说完再走。以前,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死掉,直到后来,才知道真的有鬼魂,我化成鬼后几乎日日夜夜地守在你们身边,这期间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说完,眼神定在了妹妹罗小丽身上。罗小丽被盯得不好意思,尴尬地撇过头,如果姐姐什么都知道了,那她心底的秘密,也不再是秘密。 罗小美握住妈妈的手,看着大家:“希望你们能淡忘悲伤,积极的面对生活,要知道,虽然我人不在了,但我其实一直陪伴在你们左右,只要你们闭上眼睛感受,我就一定在……”说到这,她拉着妈妈站起身,“妈,你跟我去一下房间吧。有些话,我想跟你说。”罗小美看了下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井源,井源给了个鼓励的眼神,支持她做完她想做的事情。 两人来到房间,罗小美让妈妈坐在床边,她蹲下身子抬头看着妈妈,双手放到了妈妈的小腿揉捏,“妈,以后可能没机会再给你捏捏腿了。” 这话说得妈妈潸然泪下,满室哽咽声。捏着捏着,罗小美说:“妈。我知道你是很爱丽丽的。” 罗小美突然没头没尾的话语让妈妈一时语塞,面色略微凝重。 “我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妈,丽丽就是丽丽,我就是我,谁也没法互相代替。我们俩虽然是双胞胎,但注定是不一样的人,我外向,她内向,你老是把她当成我,会伤她的心。丽丽的心结其实很重,她因为我的缘故,从小就很自卑,觉得你们偏爱我,不重视她。但其实不是的,妈,你是爱她的,虽然她成绩差点,跳舞差点,荣耀少点,朋友不多,但你也是很爱她的,我们都是你的亲骨肉呀。妈,你要表现出你的爱,丽丽真的很渴望你的疼爱,你要多鼓励鼓励她。亲人之间,不要吝啬言语关怀与爱意的表达,毕竟是我们的血脉让我们成为一家人,才结下了缘呀!”罗小美将一切都坦白了。 第三十五章 解除误会 妈妈听到这,内心酸涩,捂着眼睛痛哭起来,似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想起了这些年来她对待孩子的方式,确实是有失偏颇的…… “对不起啊,美美。我们让你死了都不瞑目,还时刻牵挂我们啊。” “不要这么说,只要我爱的人都好好的,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和妈妈讲完知心话后,罗小美又去了客厅,来到刘佳面前,“佳佳,你也进来一下吧,有些话想跟你说。” 两人来到房间,刘佳有点不自在,还是不能相信面前这个人的身体,住着罗小美的灵魂。 “佳佳。你不要再自责了。那天的事,真的不是你的错。就算你没有主动开口让我去你家帮你化妆,我也会去的,因为我很清楚,佳佳不会化妆呀!还记得高一时,我们搭档参加校庆晚会的表演,幕后我在给其他同学排练,你就一个人化妆,结果把自己化成了大花猫,我们进去找你时,都差点没认出来呢。大伙也笑你化妆水平好差!”刘佳听到这,忍不住含泪噗嗤笑了,“你都还记得。”这些年来,刘佳苦练化妆,化妆水平已经是出神入化的水平。她这时大概没想到,未来的自己,没有成为舞蹈师,而是变成一个出色的化妆师,那时,她已经能带着曾经最好朋友的祈愿,自信而用力地拥抱生活。 “我当然记得呀!我会出事,都是命数,真的不怨谁。就算你当时没有发信息给我,难保我就不会因为清晨车辆少,不看路顾着玩手机呢。谁知道会倒霉的遇到一个醉驾的司机呀。”罗小美说。 提到司机时,刘佳两眼放出恶狠狠的光芒,蹙眉,两侧的拳头紧紧攥起。罗小美观察着刘佳的点点变化,她将刘佳攥起的拳头握在手心,一根根舒展开她紧绷的手指头,“佳佳,不要再怨恨追究了。那个司机已经知错了。” 司机因为醉驾被判了一年刑,还好当时他没有肇事逃逸,主动的面对错误承担责任。但是一年后出来,物非人也非了,因为忍受不了旁人的指指点点,被说是杀人犯的家属,司机的老婆在他出狱前就带着孩子跑了。一年后,刘佳终于等到这个罪魁祸首出狱。她偷偷地跟踪司机大叔,去他家递恐吓函,说他害死过人会要偿命的,做鬼也不放过他,还诅咒他这辈子再喝一次酒就立马暴毙。 司机大叔真的自车祸之后滴酒不沾,一来是喝酒误事害死过人,二来是因为那次事故,弄得妻离子散,家庭破碎,而且事故赔付让他背了一身债,三来是那可怕的诅咒,所有的所有,都是因为自己一时的大意带来的苦果。他每每入睡后都会做噩梦,梦到躺在血泊里的那个可怜女孩。 司机大叔每年都会去给罗小美扫墓,有时还远远地看看罗家人的生活情况。他积极参加“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这类的宣传活动,以自己的事例告诫车主,不要贪一时方便,毁了自己和别人的终生。他做这么多,都是为了忏悔。 刘佳听到罗小美的劝诫后,脸上才松动了点。 “真的,不要再怨恨了,佳佳。不要因为我,不要因为那一场事故,毁了你的前程。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习,好好生活。不要伤了你爸妈的心,他们很担心你的。我真的没有怪你,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再穿上那条粉色蓬蓬裙,登上舞台。佳佳,释怀吧,好吗?”罗小美恳切的对她说。 “嗯……”刘佳眸光流动,胸间反出酸涩。 再次去到客厅,罗小美来到罗小丽面前,“妹妹,你跟我来一下吧。”她把手伸到罗小丽面前,罗小丽递出的手透露出一丝犹豫,罗小美主动的直接上去牵住,走向两人的卧室,她们以前是住在同一个房间,上下铺,妹妹睡上面,姐姐睡下面。罗小丽进来后,一直都不敢与罗小美对视,眼神飘忽不定。 “丽丽,还记得以前,我们有次临睡前的悄悄话吗?我问你,如果给你一次超能力,你会选择什么。你回答,我会选择重头来过。我当时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说,现在我懂了。是姐姐对不起你,没有及时注意到你的委屈与心酸。不知道原来你不喜欢我带同学跟你玩,不喜欢我把爸妈给我的大苹果分给你。是我太自以为是,对不起。” 罗小丽被她这一番话,说得掩面流泪,哽咽难语,这番话完完全全戳穿了她的痛处与苦闷,“不……不……姐,你没有错!错的在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心胸狭隘,是我没用,是我太坏,诅咒你死,是我间接害死你的……啊啊……呜呜……啊……该死的是我啊!” “丽丽!不许你这么说!不要说死不死的!没有人该死!!”罗小美一听到“死”反应特别大,对这个字眼特别敏感。 见妹妹哭得心力交瘁,罗小美心疼地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失控的情绪,“你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姐姐只希望你能振作起来,代替我好好孝顺爸爸妈妈,不要惹他们生气,未来的路还很长,姐姐只是在没到站时提前下车了,列车还会继续前行。” “呜呜……姐……我错了,我会改变的……”罗小丽哭得蜷缩起了身子。 最后,罗小美牵着罗小丽的手,去到客厅,两人都是红着眼,挂着泪痕。她牵着罗小丽来到妈妈面前,将妹妹的手放到妈妈手上,说道:“没有比血液更紧密的羁绊了。一家人,要和和气气的。”罗小丽鼻子又是一酸,主动抱住了姐姐和妈妈,三人搂成一团,“妈,姐,我错了……我以后会好好努力做自己的!” “丽丽,对不起。妈妈以后也会改正的。” 罗小美很满意她们和解的场面,露出柔软的笑容。爸爸坐在一旁,看着她们互相宽容了,和解了,也偷偷抹眼泪。他为自己的不善言语内疚,如果早在看清妻子的偏爱带给了孩子伤害时就制止,大概也不会有而今的局面,都怪他多年来的温吞忍让,过度放纵妻子的任性行为。 第三十六章 离别 罗小美直起身子,看向苍老了许多的父亲,缓缓道出:“爸,你一直以来都工作繁忙,应酬特别多。以后啊,应酬时少喝点酒,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够用就行,健健康康的和在乎的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呢。”罗小美抹抹眼泪,郑重的作最后的道别,“来生,我们还做一家人,我还是你们的女儿,丽丽的姐姐,佳佳的好朋友!”说话间,罗小美的魂魄正在一点点地抽离出萧白彩的身体,她的能量在减弱了,不足以支撑她继续停留在萧白彩的身体。萧白彩则慢慢转醒,一醒来便看到罗家人和刘佳温情脉脉地望着她,有点懵。 “小美她,快走了。”井源提醒道。 果然,罗小美的魂魄已经漂浮到了半空,粉色裙摆扬起,她散落的长发正变成一点点星光,弥散在空中…… “叔叔阿姨,我是萧白彩。小美她……”萧白彩面露痛苦,又要在一次面对这种离别场景。 罗小美勉强地举起已经更加透明的右手食指,放在薄唇上,示意萧白彩不要告诉她所爱的人真相,“白彩姐姐,剩下的事,拜托你了。”说完,星光来到了她的上身,转瞬间,罗小美已化作炊烟消失不见。 萧白彩用手捂住了微疼的胸口,井源看到认识多年的罗小美就这样走了,也不忍目视地用手挡住了眼睛。 那就……让她来收场吧,萧白彩站起身说:“小美会永远陪伴在你们左右的。死亡并不是终结,而是另一个开始。”罗小美已经消失的事,就让她撒一个善意的谎言吧,只有这样,才能安慰活着的人。 萧白彩和井源离开了罗小美家,临走时,罗家人和刘佳心情复杂又波澜不平的和她道了谢。 从罗家楼下的路走到路口,有一家士多店还在营业,不时,有几只野猫窜动,在街道的围栏上上蹿下跳。有三只猫,一只白毛如雪的猫,还有一只橘猫和黑猫,它们来到萧白彩的脚边,“喵……喵……”,发出纤弱的叫声,伸出小舌头舔着她的鞋子,抬头用可怜巴巴的眼神仰视萧白彩,看样子是饿了。 萧白彩蹲下身子,从裤袋里掏出猫粮,撒到它们面前,果然争抢着来吃食。她抚摸着猫咪的头,毛发柔软让人喜爱,“乖乖的哦,小美,你的猫咪们好着呢。放心吧。” 抚摸毛发期间,她发现白猫的肚子鼓鼓囊囊的,原来是怀孕了,“呀,小美,很快就有小小喵了!”生命虽不能往复,但情感可以延误。 萧白彩站起身子,在裤袋里翻出先前罗小美在房间拿的一封信,罗小美告诉过萧白彩,那是一封情书,写给她们班上一个叫黎纪文的男孩。他是篮球校队的队长,罗小美做拉拉队队长时认识的。本来,罗小美原本打算高考结束后,跟黎纪文告白的,可惜计划没赶上变化呢。为了不留有遗憾,罗小美特地托付萧白彩将这封信送到他家信箱,算是给她的青春画上个句号。 信上是一首藏头诗,“黎若门前花树香,纪年经久月未央,文行纸跃心意满,罗云布,小春苗,美人醉诉向郎情。”不知道这男孩看到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萧白彩想着,信已经递出,这是逝者最后的心愿,结果会是什么,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罗小美的事,算是落幕了。月光下,只有萧白彩一个人的影子,心情如墨般筹展化不开。 “谢谢你白菜。让小美能安心离开。”井源说着。 萧白彩叹了一声,“你呢?终有一天,你也会像她那样消失掉吧。” 井源抬头看看远挂天边的月亮,“也许吧。”其实,答案是肯定的。 萧白彩看着他举头望明月的落寞样子,心如刀绞,她就是明知故问。忽然特别想冲上去抱抱井源,抱抱这……触不到的,灵魂。 —————————— 第二天早上,有个男孩背着书包出门,经过了楼下自家的报纸箱,看到里面放了封信就拿了出来。信封是纯白色的,没有收件人、寄件人和地址。他疑惑地抽出里面的薄纸,看完上面的内容后,纸上的空白处就湿润了一块儿。他深呼吸,抬起头看看万里无云的天空,早晨的凌冽寒风拍着脸。 脑海里,是那个女孩生前在篮球场边舞动曼妙身躯,双手举着花球,一笑百媚生的模样。 “你在那边……还好吗?我想你了,美。” 第三十七章 故居 叶霜在微信和萧白彩说,想和她一起去何莫西以前居住的地方,寻找看看有没有打磨店的消息,相信他的居所一定有些蛛丝马迹。于是,萧白彩带着井源来到和叶霜约好的地方。 站在车站处等待的萧白彩看到了正在前面走来的叶霜,她身边还跟着一个个子高高,身材匀称的男人。 “hi!叶霜!”萧白彩朝叶霜的方向喊着。 “萧萧!”叶霜也招手回应着。 三人碰面了,萧白彩朝叶霜身边的男人点头示意问好,男人也笑着问好。 “萧萧,这是吴启文。他跟莫西,还有我,我们三个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启文,这是萧白彩,上次和你说的女孩。” “你好。” “你好。” 两人握了下手。 “走吧!我们去莫西家。” 何莫西之前住的地方是在城中村,与市区里楼房的齐整规划不一样,这里的楼房高矮不一,杂乱无章,全凭各家各户自己的喜好搭建。一条条电线裸露在半空中,像蜘蛛网一样被随意扎成捆,接连着一栋又一栋房子。水泥马路不是很宽阔,只能刚好同时容纳两台车,中间的黄线已经模糊不清,摩托车肆意地穿梭在大街小巷,引擎的轰鸣声呼啸着。叶霜带着萧白彩穿过好几条巷子,最后停在了一栋五层高的楼前。走进狭窄脏乱的楼梯道,下了负一层。原来,井源生前住在地下室里,环境恶劣,阴暗潮湿,还伴有阵阵霉臭味。刚到他家门前,一只正在觅食的老鼠窜出,径直掠过叶霜的鞋子,还发出吱吱声,本以为娇弱贤淑的叶霜会被吓到尖叫连连,没想到她只是淡定地用手拍了拍鞋面。萧白彩倒是见怪不怪,她住的出租屋,和这里比也是不相上下,毒鼠屋根本抑制不了猖狂滋长的鼠族大军。 井源看着自己原来的居所,内心泛起涟漪,满是心酸味,他和萧白彩说:“原来我生前如此落魄,还自信以为会是个什么富家大少爷呢。” 这间地下室在何莫西出事后,就已经被警察用封条封住。铁门上锈迹斑斑,吴启文拿出钥匙开锁,因为门活页也生锈了,推开时嘎吱作响,完全不牢靠,打开门后意外的没有出现尘土飞扬,灰尘扑面的情况,吴启文拿出提前备好的手电筒,照亮了黑屋,屋内四处干净整洁。 “因为没有人住,所以电被停掉了。”吴启文说道。 “但房间内还是很干净的。”萧白彩说。没想到荒废了几年,竟然滴尘不染? 井源到处观察,大概自己生前未曾想到死后会参观自己的故居吧…… 叶霜环顾房间,神情忧伤,右手食指擦拭着桌面,再举到面前看是否有灰尘:“我每个月都来打扫。希望他回来时是干干净净的。” 吴启文面色瞬间变得铁青,咬紧牙关低吼道:“够了叶子。他已经死了!你清醒点!” 萧白彩感觉到有争执的势头,马上圆场打岔:“伙计们,我们快找找吧!” 三个人开始四处翻找,书桌,床上,床底,衣柜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井源则看着桌上散落的一些其他珠宝设计图和设计书籍出神。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吴启文在墙角的一堆废纸里找到了一本笔记本。笔记本上铺满了灰尘,拿起来的时候吴启文忍不住捂了鼻子,吹了吹上面的尘。中间夹着片干树叶,一翻开便翻到一页,上面记录了十几家机械打磨店的地址和电话。 “我找到了。” 叶霜和萧白彩闻讯都围过去。 “太好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挨家的去找打磨过这款珠宝的店了。”叶霜面露喜色。 “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就三个分头在空余时间进行吧。有消息的马上通知另外的人。”萧白彩提议道。 “好。”三个人达成协议。 —————————— 离开地下室后,叶霜说自己有事要先行离开,就用手机软件叫了个顺风车。就剩下吴启文和萧白彩两个人在车站面面相觑。静默一会后,吴启文尴尬笑了笑:“叶子她,估计是心心念念着珠宝的事,偷偷地先去找店家了。她就是这样,只要关于莫西的事儿,都特别上心,你别介意啊!” 萧白彩会心一笑:“没事的,能理解。”毕竟是心爱的人呀…… 气氛又陷入沉寂,吴启文犹豫了下,几次欲张口,又迟疑了,最后还是开了口:“萧小姐,一会儿有事吗?” “呃……没有啊。” “可以请您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好。” 吴启文先是在附近找了家花店,买了一束白百合和白菊花,再带着萧白彩坐上了公交车。车子缓慢驶到近郊的偏僻地方,人烟逐渐稀少。 公车还差一站就到终点站了,终于在广播报“曼林公墓园”的时候,吴启文起身了,“到了。我们走吧。” 萧白彩抓住手袋,点点头,咽了咽口水。不知道吴启文带她来这偏僻的墓园做什么……这里最是神灵鬼怪聚集的热闹地方,她一路上都故意走在能被阳光照耀到的路,墓园的草地被修剪得平坦齐整。慢慢的,被带到有树荫的阴凉处,有个墓前,突然蹦出一只吐着血舌,脑袋反转的骷髅鬼,萧白彩被吓得跳起来,骷髅鬼得逞后嘤嘤嘤怪笑起来,伸出白骨手将自己的骷髅头又摆正回去,一蹦一跳地跑向山上,还伴着骨架之间喀喇喀喇的摩擦声。 吴启文赶忙转身查看发生了什么,萧白彩摇摇手:“没事,刚……刚有只蝴蝶差点撞我眼睛上了,条件反射条件反射嘿嘿嘿……”。 她这辈子是第二次见到没有人形的骷髅鬼,第一次遇见是小时候在老家时,一家人在清明节上山给奶奶扫墓,她在墓前闭眼上香跪拜,再睁眼,一只骷髅鬼的光滑脑袋大喇喇的直接出现在她眼前,距离只有五厘米!幽幽的两只眼窟窿黑乎乎的,像两口干枯的古井,吓得她大哭起来,最后还是爷爷一个桃木棍敲来,将骷髅鬼碎成了渣滓。那段时间,萧白彩都是神经兮兮的,夜不能寐。她之所以个子不高,大概也是噩梦太多,影响了身体发育吧…… 绕过好几条小径,萧白彩被带到一个墓前停下了,看了看墓碑,上面写着何莫西,名字之上是一张他的黑白照,虽然没有色彩,依稀看得出男孩的俊朗明媚。井源站在自己的墓前,内心有说不尽的苦涩与无奈,慨叹人死而不能复生,当然只是在现在的他看来,是不可能存在复生的。 第三十八章 扫墓 “这是莫西的墓。我经常会来看看他。怕他在那边孤单。” 井源想着,还好人世间还有人惦记着他,虽然,他已经忘记了这个世界。 萧白彩说:“叶霜呢?她不来看他吗?” 吴启文露出晦涩的笑容:“叶子她,一直不肯承认莫西死的事实。从没来过这里,我也拿她不知如何是好。” 萧白彩也无奈的笑:“毕竟两人曾是相爱的恋人。难免会接受不了吧。” 听到她提及恋人,吴启文讶异地望向萧白彩,“是……叶子和你说,他们是一对恋人吗?” 萧白彩疑惑反问:“是啊!难道他们不是吗?” 吴启文淡淡地看着墓碑上何莫西的照片,说道:“大概,是叶霜她太爱莫西了,总是自以为他们是恋人。其实他们并没有在一起过。一直以来,都是叶子的一厢情愿。” 萧白彩难以置信原来叶霜在说谎,她为什么要撒谎呢……井源倒也是微微诧异,说好的女友怎么不翼而飞了呢? 吴启文继续说道:“莫西和叶霜都是没有亲人的孤儿。他们俩小时候在一个孤儿院里长大,后来叶霜6岁时,被人领养带走了,剩下莫西一个人。直到读高中的时候,他们俩人再次相遇,我当时是莫西的好兄弟,慢慢的我们三个就变成了很好的朋友。叶霜在再遇到莫西以后,什么都想依赖他,她真的很爱很爱莫西,一直以来都以他为生活的中心,可是莫西不同,他有抱负,并且一直努力,他虽然也喜欢叶子,但只是把叶子当做亲妹妹看待。叶子不死心,总是跟在莫西屁股后面转悠,认识他们的很多人都以为两人是情侣关系,叶子也跟别人说他是她喜欢的人,莫西不忍心伤害她从不在人前解释,渐渐的,叶子就默认了两人的关系。直到两年前,莫西突然消失了,叶子的世界也崩塌了。” 听完吴启文的这段话,萧白彩愣在原地深深地看着墓碑,看着井源,陷入沉思。井源的脑海里浮现出一段回忆,变成鬼后醒来,在石鼓大街,那儿有一家孤儿院。忽的,井源脑子阵痛,一些零散的记忆片段闪现,画面里有一个小女孩坐在秋千上,一个小男孩在后面推,有个老人坐在石凳子边,眉目慈祥地看着他们玩耍嬉戏。 吴启文皱着眉头,面带愁容,左手摸到左边裤袋,拿出包烟抽出一支,双手夹着它倚在唇边,按下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轻吐间香烟缭绕。 “萧小姐,我今天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能帮我让叶霜清醒过来。不要再活在那个有何莫西的过去里。其实,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萧白彩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直视吴启文,“不知道,是什么事呢?” 还没开始说,吴启文脸部的表情就变得扭曲,“其实,我是一名警察。在上个月,我们局接到报案,有个农夫在贝石山的山底挖到一具男尸,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无法用dna检验身份,但在现场发现了一只耳钉,就是莫西的那只,我一看到那耳钉就知道是莫西的!尸体被运送去检查后经法医推断,死亡时间在两年左右,与莫西失踪时间吻合。目前推断此人可能是何莫西,他杀。我想不明白,莫西怎么会被他杀?这么认真生活,做事低调的一个人啊!”他痛心疾首地说了这段话。萧白彩则后脊发凉,一连串的事件像喷泉一样狂涌而出……没想到,井源生前,竟然是被杀的,并且埋尸野外。 “是不是抢劫未遂啊?”萧白彩问道。 “不可能。他的耳钉都还在,如果是为了钱何必留下耳钉。这个事件,我会再跟进,我想,我们有一个证物可以证明泪痕原创者是莫西了。另外,我想拜托你的事,是希望你能转告叶子,发现莫西尸体一事。她每次一听到我说莫西死了就发狂,我根本不敢在她面前提及。不知道由你来转达会不会好点。” “好……那个,我能……看看尸体吗?”萧白彩颤抖着声音问道。 “这个不行,因为尸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看的。不过我有照片。”吴启文说完后,犹豫地从衣服内袋里拿出一叠照片。 萧白彩的手颤颤巍巍地接过那一叠照片,一具腐烂的白骨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她心里感觉似是被大石压住般难受,甚至连呼吸都有点困难。再往下一张照片看,一颗有些微尘土粘着的耳钉出现在尸骨边上,耳钉在往后的几张照片被放大特写拍摄了下来,她看着看着眼眶便溢满水雾,很是心疼与不忍。 井源冷眼瞧着这一叠照片,心想,能够亲眼看到自己那经过年月风化后的一堆白骨,这经历也真是够非比寻常的呢。萧白彩眼角偷偷瞟向站在一旁的井源,从表面上看,他显得很平静。 “到底是谁这么残忍的将何莫西杀害了。”萧白彩闭上眼,心口绞痛着,脑海中意淫出了凶案现场,一个看不见正脸的黑影,左手按着坐在椅子上被绳子束着手脚的井源,右手举着锐刀,一抽一插的快速刺戳着他上身的各个部位,血影四溅,喷洒在旁边的白墙上,而井源早已因为断了气而耷拉着脑袋,只剩下残暴之徒为泄恨般的机械动作。 吴启文再次深深吸了一口已快燃到尽头的烟,望着墓上何莫西灿烂的笑容,还真是灼伤了他的眼,疼痛感蔓延到胸腔,如今的何莫西,已是地下组织的一名成员了啊! “我会尽我所能的调查此事。身为一名警察,决不能放过凶手。何况,他还是我的挚友。” 离开墓园,萧白彩一路上迷迷糊糊地回到了家,脑子一片空白……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她有点吃不消了,感觉自己快要变成女探员。 井源自从墓园出来后,就莫不吭声的一个人静思。萧白彩看着沉默的他,有点不适应,虽然她心里早有打底,井源这么年轻就去世,无非是病死、意外死、自杀、他杀这几种死法之一,但现实却是沉重的当头棒,选择了最残酷的死法。 萧白彩打破沉寂:“井源,你是不是以前得罪什么人了。怎么会被人……” 井源忽然抬头说:“去我曾经呆过的孤儿院看看吧。我想从不同的方面了解自己的过去。” “好。我已经向公司申请了一个月的假。这个月,我就专心致志的帮你打败李叙,找出凶手!”萧白彩拍着胸脯说道。 井源看她的熊样笑了笑,心里还在琢磨着,怎么自己的尸体会在两年后出现,恰巧尸体还戴着耳钉呢。 第三十九章 绑架 离开墓园后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萧白彩说:“井源,没想到你的死亡还是一个未破之谜。” “其实吧,明明任何指向性都没有的尸体,偏生会有个耳钉在上面。” “耳钉?耳钉……啊!忘了问吴启文,耳钉背后有没有字母啊!”说完,赶紧打电话给吴启文。 “喂!启文,那个耳钉背面,有字母h吗?” “字母?” “对啊!叶霜说过,她和何莫西一人一只,背后刻了他们的姓氏大写的!” “这个我要再去确认一下,因为为了保证证物尸体的完整性,没有取下来看过,全部送回了局里做尸检,你先等我确认下。” “好。” 萧白彩放假第一日,准备先去趟医院。想着已经好久没有去看沈歆茜了。她买了一些图画本,彩色笔,马上就要圣诞节了,她还买了房间装饰品,像是圣诞袜,圣诞帽之类的。 今天,天气预报显示有台风来袭,果然一出门就是烈风如屠夫手上的刀一般砍来,刀刀入面。 台风天,路上行人三三两两,撑着挡风的伞被吹成了锥子形,忽然有老大妈啊哟一声,原来是伞骨断了。路面上到处是旋转飞跃的垃圾,易拉罐四周滚动,敲打到路边的公交站牌上,清零哐啷的。调皮的台风像那男孩子的好奇心,吹翻了年轻姑娘秀丽的裙摆。 萧白彩冒着暴风,顶着凌乱如鸡窝的头发,先是去到医院副楼的一个小卖部,想买支水,付钱的时候,一抬头无意间看到前方200米左右有一辆面包车停在无人的墙角,有个穿白大褂的人鬼鬼祟祟地抱着一个孩子迅速上了车,模糊中看到那个人戴着口罩,用手捂着孩子的嘴,动作给人感觉十分粗鲁。萧白彩伸长脖子满是疑惑地观察发生了什么事,车子在穿白大褂的人一上车,就立即发动了,刚好从萧白彩面前驶过,但是车窗玻璃贴了膜,黑乎乎的见不到里面的情况。 井源盯着车子的背影,说:“这……不会是……绑架吧。” 萧白彩惊恐地看着井源,马上跑到刚才面包车停着的地方。远远的就看到地面上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凑近一看,竟然是一本几米漫画集! “这本书我是上次给茜茜的!封面上有个彩虹的手绘,是我以前无聊时画的。莫非,刚才被抓的是茜茜?!”萧白彩心慌害怕,丢掉手上提着的塑料袋子,错乱地在斜挎包里翻找手机,按下110的1。井源听到萧白彩的话后,冷静地道:“你打电话给她爸爸,确认下她在不在医院,不在的话让他马上报警。我们先去追那辆车。” 萧白彩快速删掉了数字1,打电话给沈奕铭。电话那端嘟嘟嘟的响着,萧白彩正跑去路边拦出租车,心急如焚地渴盼沈奕铭快点接电话,“快点接啊!”。 “喂?白彩。”沈奕铭温柔的声音在电话里传来。 “奕铭!茜茜在你身边吗?”萧白彩气喘吁吁道。 “不在。我正在开会。怎么了?” “快!快去茜茜房间看下她在不在!我刚才好像看到她被人带上车了,是在停车场出入口附近的一块空地上,黑色五菱面包车。” 沈奕铭当时正在会议室开教研会,听到萧白彩的话二话不说推开椅子就飞跑出去,一开门就撞到了一个手拿着卷本的女护士,她茫然的看着沈奕铭匆忙跑开的背影,“沈医生……”卷本被撞得七零八落,但沈奕铭完全顾不上道歉,女护士只好自己默默捡起卷本,她叫陈芳,是心理科的护士,平时都是跟着心理科的医生们转悠,沈奕铭也算是她的老师,捡完卷本,她悬着颗心走进会议室,其他参与会议的同事完全状况外的模样,眼见椅子被推倒在地,刘芳讷讷地问他们:“那个……沈医生出什么事了?”大伙纷纷摇头,都是头一次见一向温文儒雅的沈奕铭这般急切。刘芳将卷本放下后,也寻着沈奕铭的方向跟了过去。 沈奕铭到了311门口,推开门,病房里空无一人,床上的娃娃洒落了一地。沈奕铭见到此景,整个人刹那间瘫软无力,几近要跌坐在地上,手撑在门面,六神无主地念叨着:“茜茜……我的女儿……去哪里了……” 刘芳此时也来到311房门前,她知道这是沈歆茜平时呆的房间,“沈医生?是茜茜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奕铭闻声木然地转过来,“茜茜……被人……被人抓走了……” 刘芳一听也慌了,“沈医生,我们快先报警!我去其他病房看下她在不在。” 沈奕铭恍惚间马上拿出手机,微颤着手按了110报警。随后,沈奕铭又想起件特别关键的事,冲着已经跑去前面病房的刘芳说:“刘芳!我去趟监控室,你要是找到人给我电话!”随后就马上跑去了医院监控室,调取监控录像。 来到警卫室,保卫拦住了他,说是不能随便让人查看录像,沈奕铭出示了工作证件,说明已经报警了,警卫也不让查看。 “你等警察来了再看,或者写份报告让院长签字同意。”监控室总碰到动辄就要查录像的人来闹事,上头吩咐过,不能随便让人查,这名警卫怕又出幺蛾子担不起责任,死活不让沈奕铭进去。 气得沈奕铭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不风度的,怒吼一声,“妈的我女儿被人绑架了!”,然后一拳打到警卫脸上,警卫见到沈奕铭先动粗,也不客气起来,两人滚在地上撕扭到一起,你一拳我一脚的。直到沈奕铭刚好抓到间隙,翻转身子把警卫压倒,用腿死死按着警卫的双手,刘芳刚好来到监控室,见到沈奕铭这狼狈野蛮的模样,吓得捂住了嘴,“沈……沈医生……”。 沈奕铭嘴角已经渗出血痕,眼睛也紫肿了,他余光察觉有人,转过头来艰涩喊着:“刘芳你过来帮我拿下脖子上的听诊器!” 刘芳惊愣之余,还是上前帮他取下听诊器,沈奕铭接过听诊器,用它将警卫的手绑在桌子脚上,用力打了个结,任由警卫大吼大叫也置之不理。 沈奕铭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萧白彩,可惜电话一直嘟嘟响,没有人接应,急得他挂了电话,查看通话记录,最后和萧白彩通话的时间是在十一点三十分,沈奕铭调出三楼走廊的视频,将视频光标拉到十一点二十左右,该时刻的视频里,有一个穿着白大褂,戴口罩的男人在走廊上四处观望,在经过311时,停留了五秒左右,最后毅然走进了房间,再过了两分钟左右只见沈歆茜双目呆滞,跟着这个医生模样的男人,乖乖地走了出来,沈歆茜听话地紧跟着他的步伐,走向了逃生楼梯,可惜逃生楼梯没有安装摄像头,他觉得很奇怪,沈歆茜不可能会这么听话的跟陌生人走的。沈奕铭想起萧白彩说最后是在停车场那边看到车子的,又调取出停车场出入口的录像,只见医院的停车场出闸口,驶出一辆黑色五菱面包车,它开往了大马路,估计就是萧白彩当时看到的那一辆。 第四十章 追踪 警察也已赶到监控室,一进来便看到警卫人员被反手绑在桌腿,坐在地上,愣了一下,他们抬头才看到正在查监控的沈奕铭。那名警卫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忙说:“警察同志,赶紧帮忙找孩子吧,我没事的。” 一名女警员负责帮警卫解绑,其他警察则跟着一块儿翻看录像,他们在视频拍到车子背面时,按下暂停,将画面放大到极限,竟然能勉强看到车牌号,随后迅速查找车牌,可惜的是,经排查,这辆车的车牌,是车主在一周前向警察局报失了的。 警察局再通过马路的实时监控录像追踪那辆黑色五菱面包车,它在驶入了263乡道后便断了线索,因为那段乡道还在修路,监控录像在上星期被修路的挖土机不小心撞坏了。于是,警察只能从那个失去线索的点开始出车,找寻面包车的下落。派出了二十五台警车,轰鸣的警鸣响彻了附近的每一条马路,将乡道可能通往的地方都进行了搜捕。 最后,在一个荒无人烟,靠近湖面的慢坡上发现了那台车,只是车子已经被人遗弃。不过,警察在车上搜证物时,发现了一只凯蒂猫粉色发卡,沈奕铭一看到就认出来了,是他上个月给女儿买的。周遭是一片荒山野岭,杂草丛生,要寻脚印也难,这给警察排查附近的可藏身处加大了难度,同时非常耗人力物力。 “我们预估这是一个犯罪团伙做的。在此之前,我市已经接到十几起失踪儿童报案。最近一起也是在医院,这个团伙的人擅长伪装成医院的医生潜入没有大人在的病房进行物色,在确定没有大人后带走孩子,医院外面则有面包车接应。”一名警官和沈奕铭说。 此时,又有一名警察过来了,“报告队长!刚接到消息,发现距离这里两百米处的草丛有车胎痕迹!” 警察们迅速去到现场,用量尺量了胎痕的长宽以及胎纹。跟来的警探观察了胎痕以及比对数据后,对着在场的队长和沈奕铭说:“这组胎痕,和刚才那辆五菱面包车的轮胎是不匹配的,今天台风大,但是胎痕还很新,没有被风沙吹到覆盖,估计近一小时还有一辆车在此处停留过。这里荒凉,短时间不可能有车辆驶入,想来应该是歹徒早早准备了另一辆车在这里做换车工作,甩包袱的。根据胎痕大小,以及胎纹判断,这是全地形胎,胎纹粗犷,胎芽间距比一般的公路胎都大,综合判断,会是一辆越野车。” 随后警察队长拿起对讲机,“各组注意,留意一下附近的越野车,以及查一查道路监控,看最近半天是否有越野车从我们所在的这条路驶出到最近有监控的路口。一旦发现马上汇报。” —————— 一通知完沈奕铭后,萧白彩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焦心如焚的她没注意到的是,上车时,因为动作太猛烈,手机从衣服口袋震落了出来,掉在了车门外的路边。扬长而去后不久,沈奕铭的电话一直呼叫着,却没有回音。 上车后,萧白彩就伸长脖子查看黑色面包车的车影,因为台风天,出行的车辆不多,但是雾大,前方迷蒙不清,“师傅麻烦开快一点!我在追踪一辆可能是拐卖儿童的车辆。” 这个司机师傅也是个血性的大汉,一听到萧白彩说人贩,浑身躁动起来,“什么!你赶紧说啊!”说罢,不管前方是红灯还是绿灯,开出了灵车漂移的架势,只要前面有车辆挡路就拼命按喇叭,全力配合萧白彩寻车。眼尖的她,刚好看到了黑色五菱在他们车子前方的高架桥上向右前方驶出,萧白彩扯着司机师傅的衣袖嚷道:“这!!这边!!我看到了!!” 师傅疯狂踩油,却还是跟不上比他们更疯狂的五菱宏光。寻着面包车的方向,出租车越开越偏僻,原本路过的密集房屋取而代之的是密集树木,野草摆动,道路也由双行道变成了狭窄的单行乡道,经过村口时,偶有摩托车窜出。因为跟丢,完全失去了踪迹,井源让萧白彩下了车,边走边寻再做打算。 司机师傅一路狂追结果啥都没追到,总觉得这小丫头片子是在开他玩笑呢,也就兴致缺缺地放萧白彩下车了。 “我们进村子里问一下吧。”井源对萧白彩说。于是,两人进村子去转悠了。奇怪的是,村子里肃气弥漫,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门上和外墙都贴满了歪歪扭扭的红色符咒,所有人家紧闭的门外都立了一座关公像,而且都养了狗,狭长的土路上,只有狗吠声时常响起。常理说,这些小村落,乡里邻间都熟络得很,谁家有那么点芝麻绿豆的事便是茶余饭后的话题,家门口也会摆张躺椅竹凳什么的,方便乡民串门唠嗑,可是这个村子完全没有那种热闹景象。 走了七八百米,终于见到有个人坐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上,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她侧着脑袋,头发顺直的垂着,几乎要贴到地面,身形臃肿,背弓着,两只**耷拉到了肚皮,她眯着眼缝,手里抓着一把黄黑色牛角梳,动作缓慢地梳头发。 萧白彩凑上前叫唤:“奶奶!”。 老奶奶似是没听见,依然自顾自地梳着头发,眼睛瞟都没瞟萧白彩一眼。 萧白彩只好窝着手放在嘴前,站到奶奶耳边,“奶奶,听得见吗?” 此时,老奶奶似乎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喊她,咧开嘴,嘴上的皱纹紧巴巴地缩在一起,一颗牙齿都没有的她说起话来漏风严重,“黎……带要我?”(你在叫我) 萧白彩反应好一会儿才听明白了,“呃……是啊!奶奶,为什么这村子都没看到人啊?” 奶奶带点颤音的说道:“有怪物……dua娃娃,娃娃都给……dua斗啦!大嘎……都干门啦!”(有怪物抓娃娃,娃娃都给抓走啦,大家都关门啦) 听得萧白彩毛骨悚然,这村子……是怎么了……? 奶奶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一个皮肤黢黑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太婆,进来了。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第四十一章 古怪的村子 中年妇女用一种排斥惶恐的眼神打量了萧白彩,在开门瞬间,井源感觉到这扇门后强大的怨气滚滚袭来,幽幽的绿烟飘出,“白菜,这家人里面最近死了人。怨气很重。” 中年妇女扶起老太婆,欲要进屋子,萧白彩喊住:“大姐,你们家最近可是死了人?” 大姐讶异地转过身子,“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感觉到你们家有煞气。” 大姐登时警惕起来,横眉瞪眼的看着她,右手抄起门口的扫帚:“你为什么会感觉得到煞气?!” 萧白彩见她要赶自己,还有贴满的符咒,外加井源说的煞气,知道这里一定有诡异之事发生了,就编了些话:“我……我是道士。专门驱除妖魔鬼怪的。” 没想到大姐仿若见到救命神仙一般,扑通一下跪倒在萧白彩面前,抓着她的裤腿哭诉起来:“啊……大师!!救救我们的孩子吧!!” 萧白彩赶忙把大姐扶起来,“你们家的孩子怎么了?” 大姐抹抹眼角,对她说:“大师,进屋里讲吧。” 萧白彩被大姐领进了屋子,老奶奶继续坐在石阶上梳头发。进门后有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口枯井,井源看到那里冒出绿烟,指着让萧白彩过去看。 “大姐,你等会。”萧白彩走向枯井,听到井底传来细微的啜泣声,刚探了头,就看到到井底一对红彤彤的眼睛正瞪得老大盯着她,女鬼瑟缩着身子。萧白彩故作淡定,仿若没看到,默默倒退了几步,咽了咽口水。 “大……大姐,这枯井,是近期有人死在了里面吗?” 大姐再次感叹萧白彩的料事如神,更坚定的相信了这姑娘定是驱鬼大师。 “两周前我弟媳投井自杀了。因为她那三岁的女儿上个月被抓走了。”说完叹了口气,又带了萧白彩准备进里屋。 “大师……一会儿开门,别给吓着了。”大姐推开门,一股发馊的饭菜味和屎尿味扑鼻而来,室内阴凉灰暗的,入门房梁后的左厅房,竟然围了一个室内猪圈,到处都堆放了茅草柴干。当萧白彩再走近了,仔细一瞧,妈妈的啊,圈里面养着的不是猪,竟然是一个浑身脏兮兮,满面黑乎乎的小男孩,而且还用铁链拴着一只脚,脚踝已经被勒出一条深黑的痕,此时,小男孩正趴在地上,手脚前后蹬着,作出爬行姿势。 “大姐……这……为什么这样绑着孩子?是有精神疾病吗?”萧白彩回头看大姐,没想到她已经泪流满面。 “他没有精神疾病,是有一天开始,忽然就总是想往外跑,只要醒着就会出去。我们村子不知中了什么邪,几乎每家每户的孩子,都在同一时期有了这个毛病。因为这件事,已经有好多孩子不见了呜呜呜……我弟媳的女儿,就是这么不见的。有天晌午睡醒,就找不着人了,弟媳一下子因为孩子找不到想不开,上周投井了呜呜呜呜……” 又是孩子不见了??萧白彩眉头紧皱。转头想找井源,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开始就不见了鬼影。 枯井里,井源正蹲着身子,一步步靠近瑟缩发抖的投死女鬼,她的头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只红眼睛。红眼睛是刚死不久的新鲜鬼的特征。 “嘿,不要怕。我是想跟你了解下关于小孩失踪的事。”井源企图跟她交流。 但是红眼女鬼完全不搭理,不清楚来者何鬼的女鬼警惕地盯着他。 “我可以帮你找到你的女儿。”井源刺激道。 红眼女鬼瞬间弹起身子,抓住井源的脚,“你要怎么帮?你为什么要帮!” “因为,我也在找一个失踪的孩子。只要,你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红眼女鬼还是很警惕,她是知道点什么,也正在努力的想要破解,可是却碰到了瓶颈。她只相信自己,她不会忘记生前,婆家是怎么对她和女儿的,家人尚且如此,所以她谁也不想相信。婆婆嫌弃她生了个女孩,坐月子时从没给过一点儿照顾,丈夫也是个窝囊废,结婚以来,每天都呆在家里,不出去干活。这两年让她再怀孩子生个男丁,却一直没怀上,半年前被查出得了不孕症,气得婆婆把气撒在了当时才两岁半的孙女身上,说是她在娘肚子里克死了未来的哥哥,还趁红眼女鬼出去务农时,给孙女喂馊饭,喝过期奶。红眼女鬼为了保护女儿,不到两岁就送她去了托管所。那家托管所,是最近半年才开的,托管所收费很低,说是政府扶持留守儿童办的,一个月才五十块,她就把女儿送去了。结果,才去了一个月就出了事,中午接回家睡觉,醒来没了人,婆婆不单止没安慰她,还每天冷嘲热讽的说,失踪也好,克星就该死。她气不过心一横,就想随女儿去,跳了井。 没想到死了也没个清静,化成了鬼。她借着这孤魂野鬼的身份,在这几天到处打探消息,就发现了个大问题。问题的起源,就在那家托管所。失踪了的孩子都有个共同点,就是都有上过那家托管所。她有天晚上故意去了托管所盯梢,看到有个托管所的女老师对着坐在板凳上的孩子嘴里振振有词,右手比在胸前,食指和中指合并,其他指头向掌心内翘。之后没两天,那孩子就开始发作,只要逮到机会就往外跑,因为村子里对于孩子消失的事早有警惕,只要一出现这情况,就用铁链把孩子的脚锁起来。她犹豫了下,把这些事告诉了井源。 “看来,这些孩子,是被下了蛊。”井源如是说道。 “可惜白天我没法出去活动,一出去就被热辣辣的阳光照得手脚蒸发,不能一直盯着幼儿园的动向。”红眼女鬼刚死不久,能量还很弱,即使是阴凉的白天也没法出去活动。 井源出了古井,去找萧白彩,一进门便看到了小男孩的那副景象,吃了一惊。 “白菜,这个人贩团伙,是给孩子下蛊,让孩子主动送上门的。刚才我去找了枯井里的女鬼,她说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就是村子附近托管所,去了托管所的孩子都有问题了,怀疑中了蛊。” 第四十二章 上山 托管所?萧白彩疑虑地问大姐:“大姐,你们这附近有托管所吗?” “有啊。那托管所就在我们后山脚下,自从那里开业,好多人图方便给送过去了。托管费很便宜,孩子们也说那里的老师人很好。我的孩子上个月也去了一个月,不过因为发病了,就没送去了。” 听大姐这么一说,萧白彩和井源更是确定的对视了眼。 “大姐,我先出去再看看附近的情况。” 萧白彩从大姐家出了来,两个很有默契地直奔托管所,萧白彩说。“这么多孩子失踪,搞不好茜茜也是同样手法给带走的。” “按照刚才那红眼女鬼说的,这家托管所肯定有问题。”井源说。 萧白彩来到托管所大门外,招牌处写着“快乐成长少儿托管所”。大门处有个保安亭,是个五十来岁的大爷。 萧白彩在门口晃来晃去,查看里面的情况,就和普通幼儿园差不多,入门后的空地放着些秋千,跷跷板,滑滑梯这类儿童娱乐设施。 大爷注意到了萧白彩,探出脑袋问:“姑娘,你找谁啊?” “啊?没有,我在这看看,想着下个月也送孩子过来。” “要不要进去和老师谈谈?这边老师很好的哦。” “不用啦!我再看看。谢谢您。” 之后,为避免太招摇,萧白彩就躲到托管所门侧,坐在围墙边,心里焦虑着沈歆茜的事。没过多久,见到一名托管所老师送了一个孩子到门口。那名女老师对着小孩说:“小梦,你快回家吧,不要乱跑哦!” 萧白彩偷偷瞄向女老师,内心一惊,这女老师印堂发黑,嘴唇乌紫,笑起来没有一点神采,看似温和却散发出一股冷漠气息,重点是,背后似乎隐约冒出黑絮。萧白彩不敢再看,深怕引起对方的注意,站起身往山上走去。 “井源!那个老师肯定有问题!” “我们在这等着,这老师总会出来的,到时候跟踪她。”井源回应。 就在两人等待之时,一只男鬼从前面飘了过来。井源眯着眼一瞅,哎哟嘿……?这不是老林吗?! “老林!”井源朝他吆喝着。 老林闻声四处张望,看到井源后忙赶了过来,“无名?你怎么在这。”看到旁边还有一个人类女子,不免多瞟了几眼。 萧白彩和老林完全对视,问道:“这谁啊?干嘛叫你无名?” 这下子,可把老林大叔吓得眼睛都不会眨了,“你你……你……!你怎么看到我的?!”连忙凑到萧白彩身前,仔细打量她是不是有肉体,怀疑自己成了老花鬼…… “哈哈哈。老林,这姑娘是阴阳眼,看得见鬼。至于他叫我无名,那是我做鬼时人家喊的绰号。我当时不记得名字了。” “这世上还真有阴阳眼啊!”老林没想到真能给自己遇上。 “不过老林,你到这来干嘛?”井源问。 “啊!说到这个……”老林面露忧伤,“我女儿不见了。” “我的天!又是一起失踪案!” 老林说,她女儿两个月前放学回家后,再也没有回到家了,至今下落不明。他老婆每天哭天抢地,因为太过伤心,病倒住院了。老林心痛气愤,两个月以来一直在寻找女儿的下落,千般折回,打听到这个村落近期失踪案频发,他怀疑是否同一伙人犯案,就过来打探打探。 “我们也是在追踪失踪儿童的事。我朋友的女儿今天被带走了。”萧白彩说道。 接着还提到了托管所的事。他们谈论间,天色渐晚,井源看到托管所的大铁闸被人推开,是早先看到的那个女老师。她走出铁门时,安保大爷热情地和她打招呼:“马老师,下班了啊!” “是呢。王大爷,天气冷注意保暖。我先走了。明天见。” “马老师明天见!” 萧白彩躲到暗处,眼见这位马老师从自己身侧五米左右走过。她走到村落楼房间的窄路里,萧白彩远远地跟着,马老师越走越偏僻,开始往山上走,山上的动物发出此起彼伏的,高低不一的鸣叫声,让人感到心凉害怕。马老师一个女子走这段黑黢黢的山路健步如飞,毫无畏惧,想必定是轻车熟路的,萧白彩几近要跟丢了人。前方的路有个拐角坡,萧白彩正要拐过时,忽见距离自己二十米的马老师在漆黑中停下了步伐,隐约间,看到她旁边还有个方正的庞大黑影。 “哒……嘭……”这声音,听着很像开关车门??果然,随后就响起发动机鸣声,车子如一只黑猫,在没有开车灯的情况下,自如的在黑夜里行驶起来。 萧白彩、井源和老林都很诧异,这黑灯瞎火的大山竟然有车?还能开?!因为车子开走了,萧白彩只能循着车辙印子一路跟上,路上有溪水泥泞,打湿了她的鞋子,因为路太黑,萧白彩不小心踏空滚落到了山沟里,井源惊慌地喊:“白彩!” “啊!!唔……”她跌落时想起可能在山上可能在的人,连忙捂住了嘴生怕惊动到罪犯。 井源急切地来到她面前,语气急促:“怎么样!哪里?哪里受伤了吗!?” 萧白彩用衣袖蹭了蹭脸,一股清澈的泥土味飘进鼻间,她的脸上都是黑色土灰,只是夜色太暗,看不清楚。被溪水浸湿的鞋子在这冬日夜晚散发出逼人寒气,仿佛直攻心肺。 “没事……我没事,还……还可以走。”她的膝盖和小腿外侧都被严重擦伤,脱了皮,裤子一蹭就疼,脚踝似乎也扭伤了。井源看到她明明已经忍痛到眼角都有泪花,但嘴上还说着没问题,无奈的笑了笑,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发,触碰到一条发丝时,穿过了指尖,又怵然收回了手。 “那我们走吧。”井源说道。 “嗯!” 萧白彩找了根树干做拐杖,一瘸一拐地继续攀爬着,老林已经早就先他们一步上前探路。 此时远远传来喊声:“萧姑娘!无名!我看到了!”老林正奋力朝他们奔来。 老林说他见着了,“就在山腰的一个废弃化工厂。” 萧白彩和井源在老林的带路下,来到了他说的废弃工厂,外面的铁栏杆已经锈得摇摇欲坠,围墙上挂了一张破烂不堪的日本旗,看来,是上个世纪留下来的产物,窝藏在这深山上,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第四十三章 窝藏点 萧白彩在围墙边看到了一个裂洞,从那里钻了进去。果然,进去后就看到了刚才那辆夜色中奔跑的车子停在空地上,是一辆越野车,满车身都是飞溅的泥巴痕。萧白彩小心翼翼地靠着墙挪动。井源和老林先进了去探查情况。 萧白彩想趁现在打电话报警,摸了半天包,都没找到手机,心想着,我的手机呢?!难道掉了吗?!!没找到手机的她仰天长叹,总觉得这下子完蛋了。 井源和老林一进去,就见到那个马老师倚靠在墙边,嘴里叼着根烟,烟雾缠绕,说:“大哥什么时候来。” 前方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他说快到了。”是一个是看上去比较斯文年轻的男人。 他后面的纸皮箱上坐着一个打着赤膊、一身横肉,背后还有一条蛇的纹身的光头男人。 斯文男前面有一排衣架子,上面有各式各样场合的衣服,包括白色医护外套,餐厅工作服,物业行政黑色西服等等。此时,他正在整理挂着的衣服。 光头男将燃尽的烟,丢到地上用鞋子撵了几下,粗气喝道:“今晚可是大哥的血之宴!”想到每个月的这一天,满室弥漫的童血香味,就让他心脉膨胀,他扭转了下脖颈,伴有咔哒咔哒的颈椎摩擦响声。 “今天,你们去医院进展如何。”马老师说道。 “不错,顺利带走一个小女孩。还是大哥的咒语厉害。”斯文男邪笑了。 “你们可是好。我现在颗粒无收。村子里能抓的都抓到了。现在那帮老狐狸精的很,全都把孩子绑在家了。这事还传到了附近的村落,纷纷效仿,大家都不送孩子出来,搞得托管所生意差了,人也抓不到。”马老师愤懑地一脚踢到墙上,震得墙灰哗哗掉落。 井源和老林四处搜罗,在第一层没有看到孩子的踪迹,就去到了地下层,沿途四处都凌乱摆放着废弃的化工原料,有些还被倒潵出来,流在地面,不过已经风干了,留下一摊摊的痕迹,有些因为发生化学反应变成各种各样的颜色,还伴有一阵阵难闻刺鼻的味道。在通往地下层的走廊边有一个小黑屋,摆放着一些铁架,上面竟然放着人体器脏标本!液体已经发黄的标本瓶里浸泡着心脏、肝、肺、大肠等等,最触目的是还有一颗眼球!一个记录了这里发生过的所有罪恶的“镜头”。再往前走一点,有个破碎的标本瓶躺在地上,离它不远处,有一只干枯发黑的趾骨,皮肉早已经被腐蚀干净。看到这些,不禁让他俩毛骨悚然,老林想起了曾经看过的纪录片,是日军侵华时的“高压活体实验”,就是将抓到的俘虏活活逼死,逼得其大肠粪便飚出,七孔流血,眼球爆出滚落在地的骇人场景。 地下层尽头是一个囤放化工品的仓库,那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孩子的哭泣声。 走近了看,一个有3米宽,2米高的铁网门将好多孩子锁在了里面,井源数了数竟然有三十一个孩子。小朋友们的嘴巴被人用封箱胶贴了起来,用手抱着膝盖眼神充满恐惧,绝望地望着门口仅有的一点光芒,井源仔细找了下,沈歆茜靠在近门的墙边坐着,她眼神麻木,视若无人。其中几个孩子正在偷偷地哭泣,小心翼翼地发出吸鼻涕声。井源看了心如刀割般的疼痛,心里暗骂这群可恶的人贩子。老林早冲进去急切地搜寻他女儿的踪迹,却没有发现她人,“珊珊!我的珊珊怎么不在?!”老林的女儿叫林珊,井源见过她一次,是一个圆脸多肉的小女孩,听老林说过他是老来得女,生前很是疼爱她,如掌上明珠。 井源拉住他,“老林你先别急,我们先想办法让这些孩子们出去。珊珊可能被送去了其他地方,等抓到这群人贩进监狱,就可以审问到她的下落了!” 老林抑制了下情绪,跟着井源又出去了,“老林,我们两个可以尝试控制这两男的身体啊!” 说完就兴冲冲跑到三个人贩所在的地方,井源俯冲准备进入斯文男身体,结果嘭的一下给弹了回来,这……是怎么回事?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井源又试了下另外那光头男,一样是一旦靠近,就被弹开。这……可如何是好? 老林上下打量了这个光头男和斯文男,在他俩脖子处都找到一条挂饰,那是桃木做的,说道:“这两人,脖子上戴了桃木链,一般的鬼控制不了他。” 井源看马老师脖子处没有,就往她那儿试,结果,还是不行?!“这怎么回事啊!马老师不是没戴桃木链吗……”莫非是被下蛊控制了?如果是被下蛊控制,就说明她已经有主人,并且只会忠于那个主人,除非,有比她主人灵力更强的,那可能……只有恶鬼了。 于是,井源和老林继续在厂子里搜寻可以让萧白彩进来的地方,他们回到地下藏孩子的仓库外面那条通道,听到有老鼠的吱吱叫声,井源忽然想到,既然老鼠能进出,是不是代表这里有缺口?然后仔细查看附近的物品,在一块铁皮后,他看到有点月光撒入缝中,他穿墙出去一看,那里有一个八十公分左右的通风管道,一直往外延伸到一层的室外,这个铁皮后面挡着是一个风扇叶子,一共四片叶子,有两片已经不见了。 此时,正在楼上的马老师走到光头男坐的纸皮箱附近,让他站起身,从里面翻出一些饼干包,“我下去喂东西。” 她从楼梯上下了来,老林喊了声:“井源,这女的下来了不知道要干什么!”她来到铁网前,开锁推开网丝,进了去。 马老师蹲下身对着那帮孩子说:“赶紧过来吃。” 孩子们都不敢动,瑟缩着身子仰视着她。有的孩子还有印象,那……是他们的托管所老师,他们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温柔贴心的马老师上,看不穿面前这个女人的可怖之处。 第四十四章 潜入 见孩子们没有反应,马老师烦躁了,随手抓了一个小女孩,粗暴地撕开她的封箱胶,只见脸上的肉被拉扯到变形,与紧密粘合的封箱胶快速分开,胶纸上沾满了细微的寒毛,再撕开饼干包装袋,将饼干用力地塞进她嘴里,饼干碎落了一地,小女孩的嘴得到了释放,拼命哭了起来,手脚不断挣扎,马老师就大声呵斥,捏着女孩的嘴,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过去。其他孩子看到这场景都呜咽了起来,只有沈歆茜坐在一旁,低着头似是完全没感受到周遭发生的事情。 “妈个x的!这娘们真的太狠辣了!”老林气呼道。井源也是看不过眼,又没法拿这女的怎么样,就上前用念力一把踢开了她的手。马老师惊诧的抬头四处环望,也没见到有人,怎么她的手像是被人打了一样疼。 楼上,斯文男的手机铃响,看了手机后紧张了起来,他说:“大哥来了!” 正当马老师还准备再狠抽小女孩时,光头男下了来,朝她说:“喂!马婊子!别打了,你踏马是要让哭声引来警察啊?再说弄花了脸就卖不了好价钱。赶紧上来,大哥已经到了。” 马老师听到“大哥”,随即停了手,一把推开小女孩,贴上她的胶纸,说:“马上来。”然后扔下饼干,丢在到处是污迹的地面,大摇大摆地走出去。有个男孩因为太饿,偷偷地挪动身子,将鼻子凑到地面闻闻那饼干的烘焙香味,奈何手脚被绑住,嘴巴也被封住了,只能望梅止渴。 井源听到他们说有人来了,乍得想起萧白彩还在外面!箭一样往外冲。 先前,萧白彩正在外面冻得呵点热气在掌心搓手取暖,心想着井源和老林怎么还不出来,情况怎么样了,沈歆茜到底在不在里面,十分焦虑。忽然,她灵敏的耳朵听到附近有人走路的声音,身子不禁一震,连忙慌张地左顾右盼哪里可以藏身,然后看到旁边放了一个大铁桶,就轻跑向它,此时,外面的人已经逼近门口,就在他进来那一瞬间,萧白彩成功蹲到油桶后面,结果因为太恐慌,一不留神,左手轻敲到了铁桶,“哐”的一声,还伴有余音“嗡嗡嗡……”,这一下真把萧白彩吓得六神无主,她迅速地捂住嘴,生怕自己喊出来,心跳已经到了嗓子眼,只听见脚步声一点点逼近,萧白彩已经可以看到铁桶前的黑影,对方的一只鞋已经迈出铁桶,停留在她面前。萧白彩豁出去了,喉间自然轻声滑出“喵”……黑影便停住了,同时,还响起手机的震动声,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就转身进了里面。萧白彩深吁了一口气,因为刚才的过度紧张,手心出汗,后背发凉,双腿酸软。 井源冲出来之时,与刚才在铁桶边站过的人擦肩而过,是一个穿着深蓝色风衣外套的男人,眉毛粗浓,脸颊有三厘米左右的刀疤,面带凶相,散发一股肃杀之气。但井源没顾上太多,一心只想去看看萧白彩有没什么事。 当他来到外面,没看到萧白彩,就喊了声:“白彩??你没事吧??” 萧白彩这时才慢慢站起身,井源一转头就看到铁通旁边有人影,飘了过去。 井源忙问,“他没发现你吧?”萧白彩摇摇头。 “孩子们在里面,地下层的化工品仓库。人贩有三个人,加上刚才进去的一共四个,三男一女,女的就是托管所的马老师。两个男的脖子上戴了桃木链,我和老林都没法控制他们,那个马老师中了蛊,也是被人控制的……” 老林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拍着井源的肩膀,说:“刚进去那男的,就是他们嘴里的大哥!他被恶鬼附身了!他的后颈上有一个像猫眼一样的黑点,那就是被恶鬼附身的标记!我之前见过一次,恶鬼只能附身有极端恐怖心思和作为的人身上,那些人的恶性,就是滋养恶鬼的本源。” 听到老林这么说,萧白彩想起来,自己的包里放了灭符,是上次家里人过来顺便带给她的,她从包里翻找了出来。只是,她该如何潜入并且救出孩子们呢…… 井源看到她手上抓着的灭符,便说:“白菜,你跟我来。我刚才找到可以进去的地方。是这个工厂的通风管道。” 他带着萧白彩去到通风管道外,这个工厂不大,只两层,工厂大门对着背面墙外,有一个铁架梯子可以通上工厂顶层,上面就有一个大通风口,可以通入刚才的库房外,萧白彩站在铁架下,用手摸了摸铁架,上面铺满了灰尘,锈味呛鼻,双手抓住铁柄,就感到手心全是滑溜溜的粉状物,她很怕这跨过了世纪的铁梯已经承载不了她的重量,但想到地下层的孩子们,咬咬牙毅然地抬起了腿,还得小心翼翼地爬,万一惊动了第一层的人贩,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伴随着一点点器物摩擦声,她还是安全地爬上了顶层,然后又爬到通风口,伏着身子往下蠕动,管道里还有黏腻的不明液体,以及老鼠的吱吱声……黑暗中,萧白彩感觉有好几只老鼠幼崽迈过了自己的手掌背和大腿根,细细密密的触感让她强忍住从胃里反出的一股恶心之意,控制哆嗦着的身躯,井源见到这场景,无奈的只能安慰道:“白菜,再忍一忍。” 仿佛踏过了千山万水,终于来到井源说的缺口处,还有一片风扇叶也已经摇摇欲坠,她就想着把那片叶子也弄出来,因为通风管道略窄,动作起来不是很方便。说不定,一会儿可以让孩子们也这样爬出了。 —————————— “大哥,您可来了!孩子我们都准备好了!”斯文男一副奴才样的说着,“还跟之前一样规矩?三十个卖了一个放血?” 蓝衣大哥定如泰山,冷冷回应,“嗯。” 马老师走上前,谄媚地勾着蓝衣男的手臂,右手探入他的衣襟,覆上肌肉起伏的胸膛,还像只黑猫一样蹭着他的胳膊,“哥,今晚的盛宴,由我操刀吧。” 蓝衣男俯视她,嘴角轻动:“好。” 第四十五章 血宴 马老师的细胞兴奋得叫嚣起来,想到一会儿血流成河的场景就沸腾了,她跑到刀具箱那里,打开了箱门,拿出一把锃亮的尖刀,还用舌头舔了舔刀背,眼见光头男和斯文男愣在那里不动,马老师厉色的朝他们喝道:“你们俩,还不下去带人??” 斯文男和光头男听到后,讪讪地走下地下室,满面不爽,光头男活动了下筋骨,道:“切,那臭娘们拽个什么劲儿,不就是仗着大哥宠她么。” “行了,别说了,抓鸡仔吧。” 萧白彩此时刚把第三片风扇叶给弄了下来,就听到上面传来说话声,连忙停止了动作。斯文男从裤袋里拿出钥匙,打开铁网,一看到来人,小孩子们的眼神里马上流露出极大的恐惧,纷纷往角落缩去挤成一团,嘴里呜呜呜地哼叫着。 见到这些孩子,斯文男的身躯跳跃了起来,从裤兜里拿出手电筒,举到下巴下,朝着那帮孩子的方向,吐出舌头,故意吓他们,孩子们更是惊慌得手脚直踹,见到孩子们惊慌失措的样子,斯文男满意的笑了起来。忽然,他抓住了一个小男孩的腿,扯到自己面前,双手伸进了他衣服下,抚摸起稚嫩光滑的身躯,面上吐露出满足的表情,更可怕的是,他的右手开始不自觉的褪去小男孩身上唯一的庇护,此时,井源和老林正好又下了来,看到这惊人猥琐的一幕,气得他们正要冲上去,光头男忽然拉住了斯文男,有点不悦地说:“你丫的搞什么!别又控制不住了啊我告诉你!管好你的春病和老二!你已经搞残了俩崽子了,害得没卖出好价钱。何况现在大哥来了,小心揍死你!等拿到钱了哥俩再去外面找好货色,你就是要猪啊狗啊驴的,都给你送上。” 老林、井源和萧白彩听到这一番话,慢慢攥紧了拳头,老林说道:“草踏马的,这些都是什么思想龌龊无良、身子肮脏如粪的人?看上去最斯文没想到干的却是禽兽都下不了手的事情!这些败类就该拖出去枪毙!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萧白彩只恨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连想报个警都丢了手机! 然后,就见光头男弯腰抓起了一个小姑娘,横着夹在腋下带走,小女孩奋力的挣扎,斯文男锁上了门。 “他们要干什么?”老林和井源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先跟了上去,萧白彩则继续在通风管摸索着,脱逃出来。 来到一层,光头男捧着孩子轻放到地面,“大哥,这个怎么样?看起来,比较多血哦。”他们每次血之宴,都会故意挑出身材圆润的孩子。 见到孩子的蓝衣男,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洗刚才严肃的样子,眼神里满是贪婪,“上个月那个,还让我回味无穷呢。” 光头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献宝似的将上个月那个被血祭的孩子凌迟前的照片翻出,一张多肉圆胖的嫩脸赧然出现,老林瞄到了照片,登时再也抑制不住。照片上的女孩,正是林珊。 “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这帮人渣!”老林手舞足蹈的挥动着拳头,但是每一拳都落在空处,井源也气愤得恨不得扒了这些人的皮。 萧白彩已经成功从通风口爬出来了,她看到了铁网后的沈歆茜,确认她是安全的,但又太担心刚才被带走的孩子,就悄悄爬到了通往一层的楼梯口,看到了那群人……还有躺在地上的孩子,以及抓着尖刀,有磨刀霍霍向猪羊之势的马老师,她还看到了那个所谓的——大哥,正贪婪渴望的看着地下的孩子。老林则疯狂地想要厮打那群人。即将上演血腥的场面让萧白彩情不自禁地捂住了难受的胸口。 忽然,老林冲向了地下层的楼道,看到萧白彩的身影后停下,大声道:“萧姑娘,把灭符给我!” 萧白彩尚不清楚老林的用意,拿出了灭符,老林竟然用念力将灭符吸附到自己身上,冲向了蓝衣男:“我要和你同归于尽!”老林一心只想灭了这作恶多端的恶鬼。因为灭符的威力,老林在空中就见胸膛被消残了了个大孔,当他靠着最后的意志扑到蓝衣男身上时,另外几个人都惊异地看着这飘在半空的符咒,然后就见大哥嗷嗷叫喊起来。 “老林!”井源眼见老林飞蛾扑火,却没法援助,一旦上前,他也会灰飞烟灭。 “呀啊啊啊啊啊!”老林发出最后的怒吼,死死地包住蓝衣男的头,将恶鬼撕扯出来,因为恶鬼已经与宿主融为一体,被灭符触到时,蓝衣男感觉疼痛从头顶蔓延到脚趾,于是抱着头嚎叫起来。 其他几个人贩都凑上前直呼:“大哥,你怎么了??” 恶鬼被老林拖出,灭符让恶鬼发出尖锐,仿佛刺破天际的叫喊,萧白彩眼见一张灭符已不足够,决定豁出去帮老林一把,她携着另一张灭符,直接踉跄冲了上去,“白菜!你干什么!!!”井源大呼,欲要上前阻拦。 灭符被啪的一下贴到了蓝衣男的身上,两张符咒双管齐下,让恶鬼彻底崩溃,但也让老林走向绝迹,恶鬼完全被剥离出宿体,老林已经只剩下头颅,叹了一句:“珊珊!爸给你报仇了!无名,剩下的交给你了……”随后化成了青烟,恶鬼则只剩下黑絮,弥散在空中。蓝衣男则仿佛失去主心骨的躯壳,直落跪在地面,原本在旁边站着的马老师手上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斯文男和光头男看到突然冒出的“客人”萧白彩,上前逮住了她,光头男用手臂勒住她的脖子,吼道:“你是谁!”。 萧白彩被勒得喘不上气,井源急迫地喊:“白菜,反手扯下他脖子上的桃木链!” 她颤抖着左手,反手摸到身后男人脖颈上的一条粗链,奋力扯下,链子啪嗒一下被甩出了几米远,井源秒速进了光头男的身体,勒着萧白彩的手马上被松开了,井源把她护在身后。另一边,斯文男还不知道光头男发生了什么变化,他跪在地面看着蓝衣男的情况,不断推搡垂着头的蓝衣男:“大哥?大哥你怎么了?” 井源朝斯文男说:“喂,把钥匙给我,我把这臭女人关进地下室。” 第四十六章 人质 斯文男头也没回,就从裤袋里掏出钥匙递给身后的光头男。 井源抱起了那个被放在地面的小女孩,牵着萧白彩就往下跑,去到铁网前想开锁,忽然,斯文男和蓝衣男踉踉跄跄地跑了下来,蓝衣男满脸愠色,他的脸变成了乌色的,头发竟然变成了白色,手里还拿了一把刀!!! “把孩子拿过来!”他眼球都是血丝,咬牙切齿的怒道,蓝衣男已经将过多的精气神用来供养恶鬼,此前,恶鬼抽身,蓝衣男可谓阳气尽失,阴阳两极变得极端不协调。 “死光头,还愣着干什么!拿过来给大哥!”斯文男急切道。 井源立定站着,将萧白彩和刚才抱来的孩子护在他身后,他把钥匙一扔,丢进了铁网内,他知道稍后即将登场的是血战,为了不伤及其他孩子,他把钥匙丢到里面,这一下,谁也别想开门。 “谁也别想过来。”井源说道。 斯文男看到光头男这见鬼的举动,郁闷大喝:“艹踏马的,你脑子进水了?” “光头佬你是疯了吗?”蓝衣男嘴巴大张,怒目狠色地举起砍刀冲了过来,全不顾什么兄弟情义,挡他道者死!! 井源举起左臂挡住蓝衣男的手,但是刀子正在一点点逼近光头男的脖子,光头男死了是无所谓,但是一旦他死了等于没了宿体,萧白彩和孩子就危险了,想到这,井源举起腿,用膝盖顶他的肚子,再双手一推,蓝衣男坐到了地上,接着斯文男也冲了上去,一拳打到井源脸上,井源惊觉脸颊无敌疼痛,还有血丝和口水同时喷出,原来是这光头男嘴里刚好长了两个溃疡。 井源俯身又用头去顶撞斯文男的肚子,还把他举了起来,然后狠狠摔在楼梯上,斯文男的后脑勺磕到了楼梯,痛得几乎失去知觉。这边还没制伏好,另一头的蓝衣男已经站了起来,他跑向了萧白彩和孩子的方向,吓得萧白彩大叫:“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孩子也拼命哭闹了起来。 此时,原本寂静的工厂外,其实早就在暗处布满了拿着枪的人,只等待着施号发令,便行动。 沈奕铭和刘芳都在外面的树丛里躲着,听到工厂里面传来的救命呼唤,顿时心惊肉跳。沈奕铭太紧张,感觉喘不上气,没法再继续在外面像傻子一样静静等候,上前一步和警察队长小声说:“我们还要在这傻等吗?一会儿人都死了!!” 队长按下他:“不要惊慌,越急越出事。”但随后,举起扩音喇叭,“里面的请注意,你们已经被警察包围,请乖乖就地。” 萧白彩急促地呼吸着,死死将孩子捂在怀里,听到这声音,瞬间又惊又喜。蓝衣男则更加不顾一切地疯狂起来,心想着横竖都是一死,总要拉个陪葬的。井源眼见蓝衣男往萧白彩的方向去了,他急转身,扑通一下扑倒在地,伸长手抓住了蓝衣男的脚踝,就在萧白彩已经看到泛着银光对向她的刀锋时,蓝衣男被绊倒在地,萧白彩由于过度惊吓,无助地滑坐在地上,她本能抽泣着,泪痕风干在脸上,对铁网后不断哇哇大哭的孩子们说:“宝贝们,乖!闭上眼睛不要看,都闭上眼睛,闭上眼的宝宝,一会儿,爸爸妈妈就会来接你们了。”萧白彩不想让孩子们看到这么血腥暴力的场面,哭着朝他们呼喊,孩子们听到萧白彩说闭上眼后,等一下爸爸妈妈就回来了,都听话地闭上了泪眼模糊的双眼。同时,萧白彩快速地脱下身上的外套,将怀中小女孩的眼睛用衣服圈起来,不让她看,萧白彩哄着:“妹妹乖,不看一会儿就过去了。像打针一样。” 场面持续血腥着,蓝衣男双手撑地,鲤鱼打挺地反转身子朝着趴在地上的井源的后背就是一刀子捅入,血被溅出,弹到蓝衣男的脸上和衣服上,井源痛得咬牙站起来,后背插着一把刀。 “啊!!”他双手直戳到蓝衣男的脖子,掐着他顶到墙边,握紧拳头一直打蓝衣男的腹部、面部,磨牙凿齿地说:“老子打死你个连粪都不如的!”,蓝衣男咧嘴笑了,“我不如粪,光头佬你可是装粪的坑!”听到这井源挥动的拳头更加猛烈了。 先前倒在楼梯上的斯文男,慢慢转醒,恢复知觉,睁开模糊的视线,见到被压制的蓝衣男,性情大变的光头男……还有缩在角落的萧白彩。他站起了身子,晃悠悠地走向萧白彩,面目狰狞,青面獠牙,萧白彩看到斯文男走过来,大叫“啊!!”,井源闻声想要营救,奈何被蓝衣男死死缠住,斯文男动作迅速地冲了过去,手上还拿着一把小刀,他抓住了萧白彩,把刀架在她脖子边,因为他的动作极其粗鲁,萧白彩细嫩的皮肉霎时破裂,鲜红的血渗出。 井源专注在斯文男的举动,无意间放松了警惕,蓝衣男见机立马将井源推倒在地,蓝衣男还想要去抓剩下的小女孩,井源拼尽全力地俯冲上前,紧紧抱住小女孩,气得蓝衣男拔出光头男背上的刀子又狠狠来回抽插了几次,光头男的汗衫被染红,衣服中间烂了个大窟窿,窟窿中间满是热腾腾的鲜血,哗啦啦的流出。 “向前走!”斯文男对着萧白彩的耳畔狠厉道,蓝衣男放弃了抓小女孩,也没有再跟光头男撕扭,紧跟随在斯文男之后。 萧白彩只好听话地向前迈开步子,外面的警察已经进入了工厂,突围在门口,一排枪口对着里面,“里面的人,请马上束手就擒!” 萧白彩作为人质,被斯文男带上了一层,来到众多警察面前,斯文男的后脑勺受了伤,血液顺着脖子留到后背,再到脚下。 斯文男已经豁出去,朝着警察说:“你们让开!不然我一刀了结了这女人,同归于尽!” 警察为了人质的安危只好让出一条道,在人群之外的沈奕铭看到了被作人质的萧白彩,面部扭曲,捏紧双拳,嘴里伴着粗喘,呢喃:“白……白……白彩……”。 萧白彩的嘴唇干裂,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头上的汗滑落在香肩。 还在地下层的井源艰难地爬动,被刀捅了后的他魂体受损,他从光头男的身体里飘了出来,想要进入蓝衣男的身体,正在这万籁俱静之时,一个自恶鬼消失后就再未出声的人站了起来。她在恶鬼一消失后,便陷入了当机的状态,脑海里回放的是这半年来,自己做过数不清的变态至极的事情,包括每月的血宴,将孩子像杀鸡一样割喉放血供给他人喝下,还有将一个个孩子拐来卖掉,以及眼睁睁的看着那无辜的孩子,被人猥亵……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做出这些惨绝人道,要遭天谴的事情!马老师陷入了混乱,混乱之中,她看到外面很多穿着武装制服的黑衣男举着枪对着她,还看见斯文男推着一个女的走出来,刀就架在女的脖子上。 第四十七章 罪与恶的勾结 马老师冷冷地看着斯文男用一个女人胁迫警察。 她想起斯文男的禽兽之事,还有后面跟着蓝衣男,那个……口口声声喊着的‘大哥’,她想起自己不要脸的在他胯下承欢**,求着他给自己的场景,马老师顿时恨得气不打一处来,抓起身边刀具箱里的砍刀就朝斯文男劈去,疯狂砍在斯文男的肩膀,伴随着嗷呜惨叫,他松开了威迫萧白彩的手,跪倒在地,警察们抓住机会上前制伏了蓝衣大哥和斯文男,也抓住了马老师,马老师心依旧如死灰,面目极度扭曲的大声哭喊,在最后,抓着她的警察那里,她用手握住了警察抓枪柄的手,她的食指附在警察扣动扳机的食指之上,低下头对准枪口,“嘭”的一声,子弹贯穿了她的脑部,喷洒出血花。 所有人都惊愣地看着她,只有井源和萧白彩知道这个女的为什么这样做,她被下的蛊,伴随着恶鬼的消亡,也解除了,恢复了个人意志,但是做过的恶事,却也不由自主的浮上脑海,那肮脏不堪的回忆吞噬了她的理智,让她只想用一命呜呼来赎罪。 沈奕铭穿过人群,来到萧白彩面前,眼神中满是的担心,深切说道:“白彩……我帮你包扎。” 萧白彩咧开嘴笑笑,摇摇头,虚弱的说:“我没事……快……快下去,茜茜在下面呢。” “哦……好,刘芳,你帮下她。”沈奕铭对着站在后面的刘芳说完,就跟着警察下去了,他们下到去,才看到原来还有一个光头男人,他趴在地面奄奄一息,早已失去知觉。 被锁着的孩子们都得救了,沈奕铭抱起沈歆茜,紧紧拥在怀里,不停地道歉说:“茜茜,对不起,是爸爸不好。爸爸不该留你一个人在病房里。” 那个被萧白彩用衣服包着眼的女孩,正是村子里投井自杀的红眼女鬼的女儿,她幸运地没有成为刀下冤魂,并且已经回家了,只是母亲已经不在。她的奶奶经过儿媳投井的事,也有了些醒悟,不再那么排斥孙女,红眼女鬼嫂子的儿子,也不再发病,脱离了枷锁。村子里的孩子都恢复了正常。 说来报警一事,还是红眼女鬼嫂子做的,昨天夜里,嫂子睡觉时,发梦梦到了弟媳从枯井里爬出来到她床边,摇醒了她,哭着喊着说孩子们被抓到了后山山腰上的日军试验地,那里从没有人敢上去,因为冤魂太多,常在半夜传来哭丧声,但是弟媳句句真切,扯着她的裤脚,求她去报警。嫂子惊醒了,坐起身,浑身冒出冷汗,觉得事有蹊跷,真的去报了警。其实,当晚警察已经追踪到这个村子附近,接到警报,更是打醒十二分精神,往山上追去。 蓝衣男、斯文男都被押回了警察局,光头男则带去医院救治。警察们对于这一次的拐卖儿童案的结束纷纷表示十分玄乎,因为最后成功捕获的重要原因,在他们看来是犯罪分子之间起了内讧,可谓是坐收的渔翁之利,这在办案多年的警察们的经验里,是不可能存在的,但这次却真实地发生了。 审讯室里,蓝衣男嘴角淤肿,漫不经心的坐在审讯椅上,岔开双腿,还抖着脚。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说,你为什么要做贩卖儿童的事。还有没别的同伙。”警察问着。 “原因嘛,很简单。一是赚钱,二是延寿。”蓝衣男很坦白,反正这辈子也没指望了,何不说说他的风光传奇史,不过,说到延寿,他又怀念起童血的甘甜味道呢。 警察怒了,“什么叫延寿?说!这些孩子都去了哪?”警察举起光头男的手机,在里面翻出了几个孩子的照片,这几组照片很特别,每一个孩子的照片都有两张。第一张,是小孩喉咙处被割破,旁边有个大瓷盆,乘了血;第二张,是孩子还清醒的时候。 蓝衣男看到照片,哼笑了:“这是我们举行血宴之前定下的规矩,先是拍下这孩子临死前最后一幕的样子,再是拍下被放完血后干煸的样子。嗯,算是给他们留个全尸纪念图哈哈哈哈哈。” 审讯的警察已经愤怒心痛到掀起桌子,跳上去暴打起这渣都不如的男人。 蓝衣男早在一年前就病入膏肓,神智癫狂。他原本就是混黑道的,后来被医院确诊是肝癌晚期,告知他只有一个月的生命时,他整个人生更加灰暗了。他一心一意的寻找活路,有一天,有个‘高人’跟他说,如果他想续命,就要敬奉恶鬼,并告诉了他方法。 蓝衣男当晚回去就按照‘高人’的指示办事了。首先,他特地去找了一家东、西方向对流的酒店。然后,从家里打包了贡台,在饭店订了一大桌子的菜带去酒店,有红烧猪蹄、水晶鸡、支竹焖鸭、虾米粉丝、干锅茄子煲、上汤皮蛋豆苗等等,尽是佳肴,他把菜都放在贡台上。接着,用黑色薄纸剪出二十一个没有头的纸片人,将纸片人从门口一直整齐接连的摆放,直到贡台前。再来,打开房间大门,在门上挂了一个铃铛,并且绑了一条黑色丝带在上面。最后打开窗户,让风向是东、西对流的之后,他跪在了贡台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静候了十分钟,迎接恶鬼的到来。十分钟到时,贡台忽然像经历了地震一样抖动起来,‘高人’和他说过,在此时万可不能睁眼,否则无法显灵。 忽然,他眼前出现一个面容可怖的鬼影,明明没有睁眼,但却仿似真的在眼前。恶鬼和他做了交易,只要他让恶鬼寄住在他的身子,恶鬼就可以帮他续命,但是一大前提是,要每月定时喝新鲜童血。他答应了,睁开眼,割破手指头,滴出一滴血在贡台中间的碗上,待恶鬼吸附在血上时,和水喝下。自此,恶鬼与他紧紧融合在一起。 恶鬼还教了他短时控制人的心智的咒语,有了这个咒语,他要抓到孩子可谓是手到擒来,后来,得到了续命的方法后,他依然不满足,既然不会死,那还想过得更好,过得更好,就必须要有钱,他找来了之前的心腹光头男和斯文男,合伙做起了拐卖儿童的生意,可谓是一夜暴富,金钱、女人、健康的身体,全部都拥有了! 为了更快捷方便地抓到孩子,他冒充政府的名义,在一些小村落开了托管所,故意打低价,忽悠老实的农村人,那个姓马的女人马三妹,就是第一个上门应聘做托管所老师的,马三妹是外地人,做过一年幼师,蓝衣男一眼就看中了她,她的外形看起来柔弱温和,最适合作掩护,于是对她下了蛊,每天给她灌下迷幻心智的汤药,以加强效果,马三妹被彻底利用了,还对蓝衣男服服帖帖,崇拜至极。双方的合作,可谓是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般,配合得天衣无缝。而斯文男和光头男,则依照他的指令,去各处的医院、图书馆、住宅小区游乐场等地下蛊捉人。 蓝衣男至今仍无悔改之意,只是内心叹息,他的恶鬼神灵似乎已经离他远去。因为他感觉体内的脏器正在加快衰竭中,他知道,他最后会腐化成一滩恶水。恶鬼说过的,一旦失去恶鬼支撑,他会在一天内死亡。但是,蓝衣男没有任何忏悔之意。只是像无赖一样蔑笑,看着暴怒的警察。 第四十八章 救援 萧白彩被送去了医院,她因为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进食,受了太多惊吓和打击,并且身上伤痕累累,身体出现严重低血糖,现在正在医院里吊针,补充营养。井源一直在病房里守着她。 沈歆茜被救出来后,不知是否因为对外界的感知太过迟钝麻木,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哭闹惶恐,反而是在沈奕铭抱着时,就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他把孩子送回了她奶奶家,确认她安全无误又赶去了医院。那些被营救出来的孩子,有的带去了警察局,等待家长来认领,有的则留在沈奕铭这做心理疏导。 此时,沈奕铭面前,一个小男孩还沉浸在当时的恐惧中无法淡忘,手上不停地抓着饼干,胡吃海塞的放进嘴里,他从一进医院开始就一直嚷着要吃饼干,医护人员只好去买了一包饼干回来。他就是那时趴在地上闻饼干削的孩子,过度的饥饿感与恐惧感,让他精神有点失常。沈奕铭只好一点点的开导他,和他说话,鼓励他,给他营造安全的氛围,让他慢慢忘却掉那些不美好的东西。开导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小男孩才停止了继续胡吃东西,然后他的父母也赶到了医院,将孩子先接回家休息了,沈奕铭叮嘱道:“一定要多陪陪孩子,稍后他睡觉估计会做恶梦,要及时和他说话,让他知道你们在,如果之后还是频繁出现恐惧情绪,记得带他过来复诊。”家长不断向沈奕铭表示感谢。 直到大家都散了,沈奕铭才终于抽出时间去看下在病房躺着的萧白彩。 沈奕铭轻轻推开萧白彩所在病房的门,来到病床边坐下。井源则自他一进来就一直默默盯视他,眉头微蹙。 沈奕铭用手抚开萧白彩额头上的头发,不让头发遮住她的眼睛,萧白彩感觉到别人的触碰,渐渐睁开了眼,一开眼,对上的就是沈奕铭那情真意切的明眸,他的眼眶里似乎泛着水光,萧白彩才发现沈奕铭嘴角淤青,眼睛微肿,她正想问沈奕铭怎么了,他却忽然站起身弯下腰,把萧白彩的脑袋往自己怀里送,微微抱住,她完全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沈奕铭没有穿带着酒精味的白大褂,而是绵柔毛衣,毛衣淡淡的香皂洗涤味飘进她的鼻间,井源站在后面,面无表情,静静看着突然相拥的两人,心想,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还真是,扎眼呢。 萧白彩被沈奕铭突然的举动弄得惊慌失措,他的呼吸声就在自己耳边响起,萧白彩用干涩的嗓音说道,“奕……铭?”,同时稍稍推开轻压在她身上的人,他马上站起身,整理了下情绪,“今天,真的吓死我了,先是茜茜不见了,然后你也不见了,打你电话也没人接。你不知道,我多担惊受怕的,还好你们安然无恙。谢谢你,我的女神,救了这么多孩子。真的谢谢你。”沈奕铭说。 萧白彩听到这话,有点怔忡,眼睛下意识的环绕了病房,看到了站在病房最后的井源,确认井源在自己身边,确认他没出事。 她才朝沈奕铭笑了笑,“茜茜没事吧?其他孩子都没事吧?” 沈奕铭微笑着摇摇头,给她掖好被子,双手握着她的左手。 “奕铭,你脸上怎么了,嘴角受伤,眼也肿了?” 沈奕铭有点尴尬没有回话,后面传来一把声音,“那是沈医生为了看监控录像和保安打的。萧小姐,你怎么样了?”刘芳走了进来,她也是一夜未合眼,给警察们帮忙,替被绑的孩子们开导,她这时才抽出时间来看看萧白彩,当她看到沈奕铭含情脉脉的握着萧白彩的手时,不由地晃了下神。 “我好很多了。谢谢您。” 沈奕铭问刘芳,“其他孩子怎么样了?” “他们的父母都在赶过来接走孩子了。有一些还要继续带回来做心理治疗。” “好,辛苦你了。先回去休息吧,也跟着我转了一天,谢谢你。”沈奕铭对刘芳说。刘芳摇头,“沈医生,你要不要也休息下,萧小姐这,我帮你看一会儿。” “不用了,我自己看着就好。” 听到这,刘芳有点失望地点头后离开。 萧白彩推了下沈奕铭,“去吧,奕铭,你也回去休息,我没事,有事我会按护士铃的。” 在萧白彩的再三劝导下,沈奕铭也离开了,出去时还总回头看看,最后带上了病房门。现在,留下井源和萧白彩四目相对两无言,毕竟,刚一起度过了一段惊心动魄,历劫生死的经历。 “呃……井源,这……算是两天吧,辛苦你了。”她说。 井源依旧酷样,傲娇的说:“收下了。我不跟你客气。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亲亲我我了。” 萧白彩脸红:“哪里有亲亲我我了!人家那是担心!” “担心需要抱在一起么?” 是啊,沈奕铭竟然抱了她。萧白彩当时脑子也是一片空白。 “脖子那里还疼吗?”井源问道。 “还好,打麻药缝了针,估计麻药药效过了会疼。” “之后洗澡注意点,别又感染了。” “嗯,好。”一场剧烈风波之后的寂静,让萧白彩和井源略感不适,总算是有惊有险但完满落幕,唯一的遗憾,就是老林,女儿真的没了,世上大概又多了一个冤魂吧,可惜,女儿化作了鬼魂,父亲却永生永世的无法再超度,他和恶鬼同归于尽,恶鬼是不能再投胎做人的,而他也会被连累落到这下场,可若不是他的牺牲,事情发展得肯定会更糟糕。 “有空,我去看望下老林的夫人吧,然后给他们父女俩上坟烧个香。” 井源嗯了声,萧白彩怵然想到井源和别人打架,被刀子狂捅的情景,“被刀刺的时候疼吗?” “有点吧。不过也伤不着我。你睡吧,我在这守着呢,没事的。”井源笑笑。 “好。晚安。” “晚安。” 萧白彩这安心的闭上了眼,缓一缓这一天的疲惫。 —————————— 萧白彩在医院呆了一天,刚准备办理出院手续,就接到警方来电:“萧白彩小姐,麻烦你抽空跟我们去一趟警局做笔录吧。” 警察局派了车过来接她。去到警局后,警察请她进了一间会议室。警察一直追问萧白彩是如何得知人贩子的具体位置,并且进行施救的,她是否目睹罪犯发生口角,据警察说,光头男没能救回来,进了急救室一小时后就去世了,所以光头男为何被同伴捅得浑身是血也成了谜。萧白彩知道一切,却不知道如何回答,总不可能说她看得见鬼,其实是协助鬼一起救出孩子的吧。要这么说估计她会被送去精神病院吧。 她一脸神秘的和一个警察说:“如果我说我有超能力,你信吗?” 警察写笔录的手停住,抬头看向萧白彩,露出“不得了,我对面的人好像是智障”的表情…… “现场,还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不知道萧小姐是否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警察拿出在案发现场取到的证物,是两张画着很多图案的符纸。 “呃……大概是,罪犯迷信吧……”其实,是她的灭符。 “警察同志,我想问一个问题。”萧白彩问道。 “你说?”警察手里的笔还在不停动着。 “是谁报的警啊?” 警察抬起头看了下天花板,猛然想起似的,“哦!是马尾村的一位妇女报的警,她说她两周前投井死的弟媳的女儿被抓到山上了。我们后来有去找她,问她哪里来的消息,嘿,你猜怎么着,可玄乎了,她说是因为弟媳托梦给她……咱们做刑侦的可是最不信邪的,但这回也理不通啊……”这位警察小哥是话唠,还一直叨逼叨逼地没个完,但是萧白彩已经没心情听下去了,她知道托梦这事是真的,托梦的是红眼女鬼,她是新鬼,修为尚浅,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告知其他在世的人了吧。 第四十九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援救被困儿童大行动就这么浩荡的结束了,随之而来是铺天盖地的媒体新闻报导,称她是“中国的女蜘蛛侠”,牺牲自己,谱写了一段不为人知的救援史,还有被救援儿童的家长私底下联系她,要给答谢酬金二十万……当然被她婉拒了,说不上拯救,其实是歪打正着,她也没想到会由一个沈歆茜延展到这么多孩子。各大新闻社的记者都蜂拥到了萧白彩的住处想要采访她。 已经连续两天躲在家的萧白彩终于深切感受到什么叫“人怕出名猪怕壮”…… 她站在窗边拉开一点点窗帘,看向楼下的记者们,瞬间感觉头发昏眼晕眩。也不知道这些记者是怎么神通广大地打听到自己的住址的,生活在网络时代的人果然是没有秘密的。 出院后隔天清晨,她一打开手机,就看到新闻推送“震惊!救人女英雄生活竟然如此……”,好吧,标题党,内容是说她生活拮据,但心中有爱,值得尊重!萧白彩只想说,拮据也不关他们事吧! 要不是有警察在下面拦着,自家的门估计已经被砸烂了,这种形同虚设的铁拉门,哪里挡得住世人的猎奇心理,她一直没有公布自己是如何施救的,就有各种大胆揣测,什么飞檐走壁,隐形披风,迷幻神药吧啦吧啦的……能有多扯就多扯。 隔壁的房东大叔知道萧白彩出名了以后倒是变得出乎意料的“热情”与“贴心”,知道萧白彩不敢出门,今天还特地放了面包、点心、矿泉水之类的在她家门口。这不,房东大叔又来了,“萧妹妹,我在你家门口放了吃的,记得来拿哦!” “哦!好,谢谢!井源啊,怎么办……他们不断好奇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找到人贩的。可我也不能说是因为鬼吧……”萧白彩哀怨地看向在电脑前安然淡定地看视频的井源。 “没事。等这阵风头过去了,没人会再关注到你的。大众的口味一天一个样。很快又有像那个大明星,叫汪啥的那样的出现,挤破脑袋只想上个头条哈哈。”井源如是安慰道。 “你以为我是你啊!不用吃喝拉撒的,出去也没人看得见。这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了!一边是大力赞扬,一边是大肆踹测!” “嗡……嗡……”手机传来震动声,是蒋书菲来电。 “喂!白菜!这些天不见的日子你都经历了些什么啊!我最近忙着摄影的事,跟着我的模特到处跑,昨天凌晨一回来,就看到救人新闻,主角瞅着瞅着想说眼熟,仔细看发现竟然是你!你没事吧!怎么会突然是人质又是英雄的!” “啊!!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了……”萧白彩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苏菲!我最近可以去你家住吗!我家楼下从前天回来后就全是记者,堵着我都不敢出门,怕死无全尸啊!” 蒋书菲在自家沙发上弹起,大叫:“什么!发生这种事怎么不早说!我马上去接你!” 蒋书菲超级大的嗓门从话筒里传来,让萧白彩受不了的将手机拿开几十厘米远,震耳欲聋大概就是这个效果吧…… 萧白彩挂了电话后开始收拾东西,对着井源说:“我要先去苏菲那里住了。你要一起来吗?” “当然了!难道你要丢下我吗……我们可是同生死共患难呢!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你要怎么下去?” 萧白彩很认真地想了想:“呃,我乔装打扮一下?拿个围巾包住头!” “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在这儿!快来采访我!中国队长在这!吗!”井源无语地嘲笑她。 萧白彩想了想,好像是有点招人耳目,又陆续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在找什么?”井源问。 “绳子啊!我去别人的房间从窗口绑绳子滑下去。” “大姐!你以为你拍电影啊!人家特工电影都还吊威亚呢!这里是三楼!你这赤身肉体的,要是真的摔下去不死也得骨折。” “那你说怎么办好嘛……”萧白彩气馁了。 “万事找警察叔叔啊!” “哦!好吧。” “……” —————————— 蒋书菲在挂了电话后就马上换了套休闲服,开着她的爱车小黄准备去接萧白彩。车子刚发动,躺在副驾驶上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喂,杨琛浩?” “刚接到导演通知,说昨天拍的宣传照效果客户不满意,今天还得继续拍。” “不行啊!我朋友今天遇上大麻烦了,我得先去帮她。” “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我也搞得定。最近不是有个特大拐卖儿童的案子嘛,然后冒出个女英雄,说是她一个人拯救了这么多孩子,我昨晚才知道原来女英雄是我朋友!她现在家楼下被记者堵得没法出去,我开车去接她到我家住。” 杨琛浩挑眉,“哟,原来你是英雄的朋友啊。你朋友住几楼?” “三楼。” “你开的是在地面跑的车,怎么救你那在三楼的朋友?” 蒋书菲语塞,这好像是有点道理的,“那……” 蒋书菲刚从停车场驶出,无意间看到杨琛浩正戴着墨镜,倚在停路边的酷炫敞篷跑车上,就挂了电话。 蒋书菲停了车,按下车窗问他:“哇!你怎么转眼在我家楼下了。” “是啊,本来打算顺带接你去摄影棚,就直接过来了。”他眼睛不自觉瞟了瞟这无比拉风的小黄车,挑眉,两个车前大灯,被改造成小黄人的两只大眼,倒车镜则描得像两只小手,他指着面前可爱的车子:“这你的啊?” 蒋书菲自信地扬起头,咧嘴笑:“是呀!是不是超级萌的!” 他听了扑哧一笑,摇了摇头,“看不出你还是个童心泛滥的人。” 蒋书菲第一次见他如此发自内心的笑,有点看呆了,想起了萧白彩还在等着自己的搭救! “不和你说了。我先去救我的朋友!” 杨琛浩扶住车窗说:“不要急,你放下车跟我走吧,我帮你。地面救不了,可以从楼顶救。”杨琛浩说道。 “楼顶救?难道……要让她跳楼下来吗!不行啊!”蒋书菲惊恐地看着脑洞大开的杨琛浩。 第五十章 直升机 听到蒋书菲以为是要萧白彩跳楼,杨琛浩有点无语的说:“……当然不是了……汽车不行,可以用直升飞机。” “what!!你看我像是有那种东西的人吗!!” “我有。你上我车,跟我走吧。” 蒋书菲再次震撼了,不禁再次刮目相看。原来她面前的男子就是有那种东西的人……这杨琛浩也就是个业界知名模特,至于连直升机都买得起吗!他得是有多有钱! 一上车,蒋书菲就忍不住摸了几把车座椅的皮,这名贵跑车的皮,还真的和一般的小车不一样,手感,都特别顺滑哦。 “杨琛浩,你要带我去哪啊?” “我的停机坪。” 蒋书菲心想,听听!听听!这口气大的啊!‘我的停机坪’?!她的boss太霸道总裁了!不过姐姐她可不是小白兔,哼哼。 车速渐渐加快,凉凉的风直扑到蒋书菲脸上,头发被风吹得飘扬起来,她一兴奋忍不住想站起来,杨琛浩赶紧拉住她,“嘿!你干嘛!很危险!” 蒋书菲吐吐舌,“不好意思……太兴奋了……” 当杨琛浩带着蒋书菲去到他的私人机场时,蒋书菲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如没见过世面的土妞,在空旷的机场欢快地蹦跶,活脱脱一只小白兔,跑向停在坪上的直升机,她踮起脚尖,张开双臂,旋转了一圈,横风吹得她发丝凌乱,“哈哈哈哈!好大的机场啊!这是我第一次见私人停机坪耶!” 杨琛浩左手插在裤袋,右手脱下墨镜,横风呼啸却也丝毫没有吹歪他的发型,可见发蜡的质量是相当可以的。看到蒋书菲坦白不做作的憨样,他嘴角含笑,心想,不就是个停机坪吗也至于这么高兴。 杨琛浩先上了直升机,把蒋书菲拉了上来,然后,他给蒋书菲戴上耳麦。 在蒋书菲跟萧白彩说她要来接之后,萧白彩就准备按井源说的打110找警察叔叔了,恰好,蒋书菲又打来电话,“喂,白菜!一会儿会有直升飞机降在你家楼顶上,你提前上顶层做好准备,先不说了,我在跑车上好吵……嘟嘟嘟……” 萧白彩还正想问她是不是真的,就被她挂了电话,放下手机后,她满脸不可思议看向井源:“我的天啊!蒋书菲说要用直升飞机来接我!直升机耶!她什么时候这么长本事了!” 说时迟那时快,萧白彩已经收拾好行囊,和井源一起去到楼顶等候,她怕一会儿横风把井源吹跑了,就放在了吸魂瓶里。 从楼顶往下望,依旧是密密麻麻的人群蹲点在她家楼下,想到因为自己的缘故影响到附近其他居民的日常生活,就有点内疚。 抬起头,远远地就看到一架直升机在往这边飞来,萧白彩高兴的说:“呀,是这架吗!” 飞机师控制着操作盘问:“蒋小姐,根据定位,请问是右前方500米处那一栋楼吗?” 蒋书菲用望远镜望着望着,镜头里出现了萧白彩跳起来招手的模样。 “对!就是那里!有个女孩站在楼顶招手呢!” 直升机便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这个楼顶太窄了,不够位置降落啊!我尽量降低机身,把梯子放下去。让那位小姐爬上来吧。”飞机师说。 直升机已经来到萧白彩面前,风呼呼地吹,吹得她头发起舞,衣服飞扬。 杨琛浩将梯子扔了下去,蒋书菲在一旁探出脑袋大声说:“白菜!这里不够位置停机,你从这梯子爬上来!” 因为阳光耀眼,萧白彩用手挡住额头,抬头看到蒋书菲和一个陌生男子在一起。 “哦……好的……”看着这长长的“天梯”,萧白彩不禁咽了咽口水,但事不宜迟,还是咬咬牙跨出腿。在往上爬的过程中,萧白彩几乎是半闭着眼睛的,脑袋都不敢转动下,不禁幻想着,一会儿新闻就是“国民女英雄会救人不敢爬直升机梯,意外跌成三级残废”。 蒋书菲见她十分恐惧的样子,就安抚道:“白菜!不要怕!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终于,快到顶了,头上响起一把男声。 “把手给我。”杨琛浩伸出了长手。 萧白彩抬起头,把手伸了出去抓住他,杨琛浩用力地把她拉了上来,关上了机门。 楼下的记者们早被飞机的声音所吸引,纷纷抬头看着直升机一脸莫名其妙。忽然,有个年轻的小记者指着天空大声说:“哇!那是不是我们的女英雄啊!” 瞬间底下炸开了锅,举起相机拼命拍照,都想着要快点捕捉这一幕,拿下独家。 —————— 萧白彩在机舱里坐下来后,蒋书菲给他们介绍:“白菜,这是杨琛浩,职业模特,我现在是他的摄影师。” 萧白彩看着衣着不凡,气宇轩昂的杨琛浩,笑着点头说:“你好你好!”难怪呢,原来是模特,她一见到他就察觉这人气质佳,气场强。 杨琛浩礼貌地点头回敬,“您好。” “她就是我刚跟你说的朋友萧白彩。” 然后,三个人坐在直升机里面面相觑的,也不知道该谈什么打破僵局。 萧白彩忽然想起来她最好奇的事,便道:“苏菲,这直升机你怎么弄来的?” “是他的啦!”蒋书菲指了指杨琛浩。 萧白彩惊讶地看着杨琛浩。随后,转身看向窗外,趴在窗口的萧白彩觉得很兴奋,人生第一次有幸搭直升机呢。外面的楼宇渐渐变得迷你可爱的,像小时候玩的积木似的,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捏捏”这些高楼大厦,仿佛它们通通翻不出她这座五指大山。 “白菜,我也想看啊!我还没坐过直升机呢!”井源的声音从包里传来,萧白彩为了满足他的心愿,从包里拿出吸魂瓶,举着瓶子到机窗边。蒋书菲看到她拿出个空瓶子,就说:“白菜,你拿个瓶子出来干嘛……” 萧白彩灵机一动,侃侃道来:“呃……这你就不懂了。这是来自加拿大的一瓶洁净空气!近年来雾霾不是越来越严重了嘛,大家沸沸扬扬传着要上淘宝购买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净土上的空气,我嘛,也跟风买了一瓶试试!” 第五十一章 超跑 当萧白彩说这是一瓶空气时,蒋书菲被她这神一样的答复弄得皮笑肉不笑,杨琛浩也满眼有趣地凝视萧白彩。井源则透过瓶子壁,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缓慢竖起大拇指,对她说:“你现在越来越会见人说人话了。我的好徒弟,孺子可教也!就是见鬼说鬼话的水平,还有待提升。不过,今天算是明白了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原来,我是你的空气啊!没了我,你就活不了!就像那鱼儿,不能离了水!白菜,我真的太感动了,现在的我,只想给你一个热烈的拥抱,可惜,人鬼殊途……呜呜呜呜……你切莫太挂念郎君我……” 萧白彩心想,啊啊啊啊真是一段感人肺腑又让人气岔的话啊……这井源完全是戏精!戏里的神经!如果不是碍于在人前,她肯定又要和他杠上。 然后,井源开始透过瓶子欣赏这伟大的直升机,以及他爱得深沉的淮城!其实爱得深沉也就这么说说,毕竟要配合他现在高昂的情绪! 十几分钟后,直升机落到了杨琛浩私人的停机坪里,三人下了飞机。 “你们需要先去我家休息下吗?过去大概二十几分钟。”杨琛浩说。 萧白彩忙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今天谢谢你!真的太麻烦你了。还劳驾到用直升机……” “是啊,不去你家打扰了。”蒋书菲也说着。 “没事。平时也用的少,放那也就放着积灰了。我送你们回去吧。”说完,杨琛浩就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副墨镜戴上。萧白彩听到他说,放着也就积灰时,内心翻了个白眼,她也想买台直升机积灰啊,可惜,怕是她骨灰都能拿来积了,也没有一架直升机…… 当萧白彩被带到跑车前时,她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圆……这蒋书菲是真的抱准大腿了啊!!! 杨琛浩替她们把左边的车门打开,放倒副驾驶的椅背,“因为车子本身是两座的,后面只能勉强坐人,会有点挤。你们谁要坐后面?” 萧白彩忙举手,“我!我坐后面!我不怕挤。”然后她顺着副驾驶的椅背爬了进去,她不是傻子,能感觉到蒋书菲和杨琛浩有些暗线火花,才不坐灯泡呢。 跑车在路上驰骋着,窗外的风景唰唰地略过,像是卡屏的电视屏幕上横着的黑白点线。跑车的马力果然不凡,随便踩踩油就发出轰鸣的引擎声。萧白彩万万没想到她今天不单只搭了直升飞机,还能坐上一回跑车,内心有无数的彩色泡泡在冒出! 上车后就没说话的井源终于开腔了:“亲,麻烦擦一擦你的口水。不就搭个直升机和坐个跑车嘛,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好不?”嘴上这样说,其实,他心里也非常激动,鬼还能搭直升机和坐跑车,这待遇可不是一般的鬼可以有的,那必须得是有头有脸的鬼啊哈哈哈哈。 萧白彩就当做没听到,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小确幸中…… 转眼就到了蒋书菲住的小区,她们俩下了车,杨琛浩放下车窗和她们道再见,蒋书菲说:“今天真的谢谢你了!下回请你吃饭。” 萧白彩马上跟着插话:“还有还有我!非常感谢你!我欠下个大人情了!” 杨琛浩淡淡的说:“不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便开车走了。 萧白彩拉了拉蒋书菲的衣袖,呆呆地看着驶离的跑车说:“苏菲……你这个金主真的太酷了……你怎么认识的?” “好啦别发花痴了!他就是之前我们一起在酒吧遇到的那个,被我骂婊子配狗的男人。”蒋书菲说。 萧白彩张大了嘴,鼓圆了眼看着蒋书菲:“什么!竟然是他!天啊!缘分啊!” “什么缘分,他自己找上门指定要我做他御用摄影师呢。有缘也是他自己争取的。”蒋书菲面带傲色道。 “哇!那他怎么找到你的?”然后俩人在往家里走回去的路上,蒋书菲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和萧白彩说了一番。 到了蒋书菲家,萧白彩边换拖鞋边说:“这个杨琛浩太酷了!还帮你出气!林凯那个家伙一定气死了哈哈哈!” “那可不!那天你是没看到林凯被欺负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钻地洞的怂样!爽得我要死!” “渣男必有恶报!听你说完,我是觉得杨琛浩对你有意思,不然人家一个名模,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什么样的摄影师请不动,非得找你哦!” 蒋书菲一听,笑着猛地锤了一下萧白彩的肩,“喂!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毒啦!菲姐我哪儿差了,以前不过是缺了识货的伯乐!” “行行行!现在伯乐出现啦!”说完,萧白彩马上奔向沙发,将整个人甩到上面,脸埋在沙发里,她太怀念身心放松的感觉了,这些天被罪犯、警局、媒体弄得脑仁儿都疼了。 忽然,肚子下方传来声音。 “喂……你压着我了肥婆。”这么欠扁的不是井源还有谁?原来是萧白彩躺下时将自己的包放在了身下一并压住了。 萧白彩马上坐起身,“就你事多!”然后打开瓶子让井源恢复自由身。 井源马上东摸摸西看看起来,像个检查卫生的纪律委员。 “你看人家姑娘的房间比你的整洁多了。你那,呵!像个狗窝似的。” 萧白彩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啊呸!你还不是也住在狗窝里!” 刚去厨房倒完水的蒋书菲走了出来,“白菜,你在和谁说话呢?我老听到你碎碎念的。不会是!又有……?!”蒋书菲已经警惕地四周观察起来,虽然她压根就看不到,但还是本能的想看看,就好像有的人晚上睡觉总感觉放了蚊帐可怕的东西就进不来一样。 萧白彩马上否认说没有。井源一直盯着蒋书菲,摸着下巴和萧白彩说:“哎哟,原来她知道你看得见鬼。” 蒋书菲走到沙发边将水杯放下,正襟危坐地看着萧白彩说:“你快给我说实话,这个解救被拐卖小孩的案子怎么你是女英雄?” 萧白彩挠挠头,咧着嘴左顾右盼:“呃,这个,那个……” 第五十二章 新生代“毕加索” 看萧白彩支支吾吾的,蒋书菲眯着眼看她,“不是你一个人做的吧,一定有同伙!”以她对萧白彩的了解,这家伙绝对不可能单独完成这种事! 井源早已不知不觉地悄悄坐在了两人的旁边,安静地听她们说话。 “那个,这事……说来话长啊!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蒋书菲拍了下茶几,忽地站起身说:“什么!咱俩都是一起睡过,穿过一条裤子的关系了竟然还有我不知道的!?” 井源被这个女人彪悍的动作给吓了一跳,霎时间弹开了点。 萧白彩马上拉住蒋书菲的手说:“苏菲你别激动呀!其实……那个……我现在有同居伙伴了……” “同?居?伙?伴?男的?!” “是的。”难以置信,这话竟然是从她那半晌子闷屁放不出一个的闺蜜嘴里跑出来的。恋爱都没有过的萧白彩,直接跳级到同居了? “我说!你什么时候这么放得开了!以前说到要和男生牵个小手,亲个小嘴都脸红,现在直接玩同居游戏?”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的同居伙伴,是……”萧白彩卖关子似的停顿了,把蒋书菲给急得跳脚,“说啊!” 萧白彩凑近她耳朵,小声说:“鬼……” 听完后,蒋书菲用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再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又捏了下萧白彩的脸,确保现在是清醒的,迟疑道:“我没听错吧?我没做梦吧?你还和鬼同居?” “你没听错。真的!” “我去!你以前不是最怕鬼了吗?见到鬼都绕道而行的?” “嗯……这次比较特别,他找我是有重要事情要我帮忙,不然我才不答应呢。” “他没偷看你洗澡吧?” “去你的说什么呢!”萧白彩一把推开蒋书菲,井源听到这话朝萧白彩挑挑眉,作出嘴型,“有哦!”。 “可是这个又和拐卖儿童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然后萧白彩只好一点一点的将事情所有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包括井源的出现和未知的死亡原因、目前的进展,还有和沈奕铭的重逢,以及由他的女儿引起的救人事件,期间如何得知救人线索的,都给蒋书菲说了遍。 蒋书菲突然听了这么一大串故事,真的,她发誓这真的就像是故事,晚间八点档的狗血剧!她几乎没能缓过神来。唯一的感叹就是,萧白彩这家伙藏得这么深竟然有这么多事情没告诉她! “白菜发生这么多事你竟然不跟我说!”蒋书菲觉得非常不高兴。 “我……我后来也是不知道如何说了,而且也怕你担心嘛。” “那……那只鬼现在在哪里?” 萧白彩尴尬地指了指她身边的位置。蒋书菲看着她的方向,疑惑地问:“啥意思?你指着这里干什么?” 突然,蒋书菲像是明白了什么,用手封住嘴深吸了一口气,小声说:“他不会是,在,我,身,边,坐,着,吧?!!!” 萧白彩无奈的点点头。蒋书菲转过头,接着一阵凄厉的哀嚎几乎传遍整栋楼,“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然后她跳起来蹦了五六米远。井源被蒋书菲的惊恐样子逗得乐不可支,笑得更是厉害了。 终于平复了心情的蒋书菲臭着脸,蹙着眉,抱着手,腰板直挺的坐在沙发上,“哼,你竟然还带他过来我家了。” 萧白彩双手合十,满是抱歉道:“姑奶奶对不起……” 蒋书菲忽然凑近萧白彩耳边,用手挡着嘴说悄悄话:“不过……他帅吗?” 萧白彩一脸嫌弃地望着她:“我滴个神,你不会是这么饥渴,连鬼都不放过吧?” 井源夹在两个不停说闺房私事的女人里,显得杵在那儿的自己特别多余……“你们,不会是在说我的坏话吧。” 萧白彩看向他:“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在讨论我帅得惊天地泣鬼神??” “那……是不存在的。” 坐在沙发的蒋书菲只看着萧白彩在呱唧呱唧地说着话,但却看不到和她对话的人,这种体会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喂!你不要堂而皇之的在我面前和他说话好吗!在我看来你像是神经病一样自言自语!”说完又补上一句,“我还是很好奇他长什么样子,你能描述一下吗?” 萧白彩转了转眼球,皱了下眉,“这样吧!我画给你看。” 于是乎,蒋书菲的书桌前就聚集了两人一鬼,两个聚精会神地看,一个绞尽脑汁地画。 萧白彩一会看看井源,一会在纸上添点油加点醋。 “嗯,他有一张瓜子脸,还有高挺的鼻梁,像五毛钱硬币大小的眼睛……” “喂!什么叫五毛钱硬币大小!什么烂形容!葡萄不觉得好一点吗!还有!把我画好看一点!”井源不服气地嚷嚷着。 萧大画家在五分钟后完成了她的巨作,蒋书菲看着这张脸啧啧啧地感叹着。 “我想你大概是新一代抽象派的继承人啊!毕加索要是看到了你的画作,估计就是诈尸也得起来收你为徒!听你描述得是个长相不错的男鬼,怎么画面上看起来像个外星人呢……大眼尖脸高鼻梁……” 只见桌上的白纸赧然出现了一张脸,小头爸爸的脸,大头儿子的眼,然后有一个日本动漫人物的尖鼻子?总的来说,就是不和谐的组合,蒋书菲鉴定完毕。 井源脸都气绿了,“这这这……什么跟什么啊!”他已经彻底被萧白彩折服,记得之前萧大师还说过自己画艺水平不错,现如今切身体会,着实不敢恭维,消受不起啊…… 到了晚上九点,蒋书菲摸着饱饱的肚子舒适地叉开腿仰坐在沙发上,今晚她见识了特别神奇的一幕,鬼下厨! 下午,她愁着说不知道吃啥好,出去吃呢,萧白彩又处于非常时期不能随便抛头露面。不出去吃呢,两个难姐难妹都是厨艺极差的,难得能亲亲密密的一块儿住一晚,不想被难吃的食物影响了心情!于是,萧白彩说,“让他下厨吧!” 然后,就有了奇妙又诡异的一幕。 第五十三章 大厨 奇怪的一幕是,只见到锅铲在锅上自动搅动,菜刀在砧板上自动跳跃,所有的器物像被赋予了生命一样,活动了起来!其实,是井源在控制着,但是对于没有阴阳眼的蒋书菲来说,这些就像天方夜谭。因此,也只有萧白彩能给他打下手,毕竟这俩家伙能够跨越生死的顺畅交流。 不多时,西兰花炒鱿鱼,尖椒肉丝,香干芹菜,蒸酿豆腐四样小菜就出了锅,餐桌上冒着白气,香味四溢,蒋书菲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她凑到桌子上,吸了吸香气,“哇!好好吃的样子啊!!” 用餐时,蒋书菲赞不绝口,把井源夸得脸面飞上了天。 “白菜!你太有口福了!你看你,平时一回家就有热饭佳肴,呜呜呜太羡慕了!”蒋书菲对这井源瞬间好感度直线飙升。 “白菜,你看看,看看!我这么个大师被你金屋藏娇做专属厨夫的,好好珍惜呀!”井源说道。 萧白彩冷笑,好一个金屋藏娇…… 三下五除二的,四盘菜一扫而光,一直到晚上九点,坐在沙发,蒋书菲还是回味无穷。她勾住坐隔壁的萧白彩的脖子,“白菜,吃饱饱了,要不要一起洗澡呀!” 萧白彩用手一把推开她的脑袋,“去你的,都多大了还一起洗澡。” “哎呀,害什么臊,以前也不是没一起洗过哈哈哈!”想想那还是在大二的时候,蒋书菲和萧白彩下了课后吃完饭没多久就去操场运动,绕着操场跑了五圈,南方的炎炎夏日,稍微动几下都能出汗,何况是跑了五圈,衣衫都湿透了。跑完步她们去吃宵夜,回到宿舍已经十一点半了,结果一进门,舍友跟她们说,“你们洗澡没,宿管说还有八分钟要停水了。” 听到这的两人仿佛晴天霹雳!她们这臭烘烘的,怎么睡觉!再说,明天还得上早课呢!要是熏到其他同学可不好了……于是蒋书菲提出一个大胆的建议,“白菜,咱们都是穿过一条睡裤的关系了,再加个一起洗澡只是升华我们之间的情感!来吧,来吧!相约一起洗澡吧!!” 萧白彩听着,有点耳熟,貌似有句歌词是“来吧来吧,相约一九九八”……然后,被半推半就地进了浴室,蒋书菲倒是自在得很,转眼就脱个精光,她转身一看萧白彩还在磨叽害臊,“哎哟,都是女的羞涩啥哟!你看平时去游泳馆的女更衣室,那些个女人家,甩着滴水的塌乳用毛巾就是一顿擦,光溜着肥臀,赤着脚在更衣室来去自如。要不要我帮你脱呀!只剩五分钟啦!” “不用了!你转过去!”萧白彩还是解开了衣裳挂在衣架上,背对着蒋书菲。蒋书菲好奇地转过头凑她身前偷瞄,哦哟,不得了,萧白彩这小妮子可真是藏的深,还是丰乳翘臀?!萧白彩余光瞄到蒋书菲的影子,快速地用手捂胸,憋屈着脸,“你干嘛啦,快转过去!” 惹得蒋书菲哈哈大笑,“咱们白菜原来这么有料!” 多年后再想起这段过去,蒋书菲依然抽笑不已,知道萧白彩不会答应一起洗,也就随口说说。然后,走进了浴室。 井源看了看两人,他捕捉到了微妙的情绪呢,于是对萧白彩说:“看来,她知道你不少秘密哦!”说罢,还挑了挑眉。萧白彩随手从沙发拿起一只抱枕扔了过去。 两人洗完澡后一起钻进被窝里,蒋书菲故意把冷冰冰的脚塞在萧白彩小腿下。 “哎!你的脚好冰!”萧白彩用脚撩开蒋书菲的脚,蒋书菲又给塞了回去,“让我暖和暖和嘛!” 蒋书菲床边的书桌上电脑开着,时不时传来鼠标点击声或者键盘打字声。 “我真没想到鬼还看直播。”蒋书菲看着在播放视频的电脑屏幕打了个冷颤。 萧白彩凑近她耳朵轻声细语道:“你以为呢!他还看那些什么片子……” 她惊讶的看向萧白彩:“我的天……这家伙欲望如此旺盛,你平时小心点呀!” “放心,他碰不到我的嘿嘿。” 蒋书菲在和她对话的同时,还在和人发微信。 萧白彩好奇地偷瞄了眼手机,微信备注名面瘫男,“面瘫男?谁呀这是?”她向蒋书菲挑眼。 “没有谁啦!干嘛偷看!”说罢还故作神秘的用手盖住屏幕。 “是杨琛浩吧哈哈哈!俩人来电了?” 蒋书菲没有回答。确实是杨琛浩,自有了雇主和雇佣关系后,他们就经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聊,分享下自己遇到的趣事,谈谈最近热门的娱乐头条啥的。 萧白彩拿起正在床头充电的手机,按下开机键,今天从家里出来后不久就没电了,直到到蒋书菲家后才充开的电,刚开了机进入系统界面,“嗡嗡嗡……”手机不断震动,弹出多条微信提示,还有未接电话。乖乖的,竟然这么多人找她,未接电话有沈奕铭的五通,再打开微信,弹在顶部的未读微信也是沈奕铭。 沈奕铭:我看到新闻了,白彩你在家吗? 沈奕铭:有顺利吃到午饭吗? 沈奕铭:没出什么事吧? 萧白彩此时才回复:奕铭,我去朋友家了。怎么了? 此时,沈奕铭正在萧白彩家楼下附近踱来踱去,他不知道萧白彩具体住哪一层哪一间,还有零零丁丁的媒体记者围在那里未散去。今天上班时,他才知道萧白彩住的那里被围堵了。 那会儿正在工衣柜前换医生服,身边有同事在闲聊,说:“那个救人的女英雄家被记者堵着了,大家都特别好奇她一个女的怎么办到救这么多孩子。”这件事,沈奕铭也好奇过,他问过萧白彩是怎么做的,只是她低头说希望他不要追问这件事。既然她不想说,沈奕铭也不想强迫,只要她和孩子们没事就好。 另一个男人说:“听说还救了我们医院一个医生的孩子。要我说啊,女英雄会不会是同伙来的,然后故意让伙伴起内讧,主动把事情向警方揭露,那她就不会受到刑罚,可以甩包袱啦!” 第五十四章 承认 沈奕铭一听,眉头紧皱,十分严肃地盯着他们,直到有个男人感受到强电波,侧头,便对上了沈奕铭的凌厉眼神,对方语气中带点惶恐道:“怎……怎么了?” 沈奕铭面露愠色:“那个孩子被救的医生就是我,然后救人的女英雄是我朋友,情况也完全不是你们猜的那样扯淡。既不是警察又不是侦探,脑容量只够勉强做医生的人,就请别随意揣测。” 他说的话让两个医生又恼又怒又尴尬,愤愤地说了句神经病就走了。这两个医生,沈奕铭知道是谁,在医院也算出名了,平时医术不精湛,仗着有背景就不认真修习,反倒是像个长舌妇,一天到晚八卦没停,还四散谣言。等他们走了,沈奕铭舒了口气,发微信给萧白彩。等到中午她都没回复,后来又打她电话,可是手机却一直都处于关机状态,最后因为太担心,直接去了萧白彩家附近。 直到刚才,他终于收到她的微信回复,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沈奕铭:嗯嗯,你没事就好。我看新闻听说你家被记者堵的水泄不通,怕你饭都吃不上,就想问问。 萧白彩:谢谢关心,我没事啦,先前手机没电了,所以没及时回复,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很安全,这几天先在好友家避避风头。 沈奕铭:好的,这几天辛苦了,早点休息吧。晚安! 沈奕铭抬头再看了一眼萧白彩住的矮楼,才慢慢走回到车子边,沈歆茜正坐在副驾驶呆呆的看着窗外,事故后,她看起来没有太多变化。忽然,天际边划过一颗流星,像一个正在燃烧的火柴,那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趴到了窗边认真地观察。 沈奕铭来到窗边,敲了敲车窗,微笑着看女儿,“茜茜,我们回家咯,你的超人白彩姐姐很安全。” 沈歆茜听到白彩姐姐四个字愣了下神,眼球转动了几下,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是萧白彩在危机之下依然死死护着被抓出去的小女孩的场景。那时候,萧白彩叫小朋友们都闭上眼,只有沈歆茜没有照做,她一直盯着萧白彩看,外面的大人们吵吵闹闹的不知道在做什么,环境太暗,她什么也看不清,但她不想呆在这么黑暗的地方,她认出了这个与她一网之隔的姐姐,就是给她漫画集的那个人,沈歆茜相信这人是来带她走的,就是外面的人有点吵,其他小朋友也不知道在哭闹什么。 沈歆茜微仰的脸上,嘴角边有浅浅的笑,看得沈奕铭有点惊异而欣喜。他……印象中似乎没见过女儿笑。 —————— 蒋书菲也偷瞄了下萧白彩的手机,说:“啧啧,还说我,你不也在和那谁聊天。” “我们这是正常交流!他担心我出了什么事嘛。” 蒋书菲突然凑到萧白彩耳边,“欸!其实吧,有件事我很好奇。沈奕铭他不就是同校校友么?至于你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冒大险救人吗?” 萧白彩支支吾吾的没说出个所以然。 “其实,两人不只是校友关系吧?”蒋书菲问。 因为井源在房间里,萧白彩不好意思坦然道出一些东西,就拉起蒋书菲往阳台走。 “干嘛啦还拉我出去?”蒋书菲起身后随手拿起床上的棉外套。 井源转过头,淡漠地看着两人走出房间。 萧白彩倚靠在阳台栏杆边,看了看晴朗的天空,“苏菲,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蒋书菲正呵气,搓着手,“啥事儿呢。” “其实……沈奕铭,是我大一开始就……喜欢的人。” 蒋书菲缓慢地扭过头看向萧白彩,这……真是爆炸性消息啊! “天!我数数,我数数……咱们毕业六年了,大一就还得往前推四年,我靠我靠!!十年!白菜你喜欢他十年了!!!”蒋书菲越说越激动,几乎要告诉全世界萧白彩喜欢一个人十年,整栋大楼仿佛回荡着,“十……年……”,尴尬得萧白彩赶紧捂她的嘴。 “妈呀你小声点!”萧白彩就知道蒋书菲是扩音喇叭,还好以前在学校时没告诉她,这决定太正确了! 蒋书菲马上转为气音,“我真的没想到,原来咱们家白菜的芳心早已许出!怪不得多年来也没谈个恋爱,是不是吊死在这颗树上了!” “也不是啦……后来也没遇到合适的嘛。” “不过,他有个女儿喔,这是硬伤。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一开场就成了后妈啊!” “哎呀!你不要乱说了八字没一撇的事儿。”萧白彩想着,现在最重要的,是井源的事,而不是她的终身大事。 “他知道你的心意吗?” 萧白彩摇头。 “要我说,你为了他女儿冒这么大的险,换做是我,以身相许都愿意了!跟他坦白你的感情,成功几率大大的有啊!” 萧白彩笑笑推搡了下老爱胡说的蒋书菲。 那天在医院,沈奕铭忽然抱了她,她不能确定当时他是因为什么产生的动机,她想,最大的可能就是对于救了沈歆茜产生的感激之情吧。不过,其实她已经不能确定自己对沈奕铭的感情了,这么多年,到底是喜欢,还是习惯喜欢。 “白菜啊,我发现你最近变了。”蒋书菲微微笑着看她。 “怎么了?”萧白彩被她这话弄得有点懵。 “你比以前开朗了。”蒋书菲想起以前的萧白彩,总是公司、家两点一线的,天亮后出门,天黑前回家,日子平淡得如流水。就算是以前在学校,她也是宿舍、教室两点一线,唯一会去的另一个地方,就是图书馆。可是呢,明明性格大相径庭的两人,却能成为很要好的朋友,也是非常奇妙的,蒋书菲觉得,无论她做出什么决定,萧白彩都是默默支持的,她受伤了,难过了,萧白彩只会默默地伸出援手,或者搂着她的肩膀安慰,不需要太多言语,但是却能心心相惜。 想起,那年不小心怀上林凯的孩子,拿孕检报告给林凯看了之后,他没有打任何招呼,便消失不见了。 第五十五章 友谊长存 摔倒后,蒋书菲身下慢慢流出了一滩红水,她捂着绞痛不已的肚子难受地哭了起来,那时候,是她人生最灰暗、没有一丝色彩的时期,也是她后来想要努力抹掉的过去。 刚好,萧白彩提了一碗糖水过来,刚在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哭泣声,“咚咚咚!苏菲?你怎么了??”萧白彩赶紧翻找自己包里的备用钥匙。 一打开门,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哽咽着趴到蒋书菲身边,“苏菲,你……你出血了!我……我们去医院!” 去到医院时,孩子已经保不住了,人流手术,也是萧白彩垫的钱。 手术后,蒋书菲面色惨白地倚靠在床边坐着,双目呆滞的望着自己还未有机会隆起的肚子。孩子,才两个半月,上天已经夺走她继续为人母的权利,也夺走了这孩子活下去的机会。 “对不起,是妈妈没用。”蒋书菲喃喃地说着。 萧白彩心疼地坐到床边,抚摸蒋书菲的秀发,“苏菲,哭出来吧。” “呜呜……呜呜呜呜……”蒋书菲终于忍不住埋在萧白彩怀里啜泣起来。不善于言语的萧白彩,却是她那时唯一的依靠。 后来,蒋书菲还住在出租屋休养了大半个月,才慢慢好了起来。蒋书菲的心,也随这件事慢慢封闭了。 她伤心,她陪伴,她有难,她援助,两人的友谊就是这样,简单纯粹。 听到蒋书菲说她开朗了一点,萧白彩笑了,然后,想到了井源。 —————— 阳台后的玻璃门墙边,井源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她们的对话,他都听到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愣是跑出来了。 萧白彩从阳台走了进来,一抬头就看到了井源站在里面,双目无神。 “井源?”萧白彩在他面前摆了摆手。 “昂?”他才反应过来,忽然露出夸张的表情,“哎哟我都听到啦,小白菜情窦初开,承认啦!”然后转过身一蹦一跳的进了房间,在转身那瞬间,脸色就暗了下来。 再回到桌前,视频里的美女直播变得索然无味。让人,打心底里的,高兴不起来,没什么,他就是不喜欢萧白彩总把那个沈奕铭挂在嘴边而已。 蒋书菲和萧白彩再次回到床边,忽然,萧白彩的手机又响起震动声,“奇了怪了,平时几乎没有人在这大晚上找我的。” 她打开手机,有一条短信弹了出来——白彩,你好。我是刘洋,你的小学同学,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呢?好久没见了。我听我妈说,你也来淮城发展了。我现在也在这边。咱们有空出来聚一聚? 萧白彩蹙眉,心想着,这个刘洋几百年没联系过了,怎么突然联系她了?哪里拿到她的号码的…… 出于礼貌还是回复了——记得呀,刘洋嘛。我大学毕业后就在这边了。有空聚聚。 然后关了手机,此时才发现,井源不在电脑前了,去哪了呢? —————— 连着好几日,叶霜都穿梭在各个大街小巷里寻找珠宝打磨店。她拿着耳钉四处寻问店老板有没见过那个耳钉。 “老板!您好。我是来咨询个事的,这款珠宝有印象吗?”她将耳钉举到老板面前。 “没见过哦。” “你再想想嘛老板,这两三年有没有人来打磨过这款耳钉,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叶霜央求着。 老板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姑娘长得不错,就是脑子不好使吧?三年啊?我哪记得!我们这师傅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鬼知道你要找的是哪个。” 这已经是她找过的倒数第二家店了,只剩下最后一家没去到。她没有问过吴启文和萧白彩的进展,她只想自己一个个确认。在这里得到这样的回答,让她备受打击。 她还是不想放弃,于是接着说:“老板,你再帮帮忙好不好!我可以给你钱!” 此时,一对情侣走进店里,“老板,我们想订制……” 老板见来了客人,朝她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别妨碍我做生意了!” 无奈之下,叶霜只好走出店面,垂头丧气地往前走着。拿出泛黄的纸,一滴泪水啪嗒落在手臂,“莫西……怎么办……我找不到……呜。” 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她来到最后一家珠宝打磨店,所有的筹码都压在这上面了。店面不大,被隐藏在巷子深处,门前只有三三两两的附近居民过往。招牌已经摇摇欲坠,上面铺满了灰,“成真机械研磨”几个字若隐若现。她走了进去,店面并没有人在。 “请问,老板在吗?”叶霜问道。 虽然是白天,但是店里采光不是很好,昏暗不明。 忽然,一个男人抖了下交叉架在桌上的腿,一个脑袋直立起来,睡眼朦胧的看着来人,“在……在呢。” 待他看清楚来人后,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裳,说:“哟!是个大美人,咱们这店瞬间就熠熠生辉了啊!哈哈。美人儿,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男人油嘴滑舌的。 “老板,您好。我是来找样东西的。”然后拿出耳钉。 男人凑近,几乎要挨着叶霜的肩膀,“这个……我好像没见过。不过,和美人一看就特搭!” 里面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大爷用手划着轮子出了来。 看到叶霜手上的耳钉后,说道:“姑娘,这耳钉是你的吗?” 叶霜激动得转身说:“爷爷,这个你见过吗?!” 大爷推了推脸上的老花镜,接过耳钉凑近了仔细瞅了瞅,看清楚后高兴地说:“见过!这是出自我手的最后一个首饰品呢。现在我年纪大了做不动了,儿子接班了。” 叶霜听到大爷的话激动不已,继续问:“那!大爷有见过设计图吗?还有当时的账本吗?” 大爷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当然见过了,不然怎么做出来呢。不过那图纸小伙子拿回去了。我做了这行多年,那小伙子他的设计可算是我见过的一流水平,我当时觉得他肯定会有出息呢!账本是有的,我得找找,也过去好几年了。他人呢,出息了是吧?” 第五十六章 寻找打磨店 叶霜眼神黯淡地回答:“他失踪两年了。在这期间我们发现有人窃取了他的成果,就是您打磨的那个。” 大爷生气地拍着轮椅手柄,怒气冲冲的说:“现在的人怎么能这样呢!随便盗用别人的东西!不过,他怎么会失踪呢?” “原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不过,我相信他正在某一个角落。现在,我正在找证据证明那耳钉是他的创作,而不是那个剽窃者的。” “姑娘,我这就找找账本。尽我能力的帮你。我印象中好像是三四年前制作的。因为我过了那不久就退休了。” “好的,谢谢爷爷了。” 眼见父亲和美女聊得欢,男人叼着根烟,意兴阑珊地走了出门外。 大爷大声喊:“老婆子!快出来帮个忙!” “来了来了。”里面有人应声后走出来,是一个白发苍苍,但看上去很健朗的奶奶。 “老婆子,你帮我找找12年到14年间的收据。我要帮这小姑娘个忙。” 老奶奶碎碎念道:“两年前的?好像放到阁楼里了。我上去找下。”然后走进里面上了阁楼里。叶霜忙问需不需要帮忙,老爷爷让她坐着不操心。正在门口抽烟的男人瞟了一眼年迈的母亲,又背过了身。 “我这腿脚不便了,只能让我家老太太帮忙了。”老大爷无奈地捶打着自己的腿,说罢,爷爷抬头看了看站在外面抽烟的儿子,叹着气摇了摇头。 “爷爷,您的腿是怎么了?”叶霜问。 “我三年前不小心摔了,一开始以为没事就没怎么理它,怎么知道过了些日子突然早上起床就站不稳了,去到医院,医生说之前发炎没处理,肌肉坏死。唉,这人啊,年纪大了就不中用咯。” 正当叶霜和老大爷聊天时,老奶奶从里面走了出来,拿着几本账本子,手上拿着放大镜对着账本看。 “老头子,你看看,好像是这个吧。” 大爷接过账本,开始翻找。 “姑娘,那小伙子是叫何什么西来着?” “何莫西。” “对对对,就是何莫西。那阵子他经常往我这跑,看我年纪大了经常帮我打下手,还来学习打磨珠宝的方法呢。可惜了那么一个好青年了。” 2013年5月,何莫西背着书包里一堆设计稿纸跑了许多家珠宝打磨店,因为数量太少,都说不接单。直到他来到一个老旧的店铺,他进去问:“老板,一单接吗?” 老大爷托了下老花镜,“拿来我看看。” 他接过图纸,眼前一亮,“不错不错,小伙子很有潜质。这单我接了!” 何莫西高兴的说:“谢谢大爷!我已经跑了第十二家店了!感觉快把全城的打磨店跑到了。” “哈哈哈,你去的都是大店家吧。人家可不接你的小单。虽然,我平时也不接,不过我很欣赏你的作品,就破个例吧。”老大爷骄傲的说着,他的夫人笑吟吟地走了出来,“老头子,你就别摆高调了,平时有客人来你就偷笑着了。”因为时代的快速发展,行业竞争加剧,原本个体经营的小本生意也渐渐被拥有先进设备,较大规模的厂家淘汰,所以自零五年后,老爷子的生意越来越差了。 不过,自这一次,何莫西倒成了小店的常客。 —— 翻着翻着账本,老大爷就看到2013年5月23日有一张账单,物品名字是蓝色耳钉,客户签名何莫西。赶紧举起账本到叶霜面前。 “姑娘,你看!就是这个。” 叶霜一把接过,激动地说:“对!是莫西的字迹。”看着看着,眼眶就湿润了,情绪激动不能自已。 老大爷看着心疼又无奈,拍了拍叶霜的背,安慰着:“姑娘啊,人死不能复生。咱们活着的人,要带着他们的那份快乐生活下去。” 叶霜用手捂住了双眼,难过地摇摇头,语气带着哽咽:“不!大爷,我相信……他还活着!” 拿到了那个账本,叶霜跟老大爷说之后有需要会再来找他,并且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临离店时,大爷叫唤住叶霜,说:“小叶,人要向前看。” 叶霜怔愣了一下,报之以微笑。 门口的男人见叶霜走出来,丢下烟头,用鞋子碾了几下,“美人这就走啦。” 叶霜点点头,“对,打扰您了。” “好吧,慢走啊!” 男人看着叶霜离去的背影,踢踏着鞋子讪讪地走回店里。 —————— “嗡嗡嗡……”,早上的闹钟响起。但是萧白彩和蒋书菲都睡死在床上完全不想动。南方的湿冷和北方的干冷不一样,南方的湿冷是就算你裹着毛衣羽绒也没有用的,它不会冻得你面颊潮红,双手皴裂,但能冻到你的骨子瑟瑟发抖。闹钟声扰人清梦,让人难以忍受,拗不过蒋书菲的耐力,只好是萧白彩艰难地从被子里伸出手,寒冷的空气冻得她的手一阵哆嗦。她拿起手机按下取消闹钟,迷迷糊糊间,看见手机里弹出一条来自叶霜的信息。瞬间让她清醒了。 叶霜:白彩,我找到打磨耳钉的店子了。明天你有空吗?我们约出来谈谈吧。 萧白彩看到信息后猛然想起了之前说好的找珠宝打磨店的事情,可是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一下子给忘记了。坐起身,换上衣服,下床走到客厅,客厅里黑乎乎的,因为蒋书菲家的窗户大,光线足,前一晚就给井源拉好了客厅窗帘,电视机的光在亮着,井源正在沙发上看网络电视。 “昨晚去哪了。” “嗯……在外面散了散心。” 萧白彩想,散心?他何时这么有闲情雅致了。她递手机到井源面前,井源抬头望了她一眼,再看向手机屏幕。 “很速度嘛。这么快就找到了。” 萧白彩忽然拍了下脑袋,“啊!想起件重要事,还没问吴启文尸体上耳钉是否有字母的事呢!” 于是发信息给吴启文——启文,尸体上耳钉背面是否有字母的事核实得怎么样了? 结果没过两分钟,吴启文就来了电话。 “白彩?最近局里传的平民女英雄沸沸扬扬,我才发现就是你啊。你没什么事吧?” “啊。我没事啊哈哈。” “那就好。你刚才说的耳钉背面的事,是有字母的。” “那真的就是井……呃,何莫西的了!” 没说太多,吴启文因为有工作在身就挂了电话。 萧白彩对井源说,“井源,耳钉上确实有字母!现在要解决的事情可多了。一是剽窃的事,二是找到杀害你的凶手!咱们一件一件来吧!” 第五十七章 不相信 第二日,萧白彩和井源来到跟叶霜第一次会面的g小调咖啡厅,昨晚已经约好了今天晚上的见面。 萧白彩依旧坐在上次的地方,井源则站在一旁。今天萧白彩先到了,过了十几分钟,叶霜才姗姗来迟。 她今天还是一副仙气飘然的样子,身着浅蓝色碎花薄纱裙,随意披散着头发。她匆匆坐下。 “不好意思白彩。今天出门准备了点东西晚了些。”只见她手上抱着一个文件袋。 “没事,我也刚到呢。这是什么?” “这是我准备的举报李叙的资料。一些照片和账单。”然后从包里拿出在老大爷那拿回来的收据正本和账目记录,推到萧白彩面前。 “你看!这是收据正本,上面的顾客签名清楚的落款了何莫西!”叶霜语气中带着兴奋。 萧白彩看了看收据,落款处洋洋洒洒的何莫西三个字灼伤了她的眼。萧白彩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犹豫了会,对叶霜说:“这个或者可以作为证据之一。但是最近……发生了件事。” “什么事?” “何莫西的尸体找到了。” 叶霜狐疑的看着萧白彩,眼神的焦距逐渐变模糊,放在裙子上的手慢慢地撺紧了。 叶霜面上极其冷静淡然,看着萧白彩:“哪里来的消息。” “呃……我知道接下来说的话你会接受不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冷静的听我说完。”萧白彩道。 叶霜面部肌肉开始有点僵硬,回应:“你说吧。” “是前些日子在贝石山底发现的尸体。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无法直接识别身份,但是,在他头骨边有一颗耳钉,跟何莫西的一模一样。而且,耳钉背面,也有字母,是h。” 叶霜露出冷笑,眼神里充满了怨念,“是谁告诉你的。吴启文吗?” “呃……是的。他不忍心来告诉你,就拜托我来。他给我看了照片,照片上就是一堆白骨……还有,耳钉。” 叶霜眼睛放空盯着桌面,木然地摇着头,紧皱眉,不说话,只是不断地摇着头。 忽然,她抬头,大声呼出:“不可能的!!他没有死!一堆白骨根本就看不出是他!” 萧白彩被她突如其来的咆哮吓到了,鼓起勇气回应:“可是都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有肉身,耳钉就是最好的证明啊!” “我说了!他没有!”叶霜继续声嘶力竭地大声吼,说完后站起身,双手猛拍到桌面,桌上的菜牌都被震得颠了起来,突破了这段时间以来叶霜在萧白彩心目中的淑女形象。坐在附近本在聊天喝茶的人也停下了,纷纷将注意力集中到她们这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萧白彩被吓得不轻,身子往后靠了几许,心跳也快了好几拍,双手抓住了椅子柄。井源也很诧异叶霜的激烈反应,虽然不记得生前的事了,但从现在看来,叶霜这般维护何莫西未死的心……想来对自己是用情极深的吧,忽然又有些心疼。 像是撞了邪,萧白彩没能控制自己的嘴,继续说出:“而且……吴启文还说,他可能是被杀的。” 这话,彻底让叶霜的情绪奔溃,她早就通红的眼,泪一涌便出,噌地一下站起身,身后的椅子发出尖锐刺耳的拖地板摩擦声,然后抓起桌上的资料,就转身抹着泪跑下了楼。 “叶霜!”萧白彩朝她喊,不过人已经不见了。 井源看了眼楼下的人行道上匆匆离去的身影,眼神淡漠地转头看向萧白彩,说:“你何必再刺激她呢?”没有等萧白彩回应,井源急匆匆地跟了出去,消失在楼梯口了。萧白彩一时语塞,井源是在责怪她吗。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看着她,不知道两个姑娘因为什么吵得这么面红耳赤。 刹那间,只剩下萧白彩一个人傻傻地坐在原位,看着楼下相继跑出去的叶霜和井源。 “你还是……很在乎她的。”萧白彩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 楼下,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一个女孩奔向另一个男孩的怀里,两人热情相拥,男孩低头,充满爱意地亲吻了下女孩的额头。 街市上的led广告灯色彩缤纷,汽车从人行道旁呼啸来往。井源一路紧跟着叶霜,她一直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不知道过了多少路口,红灯亮了又停,停了又亮,经过的行人都不禁打量着这个无所顾忌,展露伤心的曼妙女子。 叶霜脸上挂着泪痕,嘴里还念念有词。因为一直走,又哭了很久,汗水和泪水混杂,头发黏腻地结成了团,沾在了脸上,她也不顾形象地用手臂直接擦泪水,走得累了,便弯下腰直接将高跟鞋脱了下来,提在手上。 忽然,她又傻傻地笑了,“莫西,嘻嘻。跟你说个很好笑的东西啊。今天,有人跟我说你死了呢!说有你尸骨的照片,而且还戴着咱们情侣耳钉中你的那只。切……呵呵呵……这样就想让我相信你已经死了,太搞笑了。你明明就是去远游了啊!还没回来啊!为什么要诅咒你死呢!还说……还说你……你是被人杀的!神经病啊他们,这么会编故事,怎么不去写小说啊!你心地这么好,做人这么低调,怎么可能会有人要杀你呢!简直胡扯!哈哈哈哈哈哈!”虽然是笑着,但是她笑中带泪,越难过越想笑,也越笑越难过。 当井源看到有一只老男鬼色眯眯地围着叶霜打转时,井源快速地冲上去,一把推开他,居高临下的说:“喂!死老鬼滚远点。”老男鬼幽幽地白了他一眼,识趣地离开了。 叶霜走到一个公交车总站,在站台的椅子上坐下了。直到最后一班车发动,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井源有点着急,她再这样坐下去,可就没车回去了! 驾驶位上的司机,瞟了眼一直坐在椅子等候没上车的乘客,想到自己已经是最后一班,好心的提醒:“姑娘!上不上车啊?最后一班了啊。” 第五十八章 回顾 叶霜这时才反应过来。茫然的抬头,“啊?哦,谢谢。”然后上了车,直接走到最后一排,车厢除了她外还有一个乘客。井源坐在了她旁边。 “莫西,你以前最喜欢坐最后一排了。你说,你喜欢俯瞰全局观察所有乘客的动态。”她又在喃喃自语。 到了下一站,上来的乘客多了几人。有个抱着婴儿的母亲,一个穿西服的中年男人,和一对年轻情侣。 抱婴的母亲寻了个前面车厢的位置坐下,因为孩子年纪尚幼还不会站立,她双手放在孩子腋下举起,小宝宝的两只脚丫子依托在她大腿上,宝宝挥动着双手,在空中比划什么,母亲在孩子的脸颊上左亲亲右亲亲,还用额头微顶孩子肥嘟嘟的面庞,嘴里说着,“呜……呀!呜……呀!”逗得孩子口水直流,咯咯笑着,母亲眼里满是宠溺与疼爱。 中年男人则面色疲倦,仰着头靠在椅背,右手不耐烦地扯松领带口,再叹了口气,忽然手机铃响,他迅速地掏出手机划过接听键,语气顿时昂扬饱满,说道:“王总!您好您好……噢!您明天临时抽不出空啊……好的好的,没问题……行行行,等您回来再说,我们公司非常重视您这个客户的……好,那先这样,祝您休假愉快!”挂了电话,刚才的眉飞色舞转瞬即逝,他腮帮子微鼓地吁了一口气,脸上又写满了疲惫与无奈。 那对情侣,坐在了叶霜前排,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好,上车坐下后就没有互相搭理过,女的靠窗看左边,男的靠过道看右边。终于,男的似乎忍不住了,说:“你还在生气啊?” 女的扭头瞪了他一眼:“什么叫我还、在、生、气?难道我不应该生气吗?” 男的有点无奈,“我跟你解释好多遍了啊。我不是故意挂你电话的,当时和狗子、大侠他们玩游戏正嗨,然后看到有电话进来就不小心按了挂断。你也知道嘛,我玩的游戏都是横屏的,有来电就会弹在正上方,挡住屏幕我不好操作,就……” 女的口气恶煞,满腔郁结:“就就就就什么?就故意挂的嘛!你没看到来电显示是老婆啊。你瞎啊你,继续装吧,明明就是故意挂的还不承认。我还不知道哦,在你心里,我连个破烂游戏都比不上!” 男的又有点小内疚,侧过身伸出左手想要搂抱女友,“宝宝不生气了好不好?” 女的一把推开他,“你别他妈碰我!” 男的一听也火了,“欸?我说你至于吗?我已经听了你的,一天就玩一小时。你偏偏在这一小时打个电话给我,我不小心挂了又怎么了?我后来不是打回去给你道歉了吗?” “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通话记录,你什么时候打过来的?隔了半个小时!!半小时不就是直到你玩完游戏吗?所有归根结底,我就是比不上你的游戏!” 男的也着急了,翻了个白眼,“陈静你可不可以不要老把游戏和女友挂到一起?本来就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概念。你是人,活的。游戏是物,死的!” 女的嗤笑,“呵,行啊,游戏是物,是死的,那你卸载了啊,有种卸啊!” 男的马上掏出手机,“你还真以为我不敢卸啊,我马上卸给你看。” “切。隔两三天又偷偷下载回来了,我还不知道你那德性。” ……两人还在持续争吵,叶霜听到了,泪眼模糊地笑了。井源听到也哭笑不得。 叶霜想起了以前,她跟和莫西,几乎从来没有像前面的男女那样吵得面红耳赤过,何莫西对她是相敬如宾,一直都没有脾气的感觉,不管自己是撒娇还是生气,他只是照单全收。他和吴启文说话会很直接自然,但是对着叶霜就不会。其实她更希望他能和她吵吵闹闹的,虽然叶霜知道何莫西只是把她当成妹妹,但她对外,包括对自己,都催眠他们俩是情侣,何莫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过,而她也一直不敢问也害怕知道,何莫西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忽然,她指着路边经过的一家蛋糕店。 “莫西,你看!lovestory呢!你最喜欢那家的黑森林慕斯了。不过上一年重新装修过,我们之前在墙上留下的签名也不见了。上次我去那家店,老板娘还问我们三个最近怎么不常来了……”听到她动情地喊莫西,井源莫名想要回应。 “呜呜呜呜呜……”叶霜突然又哭了起来,“莫西,为什么关于你的东西都在一点一点不见了……会不会最后只剩下我记得你了……” 井源看到独自哭得伤心欲绝的叶霜,有种想要借肩膀给她的冲动,然而他什么也做不了。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经历过什么,他也不清楚曾经的自己对她是什么感情。此刻,他只是于心不忍和内疚,这个女孩,他曾经的好友,为了他沦陷在悲伤的泥沼不能自拔。 忽然,叶霜站起身下了车,井源也跟着出了去。来到马路边,井源才发现这个地方很熟悉,正是石鼓大街,他以鬼的身份初来人间的地方。 叶霜来到了那个有游乐设施的场地,中间是红蓝交错的滑滑梯。井源本以为她会去滑滑梯,没想到叶霜径直走向在另一个方向,位于角落里的两个秋千。 她坐在了右边的秋千上,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正是何莫西,并把照片放在了左边的秋千上。眼前的情景,让井源忽然觉得浑身一震酥麻,仿佛有电流通过大脑,脑海里竟然蹦出个记忆碎片,面前似乎呈现了一个画面,一个小男孩正推着秋千上的女孩摇荡。 “还记得那年,我刚来到孤儿院,我特别认生,害怕和大家说话。是你拉着我融入了大家的生活。我们俩最喜欢荡秋千了,我坐在上面,你站在背后推我。荡得好高好高呢。”叶霜说道,嘴角边挂着落寞的笑容。井源惊讶地看着她,她刚才说的就和他脑海里的画面一模一样。 第五十九章 夜探孤儿院 坐在秋千上的叶霜,想起了初来乍到的第一天,她坐在沙池边上,看着大家玩得不亦乐乎,院长刘明想拉她起来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去玩,她死活赖在地上不肯动,就是这时,一个光头的小男孩走了过来,朝她伸出手,指缝里还有黑乎乎的脏东西,他说:“我们一起玩吧。” 叶霜伸出手,小男孩一把握住,“我叫何莫西,你可以叫我西西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呢。” 叶霜嘟着嘴回答:“叶霜。” “那我可以叫你小叶子。”那时,何莫西还是稚嫩的尖锐童声。 自此后,两人成为好友,两人都有同样的经历,都是出生后就被人遗弃,连亲人的样子都不知道。后来,叶霜问过他:“为什么你那时都六岁了还是光头?” “刘院长说我老不爱洗头,有回差点长虱子了,就给我剃了。” 叶霜想起这些往事,自顾地扑哧笑了。 “真想回到小时候,回到我们还没有分开的时候,那我们就可以一起上学,一起玩耍,一起长大。如果我们不分开,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坐了一会儿,叶霜拿回秋千上的照片,起身开始往马路走去,井源再次跟上。她去到附近的那家孤儿院,叫福乐孤儿院,他们一起呆过的地方。她走到孤儿院门口,保安亭里的保安叫住了她,“这位姑娘,孤儿院现在已经下班了哦,夜间不对外开放的。” “请问,刘明院长还在这里吗?”叶霜问道,刘明是以前的老院长,但是自她被领养后就很少回来看望他了。 “刘明?没听过这人,反正现在的院长不是他了,我刚来这做保安不久。”保安边看着手机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里面,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正好拿着提包走了出来,恰好听到叶霜问,就说:“你找刘老院长什么事啊?” 叶霜转身,鞠了个躬,“您好。我曾经在这里的生活过的,以前也是孤儿,被刘院长带过,想回来看看他。”当叶霜认真看清面前的女人后,惊喜地说:“是我啊!钟老师!” 中年妇女微眯着眼仔细上下打量了叶霜一番,略吃惊地说:“是霜儿吗?” 叶霜高兴地点头,以前叶霜还没有姓氏,只有单字一个‘霜’,后来才冠了养父的姓氏,改名叶霜。 中年妇女名叫钟雪,是曾经负责过叶霜和井源生活起居的老师,钟雪伸出手抚摸叶霜的头发,笑容灿烂,“哎哟!咱们霜儿长这么大了!真是出落得越来越标志了呀!” 叶霜猛地抱住了钟雪,“我好想你,钟老师!” 钟雪回搂她,挽着她的手,说道:“来,进去里面聊聊吧!咱们好久没见了。” “嗯!”眼见叶霜遇到故人,井源也跟了上去,按理说,这也是他的故人呢。 叶霜看着依旧熟悉的大院,熟悉的大榕树,熟悉的饭堂,便热泪盈眶。还记得以前,好多小朋友喜欢围在大榕树下玩耍,玩老鹰捉小鸡,跳橡皮筋,捉迷藏,用石头给蚂蚁建屋子。 钟雪带着她进了孤儿院,“这两年,政府拨款,给孤儿院重新装修了一番呢。” “是呀,看出来了,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一进门,第一层的大教室,改成了小礼堂。二楼的小礼堂改成了贴近现代化的多功能媒体室。钟雪引着叶霜进了教师办公室,让叶霜坐在椅子上,“你坐会儿,我去给你泡杯茶。” “钟老师!不用了,太麻烦您了!” “没事的。等会儿哈!”钟雪拿着茶壶,去了热水柜装水。 叶霜则四处看看,办公室的墙上还写着以前的四心标语,‘爱心、耐心、诚心、恒心’。她还在布告栏上看到了和她同一年进来孩子的大合照,指着何莫西自语道:“莫西,你看!还贴着我们的合照呢。” 井源听她说完,也凑上前看了看已经泛黄的老照片,顺着叶霜的手指,他看到了一个小光头,没想到,他以前竟然是个光头小子!照片上的他,手插在裤袋,岔开着脚,仰起头拽拽地看着镜头。照片虽然过了塑,但它的左下角还是有点化了。照片上,站在正中间的是刘明院长,她和何莫西分别站在院长左右两边。以前,院里的老师们都很喜欢他们俩,说两人可谓是金童玉女,都是冰雪聪明,出类拔萃的,学什么都能很快上手,像模像样。 此时,钟雪端着茶杯走了进来,放到她桌前,叶霜忙说,“谢谢老师!” 钟雪露出温和的笑容,“霜儿,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叶霜笑道,“还不错的。钟老师您呢?” “我嘛。老样子,一直都是生活老师,做习惯了呀。你应该大学毕业了吧?” “我毕业好多年啦!现在在做插画师。” “呀!时间真快,转眼你们都是大孩子了,也有工作了。霜儿很适合做插画师,你以前画画就很棒的。”钟雪想起来,以前有一回新年晚会,就是叶霜主持的背景板绘画工作,她那年画的背景板,至今还放在仓库里存着。 “就是个人爱好而已啦。画艺也不说很精湛。钟老师,刘院长是已经退休了吗?” “是呀。刘院长三年前退休了。他最近住院了,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了。”钟雪叹了口气。 “什么?!刘院长是哪里不舒服啊?在哪家医院?”叶霜急切问道。 “是肺炎,在市人民二院。” “那我找天去看望他。” “去看看吧。他也很想见见你们呢。” 井源则早离开了办公室,到孤儿院四处转悠看看。他经过了教室,看到里面整齐摆放着小板凳,再经过康复室,是专门针对残障儿童的。最后,又来到孤儿院外的大院,抬头望望远挂天边的明月,浓浓的孤独感也随之而来。因为夜已深,孩子们都呆在住宿楼就寝了,井源也飘去了住宿楼。他随意的进了一间寝室,是四人间的男生寝室,有一张铺上亮着小灯,传来细微的啜泣声。 第六十章 天上的妈妈 另一头,钟雪和叶霜一边叙旧,一边啖茶。 钟雪问道:“对了,莫西呢?这两年都没见他回来了。以前还经常往院里跑帮我们忙呢。” 叶霜怔忡,停滞,思索道:“呃……他出国修读了。” 钟雪高兴地拍起掌,“哟!不错不错!这小子可以啊!”叶霜勉强地回笑。 钟雪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已经十点半了,时间差不多了,得回去了。走,我送你吧,我开了车回来的。” “不用了老师!我已经和的士师傅约好了,他在附近等我呢!” “这样啊。行吧,那我们赶紧走吧,一会儿你那司机等不及了。” 叶霜和钟雪离开了办公室,去到大院里,出了大门时,叶霜深深地回望了孤儿院这个满是回忆的地方。 “霜儿,咱们有空再聊。我去停车场了。” “好的钟老师!”两人道别。 井源在住宿楼就看到正往大门去的两人,于是赶紧跟了上来。叶霜去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井源也坐了上去,心里想着,这叶霜也太大胆了,这么晚还一个人坐出租车。还好有他这个壮男默默护送啊! “师傅,麻烦去南山庄园。” 终于,在晚上近十一点时,叶霜回到了家,井源则在铁门外守着,亲眼确认她安全进了屋,直到客厅的灯亮起后才放心离开。 井源还在小区里四处溜达了下,看来叶霜是被富贵人家领养的,住的地方还是高档小区,又是别墅又是花园的。 叶霜进了屋后,疲惫地瘫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凌乱的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虽然,在和钟雪叙旧之后,情绪已经平缓了很多。 就在此时,忽然感觉有一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死死地掐着,让她几近窒息。 叶霜死抓着自己的脖子想要挣脱,但是并没有摸到他人的手,她艰涩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啊……啊……你……是……谁……” 鬼魅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我,想,让,你,死。” “啊……啊……啊……”就在叶霜嗯嗯啊啊到无法再说话,已经要不行的时候,喉咙被勒住的感觉刹那消失了。被释放后,她拼命地喘息,呼吸空气,紧张又害怕地回头四处张望。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屋子里什么人也没有,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她惊慌地跑去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仔细观察脖子的情况,本以为会有明显的红痕,却什么也没看到,皮肤只如往常一般白嫩,仿佛刚才的扼喉只是她的错觉。可是,叶霜清晰地记得被人紧紧勒住几近断气的感觉。她害怕的到厨房拿出水果刀,脚步放缓,屏住呼吸,谨慎地在屋子里搜寻,却真真是未找出人迹。 当晚,在叶霜和井源相继离开后,萧白彩在咖啡厅又独自坐了会儿,便回了家。到了家附近后,还遮遮掩掩地偷偷观察,看是否还有记者潜伏在她家楼下,还好家里这边经过前几天的癫狂终于恢复了平静…… 她编辑了一条微信告诉蒋书菲自己已经安全抵达家中,媒体记者都散了。 刚到家没多久,就收到一条信息:白彩,我是老同学刘洋。你明天晚上有空吗?咱们一起吃顿便饭叙叙旧吧。 看到信息,萧白彩有点愕然,这家伙竟然真的约她出去?她倒要看看刘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真不信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会突然想和自己熟络起来,她可一直记得小时候刘洋带头嘲笑挤兑她,上课看她打瞌睡就举手给老师打报告,下课在路上遇到故意撞倒她说她看着就碍眼的那些个事! 于是回复:好的,地点你定吧。明天准时到。 接着,她去洗澡。洗完澡又忐忑不安地坐在床上看手机,墙上的闹钟滴答滴答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凌晨十二点,井源还是没有回来。 萧白彩担心的自话:“不会是叶霜出什么事了吧。怎么这么晚还没有回来。” 她找出通讯录里叶霜的号码,犹豫着要不要点击那个拨号键,刚好,门口响起熟悉的男声,“我回来了。” 萧白彩赶忙下了床,傻笑了下,说道:“啊,你回来了。叶霜她……没事吧?” 井源面带倦色的微微摇头。 “你跟着她去哪了?” “就在市区坐着公交车随便转悠了下,然后她就回家了。” “哦,回去了就好。我还担心她出什么事了。” “还不睡觉。那么晚了。”井源淡淡的说。 “准备了,现在去洗漱下。” 在洗浴室刷牙的萧白彩时不时从镜子里观察站在窗户前的井源,他回来之后就有点不对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萧白彩洗漱好后,关了灯爬上床,井源还是惆怅地抬头仰望天空。 夜幕下的城市,美丽又诱人。 萧白彩用被子捂住一半脸,有点担心地看着他,“井源,你怎么了……” 井源忽然说话了:“你说我这么执着的寻找什么死亡真相是为了什么。” 萧白彩愣了下神,回答:“唔……你说过是为了更好的,不留遗憾的投胎。” 他停顿了下,想到今晚遭遇的种种,公交车上叶霜的哭泣,秋千上叶霜的落寞,孤儿院住宿楼小男孩的思念……而后,才徐徐说道:“其实,我今晚跟着叶霜去了以前生活过的孤儿院,还见到曾经照顾过我们俩的老师。期间,我还去了孤儿院的住宿楼,随便进了一间寝室,床上有一个小男孩,大概是因为夜晚太想念妈妈,他不睡觉一直在哭。但是,身边的另一个男孩在安慰他,说,死去的母亲会变成一颗星星守护他。那个安慰他的男孩,已经习惯了没有亲人的日子,习惯了依赖信仰继续活下去的日子。他们的伤口,都会,也都在,慢慢痊愈。可是,如果他们死去的亲人,做鬼还不断干扰刺激,尚在世,且是他们所在乎的人的话,就会让活着的人一直想起死去的人,活着的人将永远走不出伤痛。而我,只因为自己变成鬼后,不记得前世,不记得死因,不甘心就这样投胎轮回,固执地去寻找什么真相,一道道揭开还在乎我,还在世的人的伤疤。那我不是干脆彻底的消失掉更好些?至少,不会因为再次提起我而延长他们正在消减的伤痛。如果当初,我没有找你,没有去发布会,没有上网故意撒网,没有让你撒谎接近叶霜,接近吴启文,是不是他们就不会难过,一切都会静悄悄地过下去……” 第六十一章 突然的伤春悲秋 她找出通讯录里叶霜的号码,犹豫着要不要点击那个拨号键,刚好,门口响起熟悉的男声,“我回来了。” 萧白彩赶忙下了床,傻笑了下,说道:“啊,你回来了。叶霜她……没事吧?” 井源面带倦色的微微摇头。 “你跟着她去哪了?” “就在市区坐着公交车随便转悠了下,然后她就回家了。” “哦,回去了就好。我还担心她出什么事了。” “还不睡觉。那么晚了。”井源淡淡的说。 “准备了,现在去洗漱下。” 在洗浴室刷牙的萧白彩时不时从镜子里观察站在窗户前的井源,他回来之后就有点不对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萧白彩洗漱好后,关了灯爬上床,井源还是惆怅地抬头仰望天空。 夜幕下的城市,美丽又诱人。 萧白彩用被子捂住一半脸,有点担心地看着他,“井源,你怎么了……” 井源忽然说话了:“你说我这么执着的寻找什么死亡真相是为了什么。” 萧白彩愣了下神,回答:“唔……你说过是为了更好的,不留遗憾的投胎。” 他停顿了下,想到今晚遭遇的种种,公交车上叶霜的哭泣,秋千上叶霜的落寞,孤儿院住宿楼小男孩的思念……而后,才徐徐说道:“其实,我今晚跟着叶霜去了以前生活过的孤儿院,还见到曾经照顾过我们俩的老师。期间,我还去了孤儿院的住宿楼,随便进了一间寝室,床上有一个小男孩,大概是因为夜晚太想念妈妈,他不睡觉一直在哭。但是,身边的另一个男孩在安慰他,说,死去的母亲会变成一颗星星守护他。那个安慰他的男孩,已经习惯了没有亲人的日子,习惯了依赖信仰继续活下去的日子。他们的伤口,都会,也都在慢慢痊愈。可是如果他们死去的亲人,做鬼还不断干扰刺激,尚在世,且是他们所在乎的人的话,就会让活着的人一直想起死去的人,活着的人将永远走不出伤痛。而我,只因为自己变成鬼后,不记得前世,不记得死因,不甘心就这样投胎轮回,固执地去寻找什么真相,一道道揭开还在乎我,还在世的人的伤疤。那我不是干脆彻底的消失掉更好些?至少,不会因为再次提起我而延长他们正在消减的伤痛。如果当初,我没有找你,没有去发布会,没有上网故意撒网,没有让你撒谎接近叶霜,接近吴启文,是不是他们就不会难过,一切都会静悄悄地过下去……” 萧白彩愣住,没想到,井源竟然会说这些话,会这么想,过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要说什么:“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就算你真的要走,也要走的明明白白,这样他们才不会有遗憾。现在,他们都已经知道你的死因有蹊跷,就算你不想让他们痛苦,他们也会全力以赴地为你找到真相。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帮他们尽快找出凶手,这样你能解怨,然后超度。他们也能解恨,然后淡忘。不是吗?” 井源没有回话,也没有看萧白彩,依旧举头凝视夜空。沉寂了好一会儿,井源瞬间变得嬉皮笑脸的:“好啦,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偶尔的这么装一下忧伤是不是很迷人呢?”井源一甩先前的苦闷愁思,又变得臭不要脸起来,萧白彩翻了个白眼,心想,果然,他还是那个他,又被骗了,装帅也帅不过三秒!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刚才的他,确实是在苦恼。 “好啦,我睡了!”萧白彩一把扯高被子盖住自己的头。就在她以为今天的一切都结束了,可以安然入睡时,旁边又有了一丝窸窸窣窣的骚动。萧白彩不耐烦地翻转身子,“你……干嘛呀!” 她面前呈现了一张帅气的侧脸,贴得很近很近。受到惊吓的萧白彩连往床边蹭了好几下。 “干嘛又上我的床!” “我冷……天气又降温了嘛。” “你又没有实体哪里会冷!快下去!” 井源没有听话,还是赖在床上。他只认真安静地盯着萧白彩看,他们就这么相互注视了好一会儿。 “看什么看,还不滚下去。”萧白彩已经被盯得有点脸发烫,还好是关了灯的,看不清她发红的脸颊,她别扭地转过身背对着井源。 井源又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突然出声:“你千万不要爱上我哦。” 萧白彩转身,鼓着眼睛奇怪地看着他:“你……你有病啊!说什么胡话!谁会爱上你?!”说完后,其实萧白彩感觉她的脸可能会烫到有点辣手了,心脏扑通扑通比节拍器还快。 “毕竟……总有一天我会灰飞烟灭了。”说这句话时,井源看起来是那么的平静淡然。 萧白彩的心咯噔一下,仿佛失了重般,井源还在喃语,“指不定哪一天这屋子又是你一个人承包了,会不会不习惯呀。” 萧白彩的眼眶,已经有泪水在转圈圈了,她艰涩地吞咽了几次口水,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 井源又说,“我觉得他挺不错的。长得好看,又温柔。对下一代的基因改良有益。” 萧白彩问:“你说谁?” “沈奕铭。” 萧白彩又转过身,背对他。听到他说沈奕铭不错,却高兴不起来。 “欸!白菜。到时我投胎做你们儿子好不好!” 听到这,萧白彩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面颊的方向滚落,打湿了枕巾,身子也微微抖动,嗓子略哑低声道:“生个叉烧包也好过生你。” 井源听出萧白彩带着哭腔,又后悔自己刚才说那些没头没脑的胡话。忙打哈哈:“好啦不逗你了蠢猪,快睡吧。明天跟我去一个地方,探访一位老人。” “是谁?” 井源已经不在床上了,站在了床边。 “明天你就知道了。” “哦。再说一次不许上我床!”对于井源,萧白彩其实还是很放心的,毕竟,就算他真有歹念,也由于没有实体而无法做出什么逾越之举,再来,这么久了,他表现得还算是君子,没有偷窥之类的,除了满嘴火箭炮! “我,你还不放心吗?”井源色眯眯地瞅了瞅萧白彩。 然后,心思各异的一宿无话。 第六十二章 看望院长 清晨,拉上了窗帘的房间黑乎乎的,还是处在舒适的睡眠状态。 “嘶啦!”窗帘忽然被扯开,耀眼的阳光瞬间充斥整个房间,萧白彩条件反射的钻进了被窝挡光,好让自己继续睡懒觉。 “喂,起床了啊太阳晒屁股了!”井源说道。 萧白彩因为被人扰了清梦,嘴里哼哼唧唧的。就在一切都变得沉静安然,可以再次睡个回笼觉之时,一阵火警警报器的声音大声响起,惊得萧白彩顶着个鸡窝头瞬间坐起身,大喊:“起火了!快跑啊!” 然而,屋子里一派祥和,只有井源站在旁边笑得人仰马翻。 “哈哈哈哈!果然要使点招数效果比较好!” 萧白彩烦躁的拍床:“你又干了什么!” “我就是在你手机里下载了个报警铃声而已。” “……” 不过,今天,萧白彩的杀猪般尖叫声竟然没有招来房东的恶骂,可真是神奇了。 “快点收拾下带我出去。”井源说。 萧白彩掀开被子,穿上衣服,走向洗浴室。满嘴泡沫的萧白彩支吾道:“你到底要我……带你去哪里啊!” “去市人民二院,找我孤儿院以前的院长。” 萧白彩吐出漱口水,用毛巾擦了擦嘴,“为什么?” “昨天跟着叶霜时,我不是说她去了我们以前住的孤儿院嘛。老院长叫刘明,生病住院了,我想要你去拜访一下他,顺便看看能不能问出关于我以前的情况。”井源道。 ———— 萧白彩背着包带着井源来到了市人民二院,去的路上还在路边摊买了一袋苹果和橙子。 来到医院后,她打开吸魂瓶让井源出了来。医院里人很多,挂号排队的都绕了好几圈。她走到服务台咨询住院部的刘明,登记了证件,护士跟她说在六楼603。 萧白彩来到病房门口,门没关,她正准备敲门走进去,井源急忙喊住:“等一下,你看下叶霜在不在里面!” 萧白彩马上停住脚步,微微探头看里面的情况,果不其然,就看到一个长发的女子背对着他们站在病床前,萧白彩竖起耳朵听到一个年轻的女声:“那先这样吧,刘院长,我就不打扰您休息。先回去了。有空再来看您!” 回应的是一把上了年纪的粗犷男声:“哎,好!谢谢霜儿今天回来看我,我真的太高兴了。” 霜儿?萧白彩反应过来,估计就是指叶霜,眼看里面的人开始往外走,井源大喊:“赶紧撤!” 她紧张地抬起飞毛腿马上闪到隔壁病房,躲在门后。才过了十秒左右就看到门外叶霜提着包经过了。萧白彩松了一口气。回过神后,转头一看,这个病房里的人视线全都齐刷刷地扫向了她,大家眼神中充满了困惑,甚至带着一种看神经病的目光……萧白彩将手举到额头前表示抱歉,尴尬地说:“呃……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错房间了。”然后再小跑着冲了出去。 萧白彩在外面整理了下情绪,清了清嗓子,对井源说:“那我进去了哦!” “嗯。走吧!” “咚咚咚。您好,请问,我可以进来吗?”萧白彩敲了敲门说。 里面的人应声:“请进!” 她提着水果走了进去,面前的老人看起来十分慈祥和善,他手上拿着一份报纸,老花眼镜几乎滑到了鼻尖。井源看到老人后,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老人家笑眯眯地望着萧白彩说:“小姑娘?莫非你也是我带过的娃娃。大家都长大了,我都认不出了。” 她将水果放在桌上,笑着说:“啊!刘院长好!我是……我是您以前带过的一个孩子何莫西的朋友,叫萧白彩。” 刘院长热情地笑着点头:“莫西的朋友呀!好好好。来,坐椅子上说。你们今天都来啦!前脚才走了一个和莫西以前关系很好的霜儿。后脚又来了一个和莫西现在要好的萧姑娘。怎么,就没见莫西来呢?” 萧白彩一听就知道这个刘院长还不知道何莫西已经出事了,忙打掩护说:“您说的是叶霜姑娘吧!我们认识的。莫西他最近工作很忙,他听说您病了后也很担心,我们也算代表他来看您吧。不过我和叶霜时间没凑上,所以就一前一后的来看您。” “原来是这样啊!莫西这孩子从小就是我看着长大的,可聪明懂事了。告诉他,别出息了,长本事了,就忘了我这老人家。你回去,好好说说他!”刘院长的话听起来好似带有责备之意,但眉目之间尽是宠溺。 “好!回头碰着,我一定说他。”萧白彩阴笑地看向了井源,井源满不在乎地“切”了一声。 刘院长拉过萧白彩的手,让她坐下,仔细打量她,摸着她的手背道:“小萧,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莫西的女朋友啊?” 萧白彩惊愕地看着刘院长,连连摆手说:“不是啦!真的!我和他是朋友关系。”她干笑了几声,眼角瞟向井源,井源一脸不关我事地摊手。 刘院长略显失望,叹了口气:“刚才霜儿独自一人过来的,我就好奇怎么莫西那小子竟没跟着一起来。但愣是没敢问出口。” 萧白彩不解地问:“院长……您为什么这么说?” “我一直认为她迟早会和莫西在一起呢。霜儿那孩子呀,就是个执拗的痴情种,认定了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改变。想当年,她可是为了莫西……”说到这,刘院长顿然停住,蹙眉,似乎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差点说漏了嘴。 萧白彩听得可是着急,这刘院长怎么说着说着,突然就不说了呢!? “院长?叶霜为了莫西怎么了?您怎么……不说了?” “唉……这事儿,我也不当讲,当初说好要替霜儿保密的。”刘院长叹道。 萧白彩着急地回应:“院长,您说嘛!告诉我下是什么事,我们仨都认识,也是好友,搞不好有利于我撮合他们俩呢!” 井源瞟了萧白彩一眼,“哟呵,你什么时候也跟退休老太太一样整天想着当媒人点鸳鸯谱啦。” 第六十三章 她不为人知的付出 刘明内心也着实替叶霜和何莫西两个孩子着急,在他看来,俩人郎才女貌,知根知底,完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该是他这老人家推波助澜一把的。万一因自己所谓的保守秘密顽固不化,最终耽误了两人的大事,那可就坏了一桩姻缘。想着既然这萧姑娘与俩人认识,她也有意撮合,若是告诉她一些事儿,兴许作为朋友的她可以给莫西和霜儿做点思想功夫,便犹豫着说了心底的事。 “其实啊,莫西从上高中开始的学费都是霜儿出的。她的养父母家庭条件很好,她完全不愁没钱花的。霜儿初中毕业暑假的时候,来孤儿院找莫西玩,她私底下问我,莫西可不可以上高中,我说孤儿院暂时没有条件供他继续读高中,她就偷偷地拿钱给我,恳求我送莫西去她之后的高中读书。霜儿的高中是贵族学校,一年要两万块,我一开始死活不答应,怎么能让一个孩子供另一个孩子上学呢,但是霜儿这孩子愣是在我办公室外跪了几个小时。我拗不过她,又想着莫西读书的钱,院里肯定是没法给,毕竟这么多孩子要我们供养,但是莫西是个聪明的孩子,要是能够好好培养,定会有出息,既然能让莫西念上好学校,霜儿又这么坚持,也就顺了她的意思办了这事请。她不让我告诉莫西,只说是有人资助孤儿院,从经费抽出的钱供他读书。所以,这么多年,这个事情就一直压在我心里。” 萧白彩没想到叶霜竟然可以为何莫西付出到这种程度,井源也同样愕然,表情僵硬,怔愣在原地。 “原来叶霜暗地里付出了这么多……”萧白彩呢喃道。 “是啊。所以我说那孩子是个痴情种,她对莫西的感情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就是莫西这孩子不开化。我曾经想劝她养父母要不把莫西也一并领养了,但叶霜死活不肯让我找她的养父母说这事请。” “她的养父母?”萧白彩想起好像一直以来没有听叶霜或吴启文说过,关于她的养父母的事情。 “嗯。我就当年他们领养叶霜的时候和夫妇俩见过面,后来就没有见过了。是挺不错的一对夫妇,开公司的商人,家庭殷实,看起来和善儒雅,还经常做善事呢。领养叶霜后,他们也往孤儿院捐助过好几次款。”刘院长继续说道。 “嗯,谢谢院长您说了这么多。我回去一定想办法撮合他们俩。感觉这莫西要不随了叶姑娘都对不起她的一番心意啊。我就一直感觉叶霜是喜欢莫西呢。可能是莫西他比较迟钝,说不定心里也一直有叶霜,不好意思承认罢了。”萧白彩说。 “小萧你也别太强迫了,感情的事情外人说不准,主要还得看他们俩的缘分,实在不行,就随他们去吧。”刘院长叹了口气。 萧白彩站起身,拿出一个苹果:“刘院长,看看我,来了这么久,说好的看望您,结果一直让您说话,我去洗个苹果削给您。” “哎,哎好!谢谢小萧了。” 去盥洗室洗好苹果,萧白彩走出来递给刘院长,才发觉自己到现在都没问候过对方身子情况怎么样了……忙问道:“刘院长,您这是怎么了要闹到住院?” “年纪大了谁没个小毛小病的。我这还是老毛病了,慢性肺炎,天气一冷就咳嗽个没停,睡也睡不好。这人啊,就像汽车,开久了机器老化,毛病就多了,时不时得进修理厂整一整。我这就是进厂翻修咧。” “哈哈哈,这比喻真贴切!那您修理完可要多注意休息。话说,院长您的儿女呢?我坐这儿这么久了,都没看到他们?”说话间,萧白彩又帮刘明倒了点热水,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刘院长笑呵呵的道:“你们这些来看我的不都是我的儿女?我这一辈子都奉献给孤儿院了,我的孩子就是孤儿院的孩子,开花结果散布天下呢。大家轮着来看我,我这心里啊,真高兴!” 虽然刘院长嘴上说的轻松,但萧白彩听了心里却有点苦涩,刘院长没有自己的后代,而是将毕生的心血都投入到无家可归的孩子们身上,做了这么多人的爸爸或爷爷,他的博爱之心,是多么的伟大又让人敬仰。大多数世人做到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尚且不易,何况要做到刘明的程度,更为罕有。 萧白彩再坐了会,拉些家长里短的就道别准备走了。临出门时,井源跟她说:“帮我谢谢他的抚养之恩,滴水之恩,没齿难忘。祝他早日康复吧。” 萧白彩便回头,说:“刘院长。我想起来莫西他还让我给您捎句话。滴水之恩,没齿难忘,愿您早日康复。” 刘院长挥挥手道:“好,好。你让他来看看我就更好了。” 萧白彩微笑了下,走出了房门。她和井源并肩走在医院的过道上。 “井源,看来你欠了叶霜很多人情啊。你看看,人家为你付出了这么多,生前还没以身相许啊?” “唔……怎么以前我就这么好,这么有魅力,让人家姑娘如此痴恋,可谓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呢?”井源说。 “拜托……你一天不恶心我会死?” “真抱歉我已经死了。所以我才会一直恶心你。” “我希望你可以看到我满头的黑线。” “看不见,我帮你画呗?” “……对了,我们一会儿去见一个人吧。是我小学同学。” “谁啊?” “一个叫刘洋的男人。我倒要看看,这个老同学想干嘛。”萧白彩语气中带有不屑。 井源感觉苗头不对,“这个老同学怎么你了?” “他小学时欺负我!我看得见鬼的事导致有时行为怪异,所以他嘲笑我。”随后,还罗列了堆他干活的坏事。 井源若有所思,“唔……今晚,交给我。” ———— 叶霜离开医院后,去了吴启文上班的警局附近,约了他一起吃中饭。 她已经坐在肯德基里等他,玻璃门外,就见吴启文着一身标志的警服风尘仆仆地走过来。 第六十四章 老同学 “叶子!” “来,坐。” 吴启文坐下后有点不安,他心神不宁地观察叶霜的情绪,因为,昨晚她找他,说已经知道何莫西尸体的事,还破天荒说想亲眼看看照片,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呃,你想吃什么?”吴启文问道。 “先给我看看照片吧。” 吴启文又吃了一惊,竟然还这么积极主动?犹豫着,还是从裤袋里拿出了照片。放到了桌上。 叶霜缓慢地拿起照片,率先入眼的是那个耳钉,但是看起来有点脏,因为有尘土黏在上面。再抽出下面那些照片,是一堆白森森的枯骨。她表面看起来毫无波澜,“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两个月前。” “嗯。这些照片能给我吗?” “这……不行。这属于警署内部保密的证物资料。” “好。启文,我想好了。想吃新奥尔良鸡腿堡,你帮我去前台点一下吧。”叶霜微笑着说。 “哦……哦,好,我马上去。”吴启文总觉得有点懵,平静的叶霜,让他微微不安。女人心,海底针啊。 叶霜注视着吴启文离开,然后拿出手机,把照片一一拍了下来。接着若无其事的静静坐在原位。 吴启文点完餐回来,“来,吃吧。” “嗯,谢谢。” “叶子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吴启文抽出一条薯条,蘸了点番茄酱。 叶霜放下正准备咬的汉堡,冷淡地抬起头,“你想要我说什么?” “坦白讲,我觉得你这么冷静地接受了莫西尸体的事,很不正常。跟我预想的结果完全不一样。” “接不接受又能怎样,哭吗闹吗?有用吗?你都逼我认清现实了。其实,你来跟我说也没什么。不必通过中间人传话。” “我……我……”吴启文欲言又止,他只是不忍心伤害她,毕竟她这么在乎何莫西。 两人无话,只默默吃东西。这气氛,让吴启文感觉平时特别迷恋的炸薯条此刻索然无味。 吃完后,叶霜擦了擦嘴,“我先走了。” 吴启文怔愣了下,“哦……好。拜拜。” “拜。”然后,他目视叶霜走出玻璃门。 走出门后的叶霜,才终于呼出哽咽在胸口的苦涩,尾指轻蹭了下眼角后,离开。 ———— 萧白彩按约定时间,去到了刘洋约见面的餐厅。是一家西餐厅,里面的灯光昏黄有情调。 萧白彩刚进到内厅,就见一个人举起手,“白彩!这儿!” 她闻声走了过去,面前的刘洋,穿着蓝色西服,刘海被齐整地梳到头顶定型,暖黄的灯光下也挡不住它那层摩丝的油光锃亮,嘴唇上方两撇略显滑稽的胡须,可以看出也是精心修剪过的。举起的手上两串佛珠因为摆动发出碰撞声。 萧白彩刚靠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古龙香水味儿,呛得她想咳嗽。跟在她一旁的井源,一看到这个刘洋就蹙紧眉头,经他敏锐的观察鉴定,此男子相当油腻,就像躺在油罐里的鹅卵石。 “你好,刘洋。” 刘洋站起身,忙拉开她的凳子,“来来,坐!” “谢谢……” “白彩,来,看看菜单,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请客!”刘洋把菜单铺开到她面前。 萧白彩看了看菜牌,都……很贵。随便一个普通的肉酱意面,都要一两百块。其他都是鹅肝,焗蜗牛,鱼翅汤,深海鲍鱼什么的,价钱更加不可言喻。 “我,就点个肉酱意面吧。” “哎呀,白彩,怎么点这么少。服务员!”说完,刘洋打了个响指。 “先生,您要点什么?”穿着燕尾服的服务员走了过来。 “你知道的,就像以往一样吧,来瓶royalsalute(皇家礼炮)21年的,鹅肝酱海鲜炒饭,肉酱意粉,鱼翅汤两份。谢谢。” “好的先生。请稍等。”服务员鞠了个躬,离开了餐桌,背过身时,他茫然地回想,这位客人,貌似是头回见吧…… “这家餐厅,我经常来,味道不错,价格也实惠。”刘洋笑着说。 “这样啊,还是你懂一点。” “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 “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也是咱们两家父母的意思,嘿。是萧伯母之前去了我家拜访。听我爸妈说我还没定下来,就想撮合我们俩。” 萧白彩尴尬地笑了,“呃……那个,我爸妈他们的话你就当没听到好了。” 刘洋突然伸出手,抓住了萧白彩的右手,“那怎么行呢!白彩现在出落得如此标志,是我配不上呀!” 萧白彩受到惊吓忙缩回了手,井源则瞪着那只咸猪手愤恨得想剁了喂狗,上前一招“龟太气功”式念力,将刘洋的手弹飞。 “啊哟!”刘洋惊叫,萧白彩错愕。 “白白……彩……臂力惊人啊!你是练家子?”刘洋揉搓着吃痛的手臂。 萧白彩尴尬,“我……呃……是练过一段时间……”说完,朝井源挤眉弄眼,想说,看你好的好事。井源不以为然。 为了岔开话题,萧白彩说:“听说,你考上了公务员。” “我早辞工了,指着那点工资过活,早喝西北风去了。现在做生意呢!”说罢,把双手架在了两边椅子背上。 “哦……” “白彩,最近你救人成名的事儿,可是挺火的呢。我都听说了。”刘洋的双眼,忽然带着异样的光芒。 她没想到,刘洋突然会提到这个事。 “我很好奇,你怎么办到的,太厉害了。” “其实,也没什么……” “怎么会没什么呢!都是老同学,你要不要跟我分享下,期间的精彩经历?” 萧白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谁想跟你分享…… 正当此时,刘洋的手机响了,他看到手机屏幕后,面露不耐烦。转而,又笑盈盈地对萧白彩说:“白彩,你在这等等,我出去接个电话。” 然后他匆忙起身,井源跟了上去八卦八卦。 餐厅外,刘洋:“喂。” “你那边搞定了没!”打电话给他的是刘洋的上司。 “还没啊!老板。” “快一点啊!客户说要和b公司签约了!” “什么?不是说明天吗?” “b公司突然降了价。” “……好,我尽量今晚搞定。” 第六十五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井源听到他们的对话,好奇是什么事让刘洋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再次回到餐厅,“不好意思啊白彩。刚接了通电话。” “没事。” 刘洋表情严峻,面露难色,“白彩……其实,有件小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 “我……我有个朋友,是做保险生意的。他现在有个客户,下大本钱要给孩子买个人身安全保险。孩子很特别,就是你上次从人贩手里救出的一个。我当时得知也是很惊讶。但是现在有个b公司和我朋友抢客源,所以……我就想你出面当个说客……劝一劝客户买我朋友家的保险,相信要是你出面,这单子一定能成!” 这个刘洋,总算是说出目的了,他也是蛮好意思的?!萧白彩想。 她内心气愤,毫不犹豫地说:“我拒绝。” 刘洋登时挂不住面子,笑容僵硬,没料到萧白彩会这么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白彩……你也不要这么快拒绝吧……咱们好歹是老同学,再说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呀……” 听到他说以前,萧白彩笑了,“我以前怎么了?是莫不吭声还是任人搓圆搓扁?” 刘洋愣了,“呀,白彩,不要这样说嘛……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此时,一个服务员,端着菜碟来到桌边,打破僵局,“先生,您的海鲜炒饭和肉酱意粉。请慢用。” “算了白彩,先不谈那些事吧。来,吃饭!” 刘洋用勺子舀起一勺饭,入嘴细嚼,霎时,瞳孔放大,脖子上的筋道隆起,额角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只听到他嘴微张,不停呵气,手在嘴边不停煽动,“哈……哈……哈……” 萧白彩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了?” “哈……辣……辣……咸……” “辣……咸?” 正当刘洋还陷在水深火热中时,一个外形英俊,戴着鸭舌帽,一身黑色运动服的青年男人突然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男人走到刘洋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提起来,“草泥马的,哪来的野男人勾引我女朋友!” 刘洋一脸错愕的望着这个男人,但因为辣得心肝脾肺肾都在颤抖,整个人一抽一抽的,泪眼花花,嗓子也啊啊啊的想叫唤,却哑然得说不了话。 萧白彩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状态,男朋友?虽然这男的长得是不错,还是个小鲜肉,但……她也是有原则的人啊! 陌生男人接着狠狠地揍了刘洋一拳,颠得桌子上的鱼翅汤都洒在了刘洋的西装上。刘洋登时嗷嗷嗷地叫了起来。 周围的客人都受到了惊吓,大呼起来。 正当保安要赶上来时,陌生男人率先上前一步拉起萧白彩的手,“走!” 然后,萧白彩就莫名其妙地被人拉着跑出了餐厅。徒留众人一片唏嘘,刘洋狼狈不堪的坐在原地,一脸懵。 刘洋心想着,他是招谁惹谁了竟然遭遇了这些!还好西装外套是冒牌阿玛尼不然要心疼死! 周围的用餐者议论纷纷,“这男的真不要脸哦……” “就是啊!小白脸。” 刘洋郁闷难堪地站起身,粗着脖子红着脸吼道:“我没有!我不是小白脸!” 众人:“咦惹……” 最后,刘洋灰头土脸,满腹郁结,结了账后气呼呼地离开。 另一头,萧白彩一出了餐厅就挣脱开了陌生男人的手,质问:“你是谁?” 陌生男人朝她眨了眨眼,“我啊。” 她迟疑了,“井……井源?” “对啊。你到前面的车站去等等我。我去归还点东西哈。”然后他就跑开了,井源回到刚才借用路人身体之地,是楼下商场的男厕。 井源解开裤裆链,把他的手放回了某个关键部位,同时忍不住低头斜睨男人下半身,挑眉,含蓄地嘀咕了句,“不错,哥们儿很雄伟。” 然后井源离开了陌生男子的身体,让他继续在维持先前的撒尿姿势。 男人恢复了自我意识,喃喃道:“唔?我尿了吗……”男人感觉记忆断片了,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尿没尿……而且,腿还有点酸软,他心慌,莫非是得了什么病,怎么撒个尿都腿软了!殊不知,在此之前,他剧烈奔跑过。 井源跑出了厕所,去找萧白彩。 萧白彩正站在车站等他来。 “白菜,刚才的表演精不精彩哈哈哈!”井源开心的笑着说。 她笑得跟二愣子一样,“你到底干了什么呀……” 原来,井源在偷听刘洋打电话时,就有了个计划,后来跟着他回到餐厅,又听到刘洋对萧白彩提出的请求,心里一把火燃起,再想起萧白彩说过,关于刘洋的斑斑劣迹,更是明确了报复的念头。既然这个刘洋,这么喜欢打肿脸充胖子,那他坚决不能遂了他的愿,要让刘洋彻彻底底地吃瘪! 先是去了餐厅后厨,上了一个服务员的身,在刘洋点的鹅肝酱海鲜炒饭里加多了丰富“佐料”,十勺胡椒,半罐劲辣辣椒粉,三分一包的盐,然后充分搅拌,就是这么的,完美! 然后,就是在刘洋身体难受得要死不活时,再给他精神上的打击——当众羞辱! 井源上了一个正在厕所嘘嘘的帅哥之身,去到餐厅,故意摆出怒冠冲天,当场捉奸的样子,平白无故揍了刘洋一顿,最后,在安保来临之前溜之大吉! 当萧白彩听完井源谋划实施的事情后,笑得人仰马翻。 “哈哈哈哈!你太厉害了!你干嘛不提前告诉我呢!害得我好惊慌啊哈哈哈!” “就是要你不知道才真实啊,万一你笑场那就穿帮啦!” 萧白彩笑着笑着,忽然抽泣了起来。 “哈哈哈……呜呜……哈……呜……” “你……你怎么啦!好端端怎么又哭又笑的?” “我……我太感动了……”想到井源为了给她出气,做了这么多,内心有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哈哈!感动吧!想谢我就快以身相许!” 萧白彩抹了抹眼泪,酸着鼻子,说道:“如果我说,愿意呢……” 这回,到井源怔愣了,被萧白彩的回话弄得有点不知所措,“我……我……” “哈哈!开玩笑呢!我就明摆着知道反正你碰不着我,才答应啦!你还信啊!”萧白彩忍笑。 井源故作姿态,“我还想说,这么快就对我的男性魅力迷得无法自拔啦!上次警告过你不要爱上我的哟!爱上我,后果会很惨的!” 然后,一人一鬼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们走到了绿色步道上,旁边的树在夜色中摇曳,发出沙沙声。 萧白彩突然的问话,打破夜色的寂静:“爱上你会有什么后果呢。” 井源停住步伐,静静地看向萧白彩,“我……会很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遇见你,后悔以后会让你难过。井源内心默念道。 “没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萧白彩说:“欸,不要这么严肃嘛。” 井源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眸璀璨似在发亮,“你就不该开这种玩笑。” “你真的觉得我在开玩笑吗?好吧,我确实是在开玩笑。哈哈哈。” “哈哈,好好笑。你什么时候这么幽默了。” 再之后,他们只肩并肩往家走,没有再继续谈下去。毕竟,有些东西,双方都暗自觉得,大概心知肚明吧。 第六十六章 人不可貌相… 自从蒋书菲知道萧白彩和鬼同居后,天天微信轰炸她,要她汇报最新情况,并且神经兮兮的要萧白彩回复两人之间才知道的暗号,好确保和她聊天的是萧白彩本人……她怕萧白彩哪天被鬼附身了,就再也回不来。 暗号内容如下不等: 蒋书菲:我们俩第一次见的地方。 萧白彩:宿舍。 蒋书菲:我背上有几颗痣? 萧白彩:8颗。 蒋书菲:给我解释一下渣男的定义? 萧白彩:林凯。 …… 今天,蒋书菲又发了一条:我对你做过最奇葩的事情? 萧白彩皱眉,回复:你做过的奇葩事难道少吗? 蒋书菲:这你不记得了吗?期末考试抄错名字啊! 正在敷面膜,看到这个问题面部抽搐想笑但又必须要憋住……面膜都皱掉了。她想起来了,那次期末考试,蒋书菲偷瞄她的答案,结果,一个马大哈把萧白彩的名字也完完整整抄了上去,导致那次两人都被老师打了不及格,说她们俩作弊。 萧白彩:你还好意思提起!就因为那次考试不及格,我错过了奖学金! 蒋书菲:嘿嘿,我错啦(^-^)v 正在两人插科打诨之时,蒋书菲的手机显示有一个来电,是杨琛浩的那个女助理丽姐打来的。 蒋书菲:“喂,丽姐?” 丽姐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不错:“书菲呀!好久没和你联系啦!最近我去度假了,都没有机会和你见面!” 蒋书菲:“是呢!我也有点想丽姐了。”她是听杨琛浩说,丽姐去美国了。 丽姐:“是吗!你真的有想我吗?” 蒋书菲:“当然啊!” 丽姐:“哈哈太好了,我好高兴呀!我昨天刚回来,马上就想起你了!你要是有空,不知道你明天有没有空?我们出来逛街,再看个电影吧。” 蒋书菲:“好啊,我明天有空,那就明天出来吧!” 丽姐:“ok!明天下午两点安阳广场北门见!” 蒋书菲:“好。丽姐。明天见!” —————— 次日,天气晴朗,蒋书菲在衣柜里找出自己一直最爱的粉色针织大衣披上,喷了点迪奥香水,涂了个豆沙色的口红,再拿着手提包,就出了门。 到了安阳广场的北门,因为怕看不到丽姐,就站在广场门口,风呼呼地吹,冻得蒋书菲瑟瑟发抖,直抖脚。 远远地看到一个打扮得像贵妇一样,穿着七厘米尖跟鞋、戴着红框墨镜的时尚女人朝这个方向走来,蒋书菲认出便是丽姐。 “丽姐!这儿!”蒋书菲招手。 丽姐看到她后,踩着小碎步来到蒋书菲跟前,热情的一把抱住蒋书菲。 “我的小菲菲啊!丽姐好想你啊!你看你,怎么又瘦了!” 说着,用手抚摸蒋书菲的小脸颊。蒋书菲被这热情劲儿弄得有点招架不住,只好呆呆地傻笑着,说自己也很想念丽姐。 丽姐自发地勾住蒋书菲的手臂,拉着她往商场里面走去。 “走!我们去干女人最爱的事情!逛街!耶!” 于是,两个高挑的女人踩着高跟啪嗒啪嗒的在商场里逛着,经过的路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以为是两个模特。丽姐因为打扮年轻靓丽,皮肤也保养得很好,和蒋书菲站一块儿就像两姐妹。 丽姐看到漂亮衣服后变得很兴奋,一直在自己身上比对让蒋书菲评价好不好看。还找出她觉得不错的,在蒋书菲身上比划量度。 蒋书菲边陪着丽姐边问:“丽姐,杨琛浩呢?你怎么不让他陪你出来?” 丽姐一听到他的名字直撇嘴,“那家伙哪里会跟我出来逛街!你别看他是模特,平时衣服都是我给他挑的!一有假期他就宅在家里,要不就是去社区里做义工。” “义工?什么义工?”蒋书菲问。 “他经常去一些特殊学校或者穷乡僻壤的地方做义工,说是做有意义的事情,他这人喜欢孩子,所以去那些山区给他们支教什么的。”丽姐说。 蒋书菲了然的点点头,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冷漠的外表下有一颗特别火热温暖的心呢。其实早也看得出,他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冷漠,他真的帮了她很多次。 “他做义工做模特什么的随便都好,我都支持他。就是希望他能尽快的找个女朋友把婚结了给我抱个孙子,都老大不小了还一点眉目也没有。他以前谈的那些我压根儿看不上!根本不配做我的媳妇儿。” 蒋书菲听到丽姐说到后半段时诧异得感觉下巴都要用手接住才能正常咬合了,“丽……丽姐!你说什么?孙子?媳妇?”蒋书菲感觉需要捋一捋丽姐说的话……看起来这么年轻的丽姐和杨琛浩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呀!我没和你说过阿浩是我儿子吗?”丽姐一脸理所当然地望着蒋书菲。 “啊?儿子!可是你明明看起来这么年轻!看着才40岁怎么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了!!!我还以为你是他姐姐……”蒋书菲越讲越郁闷…… 丽姐哈哈大笑起来,“你这话说得可真是甜到我心里啦!哈哈哈!看来我多年的精心保养是有成绩的,原来看起来这么年轻!其实,我已经55岁了。哎呀,一不小心曝光了真实年龄,你可要帮我保密哦!我一般不告诉别人的哦。” 蒋书菲认真地点点头,但依然觉得难以置信,因为丽姐看起来真的比实际年龄年轻太多了。 丽姐继续抱怨道:“阿浩都35岁了,上一任女友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我一直让他多和女孩子交流,他就是不肯!你别看他是模特,身边的女孩来了又去的,实际上啊,他这些年越来越封闭自己了,还走那什么……现在年轻人流行的说法,什么……啊对,禁欲系!说不想找同行,但又不去认识外行,真是气死我!每次一跟他谈结婚的事,他就不高兴,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有孙子抱啊!我都55了!等到看孙辈结婚,至少都七老八十了!到时一头白发,牙齿松动的参加他们的婚礼,多难看啊!” 第六十七章 被约会? 蒋书菲有点无语,这儿子的婚礼都没能参加呢,就开始烦恼孙辈的婚礼……“丽姐您也别急,他遇到心怡的就会想结婚了,时候未到嘛,缘分这东西真的急不来。”蒋书菲安慰道。 丽姐突然伤感了起来,嘴巴都扁成弧形,声音还伴有呜咽:“说来吧……也怪我。我没能给阿浩一个完整的家庭,阿浩他爸爸很早就车祸去世了,我因为放不下孩子生父也一直没有再婚,让他从小就缺少父爱。哎,我可怜的孩子,我对爱情的至死不渝却苦了我的娃,一定是我一个人的爱不够,让他对生活失去了希望。我现在,只求他能找到一个爱他的、疼他的好妻子……呜呜……”说罢,还用手指头点了点还未挤出泪水的眼角。 蒋书菲也难过地拍了拍丽姐的背,心里感慨,原来杨琛浩的成长是如此坎坷,年纪尚小时就失去了父亲的疼爱,真的太可怜了。然后,也震撼丽姐原来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如此痴情。 丽姐吸了吸鼻子,调整好情绪,又拉着蒋书菲,“不说了。走吧,我们去看电影。” 来到电影院,丽姐取了票塞了一张给蒋书菲,然后让蒋书菲先进去,声称自己先去一下洗手间。 殊不知,杨琛浩此时正搭着扶手电梯缓缓来到商场三楼的电影院,丽姐好几天前就约他说要来看电影,所以,他如约的来了。他发了信息给丽姐。 杨琛浩:我到了,你在哪? 刚发完信息,丽姐就跑到了扶手梯这里,将电影票递给杨琛浩,还给了他两杯可乐和一桶爆米花,有点气喘,还捂着肚子,说:“你先……进去,我……哎呀,肚子疼……去一下洗手间,一会儿就来。” “哦。”杨琛浩拿着东西,迈开步子,走向电影院的检票口。丽姐看着他走进去,对着他的背影比了个耶,还好她动作麻溜,快速地买到了爆米花和可乐。 蒋书菲已经坐在电影放映厅里了,但自她进场到现在,厅内都只有她一个人。 “怎么都快开场了,还没有人进场呢?”蒋书菲好奇地环顾四周。 杨琛浩来到二号演播厅,看了下电影票,是正中间的位置,便直接走了上去。 蒋书菲看到门口进来了个男人,心里庆幸终于有人进场了,逆光而上的男人身子一圈都有一层光晕。蒋书菲感慨,难得自己竟然成为第一个到场的人,平时,她经常电影都开播几分钟了,才风风火火地赶到。蒋书菲发信息给丽姐,问她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但是对方没回。 忽然,刚才进来的那个男人,径直走到了她旁边,蒋书菲转头想说这个位置有人了,结果对上了幽暗中的眼,对视间,才发现这人的气息和轮廓让她倍觉熟悉。 “怎……怎么是你啊!”蒋书菲看清来人后惊讶的说。 杨琛浩一进来时就察觉不对劲,都已经快开场,竟然只有一个人在,要知道,这可是周末的安阳广场,作为淮城的地标性商业广场,一到周末可是人山人海的。 再走了上几排,他便认出了,原来是蒋书菲。只是,他走上来的方向逆光,蒋书菲并没认出他。杨琛浩摘下墨镜,走了上去。同时,嘴角提起微笑着,心里瞬间明白了,这都是丽姐一手策划的。 蒋书菲则还沉浸在惊愕之中,“不是丽姐约我看电影吗?她人呢?”蒋书菲见杨琛浩没说话,不死心的继续问。 杨琛浩忽然倾向蒋书菲的方向,欠身,整个身躯几乎隔空覆在了她身上,带来强烈压迫感,害得蒋书菲不禁把身子往椅背缩了下,接着,他只不过是从容地放下了一杯可乐在蒋书菲座椅旁的孔位,然后坐在她旁边的椅子,再戴上3d眼镜,最后,伸手放到蒋书菲的肩膀,按住不安的她,说道:“好了,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就随了她的愿,安安静静的看完这场电影吧。不然,以我对她的了解,我们不顺意,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除非,你想持续不断地被人安排莫名其妙的约会。” 蒋书菲听了这话,只好安分地坐了回去,此时,手机屏幕亮起,提示有短信。 丽姐:菲菲,我突然闹肚子了,刚好在电梯口遇到我那不开化的臭崽子,因为不想浪费电影票就给了他,如无意外,你应该碰到他了,就拜托你跟那榆木脑袋好好相处两个小时哈,祝观影愉快哦! 看完短信后,蒋书菲无奈地锁了屏,轻叹了下气,看来他们俩在不知情地情况下被同一个人分别约了出来,并且被强硬的组织了一场约会。 此时,外面的检票口,丽姐正在问检票员,“帅哥,刚才确定有一男一女进了2号厅吧,男俊女靓的?” 检票员笑嘻嘻地回答,“姐,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亲眼盯着杨先生进去了,先前是一个穿粉衣的小姐进去。绝对会好好守着门口,不让任何人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的!”听到这,丽姐才放下心。然后,检票员毕恭毕敬的恭送丽姐这位大金主离开。同时,检票员还在激动着,大模特真的太帅了! 明明是乌漆墨黑的环境,但气氛中似乎都弥漫着尴尬二字的味道……蒋书菲不自在地拿起可乐猛吸了几口。 偌大的电影院,到现在为止都只有他们两个人,蒋书菲又推测到一个大胆的事实,丽姐莫非是,还包了这个场次的所有电影票?!哎呀妈,这土豪出起手来就是阔绰不凡啊。 电影屏幕率先出现了最经典的绿油油的画面,还播放着最经典的开片背景音乐,接着是****的名字。预示着电影要开始了,而她,终于可以分散注意力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片子一开头就劲爆得瞎狗眼。 那是一对上身赤裸的男女,像两条水蛇一样缠绵交叠在一起,丝绸薄被覆盖住两人的下半身,女人坐在男人腰间,曼妙苗条的身姿清晰可见,两只手臂撑在男人脸颊两旁,在摄影师微妙的摄像角度下,丰满隆起的白色双乳显露无遗,手臂则恰如其分地挡住最前端的红樱桃。她的几丝秀发凌乱地散落在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愈加妩媚诱惑……两人深情的对视了几秒后,又是一阵紧密的亲热,双唇之间还发出让人害羞的唇齿相碰,以及低低喘息声,甚至能看到红润的舌尖若隐若现。男人的手若游丝般上下轻抚在女人身上,似有若无的游走与触碰让女人不禁发出细密的娇嗔。 第六十八章 麻辣火锅 蒋书菲看到屏幕上目前的进展已经耳根子都红透了,心脏似乎快跳到嗓子眼儿,这电影还是3d的,效果可想而知的……好啊……她不禁咽了咽口水,偷偷地深呼吸。蒋书菲懊恼,自己好歹也是阅历丰富,叱咤情场的老手一枚,怎么今天看到这种小黄的开片,竟然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内心不禁捏把汗,一伸手想拿爆米花,没想到却碰到了另一只大手,温暖如玉,蒋书菲忙缩回了手,一抬头,杨琛浩正凝视他,但是看不清3d眼镜后他的表情……没想到刚好他也在吃爆米花,刚才明明没听到他吃东西的声音啊!看来她看得太入迷了…… 杨琛浩让开了手,低沉道:“吃吧。” “呃……嗯……”,蒋书菲这才伸出手拾了几颗爆米花,一颗一颗慢慢送进嘴。 终于,画风开始切换了,一洗刚才的激情场面,而是青春时期的校园,时光倒退回男女主角一起读书的时候,女孩坐在男孩的单车后座上,羞涩地抓着男孩的衣角,低低吟笑。 总体上就是电影惯用的倒叙手法,一开场就是故事中间的高潮以吸引观众,再慢慢地平铺叙述之前发生的故事,再之后接应回开头的高潮,以表明开篇高潮出现的契机和原因。 蒋书菲舒了一口气,眼角偷偷瞄向一旁的杨琛浩,他依然一直面无表情,淡定如初地看着画面,仿似万物皆不能入他眼,动他心一般……看来坐在她旁边这位才是情场老手中的战斗机,这点激情戏码,于他而言完全是毫无触动的程度啊!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电影终于在片尾曲响起刹那完美落幕。这电影就是两个曾有过一段青涩过去的恋人在分手后各自组建了家庭,后来再次相遇,两个老情人旧爱重燃,老司机开车,滚起了床单,但因为各自家庭的牵绊与阻挠,以及世俗的眼光,而最终不能完满的狗血故事。 整场下来,蒋书菲印象最深的,莫过于电影中的好几场激情戏,真是看得浑身燥热不已。丽姐真的太坏了,这一剂“催情药”下得猛烈过头,至于效果嘛,且行观察。 电影的片尾曲都已经播放完毕,两人无话,直到杨琛浩站起身,“走吧,去吃饭。”蒋书菲才跟着站了起来,心想着所以两人是还要一起吃顿饭吗? “想吃什么?”他问。 “我想吃辣的,麻辣。”既然要吃饭,那蒋书菲也不客气了,出了影厅门,又是一条好汉,绝不会扭捏造作。 听到她说的,就见杨琛浩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肌肉忽的抽搐了下,“好。” —————— 麻辣火锅店里,辣椒的辣味与空气完全交融成一体,散发出略微呛鼻的香气。蒋书菲带着杨琛浩来到自己强烈推荐的麻辣火锅店里。 过了五分钟左右,一大锅躺着红油,飘着红辣椒的火锅汤底被服务员端到蒋书菲和杨琛浩的桌上,服务员打开了电磁炉的按钮,本就滚烫的汤底很快地再次沸腾,咕噜咕噜冒起许多小泡泡。 “哇!好香啊!”蒋书菲闻到辣味就浑身兴奋,她最喜欢吃辣,不记得是哪一任男友还曾说她就像是辣椒一样的女子,当你感受到她的热火如潮后却感觉非常呛人,难以掌控。 杨琛浩则和她截然相反,他没有任何兴奋的表情,反而,像看什么危害有毒物品一样,鼓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一盆红彤彤的汤。 “杨琛浩,你干嘛这幅表情?你是很怕吃辣吗?”蒋书菲忍不住问。 “我怎么可能怕辣。”杨琛浩瞬间变回平时的面瘫样子。 “那就好。我还怕你吃不习惯呢。” 蒋书菲开始夹肥牛、蔬菜进去煮,她看杨琛浩一直没有动筷子,就夹起一块牛肉放到杨琛浩碗里。 “你怎么不吃呀。来,很好吃的!我以前来过这家店好几次了,每次都吃得一身暖和的出去了。那个辣椒的味道一级棒!”说完,还比了个大拇指。 杨琛浩犹豫着夹起牛肉,缓缓放进嘴里,略有视死如归之悲壮。蒋书菲像个等待被夸赞的孩子,咧着嘴看着他吃。杨琛浩轻轻地反复咀嚼了会,渐渐地,原本放在腿边的左手慢慢地抓紧了裤管,甚至开始掐住大腿上的肉,但他面上依然表现得很淡定。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蒋书菲满心期待的问。 最后,他艰难用力地吞咽了下去,呼了一大口气后说:“还……不错。” “哈哈,我就说嘛!我推荐的质量绝对有保障!”蒋书菲说完又夹了几块肉和青菜给他,眼见她又夹了菜,杨琛浩犹如化石般,一动不动的盯着碗里的东西,在动手前,来回深呼吸了几次…… 终于,在杨琛浩吃完碗里剩下的菜后,他的脸慢慢变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还有豆子般大小的汗珠从额上缓缓滑落,并且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蒋书菲见状紧张起来,马上倒水给他喝:“天啊,怎么回事?呛到了吗?” 杨琛浩边咳嗽边摆手,接过水杯大口大口的灌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蒋书菲担忧地拍着他的背。 ———— “哈哈哈哈哈哈哈!”停车场回荡着蒋书菲爽朗的豪笑。直到笑得快岔气,她抱着肚子蹲在地上仰视高大的杨琛浩。终于结束了那一场对杨琛浩来说如同经历了满清十大酷刑的麻辣火锅。 “你说你那么个大男人了,不能吃辣就说嘛。还要为这事儿逞英雄哈哈哈!”刚才杨琛浩咳嗽完,平缓气息后,被她逼着道出了他不能吃辣,对辣椒过敏的实情,蒋书菲问他既然不能吃辣为何不早在她建议吃麻辣火锅时就说明,为何又要逞强,他说:“我是顶天立地的男人,一切困难都不应该成为困难。” 因此,让蒋书菲从出餐厅那一刻起开始狂笑到了现在。 “笑够了吗?”杨琛浩无语地望着已经笑到难以自持的蒋书菲。 “哈哈哈哈哈!够啦够啦。”她终于强迫自己停了下来。 第六十九章 法医陈贤 行驶在车满为患、红绿灯交错的市区里,即使是跑车,也变成了蜗牛车。靠在车窗边的蒋书菲本来还在回味刚才的趣事,突然想起来丽姐今天说他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但连吃个辣椒都要彰显出他身为男性的刚毅,活得如此较真。转念,又有点心疼他,后悔刚才一直嘲笑人家。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丽姐是你妈妈。” 杨琛浩单手扶着方向盘,左手撑着脑袋倚在窗边,懒懒地看着前面的路况,听到她说后,点头。 “那你为什么平时叫她阿丽呢?从没听你叫妈过。”蒋书菲问。 “因为她嫌我在外面那样称呼,会瞬间暴露她真实年龄。所以我一般不喊她妈。”杨琛浩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她今天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杨琛浩不放心地问了蒋书菲,他这个妈妈,有的时候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敢说敢做,就目前来看,她应该是很想撮合自己和蒋书菲的。其实,她真的不用这么着急,他另有自己的打算,毕竟,强扭的瓜不甜,慢慢来才甜。 蒋书菲想起来丽姐说了关于他没有爸爸的事,这也不算奇怪的事吧,不过也不打算提这事,免得让他勾起不好的回忆。 “没有呀。我们就是逛了逛街而已。” 到了虹力新村,蒋书菲向他道谢后下了车。 “到家发条信息给我。”说完,他就开车走了。 蒋书菲一蹦一跳地走向小区大门,心情特别雀跃。在柔和的月光照耀下,身子也特别温暖。 —————— 叶霜将在吴启文那里偷偷拍到的照片导进了电脑里。 她用手机拍下在打磨店老大爷那里拿的账单、收据,并把带有耳钉的尸体照照上传到网上。这次,她将媒体工具锁定在了微博,故意注册了一个小号,标题是“李叙同款泪痕珠宝原来出自一位已故青年设计师之手”,还故意@了李叙以及haber珠宝公司。 接下来,就只等李叙的剽窃事件被掀起腥风血雨。叶霜边编辑微博,边含泪默念:“莫西。我只是借用这个照片来替你正名,原谅我。我别无他法了。你回来以后,真的不要怪我和其他人一样无耻的声扬你已经死了。我没有,自始至终,我的立场都很坚定,你还活着,还有希望。我此生,非你不嫁。” —————— 湖雨区警察局内,吴启文正埋首在一大堆案子的卷宗里,手里的笔不断地涂涂写写,理顺思路。此时,桌面的办公电话响起铃声。 “喂,你好。吴启文。” “吴警官,你好。我是陈法医的助理小罗。” “噢!小罗呀。怎么了?” “我是想和您约个时间和我们陈法医会面,他说有要紧事要找你。不知道您什么时间有空?” “我什么时候都有空!要不就今天下午吧?我去实验室找他。” “好的。那我和陈法医说一下。” “谢谢了。” 吴启文知道,事情一定和莫西的尸体一案有关。他自那一次从墓地回来后就一直在着手查此案。陈贤是他在警局里玩得很要好的朋友,两人经常在案子上有合作,他这次回来后恳求陈贤务必仔仔细细做一个彻底的尸检。哪怕有点点蛛丝马迹也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没有任何头绪,无从下手。现场没有留下可以推断凶手画像的证据,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耳钉和白骨,耳钉是也没有任何指纹。曾经的挚友,现在就剩这一堆白骨,他内心里是一百万个不能接受。所以,一定要给他找到凶手,替何莫西报仇! —————— 法医实验室里,实验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密密麻麻贴了标签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些活体取样标本。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的纤瘦男子正用镊子夹着试管,放到显微镜下观察。 “陈贤。”吴启文来到了实验室门口。陈贤听到有人喊自己,转过了头。 “哦,你来了。”陈贤眼睛笑得弯成了一道月牙。他摘下口罩,一张极其可爱的脸庞露了出来,伴随笑容露出两颗小虎牙,他那正太的外型在局里可是博得了上至9岁下至99岁,由豆蔻到花甲的心,然而,实在让人难以联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可爱男子,竟然每天都面对着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并且对此如痴如醉,不亦乐乎,他对外宣言是:“我的命就是留着做法医的。尸体就是我的情人。”每次因有他的功劳才结案时,他都会笑容可掬的在盖着白布的遗体旁让人帮忙拍下一张全身照,以作留恋。大家对他的这个举动,都表示毛骨悚然。奈何,这个小正太确实是相当有料的,年纪轻轻已经经历过无数大案,知识涉猎广泛,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如果他不是在警察局有份正经的法医工作,估计会把他当成变态的杀人犯。 吴启文走到陈贤面前时,显得特别高大壮硕,身高差就摆在这了。 “怎么样?事情有进展了?”吴启文两眼放光的低头看着他。 “尸体本身,我是没有找到完全可以证明身份的线索了……以身高比例来说,跟何莫西的是较为符合的。虽然成功提取了dna,但是你说何莫西是孤儿,也没法做直系亲属比对以核定他的身份。” 听到这,吴启文失落的说:“那你找我来干什么……” 陈贤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哎呀!你听我把话说完嘛。” “好好好!你别吊人胃口……”吴启文感觉有点委屈。 “我发现尸骨少了一块骨头。人身上,有206块骨头,但是我拼凑后反复检查,只有205块,手指尾指骨少了一块。我让人去现场多次挖掘,也没发现少了的那块骨头。而且,我还在现场人员装袋回来的土壤采样里,发现了有趣的东西……”说到这,他又停住了。 “喂!你快说啊!”吴启文着急得脸都要红了,陈贤看他急躁的样子,觉得特别带劲,陈贤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说话总是爱卖关子,看着对方心急如焚,恶趣味就来了。 第七十章 尸检发现 陈贤摇动着试管里的蓝色透明液体,缓慢道出:“我后来,去现场再次采样过,采集了尸体周边的土壤和填埋尸体的土壤,没想到无心之举竟有有趣的发现,填埋尸体处的土壤松散系数非常高,这是从土木学的专业术语出发,简单来说,就是在人为的将原本紧实的自然土挖掘之后,土壤的紧实度就会变得小,那么此时它的松散系数就会比原来高。但是按道理,如果尸体于两年前,就已经被填埋在贝石山的话,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风吹日晒,降水蒸发,系数,是会慢慢降低,和周围的土壤差异逐渐缩小的,但我检测的结果是,用作填埋尸体的土壤层与周围未作填埋尸体土壤层的系数区分度很高。后来,我又去了一趟做测试,故意将土挖出来后又填埋回去,就像填埋尸体一样处理,然后取样测量,发现我刚填埋不久的系数和凶手填埋尸体的土壤系数较相近。若是排出前后的话,系数最高是我刚做实验后的结果,然后是尸体填埋处的系数,最后才是周边未松动土壤系数。” 吴启文认真的思考这段话的前后意思,犹豫着说出心里所想:“你的意思是,尸体可能是近段时间才被移动到这个贝石山的?” “根据实验结果,如果我没推断错的话,就是这样的。而且,还少了一块骨头,如果死后就被填埋在那里,应该会有完整的骨架。”陈贤说。 “可是,为什么要故意移动到这里呢?凶手的用意是什么……”吴启文在脑海里思索。 陈贤又说道:“我,还发现一个很可疑的地方。你还记得那个蓝色耳钉吗?” 吴启文忙说:“当然记得!” 陈贤弯腰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那颗现场找到的耳钉。它不再是刚被发现时那样布满尘土,现在变得干净锃亮了。 陈贤说:“这颗耳钉,被钉在了耳骨上,耳垂都腐化了,耳钉为什么能牢固的定在骨头上?我找了专业鉴定珠宝的人,那个耳钉的材质是柯巴脂,即是高仿琥珀,但和真正的琥珀相比,它的耐磨性和耐氧化性都低很多,若是埋藏在土壤里,更是极易与微生物发生反应,但是尸体上的那一只耳钉,除了看起来有点脏之外,在清理干净后没有被氧化产生严重损耗的痕迹。” “所以你是想说,这个耳钉也很有可能是被故意加固在尸体上的,并且在尸体被移动之前可能被人完好保存着?”吴启文说。 “嗯,可以这么说。但这都是推测而已。并不能下结论。”陈贤说。 “如果是故意让我们看到那颗耳钉,那凶手的用意莫非就是想让我们认出这个死者就是何莫西?!”吴启文激动地道出所想。 “我只是法医,推理什么的也不是我的专长,剩下的就交给你文哥啦!”陈贤拍了拍吴启文的肩膀。说完,打着哈欠走出实验室。毕竟,到点吃饭啦。陈贤想,今天吃羊肉好还是牛肉呢。他即使是前脚看完满是咀虫的尸体,后脚也能照常吃吃喝喝,工作和生活,是可以完完整整切割开来的。 剩下吴启文在实验室,对着那颗耳钉和实验报告陷入沉思。 “嗡……嗡……嗡。”吴启文裤袋里传来震动声。 “喂。” “吴启文?你好,我是萧白彩。”是萧白彩来电,她想了解下尸体的最新进展,以及通知一下,叶霜已经知道尸体的事情。 “哦!白彩。中午好啊。” “我打电话来,是想问问你关于尸体的最新情报,还有我前天已经将莫西尸体被发现的事情告诉了叶霜了。她……完全不肯接受这个事实。反应特别激烈。上一次我们在咖啡厅见面,讲到这件事后,她就气呼呼地冲走了。”萧白彩坐在床上盘着腿,井源则贴着她的手机听那一头吴启文说话。 吴启文听了以后皱了皱眉,“啊?她反应很激烈吗?昨天她还找我要看尸体的照片呢!我给她看了,她表现特别正常,完全不像以前那种一提到莫西死就歇斯底里的模样。我还想说她竟然开始能坦然接受了。” 萧白彩狐疑,“这……那天我们刚谈的时候不是这样啊,完全没法接受的样子。” “呃……那可能想通了吧。” “大概吧。毕竟物证摆在那,不相信也很难了。关于尸体有什么新情况吗?” “嗯……我想去走访当初发现尸体的那个农夫家。不知道白彩你能跟我一起去吗?”吴启文并没有正面回答关于尸体的问题,而是邀请她和自己去找一起去找第一目击证人。 “呃……农夫怎么了吗?”萧白彩不明白为何要去找他。 “详细的事情,我们可以见面再聊。”吴启文答道。 “好的。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我确定时间再联系你。” 萧白彩挂了电话。井源忽然大喊,“白菜!你快来看!出大事儿了!” “怎么了!?” 井源先前将浏览网页,打开了微博刷新了网页后,发现热搜出现了个标题“李叙同款泪痕珠宝原来出自一位已故青年设计师之手”,点开看就看到了上次他们在吴启文那里见过的照片,还有叶霜上一次给他们看过的收据和账单。这……怎么回事?谁发的微博??细看,发博时间就在一小时前,博主名“leaf”。短短一小时转发量已经很大,微博下面议论纷纷,辱骂李叙丧心病狂,连一个死者的作品都不放过,也有人质疑照片是为了抹黑李叙故意合成的,还有人扬言再也不买haber售出的任何产品。 萧白彩马上拿起手机,再次打电话给了吴启文。 “喂!启文,是你发的微博吗?” 吴启文还没有离开实验室,没想到萧白彩又打了电话过来,“啊?发什么微博?” “你赶紧上网看看,何莫西尸体照和耳钉都被拍出来了。” “啊?”惊得吴启文快速地挂了电话,打开客户端,上去一看,还真的有这事!心想着,这下可麻烦了,与案件相关资料被泄露!到底会是谁呢?其他同事完全没有理由曝光这些照片啊。难道……是叶霜?? 第七十一章 东窗事发 吴启文马上打电话给叶霜,但是电话端嘟嘟嘟的无人接应。 此时,叶霜正坐在桌前,桌面上有两瓶的红酒瓶,一瓶空的被放倒在桌面,还有一瓶只剩下三分之一。她醉醺醺地趴在桌面上,眼神萎靡,脸颊红扑扑的,手机在桌面嗡嗡嗡的震动,她看着手机,有了几层重影,于是伸手胡乱抓了一通,结果,手机被推到了地上,酒瓶也坠落碎了一地,发出刺耳声。她嘴里醉念:“莫西……莫西……莫西来电了……”。 因为醉得太厉害,眼皮越来越沉重,直到眼帘前黑幕落下。 ———— 萧白彩看到微博下面的评论后,越来越气,“井源!你说这些质疑的是不是有病!竟然还有奇葩骂你死得好,真是吃饱了撑着不嫌事大!嘴这么毒都不知道积点德!” “有赞成的声音就一定有抨击的声音嘛。其实我对这个珠宝的事情也不是很看重了,人都已经死了,这些功成名就什么的就算正名了又如何,最多是在那石碑上冠上个青年杰出珠宝设计师啥的名号。我现在更在乎真相到底是什么,是谁恨我入骨竟要杀害我。自认我也是个善茬啊。” “发这个微博的,应该是叶霜吧。只有她可能同时拿到两边的资料。”萧白彩说。 “是叶霜吧。也只有她会这么在乎我的名誉了。” ———— haber珠宝设计公司所在的办公楼,现在已经是上下一片混乱。李叙作为公司的首席设计师,其作品再次卷入抄袭风波,并且还被爆料是抄袭了一名已故的不知名青年设计师。这新闻足够让媒体如洪水猛兽般蜂拥而至,他们像水蛭一样,只想挖到更多更劲爆的猛料。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李叙将头埋在手掌下,俯身坐在沙发上。面前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人暴怒地将办公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到地面,桌面立着的铭牌上写着“总裁邵向军”。 “你知道你让公司蒙受多少损失吗!堂堂一个大设计师竟然搞抄袭!!之前那次的举报我们还相信是有人故意诬陷,但这次呢!人家证据都拿出来了!收据!账单!尸体上的耳钉!” 李叙此时精神也很不稳定,哆哆嗦嗦地说:“我……我也是没想到。我因为……两年前,那次我们的大客户西亚说要在三个月内给出设计稿,haber才有资格竞标,迫于设计期限太紧,那段时间我刚好身体不适,完全没有任何灵感,就……就一时狗急跳墙,想说先搪塞了对方的要求,之后再作出修改,没想到……没想到这款珠宝偏偏中了标,并且发行,大红大紫起来……” 听了这番话,邵向军更加盛怒,“你还有理由了!公司让你处境有困难你可以说!大不了我们不竞这个标。竟然抄袭死人的作品,你也是胆子很大!” 李叙继续狡辩:“我真的是想给公司出力。才做了这种事……老板,对不起……”同时,李叙心想,你们这帮吸人血的家伙,要是懂得体谅设计师,那我也不至于剑走偏锋。而且最该死的是这个什么何莫西竟然还找人打磨出这个珠宝过,本以为我藏起他的原稿就会平安无事,只要抵死不认别人也耐我不何。偏偏现在还闹出戴着耳钉的尸体一事。简直是又在板上钉了一钉。 李叙两年前在haber,只是首席的助理设计师,首席是一个叫张达文的老前辈,张达文创作一向随心所欲,对名利也是十分看淡,只当是身外之物,在任期间已经五十二岁。他其实很看好李叙这个后来居上的青年,有一定的艺术造诣潜质,所以他平时在公司里对李叙也多有指点。 在‘泪痕’一炮而红后,公司高层明显倾向于提拔李叙,张达文自知属于他的辉煌时代,已经成为过去,所以淡然地退出了幕前,主动让出首席设计师一位,去了高校珠宝设计专业当教授。而时逢三十五岁的李叙也理所当然的上位,荣登众多知名珠宝公司中最年轻的首席设计师之名。 不过,张达文对于李叙的庞大野心也早有感受,离任前,对李叙说过一句话:“年轻人,切莫浮躁,脚踏实地,才能走得更远。” 邵向军完全不想再听李叙所谓的辩解,烦躁地抓头,“你给我说清楚,这个抄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清楚了,我才知道应该怎么做。” 李叙迟疑,心想,我现在是山穷水尽疑无路了,干脆一点告诉老板,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吧。于是道出:“其实……是两年前那段时间,我刚好做了一个珠宝设计大赛的评委,当时的主办方发出比赛公告时误将我的私人邮箱放在公告上做接收比赛作品的公共邮箱,后来我马上通知他们做出修改,但是就在那一天内我就收到了不少投递邮件,当时没留意,过了三个月再去看邮箱,发现有一个作品很不错,那就是何莫西的,我曾经私人找过他,想好好培育培育,可是电话没接通。我就循着投稿联系地址去了他的住址,结果,问了房东才知道他消失了好些日子,警察都来了,住所也被封了,称估计是死了。一直到后来你们压着我交稿子,我想起来他的作品,所以就起了歹念……但是没想到反响这么好,还得到了西亚公司的重视,我……我才知道根本刹不住车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你知不知道!”邵向军心感悲痛,气愤不已,“不过,我倒是还有个法子。”说着还露出阴险笑。 第七十二章 拜访沈家 今天出了微博事件,萧白彩马上去问吴启文,对方却匆匆挂了电话,再打回去还变成了忙音。打给叶霜,也是忙音。让萧白彩一头雾水。 前些天去了医院看望刘明院长,让萧白彩想起来,自己应该也挑个时候去看一下沈歆茜了。自那一次事故之后也好一段日子了,自己一直都忙于井源的事情。 正当她准备联系沈奕铭的时候,沈奕铭先来了电话。 “奕铭?” “白彩。明天你有空吗?” “有啊。我正好想跟你说要去看看茜茜呢。” “我正是找你谈这事。我妈知道救茜茜的是我朋友后,一直让我约你到我们家吃顿便饭表示感谢呢。茜茜现在都放在她奶奶家里了,我没敢再带她去上班。” 萧白彩犹豫了下,回答:“好呀。我正好休假呢?” “那明晚来我家吃饭吧,我明天轮休。那我到时下午五点去你家楼下接你?” “不用了,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过去吧。” 只听那一端,沈奕铭语气轻松的说:“那怎么行呢!要是让我爸妈知道我亏待了大恩人,还不得训我一顿哈哈。” 萧白彩笑答:“那好,明天见吧。” ———— 第二天下午快五点时,萧白彩梳妆打扮好准备出门,她对井源说:“我去沈奕铭家里吃饭了。你……要一起去吗?” 井源怪笑道:“这么快见公公婆婆了?我去不太好吧……跟个超大功率的电灯泡似的,怕是会影响你和他家人和睦共处啊。” 萧白彩听了感觉不舒服:“什么公公婆婆的,是他妈妈想要感谢我救了茜茜好吗?” “说到感谢,真正要感谢的人是我才对吧!”井源一脸嗤笑,又说:“不不。是感谢的鬼。” “可是人家又不知道这是你做的!而且说出去也没人会信。所以你要不要来了?”萧白彩无奈道。 “不去!你的约会关我屁事。”井源的语气不善。 “哼。不去就不去,凶什么凶!”萧白彩不高兴地摔门而出,边下楼边嘀咕:“也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说话这么冲!真是气死我了。” 刚走出楼道出入口没几步,萧白彩忽然感觉身侧快速闪过一道黑影,她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只当是被气到眼花,没有在意。 她穿出七弯八拐的巷子,去到马路边,穿着白衬衫的沈奕铭已经倚在车边等待她。沈奕铭率先看到她,微笑着迎了上去。 待他走近了,萧白彩才看到,忙说:“奕铭,你已经来啦。” “是啊。我刚到。走吧。”沈奕铭很自然地接过萧白彩手上的包,萧白彩微愣,说:“谢谢啊。” 沈奕铭嘴角含笑,“我真的不叫沈谢谢,我们俩就不要那么客气了。” “嗯……好。”萧白彩也笑笑。 然后两人上了车。车子在路上开得很平稳。 “茜茜经过那次的事情后,有受到什么冲击吗?”萧白彩关心道。 “还好。对她的影响似乎不是很大,可能由于她对外界的反应比较迟缓,反而没有其他被绑架的孩子心灵受到的恐惧严重。不过,她自那次之后,有一点比较反常,以前她是沉默不语的,现在不一样了,喜欢自言自语,同时还会傻笑。”沈奕铭扶额,他很无奈,虽然庆幸自己的孩子是高功能自闭症,但是对于引导她前行的路,还是一片迷茫。 萧白彩叹了口气,“啊……唉……”。 车子开到了沈奕铭父母住的小区停车场,沈奕铭带着萧白彩来到电梯房。 “哎呀!我忘记去买点礼品了。第一次来,空着手,怪不好意思。”萧白彩挠挠后脑勺。 沈奕铭笑道:“买什么礼,人来了就好,也就是普普通通的吃个饭。不必搞那么客气的。” 电梯停在了九楼,这边是一梯一户的,所以从电梯门一出去就是沈家。门前放着实木鞋柜,鞋子整齐的摆放着,萧白彩说:“我换哪双鞋呢?” “就这双粉红色的。我妈早就准备好了。” 然后,他按响了门铃。萧白彩换好鞋,站在后面有点紧张,毕竟第一次到他家。 “来了来了!”门后传来吆喝声。 大门被人打开,一个穿着围裙的微胖女人过来开的门。 “太太,奕铭回来啦!哎呀!这是你说的那位萧小姐吧!”微胖女人看起来是位十分热情的人。 “对。她就是萧白彩。白彩,这是在我们家帮忙做事的阿姨,王妈。”沈奕铭向萧白彩介绍道。 “王妈你好!我是白彩。”萧白彩连连问好。 “你好你好!快请进快请进!你看我这不会做事的!竟然让客人站在门口说话。”王妈自责地拍了下脑门。 “没事没事!”萧白彩连说。 进去后,屋子古风古韵的装修风格惊艳到了萧白彩,然后,就看到楼上有个穿着素色连衣裙,披着墨红色披肩,端庄优雅的温柔女人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沈奕铭家是复式的,看着很大气宽敞。 “这是白彩吧!来,快请进!”她快步地走到萧白彩面前,嘴角抿着柔柔的笑,她搂住了萧白彩的肩膀,说:“白彩你好。我是奕铭的妈妈。” 萧白彩也说:“伯母你好!我来叨扰您家了。” 沈妈妈牵着萧白彩就往一层的客厅走去,“哪里的话,我们盛情邀请你来的呢。来来来,咱们坐着聊。” 沙发是红木的,雕刻着苍翠的梅花图案,客厅与饭厅之间也用绣有雪梅的屏风隔开,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一幅两米宽的裱框,上面是几条灵动的鲤鱼和几行刚劲有力的毛笔字,无不透露出浓浓的书香气息。沈奕铭的父亲是市文化局的局长,说来沈奕铭也是高官子弟的后代。母亲现在虽是家庭主妇,但是年轻时曾是戏剧花旦,文化底蕴也是不可估量的。 萧白彩坐在实木雕花椅上,王妈泡来了三杯碧螺春放在茶几。 “白彩,上次真的是谢谢你了,你可是我们茜茜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你,我们家茜茜现在都不知道会遭遇些什么。”沈妈妈说来,眼角都有点湿润,因为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有所忌惮。还记得那天,她得知孙女出事,哭晕在了家里。 第七十三章 意外惊喜 “伯母,说不上恩人,我只是尽我所能的,做自己能做的事情。”萧白彩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听奕铭说,你当时还受伤了?现在好了吗?” “嗯嗯!没事了呢!你看,我不挺好的呢!” 沈奕铭看着母亲和萧白彩之间交谈融洽,就从沙发上站起身,问:“妈,茜茜呢?” “你爸带她到楼下的花园逛了,你去喊他上来吧。王妈已经炒菜了,差不多要吃饭了。”沈妈妈说。 沈奕铭:“好。那白彩,你先跟我妈聊会,我下去找一下人。” “好。” 待沈奕铭出门后,沈妈妈说:“白彩,听说,你和奕铭是校友?” “是的。他比我大两届。所以我是他师妹。奕铭他,以前在学校可受欢迎了,好多女孩子喜欢他呢。”萧白彩笑道。 “哎,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都是过眼云烟。年轻女孩,都喜欢脸好看的,其实不然,再好看的人,也有老去的一日,相互之间的真心实意,熬得住柴米油盐,才是最重要的。” “哈哈。伯母说的是呢。” “一会儿你就会看到他家父了。年轻时,也是把好多女孩迷得七荤八素,我当年也是中了他的迷魂阵呢。现在又是秃顶,又是啤酒肚的,哪里还有当年风华的半点影子哟。”沈妈妈看似文弱内敛,没想到说话间也是幽默坦白的,让人很是舒服。 沈妈妈突然掩面轻笑,来一句,“不知道白彩你可觉得我那儿子好看?” 这话说得让萧白彩略略不知所措,笑得有点尴尬,沈妈妈忙补上:“白彩,我就是这么开开玩笑呀。你别介意。” “伯母,没介意的。我当然也觉得奕铭很好看了,他曾经在校盛名之时,我也和其他女孩一样很仰慕他呢。毕竟,奕铭做什么都可以这么出色。以前是好学生,现在是好医生、好父亲。” “哎。他呀……”正在两人说话之余,玄关处传来开门声,出现了沈爸爸和沈歆茜的身影。 沈爸爸看起来很严肃,不似沈妈妈那般平易近人,虽然已经秃顶发福,但是从五官可以看出,年轻时定是英俊潇洒的。沈奕铭是父母两人的中合体,既有沈妈妈的柔情,又有沈爸爸的俊朗。沈爸爸看到萧白彩后,严肃的脸上还是缓和了些,展露出笑容,说:“萧姑娘来了。欢迎啊。我刚带着孙女下去溜了圈。” 萧白彩连忙站起身,微微鞠躬向沈爸爸问好。沈歆茜正站在沈奕铭的身后。沈奕铭将女儿推出来说:“茜茜!你看你萧阿姨来了哦!” 萧白彩从客厅走了过来,蹲下身子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茜茜!好久没见了哦!最近还好吗?” 沈歆茜眼神飘忽的四处望,小手扯着裙子,依然自顾自的傻傻笑着,嘴里碎碎念着什么。忽然,眼神突然注意到面前的萧白彩,她定住了,愣愣地看着萧白彩。这下,换萧白彩僵住了,沈歆茜的眼里仿佛有黑洞,要将她深深吸入般。盯着盯着,沈歆茜忽然自顾的笑了,那笑容,可谓是世间最纯粹无暇的,没有一丝杂念。 “彩!”沈歆茜嘴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字。 沈家人全都惊愕无语,沈歆茜竟然这么完整的说出了一个单字!沈奕铭激动地蹲下身,“茜茜,你说什么!彩?是萧白彩阿姨的彩吗!” 沈爸爸、沈妈妈都拥了上来,沈妈妈更是被孙女的举动感动到热泪盈眶,捂嘴难言。萧白彩也非常震惊。没想到沈歆茜竟然念了她的名字!沈奕铭忍不住揽住了女儿,眼眶也有点泛红,他……他真的太激动了,女儿这剧烈的变化,真是太让人高兴。不知,是什么让她有了这番变化。他抬头,和萧白彩四目相对。 王妈此时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菜都做好了,开饭啰!”,大理石餐桌上,菜式可谓色香味俱全,王妈烧得一手好菜,菜碟子上冒着白气,散发出诱人香气。 “走咯,茜茜!我们吃饭啦!” ———— 饭桌边,酒杯满上,沈爸爸举起,率先开了话匣:“今天,我们沈家一起向萧姑娘表示感谢!” 大家也就纷纷举起杯子,弄得萧白彩尴尬的说:“哪里哪里。伯父真的客气了。”然后也举起面前的酒杯。 沈奕铭举起茶杯,“我就以茶代酒了,一会儿还要开车送白彩回去。”然后大家都碰杯,一饮而尽。 沈妈妈夹起一块扣肉放到萧白彩碗里,“白彩,就当自家一样就好。来,试一块王妈亲手做的扣肉,奕铭从小就特别爱吃。” “谢谢伯母!”萧白彩夹起扣肉,肥而不腻的五花肉,肥肉还带有点弹性,还有及其入味的梅菜,着实好吃。让萧白彩赞不绝口。 “多谢萧姑娘夸奖呀。奕铭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在沈家也做了二十多年了。他最喜欢吃我做的梅菜扣肉。” 沈奕铭也微笑着道:“王妈的每样菜都很好吃。” 吃完饭后在沙发小坐了一会儿,与沈家人品了会茶,拉了拉家常,萧白彩便准备回去了。喝了点小酒的她,脸颊微红。 走到玄关处,沈爸爸、沈妈妈和王妈都围在门口送她。 沈妈妈说:“白彩,多来看看我们茜茜,看得出她很喜欢你呢!” “好。今天谢谢伯父伯母的盛情款待。王妈,您做的菜真的太好吃!” 沈妈妈说:“什么盛情款待,就是家常菜。” 王妈高兴地说:“萧姑娘喜欢就经常来,我继续做别的菜给你吃。” 寒暄一会儿后,沈奕铭和萧白彩下了停车场。上车后,车里不通风,萧白彩觉得很闷,脑袋晕晕沉沉的,呼出来的气都热热的。沈奕铭忽然侧身靠向她,弄得萧白彩瞬间清醒了,屏住了呼吸。沈奕铭的脸近在咫尺,都能听到到对方的换气声。他笑了下,伸手,将萧白彩旁边的安全带拉出,再退回自己座位,将其扣好,然后端正的坐好,扣上自己的安全带。 第七十四章 同返母校 萧白彩本就因为不通风感觉很热,现在沈奕铭这么一出,心里更是燥了。 “你忘记系安全带了。是不是喝多了呀?”沈奕铭醇厚的男声响起,听着醉人。 “没有呢!我就是觉得停车场不通风有点热。咱们快出去吧!” “好。我爸爸就是喜欢在吃饭时小酌,你要是不能喝酒,下回就不用强逼自己了。” 萧白彩忙摆手,“不打紧的!偶尔喝点酒也有益于身体健康呢!” 车子发动,出了停车场,“白彩。要不……我们去母校看看吧?好久没回去了。你一会儿有什么重要事吗?”沈奕铭提议道。 “好呀。没什么事。我也挺想念母校了,虽说,毕业后也留在了淮城,但是却很少回去呢。” “我也是呀。工作繁忙,曾经的朋友也各奔东西了。连找个回去的伴都难。” ———— 南延大学,学生宿舍楼不时传来喧哗声。学校生活区的主干道上,正在举办着各种各样的社团活动。其中,一个男孩抱着吉他坐在马路边,对着麦克风深情弹唱着jasonmraz的“i’myours”,周围坐着一圈或路人或粉丝,认真聆听着。校园里,充满了青春的气息与朝气蓬勃的活力。 也有人抱着书本,背着书包,独自在夜色下,匆匆走在赶回宿舍的路上。 还有人坐在马路上,围成一个圈,聊着天地,谈着未来,诉着梦想。 萧白彩和沈奕铭肩并着肩,漫步在曾经熟悉的校园里,看着现在的孩子们丰富的课外生活,属于自己青春的回忆也如潮涌而来。 “我转眼已经毕业六年了。你也毕业八年了。时间真快呀!”萧白彩看到眼前的风景感叹道。 “是啊!我都三十了。”沈奕铭叹息。 走着走着,已经到了女生宿舍楼区,萧白彩看到曾经住过四年的宿舍楼,激动地指着说:“那个!那就是我以前住的宿舍楼呢!还记得我刚入学时,学校还没有在整栋楼都安装热水管道供应热水。上学期的冬天,我和舍友们拿着个桶子跑了老远去打热水,结果回到来都凉了,最后我们合资买了一个煲热水的壶,以备不时之需。结果到了下学期,学校给安装了管道哈哈哈。” 沈奕铭也欢笑不已,说:“对啊!还好我们学校在南方,没那么冷。不然从小没怎么承受过冷空气的我们可要冻死。不过,你那届是真好运。我是都快毕业才享受到热水直达宿舍的待遇呀。好像……我从小都是这样,学校但凡有好事儿,都是在我快毕业或者毕业后发生的。” “哈哈哈!那你是学校的福星呀!福星是造福的,不是享福的!” “你这安慰方式我很喜欢哈哈!” 走着走着,就逛到了学校的体育馆。那里有一个非常大的四百米跑道操场,它圈着的足球场,是真的草坪,以前还常有萤火虫出没,蒋书菲每次拉着死宅的萧白彩去运动,一看到萤火虫就让她快点闭眼许愿。当年的愿望,很简单,希望未来能顺顺利利的,少点鬼缠身之事,其中还一个在当时看是妄想的事,就是能和沈奕铭在校园里,像好朋友一样走走聊聊。想到这,萧白彩不禁自笑,没想到那个陈旧的愿望,竟然在多年后的今天实现了。一直想着的人,此刻就在自己身边并肩同行。人啊,果然还是要有梦,万一老天瞎眼或者大发慈悲,实现了呢?只是,当年的那些梦,现在是否还需要,就有待考究了。 夜深了,气温逐渐下降,沈奕铭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罩在了萧白彩身上,衣服间,依然是熟悉的淡淡香皂味。 萧白彩转头看向他,抓住身上的衣服:“谢谢!我不冷。你就三件衣服,你穿着吧!” “没事。我里面其实还穿了一件背心。女孩子,不要着凉比较好。不然,每个月都有几天难受啊。”沈奕铭露出暖暖的笑。 萧白彩腼腆地点头,心想,沈奕铭,还真的是思虑细致的男人。 再走着,已经出了校园,来到了南延大学附近的一个商业购物街,好多曾经熟悉的店家已经搬走了,换了新的店,还有的是重新装修过,也已不是当年的模样,当年属于他们的那些人那些事,已经渐渐退出了舞台。 熙熙攘攘的街上,有小情侣或牵着手,或拥抱着。这条街尽头有一个清吧,正是沈奕铭曾经驻唱过的店子。 “奕铭,我们去那家叫“lyv”的清吧好不好。”萧白彩提议。lyv是英语loveyourvoice的大写缩写,就是“迷恋你的声音”的意思。 沈奕铭面部僵硬地迟疑了下,转而又微笑道:“好啊。” “我知道你以前在那里驻场过!以前我有去听过!你真的唱得很好!”萧白彩咧着嘴,对着沈奕铭竖起了大拇指。 清吧门口,外面挂着招牌,上面写着:今日の唱歌活动,优胜者可得神秘大奖,快来参加吧! 推开门,里面是暗沉的暖黄色,今晚的清吧里人满为患好不热闹,舞台上有人正在表演,台下的人尖叫连连不断喧哗着。 吧台边的调酒师拿着杯子正在甩动,调酒师乍眼看到沈奕铭,惊讶之余又热情唤道:“阿铭!好久没见,别来无恙啊。” 他回笑:“好久没见,波子。” 角落里,一个戴着黑色豹纹眼镜框、头发梳成马尾扎起的男人正好看向门口进来的人,他看清来人后笑盈盈,手揣兜地走到萧白彩和沈奕铭前。 沈奕铭定定地注视来人,忽然展露笑容。 男人邪笑着,“真是难得见你再回来哦。阿铭。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了呢。” 沈奕铭挑眉:“好久没回校了。顺便过来看看。” 萧白彩不明所以,看着二人,思索二人之间不同寻常的对话。男人这时才侧眼看向他身边的萧白彩,“这位……是新的女朋友,还是你……太太?”男人带着不确定的口气问着。 第七十五章 重登舞台 萧白彩正要解释,沈奕铭率先语气冷淡地说:“我还没结婚。这是我朋友。” 男人马上双手合十,向萧白彩表示歉意:“啊!原来不是。这位美女真不好意思,有冒犯还见谅啊。”说完,又面向沈奕铭,一脸惊讶样子,“你小子还没结婚,不会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奕铭打断:“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 男人识趣的住了嘴,无谓地摊手,说:“ok!你这个大神既然来了,就露两手捧个场?今天人气最高的有神秘大礼哦!” 沈奕铭看了看萧白彩,其实她内心早就想再听沈奕铭唱一次歌,于是鼓励他说:“我很想再听你唱歌。” 他马上答应说:“好。” 扎马尾的男人写了个纸条递给沈奕铭,上面写着26,“这是你的编号,最后一个。你看下要唱什么,随性来吧!对你这大才子来说,肯定不是难事啦!”然后拍拍沈奕铭肩膀,就往里面去了。 “他外号大嘴。是这清吧的老板。”沈奕铭和萧白彩讲道。 “哦!是这样。看得出你们认识呢!这人的打扮,看着就像玩音乐搞艺术的。”萧白彩笑笑说。 “你想听我唱什么?” “哈?我……唔……你唱什么我都没问题!只要是你唱的,肯定好听!” 他笑了笑,没有再说话,然后,两人都默默看着台上的人表演。 终于到最后一个表演者,大嘴率先上了台,他抓着麦克风说:“hi!各位帅哥美女们。接下来,有一位曾经毕业于南延大学的师兄要上台献唱哦!他当年在校时,可是我们这个地方金牌驻场歌手!也是大嘴我曾经很要好的朋友!重要的是——他很帅!超帅!非常帅!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所以,欢呼声在哪里?!”台下的年轻女学生们听到是南延大学的前辈,还要长得很帅,瞬间沸腾起来,尖叫呼声不断,还要四处张望寻找此人的踪迹。 “ok!你们的热情相信他已经感受到了!下面,让我们欢迎他上台!”说完,大嘴的手指向了沈奕铭的方向。大家纷纷好奇扭头。 聚光灯直接射向了沈奕铭的位置,大家的目光霎时聚焦。看到本尊的真面目后,现场的尖叫与欢呼声更加狂热起来。 “喔……喔哦喔哦!” 一个妹子忽然站起身大喊:“师兄好帅!你微信号多少!” 周围人听到后跟着起哄,还吹起了口哨,笑声不断。 沈奕铭还没正式走上台,场子就已经热络了起来,他淡定微笑着看向台下热闹的人群,侧眸看了眼在最后一排坐着的萧白彩,遂边将手腕的袖子卷起,边朝舞台上走去。 他在舞台边拿起了一把蓝色的吉它,走到麦克风前坐下。台下的呼声再次潮起。 “曾经创作的那些陈年老歌,今天就不再献丑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弹唱创作过了。就唱一首最近比较常听的吧。韦礼安的《有没有》送给你们。” 场子马上安静了下来,最先响起的是清脆分明的吉它声,一段静谧的前奏之后,麦克风里传来沈奕铭醇厚有分量的男声。 turnofftheradio turnoffthelightsyouknow 听见了谁的痛在空气中 不断跳动有那么沉重 turnonyourfavouritesong turnoffwhatididwrong 听见了谁的伤在窗户旁 安静的想是什么力量 你有没有爱过我 有没有想过我 有没有有没有 也会有一点心动的时候 但是说不出口 …… 萧白彩静静看着舞台上的沈奕铭,他一如当初那般耀眼夺目。她不禁闭上眼,沉浸在他醉人的歌声里,一曲结束,仍然余音袅袅,缭绕心房,不绝于耳。 “喔喔……喔!”台下掌声不断,突然有人喊:“encore!”接着,好多人跟着说encore(再来一曲)。 沈奕铭浅笑,眼睛看向了最后排的萧白彩,两人视线交错,他说:“其实,刚才那首歌是想唱给我在场的一个朋友,希望你会喜欢。还有,这段时间,非常谢谢你。” “哇哦!谁这么幸运!”台下的人四处搜寻沈奕铭所指之人。 “哇塞!不会是在告白吧!刚才那个歌词听着略煽情!”某观众说。 萧白彩听到了沈奕铭的话,两朵红晕爬上脸颊,听到自己曾经的男神说出这种话,大概很难不为之心动吧。 沈奕铭站起身,提着吉他走下台。大嘴马上跑上台,抢过麦:“今天所有的演出就到此结束了!请大家写出自己最喜欢选手的编号放进我们舞台边的投票箱!我们将进行统计选出优胜者哦!” 沈奕铭走回到萧白彩身边。她忍不住夸赞:“真的超级好听啊!” “呵,你喜欢就好。” 还有不少女孩目光随着沈奕铭在移动,看到他走到了最后排萧白彩身边,都不住的回望,看着萧白彩的眼神带有打量,窃窃私语:“他刚才说的就是这个女的哇!” “啊啊啊!超级羡慕的啊。” “女的长相一般般嘛。” “经常有这样的组合啦。俊男配丑女,美女配野兽!大概是真爱吧……” 过了一会儿,“当当当当!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今晚的选票结果已经出炉!”宣布结果的是吧台那个名叫波子的调酒师。 “今晚的优胜者……他就是……大家猜一猜??” “26号!26号!26号!”大家齐齐应答,中间只夹杂着一些微弱的其他号码。 见状,波子也不再卖关子,“没错!就是众望所归的26号!” 萧白彩高兴地抓住沈奕铭的手臂摇动:“是你耶!奕铭!” “我们的神秘大礼就是——赠送世界著名品牌ibanez的民谣吉他一把!并且提供免费刻字的机会!成为专属的吉他!”波子说道。 观众们听到后都激动拍掌。萧白彩虽然不知道这个牌子,但是听起来就知道很名贵啊! “奕铭,恭喜啊!”萧白彩说。 然而他面上并没有露出多少喜色,似乎并不稀罕这个所谓的大奖。 “我不需要。”他说。 萧白彩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不是最喜欢弹唱吗?” 他默默地拉起萧白彩的手开始往外走,台上的波子忙追出来:“喂!阿铭!你不要奖品啦!” 第七十六章 偷亲 “不要了,随便送给现场的一位观众吧。”沈奕铭头也没有回,硬生生地拽着萧白彩往外走。她无奈的回头看着呆愣在原地的波子。 大嘴叼着根烟,站在门口,静静看着远去的两人,没有说什么。不过是又一次不欢而散罢了。 萧白彩不明白为什么今晚沈奕铭的反应这么奇怪。走了好一段路,直到完全离开了那条商业街,他才松开了手。 “白彩,不好意思。没有拽疼你吧?”沈奕铭面带疲惫地说。 “嗯。我没事。主要是你,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回忆。走吧!我送你回去。挺晚了。” 萧白彩见沈奕铭不想道出,她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 ———— 车子行驶到家附近的大马路,萧白彩在车上将沈奕铭的外套脱下,叠好还给他。“谢……啊不,我先回去了。你注意安全。”萧白彩想起来,他强调过自己不用太客气。 “到家后给我信息吧。” 然后,萧白彩站在马路边看着他的车子驶远。 她看了一下手机,已经十一点多了。走向巷子里,巷子这个点数没有一个人,唯一的几盏路灯用的还是一个一个的钨丝灯泡,灯罩被台风吹坏了,因为裸露在外,饱受风吹雨打,灯经常被烧坏。现在,已经有好些个是不亮的,也有忽闪忽闪接触不良的。 萧白彩边走边想,出门前还和井源闹别扭,也不知道他好了没。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萧白彩忽然感觉身后有人,手不知不觉地拽紧了挎包的带子,加快了步伐,同时,用余光在悄悄观察身后的情况。 但巨大的阴影持续笼罩着她,平时回家的这条熟悉的路变得尤为漫长。最后,她忍不住一个急转身,结果是,什么东西也没看到。既没有人。也没有鬼。萧白彩感觉,自己还真是神经太过敏了。 她才刚推开家门,井源就凑了上来。满面嬉笑:“你回来啦!”一洗早上的臭脸样子。 “嗯。”萧白彩一脚踹飞了鞋子,两只鞋子一只在门口,一只在饭桌下。她整个人滚到床上,“累死了……”。 “跟男神约会都能觉得累啊你……饭吃的还顺利吗?”井源问道。 “很顺利啊!他爸妈人很不错。啊!今天不想洗澡了。好困……” “你想改行叫咸菜了?” “滚你丫的!”萧白彩明知道伤不到井源,但还是用手扯下袜子朝他扔过去。 “我去!这他妈是核导弹级别的杀伤力啊!”井源来不及躲避,被袜子丢个正着,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井源用手捂住肚子,一副中了枪弹的模样,嘴里还嗷嗷叫着。 “你不应该做珠宝设计师,应该做演员的。”萧白彩看着他夸张的演技,又好气又好笑。 “拜托!隔着一个阴阳界,我都闻到了你那臭袜子的味儿,我跟你说,这靠得真不是演技。是你的‘实力’激发了我!” 萧白彩不禁失笑,笑着笑着就蜷缩在了床上,睡着了。 井源慢慢地靠近她身边,用念力费劲的将被子展开,轻轻敷在萧白彩身上。她被包得严严实实,只剩一颗脑袋瓜子裸露在外,嘴巴还微微张开。 井源整个身子悬浮在半空中,只有头部向下倾倒,凑近了萧白彩的脸颊。 “你个猪头,张着嘴睡是要流口水的……真是一颗简单的白菜。” 他的手轻轻撩开她的刘海,头不知不觉越来越贴近萧白彩的脸,渐渐地,他那有点儿透明,看上去晶莹剔透的薄唇,似乎柔柔地贴在了熟睡中的她的额头。 窄窗之外,云雾皆散尽,月亮又大又圆,天色正好。 —————— 雨湖区警察分局在微博上爆出证物照后的第二天上午,局长召开了紧急全体大会。 局长正站在会议室的最前头,盛气凌人、横眉怒目地拍着桌子,“说!是谁将现场照片泄露出去的!” 大家都低着头,不吭声。吴启文头都快垂到胸膛了,他的手在瑟瑟发抖,自责不已。但是他不敢说,一旦说了,这个案子他就再也跟进不了不说,甚至可能被停职。因为保密性,是这个职业最基本的道德操守。都怪他一时冲动,把事件进度告诉了其他人。 “不说话是吧?都装哑巴了是吧!!”局长再次在桌面拍了一掌,桌上水杯里的水被震得水珠都弹了出来。 眼见局长盛怒,刑侦队a组的组长站起身,“局长,您别生气了。兄弟们知错了。我回去一定一个一个审问。” “上次就是你带队去的现场吧?行了,全给我换下来!换成b组跟进这个案件!记着了,你们是警察!不是记者!散会!” 吴启文瞬间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局长,不敢相信他竟然下了这种指令。局长与吴启文对视时,察觉到他眼神里的异常,便说:“怎么,小吴你有什么要说的?” 吴启文马上又低下头,气魄十足地回答:“没有!谨遵组织安排!” 散会后,大家都怀着心惊胆颤的情绪离开了会议室,其中有人抱怨:“也不知道哪个孙子泄露了照片,我还是第一次跟这类型的案子呢。多有意思的,他妈的现在断了片。” “就是。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说话里的一人左手勾搭上了吴启文的肩膀,“老文,你说会是谁啊!会不会是新来的那个实习警察!没见过世面,有点惊动就到处乱说!” 吴启文心虚地左顾右盼:“我哪知道谁呢。不过你也别瞎猜了,万一冤枉了人家,你这前辈可就没面子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碰到几回钉子,就长分寸了。” 然后,吴启文声称还有别的要紧事,就和他们分道扬镳。 他昨天和萧白彩约了今天下午在贝石村集合。因为上午出了事,吴启文出发迟了。 萧白彩如约的到了贝石村公交站。过了二十多分钟,当下一班的公交车缓缓开到站,停车后,吴启文从后门走下了来。他朝萧白彩露出灿烂笑容。 第七十七章 竟被疑凶 “很准时啊白彩。不好意思,我上午单位出了点事。”吴启文说道。 萧白彩笑着说:“没关系呢。” “我们去之前填埋尸体的地方吧。”吴启文带着萧白彩走去,她并没有紧跟上去,因为内心还是有点踌躇,虽然说自己能见到鬼的事就够吓人的,算是见过一点风浪,但是这么冒冒然去藏尸点还是让人心里发毛,还好是在大白天。 “赶紧走啊你!”萧白彩背的袋子里传来井源的催促声。 萧白彩小声说:“知道啦!” 然后小碎步地跟上吴启文的步伐。 穿过了村子,走上蜿蜒曲折的山路,来到后山脚山脚。在蔚蓝的天空做依托之下,满山郁郁葱葱的树木,让这片山显得格外幽静宜人。这些大自然,不知道目睹了多少次王侯将相的更替与厮杀。当然,也是藏尸人的第一目击者。 萧白彩跟随吴启文,看到了那个已被挖开的土堆,现场周围还被警察用封条围住了。 萧白彩跨过封条,蹲下身子缓缓地将头探前,望到洞口里面去,然而,洞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问:“启文,这洞里什么都没有啊!你要来看什么?该挖的不该挖的,不都应该被带回警局了么。” 身后的吴启文并没有回应。萧白彩回头看,却没有寻到他的身影。 “咦……怎么没有人啊!刚才不是还在吗?”萧白彩站起身四处环望。 “可能去别的地方了吧,应该一会儿就会过来。”井源说道。 “可是,我一个人在这好害怕啊!”萧白彩不禁环抱住自己,明明是晴朗的白天,却感到阴风阵阵…… “怕什么,鬼都被你揣兜里了。还有人能比你勇猛?” “……话说,你的尸首就是被埋在这里呢。会不会感觉很熟悉?” “熟悉个屁!我死了以后就成了这鬼魂了好吗?要是熟悉的话就不用在人世间漂泊这么久还没个完!” “你到底结了什么仇怨,人家非得把你弄死。” “哪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也很无奈啊……” 当萧白彩正在和井源对话的时候,身后有一个人正缓慢地移着步子,向她一点点靠近。刚好,一片干树叶被身后的人踩着,发出清脆的响声。萧白彩听到声音后马上站起来转过去,“吴启文你带我……”剩下‘来这干嘛’的话还没说完,萧白彩就完全被面前的情况吓得魂飞魄散,大气不敢出一下。面前站的是吴启文,他正举着手枪,笔直地对着她的脑门,一个不小心她就会踏入井源的行列,吴启文还伴着粗喘声,手在微微发抖。 萧白彩条件反射地将同样不停发抖的双手举过头顶作出投降状,“启……启文……你你干嘛拿枪指着我……有话……有话好好说……”,井源听到萧白彩这样说,着急得恨不得破瓶而出,他拼命地撞瓶子和木塞,奈何瓶子太坚硬,任他怎么冲撞也出不去,嘴里直喊道:“白彩,你别乱来,好好跟他谈判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启文率先开口:“你到底是谁!?” 萧白彩慌乱的:“我……我是……我是萧白彩啊!” “我要你说的不是这个!”吴启文怒吼道,“别骗我了!你这个陌生人这么突然地就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到底是什么居心!根据最新的尸体检验报告,莫西的尸体很可能是最近才被移动到这里的,但是死亡时间已经近两年!先是珠宝窃取,然后你就莫名其妙的出现,说你是见过那个设计图的人,还说什么要帮我们。同时还有农夫举报藏尸点的事情!现在想来真的是奇怪!你敢说你和莫西的死没有关系!带你来这里就是想试探你,看看你的反应。没想到你还真的是怡然自得!对着这个藏尸洞自言自语,是不是看到自己亲手挖开的洞让你感觉很兴奋啊!” 萧白彩百口莫辩,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吴启文眼中的杀人凶手,她知道她的出现确实很唐突怪异,但是,她要怎么解释这一切…… 井源淡定了下来,“你跟他说是我委托你的,让他知道我的存在吧。我来解释。” “可是你……”萧白彩留有顾虑,不知道会不会对他们双方不好。 “别可是了!你的命重要还是我的死因重要!”井源声音几乎震破瓶口。 她只好道出实情,“启文,接下来我说的。你可能没办法相信,但是,这都是真的。或许你会觉得我在骗你,但是请让我证明给你看。” 吴启文狐疑的看着面前人,隐忍道:“说。” 萧白彩深呼吸一口气,说:“是何莫西委托我帮他找到死因和凶手的。” 吴启文仿佛听到天方夜谭,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是我耳朵出问题还是你脑子有毛病?莫西已经死了你不知道?!死人委托活人办事?!你他妈的把我当傻子忽悠着?” “这就是事实!委托我的不是他的实体,是他的鬼魂,只是他的鬼魂记忆受损,不记得生前的事情,但又心有怨结没法转世投胎,所以才找上我。我拥有阴阳眼,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鬼。他现在,就在我的包里。”说完,就颤颤巍巍地用手拉开包链,再找到那个瓶子举到面前。落入吴启文眼里的,是一个透明的普通瓶子。萧白彩继续说:“他现在就在里面。因为变成了鬼魂,不能自由行走在阳光下,所以我平时如果是白天外出,都会把他放入瓶子里带着走。” 吴启文冷笑道:“就凭一个破烂瓶子,还跟我说里面装有鬼魂,你的伎俩真的太牵强和弱智。” “我真的不是凶手!你可以让我证明给你看吗?证明完之后,你再下结论也不迟。反正,我现在也逃不了,不是吗?” 吴启文迟疑地将枪缓缓放下,别进腰间,“要怎么证明?” “首先,我们要找一间不直接曝光在阳光的房子,因为这样他才可以活动。” “好。我给你机会,看看你怎么继续胡扯。走,到附近的宾馆去。” 遂,吴启文“压着”萧白彩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宾馆。 第七十八章 兄弟,好久不见 到了房间里,萧白彩放下背包,拿出瓶子,打开木塞。吴启文抱着手,不以为然地站在近门口的地方堵着,以防她落跑,同时带着轻蔑的眼神看着她,似是在等待一场笑话。 萧白彩先摘掉了隐形眼镜,露出了黄色瞳孔的眼睛。 “我真的是阴阳眼。你可以看颜色。”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基因变异。这哪能作为证据?”吴启文冷笑。 此时,井源说道:“我来证明给他看。首先,我会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台灯。白菜,你站到墙角去,免得他又说你暗箱操作。” 萧白彩将井源的话转告吴启文,并且走到了墙角边。 井源开始发动念力将台灯举起来,只见台灯一点点的和桌面相分离,随着两者距离的拉大,吴启文的眼球也满是惊愕的在变大。 正当距离大到三十公分左右,台灯突然往下掉,井源紧张地迅速用念力再次接起,萧白彩惊出一身汗:“你干嘛!怎么突然掉了,吓我一跳!” 井源尴尬地笑道:“修为较浅,功力不足,失误哈失误哈。” 吴启文看着这诡异的场景,萧白彩诡异的说话声,一只手渐渐地扶住了墙。 萧白彩朝吴启文解释:“刚才他没抓稳,见谅……” 慢慢的,台灯又一次被举起来,并且在凭空移动着。吴启文已经受惊到人生承受能力的极限…… “怎么样?可以说明他真的存在吧。我站得这么远,可碰不着哦。变魔术也得有道具,我是赤手空拳跟着你来的,什么都没有。”萧白彩说。 吴启文无力反驳,但又不愿就这样相信了…… 井源说:“他要是还不相信,我可以再证明。白菜,你有笔吗?” “好像有。”然后翻了下包,找到了一只蓝色荧光笔。 “好。你放在桌面上,然后到门外去,一会儿让吴启文锁门,确保你不在屋子里。我一会会进他的身体,给他一个惊喜。不过你先别告诉他,我怕吓着他了哈哈。”说完还坏笑了下。 萧白彩惊悚地望着他,不知道这鬼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还是听话的打开门出了去,同时和吴启文说:“下面,我将到门外去,为了确保不是我在作弊。吴启文,麻烦你把门锁上。” 吴启文慌乱地拉住萧白彩:“你……你出去……干嘛……不要留……留我一个……在这里……”他已经害怕到说话都在结巴。 萧白彩推开他的手:“放心,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毕竟,你们曾经是朋友。”听完这话,吴启文心里更加发毛了,但又很好奇所谓的鬼魂,还会使出什么幺蛾子,所以还是锁上了门。被关在门外的萧白彩,面带疑色的想着:我怎么总觉得让他们俩单独在一起怪怪的……毕竟都是男的……万一,饥渴如井源扑到他怎么办…… 想着想着,不禁用手捂住了脸。不能再想,真的很污…… 门内,吴启文做出扎马步状僵硬地直起身子,站在床边,一脸警惕地观察屋子里的情况。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好像心里作祟,仿佛身边处处有玄机。 井源看到吴启文紧张的样子不免觉得太好笑,“哥们儿,我来咯!”说完,一刺溜的就窜入了吴启文的身体。只见,吴启文瞬间双目失神后又恢复意识,但眼神已经不是先前紧张的感觉,而是充满戏谑。井源成功的控制了他的身体,二话不说,竟然开始脱掉了他的外套,再脱掉打底的黑衫。最后,露出精壮结实的肌肉。 “哇噻!”井源低头望着吴启文发达的胸肌感慨不已,“啧啧,完全没想到看起来瘦瘦的,衣服之下隐藏得东西如此有料,不愧是警察嘛!平时很注重锻炼啊。”说完后还难以自持的、带着欣赏艺术的眼光,双手抚摸感触了下胸前凸起的两块肌肉,闭上眼细细体会拥有实体的滋味,脸上显露出夸张的迷醉表情。过了一会儿,井源回过神,拍拍脸,阻止自己继续中毒。他走到镜子前,拿起桌上的荧光笔,低下头,开始在吴启文有着漂亮马甲线的腹部上写字——兄弟,好久不见,我是何莫西。 写完后,井源看了下镜子,字写得歪七扭八的,勉强能看懂,毕竟反着写真的很不顺手。放下笔,拍了拍手说:“大功告成!” 然后抽离出吴启文的身体,站到他旁边,静观其变。吴启文终于恢复了自我意识,第一反应就是打冷颤,紧紧抱住自己,摩擦双臂。毕竟已经入冬,就算是室内温度也还是蛮低的,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才发现自己怎么没穿衣服?我勒个去谁脱的!还有,刚才怎么感觉记忆断片了! 冲去镜子前一看,发现肚子上好像还有什么东西,于是贴近镜面,嘴里自然念出:“兄弟……好久……不见,我……是,何……莫西……?!?!” 站在外面的萧白彩感觉自己等到花儿也谢了,想着这井源到底在干什么,里面怎么一点动静声响也没有,他莫非是真的对吴启文做了什么吧!?刚在想着,屋内就马上传来男人粗犷的尖叫声:“啊啊啊……” 萧白彩马上转身拧门把,“怎么了怎么了!”奈何门被反锁打不开。 吴启文几乎是连跑带跳的奔到房门口胡乱拧开门锁。接着,一个上身赤裸,腹部上有字的男人,就这么赧然大喇喇的出现在萧白彩面前。 “啊!”她被面前起伏有秩的肌肉吓得马上捂住眼睛。 吴启文不管不顾的将两手放到萧白彩肩膀,她明显的感触到肩膀位置传来抖动。 “白彩!!有、有鬼……好可怕……这鬼还、还写了……字,救、救救我……” 捂着眼的萧白彩无奈的说:“我知道有鬼,你可不可以先穿上衣服,这样很尴尬欸……” 隔壁一间房的人听到门外传来尖叫声,走出来查看发生什么事。一个光头大叔从右边的房间走出,看到隔壁房门前的一男一女,男的赤裸上半身,遂露出暧昧神秘的微笑,一副我了然的样子,又回了房。 第七十九章 你死的冤啊呜呜 萧白彩余光察觉到有人出来,侧脸恰好看到了光头大叔的神情,就知道,他们俩一定被误会了,于是马上郁闷地推着吴启文进门。 “进去啦!都是你做的好事,被人误会了!” 吴启文坐在床边,冷静了十分钟,双目无神地看着地面发呆,萧白彩则听着井源说先前他对吴启文做的事情。 “你真的有点坏……”她无语的对井源说。 井源摊手,还扮了个鬼脸:“我也不知道他这么不经吓嘛。白长了那一身肌肉,胆子也太小了吧。好歹是我井源生前的朋友,不应该这么孬啊。” 萧白彩用余光偷瞄吴启文的情况,他还是一副神游未醒的样子。于是,她用手戳了戳吴启文的胳膊:“嘿!你还好吗?” 他过了五秒才反应过来:“啊……还好。” “现在,你可以相信了吧?” “虽然难以置信,但我……只能……选择相信。”说完后,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见他逐渐缓过神来,萧白彩就将遇到何莫西,并且他失忆,现在叫井源的事等等都告诉了他…… “听了这些,你明白了吗?所以,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都在找凶手。你别一棍子打死自己人!”萧白彩说。 “嗯……那莫西会,呃,不,井源会一直以现在的形态逗留在人间吗?”吴启文问。 “你不习惯还是直接叫莫西吧。他时辰到了就会被鬼差带走,黑无常。”萧白彩提到这个,就有点黯然伤神。 黑无常?!吴启文没想到世界上真的有鬼,还有黑无常,这些在故事书里才有的东西,原来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只是只有特殊的人才能看到这些特殊的存在。他突然为自己没有这种特殊能力感到庆幸,不然,每天都会鸡犬不宁,胆战心惊…… “他还好吗?” “好得很,除了不能吃,不用睡,不可晒太阳,生活的节奏就跟退休的老大爷一样。晚上出去泡泡女鬼,白天在家看看直播,要多潇洒有多潇洒!”萧白彩哼唧道,心想,此处应有背景音乐“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井源不爽道:“喂喂喂!哪有这样说中国好舍友的,我对你手下留情就是恩赐了喂!惹火了我,哼哼,看我的亮闪大屠刀!” “哈哈哈!仔细想想,能干得出刚才那种出格事的,也像是他的风格。他以前就经常做出人意料的事情。”吴启文回想着就笑了起来,“你看得到他也好,他话这么多,没个人陪他说话可就孤单了。”说着说着,竟然有几滴泪滑出来,萧白彩望着他,略微讶异,看来真是铁汉也有柔情肠。 井源看着一个大男人为了他弄到哭唧唧的,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他要的是一个为他落花人流泪的美女!而不是野兽! “喂!你赶紧叫他别哭了……丑死啦!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哭成林黛玉很违和耶!!”井源嫌弃的说。 萧白彩默默地在包里拿了张纸巾,递给吴启文。 “擦擦吧。” “谢……谢!”他带着粗哑的哭腔哽咽道。 “他叫你别哭了,说是很丑。”萧白彩很真诚的转告了。 “对不起。我就是替他难受。”说完,还抽泣了两声,萧白彩也感觉有点起鸡皮了…… 吴启文迅速的调整了心情,正色道:“好了。刚才失态了。一不小心露出了脆弱的一面。抱歉……我已经理顺一切了。接下来,我们好好合作,找出凶手,让莫西安心离开!”然后对着面前的空气说:“是吧!莫西!我们好好合作!” 井源无语的举手:“我在你右边……不在你前边……” “白彩,首先,我和你说下我之前提到的尸检报告的事情……”现在,吴启文已经彻底信任萧白彩了,毕竟,她充当着传声筒的角色。吴启文将上次陈贤说的关于土壤松散系数一说和相关的推测都告诉了他们。 知道了检验结果的萧白彩惊讶道:“你怀疑这耳钉是故意被人放在那里的?” “是。所以我想去找那个农夫,详细的问他到底是如何这般碰巧挖到那个藏尸点的。” “说不定。是有意为之呢?”井源道。 “那行!我们先走吧!去找那个农夫!”萧白彩满满斗志的站起身。 “好!走!”吴启文也充满了斗志,由于起身过猛一个激动,别在裤腰上的枪竟然啪嗒一下掉到了床上,枪口正好笔直的对着萧白彩,对此物敏感的她尖叫着瞬间弹了两米远,“你你你!!你赶紧给我把它收好了!我真的不想那么早和何莫西变成同类!” 吴启文干干地哼笑了几下,挠挠头:“不好意思。我那会儿也是心里没谱了,只想着快点揪出凶手,想来想去,恰好你又行为可疑嘛……而且不怕和你说实话,我那枪没上真子弹的,我就怕擦枪走火出事了,也就是吓唬吓唬人。” 萧白彩:“……,对了,何莫西鬼魂的事可别乱说,特别是她……” 吴启文点点头,“我有分寸的,不过就算说了也没人信吧……”他自是清楚那个她是谁,叶霜。 —————— 两人再次走回了贝石村,晌午过后,村子里热闹起来,很多人都出门走动了,有的大人带着奶娃四处去串串门,屋里人们说话唠嗑嗑瓜子,还有打打牌,有时可能是输了,还能听到骂骂咧咧的话语。 吴启文寻着记忆找到农夫家,上一次,和其他警察同事,一起过来搜查过,也和农夫做过笔录。 房子比较破旧,还是红砖瓦房,大门是木制的,木门框边凹凸不平,似是被白蚁啃食了。敲了敲门,里面并没有人回应。旁边,刚好一个捧着簸箕的妇人经过,吴启文拉住她:“大姐,您好!我想问下住在这里的那位黄大叔去哪里了呢?” 妇人面部露出鄙夷的感觉,“他啊!去前面的麻将馆里打麻将去了。你去那里找他吧。” 第八十章 麻将馆寻人 根据妇人的指引,两人又去了村里的一家叫“有财”的私人麻将馆,是一位村民家自己改建的。一靠近大门,就听到吵闹的说话声和搓麻将的声音,因为不是正规的麻将馆,并没有什么前台。进屋子后,侧房的床上,还有人在睡觉。 吴启文只好问正在打麻将的人。 “啊!胡了胡了哈哈哈哈!快,准备好你们的银票票!”一个大爷高兴道。 吴启文礼貌地弯下腰问:“大爷好。我想问下后面住的黄大伯您认识吗?” 大爷闻声抬头:“你说黄溜子吧。他在二楼的包厢。” “好,谢谢!”吴启文和萧白彩抬脚就准备上去。又听到后面有人说:“这黄溜子之前为了躲债都不敢出家门,家里的婆娘小孩都给送出去了,这段时间可好,都不藏掖了,每天出来消遣快活。听说这两天还专门赌大的,村里人都不敢和他同桌耍了,这莫非是发了什么***子横财。”坐在大爷对面摸着麻将的大婶夹杂乡音,话语粗俗的嘴碎着。 大爷笑:“他现在可是警察的大功臣,搞不好还拿了奖励金。” 萧白彩和吴启文听到后默契的相互对视上了,不过并未做多过问,还是先上去找人。 推开二楼包厢门,一股浓烈的香烟味飘出,萧白彩被呛到掩嘴微微咳嗽。黄溜子靠墙坐在面朝着门的方向,身着一件灰色羽绒服,看起来面黄肌瘦的,微微伛着背,还吊儿郎当地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叼着烟的手就耷拉在翘起的腿膝盖上。 听到萧白彩的咳嗽声,房里的四个人都抬起头。 “你们找谁啊?”近门的一个大叔问。 吴启文说:“你们好。我找黄大伯。” 听到是找他,黄溜子眯着眼望了望吴启文,语气神色满是不屑,“你谁啊你?” “啊,我是雨湖区警局的警察吴启文。”说罢亮出自己的身份证件。黄溜子乍的醒悟起面前人上次见过,连忙笑眯眯的站起来,将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灭,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大门牙还掉了一颗,道:“哎哟!吴警官!我说看着眼熟呢!” 大伙一听是警察来了,都莫名严肃心虚起来,毕竟当着警官的面聚众小赌,总是不大妥当。 “对,我今天就是想找您再问点事情。”吴启文说。 “来来来,咱们出去说。”黄溜子推着他的背往外走,并和麻将友们说:“我有点事出去会儿。” 几位麻将友挥手示意他带着警察同志快快走,千万别顾及他们的面子。 他们来到麻将馆外的村道边,黄溜子拿出一根烟递给吴启文,吴启文摆摆手。 “警察先生,找我啥事呢。” “我这次来是想详细的问下,您到底是怎么发现那个地方有尸体的。” 黄溜子舔了下嘴,道:“我上次笔录时说了呀,我不就在那边东挖挖西挖挖,看看有没啥野菜能挖呗。” “可是那一块地,据我所知,半年前种植过罂粟。您,不知道吗?”吴启文继续逼问,因为当时过来调查,就发现那个藏尸点附近的地都光秃秃的,所以特意向村民走访过。 黄溜子一时语塞,眼珠子滑溜溜的四处转动,“我……我近些个月才回来的,之前去外地打工了。再说,我发现了就发现嘛……哪有这么多为什么?这有的时候就是有那么巧嘛。”黄溜子只是闪烁其词,并没有作出具体的解释。 “你去外地打工?是哪里?” “就附近的小城市啦。警察同志,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哦?” 吴启文暂时放弃了,从黄溜子这一时半会是问不出什么了。本来,也没有证据指向,他和本案有关联,便让他先行回了去。 萧白彩则很不甘心,她总觉得这黄溜子有什么事瞒着他们,一般人没事怎么会去那山坡上挖菜? “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能怎样,问不出什么。”吴启文说。 “倒不如去问下那个大婶关于黄溜子欠债的事。”包里的井源突然说。 “对了,启文,我们问问那个麻将馆大婶关于黄溜子欠堵债的事。”萧白彩转述。 “没错,这是个切入点。我今天听了也觉得蹊跷呢。” 两人再次赶往麻将馆,见屋里人打得正在兴头,就没好意思上前打扰。萧白彩对吴启文说:“干嘛不再亮出你的牌照!在这里干等到什么时候啊。” 吴启文略微尴尬地说:“其实……我被撤了何莫西案的调查资格。换组了。”所以,他也不想太张扬,万一被禁调就麻烦。 “为什么啊?”萧白彩很惊讶。 “因为案发现场照片泄露。微博的那件事。” “啊?!是……叶霜吗?”她掩嘴。 “嗯……” 萧白彩心想,可怜这个被队友坑的娃。 直到太阳快下山,那个大婶才走出来,嘴里还喊着:“行啦我先回去了,要做饭给我家那俩饿死鬼呢!” 她一出来,萧白彩和吴启文就围了上去,吓了大婶一跳。 “哎哟喂!吓死我,你们在这干什么?还没走!”大婶连连拍着胸脯。 “大姐你好。其实我是警察。我想跟您咨询点事。” 平房里,餐桌边,一只土狗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原本半眯着打瞌睡的眼,在嗅到陌生人气味后,蹭地站立起来,警惕地看向门口。 曹大婶听到吴启文说自己是警察后,就请到了她屋里坐。一踏进门,土狗甩着尾巴仰着脑袋,屁颠屁颠地来到曹大婶身边,还围着吴启文和萧白彩转悠了一圈。大婶摆手,呼哧狗子滚去一边玩。 大婶客气的从厨房里端了两杯茶出来,两人坐在竹椅上等。。 “你们今天不是去找了黄溜子吗?还有什么事儿?”大婶也坐下了,问道。 “我们今天听您提到他欠赌债的事,就想跟您仔细问问。” 第八十一章 心虚 听到吴启文说的,“那个事儿啊。”大婶拍拍裤腿,似是沾了灰,“黄溜子很喜欢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还不起,之前厉害的时候还被社会上那些流氓追杀,他怕连累了妻儿就把他们送到别的城市去了,自己就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以前他家经常被砸得稀巴烂,那会妻儿还没送出去,可是被害惨了,每天都担惊受怕。有几次闹的凶,他那个缺了的门牙,就是给流氓打掉了,还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有时啊,吓得我们这些邻里人都不敢出来,所以我们都很讨厌他。可是从前段时间开始,他突然就不躲了,也没见那些追债的流氓来了,我们都在猜他莫非是发了横财,把钱都还上了。最近还有闲钱出来打麻将了。”说着说着,曹大婶抓起桌上的葵花籽嗑了起来。 吴启文听了后皱起眉头说:“突然就不躲了?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在他发现尸体的时候吗?” 曹大婶翻了翻白眼思索,“好像差不多吧。是不是警察给了赏金呢!” 吴启文笑而不语,哪里有什么赏金,又不是协助警方抓到罪犯。 “那他最近还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也没了吧,他这人,本来就浑身古怪的。” “那我们先不打扰您了。谢谢您的帮助。”吴启文说。 “没事没事,为警察同志服务那可是好事儿!” “之后如果还有情况,麻烦您打电话告诉我。” “好嘞。” 黄溜子自从警察再来找他之后便开始心神不宁,上去麻将房,麻将友叫他回来都叫他接着打,黄溜子自顾地在自己座位上拿起衣服外套,还有桌面的芙蓉王,头全程没有抬起看过人,只是嘴上说着:“不打了先回家了。”大家伙见他全无继续玩的心情,也就没有再喊话。 黄溜子走出麻将馆,直直往家赶去。 他从口袋拿出钥匙开门,愣是戳了半天没塞进去,心情烦躁的说:“妈个x的,怎么就戳不进了!” 拿起来仔细一瞅,原来是他的摩托车钥匙。 他进去后,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墙角上织满了蜘蛛网,还有只小蜘蛛正顺着自个儿吐出的蜘蛛丝慢慢往上爬,八只脚在这悬着的半空交互挥动,它那八只光滑看不出瞳孔的眼,仿若一面镜子,正倒影着这屋子里的人的一举一动。 黄溜子不知道警察为何死死追问自己为何要去挖那个洞,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先跟那个人报备下呢?虽然,那人叮嘱过,成事后不要再联系。可是,现下他非常心慌,万一警察最后发现自己是受人指使,以为自己是一伙的,那不就还得蹲牢饭?!于是壮着胆子拿出手机,翻出信箱里的短信,有一个显示是私人号码的人和他有过短信来往。自从那事之后,那人付款便两清,对方没有再找过他,他也不知道对方是圆是扁,是男是女。黄溜子也犹豫着,这连个号码都没有,若是直接回复信息不晓得对方能不能收到,但是眼下除了这样也再无办法联系上那人。 他最后还是发了条短信:警察又来找我了,追问我为什么偏偏会去那个地方挖地。他们可能在怀疑我是蓄意报案,您看给支支招。 然后,澡没洗,身子也没擦,内心不安地入了被窝,来回翻滚却迟迟未能入睡。忽然,手机响起信息声,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拿起手机看。却是让他失望了一番。 ——溜子,你什么时候过来和我们娘俩住啊。我们躲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小小生病了,问你去了哪,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当初跟了你这个不靠谱的,真是我瞎了眼,苦了我孩儿啊。 黄溜子只在看到妻子提到女儿小小时,晃了下神,随后,很快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回复了一句:快了。你们娘俩睡吧。 然后又滚回被窝。看着天花板的眼睛一骨碌地转着,就在快要睡着之时,手机屏幕忽然发出亮光并且震动,黄溜子猛然睁开眼,再坐起身,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那人来信了,依然是私人号码:知道了。 看到这,黄溜子总算能稍稍安心入睡。 第八十二章 堂弟来了 “方圆几里”摄影馆里,蒋书菲正忙碌地在进行内景拍摄,自从放了杨琛浩那组照片到各大网站平台等等做广告宣传后,小店的生意竟是越来越红火起来。店面光靠她和陆小然都忙不过来了,所以她那在老家的堂弟蒋书鹏过来帮忙了。蒋书鹏刚大学毕业,工作一直没找好,心高气傲,高不成低不就,每天在家无所事事,他父母就每天唠叨,让他快出去工作。后来,蒋书鹏听他大伯,蒋书菲爸爸说,堂姐蒋书菲在淮城创业有成,店里要招人,就赶紧过来投奔抱大腿了。 “表姐!这照片太大了,放不下啊,怎么裁剪……”只是,她这个表弟并不是省心的主儿,经常马大哈的闯祸不断,上次还把一对新婚夫妇的婚纱照放错袋子,搞到寄错人,当时还闹了大乌龙,女主人拆开快递拿出来的第一张照片,是另一个新娘,女主人当场气得和丈夫吵了起来,质问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女人,后来把后面的照片都看了才发现,原来新郎也不是她丈夫,才知道这组照片压根不是他们的……连忙打电话到蒋书菲的工作室,蒋书菲因为感觉太对不起客户,还送多了一组精修照。不只是搞乌龙,蒋书鹏还啥都不会做,啥都得手把手教,教了还做不好…… 蒋书菲一听到他的呼唤就感觉脑壳疼,烦躁地喊:“小然!小然!你去教教他怎么裁照片。” “好咧!”陆小然马上去,他倒还挺开心的,多了蒋书鹏来陪他说话解闷,毕竟都是男孩子,年龄也相仿,共同话题还是不少的。 “哎呀,书鹏。这个照片要是太大放不进裁纸机,你就先裁一半嘛,剩下那一段,反过来再裁,不就上下两段都裁到了。”说时,陆小然还示范了裁一张照片给他看。蒋书鹏这才了然,“锁打死捏!阿里嘎多!”(日文“原来如此,谢谢”音译)。 当陆小然直起身子,看向旁边的过塑机,又是一阵扶额,“书鹏!你要打开加热键才能过塑!又忘了!” “哎……不好意思!我初来乍到对这些仪器还不熟悉啦。”说这话的他毫不害臊,完全忘了自己来了已经半个月的不争事实。 终于,在晚上九点结束了鸡飞狗跳的一天,临下班时,蒋书鹏对陆小然说:“哥!今晚‘吃鸡’啊!” “ok,妥妥的!”“吃鸡”是最近很红火的一款枪击游戏。 然后,蒋书菲和表弟一起回了家,因为只有一张床,表弟只能暂时睡客厅,她打算上网买一个上下铺回来。 回到家后,她就开始洗澡洗衣服。 蒋书鹏则窝在沙发上玩游戏,嘴里还在不停叨念,他正在和陆小然语音中。 “喂喂!然哥,你背后有人!” 陆小然:“卧槽……刚打死了打死了。” 蒋书鹏:“毒圈缩了,得快跑毒了。我看到前面有军车,我去开过来。” 蒋书菲听到他懒洋洋地躺着语音玩游戏,从沙发上拿起枕头就砸表弟脑门,“吃吃吃,玩这么久,也没见你真的吃鸡过。水平差,还不如帮我收拾下屋子!” 蒋书鹏躲过枕头,正眼也没瞧下他老姐,说:“那不是你们女人做的事吗?” “滚你丫的!吃我的,住我的,还给我耍大男子主义!就是想偷懒还找借口!赶紧结束这一局就滚去扫地!不然你收拾包袱回去!”蒋书菲才不管那么多,踢着他的小腿使唤他赶快干活,蒋书鹏一听要赶他回去,就赶紧利索起身去阳台拿扫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相比于回去后被他父母念咒一样念叨死,他宁愿在外面漂泊烂死…… 使唤了蒋书鹏去搞卫生,蒋书菲就开始趴在床上玩奇迹暖暖解闷,她之前一打开游戏桌面,蒋书鹏都会笑话她,说什么一大龄剩女还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可她偏就好这口,换装多好玩,她也想要那满衣柜的漂亮裙子,那可是每个女人的梦想啊!现实中不能实现,还不给人在游戏中寻找精神寄托吗?正玩得欢时,弹出一条微信。 蒋书菲打开微信,提示是杨琛浩发来的,这两天他们都没联系,也不知道杨琛浩在做什么。 打开对话框,上面写着:书菲。我好难受,好像发烧了。阿丽出去旅游了,家里就我一个人,你能来看一下我吗……地址在海景园小镇b区12号,进铁门和大门都是密码956823。 蒋书菲看到信息马上从床上弹了起来,二话不说开始找衣服换上,匆忙地走到玄关处换鞋子。 “姐,你要去哪?”正在扫地的蒋书鹏说。 “我出去一下,有个朋友有麻烦。今晚你先睡吧。不用等我!”然后关上门去取她的黄色小面包。 蒋书菲手机导航,一路狂飙杀到了海岸路的海景园小镇,这里她听说过,都是超级漂亮的一线海景豪宅,一平方卖十几万!可望而不可及啊!路途中,她还去了路边一家药店买降烧药。 到了海景园停好车后,根据保安的指示兜兜转转了好几圈,才终于在这迷宫一样的住宅小镇上找到了b区11栋。 她来到杨琛浩家门口,是一个四层楼的别墅,隔着栏杆都看到里面有一个漂亮的花园和私人游泳池。蒋书菲输入了密码后,铁闸门就自动打开了,再进里面来到别墅大门前,低下头,继续输入同一组密码。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进门前有一抹身影偷偷地躲在大花几后面,确认人进去后,她才从花几后站起身,拍拍褶了的裤子笑容满面地出了去。此人,正是丽姐。 在蒋书菲收到杨琛浩的微信之前—— 一个海边私人豪宅里,偌大的房子,精简的现代装修,满室的纯白色。一扇三米高,五米宽的落地窗旁,放着一张两米大床,床上的被子是像海一样的深蓝色。上面躺着一个人,正是杨琛浩,被子盖过了他的肩膀,只露出个脑袋。 第八十三章 通宵照顾 此刻,他面色绯红,迷迷糊糊间他半眯半睁着眼睛,喷出来的气息十分潮热。 丽姐正坐在床边,将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 “可怜我的宝宝烧成这样……”丽姐满目担忧,难受地扁起嘴,但是看着看着杨琛浩的脸,丽姐忽然嘴角上勾,露出神秘的笑容。 —————— 蒋书菲推开门,白色的窗帘,白色的沙发,白色的茶几印入眼帘…… “这家伙这么喜欢白色啊……”蒋书菲都看呆了。她脱了鞋穿着袜子就走了进去。轻声喊:“杨琛浩?”并没有人回应。她将一层搜了遍,没见着人。于是,上了二楼,一间挨着一间房的找,二楼没看到又上了三楼,在三楼打开第一间房就被里面别样的装饰风格“惊艳”到了,和其他房截然不同,这里是满屋子的紫!几乎所有东西都是紫色的,她猜这一定是骚包的丽姐的房间,很符合她的风格……找到只剩三层最里面的最后一间房了,她扭转门把推开,终于,在这间房的床上看到微微隆起的被子。 她轻手轻脚的靠近床边,看到杨琛浩脸有点泛红,额头上盖着一块布,摸了下布才发现都已经微干了,再揭开布,她用手抚了下杨琛浩的额头,依然有点烫手,于是赶紧到洗手间接了一盆水到床边,不断地打湿毛巾再敷上去。并且撕开了降烧药的包装,扶着杨琛浩坐起身,把药喂到他嘴里,再灌水和药吞下去,杨琛浩坐起身只觉头晕脑胀,迷迷糊糊地喝了药,还以为是丽姐在照顾他,喝完药躺下后,便又沉沉睡去。 蒋书菲喂完药后,趴在床边看着他均匀的呼吸着,俊挺的脸庞上长长的睫毛,辅之脸颊的两抹红晕,没有了往日的凌厉与冷峻,这样柔和脆弱的模样反而让人更为痴醉。 她脑海里想起他是单身家庭长大的,再看看这空荡荡、缺少人气的房子,油然生出一种怜悯之感。 然后,她眯了一会儿,就醒来拿体温计放到杨琛浩腋下,来来回回重复了两次,发现他还是有点烧,心里着急,忽然想起小时候她发烧妈妈照顾她的方式,就跑去了厨房,翻找出生姜,洗净用热水煮熟,再取出切成沫。然后她又到处找医药箱想翻纱布出来,可惜从一楼寻到三楼了,也没找到药箱。情急之下,她打电话给丽姐。 “丽姐,我是书菲。” “怎么啦菲菲?” “杨琛浩发烧生病了,他找我过来照顾他。我量了几次体温,烧都没降下来。” “什么?!阿浩病了!!严不严重啊!”蒋书菲从电话那头丽姐的语气听得出她相当紧张。 “是这样的,我已经在你们家,但是我找不到纱布,杨琛浩睡着了,所以只好打电话给您问一下。” “纱布在二楼阳台的杂物房里。” “我马上去看看,谢谢姐呀!” “啊呜……可惜我外出了,没能好好照料他,真的太麻烦你了菲菲!” “没事,他已经好很多了,我之前喂他吃了药。” “好!菲菲,你继续帮我盯着他,我订明天最早的班次飞回去!听你说得都没心情继续玩耍了。” “好的,那先这样了哈丽姐。”挂断电话后,正坐在宾馆的床上的丽姐想了想:菲菲要纱布干嘛……不过,随她好了吧!相信阿浩会没事的! 蒋书菲挂了电话就马上跑去杂物室。最后,总算是给找到了。他们家真的太大了,阳台都还有杂物室…… 拿了纱布,蒋书菲匆忙跑下去,把姜末倒到纱布上裹起来,带上三楼。 蒋书菲掀开了杨琛浩的被子,只见他霎时一阵瑟缩,随后,她开始脱掉他的上衣,结实的肌肉展露在她眼前,但是蒋书菲并没有多想,只专注在给他降烧的事上,用裹着姜末的纱布在他身上擦拭,着重擦拭额头,腋下,背部的脊椎骨,脚板底这些位置。擦拭所到之处,皮肤都渐渐泛红。然后,她又到隔壁房拿了几床棉被,严实捂着杨琛浩,终于,看到他大汗淋漓,蒋书菲就帮他擦干汗,换了件新的睡衣,再摸额头,果然好了很多。 照顾了一夜病人,到了后半夜,杨琛浩已经渐渐转好,蒋书菲因为实在太困,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清晨,暖暖的太阳透过玻璃照射在薄薄的纱质白色窗帘上,由于透光性较好,印得大理石地板上有些波光粼粼的小光晕。 杨琛浩的眉头皱了下,率先冲入鼻腔的是浓浓的姜味,眼睛渐渐睁开,想活动下那有点麻痹了的左手,刚抽动便感觉有重物压着,斜睨一看,有个黑黑的脑袋正躺在他手臂上,侧身坐起身,定睛一望,才发现竟然是蒋书菲,心里疑惑她怎么会在这里,想起昨晚自己貌似是发烧了,烧得七荤八素,神志不清,现在甩甩头,发现还是有点沉重。内心更为疑惑的,是身上这股诡异的姜味,他貌似没有买过这么重口味的香水来着? 杨琛浩轻轻地抽出自己的左手,看她睡着时还皱着眉,肯定是睡得不舒服,就下床想将她抱到床上休息。 他刚抱起来,蒋书菲就感受到异样醒了,睁眼便和杨琛浩直勾勾对视上,再看,自己竟然被他圈在怀里?!于是一个反应过激,本来欲要挣脱开来,结果弄得两人都跌到了床上,姿势刚好是蒋书菲更加紧密地被圈入他怀里。 “啊!”她叫出声想用手撑起自己,杨琛浩却使劲压住了她不让她起来。 面瘫的他嘴角竟露出些微邪笑,“这么饥渴?” 蒋书菲一听觉得太冤枉,就一个用力推开他,“你以为谁都想给你投怀送抱啊!” 杨琛浩没有丝毫防备,真的被推下床坐在冰凉的地面,他无辜摊手,说:“我是病人啊!竟然对我这么凶。” 她狠瞪了一眼,“我看你已经生龙活虎了!还能吃人豆腐了。” “是你乱动的怎么能怪我呢。” “哼,看你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先走了。”蒋书菲起床便想要走。 “吃完饭再走吧。别生气,刚逗你的。”杨琛浩拉住她挽留道。 第八十四章 炸蒜面 厨房,油烟机发出轰轰抽风声吸着油烟,但还是止不住空气里弥漫的香味。厨房的设计是在客厅旁边,吧台设计款式。虽然是白色的柜子和桌子,但却没有任何黄色油渍或污迹。 蒋书菲正在用筷子搅动着锅里的面,杨琛浩家仅有的食材都被她利用上了,葱、鸡蛋,然后就没有了……不久,一碗清汤鸡蛋面就出锅了,最后再在面上撒上青葱段。她端到餐桌上,杨琛浩已经坐在那等候,她递过去一双筷子,“喏。吃吧。” “你不吃吗?”杨琛浩疑惑地看着她。 “我等一会。要再去弄点东西。”只见她又跑回厨房的吧台上拿出洗好的蒜头剁碎,点火下油,等油烧热冒出白烟了,才将蒜头放进去微炸。 “你在干什么?挺香的呢。”杨琛浩问。 “这是我妈小时候弄给我吃的方法。我以前特别不喜欢吃蒜头,我妈希望我营养均衡,吃点蒜头有利于排毒。于是换了个法子,就是将蒜头炸香了给我吃。只要炸香了,蒜味也就被盖住了。而且,炸蒜头放在面里特好吃!”待蒜头炸硬了,她舀出来,伴着金灿灿的花生油洒在面条上。然后也端到了餐桌上,和杨琛浩相对而坐。 “为什么你不给我放?”他问。 “你是病人呀!这东西有点上火,而且蒜头比较冲,有刺激性,生病期间还是清淡点好。” 杨琛浩其实没有什么食欲,不过还是动了筷子。面入嘴里,松软但又不失弹性,盐味适中,恰到好处。好久没吃到别人亲手给自己做的菜了,丽姐一直以来都不会做饭,每次去下厨房都跟厨房有血海深仇似的。杨琛浩尤记她最后一次下厨房,大概在十年前,锅烧了,菜糊了,还冒了黑烟,搞得家里的烟雾报警器响了,自动喷水洒得家里到处湿哒哒的,还惊动到了小区物业和消防局,搞了个大乌龙,自那后他再也不敢让丽姐进厨房。至于他的厨艺水平……也就勉强吃不死人吧,毕竟遗传这种东西,影响力还是蛮大的……所以,就算在家,也是点外卖或者到外面去吃。想着想着,杨琛浩不由自主大口吃了起来,因为真的很不错。 “好吃吗?”蒋书菲眼巴巴看着他,像个期待得到老师肯定的学生。 他故作思考状,好像很艰难才开口:“嗯。还行吧。吃了不会拉肚子的水平。” 蒋书菲桌底下的脚一下就踹了过去,踢到他的小腿骨。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杨琛浩有点吃痛的缩回脚,嘴里发出“嘶嘶”声,正色道:“淑女一点……” “淑女是什么,能吃?淑女最怕的就是碰到渣男!被弄得遍体鳞伤还因为顾着那破形象大气不敢出一下!”蒋书菲牙尖嘴利的回击。 “你怎么会来我家?”他决定快去转移话题。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她问。 “我叫你来?我怎么没有印象?”杨琛浩努力的回想,还是无果。难道自己梦游了? 蒋书菲拿出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你看!昨晚九点半发过来的。还是你说的地址和入门密码。” 杨琛浩再次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定是阿丽使的主意…… “不是我叫你来的。是阿丽。”他一脸酷样的抱手往后靠在椅背上。 “啊?丽姐?她不是去旅游了吗?”蒋书菲真的奇怪了,这杨琛浩生病她叫自己过来干什么…… “没有旅游,昨天还在家的。不过,你也不是不知道,阿丽玩心比较大。”杨琛浩继续吃面。 她心里嘀咕着,昨天打电话给丽姐,她可装得像模像样呢……这儿子生病的事也能拿来玩吗……万一自己没来呢!那他岂不是烧死在屋里!有这么个妈,杨琛浩能长这么大,也是不容易了。说到烧,她想起还没确定对面的大神是否完全退烧了。她突地站起身,走到杨琛浩面前,用手碰他的额头,杨琛浩淡然地看着她,微挑眉。 “嗯。应该是退烧了。”两人的距离很近,他都能闻到蒋书菲衣服上的清香味。 蒋书菲放下手,才看到面前的人正抬眼盯着她看,她有点不好意思,马上坐了回去。 两人吃完后,蒋书菲拿起碗欲要收拾,杨琛浩说:“放那吧,一会儿我来收拾。” “没事,我来吧。你还在感冒,最好不要碰生水。” 洗完碗后,蒋书菲准备走了。 “看你也恢复得不错了。我就先回去了。” “你开车来的吗?” “是啊,我还要去停车场取小黄呢。”打开大门,微风拂过,一撮毛发飘到了蒋书菲面上,搔得脸痒,她将头发拨到耳后,杨琛浩静静的看着,阳光照得她白净靓丽,尖尖的下巴,嘴唇泛光,明明毫无粉饰的面庞,却素净得动人。 “好了,我走啦!要是再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打给我。”说完用手势做了打电话的样子。 看着她迈开步子,杨琛浩低沉地声音在后面响起:“谢谢你。” 蒋书菲回头,笑得灿烂,“朋友嘛,谢啥。” 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杨琛浩莞尔一笑。 待她一走,杨琛浩就回到家里打了个电话,“喂。物管处吗?我是b区11栋业主杨琛浩。一会有一个女司机开着小黄人外壳的面包车出去,不用收停车费,记我账上。谢谢。” 蒋书菲找到车子开出停车场,过闸门的时候,保安直接放闸让她出去。 “不用收钱吗!”她伸长脖子问。 “不用啦!美女停车不收钱!”保安热情的回答。 蒋书菲感觉平白捡了个便宜啊,喜滋滋地开走了车,心想着还是高档小区好啊!她们那儿破小区一晚上都收20元呢! 蒋书菲走了大概一两个小时,杨琛浩的手机响起。 “喂!阿浩!她还在吗?”丽姐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走了。” “好。那我进来了!”丽姐戴着墨镜,解下包着头的丝巾,鬼鬼祟祟地进了家门。 第八十五章 颓然 杨琛浩早已好整以暇的站在门口等丽姐。她一进来,抬头:“哎哟!吓死我了!站在这干嘛!”说完,还拍了拍胸脯。 “昨晚是你做的好事吧。”杨琛浩说。 “瞧瞧你现在精神的样子!果然经过美人细心照料一夜,病马上就好了呀!你可得感谢我呀!”丽姐坏坏地笑着。 “阿丽。你能不能别再插手我和书菲之间的事了。”杨琛浩语气表露出无奈之感。 丽姐听了这话有点来气,满是委屈的道:“你以为我想管你那些破事!我就是看着着急!你这么迟钝这么被动,到时候好姑娘都被别人追走了!书菲多好的一个妹子,我看你对她也是有意思的,怎么就是不积极一点呢!还得我这一把年纪的老女人费尽心思出谋划策撮合,你以为我容易!你不是还没放下那个女的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要内疚到什么时候!”丽姐说着说着,气急攻心得眼眶都红了。 “妈!不要说了!!我都没急你急什么……我有自己的想法,是我的别人就抢不走,不是我的霸王硬上弓也没有用。” “行!你自己看着办!别到时候说后悔!”丽姐气冲冲地上了二楼,门摔得砰砰作响。 杨琛浩则站在原地,长长的吁了口气。 —————— 早上八点,郊外的欧式三层别墅二楼内侧的房间里,听到手机闹铃的叶霜睁开惺忪睡眼,用手划过屏幕停下铃声。连着好多日没有睡好,自从上次知道尸体的事情后,她的失眠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要吃安眠药才能入睡的地步。 昨天也醉得不省人事,吴启文打来电话她没有接,也没有回电,她很清楚吴启文为什么会打过来。当天下午酒醒后,迷迷糊糊间收拾了碎落一地的玻璃渣,还划破了手,划破之后叶霜没有处理,而是直接睡了觉,现在抬起手看看,血已经结成痂。 她不想去接触外面纷扰的世界,于是多日以来都宅在屋子里,工作也辞了。床上被子皱成一团,房间里到处是纸屑,椅子上堆满了没有放进洗衣机的衣服,地板的缝隙里还有红酒渍。以往的整洁干净不复存在,又回到了何莫西刚消失的那段日子的生活。 她拿起手机,手机上显示有一条未读短信。叶霜解锁点开,短信上的内容让她愣在原地—— 一切尽在我掌控之中。 看不到对方的手机号码。叶霜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短信是什么意思?什么事情在谁的掌控之中?这人为什么发信息给她?心里头无数疑问。 不过她也没再放心上,大概是有人发错了信息吧。 然后她打开了微博,看下昨天发布了那个微博后的效果。一登陆,消息栏简直是爆掉的趋势,显示着10896条消息。还有新的媒体报导,提到关于“haber公司今日股市暴跌”,“haber首席设计师疑换人”,“李叙泪痕系列作品将接受警方调查”等等夺人眼球的新闻。叶霜对这一次的微博打击报复效果很满意,她一定要让李叙彻底垮台,怎么能让奸人得逞?她嘴角轻笑,站起身,她今天想出去散散心,黯然决定拾起那已经铺灰的画笔和画板,去室外写生。 叶霜很喜欢油画,她大学读的专业是美术。那时她姣若春花,眉如秋月,被人评为系花,因为经常背着画板到处写生,绰号“画板美人”。叶霜不仅面容娇好,还成绩优异,故追求者数不胜数,但是美人早已吊在何莫西这棵树上,别的男人压根没能入她的法眼。 她在杂物房里翻出用白布盖着的画板,吹了下上面的灰,用手拍了拍,再找到放在盒子里的画笔和颜料,便出了门。 背着画板,时间仿佛又倒流回了大学念书的时候,那时有青春、有梦想,而如今,杯子碰到一起,却是梦碎的声音。 —————— “霜妹子,你的蓝颜又来啦!”舍友妞妞坏笑着看正在镜子前画眉的叶霜,她桌面摆着口红、粉底液和腮红等化妆品。 “你怎么知道!”叶霜羞涩地嗔笑着。 “除了那位,还有谁能让你这么用心的装扮自己!女为悦己者容呀!”妞妞可是见证着叶霜为了那个叫何莫西的男孩付出的。犹记得有次是个暴雨夜,何莫西外出打工没带伞身上又没有现金,叶霜看天气预报说当天会下雨,一个女孩带着两把伞坐公交车跑了十几公里去接他,还好当天真的下了雨,不然就真白跑了一趟。还有次是何莫西生病住院了一周,她每天学校医院两头跑,上完课就回宿舍用电饭煲熬好粥再带过去……太多太多,妞妞都数不清了。妞妞没有真正与何莫西照面过,但依稀知道,何莫西长得不错,个子高大。平时,她们也不会追着叶霜过问关于何莫西的事,隐隐觉得叶霜就像一只护鸡仔的鸡妈妈,不愿意任何外人触碰她的宝贝。 女生宿舍楼下的大榕树底,何莫西背着斜挎包,戴着耳机,手插裤袋的倚在树边等。经过的几个女孩纷纷不禁多瞄了几眼。 叶霜已经缠了他很多天说是要去看电影,本来他是不太想答应的,因为临近毕业要准备毕业设计、毕业实习,忙得人是晕头转向,而且教授一直抓着他要他尽快出作品,教授很看好他的设计,想毕业后留他去自己的工作室好好栽培发展。但是,他想着既然叶霜这么想去看,那就抽时间陪她去好了。 叶霜穿着打扮好后来到宿舍走廊边,从上往楼下看,看到那抹在树底下的身影后,不禁露出甜甜的笑。她轻快地跑下楼,故意悄悄绕到何莫西身后,用手戳了下何莫西的左肩,然后迅速地闪到他右边,没想到何莫西并没有中计,径直将头转到右边看向眼神清澈的叶霜。 何莫西右嘴角提起,伸手指点了下叶霜的额头,“你呀!能不能别那么幼稚。这点小伎俩玩了那么多次还不腻呢?” 第八十六章 物是人非 叶霜高兴地揽住他的手臂,身子微倾向他的臂膀,“不腻!跟你玩一辈子都不腻!”她每次在他面前就会像个孩子一样跳脱。听到叶霜说一辈子时,何莫西身子不禁微微一顿,轻蹙眉,但马上又展开笑容。 两人搭公交车路过了lovestory蛋糕店,何莫西提议:“叶子,我们去买点吃的呗。” 叶霜窃笑:“我就知道你会想下车,走啦走啦!” 下车后,叶霜牵着何莫西的手来到蛋糕店门口,到了门口,何莫西不着痕迹的旋出被牵住的左手,推开玻璃门。叶霜直接走到雪柜前,夹出黑森林慕斯放到托盘结账。 “呀。小叶和男朋友来啦。”老板娘看到两人嘻嘻笑着。 “是呀。我们准备去看电影呢。又拿了他最爱吃的黑森林慕斯!”叶霜笑着回答。 何莫西只是默不作声的点头微笑。 结账后,叶霜挽着何莫西的胳膊离开,老板娘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生艳羡,心道,这小何真的很在乎小叶呀。每次他一个人来我这里都是买的草莓慕斯呢。 走到电影院门口,昨天刚去铲了小平头的吴启文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们。 叶霜和吴启文看到对方后都楞了一下,她僵笑着转头和何莫西说:“原来……你……还约了他呀。” “是啊!我问他要不要来看电影,这猴子激动得狗腿子似的,说每天在学校闷得瘆人,正好出来透透气。”何莫西一副没事人样子笑了笑。 吴启文没想到叶霜也来了,他察觉出了叶霜看到自己后情绪的异样,但是来都来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他也清楚,何莫西明白是故意的,明明昨天约他出来时,说就兄弟两人呢……果然,就是被人骗来当盾的! 何莫西上前一把揽住叶霜和吴启文,面带微笑道:“走吧!我的老友们!好久都没一起看电影了。一起找回以前放假出去玩的快活劲儿!” 那一天的电影,是喜剧,但是叶霜的心思全没在剧情上,她只是想着,自己似乎老是没有机会和何莫西独处。 …… “叶子你好了没啦!我腿都坐麻了!”何莫西坐在湖边的石凳上,持续了一个小时的微笑,让他开始坐不住。他被叶霜叫出来做她的写生模特,背景是淮城桃廷公园的内湖,湖面上飘着朵朵浮萍,七月流火,烁玉流金,荷花正值最佳的盛开时节,粉艳的花瓣似那姑娘的胭脂般引人入胜。 “很快就好啦!”叶霜的素描老师上周布置了作业,提出要求画一张人物素描,要有景物,不能只是人物,同时,要求素描能体现出创作人的情感。听起来很玄乎的,纸上传情?不过,对于叶霜来说,这个模特,没有人比何莫西更合适的了。 画笔在纸上挥毫飞舞着,一个惟妙惟肖的人像渐渐成形。画上的人和面前的人一样,就像一束阳光洒在叶霜心上。 …… 回忆如波涛般滚滚而来,犹如海浪拍打在焦岩上那样,一下接一下的冲上叶霜的心房。此时的她,正坐在当初给何莫西写生的湖边,对着面前的景作画,即使物是人非,纸上还是不知不觉的出现了曾经最熟悉的面孔,毕竟他的脸早已深深刻在叶霜脑海,画纸上的脸,眉头微蹙,显露出不耐烦的样子。画着画着,叶霜走了会儿神,手里的笔就跌落在了地上,笔上的颜料还蹭到了裙角,她的肩膀抽搐着,慢慢的,手靠在画板边,头埋在臂弯里。 此时,她的身边出现一双小脚,可爱的粉色鞋子上别着两个蝴蝶结。叶霜的余光瞟到有人站在身旁后直起身子,脸上挂着泪痕。原来,旁边站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小妹妹。 “仙女姐姐,你怎么啦?”小女孩已经注意到这位安静画画的姐姐好一会儿了,她觉得这位姐姐好漂亮,像神话故事书里七仙女中的一位仙女似的。只是刚才,忽然看到姐姐垂着头,身子一抖一抖的,就忍不住过来看看。 叶霜面带笑容,泪眼汪汪地看向小女孩,用手抚摸她的头发,“姐姐在想念一个人。” 小女孩睁着大眼天真的说:“就像我想我奶奶那样吗?妈妈说奶奶去一个叫天堂的地方玩了,好长时间都不会回来呢!要等我长大了,她才可能回来。” “是呀!你长大了,奶奶可能就回来了。”叶霜苦笑道,小孩子哄哄骗骗也就糊弄过去了,可是大人呢?大人就只有永远铭记于心的伤痛。 小女孩看着画板,肥嘟嘟的指头指着画上的人,“姐姐想念的就是这个哥哥吧!你画的真好看,能教教我吗?” “好呀。”然后,叶霜将小女孩抱到身前坐在自己的腿上,抓着小女孩握着画笔的手,在水彩盘里蘸了点颜料,在画纸上上色。 “真好玩!”小女孩露出甜美可爱的笑容。叶霜甚喜,刮了下女孩的小鼻子。 “茵茵!你在那干嘛呢!快过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 “妈妈!我在学画画呢!”小女孩大声应答。 女人走到叶霜面前,充满歉意的道:“姑娘,不好意思,我家孩子给你添麻烦了。” 叶霜连忙说:“没事呢!我很喜欢她,小朋友非常可爱。” 女人看到画板上的画,露出赞叹的表情,“哇!姑娘是画家呀!画得可真好看!” “不敢当,就是爱好而已。”叶霜说。 小女孩从叶霜身上跳下来,上前拉住妈妈的衣角,嘟嘴撒娇:“妈妈我要学画画!” 女人蹲下身抱起孩子,“好,我去给你报美术班。” “不!我要和仙女姐姐学!”说完,小女孩肉乎乎的小手指向叶霜。 女人为难了,“可是这个姐姐不是专职教画的呀!” “我不嘛!就要和她学!”小女孩还哭闹了起来。 叶霜见状就说:“没事,我教她吧!有空可以让她来我家。我近期还在考虑着要开个美术班收学生呢。” 女人和小女孩都高兴的说好,并且交换了联系方式。待两人走后,叶霜坐在原地继续画画。其实刚才的开班一说只是临时起意,现在想想觉得也是可行的,自己刚辞了插画师的工作,既然喜爱绘画又喜爱和孩子相处,开间画室收学生也是蛮不错的选择。想到这,叶霜便收起还未上完色的画板,准备去物色一下适合开画室的地方。 第八十七章 演戏 贝石村,麻将馆刚开门营业,陆陆续续的就有人来上桌了。村道上零零星星的有几个路人过往,还有村民踩着单车送孩子去上学。时不时,几辆摩托车轰隆隆的在村道穿梭。 树杈上,鸟儿悦耳的啼鸣着。 只是,几个穿着黑衣,戴着墨镜,手上抓着棍子,背上扛着铁链的大汉打破了这寂静的清晨。 他们举止粗鲁,大摇大摆地走着,还“咔哧,呸”的随地啐口水。有位年迈的老奶奶刚推开自家大门想出外到菜地摘掉菜心,一看到几个凶神恶煞的粗汉正从前面走来,吓得赶紧关了门。 他们在黄溜子家门前停了步,一个站在门口满目嚣张地用棍子敲着墙,一个拖着铁链在他家门口来回徘徊,一个拿起喇叭冲着门大喊:“黄孙子!你给老子滚出来!”边喊着还边用棍子砸门。 对面街的曹大婶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听到屋子外面有声响后赶紧偷偷打开门留一条缝,查看外面什么情况。 “老曹,那几个家伙又来了!”曹大婶见到黄溜子家门口站着的人,正是那帮讨债的流氓。 曹大叔穿着睡裤正准备到饭厅打水喝,听到妻子吆喝马上跑过来,“什么!不是有段日子没来了吗?” “哪里晓得这黄溜子又在搞什么。”曹大婶只希望这群家伙快点离开,上次他们来,把他们家外墙前的菜地都给糟蹋了,可怜那些还没长成的菜央子啊,这群可恨的恶霸! 屋里面正在熟睡着的黄溜子闻声瞬间像挺尸一般坐起身来,这声音他就是化成灰都听得出,不正是讨债的流氓小头李胖子!?事情不是解决了吗?钱也还了,怎么又来了?! 他胡乱地套上衣服,狂奔向家门口,推开门,满脸堆笑道:“哟!三位大爷今天有何贵干?” 为首的李胖子一脚迈进他家,用力地将黄溜子推到地面,让他摔了个大跟头,连滚了好几圈。另外两个也面带狠色地看着他。 李胖子突然欠身,小声说:“机灵点!!” 黄溜子愣神,似乎霎时有点明白来者何意。 “让你还的钱呢!怎么还没还!期限都到了!”李胖子大吼。 黄溜子连滚带爬的爬到李胖子脚下,衣服上蹭得全是土灰,揪着他的裤腿说:“大哥!我……我再赌多几把,准能把钱还上!相信我!最近赚的多呢!你再宽限几天吧!” 李胖子一脚踩到他脸旁的地面上:“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再信你是猪!前段时间说了只要再借多点钱,就能把之前欠的连带这次借的本金利息都还上!现在呢!钱是借了,全他妈吃喝嫖赌去了是吧!你倒是给老子还钱啊!没钱你还到处耍!”李胖子声音震天响,似是全村人都能听得见他说的话。说完后,旁边的小弟抄起木棍便往黄溜子身边的地面狠狠砸去,一边使眼色、打手势,让黄溜子赶紧喊大声点。黄溜子匆忙点头,配合着木棍每次的落下,凄厉哀嚎着,叫得附近的人心惊胆战。 对面家的曹大婶一直将耳朵贴着门在偷听,不住的摇头:“这黄溜子之前那般潇洒模样全是假象啊!根本就没把钱还上,还借了多的哩!看这被打的,估计得躺上好段时间。”曹大叔赞同的点着头。 这些流氓边假意打着骂着,还从袋子里掏出一瓶红色东西喷到黄溜子身上,看上去更是凄惨兮兮,地面上还“血迹斑斑”。过了好一会儿,才停止了打骂声。 “五天之内赶紧给我凑齐钱!不然下一次我就剁了你的手指!扒了你的皮!丢去喂狗!”李胖子临走时,还故意撂下狠话。 黄溜子躺在地上,缩成一团,额角还有红色液体缓慢流下,他嘶哑着声音回答:“好……好。” 这一头,流氓们刚走不远,曹大婶就赶忙进屋里找上次那个警察留的电话号码,他叮嘱过只要黄溜子再有什么动静就通知他。 另一头,正在去上班路上的吴启文刚挂了曹大婶的电话,心想,不是说好了还清赌债了吗?这又是哪一出,看来我得单独去几趟贝石村观察观察了。 萧白彩今天一早就穿戴好准备出门,昨晚沈奕铭和她说最近沈歆茜参加了美术班学习画画,自从她看了几米的漫画集后就常常自己一个人在空白的纸上涂涂画画,有一次竟然真的临摹得像模像样,沈奕铭见她这么喜爱便给她报了一个班。明天有一个初步成果展览,但是沈奕铭要上班没有时间,就请她过去看看沈歆茜。再来,沈奕铭觉得萧白彩也算是沈歆茜的启蒙老师,应当去看看沈歆茜的进步。 井源昨晚就说了他不想跟着去,于是萧白彩就自己去了。临出门时,他笑眯眯的叫住萧白彩:“白菜,今晚一定要回来吃饭。一定要回来哦。昨晚就和你说好了的。” “知道啦!我出去了!”萧白彩心里在想,这家伙能有什么重要事……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去到一家叫明日阳光艺术培训中心的地方,沈奕铭已经带着沈歆茜已经坐在里面了。萧白彩走进去,沈奕铭便迎了上来。 “早啊白彩。不好意思,这么早让你过来。” “早呀。没事啦。反正我也有空。” “那先麻烦你照看下,我去上班。下午如果能快一点出完诊就先过来。” “好。你去吧。” 等沈奕铭走了之后,萧白彩走进课室,来到沈歆茜身边,蹲下身说:“茜茜,阿姨来咯。” 沈歆茜正在全神贯注的画画,嘴角含着甜甜的笑,萧白彩看着画面的风格才发现如此熟悉,竟然颇像梵高的“星空”!都说自闭症的孩子如果好好栽培,很有可能成为某一领域的佼佼者!因为他们更能专注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不过,这也得是高功能自闭症儿童才能有的,并不是所有自闭症儿童都有成为专业天才的潜质,大多数都呈现出低功能自闭症的症状,像是大小便失禁、生活不能自理,不会吃饭、有的可能一辈子也没有办法开发语言系统。所幸,沈歆茜不是低功能自闭症患儿。 第八十八章 庆祝 一位美术老师走过来,面容和善,和萧白彩说:“您好!是茜茜的妈妈吗?” 萧白彩忙摆手说:“不是,我是她爸爸的朋友。” “这样子。茜茜真的特别棒呢!她的情况,沈先生也和我们说了,所以我们有特别关注这孩子呢。不过,她真的很有这方面天赋,其实,我们老师也没有特别的教过她,因为……您也清楚的,自闭症儿童比较难接近。”老师露出无奈的表情。 “嗯嗯。我知道,了解的。我也看出她很有天赋。刚看到她画的星空。” “是呀,我们都很惊讶。她可比其他很多正常的孩子都要厉害呢!” “谢谢老师的夸赞!” “我们打算过段时间,把茜茜的画作拿去参加比赛,最近市里面正在筹备一个慈善活动,比赛优胜者的画作可以拿去拍卖,卖了的钱将有一半捐献给希望小学。不知道您意下如何?”老师问道。 “这个很好啊!不过还是要先问一下她的爸爸。” 接下来展览会准备开始了,沈歆茜的作品被放在了第一排,十分显眼。陆陆续续的,很多家长都赶过来了。但凡看到沈歆茜作品的人都表示赞叹。 其中一位家长牵着她的儿子站在沈歆茜的画作前,“哇,这一副画好不错。鑫鑫,你看看人家,作者比你还小三岁呢!你学了都一年了还没人家一半水平,丢不丢人!平时让你好好用功就是不听话!” 这个叫鑫鑫的男孩嘟着嘴,紧皱眉头,“哼!我不喜欢画画!” 男孩的妈妈听到这不高兴了,“你要是不好好学,人生就输在起跑线了!你看看你们班的同学,哪个不是都会点琴棋书画的!而且学点东西,为你以后升学有帮助,我这是为你好!长大后你就知道感谢我了。” 然后,小男孩满不高兴的拉着他妈妈走了,心道,天天就会拿我和别人比,那你怎么不让他们做你的儿子! 只是这话,他也就敢在心里嘀咕嘀咕,要是说出来,一定会被妈妈棍棒伺候。 之后,又有不少家长驻足在沈歆茜的画作前赞赏。 萧白彩内心着实为沈歆茜感到骄傲,她摸了摸沈歆茜的柔发,说:“茜茜,大家都很喜欢你的作品哦!” 沈歆茜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萧白彩,轻笑不语。 沈奕铭在下午四点时才接见完今天最后一个病人,看完之后就赶紧先走了。他去医院负一层停车场取车的时候,有个女人远远地躲在停车场的柱子后偷偷看着他。 当他将车子开出医院,拐弯走上大马路不远后,紧跟其后有一辆出租车也出发了,一直跟在沈奕铭的车子后面。 直到作品展览会已经接近尾声时,沈奕铭才匆匆忙忙地赶到过来,艺术中心的园长正站在讲台上对这一次的展览会作总结。萧白彩和沈歆茜坐在第三排,萧白彩身边刚好空了一个位置,他走上前坐下。 “来啦!” “不好意思这么迟才来,今天有个病人谈了比较久。”沈奕铭和萧白彩说。 “没事。今天超级多人夸茜茜画的好呢!艺术中心给颁了两个奖,最佳临摹奖和进步奖。” “是吗?咱们茜茜真棒!”他倍感欣慰地抱起女儿,沈歆茜最近都比较少出现非常抗拒他人接近的举动。沈奕铭感受到女儿一点点的在长大,在变化,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 “白彩,一会儿我请你去吃饭吧?茜茜最近进步这么大,而且今天还得了这么多奖,真得好好庆祝一下呢。”沈奕铭邀请道。 萧白彩正准备回答好时犹豫了下,她想起来从昨晚到今天上午出门,井源一直叮嘱她今晚要回去吃饭。可是又想到,今天茜茜得了这么多奖,多么值得庆贺的事情,自己这样贸贸然推脱似乎又不好。井源也没有和她说到底有什么事情必须得赶回去吃饭,反正他们俩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了,饭可以明晚再吃嘛。于是,欣然答应了沈奕铭的邀请。 沈奕铭带她们俩来了一家日本料理店,他说茜茜很喜欢吃寿司和拉面,每次吃拉面都要吃一大碗。 “白彩,你要什么?”沈奕铭递过菜单给她。 “你点吧,我什么都吃,不挑食。你看茜茜喜欢什么就点吧。” “好吧。那我要一份海草、吞拿鱼、蟹子、玻璃虾、三文鱼、火炙芝士鳗鱼、樱花卷寿司,还有地狱拉面、番茄牛肉拉面和豚骨拉面,以及这些餐前小食。谢谢,麻烦了!”沈奕铭和身边的服务员点了菜。 点完东西后,沈奕铭和萧白彩就有说有笑的谈着最近的事,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坐在他们斜前方距离大概十米的餐桌边,有一个女人正缓缓喝着玄米茶,握着茶杯的手,纤长而骨骼明显,她目光死死盯在前面那和谐的“一家子”。看得越久,她的胸口起伏就越大,呼吸声粗重。握着杯子的手渐渐捏紧。 “白彩,茜茜很喜欢你呢。”沈奕铭说道。 “嗯啊,那真是我的荣幸呢。”她忍不住摸了下沈歆茜的头发,孩子并未抗拒,沈歆茜乖乖地用筷子撩起碗里的面,只是筷子握得不太好,面条刚挑起来几条,又滑落回碗里。 “嗯……其实,我……”他刚想说什么,服务员就端着碟子来到桌前。萧白彩已经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的脸。 “三位的拉面。请慢用。” “好,谢谢。”萧白彩朝服务员笑道。 沈奕铭鼓着腮帮子吁了一口气,话好不容易挤到嘴边,又没能说出,现在想再开口,竟然开不了口了。 萧白彩再转头向着他:“怎么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他干笑了下:“没……没什么。我忘了,哈哈。” “会忘记的,应该不会是重要事,等你记起来再说吧。” 沈奕铭心想着,这事对他来说,可是很重要的呢…… 沈歆茜伸手指着面前的三文鱼,沈奕铭马上了然,夹起一片三文鱼放进她嘴里。 第八十九章 失约吵架 吃完寿司后,沈奕铭先送了萧白彩回家,到了她家附近,她和车里的沈奕铭和沈歆茜道再见。 “茜茜,阿姨先回去了哦!你今天很棒,以后会更加棒的啦!奕铭,回去早点睡,晚安小宝贝。”萧白彩朝沈歆茜露出甜甜的笑。沈歆茜只是呆呆望着她。 随后,又朝沈奕铭打招呼:“奕铭,我走了哦!” 沈奕铭戳了戳沈歆茜,抓起她的小手朝萧白彩招手,“茜茜,快跟阿姨说再见啦。你回到去告诉我。” “好。” 沈奕铭看着她转身准备走,又支吾挽留道:“白彩!我……” 她回头,微笑着面带疑惑:“你想说什么呀?今晚,怎么总是欲言又止的?” 他垂眸,眼神飘忽,“没什么。嘿,就是想说,晚安。” 萧白彩噗嗤一笑,“好啦,晚安!” 然后,他目送萧白彩渐远的背影。 就在他的白色bmw后二十来米处,有一辆出租车在他停下后不久也紧随之后停在了路边。 沈奕铭待那抹倩影转上了巷口,看不见踪迹时,才发动了汽车,同时,淡漠的侧眸看了下后视镜,轻踩了油门,将车子驶上环城高速,准备去沈歆茜奶奶那里。 萧白彩穿过巷子,走回了家。一打开家门,就有一股淡淡的饭菜香味飘来。 不知从哪里弄出来了个桌子来,上面还铺着红布。桌上摆满了饭菜,有鸡扒、红酒、蛋糕,而且还有蜡烛,不过已经熄灭了。这……不就是烛光晚餐的架势吗!什么情况!? 屋子里并没看到井源的身影,她小声唤道:“井源?在吗?”没有回应。 萧白彩疑惑地站在桌子前,看着这一桌子可口的饭菜,菜上面没有冒白气了,看来出锅已经有段时间。忽然,身后飘来一阵阴风,她不禁打了冷颤。 她连忙转身,迎面碰上的正是井源,他脸色如土,皱着眉头,眼神里仿佛冒着丝丝怒焰,第一次看到他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夹杂着许多她不理解的情绪,愤怒、失望、难过……双方默不作声,只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互相盯视。 萧白彩有点内疚,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守约,所以他生气了…… “我……对不起……今天放你鸽子了。我们在外面吃饭了。不过,你怎么做了这么多菜……”她眼睛闪烁着,不敢正视井源。 “不是说了让你今晚一定要回来吗?我说的话就是放屁,别人说的就句句往心里钻!?也是……我算什么呢。就是一个死不要脸赖在别人家不交房租又没用,想做什么都做不了的死人租客而已!做那桌子菜是为了供奉老子自己!”井源一口气宣泄出心底的愤怒。 萧白彩听了感觉委屈:“我是因为他女儿今天刚好得了奖才没回来的。沈歆茜有自闭症你也是知道的,她画画真的很有天赋,看着她进步,我们很欣慰。所以下了展览会后,沈奕铭邀请我一起去庆祝,才没能及时回来的。本来是要回来吃饭的,但是刚好她得奖,难得的喜事,也不好意思拒绝啊。再说,我们俩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急着这一天嘛……”萧白彩解释道。可是呢,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对于井源来说更是火上浇油了。 “行行行,还是我错了好吧?我算哪根葱,竟自大的以为在某人心里还能有那么丁点的分量。你这一天天沈奕铭和沈歆茜,我也是知道你心思的。想要尝试做一个好的后妈嘛。我想说啊,他也不见得就只把你当朋友,你们搞不好是情投意合的,我真心替你高兴,祝你们幸福!还有,我们俩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惹你心烦了是吧?真是对不起啊!反正我时日无多了,我到点就会消失得彻彻底底,绝不扰着你!到那阴间,把孟婆汤一喝就完事儿了,来生也不相见不相扰。不不不,我现在就滚,真的不想麻烦你了。这段时间,特别谢谢你的照顾。”萧白彩听了他的话,心里像是要原子弹爆炸一样,正想说什么,井源就“唰”的不见了鬼影。 徒留她回想着那些气话,心里发酸,眼眶胀痛,他怎么能这么说她呢。 萧白彩叹了口气,疲惫地坐在了椅子上,看着一桌精心准备的佳肴,不忍就这样被浪费掉,拾起筷子欲要夹菜,忽然,自动响起音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萧白彩听到声音四处查看,才发现,电脑桌面也亮起了,上面还写着字。她凑前看,上面是“一颗长了29年的老白菜,本宝宝提前一天,给你准备了个撒普莱斯(surprise)啦!因为我想,明晚你可能要和朋友出去吃饭,我就不占用你的时间了,超贴心对不对!快夸我啦!今天我特别设置的全自动机关你可喜欢吗!我是不是特别有创意咧!要感动哭了吗!别!接住你的眼泪!是不是还在好奇我怎么知道你的生日呢?嘿嘿嘿,我只想说,你身份证上的照片竟然比真人好看耶?别人都是证件照比真人丑的咧(˙-˙)?这啥子情况哟?哎呀,废话太多了,生日快乐哈!祝寿比南山、早日脱单!!” 看着这段话,萧白彩本来是掩嘴笑着的,可是笑着笑着,肩膀开始抽搐起来。 “这个傻瓜……呜呜……” 她再次走回桌子前,才发现蛋糕上的图案也是一颗白菜,不禁哑然失笑。心道,原来井源是为了给自己庆祝生日才搞得这么神秘,结果自己却放了他飞机,怪不得他会这么生气。 其实,连她本人都快忘了,明天就要生日了。 简单的每样菜都尝了点,萧白彩吃出了井源的用心。然后,她木讷地收拾了碗筷,将剩菜封好放进冰箱,洗了碗收拾了下,再洗好澡躺上床。 眼睛依旧有点红肿。回想起井源失控的模样,坐在床头边倚靠着,慢慢就合了眼。 第九十章 夜半寻鬼 深夜里,街道上人烟稀少,因为天气冷,大家就睡得更早了。楼房里只有偶尔几户人家的灯还亮着。 井源低着头在马路上飘荡,任凭偶尔路过的车辆穿梭在他的身子里,行尸走肉般。 飘着飘着,他来到了一个暗黑的巷子,回过头,刚才来时的宽阔大马路,竟变成了无妄的深渊。别无选择,只好漫无目的的朝巷子深处飘去,依旧是一眼望不见底的黑。这里真是孤魂野鬼聚首的好去处,俨然能看到不少奇形怪状的鬼魂在半空中跳跃,相互之间正在打趣聊天,玩弄鬼火。 路过时,听到有鬼说:“喂,你知道我怎么死的吗?” “切,能有啥稀奇死法哦。人生无非老死,病死,自杀,他杀咯。” “我可是累死的。” “啥?还能累死?我大炎黄子孙的后代,除了能吃之外就是特别能干,哪能有累死这么孬的死法?” “那可不。想想我以前,可风光了,人人瞻仰羡慕,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金融街的精英呢。” “哟,金融小开,那应该混的风生水起哇,咋还说是累死?” “没办法啊,上有老下有小,全家人指着我一个顶梁柱。公司里老板也是在我身上赋予重任的,一接手项目,那可就别想睡,没日没夜的干活,深怕甲方爸爸一个不高兴就说不跟公司合作,身累。所以上头就死逼硬来呗,干得好是公司的,干不好是我的,心累。我想说年轻人熬一熬也就过去了,结果,熬出了个猝死。他大爷的,老子还没活够。死得太不气派了!” “没事,下一世啊,为自己活。”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我这命格里有奴性,生生世世都活不过三十岁!” 井源听到他们叨咕后挑眉,这时代,要活着不容易,没想到死了也不容易。 此时,朝他迎面飘来的是一个年迈的、缺着牙的老奶奶,一瘸一拐的。 “咳咳……小伙子,怎么愁眉苦脸的。”老太太对他说。 “我……我找不到来时的路了。”井源苦着脸道。 老太太说:“来,我带你出去。” 井源听话的跟了上去。走着走着,发现就只剩他们俩,刚才路上靠墙边站着的孤魂野鬼都不见了踪影。那老太太,忽然露出阴恻恻的笑容,“找不着路,就不要找了,来入我的瓮吧哈哈哈!”然后,她的脸消失了,变成了深幽的黑洞,同时一股旋风袭来,几近要将井源卷入,小巷深处还传来沉沉的低语声,如泣如诉:“跟我走吧……何莫西……阴曹地府欢迎你……我黑无常早已恭候多时……” …… “啊!!!”躺在床上的萧白彩被吓得在半夜醒来,一坨棉被重重地压在她身上。她竟是生生在这冬日里被梦里可怖的情景吓出了一身冷汗。瞧她都梦的哪儿跟哪儿?她用力推开那一坨棉被,之所以说是一坨,是因为原先倚靠在床头的她,似乎渐渐躺到了床面,然后随手扯过还未展开的被子,全部盖在了胸口。导致睡意朦胧间,胸上似是有千斤顶般,压抑得让人噩梦不断。 “井源……井源!”萧白彩按捺不住内心的害怕,万一他真的如梦中那样被黑无常抓走了怎么办,于是从床上坐起,披上了一件羽绒服,还穿着拖鞋,就匆匆出了门。她在街上四处寻找井源的身影。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街上没几个人,不时的有几个醉汉经过,手里还拿着酒瓶,摇摇晃晃的在街上蠕动。 夜一深,出来活动的东西就多了,她看到路上飘着好多孤魂野鬼,萧白彩仔细的在鬼群中寻找他,尽量不瞟向其他鬼,免得又招致祸端。可是,这样毫无方向的寻觅就是在浪费时间。无奈之下,鼓起勇气去问了一只头发毛躁的女鬼。 “你……你好。”萧白彩向女鬼打招呼,女鬼正在认真的看着商铺橱窗里模特身上的复古红色婚纱。 女鬼眼神迷离的转过头,呆呆的看着萧白彩:“你在叫我?” “嗯……我想问下,你有没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长相不错的,鼻梁高挺的男鬼出现在这附近呢?” 女鬼听了话突然傻呵呵的笑起来,“你是在说我那来不及结婚的未婚夫吗?我们俩要办冥婚哦!所以我正在看婚纱呢。嘻嘻嘻,他就像你说的那样英俊哦!”说罢,手上忽然多了一颗血淋淋的,还能看到跳动的心脏的幻象……“我告诉你,这是我的心脏,只为我未婚夫跳动的心脏哦!”女鬼露出憨笑,还抽搐起来,耳朵、眼睛都哗哗的冒出血。吓得萧白彩捂住嘴疯狂地在街道上奔跑起来,一不小心被石头绊倒摔了个大跟头,后边的女鬼看着她的方向疯笑起来,笑声充满魔性,直直冲击她的耳膜,女鬼边追上来边吆喝:“别跑啊!凡人姑娘!快来帮帮我啊,来呀来呀!别跑呀!” 眼见后面的女鬼正在追来,萧白彩疯也似的在大马路上夺命狂奔,一步也不敢停歇。直到确认后面没有鬼影了,萧白彩才渐渐停下步伐,冲到一个灌木丛边蹲下,对着灌木丛不停干呕。脑子里一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就反胃。 过了好几分钟,她虚脱般的滑在地上坐着。低下头,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滴落。 蜷缩着身子在冰凉的地上坐了好一会,抬头无奈的四处观望,大千世界,要找个人都不容易,何况一只旁人看不见的鬼。 过了一会儿,身边出现了一双脚。萧白彩吸了吸鼻子,顺着脚从下往上看,井源正板着脸俯视着她。 “大半夜的,你一个女孩子到外面乱逛什么。很不安全啊知不知道。”井源说道。 萧白彩扁着嘴,站起身朝他身子捶去,虽然拳头一次又一次的穿过了他的身体,可是她还是捶打着。边捶着边哭嚷:“你个混蛋!我好害怕好害怕你就这么不见了!说什么消失!说什么离开的!我今晚做梦,梦到你被黑无常抓走了!急得我出来找了好久好久都没找到……呜呜哇哇哇……”慢慢的,还开始大哭起来。 第九十一章 请你离开 见萧白彩哭成了泪人儿,井源马上慌了神,只能胡乱的安慰道:“我……我就是嘴快说的气话!你还当真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黑无常打不过我的!”他也是刚得到消息,前面的一些鬼聚首在一起,说是有个阳界的女人看得到他们,被女鬼“杨癫疯”缠着吓得屁滚尿流,他怕说的阳界女子就是萧白彩,便赶紧寻了过来。 萧白彩哽咽说道:“你不许再说什么消失离开的话了……呜呜呜……”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生日明晚再给我过……我不出去和朋友过了……呜呜呜……” “好!你明天是山大王,女王蜂!你做主!!” “到时还要做好吃的……呜呜呜……” “必须的!不哭了好不好,我的大白菜。” “嗯?你说什么?”正哭得欢的萧白彩睁开泪眼,视线里出现井源朦胧的面庞,似是能看到他深情的凝望。 用手擦擦眼角的泪水,再次认真的看向他。依然是深情模样,也是……陌生的模样。 “明明是我先生气的,最后变成了我哄你。”他微微的笑着,眼里尽是宠溺。忍不住想举起手摸向萧白彩的秀发,虽然并没有特别真切的触摸感,但是却似是而非的能感受到她的软发。 萧白彩也有感觉到耳边的轻动。两朵红晕渐渐爬上脸颊。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微妙的化学反应,推动两颗心的靠近。萧白彩也不敢再细想,憋着气说:“走吧。回家吧。我不哭了。” “嗯。我们回家。” 走在她身边的井源,发现月光下的萧白彩特别令人怦然心动,甚至,因为气温低而呵出的白气都是可爱的。 他知道,他已经无药可救,也无法回头。 走回家的路上,萧白彩的心头像被人撒了蜜一样甜甜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脚步也很轻快。直到井源突然的说话声打破寂静,“刚才,追着你跑的是鬼界第一疯婆子杨凤,绰号杨癫疯。” “杨癫疯?为什么这么说。” “鬼界无人不知她的故事,因为她逢鬼就拉着对方诉说,特别能疯笑,笑的声音已经成精,能震碎她周围的器物。而且,她每晚都会去她那半死不活的未婚夫身边守着,似哭若笑的,和他不停说话。” “这……还真是个疯子。” “不说她了,明天要怎么庆祝生日哟?大王?!” “唔,容本王好好想想!” —————— 沈奕铭下了高速公路后,将车子驶入父母家小区的停车场,刚进地库不远,就看到他母亲已经在住户出入口处等待,她看到熟悉的车牌号码后朝车子的方向招招手,沈奕铭则将车子缓缓地停在她身边。停稳车子后,将头往后扭,刚想说茜茜到家了,才发现小姑娘已经睡着。于是开了车门将女儿抱出车子,茜茜奶奶赶忙上前接过孙女。 “儿子,赶紧回去吧。很晚了,明天你还要上班。” “嗯。妈那我先回去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地库出入口的转角处,有个女人刚从上面偷偷跟下来,现在躲在方形柱子后,她看到沈奕铭母亲手里抱着的沈歆茜,那张正在酣睡的可爱侧脸,竟是忍不住地潸然泪下。 沈奕铭再次开了车出去,那跟踪的女人也走回车场里另一边的道,上回刚才停在过道上等待的出租车。然后一路尾随沈奕铭的车子。 沈奕铭回到他自己平时住的地方附近,将车子停在了小区的绿道边,并没有进入停车场。他走出车子,倚在车门边,眺望远方。夜晚的风比白天更为凌冽,他掖了掖衣服。 过了一会儿,他叹了一口气,说话,“出来吧。都跟了一天了,你还想跟到什么时候。”沈奕铭看着脚下的青草地,跟那躲在暗处的人说话。 同时,停在路边,在沈奕铭车子对面右后方的那辆出租车车后座,走出一个女人,看上去野性十足,涂着艳色口红,留着大波浪,耳朵上打了三个耳环,身着紧身黑色豹纹包臀皮裙、肉色丝袜和绒毛短靴,她听到对方的说话声后也不再躲避,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她来到沈奕铭面前,眼框发红的盯着他。沈奕铭差点没有认出面前的人,记忆里的她,不曾喜欢如此的浓妆艳抹。 静默中,他还未语,女人就率先开了腔,“那女的是谁。” “和你有什么关系?”沈奕铭眼神淡漠的说道。 “为什么没关系?她靠我女儿这么近!她是谁?为什么有这个资格!”女人发狠的咬牙切齿说道。 “韩沁!你有什么资格,说那是你女儿?你知道茜茜生病了吗?撒手不管她这么多年来看过她吗?原来你还知道你曾经有这么个女儿?”沈奕铭冷笑着看她,满目不齿。 “沈奕铭,你什么意思?茜茜怎么了?生什么病了?”韩沁脸上开始露出担心的表情。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没有资格知道。” “我求求你,你快说好不好!”她有点歇斯底里,手紧紧抓住沈奕铭的手臂。他嫌恶地拨开她的手。 “既然你选择了抛弃我们,就麻烦你走得远远的,这辈子都不要再来打扰。过去的事,我也不想再追究,现在我们过得怎么样也与你无关。请你离开。谢谢!”沈奕铭客气的说着,故意表示出疏远之意。 “奕铭,你不要这样对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啊呜呜呜……啊呜呜呜……”说话间,她跌坐在地,哽咽不断,妆也渐渐哭花了,眼角边顺着眼泪流出黑色眼线液的痕迹。 看到她哭成这般模样,沈奕铭又开始于心不忍。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没有办法释怀眼前人曾经做过的事情,他当初任性坚决,不顾父母反对的执意要和她结婚,只因为他想要守护那可笑的爱情。结果婚礼当天,新娘“中了蛊”,当了落跑新娘,剩下他这个新郎官成为全场的笑话。 第九十二章 音乐才子 回想到曾经的种种不堪,沈奕铭还是撂下狠话:“你不是说要投那个人的明,弃我这个暗吗?不是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吗?怎么破落了,就来找旧人补新衣?” “对……对不起……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我现在知错了……阿铭,你能原谅我吗?让我看看女儿好不好……我想用余生来补偿之前犯下的错!我求你了!!”韩沁哭得撕心裂肺,妆容已经完全花了。 沈奕铭看着原本骄傲如一只孔雀的她落到这步田地,心中五味陈杂,倒也不是说恨,恨意早已随时间消散,只道是唏嘘。最可怜的不过是他们的孩子。此景,让他想起林宥嘉的一句歌词,“我们曾相爱,想到就心酸。” 他这些年虽然没见过韩沁,但是也曾在报刊亭的杂志封面看过她,本以为离开他后已经混得风声水起,怎料今日竟变成了这副失意模样。 他就看着她哭,没有再说狠话,也没有安慰,静静地转身上了车。 —————— 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还要从大学时谈起。他们俩就是在那间lyv清吧认识的。店老板大嘴也是南延大学毕业的,后来回母校开了一家清吧。 沈奕铭是大嘴找来给清吧驻唱的。第一次认识,还是在校园歌手大赛上,沈奕铭是男生组的第六号选手,他在大赛终场,以一首原创歌曲获得了冠军。 那一次的舞台上,沈奕铭淡定从容的提着吉他,坐到了舞台正中间的高脚椅上,吉他随意的搭在腿边。一段轻快抒情的吉他前奏响起后,麦克风里传来沈奕铭的歌声。 “昨夜又梦到了你 你说要一起 去看场电影 今天一睁开眼睛 才发现自己 早已没了你 是我还傻傻在原地 锁住回忆 假装很冷静假装没关系 继续吃饭睡觉走路玩游戏 今夜又梦到了你 你说要一起 去趟远程旅行 这次没睁开眼睛 我看到了北斗七星 我看到了海市蜃楼 我看到了彩云追月 只是少了一个你 没法假装冷静不想说没关系 其实吃饭睡觉走路都成问题” …… 歌声缓缓结束,现场的观众都还沉浸在沈奕铭深情的歌声中,无法自拔。直到音乐声戛然停止,才惊觉,啥?这就没了?然后才开始哗然。 “哇!太好听了吧!” “就是啊!还自己创词创曲,超级有才欸!” “重点是,颜值摆在那里了!好帅啊。完全是我的新晋校园老公!” “不行了不行了!我的小心脏!噢,天啊!我决定粉他了!” 观众席上,声音各异,但大多数都是仰慕与赞赏。 坐在评委席上的大嘴,在众多选手中,一眼便看中了沈奕铭的才华与潜力。赛后,大嘴找了沈奕铭碰面,盛情邀请他在闲暇之余到清吧做驻唱歌手。两人仿佛是千里马遇上伯乐般一见如故,也就成为了好友。 沈奕铭成为驻唱艺人后,lyv的生意也红火了,不少粉丝慕名而来,一睹沈奕铭玉树临风,温润如玉的容颜,一听沈奕铭醇厚清亮,勾人魂魄的歌喉。 后来,大嘴又意图在学校招募人员,组成一支乐队。沈奕铭自愿担任乐队吉他手,大嘴是钢琴手,后来还找来了鼓手,鼓手就是那个调酒师波子。 唯一,就差一个主唱。他们一开始想让沈奕铭兼任吉他手和主唱,但是觉得他的性子和声音都太慢热温和,特别适合唱情歌,没办法像摇滚乐主唱那样奔放外向,充满表演欲与感染力,只好再次发起招募,让有兴趣的人前来试唱与表演。 招募海报一张贴出去,就吸引了许多痴迷沈奕铭的女孩前来面试,其实就是想要借机接近他。 比如,一个可爱的女孩扭捏姿态地站在三人面前,五音不全地唱了一首邓紫棋的“我的秘密”,在唱到“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忽远又忽近”时,朝沈奕铭娇羞地比了一个飞吻。 再比如,一个豪放的女孩一拿起麦克风,啥都没唱,就吼了一句:“沈奕铭撒浪嘿哟!要不要和我在一起!”然后捂脸尖叫,抖着粗壮的虎背跑开了,剩下三人一脸错愕的傻愣住,明明连那女孩的脸都还没看清。 经过几天的面试,大伙都很失望,并没有合心水的主唱人选,反倒是给了大家机会认识到,沈奕铭后援团有多强大…… 那一天,招募接近尾声了,波子拍了拍沈奕铭的肩膀,呼了一口气,“老哥,感谢你的颜值引来不少美女,让我这屌丝也有机会一饱眼福。” 大嘴哈哈大笑,“阿铭让我对自己产生了我很帅的错误判断。” 沈奕铭无奈的笑了笑,这也不是他可以控制的。 此时,来了一个留着短发,打扮中性,但五官精致的女孩,她身材高挑,穿着迷彩的七分裤,和一件阿迪的荧光运动外套,头上反戴着鸭舌帽。在大嘴、波子和沈奕铭收拾试音房时,女孩拽拽酷酷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傲气凌人,满目不屑。 “喂!三位。听说,你们在招主唱?”女孩手插在上衣袋子,斜靠在门框问着忙碌的三人。 大嘴率先反应过来,回头看,马上笑脸迎人。 “哟。是的。美女是来面试的?” 沈奕铭和波子闻声看向门口的人。 他们都感受到面前的女孩和之前的相较别具一格。 “以我的水平,就不用面试了。你们肯定会求着让我进。”女孩自信飞扬的说。 这话一出,不管水平如何都勾起了三人的好奇心,大嘴笑着道:“行啊!那美女先展示展示你的天籁之音给我们这些俗辈看看?” 沈奕铭看着她嘴角含笑,未语。 “那我就来一首阿黛尔的rollinginthedeep。”说完,她自觉的走到麦克风前,抓住它,闭上眼,微抬颔。 there''safirestartinginmyheart 我心中燃起了一股火焰 reachingafeverpitchandit''sbringingmeoutthedark 那温度将我从黑暗解救 finallyicanseeyoucrystalclear 我终于看清你了 …… rollinginthedeep 在黑暗中翻滚 yourhadmyheartinsideofyourhands 你曾把我的心捏在手里 andyouyedit 然后玩弄它 tothebeat 直至每一次心跳 babyihavenostorytobetold 宝贝我已无话可说 buti''veheardoneofyouandi''mgonnamakeyourheadburn 可我知道你的思绪缠绕着你 thinkofmeinthedepthsofyourdespair 在绝望的深处想着我 …… 第九十三章 金孔雀 这个女孩的嗓音确实震撼到在场的三人。音域辽阔,低音低沉又极有磁性,高音嘹亮但又不失圆润,确实是难得的天籁之音,偏瘦的体型下帮着的还是一颗小巨肺。 一曲结束,仍是意犹未尽。 “怎么样,我这不是自夸吧?”女孩得意的说着,明明刚飙完高音,却轻松得像只是哼了段小曲般。 大嘴和身旁的两位相视一笑,遂说:“美女,先自我介绍下吧。我们还不知道这佳音的主人是何方神圣呢。” “我叫韩沁。韩非子的韩,沁园春雪的沁。是音乐系大一级的。”她说。 “阿铭,和你同届哦。”大嘴说。 “嗯。”沈奕铭点头浅笑。 韩沁才注意到站在大嘴旁边的沈奕铭,上下打量了一番。内心不禁评估,斯斯文文,眉清目秀,没什么个性,不像是玩乐队的人,长相还可以,就是看起来像坨奶油。相比之下,她更喜欢的是肌肉型男。 很快,韩沁收回了视线,“说吧,你们什么时候排练,最近要表演么。我看着安排一下时间。”韩沁未等他们回应,已经俨然一副自己是乐队主唱的模样,直接问起乐队的活动情况。 大嘴忍不住豪迈大笑起来,“哈哈哈,小沁真的很自信呢。你的表现确实出众,不过,还是要麻烦你留下联系方式先回去等通知。我们经过讨论后,如果合适会联系你。” 韩沁没想到一番如此出色的表演后竟得到这样的回复,挂不住面子的她脸色瞬间变差,“谁稀罕你们这垃圾乐队!竟然连我的水平的都犹豫。老子还看不上呢!哼!”放下话后,气冲冲地摔门离去。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又是一阵尴尬。 波子率先嬉皮笑脸的说:“哇噻。这妹子辣得呛人。嗓子是真的很优质,但是这性格也太难伺候了吧。” 大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沈奕铭:“你感觉怎么样。” 沈奕铭淡淡的道:“我没所谓。看你们的吧。”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既不能靠近,也无法疏离。对所有人都彬彬有礼,摸不透心思。仿佛像那天空,容得下任何东西,但也容不下任何东西,纯净而无杂质。 大嘴早已料到此人的回复,于是说:“其实我是非常欣赏她的。如果不是她表现得如此自以为是,天下我独大的样子,我就当场拍板了。我偏想磨一磨她这锐气。阿铭,既然你和她同一级。那就由你想办法找她说说做我们主唱的事情吧。好好和她沟通沟通。搞得定她,肯定会提升你的待人处事能力哟。” 沈奕铭依然淡淡的道:“嗯。” 他当时并不觉得这个韩沁会是个麻烦,因为他根本没把这人放在心上。可是后来的他终于知道,什么叫“磨人的小妖精”。 沈奕铭那天回到宿舍后,洗完澡,用毛巾擦着头发,想起下午大嘴让他处理的事情,就和舍友龙斌说:“阿斌,你知不知道韩沁是谁?” 正在玩英雄联盟,鼠标狂点,恨不得把手臂变成机械臂的龙斌猛地停了下来,诧异的看向他,脸上渐渐露出猥琐笑容:“哎呀,咱们一向不近女色的沈帅哥竟然问起一个女孩的名字?莫非是……” “……你就说知不知道这人吧。”沈奕铭受不了的扶额。 “当然知道了。音乐系的系花嘛。人传火爆辣妹啊!那脾气据说可是不小,盛气凌人,口无遮拦,连她们院长都敢顶撞呢。”龙斌感叹着。 龙斌听说,有一次声乐课,院长批评韩沁的一个女同班同学上课迟到,让她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做蛙跳一百次,那个同学说自己是因为肚子疼起床迟了,院长不听任何解释,说这些理由自她从业开始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所以依旧让那个同学蛙跳,不然这门课的期末成绩就给不及格。迫于强压,女同学开始蛙跳,可才刚跳了十下,就已经满脸惨白,额角渗汗。韩沁此时拍桌而起,大骂:“奶奶的,你个死老太婆有没点人性啊。没看到人家不舒服吗?”然后站起身,走上讲台前,扶起虚弱的女同学,欲要带她去校医室,气得院长当场说要只要韩沁带她跨出课室一步,她就敢直接给韩沁不及格,韩沁只回了一句,“请便。” 沈奕铭听到后,挑眉道:“厉害了。帮我找人拿下她的联系方式。” “你这还不是对她有意思!!咱们沈帅哥追起姑娘来原来这么简单直接粗暴!我也要学着点!下次直接给妹子壁咚!不对……你那才华和颜值摆在那儿了,不用拐弯就一大堆妹妹绕着我们这宿舍楼排了好几圈队了!我还是略差一筹啊……”龙斌再次感叹。 “不是你想的那样。”沈奕铭真不想解释太多了……怎么总有人曲解他的意思啊。 龙斌是个大嘴巴,在他的扩音喇叭作用下,这事儿很快传遍了整个学校,而且口口相传难免添点油加点醋,所以到了韩沁那儿,就成了金融系的冰山系草沈奕铭扬言说要追她。此事当时被打趣说是“烈火融冰”。 第九十四章 送号码 南延大学的女生宿舍楼分为a、b、c、d四栋宿舍,韩沁住在c栋四楼411。此时,她正闭着眼睛在宿舍里听最喜欢的歌手的专辑。虽然是个脾气火爆的主儿,但对待朋友还是很仗义有为的,所以多数人并不是很讨厌她,但也有许多人看不惯她过于自傲清高。 “沁子。有大新闻哦!”她的舍友陶小兰神秘地笑着对她说。 “干嘛。”韩沁瞟了陶小兰一眼。 “你听说了吗?沈奕铭说要追你耶!”陶小兰羡慕的说,眼露桃心。 “谁?沈奕铭?这谁啊!追我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吗。这世界上追我的人数都数不清了,难道还要本宫一个个宠幸?”韩沁嗤笑不已,嘲笑这陶小兰到底是见识太少,她从小到大,身边情书表白就没断过。 陶小兰有点受不了的作出呕吐状,“哎呀!沁子!这可是金融系系草啊!他不单只长得特别帅,还唱歌特别好!”陶小兰苦口婆心的说。 “唱歌好?你怎么知道?”韩沁帅哥见过不少,倒并不认为这是重要的东西,她更感兴趣的,是陶小兰说他唱歌好。 “他在学校附近那间很有名的清吧唱歌!lyv!这你知道吧!” 韩沁心想着,lyv?不就是那天去面试主唱的地方?那群不识货的家伙,本姑娘的水平还要考虑,谁稀罕那破落地儿!不过,怎么忽然冒出一个追求者?还要是长得好看的,不可能是当时一直和自己说话的那个吧……他看起来年纪好像不小。倒好像是有一个小白脸长的可以,奶油奶油的,怪腻歪。莫非是他? 韩沁忽然觉得事情有意思起来,之前也不知道是哪些人还耍大牌不要她呢,现在像哈巴狗一样闹得沸沸扬扬,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和他们有关联,切。不过没想到才见了一次,这人就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从哪儿听说的?”她问。 “据说是他的舍友放的话。沈奕铭还到处打听你的联系方式呢。那人可是冰山型的,能动了凡心定是对你死心塌地啊沁子!”陶小兰说。 韩沁听了虚荣心膨胀,仿佛脸上都增色不少。快速的拿起一支笔在便条纸上写了自己的号码,递给陶小兰。 “喏,把我的号码拿去给他舍友。告诉他们,这是本姑娘亲笔,好好收着点。” 陶小兰马上跟进了这件事,当晚就拿着便条纸跑到了沈奕铭住的宿舍楼,来到了他的宿舍门口,敲了门,是龙斌开的门。 他一开门,发现竟然是个妹子,心花怒放的说:“美女!找我吗?” 陶小兰瞅了瞅龙斌,胡子邋遢的,穿着个大裤衩子,裤头处还露出两条白色的松紧带,眼见这不修边幅的样子她皱起了眉头,没好气的说:“我找沈奕铭。” 龙斌做了个鬼脸,识趣地闪过了身,故意压着嗓子说:“沈帅哥找你的咧!” 沈奕铭坐在椅子上后仰,探头看向门外,微笑道:“什么事?”陶小兰看到本尊后,面红耳赤将小纸条猛地塞进龙斌的手里,龙斌赶紧接着,陶小兰快速地飞出一句:“韩沁给你的!”然后捂着脸激动地离开了。 等陶小兰一走,龙斌摸摸鼻子,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说道:“嘶……阿铭,号码我是给你弄到了哦,还是韩沁好友亲自送上门,面子给足了。不过,果然还是你魅力大啊!我这一大堵人墙搁门口站半天,人家妹子正眼都没瞅我,眼睛跟带了雷达似的尽往屋里边瞟。” 沈奕铭哼哼笑了笑没做声,随手将纸条扔在桌面,抱着吉他出了门。 陶小兰回到宿舍后,跟发了疯似的,一直在蹦跳尖叫,还要不停摇晃韩沁的肩膀,“沁子!沈奕铭好帅好帅!他刚才对我温柔的一笑,简直倾国倾城!” 韩沁撇撇嘴,按住陶小兰的手,“陶小兰,你的药呢?” 第九十五章 对峙 号码送出去都好几天了,韩沁完全没有收到沈奕铭的来信或者来电,这家伙不是说要追她吗?难道还耍欲擒故纵的招数,故意吊人胃口?韩沁因为这事情连着几天都不高兴。 陶小兰总是关心着沈奕铭找她没,见面没,韩沁只说找了,是她一直没回复对方。再问下去,韩沁感觉就要挂不住面子了。 某天中午上完课,韩沁和陶小兰一起去饭堂吃饭,打完饭刚坐下,韩沁便看到了从门口进来的沈奕铭。 目光不由自主地一直跟着在排队的沈奕铭,在打饭的沈奕铭,眼见他打完饭要转过身了,韩沁马上低下了头扒饭。四处望的陶小兰看到了正朝她们方向过来的沈奕铭和龙斌,连忙拉扯韩沁衣袖,低声说道:“沁子你快看!沈奕铭!” 韩沁依旧低着头扒饭,似乎不为所动,甩开抓着她袖子的手,不屑地说:“瞧你那点出息,好像几辈子没见过男人一样,淡定一点好不好。” 沈奕铭和龙斌坐在她们隔壁桌,龙斌率先看到了她俩,赶紧戳了戳沈奕铭,“喂喂!阿铭!韩沁啊。” 沈奕铭闻声抬起头,才想起来答应了大嘴要联系韩沁的事,这几天忙着赶实验给忘了。 过了一会儿,韩沁忽然挺胸抬头的站起身,拉着陶小兰故意坐到了沈奕铭和龙斌对面。 正在抓着鸡腿啃的龙斌,抬头看到对面的人,咬了的一口肉愣是僵在了嘴边没塞进去。他呆若木鸡地用手肘推搡了下还在低着头的沈奕铭,他侧头,“怎么了。” 龙斌没有看他,用下巴指了指前面。 沈奕铭正过眼,看到面前坐的人,心道,原来是那位韩沁同学。 此时,她正睁着大大的杏眼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先说话。 “唔……你好。”沈奕铭打完招呼,温柔笑了笑后,又开始低下头继续吃他的饭,龙斌坐在她们身边,明显感觉氛围很不对劲…… 韩沁心里郁结不已,whatthefxxk?唔加你好?就这么简单的三个字吗!连姓名都不称呼一下的吗?而且他的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波澜!!这,像是一个追求者应该有的姿态吗? 这一顿饭,韩沁吃得咬牙切齿,食不知味,仿佛在嚼蜡。 对面的沈奕铭倒是快速地清空了饭盘子,龙斌更是早早地吃完坐在一旁一副看大戏的样子,再时不时眼神撩一下韩沁旁边坐着的陶小兰,陶小兰只回了几个白眼。吃完后,沈奕铭和龙斌起身先走了。韩沁看他就这么走掉,皱着眉头突然站了起来。 “你要干嘛?”陶小兰看着她感觉莫名其妙。 “我出去一下。你在这等等。”带着猪肝色的脸,韩沁直接快步走到饭堂外,赶到沈奕铭面前拦下。他低头看着她,“有什么事吗?” 韩沁对着龙斌挥挥手,“我们有话说,你走远点。” 沈奕铭皱眉,“他是我朋友,不用赶他走。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我不想让别人听到!”韩沁生气的道。 龙斌非常识相的马上离开,“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睡觉哈!” 沈奕铭无奈的道:“现在你满意了吧。有什么话就说吧。没人了。” “你不是说要追我吗?怎么没有反应?难道还玩欲擒故纵?” 沈奕铭诧异地看着她,面上说不出的古怪:“韩沁同学,我想你可能有误会。我是有事情要找你,但绝不是要追你。我是找人要你的联系方式,只是后来又耽搁了,既然都见面了,就直接说吧。希望你能来担任我们乐队的主唱。这是另一位的意思,我只是传话。”相信,如果大嘴在现场,一定会笑得人仰马翻,说好的好好沟通呢? 韩沁听到这些话,更是原地炸毛,敢情都是她在自作多情了?这茬她不接。这一下,坚定了她进入乐队的决心,不计前嫌,只为要攻陷这个冰山男!只要她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所以她爽快答应了。而在这之后的日子里,只要沈奕铭在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她。就像一颗粘人的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第九十六章 牛皮糖 国际经济法的课堂上,老师在讲台上讲得眉飞色舞,滔滔不绝,“今天这节课呢,我们主要讲一下国际经济法中的《海牙规则》和《汉堡规则》,他们是上个世纪对国际贸易和海运制定的规则,《海牙规则》其实是《汉堡规则》的前身,接下来说一说他们的历史关系,《汉堡规则》是1978年3月在德国汉堡市订下的……” 沈奕铭正在做笔记,身边的椅子忽然沉了下去,一转身,又是韩沁。 韩沁右手撑着脑袋,得意的望向他,沈奕铭说:“想学国际经济法?” “想学你。”说完,韩沁还做了一个鬼脸。 沈奕铭轻笑,“乖乖坐着,不要影响其他同学。” “遵命!” 沈奕铭已经习惯总是能摸到他行踪,然后突然空降到他身边的韩沁。 说是不要影响其他同学,其实,众多坐在附近的其他同学眼神都忍不住唰唰唰看向他们,早在韩沁进入课室之时,目光就集中过来了。毕竟,男俊女靓是多么让人赏心悦目的一件事情哇。 国际法老头说的话对韩沁来说,就像是在念咒语,催眠咒,催得她瞌睡连连,上下眼皮激烈打架。 忽然,讲台上的老师走了下来,径直往沈奕铭他们的桌前来,沈奕铭赶紧推了推韩沁,“喂,老师来了。” 只是,还是没赶得及,“这位女同学,麻烦你站起来一下。” 韩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咻地一下站了起来,老师问道:“看你都有功夫打瞌睡了,肯定是对知识点了如指掌。来,你给我说说《汉堡规则》。” 韩沁满脸疑惑,“呃……汉堡还要有规则的吗?规则是种类多?牛肉汉堡?鸡肉汉堡?还是……芝士汉堡?” 此话一出,班上同学哄堂大笑。 沈奕铭也忍不住扶额尬笑了,龙斌最是夸张,直接拍着桌子捧腹笑。 老师的面上则是没好气的一阵红一阵白,他正想发飙,韩沁率先打住:“欸,不好意思,老师,其实我是音乐系的,慕老师的名想来接受一下熏陶,没想到金融这么无聊,告辞了哈。”撂下话后转身就跑了。龙斌接着笑,被老师狠狠瞪了一眼。骂骂咧咧地走回讲台继续上课,沈奕铭尴尬的根本不敢抬头,但心里又对韩沁的直白哭笑不得。 …… “阿铭!你明天有空吗?”韩沁在宿舍打电话给沈奕铭。 “有啊。怎么了?” “我们去玩蹦极吧!”电话那端的声音隐隐带着止不住的兴奋。 而这一头,沈奕铭犹豫了一下,他很少参与这种需要消耗心脏能量的活动,上一次类似的刺激性活动,已经是八年前的事,那会儿学校组织春游去的游乐场,给几个男同学带去坐过山车,下来后,他内心暗想,他果然不适合这种高心律活动…… 而此时此刻,听到韩沁的建议,他还是答应了。 只是,次日两人上山,去到蹦极点签生死状,他签名时笔还是滑了一下,落了一大粒黑墨在纸上。 韩沁嘲笑他,“怕啦?” 沈奕铭微笑,“还好。有一点。” 签完生死状后,韩沁勇敢地一个箭步跨上跳台,沈奕铭相较则显得踌躇。韩沁先跳了,伴着兴奋的尖叫声:“哇!好爽啊!跳楼也不过如此啊!” 沈奕铭听她说的,好像也还行,就跟着跳了。 ——当时间悄悄凝结,你就会听到,我垂死前的挣扎,看到即将从喉缝里飞出的心脏—— 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响彻了整个山谷。 自由落体逆向的凛风吹得沈奕铭的脸都快要变形,而且大张的嘴让风直直灌入他的口腔和喉道。 另一旁韩沁魔性的欢笑声萦绕在他耳边。 吊绳的弹力让他在空中来回颠了好几次,终于落在了最低点,原来,这就是接近死亡的体验,沈奕铭感觉自己已然重生的节奏,身子有脱胎换骨,移花接木的奇妙之感,双腿软得仿佛不是他自己的。 待两人再回到路面,沈奕铭感觉心力交瘁,小眼神里写满的是“勿扰,此人已生无可恋”的忧郁。 韩沁则神清气爽的对蹦极这种极限运动赞不绝口,“太好玩啦!刺激!你还好吗?” “唔……还行吧。” “要不要再来一次?” “那……还是不必要的。” “哈哈哈哈哈。今天,我终于剥下你斯文的皮囊!” 此时,沈奕铭心道,还是安静的玩音乐比较合适我。 —————— 四个人组成乐队后,经常到各个小型酒吧演出。虽然三人常被韩沁自我的脾性弄得很无奈,但她还是有可爱之处的。 有一次,韩沁在舞台上嗨歌,伴随波子节奏强烈的鼓声,沈奕铭电子吉他的抖音,大嘴富有力量的琴声,让现场的气氛燃了起来。 演出结束后,四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离开酒吧后,韩沁伸长手一把勾住沈奕铭的手臂,大嘴和波子眼见韩沁又腻歪上他,赶紧借口说有别的事先撤了。 只剩下俩人。韩沁侧眸,歪着脑袋盯着他,“嘿阿铭。” “干嘛?”他看着她。 “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沈奕铭愣了一下,微笑道:“我想想。” “喂!想什么想!我都主动了你还不接受吗?” “哪有你这么强迫人的。” “快说好嘛!快点快点!” “唔……唔……” “不要‘唔唔唔’了!我数三二一哦!你一定要说了!三,二……” “好吧。” 韩沁马上睁眼,高兴地抱住他使劲蹭,嘴里嘻嘻嘻的,沈奕铭看着她,露出浅笑。两人随后又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大嘴和波子,韩沁嘚瑟的说:“阿铭是我的了。” “哇哇!你终于攻克沈奕铭啦!”波子拍掌叫好。 所以大二时,韩沁这座火山终是软化了沈奕铭这座冰山,他们在一起后,沈奕铭把她宠上了天,事事都让着她。 到了大三,韩沁的父母让她出国做了交换生,所以就剩沈奕铭留在学校。也就是那一年,萧白彩刚入大一级,她只听谣传说沈奕铭有个女朋友,但从未见过本尊,所以不确定他真的有女朋友。其实,沈奕铭的女友是出了国。 第九十七章 一个人的婚礼 韩沁出国的那两年,一开始,韩沁还会紧密的和沈奕铭视频通话。 “想我没啦!”视频那端韩沁说着。 沈奕铭正在图书馆写作业,接到视频后,他去了自习室外的走廊。 “在干嘛呢?”沈奕铭问。 “在准备演出!” “演出?什么演出?” “我在这边的社团认识了一群很有趣的人!有超级会b-box的黑人,还有会唱海豚音的俄罗斯小帅哥,会饶舌的美国美女,超多厉害的人!然后一会儿他们要带我去这边的酒吧表演啦。” 沈奕铭皱了下眉,随之展开,“那很不错哦。已经适应那边的生活了吧。” “嗯嗯!很习惯啦!” 刚去的时候,韩沁还老是打越洋电话跟他哭鼻子,看来现在已经找到朋友了。 “挂了哈!”韩沁在屏幕给了个亲吻。 “嗯。拜拜。” 时间长了,两人的联系渐渐变少,很多时候,沈奕铭打电话或者发视频过去,韩沁都没有及时回应,即便回应,也只是寥寥几句简单问候。 直到沈奕铭毕业,韩沁也回来了。这些年的分离,让沈奕铭觉得两人的关系淡了,需要找个方式让他们的关系更稳固。所以她一回来,沈奕铭就带韩沁去见自己的父母。 沈奕铭家,他的父母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气氛凝峻。 沈父满脸写着不高兴。 “爸妈,这是我交往了三年的女朋友。”沈奕铭向家人介绍道。 沙发另一头,韩沁耳朵上打了一排耳洞,耳垂上一个银色的大耳环,夺人眼目。上身是休闲酷炫的牛仔马甲,下身穿的是牛仔破洞紧身热裤,她似笑而非地向两老打了个不冷不热的招呼。 “哼,这就是你自己找回来的对象?”沈父冷笑。 听到这,韩沁翻了个白眼。 “爸,你这话什么意思?”沈奕铭皱着眉。 “从一开始你跟我们提到她,我就坚决反对!看她这样子,哪里有一点点贤良淑德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经女孩。”沈父毫不客气地说出他的想法。 沈奕铭深呼一口气,拍桌而起,“爸,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沁有这么深的偏见!” 韩沁听了这话,气呼呼地站起身要离开。 沈奕铭一把抓住她的手,“走!我们离开这。” “你出了这个门就不要认我这个父亲!” “不认就罢了!” 气得沈父跌坐在沙发,沈母赶紧在中间调和:“铭铭!别听你爸说这些气话!” 沈奕铭没想到遭到父母强烈的反对,他们觉得韩沁性格太过张扬执拗,不适合做妻子,但沈奕铭坚决要和她结婚。 后来,经过沈母在中间多到调和,对他父亲软磨硬泡的做思想工作,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才勉强答应了。 临近结婚的那段时间,韩沁情绪很不稳定,经常忽然就消失找不着人。沈奕铭以为是快要结婚了,有点婚前恐惧症,毕竟那么多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再来是沈父之前说的那些话,伤到了韩沁的心。 于是,沈奕铭和韩沁说:“沁,相信我会给对你好的。你嫁给的是我,不是我爸妈,不用太膈应。婚姻不是爱情的坟墓,而是爱情继续的一种方式。相信只要我们俩好好经营,一切都会好的。”韩沁的眼神闪烁,飘忽不定。 只是,沈奕铭万万没想到,婚礼当天,韩沁穿着婚纱临阵脱逃,剩下新郎傻站在礼堂,到点了都没有接到佳人。 伴娘冒冒失失地冲撞进礼堂,一声:“新娘子跑了!” 全场哗然一片。这时,沈奕铭正一袭白色西装,手捧红色玫瑰,站在礼堂的正中间。后知后觉地发现,新娘已经跑了,霎时让这场婚礼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到了新娘化妆室后,沈奕铭发现她留了一封信,信上说:“阿铭,对不起。我不想这么快被拘禁于婚姻当中,如你爸妈所说,我不会是好妻子。我有自己的理想要实现,我想去做一名歌手,我有更大的舞台在等着我去。婚姻只会是我通往成功路的绊脚石。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另一半。对不起。” 看到那信的内容,沈奕铭愣在现场,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是放空的。波子他们忙着打电话给韩沁,但没人接,发信息也不回。韩沁是单亲家庭,沈奕铭的父母问韩沁的母亲知不知道什么情况,她的妈妈也全是在状况之外。沈妈直接气到晕厥了过去,弄得婚礼现场一片混乱和狼藉。 直到当天下午,宾客们该散的都散场了,大嘴忽然找沈奕铭去了婚礼准备的酒店客房谈话。 大嘴站在沈奕铭面前,踌躇不定的紧张模样,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祈祷不要被惩罚。 “阿铭……我……我对不起你。”大嘴支支吾吾的说。 沈奕铭弯腰坐在床沿,双目无神的抬头。语气极冷淡:“你想说什么。” “我……我大概知道她去哪了。” “嗯,继续说。” “她回国后,问我有没认识娱乐公司的人,她想往娱乐圈方向走,你知道的吧?所以,我……我就介绍了一个人。是mg娱乐传媒的老总路飞,业内人称飞哥。”大嘴说得有点心虚。 “我知道?呵……不好意思,我并不知道。”沈奕铭冷笑。 “我以为她有和你商量的……”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我的未婚妻很可能跟一个娱乐公司老总跑了?我这顶绿帽还是我的好兄弟协助戴上的?” “不不……我没有说他们俩真有什么。那封信不是说她有抱负要实现嘛。极有可能是路飞说了什么蛊惑了她。我去找她谈谈。”大嘴说完就要走,沈奕铭叫住道:“谈什么谈,没什么好谈的,是她要走的。就让她走的彻底。” 就这样,沈奕铭不再追问,他不想知道她是因为抱负什么的还是真的移情别恋了。韩沁也并没有回头,两人自此便失去交集。也因为这事,沈奕铭彻底与过去的乐队和乐队的人决裂。以前热爱的吉他,也收进了箱底。 第九十八章 突然出现的孩子 一年半后,一个清晨,王妈起床后准备去做早餐,却听到家门外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一打开门,王妈的惊叫声便响彻整个沈家,“啊哟!哪儿来的孩子啊!” 只见,一个小女孩趴在地上一直大哭着,眼泪水流得整个衣服前襟都是。 “呜呜呜……呜呜呜呜……妈妈……”小女孩看到突然出现的王妈,哭得更凶了。 过了一会儿,家里的沙发上,沈家人全都皱着眉头,面色惨白。只剩下小孩时不时的抽泣声。 孩子,是韩沁带来的,她塞了张字条在孩子的衣服连体帽里,说是沈奕铭的孩子,生日是3月6日,今年一岁半,小名茜茜。然后,任沈家人如何联系,都是杳无音讯。 当天,韩沁怕孩子在送去的路上哭闹,是给孩子喂了安眠药才去的。当小女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只好无助大哭。 沈父刚开始死活不肯认这个孙女。 “你把孩子给我送走!谁知道这孩子是不是那个韩沁跟别的野男人乱搞出来的野种!难道,你要做那个……那个什么……现在你们年轻人流行说的,那个……对,接盘侠!接盘侠!!” 沈奕铭满脸阴郁,没有答话。只是默默看着面前从天而降的女儿。 沈母看情况越来越焦灼,便说:“老沈啊,你也不要太早下定论。依我看,这孩子与铭铭,还真有几分相似,先去做亲子鉴定,如果确实是咱们孙女,也不能不认啊。毕竟是沈家的血脉。” 沈父气得大吼一声:“荒唐!太荒唐了!人家把你们当八点档狗血剧主演,你们还真接了这戏!”然后便回了房间,听到房门嘭的一声关上,孩子哭得又大声了点。 王妈在一旁,看着沈家一家子这些年被那个叫韩沁的姑娘搞得一团糟,心里也是替他们咽不下气,但以她的身份,也插不上嘴,就只好抱着小女孩安慰她。 第二天,沈母就强硬拉着沈奕铭和莫名降临的孙女去做亲子鉴定,最后,鉴定结果一出,他们不认命也只能认命了,确实是沈奕铭的亲生女儿。 所以,只能接受了事实,还给孩子取名“沈歆茜”。 ———————— 这八年来,韩沁过的并不好。 她当初着了魔似的做逃跑新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mg娱乐传媒的老总路飞和她说,如果她结了婚,那将成为事业最大的牵绊,她永远没办法成为娱乐界的新星,毕竟,没有哪一家娱乐公司愿意培养一个还未积累到人气就是已婚身份的女明星,所以她便狠下心做了逃兵,她没有勇气面对未来不能自由飞翔的自己,她只想要成功,要成为万众瞩目的一颗星。 在后来的几个月,路飞如他所承诺的给了韩沁很多通告,让她有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忙碌的她并未想到自己早已有孕在身,直到四个月后,不断地出现呕吐、反胃的现象,去医院一检查才发现,孩子已经成型,做人流的话为时已晚,没法打下来。 之后,她便怀着孩子赶通告。直到肚子一天天变大,宽松的衣服也遮挡不住走形的身材,路飞知道她怀孕了。知道她有了孩子后,给的通告就少了很多,路飞对于韩沁私自怀孕的事很不满意,故意把通告的机会给别的新人。好些个新人早就看韩沁不爽,因为之前她趾高气昂、唯我独大的样子让她们心里暗暗窝火,只等着找到机会就狠狠报复。当她失去路飞的庇护成了孤鸟后,自然是遭到落井下石了。 孩子生下来以后,韩沁从没有认真的照料过,只扔给母亲带着,以致孩子出生后就没喝过几回母奶。等辛苦地过了两年,她母亲病倒了,卧床不起,没人带孩子,她才出了主意将孩子送到沈奕铭那儿。 并且在送走沈歆茜后,继续拼命跻身于那个浑浊的圈子,原本自傲的劲儿渐渐被磨圆了棱角。 —————— 沈奕铭开车离开后,韩沁落寞地拖着身子四处游荡。她没有家了,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之所以突然回来找沈奕铭,是最近她听同行提起了同行的女儿,同行的给韩沁看了女儿的照片,说在老家读书,还说自己女儿多可爱多可爱的,让韩沁也想起了她自己的女儿,茜茜。她想茜茜了。 临近凌晨,韩沁还是回到了一个叫“今夜来”的夜总会。 四年前,她在一次歌唱选秀比赛得了冠军,被节目组导演看上了,他答应韩沁,会尽可能的捧红她,只要她答应一个条件。 韩沁半推半就的答应了,确实,在那之后的一年,导演一直给她机会上各种节目平台,还暗地送广告给她接,那一段时光的风生水起,让她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得到的所谓的曙光。 直到东窗事发,被导演的夫人发现了他们见不得光的勾当。导演夫人说,如果他们俩不断绝往来,就马上离婚。导演不想分割财产,只好与韩沁一刀两断。一夜之间,从天堂坠落到地狱,所有之前对她客客气气,尊敬有佳,见面就是沁姐来沁姐去的人,都见机嘲笑她,远离她,辱骂她是不要脸的破鞋。 她恨啊,她只是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为什么就这么难?不通过正当途径的人这么多,为什么就只有她要遭殃? 落魄后,她没有办法再在娱乐圈子混,大家都看不起她,再去找工作,已经错失时机,没有任何社会工作经验。 韩沁尝试过去便利店当店员,但是那种琐碎劳累,不断重复,看起来没有意义的工作,让她完全无法。曾经挥霍无度的日子,突然被逼得勤俭节约,也让她无法忍受。于是,她想到方法赚快钱。反正已经破了,那就破罐破摔吧。 此时,“今夜来”夜总会里,灯光闪烁,夜幕十分,正是寂寞的灵魂得到欲望的释放的好时机。那里面,到处都是鲜艳欲滴,等待撷取的红玫瑰。 韩沁刚从洗手间走出来,她在里面给自己补了个浓妆,刚才落寞的模样一扫而光。走出洗手间的一刻,又是光鲜亮丽、昂首挺胸的孔雀。 第九十九章 蛋糕DIY 刚去到舞池边,一个穿着金色闪光粉西装的男人马上来到她身边,一只大手毫不含糊的抚上她的翘臀,还使了使手劲儿,眼神里充满**:“美女,要不要跟哥哥走?” 韩沁热情地趴在他的胸怀,手自觉地抚上:“哥哥好身段。走不走,就看哥哥的了。” 男人举起手机,上面写着:¥2000。 韩沁的手马上勾住男人的脖子,两人亲密的朝夜总会大门走去,走出去的路上,韩沁朝她们露出得意的媚笑,好几位姐妹看着她露出羡慕的表情,毕竟,韩沁可是她们这里业绩最好的,每天只要来,就肯定有生意。 ———————— 因为昨晚和井源吵架和好后回到家已经凌晨四点,所以,今天萧白彩破天荒地睡到了中午近12点才醒的。刚醒来,就有一股香气袭鼻而来。她揉了揉惺忪睡眼,坐起身看。井源正在桌子边倒腾着什么。 “你在干嘛?”她说。 井源回头,“你醒啦!生日快乐哦!” “嘿嘿,谢谢。”萧白彩抓了抓头,笑了笑。手机一开机就发出好几声铃声。一打开都是亲朋好友的生日祝福。她一一回谢。 她下了床走到井源身边,“你竟然在煮红枣鸡蛋糖水!?” “对啊!我听说女孩子来完大姨妈以后喝这个好,你不是刚来完嘛。” 萧白彩尴尬,“你……你怎么知道我刚来完。” “我看你垃圾桶里这两天没有姨妈巾了。” “!!!你、你竟然注意垃圾桶的东西!” “哎呀,身为同居房客,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啦。不用害羞嘛。你看你面黄肌瘦的,要养好身体才能漂亮啊!” “咿呀,好贴心喔!”萧白彩啧啧笑。忽然,似是想到什么了。睁大眼睛一脸认真的看向他,“我想到了!我们去玩吧!” “玩什么?” “去做蛋糕吧!” 萧白彩说完后当天下午就行动起来,她提前预定了一家手工制作专坊。 她携着井源去到店子里,阔气的和老板说,今天订的那间房不需要配备指导师,给她材料,她自己玩就可以了。老板当场就眼神怪异的打量了萧白彩,心道这人怕是有毛病?但碍于萧白彩一个人却付了两人份的钱,也不好说什么,就给她开了间小房。萧白彩进了房间,将吸魂瓶里的井源放出来。 房间的中间放着一条长桌,桌面上有面粉、牛奶、巧克力、水果等等食材。 “你想做什么味道的?”井源问。 “我要……榴莲味的!” “咦……好重口味啊!” “很好吃好吗?我们家在北方,很少有榴莲。我爸就会让朋友在南方空运一大箱回去,所以每次到了吃榴莲的季节,家里就放满了榴莲,我爸恨不得整个屋子都是榴莲香呢!”萧白彩自豪的说道。 “……你们家……很强大啊。好吧,既然你是寿星,那就做榴莲蛋糕吧!你去劈榴莲,我去打蛋弄蛋糕原料。” 萧白彩听了不满的说:“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竟然让女孩子劈榴莲!” “你算女孩吗?看你房间乱七八糟的,第一次进去,我还以为去了哪个不爱干净的男人的狗窝呢。我不想使用念力耗费太多能量,再说你这个经常吃的都熟门熟路啦!交给你啦!”其实,他是很嫌弃榴莲丑丑的外型,还有那熏鬼的味儿。她瞪了井源一眼,还是听话的去劈榴莲了。 忙碌了两个小时,边看着教学视频,边实操着,乐趣无穷。蛋糕已经成型了,萧白彩正在用奶油在上面裱花和画图案。萧大画家再现江湖,必是惊为天人。 可不是,一看,上面歪七扭八的不知道是什么。 “大神……你这次又弄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画作咯?”井源撑着脑袋翻着白眼问她。 “这是你呀。”萧白彩一脸认真。 “又是我!?你上次明明不是这样画的!”井源表示内心受到一万点伤害。 “就是你!比珍珠还真。” “……既然我这么丑,那就……”说完,撩起蛋糕的一角奶油就往萧白彩脸上泼去。 “喂!你干嘛!” “……当然是要将这么丑的我扼杀在摇篮里啦!哈哈哈哈哈!” “你个混蛋!”萧白彩气得也要将奶油弄到他身上,可惜都是空炮弹。 井源扭着水蛇腰得瑟的舞动着,“来呀来呀!”,一坨奶油又穿过了他的身子,他故作夸张的说:“哇哇好油哦!这么油一会儿回去要洗白白!” 萧白彩被折腾得哭笑不得,为了不再继续浪费粮食只好算了。只是,此刻的她,嘴边已经沾上了奶油。 井源看到她嘴边的白点,凑上前,用手碰了碰她的嘴角,说:“嘴角脏啦!” “哦……哦!”她赶紧用手擦了擦,再用舌头舔了舔。 井源眯着眼睛看她,“你在诱惑男鬼吗?” “什么?!哪里有诱惑了!” 此时,电话铃刚好响了,她赶紧接电话。 “喂?苏菲?” “白菜!生日快乐!你在哪里啊?出来吧!我们去玩啊!” “我现在已经在外边了。正在做蛋糕呢。” “蛋糕?谁啊!不会是……沈奕铭吧!哈哈哈!” “不是啦。是跟井源。” “什么!?你跟他出去干什么!” “我们的蛋糕快做好了,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吃呀?” “行行行,你在那里等着我。我马上来!” 萧白彩做了两个蛋糕,已经烘焙完成。拿着它们去结帐,没想到店员说:“不用不用了!这个蛋糕就当我们店送你的吧!” “真的吗!!太谢谢你们啦!”她真的太幸运啦,遇到这么善良的店员。 “没事没事。生日快乐!” 萧白彩提着蛋糕便走了。蛋糕店店员转身就双手合十拜天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祖菩萨,我刚才做了好事,阴间的钱我们没有贪心收下!所以千万不要让些不好的东西到店子里来!” 其实,蛋糕房里装了摄像头,萧白彩在里面和井源说话全被录了下来,但是店员只见是她一个人自言自语、自导自演,而且付钱还是付了双份的,更像是被鬼附身了一样…… 第一百章 你们没有未来 萧白彩拿着蛋糕到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里坐下了,静静等蒋书菲过来。 过了半个多小时,蒋书菲踩着红色高跟鞋,戴着咖啡色贝雷帽,罩着一件羊绒米色披风外套,风尘仆仆的来了。一坐下,便有一阵香水味袭来。 “生日快乐!我亲爱的白彩!”蒋书菲递了一盒礼物到萧白彩面前。 “谢谢!哇!好大的礼物,看起来,分量足又高档喔!”萧白彩惊喜地说道。 “那当然呢!好歹是我蒋书菲送的礼物,怎么能寒碜?要不要打开来看看?” “现在就开啊?” “开呀。”蒋书菲特别想看她看到礼物时的表情。 萧白彩只好解开了礼物盒的蝴蝶结,井源也好奇地伸长了脖子。一揭开盖子,一个枚红色的蕾丝薄透胸罩赧然出现在他俩的视野里,胸罩的上方有两只兔耳做点缀,显得更加俏皮骚气了,萧白彩羞红着脸迅速地盖上了盖子。井源在一旁露出了夸张的表情,嘴里不断啧啧啧。 “唉……你好坏啊!”萧白彩对蒋书菲说。 “哈哈。女人,对自己好一点,别一件衣服穿三四年的,你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能吸引更多男人!我还记得你大学时,一个罩罩穿好几年,里面都长霉点了……” 萧白彩捂着脸,无语道:“别说啦!” 萧白彩余光瞟了眼井源,他挑着眉说道:“看来。我有点眼福了哦。你一定要经常穿哦!”萧白彩瞪了他眼,“谁要穿给你看……” “她不是说要吸引男人嘛。好歹我也是个铁铮铮的男人呀!”井源眨眼。 “屁!你是男鬼!和男人不一样!毕竟,你不能人道。”萧白彩贱兮兮的说着。 井源眯着眼,露出危险的气息:“我……可以……鬼道!” “好怕哦!略!”萧白彩吐舌。 蒋书菲看着萧白彩唧唧呱呱的说个不停,虽然听不到井源在说什么,但是单听萧白彩说的东西,都感觉像是在打情骂俏。 “好了喔你们!当你菲姐我小透明是吧!”蒋书菲敲了敲桌子,才注意到桌上放着两盒大蛋糕,吸了吸鼻子,“榴莲味儿的?” “嗯嗯嗯!”萧白彩兴奋地点点头。 “我就知道!每年都是榴莲味蛋糕。啥时候换个口味?” “不换!嘻嘻!”萧白彩拿出蛋糕,准备切开,蒋书菲看着上面的图案就暗笑,知道一定是萧白彩的杰作,随之,又想起了井源。 “那家伙呢?”蒋书菲四处环望了下。 “坐在我的旁边呢。”萧白彩朝身子左边努努嘴。 “什么这家伙、那家伙的。我有名字好吗……”井源看着蒋书菲不爽的说,只可惜蒋书菲看不到他送的白眼。 “你们俩一起做的?”蒋书菲问。 “对啊!很好吃的!咱们快试试吧!”说完,萧白彩迫不及待的将蛋糕一口接一口的塞进嘴里,因为吃得太猴急,吃到一半,萧白彩就觉得肚子撑着胀得紧,赶紧跑去了厕所。 蒋书菲踌躇的四处看,想借着这个时间,和井源谈谈话,一些压在她心里好久的话,一直找不到机会说,其实也是她担心的事情。 “喂。你在不在。我有话要和你说,在的话想办法冒个泡让我知道你存在。不然我觉得自己是在和空气说话,像神经病。” 井源看着她,将她碟子里的蛋糕叉子提了起来,又轻轻放了回去。蒋书菲瞬间后背冒冷汗…… 不免尴尬的说:“咳咳!好了……我确认你在了。那我就长话短说直奔主题吧。我不知道你们俩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你找上白彩的理由是否单纯。但是我感觉继续这样下去,是很危险的。无论你是帅鬼还是丑鬼,你们的结局都是人鬼殊途,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喜欢上白彩,就算你已经动心了,也永远不要告诉她。你们没有未来的,请不要害了她,我很了解白彩,她单纯而且心软,还是比较死心眼的姑娘。我不希望以后因为你,她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虽然,她已经被这些神神鬼鬼的事耽误了太久。唉。”蒋书菲顿顿的说着。 井源愣了,听到这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确实是,动心了。然而,他也很清楚他们俩没有可能。是他一时的奢望让他产生了不应有的情愫。 “知道了么?听到就给个反应。”话音刚落,只见面前的叉子又再次浮在半空中后落回原处。 蒋书菲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的意思,所以也很扎人心窝。但是井源知道,作为朋友,蒋书菲是真心实意的对萧白彩好,为萧白彩着想,这么想来他真是既高兴又难过。想想这几天他因为控制不住私人情绪表现得反常,被蒋书菲的话一提醒后满是愧疚。 萧白彩去完厕所回来,看到他们俩的面色都很凝重,很是奇怪。 “发生什么事了吗?苏菲,你怎么这么严肃?” “没什么。刚被隔壁桌走了的一个大叔的屁熏到了。哈哈。” “哈哈哈哈!怪不得你苦着脸!” 井源则面无表情,神色黯然的一直望着咖啡馆外匆匆过往的形形色色的路人,想着如何在这钢筋水泥、铜墙铁壁的世界里,安放那个被渴望向死而生的念想塞满的魂魄。 萧白彩和蒋书菲在地铁站台分道扬镳了。车上又是拥挤的人潮。 她忽然噗嗤笑了,“井源,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地铁车厢呢。” 井源一直盯着萧白彩的头顶,没有回应,萧白彩抬起头,举手在他眼前摆摆手,“嘿?有听到我说话吗?” 隔壁的人们,看到萧白彩这样自言自语的怪异行为,不禁奋力和她挤开了点,想保持一点距离,生怕是个精神病,要是被袭击了,只有挨打的份,没有申诉的理由。 井源才恍然回过神来,定睛看她:“啊?哦,是啊。”他瞥眸,看到旁人的举动,“你这样和我说话,大家都觉得你很奇怪了。” 萧白彩撇撇嘴,不以为然,“怕什么,我不在乎啊。我看得见你就好。” 第一百零一章 杨凤的请求 听到萧白彩这样说,井源心道:她以前不是很介意别人的眼光的么。 或许最初在地铁上的匆匆一瞥便是错误的开始。 往家里走的路上,他们沉默着一直没有说话,萧白彩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站在他面前,挡住他的路,“你怎么啦?自从刚才和书菲一起吃饭后,我就感觉你就怪怪的。” 井源低头淡淡看了她一眼,径直穿过她的身子,萧白彩整个人怔愣住,仿佛被人穿透了灵魂一样,浑身为止一震。看着他就这样直直走开,她不解地望着。 家楼下,还有一个客人在等他们。 正是,女鬼杨凤。 当他们走到楼下,杨凤扑通一下跪倒在萧白彩面前,半哭半笑地喊道:“姑娘!帮帮我!求你了!我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井源欲要拖开缠人的杨凤,她厉声厉色地挣扎,“你别碰我!我手上,有一个可以揭开你死亡之谜的秘密!” “什么?!你说真的吗?”井源登时松了手。 杨凤笑得骇人,“真的。” 萧白彩听到杨凤这么说,马上道:“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杨凤突然停住了,眼神空洞地直视远方,声音带有丝丝颤抖,“帮我办一场婚礼。待事成,我会告诉你这个秘密。” 然而,这一场婚礼,并不是那么容易办的。 —————— 1998年春,来自北方的农村姑娘杨凤,是她第一次来到大都市淮城。 她来寻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许志平。许志平是六五二陆军部队的士兵。 四年前,两人刚满十八岁。 许志平有天夜里,来杨凤家外找她。杨凤看到他羞涩地掩嘴笑:“这么晚了来找我干嘛呢!” 他满面红光,斗志满满,对杨凤说:“凤子,我有件重要事情要告诉你。我要去当兵了。” “真的吗?!” “是的。你之前不是说过,军人看起来很英姿飒爽,威风凛凛的吗?说成为为国报效的正义之士,是你最仰慕的男人。我想好了,我要成为你的正义之士,国家的正义之士!” 杨凤听到许志平这么说,拍手高兴道:“好啊!到时你可要成为我们村的风云人物哩!”说完,激动得猛地抱住了许志平,然后,又马上红着脸松开,两只明眸水汪汪的,不敢直视他。杨凤扎着两条麻花辫,看起来俏皮可人。 许志平见杨凤这般主动,心脏怦怦乱跳,看了下周围,见四下无人,便勇敢地回抱了杨凤。 杨凤被紧紧搂着,几近感觉喘不来气,脸颊通红的,眼神慌乱地观察周围,遂又将脸埋在许志平的胸怀里,手也不由自主挂在他的腰间。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中,夹杂着低低蝉鸣。 他们不久前刚互诉了心意,但是还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在当时的年代,感情的事情还是私密的。何况,俩人属于自由恋爱,没有经过父母双方的同意,更是对情事忌讳了几许。 许志平沉沉的道:“凤子,我开春后就要去了。等我出人头地后,要把你风风光光的娶回家。” 杨凤娇嗔偷笑,“好。” 开春后,许志平如期的出发前往淮城的六五二部队参军。 在村汽车站,杨凤和父母,以及许志平的父母,都在站台里给他送别,知道这一去短期就回不来了。许志平的父母还有杨凤的父母都左一句叮嘱右一句叮嘱的,叫他好好照顾自己。 “爸妈,叔叔婶婶,凤子,你们先回去吧,等我凯旋归来。”还未正式入伍的许志平,心情激动的向他们行了个姿势不够正确的军礼。 杨凤看着他步履从容的走上汽车,向他挥手,碍于双方父母都在,连个离别拥抱都不敢送上,只能千般不舍的泪流满面。 回到家后,杨凤的父母不住的夸赞:“志平是个好孩子。和咱们凤凤配着多好啊。” 杨凤听到父母这样说,脸上一热便进了房间。 1998年,杨凤独身前往淮城,这一次来,是因为许志平寄信来说,他马上要离开祖国去参加维和支援了。信上说近三五年都回不来。她担心,就寻来看看许志平。 杨凤来到了六五二陆军部队大门前,没见过世面的她,在大门口徘徊了好久,也不敢进去。她不知道应该找谁问,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问。 站岗的哨兵见有个年轻女子在部队大门前走来走去晃悠了好几圈,就下了哨台主动上前问:“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杨凤见到这男子挺拔高俊,着一身正气的军服,而且手持枪械,心里慌了,害怕得开不了口,眼睛慌乱地转悠,正眼都不敢瞧,仿佛做错了事情般。 军人笑了笑,“姑娘别害怕,有什么困难只管说。” 杨凤才犹犹豫豫的道出:“我、我找许志平。” 军人一听这名字,眉眼展笑:“呀,你找老许呀。你来得不巧,他正在接受封闭式训练,不能接见任何人。”他知道这一定就是杨凤了,哨兵叫章航,和许志平是同一连的,之前还是舍友,早对杨凤有所耳闻,许志平老是说他的凤子多美多温柔的,连枕头下面压的都是人家的大头照,同寝室的都爱开许志平玩笑,说他每天晚上都是春心萌动的入睡,是不是要买个灭火器放床尾才好,逗得许志平直嚷着要揍他们。 杨凤听到他这么说,眉头一皱,眼眶红了,“那,那我,我怎么办?” “你等等,别慌,我跟上面打下报告。” 杨凤被带到了部队家属接待区里坐着,她双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内心不安,四处张望着。 此时,一个正气凛然的中年男人来到她面前,肩膀上的军衔是“两杠三星”。 他朝杨凤伸出右手,“杨姑娘,你好!我是许志平的上级张毅。” 杨凤赶紧伸出左手,发觉不对又换了右手,只是右手刚伸出去又缩了回来,在自己的衣裳上蹭了蹭掌心,才终于握了张毅的右手,瑟缩着脑袋点点头,“你、你好,张毅。” 第一百零二章 难分难舍 张毅见她这般模样,笑着说道:“杨姑娘不要紧张,你的情况我已经听说了,小许现在还在接受封闭式训练,要一个礼拜后才能回来,所以这段时间,我就给你安排了间客房,你先在这安心住下,等小许回来,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杨凤面露疑惑,“志平为什么要接受封闭式训练?” “他这几年,在部队的表现十分出色,上面的人都看重了他,打算派他前往外地维和,他自己也特别重视这次机会。此次的封闭式训练,是专门为要去出维和任务的士兵安排的。” 听到张毅言语里对许志平止不住的赞赏,杨凤内心自豪不已。 一周后,早上杨凤刚起床,正在叠被子,今天是许志平回归的日子,她要早点梳妆打扮好才是。 忽然,一个宽大的怀抱从背后环住了杨凤,温热的气息从杨凤耳边传来,“凤子!” 杨凤双颊一热,自知这放肆之人是谁,“志平。你回来了。” “好想你。想得骨头都疼了。” “我也……想,想你。” 过了今晚,许志平就要搭乘军用飞机离开他熟悉的土地了。行程可谓是紧锣密鼓。 许志平留在了杨凤住的客房,没有回宿舍。 夜晚,狭窄的单人床榻上,许志平搂着杨凤,说了好多他在部队的故事。逗得杨凤嬉笑连连。 杨凤软软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志平,你啥时候能回来哟?” 许志平犹豫了下,“快则三年,慢……则五年吧。” 听到这,杨凤大着胆子,说出了心底话,“志平……等你回来,我们结婚好不好?” 许志平不禁更紧密的搂住了杨凤,没想到这话竟被杨凤先抢了说去,许志平暗暗内疚。 怀里的温香软玉,让许志平沉醉,甚至对于原本充满兴奋与期待的维和任务,隐隐感到害怕。他很清楚,维和期间可能要面对什么。好一会儿,才低沉着声音答道:“好。等我回来,就去给叔叔阿姨提亲。” “好哇!其实,维和是要做什么的呀?” 许志平没敢说这个任务的危险性,只轻描淡写道:“就是去维护一下别国的秩序,类似于警务支援,只是我去支援的地方很远而已啦。” “哦!” 他垂眸,看到杨凤红扑扑的脸蛋,许志平难以忍耐的送上抑制已久的亲吻。雨点般的亲吻落在杨凤的脸颊、额头以及唇瓣。这是两人第一次这么亲密接触。 杨凤感觉心底有羞耻又渴望的声音在叫嚣着,希望许志平能给予她更多深入的触碰。许志平的手解开了杨凤的衣衫,滑到了她白嫩的双乳,抚摸揉捏,饱满的柔软埋入他的手,一股电流自掌心直涌上大脑,加上杨凤身上的香甜体味,更是唤醒了他男性的原始欲望。 当兵的日子,是寂寞难熬的,连女性都少见,何况此时躺在他怀里的,是放在心上捧着的女人。 许志平的大手渐渐游走到杨凤的棉内裤,欲要探入更深幽的**,杨凤也扭捏着娇躯往他身上磨蹭,等待着他的深入,毕竟,这些都是她愿意奉献的。 可是,许志平的手突然缩了出来,安静躺在杨凤身边,伴着急促的喘气。 “怎么了志平?”杨凤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没了下文。 “凤子,我们睡觉吧。” 她惊愕的说了声:“好。” 黑灯之下,杨凤的眼眶里,是正在打转的水珠,它轻轻滑落,不小心滴在了许志平的臂膀。 许志平感受到了臂膀传来的冰凉,心疼地搂住杨凤,“凤子,别哭,是我不好。别哭了。对不起。” 杨凤抽泣着:“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怎么会呢!我这几年心里想着念着的都是凤子。只想着什么时候可以风风光光的娶你回家,给你好的生活。” “那……那你为什么不碰我了。” 许志平停滞了,缓缓说道:“我觉得,还不到时候。等我们真的结婚那天,你穿着漂漂亮亮的新娘服,再给我好吗?” 杨凤听到这样说便眉开眼笑了,娇嗔答道:“好。大男人了,原来是要有个仪式。” 是夜,两人紧紧相依而眠。只等破晓后的离别。 清晨,杨凤再一次目送许志平从大巴车上离开,这一次分别,许志平给了她一个紧实的拥抱。 “凤子,等我回来。你好好生活。”许志平身着迷彩服,背上背着行军囊。 杨凤抚着他的头,“我们志平穿军服的样子,真好看,真标志。你要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 “嗯!走了!” 她洒泪与他挥手,此时,杨凤不知道,许志平未来将临危受命经历的凶险,只道是前途一片光明。更没想到的是,这一别后再见,就是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地下。 第一百零三章 初来乍到 许志平去的是中东地区的伊维叙共和国。刚去到下了飞机,落入眼的是广袤无垠的沙漠,远处,正有一场沙尘暴在滚滚袭来。 “快过来集合!”接应他们一队十五人的,是比他们早两年来摸当地形势的队长徐帆。本次前往维和的十五人,是在全国各地征集的人选。 闻声,大家马上自觉有序的集合立正,徐帆说:“大家快跟我进屋子,沙尘暴马上要来了。”然后,他们被带进了一栋破旧的建筑里,迅速的将门窗关紧。队长徐帆还发了胶带,让大伙立刻将门缝、窗缝贴密实,并且给了每人一个防沙口罩。 许志平被紧凑的动作弄得心里紧张,从窗子里可以看到外面,一片高高耸起的黄沙正铺天盖地的卷来,密集的沙粒打得窗户玻璃乒乓作响,虽然大伙都是当兵的硬汉,但大多数是第一次碰上这种恶劣天气,被这自然现象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如果刚才还逗留在室外,总感觉会一不留神变成一抔黄土。 许志平再次睁开眼,风沙已经略过,只是鼻尖、头发、衣服上都有尘灰。大家纷纷抖了抖身上的灰尘。 徐帆拍了拍手,郑重的说道:“各位,欢迎来到沙漠的故乡伊维叙,我是你们的队长徐帆。没想到你们刚来,沙尘暴就来迎接了哈哈哈。接下来的日子,像这样的天气将是家常便饭,大家习惯就好。放松点,死不了人。因为比沙尘暴更可怕的,是战争。” 大家齐刷刷地立正站好,“是!队长!” 当晚,大家铺好了床后,许志平就坐在床边,展开一张纸,手里拿着笔,在纸上涂涂写写。 一个士兵走到他身边,“哟。兄弟,写信呢。给家里报平安?” “嗯……”许志平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叫王小虎。你叫啥?” “许志平。” 许志平写着东西,王小虎则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我这人就爱说话。一不说话就难受嘿嘿。志平兄弟别嫌烦。” 许志平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笔,“不烦呢。我刚在给我喜欢的人写信。” 王小虎一脸羡慕:“哇!你小子有媳妇啦!” “还没呢。等我回去就是我媳妇了。” “真好!我还没摸过姑娘的手呢。”王小虎一脸坏笑的推搡了下许志平。 俩人成为很要好的朋友。 —————— 在之后驻守伊维叙的两年里,万事皆呈现一派祥和的氛围,完全没有出过重大军事任务,有时私底下还能与当地人民友好的进行联谊聚会。 朝朝暮暮与黄沙为友,与日月相伴的日子,让被派往维和的士兵思乡情绪越来越浓重,甚至觉得其实维和亦不过如此,蹲多几年就可以回到祖国妈妈的怀抱了。只有队长徐帆,时时刻刻不断警醒下面的士兵,大家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着的,不到离开这片土地的最后一刻都不能掉以轻心。 今日,许志平如往月一样,将写好的要寄给杨凤的信放在迷彩上衣胸袋里,准备去距离营地最近的斯其里镇上的邮局。这两年,许志平一直与杨凤保持书信联系,有时还会寄一些伊维叙的特产回去。 他开着皮卡在绵延的沙漠公路上行驶,一只手撑在窗户边,单手握着方向盘,眼睛时不时看看沿途的风景,即使这条路早已烂熟于心,但沙漠中偶有的小绿洲,依然能留住他的目光,绿洲对于干涸的沙漠来说,就像是希望之光。 忽然,他看到沙漠另一头的边际上,冒出点点红色火光。许志平微皱眉,脚下的油门,不知不觉加快了。 他刚进入镇区,就发现了不对劲。伊维叙政府军的人拦下了他的车,手上持有枪械。 “哪里来的?”政府军的人问。 “x国维和武警。”然后他出示了身份牌,伊维叙政府军的人马上放了行。 平日里,镇上热闹繁荣的景象消失不见了,如果是以往,开车进城的路上,会有许多小摊贩在摆卖,还会有人公然在大街上唱歌跳舞,好不欢乐。 今天,到处是一片死寂,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紧紧关着,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路上走着,但也是面色凝重,行色匆匆。 他把车子停到了邮局外的路边,邮局并不正对大马路,要拐进一条巷子,所以车子没法开进去,他只能下了车走过去。 许志平来到邮局外,竟发现邮局意外的也是紧关大门。此刻,刚好有个戴着波点花纹艳色头巾的伊维叙妇女路过,他忙叫住了对方,问道:“女士您好,请问邮局为什么关了?” “快走吧,对外的通道关闭了。反政府军今早突然爆发行动了。” 然后她马上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声震破耳膜的爆炸声嘭声响起,紧接着周围有细密的炮弹相继落下,许志平快速地抱住刚才的妇女,趴倒在地,“小心!” 第一百零四章 反叛行动开始 周围原本躲在屋子里的人被弹药炸得四处尖叫逃窜出来,房屋的墙体坍塌,粉尘四起,还有孩子哭着呼喊被炸弹轰到后掉落的墙块砸中的父亲。 许志平拉着伊维叙妇女跑到自己的皮卡车后门处,妇女则四处张望,在这烈火朝天的轰炸之下表现得很冷静,并未哭闹。 他从车上取下了ak47步枪,将一排5.56mm的子弹别在腰上。还拿了手榴弹、烟雾弹放在军囊里。因为事发突然,他带了的装备也只有这么多。 见妇女在这枪林弹雨之下还不顾性命的好奇探头观察四周,他只好唤道,“跟紧我,你们这里的防空洞在哪里?” 妇女带着他往防空洞走去,一路惊险。防空洞里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挤进去,外面依旧是烽火连天。他从裤袋掏出卫星电话打回了营地,“喂?队长!我是志平,反叛军开始行动了!” “你现在在镇区?” “对。情势很危险。” “我们也是刚接到情报不久,已经出车前往镇区,你等我们支援。自己先注意安全。”徐帆从电话里头就听到了另一端轰隆隆的爆炸声。 防空洞里,伊维叙平民捂着耳朵抱头痛哭,露出极大的恐惧。 外面政府军正和反叛军激烈的枪战中,只听见砰砰砰响个不停,有机关枪扫射声、还有手榴弹爆破声。 忽然,防空洞外,许志平看到有个老人抱着婴孩正在爬过来,老人的腿不知何时早被炸断,一路拖着身子,爬过的地方都是漫漫血迹。 许志平率先冲了上去,抱起孩子和老人就作势往洞里钻,与此同时,在他们前方有个政府军中弹倒下,没有了人肉防弹盾,子弹瞬间如雨般扫射而来。许志平将孩子裹在怀里,推开老人,迅速地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一颗子弹从他身边飞过,打到墙上,射击出一个大窟窿眼。 原以为躲过了一劫,没想到转眼间一颗子弹又到了眼前,那个伊维叙的老人使劲力气奋力单脚蹦起,替他们挡了那颗子弹,许志平就是在此时安全抵达了防空洞,同时举起手枪击倒了对面叛军的枪手。 但是,老人应声倒下,他还是没能救到。许志平内心一片空白,脑海中有嗡嗡嗡的声音缠绕着。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识到活人就这样生生死在自己面前,却无力回天的场景。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识到杀戮的残忍与生命的脆弱。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暂时停止了枪炮声。防空洞里的平民慢慢爬了出去,寻找他们生死未卜的家人,他们原本美丽和谐的家园——斯其里,一夕之间全部颠覆,成了断壁残垣。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大有人在。他们的亲人有的被炸得尸骨无存,有的被炸得内脏爆出。 整个小镇上,都是悲戚的哀嚎声。 沙包上,到处横着政府军士兵断手或断脚的尸体,血流成河。许志平看着这些骇人场面,每一步都走得悲壮沉重。 “志平!”徐帆的声音响起,许志平抬起头,看到了他熟悉的战友们。大家一甩平日轻松的模样,面部严峻。有好些个士兵,看到镇上的死人情景,不禁有些反胃作呕。 “队长。” “你没事吧?” “没事。”许志平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政府军派了支援过来,目前在镇上的叛军已经剿灭。但是大家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我们要联合当地政府军保护平民。”徐帆说道。 他们一行人,来到了伊维叙政府军在斯其里镇上的庇护点,许多伤员正在接受医护兵的包扎治疗,还有落难的平民正瑟缩在角落里。 时间已经过去两周。 连着两周,许志平几乎都没怎么合过眼,大家轮流站哨,精神一直都处在极度紧绷的状态。叛军偶尔会过来闹腾一下,规模都不是很大。目前,尚不清楚叛军的队伍数量,因为几乎是一夕之间全国范围内四地皆涌出了反叛军,伊维叙政府可以说毫无防备,所以斯其里政府军的支援数量不多,只能勉强守城,不敢离开镇区。而且,反叛军死盯着粮食的运输路线,所有运输粮食到城镇的军队,都在路上就被赶尽杀绝,所以粮食相当紧缺。两周以来,粮食只出不进,让大家陷入了对死亡和饥饿的交织恐惧中。维和的士兵,由最开始每人一天有一个烧饼,到后来一天就剩半个。 此时,坐在庇护点外的许志平正准备咬下剩下的四分之一个烧饼,一个伊维叙的小男孩来到他身边,双眼凹陷,面色蜡黄,瘦削得皮包骨,肚子肿了起来,像个皮球。 第一百零五章 残酷战场 小男孩正眼巴巴地盯着那个烧饼,仿佛要看出一个洞来。嘴里的口水都溢了出来。许志平停滞住,看了看手上的烧饼,递给了小男孩。 小男孩以飞快的手速夺过了烧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不出十秒,剩下的烧饼就没了,地上撒了一些碎屑,小男孩便匍匐在地舔起来,舌尖处满是烧饼黄色的碎屑和灰色的尘埃。 许志平无奈的看着小男孩,肚子传来饥肠咕噜的鸣声,他扶着墙站起身,饿得双腿是一阵发软,两眼也是一阵发黑。 直到第二天,政府军接到中央指令,说目前已经暂时镇压反叛军,但是中央的军队队伍人手不足,让斯其里的地方政府军派人前往接应。 大家听到这消息,纷纷沉浸在雀跃之中,还活着的人终于有了一点盼头。 次日一早,斯其里政府军的头领就派出了三车士兵前往首都。留下三分之二的兵力在斯其里。 就在当天夜幕降临后的傍晚,一阵诡谲之色正在慢慢笼罩斯其里。领头接到最新情报,派出去的三车士兵,全部在路上阵亡。原来之前接到所谓的中央情报,是反叛军派出的奸细传的虚言。那个奸细在被政府军抓到时,毫不犹豫举起手枪往自己额头崩了一枪。 当大家度醒悟到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时,反叛军早已将幽暗的魔爪伸向了斯其里,城外到处都埋伏着敌方的人。 只听见一声如雷鸣般的信号枪响起后,激昂的呐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是反叛军中亡命之徒对死亡毫无畏惧的欢呼。还有战斗机在空中盘旋,对着如在瓮中的庇护点无情射击。 无数的人倒下了,并且永远站不起了。 徐帆带领着一队维和军,正在与敌人殊死搏斗。许志平和王小虎蹲在沙包后用机关枪不停朝着敌人射击,战争的冷酷让他们忘却了饥饿与恐惧。 此时,一颗手榴弹被丢进了许志平和他的队友王小虎扫射的范围,硝烟四起,在他们正后方的徐帆大呵一声:“小心!”然后飞身扑向两人,一把推开他们再压住,将许志平和王小虎罩在宽大的胸怀之下。 “队长!!!!”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响起,徐帆的后背被炸得血肉模糊,背脊上的血管如开花一般爆裂,背上的肉如同被生生撕裂开了一样凹凸不平。许志平的手上沾满了战友的鲜血。 他和王小虎直起身子,发了疯的向敌人射击,举起肩扛式火箭炮向空中发射导弹,几台战斗机被击中陨落。可是,还有数不清的战斗机依旧盘旋在空中。 眼看着身边的战友正在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王小虎忽然什么都不再顾及,背着六个火药包,站起身往前冲,和伊维叙反叛军正面对抗。 “小虎!”许志平奋力悲痛喊出。 “呃啊!!!”一颗子弹正中穿过了王小虎的脑门,紧接着,无数颗子弹射穿了他的胸膛,但是他仅剩的意识告诉他,一定要往前跑,一定要死有所值,马革裹尸,英勇无惧! ……“哗”……“嘣”!一个巨大的火球在许志平面前二十米处燃烧了起来,被火焰灼烧到的伊维叙反叛军撕心裂肺的叫喊起来,面目全非。 许志平眼睁睁看到战友王小虎被炸成了碎片,心肺也疼得像是被人用长锈的铁钉扎了千百个窟窿眼。 他疲惫地瘫倒在沙包下,脑海里,忽的闪过父亲、母亲以及杨凤的脸,就在此时,一颗子弹射到了他的肩膀,一颗炸弹从天而降。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让人觉得世界都覆灭了。 曾经朝气蓬勃的斯其里小镇,陷入了一片死寂。没有虫鸣,没有狗吠,没有旭日东升和夕阳西下,有的只是尚未死透之人的苟延残喘,与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道。 有一群人正在沿路走来,时不时翻动一下躺着的人,确认是否还有生命气息。 他们是前来营救的首都政府军队。在被骗往首都的斯其里地方政府军受到围剿时,他们也得到情报,欲要赶去救援。 一个头披着波点花纹艳色头巾的女人,正在维和军的尸首堆里翻找着什么。 当她在尸体中翻到许志平的后,用手探了探鼻息,还没断气,马上让身后的军官帮忙将许志平抬了出来,并让医疗人员进行手术救治。 这个女人,其实是首都军部最高领袖将军阿巴斯特·朗格夫的二女儿阿巴斯特·赛维妮。她是一个月前来到斯其里的,在这边伪装成学校老师,实则作为政府军的情报人员,观察当地形势。她发现了反叛军的诡计,却在那一次许志平救她时,通讯器从身上坠落被炮弹炸毁,导致她没能及时联络上首都的父亲。 第一百零六章 尸堆寻人 赛维妮在反叛军的疯狂扫射下,好不容易去到了之前提前隐藏在地道的通讯设备备用点,却发现,备用点的通讯器有一根天线被老鼠咬断了,经过一天的修整,才接好了天线,本以为这就要大功告成,又发现,没有信号。是首都军用的信号塔被炸断了。 进不来出不去,只好等待首都再次发出信号,才能将斯其里的情况汇报给当局。 终于在反叛军实施诡计的前一天夜间,有了微弱的信号,赛维妮立即将情报反应给父亲,中央接到情报后马上派出兵力前往救援,只是,最终没能赶上,还是被反叛军摆了一道,斯其里伤亡惨重。 躲在秘密地道的赛维妮胳膊被炸伤了,后来被父亲派来的部下救助,她简单包扎后便随着大队进行人员搜救。 当赛维妮看到庇护点外围来自异域东方的维和军时,她想起了最开始在危难中救了她的许志平。于是抱着微小的希望寻找她的救命恩人。没想到,皇天不负有心人,被她找到了,并且带回了首都治疗。 被在尸堆里找到的许志平,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金色的戒指。那是他在这两年私底下偷偷雕的一颗金戒指,是打算在回去后用来向杨凤求婚的。 许志平经过治疗,脸上逐渐恢复了气色,被炸断的左腿已经切割,变成了唐突的肉球。 只是,他除了有均匀的呼吸声,没有办法给予外界任何回应,眼睛也再也没有睁开过。 当赛维妮得知,自己的救命恩人被医生诊断为植物人后,伤心不已。她已经爱上了这个在生命关头敢至他自己于不顾的东方勇士。 并且,赛维妮在接下来十几年的时光里,不顾家里人的强烈反对一直未嫁,还每天都精心照顾这个不能言语,终日沉睡的外国男人。甚至在近些年,查找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希望找到他的家人,知道他的真名。可惜,直到赛维妮因为一场疟疾亡故,也没有找到许志平家人的下落。 她临终前写了一封遗书,遗愿是希望能找到救命恩人的亲人,送他回到故土。赛维妮的哥哥帮她实现了这个愿望。 2017年初,淮城六五二部队的退役老师长张毅,亲自前往伊维叙,奠基被派往斯其里维和的战死的同胞们。 当年,有一些老兵的尸首没能运回祖国。在近几个月,祖国驻伊维叙的大使馆,接到一则寻人启事,说是2000年时,伊维叙内战时维和的士兵,正在找寻亲人。 张毅自告奋勇只身前往,希望核实身份,带回与祖国失散的孩子。 当张毅来到阿巴斯特将军家的客房,看到躺在床上寂静无声,活着与死了没有区别的老部下许志平,张毅一眼便认出许志平那在睡眠中渐渐苍老的脸,霎时老泪纵横。 张毅弯着脊背,流着眼泪抚上许志平的头发,“志平,我们回家!” 一滴泪珠,掉落在许志平长满胡渣的脸颊。自从赛维妮去世后,再也没有人细心照料他。不出几个月,脸上已经冒出络腮胡子。 ———— 2001年时,与许志平断去联络已经整整一年的杨凤,对生活失去了兴趣。她几次三番跑去部队,打探消息。一开始,部队还有人好声好气地接待和安抚,到了后来,再也没有人敢去理会这个情绪不受控制的女人,因为跟她说多几句,杨凤就会跪倒在别人裤腿前,哭天抢地,悲怆难耐的疯喊起来。 “我的志平啊!我的志平你们到底把他怎么样了啊!他怎么再也不写信给我了啊!呜呜呜……” 其实,许志平到底什么情况,大家心里还没谱,因为一直没找到许志平的尸体,不过也知道,情况一定不容乐观。战场上,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太多了,要确认名单也不容易。 张毅无颜面对杨凤,但是看到她一直疯疯癫癫的样子,实在是于心不忍告诉她真相。 直到许志平失去联系后的两年,张毅邀请杨凤去了他办公室,意图干脆的告诉她真相,让她放下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杨凤面目空洞地傻坐在沙发,“张大哥,你说吧。” “小杨,我对不住你。” 她闻声抬起毫无神采的眼,盯视着张毅。 “志平他,应该是殉国了。尸体还没找到。”说罢,张毅沉痛地闭上了眼。 杨凤没有做声,只是拼命眨眼,试图控制自己的泪腺。忽然,她再也无法抑制,跪坐在地上,放声嚎啕大哭起来,张毅替她难受,上前蹲下,安抚她。 “小杨,你要振作起来。志平他也希望你过得好。”张毅拿出一封信,递给杨凤,“这是志平临走前,交给我的一封信,说是,如果他与我们两年没有联络,就交给你。” 第一百零七章 信 杨凤马上跳起身,一把抢过信封。撕开了封口。 —— “致我最爱的凤子: 如果你收到了这封信,说明我们已经断去联系超过两年。其实,会有今天,我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它真的来了。我知道你一定很痛苦,真的对不起,我没能信守承诺的回来,把你风光娶进门。 请你不要难过,我是为国而奋战的,很光荣。你不是说,当兵的男人很帅吗?我成为了你心里最帅的男人了。 分别的那天,我没有碰你,不是我不爱你,正是因为我太爱你,怕万一最后我没有回来,却不负责任的先碰了你,会害你被别的男人嫌弃,害你不能嫁个好人家。 很抱歉我带给你的只剩下伤痛,没有给到你说好的幸福。希望你能淡忘我,不要再找寻我的下落,也不要再苦等。好好的活下去,结婚,生子,老去,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下一世,我来寻你,我们永不分离。 永远爱你的,志平。” 看完信上的字,杨凤已经泣不成声。 她心痛到窒息,忽然撒泼似地冲上去死死拽住张毅的衣领,揪得他也喘不上气,她粗哑地嘶喊,表情狰狞:“把志平还给我!你们这群恶魔!啊……你们这群恶魔!!是你们把志平推入了深渊虎口!是你们!他走之前就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了!你们明知道那里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让他去!为什么!!!”一连串的质问,让张毅无言以对。没错,许志平出事,他也有责任,是他特别向上级推荐的人,因为他看好这个年轻有为的孩子,想要给许志平展现自己的机会。 “杨凤,这不能全怪张副团。是志平自己先报的名。他想要在维和回来以后升上副团长。这在那会儿是最快的方式。”第一次,和杨凤在部队大门遇到的哨兵章航走了进来说道。 当初,为了鼓励大家积极报名维和,开出了一个诱人的条件,就是维和回来以后可以直接晋升为副团长,像许志平这样没有任何身份背景,没有出色文凭学历的农村男孩,要在这里出人头地,实在是太难了。即便是有条件,如果纯粹在部队呆着又没有任何功绩,想要三五年升上副团,也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他挺身而出,为了自己,为了杨凤,也是为了祖国。 杨凤停下了动作,泪眼朦胧地看向门口,不再胡闹,浑身像泄了气般,喃喃自语:“我不要你做什么最帅的军人。我不要你报效祖国。我只要你,我要你回来,回来我身边……我不要下辈子,我就要这辈子……呜呜呜呜……” 现场,只剩下女人的凄厉啼哭声。 —————— 在这之后,杨凤独自一人在淮城扎了根。部队给了她特别照顾,虽然她和许志平没有正式建立夫妻关系,按理不应当给出关照,但许志平确实在未婚之年便远赴战场,杨凤又是孤苦伶仃一人在这里生活,便给了个房间让她住下。 杨凤一直以来,都住在这个部队,因为农村出来的,也没有什么硬本事,就是能吃苦不怕累,便在部队的饭堂打下手,帮忙干端盘子洗碗擦地之类的杂活,杨凤也算拼命,跟着饭堂掌勺学了不少,成了厨娘。 最近又有不少新兵入伍,他们都爱吃饭堂的菜,很大的原因就是迷上杨凤的精湛厨艺,精致刀工。有时,提早做完菜后,杨凤会到饭堂窗口帮忙打菜。 “杨姐!给我打多一个卤蛋呗!”一个小伙朝杨凤抛媚眼。 “好嘞!小子还在长身体,该吃吃该喝喝,千万别亏待自己!”杨凤爽利的声音从窗口内传来。经过多年的历练,她早已不是当年害羞的杨凤。这不,又来一个小帅伙,杨凤吆喝:“哟!小唐来啦!杨姐给你装多的!” 刚离开的那个讨要打多个卤蛋的小伙,不高兴地转过身:“哼!杨姐偏心!主动给唐唐打多的,哪像我!不主动求都不给,哼哼!” 叫小唐的新兵一把推了推他:“得了你!每天不要脸的讨吃,人家杨姐看我听话呢!” 小唐后面排队的小伙探出头说:“唐唐比你帅嘛。咱杨姐看上了!唐唐,赶紧献身啊!” 杨凤笑眯眯的说:“好啦,快去吃饭别碍着后边的人!你们都帅好不好?” 大家齐刷刷说:“好!哈哈哈!” 下班后,杨凤就回到房间,安静地看会儿电视剧,偶尔会到外面的步道散散步。 第一百零八章 相见时难 “咚咚咚。”有人敲杨凤房的门。 “来咯!”杨凤快步来到门前,一开门,是个八岁的小女娃,奶声奶气地唤:“杨姨!” “哎!萍萍放学啦!”杨凤一把抱起孩子,女孩也乖乖往她怀里钻。站在孩子身后的,是个穿军装的男人。 小女孩指着身后的男人,说道:“爸爸说要来看看杨姨。” “小杨。今天萍萍放学的早,闹着要出来玩,刚好路过你这儿,就来看看。”这男人是章航,他笑着和杨凤说。 杨凤也笑笑:“好。萍萍,你妈妈呢?” “妈妈偷懒懒,不出来陪萍萍玩。哼!”章海萍努起小嘴道。 “对,她在家呢。跟我们出去走走吧,带萍萍逛一下。” 三人来到部队放了室外健身设备的草坪上,章海萍和其他孩子打成一片,在草坪上追逐打闹,传来了孩子欢快的尖叫声,玩得不亦乐乎。 章航说道:“小杨,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单着?” “嗯。不想结婚了,我这辈子就一个人过吧。你看,不也挺好,还有你们。再说,萍萍就是我干女儿。”杨凤看着孩子们淡淡的说道。 “哎……小杨,他希望你幸福。”章航转头看着杨凤的侧脸,她的眼角已经爬上鱼尾纹。 “没有他,我不会幸福的。” 眼看着当年和许志平同期入伍的兵都有了家庭,独剩下杨凤还一个人生活着,章航和张毅也替她着急过,给她介绍异性,但全被拒绝了。杨凤对于不结婚的事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其实,她还在抱有一丝期待,就是许志平还活着,还会回来。一直留在了部队做杂工的原因之一,也是她怕许志平回来后找不着她。 2016年末,杨凤突然在饭堂后厨晕倒了。等送到医院经过救治,鉴定是突发性脑血栓。虽然暂时救过来了,但是全身瘫痪,而且随时有可能离世。 章海萍趴在床边,哭着喊:“姨姨醒醒。” 听到唤声,杨凤勉强地睁开双眼,整个人都感觉很疲惫,她轻动嘴型说着“萍萍”。 “小杨!”章航和他妻子,以及好多部队的熟人都围在病床边,杨凤很想扯出一个微笑,但是发现脸部完全受不了控制了。 过了十来天,杨凤的病情又恶化了,这次陷入了重度昏迷。 与此同时,张毅正带着同样躺在病床无法动弹的许志平搭乘飞机回来。张毅得到通知,说杨凤住院生命垂危,于是向上级申请了特批专人飞机,只希望能赶上最后一面。 章航看着在手术室里抢救的杨凤,心里焦急不已。直到手术室的红灯熄灭,医生从里面走出。 “医生怎么样了!”章航冲上去。 医生摇摇头,“进去跟病人做最后的道别吧。撑不过三小时了。” 杨凤已经被推出手术室转入病房,章航蹲在她身边,抓住她的手:“小杨。再坚持一下。你一直在等着的志平,还活着!他正在被人送回来。你不是一直想见志平吗?不是一直笃信他还活着吗?你的心愿马上要实现了,再坚持一下啊!小杨!” 他不停的和杨凤说话,希望唤醒她的意识。昏睡中的杨凤,似乎听到了有人叫许志平的名字。听到有人说,许志平还活着,她想睁开眼,但是,她的眼皮仿佛不是自己的,真的没有一点力气了,可能是这辈子的力气都用来等待了。 章航看到,杨凤的眼角滑出了热泪。更加着急奋力的,试图唤醒她。 冥冥中,杨凤听到了许志平的声因在耳边响起,他还是当年的模样,他微笑着说:“凤子,我等你好久了。来吧,跟我走吧,去过我们永不分离的下辈子。” 此时,病床旁的心跳测试仪,传来了“嘀”声……心跳由起伏的曲线,慢慢化为,平坦的直线。 “医生!医生!来人啊!出事了!!”章航慌乱地跑到医院走廊呼喊。 杨凤,突然觉得,这是她人生最幸福的一刻。 就在杨凤断气的时候,张毅刚下飞机,准备带许志平去医院。 最终,两人生时的相见还是没赶上。 第一百零九章 婚礼准备 死了之后,没想到,杨凤没有升天,而是变成了野鬼。然后也知道了,许志平没有死的事。可惜,却再也不能和许志平说话。即使自己还活着,他也不可能回应了。 这夜,她又来了。 “志平,我又来了。” “志平,呜呜呜呜……我的志平。当初就不该让你去维什么和啊!害我们阴阳两隔!” “志平啊呜呜呜……你怎么就成了这样啊,左腿没了,人也醒不来。” “……” 每一夜,周围的鬼都会听到这个女鬼的哭号声,早已习以为常。 ———————— 当萧白彩知道杨凤心心念念的人,竟然是植物人,还要举办一场婚礼,便觉得这几乎不可能啊。但是,她确实被这场跨越生死至死不渝的爱情所深深打动。 不管怎么样,萧白彩还是想要帮一帮杨凤,大家只道她是疯子,却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井源,也是听了杨凤说了她的事后,才能明白为什么她会这样疯癫痴迷。 萧白彩,想让杨凤,感受一场真实的婚礼,但是需要两个演员,这两个演员,就是她和井源。 当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井源后,井源皱着眉头,说:“这……感觉不太好吧。” “这样很好啊。杨凤开心了,一定会告诉我们关于她知道的那个秘密。再说,也算做多一件好事积福了。” 于是,他们俩开始分头行动。萧白彩带了杨凤去婚纱店。 “你要带我去哪?”杨凤问她。 “我们去挑婚纱,就去上次我见到你的那家店。你不是看中了一条红色中国古典婚纱。” “那是凤冠霞帔。”杨凤微微笑了,“我小时候就见过大人结婚穿,特别好看。所以我一直都想着,长大后结婚要穿凤冠霞帔。” 萧白彩和杨凤来到婚纱店,萧白彩说:“来。挑吧!挑你喜欢的。” 杨凤哼笑,“妹妹,你怕以为我是真的疯?我喜欢有用吗?又穿不上。” “你是穿不了,但我可以呀。”萧白彩一脸认真的样子。 “你穿和我又有何关系?” “你附魂到我身上,不就可以感受到了吗?虽然不真的是你的肉体,但将就感受下也是可以的。所以挑吧,挑好了我就去换。” 杨凤将信将疑的开始挑婚纱,她选了一个金银刺绣牡丹凤彩裙褂。然后萧白彩进了更衣室换裙褂,她穿着大红绣鞋,头戴琉璃串珠凤冠和赤金八宝璎珞钗,从更衣室走了出来,瞬间看痴了杨凤,“喜欢吗?好看吗?” 杨凤愣愣地点头,“好看。” “那就这样吧。婚礼定在今天晚上,我先梳妆打扮好,到时直接过去就可以了。”萧白彩说。 “去哪儿?” “去见你的许志平。” ———————— 另一头,井源则去了许志平所在的医院。 他来到了许志平的病房里,许志平安静地沉睡着,脸颊上没有一点胡渣。其实是杨凤每隔几天,便会上护士的身,亲自给他刮胡子。 井源的任务,就是上许志平的身,控制他的身体,虽然许志平现在是没有意识的,但是身体机能并没有问题,所以井源上了他的身后,可以活动。 时间临近晚上十点半,井源已经控制了许志平的身子,他从床上坐起身,可能是因为没有活动太久,许志平的身子瘫软得像一坨泥巴一样不成形。 当井源把腿从被窝里挪出来放下地时,才想起来,许志平只剩一条腿了……环望四周,竟然没有准备拐杖或者轮椅……也对,他几乎是半死状态,也没必要准备这些东西。 无奈之下,井源只好单脚着地,扶着墙跳着走,在入门处的桌子上看到了一次性口罩便戴上了。 他到了病房门口,四处看看有没人,在确定没有人以后,他继续单脚跳着走在过道上,跳着走实在是辛苦,于是摘掉了胸前的号码牌,来到护士台前,问道:“护士,请问有腋下拐杖吗?” 护士闻声抬头,“你要去哪?” “就……去上厕所。” 护士从台下拿了腋下拐杖,递给他,“你小心点哦,需要帮助的话要马上呼叫。” “好的,谢谢。” 他撑着拐杖赶紧出了医院,往楼下赶去。医院西南门外的单车棚里,萧白彩已经拿着男装婚服在等他。 当萧白彩看到远远有个人拄着拐杖走来,但不确定是不是井源,当井源确切来到面前,摘下口罩,说了句:“是我。”萧白彩才确定了。 萧白彩愣了一下,这许志平真的长得很不错,年过四十,依旧是个帅大叔。其实杨凤也长得不错,就是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头发又很毛躁,遮掩了她的真实容颜。 第一百一十章 医院婚礼 “来,把衣服给我换。”井源说。 “好。”萧白彩拆开包装袋,取出男装。 “你背过身去。” “啊?那你怎么活动,许志平断了腿。不方便呀。” “没事,我平衡性不错的。” 萧白彩乖乖地背过身,只听见后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杨凤呢?” “我让她十一点到医院住院楼后门等我,我再带她去医院后花园。我刚才去花园布置好场地了,准备了一些花篮,彩带作装饰,摆好了心形蜡烛。” “好了。” 闻声,萧白彩转过身,一个标志俊朗的新郎官郝然出现在她面前。 “很不错!那你先过去吧。还差十五分钟到点了,你先点好蜡烛等着。我去带她过来。记得,演好戏!”叮嘱完后,萧白彩就匆匆跑向住院部后门去了。井源则拄着拐杖走向后花园。 杨凤已经等在后门处,“杨凤,走吧!”萧白彩迎了上去。 “现在又要去干嘛?” “换新娘服。” 萧白彩去到后花园附近的洗手间,那里晚上人烟稀少,不必怕会有人进出。她站在镜子前,披上了裙褂,涂好口红,戴上凤冠,因为凤冠很重,自己戴很难戴正,杨凤见状说:“我来帮你。” 杨凤伸长手,帮萧白彩理顺凤冠,看着镜子里的萧白彩以及她身上的衣裳,杨凤的手不禁自上而下的抚摸了遍这身华丽的新娘服,露出了笑容,“这衣裳,真好看。要是我能穿上就好。” “不能穿上,就感受下吧。来,附魂吧。然后顺着外面的小径一直往前走,有人正在等你。”萧白彩笑道。 杨凤犹豫着,入了萧白彩的体,侵占了她的意识。杨凤抬起手,触着那些衣裳,绣花处密实的针线,以及丝绒顺滑的手感,自指尖传来,她还感受到了心跳的感觉。杨凤不知道萧白彩打的什么主意,只是听她说有惊喜。 随后,杨凤顺着外面的小径,来到了后花园的中庭,隐约间,她看到有红色的烛焰在微风中摇曳,然后,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两排整齐的蜡烛,圈出一条路,指引她的方向,两旁的花丛上,还摆了蕾丝彩带。 杨凤顺着蜡烛,步履缓慢地走向了终点,此时,一个令她朝思暮念的人,在终点出现了。 井源披着许志平的皮囊,故意摆出违莫高深的模样,只待杨凤激动地冲过来了。 杨凤果然抖着双手,提起裙摆,向他跑去。一声饱含思慕委屈的“志平”,随风飘向了他,井源不禁为之虎躯一震。井源看着向他奔来的萧白彩,一袭红艳的霞帔,头上金灿夺目的凤冠,火烈的红唇,精致的妆容,看起来煞是美丽。 只是,再辅之这幽静的深夜医院花园,被惊艳的同时,还冒出一个想法,就是萧白彩这样子还真的像是只女鬼…… 杨凤猛地扑到了她的许志平怀里,井源不动声色猛地抓紧了拐杖,因独腿受力不均的他暗骂萧白彩这妮子该减减肥了……这架势仿佛迎面扑上的是头老母猪。 不过,具有专业精神的井源很快逼自己进入了状态,论一个演员的职业素养? 井源低下头,同是深情的回了一句:“是凤子吗。” “是……我是。我的身子,是另一位姑娘的。” “我知道,是萧姑娘的,她昨天来了告诉了我关于你的事情。” “志平你怎么醒了?你好了吗?” “我……是你唤醒了我啊。凤子,我没想到你竟然已经不在人世,是我不好,是我没用啊!” “呜呜呜呜……志平,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你的腿没了,为什么你那么多年都没回来。你骗我!骗我!说好要回来娶我的!” “我……我没有啊!战场上的事情真的说不准。有的人活了,有的人死了。” 杨凤继续哭得梨花带雨,让井源几次三番快要漏出破绽,毕竟,对于杨凤来说,面前的人是许志平,但对于井源来说,面前的人就是萧白彩啊……这感觉怎么来怎么别扭,都怪萧白彩出的馊主意,她自己倒是好,还说是演员,明明就借了一副皮囊,之后就失去知觉什么都不用干,哪像他这样上纲上线的!! 正当井源逼着自己酝酿情绪之际,一睁开眼,便看到了正在一点点凑近的脸,萧白彩微微撅高的红唇正在逼近中!前方如此高能哉! 第一百一十一章 烈焰红唇 看到此景,井源深呼吸了一大口气,大脑仿佛被按了死机键,思绪像是打结了一般杂糅在一起……突然,脑海里警报声响起,这副皮囊可是许志平的!又不是他本人的!怎么能白白便宜了别人!井源猛地拍了许志平的脸一巴掌。 “啪!”井源心道,哟,有点疼哦…… 杨凤顿时停下来,瞪大双眸:“志平,你怎么了?!” “唔……刚、刚有只蚊子在我脸边飞来飞去的……凤子,我们抓紧时间,马上就要到凌晨了。” 井源牵起她的手,面向天,双双跪下。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井源嘴里念着。 最后到对拜,两人面对面相跪,看着对方的脸,都怔忪了。 井源面前,是萧白彩满含深情的眸光,月光之下,照得眼框晶莹玉润,仿佛是他们俩也要成亲了一般,虽然很清楚身体里的人是杨凤,井源依旧感觉心跳怦然。 杨凤则想着,我终于要和我最爱的志平结婚了,我们终于成了最亲密的人。 “……夫妻对拜。”唔,洞房……就不用送了…… 对拜的时候,时间不知不觉到了零点,杨凤的魂魄渐渐地从萧白彩身体内抽离出来,往天上飞去,萧白彩也恢复了意识,一抬头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许志平,惊得不由微微后退了点。 杨凤露出幸福的笑容:“谢谢你们,为我完成了夙愿。” 萧白彩直起身子,忙追问:“啊?别走啊!你还没说那个秘密呢!” “……对不起。是我自私地利用你们,骗了你们,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死亡秘密。只是,你们俩前路坎坷,要多加小心……作为报答,我将我最后的一点精气渡于你,相信,日后你会有用处的。”随后,杨凤身上飘出几缕丝缎般轻柔的白色气体,徐徐送入了正在许志平体内的井源,然后便彻底消失在了人间,只剩下一句“志平,我们来世见……”环绕在这夜空里。 “不是吧!我这么认真地讨好她!她竟然骗我们!”萧白彩愤懑地说。 井源离了许志平的身,得到杨凤精气的他,身上有异样之感,似乎登时充满了力量。萧白彩一扭头,看到井源,说道:“杨凤为什么说我俩?你不是在许志平身体里吗?” “大概是,我们的雕虫小技早就被她看穿了吧。” 此时,许志平则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一动不动的,正在沉睡。 唉……真是一段凄厉绝美的爱情。 “把他送回去吧。”萧白彩朝许志平的方向努努嘴。 “嗯。”看到萧白彩那红艳的唇,井源笑了笑,“赶快擦擦你的猪嘴啦。” “哦……那是烈焰红唇啦你懂不懂。” “懂懂懂……”井源想起刚才,萧白彩主动出击的模样…… “你怎么啦?好像,有点娇羞的情绪?!”萧白彩凑近了井源,只见井源不知不觉轻咬了下下唇瓣,还眼神波光荡漾的? 萧白彩有点忧心,总感觉怪怪的,继续问道:“刚才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吧?” 井源回神,猛地往后退了点,眼神闪烁间闪现了一点狡黠:“你,偷亲了我!” 萧白彩鼓大了眼睛,忙用手背擦嘴唇,“什么!!那是我的初吻啊呜呜呜呜……杨凤这个混蛋!” 她急得眼泪水都要出来了,井源赶紧说:“哎呀!逗你玩啦!初吻妥妥的!” “干嘛骗我……呜呜呜……” 他心想,上次趁她睡着,我偷亲过她耶……不过是在脸颊,还好她不知道。不过,就算她知道也只会是高兴不会是难过啦!毕竟,我这、么、可、爱,嘿嘿。 说话间,井源已经换下了“演出服”,拄着拐杖准备上住院楼,“你到医院外等我吧。” “好。” “其实蛮好看的。”井源道。 “什么东西?” “你穿的婚服啊。” “我也觉得耶,好漂亮好漂亮!我结婚也要穿中式古典婚服!”萧白彩说。 “如果结婚,你要嫁给什么样的人?” “唔……一辈子对我好的吧。” “要求很低哦。不是很多女孩都希望是高富帅吗?” “算了吧。物欲横流的年代,能有一辈子一心一意的,就是阿弥陀佛了。何况,我有自知之明,人家高富帅肯定瞅不上我。” “不要那么不自信嘛……不过,确实也有道理,有这种认识对你的身心健康都有益处的。” “快滚上去啦!废话这么多!” 第一百一十二章 行踪诡异 井源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病床上,刚躺下,就见护士紧张兮兮地跑了进来,“医生,你看,我没骗你的,86号床的许志平真的不见了……”一开灯,便看到了,完好无整的一个人安详地躺在病床上。 主治医生看了护士一眼,拍拍她的肩膀:“你要是太累就找人换下班,这人好好地躺着呢!你是眼花了而已。” “啊……不,刚才真的不见人的。”护士奇怪的挠挠头,她明明还特地掀开了被子看的啊。 “别睁眼说瞎话呀,他一个植物人怎么跑?况且还只有一条腿。” 医生已经离开,护士不甘心地走了进来,摸了摸许志平的脉搏,摇头晃脑的走了出去,出病房门时,竟然看到了一个腋下拐杖被放倒在地面上,不禁惶恐地捂住了嘴。这……这怕是闹鬼了啊!然后头也不回,快速离开了病房。 两天后,许志平突发心脏衰竭离世,走时,医护人员都很惊叹,因为他脸颊边还挂着两摊泪痕,嘴角微微含笑。 只盼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 自从上次曹大婶和吴启文说了流氓又来找黄溜子后,他一有空便偷偷跟踪黄溜子。想要亲自探查这家伙平时都和哪些人有来往。 跟踪的第一天,黄溜子一直在家里没出来过。一直到第二天,第三天都是这样。吴启文实在好奇,去问过附近的领居,他们只说黄溜子可能是怕了,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四处张扬,就天天躲在家里猫着。可是吴启文觉得奇怪,他总不可能不吃不喝吧?食物的来源呢?于是起了疑心,在他家周围转悠了好几圈,想探出个猫腻来。 正当他仔细绕着房子研究时,房屋背靠的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吴启文连忙躲到墙后,只偶尔探出一只眼睛查看情况。 没想到,守了多天的黄溜子出现了,他鬼鬼祟祟地从山道上弯着腰走下来,还四处环望,在确定没人之后才下了来。 黄溜子走到屋子后的墙沿底下,在身后的杂草堆里抽出一根铁丝,戳进墙缝,让红砖头松动了点,再用手拿出最底下的一块砖头,紧接着移开了十来块砖,腾出了一个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的洞,然后,他便从洞钻了进去,在里面又把口子用那些砖填上。 待他进去后,吴启文才从围墙脚走出来,看着那个被完整填好的洞,惊愕不已。 奶奶的,他总算是知道了,这黄溜子压根就不在家,而且还每天都出去了!是从屋子后面溜出去的。他决定明天一大早就来这蹲点,倒要看看黄溜子煞费苦心的掩人耳目是去了哪里。 次日清晨五点,太阳还没现真身,吹着微凉的晨风,吴启文就开车来到贝石村附近。还是去回了昨天藏身的地方,因为冬天太阳出来的迟,到了六点半天也才蒙蒙亮,但已经听到公鸡打鸣报晓。山底下比市区更冷些,吴启文呵着白气,冷得抱着自己直抖脚。 等到了七点半左右,旁边的砖头终于有了动静。 闻声后吴启文警惕起来。 黄溜子又像昨天那样搬开砖头爬了出来。 吴启文等他走了几十米远后偷偷跟上,在树丛里躲躲藏藏。 紧跟在后的吴启文,忽然不小心踩了几片干树叶,发出清脆的响声,黄溜子马上一个急转身,吴启文则迅速蹲在一颗老树后,黄溜子看到后面没人,才继续往前走。 黄溜子穿过蜿蜒的山路后,走到了另一个村子里,再从这个村子里的小道上了大马路。在大路上走了一公里左右,他进了热闹的集市,穿过人潮拥挤的集市紧接着又拐进了一条小巷子。因为路太长,人太多,吴启文好几次要跟丢,他心里不断咒骂,这黄溜子到底是要去哪里去得那么费劲儿? 最后,黄溜子停在了一个楼道口,他小心翼翼地转头四处查看。吴启文马上闪进另一栋楼的楼道口。等他再出来时,黄溜子已经不见了人影。 他马上往前走,只能大概确定刚才黄溜子的位置,但并不清楚他到底上了哪一栋楼,因为这里一整排过去都是密密麻麻的楼房,差不多有十几个楼梯口可以上。 无奈之下,吴启文从刚才最疑似的位置先上了去,上了好几层都没看到有黄溜子的身影,又下了去,再进了旁边的一栋楼。等他走到第四层的时候,有一户人家门没有关紧,只是虚掩着门,门缝里面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吴启文偷偷地趴在门侧偷听。 第一百一十三章 偶遇偷人 “哎哟。你个臭溜子急什么咯。”一个女人娇嗔地说着话,说完还“啪”地拍了一下对方的肩。 “急什么?!老子来了两天都没碰到你在家。想干你想得我睡不着觉。”吴启文一听声音,就知道里面的人正是黄溜子,心道,我靠!你这臭小子遮遮掩掩跑这么远竟然是来偷人? “你哪会睡不着咯。肯定是你兄弟寂寞得睡不着。哎哟哟哟,你这臭溜子,老娘话没说完就直挺挺硬邦邦的了,啧啧啧。”说完伴有女子的嫣然媚笑。 “嘿嘿嘿,还不是你呀!老子哪次不是看到你个风骚样就硬了哩。说,这两天忙活啥去了。”说罢,连摸了女子翘臀几把。 “唉,还不是我那二愣子当家的,这两天让我去他摊子那里帮忙嘛。那破摊子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守一天也就挣个两三百。哪有你的钱来得快,赚一发大的就是好几千咧。” “你黄溜子我干啥的,我从来都只干大的!” “哎呀!说这么多呢,今天带钱没?” “带了带了。一会儿搞爽你还给你钱,这样的男人你打着灯笼都没处找。哎唉……你快把罩子解了。怎么回事,搞半天都解不开,烦死了。” 女人嘤嘤笑了,又拍了一下黄溜子长了满是暗疮的屁股,“就你猴急,我老公每次都解得很快的。” “解得快你以为好?说不定和你一个样在外面偷人。” “放心,他那榆木脑袋就会抓鱼,哪里会抓女人咯。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都没你厉害。” “这话我喜欢,我要是不厉害哪里能满足你哦!赶紧都脱了,一会儿人回来了。” “放一百二十个心,他白天不会回来的,要守摊子呢。” “不管了……”,胸罩被黄溜子随意丢在地上,“哎哟我的心肝翠翠,最喜欢你的这对白**。好美好美!”说完,门后就传来舌头吸允的声音。 过了每一分钟,女人又叫嚣道:“哎!你怎么没关紧门!” 然后,啪嗒一声门被合上,吴启文赶紧闪到一边。后来就没声儿了,估计已经跑到房间的床上。 吴启文站在外面偷听,听得那是一个面红耳赤,竟然被身为人民公仆的警察,正义之神的象征,正面逮到这么污秽的场面……这黄溜子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明有老婆孩子还在外面偷腥!真想一枪崩了他。 吴启文气愤地冲下楼,躲在一楼入口旁的堆放杂物的暗处,里面还放了几辆堆满了灰的单车。他决定在这等到黄溜子办完“正事”出来,再继续跟踪他。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黄溜子都没下来,又冷又饿的吴启文躲在角落里还打起了瞌睡,他想去吃东西又怕一会儿回来人跑了,那就白费了这一上午的功夫。于是,心里愤懑地想着,这情人的床就是特别暖是吧!那么久都不出来! 刚在心里念叨完,楼梯上就传来脚步声,吴启文立刻往后靠,过了两分钟,便看到黄溜子的背影。吴启文再次跟了上去。 黄溜子经过情人的暖床,整个人似乎神清气爽了不少,走路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还愉悦的吹着口哨。忽然,迎面走来的正是刚才那个女人翠翠的老公,黄溜子登时停了口哨,整个人都矮了一截,两人并不认识,但是黄溜子知道翠翠老公长什么样子,翠翠老公并没有察觉到正面经过的男人的异样,只是沉默地往前走,两人擦肩而过时,一股鱼腥味飘进黄溜子鼻间,随后黄溜子不自主地哼笑,怪不得他的翠翠看不上这糙男人,一定是行房事时对她不够温柔。 翠翠的老公比她大了十五岁,年近四十才讨到了翠翠做老婆,两年前结的婚,一开始是看中他在家里有几块地,翠翠才跟了他,结果一年前这男的不吭不声就把地卖了,说要来做鱼买卖,结果经营不善,买卖没做成,还亏了血本。 出了巷子,黄溜子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黄溜子拿出手机后看了下屏幕,便大声说起话来:“李哥呀!今天怎么想起小弟我了。” …… “好好好。我这就过去!老地方见。”黄溜子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加快了步伐。吴启文还想着这李哥会是谁呢,黄溜子已经去到马路边找了一辆摩托车,边和摩托司机说话,边递上了一根烟,过了两三分钟,上了后座,摩托车飞快地驶离。 第一百一十四章 沐足会所 另一边,吴启文也快速地拦了一辆出租车,他让司机等前面的摩托车一发动就跟上去,还嘱咐别跟得太紧。 直到摩托车停在了一个沐足会所前,出租车才停了下来。下车后,黄溜子快速地迈上了阶梯进入会所。他和前台说了几句话,就上了电梯。 吴启文也来到前台,问前台小姐:“刚那个男的去了哪间房?带我也去那间。” 小姐为难地说:“先生不好意思。我们不能透露客人隐私的。” 吴启文马上从裤袋里拿出证件,“我是警察。你要是不说就是妨碍公务。” 看到证件后,前台小姐吓得脸都绿了,马上带了他去黄溜子在的那间房,他去的是汗拿真人按摩房。进去之前,吴启文故意戴上了墨镜,脱了上衣,下身用毛巾围着,还将另一条毛巾随意地披在了头顶,确保从外表看上去,连自己都认不出是自己。 尔后,服务员带着吴启文来到了他们的房间,一进去,便看到屋内有四个男人纷纷看向了他,其中,离他最远的就是黄溜子,还有一个胖胖的和两个较瘦的男人。四个按摩女纷纷蹲在他们身前,有的按着脚,有的按着腿。还能看到胖男人肚子上一圈圈肥腻如车轮胎的脂肪。 胖子看到突然闯进来的陌生客人,开声对服务员说:“喂!怎么回事!不是说了吗?这房间我们包了。” 服务员说:“先生,不好意思。其他房间满人了。这位先生到另一边接受我们的服务,会拉起帘子,不妨碍你们的。” 胖子不依不挠,大声地道:“艹你妈的知道我谁吗?竟然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服务员连忙弯腰道歉,嘴里不停念着:“大哥,对不起对不起。” 吴启文非常不悦,但还是好声好气的说:“大哥,不好意思,是我让她带我进来的。别的房都满了,就收留我吧,不要伤了和气嘛,兄弟们进这里不都是图个舒爽嘛。这样吧,四位今天的服务费我出了!” 然后,马上转头对服务员说:“都记我账上。” 听了这话,胖子也没再吱声,几个人便自顾自地聊起天来。 “溜子。早上搞到了吗?”李胖子问黄溜子。 “搞到了。爽得她妈飞起。”说完,黄溜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展露出色眯眯的猥琐笑容。 “那可不,偷人多刺激,还偷到别人家了,躺在人家老公躺的位置,干他平时夜里干的老婆。哈哈哈哈,太威风太带劲儿了,老子也想试下。”李胖子说完,抖了抖身上的肥肉。 “哥儿要是想要,我把你介绍给她。那女人的一对大白nai肯定c以上,手感特别好!平时穿的内衣裤,妈呀,全是黑色蕾丝的,就是个骚婊子,只要是个男人,下边够壮实,钱还给的多的,她肯定乐意的。她家男人搞不爽她。” “这么骚啊。那有空你介绍我俩认识认识,听着都兴奋啊,哈哈哈哈哈!”听完黄溜子说的话,李胖子感觉浑身燥热,想女人了,对着按摩女说:“娘们,往上点摸。” 按摩女笑吟吟道:“大哥,位置不同,价格也不同哦。” 李胖子哼笑,瞟了一眼隔着的帘子,“哼,那边的兄弟不是说了记他账上么。” 按摩女了然地倒了一些精油在手上,开始干起她的正活。 一时间,这屋里全是乌烟瘴气的下流对话,还听到李胖子嘴里隐隐溢出的喘气声。吴启文这枚刚正不阿的正经男人听得胸口一团火直烧起来,这胖子的脸皮可真是有够厚的,给他点颜色还开起染坊了。 “溜子。上次演的戏可唬着你的邻居们没?”李胖子忽然提起之前去他家打他的事。 “那是唬着了的。你们带的那血喷得地上身上都是,大家都以为我快死了呢。打那之后警察也没来了。哥,你怎么知道要来帮我打掩护哦?” “还不是听你那些牌友们讲的,说你突然有钱了不找我们借了,但是警察却来找你了,肯定是钱来的不干净,所以。我们当然要去帮你咯,毕竟你前段时间不仅把钱还上了,还介绍了很多牌友跟我们钱庄借钱呢,你现在可是咱们的大金主呀。” “哈哈,见笑了李哥!”听得黄溜子心的得瑟的厉害。 吴启文一听便听出了点有意思的,原来面前的这三个陌生人就是那些讨债的流氓!现在竟然和黄溜子称兄道弟起来?还说是演戏?难道之前的欠债追债什么都是假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一十五章 质问 “其实,我还以为你们是那人请来的救兵呢。”黄溜子小声地嘀咕着。 “那人啊,那人是个传奇呢。”李胖子真想一睹庐山真面目,这种喜欢做“慈善”的人,太可爱了,“你见过对方吗?男的女的?” “没见过,不……不知道啊。”黄溜子之前和李胖子他们说过是有人给了他钱,但又想起来,那人说过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这些事,连忙噤声。 那人?那人是谁?吴启文尖着耳朵听,想着,莫非他们身后真的另有人在操控着这一切!? “下一摊咱们要玩什么?”李胖子问道。 “看哥的!”其他几人应声。 随后,几个人停止了谈话,闭上眼舒服地享受按摩女的揉捏。 吴启文一进来后,就让旁边的按摩女安静地坐在一旁,给了她一百块钱,让她不要出声,并未让她近身。 他可要好好问问黄溜子,他说的“那人”是谁。 四人见时间差不多了,说是要继续去喝酒。李胖子在帘子那一端,大声说了句:“今天就谢谢兄弟了啊。” 吴启文听到后忙答道:“哥,小意思小意思!” 等他们一走,吴启文马上去付款,“多少钱。” 前台小姐露出灿烂的笑容:“警察先生,我们经理说不收您钱。这次算我们会所请的。” 吴启文冷笑:“别想着讨好,该收拾你们的时候,我们不会姑且。” 然后快速地跑回黄溜子家,准备晚上的堵人行动。 喝完酒后,黄溜子醉醺醺地照旧从出来的地方原路返回。来到家后墙,他趴到围墙边上,醉意朦胧间,拼命拍了拍脑袋,强迫自己搬动砖头,眼里却出现了好几块砖头的重影,而且余光里还出现了一双脚。他迷蒙地抬起头来,看到面前的人,吓得彻底坐在了地上。 “警……警察同志。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可是方便,进屋里说话?”吴启文挑眉问道。 “方……方便。”黄溜子站起身准备走大门进去,吴启文按住他。 “不用了。你就在这进去吧。我也不嫌弃钻你家的狗洞。” 黄溜子一听这话更是吓出冷汗。没想到警察竟然知道他是从这进出的,难道自己早已经被跟踪了?无奈之下,还是搬开了砖头从小洞里进去了。 到了屋里,吴启文不疾不徐开声:“今天去干嘛了。” “去……去亲戚家了。” “什么亲戚?” “大……大舅子那里……” “大舅子?你确定是大舅子?!” 黄溜子缩着身子,完全不敢直视吴启文。 “我……我……” “快说!有件事我真的不想干涉,说来也是你的私事,但是为了这个案子,我就是做小人也要让你开口说!今天,你在你大舅子家,躺你‘大舅’的床可舒服?睡你‘舅母’可踏实?手感可好?!”黄溜子一听慌得六神无主,哗的一下就跪在吴启文面前,拉着他的裤腿,求饶道,“警察同志!我错了!求求你不要告诉我老婆!”黄溜子很怕别人知道他偷人,一来怕他老婆带着孩子走,他第一任老婆和他离婚了,后来才好不容易又找到的第二任老婆……二来怕自己再也没法在村子里立足,会成为全村人茶余饭后的话题,这种香色事在乡下可是传得飞快…… “那你就快说!下午去哪里了!” “我……我说!我去会所见上次来我家打人的流氓李胖子了。” “行,请你继续你解释下,为什么你跟那些流氓私底下竟是称兄道弟的?还有,你提到的那人,是哪个人?” 黄溜子吓得冒冷汗,原来今天那个戴墨镜的哥就是面前的警察,哆哆嗦嗦地说道:“是……是大概三个月前,我当时因为欠债被逼得四处逃窜,有家都要不敢归了。可是有一天,我收到一条短信,说是只要帮对方干一件事,就可以给钱。我当时想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就没答应。没想到,有一天我出门又遇到了那几个流氓,他们非但没有打我,还揽着我的肩说最近有个人帮我还了一部分钱了,让我赶紧催催人家把剩下的也还清了。我当时懵了,因为我从没让人帮我还钱过,后来想起了那个短信,我便马上再回复了那个人,说答应帮对方干活。对方就说事成后全部债款还清再加一笔赏钱。那件事,就是帮那人报警,说我发现了尸体……” 吴启文听得浑身燥热,“所以是有人指使你!那你有见过这个人吗?这人的手机号你有吗!?” 黄溜子摇摇头说:“我没见过对方,连声音都没听过。那人都是短信指挥我办事。手机号也没有,看不到号码。” “那你给短信内容我看看。” 吴启文马上接过手机,只有简短的几句话,还看到黄溜子说警察来找过自己。 “可是,这人怎么知道你欠了债?”吴启文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吴启文猜测这发短信的人就是凶手!既然对方知道黄溜子欠债,莫非曾经来过村子里调查?不然怎么偏偏找了黄溜子?而且对方为什么要故意让黄溜子报案呢?既然隐藏了尸体两年都没被发现,怎么突然又要公布于全世界?真的就是为了让我们知道这是何莫西,以及何莫西死了?这不是在挑衅警察吗?犯了案却没被抓到,是在因此而兴奋吗?他想着。手里握着的手机显示着录音机的画面,他悄悄用手按下了中间的红点停止了录音。然后没有锁屏,缓缓放进了裤袋。 审问完黄溜子后,吴启文本想压他回警局做笔录,想想自己又没有抓捕黄溜子的直接理由,吴启文决定先回警局将这事上报上头,等明日得到上级恳守再光明正大的带走他。 “你给我老实点。”吴启文恶狠狠地看着黄溜子。 “知道了知道了!警察同志。” 回到警局后,吴启文怀揣着一肚子的疑惑,坐在办公桌前写笔记理顺思路。 d看就来.e.手打\s*更新更快更稳定q (.=)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又一命案 对何莫西的谋杀到底是无目的还是有目的的?若凶手杀害了何莫西是有犯罪动机的,那他故意让何莫西戴有耳钉的尸体出现的动机又是什么呢?凶手为何选中了黄溜子作为报案人呢?不禁联想到最近发生的珠宝剽窃事件,莫非凶手跟李叙之间也有冤仇?故意要曝光李叙的剽窃一事?疑点重重,让吴启文挠头骚耳头痛不已,真相尽藏在迷雾之中,忽明忽暗,让人理不清。 烦恼之际,想起了何莫西的鬼魂,就打了个电话给了萧白彩。 “白彩?” “怎么了启文?” “跟你说个事。上次我们见到的黄溜子是受人指使报的警。莫西的尸体是凶手故意公布于世的。” “什么!?凶手到底在想什么?” “是的。我跟踪了黄溜子。发现他跟那些流氓都是在演戏。后来逼问之下他才道出实情。” “事情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是啊。你和莫西也说下进展吧。对了,明天叶霜的店开业,她邀请你了吗?”吴启文想起昨天叶霜找他,说她准备开一家画馆做老师,教小朋友画画,已经找好了地方,并且装修好准备营业了,邀请他明天去参加开业庆典。 “开店?什么店?” “她准备开画馆了。明天开业。” “她……没有跟我说啊,我就不去了吧。” “去吧!跟她好好谈谈。难道你们俩就这样僵着?”自从上次在咖啡馆跟叶霜说了何莫西死的事情后,萧白彩就没有和她联系过了。叶霜当时伤心离去,两人闹得并不愉快。 “嗯。好吧。你把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后,萧白彩和井源说了刚才的事情。 “啊?我的尸体是被人故意放那的,而且还故意让人报警?这个凶手的脑回路我真的不理解啊……”井源皱着眉头说道。 第二天,萧白彩按照吴启文给的地址,赶去了叶霜新开的画馆。 店子开在一个新开的商业广场的三楼,外面放着花篮,招牌上挂着彩色的气球。有许多家长带着小朋友来到店里,因为今天刚开业,叶霜弄了一个亲子活动,家长和孩子一起来的,可以在店里随意使用绘画材料一起进行创作,她则免费给出指导,类似体验课程。 萧白彩刚进去时,叶霜正站在店里招呼家长和小朋友。 “叶霜。开业大吉哦!”萧白彩带了一捧花来,走到她身边递给了她。 叶霜闻声转头,看到萧白彩后面部僵硬地露出笑容。 “呃……白彩。好久不见。”想起上次分别得这么不愉快,便感觉微微尴尬。 “好久不见。怎么你突然就开起画馆啦!” “是啊。突然之间心血来潮。” “启文呢?来了吗?” “他今天一大早就发信息说局里临时出了事,不过来了。” “那你先忙吧。我在这里帮你看看,招呼下客人。”萧白彩说。 “好,先谢谢了。” 叶霜新烫了头发,额头前有一撮卷发微微垂在颊边,看起来特别温柔可人。戴着围裙的她正细细地给在作画的家长或孩子们讲解。 此时,门口有个工人抬着一个花篮走了过来,放到了画馆的门口,随之后,还进来了一个男人。 叶霜见到来人,高兴地迎了上去,“奕铭,你来了。” 正背对着门口的萧白彩,听到了如此熟悉的名字,奕、奕铭?!马上转过了身,果不其然,真的是沈奕铭! 沈奕铭似乎感受到有异样的眼光正在看向自己,于是扭头,同样的惊讶。 “奕铭?” “白彩?” 两人同时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叶霜看着两人也怔愣了,吃惊地笑了,“你们俩认识?” 两人呆呆地点点头,叶霜说:“世界真是小呀。” 萧白彩也笑了,“是啊。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俩几年前就认识的,因为一些事情吧。”叶霜笑道。 “我和沈奕铭以前是同校的同学。他是我师兄呢。”萧白彩说。 沈奕铭也笑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分。你们俩又是怎么认识的?” 叶霜和萧白彩看了对方一眼,她们认识的原因,可就有点特别了,总不能说因为一个死人吧,萧白彩率先抢了话,“我之前学画画的时候认识的。” “原来白彩也学过画画?怪不得会有几米漫画集呢。” 三人都笑了,因为客人越来越多,叶霜开始忙碌起来,沈奕铭则因为还要上班先行离开,剩下萧白彩还在画馆帮忙。 萧白彩很好奇为什么他们俩会认识,但是见刚才他们并不想说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追问。 临近中午了,人逐渐少了些,叶霜正微笑着对离开的家长和孩子们摆着手道再见。 “妈妈!我要和漂漂的老师学画画嘛……我要报名嘛……我觉得好好玩!”一个小男孩哭着叫喊。 “哎呀好孩子乖!妈妈今天没带那么多钱来交学费,先来体验一下!等回去拿钱了再来哈。” “您好,其实没关系的。学费可以之后再给,先报名也行。”叶霜说道。 孩子母亲露出尴尬地笑,还是委婉拒绝,抱着孩子赶快离开了。 此时,上次在桃廷公园遇到的小女孩还有她妈妈过来了。 “仙女姐姐!” “hi!小宝贝,真的来啦!”叶霜弯下腰抱起她。 “嗯!和妈妈拉钩钩了,说要来画画的!” 小女孩报了名后,她妈妈带着她继续在商场逛街去了。 画馆总算清闲了下来,萧白彩递上去一杯水。 “来,喝水吧,也忙了一上午了。” “谢谢!” “怎么突然想着开画馆了?” “就……突然觉得和小孩子相处简单些吧。小时候想要快点长大,长大了就想要回到小时候,人总是不知足呀。” 成年人的世界,有太多尔虞我诈,即使作为一个成年人,也尝尝觉得疲惫。 —————— 吴启文今天之所以没有去画馆,是因为出了一件大事,黄溜子死了。 局里因为上次的证物泄露事情,不让他去跟进这件事情,他只好偷偷地跟了过去。 (.=) 第一百一十七章 案发现场(首订第三波望支持~) 黄溜子的老婆是案发现场第一发现人,并且报了案。 当天,她老婆带着孩子在家门口敲了半天门都没人接应。骂骂咧咧地在皮包里掏钥匙:“这个臭溜子又跑到哪里去了。敲半天没个声儿。” 刚推开门,他们的女儿小小率先冲了进门,“爸爸你在哪?” “啊!!!!!爸爸!!!!”小小看到了恐怖的一幕狂叫起来,黄溜子老婆闻声赶紧冲了进去。紧接着也是一阵响彻天际的叫声。 黄溜子正瘫在地上,双眼瞪得像鱼眼一样凸出,眼球上翻,眼白满是血丝,嘴里冒出白色泡沫,面色青黑,四肢僵硬绷直,躺在地上。 他老婆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探他的鼻息,“啊啊啊!死了……死人了!”小小拼命大哭起来,抱着妈妈的腿,直喊着爸爸,黄溜子老婆抱着女儿就往屋子外面跑,拿出手机赶紧报了警。 当警察和她录口供时,她目光涣散,只是抱着女儿瑟瑟发抖,小小则不停在哭泣,可怜一个小女孩在这个年纪竟见到了父亲死亡的现场。 当警察问道,最近黄溜子是否有抑郁、自杀倾向,或者身患什么隐疾时,他妻子一直摇头:“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死了。黄溜子没有什么大病,唯一有个肾结石,但也在一年前用药物打掉了。我了解他,他绝对不可能自杀,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了,他也不会去寻死的。我今天带女儿回来,就是想看看他去了哪。他一定是被人杀死的,你们一定要找到凶手……虽然黄溜子不是什么好男人,但是他是我孩子的爸,呜呜呜……”黄溜子的妻子伤心欲绝,自从嫁给黄溜子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嗜赌成性的他,弄得被追债到一家三口不敢呆在一块,她也早听村子里的人说过,其实黄溜子在外面有其他女人。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只要还养着她就行了。她一个村妇没什么能耐,带着个拖油瓶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即使不甘心,却也翻不出天。 经过现场观察,确实没有任何自杀迹象,没有血迹,没有自杀用具像是小刀或是麻绳,厨房和餐桌上也没有农药等。但以黄溜子的死亡症状,最有可能是内服致死。桌面上,有一个很关键的东西,就是盒饭。盒饭还被撒了出来,有些掉到了地上。 他的手机则放在桌面。吴启文知道他肯定不是自杀,昨天还出去幽会情人的人,怎么可能自杀,而且债款还有人帮他还清了,心里应该是无所负担才是。 吴启文看到手机后,激动地指着说:“他的手机!里面有证据!黄溜子是受人指使才报警说发现尸体的!” b组队长看到他,生气的说:“你来干什么!局长说了你们组被撤销跟进本案的资格。” “b组队长,我昨天跟踪过他,还录了音的,他手机有信息。” 他们听吴启文这样讲,马上破解了黄溜子的手机密码,可是打开一看,信息什么的空空如也。有的只是黄溜子和情人之间的暧昧往来。 &nbs p;“删了!肯定是被删了!”吴启文说道,“我这有昨天我们的对话录音,我马上拿出来。”然后开始翻找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录音文件夹,手指来回在屏幕上滑动。 吴启文逐渐慌了,“没有!?为什么没有……在哪里。我明明保存了的啊!难道,我没按保存吗……”找了个遍,也没看到日期是在昨天的录音文件。 b组队长嗤笑,“你们组连泄露证物的事也做得出,还做不出撒谎的事吗?” 吴启文情急之下,红着脸举起右手揪住了队长的衣领,“我没有撒谎!” 身边b组的队员马上按住吴启文,“吴启文!你造反了你!” b组的队长一向眼红吴启文他们a组,每次破案都比他们快,受到的嘉奖和得到的奖金比他们多得多,这一次败在了证物泄露的事上,丢了a组的脸,让b组队长暗自欣喜了把。 b组队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吴启文:“我告诉你,别动手动脚的。小心下次就不是换组这么简单了。哼!”然后,他推开了吴启文。 吴启文被人驱赶出案发现场,无奈之下,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当天下午回到警局,吴启文再次来到了法医室。他左右张望都没看到想找的人。于是喊了声:“陈贤?在里面吗?” 没有人应声。忽然,听到法医室里另一扇铁门后传来什么电器运作的响声。 吴启文悄悄推开了门,只见陈贤拿着个电锯,在给一具浑身**的女尸开颅,锋利快速运转的刀尖与头皮摩擦之间发出兹兹的响声,听得让人身体不由得发麻。 陈贤敏锐察觉到门口有异样,抬起头,软软地笑着,“你又来啦。” 吴启文咽了咽口水,虽然尸体他也算是没少见,但这么堂而皇之的解剖,他还真是少见的。转眼间,就看到陈贤双手握着死者头盖,平稳放到旁边的器皿上,器皿上瞬间血糊糊的,头盖则就像一个圆碗,立在器皿上。吴启文看了后一阵反胃。 尸体是个女性,身体浮肿得不像话,皮肤像被充了气一样鼓鼓的,皮肤惨白,身上有一块块的尸斑。吴启文艰涩地开口:“新的命案?” “嗯。是昨天在淮东区河涌里浮出来的女尸。清洁工在清晨扫地经过时发现的,报了警。打捞起来后就送过来了。” “溺水身亡?” “唔……依我看不是。根据我的实验判断,她是在落水之前就身亡的。她的踝有勒痕,虽然长时间泡水后皮肤肿大,勒痕消了不少。她的背部尸斑量多,如果是溺亡,在水中浸泡情况下尸斑延展量不会这么多。而且尸斑位置已经固定,留存时间估计超过二十四至三十六小时。尸斑位置主要都集中在下肢、下腹部和上腹的远端,呈明显的紫红色和暗红色,一般悬吊身亡的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而且眼白充血明显。我现在用开颅器开颅,就是要进一步确认她身前是否悬吊过。” (.=) 第一百一十八章 黑夜追凶 陈贤看了死者的颅内情况,脑室呈高密度铸型,蛛网膜下腔出血,腔内充满脑脊液,出现严重脑积血。 “看来死者生前确实长时间被人悬吊过。我还检查过她的yindao,yindao壁有损伤,宫颈口也有损伤。但是未检测到jing液。死者生前很可能是受到过**,悬吊死亡,最后被抛尸在河道里。” “知道死者身份了吗?”吴启文问。 “还没。正在调查中。” 吴启文忽然想起来,自己来是有目的的啊!又被陈贤这小子带跑了!虽然很想听他的精彩推论,但是,他有更重要的事要拜托陈贤。陈贤看他抓耳挠腮的,很不自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挑眉道:“又想找我帮忙?” 吴启文惊喜的睁大了眼,直点头。 “求我啊。” “哎呀……贤贤你最好啦!谁不知道你是咱们湖雨区警察局最厉害,年轻,可爱的法医!” “嗯?可爱?” “是呀!” 陈贤吐了吐舌,“我也觉得我蛮可爱的,最喜欢尸体了。” “……” “要我干嘛?说吧。” 吴启文马上从裤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子,递给陈贤。 “这是食物??” “对。今天b组跟进了贝石山农夫黄溜子的死亡案件,这是案发现场的证物,我想看看他死亡的原因是否和盒饭有关。”密封袋里的食物,是吴启文抓b队衣领,趁大伙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袭击队长时,另一只手赶紧抓了一把桌子上盒子里的饭菜,踹进裤袋。还弄得裤袋里都是油渍,回警局的路上他就把食物放进密封袋,到了警局才换了裤子。 “老兄,你欠我不少人情了哦。接这么多私活,你又不给我钱。”陈贤扁扁嘴。 “行,你要多少钱嘛。” “唉呀我就说说,谈钱多伤感情。” “那死的活的你都说完了啊……” “哎……怪不得你老大不小了还没有女朋友。这么一本正经是追不到女孩子的啦!好了,不逗你玩了,交给我吧。我要工作了。” 吴启文见陈贤开始赶客,便也不再打扰,回去安静地等他答复。 当晚,吴启文收到陈贤的微信,说饭菜里面放了砒霜。 他心道,果然,饭菜是有问题的。相信b组也已经知道了。 确实,b组的警员已经正在走访居民,调查是否有看到提着外卖盒的嫌疑人。但是大家都说不知道。他们检查了黄溜子的手机,并未查到有外卖电话。饭盒上的指纹数量众多,线索也没什么用。 村子里的人多数是自给自足,很少人家会订外卖,所以附近三千米内的快餐店并不多,只有十家店。b组的警察走访了所有快餐店后,店家纷纷表示今天没有收到过送到黄溜子家的订单。 夜已深,住黄溜子家对面的曹大婶一家,对黄溜子死了的事,感到无比晦气。最近因为黄溜子,她家 老是被警察打扰。 过了一天,还是没有进展,警察就来得没那么频繁了。 第二天晚上,近凌晨十二点了,曹大婶骂骂咧咧的从屋子里走出来,“这个溜子死了也好,天天生事儿,搞得咱们村鸡犬不宁。最不好的就是还偏偏住在我家对面,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曹大婶手上抓了个铁杯,里面放着白花花的东西。 一推开门,她就被吓到了。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卫衣的人正在她对面的黄溜子家门前走动,见到曹大婶开门后有亮光照射出,立刻压着帽子快步走开了,曹大婶连脸都没看见。 她狐疑地看着这人离去的方向,心里有点发慌,赶紧将杯子里的东西撒在了自家门前,她撒的是盐,意在驱除晦气。撒完盐后,她拴紧了门再三确认门锁好,才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没睡着,愣是推醒了在一旁睡得鼾声如雷的丈夫。 曹大叔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粗着嗓子问:“怎么了?” “老曹我跟你说!刚才我出去撒盐,在外面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三更半夜在黄溜子家门口前晃悠!” “啊?那赶紧跟吴警官说啊!咱们不是有他电话吗!” 听了另一伴的建议,曹大婶在第二天一早马上打电话给吴启文。 吴启文知道后,当天就赶去了贝石村。 “曹大婶不好意思,又来叨扰了!”吴启文一进门,那只土狗就冲了过来舔他的鞋,摇着尾巴。 “没事!唉,真是世事难料。没想到这个黄溜子就死了。他就是坏事做多了没积德啊!”曹大婶嘟囔。 吴启文笑了笑,然后留在了曹大婶家用的晚膳,一直守到深夜。晚上十点他就开始就躲在曹大婶家外的菜园里,菜园里的蚊子钉得他满头是包,可他却连用力挠都不敢,还好以前训练时站军姿站得多,就算身上痒也不能动,练出了一番惊人毅力。 时间渐渐逼近凌晨,还没有人出现。直到凌点三十分时,远远地就看到有个黑影正在黑夜里晃动。 那人来到了黄溜子家门口,从袋子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吴启文激动得跳出菜园,冲了上去,那人察觉到后面有人,撒丫子就开始跑。 “站住!!”吴启文朝着那人大喊,同时拼命追了上去。那人往后山上跑去,杂草丛生,乌漆墨黑的,视野极差。 “别跑!站住!”吴启文继续大喊。 忽然,那人跑着跑着,扑通一下,不知是太害怕还是太紧张,就跌到了草丛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吴启文抓住机会扑在了逃跑的人身上,死死地压住对方,将别在腰间的手铐利索地拿出,咔哒一下给锁上了。 抓到对方的手时,吴启文惊觉这人瘦得不像话,手管子几乎只剩下骨头和皮。如果不是活生生在移动的人,他还以为自己抓的是骷髅。 被压制的人一直在挣扎,扭动着身子,吴启文用腿按住他的背,拿出裤袋里的手机,打开电筒,照到下面的人脸上。 是一个青年人,年纪不大,只是脸色苍白,瘦骨嶙峋,可以看到眼眶处明显的凹陷,黑眼圈也很明显,双目隐隐露出惶恐之色。被抓到后,他没有很剧烈地反抗,当电筒光照到他眼时,他瞥过了头,沉默不说话。 (.=)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审讯嫌疑人 “好小子,跑得还挺快昂?”吴启文咬牙切齿道,搞不好,手下的嫌疑人,不止是杀害黄溜子的凶手,还是杀害何莫西的凶手! 吴启文把他押回了局里,神采奕奕,似是立下了大功一样。 他把人带进了审讯室。坐在他对面的瘦男人面无表情。 “说。大半夜偷偷摸摸的在别人家干什么?” 没有回答。 “喂!你说话啊!是不是知道那家人这两天死了人?” 没有回答。 “妈的你是哑巴吗?说话啊!人是不是你杀的!” 没有回答。 吴启文气急败坏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b组组长突然破门而入。 “吴启文!关你什么事!要审讯也是我审。你已经没有资格插手这个案子!” “人是我抓回来的!我审有什么问题!” “你再这样胡搅蛮缠我马上通知局长!” “……” “不是我杀的。”就在他们要吵起来的时候,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瘦男人终于开了金口。他的表情灰暗僵硬,没有一丝神采。 两人都惊异地望着瘦男人,吴启文马上坐了回去,身子靠在桌边往前倾。 “那你为什么连续两晚凌晨都跑到被害人家门口,还鬼鬼祟祟的?你和被害人黄溜子有什么过节?” 瘦男人木讷地盯着吴启文:“我不认识你说的黄溜子。” 吴启文怒气说道:“黄溜子就是那个被你杀了的男人!” 瘦男人依旧语气平淡地说:“不是我杀的。” “行。既然你这么有骨气一直否认人是你杀的。那你说说,你晚上到他家门口干什么。而且我去抓你,你又跑什么?如果你不是犯人,你跑什么跑!还不是心虚!” 瘦男人垂眸,看着地板,良久没有说话。 ———————— 瘦男人真名叫董炎科。 身高一米七五,三十岁,独居。 他平时在一家计算机公司担任程序员。 有天下班,董炎科收拾东西,提着公文包准备走。身后一个同事拍上他的肩,“炎科,要不要一起去聚餐啊?” 董炎科反应激烈地闪过对方的触碰,用余光瞄了同事一眼,冷淡的说了声:“不用了。”随后,便快速离开。 后面的同事满是不爽,“切,拽什么拽。技术好了不起啊。最近还不是一路下滑,风光的神话已经是过去了!” 另一个同事走上前:“算了,不要叫他。他从来不参加我们的活动的。” 在同事们眼里,董炎科沉默寡言,独来独往,性格内向,从不与其他人多做交谈,但是他在技术上的造诣确是全公司的一把手。瘦削如柴,眼 眶凹陷的董炎科,在他们之间成为一个神秘的男人。 董炎科离开公司后,拖着步伐往家走。他与热闹的人潮格格不入,如同一只夜行中的鬼魅。 走着走着,忽然,他觉得身体一阵抽搐,呼吸变得急促,意识也开始涣散,脖颈上青筋隆起,眼球凸出,一股来自**深处的渴求蜂涌般如数袭来,一下接一下的冲撞着意识的高墙。 他步履踉跄地冲向家的方向,拐进了一个幽暗的小巷,躲进其中的某个无人的弄堂口前,狼狈地坐在地上,双手不停颤抖,在公文包里面翻找什么。 最后,他拿出一包密封袋,里面有着白色粉末状物体。他将里面的粉末倒在手上,如获至宝,将头凑近了粉末,用鼻子把它深深吸入,溢出一口绵长的叹息,灵魂霎时像得到了解救,董炎科脸上呈现了满足的表情,浑身舒适得如弹指棉花,笑容间似是去到了天堂。 当他享受地再次睁开眼,竟有个戴着鸭舌帽的人站在他不远处,那人戴着一个诡谲的面具,黑白交错,眼部是一个细小的黑点,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那人穿的衣服也是墨般的黑色,看得董炎科心慌惧怕。 但那人在他一抬头,就马上快步离开。 被一个奇怪的人窥视到自己最羞于被人发现的秘密,董炎科站起身将珍宝放进包里,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可是,那戴面具的黑衣人在一个转弯角后就消失了踪影。 董炎科只好心神不宁地回了家。 一打开门,地上到处放着针管,密封袋,药盒,一次性饭盒,一次性筷子等垃圾。 这是一个密闭的房间,没有窗户。垃圾不知道囤积了多久未清理,加上常年不见阳光,导致一股腐烂的味道弥漫在这不通风的空气里。这个密闭空间是他故意制造的,原本有扇窗户,董炎科用水泥将它封了起来,因为他害怕被任何生物窥探到这里面的秘密。 董炎科在公文包翻出刚才吸食剩下的粉末,只剩下包里这点,没有存货了,有点焦虑的他不禁皱了下眉头。最近白粉又涨了价,即使是月入一万二,也根本支撑不了他庞大的支出。 他再看了下床边的药盒,药也不多了。虽然这药吃了让人很难受,但他还是必须得每天吃,董炎科分别从三个药盒里拿出了一粒药,和水吞下。 然后静静地躺在床上,仿佛在等待着死神的临幸。 时间过去快一小时,他开始出现头晕眼花、天旋地转的症状,身体飘飘然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既痛苦又愉悦,心里似有一团火在焚烧。 甚至出现了幻觉,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女人的**,那个女人曾经是他的恋人,董炎科上前求欢,被**女子拒绝了,他为此十分恼火,将被子、衣服狠狠丢到了女子身上。。 画面再次转换,是一个正在发生争执的场面,主角是他和自己的父母,父亲尽其所能的将身边的硬物随手拾起砸向他,像是丢垃圾一样,嘴里满是唾弃的说着什么,母亲则跪在他们面前哭泣,董炎科任那些器物砸在自己脸上、身上,一种悲痛欲绝的心情紧紧缠绕着他。 燥热的身体和绝望的情绪让他生不如死。 再次睁开眼,满室的寂静,密不透风的狭窄空间,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活着,所有的痛苦都被无限放大着,紧紧包裹着他。 (.=) 第一百二十章 绝望天堂 因为太痛苦,董炎科忽然发出悲愤的哭哮,“啊啊啊啊啊!”他再也没办法忍受,这种跌落在暗黑无助深渊的生活。 董炎科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把水果刀,手颤巍地抓着刀柄,放到了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艳的血液喷薄而出,滴落在他的裤子上。疼痛能让他暂时忘却痛苦,忘却自己如垃圾一样的人生。 “咚咚咚……”外面传来敲门声。 “炎科,是妈妈。开开门。” 董炎科听到了亲人的叫唤,但是置之不理,只是随意瞟了一眼大门。 紧接着,传来钥匙扭动的声音,门被推开了点。董炎科瞬间弹起身子撞向大门,将门紧紧的用身子顶住,不让外面的人进来。 很快的,外面传来女人的哭泣声:“呜呜呜呜……炎科,我的好儿子……你开开门让妈妈看看你好不好。我求你了。不要这样对妈妈……呜呜……”不难听出,女人语气中满满的难受与恳求。 两行眼泪从董炎科的眼眶中滑落,他还以为自己已经不会流眼泪了。但是,他的语气带着狠厉的喊道:“你滚!谁让你来的!你怎么会有钥匙!” 女人跌坐在门口:“对不起……是妈妈擅作主张求房东给了我备用钥匙。我真的想看看你现在的情况……” 血已经流得裤子被染红了一大片,他用手腹压着伤口。 “你走吧。就当你从来没有我这个儿子。我们已经断绝关系。”董炎科语气平淡地说道。 门外开始有敲打声,还伴着哭声:“炎科呜呜呜……你不能这样啊炎科。你不能这样啊!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儿子,妈妈永远都爱你,你出来让妈妈看看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看一眼就走,真的,就一眼。好不好啊……” 董炎科夹着泪水的脸渐渐变得狰狞,声音里含有怒气:“我说了让你滚!滚!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我不是你儿子!你给我滚!!!!” 然后,外面的人没有再说话,只听到低低地啜泣声。 再过了会,终于安静了。 只是,他也彻底崩溃了。 他很想见见妈妈,但是他不配,不配再像个正常人那样拥有亲情、爱情、友情,他就应该马上离开世界。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妈妈踏进这个房间,不能让她触碰到这个地上满是他那肮脏不堪,带有可怕传染病毒的血液。他一个人离去就好,不能害了更多的人。 ———————— 一年前,董炎科去ktv参加一次朋友聚会,那些朋友都是多年未见的。 他很少加入这类聚会,是他在高中时很要好的男性朋友盛情邀请他,才去的。去了之后,才发现那次的聚会是多么的鱼龙混杂。曾经熟悉的人,早已在社会的染泡后变得陌生和疏远,过着他意想不到的人生。 慢慢地,董炎科发现了ktv里,有些人的反应不正常,他们开始疯狂地摇晃起脑袋,像是完全感知不到晕眩一样。 此时 ,他恍然间意识到这场聚会的蹊跷,董炎科拿起刚才喝过的杯子,里面原本透亮晶莹的蓝色液体,竟然开始出现了重影,他自以为的好友搂住了他的肩膀。 “兄弟,舒服吗?” 董炎科的身体开始出现奇妙的变幻,意识里有飘飘欲仙之感,原本索然无味的聚会竟变得美丽而诱人,身体也和其他人一样欲要疯狂起来。那个好友拍了拍他的头,“对嘛!这才有意思嘛!燥起来啊!” 然后,身边的那些人,如同入了魔一般的颠笑在他耳边响起,自那一夜后似烙印深深篆刻在他的心里。 他被人陷害,成为了瘾君子。 从这一天晚上开始,他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原本已经在轨道上的事情,都遭到毁灭性颠覆。 原本与谈了三年的女友,计划在两个月后订婚,他连戒指都已经准备好了。在发现他的异样后,女友提了分手。 董炎科有天愤恨地一拳打到那个陷害他的友人脸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拉我下水!” 那个人露出魔鬼一样的笑,语气可怖:“因为,我不想只有我是不幸的,我要让别人和我一样不幸,和我一样感受痛苦与欢乐!哈哈哈哈哈!只有拉更多的人下水,我才能低价拿到更多的好货!哈哈哈哈!要不要加盟,带上更多的朋友一起到极乐世界?” 听到友人这么说,董炎科发出撕心裂肺地咆哮,死死地抓住对方的衣领,刚想伸出拳头揍对方的脸,毒瘾适时发作了,浑身突然就酸软无力,慢慢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都在疼痛,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呼唤:去吧!去吧!快点嗨起来吧!不要抑制住自己的渴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发作了!我这里有货,渴不渴望?要不要来一点!” 董炎科跪在地上,半眯着眼侧头看向友人,意识的正邪两端正在做拉锯战,一边叫他不要碰,一边叫他快点碰。 最终,邪胜了,董炎科像个乞丐一样乞求着,“给我!求你给我!” 友人丧心病狂地笑得更猖狂了,“哈哈哈哈!你求我啊!求我啊!叫我爸爸啊。” 内心的煎熬与渴求让董炎科忘记了尊严,他苦着脸抓着对方的裤腿,“爸爸!爸爸!求你了。我给你钱,我给你钱!” 友人蹲下了身,抚摸董炎科的头发,像摸着自己养的狗一样,“乖。爸爸这就疼你。” 他从裤袋里掏出了一包粉末,撕开了包装袋封口的一角,微微抖着手,像撒洗衣粉一样撒到地上,边撒着,他的身子边往后退,董炎科马上匍匐在友人面前,顺着撒过的痕迹,一路吸食,伸出长舌,舔舐得干干净净。 随后,董炎科仰起了头,露出了满足的淫笑。 友人单膝跪在他身边,继续抚着他的头发,“想不想要更美妙的感觉?” 他不假思索的回答:“想。” “好。我送你上更高的天堂。”友人从裤袋里拿出了一个针管,“来,把手臂拿出来。” (.=) 第一百二十一章 堕落 董炎科听话得像是一只玩偶,他伸出了手臂,他还沉醉在极乐世界里。 友人用绳子绑住了他的手肘上部。 冰凉的液体被缓缓送进了血管,顺着血管流窜到身体各个角落,身子不禁一阵哆嗦。但这也带给他更为震撼的体验,几乎达到了生命舒适的顶峰。 友人看着他沉沦的模样,笑得更加灿烂了。 三个月后,董炎科不断地出现头晕、恶心、咳嗽、胸闷、腹泻、记忆力严重减退等等症状,有的时候,甚至连自己吃没吃饭都想不起来了。 但有件事他不会忘,毕竟那件事他的灵魂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董炎科在短短几个月就花光了近些年的所有积蓄,甚至开始向家里要钱,有一次寻钱未果,母亲还苦口婆心的劝他戒毒,结果他不孝地踢了母亲胸口一脚,导致母亲患了急性气胸,进了医院几天,父亲回家后发现,狠狠扇了他几巴掌。董炎科其实为此内疚不已。 出现各种病症后,他去了医院检查,诊断书上写了hiv抗体——阳性。这个消息几乎击溃了他理智的最后一层线。他是在共用注射器时被传染了。 董炎科在他还清醒的时候,就从家里搬了出去,决定从今往后独自生活,直到烂死。临走时,和父母又大吵了一架。 父亲说:“你个没用的东西,出去了永远不要再回来!从此我们不再有任何瓜葛!”父亲在知道他吸毒后,一夜白了头,他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现实,那个曾经让他自豪无比,人人夸赞,聪明懂事的儿子,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每天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半死不活的。 母亲百般阻挠,不愿让董炎科走,再怎么样,他也是家里的独子,唯一的亲骨肉。当时他们还不知道,董炎科已经感染hiv的事情。他没有和父母说过。 —————— 第二天,董炎科照常回了公司上班,他已经将自己的伤口包裹得严严实实,确保不会有一丝血迹渗出,昨夜母亲的到来,已经让他淡忘。 他每天六点钟就会出发,为了不在拥挤的上班高峰期,与任何人有肢体上的碰撞。六点钟的地铁,才可以给他独立的空间感。 为了毒瘾延缓发作的时间,每天进公司前,董炎科都会躲进厕所吸食一点白粉,再进办公室。今天,他将昨天包里剩下的最后一点白粉也消耗完了,他没有钱了,给他货源的友人,将价格越抬越高,已经是逼上绝境。 坐在办公椅上,之前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的编程代码,渐渐变得像天书一样难以入眼。董炎科越来越难集中精神做任何事情。 “小董!你过来。”他的上司叫唤着他。 董炎科拼命眨了眨眼,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然后站起身走向上司的办公室,像个呆子一样坐在上司对面。 &nbs p;上司看着他极差的精神状态,渐瘦的身形,开始像唐僧一样念叨:“小董,你最近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了?上班的状态越来越差啊!你看看,这是最近一个你负责的项目的维护数据!代码可谓是错漏百出!这对于以前的你来说完全是不会存在的错误,现在却屡犯!你到底怎么回事?身为公司的技术副总监,你这样的成绩如何服众?”上司的语气逐渐凌厉,饱含责备。 董炎科没有答话,面无表情。 上司也知道董炎科的性格,本来就内敛沉默,只是这半年来变本加厉,几乎是一天都开不了一次嗓子。上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小董。你最近真的瘦得不正常,虽然你体型本来就偏瘦,但是现在眼眶都凹陷了,是不是生大病了?我听人说你失恋了。哎……人啊,看开点,作为过来人,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没有时间抚不平的事儿。等三五年过去,该淡忘的不该淡忘的,都能淡了。上面的领导对于你这段时间的工作表现十分不满,本来说这一次就要谈解雇的事,是我给压了下来,当初你来公司,是我一点点看着你走过来的,我相信现在的你只是暂时的,很快你能调整过来。如果之后再出现那些低级失误,我真的没办法保得住你了。” 董炎科垂着脸,随意的嗯了一声。他的上司是个好人,对他一直多有提拔,是职场上的导师。可惜,他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意。很抱歉,原来的那个他,永远回不来了。他心底是多么渴望能回到他没被陷害,没患病的时候。那就不用活得像只过街老鼠,生怕被人发现后招来遍地的耻笑与辱骂。 董炎科下班后回到家不久,毒瘾再次即将发作。他瑟缩在脏乱的地板上。 门口又传来敲门声;“您好!您有快递。” 快递员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回应,所以只好将快递放在地面上。 董炎科爬上了床,在嘴里塞了一条毛巾,将手和脚放到床头的四个角,床头的两个角有两个手铐,床尾的两个角有两个脚镣,他的手脚刚放上去,手铐脚镣就自动合上了,这是全自动装备,他搬过来后特地买了用来戒毒。董炎科提前设定好了时间,三个小时后,手铐脚镣会自动打开。当然,如果电子失灵不会自动打开,他也做好了安静死亡的准备。 毒瘾发作后,疼痛再次蔓延整个身躯。 过了三个小时,仿佛是过了三十年一样漫长。 再次苏醒,手铐脚镣已经自动打开。 他颤颤巍巍地下了床,身子酸软无力得不像话。忽然,想起之前的快递,于是抖着手打开门,门前果然有一个包裹,他印象中自己最近没有网购,不过以他现在的记忆力,也不好说,还是拆了快递。 快递袋子拆开,里面还有一层袋子,继续撕开,然后,一包白色的粉状物掉了出来。他睁大了眼,难道是友人寄的?看着那一包白粉,他拿了起来,打开包装吸了一点。货真价实,纯度刚刚好。不禁,他又开始飘飘然了。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借刀杀人 之后连着好几天晚上,都会收到快递。他有一次逮住快递员,问知不知道是谁寄来的,快递员说对方没有写寄件信息,所以不知道。董炎科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件“礼物”可以不断持续下去,但现实是,寄过来的白粉量,一天比一天少,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的需求。 某一天,寄来的快递袋子里面,还有一张纸条。 ——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可以免费为你提供货,还可以治好你的hiv,只要你来,我就有药。有意向,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到横川东公交站的站台上出现。来,让我知道你的选择。 董炎科面无表情的放下了纸,果然,天上不会有白掉的馅饼。如果他不答应,那就不会有快递送来了吧?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到,如果能够让他痊愈,他一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治好hiv,免费提供货源,听起来多么像是骗话,但是他想上这个当。因为他已经对生活绝望,那就不妨再绝望一点,不过,万一在裂缝里出现了阳光呢,那一抹阳光将照亮了他不见天日的地窖。 第二天十点,董炎科准时出现在了横川东公交站的站台,他四处观察周围穿来穿去的人流,试图寻到这个突然找他的人。忽然,想起来,前天在弄堂里,遇到的那个诡异的面具人。身边,有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人匆匆经过,董炎科伸出长手拉住了对方的手臂,那是一个男人,他惊愕地转身看着董炎科:“干嘛啊?” 男人一身嘻哈风,耳边打了一排耳钉,董炎科静静地凝望着他,他不耐烦地皱了眉头,甩开董炎科的手,说了句“神经病!”,然后转身就立刻走了。 不是那人,董炎科心想。 当他还在拥挤的人潮中四处搜寻时,正对车站站台的正后方三楼,一扇拉了窗帘的窗后,隐隐可见有个人正透过窗帘缝直直看着董炎科,嘴角露出邪魅的弧度。 随后,董炎科在车站等了很久,也没有见到有人来,仿佛是一场恶作剧。估摸着毒瘾快发作,他就回了去。 一直到快两点,也没有任何消息。 到了下午四点,门缝突然被人塞进了一张纸条,董炎科马上推开门跑了出去,还下了楼,结果什么人也没看到。当他再回来的时候,才发现门外原来还放了一样东西,饭盒?他蹲下身子捡起了纸条。 纸条上要求:今晚九点送到贝石村xxx号,角色是外卖员。 董炎科照做了,他当晚马不停蹄地拿着外卖盒到了贝石村。对白粉的渴求和病情的遏制的情绪,让他失去了思考能力。 当他鬼鬼祟祟来到一个土房外,敲了敲门,便走出来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他糙着嗓子喊了声:“谁啊!” 董炎科压低嗓子,“您点的外卖送来了。” “外卖?我没有点什么外卖。” “那……可能是我搞错了吧。我拿回去。”董炎科心里其实有点慌张。 “哎!不用了,给我吧。”喝得微醺的男人正是黄溜子,他一向喜爱占小便宜,这么一个白送的便宜,不要白不要呢,正好当下酒菜吃了。&l t;/p> 吴启文走了之后,黄溜子心里郁闷得紧,就喝了点小酒。这种紧张时刻,人也不敢出去乱晃,生怕再遇上警察。 黄溜子将外卖盒拿进了屋,放在餐桌上,一股香味飘散出来,是红葱头爆炒肥肠,猪大肠配白酒,着实美味!他不禁夹起了一点放进嘴,再抿了一口酒。 不出几分钟,黄溜子的鼻子开始流出血,出现头晕疼痛,呼吸极度困难的症状,十五分钟后,就面色铁青,口冒白沫地倒在地上。 董炎科看了第二天的早间新闻后,才知道他被借刀杀人了。心里慌得坐立不安,在幽闭的小房间踱来踱去,他被杀人了,虽然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从没想过要任何人死。之后,他一直回想昨天自己会不会无意中留下了什么线索,能让警察顺蔓摸瓜的找到他。 想着想着,他忆起,自己好像碰过死者家的门把手,这会不会留下他的指纹?而且,饭盒上也有指纹。越想越睡不着,如果真的被抓了,要怎么证明清白?他完全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两人之间唯一的交流,还是通过纸条,并且是对方单方面传递的纸条。 思前索后,好像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所以在事发当天晚上,董炎科偷偷跑回现场,踹了一块抹布在口袋里,想看下周围的情况,顺便将门把擦干净,当他一靠近黄溜子家,一阵怨念的阴气紧紧包围了他,让他瑟瑟发抖,慌了神。此时,对面家的门突然打开,一道亮光打在侧脸,走出一个中年妇女,他马上挡脸落荒而逃。 第二晚,他不死心的又一次跑回现场,结果被警察抓了个现行。 所以,也就到了现在的场面,那个在他看来毛躁抓狂的警察,正在审讯他。董炎科已经向吴启文坦白了,自己是被利用的,至于对方信不信…… “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一个白粉仔说的话吗?”吴启文满脸不齿的哼道。 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董炎科,终是有点面带愠色:“我不是白粉仔!不要这么叫我!我是被人陷害的!” “你就是白粉仔!!你知不知道死者是谁?” “我说了我不认识他,我和他没有任何冤仇,我也不是心理变态的杀人狂魔。昨天他开门是第一次见面。” “你之前说,你怀疑是那个戴面具的人害的你?” “嗯。” “你完全没看到对方的样子吗?” “没有。” “你知不知道何莫西这个人?” “和沫西?不认识。”董炎科皱眉。 “那你说的那些对方给你的小纸条,在哪里?” “放在家了。” “走,带我们去你家,拿过来。” 董炎科嗯了声,然后,又开始发作了,被审讯椅的手铐铐住的他,拼命用力,想要挣脱,浑身颤抖。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回归上班生活 见到他这般模样,吴启文感叹道:“唉,毒品毁一生啊。”他见过不少瘾君子的凄惨下场,有的是被陷害有的是自甘堕落。不管哪一种,都是吃不了好果子。 然后站起身,瞟了一眼一直站在旁边的b组队长,不声不吭地走了出去,关上审讯室的门。 b组队长站在审讯台前,弯下腰,狠色道:“臭小子,暂且信你。要是有凶手的线索,记得告诉我!”然后也走出了审讯室。 留下董炎科在椅子上痛苦呻吟,因为一直用力挣扎,两只手腕,被手铐勒出红痕。 吴启文知道,董炎科不会是凶手。因为他也提到了那个神秘人,和黄溜子说的一样。 —————— 萧白彩的年假已经放完,当然,放假期间的这段日子可谓是过得精彩绝伦。 她今天一早,就背着包出了门,突然之间又要恢复固定早起,两点一线的生活,让她颇感不适,重重重点是,井源的生死之谜还是没有破!白浪费了这一段宝贵的假期啊!呜呜呜…… “我走了啊!”她对井源说道。 井源正站在门口目送她,举着右手,像是招财猫一样摇摆着:“早点回来哈。我会做好饭菜的啦!” 昨天,萧白彩已经去超市备好了菜在家里。 “嗯!拜拜。” 赶上地铁的萧白彩,手抓着扶手柄,头靠在臂膀,昏昏欲睡。不知怎么的,她今天感觉总有人在盯她,一抬头,四处看看,又没什么异常。大概是突然要回归上班,内心有点不适应吧。 当她来到熟悉的办公楼立青大厦楼下时,萧白彩抬起头用手遮着眼望了望几乎没入云霄的楼顶,说着:“我回来啦!” 一进公司,沈若涵就奔奔跳跳地迎了上来:“白彩!你终于回来啦!!”然后一把抱住了她。萧白彩被这满怀的大拥抱弄得不知所措。 两人走回办公座位是,沈若涵一路都在跟她叽叽喳喳不停说话,像是白彩你这段时间去哪玩啦,玩什么啦,好不好玩啦之类巴拉巴拉…… 忽然,话风转了。 “我看到你的新闻了!白菜!” “什么新闻?” “就是救孩子的那件事啊!国民女英雄呢!” 啊……啊?那件事啊。萧白彩感觉已经过去很久了一般。 “白菜你怎么办到的!说给我听听嘛!” “其实,真的没什么的……” 忽然,办公室变得肃静,一个女同事从门外一溜烟地窜进来,在嘴巴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微微喊道:“大家快坐好!邓董来了!” 然后,沈若涵拉着萧白彩快步回到办公位,按下萧白彩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也赶快回到座位稳妥妥的坐下。 萧白彩见大家都这么郑重的模样,缩着脑袋看向门口,心里好奇不已。她朝沈若涵的方向问道:“若涵,邓董是谁啊?我记得……咱们公司以前没这号人物吧?” 沈若涵看了看门口,见还没有动静,就小声回应:“你是不知道啊!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司发生大变化了!我们被艾玫莱公司收购了!这是新来的董事邓旭昌。” 说话间,门口传来骚动,还未见其人,但闻其声,清亮的皮鞋踢踏声从门后传来,然后,一道笔挺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人身着蓝白间条西服套装,眉峰犀利,头发齐整一丝不苟,无形中展露出强大的气场。 邓旭昌一进来,前面的几个同事就站了起来,往日的女魔头上司amy更是对他点头哈腰,积极迎上,狗腿得流油:“邓董,早上好!” 邓旭昌他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办公室,身后的男秘书紧紧跟着他的步伐。 门被啪嗒带上。 说实话,这是萧白彩第一次见到女魔头amy吃瘪!以前她可是气焰嚣张的,果然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一物降一物! “哇!这个领导酷毙了我跟你说。他来的次数不多,每次都是默不吭声的。但是,你会感觉他身后有一股龙卷风!”沈若涵说道。 “次数不多?”萧白彩蹙眉,难道不是在这固定上班的吗。 “他是艾玫莱公司的副董事长。有的时候才会过来这边看看。上年啊,我们公司化妆品亏了一千万,所以被收购了。” 萧白彩在放假前,是听闻说公司有要被收购的消息,但是没有真的落实,没想到一回来就换了一幅风景。不过,那又关她什么事呢?她只是一个基层文员罢了……高层再咋的地动山摇,只要不震到她的饭碗也无妨……不过一般高层地震,下层也不会好受。 时隔大半个月再上班,很多东西都没能顺利上手,状态也不是很好,总是干着干着活就开始走神。所以萧白彩经常有事没事就跑厕所或者是茶水间。 走去厕所的路上,会经过走火楼梯通道的入口,她余光瞥见里面有个人影,正是今天第一次见到的大领导邓旭昌。他正在里面抽烟。 再定睛一看,对面还站着一个人?萧白彩躲在门口,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背影,大波浪卷发,v领开到了腰部,露出光洁的后背,紧致的包臀裙,高细的黑色鞋跟,可见其性感。 这背影瞅着越看越像早上见到的罗文?那个他们办公室的花美人?今天刚见到罗文时,萧白彩还不由得感慨,这女人真是一天比一天骚气啊!张扬得生怕招不到风采不到蝶似的。 好吧,不过是见不得光的办公室恋情,萧白彩也不是什么八卦之人,迈开步子准备继续去解她的小手。不过,有样东西钉住了她的脚。她见到了,邓旭昌的身后飘出了一只鬼!是个女鬼,她浑身未着丝缕,可以看到上身的浑圆,脸上还挂着泪痕,用幽怨的目光直视着邓旭昌。 正此时,女鬼突然抬起了头,看向了走火门后的萧白彩,把她惊得呀那是一步并做两步的跑了,同时右手食指不停在左右肩和头顶轻点画三角,然后双手合十祈祷。 一回来就见鬼,真是见鬼!她萧白彩逃不掉的厄运啊!这一次见到的,还是裸体女鬼?! 喜欢霸道鬼夫,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霸道鬼夫,找上门!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四章 新来的董事 萧白彩从厕所回到办公桌坐下不久后,就见到罗文趾高气昂地走进了办公室,身上飘来一股浓重的玫瑰香水味,萧白彩在电脑后面露出半个脑袋观察着她。随后不久,邓旭昌也走了进办公室,他身后的女鬼已经不见踪影。 她小声的和沈若涵咬耳朵:“哎?若涵啊,那个罗文和邓董什么关系哦?” 沈若涵讶异道:“罗文和邓董?他俩怎么了?” 见沈若涵完全不知情的样子,那估计是还没人知道什么吧。其实,也不一定是办公室恋情,两人也没有搂搂抱抱,可能谈什么正经事儿呢!萧白彩决定不再八卦下去。 “哦……没什么。” “不过有什么也是罗文一厢情愿啦,邓董一看就是眼界很高的男人。她哪次不是见到多金的男人就想扑上去站沾边,人家的梦想可就是嫁入豪门当少奶奶呢。”沈若涵满脸鄙夷。 萧白彩摊摊手,不发表意见。 然后心慌慌的终于熬到了下班点,她马上拿着包就去打卡。 她到了松山地铁站c出口后,开始走回家,正准备转上巷子,忽然,身后几个黑衣人冲了上来,一个人用力捂住萧白彩的嘴巴不让她出声,还拖着她往后走。萧白彩用力咬黑衣人的手指头,可惜黑衣人戴了手套其厚无比,完全无法让对方感到疼痛。 井源今天下午开始就心神不宁的,做饭菜时不是忘了倒油就是忘了加盐,不晓得是不是习惯了萧白彩和他呆在一块的日子,唉,习惯真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他时不时就看一下时钟,算着六点萧白彩该下班了,六点十分她该上地铁了,六点四十五她该下地铁了,眼看时针指向七点,她应该回来了才对啊??怎么还没见人。井源还是决定现在出去外面,接一下萧白彩。 刚转出巷口,就看到几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捂着一个女人的嘴,拖着她往后走。这,敢情是给他碰上绑架了?!不对不对,仔细一看,这女子十分眼熟,竟然是萧白彩!!! “白菜!”井源大呼着冲了上去,萧白彩听到喊声,喉咙呜呜啊啊的一直叫唤,愈加扭动起身躯,双脚不停地踹着地面,要拖延时间。 萧白彩身后一共有两个人,a男捂着她的嘴,b男站在他旁边,井源进了捂着萧白彩嘴的a男体内,然后马上松了手,推了一把萧白彩:“快走!” 后面的b男看到a男莫名其妙地放了萧白彩,一个巴掌呼到他的脑袋:“我去你妈的昏头了啊!”然后冲上去要抓回萧白彩,她正撒丫子往前跑着。结果,被井源抓住了衣后领,硬生生给扯了回来,两人便撕扭到了一起,你一拳我一脚的抱着打了起来,此时,另外还有一个c男走了过来:“我靠!人去哪了!你们怎么打了起来!” 井源微微扭头看向前方,萧白彩已经不见了踪影,估摸着她应该走远了,男醒过来,便看到b男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正在暴打自己,这一拳正要对上他的眼球,连忙大喊:“喂!住手啊!你打我干什么!” /> 从远处走来的c男上前拉开撕扭成一团的两人,“你们怎么回事啊!” b男指着a男的头,愤怒说道:“这煞笔放走了那女的!” a男连忙反驳:“我没有啊!我捂着她的嘴准备拖上车的。” “屁!你松手了,还对着那女的说‘快走’!就因为你到手的鸭子才飞了,你脑子长泡了啊!” a男正要继续跟他吵时,c男做出停止手势。 “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吵了。快点上车走人,等会儿那女的要是报警就出大事了。” 无奈之下,三人便上了车先溜了。蒙着头皮,垂着脑袋,想着一会儿怎么跟老板交差,因为,人没抓着! —————— “没用的东西!”盛怒中的李叙将抓在手上的一本杂志狠狠丢到三个黑衣男子的身上,啪啪作响。 他们仨正是奉李叙之意去抓萧白彩的,早在好些天之前,就偷偷跟踪了萧白彩几回,确定她的住所,活动范围,摸清楚她活动的时间,好动手抓人。 结果,出师不利,明明做好了充足准备的!b男向李叙说了这次的抓人活动失败主要原因,就是a男放了手,而且还鬼使神差的对着女子说快走。李叙知道后,一脚踹到上a男的脸,疼得a男捂着脸呜呜呜哭泣,泪光闪烁。 “你说说!你干了什么好事!!混账东西!” “老板对不起啊!我……我那会真的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有种失去意识的感觉……” “失去意识……呵呵,好一个失去意识,我还穿越呢!!!我还重生呢!!!尽他妈会瞎扯!”李叙情绪崩溃地骂道,“滚!一群废物!找你们是来做事的,不是搬石头来砸我脚的!滚!连滚带爬!不要让我看到你们!” 三个黑衣男人真的按照李叙所说,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再弓着背爬了出去,完美演绎了连滚带爬的含义…… 剩下李叙在房间,他默默抽起了一根烟。 他之前,想起了那次发布会后,在停车场出现的陌生女人,就是那个女人出现后,一切就开始脱轨。 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冲上来就问他认不认识何莫西的女人,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在微博散播的照片!害得他身败名裂,受到各路抨击。公司还因此股票大跌,原本谈好的合作商,也撤销约定,还要求李叙和haber公司赔偿,官司不断。简直就是一群趁火打劫的恶狼。 他原本想要“请”这个女子来他这做下客,如果对方乖乖就地则通过合理的谈判,如果不配合就使用非常的手段,反正目的就是让她承认是自己散播的谣言,让她在微博向公众、向他,还有向haber公司道歉。 可惜啊,却没抓到人。不过没关系,正如李叙的老板所言,天无绝人之路,方法还是有的。 (.=) 第一百二十五章 暗箱交易 萧白彩一直跑一直跑,跑到家后将门紧紧关上,再用身子压住门板,急促地喘着气。一回想到刚才惊险的一幕,便后怕,如果不是井源及时赶来,真是不堪设想啊…… “你没事吧?” “啊啊啊!”萧白彩抱住了头,缩着身子蹲在地上。 “是我,井源。别怕。”井源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萧白彩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吓死我了……今天撞了什么邪,竟然有人要绑架我。” 井源皱着眉头,惴惴不安。有人盯上萧白彩了,会是谁呢。 “明天我送你去公司吧。” “没事的。白天应该没问题。” “有个壮男护送,应该好一点吧。” “壮男?在哪里?”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噗……多谢你分散我的恐惧。” “为什么要抓我啊。我又没干什么。太恐怖了。这些人不知道是要劫财还是劫色啊……” “劫财有可能一点,不过要真的是劫财,看到你的钱包后,估计会想塞几百块钱进去,因为你比他们还穷。劫色嘛,我觉得几率比较小。” “什么意思啊你……我仔细想想,自己做人算是老实善良,说话也很注意,怎么会有人想绑架我。” “算了,先别想这么多,吃饭吧,一会儿都凉了。” 此时,萧白彩手机震了一下,解开锁屏,看完信息后惊愕地抬起头:“黄溜子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啊。前几天不还听吴启文说他去追踪黄溜子么。” “是啊。吴启文说他是中了砒霜毒发身亡。竟然要至黄溜子于死地,不知道他的死会不会和杀你的凶手有关联呢。” 井源晃晃脑袋,这其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真相就是越来越浑浊,已经从他为圆心,牵扯到各路人,各种事。 —————— 市区大厦顶层的高档旋转餐厅里,一个穿着普通黑色风衣短外套的中年男人坐在卡座的沙发上,他四处东张西望,手忍不住摸摸桌上晶莹透亮的酒杯,嘴里小声念叨着:“哇噻!这地方可真高级,整个地板都会旋转的耶!有钱人真是好呀!” 他尖着眼儿眺望在两个卡座之间的大窗户外的风景,市中心此起彼伏、错落有致的楼宇印入他的眼帘。尽显这座城市发展之快速。 正当他还欣赏着景致时,身边来了一个人,这人戴着金丝框眼镜,穿着西装革履。 中年男人连忙回神,金丝框的男子笑道:“请问,是成老先生的儿子成实吗?” 中年男人满脸堆笑,连连回应:“是是是!正是我。您是邵先生吧?” “对。”邵向军走到他对 面坐下,从衬衣胸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成实。成实马上双手接过名片。 “成先生,我再自我介绍下。我叫邵向军,现任haber珠宝设计公司的总裁。” “您好您好!”成实满脸堆笑。 邵向军翘起二郎腿,手交握在膝盖处。 “那咱们就不废话了,直奔主题吧。您应该知道我今天为何来找您吧?”邵向军说。 “知道的。您的秘书电话联系过我了。” “对。就是因为那个事。一开始呢,是想找您父亲好好谈,好好解决。可是呢,这人哪,上了年纪后好像就有点顽冥不化了。我们好说歹说都说不动家父。”邵向军为了解决珠宝剽窃的问题,亲自去了那家“成真机械研磨”一趟,也见到了成老爷子,老大爷一听来人就是剽窃者公司的,大喊着要报警,要抓起他们来。他们本意是想要收买老爷子,作假账假证,将客户名改为李叙,变成是李叙让店家制作的耳钉,制成样品后还未送到李叙那儿就被盗走了,然后诬陷何莫西就是当初那个盗走仿真成品的人。 只是没有料到成大爷是一个特别有正义感的人,他劈头就怒骂他们这群黑心肠的人,吃了别人的肉还要剔别人的骨,他偏就不配合,就是要揭发作证,让剽窃者不得好死。骂他们没人性,连畜生都不如,竟然在死者身上挖掘利益,哀叹社会变了,动不动就是用金钱解决问题,偏偏,他是一个是金钱如粪土的大爷! 骂完后嚷着要报警,吓得邵向军和秘书灰头土脸地带着其他人赶紧跑了。回去细细思索后,发现了另一个法子,既然撬不动老的,那就撬小的嘛。 所以,邵向军的秘书致电过老大爷成真的儿子成实,简略地说了情况,表明想要让成实帮忙,并且说价钱会由公司总裁亲自接见面谈。 成实听邵向军提起父亲,连连叹笑道:“哎呀!老东西就是这样的了,做人一点不会变通,也不知道世道和以前早不同了,别跟他的死脑筋一般见识。我可跟我爸不一样,反正家里现在做主的也是我,有什么要求,邵先生尽管和我说就是了。老爷子那边我来处理便是。” 邵向军露出满意的笑容,“看得出来您是识时务者。”然后,他将自己的计划一一向成实道出。并且说了诱人的酬金,“事成就给酬劳十万。” 成实一听到酬金喜得眼睛里发绿光,就是做个假账假证竟有如此多的酬劳,那可是他继承经营自家老爷子留下来的破落小店五年都不一定能赚到的数目啊!他激动地说:“没问题邵总!我一定给你把事情办得妥妥贴贴!” “行,成先生,我相信你。不过你家成老爷子可给我看好了,别到时候捅出什么娄子来。” “放一百二十个心。我有办法的。” 聊着聊着,菜也上好了,琳琅满目的菜式看得成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他今天可是故意早餐都没吃,空着肚子来的,为的就是放开肚皮好好品尝这些山珍海味,他一下筷子,便先夹了一个滋补的清蒸鲍鱼,毕竟,他就认识这玩意,也知道这玩意不便宜。 饭后,邵向军还亲自开车送他回了家。到了家外的马路以后,成实毕恭毕敬地下车关门,连声道谢,目送着车子远去了才开始往家走。 (.=) 第一百二十六章 诡计 一路上,邵向军思忖着应该怎么应付这顽固不化的父亲,让父亲彻底无法插手此事,想着想着,竟是给他想到了个法子,不禁会心一笑,欲欲跃试。 没出几日,成真大爷附近的领居就得来消息,他们儿子成实以照顾不暇为由,将老两口送到了养老院。 成实说是因为父亲腿脚不便,母亲年纪又大了,平时家里的年轻人又不常在家,怕由着他们独自生活容易出意外,所以宁愿花点钱让养老院的人看护着,更能显出他的仁义孝心。成实的话可是说得翻出花儿一样好听,但是邻里们哪里会不晓得成实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他从小被纵惯了,长大了也不疼惜父母,明明住得就相差几个街道,但也常年不见回来探望几次,而且还抠门得紧,就算是回来父母家看望,也从不捎带东西的,今日里竟然肯出钱送老俩口去养老院,大家无不慨叹,这背后一定还有原因。 其实,成实没有把父母送去养老院,而是将父亲送去了精神病院,然后把母亲关在了家里不让她和外界有交流。 老母亲终日呆在自己原先和老伴一起住的房间里,吃喝拉撒都在屋子里了,为了防止母亲的叫嚷声惊动了邻居,他还将窗户封上,粘了一层海绵罩着窗户口。 “妈,你就在这里委屈段时间,等这段风头过去了,我就送你们去养老院享天伦。”成实打开门,将一叠饭菜放在门后。 母亲双眼流出泪水,“你这个没用的畜生,我和你爸养大你,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你快说你把你爸藏哪儿去了!” 门已经被关上,成实闻到屋子里臭气哄哄的味儿就感到恶心,所以赶紧退了出来,他敲了敲门板,“妈,我很快会让爸和你团聚的,等我拿到钱,给你们买好吃的好穿的啊!” 然后,便听到步伐渐渐走远,老母亲默默流泪,内心有苦难言。缓慢地爬到门边,坐在地上,用手抓着饭吃,味同嚼蜡,对生活已经感到索然无味。 那天,成实妻子带着母亲出去集市买菜逛街,母亲还感到很高兴,儿媳竟然主动和自己上街了。结果回家后,就没见到老成。儿子跟她说,爸爸出去和邻居抽水烟了。结果,抽了一下午也没见人影。母亲心里焦虑,直问老成去向,成实就拉着母亲进了房间,说要和她说点心里话,结果把她推进去后,成实快速的关了门,还上了锁。任凭母亲如何敲门都不开。 “你要干什么啊!为什么把我锁起来。” “妈,你听我说。爸上次在珠宝盗窃作证的事情上,做的太过了。我为了挽回他的老脸,要办一件事,怕你们阻挠,只好先让你们避避风头。” “畜生啊你!竟然这样对自己的父母。”母亲掩面落泪。 另一边,精神病院的床上,成真大爷一直挣扎着,“我不是神经病!我没有病!你们放我走!我说了我没有 病!” 因为成真的劲儿太大了,护理人员将老爷子绑了起来,不让他乱动。 一旁的一个老护士和另一个实习护士说:“一般越是有病的,才越是喜欢自称没病。你想想,这人要是没毛病,人家家属也不会送进来了。一把年纪了还乱使劲儿,肯定病的不轻,你注意点别让他伤着你了,这些老不死的横得很。”老护士一副过来经验人的口吻,教导着实习护士,唬得她连连点头。 老护士走了后,剩下实习护士在,她取出镇定剂的针水准备给成真注射,是老护士叮嘱的,她说要是不打镇定剂,一晚上都停歇不了,大家谁都别想睡,精神病人最麻烦了。 针头上有药水被试射出几滴,实习护士拉住成真的手臂,开始给他擦碘擦酒精消毒。 成真泪眼婆娑的说:“小姑娘,你相信我,我真的没疯。是我儿子骗了你们,他故意送我进来的,我精神真的没问题,不然你去问我那些邻居啊他们都清楚的。” 实习护士听到老大爷这么说,心软了几近要信了,觉得老大爷看起来真的好可怜,甚至开始怀疑他真的没有精神疾病,但是,她马上甩甩脑袋,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些老前辈的箴言警句——精神病人就是“妖”,“妖”言容易惑众。 心一横,镇定剂被注射了进去,成真慢慢不再折腾,安静的躺着了,只是看着实习护士的眼神里,空洞而无望,如一潭死水,两颗眼球黢黑,没有聚焦点,让实习护士不敢再多看一眼,故意避开与他的对视,深怕被摄了魂去。 —————— 在和邵向军的私下会面后,成实就开始操办邵向军让做的事,先是将父母都送走了,确保老人不会干涉他做的事,再是做了个假的账单,拿去给了邵向军。邵向军和李叙等人马上商量着如何发布这消息。 很快的,网上铺天盖地席卷来另一个声音,让一群吃瓜群众如看反转剧一般热闹。 媒体大肆传播:haber公司声称何某才是真正的剽窃者,打磨店老板亲口承认,李叙才是当初的真正委托人,之前的匿名博主发布的收据,是店主的父亲给出的,店主父亲早年间有精神疾病,还有一份精神病确诊书,店主父亲受到了奸人的胁迫才交出来的假的收据,何某在样品被打磨出后就贪心盗走,尸体上的耳钉也是所盗之物,先前某些不轨之人发的所谓证据图片是合成的。并声明haber公司之前一直未出声,是出于对死者的尊重。不想让死者被过渡曝光在媒体面前。而现在,因事情恶化,严重影响到公司品牌及设计师李叙的形象,所以不得不发出声明。现在恳求借何某之名发声的博主不要再捆绑炒作,否则将向法院正式提出起诉。并美曰其名:放李叙一条生路,让死者入土为安。在最后之余,haber公司还发起质问,为何会一直咬死死者便是何莫西,只凭一个耳钉能说明得了身份? 消息一出,在家的萧白彩便看到了。她气得直跳脚。 (.=) 第一百二十七章 惊天爆料 萧白彩愤懑道:“天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公司和这么无耻的设计师!竟然还装起好人来!这完全是婊子立牌坊啊!真的太可恶了!!你肯定是设计者本人啊!你耳朵上的耳钉说明了一切!只可惜他们看不到!哼!” 井源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撇撇嘴:“他们也确实是太过分了。竟然把我反咬成了奸邪小人!魂淡!” “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萧白彩沮丧的用手捂住脸颊,烦躁不已。 另一边,吴启文看到了新闻,也是气得牙痒痒。 在画馆里工作的叶霜,看到手机上的新闻,放在腿上的画纸被一滴一滴透明的水珠浸湿出一个个圆圈点,手也不知不觉抓紧了白纸边。 —————————— 蒋书菲正趴在自家的床上刷朋友圈,明天杨琛浩要出席一个知名服装品牌的t台走秀服装展,作为压轴男装的展示模特,她也要跟过去负责活动宣传的拍摄。她嘴上正哼着小曲,心情十分愉悦。 此时,她微信中订阅号弹出一个叫“馨悦娱乐”公众号的消息提示,本来她没有打算点进去看,但是标题是“名模杨琛浩风流……”,不禁让她心乍地一跳,点开看后,瞬间傻了眼。 标题全名是“名模杨琛浩暴露风流本性,与多名不同女子酒店亲密同进出”。 她看到标题呼吸就急促了起来。连忙点开新闻详情。内容是这样的—— “近日,知名男模杨琛浩,夜间被拍到与不同女子进出酒店,其中有一名女子是前段时间因婚内出轨事件名声大噪的网红周蓉蓉,另有数名不知名美女与杨琛浩在不同酒店出现。 最引人遐想的莫过于,有次深夜,他与另一男人,两名女子,四人同时在酒店门口进出,其中究竟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纯洁的小编不敢深思[捂脸]。 男模杨琛浩自出道以来,在界内和人前均是以禁欲系熟男定位,此次曝出如此令人大跌眼镜的花边,看来是暴露了其隐藏已久的风流本性哦。各位客官怎么看呢?” 在文章内容间,还穿插了多张杨琛浩和不同的女子在酒店门口的照片,有的甚至是女子扑在杨琛浩怀里,动作看似亲密。 有一张,可以比较清晰看到女子的脸,就是周蓉蓉。滑到了页面最后,竟然看到了杨琛浩和周蓉蓉的大头合照!照片上周蓉蓉笑颜如花,杨琛浩面颊微红,眼神迷离,像是喝了酒,更加引人侧目。 蒋书菲知道周蓉蓉这号人,一个视脸面如粪土的女人,在三个月前和前夫离婚,因为周蓉蓉婚内出轨。之所以被发现,是前夫在她的手包里发现了一个用过的避孕套,里面竟然还有别的男人留下的液体! 她前夫气得去了厨房拿菜刀,当时差点闹出人命,是家里的男管家回来刚好看到了,上前阻拦了一场血案。 前夫气不过,曝光 了这件事,周蓉蓉不知耻的高调回应“就许你在外面玩,还不许我带人回家了?情夫还来过咱家你躺过的位置呢”。 后来,两人又因为财产分割的事争得沸沸扬扬。连着几天的娱乐头条都是周蓉蓉的家事,让一票吃瓜群众瞠目结舌。 蒋书菲看了后心里难受得紧,愤怒地将手机摔到了床上。将头捂在了枕头上。心里想着,这混蛋看起来正儿八经的没想到全是假象!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传出这样的绯闻就算了,还要是像周蓉蓉这样的烂货,他就这么饥不择食的吗? 手机嗡嗡响有来电,一看,就是杨琛浩。蒋书菲咬牙切齿地按了拒接,然后关机,将手机丢到了一旁。 一整夜,蒋书菲几乎没合过眼,翻来覆去,越想越郁结,枕头都湿了一片。心里还安慰自己,他杨琛浩实际上是怎么样的人,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俩之间,不过是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说白了就是金钱关系。他又不是自己的谁,他爱和谁搞一块就和谁搞,杨琛浩没有家室,周蓉蓉也已经是自由身之人,两人也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 只是,他私生活竟然这般不检点!还因为这花边上了新闻,成了众人的笑柄! 好不容易在凌晨五点,蒋书菲才睡着了会,结果闹钟六点就响了,她气愤地按了暂停键。从床上站起来,吁了一口气,自语道:“蒋书菲你吃男人的憋还嫌吃少了么!竟然又为男人伤心了!给老子振作点啊!”然后挺胸抬头的去了洗漱,镜子里,两只熊猫眼特别抢眼,眼白里还布有红红的血丝。但,她还是精心化了个美美的妆,才出发去摄影棚,她绝不会因为私人情绪怠慢工作一分一毫,也绝不让别人察觉出什么异样。 一来到摄影棚,远远的,就看到高挑的杨琛浩戴着圆帽站在中间和总负责人在讨论什么。 莫名的,她看到杨琛浩后心里原本压住的气焰又窜了上来,仿佛有种被背叛的感觉,思至此,蒋书菲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催眠自己两人没有任何关系,她完全没有立场去生什么气。 此时,身边经过有几个服装展的工作人员,叽叽喳喳在讨论什么,还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远处的杨琛浩,朝他的方向努着嘴。 “哇!人不可貌相,我完全没想到杨琛浩是这样的人啊。” “就是啊!平时看起来不近女色,我以前都怀疑他是gay了!现在爆出这种丑闻,整个人瞬间掉价了好不好。最讨厌这样沾花捻草、不三不四的男人。” “我倒不觉得,这样正好说明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啊!男人不坏,女人又怎会爱?” “那些照片好劲爆,和这么多女人睡,他平日夜里很忙吧……身体不会吃不消吗?” “哈哈哈,说不定每天吃补肾的药呢。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床上功夫很行的那种,我上次看他拍内裤广告,肌肉超级结实,而且……”女子露出一个大家自己意会的猥琐笑容。 (.=) 第一百二十八章 解释 周围的女人大概估计到,这个老司机要开车了,“而且……人家裆部隆起得很明显哦!!”此话一出,引来大家故作娇羞的尖叫声。 “唉!说到这,突然觉得我要是能和他来一炮,此生无憾啊,毕竟长得好!哈哈哈!” “……” 听到这些明显带有颜色的对话,蒋书菲捏紧了拳头,定定地站住了脚,看向隔壁的长舌妇们:“你们的人生就这点能耐,这点追求吗?和长得好看的男人睡一次就无憾了?那只要你们有钱,随随便便就可以死好多次了吧。” 那群工作人员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你谁啊你!说什么呢!” 杨琛浩早就看到她,走了过来,却见蒋书菲似乎和旁人发生口角的样子,说了句:“来了。” 见刚才话题的主角竟然过来了,旁边的长舌妇们马上噤声,灰溜溜地各忙各的去了。 蒋书菲并没有回应,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动作粗鲁地拿出包里的摄影机,将三脚架啪的一声掷在地上,再把它展开架好,将摄影机放到架子上。对于她一向宝贝至极的摄影机,竟然动作这么粗暴,杨琛浩明显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他问。 “没有。快点开始吧。我赶着回去。”她说。 “你有急事?” “我有没事,又关你屁事?”蒋书菲淡漠看着t台。 “……”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服装展的负责人过来了,喊道:“阿浩,赶紧到后台去准备,马上要开始了!” 杨琛浩皱着眉头,应了声好,然后看向她,“那,我先过去了。” 蒋书菲嗯了声,依旧正眼没瞅他。 等到舞台上杨琛浩出现了,面上被化了淡妆,两道剑眉格外抢眼,下眼睑细黑的眼线,让眼睛看起来格外深邃,打了高光的鼻梁在灯光照射下也尤为挺翘,加上国际知名服装设计师的最新冬款貂皮大衣,直筒裤,和高邦工装靴,身形显得更加修长。 相比其他男模,不知胜了多少筹。 但是,蒋书菲全程绷着脸跟进摄影工作,看着镜头下的人,她胃里似乎在翻滚,脑子里就两个词“恶心”、“虚伪”! 她三下五除二地拍完了。等杨琛浩结束走秀时,蒋书菲已经将内存卡取出,直接递给了跟进走秀的摄影助理,然后便开始收拾东西。 蒋书菲的举动让摄影助理十分惊讶,这,还有跟班比老大走的还快的? 丽姐今天也出奇的没来现场,不知道去了哪里。 收拾好东西以后,她背起了包,和现场的其他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回去了,并不想和杨琛浩打照面。 杨琛浩此时刚从后台走出来,眼神穿过人潮,一下子就看到了正往出口走去的蒋书菲,随手将衣服脱了扔到一旁的服装助手那里,便冲去了出口,快步上前抓住 了蒋书菲的手说:“书菲,你怎么了?” 蒋书菲反应很大,面露嫌恶地一把甩开他的手,“麻烦你别碰我!去找你后宫庞大的三千佳丽吧!!” 然后跑着离开服装展现场。 杨琛浩立刻紧跟其上,现场的其他人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跑走,满面疑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杨琛浩和他摄影师关系看起来不菲哦。” “是啊,之前好几次都感觉到两人的互动很暧昧了。他摄影师有次开矿泉水瓶盖,杨琛浩抢了去帮她开呢。” 蒋书菲在跑到展厅一楼的大楼梯时,终究是被他追上了,杨琛浩紧紧抓着她的手,任她如何挣脱就是不放。 “书菲!你是在因为那个娱乐爆料生气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听明白。而且我没有生气,更没有立场生气。”蒋书菲背对着他说。 杨琛浩一直以来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忧虑:“你听我解释,那消息是假的,照片有的是处理过的,有的是故意娶角度拍摄的。我正在处理这件事情了。” 听到这,蒋书菲才终于转过了身:“什么意思?” “有人故意陷害我。”他很真诚的说道。 “所以呢?我不相信会无风不起浪,肯定是你真的有小辫子才会被人抓到。不过,你跟谁在一起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需要跟我解释,我只是你的摄影师,我拍完照,你看完片,满意,给钱,不满意,继续拍,拍到满意了,然后给钱。就这么简单。”蒋书菲表现得很冷漠。 “是我自己想和你解释,我就是不想让你误会。昨天消息一出,我就马上打电话给你,你没接,我猜你一定知道并且生气了。所以,拜托你,能听我解释吗?” 蒋书菲转过身,直勾勾的看着他。他们争吵时,已经有些路过的人停下了脚步,围观发生了什么事。 “行啊,那你说。”蒋书菲抱着胸,侧头看着他。 “丽姐今天没来,就是去处理这个事情了。她去找那个发布新闻的媒体机构谈判。那些照片都是借位或者合成的。我根本不认识那些女人。” “根本不认识那些女人?那和周蓉蓉的大头照是怎么回事?这个也是假的?”蒋书菲半信半疑。 “说到这个,我仔细回忆最近发生的事。最近我每次住酒店,出门口总会碰到奇怪的女人突然跌到我身上或者和我套近乎,我只当是粉丝或者认错人了也没在意,现在想想看来是有人故意策划的。另外,那个四人同时出现在酒店门口的照片,是抠图换了背景,那原本就是有次我拍外景和其他三个模特一起住酒店,我们四人从酒店出来时,有人拍了我们的背影照,还要很狡黠的故意拍了一张只有我侧头的照片。至于周蓉蓉,我们确实是认识,但只是点头之交,大头照是一年前一起拍服装广告片时,她用手机留的合影。至于我和周蓉蓉在酒店出现那张真的是合成的……我发誓我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杨琛浩微急地解释道。 “你们俩的大头照合影,你看起来脸颊微红,像是喝了酒。” (.=) 第一百二十九章 杀去总编室 “因为那是在广告拍摄结束后的聚餐拍的,我喝了酒。你相信我,没有骗你。”杨琛浩说道。 蒋书菲放下抱胸的手,眼球转悠了几圈,由原本的傲然,渐渐露出怒色。 “有人故意抹黑你!走,我们去找那家媒体机构理论!”蒋书菲拉着他的手就走。 “不生气了?”他挑眉。 “我本来就没生气好吗?不过现在生气了,竟然有人陷害使阴招对付你!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突然就这么相信我?”杨琛浩伸长脖子看着她的脸。 “难道,你不想让我相信你?”蒋书菲吃惊地回望他。 杂志社叫馨悦娱乐,两人来到娱乐杂志社的大门,前台看到杨琛浩来就很慌张,毕竟一看就知道这下主角来上门讨说法找茬了。 他们径直走到了总编室,门外,就已经听到丽姐饱含愤怒的声音。 “你们这样平白无故的发出诋毁我们阿浩的新闻,赚够眼球了是吧。你说是谁弄的照片!还有马上给我发出道歉信!”阿丽指着总编的鼻子吼着。 “我们真的不知道是谁弄的照片呀。娱乐圈你也是知道的嘛,谁没有点花边新闻呢!我们杂志社可是在免费帮你们做宣传,提升知名度啊!你看,这两天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还不都是杨琛浩呢!” 丽姐气得咬牙切齿,怎、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行,你们不道歉是吧,我们法院见。” 杨琛浩听不下去了,推开门进了去。 “丽。”杨琛浩说道。 “阿浩?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出席服装展的活动吗?”丽姐见到他后站起身,随后再看到紧跟的蒋书菲,“书菲,你也来了?” 总编见主角突然来了,赶紧起了身,“杨先生,你好你好。” “你这照片谁给你们的?”杨琛浩语气极冷的说着,仿佛能让人结冰。 总编被这气场一下子弄得心虚了,答道:“是一个人给……给我们发的,匿名邮件。” “真的吗?来历不明的你们也敢用?我就不信了!”蒋书菲露出狠戾的表情。 “我会查到是谁干的。”杨琛浩冷笑。 “这个女的又是谁?莫不是杨先生又一个小情人吧。”总编看着蒋书菲晓得诡异。 “我去你的!说的什么话!”蒋书菲怒了。 丽姐拉住她,朝大家说:“就是一个没素质的人,别跟他废话了。咱们清者自清。” 丽姐快速地拉着两人走。 走出杂志社后,丽姐悄悄的说:“我就是去闹闹场子而已,非常时期还得用非常办法。我雇人跟踪那个总编了,绝对不能将花心乱搞的罪名扣到咱们阿浩头上,名模界还有谁能比得上他洁身自好!姐姐就不信还找不到是谁和他们背地里勾结。” “哇!丽姐,姜还是老的辣啊!”蒋书菲向她竖起大拇指。 —————— 其实昨晚,杨琛浩一收到新闻,就采取了行动。 他当晚就打电话给了某一个人,那人便是周蓉蓉。 “喂,周蓉蓉。是我,杨琛浩。” 另一头 ,周蓉蓉有点尴尬之色:“哦!杨琛浩啊!怎……怎么了?” “这一次,我的大腿好抱吗?” “你……你怎么这样说话。我没听明白。”周蓉蓉为难的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背后做了什么。” “我?我也是受害者呀杨琛浩!上了这种新闻,你以为我光彩吗?” “呵?光彩?我还以为你的人生信条不会有这类词语。” “杨琛浩你不要太过分了!这是你身为一个男人对柔弱的女子说话的口气吗?” 听到这阴阳怪气的论调从周蓉蓉嘴里说出来的,杨琛浩不免啼笑皆非。 “我还真不觉得你是柔弱的女子。总之,你们好自为之。”然后便挂了电话。 周蓉蓉则气得脸都绿了,她身前有一个上身**的男人,周蓉蓉将他圈在怀里,男人耳朵往后凑,在她手机旁仔细听着。 “切,这个杨琛浩!牛什么牛!不就是个小有名气的男模,还真把自己当娱乐圈一哥一样。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你们好自为之’!说的好像真知道什么一样。” 男人躺在她的**上,“唉,他也就装装气势打嘴炮,要真知道什么,刚才在电话里就说了嘛。乖蓉蓉,别生气。” “嗯,咱们继续。”周蓉蓉主动地将男子压在身下。 然后,就听到被窝里的嬉笑和**声。 ——————— 才过了一天,丽姐雇的人就发了信息给她。照片上是馨悦的总编和一个背着大包的男人一起吃饭。他们故意去到郊区的冷门餐厅,报信的人还说总编举止鬼祟,进餐厅前四处张望。 丽姐看到信息后马上拿给杨琛浩看。他看到照片上和总编吃饭的人以后就更进一步明确心中所想了。 既然鸭子自己跑到了嘴边,那他怎能不去会一会? 杨琛浩私底下约了馨悦杂志社总编出来。 咖啡厅。 杨琛浩坐在椅子上,品尝着热拿铁。 厅外,只见总编匆匆赶来。 “呃……不好意思,刚在开会。”微胖的总编一路小跑过来,脸都红了。 “没事。就是想再找你谈一下,帮个忙。”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发的照片。”总编依然闭口不说,装不知情。 “你不知道,那我就帮你知道好了。”杨琛浩将几张照片甩到他面前。眼神犀利地望向总编。 “照片上的人,你认识吧?” 总编认真一看,面色难看:“你……你竟然跟踪我!” 杨琛浩想起丽姐的话,于是面带邪笑道:“毕竟,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办法。别人煞费苦心的掩饰,我就只好主动出击抓马尾了。既然你什么都不想说,一口否认与这件事有关。行,接下来,我们就法庭见吧。”说完,便要站起身的样子,他在等。 “等等!你要我怎么做。” 果然。杨琛浩心里笑了,这个馨悦杂志社,其实还是行业里的新生幼苗,之前一直没有什么人气,这次铤而走险的选择伪报杨琛浩的丑闻,不过也是冲着独家带来的效益罢了。 (.=) 第一百三十章 威胁 现在的娱乐新闻,不论真假,只要能火,就能活。这也就是为什么当下的娱乐氛围如此之乱的原因吧。 如前人曹雪芹大师所说,假亦真时真亦假,受众在乎的不一定是真相,而是过程,过程好不好看,吸不吸引眼球,能不能触动大家主动成为传播这个新闻的人,让它的热度不断上升,便成为评判成不成功的标准。 杨琛浩对总编说:“你以你的名义将这个人约出来,我就不追究你们杂志社的责任了。” “真的?”总编将信将疑。 “真的。” 总编当着他的面就约了照片上的另一个男人,时间定在当天下午2点,依然是之前会面的郊区西餐厅。 到了两点多,杨琛浩才不紧不慢地信步走到约好的餐厅,并且径直来到这位“熟人”面前。 正在东张西望看馨悦总编到了没的男人,还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催促。电话正在接通中时,没想到视野里出现了个人,不是总编,竟然是杨琛浩!? 他心慌地想要马上起身,但又坐了回去,心想,说不定杨琛浩只是碰巧出现,自己也不能断然乱了阵脚,要是跑的话不更像是有鬼了。 只是,不料杨琛浩真的就来到他面前坐下了。 他紧张的将手心放在裤子上蹭了蹭……僵笑着道:“你、你坐错位置了。” 杨琛浩挑眉,“不。其实是我约你出来的。”坐在对面的人,是林凯。 “你……”林凯突然明白,他被那个总编出卖了,这不靠谱的孬货。 “约我干什么,你想说什么?”他也不遮掩了,索性硬起姿态,冷眼看着杨琛浩。 杨琛浩嗤笑:“我知道照片都是你提供的,你该不会是因为上次我让你当众出丑记恨到了现在吧?” 林凯被戳中心事,他还真是因为那件事一直想尽办法找机会报仇,这个爱耍大牌的男模竟然让他在前女友蒋书菲面前出丑了,想当初,摄影行业还是他林凯带着她进门的!另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在那天之后,他竟然被摄影界封杀了,不论是合作过的顾客亦或是从没合作过的顾客,都不找他拍照了!他心里恨得要死,知道一定是面前的杨琛浩在背后捣的鬼。于是咬牙切齿地说:“是又怎样?你管我记恨不记恨?” “像你这种小鸡肚肠的男人,还好蒋书菲没有和你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我和她的事!你们俩又是什么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关与你何干?你最好赶紧给我主动承认这次照片风波都是你做的合成图,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我为什么那么傻要承认!?你有证据么!?” “你要证据是吗?可能众人是不知道你和周蓉蓉是什么关系吧。”杨琛浩勾起一抹笑。 上次出轨离婚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大家的 焦点都聚集在周蓉蓉前夫说的存有其他男人液体的避孕套,以及周蓉蓉各种令人大跌眼镜的神回复,却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套套里液体的主人,周蓉蓉的情夫。周蓉蓉出事以来一直庇护在背后的男人,就是林凯。 林凯故作淡定的笑了:“我和那个不要脸的荡妇能有什么关系?你不要想得太多了吧。” “荡妇,你说周蓉蓉是荡妇?你不是正好这口吗?说得好像自己是什么正经人一样。” 林凯极力撇清与周蓉蓉的关系,“那种连别的男人留下的东西都随身携带在身上的女人,我怎么可能有兴趣。” “你说这些,不觉得很对不起她的吗?” “我们没有关系,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杨琛浩拿出手机,露出录音界面,当着林凯的面按下了暂停键。 “你!!你真是卑鄙小人!” “哈哈。还是得用社会我丽姐说的话,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办法,不然你们都以为老虎是凯蒂猫。另外,我想你应该更怕除了周蓉蓉之外,你那五个女友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并且你还和她们每个人都借了不少钱。当然,我也不怕和你慢慢耗,反正呢,我有的是钱没地方用。我极力相信古人的名言有钱能使鬼推磨,鬼都能推磨,那人一定能飞了。”说完,杨琛浩嘴角露出阴险的笑。 “你!!”林凯已经气得想要抡起拳头,要是真的被周蓉蓉听到了他亲口说了这些话,还让她知道自己私底下也勾搭了别的女孩,对她并不是忠心耿耿的,那可是平白少了个大金主。 “好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该怎么做就看你聪不聪明了。”然后站起身,手插在风衣口袋准备走。 他故意绕到林凯身边,俯身在他耳畔道:“哦!还有,蒋书菲,是我的。多谢你的有眼无珠。” 听到这话,林凯更是怒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揪着杨琛浩就是一顿暴打。但是却无力反抗,只能看着眼前的人潇洒离去,毕竟把柄在人家手上。 留下坐在原处的林凯抓耳挠腮,心里极度不平衡。是的,他就是周蓉蓉的情夫。那个寂寞不受丈夫呵护的女人,抓着林凯就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 她是在一次朋友聚会认识的林凯,两人暗送秋波,一来一往,便好上了。林凯知道她是富家少奶奶,也知道了她嫁做人妇后豪门生活的苦闷,便常常约她出去游玩,林凯在她面前很能装,装得像个痴心汉一样。 其实,他接近周蓉蓉的一大目的就是钱,因为他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摄影师,收入来源很不固定,如果能傍上富家女人,那可就轻松多了。 他听周蓉蓉说丈夫从商,一年到头都在外面奔波,而且还四处留情,对她这个娇妻常常是不闻不问。 林凯也是心疼的,这样一个漂亮得像是洋娃娃的女人,竟然得不到男人的好好疼爱,那就由他来做这个捧着公主在心尖的骑士吧!所以林凯处处哄着周蓉蓉,可是相处后才发现,周蓉蓉还有不可告人的癖好。 (.=)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整死你我姓杨 林凯也知道周蓉蓉认识不少明星模特,有周蓉蓉替他出头,人脉自然也宽了不少,之前好多找他拍照的名人,都是通过周蓉蓉牵的线。后来因为周蓉蓉和她前夫离婚,爆出避孕套事件,林凯每天躲在家里不敢出去,生怕被人发现那个奸夫就是他。 还好后来也是摆平了。 上次跟着女模lisa去老军工厂和杨琛浩搭档拍照,是在周蓉蓉离婚之后帮忙搭的线,尽管周蓉蓉深陷囫囵,她也不忘帮林凯,毕竟两人也是互取所需的关系。结果那天,林凯遇到蒋书菲,还莫名其妙被杨琛浩当场奚落羞辱了一番。 林凯自是愤恨不平,回去后就和周蓉蓉说了这事,周蓉蓉也替他愤懑不平,两人就策划了这一出酒店丑闻事件,周蓉蓉还不惜利用了自己一年前和杨琛浩的大头合照。 林凯则找了好些个漂亮又想出头的女人,日夜蹲点在杨琛浩外出住的酒店,等他进出酒店时,让这些漂亮女子冲上去,有的是故意绊倒在他怀里,有的诗故意装成粉丝和他接近,而远处的林凯,则负责各种错位的暧昧角度抓拍。 回去后,再将图片修修改改,合成一下。 最后,只差传播源,林凯看中了一家叫馨悦的杂志社,杂志社刚成立不久,越是幼苗越是需要光合作用,他向馨悦杂志社的总编表示希望能够达成合作,这样也能助杂志社早日红火起来。馨悦的总编还以为照片的事都是真的,乐呵呵的接受了这个爆料。 因此,一桩精心策划的爆料就这么以假乱真的上台娱乐大众了。 在杨琛浩和林凯会面的第二天,杨琛浩丑闻照片事件纯属合成与杜撰的事情就被馨悦杂志报上头条。并且声明是某林姓摄影师恶意滋事的,与杂志社没有任何关系,不负任何法律责任。 随后才不到一小时,又有一家媒体机构爆出一桩大料,林姓摄影师全名叫林凯,是早前离婚案网红周蓉蓉的情夫,就是那一袋jing液的主人。而且还爆出一段音频,只听到林凯不断吐槽周蓉蓉,与他对话的人的声音则经过了处理。同时,林凯另有五个女友的事业爆出,还有林凯向她们借钱的> 一群吃瓜群众对于这个大反转不禁拍案叫绝,娱乐圈果然不会令大家失望啊!只有更精彩,没有最精彩! 在家沙发上躺着,正敷着黄瓜的周蓉蓉,拿着手机看到新闻,不禁暴跳如雷,一把丢下皱巴巴的面膜在地上,怒吼一句:“艹尼玛的林凯,毁我青春耗我钱财!还钱!”然后马上拨通林凯的电话,可惜处在忙音中。 其实,原本杨琛浩也想着大发慈悲就这么过了这件事,好歹林凯是蒋书菲的前……前前?男友,只要他认错也就卖个面子了。但是,林凯后来彻底惹怒了杨琛浩,杨琛浩发誓不整死这孙子他就姓杨!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就在杨琛浩和林凯会面时,丽姐将跟踪结果告诉了蒋书菲,还把照片传送了过去,同时留言了。 丽姐:书菲!今天有人发了跟踪总编的照片给我。我给你看看。 蒋书菲一看照片,不禁心惊,和总编坐在一桌的另外一个人竟然是林凯那个贱人!她马上打电话给杨琛浩,可是没有人接。转而又打给丽姐。 “丽姐!” “怎么了菲菲?” “我知道那个男的是谁!是我大学时第一任渣男友!就是我 第一次见你时,在老军工厂被杨琛浩羞辱了的摄影师,lisa身边那个!”蒋书菲气呼呼的说。 丽姐十分惊讶,“啊!竟然是他……看来因为那件事把我们阿浩当成眼中钉了啊。” “我马上找他去,这个混蛋!” “喂……喂?”丽姐看了下手机,没想到蒋书菲这么快就挂了。 蒋书菲刚挂了丽姐的电话,就马上拨通了林凯的电话。 另一边,餐厅里,林凯没想到,杨琛浩前脚刚走,后脚蒋书菲就打来了电话。 自语道:“哟呵?这两人还是约好的?” 林凯慢悠悠接了电话,“喂,菲菲呀?最近还好吗?” 还要故作套近乎!蒋书菲披头就骂,“林凯!你个臭不要脸的!” 林凯嗔笑:“菲菲,我怎么不要脸了?” “我们约出来谈。” “行啊。前度美人邀约怎敢不从?” 蒋书菲按照林凯说的地点去了,他说他正在一家餐厅里,非常方便谈话。 当蒋书菲风尘仆仆赶到后,林凯嬉笑着说:“来!菲菲,坐吧。恭候多时了。” “是你发的丑闻照,对不对。”她直奔主题。 “我说,今天你们一个个找我怎么都是谈的这个事?”林凯摊手,像个无赖。 “什么意思?他来找你了?” “对啊,我就说你们啊!你和那个姓杨的狗日家伙。怎么了,就许你们如神仙一样神洁,不许人家泼脏水了?”林凯一副痞子样。 “你还真是一直都那么无耻!” “我真的还算好的,一点都不无耻。至少没讹钱吧。不过呢,你想让我收手也行,你先跟我去个地方。” 蒋书菲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表示许可。 林凯拉着蒋书菲走到前台,蒋书菲马上抽出手嫌恶的在衣服上擦了擦。 他去前台买单时,被告知之前那位先生已经付过钱了。 林凯骂骂咧咧的说:“行啊!还争当绅士。好人美人都你们做了得了。逼着我们做坏人嘛。” 杨琛浩手机没电了,离开西餐厅上了车后才充开的电,他看到蒋书菲有来电,回拨却一直没人接。 丽姐的电话也来了,杨琛浩按了蓝牙接听,“喂,丽。” “阿浩啊!菲菲说她认识那个照片上的男子,说是她第一任男友,她去找那个男的理论了……” 听到这,杨琛浩马上打断了丽姐,语气急促:“她有说去了哪里吗??!” “没有啊。” 杨琛浩马上挂了电话,前面刚好有个有掉头道的红绿灯口,他急速地甩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急转,猛踩油门要冲回刚才的餐厅。 同时,不断回拨蒋书菲的号码,却依旧没有人回应。心里更加焦虑了几分。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兽性大发 林凯将蒋书菲拉进了餐厅后街一条人烟稀少的路上。 突然猛地抱住了蒋书菲,用手紧紧地困住她,撅起嘴巴往上凑。 “林凯!!你……你干什么!你松手!!!!!”蒋书菲极力抵触。 林凯露出恶魔般的讪笑:“你在怕什么!咱们以前不也这样亲密过吗!你都忘了我在你身体里的感觉了吗?我至今都怀念我们第一次紧密结合的感觉呀,那是我唯一一次日的处女呢。而且,咱们还有一个没能出世的孩子你也忘了吗?我可是那孩子的爸爸啊!” “啊!林凯你他妈疯了还有脸提起来那些事!松手啊!别碰我!”蒋书菲奋力甩开,挣脱出来,狠狠的一巴掌覆了上去。五指红印瞬间出现,只是没想到,林凯变本加厉,更紧地抱了上来,这一次没有犹豫地将嘴送了上去,蒋书菲偏了脸,亲到了她的唇边。 林凯还在自言碎语,面目狰狞:“我就要碰你。谁让杨琛浩这么嚣张了?你是他的?呵呵,我倒要让他知道知道,你到底是谁的!挑衅我是吧?凭什么你们都可以高高在上!我却要像底层的臭虫一样苟活,被人唾弃!” “呜呜呜!林凯你放开我!来人啊!来人……唔……”蒋书菲哭着求救,却被捂住了嘴。林凯将头往她胸口钻。 他脑海里,想到的是这些年的潦倒窘迫,事业不顺,感情不顺。还想起和周蓉蓉在一起后如男宠般的生活。 周蓉蓉在自家得不到的,便要在外面的世界通通得到,这一特性,在林凯与她独处时尽显,她每次在家里受了气后,会在和林凯见面时尽数发泄出来。例如,会要求他跪在她面前,或者舔她鞋子,甚至让他学猪叫狗叫,要还是不顺气,就会用软鞭抽他。 林凯为了钱放下自尊,都忍了,照做了。将周蓉蓉伺候得服服帖帖。她高兴时自然对林凯好。毕竟,在她眼里,他就是她养的宠物。 当林凯已经将蒋书菲上衣口扯开时,身后有人用力地拉住林凯的肩膀,将他猛推在地,然后压在他身上便是一顿狠揍。杨琛浩一拳接着一拳地呼在林凯脸上,表情凶煞如阎罗。 林凯牙齿被打出了血,沾到了杨琛浩手背上。 蒋书菲一直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身子紧贴着墙壁,瑟瑟发抖。冷眼看着被人打的林凯。 一个路人经过时看到打架的场面,报了警。 然后三人被带去了警局问话。 杨琛浩返回到餐厅后,回到之前的位置发现已经没了人,马上去问前台刚才那个位置他付了钱后,是不是又有一个女的来过,前台说是的,一男一女在八分钟前离开了,还说那个男的说的话很奇怪,听起来很酸像是在讽刺主动付款的杨琛浩。 随后,他跑出餐厅在附近到处找两人的踪影,他害怕蒋书菲会被带进人烟稀少的巷子,就往巷子走去,没想到,才进去不远,就看到了正要兽性大发的林凯,气得他瞬间失去了理智,扑上去不停的暴打林凯。 林凯被勒令要求行政拘留十五天,蒋书菲和杨琛浩做完笔录就被警察放走了。丽姐接到警察的电话通知,匆匆赶了过来。 “哎呀!我的菲菲,没事吧!”丽姐心疼地抱住了蒋书菲。 &nbs p;“呜……丽姐……”蒋书菲靠在她肩膀,忍不住伤心哭了起来。 “那个人渣!!”丽姐咬牙切齿的说道。 杨琛浩站在路上,衣服凌乱不堪,衣袖上还有血印。 “天啊,阿浩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丽姐伸出手想摸摸杨琛浩颈边的红色刮痕,被他用手挡住,摇摇头。他也上前搂着蒋书菲的肩膀。 “走,今晚去我家住吧。我们陪着你。” 蒋书菲点点头。 “嗯……那个,麻烦帮我打个电话给我堂弟,免得他担心。我们现在住在一块儿。”蒋书菲抽了一张纸巾,抹抹鼻子。 “好。”杨琛浩接过手机,电话接通中。 “喂姐?”蒋书鹏道。 “喂。”一个沉厚的男声从听筒那边传来,蒋书鹏皱着眉看了下手机屏幕,确实是他堂姐的号码啊?咋是个男的? “姐?你怎么了啊?感冒声音哑了吗?怎么像个男人的声音啊?” “我就是男的。” “你你你你!你谁啊你!你把我姐怎么了!”他的语调听着十分紧张。 “我……我是你姐的朋友吧。今天有点事,她会住在我家。明天给送回来。” ????!蒋书鹏内心是尖叫的。他老姐要和野男人同居啦! “没问题没问题!你后天送她回来都行!”蒋书鹏坏笑着说。 坐在车后排的蒋书菲听到了,强抢过手机,大吼:“蒋书鹏你他妈废话这么多!!”然后啪的按了结束键。电话那头,蒋书鹏摊手,不知道堂姐怎么反应这么大。 车子缓缓驶入海景园小镇,车子平稳停在了别墅的负一层地库里,丽姐扶着蒋书菲下了车。 沙发上。 “来,菲菲,喝点东西。”丽姐拿了一杯热牛奶过来。 “谢谢丽姐。” 丽姐忧心地坐在她旁边:“菲菲,对不起!是丽姐不好,不该告诉你照片的事。害的你冲动去找了那个败类。” 蒋书菲默默摇头。她心里还是在回想当时那一幕,如果不是杨琛浩及时赶到,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虽然他们两人曾经有过恋人关系,但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以及时间的沉淀。如今,心里再也无法接受与此人触碰。 “书菲,去洗个澡吧。”杨琛浩站在她面前说着。 “噢!睡衣我准备好了,我去拿给你!”丽姐去自己房间拿了一套性感的紫色蕾丝睡衣。 洗完澡,蒋书菲看着镜子前的自己微微愕然,慨叹丽姐平时睡觉都要穿这么性感啊。 临睡前,杨琛浩带她去了自己的卧室,“你睡我的房间吧,我去客房睡。” 蒋书菲留住他:“你能……陪陪我吗?”杨琛浩有点怔然,她终是愿意向他露出虚弱的一面了。 (.=)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追女孩莫害臊 他坐在了床边,摸了下她额前的软发,“嗯,我陪着你,你睡吧。” 蒋书菲闭上了眼,良久,两行清泪滑到了枕边。一直看着她没有移开眼过的杨琛浩愣住,用手背蹭了下滑落的泪水。 “我和他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她突然说了话,没有睁眼。而正在给她擦眼泪的手也戛然停住。 “那个孩子,只有三个月大,我跟他说有了孩子,他就消失了一段时间还有了新的女友。孩子我打掉了,自那之后,我再也不想相信任何男人。之后也谈过好些个男友,但是都因为不信任或者性格不合适分手了,而且还有了一个恋爱时间总是没办法超过三个月的魔咒。”说完后,蒋书菲才缓缓睁开眼,呆呆望着天花板。 杨琛浩顿了一下,说道,“没事,都过去了,以后会好起来的。” “嗯。对于你这次照片的事,很抱歉。都是因为我,才惹怒了林凯做出这种事。” “你不要内疚。这件事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不就是一点丑闻,于我而言,只要我在乎的人相信我就好,其他人的眼光无所谓。” 蒋书菲惊讶地看了下他。心里对林凯的恨意是越来越深了,他今天的举动简直就是畜生行为,是在犯法! “嗯。我睡了,一会儿你也回房间睡吧。”蒋书菲说道。 “没事,我再陪陪你。晚安吧。” 房间大灯被关上,换了暖黄色的小夜灯。 第二天醒来,杨琛浩已经不在房间,蒋书菲将被子叠好了以后,就打开房门出了去,来到杨琛浩昨晚睡的客房门口,敲了敲门。 “杨琛浩,起来了吗?” 没有人回应。于是她扭开了门把,一阵清风扑面而来,窗户被人打开了。 只是,床上干干净净的,并没有人。 突然,房间洗漱室的门被打开了,只用一条毛巾挡住关键部位的杨琛浩就这么大喇喇地站在了蒋书菲面前,线条均匀的马甲线看得她目瞪口呆…… “早,你起来了。”充满男性荷尔蒙的声音伴着晴朗的早晨,让人心情都好了几许。 蒋书菲才反应过来,略微尴尬的别过眼,“早,早呀……你……你只围条毛巾哦。” “我在自己房间啊!没想到你突然闯了进来。昨晚一直在你那呆着,没有洗澡,所以就只好早上洗了。” 听到他说闯进来,在你那呆着什么的,蒋书菲不免更加尴尬,是她想多了。自己也确实是没经过他同意就进来了,只好答,“哦……” “昨晚睡得还好吧?有做恶梦吗?”杨琛浩拨了拨湿漉漉的短发。 “还行,没怎么做梦。”昨夜竟然能一夜好眠,大概是因为有他在旁边陪着,才特别心安吧,“你坐了一晚上?没有躺下吗?” “我就趴在床边睡着了,也还好,不累。”他莞尔一笑。 “丽姐呢?出去了吗?” “ 不知道呢,一大早就没看到人。反正她经常约了朋友看电影或者逛街什么的,早出晚归。” “那,我下去看看冰箱有什么能做来吃的吧。”说完,蒋书菲就转身正欲跨开步子。忽然,她的左手被人从后面拉住,整个人被锁进身后人的怀里。她的后背能亲切感受到来自杨琛浩的皮肤的温热,他的右手则横过她胸前揽抱着。 “傻瓜,还做什么饭,出去吃吧。” “我……你……你干嘛突然这样。”蒋书菲的脸颊慢慢红了起来,两人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心砰砰跳着。 “对不起,昨天没能及时赶到,让你受怕了。” “其实,也,也没什么。他没有真正做出什么事来。” “那也不行!我昨天恼了一晚。想到当时要没赶到,一定要让林凯以后都下不了床。” “要坐牢的哦。” “坐牢也要让他下不了床。” 蒋书菲噗嗤笑了,咬了下下唇,挑眉道:“那个,你昨天到底和林凯说了什么?他说你挑衅他?还说……说我是你的。”说完后,心里不禁期待着什么。 杨琛浩沉默了,并没有马上回答她,一下子又让蒋书菲感觉有些失望,心情如坐过山车一样。正准备挣脱出他的拥抱,提议去外面吃东西,杨琛浩再次搂住她不让她走。 “我和他说,你是我的,感谢他当年的有眼无珠,才让我遇上你。”话里的温热像是羊毛衫上的羊绒,有一下没一下的撩着心房,让蒋书菲打心底溢出甜蜜。良久,才低低说道:“你这人……说起情话来真的好不害臊的哦。还要说给旁人听。” “我跟你这个情场老妖比,估计就是大巫见小巫了吧。” “我哪里是情场老妖了!你才是呢!肯定是阅女无数!” “那就彼此彼此咯。”说完,将蒋书菲的身子摆正到自己面前,一字一顿的认真说:“书菲。有信心和我一起突破你的三个月魔咒吗?” 蒋书菲一听霎时红到了耳根子,想要抑制住内心的狂喜,但完全没法藏住,豪爽如她,踮起脚尖就是一嘴上了,这就是她的回复。 杨琛浩的唇凉凉的,而她的唇温温的。然后,她马上退后身子,朝他做了个鬼脸,又看着地面,两只脚丫子相互踩了踩。 杨琛浩略微讶异的看向她低垂的眸,没有说话,伸出双手捧起蒋书菲的脸,将嘴唇再次印上。没有保留的,狠狠的占满她莹润香甜的唇。蒋书菲也自然地将手勾在他的脖子上。呼吸变得灼热,两条灵动的舌头在双方的口腔里摩挲与交缠,似是要尝尽对方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想到喉咙深处探寻更美妙的秘密。 两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吻得如胶似漆,缠绵炽热。 房门外,他们没注意到的是,门早不知道何时被人轻轻推开了,留着一条细细的缝,丽姐抓着门框,透过门缝偷偷观察里面的最新情况,自是笑得合不拢嘴。 五分钟过去,两个刚明确关系的小情侣才难分难舍的分开,蒋书菲露齿笑着,“好久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了,我仿佛再次初恋了一样。”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恋爱腻歪症患 忽然,蒋书菲舔了下唇,贼兮兮的说道:“浩浩宝宝我还要亲亲。” 杨琛浩一脸惊色,这……这这?虽然知道她是比较主动直率的,但是,这也太过了点吧?!之前一直都是杨琛浩来杨琛浩去的,突然画风就转变成了“浩浩宝宝”?比外面那些喜欢套近乎的女人还要腻歪。如果第一次见到蒋书菲,她就称呼他“浩浩宝宝”,相信他的好感度会直降到零。 此时他才了然,恋爱中的蒋书菲,原来是这样的。嗯哼,不过他喜欢。 当两人走出房门时,丽姐正从二楼楼梯走上来,“早上好!你们醒啦!我们出去吃饭吧!” 其实,她是在发现两人法式激吻完,貌似有要出房门的迹象,才匆匆忙忙冲去了二楼,然后又故作淡定从容的徐步上来,再状似偶然碰巧的问了个早安。 殊不知,刚才为了掩饰自己的偷瞄行为,在楼梯上差点摔了个狗吃屎,还好她的底盘比较稳。 当天吃完午饭后,杨琛浩送了她回家。 “菲菲!真的不再去我们家住多一晚吗?”丽姐两眼泪汪汪的看着蒋书菲,满是不舍,她还想多看看两人的亲密互动呢[捂脸]。 “没事了,丽姐。我已经好了很多,过些日子再去找你玩哈。” “好吧。那我们要先分道扬镳了呜呜!”分别时,丽姐伸着手挥泪向蒋书菲saygoodbye。 蒋书菲回家前,去了一趟超市买菜,决定今晚要做一顿好吃的好好安抚一下昨天受惊的小心脏,切着切着菜,杨琛浩可爱的脸又出现在她的脑海,两朵红晕爬上脸颊,热热的。记忆中,恋爱的时候也很少出现想念的滋味了。明明才刚和杨琛浩分开,却好像没见很久一样惦念。 她不由自主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杨琛浩。 “喂?”低沉的男声直击耳膜,令蒋书菲听了都浑身酥软。 “到家没啦浩浩宝宝。” 杨琛浩抿嘴笑了,“到了。在干嘛呢?” “在做饭呀。你呢?” “准备做仰卧起坐,练下腹肌。” 蒋书菲不禁幻想了下他做运动的场景,臆想中的六块隆起的腹肌让她心里一阵尖叫! “噢!一秒不见如隔三月,怎么办。”蒋书菲撒着娇,声音嗲嗲的。 “晚点就去找你。” 听到这,她满意的笑了。 “哇!姐你回来啦!不过,你这是发情了吗?那可怕的笑容是秀给谁看的呢!”蒋书鹏回来后,看到蒋书菲的奇怪笑容,他单手撑在厨房墙上,叉着腿说道。 她听到声音后,挂了电话,反手就是一根黄瓜丢了过去。蒋书鹏赶紧接住黄瓜,别有一番寓意的笑了:“姐,趁没人在家,你用黄瓜干嘛哦。”马上一个红辣椒又飞了过去,“就你话多!你老姐我昨天差点被人*****了!臭小子!” 蒋书鹏瞬间正经起来,冲上前上下看着她,“怎么了,姐?哪儿伤着没?那臭男人是谁!我去给你报仇啊!” “就你这样,报个鬼啦!” “昨天用你手机打电 话给我的男人,是他吗?他绑架你了?!” “他如果真的绑架我的话,现在的剧情节奏应该是你拿着一整密码箱的钱去换我的命,而不是我自己跑回了家站在这里和你瞎比比……”她这堂弟呀,个儿是长足了,就是不长脑子。 蒋书鹏皱着眉头:“那你又说差点被人*****了?” “打电话给你的是救我的人。差点强奸我的,是另一个人。你看看你,就是个缺心眼的祖宗。一个陌生男人用我手机打电话给你,竟然毫无机警!随便哄你几句就信了,还要说什么‘后天送回来都行’的屁话!要是昨天打给你的男人真的是绑架*****我的怎么办!真想拍晕你!” “对不起啊姐,我错了,我下次会注意的……” “还下次?会不会说话了你!”蒋书菲满头黑线中…… ———————————— 今天,是董炎科被押送回他家,带警方取出,之前审讯中他提及到的面具人给他命令时用的纸条。 吴启文作为第一逮捕人,自然而然地跟进了这件事。虽然b组的警员百般不愿。 他们一推开董炎科的家门,一股垃圾的腐烂味道扑鼻而来,苍蝇和蚊子见到光线扇翅往外飞,仿佛连它们都要忍受不了这令人作呕的卫生情况。刚把灯打开,就能看到原本钻在快餐盒里的蟑螂窜出来,四处逃散的场景。有的躲进了床底,有的躲进了桌子底。 可见环境是极其恶劣的。几乎不敢相信,这个比狗窝还恐怖的房间,一直住着人。 地上还有用过的针头,好几块地板砖的缝里面有红色痕迹。 几个警察戴着口罩和手套,进了屋里,准备拾取证物。 冷冷的声音自后面响起:“你们小心一点,我有hiv。地上的红痕,是我之前自残流的血。” 原本站在董炎科两侧,按押着他肩膀的两个警察,听到他这么说,心咯噔一下,手差点想放开了,但出于作为警察的负责,才故作淡定的没有松开。不过还是马上垂眸看了下董炎科的肩膀。 董炎科又说道:“放心,肩膀上没有伤口,手臂上倒是有。” 听得两位警察又是一咯噔。 b组队长瞄了一眼董炎科和两个警察,对身后的警察说,“去,拿多两个手套给他们俩。” 纸条,被董炎科放在了枕头底下压着。 他们拿出了纸条,果然有那么一段话在上面,不过纸条上的字都是打印的,不是手写的,他们还拿走了这个幕后指使人寄给董炎科剩下的最后一点白粉。再给现场拍了照,最后封起来。 b组队长说:“拿去鉴定科看看纸条上有没有有效的指纹。然后查一下这个是什么毒品,还有马上跟进看看最近的毒品市场情况。” 吴启文走了上前,看了看毒品,转头又对董炎科说道:“你原来吸的是白粉,就是海洛因?” 董炎科点点头。 “那个陷害你的朋友住在哪里知道吗?” “知道。” 然后,董炎科又被带回了警局。 (.=) 第一百三十五章 新来的‘客人\’ 审讯室。 “你确定那个戴面具的人你是不认识的?”吴启文问。 “应该不认识吧。” “身高你有印象吗?你之前不是说见过他本人了。” “身高……身高我没印象了。当时的我太慌了,被人发现自己在做见不得人的事。而且当时正沉醉在毒瘾中,整个记忆都是混乱的。” “你之前的毒品一直都是你说的那个男友人供应的?” “是的。” “知道他的货是从哪里来的吗?” “不知道。” 正当他们这一头在审问时,另一边的审讯室也请来了一位客人。 他就是陷害董炎科走上歧途的男友人,绰号是阿标。 他正一脸惶恐地看着坐在他面前的警察。 被抓时,阿标还在床上睡觉,搂着两个女人。 警察敲门后,他睡眼惺忪的开了门,一看到令他畏惧的蓝色制服几乎像是锁了他喉一样,马上想关上门,结果有个警察一根警棍伸进了门缝,门没能顺利合上,被后面的警察用身子撞开了,然后进去制伏了阿标。床上的女人们尖叫着坐起身,用被子包住自己的身子,抱着头垂着脸。 警察在阿标的房里,搜到了白粉两包,还有注射器两支。看来床上的三人,在入睡前才“享受”过,不知道经历了一番怎样不堪入目的活动。 阿标连带着房间里的白粉和女人,都被带回了警局审讯。 “董炎科是你朋友?”b组队长问。 阿标瑟缩着脑袋,摇了摇头,装不知道情况。其实,心里愤懑想着,一定是董炎科曝光了他。 “撒谎!这就是你平时供给他的毒品,海洛因。”队长将那两包白粉丢到了桌面上,站起身作势要打阿标。 阿标忙缩身,“啊啊!警察大哥别动手,我认识!认识!我们是高中同学。” 此时,门外有个警察向队长招手,让他出去。 “队长,鉴定科查过了,白纸上只有董炎科的指纹。邮寄给董炎科的毒品和阿标给的都是海洛因无误。唯一不同的,是纯度,邮寄的海洛因纯度为90%,而阿标手上的海洛因纯度为50%,里面还发现掺有墙灰。” “那肯定不是出自同一个人。”队长再次进了审讯室。 刚进去,阿标就嚷着:“警察大哥放我走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别他妈那么多废话!说,你的毒品来源是哪里?” “我……我只是马仔,我不认识上面的人啊。平时交手的也是马仔,真的不知道上面都有哪些人啊。” “你平时跟哪里拿货的?” “我们都是在红兴码头交易,一个叫骆哥的男人。我们一般固定在十四号码头交易。我买了小包之后,会转手给董炎科。其他我真的不知道了警察大哥。” > b组队长用手指头敲着桌面,心里琢磨着,阿标的白粉纯度只有50%,说明转手至少经过了三层,而邮寄给董炎科的白粉,纯度竟然去到90%,说明此人可以在第二层就拿到货,搞不好就是第一层货源。看来,寄快递给董炎科的背后之人,身份一定不简单。可以这么轻松的拿到上好的货。 审讯完,b组队长和吴启文分别从审讯室走出,两人相互一视,互看不上。 他们同时往了一个方向抬起步子,然后互相惊愕地又对视了一眼。 “去哪?”同时响起两个声音。 “厕所。”再次同时响起两个声音。 咳咳,两人有点尴尬,b组队长说:“行了,一起去解手吧。” 两个原本互相瞧不起的男人,一起进了厕所,两人站的位置隔了三个小便池,哗啦拉开裤链子,两道细长的弧线正中便池红心,完毕,再抖了两抖。 “你今天审的怎么样?”b组队长问道。 吴启文略微惊讶,这郑剑竟然先主动问起他的情况了?哦,一直忘了介绍b组队长真名,他叫郑剑,三年前接管刑侦b队,案件上一路飘白旗,破的案寥寥可数……毕竟是和吴启文所在的a组争锋相对的组别,他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想提起了。 “没什么进展,我觉得董炎科该说的都说了。你呢?他那个友人什么情况。” “这个人是马仔而已,他说平时拿货的地方在红兴第十四号码头,一个叫骆哥的人手里。” “骆哥?”吴启文听着耳熟,他想起来了,之前缉毒队的警员孔津和他讲过,之前本来撒下网要抓骆哥,结果给跑了,骆哥是龙虎帮出名的马仔,好像他再往上一个人后可以直接接触到庄家。龙虎帮最大的庄家,警察只知道代号是啸天,身份隐藏得很好,一直没有浦头过,让缉毒队很是头疼。 龙虎帮几乎控制了淮城整个毒品市场,在不同片区有不同的副帮主负责管辖。 “是啊。骆哥。鉴定科那边出了结果,说邮寄的白粉纯度比阿标的高了40%。他们的货源不是一个等级的。有意谋杀黄溜子的那个人,估计是站在市场尖端的人。”郑剑说道。 “你的意思,是庄家?” “不能肯定。毕竟,一个庄家干嘛要这样拐弯抹角的杀一个农夫。他们要杀人,那还不是像捏蚂蚁一样容易。” 吴启文晃了晃脑袋,想不通啊。由最开始的农夫报案,然后发现可能是何莫西,再到农夫被杀,期间到底是怎么一个过程?等等,他仔细想了想,发现这两起事件有一个共同点。 黄溜子嗜赌成性,被利用来报案说发现尸体。董炎科毒瘾侵心,被利用来杀人。一个好赌欠债的人,和一个瘾君子病患,都是被间接利用的。 凶手是一个很善于利用别人弱点的人,凶手是供者,他们是需者,他们所需要的,凶手都可以轻易提供,然后引诱他们帮凶手做事,一个急需要钱,一个急需要毒品和健康。凶手都是看准了他们的弱点才出的手。 但是为什么要杀黄溜子呢?他做错什么了?是害怕黄溜子透露出什么秘密让警察会抓到真凶本人吗?但是他还是想不明白,故意展露何莫西的尸体又是为了什么? (.=)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失踪案 “郑队,我觉得,我们可以锁定一个范围,就是凶手应该是毒圈或地下钱庄的人,而且有很强的控制欲。”吴启文说道。 “那,我们找个机会会一会骆哥好了。” “还有黄溜子的那三个流氓朋友,地下钱庄的人。说不定,凶手一直在我们眼皮底下。”一道暗光闪过吴启文的眸间。 —————— 在这之后的两天,大家都忙上忙下的。吴启文的心思最近全在黄溜子的案子那里。 当他正摸着下巴在走廊里走的时候,一个抱着一叠资料的年轻人正从前面迎来,资料高得挡住过了脑袋的他,导致没有看到前面低着头专心致志在思考的吴启文。 “嘭!”悲剧发生,资料全被撒在地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面前的年轻人蹲下身一边捡资料,一边和吴启文道歉。吴启文也忙道歉,蹲下帮着他一起捡起散乱的资料。 他拾起的一份文件,上面写着“失踪者李叙备案表”。他看到‘李叙’就愣住了,这人名字他很熟悉来着? “小唐。这个是什么资料?” “哦!这是前阳区分局接到的报案,说是有个什么设计师叫李叙的失踪一周了还没找到人,上头越来越重视这个问题,就把档案分发给我们雨湖分局协助找人。”小唐说。 “是不是珠宝设计师李叙?”吴启文再次确认。 “对对对!就是设计珠宝的。啊,想起来了,他最近发表的那个珠宝涉嫌抄袭的事,还闹得沸沸扬扬呢!” 吴启文马上开始翻阅地上的资料,时间是一周前接到的报案,还有许多现场拍摄的照片。 “怎么突然间就失踪了呢!之前还做出那样高调的反击,哥哥我还没找他算账就先玩失踪?”吴启文碎碎念着。 他回了办公室,坐下安静的进一步了解案情。根据案件报告上显示,有一点十分奇怪,李叙在失踪时间段,是在自家中的,但在他家却并未寻到人迹,而且调取的电梯监控里也完全没有查到李叙离开家的踪影,可以说是突然之间在家里人间蒸发了。这是穿越了吧?? 最后一个见到李叙的人,是他公司的上司,haber总裁邵向军。时间是周四晚上,两人一起吃完饭后,邵向军送了他到他家楼下。李叙则是在周五晚上被发现疑似失踪,并由妻子孟丽丽在下一周的周一报案。 前阳区警局已经查过从周四晚到周日晚的所有监控录像,可以清晰见到周四晚上十点半左右,李叙到了十六楼,并且从电梯间走出,因此,邵向军的嫌疑排除。只是,在这之后就完全没发现李叙的踪影。 在周四晚到周日晚期间,进出十六楼的主要就是隔壁邻居以及邻居宴请的朋友,外卖员、快递员和物业维修人员。 因为完全没看到李叙离开过十六层,就没法查出李叙的确切失踪时间。 吴启文看了一下现场拍摄的照片,还有现场记录,还有比较可疑古怪的地方,是在入门玄关处有一个蝴蝶结和一只口红散落在地上,以及李叙在卧室的工作间放置的玻璃柜中珠宝的失窃。后面也附了一张珠宝被失窃前的照片。&l t;/p> 位于主人房一侧的工作间,玻璃柜子的锁被人用利物砸坏了,并且盗走了里面放的一颗珠宝,使用的利物,从现场看来是一个钢化玻璃质地的奖杯,奖杯的下底部有不规则的齿状,地上有同样材质的碎渣,警方估计是用奖杯的底座部位砸开玻璃柜锁导致的齿状。 据失踪者李叙妻子陈述,失窃的那一颗珠宝,是失踪者李叙在第一次参加国际珠宝大赛时获得的奖励,当时,第一优胜者的作品可以获得发行机会,李叙珍藏的这一颗,是首个成品,所以被他个人私藏留作纪念了。珠宝放在柜子里陈列已经超过十年。 同时,工作间其实还有保险箱,可是保险箱却没有任何被撬的痕迹。屋里遗失的就只有那一颗玻璃柜里的珠宝。而被砸坏的玻璃碎渣和锁,都原封不动的躺在地面,没有任何处理过现场的痕迹。 现场没有任何搏斗反击的痕迹,用鲁米诺试剂检测,也未发现有被故意擦拭掉的血迹。 此案,前阳分局的结论是:入室抢劫,罪犯是初犯,更有可能是随机犯案,目前受害人李叙下落不明。 吴启文合上卷宗,发了> 吴启文:李叙失踪了。 萧白彩:什么??不是吧!怎么突然就失踪了……这画风也转的太快了。先是黄溜子死了,现在李叙又消失了! 吴启文:我也是刚接到的消息,我和叶霜也说下这事。” 不过叶霜没有马上回复他。 ———————— 吴启文马上动身去了卷宗上写的李叙妻子孟丽丽住的地方。 虽然已经看过关于李叙的档案,但他还是想要亲自登门拜访孟丽丽。 孟丽丽住的地方不是淮城,而是从淮城过去差不多五十公里的滨南市。 按着地址,吴启文来到孟丽丽家门口,一开门,就看到开门的女子面色憔悴,唇色惨白,屋内死气沉沉,没有其他人。 “请问是李叙的太太孟丽丽小姐吗?” 女子点点头,状态麻木不仁。 “李太太。您好。我是雨湖区的警察吴启文。”吴启文向李太太出示了他的证件。 “嗯。进来吧。”孟丽丽有气无力的说,眼神空洞。 进到客厅,吴启文坐在一侧的沙发上,孟丽丽坐在他旁边。 “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孟丽丽出乎人意料的平静,看来已经习惯警察的到来。 出于礼貌,吴启文还是问候一下她其他家人的情况,“呃……不好意思,打扰您了。令郎不在吗?”他知道两人有一个儿子,叫李孟康。 孟丽丽缓慢地回复:“送他外婆那去了。康康还不知道他爸爸出事了。” 吴启文了然的点点头,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 “行吧,那进入正题好了。我是想问下您是怎么发现您先生联系不上的。” (.=) 第一百三十七章 死亡短信 孟丽丽再一次回想起来,重复了一遍她向很多人重复过的话,没有任何停顿,不加思索的,“是上周六晚上发现的。平时周五晚他都会回来我们在滨南市的家,工作日就住在淮城,距离公司近方便上班。但是上周五我打电话给他,电话关机了,一开始我以为是在加班,于是周六打到公司,结果也没人接。后来联系上他助理,助理说李叙上周五白天就没去上班了,我和认识的人都联系了,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我周日晚去了淮城找他,结果,才发现淮城的家里失窃,而李叙又不知道去了哪。所以马上报了警。” “平时他是一个人住?”吴启文问道。 “嗯。工作日他是一个人住。真不该让他一个住的,出了事连个照应的都没有呜呜呜……”说着说着,孟丽丽又嘤嘤嘤地啜泣起来。 “李太太,您先别着急,我们会想办法的。不知李太太对李叙最近的举动有没注意到有奇怪的地方呢?” “奇怪的地方……其实我们平时也不常住在一起。但是我知道近段时间他工作上很不顺利,他这人很少将工作的事对家里说。最初,我也是看了新闻才知道的,说是他发表的最新的作品‘泪痕’涉嫌抄袭。发生那件事情以后,他周末回家后,就经常心不在焉的,我记得上上周周末回来后,他还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晚上,我先睡了,半夜却听到他砸东西的声音,还在说什么‘你明明就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我听到声音赶紧起床去看他,结果他大发雷霆,把我从书房轰了出去。肯定是有人对他说了什么!不然他怎么会半夜三更独自在书房发神经!”孟丽丽说着还越来越激动,腮帮子鼓起。 “李太太,您别激动。我们会尽力找到李先生的。”吴启文放下记录着的笔,安慰道。 ———————— 南山庄园的一栋欧式三层别墅里。 趴在桌子上的叶霜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弄醒了,她看着自己的房间,用手扶了下脑袋,感觉头很沉重。 今天上午她去了画馆,后来因为觉得身体不是很舒服就回了家一趟。 一直睡到刚才才醒来,时间已经去到下午四点半了。 拿起手机,有好几个陌生的电话打进来过,还有一个是吴启文的未接来电。同时来了一条短信。点开信息后,她表情变得僵硬。 “叶霜,你的死期即将到来。” 她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总是遇到奇奇怪怪的事情。之前先是感觉被人掐住喉咙,现在又接到莫名其妙的短信。 心里乱成一团麻,她并没有和谁结仇或者结怨,到底是谁发这些短信恐吓她。而且,这一次的短信上竟然还有一串号码? 叶霜大着胆子回拨了过去,听筒里面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她的心跳快到嗓子眼了,既期待又害怕对方接起电话。 “嗡……嗡……嗡……”就在她接通电话的同时,屋子里传来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叶霜开始慌了,她四处找声音的来源处。直到手机已经拨打了十秒都没人接听,电话里传来“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未能接通,请稍后再拨……”同时,原本房子里传来的震动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叶霜开始对自己内心的揣测感到更加恐惧,于是又按了重拨,电话再次接通。 果然,没过多久,嗡嗡声又传来了。 她循着声音慢慢地寻找到底是哪里传来的震动声。 她的房间在二楼,然后她上了三楼,上了三楼以后,声音好像近了一点,清晰了一点,甚至可以听到铃声了,那是一首非常熟悉的钢琴曲——致爱丽丝。 声音正在一点点逼近了…… 钢琴声越来越清晰,琴键的颗粒性明显了。 而此时,叶霜已经渐渐来到了平时很少上来的阁楼。 没错,就是在通往阁楼的这扇门后传来的声音,悠远而绵长。 叶霜推开了木门,门轴传来嘎吱声。 她屏住了呼吸,声音十分明确的是从一个积满了灰的纸皮箱里传出来的。 正欲蹲下身,一道光忽然自身后闪过,“啊!” 叶霜猛地转过身,吓得坐在了地上,呼吸急促喘着。 刚才那道光,只是门口的窗户玻璃反射的光斑而已。 她以为有人在身后,其实没有。 叶霜颤抖着手,掀开了纸皮箱,一阵灰尘飞扬而起,弥漫在空中。 “咳咳……”她不禁被过大的尘灰呛咳嗽了起来。 手机接通又暂停了,致爱丽丝的铃声也停了下来。 纸皮箱里,只有一个洋娃娃,被人反着放倒在里面,叶霜伸手将它拿了出来,结果,洋娃娃可怕的面容吓得她迅速反手丢在了地上。 洋娃娃戴着一个面具,一边黑,一边白,两只眼睛就是两个黑孔。黑白极简的款式却让人不由自主的心慌。 叶霜看着洋娃娃的脸,精神几近奔溃,她最后一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致爱丽丝的琴声再次响起,声音是从洋娃娃的身上传来,这个娃娃的肚子是可以装东西的,它的后背有一道拉链,原本设计的款式就是小背包。这个娃娃,是叶霜刚来叶家不久后的第一次生日,孤儿院院长刘明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可喜欢了,每天晚上都要抱着睡,出去玩也要背着它四处晃。 叶霜壮起胆子,又捡起了洋娃娃,拉开了拉链,一部手机赧然出现。 那是一部十年前的老款诺基亚,屏幕的面积只有九平方厘米的直板机。 当她拿起手机后,电话停止了拨通,这才惊然想起,这……这台手机,是她养母的啊!养母至今已经去世十年了。时隔多年,怎么可能还会响起铃声啊!再次拿起手机,认真看了看手机号码,138xxx20188……还真的是养母生前用过的手机号。细密的冷汗从背上渗出。 叶霜原本拿手机的手开始发软,老款诺基亚滑落,再加上之前的短信“你的死期即将到来”,恐惧感彻底包围了她。 (.=)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有人要杀我! 叶霜捂着耳朵,蹲在地上,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传遍了这栋三层别墅的每一个角落,传达出嘶喊者透彻心扉的惶恐。 有人要杀她,有人要杀她!!! 她面色惨白,踉踉跄跄地从阁楼闯出来,跑回自己的房间,将房门锁了起来,再用桌子压住门。然后爬上床,用被子裹着自己,捂住耳朵,牙齿、身子都在不停颤抖。 良久后,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回拨给吴启文,一遍、两遍、三遍……都没有人接电话。 叶霜哭着一直反复拨打,“启文你快点接电话啊!快点接啊!为什么不接电话!!!”她的精神已经在奔溃边缘徘徊。 终于,在打到第二十六次时,吴启文接了电话。 “叶子,怎么了?”电话那端,听到吴启文是在外面,坏境十分嘈杂。他刚离开位于滨南市的孟丽丽家,到返回淮城的市客运站要路过一个菜市场。 “呜呜呜呜……你为什么才接电话……为什么不马上接电话啊呜呜呜呜……”叶霜哭得梨花带雨。 吴启文一听瞬间慌了神,“怎么了叶子,我……我刚才在外面忙着,没有接到,对不起啊?你别哭,出什么事了?” “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 听到这,吴启文吓得心脏委实要蹦出来。 “叶子不慌,不慌啊乖,你先别着急,慢慢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吴启文按着自己的心脏,尽量安慰她。 “有人发短信给我说我的死期快到了。我回拨了发信息的号码,然后我家阁楼里传来了电话响,你肯定不敢相信,那……那竟然是我死去十年的养母的手机在响!!!” 吴启文听了后心里一阵玄乎,“是不是你的错觉啊?” “真的啊!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电话里,叶霜软软的哭声传来,让吴启文心里揪着疼。 “叶子你冷静些,我今晚就去找你。我现在在外地处理事情,没法马上赶去,等我一到淮城,我立刻出发去你家,有什么事马上打电话给我,或者,你先去大型商场逛一逛,到人多的地方去呆着,人多歹徒不敢乱来。” “好……我等你来。” 吴启文小跑着去了车站。 挂了电话的叶霜,没有离开被窝去商场,她觉得,这一方净土才是最安全的。房门已经被她封死,相信没人能进来。抬头,发现窗户的帘子没有拉好,她又马上将帘子拉紧了,还用透明胶粘了起来。 然后,静静地坐着,等吴启文过来。 当晚,吴启文约了萧白彩,说叶霜出事了,让她跟着一块去看看。吴启文想着她们俩都是女孩子,说起话来可能方便点,实在不行,也能让萧白彩去她家住一晚,陪一陪叶霜,解解心愁。而且,听叶霜说得这么神叨,让萧白彩这个‘小道士’去也安全点。 两人晚上七点在地铁站汇合。 “天啊,启文,怎么会有人要杀叶霜!”萧白彩当时听到,可是吓得不轻,生怕叶霜真出事了,所以马上打电话给她,直到确认叶霜说她没事,萧白彩才放了心,然后和叶霜说,今晚她也会过去,叶霜说好。 &nbs p;“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先过去看看吧。”吴启文内心焦灼如焚。 两人拦了一辆的士,去了叶霜住的南山庄园,那里比较偏,交通工具去不方便。 井源则在听说叶霜有危险后,就率先提前奔去了她家。 他循着记忆来到她家,在二楼左拐最后一间紧闭的房门后找到了她。 井源去到时,叶霜正一动不动,双目无神地看着自己在被窝伸出的脚丫。像一只无助的流浪小猫咪。 房间安静得能听到时钟滴答滴答的转动声,井源就这样静静陪着她,以确保她的安全。 的士车缓缓驶入南山庄园,来到了郎华阁第五座叶霜的家。 一栋欧式别墅落入萧白彩眼中,她惊讶的看着别墅,没……没想到叶霜家这么华丽,这么大! 只是,别墅的外墙,长满了爬山虎,几乎给房子的大半都披上了绿皮大衣。还有一些枯萎了的枝叶垂吊在墙头,摇摇欲坠。 从最外面的铁闸看进去,前院花园里有一盏欧式高杆灯,估计是灯丝燃用时间过长,散发出来的灯光是很微弱的橘光。 他们俩来到最外围的铁闸门前,按了门铃,却完全没有反应,门铃的塑料外壳被太阳晒成了黄色,按板已经坏了。没办法,只能敲门喊道:“叶子!我们来了,麻烦你出来开一下门!” 喊了半天也没人应声。 和叶霜在一间房里的井源倒是听到了呼声,连忙去了楼下的铁门边。 “白菜,叶霜她把门和窗户都关严实了,而且可能是惊吓过度精神恍惚,对于外界的反应有些迟缓。你们打电话给她,让她下来开门吧。” 电话过去却传来已关机的提示音。 “看来,只能这样叫她了,”井源思索着。 随后,吴启文和萧白彩来到靠近叶霜房间的窗户外面,捡了一些细碎的小石子。朝叶霜房间的窗户砸去。 “哒!哒哒!哒哒哒!”数个小石子撞得窗户乒乓作响。叶霜才抬起了头,看向窗户,听到了下面的呼喊声。 “叶子!我是启文!你听到了吗!快下来开开门。” 叶霜马上从床上跳起,拉开窗帘,看到他们,心定了一半。 叶霜来到铁闸前,面色泛白,看起来很虚弱。她勉强的扯出笑容,“你们来了,谢谢啊。” 吴启文马上推开门,“谢什么呢。我们很担心你。” 别墅的木门打开,屋子里暗黑无人,萧白彩感觉阴风仄仄,寒气袭人,不禁汗毛竖起。 “叶霜,这偌大的房子,就你……你一个人住吗。”她问着。 叶霜去开了走廊灯,“嗯,现在是我一个人住。” “你养父呢?”吴启文问道,他知道叶霜的养母在十年前就坠河溺亡了。 “养父好些年头没联系,很久以前收到过信件,他好像在国外再婚了。所以这几年都是我一个人住。你们坐下吧,我去泡茶。” (.=) 第一百三十九章 搜人还是搜鬼 “叶子,不用麻烦了,我们就是来看看你的啊。”萧白彩拦着。 叶霜执意去泡茶,再怎么样也不能冷落了宾客,“没事。” 萧白彩和井源都好奇地环顾着屋里的摆设,屋子的墙面已经有许多或长或短的裂缝,天花板还有深一块浅一块的渗水印子,可见房龄一定超过了十年。 井源飘过了客厅,去到更里面的地方。他在走廊尽头处的墙壁上看到了一幅非常大的落地相框,里面镶着的是一幅画,画上有一个静谧的湖泊,碧蓝的水波光粼粼的泛在湖面,如明镜一般,倒影着蔚蓝的空。 井源深深地仰望着这幅画,它是如此的似曾相识。 见叶霜进了厨房,吴启文小声道,“白彩,莫西今天有跟来吗?” “来了,他进屋里去了。” “他上次可以穿进我身子,是不是还可以穿墙?” “嘘!别说了,叶霜出来了。” 厨房里,叶霜泡好茶走了出来。 吴启文正色道:“叶子,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霜拿出自己的手机,递到他面前,那条短信出现在他面前——你的死期即将到来。 **裸的挑衅与威胁。 冷汗自在座人身上冒出。 “你说的那台发信息的手机在哪里?”吴启文问道。 叶霜叹了一口气,“在阁楼上,我带你们去。” 三人一鬼一起上了阁楼,最前面的是吴启文,然后是萧白彩,接着是叶霜,井源则吊车尾保护他们。叶霜紧紧抱着萧白彩的手臂,萧白彩紧紧抓着吴启文的衣角。他们的动作齐整,半弯着腰,探头探脑,缩手缩脚,神情警惕,就像四只乌龟。 吴启文每上一层楼,就按下当层的灯开关,刚打开开关时,发出了呲呲的灯闪声。吴启文的心随着这呲呲声也咯噔咯噔狂跳。 已经在慢慢逼近阁楼了。 吴启文颤抖着手,拧开了门把,吱呀一声,轻轻地推开了门。 手电筒的光照进了幽暗的阁楼,吴启文什么也没有看到,就看到了一堆陈旧的杂物堆放在一起。 然而,身后,“啊啊啊啊啊啊!”响起了萧白彩惊动天地的尖叫声。井源率先冲了进去。 吓得吴启文丢了手电筒,推着他们出了阁楼,门被啪嗒带上。 吴启文拉住门把,生怕里面有东西冲出来。三人均是面色煞白。 “怎……怎怎怎怎么了,白……白彩……”他问。 叶霜站在一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同样恐惧,恐惧到不能呼吸了。 萧白彩咽了咽口水,指了指门,“有鬼……好恐怖的鬼。” “啊?又有鬼!?”吴启文惊愕道。 井源穿门而出,面色凝峻,说了句:“是厉鬼。” 刚才,门一打开,萧白彩就看到了一只面容可怖的断舌鬼,他呼哧呼哧发出阵阵嘶哑的低鸣声。他的舌头暴露出来,悬挂在嘴边,血淋淋的,舌头有明显的两段,下半段只剩五毫米左右还和上半段的舌头黏连在一起,两段舌头中断处是呈v字形的。脸上有数块皮也是半脱落耷拉在 脸上,像是被起了一半的鱼鳞,却没彻底刮掉,而是直直竖立在鱼背上。 每一道切口都是欲断不断,怎能不触目惊心? “厉鬼……?走了吗?”萧白彩问道。 “已经走了。” “白彩,你又见到鬼了!!!”吴启文牙齿一阵哆嗦。 叶霜已经糊涂了,迷茫的看着他和萧白彩,“你们说的什么意思?” “等会再和你解释吧,说来话长。”萧白彩叹了口气。 阁楼门被再次打开,里面的厉鬼不见了踪影。 他们翻找出那个洋娃娃,刚拿出来时,也是被洋娃娃脸上的面具吓了一跳,两个眼球部位的黑洞,让人不寒而栗。 井源看到面具后,目不能移。因为这个面具,竟然如此令他熟悉!他闭上眼,似有一股漩涡要将脑海马存储过的记忆用力拽出。他绝对是见过这个面具的。 吴启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手套戴上,然后才拿的手机。 试拨了那个号码,这台老款诺基亚马上响起铃声。 “会是谁呢。手机竟然在阁楼,难道有人偷偷溜进了你家?我们把每间房都搜一遍。”吴启文说着,将手机放进了一个透明密封袋,踹进了裤袋子。 同时,在杂物堆里顺手拿了一根棒球棍子,带着他们把每一间房都挨个查了遍。其中,原来叶霜养父母住的主人房,一开门便有一股凉风吹了过来,窗帘如波浪般轻摇摆动,窗户被打开了,怪不得有嗖嗖的凉风鱼贯而入。 “你开的窗?”吴启文看向叶霜。 她摇了摇头,“我已经很久没进过这间房了。” 窗台附近的地面上,有一大摊水渍,但地面是干的。 “窗户应该开了有些时候了。” 床的左边有一个大衣柜,“衣柜也看下,这么大的衣柜足以藏身。”他把手电筒递给了萧白彩,让她帮忙照光和拉开柜门,吴启文则双手持棒球棍,对准柜子。 柜门正在拉开中,大家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什么。 什么也没有,松了一口气。 所有房间都已经搜了一遍,没发现任何人。 他们再次回到一楼的沙发上,齐齐坐下。全屋地毯式搜索却什么也没有发现,这让叶霜细思极恐,仿佛今天遇到的事情都是自己的幻觉,其实什么都没发生,但是,她绝对不可能说服自己什么都没发生过。 越想越害怕,叶霜抱着自己坐在沙发上,嘴里不断呢喃“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 吴启文和萧白彩见她这般模样也是很无奈,吴启文安慰道:“叶子,没事的。可能是有人恶作剧而已。” 叶霜泪花滚滚的望着吴启文,“不可能是恶作剧!有人要杀我啊启文!” “我怀疑,这个恶作剧不是人干的。”萧白彩迟疑道。 叶霜面目惊悚的看向她,“为……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叶子……呃,其实呢,我有阴阳眼,看得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我知道这么说你可能不信,但是刚才在阁楼,我看到了一只断舌鬼。所以,我觉得短信很有可能是他发的。故意恐吓你的。” (.=) 第一百四十章 抖出实情 叶霜难以接受这样唐突的解释,摇头晃脑的说:“不可能的!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鬼!” 吴启文倒是万分赞同萧白彩的说法:“叶子,世界上真的有鬼!莫西的鬼魂就在我们旁边站着!只是我们俩看不到而已。” “什么!”叶霜嚯地站起身,“不可能!” “真的!叶霜,莫西已经死了!他的鬼魂我还亲验过,真的是他!”吴启文一股子将何莫西变成鬼的事都说了出来。 叶霜听到这以后,突然晕倒了。 “叶子!”他们冲上去抱住她。 吴启文赶紧抱起她跑向房间,放到床上,拿被子捂着她的身子。 “怎么办?”吴启文说。 “掐人中吧!我妈以前都是掐人中的!”萧白彩回道。 “啊!我给她做心脏复苏和人工呼吸!”吴启文说。 井源翻了个白眼,“人家心跳正常的好吧,一没断气二没呛水的……是想占便宜吗……” “哪有你这么想的!”萧白彩瞟了他一眼,她拉住吴启文,“她只是吓晕了,让她休息一下,等会应该就没事了。”她摸了下叶霜的脉搏,探了探鼻息,都正常。 于是,他们三个就静静地守在床边,等待叶霜的苏醒。 “李叙失踪的事怎么样了?”萧白彩问道。 “他家失窃,嫌犯还在追踪中。我下午还去了李叙太太家访问,听叶霜说有人要杀她,就赶紧赶了过来。” 忽然,昏迷中的叶霜身子左右摆动了起来,她皱着眉头,表情痛苦,“不要!不要伤害我!不要过来!不要!!!”她的双手举起,在空中挥动拳头,手舞足蹈的。 “叶子!你怎么了?醒醒啊!你怎么了!”吴启文和萧白彩趴在床边唤着。 “不要!!!!”叶霜大叫了一声后,直直坐起身,额鬓冒出冷汗。 “怎么了?”吴启文焦虑的问道。 叶霜摇摇头,“我梦到了一个戴面具的人要抓走我。” “你做噩梦了。”吴启文摸摸她碎发前的毛汗。 “白彩,你说的是真的吗?莫西的鬼魂还在?”叶霜的双目变得炯炯有神,不再像是刚见到那般惨淡。 萧白彩点了头,“不过,他不记得前世的事情了。他之所以找上我,也是希望能替他破解生前的死因。” 叶霜十分巧的,正好看向井源的方向,痴痴地笑了,笑着笑着,又流出眼泪,“虽然得知他真的死了,我很难过,但想到,人死了真的是有鬼魂的,就觉得好高兴。至少,活着的人有了个盼头,虽然看不见,但是他还在。虽然他不记得我了,但是我还记得他。” 井源也痴痴地看着她,心里不知是何滋味,难以言喻。 “莫西,你在吗?”一声穿越了生死的轻轻唤。 井源缓答,“……在。” “我好想见见你。原来你以另一种形态活在世界上,我觉得好高兴。” &nbs p;“……嗯。” 其实,叶霜并没有听到井源的答话,不过是她的自言自语。 萧白彩看着他们之间无声间的情愫流动,微微黯然。 “莫西,你不知道的死因,我们都会替你找出来的。”忽然间,叶霜就接受了何莫西死的事实。 “好了。折腾到这时候,时间也不早了。”吴启文及时调频,他现在无比后悔先前为了让叶霜相信鬼魂说,说出了何莫西化成鬼的事,万一她要是想不开再做出什么傻事,比如去和何莫西做鬼鸳鸯,那可怎么办? “叶子,这诺基亚我带走了,让鉴定科那边查一下有没其他人的指纹。有结果我就马上告诉你。在此之前,你先不要急。这两天,你先到外面住吧。不要在这里呆着了。” “不用了!这里最安全!”叶霜忽然眼带凶光地看向吴启文,坚决地拒绝了吴启文的建议。这倒是令他微微惊讶。 “这样吧。既然叶子不想离家,我有个法子。”说话间,萧白彩从包里掏出了四张符纸,是拦鬼符,“我给你做个法,在你家周围贴上拦鬼符,那些鬼怪就进不来了。” 萧白彩让井源呆在别墅外不要再进来,她在别墅东南西北四个角分别贴上了拦鬼符,在白酒里兑了盐,摇匀,泼到符咒上,黑暗之中,只见符咒上歪七扭八的字符忽然闪了红光,在这夜色里变得十分猩红夺目。 吴启文和叶霜均是大开了眼界。 大功告成后,萧白彩拍了拍手,“好了。”这个简单的驱鬼方法,还是爷爷告诉她的,不过一直没用过,这还是第一次用。于她而言,驱不驱鬼,并没什么卵用,只要看得见,就永远摆脱不了。驱鬼这种东西,也就是相对于看不见的人还能做点心理慰藉。 “这方法真的灵验吗?”吴启文问道。 “应该可以吧……除非失手……”萧白彩答。 “……,那叶子,我们先走了。有什么事马上打电话给我们。不对,我还要拿走一样东西。”吴启文说完噔噔噔跑上了楼。 再下来时,手上戴了乳白色手套,拿着那个黑白的面具,举起手摆了摆,“这个我也拿回局里看看。” “嗯。你拿走吧。谢谢你们。”叶霜站在门边,眼神温婉的看着他们,向他们招手。 “注意安全!”吴启文再次叮嘱。 他们准备离开她家,萧白彩最后再回头,又在前院小花园的一颗大樟树底,又看到了那只面目可憎的断舌鬼!她不禁咽了咽口水,看了看井源。 井源说:“没事,你的拦鬼符有用的,我刚才不小心被那猩红之光晃了下眼睛都觉得有点无力了。” 事情总算是解决了一半,房子里没有任何人,除了是鬼怪在作祟,哪可能还有人在? 萧白彩和井源回了家后,她放下包就说:“我觉得,叶霜还是要尽快搬离她家才好,那里是凶宅。相信你也看到了,除了那只断舌鬼,还有其他的孤魂野鬼在附近游荡。” “看到了,主要是她家里都没有人气。就一个人住。听吴启文说她养母溺水身亡的,说不定也有影响。” “叶霜胆子也蛮大的,一个人住在那种地方。而且还收到那种短信,总归不是吉兆啊。”萧白彩道。 (.=) 第一百四十一章 盗窃犯 “为什么我觉得自己是个不祥之人呢。好像所有事件自我的尸体出现后,就开始越走越偏离轨道,波及到的人也越来越多。唉。”井源叹了口气。 她仔细一想,好像真的所有事情都和何莫西有关。黄溜子的死,李叙至今下落不明,叶霜被恐吓,所有一切都在珠宝发布会后开始失控。冥冥中,事物相互之间似乎藕断丝连着,但似乎又毫无干系。无迹可寻,无理可觅。 —————————— 这两日,前阳区和雨湖区的警察局都在盯着各大二手珠宝交易市场以及典当铺的交易情况。 他们判断,如果盗窃犯是初犯,那一定会心慌害怕,盗窃得来的珠宝这种铁证,必定不敢停留在手头上过长时间,那这种情况下会做什么呢?一定是先把它变卖掉,换成踏实的‘毛爷爷’攥在手上,才会觉得心里踏实。 果然,这个盗窃初犯变卖的速度比警察预期的还要快,雨湖警局已经收到线报,在一家典当铺,有人典当了这款珠宝,他们对比了照片,是一模一样的珠宝。 随后,吴启文跟着其他警察一起去了这家典当铺。 老板看到警察光临了店面,连忙走出来迎驾,他已经接到了通知,说有盗窃犯来了自己店里。 “各位警察大哥,你们可是来了。我一定会尽力配合你们的工作!没想到那款珠宝竟然是盗窃犯卖的,要是我当时知道,肯定耍出黄飞鸿式武功把他拿下送去派出所!我这人啊,最看不惯这些偷偷抢枪的人了,做人怎么能这么不厚道呢?你们说是吧?还好能及时发现……”店家从警察进门后就没停过嘴碎,还说自己会黄飞鸿武功,是他的第xx代传人……言语之中,只不过是想要尽其所能的表现出自己对盗窃犯的鄙视,估计是想证明自己和盗窃犯没有任何关系。 吴启文有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老板,把珠宝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好嘞好嘞!你看看我,尽顾着说话去了。”店家从后排的柜子里拿出了那款被典当的珠宝。 店家紧张的看着他们,吴启文一手拿着孟丽丽提供的照片,一手对比实物,“确实是同一款。老板,麻烦你给我们看下当天店面的监控录像。” “噢噢好!我们家门口,店子里,仓库全都有摄像头,包你们抓人快速又准确的。”然后,店家在收银台旁边的电脑里找出昨天下午那位客人来时的监控录像。 指着电脑屏幕说道:“喏!就是这个男的。个子不高,一米六左右,穿着蓝色t恤,戴着黑色鸭舌帽,还背着一个黑色的腰包。” 警察取走了这一段录像。 因为摄像头没有录下声音,而且对于人的一些细节录得不是很清晰,吴启文就问店家:“你能描述一下当时你们面谈时的场景吗?” 店家开始回忆,“当时,这个男的进来后,眉头紧皱,大冬天的额头上竟然有汗珠,二话不说,就从自己衣服内侧掏出一个用纸巾抱着的珠宝,我还觉得奇怪,明明有个腰包不用,非要放在衣服内袋里面。然后他开口就是‘这珠宝看下能卖多少钱’,我就拿来鉴定了,鉴定时,能看得出他很心急,不断催促我快一点,我就和他聊聊天,我这人很喜欢和客人聊天,我问他是做什么的,他犹豫了下说是快递员。鉴定完后我说了价值三万,他惊喜的说了句‘没想到能卖这么多’,然后又催促我快一点给钱。走的时候他也是很急,出门时故意压了压帽檐呢。” 吴启文听到他说是快递员时,心里猛地一喜。 他们马上开始了天罗地网的抓捕行动。 先是再一次重看了电梯里的录像,果然发现了一个和在典当铺出现过的长相相似的男子。那人在周五下午两点左右出了电梯,但是,是在四点左右才再次进的电梯!他们锁定此人是重大嫌疑人。 随后,开始调查走访周边,是否认识这个人。 楼下的物业保安一看到录像截图上的快递员,马上指认,“这人我认识。顺通的快递员,平时都是负责我们小区的业务,他叫王大福。” 警方马上去了顺通快递这一片区的分拣点,王大福被抓到时,正在顺通分拣点外面的路边坐着吃面,他一见到警察就心虚的跑,更是让警察快速锁定目标,直接追上,拷上拿下。 他被吴启文带回了警局。王大福本人看起来是一个比较憨厚老实的人,人果然是不可貌相的。 “把这家的男主人藏哪去了?”吴启文问道。 “警官,我真不知道那人去了哪。我承认东西是我偷的,但人失踪真的和我没关系。我那天就是去送快递而已。结果被那房子主人用电棒击晕给拖进了屋子里。然后醒来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就到处看了看,发现玻璃柜里有珠宝,一时起了贪念,把它盗走了。我知道错了,你们看在我是初犯上,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他们没了我不行啊。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偷东西了。卖了的那三万块我存在银行卡里了,没有用过,我可以马上还给典当铺把珠宝赎回来啊。是不是赎回来就能放我走了。”王大福哭丧着说。他是不知道,即使全数还回来,还是犯了法,盗窃金额超过三万,可是要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而且还要处罚金或没收财产。所以啊,人要是忍得了一时之贪,抖一抖身子,一世磊落。不要冒然断送了自己的前程,还牵累了家人。 吴启文仿佛听到天方夜谭,“男主人击晕你把你拖进屋子,然后不见人了任你偷东西啊?你当我们警察都是小朋友,听你讲童话故事啊?” 王大福急了,“我说的话字字真金啊!没有撒谎的!他好像还电晕了我两次。我当时也很懵,一开门他就拿电棒电我,我失去意识了。其实我也算是受害者啊。我醒来后他就已经不见人影了。” (.=) 第一百四十二章 换装游戏 吴启文想了想,要是王大福说的都是真的,快递员不过就是送快递的,李叙电晕一个快递员有什么意义?还是说,快递里面有什么问题? “你送的快递呢??” 王大福眼睛不自在的瞟了瞟别的地方,“我……我走时把盒子扔了。” “……扔哪去了!里面的东西呢!!”吴启文不禁走火。 “扔楼下的垃圾车里了。快递盒被他拆开过,里面的东西他拿走了。不过我记得剩了一点东西,是什么来着……?” “蝴蝶结和口红。” “对!是这两个。” 吴启文皱眉,李叙怎么会收到蝴蝶结、口红这种女性用品呢? “寄件信息有看到吗?”吴启文问。 “不知道寄件人是谁,没写。” 随后,他们开始查李叙的网购痕迹,看最近是否有买蝴蝶结、口红这种东西,会不会是送给女性朋友的礼物,但是,查了他的购物网站账户后都没看到。 吴启文跟着其他警员再一次去了李叙家,这一次还发现了一样很奇怪的证物,就在距离口红掉落的地方不远的墙角缝里,发现了一根有二十二厘米长的头发,而李叙和王大福的头发都不可能有这么长。莫不是有女人也来过他家? 孟丽丽说她已经超过半年没有去过他们在淮城的家。除非,是李叙带了其他女人回家。 走访同一层的其他邻居和楼下保安取证,他们都说平时只见过李叙一个人进出家里。从没见他带女性回来过。 那就奇怪了,又没有女的来,那长头发从哪里来的? 雨湖区警局的鉴定科那边来了最新消息,说这根头发不是真的人发,而是采用卡尼卡伦丝制成的假发。 这一鉴定结果让大家一阵喧哗。 蝴蝶结、口红配上长假发?这是要玩cospy的节奏? 吴启文他们局召开了会议,这一次的案情终于由他大a组跟进了。 a组的队长夏良提出:“我们一直以来,都先入为主的认为,李叙是男性,所以他离开家时的形象也肯定是男性,所以在之后的搜查中,看到监控录像中只要是女性形象的,我们都第一直觉的排除在外了。但其实,他完全可能变装,以女性形象外出。” 此话一出,大家顿然觉悟。然后再次重新看了电梯监控,这一次,他们发现了一个可能是李叙伪装的“女性”。 从监控录像可以看出“她”身高近一米七五,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穿着紫色蓬松宽裙,白色毛外套,戴着墨镜,进电梯时,“她”的脸向右上角微抬,可以感觉出是向着监控录像的方向望着。 吴启文凑在视频面前,将画面放大到最大倍数,可以看见,“她”的嘴唇一圈有细细的黑点,估计是胡渣,而且口红涂得有点奇怪。 a组唯一的女队员谭文婷看完后,拍着桌子道:“这绝对是新手!‘她’ 的口红涂得很不均匀,嘴唇中间深色,周围浅色,界限清晰,完全没有章法。我们女同胞,平时涂口红可讲究,要先描出唇形,再涂内唇,顺序是很重要的。而且,她的嘴唇最右侧,可以看到口红都涂到唇外了,突了一截出来,按照正常女性,绝对会把多余的口红擦掉才外出见人。这一看就是很随意涂上去的,估计是上下两笔搞定。” “果然队里还是要有个女同志好啊,女人才了解女人的习惯。”又一个队员说道。 队长夏良点点头,“文婷分析的没错。如果李叙是真的有玩cospy的爱好,相信他一定对化妆有所研究,如果是要出门,也会精心画个美妆再走。而这一次的换装游戏,他很可能是被人逼迫的,有人快递了一盒换装的物品给他,并且指示他在不告诉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家。换装后,就可以拖延警察发现线索的时间。” 听到这里,队员们不禁皱了眉头,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吴启文心道,这李叙,很可能是遇害了,虽然不知道是否和杀害黄溜子的真凶是同一个人。如果是同一个人,那这个凶手真的在一步一步实现自己的什么计划。 ————————— 临海的商品房中,第16层,握着手机在耳边的李叙,手不断地发着抖。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里也带着颤抖。 听筒那端,传来的是冰冷的机械变音声,扁着嗓子,还带有电流嘶嘶声:“我要你按照我的要求做。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你的妻儿。” 电话被戛然挂断,然后发来了一段在线直播视频,画面中出现的,正是李叙的妻子孟丽丽,和儿子李孟康。 孟丽丽牵着李孟康的手,推着手推车在超市的生鲜区采购。李叙甚至可以清晰的听见,儿子稚嫩的说话声音。 “妈妈,今晚爸爸会回家吃饭吗?” 孟丽丽正弯着腰在挑选生鲜区里的活虾,“应该会吧!不过,爸爸最近很忙,周末回来的都少了。康康想爸爸了吗?” “想。”李孟康点点头。 李叙看着视频里的母子俩,左手渐渐抬起,捂住了颤抖的双唇,声音里发出带着抽搐的喘气,他多想马上通知妻儿,身后有危险,可是,他不能啊!这种情况,可以看出凶手离二人的距离肯定是很近的,预估在两米左右的距离。 如果他报警或者是打电话通知孟丽丽被凶手发现的话,那等于把妻儿送到了悬崖边,指不定激怒凶手就马上闹出人命了。 强迫自己冷静思索后,他还是决定不报警也不打电话了,刚才凶手说让他按照什么要求做,想来一定是还会给电话他。 李叙咽了一口口水,直播的视频中断了,他拼命滑手机再点开刚才收到的链接,可是什么都没有了,链接已经失效,不容他多做思考,门口传来门铃声。 “叮咚、叮咚叮咚。”门铃被连着按了几下,可见门外人的心急。 李叙跑进卧室拿了一根一直放在床头的电棒,扶着墙,走到门口,抖着手拧开了门把。露出一点缝隙。 (.=) 第一百四十三章 电棒袭击 李叙见到,门外的人左手抱着个小箱子,右手在玩手机,见主人开了门,抬起头便要说:“您好!您的快……” 结果,李叙猛地将门全部打开,趁其不备,拿出电棒按着启动键就是一顿乱电,然后,男子马上倒地不起了,翻着白眼,躺在地上的身子,每隔几秒就抽搐下。 李叙双手持电棒,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盯着地上的人良久,不敢轻举妄动,他用脚推了几下躺在地上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李叙确定此人暂时昏迷了,才蹲下身子,地上的男人看起来很普通。 李叙想到这是电梯口,同一层还有三户人家,怕万一有人进出时看到这场面,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遂将电棒放在衣服袋子里,将男子拖进了屋里,关上门。 男子背靠在门板上,头耷拉在肩膀,李叙紧张地蹲下身,看着男子的脸,确定这个人他完全是不认识的,忽然,他见到男子的眼皮跳了下,似是有转醒趋势,吓得李叙再次操起电棒,再来了一波疯狂电击。 男子的身子又被电得猛抽了好多下,然后彻底趴在了地上,这回连白眼都不翻了。 此时,李叙的背上已经大汗淋漓,仿佛要做出对人不利之事的是他。他四处翻找晕倒男子的口袋,看看是否携带了什么攻击性的器具,可惜,什么尖锐物都没找到,就在他的上衣胸袋里翻出一张工作证照,写着“顺通快递,快递员王大福”。真的是快递员? 他才想起来刚才这男人好像拿着一个箱子,箱子没拿进来,李叙马上打开门,往外看,确定没人后,咻的一下拿起箱子再关上了门。 李叙看着这个箱子,脸上十分严峻,思索着万一里面是炸弹可怎么办,那不是得一命呜呼。忽然,手机又响了起来,李叙手忙脚乱地接了电话,“喂?喂!” 冰冷的经过处理的机械声再次响起:“相信你已经收到了我给你的礼物。如果你想救你的妻儿,现在打开它,按照里面的指示完成任务。”然后电话中止。 “喂……喂喂???!” 李叙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发现自己真的很没用,完全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儿,只能被凶手牵着鼻子走。 他割开了快递箱的封箱胶,里面的东西让他瞠目结舌,竟然……竟然是、是假发和女装???? 还有一张纸条。 ——换上女装,坐公交或者地铁到沿江东路121号,时间是16:30。如果通知其他人这件事的话,你只能去天堂和你的妻儿再会。这张纸条看完以后必须带在身上。 李叙只好将假发戴到头上,大波浪的卷发,长度及肩。还有一条紫色的宽松长裙,白色的兔毛短外套,一双四十三码的女靴,以及一副墨镜。最后,竟然还有一只红色的雅诗兰黛口红。 他歪歪扭扭的在唇上涂上了口红,再戴上墨镜,差点连他自己都要以为自己是女人了。李叙换好这身装备后,带上手机, 就赶紧怀着忐忑恐惧的心情出了门,犹如赴死沙场。 以他一命**儿两命。 ——————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被李叙电晕了的快递员王大福醒了过来,身子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疼痛……头重脚轻……当他揉着脑袋睁大双眼,认真看了下周围的环境。这??这是哪啊?他怎么在别人家啊?发生什么来着?? 当看到电棒后,啊……他想起来了,对了,是在送这家快递时,这男主人开了门却二话不说拿电棒疯狂怼他,他是做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事要遭到这种“五星级”待遇啊!太吓人了吧。可是,这家主人去哪了? 王大福恍然间想到,莫非是被劫色了!赶紧摸了下自己的裤裆,还好还好,拉链还稳,清白还在……再四处看了看,快递盒子被拆开了,还有自己掉落的工牌。工牌被翻出来?这家主人不会是暗恋他,想求得他的真名吧?不然看自己工牌干啥啊!越想越荒唐,王大福赶紧站起身,在屋子里吼了声:“有人在吗?” 鸦雀无声。 他壮着胆子走进了卧室,除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什么都没有,卧室连着的还有一个书房,是李叙的工作间,王大福一进去,就看到一个玻璃柜,上面摆放着一颗非常璀璨美丽的珠宝。大多数的珠宝,李叙都放在了保险柜里面,但是唯有这一颗,他放进陈列柜做摆饰了。 看得王大福两眼放光,心情激动万分。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珠宝。那珠宝看起来就很名贵,估计,是他一辈子不吃不喝的努力送快递拿提成,也赚不到的价值吧。 他刚伸出了手想打开玻璃柜门,又慌张地缩了回来,跑到外面进了每一间房搜索个遍,检查是否有人在家。 最后,确定每个角落都没有人迹,才再次折回工作间。 玻璃柜上有一把锁,王大福看到陈列架上一排排的奖杯,随意拿了一个底座硬的,对着玻璃柜猛砸过去。 “哐啷!” 锁掉了,玻璃柜的小把手也脱落了,掉出了一些玻璃碎渣滓。 王大福颤巍着双手伸进柜子,将珠宝捧在手心上,凑到眼前仔细瞧了瞧,晶莹剔透,色泽饱满,实属上品,看来这男主人是珠宝爱好者。 王大福将珠宝用纸巾包了起来,放进自己的裤袋里,他看到工作室的办公桌下还有一个保险柜,可是,他决定放弃继续偷东西。一来,是他其实不是那种爱干见不得光之事的人,平日至多有去士多店顺点小东西走的坏毛病;二来,第一次入室偷大东西,总归心里不踏实,慎得慌;三来,他并没有那个开保险箱的本事,不管怎么说不是职业惯犯。 王大福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是这家主人放他进屋的,他可没有入室抢劫,没有伤着人家一分一毫不说,还被人用电棒击得七荤八素,所以,这不过是他拿一点精神损失费的赔偿罢了。这么一想,心里倒淡定了不少。 (.=) 第一百四十四章 楼道里的激情 王大福做好了心理建设后,捂着裤袋,轻手轻脚地走向了大门,才发现地上的快递箱被拆开了,还有一个红色蝴蝶结和口红掉落在附近的地面上。 为避免嫌疑,他将快递盒带走了,其他东西没多管,就赶紧离开了这个陌生人的家。 自始至终,他没有细想过为何那男主人要用电棒击晕自己,男主人又为何在自己醒来后不见踪影了,世界上难道真有人的心会这么大,放一个陌生男人在自己家然后跑了出去?这些,他通通抛在了脑后,只是紧紧捂着裤袋,想着里面的东西,心情激动又害怕。 ——————— 原本,因为前些天出了陌生人绑架的事,井源是要送萧白彩去上班的,但是,她坚决地拒绝了。 “还是不要了,你一跟我去,我就会不由自主的和你说话,那样别的同事就会觉得我很奇怪了啊。” “不会的!你相信我嘛。我会好好控制住自己的嘴巴,在吸魂瓶里做一个安静的美男鬼,绝对不勾引你说话!”井源坚决要跟过去,“再说,你真的需要一个护花使者,万一又像那晚一样,出现绑架犯怎么办?虽然,我实在不知道是看上你什么了,还要派出三个人来绑架你,这太小题大做了吧!”井源一副很无语的样子。 “喂……你可以闭嘴然后滚进瓶子里吗?说好的安静美男鬼呢?” 井源吐舌做了个鬼脸。 萧白彩刚到公司楼下,选择了走消防通道上到位于九楼的公司。 她的惊人之举吓到井源了,“喂!电梯口在那边啊!你怎么往楼梯道走啊!” 萧白彩毫无犹豫地推开了消防门,“哎呀,生命在于运动!坐办公室里一整天不动,骨头都硬了。而且多走走有利于减肥呀!反正现在还有的是时间,来得急打卡的。” 井源给了她一个奇怪的眼神,没想到,他们家白菜还是一个特立独行的白菜昂! 一口气爬到六楼时,萧白彩已经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 “呼……哧……呼……哧。” “你还行吧?”井源有点担心。 “还……可以,差两层!可以的!” 然后她开始冲刺了,一步并做两步的爬上楼,到了八楼的楼梯上时,她听到通往九楼的楼梯道上有声响,于是停了下来,仔细听了下。 有点像人类的口水嗤嗤声?她在栏杆边露出了点脑袋,往楼梯缝瞄去。 哇……激情四射的香艳场面啊! 她只见到一只大手正钻进一条包臀裙里隔着丝袜在探索什么秘密。还有一只纤细点的手则插进面前人的裤链里,只见裆部位置在不断鼓动。穿着丝袜的大腿时而勾起,往面前的西装裤上来回磨蹭。 萧白彩咽了咽口水,扭回头,还是去八楼搭电梯上去好了……怎么好意思冒冒然打扰这对如此投入的男女。 井源笑嘻嘻说着:“感觉人家的行为对你这个单身狗造成一万点伤害值了。” 她听到后翻了个白眼,刚准备挪步子,就听到窸窣的说话声。 /> “怎么样,我今天的香水好闻吗?”这……等等,声音很耳熟?罗文?? “好闻。你怎样都好闻。”还听到男人沉醉的吸气声。 “我昨晚特地去香水店为你调制的呢。” 嘶……这**水平,啧啧啧牛的一批……听得萧白彩鸡皮疙瘩都快做自由落体运动掉到大厦负四层了!!心里默念,靠! 隐约间,似乎还听到了另一把女声:“恶心的狗男女。” 不过,她没有多作停留,赶紧去了八楼电梯口,再磨蹭可就真要迟到了! “白菜,你平时上班原来都这么丰富多彩的呀。跟看戏似的。”井源对站在电梯口的她说着。 她感觉汗颜,“不,我保证这是第一次碰见。” 打完卡后,她坐到了办公椅上。心里想着,既然女的是罗文,刚才那个男的莫非就是邓旭昌?这两天看他都是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大家也很敬畏他的样子,没想到在人后竟然做出那些事,传说中的道貌岸然啊。 “哇!白菜,你上班的地方很不错啊,高档写字楼哦!”井源说道。 “看习惯了也没什么意思,就是一堵挡住自由的围墙,外边的人想进来,里边的人想出去罢了。”想当年,她刚大学毕业,被这家化妆品贸易公司录用时,可是激动得睡不着,想到自己就要成为梦寐以求的白领,坐在高档写字楼,喝着美式咖啡,说话是中文里夹句英文,过上小资浪漫的生活就心情荡漾。 可当真的定定坐在这了,却发现一切都和想象中不一样了……一堆靠着死制度按部就班前行的泥人,高层领导捏你什么形状,你就是什么形状,因为大公司要的不是你有多牛逼,而是你有多听话。 还要应付职场上各种须溜拍马,拉帮结派,尔虞我诈。如同法海斗白蛇,有的斗赢了业绩,却输了健康;斗赢了私利,却输了格局;斗赢了复杂人际网,却输了我自清风来。 可能这就是,人类骨子里的贱性,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真让她跑去工地搬砖,去外面顶着热浪顶着狂风干活,够自由吧,又肯定不乐意了。 正当萧白彩沉浸在自我陶醉的感慨里,一声清亮的招呼声唤醒了她。 “早上好呀小白菜!” 沈若涵一把甩开背包,丢在地上,猛地扑到萧白彩背上,来了个热情的早安式熊抱。 “呃……早,早啊,若涵。” “太喜欢你上班了,我可以每天早上和你问好啦!” “哈哈。”萧白彩桌面上传来笑声,吸魂瓶被放在了桌面,井源难以自持的笑了,“没想到啊!连你的同事也叫你小白菜!” “笑屁啊你。”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井源。 “啊??”沈若涵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白菜,你以前不是这样哒……怎么对我这么凶啊!我笑一下都不可以嘛……” 萧白彩尴尬地挠挠头,“没没没……你听错了。我没有说什么啦,哈哈哈哈。” “哦……”沈若涵撅着嘴坐了回去。 (.=)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要找我了 “她就是你之前提过的同事沈若涵啊,名字起得这么优美素净,完全是货不对板啊……”萧白彩只听见井源还在唧唧歪歪。 萧白彩对他做出拳头威胁状,小小声说:“你再多说一句我让你做鬼都说不出话!”刚才就差点被人感觉自己奇怪了,这家伙还要再叨逼叨逼! “大家赶紧收拾好桌面的东西,今天邓董还会来,据说是最近有个大买家要来谈合作,连着这一周都要来!” 大家马上保持了肃静,键盘上该敲的不该敲的,鼠标键该点的不该点的,都在敲着、点着……桌面上一定开着一个文档,毕竟就是装腔作势也要作出来的。 只听见几个交叠的脚步声传来,还有朗朗交谈声。 “哪里会打扰,我们艾玫莱随时欢迎着您的到来呢。” “哈哈,邓董客气了。” “真心话呀!来,咱们办公室接着聊,一会儿详谈合作方案,一定谈到满意为止!” 邓旭昌正和另一个同样打扮精致的正装男人走进了董事办公室,并且关上了门。 邓旭昌前脚刚转身进了门,后面就出现了昨天见到的那只女鬼,她的双目透露出强烈的怨念。但是,更吸引目光的,还是她的全裸风…… 看到她后,井源嘴巴变成了o型。 哇……这个女鬼也太放荡不羁了!竟然是全裸的!裸奔女鬼?!这是生前犯了什么事儿这么想不开啊!! 不过,她的胸还是蛮大的,估计在b-c的区间吧?咦惹,白晃晃的,羞死人家了啦!还有那苗条婀娜的大长腿,以及诱人的纤腰……不行不行,人家还是清纯大龄处男鬼的说。在经过如此丰富的思想活动之后,井源心中一直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利欲熏心乃俗人焉。不禁,还在瓶子里坐出了入定的架势。 萧白彩从井源的样子,都看出他心里肯定有见不得人的小九九。 不禁鄙夷,啧啧摇头。 可是,全**鬼没有跟着邓旭昌进办公室,而是忽然看向了萧白彩的方向,并且径直飘了过来。 吓得萧白彩马上将桌面的吸魂瓶放到抽屉里,对井源小声道:“别说话!她来了!” 然后推了推眼镜框,故作认真的开始对着电脑敲键盘。 全**鬼已经来到了她身边,定在空中距离地面一米左右的空中,头朝地,腿朝天的,俯身围绕着萧白彩打转,似是要将她看穿看透。 萧白彩依旧目不侧视,直直盯着电脑屏幕,在这个文件夹点一下,那个文件夹点一下,好像真的在找些什么。反正,就是要装作什么也看不见! 最后,她点开了一个文档,是之前财务部让她做的一个固定资产统计表。 而全**鬼从没移开过视线,甚至还把脸凑到了萧白彩脸颊边,萧白彩冷汗都快从额头流出来了,为了避免和女鬼的触碰,她故意不小心掉落了一支笔在地面,然后趁机弯下腰,弯腰瞬间,她瞄到全**鬼,两只脚脚踝处显眼的一圈圈红痕。但她马上收回了视线,坐直身,继续装模作样的工作。 再次回到固定资产统计表,有一列是公司内部戴尔品牌电脑台数的统计, 其中研发部十五台,销售部二十台,后勤部门共八台,嗯,所以总计就是四十二台。 突然,耳边有一道女声:“你算错了,是四十三。” 萧白彩条件反射,马上毫不犹豫改了总计数量。随后,手一顿。 ohno!!!她穿帮了!!!哭…… 全**鬼露出笑容,“我就说嘛,你是看得到我,听得到我说话的。” 萧白彩继续演戏……上一次的杨凤就够了,忙活了半天,就是在骗她感情,她再也不要随便帮这些乱七八糟的路人鬼了!没有一点诚信可言,哼! 她站起身,拿起水壶,欲要去茶水间打热水。全**鬼也紧紧跟了上去。 边走着,萧白彩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怎么感觉,她就像是那招惹苍蝇的臭便便啊……身边永远围绕着这些死不干净的闹心事。 她弯腰,将瓶子凑近热水口,热水哗啦啦地流出。 “你是看得见的,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女鬼冷淡的声音飘来。 萧白彩嘴里哼着小歌,唱道:“啊啊啊……啊啊啊黑猫警长,啊啊啊……啊啊啊黑猫警长……” “如果真的有黑猫警长就好了,因为,那人是个杀人狂魔。” 听到这一句,萧白彩的步子停了下来,惊愕地转过了头。 静谧的茶水间里,她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恰好有个同事也过来打水,同事径直地穿过了全**鬼的身体,一阵绵絮一样的东西随之带出,又回到原位。 同事打了个冷颤,说道:“白彩,你干嘛发呆啊?” 萧白彩回过神,“啊?没,没有。”然后快速离开了茶水间。她没有继续等全**鬼说话,她太害怕了。找上门的鬼身后的故事,真的越来越离谱。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不过是作孽的有了阴阳眼,她又不是警察,难道破案什么的,一个井源的生死之谜还不够她玩?所以,毫不犹豫的走了。 全**鬼也没有再跟上来。 萧白彩回到座位了,心里七上八下的。 “你去哪了?装个水这么久。”井源的声音传来。 “没什么。”萧白彩决定,明天坚决不让井源跟着一起来上班了,要是被全**鬼发现井源的存在那可就麻烦,全**鬼肯定会缠上她,毕竟她会觉得,萧白彩既然能帮一只鬼,那就无所谓再帮多一只鬼。 当邓旭昌再次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时,萧白彩看待他的眼光已经不能回到最初。在这个严肃冷静的皮囊之下,到底藏着一颗怎么样的心。她越想越害怕了。 当天下班,回家路上,萧白彩忍不住和井源说了,公司里新来的董事是个杀人犯。 “你怎么知道?” “就是我上午去茶水间打水时,那个全**鬼说的。” “那你可要小心一点,不要离那个董事太近了。全**鬼让你帮忙干什么,千万不要帮。” “我知道的,所以我听到她说凶手是杀人狂后也没有追问,马上走了。”可是,她独独对他破例了呀。 (.=) 第一百四十六章 执迷不悟 医院会诊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来苏水的味道。 工作中的沈奕铭戴上了一副无框的眼镜。刚会诊完一位病人,他正低着头看着电脑叫号,“请下一位进来。” 一个戴着一次性口罩的女人走了进来。 沈奕铭抬头瞥了一眼,微笑着说:“女士,您好。是孩子的母亲吗?小朋友不敢进来吗?”来做咨询的儿童都是由父母陪同的,也不少见只有家长进了来,孩子害怕不敢进来的情况。 “是。我是孩子的母亲。”女人回答。 沈奕铭听到声音后觉得无比熟悉,皱着眉头仔细看了她上半脸的轮廓,认出了面前的人十有**是韩沁。然后他瞬间就黑了脸。 “女士,不好意思,我接待的是有心理问题的儿童,而不是成年人,麻烦带了孩子来再说,下一位!” 韩沁摘下了口罩,素颜的她看起来十分憔悴,面色蜡黄,嘴唇青白。 “我不这样做怎么能和你说上话呢。奕铭,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和茜茜。呜呜呜……我的宝贝女儿怎么会变成了自闭症儿……呜呜……都怪我……”韩沁两行泪落下,哭得肝肠寸断。 “你怎么知道她是……你去找她了?!”听到韩沁提到女儿,还知道了有自闭症,沈奕铭浑身一震,说话声音都变尖锐了些。 “我……我去你们家,见到你妈妈了。”韩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垂着头不敢看他。 “你……!”沈奕铭面色铁青,一口气憋在胸口没法舒缓,不料韩沁竟然厚颜无耻地去打扰自己的父母。 ———————— “叮咚。” “谁啊,来了来了。”沈母走到玄关处开了门,结果一开门,她脸上便露出愠色,“你……你马上给我滚!你怎么还有脸来我们家!!”沈妈食指指向电梯方向,站在楼梯口大声嘶喊。 韩沁跪倒在地上,拉扯着沈母的裤腿,眼泪糊了一脸,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妈,妈!你不要走,你让我看看我女儿好不好,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就抱一抱而已。” 沈母几乎快气晕的感觉,眼前有些发黑:“你!你竟然不要脸的喊我妈!谁是你妈了!你不要叫我妈!” 沈母身后,门框边,沈歆茜走了出来,静静地看着争吵中的两人。 韩沁看到突然出现的沈歆茜喜出望外,扑了上去,“茜茜!茜茜!是妈妈啊!”听到韩沁说她是自己的妈妈,沈歆茜无动于衷,甚至被她略显荒谬夸张的举动弄得往后退了一步。 沈母见韩沁扑了过来,连忙推开她,同时大喊:“王妈你快下来抱走茜茜啊!” 王妈此时正在沈歆茜的房间收拾床铺,听到沈母的叫唤连忙冲了下去。 “来了太太!”王妈来到门口,立刻认出了韩沁,满是不可思议,马上抱起沈歆茜往楼上去,“茜茜乖,跟王妈回房间去。” 王妈心道,这个女人为何又要来打扰沈家了,这样苦苦纠缠何必呢,唉。 &n bsp;韩沁看到女儿被带走,哭得更凶了。 沈母被激得捶着自己胸口,拍着大腿嚎啕哭丧起来,“啊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怎么会这么厚颜无耻啊!我们家奕铭是造了什么孽要遇上了你啊……害了我儿子不够,还要害我孙女变成了自闭儿……” 悲悯中,韩沁捕捉到一个重要信息,自闭儿?!她半跪着匍匐到沈母身边,泪眼模糊道:“妈你说什么?茜茜变成自闭儿?这话什么意思?” 沈母惊觉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竟然道出沈歆茜的状况,于是狠下心一把推开韩沁,嘭的关上大门,不想再与她有任何交谈。 任凭韩沁在外面如何拍打门,如何祈求,都坚决不再理会。 拍累了,哭累了,就不再闹了。韩沁妆哭花了,头发在刚才的争执中变得乱糟糟的,侧着腿坐在地上,用衣袖擦了擦泪水。正当她准备站起来时,电梯门突然打开了,走出了一个严肃的男人,微隆的啤酒肚丝毫不影响他人到中年的正气。 韩沁一抬头,便看到了沈父,他眉头紧皱地看着韩沁,没有说一句话。 她不由得心里有点发慌,弱弱地喊了一声,“沈……沈叔叔。” 沈父看到韩沁凌乱的模样,以及自家门口明显歪了的地毯,便对刚才发生的场景略估到一二。 “你来干什么?”这一声质问里包含的分量,让她生出惧怕。 “我……我想来看看茜茜。” “出去。” “什么?” “我说,离开这里,出去。”措辞简单,但直奔主题。 “好……”韩沁踉跄地站起身,按下电梯抱头鼠窜。 沈父看着电梯提示已到一楼,叹了一口气,念着:“孽缘。” ----- 韩沁离开沈奕铭父母家后,上网搜索了很多关于自闭症的信息,心里积生的内疚越来越多,这让她寝食难安,她算是明白为什么沈奕铭突然转行做了儿科心理医生。身为沈歆茜的生母,她真的亏欠孩子太多太多,也亏欠沈奕铭太多太多。所以,才会再次厚着脸皮来到沈奕铭上班的地方,希望能祈求道机会,补偿对女儿的亏欠。 看着面露怒色的沈奕铭,她小声呢喃:“阿铭。茜茜怎么就患了这个病……” 沈奕铭冷笑几声,哼声说:“怎么患的病?这可不都是托你的福么。在她两岁之间的成长期不闻不问,然后丢给了她素未谋面的生父。” 韩沁眼含泪水,用手捂住了脸,不住的摇头。 “呜呜……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对她造成这样的伤害。” 沈奕铭侧过眸,不想再直视韩沁,“你走吧,不要再影响茜茜的生活,她已经不需要你再强行插入她的世界给予所谓的母性关怀。” 韩沁忽然站起身,走到沈奕铭身边,跪着抓住他白大褂的一角,“奕铭不要这样,你让我每周有一次,啊不……每个月有一次和她相处一小时的机会,就一小时!好不好!求求你了!” (.=) 第一百四十七章 去玩摩天轮吧 沈奕铭烦闷地扯出衣角,“你站起来,不要跪着,很难看!你以前不会这样低三下四的,你的骨气呢?” 韩沁苦笑,“低三下四?骨气?呵呵。尤瑟纳尔说过,世界上最肮脏的,莫过于自尊心。所以,对不起……我这些年的经历教会我的,没有骨气,它告诉我自尊心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没有人会在意你的自尊,没有人会心疼你,只有靠我自己争取才是真的。” 他无奈的笑了,拉起韩沁,“你……就没有想过你争取的方式是有问题的吗?” 韩沁避开了上一个话题,忽然抬头说道:“阿铭,要不我们重新开始吧!” 沈奕铭用看神经病的复杂眼神看着她,他想不明白,眼前的人怎会如此执迷不悟,看来,她还真的需要看心理医生。 “韩沁,你还不明白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吗?你真的让我感觉很陌生很陌生。我们之间早在八年前就结束了。麻烦你离开,我还有病人要接待。”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上次那个女的?”韩沁讥笑道。 沈奕铭脸上明显写着不耐烦,韩沁的无理取闹已经快达到他礼貌相待的极限,于是厉声说道:“这不关你的事。我再说最后一次,请你出去!!” “肯定是那个女的勾引你了!我不要那样普通的女人做我孩子的后妈!”韩沁大嚷起来。 沈奕铭不再多说,拨通医院前台,站起身推着她出去,“你好,我是心理科医师沈奕铭。麻烦让保安来一下203室,有一个人在我的会诊室闹事。” “奕铭,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看到他把她当成医闹者,心里很难过。 “你不要再闹笑话了,已经很多人在看着你了!”沈奕铭无奈的说。 就在他们争执其间,外面的病患听到吵闹声纷纷围在了会诊室门口。心理科护士刘芳刚好从一楼上来,见到203室门口围了这么多人,看了下时间,现在应该是沈奕铭医生的会诊时间,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麻烦让一让。”刘芳穿过人群来到了门口,便看到沈奕铭铁青着脸站在会诊室里,一旁是一个眼睛红肿,脸上有泪痕的女人,两人无形中缄默着。 刘芳担心,上前问道:“沈医生,怎么了?这位是病患还是亲属,出什么事了?” 还未等沈奕铭开口,韩沁马上反击,“关你什么事啊!”就像个泼妇一样。 “不用跟她吵了,我已经叫了保安。” 医院保安刚好来到会诊室门口,驾着韩沁往外面走。 “你真的让我失望透顶。”他在众多人围绕下向韩沁说了句话,“下一位病患,李彤花,谢谢。”然后随手关上了门。 韩沁哭着甩开保安的手,“松开手我自己有脚会走!呜呜呜……”然后抹着泪走向医院一层。 等韩沁走了以后,沈奕铭坐在位子上叹了口气。 刘芳还在会诊室里没出去,眼光里满是担忧,“沈医生,没事吧……” 沈奕铭勉强的笑了笑,摇了摇头。新的病患李彤花已经到了,他强撑起笑容迎了上去。 终于看完了今天所有的病人,时间过的尤为慢。沈奕铭疲 惫不堪地靠在椅子背上,望着天花板。 他心里一直在犹豫着,在琢磨着,要做一件大事,但一直都没有勇气或者时机不对,今天被韩沁这么一闹,他更觉得应该抓住时间和创造机会了。 打开手机,看着熟悉的号码又犹豫了下,还是拨通了。 六秒后,对方接了。 “喂,奕铭?”萧白彩接了电话。 沈奕铭摸了摸头发,支吾道:“呃……白彩。你……唔,你今晚有空吗?” “今晚吗?有啊。” “最近新时代广场那不是新开了一个摩天轮么,据说是南方最高的摩天轮呢。我手上有几张摩天轮夜场的票,是……是我们单位发的福利,呃……再不去就过期了。嗯,就是,想请你和我,还有茜茜一起去呢。”沈奕铭支支吾吾地说完了话。 萧白彩听着他说话,感觉怪怪的,说道:“嗯。好啊!不过你怎么了?讲话结结巴巴的?” “没有啊!哈哈,行,那我们一会儿见了,我现在去你公司接你。” “噢好啊。” 挂了电话后,沈奕铭用手捂住了胸口,呼气顺了顺,算一算,还是第一次主动的追女孩呢。和韩沁分手后,就没有再谈过。 萧白彩自从上次生日的事情后,都有点怕跟井源说,自己要和沈奕铭出去。每次和他出去就会闹不愉快的样子。 她发了信息给他:井源……我今晚要和沈奕铭出去。 此时,井源正在沉浸在综艺节目“街舞来了”里,他被里面帅气酷炫的舞姿彻底征服,此时,他正在对着镜子扭动身躯,甩动臂膀,抖动脖子,尽显妖娆与风骚,这种身体上的放松,可是在这查案的迷茫与恐惧里的绝佳粮食呀…… 他看到电脑上弹出的消息,停下了舞动,怔愣住。 嘴角边,勾起微微落寞的弧度。 回复:好啊,晚了的话记得让他送你回来。 微信震动了两下,萧白彩连忙拿起手机看,但是他的回复,却让萧白彩有些意外,和说不清的失落。因为他不再像之前一样,一听到自己要和沈奕铭出去就挖苦自己。明明他这一次的回复才是最正常的啊。萧白彩想,她莫不是有了受虐狂体质? 晚上六点十分,萧白彩刚从办公楼出来,沈奕铭已经到了。 当她去到车子边,沈奕铭马上来到跟前率先打开车门,让她进去。 上了车后,萧白彩看了下后座,“奕铭,茜茜没来吗?” 沈奕铭干笑了下,说道:“茜茜她……她突然不舒服了。我妈今天和朋友出来聚会,看茜茜不舒服,就来医院先带她回家了。”他今天撒了好多慌啊,不擅长说谎的他,此刻心里无比紧张。 萧白彩心想着,那不就成了两个人的约会了? “因为和我出来,不好好带着茜茜。伯母会不会介意呀?”萧白彩说。 “没事的啦。我妈她也希望我多出来和女孩子逛逛。” 萧白彩笑了笑,没有说话。 (.=) 第一百四十八章 突然来的表白 夜晚的摩天轮,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围绕着摩天轮的吊舱,闪烁夺目。在那上面,可以俯瞰到整个淮城的绚丽夜景。 还不到八点,乘坐摩天轮的人群队伍已经歪歪扭扭地绕了好几圈。 看着长长的人龙,沈奕铭尴尬地笑了笑:“哎呀,没想到这么多人来呀。” “也没关系啦。茜茜她还好吧?” “挺好的,最近进步很大了。要跟你说个好消息呢,她上次有幅作品参加了一个慈善活动比赛,进了前十名,在拍卖会上卖了三万块!”说话间,无不透露出我为女荣的自豪感。 萧白彩拍手称赞:“哇!茜茜好棒呀!我上次去艺术馆,就听她们老师说过要拿茜茜的画去参加比赛。” “那三万块本来说一半捐给希望小学,但是我全都捐了。想着,那些山区的孩子们比我们更需要钱。既然我现在有本事养活我的女儿,那就自力更生吧。” 她点了点头,“确实,那些孩子们澄澈的双瞳里,对知识的渴求,真是这世界最美丽动人的东西。只是,你捐出去的钱,还有多少会真正用在孩子们身上,就不得而知了呢。”萧白彩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曾经在大学参加过支教,那些孩子,黝黑的脸,开裂的指缝,干煸的身躯,眼睛里挡不住的是外面世界的渴望。可是,支教时间一长,她却发现,在那里,更多的是志愿教师的空有一腔热血与乡村残酷的教育真相之间矛盾的火花,所谓的上级拨款,不过是雁过拔毛。 沈奕铭微微讶异,“金钱的滚轮最后到底停在了哪里,或许不能把控,但如果我们都不付出,那需要帮助的人将更加一无所有吧。不过,话题怎么突然沉重了。” “啊哈哈,你被我带偏了啦!” 不知不觉,吊舱已经来到他们面前。 工作人员打开了摩天轮的门,让两人进去。顿时,原本嘈杂的环境就安静了下来,相对而坐,只剩下二人静谧的呼吸声。 吊舱正在缓缓上升,今夜,不知是为什么在庆祝,远处竟能看到灿烂的烟花在绽放。 沈奕铭手心微微渗出毛汗,他看了一眼萧白彩,当她看向他时,他又不自觉地别过了眼,看向外面的风景。 萧白彩也发现气氛有点尴尬,狭窄的小空间,空气似乎稀薄了,让人有些透不过气,只好也看向窗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好久没有静静地,好好地看过这个城市了。原来它已经这么繁华了。” “嗯……”,吊舱顺着转轴已经渐渐逼近最高点,沈奕铭在这寂静之中突然说:“白彩。这个摩天轮的最高点距离地面是125米,其实,这是个蛮浪漫的数字呢。” 她望着他,不明所以,“为什么呀?” “你反过来念一念?” “5……21?”这数字一念出去,愣是让萧白彩觉得烧了半边脸……她忽然噤了声清了清嗓子。听起来,就像是无形中说了‘我爱你’…… 沈奕铭在紧张的情绪中噗嗤笑了,“对不起呀,忽悠你说了这样的数字。” &nbs p;萧白彩实在是不好意思,眼神闪烁,完全不敢再看他,嘴上含糊回应:“没……没什么。不就是数字嘛。” 然后沈奕铭“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句完整的话。他真的不擅长主动出击,即使是韩沁,也并不是他主动的。 最后,他心一横,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鼓起勇气一口气说了出来,“你可以考虑和我在一起吗。” 萧白彩怔怔地抬着头望他,脑子一片空白。 这话换成是以前的她听到,估计会开心到死掉和疯掉,幸福到恨不得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毕竟是她曾经奢望听到但又不可能听到的,最甜蜜的情话。 但现在的她,丝毫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激动澎湃。 “我……我……”她有点不知所措,微微蹙眉。 “你……你不用急着回答,可……可以慢慢考虑下。”沈奕铭脸颊发烫,明明年近三十,却还像个小伙子一样脸红了。 萧白彩没有再说话,也是红着脸看着窗外的夜景,时间似是在空间里凝结成了冰。不知怎的,心里着了魔,面前的透明窗户上竟出现了另一张的脸,是那个正在家里等着她回去的家伙,她草草收回了视线。 终于到了地面。下了摩天轮后,两人去了停车场。沈奕铭送她回家。 到她家外的路边,萧白彩快速地打开车门,欲逃离这尴尬的雷池,左手却忽然被人牢牢抓住。她猛然间回头,微微不安。 “怎……怎么了?” “我就是想说,我等你。”沈奕铭露出暖暖的微笑。 萧白彩僵硬地点头笑了下,便风也似地跑了出去,可以说是落荒而逃了。留下沈奕铭在车上,默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井源一直在家楼下徘徊,远远地看到萧白彩的身影后,迅速地闪上了楼。 到了家门口,刚推开门。就看到井源放大的脸,他笑眯眯的说:“你回来啦!摩天轮好玩吗?” “还不错。不过,茜茜不舒服,她没去成。” “那两个人玩也可以很开心的嘛。”他傻傻地笑着。 萧白彩看着他的反应,看起来很是无所谓,没有任何动摇的样子。心里不由得郁结了起来。她怎么就越来越没办法不去在乎这只刀子嘴豆腐心的鬼了。 ———————— 冬日正在渐渐离去,探出墙头的不再是雪梅,而是迎春。百花争艳的春,绵绵细雨的春,万物复苏的春,即将降临,温润干涸的土地。 清晨已经开始出现微微迷雾,吴启文正在赶去一个叫龙康商场的地方,距离贝石村只有两公里远。龙康商场因为经营不利,大多数店铺都倒闭了,这就给地下钱庄的开展提供了莫大的便利,但它还是窝藏在隐秘的负三层。 他这一次要去找的,是那三个流氓。他已经跟村子里的赌徒们打听好了流氓的根据地,就是在龙康商场的负三层停车场。 (.=) 第一百四十九章 地下钱庄 那是在龙康商场负三层停车场最角落的一个小仓库,里面,流氓小头李胖子叼着一根红双喜,正在和别人打牌,地上空啤酒瓶堆得到处都是,可乐罐被当成了烟灰缸,插得满满当当,仓库因为是在负层,不通风,一股浓重香烟味久久不散。里面终日聚集的是嗜赌成性的赌徒,香烟味里更夹杂着糜烂的味道。 “王炸!哈哈哈哈!老子赢了!拿钱来!”李胖子笑哈哈的说道。 输了的赌徒不甘心地从口袋里掏出钱,眼巴巴看着所剩的还不够输,他便可怜巴巴的看着李胖子,“李哥,再借点呗。不够了啊。” “没问题。咱这是哪里,钱庄啊!哈哈哈哈!”李胖子的两个跟班见老大笑了也连忙跟着笑了起来。然后,李胖子从屁股底下拿了张还微热的借条,一把拍到他面前,“来,签字,印指纹。”然后继续抽起红双喜。两个跟班马上去旁边的柜子上拿印泥。 “您好。”外面一个男子敲了敲仓库的铁皮门。 李胖子半眯着眼,鼻孔示人的望向门口,自门外打来的阳光,照得男人身子有一圈光晕,使得处在阴面的脸看不清。 “谁啊?” “我来洗钱的。”吴启文说道。 “多少?” “八百万。” 一听到八百万,李胖子就喜得两眼放光,好久没有这样的客人来了。于是,赶紧灭烟迎了上来,“来来,坐啊,哥。”说话间,还搬了一张凳子,顺带用手拍拍灰。 但凡来地下钱庄洗钱的一定是在政界有一点地位的官,或者是黑社会,以及做不干净生意的商人,这些人手里抓的银票票那也是相当可观,这样的大肥鱼当然是能抓住一条是一条,做开了说不定以后还能有来往。 “我要先了解一下你们钱庄的情况。”吴启文压低了嗓子说道。 “哥!你放心。我们乾源钱庄的庄家,产业遍布淮城,实力雄厚,绝对不会出现跑路卷款的情况。” “呵!怎么个雄厚法?” “哥!是这样的,我们钱庄有专门的资金池,哥你只要将钱交付我们,我们就可以给你相应的境外外汇。完全没有风险。咱们钱庄可不弄水客那套原始古老的低级方法。” “你们有自己的资金池?那规模还真是不小的哦。” 听到吴启文的语气中难掩的惊叹,李胖子更是喜当头,“那是!咱们乾源在内地可是出了名的了,行内第一手,拥有的资金是最多的,客户也是最大的,能有这么稳定的发展,主要得益于我们资金池是本地行内最大的。所以很多客户跟我们合作过一次后,有时还会介绍人呢。”说话间,李胖子翘着二郎腿,自叹地举起大拇指。 吴启文皱眉,“说了这么多,我好像还是没看出来你们怎么个雄厚法。” “哎哟!哥呀!我们庄主还在淮城开了金融公司、保险公司、广告公司、洗浴中心等等,资金线的处理上很有经验。银行那边也有我们认识的人,所以办起事来特顺利,客户不用愁洗不干净的我跟你说!如果哥不想通过地下钱庄的方式洗钱,也可以通过购买我们 债券和期货,保险,或者到洗浴中心消费等等。反正你想要的任何洗钱方法我们都可以做到!不知道,哥想要了解哪一种方案?”李胖子狡黠地笑着,搓了搓手掌。 吴启文心道,好家伙,还有个这么大的毒瘤藏在淮城四处活动,看我不连根铲了你们的老窝,但是面不改色的继续说:“庄主?是谁?” “这个嘛我也没见过,我们只是下面打杂的,老板你也不是不知道嘛。” “你们的金融、广告公司叫什么名字?” “我们的金融公司叫利雅,广告公司叫恒星……”,李胖子忽然停止了,轮到他皱眉头了,“喂!我说你如果不是真心要了解就麻烦让一让,不要妨碍我们做生意。”李胖子起了疑心,这人怎么像是在套他的话!哼。李胖子站起身走开了,不再招呼吴启文。 李胖子的跟班上下打量吴启文,像是防贼一样。吴启文只好悻悻而去。 当他回到警局,在办公楼里刚好碰到了孔津,缉毒队的警员。 “嘿,启文!你上次不是问我龙虎帮红兴港口那个骆哥么,他昨天落网了。我们抓到了。” 昨天,通过线人跟踪多年的骆哥总算是缉拿归案。警方故意放出诱饵,扮演买家,与骆哥确定了交易地点,就是在交易地点拿下的人。 吴启文激动地说:“怎么样?他有说出什么吗?” “他说只知道毒品庄家啸天是男的。其他都不知道。” ———————— “哦哦哦……”一只雄浑的公鸡正挺立着身子在一块空地上打早鸣。 清晨的天蒙蒙亮,薄雾弥漫,水汽氤氲。水珠从叶尖缓缓滑落在草地上,几只麻雀扑闪着翅膀穿梭在日渐茂盛的枝桠间。 一个老爷爷背着竹编箩筐想上山找点野菌。走在杂草丛生的路上,还要不时地用手拨开杂草,便于他前行。他正在四处寻找枯树的踪影。 忽然,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拌着他了,老爷爷眯着眼弯腰看,吓得马上跌倒在地上。 竟然有个人横躺在草丛里,浑身脏兮兮,上衣处还有红色血迹。 老爷爷抖着手轻推了下此人,此人的脸因为老爷爷的推动转向了天空,躺在地上的人眼睛被一块黑布蒙了起来,但露出青肿的面庞,嘴角还结着血痂,嘴唇浮肿。 老爷爷见到此景惊呼大叫起“死人了死人了”,慌张地放下箩筐,冲回了家。 自建房前,他的儿媳妇正在扫屋子前坪地上的落叶,只听见家公大呼:“阿花!不得了!那边死了个人!” 儿媳妇阿花一听,连忙丢下扫帚就跟老爷子去了。 阿花跟着家公,来到他刚才发现人的地方,也看到了草丛里躺着的人,她屏住呼吸,紧张兮兮地用手凑到那蒙眼人的鼻腔前,一试探,还好还好,还有呼吸。 “爸,他没死。呼着气儿呢,咱们赶紧报警先吧。”然后从衣服袋子里拿出手机。 (.=) 第一百五十章 失踪后再现 福康村派出所接到最新报案。 福康村有一位村民在自家后山上的草丛里发现了一名受伤的蒙眼男子。 警察马上出动核查情况。 经调查,与身份验证,昏迷不醒的男子正是失踪了近一周的李叙。 案子被转到了一直在跟进李叙失踪案的雨湖区警察局。 吴启文一听说,也跟着雨湖区其他警察去了福康村派出所。去到派出所,发现李叙浑身伤痕累累,额头上有个大血包,背上还有几个血窟窿,同时有针孔印,大腿、手臂和背部有大面积的擦伤和瘀痕。 很快的,李叙被送到了医院。他的妻子孟丽丽也哭天抢地地跟着到了医院,趴在病床边,看到饱受折磨,浑身是伤的丈夫悲戚痛哭。 医院检查发现,李叙的小腿也骨折了。尚处于昏迷状态的他,警察没办法与其谈话。 吴启文在接到这报案后,就通知了萧白彩和叶霜。 萧白彩怎么也没想到这消失了的李叙竟又回来了,而且还出了这样的事情。 过了两天,躺在病床上的李叙终是苏醒过来。只是,他的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 病床上,李叙的手指微动了下,眼睛慢慢睁开,一入眼便是白色天花板。渐渐地,他的瞳孔微缩,表情变得惊悚狰狞。 “啊啊啊!”李叙疯狂地扭动身躯,坐起身来,大喊大叫。孟丽丽原本趴在床边小憩,被丈夫的呐喊声吓得马上弹起,她按住李叙,大喊:“快来人啊!护士医生快来啊!” 医生护士们闻声马上冲了进来,见到李叙的癫狂模样马上输了镇定剂。 在这之后他才慢慢恢复平静。 孟丽丽惊慌地抱着医生的手臂哭喊:“医生,我老公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啊!” 情绪稳定下来后的李叙头一直在抖动,嘴里碎碎念着什么,双手抱住自己瑟瑟发抖,目光飘忽不定不敢直视他人。 孟丽丽靠近他,“李叙,你怎……”话还没说完,便被李叙粗暴地用力推开,“别靠近我!别靠近我!”他避之不及如遇洪水猛兽。 “是我啊!你老婆丽丽啊!”孟丽丽不死心地捧住李叙的脸逼他正视自己,但是换来的依然是丈夫不断的挣脱抵触。 “李太太,你先松手。我们看看病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叙已经出现不认识人的现象。经医生鉴定,他是暂时性精神分裂。 会出现这种情况,第一好是撞伤了脑袋,因为拍了ct后发现脑子里有淤血,第二是在失踪期间可能遭遇了刺激神经的事情。 吴启文得知李叙患了暂时性精神分裂后,十分沮丧,本以为可以问到什么消息了,结果却成了个疯子。 他约了萧白彩出来,一起去了医院探望李叙。也问过叶霜,她说身体不舒服,想休息,就没有出来。 夜晚,来到李叙的病房,看到他靠在床头坐着,眼神呆滞地看着窗外。 “白彩,莫西来了吗?”吴启文问道。 /> “来了。”萧白彩说。 井源正仔细盯着李叙。 吴启文继续说道:“李叙身上有针孔印,擦伤,瘀痕,还出现了骨折。” “擦伤?骨折?怎么受到虐待的人会出现擦伤。难道把人放在地面上拖着摩擦?”井源皱眉道。 萧白彩转达给吴启文。 “我们怀疑他出了车祸。因为瘀痕和擦伤分布在身上各处,很像是从车上滚落出现的痕迹。” 李叙听到有人说话,就警惕地看向了门口。 吴启文慢慢地靠近了他,李叙又开始紧张地碎碎念起来,双手抓紧被子往床头靠。 他们走到他面前停下,吴启文说话:“李先生,你还记得消失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吗?” 李叙害怕地用手死死捂住双耳,念叨着什么。他们看他振振有词马上想凑近了去听,可是只要他们一靠近,李叙就要发狂,嗷嗷乱叫,萧白彩赶紧阻止吴启文,让井源凑过去,李叙看不见井源。 井源靠近后只听到:“白色……可怕……面具……不要杀我……好疼……有人……死了……放我走……救命……”他说的话语无伦次,井源听着皱起眉头,因为他一下子想不明白这些词语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他转告了萧白彩,她再说给吴启文听。 吴启文听了也皱起眉,“白色……面具?难道是凶手戴着白色的面具?!我们上次在叶霜家不是见过面具吗??” “是啊!面具!又是面具!!这么说,叶霜家那次出现的面具,很可能是人为的啊!不过,我记得那面具是黑色加白色的啊。”萧白彩惊呼。 “不管了,我一会儿马上回去问下鉴定科的同事出结果了没有。”吴启文说。 井源闭上眼,在脑子里快速的组合分析。 他感觉李叙说得每一个词应该都代表着他在被关押期间所遇到的东西,只是现在李叙因为精神失常,没有办法正常表达出完整的意思。 其中面具这一样就深深的引起了井源的注意力,它甚至勾起的是回忆的最深处,那最不为人知的,被遗忘的重要秘密。 就像那一天见到面具一样,不由得为之震撼。他的到底忘记了什么?他死前肯定是见过凶手的,那一定是找出真相的关键。 见李叙还一直说着让人听不明白的胡话,有用的信息却表达不出来,吴启文一时间微微急躁地吼道:“你个家伙快点给我恢复正常啊!!” 李叙受到惊吓后大嚷起来,护士听到病房传来骚动,冲了进来,大声斥责:“你们是谁!未经过同意怎么可以擅自闯进病房,请马上出去!” 萧白彩赶忙拉住吴启文,和护士道歉,说他们是警察,来这边调查情况。 护士上下打量他们,“警察?今天白天警察早已经来过了,你们又是哪里的警察!证件给我看看!” 吴启文只好出示了证件,护士这才略略放下心,“不过,现在病人情绪很不稳定,不适宜接受访问。先回去吧。” 他们也不好继续死乞白赖地留在那里,就离开了病房。 (.=) 第一百五十一章 冒险的计划 来到走廊上,萧白彩回头一望,发现井源并没有跟来,他怎么还呆在里面? 彼时,井源正死死地盯着李叙看,护士在病床边走来走去,一会儿看下吊瓶的药水还剩多少,一会儿查探下李叙身体的情况。 等到护士忙完走了出去,井源依然停在原地看着他。 他内心在纠结着,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鬼魂只是单纯的附体,只能操控这个**,并不能达到灵肉合一之上的精神合一。 他想要精神合一,想要融合进李叙的脑子,搜寻他的记忆。 而这个精神合一的方法很冒险,很有可能他会彻底变成李叙身体的一部分,再也出不来。 更有可能是他什么也捕捉不到,即使成功了也会元气大伤,失去念力,不用再等到什么留存人间的最后期限,而是马上消失。 同时,李叙的记忆将必定受损,后果就是彻底失去先前失踪时的那段记忆,那他作为唯一一个从凶手手里逃脱出来的受害者所掌握的线索就会被完全断送。 这是一场赌博。 但是他不想再拖下去了。 再拖下去,于己于他人都不好。 而且,冥冥中有极其不好的预感,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了,只要凶手还在,就一定还会有行动,那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会不会是身边已经出现异常现象1叶霜? “井源?你在里面吗?”病房门口探出个小脑袋,萧白彩悄悄地问着。 “我在,怎么了?” “我们准备走了!你还不出来吗?” “好。马上来。”井源出去了。 吴启文赶回警局,去查黑白面具和诺基亚的情况,他把这两样东西都托付鉴定科检查上面的指纹痕迹。 当他回到警局,到鉴定科一问,结果令他大失所望。 上面只有一个人的指纹,就是叶霜自己的。 ———— 回了家后,井源一直思忖刚才在病房考虑的问题。 萧白彩临睡前,看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就问:“你怎么了?” 好半天他才反应:“啊……没,没什么。” “我先睡了哦。” “嗯。晚安。” “晚安。” 萧白彩拉过被子盖住脸。 “萧白彩……”井源忽然又唤道。 “嗯?”萧白彩惊讶发现他竟然这么正正经经的喊她的名字。 “嗯,睡吧。我在这守着不让别的鬼靠近!”井源呵呵的笑道。 “噗……你不是每晚都在做看门鬼嘛……” “是啊……”他就怕过了今晚就没法做她的看门鬼了。 看着萧白彩熟睡中的侧颜,井源深切凝望。 站了好一会儿,他低头靠近了萧白彩的脸,睡梦中的她轻动了下。 “晚安白彩。” 尔后,井源从大门穿了出去。 殊不知,萧白彩并没有睡着,闭上双眼的她却能感受到井源的视线,还有脸颊边那一刹的冰凉,心跳早已随着那一瞬如擂鼓般快速跳 动起来。 等井源一走,她就睁开了眼。 愣愣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已然不知他去了何处。她隐隐察觉到井源的反常。 于是,坐起身,房间里伴随着她起伏的呼吸,心里隐约有些惴惴不安。 井源正快速地穿梭在马路上,往李叙所在的医院飞去。 他悄然无息的飘荡在寂静无人的医院走廊里,时不时有几只鬼与他擦肩而过。 他来到病房门口,穿过了房门,站在李叙的面前。此时李叙已进入了梦乡。 这个方法,是两年前一个老婆婆教他的,曾经有鬼用这种方法,找到了杀害自己亲人的凶手。 井源没有再犹豫,将身上所有念力运气集中到自己的头上,神庭处,只见井源神庭发出红光,然后他对准了李叙的脑袋,俯身冲了进去,径直进入李叙的海马体。 一瞬间李叙就睁开了双眼,眼睛鼓鼓地盯着天花板。 井源的魂魄与李叙的**产生激烈搏斗与排斥,他正视图钻入李叙大脑,融入他的海马体寻找出事期间的记忆。 床铺猛烈震荡了起来,发出哐当声,连隔壁桌子上的水杯都被抖得水洒出来了点。 经过痛苦的挣扎后,井源成功地霸占了他的大脑,李叙的双眼突然紧闭上了。 井源变成了李叙回忆里的本体,一些零碎的片段如电影卷带般展露开来。 第一个画面。 这是一个极其狭窄的空间,带着一点点颠簸与晃荡。 井源的意识才刚刚转醒,他连手脚都没法伸直,只能蜷缩在狭窄空间里,他的手脚被绳子绑了起来,他的眼睛被布缠起来了,视野里一片黑暗。 但是,他的正前方却传来细微的风,风抚过了他的全身。有风?是不是代表,有缝隙。 井源不由自主地伸长了手,往前探去。 真的有一道缝隙!而且,这道缝随着颠簸,一张一合的。 用手使劲撑开了缝隙,缝隙就变宽了!他暗暗猜到,这个狭窄的空间,以及不均匀的颠簸,估计是在车尾箱。 他挪动着身子,往尾箱盖凑去,用身子顶开了盖子,盖子一揭开,明显就有横风灌入,还好是车尾不是车头,不然得吹歪脸。 忽然,一个小刹车,差点将本就在尾箱边上的他甩了出去,不过车子没有完全停下来,还在行驶中。 风力小了点,车子颠簸得比刚才更厉害了,估计是因为这样,车速才不得不降了下来。 就是这个时候,这身子不由控制的奋力滚出,坠落在了地上。尖锐的石子划破了他的脸,他在地上连滚了好多圈才停了下来。 路面上的异物磕碰得他身子火一样烧着疼。 他好像听到了刹车声。这具身子迅速做出反应,像一只蠕虫一样弓着身子挪动,奋力往旁边靠去。 脚步声、脚步声!在接近、接近了!! 身体里的心脏几乎达到了每分钟一百五十下的速度,呼吸无比急促。 突然,身子悬空了一半,然后顺着斜坡直直往下翻滚。平日里柔软的小草却变成了利刃,刮得身上伤痕累累,疼痛蔓延到了每一个细胞。 不知道滚了多远,最后他嘭的一下,脑袋撞到了一个硬物,再嘭的一下,终于停了下来。 但是,眼睛不由自主地合上了,同时失去了意识。 (.=)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失踪期的记忆碎片 第二个画面。 又是一个黑暗的空间里,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一片孤寂中,井源不时感受到这具身体的嘴上传来低沉的哆嗦声。 忽然,灯啪的一下亮了。 四面是洁白的墙壁。 井源正瑟缩在角落里,突然出现的亮光让他那已经习惯在黑暗中的眼睛及其不适应,眼睛霎时一阵晕眩。 于是条件反射的用手挡住了眼。 提手瞬间,才发现两只手被人绑了起来。 只好再慢慢的睁开眼。 但是,落入眼里的景象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再次陷入崩溃,随后开始疯狂地大喊大叫起来,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叫,不就是密室么?但是这一定是李叙当时的反应,或许李叙此前还遭到了什么非人的待遇。 就在此时,原本看起来不透风的密室,那洁白的墙壁上原来有一扇门。 门忽然被打开了,走进来了一个戴着黑白面具的人。 这人就站在门边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井源一边叫,一边拼命本能得往墙壁方向钻,似乎挨着墙体能让人产生安全感,犹如疯了一般。 恐惧蔓延了他的意识,让他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但身体分泌的肾上腺素却时刻提醒他这是真的。井源能清晰感受到,这具身子的恐惧。 忽然,井源感觉身体不要命地往前一冲,死死地抓住了面具人的脚踝。 井源从握着脚踝的手感触到,面具人的脚管不是很粗壮,身材比较瘦削,身高他还没来得急看清,这具身子就像恶狼一样扑上去了。 戴面具的人拼命踹脚,却没能踹开。 但是对方从容的从口袋里取出一根针筒,狠狠地朝男人身上一扎,过激的力道马上扎出了个血窟窿,随后又用手肘反复地捶打井源的后颈。 不出多时,井源就痛得松了手,如凋谢的花径,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他微弱地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鞋子,呼吸近乎停止。 看到失去反抗能力的井源,面具人又用鞋子狠狠地直往他脸上蹬了好几脚,霎时,本来就快要陷入昏迷的井源,脸上淤青红肿,嘴角渗着血。 面具人逆光而站,恍惚间,井源好像能看到那面具眼孔后恶狠的目光,就像死神从天上降临了一样,死神正用嘲笑低微贱命的眼神,俯瞰众生。 但是,井源心里默念求生,我还不想死。 是的,我们都不想死,你到底是谁。 ———— 第三个画面。 井源在一条没有人的马路上行走,这条路的路牌上写着“沿江东路”,前面大概一百米的前方停了一辆车。 他身上穿着紫色裙子,白色毛外套,脚上是高筒靴,这一身可笑而不合身的女装呵。 他看清楚了,前面停的车子是别克,车牌号码是kb145结尾。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最终走到了车子旁边,伸手敲了敲贴了墨色窗膜的车窗,完全看不见里面的人。 声音夹带祈求和哭丧:“你到底是谁?求求你放过我的老婆和孩子……你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听你的!我一定听你的啊!” /> 车窗缓慢降下,率先进入视野的是黑白面具。 井源双瞳放大,但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人用刺激性喷雾喷向了眼睛。 因为太烈,他只好捂着眼睛痛苦嚎叫。 忽然,那人伸长了手将他的脖子紧紧勒住,掐得他喘不过气,晕了过去。 再醒来,就是那一间四面都是白墙的房间,如同死寂的太平间,让人倍感压抑。 面前,有个四四方方的黑色物体,像是一口素黑的棺材。 当井源想要抬起头再去一探究竟时,画面突然切断了。 然后,他如坐过山车般滑过一个又一个的神经元。 出现一个定格的画面,放大了那一张戴着面具诡异阴森的脸。 到这里时,井源呼吸急促起来,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喉咙。 胸腔起伏跌宕的鼓动着。 那个面具,他见过的!像烧热的铁烙在生命深处,而这一幕就像打开潘多拉盒子的钥匙,唤醒了沉睡的雄师。 此时,有一个声音环绕在脑海,忽远忽近,久久不断。 “你是谁……放我出去……”伴随着说话的声音,还有细微尖锐的金属碰撞声。 井源苦思,这是谁在说话,是李叙的声音吗? 不对,声音不像,这声音听着非常的熟悉。 没错,再熟悉不过了,因为是他自己的声音。但是他的印象里,明明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声音依然在持续,但逐渐变弱,最后缓缓埋入深渊,再也听不见。 “咣!”电光石火间,井源的魂魄从李叙身体里弹出,好像如从梦魇中初醒般。 他抬起了手,五指正在变得透明,整个形体若隐若现,气息微弱。他是不是要彻底死透了? 李叙也辗转恢复了意识,他彷徨地环顾四周,“这……这是哪?我……我怎么会在医院里?丽丽?孟康?你们在哪里啊?” 正如井源所预估,李叙彻彻底底失去了失踪期间的记忆,而他的精力也大量耗损,不过刚才那若隐若现的身子,又恢复了正常。 忽然想起来,之前杨凤临走前将剩余的精气渡于了他。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能支撑到现在吧。 若不是杨凤作为回报的无意馈赠,只怕现在已经灰飞烟灭。 井源慢慢地落到地面上。 这一仗,绝对是打得值。 虽然耗损不少,但是他知道了不少东西,一些离真相更近一步的东西。 他知道了,凶手开着车要带李叙去某个地方,恰好车尾箱没有关紧,所以李叙才找到机会滚落了出来,路过的地方正是福康村,跳车的李叙滚到了山路边。掉到了福康村的树林里,直到后来无意中被当地村民发现。 而井源自身,临死前绝对是见过那个戴面具的人,并且曾经在那间白色的屋子里呆过,可惜这个凶手一直都戴着面具,根本无从得知其真实身份。 加上,最后那个说话的人好像就是他自己。 目前,井源只想起来这些,再往前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 第一百五十三章 消失的车子 体力正在变弱,井源想着必须快点回到萧白彩那儿。 转头看向窗外,回去的路途对于元气大伤的他竟显得如此遥远,而且必须要在天亮前赶回去。 萧白彩又醒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井源回来了没有。。 这一整晚都睡的不踏实,总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一会又醒了,心里面有牵挂可真是没法安心的。 戴上眼镜,拿起床边的手机,心里更慌了。 “这都快六点了怎么还没回来啊,一会儿天都亮了!”她这下再是没法继续睡了,起身想出去找找。 换好衣服刚欲要打开门,就看到井源惨白的脸,以及若隐若现的身躯! “你怎么了!?”她紧张地问道。 “我连穿门的力气都没有了。你快拿你的吸魂瓶出来。”井源的声音轻飘飘的,唇角微微含笑。 她赶忙翻箱倒柜的找着,上次用了之后不记得丢到了哪里,为什么每次急用什么东西就愣是一下子找不到,该死的墨菲定律! 井源咧嘴笑了笑,“不着急,会找到的。” 呼……总算是给找着了,井源在开瓶盖瞬间就进了去。 “发生什么事了?”萧白彩对着已经在瓶子里横躺的井源说。 “我为了要和李叙达到人鬼合一,获取他的记忆,冒了个险……”然后缓缓地道出他都做了什么,“……所以,缩小身子后呆在瓶子里可以保留我的体力。” 萧白彩听了他说的话后,眼睛都红了一圈。 “你怎么做这么冒险的事啊!万一再也出不来,或者马上消失掉怎么办” “我想快点了结这一切。要是真的出不来,那就用成为李叙的一部分过一辈子,正好用我的正义之魂洗涤洗涤他的心理世界呢。至于消不消失,反正都是要消失的。”他淡淡地说。 萧白彩扁着嘴,很沮丧,“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啊?” “我……” “那你得出什么消息了吗?”萧白彩打断了他,转移话题。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李叙那段破碎的话语在说什么。白色,是指白色的墙。面具,是戴着面具的凶手。至于那个有人死了,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是不是现场还有其他人死了?不过,我恢复了一点点记忆。李叙所经历的,正是我也曾经历过的。杀害我的和绑架李叙的是同一个人。就是那个戴着面具的人!” “天啊!这可是大事情!可是就这么点线索也没办法找到凶手啊!” “我会慢慢想起来的。相信我。还有一件事很重要,我看到了李叙被人绑架前上了一辆别克车,车牌号码是kb145结尾的,地点是沿江东路,具体时间不知道只知道是白天。你快打电话给吴启文,让他查一下。” 萧白彩马上告诉了吴启文这件事。 吴启文放下电话后就开始着手调查此事,他相信何莫西说的应该是真的。 沿江东路是一条还在修建维护中的路,之前因为在那边跳江的人太多,怨灵冲天,导致那一条街的店铺全部倒闭了。 直到现在,还有人一想不开就会去到沿江东路跳江自杀。 /> 所以政府将沿江东路封锁了,平时几乎没有人会去那里。 明面上说是修建维护,但地属偏僻,又不是主干道,所以也没有怎么打理,就是一段废弃的公路。 那段路的监控摄像头早就坏了,最近的还能用的就只有从沿江东路通往沿江北路的一个十字路口处的摄像头。 “小黄,麻烦你个事,帮查一下1月12日星期五那天下午两点半到六点,沿江东路的监控摄像头,看看有没一辆车牌号是kb145的。”吴启文去了交通管理局,找了曾经一同从警校毕业的老同学黄晓铭。 这种靠着歪门邪道得来的线索,吴启文还真不好跟队长夏良汇报,他要怎么解释线索来源,难道说是鬼说的? 说了之后,鬼才信啊……没办法,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啊?沿江东路?查那条路干什么?平时都没几个人,没几辆车会到那边去的。”黄晓铭听了很是奇怪。 “你先别管,帮我查嘛,改天请你吃饭啊。”吴启文笑呵呵的说道。 “行吧。过来一起看看。” 李叙失踪时间,根据最后出现在电梯间的时间是15:12。两人锁定了时间从15:30开始。 快进着看着监控都看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16:43看到路口有一辆别克车从沿江东路驶出,他们赶紧按下暂停,放大了画面,车牌号还真的是“kb145”! “哥们!还真有这辆车啊!”黄晓铭惊讶道。 吴启文也是一愣一愣的,没想到何莫西给出的线索还真是真的!! 他们继续盯着监控,一路追踪这辆车,可是,线索在下一个路口后就断了。 车子不见了!! 他们反复的重复播放车子消失前后的那一段视频,确实是在一次红绿灯口后不见了。 “我们再对比下,上一个画面的车和这个画面的车有没什么不同的。” “可是这里是一个十字路口,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穿出别的车来啊!” 别克车停下来等红灯时,后面跟着的是一辆大货车。 绿灯亮了以后,车子就不见了。 “查一下别克车车牌吧,看下有没车主信息。”吴启文说道。 经查,别克车的车牌号是假的。 但是这车子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又不是在演穿越剧!吴启文十分苦恼。 “车子是真的不见了。就在马路上堂而皇之的不见了。”黄晓铭目瞪口呆的说着。 ———————— 一片暗黑的森林里,有个人正在跑,她一直跑,一直跑,跑得气喘吁吁,却依旧不敢停下步伐。因为她的后面,有一个看不见脸的黑影子,正在追赶她。 “不要跟着我!救命啊!有人在吗?救命啊!” 周围,有猫头鹰凄厉的啼叫声,还有许多不知名的虫鸣鸟唤,紧紧包裹着这片暗黑的森林。 忽然,前面的一颗大古树下,哗啦之间飞出了成群的黑蝙蝠,它们快速煽动着翅膀,往她的方向俯冲而来。 (.=) 第一百五十四章 置你于死地 一股黑旋风吹得树上的叶子掉落在地,原本在地面的枯叶则被风卷成叠,在半人高的空中聚拢成一条绵长的暗线,将她一圈一圈紧紧包围住,吓得她跌倒在黏腻的泥土上。 膝盖传来痛感,手被藤草刺划破,流出鲜血,但她马上用手支起身子,必须继续往前跑,不敢停,不敢听,更不敢回头。 “呜呜呜啊啊啊……”后面传来惨烈的悲鸣声,她分不清楚是人声还是动物叫声,巨大的恐惧像一片阴霾一直笼罩在她头顶,让她快看不清前路。 磕磕绊绊地跨过一枝又一枝枯树干,穿过一簇又一簇半人高的杂草。 突然,前面变得开阔明朗,甚至能看到远挂天边的圆月与点点星光。 原来,不是开阔明朗了,而是没有路了。 前面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 她急促地喘气,无计可施间只能惶恐地扭转头,那抹黑影已经紧追而来,伴随着凛冽的讥笑声,令人不寒而栗。 黑影袭来,已经来到她面前了。 但是,她看到的,竟然是! “不!!!”她的身子往后仰,开始坠落。 “啊!”整个空谷都能听到她尖叫的回音。 …… “不!!!” 叶霜从床上猛地坐起身,额头以及后背都是冷汗,衣衫都有点湿了。 她呆呆地看着被子,刚才……刚才她看到了,是长着獠牙,皮肤黝黑的无脸人。 她被无脸人无情推下了万丈深渊。 最近好像越来越容易陷入沉睡,总感觉很疲惫。 而且每天晚上都做梦,做很多很多的梦,有的梦境还很逼真。 有时记得,有时不记得。 手机的信息提示灯在闪烁。 打开一看,竟然又是那些不知名的短信,只是这一次不是从养母的手机号发出来的,再变回了看不见号码的。 ——“我会让你今天内消失在这个世界。” 看到短信,手机被猛地扔到了床上。 “不会的。我不会消失的。不可能的,你是谁!出来!出来!是谁要置我于死地!” 叶霜惊慌得环顾整个房间,只听见她自己在自言自语。 “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啊啊啊!谁啊!”她痛苦地用手抓住头,不停地晃着脑袋。 是谁想杀了她?她慌张地打开手机,翻找着吴启文的电话,打过去却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吴启文正在交通局,忙着查李叙消失路段的车辆。 叶霜抬起头,看向门口,心想着,我去画馆,这几天都去画馆,吃睡都在那里,不回来!这样对方就找不到我了。 想到这,收拾了东西便赶紧出了门。 离开家时,叶霜时不时谨慎地回头看看,踉踉跄跄,步履匆忙。 —————— 萧白彩在通知了吴启文李叙线索的事情后,就先去上班了。因为井源身体的不适,他今天没跟来做随行的护花使者。 萧白彩临出门时,对他说:“瓶子盖我不塞上了,你要是想出来就直 接出来。” 井源瘫软在吸魂瓶壁边,朝她点点头。 她今天穿了一条米白色的镂空连衣裙,能衬托出她的腰身和气质,特别好看。 井源懒懒的想着,他的白彩什么时候买了条这么好看的裙子呢,怎么就没印象呢。 她刚开门的那一刹,井源心里就说了句,能再见到你,太好了。 萧白彩今天上班完全没办法集中精神,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心里老担心着井源,怕他一个鬼呆在家里万一挺不过来,真的出事了怎么办啊。 这种情况下又不能带他出来上班,早知道就请个假好了。 最后又暗自决定,算了,下午还是请个假回家看看吧。 不过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在她精神不济的时候,全luo女鬼又来了。 她紧紧皱着眉头,死也不肯抬头望她一眼。 “你真的铁了心不理我?”耳边,是全luo女鬼在和她说着话。 萧白彩目不侧视,做着ppt,这是女魔头上司amy昨天跟她说要提供的会议材料,amy下午开会要用的,早上她一回来还叮嘱了萧白彩上午一定要将ppt做好发给她。 “再不理我,你的某位同事很可能要变成我这样的了。” 听到这,萧白彩猛地抬起头,看向全luo女鬼,这是她们第一次正正经经的面对面,她才发现,全luo女鬼真的蛮漂亮的。 五官清秀,浓眉大眼,脸颊瘦削,气质妖娆。 只是,眼神里满是戏谑,还带有一点蔑视,全luo女鬼的样子,让萧白彩莫名觉得和罗文有点像。 她侧头看了一下罗文的座位,没有人。 萧白彩默不吭声地站了起来,走到了公司楼下负一层的停车场。全luo女鬼自觉地跟了出来。 萧白彩在一个没有车辆停放的车位停住了步伐,转过头,面目严峻地说:“你说的那个同事是罗文?” 全luo女鬼挑眉,“大概是吧。反正是个穿着打扮很风骚的女子,波浪卷发,烈焰红唇。哼,倒是和我生前相似得很。” “邓旭昌为什么要杀你?” “为了满足他变态的嗜好。囚禁。我是在被囚禁期间死的。”说到这,她眼里露出戾色。 “囚禁?!”萧白彩背上冒冷汗。 “不知道你有没留意最近的新闻。河涌女尸案,那个女尸就是我。”她冷静的样子,就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仿佛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萧白彩心惊,没想到她就是最近媒体报导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河涌女尸? 尸体在水里面泡的浑身浮肿,触目惊心。 有好奇的群众特地前往警察处理的现场,站在封锁带后面看过,结果被恶心得几天吃不下饭,但还是作践的要去看。 “他杀了你然后抛尸河中?” “嗯。我在他家地下室被倒着悬挂吊死的。死了之后,他将我的尸体丢到了河水里。” 萧白彩知道了,全luo女鬼真名叫赖晴君,也知道了邓旭昌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真实本性。 就在她们谈话之时,萧白彩看到了从负一层电梯间走出来的邓旭昌。 她连忙躲到停车场的梁柱后面,看着他往车子的方向走去,萧白彩心砰砰跳着。 (.=) 第一百五十五章 担心 没想到过了一分钟后,罗文竟然也从电梯间走出来,而且,她也走向了邓旭昌车子的方向! 萧白彩连忙拿出手机,找到了罗文的电话,打给她。 不远处,罗文听到手机震动以后,不耐烦地拿出来,看到来电显示竟是几乎没什么交集的萧白彩打过来了?不免还是好奇地接了电话。 “喂。” “罗文,我是白彩,你去哪了,amy有急事找你。” amy?那个老女人刚才不是被邓董外派参加会议了吗?这个萧白彩在搞什么鬼,哼,管她的,公司塌了也比不上邓董的宠幸呢,我得赶紧去找他了。罗文心里想着。 “你搞搞清楚,amy压根不在公司。”然后,罗文挂了电话,趾高气昂,抬头挺胸的朝邓旭昌的奔驰走去。 萧白彩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气急败坏,嘀咕道,“这个傻女人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赖晴君看着罗文的方向哼笑,“傻?不见棺材是不会落泪的,等她落到和我一样的遭遇就会清醒了,只是清醒时可能已经化作冤魂。” 萧白彩马上去到外面的马路,上了一辆出租车,一路追踪邓旭昌的奔驰。 ———— 墙上,老旧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晚上八点二十五分四十三秒,并且还正在一点点流逝。 在吸魂瓶里面躺了一整天的井源,元气稍微恢复了一点,看了下时间,终是按捺不住焦虑的心情从狭窄的瓶口飞了出来,身子瞬间放大到正常倍数。 过了晚上八点萧白彩还没有回来,这还是井源和她同住以来第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去约见朋友了?蒋书菲、叶霜,还是沈奕铭?用电脑发了信息给萧白彩,却一直没有回复。 他在房间里飘来飘去,坐立不安,最后还是决定出去找一找人。 没想到刚穿过楼道来到楼下,竟然看到沈奕铭在楼道口外踌躇地徘徊着。 他穿着微薄的长款运动外套,时不时地抬头看看三楼的萧白彩家,见她家的灯没亮,看来是人还没回来。 井源想,他这大晚上的守在这干什么?找萧白彩吗? 不过,井源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法子。只见井源咻的一下就跑进了沈奕铭的身子里。 “真没想到我竟然会跑进情敌的身子里。”井源已经成功占有沈奕铭的身子。他连忙从沈奕铭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萧白彩的手机号。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关机?!印象中,萧白彩除了睡觉会关机,其他时候都保持在有电状态。 因为她说过,手机没电就特别没安全感,那有电就肯定不会关机啊!莫不是真的遇到什么不测了!他一天没当护花使者就出问题啊!井源不禁暗暗责备自己。 挂断电话,他的手不小心按到了微信界面,奇怪的是,被置顶的,竟是和萧白彩的聊天对话框,通常做出这种行径的,只有对在乎的人吧…… 井源忍不住好奇,点了进去偷看别人的**。对话内容是从上次萧白彩和他去摩天轮之后开始的。 [2018-2-12] 22:16 沈奕铭:白彩,希望我今晚说的话没有吓到你。 22:37 萧白彩:嗯……没事。我会好好想想的,确实是有点突然呢。 22:38&l t;/p> 沈奕铭:嗯嗯!一回家就发现茜茜又画了一幅“剧作”(^-^)v 22:45 萧白彩:那很棒呀! 23:00 沈奕铭:已经睡了吗? 23:10 沈奕铭:晚安。 [2018-2-16] 08:12 沈奕铭:早呀白彩~ 09:45 萧白彩:早~ 09:48 沈奕铭:今晚有空吗? 16:20 沈奕铭:白彩,不知道是不是我上次操之过急吓着你了。你不用逼着自己考虑上次的事,不用急着答复的,我可以等你的。如果你不能接受,像现在这样维持朋友关系也可以。我可以等。 然后就是到现在为止,萧白彩都没有回应,井源大概知道为什么沈奕铭会在她家楼下徘徊了。 井源看完聊天记录后,眨了眨眼,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将手机放回了口袋。还真是碰上好时机了。 同时,在口袋里还摸到了车钥匙,马上去找沈奕铭车子停放的地方。 萧白彩一定出什么事了,才会一直没有回复沈奕铭,这是不正常的,他知道,萧白彩喜欢沈奕铭,喜欢的人向她表白了,这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还要犹豫呢。不管这么多,先找到人要紧。 坐上驾驶位的井源有点紧张,毕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开过车了,生前到底有没有考过驾照还是个问题。 但想到萧白彩还下落不明,他便毫不犹豫的踩了油门。他先去了蒋书菲家。隐约记得上次去蒋书菲家的路。 “叮咚叮咚叮咚……蒋书菲快出来!”蒋书菲家的门铃疯狂的响起。 被吵醒的她打着哈欠起了床,她下班回到家后因为实在太累,连饭都没吃就直接躺床上了。 今天刚跟完了一组大的摄影。 蒋书鹏正在客厅换衣服,准备和陆小然一起去看电影,两个爱玩游戏的主儿,一听说最近上映了电影叫首席玩家,专门讲未来虚拟游戏的,便赶紧订了票,约好去电影院看首映。 “谁啊!”她拖着鞋子挪到门口打开了门,看清楚来人后整个人都醒了。这人,貌似有点眼熟? “你好,请问你是?” 井源一把握住她的肩膀,急匆匆问道:“萧白彩呢?!?” “啊?她不在我这啊?” “她最近都没有来找你吗?今天有发信息给你吗?” 蒋书菲满脸疑惑地看着他:“没有啊?她没说要找我。出什么事了?你是……是不是沈奕铭?”她感觉这人有点像他,虽然很久没见,最近也只是听萧白彩提到过这个人,并没真正见过面,但是还有那么一点印象。 井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身拔腿就跑了。 蒋书菲看着这人匆匆离去,摸不着头绪,这人到底是谁啊!怎么知道她家在哪的…… “姐,谁啊?”蒋书鹏正弯着腰在大门处换鞋子。 “啊?哦,好像是以前的校友。”蒋书菲迟疑地盯着刚才的人离开的方向,这人话都没说完就走了。 (.=)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又不见人了?! 等等,他刚才一见面劈头就问萧白彩在不在,难道是白彩出了什么事了?! 蒋书菲忙打电话给萧白彩,却发现关机了,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井源再次上了车,往萧白彩上班的立青大厦飞速驶去。 他冲进了立青大厦,想直接上楼却被大堂客服人员拦下了,“先生,您去哪层,麻烦去前台登记一下。” 被人阻拦,井源烦躁不已,一心焦虑的都是萧白彩现在在哪里。 “我上去找人,很快下来的。” “先生,打扰到您我感到很抱歉,但是麻烦您按照规矩来,这是我的职责,还请您谅解。”客服人员也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硬闯的人了,早就磨练出一身好脾气的他还是很客气的说着话。 井源迫于无奈,不想在这种时候与人发生争执浪费更多时间,只好去前台快速登记了身份,进了电梯。 还好沈奕铭有随身携带身份证的好习惯。 到了九楼,艾玫莱的前台已经走了,他直接进了公司里面。 虽然已经到晚上九点,里面还是有不少人在加班,不过对于高速发展,加班至上的企业来说也是司空见惯了。 当他走进最里面的后勤办公室,就见到沈若涵还坐在座位上,而萧白彩的座位是空的。 他冲了上去,“沈若涵,萧白彩呢?!” 沈若涵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人,“你?你是谁啊?” 井源推搡她的肩膀,“我问你话啊?知不知道萧白彩去哪里了?快点回答我!” 沈若涵见这陌生人看着斯斯文文,语气却这么凶悍不免有点害怕,后勤现在就她一个人在啊…… “我不知道啊,她今天下午出去后就不见人了。” “去哪了??” “她没和我说啊。” “fxxk!”井源咒骂了一声吼,又跑没了影儿。 沈若涵愣愣地看着陌生人匆匆来又匆匆去,暗自嘀咕:“这是白菜的男友吗?长得好帅呀……不过,白菜去哪里了,见他这般着急,是出什么事了吗?” 井源上车后一路狂踩油门冲去雨湖区的警察局。 来到警局里,井源跑进去双手猛拍警卫前台的桌子,气喘吁吁的说:“快,快帮我找吴启文警官。事关人命!” 前台值夜班的警察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还在呆愣的看着井源,这都晚上十点了,哪来的神经病。 “快点!!”他大吼了出来。 “好好……马马上!”年轻的警官打通内线,还没说话就挂了电话。 “不好意思,吴警官已经下班了。” 井源扶额,真是急什么不来什么啊!!! “能不能给他的联系方式我?”井源问道,一直以来,都是通过萧白彩与他们联络,这下出大事连找个人都麻烦! 年轻的值班警官没有理他,低着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正当井源准备另寻法子时,吴启文恰好从警局大门进来,垂头丧气的样子。 “吴启文!”井源喝了一声。 受到惊吓的吴启文连忙抬头,一脸狐疑道:“呃……请问你是?” 井源拉着他走出警局。 “我是何莫西。” “……?!你不是已经……”你不是已经变成鬼了吗?吴启文难以置信…… “这个身子是借了别人的用。” “你小子可以啊,找个这么俊的壳披着,水灵水灵的。”吴启文惊讶道,不过,何莫西那小子长得也是水灵水灵的。 “行了行了别打岔了,我找你是因为白彩出事了。” “什么意思?出啥事了?”吴启文一头雾水,现在的事还不够多吗?再出一件事也不是事。 “萧白彩今晚一直没回家,我去了她朋友家和她公司都没见到人,她公司的人说她下午就出去了。你们快点出警找人啊!”井源急切的说着。 这还真是事了……“你先别急。不足24小时警方不会立案。我们自己先找找。看下她大概会去哪里”吴启文冷静的说。 “还等!到时候人都没了!!天大地大。哪知道她会去哪里!”井源完全没法淡定起来。 “找过叶霜了吗?会不会是和她见面了?” “没有。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吴启文突然想起来,叶霜下午有打电话给他过,好几个未接来电,但是之后再拨回去又没人接,不知道是有什么事。 “等等,我打电话给她。” 井源期待地盯着他打电话。 “嘟嘟嘟……”叶霜的电话依旧没人接。 伴随着未接的电话,非常不好的预感,在一点点爬上两人的心头。 吴启文摇了摇脑袋,“没人接。下午叶霜不知道是什么事,一直打电话给我,但是因为在忙没接到,再联系她就联系不上了。” 两个人都失踪了……井源心慌地看着地面,难道……难道是凶手开始行动了?这一次盯上的,是谁?是叶霜还是萧白彩,莫非,这次目标是两个?!这么贪心,凶手尼玛你一口吃得下吗?不怕撑死? 攥起的拳头在微微颤抖。 “走,我们先去叶霜家。”井源说道。 “开我的车。”吴启文说。 两人驱车前往南山庄园。 刚来到别墅大门外,就袭来一股阴风,周围的树随风摇曳,发出沙沙声。 从楼下看去,屋子里黑灯瞎火,不像是有人在家。不过现在也已经十一点了,她可能已经睡了吧。 井源按下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一直没有人来应门。 “难道是睡着了吗……”吴启文道。 “睡着也不至于听不到门铃听不到手机响啊,又不是昏迷了。”井源说。 吴启文:“会不会,是在画馆!!” 井源:“对,有可能,画馆刚开张不久,肯定很多东西要忙,我们再过去看看。” 当井源正准备转身走时,忽然感觉余光里出现了什么东西。 他马上扭头,定睛看了看,叶霜家门口旁放下窗帘的窗边,还留了一条缝。 里面竟然有一只流着血的眼睛正在望着外面……他再看了一眼上次贴了拦鬼符的墙,拦鬼符已经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窗帘不知是被风吹开了一点还是怎么的,露出了鬼的脸。 (.=)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失联的二人 井源陡然想起来,正是那张像被起了鳞片的面庞,上次在阁楼看到的那只断舌鬼。 真是让人毛骨悚然,背脊一凉的脸。 鬼都怕了。 “怎么了?还不走?”吴启文走到了前面,才发现井源没跟来,又折了回来。 “走吧。”他再次深深地看了那厉鬼一眼,而那厉鬼也一直凝视他没有松动过。 为什么这只鬼会长期停留在叶霜家呢。 两人又马不停蹄地出发前往画馆。 在去的路上,同时打叶霜和萧白彩的电话都没有人接。 井源烦躁地扶额。 一到了目的地,井源打开车门就旋风似的跑向画馆,吴启文也快速地跟了上来。结果还没进去商场又被保安拦下。 “两位!现在都十二点了,商场已经停止营业了,你们要去哪里?” 吴启文出示了身份证件,“我是警察,有事情要过来看看。” 保安见状,也没什么好讲的,就给他们开了门,带着他们去了位于三层的画馆。 “两位警官,我们保安队伍都已经巡逻过几趟了,三楼所有店铺都已经关门了。”保安以为两人都是警察。 虽然保安这么说,他们俩还是要亲自去确认一下。 结果是让他们失望的,画馆的门紧闭着,里面也没有亮灯。 两人相互一视,大事不妙了。 吴启文不甘心,再次拨通了叶霜的电话。 就在这空旷寂静的广场,传来了微弱的铃声,是致爱丽丝钢琴曲。 上一次,老款诺基亚也是这个铃声…… 真是的,为什么非得用这么好听的钢琴曲?简直是糟蹋啊。他喵的以后都不能正视这悠扬琴曲了,吴启文想着。 他们四处寻找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最后锁定了,就是在画馆紧闭的闸门之后。 “叶霜!叶霜!”他们开始捶门,“开门啊叶霜!你怎么了!” 任凭如何呼唤,都没有回应。 一直站在一旁的保安人员也开始有点慌,提议道:“我们保安有备用钥匙,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申请使用!” 用备用钥匙开了门后,果然,叶霜的手机安然躺在地面上,只剩下信号灯在闪烁。 吴启文戴上手套,拣起手机,发现手机的屏幕有明显裂痕。 井源喊了一声:“叶霜?” 无人应答。 再走进各个课室,里面竟然是一片狼藉。 原本挂在墙上的画,被摔在地上,画框坏了。 颜料撒得地上到处都是。 甚至,原本雪白的墙,现在变得色彩斑斓,只是颜色非常不均匀,有随意泼上去的嫌疑。 跟随的保安看到这幅景象后,两只眼睛瞪成了铜铃大。 桌上,有一幅画,被人用尖锐物戳刺了数个大孔。 吴启文拿起来,将因为刺戳坠在后面的纸捏平,摊到桌面上。 “这个看着,是不是很像是桃廷公园?” “确实有点像。”井源在没有遇到萧白彩之前,经常在淮城各地晃悠,桃廷公园是他常去的一个地方,那里风景宜人,美如油画。 “这么寂寞,一个人抽雪茄。” 邓垂眸含笑,“如有伊人相伴更好了。”他抓住了赖晴君的纤手,左手食指和中指,一前一后的顺着赖晴君的手背游走到手臂,最后来到她的香肩和脖子。脖子上的敏感带被两只灵动的指头轻轻撩动,一阵酥麻感从她的头皮传到了脚尖。 她的邓原来这么能撩人呢。 赖晴君自然而然地绕过沙发,坐在了邓的身边,窝在他的胸怀里。她拿过了邓的雪茄,放在嘴里吸了一口,深吸入肺身内绕了一圈,再从嘴里吐出烟。 “上等古巴高斯巴雪茄。”赖晴君朝邓眨了个媚眼。 “嗯,识货人。”邓接过她抽过的雪茄,毫不嫌弃地往自己嘴里送,同样深吸了一口,尔后,转头朝赖晴君轻轻吐出香烟。 轻烟扑面,赖晴君闭上眼用鼻息享受着这散发着金钱与贵族气息的二手烟味,果然,名贵的烟,即便是二手的都特别沁人心脾。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抽了起来,直到烟头快要燃尽。 “小猫咪怎么称呼?”邓问道。 “赖晴君。” 赖晴君抱住了邓,神情迷醉,“邓,你的全名叫什么,我想知道。” “邓旭昌。” 夜店里的灯红酒绿本就容易催生意乱情迷。 当天晚上,两人就打得火热,去了一家便捷酒店。到了床上,邓旭昌就用一条黑布遮住了她的眼睛,这让赖晴君在莫名的恐惧中带有一丝隐隐期待,她归咎为激情。 沉浸在一片漆黑中,听力与触觉就变成了最为敏感的感官,任何一点触碰都会让她颤栗。她感受到了邓旭昌的卖力与驰骋。 就这样,度过了沉醉香艳的美好夜晚。 醒来,邓旭昌就不见了人影,但是留下了两千块钱。赖晴君自是喜得很,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爽快,不用问还会主动给钱的男人,她喜欢。 之后,两人都是在夜店碰面后再去酒店。邓旭昌从来不会在私底下另外约她幽会。久而久之,又让赖晴君微微失落。 每次夜店碰面后,共度**,他一定会留下两千块,一开始,赖晴君很高兴,后来,却不高兴了,这还不够,她觉得这个男人对自己根本就没上过心,只当自己是泄欲的工具。 那天,是他们刚做完第四次,邓旭昌的汗滴在了她的胸脯,随后,他解开了绑在她眼上的黑布。 今晚的他格外亢奋,一直不停地与她亲密交合,换了各种姿势,每次都是刚完事不久又感受到了某个部位的昂扬,盒子里的橡胶套都耗尽了。 让她有点不解的是,每次解下眼带后,所有东西都被邓旭昌收拾好了。 所以盒子里还有没剩她也不知道。 她曾经试过想要在交合时解开眼带,偷偷看看他,结果被邓旭发现后,一巴掌扇了上来,疼得她眼冒金星,赖晴君真的疼哭了。 事后,邓旭昌又一直给她道歉,祈求她的原谅,并且更爽快地给了她一万块。看到钱后,她又感觉没那么疼了。 还有一次被邓旭昌过于粗暴的动作,弄得下体出了血,更是给了她两万块钱安抚的。 每次看到钱,又觉得受的委屈能吞下了。 金钱,有时就是恶魔,能让你上云霄,也能让你下地狱。 第四次完事后,邓旭昌似乎才露出了一点困意,但是依然红光满面。 “邓,今天怎么心情这么好?”赖晴君依偎在他肩膀问道。 “今天,又赚了一笔大的。”说罢,嘴边露出一抹冷笑。 (.=) 第一百六十章 意乱情迷终害人2 赖晴君一直都不知道邓旭昌是做什么的,问他也总是三言两语带过,不肯说。但是她肯定的是,邓旭昌非常有钱,可谓是富得流油,每次她想要什么,随便吹吹枕边风说点好听的,邓旭昌就会阔绰地甩下一大叠现金或者是一张金卡。 如果她当初警醒一点,不要那么金钱至上,不要蒙蔽双眼,或者就不会死得这么惨。 赖晴君第一次听邓旭昌说到与自己工作相关的事,还是说赚了大的,心情肯定特别好,就大着胆子说:“邓,要不,我们同居吧。” 闻言,邓旭昌眼神中流出异样的情绪,盯着她看得双目炯炯有神。 赖晴君知道他肯定是在意自己的,心里更加自信几分。 不过,后来她才懂了那一刻邓旭昌眼神中异样的情绪是什么,那不是男人对女人情感表露的惊喜,而是猎人对猎物终于肯主动送上门的兴奋感与成就感。 邓旭昌家是一栋两层别墅。最开始同居的两周,他们还算是和谐的,赖晴君甚至感觉到了男女相处之间的幸福。 直到同居一个月后,有天深夜,她听到了房子里传来奇怪的声音。 蹑手蹑脚地走出去后,发现是邓旭昌在阳台讲电话。 “乾源钱庄这个月收益怎么样了。” “……” “好,你注意一点,不要让警察查到。” “……” “嗯。” 然后他挂了电话,一转身,就看到了赖晴君。他的眼神刹那间变得非常冷漠。 赖晴君没有察觉,还兴奋的说:“钱庄?邓,原来你是经营钱庄的!我也是在钱庄工作呢!”仿佛遇到了知音一般。 听到赖晴君说她是在钱庄工作的,邓旭昌的眼神才柔和了一点,“你在钱庄做什么的?” “算是拉皮条吧。” 对于两人有相同不正经工作这件事上,赖晴君非常满意。这算是两人最大的共通点吧? 不过,在接下来的每天半夜,她都会听到不寻常的声音,是凄厉的哭喊声,就像闹鬼一样,萦绕在这栋房子里。 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可是邓旭昌家是别墅,没有负层的啊? 她醒来,时间大概在凌晨三点,只是床的另一边却没有人在。 赖晴君披上了外套,往一楼客厅走去,声音是从客厅旁边的杂物房传来的,她一点点的靠近了杂物房,声音逐渐清晰,她听到了,是女人哀怨的哭喊声。 她发现,杂物房的柜子是开着的,她伸了头进去,下面竟然有一条通道! 心砰砰砰的跳了起来。她爬进了柜子里,柜子底下有一条暗黑的甬道,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鬼使神差的,赖晴君爬了进去。 伴随着身子一点点的挪动,她逐渐看见了微弱的光源。奇怪的是,来到这下面后声音却停止了。 终于到了地面,原来,柜子通下来的地洞,是如此的宽阔。 地洞里面还是水泥铸成的毛坯状态,没有粉刷过墙壁。继续往里面走有一栋墙体掩住了后面的景象,墙后面到底会是什么东西。 赖晴君既好奇又害怕。 & nbsp;好奇心会害死猫,更会害死人。 如果再回到那一天,她一定会在床上听到声音时就毫不犹豫的离开。 殊不知,就是那一天,她从此过上暗无天日的地狱生活。 她走了进去,她看到了,看到了那个男人变成了残暴的夜魅,左手上抓着一个锤子,右手手上抓着一把砍刀。 两只手臂,以及挽起的衣袖上,都是血淋淋的。 鲜红的血水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手指尖,一滴一滴的掉落在地上。红色的血液和着灰色的水泥,显得发黑。 他转过了身,连脸上都满满是喷洒状的血滴。 “啊啊啊!”赖晴君惊恐的尖叫声引起了邓旭昌的注意,他迅速地追了上来,就在她慌乱之中,准备爬进暗道时,邓旭昌已经追上来,拽住她的衣领,一锤子将她凿晕了。 再醒来时,她的双脚被绑在空中,头朝地面,悬吊着,浑身**。 邓旭昌蹲在她面前,露出诡谲的笑容,眉毛轻挑。 “地狱无门你偏要来。” 赖晴君环视房间,发现这里摆着一排排的架子,上面到处是各式各样未曾见过,奇形怪状的器具。其中一个她认出来了,是振动棒。那……其他所有的,不就也是……思及此,不禁瑟瑟发抖。 邓旭昌突然脱下了裤子,露出了自己的yang具。 但,那是她见过最小的yang具,竟然才三公分不到! 那……那之前夜晚的驰骋,都是骗人的吗??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每一次都要蒙上她的眼睛,原来,此男不举,所以进入她体内的,都是假的器具。 真相大白时,眼泪自眼眶滑出。 他朝着赖晴君的头屙尿,黄色液体流满了她的脸。 “啊……噗……”尿骚味让她感觉恶心得想吐。 折磨完她以后,赖晴君好不容易才睁开了一点眼睛,结果,她看到了旁边的铁皮箱子里,有一只带血的手无力地垂落在箱边上! 这时,再也忍不住了,胃里早就在翻滚的东西尽数呕出,但因为倒着身子,秽物直接盖在了脸上,散发出阵阵恶臭。 “你知道旁边的箱子里,是谁吗?就是在你出现前呆在这的女人。今天是她的忌日,也是你来到这里的第一日。欢迎来到地狱性乐园。又有人与我作伴,可真是开心。”邓旭昌冰冷的声音藏着戏谑,让赖晴君心如死灰。 她现在只想立刻去死,那就不用继续受到折磨。 之后的很多个夜晚,她都被人用各种方式玩弄。 更可怕的是,邓旭昌会给她注射类似致幻剂的东西,让她意识朦胧,被虐待承受数倍痛苦的同时,又能卑贱的享受到快感。 肮脏,如此的肮脏。 浑身脏透了,恶臭了,邓旭昌又会把她放下来。 用喷水头对着她狂冲,等浑身湿漉漉了,再继续绑着她。 直到那一天,因为倒立悬吊时间过长,脑积血死亡。 她被他丢进了无人的河涌里,随着江水流动,直到被人发现。 或许,是地下室的冰箱塞不下了吧。 (.=) 第一百六十一章 意乱情迷终害人3 那年,卢可可正在读高二。平时下了晚自习后,经常不及时回家,而是去网吧玩游戏。 那时,好友圈风靡玩倩女幽魂,她自是没有落下。 游戏名叫‘卢coco’。 她前天答应了自己在游戏里结婚的伴侣,要准时上服打怪。 她游戏里的老公叫旭日东升。 旭日东升虽然不经常上线,但却是非常厉害的玩家,卢可可好不容易才和他搭讪成功,还在游戏中结成夫妻,名正言顺的让他带自己升级。 有了旭日东升作倚靠,可谓是一路升级顺风顺水,在游戏里所得到的荣誉让卢可可倍感骄傲。 每一次打怪,旭日东升会主动护在她前面,总是在危难时舍身先救她的命,而且还把赢得的上好装备送给卢可可。 这般贴心的呵护,让卢可可迷醉,在现实中可没有遇到这么好的人,主动好的东西都留给她的人。 渐渐的,她想她爱上了游戏里的这个迷离的男子,甚至希望真的能和他在一起。 游戏里的亲昵已经让她觉得不够了。 更希望的是,能够跨越冰冷的屏幕,来到旭日东升的面前,看一看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长得什么样。 这个期望正在一点点吞噬她可控的仅剩的理智。 某天,她上线后,看到旭日东升也在线。 卢coco:老公! 旭日东升:在呢~ 只要在线都会秒回,这让卢可可抿嘴一笑。 卢coco:你在哪里的~? 旭日东升:我在风云起啊。要来吗? 卢coco:不是说服务区,是说你现实生活中住在哪里啊。 旭日东升:淮城,你不是知道么~ 卢coco:我说具体住址啦! 等了好几分钟,都没人回应。这让卢可可失落起来。 是不是旭日东升不想见到自己呢。他怕失望吗? 不管他长得什么样,她都会接受,只要他不嫌自己。 短短几分钟,却漫长得似是过了一天。 正当卢可可心碎的准备下线时,对话框出现消息。她惊喜地点开。 旭日东升:你做好准备来找我了吗? 卢coco:嗯呢~明天周末了,我去找你呀!认识也有一年了,还不知道你是谁呢嘻嘻! 旭日东升:好。那你到淮城安阳广场来,我到 时会再联系你。 卢可可在放假前一晚就坐上火车,来到了旭日东升所在的城市。 内心的激动与期待在催促着快点赶到目的地。见,心上人。 想到这,卢可可脸颊不由一热。 她正在靠近了,下一站就是安阳广场。她在来之前就做过功课,安阳广场是淮城著名的地标性商业区,是众多情侣约会的首选佳地。 听说,这里在每年的1月18日会举办飘雪冰泉活动,在整个广场制造人工飘雪,满足南方人看不到雪景的愿望。 那些雪是用冰做的,所以可以说是真雪,而不是假的棉絮之类的东西。 今天正是1月18日,她有多想吗?旭日东升是想带她看雪吧。 她发了信息给他:我到安阳广场的飘雪冰泉这个大广告屏幕下了。 卢可可四处张看,心里既期待有紧张。 手机响起:转过身来吧。 卢可可捂着胸口转过身,落入眼的是一束大玫瑰花,花瓣上还有雪花融散。这让她微微惊讶。 玫瑰花被挪开,露出了一张笑脸。 依旧让她微微诧异。 因为,面前的男人与她年龄并不相仿,看起来应该已经三十多岁的样子。 长相凌厉,不像是会做出这么浪漫的事的样子。 卢可可噗嗤一笑,原来是个好看的大叔。 “旭日东升吗?” 男人点头笑笑,“coco?” “嗯!”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去了餐厅,还一起去看了飘雪。 两人也知道了对方的真实姓名。 “你家里人知道你来了淮城吗?”邓旭昌问她。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我来了。” “那你还是很大胆的喔。” “怕什么,来见你而已嘛。”当然,后来她再也不敢说而已这两个字了,早知道,她就应该告诉爸爸妈妈,她去了哪里,才不至于到死都没能见到他们。 “你真可爱。”邓旭昌和她说。 当天,她说要去住酒店,旭日东升提议,如果不介意可以住他家,他家很多空房间。 卢可可去了,并且很惊讶,他家这么大,却只有他一个人住。 她有点羞涩地住进了客房,邓旭昌给她准备好了洗漱用品就离开了房间。 经 过了一天的奔波,卢可可也很累了,所以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半夜,窸窸窣窣的响声吵醒了她。 再醒来,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人绑在了床头,眼前,是笑容鬼魅的邓旭昌。 她想尖叫,想说话,才发现嘴巴被人封住了。 邓旭昌满是怜爱地用手抚摸她圆圆的脸颊,叹息道:“我老婆真是可爱。” 这故意拉近的亲昵,却让她感觉冰寒彻骨,鸡皮泛起。 两年。 她被囚禁了两年。 住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像一只不见天日的蝼蚁。 因为缺乏阳光照耀,卢可可变得瘦弱纤白,还要遭受邓旭昌非人的**。 她无数次想要寻死的念头,却没有成功。为了防止她咬舌自尽,他总是将一块布塞在她嘴里,那块布长年都浸满了津液,恶臭无比。 卢可可想,她就应该听爸爸妈妈的话,不要沉迷游戏,不要轻信网友,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远在家乡的父母,早已在她失踪后的一个月里就急白了头,十七岁爱女失去下落,怎能不心碎,报警、问人、登报……能用的方法用尽了,还是没能找到卢可可。 今夜,眼窝凹陷,形容枯槁的她,看到邓旭昌带着砍刀和锤子来了,活像个来收命的魔煞。他拿出了乐可可嘴里的臭布。 早就没有生的希望了,她冷笑着看他:“怎么,要给个痛快了?” 邓旭昌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是呢。来了新的房客。” 真可怕,这个魔煞竟然能露出温柔的笑,简直是太侮辱温柔这个词了。 然后,她又被封住了嘴。 紧接着,听到了皮开肉绽的嘎吱声,还是自己的,痛得像是被人嘭的丢到了一块满是竖起的钉子的木板上。 他竟然像切瘦肉一样一刀刀来回反复切,偏就不是一刀落下,多残忍。 鲜血喷薄而出,喷的他和她身上脸上都是。 她没有眼泪,只是觉得最后离开人世的模样,太没有尊严了,七零八散。 卢可可眼看着自己的手臂、脚、腿、腰与自己分离……正所谓大卸八块,邓旭昌让她亲眼看着自己死掉,在最后才断了她的意识。 可怜了她的魂魄,也被割得七零八散。 死时是什么样,鬼魂就是什么样。然后她被冰封在了一个寒凉的地方,一盒一盒的安放着。 卢可可看到了新来的女客人,还好她死的方式比自己高明,可以留个全魂找到有缘人,揭露这恶魔泯灭的人性。 (.=) 第一百六十二章 推断 警局等候室里,赖晴君正在和井源交谈。 “按你说的时间,萧白彩失踪的那天下午,和我在一起。”赖晴君说道。 “那她去了哪?!” “本来,她是要去救人的。因为她的一个同事罗文,已经被邓旭昌盯上了。本以为邓旭昌会带她回家,到时候就落下和我一样的下场。结果,邓旭昌只是带着她去了一家酒店,并且在两小时后出来了。出来后罗文自己打车走的。萧白彩见罗文没事,她就回家了。然后,我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这?真是大失所望。 这么说来,难道萧白彩的失踪和邓旭昌没有关系?那叶霜的失踪呢?!叶霜和邓旭昌家距离这么近,真的是巧合吗。 按照赖晴君说的,萧白彩说要回家了,但是实际上却没有回去,那她到底是去了哪里?会是什么事情导致她没能及时回家,难道这次真的被绑架了吗? 正当他烦躁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来电显示是妈妈。 “喂?”井源声音略带烦躁不耐。 “喂?奕铭啊?你去哪里了?医院说你没去上班,打电话到家里了,说联系不到你啊?”电话里,沈母的声音带着焦虑。 “行了,有急事,我在忙呢!别打给我了,时间到了我会回去。拜拜。” “喂?喂!”沈母不可思议的看着电话,这哪像是她儿子对她说话的语气?? 刚挂了电话,吴启文急急忙忙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说话上气不接下气,“莫西,查到大线索了。快过来。” 警局这边,已经对邓旭昌的背景做了调查。 他是萧白彩上班的单位艾玫莱公司的新任董事。他来了之后,发现艾玫莱公司在对外贸易过程中,被查到有夹带洗钱的暗箱操作。 根据这一条线,警方再深入调查,发现,这个邓旭昌原来是淮城地下钱庄最大的庄主,洗钱业务跨了多个行业。正可谓是歪打正着,哪想到一个杀人犯背后会牵扯到如此庞大的关系网络。 吴启文看到其中地下钱庄有一个名字,是“乾源钱庄”,便愣住了。 “他所经营的乾源钱庄,正是黄溜子借过钱的那一家。”他如是向井源说着。 叶霜:白彩。你今晚有空吗?我想找你说一件事。事情很重要,求求你请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请你今晚9点时到沿江东路121号来。 萧白彩看到信息皱着眉,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叶霜的语气竟然这么严肃。 恰好现在她人也在外面,就直接去了,不知道沿江东路是在哪里呢。 想着要给叶霜保密,她没有告诉井源自己的去向。看看等会儿见到叶霜后是什么事,再告诉井源情况吧。 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是二十一度,可到了晚上却凉风习习,老话说的话,春捂秋冻。唉,萧白彩捂着自己仅披的一件单衣,只恨没能多穿一件出来。 她正在走向叶霜约她出来的地方,刚下公交车就打了个寒颤,没想到竟是如此偏僻荒凉的地方。 本以为沿江边会有很多小食店之类的,但是这边的店铺都早早的打了烊,并且好多都因为经营不下去倒闭了,门面牌匾到处都灰扑扑的,还有很多杂物和垃圾。 她在八点多时就到了沿江东路,并且一直在路边等着。 人烟稀少的马路,让她心里有点发慌。 于是发了信息给叶霜。 ——叶子。你到哪里了?这边好偏僻啊太不安全了!我们快点见面离开这里吧。 过了十几分钟也没有人回复,萧白彩只当是叶霜正在来的路上了。 等到快九点时,手机终于传来铃声。 ——我到了。你往前走,我在一台车边上站着。 萧白彩探着头眺望前方,迈步子沿着江道走。 江风呼呼的,吹得她龇牙咧嘴。 路越走越黑,连个照明的灯也没有,仅有的亮光还是从江对面的霓虹光照来的。 她看到路上有野鬼出没了,披头散发,白骨森森……尽量不侧视,加快了步伐。 前方似乎是停了一辆车。 再往前走,车子的形状也逐渐确认。 在车旁边,站着一个人,长发飘飘,背对着萧白彩。 越往前走,她便逐渐确认那就是叶霜了,于是欢喜地大喊:“叶霜!我在这!” 可是任凭她如何呼喊,叶霜都没有回过头来。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见啊。 两人的距离逐渐缩小,已经剩下十米左右了,她再次轻唤叶霜的名字。 竟然还是没有回头,这让萧白彩有点疑惑又微微犹豫。 她慢慢地靠近,慢慢伸手拍了拍叶霜的肩膀。 叶霜这才缓缓地转过头来。 但是,出现的并不是叶霜的脸,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萧白彩惊呼着转身想逃跑,但却被身后的人用力嵌住了颈部,还伸出只抓着一块布的手,死死捂住了萧白彩的嘴。&l t;/p> “唔……唔……”萧白彩拼命挣扎,双手抓着面具人的手臂想要挣脱。 但是体力逐渐不支,而且视线慢慢变得模糊,江对面的霓虹灯此时渐渐缩成一个个小小光圈……最后消失在眼缝间。 “嘭!”面具人用手狠狠劈向了萧白彩的颈边,让她彻底晕厥了过去。 打开车门,面具人拖着晕倒的萧白彩放到后座上,用布塞住了她的嘴,再用绳子捆住了她的双手和双脚。 随后,上了驾驶座。汽车呼啸驶离。 剩下一只被摔碎了屏幕的手机跌落在车子刚才停留的路边上。 —————— “吸……呼……吸……呼……”黑暗的空间里,发出均匀微弱的呼吸声。 慢慢睁开眼,依然是一片漆黑。 萧白彩感觉头很沉重,颈部隐约有一大片疼痛感。 她记得,好像是去见叶霜,然后遇到……遇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又是面具。 她害怕地收缩身体,往冰冷的墙边紧贴着。 是谁绑架她了……这是哪里……到底是谁……头很沉,沉得仿佛要再次睡去。 “啪。”灯管突然亮了。是一个四面都是墙的密闭房间,连门都看不到在哪里。她看到自己的前方有一个像棺材大小的玻璃材质的素黑大物体,但是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萧白彩的神经马上紧绷起来,扭捏挪动着身子想要看清楚那里面有什么。 因为手脚都被绑住,挣扎了好久,才终于将横躺的身子弄直了,她跪着直起腰板,抬起下巴往下探视。 “呜呜呜呜……”当她看见里面的是什么以后,吓得喉咙里发出了呜咽声。 重重地摔回在了地上。 脑海里哆嗦的想着:“怎怎……怎么会……这样……为……为什么……这……怎么……回事……他……他不是……死了吗……” 萧白彩的大脑如浆糊般浑浊。 因为刚才她看到的,竟然……是……何莫西!!躺在那里的就是何莫西!!一个全身几近**的他!! 她再一次艰涩地直起身子,凑近那口素黑大缸,里面的人闭着眼睛,就这么静静的,安详的躺着,玻璃钢里浸泡着液状体,液体没过了他整个身子。 为什么何莫西的尸体会完好无损的保存在这里?那……那之前贝石山下的尸骨是谁?? 她的身子不小心碰到那个缸壁,竟发现是如此冰凉刺骨。 “是被冰冻起来了吗……何莫西的尸体竟然被……珍藏了起来……到底是谁这么变态啊!”萧白彩心里想着,忽然正前方的墙体有动静,她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像一只刺猬竖起了身上的刺。 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出现了。 萧白彩害怕地拼命后退。 怎的奈何脚步却一点一点的在逼近。 萧白彩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瞪视着眼前的人。 面具人走到跟前,声音冰冷没有温度:“听说,你有阴阳眼?” 萧白彩害怕地晃脑袋。 “怪不得会突然出现你这样的人。”说话间,面具人将她嘴里塞着的布拿了出来。 萧白彩被释放说话权利后,粗喘着气问:“你……你是叶霜吗?” (.=) 第一百六十八章 往事1 问出这个问题时,萧白彩内心是绞痛的。她真的不愿意相信叶霜会这么做,但是确实约她出来的就是叶霜,还是说,叶霜也出了事被人绑架了吗?这个人是冒充叶霜的? 面具人谄笑:“我?叶霜?她是谁?她不过是我的阶下囚!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懦夫!”突然,面具人的情绪转变为愤怒,语气中,可以听出对方的不愤。 “你抓我做什么……我和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不,仇可大了。你说的你有阴阳眼,你现在能看得到何莫西。我都把他彻底变成死人了,变成只有我能看到的人了,现在告诉我,还有人能看到他的魂?你说,我不灭你,我灭谁?我要把你的眼睛挖了哈哈哈!看你还看不看得到!” 萧白彩双唇颤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还没有捋清楚对方的意思。为什么要这么说。她说她不是叶霜,她还说要挖了她的眼睛…… “你……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 “是啊!我到底是谁呢?”对方举起了手,缓慢地取下了面具,那张脸和熟悉的脸重合了,是同一个模样,就是叶霜! 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狠厉。 “叶……霜……”萧白彩惊愣。 “我才不是那个傻女人。我是叶啬。”(啬,se) 叶啬?是叶霜的孪生姐妹吗? 还未来得及再说话,叶啬一巴掌掴到了萧白彩脸上。 那一掌扇得很大力,扇得她眼冒七星,半边脸都发麻了,嘴角渗出血。 “叶霜、你,无论是谁!都别想和我抢!” 紧接着,肚子上再被狠狠地猛踹了好几脚,痛得她眼泪水一下就流了出来。 感觉五脏六腑都被人踹裂了,伴随着痛苦的哀鸣。 她想想,自己很可能要一命呜呼了,井源你在哪,我来找你了……可是我还没活够啊…… 拳脚相加,棍棒伺候,让萧白彩的体力渐渐不支,浑身疼得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疼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止了暴虐,叶啬转身准备出去。 临走时,开了腔,“我不是叶霜,永远都别跟我提那个恶心的女人。”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嘶哑。 萧白彩疲惫地闭上眼,真是没用,关键时刻,阴阳眼屁用都使不上,半只能通风报信的鬼都没见着…… ———————————— “哈哈哈哈……”秋千上传来孩子银铃般的笑声。 他们下了秋千,又绕着游乐场跑了好几圈。 孩童时,是不会觉得累的,累是什么?玩得尽兴才是事。 “莫西、霜儿、秦秦……我们准备回去了,要吃饭饭了,别玩了!”刘明院长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笑眯眯地看着几个个笑得天真烂漫的面孔。 “好!”叶霜奶声奶气地应答着。这一年,他们俩4岁。听到要开饭后,手牵着手一奔一跳地回孤儿院了。 走回去的路上,叶霜捏着何莫西的手,说:“莫西,我长大以后做你的新娘子好不好呀!” 他们这几天,经常玩过家家的游戏,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猜包剪锤定角色时,两人扮演的一直是夫妻,秦秦则是他们的孩子,还有其他的小伙伴,饰演邻居、亲友等等。 还未等何莫西回答,秦秦就用食指摸摸自己的脸颊,“叶霜羞羞脸,要做莫西的老婆!” 何莫西听着不高兴了,“做……做我老婆怎么就羞羞脸了!那是至高无上的荣 幸才是!” “哼!就羞羞!两个都不害臊!”秦秦朝他们做鬼脸。 何莫西扬手就要捶上去,叶霜咯咯笑了。 “不羞羞,我喜欢莫西!” 这一下,何莫西真的感觉羞羞了,小脸蛋热乎乎的。 刘明院长在前面听到这些孩子的碎语,兀自笑了。 —————— 高一的课室里,下课间,大家都在嬉闹着。 此时,教室里的男生坏坏地吹起了口哨起哄,“哇哦!校花来咯!莫西,有找哦?” 窗外,叶霜长发飘逸地站在围栏边,略带羞涩地看向教室里坐在最后一排的何莫西。 大家都心照不宣,清楚佳人何意。 看起来内敛的叶霜,唯独在追求何莫西这一点上毫不犹豫。 这也是学校众多女生所佩服和敬仰的,不单止长得漂亮,还特别勇敢地追求自己的情感。 何莫西手插裤袋酷酷地走出课室,捂住叶霜的眼睛。 那双温润的大手,捂得叶霜脸红心跳。 “猜猜我是谁。” “哎呀,知道是你了啦。” 何莫西放下手,嘿嘿笑了,“找我啥事?” “中午一起吃吧?我早上在家自己做了饭带回来呢。” “好啊。正好不用花钱打饭了。” 身后有个人张开双手,一把揽住二人。 “在聊啥呢!”吴启文爽朗的声音响起。 “中午一起吃啊!叶子带了饭!”何莫西高兴地邀约。 “好啊!好久没尝过叶美人做的菜了!” 结果当天中午,叶霜做的差不多是给吴启文吃完的。 叶霜面色铁青,本来是要给何莫西尝尝手艺,结果…… 吴启文察觉出她的不高兴,不过他装作没见到,继续开开心心的吃着,心里想,叶子的手艺真是太棒了! —————— 何莫西下了晚自习,正和吴启文说闹着,“你个臭八戒,看俺老孙不弄死你!”然后一把勾住对方的脖子。 “哎哟哟!” 然后,突然有个女孩拦在他们面前,是隔壁班的同学。 吴启文见女孩眼巴巴望着何莫西,坏笑着看了何莫西一眼后就蹦跳着跑了。 晚自习后,马倩从教学楼走出来,就看到幽幽的花丛边,一个高大的背影背对她,另有一把女声响起。 “莫西,我喜欢你好久了。” 唔!?有故事! 于是赶紧蹲下身偷听着。 “我知道叶霜也喜欢你。但是,我还是想说出来,可以公平竞争。” 啊呸!还冠冕堂皇的说什么公平竞争,你也配啊。 “希望没有给你带来困扰。” 啊呸!也不看看何莫西多淡定,还困扰呢。 后面再说什么,马倩就听不太清楚了,然后她感觉到两人有动静,担心被发现,就赶紧撒丫子回寝室报备去了。 (.=) 第一百六十九章 往事2 “叶霜!你猜猜我看到什么了!隔壁班陈美仁偷偷在教学楼下的花坛边向何莫西表白哇!”和叶霜同寝室的马倩,如获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从寝室外风风火火地开门闯了进来。 叶霜坐在床上,床上有个小书桌,她展开一本书,正拿着笔在复习功课。 听到马倩说话后,淡然地瞟了她一眼,低头柔柔地笑了,“这有什么,莫西这么优秀,喜欢的人多也不奇怪呢”。 “哇,叶霜!你的强劲敌手啊还这么淡定!” 马倩完全不敢相信此时此刻出现情敌,叶霜还能定如佛陀。 “她还说要跟你公平竞争呢!哈哈哈!” 叶霜依旧诺诺笑着,没有理会。 要说竞争,陈美仁还真是有本事的,毕竟她是校园一枝花。 不过放着陈美仁再如何校园一枝花,人家叶霜本来也是仙女一枚,人长得美,成绩又好,还总是一副彬彬有礼,温婉可人的样子,哪个男的不心动啊! 这样的女子,换作她马倩是男的,可真恨不得金屋藏娇,只放在家里供着,生怕人瞅多了眼少块肉去! 不过呢,这何莫西还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一直以来对人家叶霜的态度都是温水煮青蛙式的,不温不火,你也不知道他对叶霜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说喜欢吧,他又一直没有明着接受叶霜的心意,总是和她刻意保持距离,那种距离已经是大家都感觉得到的了,为什么能感觉到呢,说不清楚。 说不喜欢吧,他又对叶霜很好,为什么说好呢?大家还是说不清楚,并没有好到嘘寒问暖,每天送牛奶买早餐什么的。 大概是因为,明明是个很能撩妹的高手,却又懂得拿捏分寸不与其他女孩子相处得让人觉得越界吧,大家也就渐渐觉得,他心里其实是给叶霜留了一片地的。 说到这,不得不提一提那个吴启文了,马倩不禁咬牙切齿。 那个木讷的板寸傻蛋儿,老是跟着叶霜和何莫西屁股后面转悠,也不知道是哪只眼睛瞎了还是脑子没长全,贼没眼力见的!就不知道给人家点空间! 什么时候都要插人家中间一脚! 要说独处,反而是何莫西和吴启文独处时间更多! 马倩几度怀疑,他们俩是不是有猫腻!啧…… 见叶霜一直没吭声,想来也是不在意这所谓的表白。 马倩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一直没听见老何说话,就只有陈美仁一直在瞎比比。” 然后,马倩就拿着塑料盆、肥皂和毛巾进了浴室。 她没看到的是,刚才叶霜的柔笑已经不见了,转而是阴霾笼罩。 叶霜手上抓着的黑色签字笔的笔头,被生生折断。 笔记本上落下一大滩黑色墨迹。 过了一周左右。 有天早上,大家听到学校起床铃声后,准备洗漱。 一间宿舍里,刚从下铺起来的女孩率先看到宿舍门后面有一张东西。 是照片,还是一个女孩的裸照!!!裸照啊!! 她惊呼了起来。 照片上的人,连内衣都没穿,胸上的小葡萄清晰可见,只是眼睛被人打了马赛克,没能被人一眼 认出。 很快的,每一层的宿舍楼都传来惊呼声。 这事一下子传遍了整个校园,大家议论纷纷,大家都在猜女主角是谁,是不是学校的同学。 被拍照的女孩,脖子上有一块黑色胎记。 和陈美仁同宿舍的女孩子们,都知道她脖子上有块黑色胎记,还挺明显。 虽然陈美仁嫌它难看,白天都会用遮瑕液遮住那块胎记,但她舍友是知道的。 这陈美仁脖子上也有胎记的事,很快便传了出去。 甚至有其他年级的女生打听到了陈美仁的班级。 晚自习时。 “陈美仁在哪?”一个大姐大模样的女孩出现在高二三班教室门口。 陈美仁因为这件事,每天上学都是红肿着眼睛,她实在受不了大家异样的眼光了。 现在,大家更是纷纷围观着她,等着看她的笑话。 她被人推搡出去时,还能听到有人窃窃私语,说着“不要脸”“小贱人”。 大姐大头发染的是红色,一撇刘海几乎挡了眼。似是要显示出自己的与众不同。 她在走廊上推了陈美仁一把,“你个烂货还要不要脸了,怎么还好意思继续上学。我好歹还要脸。” 大姐大平时虽不学无术,但是对于校园里女生私底下的节气却八卦得紧,只要哪里有风吹草动就连忙去了。何况曾经陈美仁牵涉到的人,还是大姐大熟悉在乎的人。 其他跟在大姐大身后的女孩子也推搡着陈美仁,“就是啊!要不要脸,还不滚出学校。” “就是就是!” “狐狸精!恶不恶心!” “真想撕烂这张脸,看看里面是什么。” 陈美仁脸憋得通红,为什么她说什么都没人信! 她说过那不是她,但没有一个人信。 “不是我。”陈美仁紧咬下唇。 “不是你?”大姐大反问道。并不是真的质疑,而是带着好笑的语气。 “我说了不是我!我没有拍过这种照!” “臭不要脸的!”大姐大一巴掌下来,陈美仁脸上红痕顿时显眼。 “谁不知道你老是在学校里勾三引四!”大姐大气急,高三级有一个男的是大姐大前男友,就是因为喜欢了陈美仁才和她闹分手,大姐大恨得牙痒痒,男人都是一个德行,看见漂亮女人就想要。 这下知道陈美仁出了糗事,她能不来赶紧过来踩上一脚落井下石以卸己恨么? 走廊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只是一直没有人上去阻止,也没有人告诉老师。 都是好整以暇的看着戏。 男生们想,这是女孩子的事,还是不要管的好。 女生们想,谁让陈美仁长得好看又不收敛,活该修理修理。 当然也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坐在课室里一心只读圣贤书。 “我没有勾三引四!我没有拍裸照!都是别人陷害我的!”陈美仁哭着呼喊。 大姐大看到她又在装弱者博取同情了,看得不爽,就动起了手。 (.=) 第一百七十章 往事3 跟着大姐大来的女孩子们迅速伸出魔爪,狠狠地抓她的脸。这一刻等好久了。 要你长得好! 要你勾引别人! 倒要看看你的脸下面都是什么! 倒要看看抓烂你的脸,还有没有人喜欢! 真以为自己叫陈美仁就是美人了吧! 女孩子们恶狠狠地想着。 陈美仁大哭大叫着,用手臂捂住自己的脸。 她们准备将她拖进厕所,好好修理修理。 外面围着的旁观的女同学,见画面太血腥进了课室继续讨论着明天的课是不是要抽背,背哪篇课文。男同学则早就散了,有的偷偷去球场运动。 一直坐在课室里,听到隔壁课室传来大躁动也没有动身子的叶霜,唇边露出了笑容。 忽然,走廊上传来喊声:“你们干什么!” 是看晚修的男老师来了。 大家嗖嗖回了课室。 还好他们只是看看而已,没有上去插手干什么。 看看而已,反正这么多人都在看,又不只是他们一个。老师自然不会责备。 不少同学心里庆幸着。 厕所里传来哭丧声。 男老师毫不犹豫冲进了女厕所,揪住了大姐大的红头发,往外拽。 大姐大想还击,伸长手想挥拳头,奈何到底是男老师,力气不如人,被抓老实了。 陈美仁在她们松手的那一瞬间就冲了出去,往楼梯道上跑。 她的脸上满是指甲刮痕,还有血印。头发在刚才的厮打中弄得乱七八糟。 她冲下两层后,刚好碰到了正在往上走的何莫西,他刚从球场回来,身上都是汗。 陈美仁跑得太急,跌到了何莫西身边。 他的汗水黏到了陈美仁的手臂。 “没事吧?”何莫西扶住她。 陈美仁看到是自己喜欢的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落魄的样子,更是羞得恨不得钻进墙缝。 所以,呜咽着跑开了。 何莫西不明所以,他也有听说了,那天跟自己告白的女孩出了裸照事件。 他走上楼,看着女厕所旁边被晚修老师揪着教育的一群女生,为首的是一个红头发的。 只听见男老师说:“同样身为女孩,你们这样子欺负一个女孩,还有点良心了吗!要不是有一个同学来打报告,事情真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要是出了人命,你们担得起吗!一个个年纪轻轻不学好,就会打架斗殴!打赢了斗赢了能生财吗……” 当何莫西转进课室时,大家的眼神齐刷刷的望了过来。 呼……还以为是老师要进来训话抓人了。 何莫西看着这群乖乖坐在课室的人,冷冷道:“你们就只会当个看客吗?” 大家知道陈美仁上周刚和他表白,这事也不知怎的就传开了。 当然更抢风头的是裸照事件。 大姐大被老师带走了,周围的人也早早进了课室,戏场也就散了。 去打报告的人,是平时和陈美仁玩得较好的女生,吕婷婷。 她不敢上前阻止,要是阻止,只有一块儿被打的份。 她想出去打报告,但是班上有几个女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 盯着她,像是盯梢一样。她们知道吕婷婷和陈美仁玩得好。 吕婷婷幽怨地想,这些人看似不动手,但都是帮凶! 后来,趁她们看得起劲,吕婷婷冲了出去,奔向教室办公室。 那天,何莫西在陈美仁表白后说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是“早恋影响学习”。 他是不是真的想学习不知道,但是他暂时不想恋爱。 同样在课室内的叶霜,抬头看着何莫西冷冷得说了一句‘你们就只会看戏吗’后,晃了下神。 垂下脑袋继续写作业。 陈美仁那天之后再没来过学校,据说是转学了。 她的宿舍在她走后开了个小小的狂欢会。 照片是她们散播出去的,照片第一接手的是陈美仁的上铺。 她有天晚上收到一条彩信,里面有一张照片,竟然是裸照,可惜眼睛被打了马赛克。 但是通过脖子上的黑色胎记,上铺怀疑是陈美仁。她告诉了其他舍友,然后谋一了个局。 她们早就看陈美仁不顺眼了,陈美仁陈美人,真当自己是大美人了。仗着自己漂亮,学习好,就不把她们当回事。 上铺叫罗晓,有次晚上扑爽肤水和润肤露,被陈美仁看到后耻笑了一番,说她家里穷,买不起好的护肤品,竟然用街边几块钱的东西也不怕用烂脸。 其他几个舍友愤愤不平,罗晓更是觉得脸上挂不住。 不止是罗晓,其他五个舍友也被陈美仁在各种方面耻笑过。 这次逮到疑似陈美仁的裸照,必须要好好报复一回,真是天助她们,从天而降的报复利器。 陈美仁离校的那周,叶霜睡得特别好,毕竟,心里踏实了。 碍眼的人,自有她该去的地方,不论什么手段。 —————— 那时是大二,何莫西和叶霜都考到了美术学院,一个是设计方向,一个是造型方向。 虽然不同课表,但还是经常能碰面。 何莫西正在爬楼梯上天台,叶霜刚才发信息给他,让他到艺术楼的天台去,说是有事情要谈。 上到天台后,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纱裙的背影。 “叶子,我来了。”当他正在靠近时,叶霜转过身。 红唇、黑色眼影、高跟和露胸领子。 一身性感,妖娆诱人。 手上叼着一根烟,嘴里吞云吐雾的呼出烟气。 飘渺的香烟模糊了她的脸,但是遮不住眼神里的黯淡阴沉。 是叶霜的模样,但还是想问,这是谁? “你是谁?”他问。 她扭着水蛇腰,如一只猫一样,优雅而大气的踩着高跟,漫步到何莫西面前。 主动地伸出手,勾住何莫西的脖子。 他大气不敢出一下,只瞪大了眼睛垂着头看面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 她娇俏地抬起头,红唇波光闪闪,眩人心脾。 眼神里藏不住的是顽皮。 她抿嘴笑了笑。 “瞧把我们莫西吓的。我是谁?果然还是莫西了解我呢,一眼就看穿我和叶霜的不同。” 何莫西紧皱眉头,都打扮成这个样子了,难道还看不出古怪吗?要是看不出古怪,他大概也是瞎了。 (.=) 第一百七十一章 往事4 何莫西心想道。 认识你这么多年,何时见过这般风骚,简直像是红尘女子的摸样了。 心里到底是疑惑的,语气急切说道:“你把叶霜弄哪去了?为什么你会装扮成她的模样?” “装扮成她的模样?!”不知为何,何莫西的这句话似乎激怒了面前的人。她的面目拧结在一起,眉头一皱,眼神锐利。 “我没有装扮!我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她只是没用的阶下囚!” 她恼了,他竟然以为是有人假冒叶霜的样子? 何莫西恍然明白了什么。 瞳孔放大,盯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青梅竹马。 他不敢激怒她,害怕此人用着叶霜的身子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 “好,好。我错了。那你能和我说说怎么称呼你吗?” “叶啬。”话音才刚落下,叶啬便晕了过去。 何莫西傻愣站着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发生什么了,抱起她匆匆赶去医务室。 直到三个小时后,她再次醒来。 “你怎样了?”何莫西紧张地询问。 “嗯。没事。”叶霜摸了摸脑袋,感觉头沉沉的。 见何莫西依然很是担忧的样子,盯着她就没移开过眼。 叶霜略微害羞的垂眸笑了,“看什么呢?我怎么在病床上?” 叶霜的眼神恢复了原本的柔软,声音酥软。 这他才放了心,叶霜回来了。 “你刚才晕倒了。” 叶霜微微诧异,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扭过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只是扭头后便定住了视线,身子僵硬,脸上难掩惊愕。 窗户玻璃能倒映出病房里的样子。 当然,也就能倒映出她的样子。 这是谁啊?! 怎么自己的脸化得跟大怪兽似的?! 怪不得刚才何莫西一直盯着自己看。 叶霜又脸红了,只是这一次不是欣喜,而是尴尬。 何莫西其实还没从先前突然冒出来的叶啬中缓过来。 现在,看到叶霜这样子,肯定是不知道另一个自己的存在。这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坏笑着说:“趁你睡着,我给你化的。好看吗?” 叶霜故作生气地捶他肩膀,“你怎么这样呢!” 病房里传来两人的笑闹声。 后来的那段日子,他经常约叶霜出来,一起吃饭,一起到处耍,还主动送她回宿舍。 叶霜每次都特别高兴地挽着他的手,依偎在他身边。这一段日子,感觉是她最幸福的时候。 何莫西自那次声称叶啬的人格出现了以后,上网查了很多关于多重人格的资料。看得他真是心惊胆战。 有一次,何莫西和叶霜一起吃饭时,忍不住盯着她看了好久。 看得叶霜脸发烫了。 “莫西,你在看什么呢?” 听到呼唤他才晃过神来,“啊?没……没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叶子,最近有记 忆忽然断片之类的情况出现吗?” 叶霜迷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为什么会记忆断片?” “没什么没什么!吃饭,吃饭吧。”他想,最近也没再出现过那个叫叶啬的,而叶霜似乎也没有意识到,也就没再放到心上。 叶霜则陷入了沉思,其实,她有感觉到自己会经常不记得某一段时间做了什么。 比如有的时候明明记得去了课室,但突然就回到了宿舍里。 比如有的时候明明在画画,但突然就去了电影院看电影,而且只有她一个人。 何莫西认真地吃着东西,叶霜抬头:“我是有记忆断片的情况。” 他深深地凝视她。 何莫西带叶霜去看医生了。 诊疗室外,铭牌上一个写着“实习医生—沈奕铭”的男人柔柔笑着迎了上来,简单地问了些关于病人的情况。 然后便引了他们进诊疗室。 坐在那里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和蔼可亲的五十多岁的老医生。 他问叶霜:“经常睡不好吗?” “有时是有一点。不过还好。” “记忆断片的情况,大概多久会出现一次?” “不规律。有时会出现,有时不会。” “情绪上会起伏很大吗?” “不会吧,平时我的脾气算是温和。” 老医生后来给她做了催眠,想要激发潜意识里的人格。 不过让他失望了,并没有得到很多讯息。 老医生和何莫西谈:“你见过患者叶霜的第二重人格?” “对。”他还说了那一次见到时她的奇怪举动,以及第二重人格的名字叫做叶啬。不过,何莫西去问过吴启文,还有叶霜身边的朋友,都没有发现过叶霜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仅通过这一次的交谈,我还不能下判断,因为即使通过催眠,也没有发现她的第二重人格。要么,这个人格是不存在的,要么,这个人格是非常善于隐藏以及狡猾的。而且,她本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第二重人格。不过,一般患者本人是不易察觉到自己的其他人格。”老医生说。 “那我要告诉她么?让她警醒一点?”何莫西试探着问道。 “不,不要跟她说。现在,具体的情况还没有诊断清楚,她是否真的有第二重人格还不能断定,如果你冒然告诉患者本人,很可能会影响到她的情绪,激怒隐藏的人格,毕竟还不清楚第二重人格到底是怎样的人。本体人格如果过度陷入惶恐与焦虑,是会激发第二重人格出现的时间的。”听到老医生这么说,何莫西决定三缄其口。 当他们走出诊疗室时,刚才在外面遇到的实习医生主动加了他们俩的qq。 “如果有什么不适的,都可以找我的工作号与我联系。”沈奕铭笑笑说道。 叶霜也笑着点点头。所以他们一直都有保持联络。后来,当沈奕铭得知何莫西消失的消息,他开导了叶霜好久,叶霜也很感激他。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何莫西都没有再见过叶啬。 但还是想再带叶霜去看下医生。 “我为什么要去看心理医生,我很好啊?”叶霜不理解。 “就为了我去看一下嘛。好吗?”何莫西央求道。 叶霜不大乐意的跟着他来了医院,嘴里嘟囔:“你不能因为我喜欢你总是缠着你就觉得我是神经病啊。” (.=) 第一百七十二章 追车 何莫西听了愣了一下,转而笑道:“哎呀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觉得你是神经病!” 当他们来到医院后,才知道那个老医生出事了。 他们又见到了之前叫沈奕铭的实习医生,他看起来面色很差,“邝老师他出车祸了。” 何莫西和叶霜讶异,这才一个月啊,真是天意难料。 话说,邝老医生那天下班回家后,大概晚上十一点到自家小区的外围夜跑。 突然,他感觉背后有两束亮光照在他身后,于是转头想要看看车子位置好做避让。 结果,后面那辆车非但没有减速转方向,还直直冲了上来,把邝老医生给撞出一道抛物线,倒在一滩血泊里,不省人事。 被一个夜巡的保安发现后送了急救。 可惜,两天后,车祸不治身亡。肇事人没有找到。 —————— 急救车从南山庄园出来以后一直狂鸣喇叭赶往医院。 萧白彩被人从救护车上推下来,并且赶紧送进了急救室。 井源跟着手推床一路小跑,哭嚷着:“白彩,你坚持一下。很快就会没事了。” 手术室红灯亮起,井源坐在外面的等候区,内心一直在祈祷。 吴启文从叶霜家出来,就奔去了保安室查看刚才的在别墅区出入的车辆。 果然,有一辆黑色别克车从视频里拍的道路上出现,他激动地指着屏幕让保安将录像倒回去,放大了画面,车牌号是kb145。 看清车牌后吴启文马上冲回了自己的车子。 “喂,黄晓铭。你快帮我查一下,15:30左右上次我们查的那台车牌号kb145的黑色别克车在南山路南山庄园出现了,马上看下当时往哪个方向去了。” 吴启文一直与电话那头保持。 交通局的黄晓铭上了系统马上搜索,查看了五分钟分钟左右,“哥,看到了,这车子二十分钟前上了龙江大桥。” “好。继续帮我盯着。”吴启文踩足了油门往前冲。 “然后下了桥,往南莲路走……等等!车子不见了!哥,车子又不见了!看不到那辆别克了!” 听到这,吴启文惊得将车子踩停在路边。 “怎么回事啊又不见了!”他对着话筒大声喊,心里纳闷这车子还他妈插翅飞了不成! “真的!你等等,我再找找。”黄晓铭不停地转动着画面,还将录像倒回去,车子又是在一次红绿灯路口处看不见的,当时有一台大货车跟在它后面,监控视频拍不到车身,但黄晓铭确实是看着那台车开在大货车的前面,碰上红灯停了下来。 当绿灯亮起后,车辆纷纷启动,出现在大货车前的车的车牌号却变成了5r903,车身颜色也变了,是墨绿色的,根本不是黑色的。 “怎么可能会这样!一定是你搞错了。”吴启文按耐不住了,从车后座上拿出一台手提电脑,开机登陆了警局的系统。 “你把账号密码给我一下。”吴启文拿了黄晓铭的账号密码登陆系统。 他再看回了录像,情况确实 就像他说的那样,车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就像之前找李叙时一样。他感觉,这车子一定有猫腻。 于是锁定了墨绿色别克车,拉大镜头看车牌号,开始跟上5r903走的路。 结果开了不久后,又碰到了瓶颈,那台墨绿色别克车也不见了?! 吴启文气急败坏用手捶了下方向盘,将车子停在了路边,继续查找监控视频。 这一次,它是在一个道路拐角消失的。那里刚好是一个监控跟踪的缺口,有大概一分钟的路程是拍不到车辆情况的,然后就是在那里,车子不见了。 根据拐角出来的路段定位监控,拍摄到在同时间段陆续出现的车辆有两台别克,都是蓝色的,但车牌号没有看到是5r903的。 “这车难道是可以换车牌号的?”吴启文正想着,此时,他眼前刚好出现了一台墨绿色的别克,虽然车牌号不是原来的5r903,吴启文还是没有犹豫地马上跟了上去。 一路紧密跟踪,墨绿色别克终于停了下来,是一家宾馆的室内停车场。 他停下车,连门都没锁就跑了过去。 车上下来一个女人,吴启文冲过去按住对方的肩膀,扭转她的身子,引得女人尖叫连连。 同时,隔壁座位上下来一个男人,看到吴启文莫名其妙的举动喊了几声。 “喂!!臭小子你干嘛!” “妈的!”不是她!吴启文气得手用力拍在了墨绿色别克车前盖,发动机的热气通过铁皮传到他的掌心。 女人不愤地甩开他的手,“你有病啊!” 男人赶紧来到她身边揽过她的肩膀护着,两人瞪眼瞧着吴启文。 吴启文说了声抱歉认错人后就跑了。 留下那对男女傻愣站在原地。 女的撅着嘴说:“他抓得我好疼啊!” 男的抱着她:“算了算了,这年头有病的人太多了。他没做什么出格事就算了。” 此时,吴启文已经回到车上,并且意识到自己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跟了一台错的车。 这叶啬就像是狐狸,怎么也抓不到她的尾巴。 吴启文再次开车上了大路,不久又将车子停在路边的停车位,头痛地靠在车边,打电话给警局,叮嘱现在各个关口,各个车站都不要让一个叫叶霜或是叶啬的女人离开本市。 正当他在讲电话时,人行道有人说着:“妈妈,我真的看到之前那台车车在马路上变色了!就像爸爸给我买的变色龙玩具一样。”小孩子天真稚嫩的声音从吴启文耳边传来。 “说什么呢小傻瓜,哪有车子会变色的。”他的妈妈不以为然的应答着,只当是小孩子总爱胡言乱语罢了。 可是,拿着手机讲电话的吴启文,却像是捕捉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怔愣住,转而露出兴奋的神情。 是啊!车子外壳会变色!他怎么没想到! 虽然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除了这个之外,没有什么道理能比这更解释得通,为什么这辆车子总能掩人耳目无故蒸发了! 电话里,一直有人在喂喂喂,不知道吴启文怎么了不说话了。 (.=) 第一百七十三章 找到了 吴启文放下手机,快步追上已经路过的孩子,猛地蹲到孩子面前,抓着他的肩膀。 “告诉叔叔,你在哪里看到那台车子的!”吴启文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吓人。 小孩被吓得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孩子母亲也生气地推开吴启文,抱起孩子。 “你是谁啊!干嘛这样对一个孩子说话。吓死人了。”然后抱着孩子就要离开的样子。 “对不起啊这位妈妈,我……我是有急事,我,我是警察,你看!我在追踪一辆嫌疑车辆。”吴启文慌乱地从上衣口袋掏出警察证,以示身份。 妈妈狐疑地看了下证件,才勉强相信,停住步伐。 可是,莫名其妙被警察逮住还真是第一次啊。 “小朋友,乖,告诉叔叔,你刚才在哪里见到那样的车子?” 小男孩泪眼娑婆地启着绵羊音回答:“和妈妈坐大巴时看到的。” “大巴?去哪里的大巴?”他穷追不舍的问。 孩子母亲看着他猴急的模样,微微不耐烦,就说道:“我们刚从月湾港港口坐接驳巴士到市里的。” 吴启文捕捉到月湾港三个字后,激动地边大喊谢谢边跑回了车子里。放下了手刹,急急踩着油门往距离这里最近的月湾港驶去。 孩子母亲纳闷地牵着孩子走了。 他驾车来到港口边,随意停了车子,就先从港口的停车场开始搜寻。 但是,他在停车场里发现找到了十几辆别克…… 他又跑去保安室,要求翻看视频录像。吴启文仔细的看着画面,锁定可疑的人。 一辆货车在出入口阀门停下的时候,有个一身黑色的人影迅速地从车子另一侧闪过,因为被庞大车身挡住,只拍到进去时的一摸黑影。 “停住!”画面停住并渐渐放大,是一个故意压低帽檐的人,从束起的高马尾和身高身形判断,可以看出这是个女的。 没拍到正脸,只看到依稀白皙的下巴。 “帮我切换别的摄像头,看看还有没拍到她。”吴启文说道。 只是接下来,任凭如何翻看,都找不到此人的踪影了。 吴启文无奈之下,只能到港口那边直接查探,碰碰运气。 此时,第三十二个出港口,货船停靠在岸边,船工将一批又一批的货物搬运到货船上,等待装卸完毕就开船出发。 港口边,一个头戴鸭舌帽,穿着黑色皮衣外套和黑色紧身裤的女人侧背着包,手上提着一个行李袋,她正在岸口边上站着。 她不时地看下船,看下码头,环视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再眺望下无边无际的海岸线,表情极淡漠。 她旁边站着一个船夫,嘴里叼着烟。 船夫袋子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放在耳边。 “喂?” …… “什么?没事搞什么封锁,我们这货很急的啊!一分钟都不能迟!” …… “行行行。我等你们通知。” 只见船夫气急败坏地按了挂断 键。 “怎么了?”女人问道。 大叔骂咧咧地说:“说什么上头要封锁港口,现在不让船开走,要等通知。真是的!也不知道搞什么鬼,以前还没试过呢!我这生意还做不做啦。” 女人莫不吭声,没有回应。 吴启文从第一号港口开始奔走,经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出港口。 港口边四处都放着密密麻麻的集装箱还有拉货车,搬运工人脸上红扑扑的,肩上搭着毛巾。 他在路过第三十二号港口时,鼻息间飘入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迷迭香。 这是叶霜最喜欢的味道,所以她身上也总是带有淡淡的迷迭香,就如她的人一样,让人镇静安神的味道。 他条件反射地停住脚步,转过头,就在这时,他抬头一看便和一个人对上了眼,瞳孔瞬间紧缩。 叶啬极快地反应过来,左手马上用力勒住大汉的脖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瑞士军刀,刀锋架在了船夫脖子上。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大汉惊恐地哀叫起来。周围的人被这一幕吓得纷纷尖叫着,逃窜着,霎时人潮涌动。 “你!!叶霜!!叶霜你别冲动!”吴启文连忙刹住欲要迈前的脚步,双手高举过头顶,惊恐万分。 “我不是那个女人!别他妈这么叫我!”叶啬似乎被激怒,狂吼道。 不长眼的刀锋竟然微微划过了大汉的脖颈,红痕顿现,紧接着伴随的又是一阵哆哆嗦嗦的哀嚎。 “啊啊啊,我……我要死了……别杀我啊……我还有老婆孩子啊……救命啊。”大汉面上表情扭曲,痛苦地闭上眼睛。 “对不起!我错了!叶啬!是吧!叶啬!!你不能这样!快放下刀子。”吴启文紧张说道。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既然这个世界创造了我,就应该接受以我这种方式存活的人。”叶啬露出了邪魅的笑容,这与他认知里的叶霜完完全全不一样。 如果说,一分钟前他还在质疑叶霜双重人格这件事的真实性,那么现在,他完全相信了。 虽然是同一副身子,但是她们的眼神流露出的感情,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 完全独立的两个人格。 眼看着刀子逐渐深入,大汉咿咿呀呀龇牙咧嘴的哭喊起来。 “你快救我啊!你傻站着干嘛呀!我都要死了呜呜呜。”吴启文只觉得这人话太多了,真的不利于援救的开展。 他掏出了腰间别着的枪,颤抖着双手,举起它指向叶啬。 但是,叶啬丝毫没有畏惧还挑衅的说:“来呀!你开枪啊?” 吴启文并没有冒然开枪,而是将枪缓缓放下,放到他面前的地上。 “你……你放刀!我相信那些都不是你做的!” 叶啬发出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那你千万不要相信,因为就是我做的。”同时,她正拖着手上的人质,一点点往岸边逼近,还差几公分,就要摔近海水里了。 吴启文见状喊道:“小心!不要退后了。到岸边了!” 港口另一头,隐约传来了许多警车的鸣笛声,她迅速警惕起来,表情严肃,逼迫自己淡定。 (.=) 第一百七十四章 海上的火红色 警车的鸣笛声声音越来越靠近,远远的,甚至还看到警车车顶上的红蓝灯光不停的转换闪烁,刺激着叶啬的视觉。 很快的,叶啬的视线里已经看到人头攒动的身影正在跑来。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于是,拽着人质,哗啦滚到停在旁边的快艇。 “哼,还给你!”叶啬在地上滚动一圈后迅速站起身,将大汉一脚踢进了冰冷的海水里,发动了快艇的引擎。 本来熟水性的船夫,因为太过惊慌外加颈部有伤口,只能扑扑地挣扎,周围的船夫见大汉落入了水中,迅速跳下水搭救他。 吴启文则快速捡起了地上的枪,眼睁睁看着此时发生的变故却始终没能扣动扳机……明明刚才就有最佳时机,只要他打中叶啬的手或腿,就可以手到擒来。可是他没能狠心下手,那……那毕竟是叶霜的肉身啊!他哪里忍心亲手伤害自己如此在乎的人! 待后面的警察赶来,叶啬已经发动了快艇,加了油冲出去,水面上溅起一朵朵大大的水花,还撒到了隔壁货船的甲板上。 “喂!你在干什么!那是最佳时机啊!”一位长官生气的大吼,掏出枪就要射向叶啬的方向。 “不!长官!”吴启文快速地挡下枪,“求求您不要!我去追!我一定追回来将功赎罪!”他马上跑到隔壁港口停着的另一艘快艇,发动引擎追了上去。 冲向已经驶出六十多米的叶啬的快艇。 海面上顿时传来轰隆隆的引擎声。 叶啬站在方向盘前,面上毫无惧色,反而扬起畅快淋漓的笑。 咸咸的海风扑面,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似是能尝到海水的腥咸。 一身紧致的黑色,让她看起来分外单薄。 浪花的阻力使得快艇起伏跌宕,飞快的速度带来的风力将叶啬头顶上的帽子吹飞了落在海里,额前的发被吹开,飘荡在空中。 远远看去,就像是在练习快艇表演的海上美女运动员。 在吴启文的快艇驶出后不远,又跟来好几艘快艇。 吴启文故意在叶啬快艇的正后方,挡住站在港口岸边其他警察的视线,以防他们突然向叶啬开枪误伤了她。 吴启文大声呼喊:“叶霜……不,叶啬!回头是岸啊!” 叶啬闻声,转头露出狠笑,毫不在意。 吴启文右后方和左后方分别有快艇正在包抄上来,三方之间的距离正在逐渐缩短。 其中,右后方快艇上的警察对他说:“你从后面袭击,我们两边伏击她!” 水面上浪花四溅,现场越来越急迫,岸边的船夫都探着脑袋悬着心脏放远眺望,岸边霎时人声鼎沸,还有警察在维持秩序,让大家不要慌乱。 刚才落水的大汉已经被救起,他唇青眼黑,吓得晕厥了过去,已经有医护人员来到他身边就地包扎伤口,脖子上的血痕被海水泡得泛白。 从天空上方看去,四艘快艇前进的浪花,连成了一个a字形。 正在往前俯冲的叶啬,竟然出其不意地掉了头,站在快艇上的人紧贴着海面急转,几乎要落入海中,但是并没有,快艇在浅海上划出一条绝美的弧线。 致使后面的三艘快艇上的人都愣住了。 & nbsp;吴启文惊讶地看着她。 她掉了头以后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而是面对面的直接冲向吴启文的快艇。 远远的,能看到她正猖狂的笑着。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短,这是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意思吗? 也好,生时他注定不能再护她周全,那就在去阴间的路上护她周全! 他临危不乱,紧紧握着方向盘,也没有要转动方向避开的意思。 面前的快艇已经只剩十几米了,如果要避开,只剩这分毫之时了! 快艇可不比摩托车,摩擦力更加大,要预留更多的时间和空间来转方向,还有随时可能翻艇的风险。 后面的左右两艘快艇的警察们看到这般危险的局面,纷纷大喊:“喂!快躲开啊!” 吴启文不但没减速,也和叶啬一样加了速。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这让他内心更坚定,勇敢了。 已经近在咫尺。 可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叶啬忽地偏了方向盘。 两人擦肩而过,她露出了灿烈的笑容,逆风之中,她的轻声细语飘入吴启文左耳,“你对她沉默的爱,还真是让人感动啊……” 然后,往右后方快艇的方向冲去。 吴启文惊愣地转过头。 右后方的快艇完全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闹这一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得在慌乱中打死方向盘,避免与她正面碰撞。 此时,左后方的快艇上,嘭的一声,一发子弹从弹匣飞出,子弹末梢的热气在空气中扇出热流,最后直直射到叶啬的左臂。 吴启文着急地看了一眼开枪的枪手,却又不能让他不开枪。 叶啬闷哼一声,趴倒在了方向盘上,但她用身子抵着方向,依旧朝右后方的快艇冲去。 吴启文也调转了方向,想要用快艇去挤叶啬的快艇。 不能伤及到无辜的人了。 但,还是没能赶得及。 眼看着两艘快艇飞速撞上。 “嘭!”一声巨响,火光四溅。 等吴启文回神,歇斯底里的惊呼:“叶霜!!!!” “嘭!嘣!!!”那一声巨响后,紧接着又传来更大更震天的爆炸声,同时,伴随着灼眼的红色火光,一瞬间照亮了海面上半边天,零零星星有些碎片被炸飞在空中,分不清是快艇的塑料硬壳还是人的肉碎,它们都呈弧状掉落到水里,顿时扑通扑通好多回响声。 从岸边看过去,仿佛是刚举行完一场盛大的烟花汇演。 “啊!!!”吴启文撕心裂肺地喊着,跪倒在快艇甲板上,“叶霜!!!!!” 岸边的人都被刚才惊人的一幕吓得愣在原地。 永生难忘的惊险画面。 海面上,依旧是一片火红,只是现在还有黑烟冒起,一股烧焦的味道弥散在空气中,刺激人的鼻腔。 因为爆炸点还在灼烧,吴启文和另一艘快艇暂时近不了身。 (.=) 第一百七十五章 怪车 吴启文呆呆地看着那一团火红,灵魂似是出了壳。 不敢相信,刚才还活生生的她,就这样炸成粉碎,化作黑烟。 还能活吗?他们,还能活吗。 整个时间和空间里,他都只听到自己的呼吸,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呼……吸……呼……吸。 本来就是一件颠覆了他二十多年来认知的事情。 现在还要造就成这样的局面。 好累。 此时,空中传来直升机扇子转动的嘈杂声,准备派人下来搜救。 岸上的警察开始封锁集装箱,搜查叶啬遗留的物品。 他们接到船夫的陈述,有一个集装箱是叶啬在三天前就放到他们这里的,说是要带走的物品。 他们打开了集装箱的箱门,一块大黑布盖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箱子上。警察一把掀开了黑布,里面被人用木板订了起来,是一个黑色的长条形柜子,还被锁上了。 柜子很沉很重,只能让好多弟兄们一起合力抬到货车上,载回警局再做仔细研究。 爆炸现场已经被封锁,警方已经派遣搜救人员进行水下搜寻,想找到遇难的警察同志以及叶霜的尸体残碎。 打捞了近六个小时,虽然没有找到尸体,但找到了警察的制服,以及叶霜当时穿的上衣的碎片,已经被炸的四分五裂。更不要说**。 这件上衣碎片刚好连着衣服口袋。 警察在袋子的最深处摸到了硬质的尖锐物,一拿出来看,竟是一颗耀眼的蓝色耳钉。 —————— 在离港口不远处的一堆半人高野草堆里,警察终是发现了一辆别克车。 当他们想将车子强行拖上货车运走时,那台别克竟然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自觉发动了,并且在众人的惊呼下自行快速倒车,然后冲出重重人群,拐弯出了野草堆上了大路,逍遥驶去。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驾驶位是没人在的,现场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家奋力想要拦下那辆车子,却没能拦住,最后只能开了几台警车追了上去。 历经二十多分钟,在多辆警车的围堵包抄之下,在坐在副驾的警察们用手枪射爆了无人驾驶汽车的三个轮胎后,才终于逼停了汽车。 这种情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几个警察纷纷感叹第一次追车开枪的对象是汽车,而不是人。这经验,也是没谁啦! 随后,马上叫来维修车将爆了胎的别克运走。 同时,通知了汽车公司的专家来鉴定这台车的性能。 专家来了以后,一看到车子就露出了极其吃惊的模样,并且满是慨叹地把手放在车上,沿着车前盖开始慢慢抚摸,环绕一周,直到车尾箱。 “我的乖乖!这可是由别克公司推出的,当今世界上罕有的超智能概念汽车,别号‘脸谱’,使用了最新研究的一种含有特殊金属元素的油漆,车身会根据车子所在位置的磁场,经过物理化学等元素的综合作用,在一分钟时间内通过车内电子系统一键变换出不同的外壳颜色,我实践给你们 看看。” 然后,他将已经被撬开的门打开,没想到一上车,车子就发出声音,“外人入侵,一级戒备。” 他只好向警察借来电脑,强行攻入车子的内置系统。在近一个小时后,才终于破解了系统的程序。 汽车专家点击了位于方向盘右下方的一个按钮后,车身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由原本的黑色变成了白色,与此同时,车牌上的号码也不知怎么就重新组合变成新的号码。 汽车专家继续说道:“车牌后面其实也隐藏了一个电子控制器,可以根据车主的意愿改写牌号,如果没有设置则进行随机改写。车牌上的数字及字母,其实是由许多会自动伸缩的短金属条拼凑而成的。” 众人皆被车子的高新技能所震慑了,没想到这个凶手竟然拥有如此先进的车子,怪不得一直以来犯案都没被发现,原来是作弊啊! 另一边,叶霜位于南山庄园的别墅被警方封锁调查,住在附近的一些邻居经过时都好奇地停下来围观,虽然同住一个小区多年,但是大家对于这个邻居没有很深的印象。 只记得多年前是一家三口,后来女主人不见了,男主人也不见了,就剩下一个小姑娘住在这,而这个小姑娘更是为人低调,所以现在这宅子究竟是犯了什么事来了这么多警察他们更加不清楚。 围观的人陆续被警察严肃轰走了。 他们将别墅包围得严严实实,查案人员在屋子里进进出出。 他们在房间里搜寻到麻绳,废弃针筒,以及三挫仑镇定剂等物品。所有这些物证,都无疑在叶霜犯案上多加一道板上钉钉的证据。 警察局里,吴启文的表情麻木,他不敢相信一切就这样发生了。不敢相信叶霜是凶手,更不敢相信她已经死了。 他连门都没有敲,直接走进局长办公室,坐在了他面前。 局长很不待见他的样子,皱着眉头说:“你来干什么?” 局长已经听说吴启文不配合这次逮捕凶手过程陈述的事情。 “局长,不能直接给叶霜定罪,那不是她,是她的第二人格,叫叶啬的。她有精神疾病,不能把罪名直接定在叶霜头上……” 啪! 局长轰地站起身,拿起手下的笔记本朝他脸上砸去。 整个人气愤得一直在颤抖,面色通红。 被笔记本砸中的吴启文头稍微后仰了一下,完全没有躲避,虽然本子不硬,但是还是在额头上砸出一道红痕。 “吴启文!你到底在想什么!难道就只有你朋友的清白才是要紧事?你那两个战友的命就视如草菅??当初如果不是你在岸边没有抓住时机开枪阻止凶手获得机会将快艇开出去,他们俩会牺牲吗?事已至此,你心心念念考虑的竟然是凶手的定罪问题??”局长义正言辞地说道。语气里满是质问。 因为我本来就想着和她同归于尽的啊!吴启文痛苦地捂住脸。 他甚至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世界了。 对于局长的质问,他无法反驳。 ********** 特别说明:本章中的超智能概念汽车与别克公司无任何关系,仅借用其名,纯属作者个人想象哈! (.=) 第一百七十六章 喜忧参半 病房里,心率监测器的滴滴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氧气罩几乎覆盖住了萧白彩本来就不太大的脸。她双眼紧闭,面色苍白,氧气罩表面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蒙雾。 沈奕铭正坐在旁边守着她,两只手抓着萧白彩放在床边的左手,眉头紧皱,眼睛一动不动地盯视着她。 萧白彩昏迷了一周还未转醒。 先前做了血液检验后,报告显示,她曾经在昏迷前吸入过大量的一氧化碳,导致了中毒,身体内含氧量极低。 忽的,被握在他手里的手指头动了一下,沈奕铭惊喜地站起身,俯身靠近萧白彩的脸庞。 “白彩?你醒了吗?” 萧白彩感觉自己的眼皮非常沉重,像是紧闭久了的窗户,支杆生锈了,难以一次推开一样。 她的意识控制眼皮很久都没能顺利打开。 终于,眼皮慢慢分开,露出黑色的眼球。 面前出现了一张放大的脸。他的脸上饱含各种情绪,焦急、欣喜、期待、害怕……还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白彩!你终于醒了!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动听醇厚的声音传入萧白彩耳中。 她用微弱的气音轻轻道:“你……” 沈奕铭看出她在说话,忙把耳朵凑到萧白彩唇边。 几个字清晰的落入耳中。 “你是……沈奕铭吗?” “对……” “我怎么会在这?”萧白彩回想着,眉眼间疑惑化不开。 听到这,沈奕铭满是惊愕地愣在原地。 他木讷地抬起头,怔怔的与她对视。 “你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沈奕铭看着她。 她摇摇头。 “等等,你在这等等。”说完,沈奕铭走出了病房,去找医生。 井源此时刚从外面回来,他刚才去了警察局找吴启文。最近几天都频繁奔波在医院和警局之间。 他想,他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刚才在警局看到的那一幕。 可以说是开棺吧…… 揭开黑色的盖子,里面放着一个柜式玻璃缸,那里躺着一个人,就是他自己。惊悚,惊悚得让人不寒而栗,同时,也不解,不解叶啬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个尸体保存得完美到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就是他还没有死,只是睡着了而已。 他知道自己是死了的,他想起来了的。 后来,经过鉴定,缸内泡着大量的福尔马林,以作保鲜处理。 当时,警局因为这件事哗然不已。纷纷表示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变态的凶手,将尸体完美的保存下来。 同时,因为这具完美尸体的出现,他们才察觉到,之前贝石山出现的尸骨根本就不是何莫西,而是凶手故意误导警察的。 目前,正在重新调查贝石山尸骨的案子,尸骨的主人到底是谁?看来,在这个凶手身上又要背多一条人命了。 让井源伤神的是,叶啬在逃亡过程自杀了。 但那是叶霜的身体,他即使一直以后都不曾爱过她, 但她是他最好的朋友,井源心里是非常痛苦矛盾的。 他是因叶啬而死,但这又不能责备叶霜,可现实又是借叶霜之手做出来的事。 原来面具之后的脸,会是自己最熟悉的人,早知会是这种结局,还不如干脆的跟着鬼差黑无常走了。 那样,萧白彩不会出事,叶霜不会死,自己也不会那么痛苦纠结。可惜啊,千金难买早知道。 井源转进病房,看到床上,萧白彩已经醒了过来,惊喜地冲到她面前,“白彩!你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只是,萧白彩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躺着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井源将脸完全凑到她面前,手在她眼前摆动,“白彩?” 萧白彩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是看不到他的存在。 他忽然万念俱灰,这是贼老天在开他的玩笑吧? 送了他一个破案神器后,等案子破了,神器便也收回去了。 “白彩,你不要和我玩了……”井源不死心,继续呼唤,依然没有得到回应…… 井源回想起刚送到医院的时候,在手术室呆了六个小时。 好不容易出来了,转进icu病房没多久,心跳测试仪竟然发出绵长的嘀声,那声音让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医生们冲进去,用起搏器反复的电击她的心脏连续十几下,才捡回了一条命。 最终,平安的度过了三天危险期,只等待萧白彩的转醒。 后来,她病情稳定了,他离开了沈奕铭的身子。 井源眼看着沈奕铭手足无措,满脸无辜地坐在萧白彩的身边,茫然地说了一句:“我经历了什么?这是哪里?”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萧白彩家楼下,等她回来的啊? 沈奕铭环顾四周,没错,这是他熟悉的地方,病房。然后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是萧白彩……简直是晴天霹雳。 后来听周围的医生护士说,萧白彩遭遇了绑匪劫持,被送到医院抢救,发现中了一氧化碳的毒,一天前才刚度过危险期,现在是观察期。 沈奕铭强迫自己冷静地接受这一切。 他打电话回家,沈母抱怨他最近在忙什么一直不回家,上次打电话还被他粗鲁地挂断了…… 沈奕铭再次强迫自己冷静地接受这一切。 可是,他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被鬼上身了吗?!不可能啊!他是无神论者,才不相信这世界有神神鬼鬼的事情! 虽然经历的这一切让他难以置信,但是萧白彩受了严重的伤倒是真的。 他没有离开,每天都守在这里。 ———— 医生办公室。 医生手抓着一根木棍,指着电脑上的大脑ct图,嘴上说,“她现在出现的情况,主要是因为一氧化碳中毒导致大脑缺氧,才出现了记忆的缺失,所以她不记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但是具体忘记了多少事,多久以前的事,这个因人而异。每个人的表现都不一样。有的人是会忘记令他痛苦的记忆,有的人是会选择性忘记一些人一些事,而有的人是会将某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和遇见的人都全部忘记。所以,她记忆受损的情况,还需要继续观察。” 沈奕铭笑着点点头,向医生道谢,起身出了去。 (.=) 第一百七十 第一百七十七章:形单影只 井源正绝望地看着病床上的萧白彩,眼神里含着淡淡忧伤。 门外,沈奕铭走了进来。 萧白彩转头看向病房门,冲他腼腆地笑了笑。 到底怎么回事,竟然让她一睁眼就遇上了自己曾经深深喜欢的男人。 想想,内心竟然有丝丝甜意,但是,又有着莫名的情绪在拉扯她的思绪,阻止她心头冒出的甜意。 沈奕铭继续坐回床边的椅子上,笑着说:“饿不饿?” 她抿嘴摇摇头。 井源默默地左转看看沈奕铭,再右转看看萧白彩,两人的温情互动,让他的存显得苍白多余。 “我们什么时候再遇见的?”萧白彩问道。 “半年前。唔……最近发生了挺多事的……”沈奕铭挠挠头说道。 她好奇地问道:“我出了什么事?” 沈奕铭出于保护她的心,就没有道出实情,“你出车祸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当时自己经历了什么,但是听别人说了,什么直播飞镖死亡游戏之类的,想想都瘆人。 警察也陆续地来问他话,要沈奕铭对这次案件作出详细的陈述,天知道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啊。他只是一个儿科心理医生,什么时候改行变成追捕打击犯罪,嫉恶如仇的警察了? 此时,病房外又来了个人,是蒋书菲,她风尘仆仆地赶来。 “沈奕铭,我来了。” 她的表情看起来有难掩的焦虑,身后还跟着杨琛浩,他提着水果篮子,抱着一大束鲜花。 当蒋书菲走进门后,才看到刚才被沈奕铭挡住的萧白彩已经醒了! “宝贝!你可醒了!”蒋书菲看到躺在床上的萧白彩高兴得露齿笑,就算再忙,她还是每天都会来看望萧白彩。 至于身后的杨琛浩,表示是他自愿的。 “苏菲。”萧白彩也笑着看向她,但在看到她身后的那抹身影后,疑惑地问,“……这位是?” 蒋书菲愣住,“啊?你不是认识吗?杨琛浩啊!” “白彩她,失去最近的记忆了。”病房走廊上,沈奕铭和蒋书菲说着。 蒋书菲惊讶地嘴微张,不过,回想起最近萧白彩遭遇的事情还有人……不对,鬼。又感觉,失忆对她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也许是老天都想让萧白彩和沈奕铭的缘分继续下去呢。 转而又说:“或许,不记得也好吧。还好她没有全部忘掉,要是连我都忘了,看我不揍她一顿!”说话间,还扬起了拳头。 沈奕铭也想着,她不记得了也好,自己可以给她全新的印象,创造全新的回忆,再重新追求她,这一次,不再像以前那样优柔寡断,真是天都在给他创造机会啊。 他们都心思各异地想着自己的事,但总归来说还是高兴的,一是萧白彩已经恢复了意识,二是萧白彩忘掉了他们都觉得该忘的事和人。 他们再次进了房间,蒋书菲郑重地介绍了自己的新男友杨琛浩,还说这是下了决心要和自己突破三个月魔咒的男人,萧白彩虽然觉得断了片,但依旧被逗笑了。 只有井源,失魂落魄地站在角落,看着 他们有说有笑。 满室的欢声笑语,更反衬出他的形单影只。 唯一一个能看到自己的人把自己忘了? 看来,这人世间真的已经容不下自己。 最后,他还是只能是一个孤独离去的家伙。 呵呵,他们俩的回忆,只能他独自带去奈何桥了。 井源意欲决绝地走出病房,但是来到门口,又停住了,目光幽幽地看向了病床上的人。 萧白彩的直觉告诉她,门口有人在看着自己,可是当她看向门口时,又空空如也。 萧白彩这一眼,愣是钉住了井源的脚,他们俩久久的对视,但是眼里真正看到对方的,就只有他而已。 蒋书菲察觉到她的眼神,不自觉顺着萧白彩的目光望去,虽然什么也没有看见,但心里有一丝隐忍不安。 萧白彩收回了视线,继续看着他们说笑着。 在她收回视线的刹那,井源好像听到了玻璃坠落在地上的声音,清零哐啷。 ———— 井源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医院。 这个案子还没完。 贝石山的尸体还不知道到底是谁,会是哪个替罪羊。 再次去了一趟叶霜生前住的别墅。 别墅外,低沉地蛙鸣声此起彼伏,隐约还听见别墅后似乎传来乌鸦的叫声。 井源穿过已经缠满了藤蔓的大门,竟然有十几只黑色的蝙蝠唰的从里面飞出来。 这里真是越发的像一栋鬼宅了。 阴森森,饶是鬼都有点怕了。 他从窗户处飘了进屋子里,里面的物品,都被警察打上了封条。 他四处查看,仔细寻找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他来到叶霜的房间,看着书柜上一排排的书,忽然看到第二排的书架上,书与书之间夹着一个相框。 他将相框从中间抽出来,相片上是他和叶霜还有吴启文三个人穿着高中制服的青涩模样,他们躺在草坪上,笑容灿烂,阳光正好,岁月如歌。 记忆蜂拥而至,让井源微微感慨。时间过去这么久,他都快忘了那些年的时光了。甚至不习惯自己何莫西这个名字,而是习惯了井源这个名字。 当他拿起相框想再细细打量时,一张纸片从相框里掉了出来,飘落在了地面上。 井源蹲下身,细看地上的纸片,原来那也是一张陈旧的泛黄照片。 照片被剪得七零八落,在中间站着的是叶霜,估摸才七八岁,左右两边可以看得出是两个大人,但都被画烂了脸,左边的人有裙摆,大概是个女子,但右边的人不仅被划烂脸还被剪去了下半身。 照片上的人会是谁呢?可以看得出,划脸时夹带的是恶意吧。 当井源走出别墅时,院子里的樟树底下又出现了那一只没有舌头,面容可怖的厉鬼,他正面目狰狞的环视着周遭,不知怎的,仿佛在那张凶残的脸上看到了扭曲变态的蔑笑。 为什么这鬼总是在这宅子内晃悠,阴魂不散呢?莫不是这宅子里除了他之外还发生过什么凶案? (.=) 第一百七十八章 深入调查 当井源靠近厉鬼的时候,厉鬼睁开了血眼,张着血盆大口对着他,像被起了鳞片的脸似是见到攻击者的老母鸡一根根竖起的羽毛,煞是骇人。 但是井源什么鬼怪没见过,早已见怪不怪的他面无所惧地步步逼近。 厉鬼则一点点的往后退。 他也不像是看起来那么凶悍啊。 “鬼兄,莫怕。我只是有事情想和你聊聊。”井源说道。 那只厉鬼似是听懂了,就停了下来。 “你为什么总是呆在这里不离开?是有什么冤情要诉?” 厉鬼因为没有了舌头,无法道出所想,只是,眼神忽然变得凄厉,他看向地下,是身子正下方的土地。 他忽然屈下身子,匍匐似的弓着身子,用手虔诚的触摸那光滑的土地,泥土的表层已经长出了绿芽,象征着新生已至。 那是滋养着人血而旺盛发出的幼苗。 ———————— 因为局里需要调查叶霜的家庭资料,所以他们联系了叶霜的养父母。 经查才知道了她的养母叫严芬,不过她在八年前因为溺亡去世了。 养父叫叶国华,说是尚还在世,但拨打他的号码却是空号。 局里派了a组的警官庄锋调查这件事。 吴启文则已经被明令禁止再插手与这个案子有关的工作。 于是,庄锋便开始着手调查。 只是,大家不知道的是,庄锋已经不是庄锋,他的灵魂里住的是井源。 井源想着,不把这件事弄清楚了,投胎都不瞑目啊。 最后一步了,再坚持一下,就能开花结果了。 —————— 井源借着庄锋的皮囊,回了自己小时候生活过的孤儿院一趟。 “叶霜是吧。你等等。”孤儿院的一位护工见到他的证件后,确认了身份,这才放下了心。 和井源说完后,便带着他走去了档案室,抽调领养叶霜的养父母的资料。 护工从一排排尘封了的档案柜寻找“z”开头的文件,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大叠泛黄的资料。 “你好,这就是那个叫叶霜的孩子的。”护工递给井源。 他双手接过,翻开资料,上面写了两人当时领 养孩子在册的情况。 他们领养孩子的原因,是因为两人年过四十,妻子严芬一直不能生育,但夫妇俩具备相当的经济能力,所以想领养一个孩子。 后面,还附上了两人的一张结婚证照。 看起来很和善可亲的一对正经夫妻。 养父叶国华,养母严芬。 叶国华?井源微眯眼睛,这名字总觉得很眼熟,是在哪里见过呢。 再往下翻,是他们的资产收入证明情况。 叶国华,欣丰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占股比例51%。 欣丰贸易,占股51%? 看到这里,井源顿住,呼吸凝滞,闭目沉思。 叶国华是原来的欣丰贸易董事长?他闭上眼用力的回想,上一次看到,邓旭昌占股比例是28%,叶霜是23%,加起来便是51%…… 这是巧合吧?! 这三人是什么关系?! 册子上记录,叶国华持有资产是两亿三千万,这还是二十多年前的数据了。这要是放到现在……简直不敢想象了。 继续往后翻,是登记的她养父母的其他亲属关系情况。 其中,叶国华有两个姐姐,大姐叶英华,二姐叶美华。 再之后,就是关于叶国华和严芬两人无生育子女的证明,以及健康证明等等。 井源啪的一下合上档案簿,尘灰扬了起来,飘散在空中。 他对护工说:“谢谢!” 然后,离开了孤儿院。 —————— 井源看完资料后,又回了一趟警局。 欣丰贸易已经被查封,除了邓旭昌之外的另几个董事都被抓了起来一同审问。 当他回到警局后,马上去了监禁室,将除了叶霜和邓旭昌之外的第三个大股东曾硕仁招呼进了审讯室。 被带进审讯室的曾硕仁,眼神闪烁,面色苍白。 肥胖的身躯还能看到那肉在微微抖动。 可能是因为太紧张,额头上全是汗水。 安静的审讯室里可以听见曾硕仁急促的呼吸声。 他嘟着肉嘴念叨着:“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我是无辜的,我是清白 的。” “叶国华你知道去了哪里吗?” 曾硕仁愣了一下,面色惊慌。 “不知道……” 井源缓慢地说道:“欣丰贸易在三年前有一次股东大变动,你说一下当时是什么情况。” “我……我不知道。” 井源眼神微眯,眉头一皱,啪的拍到桌上,“说!” 吓得胖子曾硕仁肥膘一抖。 他这才缓缓将自己所知道的东西说出来。 他说,叶国华是在三年前宣布退出幕前操作的,并表示他的股权将全权转让给养女叶霜。 可是,后来叶国华的股份接手人上又多了一个邓旭昌,而且邓旭昌持有股的比例比养女叶霜还多,这是董事会中许多董事都不理解的,但是又确实看到了叶国华签署的股权让渡协议书。 作为公司最大的董事做了决定,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邓旭昌原来是叶国华的秘书,在叶国华手下做了近三十年,很得叶国华的信任。 到了近十年,许多事情都是由邓旭昌代表叶国华打理公司的事务,在职期间,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公司上上下下对这个人都很敬佩。 所以在让渡了股权以后,大家虽有疑惑但也没有异议,毕竟他们知道这人担得起。 邓旭昌正式接手成为董事长后,更是快速地扩大了公司业务版图。 “那股权让渡的时候,你们见过叶国华吗?” 曾硕仁瞟了他一眼后摇摇头。 —————— “坐吧。”井源对着王强说。 曾硕仁已经给押回监禁室,又叫了另外一个股东王强来审问。 “知道原来的董事叶国华去哪里了吗?” 王强摇头。 “那你说下三年前股东大变动时的情况。” 王强说的和曾硕仁说的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在问到三年前股权让渡时,是否有亲自见到叶国华。 王强说有见到,不过是通过视频。 “确认是他本人?”井源说。 “是他,我们看着他说的话。但是他面色看起来不太好,说话有些僵硬。”王强回忆道。 (.=)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家宅历史 在和两位股东谈过之后,井源根据孤儿院的档案簿上记载的地址,先去找叶国华的姐姐叶英华。 那是一栋位于老城区中一条叫香婵巷的古老的旧宅,看起来摇摇欲坠,大门边的石墙上还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叶宅”。 这个老宅子连门铃都没有,他只好敲门。 “咚咚咚……有人在吗?” 喊了好半天都没人来应门。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叶家的人早就搬走啦。” 井源转头,是一个身形伛偻,牙齿已经掉光的老爷爷。 “爷爷好。”井源点头问好。 老爷爷颔首,“小伙子,你要找谁呀?” “老爷爷,我找叶英华女士。” 老爷爷表情恍惚,好像是回忆起一些久远绵长的事情。 “英子呀。英子在五十多年前就不在了呀。” 井源愣住,五十多年前就不在了?? “老爷爷,为什么五十多年前就不在了,是病逝了吗?” 老爷爷捻了捻胡须,摇摇头。 说来话长。 叶宅在两百年前,就是淮城的大商户人家。 原先是做渔业生意的。 可真正让叶家发家却是走的让当时的人恨之又求之的路,贩卖鸦片。 当时,城中瘾君子量不可数,吸食鸦片的风气几乎让整个社会沦陷在一片黑暗之中,完全不知道光明在何处。 还没有沾上鸦片的人祈祷着这阴霾快散去,已经沾上的人则自甘堕落,放其糜烂。 叶家当时的大儿子叶朗明,叶英华的曾祖父,却抓住了这个商机,劝父亲抛弃原先坚守的渔业,投身鸦片贸易。 后来,叶朗明成为家中当家人。 他与官差、白人勾结,从海外进口鸦片后高价售卖给当地市民,从中谋取利润。 鸦片的利润远高于原来的鱼生海鲜,这让叶朗明高兴得可是夜晚睡觉都合不拢嘴。 叶朗明当时神气昂扬,在城里可是大名人,只不过是臭名还是美名就得斟酌了。 需要鸦片的人都把他当成祖师爷一般供着,生怕惹恼了这人便买不到了。 为了买鸦片,把全副身家都给了叶家的也不在少数。 老爷爷皱着眉头说,他们家可是踩在人命上发的财,死人财。不知道多少家庭因为鸦片没落了,叶家却在这场浩劫里混得风生水起。 后来,发起了硝烟活动,全国上下都严厉打击鸦片在市场的流动。 叶朗明被官府抓了起来,叶家众多亲戚也受到牵连。 他的儿子叶铜重操旧业,回归渔业,但是因为名声败落,生意也没有做大起来。在他兢兢业业做了三十年后才渐渐有好转。 叶铜四十岁时在香婵巷买下了块地,建了后来的叶宅,并且一家都住在了这里。 可惜的是,他一直没有儿子,好不容易在五十岁才老来得子,举家欢庆地给儿子取名叶唯一。 叶唯一到了适婚年纪,和女子柳叶结成夫妻。 柳叶连续生了两个女儿叶英华和叶美华,后来隔了五年都没再怀上,流产都没有机会,更别提生个传宗接代的儿子。 叶唯一的母亲让他在外面偷偷找女人,看下能否诞下子嗣。 结果依旧没能怀上。 后来,周围的邻居就传出,他们叶家是被人诅咒了。因为当年卖鸦片赚了死人钱,欠了太多人的债,所以就要报应到叶家的后代上。 让叶家没法生出儿子,没法将叶家传下去。这对当时的叶家人来说可是致命打击。 叶铜找了法师来做法事,再次测测叶宅的风水。 那一天,一个背着麻布包,身穿黑色道袍的光头和尚来到了叶家。 他一进门,就将手上抓着的大拄杖嘭的一声定在地上,闭上眼感受周围的暗波流动。 法师说,这宅子有鬼怪。 宅子的地底下埋着一个冤魂,冤魂的丈夫曾经是一个书塾的先生,后来因为迷上鸦片成为瘾君子,家道没落。丈夫后因鸦片身亡。 女子本就没什么能力抚养自己,气不过熬不过,带着女儿自缢随着丈夫一块去了。 叶铜一听吓坏了,买地时找风水师看过这块地,说是风水宝地,便欣然买下住了,没想到竟然是不祥之地!莫不是被人骗了?马上就嚷着要搬家。 法师摆摆手,说他有妙计。 然后进屋子商讨了一番。 过了半小时,出来的叶铜眼神迷离,叶老夫人泪光闪闪。 法师来了后一周,妹妹叶美华就突然变成傻子了,每天都口水嗒嗒地往外流,眼神呆滞地坐在叶宅的门槛边,看着过往的邻居来来去去,不停的痴痴笑。 叶英华也不再出门,邻居几乎没见过她,传闻是患了重疾,瘫在床上。 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月,柳叶就怀孕了。 只是,就在他们的儿子出世当天,姐姐叶英华突发身亡。 叶家没有请医生去诊治,似是笃定叶英华死了。 这件事让香婵巷的街坊邻居们议论了好久,每回茶余饭后说的便是叶宅的家内事。 叶英华的后事料理得很快,没出几天就下葬了。青年人死了可不是白喜事,当然怎么低调怎么来。大家连棺材都没见到过。 等这一切妥善后,法师才离开的。 叶美华依然疯疯癫癫的,依然坐在门槛边。 有时,有人经过会给她点零嘴吃,她马上接过去吃,吃着吃着就会大哭。 到了十八岁,她嫁到了夫家后又不傻了。夫家不是有钱人家,原先也只是想找个传宗接代的女人凑活着过就行,没想到这叶美华非但不傻,还是个手脚伶俐的人,自己做点小买卖,日子过得也小资小润。 她搬得离叶宅很远,一个城南一个城北。平时逢年过节也从来不会回来,仿佛叶唯一夫妇俩从没有过这么个女儿。 后来,叶国华长大了,离开了叶家,等叶唯一老两口死了后,叶宅就没人了。所以常年都是关着门的。 老爷爷说已经十几年没见有人回来过了。当然,关于叶铜之前的叶家故事还是老爷爷的爷爷辈传下来的,其中多少真假也难辨。 听了这一番故事,井源露出了讶异的神情。 可真是不敢相信,叶家有这样的故事。 (.=) 第一百八十章 拜访妹妹 井源想到叶国华领养了孩子。 难怪叶国华又是没有子嗣的,莫非是诅咒又来了? 井源向老爷爷表示感谢后,离开了香婵巷。 去找了住在城北的叶美华。是老爷爷给的地址,他说印象中是住在那里。 这是淮城城北的一个老式小区。 小区里木棉花开,香气袭人。 有些老人家在石凳边坐着聊天,看着孙辈玩耍嬉闹。 他来到了第五栋的201房,因为是老式小区,当时建的还是楼梯房,没有电梯。 井源敲了敲门,一个妇女来开门。 是一个保养得不错的女人。虽然年近近六十,但皱纹不算多。 她笑着看井源,“小伙子你找谁呢?” “叶美华。” 妇女愣了下,“有什么事。” “叶女士你好。我来找你,是想问一下关于叶家的事。” 叶美华撇过眼,皱起眉头,“我不知道叶家什么事。很多年没有联系了。而且我现在不叫叶美华,你找别人问吧。” 然后就要关上门。 井源用手掌顶住了门,说道:“我想你当年是为了自保才装傻吧。” 门停住,里面的人也顿了。 大门被徐徐打开,叶美华认真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刚才,我去了一趟叶宅,听说了叶家的历史故事。也听说了你姐姐在弟弟出世那一天就突然身亡。我想那一定不是死于意外,而是人为吧。”井源说道。 叶美华听了后,眼中明显在隐忍着什么,嘴唇微微颤抖。 她闪过身子,让井源进了屋子。 他环顾了下屋子。 “坐吧。家里没人。老板出去钓鱼了。孩子们各自成家。平时就我们两口子住。” “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庄锋,是一名警察。”井源坐在沙发上,说话间拿出了警官证。 叶美华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收了起来,“为什么来找我问叶家的事。” “因为最近叶国华家里出了事。” 叶美华垂眸,听到弟弟出事了没有一点反应。 她缓缓抬起头,语气幽长的说道:“我当年,确实是装疯卖傻的。” 哦?井源正襟危坐地听着。 “姐姐是被他们杀死的。为了保住弟弟的命,为了留下叶家的命脉。大家只知道家里来了个法师,知道法师来了以后就怀了弟弟,知道法师很厉害,却不知道法师到底说了什么,家里人又做了什么。 法师来之前,我刚好在和姐姐玩捉迷藏,我躲到了偏房的床底下,等姐姐来找我。 结果,刚躲下没多久,我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突然领着一个穿道袍的人进来谈话,还把门锁上了。爷爷很凶,我怕他知道我躲床底后骂我,就没敢出去。 然后,我听到法师说,要成功延续叶家命脉,就必须一命抵一命。 这抵的一命,还必须是叶家的孩子。我听到这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完全不敢出声。法师说,要先渡鬼,再涤魂。只有让这女冤魂安生,才能让叶家传宗接代。等他们走了以后,我才爬出来,我怕他们选择拿我抵命,就开始装疯卖傻。” 说到这,叶美华开始哽咽,情绪波澜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又继续说。 “我不敢告诉姐姐,我怕告诉姐姐后我们俩都会死。他们见我傻了,果然没有选择我。他们烧安神香,让姐姐保持沉睡,然后在她身上做法事,在她身上贴满了符咒,大概是这些符咒能让姐姐沉睡吧。 所以,姐姐很少醒来,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就算醒来了也是神态迷离。我真的好难过啊。 弟弟出世那天,姐姐就死了。大家不知道的是,我的姐姐死得多么惨!这帮蛇蝎心肠的亲人,让我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他们割了姐姐的喉,放干所有的血,让姐姐瞬间变成了一具没有血气的干尸。 那些血水,他们留在澡盆里,把初生的弟弟放在澡盆浸泡,说是涤魂!用人血涤魂!!法师说,女冤魂已经上了姐姐的身,要杀人放血,以毒攻毒,以恶制恶。叶家祖上干了不干净的事,就要涤魂。只有涤魂了才能重获新生。 他们把姐姐埋在了院子里的樟树下,把浸泡完的血水倒进了樟树的土里,再在樟树东南西北四个角上,钉上桃木枝。法师说,这样可以起到镇压冤魂的作用。 弟弟是用姐姐的血水滋养长大的,这个本就来就有着恶魔气息的人。”说到这里,叶美华露出了痛不欲生的表情,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所以,我一直装疯卖傻到了十八岁。直到嫁到夫家,我得到了自由后,才敢恢复正常人的生活。后来再也没有与叶家人有任何联系。我现在随了夫姓,改了名字,叫曾娴。” 井源听了后十分惊愕,不敢相信,事情的经过竟然这般扭曲瘆人。 而面前的女子,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童年,才战战兢兢活到了现在,不知道夜晚做梦,是否都会梦到自己的家人拿着刀追着自己要割喉。 “让你重新想起这些痛苦的遭遇,我感到很抱歉。”井源皱着眉说。 曾娴笑着摇摇头,“这么多年过去,我也走出来了。很感谢我遇到了这么好的夫家。说吧,你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呢。” 从曾娴平静的语气可以听出,她确实是放下了,但要放下也很不容易啊。为了活命,在自己家人眼皮底下卖了二十年疯。 这一家大人的心,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 “你知道叶国华收养了一个女儿吗?” “知道。女孩叫叶霜吧。” “这个女孩出事了,她杀人了。” 曾娴目瞪口呆,“杀人?那孩子我见过一次,性格温和,怎么会……” “她有双重人格。是第二重人格犯的罪。” “第……第二重人格……”曾娴活了大半辈子,只听说过这种名词,可从没真的遇到过这种人。 “是的。所以,我想跟你了解一下,叶国华是怎么样一个人。” 曾娴叹了口气。 抬起头,看向了阳台,正有一束光打在栏杆上的青苔。 (.=) 第一百八十一章 惺惺作态 曾娴缓缓说道。 她这个弟弟叶国华,因为得来不易,从小便是家中的膝下麟儿。 老老少少都是宠让至极。 久而久之,也就养出了蛮横霸道的性格,对于自己所爱,是势在必得,不得则毁的态度。 人又非常很聪明,只是聪明常没用在正道上。 小时候上学常常成为恶棍头头,欺男霸女。 但是他又很善于伪装,在大人面前装得乖巧懂事,顺从听话。 叶国华年纪小小便心狠歹毒,装疯时的她可是有所体会。 曾经,坐在门槛边的叶美华,亲眼看到叶国华将一只正在路边舔舐露水的流浪小狗,用石头活活砸死。 恰好,家里大人出来了,看到他惊人的举动吓得连连尖叫,冲上来抱住叶国华,嚷着万一狗子有狂犬病传染了他可怎么办好。 叶国华说,流浪狗发狂要咬他,所以先下手为强用石头砸的,说完还要故意挤出几滴泪水,以表示自己真的受惊了,然后还能讨到大人的安抚。 最让她印象深刻的,莫过于,叶国华的故意刁难。 他故意抓来青蛇,丢到叶美华面前,想要测试她是不是真的疯了,是不是疯到什么都不怕了。 可是,叶美华是装疯的,她当然怕了,条件反射地就露出了极大恐惧。 她被青蛇发出嘶嘶叫的长舌头吓得在院子里乱跑乱叫,青蛇像是找到猎物一样还卯足了劲儿追着她跑。 叶国华看到此情此景后,指着狼狈的傻二姐大笑了起来,开心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大人们闻声从里屋跑了来,叶国华见到他们突然转为哇声大哭,连忙也跑到蛇的前面跑了起来,看起来蛇在追的是他。 大人们见到青蛇后,连忙取来长棍,对着蛇的七寸一棒挥去,一招致命。 然后就见到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都在哇哇大哭。 打心底要装傻装到底的叶美华自是不可能跑上去告状,毕竟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个没有心智的傻子,哪里知道危险为何物。 倒是叶国华,恶人先告状。 “呜呜呜……奶奶!” 叶老夫人心疼地抱起孙子,用手背抹着他眼边的泪水。 “我的乖乖,怎么了这是!怎么就哭了!”看到金孙泪眼婆娑的样子,叶老夫人心里也一颠一颠的。 “奶奶……傻姐姐抓蛇!她想放蛇咬我!呜呜呜……”好弟弟这戏演得可谓是声情并茂,看得叶美华都要信了是自己动手在先了! 听到这里,叶美华瞬间止住哭声,内心不敢相信,她的弟弟竟然这样栽赃自己! “好了不哭了啊国华!你知道姐姐是傻子,就不要跟她走太近了,免得她无意中伤害到你呀。”叶老夫人放下叶国华,疾步走到叶美华面前,撸起袖子,肃容后一巴掌拍到她的屁股上。 “疯丫头!想毒死你弟弟是吧!看你还玩不玩蛇了!” 啪、啪、啪……巴掌一巴接一巴地拍在叶美华的屁股上,可是她没有哭,反而是在大笑,笑着说,“好玩!哈哈好玩!再来呀!” 听到这后,叶老夫人实在是气得无语了,丢开她牵着叶国华进了屋里。 “算了不要理傻妞了,咱们进屋吃糖去!” “好喔,好喔!吃糖咯!”奶奶牵着孙子开心地走进自家门这一幕,刺痛了叶美华的眼睛,她收回了疯笑,幽幽望着他们的背影。 上阶梯时,叶国华故意扭过头,斜眼笑着 瞟了眼叶美华,吐出舌头,露出了胜利者的姿态。 她刚才在傻笑,其实是用傻笑在掩饰自己的悲伤。等两人走了之后,她就偷偷啜泣了。 这是来自一个孩童的恶意攻击。 那年,她十六岁,他十岁。 时隔四十多年后,曾娴再想想都依然一阵恶寒。 自那之后,叶美华对叶国华所在之处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知道这些后,井源的惊讶又上升了一级。 轻叹一声。 这一家人,真的是,无理到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有的人坏,原来是坏在骨子里,坏在基因里的。 他想起来老院长刘明的话,他说叶国华夫妇俩和善儒雅,呵呵,都是装的吧。 这下子,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叶霜会衍生出双重人格,她离开孤儿院后,住在叶家,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啊。 他曾经查过的资料综合定论显示,双重人格,绝大多数离不开主人格年幼时期的个人经历。 所以在离开孤儿院之后的生活尤为关键。 井源认为,这个影响的关键,会是叶霜的养父养母。 尤其是这个尚不知在何处的养父。 “你最后一次见到叶国华是什么时候呢?”井源问出了他来的主要目的。 曾娴用力回想着,“估计,是十五年前了。” “那今天就到这里了,唐小姐,多有叨扰了。”井源恭敬地鞠了个躬。 曾娴笑笑,送他到门口。 “再见曾小姐。” 曾娴摆摆手,见庄锋走到楼梯后,掩上门。 她背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缓缓舒出一口气,似是卸下了什么。 没想到,叶霜竟然是双重人格呢。 再睁眼时,眼里露出了狠厉的凶光,笑容阴仄。 —————— 井源记得,叶霜说过,她的养父出国定居还再婚了。那一定有出入境的记录才是。 他为此,又特地去了一趟出入境管理局调查近四年叶国华的出入境记录。 并没有。 叶国华近五年都没有离开过国内。 那他要么是还在国内某个地方,要么就是…… 井源抚着下巴想着,手上抓着双木筷子。 想着想着,他突然不自觉地从庄锋的身子里飘了出来,井源惊愕看着这情况。 庄锋主体意识醒来,晃了晃头,又抬头看了看天,夜幕已经降临。 夜……呃……夜幕?? 还有面前,这一大碗的牛杂面……以及手上抓着的筷子。 我勒个大去!这什么情况! 他可是最讨厌吃牛杂了啊!最讨厌牛肠里夹杂的臭屎味!他怎么会主动吃这种东西! 扁扁嘴,口腔里好像确实弥漫了一股牛屎味。 庄锋马上拿起手边的杯子,大口大口灌了白开水,似要彻底清洗一番。 喝完一大杯后,放下水杯,定定坐在椅子上。 …… (.=) 第一百八十二章 道别 晃过神来,庄锋想道,这尼玛简直像被鬼附身了一样啊!太可怕了! 还是说……难道,他也和那个凶手叶霜一样有双重人格!哦不……庄锋扶额,他决定找天要去看看医生。 看着庄锋的表情,井源对他极其丰富的心理活动已经猜了个大概,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本来,是想借用庄锋的身子后直到夜晚安睡后,再离开他的身子,用梦来解释这一切就好接受点……这样庄锋也不会那么惶恐。 可惜,他没想到失算了,看着时而透明的五指,井源知道时间不多了。 该做的,要加快速度了。 —————— “启文。是我。” 虽然声音又不一样了,但,吴启文知道是谁的来电。 吴启文已经在家躺尸好多天了。 对于查案什么的完全提不起兴趣。 现在阶段,他的人生是灰白色的。 “怎么了莫西?” “你……你去看白彩了吗?”井源支吾道。 “最近事情太多了,我还没去看望。听说,她已经醒过来了。” “嗯。但是她不记得我了,失忆了。不记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井源哑然失笑。 吴启文怔愣后苦笑,“咳……其实这样也好。最近发生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值得记住的好事。” “是啊。她把我忘了,就不用再想起我这个讨厌鬼了。反正,她已经看不到我了。这一次事故之后,失去了阴阳眼的能力。” 吴启文惊讶了下,“呃……没想到这次事变影响会这么大。这样其实更好,她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了,你也不用担心了吧。” “嗯……”竟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你……还有多久……时间啊。就是,留在人世的时间……”吴启文记得,萧白彩说过,何莫西的鬼魂,最终还是会消失的。 “快了,差不多要和阴曹地府的官差会一会面,喝两壶小酒了呀。”听语气好像很轻松,“咱们明天出来聚一聚吧。” “好啊。兄弟间的最后一聚?”吴启文咧嘴笑着。 “说这些呢。我的任务差不多完成了,逗留的也够久的,该走了该走了……”井源忽然顿住,不该提的,结局这么让人悲伤,提来干什么。 吴启文接过话匣,“你明天找个帅一点的人附身。像上次那个样子的也不错,看着蛮顺眼的。” “没问题啊。肯定把你比下去才是。好想念我本尊的绝世容颜啊……可惜难再现江湖了。不然又要迷倒一片美眉。” 这话逗笑了吴启文,还绝世容颜呢,真好意思啊。 “行了,别吹牛b了,明晚十点半,老地方。” —————— 路边的宵夜摊子,吴启文已经坐在矮桌前。 正拿着啤酒瓶在灌酒,想要一醉解千愁。 这个宵夜摊,是他们刚毕业的时候常来的地方。 原来的铺子老板是个年过花甲的奶奶,现在已经换了她女儿来接班,但是味道还是以前的味道。   ;已经十点半,到了他们约好的时间点。 吴启文抬起头环绕着四周,搜寻可能的目标人物。 忽然,一个年迈的老爷爷抖着腿,搀着拐杖走到桌子边,一屁股就坐在了吴启文隔壁,吴启文疑惑地看着他。 “爷爷,这儿有……”不会吧……吴启文迟疑道,“是何莫西爷爷吗?” “嗤……”听到叫唤,井源伴随一声嗤笑,慢悠悠地转过满是老年斑和褶子的脸,露出微笑,嘴角松垮垮的,叠出一层层的皮。 “说好的帅哥呢。最后一次一起吃东西还不留个好印象啊,臭小子。”吴启文满是不爽。 井源发出嘶哑粗鄙的声音,“你这是不尊重长者啊,什么臭小子的。” “老板娘!分别来两串羊肉串,烤翅,烤韭菜,一碟炸豆腐,还有一碟炒粉。”吴启文说道。 “好嘞!”老板娘招呼道。 然后,一老一少,在浓郁的月色下对酒当歌,畅快痛饮,路边摊的老板娘还以为是他们是爷孙俩。 当白酒的**缓缓滚过舌尖、喉管,再来到胃,那细密的涓流无不刺激着井源的神经,即使是倚靠这已经运作多年,和年龄一起步入垂暮的器官,都深深的触动着他的灵魂,让他为之沉醉,癫狂。 那种渴望脚踏实地踩在黄土大地;渴望站在大众前高声向爱的人表白;渴望牵起爱人的手、拥抱爱人柔软的身子、亲吻爱人脸颊的夙愿喷涌而上…… 这些看似简单的东西,只因为隔了一个阴阳,通通变成了最奢侈的妄想。 唉。 “莫西。我最近夜夜难眠。想到她的事……就完全无法接受。”吴启文噎了一下。 井源拍了拍他的背,顺一顺气。 吴启文继续痛诉,“我不明白啊!不明白为什么叶霜会有双重人格。更不明白她的第二重人格为什么要残忍的将你杀害,还害了这么多人。到底有什么理由!每每想到这,我就寒颤得夜不能眠。我们……我们可是认识了这么多年的好友啊。”吴启文将倒满了的一杯酒一口气全灌了下去,沉痛地合上了眼。 “叶霜和叶啬,本来就是两个人。她的双重人格,也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 井源想起来以前的事情,告诉了吴启文。 …… “叶子。你这个向日葵的花籽画得不够细致,边角处还要再处理一下。”何莫西站在正在作画的叶霜身后说道。 本来抓着笔的叶霜突然将笔摔得老远,恶狠狠地咬牙说:“我最讨厌的就是你的画。” 讨厌?你的画?谁的画?她自己的画吗?还是他的画? 他惊愕间僵直了背,将头慢慢凑向叶霜的脸:“你怎么了?” 叶霜眼神里充满了怨气,看向他。 但是下一秒就又变回原来的她,眼神温柔。 还笑眯眯的反问:“莫西?干嘛这样看着我?” “没……没事。”何莫西晃脑袋。 叶霜看看手,哎?怎么笔不见了。 再四处望望,竟然掉到了三米之外的地方。 “咦,我的笔什么时候掉的。莫西,是你偷偷拿走我的笔扔掉了吗?小坏蛋。”叶霜柔柔的笑着,看得何莫西心里直发毛。 (.=)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又见白骨 说完了叶啬摔笔的事后,井源说:“所以,不同的人格做出完全不同的事情,是正常的,因为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人。” 吴启文微愣,原来何莫西和叶啬打过照面的。不像他,第一次见却也是最后一次见。 “给你看个东西。”井源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陈旧的照片,放到他面前。 吴启文低下头细细打量,眼睛渐渐微眯。 中间的女孩是叶霜,但是,两边站着的人怎么被故意毁坏了。不是被画烂了脸,就是被剪掉了下半身。可以感觉得出,对两边站着的人怀有不好的情绪。 只有恨,才会让你连看都不想看到对方吧。 “这是我在叶霜的房间找到的照片。然后,我这两天去找了叶家的人,得到了大消息。叶霜的双重人格,肯定和她养父母脱不了干系。她养母已经登记死亡了,他养父没有,可我们一直找不到他的养父。你还记得最初贝石山的尸体吧,那尸体不是我,会是谁呢。” 吴启文当然知道那尸体不是他,因为他也看到了玻璃钢里的何莫西,尸体保存完整,简直像是睡公子。叶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完好的保存他的尸身已经不知道了。 井源又说了这两天叶家的故事。 这让吴启文大跌眼镜。 “你刚才说,她养父找不到人,而他养父小时候又是那样的人。莫不是……” “嗯。你明天带人去叶霜家院子前的樟树下看看有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井源说着。 “为什么?” “因为,那颗树下似乎常年驻扎着一只厉鬼。上次我们在叶霜家阁楼里见到的鬼就是他。一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他才会一直留在别墅的。” 一只鬼总是留在同一个地方,要么就是那个地方曾十分让他们眷恋,要么就是他们想要向世人倾诉冤屈的东西在那里。 “好。” “我时间不多了。咱们……下辈子再做兄弟。”当一个已是年过花甲的老人这么对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说时,气氛显得不太妥。 让刚好走到桌边放下下酒菜的老板娘不禁愣了一下,这不是爷孙吗…… “我才不要和你这种混蛋做好友”,吴启文再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想了想又说,“我就看着你们一个一个的走,都是混蛋。” 两个男人在这个时候,竟然相顾无言,只能坐着喝酒解愁。 “你喝吧。我不喝了。”井源放下酒杯说道。 “为什么?”已经喝得微醺的吴启文红上了脸,神智朦朦。 “别忘了,我这皮囊下的主人是一个老人家,他的身子可不一定受得起这酒精的摧残,好歹我是借主,归还时还是得完好无损的,做鬼也要有责任心呀。其实,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要附身在这个老人家身上吗?” “不知道……” “第一,是因为我已经没有多少能力去操控一个阳气十足的年轻人。第二,是假装我还没死,安然地度过了晚年,是待阳寿竭尽才走的。哈哈哈哈哈!” 看他豪笑,吴启文却是一点也笑不出,“那你的幽默感和你的身体年龄成正比,在衰退了。” 井源摊摊手。 一个老人家摊手,看着别扭。 “走了啊兄弟。”井源双脚打颤,扶着桌 子边站了起来。 这年迈的人附身起来,还真不是滋味啊。原来这就是双腿自然打颤的感觉…… 吴启文看着他站起来,没有说话,他不习惯道别。 只是愣愣目送那副年迈伛偻的身躯,就这么一瘸一拐,逐渐消失在灯火阑珊的道路尽头。 最后,竟然和炸红了半边天的那个画面揉在了一起,融化在他早已湿润的眼角,留一丝哽咽在胸口。 ———————— 次日一早,吴启文就依着昨晚井源的叮嘱,带着警局里的一个实习警察再一次来到了叶霜家。 吴启文看着这道门,想想已是人去楼空,难过又涌上心头。 甩甩脑子,推开了大门,距离樟树还有十米左右。 他想到井源说过那里有厉鬼,又有点害怕。抱着锄头面对大门,紧闭双眼。 实习警察小欧见吴启文面色不太好,关心道,“前辈,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什么!我是人类我怕谁!吼!”吴启文高呼一声吼壮着胆子靠近了樟树。 小欧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跟着进了来。 他们来到樟树下,开始挖掘。 一铲子下去,本以为会要用上很大的力气才能铲动,没想到一下就铲起了土。 看来土是松的。 渐渐地,旁边的地上就出现了一座座小土堆。 长时间的大动作让他们累出了汗。 吴启文不禁用衣袖蹭了蹭额头。 小欧正用铲子在铲着土,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了土堆里冒出了白尖儿。 他戴上了白手套,拨开土堆取出异物,没想到……竟然是一小节骨头!! “吴警官!你快看!有奇怪的东西啊!”小欧大喊道。 “什么!”吴启文听到身后的喊声,连忙转身探头查看,真的是一节小骨头!他马上将其放进密封袋,两人开车赶回了警局。 ———————— “陈贤!快!快看看!”吴启文一回到警局就直奔向法医陈贤的实验室。 陈贤戴着口罩正在看显微镜下的微生物。 “怎么了吵吵嚷嚷的?” “我找到了一块骨头!你之前不是说检查何莫西尸体一案时发现那个尸首少了一节骨头吗!你快看看是不是这一节啊。” 陈贤马上接过吴启文递过来的密封袋子,打开铁闸门,进到阴凉的停尸间。 陈贤翻了下门口桌子上的本子,查了编号,来到一个铁柜前,用手拉出柜子,铁柜里的冷气化成一阵白烟飘散出来。 上面就放着一个拼凑成形的人体骨骼。 陈贤用镊子从密封袋里取出那一小节骨头,放到上次缺少的手指尾骨处,没想到,正好能吻合。 “从表面上看来,这个骨头和尸体是吻合的。”陈贤说道。 吴启文听了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说来,这具尸体,曾经很可能就被埋在叶霜家的樟树下…… (.=) 第一百八十四章 探望 次日,吴启文就带着警局里的一个实习警察再一次来到了叶霜家。还没进去,吴启文已经开始发抖,他想到井源说过那里有厉鬼。抱着锄头背对别墅大门,紧闭双眼。 “前辈,你哪里不舒服吗?”实习警察小欧关心道。 “没……没什么!我是人类我怕谁!”吴启文高呼一声吼壮着胆子走进了别墅。小欧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跟着进了来。他们来到樟树下,开始挖掘。 一铲子下去,本以为会要用上很大的里才能铲动,没想到一下就铲起了土。渐渐地,旁边的地上就出现了一座座小土堆。 虽然是冬日,但长时间的大动作也让让他们累出了汗。 实习警官小欧正用铲子在铲着土,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了土堆里冒出了尖儿。他戴上了白手套,拨开土堆取出异物,没想到……竟然是一小节骨头!! “吴警官!你快看!有重大证物!”实习警官大喊道。 “什么!”吴启文听到身后的喊声连忙转身前去查看,真的是一节小骨头!他看到之后马上放进密封袋,开车赶回了警局。 “陈贤!快!快看看!”吴启文一回到警局就直奔法医陈贤的实验室。 陈贤戴着口罩正在看显微镜下的装片。 “怎么了?” “我找到了一块骨头!你上次不是说检查何莫西尸体一案时发现那个尸首少了一节骨头吗!你快看看是不是这一节。” 陈贤马上接过吴启文递过来的密封袋子,打开铁闸门,进到阴凉的停尸间。里面有十几张平铺开来的床,有些还盖着白色的布。每张床前都贴着一个编号。 陈贤看着编号,来到一张床上,上面就放着一个拼凑成形的人体骨骼。 他用镊子取出那一小节骨头,放到手指尾骨处,没想到正好能吻合。 “从表面上看来,这个骨头和尸体是吻合的。”陈贤说道,吴启文听了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说来,这具尸体,曾经很可能就被埋在叶霜家的樟树下! “你等我做下实验,鉴定这具尸体的年龄以及性别,还有你刚拿来的骨头和这具尸体是否是来自同一个人的。” 紧张的实验让吴启文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煎熬,因为一旦确定了两节骨头是源自同一个人的,那叶霜的罪证就又多了一条……虽然还不清楚这具尸体到底是谁。 过了一天,实验结果出来了。召开了紧急的案件会议。 陈贤说道:“我根据死者的牙齿的腐蚀以及磨损程度,知道了死者死时的年龄大概在五十岁左右,死者有两颗蛀牙。然后,我比对了死者的骨架大小与长宽度,得出他的性别为男性。在昨天吴启文给我的骨头的原骨头上取了样本鉴定dna,发现两个的信息一致,是同一个人的骨头。” 吴启文听到陈贤的陈述报告,不禁往一个可怕的方向联想,那就是,这名死者,极有可能是,突然消失的叶国华。他并没有将这个想法告诉局里,他想悄悄地搞清楚再下定论。毕竟这事关叶霜是否要多加一条罪证。虽然,早已是染红了的白玫瑰。 吴启文先去了牙科诊所,因为死者有蛀牙,那一定会光顾牙医。他以叶国华生前的公司地址和家里地址问中轴,走访了在两个地点附近的几十家诊所,调查有没有牙医曾经接过一名叫叶国华的患者。终于,在走到第十八家诊所的一位已经退休了的牙医看诊记录里发现了叶国华。并且向他索取了当时拍下的牙片副本。 吴启文回了警局,再次去找陈贤。 “陈贤。”吴启文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他。 “你怎么又来了。” “有个事,想让你帮帮我。” 吴启文拿出牙片,递给陈贤。 “帮我鉴定下这个牙片是不是就是那位死者的。”吴启文说。 陈贤瞟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好。做好了我将结果发到你邮箱。” 医院楼下的花园里,穿着淡蓝色病服的萧白彩被蒋书菲搀扶着在步道上散步,暖暖的太阳照在她身上,感觉很舒服。她最近总是下意识的四处环视,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书菲。我是不是弄丢了什么。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少了很重要的东西呢。”萧白彩慢慢的说道。 蒋书菲呆滞了下,傻笑着说:“哪有呢!你看你不是好好的嘛!” “是吗。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儿呢。” 井源此时正在住院楼上的窗边看着她,就这么静静的凝视。 萧白彩似乎是感受到了灼热的目光,忽然抬起头往楼上看去,她看向了井源的方向,但随后就收回了视线,继续和蒋书菲肩并肩走着。 不远处,沈奕铭正捧着一束花,还牵着沈歆茜朝萧白彩走来。 “白彩!”沈奕铭唤住她。萧白彩回头。 “奕铭,你来了。”她看向牵着的小女孩,微笑着问,“这个可爱的小女孩是谁呀。” “她是我女儿,沈歆茜。茜茜,快叫阿姨好。”沈奕铭扯着沈歆茜的小手。 “姨……好。”沈歆茜看着自己的手指说道。 “茜茜真乖!”萧白彩先是惊讶原来沈奕铭结婚了,听到沈歆茜问好后又开心的说道。 他们幸福的模样刺痛了井源的双眼,他落寞的离开了窗边。 逛了一会儿后,他们搀扶着萧白彩回了房间,萧白彩回来以后就倚靠在床头发呆,最近她只要醒着就总是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得蒋书菲直发愁。 “白彩。你最近还有看到那些东西吗?”蒋书菲问道。 好一会儿,萧白彩才回了神,茫然的看着她,疑惑的反问:“看到什么东西?” “就是那些可怕的东西啊!”这下轮到蒋书菲郁闷了。 “我应该看到什么?没听明白。” 难道白彩连自己能看到鬼的事情也不记得了?还是说不单止不记得,她现在根本就看不到了?!蒋书菲内心澎湃波澜,也不敢再问萧白彩,反而唤醒她的记忆。 沈奕铭牵着女儿,还提着个保温桶走进了病房。因为在过来的路上保温桶里的汤都凉了点,他就去找了微波炉叮热。 “白彩,我妈听说你出事了,熬了一点汤过来给你补补身子。”奕铭让沈歆茜坐在椅子上,自己放下保温桶,揭开盖子,里面冒出白花花的水汽。他再从袋子里拿出勺子。蒋书菲连忙屁颠屁颠的跑到保温桶跟前,蹲下身子,将鼻子凑到桶边,深深地吸了一口,“哇!阿姨手艺很好耶!好香哦!” 萧白彩闻声看向他,会心一笑,“替我谢谢阿姨哦。不过,阿姨认识我的吗?” “认识呀。你已经去过去我们家了。上次还一起吃的饭。”沈奕铭温柔的笑着。萧白彩听到他这么说有点怔住,蒋书菲则心里暗自偷笑着,这话说得怎么像是故意想让失忆了的萧白彩误会呢! “这样啊!真不好意思,我偏偏就忘了这段时间的事情。下次我再去拜访他们。” 沈奕铭一听,急忙说:“好啊!我爸妈很喜欢你呢。”说完又感觉脸发热,似乎做得太明显了。 喝完汤以后,沈奕铭拿着保温桶到盥洗室进行冲洗,身边忽然来了一个人。他扭头看,是蒋书菲。她觉得是时候替自己的好闺蜜做点什么了。 “沈奕铭。” “书菲,怎么了?” “我有话要和你说。” “说吧,干嘛这么严肃?” “我会帮你的。” “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想追白彩吧。” 听到蒋书菲这么直接的戳穿那层纸,沈奕铭不好意思的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白彩她……没什么,我看好你们。希望你能好好对白彩。”蒋书菲本来想将萧白彩早就喜欢沈奕铭的事情告诉他,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妥当。 “嗯。我会的。我会一直等她。”他其实有感觉到萧白彩的心似乎并不在自己身上,毕竟自己已经是有一个拖油瓶的父亲,于她而言并不是最好的港湾,但是他会努力,成为她的大树。 萧白彩此时又继续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窗外,没有和沈歆茜说话。 突然,她像是感觉到门口有着什么,紧张的回眸死死盯住门口,后来又忍不住掀开被子赤着脚就箭步冲到了房门外,可是走廊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到底是怎么了。大概是疲倦了吧。又缓步走回了床上。 “叮。”夜已深,但房间的台灯还亮着,邮箱里有新邮件提示。本来伏案在桌前小憩的吴启文鲤鱼打挺般瞬间清醒过来。慌忙的抓住鼠标,打开邮箱的界面,最新的邮件的寄件人,正是署名“法医陈贤”的人。 安静的空间里,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雷贯耳。吴启文咽了咽口水,点开了邮件。 邮件正文写着:我已经将牙片与死者的牙齿对比过,是同一个人。看来,这名死者是谁,你已经心中有数。 并且在邮件下段附上了检查报告。 看完邮件的内容,吴启文心如死灰的点击了关闭窗口。看来,那棵樟树下曾经填埋的人,就是叶国华。脑海中闪现出了一个模糊的脸,长发飘逸,白裙蹁跹的天使,走近一看却是面目可憎,眼睛没有眼球,只剩两个血窟窿的恶魔。怎么也无法将那张姣好的面容和恐怖的凶手重叠在一起。即使,行凶的并不是她,但,却又是她……这是多么的矛盾。 吴启文崩溃的站起身,一把将桌上这些日子里整理的资料全部扫到了地上。 仰天长咆:“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 g_罩杯女星偶像首拍a_v勇夺冠军在线观看!请关注()!! 第一百八十五章 神算萧妈 沈奕铭扭头看,是蒋书菲。 蒋书菲觉得吧,是时候替自己的好闺蜜做点什么了。 “沈奕铭。” “嗯怎么了?” “我有话要和你说。” “说吧,干嘛这么严肃呀?” “我会帮你的。” 沈奕铭歪头,“……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想追白彩吧。” 噗……听到蒋书菲这么直接的戳穿那层纸,沈奕铭不好意思地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白彩她……呃……没什么,我看好你们。希望你能好好对待白彩。”蒋书菲本来想将萧白彩早就喜欢他的事情告诉他,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妥当,这不应该由她来说。 “嗯。我会的。我会一直等她,直到她愿意答应我为止。”他有感觉到萧白彩的心并不在自己身上。 毕竟……自己已经是有一个拖油瓶的父亲,人家一个未出嫁过的黄花大闺女,多得是好的选择。于她而言,自己并不是最好的港湾,但是他会努力,成为她的港湾,她的大树,为她遮风挡雨。 萧白彩此时还继续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 突然,她又一次感觉到门口有着什么,紧张地回眸死死盯住门口。 一片空荡。 还是忍不住,她急急地掀开被子,赤着脚快走到房门外,走廊上确实是空荡荡的。 什么人也没有啊。 缓慢地眨了眨眼,再垂眸。 她到底是怎么了,整的跟患了失心疯一样。 大概是疲倦了吧,又缓步走回了床上。 不过,刚坐床上不久,屁股都没坐热。 一声狮吼从病房门口传来:“哎哟哟哟我的闺女啊!” 萧妈哭丧着从外面跑了进来。 来到床边,一把抱住自家闺女,手不停揉搓她的头发,按进自己怀里。 “唔……唔……”,萧白彩闷哼。 萧爸也从外面进来,放下大包小包,“白菜!你醒了!” 蒋书菲和沈奕铭也刚好从外面并肩走了进来,看到突然来了的两个陌生人微微一愣。 当然,蒋书菲率先认出来了,这是萧白彩的爸妈,上大学的时候有见过两老。特别热情可爱的两个人。 “叔叔阿姨!你们来啦!”蒋书菲说道。 听到萧白彩还在唔唔唔哼唧着,沈奕铭察觉不对,快步上前拉了一下萧妈。 “阿姨,您……您捂着白彩了。”他略略为难地说道。 萧妈这才注意到,赶忙松开了手。 萧白彩终于得到释放,满脸通红的深呼吸,白眼都要给自家妈翻出好几个。 “哎?这是菲菲吧!”萧爸见到蒋书菲后也认了出来。 “是啊是我呢!” “哦哟,菲菲呀!多亏你这般用心照顾我们家闺女啊!你看她面色红润,恢复得很不错呢!”萧妈呵呵笑道。 &n bsp;萧白彩这下真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还不是您给捂的啊! 她爸妈每次去到哪里都是自带旋风的…… 沈奕铭掩嘴轻笑,这样的人做岳父岳母挺不错,有趣,要是哪天和自己爸妈坐在一桌吃饭,一定不会吵架。可能还会逗笑自己那常年不苟言笑的爸。 “阿姨,哪里哪里,都是他的功劳。是他一手送白菜……咳!彩,进的医院,这不,今天还在家熬汤过来给白彩补身子呢。哎呀,忘了介绍,他是沈奕铭,我和白彩的同校师兄。”蒋书菲笑着指沈奕铭。 沈奕铭略显腼腆地鞠了个躬,笑道:“阿姨好!叔叔好。” 萧妈见到这帅小伙眼前一亮,伸出长臂就往沈奕铭头上摸,就像摸路边的小猫咪一样。 “小沈啊!你好你好。这段时间都是你在照顾白彩吗?”萧妈诧异道。 沈奕铭点点头,“也谈不上照顾,我们是朋友,应该的。” “你这孩子不错啊!谢谢你照顾白彩了!今年多大?结婚了吗?什么职业?” 萧白彩害羞地拉住萧妈,“妈……别问这些……” 萧妈瞪着眼拧过头,“咋不能问啦!你看看你多大了,我还是头回见你身边出现好看的异性呢!帮你物色物色通通气还不行啊!万一人家对你有意思呢!”萧妈心想,哪有男人会平白无故对一个女人好,还是上了年纪的男人,吃饱了撑着跟你耗吗,明摆着是有意思呢!她这女儿就是不开窍。 这话一说,三个人都尴尬了。 萧白彩红着脸,唉,以前有意思的是我啊…… 沈奕铭红着脸,我还真有意思呢阿姨…… 蒋书菲红着脸,阿姨真是料事如神,一语道破天机…… 不过沈奕铭快速反应过来,接回了萧妈上一句的问话。 “阿姨,我今年三十,未婚,是医生。” 这答案,萧妈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年龄上和女儿很适合,未婚更是难得,近三十的女人要找个非二手的优质货已经很困难了,看看他们老家那边,只要是超过三十的女人结婚,肯定是直接当后娘的!她可不愿意宝贝女儿直接做人妈。而且还是医生?那不是放了个救命菩萨在家?真是喜上加喜了哇! “你是什么科的医生?有你在,你们家可不都没人会生病了!!正好萧白彩她爷爷身体不舒服呢……” 沈奕铭笑了,“呃,阿姨。那个,我……我是心理医生。可能对于身体方面的疾病有失专业了。” 萧妈认真地回答:“啊,心理医生。我闺女心理上好像没什么问题。那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顽强着呢!” 萧白彩汗颜…… “好了妈……你不是来看我的吗?怎么一来就在问别人的事。”萧白彩实在不想妈妈继续说些不着边际没羞没臊的话了。 等会儿沈奕铭还以为他们一家是多饥渴……见个男的就扑上去。多不矜持啊。 “说到这个,我那天听医院打电话过来通知说你出事了,真是我们吓死了。爷爷身体不舒服,我们都没敢给他说,只说出去玩了。想订个机票又没抢到位置!搞到现在才到。”萧妈说着。 “爷爷不舒服?哪里不舒服?!”萧白彩打断。 “前段时间天气冷,弄了个感冒出来,又没注意保养好,发展成肺炎了。所以老咳嗽。问题倒也不大,就怕听到你出事会加重。别担心,你姑姑在照顾他呢。” (.=) 第一百八十六章 新家 听到萧妈说爷爷身体无大恙,萧白彩才放下了心。 “行了你就别操心你爷爷了,自己也是半斤八两。” 待两老歇息了会儿后,蒋书菲拉了萧爸萧妈出去。 “叔叔阿姨,拉你们出来是有件事要跟你们说。白彩她失忆了……” 还未等蒋书菲将下面的话说完,萧妈惊呼:“啥!失忆了!!” 萧爸拍了一下她:“一惊一乍地干嘛呢,听人家把话说完。” 萧妈嘀咕:“我看她还记得我们啊……” “首先,目前看她是忘记了这半年来的事情,再来,她还忘记了能见到鬼的事情,最后,她看不见鬼了。” 萧妈捂住嘴,顿时有热泪盈眶的感觉,“天啊……她终于不用再跟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打交道了。老天开眼啊。” 萧爸也很惊讶,他们家祖上每隔三代,就有一代有阴阳眼,还没听说哪一代中途失去视鬼能力的,莫非,将在他女儿这一辈了结了这冤孽的能力? 遥记得,萧白彩出生那天,浑身湿哒哒,像只小猴子,和其他婴儿无异,唯独眼睛,一只黑色,一只黄色。 抱出产房,爷爷看到后淡定的说了,“没错,就是阴阳眼。”爷爷的爸爸是阴阳眼,就是这样子的。 而爷爷和白彩爸爸都没有阴阳眼。 萧妈听到后哭晕在了产房,哭丧自己女儿怎么这般命苦。 现在,这苦命戛然而止,虽然是在一次重大事故后,也算是劫后重生吧…… “所以,叔叔阿姨千万不要在她面前提起这事了,希望未来能给她一个清静的生活。” 萧爸萧妈一直点头。 ———————— “叮。”夜已深,但房间的台灯还亮着,邮箱里有新邮件提示。 本来伏案在桌前小憩的吴启文鲤鱼打挺般瞬间清醒过来。 慌忙的抓住鼠标,打开邮箱的网页界面,最新的邮件的寄件人,是署名“陈贤”的人。 安静的空间里,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雷贯耳。 吴启文咽了咽口水,点开了邮件。 邮件正文写着:我已经将牙片与死者的牙齿对比过,是同一个人。看来,这名死者是谁,你心中已经有数。 并且在邮件下段附上了检查报告。 看完邮件的内容,吴启文心如死灰的点击了关闭窗口。 看来,那棵樟树下曾经填埋的人,就是叶国华。 脑海中闪现出了一个模糊的脸,隔远望去,长发飘逸,白裙蹁跹,宛若天仙。走近一看却是面目可憎,眼睛全部都是黑色的,嘴巴上长了白色獠牙的恶魔。 再怎么也无法将那张姣好的面容和恐怖的凶手重叠在一起。即使,行凶的并不是她,但,却又是她……这是多么的矛盾。 吴启文崩溃地站起身,一把将桌上这些日子里整理的资料全部扫到了地上。 抬起头,仰天长咆:“啊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 ———————————————— “小宝贝,我们回家了哦!”隔壁那个陌生的女人牵起了她的手,状似亲昵。 然后隔壁另一个陌生的男人也牵起了她的手。 他们一人一边牵着她,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她真的要有新的爸爸妈妈了吗。 心情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可能是不习 惯。 反正就是讷讷地被牵着。 “霜儿。”一个熟悉的男声自身后传来。 她回头了。 是她最好的伙伴,那个老爱剃光头的小子。 她第一次见他哭,是因为他们要分离了吧。 那个衣襟脏兮兮的男孩,以后就不能常常见面了。 然后她也哭了,因为不想走,心里还是不想走的。 她扁着嘴巴,从两个陌生人手中挣脱开来,往身后的人跑去。 两人抱成一团,眼泪鼻涕流得肩上到处都是…… “呜呜呜……我不想走了。西西,我不想走了。” “呜呜呜……霜儿不要走了吧……刘院长……留下霜儿吧。” 刘明和钟雪站在两个小家伙后面,眼里满是怜惜。 让两个感情这么好的小伙伴分离,确实是很不容易啊。虽然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但是在这里一起生活的多年里,早已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不止是他们俩,身后陆陆续续还来了十几个孩子,他们也哭了。 小孩子最容易被感染了,一个哭鼻子,接下来会有一个又一个哭鼻子的。 刘明和钟雪还有好几个老师纷纷蹲下身安慰孩子们。 这般动容的场景,让站在一旁的严芬也悄悄抹起眼泪。 叶国华从她身后上前,单手揽住妻子的肩膀。 “这些孩子们太可怜了。”严芬说道。 “会有好心人带他们走的。”叶国华说完后又走到院长刘明身边,俯身说了句话。 刘明顿时面露感激的连声道谢。 刚才叶国华说了,再出资一百万扶持孤儿院。 这可是他们孤儿院的大恩人啊。 刘明再次露出感激的笑容。 叶国华上前牵住他们领养的女孩,“霜霜,我们回家了。以后会再带你回来看望这些朋友的。” 刘明也上前抱住了何莫西,“西西乖,霜霜要去更好的地方生活了。你们以后会有机会见面的。” 然后,两个小朋友在大人的阻拦下,分开了两只紧紧抓住的小手。 闹得好像是生离死别一样。 ———————————— 陌生的人,陌生的家。 叶霜抬眼看着这栋高大的欧式三层别墅,钟雪老师曾经在童话书里读过的公主住的城堡,大概就是这样吧。 很漂亮,很宽敞,很梦幻,不过并不是很喜欢。 “从今以后,霜霜你姓叶,叫叶霜了。”叶国华说着。 他们来到二楼。 “霜霜,喜欢哪一间房?”严芬温柔地问着。 一间房,里面全是或白色或粉色的蕾丝,粉红色的幔帐随着打开的飘窗轻轻波动,中间的公主床上铺着粉红色的鹅绒被单,柔顺地垂落在木地板上。 床头边上,摆放着系着粉色蝴蝶结的凯蒂猫,还有拿着红色玫瑰花的泰迪熊,中间立着块小黑板,写着“欢迎回家”。 另一间房,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浅草般的壁色,绿色原野的墙贴,窗台上摆了一盆盆茂盛的绿植,有一朵红掌花开得红艳,正对着门口的可人。仙人掌上用彩色卡纸做了一张笑脸,贴在一颗颗仙人掌身上,就像是个矮胖的小人露出笑脸。 (.=) 第一百八十七章 自救 木板床上撒着茉莉花瓣,房间内溢满了清香。 看起来很温馨。 两间房都让叶霜为之惊讶。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房间。 最后,她选择了公主房,大概是每个女孩都有一个公主梦吧。 当天晚上,她抱着床头的娃娃哭了好久,看着外面高挂的圆月,她想大家了呢…… ———————— 叶霜七岁了。 已经习惯了家里总是出现各种各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阿姨。 或露胸。 或露腿。 或露香肩。 大红色的唇,性感的黑色内衣,经常散乱地丢在地上。 她不知道这些不同的阿姨为什么老是来。 有时,她们看到她会称赞好可爱,还会伸出脏手想要捏她的脸蛋,她都会嫌恶地挥开她们的手。 为什么要碰她! 为什么要碰她! 为什么要碰她! 她们不熟! 对于这些陌生阿姨的到来,严芬从来不会多说一句。 她不知道其他父母是怎么相处的,但是听说肯定会不高兴,会生气,可是严芬没有。 严芬好傻。 每次在外面应酬后,叶国华总是喝得醉醺醺才回到家,然后会莫名其妙的发很大的脾气,他发脾气就会打人。 所以,叶霜经常瑟瑟发抖地躲在衣柜,听着来自房间外面的异样声音。 叶国华用皮鞭、用衣架、甚至用碎玻璃渣打严芬,她只是哭闹,央求不要再打,却没有和他离婚,没有离开这个碎成渣的家。 叶霜会躲在被窝一直哭,她真的想回去了。 想要找她的朋友们还有老师们。 那里才是她的家。 ———————— 叶霜八岁了。 最近,叶国华会经常携严芬代表企业出席聚会,有时还会带上叶霜。 她站在两人中间,看起来就像是被呵护的幸福小公主。 而他们两个大人看起来就像是恩爱的夫妻。 此时,觥筹交错的宴会上,一对男女举着酒杯来到叶家夫妇面前。 “叶董,叶夫人,好久没见,差不多五年了吧。” “刘总,刘太太,好久没见。” 刘太太蹲下身,“呀!这是令媛吧,真可爱。突然长这么大了呀!”刘太太之前都没见过严芬怀孕,怎么孩子就这么大了。 严芬尴尬笑笑,“小时候送她回老家了。没在这边生活,后来才接回来。霜霜,叫叔叔阿姨好。” 叶霜木讷地说了声:“叔叔阿姨好。” 然后他们继续欢声交谈,拉拢关系。 那些都不关她的事。 领养她,不过是为了让他们的婚姻看起来正常,以更好维护企业形象。 名存实亡的婚姻,失败的婚姻。 ———————— 叶霜九岁了。 有天晚上,叶国华跟往常一样,喝得烂醉,又是一身浓浓的酒气。 他摇摇晃晃地推开了大门,上了二楼。 并且,来到叶霜的房间。 她已经在梦乡了,手上紧紧抱着凯蒂猫和泰迪熊,脑海里出现了院长爷爷慈祥的笑脸。 忽然,一只怪兽从她和院长爷爷中间蹿起,吓得她大声惊叫。 原来,是叶国华一把将熟睡的她扯了起来。 睡意朦胧,尚未清醒的叶霜突然被一巴掌打得两眼冒金星,小脑袋被人用手抓着往床头板上直直撞去,磕出了个大血包。 她瞬间清醒了,并且哭喊,求救。 “严阿姨……呜呜呜……严阿姨救我……叔叔别打了呜呜呜……” 没有人回应她,回应的只是接二连三落在身子上的拳脚相加。 弄得她浑身淤青,额角的血渍染红了印着小白兔图案的睡衣。 严芬正站在叶霜房门外,蜷缩着身子,用手捂耳朵,碎碎念道:“别打了别打了别打了……” 这一场像是维持了一个世纪的虐待终于结束了。 叶国华累了,就直接瘫睡在地上。 严芬哆嗦着身子打开了门,提着药箱,准备给叶霜上了药。 叶霜抱着自己的身体坐在床头,瑟瑟发抖。 看着那个提药箱进来的女人,眼神里满是愤恨与不解。 为什么她不进来救自己。 是啊,这女人怕着呢。她一直以来被欺负可都不敢吱声,又怎么会来帮自己。 严芬好懦弱。 这样的暴虐,一开始维持在两个星期一次,后来变成一个星期,再后来变成三天……叶国华虐待得越来越频繁,严重糟蹋和伤害着叶霜的身体与理智。 家里没有人能救她。 她只好寻法自救。 找老师,对,找老师。 当时,她读的小学三年级。 她去了办公室,来到班主任陈老师的办公桌边。 陈老师见她来了关切道:“怎么了小霜?” 叶霜一听,便哭了,突然被人关心了啊…… 她扁着嘴,带着哭腔说:“老师,我疼……” 陈老师扶住她的肩膀,急急问:“哪里疼?” 叶霜吸吸鼻子,将手臂的袖子撸起来,上面赧然青一块紫一块,有抓痕,有血印,触目惊心。 陈老师生气得拍案而起,“告诉老师,谁做的!!” 叶霜有点害怕,但还是说了:“叔叔……” “什么叔叔?” “家里的叔叔。” 当天,陈老师就带着叶霜去家访了。 她正襟危坐在客厅,严芬客气地端茶递水。 “陈老师您好,欢迎您来家访呀。” “叶霜妈妈您好,这是老师应该做的,关心孩子们的家庭生活嘛。” 严芬微微皱眉,随之又展开笑颜。 “不是妈妈。”叶霜瞪着眼看严芬。 这让陈老师和严芬都愣了一下。 严芬尴尬地笑了,“霜霜,说什么呢。怎么能因为昨晚我和爸爸夸了下隔壁家的孩子就吃这么大醋呢。我们还是爱你的呀,在我们心里你当然才是最棒的。” 叶霜着急了,她在说谎! “你没有你没有!你说谎!呜呜呜……” 陈老师面露疑惑,看这一大一小不统一的说辞,无法判断谁真谁假。 “不哭啊宝贝。”严芬心疼地抱住她。 叶霜被压得尖叫。 陈老师赶紧分开两人。 “叶霜妈妈,你别压着孩子了。她身上有伤!” “伤?哪儿伤了?”严芬紧张道。 陈老师拨开了叶霜的衣袖,露出一道道伤口。 严芬先是一愣,随后扑在叶霜身上哭丧。 “我的霜霜啊,你怎么能这样伤害自己呢……” “我没有!!”叶霜哭闹。 严芬说罢,赶紧拉着陈老师来到门口,她双手交叠露出扭扭捏捏的样子。 叶霜则留在沙发上抹眼泪。 (.=) 第一百八十八章 我自地狱来 “陈老师……是这样的。”严芬说了一点后停住。 陈老师疑惑地看着她。 “我们家孩子,其实……精神上有点问题。她是一个占有欲特别强的孩子。每次只要有一点不顺她心,就会做出吓人的事情。哎……她手臂上的伤其实是她自己弄的,为了得到我们的关注,为了让我们紧张她。” 陈老师半信半疑,“真的吗?那有去看医生吗?” “真的!有去看。我拿病历给你。”严芬到房间拿了病历出来,叶霜冲上去拦住。 “你拿的什么!你拿的什么!给我看看!” 严芬将病历举高,递给陈老师。 ‘精神分裂症’五个字出现在鉴定报告上。 这下,陈老师不好再说什么了。 她苦笑地看着叶霜,“小霜,要乖乖的,会好起来的。” 叶霜露出恐惧的表情,“陈老师,不要啊。你要救我啊!你要救我啊!” 严芬拦住叶霜,和陈老师道了再见。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就像是照亮前路的最后一根火柴熄灭了,永远陷入了黑暗。 紧接着是叶霜撕心裂肺地大吼大叫。 严芬好虚伪。 门关上的同时,楼梯的转角就出现了一个人。 他面容整肃,怒目横眉。 缓步来到叶霜身后,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抓着一条软棍。 叶霜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扭头后,胸口疯狂起伏,后背发凉,脚步往后移动,边摇头,嘴上边叨念,“不要……不要……不要打我……” “啪!”软棍抽到她身上,瞬间冒出一条又长又细的红痕。 伴随着叶霜的哭闹,叶国华嘴里也在碎骂:“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还好老子早有防备。” “啪!” “啊!” 那个精神疾病鉴定书,是虐待开始后不久,叶国华托人伪造的。 陈老师离开叶霜家后,脚步缓慢的走在路上,脑子里依然思考着刚才的事。 叶霜这孩子,平时在班上很安静内敛,与人相处和睦,昨天她来找自己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的恐惧,不像是说谎。 这么小的孩子就能自导自演那还不是戏精了啊。就算真有这本事,也与她的生长环境脱不了干系。 &n bsp;再说,她手臂上的伤口,明显是新伤加旧伤,有的已经结痂,有的是淡痕,还有的是有血点的,甚至看得到有些伤口上有黄色药剂,手臂上也有一股药味。要真如叶霜妈妈说的,是昨晚因为赌气想要让大人注意自己弄的伤口,怎么又给自己上了药…… 说不通,怎么也说不通。 要是只想得到父母关注,就不用告诉老师了。 第二天上班后,陈老师想等叶霜回来后再仔细问问。结果,还没等到她回来上课,先等来了见校长的通知。 陈老师来到校长室外。 “校长早上好。” 校长面容严肃,招招手,让她进来。 “陈老师,学校对于你的工作一直是肯定的。年纪轻轻,带出来的成绩却不比师资多年的老前辈差。所以,现在有一个赴西部支援的名额,我校推荐你去。五年后回来直接升职称。期间还有很多补贴奖金。上次动员会你也有去,相信很清楚了……” “等等校长。我记得,上一次已经推荐了林老师的……怎么,怎么突然变成我了?” 校长摆手,“林老师那边她身体出问题了,去不成了。你年轻有为该去外面闯闯。” “校长……” “行了,不用说了,你明天就准备下,刚好周末,周一就要出发了。” “这么急?”陈老师吃惊。 “本来就是下周一要走。只是临时换了人,你就得准备的仓促些了。” “我能不去吗?” 校长从桌案前抬起头,眼神平静中又掀起点点波澜,“可以,除非你辞职。” ……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陈老师彻底石化。 看着陈老师讷讷地走出办公室,校长自顾地露出苦笑。 这是他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留住这个好老师的方法了。 五年后回来,还能是一条好汉。总好过现在就流失一个人才。 陈老师再次回到班上,叶霜的座位依然空着。 好几个孩子扑到陈老师身上,嘴巴撅得老高,稚嫩的声音响起。 “老师老师,马小杰刚才扔我的笔!” 马小杰冲上来,“没有!她先推的我!” 陈老师无奈的笑了,虽然他们每天都是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闹个没停,但她还 是很喜欢这些孩子,也喜欢教育这个事业。这是她的事业,不是职业。 是她毕生的事业。 让她因为这件事放弃,不可能的。 只是换一个地方继续她的事业罢了,没什么的。唯一的顾虑,就是家中年迈的母亲。 对了,可以接过去一起生活,她在哪,妈妈就在哪。 ———— “放我出去!”叶霜红着眼拼命拍门。 叶国华把她锁了起来,说是惩罚她不听话,在外面乱说话。 “我要去上学!” “放我出去!” “呜呜呜……叔叔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喊累了,哭累了,就坐下了。 看着满室的粉红色,却只有黑色的绝望。 叶霜愤怒地拿起笔,拼命在凯蒂猫和泰迪熊身上戳,两只娃娃的棉芯被戳得爆出,飘在空中,还在身上的棉花也被涂成了黑色。 寂静之中,她听到有人幽幽的在说话。 “往后,一切的阴暗,都由我来承受。只要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出现,而这期间的记忆,只有我记得。你不会知道我的存在。” 叶霜迷茫。 “你是谁?” “我是你。” “你是我?那我是谁?” “你还是你。我们共用一个身体。” “好。” 这一刹后,黑暗之中,出现了另一双眼睛。 它是狡黠,邪恶的。 如果你凑近了看,能看到它隐忍的嗜血因子。 她嘴角微微提起。 她来了,是这个世界的丑恶面,创造了她。 正义需要她,需要她来抵抗丑恶。 那最好的方法,就是以暴制暴。 她来了,她给自己起名“叶啬”。 是“夜色”的谐音。 象征着她就像是鬼魅一样的存在。 叶啬将承受这具身体所有的阴暗面,在暗处让叶霜保持她的天真无邪。 (.=)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两场罪夜 叶霜十二岁了。 严芬最近发现,家里老是不见东西。 比如她的金手链,金项链。 比如她放在钱包里的现金。 她以为是家里请的钟点工做了手脚不干净的事情,就将钟点工辞退了。 可是,辞退了以后,丢失东西的现象依然在持续。 这一次,是不见了两万块现金。 “叶霜,是你偷钱的,对不对。”她说。 叶霜恐惧地摇头,“我没有偷钱。” 严芬将这件事告诉了叶国华,叶国华狠狠地暴打了叶霜一顿。 严芬好狠。 有天晚上,严芬带叶霜去超市购物,回来的时候,经过了小区外的一个人工湖。 叶霜忽然停住了步伐,在湖泊边蹲下身子,盯着水下的动静,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严芬见她没跟上来,就回头,来到她身边,“你在干什么?” “阿姨,你看!” 严芬也蹲下身子。 但是,叶霜站了起来。 她抬起下巴,眼神露出凶光,嘴角露出阴笑,仿佛阎罗降世。 抬起脚,用力的,将面前蹲着的女人,踢下了湖。 噗通! “啊!” 严芬不禁惊呼救命,她不会水性,只能奋力抬头,两手扑哧像只旱鸭子,想要爬上岸。 叶霜却用力将她的脑袋往水下反复地按,阻止她上岸,严芬时而抬头时而低头,嘴巴张的老大,能见到咕噜咕噜的气泡一直在水面上冒着。 两人在打拉锯战,一个要上岸,一个不让上岸,最终,岸下的人听话了,不动了,身子渐渐沉了下去。 叶霜的嘴角扬起胜利的笑容。 不,不对,应该说是,叶啬的嘴角扬起胜利的笑容。 她说,这个助纣为虐的贱人终于可以永远安静了。 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将得到对等的回报。 然后叶啬纵身跳下水,将身子彻底打湿了以后才爬上了岸。 她整理了下情绪,忽然哭嚷着大喊救命,同时冲去了小区大门的保安亭。 保安亭的值班人员老远就听到哭喊求救声,走出了亭子眺望湖边。 就见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穿了出来,忙呼喊:“小朋友怎么了?” “呜呜呜……叔叔,我妈妈落水了,你快去救救她。”叶啬抹着眼泪。 保安一听,马上让叶啬带他去落水的位置。 他来到湖边,果然见到湖面上离岸边十来米处浮着一个人,那人已经没有动弹了。 保安马上跳下水,奋力游到那人身边,揽着她游到岸边,将落水女人推上岸,叶啬则站在岸边帮忙,哭着将严芬拖上岸边。 保安上岸后马上打了电话叫救护车。 “呜呜呜……妈妈……你醒醒啊。”保安听到小女孩哭得肝肠寸断,她一直在推搡着不动的女人。 “乖孩子,不要动你妈妈。”他趴下身子,给严芬做人工呼吸,站在一旁的叶啬死死盯着严芬,心里微微紧张,紧张她又活过来。 保安按压严芬的心脏,送气到她嘴里,只是严芬依旧毫无动弹。 他探了下鼻息,果 然是断了气。 隔壁的孩子依旧在哭,保安抚摸她湿漉漉的头发,不忍心告诉孩子,她妈妈估计救不活的消息,只好安慰道:“再等等,救护车到了,你妈妈就没事了。” 半黑的湖泊边,顿时来来往往出现好多人。 有警车,有救护车,有警察,有医护人员。 现场的医护人员给严芬做了生命体征检测,鉴定已经溺亡。 警察带走了叶霜,医护人员带走了严芬。 “小妹妹,落水时还有别的人在吗?”警察问叶霜。 “没有,就我和妈妈……”叶啬一抽一抽地答。 “能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吗?”警察问道。 听到这里,叶啬又开始哭了起来,“呜呜呜……妈妈……妈妈滑倒了,我想救她……结……结果,我不够力气,也掉进水里……妈妈不会游泳,呜呜呜……我……我找人来帮忙,妈妈还是没醒过来呜呜呜呜……妈妈在哪里……”警察们见她这般伤心,也不忍心再追问了,很明显,这是一起意外,问多了不过是挑起小姑娘失去亲人的伤心事。 得知消息的叶国华,赶来警局,这件事太突然了。 叶国华把严芬的丧事匆匆办了。 对于严家的人,他打发了不少钱才平息这事。 ———————— 叶霜十六岁了。 已经长成一个亭亭玉立,温婉贤淑的少女。 她和何莫西重逢了,供他读书的钱,是她偷偷出的。 叶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抽屉里多了好多零花钱。 钱,其实是叶啬偷的。 或许是感受到叶霜对何莫西的喜欢,叶啬对这个人也很有好感。 不过何莫西看到的只有叶霜,没有叶啬,他不知道她的存在。 大家只看到叶霜对何莫西的好,没看到何莫西对叶霜有多好,太好了。 有次上体育课,叶霜的脚扭伤了,路都没法好好走。 是何莫西每天下午放学后,等四下无人了,就背着叶霜送她回家。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叶霜紧紧地拴着他的脖子,会聊好多好多东西,聊梦想,聊未来,聊学校的趣事。 本以为十六岁这年,只有与好友重逢的喜悦。 不料,她的身心又再一次受到毁灭性打击。 夜里,叶国华偷偷用钥匙打开了叶霜的房间,一身酒气地钻进了她的被窝,咸湿的手爬上了叶霜那已经发育娇好的胸脯。 是叶啬惊叫着坐起身来,怒喊道:“我不是你带回家的那些臭女人!” 叶国华似乎被激怒,一巴掌打在她脸上,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 “你还不是和别的男孩勾肩搭背!” 当叶国华再想要一掌拍下时,他的手被狠狠抓住了。 漆黑中,一双鹰眼愤恨地瞪视着叶国华,不过半醉迷蒙的他无所察觉。 可惜,叶啬的力气还是不如一个半醉的男人,终是被他制伏了。 因为这经历太痛苦,叶啬生生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嘴里溢出血腥味。 她使尽浑身的力气,死死地咬住了叶国华的肩膀,好像剜下了一块肉,生生的、涩涩的,更是恶心的。 叶国华痛地大声嚷叫,挥起拳头把叶啬打晕了。 那是一个不愿,也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罪夜。 (.=) 第一百九十章 密谋 叶国华一直以来都在做见不得光的生意。 最近家里经常来一个陌生男人。 他是叶国华在公司里的下属,叫邓旭昌。 叶啬第一次见这个男人时,就在他的目光里发现了同样的信号。 那就是对叶国华的恨意。 叶啬是在楼梯角发现的。 每当叶国华背对着邓旭昌时,他的目光就变得森冷,如寒冬里的冰霜。那眼睛就像一把刀,恨不得用它将面前的男人一刀了结了。 叶啬不懂,为什么这个叶国华如此相信的男人,会对叶国华有恨意? 邓旭昌和叶霜两人见了面几乎不说话,至多只是点头问个好罢了。 有天,邓旭昌充当叶霜的司机,开车载她去学校。 只是此时坐在后排的是叶啬。 “你跟着叶国华做了多久了。”她问道。 “二十三年了。” “他对你好吗?” 邓旭昌停顿了下,怎么突然这样问? “老板他……对我很好。” “你迟疑了”,邓旭昌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叶霜的冷笑,“真的好吗?” “叶小姐,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邓旭昌不想拐弯抹角。 “哈哈哈,当我没说什么。” 叶国华对他是很好,给他置了一套房产,跟叶国华在同一个小区。说是方便照应。 哼哼,方便照应。 邓旭昌也露出冷笑。 他还会不知道,叶国华和自己老婆背地里正打得火热么。 他的好老板勾搭上了自己的妻子,至少三年了。 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为的就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那个不要脸的女人。 他掌握了太多叶国华的信息,比如他暗地里开钱庄收黑钱的事,就是邓旭昌在帮他偷偷打理。 如果只是让这个男人消失是远远不够的,他要钱,要拿到这个男人的钱。 ———————— 叶国华的父亲叶唯一病逝了。 葬礼上来了不少人,很多叶家的亲戚都回来了。 叶霜也跟着叶国华参加了葬礼。 &n bsp;期间,还遇到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姑姑,叶美华。 姑姑在爷爷的灵堂前,没有一丝悲伤,这是不正常的。 叶美华看着叶国华的眼神,甚至是充满怨恨的。 叶啬站在灵堂的角落里,观察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希望能找到一个和她一样的人。 找到了,就是这个姑姑。 叶啬四处打探了关于这个姑姑的故事,才知道了叶家的历史。 原来她还有一个大姑姑,不过已经去世多年。 小姑姑叶美华已经移民到了美国,现在常年定居在外,只是这一次爷爷的丧事才回来,平时与叶家人也不怎么打交道。 叶啬主动联系了小姑姑,历时数月才打开了两方的心扉,她告诉了小姑姑自己的遭遇,而小姑姑也告诉了她年轻时的遭遇。 互诉苦水见,才知是相见恨晚,同病相怜。她们有共同的敌人,就是叶国华,甚至是整个叶家。 参与谋害叶国华的一共有三人,叶啬,邓旭昌和叶美华。 邓旭昌在外弱化叶国华的势力,叶啬在内迷惑叶国华的眼睛,她乖顺地臣服于叶国华,任由叶国华凌辱她不反抗,其实是在等待时机的到来,只是要了这狗头的命不够,还要他的钱,名正言顺的拿到他的钱。叶美华则给予外围支持。 那天,就是时机了。 叶啬在叶国华的水杯里下了药,让他昏睡。 等叶国华再醒过来,面前站了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养女,还有一个是他的心腹,而他正在自己家的地下室里,被绑在椅子上。 “你……你们要干什么?”叶国华平生第一次感受到恐惧。 “干什么?当然是谋财害命了。”叶啬阴笑。 “我们要你的钱。你签下这份股权让渡书。”邓旭昌将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 叶国华默然笑了,“我不签。” “不签?” 哗! “啊啊啊啊啊!”十指连心,叶国华的左手尾指被毫不犹豫地砍断。 邓旭昌抓着的小刀上滴着血。 迫于淫威,叶国华签名画押,并且被录了视频,表现出是他主动让出股权的。 不过,做完这些,他并没有被饶恕。 邓旭昌和叶啬两人,把叶国华当成了一件工艺品,一刀刀的在他脸上雕出花瓣。每一次刀起刀落,都是恨。 所有的罪恶,都因这个恶毒男人而起,没有他,又 怎会有他们。 人常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那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所以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罪恶。 一夕之间,痛苦的尖叫声溢满了整间密室,渐渐地就没有了叫喊的力气。 人已经快断气了,叶啬又割断了他的舌头。 算是致敬那一晚,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割断时,口水与血水混杂在一起,如水龙头不停地洒落。 人被他们埋在了门口的樟树底下。 就像丢垃圾一样丢进了土里,还要揣上几脚。 姑姑叶美华则在国外伪造出叶国华也出国定居的假象。 时不时发一些叶国华的境外照。 但其实都是假的。 ———————— 处理了她最憎恨的养父后,叶啬渐渐不满足了。 为什么她要和叶霜共用一个身子呢。 明明一直以来她在付出! 总是叶霜能获得大家的赞美,叶霜能和何莫西互道青梅竹马,叶霜被人喜爱,连傻大个吴启文都喜欢上了她。 说她画画好看,说她长得好看,说她温柔体贴,她有什么好的! 不过是个躲在叶啬身后享受着美好的一切的胆小鬼!懦夫!还画板美人!去你妈的! ——既然这样,所有你喜欢的我都要摧毁,直到你永远消失在我的身后!我要走出黑暗,我要站到阳光底下。 叶霜喜欢何莫西,那就让何莫西永远只能呆在叶啬身边,就好了。 ———————— 夜晚,何莫西正准备睡觉了。 睡前习惯的再看看手机,信箱里有一条未读短信。 “我亲爱的莫西,请你快点到我家来。否则,我将会让你的青梅竹马死在这黑夜的缝隙里。”显示短信是叶霜发来的。 没想到她今天又就出现了! 何莫西随便罩了件外套就出去了。 自上次去看心理医生后,就没见过叶啬了。 他赶到叶霜家后,发现门是开着的。 铁门开着,大门也是开着,但是屋子里面没有亮光。 何莫西刚想喊,就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 (.=) 第一百九十一章 谁能笑到最后 叶啬露出诡异的笑容,踮起脚尖,将嘴唇轻触到像只受惊的绵羊的何莫西的耳垂,还把手探进他的衣裳内,覆在结实的胸肌上,手指轻揉胸上到凸起。 何莫马上抬手按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乱来。 “叶啬,你要干什么……”何莫西转过身来,眼前突然出现一支喷雾,冰凉的液体尽数喷薄到了脸上,过了三十秒就失去了意识。 他倒在地面上。 “真可爱。很快你就永远是我的了。”叶啬蹲下身,用牙齿轻咬何莫西的下唇。 叶啬将手推床推了过来,摇下床身,将何莫西推了上去。 刚被人推上床不久,何莫西就恢复了一点点意识,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什么上面,被人推着走动着。 睁开眼是完全不适应的黑,等到逐渐适应了,想抬手抬脚却浑身无力。 他被停了下来,视线里出现一幅巨大的画,上面好像是一片静谧的湖泊,仿佛像巨大的浅色吸盘要将人吞噬,不剩骨。 此时,就见有个人从他身后走上前,在那幅画上摸索着什么东西。 然后,门打开了。 他又被推动,进去的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再一次醒来,旁边躺着一个未着丝缕的女人。自己竟然也浑身赤luo。 “叶……叶霜?”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唇微微颤抖。 叶霜听到动静,抬起明眸,微笑着将食指放在他的嘴唇,“嘘……我是叶啬。” 现在,他被人五花大绑着,完全无法动弹。 “你看,我们是不是像一对夫妻,同床共枕呢。”说完,叶啬坐起身,掩嘴嗔笑。 何莫西看到她这幅作践模样,几乎气得快晕过去。 叶啬突然俯身趴到他身旁,“你说,我要怎么让叶霜彻底奔溃掉呢!如果你不见了,她会怎么样!我又要怎么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呢?”说话间,她拖着腮的手掌,食指在脸颊边弹动,阴阴笑着,一看便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主意。 何莫西晃头,“你疯了啊!” “是啊!我就是疯了。没疯怎么会有两个我呢!”她在何莫西面前比出二,“叶国华那老不死的可是早就预料到我有疯的一天,不然怎么整出个精神分裂症?哈哈哈!” 叶啬唰的站起身,用一条浴巾裹住自己,再用薄被盖住何莫西的身子。 “我想到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的方法了。”叶啬俏皮地眨了眨右眼。 那是一种不痛不痒的方法。 中毒窒息,尸体也可以得到完美保存,她可不忍心让他受到一点点的疼痛与伤害。 经过几次的放毒,何莫西的神智已不清晰。 &n bsp;甚至出现了记忆模糊的现象。 最后一次见时,叶啬戴上了面具,或许是不想让心上人知道自己是被谁害死的,那好像太残忍了点。 总要,留个好印象吧。 叶啬看着何莫西,他也看着她,只是,她的眼神里是兴奋,因为将要完完整整地占有一个人。 而他的眼神,充满惊恐,充满绝望。 不要害怕,她默念。 莫西不要怕,很快我们就永不分离了。 叶啬将他的尸身泡在福尔马林里,她血液里的细胞兴奋得沸腾了起来,他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完整。 坐在玻璃缸旁的叶啬,将手眷恋地轻抚他似乎在熟睡的面庞,顺着鬓角慢慢滑到颔,还能摸到长了一半的胡渣。 永远停止生长的胡渣。 她抬起下巴,露出笑容,绝美而无妄。 何莫西的消失,让叶霜的精神逐渐萎靡。 这让躲在阴暗里的叶啬窃窃笑了。 本以为何莫西的死就要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沉入大海,还记得他的人正在淡忘,正在淡忘的人已经忘却。 可是,有一天,横空出现一个盗窃何莫西作品的人。 虽然何莫西无法发出抵抗,但是还活着还在乎他的人可以。 叶啬做好了计划,当然是要毁掉这个叫李叙的人。 可她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叫萧白彩的人打乱了她的计划。 这个女人还不断地挖掘一些叶啬已经掩埋好的秘密。 最让叶啬恼火的是,她也在找何莫西,她是谁? 为什么又多出一个要抢何莫西的人!你们不相信他已经死了吗!那就让你们相信好了,你们相信了就没人会再问津何莫西的下落了。 叶啬连夜挖出那颗大树下掩埋着的叶国华的尸体,偷偷运到贝石山下,同时,将那颗耳钉放在尸体上。 一箭双雕,一来证明何莫西的死亡,二来证明李叙的盗窃罪。 她通过邓旭昌接手的钱庄,找到了一个叫黄溜子的赌徒。 他要钱,她有钱,他想要的她给得起。那就用钱解决好了。能用钱解决的难题就不是难题。 本以为到这里会结束的,还是没有结束。 他们一直穷追不舍的调查,包括那个叫吴启文的家伙。 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想要置黄溜子于死地的想法。 只是她发现这个男人就是个败类,赌博偷情坑蒙拐骗做尽坏事。 天不灭他,她来替天收了他。   ;所以,又找了一个替罪羊来灭了黄溜子。这个人叫董炎科,正好他想要的,她也给得起。她就找邓旭昌帮忙,拿到了毒品。 叶啬在这个过程中,发现控制别人,将生命玩弄于鼓掌,是件很痛快的事。 当然,她没有忘记要毁掉叶霜,一直以来也在致力于这件事。比如恐吓她。看她吓得如惊弓之鸟的样子,真是畅快。 只是没想到,萧白彩来她家时,竟然说她能见到鬼。 这件事让叶啬平生第一次感到惶恐。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萧白彩要找的并不是可能还活着的何莫西,而是为什么何莫西死了!她还说她能见到何莫西的鬼魂…… 不可能吧,都是骗人的吧! 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她活着! 她要挖了萧白彩的眼睛,换了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这样就能看到鬼了? 那样,真的就只有她能完整拥有他了。 绑架萧白彩之后,出了岔子。 就是直播了萧白彩被绑架。 谁做的?这是谁做的?! 叶啬本来只是想将萧白彩弄死后挖她的眼睛,结果突然失去了意识。 是叶霜吗?不可能,叶霜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她没那个胆子的。 除非,还有第三个人。 千算万算,没算到,除了她之外,还能有第三个人格。 当她意识到后,根本来不及管那么多,因为直播一定会败露位置。 她马上收拾东西出发去港口,本来就打算走的。只是突然仓促了。 叶啬想,港口的那一场演出,虽然没有预演,但是也表现得不错,港口边可都是来看表演的观众呢。 在那一场与警察的博弈里,她倒是惊讶如此一往情深的吴启文。 即使要丧命,也没有先发制人伤害他的所爱,叶霜。 叶啬忽然觉得悲凉,最后还是输给了早已死在另一个世界的叶霜。 她忽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放弃了挣扎。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场局的王,控制了叶国华,控制了何莫西,控制了黄溜子,控制了李叙,控制了董炎科,控制了这么多人,最难控制的原来是自己。 反正插翅难飞了,反正做了这么多坏事,大家都恨得牙痒痒了吧。 那就让他们再牙痒痒一次,就是拉上垫背的。 所以,毫不犹豫的径直冲上右边的快艇,同归于尽。 任由滚烫的热油,伴随爆裂的轰鸣,燃尽这一副她一直想占有的身躯。 ———————— 警察局门口,一个胖胖的男人抬起头看着明媚的阳光,在里面关久了,能再见到太阳,真的太好了。 他露出笑容,脸上的肉叠在了一起,像个千层饼。 他抬头挺胸的走下台阶,因为太久没活动,走没几步就汗流浃背。 胖腿间的摩擦传来痒感。 他走到了对面马路,再过了一个十字马路,最后来到一家便利边门口。 一个年过花甲的女人来到他面前,从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了一条手巾,给他擦汗。 “辛苦我的硕仁了。” 曾硕仁笑嘻嘻地看着母亲,“不辛苦。就知道妈你会保释我出来的。” 曾娴抚摸着儿子的头发,露出和蔼的笑。 本来就不关她儿子的事,所有的事都是叶家人和邓旭昌做的罢了。 当初说好让她儿子入股,可没说要做钱庄的生意。 “妈,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你出事后一周我就回来了。”结果刚到家不久,就碰上了那个叫庄锋的警察。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爸呢?”曾硕仁拿过手帕自己擦起汗来。 顿了一下后,曾娴启唇,“这次咱们一起走了,你爸已经找好了新的房子。后天的飞机。” “好啊!太好了!”曾硕仁不明白他妈为什么强迫他留在国内,他们两口子却常年住在国外。那个股东也就是挂着名,平时很少需要他参与公司事务。现在好了,公司都被查封倒闭了。 该散的不该散的都散了。 曾娴已经让丈夫找了新的房子,旧的房子是不能住了。 因为,上次叶霜找她帮忙伪造海外ip地址,用的就是她住的地方。 太不安全了,万一查到她家呢? 后天走了,他们是绝不会再回来了。 曾娴想起庄锋说,叶霜是双重人格,不禁兀自笑了。 原来她认识的那个并不是叶霜。 不过,管她是谁呢,这些以后也与她无关了,反正是绝不会再回来了。 她姓曾,可不姓叶。 一辆黑色奔驰停到两人面前,曾硕仁和曾娴一前一后上了车。 车子呼啸离去,留下一滩尾气。 恰好奔驰车后站着一个等红绿灯的路人,尾气喷了她一脸,熏得捂紧了鼻子。 路人瞪了眼扬长离去的车,有钱人,真是的。 -上卷完- (.=) 第一百九十二章 梦 五年后。 空荡的房间里,窗帘轻掩住透着凉风的窗缝,被风吹出浪花的形状,此起彼伏。 月光穿过窗户,洋洋洒洒铺在柔柔的被子上。 床上,萧白彩正安然的睡着。 忽然,黑暗的空间里出现了一抹白色身影,身影的一圈都泛着清亮的光。 模糊中,看到了俊俏的轮廓。 这个人半浮在空中,嘴唇渐渐地靠近熟睡的萧白彩,只见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近到几乎要碰上…… 忽然,场景转换,变成了地铁车厢。 萧白彩站在车厢中间,放眼望去,空无一人。 可以听到嗒嗒的铁轨摩擦声,还有车厢之间随着弯道的微微摆动。 但就是没有人。 不知道这地铁是要通往哪里。 她身边突地窜出一个人往前跑去,不对,不是跑,他脚不着地,是在空中飞。 萧白彩也跟着跑了起来,大喊:“喂!你知道这是去哪里吗?”对方还在移动,距离越拉越远,“别跑啊!等等我!” 然而这人充耳不闻,甚至还加快了移动的速度。 “等等我啊!” 那人已经到了车厢尽头,不见了踪影。 这时,萧白彩瞬间睁开了眼睛,脸颊边湿湿凉凉的。 又是这个梦。 自从五年以前她出事后,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就经常做这个梦。 梦中,她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相见了,每次都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梦就戛然而止,醒来后,枕边总是湿的,看得出梦里的她情绪波澜。 如往常一样,萧白彩起床后去洗漱,换了衣服,准备去上班。 她换了工作,没有继续做文员,而是成为了一名杂志社的编辑。 相比以前的工作,现在每天都很忙碌充实, 因为工作,经常需要接触不同的人做采访,她也比以前开朗了很多。 “萧姐,你来了!今天有一个很厉害的设计师助理致电我们,钦点我们杂志社给他做采访耶!这个独家我们一定要把握好!他可是从来没有接受过媒体独家采访的呢!”助理鲁洁是一个很聒噪的妹子,总是在办公室说个不停,在公司担任的角色是传声筒,大事小事她总是第一个知道。 “好。这件事之后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去找沈医生。”自从她做了编辑后,她特地在儿童心理治疗方面设了一个专访,访问的专家就是沈奕铭。 这五年间,沈奕铭在临床试验上获得了很大的成就。已经是一个专业的儿童心理专家了。 每个月她都会带上鲁洁一起去省一医院找沈奕铭采访。今天是关于儿童心理访谈的最后一期了。 萧白彩前脚才刚踏入沈奕铭的办公室,门后面就突然跳出了一个小人影。 “哇呜!”一个小男孩扮着鬼脸,张牙舞爪的从门后蹦到萧白彩面前,两只手臂张开,小爪子半握着举在空中。 她马上故作害怕地捂着胸口,大喘着气说:“哎呀!**!你吓死萧阿姨啦!” **马上露出满意的憨笑,他是一个发育迟缓的孩子,总是乐呵呵地在医院上跳下窜,三个月前因为被查出早期脑萎缩入了院。 他喜欢来沈奕铭的办公室串门,要是沈歆茜来了,他来得更频繁,他特别喜欢找沈歆茜玩。 那天,**伸出满是黏糊糊唾液的肉手,摸了摸沈歆茜的脸颊,嘻嘻笑道,“小姐姐漂亮。” 沈歆茜感受到脸上的湿意,讷讷地转头看向**,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的起身走开了。把诊室里的大人逗得不停笑。 沈歆茜在这五年里康复了许多,已经可以说简单的词汇,不再如从前那样莫不理人,只活在自己的世界。 “阿姨又来找叔叔了,你们怎么还不在一起!”**说完这话就嘿嘿笑着跑了出去。 留下萧白彩微微尴尬的站在原地。 沈奕铭刚去了趟更衣室,笑着从门外迎上来,“来啦,白彩。” 萧白彩笑笑,“嗯。小洁去停车了。今天专题是关于儿童自闭症基因检测的。” “好。我已经准备过了。这个专题的案例,我其实已经准备了好几年了,专题难度很大,相关的论点还不是很完善,不过还是可以提一提。”沈奕铭扬起手上拿着的一大叠资料。 萧白彩朝他举起大拇指,“加油,最后一期好好表现。” “对了,今晚有空吗?请你吃个饭。”沈奕铭放下资料,表情真诚的问道。 “有啊。今晚我请你,算是答谢你这么就以来对我专访工作的支持啦!” “哪里的话。我还要谢谢你给了我向大家多多传达重视儿童心理问题的机会呢!” “好了好了。不要谢来谢去了啦!搞这么客气。”萧白彩扬手。 “还不是你先客气的嘛!” “不争了”,萧白彩笑,“最近怎么都没看见你带茜茜来了。” 沈奕铭想到了什么,高兴的说:“她准备要去上小学啦。已经比同龄的孩子迟了,所以我妈先带她去一些儿童辅导班学习了。” “哇!那真棒啊。好久没见她,有点想她了呢。” “哪天你来我们家吃顿便饭吧。我妈还嚷着说要你来尝尝她的手艺呢。难得她有心思当大厨,最近王妈教她做了几道拿手菜。说是做得好吃的不得了。要我们都去尝尝哈哈,”沈奕铭俯下身,在她耳畔悄悄道,“其实是想得到大家的赞美。” “好啊找天去常常,伯母这么用心怎能辜负了!”萧白彩笑道。 ———————— 温馨的西餐厅里,沈奕铭绅士地拉开椅子,邀请萧白彩坐下。 他们已经做完了最后一期的访谈。这一次吃饭也算是庆功宴了。 本来萧白彩让鲁洁一起过来吃饭,但那小妮子死活不答应,说是佳人有约,就不打扰萧姐的约会了。 鲁洁才不会这么傻,全世界都看出沈医生的心思了,就是萧姐后知后觉! 萧白彩微微朝他点头表示谢意。 他总是这么体贴绅士,完美无缺。 像一杯温热的咖啡,永远不会让你感到烫手,而且散发着淡淡的醇香,不近不远,当你想喝咖啡了,他就来,不想时,也不做多打扰。 (.=) 第一百九十三章 煽情 五年前刚出事的那段日子,多亏沈奕铭无微不至的照顾。 虽然,萧白彩至今不清楚他们俩相遇后为什么能变成这么好的朋友,但她真的很感谢他。 蒋书菲说过,他们毕业后的重逢是在一家餐厅里,沈奕铭主动给当时正陷在窘局里的萧白彩解围。 她曾经对他的喜欢,没有忘,只是忘了那种喜欢的感觉。 很奇怪吧,有的人喜欢着喜欢着就不喜欢了。 失去的那段记忆里,一定有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不然不会到今天为止还有心落空的失落感,五年了,依然烙印如初。 但是,她没有再追问身边的人,因为她发现大家是有意瞒着她的,或者他们也不知情,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事情吧,她忘了就没有人记得的事情。 问,也得不到答案,索性就不问了。 该想起来的,总会想起来。 想不起来的,就是还不到时候。 她如是安慰自己。 “白彩?”沈奕铭叫唤了好几声,萧白彩才回应过来。 “哎?怎么了。” “你想吃什么?选好了吗?”沈奕铭侧头望着她。 萧白彩微微怔忡。 “呃……随意吧。我也不怎么挑,你看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好。那我去点菜,顺便打个电话。” “嗯。” 然后他站起身,迈开步子。 沈奕铭出去了差不多十分钟都没回来,她只好单手托着腮倚靠在桌子边发呆。 看着各个餐桌上,人们沉浸在美食的喜悦中,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各位客人,大家晚上好。”餐厅里的音响突然响起。 萧白彩转过头看向大厅中间。 原来,有个穿着餐厅制服的人站到了大厅中间的舞台。 舞台周围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聚光灯打在了主持人身上。 “今天,本餐厅应一位客人的要求,将播放一小段视频。很抱歉会打扰到大家的进餐,但是这件事,我们餐厅本着成人之美的理念,必须鼎力支持,因为它,实在是一件太浪漫的事情。” 只见中央的投影屏幕逐渐降下,还出现了电脑桌面。 鼠标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视频的一开始,是一个简洁的黑底白字的画面。 - 我们之间,相遇太早,相识太晚。 不过还好,上天安排了那一次重逢,让我们没有再继续错过。 这么多年了,你准备好了吗? - 哇!萧白彩扭转脑袋,四处看着大家的神情,搜寻可疑的主角,好煽情的告白,谁是这个幸运儿呢。 视频中的文字不见了,切换成了一个动态的录像画面。 一个小女孩坐在椅子上,垂着头没有看向镜头,两只脚丫子一直在不经意的晃荡。 “宝贝,拜托你帮帮爸爸嘛,刚才说好了的哦。”一个熟悉的 男声响起。 萧白彩莫名有奇怪的预感,心跳微微加速。 画面里的小女孩渐渐抬起了头,萧白彩看到那人后整个僵住,竟然是……沈歆茜。 那……那录视频的一定是……他了。 沈歆茜扭捏了几下,有点害羞不敢直视镜头,两手放在裤腿边搓着裤子,支支吾吾道:“萧阿……姨……你……你要不要……和我粑拔……在一起啊。”说完,眼睛瞟了下镜头,还咬了下嘴唇,嘟起嘴。 “哇小朋友太可爱了!好喜欢!”现场有位女士慨叹着。 还有个女人两手捏成拳头状放在脸颊边,脑袋瓜直往身旁男人怀里缩,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哼声。 男人有点无语地推开她,“你干啥子啊,整的像是跟你表白一样……”妻子少女怀春的小媳妇模样让男人扶额汗颜。 “你这不懂浪漫的木瓜脑袋。我替那位被表白的女士激动呀……”说罢,拍了一下自家男人的脑袋。 男人摊手表示不解,算了,随自家女人开心吧,反正女人情动的点总是很奇怪的。 视频中还在继续…… “哎呀,小傻瓜,我刚才教你的是‘和爸爸在一起好吗’啦……” 镜头晃动了几下,然后没有再晃动,大概是被固定住了。 一个男人从镜头背后走上前,坐到了沈歆茜那儿,将她抱在腿上,男主角终于露了脸,他上身是白色衬衣,下身是黑色西裤,微侧的刘海,净白的脸颊,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下面的人顿时燃动了,能听到低低的感叹声。 “帅耶!” “不过,这个男人是离过婚的吧。有孩子了呢!” “有也没关系啊!只要对自己好的就行了,婚姻是两个人的事!” 沈奕铭脸上露出好看的弧度,“白彩,是不是有一点被吓到了。想想啊,我们相遇时已经是十三年前的事了。认识却只有五年。说来惭愧,有点后悔没能在相遇时认识你。” 他低头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溺爱的笑了下,才继续说:“在我的心中,公主的位置已经有人了,就是我的女儿,茜茜。但是,还有一个位置一直空着。唔……其实,那个位置也一直在等一个人,就是你,那个位置是皇后,所以,你愿意,做我的皇后吗?” 说完,沈奕铭又撇过脸笑了下,“不好意思,老大不小了,还没说过这种情话,好像不是很自然。也不知道我说的好不好。” 萧白彩看着画面里的沈奕铭,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身子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沈奕铭又开始说了,“其实有件事,没有告诉你。就是在你出事后的前些天,我跟你表白过,但是……”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现场顿时哄然一片。 “但是……”但是什么啊!说一半不说一半太吊人胃口啦!大家躁动地拍起大腿,纷纷鼓动男女主角都快快现身。 萧白彩心里乱糟糟的,眼眶微微泛红,不知道该怎么整理现在的情绪,明明应该高兴的,又有点迟疑害怕。 她的手攥紧了衣角。 一束灯光忽然打到了大厅的门口处,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起哄的,鼓掌的,吹哨的,马上窜动起来。 正如大家所期待,男主角正从容不迫从大厅的入口处,朝女主角的方向走来,最后定定站在她面前。 (.=) 第一百九十四章 落荒而逃 萧白彩抬着头呆呆的看沈奕铭,面前的他就像一座蜡像,背后镀了一层光。 舞台上的聚光灯一直追随着沈奕铭,现在照射到两人身上,人们的目光随着灯光的移动而移动,看到男女主角后更是人声鼎沸。 有些被餐厅梁柱挡住的客人,还特地站起身探着头看过来他们这边。 万众瞩目之下,沈奕铭单膝跪下,轻轻牵起萧白彩的左手,放到软唇边落下轻吻,双目脉脉含情,看向萧白彩,“但是……你当时没来得及给我作出答复。白彩,我爱你。五年了,这一次,你能答复了我吗?”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大家拍着掌,无形中怂恿女主角快快答应男主角。 女主角早已涨红了脸。 虽然周围的环境吵吵闹闹沸沸扬扬的,但是她的耳朵什么都听不见,安静得像失聪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她自己。 脑子里嗡嗡的。 其实,她知道。 她知道他现在喜欢她,她也知道她曾经喜欢他。 按理说,她现在应该高兴得欢呼尖叫,高兴得光着脚丫在草地上奔跑,高兴得下着雨都能把伞丢开迎雨而上。 可是,没有。 这五年,他对她很好。 生病时照顾她,加班时买宵夜来找她,夜深了开车送她回家…… 她不是小孩子了,知道一个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女人好。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是,她就是莫名的执拗着,等待着她丢失在记忆深处的某一个人出现。 她想,失去的那一段记忆里一定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会对某一样东西特别痴迷。 比如出院后,她在包里翻到一个透明瓶子,并在往后的日子反复摩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从不允许别人触碰它,就是一个普通的空瓶子而已,上面连图案都没有,一眼看去只会当做喝完了的牛奶瓶。 比如出院后,她就迷上了珠宝,印象中自己从不喜欢这么文雅高尚的东西,因为她没钱,买不起昂贵的珠宝,关注自然就少了,根本没机会有兴趣,可是出院后她特别热衷于珠宝展,现在的她,还专门开了珠宝访谈的栏目。 虽然这段日子以来,沈奕铭对她的好,对她的付出,都是有目共睹的,蒋书菲已经不知道旁敲侧击多少次了。 可是就算很感动,她还是犹豫了。 感动不是爱吧,感动不是在一起的理由吧。 “奕铭,我……”沈奕铭察觉出萧白彩的迟疑。 他匆忙说,“不着急,我还会等你。”显得有些狼狈,这让萧白彩自责。 见到女主角竟然拒绝了这么一个真心求爱的男主角,大家唏嘘不已。 萧白彩不忍心再看到他这么狼狈,撂下一句“对不起……”,就落荒而逃。 就像个胆小鬼一样落荒而逃了。 被表白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相反更应该自豪,有人喜欢自己呢,可以成为炫耀的谈资的事。 可是那是她在乎的人,是不想发展成恋人关系的在乎的人啊。 那就不一样了,她心疼他被拒绝,她自责自己的拒绝。 ———— 拖着疲惫的身躯,萧白彩终于到了家。 回家的路,竟然变得这么漫长…… 刚才从餐厅逃出来后,滚烫的脸颊,在 回来的路上被风吹凉了。 萧白彩在路上冷却了乱哄哄的脑子,想了很多事情。 傻呆呆地坐在床边,看着住了多年的出租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身处这屋子其中,竟还会生出怀念之感。 想不明白。 她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一些上面画了不知道什么的符咒。 她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有多迷信才会满屋子都贴着符咒。 不过这些她后来都收起来了,因为她不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萧白彩问过家里人和蒋书菲,他们都说是以前在庙里给她求的护身灵符。 她默默放下它们。 思绪再次回到刚才的经历,草草收场的晚餐,就那样丢下沈奕铭一个人在餐厅,这样做真的很不给他面子。 毕竟,他从没逼过自己。 此时,; 沈奕铭:到家了吗? 她轻轻叹气,看到他的信息,都会有种想逃避的感觉了。 萧白彩:到了。今晚真的对不起,丢下你一个人自己先走了。 沈奕铭:没关系,感情这东西强迫不来,没有什么谁对不起谁的。至少我勇敢说出来了,只要你知道我喜欢你,还在等你就好了。这么多年了,该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只是我还在抱有一丝期待。我已经是个三十五岁的中年男人,不是二十岁的青年小伙,这点承受能力,你还是要相信的[笑脸],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ok的,我们还要是朋友哦。 萧白彩淡淡的笑了,沈奕铭他是个很理智的人。 等她洗完澡出来,时间已经逼近零点。 00:00 沈奕铭:生日快乐,白彩~:-p 萧白彩:谢谢奕铭~ 蒋书菲:生日快乐啦我的臭白菜!要越老越美丽哦!(>^_^ 妈妈:@萧白彩,闺女!爸、妈还有爷爷祝你生日快乐!要快点找到男朋友,快点结婚!快点生个大胖小子给你妈抱抱! 爸爸:@妈妈,行了行了,好好的生日还提这个干嘛,咱们白菜有自己的想法呢!闺女,爸爸祝你生日快乐!希望今年菜园子除了白菜之外,其他菜也长好点哈![耶] 妈妈:你懂啥懂,我这一天天的心里急啊!女人可不比你们男人,四十还一枝花,女人四十就是草了,人见人嫌[怒] 噗嗤……萧白彩又笑了,她爸妈可真是……一对活宝。 @妈妈,@爸爸,谢谢二老还有不玩微信的爷爷,时间不早了,快休息吧! “叮。”同时,手机短信铃声响起。 是一条祝福短信。 ——祝你生日快乐! 咦?怎么又收到这个陌生人的祝福短信了? 这五年来,每次到节日都会有个陌生人送上祝福,她问过对方是谁却一直没有得到答复过。 萧白彩知道对方这次也不可能告诉自己身份了,索性直接回信。 ——谢谢你的祝福。 (.=) 第一百九十五章 随心而行 不知道,她有没发祝福给自己呢?想到她以后,萧白彩急急地登录了脸书。 一登陆,就看到消息栏里安静躺着条新信息,就是她的。 嘿嘿,果然没忘记呢。 园园:生日快乐菜菜~祝宝贝年年十八^o^ 萧白彩抿嘴笑了。 菜菜:谢谢园园~好久没聊了,你现在正在上课了吧。 园园:我已经毕业啦,现在回到国内了呢。 萧白彩愣了下,园园回国了啊。 菜菜:那有机会我们可以见面聊聊,嘻嘻。 园园是萧白彩在脸书上认识的朋友,两人很聊得来,是除了蒋书菲之外最合拍的姑娘。园园在英国深造,也是一个珠宝爱好者。 而且,她给萧白彩很多精神上的帮助,有时萧白彩遇到困难和园园诉说,她都会给予精准的分析和指引,既像萧白彩的精神导师,又像萧白彩肚子里的蛔虫。 她很惊讶,怎么园园比她还了解自己?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萧白彩一直不知道园园的年纪,因为她总是一副老气沉沉,讳莫高深的样子,明明是还在读书的年纪却像经历过生死看破红尘那般。 好几次萧白彩问她,她只说年龄是女人的秘密。 萧白彩笑她,肯定比自己小。 园园则避而不答。 生日收到大家的祝福,确实是高兴的。 毕竟这说明有人关心着自己,在乎着自己。 妈妈的担心也不是不无道理,她已经三十三了,不是二八年华,青春正好的小女孩了。 一不小心就可能孤独终生。 可是,她就是还不想嫁啊……不想嫁能怎么办呢,硬是嫁了也不幸福。 萧白彩心情郁闷,平躺在床上,觉得自己不能再耗下去了。 年纪老大不小了,也不能再拖着沈奕铭,该是爽快给个答复了。 萧白彩迷茫间又登录了脸书。 菜菜:园园,睡了吗? 应该是睡了,现在都凌晨一点多了,人家都回国了,过的可不是英国时间。 没想到园园马上回复:没睡呢!这几天刚回国,时差还没倒过来……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快变头猪了! 菜菜: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园园:说呀! 菜菜:今天……有个认识好多年的朋友向我表白了。他还说,五年前给我说过。你知道的,我五年前出车祸了,所以就不记得他表过白的事。他现在再说了一次。还是当着好多人的面,在餐厅里说的。 这次对方良久都没回,大概是在忙别的事吧。还是说敷着面膜睡着了?园园有次就是敷着敷着睡着了…… 嗡,嗡。手机震动了。 园园:那你答应了吗? 菜菜:没有。 园园:为什么不答应? 菜菜:我也不知道……就是不想答应。其实,那个人是我大学时就喜欢的人,现在十来年过去了,人家喜欢上自己了,竟然又犯贱得想拒绝……t_t 园园这次倒是回得很快:那就跟随 你的心。你的心告诉你这人还不是最合适的,那就一定不是最合适的。人是多变的,或许失忆的那段时间你经历了什么事才会有了现在的决定呢。是吧! 是啊,那段时间一定经历了什么事,不然也不会总有种放不下的感觉。 菜菜:你说的有道理。我再考虑考虑吧。反正已经是大龄剩女了,也不差这几年蹉跎…… 园园:嘻嘻,像你这么好的姑娘,肯定有人要啦!没人要我要! 萧白彩噗嗤笑了,她要个啥要,她也是女的好嘛…… 菜菜:我不是百合哦!我还是喜欢雄性激素高的动物。 园园:你怎么就知道我雄性激素不高呢。 萧白彩愣了一下,难道园园骗了她,其实是男的?? 对方马上补充了一句:万一我是人妖呢!你说我雄性激素高还是不高? 哈哈哈哈!萧白彩捧腹笑了。园园还是这么幽默。 萧白彩不免脑补了一下,嗯,旺盛的双性激素,也就是传说中的大雕萌妹……哎呀呀呀,她还是污秽了点。 委实脸红。 菜菜: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园园了!你变了! 园园:我没变,我的心一直都没变,真的。 菜菜:干嘛突然这么认真,我开玩笑啦。 园园:我没开玩笑,真的没变,你要相信我。 萧白彩顿住,园园怎么了,突然转变画风……算了,她一向让人捉摸不透。她说,神秘感更能保持新鲜感,不只是男人吃这套,女人也吃这套,还让萧白彩多学着点。 搞得自己跟前辈一样,明明比她还小。 萧白彩转移话题:园园,我要任性一次了。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园园:要去哪里呀! 那个地方,萧白彩想去很久了,说不明原因,就是非常想去,但一直因为繁忙没有时间。这次,咬咬牙狠下心,去了! 菜菜:源宿。车票我都买好了,所以现在要睡了,因为明天要起个大早,是首班车。临时起意要去,晚一点的车次都没票了…… 园园:这样呀,那你快休息吧。祝旅途愉快哦!晚安~ 次日清晨,萧白彩戴上圆顶帽子,卷发大波浪随意搭在呢子外套上,穿着及膝的皮靴,脖子上围了一圈酒红色的围巾,手上提着一个小皮箱就出发了。 五年风华,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成熟,身上散发着淡淡女人味。 虽然现在不是假期,大部分人都在上班,但是去源宿的列车却虚无坐席。 出门后她发了信息给助理鲁洁,说自己这几天出去散散心,有什么事情直接电话联系。 ———————— “各位旅客,9点钟开往源宿的列车即将开始检票,请及时前往检票口,谢谢!”车站的广播响起。 列车上,萧白彩靠着窗,看着沿途的优美景色,渐渐陷入沉思。 虽然她只是失去了那一段时间的记忆,但是她觉得不仅是不记得那一段日子,很多曾经经历过的事情都串联不起来了。 比如只记得小时候大家都很排斥挤兑她,但是却想不起来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是她性格有什么问题吗?不然大家为什么要排挤她。 还有那个梦,那个五年来反复出现的梦,梦里的人,到底是谁。 (.=) 第一百九十六章 哪来的跟屁虫 这个突然的决定超出巫妖道人和铜龟道人的预料,他们能看得出,这绝不是开玩笑……而且这位赤发青年也确实有这个实力,对仙尊而言,拆星球都是非常简单的操作,更何况是区区四域? 在极度的惊愕中,两域域使逃也似的离去了,这件事必须要回去和几大内域妖王商量商议对策才行。 “狗前辈这么做,是为了让妖界这四域妖神化干戈为玉帛,重新团结起来吧?”片刻后,镇元仙人问道。 “恩。”二狗子点点头。事实上,从前的妖界一度是很和平的,但是就在百年以前,自新一代妖神上位后,纷争就没有平息下来过。 这一代妖神的领导班子极端主义分子特别多,西域牛尊、南域鬼帝,这两域妖神都是主战派。 而北域龟魔在二蛤的印象里,一直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墙头草……这一次东域和其他三大域之间的纷争,其实就是西域、南域两域的妖神一手策划挑起的。 主战派的这类人有个很大的特点,就是通常只顾自己玩的开心,浑然不为自己手底下域内的妖兽部族考虑。 所以这一回二蛤的对策就是以毒攻毒、以战止战。当然,这个 “战”也不是真的打。需要让镇元仙人配合着演一出戏才行。赤发青年盯着二狗子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心中敬佩不已。 不愧是狗前辈啊,居然还操心妖界的事儿!这大概就是大佬了……也只有大佬才会留有余力去维护世界和平。 而且最让镇元感到佩服的,还是二蛤这副育人授课的态度,从根本上解决矛盾的争端,这是一种何等伟大的精神? 镇元仙人盯着远方一叹:“希望这些妖人能明白狗前辈的良苦用心呐……”正在这般思考的时候,二蛤回头望了眼和平使馆,在看到两域使者走后,文长老也跟着从和平使馆内走出,向二狗子一作揖,然后化身一道流光离开这里。 二蛤估摸着是给东域妖神蝎皇带信去了,比起其他两域的域使,文长老走得不徐不疾,很是淡定。 虽然在刚刚听到自己声称要歼灭四域的时候,文长老也是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不过从现在的表现上看,二狗子觉得文长老八成是猜到了些什么。 这其实是一个台阶,给其他西南北三域妖神的台阶,也是给被三域孤立出去的东域的一根救命稻草。 现在,自己站在第三方的立场上。能不能促成四域团结,终究还是要看四域妖神的决定了。 不过依照二狗子的理解,那主战派的两个妖神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货,估计不会这么轻易的认输。 这事儿就二蛤自己的角度来看,其实有些理想化,所以还需要去加把火才行:“待会下手的时候,注意下轻重。” “好的前辈!”镇元点头答应。之后,由二蛤亲自引路,一人一狗便向着西域的方向飞去。 他们故意在和平使馆门口等了一会才出发,目的就是为了确认之前的巫妖道人和铜龟道人把话带到。 而在抵达西域关口的时候,二蛤看到了惊人的一幕。一个身姿魁梧头生牛角的壮汉正提着关王刀守在关口,而在这壮汉身后足有数以千计的妖兽,其中不乏西域内各部族的妖王,全都在最短的时间内汇聚到这里,阵势惊人。 来实说,在曾经那段为王的时间里,二蛤都不曾见到过这样的阵势,众妖王齐聚还有一名妖神坐镇,这股妖气实在是太磅礴。 突然间,二蛤很庆幸自己身上有护体金光,不然这阵势还真让它有点站不住脚。 之前那位巫妖道人就站在牛角壮汉的边上:“牛尊殿下,我已收到消息,鬼帝很快就会抵达协同作战。”西域牛尊皱了皱眉,看上去很是桀骜不驯,他手上的关王刀散发着银光,刀锋上聚集着强大的妖性,脖子上挂着的那串牛角链来历也非比寻常。 在听到巫妖道人的话后,牛尊掀开了自己的红色斗篷,赤着上身,显露出自己雄壮无比的肌肉:“怕不是不用鬼帝亲自来了……”牛尊的态度让二蛤冷笑了下,转过头问:“你觉得怎么样?” “晚辈已经完全理解前辈的想法了。”镇元仙人说道。有的时候对自己太过自信真不是啥好事,许多人自以为看到的这片天地已经是全部,但事实上不过是井底之蛙而已。 对这一点,镇元一直觉得自个儿有很深的体会,在他没遇到 “狗前辈”前,他以为仙尊已经是最强的境界了,但后来才发现事实上根本不是这样。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论身居何等高位,都要时刻把自己的态度变端正,让自己保持着一种谦逊。 没有自信和太过自信,这两个极端都不行。&n 。我不自觉地嘶了一口冷气,五维空间?直到此刻我才发现我并不了解朱涛这个人,他来自哪里? 以他这样官方的正规学术派怎么会跟盗墓贼掺和在一起?要知道愈是像他这种追寻科学真理的科学家愈痛恨我们这些毁灭历史文物的盗墓贼,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很大的隐情,除非朱涛博士知道盗墓派的事情已经不可想象,再不就是他的身份有问题,难道他也是盗墓派的人,这外号留一手可是江湖称号,肯定是道儿上的人啊。 。。。5月14日,河南地区二甲醚市场价格暂稳,出厂价格在4180元/吨左右。 厂家出货一般,库存尚可。兰考汇通于4月18日停车,暂不报价。河南义马停车,暂不报价。 。 “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坐吗?”身旁响起一个醇厚男声。萧白彩转过头看向来人,是一个高俊的男人,穿着黑色毛衣,嘴角抿着笑。 最耀眼的是他耳边的蓝色耳钉,刚好因为阳光的折射发出炫目的亮光。 “没有人。”听到没人,他就自动自觉地坐了下来,萧白彩则托着腮,再次将头转《霸道鬼夫,找上门! 》第一百九十六章哪来的跟屁虫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月5日,作为北京大学120周年校庆系列活动之一的 “随行付杯”棋类联谊活动暨《围棋与国家》系列丛书进校园活动在中关新园酒店盛大举办。 本次活动由北京大学校友会主办,北大校友围棋协会(筹)、北京大学围棋协会、。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上上签 见男人一副无赖,无所畏惧的样子,萧白彩白了他一眼,“……别再跟着我了,再跟着我,我可报警说你骚扰了!” 男人见她故作威慑,哈哈大笑起来。 “奇了奇了,这回是菜叶子上长辣椒了。也还不错。” 艾玛这神经病……说的话怎么听不懂了。萧白彩快步往前走去,完全不想理会身后的人。 走了十几米,后面又传来喊声。 “嘿!这是我第二次救你了哦!上次在地铁上啊,不记得了吗?” 她听到后停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记得你个头啊记得……又继续迈开步子。 “喂!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更好看了啊!” 萧白彩听到这句嗤笑不已,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厚颜之人,对一个陌生人夸自己好看。 谁要管你好不好看啊! 直到那人影渐渐消失在街角,男人还是呆呆地看着她走的方向。 他露出自嘲的笑,喃喃自语:“我在执拗个什么劲,人家早八百年就不记得你了。算了,慢慢来啦……反正,今生我回来了,你就跑不了。” 正所谓,守得云开见月明嘛。 男人自顾地吹着口哨,手揣在裤袋里,哼着小曲,漫步走回旅店。 一到房间,萧白彩便将自己甩到床上,还滚了两滚。 好好的夜行计划被打破了。 她又噌地从床面弹起。 拿出手提电脑,想在这多出来的夜里写写稿子,奈何脑子里不断想起刚才那个奇怪的男人做的奇怪的事。 特别最可气的是,她还控制不住自己,尖起耳朵注意着隔壁房的是否有动静。 隔壁终于传来了动静。 她听到了开门声,然后听到了上锁链的声音。 锁链? 锁链!? 萧白彩看了下自己的房门,气呼呼地冲过去挂上锁链。 哼哼!她都没上锁链,他一大男人怕什么!还怕她吃了他吗!到底是谁在怕谁啊!过分! 冷静了一下后,萧白彩皱着眉头,被自己弄得哭笑不得。 她搞什么,莫名其妙的较劲干嘛,人家放锁链很正常啊!防盗防狼防破门,不要太敏感了…… 再说,这男的摆明就是想要搭讪而已。 可能是她单身太久了,对随便一个向自己示好的异性都能产生兴趣? 寂寞太久,激素失衡了么…… 萧白彩洗了个冷水脸,对着镜子拍拍面颊,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然后,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写稿子,将刚才和白天的事都甩到脑后。 这一夜,萧白彩没怎么睡好,而隔壁的窗,也没有再发出吱呀声响过。 第二天,她赶了个早。 源宿有个著名的景点,塔婆山。 而且,塔婆山还被人称为姻缘妙地,是因为山中有座寺庙,慈月庵。 相传,一千年前,有个山民韦固在塔婆山上迷路了,见到了个白胡子花花,身着一袭白袍的老人,他手持一把拂尘,坐在月下看书,背上还背着锦囊,锦囊里发出耀眼的红色光芒。 韦固上前问路,老人指了一下方向。 韦固连忙道谢,但又好奇这半夜深山,怎会有人月下看书,而 且这背囊还发出红光? 因为好奇便问了老人,老人说他看的书是《婚牍》,背囊里装的是红绳子,用于支配姻缘。 韦固惊讶又新鲜,忙让老人给他算一算姻缘。 老人拿出了一条红绳,坐在地上的他高举起手往空中抛,只见一道红光在韦固的脚下缠绕一圈,最后指向北方。 韦固追问自己的另一半是何人。 老人说,是山北卖菜妇人陈氏的女儿。 下山后第二天,韦固就穿戴齐整,去找卖菜妇人陈氏,问他女儿在哪里。 此时,一个年仅三岁,面黄肌瘦的丑娃娃从内里走出来。 怎么是个三岁的毛还没长齐的小孩?韦固不由失望离去,觉得昨晚遇到的老人八成是个骗子。 这事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十几年过去,韦固已经由一个愣头青变成一名功勋累累的武将,且娶了相州刺史王泰的女儿王香为妻子。 揭开新娘的红头盖,妻子貌美非凡,洞房夜难免对新婚妻子多有好奇,交谈间才知道,王香就是当年的卖菜妇人陈氏的女儿,陈氏是王香的乳娘。 大梦初醒,韦固惊觉两人的姻缘原来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定下,当初见到的老人看来是一位仙人啊! 夫妻俩从此相濡以沫,白头偕老,金玉满堂。 自此,这段传闻成了佳话,是真是假也无人深究。传闻韦固的后人在当初老人出现的地方建了寺庙供奉,这寺庙便是塔婆山山顶的慈月庵,而那位仙人,因是月色之下出现的,奉为月老。 所以,一直以来都有不少男男女女前往求姻缘,也有僧人会为这些善男信女的姻缘指点迷津。 信或不信,只在一念之间。 不少人说灵验,去了一趟再回去就说遇到了真命天子或天女,待结成正果回来还愿。 既然来了,便去看看好了,何必虚此行。 萧白彩穿着运动鞋,背个小包就上了山。 出门后她抬头望望天,乌云密布,看来天公不太做美,是有要下雨的迹象。 她爬得气喘吁吁,总算是到了山顶。 平时运动量太少了,多动几下就累得慌,萧白彩不禁想着回去后要每天定时运动才行。 早上的慈月庵人还不是很多,只有偶尔几个零散的游客。 她来到庵内,伟岸高大的佛像旁边一侧放了一个朴素的长桌,桌后跪着一位僧人,见到萧白彩进来了,僧人双手合十,慈眉善目的朝她笑了笑。 萧白彩也回礼相笑,轻轻弯腰点头。 “姑娘可是来求姻缘?”僧人道。 她迟疑了下,笑着点了点头。 “坐吧,抽只签。”僧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面前放着一个签筒,他说:“一共有六十只签。” 萧白彩伸出手,抽了一支,递过去。 僧人看到签后笑了,“姑娘,你抽的是第十九签,上上签。签文是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她愣了一下,“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你的有缘人,将会在此地相见。或已见,或将见。” 高僧说得如此玄乎,好一个或已见,或将见。 *********** 注:本章中韦固的故事,取材于唐朝家李复言的《续玄怪录·定婚店》,作者根据剧情有改动。 (.=) 第一百九十八章 背你下山 听到僧人说的话,第一个从萧白彩脑海冒出的人,竟然是那个一路上莫名其妙的跟踪狂。 这让她惊了一惊,又摇着头轻声叹笑。 她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慈月庵。 刚从庵里走下山不久,天上就降下毛毛细雨。 萧白彩本想着再去一下慈月庵不远处的景点潮汐洞,看来这下是去不成了。 路途中偶然一抬头,她就看到了这趟旅程最不想见到的人。 那个跟踪狂! 他看到萧白彩后露出吃惊的笑容,瞪大了一双清亮的明眸。 “hi!又见面了!缘分啊!”说罢,他就迈前了一步要朝她走去,“一起上山啊!” 眼见现下四处无人,又下着毛毛雨,到处灰蒙蒙的,萧白彩心里打起了鼓,敲响了钟。 想起庵里有僧人和零散的游客在,她就跑了起来要上山去。 只是跑了才没几步,脚下因为地面湿滑,霎时身子倾倒,从修好的石路溜向旁边的树丛。 跟踪狂惊叹一声小心后扑到她身上,紧紧抱着她,两人从石路上滚落下山,磕磕绊绊滚到了一颗树前才停了下来。 她鼻息间传来陌生男子的体味。 才发现两个人抱得这般紧密。 萧白彩忙推开他,欲要挣脱出身子,结果却吃痛地叫了出来。 她的脚好像受伤了。 跟踪狂马上支起身子,紧张地查看她的情况。 “哪里疼!?” 萧白彩因为太疼也不再扭捏,龇牙咧嘴地指着自己的左脚。 跟踪狂小心翼翼地掀开她的裤腿,数十道密密麻麻的划痕展现在他面前,心咯噔了一下。 他像是捧着宝贝一样捧起她的小腿,腿被抬起时,听到萧白彩倒吸一口凉气。 “很疼?”他问道。 她隐忍地点点头。 “筋道扭伤了。”跟踪狂用手支着腿站了起来,抬头看了看离他们大概十来米的正路。 虽然不远,但是因为坡太陡,雨天泥路湿滑,就很难上去。 “你能站起来吗?”他将手伸到萧白彩面前,“这个坡必须得爬上去才行。” 萧白彩伸出手抓住了他的大手,天气虽冷,但是他手心的温度很暖。 待她晃荡地站起身,跟踪狂又背过身蹲下。 “来,上来。”他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萧白彩惊愕地看他,这是要背她爬上去吗? 她摆摆手,“不用了,我……我自己爬上去。” 他第一次语气严肃,给人不容拒绝的感觉,“上来。你的脚现在这情况,再出力可能要脱臼。” 她犹豫着刚弯下腰,跟踪狂就顺势站起来一点,一把将她兜在背上,抱住她的臀部。 “抓好了。” 然后,他便在这泥泞土路上攀爬,两只手有时抓着前面的树干子,有时抓着前方的大石头,匍匐前进,手臂上青筋凸起。 萧白彩环抱着他的肩膀,侧过头可以看到他鬓角上滑落的水珠,汗水和雨水混杂在一起。 他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来到了人工修缮的石路上。 见已经上了大路,萧白彩想从他背上下来,没想到被身前的人抓紧了大腿不得动弹。 “行了,我背你下山吧。” 萧白彩刚想拒绝,他又说,“再吵我可又扔你下去了哦!到时自己爬上来。” 所以,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给硬生生憋回去。 “为什么要这么做?”萧白彩低声道。 “当然是因为,我侠义肝胆,见义勇为啰!”侧着面都能看到他笑的洋洋得意。 萧白彩无语地撇嘴,什么嘛,跟没说一样。 不过,真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刚才明明那么危险,毫不犹豫至自己于险境救一个陌生人?值得吗? 或许那一瞬间他没有掂量过值不值得吧,有的人真的就是天生有义胆之心呢。 所以她突然说,“谢谢你。” 好正儿八经的感谢。 身下的人虎躯一震,轻咳一声,“不客气。” 两人就这样颠颠地在这石路上走着下山。 走到一半,雨突然变大了,冷雨在寒冬里尤为冻人。趴在背上的萧白彩甚至微微发起抖来。 走着走着,跟踪狂突然停了下来,低身将她放下坐在路边。 萧白彩就看着他将身上的风衣外套脱了下来,丢给她,再蹲下身子让她上来。 “我……我没关系。你穿着吧,天气冷。”她说道。 “你不要误会以为我怕你冷,是我不想淋雨,你帮我撑着衣服挡一挡,这雨飘得我看不清路了。”他酷酷说道。 萧白彩讪讪,乖乖趴到他的背上。 她举起那件风衣外套撑在两人头顶,还故意将衣领往前放,以确保能挡到他额前或更多地方。 “哎哎你挡太多了遮了我的视线,后挪一点。”他又说道。 萧白彩心里叹口气,大男人哪那么多事呢! 她只好把衣领又往后挪了,这下真是完整将她的头挡住,感受不到一点飘雨。 那他不就挡不住了啊! 萧白彩顿了顿,是故意的吗?是她多想了吧。 她没看到的是,背着她的人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待他们下山时,雨已经停了,跟踪狂背着她直接去了最近的诊所。 纯白色的床铺上,萧白彩正坐在那抬着脚,有个医生为她包扎伤腿。 不巧,这医生话还特别多。 “这种天气上山要特别注意啊。滑得不得了。几乎每次下雨都会有游客来我这里包扎。” “伤的不算重,还好你碰上我。我的手艺在源宿可是大街小巷都知道的,看一次就能好呢。” “一看就知道你们是之前来咱们慈月庵求姻缘结了缘的,来还愿的吧!结婚了吗?” 萧白彩脸颊微热,真心希望这医生不要再讲了。 倒是跟踪狂,乐呵呵地跟医生聊得火热。 “我们俩能认识,还真是缘分。肯定是慈月庵的月老显灵啦!婚倒还没结,等结了再来还一次愿咯。” 噗……扯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八字没一撇怎么就结上婚了!能别瞎说了吗……萧白彩悄悄瞪了他眼。 不过,想来医生也不信,他们俩其实这两天才认识,然后现在就一男一女同进出诊所,一般人也会以为是已经成双对来还愿的。 毕竟,有伴侣的哪用得着来求姻缘。而来求姻缘的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能打得火热…… (.=) 第一百九十九章 玩笑话 待包扎好后,萧白彩就跃下床,拿了一支手杖撑着自己身子,准备付钱,医生却说已经给过钱了。 呃……这跟踪狂还要好人做到底了嘛……她可不想平白欠人哦。 萧白彩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块塞到他手上,就撑着手杖往诊所门口走去。 “喂你干啥!”跟踪狂追了出来。 她往旁边瞟了眼,“给钱你啊。” “无端端给什么钱,我又没提供服务。”他撇撇嘴。 萧白彩停住,不明所以,“什么服务?” “要我提供服务,可就不止这个价了哦。一般人我可不伺候,伺候怕你是要承受不了。”他微抬面庞,下巴翘起,眉毛上挑,看着有些傲娇。 貌似听明白了点什么。 这! 这个! 这个混蛋! 竟然开黄腔。 哼…… 萧白彩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又追了上来。 “哎哎!别走这么快啊,你腿伤了呢!”见她不理自己,又说道,“你别生气啊我就说笑而已。钱我收了嘛,提供的服务就是背你下山啊,你别想多了。” 萧白彩又停住,生气地扭过头瞪着他。 “谁想多了!明明就是你乱说话引人乱想!” 然后走了几步。 后面的人小声嘀咕了声,“我也没想到你思想这么复杂反应这么快嘛……” 前面的人愣是停下了步伐,狠狠瞪了过来后快步走了起来。 “好好好,是我乱说话。你别走这么快,当心又跌着了。”他就像娘娘身边的小太监,亦步亦趋的紧紧跟随。 她还是控制不住的停住,似是气不过还要说几句,“你见过和陌生人随便开玩笑的吗!” 又走了几步。 跟踪狂委屈地扁嘴,眉毛都皱成了个八字,人家……人家可一直没把你当陌生人嘛……怎么变得这么凶了哦……人家好害怕的嘛…… 两人就这样,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回了旅店。 老板娘刚好从外面回来,热情道:“帅哥美女这么早就一起回来啦!” 一起。 为什么要强调一起?萧白彩皱眉。   ;“早啊老板娘!”后面是跟踪狂爽朗的问好声。 老板娘看到萧白彩拄着拐杖,忙上前扶着:“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出去玩一趟就受伤了?” 萧白彩笑着摆摆手,“上山时不小心摔了。” 见老板娘手上还拎着东西,跟踪狂箭步上前,“老板娘,让我来扶吧,你拿着东西不方便呀。” 萧白彩看到他的手伸了过来就把手臂往里收了点。 老板娘看着他主动献殷勤的样子,了然窃笑地点点头。 来她店里的还真不少是独身来,双身去的呢!看来她家旅馆旺桃花呀!都是托慈月庵的福哇!俗话说得好,只羡鸳鸯不羡仙。 回了房间后,萧白彩坐在床沿边,静静看了看身子,才发现衣服袖子都蹭花了,有的地方还破了口子,裤子上也到处是泥巴,到处是褶子。 因为腿上缠了绷带,要换裤子也不方便。 萧白彩扁扁嘴。 她猛地想起自己的手机,忙从背着的小包里掏出来。 呃……情况不太好。 屏幕裂得像是蜘蛛网…… 长按了锁屏键也没反应,看来是摔坏了。 有点麻烦,不知道有没人找她呢。 ———————— 杂志社因为萧白彩的突然请假而忙得七上八下。 有些工作一直是她在跟进,她不在大家就不清楚进度和情况。 鲁洁只好打电话给萧白彩,萧姐说了,有事就打电话给她。 可是,这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啊! 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打不通,每一次回应的都是“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是怎么回事啊! 鲁洁拍了下脑袋倒吸一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捂住了嘴,恍恍惚惚又有点惊喜的说:“萧姐她,不……不会是,和沈医生去双人度假了吧!”越说越激动。 说这话时,鲁洁的声音可不小,正在干活的大伙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谁? 萧姐和谁度假了?? 沈医生? 鲁洁刚才说的可是沈医生? 哈! 萧姐的春天终于来啦?还是和沈医生! 大家纷纷交头接耳。 “就说和沈医生有戏啊!” “对啊对啊,两人之间的相处就像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样。” “你是不知道啊,上次你休假,沈医生来了我们公司,坐在前台等萧姐下班。我见他手上还提着保温桶。就问怎么拿保温桶来。你们猜怎么说?” “怎么说?怎么说!别卖关子啊!”大家七嘴八舌问着。 “他说……是他家阿姨做的菜,萧姐很喜欢吃的。然后说,萧姐平时在外面吃多了快餐,对身体不好,就带过来给萧姐尝尝,补补身子。” “看看,看看!萧姐肯定常去他们家了!”说话的同事激动地食指一直在点着,“还说家里阿姨的饭菜萧姐爱吃!还补身子?怕是要补一补好生孩子啊!” “我说了两人关系不简单嘛,不只是蓝颜红颜。” “嘶……可是嘛,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 “啧,是我就推倒再说,生米煮成熟饭。这沈医生性子太慢热了。”其中一个同事抱胸说着。 鲁洁叉着腰指着他们,“喂喂喂!别萧姐不在就懈怠了工作啊!萧姐人好也不是你们这样议论的!快动起来!” 大伙吐吐舌头,继续工作,还不是你先说的,惹得大家乱想了。 鲁洁整顿好纪律后,屁颠屁颠跑到外面打电话给沈奕铭。 电话接通,她语气温柔道,“沈医生,我是萧姐的助理鲁洁呀。” “怎么了小洁?”嗯,电话那头比她更温柔。 “那个……那个萧姐在你旁边吗?”她这样问会不会打扰人家约会了呀! 沈奕铭拧眉,“白彩?不在啊。” 鲁洁开始紧张起来,“啊?她前天做完访谈完不是和你去吃饭了吗?” “是啊,吃完饭她就回去了。” “啊!!那她去哪里了!”鲁洁不淡定了。 “什么意思?她没去上班吗?” “没啊,昨天一大早发信息给我说出去旅游,我还以为……还以为是跟你去的呢……” 沈奕铭慌了,怎么突然就去旅游了? 是他逼得太紧了吗。 还是突然表白吓到她了? 要是她因为自己出了什么事情,真的无法原谅自己啊! 沈奕铭挂断电话后,脱了白大褂后随意丢在桌面就冲出了办公室。 (.=) 第二百章 过分的好 还没到午饭时间,萧白彩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不过,没等她出门找吃的,先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嘿,你行动不方便,我给你买了点吃的,放你门口了哈。”门外这声音正是跟踪狂。 待外面没动静了,萧白彩才悄悄开了点门缝。 透过门缝,真看到一个塑料袋包着的盒子放在地面上。 将东西放到桌面,才刚解开塑料袋封口,就有一股清香飘散出来。 是牛腩汤面。 萧白彩自在地吃了起来。 味道很不错,是她最喜欢的牛腩。 隔壁房的男人把东西送到萧白彩门口后就回了房。 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卷起衣袖,一道长达十厘米的伤口赧然出现。 他想把上衣脱了,但因为衣服黏住了伤口,脱下衣服时痛得他嘶嘶叫。 先前一心想着要处理好萧白彩的伤口,就没顾上自己的。 刚好他衣服颜色是黑色的,完全看不出血印。闲下来了,才察觉到自己手臂传来的阵阵刺痛。 他稍微包扎了下,安静坐在床边。 手撑着大腿,叹了口气。 看来,革命不是那么容易啊。 一切都要重头开始了。 —————— 晚上那顿饭,外面没传来动静,萧白彩就去自己解决了。 其实,男人又上了一趟山。 他在慈月庵抽了一支签。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僧人念完签语后点点头笑了,“今天清晨,有个姑娘和你一样抽到了此签。” 这可是很难得的事,一男一女分别在同一天不同时间段抽到同一支签。 “说不定,两位施主有缘。”僧人点头施礼。 男人也点头施礼,并且双目明亮带有些雀跃,“僧人说的那位姑娘,可是在晨雨之前上的山?” 僧人想了一想,微微惊讶,挑眉,还真是的。 虽然每天来的香客络绎不绝,但是像今早那种天气还能起个清早来求姻缘的不多,所以记得很清楚,那个姑娘听到签语后似是若有所思。 看来,两人是遇到了吧,不然 这位男施主也不会这么问了。 “这么说来,良人已相见了。”僧人如是说道。 男人笑了,还露出丝丝羞涩感。 好端端的怎么就羞涩了,僧人不解。 男人只是更加肯定自己所做的罢了。 月老显灵了?老天有情了? 有情的上天,会不会易老,他是不知道。 他只知道,原先所有的不坚定,都更加坚定了。 —————— “咚咚咚……”晚上九点半,萧白彩的房间又传来敲门声。 “你又干嘛……”她微微不耐烦的打开门,见到来人后愣住,是老板娘啊。 “老板娘……”萧白彩不好意思的笑笑。 老板娘笑吟吟地递了样东西过来,是一张矮脚木凳。 “这是?”萧白彩不解老板娘怎么突然拿个小板凳来了。 “你不是摔着腿了嘛,坐在洗澡房方便些。” “啊,哦!谢谢啊。”她朝老板娘点头笑谢,老板娘可真心细。 “不用谢,谢你的邻房吧!”老板娘往左边努努嘴。 萧白彩点点头,嘴微张,心情复杂地合上门。 对于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陌生人,他的热心肠也太过了点吧。 ———————— 萧白彩第二天六点就起来收拾东西,手机坏了,认识的人没法联系上自己,还是早点回去报平安吧,免得大家担心。 所以,她昨晚托老板娘买好了票。 反正腿伤了也去不了哪,还不如回去休养。 一开门,就见到有个人垂着头坐在地上,身子往左边倒了倒又噌地坐直了,慢慢的又往右边倒了倒,再噌地坐直,像个不倒翁。 这家伙打瞌睡呢。 似乎是闻声响,他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眨眨眼,咧嘴笑道:“早啊!要出发了吗?” 他身旁放着个背包,这是和她一样收拾好东西了?也要走了? 萧白彩拧眉道,“一大早的你干嘛坐在这。”好好的床不睡,要坐在走廊上睡,真是怪人。 刚要回应,跟踪狂抬手就是往脖子上猛的一拍。 翻过掌心,蚊子的尸体和红色的血印黏在上面。&l t;/p> “奶奶的,哥哥我还打不死你们了。” 他拍了拍手掌,抬起头笑道,“认床睡不着,就出来站着了。结果站着站着又睡着了,嘿嘿。” 嗯,理由颇牵强了吧…… “你要走了?”刚没得到她的答案,跟踪狂又再确认了次。 萧白彩点点头。 他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后提起背包往右肩上甩。 萧白彩看到他脖子上清晰的红包,可真被蚊子叮惨了啊。 “你也要走?”她问道。 “是啊!明天上班了。”他笑得露出大白牙。 萧白彩瞟了他眼,还以为他会是无业游民呢,这么有空管闲事。 她没阻止他跟着自己,因为去高铁站只有一条路一趟车。 跟踪狂从后面跟上来,接过了她的包。 “我帮你拿吧,你拄着拐杖不方便呢。”萧白彩紧紧拽住了,但是对方力道更是不容拒绝的,所以,三秒就换了背包人。 两人并肩走下出旅店,又并肩搭了小镇巴士,到了车站。 后面的一路两人没有再交谈,跟踪狂真的就是默默跟着,像她的随从一样。 高铁上,萧白彩从包里翻出样东西,没有看他,递过去给隔壁的人。 男人垂头,接过了东西,是一瓶小小的薄荷膏。 “搽一下蚊子包吧,我看你一直挠痒。” 从上车后,他就没停过手,左边挠挠,右边挠挠,像只孙猴子。 男人耸肩,笑着抹上了脖子,瞬间一阵凉意传来。 出站时,一路的安静被出其不意的打破。 “报告!找到人了!她在十二号出口!”检票员拿起对讲机狂呼。 “找到人了!找到了!”检票员呼完对讲机,又拿着萧白彩的身份证和车票,从检票窗跑了出来,朝后头奔去。 萧白彩惊愕地站在原地,什……什么情况?! 找到谁了?谁不见了? 站在她身后的跟踪狂也皱着眉迷茫盯着莫名其妙激动的检票员。 突然,就见到一群不认识的人冲了过来,脸上有惊有喜有担忧。 在附近的旅客纷纷驻足,围观看戏,就差一个大西瓜了。 (.=) 第二百零一章 暗火 “原来你是个名人?”跟踪狂挑眉。 萧白彩讷然地转头看他,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人群中,渐渐跑出一个她认识的身影。 沈……沈奕铭?! 沈奕铭眼球满是红血丝,直直冲上来,用力抱住了萧白彩。 这让本来就腿脚不便的她差点没站稳。 “奕铭?怎么了这是?”萧白彩茫然问道。 “你去哪里了啊!吓死我了。”他的声音夹着颤抖。 “我……”她还没说完话,沈奕铭握着她的肩膀,后退了一步上下细看,要看她有没什么事。 嗬!还真有事! “你腿怎么了!”沈奕铭在大庭广众下无所顾虑地蹲在她面前。 这让萧白彩有些尴尬,红着脸说:“就是摔了跤,问题不大。我手机摔坏了。” 听到这,沈奕铭吐出一口气,站起身。 他才注意到萧白彩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距离很近,眼神……有杀,杀气?他正一动不动地死盯着沈奕铭,眼球子都快飞出来了。 “……这位是?”沈奕铭指着她身后的人,迟疑问道。 萧白彩才反应过来,“啊!他是跟踪……” “跟踪??”沈奕铭瞪圆眼。 “不是不是!是我这次外出认识的驴友。帮了我不少。我摔了腿是他带我去的诊所,然后路途上也多有照顾……”她解释道。 呼……差点脱口而出自己起的花名跟踪狂,那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沈奕铭才放缓了表情,对后面的男人说,“那谢谢你了”,他看了下男人右肩上的包,沈奕铭认出来是萧白彩的,因为那是上年他买的生日礼物,沈奕铭自觉伸手,“先生,她的包给我吧,现在我拿就好了。” 男人挑眉。 现、在、他、拿、就好了?意思是,从现在这一刻开始,他可以滚了,所有的事到此结束? 这话听着很让人不爽啊,凭什么。 不过,男人还是从右肩拿下了背包。 接着他举起包,在沈奕铭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接丢到他怀里,那动作就像是在投篮。 沈奕铭忙弯腰曲腿狼狈接住,怎么觉得自己像被当成篮球框了。 他也不爽了。 紧皱眉头看着动作粗鲁的男人。 无形间,有两道耐人寻味的暗火在刀光剑影。 周围的旅客依然在观看,就像是戏台上的戏子一直在演序曲不进**,磨人啊! 再不开打,我们可要舀西瓜吃了。 不过,大家终是要失望的了。 因为,那个丢书包的男人忽然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众人也哗啦间云散风流。 沈奕铭看着他莫名其妙,萧白彩看着他也莫名其妙。 她怎么觉得,那男人刚才是在生气? 生什么气,为什么要生气? 沈奕铭回过神,扶着萧白彩的手臂,脸上恢复了温和。< ;/p> “好了没事了。咱们回去吧。”他说道。 正当时,一个头上秃顶的男人朝俩人跑了过来,身后还跟了两个人。 秃顶男人脸上堆笑,“哎哎哎!这人是找到了吧!”萧白彩看到他的胸襟前,胸牌上写着职务“站长”。 沈奕铭和气地向对方鞠了个躬,“今天真的太谢谢张站长了。” 张站长举手擦了擦额鬓的汗,“没事没事,能尽微薄之力帮忙找到人就好了。” 跟在后面的两个助手互视一眼,微薄之力么…… 咱们张站长可真是乐于助人啊,这种事交给警察就好了嘛……弄得这么大费周章的上传下达就为找个没有立案失踪的人。 萧白彩摸摸头,讪讪笑,知道这次自己闯大祸了。 “车子我都安排好了,送你们回去吧。”张站长说道。 沈奕铭摆手,“不再麻烦张站长了,我自己开了车来的。谢谢您的好意了。” “这样啊,那也行。萧小姐的脚受伤了,小铭快先带人回去休息休息吧。”张站长关切地看着她的脚,以及拄着拐杖的手。 两人便在众目睽睽下,慢腾腾地离开大家的视线。 张站长背过手看着走远的沈奕铭,内心对于帮助到沈奕铭感到安慰,面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沈奕铭的父亲作为淮城市前文化局局长,在任期间帮过张站长不少,例如在部分人流少的站点推广旅游活动,大大提高了满座率。这也就为张站长的政绩增添一笔。 而且,沈奕铭作为心理医生曾经治疗过张站长的儿子。 他的儿子三年前失恋后想不开,闹着要跳楼,可把张家人吓坏了。张站长当了半辈子领导,还是在儿子面前认了栽。 一把年纪,却跪倒在坐在顶楼栏杆边的儿子面前,求他不要跳,求他回来,求他不要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儿子却不顾家人的劝阻,一心寻死,闹得消防官兵都来了,气垫床都铺上了。 任何人苦口婆心,劝三劝四都不肯回头。 在楼顶上拉锯了近三个小时。 还是一个消防官兵在大家跟他说话时转移他的注意力,趁其不备快速冲上前抱住他,才把人给救了回来。 因为沈奕铭家父和张站长关系不错,闻讯后自告奋勇开导张站长的儿子,虽然是儿童心理方面的专家,但是好歹在心理学上有一定研究。 在沈奕铭近三个月的引导下,张站长儿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张站长自此对沈家感恩万分,论人情必定是还不清了。 所以,当沈奕铭昨天晚上找到他时,他才会劳心劳力地提供帮助,明眼人自然知道这姑娘对沈奕铭来说意义非凡。 他动员站内员工仔细查询萧白彩的动向,包括检票记录,乘车记录等等。并且通知了,一旦发现该女子出现在本站就告知站长。 正因如此,才会有了刚才那一出,检票员激动大嚷地跑去通知领导。 露天停车场,冬日的太阳暖暖的光洒在地面上,烤着路面的行人,就像是个天然大暖炉。 “对不起啊奕铭……吓坏你们了。”萧白彩内疚道。 沈奕铭笑笑,“没事,你回来了就好。先给你助理小洁还有蒋书菲打个电话报平安吧。她们也吓坏了。”他将自己的手机递给萧白彩。 (.=) 第二百零二章 平安归来 “哦哦!好……”萧白彩忙打电话给给鲁洁还有蒋书菲报平安。 她还借沈奕铭的手机登陆了微信,一看对话框竟然有六十多条可吓坏了。 赶紧发朋友圈宣告自己的平安,是因为手机摔坏了没能及时和外界取得联系,让大家担心了,向大家致歉。 闹了这么大一场乌龙……萧白彩失落地垂着脑袋。 “你腿是怎么伤的?”沈奕铭打破安静。 萧白彩说了自己是从山上滚到一棵树前,又被人背下山进诊所的事。 沈奕铭听得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人没事啊!”要是没有那棵树挡着滚下山就不得了了,沈奕铭语气急切。 萧白彩讪讪笑。 待两人没有说话后,她才想起来,三天前发生的事情。 气氛马上尴尬了起来。 “不要想太多,我不会急着问你什么。”沈奕铭说道。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尴尬与不安。 萧白彩掩嘴咳了咳,是啊,他都不觉得不自在,自己矫情什么。 她转头看向车窗外,忽然想起了那个一路尾随自己的男人。 刚才他没打招呼,忽然就转身走了。 不知道会去哪了呢? ———————— 高铁站外的人行道上,一个男人晃晃悠悠地走着,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只见,他忽然弓起身子往后跳,双手举起一个塑料空瓶往前方抛去,像一个准备投二分球的前锋,塑料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精准地落在,垃圾桶,的旁边。 然后,顺着惯性滚到了马路上。 恰好,一辆车驶过,轮胎碾扁了塑料瓶,发出喀拉的声音。 男人顿了下,灰溜溜地看了看四周,还好附近人不多。 随后又补了句,“哼我投死你个小孙子!” 骂完后,他大摇大摆地来到马路边,将被压扁的瓶子捡起来,扔到旁边的垃圾桶。 他声音不大不小的说,“这谁啊乱丢垃圾的。” 两只眼球贼溜溜地转了转。 最后,拦下出租车,扬长而去。 ———————— 昨晚,沈奕铭送萧白彩回家后,她稍微洗漱了下就睡了。 今天,人才刚到公司门口,好几个小弟小妹立刻围了上来。 “萧姐你回来了!”大家说道。 鲁洁刚好打完上班卡,一进来就看到被人围着的萧白彩。 “姐!你回来了!”她拨开人群,看到腿上缠着绷带的萧白彩,“这是怎么了!怎么把腿摔着了!天啊!要不要紧!”鲁洁绕着她转了一圈。 “没事啦,不小心摔了一跤。已经好很多了。”萧白彩解释道。 有人马上八卦问她是不是和沈奕铭出去了。 鲁洁忙往发问者的头上就是一记暴栗。 “说了没有的事!还问!”鲁洁已经说过是她自己乱讲的,现在又有人提起,到时候萧姐该说是她乱开喇叭了。 萧白彩摇着头笑笑。 还有的人说,以为萧白彩要至少休息一周以上。 “我已经习惯和你们呆在一起啦!太想你们就回来啰!”萧白彩边说着,还从袋子里拿出她从源宿带回来的特产。 一个小男生笑道:“姐,你别老和我们呆在一起啦!赶快找个男朋友才是正事。对了,昨天沈医生又来了杂志社一趟哦!” 大家纷纷附和:“是啊是啊,又来了!”说完齐齐坏笑。 萧白彩只笑不答,俨然已经习惯他们的玩笑话。 鲁洁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连忙推着萧白彩进办公室门。 “萧姐,我们先商议一下去采访那个青年珠宝设计师的事情吧,之前我和您提过的。设计师的助理刚才又来了电话,说是后天就有时间,方便的话就后天下午两点到他们工作室做访谈,顺便参观一下工作室的环境,我们可以多拍些现场的照片。” “好啊,麻烦你把他资料拿给我看一下,我准备准备。”萧白彩看起来漫不经心。 鲁洁有点纳闷,萧姐明明之前一听到说是要做珠宝访谈的栏目,要见珠宝设计师都会很积极主动的呀!这次怎么心不在焉的? 不过要是说出这个设计师的名头,萧姐一定会马上苏醒! 鲁洁雀跃地蹦跶着去了自己的办公桌取资料。 等她出去后,萧白彩呼了一口气,刚才都没在认真听助理说话。 最近她工作状态不好,很多事都是公司里其他同事在顶着,这次,她连明天就要采访的对象都还不知道是哪个人。 加上刚才一回来,大家又提到沈奕铭…… 唉,这事这人都太伤脑细胞了。 她曾经以为表白是很艰难的,因为要很勇敢。 现在发现,拒绝也很难啊,朋友还怎么做啊…… 鲁洁拿着资料进了来,萧白彩忙整理下情绪,清了清嗓子。 她接过资料,翻开了宣传册。 这个人叫joy,是英国伯明翰大学毕业的青年珠宝设计师。 关于他本人的照片,只有一张正在作画的工作照,因为拍照距离得远,照片不清晰,只见隐隐约约是一头金色的卷毛。 原来是外国人啊。 她英文不太好,明天的访谈会不会不顺利……要不要临时租个翻译呢。 “小洁啊,那个,大顺的英语是不是过了专业八级啊,听说是翻译专业毕业的。明天要不把他带上做翻译吧?” “啊?为什么要他翻译啊?”鲁洁懵了。 “噢!joy他本身有私人翻译是吧。”反正有钱,也有钱请私人翻译。 啊?鲁洁更懵了,眉头拧出结。 “萧姐,你不会是以为joy是外国人吧。” 萧白彩茫然抬头,难道,不是吗? 鲁洁哈哈笑起来,“虽然他现在不是我们的国籍,但是是亚裔!祖籍是淮城的哦!joy是他的英文名,目前还没有公布过他的中文名。所以业内都叫他joy。” “哦……好的。”萧白彩尴尬笑。 “萧姐,这次的设计师身份背景不简单哦!”鲁洁得意的说着。 “有什么不简单的?” 鲁洁弯下腰,把手放在嘴边,凑到萧白彩耳边悄声道:“是你最崇拜的张达文大师公开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弟子。” 萧白彩惊愕抬头,张达文老师,终于收弟子了? 就是这个金毛小子? 那后天可得好好拜访拜访了。 (.=) 第二百零三章 偶像 萧白彩四年多前有一回,有幸参加了个珠宝讲座,主讲人正是张达文。 他风趣幽默,才华洋溢,明明已经是国内业界巅峰水平的大师,但是为人低调,谦虚好学,坦然地承认任何人都可能有需要他学习的地方,任何人都可能成为他的老师,所以他一辈子没收徒弟。 萧白彩听说,五年前,一个叫李叙的设计师挤走了张达文在haber公司的首席位置。 结果上任不久,李叙就爆出剽窃他人作品的丑闻,中途一波三折出了好多事,搞到后来还疯了……啧啧,就是丑人多作怪。 而她崇拜的张达文老师,潇洒地做自己喜欢的事,被伯明翰大学邀请去做荣誉教授,过上教书育人,与世无争的日子。 那次讲座,是他受国内珠宝设计公司邀请做了主讲人,期间他还说非常满意成为老师的生活。 讲座结束后,她屁颠屁颠地拿着纸笔找张达文要签名。 张达文还状似讶异说道:“呀?原来我的签名也值钱吗?现在不都是娱乐明星的名字才值钱吗?” 这话听得萧白彩愣愣的。 他自我陶醉的哈哈笑着,“来,纸拿来。我得好好签个正楷,看得清楚些才好验货。” 萧白彩想了一想,正楷,验货?这意思是说找他要签名的人少之又少,要是签了艺术字怕是压根认不出是他的签名? 哈哈哈,有趣有趣。 萧白彩忙说,“我是真的特别喜欢您的作品。还有……还有喜欢您这个人。” 张达文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喜欢我的作品可以,无上欢迎!但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不要了,首先我年纪一把都能做你爸了”,顺带抬起手举起自己的毡帽,头顶上的那片海清晰可见,“再来,我有人喜欢了,就是我…”,张达文把头凑到萧白彩耳边,悄声道,“老婆……一个醋劲贼大的老公主。” 或许是想了下觉得还不够,又得意笑说:“嗯哼!我是老王子。” 萧白彩咋舌,转而开怀大笑。 “张老师,您真有趣!” “哈哈哈,我家老公主整天说我古板呢。” 萧白彩掩嘴笑,看来张达文是个很爱妻的男人呀。 “你为什么喜欢珠宝呀。”张达文问道。 “因为……它让我有想念的感觉。” 张达文怔住,“想念?”这个答案有意思,听过珠宝漂亮,能尊显身份,满足虚荣,有保值作用等等大同小异的答案,囊括概来就是“美、久、稀”,但是因为能萌生想念的感觉而喜欢上的,还是第一次听说。 有意思。 看来这姑娘,有故事。 可惜现在没有酒。 拿到签名以后,萧白彩在外面的张达文作品展览区逛了一遍又一遍,若不是不敬重,真想用单反将它们美丽的瞬间都拍下来。 这些珠玉宝石,有项链、手链、耳钻和戒指等等。 每一个被创作出来的珠宝都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有象征亲情的,爱情的,友情的,形状各异,大小有分。 它们曲线优美,珠光璀璨,无不透露出雍容华贵的气息。 当萧白彩来到第六个展柜前,驻足了。 那是一个宝蓝色的菱形戒指。 铂金的镶边银光闪闪,中间的宝石晶莹剔透,比较奇特的是,中间的宝石没有宝石托 ,宝石是直接镶嵌在铂金中间。 蓝色啊,她车祸后还有件事,就是由原本喜欢的白色变成了蓝色。 这个蓝色的戒指,可真漂亮。 漂亮得又让她生出,怀念之感。 她怀念的东西可真多。 怀念,就应该是发生过的事或人,留下过痕迹,才会怀念。 而她,没有什么可怀念的痕迹可寻,偏就无故怀念。 ———————— 萧白彩认真的翻阅了鲁洁给的关于joy的资料。 里面都是对他作品的介绍,以及获得了哪些荣耀,对于他本人的介绍可谓是少之又少。 连本人照也只有那模模糊糊的一张远景照片。 看着还像是偷拍的。 还真是低调做人,高调做事了。 如此神秘的人,会是怎么样的人呢?而且还是张达文老师的开门弟子。 会跟张达文老师一样幽默风趣吗?还是,也是一个爱妻如命的?想到这她不禁噗嗤一笑。 又细想了下,这么年轻,应该还没有结婚。像她们这些从身媒体行业的,八卦是必备的素质,而情感更是八卦的首项。 鲁洁看到萧白彩各种诡异的表情后,眼睛渐渐瞪圆了。 萧白彩看完资料以后,顺带做了些笔记,准备了些明天采访时要提的问题。 —————————— 萧白彩和鲁洁吃过午饭后,开始出发去joy的工作室。 室外,阳光正好,穿着呢子外套的萧白彩还沁出了薄汗,索性便脱下了外套,挽在手臂上。 joy的工作室是单独的一栋三层式建筑,外形非常有特色的呈现出不规则几何图形,建筑有微微倾斜感,宝蓝色的外墙,远远看去还真像一颗蓝宝石。 建筑的左上角几个白字写着“j.y”。 刚跨进室内,门面宽敞明亮,灯光闪烁,仿佛墙面上也镶了珠宝钻石。 工作室没有布置前台,一进门就是一个雕花屏风,上面挂了一个led显示屏,自动来回播放关于珠宝的历史来源,还有设计师的简介,相关作品等等。 鲁洁一进来就哇哇的惊叹。 往里面再走点有条走廊,走廊上挂着珠宝图,还放置了一排陈列柜,里面有珠宝样品。 “好漂亮啊!这位设计师眼光很独特呢!”鲁洁赞叹。 萧白彩则相对比较平静,只是默默地欣赏那些样品。 此时,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孩来到两人面前,“两位好!是萧白彩和鲁洁小姐吗?” “是的,你好!”萧白彩伸出右手。 “你好!我是设计师的助理郭莹莹。”郭莹莹也伸出右手,两人交握。 “莹莹你好!我是这段时间和你接洽的鲁洁。萧姐是我们千色杂志社的负责人,我是她的助理。”鲁洁向对方再次介绍着。 “很欢迎二位的到来,请随我入内稍作等待吧,我们设计师已经等候多时了,我马上进去通知他二位已经来了。” “好的,谢谢郭小姐!”萧白彩说。 等候多时?看来joy很重视她们这一次的采访呢,鲁洁笑着想。 (.=) 第二百零四章 怎么是你 两人跟着郭莹莹来到工作室三楼。 一路走上来,可以看出这里的工作氛围很是轻松,大家都是随意站着或坐着说说笑笑的交谈。 有的人戴着耳机,整个人摇晃脑袋的嗨得不行,一看就是在听着快节奏的音乐。 有的人对着墙壁认真思考,像是在面壁思过。 还有的人办公桌面上堆满了零食,薯片、糖果、巧克力等等……并且还在一手抓一个的塞进嘴里。 有些人正坐在会议室里讨论问题,会议室是用透明玻璃隔着,玻璃上还贴了珠宝的窗纸。 与其说,里面的人在开会,不如说像在聚会……因为会议室里有个又大又宽的软沙发,有两个人枕着脑袋躺在上面,只见到嘴唇一直在动着。 还有一个人则坐在沙发旁的高脚凳上,凳子是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那个男人就坐在椅上蹬着脚转圈圈,自己跟自己玩…… 鲁洁见到这里的人的工作状态,委实咋舌。 郭莹莹看到她讶异的表情,轻轻笑了。 “这是设计师们的减压方式啦,吃东西睡觉谈天说地。因为有的时候图纸赶得很急,灵感又没有来的话,是会很头疼的。所以我们这的工作状态很自由。毕竟,灵感不是光坐着就能出来的。” 萧白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来到三楼以后,两人被请到办公室外会客室的沙发上坐着,joy的办公室被百叶窗遮掩住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郭莹莹进了他的办公室,“joy,昨天和你说的千色杂志社采访人和她的助理已经来了。” 办公室里,男人座位后面的窗户,光线强烈,直直照耀到室内,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脸,身子一圈泛着光斑。 joy低着头,没有抬起,说着:“好。就让萧小姐进来吧。” “好的。”郭莹莹有点纳闷的退了几步,心里想着,自己都还没来得急介绍来人,怎么joy就知道有个萧小姐了? 嗯……不对,刚是说就只让萧小姐进来吗? 她又停住问了句,“她还带了助理来哦?” joy抬起头,镜片反光,看不清他的眼睛,“助理不用进来了。” 郭莹莹哦了一声,身为助理她当然知道joy比较注重**,平时连照片都不肯让人拍。明明长得这么好看,却又不肯拍照多留些青春的痕迹,真是暴殄天物了啊! 郭莹莹来到外面的会客室,说道:“萧小姐,joy已经准备好了,您进去吧。” 萧白彩捧起刚从背包里拿出的一叠资料,还有电脑,站起身。 同时,鲁洁也站起身紧紧跟随萧白彩,面上是止不住的好奇样子。 她实在是太好奇这个神秘的joy了。 郭莹莹面色尴尬的伸出手臂,轻轻拦住了鲁洁,“那个……呃,非常不好意思,joy说了只让萧小姐进去做采访……” 这让萧白彩和鲁洁都是一愣。 这么保密啊! 鲁洁失望地扯了扯萧白彩的衣袖,扁着嘴,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萧白彩笑了笑,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既然这样,我们尊重设计师的意思,小洁,你先在外面等一等。” 鲁洁知道没什么希望了,接受地点了点头。 萧白彩跟着郭莹莹来到joy的办公室外,装修的风格中无不透露joy独到的品味,淡蓝色的墙纸,黑白的挂画,以及墙角小方桌上,青花瓷瓶里纯白的三朵茶花。 简洁而不失雅兴。 萧白彩轻轻推开了虚掩的门。 joy正低头在看什么,手上抓着一支铅笔。 他戴了一副篮框的眼镜。 这个设计师是不是很喜欢蓝色? 萧白彩不好冒然打扰,就敲了一下门。 “您好!我是千色杂志社萧白……”闻声后joy抬起了头,露出年轻英俊的脸庞,眉宇间有一丝狡黠。 看到他真面目后,萧白彩愣得话都说不出了。 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谔谔声,抬着右手食指,颤颤巍巍的指着他。 joy看起来也是很惊讶的样子。 “我的天啊,这是慈月庵这么快就显灵了吗?咱们又见面了,缘分啊!你脚伤好点了吗?” 本以为车站那次后将再无瓜葛,现在…… 萧白彩觉得,面前的这个人是假的,而她的这个采访也是假的……都是假的吧?跟踪狂就是joy?! 今晚要买定心丸吃吃了。 萧白彩刚想问你是不是真的在跟踪我。 joy率先抢了话机,“哎!我先跟你说清楚了,这次我可没跟踪你哦。采访邀请可是在我们正式见面之前就定了的,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纯粹巧合哦!” 被他这么一说,萧白彩开始回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不过,他在紧张什么啊,她什么都没说啊! 而且,这次我可没跟踪你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之前几次是跟踪了? 萧白彩故作淡定地掩嘴轻咳,接受了跟踪狂就是joy的事实。 “我看照片上,你是金色卷发的?”萧白彩岔开话题。 “入乡随俗嘛,回到国内就染回黑发啦!” 好吧…… “那个,从现在开始我们的角色,你是设计师,我是采访员,我们官事官办。先好好做访谈吧!”萧白彩露出了职业的微笑,努力表现出轻松的模样。作为一个媒体人该有的职业素养,就是快速地整理情绪。 在她开始访谈之前,joy语气平淡得像在一个音调上,快速滑出一句话,“你今天的口红很好看是ysl黑管407吗?” 萧白彩嘴角抖两抖,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家伙……真是无时无刻都不能让她放下防备啊。 总能给你出其不意的惊喜……吓。 “不是啊……” “哦!其实我只认识这一款口红。”joy摸摸头笑了笑。 …… 萧白彩可笑不出了,总感觉他们俩是在尬聊,joy很想跟她聊点题外话? 他只认识ysl黑管407,是他在乎的人在用这一款所以只认识这个吗? 不过,这款口红已经至少是五年前流行的款式了,现在应该放过期了吧。 恍恍惚惚地想起来,嗯,她五年前也是很喜欢这款的,当时为了买这只口红,差不多是狠心割肉呢。 (.=) 第二百零五章 面试初结缘 “joy,言归正传。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是本次代表千变杂志社采访您的萧白彩……” “哎哎?小白菜?哈哈哈!这名字起的好啊!认识也有一周了,才知道你的名字呢!哈哈哈!”joy哈哈大笑起来。 “……”她胸腔的怒火正在点燃,面上是挂不住的愠色。 他这样嘲笑一个见没几面的人的名字是几个意思了? “joy,请您端正态度,我们认真的做一次访谈好吗?”萧白彩语气中带着无奈的恳求。 照这样发展下去,什么时候能访谈完啊! 忽然,joy脸色一沉,一改刚才的嬉皮笑脸,只是才严肃没有几秒,又撅起小嘴,面带忧郁。 让她想起一句老话,六月的天,孩子的脸。 他就是六月的天吧…… “萧小姐,你真的是诚心想要采访我吗?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搬着小板凳坐在一边听课的学生,你像拿着教鞭的恶魔老师,我好怕呀……都不敢开口了……” “呼……吸……”萧白彩闭眼深呼吸,努力控制自己不去伸手抓烂这张让人气得心痒痒的嘴脸。 不知为何,这种淘气争执的感觉让她似曾相识,总觉得曾经也有谁和她常常像这样吵闹拌嘴过。 看到萧白彩慢慢变成猪肝色的脸,joy识相的收敛了,转而笑眯眯的说:“好啦,逗你玩呢!现在开始我认真回答你所有的问题!” 萧白彩睁开眼,点点头,再相信一次,再相信一次! “我看过相关资料,你是张达文老师的弟子。请问两人是怎么认识的呢?”她问道。 竟然先提的是张达文?而不是他的艺术灵感来源,作品含义之类的? 不过,想到自己的恩师,joy噗嗤笑了。 两个人的认识,可以说是不太愉快的。 那时,他刚过了伯明翰珠宝设计专业的笔试,来到面试环节。 当时,面试官有四个人,他当然是一个也不认识了。 面试官给了他四张珠宝设计稿的图纸,并且说这四幅图分别是四位面试官的作品,只是面试者不知道每幅作品对应的是哪一位面试官。 然后他们,让joy评价每一张图纸的优点与不足。 joy在看到一个蓝色菱形宝石戒指的图纸时,皱起了眉头。 面试官也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joy说,这个设计图的线条画得太硬,阴影不够均匀,空间感不够立体,色调不够和谐。 听到他的评价后,其中三个面试官都齐刷刷将视线转到最右边的一位黄皮肤的亚洲人身上。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 听到joy的评价,他面容平和,嘴角含笑。 joy想了想后,又补上一句,“我觉得宝石用张力镶嵌会比宝石托镶嵌更好。” 面试官们挑眉点点头,眼神中有着隐隐讶异。 后来,joy成为了黄皮肤亚洲人的学生,这个黄皮肤的亚洲人就是张达文。 那幅蓝色菱形宝石戒指的图纸,正是张达文的作品,没想到被joy毫不留情的批判了。 其他的学生在面试时,评价作品都是实中带虚,虚中带实,多数是褒大于贬,赞得天上有地下无,图纸上没有的优点都能捏出几个来,就算贬也只是几句匆匆略过,唯恐对四位面试官大不敬。 而这种面试者,都是让他们腻烦厌倦的,赞美的话对他们来说听得太多了,也麻木了。 唯有joy,一看到张达文的作品,毫不犹豫地批评了一番,没有任何赞美。 让人眼前一亮。 如果是单纯的毫无依据的批判,当然不会惊讶,惊讶的是他说得头头是道。 这让张达文又好气又好笑,气是气在自己的作品被学生扁得一文不值,笑是笑在这学生有胆有识毫不造作。 而且,joy所提出的批评,不仅全部正中张达文故意改图后的不足,还提出了新的想法,张力镶嵌。这不由得都让四位面试官眼前又是一亮。 那天的四幅图,它们都有各自的不足。 因为是四位面试官在原图的基础上修改过,精心设计过的不足。 为的就是考验这些学生是否真的具备专业知识水平,是否能观察鉴定出问题,是否能在面试时展现出最真实的自己。 他们要找的是实力过硬的人,而不是须溜拍马屁的人。 当joy知道他批评得最厉害的作品的作画者,正是他的导师时,微微不好意思。 他也才知道这个黄皮肤的人就是张达文,那个在国内享誉盛名的珠宝大师,离开haber公司以后销声匿迹的张达文,原来是跑到英国教书了。 “无妨,日后你就会知道你与我的差距还是很远的,虚心学习吧。”张达文满不在意的说道。 joy愣了下,哼笑,这老头子,真的是毫不谦虚,说是胖子就喘上了。 之前还听说,张达文没有收过徒弟,是因为谦虚,现在看,怕是眼界太高,凡夫俗子都入不了他的眼,才没有正式承认的徒弟吧…… 两人之间的关系,亦师亦友亦父,在珠宝设计上,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张达文待他,既是徒弟,又是儿子,有时还能称兄道弟。 有争吵,有欢乐。 在张达文的引导下,joy逐渐成长,艺术造诣渐入佳境,在一次又一次珠宝设计比赛摘下魁首。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与知名度。 毕业后,他回到了国内,专心于个人工作室的发展。 joy说了自己和张达文的相识后,若有所思的讲道,“总的来说,他是一个很有趣的老家伙。” 萧白彩赞同地狂点头,“是啊是啊!张达文老师真的很有趣!” 他咧嘴笑了,“你认识他?” “我认识啊!四年前,我去过他的讲座,还跟他聊上天了呢……”然后巴拉巴拉地讲述张达文说话如何有趣,作品如何惊艳,在提到张达文以后,萧白彩就停不下来了。 joy歪着头,看她滔滔不绝,她什么时候喜欢上的珠宝,还喜欢上张达文了? 她的样子,就像是粉丝提到自己偶像时包含的仰慕与赞叹。 这让joy有点不太高兴,挫败感浓浓袭来,默默憋着一口气,嘴巴也不自觉弯了。 (.=) 第二百零六章 我的名字 虽然,张达文是他的师父,是他的前辈,他的名气不如他,经验不如他,年龄不如他,脱发不如他……当然,脱发这一点毕生也不想超越。 可是。 他的作品也非常惊艳啊! 他说话也很风趣幽默啊! 他更年轻也更好看啊! 他头上没有海啊! 他经常健身身材保持得很好啊! 为什么不认真看看他啊! 她怎么还在说,还不停下来啊! 现在到底是在采访谁啊。 似乎,终于察觉到,面前的人好久没出声,萧白彩停了下来。 joy的脸已经黑了,两只黑瞳大眼直勾勾盯着她。 “呃……不好意思,说得有点忘我了。”萧白彩脸微微发烫。 “你不是一个优秀的采访者。”joy冷着脸批判道,语气里带有不满。 这让萧白彩有点恼火,凭什么质疑她的专业能力啊! 不过,她自知理亏,就没有争论。 夸他老师他干嘛不高兴,应该高兴才是嘛。 萧白彩道歉,“对不起。” joy听到她这么坦诚地说对不起,又感觉有些内疚。 “哎呀,没事啦,我……我……”他正想着要说什么安慰好呢。 不过,萧白彩没有给机会他安慰。 “joy,是这样的。我们发现,各大媒体对你的介绍都是从你在伯明翰大学读书时开始的,只有一家媒体提过你曾经在淮城生活,但也没有相关介绍。所以,我们这次采访也想争取一些别家媒体所不知道的消息。如果方便,就想做些关于你个人的深入访谈。”萧白彩语气诚恳的说道。 虽然知道对方作风保密,答应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要争取一下第一手资料,机会都摆在眼前了! 如果她们杂志社能拿到设计师从未对外公开过的生活经历,那将会引起一番轰动,大大提升杂志社知名度。 本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joy欣然答应了。 “你……”,joy顿了下,露出了神秘的笑容,还眨了眨眼睛,“这么想了解我吗?” 不是她,她代表的是她们杂志社,萧白彩也眨了眨眼。 愣了下后,迟疑地点点头。 “万一,我是一颗洋葱怎 么办?”他说。 又来了……又来了!无厘头!让人抓不住边际的无厘头! “嗯……此话怎讲?” “就是一层层剥开的途中,辣得你眼泪直流,剥到最后却发现,什么,都没有。”joy继续声情并茂地说着。 萧白彩已经鉴定,此人属于自我陶醉型精分,就差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默默流泪了,“嗯……有人给你起过忧郁小王子的别称……之类的吗?” “哈哈哈!忧郁小王子!”他今天才知道自己有忧郁的潜质耶。 萧白彩又拉回话锋。 “joy,你有中文名字吗?有的话能告诉我吗??” joy敛起了笑容,不语,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她。 时间仿佛凝固在空气中,就在她绞尽脑汁想着下一个问题问什么好时,对方开声了。 “有。” “我的中文名字叫井源,井井有序的井,来源的源。这一世唯一的名字。” 萧白彩身子忽的僵住,两人就这样相互对视。 井源。 井源。 好熟悉的名字。 啊,她想起来了。 那是她第一本也是唯一一本至今还未完成的男主角的名字啊! 鼎鼎有名的设计师,竟然和自己创作的人物重名了。 萧白彩有点儿想笑。 那是五六年前的事了,现在再想起,名字还觉得有些土气。 居然想到了土气,萧白彩真的扑哧笑了出来。 这次,轮到面前这个真的叫井源的人僵住了身子。 笑? 这么严肃正经,惊天动地的一刻,为什么要笑? 他的名字很好笑吗? 要说来,还是她取的啊! 她自己取的名字还笑啊。 她的名字更好笑好吗? 萧白彩,小白菜。 井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萧白彩肃容清嗓,整理仪态。 她想起来刚才井源最后说的那句,这一世。 “为什么……说是这一世 的名字呢?”难道他还有很多世了?人活着不过就一世光阴,而寸光阴就是寸金,一世已经奢侈,哪里还来的很多世。 “因为,我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井源说得坦然,笑得随意。 她微微发愣地看着这个中文名字叫井源的男人。 原来他的这一世,是生死一线间的意思,应该是他经历过什么劫难,涅槃重生了吧。 看来有故事,可惜她不会喝酒。 他接着徐徐说道,“我曾经在淮城呆过二十多年,后来才去了英国求学。现在,学有所成归来了,”说到这,他停住看着她,语气缓慢,“归来的原因,主要是,为了一个人。” 他们四目相对,密闭的办公室,氧气似是被两人消耗光了,越来越稀薄,让萧白彩有些许窒息。 说到为了一个人时,井源故意顿住看着她,就这样看着她说的,他的眼神太认真了,以至于她差点要误以为自己就是那个人。 萧白彩尴尬地笑了笑,“啊!原来如此。是为了一个人啊。那,这个人你见到了吗?”问起这话时,她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井源低头笑了,“嗯。见到了。不过……” 不过?她歪头。 “不过,她还不知道我是谁。”他说道。 呼……怎么她感觉那么紧张呢,好像在面试一样。 随后展颜笑,“joy,你这么出名,怎么会有人不知道呢!应该巴不得能被你认识吧!” 也不知道是谁,之前老说人家是跟踪狂,避之如蛇蝎的。 巴不得认识?没看出来。 井源撇嘴。 “萧小姐,你可以直接叫我井源的。”他双眸清亮说道。 “哦……好。”井源啊。 “被joy认识,和被井源认识,是不一样的。所以,认识joy和认识井源,也是不一样的。” 什么?! 什么被这个认识和认识这个的? 不都是他吗。 萧白彩快被绕晕了。 艺术家说话都这么难理解的吗? 也是,人家的思维维度和一般人是不一样的,一样的话就玩不了艺术了吧。 萧白彩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一场访谈下来,还得伤不少脑细胞,今晚要去买点核桃露喝喝。 (.=) 第二百零七章 故事慢慢说 “那井先生,你可以说一下你在淮城生活时的故事吗?”萧白彩问。 嗯,终于提到了,终于提到了。 井源刻意微笑。 “好啊。” 只是。 他说,故事很长,要慢慢讲。 只是。 他说,今天就到这里为止。 那她到底采访了什么啊?就知道了个中文名,知道了他是为一个人回来的而已…… “我会给你一个作品介绍剪辑,这次访谈,就重点介绍我的作品吧!”井源说道。 萧白彩愣住。 敢情是拿她们千色杂志社做专属广告商了? 一个名字换一次广告,抛砖引玉吗? 不过,他的名字,好像比她们这个名气本就不大的杂志社更值钱。 “对了,我还会发一份如何鉴定珠宝真假的个人经验总结给你,作为这次采访的福利吧。”井源又说道。 这个还真有用,专业的内行人给的专业鉴定指南! 即然这样,她就不再勉强了,向他表示感谢后站起身。 萧白彩因为手上拿了太多资料,站起来时没有注意到垫在双腿上的提包,导致没拉好拉链的包啪的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都滚落了出来。 她连忙将资料放椅子上,弯腰捡地上的东西。 井源也站了起来走到桌前帮忙。 恰好,有一个东西缓缓滚到他脚边。 看起来像个空的奶瓶。 井源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瓶子,抓着它瓶身的手会不自觉紧了紧,心里是道不出的陈杂滋味。 萧白彩正胡乱将东西塞回包里。 突然发现。 咦? 她的瓶子呢?瓶子去哪里了?? 她几乎趴着身子在地面上找,想看看有没滚进桌子底下。 此时眼前,出现了一双鞋。 萧白彩撑着身子抬起头。 一个玻璃瓶被递到她面前,他正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你一直都带着它吗?”他问道,语气里有可以压制的情绪。 “啊我的东西!”她紧张得迅速站起身,抢回瓶子攒在怀里,眼神怯怯地看着他。 井源的表情很古怪,大概是不 解吧,但是又有隐隐欣喜? 萧白彩侧着头斜睨。 现在才发现,原来他这么高,一米六的自己只到他的肩部。 他一定觉得自己很奇怪吧,随身带个玻璃瓶就算了,还这么紧张它的存在。 她不想解释,也解释不了,因为她自己也不明白原因。 像被人窥探到了不愿被发现的秘密,萧白彩不想再留在这了,小跑几步来到门口,扭开门把出了去。 还留在房间的人没有追上,只是静静看着她走,再透过百叶窗微小的缝隙看向外面,直到没有了她的身影。 “姐,采访完了吗?”一直在会客室的鲁洁见萧白彩来了,从沙发上站起身。 萧白彩不自在地笑着点点头。 “嗯,我们走吧。”萧白彩拉住鲁洁的手。 两人在下二楼的楼梯上,碰到一个打扮清纯,长相甜美,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孩,她满面甜笑,急匆匆地提着裙摆往楼上跑。 真漂亮。 萧白彩不由得侧脸看多了两眼。 而那女孩全然没注意到身边经过的人,专心致志的往楼上跑去。 继续下楼没几步,就碰上了刚才接待她们的郭莹莹。 原本紧张看着楼上的郭莹莹,见到二人后停了下来。 “萧小姐已经采访好了呀。” “对,今天麻烦你们了。” “没事,以后常来玩啊。”毕竟两人是客,郭莹莹主动送她们工作室门口后,才回去忙自己的。 不,不想来了,萧白彩想着。 不过还是笑着点点头。 郭莹莹将萧白彩和鲁洁送到一楼门口后,又匆匆跑回三楼,打开joy的门后,就看到那位未经允许就径直上了三楼的女客人,连忙道歉,“joy,不好意思!这位小姐直接冲了进来。” joy说过,他不喜欢别人在未经预约的情况下打扰他,如果他正在创作的话,会严重打断他的灵感,影响他的工作进展。 不过,joy完全没有生气,他笑着摆摆手,“没关系。你先出去吧。” 郭莹莹还看到,他眼里满是宠溺地摸了摸那位长相甜美的女客人额前的头发。 天…… joy竟然对一个雌性动物露出宠溺的眼神?? 她怕是看错了吧。 虽然joy是一个能开玩笑,很好说话的老板,但是他都会和其他女性保持很好的距离。 这女的到底是什么来历?? 郭莹莹讪讪笑着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关门时,她看到那个女孩转过了脸,面上是得意洋洋,如沐春风的笑容。 ———————— 走出工作室大概五十米了,萧白彩才松了手。 鲁洁连忙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萧姐抓得可真大力,隐隐有些不对劲啊。 “姐,发生什么事了?谈的不愉快吗?还是joy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萧白彩也不知道。 不对劲,刚才在里面很不对劲。 她不对劲,井源也不对劲。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门而入,拉着她去一个未知的世界。 “没什么。他压根就不接受深入采访,今天也没谈出什么名堂。”萧白彩说道。 “怎么会呢?他指定要我们采访的啊?那肯定是相信我们杂志社才指定吧。” 萧白彩转头看向鲁洁,眼睛里满是惊讶,原来是指定的? 谈出名字,也算是谈了点什么出来吧。 他的名字还没人知道的呢。 但是,她又不想告诉别人她知道了。 像是想要主动的替井源保守这个秘密一样。 不就是个名字吗? 还是她塑造的人物名字。 萧白彩笑着摇摇头往前迈开步子。 鲁洁在一旁微微兴奋,叽叽喳喳的问着。 “萧姐,joy帅不帅?高不高?” “他健谈吗?好说话吗?” “今天真的什么都没说吗?” …… ———————— 三楼,女孩正和井源谈得甚欢。 他还是不免分了心,经意间瞟向窗外,看着走远的她,嘴角渐扬。 故事要慢慢讲,两颗心才能慢慢靠近,不急,不急。 身后甜甜的声音响起,“joy你在看什么呢?” 女孩也好奇地踮着脚尖,将手搭在他的肩膀,探出头,看向楼下。 “没什么。”井源扭过头。 女孩深深地看着楼下。 撅起嘴。 确实是,什么也没有嘛。 (.=) 第二百零八章 家里有贼人 一栋三十六层的公寓,顶层3602户的浴室里传来水流的哗哗声,还伴随着欢快的口哨,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玄关处的门只听见嘀的一声,被人推开了。 井源将鞋子脱掉,整齐摆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光着脚走进屋里。 听到浴室传来了声响,井源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刚到浴室外,就见。 浴室外的地上到处是从门缝里溢出来的水,垫着的地毯很明显被浸湿透了。 你丫的混小子是在里面打水仗还是游泳啊! 井源用力的踹了一脚门,伴了个震天响。 “我草!吓死老子了!”里面传来低吼的男声。 “你还吓死老子呢!我差点以为我家进贼了。臭小子,每次来我家洗澡都搞得像洪灾现场!”井源大声怒骂。 “喂!是你家的花洒喷水太猛了!这不能怪我啊!”浴室的男人抵赖道。 井源呸了一声,“我洗澡怎么不见有水往浴室外溢呢!你是不是又不关洗澡玻璃门了!” 里面的男人转个身对着玻璃门,瞅了眼,哟,还真忘了。 他讪讪道,“哎呀!等会儿我给你弄干净不就行了嘛。” “奶奶的我要换门密码!让你这孙子老来折腾。”井源气呼呼地想去大门那里了。 “兄弟,别那么残忍嘛!我这还不是因为房东断我的水电……啧,都两三天没洗澡啦!来蹭个澡多大事儿啊!” “谁让你又拖欠房租啊!”井源不耐烦道。 “我还不是因为……”男人噤了声。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因为又把赚到的钱都给那些孩子了。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怎么照顾别人啊?先把你自己搞定吧……” 吴启文跨出洗澡池,从衣架上拿来毛巾,还好他常备了一条在这。 他知道自己近些年很落魄,但是他有在努力改变这个境况。 五年前那次事故发生后一个月,吴启文就辞去了警察的工作。 发生了那么多事,原本引以为傲的职业,反而成了最畏惧的东西。 两个同事因自己的错失机会而亡。 一个好友成为自己追捕的罪犯又自杀而亡。 双重打击下,到底该以什么姿态来做一名警察呢? 辞职后,他发现自己好像除了会抓犯人,追线索,其他都不会干。 他尝试去做商场售货员,结果因为曾经做人民警察养成的耿直忠实的性子而得罪了老板。 有回,老板和客人已经对某样商品谈好了价钱,只等着付款了,因为商品数量不够,吴启文刚去不久又不知道仓库在哪里,老板只好亲自去提货。 在老板离开的期间,吴启文坦诚的和顾客说了产品的问题,劝对方还是不要浪费钱买了,客户左右鞠躬对他的坦诚表示感谢,吴启文甚是欣慰,总觉得做了一件好事…… 老板回来后发现客户走了,就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商品有问题,让客户不要买,劝走了。 这事把老板气个半死,当场就辞退了他。 临走时,老板严肃的教训 了一番话,“以后你不要再去应聘销售业了,祸害别人。无奸不成商,你这种天使就不要蹚浑水了。” 后来,去做健身教练,被每个月各种业绩指标压得喘不过气,逼不得已周旋在各色男女之间,陪吃陪喝陪聊,求着别人来买他的会员课。 曾经拔枪追凶披荆斩棘的他,成了靠卖肌肉卖色相来谋取利益的。 想来也是可笑。 并且,经常遭遇各种贵宾女客户的私会邀约……有老阿姨,有年轻靓妹,但他没有都兴趣。 他现在想起来那些女人饥渴的样子都是一阵恶寒,偏偏当时为了钱还要笑脸相迎。 她们就像是没见过新鲜男人一样,还把手放在他的胸肌和肱二头肌上,仔细观察和抚摸,嘴上喃喃赞叹,“年轻力壮的男人就是好啊,哪儿都好!” 他不想仔细想明白这些女人说的哪儿都好是什么意思,大概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吧。 吴启文在那干了半年果断辞职了。 半年时间,他感觉自己像在动物园里被人饲养的大猩猩,求着游人投食。 再后来,也就是现在,他在一家武术馆做散打老师。这是目前为止他最满意也最适合的工作了。 面对一些可爱天真的小孩子,总好过面对一些莫名其妙的成年人。 然而,不管这些年如何奔波如何落魄,他都没有放弃一件事情。 这件事,就是一有空就去孤儿院看望和陪伴里面的孩子,并且资助他们上学读书。 做这些,是因为他想要帮助这些可怜的孩子获得健全的认知,给到他们失去父母后的关爱,能够受他的些微指引,哪怕是一点点也好,而不至于走上歧途。 他甚至还针对那些即将被收养的孩子,暗地里做调查,调查那些养父养母的背景,调查他们是不是合格的父母。 他不指望也不放心那些只是坐在窗口里的人,看着一堆证明资料就能对收养家庭审核出个具体的所以然来。 人性,从来都不是靠着外在的数据就能判断出褒贬的。 你要同样以人性看之,才能感同身受,才能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 没有人要求他这么做,但他就是想这么做。 正因为做了那些,本来收入完全可以支撑生活的他,才常常会陷入金钱危机。 吴启文只在下身围着条白色毛巾,就扭开浴室门把走了出来,里面的雾气马上被吹散开来。 井源正靠在浴室外的墙上斜睨他。 “访谈怎么样?顺利吗?”吴启文手上还拿着一条毛巾在擦头发。 “还可以,达到了我预期的目标。” 至少,她对他的故事有兴趣了,愿意听,才好说。 “慢慢来吧。你看上次你们在源宿重逢,人家避你避得跟见鬼一样哈哈。” 井源瞪眼看他,笑屁啊笑。 他回来以后,就把在源宿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吴启文。 吴启文把手上的毛巾往肩上搭着,伸长双臂捧住井源的脸,“我看着是整得很成功了啊,跟你以前一毛一样,”同时,两只手捏了捏井源脸上的肉,“那个医生很厉害,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形,不错不错。可惜,整得一毛一样,萧白彩还是没认出你来。” (.=) 第二百零九章 借尸还魂1 井源嫌弃地拍开吴启文的手。 “够了吧你。”这混蛋,老提醒着他的这张脸是假的,老提醒着萧白彩记不起他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吴启文说道。 “我也不知道。”井源低下头,无聊的用脚点了点地面。 吴启文惊愕,“这三个字竟然也会从你嘴里蹦出?” 他一直觉得,如今的井源做每一件事情之前都已经把之后的路铺好了。 不然怎么会短短五年功成名就,凯旋归来。 “没接近前,还很有信心。接近后,反而不确定了。” 五年,可以改变的人和事,太多了。 记得的人和事尚且会淡忘,不要说根本不记得的。 “唤醒她的记忆。”吴启文很认真的说道。 井源也很认真的看着他,“怎么做?” “嗯。这是个好问题,我也不知道。” “滚!” 吴启文哈哈哈的大笑着走向了通往房间的走廊,侧眼经过就看到那黑黝黝的门内有个骇人的巨大黑木棺。 吓得他往后连退了几步。 “我的个神!你就不能将这个门关紧了!每次想起来都要吓我一身冷汗。”吴启文不爽地哼唧。 井源窃窃笑着说:“你还怕什么怕。当初你可是和它同屋共住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呢。别忘了我是怎么再来到这个世上的。” 吴启文侧身,扭头盯着他,“呵,这我怎么可能忘得了。” 不可能忘的。 那一段非人的日子,他这辈子也不会忘。 —————————————— 快艇爆炸事件一个月后,吴启文辞掉了警察的工作。 因为太难受了,没有办法再继续从事这个职业,想到自己最后追捕的罪犯是她,就没办法好好面对这份工作了。 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个人,以那样的方式永远离开了他。 他还没来得及对那个她道出真情,就先被另一个她在临死前戳穿了这个吴启文自以为一直以来保护得很小心翼翼的膜。 深不可测的遗憾与悲伤,日以继夜的笼罩着他。 整夜整夜的失眠已经成为常态,就在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要荒废掉的时候。 某一夜,他模模糊糊做了一个梦。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渐渐地,听到有人在呼唤。 “启文……吴启文?听得到说话声吗?” 闻声后,他惊讶地坐起身,四处观看,但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只有真真切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声音听起来颇熟悉,一把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的声音。 “谁在说话?你是谁?”吴启文紧张地用手摸着地面,他往后退,可身后什么倚靠物体都没有。 “是我,是我!莫西。” “莫西?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做梦吗?我怎么还能听到你说话!!” “没错,你是在做梦。是我托的梦。” “托梦?”听起来像无稽之谈。 “我托梦是要拜托你一件事。你听着,我要复活。”他的语气很坚定。 “复活?!你在开什么玩笑!”吴启文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你听我说,按照我说的去做!从现在开始的七天之内,你要准备以下几样东西。 一是黑色的柏木棺材,一定要在棺材正中间雕有阴阳两极图案,无需其他任何雕花;二是白乌鸡四十九只;三是六颗封棺钉、一百四十七支香烛、长明灯一盏以及香炉一个;四是一个稻草人;五是我生前穿过的一件外衣;六是用朱砂写有我生辰八字、姓名、性别的黄表纸一张;七是一张贡台。 等七天之后,你带着指南针到万柱村太子塔,从东南方向开始,走两百一十二步,会看到一个石墓,你要石墓打开,将棺材里的尸体取出并带走,放回已经安置在家中的黑柏木棺材。是为借尸。 等到寅时即封棺,钉上准备好的六颗封棺钉。将稻草人放在棺材的正前方一尺处,给它披上我生前穿过的外衣,并把写有我生辰八字的黄表纸用浆糊黏在稻草人身上。 让一只白乌鸡从稻草人开始,环绕棺材走一圈,待回到终点时将白乌鸡割喉放血,盛满一碗后,把鸡血从阴阳两极图上开始倒,直到流尽为止。然后将香炉放在棺材的阴阳两极图上,插上三支香。是为引魂。 最后,在棺材正后方一尺处摆上贡台,点燃长明灯,保证长明灯在卯时结束之前都一定要亮着,千万不可熄灭。是为还魂。 然后在接下来的七七四十九天,分别于每夜寅时重复这件事情。我将在第四十九天的凌晨苏醒。兄弟,成不成就看你了,拜托了!这些步骤一定要谨记!棺材里面发出响动时千万不要去看也不要去碰它,拜托了……” 吴启文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到底是谁!说的这是什么玩意啊!” “时间到了,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接着是何莫西的哀求声。 “白无常,求求你再让我说多几句!” “托梦已经是破例,免谈,走!”陌生的声音又响起。 “启文,你相信我!这个梦的内容是真的!我想回来,只有这一次机会了,求你一定要帮我……”何莫西的声音逐渐变小,乃至消失在黑暗之中。 梦醒,吴启文猛然坐起身。 整个背心和额鬓都吓出了汗。 他咽了咽口水,黑夜中,双眸清亮的睁大着,一室寂静,空无一人。 真实得令人发指的梦。 吓醒后的下半夜,他辗转反侧,一直未能入眠,直到天明。 天才刚蒙蒙亮,吴启文收拾了下就出了门。 他鬼使神差的开始着手准备梦里何莫西托付的事情。 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真实的梦,相信不会没来由的做这种梦,如果不去尝试,误了让何莫西回来的机会,自己的下半辈子都将在后悔中度过。 虽然,太玄乎了。 但是,世上有阴阳眼,也有鬼,那借尸还魂也不奇怪了。 首先,他去了棺材铺,向店主预定了中间有阴阳两极图的黑色柏木棺材,并且要求七天内加急制出,制成后送到家里放在客厅。 (.=) 第二百一十章 借尸还魂2 然后,他去菜市场买了三只乌鸡,放在家里先养着以备不时之需,等用完之后再采买。 接着,到何莫西生前住的出租屋拿了一件他以前最爱穿的运动外套。是阿迪达斯的,他攒了很久的钱才狠心买下,买了之后整个冬季几乎天天穿着它,吴启文知道他最喜欢那件衣服。 最后,去香火市场买了香炉、香烛,还让人写了黄表纸。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静静等待即将到来的第七天。 第七天来了。 因为心里紧张,想着要考察一下地形,当天上午,吴启文就去了万柱村。 刚到村口,就看到有人在大办丧事。 一条长长的队伍,打头的几个人举着花圈,上面写着奠字。 后面跟着一溜穿孝服的人,好几个在掩面哭泣。 中间有六个人抬着棺材走。 最后面是礼仪队在奏乐,吹唢呐,敲锣打鼓,热闹不已。 随路地面上飘散了白色钱纸。 丧礼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多,开始举行下葬仪式。 亲友们纷纷上香、敬酒,鞭炮齐鸣。 到了晚上八点多后,人们开始逐渐散去。 乡村,大家歇息的时间较城里人更为早些。 蹲在草堆里的吴启文,手心早已紧张得全是汗渍。毕竟接下来的他,要做的事可是会遭天谴的。 打扰才刚安息的死者,真的太罪过,比盗墓者还罪过啊。 但是,他转念一想,若真的可以用这种方式让何莫西复活,又何尝不是死者生命的另一种延续呢。 这么想了之后,他才心安了点。 手表的指针逐渐指向傍晚十点。 原野之中也因夜深渐渐显露出寂寥之色。 周遭的桑树,柏树随着凉风微微摆动。 吴启文从背后的背包拿出铁铲锄头,来到石墓前,开始凿挖。 手上一边挖着,心里一边拜菩萨。 终于,露出了棺材盖子的一角,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直到整个棺材都暴露出来,黑乎乎一个大板子。 吴启文紧张地双手合十,看向挂在天边明亮的弯月,嘴里默念:“佛祖菩萨,请原谅我今日的所作所为。我也是为了好兄弟才死马当活马医。如果在四十九天后,一切皆是妄想,我一定将这位死者完璧归赵!”默念完后,还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站起身,没有再犹豫的开始拆封棺钉。 棺材盖松动了,吴启文颤抖着手用力推开了盖子。他看到了那个仿佛在冬眠,双目紧闭的尸体,死者的表情恬静安然。 吴启文从口袋里抽出一块白手帕往尸体脸上盖住,因为,实在是太瘆人了。 或许是刚去世不久的新鲜尸体,没有散发出腐臭味。 他不禁害怕地跌坐到了棺材边上的土丘,粘了一屁股的土灰。 嘴唇上下哆嗦着:“造孽啊!造孽啊!吴启文你不得好死啊!” 他垂眸再看了下表,时间接近凌晨十二点。时间不多了,他再次强迫自己用手支着膝盖骨站起身,虽然已经精疲力竭。 吴启文咬 咬牙,一鼓作气,用手抱起起冰冷僵硬的尸体,放到地面,再快速的用铲子将土堆填埋回去。 待处理好土堆后,把尸体扛在背上,在这墨黑的夜里,杂草丛生的山路穿行,来到早上泊车的地方,将尸体放入车子后座早已准备好的长盒子里。 因为尸体已经高度僵硬,不能有任何弯曲,他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将车门关上。 车子飞驰在空旷的高速路上,明明车里已经开了最大档的冷气,他的额头后背还是渗出了汗。 吴启文时不时咽咽口水,从后视镜查看后座上的情况。 生怕那已经死去的尸体突然像木乃伊那样坐起身子。 摸着方向盘的手隐隐在打滑。 到了停车场,车子才刚稳住,吴启文立刻扛起盒子冲回了家。 打开客厅的黑色柏木棺材,将尸体从盒子里拿出。 尸体头上的白布或许是在颠簸的路途中掉落了。 那张惨白无生气、双目紧闭,颊边还有雀斑的脸露了出来。 吓得吴启文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浑身发软无力地倚坐在墙边。 强迫自己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我……我这是在干什么……”他惊慌失措地喃喃自语。 那是一张平凡的脸,高又宽的额头,扁平的鼻子,扎在人群中就认不出来。 但是可以看出他还很年轻,估计二十五岁左右。 越看越害怕的他赶紧封了棺,钉上了钉子。并且按照梦里何莫西的嘱咐开始做事。 稻草人早就准备好了,放在了棺材前。 最麻烦的莫过于赶鸡,鸡是畜生,它可让听不懂人话,重点是,吴启文长这么大从没养过鸡,根本不知道怎么赶。 他学着在电影电视剧里看到的,咯咯叫着挥舞手臂赶它跑,可是他让它往东它偏就往西了…… 白乌鸡绕着客厅厨房到处跑到处跳,就是不肯绕着棺材。 莫非这鸡也感觉到煞气? 迫于白乌鸡的淫威之下,吴启文找来一条绳子,开始捕鸡大战,从没抓过鸡的他,让白乌鸡三番两次的扑腾开了,屋子里掉了一地鸡毛,连吴启文脸上都有鸡毛。 他啐了一口,愤愤地将飞到嘴边的鸡毛吐到地上。 心里骂道,去你的小鸡崽子,还治不了你了! 他使出浑身解数,直接扑到白乌鸡身上,用身子压住它,把绳子快速地在鸡脖子上绕了一圈,又不至于一下子勒死它。 成功。 吴启文呼了口气站起身,在白乌鸡后面,拉着绳子,像遛狗一样溜鸡。 这才曲折的完成了引魂任务。 堂堂一个人民警察,竟在一只鸡面前败了下风! 他泄愤似的割了白乌鸡的喉咙,倒了一碗乌鸡血,并且上了三炷香。 忙活完后,时间已经来到寅时了。 匆匆点燃长明灯后,吴启文累坏了,瘫坐在地板上,看着三炷香上的轻烟随风缓缓飘动。 虽然很疲惫,又惊又恐的,他还是不敢合上眼睡,时不时睁开看看长明灯是不是还亮着。 那四十九天,他像只昼伏夜出的蝙蝠。 白天睡觉,晚上开工。 (.=) 第二百一十一章 棺材里的喀喀声 时间流逝得尤为漫长,好不挨过了十五天,吴启文每天都过着寝食难安的日子。除了托梦那一天,再也没有梦到过何莫西。 吴启文开始怀疑,自己做的这一切只是他的臆想。何莫西说的棺材响动什么的也毫无动静。 直到第三十六天的夜晚,他于寅时刚上完香。才过了五分钟,意想不到的事就发生了。 棺材忽然发出响声,类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击,敲的棺材木板咯咯响,像是里面躺着的人在翻动。吴启文害怕得躲到了柜子后面,这是尸体在棺材里练咏春吗。 他双手合十,虔诚跪拜。 “天灵灵地灵灵菩萨快显灵!妈咪妈咪哄……”他嘴里嘀嘀咕咕说着话。 过了大概一分钟,响动才停止了。 吴启文已经紧张到用牙齿紧紧咬着自己的衣服。那一分钟,对于吴启文来说,是身与心的折磨啊。 他是不是可以相信那一场离奇的梦了。或许十三天以后,何莫西就会醒过来? 后来的十三天,每天深夜,棺材都会发出响动,并且响动的时间随着倒数的日子逐渐变长。倒数最后一天的晚上,响了三四个小时不单止,里面竟然发出低低的哼唧声。 吴启文害怕得大气不敢出一下。 终于,到了第十三天的凌晨,他早早就死守在棺材旁,等待奇迹的发生。 一小时过去了。 两小时过去了。 三小时过去了。 棺材还是没有动静。 不是说,凌晨会醒来吗? “所以说,不可能的。果然是我自己的臆想,就是一场梦罢了,我还当真了。”他红着眼眶看着棺材,这四十九天的辛苦要付之于流水了。 不对,棺材真的在发出响动,就像梦里何莫西所说的那样。这难道还能是假的?他又有点不甘心,是这四十九天有什么步骤少了吗? 吴启文找出做记录的本子,仔细翻阅,并没有差池。 就在他苦恼寻思,想着明天要把人给送回去之时,棺材里传来骚动。 “咚咚咚。”这突兀的敲击声刺激着吴启文的神经,右眼皮狂跳不止。 他咽了咽口水,弓身缓步靠近棺材。 “莫……莫西……?”没有回应,但是持续传来咚咚声。 吴启文将耳朵靠在棺材板上,也用手回敲棺材盖子。 听到里面竟真的传来虚弱的说话声。 “开……” 听到回应后,吴启文二话不说马上拆封棺钉,推开了棺材盖。开盖瞬间,里面有飞舞的尘埃粒子飘散出来。他颤抖着双手一点一点揭开,内心则是难以描述的害怕与期待在交织着。 屏气凝神,手指微颤。 露出来了,原本闭眼的尸体,此时正睁着澄澈的双眸直视他。 面庞依然是那样的陌生,惨白得来豪无血色。 “啊……啊啊啊!” 救命啊!诈尸了诈尸了快跑啊! 吴启文无比惊悚地急急蹬着腿后挪,急促地喘息,太阳穴突突跳,左手抬起 挡住眼睛。 生怕多看一眼就会被勾了魂去,娘咧太可怕了! 那本来躺着的人,缓慢地抬起僵硬的手,撑起了同样僵硬的身子,僵硬的骨骼之间,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这人淡然的瞟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吴启文。 空气中传来的了像是远古道来的说话声。悠远而嘶哑,低低长鸣。 “别怕……何莫西回来了。” 吴启文闻声后,才慢慢抬起头,警惕地看向坐在棺材里面,那自称是何莫西的人。这一眼的对视,已然隔世。 眼神中,吴启文看出了是认识多年的好兄弟。 “呃……好,好久不见。这、这算是,复……复活成功?”吴启文上下牙打着颤说道。 何莫西转动了下僵持已久的脖子,骨头间又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嗯。” 吴启文的呼吸依旧急促,“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这辈子都不会相信这是真的。”当初那具被他背回来的冰冷的尸体,现在竟然真的坐起来了,还和自己对话了,天方夜谭都不足以形容这情形啊。 “还好你信了我给你托的梦。”何莫西哑着嗓子,咧开僵硬的嘴角,大概是想要扯出个笑容,但一抽一抽的好不自然。 “说说吧,这都是怎么回事。”吴启文拍拍胸脯说道。 “这就是借尸还魂。我和阎王做了个交易,因为我不想死,他就告诉我一个极端的方法。代价就是复活后再次死去就永远不可超度,连做鬼的资格都被吊销,永永远远的离开这个世界。” 被黑无常初压到地府时,何莫西在地牢里终日折腾,闹得阎王爷脑壳都疼了。 所有要被压去渡奈何桥的人,都要先被关押在地牢里等候,因为需要被送去超度的人太多了,每个人还要经过阎王的判决,决定是送去超度还是发狱受苦。 何莫西的审判结果是超度。 但是,他过了奈何桥后死活不肯喝下孟婆汤,当场大吵大闹了起来,还把孟婆递来的汤直接扔到了地上,撒得满地都是。 惹得后面排队的人纷纷咒骂。 “你快点啊!我还赶着投胎呢!” “搞什么啊小伙子,都到这份上了还闹什么脾气啊。” “孟婆孟婆,把汤先给我吧!我上一世命苦,赶着投个人家。” “哎,喝了这碗汤,过了这个桥,以后可啥都不记得了。我的儿孙们,你们可要平平安安的!”有些鬼趁队伍停滞,在望乡台上站着感慨。 越来越多的鬼一窝蜂挤着要上望乡台,都争着在最后关头看多一眼人间的亲人们。 孟婆是个脾气温和的老太太,虽然自己辛苦熬制的汤被人撒掉,但却丝毫没有为之生气。 孟婆在这奈何桥旁守了千千万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打小闹已经看惯了。人世间无谓是七情六欲,而人人又为之癫狂,做鬼都还是放不下的多了去。 因此,她面上依旧挂着和蔼笑容,从容不迫的再舀起一碗汤。 在阎王府还敢造次的,可是有胆识。毕竟,阎王爷可掌握着所有人的前世今生,命途命脉。 “小伙子,什么东西放不下呢。”孟婆笑道。 何莫西决绝的仰起头,“我要复活。” (.=) 第二百一十二章 阎王殿上的诉求 他这一句话,听得后面排队的鬼一阵哗然。那些在望乡台上眺望故里的鬼也纷纷回头。孟婆同样是微微讶异的点头笑着,饶有兴趣的看向何莫西。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一个地府的小吏从天而降。小吏往常在奈何桥头,监督排队过桥者的秩序。刚才,队伍忽然停滞不前,桥尾还隐约听到争吵声,按理说,有孟婆在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小吏原不该擅自离岗,因为担心就还是来看看了。 “这孩子说他要复活。”孟婆像是看好戏的说道。 小吏则惊恐万分,自他做鬼差后,还是第一次听到有来轮回的鬼说这种放肆的话! 要知道,破坏万物轮回,人伦常理的规律,这可是要遭天谴的! 小吏押着何莫西速速到了阎王殿。 何莫西站在阎王殿上,面对阎王冷峻严肃的脸,毫无惧色。还大着胆子提出诉求,“我愿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携现世的记忆重返人间。” 阎王嗤笑,但没有拒绝何莫西的请求,而是让身边的鬼差去判官那翻找生死簿,查一查何莫西的生平事迹。 经查,他在人世期间清清白白,没有做恶事。死的倒是莫名其妙,也有些可惜。放他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复活后再死,无论是生老病死还是意外身亡,都将魂飞魄散,不会再投入轮回。 真切活一世,也只活这一世。 “所以,你是专门为了她回来的?”吴启文知道,何莫西一定明白他说的她是谁。何莫西没有回应,确实是这样。 即使有下一世,下下世,无限世的循环,又如何呢?孟婆汤一喝,每一世,他都会忘了上一世的自己,更会忘了她。没有她的延续,又有何意义。 还不如就好好地过好这一世,也是唯一一世。 “能先给我端杯水吗?”何莫西看向他说道,许是躺在棺材里太久,喉咙干涩发痒。 “哦……哦好。”吴启文从地面爬起身,踉踉跄跄地走进厨房倒水。 何莫西接过水杯后囫囵的饮下,细细体味水似涓流般滚下的滋味。 这才是真切的**啊。 冰凉的液体让他感觉刚刚苏醒的器官还未能正常运转。该如何定义他现在的存在呢?活人,还是,活死人? 呵,不论是什么人,能再和人对话的感觉就很棒。 他胡汉三又回来了! 一杯水三两下就见了底,何莫西缓回神后,说道:“之所以让你去盗尸,是因为他是七天之内死去的新鲜尸体,而且生辰八字和我的本命一样。只有这样,我们灵肉合一时才能顺利。” 吴启文疑惑道,“你怎么知道这个人会死?” “查过生死簿。生死簿主宰了所有人的命数。所以才说,阎王让你三更走,不会留你到五更。” 这具尸体的主人叫向钊杰,是万柱村一个农民的儿子。 为人朴实,乐于助人。 之所以突然离世,是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小男孩。结果自己一时抽筋没能上岸,又被水草缠住了脚踝。等到其他村民赶到时,人已经没了气。不过孩子活下来了 。 所以,虽然死的是年轻人,按理说年轻人死不是白喜事,一般不会大办丧事,但是他死是为功德事,所以丧事办得不算低调。 吴启文想到,何莫西已经是一个在地府耍过赖,摔过孟婆的汤,和阎王谈过条件的人,就觉得很酷炫。 “兄弟,我现在觉得自己脸面可大了。” 何莫西自是知道他指的脸面大为何事,没好气的皮笑肉不笑。 “我一点也不想脸面这么大。我已经是一个活不到下辈子的人了。” 吴启文把手伸长揽住他,“管它下世不下世,两眼一闭啥都忘了,都一样。万一投胎做了我儿子,来世还得喊我爸爸呢。” 何莫西斜睨他,看把他能的,要不是身子还不够利索,肯定得跳起来呸一声再暴打一顿。 不揽不知道,一揽吓一跳,他哥们儿的身子咋还是那么冰凉!还没回血吗!游戏里打完boss都会回血的啊! “你身子怎么还是那么冰啊。”吴启文怕怕地问。 “好歹我是通过非正经途径活过来的,你以为还能像刚从娘胎里出来一样热乎么。”甚是有道理。吴启文又不明白了。 何莫西的尸体不是还在吗?只是泡在福尔马林里。 被吴启文这一问,何莫西真的想打人了。 “被福尔马林泡了三年的尸体你借啊哥!还魂回来,不说水肿了,不得是一身化学品味道啊!再说,三年了还能叫新鲜尸体吗?”何莫西的白眼已经在心里翻上了天。 也是哦…… “好吧。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毕竟这宿主是已死之人,墓碑都立好了的。你总不能以他的身份活下去吧?” 何莫西笑了笑,“当然,我就是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替代品。” 他叫井源,他不会成为任何人。 这一次,就是她的男主角。 井源,他回来了。 正当两人都在回想复活的那段时日,井源率先醒过神,走上去将那间放有棺材的房门啪的关上。 “好了好了,陈年旧事就别再回味了。知道你恋恋不舍呢。”井源窃窃笑看着吴启文。 “靠!谁怀念着那些劳什子事儿呢。”他对井源冷笑,转而又眯着眼坏笑,“我说,你是不是该叫我声爸了?你这命可是我拿命争取来的呢。这么多年了,不要等下一世了,这一世就喊声爸吧!” 井源同样眯着眼,凑近他的脸,露出危险的笑。 “行啊。你哀求这么多年了都没腻,我也是该满足满足你的需求了……” 只见他的手,慢慢,慢慢,逼近了吴启文的下半身。猛的一扯他围在腰上的毛巾,扔到地上然后转身就跑。 不用担心,他什么也没看见。就算看见了也没什么,两个大男人什么风浪没见过。 “喂!你个混蛋!”惊得吴启文赶紧用手挡住关键部位,捡起毛巾冲回洗浴室。 井源进了房间,得意的笑,“哼哼,让你一天到晚儿子爸爸的得瑟。” (.=) 第二百一十三章 捧场的小迷妹 这一周多以来,萧白彩都魂不守舍的。 鲁洁看着萧白彩总是萎靡不振的模样,心里对那个不愿见客的设计师更是好奇了几许。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鲁洁,萧白彩的萎靡不振和joy有关。 今天,又是一个平凡的工作日的早上,萧白彩刷好牙,洗好脸,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只是,一开门,她就差点没迈出步子。隔壁的房间看来是被租出去了吧。 自上一年,那对猖狂恩爱,总是从屋里传出奇怪声音的情侣搬走后,就一直没有再租出去。现在终于搬来新人了。不过,新搬来的这个邻居的东西也是有点多,这是把整个家居商场的东西都搬过来了吗…… 衣柜、床、书架、电脑、花瓶,还有十几个大纸皮箱,满满当当堆了整层的走廊,连她家门前都被占去了四分之三,只留了一条窄窄的通道能让她刚好侧身走出。 得亏她不胖啊,稍微胖点都出不来门了。 经过隔壁的房间时,门大开着,杂物占去了大半空间,最外面的玻璃窗大开,对流的风直直吹着,轻轻扑面。 下楼梯时,还碰到陆续捧着箱子上来的搬运工人。 萧白彩出了楼梯口后,就看到了一辆载重两吨的大货车停在不远处的坡上,家具都是从那里搬下来的。 低头看了下手表,妈呀时间不够了。萧白彩抓着提包赶紧小跑了起来。 货车的另一侧,一个男人抬起头,手遮着眉眼,看了看三楼的位置,眼睛弯成月,露出了大白牙。 ———————— “萧姐!不得了了!”鲁洁大嚷着跑到萧白彩的办公桌前。 “怎么了?” “咱们昨天发行的第三十二期杂志,有人在我们官方网站一下子买了五千份啊!” 五千份。 五千份?? 仿佛一道喜雷当头劈下。 自萧白彩加入杂志社以来,他们还没有试过日销五千的啊! 最多……也就日销三千。 这一期,刚好是介绍joy的。 莫不是真的很多人对珠宝真假鉴定指南有兴趣? ———————— “你好!麻烦看一下。”几个女孩手上捧着一大叠杂志,给路过的学生们派发。她们身后,还有满 满一大箱。 不止是这几个女孩,校园里的多个角落,也散布了派发杂志的人。 一夕之间,校园里几乎是人手一份。 大家都好奇地翻开了杂志,千色杂志?没听说过。这是在打广告吗? 这本杂志栏目众多,有服装时尚的栏目,儿童心理疾病的栏目,还有珠宝鉴赏的栏目,可以说是门类繁多了。 不拿白不拿,不看白不看,那就看看啰。 “雅娜!大家都在看杂志了,津津有味呢!”一个女孩走进课室朝那个叫雅娜的女孩走去。 “是啊,我们昨天就找了好多兼职的学生来派发杂志,效果很不错。”本来就在雅娜旁边的一个小胖妹说道。 张雅娜沾沾自喜的笑了。 是的,她就是要这种效果。 这期杂志,上面可有她的joy哥哥呢! 所以,她得好好帮joy哥哥捧场!一口气买下它个五千份! 知道joy哥哥要上杂志也是碰巧。 刚好那天她没课,想去找joy玩,他说自己在上班,不方便出去。张雅娜就想啊,joy回国后就常常忙于工作了,她还没去过他的工作室呢!那就去给他一个惊喜好了。 结果去到工作室一楼后,被一个阿姨揽住了去路,非得问她有没有预约。当然,郭莹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阿姨的年纪。 她张雅娜和joy哥哥之间的关系,还是需要预约的吗! 阿姨说,joy哥哥在接受采访,不方便会客。 她才不管呢。 所以,果断甩开阿姨的手,冲上了三楼。 任凭后面的人如何叫喊都充耳不闻。 后来,问了joy才知道他要登上杂志社的栏目了,问清楚了是千色杂志准备发行的第三十二期。 所以,发行当天,她就守着官网,等它一出就下了五千的单。 joy哥哥一定会很高兴的呀。 “雅娜,我已经把所有的杂志都搬到对应的派发点了。”一个看起来强壮结实的大块头从课室外走了进来,此时他满头大汗。 他的皮肤黝黑,面色红润,脸颊宽,两只眼睛在那张丰满的大脸上显得窄小,像两颗绿豆。 “呀,傻大个来啦。”小胖妹嘲弄道。 张雅娜往他瞟了眼 ,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辛苦了。” 被人唤傻大个的男人听到张雅娜对他说辛苦了,激动又不好意思起来,摸着脑袋应答:“雅娜,没事。一点也不辛苦。” 小胖妹狡黠笑道:“帮雅娜干活,当然不辛苦啊,偷着乐呢!这样吧,你再帮我们三个去打饭再送过来呗!我们跑了一个上午好累呢!”说罢,还故意锤了捶腰,踢了踢腿。 “好!我马上去!你们等着。”刚撂下话,傻大个已经一溜烟跑了。 张雅娜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她拍了拍小胖妹的肩膀,“瑶瑶,小琪,走吧我们,去吃大餐。” 林瑶愣了下,“啊,我刚让杨柏山去买饭了耶。” 张雅娜没好气道:“管他干什么。又不是我让他买的。走了!” 林瑶哦了一声,想着,也是,都是杨柏山自愿的,谁让他喜欢雅娜呢!女神一样的雅娜是他那种人能喜欢的吗?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他什么样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长得又黑又丑,往张雅娜旁边一站明摆是鲜花插牛粪上了。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子琪默默跟上了两人。 杨柏山从饭堂提着打包盒马不停蹄地回到刚才她们三个在的课室。 昨天晚上八点时,他接到林瑶的通知,让他今天帮张雅娜搬运一些东西。 他欣然答应了。 今天早上七点,杂志被人用货车送过来了,他帮着搬运一直忙活到刚才,又再跑去帮她们打饭。因为早餐都没吃,他现在觉得腿有点软。不过想到张雅娜会受饿,他又提起力气跑了起来。 当杨柏山兴致冲冲地跑到课室时。 “雅娜!我买好啦!今天有你最爱吃的酸甜……”甜酸……咕噜肉。 课室里空无一人,张雅娜去哪里了。 杨柏山拖着步子走到她们三个刚才站的桌椅边,其中一张桌子上放了一张纸条。 ——我们去吃别的了,饭你自己吃吧。 杨柏山拿起纸条,原本的失落尽数消散,脸上露出了笑容。 雅娜没有丢下他就走了,还给他留下纸条,不仅告诉了他自己的去向,还让他好好吃饭,这是在关心他,在乎他的感受吧。 杨柏山满心欢喜地坐在了椅子上,揭开饭盒盖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三盒饭,他就吃去了两盒,剩下的,他打算带回宿舍看谁还没吃。 (.=) 第二百一十四章 登杂志了 蓝色眼镜框下,一双明亮的眼正盯着一本杂志的第六页,一个字一个字的,唯恐错过哪个字一般。 时不时的傻傻笑。 时不时的点点头。 时不时又摇摇头。 在看到右下角大约占版面三分之一,自己的那一张微微模糊的远景照,金色卷发的他。更是叹笑不已。 “我真的太帅了。连张远都拍得这么完美无暇,举止行为间流露出的优雅高贵真的是不可描述呀。”井源啧啧摇头称道。 这不是他第一次登上杂志,报纸或者媒体了,只是,每一次他都要为自己赞叹一番。看着媒体上对他作品的夸赞,才华的慨叹,还用世界上各种美妙绝伦的词语来描述他的才气和外貌。 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卓尔不群…… 夸得他都不好意思了,明明人家很低调的呀。 再往第八页翻,就是他精心准备的珠宝鉴定指南。 不错。 文字,配图,排版,他都很满意。边点着头,边翻开下一页,第十页。 原本拢不住的笑容,忽的收起。 占了近二分之一版面的个人照,纯白的白大褂,一只手随意耷拉在外套的右边口袋里,明媚如春风的笑容。 主标题“儿童自闭症基因检测浅论”,副标题“淮城市省一医院儿童心理科专家——沈奕铭”,醒目地落入他眼中。 再翻回上一页,“伯明翰杰出青年珠宝设计大师的二三事”。 怎么给他的报导,标题没有写他的名字? 再捏着纸张粗鲁地翻回什么破烂专家的页面。他一目十行,快速地浏览了两面文字。 切! 不知道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浅论,一看就很粗浅。 井源扁着嘴,愤愤地将杂志啪的合上。 他定坐在办公椅上,盯视着前面的百叶窗,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他又翻到第七页,看了看右下角自己的远景照。 再翻到第十页,看了看沈奕铭的个人照。 哼,心机男。 干嘛不拍自己的工作情景照,还故意放写真。 看他,多真诚,一张正在作画的远景照。 井源皱了皱眉头,早知道,他就不装神秘了,就该放张写真,还不得帅瞎你们了。 /> 然后,又生气地啪声合上。 想到萧白彩,再想到沈奕铭。心里更加郁结,眉头快拧成了麻花。 他拿起手机,待对方刚接通就喝道:“喂吴启文今晚出来喝酒。” ———————— “哇,这个叫沈奕铭的医生好帅啊。”宿舍里几个女生看着他的照片犯起花痴。 “对啊。” “看他干什么!”张雅娜不高兴地伸长手,将页面翻到前一页。 “看这里!”顺带戳了戳金色卷毛的男人的照片。 林瑶讪讪笑,“雅娜,知道了知道了。珠宝大师是你的,医生是我们的好不好嘛。” 她们一天到晚听着张雅娜提到她的joy哥哥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英俊,前不久joy哥哥回国了,把张雅娜高兴得每晚睡不着。 这一次,joy上了杂志社专访版面,更是特地买了十几箱杂志拍到校园各个角落。 只是,这小小的,远远的一张照片,真看不出帅不帅啊…… 倒是在他之后的医生更好看。 张雅娜听到林瑶这么说以后,才满意的放缓了脸色。 是呀,joy哥哥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 小小的诊疗室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时间指向晚上八点半。 沈奕铭正背靠在椅子上,抬着手臂挡住眼睛小憩。空间里,是他均匀的呼吸声。 走廊上,一个护士左手提着一袋塑料盒子,快步走向他所在的诊疗室。 刚到门口,正欲抬手敲门,就看到正在休息的沈奕铭。于是,收回了手,踮着脚尖轻轻地走进了诊疗室。她放下塑料盒以后,来到挂衣杆前拿下沈奕铭的外套,再轻手轻脚地盖到他身上。 刚把衣服盖上,沈奕铭就醒了。 他放下手臂,许是太久没说话,嗓子微哑。 “刘芳啊。”他笑着道。 刘芳的身子挡住了室内白炽灯的亮光,一阵阴影铺盖在他的身上。 她看到面前的人醒了,连忙放下手,往旁边退了几步,面上是说不尽的不好意思,连忙解释,“我……我见你睡着了,怕你着凉,就拿件衣服给你盖上。” “谢谢。”沈奕铭用手搓了搓脸,扭扭脖子。 刘芳想起刚才带进来的东西,忙说,“对了,沈医生,我帮你买了饭。 你先吃点东西吧,别累坏了。” 沈奕铭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常常呆在医院直到深夜才离开。而且精神不太好,脸上是止不住的疲惫。这让刘芳有些担心。 今晚,他更是连饭都没有吃,一直在办公室里不知道忙活什么。 刘芳在诊疗室门口来来回回经过了好几次,沈奕铭都是一个姿势一个动作的坐在原位。 所以,她干脆去买了点吃的上来,结果一进来就发现他睡着了。 刘芳将塑料袋提了过去,放到他面前,沈奕铭疲惫的双眸中露出笑意。 “谢谢你啊,你也还没下班呢。”他记得刘芳今天不用上夜班的。 刘芳愣住,没想到他会记得自己上的班次,又忙说,“哦!护士长那边临时要人手帮忙,所以我就留下来了。半小时前才忙完,出去吃东西时,想起你还没吃就一块儿买回来了。” 这个谎应该很圆满,其实今天没什么事,护士长早就走了。她是故意留下来的。 沈奕铭已经拆开了包装袋,吃了起来。见刘芳还没走,就含含糊糊地问道:“这饭多少钱,我转给你。” “哎不用了!你平时也多有照顾我们这些小护士呢。” 沈奕铭没有再强迫,笑着说,“行,找天我请你们吃饭。” 刘芳笑着点头。不过她还是没有要走的打算,因为她想起了可以聊的话题。 “沈医生,杂志我看到了哦!很不错!” 沈奕铭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还可以。主要是杂志社版面设计不错,其实内容一般般,我准备的还不够充分。” “不不!内容很好啊!自闭症的基因检测是很好的主题!而且……而且你的写真照,也……也很好看。”说完,刘芳羞怯地垂下头。 “是吗。”沈奕铭笑了笑,渐渐敛起笑容。 那张写真照,还是萧白彩一年前拉着他去蒋书菲的相馆拍的,说是以后做杂志栏目可能要用到,不能直接用手机拍照,那太不专业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微信对话框里置顶的还是那个人,最后一句对话是中午问的吃饭了没。 萧白彩简洁回了一句,吃了。 都没有问他吃了没。 后来,他没有再主动发话过去了,他知道,她在躲他。也不是没躲过,五年前就躲过了。没想到,失去记忆,也改变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最近其实就是瞎忙,忙一点,似乎就不会去想太多了。 (.=) 第二百一十五章 新邻居 周末,萧白彩正翘着双腿趴在床上,电脑上正在播放着电影。 她手机登陆了脸书,正在和好友园园聊天。 菜菜:最近在忙啥呀。 园园:最近啊!在忙着找住的地方呢。这周才刚安定下来。 菜菜:哦!我最近遇到个奇葩了。 好一会儿。 园园:??奇葩?怎么个奇葩法。 菜菜:我上次不是去源宿旅游了嘛,结果路上遇到一个跟踪狂,总是说些奇怪的话,做些奇怪的事,反正就是缠着我不放。而且这个跟踪狂,后来竟然成了我采访的对象,是一个珠宝设计师,还是我最喜欢的大师张达文的弟子! 园园:哇!张达文的弟子,那一定很厉害了啊! 菜菜:哎?这是重点吗?他之前跟踪我啊! 园园:跟踪你?那一定是你太美了。 菜菜:别扯些不正经的啊。 园园:那你对那个跟踪狂什么感觉啊。 菜菜:一开始很抗拒的,后来吧,他会让我产生奇怪的感觉。 园园:奇怪的感觉?所以是什么感觉? 菜菜:熟悉感。他的说话方式,做事风格,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园园:你等下啊,我先去洗个澡,今天动了一天,浑身是汗,出来再聊啊! 园园去洗澡了,萧白彩只好放下手机,认真的开始看电影。 这是一部几乎没有什么声音的电影,却把她看哭了,还哭得稀里哗啦。 电影叫“鬼魅浮生”,男主角死了后化成了鬼魂,女主角看不到他,他却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看着她因为他的突然离世而每日活在悲伤里,但是却不能给个拥抱。 看着她慢慢走出阴霾,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淡忘掉了他。 看着她离开了那个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家,只留下了一张纸条在墙缝里。 而他,随着时间推移,已经忘记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这个家,忘记了已经离开他的爱人。 时代交替,只为拿到那一张留在墙缝里的纸条,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所以,每天重复着刨墙的动作。 萧白彩被电影强烈的无声情感渲染得泣不成声,巨大的悲伤 包裹了她。 一旁的抽纸叠了一纸篓。 “呜呜呜……为什么全世界都忘掉了那些在等着他们在乎的人的鬼魂呢!” 正当她又抽出一张纸擦眼泪时。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 挂在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晚上十点。 平日的话,在没有提前约好人的情况下,还没试过有人这个点数来找她的。 萧白彩走向大门,隔着门板问:“请问是谁?” 外面传来男声,“您好!我是刚搬到你家隔壁的新邻居。有些事怕是要劳烦下呢,如果您方便的话就开下门好吗?” 新邻居?她挑眉。 想起来,前几天隔壁是有人搬过来了。那个东西一大堆,像是搬空了家居商场的邻居。 介于对陌生人的警惕,萧白彩只打开了木门,还留着外面的铁拉门。 打开门后,因为楼梯道昏暗,看不清外面的人脸,由轮廓身形,依稀可知此人高大威猛。下巴处还留着短短的胡渣。 “您好。很抱歉深夜打扰了。我房间的热水器突然坏了,但是我身上还有没冲掉的泡沫。现在是冬天,所以想借一下洗澡房,不方便的话让我打几桶热水也行……”男子尴尬地挠头笑。 为什么来人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熟悉? 萧白彩狐疑地认真打量。渐渐的感觉,不仅声音熟悉,连这面孔也有点熟悉? “你凑前一点,我看不清你的样子。”她说道。 男子听话的将面庞凑前,几乎快贴到微微生锈的铁闸门杆上。 萧白彩眉头一皱。 只见门外的男子也眉头一皱。 两人目不转睛的相互对视。 这怕是见鬼了? “你?”他说。 “你!”她说。 井源! 是他! 萧白彩心脏擂鼓般跳动起来。 简直是阴魂不散啊!大晚上的都追到家里来了。 不对,他刚才说自己是新邻居?她的新邻居? 未等她的讶异平复,井源先笑笑开口,“没想到你 也住这里啊!小白菜。”昏暗之中,左耳上的蓝色耳钉发出亮光,绽放光芒。 小白菜?! 他们什么时候熟到称呼对方花名的地步了。 她反击道:“谁允许你叫我小白菜了!” 井源马上摊手摆出无辜的样子。 “我可没叫你小白菜,我明明喊的萧白彩啊。我是这么不礼貌的人吗?是你习惯了别人叫你小白菜太敏感了吧,不能这样诬陷好人呐。” 萧白彩咬咬牙,明明就听到喊的小白菜。 行啊,巧舌如簧了还。 就在这双方僵持的时刻,她听到了咔咔咔的声音。 声音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上下牙在打颤。井源抱着自己的身子一直在发抖,唇色微微发紫,脸色苍白。他眼神委屈的说,“我冷。泡泡还没洗掉呢。”说完,还指了指屋子里。 萧白彩想起来他敲门最开始的目的就是借热水。 他只披了一条浴巾在身上,再三斟酌,她还是于心不忍放任不管,便拉开了铁门,让他进来。一开门,他就双手合十表示感谢。 “那个,你是让我打水过去……还是借我一下浴室?” 他真诚地眨了眨眼。 看起来就是在央求,快啊,让我进浴室啊!温暖的浴室啊! 萧白彩皱着眉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谢谢你!么么哒!”然后颠颠地翘着臀冲进了浴室,还能看到,他身上有一颗凝结的泡泡随着身子的抖动飞落到地上。 等他进去后,她捂住了脸。 天啊,她在干什么!不明不白放一个男人进屋子。 ———— 浴室里,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井源闭着眼,享受着温热的水流,缓缓顺着肌肤从头流淌到脚根。鼻息间,香气萦绕。这里面,有她的味道。 是她的味道。 也是让人安心愉悦的味道。 井源情不自禁深吸一口气,再缓缓输出。 现在的发展进度,比他想象中还要快。 或许是天意吧,刚好热水器坏了,刚好给了他一个厚着脸皮来求助的理由。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好。 有蓄意,也有天意。 (.=) 第二百一十六章 洗完澡后 洗完澡后,井源来到洗手台。镜子因为雾气变得白花花的,他伸长手擦了擦,才能勉强看得出他帅气的样子。头发湿哒哒的,他故意抓了抓,让发型看起来更加立体一点。 不经意间垂眸,看到了放在架子上的牙刷和漱口杯。牙刷上还有只兔子的图案,漱口杯是粉红色的。那家伙,明明已经是标准老阿姨的年纪了,却有着一颗少女心,他不免莞尔一笑。 从镜子里的倒映,他才注意到门后面一排钩子上挂着一个诱人的女性贴身物。 双眸一亮。 他转过身,托着下巴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儿。也不是没看过,以前差不多天天看,当时觉得也没啥意思。 现在,有些年头没看了,再看回,反而觉得很好看。瞅着瞅着,才发现一个问题。 她也过了发育期好久了吧,怎么感觉那个山丘盖子大了一圈儿?不免疑惑地把头伸长了,看向山丘盖子下端。 噗! 井源左手叉着腰,右手捂着嘴无声狂笑起来,伴着低低喘气声。 这丫头,什么时候虚荣心这么强了! 还学人家买胸垫!! 萧白彩在外面踱来踱去,牙齿时不时咬一下右手的大拇指指甲,显露出她的不安。 这家伙在里面磨叽什么!水声停了好一会儿了,怎么还不出来。等等,她好像有件内衣挂在门后面忘记洗了。 会不会看到了……会不会…… 门啪嗒一下被打开,只用浴巾裹着下半身的井源从一室烟雾缭绕中走了出来,看起来像是仙境中走出了高人。 萧白彩正好站在浴室门口,猛地抬起头。两人又一次面对面相视上了,不免看到了他身上壮实的两块胸肌。 萧白彩瞬间往后跳了一米远,脸上两团红扑扑。 然后没头没脑说了句,“你……你,终于洗完了啊。” 终于? 井源饶有兴趣的挑起眉,笑了。 萧白彩咬了下舌,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猪。说什么终于洗完这种骚话,整得自己多期盼他出来似的! “看来,你很期盼着我出来嘛。终于。”他顺带抛了个媚眼。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家伙想多了。 “我想上厕所啊!终于终于!闪开!”萧白彩气呼呼地拨开他,窜进浴室。 坐在马桶上,却没有一点尿意,因为本来就是借口……内衣果然挂在那里,她认真的琢磨了它挂着的位置,应该没被他动过吧……她记得之前洗完澡就是这样挂在那的。 不对,就算不碰,也可以看啊!看就罢了,如果还去碰,这家伙就真的很恶心了!啊!还有胸垫在里面没取出来。应该不会被发现吧?男的应该认不出来的,这东西只有女同胞才懂吧……吧。 这样安慰了自己,才像只乌龟一样打开了门。 虽然安慰了自己,但还是遮不住因为心理活动太旺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缺氧似的。是不是里面太闷气了。我才刚洗完澡你就进去,打开抽风机吧。”然后长手一伸就开了抽风机。 他怎么还没走。萧白彩没好气的看着他 。 而且,他怎么能在那三个开关里精准按下了抽风机的开关。 连她都经常搞混的,搞得好像真的住在这里一样。 萧白彩想起一件事,“你这么有钱的大设计师,为什么要搬来这里蜗居?” 井源想了一下,“因为,我曾经很穷啊!以前我还住过地下室呢。体会过生活的不易的我,勤俭节约有什么不对的吗?” 是没什么不对的。 “而且,不知道你有没发现,许多出名的艺术创作者都是在恶劣环境下获得创作灵感而享盛大名。你看贝多芬,复杂的童年成长环境加失聪的耳朵,成就出《月光曲》《欢乐颂》。你看李清照,经历了国破家亡,飘零暮年后成一家之辞才有了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说罢,伸长了右臂,陶醉地闭上双眼,不可自拔。 萧白彩斜睨,竟感觉他说得头头是道,此人,忽悠能力不可小觑。 井源抬起头,环顾她的房间。 所有的摆设,还是和五年前差不多。不,有一些东西没了。那些满墙壁贴着的黄表纸的符咒。是啊,她已经看不见鬼了,不会被鬼打扰到生活,也不用再贴着符咒防鬼了。 而且,他已经变成所有人都看得见的人,想想还是很高兴。 井源额头上有水珠沿着发丝滴落,顺着光洁的臂膀流下,勾勒出身材的曲线。 看得萧白彩小鹿乱撞。 他在看什么? 萧白彩发现他一直认真的打量她的房间,脸上有些道不明的情绪,就像……就像是一个久未归家的故人,再看到故乡时的感慨和欣慰。想什么啊!她家怎么就成故乡了。 “喂,澡也洗完了,你好走了吧。”萧白彩下起了逐客令。 “哦好!” 井源忽然看到了门口的桌子上,摆着吸魂瓶。来到桌边时,若无其事的拿起来,用指腹抚摸冰冷的瓶身。 “哎!这不是上次你很宝贝的小奶瓶嘛。” “喂!你干什么!”萧白彩站起来就要抢。 他故意将瓶子举得老高,还挑衅的笑着。 她则一直跳一直跳。她左边跳,他就换右手。她右边跳,他就换左手。几次三番下来,萧白彩脸上露出愠色。 “快点还给我!” “好啦好啦,给你!”井源见快要惹怒她了,就不再闹腾。 正当他放下手准备把瓶子还给她时,萧白彩不小心踩到了他的左脚,身子不稳往前扑去。 两个人同时嗷叫起来。 又一个结实的拥抱。 还未等萧白彩作出反应,井源率先推开她扶稳,自己退后一步,故意拉开距离。他抱着胸,好像被人非礼了一样紧张。 “这回可是你先扑过来的!别又说我想怎么怎么了,这次我可怀疑是你图谋不轨哦!”又露出坏笑,“是不是看到我**上身,把持不住了。” 萧白彩内心抓狂了。 可恶!竟然把她说得像个女色魔! 萧白彩马上抢过瓶子,憋红着脸,“出去!” (.=) 第二百一十七章 公公还在 井源忽然意识到自己玩过火了。他就是想看到她紧张吸魂瓶的样子,就好像在紧张他一样。死过一次还年纪也不小了,还想玩这种游戏,他吐吐舌头。 “我走啦。谢谢你的接济呀!” 萧白彩瞪瞪他,谁想接济了。 临出门时,他又撂下一句话。一句让她久久不能平复的话。 “你有没想过,瓶子里住过一个人,嗯,人吧。” 这让她晃了下神。 “是真的,开玩笑。”他摆摆手,“谢了,回去啦!” 待他走了之后,屋内恢复了平静。萧白彩仔细的端量这透明的瓶子,久久未语。忽然,瓶子上竟然一闪而过一个似是而非的小人像,萧白彩吓得差点丢掉了它。 再定睛看,却什么也没有了。是自己眼花了吗? 隔着家里的铁闸门,她久久的凝望隔壁那道紧闭的门。 忽然,想起来刚才不小心跌入的温暖怀抱,没有任何衣物遮蔽的皮肤,径直贴上她的掌心。之前没有心思注意,现在想起来,却是脸红心跳的。手机的震动阻止了她继续肆意想象。 园园:我洗完澡啦! 菜菜:就在你洗澡时,我家隔壁邻居来借浴室了。 园园:啊!为什么要借别人的浴室? 菜菜:他说热水器坏了。这个邻居是刚搬来不久的,我今天才知道,就是上次那个跟踪我的设计师!现在又阴魂不散的住到我家隔壁! 园园:我去!他存的什么心眼啊!这家伙是不是在肖想你! 菜菜:肖想,不至于吧。 园园:去!去告诉他!你是我的! 萧白彩笑了,两人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 冬天的海边到了夜晚格外冷冽。 海水涨潮,覆盖了白天的沙滩,将海里许多的小生物推上了岸。 海边别墅里,蒋书菲正在家收拾床铺,杨琛浩刚结束国外的拍摄工作,现在在飞机上,大概明天凌晨到家。 这个家,是他的家,也是他们的家了。 她已经从以前的租的房子搬出来了,摄影馆越开越大,现在已经有了五家分店。表弟蒋书鹏和陆小然分别成了其中一家店的店长。 而她,最近暂时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因为,要开始筹备婚礼的事情了。他们俩谈恋爱五年多,杨琛浩也已经快到四十岁。 这几年,两人分别在自己的事业上拼搏得够久了,是时候谈婚论嫁了。丽姐年年催,月月催,就差日日催,天天等着他们结婚生子给她抱抱。 杨琛浩不舍得蒋书菲这么辛苦,曾经劝她不要逼自己太紧了,他养得起她,但是蒋书菲不肯放弃,她已经开了头,就不会轻易烂尾。 所以,才有了今天,五家分店的老板娘。 她正在把家里没用的东西整理出来,到时还得布置婚房呢,她要把家里布置得漂漂亮亮的。她蹲在衣柜前, 翻找里面的杂物,恰好看到了杨琛浩,丽姐还有他爸爸三人的全家福。 蒋书菲噗嗤笑了,想起丽姐当初撒的谎,也是哭笑不得。 那时,她和杨琛浩在一起快半年,丽姐说是去旅游半个月再回来。可是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都没回来。 两人躺在床上,一个的头枕在另一个的肩膀。 “浩浩宝宝,丽姐最近去哪儿了?好段日子没见着人了。” “她没和你说吗?去找我爸了啊。”杨琛浩看着手机说道。 蒋书菲听到这话后,心里溢出一丝难过,面露同情,关切道:“原来,你爸爸的墓葬在国外了呢。在哪里?” 杨琛浩瞬间见鬼一样弹起身,看着蒋书菲,一脸莫名其妙,“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和我爸去旅游了啊!” 听到这后,蒋书菲更是倍感心酸。竟然还带着那有生之年未能谋面的公公的骨灰去旅游了,看来丽姐真的是个一往情深,死心塌地的女人啊! “丽姐原来是这么痴情的人,还带着咱爸的骨灰去旅游。听着真是既难过又浪漫呜呜呜……” 当蒋书菲说到墓地时,杨琛浩的眉头已经拧出结了,现在还说到骨灰,更加是拧成死结,“你这说的话我真的一个字儿都听不懂了。什么叫我爸的墓和骨灰?谁说我爸死了,我爸还没死啊!” “啊什么!没死?那之前丽姐怎么和我说你是幼年丧父,她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拉扯你长大,还让我多担待点啥的……”越说,心里越虚慌,莫不是连这种事都骗了吧? 杨琛浩满头黑线,他那奇葩老妈,也是够了。 他大概知道,丽姐就是为了帮他套住蒋书菲,故意打的同情牌……但怎么也不能咒自己还活蹦乱跳的老公不在了吧…… 杨琛浩扶额,无奈说道:“放心吧,我爸还健在,他只是非常的忙,常年定居国外而已。” 蒋书菲瞠目结舌,这丽姐也真是……啥话都说得出,啥事都干得出啊。 当时,正在夏威夷海滩上的丽姐,还趴在躺椅上晒日光浴,手边捧着一只大椰子,一根长长的吸管就挨在她脸颊边。 忽然就打了个响喷嚏,叨唠着:“哎呀谁这么想我!” 隔壁,一个小麦色皮肤的中年男人,头上顶着一脑袋红色头发。 他笑道:“还能是谁,肯定是小耗子咯。” 丽姐坐起身子,摆摆手,“不是不是,肯定是我的儿媳妇菲菲。阿浩才不会想我呢!巴不得我跑得远远的别管着他。哼。” 她拿出手机,又一次看起她和蒋书菲之前的合照,还抱着红发男人的手臂,一直叨念,“老杨你看啊,咱们儿媳妇是不是很好看!我这反复看着都不腻呢!” 老杨瞟了眼,无奈道:“这出来一趟都看了多少遍了啊。差不多行了……” 还有好多的照片,是丽姐的偷拍。有蒋书菲和杨琛浩在吃饭的样子,在说话的样子,在睡觉的样子…… “你简直是移动的针孔摄像机,”老杨对着她摇摇头,勾起食指,“我说你以后不要老是偷拍人家小两口了,你要给年轻人空间啊!你搬过来吧,跟我一起住。” (.=) 第二百一十八章 陈年旧信 “我怎么不能偷拍了!你生的儿子你还不知道,就是榆木脑袋。要不是我,他们俩还没那么快在一起呢!人家都三年抱俩了,我这都快六十了才看到媳妇的影子,”丽姐说着说着摘下墨镜,“和你住有啥意思,每天都这里飞那里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守活寡呢!要我说你们父子俩就一个德行……”丽姐还在噼里啪啦说个不停时,老杨直接用嘴堵上了她的嘴。 丽姐咿咿呀呀的哼唧了会儿,长手一捞挂在了老杨的脖子上,服服帖帖。 女人,不管什么年纪,还是用简单粗暴一点的方法哄得比较快。 ———— 衣柜旁的空地上,已经垒起高高一层无用的杂物。 蒋书菲双手叉腰站起来,用手锤了捶自己的肩膀,“啊……累死姐姐了。这家伙是住进来以后从没收拾过吧。” 收拾完主人房以后,索性又开始整理其他房间。她首选了杂物房,那里面一定有很多东西需要清理! 果然不出所料,杂物房里的灰尘已经铺了厚厚一层,有些东西都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她在里面还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像是杨琛浩小时候的玩具,有超人、积木、汽车模型,竟然还有芭比娃娃! “杨琛浩,你也有这样的童年啊!芭比娃娃……我都没有呢!”她小时候,最喜欢玩泥巴…… 她在置物架最里面看到一个外壳红色的盒子,盒盖上还有一只蝴蝶结,盒子用一把很小的锁锁住,在灰扑扑的杂物间里,它的存在是特别的。因为盒子上没有任何灰尘,看起来是有人经常清理,小心保存。 会是什么东西呢,很重要的吧? 因为脚下摆了很多箱子,蒋书菲左手扶着置物架,弯下腰伸长手,好不容易才够到放在最里面的红盒子。结果拿着的时候没抓稳,径直掉到了箱子上。 她爬到箱子上过去把红盒子抱了出来。 那把小锁大概是因为刚才摔下来时震动激烈,锁把打开了。 打不打开好呢?看一看就放回去吧。 蒋书菲正准备打开时,又缩回手蹭了蹭掌心。感觉这么做很不道德,是在窥探别人的小秘密啊,不禁紧张。 最后,还是打开了盖子,只是,开盖瞬间,她便怔住。 “致我最爱的……童舒……”她喃喃念出放在最上面一封信信皮上的字。 脑子里发出嗡嗡声,童舒? 她闭了闭唇,犹豫间,打开了信封。 信上的内容落入眼。 ——舒舒,你最近在那边还好吗。渐入寒冬,你房间的月季花花瓣还是无声凋零了,正如你离去那天一样,静悄悄的。你说,月季花花季最长,不也是谢了。所以,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永远留在身边的。我想你了,我会注意保暖的。 短短几句,字里行间,她读出了悲伤。这字迹她认出来了,是杨琛浩写的。 但这个舒舒,是谁? 她,去了那边,是哪里?而且为什么是他会注意保暖呢?满腹疑问。 蒋书菲继续往后面翻,每一封信的封皮,都是写着“致我最爱的童舒”。 ——生日快 乐。 ——新年快乐。 ——我去了你吵着要去的那座雪山,很美。如果你还在旁边,就更美了。 ——天气有点热,今天吃了你最爱的香芋味雪糕,虽然,我还是喜欢香草味多一点。不过为了你,我可以迁就。我没有食言,我真的可以迁就。 …… 终于,到了最后一封信。 ——她好像你,一样的洒脱,一样的爱笑,一样的骄傲。 这封信下面,压了一张照片,是杨琛浩和另一个女孩的合照,照片上,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登对幸福。 男的高大英俊,女的小鸟依人。女孩灿烂的笑着,亲密挽着杨琛浩的手臂。 她就是童舒吧,笑起来很好看的女孩,像寒冬里的一束阳光那样温暖。 蒋书菲的手微微颤了颤,将照片放了回去,再将所有的信全部折好放回信封里。 将所有的东西还原到最开始的模样后,她用手捶了捶心口,呼了一口气,那里堵的慌。五味陈杂,像是打翻了调料盘。 为什么要好奇,为什么要多手,为什么要去窥探别人的过往。 这年头,谁还没点感情过往了,也没什么的。只是止不住的去在意罢了,过了就好了吧。 她没有难过,只是安静地将杂物房还有其他的房间打扫了一遍。然后洗好澡,躺在床上,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空。房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虽然能听出那人在刻意控制的压低音量,只是因她一直毫无睡意,才听得这般清晰,床头的闹钟隐约看到是凌晨三点。 门把被转动,再小声啪嗒合上。 床铺的另一侧微微凹陷,蒋书菲的腰部缠上了一只手,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杨琛浩的鼻子埋进她的肩窝,淡淡的体香飘入鼻间,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回家真好,回到她身边真好。 他安心满足的笑了。 而他面前的人则笑不出。她心里控制不住的在意着。 她可以不在意他曾经和别的人在一起过,他们俩相遇时已近中年,不是年少懵懂,情窦初开的少年时。而且,她也有过往。 但是她很难不去想不去在意,身后的恋人曾有个如此深爱的人,而且让她分不清,是不是现在还爱着那个人,是不是她其实是个替代品。 他说,她们俩很像,是说自己吗?说自己和曾经他爱的那个女孩很像吗? 还没等他捂热实,蒋书菲就扭着身子挣脱了出来,本来快要睡着的杨琛浩又醒了,迷迷糊糊间,看到蒋书菲坐在了床边,看了看他,又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因为坐了二十多小时的飞机,他只感觉困意浓烈,两只眼皮打着打着架,很快又睡着了。 杨琛浩一直睡到第二天差不多中午才起的床。 醒来以后,身子还是觉得很疲惫,他擦了擦眼睛,坐起身。窗户被推开了,凉凉的风从外面吹了进来。他拖着鞋子走到楼下的厨房,餐桌上放了一碟三明治。 “书菲?”他连喊了几声都没人应,看来是出门去了。本来还想着趁回来,跟她讨论一下关于婚礼宴请的事情。 (.=) 第二百一十九章 酒把愁浇 此时,“方圆几里”摄影馆里,陆小然正带着几个新招来的摄影师拍照,教他们取角度,调光圈,调灯光的亮度。他们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个人不知何时站在他们后面笑颜咪咪地看着。 其中一个实习摄影师余光瞄到有人,就转过头,忙打招呼,“您好!是来咨询拍照事宜的吗?” 闻声,陆小然转过头,一见到来人后,拍了一下实习摄影师的脑袋,“傻小子,这是咱们摄影馆大老板啦!快叫菲姐!” 所有的摄影师都转过身,朝她弓腰哈背,一声声问好嘹亮响起,“菲姐!”。 蒋书菲走到陆小然的身旁,伸出食指戳他的腰,惹得他扭腰狂笑,她说:“搞这么认真干嘛呢!” 她就是故意不动声色进来的,还让门口的销售顾问不要通知里面的人。 “你是大老板嘛。”陆小然笑嘻嘻道,她又捏了陆小然腰一把。 现在,摄影馆已经规模颇大且流程完善,销售顾问、摄影师、化妆师,选片顾问、后期设计、售后,建立一条龙服务。当然,最重要还是离不开摄影,摄影师的水平直接决定了相片的灵魂与深度。所以,他们相馆的摄影师都是在摄影学校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从最开始的单干,到后来的三个臭皮匠,摄影、选片、后期,全部独揽于身,没日没夜的赶工,到现在的正规有序,如流水线又不缺活力。 蒋书菲笑着颇有感慨。这期间,当然也少不了杨琛浩的支持。 几个年轻的摄影新人,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女老板,名模杨琛浩的御用摄影师,都激动不已。要知道,杨琛浩很多出名的广告照都是这位女老板跟拍的呢! 他们围着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抓紧时间请教。 就在她被围堵时,陆小然接到了杨琛浩的来电。蒋书菲不知怎么就看到了,手一伸挡住了陆小然的视线,不让接电话,并且叮嘱,“今天,不要接他的电话。” 陆小然畏缩缩地收回了手机,点点头。 怎么了这是?小两口吵架了吗?既然蒋书菲让他不要接,那就不接好了,两口子争执,外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免得一不小心踩了雷当炮灰。 一直到夜里十二点,蒋书菲还在摄影馆没有回去。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声已经响动无数遍了,她都没有拿出来。最后甚至直接关了机,完全不想看是谁的未接来电。 她站在楼下,抬头看着这栋矮楼,她的“方圆几里”,由原来的单层扩张到了现在的三层,她已经把下面两层的单元都租了下来,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窝在毫不起眼的顶层,挂个招牌出来,还得掂量掂量深怕挡住了楼下单元的视线被人指责。方圆几里已不再是方圆几里,每家分店之间隔了怕不止十几里呢。 或许因为这里是她的起点,就算业务做开了,也没有因为这旧楼的残破或者是地段的偏僻而放弃这间摄影室。 倚在栏杆边的她,举起手里的啤酒直接灌进了肚子里。 “菲姐,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老大肯定等着你呢。”陆小然提了一袋啤酒过来,他和蒋书鹏都叫杨琛浩为老 大。 蒋书菲笑了笑,耸耸肩,“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 这段时间,她不是在忙着筹备婚礼的事情吗?正因为结婚,才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今天突然来了,还说不想回去。看来,两人这次吵得很凶啊。 陆小然见她微微苦闷的样子,拿出一罐啤酒啪的将盖子打开,举起来碰向蒋书菲的那一罐。 “来!干了!”陆小然高声喝了句。 “好,干!”她也高声喊道。 痛快的饮下一大口,凉凉的啤酒与凉凉的冬夜相应摇曳,沁人心脾。 “菲姐,书鹏在过来了。有啥不开心的,咱仨一起喝了它!”陆小然窃窃笑着说道。 想起七年前,还只有他和蒋书菲两人搭伙干,压力来了就喝一杯解闷,这习惯到现在都还是没有变,喝酒解闷的队伍还越来越壮大。 不远处,亮起一盏左右晃动的车头灯,蒋书鹏举起右手摆动着,“姐!小然!俺来啦!” 他骑着红色小绵羊电动车来到二人面前停了下来。 蒋书菲嗔笑,“上次不是说这小绵羊被偷了吗?找回来了?” 蒋书鹏打开车锁,锁好轮胎后站起身,“我又买了台一模一样的,嘻嘻。” 陆小然嗷呜一声,“你是有多喜欢这款式啊!还要再买台一模一样的。” “哼!你管我呢!”蒋书鹏吐舌。 “我还真能管你了,你上个月房租水电费还没给我你那部分。”两人在蒋书菲搬到杨琛浩家以后,决定合租省开支,所以,他们现在是住在一起的。当然,蒋书鹏每天都嚷嚷着自己马上就要有女朋友了,不用跟臭男人住一块,要跟香妹妹挤一铺了。 “得得得!现在给你就是了嘛。”蒋书鹏掏出手机准备转账。 蒋书菲噗嗤笑了,“行啊书鹏,没你老姐我在,连房租水电费都想坑人家小然了啊,你别欺负人家老实。” “他老实?他老实个屁!每次玩游戏说好一起开,见我快挂了就马上跑,救都不带救,一点义气都不讲。还有啊,每晚都是我煮宵夜,让他洗下碗都不肯,懒得要死。真受不了和这样的人合租。”蒋书鹏骂骂咧咧的说着。 “谁让你这么菜!我救了你就得掉级别啊,升级不易掉级且行且珍惜啊。” 两人继续斗嘴,蒋书菲则继续喝着酒,三个人说说笑笑间,蒋书菲的醉意渐浓,眼睛还开始冒上重影了。 …… “来!喝啊!快点!还有没有,我还要喝!”蒋书菲边傻笑着,边举起啤酒罐,往马路上跑,身子歪歪扭扭的。甚至在马路上跳起舞来。 陆小然也是个酒量不行的,也跟着疯闹起来,跑上马路,抓着蒋书菲的手,嚷着要跳双人华尔兹。蒋书菲也哈哈大笑答应着好,回抓陆小然,两人扭着腰,晃着身,在马路上蹦跶起来。 (.=) 第二百二十章 回家?不回 蒋书鹏只是一个去厕所的功夫,回来就看到这惊人的一幕。 不远处,还有小汽车亮着车灯在马路尽头驶了过来。 “哎哟!我的祖宗姥姥们!!!有车啊,你们悠着点呐……”蒋书鹏没有喝醉,意识清醒,箭步上前将发疯的两人拉回了路边,不由得捏了把汗。 蒋书菲一到马路边就靠在了花坛边上,傻呵呵地自说自话。 蒋书鹏拍了拍陆小然的脸,“喂!还行不行啊你!喂!”陆小然翻着白眼,咧着嘴一直笑。 真醉了啊!靠,两个醉鬼他可怎么驮回去,蒋书菲倒是可以叫姐夫来接走。算着时间也该来了吧,思及此,他拿出手机准备打给杨琛浩问下到了哪。 电话还没打出去,就看到马路对面正有个高大的男人从夜色的阴影里走了过来,正是杨琛浩。他黑着脸,皱着眉,来到三人面前。 蒋书鹏忙甜着嘴喊:“姐夫!来了啊!” 杨琛浩没有说话,脸黑得像是包公一样,严肃不可逆挡。蒋书鹏心里暗暗害怕,好像自己是站在虎口边的小白羊。 杨琛浩压着眼底的怒气,盯着蒋书菲,她摇头晃脑的,嘴里不知道在哼着什么调调。蒋书鹏惶惶地看着二人,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小情侣间肯定是吵架了。 为避免被无辜波及,蒋书鹏笑哈哈的说:“姐夫,既然你来了,我就先带着陆小然走了,菲姐交给你了哈!拜拜!” 然后,他架着陆小然的肩膀,要去拦出租车。 还没走几步,陆小然忽然反身挥手大嚷:“哎?别走啊!我们继续喝啊!菲姐,我们再跳舞呀!来嘛来嘛……” 蒋书鹏抬起手往他脑袋就是一掌,“行了别说了你个二百五!”,他将陆小然的头拉到嘴边悄声:“你妹的!姐夫来了!再说怕是要削了你的脑袋!” 陆小然迷迷蒙蒙听到姐夫两个字,傻笑道:“姐夫也来啦!来呀,一起喝呀!一起跳舞呀!” 蒋书鹏忙捂住他的嘴,笑吟吟道:“姐夫,小然他醉了就说胡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们先走了啊!”随后,拖着陆小然快步离开。 留下醉醺醺的蒋书菲和黑着脸的杨琛浩。 原本喧闹的环境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听见道路两边树摇叶摆的沙沙声,以及此起彼伏的蛙鸣鸟啼,显出夜色本色。 蒋书菲倒是还时不时嘀咕,“喝……喝啊,别走……” “书菲。”说话的声音沉沉。 她闻声抬头,半眯着眼睛,恍惚又认真的看了看来人。 然后举起手抖了抖,手上做出抓啤酒罐的动作,仿佛还有啤酒在手,还能喝,“杨琛浩呀!快来快来,一起喝!” 他扁扁嘴,略显烦躁地抓住蒋书菲的手,欲要把她往背上放,结果,她用力睁开眼,马上甩开对方的手,“放开我!别碰我!”语气倔强得像个看到心仪的娃娃后,爸妈没给买下来的小孩子。 她自己站起身,摇摇摆摆,重心不稳地走在大街上,还唱起了歌来。 &nb sp;“手牵手,跟我一起走,创造幸福的生活,昨天已来不及,明天就会可惜,我才不要嫁给你……” 什么我才不要嫁给你的,杨琛浩扶额,按耐着性子一步上前,牵住蒋书菲的手,“菲菲,我们回家了。” 她再一次甩开他的手,哑着嗓子瞪着眼说:“回谁的家!那是你们家,不是我家!”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杨琛浩。 今天他发疯似的找了她一天,发信息一条也不回,打她电话无数次都不接,好几次明明通了电话的就突然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摆明是拒接的。紧张得他思前索后努力回想,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惹她不高兴了。 当然,想了半天也想不到。毕竟他出差了快两个星期,两人一直没见面,就是微信联系,哪里来的吵架,他这一次出去合作对象又不是女的,也不会让她顾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因为他昨晚回来得太晚了吗?可是下机时间是凌晨他有提前说啊,她知道的啊。 现在,一声不吭的离家出走,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到底是闹哪样了。最后还是找到蒋书鹏那,提到她在方圆几里,而蒋书鹏正准备过去找她和陆小然,自己才跟来了的。 刚才她又说,是他们的家,不是她家。 怎么就不是她家了?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原来他的房间也是要成为他们的婚房,怎么就不是她家了?现在是不想嫁了吗?花了五年的时间相爱相惜,现在临阵脱逃了不嫁了吗!杨琛浩越想越憋屈郁闷,女人就不能简单些吗。 “怎么不是你家了!我的就是你的啊!”他第一次没办法保持淡定。 蒋书菲红着眼看他,“不,你的是你的。你的家不是我的,你的钱不是我的,你的心也不是我的!” 杨琛浩叹气间心里翻个白眼,怎么好端端的就说这种戳心话了,结婚前要把账先算清楚吗?像现在不少情侣那样,婚前先签个协议?都还没开始就先把退路铺好,等一拍两散时好分得清你我不扯皮? 那还是爱吗?是吗? 他认识的蒋书菲明明不是那种在意身外物的人。 “我们明天就去房产局行吧,去登记,在房产证上写上你的名字好吗。而且,我的钱在四年前就全给你保管了,每次花多少都是你说了算,你买东西我从来不干涉。再来,我的心,五年前遇到你时就是你的了。你为什么说这种话。”语气听起来煞是无奈,就好像在责备她怎么这么不懂事,都三十了还像个孩子,都快结婚了还耍性子。 听得蒋书菲更是怒火中烧。 她腾地站起身大吼,“杨琛浩放你的狗屁!少他妈甜言蜜语了!我在你心里还指不定到底是谁呢!”她哭着抹泪,气呼呼地拦下出租车跑了。 蒋书菲这一番怒骂,让杨琛浩懵在原地,心里也渐渐冒起一团火。 什么意思?他怎么就甜言蜜语了,难道钱没给她吗?都给她了啊,还想怎么样。原来她是这样的人吗?把他当成摇钱树?五年的感情就被她说的这么不值钱? 杨琛浩攥紧了拳头,咬着牙冲回了停车的地方。 面对无缘由的争执,再冷静的人也控制不住自己。 (.=) 第二百二十一章 听爸爸说 “咚咚咚……” 萧白彩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下手机,我去,凌晨一点!谁这时候还上门扰人清梦啊! 不会又是隔壁那个神经病吧!这一晚上的还嫌不够热闹了。 她没好气的从床上爬起来,门口的咚咚声还在继续,是有多急迫! “来了来了,谁啊大半夜的。”萧白彩踢踏着拖鞋三两步来到门口。 她稍稍开了一点点门缝,就听到门外传来嘤嘤啜泣的声音。走廊里昏黄的灯光照耀下,来人有一点像,蒋书菲? “苏菲?” “呜呜……呜呜呜……白菜……”蒋书菲掩着面哭泣。 这可把萧白彩吓得彻底醒了。 算一算,起码有些年头没见过这位姑奶奶哭了吧?萧白彩连忙打开门,扶住她。 “快进来。这是怎么了,搞得这么狼狈。” 蒋书菲因为哭呛了喘不上气,一抽一抽地耸着肩膀,嘴里发出呜咽声。 “好了不哭了啊,乖,我的菲菲。”萧白彩将她送进自己怀里,抚着她的头发。 “这是杨琛浩欺负你了吗?”结果听到杨琛浩后,她越哭越凶。 看来,是和杨琛浩有关,能让姑娘家大半夜不睡美容觉跑到闺蜜家里的,多数与情字有关联。 “先不想了啊菲菲,先睡觉,现在很晚了,睡饱了才有力气生气呢!明天我带你找他算账去!敢欺负我们家大小姐,他怕是瞎了眼了。”萧白彩挤眉弄眼的说。 蒋书菲笑着捶她的肩膀,“哎!你什么时候也学了这么一套哄人功夫。以前,你要是看到我哭,就是傻傻抱着我聊表安慰,哪说得出这些俏皮话。” “我已经三十多了好吗。还是孩子吗?”萧白彩笑了笑,将蒋书菲按倒在床的另一侧,“来嘛!一起睡!好久没有一起睡了,以后机会更少了!”说完,萧白彩将冰凉的脚丫子塞到蒋书菲的腿中间,冷得蒋书菲一阵牙酸。 “白菜!这动作之前明明是我来做的!”黑暗中,都能看到她高高撅起的小嘴。 “哪有什么你的我的,谁爱暖脚谁暖脚啦!” 两个好闺蜜,在被窝里滚了几滚后,说了一会儿悄悄话便睡着了。 临海的别墅里,不到早上六点,门关处就传来细微声响。 “嘘!老杨你小声点。菲菲阿浩他们肯定在睡觉呢!”丽姐和老杨拖着一大堆行李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赶回来。他们刚把鞋换了,在玄关处摸到了灯开关,客厅便亮堂了起来。 然后缩手缩脚地往客厅走。 “哎哟我的乖乖!”客厅传来丽姐的怪叫。 客厅正中的沙发上,杨琛浩坐得笔挺,闭目养神,如老僧入定一般。灯一开他就睁了眼,眼白满是红红的血丝。此时,他正斜着眼,冷漠地看着像贼一样偷偷摸摸进自家门的父母,主要是母亲吧,父亲手上拿着一大堆东西杵在门口处还没动。 老杨见到久未见面的儿子以后露出笑容,拍着胸膛道:“儿砸!你老子本 大王回来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大把年纪了自称王,要不要脸了。杨琛浩眼里的漠然没有消失。 “阿浩……”丽姐撒娇般拖长尾音唤了声,“你干嘛大晚上坐在沙发不进房间睡啊!吓死宝宝了。” 杨琛浩抬手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就六点,已经是清晨了。” 丽姐才不管他的反驳,“你这是被媳妇赶出房间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丽姐这是撞枪口上了。果然,杨琛浩转眼露出愠色,呵斥道:“赶什么赶!这是我家!她还能把我怎么样了?!” 丽姐和老杨脖子僵硬地扭动,互相对视,气氛不妥,大清早的这孩子吃炸药了吗? 看来,小情侣闹别扭了。 丽姐好声好气地坐到了杨琛浩身边,抓着他的手臂说:“阿浩!肯定是你惹菲菲生气了吧!你要让着她点,她爸妈都不在身边,咱们就是她的亲人,亲人之间,要互相关心,互相包容,互相担待呀……” 杨琛浩拉着脸推开她的手,“你到底是我妈还是她妈啊?这婚还没结呢就胳膊往外拐了,要是结了还得了,家里不都是你们两个女人说了算了。” “你!!!!”丽姐气得头上冒烟,噌地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怎么就生了你个这么轴的二货呢!哼!气死我了!”然后丽姐踢踢踏踏地冲上了二楼,听见房门嘭的被重重甩上。 虽然隔了一层,但那房门扇的劲风,却像一把利刃砍到了杨琛浩和老杨的脸上。 儿子,女人,不是那么好哄的啊,老杨带有同情地看着杨琛浩。 老杨放下手里还拿着的东西,坐到了杨琛浩身边。 “小浩啊,怎么了这是?生那么大气呢?说说,爸来开导开导。”说实话,老杨还没见过儿子生这么大气过,他总是很安静的承受身边发生的一切。有什么都往肚子里吞。 杨琛浩皱着眉蛮不高兴的说:“婚结不成了。” 啥? 婚结不成了?这可是大事啊!!这可不能随便乱说啊! 老杨掂了掂小心脏,看来他得发挥过来人积攒下的智慧劝好这坛事,不然阿丽以后都得不待见他。 “哎呀。说的什么气话呢!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嘛,有什么话说开了就没事了。” 杨琛浩淡漠地扭头,“没结婚呢,何来的床头床尾。” 这把老杨噎的一愣,又道。 “话不能这么说,你们之间只是差一个仪式,结婚证就是一张纸,真以为能拴住天下这么多男男女女呢!不然现在也不会离婚率年年飘红比股票还刺激。所以还得靠两个人自己经营的。你看以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结婚证不是说在一起就在一起了,私奔的不也说是夫妻就是夫妻了?仪式归仪式,主要还是看两个人的心有没靠拢,合得拢就是夫妻!所以啊,你们经历这么多年,共患难也好,共享乐也罢,已经是夫妻了,你一定要给自己灌输这个意识。” 好像有道理,好像又没道理,反正都给他说得翻出花了。他的老爹,什么时候进传销习得了一套忽悠人的本事? (.=) 第二百二十二章 哄人有妙招 “是她说不结婚的。”杨琛浩道。 老杨瞪圆了眼,“你好好想想了,真是她说的?真说了我不结婚这句话?” 杨琛浩翻眼想了想,好像也没确定的说,就是唱歌时带了一句出来,也不知道是正经唱的不。 老杨看他没马上答,就知道儿子是自己揣测的了,定然有误会。 “你看,人家没说不嫁嘛,是你自己想多了。”他安抚道。 杨琛浩急促驳斥,“可是,她说这家不是她的家!是我们的家,不关她的事!” 怎么会说这种怪里怪气的话?老杨一下子也没摸清楚。是房产的问题吗?应该不是吧,小菲他还是了解的,是个豪爽干脆的姑娘,要是是冲着钱,早拴着杨琛浩要结婚了,哪用奋斗事业等到今时今日才闹脾气。 “小浩,你好好想想,最近是不是做什么让她没安全感的事儿了?我相信她不会无缘无故生气的。现在临近结婚,姑娘家可能更是留了个心眼,一点点事儿都要反复斟酌你是不是她最合适的人选呢,毕竟,人下半辈子都得和你过。” 杨琛浩皱着眉头,想了又想,实在是想不出哪里能招惹她了。他真的什么都没干啊,昨天才回的国……最后摇摇头。 老杨抿抿嘴,“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个方法,特管用。” 然后,凑到杨琛浩耳边耳语几句。 杨琛浩微微后仰,满眼狐疑,这都可以?确定可以吗?感觉很下作。 老杨拍拍他的肩头,“行了你听我的。还有啊,跟女人说话,能让就让着点,逞一时口舌之快,后面就得兜着走了,她总有办法让你浑身不舒畅。”老杨俨然一副与女人相处大半辈子后得出的心经,在此时全盘授之实属大德大义的样子。 “行了行了,你妈那边我来哄,你赶紧把你媳妇儿搞定了。”老杨推搡着杨琛浩让他快快出门。 他只好讷讷地出了门。 虽然,也不知道要去干嘛好。 总觉得,自己是没错的,为什么要低头服软。 ———————— 安阳广场外的人行天桥下,有家著名的网红奶茶店。 萧白彩和蒋书菲两人正坐在奶茶店的二楼餐桌上,面对面坐着,桌上放了一杯近段时间特别红火的春茗珍珠奶盖茶。 她们刚在安阳广场逛街,逛累了就来了这里歇息。 “菲菲,你和杨琛浩怎么了嘛。”萧白彩舀了一勺奶盖,入嘴即化,绵绵软软的特别好吃。 蒋书菲面上是止不住的失落,“我……我昨天打扫房间时,发现了他的秘密。” “他的秘密?” “嗯,发现了他曾经深深爱过一个女孩。” 萧白彩微微讶异,不过,“他爱过一个人,有很大的问题吗?” 蒋书菲瞪大了眼看她,“这难道没有问题吗?” “难道你希望他是那种对待感情敷衍了事的人吗?” 一语中的。 蒋书菲无法反驳这句话是多么的对。她当然不希望,这样的男人,她打心的看不起,因为林凯就是这种人,她就是 被人敷衍对待过的人。 “可是……可是他要是还爱那个女的呢!那我成什么了!”蒋书菲又道出心里的顾虑,“而且……而且我看到他写的东西,说……说我和那个女的很像。” 萧白彩倒是笑得坦然,“其实,像也没什么。一个人喜欢的类型总是相似的,那他寻觅的另一半,或多或少会有一点相似。现在和他在一起的,是你,不是其他女人。他对你的感情,你是最清楚的不是么。你们在一起已经五年了,这期间是否有真心,你闭上眼,一定感受得出,”萧白彩伸出手抓住她微微不安交叠在一起的手,“你要相信你们之间的感情。相信你,也相信他。” 蒋书菲垂下眸,呼吸紊乱。 是啊,他在不在乎,她还不知道吗。又不只是她在付出。 萧白彩的手机忽然响起,看了下显示屏后,微微眯眼,“我去接个电话。” 然后来到奶茶店外。 “杨琛浩,她和我在一起。”还未等对方说话,萧白彩先说了。 “哦,那就好。在哪里?” “你到我家去吧。”他们应该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谈话。 “好。” 萧白彩再次回到二楼的休息区。 “我刚给你买了一个牛角面包,你看下还要……”蒋书菲说。 “苏菲,我们先回去吧。我房东刚才找我,说我家里散发出糊味,我怕是什么东西烧了。” “那快回去啊!出事就麻烦了!” 两人回到家后,打开家门,什么味道都没有,哪有什么糊味。 “你房东不是说有糊味吗?没有啊!他搞错了吧。”蒋书菲皱眉说道,“搞得我们回来得这么着急,本来还能再逛逛玩玩的。” 萧白彩露出生气的样子,“肯定是那个老头子故意耍我的,我出去找找他。” 然后开门走了出去,门只是虚掩着。 过了几分钟,蒋书菲的余光瞄到门口有人进来了,但是她在玩手机没有抬头。 “怎么样,房东怎么说了?”没人应答,她才抬起了头。 “怎么……”她看到来人后顿住,嘴巴微张,脸瞬间拉了下来,马上垂下头不吭声。 杨琛浩站在门口,像根木头一样杵着,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几步来到蒋书菲面前,她看到那双鞋后抬起头话还含在嘴里没说出,就先被人擒住了脸,杨琛浩的嘴便覆了上来,紧紧地锁住她的唇瓣,反复摩挲再探入,就像这些年来他们经常做的那样。只是这一次更为猛烈与毫无防备。她被吻得呜呜呀呀地哼叫。 搞什么鬼! 二话不说先送上嘴这种损招谁教的! 一开始蒋书菲还抗拒的,到后来因为被吻得七荤八素,又被搂得喘不过气,就整个软在了他怀里,身子都没力气了。 突然想起来,这是在萧白彩家不是他们家! 蒋书菲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杨琛浩。 微微尴尬地说:“干嘛呢你,这……这是在白彩家呢……注意点。”脸颊还有抹红晕。 (.=)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世上没有如果 看到她终于肯跟自己说话,面上还放缓和了,杨琛浩满意的笑了,看来,老爸的招数,还是管点用的。以后要常用才是,又快又省事。 “菲菲,跟我回家好不好。”他说道。 蒋书菲有些不好意思的撇过头,“还……还不想回。” 杨琛浩这次没有生气,而是坐到了她的身边,牵住她的手。 “有什么问题,你说。不要沉默的闹别扭,我比较笨。”杨琛浩真的是在放低身段了,平时他可说不出这种话。 蒋书菲想起来,萧白彩说自己应该要相信他。那就代表,她应该坦诚的问出来,而不是这样互相猜疑。 “童舒是谁?”就这样问了出来,没有一丝忸怩。会生气吧,他肯定会生气。窥探了他的**,他一定会生气的。 只是,想象中的生气没有来,反而是出人意料的平静。 杨琛浩愣愣的坐着,像座雕像,大概是没想到这个旧人就这样被人提出来。曾经很在乎的人,以为会一直放在心底深处的人,以为继她之后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的人。 “你看到了那个红盒子里的东西吧。”他语气淡然。 蒋书菲有些羞恼,毕竟偷窥可不是什么光彩事,“嗯。” “童舒,是我曾经最爱的人。” 承认了,他竟然承认了。 蒋书菲胸口起伏的呼吸,为什么连骗一下她都不可以。难道他以为,听到他坦白承认自己深爱过一个女人她很容易就能接受吗? 这种事情,是应该坦白从宽的吗?怎么办,好想哭。可是哭了好丢人,是她自己嘴硬要问的,蒋书菲咽了咽口水。 “但是,蒋书菲是我现在最爱的人。”杨琛浩转过头,柔情的凝视,牵住她的右手捂在手心里。她下意识想缩回手,不过他抓紧了不放。 “童舒已经死了。”他看似淡淡的说道。 蒋书菲背脊忽然僵住,握着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她忍不住回握紧了点。 原来,信上说的“那边”,是指天堂,怎么故事还没开始讲就这么悲伤了。 杨琛浩扭头,浅浅的笑着说:“你想知道她的事吗?如果你想,我可以说。” 她迟疑地点点头。 他抬头,眼睛看着前方,又好像什么也没看到,他看的东西,穿越了时间和空间,那遥远的记忆。 他和童舒,是他刚进模特圈时认识的。 童舒也是一名摄影师,是经纪公司分配给他的。那个女孩眼睛里有火,就像燎原上的青草,腾腾燃烧,饱含热情与希望。 或许是日久生情,两人在一起了。因为那时,年纪轻轻的杨琛浩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工作非常的繁忙,童舒后来做了自由职业者,没有继续在那家经纪公司上班,两人见面的时间就少了很多。但只要有时间,他都会去陪童舒。 虽然,童舒不是一个很需要人陪的女孩,她很 独立,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她很喜欢挑战自己。去鲜有人到达的地方,拍下鲜有人拍下的风景,是她的愿望。这个愿望很伟大,同时也会置她于危险。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她租的房子里。 “杨琛浩,我要去喜马拉雅山拍下雪域的美景!我要去离太阳最近的地方拍下七彩霓虹!”童舒雀跃的说着,还讲自己准备了哪些行李,队友都有什么人,他们准备怎么去,去哪些地方。 而杨琛浩已经黑下脸,“不许去。” 童舒可不乐意听这样的话,“为什么!?” “太危险了不许去。而且最近那边的天气不好,太危险了。” “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之前答应过的。”她赌气似的语气,扁着嘴看他。 “我之前答应的,是我陪你一起去。现在是你自己去,是不一样的。”他一本正经的说。 童舒气呼呼的喘气,将手上拿着的地图砸到地面,仰头质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能抽出时间呢!?这话你两年前就说了啊,到现在不都没能履行承诺吗?既然你时间金贵抽不了身,我就自己去啊。” 被她这么一说,他又感觉满满都是歉意。是的,他答应了,但是一直没能实现。 “你也知道我这个行业很忙,我不是故意不陪你的。你再等等,我记得下个月有一星期空档,到时陪……” 童舒扬手打断他,“够了不要说了。你没有空档的,你空不出来,每次有空档,只要公司的人找你接单你就会去。我知道你忙,我们的追求不一样。”童舒的眼眶红红的,语气努力平淡,“我要去拍世界上最美丽的景色,你要成为镜头下最美丽的雕像,我们可以是很好的搭档,但不一定是最合适的伴侣。” “童舒……”他眼神里都是无奈。 “好了,没事的,又不只是我一个人去,你跟我一起去就能保证不会有任何危险么,你又不是超人。你先去忙吧,我今晚还得早点睡,明天四点就要出发了。” 刚要再说点什么,杨琛浩的手机铃响,“喂,哦!老板……好的,我晚一点过去……” 童舒看着他,嘴角露出冷笑,“所以啊,你根本放不下。你就是飞蛾,只要有火,就一定会去扑。不要辛苦自己陪我去环游什么世界了。” 她说他是飞蛾,她又何尝不是,只是他们俩是不同种的飞蛾,扑的也是不同的火。杨琛浩攥紧拳头,舒了口气,“到时一定要随时和我联系,让我确认你的安全。” “嗯。”她背过身继续收拾东西。 他上前扳过她的身子,抬起她的下巴,朝吻额头了上去,“我爱你,舒舒。” 童舒垂下眼帘,好掩去那里面的波涛汹涌,“嗯,我也爱你。” 她离开十天了,每天都有和他保持通话。 但是,在第十一天出事了,他一直没能和她联系上。直到第十五天搜救队找到他们时才知道,童舒所在的那个车队,在走上喜马拉雅山悬崖公路时,恰逢雷雨天,遭遇山体塌方,数块落石砸到了车上,车内六人当场死亡,其中一人就是童舒。 (.=) 第二百二十四章 和好如初 蒋书菲的颊边有一滴泪滑落,她赶紧伸手抹掉了。 杨琛浩再提起来这些往事,还是有些微微激动,“我查了天气预报的,如果我当时坚持阻挠,她就不会死了。如果我早点抽出时间陪她去,就不会遇上雨天,不会遇上塌方,就不会死了……”他在自责,他一直在自责,仿佛童舒的死是他间接导致的。 蒋书菲心疼的伸出右手放在他肩膀,柔声安抚道:“杨琛浩,这不怪你的。没有人能阻止意外的到来,我们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那时你查了天气预报,她也一定查了的,但是她坚持要去,问题不在你的。就算是你提早陪她去了,难道就一定保证不会出现不好的天气吗?” 杨琛浩还是用手捂住脸,“可是……如果我不一心投入在工作上,对她好一点,多关心一点,她就不会赌气自己去了吧……” “你投入工作,也是想给她更好的生活嘛,一定是的吧。”她说道。 蒋书菲站起来,将他搂在怀里,就像妈妈抚慰孩子那样,一下一下的拍他的背,顺他的气,“对不起。是我勾起你不好的回忆了。” 他没有抬起脸,但抬起手圈在她的腰两侧,紧紧抱着,脸埋在她的腰腹间。 “没事……在你面前说我和她的事,这不是一个好的另一半该做的。我应该藏好些,让那些过往随着时间烂在我的心里,不应该这么轻易被你发现,让你想多让你伤心。”他哑着嗓子道。 “不,是我不对,随意翻看你的**。而且是我主动问的,是我逼你说的。浩浩宝宝,童舒也不会怪你的,她要是知道你一直都在忏悔,一定会很欣慰。我也很欣慰,我爱的人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男人。” 两人好一会儿未语,相互倚靠,相互拥抱着,就像一对看遍人间百态的老夫老妻。 “不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亲再说这招谁教的?”蒋书菲头靠在杨琛浩肩上好笑道。 他的身子微微一怔,有点面红,“……老杨。” 她忍不住扑哧笑了,没想到竟然是杨琛浩的爸爸,想到他也这么对丽姐的就更好笑了。 “我看还挺管用的。”杨琛浩总结道。 蒋书菲捶了他下,“管用个屁,像个傻子一样。” “傻一点没事,你看我们这不就和好了。” 她哦了一声,又笑了,还是很好笑。 杨琛浩想起了什么,家里还有个大麻烦要解决,他一时嘴快惹丽姐生气了。不知道老杨那边进度怎么样了。 家里此时,两个年龄加起来都过百的人,正一块儿在被窝里打滚,说着俏皮话,丽姐适时打了个喷嚏,煞风景的咒了句,谁骂我啊! —————— 萧白彩在自家门外站了快半小时了,她时而低头玩玩手机,时而看看地面发呆,里面一点声响也没有,心里担忧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不过没有动静就是最好的动静,这说明两人正心平气和的在谈话,而不是闹到打起来。 “你干嘛在门口罚站啊?”井源提着一袋东西从楼梯上走了上来。 她闻声忙抬头,有些不自在的撩了撩耳根边的软发,“有人在里面。” 井源嘴角抽搐,“你家有人在里面,导致你不能进去?这什么逻辑。”她家不都是她说了算么?搞得像是有不良分子要挟了她似的。 “不管你的事啦。” “是有什么危险吗?我平时有注意锻炼,对付一两个应该不是问题的。”他不放心的问。 > 萧白彩噗嗤笑了,什么跟什么呢,“我朋友在呢。” 井源哦了一声,“要不要进来坐坐?” 她忙摇头。 “有什么事就敲门叫我。” 她点点头。 井源进了去,门是虚掩着的,他放下东西站在门缝后,悄悄偷瞄外面的动静。 杨琛浩和蒋书菲出来了,两个脸上都放缓了露出笑容。 “白彩,谢谢你。我先带她回去了,昨晚麻烦你了。”怎么外面响起一把男声,井源不由将耳朵凑近了些。 “你们和好啦!”萧白彩的语气听起来很高兴。 “嗯。那我先回去了。挑婚纱那天我再找你一块儿去,给我点意见。”如果井源没记错,这声音是蒋书菲的,瞧他记性多好。 “好,回去吧!拜拜。”萧白彩说。 井源从门缝看到了一男一女牵着手从楼梯道下了去。 能牵着蒋书菲的,这男的是杨琛浩无疑了,井源嘴角上提,找天和杨琛浩出去喝两杯。 还没等萧白彩进去,井源就开了门出来,“他们走啦。” 她抱着手眼神古怪的看着他,这家伙是一直躲在门后监视吗…… “是啊,干嘛。” “没干嘛,干嘛老觉得我图谋不轨一样。”井源撇嘴。 “这话我可没说,你自己觉得图谋不轨的,我能怎么办。”她摊手。 他忽然嬉皮笑脸,招着手,“来,要不要进来坐坐。” 萧白彩鄙夷望着他,干脆拒绝:“不要。” “嘭。”然后关上了门。 井源不自觉身子后仰,“越来越凶了哦。” 门背后的萧白彩哼笑了下,刚才的他,好像狼外婆一样。 —————————— 萧白彩早上出门的时候,特地留意了旁边的动静,很安静,她暗笑这家伙一定还在睡懒觉,随后神清气爽的去上班了。 她下班时刚出办公大楼,沈奕铭就笑眯眯地迎了上来,还很自然的接过她手上的提包。 萧白彩下意识地抓住了包带,沈奕铭愣了下,“没事……我帮你拿吧。” 松了手,只是依然不敢直视。 “白彩,最近很忙吧?” “嗯……还好。”萧白彩淡淡的回答。 “我看你很忙,又不好总是在微信上打扰你,就直接来看看。” 不好打扰,不是更不该来找她么。萧白彩微微尴尬的嗯了声。 “你今晚……有约吗?” 她摇了摇头。 沈奕铭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笑着说:“陪我去看看电影吧!好吗?” 萧白彩撇过头,眼神飘忽的看向别处,“我……” 沈奕铭打断她,恳求道:“今天,是我生日,最后一次,就这一次。好吗?” 她终于看向他,眼神冷静,“好。” (.=) 第二百二十五章 去看电影吧! 这一次,上回那个未经允许直接冲上三楼的女孩再进来时,郭莹莹学聪明了,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一般,该做什么继续做什么就是了。 “joy哥哥!”张雅娜推开了井源的办公室门,兴冲冲地蹦了进去。 本在安静凝神工作的井源,被她吓得忙拍胸脯。这死丫头,总是没声没息就出现……像只鬼一样。呸呸,哪来的鬼,他最讨厌鬼了。 做了几年的鬼,真是怕死再变成鬼,想想都不自在。 “又怎么了雅娜?”井源保持微笑。 “我们去看电影吧!我买了两张票!”张雅娜从背后拿出两张电影票,像是炫耀什么一样仰起下巴。 井源看起来很为难,“雅娜,我……最近工作比较忙啊。” 张雅娜嘟起嘴,脸都皱到了一起,往桌子前蹭蹭,撒娇道:“明天是我生日,你就不能陪陪我吗?” 生日啊?那……那老头也会回来了吧。 既然是生日,又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行,今晚吗?” 张雅娜朝他比耶,“对呀!今晚的!” ———————— 因为时间尚早,又还没吃饭,萧白彩和沈奕铭走进了一家西餐厅,坐在临窗的卡座。 “一份八分熟的西冷牛扒,还有一份玉米忌廉汤,谢谢。”萧白彩笑着对点餐员说。 两人点完餐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聊最近工作上的事,沈奕铭还说了下沈歆茜上学后发生的趣事。 “然后,那个小女孩最近经常找茜茜玩了,看来是上学后交的第一个好朋友……”他说道。萧白彩则一直在笑着。 沈歆茜之前读过一段时间的康复学校,现在逐渐恢复正常,也像其他孩子一样开始上学了,虽然已经十三岁,不过因为担心跟不上学业,是读的小学三年级。 前面的走道上传来声音。 “joy哥哥,我们坐这里吧!”一道甜甜的女声响起。 张雅娜拉着井源坐到了临窗桌隔壁的一桌。西餐厅里人很多,好的座位都被人挑了。不过坐哪里都没问题,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坐。 萧白彩扭头看了下隔壁桌的顾客,僵住。 而刚坐下的井源也恰好望向了隔壁桌,也僵住。 孽缘。 除了这词,萧白彩想不到别的了。 看到各自携带的伴侣后,两人之间很有默契的都没有和对方打招呼,装作不认识。 萧白彩瞟向井源对面坐着的,一直聒噪没停过嘴的甜美女孩。那女孩一直看着井源,好像她的眼里她的世界里,只有面前的男子。萧白彩凭着女人的第六感,嗅到女孩对井源的不一般。 “joy哥哥,我们吃这个好不好……” “joy哥哥,一会儿吃完再买个冰激凌吧!” “joy哥哥……” 甜美女孩指着菜单叽叽喳喳着。 一口一个joy哥哥的,萧白彩撇撇嘴,看来,得捡一捡掉在地上的鸡皮疙瘩 了。 萧白彩恍惚间想起,上次在“sea”工作室楼梯上碰到的女孩。是她啊,看起来才二十出头。 两人是情侣关系么?不过是不是都和自己无关。 萧白彩有些暗暗不爽,大概是想到井源明明有女朋友,还三番两次地接近她,招惹她。还有就是,原来他好这一口,老牛吃嫩草,这下是看透了。 井源也瞟向了坐她对面的沈奕铭,沈奕铭托着腮,露出阳春三月的柔笑,饶是井源这糙汉子,看到这明媚阳光的笑容都要融了,不过,也要吐了。 就你笑好看啊。 沈奕铭不似张雅娜,满眼都是井源,他察觉到了来自隔壁的火热视线,扭过头,井源随即收回了视线,若无其事好像从没看向过隔壁。 那个男的?沈奕铭微眯眼,好像在哪见过,哦,车站那次……应该只是长得像吧。他看向萧白彩,她正低头舀着汤喝。 余光瞄到隔壁收回视线了,井源也托起腮,嘴角弧度微微上提但不露齿,只是因弧度还在调整中,嘴角看着有些许抽搐,他在琢磨刚才那个人是怎么做的,与此同时,两只明瞳微张,看向远处,似是在放空,但又有不自然。 张雅娜举起手,在井源眼前晃了晃,“joy哥哥?你脸疼吗?”她看他面部抽搐,关心道。 井源立刻绷住脸,没好气的说:“没事。”怎么?沈奕铭笑就是阳春白雪,他笑就是下里巴人了啊。鼻子里哼哼的喷出几口热气。 两桌的菜陆续上齐了,井源和萧白彩都是心思各异,食不知味地机械咀嚼。 餐厅里舒缓放松的音乐,却未能舒缓放松的静心欣赏,反而觉得略微烦躁。 虽然没有什么胃口,但盘子还是见了底。 “走吧我们,电影差不多开始了。”沈奕铭看了看手表,站起身。 “好。”萧白彩也站起身,拿起放在椅背上挂着的外套,瞥了眼还在吃东西的隔壁桌。井源目不侧视,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等两人离开后,才瞟了眼空荡荡的隔壁桌,心里琢磨着,电影快开始了?他怎么还有不妙的预感。 张雅娜匆匆将果汁大口灌下后,也看了看手机:“joy哥哥,我们要走啦!电影快开始了!” 只见,有个妙龄女子拉着后面的男子往餐厅门口冲去,男子看起来懒洋洋的不情不愿。 萧白彩和沈奕铭检完票进了电影院三号厅,黑乎乎的影院,使得她上楼梯时差点跌了跤,还是沈奕铭眼疾手快给扶住了。 “四排六七座,那边呢。”他指了指地面的标记和椅子上的数字。 两人坐下才不久,张雅娜也拽着井源的胳膊进了三号厅,她龇着牙笑说:“我早就买了票挑了最好的位置呢,五排六七座。” 电影院一共十二排,因为第一排距离电影屏幕还有段距离,所以第五排才是最佳观影位置。 待坐下后,井源戴着3d眼镜,环视了电影院一圈,好像他们没在同一间影厅,也不知道他们看的哪一出电影。张雅娜一直在唠唠叨叨的说着这部出了好多季的电影的前因后果,男主有多帅,女主有多美,讲得津津有味。 井源其实一句也没听进去,不过嘴上漫不经心的嗯声作答。最后转回身坐正了,略略烦闷地推了推眼镜,右手靠在椅把上,撑着右边脸颊。 (.=) 第二百二十六章 做底牌的爆米花 然后,井源眼睛无意间瞟向了正前方一排的两个座位,然后不由一愣,眉头皱起。 他左前方的那个男的,貌似就是穿白大褂的那个小白脸吧?井源身子坐得老直,身子前倾,探头探脑看向前排,哟呵,还真是的,他正前面坐的就是萧白彩。 趁电影还没开始,井源俯身对张雅娜说:“你要不要吃爆米花?” “嗯?可以啊。”张雅娜愣了下,刚才进来前她还问他要不要买爆米花呢,当时不是说嗓子疼不想吃的吗?现在咋又改主意了,嗓子突然不疼了啊。 井源站起来,“那我去买了。” 买完回来,电影刚好开始。井源手里拿着一桶爆米花,看着电影屏幕的方向,主要是盯着正前方的动静,霎时安心了许多。 “joy哥哥,你干嘛老捧着爆米花在手上,可以放到椅把前的孔位里嘛。”张雅娜不解的看他。井源比了个嘘表示噤声,没有回答。张雅娜耸耸肩,认真地看起电影。 井源则左顾右望的看前排,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他本来想着只要沈奕铭将手伸到萧白彩的方向,或者是身子往她那边靠时,就将爆米花泼上去的,电影里不是都这么打扰别人约会的嘛。 可惜啊,这小子还真是个君子啊!佳人在旁,黑灯瞎火,上好的机会,却完全无所作为!这电影都播了一半了,他的爆米花还没派不上用场! 井源愤愤地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嘎嘣嘎嘣响,仿佛嘴里衔着的是石头。 正当他开始稍微认真的看电影,心理放下防备时,前排的沈奕铭有了动作!前方有敌情!!就见沈奕铭突然偏过脑袋,歪着身子靠向萧白彩那边,从后面的椅缝里看,就像是要偷亲上去一样! 尼玛偷袭!你爷爷我在呢!看招啊小孙子! 井源心跳骤停,条件反射身子顺着椅背猛地一滑,再左脚一伸怼向了左前方的椅背,或许是脚劲儿一时没刹好车,怪只怪平时太注意锻炼了,导致肌肉过于发达,震得前面一排的人都拧过头愤懑地搜寻罪魁祸首,霎时低低抱怨声四起。 “哪个脑残踢椅子这么凶……” “有病吧……” “正看得入味儿呢,这一踢都把心情踢没了。” “太跳戏了。” 听到众人的低骂,井源脸唰的蹿红,像个做坏事被老师揪住的学生一样,忙垂下头抱起爆米花胡乱匆忙的往嘴里塞,那爆米花桶子几乎是贴在鼻尖上了。 他心里骂着自己猪,老是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个不争气的爆米花早干嘛去了。就是拿来吃的!想想又动作粗鲁地塞多几把,对前排x光一般狠辣的视线视若无睹。 一旁的张雅娜则像只受惊的兔子,眼神怪异地看向他,心里想着,joy哥哥今天是怎么了,好像得了帕金森一样,不是脸抽就是脚抽的。 他这一脚,还是起了作用。沈奕铭当时被震得噌地挺直了背,也幽怨地转向后排查看,不过影院里太黑,大家又戴了3d眼镜,看不出是谁干的,只好郁闷地转过身。本来是想和萧白彩说一下自己对剧情的见解的……却好像平白被人踹了一脚脊梁。& lt;/p> 萧白彩瞟了眼后面,意外发现左后方那个女孩很像刚才吃饭时隔壁桌的人。那后面莫不是……她从椅缝看向后面,后面的男人用手挡着嘴,捧着的爆米花桶几乎挂在了嘴边,一副遮遮掩掩不敢见人的样子。 不过,当她看到了那男人耳垂上戴着的耀目的东西,随后正过身子,嘴角不自觉含笑。 是这个傻子啊。 她随后一怔,耳钉。朦胧间感觉,许多年前,也有人耳朵上喜欢戴个耳钉。脑海里不知不觉浮现了个男人的轮廓。 后来的电影情节,萧白彩几乎没认真看,因为一直在凝神思索着什么。 电影快结束前,井源小声对张雅娜说了句我先去上厕所,在外面等你就先行离开了。他主要是怕一会儿影厅亮灯会碰面,决定先跑路了。 散场后,沈奕铭送萧白彩到了她家楼下。 步伐慢慢,路灯下的影子越拉越长,随着影子的拉长,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了一起,可惜,有交集的只是影子,也只能是影子了。他们的关系,实际上就是两条平行线,并没有随着时间轴的增长而变成交叉线。 近在咫尺的人,远在天涯的心。 沈奕铭不禁垂眸敛目。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楼下,萧白彩背着手,站定在他面前,展颜笑道:“奕铭,生日快乐!” “谢谢你,这个生日过得很开心。” 说着开心,听着涩涩。萧白彩心里慌得紧,甚至不敢直视,太难受了,对她对他都太难受了。 “对不……”她刚欲说出对不起,沈奕铭伸出食指覆在她的唇上。 他摇了摇头,笑着说,“我知道了。”他已经明白了,就不要戳穿了吧。 两人像是走进了无人的原野,周围一片暗沉,让人找不到出口,看不清前路。多年的好友,捅破了那层纸,好像要坚持不下去了。 就在这万籁俱静之时。 沈奕铭的身后窜出一道黑影,像一只幽灵无声无息的飘出。井源窜到两人中间,长手一伸,搭在了萧白彩的肩头。 语气轻松欢快的打起招呼,“嘿!小白菜,你回来啦!” 萧白彩被他吓了一跳,嘴微张,错愕看着装熟的井源。 沈奕铭也诧异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不对,不陌生,今天才见过的,而且最近见得有点频繁了。 他眼睛快速定位到陌生男子放在萧白彩肩上的手,捏紧了拳头,仿佛那里有一根刺,手痒痒的想去拔掉。不过,他根本没有立场去做这种事。 萧白彩尴尬的笑着介绍:“呃……这是我的新邻居。” 竟然是邻居,所以上次同游是约好的了?他们什么关系。不过,沈奕铭再次提醒自己,他没有立场去质疑。没有立场,以前没有,以后更没有。 捏着的拳头,又松开了,转而故作轻松的笑着打招呼:“你好。” (.=) 第二百二十七章 拌嘴 井源当然也大方的回应:“你好,白彩的朋友。”说到朋友时,井源故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宣誓主权。 听到没,你们是朋友,你只是朋友,别肖想了! 沈奕铭原本松开的手,再次捏紧,挑衅么,这人是在挑衅吧。他朝萧白彩语气平淡无波地说了句,“我先走了。上到去告诉我,注意安全。” 她点头,“好,你开车小心点。” 井源嗤笑,这都在家楼下了,还让人注意安全,这话是在警告他吧,我呸。 沈奕铭转身时,似有若无的瞟了井源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出巷子。 见他走远了,萧白彩才呼了一口气。虽然这个井源出现的很突然,但确实是最佳时机,可以说是拯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人都不见了,还看啊?”井源一直盯着她,双眼就没有离开过。 萧白彩如释重负地说了句,“谢谢。” “谢谢?干嘛谢谢。我又没干什么,就是跟你打了个招呼,身为一个有礼貌懂礼节的邻居该做的罢了。”井源眼睛转了一圈,看似不经意的八卦,“话说回来,你干嘛谢谢嘛,你们刚在说什么啊?气氛很凝重呢,看着很不自在的样子。” 萧白彩凝神,原来这么明显吗?他们僵持的关系。她没有说话,恍恍惚惚地缓步走上楼梯。 井源默默跟在后面不语。 萧白彩忽然想起了今晚跟井源一起的女孩,用她都意料不到的酸气说道:“今天那个女孩是你女朋友啊。” 井源顿住脚步,随之捧腹大笑,“哈哈哈……那个黄毛丫头?啊哈哈哈……我会这么肤浅的喜欢这种毛还没长齐的小姑娘吗?我可还是黄金单身汉呢!” 她撇撇嘴,但心里有说不出的愉悦溢出,想都没想的问了句:“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当然,问完就有点后悔,他喜欢什么类型关她何事,难道还给他做介绍。 许是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他故作思索的想了想,才说:“唔……年龄三十出头,身高一米六,有点女人味,和我有共同语言共同爱好,长得不用太好看也不能太难看……大概就这些吧。” 萧白彩蹙眉,“不用长得太好看也不能太难看是什么说法……”不是都喜欢好看的么。 “不能长得太难看,是为了后代的基因着想。不能长得太好看,是因为我很好看,她看我就行了。” ……萧白彩已经无话可说了,他就是个神经病和他较什么真啊,翻个白眼迅速拉开铁门,走进自家。 井源见她关门,忙喊:“哎!干嘛走啊!我还没问你喜欢什么类型呢!” 关上门的萧白彩哼哼笑着应了句,“除你这类型的以外!” 井源讪讪偷笑,这丫头死鸭子嘴硬,明明就只喜欢他这种类型。他心情愉悦的打开家门,先前在餐厅、在影院的不愉快一扫而光。 门后,萧白彩将自己甩进被窝里,用枕头蹭了蹭微微发热的脸。 年龄三十出头,身高一米六,有那么点女人味,都喜欢珠宝,长得不好看也不难看说白就是一般般,怎么想怎么像是在说她。 “唔……”她干脆用枕头盖在自己脸上,脸还是有点热。 他说他长得好看,好像是还挺好看的。 萧白彩忍不住又用被子缠着身子滚了几圈。 这种拌嘴的感觉,真的很熟悉。 —————————— 肃穆的圆桌会议上,数十个穿白大褂的人,七嘴八舌的就一个最近的医案争得面红耳赤,依旧未能有定论。 “沈医生,你有什么想法?”其中一位年长的老医生扭头看向参会以来一直一语未发的沈奕铭,此时,沈奕铭正低着头呆呆地看着摊开的笔记本,面无表情双目无神。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坐在他隔壁的医生推了推他,“沈奕铭?” 他微微一顿,恍惚地抬起头,茫然看着桌上的人,才发现大家都望着他,“呃……在。” 坐在圆桌正中间,看着就像是重要参会人员的另一位老医生掩嘴清了下嗓子,看起来很是不满,不满他的会议上有人开小差。 沈奕铭低头道歉:“不好意思,刚在想些事情走神了。” 知道他现在这状态,也答不出什么让人满意的答案,便不再勉强,桌上的其他人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起来,仿佛刚才的小插曲没有发生过。 抱着笔记本走出会议室的沈奕铭,深深叹了口气。 他现在的状态,真的太糟糕了。 有只手覆到了他的肩膀上,语气里尽是关切,“奕铭,最近是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吗?还是研究方向卡住了?” 此人是刚才率先问他意见的老医生,研究生期间曾是沈奕铭的导师之一,他觉得沈奕铭是一个潜力极大的年轻人,一直以来多有引导。 上一次看到沈奕铭这样魂不守舍的样子,还是他研究的课题碰上瓶颈。 沈奕铭忙向他点头问好:“王教授,我没事,最近家里出了点事,所以……” 王教授一副了然样子,“啊……茜茜生病了吧。”也只有沈歆茜能这么让他上心了。 沈奕铭愣了一秒,顺着他的意思点头:“是啊。” “要是担心,就请个假回去陪陪她。”王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我先去忙了,有什么事跟我说。” 沈奕铭深表感谢的鞠了个躬,“谢谢您。” 茜茜很好,不好的是他。紧接着又叹了口气。 盘旋在脑海中的,还是那天在萧白彩家楼下的情景,两人的关系,一去不复返了吧。 和她的最后一次对话,已经是一周前的事了,他们俩都自然而然的刻意回避着对方。不,应该说是,连他也开始回避了。 他刚回到办公室坐下不久,有个小护士走了进来,脑袋在门口探出。 “沈医生,你有空吗?” 他微笑抬头,“嗯,怎么了?” 小护士皱着眉头,有点为难的样子,“那个……住院部506房有个病人想见您,说和您是旧识。这个病人比较特殊,因为她拖欠住院费好久了,她说她给不起,我们找她家人也没找到,她说她家人全都不在了,就剩她一个。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处理,所以……只好来问问您,如果打扰到您不好意思啊!” 喜欢霸道鬼夫,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霸道鬼夫,找上门!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八章 想不到 沈奕铭有些诧异,和他是旧识?还生病住院交不起医疗费用?不禁皱起眉头。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我去看看。” 小护士感激地点点头,心想着,沈医生果然如大家传闻说的那样温文儒雅好说话啊!蹁跹有礼的君子。 沈奕铭跟着小护士快步来到了住院部506房,他正准备踏进去,小护士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沈奕铭不解地望着她。 “这个病人……是梅毒三期,看着会比较吓人,您要做好心理准备。”小护士担心沈奕铭受不了,毕竟他是心理医师,对于这种货真价实病症能肉眼看得出的病人接触少些,就好心提了个醒。 他有些诧异地点点头,“好,谢谢。” 轻轻推开病房门,一号病床上是一个年迈的婆婆,她双眼紧闭,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二号床没有人。 小护士指了指最里面。 三号床被人用蓝色床帘遮掩了起来,都要用床帘遮起来了,看来是会很瘆人吧。 沈奕铭咽了咽口水,拉开了床帘。 一个脸上长满了淡红色圆疹的女人,脸上密密麻麻凹凸不平,就像是一片枯萎的向日葵花田,看了让人头皮发麻,背脊发冷,浑身不自觉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沈奕铭又咽了咽口水,攥了攥衣角,抑制体内那往上涌起的恶心感。 刚才,只是瞟了一眼她的脸,因为脸已经被这些红色疹子遮住了原本的样貌,而且此时闭着眼,看不出来她长得什么样。 沈奕铭认真看了看床头上的名牌,喃喃念出:“韩沁……”随后,眼睛瞪圆了,韩……韩沁? 他提起微微发抖的左手捂住嘴,不敢相信这个名字就是床上那个可怜女人的。 他来到床头边,认真的透过红色圆疹看皮肤下的女人,拼凑出她之前的样貌,确实是有点相像,只是因为病了,原本丰满的面庞,现在,颧骨高高耸起,下巴棱角分明,眼窝凹陷,再加上覆在皮肤上过于密集的红疹…… 怪不得他一下子都没认出来这人是韩沁,心里不由涌起一阵酸涩与震痛。 兴许是直觉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韩沁睁开了眼,不过就在睁眼那一刻,同时举起双手挡住了自己的脸,嘴里呢喃:“不……不要看……不要看。”那双手在颤抖。 举起的手,衣袖缩了下去,露出了半截手臂,上面赧然也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疹红斑,甚至比脸上的长得更加猖狂肆意,如无人问津的野草一般疯长,刺激人的视觉,冲击人的心脏。 “韩沁……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沈奕铭痛心疾首道。 那个光鲜亮丽的韩沁,那个心性倨傲的韩沁,那个勇往直前的韩沁,那个追求自我的韩沁,那么那么多个活在记忆里,活在想象里的韩沁,唯独没有想过没有料到会有现在这样的韩沁,穷困潦倒,病痛缠身,样貌可怖,终日不能现于见人前。 她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会变成这样了? 上一次见还是五年前,记得她说过她什么都没有了,原来是这样么。 沈奕铭沉痛地闭上了眼。 病床上传来低低呜咽声,抽泣声,让蓝色窗帘下笼罩了一股萧瑟骇人之气。 小护士早在看到两人的反应时就掀开帘子退了出去,确认两人是认识的,留下空间给两人说话。 一号床的老婆婆似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依旧安然地闭着眼。 “我现在太丑了,你不要看了……”韩沁举着挡脸的手一直没有放下过。 沈奕铭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好,太突然了,即使分别了,即使不爱了,也不希望看到对方过得这般不好,刚才那小护士说是什么,想起来了,梅毒三期,那不就等于是晚期,只能等死了? “手放下来吧。” 听到他这么说后,韩沁才缓慢地垂下手臂。 只是她眼神闪烁的看向别处,不敢与他直视。而沈奕铭却毫无畏惧的一直盯着她看,好似要盯出个洞来。脑海里浮现起两人初遇时的场景,她自信高歌,夺人眼球的那幕。 无声无息间一声长叹,这可是天妒红颜? 眼睛看向别处的韩沁,眼角滚落泪水,咸咸的眼泪滑过疙疙瘩瘩到处是烂疤的脸颊,惹起阵阵又痒又痛的感觉,直戳神经,她咬紧牙关,手抓床单,努力不让人察觉那难忍的难受,但是颤抖的身子还是落入沈奕铭的眼中。 她语气低落的说:“你尽可以耻笑,一切是我咎由自取。” 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自己,沈奕铭怔住。 咎由自取么。 梅毒感染的途径就只有那一种,思及此,又让人不堪得作呕。 沈奕铭不想再深究,“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年前,或许更早吧,随便吧。”她双目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不再眼光闪烁,但也不看他。 她没脸看,人快死时,想得倒是通透了些,懂得自知之明了,是她自己下作遭到报应了,是她将沈奕铭放弃在先,是她将沈歆茜抛弃在先,都是她做的,没有人逼迫。 是她选择的路啊。 忍不住又有泪水滚滚流落,又掀起一阵瘙痒与疼痛的交织迭起。 他知道,韩沁落到这步田地不是说谎,肯定是真的没钱了,本来就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说没有亲人也不奇怪,可能是韩妈妈她…… “伯母呢?”他还是忍不住问了,想求个确切答案。 “两年前去了,是我没用,谁也没能留住。不对,是一意孤行推开了所有人,本以为不稀罕有没人在,”她自顾地哼声笑了笑,“直到真的都走光了,才发现自己这么孤单。”是她的骄傲害惨了她。 沈奕铭闭了闭眼,说道:“我会出钱给你治病的。” 好歹,她是孩子的生母,好歹,他们曾经有感情。她不仁,他也不义,那他不就和她一样了。生死关头,有病还是得治。 韩沁猛地转过头盯着他,眼睛里冒起火焰,眼眶泛红,脸色本应该也是胀得通红的,但因为那些红疹本就是红色,看不出来脸色红不红。 (.=) 第二百二十九章 生死的无奈 “我就是那样的人吗?因为钱才找的你?”说完,又顿住,她不是那样的人么?她自己都不知道了。 沈奕铭皱着眉头,“是病就要治。总不能放任不管,你会很难受的。” 韩沁嗤笑,“治不好的,你是医生难道会不知道?这病就算治好,也是个半生不死,一辈子的事,废人罢了。还不如早点了断算了……” “韩沁!你不要说这种丧气话!”他厉声斥责道。 韩沁愣住,心里真好,还有人惦记着她的性命,苟延残喘如在脏地上腐烂的垃圾也还有人想要挽救的性命,可真是幸运啊。她笑得凄凉,如悬崖峭壁上的彼岸花。 “那就先谢谢了。” 之后,两人陷入无声,一片寂静,一片死气沉沉。 “其实我找你,就是想问问,茜茜还好吗?”她有气无力的问道。 “挺好的,她已经会说话了,现在还上小学了,像其他正常的孩子一样生活。” 韩沁呼吸急促了起来,是欣喜,是庆幸,“太好了,太好了。” 她对他们父女俩欠下的债,是还不清也还不了了。 “我出去一下,你在这等等我。”沈奕铭说完话没等她回复就掀帘子出去了。 他径直去到了性病诊科找韩沁的主治医师,小护士说是一诊室的孟教授。 他来到孟教授的办公室外,“孟教授,您好。” 孟教授闻声抬起头,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他翻着眼看向门口的人。 “这是心理科的沈医生吧?”沈奕铭近些年在医院成了小名人,各大诊科都拿他做榜样在诊科里宣扬,说要向年轻有为的沈奕铭学习,所以孟教授虽然平素与心理科几乎没有打交道,也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来人。 “对的。此番来,是想问个事儿。” 孟教授指了指桌子前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说话。孟教授也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人,韩沁。多半是和她有关吧。 “来,说吧。” “韩沁的病情什么情况了?” 果然。 “不容乐观。”虽然早有准备,沈奕铭听到主治医师都这么说了还是心咯噔了下,孟教授叹了声气继续说,“她到医院就诊时就确认是梅毒晚期病人,现在病毒还转移到了内脏,攻心了。其实她三年前就知道自己有了这个病,但是没有积极治疗,拖到两个月前已经病症严重才入的院。生生错过了黄金救治时期。” 为什么知道了有病又不积极治疗,沈奕铭呆呆地看着地面,听孟教授说着话。 “现在,她的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目前预计是一个月。” 听到这里,沈奕铭的心再次咯噔了下,眼神里空荡荡的,好像看着孟教授,又好像思绪飘向了远方。 只剩下,这么点时间了。 沈奕铭没有再深入了解,站起身微欠身,“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 孟教授看看他,苦笑了下。 身为一名医生,早就看淡了生死,不看淡生死,怎么做 一个好医生,好的医生不需要澎湃昂扬的情绪,那不利于他们下出准确的病情判断,不利于他们安抚病人的情绪,要是医生比病人还急躁还要先露出恐惧,那病人可要如何面对未知的病情,如何相信这个医生能救他的命? 为了建立患者与医生的信任关系,常年以来,医生已经锻炼出一种处变不惊的心态。每天在不同科室都有噩耗传来,那是习惯与麻木。 但当这生死放到了熟悉的人身上,还是不能淡定了。虽然有人死,但总归是陌生的,还能保持冷静,一旦发生到认识的甚至是在乎的人身上,到底没法冷静了,大家都不是圣人,没法真正做到摒弃七情六欲。 孟教授知道这种感受,明明救了无数人的命,却救不回在乎的人的命的无奈。 他看着沈奕铭落寞地走出办公室后,低下头晃了晃脑袋。 沈奕铭讷讷地走回了504病房,一路上恍恍惚惚像是灵魂出了壳。 一号床的婆婆已经醒了过来,半张着眼睛,漠然地看着沈奕铭走了进来,眼睛从他进门后一直追随着直到他进了帘里。 他再次掀开了蓝色床帘,韩沁正看着他。 “你想不想见茜茜。”他猛不丁的说道。 韩沁怔住,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想啊,当然想了。虽然知道自己不配见女儿,但被这么一问后,心底还是不要脸的生出渴望,猛烈如一浪又一浪拍上岩礁的海水一样的渴望。 “……可以吗?”她没有说想,而是问可不可以,她觉得见沈歆茜需要得到他家里人的许可。 “可以,我会说服他们。” 韩沁再次热泪盈眶,“谢谢。” ———— 沈家。 沈歆茜在十分钟前被王妈带下去玩耍。 “为什么这么久了你还要提起那个女的!”沈母嘶吼着从沙发上站起,随手抓着的枕头被用力摔到地面。 沈父则依旧面容严峻地端坐在沙发,没有发表意见。 沈奕铭站在二老面前,垂着头。 这一幕,他们一家并不陌生,在很多年前,沈奕铭第一次提出要和韩沁结婚时也出现过。 极力反对与极力坚持。 “妈,你听我说完,不要听到韩沁就这么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你又在坚持我们两反对的事情!这些年,我连做梦都梦到韩沁要来把茜茜抢走!梦醒后庆幸着还好是梦。但是现在,我的儿子说要带茜茜去见那个贱女人!你要我怎么不激动!茜茜才好一点你就急吼吼把她送过去,你说你是不是还对那个女人鬼迷心窍了……”沈母着急得眼泪哗啦流出,掩面而泣,也只有在提到韩沁时,一向温柔贤淑的沈母会失去控制,毕竟那个女人伤害了两个她会致力保护的人。 沈奕铭扶额,耐心道:“妈,这真的越扯越远了,你听我先说完,韩沁她……” 一听到韩沁两个字,沈母又有要晕厥的兆头,“你个不孝子,还提!!” 沈父咳了下,手摆动,肃容道:“好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先听他说完再哭也不迟。” (.=) 第二百三十章 相顾无言寻话机 沈母气绝,像是被水呛到了般,听完再哭说的什么没心肝的话!她瞪眼看着沈父。 “韩沁她得了绝症,现在就在我上班的医院,预计只剩一个月生命期。所以,我想给她最后一点安慰,好歹她是茜茜生母,看一看女儿也是应该的。” 沈父沈母怔住,绝症,年纪轻轻怎么患了绝症,还只剩一个月阳寿。虽然同情,但是她这种人就是自作自受,她害得茜茜十三岁了才过上正常孩子的生活,十三岁了才上的小学!沈母冷冷的想着。 沈奕铭只一语带过说是绝症,闭口不谈梅毒三期的事,这种病要是说出来了,是绝对不可能同意了,估计还要骂上几句。 “人都要没了,难道你要让茜茜认生母?让孩子怎么承受得了还未得到就要失去!她好不容易才变成正常孩子一般的!!”沈母捶腿哭嚷着,还是接受不了这个理由。 “不会,我不会告诉茜茜那是她妈妈,我只是想让她们见一见,说几句话,不然临死到头都没能和女儿寒暄上几句,也太凉薄了。” 一直沉吟不语的沈父,终于发言了:“好,见一见也不为过。危难关头,你能想到为她做出这件事,不愧是我的儿子,大度无私。” 沈母惊愕的看看沈父,连他都同意了,也没有再好说什么。 沈奕铭笑着点头,感谢父亲的支持。他不仅不会让她们相认,还不会让沈歆茜见到韩沁本人,她现在的样子,绝对会吓到沈歆茜的。不是他残忍,是他于心不忍,韩沁尴尬,沈歆茜也惶惶。 ———————— “茜茜,爸爸带你去见一个人。”沈奕铭牵着沈歆茜的手,十三岁的她,已经逐渐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只是眼里的畏怯,还是几岁孩子才会有的。 “见谁?” “是爸爸以前的一个朋友。你可以叫她韩阿姨,她现在生病了。我们一起去看望下她。” “哦。” 沈奕铭牵着她,来到了504的病房门前,“就是这里。” 此时,三号床的床帘被人收了起来,露出了里面的床,而且床上正坐着一个人,这人戴着像古代人用的帷帽,帽檐下是一层薄薄的黑纱,看不清里面的人的具体样貌。 沈歆茜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帽子,瞪大眼睛好奇地仔细打量,倒是对里面的人兴趣缺缺。 韩沁,则在看到沈歆茜的那一刹便泪流满面,那些痛感痒感在此时全都忽略不见了,眼里心里都是这个已经初长成人的孩子。转眼间,沈歆茜已经长得这么高,这么漂亮了。 看到沈歆茜这么认真的盯着她,心里更是暗暗高兴了不少,这孩子对她感到好奇呢。 她多想听到孩子喊一声妈妈,那样的话,就算是马上病死也无憾了。 “茜茜,来,喊韩阿姨。”沈奕铭推了推出神的沈歆茜。 沈歆茜机械地唤了声:“韩阿姨,你好。” 黑纱后的脸上露出笑,若是掀开黑纱,就会看到她现在脸上的红斑皱到一起,似乎还能挤出脓水,层层叠叠的着实吓人。 好啊,听到一声韩阿姨她也知足了。 “你好啊,茜茜。”或许是太激动,也或许是许久没有说话了,嗓子有些哑。 沈歆茜没有再主动说话了,也没有再看她,因为她对那黑纱失去兴趣了,转眼又突然被外面的蓝天白云吸引住,所以不住地往窗外仰望。 韩沁可不是,她绞尽脑汁想着要说些什么,要怎么说开场白,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因为几乎没有真正做母亲的经历,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关心孩子。 “茜茜,你吃饭了吗?”想了很多,却说了这么一句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问候。 沈歆茜没有看她,从嗓子缝里哼出一声:“嗯。” 就只有一个字,嗯,这让韩沁心里泛起酸涩。 她们到底是不熟的,到底是没有感情的,只有她知道孩子,孩子不知道她是谁。现在,连正脸被孩子瞧上一眼都不敢,唯恐会吓跑她,所以当沈奕铭提出戴帷帽的建议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在学校好不好玩呀?”韩沁接着干问,生怕断了话头就聊不下去了,她听沈奕铭说孩子上小学了。 “还不错吧。”沈歆茜没有看外面了,收回了眼神,变成看向地面。 又陷入一阵沉默,气氛诡异又尴尬。 沈奕铭低下头在沈歆茜耳边不知道讲了些什么。 沈歆茜忽然抬起头,看着黑纱说了句,“阿姨你还好吗?” 虽然是关切的问话,但是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韩沁也听出了这关切里的刻意,但她还是很激动。 “好,阿姨很好,很快要痊愈出院了。”也很快就要死了,韩沁捂嘴,默默哭泣。 “那就好。”沈歆茜依旧是看着黑纱说着。 沈奕铭和沈歆茜一直站在床尾,他看到韩沁微微抖动的身子,轻叹一口气。 “茜茜,你来,阿姨给你准备了个礼物。”韩沁弯下腰,提起早就放在床底的礼品袋,里面装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听到有礼物,沈歆茜脸上有了若隐若现的笑意,毫不犹豫地走到韩沁面前,接过她放在床铺边沿的礼物。韩沁没有手拿着给她,而是放在了床沿,似是怕那本不会通过这种途径传染病毒的病毒传染给孩子。 “拆开看看?”韩沁柔声说。 沈歆茜看了一眼爸爸,沈奕铭点了点头。 她马上开始拆礼物盒。 是一双鞋头上有粉色蝴蝶结的浅粉色皮鞋。鞋面锃亮,鞋型俏皮可爱。让沈歆茜若隐若现的笑容变成了挂在嘴边的真切的笑。 韩沁伸出脚放进鞋子,刚刚好呢。她把两只鞋子都穿上了,沈奕铭弯下腰给她把鞋子的魔术贴贴好,鞋子便服帖的穿在了脚上。 “很好看。”韩沁打心底夸赞。 沈歆茜主动回了句,“谢谢。” 韩沁点点头,还是爸爸教得好,就算是曾是自闭儿,也彬彬有礼。 看到女儿满意的笑容,黑纱下的韩沁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喜欢霸道鬼夫,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霸道鬼夫,找上门!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一章 流言蜚语 还好鞋子选得不错,她选了一双鞋作为礼物,就是希望女儿能穿上一双合适的鞋子,走上合适的路,过上合适的人生,不要像她母亲那样最后一事无成,活得一塌糊涂,最后怕是连个送葬的人都没有。 “茜茜,好好听爸爸的话,要努力长大,要快乐幸福,要健健康康。你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韩沁含泪说道。 沈歆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沈奕铭也有点忍不住地蹭了蹭眼角,撇过了头。 多年后再体面的见时,却是最后一面了。 韩沁忍住哽咽,对沈奕铭摆摆手,“带茜茜回去吧,出来这么久也累了,带她回去休息休息。” “你不再多说点什么?”沈奕铭犹豫的问,毕竟这要是走了,就…… 黑纱如清风摆动,韩沁摇了头,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这样吧,够了,满足了。 沈歆茜抬起头认真的又看了眼黑纱,这次,她还想掀开黑纱看看里面的人到底是谁,不过只是想了想,就被沈奕铭牵起了手往外面走去。 沈歆茜直接穿着新的鞋子走了,没有换下来。 临出门时,她又回头看了看床上的女人,那女人还在朝他们摆手道再见,沈歆茜也摆摆手,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离开了病房。 此时,韩沁不再抑制早已奔溃的情绪,泣不成声。 不停的呢喃,茜茜,妈妈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啊。 韩沁在当天晚上就梅毒性心脏病突发,进了重症病房昏迷多日未醒。 沈奕铭一直守在重症监护室外没有离开过。医院里许多人都在私底下议论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而那个女子又是脏病梅毒的患者,期间的微妙不可言喻浮想联翩。 总有嘴巴不干净爱乱说话的人在,所以传着传着难免有些令人不堪的污言秽语,而这些有损沈奕铭的声誉。 中午午休时医院的某一角。 “没听说沈医生有结婚呢,这女患者肯定不是他老婆。” “怎么可能是老婆,你老公要是得了脏病,你受得了啊!都不知道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鬼事。” “我听说这女患者之前是公交车,谁爱上给钱就能上。” “公交车什么意思?” “哎哎!你装吧!你会不知道这什么意思,做鸡的啊!” “我当然知道了,就是想你直白点说出来嘛,这么多人在免得有人听不明白你这哑谜。” 惹得众人一圈儿嗔笑。 “沈医生怎么会和这种人有勾搭,还尽心尽力的每天守在身边照顾,这关系真的让人想入非非。” “会不会是,沈医生去找小姐时就找了这女的?又爱上这女的?” “呸呸呸!话可不能胡说!沈医生多纯白儒雅的一个人,哪能禁得起你这么洗黑!” “算了吧,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又不是人家肚子里的蛔虫,哪知人家真实面目。” “想想又觉得沈医生可怜,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啊,女的患了这种脏病还不离不弃。” “不是不是,最开始是这个女的缠着沈医生让他去见她的。” “这么说来还是那女的不要脸了。唉,沈医生又帅又年轻有为,之前可是我男神呢!” “之前?那现在不是了吗?” “现在??不不不,谁知道干净不干净。” “说得好像干净就是你的,要不要脸啊。” 又惹得众人一阵娇嗔吟笑。 她们谈笑的地方是休息室,门口正站着一个护士,她放在门把上的手微微颤抖,起伏的胸腔可以看出她此时情绪的激动。 不知道她站了多久,又听了多久,听得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听得浑身发抖难以自持。 她用力推开了门,使得门砰砰作响。这声音震得里面正在议论的人瞬间停下了嘴,纷纷惊恐地看向门口,毕竟是在人后说人坏话。 其中一个坐着的护士看到来人后不爽的唤道:“刘芳你干什么?” 刘芳沉着脸,瞪眼环视了屋里坐着的人一圈,声色俱厉道:“一堆人聚集在背后议论别人很有意思吗?” 众人讪讪。 有人反驳:“我们议论关你什么事了?” “是不关我的事,但你们随便议论就是不对,就是不尊重!”刘芳红着脸说。 “我就说!怎么了?沈医生又不是你的!我就说他和那个女的乱七八糟暧昧不清不是好东西怎么了!”一个女的越说越大声,还站了起来。 “你闭嘴!你根本就不了解沈医生!”刘芳大声吼道。 那女的语调由高到低的哦了一声,似是品到了刘芳话语其中的深意。 “我知道,刘护士最了解沈医生了,毕竟你喜欢人家嘛,大家都看得出来的,所以人家沈医生不论香的臭的都是好的!情人眼里出西施!所以听到议论后要站出来维护了!”那女的越说越猖狂。 “你……”刘芳气得脸颊涨得通红,箭步冲上来用力推搡了对方一把,让那女的踉跄地连退好几步,众人纷纷尖叫着扶稳她。 还未等那个女的再愤怒作出反应,刘芳就推门跑了出去。 气得那女的咬牙直跺脚。 ———————— 这是医院一个比较隐蔽的楼台,一个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一起,抱着自己的双膝,从后面看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眼泪浸湿了她的衣摆。 “呜呜……呜呜呜……” 身后,有个人也出现在这个楼台上,他有点讶异竟然会有人来这里,这人身子缩成一团,还微微抖动,是不舒服还是怎么了。 沈奕铭几步来到缩在地上的人旁边,蹲下身子看向她,“你怎么了?” 地上缩着的人抬起头,泪眼摩挲,脸颊通红,她看清来人后似是受到了惊吓,“沈……沈医生……” 沈奕铭也瞪大了双眼,“刘芳?出什么事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 “我……我……”刘芳吸着鼻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难道说是因为他哭了吗?因为别人背后议论他说很多难听的话,因为别人当众戳穿她喜欢他的心思。 “沈医生……好多人说……说你不好听的话。”刘芳哽咽的说道。 喜欢霸道鬼夫,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霸道鬼夫,找上门!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二章 好走好散 沈奕铭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实诚,不过他没有气恼,而是笑了,“我知道啊。” 刘芳气一紧,“你,你知道??” 她不敢相信沈奕铭既然知道了还能笑得如此坦然无谓,这种诋毁声誉的事情,有哪几个人能潇洒的放之任之?虽然,换做是她也不知道怎么辩解,不论真也好假也好,很多人就是喜欢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而不是事实。 他点点头,干脆坐在了她旁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递过去,“就算没听到,也猜得到会被添油加醋的非议成什么样。不过算了吧,他们又不是我,计较这么多干嘛呢。” 她应该赞成的点点头吗?可是她什么都没做,就是发愣。 沈奕铭眼神温柔的看着这个二十五的女孩。初来乍到时,她才十八岁,已经从一个什么都不懂,做事小心翼翼的新人,到了现在动作麻利,胆大心细的护士。 “那个女病人,是茜茜生母。”他淡然说道,就是突然想找人说一说,解解心里的苦闷。就是觉得这个叫刘芳的女孩,有可靠的感觉,是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她没想到沈奕铭会跟她说出实情,微张着嘴看着愣愣的,心里却有点高兴,高兴中又夹杂难过,情绪纷杂,说不清道不明。 如果是孩子母亲的话,但之前从没听说过沈奕铭有结婚的消息,那她是前女友?只是怎的又得了这样的病…… “她其实是很不错的女孩。”就是太以自己为中心了,最后害苦了自己,想起以前的种种过往,再想到现在,沈奕铭不禁抿嘴苦笑。 “沈医生……”刘芳心情复杂的看着他,久久未能平复。都出了这样的事,沈奕铭还是尽可能的维护对方。 “不过,谢谢你主动替我说话。”他听说了中午休息室里争执的事。不要说天下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再说流言蜚语吵闹争执什么的向来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更是传得特别快。 刘芳没想到他知道了,耳根子一下就红了,“不……不用谢。” “这个楼台之前还以为是我的秘密基地,现在多了一个成员了。”沈奕铭笑了。 “啊?”她诧异。 “好了,别哭鼻子了,快起来去干活吧,没什么事儿过不去的。我还刚失恋呢。” 他说的云淡风轻。 她听得胆战心惊。 竟然把这种感情的私密事都告诉她了,沈医生是什么意思?像他这么优秀的人都会失恋的吗?还以为只有像她那样平凡才会失恋,不,连有恋都还没做到。 不管怎么样,听到他对自己吐露身心还是很高兴的。 只见他朝她长手一伸,刘芳欢喜地接过,把她拉了起来。 “谢谢。”刘芳红着脸道。 “不用谢。”曾几何时,也有人很喜欢和他说谢谢。 —————— 沈奕铭刚买了点宵夜上了住院部五楼,就见好几个护士一个医生自身边冲过。 他疑惑地看着他们跑过。好像进了,504??? 心脏不由得猛提起,拔腿就跑起来。只是还未走进病房,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熟悉又不最不愿听到的连绵嘀嘀声,那是死亡的信号。 脑子霎时嗡嗡作响。 “快点准备电击!”里面传来呼声。 沈奕铭弯着腰俯冲跑到门边,用手拉住门框停住急促的步伐,呼吸起伏地看向里面的情景。 害怕。 不敢迈进去。 但还是来到急诊大夫的身边。 “抢救无效,确认死亡。”这句简单而干脆的结论,却像公堂上的惊堂木一样重重捶在心口,砸碎人的意识。 世界肃静下来,只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周围的人进进出出来来往往吵吵闹闹,却全然听不进耳。 有人在喊着节哀,有人在关心他,有人在叹气,但他的耳朵上好像蒙了一层厚厚纱布,阻隔了外面世界的信息进入。 病床上的韩沁,手半垂在床边,她的左手上还紧紧握着氧气罩,罩面上的薄雾已经消散,不知道摘下多久了。韩沁就像个失去生命力的玩偶,还是一个被调皮的孩子用红色颜料笔涂坏了脸的玩偶。 韩沁安静地闭着眼,好像睡着了一样。 不要睡,醒一醒,不要死,好不好。 虽然你狠心地抛夫弃子,但也不希望你死。 “沈医生?沈医生?”急诊医师在他眼前晃了晃,有点担心他的状况。 他这才缓过神,“嗯?” “还好吧。” 有人给她盖上了白布,准备送去太平间了。 “怎么这么突然,刚才还好好的。”沈奕铭低低问道。 急诊医师叹了口气摇摇头,“她自己拔了氧气罩导致断气的。” 沈奕铭不禁浑身一震。 —————— 好困,很不舒服。 浑身都没有力气,喘不过气,头沉沉的,她死了吧或者快死了吧。 韩沁睁开了同样沉沉的眼皮。 清亮的白炽灯光照入她的眼,眼睑下是厚重的氧气罩子,几乎占据了她大半张脸,原本美丽的脸蛋,变成了七彩花田。 脑海中,快速地闪过了她这短暂的一生,也是失败的一生。有母亲、沈奕铭、沈歆茜、大嘴、波子以及各种无关紧要的生命过客。 仔细想想,好像没什么特别快乐值得高兴的事。最快乐的大概是大学时期在乐队的那段时光,是她没有好好珍惜那段日子以及那段日子里的人,才会剑走偏锋落到今天的下场。 不想苟延残喘了,干脆一了百了吧,不要再拖下去了,现在去了还能省个床位,不用浪费钱和资源,不用沈奕铭操心。她也没做过什么好事,就在最后关头做做好事吧。 韩沁缓缓抬起左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氧气罩,拔了下来,很快,呼吸开始困难,因为心脏本来就很衰弱,导致供养严重不足,少了氧气罩就等于少了活下去的基石。 不多久就出现缺氧的现象,她几次张大嘴急促抽气,但右手死死按住左手,不让它抬起来将氧气罩放回去,不饶恕自己。 左右手博弈的最后,是她想要的结局,有意识的最后一秒,听到了叮叮咚咚的步伐声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直到所有的声音都与除颤仪上的平直线一起归于零点。 喜欢霸道鬼夫,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霸道鬼夫,找上门!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三章 生日饭 “师母好!”井源喊得一声嘹亮,听得张达文的妻子余喜高兴的回应着。 “哎!小壮呀!来来,快进来。”余喜招呼着他。 井源手上提了好些礼袋水果,脱了鞋子走进张达文家。余喜不喜欢叫英文名字,joy听起来像中文单字壮,所以就称呼井源小壮了。 井源听到这个别名还是不太习惯微微脸红,尴尬地撇头笑笑,小壮,小壮,听起来像是乡下人家养的阿猫阿狗阿三阿四的乳名。 “joy哥哥!”张雅娜一听到井源的声音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 余喜一看到闺女这么不害臊就拍了拍她的头,“干嘛呢!一见面就缠着小壮哥哥成何体统。” 张雅娜撅着嘴看向母亲,“我喜欢joy哥哥嘛,哼!国外见面亲脸颊都正常呢,抱下又怎么了!” 余喜翻个白眼,进了厨房准备茶水和切水果。 井源扒开了像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的张雅娜,好不容易地抽出双手,“师父呢。” “应该快到了吧,他说正在从机场赶回来了。哼这老头!每次都是踩着点来庆祝我的生日!讨厌!”张雅娜跺跺脚。 “哎呀,师父他很忙嘛,你要体谅体谅。”井源挠挠头笑着说。 张雅娜踮起脚尖,指着井源的鼻子哼道:“你以后会不会也是像我爸那样!常年不归家不陪我的!” 井源挑眉,这就很尴尬了。敢情在这丫头心里,他已经将要是她丈夫的人??这种念头可得趁早断了才是啊。 “我看看你给我买了什么!”张雅娜朝他要礼物。 井源举起手上的小礼盒,“当当!我特地为你设计的一条手链哦!” “哇!”张雅娜忙打开盒子,是一条发着灿灿金光的粉色宝石链子,由数颗红色桃心宝石组串而成,她取出来伸手到他面前,“帮我戴上!” 正戴着链子,门关处传来声响,张达文背着行李走了进来,刚才还在生气埋怨父亲的张雅娜,转眼就嬉笑颜展地冲向门口抱住了越来越胖的张达文。 “爸爸!”她又像一只树懒一样挂在他矮胖的身上,井源笑着朝张达文点头打招呼,张达文则朝他龇牙咧嘴做了个鬼脸,胖乎乎的脸眼睛都快睁不开。 “娜娜!又美了!”张达文抱着女儿转了一圈,明明都二十多岁了,却还像小时候那样一见爸爸就要抱。小时候,张达文经常东奔西跑,在家里的日子不多,张雅娜多数是和余喜一起生活,所以每次见到张达文就会很兴奋,然后也会搜寻他带来的东西,这一次,也不例外。 张雅娜弯下腰在张达文的左边瞧瞧,右边瞅瞅,看看他这回又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可是,这一次他除了一个背包啥都没带,手上干干净净的。 张雅娜刚站直身子眼眶就红了,嘴巴扁的像个弯月。喉咙里已经有哼哼唧唧的声音。 “你……你没带礼物!”她眼泪吧嗒就挤了出来。 “怎么好好的就哭了!傻孩子,谁说没礼物了!”张达文慌张的抬手给女儿抹泪,井源忙往客厅跑去拿纸巾。 张达文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明信片,递给张雅娜,她擦着眼泪定睛一看,结果,嘴巴又弯了:“就是一张破纸啊呜呜呜,怎么这么没有心思!”之前,张达文都会带国外的各种好玩的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等等东西回来给她当礼物,每次都是提着一大袋东西,这次竟然就只是装在口袋里即可的礼物,还是一张微微发皱的明信片! “这可不是普通的明信片,你翻转看看!”张达文热切地指着明信片的背面。 她不是很抱希望的随意翻转,瞬间由哭转笑,嘴角高高咧起,还高兴得跳了起来,“耶耶耶!原来是杰森的亲笔签名!”那是一个张雅娜非常喜欢非常崇拜的国外明星,明信片上不止是签名,重点是还有一句话,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的:给我的小天使——娜娜。 “爸,我太爱你了!”张雅娜再次给了他一个熊抱。 张达文满意的点点头,心想着女儿喜欢就好啊,为了要这个签名,可算是拉下老脸了,折腾麻烦了好几个人,还恳请杰森给女儿用中文写个明信片,教人家写字都花了快半小时,人家大明星时间可宝贵着呢。要不是卖他面子,理他才有鬼。 “老文回来了,行了人齐了快来吃饭吧。”余喜招呼道。 “走咯!终于又能尝到师母做的佳肴咯!”井源应和道。 桌上果然大大小小摆了八道菜,明明才四个人。香气诱人,味道可口,卖相极佳,“师母又来了个满汉全席。”井源夸赞。 余喜掩嘴轻笑,“哪里哪里,都是家常小菜,坐吧别站着,开动开动,凉了就不好吃了。”说话间,拿了一只清蒸大闸蟹到大家的碗里,“尝尝,这是特地托外省的朋友运过来的新鲜大闸蟹,每年都让他们打捞了给我们寄过来,醮点蒜蓉酱特别鲜甜。” “谢谢老婆。”说完张达文当着大伙的面亲了余喜。 “谢谢妈妈。”张雅娜抱了抱余喜。 “谢谢师母!”井源不好抱抱或亲亲,就抱着余喜的手臂,像只狗儿子一样蹭了蹭。 余喜发出爽朗笑声,摸了摸张雅娜和井源的头发。对于她来说,井源就像是儿子,而对于无父无母的井源来说,张达文和余喜既是他的师父师母,也是他的父母。古话有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他们开始品尝大闸蟹。 先掰开蟹的头胸甲,再拔掉蟹腮,露出蟹壳凹槽里的雪白蟹肉,入嘴时饱满甜润的蟹肉被牙齿轻咬后和着蒜蓉酱溢出汁液与甜意,肉感如丝如缕,口感极佳实属上品,好似人间就没有形容词可描述。 而其上的黄色蟹膏更是将鲜美一词叙述到极致,让人欲罢不能,只想着再咬破蟹腿上的红壳,尝尝蟹腿子肉是否也与胸肉同样鲜嫩。不过,相信常处于活动状态的蟹腿,肉感弹性与韧性会更近完美。 桌上四个人都沉浸在美食的愉悦中。 井源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举起酒杯伸到桌上,“来,祝娜娜妹妹生日快乐!一天比一天漂亮!” 余喜和张达文也举起酒杯,“祝宝贝生日快乐!” 张雅娜开心的回敬,“祝我生日快乐!” 举起杯子一饮而尽后,张雅娜说:“以后每一年都要有joy哥哥在!” 井源垂着头讪讪笑了。 余喜自是知道张雅娜心悦井源已久。 张雅娜三年前暑假去了英国找父亲,顺便在那边玩一玩。张达文因为忙碌就委托井源作为旅游向导,带着张雅娜游玩。结果她就彻彻底底喜欢上了井源,还一发不可收拾,回国后开口闭口都是他,每年假期也一定会去找井源玩。 喜欢霸道鬼夫,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霸道鬼夫,找上门!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四章 闹了不愉快 张雅娜虽然受了父亲的熏陶,对珠宝多多少少有了解,但却不感兴趣,在张雅娜小的时候,他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那就把自己的技艺尽数交给女儿,可惜女儿并不领这情,好劝歹劝让她学珠宝设计都不肯。倒是遇到井源后才开始对珠宝产生兴趣,有段时间还闹着要转专业要考到英国伯明翰读研究生,这让张达文屡屡感慨未来嫁出去的女儿真是泼出去的水了……在女儿心里,父亲的地位情何以堪! 余喜也很希望井源能成为女婿,毕竟是张达文带出来的徒弟,人她也了解,是个能放心的孩子。不过张雅娜没察觉出人家的意思可不代表他们这些吃了那么多年油盐的人看不出来,井源对张雅娜没那个意思。 所以,余喜就打打擦边话替女儿问一问,“小壮,你也老大不小了,最近可有谈女朋友了?” 张雅娜僵直了背,不料母亲这般直接问出这话。 井源则羞涩的垂下头抿嘴笑了笑,想到最近的进展就心神荡漾难以平复。又想到张雅娜对自己的感情,或许,坦白的说了可以让她认清现状,也好死心。 便来了一句,“快了。” 张雅娜胸腔猛酸了下,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坍塌。快了是什么意思,她能不能不去想明白? 余喜也愣了下,不过还是替他高兴:“这是有喜欢的人了呀。” 井源腼腆笑了笑,点点头。 张雅娜脸上憋得通红,眉头紧皱的瞪着井源和余喜,手撑桌面噌地站起身,撞得桌上的碗筷乒乓作响,被子里的饮料都撒了点到桌面上,又如一阵风似的跑回房间,饮料顺着桌边滴到了地面。 余喜哎了一声,本想叫住她,却又叹了口气。 井源担忧地看向她离去的方向,自知是自己做的太过了,对小姑娘应该慢慢来才是,便道:“师父师母,我去看看。” 张达文却拉住了他,摇摇头,和余喜相互对视了眼。余喜似是了然了什么,点点头站起身朝房间步去。 井源略显无措地坐在原位,自责的看着张达文。 张达文抿了一口小酒,被这用黑蚂蚁、蝉皮、蜈蚣、蝎子、青蛇等酿泡而成的十年老补酒的烈性辣得双眼紧闭,嘶嘶长叹,“嗯,好酒,十年是泡出味道了。” 他示意井源也尝一口,井源不客气的拿起小杯抿了一点,辣得直呵气,左手在嘴边不停地煽动,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张达文喝了就脸不红心不跳的啊。 井源口齿不清的说着:“希……希父……dei不起啊!”好好的生日饭被他一句话说糟了,弄得张雅娜生气了。 “不打紧。也该让她知道这世上未必所有事物都能顺其意,得其志。尤其是感情,最美却最难勉强,强扭的瓜也不甜。”张达文摇了摇头。 井源讪讪笑笑,“话虽这么说,我也还是不对,应该换更柔和的方式。” 张达文摆摆手,耸着肩膀缩着脑袋:“你这已经是最柔和的了,只说你有意中人,至少不是说‘我不喜欢你,拜托你不要喜欢我了,你喜欢我什么我改行不行’,那才叫直白。” 井源被张达文逗乐了,噗嗤一笑,他总是那么有理啊。 张达文继续说:“唉,这孩子就是给余喜惯的,从小衣食无忧呼风唤雨,遇到点事儿就成了过不了的坎。不过我倒也没资格批评,从她小时候开始我就四处奔波不着家,对她的教育太少,是我亏欠了啊。”说完,又抿了一口酒。 ———— 张雅娜回到房间后就扑到床上哭啼,想到刚才她的joy哥哥说快有女朋友了就疼得不行。 为什么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喜欢别人! “呜呜呜……呜呜呜……”她双臂交叠放在眼下,趴在床上,眼泪自手臂滑落到床铺。 越想越伤心,越伤心越哭,这么多人喜欢她为什么他不喜欢呜呜呜。 房门处,余喜站着好一会儿了,才走了进去,她坐到床铺边,抚慰着张雅娜抖着的背。 语气愈发温柔:“怎么了娜娜,听到小壮哥哥说有喜欢的人就跑了,还哭了?” “你还说!!啊呜呜呜!”张雅娜腾出一只手扑打余喜的身子,哭得更凶了,“谁让你问他有没女朋友的!!你不问他就不会说了,呜呜呜……” 余喜被女儿这逻辑逗得也是哭笑不得,“难道我不问他就不会有女朋友了?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小壮哥哥他是人呀,也和你一样会喜欢人。” 张雅娜忽然翻身坐起,赖皮狗似的频频甩胳膊蹬腿表示她心情的焦灼,嘴里嗯哼:“那你不问至少我就不知道了!而且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啊!” 余喜扶额,“你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呀乖乖。他不是不喜欢你,你这么好,大家都喜欢,只是喜欢也有很多种……好了好了,妈妈知道娜娜喜欢小壮哥哥……” 张雅娜马上反驳:“那你还问他那些话!” 余喜微愣,无奈的笑了,抚着女儿的头发道:“娜娜,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呀,我和你爸爸都很喜欢小壮,他要是愿意,我们也希望他做女婿,只是人家有人家的想法,强扭的瓜不甜。” “我不嘛……我就要嫁给他!”张雅娜依然闹着别扭。 余喜叹气,又深切的望着女儿说道。“孩子,我给你讲个故事,是关于我的故事。” “你的故事?你不都讲给我听了么,从小到大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张雅娜皱着眉不以为意。 “不,这个故事我从没讲过,因为不是值得到处宣扬的,不过谁没有青春过,谁没做过傻事呢。”余喜的思绪飘远,想起了年轻时的人与事。 在和张达文在一起之前,余喜喜欢过一个男孩子,叫王帅,他人如其名,皮相特别好,而且才华洋溢,又会弹吉他,走到哪都能成为众多女孩子仰慕的对象。王帅留的是中分刘海发型,穿着喇叭裤白衬衣,一双老人头牛皮鞋格外亮眼。 那些在当年都是最时尚流行的。 余喜也不例外的喜欢上了这个男孩,并且展开了疯狂的追求,这在当时可是很难得也需要勇气的。王帅通过与余喜的接触,喜欢上了她的好朋友小兰,可是余喜并未察觉,且小兰当时有男朋友,所以余喜依然缠着王帅不肯放手,王帅见小兰与男友感情如胶似漆,自己也一直没有机会,而身边又总是有个余喜缠着,便答应了和她在一起。 一开始,余喜只是想着能和他在一起就好了,那就是最大的愿望。 但是,人总是贪心的,得到了一样东西,就会想要得到更多的东西,没有止境。她知道王帅不喜欢自己,但她喜欢啊,所以她希望王帅能付出平等的感情,对她就像她对他一样好。 喜欢霸道鬼夫,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霸道鬼夫,找上门!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五章 妈妈的青春 可是,王帅却一直处在温水煮青蛙的恋人相处模式,对余喜忽冷忽热。 小兰失恋了,王帅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频繁出现,还会故意通过余喜的关系来打听小兰的情况,甚至私底下幽会小兰安慰她。恰好有一次被余喜发现了。 所以,余喜开始猜忌,开始嫉妒,开始不自信,好友之间生出嫌隙,与王帅的相处也生出隔阂,小兰察觉余喜的不高兴后有刻意与王帅保持距离,但王帅却追得更勤快了,对余喜也是不上心的样子,最后还是向余喜提了分手。 王帅说:“我本来就不喜欢你,我们不合适。” 失恋的那段时间,余喜暴饮暴食整天关在家里,身子胖了一大圈,又肥又难看。不要说让王帅喜欢她,连她自己都喜欢不上自己,更可以说是讨厌起自己了。 张雅娜早已经停止了哭泣,反而是听得津津有味十分入迷,见余喜停顿了下来,连忙推搡着说:“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妈你快说呀!” “然后,我改头换面了呗!知道再那样下去,我就要变成没人要的老姑婆了。再后来,我遇到了你爸,当时还是一个一穷二白的小伙子,但是他对我很好,追求的时候可使劲了,把我在王帅那里没有得到的宠爱全都给了我,把我捧成了小公主,所以就被他骗走生下了你呗。他倒是好,说是为了养活我们一家要努力工作,结果努力得入了魔,天天在外奔波人影都难见个。还不是我贤良淑德勤俭持家,每天带着你这只小猴子,拉拔到了现在。”余喜说着伸出手捏了捏张雅娜的鼻尖。 张雅娜笑嘻嘻的道:“嘿嘿,我要去告诉爸,妈还有这么段春宵往事。” “坏小妞!可别瞎说,你爸是大醋桶子,还是陈年老醋!”余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话说回来,我讲这段抛心肝的历史可不是白讲的,是要让你明白个道理,不要像妈以前那样,缠着不喜欢自己的人,最后伤害自己成了个大肥猪。对于不喜欢自己的人,你们可以做朋友但不可以成为恋人,什么叫恋人?就是相恋的人,根本没法相恋哪能叫做恋人呢?硬是凑一块了也是大眼瞪小眼日子没法好好过。而且,男人啊,更喜欢征服,太容易到手的特别是送上门的就不珍惜了。我相信我们家闺女长得好又优秀,肯定很多人喜欢,那些主动喜欢你的,你喜欢了吗?” 张雅娜翻眼想了想,马上蹦出的是杨柏山,那个一天到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给他一点蜜枣就能甜上一天的男人,她确实不喜欢,她就喜欢粘着joy,而 joy说他喜欢别人。 ……好像,还真是一个恶性循环的过程。 “看你样子就知道不喜欢主动喜欢你的人。这其实可以理解,人们都喜欢不容易得到的东西,看起来那种东西更好更应该珍惜,但是真的得到了又会是怎么样呢?真的是一开始想要的那样吗?等得到的时候,又会有新的想法出现,又会觉得怎么和一开始想的不一样,这不是我要的啊。其实啊,他们并不是和你一开始想的不一样,而是他们本来就是那样的,只是你没有拥有之前凭着想象,凭着自己的喜好去完善了那个人的形状,就觉得不一样罢了。这才会有了一句话,人生若只如初见,就是因为初见之后的深识让人幻想破灭。”余喜说了这一大番道理,听得张雅娜皱起眉头,似懂非懂。 道理都是懂的,只是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张雅娜想了想,说:“那要是喜欢我的人和我在一起后也是觉得和想象的不一样呢?也后悔了呢?” 余喜唔了一声,“总有后悔的,但也总有坚持下来的,坚持了的就是发自内心喜欢你疼爱你的人。我是你的母亲,我是向着你的,总归是希望看到你过得好而不是终日郁郁寡欢。所以,宁愿是别人委屈一点来屈就你,而不是你委屈了自己去屈就别人。不过,这不代表我纵容你任性妄为去伤害别人哦!”余喜用食指敲了敲张雅娜的额头。 张雅娜弯下身子抱住了余喜,“妈妈我爱你,你对我真好。” 余喜回搂住她,轻轻地拍她的背,“我就只有你这么个孩子,不对你好对谁好去。爱情也就是年轻时轰轰烈烈会儿,把婚结了,大多数人都会被生活琐事磨平棱角,两个人之间更多是相互扶持,相互宽容的。你还要好好学习呢。” “嗯,知道了。”张雅娜嘟着嘴道。 余喜搂着女儿缓缓摇晃着身子,嘴里呢喃细语:“转眼间娜娜就长大了,我们也老啦。我闺女这么好,天下林子那么大,总能碰到两情相悦的……” 想当初她最开始也不怎么待见张达文,后来看着看着顺眼了,喜欢了,大概也是一种习惯吧。 饭桌上。 张达文问:“世界珠宝大师托马斯利克的巡回展这周末要举办了,到时你和我一起去吧。” 井源顿了顿,摸着头说:“我已经约了别人了哎。” 张达文斜眼,约别人?珠宝展又不是电影展,这小子能约谁?似是想起来了什么,“姑娘追上了?” 井源嗯了一声。 当时,井源一毕业就急着要回国,张达文再三劝说都不听,本来想着让他在英国发展一段时间更好,毕竟国内珠宝的发展还是比不上英国的,能在英国先打开了市场,再回国发展不就是如虎添翼。 但是井源不答应,他说他回国不只是为了前途,也为了一个人,还是为了一个女人。张达文听了后当场差点把捧着的茶给泼了,咯咯笑说井源原来是痴情郎。 张达文又想起来什么,“对了,帮我订两张电影票。” 井源吃吃笑,“好啦知道了。” 每次回来张达文都要拉着余喜去约会一天,逛街吃饭看电影,和时下的年轻人约会做一样的事情,虽说是老夫老妻但也不能失了浪漫。 张达文还说,他做到今年年底就退休了,也该陪陪家里的老公主,过过二人世界了。 喜欢霸道鬼夫,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霸道鬼夫,找上门!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六章 晚宴 休闲小店里,蒋书菲撅着嘴,百无聊赖地用细长的铁勺舀着杯子里的咖啡,原本完美漂亮的拉花图案顺着她勺子的运动方向拉出奶白色的圆圈。 蒋书菲睁着圆圆大眼瞪视正目不转睛看着手提电脑的萧白彩,最后忍无可忍的爆发了。 “喂!小白菜!” 跳跃在键盘上的指头听到呼唤声后停了下来。 “怎么了?”萧白彩一脸无辜看向蒋书菲。 “你还问我怎么了?我好不容易在现在这种紧张关头约你出来,你就这样一直看着电脑吗?” “唉呀……我最近事情好多,好多稿子都堆成山了,对不起嘛苏菲姐姐。” “我倒看看你都在忙啥。”说完,凑过身子到萧白彩电脑前。印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帅气的个人写真。 “哇!白菜!这男的很帅耶!你认识?”蒋书菲眼冒桃心。 萧白彩无奈的笑着推开她的脑瓜子,嘴角含笑,“够啦,你家已经藏着世界上最帅的男人了。不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蒋书菲脑海里出现深入认识后,杨琛浩只穿着裤衩子在客厅晃悠,浴室的衣框里堆满的衣服,早上醒来后如果不需要出门就顶一天的鸡窝头的“帅气形象”…… “他也就帅给别人看……”当初看到的干净整洁落落大方高冷帅气在熟悉之后一扫全无,丽姐后来也承认,她第一次去她们家时是丽姐提前收拾好了的。所以说,妈妈为了嫁儿子也是煞费苦心了。 萧白彩伸手将电脑屏幕合上,“来吧。咱们好好聊聊。”然后也终于宠幸了一下那一杯已经被放凉了的热阿华田。 “白菜,下周五晚上有空吗?” “可能有,说不好。” “你要是有空就来参加一个派对吧,是阿浩公司组织的。”蒋书菲每次一有机会就将萧白彩推去各种酒会派对,希望她能快点找到真命天子。 蒋书菲放弃撮合她跟沈奕铭了,她知道萧白彩不可能再喜欢上沈奕铭,但也希望她能放下那个家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个家伙的存在,说那个人又觉得不对,毕竟他的属性不算人类,那就那个家伙吧。 “好啊,有空我就去。” “看婚纱的日子我定好了,就在下周末,到时你得和我一起去哦!”蒋书菲说道。 “好啊。”萧白彩看着手机说道,圆圆突然找她了,说是想一起看个珠宝展。 终于可以见到真人了,心里有点激动呢。 “白菜!你又不好好听我说话!”蒋书菲抢过她的手机。 “对不起!来来,我们去商场买包包去。”萧白彩拉起蒋书菲跑了出去。 ———————— 铺着红桌布的长桌上,放着琳琅满目的酒水与吃食。 长桌顶端是用高脚杯叠起的“金字塔”,里面盛着葡萄酒供参与晚会的嘉宾享用,层层累起的高脚杯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透亮耀眼。长桌中间有冒着热气的佳肴,也有七彩缤纷的水果糕点。 晚宴上的人举着酒杯交谈甚欢,有美人掩嘴的娇嗔笑意,也有绅士开怀的朗朗大笑。 一切美好,尽在其中。 穿着黑色露背a字长裙的萧白彩,头顶夹着黑色纱网小帽,左手抓着手包,右手握着叉子,在戳白色盘子里的菲力牛排块。 牛排块好不失韧性,使得她费力的动嘴巴咀嚼着。 她轻靠着桌子边,看着舞池里男男女女或娇羞的抿嘴笑,或暧昧的交缠肢体,扭动身躯,似是饥渴的鹰在搜寻猎物般。 “这位美丽的小姐,可以赏一支舞吗?”耳畔传来醇厚男声。 转眸,男子身着黑色燕尾服,戴着宝蓝色的面具,遮住了双眼。只看见半抿着上扬的嘴角和挺拔鼻梁,以及那两颗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球。 他的手掌已经伸出,掌心朝上做邀请状。 萧白彩略微尴尬,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后,微笑点头伸出手。 男子马上右手扶着她的纤手,不疾不徐地走向舞池。 伴随抒情的舞曲,两人的步伐越来越有默契,身子也向对方渐渐贴近。男子清晰的闻到了自萧白彩身上传来的清淡好闻的香水味。 太久没有参加这类社交活动的她,突然与陌生人如此靠近,显得有些促狭。她偷偷的微抬颔,观察着这位舞伴棱角分明的脸颊,虽然只看到下半边的脸但还是不难看出这位男士的英俊。 “看什么呢?”明明是眺望着前方的男子突然低头撞上了萧白彩偷瞄的视线。被发现了的萧白彩急急低下了头。 “嘻……”她头顶还传来一丝窃笑声。 萧白彩欲盖弥彰的说,“我没看你。” “你就看了,小白菜。”声音带着狡黠的哼笑,熟悉感忽然袭来。 萧白彩警惕凝视面前的人,“是……是你?” 面前的人停下步伐,左手摘下面具,不过右手依然半扶在她的腰边。 “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呢?”井源莞尔一笑,眼神里带着明亮与期盼。 “我只觉得你阴魂不散。”萧白彩无奈的撇嘴,推开还扶在她腰上的手,边说着边走出舞池,井源紧随其后。 “这件事你说对了。我真的是靠着阴魂不散才能捱到今时今日哦。” “你这话中有话的我听不明白。”她转头皱眉的瞥了他一眼。 “我的故事上次不是还没说完,你想听吗?”井源深深凝视着她,而她也就这么凝视着面前说奇怪话的男人。 他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要找上她。 “嘿?白彩!”她身后传来男声,萧白彩转身。 “哇哦,今天很漂亮,我还在想是不是你呢。”是杨琛浩,他穿着一身体面合身的灰色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黑色皮鞋锃亮闪耀。 “阿浩。”萧白彩笑道打招呼。 杨琛浩抬眸,才看到萧白彩身后站着的高大男人,马上双眼一亮,敞开怀抱迈步上前。 “hello,joy!好久没见了啊,什么时候回国的。”杨琛浩用宽膀热情搂了下井源。 “哎哟杨大帅哥,想你了哦兄弟,我半年前回来的,一直在忙工作室的事,都没机会找你出来喝一杯呢。”井源也热情回搂。 萧白彩一脸错愕的看着二人,他们俩竟然认识? 喜欢霸道鬼夫,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霸道鬼夫,找上门!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七章 四人交谈 “joy,近些年真是混得风生水起了呀!”杨琛浩说。 “说到这个,那还得感谢你呀!要不是那次比赛最后的珠宝真人秀,我找你做的模特,怎么可能出名得这么快!”井源笑道。 杨琛浩回想起了三年前初遇joy的场景。 他当时是去英国参加一个时装秀,那天在时装秀的会场外面,一个自称是伯明翰大学的男学生来到他的面前。 这个男学生从外表看就感觉出有着与同龄人不一样的坚韧和成熟,他非常自信的向杨琛浩推荐自己,希望杨琛浩能做他的珠宝模特,并声称绝不会让杨琛浩失望,还能在三年内给他带来利益。 一开始杨琛浩并不在意这狂妄的年轻人,可是在见过他的作品之后,就肯定了这个年轻人未来定是前途无量。杨琛浩在他的作品感受出一种感情,真挚而坚毅的感情。 进一步认识后,才知道了joy的师傅是张达文。如果一开始就是以张达文的名头来交好,杨琛浩也必定会卖个面子。 依托着杨琛浩的名气和joy作品本身的优秀,他成功夺得那次国际比赛的冠军,一夜成名。 蒋书菲随着杨琛浩走来的方向也跟过了来,眼尖的她还看到了旁边站着萧白彩,戴着圆顶小礼帽踩着高跟的她高兴的快步来到他们面前。她率先勾住萧白彩的手,“白彩!你这次终于肯来啦!” 萧白彩尴尬笑笑点头,她已经因为工作食言过很多次了。 “这次?”井源捕捉到了很关键词,不禁挑眉笑道。 蒋书菲才注意到紧挨着萧白彩和杨琛浩的旁边还有一个男人,穿着笔挺的蓝色西服套装,人模狗样的。 “是啊,我每次叫她来,她都放飞机!”蒋书菲不满地看了眼她。 井源坏笑着看向萧白彩,她则瞪眼看见他在坏笑。 井源想着,她不会是因为自己会来才来的吧。 萧白彩则想着,他最好不要自恋到以为她是因为他才来,早知道他会来,她还不来了呢! “话说这位帅哥是?”蒋书菲朝井源努努嘴。 “他是joy,上次我给你说过的伯明翰大学珠宝天才。白彩已经和这位大牛跳了好几支舞了呢。”杨琛浩笑着说。 萧白彩讪讪,干嘛还要提这种事啊。 蒋书菲则像见到了宝贝一样眼睛发亮,哇声连连地来回瞟向萧白彩和井源。 井源大方的举起右手,“您好。我是joy。是j.y工作室的创始人。” 蒋书菲马上回握他的手,“啊!那个珠宝设计师!久仰大名!前几年杨琛浩从英国回来后一直夸你呢。” “哈哈多谢苏菲小姐。”说完,井源还向她眨了下右眼。 蒋书菲有点错愕,这家伙在向她抛媚眼?还有,她明明还没介绍自己,这个joy怎么就知道她是谁,而且还是她的花名?萧白彩和杨琛浩同样惊讶。 井源似是察觉出他们的讶异,忙补上一句:“我也是久仰蒋小姐大名,您的摄影作品我看过,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您给杨琛浩拍的宣传照片那真是一个拍案叫绝!模特与摄影师之间的搭配能达到天作之合的大概也只有你们俩了。” “哈哈谢谢谢谢!”听到这话后蒋书菲掩嘴轻笑,被人夸赞得这么高级,总要表现出不好意思的样子嘛,虽然她自知自己的水平有多棒啰。 萧白彩则被这些像是浸过猪油的褒扬腻得浑身打激灵。 “菲菲,要不我们再去跳跳舞?”杨琛浩笑着提议道。 “好啊!走吧走吧!”蒋书菲拉着杨琛浩要走。 “我想先回去了,你们去吧。”萧白彩兴趣缺缺的说。 井源忙接话:“我也正想走了,那我送你吧,反正顺路。” 萧白彩没有搭理他,直接拿着包迈开了步子。 井源侧脸朝着蒋书菲和杨琛浩拜拜,转身走了,原本蒋书菲笑着看二人摆手的脸突然僵住,紧紧盯着joy的耳垂。 “那……那个……”蒋书菲喃喃自语,她又看到了那种蓝色耳钉,看着好像五年前那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东西。不过,应该是她太敏感了,不过就是有点相似而已。 她有点担心的看着萧白彩离去的身影,而看着井源的眼神越来越警惕。 “怎么了苏菲?”杨琛浩歪着头看她,她一脸凝重。 “杨琛浩,你有这个叫joy的人的作品集吗?” “有啊,他给过我,我回去找一下。你对他的作品有兴趣?想买他的珠宝吗?” 蒋书菲讷讷地摇头,眼神涣散的继续问:“那你知道他的中文名字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从没听说过他的中文名字,他一直都称自己叫joy,好像没有中文名吧。” 看着两个已经走出会场门口的人影,蒋书菲的心却迟迟难以平静。 会场外。 “上车吧?”井源打开车窗,朝窗外的萧白彩说道。因为脚后跟被打破了皮,她干脆脱了高跟鞋抓在手上,赤着脚走路。 三月的天里,夜晚还是有些冷意,好在提前带了件毛线外套,披在身上也不觉得冷。 萧白彩斜睨了眼,没理睬,继续走着。 “怎么啦?又闹什么脾气呢?”井源语气充满无奈。 突然,萧白彩停住了脚步,伸手打开了副驾驶位的车门,因为车子还在缓缓移动,井源连忙踩了刹车。 “喂你干嘛!上车要说一声啊!万一受伤怎么办。” 她已经坐在了副驾驶位上,深深的凝望驾驶位上的井源,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看得井源有点讪讪,要不是车里面暗,得看到他渐红的耳垂。 “你……你干嘛突然这样看我啊,我知道我是蛮好看的,但是你这样直白毫不掩饰的看,我可是……”但她越看越猖狂,井源气势都弱了下来。 “可是?可是什么?”萧白彩挑眼。 “可是……就给你看啰。”井源摊摊手,耸耸肩。 就在这短短一两分钟里,萧白彩脑海里闪过千思万绪。 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为什么去到哪里总能遇到她,就像安排好了一样。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会给自己熟悉感。甚至和心底深处那个不知名不知样的人重合了,交叉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别怕,我在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感到害怕,害怕自己执着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快被眼前的这个男人替代了。虽然她在执着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最终还是忍不住质问:“你为什么总是用那种和我很熟的口气跟我说话?你是故意的吗?” 井源干笑了两下,“气氛不要搞得这么凝重嘛。” “请你,认真的,回答我。”她睁着明亮的双眸。 “如果我说是呢?我就是故意的。”井源也不再闪躲,直勾勾的盯着她。 萧白彩怔神,没想到他会承认,“为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这一切,说了你也不会信,连我自己都不信。” “你到底是谁……” “想知道吗?”黑暗之中,井源的双眸明亮,里面有着什么东西在汹涌翻滚,就像一张巨大的网,要将萧白彩彻彻底底笼罩住,囚禁住。 她胆怯地撇过了头,没有说想,而是挑开了别的话题,“你的耳钉,很特别。”特别到让她频繁想起了别的东西。 “那是很特别的,陪伴着我快十年了呢。” 十年? 原来他是一个这般念旧的人。 这个耳钉,好熟悉,她越来越觉得是在哪里见过的。 “你为什么一直戴着它?”她问。 “因为……”他抬起头,那双眼像夜里寻找猎物的猫头鹰一样犀利,“它会时时刻刻让我记得,活着有多好。” 活着有多好,能这么深切感悟活着的好的人,应该是快死的人才办得到吧,她呆呆地侧着头看着他。 车子渐渐驶向车如流水马如龙的柏油路上,穿过金碧辉煌的街道。 —————— 走上了楼梯后,萧白彩每上到一层,都很用力地跺跺脚,让楼梯间的黄色小灯将黑暗的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不过,今天她用的力气似乎比往时都要大。 井源默默跟在她身后,“干嘛踩这么大力啊!地都快被你踩穿了,它和你有仇嘛。” 萧白彩回头一瞪。 井源眨眨眼,“好的,我知道了是你胖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萧白彩幽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对一个女人说她胖了,真的会让人很讨厌。 井源吐吐舌,朝她背影做了个鬼脸。 “我到了,谢谢你的顺风车。”萧白彩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 井源对着她的后脑勺笑着说,“晚安啦。” 回应他的是“啪嗒”声,萧白彩没有应答,直接带上了门。 她一进门就开始上网查资料,她想起来了,那个耳钉和以前关注过的新闻,李叙剽窃案的有关。网上关于那件事的新闻报道,都是五年前的了。 果然。 很像,甚至可以说是一样的。 她打开了网页,看到有一个贴子里发出的耳钉的照片,贴主叫叶叶叶子的人,曾经发过一个贴子后来被删了,又有一个叫“一棵冬日里最肥美的白菜”的人发过一个贴子,这个贴子还没被删,上面有图片。 等等,一颗冬日里最肥美的白菜?有人会起这么奇怪的名字的吗?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井源戴着的耳钉和这个被剽窃的耳钉几乎一样,为什么?那个被剽窃的青年设计师叫何莫西,已经死了。而上次访谈时,井源说过他是死过一次的人,难道何莫西和井源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正当她思考得入迷时,头顶的灯忽然灭了,周围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萧白彩惊恐地抓住椅背,抬头看向天花板的吊灯,那里面还剩下一点点余光,但也正在逐渐熄灭。 浑身止不住发起抖来,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抹黑翻找手机的位置。 井源刚准备去洗澡,就停电了,嘴里骂咧了句艹。 忽然,听到隔壁房间房门内传来玻璃掉在地上碎成渣滓的刺耳声。他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冲出房门,拼命拍萧白彩家的门,“白彩?白彩?你还好吗?出什么事儿了?” 里面没有人回答。 “白彩你说话啊!只是停电了,你不要怕!我在。你开开门好吗?”里面依然没有人应答。井源牙齿紧紧咬合着,弯腰用手四处在走廊上摸索什么。 忽然,安静的空间里传来了丝丝哭泣声,“呜呜……呜呜……” 井源听清了,眉毛也紧皱起来,“你不要怕,我马上进来。” 终于,他在走廊角落摸到了一个圆柱物体,是灭火器。井源举起它狠狠地用力地砸向铁门上的锁。 里面传来一声尖叫。 再一次撞击后,里面又传来一声尖叫,里层门的门把也敲开了。 井源破门而入,漆黑之中,只见一道小小的身影瑟缩在床角边,头埋在隆起的双腿间,两只手高高举起捂住了耳朵,发出窸窸窣窣的啜泣声。 井源轻步上前,单脚跪在她面前,张开双臂缓缓靠近,双手环抱住她。 “没事了。”右手将她往自己怀里按,左手抚摸她的头发。 萧白彩的头挨在他的胸膛,胸膛里传来暖意。井源在心头默默地念了句,这种能够真切抱你于怀的感觉,等得我头发都快白了。 上电池的时钟还在一点点的走着,滴答滴答的响,像是进入了静止的空间,又像是穿越了时空,踏上了远行的旅途,让人心旷神怡中有一丝奇妙遐想。 怀里的人忽然抽动了下。 井源低头,“好点儿了吗?” “嗯……” “啪!”霎时间,房间又明亮起来,来电了。 萧白彩有点不适应的抬头,勉强睁开眼睛。井源近在咫尺,他的下巴几乎贴着她的额头。萧白彩的眼睛完全红肿了,眼球渗着血丝红通通的。两人近得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她尴尬的低头,轻轻推开了井源,坐到床边上,“我想拿手机忘记放哪了,找蜡烛也没了,结果碰倒了玻璃花瓶。” “没事,蜡烛花瓶明天去给你买。” 原本宽阔的房间,突然觉得逼仄了起来,她的脸渐渐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萧白彩迷蒙见抬起头,刚好看到了大门,瞬间黑了脸,“这……你真粗鲁。 井源皱着眉,吁了口气,说道:“那还不是担心你呐,着急得我把灭火器都快砸烂了。” “哦……可是,我今晚怎么睡……”家门都被砸坏了,不等于睡在狼窝了吗。 第二百三十九章 同房异枕 “去我那儿啊。”他的语气很轻松,好像这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一般。 她抬起头警惕地盯着他。 井源举起左手,哈哈干笑道:“放心我睡地板。” 她怎么感觉像是又跳进了另一个狼窝。所以是没得选了吗? 萧白彩在自家浴室洗澡,井源则在外面守着,顺便清扫一下地面上的玻璃碎渣,以防一会儿她扎到脚。 等她洗完澡出来后,便拿了被子枕头来到隔壁的井源家。 沉默不吭声地爬上了床。 躺在床上,一会儿翻转左边,一会儿翻转右边,一会儿大字躺,就是没找到舒服的睡姿…… 明明房里大开着窗户,明明能看到被风吹到微微掀起的窗帘布,萧白彩却浑身发烫好不自在,恨不得把衣服都拨干净了打个赤膊。越躺着越觉得热乎,背后的柔薄床单活像是开到了最高档温度的电热毯,炙烤着身,更炙烤着心,就快把她烤焦了。 井源忽然说话,像是黑色的夜空下一颗流星划过,打破了原来寂静的样子,“睡了。晚安。”床让给了萧白彩,他正躺在地面刚铺好的棉被上。 她则被这普普通通的一句晚安弄得像惊了的小鸟,身上的羽翼打个激灵。 好几秒后才鸵鸟般说了句,“晚安。” 萧白彩将绵被拉起,盖过嘴唇,两手紧紧抓着嘴角边的棉被,牙齿几乎快咬上被子,蜷着身子缩在离井源最远的床那端。虽然被子是她从家里带来的,但是那股属于井源的味道依然萦绕鼻间,淡淡的香。 他的香味啊,越想越觉得心里痒痒的,还……甜甜的,嗯…… 井源侧向萧白彩的方向躺着,手枕在脑袋之下,双目弯弯眯成一条缝注视着她,看那被子像肉包的粉皮,她则像肉馅,肉馅被粉皮裹得严严实实,在他的床上隆起一团鼓鼓囊囊的,随着呼吸的节奏深一下又浅一下地起伏,平实之中却打心底觉得可爱至极。 屋子里留了一盏小台灯,暖暖的橘光照得房间里也是暖暖的,因为萧白彩说怕黑,怕黑就开着灯睡好了。静谧的房间里,能听到两人轻轻的呼吸声,听到对方的呼吸就好似更能心安几分。 虽然背对着井源,但她的耳朵可时刻留意着身后的情况,一个小转身或者呼吸大声点都能让她心跳快几拍。有多久了?与一个异性同屋不同床的共眠,好像记忆里还没有试过吧。 好一会儿,身后没了动静,房间里静得一根针落下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萧白彩适才缓慢转过身子,用手肘支起身子,探头看向地面的人,身子一点点地挪向床边,认真的打量起已经入睡的井源。 这是安静时的他,原来是这样的,安静不说话看起来还真是挺美男子的。 长长的睫毛,还有微微上提的眼角,薄唇,萧白彩才发现这家伙有点凤眼,还真是惹桃花的五官,他的桃花运肯定很旺吧。 冷不丁的,躺在地铺上的人儿忽然睁开了双眸,看向已然瞬间石化的萧白彩,嘴角咧出弧度似在坏笑。萧白彩像是被厨工逮住偷食吃的乞丐一样尴尬。 就在刚才,闭眼养神的井源,突然感觉眼皮之上覆盖了一层阴影,原本微亮的橘光忽然弱了下来,所以就睁开了眼,只是不料一睁眼就对上了另一双眼。 “想扑倒我么?”井源的语气中充斥着愉快的气息,似乎很乐意听到有人说要扑倒一般。 萧白彩猛地躺了回去,将被子拉得高高的包住了整个脑袋瓜子。此时的心情,无非是羞得直想钻地洞,然后把自己埋了,或者是把自己丢进垃圾桶里,最好还有个路人过来把土踩紧实了,把垃圾桶盖子盖好了。 真的,太丢人了! 井源翻身坐起,面向床上那有一大坨东西。 “我不介意的哦。你尽管扑,反正我是本来就是趟着的。” 听到这,萧白彩燥得蹬了蹬腿,以表示无声的反抗。 其实躲在被子里的她已经快憋得透不过气了,只想掀开被子狂吸入新鲜空气。 “好了不逗你了,快别捂着自己,本来就不聪明,等会儿捂得更傻了,快睡吧。”他见她一直用被子捂着自己,怕她捂窒息了,连连投降,再次躺了回去。 似是已经再次安静下来了。 听到楼下不知道是哪户人家样的狗还是路边的野狗在偶尔吠叫,还能听到不远处的工地上正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 萧白彩已经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大口大口但又小心翼翼的吸气。 好半晌,她又忍不住说道:“其实我以前没那么怕黑的,但是五年前出了车祸,后来就变成这样了。” 井源愣住,定定直视天花板,慢慢开口道:“是……车祸啊。” “嗯,他们跟我说是车祸,但是我好像自那之后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大概是很重要吧,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好一会儿,井源才喃喃道,“如果,那个你认为被你忘掉的东西再拥有了其实是负担呢,是你原来不想要的呢。” 萧白彩皱了皱眉,“嗯,那我也甘之如饴。只有拥有它,我才能放下。既然我忘不掉那种感觉,就说明它对我来说不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井源笑笑,多想说,其实,我只希望你永远是快乐的。 萧白彩想起了之前的疑惑,也不知道该不该问好。 或者这世上本没有没有什么不该问的,有些事问了才知道该不该问,问了才知道是不是对的或错的,“你的耳钉,我好像之前见过。和五年前有个剽窃案里的珠宝很像。” 井源心好像停跳了一拍,是……是想起来了吗?惊慌中又有些惊喜,他决定装不知道,看看她怎么说,“我没听明白。” “五年前,淮城有个剽窃别人作品的叫李叙的设计师,他剽窃的珠宝其中有个叫泪痕的耳钉和你耳朵上的很像,那个作品的原创者是一个已故设计师,叫何莫西。”她的语气平淡。 喜欢霸道鬼夫,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霸道鬼夫,找上门!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四十章 相似的人 躺在一旁的井源,心脏其实快跳到嗓子眼了,他好想大声回答,老子就是何莫西啊!你丫的能不能快点想起来我是你的老房客啊! 但是,他不能,会吓到她的,他要温柔耐心地慢慢攻陷,证明即使是重新再来一次,她还是会爱上他。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萧白彩想,难道他是知道的?他知道也正常,毕竟是张达文的弟子。 “我是在关注张达文的时候了解过这些事。” 原来是因为张达文。 “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会这么像。”萧白彩追问。 井源沉思了会才说道:“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何莫西设计的耳钉,我非常欣赏这位设计师,年纪轻轻却拥有比同龄人卓越的才华与创意,若不是英年早逝,一定会大有作为,比如,成为像我这样的人,享誉国内外,名传千万里。为了纪念他的才华,我戴了他设计的耳钉,警醒自己要时时刻刻保持学习的谦虚。” 啧、啧、啧……说得好一个大言不惭,好一个保持谦虚!萧白彩在心里抹了抹汗。所以呢就是她想多了,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和剽窃案中的设计师何莫西有关。 还是睡觉吧。 安静了好久,她都没有回话。井源坐起身探着脑袋看了看床另一侧的她,眼睛紧闭,呼吸均匀,这是就睡着了啊!?刚不是还在问他那么惊悚的话呢!? —————— 天蒙蒙亮了,窗边有一缕阳光从窗帘布缝里钻了进来,撒在棉被上,也照在萧白彩薄薄的眼皮上。 “唔……”她手臂伸直,伸了个懒腰,翻转身子后,鼻子嗅了嗅,不是她的味道。眼睛猛地睁开,正经地坐直了身子,想起来这不是她房间…… 她不太自在地掩嘴咳了咳,井源听到声音,抬手搓了搓眼睛,迷迷糊糊抬起脑袋,“早啊!” 他本打算坐直身子,却发现腰酸背疼,脖子好像还落枕了……打地铺到底是不舒服啊。 她将被子抱在身上,站了起来,“我……我先回去了,谢谢你。”弯腰一把抓起枕头,头抵在它上面,夹头夹尾的溜了。 井源咧嘴笑,这是害羞了呀。 —————— 不宽不窄的人行道上,路面有几个砖块突了起来,井源踢踏着步伐一不留神右脚给绊着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还好左脚及时找到重心才没有摔个狗吃屎。 “靠!”他哼唧道,手上提着的烤肉串袋子也晃荡了下,差点今晚的宵夜就掉了。 他上次心情不好找吴启文喝酒被给放了鸽子,最近再约也老说没空,那小子他还不知道,除了打打拳还能有什么别的事!又没有女朋友…… 才这么想着,他便看到前面有一男一女从前面一家便利店里面走了出来,男的正是吴启文,女的背对着没看到正脸,但是长发飘逸,穿着白色棉衣,蓝色牛仔裤,黑白运动鞋,从牛仔裤能看到细长细长的腿,不说正脸,已经是一个背影杀手! 井源连忙躲到了人行道一旁的芒果树后面,偷偷瞄着前面男女的一举一动。 “东西给我,我来提。”吴启文弯腰接过女孩手上的袋子。 “谢谢启文哥。”女孩的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酥软。 吴启文微微笑,“客气什么。” 井源看他们走远了,又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再躲到下一颗芒果树后,他尖着耳朵想要听他们的对话,但是路上人多车闹到处喧哗,根本就听不清,气得他愤愤地踹了踹树。 或许是怕女孩子受凉,吴启文伸出左手搂住了女孩,还把她的手放进了自己的上衣袋子里捂着,眼睛一直看着女孩的脸没有移开过视线,女孩也抬起头望向他。 这让跟在后面的井源不免吃了一惊,这二愣子也能做这么浪漫的事了?无师自通呀!他猜想那女孩一定是在笑的,还会笑得一脸甜蜜。 一路尾随到了吴启文租的房子楼下。 女孩似乎是弄掉了什么东西,突然转过身弯腰捡,就在弯腰的那一刹,跟在后面的井源看到了她的样子,而也是在那一刹,呼吸近乎停止。 井源抓着塑料袋的手越攥越紧还微微颤抖,好……好像啊。 那个女孩,好像……叶霜啊。 一样的尖下巴,晶润的大眼,秀气的脸庞,飘逸的长发,还有那娴淑的气质。 他停住脚步,愣愣地看着两人走进了楼房里不见了踪影,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等到他回过神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脑子里一直在想事情。 难道,叶霜没死? 她跳进江水后被水冲到岸上了?被人救了?现在这个人是谁?是叶霜还是叶啬?是那个恶魔吗……吴启文怎么能这么坦然的和她在一起,她,她可是杀人犯啊。再说,她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大街上,也太招摇过市了吧!万一被警察认出来,可是要抓起来的啊。 井源现在很混乱,他害怕叶霜的再次出现,因为她曾经做了这么多恶事,包括他自己都是被叶霜所害死的;同时,他又庆幸叶霜没有死,顾念他们多年的好友之情,如果还能活下来,就安静地到某个没人认识的角落活下去吧。 但是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在楼下踱来踱去,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一直在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着实崩溃。 实在是忍不了了,井源打电话给吴启文。 “喂,你有没空出来一趟,我有急事找你。” 吴启文正在厨房里,准备做饭,他的手机夹在脸颊和肩膀之间,歪着脑袋听电话,左手拿着番茄,右手拿着菜刀,正在切菜。 “什么事这么着急呢?我在忙没空。” “忙忙忙,忙什么啊你,忙着泡妞啊!” 吴启文被噎住,“我……我忙着做饭啊!” “你一会儿做不行么,出来吃啊。你一个人吃还搞这么正式干什么。” 就……就不是一个人吃啊……吴启文郁闷的想,可是又不好告诉他自己的家里还有一个人在,“等会等会,晚一点,两小时后我去找你。” “不行,现在!马上!” “你怎么了啊!”井源以前都不会这样啊。 “家里藏了人吧,我看到了,你要瞒到什么时候。”井源的语气里带着怪里怪气的质问。 吴启文放下了手上的东西,拿稳手机,“你现在在哪。” “你家楼下。” “好,我马上下来。” 吴启文挂了电话后解开围裙,走出厨房冲着在客厅上网的女孩说:“雯雯,我下去一会儿。刚漏了买食用油。” 被唤雯雯的女孩抬起头,展颜笑道:“好。” 目送他离开家里,等他出门后,女孩起身来到厨房,看到角落里安然放着的一满瓶油。 喜欢霸道鬼夫,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霸道鬼夫,找上门!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四十一章 打起来了 井源很快就看到了吴启文匆匆赶来的身影,他一直瞪着吴启文。 “干嘛呢,瞪我干什么,搞得我像是做错什么事了一样。” 井源冷冷问道:“那女的谁?”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老婆抓到老公外遇时的开场白…… 吴启文干笑了下,“什么意思啊你。” “刚才跟你一起上楼那女孩,是谁??”井源一字一句的问。 “就是一个朋友啊,我还不能有女性朋友吗,就只能和你玩啊。”吴启文一脸无语。 井源忽然觉得一阵鸡皮疙瘩冒了出来,才意识到他们的对话蛮奇怪的,“唉,不是啊!那女的……那女的,我……”他结结巴巴没说个完全。 “你要说什么你就说啊,唧唧歪歪的干什么。”吴启文不耐烦道。 “我看到她正脸了!是叶霜吗?”井源几乎是半吼着问了出来。 吴启文听到后,背嗖地僵硬了,他眼神闪烁,声音像蚊子一样:“不是叶霜,她不是。” “那她是谁??” “她叫徐雯雯,她不是叶霜。”吴启文看着地面解释道。 徐雯雯啊,井源知道徐雯雯,吴启文曾经跟他提到过这人。他知道吴启文资助孤儿读书,其中有个吴启文特别关注的女孩就叫徐雯雯,只是从没想过徐雯雯会长得这么像那个人…… “既然不是叶霜,你在心虚什么,为什么不敢看着我说话。” 楼上,徐雯雯不知何时站在了窗户边,恰好看到了楼下的吴启文和另一个陌生男子面对着面不知道在说什么,而且气氛看起来不太好,吴启文垂着头,另外那个男的面色严峻。徐雯雯头微偏,眉毛皱在了一起。 吴启文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是不敢看着井源说,他知道徐雯雯长得像叶霜,可井源是被叶霜害死的,而他还和长得像叶霜的人走这么近,井源会怎么想呢。 “好吧,我相信她不是叶霜,她是徐雯雯,但是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她和叶霜长这么像吗?” “她和叶霜长得这么像是巧合,我找上她算是蓄意。” “蓄意?” 吴启文烦躁的答:“因为我忘不了叶霜行了吗?” 忘不了叶霜…… 井源瞪大了眼,“原来你……”他怎么这么蠢,才知道吴启文一直以来喜欢她…… 徐雯雯就是吴启文一直以来扶持的孤儿中的其中一个。他在资助名册上看到了她的资料,同时看到了她的照片,惊讶发现这孩子有叶霜的影子。 那年,徐雯雯十三岁,还在读初中,他毅然决定资助这孩子上学。 本来没打算相见的,是某一天孤儿院的老师告诉他,以后不用资助徐雯雯上学了,有人准备领养她了。 为此,他展开了调查,调查领养徐雯雯的人家是怎么样的人。 跟踪调查的过程中,他发现了这一家子是有问题的。这家人本来就有一个儿子,但是儿子身体不好,吴启文好几次看到他从车上走下来都是被母亲搀扶着出来的,年纪大约十五六岁却面色苍白没有一点红润,看着就像将死之人。 后来才知道,他们之所以想领养徐雯雯,就是为了给儿子冲喜,把徐雯雯当成童养媳来养,那怎么行!吴启文千般阻挠百般举证,最终没让那一家人领养到她。 第一次正式见徐雯雯时,他就彻底沦陷,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相像的人,像是转世了一般。他发誓要好好保护这个女孩,要护她长大成人。可是他没办法领养徐雯雯,法律规定,单身男性领养女性,收养人和被收养人之间要相差四十周岁以上。他们只相差十七岁。 所以吴启文只能每周去看望徐雯雯,她读高中去了寄宿学校,他就每周末去高中看望她,一直到现在,她刚考上了大学。现在恰逢周末,她从学校过来找他玩,顺便住他家了。 吴启文不能否认,一开始想要接触徐雯雯就是因为她像叶霜。 “但是,这样不公平。”井源摇着头喃喃说道。 吴启文看向他,不知道他指的什么不公平。 “这对徐雯雯不公平,她不是叶霜,你不能把她当成叶霜,她们是两个人。” “我知道啊,我没有把她当成叶霜,我只是尽我所能的帮助她,她是孤儿。我帮她有什么问题?” “以前没问题,但是现在开始有问题了。徐雯雯已经长大成年了,已经有独立能力。你现在让她住到你家是什么意思?你是她什么人?监护人?有纸质证明吗?还是说……男朋友?”井源的尖锐质问让吴启文无法抵挡,陷入矛盾。 他急急的辩解:“什么男朋友的,不要乱讲,我把她当成妹妹,我想照顾她。” 井源笑了,算是想明白他为什么会暗暗关心徐雯雯那么多年。 “照顾她?你能照顾一辈子吗?你敢说,你没有在等她长大?”井源把话挑明了讲。 等她长大吗……他没有……没有吗?吴启文双目放空地看着前面坡道下面正在走上来的路人。 连问自己的心都不敢了,自从不干警察那行就越来越怂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叶霜死的那天,海面上绚烂如烟花的汽油火光,燃尽了她的身体,也燃尽了他的理智。心好像随着那一刻死了一样,直到碰巧看到有一个那么像她的小女孩再一次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徐雯雯,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想靠近,想保护,不希望这个小女孩遭遇到叶霜那样的下场。 “叶啬是对你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在你们所有人眼里她是千古罪人都不为过,但那也是叶霜啊,叶霜是无辜的。没人想起她,更没有人愿意想起她,她一个孤孤单单的走了,那我偷偷想她还不行吗?你知道我多痛苦吗?每次想起她,就想起我间接害死的两个警察兄弟,又觉得想起她都是罪过……都是我的错啊,我应该早点和她同归于尽,就让我随她去好了啊……” 嘭! 井源挥着拳头狠狠冲了上去揍了吴启文一拳,打得他嘴角现出瘀紫甚至浮肿起来。井源气愤地大喘着气,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揍了上去,就是看不惯吴启文因为这件事负罪累累多年了。 喜欢霸道鬼夫,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霸道鬼夫,找上门!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四十二章 偷偷的想念 吴启文被揍得晃神,等回过神来,他也撸起袖子一拳往井源脸上迎了过去。 两个好兄弟撕扭到了一起。 楼上的徐雯雯早在看到他们打起来时就急得眼泪直流,捂着嘴站在窗边干着急,想下去阻拦又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做,她完全不知道对方是谁,为什么两人要打起来,不过想着之间她已经往楼下冲去。 两个人打累了,撑着手,双腿大开的相对而坐,在地上只喘着气,都是眼神凶狠的看着对方,谁也不肯饶过谁。 身后传来跑步声,井源看到那个徐雯雯从楼梯口跑了出来。 “启文哥,你……你没事吧!”她的眼眶红通通,蹲着身子,左手抓着吴启文的手臂,右手抚着他的嘴角。 吴启文许是面子上过不去,撇过了头,闷闷地说:“没事。” 徐雯雯咬着唇,埋怨的看着井源,“你是谁啊!为什么要打人!” 井源撑起身子,拍拍屁股拍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两人,“你自己想清楚吧。” 然后便大摇大摆的转身走下了坡。 吴启文看着他的眼神,复杂而波澜。 ———————— 沙发上。 徐雯雯手上拿着棉签,醮了药水往他嘴角涂抹。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心疼,眉头拧成了结,她边吹着气边涂只想要降低痛感。 吴启文静静地看着她,一声不吭,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上好药后,她正过眼看向他,才发现两人距离近在咫尺,脸一下就红了,连连将身子往后退,吴启文眼尖看到她正后方有个水杯,忙扶住她的背部,“小心,后面有水杯。” 两人的距离瞬间又拉近了。 吴启文可以闻到她头发的洗发水味道,有淡淡的茉莉花香。 他整了整容站起身,一步走到沙发外,看着地面说:“谢谢,我接着去做饭吧。” 他没看到的是,身后的人眼睛一直没理开过他。 吴启文卷起衣袖,再次拿起番茄,扯了扯肿着的嘴角,发出兹兹声。 那家伙下手可真重,疼死他了。 徐雯雯来到厨房门框边,扶着墙,看着他切菜,砧板上发出快速的哒哒声。多年来,他都是一个人住,早已经练就一身出色的刀工厨艺。 忽然,一双纤手缠上了他的腰腹,双手在他腹上交握,一具瘦瘦暖暖的身子挨上了他的后背,还能感受到有颗脑袋贴在他的后肩。 吴启文整个身子都僵直了,像是被人钉住了一样无法动弹,双目瞪大如铜铃,大气不敢出一下。 ——徐雯雯在干什么? 吴启文甚至可以感受到胸膛里那颗跳跃的心脏如鼓般擂动。 徐雯雯软糯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疼吗?”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不疼。”同时,拉下那双缠在腰上的手。可是才解下那双手,又快速地缠了上来,这一次搂的更紧更用力。 “雯雯……你松……” “我已经成年了!”她急急地打断,并且将吴启文的身子扳过来,泪眼汪汪地盯着他说:“我爱你启文哥……” 他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还没震惊完又来了一波让他更措手不及的,徐雯雯捧着他的脸颊,踮起脚径直吻了上去。她的动作青涩而僵硬只是将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 吴启文脑子处在放空状态,双手僵直在半空,既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抱住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样好像不对,是不对的吧。 他眨了眨眼,看着闭着眼的徐雯雯,看着她挺俏的鼻梁,他忽然下了决定,此时此刻,什么后果都不想再想,只想随着心的驱使而行,为心所向,没有再迟疑地抱紧了她,仿佛要将面前的可人捏进自己的骨头里。 他按住她的后脑勺,他的长舌直驱而入,寻探并锁住了她的甜舌,像两条红蛇水乳交融在一起。 关于年龄差异,关于像不像谁,关于出发点的想法,全部抛到了脑后,此时此刻,他只想和她在一起,不再考虑背负的什么道德与罪恶。 良久之后,沉沉的声音在徐雯雯耳畔边响起,“我也爱你……” 不管你们俩一不一样,但都是想去爱,都想去保护的人。 ———————— 井源一身狼狈地走在大街上,上衣衣襟在刚才与吴启文的争执里被撕破了个大口子。 刚才吴启文说,只有他一个人还会想起叶霜。 井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鄙夷的笑。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想起那位故人,就不会每年忌日,叶霜的墓前都放了两束鲜花。他每年都比吴启文要晚一些才去,吴启文是白天,他则是夜晚。或许是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偶尔还会缅怀这位杀了自己的好友。 其实,他觉得她是可怜的。她杀了自己后,自己至少获得了重生的机会,像叶霜死了以后一定是会被打入地狱十八层。 他和吴启文,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偷偷缅怀着这位已故的好友。不过,他知道吴启文在缅怀她,而吴启文不知道他也在缅怀。 兜兜转转曲曲折折了这么多年,再回首,就像一出笑话,一场戏。 谁也没想到,他死了后有鬼魂,没想到遇到了能看到鬼的萧白彩,没想到查清了死因,也没想到他又死而复生有了今天,然后有所成就,又接近了萧白彩,一切就像做梦一样,恍然间已经这么多年。 有时候,又有点害怕,怕这些终有一天,会像吹出来的泡泡一样,一碰就碎,梦醒,他还是一只孤魂野鬼。 井源拖着身子漫步游荡在马路上,脚步轻飘飘的,天上渐渐下起了春雨,淋在身上尤为冰冷。 多年以前,也曾像现在这样失魂落魄的在大街上游走过呢。那时,路上所有人都会穿过他的身子,穿过空荡荡的躯壳,没有人看得见。 而现在,他不经意的与路人碰撞后,会发出胳膊相撞的砰砰声,然后会接收到来自隔壁左右人的白眼,他们用眼神警告他,会不会看路啊。 他还是喜欢被人白眼的感觉,那是活着的感觉。 有的人见他衣衫褴褛,脸上淤青,不打伞浑身湿漉漉的,像是碰到疯子一样避之不及。 也好,看得到你们才会避开,他就像是想证明什么一样。 喜欢霸道鬼夫,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霸道鬼夫,找上门!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四十三章 假装没看到 不过,井源越走越觉得头重脚轻,身子飘飘欲仙,脚底像是踩了棉花,难道真的是在做梦吗……那就不要醒了吧。 井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了家门口,萧白彩刚好从家里出来倒垃圾,两人碰上。 一抬头就看到楼梯口边站着的弄得像鬼一样的井源,浑身湿透,脸上还有瘀紫,他看到了她后,露出微笑,“白菜……” 话才溜出嘴,他就扑通往萧白彩身上倒去,额头埋在她的颈间。萧白彩连忙接住他,抱了个满怀,他的衣服头发都湿哒哒的,但是身子却其烫无比,她惊呼:“天啊,发烧了你!” 颈边的他嘴里一直在呢喃:“我不想死了……我不想死了……” 萧白彩使劲撑起他,因为现在不方便在他身上找钥匙,只好架着他往自己房里走去,不过由于体重相差的悬殊,好几次差点跌倒,还好就几步路的距离。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人弄到了床上,她的床铺立即湿了大半边。 萧白彩听到他迷迷糊糊在嘀咕什么,就凑近了去听:“你说什么?” 听清了,他在说他不想死。 这是什么胡话,正是大好时光怎么就担忧起自己的生死了,他今天到底去干什么了,有这种杞人忧天的心情想这些事儿。 萧白彩叉着腰站在窗边一脸无助,看着晕得七荤八素的井源。 她仔细想了想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首先,得把衣服换了,不然等到寒气入体会烧得更厉害。 她在他裤子袋子里摸索他家钥匙,去了他房间拿换洗的衣服。 再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他扶起来,脱掉湿得能拧出水的上衣,用干毛巾帮他擦身子,当然不免看到了井源精壮的肌肉,脸微微红了。但是依旧淡定的给他换上了干净的蓝色t恤。 好了,到换下挑战人的裤子了,这个就不那么好办了…… 萧白彩在他裤头那里解开皮带,咬咬牙准备脱下裤子换上新的裤子,只是……某个地方……萧白彩的脸忍不住红到耳根子了,脑子发热,左顾右盼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在哪里好……心里骂着,这家伙发着烧还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就不能安安静静好好发一个烧,睡一个觉,恢复身体吗! 此时,他嘴里还在呢喃从刚才就在嘀咕的我不想死。 萧白彩扁着嘴郁闷地瞪了他一眼,死死死,死你个头啊喂!发着烧说着话都能分神干别的好事儿了,我先死了你都没死!!哼!!! 眼看着自己的床铺快变成水床了,心一横,闭着眼拉开了裤链,粗暴地扯下了裤子,他低低闷哼了一声。 萧白彩翻了个白眼。 还剩下最后的城池,这该如何攻下! 当然,她选择了不攻,直接吹干……拿了条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用被子盖住他下半身的大部分,再开了吹风机热档对着他身上最后的遮蔽物一直吹。 差不多十分钟,总算是吹了个半干,完成了这么多事,萧白彩已经满头大汗。她快速给他穿上裤子,再将人推到了床单还干着的另半边,或许是碰着他影响他睡觉,嘴里发出闷哼声。 萧白彩拧了拧他的脸颊,“还哼唧,都快烧糊了,还好你碰上我啊。” 一晚上又是喂药又是冷敷的,期间还找来药水给他涂在嘴角和脸上的擦伤。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搞得浑身伤痕累累,是回来路上烧得迷糊摔到沟渠里了吗…… 她一晚上折腾捣鼓了好久才把烧给降下来了,并在半夜累到直接趴在床边睡着。 第二天早上,唧唧喳喳的鸟叫声以及楼下路人经过时的喧哗声把萧白彩吵醒,她翻了个身,手下似乎有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翻身??为什么她可以翻身啊!她不是应该趴在床边的吗!! 突然,害怕睁开眼…… 睁眼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了倍数的脸,一排纯白的牙齿展露,弯着眼看着她,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放飞的风筝一般雀跃:“早呀!” “咳咳……咳咳咳咳……”萧白彩猛然翻身坐起,转过脸对着床边狂咳嗽。 井源跟着坐起身,贴在她身后拍背,关切道:“怎么了!是同床共枕被我传染病毒了吗?” 听他这么强调到‘同床共枕’四个字,萧白彩咳得更加厉害了,咳得脸和额头都是红的。 “咳咳咳咳……”她干脆站起身咳,咳了近三分钟才停了下来,拍着自己的胸脯大口喘气。 井源一脸无辜地盯着她,像只乖顺等待哺乳的奶狗。 “呼……我……我怎么睡在你旁边了?!”好可怕的清晨啊,萧白彩一睁眼就被自己的口水吓呛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一醒来就看到你躺在我旁边,手,还搭在人家腰上呢……”井源垂着头咬手指,语气羞涩,偶尔抬头瞟她两眼。 萧白彩仰头扶额,大叹一声。 井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又撅起嘴,两只手相对着戳了戳,歪着脖子,脸颊泛起两抹不经意的红晕,小声问道:“衣服裤子……都是你给我换的吧……那……那内、内裤呢……” 她没有一丝顾虑,毫不犹豫的伸出手做出停止的动作,语气万分火急的解释道:“不不不!我……我没有脱你内裤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是用风筒帮你直接吹干的!!!!” 突然想起来昨晚还是看到了高高耸起的……她咽了咽口水,捂住了自己的脸颊,紧闭双眼皱成一团,看起来有止不住的痛苦。 “哦……”虽然知道迟早会被她看光光的,但是在不省人事的情况如此被动的被人看光光,他还是有点羞涩,以及……遗憾的,在这方面,他想要意识清醒的去表现,嘿嘿。 他瞟到了放在床头边的吹风机,相信萧白彩说的都是真的。内裤,他记得昨天穿的是这条,背面有蜘蛛侠图案呢……还好是在屁股那一面,不然就有些尴尬了。 “不过,我身子几乎被你看光了,你要负责哦。”井源说道。 喜欢霸道鬼夫,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霸道鬼夫,找上门!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四十四章 终于见面了 萧白彩伸长食指在半空中一直戳,“你你你你!你这是讹诈!耍赖!哪有这样的!去游泳你还不也是穿条内裤!” 他挑眉瞟了眼她,说道:“我去泳池穿的是泳裤,不是内裤哦。” “都一样我才不管!你快回去,看你这样子就是好了,快点回去啦!”她推着他起床。 井源见她过来,忽然一软,两眼翻白,靠在床头,哎哟哎哟道:“……啧啧,突突突然头又晕了,好像还感觉很热啊……” 她赶紧跑到床头边,伸长手摸他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啊!还好啊!昨晚就确认退烧了的……”她垂下眼眸看他正坏笑着仰视自己,就知道被耍了。 “去你的!”她骂了一声转身要走,井源拉住了她的手,牢牢攥在手心。 “别生气嘛,昨晚谢谢你。”他笑眯眯盯着她。 “不……不用谢。”她看向别处。 “你对我真好。”他仰着头嬉笑道,语气就像一个对母亲撒娇的孩子。 萧白彩清清嗓子,挑眉道:“……我对谁都好啊,我……菩萨心肠啊我。” “哈哈是咯是咯……我就是觉得你对我比别人好嘛……” “你别想太多了你……” “你看你看,我们都互相睡过对方的房间了,这么好的关系还不好啊!” 刚刚不是还在说她的好吗,怎么突然跳到关系好上了!欺负她逻辑关系差吗。 萧白彩瞪眼,“瞎说什么!话说你昨天干什么了,脸上这么多伤。” 井源暗下了脸,“哦,这个是不小心摔的。” 果然是摔的,多大的人了走路还不看路,萧白彩鄙夷地看着他,不经意瞟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已经上午九点。 她噔的想起,啊……啊啊啊,今天是和园园约好的日子,她要快点准备准备出发了! 萧白彩催着井源起床滚回他的家。 快速的关上了门。 井源看着面前的一片黑,露出了丝丝诡异笑容。 —————— 萧白彩穿着一席红色长裙,脚上是黑色丝带高跟,还戴了一顶草织卷边大沿帽,看起来俏皮可爱。 她站在展厅外的海报前,上面写着托马斯利克几个大字,她知道这个人,是国外著名的珠宝大师,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已经享有盛名,现在都快八十岁了,还在紧跟时代的步伐进行学习创作,果然是学无止境。 不知道园园到了没呢,萧白彩心里有些许紧张,园园应该很漂亮吧?大长腿波浪卷?又一次她们俩还激烈讨论过面膜,想来园园的皮肤也会很好吧?对护肤产品这么了解的她。不知道她今天会穿成什么样呢,萧白彩还特地穿了裙子,就为了留个好印象。 她登陆了脸书。 菜菜:在哪呢?我到了。 园园很快回复:我也到展厅了,你穿什么衣服? 菜菜:红色长裙,戴着草色大沿帽,在一张海报前,你穿什么衣服呀。 园园:蓝色上衣,黑色下装。 萧白彩收起手机放进包里,踮起脚四处眺望,看下有没蓝衣黑裙的女子出现。 忽然,有人点了点她的右肩,她扭过头,眼睛瞪大。 “井源??”他也来了啊……真是,阴魂不散。 此时,井源正手插着裤袋酷酷的站在她面前,虽然嘴角还有些肿胀,但他还是很精心的给自己打扮了一番,头发梳得齐整,身上还有一股淡淡香味。 萧白彩探过身子看向他身后的人群,搜寻她想要找的人,而井源一步跨过,将她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她无语的横着走了一步,不料他又跨过一步。 她无计可施地翻个白眼道:“喂!你存心跟我过不去啊!” 井源笑了,“约了人?” “是啊!”她没好气瞟他眼,又走开一步,但他也跨了一步,两人面对面,她面前五公分就是他的胸膛。 “我说了我约了人……” “菜菜。”她突然听到有人喊菜菜,马上抬头,才发现,声音是从面前的人发出的。 她愣在原地,死死抬头盯着他。 他又唤了一声:“菜菜。” 她差点就想回应哎了。 他怎么会叫她菜菜?之前不都是叫白菜的吗?她面露迟疑,不敢相信。 他又云淡风轻的说:“菜菜,你在找园园吗?” 天空仿佛有道雷劈过,震得萧白彩脑子轰隆隆的。 他……他就是园园?井源=园园?她胡乱中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他的装扮,蓝色衬衣,黑色休闲裤。没错,和园园说的一样。园园没说过“她”穿的会是裙子,是自己先入为主的认为是黑裙,啊……不是,应该说是他。 她,他,她,他,她,他…… 萧白彩现在的心情是如此奔溃,到底是谁啊!为什么是男的还要是井源啊。她烦躁地用手捂住脑袋瓜子。 井源看到她这般痛苦纠结的样子,噗嗤笑了。果然还是很难接受吧。 萧白彩想到这几年来和园园说过的知心话,原来倾诉的对象就是他……有点想吐血的感觉,也很尴尬。 尴尬到明明穿了衣服,却好像在裸奔。 她快速整理了下混乱的大脑,深呼吸……深呼吸,一定要深呼吸。 不对啊,为什么他这么淡定,像是早就知道她是谁了一样?? 一睁眼发现他在偷笑。 “你早就知道了?!” 井源嘴里含笑,点点头。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耍我很有意思吗?”她面露愠色。 “没有啊,我没有耍你的意思。” “我和你说了这么悄悄话,然后又以井源的身份接近我,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关于我的一切你都可以了如指掌,很有趣是吗!”她近乎怒吼的说出这句话。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井源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真的没想到她会这么生气啊,怎……怎么办啊!好紧张啊! “对不起啊,你别生气,你听我说……”他去拉她的手臂,被狠狠甩开了。 萧白彩气冲冲,跌跌撞撞地跑出展厅,还不小心撞到了好几个人,井源紧跟在她后面,还替她向被撞到的人说抱歉。 喜欢霸道鬼夫,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霸道鬼夫,找上门!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四十五章 松手?不松! 她无计可施地翻个白眼道:“喂!你存心跟我过不去啊!” 井源笑了,“约了人?” “是啊!”她没好气瞟他眼,又走开一步,但他也跨了一步,两人面对面,她面前五公分就是他的胸膛。 “我说了我约了人……” “菜菜。”她突然听到有人喊菜菜,马上抬头,才发现,声音是从面前的人发出的。 她愣在原地,死死抬头盯着他。 他又唤了一声:“菜菜。” 她差点就想回应哎了。 他怎么会叫她菜菜?之前不都是叫白菜的吗?她面露迟疑,不敢相信。 他又云淡风轻的说:“菜菜,你在找园园吗?” 天空仿佛有道雷劈过,震得萧白彩脑子轰隆隆的。 他……他就是园园?井源=园园?她胡乱中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他的装扮,蓝色衬衣,黑色休闲裤。没错,和园园说的一样。园园没说过“她”穿的会是裙子,是自己先入为主的认为是黑裙,啊……不是,应该说是他。 她,他,她,他,她,他…… 萧白彩现在的心情是如此奔溃,到底是谁啊!为什么是男的还要是井源啊。她烦躁地用手捂住脑袋瓜子。 井源看到她这般痛苦纠结的样子,噗嗤笑了。果然还是很难接受吧。 萧白彩想到这几年来和园园说过的知心话,原来倾诉的对象就是他……有点想吐血的感觉,也很尴尬。 尴尬到明明穿了衣服,却好像在裸奔。 她快速整理了下混乱的大脑,深呼吸……深呼吸,一定要深呼吸。 不对啊,为什么他这么淡定,像是早就知道她是谁了一样?? 一睁眼发现他在偷笑。 “你早就知道了?!” 井源嘴里含笑,点点头。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耍我很有意思吗?”她面露愠色。 “没有啊,我没有耍你的意思。” “我和你说了这么悄悄话,然后又以井源的身份接近我,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关于我的一切你都可以了如指掌,很有趣是吗!”她近乎怒吼的说出这句话。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井源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真的没想到她会这么生气啊,怎……怎么办啊!好紧张啊! “对不起啊,你别生气,你听我说……”他去拉她的手臂,被狠狠甩开了。 萧白彩气冲冲,跌跌撞撞地跑出展厅,还不小心撞到了好几个人,井源紧跟在她后面,还替她向被撞到的人说抱歉。 “白彩,你别跑啊!你穿那么高的跟跑很辛苦的啊!” “关你屁事!” 萧白彩抹着眼泪一直往前冲。 井源大步跑了上去死死牵住她的手,她奋力地甩啊甩,愣是没有甩开,“你松手啊!” “我不,松了你就跑了,我好不容易才追上的。”所以他还是固执地紧紧抓着她的手。 她仰着头死死瞪着他,“松!” “不松!” “松!” “不松!” “松!” “不松!” …… 不松是吧,还没完没了了?萧白彩咬牙凿齿,抬起脚狠狠地踩井源,脚底还左右来回拧巴,似是要用尽所有力气,井源吃痛,脸慢慢涨红,但就是死活不放手,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 看到井源为了不松手,被她踩得龇牙咧嘴,疼得满面通红,她心一软,还是选择了认输,再踩下去,他怕是要脚趾骨碎裂…… “为什么要这么耍我!我一直以来把园园当成闺蜜一样,什么话都和她说,现在你却告诉我你就是她!”这让她情何以堪,好像是个傻瓜一样。 “没有问题啊!你还是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好朋友,什么话都可以和我说,我甘愿做你的垃圾桶啊。” “你不是!你不是她!你不是不是不是!!”她推搡着他半吼道。 “你和我说过的我都记得。我记得你说过2018年8月转行去了杂志社;记得你2019年1月生了一场大病,在医院住了快一个月;记得你2019年10月去听了林俊杰的演唱会;记得你2020年春节去玩了滑雪还撞到树上被人救援;记得你2021年6月出差结果被人抢了手机皮包;还记得你每月会敷两次面膜,第一次用补水第二次用美白……” 井源还在说着,说着两人曾经聊过的点点滴滴。萧白彩的眼眶却红了,她没想到,他真的都记得,有些连自己都不记得了的,他都记得……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怎么了?好端端怎么眼红了……” 她没说话,两行清泪自觉滑下。 井源心慌,将她揽入怀,“别哭啊白彩,对不起。还记得吗,我说过我是故意接近你的,我承认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安排好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菜菜是谁,本来我想叫自己名字里的源源,后来改了园园,因为菜园看起来更搭,那是我们的菜园……” 越说,她哭得越凶,呜呜哼哼,精心打扮的妆都花了,变得像是颜料盘。 他慌乱地抬手给她抹泪,“别哭啊,我……我瞒着你你哭,坦白了你怎么还是哭……” “呜呜呜呜……你是猪吗……”她捏拳捶打他的胸膛。 “是啊是啊,我是猪啊,又惹你生气了。” 萧白彩用衣袖擦眼泪,“你为什么要设计好这些?” “因为……我要再一次接近忘了我的你。” 眼前,是他深邃的凝望,遥远而又近在眼前的凝望。 忘了你的我?萧白彩心里乱糟糟的,她到底忘了什么?他们果然是认识的,她之前就感觉他们俩认识,不然怎么会没来由的有熟悉感。 “我一直跟你说要讲我的故事,现在你准备好听我说我的故事了吗?也可以说,是我们的故事。”他笑道。 她和他的故事。 萧白彩还在迟疑中,正做好准备要点头答应,她察觉到手机的震动。 “等等。”她先拿出手机,看了下屏幕,是妈妈的电话,竟然有六通未接电话都是妈妈的,刚才太激动没接到。“妈?” “喂,白彩你听我说,你快坐飞机回来,你爷爷昨天上山摔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没醒,出大事了!”萧妈喘着气,带着哭腔哽咽道。 第二百四十六章 回老家看爷爷 萧白彩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响,浑身紧张起来,木讷回应,“好,我……我现在就回来。” “怎么了?” 萧白彩六神无主的说:“我爷爷出事了,我要马上回老家。” 听到爷爷二字,井源马上想起多年前见过的那个神采奕奕,骨骼健朗的老头子,他还曾差点与那位大爷起了冲突。 “走,我送你去机场。”井源说。 - “前往商平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b3756次航班将在11点10分起飞,请提前到a16登机口做好准备。”机场响起语音提示,井源送萧白彩走向登机口。 登机口处,她说:“谢谢你送我来,那我先走了。故事……故事你就等我回来再说吧。” “好,你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好,故事之后再慢慢说。”井源笑道。 她朝他摆手,他目送她走上登机桥。 坐在飞机的座椅上,萧白彩看向窗外的蓝天,心里默念着:“爷爷,您一定要等我回来”。 过了三小时,飞机稳稳地落在商平市机场的跑道上。一出机场大门,萧白彩就匆忙招手叫了辆的士车。 “司机大哥,商平第一人民医院,谢谢!” 看着路过的熟悉风景,虽然明白离爷爷已经近在咫尺,但还是心急如焚。她从包里找出手机,“喂,妈。我已经下飞机,正在去医院的路上。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他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还没醒过来。” “我到商平了,正在坐车过去。” - “妈!”一进病房,除颤仪的滴滴声充斥在安静的病房里。 “白彩!你来了。”萧妈站起身,面露倦色。 萧白彩看着病床上双目紧闭的爷爷,“妈,爷爷到底怎么出的事啊。” “就是昨天下午,年纪都一大把了他还非要上山踩什么野菌,结果踩到泥泞里滑了一跤,刚好地上有个石头,背脊骨给磕到了。到了晚饭时候我和你爸见他还没回来,就发动村里人一块儿帮忙上山找人,天黑路滑找人难,还是许婶家的大儿子大力在凌晨四点找到的人,马上送到村卫生站,卫生站的医生让赶快送市里来,说是伤得很严重,村里治不了,所以赶早来了这里。手术出来,医生说爷爷醒了后怕是要瘫在床上,以后没法走了……”萧妈的眼睛里满是悲伤,敛下眸,表情苦涩,嘴里振振有词:“我就不该让他一个人出去的……都怪我。” 萧白彩上前抱着妈妈,心里也是不好受,现在爷爷醒不醒得过来还不知道,着急也不是办法。 “爸呢?” “他去办一些手续了。” 才刚说完,萧爸就拿着几张医疗单子进了来,萧白彩一看到他就红了眼眶。 “爸!”冲上前去抱住了爸爸。 萧爸的眼袋浮肿,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手里拿着单子轻轻颤着,“白彩闺女回来了。”很少听到父亲这么正经的叫唤自己。 “爸妈,你们累了吧。先回去歇会儿,我来守着爷爷吧。” 萧妈连忙摆手,“没事儿,我们昨晚就在这的沙发上睡了。倒是你,急匆匆赶飞机搭车来,什么行李都没带,先回家准备些东西带过来吧。” “不用了妈,我没事,你们先回去。”萧白彩推脱着。 萧爸此时开了腔,“好了好了闺女听你妈的,回去收拾下。从市里回家一趟路途蛮远的,你就替我们拿一些换洗的衣服来。” “好吧。”拗不过爸妈,萧白彩只好先回了家。 - 一走进村子里,许多看着她长大的左邻右舍们纷纷跟她打招呼,萧白彩也热情答应着。算一算,她已经有三年没回来了,上次回来也没有长住,有些熟悉的邻居没怎么见着。 其中一位住萧家斜对面的许婶左手拿着簸箕顶在腰边迎上前来,“哟,这不是萧大妹子嘛。好些年没见你回来了,是来看老爷子吧。他老人家情况怎么样了?” “许婶好啊,爷爷刚进行完手术,还没醒过来。不过生命暂时没有危险了。”萧白彩对着许婶咪咪笑着。 “那就好那就好,昨晚可把我们整村的人都吓坏了,还好大力找到了人。” “昨天真是谢谢大力哥了。” 时隔多年,萧白彩再次回到熟悉的家,门前还是那块菜地,里面的大白菜依然几十年如一日的生得肥硕丰满。 推开家门,门后悬挂的桃木剑发出哐哐撞击声。客厅的桌上摆放着八卦镜,墙上还有些符纸。和她出租屋以前的样子差不多,反正就是到处都有辟邪驱鬼之物。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自己家人总是对这方面特别注重。 没想太多,她进了自己房间,床上的被子,桌面的物品均是一尘不染,看得出即使她不常在家,母亲都有每天清理打扫,保持洁净。 萧白彩去洗了个澡,翻出行李箱,将以前穿过的旧衣服找出来先凑活穿着,然后又去了爸妈房间给他们拿换洗的衣服。 她推开衣柜门,里面有一股浓烈的樟脑丸味道扑鼻而来。 她记得之前给妈妈寄过一个挺厚实的围巾,既可以围在脖子上,也可以披在身上,还能当薄毯子用,想着便一直翻动里面的衣物寻找。当一层层找过后,她在衣服的最底层,终于看到了那条厚围巾,原来是被压在柜子底了。 她右手捧住上面高高叠起衣服,稍稍提起,左手轻扯出围巾。 “啪。”同时,地板上响起一声清脆响声,萧白彩低下头看,原来是个封皮破旧还泛黄了的本子。 她将围巾掷在衣服的最上面,弯下腰蹲在地上,捡起了本子。 左手翻开旧黄的第一页。 - 1998年2月9日 天气阴 我最讨厌下雨天了。没有太阳意味着那些可怕的东西又要出现了。 今天下午放学回家,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个看起来很亲切的老奶奶。她看到我后就跟上来跟我诉苦,虽然我假装看不到,但她还是紧紧跟着。她说她死的惨,其实是被儿子害死的。在世的时候,因为家里负担大,儿子嫌弃她多吃了一口饭,身体差又帮不上什么忙,故意常让她吃一顿不吃一顿的,生病了又不带她去看病,两年后,因为经受不住病痛与饥饿的折磨一个人在房间死去,直到尸体发臭了后才被人发现。 听到老奶奶这样说,我真的很难过,放学后,偷偷去了她儿子家外,发现他们一家三口开开心心的刚旅游回来。哪能想到他们曾经这样对待家里的老人呢。这些人不怕遭天谴么。 唉,为什么总是让我知道这么多悲伤的故事呢?希望你们可以远离我。 第二百四十七章 心怀疑虑 萧白彩越看眉头皱的越紧,怎么还骂起人来了。 从内容看,至今都没有明确表示写日记的人到底是什么地方与常人不一样,这人到底可以看到什么,又为什么说别人忍受不了这人的生活,这人到底过的怎样的人生呢。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当年还在读书,并且过得不快乐,被很多人排挤。 转念想想,她小时候也是经常被人排挤啊。 - 2000年6月6日 天气阴 这次的经历是特别的。上周来找我的家伙叫秦青,生前是一位建筑师,他刚毕业的时候没钱没名,但是他的女朋友马思却不离不弃的一直陪伴他十年,默默在背后支持着他的打拼。 可惜,秦青忙碌起来就忽略了马思的付出,常常夜不归宿,在外奔波,十年了都没有和马思结婚,他总和马思说,还不够好,还要再等等。 他忘记了努力工作的初衷就是要给马思幸福,而现在有钱了马思并不幸福,那不是她想要的。有一年有一天,马思再也受不了了提出分手,他才顿然醒悟。 就在秦青前往祈求原谅的路上,他出了车祸。其实那一天,他约了马思出来准备跟她求婚,给她安定的生活。但是出门后发现忘了带求婚戒指,就想折回去取戒指。 因为时间一点点逼近与马思约定的时间,秦青急匆匆闯了红灯,在过斑马线时被撞了,撞得整个人飞了出去,本来没死透,也不知是否天意,一辆大货车司机没注意到地上躺着人,直接碾了去,导致秦青当场死亡。 所以,秦青找上了我,想让我帮他找马思,说清楚他那天去找她的目的,以及说清楚他是真的很爱她,希望马思能过好接下来的人生,幸福美满,他会在天上看着她保护她。 今天,我去找马思了,她瘦得不成人样,还绝食,家里人怎么劝也听不进去。我告诉了她真相,并且传达了秦青的祝福,还跟她说,秦青准备好的戒指在他家里,她知道以后哭得泣不成声。我也很心疼,可怜这么一对相爱的人。 马思说,她会振作起来,并且感谢我的到来,承诺不会将我说的话做的事告诉别人。 总的来说,这些年以来,能与它们交流的唯一欣慰,就是能承担阴阳间的传声筒,让还在世的人继续勇敢的活下去。 - 这一页的纸,有些被水浸泡后干掉的皱褶,萧白彩估计是哭着写的。 阴阳间的传声筒……萧白彩心里有个可怕的定论,就是这日记的主人提到别人看不到而他能看到的东西,就是鬼。 继续往后翻,所记的内容主要是各种不同的故事。这本日记怎么在妈妈的房间里,难道是妈妈以前的事?可是1998年,她妈妈已经33岁了,怎么可能还在读书?还是说……这个是她自己的日记吗?为什么会没有印象呢? 她突然想起自己以前人缘不好,总被排挤,却想不明白原因,难道……她就是日记的主人?难道有不可告人过往的就是她,她有看到鬼的特殊技能? 萧白彩晃了晃脑袋,嘲笑自己痴人说梦。 又浑然想起还躺在医院的爷爷,自己回来这一趟的主要任务可是帮爸妈拿换洗衣服。 她合上泛黄的日记本,准备塞回衣缝里,但是顿了顿,还是将它抓到手上,回到自己房间压在枕头下。 再回到爸妈房间收拾好衣服便拿着行李来到客厅,抬头看到门上那把悬着的桃木剑,以及家中四处贴满的符咒,已然不复刚进来时的心情,心中有了更深的思虑与怀疑。 未经细细思忖,匆匆赶去医院。 - 十日后。 清晨和煦的阳光洒进窗口,照在萧白彩背上,她正趴在爷爷的床边守着。 床上的人手指头忽然抽动了,紧接着,萧白彩的头被人狠拍了一下。 “哎哟!”她摸着后脑勺坐直身子,看向爷爷的方向,老人家正瞪着大圆眼珠子看着面前的孙女,眉毛间皱褶成一层层的死皮。 “爷爷?” “吊死鬼!竟然敢躺在我腿上!看招!”他扬起手作势又要再拍,还扯得输液管都掉了出来。 萧白彩赶忙站起身,因为爷爷一直手舞足蹈地要打人,她只好用手挡着头,“爷爷!我是孙女白彩啊!您别打了呀!” 她无奈之下只好大喊护士医生,爷爷嘴里还在嘟囔着:“小鬼子看你老子我的吸魂大法!” 萧妈萧爸刚好从门外走进来,看到这惊人的一幕赶忙按住了爷爷手舞足蹈的身子,还将萧白彩拽出了房门。 “妈!您拉我干嘛呢!”萧白彩不解的看着直拽她胳臂的萧妈。 “我怕你爷爷打着你了。” “他出手也不会很重,爷爷现在神志不清的,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说罢就要再进去。 “没事,有你爸呢。”萧妈神色慌张的拉住她。 “爷爷怎么一醒来就提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别听他瞎说,就是神志不清时说的胡话。” 医生来了以后给爷爷打了镇定剂,说是精神受到创伤才说的胡话,再观察一两天就可以回家疗养了,能动能跳表明身体上已无大碍。 萧白彩听医生这么说才算是放了心,不过她没有打算启程回淮城,而是先留在了老家,想再多陪陪爷爷。 手机里来了井源的电话。 “喂?井源。” “白菜,你爷爷没事了吧?” “嗯,好很多了。” “那就好。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再过几天吧。”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多陪陪爷爷吧。” “嗯。” 萧白彩看着手机里井源的手机号好半天没回过神,好像有点想他吧。 出院回家后,爷爷好了很多,嘴里也不说胡话了,就是越来越寡言少语,虽然本来话就不多,不过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坐在躺椅上动不动就一上午或者一下午,问他话也不答,就好像没有看到其他人一样。 萧白彩从厨房洗了些葡萄,端着来到爷爷旁边的桌子上。 “爷爷,这是姑姑外地旅游带回来的葡萄,又大又甜,您给尝一个试试吧!”她笑眯眯的对着爷爷说。 爷爷看也没看她,就是对着地面发呆。 “我是年轻时做的孽,现在要还了。”冷不丁的,爷爷说了句这样的话。 萧白彩的笑渐渐僵在脸上,“爷爷,怎么说这话呢?” 现在的爷爷,豪无生气,一点也不复曾经的刁钻与古怪。 爷爷淡淡地转过头看向她,“最近身边可有出现什么特别的人?” 萧白彩怵了一下,“呃……爷爷,怎么突然这样问。” “我就是希望,所有的恩怨都能在我手里了结了,别祸害后代。” 第二百四十八章 要问清楚 这天夜里,萧白彩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反复琢磨爷爷话里的意思,难道是和她之前不小心发现的日记本里的事情有关吗? 她翻了个身,面向房门的方向,恰好看到门缝透进了光,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已是凌晨三点,家里人这时候一般都睡下了,怎么还会亮灯呢?是忘记关灯了? 她轻手轻脚的起身,扭开了门把。客厅并没有开灯,灯光是从爷爷的房间透出来的。房门没有关紧,隐约听到谈话声,爷爷怎么会那么晚还没睡? 萧白彩将耳朵贴近门边,仔细听着,里面幽幽传来谈话声。 “爸,大半夜的不睡,找我要说什么事儿呢?”是父亲的声音。 “那是吊死鬼。还记得四十年前村子里陈东家那上吊死的嫂子喜儿吗?”爷爷低声道。 “记得,传说是喜儿是被陈东他兄长虐待,受不了就上吊了。”父亲想了想,继续说道,“当年,我们都很清楚喜儿是无辜的,她死后化作恶鬼常年在陈东家作祟,弄得陈东兄长得了难以治愈的恶疾,而且一直查不明原因,他们就高价请了爸过去做法收了那个喜儿。” “嗯。我原不想插手此事,陈东的兄长,欺凌妇女蛮横无理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活该他恶疾缠身,可是那时我们家里的情况也不好,你母亲刚好摔断了腿,就违心做法收了钱,我一向是惩恶扬善,如果是罪有应得的人,便不会伸出援手。可当时还是背弃了原则,将喜儿引入后山,用符咒将她的鬼魂困死在山上的梧桐树下。那日下午我上山,看到梧桐树上的符咒不见了,忽然一阵阴风刮过,我就跌倒在地。”爷爷说完还咳了两下。 “爸,是您的幻想吧。当年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呢。” “不……不是的,我的罪孽真的太深重了,只怕是会害了后人。” “爸,您千万不要在白彩面前提起神鬼之事了,白彩因那次事变好不容易摆脱了阴阳眼的宿命,算是天意啊,要让我们萧家摆脱了这命。” 站在门后的萧白彩瞪大了双眼,身子软如弱柳倚靠在墙上,脑子一片空白。后面他们的谈话都入不了耳都作云烟飘散了。 这么说,他们家本是捉鬼的,所以才会到处都有辟邪驱鬼的东西。那本日记的主人,就是她,她以前可以看到鬼…… 萧白彩恍惚地走回自己的房间,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破旧的日记本,再次左右翻看。 五年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会让她忘得一干二净。家人如此害怕她会记起,怪不得母亲总是不让自己听信爷爷的胡言乱语,原来是怕会勾起她的记忆。 她想起自己在淮城的家里以前也是满屋子的符咒,想起了井源说他是死过一次的人……他说他们以前认识,但是她忘记了…… 难道,他……他以前是鬼吗? 不,不可能的,这世上哪里有鬼,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她要去找他,去找他当面问清楚,说明白。 - 偌大的床上,床单印着大大的海绵宝宝,或许是床单的颜色是黄色的,灯光照耀下,整个房间都金灿灿的像一片秋熟的稻田。最近,蒋书菲换了新的床单,是海绵宝宝套装。 此时,床面上铺着各种各样的宣传册子。她正眉头紧皱聚精会神的看宣传册,仔细打量册子上的图案以及介绍。 “说到我创作生涯的启蒙人,还不得不提到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设计师,是他的作品影响了我的思路,可惜那个设计师在还没成名之前便去世了,而且他死后作品被人盗窃,那个被盗窃的作品就是泪痕。”蒋书菲喃喃的将joy自传采访里的话念了出来。文字的旁边还配了一副图,就是那颗耀眼的耳钉。看到那颗耳钉,蒋书菲整个人都呆住了。 竟然又是它?!再回想起这个盗窃作品的人和早逝的设计师何莫西……虽然她当年对于这些事了解的不多,也就是从萧白彩那里听到了些,但是现在,关于这个joy的真实身份,她实在是太好奇了。 蒋书菲的手不知不觉中紧紧捏住了那一页纸。 命运就是喜欢开玩笑。 杨琛浩一推开门,就看到蒋书菲在床上喃喃自语又唉声叹气的。 他悄声来到她身后,伸手从后面环抱住她的腰,将头倚靠在蒋书菲的肩膀,嘴唇凑近她耳朵,轻声说道:“怎么了,在伤春悲秋些啥呢。” 杨琛浩低眸看向她手里拿着的宣传册,原来是关于joy的资料。那天离开晚会后,蒋书菲就缠着要他给joy的资料,当时资料在公司,没在家里。第二天,杨琛浩去公司,她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记得将资料带回来。 他有些纳闷,她怎么回事,对这个joy表现得如此上心?还毫不避讳的…… 杨琛浩撇嘴,缩回原本揽着她的手。翻身到床的另一侧,盖上被子就作势要睡觉。 “阿浩,你知道joy以前的事情吗?” “不知道。”他闷闷地答道。 “他从没有和你说过他的中文名字?有没听过井源这个人?”她还在穷追不舍的问。 “都说了我不知道!”杨琛浩吼了一声。 蒋书菲瞪他,“你凶什么啊!” “你对他有兴趣你自己去问他啊!干什么一直问我。” “哦,你吃醋了啊?”蒋书菲坏笑。 “没有。” “肯定吃醋了。” “说了没有。” “就有。” “无不无聊,睡觉了。” 蒋书菲拍了拍他的屁股,“我对他没什么想法啦!我是在担心白彩,她好像和joy走的蛮近,我隐隐觉得joy有古怪。” “你不是一直担心白彩嫁不出去吗?现在有个男人和她走近了你又担心,joy可不是一般人,能和白彩有结果是最好不过了,你不要想太多了。” 蒋书菲瞟了他一眼,说的有道理但她还是担心,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担心什么,不就是个眼熟的耳钉么,那个宣传册上他也说了自己仰慕何莫西的作品。说不定以前是旧识呢。 竟然在怀疑人死能复生,她真是幻想太丰富,杞人忧天啰! 第二百四十九章 默默关心的人 爷爷的身体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没法走路,目前只能坐在轮椅上。 萧白彩准备回淮城了。 “爸妈,那我先回去了。” “好好,快些回去吧!”萧妈说道。 往时听到女儿说要回去了,萧妈都千般不舍,这回倒是轻快答应仿佛巴不得萧白彩快点走。其实,她是担心,再呆下去,爷爷又要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到时引起萧白彩的猜疑就不好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萧白彩已经开始怀疑。 - 萧白彩一下飞机,就打电话给井源。 “白彩?”他说。 “你现在在哪里,我要见你,我有话要问你!”她的语气很急促。 “怎么了?你已经回来了吗?这么着急,是想我了吗?” “你快点说你在哪!” “好好好,我说我说,我在工作室。” 过了才半小时,萧白彩就出现在了他工作室的门口。 “萧小姐?”郭莹莹看到她迎了上来。 “我要找joy。”她撂下一句话后就甩开郭莹莹冲了上去。 郭莹莹愣愣地看着转眼没了影的萧白彩,嘴里笑声嘀咕了句:“还……还没预约……” 不过算了,最近不预约直接来找joy的人还不少了,反正都是他乐意见的人。 郭莹莹翻个白眼转身笑脸迎上刚进来的客人。 “您稍等哈,joy正在会客呢!” - 啪嗒一声,萧白彩岔开腿站在井源的办公室门前,扶着门框粗声喘着气。 井源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她面前,抓着她的手,“怎么跑这么急?” 萧白彩推着他进门里面,再用脚带上门,“你坐下。” 他愣愣的看着她,乖乖坐下。 “你说你死过一次,是真的死了吧?”她问。 他骨碌骨碌转转眼珠子,点点头。 “你曾经以非人类的形态留存在这世界上过,是不是?” 非人类形态?新名词。他动了动喉结,再点点头。 萧白彩倒吸一口凉气,双目一闭,眉头一皱,心横一问:“我以前能看到鬼,对不对?” 他瞪大眼珠子,重重的点头,“你想起来了?我们同居过的事?” 萧白彩的脖子凝固,僵硬地抬起头,仿佛能听到骨头间的咔嚓声,其实更像是她意识凝结的声音。 她反指自己再指他,“我……你……同居???” “对啊,我们曾经同在一个屋檐住过一段时间。你不是想起来了才知道自己能见到鬼吗?” 她头发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我什么都没想起来。我,我只是猜测,因为这一趟回老家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能证明我以前有阴阳眼。” 井源沉思,缓缓道:“这样啊,原来没想起来。不过那也不打紧,想不起来也不怕,我们可以创造新的回忆!” 是的,没错!他们之间新的开始!哈哈哈哈。 “……”这就是他的反应吗?这是正常的反应吗……萧白彩觉得脑壳疼,“你不觉得这很让人惊讶吗?” “不啊,不惊讶,我连鬼都做过,有什么好惊讶的,哪有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为什么你会变成鬼?为什么现在又活过来了?为什么我们俩会有瓜葛?”她发出一连串的问话。 井源原先是着急害怕的,但是现在他很淡定了,因为最重要的环节已经不攻自破。 “我慢慢告诉你,这不着急。反正你已经知道自己曾经能见到鬼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你只要相信你能见到鬼的事实,以及我曾经不是人的事实,就好了。”他们俩以前经历的事,也不是多好的事情,不记得反倒更好。 “不行,你必须要说清楚。既然我能见到鬼,你为什么会找到我?” “我就是何莫西,找你是为了查清楚死因。”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结,萧白彩傻愣在原地,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是自己的。 - 萧白彩坐在井源工作室附近的星巴克,点了杯热咖啡坐在高脚凳上,对着电脑在整理接下来的第二次访谈。 “哒。”她的凳子旁边传来一声响,她扭头看向地面,是一个棕色的钱包,再抬头看,附近已经没了人影,只好先弯腰捡起了钱包,打开看看里有没什么与失主相关的信息。 一打开钱包,落入眼的是一张暗黄的照片,两个年轻的男孩和一个同样年纪相仿的女孩,笑容灿烂,似是十八岁的模样,女孩用手挽着男孩的手腕。 她认真的打量照片上的人,竟然发现站在右边的男孩如此面熟,与脑海中的一个脸庞重合了,同样的嘴角扬起同样的弧度,同样的丹凤眼,怎么……怎么和井源长得这么像啊……只是照片看起来年代久远。 她赶紧翻找钱包其他夹层,发现了失主的身份证,上面写着“吴启文”,看来失主就是这个吴启文了。 再翻了翻,没看到类似名片的东西,她想着一会儿去找井源的时候,问一问他认不认识这个叫吴启文的人。 就在萧白彩准备合上钱包时,她发现照片所在的夹层中间凸起来了点,看起来照片后面还藏了东西,就将照片抽了出来,果然,后面还放了一张对折合起来的纸,掏出来以后打开看,是张名片,这位吴先生原来是警察,因为名片上写着“一级警司吴启文”,湖雨区警察分局,上面还有他的联系号码。 萧白彩拿出手机,嘴里边默念号码,手上边输入。 嗯?这号码念起来很熟悉。 这号码不就是这些年来逢年过节都会给自己递上祝福的那位陌生人的号码吗?急于求证的萧白彩立即打开了手机的收件箱。 真是一样的,一样的号码。 呵,世界真是小啊。不过,吴启文和井源也是认识的? 萧白彩为了避免对方不接自己的电话,特地用了工作号码拨打电话,而不是常用的私人号码。 “嘟……嘟……嘟……”心里满是期待,这位先生为什么要关心自己。 终于在第八声响时,对方接了电话,“喂?”听起来略略单薄的男声从听筒那端传来,“您好,哪位?”对方见没有回应,又问了一次。 第二百五十章 尴尬到跑 “您好。请问是吴启文先生吗?” “下一站是元新广场,请要下车的乘客……”对方似乎是在地铁上,到站播报从听筒传来。 “对,是我。请问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捡到了您的钱包。” 吴启文听到后摸向裤袋,钱包还真的掉了。 “对对对,我钱包掉了!谢谢您啊!您在哪个位置,方便我过去拿吗?” “您回到刚才去的那家星巴克吧,我在这里捡到的,还没走。”萧白彩说。 “好的好的,没问题,我马上过去,您稍等。”吴启文激动地感谢道。 “不客气。” 萧白彩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等着吴启文的到来,她已经告诉对方,自己穿着米白色连衣裙,坐在角落的双人圆桌边。 远远地,便看到一个穿着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的男子推开了门,四处张望。萧白彩对着身份证看了看,确定这就是钱包主人,虽然身份证上的照片看起来更年轻些。 忽的,两人视线对上,萧白彩正欲招手,对方却快速地收回了视线,转向另一侧。萧白彩无奈,只能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戳了戳他的后背。 “吴先生?” 吴启文闻声转头,惊讶了下后尽量让自己恢复平静。 “呃,你好,你就是捡到我钱包的人吗?”他面色尴尬道。 “对。”萧白彩微笑。 吴启文有点紧张,不知道怎么了,条件反射就想跑,世界可小,被萧白彩捡到自己的钱包。自从她出事后这么多年来再也没见过,今天竟然撞见了,听井源说她还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五年了,看起来不像是以前那副文弱怕事的样子了。 他报之以微笑,“坐吧。我请你喝杯东西表示感谢。” 两人回到萧白彩刚才坐的位置坐下,她从手提包里取出钱包递到吴启文面前。 “真的太谢谢你了,这钱包对我来说很重要呢。不知道您如何称呼?”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姓萧。” “哦!萧小姐。”吴启文低头吸了一口咖啡。 “吴先生,有句比较唐突的话想问……” 吴启文瞟了瞟她,又不敢抬起头直视,看着贼眉鼠眼。 “你是认识我的吧。”她睁着大眼静静的看着吴启文,他错愕间碰上了她的视线,电光石火间,肯定是咖啡的飘香还不够诱人,才没办法转移情绪。 “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吴启文装傻。 “我记得那个号码。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但是这些年一直默默关心我的人,就是你吧!”萧白彩不再拐弯抹角,坦白的吐露出心声。 吴启文尴尬的别过脸,不知该如何应答,心里暗暗捏把汗。 他灵机一动,“那个号码是我今年才换的!” “你在骗我,你的名片都给压得又旧又黄了,一看就是有些年头。” 吴启文发现,几年不见,萧白彩智商长进了不少…… “是的……那是我。” “为什么做这些?” “因为、因为……我是帮别人做的!”他噌地站起身,往外跑去。 留下萧白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愣一愣的。 好好的跑什么? 帮别人做,那个别人怕就是井源吧,她自顾地笑了笑。 - 井源办公室里,对面的宾客座椅上,坐着的正是吴启文。 “刚在星巴克我掉了钱包,你猜是谁捡了?” 井源摇摇头。 “见鬼的是萧白彩!还看到了以前我们仨的合照……” 井源打断他,“她看到了我和你还有叶霜的照片?” “是啊。” 井源若有所思,看来,又要说多一点故事了。 “她聪明了!从我钱包里的名片知道了我的号码,还知道了之前是我给她发的节日祝福信息。” “你发信息给她干嘛?” “主要是因为…因为当年的事,弄得她受到这么大影响,有点过意不去……” 有人敲了敲门,“joy,萧小姐来了。” “好的,麻烦进来。” 萧小姐?吴启文心里打了下鼓,不至于这么巧吧。 萧白彩一推开门,就和宾客椅上的吴启文撞个正着。 “吴先生也在呀。” 吴启文看着门口的人,仿若石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之间喉结上下滚动。 他觉得特别尴尬,刚才就那样没种地跑了,结果转眼又碰个正着,早知道就不跑了。 “我来采访joy的。” “哦,我……我出去。”吴启文说。 “你们以前是朋友吧。”萧白彩笑道。 吴启文有点警惕地看看井源,井源点点头,“是啊,我上一世生前的挚友。” “她……她知道了啊??”吴启文吃惊的看向萧白彩。 “是啊,她知道我的身份了。不过,她还没有想起来,现在正在适应的过程中呢。” 吴启文呼了口气,拍拍胸脯,“早说嘛……吓死我了,把我紧张的……还在担心怎么解释好呢!那我先出去了,你们聊吧。” “等等,你和徐雯雯的关系处理得怎么样了?”井源问。 “嗯……我决定保护她一辈子。”他坚定地说着。 井源笑着点点头,“好,你自己决定好就好。” - 婚纱店里的婚纱白晃晃的耀眼,蒋书菲左拿一件礼服右拿一件礼服的往自己身上比对,“白彩,你说我试这条婚纱好吗?”她扭转头看向一旁的萧白彩。 “好看。” “那这条呢?” “也好看,你试一试嘛。” 蒋书菲试完衣服出来,喊了萧白彩名字,结果她完全没反应,就走到她身后偷偷瞄了一眼,她正低着头在看手机,“和谁聊得这么入迷呢!” 井源?!蒋书菲看到了这个备注名字。 “井源?谁啊?谁叫井源!”蒋书菲语气激动。 萧白彩惊愣地看她,“干什么这么激动,他就是joy,中文名字井源。” joy就是井源?真的是井源!这爆炸性确定让蒋书菲几乎要晕过去。 “怎么可能!!井源明明死了!!”蒋书菲尖叫。 萧白彩古怪的看她,“所以你也是知道的,只有我不知道吧。我知道我以前能见到鬼的事了,也知道井源曾经死过一次。”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蒋书菲担心的看她,但是又心急如焚地团团转,“不可能啊不可能,他明明已经死了。” “虽然不可思议,但死而复生也没什么,我以前还能看到鬼呢。” “你这么说,也没毛病。但是,你做好准备了吗?我看你们俩……” “可能准备好了吧。”萧白彩呆呆看着婚纱店里闪耀的裙子,“好啦,不要说我的事了,你快挑衣服。话说,杨琛浩怎么还不来?不是说要一起挑的吗?” “他刚说了,快到了,还有五分钟。” 杨琛浩从门外走了进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不好意思,路上塞了会儿车。” “我们帮你选了几套,你快去换吧!” 两人齐齐换好了出来,店员纷纷夸赞,直呼是一对璧人,郎才女貌,登对至极。 “真好看。”萧白彩感慨。 “你也要快点穿上啦。”蒋书菲拉着她的手说。 第二百五十一章 带你回家(完结) “杨琛浩,你是否愿意娶蒋书菲为妻?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她,直到离开世界。”一位留着络腮胡子的牧师敞亮的声音回荡在婚礼殿堂上。 “我愿意。”杨琛浩深情注视着娇美如花的蒋书菲,坚定而铿锵有力的回答道。 “蒋书菲,你是否愿意嫁杨琛浩为妻?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他,直到离开世界。” 蒋书菲红着脸含羞笑着答道:“我愿意。” 两人当着众人的面亲吻之后,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蒋书菲的妈妈和丽姐相互抱成一团,热泪盈眶,她们俩人自三年前相见之后便是恨晚,都在庆幸竟有如此投缘合拍的亲家。杨琛浩的父亲三个月前就从国外赶回来了,为二人的婚事做着准备,等着今日的大喜之日。他还决定这一次回来就不走了,要不然阿丽又要嚷嚷着自己守活寡。 萧白彩作为伴娘,看着自己的挚友不仅破了三个月魔咒,完成了五年的爱情中跑,现在还完美幸福的嫁作人妻,不禁捂嘴流下泪水,心情是止不住的激动和雀跃。 台下宾客满席,纷纷向新人道喜。 到了扔捧花的环节,众多未婚女子挤上前,还有些单身汉也位列前端凑热闹,都想要接下新娘的捧花。 蒋书菲丢出捧花,不偏不倚地就投向了萧白彩的方向,萧白彩也像是提前预演那般接了个准。现场宾客哗然,纷纷将目光集中在萧白彩身上。 蒋书菲心里比了个耶,自己丢的太准啦,早就想好了要把花丢给萧白彩。她大声说道:“我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白彩,希望你能快点嫁出去,快点找好归宿,让我放心啦!” 萧白彩红着脸垂着头,掩嘴轻笑。 大家起哄说,现场有没有单身男想要联谊的,马上配对。 此时,场外徐徐走来一个西装笔挺的身影。他慢慢穿过人群,来到萧白彩身后,一只手搭上了她的右肩,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不用起哄了,她已经名花有主,我就是她的归宿。”他身子站得笔挺,头发锃亮光鲜,煞是气宇轩昂。 杨琛浩诧异的看着台下的二人,不过很快展颜笑开,蒋书菲也会心一笑,不管怎么说,这样的结局也是不错的。 围观的宾客们转而纷纷拍手叫好,说是又有一桩喜事要成了,夸赞蒋书菲的捧花灵验。 不多时,午宴开始,大家纷纷动筷子吃饭,蒋书菲和杨琛浩则四处敬酒,感谢到场的来宾们。 来到萧白彩一桌,蒋书菲用屁股顶了下她的腰,使眼色瞟向坐在旁边的井源,“白菜,你们俩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啦。快快快,一杯干了!早知道咱俩一起举办婚礼得了嘛!”蒋书菲说得萧白彩有点不好意思,她举起酒杯碰了下蒋书菲的杯子,仰面欲畅饮,却被一旁的井源拦下,“书菲,恭喜你呀,白彩不能喝酒,我来替她喝。祝你们俩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然后举杯饮尽。 站在一旁的杨琛浩笑了,“看来joy以后是个护妻狂魔了。来,喝了!多谢你的祝福,我也祝福你们,要快点请我们喝酒呀!”杨琛浩也拿过蒋书菲的酒杯,替她干了。 待他喝完,井源不甘示弱的再斟满杯子咕噜咕噜喝下第二杯,杨琛浩见状也要再来,蒋书菲则掩嘴嘤嘤笑起,推搡着他别在这一桌就喝撑了肚子,后面还有的是要他喝的。 坐在同一桌的客人,纷纷憨笑,表示今天的狗粮吃得够呛够饱的,都是护妻狂魔还在暗自较劲。 从正午喝到日落,现场的男士们几乎都喝趴了。井源也喝得摇摇晃晃,原本齐整的发型也变得凌乱,萧白彩踩着高跟鞋一只手抱着他的腰,一只手架着井源的胳膊,弯着腰缓慢地挪着步子,走向婚礼后准备给客人休息的酒店客房。 井源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呼出的气热热的,他看清前路后,忽然挥动起手臂,大呼小叫说:“不要去客房!回家……回家!” 萧白彩无奈的叹气:“你现在醉成这样了,先休息一下好不好,一会儿我再带你回去。” 没想到井源死活不肯,还坐在地上赖着不走了,两条腿在地上蹬,手舞足蹈地挥动双臂。 萧白彩哭笑不得,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得像个小孩子,“哎,起来!我带你回去了。” 井源惊喜地仰头看向她,脸颊红扑扑的,眼神微醺迷离,嘴还咧开傻傻的笑。 萧白彩弯下腰想扶起他,刚想靠近,井源猛地将脸凑近,微烫的嘴唇轻轻印上她的脸。 萧白彩被这突然之举惊着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脸很快跟着红了。而当事人依然傻笑着看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过的一副无赖样子。 “快走啦没个正经。”她不再搭理那个恶作剧的家伙,独自站起身迈开步子,而原本赖着不走的那人,似乎是瞬间酒醒,犹如虔诚的骑士,自个儿麻溜的手撑地站起来,屁颠屁颠的跟上女王的步伐。 两人搭上了的士,萧白彩说:“师傅去……”,还没说完,就被井源打断,“去高登公寓。” 她惊愕的看向他,“不是要回家吗?” “去我真正住的地方,不是出租屋。”萧白彩只看他一眼,并没有再说话。 井源带着她来到了自己原本住的公寓的三十六层。 “这里是哪里?”她问。 “我家。” “你家不是在我家隔壁吗?” “那是为了追你故意搬的。” 萧白彩一时语噎,自从知道她知道以前的秘密后,他还真是一点也不掩饰一下自己的目的。 打开门后,悬挂的水晶灯照亮一室的黑暗,简洁宽敞的起居室,并没有摆太多家具或者杂物。 井源按了墙上的一个按钮后,落地窗前的窗帘就徐徐地自动收起,五光十色的夜景落入眼,窗是面向江边的,一线江景交相辉映,很是美丽动人。 “你家好漂亮啊!”萧白彩慨叹。 “什么你家我家的,这也是你的家呀!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好不好,我现在不是以前那个穷鬼了,养得起你了。”井源将她逼在墙边,圈在自己怀里,用胡渣摩挲她额前的发丝。 “嗯……我考虑一下。”萧白彩皱起眉头,故作沉思。 “学坏了哦!”他嘴角含笑,眉毛轻挑。 井源拉起她的手,往二楼走去,来到倒数第二间房的门前停下。 “这里是?” “这里装着一个秘密,关于我回来的秘密,说好了要告诉你。”井源说着,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不安,害怕她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甚至觉得这躯体是……肮脏的。 他推开门,地面上放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井源打开灯,是一口棺材。 “我就是从那里活过来的,怕吗?” 她看向他,“就在这棺材里?” “对。” 萧白彩掩嘴惊呼,声音带着微微颤抖,“对不起……我都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么多。” “不要对不起,经历那些都是我愿意的,只要能回来。” 他还说了很多,关于他以前的事,关于他们相遇的事,关于他们经历过的危险。 “那那个叫叶啬的女孩最后死了吗?”已经听完了整个故事,萧白彩心情澎湃问道。 “嗯。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也以另一个身份活下来了。”井源说。 萧白彩呼了一口气,她以前的生活,可真是丰富多彩。 “那你是怎么复活的?” “我……其实我刚复活的时候并不长我现在的样子。” 井源说了他借尸还魂的事,原体是一个叫向钊杰的人。 “我现在的样子,是按照以前的我整容的,实际上只有我的灵魂属于我了。所以……不知道你会不会接受不了这样不完整的我。”井源说完后,不自信的垂下了头,有点害怕听到她的答案。 “如果我还记得从前的一切的话,我的答案会是是你就好。”她淡淡的答。 井源愣了愣,笑容僵硬在脸上,那意思是现在…… “不过,即使不记得了,我还是觉得,是你就好了。” 井源松了一口气,噗嗤笑了,还是舒爽的大笑:“你真的学坏了,越来越喜欢兜圈子。” 萧白彩也笑了,“跟你学的呀。” “兜兜转转的这么久,终于来到了你面前”,井源缓缓伸出手,紧握住她的手,“……亲自牵住了你,”眼眶不知是因为一宿未合眼的缘故,红红的涩涩的。 “白彩,做我老婆吧。” 她瞪眼:“女朋友都还不是呢!怎么就跳过一环直接到老婆了!” “说来也同居这么久过了,算是老夫老妻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 “那可不行……”她撅起嘴,哼声道。 “可以可以嘛……” 井源伸出双手,满是爱意的捧住萧白彩的下颔,头低下,嘴唇轻碰在她唇瓣,凉凉的。 他灵巧地探入深处寻找羞涩的另一半,萧白彩忍俊不禁娇叹一声,顿时脸颊发热,急着要退后。 他却穷追不舍,右手将她的后脑勺固定,锁在自己唇边,不让她后退。两人吻得忘乎所以,他的头渐渐来到她的颈间,沉浸在她的香甜中,右手情不自禁地爬上瘫软在自己胸前正在急促喘气的柔软,像一个馒头。 忽然,她的颈间传来煞风景的两声杀猪笑。 “你!你干嘛……笑啊!”萧白彩羞恼地推开了他,生气地转过头。 “哎呀哎呀,就是以前偷偷看了那么多日子,现在终于能亲身体会,觉得太兴奋了嘛。”井源笑的愈加欢了。 “你……你!你偷看我啊!” “也没有正式偷看啦,就……就看了一点点吧。” “去你的!” “看上去扁扁平平,实则不然,适中,我喜欢!” “别说啦!” 她更加恼怒,轻捶井源的肩膀。 原本还有些不适应两人忽然之间的亲密别扭,此刻已经烟消云散。 深夜里,偌大的房间,只传来亲声细语,相吻甜音,与流连的缠绵悱恻。 -全文完- 番外 一个小男孩拖动着莲藕似的胖腿,扭着小巧丰润的臀,趴在地上蠕动,嘴上咬着奶嘴,葡萄似的大眼珠圆溜溜四处转动,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在他看来都是那般奇趣无穷。 “爸爸,爸爸!”说话间,口水如蚕蛹吐出的粘丝般绵延滴落。 井源笑眯眯地弯腰一把抱起圆润的儿子,锐锐也很配合的伸长双手环住井源的脖子,顺带将口水蹭到他亲爱的老爸那宽广如雄山的胸膛。说来也奇怪,锐锐的眉眼越长越像生前的井源,也有着一双勾人的凤眼。 “锐锐!你又拉粑粑了!”他手忙脚乱的抱着儿子奔向厕所,锐锐趴在爸爸的肩头,伴随着跑动一颠一颠的,似是觉得好玩,咯咯自顾笑了起来。 萧白彩捡起奶嘴回厨房冲洗,刚才她站在厨房门口看到井源狼狈冲进厕所的模样,偷偷乐着笑了,锐锐似乎对在爸爸怀里放臭屁拉臭屎这件事情情有独钟呀。 洗手池的水潺潺流出,晶莹的水珠滑过萧白彩左手无名指,一颗耀蓝光的戒指在闪烁,那是两年前井源求婚时亲自给她戴上的,之后就再没有取下来过。 过了一小时,井源才走进厨房,还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嘴里念叨:“比起带孩子,我宁愿做十顿饭!”井源平时工作日会比较忙,所以孩子主要是萧白彩带着,不过他无论多忙,周末都会腾出时间来陪伴母子俩,毕竟他的经历让他太懂得珍惜二字的意义。 萧白彩露出灿烂的笑,亲了亲爱人的脸颊,“辛苦老公啦!” 他穿好围群开始忙活,萧白彩倚在厨房门口,看着面前心爱人的侧颜,逐渐和脑海里曾经在出租屋里同样忙活着做饭的侧颜重合,还记得他曾傻傻看着电脑上直播品尝美食的视频的馋嘴模样。 “我是看你最近发福了。” 萧白彩抿嘴笑,“你在,真好。” 幸福不过是在柴米油盐酱醋茶中保持一份你侬我侬,相濡以沫。 其实只要是他,不管是什么样的都好,萧白彩心里想着时转过身准备回房间看看孩子,后面跟着她那火热的视线,也正是最爱她的人。 “绵绵来啦!”蒋书菲和杨琛浩的孩子已经一岁半,此时,她歪歪扭扭地冲进了萧白彩和井源家。 “哇,这一大桌子菜,也太丰盛了吧!井源,你要是失业可以转行开饭馆啦!”蒋书菲夹起一块蒜香爆炒鸡丁放进嘴里。 这周末过完,井源又要飞到外地做新品宣传。 “不不不!打死不生了,带一个简直要了我老命!”蒋书菲摇头摆手。 “哎!锐锐!”萧白彩尖声叫唤。 他将嘴凑到了坐在他旁边的绵绵的脸颊上送了个大吻,粘稠拉丝的哈喇子流到了绵绵的脸上,惹得她大哭起来。 锐锐毫无察觉,睁大铜铃似的眼睛,两只肉手直在面前扑打,伴随着胖手的抖动,上面的肉滚动如起伏的波涛,还嘎嘎笑。 叮咚叮咚。 一开门,吃了一惊:“爸、妈??” 萧白彩没好气地盯着萧妈的背影,那我呢…… 萧白彩和井源相互对视一秒,无奈笑了,看来今晚又有得忙了呀。 只是,幸福是不同的,但又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