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韶华》 第一章 刘府千金 建文元年,北平。 刘府。 闺房里,不断传来打骂声。 院中,两个丫鬟在交头接耳: “不知谁又惹了小姐不开心,估计小姐拿她出气呢,可怜了这姑娘” “你还是小声点吧,免得叫小姐听见,又该挨打了。你才来几天,你要老实点,不然以后有你好受的。” “听说,这小姐换了好几个丫鬟了。估计是被打死了吧。” “咳!”一阵轻咳,不巧,两个丫鬟正被要出门的刘员外撞见,“你们交头接耳的做什么呢,是不是太闲了?” 吓得两个丫鬟赶忙鞠躬,“老爷,我们这就去干活” 这刘府是北平大户人家,刘家祖辈世代押镖,如今已经在全国各地都有镖局。刘员外德高望重,在北平还没有人敢招惹。这刘家千金自然是从小被父亲惯坏了。刁蛮无理,脾气古怪。特别喜欢作弄下人。据说有一天小姐的扇子掉到湖里,这刁蛮的小姐非叫丫鬟下去捡,丫鬟不通水性,死都不肯。居然叫小姐活生生的给踹下湖中,再也没上来。不到一年,身边的丫鬟已经换了好几个,凭空消失了。竟无半点消息,有人说是逃跑了,有人说是不听话被打死了,众说纷纭。官府想要调查这事,却无从下手,得不到半点证据。因此北平城里,一提刘员外大名,就叫人心惊胆颤,不寒而栗。有人说,这刘员外与燕王府的人勾结,净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官府为了自保,也不想多招惹麻烦。 刘府后院,刘员外,刘千金,十几名凶神恶煞的家丁。院子中间,跪着一位妙龄少女,十七八的年纪。面容姣好,眼睛很大,看起来透着一副古灵精怪。小嘴嘟囔着,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看起来是受了委屈,强忍着不被别人看出来。 “爹爹,你要为女儿做主啊,这小贱人要毁女儿的容啊”刘家千金抹着泪怏怏地说。或许是脸上脂粉抹的太厚,这一哭把脸都哭花了,乍然一看,也甚是好笑。 “好啊,你这小贱人,胆子大了你。你这是要骑到你家小姐头上来了,不知道你是个奴才么?”刘员外脸爆青筋,伸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姑娘。 “明明是她捉弄我在先!我这是自保!哼!”小姑娘眼睛炯炯有神,直直的盯着刘家千金,刘家千金转头过去,不敢直视。 原来,这千金小姐嫉妒这小丫头长得比她水灵,就起了歹心。趁早上洗簌时端来一盆滚烫的热水,按住丫鬟的头就往盆里按。幸亏这丫头机灵,从小练过一些皮毛拳脚。闪了个正着,这千金小姐的手,自然是不能幸免了。活生生的按到了盆里,烫的她哇哇叫。这千金一怒,端起盆来朝丫鬟一泼。水泼到后背上,幸亏身上穿着衣服,热水泼到身上也不至于那么烫。这丫鬟一吃疼,本能的一脚,把自家小姐踹翻在地。可什么都晚了,丫鬟静静站在一边,表情麻木,她才知道,她闯了大祸。 “好啊,你个小贱人,你还嘴硬。你才来几个月,就闹得我府上鸡犬不宁的!我看你就是个天煞孤星,之前教训你看来一点用都没有,皮肉都长好了?来人啊,给我狠狠的打!”刘员外气的手指颤抖,恶狠狠的说到。 第二章 青丝往事 这小丫鬟是河南永城人,从小无父无母,被遗弃在道观门口,被一个老道养大。她也没有名字,只是老道捡到她时,身上带着一块玉佩,玉佩上只有一个“张”字。此时正是三月,天上飘出些许桃花,老道便管她叫桃儿。桃儿从小吃苦能干,懂事听话。每天给老道士做斋饭,陪老道士说话。 这老道士原本也是个富家子弟,自小饱读诗书,自小与这永城知府千金欣娘是青梅竹马,两人便私定终生。可没想到家道中落,沦落成了穷书生。每天靠卖字画为生。最终被知府大人发现,死都不同意两人这门亲事。觉得这书生家里没权没势,配不上这欣娘。书生便立下志向,要上京赶考,考上秀才,回到家乡八抬大轿把欣娘娶回家。洪武年间战乱肆意全国,没想到永城知府与鞑子勾结。以谋乱之罪就地正法,被抄了家,欣娘被迫沦为青楼女子。日夜以盼书生归来。无尽的等待,世俗的约束,无都不成为两人的枷锁。书生取了功名,赶回家之后发现欣娘成了青楼女子,便觉得自己毫无颜面。便不在理会欣娘,含泪辞别。悲痛欲绝的欣娘觉得对不起书生,对不起家人。便傍晚自妆楼跃下,血染青石,粉身碎骨。书生得知一切皆晚,跪地环抱青石哭了一天一夜。永城便再也没有书生的踪迹,世人说他上了山,出了家。 说到这里,老道士已经老泪纵横。 “原来,师父这么多年都没有斩断情丝,也是个痴心之人。”桃儿眼里泛着泪花,安慰道,“师父莫要伤心难过,欣娘可知您这么多年都没忘记她,她也可含笑九泉了”。 老道士自知命不久矣,还是担心桃儿:“桃儿从小顽皮不肯学功夫,长成这么大才会一些皮毛功夫。若是我死了,谁来保护桃儿。这苦命的丫头。” “哎”,一声轻叹。 “师父,您别伤心了。我给您做好吃的去。”,桃儿眨眨眼睛,轻声说道。 “去罢,去罢。”,一滴清泪从眼角划出,看着桃儿的背影,老道闭上了眼睛。 “师父,师父。吃饭啦~”,推开门,桃儿见老道盘坐于榻上。屋里香炉烟气弥漫,老道一动不动,好似人间仙境。桃儿一惊。颤抖的手摸了摸师父的手,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两行泪从眼角滑落,桃儿很少哭,从小师父教她要坚强。因为她和师父一样都是苦命人。桃儿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哽咽说道:“师父,您老人家走好。” 一年前家乡大旱,道观没了香火,小道士走的走散的散。师父驾鹤西去后,道观自然也容不下她,平时都是老道士撑腰。没人敢说闲话。如今,道观视她为异己。桃儿自知在这里待不下去,便随北迁的难民逃到北平,靠着一些皮毛拳脚功夫,打杂卖艺为生。 贫民窟里,她结实了许多朋友。她最信任的好姐妹阿莲。一日,刘府门口张贴告示,说是要招丫鬟,月钱是别家的好几倍。 “这刘府月钱给的这么多,怎么没人去做丫鬟呢?真是奇怪。”,桃儿说道。 “人们都说,这刘家千金脾气古怪,很难伺候。一年换了好几个丫鬟那。桃儿,你还是别去了。”阿莲挽着桃儿的手,小心翼翼的说道。 “阿莲,我还是想去试试,毕竟他们给很多钱,有了钱,我们就可以过上些好日子。你要把我师父留给我的东西照看好,我先去刘府做个几个月丫鬟。实在不行,我还可以逃跑。”,桃儿吐吐舌头。 老道士西去时留给桃儿几样东西,一把七星剑和几本小桃儿看不懂的书。 第三章 沦落青楼 浑浑噩噩。忽然感觉一阵刺骨的寒冷,桃儿睁开眼睛。 天已经黑了,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浑身皮开肉绽,手脚麻木,全身无力。 艰难的动一下身子,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自己手脚被绑着,嘴也被堵住了。周围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在什么地方。时而传来女子的呜咽声。一阵刺眼的火光照亮了房间,两个黑衣人,提着灯走了进来。桃儿定神一看,心里一惊。不大的柴房里,有五六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子,蜷缩在角落里,低声啜泣。 “不好,怕是落到人贩子手里了,这个刘老狐狸,居然还做拐卖妇女的勾当,真是可恶至极。”桃儿在心里楠楠自语,把目光投向了两个男子。 “今天刘员外又送来一个新的。据说又是个不听话的丫鬟” “且看看这丫鬟什么资质,漂亮的卖到窑馆去,一般的送去给那邻村地主家傻儿子当夫人。” 一男子提着灯,照向桃儿的脸颊。散乱的头发,脸上有些许红肿,眼睛却炯炯有神。直勾勾的盯着男子,男子错过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没想到,这小娘们还是个极品货色,算不上美若天仙,到时有几分姿色。来叫大爷好好看看。”男子捏住桃儿的下巴,细细打量。 “唔……”桃儿拼命的摇头,想从这人的手里挣脱出去。 男子把桃儿嘴里的布丢到一边,借势就要亲亲上来。桃儿身子一抖,用尽全身的力气,脑袋用力一顶,把那男子撞得生疼,蹲在地上揉起头来。 “你们,快放我……” “啪,啪。”没等桃儿说完,两声清脆的响声,男子抡圆了两巴掌打在桃儿脸上。桃儿顿时脑袋嗡嗡直响,嘴角流出血迹,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真他娘的扫兴,明天就把你卖到窑馆去,那里自有人收拾你,贱骨头。” 屋里再次陷入了漆黑。 桃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所青楼里。 “哟,醒啦。”一个体态雍容,年纪四十有余,满脸脂粉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瞧瞧,这小脸蛋真是不错,果然有几分姿色,以后你可要听我的话了。” 这女人便是青楼的老鸨,姑娘们都管她叫李妈妈。 “你们,求求你们放我出去吧。”桃儿眼里含着泪光,艰难的支撑起身子,幽幽的说道。 “哎呦,这牙子果然没骗我,连声音都是这么好听。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把你弄到手,你说要我放你我便可放你?我看你说话声音还不错,你以后就叫“夜莺”吧。我是这的李妈妈,以后好好听我的话,伺候好男人们。不然,有你好果子吃!”老鸨面目狰狞,恶狠狠的说道。 桃儿浑身无力,也不想与这女人发生口角,默默闭上眼睛。心里想道:“自小师父疼我宠我,我却不知这世间险恶,落到如今这种地步。都是桃儿自不量力,自找苦吃啊。师父,您是唯一疼我的人,我也好想去陪陪您老人家。”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浸湿衣衫。 第四章 燕王之子 燕王府。 “二弟,今日就别再出去贪玩了,父王嘱托我务必叫你去夫子那里上课的。” “大哥,如今这父王和三弟赶去朝上,你还在这里管我作甚?看你这一副书呆子样,天天捧着书,这个不敢那个不敢。每天待在家里,难怪身子骨虚弱。我朝男子,就要习武锻炼,快活风流。谁像你弱不禁风,体弱多病。难怪世人多传,燕王大儿子,老实无能,不受重用。也罢,今天小弟就带大哥出去玩玩,体验体验这男人的快活风流,大哥意下如何?” “这,二弟,万万不可。万一回头父王怪罪下来……” “哎,你这窝囊废,怕什么。徐辉,快带着你家主子更衣,一个时辰我在前厅等你们。” 燕王乃是开国高皇帝的第四个儿子,太祖开国,封其为燕王驻守北平。燕王有三个儿子,大儿子高睿生性端重沉静,言行识度,喜好读书。儒雅有礼,文质彬彬。身形较胖,身子体弱多病。因此经常受两个弟弟摆布,完全没有做哥哥的威严。二儿子高麒,自幼习武,喜欢纵马骑射,但是不学无数,而且言行轻佻。典型的花花公子。因此太祖对他也是非常厌恶,听闻,太祖驾崩。建文帝继位,高麒与兄长高睿一同入朝。舅舅见他游手好闲,品行不端,便暗中告诫他。高麒非但不听,还盗走舅舅心爱的宝马,渡江返回北平。三儿子高轩,武功高强,风流倜傥,做事做人高冷。面善心凶。很少有人看出破绽。高麒高轩自幼习武,多与燕王出征讨伐,燕王甚是喜爱。至于高睿,从小便不喜欢习武,爱好和平,性格却懦弱,燕王看了他也是不禁摇摇头罢了。 北平城,兄弟两人和高睿随身侍卫一行三人在街上乱逛。民众见到高麒纷纷行而避之。都知这燕王的二儿子可不是什么善人。 “大哥如今也是弱冠之年,却没出过几次家门,眼下可有心上之人?”高麒打开折扇,倒是有那么几分潇洒。 “二弟说笑了,所谓心上之人,心到,人也就到了。急不来,急不来。”憨厚的高睿,两手作揖状,恭敬的对高麒说道。 “笑话,弟弟我阅女无数,吾乃花见花开,车见车载。天下的美人,我想得就得,想要就要。哪一个不是看上你的身世样貌,何谈心到?怕是大哥是在家里看书看傻了,当今天下,只有花天酒地,何谈日暮归途。” 谈话间,三人信步到北平最大的酒楼,归云阁。 “大哥,今天做弟弟的做东,怕是大哥还没来过这北平最大的酒楼,今日弟弟便带你见见世面。我可是这里的常客。”折扇一挥,便大步走进酒楼。 “哟,小王爷今日有幸大驾,失敬失敬。只是身边这两位公子面生的很,难道是小王爷远道的朋友?”酒楼王掌柜见是高麒,立马上前迎接, “哼,你个狗奴才,这是燕王大儿子高睿,是我大哥,你都不认识么!”高麒瞪圆了眼睛,恶狠狠的道。 王掌柜下的赶紧鞠躬,“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恕罪,恕罪。” “二弟,不得无礼。王掌柜,无妨。我不常出门的,今日光临贵舍,也是和我二弟出来解解闷罢了”高睿还礼道。 “还愣着干嘛,快清场,拿出你们上好的酒菜,今天我要和我大哥喝上几杯!” 第五章 一面之缘 偌大酒楼大厅,好几个桌子拼成一个大方桌,小二陆陆续续上了五十多道菜,摆满的大桌。而食客只有三人。 “二弟,虽然咱们是富家子弟,但还要以勤俭节约为本。这么一大桌菜,你我三人,并不能吃完,岂不是很浪费。”高睿拿着筷子满目愁容,无从下手。 “大哥,你怎么这么烦,弟弟也是为你好,带你尝尝这山珍海味。可不要自讨无趣。快,吃菜。”高麒一条腿搭载椅子上,一边夹菜,“好菜配好酒,就是少了美人,大哥弟弟今晚带你去快活快活。” 高睿若有所思,闷头夹菜。 “来,大哥。喝酒!”高麒举起酒杯道。 高睿慌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自幼体弱,沾不得一滴酒,二弟还是自己喝吧,自己喝吧。” “真是扫兴!”高麒端过酒杯咕嘟喝了一口,“呸!这什么破酒,一点味道都没有!”高麒也是有些恼了,故意找茬。随手抓起边上的小二,按着头往桌上撞。酒杯盘子碎裂的声音,小二也满脸是血。 “小王爷,饶命啊。这可是上好的女儿红啊。”王掌柜急忙跪地磕头。 “二少爷,今日就算了,毕竟我家主子见不得这场面。”高睿的侍卫徐辉站起来抱拳对高麒说道。 “哼,今天不跟你们计较,大哥!走!”高麒转身便走出大门。 见高麒走出门,高睿连忙扶起王掌柜。塞给掌柜的一个荷包。“王掌柜,今日我代我弟弟向您道歉了,这些钱你拿着,就算这次包场钱,还有剩下的钱就赶紧带着你家伙计去疗伤吧。日后我还会回来给您赔罪的。” 王掌柜颤抖的手接过了荷包,望这高睿出门的背影,沉默许久。 入夜。万花楼。 “哟,小王爷,快请,快请。今日有我们万花楼难得一见的歌伎夜莺,您是有福了。”老鸨站在门口与一群姑娘在拉客。 “二弟不是说要带我去听戏吗,这是带我来的什么地方,为何有重重的香粉味。”高睿坐在最靠近舞台的桌上,打量这四周的环境。 “一会大哥自会明了,小弟不便多说。”高麒俯首一笑,端起茶杯静静品茶。 “今日各位可是有了眼福,夜莺可是我们万花楼最好的姑娘,下面我就请夜莺姑娘出来!”老鸨拍手道。 舞台中遮了粉色纱帐,隐约见得里边一左一右两人抚琴吹箫。音乐响起,顿时全场安静。未见真人便闻声音从舞台中央传来,声音空灵,又似乎透着一丝悲凉,彩带飘落,从中心飞下来一名红衣女子,身姿曼妙。娓娓唱道: 这故事曾全作笑谈说,楚馆灯影里有几过客; 她抚下琴音洒落,落他,舟上此为她停泊; 窗外春光煦煦正温和,执青螺为她眉梢勾勒; 她哼着未名短歌,若此,定格能百年成说; 灯花渐弱似流星陨落,韶光流年都束之高阁; 她寒夜细数,更漏痴笑着,明朝按新词流霞共酌; 留下笔墨他已不记得,她还梦里哭着呢喃着; 那回忆尽头,似白纸染墨,恍然中啊他欠她一诺; 芙蓉对镜簪三两朵,温酒已在炉上煨热; 他为赴荣华怎会来喝,她还,难择今日浓妆淡抹; 待浮华随夕阳隐没,她妆容半残乌云微堕; 看棠花飞散凭栏独坐,天际一只伶仃寒鸦过; 她环着无望自楼台坠落,行人说漫天泛出桃花色; 几度流连不愿放手洒脱,却如此诠释半生执着; 将烬星火是否太炽热,明日黄花会开败阡陌; 晚风一遍遍替她述说,谁还记得谁能一笑而过; 公子呀,可见石阶已覆满苔霜,鸿雁几渡这青天一方; 十年来成全春闺梦一场,为何落个玉损消香; 却落个玉损消香。 第六章 野有蔓草 桃儿身子轻盈,一袭红衣。青丝如瀑,仅用一支梅簪绾起,淡上铅华。眉清目秀,有种淡薄世俗的感觉。与这华贵的舞台,浓重的脂粉味道,产生了强烈的对比。倒像个世俗红尘之外的女子。看呆了众人,顿时间雅雀无声。桃儿微微屈膝,向众人行礼,便移步后台。 大梦初醒,众人缓过神来,便炸开了锅。开始议论纷纷。高睿喝的一口茶水也因桃儿的出现而噎到嗓子里,咳嗽不止。“虽说我不长出门,但美妙女子我还是见过不少。没想到世间竟有这么随我心间的女子,瞧的我好生顺眼。这声音也堪比天籁,此乃青竹山林,山水之间。”高睿不知是被呛得,脸上红了起来,表情木讷。 是风动,幡动,更是仁者心动。 “哎。只可惜,这么好的姑娘。”高睿轻叹,不觉摇摇头。 “怎么了大哥?看上那小娘们了,今天二弟出钱,晚上叫她陪陪你?”高麒阅女无数,表情自然没有多大变化,见大哥动了春心,便打趣道。 “二弟说笑了,就算是红尘女子,也是有情在心。正如她所唱之词,世人莫要亵渎呀。”高睿回过了神,一本正经的说道,“二弟,天色以晚,我们便不再久留罢。” “既然小弟请大哥快活大哥都不肯,那小弟今晚就去找那个什么夜莺快活一晚。”高麒说罢,示意徐辉带高睿回府。 “不可,二弟不要再胡闹了。事到如今,如果二弟执迷不误,我可要回去禀报爹爹了。”高睿一般是不会管弟弟的,但是今日毅然坚定要带二弟回家,怕是心有所思。 “二少爷,我家主子的书生倔脾气,您也不是不知道。怕是回去事情闹到燕王那,我们都不好办啊。”徐辉劝到。 高麒不悦,心里想道:“今天真是倒了霉,带着高睿这个啰嗦鬼出来,也罢天下女子甚多,小爷我以后有的是闲工夫。” “走罢!”高麒摆摆手,折扇往后脖颈一插,钓郎当走出大门。 入夜,高睿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高睿从小饱读各种诗书,其中也不乏情爱之书。只是读诗知其意,并没有体验过这男女情思。如今开眼,便觉奇妙。仿佛生活来了动力,便感觉自己每天以书为友,孤零度日。自己青年之时,负了大好年华,觉得可悲。嘴里喃喃道:“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第二日一早,高睿便早早去徐辉房里叫他。见少爷都来了,徐辉以为准是自己睡的太死了,误了朝饭时辰,便急匆匆的滚下床,裤子都没来得及穿。 “少,少爷。我是不是起的太晚了。” “没有,今天我起的早,徐辉,有些事我想问你。” “奇怪,少爷您什么不好,平常都是很晚才起,今儿是怎么了?”徐辉顺手摸了摸高睿的额头,“没事啊,既然还早,那少爷你先玩着,在下再睡会。”说罢,徐辉又爬回床上。 高睿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生生的又把徐辉拉下床,“徐辉我问你,如何能将昨日那女子给救出来?” 徐辉把裤子穿上,嘿嘿一笑:“难不成,少爷您……嘿嘿,没想到我家少爷一介清白书生,从不近女色,昨日居然动情了”。 高睿有点不好意思,怒嗔道:“我看你是不是找打啊?我只是看那女子正值豆蔻,也是可怜,便想救她出去。也是……别无他意”。 徐辉眯着眼睛:“如今除了这姑妈最懂少爷您以外,就是在下最懂您了,您这点小心思。这事简单,想给那女子赎身,准备好银子就行了。” “真……真是如此?”高睿眉目开展,掩饰不了喜色。 “放心,少爷。这事就交给在下,妥妥的。”徐辉滑稽的向高睿行礼,闪身便弹回了床上。 “你这……哎……”高睿怒指床上的徐辉,颇是无奈。 第七章 徒增婉伤 桃儿在青楼的日子也是受了不少苦头,只是因为桃儿生的好看,身体纤瘦。叫人怜悯,但是骨子里透出一股坚强。尤其是眼睛,炯炯有神,叫人不敢直视。桃儿天生说话空灵,音调好听,唱起歌来也是叫众人陶醉莫急。因此也是很受老鸨喜爱,没出不久,便成了有名的歌伎。只是这桃儿从不晚上陪客人,独守青白。这可气的老鸨脸都清了,每天都派人打她几鞭子,说非得要把这贱骨头打软不可。 “夜莺又挨打了,真是可怜啊” “那是她活该,谁叫她不听李妈妈的话。明知自己是青楼女子,还这么洁身自傲。我看,她就是个贱人。”这说话的女人叫红锦,桃儿没来之前可都是红锦最受欢迎。自从桃儿来了,歌唱的比她好听,身材脸蛋长得比她好看,很快便抢去了红锦的风头,红锦心生嫉恨,便出言伤人。 “你这小贱人,不要以为你歌唱的好听,你就可以不听我的话。你记住了,你进了我这万花楼,便没有什么一清二白。自己几斤几两你自己不清楚,以后再不好好伺候男人,我就每天都打你一次!”说罢,一鞭抽在脸上,一条红线映在脸上,有血溢出。 桃儿抱腿蜷缩在角落,身体有些颤抖,默不吭声。自从桃儿进了这万花楼,便很少与人交谈。以前那爱与人交谈的性子也变的冷漠淡薄,颇有一股傲梅之气。是呀,世态炎凉,失去亲人,又被算计,她哪还笑的出来。如今,便只有坚强,强忍着。 “昨日,竟然有一个与众不同,与氛围格格不入的公子。那公子并不清瘦,但又看起来并不壮实,倒不像习武之人。文绉绉的,也不像风流男子。每次表演,看见的男人表情都是那么表里如一,直勾勾的眼神,充满色心。唯独他……不太一样。那公子为何要来这风流之地。”思绪混乱,桃儿越想越多,顿时便感觉头晕目眩。可能是一天没吃东西,旧伤发作,新伤又来。桃儿再怎么坚强,终究还是女儿身,哪里经得起这般摧残。 两眼一黑,便晕倒在地。 桃儿缓缓睁开眼睛,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床上,红锦正坐在床边端着一碗刚熬过的汤药。“妹妹醒了,快把这药喝了吧,伤好的快些。”红锦见桃儿醒了,坳起一勺送到桃儿嘴边。 “妹妹这是何苦呢,身为风尘女子,便都是身不由己。你且听那李妈妈的话,便可少受这皮肉之苦。”红锦一边给桃儿喂药,一边缓缓的说道。 桃儿心有所思,不禁便以泪洗面,无力开口,艰难的说出几个字:“妹妹知道了,有劳姐姐照顾。” 一炷香功夫,药已见底。 “妹妹好生修养,姐姐便不打扰了。” “恩,谢谢红锦姐姐。” 说罢,红锦便缓缓走出房间,关上房门。红锦脸上露出一丝愉悦,忍不住笑出声来,便立马用手捂住嘴,小跑着匆匆离开。 第八章 心如刀绞 昏昏沉沉,桃儿从睡梦中惊醒。在梦中,桃儿梦见一片桃花林,桃花漫天,鸟儿鸣叫。桃儿哼着歌,漫步在这粉色之中。本是晴空万里,忽然电闪雷鸣,一阵狂风呼啸而过。桃儿抬手遮住眼睛,狂风过后,恢复宁静。却发现这一片桃花,瞬间变成了残枝枯叶,场景变成了灰色,毫无生机。树枝上鸣叫的鸟儿,从枝头跌落倒地,化作一具白骨。 桃儿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香汗淋漓,浸湿衣衫。天色已晚,桃儿望向窗外,明月皎洁,楼下歌舞升平。 “原来是场梦。”桃儿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默念道,“头好晕,口好渴。” 桃儿便起身倒水,她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又干又痛,好像被刀割一般。桃儿赶忙端起水壶,咕嘟咕嘟喝了整整一壶,才觉得舒服些。 “夜莺姐姐,一会该你献技了。李妈妈叫我来催你,快点吧,不然李妈妈又要生气了。”门外有个姑娘敲门说道。 桃儿自然已经习惯,便放下水杯,起身回应。可她这一张嘴,便怎么都发不出声来,不管她怎么努力,连句简单的“我知道了”都说不出来。一张口,便感觉有一把火钳夹在她的喉咙上,越是用力,就越是生疼。桃儿呆呆的站了许久,双眼迷离,目光呆泻。啪的一下,跌坐在地。转眼间便哭成了泪人。自从桃儿离开家乡,她便再也不坚强,昏庸的世俗,每日都在摧残着她的心灵和肉体,今天更是打碎了她心里最后的防线。桃儿再也坚持不住了,泪水像开了闸门,奔涌不止。白嫩的懒蛋,如今已是哭的又红又肿。 桃儿心思单纯,但是自小古灵精怪。从来到青楼,便很少与人交流,防之不备。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她每天活的这么谨慎,不招惹他人,谨言慎行。到最后还是有人害她,而害她的居然是跟她交流最多的红锦。在青楼这段日子里,和桃儿走的最近的就是那红锦,一些规矩言行,都是红锦教她的。桃儿视她为姐姐,爱慕尊重。可未曾想到,这世人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深夜,桃儿的房门被踹开,老鸨带着几个彪形大汉冲了进来。甚是凶神恶煞。桃儿自知自己有有麻烦了,每次老鸨进来,从来都没有好事要发生。自从失声之后,桃儿便再也不坚强。见来这这么多表彪形大汉,桃儿甚是胆怯,慌忙坐起身来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一个大汉走过来,一把抓住桃儿脖颈,硬生生的把她从床上提了起来。桃儿眼里泪光闪烁,两只纤纤玉手死死地抓着大汉的粗壮的手臂,嘴巴张的大大的,似乎想要求饶。可是不论嘴巴张的多大,就是叫不出声音,双手无力,桃儿渐渐放弃了抵抗。老鸨向大汉使了个眼色,大汉便松手,桃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快说,今晚怎么没出去献技?你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老鸨目光犀利,盯着桃儿。 雅雀无声,桃儿小嘴微张,以泪洗面。 “不说?是看不起我吗?给我打,打到她说话为止。”老鸨火冒三丈,以为桃儿在故意与她对着干。 几个大汉冲了上来手持鞭子,房间里,只听见鞭子打到皮肉上的声音。桃儿也是苦闷,鞭鞭到肉,心里像针扎一样疼,怎么张嘴连喊疼都喊不出来。 桃儿跪着爬到老鸨裙下,满是伤痕的手抱住老鸨的右腿。抬着头,悲伤的看着老鸨,嘴巴张的很大。似乎在像老鸨求饶。老鸨一惊,腿不禁抖了一下,心里想到:“莫非,这丫头是哑了?”心里想到,便心生憎恶。想到当时花大价钱把她从牙子手上买来,如今失了声,便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第九章 命运多舛 自从桃儿失声之后,老鸨便觉得她再也没有用处。但又觉得可惜,毕竟是花了重金从人贩子手里买过来,想到这里老鸨便又气又恨,把桃儿送到后院做粗活。桃儿别无选择,只能认命,一身锦衣玉袍也换成了粗麻布衣,每天脏兮兮的。负责洗衣拖地,收拾屋子。 “这不是夜莺妹妹吗,怎么干起粗活了?”红锦见桃儿正在弯腰擦着桌子,便走过去嘲笑道。 桃儿面部表情,继续埋头苦干。以桃儿以前的性子,早就上去一脚。而现在,她不再是那以前的桃儿,她也知道,自己如果这样任性的话,也不会有好下场。 “真是可怜了妹妹了,妹妹的唯一用处就是那嗓子好听一些,如今哑了,真是一点用都没有了。”红锦继续嘲讽道,便忍不住笑出了声,便匆忙捂住了嘴。 桃儿抬起头,犀利的眼神盯着红锦。甚是吓了红锦一跳,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红锦指着她道:“好你个小妮子,你还挺凶的是吗。我红锦在这里呆这么久从来没有人撼动过我的地位,如今你说不出话了,我便又可以做这花魁了。你想跟我斗,我看你还是嫩了点。” 桃儿甚是愤怒,真想当场把这个女人打的满地找牙。可是如今桃儿不能开口说话,别人也不会相信她。到时只能又说她惹是生非,只能自讨苦吃,便默默的继续干活。她万万想不到,自己与世无争,如今还是遭人暗算,落到现在的地步。桃儿任命了,她觉得这是她活该,年少轻狂,不知世俗险恶,到如今能保住一条性命,自己便知足了。 入夜,桃儿睡在后院的一间小房里,外面狂风呼啸,四面透风。或许是白天干活太过劳累,入夜便感了风寒,头晕目眩,浑身发冷。不大的土炕上仅有一张破烂的草席,桃儿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 深夜,门吱呀一声,不是是被风还是被什么吹开了。迷迷糊糊中,桃儿感觉有人在一个一个解开她上衣的扣子。桃儿觉得不对,赶忙惊醒。黑暗中只隐约看见一个黑影,在她身上,一双粗壮的手在桃儿身上胡乱的摸着。桃儿一惊,用尽全身的力气,用脚一蹬。这一脚踢在了男人的肚子上,男人吃疼手从她身上离开,捂着肚子说道:“小娘子,别抵抗了,这夜黑风高的,没有人会知道的。更何况……嘿嘿,你根本叫不出声来,我看,你就从了吧。” 说罢,那男人便露出了他的豺狼本性,凶猛的向桃儿扑上去,开始扯她的衣服。桃儿拼命抵抗,黑暗中,看不清面貌,只见得一个硕大的黑影,是桃儿的好几倍。桃儿拼命的对着黑影拳打脚踢,可是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由于内感风寒,还发着高烧,桃儿很快便没有了力气。任由那男人胡作非为,衣服一件件被扒光,只剩下一件里衣。 桃儿不禁流出了泪水,便想到:“如今这一世清白,便要在今天毁了罢。” 第十章 转瞬成空 桃儿默默闭上双眼,万千思绪流过心头。自己从小无父无母,被师父好心收养。从小便被师父保护着,以至于不会被道观里的人欺负。来到这北平城,本以为是繁华盛世,没想到世俗险恶。去当丫鬟被刘员外拐卖到青楼,在青楼又被人陷害失声,而如今又要失了清白。 “若而今失去清白,我便再无颜面去见我的师父。既然命运不是自己决定的,今天就与这人同归于尽!我也好早日与我师父见面了。”桃儿睁开眼睛,眼神坚定。右手顺势拔下头上的发簪,用尽全身力气,便向男人背上刺去。桃儿动作麻利,连续刺了好几下。男人遭到了突然袭击,毫无防备,疼的起了身。桃儿还没有停手,最后一下居然没了拔出来的力气。原来,那一下刺到了那男人左手手背上,簪子穿过了掌心。男人惨叫一声,拔掉了插在手上的簪子,献血喷涌。男人红了眼,动了杀心。双手死死地掐住桃儿的脖子,桃儿拼命挣扎,手在男人胸前乱挥。鲜血沾满了桃儿脖颈,已分不清是谁流下来的了。 慢慢的桃儿双手失去了力气,缓缓地垂了下来,身子也不再挣扎。男人一惊,立即松开了手,探了探鼻息,然而桃儿已经断气。此时天已经渐渐亮起,男人看了这屋里的惨状,草席已经被鲜血染得鲜红。一个断了气的姑娘瘫倒在床上,眼睛睁的大大的没有一丝血色。 此事惊动不小,老鸨紧锁着眉毛,身边站着一个呆若木鸡的男人。老鸨提手一巴掌,打在那男人的脸上:“你还嫌这事不够大么?你怎么把她给杀了,这事情如果惊动了官府,我们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男人支支吾吾不敢作声,原来那男人就是那日拿鞭子打桃儿的那个大汉。此人叫王虎,是这妓院的打手,此人生性顽劣,当晚只是想调戏下桃儿。也为曾想如今失手就把她杀了,知道闯下大祸,自己也是心惊胆战。知道和老鸨关系还不错,赶忙像老鸨求饶,还望不要把这事情说出去。 老鸨也是满目愁容,事到如今,只能杀人抛尸了。 “一会有拉泔水的马车过来,你们偷偷把人运出去,丢到乱葬岗喂野狗吧。”说吧,老鸨努努鼻子,“真是晦气。” 燕王府。 “徐辉,快起来!”高睿在徐辉的床前拉着他的手臂,又是生生把徐辉拉下床。 “哎呀,少爷。再叫我睡会。” “太阳都晒屁股了,快起了,你忘了今天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办。”说道这里,高睿容光焕发。 “好吧,既然我家主子有求于在下,在下便两肋插刀……不过,少爷,这个月月钱……”徐辉挑眉。 “行行行,只要你把那姑娘给我救出来,我的月钱都是你的。”给高睿再多的钱也没用,因为他根本用不到。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徐辉从床上弹起来。 两人乔装打扮,徐辉便戴上随身佩剑,两人一大早便出了门,连朝饭都没顾上吃。一路快步,向青楼赶去。 第十一章 青山绝壁 高睿,徐辉两人匆匆行到万花楼。 徐辉递给高睿一袋银子,抱拳对高睿说道:“少爷,你且去和那老鸨交谈,交给她这袋银子,定能将那姑娘赎出来。今日我带武器前来,不易进去,我在外面给你把风,以防万一。一切按计划行事。” 高睿点了点头,便走进万花楼。见高睿走了进去,徐辉奋力一跃,身轻如燕,便跃向街角的一课老槐树上,以便观察动向。 大清早,青楼里并无客人,伙计们正在整理着桌子,打扫卫生。老鸨见一书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便心中打起了算盘:“什么时候连这书生也来我这万花楼了?” “这位公子,怕是今天时候尚早,我这万花楼还没正式接客呢。”老鸨笑呵呵的迎上去。 “哦,我今天是为一个姑娘而来。贵店里可有一夜莺姑娘,我是今天来给她赎身的。”说罢,从腰间拿出一包银子,递给老鸨。 老鸨自然是见钱眼开,颠了颠银子重量,眼睛眯成一条缝。可再一想,想到哪里不对,便说道:“真是不巧,公子。这夜莺姑娘昨天,可是刚刚被一个公子给赎走了。不过无所谓,我这万花楼里的姑娘,公子瞧上那个带走便是。“老鸨手握着银子,没有归还之意。 老鸨这一说,可是急坏了高睿。高睿匆忙问道:“妈妈可知昨夜赎走夜莺姑娘的公子姓甚名谁,家住那条街?” 老鸨一时语塞,心想:“这丫头刚死,便有人来赎她,是不是这事情败露了,得赶紧打发走才是。” 就在这时,徐辉从树上观察到,两个家丁抬着一个东西匆忙往后门外拉泔水的马车上装。东西上面盖着白布,装到车上之后用竹篓盖好。之后再有条不紊的往车上装一框框的泔水。经徐辉多年的江湖经验,这家丁抬着的“东西”分明就是个人啊。事觉不妙,徐辉吐掉嘴里叼的树枝,从树上跃下,提着剑摸着院墙,小心翼翼的潜到后门。 马车旁,徐辉拿剑鞘挑开竹娄,掀开白布。一位脸色苍白的姑娘,静静地躺在车上,一动不动。徐辉一惊,这不就是少爷日思夜想的夜莺姑娘么,是断气了么。徐辉武功高强,粗略懂得一些医术。手搭在桃儿手腕上,心中略喜。 这时后院一个左手缠着纱布的家丁端着一桶泔水刚走出门,就见到徐辉已经把白布挑开,罪证暴露无遗。便喝道:“是谁?” “你们真是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杀人抛尸。以为官府都是吃闲饭的么?”徐辉提剑喝到。 “哪来的毛头小子,莫管闲事!” “今天这闲事,我管定了,走跟我去官府说罢。” 王虎知晓如今已经形迹败落,只能最后一搏,破釜沉舟。便起了杀心,怒喝一声:“兄弟们,有人来砸场,给我抄家伙!” 众打手一听,也知事情败露,今日不拼个你死我活,怕是都有麻烦。 王虎一脚踹塌柴堆,一个竹娄里放着数十把淬了铁的刀,“今日我们就与你这毛头小子决一死战。” 说罢,数十人已把徐辉围在后院。 第十二章 救人要紧 十几个家丁,提着明晃晃的长刀。把徐辉围在中间,徐辉眉头微皱,剑尖出鞘。 就在高睿与老鸨谈话之间,忽然后院传出兵刃碰撞的声音。老鸨一惊,以为是官府来了人,也顾不上高睿慌忙向后院跑去。高睿也绝不秒,莫非是徐辉与人打了起来,也赶忙向后院跑去。 后院,家丁提刀轮流向徐辉砍去,这家丁虽然身强体壮,但毕竟是粗鄙功夫。只是乱挥乱砍,毫无招数可言。徐辉自小习武,不过一招半式,便看清对手破绽,几名家丁已被踹翻在地。 “少爷,赶快去后门的马车上等我,待我教训这几个顽劣之徒。”徐辉见自家主子赶到,赶忙对高睿喊道,从怀里掏出一小瓷瓶,扔给高睿,“这要给那马车上的姑娘含上一粒,快。” 高睿也慌了神,不知徐辉所说的姑娘是谁,便赶忙跑向马车。跑到马车上才发现,一个姑娘躺在竹娄之间,只是姑娘脸色苍白,毫无声息。这不是夜莺顾念么。高睿一惊,赶忙跳上车,抱起桃儿。 “姑娘,姑娘。”不管他怎么摇那姑娘都没有反应。 高睿不知所措,赶忙把徐辉递给他的药丸到处来,扳开桃儿的嘴送了进去。摸了摸桃儿的手,甚是冰凉。高睿便心如死灰,“都怪我啊,我该早点救你出来的,没想到你竟遭奸人陷害。姑娘,你快醒醒,千万不要死啊。” 另一边,几人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徐辉本来没想取人性命,毕竟在北平城里,出了人命就算是王府的人也不好解释。只是那几个家丁已经红了眼,有种今日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阵势。 王虎自知就他这几人,是打不过徐辉这个武功高手的,便使阴招。见徐辉不动杀招,四个家丁便冲上来抱住徐辉的左右臂,纠缠之中,双拳难敌四手。徐辉被锁住动弹不得。王虎见大好时机,上来就是一刀,徐辉背上被划了一刀口子,鲜血直流。徐辉吃疼,大喝道:“妈的,今天老子今天不想取人性命,是你们逼我的。自不量力,纳命来吧!” 徐辉运上三成功力,摆脱束缚,转身向王虎一剑劈过去。寒光一闪,王虎的右手已经被徐辉砍断,断臂掉落在地,紧紧握着那带血的刀。王虎吃疼,捂着伤口,瘫倒在地。其他人以是看呆,在周围围着不敢上前。徐辉提剑走向王虎,一时起了杀心,非要取了王虎的性命。 “徐辉,救人要紧,不可恋战!”车声传来高睿的声音。 徐辉恢复了理智,转身一跃,跃出了后院,纵身飞到马上:“驾!” “还不快追!”王虎不依不饶,冲着几名家丁喊道。 几名家丁提刀追了上来,马车太重,速度很慢,很快就被家丁追上。见家丁追上来,高睿慌了神。赶忙把车上的剩饭烂菜随车丢了一地。几名家丁踩刀烂的香蕉皮,西瓜皮,摔得屁滚尿流,甚是滑稽。可是还是有一只漏网之鱼。那最后一个家丁,居然躲开障碍,跳上车来。高睿顺手抄起一个竹娄,扣在了家丁的头上。竹娄中的剩饭烂菜也全都扣在那家丁脸上。家丁两眼一黑,跌下车去。车上东西越来越少,车便飞驰起来,几个家丁便再也追不上。 第十三章 两仪护心 甩开家丁后,马车驶向偏僻的巷子里停了下来。 “徐辉,你受伤了?” “一点皮外伤,无碍。”徐辉随手从衣服上扯下一条布来,麻利的包扎身体。 高睿此时已无心关心徐辉,她抱着桃儿不断地摇晃,试图将她叫醒。“姑娘,醒醒啊,姑娘。” “少爷,别再摇了,再摇就真死了。”徐辉在一边打趣道。 高睿喜极而泣:“真的?她还有救?” “她还有一点微弱的脉象,我给你的药丸是为了暂时封住她的心脉,以防万一。”徐辉包扎好伤口,回头对高睿说道,“我们现在就是要赶快回府,叫上王爷的御医张太医。张太医精通五行脉络,用他的针灸兴许能就上这姑娘一命。” “那还不赶快!”高睿有些急。 “少爷抱好那姑娘,扶稳了。驾!”马儿撒欢的跑起来,像风一样飞驰起来。 王府后门。 “徐辉,这事情不要叫他人知道,你且速去叫张太医到我房里。”高睿抱起桃儿,飞奔去自己的房里。 “是!”高睿跨上马,直奔张太医住所。 高睿把桃儿放在榻上,用被子盖好,不一会功夫徐辉便带着张太医来到少爷房里。张太医年过六十由余。是先皇钦点,专门负责照看燕王府的健康。张太医对医术研究至深,以至于出门不在乎大小礼节,穿衣也是很随意。 “大少爷,又怎么拉,不是前几天才去我那抓过药。”张太医一身邋遢,脸上还有些许灰尘。原来张太医还在刨土挖药的时候,徐辉二话没说,药箱和人便一块拉来。 “张太医,快救救这姑娘,她脉搏微弱,暂时封住了心脉。快去救救她。”高睿情急,紧紧握着张太医的胳膊。 “大少爷,你不放手我真么去看啊。” 高睿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便立即松了手:“就在床上。” “你们先出去吧,你们都围着我,我也不好瞧病。”张太医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高睿退到了前厅,徐辉便在门口守着。心急如焚的高睿一直在打转,心里默念:“姑娘,你可千万要醒过来呀。” 张太医打开医药箱,拿出一个布袋,打开布袋一排闪亮的银针整齐的排开。 “先要将这丫头的心脉打通。” 说罢,便拿出银针,在分别扎在桃儿的内关、神门、合股、曲池、百会穴位上。一小部分黑血流出。张太医顺势把手搭在桃儿手腕上,脉搏开始微微跳动。张太医紧锁眉关,心里默念道:“天下竟有如此奇特之人,若如常人,早该肠穿肚烂而死。这女子居然撑到现在还有微弱的脉搏,体内居然有一道奇特的力量护住全身脉络,使她的脉搏不至于停止。莫非此女习过内功?看起来这女子也不像会功夫的样子,真是叫老头我开眼了。” 一个时辰之后,张太医满头大汗的从内室走出来。高睿见张太医出来,便跑过去拽住张太医的胳膊道:“怎么样?怎么样?” 张太医一边擦汗,一边在前厅椅子上坐下:“先给我泡杯茶来,老头我先歇一会。” 第十四章 仙山丹药 看着张太医安然自若的喝茶,高睿是火冒三丈:“张太医,到底怎么样,你到是说啊!“ 张太医看着高睿焦急的表情,噗嗤一下笑了:“这可不像平时的大少爷啊,今天是怎么了,为了一个女子竟这般失态。” 高睿有些不好意思,便提了提腰板:“我只不过是担心那姑娘的安危,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张太医可要尽力救治才是啊。” “放心吧,她命大,死不了。我刚给她服了我的九转还魂丹,那丫头一会便会醒了。”张太医不紧不慢的说道。 “真的!那太好了”高睿愁容散尽,面露喜色,忍不住笑了出来。便立即收回笑容,“那太医可知,这姑娘是中了什么毒么?” “不瞒你说,这丫头是被人陷害,服了这半生夏以及多种草药熬制的汤药。这半生夏本是良药,少量服用可燥湿化痰、降逆止呕、消痞散结,但是这药量一大,则会使喉咙烧痛肿胀、不能发声、全身麻木、最后肠穿肚烂而死啊。” “莫非,这姑娘如今失了声?” 张太医点点头,“我这九转还魂丹只是能暂时封锁这毒性,解铃还须系铃人。你需到这山东行省的最东边,此地向东便是汪洋大海,海中有一座蓬莱山,这传说八仙里的蓝采和便到这上山采这仙山灵芝。这仙山灵芝异常珍贵,方可解百毒。若是过了这七七四十九天,姑娘体内的毒性还未化解,便可有性命之忧了。” 高睿若有所思,站起身来向张太医鞠躬道:“太医的话我记住了,今天真是谢谢太医了。滴水之恩,日后小王必当涌泉相报!” “罢了,时候不早了,我且先回去了。你叫徐辉去我那里给那丫头开几贴汤药,每日服用,皮外伤方可痊愈。” “谢张太医,我叫徐辉送您回去。”高睿目送两人出了门,这才急匆匆的跑向内室。 桃儿静静地躺在床上,脸上渐渐恢复了红润,清秀的眉目,纤纤玉手,褪尽浮华。高睿站在床边许久,这才发信自己已经看呆。回过神来,赶忙吩咐丫鬟给桃儿更衣,自己则回避到前厅等候。 入夜。高睿坐在椅子上打盹。 “大少爷,那姑娘醒了。”丫鬟青竹小跑出来,高睿一喜,便立马跑向内室,吩咐道:“你们快去休息吧,这里我来。还有,今天的是不要告诉别人。” “是,少爷”青竹做了个万福,退了出去。 内室,桃儿从床上坐起来,扶着床的桅杆。神色慌张,起身下床想要往外跑。高睿一惊,赶忙跑过去,“姑娘万万不可,你现在身上有……”桃儿起来太猛了,一阵头晕目眩。一个踉跄,身体失去了平衡,便扑倒了高睿的怀里。高睿报个正着,从不近女色的高睿,甚是大惊失色,一时不知所措。两人静止了好久,高睿才回过神来。虽然此时感觉奇妙,高睿还不想松开手。理智告诉他,乘人之危,可不是正人君子要做的事。 第十五章 锦书韶华 高睿轻轻的的把桃儿抱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姑娘莫怕,你现在安全了。这是我府上,你且安心养伤。”高睿语言顿色,不知说什么好。高睿很少和女子交流,更何况此女已经在他心中,占据了所有位置。 桃儿眼中惊恐渐渐淡去,静静地看着这位公子。心里想到:“这不就是那日在万花楼里见到的公子,细细看这公子。想不到公子眉目清秀,文质彬彬。想必是饱读诗书,连对我这个风尘女子都这么礼貌有佳。只记得当时被人霸凌,并与那人同归于尽。一定是这公子救了我,师父说的没错,这世道还是有很多好心人的。若不是这公子,我便今日尸骨无存。日后我一定要悉心照顾这公子,哪怕是做牛做马,桃儿这一辈子也是值得了。” 桃儿情窦初开,小鹿乱撞,思绪万千。抬头看见高睿那不知所措的表情,便心生情愫。嘴角微微上扬,嫣然一笑。 这一笑,桃儿脸蛋上露出丝丝的嫣然,褪尽浮华。完全没有风尘女子那般妩媚,勾魂摄魄。到是像那下凡的仙女,叫人心生怜悯。笑虽无声,但是看的高睿情不自禁,心神以然不知飞到了哪里。手足无措,便支支吾吾的说道:“夜……夜莺姑娘,药……药煎好了,我……我去给你端药。”说罢,便要起身去给桃儿端药。 高睿刚要起身,忽然感觉有一双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臂,高睿一惊,顿时语塞。桃儿小手握住了高睿的手腕,左手把高睿握紧的手掌慢慢打开,用右手食指在掌心写下了一个“桃”字。 高睿虽然与人处事不多,毕竟学识渊博,也是聪明得很。莫非两情相悦,仅仅一个字便知其含义,缓缓说道:“原来姑娘名桃,之前真是冒犯姑娘了,我……便叫你桃儿吧。” 桃儿听了这话,心里甜甜的,想道:“这公子真是聪明,我虽不能说话,仅仅一个字他便知道我要告诉他什么,这世间,也就只有他知我心了” 桃儿再次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高睿却忘了手还在桃儿手里握着,回过神来便马上抽出了手,挠挠头,冲着桃儿尴尬的一笑。桃儿两眼泛光,心里想到:“我活到现在,还未曾见到如此害羞的男子。我所见的男子,哪一个不是满目春光,风流轻薄。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好生奇妙。” “哦,桃儿姑娘,在下姓高名睿。叫我高睿就行了。”高睿说完,便觉刚才说的话有些不妥,鞠躬道,“姑娘赎罪,在下忘却姑娘已经失声,叫姑娘想起伤心事。恕罪,赎罪。在下这就去给姑娘端药,姑娘可要躺好,切勿着凉。” 看着高睿憨憨厚厚的样子,桃儿眼角上扬,再次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说罢,高睿急匆匆的去后厨端药。 桃儿躺在床上,思绪万千。前几日她还在水深火热之中,而如今却遇到了如此好心痴情的公子。也许是这上天有好生之德,冥冥之中,自由老天保佑。也许是师父在天有灵,默默保佑着她。 想到这里,桃儿眼眶有些许湿润,脸颊红晕。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如今有了高睿便叫她有了活下去的牵绊。 “有他与我,锦书韶华,此生也是无憾了。” 第十六章 不负时光 “桃儿姑娘,药熬好了,快趁热喝了吧。”高睿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汤药走过来,生怕汤药洒出一星半点。 高睿扶起桃儿,拗了一勺药仔细吹了吹,送到桃儿嘴边。见到汤药,一幕幕不堪回首的往事浮现在脑海。桃儿表情又浮现出一丝惊恐,推开高睿的手。躲在床角蜷缩起来。 高睿也是慌了神,不知哪了得罪了姑娘。便想到白天张太医对他所说的话:“这姑娘被贱人暗算,下了毒。如今桃儿对着汤药如此惊恐,莫非张太医口中的毒,便是这汤药了。” “桃儿姑娘莫怕,没有人再会害你了,我知道你被奸人所害。怕是你误食了汤药,才失声的把。姑娘放心,在下对天发誓,若我高睿有心要害桃儿姑娘负了姑娘,我便不……” 桃儿听了高睿的话,才觉得自己刚刚做的有些任性。心里想到,“如今我已是废人一个,都是公子好心救我。如今公子好心喂药给我,我居然不领情意。”桃儿脸上微红,便听到高睿要对天发誓。没等高睿说出来,便伸出小手捂住了高睿的嘴。 “我……”高睿语塞,呆若木鸡。 桃儿把药从高睿手中夺过来,自己乖乖的把药都喝光了,一滴不剩。 见桃儿把药都喝了,高睿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给桃儿盖好被子,“桃儿姑娘如今以失声,我以后便多问姑娘,姑娘只需点头或摇头。或者……也可以在我手上写字。” 桃儿微笑着点点头。见到桃儿没事,高睿心情甚好,说道:“天色以晚,那姑娘且休息吧。我就在前厅,姑娘有事的话就用手敲三下床沿,我自然会进来。” 高睿起身要走,发现手腕又被桃儿拉住了了。桃儿伸出食指在他手上写了两个字:“别走。” 高睿想到:“也是可怜了桃儿姑娘,毕竟是姑娘家。她不叫我走,我便在这陪她,与她聊聊天罢。”高睿搬了个矮凳坐在床边说道:“那在下就陪姑娘聊聊天,姑娘想听就点头,若是困了,便摇头。” 桃儿点了点头,高睿就把白天事情的经过,说了他要去蓬莱仙山找药给桃儿制嗓子,最终还是隐瞒了这四十九天之后会有性命之忧。桃儿听在耳里,甜在心里。紧紧握着高睿的手,生怕失去了眼前的一切。高睿越说越投机,便高谈论阔起来,把自己的一些基本情况告诉了桃儿。说自己是一介书生,很少过门。那日去青楼只是二弟骗他要去听戏,可无非分之想。 把想说的都说完,高睿才发觉自己说的有点多了。刚想像桃儿道歉,便看像桃儿。桃儿此时太过劳累,谈话间已经睡下了,脸颊微微的红晕。胸前一起一伏,呼吸均匀,嘴角微微上扬。可能是终于做上美梦了吧。高睿把桃儿的手放回被子里,轻轻盖好被子,生怕把她吵醒。 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坐了良久。 “行乎当行,止乎当止,流水不争,万物无竟。今生为愿,不负时光,不负卿。” 第十七章 不觉心动 天才微亮,桃儿就醒了。发现高睿昨晚为了哄她入睡,在床边陪了她一夜,此时正趴在床边睡的正酣。桃儿有些受宠若惊,便心生歉意。就想把高睿拉到床上,可是还怕把他吵醒,无奈之举只能给他披上被子。随后赶忙跑去后厨做了朝饭,打好热水,端到前厅。坐在高睿旁边的椅子上静静的等待他醒来。 清早,高睿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趴在床边睡了一夜,背上不知何时被人盖了一层厚厚的被子。浑浑噩噩的睡了一夜,却发现,桃儿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静静的看着他。双目对视,高睿明白,一定是桃儿怕他着凉,才给他盖上被子。 高睿冲着桃儿微微一笑,说道:“桃儿姑娘起的可真是早,高睿我天生懒惰,白天要睡好久,一定是叫桃儿姑娘看笑话了。” 桃儿见高睿醒来,便立即站了起来。用毛巾蘸了热水,准备给高睿擦脸。高睿虽贵为小王爷,可是自己的衣食住行都是靠自己打理。自小丫鬟来伺候他,他便把丫鬟赶出去。燕王也很是无奈,便不再管他。高睿长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伺候。高睿从未有这种奇妙的感觉,心生情愫。便默默随桃儿伺候他洗簌,没再反抗。 “桃儿姑娘大可不必劳烦的,我自小衣食住行都是我自己打理。以后这行东西还是我自己来罢。”高睿回过神来,尴尬的挠挠头。 桃儿拉过高睿的收,在他手心写了一个“报”字。 高睿顿悟,心里想到:“没想到桃儿姑娘,也是情意中人。世上有姑娘如此,真是我高睿的福分。” “桃儿姑娘,我高睿就是个书呆子,不会武功,也不知道怎么讨姑娘开心。姑娘不必回报,这是在下应该做的。” 桃儿没有理会高睿,拉着高睿的手变向前厅走去。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朝饭。高睿很是吃惊,便问道:“桃儿姑娘,这是你做的?” 桃儿微笑着点点头,拿起碗盛了一碗白粥,递到高睿面前。静静地坐在高瑞面前,双眼充满爱意望向高睿,示意他尝尝。高睿在燕王府吃了二十几年的饭,厨子做的东西他早就吃腻了,今日便尝一下桃儿做的朝饭。 “桃儿姑娘,想不到姑娘你不仅多才多艺,还有一手好厨艺。”高睿觉得,这是他这么多年吃到的最好吃的饭。简简单单的朝饭,在高睿心里,堪比人间美味。 看到高睿狼吞虎咽的样子,桃儿心花怒放。眉目间多了些许快乐,便拿起手帕起身给高睿擦嘴。高睿受宠若惊,一时连筷子都没拿稳,从桃儿手里抢过手帕,自己擦起来。看见高睿不知所措,憨憨厚厚的样子。桃儿脸上起了红晕,不觉嫣然一笑。也许这就是你依我浓吧。 “得一诺,悄相许。朝暮间,不觉心动。” 白天桃儿搭理高睿起居住行。闲下来高睿在书房读书,桃儿便在旁边守候。晚上高睿给桃儿讲故事,直到桃儿入睡。光景大好,不出几日,桃儿身上的伤,便已好的差不多了。 第十八章 专坑主子 一日,高睿在书房教桃儿识字。桃儿从小没读过书,大字也不识几个,只会写几个简单的常用语。从小师父没有刻意教她识字,到是每日都在教会她这道家的修炼处世之道,桃儿觉得干瘪无意,也不识其道理。但听得久了也就记得多了,如今,师父说的一些大道理桃儿还能背出来,然而她感觉根本用不上。 “无为而治,有无相生,道法自然。这是道家的三句箴言,教诲世人处世之道。”高睿端着书,踱步道。 桃儿坐在书案正座,一手拿着笔,一手撑着头。眼皮不由自主的下垂,桃儿觉得乏然无味,有些困了。但一听到这“道家”二字,不由得想起了师父。桃儿猛地站起来拉起高睿的手腕,把他拉到书案旁。桃儿拿起笔来,在纸上寥寥草草写下几个大字,“我要取师父遗物。” 高睿看了桃儿写的字,说道:“桃儿姑娘,你可还记得你把东西放到哪了?” 桃儿点点头。 “想必这东西对桃儿姑娘十分重要,我叫徐辉速速取来罢。”高睿想道,转身便对桃儿说道:“一会我叫人备车,桃儿姑娘指路即可。” 后院。 “这是徐辉,我的贴身侍卫,自小便与我一起玩耍。他武功高强,那日把你从青楼救出,可是多亏了他。他人品尚好,就是有些好吃懒做。”高睿一边向桃儿介绍,一边打趣道。 桃儿冲徐辉微微一笑,做了个万福。 “不不,我可不像少爷说的。我乃自幼习武,领了这王爷的命,自小便跟随少爷。我爷爷且是跟随高皇帝征战鞑子的开国大将,徐达。我徐家,且世代习武,有我保护少爷和姑娘安全,姑娘大可放心。”徐辉眉间上挑,不忘吹嘘一番。 “王爷?莫非,这公子是燕王的大儿子。”桃儿听了王爷这两个字,表情有些错愕。 高睿见了桃儿的表情,便咳嗽了两声。徐辉才发现自己似乎说漏嘴了,赶忙闭上嘴。 “正如徐辉所言,我乃是当今燕王大儿子。姑娘不必害怕,我虽贵为小王爷,但也是这天下百姓之一。桃儿姑娘且不用在意我这身份。”见徐辉已经说破,高睿无奈,把自己的身份一一道出来,讲给桃儿听。 “我家少爷自小可是饱读诗书,文质彬彬,体弱多病,很少出门的。自从见了姑娘,可是开朗了很多,身子似乎健康许多呢。姑娘不知,那日姑娘晕倒,我家少爷可是性急如焚啊。少爷很少与女子来往,可一见到姑娘,就丢了魂。姑娘怕是你已经烙在我家王爷心里了。”徐辉借机美言主子几句。 桃儿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心里想到:“世人皆传,燕王三子,大儿子体弱多病,老实无能。在我看来,高公子乃是个正人君子,他虽不会武功,但头脑灵巧。世人说他老实无能,那是公子天性善良啊。”想到这里,桃儿心里美滋滋的。 “徐辉!你……你胡说什么?”高睿青筋暴起,指着徐辉跑上去想打他。 “少爷,哎呀……” “我看你这月月钱,是不想要了罢。那我且把你的这份给了桃儿姑娘了。”高睿背着手说道。 徐辉一听,立马抱着高睿大腿,哭笑不得:“少爷属下知错了……知错了……” “快去准备马车,桃儿姑娘要去找些东西。事办的好,月钱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一半。” “是!” 第十九章 破败村庄 徐辉驾车,高睿桃儿则在车中,马车缓缓驶出燕王府。 “桃儿,每到一个路口,便指示徐辉方向。如果你没记错的话,很快我们便能找到。”高睿缓缓对桃儿说道。 桃儿点了点头,她记得,自从她逃难到北平以来,便在城外一处荒废的村子里住下。与桃儿逃难而来的,皆是妇孺老小。“也有一阵子没见到阿莲了,不知道她过得可好。”桃儿心里默念道。 根据桃儿指路,马车渐渐出驶出了城。出城行出不远,便可看到一处破败的村庄。这村庄以前住着十几户人家,因为临近北平城。村里人为了生计都向城里去做生意,赚了钱,便一家一家都迁到了城里。如今只剩下几间茅草屋,和残破的院墙。沦为流浪汉、乞丐、难民的住所。 “桃儿姑娘,可是这里。”高睿指了指眼前的村庄,村庄破败不堪,只有几个老人,在田间耕作。 桃儿点点头,马车停驻,三人便下了车。看了眼前的景象,桃儿也是大吃一惊,那是桃儿进城当丫鬟时,村里还住着不少人,老人妇女小孩很多。可如今,村子已经变成了荒村,只剩下几个老人。桃儿很是惊慌,赶忙跑向自己之前和阿莲住的那间茅草屋。徐辉高睿见状,小跑着跟在桃儿后面。 推开门,眼前以是狼藉一片,屋里空无一人,碗碟碎了满地。显然是之前有人在这里打斗。桃儿顿时眼中闪出泪花,瘫坐在地上。高睿见状,立马把桃儿扶起来,关切的问道:“桃儿姑娘,莫慌,有什么事情,我们到院里坐下来说罢。”说完,便扶着桃儿到院里的石凳上坐下。 就在此时,有一老头从山上砍柴归来,花白胡子,年过花甲。路过院门时发现徐辉提着剑在院中,便以为是来了山贼。老头惊慌失措,丢下柴火,跑向田间大喊道:“大家快跑啊,贼人又来了!” 徐辉听见外面有人喊叫,便走出院子,见一老头惊慌失措的在逃跑。便喊道:“老人家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徐辉见老头没理,继续拼命的跑着。便运足内力飞身过去,挡在老朽面前。老头一看没得跑了,便喊道:“该死的贼人,今日老头我便和你拼了。”说完,一头往徐辉身上撞去。 徐辉赶忙拉住老朽胳膊,笑道:“老人家,我们不是什么贼人。我们是燕王府的人,老人家这村里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你且慢慢与我们道来,我们便会叫官府的人来调查。”说罢掏出腰间的令牌,给老头看。 老头半信半疑,被徐辉带到了院子里。桃儿见到徐辉带着这老人过来,心里有些喜色,便立即跑向老头。老头也是大吃一惊,“桃儿!”说着便握住桃儿的手,摸着她的头,颤抖的说到,“桃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桃儿热泪盈眶,心中有千言万语,可惜说不出话来。焦急的看向高睿。高睿见势敢来,鞠躬说道:“老人家,桃儿之前遭人暗算,失了声音,现在她没事了。老人家,您有什么话就向我说罢,有什么委屈,我定能替你申冤。” 第二十章 草菅人命 高睿,徐辉,老头。三人围坐在院中石桌旁。桃儿烧好一壶热水,给三人一一浈上。坐到高睿身边,且听那老头缓缓道来。 “二位官人有所不知,这村子里,以前住着的多是逃难过来的妇孺老小。昔日看这孩童玩耍打闹,这日子虽过得清贫,但也是快活得很。可就在这前些日子,村子里忽然来了一队镖局的车队,那日我正砍柴归来,见到那车队,上前去打量。他们一行二十多人,每人都身穿黑衣带着斗笠,腰间可都挎着长刀。那为首的男子从马上下来,便鞠躬对我说道,他们路途劳累,途中又遇到土匪,刚刚苦战一番,此时人渴马疲,便想要在村里修整一天,讨口水喝。” 高睿端起碗来,递到桃儿跟前,示意她要多喝水。谈话间便觉有些地方不妥,便问道:“这村庄不出十里就是北平城了,车队既然刚预劫匪,为何不去这城里修整,在荒村野外,岂不是更危险。” “哎,这也都怪我疏忽呀。”老头喝完一口水,愤恨的把碗摔倒石桌上,溅出些许水花,“我看那人礼貌有加,便没想太多,就叫他们住下了。可万万没想到,晚上夜深人静。忽然就传来了打砸抢烧的声音,原来车队的那群人,白天打着镖局的旗号,晚上便到处行凶作恶。他们挨家挨户的抢劫财物,见到女人和孩子便全都绑走,有人反抗,便当场就杀了。那些贼人一夜之间,便掳走了村里的十几口女人和孩子,连和桃儿住在一起的阿莲丫头,也被他们掳走了。如今只剩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二位官人,你们可要找回那些女人和孩子呀。” 说罢老头便老泪纵横,桃儿听了,不禁眼眶湿润,靠在高睿肩上。高睿摸摸桃儿的头,试着平复一下桃儿的心情。坚定的说道:“老人家放心,我们会联合官府,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务必救出被掳走的人。” 老头连忙跪下磕头:“真是谢谢官人了,如今这建文帝还是个毛头小子,如何治理的好这江山。这几年更是局势动荡,天高皇帝远,土匪山贼横行霸道。这乱世之中,竟还有这等明事理,为百姓着想的官人。桃儿这丫头能跟着官人,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啊。” 两人相视一笑,赶忙搀扶起老头:“老人家不必担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桃儿的。” 送走老人,高睿徐辉在商量对策。 “少爷,可这镖局什么来头,我们并不知情啊。这事从何查起呀。” 这时,桃儿伸出小手,食指沾了些水。在石桌上写了一个“刘”字。 高睿眼前一亮,说道:“北平城刘府刘员外,祖上八辈靠押镖起的家。如今这镖局以发展到北方各地,皆是他家的。” “少爷,那我们便可去勘察一番。”徐辉抱拳道。 高睿点点头,转头对桃儿说道:“方才听老人家说道,桃儿姑娘去那刘府做丫鬟,便再无消息。几日前,我们却在青楼找到你。我想,那刘府一定是做些拐卖人口的勾当!” 桃儿两眼放光,用力的点了点头。心里想到:“公子甚是聪明,虽我不能说话,仅仅一个字他就能明白我心之所意。”心里甚悦。 “桃儿,你且去找找你师父留下的遗物可还在,找到我们便去刘府。” 第二十一章 如获至宝 桃儿跑到屋里,翻箱倒柜的找了又找,百感交集。心里想到:“阿莲把东西藏到哪了,该不会弄丢了吧。”正在纠结的时候,桃儿抬头发现房梁上有个包袱。桃儿便叫徐辉把包袱取下,徐辉动作轻盈,轻轻一跃,便取下包袱。包袱上缠了一把剑。见到宝剑,徐辉两眼放光,便仔细端详这宝剑。 院子里好奇的三人凑到一起。徐辉拿着剑,仔细端详。从外形看来,剑鞘由黑檀木做成,外包有皮革,鞘口处包有铜铁。相貌平平,看起来像是一般人所随身带的佩剑。 “这把剑从剑鞘来看,普普通通。就不知剑身了。”说罢,便拔出剑身。 剑锋出鞘,随即寒光一闪,三人也是吃了一惊。剑身通体银白色,透着一股寒气,形制透着几分古朴典雅,剑身与剑柄连接处浑然天成,靠近剑柄的剑脊上用七颗宝石镶嵌出北斗七星图案,剑格鎏金,由剑柄端至剑尖端变薄。此剑一出,锋芒毕露。 “莫非此剑就是‘子午七星剑’,此乃道家仙剑。传说当年诸葛孔明为借东风,登坛作法时,便手执此剑。”高睿端详了一会,缓缓说道。 “真是把好剑,想必桃儿姑娘的师父也是仙风道骨,功力一定高深莫测。桃儿姑娘今日得此剑,真是深得师父眷顾啊。”徐辉乃习武之人,见到上好兵器。就像见到了宝贝,兴奋至极。 桃儿情绪没有太大波动,只是心情甚好,看来师父还是十分宠爱桃儿的。谈话间,桃儿便打开包袱。包袱里只有三本书,这些桃儿早已知道,但是桃儿并不识字,也不知道师父留给他的是什么书。 “两仪护心经,两仪剑法,九宫八卦阵。”高睿端详了一会,这九宫八卦阵高睿自然知道,此乃诸葛孔明设的一种阵法。这种阵法布阵格局简单易学,周全易用,尤其在春秋战国时期大见功效。 翻开两仪护心经,高睿读了几行,心里一惊,便像桃儿念道:“太极谓天地未分之前,元气混而为一,即是太初、太一也……桃儿,这些话,你可熟悉。” 桃儿听了猛地点点头,她太熟悉不过了。师父在的时候每天都在给她讲这些东西,如今都能倒背如流,但是她并不懂其意。就觉得是写道家为人处世的道理。 “我曾听说过这两仪护心经,乃是道家基本内功,此功法集阴阳于一身,冶刚柔于一炉,二合如一,功法大成时,身似金刚不坏,势若无坚不摧,皆两仪之力也。”徐辉眼里闪烁着灵光,补充道,“这两仪剑法,也是此内功的配套招式。记好心法口诀,加上配套招式,每日勤加练习,武功方可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高睿拍手道:“我猜的果然没错,那日张太医说你体内有一股奇特的力量,护住心脉,使你不至于气绝身亡。想必桃儿的师父别有用心,不经意间传授给桃儿内功心法。又把宝剑和招式都留给桃儿,真是用心良苦。且见桃儿的师父深深的记挂着桃儿,改日我一定要去祭拜你的师父。” 此话一讲,桃儿甚是感动,脸上泛起了红晕。用手一推,把桌子上的宝剑和书籍推到高睿那边。微笑着看着高睿。 四目相对,高睿便明了桃儿的意思,便说道:“桃儿不可,我乃一介书生,没有武学天赋。你把这些都送给我,即使我看个底朝天,终究也是学不会的。这‘九宫八卦阵’我且留下。其余的,是你的师父留给你的遗物,桃儿的师父用心良苦,留下兵刃和武学心法。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望你可以惩恶扬善,不受人欺凌,可不要辜负你师父的一番好意啊。你既熟记那心法口诀,只是不懂其意,功力没有激发出来。我且把这其中的意思讲给你听,配上招式,每日督促你练习。不出多日,你武功方可大成啊。” 第二十二章 自有妙计 离开荒村,马车便驶向刘府,马车里高睿对桃儿说道:“桃儿,这些日子也是苦了你了,我们这就去刘府。把那老狐狸拉出来,一切按计划行事,我自有妙计。” 刘府。 大堂中,一个男子正与刘员外交谈着。 “舅舅,前些日子我们路过城外一处荒村,又捞到一批好‘货’。”男子笑声猥琐,正在与刘员外交头接耳。 这讲话的男子,就是北平镖局的总镖头,刘彪。这刘彪是刘员外的侄子,自小便跟着镖局押镖。此人并非善辈,一日刘彪的镖车不慎在山里迷路,误入了这土匪的山寨。便与土匪血战,这护镖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乃是各路武林人士,为了谋生计招募而来,各个身怀绝技。这山间土匪,怎敌得过各路武林人士。便被刘彪他们杀得精光,山寨大王的头也被割下来挂在那山寨大门上。这山寨里,被掳来的丫鬟和压寨夫人,也没能幸免。这武林人士,皆是江湖混混。看见过女人,便像疯狗一样,先奸后杀。最后点一把火,竟给山寨烧了个精光。这群人胆大包天,挡他们路者,不管是坏人还是好人,统统杀之。堪比豺狼虎豹,比恶人还恶呀。 “哦?”刘员外两眼放光,“可是真的?细细道来。” “女人、孩子一共十多个。如今暂时关在北平镖局里。舅舅,这次咱们可是大赚一笔啊。” “行动可迅速,有没有惊动官府?”刘员外老谋深算,行事谨慎。 “舅舅且放心,那夜,我们把他们绑了装在箱子里。毕竟这燕王的二少爷,是咱镖局的大股东啊。有他的令牌在,那守城官兵查得再严,也不敢查咱们北平镖局的镖车呀。” 两人谈话间,高睿等人便走了进来。看门的家丁连滚带爬的跟了进来。 “你们是谁,你这奴才,怎么不拦着他们?以为我这刘府是菜市场,你们想出就出想进就进?”刘员外有些气恼,指着那家丁破口大骂。 徐辉掏出令牌:“我们是燕王府的钦差侍卫,有迹象表明你们在做些拐卖妇女儿童的勾当。今日尔等前来协助官府,来你府上调查此事。” 刘员外有些心虚,但毕老谋深算。缓缓说道:“原来是官爷,我家世代押镖为生,可都是良民。您说我在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真是冤枉了小老儿了。” 高睿也不想和他贫嘴,便道:“刘员外,听说你有一千金。你且吧她叫过来,我们有话要问她。” 刘员外表情错愕,他也不知道面前俩个人在打什么算盘,为什么要叫她女儿下来。便恭敬不如从命,吩咐家丁去叫小姐。 不一会刘家千金缓缓的走到前厅,冲着高睿行了个万福,徐徐说道:“不知二位官爷,传小女下来有何吩咐?” “刘小姐可认识这个姑娘?”高睿说罢,向门外招招手,“桃儿,你进来。” 原来,高睿深知这刘员外老谋深算,便叫桃儿在前厅门外躲起来。桃儿缓缓走进来,刘员外见了桃儿,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可这刘千金,娇生惯养,刁蛮任性。看见桃儿便来了气,挥气拳来冲过去便想打桃儿。高睿把桃儿护在身后,桃儿盯着刘家千金,眼神里透出些愤恨。 第二十三章 老奸巨猾 “好啊,你这个小贱人,你还没死啊。今日我便教训教训你。”说罢,刘家千金便冲了上去,徐辉胳膊一横,把刘千金挡在半路。 “刘小姐,既然你认识她。那便跟我讲一讲,她是谁。”高睿有条不紊的说道。 刘千金瞬间哭丧着脸,对高睿说道:“官人不知,这贱人之前是我家的丫鬟。经常捉弄于我,有一日差点毁了我容貌,爹爹知晓,便把她赶了出去。官人,今天你一定要为小女做主啊。” “好,我一定为你做主!”高睿气愤的说道,抬手指着刘员外,“刘员外,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这桃儿姑娘之前在你这做丫鬟,你却心肠歹毒,把她卖到青楼,你真是胆大包天啊。” 而此时门外,赶到二三十个官府的衙役。原来,高睿他们在来刘府之前,已经通知官府派人,来此调查。 刘员外青筋爆出,浑身冷汗,颤抖说道:“官人不知,我家小女得了失心疯,这几日竟说些胡言乱语。想必我家小女,定是认错了人,我见这桃儿姑娘可是面生的很啊。”转头便给刘彪使眼色。 刘彪立即领会,便抱拳说道:“正如舅舅所说,我这堂妹自小就有失心疯。怕是这几天又是发作了,胡言乱语几句,请官人明鉴。” 说罢,便示意家丁把刘千金拉下去。这刘千金还蒙在鼓里,一头雾水,如今又被下人拉着,便叫到:“你们拉我干嘛,快放开。”声音传了好久,才渐渐消失。 听了刘彪讲话,桃儿在高睿身后气的直打颤。恶狠狠的盯着刘彪,心里想到:“这人体型,动作,都像极了那日在柴房里打我的人。如今他一说话,这声音与那人极其相似。我敢肯定,他就是那人贩子!”可此时桃儿想说又说不出话来,心里百感交集,气的直跳脚。便握紧高睿的胳膊,在他手心里写了几个字:“是他害我。”高睿接受到讯息,拳头紧握,恨不得马上将此人千刀万剐,可是如今拿不到证据,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眼前这一切,刘员外看在眼里,眼睛咕噜一转,心里便打起了算盘:“难道这丫头是哑巴了?来了这么久都没说一句话,方才还在那人手里写字……反正今日已无退路,那老朽我就赌上一把,赢了岂可全身而退。” 刘员外定了定神,说道:“官爷今日非要往老夫头上扣这罪状,可有证据?依老夫所言,且叫桃儿姑娘自己说说,可否在我这府上做过丫鬟,可曾被卖到青楼。如果姑娘说的句句是真,那老夫也就认命了。” “你……”高睿一时语塞,想不到这老狐狸还留了一手。便和赶来的衙役道:“给我搜,每个角落都不要落下!若是搜到了证据,便立刻把他们都带走!” “大人遵命!”衙役们抱拳齐声喊道。 “官人们请自便,来人啊,给这二位官爷和这桃儿小姐上茶。”刘员外自知是赌赢了,便松了一口气,便在那优哉游哉的喝起茶来。 “禀报大人,这刘府我们已经搜了个底朝天,没有发现任何证据,也没有发现被拐走的人。”衙役抱拳说道。 “哼,我们走!”高睿自知碰了一鼻子灰,便也不再久留,带着人出了刘府。 刘员外微微鞠躬,对着一行人说道:“恭送各位官爷。” 见他们走了,便仰天大笑。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第二十四章 画龙点睛 出了刘府,高睿气愤说道:“这个老狐狸,想不到他还留了一手,真是老奸巨猾!” 桃儿脸上微微浮现出歉意,觉得都是因为她的无用,才导致计划的失败。双手交握,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高睿察觉到桃儿的一举一动,才发觉自己有些言重了。摸摸桃儿的小脑瓜,试图平复一下桃儿的心情。 口气温婉对桃儿说道:“桃儿不必自责,都怪我,没找到切实的证据。以我猜测,既然桃儿已经认定那刘员外的侄子就是那人贩子,我们便从他下手。我们暂且先观察几日,徐辉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罢。这几日你便乔装打扮一下,在那北平镖局多多打探,可不能叫他们发现。” “属下遵命,属下会在镖局附近探查几日,倒是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徐辉抱拳道。 高睿点点头,一行三人便回了燕王府。次日清早,高睿便督促起桃儿练功。 燕王府乃是先皇赐给燕王的府邸,大小房屋便有三四十间。还建有花园池塘,且是这北平城最大的宅子了。高睿住的地方,是个典型的四合院,东西厢房,中间有一还算宽敞的院子。 桃儿盘腿坐在床头,高睿端着内功心法,便又絮叨起来,开始给桃儿讲解着练功基本要点。 “入静,乃修炼内功的第一关,也是至关重要的一关。入静程度越深,功夫便会不断精进。入静即为练气。此状态中,练功者以一念代万念,浑浑沌沌,恍恍惚惚,没有区分,没有差别。道家称之为守一,佛家称之为入空。” 桃儿无精打采,一副愁眉苦脸,她最听不得得就是这些大道理。但是为了不辜负师父的遗愿,更是为了眼前她深爱的公子。桃儿抛开杂念,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高睿道来。 “气沉丹田,中正安舒,呼吸要绵绵,深入丹田……” 高睿一边解释心法口诀的含义,桃儿便悉心照做。这些口诀她是再熟悉不过的,如今有了高睿的解释,静下心来,便感觉体内有一股浑沌之力在蠢蠢欲动。碰撞着桃儿的经脉,血流加速。顷刻间,桃儿便是香汗淋漓。 桃儿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变黑。不觉中,桃儿竟然练了整整一天。虽然盘腿坐了一天,中午尚未进食。桃儿却不觉得疲惫困乏。桃儿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便感觉身体像是舒展开了,冲破了许多郁结,面色也比之前红润起来。桃儿之练过些皮毛功夫,有些武术功底。加上自小有口诀护心,而今高睿的解释便是这画龙点睛之笔,桃儿身体的潜能被激发出来,功力在顷刻间已到达了三四层。 这时桃儿才看向高睿,高睿左手握着书,右手撑着头,已经在椅子上酣睡起来。原来高睿便陪了桃儿一天,便感觉身心疲乏,最后终于撑不住,便倒头大睡起来。桃儿看在眼里甜在心里,便起身下床,走了两步路,便发现身子比之前轻盈许多,走路无声,缺不失轻盈矫健。 桃儿大喜,轻轻地走到高睿身边,伸出小手摸了摸高睿的额头。微微一笑,便感觉心里小鹿乱撞,便赶忙跑去厨房,准备好好犒劳一下那熟睡的公子。 第二十五章 有消息了 高睿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揉揉眼。却发现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桃儿坐在对面,拖着下巴看着高睿,静静地等他醒来。 “我这是睡了多久,天都黑了。哎呀,说要督促你练功,我自己却睡着了。桃儿,你觉得怎么样,我有没有打搅你练功。”高睿有些歉意。 桃儿微笑的伸出小手,握住了高睿的手。高睿感觉手掌之间有股真气在暗暗的涌动,再看桃儿面色红润,好似经脉畅通许多,便大喜。 “桃儿,看来我说的果然没错,仅仅一天,已经有成效了!”高睿大喜,情绪激动。便拉起桃儿的手,顺势把桃儿揽到怀里,紧紧的搂住桃儿的细腰。桃儿一惊,事发突然,毫无防备。双手本能的推开,双眼紧紧盯着高睿,高睿眼神里含情脉脉。桃儿便不再反抗,双手揽住了高睿的腰。两人环抱在一起,四目相对,时间好似静止。 许久,桃儿才想起外面已经做好的饭菜。便推开高睿,拉起高睿的手往前厅跑去。高睿见一桌丰盛的饭菜,心里暖暖的。便食欲大增,狼吞虎咽起来。吃饭间不忘给桃儿盛了一碗鸡汤,递到桃儿面前。 “桃儿,练了一天你一定也累了,快把这汤喝了补补,晚上便早些休息。我今日见你身形步履轻盈了好些,连气色都比之前好了很多。简直是脱胎换骨,犹如凤凰涅槃重生呀。你每日便这样练下去,我笃定,不出多久,你的武功方可炉火纯青。看见桃儿再也不是那个人见人欺的弱小女子,终于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我甚是感叹,老天有好生之德,赐我一个这么好的姑娘。”与桃儿呆久了,高睿也放开了许多。便与桃儿吐露真心,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书生。 桃儿把话记在心里,便想到:“多亏了公子,我才能领悟这内功精要。若是我今生没有遇见公子,我怕是早就下了地府,与那孤魂野鬼相伴了。我欠了高睿太多,今生都无以回报,只求能守在他身边,用尽此生余力。公子你可否知晓,我今生最想保护的,便是你了。” 桃儿面色微红,嫣然一笑。 几日后,院中,高睿在陪桃儿练习剑招。 “这两仪剑法,讲究轻灵柔和,绵绵不断,重意不重力,优美潇洒。配合心法,汇集阴阳两极之气,一其发力。无论剑之轻重,也可以远近收缩自如。”高睿郑重的解释道。 桃儿心神领会,便拔出子午七星剑,配合书上的配图,练习这一招一式。剑尖出鞘,锋芒闪烁。剑气荡漾,剑锋清扬。桃儿身子轻巧,步伐轻盈。长剑舞动,并不觉得笨重,反而灵动缥缈。 高睿见到眼前一幕,不觉有些痴迷,拍手叫好,“没想到桃儿舞起剑来,竟然没有江湖侠客的阳刚霸气,到是像那天仙下凡,陶醉君心啊。” 陶醉间,却发现徐辉急匆匆的赶来。 “少爷,有消息了。”徐辉气都没喘匀,便跑到前厅抱起茶壶,咕噜咕噜的和了一整壶。 “不急,慢慢说来。”高睿三人便在前厅坐下,听徐辉慢慢道来。 第二十六章 主动请缨 “昨晚,我着一袭黑衣,见镖局里灯火通明,几个镖师正在喝酒就聊天。便听他们说到被拐卖的女人和儿童,据我所知,他们准备今晚行动,把掳来的人质倒卖出去。我则躲在镖局门口的树上,待他们喝的伶仃大醉。便闪身进了后院,且听见后院柴房中,不时传来小孩和女人的哭声,门口有人守着。为了不惊动他们,我便装作喝醉的镖师,一边往柴房的方向走,一边叫喊着:‘老子要上茅房!’。我装作喝醉,摇摇晃晃的撞开房门,里面景象叫我着实大吃一惊。柴房里关着十几个女人和小孩,被绑了手脚。” 桃儿听到这里不禁赞同的点了点头,那日她就是被这么关在那里。 “你贸然闯进去,门口守着的人有没有发现?”高睿反问道。 “没有,那时天色已晚,看不清容貌。那两个看门的见我闯进了柴房,便以为我喝多了把柴房当成了茅房。便也没起疑心,立即把我拖出去说道:‘小子,茅房在那边,我看你是喝了不少酒,路都不认识了罢。’见到人质,我也很是焦急,心想当时把他们就出来,他们皆是武林中人,我一出手便会惊动别人。保险起见,我便想把他们引开,‘走走走,弟兄们都喝的痛快,快去喝酒。’那人并不领情:‘老大吩咐了,命我两守着这柴房。兄弟,我看你喝的不少,赶紧去你的茅房罢,且不用管我们。’我见他们戒备森严,便打消了救人的念头。赶去茅房,便闪出了后院。” “没救成也罢,那群贼人既然准备今晚行动。那我们便通知官府派人,埋伏在这镖局周围,待他们行动时,便一网打进。这样人赃并获,我们也有了证据。”高睿说道。 桃儿点点头,表示赞同,心想公子真的是聪明的很。 “那我们便按计划行事,今晚我便会通知官府,埋伏在镖局附近。哦,公子与桃儿姑娘就不必前去了,那些镖师皆是武林人士。虽说不上武功高强,但也都不是泛泛之辈。都是些江湖混混,作恶多端,杀人如麻。届时属下必会与之血战,不能保护公子,怕是公子会有危险。”徐辉抱拳道。 “不可,俗话说计划不如变化,就怕到时局势有变。既然我是你们的‘军师’,便一定要冒这个险。只是桃儿姑娘……”高睿看向桃儿,“桃儿毕竟是一介女流,不适合厮杀血拼,就不要跟去了。” 高睿示意桃儿留下,徐辉也表示赞同。 桃儿听了这话,心里有点不服气,便嘟起小嘴。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高睿只身涉险。便走向徐辉,一手搭在他肩上。一股真气,传像徐辉体内,与徐辉的真气相互抵抗。 徐辉大吃一惊,便放心说道:“好霸道的内力,看来桃儿姑娘几日习武大成,恐怕已经练成了四五层罢。既然这样,那属下我就放心了,身边又多出来一个得力帮手。桃儿姑娘我家主子就交给你了,今晚你且要保护他周全。” 听到徐辉的认可,桃儿大喜,便示意高睿她要去做午饭。便蹦蹦跳跳的跑去厨房。 高睿领会,便对徐辉说道:“那好,中午你也便不用回去了,且常常桃儿的手艺。吃饱喝足,我们晚上便行动。” “那在下就恭敬不容从命了。”徐辉挑眉道。 第二十七章 伺机行事 入夜,三人轻装上阵。为了掩人耳目,三人统统换上了黑衣。官府派来的二三十个衙役也整装待发,每个人都乔装打扮,扮成贫民乞丐。以保证今晚的计划顺利进行。 “各位弟兄可都准备妥当了?今晚我们要绷紧神弦,不可懈怠!那贼人们都是江湖中人,今日务必拼个你死我活!”徐辉在给众人打气。 “大人,遵命!”众人齐声喊道。 “好!那我们便按计划行事。”徐辉带头,一行人打着火把,直奔北平镖局。 北平镖局坐落在北平城边上,只有对着正门的一条街上有住宅和商铺,后面则是荒地。镖局后门,便是一条窄巷。窄巷尽头,便是城隍庙了。 到了镖局附近,众人便隐蔽起来,有的装成乞丐在对面商铺门口打起地铺。有的则隐蔽到城隍庙中,观察后门的动向,伺机行事。徐辉三人便在荒地的草丛里埋伏起来。明月皎洁,月光照在桃儿脸上,嫩白如玉,冰冷透彻。桃儿小手紧卧剑柄,颇有一番侠女之气。 虽然镖局内灯火通明,却不见有人出来,众人渐渐失去了耐心。 徐辉驱赶着身边的蚊虫,有些不耐烦的道:“少爷,我看他们今晚是不准备行动了罢,难道我们被发现了?” “不慌,我们且在等等。做事最怕耐不住性子,便一事无成。我们且要耐住性子,他们一个时辰不出来,我们就等一个时辰。”高睿不慌不忙的道,边说还不忘帮桃儿驱赶蚊虫。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子时了,明月悬挂正空。街上空无一人,只听那草丛里的蛐蛐鸣叫。 忽然镖局里传来了动静,桃儿一惊,便赶忙拍醒似睡非睡的两人。两个慌忙醒了神,便见有几辆飙车从后门使出,车上装个几个硕大的箱子。带头的镖师打着火把,特意向四周望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异常。便挥手示意后面的人跟上。 “就是现在,上!”徐辉吹了个口哨,示意众人。 众人纷纷抽刀,分别从城隍庙,前门商铺冲进窄巷。把窄巷围了个水泄不通。押镖的镖师们有点慌神,发现巷子两头都被人堵住,没有出路。 这是刘彪举着火把说道:“慌什么,待我问问这些是何人。”便扯着嗓子向众人喊道,“来者何人,我们只是连夜赶镖,拦我们的镖车作甚?” “我们是官府的人,特意来调查你们镖局。你们若是心里没鬼,那便打开这些箱子,叫我们检查一番。若是没有不该见得东西,我们自会拱手让路。”徐辉手握剑柄,随时准备出鞘。 “你们这群芝麻小官,燕王府的镖车你们也敢动?识相的都给老子滚远点!”说罢,刘彪掏出腰间令牌。 高睿一惊,这却是自己府上的令牌,令牌只有几块。见到令牌就犹如见到燕王,官兵见了都得退让三分。为何这家伙手上居然有燕王府的令牌。高睿不觉有些愤怒,指着刘彪便说道:“我不管你什么狗屁令牌,就算今天燕王来了也不好使。来人,给我把那几个箱子打开。” 说罢,几个衙役便冲上去,就要打开箱子。 第二十八章 你死我活 刘彪举刀横在两个衙役的脖颈上,脸带凶光,愤恨的说到:“我看谁敢!你们这群下人,你们就不怕得罪燕王府么。燕王的二公子查下来,你们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高睿有些气恼,原来是自己的二弟和刘府勾结,想在其中赚点黑心钱。虽然高睿平日里对他二弟礼数有加,但深知他是个顽固子弟,不学无术。平日里都是顺着二弟,不想与其产生什么瓜葛。如今他为了桃儿,也顾不下那么多了。心里想到:“高麒,你也早该收收手了,今日我为了桃儿,得罪了。” 高睿从腰间掏出令牌,大声说道:“我是谁你不认识么,我乃当今燕王的大儿子高睿。今日我必查了你的车,你有什么不服,且叫上你家主子来和我对峙吧。” 刘彪大吃一惊,仔细端详着令牌。端详期间,不忘拿火把照一下高睿的容貌,身子不禁一颤:“那日把我舅舅府里搜了个底朝天,可是你们几个?遇见你们几个,我刘彪今天算是栽了。我且实话告诉你,这箱子里且是我们前些日子掳来的女人和孩子。我看我今天是走不出去了,今日便拼个你死我活罢!” 说罢,手一用力,那两个衙役便被刘彪摸了脖子。刘彪伸出舌头,舔了舔刀上的血迹,便转头看向桃儿说道:“小王爷,那小妞到是有几分姿色,小的我已经替你先尝过了!” “你……”高睿青筋暴起,“都给我上,今日便给我杀了这帮贼人,一个都不留!”高睿有些失去理智。 众人接了号令,便抄刀而起。顷刻间,兵刃碰撞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衙役和各路江湖混混杀成一片。不时发出惨叫的声音。刀光剑影,鲜血四溅,染红了那白墙灰瓦。 高睿人手是刘彪的一倍有余,也没占到什么便宜,高睿觉得不妙,便向徐辉喊道:“擒贼先禽王!” 徐辉剑尖一挑,挑开面前这贼人的兵刃。脚尖蹬地,便腾空而起,举剑直刺向刘彪眉心。刘彪感到眉间有一股剑气袭来,刚猛熬然。便觉不妙,便运足内力双手持刀,反应迅捷,硬生生的劈开了徐辉的剑锋,瞬时火花四溅。徐辉也是一惊,没有击中目标,便剑尖点地,向后翻了一个跟头,才找到平衡。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招‘大鹏惊天’居然叫人给破了。刘彪双手被震的发麻,下盘不稳,踉踉跄跄的往后倒退了四五步,才险些站住。心里想到:“这一招真是霸道,叫人防不胜防。” 此时混乱之中,高睿指向离得最近的一辆镖车,示意桃儿先把里边的人救出来。桃儿接令,便轻轻一跃,剑锋出鞘。七颗宝石在月光的照耀下,璀璨夺目,连成北斗七星。剑尖闪着寒光,刺进的了一个贼人的心脏。那贼人咿呀叫喊着,鲜血四溅,溅到桃儿脸上。 桃儿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对着最近的一个箱子,挥剑斩断了上面的铜锁。 打开箱子,发现里边蜷缩着两个女子,一个便是阿莲。 “桃儿!”阿莲第一眼看见的人居然是桃儿,也是大吃一惊,便不襟喊道。 第二十九章 英雄救美 桃儿顾不上这么多,右手一挥,示意两人往高睿那边跑。贼人见他们救出了人,便觉得不妙。高举兵刃,向桃儿那边砍去。刘彪见了边喊道:“杀了她们,一个不留!”说罢便腾空跃起,向桃儿那边追去。且因那两个女子被关久了,体力有些不支,走路便踉踉跄跄。阿莲被落在最后面,不小心绊了一跤。起来时,好几把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徐辉见势不妙,立即冲进人群,势必要救下这个姑娘。徐辉运足内力,四个贼人挥起长刀,便向徐辉眉心砍去。刀剑相撞,擦除一丝火花。只见徐辉双手紧握剑柄,正与面前四个贼人的刀刃对峙。徐辉胳膊青筋暴起,脚下石砖已经被踩下地半尺。一人不敌四人之力,眼看四个贼人刀刃慢慢压下来,越发靠近他的眉心。自己就要命丧屠刀之下,徐辉急中生智,使出一招‘金蝉脱壳’,身子后倾,双脚微微发力,向前来了一个滑铲,从面前那人的裆下穿过。四人突然砍空,对峙时用力过猛,身子便往前一踉跄,徐辉见势一个扫堂腿,四人便摔了个狗啃屎。 阿莲见安全了,便欣喜若狂,两眼放光看着徐辉,心里想道:“这个公子的武功真是高强。”可是好景不长,贼人渐渐被消灭殆尽。剩下的便慌了神,见情况不妙,急中生智。纵身一跃,跃到阿莲身边,把刀抵在阿莲的脖颈上,视图以此来要挟徐辉。 “快放我们出了这巷子,不然我就杀了他。”刀刃抵住阿莲的脖颈,被浅浅的划出一条口子。 徐辉见状,不敢轻举妄动,便持这剑慢慢的向后退。徐辉每退一步,那这人就往前一步。徐辉紧盯着阿莲,生怕会有什么闪失。徐辉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前面,却没想到背后有人偷袭。一个被打成重伤的贼人艰难的爬起来,运足内力,朝着徐辉的右肩就是一掌,势必要与徐辉同归于尽。 阿莲惊呼道:“公子,小心后面!” 可是一切都为时已晚,掌心重重的击中徐辉右肩。一声清脆的响声,便感觉右肩处犹如针扎似的疼痛。万万没想到,竟然被人偷袭。怒火攻心,反身重重一脚,把那贼人踢到了墙上,贼人喷出一口献血,断了气。 “这一掌浑厚有力,我又毫无防备。我这右肩骨,恐怕是被震碎了。”徐辉吃疼,感觉右臂使不上力气,左手捂着右肩,拿剑的右手微微的颤抖着。 阿莲也是个重情义的女子,见了徐辉受伤,便有些不忍。对着徐辉喊道:“公子你莫要管我,赶紧杀了这贼人!今日有公子这样为我,我阿莲这辈子也值了。”说罢,便向贼人握刀的右手咬去,这一咬甚是有力,只见那贼人的食指生生的被阿莲咬掉,献血喷出。 贼人疼的哇哇之叫,手失了力气,刀便掉在了地上。贼人红了双眼,便起了杀心,左手挥起一掌,朝着阿莲打去。 第三十章 现学现卖 未等那贼人击出,便以应声倒地。原来,徐辉见势不妙,左手用尽最后一点内力,把手中长剑击了出去。霎时间,长剑犹如长蛇,直逼贼人的心脏。那贼人掌心还未落下,飞来的剑刃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贼人表情错愕,左手还悬在半空中,眼神怒视着徐辉。呆站了好久,才倒地身亡。 阿莲赶忙跑向徐辉,两手抓着徐辉的胳膊慌忙问道:“公子,你哪里受伤了,快叫我看看。” 徐辉吃疼,赶忙说道:“别动,我的右肩恐怕是裂了。”说罢便晕倒在地。 而另一边,桃儿和刘彪正打的不可开交。 刘彪见势向桃儿追去,便喊道:“哪里跑,今天老子便要了你们命!” 说罢挥起长刀,使出一招‘腰斩’,拦腰一刀便向桃儿砍去,桃儿自是跑不开,便与他一战。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挡了这一刀。刘彪武功高强,内力深厚,刀法更是精湛。桃儿虽然有神功护体,但毕竟缺乏练习。挡了刘彪这一刀,几乎用尽桃儿所有力量,桃儿满头大汗,身子有些颤抖,想必这一战一定会打的很艰辛。 “哼,果然是把好剑,可惜了它的主人!若不是这剑今日护你一命,你可挡得过我这‘蚀月三杀’!”刘彪闷哼道。 “蚀月三杀。”高睿不觉一惊,心里想道,“此乃锦衣卫独家刀法。此刀法刚劲凶狠,血腥霸道,追求一刀致命。为何这人居然会这锦衣卫的刀法,看他武功高强,并非等闲之辈,莫非……” “看招!“说罢,刘彪隔空一刀,摧动一道刀气。使出一招‘催心’。刀气刚猛,桃儿有些错愕,不觉中,刘彪已经闪到桃儿身边,追击二刀。幸亏桃儿反应迅捷,刀刃从桃儿的脸颊擦边而过。顷刻间,还是削掉了桃儿一截秀发。 高睿见势不妙,如果这样耗下去,桃儿一定不是对手。便开口向刘彪喊道:“锦衣卫果然名不虚传,各各武功高强。只可惜刀法虽凶狠,其中破绽,我一眼便能看出!” 刘彪恼怒说道:“哪那么多废话!待我先宰了这小妮子,回头再收拾你罢!” 说罢便使出一招“凌迟”,刘彪狂舞着长刀,有着里破千钧之势。长刀挥舞,卷起一阵沙尘。 “桃儿,这刀法虽刚猛,缺笨拙不堪。你且听我念罢!”高睿察觉刀法破绽,便向桃儿念出两仪剑法破招口诀。 “阴阳交错,日月同转。” 有了高睿的指挥,桃儿心里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身姿也变得轻盈起来,感觉长剑得心应手了许多,招式也如行云流水般自如。 桃儿使出一招‘阴阳交错’,脚尖清点,身姿轻盈快速闪躲。刘彪这一招耗了大半内力,却没击中桃儿,心生恼怒。却想到桃儿反手一招‘日月同转’,抡剑向刘彪砍去,剑锋一闪,犹如流星闪耀,夹杂着两仪真气。刘彪慌乱之中,使出架招‘炮烙’,勉强档开了挥来的剑锋。 “极道回归,阴阳候列。” 见刘彪持刀招架,桃儿剑尖上挑,使出虚招‘极道回归’,破了这刘彪的招架。刘彪被这两仪真气震得两手发麻,心脉不觉之中已经受损,口吐鲜血。艰难的用刀支撑起身子,半跪在地上。桃儿运足内力,腾空跃起,犹如仙女下凡,飘逸如画。追击一招‘阴阳侯烈’,半空持剑,向下俯冲。犹如鹰击长空,剑气凌然,直奔刘彪的天灵盖。刘彪见势不妙,在地上滚了一圈,才险些躲开剑锋。 “剑生太极,极中有极!” 此时刘彪已深受内伤,使出一招‘断指’,妄想于桃儿做拼死一搏。没等刘彪使出招式,桃儿便以迅捷的身法向刘彪砍去,剑舞四方,犹如行云流水。一招‘极中有极’,剑锋落拓,北斗七星闪烁着寒光,阴阳剑气交错纷飞,硬是把青石板掀起了数块,刘彪中了这两仪剑气,经脉尽断。 “好……好剑法……”刘彪指着桃儿,跪倒在地,喷出一口鲜血,气绝身亡。 第三十一章 时日不多 见刘彪倒下,高睿也是松了一口气。赶忙向桃儿跑去。 “桃儿,有没有受伤?”高睿焦急的问道。 桃儿微笑的摇摇头,只是与刘彪这一战,耗费了桃儿太多内力。此时已是香汗淋漓,觉得有些头重脚轻。 高睿观察到了桃儿的不适,便抱起了桃儿说道:“桃儿,我们这就回家。” 今晚一战,双方拼了个你死我活,除了贼人们被全歼之外。徐辉也受了伤,十几名被拐来的人质也都被救出,安然无恙。官府清理了贼人的尸体。长久拐卖人口的案子终于破了,官府为了显示自己为民着想。次日便把刘彪的尸体当街示重,大肆张贴告示宣扬,以昭告民众。 与刘彪一战,桃儿病倒了,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可是是耗费太多真气,以至于体内毒素没有被压制住,便毒火攻心。这可急坏了高睿,高睿赶忙叫来张太医来为桃儿诊病。张太医急匆匆的赶来,官服都没有穿好。表情极为不情愿,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为桃儿把脉。 “张太医,桃儿病情如何。”高睿焦急的问道。 “无妨,只是昨夜耗费真气太多,便有些毒火攻心。姑娘休息几日,带体内真气充盈,压住体内毒火。我且开几服药,叫姑娘好生休息吧。”张太医擦擦额头上的汗珠,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真是有劳张太医了。”高睿紧绷的深情,微微放开。 “不过。”张太医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的说道,“上次我与公子说的话,公子可都记得。” “记得,当然记得。”上次张太医说道,要想解桃儿的毒,放得找到那蓬莱仙岛,取得那蓬莱灵芝才行。 “既然公子记得,以老朽之言,你们怕是要抓紧时日了。这七七四十九天,时日已过去一半。如今姑娘以是有神功护体,多加以练习的话,体内毒素方能除去。但是如果时日到了找不到那药引,恐怕这姑娘就要当一辈子哑巴了。” 高睿一惊,这些日子琐事众多,竟不料期限已经过了一半,眼下就是要快些找到那蓬莱仙山。为了他最爱的人,就算赴汤蹈火……高睿暗下决心。 送走张太医,高睿赶忙去照顾桃儿。以往都是桃儿伺候他起居,做饭,收拾屋子。陪他读书,练武。可桃儿病倒之后,高睿便觉得这些事情做起了毅然的繁杂。读书读到一半,感觉身边没有桃儿陪伴,也是索然无味。 桃儿已经睡下,脸色苍白,眼睛微闭。小嘴微张,又发不出声,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霎时间惊醒,满头大汗。醒来的时候却发现高睿就在自己身边。便不觉双眼朦胧,死死地抱着高睿。 高睿用手擦擦桃儿额头上的汗,轻轻的说道:“桃儿别怕,我就在这里守着,你且躺下。”说完,高睿轻轻的放下桃儿。 “桃儿,你一定是又坐噩梦了罢。张太医说你没事,休息几日就好。待你病好了,我们就出发,去那蓬莱仙山,为你医治嗓子。” 桃儿欣慰的点点头,苍白的小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心里想道:“那夜若不是公子在情急之中念出那几句剑法口诀,我如今恐怕就变成那刀下亡魂了罢。我欠了他太多,如今又是要为我去医治嗓子,世间有如此有情有意的男子,我愿用尽我一生,与君相伴。” 高睿在床头给桃儿讲着故事,桃儿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三十二章 十全大补 清晨,燕王府。 “咳,咳。”厨房里不时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响声。只见高睿蹲在灶旁,顶着滚滚浓烟,不断的往炉灶里舔着柴火。 “这火怎么点不起来。”高睿有些恼怒,便在一边扇起风来,一阵浓烟呛来。呛得他睁不开眼睛,“做顿饭怎么这么麻烦。” 高睿生来是少爷,可曾下厨做过饭。俗话说,君子远庖厨。这话说的不是没有道理,高睿见这几日桃儿病卧床榻。便突发奇想,想为她做亲自做一顿饭,可就现理想言,现实差的还有些远。 生火,怎么生都点不着。好不容易生气了火,却被浓烟呛的抬不起头来。下人们躲在在门外,谁也不敢进去。进去了无非就是被少爷呵斥出去。想为桃儿做一道“十全大补汤”,手忙脚乱,才把材料全都切好。只见材料被他切得,奇形怪状,大小不一。高睿管不了那么多,便一股脑扔进锅里,慢慢熬起来。 高睿胸有成竹,想到这下厨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多久汤就能熬好了,想到一会桃儿就能尝到自己熬得汤,然后满脸激动的给高睿来一个拥抱……想到这里,高睿嘿嘿笑出了声。待汤熬得差不多了,高睿撸起袖子,把锅盖一掀。却发现自己的幻想破灭了。可能是水放少了,也可能是火太大了,好好的一锅粥,硬被熬成了一锅浆糊。 高睿呆在原地,一脸惆怅,不是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时阿莲走进了厨房,见到高睿脸上满是灰尘,站在一边神情错愕。便不觉抿嘴笑了起来。高睿见是阿莲进来了,便想到了徐辉,这几日忙着照顾桃儿,竟然把徐辉给忘了。 高睿对阿莲行了礼说道:“阿莲姑娘,承蒙徐辉受你照顾,他的伤势,可见好转?” “少爷言重了,照顾徐公子,本是天经地义。徐公子他这几日安好,张太医开了几幅药方,不出几日应该就能痊愈了。”阿莲微微脸红,自从徐辉为她负伤,她便立势常伴徐辉左右。 高睿眼神锐利,思维缜密,从阿莲的言行举止只见,便看出了端倪。打趣道:“想不到我这兄弟,一介武夫,今日也是享福了。我这兄弟,虽然好吃懒做,有些耍贫嘴。可他为人正直,见义勇为。堪称侠之大者,以后我便叫那徐辉好生照顾你,叫你不会再被恶人欺负。” 阿莲有些不好意思,微微说道:“多谢少爷美言,如今少爷和桃儿姑娘,可是天生一对。桃儿姑娘天生顽皮,不好学。自从跟了少爷您,如今也理智好些呢。” 当然这些都是徐辉告诉她的,徐辉也是个江湖游子。如今遇到了如此重情重义的姑娘,为了他的安危,甘愿为他死去。他自己也是受宠若惊,这几日,多亏了阿莲的照顾。两人话聊投机,徐辉便打开了话匣子,一时都忘了伤痛。 “桃儿她是个好姑娘,我定要为她医治好嗓子。”初次见到桃儿时,桃儿那黄鹂般的嗓音深深映入高睿脑海。“好想听她为我再唱一曲……”想到这里,高睿走了神。 “少爷……” 听到阿莲的呼唤,高睿赶忙回过神来:“啊,不知今日阿莲来这厨房做什么?” “少爷,今日我想熬个‘十全大补汤’,给徐辉补补身子。” 第三十三章 心意已到 听阿莲说完,高睿脸上出现一丝兴奋,心想:“救星终于来了。”拍手说道,“我见桃儿这几日无法下床,府里伙食单调,今天特意想给她熬一碗汤,叫她补补身子。只是……” 高睿掀开锅盖,表情有些尴尬。 阿莲眼见一锅“浆糊”,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边笑边说到:“原来少爷不会做饭呀,也罢,我就多做一些,做好你便给桃儿端去罢。” 高睿慌忙摆摆手,说道:“不可,不可。我已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给桃儿亲自做的。阿莲姑娘,你且教我如何做就是了。” 阿莲一笑,想到:“这个少爷公子哥,看起来一副文弱书生,性子却是固执的很。以我看来,这少爷也是乱世情种,桃儿跟着他,也是享福了。” “这下厨想练得一手好手艺,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好的。我见少爷大动干戈,忙活了大半天。想必桃儿明白了少爷的心意,也会感动的。我还是替少爷多做一份吧,不管谁做,心意到了就好了。” 高睿想想,阿莲说的也在理,便说道:“罢了,这下厨我日后定会加以练习的,今日就麻烦姑娘了。” 说罢,阿莲便忙活起来,没过多久,汤便熬好了。 高睿兴冲冲的跑回去,发现桃儿在院中徘徊。原来,桃儿体力已经恢复的长不多,便下了床。四处都找不到高睿,便有些焦急,生怕高睿离她而去。 见高睿拎着篮子走进院中,桃儿慌忙擦去些许泪花,赶忙跑向高睿,紧紧的抱住了他。高睿有些受宠若惊,心想:“这也太快了,我还没给她吃呢。这阿莲说的没错,心到了,一切都到了。” 高睿定定神,提起篮子在桃儿面前晃了一晃,说道:“桃儿,我方才,想为你做一道‘十全大补汤’来,给你补补身子。没想到,我这厨艺不佳,没有做成。这份是阿莲做的,你且趁热喝了吧。” 桃儿这才注意到,高睿灰头土脸的,身上也沾满了灰尘。不觉是好笑又是感动,心间好像吃了蜜一般的甜。立马拿出手绢,擦了擦高睿脸上的尘土。拉起高睿的手,小跑着跑回前厅。 看着桃儿吃的晶晶有味,高睿心里也是乐开了花。满是信息的说道:“桃儿,虽然这次我做的不是那么成功,但我以后每天会苦练厨艺,好天天为你做饭。” 桃儿领会在心里,不求高睿为她做什么,只要高睿把她放在心里,她就知足了。 就在这时,阿莲挽着徐辉的胳膊,有说有笑的走进了院子。 只见,徐辉右肩缠着纱布,右臂吊在了脖颈上。神色怡然轻松,满面春光。对高睿行了礼,说道:“少爷,桃儿姑娘最近可好。” “桃儿她一切都好,喝了几服药,如今已经能下床了。倒是你,你这胳膊……”高睿打量着徐辉被吊起来的右臂。 “无妨,都是外伤,右肩骨被打裂了。我徐辉如今虽然右手使不上力气,左手一样可以拿剑杀敌。”徐辉改不了的毛病,到哪都不忘吹嘘一般。 “看你冒着生死救出阿莲姑娘,阿莲又是桃儿的好姐妹。看在桃儿的面子上,我决定,便不扣你的月钱了。”高睿正襟危坐的说道。 “真的!太好了!阿莲,等发了月钱,我便带你去逛街。”徐辉欣喜若狂,又看向桃儿,“桃儿姑娘,没想到凭你一人之力,就把那刘彪打的经脉尽断。看来之前,我是小看你了。桃儿姑娘,没想到你武功精进,改日与我徐辉一决高下如何?” 桃儿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如何凭一人之力,且都是高睿之功劳啊。便有些脸红的看向高睿。 高睿心神领会,便向徐辉说笑道:“我看你小子就是再练十年,也不是桃儿的对手罢。” 众人皆笑。 第三十四章 出发准备 前厅中,四人在商讨为桃儿治病之事。 “现在时间紧迫,这几天,我便要出发,带桃儿去蓬莱求这仙药。具张太医所说,现在的时日已经不多了,我必须尽快行动。徐辉,你可否愿意同去?”高睿说道。 “少爷你见外了,属下从小就跟着你。此行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徐辉也定会前去。”徐辉郑重的说道。 “桃儿,是我的好姐姐。桃儿的事情,自然是我的事情。小女子自不量力,还望少爷准许。”阿莲看向徐辉,徐汇赞同的点点头。 “各位言重了,今日各位能追随与我,是我的荣幸。”高睿心中大喜,恭敬地说道。 桃儿听了几人的话,便感觉心里暖暖的。便觉得这几个朋友都有大情大义之人,为了给她治病,都不惧千辛万苦。桃儿自幼除了师父,便没有人再疼她。自从她进了这燕王府,每个人都对她关爱至极,他早已把王府当成了自己的家,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那好,徐辉,你且挑一匹上好的宝马,俗话说,好马能日行千里。北平城离蓬莱两千里有于,我们快马加鞭,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几日便能赶到。” “少爷,我想我们且带上足够的盘缠,我们如果半路上累了,遇见客栈便住下。如果马疲了,我们也可在客栈更换马匹。”徐辉比较务实,毕竟有钱可以买来一切。 “那是一定,我们此行便悄悄出行,且带好兵刃,准备好换洗衣服。如今局势动荡,此行一定有不少风波。我们此去一定要小心为妙。”高睿说道。 如今是建文元年,新帝登基不到一年。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建文帝允炆为了巩固自己的政权,不惜大义灭亲,几个月来,一直在消减各藩王兵力。不到一年,已经有好几个藩王遭到了允炆的“制裁”。届时闹得全国局势动荡,而如今最有实力的燕王,更是对这皇位虎视眈眈。兵荒马乱,人心惶惶。 “是,属下这就前去调选一批上好的宝马,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徐辉说道。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只是你肩上这伤。”高睿见徐辉吊着的胳膊,不禁问道。 说罢,徐辉便把吊着的胳膊放下来,向前挥了挥,说道:“昨天就能动了,是阿莲非不叫我摘下。我乃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伤算什么。” 阿莲看了徐辉的举动,甚是焦急,马上说道:“张太医说了,不要叫你乱动。我说了多少便,你怎么不听呢。” “好好好,我听就是了。你们女人真是……”说罢赶忙吧手臂重新吊了起来。 “我们女人怎么了?”阿莲还嘴道。 见两人打情骂俏,甚是甜蜜。徐辉和桃儿相视一笑。 “好了,徐辉你也别逞能了,今天我们且把要准备的东西准备好。我们明日一早便上路罢。” “是”徐辉鞠了一躬,“那我们就先去了。” 送走了徐辉,高睿对桃儿说道:“桃儿,明日我们就要出发了,我相信,不出几日我们定会找到那蓬莱仙药。到时候待你的嗓子治好了,肯否为我献歌一曲?” 桃儿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夕阳下,两人在院中相拥一起,活似那神仙眷侣。 第三十五章 何谓天下 次日一早,一行四人便驾车离开了燕王府。 高睿深知,时间已经过去一大半,况且路上不知还会遇上什么危险。且命徐辉快马加鞭,入夜便入住附近客栈,及时更换马匹。如果路上不发生什么意外,到不了四五日,便可赶到蓬莱仙山。 高睿从小生在王府,虽读过好多书籍。深知这天广地貌,早就心生念想,想出来逛逛。车中,高睿心情甚好,一路风景不错,依山傍水。青山缭绕,鱼潜溪低。且看田间农民耕作,山间民舍炊烟袅袅。高睿不觉感叹道: “若不是生在帝王家,真想隐居在这山间,岂不是逍遥快活。与我相爱之人,白日田间耕作,夜晚相守观星,且不快哉。”高睿说道这里,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摇头,“可今世道变化,兵荒马乱。如今建文帝在大肆消减藩王,过不了多久,便会轮到燕王。想到当年高祖驾崩之时,传位给他器重的孙子,父王便一直忍气吞声。今日如若建文帝来大义灭亲,我这做儿子的,切势必与他誓不两立罢。” 桃儿听到了高睿的话,忽然感到些许失落,却又不得不同情高睿。桃儿自小生在民间。自古以来,各地藩王为了争夺皇位,不惜拼个你死我活。届时征战连年,兵荒马乱,民不聊生。自古藩王为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利,享近一生的荣华富贵,光宗耀祖。不惜血流成河。最终,遭殃的且还是天下百姓啊。桃儿自小在江湖长大,她的心早就属于这江湖。在她以为,高睿本是风流才子,明事之人,自然会与世无争。桃儿也曾想到,待她嗓子治好了。便说服高睿与她仗剑天涯,做一对平凡又快活的情侣。今日听了高睿所言,便感叹道,高睿终究生在帝王家,他终究还是舍不得那荣华富贵,皇权野心。只怪这老天,造化弄人罢。 何谓天下?荣华,权利,乱世辉煌?还是仗剑,天涯,四海为家? “少爷,这几日快马加鞭,我们已经赶到沧州附近,离那蓬莱仙山已是不远。我且看我们人困马乏,且在镇上找个客栈歇脚,明日我便去马场,选批好马,好再赶路。”徐辉见天色以晚,对高睿说道。 “好吧,我看我们已经赶路赶了挺长时间,随身干粮也所剩不多。我们且在镇上歇脚,次日便补充些必要之物。”高睿说道。 马车日夜兼程,如今已赶到沧州附近。待几人商榷之后,便决定在附近的镇上歇脚。马车缓缓驶入镇子,镇子不大,缺市井繁华,车水马龙,叫买声不断。这镇子自古就有江湖侠客,南北商人,路过此地便在此地歇脚。期初只是一座小镇,但来往者众多。只因镇子不远处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四季景色优美。文人侠客路过此地,不忘作诗一首,饮酒一杯。小镇镇也越来也文明,城里的人们发现此地商机,便皆在此地做起买卖。傍晚四人便找了一处客栈,住了下来。 第三十六章 千里宝马 二日一早,四人便兵分两路,高睿和桃儿便去马场,寻一批好马。徐辉阿莲则到这镇上,去购些生活必需品。 小镇不大,镇上只有一个马场,路过此地的江湖侠客,文人墨客,皆不忘在此地购下马匹。马场生意红火,掌柜的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高睿桃儿,走进马场。马场很大,马厩里,一排健壮的汗血宝马映入眼帘。购马的人很多,高睿二人进了马场,叫了许久也没人答应。见掌柜的正忙,二人便挑起马来。桃儿看中了一匹白马,白马肌肉暴起,四条腿十分健壮。那马儿低着头正吃着草,它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马鬃纤长轻轻垂在一边。桃儿伸手轻轻摸了一下,白马见了桃儿,好似欢快极了,尾巴时不时向上甩一甩,好似很喜欢它的新主人。 高睿过来细细打量了一下白马,高睿没有骑过马,自然也不知这马是好是坏。即热桃儿喜欢,且就这批了罢。 “掌柜的,我们要购马。”高睿急忙向掌柜的喊道。 “来了……”掌柜的忙的不可开交,见一位书生打扮的公子。便知来头不小,赶忙跑去招呼,“呦,这位公子,您这眼光可真好。这匹马可是我这里最好的千里马。” 高睿不懂马,便觉得掌柜的在骗他,心生疑惑,便问道:“掌柜的,我看你这马且是耐看罢了,何知它能日行千里。” 掌柜的听了有些不悦:“我看公子风度翩翩,是个文人墨客,没想到公子居然这么的不识货。我这马场的马匹,可都是这草原上好的马匹。这洪武年间,燕王讨伐北元,他手下的十万骑兵的马匹,可都来自这里。那鞑子以游牧为生,骑兵更是精锐,燕军骑上我们这千里马,自是打得那鞑子落花流水。我这马,可比那蒙古人的马快多了。既然公子不识货,那在下就先失陪了。” 说罢,便转身就走,去招呼其他客人。桃儿见高睿甚是顽固,进而惹恼了掌柜的。气的直跳脚,深出手重重的往高睿手臂上掐了一下。哎呦一声惨叫,转头向桃儿看去。只见桃儿嘟起小嘴,扭过头去,好似在和高睿赌气。高睿自知有些顽固,便赶忙叫回掌柜的。 “掌柜的,恕小生多有冒犯,这马我们要了。”说罢便拿出荷包,掏出银两。 掌柜的一听,赶忙回头,看见那白花花的银子说道:“我果然没说错,公子风度翩翩。身边的姑娘也是貌美如花,堪称绝配啊。”说罢便把银子揣进怀中,“这马儿归你们了,尽可牵去。” “掌柜的,你可知这附近有没有试马的地方。”高睿比较务实,且想试试这马的能耐。 掌柜的听了,便笑道:“原来公子竟然不知,来这镇上的人,多半都是为了去那附近的草原。离我这马场不远处,便是那一望无际的草原,这草原风景甚美。每年燕王可都会在此训练骑兵啊。” 高睿神色一闪,便对桃儿说道:“喔,还有这种地方,桃儿,我们边去哪里试骑罢。” 见高睿买了马,桃儿也不再和高睿赌气,欣喜的点点头。 第三十七章 踏歌而至 高睿二人牵着马,走入这片青青草原。 草原一望无尽,广袤无垠。与蓝天相伴,天地融合。一阵微风徐来,青草微微摆动。鸟儿鸣叫,叫人心旷神怡。广袤的草原,虽然没有那青山的直入云霄,壮阔宏伟。没有那绿水的宁静文雅,碧波徜徉。可却有一丝不同的韵味,绿草悠悠,点缀着些许花朵,花间蝴蝶飞舞。青山绿水,险峻奇特,自古多文人墨客,江湖豪杰隐居于此,比喻为人间仙境。而这广袤草原,虽说称不上人间仙境,可却无边无际,天地相连。叫人忘却自己的一切,把世俗抛在脑后。高睿的和桃儿的心,已经化作一对鸟儿,翱翔在这草原上,飞向这天的尽头。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高睿随手摘下一朵野花,带在桃儿头上。桃儿一席淡黄色襦裙,出门时简简单单梳了个堕马髻,头上也仅仅插了一根簪子。一朵野花,装点在头上。却恰到好处,黄色的野花,配上桃儿淡黄色的衣裙。没有繁华的装饰,清新而脱俗。淡淡的妆容,洗尽铅华。此时的桃儿更像是那山间采花的仙女。 “桃儿天生美丽动人,从不需那庸脂俗粉。仅仅一朵野花,也是动我心神啊。”高睿很直白,表达着他的爱意。 桃儿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心里小鹿乱撞,却是开心兴奋。虽然桃儿不是什么绝世美女,但是高睿一直都夸赞他美丽动人,正可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桃儿心里甚是开心,便在高睿面前翩翩起舞。一个扬袖,一个转身。飘动起的裙摆,正是舞起了一支“踏歌”。桃儿身姿轻盈,踩着细碎的步伐,蝴蝶在桃儿身边飞舞萦绕。好似一个采花少女,掩袖半遮,完全溶入在这花海之中。桃儿身姿快速旋转起来,双臂的丝带缠绕在身外,如同化茧成蝶之前的那一霎那,最终化作蝴蝶翩翩飞舞,淡黄色的丝带向前一抛,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灵动缥缈。最后一个优雅的飞袖,桃儿深深的向高睿鞠了一躬,脸上露出微微笑意。 高睿不觉看的有些痴了,这一次,他呆了许久。 高睿回过神来,不觉嘴里念出了乐府的一首《踏歌行》: 香尘和露踏成泥,花下风寒鬓脚低。 夜静高楼有人听,起头一句唱教齐。 “妙哉,妙哉。以前只是从书里得知这舞的精妙,却未曾亲眼见过。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如今桃儿竟能为我舞上一支‘踏歌’,真是我高睿前世修来的福分。桃儿,这个草原,我们以后每年便来一次。今日这只舞,我高某会铭记一生。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治好嗓子,就算千辛万苦。说以桃儿,你要答应我,不管我做了什么错事,千万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高睿把桃儿揽在怀中,摸了摸桃儿的秀发。桃儿依偎在高睿肩上,轻轻的点了点头。 “今日之舞,我此生只为你一人跳罢。” 草原上,一对情侣,深情相拥。边上的白马鸣叫起来,像是被他们所打动。 第三十八章 策马奔腾 “桃儿,你且试试那匹白马,毕竟我们还要靠它赶路。”你依我浓之后,高睿不忘正事。 桃儿点点头,轻松的跨上马背。桃儿扯动缰绳,白马仰天长嘶一声,便飞快的跑了起来。在这青青草原之中,一个黄衣女子,骑着一匹俊美的白马。就犹如画中一般,马上的女子清新脱俗,温婉而雅,却又不失一股江湖侠女之气。马儿驰骋在草原上,微风从桃儿耳边轻轻吹过,这种感觉甚是舒服。桃儿好久都没骑过马了,此时又是在这广袤无垠的草原上,桃儿感觉心情甚好。 桃儿想到:“如果我与公子,共乘一批马。策马奔腾,作伴红尘。那是再好不过了。” 桃儿骑着马儿绕了一圈,不一会就绕回到高睿的身边。 高睿不觉赞叹道:“真是一匹好马,速度惊人。” 然而桃儿没有下马的意思,她骑在马上,脸上露出微笑。伸手招呼高睿,示意要高睿与她同乘。高睿从小至今都没有碰过马,何谈骑过。 慌忙摆手道:“不可,不可,我从来都没骑过马啊。”边说便一边往后退。 “哎呀,桃儿,你……” 桃儿脸上露出一丝坏笑,轻轻跃下马背。拉起高睿的手,绣鞋轻点。拉着高睿纵身一跃,两人便跃上了马背。高睿坐在桃儿后面,大呼小叫,生怕从马上跌下去。 桃儿用食指堵住高瑞的嘴,示意他不要大声说话,怕是把马儿惊着。高睿赶忙闭了嘴,桃儿把缰绳递给高睿,示意叫他拉动缰绳。高睿双手颤抖,轻轻摆动缰绳,马儿慢慢的走起路来。高睿这才放了心,桃儿在他的怀里,他甚是觉得。这种感觉说不出的奇妙,好像叫时间静止下去,就叫他们两人一直慢慢的走下去。 “原来,这骑马也就这么一回事吗。” 桃儿见高睿刚刚掌握些技巧,就开始吹嘘一凡。便回头白了高睿一眼,顺势握住缰绳前端,用力一挥。马儿嘶吼一声,飞快的跑了起来。高睿下了一跳,没想到桃儿竟这般顽皮。自己刚刚骑上马没多久,感觉渐入佳境,却被桃儿突然来了个下马威。慌乱中,高睿哪还有心思握住缰绳,两只手紧紧环抱住桃儿的腰,生怕自己掉下马去。 马儿欢快的驰骋,不时有清风徐来。高睿贴着桃儿的后背,桃儿长长的秀发上,不时流露出一股清香。高睿陶醉在其中,心神仿佛与这草原融合在了一起。桃儿脸上泛起微微红晕,紧紧贴着高睿。她很享受现在的时光,想叫马儿永远都不要停下,想叫身后的人一辈子都在她身边。此时桃儿确是想带着高睿奔向那天边,远离那丑恶的世俗,放弃那荣华权势。那该有多好。 想象之中,意料之外。 渐渐的,天边的夕阳慢慢融入草原。小山坡上,夕阳的余晖照向两人,在地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两人骑在白马上,看着那夕阳渐渐融入地平线。 此时风景甚好。 第三十九章 牛郎织女 入夜,明月狡黠高挂空中,天间繁星点点。在这广袤的草原上,繁星如瀑,汇成银河。往往叫世人感叹,天工是如此的作美。在远处的天际边,繁星闪耀,每一颗都是那样高远、灿烂、美丽、温馨,在那茫茫的夜色中,繁星时隐时现,在朦胧中焕发出迷人的光辉。繁星近似一个个孤傲的智者,在天边凌空俯瞰、辉映着大地、山川、河流。且又是身边最亲近的人,永远默默的在天边守护,支持。 高睿桃儿两人躺在草丛间,仰望这万里星空。草原越是辽阔,星空就有多宽广。银河连成瀑布,直到远处,与草原相接。且像是那天与地的桥梁,也叫两人叹为观止。 “桃儿你看,南端的那颗星多像一个人骑在牛背上,它就是‘牛郎星’。在左边的几颗星,那是‘织女星’。这牛郎好似正在望着对岸的织女。传说牛郎和织女本是夫妻,后来被王母娘娘划条天河把他们分开了……”高睿手指着星空,给桃儿讲起了牛郎织女的故事,“相传每年的七月初七,喜鹊便会飞向银河,给两人搭起相逢的桥梁……” 听了高睿的故事,桃儿眼睛炯炯有神。便仔细端详着星空,寻找起那牛郎织女。 桃儿的思绪正在飞向星空,忽然感觉脸上一阵燥热。桃儿一惊,见高睿的脸已经贴了过来,心不可抑止地狂跳起来,想逃开却发现自己早已被他牢牢捆住,温热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桃儿脑子里一阵发懵,反应过来之后,一颗心狂跳不已,羞得满面通红,紧紧地闭上眼睛,再不敢多看一眼他的脸。这温热的触感令她渐渐平静下来,先前的紧张慌乱仿佛一扫而空,眼睛再睁开时,不仅是双眼,连带着原本的杂乱震颤着的心也完全澄净平复下来。 高睿深邃黑亮的双眼直盯着她,说道:“桃儿,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天天带你看这星空,给你讲故事。” 两人缓缓的站起身来,桃儿的脸红透了。在月光的照耀下,是那么的凄美。心里想到:“但愿他不会忘却今日之言。” 桃儿有些呆滞,却没想到,他突然将她揽到怀里,低下头,毫无预警地吻住她,覆在她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他的温柔所吞没,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像是陷进一团柔软的棉花里。桃儿下意识的将高睿贴的得更紧,他温柔地撬开她的牙关,深深地吻了起来…… 她的唇异常莹润香甜,吻着她清甜的双唇,鼻尖飘过她身上甜而不腻的清香气息,高睿只觉得一向沉稳自制的自己,仿佛随时有可能失控。 桃儿这是第一次被男人亲吻,她羞得耳根发烫,把头埋在他胸前,平复自己慌乱的心跳。 在高睿细密的亲吻中,她脸红心跳,意识模糊,只感觉得到周围柔柔的微风一阵阵地吹过,夹杂着他身上温暖清新的气息,令她渐渐沦陷。 高睿似乎加重了力道,双臂死死地圈着她,灵巧舌尖抵开桃儿的牙关,欲火焚身,炽热缠绵。她被他吻得全身发麻,脑袋晕乎乎的,渐渐忘记了抵抗,条件反射般地回吻着他。 广无边际的银河下,两人拥吻在一起。在月光的照耀下,是如此的圣洁。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第四十章 血洗官府 北平,刘府。 前院中,刘员外看着自己侄儿的尸体,气的身体发抖。刘彪被就地正法之后,刘彪的同党,以及一些江湖人士都被抓了起来。这刘彪在江湖中混的还不错。江湖中,人人皆知刘彪会得一手好功夫,而且十恶不赦,杀人不眨眼。且刀法凶狠,讲究一刀致命。世人见了刘彪,皆避让三分。可谁知,这刘彪一夜之间,就被人打的筋脉尽断,气绝身亡。众人议论纷纷,倒是谁有这么好的功夫,真是叫人听闻生怯。 刘员外攥紧拳头,不时发出嘎嘎的响声。他之前还在得意,却不知这一夜之间,自己的侄儿竟然被人杀死。北平以及北平城附近的几家镖局,也被官府查封。小便宜没有占成,却搭进了自己的好几家买卖,真是得不偿失。愤恨之时,不襟对天大骂。 “彪儿,这仇我一定会为你报的!” 这刘家千金,前些日子还见得他的表哥与爹爹谈话。今日来到院中,却发现表哥横躺在桌板上面,全身用白布盖着,显然是已经断气。刘倩也是一惊,瞬间便泪如雨下,抱着表哥的尸体,便大哭起来。 “是哪个贼人这么狠心,害我表哥性命。”刘倩的脸已经哭肿的不成样子。 此事动静闹得甚大,当然也是惊动了高麒。毕竟高麒与这刘府有着不小的干戈,这刘家镖局里的那些江湖人士,可都是高麒在江湖各地招募而来。如今皇权乱世,命他父王所托,他更是买通了一部分锦衣卫的人。这锦衣卫是皇帝身边的刺客,且与皇帝走的最为亲近,而军事情报,皇帝动向,也是从这里来的最快。近几年燕王有了锦衣卫的通风报信,一切都那么得心应手,而如今这股势力在不断壮大,这刘彪也是高麒从锦衣卫里调选出来的人,为的是在这全国各处走镖,打探各藩王的军事动向。 高麒得知此事,也是心声恼火,骂道:“道是谁这么自不量力,胆敢欺负到我的头上来!” 夜深人静,高麒便带着几个锦衣卫的人,夜行潜入了官府。官府中兵刃打碰撞声响成一片,惨叫声折煞人心。锦衣卫行事利索,不出半个时辰,便血洗了那北平知府。知府大人却是贪生怕死,躲在门后。亲眼见着,自己一家十几口老小被高麒叫齐在院中,一个个的被斩下头颅。人头落地,血流城河。高麒命人,彻底搜查知府。知府大人自知再躲下去,终究是一死,便想苟且偷生。 他赶忙从门后爬出来,抱着高麒的左腿,连忙求饶道:“小王爷饶命,我也是被逼无奈的啊,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查到小王爷头上来啊。” 高麒一把将他提了起来,恶狠狠的说道:“这事情,是谁指使的?” “是……是……小王爷您的哥哥……高……高睿。”知府浑身颤抖,结结巴巴的口中说出几个字来。 “高睿,没想到我与你井水不犯河水,昔日我带你这么好,你却这样对我?父王还未夺取皇权,难道你就已经想谋害与我了?你今日杀了我下人,断了我财路。明日,是不是要扒了我的皮,喝我的血!”高麒紧咬牙根,发出咯咯的响声。没想到自己的哥哥,看起来懦弱不堪,心里中却比外表精明百倍。手一用力,便把手里之人扔出了数米之外。知府大人被高麒大力抛出,脑袋重重的磕到墙上,脑浆四溅。 “我们走!” 第二日,北平城里便来了新的知府大人。北平以及附近的几家镖局重新开张,这刘家涉嫌拐卖妇女儿童的案子也不了了之。 第四十一章 江湖黑店 一行四人,日夜辗转,马车昼夜奔波。终于赶到了莱州。 见没过几日,便到了莱州。高睿甚是惊喜,不禁拉住桃儿的手对桃儿说道:“如今我们已经赶到莱州了,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明日我们便可赶到那蓬莱仙山了。” “这几日舟车劳顿,我们且在这虎头崖镇找家客栈住下罢。”徐辉说道。 “也好,虽然时日所剩不多。但是这里离蓬莱山不到几百里,我们且养好精神,明日便赶到蓬莱。”高睿也很是赞同。 虎头崖镇在莱州边上,以附近的虎头山那巍峨的悬崖而得名。相传那虎头山上,生长着茂密的原始森林。林中浓雾千年不散。林中植被繁茂,地形复杂,极其容易迷路。镇上的居民,都不敢去往那林间。据说有几个不要命的人上了山,再也没有出来过。从此便再也没有人敢踏入林间半步。 镇子不大,来往的行人也不多。镇上仅有一家客栈,看起来也是年久失修。日落西下,二层小楼摇摇欲坠,可生意确是红火。一层大厅,坐满了客人。众人把酒言欢,高谈论扩,猜拳赌博。每一处,都充满江湖气息。 “虎头客栈,好有霸气的名字。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住下罢。”高睿看了看客栈的牌匾,年久失修,摇摇欲坠。无奈间摆摆手。 众人走进客栈,小二赶忙跑上来上来迎客。只见这店小二长得高大威猛,手臂粗壮。却不像个打杂的下人,倒是像个练家子。 “四位客观,是打尖还是住店?” “选三间上好的客房,我们且要在这住上一宿。” “得嘞,客官且跟我来。” 这三间客房,本是桃儿和阿莲各一间,高睿和徐辉两人一间。四人且上了二楼,却发现大堂里好多客人,这十几间客房却全都是空着。高睿好生奇怪,心里想到:“这来往的江湖过客,只知道来这里打尖。却为何没人住店,真是奇怪。” 四人归置好东西,便在大堂的一桌坐了下来。 徐辉这几天也是累的不堪,不到饭点,肚子便饿的咕咕叫。便赶忙和小二说道:“小二,快上几个热菜,再上一壶好酒。” 不一会小二端着几碟菜,赶了过来。徐辉眼看终于有吃的了,便赶忙拿起筷子。可这几道菜,却叫徐辉大失胃口。两盘腌好的咸菜,一只熏鸡,一碟花生米,和一碟酱牛肉。徐辉看了看眼前的菜,不觉努努鼻子,转身对小二说道:“怎么都是些现成的冷菜,你们这么大的客栈,就没有现抄的热菜么?还是觉得我们给不起钱,便随意拿些咸菜酱货来糊弄我们?” 小二额头有些许汗珠,赶忙说道:“客官不知,这几天我们后厨的大师傅生病了,只怕这病传给客人,掌柜的便叫他在家休息几日。这几道菜,且是小店里最好的菜了,还望客官海涵啊。” “算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将就一下罢。” 徐辉端起酒壶,倒上一小盅,刚想端起来。就被高睿用手一栏:“别喝,怕是这酒里有毒。”,高睿早就看出之间端倪,便小声对众人说道,“来到此地我便发现诸多端倪,为了保险起见,这一餐饭大家就别吃了。我们且速速回房,先前还剩下些干粮,我们且先垫垫肚子。” 第四十二章 恨之入骨 高睿说完,四人便上了楼,把房门关的死死的。 “我说少爷,我看你是谨慎过头了。这哪有备好饭菜不叫我们吃的道理啊。”徐辉一脸不情愿,嘟囔道。 “少爷这么说一定是有道理,我也感觉这客栈有些蹊跷。”阿莲对徐辉说道,桃儿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高睿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慢慢的分析道:“这客栈首先房屋年久失修,破破烂烂,为何却这么多客人?既然生意这么红火,为何这客栈老板不修整一下这房子呢?再者说,这楼上十几间客房,为何全是空着的,难道客人都是吃了饭就走的吗?这最叫我起疑的就是这客栈的饭菜,在大堂时,我特意观察了一下其他桌的客人。这些人都好像没点什么菜,甚至有些桌根本没有点菜,只是在一起喝酒猜拳。都说好酒配好菜,这干喝酒,怎么能喝的痛快呢?” “少爷这么一说,我倒是也觉得那店小二长得粗壮彪悍,到像个练家子。莫非,这是家江湖黑店。”听了高睿的话,徐辉也谨慎起来。 “恩,确实不错。以我猜测,这是个早已经荒废的客栈,而这些人根本不会做饭,那些食物则是早就准备好的。店里的所有人应该都有蹊跷,应该是些土匪强盗,在这荒村僻壤,趁夜里谋财害命。”高睿见徐辉开了窍,有些欣喜,眉间又有些惆怅,“可是只有一点,我却想不通,这群人好似是预谋好的,就像知道我们会来这里一样。我在想,我们可能是中了圈套。” “那我们还等什么,且现在就从窗子后面偷跑出去罢。”徐辉预知到有危险,便想到要破窗而逃。 “我也不是未曾想过。我想,如果那群人是预谋好的,现在跑出去,恐怕他们早已埋伏好了。我们且等到深夜,如果没有动静,我们便悄悄的跑出去。” 高睿察觉的没错,这客栈却是江湖黑店。可他却没想到,这群人,却是他弟弟高麒派来的锦衣卫。那日高麒知道了事情经过,便想找高睿理论理论这事情。可翻遍了燕王府,却没找到高睿的人影,连徐辉都不见了。高麒毫无头绪,焦急之中,便找到了丫鬟青竹,平日里府上的下人们恐怕只有青竹与高睿走的最近了。高睿平日身边不跟随下人,有了桃儿之后行事更为隐秘。高麒拿了重金找到青竹,这青竹见了白花花的银子,便见钱眼开,一五一十把她知道的全都讲给了高麒。其实她也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高睿最近不知从哪救来一位哑姑娘,为了给她治病,带着徐辉他们去那蓬莱仙山了。高麒听了也很是愤恨,不知高睿什么时候身边多出来一个女人,自从有了这个女人,高睿的野心慢慢的暴露出来。再也不是他印象中的那个憨憨厚厚的书呆子了。虽然高麒对高睿恨之入骨,恨不得立马杀了高睿。可两人毕竟是亲兄弟,哪一边死了燕王那边都说不过去。 “我到是想看看,这‘哑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竟魅惑了我这痴傻的长兄!”高麒这句却是话中有话,说话间带着一丝阴险。 第四十三章 暗杀高手 高麒自然也不是什么善辈,如今燕王想谋权篡位,他便为了这“准太子”之位,讨好燕王,随燕王讨伐北元,立下赫赫战功,燕王对他也是倍加关爱。只是高麒这个人颇有一身好功夫,确是顽劣不堪,做事粗莽,缺乏谨慎。心计上却输给他两个兄弟太多。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有什么心计未见被别人识破,自己先会暴露出来。平日里见高睿憨憨厚厚,淡泊名利,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也不被父王看中,便觉得此人对他没有一点威胁,没有放在心上。却没想到自己的哥哥一直装痴卖傻,却是有他的目的。霎时间感觉被自己的哥哥玩弄在鼓掌之间,自己却蒙在鼓里。往往越是这样不起眼的敌人,却越是可怕。 想到这里,高麒背上不禁起了一层冷汗。 从青竹的话里,他便得知高睿为了给桃儿治病,不惜远赴千里。一定已经把桃儿捧在手心里。便起了杀意,想杀了桃儿,也叫高睿尝尝这失去最爱的人,到底是什么滋味。 “章明,你速速飞鸽传书,通知蓬莱一带的锦衣卫,叫他们查一下高睿的行踪。带查到行踪下落,便快速赶往。切记,你们首要目标是高睿身边的哑女人,其他的人如果有反抗,便一起杀了罢。勿要动我兄长的一根汗毛,你可明白。”高麒话音未落,一个人影从暗处闪出,跪在高麒面前。 “属下,明白。”章明说完,便翻墙而出。 “高睿啊,高睿,你杀了我的心腹。今日我便杀了你的心上人罢!她死了,看你今后如何再来算计于我。” 说道这个章明,也是这锦衣卫的总旗使,七品官职。这官职虽然不大,可在朝中影响力可是不容小觑,锦衣卫由皇帝直接管辖。虽说是七品小官,可是有着不小的权利。手下也有那么百八十号弟兄,遍布中原各地。锦衣卫行事利索,办事找人也正是他们的绝活。不出半天,便探察到了高睿一行人的行踪。得知他们快到莱州,便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连换三匹马才赶到虎头崖镇。便于他的属下找了一家荒废已久的客栈,乔装打扮,设下圈套,等待高睿他们上钩。锦衣卫是有名的刺杀机构,人人都是伪装高手,这扮成店小二的章明却是万万没想到,他们煞费苦心的伪装,最后还是被高睿瞧出了破绽。 “老大,这酒菜他们一筷子都没夹,是不是他们看出什么破绽?”果然,这酒菜里虽没有毒药,却是被下了迷药,吃完,便会睡上个把时辰。 “你们且把后院前厅都守好,现在切勿打草惊蛇。我们晚上便行动,记住,如果计划失败,他们逃跑。你们只需追那个穿黄色衣服的女子,其他人不用管。”章明再次嘱咐道。 “是,老大。” 原来,他们准备在深夜,待高睿他们全都入睡。便从房顶潜进桃儿那间客房,准备趁桃儿熟睡之际,用匕首悄悄的杀了她。之后便一走了之,这样暗杀便迅捷利索,不落痕迹。 第四十四章 钢爪追魂 深夜里北风呼啸,吹得屋顶的瓦片嘎嘎作响。几个蒙面的黑衣男子,蹲在虎头客栈的房顶上。借着风声的掩护,他们脚步轻盈,悄悄的接近了桃儿那间屋子的区域。章明小心翼翼的掀开瓦片,发现屋里漆黑一边。床上隐约见得躺着一个人,被子裹得很严实。 “你们在这里等着,如果计划失败了。你们便通知埋伏在外面的弟兄。” 说完,章明便跳进了房间。脚尖落地,步法轻盈,竟没发出一丝声响。章明踮起脚,悄悄的走向床边。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匕首。准备朝床上的人刺去,章明刚要挥下匕首,却好似忽然发现了什么,拿着匕首的手僵在半空。匕首闪着寒光,在月光的照耀下,刀面上映出了一个女人的容貌。这个女人面容皎洁,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明。根据多年的经验,自己已是中了圈套。张明才发觉不妙,可是为时以晚,霎时感觉脖颈上一丝寒凉。转头一看,一把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高睿点燃了烛灯,只见桃儿举着七星宝剑,已经抵在章明的脖颈上。徐辉剑已出窍,护在阿莲身前,随时准备杀出重围。原来,高睿已经料到晚上会有人进来。却不知这群贼人的目标是谁。高睿想到,自古强盗土匪都是欺软怕硬,恐怕他们见桃儿是个哑姑娘,必是首要的攻击目标。于是四人便一直躲在桃儿房间里,果不其然,被高睿猜了个正着,果然有人进了桃儿的房间。可有一点却是叫高睿心里一惊,见这贼人进来便是要刺杀桃儿,却不知这些贼人到底打了什么算盘。这群人人多势众,皆是亡命之徒,想毫发无损的逃出去,谈何容易。 “你们是何人,受何人指使?为何要杀人?”徐辉在一旁厉声问道。 “我们是何人不重要,识相的快把我放了,有什么事我们且好商量。不然的话,这四周已经全部都是我的人,量你们插翅也难飞!”章明见自己已被禽住,便想到了缓兵之计。 “哈哈哈,这人是他们的首领,桃儿你可要看好他。我们便可以拿他当人质,届时便可全身而退。”章明方才说道这四周全部是他的人,此句话却是破绽百出,高睿一听便知道了章明的身份。 且在这时,房上飞下两个黑衣人,挥起匕首便向桃儿刺去。徐辉见势赶忙挥剑上前,挡了两人的匕首。大声喝道:“你们的老大在我们手里,快些让出路来!” 两个黑衣人没有说话,却好似也并不妥协。几人僵持了起来,这是章明向其中一个黑衣人使了眼色。那人便立即明了。左后一挥,且看袖口寒光一闪。一支刚爪,后面拴着乌黑的铁链。犹如长蛇一般,夹杂着叮当响声,便从那人袖口飞出。刚爪分三叉,半尺多长。每一叉都是锋利无比,削铁如泥。这刚爪劲韧有力,速度也是奇快无比。没等徐辉反应过来,那刚爪却以飞出甚远,直奔桃儿眉心。 高睿大惊失色,向桃儿喊道:“桃儿,有暗器!” 徐辉一眼便识出了这刚爪,两人几乎同时喊道:“‘追魂爪’!小心!” 第四十五章 心脉俱损 桃儿忽觉有一股真气冲向自己眉心,震得眉心刺痛,不觉皱起眉头。千钧一发之际,桃儿运足功力,脑袋向后一仰,身子也跟着向后弯成了弧形。钢爪带着一股真气,从桃儿脸颊上方飞过。头仰过得弧度恰到好处,如若差了那一分一毫,便会香消玉损。一声清脆的响声,钢爪直勾勾的钉在了桃儿身后的墙上。 桃儿不觉惊出一身冷汗,心里想到:“刚才真是好险,没想到,世间竟有这般暗器,出手迅捷,凶狠致命。” 这钢爪乃是锦衣卫的独有暗器,“追魂爪”。此爪由两米长的铁链链接,出招迅捷。爪峰坚韧锋利,被这一抓勾住。爪上倒刺便会深入皮肉。就算快速拔出,伤处也血肉模糊,使人丧失行动能力。这种暗器一般都是用在追击逃跑的敌人,刚爪一处,便能在几米之外,夺人性命。 桃儿虽然躲过了这追魂爪,却在闪身时移开了剑锋。叫那章明钻了空子,趁着桃儿急于多开那飞爪,防备松懈。便提起匕首狠狠的向桃儿刺去,桃儿此时有些手忙脚乱,赶忙挥剑去挡。长剑自然是没有短刃灵巧,举剑之中,就感觉右臂一阵火辣,桃儿赶忙用手捂住右臂。只见献血从指缝间流出,淡黄色的衣袖被染的通红。章明见桃儿负伤,顺势再接一掌。桃儿无力闪避,一掌重重的打在桃儿胸口。这一掌真气十足,掌法凌厉刚猛,桃儿被这掌力震得飞出半米由于,顺势打翻了桌子上的烛灯。霎时间,她感到好似有一块万斤巨石压在胸口之上,心里却似翻江倒海,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出,从嘴角缓缓流出。 高睿见章明使诈,却是意料之外。更没想到在顷刻间,桃儿已身负重伤。高睿也是大惊失色,赶忙跑向桃儿,顺手扯下衣服上的一块布,为桃儿包扎伤口。 “桃儿,你要撑住啊!”高睿有些自责,感觉自己太大意了。江湖险恶,他本不该叫桃儿来趟这片浑水。想到这里,便心如刀绞,不觉间眼角划出了些许泪花。 桃儿用满是鲜血的手摸着高睿的脸,替他擦去眼泪、微笑着看着高睿。如今她还有牵挂,就是她面前的这个男子,这点伤并不算什么,她需要坚强。胸口如刀割一般疼痛,桃儿眉头一皱,心里想到:“这一掌甚是霸道,可能是伤及了心脉。”便默默运气了内力,封住了自己几道大穴。可能是两仪护心功的作用,抗击打能力也是不断提高。运了一些真气,胸口却似轻松许多。便一手搭在高睿的肩上,高睿扶着桃儿,艰难的站起了身子。 徐辉已经和三人打的不可开交。徐辉武功不在他们之下,可自己手握长剑,面多三个断刃,却是没占到什么便宜。而此时,屋里已是浓烟四起,木质的家居已经烧了起来。原来被桃儿打翻的烛灯,渐渐点燃了床边的帘子,就在几人打斗间,火势渐渐变大,越发不可收拾。 第四十六章 不可恋战 借着呼啸的北风,火势越来越大。渐渐的屋里已经浓烟弥漫,章明被呛得睁不开眼睛。几人过了数十招,却也没分出胜负。章明见此时火势已经蔓延到整个屋子,火舌窜起二尺多高,仿佛是要吞噬一切。 “走!” 章明大喊一声,保命要紧,无心恋战,便示意身边的人。顺势间,章明双肘护住面部,脚尖微微用力,整个人破窗而出。后面两个人也跟着一个空翻,翻出了窗外。 “来不及了,我们快点跳出去。”高睿见火势已经不可控制,便用衣服堵住桃儿的鼻口。两个互相搭肩,桃儿脚尖用力,便从窗口飞了出去。 此时徐辉也抱起阿莲,健步如飞,跳出了熊熊烈焰的包围。此时老旧的客栈已经被火舌吞噬,不时的发出噼啪噼啪木头断裂的声音。高睿也是庆幸他们跳的及时,四人刚刚逃出客栈,之间身后的客栈被大火烧的通红一片,熊熊烈火好似人间地狱,在夜色中染红了天际。随着一声巨响,房屋顷刻间坍塌了下去。四人不觉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就在几人刚刚逃出烈焰之时,只见四周闪出一群蒙面的黑衣人,带头的章明提着长刀,有些则是骑着马,似乎要准备乘胜追击。桃儿皱紧眉头,心里想到:“想必今晚又是一场恶战。”。心乱之际,只见一只飞爪,在风中呼啸着袭来。桃儿已经吃过一次亏,便渐渐摸清了这飞爪的套路。运气内功,迅速闪身。只听砰的一声,飞爪卡在了剑刃上,擦出一丝火光。桃儿身子微微一用力,便腾空跃起。身姿轻盈的在空中转了几圈,衣裙飘动,犹如天女散花般灵动。宝剑顺着飞爪的铁链,缠了几个圈,犹如铁钳一般,丝丝的钳住铁爪。桃儿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真气汇集到剑锋,剑尖带两仪真气,传到至铁链。这出爪之人骑在马上,见飞爪被缠住,也是大吃一惊。却没想到,一股真气向他袭来,震得手一发麻,虎口被阵出血来。便干脆松了这贴链,一股真气反势,身体失去平衡,从马上飞了出去,被震出了数米之远。桃儿也被惯性震得向后退了几步,踉踉跄跄,就要摔倒,赶忙被高睿扶住。 此时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桃儿见势不妙,一边向高睿示意,便一手紧紧拉住高睿的手,身子向前一跃,两个便轻松越上了马。高睿赶忙向混战中的徐辉喊道:“徐辉,赶紧抢批马来,敌人太多,不可恋战,我们快些冲出去。” 徐辉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打过了,昔日在府里每日研究各路武学,艰苦修炼内功。可遇上的敌人接是江湖鼠辈,那些人武功平平,却很少符合徐辉的胃口。今日面对一群锦衣卫的高手,便热沸腾,眼睛通红。昔日刻苦练功,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痛快的酣战一场。徐辉大喝一声,出招皆是杀招,三尺青锋附带着剑气,犹如洪荒烈火,挥去处便寸草不生。 听到了高睿的喊声,徐辉才渐渐恢复理智。想到如今还有阿莲要保护,且不可恋战。剑锋向前挥舞,一阵剑气袭来,便掀起一层黄土。黄土中附带着砂砾,飞进了敌人的眼睛。沙子迷了眼睛,黑衣人混乱成一片。混乱之中,徐辉借着他们暂时看不清东西。朝着骑马的黑衣人,趁那人不备,飞起一脚。那人重重的跌下马去。两人越上马去,冲出包围。 第四十七章 分道扬镳 四人抢到两匹马,混乱之中,赶忙驾马冲出包围。 章明见自己的手下被他们耍的人仰马翻,狼狈不堪。真是丢尽了脸面,拳头攥的嘎吱嘎吱响。心中便充满了愤恨,想到大名鼎鼎的锦衣卫何时这样被人玩弄过。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咬牙切齿的道:“今天,非要杀了这个女人不可!” 见四人正要逃跑,章明便赶忙闪身上马。对手下说道:“上马,给我追!” 一群人拍了拍身上的沙土,重新调整好状态,纷纷跨上马去。一阵阵长鸣,数十匹骏马飞奔了起来,震得林间树叶飘落。高睿听到后面一阵嘈杂的马蹄声音,不得不佩服道这群人行动之迅速。不一会之间黑压压的一片人马便追了上来,高如急中生智,便对徐辉说道:“我们分散逃跑,你们向东,我们向北。等摆脱了他们,我们便在蓬莱汇合。” 徐辉也是觉得,目前只有这种方法了,尚可分散一下他们的人马。便对桃儿说道:“桃儿姑娘,少爷就交给你了。我们负责引走一部分人,你们一定要小心。” 桃儿点点头,冲徐辉微微一笑。便驾马向北奔去。徐辉见桃儿他们走远,便冲追赶过来的锦衣卫喊道:“堂堂有名的锦衣卫,居然连一个江湖人士都打不过。我看你们锦衣卫也就这点能耐了罢。” 说完,便策马向北边跑去。这章明一听,今日真是把锦衣卫的面子都丢尽了,日后还如何混迹江湖。章明被徐辉嘲讽,气就不打一处来。今日本是听了高麒之命杀了桃儿,却是未想管其他人,没想到徐辉的这句话彻底击破了他的底线。便朝徐辉骂道:“小子有种别跑,老子我今天就叫你见识一下锦衣卫的能耐!” 徐辉并没有理会章明,反而越跑越快。章明明知这是高睿的缓兵之计,故意想把他们引开。可章明怒火攻心,顾不了那么多,立誓非要杀了徐辉不可。想到那桃儿功夫还不错,却是之前中了自己一掌,身负重伤,一定也是跑不了多远。自己一人,难道还敌不过一个受伤的女子。便派眼下武功最好的四个校尉,带着一帮兄弟,朝徐辉那方向追去。自己只留下几个人,跟随他去追逐桃儿。 “追到那两个人,不留活口,割下他们的头带来见我!”章明狠狠的说道。 “属下遵命!”一阵马的嘶吼,一群人改了方向,往东边追去。 “你们几个跟我来,且要记住。只杀那穿黄衣服的女子,不要伤及高睿一根汗毛。你们可明白?” “属下明白!”几人齐声说道。 高麒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动高睿一根汗毛。章明自知主子有命,也深知违背此事的后果。如果杀了高睿,此事燕王怪罪下来,章明以及他们所有人都性命难保。便暂时压制住心中的怒火,恶狠狠的仰天说道:“今日杀不了高睿,就叫那两个人给你陪葬吧。你也该尝尝得罪锦衣卫的后果!” 说罢章明带着余下的几个人向北边追去。 第四十八章 视死如归 桃儿紧握缰绳,马儿在风中奔驰着。长发在风中飘起,在夜色中格外迷人。 章明紧追不舍,锦衣卫自古行动迅速,这章明的马上功夫却是一点都不含糊。快马加鞭,骏马飞驰。追赶了不一会,便隐约的看见高睿两人的身影。 章明慢慢从马上站起身,借着骏马飞驰的力道,纵身一跃,便腾空跃起。 桃儿正专心架马,忽然觉得有声音向他们这边袭来。回头望去,发现章明借着风声,施展轻功,快速的向她追去。章明手握长刀,身子程一字型,紧紧的直奔桃儿。见已经接近桃儿,挥刀便向她砍去。桃儿也是措不及防,把缰绳丢给高睿,拔剑便向章明还击。章明刀法凶狠,没用几招便把马逼停了。 桃儿飞身下马,运足真气,便和章明过招。此时章明的几个手下也都架马赶到这里。桃儿心里一惊,看见来者并不是章明一人,心里想到:“对面人手众多,马上功夫又了得,我们自然是跑不掉了。这个章明武功高强,如今我又身负重伤,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今日以逼上绝路,公子对我有恩,如今我必然要护他周全!” 章明的紧追不舍,他们二人自然是跑不掉的。她便想到留下与章明决一死战,独自叫高睿离开,这样高睿就有能存活可能。想到这里桃儿眼里不禁流下了眼泪,桃儿闭起双眼,回想到那日在青青草原,她为高睿舞上一支“踏歌”,两人策马奔腾,和在那星空下的初吻。一幕幕在桃儿脑海里浮现,每一条都历历在目。 刹那间,桃儿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愤恨和对这世俗的不屑一顾。她觉得老天对他们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两个经过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走到一起,而如今韶华却转瞬即逝。也许自从跟了高睿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在风口浪尖上活着,每天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桃儿并不抱怨什么,自从见到高睿那天起,她的心就已经被高睿俘获。如今只怪这老天造化弄人,命运多舛。 她决定了。 桃儿邹紧眉头,咬了咬牙跟。左手运上些许真气,毫不犹豫,一掌拍到马屁股上。马儿受了惊吓,嘶吼一声,便带着高睿狂奔了起来。高睿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桃儿为了保全他的性命,要与这些人誓死一战。便大声喊道:“桃儿!不要丢下我!你答应过我,你忘了吗?” 声音越来越小。待到完全消失,桃儿再也忍不住了,她那颗坚强的心早已被击穿。 “高睿,永别了。如果还有来生,但愿你不再是什么小王爷。都说有情人终成眷属,只怪老天造化弄人,也怪我命苦。如果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那我也无话可说了。高睿,我们来生再见罢!” 桃儿跪倒在地,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桃儿伤心至极,甚是觉得心中刺痛,好似有千万颗针正刺在她的心房。不觉喉咙间一热,一口热血从嘴角流出。 章明的几个手下见高睿已经跑远,即便拉动缰绳,似有继续追击之势。章明向后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去追了,他跑了正合我意。可不要忘了我们今天的主角!” 长刀一挥,在空出发出呼呼声响。章明慢慢提着刀走向桃儿,举刀指着向她,说道:“实话告诉你吧。今日我们的目标便是你,那日你杀了我兄弟刘彪。今日我便也打得你筋脉尽断,为我那死去的兄弟报仇!” 第四十九章 同归于尽 桃儿缓缓抬起头,发现章明正用刀指着她。她死死的盯着章明,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屈的怒火。想到今日必死无疑,要死也要和这章明同归于尽。由于桃儿伤心过度,导致体内真气紊乱。以至于没能护住心脉,导致旧伤复发,急火攻心。又加上手臂上的伤口由于用力过度,导致伤口重新裂开。失血过多的她,已经脸色苍白,刚刚与高睿的分别的画面在她心中依然挥之不去。她面容憔悴,双眼充满血丝。 可眼前这个人,着实叫她憎恨,一切孽缘都是由他而起。想到这里,桃儿挥起袖子,简单的擦了擦眼泪。咔的一声,剑锋插入泥土半尺,桃儿扶着剑,借力艰难的站了起来。尽管疲惫不堪,浑身疼痛。不管是这皮肉还是这心里,她都不能倒下。最后的一丝理智告诉她,她要拦住这些贼人,给高睿多制造逃跑的机会。 桃儿缓缓的站起身来,纤细的身姿在风中摇摇晃晃,仿佛就要被风吹倒。 她面容渐渐变回了坚定,一副不卑不亢,视死如归的表情,她嘴角微微上扬,还了章明一个冷笑。这个笑无非是对章明的一种不屑,桃儿临危不惧,目的就是为了激怒章明,好执行她的下一步计划。 “你个贱人,你马上就要成了我这刀下亡魂,却还是这么得意。我现在便成全你,受死罢!” 章明顺势批下一刀,这一刀孔武有力,直逼要害。桃儿看准时机,运起最后一点真气,使出两仪剑法,与章明拼死相抗。两人纠缠在一起,剑气飞扬,不时山擦出些许火光。章明刀法炉火纯青,招式刚猛,刀刀致命。长刀挥起,一阵刀气直逼长空,掀起一阵沙土。月黑风高,长刀闪着青光,在风中挥舞。却好似在向人炫耀着它的丰功伟绩,有多少亡魂命丧这刀下,如今已经数不清了。 二人拼了数十招,桃儿明显有些吃力,额头上不觉微微渗出些许汗珠。长发凌乱,在风中飞舞,不时有几缕青丝,从脸庞滑下。章明虽然刀法精湛,可行动却是没有桃儿轻盈。桃儿本是姑娘家,身材纤细,小巧灵活。章明则身高体壮,平日里对手多为男子,今日对付桃儿,却发现并不是那么好对付。他虽力量上比桃儿大出数倍,身形却远没有桃儿灵活。 桃儿一边施展轻功向树林飞去,一边还击。章明则一遍出招,一边向桃儿追击。两人渐渐地偏离了官道,离虎头山的树林确是越来越近。这正是桃儿的目的,就是想把章明他们引入这山林里。林子里浓雾弥漫,进去的人就没有再出来过。这是桃儿他们来的时候听路人提起的。想到如今穷途末路,又敌不过章明。便将他引入这山林,大家皆是凡人,进了这山林,就算那章明武功再高,他也插翅难飞。 桃儿一个闪身,轻盈的身姿随着飘动的衣群,毫不犹豫的飞进了树林。此时章明接连空招,甚是恼怒,也管不了那么多。跟随桃儿往树林里冲去。 随声喊道:“妖女,别跑!” 几个小弟见大哥闪进了树林,便全都闪身冲了进去。 第五十章 快死了吗 树林里树丛高打茂密,一眼望不到天际。林中地形复杂,山路却是崎岖难走。此地泥土松软,破败的落叶堆叠在树下。形成一层厚厚的松土。一行人进了林子,便觉得脚下被缠住了一样,行走起来更是困难的很。 北风呼啸,树木随风沙沙作响,不时吹下几片落叶。树林深处,树木被风吹的左右摇晃,不时发出尖锐的声音,就像那冤魂恶鬼的凄厉惨叫。即便北风作响,可却吹不走这林中的雾气。林中雾气弥漫,向前望去二三尺便没了视野。在深夜的衬托下,浓烟滚滚的雾气,远处又时而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好似感觉下到了那阴森森地府,叫人喘不过气来。 桃儿做了视死如归的打算,她坚决的踏进林中。因为自从和高睿告别那一刻起,她就没再打算活着回去。 桃儿运气真气,使用起轻功。为了把章明一行人彻底引入这林中,桃儿便忍着身上的伤痛,用尽全身最后一点真气,奋力向林子深处冲去。由于受了重伤,又长期使用轻功,桃儿有些体力不支,额头间渐渐留下了豆大的汗珠。此时的她感觉全身无力,浑身打颤,随时都可能栽倒在地。在迷雾中,一颗一颗的树丛桃儿眼中略过,霎时间却是叫她觉得甚是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桃儿管不了那么多了,索性半睁着眼睛,听天由命,尽量向林中深处走去。一边拖着虚弱的身子,一边心里默念道:“高睿,你可已经走远?我恐怕是要撑不住了,我会尽量把他们引向林中深处,就算他们插翅也难飞。高睿,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的活下去。” 就在这时,前面迷雾忽然散去,茂密的丛林中。不知何时多出来一片空地,空地大小恰到好处,四周的树木围在其中。桃儿以为自己眼花了,她不觉摇了摇头头,用手揉了揉眼睛。她看的却是千真万确,四周树木高大参天,把她围在其中,而她自己则站在圈的中心。这也煞是奇怪,圈中好似有一层屏障,把雾气隔绝在外。空地中一点雾气都没有,草地清晰可见。而树林中,却是浓雾弥漫,用肉眼根本无法看清林中到底有什么。 桃儿此时再也跑不动了,她跌坐在地上。瞬时觉得身子煞是疲惫,毫无力气。体内的最后一丝真气已经耗尽,浑身在发抖,脸色苍白,眼皮也越来越沉重。桃儿努力的睁开眼睛,忘向这四周,心里想道:“我是不是快要死了,难道这就是临死之前的感觉吗?眼前这一切,一定是幻觉吧……呵呵,能在这里,我也可以死的体面一些了。” 桃儿眼神呆滞,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可嘴角却微微上扬,带着迷人的微笑。因为她已经很有信心,已经把章明他们引入这丛林深处。想到章明这辈子都跑不出去了,心里却是轻松了很多。高睿现在安全了,她也可以安安静静的死去了。 桃儿默默闭上眼睛,心里默念道:“永别了,高睿。” 第五十一章 自行了断 高睿死死拽住缰绳,心里很是焦急,想叫着马赶快停下来。高睿刚学会骑马没几天,技术又不是很熟练,马儿受了惊,高睿费了很大功夫才把马控制住。马儿长嘶一声,停住了脚步。却发现已经跑出数里,他还是担心桃儿的安危,赶忙骑马折回。回去的路上,高睿也没有遇到追兵,他自己也甚是奇怪。高睿快马加鞭,迅速折回,不一会便来到刚刚打斗的地方。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只留下几匹马来。 “桃儿……桃儿……”高睿四处叫喊着桃儿的名字。北风渐渐刮停,并没有人回应,也听不见打斗的声音。到是安静极了,向死一样寂静。 高睿焦急的向四周找去,果然在不远的山脚下,高睿找到了一些脚印。这些脚印看似是刚刚留下的,脚印杂乱无章,渐渐延伸到不远处的树林里。高睿望了望不远处的树林,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此刻的高睿是如此的无助,用手重重锤击着地面,直到手被树枝割破,渐渐趟出了鲜血。声泪俱下:“桃儿……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丢下我……都怪我太没用了,叫你深处险境,却又保护不了你……” 原来高睿见脚印延伸向树林,便想到,一定是桃儿为了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才把他们引入这树林。可他却也知晓,进了这迷雾森林,无遗就是去送死罢。想到桃儿自从跟了他,便是每天打打杀杀,腥风血雨。基本没有过上几天好日子,他才察觉到,都是他的自私害了桃儿。桃儿正直豆蔻年华,本该每天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而现在确实每天都在风口浪尖,刀尖舔血。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他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世上。 “桃儿,我一定要找到你,既然老天都作弄我们,即使是死。就叫我们死在一起罢,做一对苦命鸳鸯,我也知足了。”高睿仰天长叹,下定决心,他一定要找到桃儿,就算再也走不出这林子,他也要和桃儿死在一起。他觉得,他太对不起桃儿了,他叫桃儿承受一个姑娘家本不该承受的东西。如今,只有找到桃儿,才能为他那自私的心去赎罪罢。 高睿站起身来,顺着脚印的方向,走进了林中。一时不忘喊着桃儿的名字,希望在不远处,就能发现她。 四周一阵急促的脚步渐渐传来,把桃儿从梦中拉倒现实。章明带着几个人,已经追到了这片空地。几人把桃儿围在中间,章明细细打量这瘫倒在地的桃儿。想必她耗尽了真气,如今已是虚弱不堪,手无缚鸡之力。 章明揭开蒙面布,露出奸诈的面孔,双眼放光,发出嘿嘿的笑声:“想不到,你再怎么跑也没有用,如今你已经虚弱不堪。我可不想叫你那么痛快的死去,我要一刀一刀划破你的皮肉,叫你的血一滴一滴的流尽!” 桃儿万万想不到,自己就要死了,却没想到章明追来。与其屈辱的死去,那不如来得痛快一点。她艰难的支撑起自己,缓缓的爬向章明,准备抢过他手上的刀,自行了断。 第五十二章 又有高手 桃儿艰难的向前爬去,忍着身上的疼痛,步履艰难。 每向前爬一步,胸口都是针扎一样刺痛,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渐渐的离章明越来越近,她慢慢露出了微笑,心里想着,终于可以解脱了。 她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一把抢过章明的屠刀。用尽全力的把脖子向刀刃上送。 章明却是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想要自行了断。他费了好大力气,不辞千辛万苦追赶到她,为的就是现在。他怎么能就叫她这么痛快的死去,他要折磨她,把她身上的血全放干才会罢休。 章明没有给桃儿机会,他恶狠狠的抬起一只脚,重重的向桃儿踢了过去。 桃儿离那把刀是如此的近,在她眼中就如十万八千里,眼前这个人偏偏就是在侮辱她。她想痛痛快快的死去,恐怕她的愿望要落空了。这一脚虽然没有运上内力,可对桃儿来说,却是重达千斤。 她捂着肚子,跪坐在地上,眼神里闪出些许泪花。她的眼睛盯着章明,好似在苦苦哀求他,给她个痛快。 章明嘿嘿一笑,露出猥琐的表情,说道:“你想痛快的死去,我看你是找错人了。惹了我锦衣卫的人,都是千刀万剐,尸首分家。今日我要把你的血放干净,算是便宜了你罢!” 说完,他提着屠刀,一步步的向桃儿走去。 桃儿眼神空洞,此刻的她很是绝望。使不出力气,自己又不能反抗。现在的她成了一只呆在的羔羊,被一群凶恶的豺狼围在中间。林中时出现鬼哭狼嚎般凄惨的叫声,好似那黑白无常,已经准备好了千斤镣铐,特地来这里接她上路。 章明向前走一步,她便向后爬一步。却不是因为胆怯,行走于江湖,每天必然要做好一切准备。她早已看淡生死,她还是有些不甘心。没想到,还是章明送她最后一程。 她越往后躲,章明屠杀的欲望就越强烈。男人都是这样,征服和占有欲望冲上心头,面前的女人越是没有反抗,越是畏惧他。他越是觉得刺激,就像迫不及待的先在她脸上划上几刀。虽然她不能出声,听不到该有的尖叫,可现在这一副弱不禁风,苦苦哀求的样子,着实勾起了他的欲望。 三尺长刀,离她的脸颊越来越近,细微的汗毛已经感觉到了刀尖近在咫尺。 她还有什么路可走,到了如今这种地步,只能认命。 她微微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这暴行的开始。 手起刀落,桃儿额头上微微起了一层汗珠,她微微睁开眼睛,却发现章明的屠刀并没有划在她脸上。而是不知为何物,困住,飞出了二尺有余,插到了一颗树上。 章明很是错愕,当他正准备提起屠刀的时候,却不是是什么东西,缠住了刀背。这东西事发突然,而且力道勇猛,一个不经意间,刀柄从他手里脱了手,整把刀飞了出去,插在一颗树上。 他暗暗骂道:“到底是谁害了老子的好事?到底是何方神圣,不要躲躲藏藏,快点出来吧!” 几个手下见此时的一幕,也都吃了一惊。全都举起长刀,仔细的盯着四周,警戒起来。 第五十三章 白衣男子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忽然觉得头顶发出沙沙,抬头望去,几片落叶飞下。 树叶接落,一个白衣男子背着手,拿着一支笛子。一袭白衣,长发飘飘。可却看不见容貌,男子脸上带着一块面具,遮住了半边脸。见他外形穿着都是小有讲究,想必是个大人物,带个面具就是为了眼人耳目。 “来者何人,今日之事不关你事,识相赶快走罢。” 章明见了这人,心里有些疑惑,从外形看开,这人身形和举止他却是熟悉的很。他不敢再往下想去,也不再想招惹事端,毕竟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眼下就是赶快打发这个人走罢。 “我是谁不重要,我不管这姑娘有何罪状。今日你们仗着人多示重,欺负一个柔弱的姑娘。今日之事,我管定了。” 男子嗓音明亮,气宇轩昂,好似话中还带着三分功力。 话音未落,章明却是有些心虚。 今日以是昏天黑地,本想不多管闲事,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吩咐其手下。 “好啊,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都是你自找的,兄弟们给我上!” 还未等章明他们出手,男子便从树上跃下,嘴角微微一动。 “哼……” 刹那间,从袖口射出几条游丝,白色的游丝看似虽然纤细,却是异常的坚韧。章明的刀,就是被这游丝缠住,脱出手,插到树上。 游丝飞舞,在月光照耀下,闪着银光。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几个手下已经全都倒地。 游丝穿过了他们的胸膛,锐利凶狠,却不留痕迹。 男子从树上月下,蹲在桃儿身边,缓缓的扶起了她。平静的伸出右手,放在她手腕上。脉象微弱,好像情况不是那么乐观。 桃儿冷汗直出,现在的她除了钻心的疼痛,好像失去了一切其他的感觉。直到有一双温暖的手,慢慢的扶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手不禁抖了一下,男子脸微微向她贴近,映入眼帘的是一席秀发,似乎还带着微微的清香。 “不要动……” 男仔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只是轻轻的三个字,似乎却是充满魔力。她不禁多看了这男子两眼,虽然他带着面具,遮住半边脸,可却依然挡不住那俊朗的容貌。丹凤眼,一字眉,眉尖轻轻上挑。眼神里却是充满了柔情,好一个乱世情种。 他摇摇头,微微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小瓶药丸,给桃儿服下。 她没有反抗,潜意识告诉她,眼前这个男子并不是坏人。即便他是坏人,吃了这颗毒药,她也可以痛痛快快的死去了。 男子缓缓站起了身,缓缓向愣在一边的章明走去。 她静静的坐在地上,看着男子的背影,白色的斗微微飘起,她思绪万千。 “锦衣卫总旗使章明,你不在京城,跑到这里干什么。消息可都个燕王送到了?呵呵,没想到,你不光是背叛了我,还在这里涂炭生灵!你是活腻歪了罢!” 男子忽然收起刚刚的温柔,眉头皱起,厉声问道。 第五十四章 鬼话连篇 章明一眼就被认了出来,他仔细的端详着眼前的那个男子。此人相貌堂堂,虽然只露出半张脸,可这相貌模样,说话声音,可都像及了一个人。 这个人少年得志,风度翩翩,文武全才。从小就被高皇帝看中,对他更是关爱倍至。以至于如今只有二十出头的年龄,便当上了这当今的皇帝。 没错,这个白衣男子就是当今圣上,建文帝,允炆。至于为何皇帝会出现在这里,却不得而知。 章明越想越害怕,思绪混乱,脑子嗡嗡直响。 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重重的对允炆磕头道:“陛……陛下……臣……有眼无珠,还请陛下赎罪。” 章明浑身在发抖,手不停的在打哆嗦。他知道,这皇帝虽然年轻,可野心却是极大,惹恼了皇帝,他便会吃不了兜着走,如今被允炆抓个人赃并获,只得编些理由,糊弄过去。 “陛下?难道他就是当今的皇上……” 桃儿听了他们的谈话,身子也是不禁抖了一下,她没有去过京城,更没有见过皇上。只是从小听人说,皇帝住在京城的皇宫里,所有人都得听他的,不听就要掉脑袋的。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的向后躲了一躲,她心里有些害怕,可能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皇帝,身体不觉蜷缩起来。 其实允炆这次出来是为了找到他的师父,清风仙人。 自从登上这皇位,金丝冠带在头上,便听每天朝下群臣高谈论阔,各抒己见。如今局势动荡,各个藩王都要揭竿而起。如何保住自己的皇位? 这些他都不想听,这次出来,就是来见他的师父。一是多年未见,他也很是想念这个师父。二是请教师父,如今天下局面,他到底该何去何从。 今日他路过此地,却发现远处似有兵刃打斗之声。出于好奇,便在暗处看了个究竟。 没想到,为首的竟然是他自己的部下,在和一位黄衣女子打斗起来。从远处看起来,女子却是身姿轻盈,裙摆飞舞,长发飘飘。虽然看不清面容,可光身姿,就足以打动君心。 锦衣卫虽然有皇帝直接管辖,可内部组成却极其复杂。近日多有消息传出锦衣卫中有内奸,负责给燕王通风报信。 想到这里,他也便想彻查一下这其中的缘由,便跟在他们后面。 “章明,你们人多势众,在这里欺负一个女子,是做甚?”允炆反问道。 “陛下不知,此女子是朝廷要犯,我们遭到拼命抵抗,好不容易才擒住她。” 章明有条不紊的说道,他知道只要他编出的理由充分,皇帝也不会为难他。 桃儿听了心里却很是委屈,她虽然不能说话,却是用力摇晃着脑袋。她艰难的支撑起身体,气得她用手拼命的拍打着地面。为了就是叫允炆注意到她,她其实很是委屈。 “哦?是吗?” 允炆似乎相信了章明的鬼话,缓缓的走到那科树旁。 只听“咔”的一声,插在树上的刀被允炆拔了下来。他细细打量了一下这长刀,握在手上挥舞了两圈。 他忽热脸色一变,提着刀就超桃儿的方向走去。 第五十五章 朕的女人 桃儿面无表情,眼神里却是写满了绝望,想要拼命提醒他,却没想到,换来却是他要亲自来了结。 人们说的没错,招惹谁,都千万不要招惹皇帝,皇帝喜怒无常,动不动就要取人性命。 她想到这里,便觉得这些话却是有些道理。眼前这风度翩翩的公子,没想到却是披着伪善的外衣,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跪在一边的章明,虽然谦卑的低着头,脸上却挂着奸诈的淫笑。 他在嘲笑桃儿,嘲笑她可怜的一生。 刀刃在桃儿身边停下,她静静地闭上眼睛,等待着这,这一刀终究还是要来的。 允炆提着刀,慢慢的走到桃儿身边,却发现她闭着眼睛,像是等待着受死。那股不卑不亢,不屈不挠,却是有一股傲劲。雪中傲梅,石中劲竹,也不过如此。 他嘴角微微一笑,转过身去指着桃儿。 “她是朕的女人!你竟敢杀他,我看你是活腻了么?” 允炆一语惊人,却是没想到他第一眼见了桃儿,已经被她深深吸引。他虽然身为帝王,后宫佳丽,数不胜数。可却遇不到自己心爱的女子,直到遇见了她。 如今他立下志向,势必要把她送进宫里,做他的女人。 “虽然眼前这个男子相貌不凡,风流倜傥,又是当今的皇上。可是他却要我做他的女人,我这辈子心里只有高睿,若是皇命难以不从,那我也只有一死了之了。” 桃儿也很错愕,她却万万没想到,皇帝竟然是个如此霸道的人,想必她要让皇帝失望了。 “娘……娘娘……属下该死,属下有眼无珠……” 章明以为,今晚便可以化险为夷,逃之夭夭了,他却是没有想到,自己被允炆反将了一军。 “你却是该死,但我留着你还有些用处,你快滚吧。” 允炆似乎是要饶他一命,说完他把刀丢在一边。 “谢……谢陛下不杀之恩……” 章明连忙磕头道谢,慢慢直起身子,一溜烟便往外面跑去。 可他却是没跑多远,一声惨叫,打破了寂静。 一条游丝,从他的后脑勺穿过。 建文帝就是这样的人,他往往给人留下最后一丝希望,再亲自把希望打成粉碎,变成绝望。 桃儿有些害怕了,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她蜷缩在一起,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允炆,希望能给她一个痛快。 “子澄,你出来吧。” 话音刚落,只见从树林中走出一人,这人一袭紫衣,却是个书生模样。 “先生可算出来,这林中到底有何蹊跷。” “陛下,这树林乃是布了高祖与鞑子交战时所设的迷魂阵法,相传走进林子的人便会迷失方向,永远困在林中。” “那你可有解脱的办法?” “我们现在的空地,便是阵眼,机关便是在此。阵法很简单,孔明曾说,生门则生,死门则死,开门则破。这不是杀阵,而是困阵。我们顺着雾气流动的方向,便可找到阵眼,一次找到所有阵眼,此阵便破了。” 第五十六章 高不胜寒 这讲话之人,名叫黄子澄。 他从入朝为官时起就是朱允炆的死党,从小跟随允炆,也是允炆最信任的人,微服出巡的时候,允炆身边一般不带侍卫,倒是经常把这书呆子带在身边。 黄子澄是江西人,洪武十八年,他一鸣惊人,在当年的科举中以最高分获得会元的称号,后被选拔为东宫伴读,负责陪伴允炆读书,上学。 这是一个前途远大的重任,因为太子就是将来的皇帝,能够得到这个职位可见其学问之深。 允炆为皇太孙时,他一直陪伴在旁,而一件事情的发生更是加深了他与允炆之间的感情。 有一次,他路过东宫,刚巧却是看见允炆在东阁门外唉声叹气。 他叫退身边的随从,语重心长的对允炆说道,“殿下因何事烦恼,不妨说来听听。” 允炆见是子澄走了过来,一家人不说门外话,便把心里想的全都告诉了他,“皇爷爷今日把我叫到书房,说他年事以高,终究一日会入了这黄土。他把希望已经全部寄与我们这些后辈身上了。” 允炆说完,皱起了眉头,不自觉的微微叹了一口气。 子澄思索了一会,便说道:“怕是要恭喜殿下了,高皇帝有意要传位与你,这可是上天修来的福分啊。” 允炆又何尝又是不知道,他就是未来的皇帝。只是他方年少,血气方刚,这个国家交给了他,这么大的担子他又怎么担当得起啊。 如今朝中各个藩王都对他虎视眈眈,高皇帝对允炆宠爱有加。却是不顾他的儿子们的反对,下定了决心要扶持他当皇帝。高皇帝是个好爷爷,可这么做无非是害了允炆。 “我如果坐了那皇位,我的九个皇叔自是与我势不两立。我虽从小受高人指点,学了些功夫,但非贪生怕死之辈,可与其拼死一战。只是……”允炆慢慢低下头,眉头微皱,“那时我且是一国之君,江山社稷,天下百姓疾苦,皆掌握在我一念之间。届时百万铁蹄踏过京城,我却不懂兵法,光凭我一人之力,武功再强,又有何用?我虽混得江湖,却是无心朝野啊。” 子澄深知允炆心里想的是什么,他还是个少年,这些东西本不该强加于他。他又是何等无奈,谁叫他生在这帝王家。 子澄微微一笑,安慰道:“殿下不用担心,诸王的兵力只能用来自保而已,如果他们敢造反,朝廷发兵攻击他们,一定能够取胜!” 允炆听在心里,他也听得出来,这句话只是子澄安慰他的话。 允炆虽然知道,却也是对他充满感激。 他知道,所谓拥有天下的自己不过是一个孤独的人,一个无助的人,他的一生并不是用来享受富贵和尊荣的,从他坐上皇位的那一天起,痛苦已经开始,他要防备大臣、防备藩王、防备宦官和身边的所有人。他和他的宝座是一个公开的目标,要随时应付外来和内在的压力与打击。 他要用自己的一生去守护自己的权力,一旦权力宝座被人夺走,也就同时意味着他生命的终结。因为皇帝只能有一个。这既是自然法则,也是社会法则。此时的他,又是何等的无奈。 自从当了皇帝,身边的人也都慢慢的看不透了,唯有子澄多年伴他身边,不离不弃。 第五十七章 跟我回宫 子澄说完,允炆觉得茅塞顿开,刚刚自己也在为这迷魂阵发愁,有了子澄的指点,他便觉得自己踏实好多。 “那今晚就麻烦先生指路了,待出了这迷魂阵。你我便找一家酒馆,痛快的喝上两盅。”允炆说话很痛快,自从他身边有一位得力军师助阵,皇帝的烦恼似乎少了许多。 “哈哈,陛下今日难得有今日雅兴,那我们尽快行动吧。”黄子澄微微鞠躬,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是皇帝,当然也是他的知心朋友。 “不过,在走之前,朕还有一件事情要办。” 允炆说完,走到桃儿跟前,他慢慢的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来,轻轻的抚摸着桃儿的秀发。 桃儿有些不知所措,心里生出了些许愤怒,心里想道:“难道皇帝都是这等轻薄之人吗?” 虽然心里愤恨的很,却又很是胆怯。眼前这个人毕竟是皇帝,他想要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会得到。 秀发细长如簇,摸在手里感觉很好,滑滑的。一阵温热从背心传来,桃儿不禁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她低着头,不敢看向他,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别动……” 温热的话语从耳边响起,手掌越来越近,直到紧紧的贴在了后背上。 仿佛呼吸都静止了一般,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边响起。 一阵真气从背后传入她的体内,瞬间感觉舒服了好多。 原来,允炆通过手心慢慢输送这真气,在为她疗伤。 “跟我回宫,做我的女人……” 醇厚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温度,她感到耳根有些发麻,脸却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她把头扭向一边,错开他的视线。他的命令霸道无理,她一时不知如何答复皇帝的要求,即便是想说,也说不出话来。 一时间鸦雀无声。 黄子澄看在眼里,瞧出了些许端倪,“陛下,这女子不能说话,你就不要再问了。我见陛下从未对哪个娘娘如此真心过,以我之言,直接带她走罢,自古帝王难求真心啊。” 黄子澄也是个痴情之人,深知他旁边这可怜的男人虽然三宫六院,却是未曾踏足过半步,多是半夜在书房与他纵酒吟诗,也曾探讨过情为何物。 这宫里的女人,哪一个不是为了享不尽荣华富贵,或是为了光宗耀祖。自从他当上了皇帝,也有许许多多的无可奈何,身边的女人虽多,相近争宠,哪一个不是为了讨好他,又有哪一个是真心对他。 都是些权利斗争的棋子罢了。 一个个豆蔻年华的大家闺秀,如花似玉,被父母送进了这皇宫。想到此生便会有享不尽荣华富贵,用不尽胭脂饰品。有多少人曾怀着兴奋与激动,可却万万没想到。进了这皇宫,就像进了一座监牢,失去的终身的自由,还要时刻提防明争暗斗。用尽阴谋算计,却一生都不会见上皇帝几面。最终便会孤独终生,独自守着这冰冷的宫殿。慢慢熬到岁月的终点,人老珠黄,玉损消香。 最可怜的,往往也是她们。 番外片 关于主角 本作主角高睿,桃儿,原型便是明仁宗朱高炽和明仁宗诚孝张皇后。 明仁宗朱高炽,年号洪熙,是永乐皇帝朱棣的大儿子。他的皇帝生涯恐怕是明朝历代帝王中最窝囊的。老爸健在的时候,不受老爸喜爱,又受两个弟弟汉王高煦(高麒)、赵王高燧(高宣)的挤兑,继承权几乎不保。好不容易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老爸朱棣驾崩,他终于继承了皇位,龙椅还没有坐热,当了八个月的皇帝就去世了。 本作品就是以此来描写洪熙帝的故事,相传洪熙帝只当了八个月皇帝,其中作者也是脑洞大开,且在此作中为大家叙述一件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主角高睿憨憨厚厚,经常被人欺负,这其中也是有历史考究的。 相传燕王不喜欢大儿子高炽,一个原因是他太老实仁厚,说得直白一点,就是有点懦弱。没有他爷爷朱元璋、他爸爸朱棣那种英武之气,不像个君临天下、让臣民战战兢兢的君主。第二则是因为身体不好,身形有些肥胖,体弱多病。 虽不被父亲看中,最终却还是当上了皇帝。 “靖难”时,朱棣带领二儿子挥师南下,建文帝朱允炆(允炆)的部队搞了个“围魏救赵”,派奇兵直捣燕王的都城北平,而燕王大军在外,如果贸然班师来救,得胜之势将功亏一篑。朱高炽不顾自己的身子,带领老弱将士坚守北平城,自己冒着弓矢上城督阵,激励将士,最终以几万人之军成功地阻挡了建文帝的五十万大军,这是他日后得到继承权的重要砝码之一。 在父皇在世时,他在几次重大事件面前都有惊无险,证明他是个老实人,但毫不糊涂,做事极有主见,且“忍”的功夫一流,关键时刻形势非常理智。 这样的老实人才是大聪明。 当然,本文的核心就是高睿遇见了桃儿。桃儿这个人物相对来说是作者杜撰出来的,但是性格也是参照了些许历史考究。 朱高炽最终能荣登大宝,是和他的老婆有很大的关系。历代帝王中,恐怕只有朱高炽娶了个好老婆。 他的皇后张氏也继承了朱元璋的马皇后、朱棣的徐皇后之风,见识远大而乖巧伶俐,是个不折不扣的贤内助,用古代命书的说法,有“旺夫命”。 《明通鉴》记载,张氏自从嫁给仁宗后,很得成祖和仁孝皇后这对公婆的喜爱。明仁宗在东宫做太子的时候,多次被汉王、赵王两位弟弟挑拨离间,又因体弱多病,缺乏锻炼(朱高炽在古代就是典型的“死肥宅”,不爱运动,譬如骑马射箭。)因此朱棣很生气,命令减少太子在宫中的膳食,太子几次险些被换,然后最终能被保全,据说是因为张皇后的缘故。 婆媳关系是大家庭第一大难题,张皇后能让婆婆开心,凭这点就知道她不是等闲之辈。 明朝和宋朝一样,外戚很难干政,而且多贤后。 有句话说的好,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总有一个默默支持他的女人! 而必然的,故事讲到后面,大家就会发现,多了一个可爱的“小主角”。 张皇后生了个好儿子,朱棣喜欢仁宗的长子朱瞻基。 小皇子聪明英睿,智勇过人,一半继承了他父亲的沉稳睿智,另一半则继承了他娘亲的鬼怪机灵。 史载,永乐帝朱棣数次出征,都带着皇太孙瞻基。 永乐十二年,“庚寅,车驾发北京,皇太孙从”,“上语诸侍臣曰:‘皇长孙聪明英睿,智勇过人,宜历行阵,俾知兵法,且可悉将士劳苦,知征伐不易。然文事武备,不可偏废,每日营中闲暇,卿等仍与之讲论经史,以资典学。’” 可见朱棣对自己孙子甚是喜爱有加。 仁宗虽然在位时间很短(当然身为故事的主人公,作者怎么下得了狠心呢。高睿最终当然是把皇位让给了小皇子,然后和貌美如花的桃儿……咳……此处省略一万字。),他赦免了建文的许多旧臣(身为老对手也是情敌的手下,高睿最终还是放了他们……),他停止了永乐帝开始的大规模用兵,天下百姓得到了休息,文化得到了复兴,读书人的待遇比洪武、永乐两朝要好(历史告诉我们,主人公可能做不好皇帝,但他却是个好人……滴……好人卡……)。 后世对他的评价很高,痛悼他在位时间太短。但他最大的特点是尊重下面臣民的能力,尽量少地去命令臣民做这做那。 所以,朱高炽的庙号为“仁”。 好了,关于主角就介绍到这里,此后还会推出其他人物相关的番外篇~ 第五十八章 怨由心生 听了子澄的话,允炆眼中闪出一丝怜悯。 他看着桃儿有些倔强的脸,心里却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和一般女子的不同之处, 他虽然高高在上,世人皆对他俯首称臣。可他并不是神仙,终究也是个凡人,他也有七情六欲,他也应该得到属于他自己的爱。 混乱的思绪,被一阵叫喊声打破。 允炆感觉有些诧异,深更半夜却为何还有人闯进这树林里。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一把抱起桃儿,三人隐入迷雾中。 把桃儿放在一颗树后,自己则躲在另一颗树后,悄悄的观察这周围的一切。 “桃儿……桃儿……你在哪?” 高睿进了这林子,顿时感觉自己头昏眼花,为了找到桃儿,他不时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 他一路跟随着脚印,脚印杂乱无章,他却是来来回回绕了好几个圈子。 找不到桃儿,连个人影都没看见,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些许汗水。百感交集,此时的他却不能放弃。 “好像有打斗的声音……”,一些细微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而且就在不远处。 高睿加快了脚步,眼前是一片空地,地上却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 这一幕映入眼帘,他却是惊呆了,心中又是焦急却又是伤心。他赶忙跑过去,仔细的检查这每一具尸体,心里却是一直在喃喃自语。 “桃儿,你没死……你不要死……” 浑浑噩噩之中,一个熟悉的声音把桃儿惊醒,她艰难的爬起身子,定睛看了看空地上的人。那不就是高睿吗,没想到高睿没有逃走,最终还是为了她赶了回来。 她心里悲喜交加,看着高睿疲惫的身影和那喊得嘶哑的嗓音,她是多么想开口说话,告诉高睿她就在这里,可她却偏偏做不到。 焦急的她用尽全身力气,跪在地上,两只小手艰难的扣着泥土,像蜗牛一般朝高睿爬去。她咬着牙,每爬一步都是钻心的疼痛,只是想叫高睿放心。 躲在树后面的允炆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眉间慢慢浮起了一丝杀意。 眼前的人他再熟悉不过了,他就是燕王的长子,高睿。 夕日经历的一幕幕慢慢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在他小的时候,和他一起读书的几个皇兄皇弟,高睿可就是其中一个。 如今这些人皆以成年,都有了自己的势力,地位,女人。 想到女人,允炆的手不禁攥紧了拳头,他看向快爬出迷雾的桃儿。 莫名的妒忌涌上了心头。 “我贵为天子,却得不到心怡的女人,凭什么他就能?凭什么!”允炆咬牙切齿,心里暗暗想道。 一股怨气冲昏了他的头脑,他一把抓住桃儿的纤细胳膊,死死的钳住她。 突如其来力道把桃儿的胳膊拧向身后,胳膊上的伤口裂开,涌出一些鲜血。钻心的疼痛触及全身,她是多么想叫出来,来缓解一下伤口的疼痛。却只能自己默默的忍着,身子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她想试图挣脱,身后的手却是力大无比,怎么挣扎都是徒劳无用。 第五十九章 不要杀他 手里的人在不断剧烈的颤抖,他届时向下看去。桃儿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一副恳求的眼神,泪水在眼里直打转。伤口一阵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叫她再也忍不住了,她被疼哭了。 看到眼前的一切,允炆渐渐恢复了理智。 他才发现,自己刚刚粗鲁的举动,却是做的有些过火了。 他慢慢松开桃儿的胳膊,望着眼前的那个男人,心里却是有一万个不甘心。 桃儿再也没了力气,她捂着伤口,瘫坐在地上。伤口处火辣辣的,传出一阵阵疼痛,左臂早已痉挛,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胳膊了。 “陛下,那人且是燕王的世子?”黄子澄也察觉到了这一切,不禁发问。 “嗯。”允炆点点头,表情冷漠。 “陛下,如今燕王猖狂无理,你且杀了燕王的世子,也该煞煞那燕王的傲气。今日时机大好,借着这迷雾,即可神不知鬼不觉的,取了那小子的性命。”黄子澄也是为了自家主子着想,为了稳固皇位,这却是个好办法。 燕王对允炆也是一直放肆的很,一次燕王入朝见允炆,却不行跪拜之礼,这对于皇帝来说且是大不敬。况且如今只有燕王势力最大,是该灭一灭他的威风了。 在允炆的眼里,燕王一直是一个坏舅舅。 允炆把子澄的话听进了心里,刚刚还对高睿充满嫉妒,如今听了他的话,更是火上浇油。 “好啊,虎父无犬子!想必他也不比他爹爹好到哪去,现在我就取了这小子的性命,以无后顾之忧!” 允炆眼里充满了杀气,他被彻底的激怒了,如今他高高在上,眼前的那个人却比他强上一百倍。深深的怨念烙印在他的心里,一把游丝攥在手心,他渐渐抬起袖子,慢慢往前走去。 抬到一半的手忽然停住,感觉有人抱住了他的双腿。 他低头看去,面前的女人正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襟。 听到允炆要杀了高睿,桃儿是有多么的绝望,如今她想去提醒高睿,可却动都动不了,只能在一边默默的看着。想到高睿被游丝刺穿胸膛,就不觉惊起一身冷汗。如今她能做的,就是去向他求情,求他放他们一条生路。 她跪在允炆面前,死死抱着他,生怕他再向前一步。 悲伤过度的她,活到现在都没这么无助过,她心里很是害怕,眼泪不争气的从眼里留了出来,瞬间已经哭成泪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给他求情,眼前的人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她宁可放弃一切,只求允炆不要伤他。 她双眼已经哭得有些红肿,但依然把眼睛瞪到最大,直直的盯着允炆的脸,小嘴微张,似乎要对他说些什么。 虽然听不见言语,允炆似乎从她苦苦哀求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 允炆脸上的青筋不觉跳动了一下,虽然表情上毫无波动,可抬起的手已经缓缓放下。 眼前的这个女人却是深爱着那个人,他怎么舍得伤了她的心。 日头从东边的山头缓缓升起,一抹朝阳渐渐打破了深夜的黑暗,林中的雾气也淡了许多。 第六十章 威严何在 高睿仔细的翻看完地上的尸体,脸上渐渐露出喜色。 “我就知道,桃儿你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死的!” 他翻遍了尸体,老天没有叫他失望,桃儿没有死。 他仰天大笑,顿时觉得一夜的疲惫烟消云散,淡淡的朝阳照在他脸上,他感到精力充沛。 不远处的林中发出沙沙的声响,高睿闻声便向林中走去。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起,林中的雾气渐渐淡了许多。 他越走越近,却渐渐的发现,雾气中隐隐约约的有三个人的影子。 两个人身材高大看似是男子,另一个人却跪在地上,身材纤弱。 高睿揉了揉眼睛,这个人他再熟悉不过了。桃儿的身姿面容,甚至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他绝对不会认错了。 他见桃儿好似被两个人欺负,一股怒气从心里面迸发而出。一向睿智的他如今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如今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桃儿救出来。 他冲着林子里的人大声喊道:“你们是什么人,快放了那姑娘!” 他说完,便朝他们走去。 这一切允炆都看在眼里,他的怨气还没有散尽,双眼有些通红,若是眼前这个男子再次冲破了他的底线,他很可能不再会顾及桃儿的感情。 桃儿已经猜到的允炆的心思,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一向沉稳睿智的高睿如今似乎失去了理智。他的一言一行很可能会再次激怒眼前的这个皇帝,届时她刚刚苦口婆心的哀求将会功亏一篑。 林中的人影越来越近,高睿慢慢看清了他们的面容,桃儿那苍白的脸,和那红肿的眼睛,第一时间映入他的眼帘,左边的衣袖已经被鲜血完全染成了红色。他顿时觉得心中一阵刺痛,充满仇恨的目光狠狠的盯那带着面具的男子。 他的手颤抖的指允炆,历声问道:“你们对她做了什么,堂堂的大男人,如今却欺负一个弱女子,你们不觉得害臊么!” 允炆虽然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可攥在手上的游丝却跃跃欲试,他又被激怒了。 他对桃儿做了什么?他帮桃儿杀死追杀她的锦衣卫,又在关键时刻为她服下恢复体力的丹药,把自己的真气传给她为她疗伤。他看在桃儿的恳求上才留了高睿一条性命。 如今这不分青红皂白的高睿却把一切罪过责怪于他,他虽然面不改色,心里却是觉得有些委屈。 他堂堂天子,万民沉浮于他的脚下,谁敢对他不敬?恐怕只有燕王了。 他生在皇宫里,皇爷爷对他关爱呵护甚佳,却是何等受过如此的委屈。如今眼前一个小小的高睿,却是骂的他狗血喷头,令他威严尽失,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虽然允炆带着面具,但是依然逃不过高睿细微的观察,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当今圣上,建文帝允炆。 可他并没有直接拆穿他,这样,他才有胆量好好的骂一骂这眼前这个冰冷无情的皇帝。他也是为了桃儿,生生的豁了出去。他知道,他已经惹怒了皇帝,就算他今日活着出去了,日后必定也逃不出皇帝的天罗地网。 不管是老子还是儿子,却是都没有把眼前的这皇帝放在眼里。 第六十一章 君子小人 桃儿观察到了允炆的一切,她拼命的摇晃着脑袋,示意高睿闭嘴。 允炆并不想多解释,他冷冷的说道:“你说的没错,遇到我,就算你们今天倒了八辈子的霉。这江湖人尽皆知,我是这的山贼头头,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而且专门喜欢欺负女人!” 虽然他自己感到很是委屈,可他毕竟是高高在上的皇帝,皇帝应该拿出皇帝的威严。他也有自尊心,且是高傲的很,他的自尊并不是随意拿来践踏的。 高睿听了允炆的话,却没想到昔日那个善良的太子,今日却变得这般残暴无情。如果他再这样下去,他的龙椅一定做得很不安慰。 “说罢,你到底想要什么?”高睿反问道。 “这个女人本大爷看中了,今天我要带她回去做我的夫人。小子今天算你倒霉,识相的就赶紧滚罢,不然我就把你杀了!” 允炆故意装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想考验一下高睿,到底是真心爱着她,还是个负心汉。 因为自从他看见桃儿的那一幕起,桃儿的身影就深深印在了他的心坎里。他想带桃儿回去,但又不想伤了桃儿的心。他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就算他把桃儿带回宫中,桃儿自然也不会开心,甚至会对他产生憎恨。他尊重桃儿的选择,眼下他打算默默守候在桃儿身边,并且会和高睿公平竞争。 “我见公子穿着讲究,风度翩翩,一举一动更是举止大方,身边的这位先生更是透着一股书香墨气,二人一看就是风流才子,今日却为何要假扮这山贼,夺人所爱呢?”高睿想到眼前的皇帝并不是那么好对付,却又不敢直接揭穿他,给他留了些面子。 “哦?风流才子,这话我倒喜欢听,实话告诉你,我确实是富家子弟。”允炆听了不禁挑眉道。 “既然公子出身富贵名门,想必肯定少不了姑娘的青睐,公子即为正人君子,却为何要横刀夺爱,苦苦相逼呢?”高睿走进了一步,双手抱拳,行了一个礼,“想到当今圣上,赫赫有名的建文帝,也是才貌双全,他虽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却不会抢百姓的一针一线。他才是当今正人君子的典范,如今公子做出这种勾当,又和小人有何区别。建文帝治国为大,公子治家为小,这本质上相差无几。若公子一直这么蛮横无理,就如那建文帝霸道强权,迟早会丢了天下。” 高睿说完,便觉得心中痛快很多,反正已经把皇帝给惹了,为何不要痛痛快快的多骂几句。 允炆万万没想到,自己却被高睿反将一军,好一个指桑骂槐,竟把他骂的一无是处。 一股怒气冲上他的心头,他虽不是暴君,却也不是个好皇帝,经常把朝政放在一边,置之不理。他还年轻,治国之道繁琐沉重,他无心应对。只是为了不辜负皇爷爷对他的期望,他才勉强担起皇帝的担子,为的就是给皇爷爷尽孝罢。 也许他不适合做一个好皇帝,但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正人君子。 第六十二章 为她而死 高睿能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是做好的视死如归的打算。可他却是没想到,自己确实是错怪了允炆。 也难怪,桃儿是高睿的挚爱,在他的眼里,容不下哪一个男人,对她好,或是对她坏。 自然也包括皇帝。 允炆虽然再次被高睿激怒,但也是忍了下来。高睿说的没错,身为皇帝,就该有皇帝的气度。 虽然桃儿深爱着眼前这个男人,但是他依然坚信,时间会冲淡一切。 “我虽是富家子弟,可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的这一番话,对我这顽劣子弟,就如对牛弹琴。” 他竟然没有生气,高睿不得不高看允炆一眼,没想到眼前这个皇帝,却是有有一丝铮铮傲骨。 高睿做了最坏的打算,为了桃儿,他大不了一死。 “我与桃儿情投意合,我是不会抛下她的,除非你就把我杀了罢。” 允炆嘿嘿笑道:“好啊,既然你想死,我却偏偏不叫你死。我就先杀了这个女人,叫你们阴阳相隔罢。” 允炆哪里没有生气,他心里委屈的很,身为男人的尊严,他还是硬挺着。他怎么舍得杀了桃儿,他只是气不过高睿,来就此威胁一下高睿。只要高睿肯求饶,自尊心得到满足,他就会立马放了他们。 “我这手只要稍微一用力,你的桃儿就会与你阴阳两隔!” 允炆衣袖一甩,手上却不知什么时候多出几枚钢针,钢针末端用游丝相连,缠绕在手上。这种暗器平时确实极为隐秘,不易被人发现,却又凶狠致命,取人性命,不着痕迹。 桃儿吃了一惊,她看着允炆手上的钢针,眼里充满了绝望。 她的预感没错,高睿还是把他激怒了。 她并没有责怪高睿,只是静静地看着高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高睿你快走罢,就当世上没有我这个人,忘了我罢。 见到允炆最终还是要痛下杀手,其实这一点高睿早就想到了,自己不能走,如果今日一走了之,那他日如何还有脸面再见桃儿。如今只有一命换一命了罢。 他知道允炆看中了桃儿,虽然允炆冷漠无情,可他毕竟是皇帝,可以让她过上一些安慰日子。如果今日一定有一个人要死的话,就叫他来换桃儿的命罢。 “既然你喜欢她,你为何要杀她!你气的人是我,与她无关,你堂堂男子汉。却要在这杀一个女人,有种你冲我来啊。”高睿冲着允炆喊道。 心中的怒气难以平复,他的胸口还在不断的起伏。 他知道允炆是喜欢上了桃儿,允炆要杀了桃儿,恐怕只是一时愤怒。他才故意激怒允炆,为的就是允炆把他杀了。等他死了,允炆的气也消了。 至少,桃儿可以活下来了。 高睿深情的看向桃儿,眼里流露出一丝不舍。他不知道他身上的哪一点打动了桃儿,让桃儿甘愿为他出生入死。他虽然身为小王爷,却又保护不了自己最爱的女人。他自知自己软弱无能,当时就不该把桃儿留在府里,那今日这一切便不会发生罢。 就算允炆不杀他,他又有何颜面再见桃儿。 第六十三章 假戏真做 允炆原本只是想叫高睿给他求饶,以满足作为皇帝的自尊心罢了。允炆没有想到,高睿居然宁死不屈。 这两个人却都是不折不扣的宁种,一个是受了委屈宁可憋着都不说,一个却又是死都不愿意求饶。如果两人当时各退一步,就不会闹到现在这般地步。 而毫不知情的桃儿却插在两人中间,她一会看看高睿,一会又瞧瞧允炆。高睿救她心切,一时不分青红皂白,上去把允炆骂个狗血喷头。而这允炆深知自己被高睿错怪了,却又偏偏说反话,明明还在给她疗伤,现在却又要杀她。如今这两个人,她却是没看透一个。 想的一阵头晕目眩,桃儿索性闭上眼睛,看的心烦,那便谁也不看,听天由命。 而偏偏这允炆却又是极爱面子,他见高睿越是倔强,心里的怨气就越重。他微微曲起了眼睛,心里想道:“看在确实有必要给高睿一个下马威了。” “好啊,你想替她去死,我偏偏不会成全你!我现在就杀了她,也叫你尝尝这没了心上人的滋味罢!” 话音未落,他胳膊一甩,手指上夹着的三颗钢针已经飞了出去。 目标当然不是桃儿,钢针飞向的目标偏离了桃儿一尺有于,这样既不会伤到桃儿,有可以制造出假象。 他这样做,只是想吓唬一下高睿,叫他屈服。他是个皇帝,群臣都臣服于他,毕竟还很少有人敢这样直接跟他造次。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这么一演,却叫桃儿恨透了他。 说时迟那时快,高睿听了允炆的话便知情况不妙,在他出手的那一瞬间,赶忙扑向了桃儿。 高睿尽力的护住桃儿,本是想往左边扑去,这样便可避开钢针,保住桃儿性命。 两人扑倒在地上,抱成了一团,桃儿安全了,他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偏在这时后背却是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这疼痛钻心刺骨,流出的鲜血,浸湿了后面的衣衫。 看见高睿紧咬着牙关,五官扭曲成一团,桃儿赶紧爬起身来,向高睿的后背看去。没想到,一条游丝连在他身上,钢针已经插进肩膀半截。 桃儿手忙脚乱,高睿受伤了,她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眼泪在眼里不停地打转,她有些束手无策。又是心疼又是焦急,眼睛像打开了水闸,眼泪流个不停,她虽然哭不出声,嗓子却一直在哽咽。 高睿趴在桃儿怀中,伸出一只手来,为她抹去眼泪,艰难的挤出些许微笑。 ”别哭,我没事……“ 本是想吓唬一下高睿,谁知高睿却会护着桃儿躲向一边,他们闪去的方向,正是钢针故意打偏的方向。两根钢针擦肩而过,不巧的是,最后一根却还是打在了高睿的背上。允炆也有些慌了手脚,他本来不想伤人。见钢针飞向高睿,他慌忙把游丝向后拉扯,想收手止住那钢针,可一切都为时已晚。经过游丝的牵引,钢针却是减了五分力道,可速度还是极快,只在瞬间,便打中了高睿。多亏他收手及时,钢针才插进去一半,不然的话,高睿的性命怕是要难保了。 第六十四章 虚情假意? 允炆有些不知所措,他默默的看向桃儿,却没想到桃儿正在狠狠的盯着他。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的眼神里充满的愤恨,犀利的目光直直射向允炆。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估计他已经死过千百遍了。 桃儿很是自责,如果她尚有一丝功力,一定会把眼前这个皇帝千刀万剐。及时她打不过他,她也要和他拼命。 如今的她却使不出一丝力气,只能在一边默默的哭泣。 费尽心计的为她摆脱追兵,又假心假意的为她疗伤,先前还有些好感留在心中,而如今这些都烟消云散,他终究是个冷漠无情的皇帝,他只是想拿到他想要的,他终究会不顾一切手段。 桃儿觉得,她当初真的是瞎了眼睛,怎么会对他生出些好感。 允炆注意到桃儿的一切,心里也是后悔莫及,就是放不下自己的面子,自己的威严,才会上演一出今日的闹剧。说好的公平竞争,桃儿对他的第一印象,就已经矮了一大截。 好不容易预见自己心爱的女人,他不能就这么下去,他要想办法弥补,不然桃儿会恨他一辈子。 “叫我看看……” 他终于放下架子,快步朝桃儿走去。仔细端详了一下高睿的伤口,钢针一半已经钉入骨头,一半露在半截。 “得赶紧拔掉它,防止感染,不然久了会得破伤风的。” 话音未落,他也没有征得桃儿的同意,撸起袖子,手上把着游丝微微运起功力。 “呜……” 一声闷哼,有些呆滞的桃儿忽然发现怀里的人一阵抽搐,钢针入骨,拔出之时便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堪比三国时的刮骨疗毒。 桃儿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允炆不知什么时候就把那钢针拔了出来,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涌出,止也止不住。桃儿刚忙按住伤口处,白暂的手瞬时沾满的血迹。 “呜……”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高睿哼了一声。 桃儿初入江湖,江湖经验知道的却是微乎其微,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伤口,一阵手忙脚乱,只能尽量压住伤口。 高睿的每一次颤抖,她的心也刺痛一下,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自己的方法到底对不对,小脸憋的通红,她在也不敢乱动了。 就在她绝望之际,身边的那人抬手指,指法迅捷,在高睿后背轻点了几下。 几处大穴被封住,血被奇迹般的止住了,他一手掏向怀里,一边对桃儿说道:“让我来。” 有他的帮忙,桃儿的心里却是生出几分感激,对他的好感不觉提高了一些。 可是转念一想,他不是刚才也为她疗伤,一转念却有要杀了她么。她实在想不出来这个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所作的一切可能都是虚情假意,经过昨晚的事情,桃儿觉得他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打伤了人,如今却又虚情假意的来关心,收起你那伪善的脸吧!” 心里一阵厌恶,想想他刚刚做的一切,越想却越是恶心。 她怎么还敢“叫他来”。 第六十五章 高冷帝王 受伤的手臂用不上力气,桃儿只能用力的挥起另外一只手。 她极力的推着允炆,一边用厌恶的眼神盯着他,她再不想再看到那假惺惺的关怀。如果他真的够仁慈,到不如现在把他们杀了罢。 推了半天,身边的人却纹丝不动。 她如今手无缚鸡之力,怎又能推动一个健硕的男人。 一股绝望涌上了心头,没有高睿为她在一边支招,她就像个无头苍蝇,东奔西撞。 眼前这个男人就好似个石狮子一般,半蹲在她身边,不论她怎么推,都是徒劳无功。 她彻底崩溃了,挥出小拳头,重重的向他胸口锤去。手臂每挥一下,好似都用上了排山倒海之力。 她一边挥拳,眼泪也一直从眼角飘出,眼神里透出些许绝望和愤怒。在关键的时候,她却是一点用都没有,焦急又愤怒,无奈又是绝望。一时间心里所有的怨念好似都聚集在这拳头之上,一股脑的发泄出去。 他静静地吃着她的拳头,身子却是纹丝不动。 看着桃儿现在的样子,头发散乱,满身血迹,行为和举动却是疯疯癫癫的,哪里还像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就是他么。 都是他的傲慢,都是他的倔强,才会把桃儿折磨成这样。他为了满足自己的自尊心,随意卖弄着作为皇帝的威严。都说历代帝王得不到一人之心,且都是他们自找的罢了。 而现在他肯抛下帝王的架子,也都是眼前这个女子,他已经深深的为她打动。 既然桃儿极力赶他走,那他走便是了。 朝允炆挥去的拳头被他一把接住,把桃儿的手腕抓的牢牢的。 手挥到半空,却是怎么动都动不了,桃儿渐渐的恢复了理智。她以为,再一次把眼前的皇帝给惹恼了,她有些害怕,手臂再也不敢乱动了。 允炆慢慢打开那攥的死死的拳头,为她铺平手掌。 掌心相对,一股暖流顺着手掌传到她的心中,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在她耳边萦绕。 桃儿呆住了,不知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瓷瓶,缓缓的放在了她手心。 “这是蓬莱仙山的救命良药,一瓶外敷,一瓶内用,过不了几天,你们两个的伤便会痊愈。” 说完,他又缓缓的合上桃儿的掌心,手掌再次卧成拳头。 里面装的却不是怨念,而是救命良药。 他缓缓的站起身子,抖了一下身上的尘土,一夜未眠,疲惫的他不禁打了个呵欠,他一边用手拍了拍嘴,一边对黄子澄说道:“先生,走罢。我们去喝两盅。” 黄子澄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向远处的雾中。 一袭白衣,身形俊郎,气宇非凡,好一个少年皇帝。 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桃儿不禁把手中的药瓶攥的更紧了,一抹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似乎又有了昔日的活力,眼前的这个皇帝,似乎也没有那么的冷漠无情。 是呢,他只是高冷罢了。 就在她发愣之际,一股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们在的空地就是阵眼,出了阵眼便往此时日头方向走,遇松左转,遇槐右转,便可到下一个阵眼。以此类推,方可走出这迷魂阵。切记务必在日落之前走出,夜里没了日头辨不出方向,恐怕就又要困上一晚了……” 桃儿不禁点了点头,脸上紧绷的肌肉似乎舒展了很多,心里传来一丝愉悦。 第六十六章 要答应我 这一切高睿都看在眼里,桃儿开心了,心里便觉得踏实的很,可是这般的开心,他却是心乱如麻,他赶忙摇摇头,不在往下想去,他也不敢再往下乱想。 他相信桃儿的心,就如当时的山盟海誓,不会离他而去。 打开药瓶,一股药香扑鼻而来,桃儿小心翼翼的把药洒在高睿的伤口处,生怕把他弄疼。 不愧是蓬莱仙药,刚刚撒上药,伤口便觉得不是那么的疼痛了,药到病除,化开郁结,舒筋活血,高睿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他缓缓的做起身子,却一把夺过桃儿手里的药瓶。 桃儿吃了一惊,她以为高睿不相信允炆,以为这药可能是假的。 为了防止高睿把上好的药糟蹋了,她赶忙坐起身子,挥舞着手臂,想要从他的手里抢回药瓶。 看着桃儿有些焦急的微张着小嘴,眼却一直盯着他手里的药,高睿有些哭笑不得,想到是桃儿想多了。 “我伤的不重,可别浪费了这蓬莱仙药。你手臂流血过多,赶快坐好,不要动。” 之前只是简单的处理过桃儿的伤口,今日好不容易拿到仙药,还是赶忙给她用了罢。 心里暖暖的,桃儿很享受这被捧在手心的感觉,她乖乖的伸出手臂,让高睿给她上药。 当时情况紧急,高睿只是简简单单的在外面包扎了一下,如今整个袖子已经被染红了,多半是伤口又裂开了。 “可能有点疼,我会尽量轻点的……” 只是一句关心的话,虽然无可厚非,听在心里依然是甜甜的。 高睿的揭开缠在她手臂上的布条,伤口有些结痂,粘在布条上。就算他再小心翼翼,也难免叫桃儿微微皱眉。 “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为了不叫桃儿那么疼痛,高睿的手尽可能的加快速度,他撕开桃儿的衣袖,一条白暂的手臂露了出来。 洁白之中坠了一抹鲜红,伤口叫人触目惊心,落在白嫩的手臂上,却是那么的醒目。 原本结痂的伤口,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有些再次开裂,高睿几乎把所有的药都到在了伤口上。 眼看着药变成了空瓶,桃儿不禁抖动了一下手臂,他自己还有伤,却把药全都给他用了。 高睿似乎恢复了睿智,他读懂了桃儿的一切。 “我已经上药了,你不用担心了,到是你,这手臂上的伤要赶快好起来,手臂有力力气,才能继续保护我啊。” 一阵俏皮的话,逗得桃儿微微脸红,说话之间,伤口已经重新包扎好了。 桃儿看了看重新包扎好的手臂,嘴角微微弯曲,露出甜甜的微笑。伤口重新上了药,血液好似流通了起来,胳膊再也没有之前的那么麻木刺痛了。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脸热热的,抬头一看,高睿用手拖住了她的脸蛋,表情却是有一丝严肃。 “我们上次说好的,不要离开我,以后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哦。”他深情的看着桃儿,一字一句的说道,“答应我,从今以后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即使要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千万不要再做昨晚的傻事了。好吗?” 一阵混乱的思绪涌上心头,她狠狠的点了点头。 她虽然答应了,却是多么的违心,她毕竟不想叫高睿有任何危险,如果是因为她高睿得到牵连,或对他的未来不利,她都会抱着必死之心去护他周全。她的命是高睿救得,她早就把命都给了高睿,她也曾暗暗许下誓言,她守护他一生一世。 求非所愿,只为换你心安。 第六十七章 世外桃源 高睿见桃儿答应了,他不禁露出了喜色,这是他见到的第一个女人,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他慢慢把桃儿搀扶起来,手臂太过用力,扯到伤口处,传来一股刺痛。 “桃儿,我们赶快走罢,在天黑之前,务必要出了这林子。” 他闷哼一声,固执的搀扶起桃儿。 桃儿察觉到了他的疼痛,赶忙看向高睿瑞,眼里有些心疼。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你如果使不上力气,我就是你的拐杖。” 高睿依然是如此的固执,桃儿嘴角微微一笑,抬起高睿的一支手臂,搭在了她的肩上。 她深知高睿的性子,都是倔强的很,与其动嘴,不如动手。 高睿也没有反抗,两人互相搀扶着,按着允炆留下的线索,摸索着走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待两人走出了树林,已经是傍晚了。 迷魂阵的出口,在山的另一边,他们整整翻过虎头山,也远离了虎头崖镇。 这里虽然人烟稀少,却是个世外桃源,山间的一片盆地上,流过一条湍急的小溪,鱼儿在溪水中欢呼跳跃。小溪不远处,有一处农舍,依山而建,门前有几颗桃树,花瓣飘落在地,铺砌一片粉色,伴着青山,好似人间仙境。 由于事发匆忙,他们所带的干粮和钱财全都放在了客栈,都被一把火烧尽了。而如今,他们身上身无分文,一天尚未进食,仅存的一点毅力支撑着他们走出了树林,而现在却是已经毫无力气。 “桃儿,你看,我们终于出来了,这里风景好美。” 高睿欣喜若狂,他们再一次逃离了劫难,对他们来说,无非是又一次的重生。 桃儿嘴角微微露出笑容,看到眼前的风景,眼皮不知不觉中越来越沉,她再也撑不住了,双眼一闭,瘫倒在高睿的怀里。 险些跌倒,高睿赶忙扶住了她,怕她是饿坏了吧,得赶紧找些吃的才行。 想到这里,他不觉被溪边的一个老人吸引。 小溪边,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正举着鱼叉对准那欢腾的鱼儿,虽然年过花甲,头发却是少有银丝。老人体型健壮,插鱼的动作和姿势也是苍劲有力,真可谓是老当益壮。 抓满了整整一竹框,老人拿起木桶,又在溪边拗上整整的一桶水。手臂上的肌肉发达健硕,毫不费力的一手提起木桶,一手拿起竹筐,哼着小调,迈着沉稳的步伐,向那间农舍走去。 “老人家……” 走到半路,却听见好似有人在喊些什么。 老人回头定睛一看,一个书生模样的少年,搀扶着一个柔弱的女子朝他慢慢走了过来。那女子面容姣好,双眼微争,脸上却是没有什么精气神,一手用剑当拐杖,一边搭在少年的后背上。 看似是江湖之人,却又是受了重伤。 每年来到这谷中的人众多,他早已见怪不怪了,这些江湖人士,有些是亲朋好友,有些是来路过客。就在白天,他还见到两个人路过这里,向他讨了口水喝。 这些年轻人,年少气傲,血气方刚,每天却只知道打打杀杀…… 老人不禁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第六十八章 世外高人 “阿伯,我们刚刚在山里遇到了贼人,我妹妹她受了伤,又一天没吃东西了。”说着,看着身边的桃儿,神色有些担心,“今日天色已晚,可否去您家借宿一宿,讨口饭吃。” 阿伯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还是瞒不过他的眼睛,看他们深情相依,郎才女貌,却又是哪里像兄妹。 分明就是一对落难鸳鸯。 他见高睿面善的很,以多年的江湖经验,他们应该说的没错,却是遭奸人所害。 阿伯不禁微微叹气,“跟我来吧。” 推开篱笆围成的院门,几棵桃树种在院前,树下摆着一张竹椅。不远处,一支老母鸡,带着一群毛茸茸的小鸡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院子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安详,东西都归置整齐,物品都是井井有条,可见这里的女主人是多么的贤惠。 “夫人,我回来了。”,阿伯朝着屋里喊了一声。 从屋中缓缓走出一个中年女人,一身白色衣裙,上面点缀有桃花图案,乌黑的长发从肩上垂下,却没有一丝的修饰,朴朴素素。看样子是比阿伯小上个十岁左右,脸上看不出皱纹,保养的极好。 女人见到还有别人来了,便赶忙跑上去迎接。见到是两个年轻人,那个姑娘似乎还受了伤,眼里闪出一丝怜悯,她一边扶过桃儿,一边说道:“怎么伤成这样,快进来……” 可以见得,这对夫妇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是赫赫有名的江湖侠客,他们处变不惊,遇事不惧,可见这种打打杀杀,你死我活的情形,一定是经历的多了,再熟悉不过了。 正可谓是: 朝暮桀骜潇洒,骑马并辔闯天下。 日暮归田解甲,你依我浓共华发。 想到这里,高睿不禁佩服起了这对夫妇,只是未见他们的儿女,想必都在为了生活打拼吧。 ”我给这位姑娘查看下伤势,你们两个大男人在这里多有不便,就先回避一下吧。“ 把桃儿慢慢放在床上,两人就被轰了出来。 高睿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位阿妈虽然热心的很,可她真的会看病吗? 阿伯看出了高睿的疑惑,拍拍他的肩膀道:“小伙子,放心,我这夫人精通医术,尤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喜好打打杀杀,难免会有受伤之人来我这里。” 肩膀被猛地一拍,肩上的伤口不觉刺痛了一下。 “哎呀……”高睿叫了出来。 阿伯不知高睿还有伤,一边看向后背,一边说道:“快教我瞧瞧。” 阿伯拿出绷带,利索的为他包扎着伤口,年少时征战沙场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浮现,受过多少次伤,他已经记不清了。 “小伙子,我看你也是情义中人,为了救你娘子,你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都能忍着,我很是佩服你啊。”阿伯打趣道。 “……”高睿一时语塞,没想到眼前这个老伯却是不简单。 “哈哈,放心,你那小娘子命硬得很,有我夫人在,她死不了!”阿伯说话倒也是直接痛快,老江湖,果然名不虚传。 “原来……您……早就看出来了。”高睿挠挠头,有些尴尬。 阿伯点点头,两人便觉相见恨晚,痛快的笑了起来。 第六十九章 合情合理 桃儿静静地躺在床上,半睁着眼,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阿婶手法娴熟的给桃儿换药,虽然年岁已高,却保养的很好,可见其医术精湛有佳,她微微摸着桃儿的脸颊,一时的思绪涌上心头。 “我的女儿和这丫头一般大,要是她还在世的话……” 眼里闪过一丝悲痛,她看着眼前的桃儿,乖巧伶俐,不觉对她充满的疼爱。 她轻轻的摸着桃儿的额头,眼神中透出一股慈祥,看着她,对她说道:“丫头,累了就闭眼睡会吧,一会我煮东西给你吃。” 桃儿从小没爹没娘,被人遗弃,从没有一个女人肯这样的照顾她,她有些受宠若惊,原来有娘的感觉可真好。 如果她能开口说话,她一定会亲口喊上一声,娘亲。 泪水不禁沾湿了眼底,她乖巧的点了点头。 看见桃儿哭了,阿婶的眼睛也有些湿润,她拿起手帕一边为桃儿擦去泪水,一边对她说道:“真是可怜了这丫头了,现在没事了,伤口还恢复的不错,晚上睡一觉就能下地了。” 她把被子给桃儿盖好,起身说道:“丫头,别再胡思乱想了,闭会眼,休息一会吧。” 说完便提着药箱缓缓走出了房间。 看着她慈祥的背影,桃儿再一次热泪盈眶。 见了阿婶从里屋出来,高睿赶忙问道:“婶婶,她怎么样?” 阿婶看了高睿焦急的表情,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放心,你那小娘子她没事,伤口恢复的不错,我刚给她换了药了。只是她受了内伤,要想完全恢复的话,恐怕也得十天半个月了。”阿婶很喜爱桃儿,看到桃儿,不禁叫她想道已故的女儿。 听了阿婶的话,高睿放心了很多,他从怀里掏出允炆给的小药瓶,递到了她手中,“这瓶药婶婶可曾见过?是否可以治疗内伤?” 慢慢打开瓶盖,倒出一粒药丸,仔细端详了一下,不觉满面欣喜。 “这是蓬莱仙药,可以快速治疗内伤,多少医者都是梦寐以求,你们却是从何得来的?” 精通医术的阿婶,见到仙山灵药,自当是见到了宝贝,这仙药可不是一般人就能拿到的,好多医者去蓬莱求药,都被那牛鼻子老道士赶了出来。仙药在江湖上很少有人持有,能持有此药的要么就是出于蓬莱门下,要么就是非凡人士。 “……”高睿不知该怎么跟他们解释,一时有些语塞。 看见高睿的反应,想必是有难言之隐。持此药者,都是侠之大者,有情有义之人,既然他不想说,她也不再去问了。 “哦……是我多嘴了,既然不想说,就算了吧。” 看见阿婶有些失望,高睿慌忙摆手道:“不是的,婶婶……我们在路上遇见一位高人,他见桃儿受了重伤,才给的一瓶药。” 高睿说的吞吞吐吐,表情有些尴尬。他故意有所隐瞒,如果他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们,说是先被允炆打伤,又送救命药,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啊。 “老头子刚抓了鱼,我去厨房做饭了。”阿婶转移了话题,打破了尴尬。 第七十章 恩不言谢 太阳渐渐落了山,屋顶上升起了袅袅炊烟。 “这是最后一道了。” 阿婶端着一碗鱼汤走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桌上摆了好多菜,高睿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个不停,一天尚未进食他真是饿坏了。 “今天的鱼可是新鲜的很,你们快吃把,我去看看那小丫头。” 话音未落,里屋的纱帐被掀开。 桃儿自己下了床,颤颤巍巍的走到门口,身子一踉跄,她赶紧扶住了门框,尴尬的朝众人笑了笑。 高睿赶忙起了身,没想到阿婶比他还要迅速,她搀扶起桃儿到桌前坐下。 “丫头,你怎么下床了,不是说叫你在床上躺着吗?”阿婶刚想把饭菜送过去,没想到桃儿自己下了床,看着还是有些苍白的小脸,她还是有些心疼。 “是啊,桃儿你怎么不听话呢,我还是扶你回去躺一会罢。”没想到桃儿还是那么固执,高睿有些担心。 桃儿微笑着摇摇头,示意让众人放心。 她早就躺不住了,阿婶突如其来的关心,叫她有些受宠若惊,再这么躺下去,怕她有些担待不起。 “这是刚熬得鱼汤,快趁热喝了吧。”阿婶舀了一碗鱼汤,递到桃儿面前。 桃儿接过鱼汤,眼角还是忍不住有些湿润。 自从遇见了高睿,桃儿就越来越爱哭了。 酒过三巡,饭过五味,众人开始闲聊起来。 “丫头,那瓶仙药你要记得服下,估计不出两三天,你又可以活蹦乱跳了。” 阿婶摸着桃儿的小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受到了这家人如此的款待,高睿却是觉得有些不自在,自己身无分文,该怎么报答呢。 深思熟虑过后,高睿站起身子,正重的向夫妻二人鞠了一躬。 “阿伯,阿婶,在下来的匆忙,身上也没带些银两,二位对我们恩重如山……”说着,高睿摘下了腰间的令牌,放在了桌子上,“这令牌虽然在这里没有什么用,但是使用上好的玉石雕刻而成,二位如果不嫌弃,就把这令牌拿去当了吧。” 阿婶见令牌上刻着“燕”字,手腕不禁抖了一下,燕王府的令牌,她一眼就能认出,燕王和他们是“老交情”了。 阿伯比较镇定,他一手握住阿婶的手,示意她不要惊慌。高睿气宇非凡,谈笑间谦虚大方,他早就看出来此人来头不小。 想到燕王有三个儿子,在他们小的时候他都见过,这个人恐怕就是燕王的大儿子了,老二和老三都是生性顽劣,性子随了他们的父亲,为有这大儿子,却气度不凡,性格与那燕王完全不同,到是随了他的母亲。 阿伯摸了摸胡子,细细的打量着高睿,眼里不时投出赞许的目光。 老子坏,儿子不一定也坏。 “我们在这里住惯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就算把金山搬过来,我们也用不上啊。”他把令牌推回到高睿身边,“这令牌,你自己还是收好,怕是以后会有大用处。” “可是……”,高睿见老伯不收这份大礼,一时有些错愕。 “是啊,既然你非要报答我们,那就叫丫头好生在这里修养几日,这段时间,你就帮着我家老头砍砍柴,抓抓鱼,做些农活。等这丫头好的差不多了,你们再上路也不迟。” 阿婶一席话,到是叫高睿心里舒坦很多。 第七十一章 突如其来 时间转眼间过去两天,这些日子,高睿随着阿伯去砍柴抓鱼,与这年轻人相处几日,却发现高睿胸怀宽大,气宇非凡,两人聊得甚是投机,他自己也感觉回到的少年时代。 桃儿的内力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早就能下床了,这些日子她帮着阿婶干了不少活,帮着阿婶做饭,收拾碗筷,洗衣扫地。阿婶也越来越喜欢她,想到高睿能娶到如此勤劳贤惠的媳妇,真是替他两人高兴。 这些日子,多亏了阿婶悉心照料,帮着阿婶干一些家务活,自是天经地义。如今除了高睿,桃儿已经把她当成最亲的人看待。 一日阿婶和桃儿两人上山采桑,院子里只留下阿伯和高睿两人。 这些天接二连三的发生事端,耽搁了些时日,眼看时日已经不多,是时候该向阿伯辞别了。 “阿伯,这些天还是多谢款待,只是在这里已经有些时日,明日一早我和桃儿便告辞了。”高睿站起身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阿伯望着眼前的年轻人,心里有些不舍,这几天确实给他们带来不少快乐,不禁叫他想到了已故的女儿和女婿。 “只是,你阿婶她一定舍不得你们……她好像很喜欢你那小娘子。”阿伯不禁谈了一口气,“我那夫人也是可怜人,我家姑娘英年早逝,她很久都没这么开心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自古老天造化弄人,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阿伯,如果您舍不得,我们每个月便过来探望您一次,多陪陪您老人家。” 听了高睿的话,阿伯心中有些喜悦,却又思绪混乱。 门外的吵闹声打断了阿伯的思绪,院门被撞开,冲进来几个提刀的黑衣人。 阿伯看了看门口的黑衣人,表情却有些愤怒,他指着高睿说道;“亏我这么相信你,如今你却算计于我!” 突如其来的事故叫高睿也吃了一惊,他也有些不懂阿伯为何会这样指责他。 “阿伯,你误会了,这群人我并不认识啊。”高睿赶忙解释道,又朝那群黑衣人问道,“你们是何人?” 为首的人说话了:“小王爷,你可叫我们好找,你杀了我们的头儿,我们本该取你性命的,如今我们有命在身,你快把你身边那个贱人交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原来,这群人是追逐徐辉的锦衣卫,为首的就是章明派去的那个校尉。那晚,他们奋力追逐徐辉,却被徐辉兜了几个圈子,好不容易追到一片田地之中,却找不到徐辉两人的踪影。被徐辉耍了好几圈,他们甚是愤怒,势必要彻底搜查这片田地。就在这时,田间飞出一批骏马,上驮着这两个人。马好似受了惊,疯狂的向官道驶去。 好不容易找到人了,可不能就叫他们这样跑了,一群人赶忙上马追去。好不容易追到了徐辉的马匹,却发现马上驮的“人”并不是徐辉他们,而是两个田间的稻草人。又被徐辉耍了一通,气的校尉吹鼻子瞪眼。一行人只得又折返回去搜查,这时徐辉他们早已跑远,那里还找的到半点踪迹。 第七十二章 昔日部下 徐辉的一招“金蝉脱壳”,又是狠狠耍了那群锦衣卫,他们碰了一鼻子灰,心中大怒,把田地搜了个底朝天,却找不到半点人影。无奈,叫徐辉他么给跑了,只得灰头土脸的回去复命。 待着几人按着原路返回,却发现章明他们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几匹坐骑。瞧见树林边杂乱的脚印,想必是已经进了树林。这林中却是浓雾弥漫,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肯进这林子。无奈带头的校尉率先冲进了林子,这校尉却是不简单,以前是高皇帝军中的急先锋,专门负责勘察地形,为后续部队开路,自是懂得一些八卦五行,奇门遁甲。进了之林子,便拿出自己的老本行,一行人虽然行动缓慢,但不久还是找到第一个阵眼。 几具尸体横躺在空地上,其中就包括章明,不知被什么暗器所伤,下手狠毒,伤口也是隐秘的很。想到昔日老大带他不薄,也深深管他叫一声兄弟,心中怒气便涌上心头,他们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刺客,虽然是执行别人的命令。但却也都是有情有义的真汉子。 自己的好兄弟被人杀死,死相凄惨,他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命令,为了给老大报仇,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仇人,其中自然也包括高睿。 费了一番周折,一行人终于走出迷魂阵,便来到这间农舍,院中有俩人在谈话,其中一个,不正是高睿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听那人说道,高睿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兄弟,徐辉。 这一别就是多日,高睿也很是担心自己的兄弟,希望他们能顺利解围。 心里一阵焦急,他赶忙问道:“我那兄弟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为首的校尉眼睛眨了一眨,便故意使诈,想要彻底摧毁高睿的心里防线。 “很不巧,你那兄弟已经死在我的刀下了,如今你已经是孤立无援,现在就赶紧交出那女人,或许还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高睿青筋暴起,想必是已经中了他的诡计,一口怒火噎住了嗓子,气的一时语塞。 “你……”高睿愤怒的指着眼前这人,手臂有些颤抖。 阿伯却是神色淡定,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一字一句的说道:“郭浩,你还记得我么?” 阿伯的话语苍劲有力,字里行间透着威严,着实把眼前的校尉震了一哆嗦。 郭浩有些心虚,方才却是没有注意这个老头,这才定睛一看,却叫他大惊失色。 “兰……兰将军。” 郭浩不禁吓得后退几步,眼前这个老头,可就是当年直管他的兰玉将军,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见到郭浩的反应,高睿把他说的话反复默念了几遍,琢磨道:“兰将军……高皇帝手下的三十四位开国大将,只有一人姓兰,莫非他……只是这三十四位大将不都被高皇帝处死了吗,尤其是这位兰将军,据说是被生生扒了皮,凌迟处死的。” 越想越是奇怪,不如开口问个究竟。 第七十三章 寒芒依旧 “阿伯可是赫赫有名的开国大将,蓝玉蓝将军?”高睿郑重的问道。 “正是在下!”蓝玉虽然如今年过半百,话语却是铿锵有力。 想到他年轻的时候,身披铠甲,弑敌如麻。敌人听到蓝玉将军的大名,无不吓得丢盔卸甲,四散而逃。 “久仰将军大名,将军久经沙场,身经百战,打的那鞑子丢盔卸甲,无不是我华夏民族的骄傲啊。今日见将军,果然不同凡响,将军的桀骜事迹,且都是我们这些后辈的榜样啊。” “哼,榜样不敢当,只是那忘恩负义的朱重八,昔日我们并肩征战沙场,没想到他却是大义灭亲,只是可怜我那常大哥……” 回想起当年的往事,心中的怨恨不禁油然而生。 两人聊得火热,却把那群锦衣卫晾在一边,郭浩心里有些不自在,没想到如今又遇上一个劲敌,真是吃了霉运。 如今不能再拖延时间,要速战速决。 “没想到将军居然没死,正好,今日我就连你这个老头一起杀了,取了你的向上人头,我也好向去皇帝领赏!”郭浩的刀已经出鞘,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郭浩之前是蓝玉部中的一个百夫长,也是军中的急先锋,没想到今日已经升了官,从一个小兵,慢慢的当上了锦衣卫的校尉。 “升了官发了财,就忘了你昔日的老将军么,想不到你终究成了皇帝的走狗,看来今日势必要教训你一下了。”蓝玉撸起袖子,露出健壮的手臂,手臂上健硕的肌肉随着青筋跳动着,他回头对高睿说道,“睿儿,去屋里床下,取我的兵器来!” 高睿不敢怠慢,赶忙跑回屋子。 郭浩再也听不进去这些废话,长刀一挥对众人说道:“这个老不死的,恐怕连兵刃都拿不动了吧,兄弟们,拿下他的头颅,重重有赏!” 话语刚落,一群人蜂拥而上,把蓝玉围在中间。 一个不怕死的挥舞着长刀,冲了上去,还没等刀落下,就被蓝玉的一记重拳直中面门。那人顿时觉得天昏地暗,眼冒金星,向后踉跄了几步,重重的摔在地上。 “来啊!下一个!” 自从归隐田园之后,好久都没练武了,今日来了几个不怕死的,正好活动一下筋骨。 众人尝到了蓝玉的厉害,皆知这老头可不好欺负,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一群人面面相觑,僵持了起来。 就在同时,高睿已经把蓝玉的兵刃和桃儿的七星剑,全都取了出来,兵刃长约七尺,外面有布包裹住,上面落满灰尘,可见已经很久都未使用了。 “将军,接着!” 高睿用力把兵器向蓝玉抛去,自己也手握剑柄,准备随时出鞘,以便自保。 蓝玉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兵刃。他竖起兵刃用力向地上一砸,泥地瞬间被砸出半尺深坑,一阵尘土飞扬,缠在上面的布条也随之飘落。 尘土散尽,一杆黑色的铁枪赫然立在众人面前,虽然年久未用,却崭新如故。枪头依然锋利无比,闪烁着银光,寒芒依旧。 第七十四章 世道大变 长枪如龙,赫然的立在众人之中,想当年,这把长枪跟随蓝玉征战沙场,出生入死。不知有多少人命丧在这铁枪之下。这把枪跟随他多年,虽然是个死物,却早已经把它当成最亲的兄弟。 蓝玉挥舞起长枪,枪出如龙,随即卷起一片尘土。他手持长枪,怒视着众人,大声说道:“哪个不怕死的,上来领教领教老夫的铁枪罢!” 众人一惊,不得吓得后退了几步。 郭浩见了自己的手下反应,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恼怒,还没开打,仅仅是一把铁枪,就已经把他们吓成这样,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他大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这老不死的只是虚张声势,赶紧给我上!” 老大发话了,众人值得硬着头皮听命。 一群人大声叫喊着,给自己壮了壮胆子,举起刀来,一拥而上。 场面混乱,不时发出一些惨叫。 蓝玉熟练的挥舞着手中的长枪,麻利的在人群中穿梭。铁枪由纯铁铸造而成,更是坚韧无比,不用枪头,仅仅用枪柄轻轻一挥,便是撂倒了七八个。 大家都是军人,都是抛头颅洒热血的勇士,都是铁铮铮的硬汉。这些蓝玉心里最是清楚,为主子效命,多是出生入死,刀尖舔血。即使是敌人,家里也都有妻儿老小。 虽然出招迅捷,枪法凶狠刚猛,可却都不是杀招。 他年轻的时候在战场是拼杀,也有几个敌人叫他好生佩服,不管是自己还是对手,都是叫人可敬的真汉子,只是各为其主。战争本是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如今见到一群后辈,他也不再狠心下杀手,好生教训他们一顿便是了。 而这一切高睿看在眼里,却不尽为蓝玉捏了一把汗。 他想道:“老将军虽然身经百战,可却不知如今世道早就变了,这些贼人尔虞我诈,凶狠歹毒,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图谋。如今这里不是战场,抛头颅洒热血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又岂能和那些铮铮铁骨的硬汉相提并论。如今将军出手仁慈,不动杀招,万一他们使诈,就怕将军会吃亏呀。” 是啊,当年的单打独斗,正面四杀,那些充满“道义”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今这江湖不是战场,没有当年的酣战琳琳,却只有现在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人们往往为例利益会不惜一切代价,不择手段。谁也不能预测到,谁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蓝玉的英雄事迹广为流传,高睿更是对他十分敬重,他尊重老将军的做法,只在一边默默的提醒道:“将军,要小心暗器!” 蓝玉虽然老当益壮,骁勇善战,可毕竟年岁已高,眼睛多少是有些花了。 打得正酣,却没发现三只钢爪朝他侧面袭来,这暗器出手迅捷,在空中夹杂着一股戾气。 听了高睿的提醒,他赶忙持枪去档,一时间叮当作响,钢爪死死地抓在枪杆上,擦出一丝火花。 蓝玉不仅倒吸一口凉气,可是多亏了高睿的提醒,自己再这样轻敌,那刚刚便是非死即伤。 他暗暗咽了一口唾沫,感叹道:“如今真是世道大变,这些人虽都勇猛,却是暗藏玄机,阴险狡诈。夕日战场上的公平对决,正面交锋,恐怕是再也找不到了。” 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恐怕自己真的老了。 第七十五章 采桑归来 三只钢爪狠狠的勾住枪杆,把蓝玉捆的死死地,他们一刻不敢懈怠,为的就是叫同伴有机可乘。 蓝玉臂膀粗壮,肌肉健壮,自是力大无比,他大吼一声,奋力抓住枪杆,与三人较起力来。 三个锦衣卫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的拉住铁索,他们所站之处,也生生被踩出深坑来。没想到此人虽老,身体却是强壮的很,以三个人力量,才勉强控制住他。 与三人僵持之中,却把后背暴露给了敌人,一人见他毫无防备,挥刀便向他后背砍去。 “将军,小心身后!” 高睿早已成了蓝玉的第二双眼睛,他见将军有危险,便赶忙提醒他。 蓝玉回头一看,那人已经快步奔向自己,情急之下,他运足内力,把真气逼到手上,用力搬动铁枪。铁枪随之竖着转了几个圈,三条铁索绞在一起,而那边的三个锦衣卫,早被这一股真气震的飞了出去。 蓝玉脱困,眼疾手快,一个回马枪,寒芒一闪。 切肉的声音,只见那人肚子上被割开一道大口子,向后栽去,倒在血波之中。 众人吃尽了苦头,有些捂着肚子,有些甚至把刀都丢了,退到郭浩身边去。尝到了蓝玉的厉害,没有一个人在敢上前了。 “赶紧滚吧,有多远滚多远,以后不要再叫我看见你们!”蓝玉眯着眼,藐视着眼前这群人,态度从容,大将风范淋漓尽致。 枪头见了血,蓝玉起了些许杀心。只是见这群人丢盔卸甲,多半已经丧失战斗能力,便又起了善心,君子不乘人之危,得饶人处且饶人,只是一群不要命的毛小子,姑且放他们走罢。 郭浩巡视了一下众人,自己的手下瘸的瘸,伤的伤,甚至还被开膛破肚,心里便暗暗骂道: “今天真是到了大霉,竟遇上个天煞孤星!” 眼前不是这蓝玉的对手,还是先走为妙,但是却心有不甘。 而另一边,桃儿两人正在桑林中忙的不可开交。 桑树长得浓密旺盛,正是采桑的好时节。 两人身着白色衣裙,背着竹娄,在山间劳作。 蓝玉的夫人牧氏,出生在医药世家,从小就精通医理,战乱之年更是随军征战,也就过不少部下的性命。军中部下更是对她称赞有佳,称其为妙手回春,女中华佗。 牧氏虽然比蓝玉小上几岁,可面貌上却叫人看不出来,脸上没有一丝皱纹,保养甚好。桃儿也是受用了她的保养秘方,这几天气色精神相比之前好上很多,越来越可人了。 桃儿在牧氏身边待了几天,也学到了一些简单的江湖救急的方法,譬如点穴止血,和简单的包扎。桃儿聪明伶俐,一学就会,却是颇有三分她女儿的影子。 如今她却是舍不得桃儿了,她已经把桃儿当成了自己的亲女儿。自从自己的女儿去世以后,好久没有人叫她这么开心了。 身边有年轻人相伴,牧氏也感觉自己回到了少女时代。劳作之中,两人不时嬉笑**。 第七十六章 迟来之福 牧氏比桃儿大上两旬,就论资排辈来说,已经是母女了,可这山间的两人哪里叫人看的出是母女,倒像是一对姐妹花,在山间嬉逗。 万绿丛中,点染着两抹白色,两位貌美如花的姑娘,在林间辛勤劳作。不觉引得路人下马歇息,伴着青山绿水,又有山间采桑之女,不禁不叫人念起: 为报踌躇陌上郎,蚕饥日晚妾心忙。 本来若爱黄金好,不肯携笼更采桑。 日上三竿,转眼间已经到正午了,硕大的竹娄已经装的满满腾腾。 桃儿背起竹娄,望着高挂的日头,经过一上午的辛勤劳作,此时以是满头大汗。 牧氏拿出手帕,轻轻的擦掉桃儿头上的汗珠,看着眼前乖巧伶俐的小丫头,眼里充满慈爱。 “丫头,都忙了一上午了,一定饿了吧。”牧氏关爱的说道。 桃儿摇了摇头,眨巴眨眼睛,透出一丝灵动,可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牧氏抿嘴一笑,摸了摸桃儿的头,说道:“你呀,这性子倔的很,到是有点像年轻时的我,有什么苦都不说,打断了牙往自己肚子里咽。” 一句话就被说到了心窝,桃儿微微低下头,有些害羞。 她只是不想叫她爱的人担心罢了。 “我看桑叶已经采的差不多了,我们这就回去罢,回去我给你作好吃的。”动嘴不如不动手,牧氏一把拉住她的手,往山下走去,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心里暖暖的,身边的人都是这么关心自己,不管是牧氏、高睿…… 想到这里,嘴角一弯,心里的喜悦都写在脸上,再也藏不住。 她挽起牧氏的手臂,贴在她身上,就像个小女孩对娘亲撒娇一样,这种感觉,她活了二十年才体会到。 “你呀,都多大了,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还撒娇呢。”嘴上这么说,却忍不住再次摸了摸桃儿的小脑瓜,索性敞开胸怀叫她尽情的在她怀里撒娇。 桃儿从小是孤儿,无父无母,从来不知道撒娇是个什么东西,原来今日这莫名的举动,就是从小一直苛求的东西,这种感觉是多么的奇妙,既温暖又是感动。她不禁想起自己被人贩拐卖,又流落到青楼,差点又丢了性命。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来之不易,今日上天又赐了她一个疼她爱她的好娘亲,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是比亲的还亲。想到这里她眼眸里不禁流出些许眼泪,沾湿了牧氏的衣衫。 如果她能开口说话,她一定会喊上一整天的娘亲。 她贪婪地享受着这一切,努力的睁大眼睛,生怕是一场梦,梦醒一切皆空,她再也不想失去身边的人。何曾几时她有过对这世俗的失望,想要一死了之。如今身边有疼她的牧氏,有爱她的高睿……如今身边有这么多人爱她疼她,新的希望又在她心中燃起,她要好好的活着,享受这迟来的幸福。 看着怀中的小丫头已经哭出成了泪人,眼中不禁泛起一阵心酸,她想到了她已故的女儿,眼眶竟也有些湿润。 桃儿外表虽然倔强,坚强,内心却是个柔弱小姑娘,她从小受了太多的苦,承受了太多不应该的折磨,命运对她不算公平,此时她迫切的需要的莫过于亲人的疼爱了。 牧氏轻轻抚摸这桃儿长长的秀发,为她捋顺有些散乱的青丝,就像抚平着桃儿柔弱的内心。 柔声说道:“丫头乖……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第七十七章 来的不巧 桃儿擦去眼泪,微笑着点了点头,挽着牧师的胳膊,朝着农舍走去。 离家不远,却发现院中黑压压的一片,好似来了很多人,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走进了一瞧,才发现是一群黑衣人,正和蓝玉打得不可开交。 这不是那群锦衣卫吗,没想到他们居然追到了这里,桃儿心里一惊,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群人你认识?”见到桃儿如此反常,牧氏本能的将她护在身后,发问道。 桃儿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惊恐。 蓝玉打败这群锦衣卫,郭浩极为恼怒,一是大哥的仇没报了,二是这么多人,居然打不过一个老头子,堂堂锦衣卫的颜面何存? 心里有一万个不甘心,如今却是只能走为上计。 正要准备带人走,却是发现了两人女人互相挽着对方朝这边走来,两人甚是和谐,定睛一看,其中一个人再熟悉不过了,那便是牧氏,当年他被人砍了一刀,还是牧氏亲手为她包扎的伤口。而另一个人,十七八岁的年级,豆蔻年华的姑娘,那不是就是他们一直要找的人吗。 牧氏虽然医术高明,却是不常习武。蓝玉曾教她几套掌法自保,虽然学会了,但是因为常年在部队后方,出门有蓝玉的贴身侍卫保护,自己却很少有用武之地。 桃儿虽然有内功护体,却多是起到防护经脉的功效,多为自保,那日在树林中受了重伤而还能撑到很久,就是多亏了这两仪护心功的保护。虽然此功练到最高境界之后,防御力会极强,甚至刀枪不入,但攻击力却是很弱,这也是她打不过很多人的原因。如今她又是大病初愈,随身没有携带武器,唯一有些杀伤力的两仪剑法却无从施展。而郭浩却是天生勇猛,又多年沙场,如今当了锦衣卫的校尉,武功和那章明自是不相上下。 郭浩小眼一眯,心里便打起了小算盘。如今蓝玉的夫人和那个小贱人居然自投罗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这到了手的兔子,岂有就叫她们给跑了的道理。 而此时院中的高睿却是已经看见了两人的身影,急的他直拍大腿根,两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如今被那阴险狡诈的郭浩抓个正着,想要周全脱身,可就难了。 他扯开嗓子,大声喊道:“桃儿,你们快跑!” 可一切都为时已晚,郭浩丝毫没有犹豫,他大喊一声:“看招!” 袖间一闪,朝着牧氏,便飞出一爪。 这一爪却是惊心动魄,相连的铁索发出清脆的响声,钢爪带着一股煞气,直逼牧氏胸前。 铁链在空中发出“叮当丁当”的声响,桃儿不觉有些熟悉,那日在客栈里,出爪打她的不就是此人吗。那一幕一直记忆犹新,若是没有那一爪,他也不会被章明打成重伤。 眼看这飞爪就要打到牧氏,桃儿眼疾手快,抄起背在身后的竹筐挡在了牧氏身前。 “咔叱”一声竹子断裂的声响。 第七十八章 护妻心切 刚刚采好的桑叶瞬间洒出,漫天飞舞,绿叶缓缓飘落而下,却犹如天女散花一般。 飞爪刚劲锐利,硬生生的穿过了竹筐,在竹筐的另一面停住,爪尖透过竹筐桃儿胸前只差半尺距离,衣服胸前的那块布料,也被爪出了三条爪印。 此时蓝玉大惊失色,两人回来的时候真是好不巧,郭浩武功高强,只怕不是两人不是他的对手,被郭浩抓住了把柄,可就凶多吉少了。 救妻心切,他提起铁枪,一边冲过去,一边喊道:“你个混蛋,有种冲我来,不要为难她们!” 见蓝玉冲了过来,郭浩赶忙发话,“快给我拦住那个老不死的!” 眼前是大好时机,撞上门来的兔子,抓了她们,便可以威胁蓝玉。 众人却都不是傻子,知道老大已经抓住蓝玉的把柄,便又打起了一万分的精神,一个个挥起刀来,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蓝玉红了眼睛,此时才觉得,他那套战场上的东西,用在这江湖上却是没有一点用处。郭浩阴险狡诈,不惜拿女人做筹码,哪里却还念得昔日将军部下一场。怪自己大意,便觉得恼怒的很,一股杀气涌上心头,恶狠狠的说道。 “你们即热无情,那就休怪我无意了,你们这群小毛贼,都纳命来罢!” 一群人又开始了二次围攻,因为上次的对峙消耗了不少体力,这次想冲出重围,却不是那么容易了。 蓝玉一生最爱的人有两个,那就是牧氏和他的女儿,如今他已经失去了女儿,便不会再叫悲剧重演。唯一支撑他活着的信念,恐怕只有牧氏了。 勉强躲过了飞爪,桃儿看向自己的胸口,今天刚穿的衣裙就被爪破了,心里好是生气。 他恶狠狠的盯着郭浩,心里早已经将他千刀万剐了。 牧氏也深深的给桃儿捏了一把冷汗,见此人如此凶狠歹毒,上来便出杀招,便上前质问道:“你是何人,我们与你无冤无仇,却要取我们性命!” “哼,你问她自己罢!”郭浩指着桃儿,有些愤怒的说道。 这一切事情都是由桃儿而起,若不是他们奉命去刺杀桃儿,章明也不会被杀死,他们自然也不会找到这个地方,遇上蓝玉这个强进的对手。 牧氏紧紧握住桃儿的手,话语中夹杂着愤怒:“今天你休想动她,要么就先杀了我罢!” 牧氏虽然是一介女流,可毕竟常年跟随蓝玉征战沙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如今却被这个区区小辈威胁,一时间些许愤怒涌上心头,手早就已经攥成了拳头,攥的死死的。 “好啊,那我今天就连你一块杀了罢。”说罢,郭浩已经举起刀来,准备出招。 只是一个顽劣之辈,牧氏自然不会畏惧他一丝一毫,她转头对桃儿说道:“丫头,这人猖狂得很,我们一起收拾收他!” 桃儿点了点头,那人刚刚弄破了自己心爱的衣裳,刚想好好教训他。 两人并肩而站,双臂拉开,已经摆好姿势随时准备出招。 第七十九章 左右夹击 “贼人,看招!” 说罢,两人步伐轻巧,掌锋伶俐,便向郭浩袭去。 郭浩见两人都是赤手空拳,未曾携带武器,他微微的笑道:“真是自不量力,你们赤手空拳,怎是这白刃的对手,看刀!” 郭浩挥舞起长刀,卷起一阵刀气,使出一招“狂风刀”,这长刀挥舞极快,瞬间叫人眼花缭乱,虽然此招式是攻招,在此时却是最好的防守。刀锋如电,挥舞在他面前卷起一阵狂风,刀锋长而锋利,又极快的飞舞着,竟是叫人找不出一丝破绽。如果硬是拿这掌锋去对抗那狂风刀,就像以卵击石,还没有击中对手,便会被砍得支离破碎。 见他使出这招,桃儿两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贸然攻去。 自古兵器相生相克,长枪棍棒克制刀剑,刀剑克制拳掌,而拳掌又克制枪棍。 如今二人却是都没有武器,这拳掌终究是血肉之躯,哪里又敌得过长刀,还没过上几招,就已经被克的死死地。 她们毕竟是女子,臂展自然不如强壮的男子长,挥出的拳头,还没打到郭浩,就被他的刀锋逼了回来,明显的占了下风,她们只能躲避,如今要想取胜,只能靠身子小巧的优势了。 再这么打下去,终究会变成刀下亡魂,牧氏不得改变策略,转头对桃儿说道:“听我号令,我攻他左侧,你向他右侧夹击。” 桃儿朝着牧氏点了点头,轻轻一跃,两人一左一右,闪向两边。 “贼人,看这边!” 牧氏故意引开郭浩的注意力,就是为了给桃儿创造机会。 郭浩的注意力转向牧氏,只见牧氏一脚踢起地上的竹筐,竹筐借着脚力,重重的向郭浩砸去,他眼疾手快,提起刀来,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十字,竹筐瞬间被劈成了四半,向四处散落出去。 “你们就这点能耐么?乖乖受死吧。”这一招平平无奇,郭浩却是轻了敌。 “丫头,就是现在!” 见成功的迷惑了郭浩,两人便同时出招,一左一右,牧氏双臂拉弓,脚尖轻点,在空中击出一掌。掌锋刚猛凌厉,夹杂着一股真气,直逼郭浩天灵盖。 郭浩见势不妙,上身后仰,赶忙向后闪身躲去,他紧握着刀柄,虽然仰着头看不清来人,但这一刀仍是横着砍了出去。 牧氏见一刀横空而出,赶忙收回掌锋,一掌重重的拍到刀背上, 一股掌力震得手有些发麻,郭浩手一哆嗦,长刀失了力度,准心也向下偏去。 刺啦一声,衣服撕裂的声音,牧氏虽然极力用掌把刀逼停,可腿上却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虽然手上和腿上都受了伤,可她却痛快的大笑起来。 郭浩躲过了这一掌,却是有些慌了神,刚刚把刀拿稳,却又听见牧氏的笑声,脑子有些发懵。 迷糊之际,感觉有一股力量生生的把他向后推去,这股力量不可阻挡,有着排山倒海之势。下盘不稳,随即在空中飞出的二三尺,重重摔在了地上。 原来,桃儿见牧氏故意迷惑他,就是为了给她制造机会,见他右侧空虚,几乎在牧氏出掌同时,奋力跃起身子,运足内力,左掌拍出,右掌便疾跟而至,左掌一缩回,又加在右掌的掌力之上。打出连环三掌,便如三个浪头一般,后浪推前浪,并力齐发,掌锋一出,竟是比她单掌掌力大了三倍。 第八十章 手忙脚乱 郭浩的右胸被掌锋击中,虽然没有伤及心脏,肋骨却是被打折了几根。他用手捂住胸口,呼吸急促,一阵剧烈的咳嗽,吐了一地鲜血。 这一掌似乎太过用力,震得桃儿的手掌生疼。 断了的肋骨似乎刺穿了肺叶,胸口剧烈的疼痛,此时他已经说不出话来,恐怕是活不长了。 此时牧氏已经倒在了地上,管不了那么多了,桃儿赶忙跑向牧氏。 见牧氏捂住大腿,手上都是血,一阵心酸涌上心头。如果不是牧氏引开他的注意,叫他松了戒备,她这一掌,又怎会打的如此痛快。 搬开牧氏的手臂,腿上一道刀口映入眼帘,她赶忙封住牧氏几道动脉,给她止血。 这几下子都是牧氏教给她的,却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受用的也是牧氏。 桃儿最见不得的就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出事,以她的性子,自己最关心的人受伤,她肯定最先慌了。一慌了神,便有些手足无措。 额头上微微出了些许汗珠,心里越是焦急,却越是手忙脚乱。伤口怎么都包扎不好,一阵自责涌上心头,泪水在眼里打转。 看着桃儿手忙脚乱的操作,小嘴微微嘟起,脸上泛起红晕,却是要急哭了。 牧氏行医无数,救治过无数伤病,什么伤势没见过,深知自己这点皮肉小伤,根本不算什么。可眼前这个小丫头,却是如此的放在心上,还尽量放轻力度,生怕把她疼着。 一阵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都说女儿是小棉袄,穿上这小棉袄,她便再也不想脱下,甚至甘愿再受几次伤罢。如今她早已经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女儿了,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一定是得了上天的眷顾。 她微微一笑,对着桃儿说道:“傻丫头,哭什么呀,就这点小伤,我还死不了。” 原来是自己有些着急了,见牧氏还能对她说笑,也放心了不少。 一把抹去眼泪,眼眶红红的,却还是有些担心。 “别着急,你按我说的做……” 教了她这么多救急之术,却一直没有实践过,今日正好,姑且就叫她拿自己再温习一下吧。 按照牧氏说的,桃儿也更加得心应手,自己就是太着急了,出了乱子沉不住气,瞎着急。高睿却是与他完全相反,他思维睿智,临危不乱,这一点两人却是互相互补。 与此同时,蓝玉已经慢慢冲破重围,那群可怜的锦衣卫死的死伤的伤,如今看见自己的老大又是被人打趴了,便无心再战,没死的赶忙跪地求饶,求一条生路。 蓝玉没在管他们,他赶忙向牧氏跑去,高睿自是跟了出去。 “夫人,怎么样?”蓝玉关切的问道。 “不碍事的,一点轻伤,小丫头已经帮我包扎好了。”牧氏看向桃儿,对她笑着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虽然伤的不是很重,却叫蓝玉老泪纵横,自从归隐田园,他答应过牧氏,再也不会叫她受伤,如今他却食言了。都怪他太过仁慈,如果当时就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又怎会有后患。 第八十一章 杀人偿命 牧氏已无大碍,桃儿脸上微微露出喜色,此时见到高睿赶了过来,便一把扑向高睿的怀中。 “……” 一个肉球朝自己怀中砸了过来,着实吓了高睿一跳,两只胳膊大敞四开的横在空中,嘴张到一半,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撞了回去,脸上有些蒙圈。 “桃儿,有没有伤到哪?” 桃儿刚刚大病初愈,刚刚却又拼死一战,高睿多少有些担心。 桃儿笑着摇摇头,踮起脚尖在高睿面前转了一圈,长发飘飘,裙摆飞舞,甚是好看。 “给我停……” 转的高睿头昏眼花,赶忙伸出手定住桃儿,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上下仔细检查了一边,见她活蹦乱跳的,他渐渐放了心。 而另一边,被桃儿打趴的郭浩还是艰难的爬了起来,微微运起功力,封住几处经脉,缓解一下疼痛。这种做法只是暂时的,自己的肺叶已经被扎破,深知命不久矣。 他看向不远处的桃儿和高睿,心里莫名的生出一些愤恨,想到他闯荡江湖数十年,杀人无数。今日居然栽在了这两个小毛孩的手上,心里一万个不甘心,如今就是要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一阵骚动被高睿两人察觉,没想到郭浩伤成那样,自己还能爬起来。 正在高睿想着,桃儿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宝剑,直朝郭浩走去。 “咔”的一声,剑锋出窍,剑刃闪烁着银光,似乎夹杂着些许愤怒。 如今,不管是谁,伤了她最亲近的人,她都不会放过。眼前这个阴险狡诈,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便是打伤牧氏的罪魁祸首,虽然他已经命不久矣,但还是忍不住砍上他几剑。 看到桃儿冷漠的走了过来,郭浩的脸上有些惊恐,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刚刚举起剑来,便看见高睿朝他跑来:“桃儿……你要做什么。” 桃儿这阵势,是要提前了结了郭浩。 想到郭浩害死了自己的兄弟,徐辉,便气不打一处来,早就想着要给徐辉报仇。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已被桃儿打成重伤,很快就会命不久矣,读书人多年的善念聚集在心头。 他一字一句的对桃儿说道:“此人虽然可恶,最终还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如今他命不久矣,你再这样砍上几剑,那便和他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还有什么区别?” 桃儿最看不惯的,就是高睿每次都会心软,她一直不懂,每次都要拿出读书人的那一套来,所谓的正人君子,每天挂在嘴边,你对他人行君子之道,可却之他人背地里对你有小人之心? 拗不过高睿,她还是缓缓放下了手臂,高睿说的也没错,反正这个人必死无疑了,今天姑且放了他。 两人转身离去,却发现身后有股真气在波动,眉间一皱,她便察觉出些许不妥。 见高睿转身,郭浩运上所有内力,挥起一掌,势必与高睿同归于尽。 可他这次真的想多了,掌锋还没有挥出去,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低头向下看去,一把剑,已经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一口鲜血喷出,他临死时都还瞪着桃儿,嘴巴张的很大,好似要说些什么。 宝剑从胸口抽出,整个人便倒在地上。 最终桃儿还是杀了郭浩。 第八十二章 打情骂俏 桃儿的举动,叫高睿思索了起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许有些人生来就是恶人,自己一味的宽恕,最终倒霉的还是自己。 “你们几个,把尸体收拾了,赶紧滚罢。” 牧氏受了伤,蓝玉痛在心里,如今郭浩已经死了,他也没有必要在迁怒于别人了,吩咐了那群残兵败将,带着郭浩的尸体,赶紧滚罢。 这群锦衣卫中,活下来的伤的伤,瘸的瘸,他们艰难的把郭浩的尸体抬走,战到最后,始终不离不弃,蓝玉也敬他们是条汉子。 傍晚。 牧氏有伤在身,行动多有不便,做晚饭的事,只能由桃儿代劳了。 看着桃儿在厨房间忙碌着,高睿实在不忍心,便跑去给桃儿打下手。 “哎呦……” 随着一阵锅碗瓢盆的叮当乱响,高睿抱着头跑了出来。 只见桃儿晚起了袖子,插着腰,小脸气的圆鼓鼓的,撅起小嘴,直勾勾的顶着高睿。 原来,高睿被轰了出来。 本来桃儿把一切都弄得井井有条,知道他进了厨房,忙倒是没帮上,却把厨房弄得乌烟瘴气。 简直是越帮越忙,这个忙还不如不帮。 见高睿来“捣乱”,桃儿便气不打一处来,今天出了这么多事,本已经够烦的了。没想到做饭的时候,冲进来一个帮倒忙的。 推了他半天,见他还是不肯走,索性抄起拗水的木瓢,就像他头上砸去。 当当当的声音,木瓢打在高睿的头上就像捣蒜一样,打的他边跑边求饶,直到被打出了厨房。 对付这种顽固子弟,暴力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他弄得灰头土脸,身上还沾着些许菜叶,脸上写满了无辜,便站在厨房门口有些委屈的对桃儿说道:“桃儿,虽然我帮不上忙,但是你也不能对我这么狠啊,起码我是你的……” 话还没说完,桃儿又举起了手中的木瓢,做了一个要扔向他的姿势。 “哎……别……女侠饶命……” 女人生起气来,可是会要命的,还是保命比较重要,高睿还是乖乖的求饶。 坐在一旁喝茶的牧氏不禁捂着嘴咯咯笑了出来,看见这小两口打情骂俏,不禁叫她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桃儿性子列的很,这也到是跟她有三分相似。 “睿儿,你就不要添乱了,我看你就坐下来喝杯茶,一会等着吃就行了。”牧氏冲他招招手,示意高睿坐过来。 高睿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阿婶,叫你看笑话了……” “我看啊,你是活该。你再这样下去的话,非得给打成猪头不可啊。这以后啊,可不要再惹你小娘子生气了。”都是女人,她自热是懂得桃儿的心,毕竟打是亲骂是爱。 随后嘴上抿了一口茶,面脸笑意的看着桃儿。 “丫头,快去忙吧,我替你教训这小子,叫他再敢欺负你。”牧师冲着桃儿挤了挤眉毛。 桃儿也没有怪罪高睿,以前高睿都是很敬重她。如今和他呆久了,发现这个人越来越皮了,这以后还怎么了得,不得一直受他欺负。 要想教训他,就得从现在做起。 桃儿心情大好,蹦蹦跳跳的跑回了厨房。 第八十三章 无地自容 “丫头,别忙活了,快来吃饭吧。” 菜已经做了满满一桌,见桃儿还在忙活,牧氏怜爱的说道。 今日蓝玉高兴的很,下午特意宰了一只鸡,这不,桃儿正在厨房炖鸡汤呢。 不一会,桃儿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砂锅走了出来,高睿见了急忙上去献殷勤。 “桃儿,我来吧,这么大的一锅,小心洒了。” 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桃儿并没有搭理他,丢给他一个白眼。 再怎么说也是练过功夫的人,一锅汤如果都端不稳,功夫不是白练了。 桃儿缓缓把砂锅放在桌子正中央,嘴上带着甜甜的微笑,在高睿旁边的椅子下坐下。 揭开锅盖,一股白腾腾的热气飘了出来,香味飘到众人的鼻子里,叫人禁不住流口水。 桃儿不慌不忙的拗着鸡汤,盛了两碗,分别递给蓝玉夫妇。 牧氏笑了一笑,说道:“丫头,真是又能干,又乖巧懂事。” 桃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被别人夸乖巧,还是头一次呢。 此时正是好机会,高睿继续死缠烂打,见桃儿刚要盛下一碗,赶忙拿起碗来,拗了鸡汤,递到她面。笑嘻嘻的说道:“桃儿你辛苦了,赶紧吃吧,嘿嘿……”说完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桃儿早就原谅高睿了,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她就是想捉弄一下他,看他这机灵鬼能想出什么法子,讨她开心。 她故意把头扭了过去,嘟起了小嘴。 见桃儿不领情,高睿眼睛一转,似乎又想出了什么歪点子。 咕嘟咕嘟喝了几口鸡汤后,便捂住喉咙剧烈咳嗽起来,皱着眉头,表情凝重,眼神却不时撇向桃儿。 桃儿一惊,心里想道:“哎呀,该不会是被鸡骨头卡到喉咙了吧。” 她赶忙转过来,用力的拍着高睿的后背,小眉头一皱,脸上写满了担心。 桃儿还是这么关心他,高睿的目的达成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有娘子这么关心我,就算喉咙里卡了石头,我也认了。” 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哪里还像卡了骨头。 “原来这一切都是装的,还叫我刚刚那么着急……”想到这里,发现自己又被耍了,便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刚刚高睿似乎叫她娘子,心里却有些害羞,微微埋下头,脸上泛起了红晕。 见桃儿低着头,高睿伸长了脖子,仔细打量着,说道:”怎么了?生我气了?“ 她何止是生气,被人叫了娘子,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抵着的头看不清面孔,嘴角却微微往上弯,一丝坏笑挂在脸上,这个可恶的家伙,早该教训他一下了。 绣鞋微微的抬起,狠狠的踩在了高睿的脚上。 ”哎呀……“ 脚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高睿疼的跳了起来,眼里泛起了些许泪花,低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人。 只见桃儿若无其事的端起碗来,慢慢的喝着鸡汤,眼睛撇向他那一边,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微笑。 众人看着高睿狼狈不堪的样子,也都开怀大笑了起来。 自从归隐田园,已经好久都没这么热闹过了,这两个人简直是他们的开心果,却怎么舍得他们离开呢。 第八十四章 借酒消愁 饭吃到一半,蓝玉却突然站了起来,跑去了屋里。 牧氏却是有些好奇,这老头子神秘兮兮的,去做什么了。 不一会,蓝玉端着一坛上好的花雕酒走了出来,这酒已经放了许多年,他自己都舍不得喝。 “这么好的饭菜,怎能少了酒呢,这美酒配佳肴,可是从古至今。”蓝玉是性情中人,今日遇上这么有情有义的人,怎么能不喝上一杯。 从柜橱拿出两个小碟来,分别斟满,递到高睿面前,说道:“睿儿,来,今天就和我这老头子喝上几盅。” 高睿见了连忙摆摆手道:“我从来不喝酒的,您……还是自己喝吧。” 他深知各种典故,俗话说喝酒误事,从来滴酒不沾。 “你是不拿老夫当朋友么?”蓝玉反问道,随后又无奈的摇了摇头,“也罢,自从我的那群兄弟都死绝了,这以后的酒,看来只能我一个人喝了。” 想到昔日打了胜仗,众人把酒言欢,酣畅淋漓,那段时光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看到蓝玉有些失望的眼神,桃儿不禁掐了掐高睿的手臂,有些气愤的看着他,自己所谓的信条,也要看时候。 手臂疼了一下,高睿也绝的不是那么回事,可不要叫自己的固执,扫了老人家的兴。 今日,便破例了,他端起酒杯,对蓝玉说道:“刚刚还请阿伯见谅,今日阿伯打大败那追杀我们的那群锦衣卫,解救我们于水深火热之中,今日大恩大德,日后必当涌泉相报。” 说完,便举起碗来,一饮而尽。 听了这话,牧氏赶忙说道:“可别这么说,今日啊,还是多亏了桃儿这丫头,没有她,我可打不过那人。” 说完对着桃儿,微微一笑,桃儿有些不好意思,脸有些微红。 “为何那群人要追杀你们?”一些疑问涌上心头,蓝玉不禁问道。 毕竟帮了他们很多,高睿已经不把蓝玉当成外人,便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便说了一通。 牧氏听了,却是颇有些伤感,高睿之前说到要去蓬莱仙岛给桃儿治嗓子,心里般思索了一番。 “提到蓬莱仙岛,我却是有所耳闻,那里住着一位邋遢道士,武功了得,又精通医术。听闻此人练出的仙药可治百病,便有许多医者慕名拜访。只是这道士脾气古怪的很,来的人都被他轰了回去。传闻只有忠肝义胆,心无恶念的人他才肯施药……” 说道这里,牧氏微微叹了一口气,他们这一去,恐怕又是少不了波折。 “不管有多难,我定会为桃儿求到仙药的。” 高睿的眼神很坚定,和他的内心一样。 “先不说这些了,阿伯喝酒。”心里姑且先不去想这烦心事,船到桥头自然直,姑且喝酒暂时麻痹一下自己。 蓝玉举起酒杯,两人一干而尽。 听了高睿的话,便不觉想到了白天他对高睿说的话。 “睿儿,白天还是错怪你了,我却以为,是你故意谋害我们,以为那群人是你叫来的。” 都怪他心里想的太多,白天一时心急,便错怪了高睿。 第八十五章 大义灭亲 若是蓝玉不提,高睿倒是忘了,这才反问道:“那阿伯为何这样认为?” 蓝玉端起酒来,干上了一碗,这才缓缓道来。 蓝玉身为高皇帝身边的将军,年轻时便跟随高皇帝抗击鞑子,其英勇善战,足智多谋,也深为后人敬仰。身边也有许多同甘苦共患难的兄弟,其中就有大将徐达,常遇春等。 太祖有了这些大将相助,把元军打的落花流水,逃往北边,高祖当了皇帝,自然不会亏待了这群兄弟们,每个人都加官进了爵。 太祖重用蓝玉将军,洪武十四年,蓝玉用左副将军,率三十万大军,向南征讨云南,见是蓝玉将军,残元势力还没有开打,就已经吓得屁滚尿流,赶忙出城投降,盘踞云南的残元势力也被消灭。同时,蓝玉又攻占大理,擒获元朝重臣,滇地全部平定。战后,高祖夸赞蓝玉功劳尤大,增加俸禄五百石,而他的女儿也被册封为蜀王朱椿妃。 洪武二十年,蓝玉再次被太祖拜为征虏左副将军,带兵去讨伐北征元。北方天气寒冷,蓝玉率领轻骑冒着大雪出兵,擒获北元的太子。又归顺的许多北元部队,世人说他有勇有谋,正可谓是: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 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可是好景不长,高皇帝到了暮年,心里却是越来越多疑起来,戎马一生,最终坐上了这皇位,可他不禁思索,身边的将军众多,皆把有兵权,他去了,他的子孙们可坐稳这个皇位? 自古帝王都是生性多疑,坐上了龙椅,第一个开刀的,便是昔日并肩征战的兄弟们。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换位最终还是被抢了去。 开国大将都被以各种理由,接二连三的被杀,其中就包括他的姐夫,常遇春。 蓝玉从军时拜在常遇春门下,他为常遇春的妻弟,对常遇春感情甚好,没想到常遇春被杀害,一时心痛不已,便去和高皇帝对峙,要换常遇春一个清白。 没想到他的苦苦上奏换来的却是高皇帝的冷眼相待,太祖思索了一番,正愁没有理由杀他呢。 洪武二十六年,在家里的兰玉突然被锦衣卫抓了起来,原来他被人高发,说他与他的几个手下,准备在高皇帝藉田时发动叛乱,而告发他的人正是当时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而这一切,只是高皇帝的一个借口罢了,他故意指示锦衣卫,告发蓝玉,借此理由便可以除掉他。 他被以谋反罪将其逮捕下狱,并被剥皮凌迟,抄家。 在狱中,听闻昔日并肩征战的高皇帝竟然这样对他,他愤怒加身,面朝苍天,欲哭无泪。 常遇春是太子的岳父,蓝玉又是太子妃的舅舅,想到昔日还极力为了高皇帝和太子着想,多少有些血缘之亲,每天都与反对太子的群臣唇枪舌战,极力维护太子的储君地位,甚至与早已觊觎皇位的燕王交恶。 而如今他所作的一切,却换来这样的结果,真是叫人心有不甘。 如果老天再给他个机会,他宁愿去投靠燕王,做个造反的贼人,也不会在效忠于他们。 第八十六章 格杀勿论 绝望之时,就听见牢门外有一阵打斗声传来。 鲜血四溅,白灰抹成的墙壁,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为首的人摘下面巾,蓝玉定睛一看,那不是自己的女婿吗,蜀王。 蜀王拉着蓝玉的胳膊对他说道:“岳父大人,我们赶快走,一会锦衣卫的人来的可就麻烦了。” 他这个女婿却是十分敬佩蓝玉,蓝玉也是对他很好,经常与他不醉不归。他虽然是高皇帝的儿子,也是看不惯老爸那一套作风。他甘心舍身冒险,带了一群随身侍卫,杀进牢房,干掉守卫,为了保全蓝玉的性命。 蓝玉有些感激,姑娘确实没嫁错人,有这么好的一个女婿。 出了牢门,门口有一辆马车,王妃正坐在上面冲他们招手,蓝玉却迟迟不上马车,却是有些担心。 “你岳母呢,派人去救了没有?” 牧氏被关在别的牢房里,蓝玉有些担心,是不是被蜀王疏漏了。 “岳父放心,我兵分两路,一路就您,一路去救岳母,如果计划妥当,应该不一会就会赶来了。” 蜀王计划周密,果然是高皇帝的儿子。 果然,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群人把牧氏拥簇在中间,快步跑向马车。 仔细定睛一看,出来的却不一群人,蜀王的护卫后面,跟出了许多身穿蟒服的锦衣卫,他们提着长刀,显然已经被惊动。 “杀了这些劫狱的反贼,一个不留。”为首的人说活了,正是锦衣卫的指挥使,蒋瓛。 顿时间喊杀生冲天,两拨人混战在一起。 锦衣卫功夫高深莫测,蜀王的区区侍卫怎是这群亡命之徒的对手。 蜀王苦战一番,如今却是逃也逃不掉了。 “岳父你们快走,我在这里给你们挡住追兵!” 情急之心,蜀王只能出此下策。 “可是你……” 蓝玉有些担心,他们这群人,怎么是锦衣卫的对手。 “岳父放心,我是王爷,他们自然不敢伤我!” 蜀王眼神中透出一丝坚定,他看着王妃,对她说道:“照顾好父亲!” 王妃点了点头,眼神里透出些许不舍,她微微的说道:“你要保重……” 蜀王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些许微笑,便挥剑冲到人群之中。 事不宜迟,蓝玉拉起缰绳,马车飞快的奔驰了起来。 王妃有些恋恋不舍,她回头望着那群人,直到消失。 却是万万没想到,造化弄人,一句“照顾好父亲”,仅仅这五个字,却是王妃听见的最后一句话,一句生死决别的话。 看见自己身边的侍卫,一个个倒下,战到最后,却只剩下他自己,他被锦衣卫围在中间,孤立无援。 蜀王还是报有一丝希望,他坚信父皇不会动他的。 他用剑指着对蒋瓛,对他说道:“不是人我是谁么,王爷你们也敢杀?” 蒋瓛吐了一口唾沫,“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日这劫狱者,都是谋逆叛乱的反贼,就算是王爷,也格杀勿论!” 锦衣卫由皇帝直接管辖,历来都是审问朝廷罪臣,逮捕朝廷重犯,他们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 高皇帝自然是考虑到了蜀王会劫狱,想到那天高皇帝吩咐他的话,蒋瓛还是记忆忧新。 “劫狱者,不管是谁,格杀勿论!” 第八十七章 罪血天高 蜀王把手中的剑握的死死地,眼神里却又写满的愤怒和无奈。 虽然父皇深爱大哥,这未来的天下全都是他的,可他为何却又如此狠心?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想到他平日里敬重大哥,与世无争,从来不想争夺这太子之位,只想与王妃过着自己如愿的生活,却是没想到,今日却引来杀身之祸。 回想自己一生,虽功绩平平,不不被父皇看中,却也是个忠肝义胆,疾恶如仇之人。本以为自己是王爷,放了蓝玉,自己还可以全身而退,却不知高皇帝已经下了死命令。 这一辈子,有王妃这样知书达理,贤惠美貌的妻子,有蓝玉将军这样,征战沙场,弑敌如麻的岳父。他这平凡的一生,也值了。 如果命格里终究有这一劫,那就叫我反排了这命格罢! 蜀王大吼一声,挥起长剑,便向人群中杀去…… 那群锦衣卫一拥而上,蜀王挥起长剑,便砍下了几个人的头颅。 刀枪无眼,仅靠他这一双手,怎么敌得过那数十人血淋淋的屠刀。敌人前后夹攻,一番血战,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只见他已经身重数刀,全身已经被鲜血染红,伤口处已经血肉模糊。 可手里拿的剑却依然猛烈的挥舞着,长剑闪着微微的幽光,却像冥界里的冥火,毫不留情的斩杀着冲过来的敌人。 他似乎忘却了疼痛,不被父皇重用,如今又被谋害,想到自己窝囊的一生,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保护蓝玉一家周全。 “我穷尽一生,窝囊一生,平生最佩服的就是岳父这样的大将,既然生的时候不能如愿,那就叫我死前,轰轰烈烈的干出一番大事罢!” 想到这里,他双手握紧长剑,挡在他面前的敌人都被他一一砍翻,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剑锋带着一股戾气,直逼蒋瓛的眉心。 “啊——” 一股撕心裂肺叫喊,惊破天际,紧握的长剑僵在了半空中,戛然而止。 嘴里喷出一口鲜血,他低头看去,几把刚刀已经插进了自己的身体,贯穿而出。 蒋瓛擦了擦脸上血迹,努努鼻子,轻蔑的看着蜀王。 “招惹了锦衣卫,这就是你的下场!” 长剑掉在了地上,身子已经慢慢僵硬,此时却是没有疼痛。 难道这就是死之前的感觉吗,他感觉王妃已经在唤他了。 瞳孔开始扩散,自己仿佛来到了昔日的寝宫,三层角楼上,明月高挂,月下一人,正对月弹琴,琴声悠扬婉转,美妙空灵。走近时,那人抬起眸子,对他嫣然一笑。他不禁伸出手,却发现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最终化作一缕青烟,随风飘散。 一阵冷风把他吹回现实,昔日的美好韶光都烟消云散,眼前,只有蒋瓛那丑恶的嘴脸。 他冷冷一笑,嘴里只吐出四个字。 “我朝必亡!” 视线已经越来越模糊,朦朦胧胧之中,看见眼前的人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一抹刀锋朝他袭来,离眉心越来越近。 刀光一闪,他慢慢闭上眼睛。 血溅三尺,罪血天高。 第八十八章 香消玉损 蓝玉的逃跑令高皇帝大怒,明里昭告天下蓝玉被某乱之罪以被正法,暗中却命锦衣卫四处抓捕。 为了躲避锦衣卫的抓捕,一家三口辗转周折多年,每天在风口浪尖讨生活,直到高皇帝驾崩。太子念在他是太子妃的舅舅,便下令停止了追查,便不了了之。 三人最找到这谷中,此地人烟稀少,又如世外桃源,便在此地定居下来。 在外奔波多年,王妃甚是想念蜀王,每日便在院中的桃树下弹琴,等待蜀王的消息。 直到有一日,伺候蜀王多年的老仆找到王妃,从他口中,得知了蜀王惨死的噩耗。 弹到一半的曲子突然戛然而止,再也发不出声音,琴断了弦。 蓝玉夫妇也伤心欲绝,他们深深惋惜这个好女婿,便在后山给蜀王建了座衣冠冢。 墓碑是蓝玉上山找的上好的一块花岗岩,亲自打磨,刻道:爱婿朱椿之墓。 自从得知了蜀王惨死的噩耗,王妃郁郁寡欢,不死茶饭,每天呆坐在桃树下,双眼无神,目光呆滞。 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他还活着……” 没过多久,王妃就病倒了,整日卧床不起。 牧氏想尽了办法,每天陪她聊天,为她熬制各种汤药,可这病却一直没有好转,这可极坏了蓝玉夫妇。 心里的病,若吃药就能治好,那天下便无仇怨。 眼看着自己的女儿整天深情迷离,牧氏的心都向针扎的一样疼痛,眼看快到清明节了,也该祭拜一下自己的女婿了。 怕自己的女儿伤心过度,便没有告诉她。 可谁知,夫妇二人上了山,墓前已经燃上了几炷香火。 刚刚开春,天气还有些寒冷,天刚刚微亮,王妃就已经上山了。她手里提着蜀王生前最爱的点心,硬挺着柔弱的身子,颤颤巍巍的沿着小路,艰难的来到了坟前。 燃上香火,摆放好点心,她默默的跪在坟前。 她默默注视着石碑,没有太多的话说,转眼间却哭成了泪人。 双眼开始恍惚,昔日的一幕幕浮现在她面前,院中两人,她微微抚琴,深情的望向正在舞剑的公子,冲他嫣然一笑。 回过神来,眼神中透出一丝坚定。 她麻利的站起身子,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迈紧了步子,一头向石碑撞去…… 嘴里还念叨着:“夫君我来了……” 蓝玉夫妇看到情况不妙,飞快跑过去上前阻止,却为时已晚。 鲜血染红了石碑,王妃已经头破血流。 “丫头,你这是何苦呢?” 牧氏把她抱在怀里,悲痛欲绝,嚎啕大哭。 还有最后一口气的王妃艰难的伸出手来,她替牧氏擦去眼泪,脸上却带着笑容。 “他在等……” 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王妃已经断气了,临死前,她脸上还挂着笑容。 她走的安详,九泉之下的她,应该很快乐罢。 为一人平山海,碎星辰,不计死生。 或相伴涉险地,或天涯,暗护珍重。 回眸间,前尘却已消散如烟,只留恍然大梦。 若此生不能生死与共,请允我隔世相拥。 第八十九章 不醉不归 故事讲完了,蓝玉默默的端起碗来,酒里混进了泪水,喝起来却有些许苦涩。 蓝玉性子刚烈,很少流泪的,今日提到自己的女儿和女婿,眼眶却也忍不住湿润了起来。 牧氏早已瘫软的扎进了蓝玉怀里,哭成了泪人。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老天虽不能事事如愿,但至少夫妇二人现在过得很幸福。 高睿想到这里,转头望向桃儿,只见她眼眶有些红肿,伸出小手抹着眼角的泪水。 幽怨的眼神看先高睿,四目相对。 他深情的看着桃儿,毫不吝啬的张开了双臂,怀抱是最大的安慰,生生世世都是。 桃儿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扑向他的怀中,泪水沾湿衣衫。 她的师父,还有蜀王她们的故事,却叫人望情生怯。有情人终成眷属,好似成了天大的笑话,此刻她只想瘫在高睿的怀里,永远也不想离开。 共看千帆过尽,今生只愿为一人。 看着怀中人,高睿若有所思,他深知桃儿所想,一边轻轻安抚这桃儿,一边说道:“王妃殉情而死,却也是痴情之人。她和蜀王定是深深相爱,想到他们重聚九泉,应该会很幸福吧。如今已成青丝往事,还请二位节哀。” 痛苦的往事,既然已经过去,就不要再次悲伤,人还是要好好活着,向前走。 牧氏微微点了点头,“睿儿,桃儿这丫头可怜的很,你且要好好待她,不准欺负她……” 许多叮嘱的话涌上心头,却一言难尽,看着高睿二人如此相爱,许老天有好生之德,请叫他们韶华一生。 “阿婶请放心,桃儿就像我的心头肉,我怎么舍得欺负她?” 高睿话语坚定,牧氏不禁投来一丝赞许的目光,“若是桃儿丫头不嫌弃,可……愿意做我的……干女儿?” 桃儿伶俐贤惠,她甚是喜爱桃儿,早就想认桃儿作干女儿。只因自己的姑娘死了,怕别人忌讳,有些话迟迟说不出口。言语中有些犹豫,生怕桃儿会拒绝她。 桃儿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拒绝她?自己从小孤苦伶仃,外表虽然坚强,可却还是需要一个人疼她爱她。 脸上渐渐露出笑容,点头如捣蒜,就像吃了蜜一样,甜在心里。 高睿看见桃儿这么开心,自己也打趣道:“桃儿如今有这么个医仙娘亲,桃儿可以美貌常驻了。” 听得牧氏噗嗤一笑,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蓝玉的神情也释然许多,他端起酒杯,对高睿说道:“睿儿,我之前与你父王交恶,却没想到你与他竟截然不同,我入世多年,今日认识你这个好侄儿,是我蓝某的荣幸!” 举杯的手有些颤抖,他慢慢平复着有些激动的心情,话间之词却气宇轩昂。 高睿看似文弱,却气宇不凡,聪明睿智以及他对桃儿的爱,更是叫蓝玉另眼相看。蓝玉的朋友虽多,却没有几个之心如意,如今遇见高睿,却是相见恨晚。 高睿虽不是第一次喝酒,却是第一次喝多了,俗话说酒壮怂人胆,昔日的一股书生气也抛到了脑后,到像个江湖侠客,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豪情壮志。 他大声笑道:“哈哈哈,舅舅今日过奖了,小侄今日便陪你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第九十章 醉过醉过 话聊投机,两人甚至划起拳来,一坛不够,蓝玉又拿出第二坛,桃儿和牧氏早已收拾好桌子,见到老头子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索性叫他们在喝一喝。 夜已经深了,身边堆了已经堆满了空酒坛,二人已经喝的伶仃大醉。 高睿早已醉倒在桌上,手里却还拿这碗,嘴里还念念有词。 蓝玉酒量却是大的惊人,喝下了这么多酒,虽然意识有些模糊,去没有醉倒。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已经不胜酒力,竟弯起眉毛嘿嘿一笑,“小子……你……还……差点。” 已经多年没这么尽性了,他似乎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打了胜仗,与中兄弟一起喝酒划拳,最饮通宵。 从来没见过高睿这样醉过,桃儿也有些担心。 看着桃儿担心的眼神,牧氏便说道:“老头子,今天时候也不早了,还是休息吧。” 虽然高睿已经醉倒,可今天喝的还算尽兴,便站站起身子。 牧氏搀扶过摇摇晃晃的蓝玉,给桃儿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也早休息。 目送二人缓缓进了内室,桃儿无奈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人。 这些日子,桃儿一直住在王妃生前住的厢房,而高睿则睡在前厅的木榻上。 今日见高睿喝的有些多了,半夜怕他着凉,便不忍心,干脆把他抗到里屋睡吧。 桃儿上唇咬着下唇,用气力来,可桌上的人却想死猪一样,纹丝不动。 好不容易,拉住高睿的胳膊,不一会就被他甩开。 心思烦乱,不知该笑还是该哭,想到当时还她怂恿高睿喝酒的,真是自作自受,没想到,倒霉的却是她。 下次说什么,也不能叫他喝这么多酒了。 一阵无奈,索性运气三分真气,抓住高睿的双臂,生生把他提了起来。 把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每一步都像陷地三尺,步履艰难的向房里走去。身边的人却是很不老实,总是乱动,真想给他一掌。 当的一声,高睿被桃儿扔到了床上,桃儿不禁上下拍了拍手,心里感叹,“真是比猪还沉……” 打了盆热水,弄湿了毛巾,给高睿擦了脸。 脸占到毛巾,脸还下意识的闪躲了起来,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真是个难伺候的主……” 擦完了脸,给他盖上被子,微微叹了一口气,神色变得轻松。 转身刚要走,却感觉一只手被被躺在床上的人拉住了。 “别……走……” 迷迷糊糊的高睿说了半天,吐出两个字。 一时间呆住了,刚刚放松的脸上,又微微皱起了眉毛。 “这人不是已经睡着了么……” 正在她发愣之际,一股猝不及防的力气把她拉向床中。 她有惊慌失措,嘴巴张的很大,却发不出声音。 脚下一软,身子没有站稳,一个转身,压在了高睿的身上。 刚刚回过神来,那人却已经把她死死压在了身下。 酒壮怂人胆,他似乎借着酒劲,一个转身,硬生生把桃儿压在了身下,他用两只胳膊支起身子,本是半闭的双眼,如今却是睁的又大又圆,直勾勾的盯着怀里的“小兔子”。 第九十一章 欲望之面 看着压在身上的那个人,眼睛发红,细细一看,却是充满了血丝,他的脸上微微露出些许红晕。鼻息不是太平稳,一呼一吸,透出浓重的酒气。 桃儿心里小鹿乱撞,胸腔起伏不定,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感觉已经快冲破了喉咙。 他真的喝醉了吗? 脑子里边在胡思乱想,这是她第一次和男人上床,心里有些期待,可却又多了些许惊恐。 真在迷乱之际,感觉已经有一丝柔软的物体把她的唇堵得严丝合缝。 高睿没有说太多的话,他深情的看着怀里桃儿,狠狠的亲了下去,虽然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她的表情,嘴唇却是对的严丝合缝,不差一分一毫。 桃儿瞪大了眼睛,突如其来的吻叫她感觉有些错愕,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高睿吻了,虽然这种奇妙的感觉如初,却始终有些隐隐不安。 每次来的都好突然,叫她毫无防备。 她又一次沦陷在了他那柔软的唇齿之间,动作虽然简单,可感觉却是令她无法自拔。 她的双手也不再反抗,静静地闭上眼睛,享受这唇舌间的动容。 柔软的唇锋慢慢移开了她的唇上,缓缓的向她耳根袭去。 感觉耳边痒痒的,就像爬了千百条小虫,心脏跳得更加剧烈,手臂却慢慢移向他的后背,缓缓的抱着他。 此刻间她好像坠入了那万花丛中,从众满上遍野的鲜花,却叫她心旷神怡,迟迟陶醉。 她还没有回过神来,那柔软的唇已经慢慢游走到了她的脖子。 脖颈上的汗毛不禁竖了起来,柔软的嘴唇碰到那一根根敏感的汗毛,身子不禁颤抖了几下,相砰之处,不时传来一阵阵酥酥麻麻的感觉,酥麻入骨,她一下没了力气。 他狠狠的亲了下去,不放过勃颈上的每一寸肌肤,一阵炽热袭来,心里却是燥热的很,胸口剧烈的起伏起来,她认忍住喘气了粗气。 她已经完全被麻醉了,思绪已经放空,整个身子软绵绵的,紧闭着眼睛,乖乖的接受这他的“攻势”。 麻木之际,却感觉到肩头一阵微微的疼痛,红扑扑的脸上微微皱起了眉毛,她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高睿已经越来越“放肆”。 不知眼前这人到底是怎么了,衣服扣子都没有解开,竟然生生把她的上衣往下扯,雪白的香肩暴露无遗。 对着眼前雪白的肌肤,他的眼睛似乎更红了,嘴唇缓缓开起,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轻轻的咬了下去。 一排整齐的牙印烙在的那洁白的肌肤上,却是有些不和谐。 一丝微微的疼痛叫把桃儿从梦中拉了回来,她不禁看着眼前的人,虽然眼睛挣得很大,却是没有神色,一切事情太过粗狂,叫她有些接受不了。 高睿平时对她温柔有加,今日怎么会这般野蛮粗暴? 他可能真的醉了。 这种不安的感觉,她却又是猜对了,眼前这个人已经醉的失去了意识,这不是真正的高睿。 他开始野蛮起来,胡乱的扯着她的衣服,扣子系的很紧,一时却是没有扯下来,他有些恼怒,非但没有停下来,却似乎又是加大了力量。 第九十二章 酒醒三分 自小出身名门,每天接受四书五经的熏陶,背负着正人君子的名号,内心最后一丝强烈的欲望也都被深深的埋在心底,只有意识被埋没之后,这些才会一股脑的迸发出来。这些却也不为过,如今世俗的束缚,叫每个人的另一面都深深的埋藏在心底,或许在睡梦中,它就回悄悄的蹦出来,成为人们向往的梦境。 桃儿深知这一点,她并不怪罪高睿,如今这只是高睿的一场梦,来日他便会忘了一干二净,她虽然向往第一次,可却不想叫这第一次白白的浪费掉,感情是两个人的,只有两个人都感受了,那才算数。 心里念着一阵执着,她握住了高睿疯狂的手臂,用力的朝他推去。 高睿被她推向了一边,手却好似乖巧的很,再也没有乱动了,他嘴里不知说了些什么,眼睛慢慢合了起来,倒头又睡了过去。 看着高睿熟睡的面孔,似乎又做起了另一番美梦。 桃儿慢慢的走下床去,把上衣尽量的向上拉去,勉强盖住了已经肿起来的那一排牙印。 给他重新盖好被子,缓缓出了房间。 无心睡眠,索性披上衣服,迈着轻盈的步子,向院中的桃树走去。 皎洁的月供照在脸上,却又透出些许凄凉。 树干已经满腹年轮,桃儿轻轻的抚摸着粗糙的树皮,刚刚的一幕幕,似乎还在脑海中回荡。 一时头昏脑涨,思绪万千…… 一阵刺眼的阳光照在高睿的脸上,叫他不觉揉了揉眼睛,缓缓做起了身子。 “我怎么睡在这里?”头昏脑涨,他不觉用手拍来拍头,“昨天一定是喝多了,桃儿呢?” 自己霸占了桃儿的床,那桃儿昨日睡在哪里了。 晃晃悠悠的走出了厢房,正和桃儿撞了个满怀。 桃儿正端着一盆热水,差点贱他一身,张着小嘴,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看着桃儿眼上重重的黑眼圈,想必是一夜没有睡好。 眸子里生出了些许歉意,高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桃儿,昨晚一定没睡好吧。” 桃儿微微的低下了头,他果然不记得了,想不起来昨日他干了什么,果然是一场梦,他已经忘的一干二净。 衣服似乎没有之前那么贴身了,脖颈到肩膀连接之处,那一排红肿的牙印历历在目。 “……”高睿一惊,不禁把脸靠近了些。 好像把那该死的牙印盖住,可两只手却端着盆子,要是有第三只手就好了。 小脸微微红了起来,她把头埋得更低了,还好是被高睿看见了,要是被牧氏看见了,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细细看向桃儿脖颈,白暂的皮肤上,透着一块块红斑,要是不太仔细看,却真是看不出来。 只知道昨夜喝多了,便再也没有意识了,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难道桃儿已经…… “桃……桃儿,昨夜我有没有对你……” 他不敢再往下说,桃儿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没有名门正娶,怎么能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第九十三章 你打我吧 看着高睿焦急的眼神,他似乎把这件事情看得很重,从小受到礼俗的熏陶,如果做出这种事情来,便是一件何等伤风败俗之事。 桃儿缺不在乎这些事,平生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世俗礼节,她是野孩子,无父无母,自认从小也没有人教她。只是她觉得,这是一件十分庄重的事,会永记心头,刻骨铭心,如果迷迷糊糊的就把这事做了,以她的性子,多少是不会答应的。 为了不叫高睿担心,她随即摇摇头,对他一笑。 看见了桃儿的反应,高睿似乎冷静了好多,可是看着她脖子上那一块块的红肿,和那特别醒目的一排牙印,却叫他笑不出来。看着眼前的人好似若无其事,还冲着他呲牙咧嘴的笑着,她的嘴角越弯,却是叫他的负罪感越大。 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他开始暗暗的自责起来。 “高睿啊,高睿,你居然做出这种事来,以后还怎么面对桃儿……”头疼的厉害,越是回想,却是想不起来昨夜干了什么。 越想却是自责,他不就伸出手来,狠狠的抽自己的耳光。 “这一切都怪我,昨夜竟然喝了太多酒,真是该死!” 话语中带着抱歉,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屋里。 见到高睿这样自责,桃儿眸子里闪出一丝心疼,她本就不把这些看的太重,没想到高睿这般自责,虽然打在他脸上,可就像打在她心里一般。 情急之下,只能腾出一只手来,麻利的握住高睿的手,身子往前一倾,一只手端着的盆抵在了他的身上。 看了桃儿的举动,高睿一时呆住了,缓缓的把他的手放下,带着微笑,冲他摇了摇头。 其实说到喝酒,这事的始作俑者才是她,当初也是她怂恿高睿和喝酒的,并不是他的错,既然两人都有错,那就扯平了。 她希望高睿能明白,她并不在意的,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脸上虽然火辣辣的,但是高睿觉得还是不够,他向来把桃儿捧在手心,也刚刚答应过牧氏,一辈子都不会欺负桃儿,没想到,刚说完的话,却又失言了。 “桃儿,你不要对我这么好,如果你生气了,就尽情的打我吧……” 想到自己这样的混账,她竟然还拼命拦着自己,她的脾气太好了,越是这样,他越是承受不起。 从没见过高睿这样,看他耷拉着脑袋,毫无生气。 “他这个人也是固执,看来不给他点‘教训’,他一定会觉得我不会原谅他的……” 想到这里,却也是无奈,索性抬起脚来,踩了他一下。 这一脚虽然不重,却也不轻,就当做昨晚他咬了她的“报复”罢。 虽然被踩了一脚,他好像却很是开心,神色上轻松了许多。 他深情的看向桃儿,对她郑重的说道,“桃儿,我再也不喝酒了,如果你要是再看见我喝酒,就干脆把我打死吧,不要留情……”,把刚刚说的话又思索了一遍,却又摇摇头,“哦不,以后我再欺负你的话,就叫我五雷轰顶,死无……” 话说道一半,最就被桃儿捂住了,看见高睿这么诚恳,怎么忍心叫他发毒誓呢? 该罚他的时候,桃儿自会罚他,何时轮的到老天呢。 第九十四章 新人旧事 自从出了虎头崖山,又在这谷中耽搁了些许时日,七七四十九天的大限,已经过去了四十四天,仅仅剩下五天的时间。 吃过早饭的高睿,在院中散步,不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还剩下五天的时间,也不知道途中还会发生什么样的波折,仙药能不能顺利的拿到,徐辉他们是不是还好……” 是时候告别了。 提到徐辉,高睿自然不会相信郭浩的片面之词,徐辉武功高强,怎么会轻易的落难,想必他们早已经到了蓬莱。念到时日不多,最主要的就是要给桃儿治嗓子,他曾许下的诺言,怎会轻易食言。 临行之前,桃儿还是强烈提议要祭拜一下蜀王和王妃,高睿拗不过她,便答应了。 桃儿一手挽着高睿的臂膀,一手提着竹篮,篮子里装着祭祀用的糕点和香火。二人沿着曲折蜿蜒的小路,慢慢走上了后山。 苍松挺拔,不是传来鸟儿的鸣叫,翠绿之中,一座孤冢,映入眼帘。 四周绿荫围绕,地上灌木丛生,各种鸟儿当空鸣叫,蜀王夫妇能长眠于此,至少能有一丝清净。 虽然四周杂草丛生,可坟上却是新翻过的土,不占一丝杂草。自从蜀王惨死之后,蓝玉夫妇几乎每周都来这里除除杂草,填一些新土。然而王妃又殉情而死,本是不应该重新挖开坟冢的,但念在王妃对蜀王动情之神,蓝玉不忍心,便狠下心来,重新挖开坟墓,把王妃和蜀王葬在了一起。 这也是王妃生前的愿望,抛去世俗的枷锁,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夫妇二人命运多舛,没享得几年韶光,却又生死别离,既然生前不能如愿,那便在死后葬在一起,在泉下相依相伴,也算是成全了他们。 染了血的墓碑也被蓝玉一起埋在了地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新的石碑。 两人相挽着手,走到坟前,默默注视着打磨的整洁光亮的石碑。 爱婿朱椿,爱女蓝氏,长眠于此。 桃儿松了手,提着篮子,缓缓走到坟前跪了下来。 从篮子里拿出自己亲手做好的糕点,整齐的摆在祭台上,台上放一尊早已生满青苔的三足瑞兽香炉,里面早已经堆满的香灰,拿出火折子,点燃了三只香来,低下身子,深深的磕了一个头。 心里默默念道,“愿天化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但愿你们下辈子也能相遇相守罢……” 拜完了,把三只香插进香炉里,缓缓站起身子,默默的回到高睿的身边。 泪腺发达的她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扑倒了高睿的怀里,眼泪汪汪,虽然哭得无声,却叫高睿心思惆怅。 这蜀王也是可怜人,心怀大志,有情有义,却一生不得重用。一生过得憋屈,忍辱负重,又遭人陷害,可谁知,要他性命的人,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真是孽障!冤孽! 怀里的人再微微抽泣着,高睿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来安抚这柔弱的心灵。 他注视着墓碑,眸子里闪出一丝坚定,“二位好生安息,我和桃儿定会好生照顾蓝玉夫妇的!” 第九十五章 临行惜别 桃儿重伤期间,多亏了蓝玉夫妇的照顾,又在他们陷入危难的时候舍身相救,自是言语之间无法报答的。桃儿磕磕绊绊到现在却也不易,好不容易能有一个疼她爱她的娘亲,怎能轻易的失去呢。 一股念想在心头萌生,如果蓝玉夫妇他们不介意的话,等战乱平息下来,他大可以把蓝玉夫妇接回北平,叫桃儿每天都能看见他们,岂不是两全其美。 祭拜完蜀王,两人缓缓走下了山。 时候不早了,是时候向蓝玉夫妇告别了。 两人来的匆忙,没带来什么东西,自然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的。 昨日就已经听说了桃儿他们要走,牧氏早已替他们准备好了一个厚厚的包裹,里边备了一些随身要用到的钱财和衣物。 见两人缓缓的走进了院子,定是祭拜回来了。 篱笆门被打开,牧氏赶紧迎了上去。 “回来了,不如……吃了中饭再走吧。”话语之中有些不舍,牧氏还是极力挽留他们。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期限已经不剩几日,还是不能耽搁了,毕竟此行的目的还是为桃儿治病。 他恭敬的对牧氏鞠了一躬,说道:“如今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这几天还要赶路,不知路上还要出什么波折,择日不如撞日,带我为桃儿求到仙药,定会回来看望您的。” 高睿说的在理,时间有限却是再也不能耽搁了。 看着高睿决心已定,还是为桃儿医病最重要,虽然不舍,但还是要顾全大局。 她拉过桃儿的手,把手里的包袱交给了桃儿,临行之前,还是少不了千叮咛万嘱咐的话。 ”丫头,这是一些干粮和随身衣物,一路上风与无常,你们可要互相照应……“ 说道这里,牧氏已经有些哽咽了,有些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她慈爱的看着眼前这个伶俐的丫头,好想把她留在身边。 牧氏也是可怜之人,人到了中年,本该儿孙满堂,共享这天伦之乐。可却玩玩没有想到,她中年丧女,本该属于她的快乐,却是一分都没有得到。 想到这里,眼眶里已经些许湿润,什么上山求药,这一切都不重要,桃儿好像把这些一股脑的全都丢掉,叫自己永远都陪在娘亲身边,这亲情来之不易,就是永远做个哑巴,那又如何? 忍不住扑向牧氏的怀中,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却又一边无奈的摇着头。 千分不舍,万分不舍,如今若是留在了这里,那也是辜负了高睿的一片良苦用心,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她看病。 见桃儿这般伤心,勉强挤出些许笑容,安慰道:“桃儿别哭,又不是永远都见不到了,等治好了你的病,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高睿的话似乎没有什么效果,就像对牛弹琴。 牧氏也强忍住眼泪,她一边安抚桃儿,一边对她说道:”好了,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就不漂亮了,啊。“ 听了牧氏的话,桃儿止住了眼泪,她缓缓抬起头,牧氏正在爱怜的看着她,慈祥的眼神中,透出一股疼爱。 ”我的桃儿最乖了,以后啊,可不要动不动就哭鼻子,这样娘亲可会担心的。“ 听了牧氏的话,桃儿用力的点了点头,露出些许笑容。 站在一边的高睿若有所思,比起哄桃儿开心,还是牧氏来的得心应手,他这个”新手“,如今只能甘拜下风了。 第九十六章 到达之日 心中有说不完的话,最终还是要辞别了。 蓝玉把自己家中唯一的一批骏马牵了过来,谷中人烟稀少,交通不便,跋山涉水,更是需要马匹。 蓝玉并没有太多话要说,只是默默的看着二人。 高睿把包袱背上身上,跨上了马,桃儿坐在前面,自从这几日波折,骑马已经难不倒他了。 高睿坐在马上,抱拳对蓝玉笑道:“多谢舅舅这几日的款待,改日我们会回来看望您的。” 蓝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抱拳还礼,话中却带着一丝侠气,“保重!” 高睿点点头,缓缓拉动缰绳,马儿抬起蹄子,朝谷外走去。 马上的桃儿,回了头,笑着冲他们挥手。 牧氏也朝桃儿挥了挥手,示意她要保重。 人影变得越来越小。 门前,牧氏挽着蓝玉的胳膊,靠在他的怀里,默默的看着远去的马儿。 官道上,二人骑马赶路,他们尽量在路上少做休息,经过这一劫难,他们已偏离了路线,如今时日不多,他们最好日夜兼程。累了,就是路旁的林中休息一会,饿了,就拿出随手的干粮简单充饥。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路上倒是没遇上什么波折,没用上一天半的时间,他们终于赶到了蓬莱。 官道的尽头,一座城池屹立在眼前,城墙上面有士兵把手,高耸威严,应该是刚刚整修过。护城河前,吊桥已经放心,城门大敞四开,进出城的人络绎不绝,拉着货物的马车不断从城中驶出,好一片繁华的景象。 “这齐鲁大地,自古水土养人,这里可比北平好上太多。”看到这里如此繁华,高睿不禁感叹。 提到北平,也是近几年来,才慢慢繁华起来,被鞑子占守的时候,北平也是人烟稀少。自从高皇帝登基以来,中原大部分居民搬迁,这才渐渐繁华起来。可是鞑子逃到了北方,在长城以北慢慢扎了根,北平城附近,也经常发生小规模的武装冲突,闹得人心惶惶。也是多亏了燕王镇守,多次带兵讨伐北元,北平周边也慢慢安定下来。随着参军的人数众多,加上经常作战,燕王的北军也是英勇善战,特别是他手下的几万铁骑,可是立下了赫赫战功。燕王不把当今圣上放在眼里,不屑一顾,甚至还有出兵造反之势,朝中大臣对他的顽劣行经多是嗤之以鼻,但在北平,他多造福于百姓,为他们平定冲突,他的功绩却也是广为传颂,深受百姓拥戴。 “战事连年,民不聊生,若是都是如此,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尽享这繁华盛世,那该多好。” 微微的感叹,眸子里露出些许兴奋。 他看坐在前面的桃儿,脸上也很是放松,虽然一路上风风雨雨,可是坚持就是有回报的,功夫不负有心人,今日终于到这目的地了。 不知徐辉他们到了没有,虽然他知道郭浩一定是骗他的,但是还是有些许不安。 为了方便寻找,他们之中有个不成文的约定,为的就是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以防万一。 第九十七章 女人天性 而这个约定就是:两人不管在哪里分开,就找到最近的一个城或者镇,进城看见的第一个路口右转,看见的第一家客栈,那便在那里住等待另一人,若是右拐没有遇见客栈,那就再遇路口左拐,这样左右左右以此类推,知道遇见为止。 到了城门口,两人下了马,由高睿牵着,随着人流,进了城中。 蓬莱城很大,因为东临东海,也是重要的通商港口,来回的商人很多,城中市井繁华,小贩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琳琅满目,好不安宁。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蓬莱人自古都打渔为生,以前还是小小的木舟,现在也都用上了气派的渔船,大海养人,靠着打来海货,贩卖到附近各大城中,百姓也都过上了好日子。 他们在分开的时候,已经约定在了蓬莱城会面,城里很大,商户琳琅满目,客栈也是到处都是,自然也不会难找。 本来以为要费上一些功夫才能找到徐辉他们,直到进了城中,发现如此光景,高睿皱起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来,今日天色以晚,还是赶快找到徐辉他们,明天还要赶去蓬莱仙岛。 两人走在繁华的主道上,还没走到第一个路口,就已经路过了三四家客栈,说也难怪,城中外来的人口很多,其中有一些,有的是做海外生意,靠从海外运进写洋物,有的是做珠宝生意,这里盛产珍珠,靠着贩卖珍珠发家。另外一批人,则是江湖侠士或者文人墨客,城建在海边,不出几里就是一望无际的东海,这里大海有青山依傍,一年四季景色优美。 路边各种小商铺琳琅不觉,小贩不停叫卖着,这个地方真是比北京城繁华多了,桃儿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集市,各种小物件,卖什么的都有,她心情大好,逛街是女人的天性,每一个商铺她都忍不住要驻足一下。 高睿在一边陪着,脸上露出些许无奈,他比较务实,逛街什么的,本可以正事办完了再说,但好久都没看见桃儿这样开心了,今天索性就舍命陪夫人了。 不出一会,一手牵着马的高睿另一只手就闲不下来了,手上提慢了各种东西,有吃的,有玩的,还有各种小东西。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东西太沉提的手都酸了,也没管桃儿,索性把东西打了包,托在马背上,这样也会轻松一些。 好不容易把东西放好,摸摸自己的荷包,出门时牧氏给他们留了十两银子,还特意祝福他,桃儿喜欢的东西一定尽量要买给他,东西是买了。可是荷包也渐渐地瘪了下来,拿在手里掂了掂,屁轻屁轻的,估计只剩下不到一两了。 踌躇满志,不能再叫她买东西了,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今晚他们就要露宿街头了。 “桃儿……” 刚想召唤桃儿,却发现她停在一个首饰前,许久不动。走近一看,她正拿着一个金簪,金色的花纹上面,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珍珠,珍珠圆润光亮,比他在北平见到的,强上百倍。 第九十八章 天价首饰 见桃儿两眼放光,卖首饰的小贩转头对高睿说道:“公子,你家夫人眼光甚好,这把簪子是这里最好的一款了,这珍珠很是稀少,都是那深海中才能打的到的。” “哦?是吗……”,高睿不以为然,这种奸商他见多了,见有人喜欢,就开始极力吹嘘自己的东西。 桃儿把簪子插在了头上,本是朴素的发饰上点缀上这一颗簪子,却是十分动人。她特意在高睿面前转了一圈,好像对这簪子爱不释手。 大眼睛眨巴几下,期待的看着高睿。 高睿表情有些冷漠,默默的指了指快要被压塌了的马儿,马儿喘着粗气,背上的东西堆成了小山,无奈的冲她努努嘴,心里想道:“你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这种话怎能直接说出来,要是说出来,恐怕桃儿又要打他了。 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陪笑道:“桃儿,已经没剩下多少钱了,晚上还要住店……” 不能再这样纵容她了,狠下心来,刚想拉桃儿走,却发现她可怜巴巴的看向高睿,拉住他的手,摇了又摇,似乎在向他撒娇,求他把这个簪子买走。 又是深深的一口叹气。 “好吧,你赢了……”,高睿又被她打败了,索性用手掏向怀中,幸亏自己私藏了十几两银子,以防万一。只不过一个簪子而已,再贵也不过几两银子罢。 桃儿很是开心,在他旁边蹦蹦跳跳起来,俨然像一个不给糖就捣蛋的小孩子。 “多少钱?”他满脸无奈的问小贩。 小贩五指摊开,在他面前比划了几下。 “五两……好吧……”,虽然有些贵,但是看在这颗珍珠确实是比他见过的都要好,桃儿又喜欢,索性拿出银子来。 小贩摆摆手,说道:“五十两!” “什么?!”,高睿瞪大了眼睛,已经想到小贩看见桃儿喜欢肯定会抬高价格,却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漫天要价,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一个簪子而已,你居然卖这么贵,你看我们是外地人,就觉得我们好骗么。”,简直是触碰到了他的底线,自己怎么说也是小王爷,一个金簪而已,如果桃儿喜欢他可以送她百八十个,不过这上面的珍珠,却是不容易弄到。 听了这个价格,桃儿也是着实下了一跳,她也没想到会这么贵,她自小生活过的拮据,五十银这概念,她更是想都不敢想,足足能叫她开一家店铺,作上一些小本生意了。 虽然自己很喜欢这个簪子,却也知道这商贩在漫天要价,是自己有些任性了,更何况高睿已经尽量满足了她,已经买了这么多东西,区区一个簪子,不买也罢。 她乖巧的把簪子从头上拔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放回了原处,虽然明知这个东西不值这个价钱,但是眼睛里还是流露出些许失望,毕竟她还是很喜欢。 见桃儿有些失落,心里却涌上一股执念,桃儿从来不求他什么东西,好不容易有喜欢的东西,区区一个五十两,如今居然满足不了她。 第九十九章 九层高楼 心里生出一丝固执,这个簪子,他买定了。 “老板你不能这般无理取闹,我看这金簪分量一般,十两银子。”,掂量一下金子的分量,十两已经很便宜他了。 小贩见他拿不出钱来,脸上却有些鄙视,“没想到公子居然这样不识货,这可簪子来头不小,上面个这颗珍珠可是‘东海明珠’,只有深海的礁石才会有,传说是那东海鲛人在石上哭泣,流下的眼泪化成的,我们的船在海中守了半年多,才遇见几颗,而这一颗,也是其中最大的成色最好的一颗。这颗珠子白天璀璨夺目,到了晚上还会夜明,戴上更是美容养颜。如今这五十两,一分不能少。” 小贩目光诚恳,似乎确实没有撒谎,高睿也听过鲛人的传说,相传鲛人的眼泪会化成泣珠,夜间也会发光,它们的油更是珍贵,可以做成长明灯,据说秦皇的墓中,就有鲛人油做成的长明灯。 思索之际,发现桃儿正在拉他,鲛人什么的,她自是不懂,她只知道这小贩在夸大其词,无理取闹。为了不叫高睿分心,还是赶紧赶路吧。 再次看了商贩一眼,高睿若有所思,看着桃儿已经走远,这才牵马缓缓跟上。 主道很长,两人走了好久,才看见第一个路口,路口中央,一座九层楼阁,赫然屹立在两人面前,塔楼门前挂着鎏金边框的牌匾,名曰:观蜃楼。 一眼望不到顶,只是二三层的望去,楼里就已经坐满了人,只见他们喝茶聊天,谈天说地,好生热闹。 问过了门口的伙计,他们才了解到,这里最吸引人的,就是那传说中的“海市蜃楼”了,相传,东海里盘有蛟龙,时而破海而出,在空中吐气,云雾之中,会出现繁华市井,亭台楼阁的奇景。人们说,那便是仙境,出了这蜃景,那便是受了老天的保佑,一年来都会一帆风顺,好运连连。 因此有不少人来这里碰运气,为的就是希望能亲眼看见如此奇景,商人来祈求自己财源广进,书生学子求得自己能金榜题名,江湖侠客来祈求自己能武运长久,而官僚来则会祈求自己加官进爵。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能见到这奇景,但是也寄托了不少世人的美好愿望。 这观蜃楼也是城中最大的酒楼,建在十字路口最中心,也是城里最高的楼阁了,登上九层楼顶,浩瀚无垠的东海便一目了然,来城中观景之人,第一个首选便是此地了。 听了伙计的侃侃而谈,桃儿眼里泛起了向往的神色,自己生在山里,长这么大连海都没见过,更何况海市蜃楼了。 高睿也是对这奇景起了好奇之心,不知他们此行是否幸运,能不能遇上奇景呢。 当前的首要任务还是找到徐辉他们,待到求到仙药,再带桃儿来这高楼上碰碰运气罢。 “桃儿?桃儿……” 见桃儿迟迟不动,目光注视着那九层高楼,恐怕魂魄早就飞到那东边了。无奈间只得伸出手来,硬生生的把她拽走了。 一边拽着,桃儿还不时的回头,寸步难行。 第一百章 碰头地点 桃儿的举动,令高睿哭笑不得,“好了,等事情办完了,我再带你去,听话……” 依依不舍的转过了巷子。 观蜃楼的伙计讲的出神,似乎还有许多话要说,刚刚开口,却发现眼前的两人已经不见了。 出了主道,也就没有那么繁华了,街道也开始变窄起来。 走了不久,才就发现了第一家客栈。 “聚朋轩。”,高睿仔细的打量了眼前的客栈,二层小楼,虽然不大,却是装潢华丽,大厅里宾客满足,看起来是生意红火。 这也难怪,这城里本身外来人口就多,这城里的客栈,不管大小,却是经常爆满,甚至还有些过客找不到打尖之处。 门口伙计见两个牵马而来,赶忙迎了上来,接过高睿手里的缰绳,对他说道:“二位客官,小店今日只能打尖了,若是二位要住店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今日本店客房已经满了。” 高睿摆手向小二笑道,“哦,我们来这找一个人,差不多我这么高,拿剑的男子。”,说完,又在桃儿面前比划了一下,“和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子,可在你们店里。” 一阵比划看的小二有些糊涂,每天来住店的男女太多了,仅凭他这么粗略的形容,就如大海捞针。 伙计挠了挠头,“客官可否说的再具体一点,每天来这住店的人太多了,小的恐怕记性不太好。” 伙计到也是个老实人,客人的问题,他尽量帮到底。 这伙计的话把高睿说蒙了,要具体一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思索了半天,从嘴里蹦出三个字。 “他姓徐……“ 高睿尴尬的笑了一下,边上的桃儿也跟着一起赔笑,略显尴尬。 空气突然安静,这算是什么答案,真是把伙计稳住了。 他憨厚的说道:“那抱歉了二位的官,小的就没见过了……” 从他的表情中,就能看出此人却是没有撒谎,心里敲起了小鼓,“没有找错啊,不是约好了在这里碰面吗,徐辉这个人,该不会……” 高睿没敢再往下想,难道郭浩的话说的是真的,该不会徐辉他们真的遭到什么不测…… 越想就越是心虚,身子一哆嗦,不禁起了一层冷汗。 “菜好了没有,快一点……”,大厅里,因为人多,伙计有些腾不出手,一位客官点了菜,却是许久都没有上来,有些着急了。 “来了,来了……客官您点的辣炒蚬子……”,一阵清脆的女声,干练轻快。 桃儿耳朵不禁动了一下,自从说不出话之后,听觉到是比之前灵敏了许多。 “好熟悉的声音……”。她心里默默念叨,这个声音她听起来好熟悉,如果没猜错的话…… 没有管身边的高睿,步子一迈,迈进了大厅。 不远处的桌旁,一个青衣女子正端着一盘蚬子,走了过来,她挽着袖子,把头发干练的扎在脑后,显然一副精明强干的模样。 这人她再熟悉不过了,那不就是阿莲吗。 一阵欣喜,却说不出话来。 眸子里闪出一丝光来,嘴上露出一丝坏笑,心想,既然说不出话,那边不说,姑且悄悄跑到她身后,吓唬她一下。 第一百零一章 自作自受 踮起步子,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悄悄的绕到了阿莲身后,神不知鬼不觉。 此时的阿莲正说的起劲,似乎在向客人介绍菜品。 桃儿把几缕头发向前一撩,耷拉着脑袋,却和那白无常有个三分相似。 阿莲猛地一回头,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那人头发散乱,差点和她撞了个满怀。 受了不小的惊吓,她“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慌乱之中,本能的举起手中的托盘,狠狠的朝桃儿头上砸去。 “哎呀,好疼啊……” 咚,的一声闷响,头上传来一阵疼痛,桃儿捂着头蹲在了地上,眼里闪出几抹泪花,心里想到,“死阿莲,刚刚见面就这么暴力,哎呀,真是好疼啊……” 摸了摸自己的头,上面已经肿起了一个大包,桃儿有些哭笑不得,此时好想画个圈圈诅咒她。 俗话说的好,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谁叫她吓唬阿莲,这一下也活该。 看见眼前的人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抱着头蜷缩在角落里,身子还微微颤抖,似乎是被她打懵了。阿莲这才回过神来,心里想道,“人家只不过在你身后,你就不明不白的就给人家一托盘,这叫什么事情。更何况还是个姑娘,这一托盘下去,可别万一给……打傻了……” 把托盘扔到一边,赶忙蹲下去安慰道:“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大夫啊……”,万一真把人家打坏了,可就麻烦了,阿莲有些焦急,一丝歉意涌上心头,“都怪我一时心急,没把持住分寸,下手重了些……” 眼前的人摇了摇头,缓缓抬起头来,桃儿嬉皮笑脸的,似乎已经忘却了刚刚的疼痛,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桃……桃儿!”,阿莲有些激动,自从那天分别,已经有好多天都没见面了,每天也都在担心他们是否逃了出来,今天见她活蹦乱跳的,心里悬着的石头,也渐渐放了下来。 “桃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赶快把她拉起来,再次浑身上下打量了个便,“恩……这些天你倒是比之前漂亮了呢……” 这也多亏了牧氏,把这美容养颜秘方交给了她,来日她一定要把这秘方告诉阿莲,好东西一起分享,才算好姐妹。 听了阿莲的赞美,小脸不知不觉的红了起来,心里想道:“这个阿莲每次都糗我,真是的……” 桃儿嘟起了小嘴,有些不好意思,索性抬起粉拳,在阿莲面前挥了挥手,好似在警告她,再拿我开涮,我就不客气了。 她的举动却叫阿莲捧腹大笑,赶忙捂住了嘴,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打趣说道:“桃儿对我最好了,怎么舍得打我呢。” 这话听得桃儿直跳脚,阿莲更是开心了,捂着肚子,笑的合不上嘴。 有些高兴过头了,却把高睿忘了,这才问道,“高睿公子呢?” 桃儿目光转向了门口,对她努努鼻子。 这时高睿闻声也走了进来,阿莲安然无恙,他的直觉没有错,徐辉他们果然逃了出来,可是,徐辉他人呢? 第一百零二章 原来如此 “公子,桃儿,你们没事实在是太好了。”,两人安然无恙,阿莲打心里高兴。 “我们没事,只是阿莲,你为何在这里做杂活,还有徐辉呢?”,见到了他们一连串的疑问却油然而生。 这时,一位中年男子朝这边走了过来,和蔼可亲,面善的很。 “阿莲,这二位是你的朋友吗?”那人开口问道。 “这位是?”,高睿报了拳,恭敬的问道。 “哦忘了介绍,这是客栈的王掌柜”,见高睿有些疑惑,阿莲赶忙向他们介绍,又把手挥向另一边,“这是高睿公子,和桃儿姑娘。” 桃儿笑着向王掌柜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这个王掌柜,阿莲什么时候认识的。 听了阿莲的介绍,王掌柜哈哈笑了起来,“原来是徐公子的朋友,徐公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二位不要拘束,且在我这里随便吃住。” 高睿经常和徐辉外出,对他甚是了解,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客栈掌柜的朋友,高睿有些一头雾水,不禁问道,“掌柜的严重了,只是我却不知我这兄弟徐辉,何时交得您这样一位朋友?” 掌柜也很明事理,见到二位神色凝重,便缓缓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二位请坐,待我细细讲来……” 找了角落里安静的位置,三人坐了下来,阿莲也端来一壶茶,坐到桃儿身边。 原来,徐辉二人逃出锦衣卫的追捕,按照高睿他们约定好的地点,找到了这家客栈。 只是刚刚到了门口,还没进门,却听见里面一阵叫骂之声。 本以为是有人喝醉了酒,在里边滋事,徐辉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一会,就有桌子被掀翻和碗碟打碎的声音,在座的宾客惊慌失措,惊叫着冲出门外,客栈生意红火的很,里边自然也是宾客满座,突然冲出来这么多人,着实吓了他们一跳,不巧的是,慌乱中,阿莲也被惊慌失措的人群撞到了。 徐辉性子刚烈,自然是见不得阿莲受了委屈,眉头一皱,火冒三丈。 把阿莲扶到一边,自己顶着向外的人流,冲了进去。 只见满屋子一片狼藉,七八个地痞流氓,正在胡乱打砸,掌柜的哆哆嗦嗦躲在柜台后面,有些伙计也被打上了,倒在地上。 显然,今天是碰见砸场子的了。 原来,这聚朋轩虽然开的不大,但是生意确红火的很,店里有一道招牌菜,叫“八仙过海”,因为色香味俱全,许多食客都慕名而来。久而久之,聚朋轩的食客越来越多,而主街那家客栈,虽然住店的人多,可在别处吃饭的却是寥寥无几。 那几家客栈的掌柜看不惯聚朋轩,便起了歹心,想到自己的店起码开在最繁华的主街,哪一个不比那小小的聚朋轩大上几倍,装潢更是没法比,而如今,却叫这开在旮旯犄角的毛头小店抢尽了生意。 心中不服,便买通了当地的恶霸,叫他们去砸了这聚朋轩,也灭灭他们的威风。 这些地痞流氓,整天游手好闲,最近也是少了雇主,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正愁没地方砸场子,便见钱眼开,带上几个小弟,兴冲冲的就奔去了聚朋轩。 第一百零三章 拔刀相助 徐辉进了门,就看见一个彪形大汉,满脸横肉,正横冲直撞的摔打着桌子。 那人见了徐辉,破口便骂道:“还不快滚,没看见老子正在砸场子吗!” 徐辉本不是多事之人,本不想管着烂摊子,却没先到他们吓到了阿莲不说,却还出口污言秽语。 今天这闲事,他管定了。 二话没说,飞起来一脚,重重的踢在那人的胸口上,那恶人飞出一米,哗啦一声,把身后的桌子压个粉碎。 “哎呦……” 那恶人捂着胸口,已然说不出话来,教训这几个地痞流氓,甚至都不用动上拳脚,谁叫他们叫阿莲受了惊吓,今日就算他倒霉吧。 那人却似乎没有服输,他喘着粗气,用手指着徐辉道:“你……兄弟们给我上……” 剩下的那群小流氓自是不敢怠慢,朝起桌子腿和板凳,气势汹汹的朝徐辉打去。 “哼!”,徐辉闷哼一声,一拳打在了朝他挥来的板凳上,咔嚓一声,板凳瞬间拦腰折断,被打成了两半。 那个小喽啰却是有些懵了,惊讶的表情看着徐辉,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早被徐辉又一计重拳,打掉了两颗门牙。 其他人也没有幸免,三下五除二,不一会功夫,已经打的他们连滚带爬。 “我不管你们是谁,今天算是便宜你们了,下次你们再敢到处作恶,欺凌百姓,我见你们一次打一次!”,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护妻狂魔,名不虚传。 听了这话,几个小流氓赶紧夹着尾巴,仓皇的跑了出去。 徐辉替他们赶跑了流氓,王掌柜激动不已,看眼前这个人,英姿飒爽,风华正茂。简直是生命中的贵人。 王掌柜连忙跪下道谢,一口一个“恩公,恩公”的叫着,竟是叫的徐辉有些不好意思。 连忙扶起掌柜的,说道:“快快请起,本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好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如果不管这闲事,他这个客栈,很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 徐辉说了一半,却不好意思开口了,他们走的匆忙,身上没带银两,却是正在发愁这住店之事。本想和老板提到,却说不出口,他本不是喜欢占小便宜的人,正人君子,却乘人之危,这是什么道理。 徐辉僵在一边,一时间无语,气氛有些尴尬。 这王掌柜也是明事理的人,说话却也痛快,“公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老夫能做的到的。” “额……我们与人约好在此地碰头,恐怕要住上几日,只是……我们没带银子。”,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穿着打扮都很讲究,身上没有银子,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徐辉尴尬的笑了一笑,刚刚那股气势汹汹的样子,已经完全不见踪影。 听得掌柜的也是糊里糊涂,表情有些无语,既然恩公有要求,住店这一事,信手拈来。 “一定,一定,我这店里最好的客房,恩公随便住,想住多久是多久。”掌柜的笑道。 第一百零四章 故人相见 见掌柜的如此爽快,自己却越是不好意思。 他连忙摆了摆手,说道:“不会,不会,我们不会白住的,客栈里有什么能帮忙的,也叫我出这一臂之力。” 没见过如此通情达理的人,掌柜的万分推辞,见徐辉执意要帮忙,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等待高睿的这些日子里,徐辉和阿莲就在店里帮帮忙,王掌柜自家有一艘渔船,每天会出海打渔,徐辉则在船上帮帮忙,负责每日给客栈运送一些新鲜的海鲜。 徐辉身强体壮,装车运货自然难不倒他,自从有了徐辉,本是两三天才能装好的一车海鲜,不出半日他就能装好,仅凭他这一个人,就能顶上七八个劳工。店里的客人每天都能吃到新鲜地食材,便一传十,十传百,店里的生意比之前更加红火了起来。 之前生意就是极好,而现在店里人却是更多了起来,已经多加了十几张桌子,却还是座无虚席,有的时候甚至还要排队。这客人多了起来,店里的伙计自然是忙不过来了,于是阿莲便帮忙打打下手,给客人点一点菜,报一报菜名。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王掌柜有些佩服的看着阿莲,说道,“没想到阿莲姑娘看起来小家碧玉,可却是伶俐能干,比起我那几个伙计,真是强上百倍。” 听了王掌柜的赞美,阿莲有些害羞,“掌柜的说笑了,只是打打杂而已,谈何能干。” 都是贫苦出身,从小自是给那地主富农干些粗活,这点小事,简直是信手拈来。 桃儿伏在桌子上,听得有些入神,提到海鲜,从来都没有见过,更别提吃过了,几人侃侃而谈,她脑中就闪过各种美食,眸子里不是闪出亮光,肚子早已经叫个不停了。 高睿眼里也闪出一丝光亮,提到店里的招牌菜“八仙过海”,就能吸引这么多客人,今日他到想好好的领教一下,这道菜究竟有什么魅力。 “掌柜的,今天收获不小,捞上来几个新奇玩意……” 一阵熟悉的声音从后院传了进来,声音刚到,徐辉就从后厨走了进来。 上午去海边装货,刚刚哼着小调赶车过来,今天收获颇为丰富,刚想和掌柜的说道,却发现了高睿二人。 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话刚说到一半,便大声说道:“少爷!桃儿姑娘!” 听见是徐辉来了,高睿也甚是喜悦,两人冲上去来了个拥抱,“兄弟,多日不见了!” 这一分别,却是好多天没见,甚是想念。不知有没有逃离险境,不知是死是活,心中有好多话要说,见了面,却又一时间说不出来。 两人相视,便哈哈大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一旁的阿莲,也是高兴的拍了拍手,笑着说道:“这下大家终于聚齐了,真是好开心。” 桃儿也笑了起来,看着二人相聚,她也是打心底的高兴。 干了一上午的活,也是有些许饿了,看大家还都没有吃,便和掌柜的说道:“王掌柜,还请准备一桌上好的酒菜,这顿饭,一定要从我帐上扣!” 第一百零五章 奇怪东西 这话徐辉强调了好几遍,自从来这这客栈,每天都是好吃好喝,到是叫他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掌柜的笑着点了点头,便立马跑向后厨,去吩咐伙计了。 几人寒暄了几句,徐辉便说起了今天遇见的趣事。 “今天渔船出海,从礁石便捞上来几个奇怪的贝壳。”徐辉津津有味的说道。 “哦?”高睿也很是惊奇,“拿过来瞧瞧。” 说罢徐辉站起身来,麻利的跑向了后厨,脸上还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容。 不一会,徐辉抱着一个皮球大小的东西慢慢走了过来。 “哎呀!”,刚刚看见这个东西,就把阿莲和桃儿两人着实吓了一跳,差点蹦起来。 只见徐辉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贝壳,黑乎乎的外壳,上面粗糙的很,贝壳微微打开,里面的东西似乎在慢慢蠕动着,似乎像那血盆大口,有那么三分吃人的架势。 徐辉脸上浮出一丝坏笑,还故意拿着贝壳在两人面前晃了又晃。 两个姑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吓得紧紧抱在了一起,花容失色,赶忙躲到一边去。 “你……你……别过来啊,离我们远一点。”,阿莲指着徐辉手里的东西,慌忙的叫了起来,桃儿却是连看都不敢看,却又是好奇,时不时的撇上一两眼。 高睿看了眼前的情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刚喝进去的一口茶,没差点吐了出来。 笑道:“你们不要惊慌,这东西不是什么怪物,不吃人的。” 虽然北平不靠海,却是离海也没有多远,想到当年虽父王在山海关时,还却是见过这种东西。 “徐辉,你就别吓唬她们了。”,高睿对徐辉说道,毕竟两个姑娘没见过这种东西。 “好吧……”,徐辉似乎还没过瘾,有些不情愿的把贝壳放在了桌子上。 见两人还缩在一边,有些胆怯的眼神细细的打量着桌子上的东西。徐辉有些哭笑不得,连忙向她们招招手。“快过来把,这东西就是个贝壳而已……” 两人似信非信,手拉着手缓缓坐了下来,眼睛却还是十分警惕的看着桌上的东西。 “这是砗磲,是贝的一种,一般都在礁石边,肉质也是鲜美的很,它这贝壳又打又坚硬,可以当做容器,传说,魏武帝以玛瑙石为马勒,就以这砗磲为酒椀。” 高睿说的两眼放光,众人也对他投去一丝敬佩,简直是百科全书。 提到是能吃的东西,几人肚子却是咕咕叫了起来。 桃儿两眼放光,眼前这个贝壳好似已经被做成的各种美味,煎炒烹茶,在她的眼前飘来飘去。 “那不如一会,我们就把这‘大蛤蜊’给炖了吧……”,阿莲忍不住了,最先提出来。 这正和众人的意思,还没等阿莲说完,徐辉就已经抱起了砗磲,说道:“好啊,我去把这东西交给后厨,叫他们炖一锅蛤蜊汤去。” 众人点点头,也表示赞同。 说完,徐辉抱着贝壳一溜烟的跑进了后厨,嘴里还哼着小调,好像很是开心。 第一百零六章 八仙过海 天下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等待上菜的时候。 刚刚四人还聊得开心,转而间都已经饿得趴在桌子上,面面相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焦急难耐支持,店里伙计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托盘,缓缓走了过来。 “公子,菜来了。” 刚刚做好的菜,陆陆续续的端过来,冒着热腾腾的白烟,香气四溢,瞬间叫几人打起了精神。 这掌柜的也是下了血本,慢慢的诚意,几乎把店里的所有菜都做了一遍,各种海味,琳琅满目,什么海参汤,炒螺肉,蒸扇贝,油煎大虾,烤全鱼,叫人垂涎三尺。 其实也罢,这些海味到不是生么精贵的食物,以前交通不便,海边的渔民生活贫苦,顿顿靠出海打渔为生,有些时候实在没有吃的了,就顿顿拿些海参来炖汤。 徐辉已经忍不住了,便拿起筷子来,一阵狼吞虎咽。 高睿见桃儿却迟迟不肯动筷,眼神有些疑惑的看着桌上的海味,怕是并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什么。 虽然自己也不是全都吃过,但起码都叫的出名字,便向桃儿一一介绍着。 一通的介绍,桃儿也是似懂非懂,高睿夹起一个扇贝放到桃儿的碗里,对她说道:“桃儿,快尝尝这个。” 桃儿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禁不住诱惑,小心翼翼的夹起来,放到嘴中。 肉质很有弹性,很劲道,进到嘴里滑滑的,细细咀嚼一股鲜味传到嘴里,还略带些甘甜,心里不禁赞叹道:“没想到这海里的东西竟然这么好吃,好鲜啊。” “好吃么?”,高睿迫不及待的问道。 桃儿微笑的点了点头,脸上有些许陶醉。 高睿眉开眼笑,其实想套她开心,也并非是困难只是,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拥抱,或者是一顿美食,如果一顿不够,那就来第二顿。 “桃儿,你若是喜欢,那我便天天带你来吃。”,虽然是句暖味的话,她听起来,却是十分动心。 其实比起这些菜,他更是期待这店里的招牌菜,相比徐辉他们已经来了很久,自然是吃过,便问道:“徐辉,这店里的‘八仙过海’到底是怎么做法?” 徐辉他们自然是见过,但是也想给高睿他们一个惊喜,便在这里卖了个关子。 两人想视一笑,摇摇头道:“这个还不能告诉你,恐怕一会就知道了。” 这时两个伙计缓缓的端着一个矩形铜鼎,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铜鼎长越一尺由于,冒着热腾腾的白烟,从老远传来一股香味,叫四人不禁提起了鼻子。 这似乎就是聚朋轩的招牌菜了,八仙过海。 伙计熟练的把菜放在正中间,这是王掌柜也亲自走了出来,说道:“高睿公子,桃儿姑娘,这就是本店的招牌菜,八仙过海。” 二人不禁凑了过去,光闻见味道,已经很是诱人了,如今问了徐辉他们确实又卖关子,等了好久,这菜终于上来了,怎么能不亲自看个究竟,这里边到底有什么奥秘,能吸引这么多客人。 第一百零七章 棘手难题 待铜鼎里面的热气渐渐散去,也露出本来的庐山真面目。 里面摆满了各种海味,贝壳,蟹子,虾蛄,还有需对叫人叫不上名字。 “这是由本店招牌,里面有,虾,蟹,蚝,贝,螺,鲍,柔鱼,虾姑这八种食材,再加上密制的酱料做成的,端上桌时,带着些许雾气,就好似那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掌柜的眉飞色舞,提到招牌菜,脸上露出些许骄傲。 海鲜大杂烩,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吃法,高睿也很是佩服,笑道:“好一个八仙过海,果然名不虚传,没想到掌柜的竟如此有新意,这店里不红火,那才怪了。” 听了高睿的赞美,掌柜的痛快的笑了起来。 众人皆笑,这一顿饭,应该是吃的最痛快的一顿饭了罢。 酒足饭饱,却是该谈正事了。眼前的期限,只剩下三天了,虽然到了蓬莱,却不知仙人隐居在何处,想到这里,也是叫高睿头痛得很。 自己亲自许诺桃儿,要为她求到仙山灵药,若是最后没能求到,他还有何颜面去面对桃儿?想到桃儿对他这么好,甚至不顾她自己的性命,他又无以为报。满满的愧疚涌上心头,想到自己除了口齿伶俐之外,还能为她做生么? 愉快过后,高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众人不用去问,仅仅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桃儿也给高睿倒了一杯茶,递到他跟前,其实她并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治好,能求的到仙药,那自是福分,若是求不到,她也不会强求,只要能叫她在众人身边,她就满足了。 她紧紧的握住高睿冰凉的手,试图在安慰他,如果是命有定数,自然是强求不来,也叫他安下心来,不必这么内疚。 他深深的看向桃儿,嘴里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就在迷惘之际,徐辉开口了,“少爷不要心急,这几天我在港口游荡,却也是打听到关于仙药的些许传闻。” 没想到徐辉在这几天,在码头一边帮忙卸货,一边也打听着着附近的风土人情,作为御用侍卫,从小也经过正规的军事训练,自然知道此行的主要目的,与其说他是去干活,不如说他是去刺探情报,顺便去帮帮忙罢。 高睿目光一闪,神色中露出些许兴奋,“哦?那真是太好了,赶快说来听听。” “出城向南走,便是东海了,但是此地远离闹市,也离码头远的很。”,徐辉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相传离岸边不远,眺望过去,可以望见一个小岛,那便是有名的蓬莱仙岛了,据说那仙人,每天在那岛上修炼,远避世俗,似乎不识人间烟火……” “那真是太好了,那明天我们便可出发!”,还没等徐辉说完,高睿便高兴拍手叫好,又对桃儿说道,“桃儿,你的病很快就有救了。” 似乎是太过兴奋了,似乎忽略了徐辉的表情,只见他眉头微皱,似乎还有些话没说出来。 “只是……”,徐辉缓缓开口了。 第一百零八章 一切办妥 “只是什么?”,见徐辉脸色有些为难,高睿赶忙问道。 “只是这岛上离海边又远,没有专门的船只到那里,虽然一眼就能看到,却还是遥不可及啊。”,徐辉缓缓的说道,语气中有些许无奈。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难题,高睿想了一会,不禁说道:“听你所说,这家店的掌柜不是自己有一条渔船,次日他们出海打渔的时候,顺路捎上咱们可好?” “这……岂不会耽搁了人家的生意。”,已经麻烦人家够多了的了,没想到高睿一向不爱劳烦他人,今日竟想出来这般点子。 高睿也是心急,如今,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他本是不轻易劳烦他人的,比起桃儿的病,面子什么的,这些都不重要。 见徐辉支支吾吾的,高睿似乎有些火了,缓缓的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不想麻烦人家,那这话只能我说了……” 说完,他站起身子,超正在柜台算账的掌柜的走去。 “王掌柜……”,高睿恭恭敬敬的走了过去,对他行了一个礼。 王掌柜正拨弄着算盘,见有人叫他,缓缓抬起头来。他见高睿表情凝重,又对他行此大礼,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叫他帮忙吧。 掌柜的也是个明事理之人,说话到时开门见山,“公子不用客气,有什么事需要老夫帮忙,就请直说吧。” “真是个痛快之人,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想到这里,不觉一阵痛快,便直言不讳,“不瞒您说,明天可否麻烦您家渔船出海时,顺便捎上我们几人,去那海中的蓬莱仙岛。” “哈哈哈,公子严重了,我还觉得是什么大事,就算你借我家渔船,出海玩上几天,老夫都受得。”,自家渔船每天都出海,捎上些人,岂不是举手之劳。 “哈哈哈,王掌柜您只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日后我必有重谢!”,见掌柜的答应了,高睿心花怒放,等回去一定重金打造一艘新船,亲自送给掌柜的。 “只是,公子,我还是劝你们不要去的好啊……”,掌柜的似乎想到了什么,似乎欲言又止。 “哦?真又是为何?”,之前牧氏也说过,如今王掌柜的又劝,高睿心生疑惑,为何这些人都要阻止他呢。 想到前些年发生的一些事,掌柜的还是记忆犹新,缓缓说道:“这仙岛上住着一位脾气古怪的人,至今都没人见过他的样子,前几年,江湖中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江湖人士,听说这仙岛上有灵丹妙药,便争先恐后的聚到一起,气势汹汹的渡上岛去,这一去,可就再也没回来过。这五十都号人,就不能这么凭空消失了吧。这有什说,岛上住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人,而是那千年海妖,成了精,去的人便会尸骨无存啊。” 听掌柜的话,却是绘声绘色,似乎并没有乱讲。 高睿并不信这邪,就算岛上住着神仙也好,住着妖怪也好,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甘愿。 第一百零九章 舟车劳顿 “掌柜的,恐怕您这只是道听途说罢了,不亲自去岛上看看,怎会知道这岛上会有些什么?”,高睿勉强挤出些笑容,自我安慰道。 说罢便对掌柜的鞠了一躬,“那就不劳烦掌柜的了,您先忙。” 说完,便默默的走了回去。 掌柜的欲言又止,微微叹了一口气,小声嘀咕道,“现在的年轻人……”,说完摇了摇头,继续拨弄这算盘。 如今人也齐了,船也都借到了,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高睿四人商讨了计划,入夜便早早睡下,以便次日的行动。 海天连接之处刚刚泛起一抹微红,天刚蒙蒙亮,四人就已经起床了,带上些干粮,便奇步走出了客栈。 桃儿还是穿着她最喜欢的淡黄色衣裙,简单梳了个发髻,秀发随着微风微微飘动,格外动人。 四人不行不一会,便渐渐看到了码头,码头很大,岸边停泊着几十艘渔船,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勤劳渔民已经早早起来,整理这渔网,张开桅杆上的船帆,一片生机盎然。 “就是这艘了。”徐辉指着一艘不大的渔船,对众人说道。 这是艘木船,虽然不是很大,自是比那小船大得多,也能装下几十人了。 “喲,徐公子,昨天就听掌柜的吩咐了,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快。”,一个伙计从船舱走出来,睡眼惺忪,打着哈欠,似乎也是刚刚睡醒。 “哦,我们也是刚到,到时你们,今天起的这么晚,恐怕早就没渔打了吧。”,船上的伙计,早就和徐辉混熟了,直言不讳,不需客套。 被徐辉糗了一顿,伙计嘿嘿的憨笑起来,放下了梯子,示意他们上船。 几人互相搀扶着上了船,没想到视野却开阔起来,站在甲板上,眺望着天半半边红日,到是有些愉悦。 “开船。”,船帆缓缓张起,渔船缓缓的开了起来,往仙岛方向开去。 “桃儿你看,真是好美啊!”,阿莲站在甲板上,眺望着大海,火红的日头映到海里,海上泛起红彤彤的一片。 桃儿坐在一边,勉强对阿莲笑了笑,一手捂住胸口,似乎有些不舒服。 桃儿没有出海经验,左右摇晃的木船,叫她有些心烦意乱,早上刚刚吃下的朝饭似乎在胃里翻江倒海。头昏眼花,索性闭上眼睛,勉强忍一忍,一会就应该到了吧。 见桃儿闷闷不乐,脸色有些苍白,阿莲赶忙跑了过去,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便朝那两人说道:“你们快过来,桃儿晕船了!” 船舱里的高睿和徐辉闻声赶了过来,桃儿晕船了,他们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在一边安慰。 高睿慢慢把桃儿扶到船舱里,把她揽在怀里,眼神凝重,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一路真是苦了她了……” “桃儿,你想吐就吐吧,这样会舒服一些,我们已经离仙岛不远了,不出一刻就到了。”,无奈之中,只能默默的安慰,叫这一切快些过去。 海上,一座小岛映入眼帘,随着船只的靠近,岛上的植被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章 贸然登岛 渔船渐渐驶近了,一座小岛,映入眼帘,目光被一片茂密的丛林所覆盖,岸边不是还有海鸟鸣叫着,岛上植被密布,泛起了些许薄雾,一座巍峨的山峰,矗立在岛上,山间似乎有清泉,从山间留下。有些微弱的雾气笼罩之下,小岛似乎变得神秘起来,又好似人间仙境。 “少爷,我们到了。”,船已经慢慢靠近岸边,徐辉望着绿油油的植被,缓缓的说道。 “停船。”,伙计们麻利的抛下船锚,在岸边的礁石旁,渔船缓缓的停了下来。 伙计放下梯子,说道:“公子,就是这里了……” 事不宜迟,高睿小心翼翼的搀扶起桃儿,一行四人下了船,在岛上登陆。 “今天真是劳烦你们了,三天后,还请麻烦接我们回去。”,徐辉说道。 如果一切顺利,不出所料的话,三天之后,他们就能求到仙药,如今只有最后期限了,若是求不到仙药,只能抱着最坏的打算,毕竟时间不等人,次行,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伙计似乎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挤出了两个字,“保重。” 众人向船上的伙计挥了挥手,伙计收起梯子,默默看着四人的背影,船缓缓的开了出去。 岛上一片安详,火草丛生,不远处便是一片灌木丛,丛林深处,隐约能听到滔滔流水的声音,似乎山间有泉眼,从上飞流直下。没有多余的建筑,只有一条蜿蜒的小径,通向流水声的深处。 “桃儿,好些了没?”,虽然到了地面,可是桃儿的脸色依然苍白的很,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颠簸中缓过神来。 桃儿摇了摇头,终于从船上下了地,脚上虽然踏实了不少,可却是晕头转向,这种感觉从来都没有过,桃儿不想叫高睿担心,就是想装出没事的样子,可是头晕的厉害,都勉强不了,索性只得抱恙。 高睿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想到此时桃儿状态不佳,之林中深不可测,就算没有恶人,也难免会遇上野兽,这其中若是出了一点乱子,可如何是好。高睿担心的有礼,如今桃儿身体抱恙,唯一会功夫的可只有徐辉了,就怕到时徐辉一人,很难护住两位姑娘。 事到如今,却是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四人只能硬着头皮进了灌木丛,徐辉在前,阿莲搀扶着桃儿,高睿殿后,这一行四人,沿着蜿蜒的小路,警惕的向林子深处走去。 平摊的小路,变得抖了起来,走到后边,却是变成了石阶路。抬头望去,一座巍峨的山峰挡在四人面前,木质的栈道,悬挂在峭壁上,自古华山一条路,想要见到仙人,恐怕只能上山了。 四人沿着石阶,小心翼翼的上了山,山路并不是很难走,不出一会功夫,四人已经绕上了悬崖上的栈道,这里风景甚美,从远处望去,便是那一望无际的为汪洋大海,此时的四人却是无心欣赏这优美的风景,埋着头,向山顶走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突发状况 栈道很长,渐渐的绕过了山腰,一排向下的台阶映入眼帘,看样子是绕过了一座山峰。 原来要找的仙人,并不在山顶上,而是住在了山谷之间,这里远离世俗,隐蔽又不容易被人发现。 沿着平整的石阶缓缓而下,面前一片开阔,是一片空地,空地前方,两座山峰,合二为一,紧紧留出只能通过二人的缝隙,一线天的尽头,有一道紧闭的石门。 “恐怕,这里就是那仙人的隐居之地了。”,徐辉细细打量着石门,雕工精细,好像是刚刚修缮过。 “这里气候宜人,真是个世外仙境,正可谓是‘故当今之世,求有道之士,则於四海之内,山谷之中,僻远幽闲之所。’”,高睿不禁感叹道。 既然有求于人,那就要拿出全部诚意,高睿恭恭敬敬的在门外鞠了一躬,大声说道:“小人高睿,今日有求于仙人,贸然打扰,还请得罪。” 除了微微的海风,还有海鸟的鸣叫,没有任何答复,空气好像静止了一般。 见没有人答复,高睿再次鞠了一躬,又扯了扯嗓子,“还望仙人海涵,我这朋友患了奇症,所剩时日已经不多,燃眉之急,有求与大仙,还望大仙开门。” 众人焦急的等待着,石门紧闭,却是没有一点动静。 晕船似乎还没有缓解,桃儿脸色苍白,脚下有些发软,不觉找到一块青石坐了下来。 “桃儿,你感觉真么样?”,普通的晕船,休息上些许时间就好了,桃儿起码也是习武之人,一个小小的晕船,却为何这么严重。 桃儿又是摇了摇头,微微皱起眉毛,似乎不太乐观。此时感觉胃里有一团烈火,腹部一阵剧烈的灼烧感,就好似有千万条小虫,在啃食着她的骨髓,只是简单的晕船么? 高睿仔细回想起来,昔日张太医的话应道脑海中,“这毒下的很深,如果过了七七四十九天,便会肠穿肚烂而死。”。 “桃儿中毒没错,可后来张太医不是说她有神功护体,加以修炼不是便可化解了吗?难道,是功力还没到位?”,细思极恐,高睿赶忙喊道。 “徐辉,快来看看!” 徐辉应声跑了过来,高睿对他说道:“你给桃儿把把脉,我猜没有晕船这么简单。” 徐辉没有怠慢,慢慢挽起桃儿的袖子,把手搭在了上边。 虽然不是专业的大夫,可毕竟是习武之人,一点江湖医术,还是可以搞定的。 把了又把,脉象紊乱,徐辉微微皱起眉头,而头上渗出了些许汗珠。 在一边的高睿焦急的很,盯着桃儿,寸步不离。 徐辉无奈的摇了摇头,微微的站了起来,说道:“少爷,桃儿这姑娘得了什么怪病,我这点江湖医术,似乎根本就看不透。” 桃儿的脉象除了有些紊乱之外,行走江湖多年的徐辉,居然都摸不出来。 “徐辉,你再好好把一把,怎么今天这脉象都摸不出来了呢?”,高睿心急的很,他很是相信徐辉的医术,似乎不会有错。 第一百一十二章 剧毒发作? 自己家主子从来没有这样过,这次恐怕是真是的急了,可是徐辉也是无奈的很,如今桃儿生病了,他也是很是着急,如今自己这二把刀的把脉功夫,也是黔驴技穷。 手再次搭在腕上,仔细的把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一眼瞧去,桃儿一手捂住胸口,五官扭曲到一起,似乎很是痛苦。 此时胃里的感觉,就好似掉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被这三味真火所灼烧。一股热流一涌而上,直到喉咙,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地上已经满满一滩。 一摊浓稠的血液,混到泥土里,似乎已经便成了黑色,再看桃儿的嘴角,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摊毒血。 “桃儿!”,阿莲慌了神,赶紧跑到桃儿跟前。 “徐辉,你快救人啊!”,高睿似乎有些失态,语气中似乎有些命令的口吻。 真不是普通的中毒,毒性已经在体内蓄积很久,终有一天,便会毒发,徐辉深知这个道理,如今只能先缓解一下疼痛了。 徐辉伸出两指,利索的封住了桃儿几处大穴。 点穴似乎有些效果,紧绷的脸上似乎缓解了好多,阿莲也拿出手帕,替她擦去嘴边的黑血。 “桃儿,你不要担心,公子一定能求到仙药的。”,在一边的阿莲似乎很是心急,桃儿这么痛苦,如今她能做到的,只能是安慰了。 为了不叫大家担心,桃儿勉强挤出些许微笑,她就是这样,自己有什么苦,都是自己扛着,从来不愿意叫别人担心。 虽然高睿没有告诉过她,自己中了剧毒,这也是为了她好。可是自己的身子,她比所有的都清楚,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真气也在慢慢流失。期限快要过了,自己终有一死,想在不笑,难道要叫她哭吗? 高睿默默在一旁,没有多说什么,刚刚自己确是有些失态,如果这些都是老天注定,他也没有必要迁怒于他人,此时此刻,只能尽量的争取。 徐辉站起身来,把他拉倒一边,小声说道:“恐怕已经临近期限,这些日子恐怕要毒发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求那位仙人了……” 这些高睿早已经想到了,现在一刻都不能耽搁,虽然是七七四十九九天,这只是大致期限罢了,每过个一分一秒,桃儿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桃儿,你放心,你一定会没事的……”,看着桃儿被折磨成这样,心里却是针扎一般,争分夺秒,他赶忙跑向石门。 这石门如铁打的一般,自是不能硬闯,此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苦苦哀求了,他扑通一下跪在门外,哀求的说道。 “这位仙人,还请您把门打开,此事事关重大,关系到生命安危啊!”, 石门文斯不动,只听到里边湍湍的流水声,没有人回应。 “修真之人心怀宽阔,大慈大悲,还请开恩……”,求一遍不行,那就求第二遍,为了救桃儿的性命,他不惜求上千遍。 第一百一十三章 妙龄女子 “谷中不接待陌生之人,公子还是请回吧。” 一阵女声从门后传来,声音清脆,又是充满了底气。 高睿不禁抬起头来,望下四周,眸子里闪出一丝希望。 没想到世人所说的仙人是个女子,这虽然是一句拒绝的言辞,但在他眼里,这才是刚刚开始,谷中有人回应了,就代表他们还有一丝希望。 “这位仙姑,人命关天,还请开恩!”,哪怕是最后一丝机会,都不能放弃。 “呵。”,女子轻笑了两声,“这江湖之中,每天都有打打杀杀,哪件事不是人命关天?你们这些人,动不动的就来谷中求这仙药,真以为我这里是江湖郎中吗?” 话语之中,毫无情面,话中也有几分道理,毕竟人家不是开医馆的,当然没有义务去救人。 “我是燕王长子高睿,若是今日仙姑就我与水深火热之中,来日必有重谢!”,言之有理,想要人家救人,必要拿出一些诚意。 “哼!你觉得有些权势,就可以了么?我这岛上的药,你用多少钱都买不来,无论是谁,就算是皇帝来了,也不行!” 可他却万万没想到,此话一出似乎激怒了女子,言语之中,似乎带着一股蔑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修炼之人,接是慈悲为怀,那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今日仙姑见死不救,被这后世人传言,就不怕败坏了祖师纯阳子的名声?”, 此女子蛮横的很,左右都不讲理,只能使出激将法,拿出祖师纯阳子吕洞宾来。 “你……”,女子似乎有些激动,声音有些颤抖。 里面沉默了许久,只听轰的一声,女子似乎是触发了什么机关,石门开启一条缝来,她从门里走出,石门随即关上。 “你到底是何人?”,女子微微皱眉,似乎有些愤怒。 高睿抬头看去,一位妙龄女子站在他面前,身穿黄色衣裙,面容清秀。 细细的端详了眼前的女子,哪里是什么百岁仙人,明明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这世人的传闻,真是不可轻信。只是,这姑娘真的会治病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人命关天,此时不能耽搁,便开门见山。 高睿站起身来,作揖道:“在下高睿,救人要紧,还请仙姑随我来。” 看着眼前的男子,女子眼睛轱辘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心里念道,“高睿……难道这就是师哥所说的小王爷?我看这人还可以,不像师哥说的那么一般。” “带路吧!”,女子点了点头,答应了高睿的请求。 “多谢仙姑……”,高睿再次行了礼。 女子似乎有些不悦,对着高睿瞪了瞪眼,“喂,我还没那么老,别叫我仙姑,听见没!” “哦,好……姑……姑娘,请跟我来。”,没想到这蓬莱仙人居然是个任性的小姑娘,不得感叹世事无常,高睿微微叹了一口气。 听了高睿叫她姑娘,女子似乎高兴的许多,脸上露出些许俏皮,蹦蹦跳跳的跟在高睿身后。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名医庸医? 桃儿的情况未见好转,阿莲在一旁急的团团转,徐辉只得为她输送真气,以防万一。 就在这时,高睿从一线天走了出来,似乎面带喜色。 看来高睿请来了仙人,看起来桃儿有救了,见到高睿走了出来,阿莲不禁一阵欣喜。 可是这个“仙人”却是叫她大吃一惊,这哪里是什么仙人,明明是个黄毛丫头,满面愁容,这姑娘和自己年纪相仿,真的会看病么,心里不觉生出些许疑惑。 走到众人面前,女子细细打量着桃儿。 说的也是不巧,桃儿今天的衣裙,和这女子的衣裙都是一个颜色,却是连款式绣花都相差无几,审美观得到些许赞同,女子投来不一样的目光。 “这应该就是师哥提到的桃儿姑娘了吧,果然也是个美女呢,难怪师哥会动心……”,女子想着,就看见桃儿在冲她微笑。 虽然微笑很勉强,却是充满了敬意。 “很是和蔼可亲嘛。”想到这里,女子冲桃儿笑了笑,说道,“让我来瞧瞧。” 说完,女子灵巧的坐在桃儿身边,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把在她的手腕上。 “忘了介绍,这是桃儿,前些日子中了剧毒,大夫说道只有贵岛的仙药可以解毒,这是最后几天期限了,没想到,来岛的路上毒性似乎是发作了……” 女子点了点头,似乎这些她都是一清二楚。 她眼睛微闭,看样子却像是行家,只是不一会,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是遇见什么麻烦了,高睿闭了嘴,怕是打扰到她,众人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结果。 女子睁开眼睛,问道:“你们刚刚可封了她的穴道?” “是的,我封了她的几处大穴,想缓解一下她的疼痛。”,在一边的徐辉说道。 女子白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抬起双指,重新把封住的穴道解开。 “她现在没什么事了。”,女子站起身来,迈起步子开始往回走。 众人半信半疑,这女子到底做了什么,把了个脉,解了几处穴道,就这样走了? “姑娘……”,高睿刚想叫住她,身边的桃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话被打断了。 这没解穴还好,这穴道一被解开,桃儿似乎咳得更厉害了,不时有嘴角涌出黑血。 “桃儿……”,毒性似乎恶化了,高睿心急如焚,“姑娘留步!” 阿莲气愤至极,这黄毛丫头她本身就不是很看好,怀疑她到底会不会治病,却是不出所料,病倒是没治好,经她这一折腾,似乎毒性又恶化了。 心里一时着急,口无遮拦,便和那女子吵了起来。 “你到底会不会治病啊,刚才还好好的,你这一弄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我都说了她没事了,你这人却是不信我,我看你还是去皇宫请御医吧!”,女子愤然回击,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我看你这蓬莱仙药,也一定都是世人吹嘘的,我们真是瞎了眼了,怎么会相信你!”,见那女子蛮横无理,阿莲没忍住,话似乎说的重了一些。 第一百一十五章 酿成大错 两人吵了好久,女子似乎抄不过阿莲,索性哼了一声,甩手而去。 忙着安抚桃儿,慌乱之中,似乎没顾得上她们。 回过神来,发现阿莲双手叉腰,气的身体值颤抖,而那女子,似乎也被气的不行,已经走出好远。 或许桃儿还有救,如果她这一走可就麻烦了。 “姑娘,别走……”,高睿喊着,连忙追了上去。 “哼!” 听见后边有人在追她,女子哼了一声,脚尖一点,腾空跃起,飞身进了一线天。 等到高睿追到,早就不见了女子的踪影,石门紧闭,想必已经是进了谷中。 晴天霹雳,好不容易请出来的人,就这样被活生生的气走了。 “老天,你为何这样对我们!” 这种感觉是何等的绝望,高睿跪在了地上,用力捶打着地面,此时他不想埋怨任何人,一路艰难,不管他们怎么努力,却还是闹到现在的地步,怪这个,怪那个,又能怎么样,这些只不过全都是命中注定。 “你啊,怎么把她给气走了!桃儿姑娘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你担待得起吗?”,徐辉有些气愤,指着阿莲,对她说道。 阿莲的小脾气,在平时也就无所谓了,但在这时人命关天,有求于人,怎么如此口无遮拦。 徐辉却是看不下去了,他性格急躁,高睿不会轻易的怪罪他人,可他却不一样。 “我……我……”,阿莲低下了头,两只手死死地攥着裙摆,她感到有些委屈,却也是很自责,面对徐辉如此严厉的责问,她也无话可说,泪水在眼里直打转。 她又何尝不是为桃儿着想,看见桃儿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她看的也是焦急的很,可翩翩那女子却是蛮横无理,左右不领情,一时心急,这才口无遮拦。这却是也不怪阿莲,试想若是换了高睿徐辉中了任何一人,就有十成把握把那女子留住吗? 看着坐在一边表情痛苦的桃儿,阿莲抹去了眼泪,提起裙子,朝一线天跑去。 现在唯一补救的方法,就是再次去求那女子,至于怎么求,她还会不会再次出来,阿莲的脑子也是一片混乱。 见高睿表情绝望,毫无声色的跪在洞门口,阿莲心里不觉生出些许自责。 她跪在高睿旁边,默默的说道:“公子,都是我不好……你要是恨我的话,就骂我吧。” 高睿没有说话,两眼无神。 “……你要是还不解气,就干脆把我杀了吧。”,毕竟这件事情由她而起,若是桃儿有什么闪失,就算高睿不杀她,她也没脸在去见众人了。 “若是桃儿死了,你陪上了性命,她终不能复活,这冤冤相报又有何用?”,不要被仇恨冲昏头脑,世道如今,只能求的最后的一丝希望,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里静静地等待。 听了高睿的一番话,阿莲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她开始冷静下来,对高睿说道:“公子,那我们就在这里,一起求她出来。” 高睿脸色铁青,听了阿莲的话,这才有些好转,默默的点了点头。 第一百一十六章 清风真人 两座山峰紧紧相连,虽然只留下了狭小的缝隙,可越是向深行,就越是豁然开朗。这是一片幽谷,四周有青山环绕,山间清泉湍湍流下,在谷中聚成了深潭。一座蜿蜒崎岖的木质走廊在潭水之上,一直通往潭水的中心,中心有一座木停,虽然材料极简,却是雕工细致,大方而雅,潭水的尽头,一座木质楼阁依山而建,窗前的香炉缓缓的冒着青烟,青烟之中,不时头桃花落下,若隐若现,不觉叫人赞叹不觉。 “允炆,这一盘你可是又输了。” “师父的棋术果然高明,徒儿甘拜下风。” “哈哈哈……” “再来,再来……” 谷中的一处山洞旁边,石桌上摆着一副木质棋盘,一位白衣少年正在和一位百岁老道对桌而坐,博棋对弈,山水之间,不时发出愉快的笑声。 老道白胡须,正襟危坐,两指之间捏着一枚黑子,黑子落盘,手指苍劲有力。他虽年逾百岁高龄,仍然鹤发童颜,精神矍铄,好一派仙风道骨。 他自称清风道士,世人不知他姓甚名谁,也无字号,见到他的人,都恭敬的称他为清风真人。 宋朝年间,全真道开山祖师王重阳,有幸巧遇仙人,遂授之以金丹口诀。待其道成之后,号称重阳真人,熟不知,当年其所欲仙人,此乃八仙之一,“剑仙”、“酒仙”、“诗仙”集于一身的,纯阳子吕洞宾是也。 纯阳子吕洞宝弃儒学道,仗剑云游,到处扶弱济贫,锄暴安良。他却也是个好酒道士,曾经三醉岳阳楼,使他“醉”名远扬。其心胸宽广,诗情豪迈,如今有几百首诗启传与世间。 如今道家香火旺盛,也深得朝廷青睐,一些道观专门假拖纯阳子之名,配了一些“吕祖药方”专门给人治病,百善好施,深得百姓传颂。 如今全真道分五大派系,宗祖王玄甫的少阳派,宗祖钟离权的正阳派,宗祖吕洞宾的纯阳派,宗祖刘海蟾的刘祖派,宗祖王重阳的重阳派,以及开创不过百年张君宝的武当派。 而这清风道人,却是亲受祖师王重阳真传,年少之时便云游四海,惩奸除恶,道成之后,却隐居在这蓬莱仙山,没人知道这位道长是哪门哪派,只知他武功了得,善于修炼仙山丹药,能除百病。 “师父别嫌徒儿啰嗦,这天气逐渐变冷,就不要每天住在这洞中了,还望师父早些搬到观里才是。”,允炆每次来仙山拜见师父,都要啰嗦上两句。 师父常年住在山洞中,洞中潮湿阴冷,一道刮风下雨,又是灌风漏水,实在看不过去,之前也曾要把师父接到京城的想法,可没想到师父倔强的很,他从来都是淡泊名利,视金钱权势如粪土之人。没了办法,索性命人在谷中亲在修建了道观。 可这道观已经修了五年之久,到最后只有自己和师妹来谷中在此会住上一阵子,平时都没有人关顾。苦口婆心的说了好几遍,可这奇怪的师父还是住在这山洞里。 第一百一十七章 幼年瑶琴 “徒儿可还记得为师曾经教导过的话。”,清风真人捻起一颗黑子,截断了白子的退路。 “终不敢忘!”,一句不忘初心谨记在允炆心中,就算他如今当上了皇帝,也还是不敢忘却。 “那便如此,想当年纯阳子隐居九峰山洞中修行,是要告诫我们这些后人,即便权贵加深,也要不忘初心。”,这也许就是清风真人隐居的原因,即便是受各大门派邀请,终不肯出山。 “徒儿谨记师父教会。”,允炆捻起白子,却是以无退路,全盘皆输。 允炆叹了一口气,说到:“师父,这一局,我又输了。” 和师父下棋,从来没有赢过,允炆心中也是气恼的很。 清风真人摸了摸胡须,端起精巧的紫砂壶,给允炆倒了一杯茶,“这下棋,犹如品茶,需要心无杂念,你一向太过莽撞,急于求成,又怎能胜的了这盘棋?” 做事如下棋,师父虽然从来没有明着说道过,但他自己心里也慢慢悟出了道理,他这个人做事心急,容易被身边的人所摆布,这样下去,便会一事无成。 “师父!” 一阵石门闭合的声音,似乎是师妹回来了。 清风真人慈爱的看着黄衣女子,若有所思。 黄衣女子无姓无名,又是精通琴技,身边的人都叫她瑶琴。 此事还要追溯到十年前,当时清风真人喜好云游四海。一日,他路过中南山脚下的村庄,却发现村中似乎有打斗之声,却是没有想到,一群土匪强盗,正在挨家挨户的搜刮着东西。预路见不平,只好拔刀相助,他的武功高深莫测,不出一会功夫,就把土匪打的落花流水。 他的出手,也使得村中免遭劫难,自然也是挽救了许多黎民百姓,这其中,就有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瑶琴。 当时,几个贼人正在追逐女孩,他们拿着各种兵刃,似乎要将她赶尽杀绝,当时的她还只是个小孩,却是哪里跑得过这些贼人,没跑几步便已经气喘吁吁。 “哎呀!” 跑的时候没有注意脚下的时候,踉跄一下,就被拌了个大马趴。 脚似乎崴到了,女孩捂住脚腕,上面已经肿起一个大包, “呜……” 勉强的站起身来,没走几步却又重重的跌倒了,脚腕就像断了一样,疼痛钻心,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眼看一群贼人已经追了上来,她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如今已经跑不掉了,只有一死。 想到不知道爹爹是谁,从小都是和娘亲相依为命,娘亲幸辛苦苦把她带大,可是好景不长,前些年就病重卧床了,家里很穷,没钱治病,娘亲临死前那痛苦的表情,如今却是还历历在目。 没有爹,又死了娘,最终只得沦为乞丐,村里的小孩都看不起她,骂她是野种。每天都是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年纪虽小,却是已经经历过太多波折。 “死了也好,就能快些见到娘亲了。”,她早就想死了,既然今日有人来成全她,索性闭上了眼睛,静静的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恩师如父 刀光剑影之间,只是听得贼人的惨叫,和兵器落地的声音。 小瑶琴睁开眼睛,却发现那群贼人都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身边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用慈祥的眼神看着她。 “小娃娃,你忍着点。”,见小瑶琴的脚似乎崴到了,就赶忙替她正骨。 真人把手慢慢的放在她的脚腕上,轻轻一扭。 “呜……好疼……”,一阵钻心的疼痛,眼睛里再次泛起了泪光。 嘎吱一声,脚上的红肿退去很多。 “还疼么?”,替她正了骨,真人又在她脚上揉了揉。 小瑶琴不禁动了动脚腕,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疼了,便赶忙爬起身子。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小瑶琴看着清风真人,乖巧的说道。 “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真人问道。 “我没有名字,我娘叫我丫头,别人都叫我野种”,她并没有骗人,这些都是真的。 “你家在哪里?你娘亲呢?”,真人问道,如今贼人已经被打跑,还是要尽快送这小孩回家。 “我没有爹爹,我娘早就死了……”,话语中带着哭腔,提到娘亲,小瑶琴似乎很伤感。 “……”,真人沉默了许久,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 自己从小都没了娘亲,每天都受人欺负,小瑶琴看着眼前的老者,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好心人,求求你,带我走吧,去哪里都行……”,小瑶琴抓着他的衣襟,苦苦哀求道。 要求很简单,只要有吃的,远离这群狗眼看人低的村民,去哪都可以。 清风真人眸子里闪出一丝怜爱,缓缓蹲下身子,为她拍去身上的灰尘。 “小姑娘,你不怕我是坏人么?”,真人问道。 小瑶琴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我娘说了,凡是救我性命的人都不是坏人。” 眼前的人怎么会是坏人,刚刚还就了她的性命,若是这天底下都是坏人,那他就是最好的一个。 看着眼前的小丫头乖巧可爱,天真无邪,清风真人似乎动了心。他伸出手来,缓缓的摸了摸她那伶俐的小脑瓜,没想到,这孩子却是骨骼惊奇,真是个练功的奇才。 “好啊,你以后就叫我师父吧,有师父在,以后谁在敢欺负你,我就打断他的腿!”,自己已经老了,身边只有允炆一个徒儿,多了这么个女娃娃,想必日后也会快乐些。 “徒儿,拜见师父!”,小瑶琴跪了下来,在他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真人得了这么一个小徒儿,开心的笑了起来,神色似乎年轻许多。 “一定饿了吧,师父带你去吃好吃的。”,真人笑了笑,对她说。 “恩!”,小瑶琴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听到师父要带她去吃饭,她开心极了,点头如捣蒜。 真人笑了笑,一把抱起了她,把她抗在肩上,说道:“抓稳了。” 还没等小瑶琴反应过来,真人轻轻一跃,便越上了屋顶。 “哇,原来师父会飞!”,没想到师父是个仙人,小瑶琴拍手叫好。 真人笑了一笑,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便施展起轻功来,健步如飞,在屋顶,树间穿搜着,真奔不远的镇子。 第一百一十九章 说者无意 已经十年了,十年前,还是个乖巧的女娃娃,如今却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是时候该为琴儿,找个好夫婿了。”,往事回想到这里,清风真人不禁感叹道。 “师父,我回来了~”,瑶琴蹦蹦跳跳的跑到石桌旁边,一屁股坐到的允炆的石凳上,生生把他给挤了下去。 “哎……”,允炆刚刚还在喝茶,突然间就被一股蛮力挤到了石桌下面。 允炆一时没反应过来,摔了个屁蹲儿。 瑶琴真是太顽皮了,想到小的时候练功,就经常喜欢做弄他。 允炆站起身来,正经的说道:“师妹,你这么顽皮,长大了,可没人敢娶你。” 瑶琴听了,嘟起了嘴,说道:“我才不嫁呢,我要一直陪着师父。” 清风真人笑了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刚刚进来就被糗了一般,瑶琴不服气,机灵的眼珠转了一转。 她转过头,看向一边的允炆,说道:“倒是师哥你,嫂嫂那么多,怎么还出来勾引人家姑娘。” “……”,空气突然安静。 允炆有些尴尬,他是什么身份,师妹是最清楚不过了,他也知道,这只是师妹的一句玩笑话,而这无关紧要的一句话,却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深深的插入了他那本身就在滴血的心。 他把头瞥向一边,俊俏的脸上生出一丝怨念,虽然这话只是不经意间说的,到却是有些生气了。 正可谓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师哥……”,瑶琴站了起来,俏皮的侧过头来,看着允炆铁青的脸,“呀,师哥……你生气啦……” 白暂的小手在允炆面前晃了晃,然而他并没有搭理瑶琴。 “啊,师哥……你……别生气好不好,人家只是……”,这话似乎戳到了允炆的软肋,玩笑似乎开的有些过头了,瑶琴也很惭愧,两只手捏着衣角,好生安慰。 铁青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允炆猛地朝瑶琴做了个鬼脸,笑道:“气你个大头鬼啊。” 这世间师父和师妹是他最爱的人了,他一直把她当成亲妹妹,一直都是疼她宠她,就算她说的话再难听,他再生气,也不会表现出来。 “呀!”,瑶琴被下了一哆嗦,气的直跺脚。 没想到反被允炆将了一军,哭丧着脸,就跑到师父跟前,握着他的肩膀摇来摇去。 “师父你看,他又欺负我……呜……”,瑶琴摇着真人的肩膀,似乎在向师父撒娇。 “哈哈哈。”,真人开心的笑了一笑,摸了摸胡子,缓缓说道,“你们啊,真是我的开心果,有你们两个好徒儿,我这老头子也可享天伦之乐了。” 允炆在一旁笑了一笑,说道:“师父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定要好好报答师父啊。” “是啊,是啊,师父最疼瑶琴了,坐久了一定累了吧,我来给你揉揉肩吧。”,清澈的声音犹如银铃一般,就像那山间的溪流,婉转动听。 清风真人缓缓点了点头,静静地享受这天伦之乐。 第一百二十章 情绪失控 “琴儿,刚刚门外又是何人?”,清风道人微闭着眼睛,问道。 瑶琴一边熟练的给他揉着肩,一边说道:“没什么,有个姑娘中了毒,似乎叫什么……桃儿。” “桃儿!”,在一旁旁听的允炆可是按耐不住了,一听是桃儿,赶紧问道:“她怎么样,有没有事啊!” 看着允炆焦急的神色,在一旁的瑶琴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说道:“你着什么急啊,你之前不是已经给她服过‘定灵丹’了么。” 这话倒是没错,本在那迷魂阵里,就把自己手里的一瓶‘定灵丹’全都给了桃儿,这并不是普通的丹药,而是传说中的蓬莱仙药,此丹方可解百毒。 允炆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我把一瓶丹药全都给了她,可她怎么还是来了?是不是又中毒了?” 他心里还是放不下心,那日见到桃儿就是虚弱的很,就怕她再遭什么奸人算计。 瑶琴点了点头,说道:“恩,确实是有些中毒了……而且正在发作呢……” “那你到是给她瞧了没有?”允炆有些心急,说话的语速似乎都加快了许多。 瑶琴摆摆手道:“他们几人之中的一个姑娘似乎不太相信我的医术,然后我和她大吵了一架。” “然后呢?”,允炆追问。 “没有然后了~”,瑶琴耸耸肩,继续给师父按摩着。 “你就回来了?”,允炆的脸色慢慢便的铁青,他似乎有些生气。 “嗯~”,瑶琴没有看他,继续若无其事的给师父揉肩。 师妹一向和自己开玩笑,可这事人命关天,她怎么还笑的出来。 思绪混乱,情急之中,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手腕微微一抬,袖中飞出几缕游丝。 瑶琴也是大吃一惊,本想和师哥开个玩笑,却没想到师哥竟和她来真的。 刚想闪躲,可是为时已晚,几缕游丝缠在了她的身上,把她捆了个结实。 “呜……快放开我!你弄疼我了!”,瑶琴剧烈的扭动的身子,想挣脱这束缚。 可是游丝异常坚韧,宁她怎么挣扎,都是毫无作用。 允炆手腕微微用力,连人带着游丝,都朝允炆飞了过来。 第一次被人当成了球玩,飞在空中的瑶琴身不由己,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她赶忙向师父求救,“呀……师父……快救我……” 这突然的一幕也是着实惊着了清风真人,允炆一向都很疼爱自己的师妹,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站起身来,冲这允炆怒道:“允炆!快停下!” 说罢,右手轻轻的拍了一下桌上的棋盘,一颗棋子从桌上弹起,左手运上一成功力,将棋子击飞出去。 棋子正中握着游丝的手腕,允炆吃疼,随即松了手,游丝在空转了个圈,停了下来,失去了游丝的牵引,瑶琴从空中跌了下来,重重的摔在潭边的泥土上,幸好潭边的泥土松软,不然很有可能会摔破相。 一时心急,叫允炆有些失去理智,等他反应过来,瑶琴已经摔在了地上。 他连忙跑了过去,一边把瑶琴扶起来,一边说道:“师妹,没摔着哪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 和好如初 瑶琴脸蛋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委屈极了。她一把推开允炆,两手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允炆无奈的摇摇头,他也是一时心急,自己确实是有些失态了,自从自己做了皇帝之后,就发现自己的脾气一天不如一天,时不时的经常失控,时而暴躁如雷。 深深的自责涌上心头,他一边伸手,帮瑶琴擦去脸上了泪水,一边说道:“琴儿,对不起,我刚刚也是一时心急……哪里摔疼了……快叫我看看……” 瑶琴却一把推开他的手,挥起粉拳,对着他乱打一气,一边胡乱的打着,还一边说道:“坏人!坏人!坏人!再也不理你了,哼!” 允炆没有说话,眼前这个画面,似乎在哪里见过。回想那日在迷魂林中,桃儿也曾这样打过他,为何他当上了皇帝,却越发的被人厌恶。 身边的人并没有变,却是自己变了。 没有做多于的解释,他伸开臂展,紧紧的把瑶琴搂在怀里。 突如袭来的拥抱叫瑶琴吃了一惊,她两眼瞪的很大,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在瑶琴的耳边缓缓说道:“原谅师哥吧,师哥也有苦衷啊……” 几滴眼泪沾湿了瑶琴的脖颈,看向眼前的师哥,俊俏的脸上流下两行清泪,他哭了。 瑶琴的心已经被软化了,她再也没有理由抱怨师哥,人世间世事无常,每个人都争着抢着要做皇帝,可是当上了这个皇帝,他们就会开心吗? 她理解允炆的心情,也有很多情不由衷,一时的感动,不禁流出了同情的眼泪,她挥起拳来,在允炆的胸口轻轻打了一下,娇嗔道:“当了皇帝,就可以随便欺负瑶琴吗?” “你是我的心头肉,永远是我的小瑶琴,我怎么还敢随便欺负你?”,瑶琴乖巧懂事,只是性子上顽皮了些,她确实是个好姑娘,做哥哥的自然要疼她一辈子。 瑶琴缓缓露出了微笑,紧紧的靠在允炆胸口上。 允炆摸着她的秀发,一点一点的平复她受伤的心灵。 “你原谅我了?”,允炆缓缓的问道。 “原谅你可以,你要怎么补偿我?”,瑶琴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嗯……以后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他毕竟是皇帝,很多要求都是可以满足的,就算满足不了,他也要尽可能的去满足。 “好啊,好啊,师哥说话要可要算数哦~”,瑶琴拍手叫好,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活波伶俐的样子。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别忘了,我可是皇帝。”,允炆拍了拍胸脯,不忘打趣道。 兄妹有和好如初,这一切清风真人都看在眼里,如今他已经年迈,自知跟不上世道变迁了,年轻人的这些事,他还是尽量不去管。看见他们,颇有自己年轻时的影子,抛去世俗牵绊,敢爱敢恨,这才是当今的江湖儿女。 想到这里,清风真人不禁微微叹了一口气,他看着潭边的允炆,不经感叹道:“允炆若不是当今的皇帝,那该有多好。”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她本无碍 “师妹,不是师哥对你发火,刚刚此事确实是人命关天……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把瑶琴搀扶到石凳上,允苦笑着说道。 本是不想说教瑶琴,好不容易劝好了她,可又担心桃儿的安慰,到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了出来。 允刚刚教训了她,她似乎老实了很多,看着允有些焦急的脸庞,想必他当时应该真的很着急,果然,桃儿才是在他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瑶琴把有些散乱的头发搭在肩上,捋了一捋,缓缓说道:“刚刚的话确实没有和你开玩笑,只是你心急,没有等我说完。” 看着瑶琴有些委屈的表情,允不觉心疼了一下,自己真是太心急了,师妹一向说话顽皮,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满脸的愧疚,索性蹲在瑶琴旁边,给她赔礼。 “哦?看来刚刚师哥确实是错怪你了,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好说一遍吧。”,允满脸的诚恳,静静地蹲在一边,等她说道。 瑶琴却是没有看他,眸子里瞅着那山间的清泉,缓缓的说道:“师哥可是给了桃儿姐姐一瓶定灵丹。” 这话语平静,似乎少了昔日的几分俏皮,允刚刚的所作所为,似乎是吓着她了。 “恩,是的,那日我见她伤的太重,索性把整整一瓶都给了她。”,允回答着瑶琴的问题,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反常,他尽量把语速放慢,叫她听起来轻松缓和一些。 “这就是了……”,瑶琴把捋顺的头发向脑后一抛,转过头来,对他说道,“定神丹能解百毒,也可以快速恢复内力,可一次不能吃太多。如果这人的内功还没有练到家,就很可能真气反噬。” 允点了点头,这下他是全明白了,一定是桃儿的内功还没有练到上乘,又吃下了整整一瓶的“定灵丹”,本来体内的毒性应该被缓慢的解除,没想到一次服用了太多,体内真气蓄积,向外反噬,顺便把体内所剩下的最后一点毒素都一股脑的排了出去。 症状轻者会觉得体内翻江倒海,头晕目眩,重者则和吐血。这最好的治疗办法就是,等待患者把体内的毒素全部排出,切忌封住经脉,这样会阻碍真气的流通,从而耽搁病情。待把体内的毒素全部排出,这种症状就会随之消失。 正如瑶琴所说,桃儿她死不了。 看着允的脸上慢慢露出笑容,那横眉怒眼早已烟消云散,哪里还是刚刚把她绑起来在空中乱挥的“坏人”。 “你果然很关心她。”,语气中没有疑问,显然这是肯定的。 瑶琴很平静,她默默的看着允的眼睛,眸子里透出一股幽怨。 一向疼她爱她的师哥,却为了还未见过几面的女人,对她横眉瞪眼,甚至大打出手。想到她与师哥已经认识了十年之久,却还不如一个陌生女子。 她被彻底打败了,她也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和她是什么关系,是兄妹,还是别的……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只是,不知怎的,她的生命中,突然闯进了一个陌生女子,她的心却是如此的疼痛。 第一百二十三章 心思缜密 微笑突然间凝固了,他开始回避瑶琴的眼神,桃儿和她,哪个重要,他一时也分不清楚。 桃儿柔弱的样子,叫他忍不住心声爱怜,叫他忍不住去保护她,他见不得她有一丝闪失。而师妹却是不同,她自幼习武,虽然武功不及自己,可也是在江湖中数一数二的。本以为,就算教训了她,以她那不拘小节,粗枝大叶的性格,转天就会忘了,却没想到,她却是如此的幽怨。 女人心,海底针。这男儿要是懂了女儿家的心思,就不会再有爱恨别离。 自古男儿多情,却又有几个看透了女儿家的心思呢。 两人对视了好久,却是相对无言。 “师哥,你要加油哦,我未来的嫂嫂似乎很漂亮呢。”,一阵灵动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瑶琴笑了笑,在他面前做了个鬼脸,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活波俏皮的样子。 “……” 眼前的姑娘正对自己笑着,笑了好久,笑的他心里发毛。 是她想通了吗? 允虽然是她的师哥,虽然她们认识了十年之久,一起练功,一起谱曲。可终究有一天,她会嫁为人妇,他也会娶到自己心仪的姑娘。允不属于她,她也没有理由霸占他,限制他的感情,她觉得,自己的所做到是有些自私了。 就这样在他身边,永远当个天真的小师妹,不好吗? “好……好……”,允说话有些结巴,经过今天这件事之后,她似乎变了一个人,却是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既然天真可爱的师妹又回来了,为何还要想这么多呢,用手拍了拍脑袋,允傻笑了起来。 瑶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跑到清风真人身边,对他说道:“师父,外面是师哥的朋友,我看就叫他们进来坐坐吧。” 她的声音清脆,就像是山间的翠鸟悠鸣,婉转清丽,楚楚动人。 在一旁的清风真人摸了摸胡须,沉思了一会,慈祥的笑了起来,“哦?既然是允的朋友,那就叫他们进来吧。” 谷中好久没有故人关顾了,既然是徒儿的朋友,琴儿又是如此的开心,那就进来一起快活快活罢。 “好啊,师父,我这就去开门,叫他们进来。”,瑶琴听了,眸子间灵光一闪,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歪点子,脚尖轻轻一蹬,直接运起了轻功,灵巧的身姿越过深潭,向石门飞去。 只见站在一边的允,却是脸色骤变,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他胡乱的摆着手,说道:“师妹!别!” 他之前误伤高睿,桃儿就已经十分讨厌他了,如要要是叫桃儿看见他就在这谷里,见死不救,估计还不得恨透了他。 他虽是担心桃儿的安慰,可他却相信高睿那小子,他可以把桃儿照顾的很好。 听了他的声音,瑶琴跑的更快了,她似乎是故意的,要故意叫他难堪。若不是理智作怪,他真想现在就用游丝把瑶琴拉回来。 他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这也许就是报应吧,谁叫他刚刚欺负了师妹呢。 第一百二十四章 良心发现 洞外似乎刮起了海风,平静的海面上泛起了点点波澜,吹到身上,有些凉飕飕的。 地上已经流了满满一滩黑血,虽然还是头晕目眩,可是咳嗽似乎已经停止了。 带着些许腥味的海风,轻轻拂过桃儿的面颊,却是感到舒服极了。贪婪的呼吸着这新鲜的空气,几缕秀发被风吹起,她的五官开始渐渐变得平缓起来。 情况大好,高睿也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如今情况已经暂时稳定住了,不知何时还会复发,现在要做的,还是要尽量求到那位女子出来。 “轰”的一声,石门打开了。 瑶琴从门里走出,看着眼前两个人狼狈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姑娘……”,看着眼前的活波少女,好似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高睿一时语塞,不过她再次出来了,桃儿的病就有希望了,一定不能再叫她回去了。 “姑娘,刚刚是我不好,我给你赔罪了,你还是救救桃儿吧……”,好不容易等到她出来,阿莲赶忙道歉,此时不能再惹恼了她,否则后果很严重。 瑶琴的性子大大咧咧的,阿莲和她之前吵过的架,她根本没放在心上,如今早已经忘的一干二净了。 不过看着阿莲诚恳的表情,她似乎并不是很讨厌她。随即摆了摆手,说道:“哦,不要紧的,我已经原谅你了。” 两人听了,皆是颜露喜色,她居然不计前嫌,看来桃儿的病,有救了。 高睿站起身来,对着瑶琴重重的行了一个礼,说道:“谢谢姑娘不计前嫌,还请姑娘再帮忙看一看桃儿的伤势……” 瑶琴仔细打量着高睿,虽然外表是个文弱的书生,可言行举止确是气宇非凡,难怪桃儿能对他死心塌地。 不禁挑眉,眼前这个人,到是看的她好生顺眼。 “你们随我进来吧!” “真的?”,高睿下意识的又问了一遍,他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瑶琴却似乎若无其事,耸了耸肩,说道:“你们不进来就算了!” 说完,就欲转身,往洞里走。 没想到眼前的姑娘竟然这般的顽皮,想必是个不太好对付的主。 “别……别,我们这就进来……”,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高睿连忙答应道。 高睿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去叫桃儿他们。 快步走到桃儿身边,问道,“桃儿,怎么样,好点了吗?” 把这黑血都吐了出来,身子也似乎舒服了很多。 桃儿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微笑着看着高睿,冲他点了点头。 桃儿病情慢慢好转,而那姑娘如今又肯叫他们进去,看来老天还是眷顾桃儿的。 想到这里,高睿似乎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那谷中的姑娘似乎良心发现了,正叫我们进去。”,他深情的看着桃儿,眸子里闪着光,“桃儿,事不宜迟,我们快些进去吧。” 说完,他就搀扶这桃儿起身。 桃儿摆了摆手,拿上身后的七星剑,一手撑着石头,居然自己站了起来,虽然还是有些头晕,可走路却是无碍。 第一百二十五章 谷中之景 高睿把她想象的太娇弱了,如果连吃饭走路都还要叫人帮,她会羞死的。 不远处,传来几声催促。 “快一点,好了没?”,见高睿他们在一边寒暄,瑶琴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为了不叫瑶琴久等,说时迟那时快,高睿几人已经赶了过来。 “真是抱歉,让姑娘久等了……”,高睿向瑶琴鞠了一躬,恭敬的说道。 还没有摸清楚这女子的底细之前,最好还是客气一点。 瑶琴似乎并没有在意叫她等了那么久,看见他们赶了过来,眨巴眨眼,说道:“走吧~” 说完,转身朝石门走去。 伸出手来,有节奏的敲击着石门。 一共叩了九下,轰的一声,石门便打开了。 狭小的空间,忽然变得豁然开朗起来,山间的清泉,远处的楼阁,以及潭中的小亭,无不是叫人惊叹。 眼前的景色,叫他们目瞪口呆,想不到这小岛之上,竟还有这样一处世外桃源,四人站在洞口发呆了好久,直到一声苍劲有力的声音,将他们唤醒。 “无量寿福,诸位光临,老道很是欣慰啊!” 声音从远处传来,确是浑厚洪亮,放眼看去,不远处的小亭中,站着一位白发老道,老道一直手背在身后,一直手抚摸着那长长的胡须,好一个仙风道骨,风流快活。 “我叫瑶琴,这是我的师父,清风真人。”,瑶琴指了指远处的道人,向大家介绍,“那是我师……” 瑶琴回头一望,刚想介绍允,却发现人早已不见了踪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小眼珠扫了一圈,满脑子的疑问。 她挠了挠头,心里纳闷的很,“唉?我出门时还在呢,人呢,跑去哪里了?” 本想叫师哥好好的见见桃儿,可是没想到,他到是跑的比谁都快。 原来,眼前这黄衣女子,是这道长的徒儿。 之前他也是心生疑惑,还以为这谷中的仙人是个黄毛丫头,直到今日见了清风真人,才恍然大悟,刚刚却是被这个叫瑶琴的小丫头好生骗了一顿,真是惭愧。 “高睿见过真人,没想到这岛中果然住着仙人,道长虽白发苍苍,确是精神抖擞,凤目疏眉,神态飘逸,简直佩服!” 见了这清风真人,确是叫高睿肃然起敬,便出口成章,好生的赞扬了一凡。 真人微微曲起眼睛,细细打量着高睿,此人穿衣打扮,言行举止,必是满腹经纶。光看气质,就与那些冒闯谷中的江湖混混,简直是天壤之别。 真人甚是开心,笑道:“哈哈哈,不必多礼,进了我这谷中,就都是我的朋友,几位来我谷中何事,就直说吧。” ------------------- ------------------- ------------------- 每年来谷中的人甚多,多是得了奇病,求他医治。清风真人一向以慈悲为怀,救死扶伤,只要是来到岛上的病人,他都会无偿的给他们医病。 直到有一天,岛上突然来了二三十号人,黑压压的一片,在他的岛上高谈论阔,四处喧哗,好不热闹。 本以为来了一群重病之人,瑶琴像往常一样,出谷迎接。 第一百二十六章 菩萨心肠 瑶琴自幼和师父学习金丹之术,也曾和师父云游四海,上过各大仙山,识得上百种仙草,医术虽然远远不及师父,可是比上城里那些名医,可是好上太多。 清风真人的雅号在江湖广为流传,却很少有人见过他的本尊,一般来岛上的病人,都是由瑶琴出面代劳,只有那些闻所闻问,见所未见的奇异怪病,他才会亲自出面。 可谁知,眼前这一群人活蹦乱跳的,那里像是的了重病,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兵刃,痞气冲天,气势汹汹的,俨然像是一群土匪强盗。 瑶琴看着乌压压的人群,竟是有些惊讶,岛从未来过这么多人,这还是第一次。 眼前这阵势,不禁叫她想起了小的时候,她被一群山贼土匪追逐,他们挥舞着兵刃,张牙舞爪,噩梦一样的往事从心间闪过,她不禁摇了摇头。 “好多人啊,你们……你们有何贵干?”,她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有些害怕。 允忙于朝政,已经好久没来谷中了,而今师父又出门会友,却不知何时能回来,谷中此时只剩下瑶琴一人。 在亭中弹琴的她,只听得门外吵闹,就以为是有人来看病了,出去一看,这才大惊失色。 ”姑娘,我们大哥得了奇病,如今卧床不起,城里的大小大夫都找遍了,却是瞧不出得了什么病,听闻岛上的蓬莱仙药能治百病,我们这才贸然闯岛。“ 为首的人开口了,瑶琴仔细打量这他,看他的言情举止,礼貌有加,却不像是恶人。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原来是来岛上看病的,真是虚惊一场,瑶琴松了一口气,放下警惕的眼神,笑着对他说道:“哦……病人在哪,快叫我瞧瞧吧。” 那人听了,微微一笑,笑的似乎有些奸诈,叫人看的发毛。 他冲后面的人挥了挥手,人群散开,几个人抬着一幅担架走了出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男子,那人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休克好久了。 “姑娘,这是我们大哥,不知为何,他一直昏迷不醒,如今已经睡了好久了,不知是中了什么奇毒,姑娘快给瞧瞧吧。”,那人抱拳说道。 瑶琴端详了一会,光看面貌,确实与正常人无异,却哪里是像中了奇毒之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生出些许疑惑,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见瑶琴有些犹豫,那人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头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姑娘,我们大哥昔日待我们不错,今日若是就这样去了,我们也活不下去啊,姑娘你大恩大德,一定要救救他啊” “请姑娘开恩。”,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起来,他们单膝跪地抱拳说道。 众人的目光似乎很是诚恳,他们的恳求,叫瑶琴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她天真善良,众人对他行如此大礼,她可万万受不起。 瑶琴满脸通红,就像那熟透的苹果,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大礼,一时有些语塞,说话有些结巴。 第一百二十七章 暗箭难防 “好……好,我这就看看,你们……快起来吧。” 听了瑶琴的话,那人站了起来,再次抱拳行礼。 瑶琴迈起步子,走到担架旁边。 看着眼前有些青涩的小姑娘,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邪恶。 躺在担架上的人一动不动,瑶琴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边,小手轻轻的抬起他的左手,搭在上面,给他把脉。 脉象平稳,经脉畅通,再正常不过了,时而还有几股浑厚的真气,从经脉中冲出,可见此人内功也是不一般。 “咦?奇怪了,此人明明正常的很?”,瑶琴有些一头雾水,心里默默念到。 为了保险起见,索性再次把了一次,得到的结果,却是相同的。 那就是,此人没病。 “这人明明没有病,却为何在这里装病?莫非……”,再次看看周围的人,一个个的穿着打扮,明明全都是那江湖混混,在看看众人的眼神,他们把瑶琴围在中间,虎视眈眈的看着她,就像一群恶狼,盯着一直小羊垂涎三尺。 心里越来越发毛,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哆嗦,起了一身冷汗。 虽然她的武功数一数二,却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对面二三十号人,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在江湖之中,都小有名气。就单说躺在担架上的人,她对付起来,可能就会有些吃力。如果发声血战,姑且还可以和他们拼上几招,但就怕他们会暗中偷袭。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今的上计,那就是走。 事不宜迟,脚上暗暗运起功力,想在这瞬间,施展轻功,冲出人群。 刚刚跃起,就感觉身体毅然的沉重,好似身上绑了千斤的秤砣,无论怎么施展轻功,却都是无济于事。 瑶琴大惊失色,回头看去,那躺在担架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脸上充满了邪恶,正满脸淫笑的看着她。 而那人的左手正抓着瑶琴的手腕,手腕被人钳住,脚上无论怎么用力,自然是跑不掉了。 “放开我!”,瑶琴朝那人怒嗔道。 精致的小脸上微微皱起眉头,她朝那人看去,心里想道,要摆脱这人的钳制容易的很,只要运上几分功力就是了。 她似乎想得太简单了,那人并没有给她运功的机会,就在这瞬间,他挥起一掌,这一掌刚猛凶狠,似乎是运上了十成功力。 背后似乎被人重重的打了一下,没来得及运功的她毫无防备,后心剧烈的的疼痛,叫她倒吸一口凉气。 “呜……” 在这残酷的掌峰冲击直下,心脉似乎受了严重的打击,她惨叫一声,被打出了几尺之外。 重重的摔在了泥土上,她艰难的爬起身来,这一掌甚是霸道,她却又毫无防备,胸口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她咬着牙捂住胸口,最后还是吐了几口鲜血。 骨头好似散了架一样,全身使不出力气,更别说是运功疗伤了,脚下一软,踉跄了几步,便一屁股摔在地上。 坐在担架上的人慢慢站起身来,他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容,一步一步的朝她走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万念俱焚 瑶琴满脸的绝望,她恐惧的看着眼前这人,他每往前走一步,她都艰难的移动这身子,直到撞上了石壁,退的不能再退。 那贼人最终还是走到了瑶琴面前,他低下头,仔细的打量着坐在地上的女子,她好似全身散架了一样,全身会毫无力气,就像一盘散沙,被风一吹,烟消云散。 “中了我的化骨绵掌,你就是有多大的能耐,也站不起来了!”,贼人笑道。 难怪骨头好似散架一样,完全用不上力来,原来是中了这化骨绵掌,只要中了这掌,会使人全身无力,就像被剃了骨头,叫人丧失战斗能力,这一招很是阴险,在江湖中臭名昭著,只有那些下三滥的武林人士,才会使出如此阴险毒辣的招式。 若是常人,中了这一掌,便早已全身无力,摊到在地,甚至当场暴毙。瑶琴自幼习武,根基打的很深,虽然毫无防备的吃了个全掌,但身上仍有一丝余力。 “你……到底是谁?”,瑶琴愤怒的瞪着他,心中充满了怒火。 这人阴险狡诈,居然用上全力偷袭一个毫无防备的女子,想必在江湖中也不会有太好的名声。 那贼人似乎并没有理会瑶琴的疑问,他缓缓的蹲下身子,满脸色相的脸盯着她看了许久。 看着这贼人淫荡的表情,胃里就禁不住一阵阵的恶心,她扭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不再和他对视。 可这样做似乎激怒了那贼人,他一手捏住瑶琴的下巴,把她的头硬生生的掰了回来。 瑶琴尽力扭动着脑袋,下巴被那人捏住,说出的话也含糊不清,“呜……放开我……” “我还以为,这蓬莱仙人功夫得有多高强,没先到却是你这黄毛丫头!都怪那些人说的太玄乎,我们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亏老子破费心机!” 原来,这是一群江湖人士,他们道听途说,蓬莱仙岛上住着仙人,救死扶伤,更有这蓬莱仙药,即能解百毒,又能增强功力。这些人便起了歹心,他们听人说道,岛上的老道功力高强的很,很难对付,便煞费苦心,设计了这个圈套。那就是装病,趁那老道不注意,对他进行偷袭,以遍抢到蓬莱仙药。 可万万没有想到,出来的竟然是个小姑娘,那人心想,若是早知道这仙人是个黄毛丫头,他们也不必大动干戈,直接强取就好了。 那人似乎看着她若有所思,瑶琴见他微微走神,暗自运上仅剩的最后一点真气,借机挥起右手,朝着她的眉心就是一掌。 掌法受清风真人真传,看似柔弱却是威力惊人,若那人毫无防备,便可直接击碎天灵盖,一击致命。她也是拼上了最后一丝力气,只要出了这一掌,便会耗尽她所有真气,届时便会全身无力,瘫软如泥,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啊……”,一声尖锐的惨叫,凄惨无比,惊破天地。 瑶琴似乎没能如愿,没想到贼人反应迅捷,在她出掌之时,一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扭。 第一百二十九章 金刚不坏 关节处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难以忍受的疼痛叫她惨叫了起来,右臂已经动弹不得,似乎被扭断了。 剧烈的疼痛叫她不断的颤抖,眸子里泪光闪闪,似乎就要哭了出来。 她无助的望着天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默默的念到:“师父,师哥,你们在哪……” 真气用尽,她再无力气反抗了,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盼着师父赶快回来救她。 “好啊,你竟然赶偷袭我!” 啪啪两声清脆的响声,她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白嫩的懒蛋上肿起了几道红印。 没想到眼前这丫头竟然还使的出力气,在他愣神之时出掌偷袭他,恼羞成怒,抡圆了巴掌打在瑶琴脸上。 “快说,仙药在哪?”,那人怒道,他似乎越加气愤,没有功夫在和她耗着了,毕竟来这岛上主要是为了这仙丹灵药。 嘴角被打出一丝鲜血,脸上无比的火辣,可她却是艰难的露出笑容,恶狠狠的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鄙视。 她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就算杀了我,也休想拿到仙药!” 杀了她?那贼人怎么可能杀了她,如果杀了她,就再也拿不到仙药了,他们是有多想不开,除非他是脑子被门夹了。他冷笑道:“你生的这般动人,我怎么狠心杀了你?” 那人随即站起身来,对旁边的人说道:“先把她绑起来,我们进去搜!” “是!”,一边的手下掏出随身携带的绳子,向瑶琴走去。 瑶琴本已经全身无力,再也使不出任何招式来,可还是为了以防万一,刚刚那一掌,着实是叫他后怕,没想到这个女子的内功却是如此的深厚,幸亏他反应及时,否则则会当场毙命,看来,他却是是小看这个女子了。 把她绑好之后,一行人冲击了一线天,尽头的石门紧闭,又不知开启的机关,只能硬闯了。 众人拿起兵刃,在石门一阵乱挥乱砍。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几把长刀已被砍钝,几杆长枪也被撬断了枪头。 然而石门依然矗立在那,就好像是用铁作的一样,纹丝不动。 “老大,这门坚硬的很,这样硬砸也不是办法啊?”,众人很是恼怒,出行之前,他们特意的仔细准备了一番,但就是忘了带最重要的东西炸药。 老大用手摸着下巴,似乎若有所思,忽然他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窄窄的一线天里,众人排成了一排,双手朝前,五指摊开,按在前面人的后背上,所有人运起内力,聚集于掌心,传到前面那人身上。 就这样,他们一传十,十传百,所有的真气都运到的为首的人的掌心。 为首的人奋起击出一掌,二三十人的真气一股脑的倾泻到石门之上,轰隆一声,霎时间地动山摇,烟尘四起,从山上不时滚下大小落石。 “哎呀!”,一块小石头砸到了瑶琴的背上,不知这些人到底在做些什么,竟然搞的地动山摇,落石滚滚,叫她好生好奇。 第一百三十章 体力不支 众人全都聚集在了门口,听说这谷中的景色优美,像个世外桃源,众人迫不及待,摩拳擦掌,待这烟尘散去,他们好一拥而上,冲进谷中。 烟尘渐渐散去,前方的视线也渐渐清晰起来,可谁知,这石门就像一金刚不坏一样,依然矗立在众人面前。除了表面上被震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深坑来,却是没有任何碎裂的痕迹。 他们废了这么大的劲,耗去了大量的功力,仅仅才打出个小洞,众人大眼瞪小眼,对着小洞盯了许久,十分诧异。 这石门,一定是由特殊材料做成,想开启这石门,还是需要开启的机关秘诀,不知道秘诀便就是在这里白费功夫,那贼人想到这里,不觉两眼看向洞外。 没错,现在唯一能打开石门的,就只有她一个人,那就是瑶琴。 她双手被反绑着,整个右臂已经失去了知觉,手腕被勒的很紧,血液不流通,双手早已麻木不堪。 没有挣扎,没有喊叫,她静静的靠在石壁上,似乎乖巧的很。若是以往,区区这绳子,又怎么能困得住她呢?如今右臂不能动,全身又使不出一点力气来,一切挣扎和反抗都是徒劳的,甚至还会更加消耗体力。 她的选择是明智的,一阵海风吹到脸上,顿时觉得头昏眼花,眼皮越发的沉重,她有些体力不支。 为了保存体力,索性闭起眼来,连呼吸都变得很是微弱,她静静的靠石壁上,一动不动。 “大哥,那小妞似乎是断气了!”,站在一边看守她的男子越发觉得不对劲,慌忙喊道。 带头大哥心里一惊,不禁想道,“这可糟了,可别叫她死了,她若是死了,这石门这辈子我们可就打不开了。” 想到这里,他慌忙跑了出来,看着自己大哥跑了出来,看守瑶琴的男子一脸的无辜,似乎他也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带头大哥走上前去,仔细的打俩了一下,只见她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看起开似乎没有什么生机。 慢慢伸出了手指,在她鼻下探了一探,不禁深深松了一口气。 她还没有断气,呼吸微弱,应该是晕过去了。 “喂,醒醒,喂。”,带头大哥冲她叫喊着,顺便抬起脚来,朝着她踢了几脚。 瑶琴依然静静的靠在那里,一动不动,看来她体力透支严重,如今已经失去知觉了。 “你们几个,把她拖过来!”,带头大哥似乎想到了什么法子,对几个手下说道。 手下面面相觑,这话说的一头雾水,不知要作何打算,便问道:“大哥,拖到哪里?” “别废话,跟我来。”,带头大哥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跟上。 空地的不远处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边的沙滩上,不时打上来几阵浪头,此时海水正是退潮,海浪褪去,露出了一片浅滩。 后面两人抬着昏迷的瑶琴,步伐发很快,轻松的很,似乎并没有费什么力气。 “把她给我丢下去……”,带头大哥指着不断被海浪拍打的浅滩,说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 非分之想 “老大,你这样丢她下去,不就被海水冲走了么?”,那手下似乎有些犹豫,迟迟没有下手。 “你真是废话,这点小浪头,怎么能把人冲走,只不过是叫她清醒一下而已,还愣着干什么?”,带头大哥喝道。 看到瑶琴昏迷不醒,他就想到把她扔进海里,叫她清醒一下。 扑通一声,溅起了些许水花,瑶琴被扔在了浅滩上,上一个浪头正在褪去,马上回涌起一股新浪,浪头来势凶猛,气势汹汹,卷起一阵阵白色的水花,浪头拍打在瑶琴身上,打湿她的衣裙,海风吹过,袭来一阵冰冷刺骨的感觉,将她彻底惊醒。 “唔……好冷啊……”,一声毫无生气的声音。 一股寒冷的感觉深入骨髓,她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又一个浪头朝她拍打过来。 “唔……” 全身湿透,不断的瑟瑟发抖,瑶琴本能将身体蜷缩在一起,却还是阻挡不了这刺骨的寒冷。 见她终于醒了,那带头老大似乎很是兴奋,他快步走了过去,就像提小鸡仔一样,一把将她提了起来。 他看着冻得直打哆嗦的瑶琴,冷冷的说道,“快说,这开启石门的机关在哪?” 他们不知道开启石门的机关在哪,便恼羞成怒,那石门且是由允亲自命人打造而成,选自最坚硬的花岗岩,内部还浇灌了铁水,就算拿炸药都不能把它炸开,更别说仅凭这几个人的蛮力了。如今唯一能打开的办法,那就是机关口诀,这口诀早已经牢记在瑶琴心中。 瑶琴看着他,冷冷的笑了起来,说道:“我看你们就死了心吧,没有我这机关口诀,你们永远也打不开这石门!”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蓬莱仙药,而这开门口诀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瑶琴很清楚,他们不敢杀她。 那带头大哥眉头一皱,显然很是恼怒,这小丫头的嘴硬的很,如今想叫她开口,必然得叫她尝尝苦头。 想到这里,他右臂用力一挥,一把把她又扔回了海里,海上的浪头似乎比刚刚汹涌好多,她那弱小的身子骨也随着浪头左右摇摆。 瑶琴剧烈的摇晃着身子,好不容易挣扎着坐了起来,却又被那贼人薅着头发,把她的头又硬生生的按到水里。 “唔……唔……” 一阵阵窒息的感觉袭来,她在水中惨叫起来,吐出好多气泡。 头又被人一把提了起来,那贼人薅着她的头发,奸诈的笑道,“小丫头,这滋味可不好受吧,你快说,说了便可少受这苦头。” 瑶琴却是倔强的很,看着眼前的恶人,她却是毫不屈服,好一只雪中傲梅,她冷冷的笑道:“呵呵,你有种倒是杀了我啊!” “哼!”,那人恼羞成怒,恨不得当场就把她掐死,但是杀了她,又会功亏一篑,左右都不是办法,真是懊恼。 看着眼前这女子,全身已经湿透,衣裙紧紧贴在身上,那纤细的身形,窈窕的曲线,映入眼帘。此时的瑶琴正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透过那湿透的衣衫,傲人的双峰若隐若现,一时竟叫他想入非非。 第一百三十二章 来得及时 看着地上楚楚可怜的美人,一时竟控制不住自己,浴火焚心。他兽性大发,一手将瑶琴扔到地上,而他自己,却像饿狼一样,朝她扑了过去…… “不要啊!”,惊恐的双眼挣得很大,她死死的瞪着他。 双手被绑着,动都动弹不得,一双粗大的手,在她身上尽情的抚摸着,他满脸淫笑,似乎很是享受。 自己被人这样羞辱,却是无能为力,只能任凭他放肆,这对她来说,是何等的奇耻大辱。脸上的水滴流进嘴里,咸咸的,不知道是海水还是泪水,她微微闭上眼睛,不再去挣扎。 她欲哭无泪,看来今日必定要遭此人羞辱了,无助又羞耻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咬紧了牙根,竟是生出了咬舌自尽的念头。 此时牙齿已经狠狠的抵在了舌根上,准备随时咬下去。 “师父,师哥,来世再见了……”,她默默地念叨,念头已经坚定下来,已经开始用起力来。 “何人敢伤我徒儿?!” 就在这时,一股仓促有力的声音从山谷间传来,是清风真人赶来了,未见人先闻其声,可见他功力是如此的了得。 清风真人出去会友归来,却发现岸边已经停了一艘硕大的渔船,就知道有人贸然登岛了,本以为是来求药的病人,也就没有在意。走到半山腰时,却越是发觉情形不对,只听山间人声嘈杂,甚至还有兵刃的声音,这哪里又像是来寻医问药的,还是担心瑶琴的安危,便运起功力,纵身一越,飞身到了那山顶之上。 向下望去,空地上嘈杂一片,乌压压的人群似乎在忙的不可开交,而再看向海边,岸边躺着一个女子,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站在她面前的男子,像恶狼一样扑了上去。 瞳孔开始渐渐放大,脸上写满了愤怒,那女子他再熟悉不过了,那不就是自己的徒儿,瑶琴吗。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欺负到清风真人的头上来了,不仅贸然闯进他这谷中,还借机侮辱他的徒儿,看来这群人真是不要命了罢。 他从小就对瑶琴疼爱有加,自然是见不得她受人欺负,如今这群人真是色胆包天,居然还要侮辱瑶琴,他曾经答应过她,叫她不会再受别人欺负,若是有人欺负她,他就会打断他们的腿。 打断他们的腿,看来是太便宜他们了,他的眼睛越发犀利,向地上大吼一声,纵身从上顶跃下,就如那海鸟俯冲捉鱼,对准了地上的一群“猎物”。 他们一个都别想跑,这些人的命,他今天要定了。 “师父!”,瑶琴睁开眼睛,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张开嘴,大声的喊道。 听见了师父的声音,她开心极了,千盼万盼,终于把师父给盼回来了。若是再晚个一秒钟,他们很可能就会阴阳两隔了。幸亏她没有太过冲动,师父终于来了,她终于得救了。 听了声音,那贼人也从瑶琴身上爬了起来,他有些错愕,没想到这女子竟然还有个师父。虽不知是何人,先会会再说。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对三十 那然刚刚转过头,就发现空中有一个白影朝他袭来,清风真人从空中打出一掌,这一掌似乎运上了三成功力,真气附着在掌峰之上,掠过之处,空气都似乎变得扭曲起来。 那贼人大惊失色,赶忙伸出双臂,双手合一,接了清风真人这一掌。 清风真人虽只出了一掌,却好似并不把这人的双掌放在眼里,只见他神色自如,此时还面带微笑,双脚朝天,倒着定在空中,收放自如。 而地上那人,似乎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只见他绷紧了五官,眼珠似乎要瞪了出来,呲牙咧嘴,似乎很是吃力。 “哼!” 见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弱,真人闷哼一声,似乎加重了功力,三成功力加重到五成。 “额……啊!” 那人似乎更加痛苦,大声叫喊了两声,虎口处也被震得流出了鲜血,脚下越来越沉重,身子在慢慢的往下陷,平整的沙地上,已经被踩出两个半尺深坑,双脚已经重重陷了下去。 “快来帮忙啊!”,已经扭曲变形的嘴,艰难的挤出几个字来。 手下们见势不妙,也慌忙生出手臂来,他们像刚刚破门的姿势,抵到前面的人的后背上。只不过这次似乎变了阵型,不再是一字排开,他们一传二,二传四,四传八,慢慢组成了一个梯形,这阵势从远处看来,颇为宏伟。 功力猛地一下大增,三十多人的功力,一下传到了带头大哥的身上,叫他燥热无比,他大叫一声,身上的衣服瞬间爆裂,四散开来,真气流动至全身,最终汇聚在双手经脉之处,浑健的真气撑的经脉粗大,一条条的暴露在手臂上,那人的脸上也曝起青筋,似乎一下的太多真气,叫他无从释放。 “罗汉阵!”,清风真人暗暗念道,这是广为流传的一种江湖阵法,其操作原理就是后人搭向前一个身后,互传功力,就好似叠罗汉一样,这阵法简单而又容易操作,阵成之后又是威力惊人,广为江湖人士所用。 真人微微皱起了眉头,神色有些紧张,看来这群人不可小觑,早就想到这些人会出此阵法,如今他以一对三十,这样悬殊的差距,想必是一场硬仗。 闷哼一声,全身暗自用力,五成功力如今已经提到十成,虽然他的内功深厚至极,面对这三十人之力,还是有些许吃力,两方僵持起来,他的额头上也渐渐渗出了汗珠,而另一方,却是颤抖着手臂,呲牙咧嘴,他们也很是诧异,从来没有遇见过内功如此深厚的怪人。 时间过了许久,坐在一旁观战的瑶琴似乎觉得情况不妙,她望向真人,只见他额头上的汗似乎越来越密,身体慢慢颤抖起来。脸上的神经开始紧绷起来,五官越来越凝重。 她心里一惊,想道:“不好,师父恐怕要撑不住了。” 此时她有些懊悔,如果她今天没有丧失功力,她和师父一起出手,这群人怎么会是对手? 第一百三十四章 血光四溅 她仔细的打量着地上的一群人,似乎若有所思,她抬起了头,两眼发光的对他说道,“师父你撑住,徒儿助你一臂之力!” 苦战之中的真人似乎没有功夫回应她,他神情凝重,眉间紧皱,似乎正在考虑,如何才能破了这阵法。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他的真气就会被一点一点的损耗殆尽,如果真气耗尽,他很可能性命不保。而地上的一群人,似乎也都紧张的很,只见他们眉头紧皱,都在专心运功,说不出一丝话来。 现在的情形大好,想要破阵,就在这个时候。 瑶琴似乎想到了什么,为了给是师父解围,坐在地上的她艰难的站了起来。 她双眼微微眯了起来,似乎是锁定的人群的中心,脚下一用力,一头向人群中撞了过去。 这群人都在专心运功,却又哪里注意到了她。这一下就如晴天霹雳,来得甚是突然,瑶琴一头转向最中间的那个人,相互传导着的真气,被她这么一撞,四散开来,突然散开真气形成了一股冲击波,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起来,那人惨叫一声,随着真气的冲击,飞了出去。 不只是他一个人,其他的人也好像起了连锁反应,一个一个的向后翻去,瞬间惨叫连天,就像那琴弦,断了一根,就拉不响了。 这真气力道十足,瑶琴也被震的好远,虽然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却又没感觉出疼痛来,身后好似被什么档了一下,软软的。 回头一看,自己一屁股压到了一个贼人的身上,那人惨叫一声,翻起了白眼,断了气。 如今他们受了瑶琴的“突然袭击”,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一个不注意,阵型也被打乱,巨大的冲击波,已经震散了大部分的人,而那带头的人似乎已经被真气冲的没有了知觉,只见他眼神涣散,目光呆泄,好似已经成了一个冲满真气的傀儡。 时机大好,清风真人猛的发力,一股真气充裕全身,白发和胡须也都微微飘起,他大声喊道:“你们这些贼人,纳命来罢!” 一股青色的真气从掌心推出,好似一只发怒的野兽,直冲人群,一股势不可挡的推力,犹如排上倒海之力,推向了众人。 “啊……额……” 一阵阵凄惨的叫声,空地上泛起了一阵血雾,看得人惊心动魄。 失控的真气,突然向四周迸发而出,形成了大小不一的冲击破,就好像引爆了千斤炸药,雷声四起,惊天动地。 整个空地上,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空气已经被染成红色,夹杂着些许沙土,吹到身上,就像几点浓墨,留下一片大小不一的黑点。 血雾渐渐散去,一位白衣老者从空中缓缓飘落,看向四周,以是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为首的那个带头大哥,更是因为经不住强大真气的剧烈冲击,身子在瞬间四分五裂,残肢断臂四散而去,早就不知道飞向何处了。 他们这些人,全部都受了严重的内伤,而大多数人,已经当场毙命。 第一百三十五章 趁机告状 清风真人活了一百多岁,遇上如此血战也是有史以来的头一次。 这群人大摇大摆的上了岛,最后却没有一个回去,这件事情在江湖中传开了,有人赞颂清风真人的武功高强,惩恶扬善,有人却是谈之变色,说他这个人脾气古怪的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众人褒贬不一,他这小小的蓬莱仙岛,也被众人说的越来越神秘。 那次劫难之后,瑶琴就感了严重的风寒,卧床休息了好几个月,才渐渐好转。而那被扭断的右臂,被耽搁久了,烙下了病根,一到阴天下雨,或是情绪波动严重之时,就疼痛无比,使不上力气,有时候甚至碗筷都拿不稳,更别说弄刀舞剑了。 大家也都倍感焦急,索性教她这左手的练功方法,久而久之,她也就习惯了。后来在江湖传闻中,排在榜首前几位的蓬莱女侠功夫了得,大家都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是个左撇子。 这群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叫真人深深的后怕,以至于他每次出门,都会把瑶琴带在身边,再也不敢留她一人在谷中了。 后来,到他这谷中的只有两种人,一种就是得了重病,无药可医的,而另一种,就是抬着几大箱银子,特意去他那里求得仙山灵药的。这第二种人,他一概闭门不见,这第一种,也尽量要看出他们的底细,考验考验他们是否诚恳。 有人说道他们见死不救,虚情假意,可这不救是本分,救人是情分,如今毕竟这江湖险恶,谁又知道谁在笑里藏刀,谁的背后又偷偷藏着一掌? 不是不救,是不敢救了。 ------------------- ------------------- ------------------- 清风真人没有客套,确是叫高睿有话直说,很显然,真人已经认可了他们。 高睿大喜,没想到清风真人说话豪爽客气,开门见山,不得不肃然起敬。 “桃儿,快来。”,事不宜迟,他赶紧招呼桃儿过来。 桃儿还在欣赏这里的风景,听了他的话,快步的小跑了过来。 他把桃儿拉倒自己身边,对着真人介绍到,“真人,这是桃儿姑娘。” 桃儿微笑着朝他福了身,乖巧的很。 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姑娘,这姑娘与瑶琴年纪相仿,却又是很是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看到真人点了点头,高睿才继续说道:”一个多月前,她遭奸人暗算,误食了以半生夏还有其他毒草熬制的汤药,失了声音,这几天却又好似毒性发作,刚刚还在吐血不止啊……” 越说似乎越是严重,清风真人皱起了眉头,说道:“我那徒儿可是给这位姑娘瞧过了。” “哦,瞧是瞧过了,只是……”,高睿脸上有些尴尬,不知真么说是好,直接说她看都没看,草草走人,甚至还和阿莲吵了一架?如今这面前就是她的师父,怎么说也得给她留点面子。 他脸上勉强挤出一些笑容,抱拳说道:“瑶琴姑娘似乎有些顽皮,病是瞧了,确实没有告诉我们怎么治……” 第一百三十六章 都是误会 清风真人摸了摸胡须,似乎有些不太相信高睿的话,瑶琴虽然顽皮,但也不会玩弄别人的性命,这里边多多少少一定有些许误会,还是把她叫过来问个清楚吧。 “瑶琴?你过来!” 没有人答应,清风真人四处望去,刚刚还在这里的瑶琴跑到哪里去了? “瑶琴?!”,他扯起嗓子,再叫了一遍。 “哎?”,不远处的草丛里露出了一个小脑袋,那不就是瑶琴吗,只见她在草丛里,左找右找,似乎是在找些什么东西,听到师父叫她,她急忙探出头来,”师父,您叫我?” 清风真人朝她挥了挥手,招呼她道:“快过来。” 刚刚她为了找到允,干脆把附近的草丛都找了个遍,就连个人影都找不到,就差掘地三尺了,此时正有些气恼,又听见师父在叫她,好似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没有什么好事。 迈起步子,信步婷婷的走了过去,不紧不慢的说道:“师父,您找我呀……” “琴儿,你刚刚出去倒是给这位姑娘瞧了没有?”,真人问道。 “瞧了,桃儿姐姐没有什么大病,好得很,好得很。”,她尴尬的笑了笑,似乎心里有些发毛。 她没有说谎,桃儿确实是没什么大病,只不过要是把刚刚那一出全都说出来,师父又该骂她顽皮了。 “瑶琴姑娘,刚刚桃儿还在吐血,你怎么就说她好得很呢?”,高睿似乎不依不饶,他继续追问道。以他这个脾气,估计在没有弄清楚真相之前,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嗯?”,听了高睿的话,清风真人两眼瞥向一边的瑶琴,故意拉长了声音,对她嗯了一声。 “额……我……那个……”,这一声嗯似乎很有效果,只见她默默地站在在一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似乎是被抓了个现形,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看着她那样子,看来这其中一定是有问题,清风真人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直接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桃儿没事,可是高睿他们确不知道,本来就是想单纯的捉弄一下高睿,却没想到他们会这般着急。 在师傅的追问下,她还是把一切都招了,她把桃儿中了什么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琴儿,虽然这位姑娘没事,但是以后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还是不要拿来开玩笑才是啊。”,听了瑶琴说的话,清风真人时时刻刻不忘教导。 “是,徒儿知错了。”,瑶琴垂头丧气的说道。 声音很小,话语之中似乎还有一些不服气,她看着高睿,故意白了他一眼,心里想到:“我不说她死不了吗,又帮你们纠正了错误的治疗方法。现在请了你们进来,却又在这里找我师父这里告状,你们倒是还想怎么样啊!” 这些也确实都是她说过的,只是她的脾气稍微冲了那么一点,又故意没有说明白,也难怪高睿会找她师父来告状。 自从把黑血吐出去之后,除了头有些晕之外,桃儿似乎觉得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异样了,甚至感觉比前些日子还要有精神。 第一百三十七章 同承一派 原来事情的经过是这样,只是她故意开个玩笑,没有说清楚而已,也都怪他一时心急了,这些都是误会,既然桃儿没事了,他也就完全没有必要去追究了。 “瑶琴姑娘,刚刚实在是抱歉,错怪了你,这一切都是误会,还请多多包涵。”,高睿抱拳说道。 他没有怪罪瑶琴,而是主动向她认错,他觉得他当时也是心急的很,这件事前大家都有错,作为君子就应该拿出知错就改的觉悟,他先退一步,这样才会海阔天空。 刚刚还在小声咒骂高睿的瑶琴,顿时脸红了起来,他居然没有怪罪自己,反倒向自己认了错,她一时竟然有些无地自容,这一切,还都是怪自己太任性了。 “是……是吗……桃儿姐姐没事就好……”,她说话有些结巴,明明知道自己错了,嘴里憋着一些话确实说不出口,只能勉强的答应道。 看见她的样子,桃儿眉毛一弯,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甜甜的对她笑了笑,不管怎样,她毕竟还是解了她体内的毒素。 这一笑勾人心魄,看的瑶琴满面赤红,她一个女子都被这笑迷得神魂颠倒,更何况是男人?她也弯起了嘴角,回了她一个微笑。 看了看桃儿的脸颊,却勾起了清风真人的一丝回忆,眼前这个姑娘叫她越来越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既然想不出来,索性也不再去想,这丫头还有病在身,先治病要紧。 “桃儿丫头,你坐过来,叫我好好瞧瞧你的病。”,清风真人指了指桌边的石凳,对她慈祥的说道。 桃儿点了点头,再亭中的石桌旁坐了下来。 “来,把手给我。”,真人坐在他旁边,与她面对面,示意她把手伸出来。 桃儿伸出右手,真人把住她的手腕,微微闭上眼睛,仔细的号了起来。 这女子的经脉很是活跃,一股真气在体内来回跳动,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着真气沉稳混沌,却不似普通内功的迸发张扬,而是沉稳凝重,再心脉间来回涌动,把经脉护了个严实。 真人暗自运起真气,一股真气汇聚到手指之上,从桃儿经脉传入,他所猜测的不错,一切都是那么的平稳,两股真气很快的融合到了一起,确实没有发成排斥,看来这两股内力却是同承一派。 他突然睁开眼睛,炯炯有神的目光看着桃儿,缓缓的开口说道:“桃儿,你体内所练的内功,可是两仪护心功?” 真人露出迫切的眼神,急切的看着桃儿,好似是特被想知道答案一样。 这是自然,在她小的时候师父就天天在她耳边念叨这内功口诀,以至于她都能倒背如流。如今这已经再也不是什么秘密,这门用来防身的内功,她已经修炼有佳,功力到了七八层,已经驾轻就熟。 没想到真人仅仅凭把脉就能看出,她所学内功,不曾想象他的功力是有如此的深厚。 桃儿笑着点了点头,两眼放光,实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第一百三十八章 师父是谁 没想到桃儿竟与自己是同门同派,难怪看的那么顺眼,原来练得功夫都颇有渊源。 “没想到桃儿姐姐与我是师承一派,我是不是还得叫你一声师姐?”,瑶琴的大眼睛在眼眶里转了几下,眨巴眨巴,说道。 桃儿有些不好意思了,再次冲瑶琴笑了笑。- 这样的道家内功,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谁会有这道家上乘武学,可见桃儿的师父应该是个不得了的人物。想到这里,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桃儿,敢问你的师父是谁?” 清风真人的发问,叫桃儿有些发懵,这个问题似乎难倒了她,她虽然自小跟随师父,可却不知师父大名,只是知道昔日在道观里,小道士们都叫他致远道长。 桃儿满脸的惆怅,摇了摇头,似乎她也不太清楚。 “哦?那你又是如何习得此功的呢?”,桃儿的反应似乎引起了清风真人的注意,他再次追问道。 心急的她张开口来,却不能说话,桃儿只能向高睿投去恳求的眼光向他求助,高睿心神领会,这段事情他再熟悉不过了,便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真人不知,桃儿是孤儿,被一个道长养大,她小的时候顽皮的很,不能学内功,她的师父便每日在她不经意间把内功要诀念给她听,久而久之她也就熟悉下来。直到桃儿的师父驾鹤西去,给她留下内功秘籍,她才悟得其中道理,桃儿天资聪明,加上已经有些许内功根基,把这内功练起来,也是得心应手的很啊。” 高睿说着,不时含情脉脉的看向桃儿,桃儿点了点头,表示他说的没错。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桃儿的师父也是得道成仙之人,他煞费苦心,就是想叫你学好内功,可见他是有多疼你啊。”,这个人倒是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他不经意的看向身边的瑶琴,她才是他一辈子要疼爱的人。 桃儿的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师父都已经去了好久了,这些时间里,她竟然还没有时间去祭拜她老人家,师父生前那么疼她,她真是愧于做他的徒儿。 听了桃儿她师父的故事,瑶琴似乎有些许感悟,她一把扑倒清风真人的怀中,对他说道:“我知道,师父最疼瑶琴了,将来,瑶琴一定会好好照顾师父的。” 真人慈爱的看着瑶琴,他轻抚着她的背脊,温柔的说道:“哈哈哈,琴儿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如今清风真人已经年迈,他最盼望的也就是身边能多几个人陪他,而今天身边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倒是叫他有些受宠若惊了。 高睿站在桃儿身后,轻轻的给她捏着肩膀,看着眼前温馨的场景,桃儿转过头去,四目相对,两人相视一笑。 清风真人把瑶琴揽在怀里,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而此时她的目光却盯着桌子上一动不动,她好似被桌上的一件东西所吸引,一时呆呆的贴在清风真人怀里,看得入神。 第一百三十九章 抢夺宝剑 什么东西叫她看的那么入神? 原来是桃儿随身携带的“子午七星剑”,这把剑是桃儿师父留下的遗物,自认是叫桃儿好生看管,平常的时候都是随身携带,她似乎很是爱护这把剑,除了高睿他们,她从来不会叫别人去碰的。 就在清风真人给她把脉之时,她也顺便把剑放在了桌子上。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把剑似乎有些许魔力,好似把瑶琴的魂都勾了过去,她直勾勾的盯着这把剑看的出神,似乎很是喜欢。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桃儿愣神的时候,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宝剑,一个闪身就跳出了亭子。 她一手拿着剑,对桃儿说道:“姐姐,这剑今天先借我玩玩罢!” 两人着实一惊,那剑刚刚还放在石桌上呢,这还不一会的功夫,就到了瑶琴那个丫头的手里。 桃儿焦急得很,她视此剑如宝,甚至比她的自己的命都要重要,平时自己都小心翼翼的爱护着,从来不给其他人的,这个瑶琴真是顽皮,居然光天化日只下就抢走了她最心爱的东西,就算是说借去看看,也要得道她的同意啊。 事不宜迟,桃儿站起身来,焦急的朝瑶琴跑去。 只见她似乎有些焦急,眼眶红红的,似乎就要哭了出来,就像自己最心爱的东西忽热被人抢走了一样,这种心情,叫人有些心痛。 咔的一声,剑锋出鞘,随即闪出一道寒光,剑被瑶琴拔了出来,只见剑身上用宝石镶嵌着七星图案,倒是与师父送她的宝刀有些相似。虽然不知道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却也知道这把剑非同寻常。 右手拿起剑来,刷刷的挥舞了几下,剑身随即射出刺眼的寒光,几道寒光在空中一闪而过,似乎已经划破了空气。 瑶琴自小学习的是刀法,而她的兵刃也是师父送她的宝刀,很少用剑的她似乎很是惊喜,虽然不是太熟悉剑招,但还是按照套路挥舞了起来,虽然动作有些僵持,但也是威力十足。 她左手拿着剑鞘,右手把剑竖着举在自己面前,来回的翻动剑身,细细的打量这,不禁说道:“真是把好剑!” 站在一边的桃儿似乎有些忍不住了,见瑶琴挥舞完招式,她便急不可耐的跑了过去。 这次她还是比较宽容的一次了,这剑你看也看了,你舞也舞了,是不是该还给她了? 这已经是她的最大限度了,今天,她一定要抢过来。 看见桃儿焦急的朝她跑来,瑶琴脸上浮出一丝坏笑,她把剑高举在空中,一溜烟的跑了起来,似乎要故意不给她。 她一边闪躲这桃儿伸过来的手臂,一边向后退着,嘴里还不忘说道,“哎呀,桃儿师姐,你就给我玩一下,不要这么小气嘛……” 桃儿又是哪里听的进她的话,毕竟她已经玩了这么久了,这东西也该还给她了,如今她却执意不换,这就是她的不对了。 于是,两人抱成了一团,互相推嚷了起来,一个是胡乱挥舞这双臂,去抢她手里的宝剑,而另一个,确实一直向后闪躲,故意不叫她抢到。 第一百四十章 切磋武艺 见桃儿紧追不舍,没有一点妥协的意思,瑶琴似乎又想出了什么歪点子,她脚尖一点,腾空跃起,用起了轻功,闪身飞到了山崖之上。 一边运功之时,还一边说道:“来呀,你追到我,我就把剑还给你!” 而桃儿却是不甘示弱,一股倔脾气从心中由然而出,如今怎么能叫她看扁,自己憋了一肚子气一直吐不出来,今天正好要找人发泄。 她也顺势运起了轻功,朝瑶琴追逐起来,此时只见空中有两抹黄色的身影,一前一后的在谷中穿梭,穿梭之中带起些许微风,几片树叶随即飘落。 她们的速度极快,却一时叫人看的眼花缭乱。 瑶琴天真善良,就是性格有些顽皮,她只不过是想拿过来玩玩而已,并没有什么恶意。桃儿也并无恶意,只是一时气不过而已。这些高睿清楚的很,但却有不想叫桃儿伤心。 高睿的眼睛不时瞧瞧左边,又不时瞧瞧右边,两人说穿的衣裙颜色都一样,却叫他分辨不出谁是谁来,索性管不了那么多了,扯起嗓子,对着两人喊道:“瑶琴姑娘,这把剑是桃儿的师父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对她十分重要,桃儿,你也不要闹了,你们两个快停下吧。” 两人似乎并没有理会高睿,两人反而越挣越欢,前面那个人似乎又加上了些许功力,速度更快了。 桃儿的身子还没有恢复完全,自然是追不上瑶琴的脚步,才仅仅追了她一圈,就已经大汗淋漓,她在潭边停了下来,一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弯下身子,气喘吁吁。 见桃儿似乎有些体力不支,她索性放慢了速度,一个闪身飞到了木亭之上。 她看着下面气喘吁吁的桃儿,却故意拿起剑来挥了几下,似乎再向她炫耀。 “姐姐就这点能耐?是不是功力还没有练到家?”,话中带着些许嘲讽,叫人激起无名怒火。 好久没有找人切磋了,今天难得有幸,索性找桃儿切磋切磋,快活快活,她故意激怒桃儿,就是为了叫她和自己大打出手。 听了瑶琴的话,桃儿似乎有些被激怒了,她的脸有些铁青,看着亭子上的少女,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此时能不能抢到宝剑似乎对她不是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就是要先教训一下这个顽皮任性的女子。 歇息了一会,似乎恢复的差不多了,她抬起头来,硬着头皮跃上了亭子。 以她的功夫,想打赢她似乎没有什么可能,但是若不应战,怎么忍得下心里这口气呢。 没有和她耽搁,桃儿飞上亭子直接一掌,朝她打去,这一掌似乎也没用上什么功力,毕竟是切磋武艺,点到为止。 这措不及防的一掌似乎叫瑶琴差点没有反应过来,刚刚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当中,被这突入袭来的一掌打慌了神。 手里拿着剑自然不适合与掌峰较量,公平起见,她把剑收到剑鞘,用右手拿着,左手和桃儿拼起了招式。 第一百四十一章 手感甚好 只是桃儿没有真正的学过什么掌法,凭空挥掌,没有什么套路可言,如今没有了兵刃,也是破绽百出,两人实力相差太过悬殊,虽然桃儿招招是攻招,却始终也没能破了瑶琴的防御。 瑶琴仅仅用了一只手,就已经挡住桃儿的好几十招,虽然手只有一只,招式却是连贯紧凑,叫人很难找出破绽。 两人打了十几回合,桃儿就慢慢败下阵来,瑶琴似乎找到桃儿的一处破绽,不经意间,左手已经抓住了她的喉咙。 “姐姐,你输了……”,瑶琴的眼神里充满了喜悦,此时作为一个胜利者,她在无情的炫耀着。 她只不过想和桃儿切磋一下武艺,两人点到为止,既然如今桃儿已经败下阵来,她也就没有必要在纠缠下去了,还是把剑还给桃儿吧。 可这话刚说到一半,桃儿却一手拨开她的右手,另一只手朝她打去,她似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失去了理智,好似不管怎样,今天一定要出了这口气。 看见桃儿似乎并没有停手的意思,索性再和她切磋起来,两人陆陆续续的打了几十回合,可历史还是惊人的相似,桃儿似乎还是占了弱势。 攻击的招式慢慢变成了守招,看着瑶琴一招一招的向她逼去,她似乎有些措不及防。 瑶琴招招紧逼,她的脸上露出些许轻松,见桃儿已经无力防守,胸口间露出了破绽,便见势挥出一掌。 “姐姐,看招!” 看着这一招向她袭来,桃儿脸上露出了些许惊恐,这一掌直逼要害,自己已经无力可防,看来今天这口气,是肯定要咽到肚子里去了。 招还没到,瑶琴的脸上就已经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桃儿的这点拳脚,还不足以叫她难堪。 可就在出招之时,她出招的手忽然间颤抖了一下,这手掌因此失去了准心,这一掌却是偏离了胸口三寸,叫桃儿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她这右手烙下了病根是没错,这一点她也很是清楚,所以才用左手和桃儿切磋,可这向来可靠的左臂,今天怎么不听使唤了? “哎?”,瑶琴惊讶的看向四周,刚刚只是感觉手腕刺痛一下,手臂上的青筋似乎被什么东西打中了,手臂这才一时发麻。便失去了准头。 可是在这谷中,有是谁会对她使用暗器呢? 就在她愣神之时,桃儿似乎抓住了机会,她快速果断的朝她的胸口打去一掌。 对面似乎毫无防备,一掌正中瑶琴的胸部,掌落之处,软绵绵的,手感甚好。 “哎呀!你……”,瑶琴红了脸,尖叫了起来,看着桃儿的手,似乎放到了不该放的地方。 桃儿似乎也觉得不太对劲,脸上也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整个人都慌忙了起来。 可她有一个毛病,就是她越是心急,就越容易手忙脚乱。 本想把手马上移开,却一时没有控制住力道,本身要抬起的手用力往前一推,只见前面的人大惊失色,身子朝下倾斜了下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失足坠落 瑶琴本身就站在亭子的尖角上,被她这么一推,身体失去了平衡,右脚向后退了一下,一脚踩了个空,身子踉跄着,就要朝深潭中跌去。 “啊!”,瑶琴花容失色,尖叫了起来。 “哎呀,糟了!”,桃儿心里一惊,也跟着念到。 本是想快速把手移开的,却没想到她这一个手忙脚乱,已经酿成了大祸。 瑶琴惊慌失措的挥舞着双臂,想要在跌下去时找到一些平衡,可她这么做却是徒劳的,如今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水了。 记得她从小贪玩,曾经掉进池塘里,呛了好几口水,差点淹死,正可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今遇见水,她就躲着走,从来都不敢擅自下水。 最后的徒劳以是无用,身子倾斜的越来越严重,最后一只脚似乎也开始颤抖起来,哧溜一下,脚下一滑,她惊叫这从亭上坠下。 她用恳求的眼神望着桃儿,对她说道,“快救我,我不会游泳……” 这也许是报应,谁叫她抢了桃儿的宝剑,还故意要和桃儿切磋武艺…… 视线从桃儿的全身随后慢慢上移,到了只能看见她的头,最后眼里只有一片天空的时候,她彻底绝望了,这一劫怕是躲不过了,掉进这深潭中,即使不会淹死,也会生不如死吧。 双手似乎失去了动力,也不在挥舞了,静静的定在空中,她闭上眼睛,等待着这一刻的来临。 眼睛闭了许久,没有听见水花,也没有感到那刺骨的寒冷。 “难道是我死了吗?”,她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还在空中。 抬眼望去,亭上有一个人正用手抓着她腰间所系的丝带,她虽然微笑着看着她,但是脸上还是有些凝重,似乎有些吃力。 那不就是桃儿吗,瑶琴的脸上泛起红晕,没想到在情急之时,桃儿竟然不计前嫌,眼疾手快,赶忙伸出手去,试图抓住她身上一切能抓的东西,尽量的去救她。 上天有好生之德,最终桃儿还是抓住了她的丝带,丝带光滑如玉,随时都可生手滑,如今手臂已经有些酸麻。她深吸一口气,索性运上些许功力,向上用力一提。 “呀……” 只见瑶琴惊叫一声,整个人都被她提了上来。 幸亏她身子轻巧,桃儿没用上多大功力,便把她拉了上来,这人若是换作高睿,恐怕人没拉上拉来,她也会被带入潭中。 在亭中的两人只听得一阵尖叫,却不知发生了生么,便赶忙跑出亭子去看。 待两人跑出亭子,却发现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从瑶琴跌下亭子,到被拉上来,只用了一瞬间。 “桃儿?你们怎么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高睿有些担心,一边问道,一边焦急的向亭子顶上看去。 可眼前这一幕,却着实叫他吃了一惊,一时语塞,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 在一边的清风真人也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她们,刚刚到嘴边的话,又生生的被憋了回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眉间生情 看着亭上的情形,高睿咽了一口唾沫,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清风真人说道:“两个姑娘似乎感情很好,正玩得开心,看来是虚惊一场,真人,我们还是回去坐着吧。” 真人赞同的点了点头,场面似乎有些尴尬,两人又灰溜溜的走了回去。 只见木亭顶上,躺着两个人,两个姑娘紧紧的抱在一起,场面甚是暖味,不经叫人看着有些尴尬。 桃儿被瑶琴重重的压在下面,脸上泛起些许红晕,两人的双峰紧紧的撞在了一起,这感觉软绵绵的,叫她面红耳赤。 “……” 瑶琴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一时又说不出话来,虽然很是尴尬,但这种感觉似乎很是奇妙,竟然有点叫她不想离开。 桃儿呆呆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女子,肉嘟嘟的脸庞,有些淡去的眉毛,脸上微红,她微微张开了嘴,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声音。 她想叫瑶琴起来吗,可她的手似乎没有任何动静,两只手静静摊在一边,似乎没有做任何反抗。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好久,直到都发现自己有些失态。 瑶琴用力的摇了摇头,叫自己努力的清醒过来,自己刚刚在想些什么,眼前可是个地地道道的女人,自己竟然会面红耳赤。 谷中吹来一丝凉风打破了尴尬,她赶紧坐了起来,一把拉起桃儿的手臂,顺势把她拉了起来。 桃儿似乎心不在焉,神色间有些木讷。 过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她仔细的打量着身边的瑶琴,替她捋顺有些散乱的头发,温柔的对她笑了笑。 “桃……桃儿,都是我不好,是我太顽皮了……”,瑶琴两只手胡乱的摆弄着裙摆,想个做错事情的小女孩,她哀求的看着桃儿,似乎恳求桃儿的原谅。 桃儿似乎并没有为刚才的事情生气,若是她生气了,又怎可能舍身去救她呢。眼前这女子虽然来者不善,一见面就故意刁难她,但却是叫她看的好生顺眼。 脸上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姐姐,你原谅瑶琴了吗?”,瑶琴的眼睛眨了又眨,生怕刚刚的举动,会叫桃儿反感,她抱着忐忑的心理再次问道。 桃儿用力定了点头,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对她嫣然一笑。 “太好了,桃儿姐姐原谅我了!”,她拉着桃儿的手摇了又摇,晃了又晃,开心的很,就像天真的小女孩。欢快了许久,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里露出一些坚定,“桃儿,你以后就是我的姐姐,我就是你的妹妹,我会好好的保护你,以后谁再敢欺负桃儿姐姐,我就把他打的屁滚尿流!” 看着她坚定的小眼神,这话似乎是发自肺腑,桃儿微微的笑了笑,似乎很是开心,虽然这个姑娘性子有些顽皮,喜欢作别人,但是她的内心却是很是善良,喜好却也和她大庭相近,有这样一个乖巧伶俐,武功又高强的妹妹在身边,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第一百四十四章 剑沉潭底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坐了好久。 光顾着开心了,似乎把重要的事情给忘了,瑶琴回过头去,拿起早被她们遗忘在一边的宝剑,递到桃儿身边,笑着说道:“桃儿姐姐,诺,剑还给你。” 桃儿笑着接过宝剑,却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妥。 这剑怎么掂量着比之前轻了好多,难道是错觉吗? 桃儿定睛一看,拿在手里的哪里还是宝剑,分明是个轻嗖嗖的剑鞘,剑已经不知道去了何处。 她错愕的看着瑶琴,虽然不能说话,可她的表情,似乎在向瑶琴发问,“剑呢?” 瑶琴看着她的表情,再拿过桃儿手里的宝剑,如今的宝剑,只剩下一枚剑鞘,脑子一时有些懵了,同一时间,自问道:“剑呢?剑去哪了?” 她知道这把剑对桃儿很重要,在把玩的时候也一直拿在手里,甚至在她跌下亭子的时候,手里依然紧握着这把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剑怎么凭空消失了。 她站起身来,在亭子上面找了又找,却始终也没发现剑的半个踪影。 脑子忽然嗡的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就在她跌下去的时候,两只手不时的胡乱摆动,虽然手里紧紧握着剑鞘,可这剑似乎就在这个时候,掉进了深潭。 她连忙向潭中忘去,潭水似乎很是平静,毫无波澜,哪里还有剑的踪影。 都说深潭沉剑,这谷中的小池潭,就像那沉剑池一样,宝剑掉了了潭中,估计早已经沉到了潭底。 这谷中本来无水,是个二十多尺的深谷,只因山间不断有清泉留下,久而久之便聚成了深潭,如今这七星宝剑掉进这潭里,就如大海捞针,希望渺茫。 这是桃儿师父留给她的剑,这把剑她看的比谁都重要,可如今自己贪玩姑且放在一边,还把人家的剑沉到了池底,可怎么跟桃儿交代。 她扑通一下跪了下去,脸上充满了自责,小声的说道:“桃儿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把你的剑,不小心掉到潭中了。” 声音很小,似乎比那蚊子的声音还小,但是桃儿却是听得清清楚楚,这话好似晴天霹雳,脑子不尽翁了一下,她似乎不太相信这话,顿时感觉有些头晕目眩,脚下一软,瘫坐在地。 瑶琴低着头,她不敢去面对桃儿的目光,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不知道桃儿还能不能原谅她,想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深深的自责。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眼泪一直在眼里打转,最后还是忍不住流了出来,她幽幽的说道:“桃儿姐姐,你不要伤心了,你打我吧,你骂我吧,只要你能开心一些……” 一直都是师父在宠她,以至于才有了她这般顽劣的脾气,之前犯过大大小小的错,师父都会既往不咎,可今天,谁也没有理由还会为她求情了。 身边的人一直没有动静,瑶琴不仅抬起了头,只见桃儿面无表情,目光呆泄,好似被人抽走了魂魄,木讷的愣在那里。 第一百四十五章 轮回之境 瑶琴慌忙爬了起来,她跑了桃儿跟前,用力的摇晃着,焦急的问道:“桃儿姐姐!你怎么了?你可不要吓唬我!” 思绪混乱的很,这把剑是师父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如今却也是被她弄丢了,为什么老天总是和她过不去,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一件件的映入眼帘。 “头好痛,感觉就要炸了一样。”,悲伤过度,脑子里一阵剧烈的疼痛。 眼前好似有人在叫她,是一个姑娘,她满脸哭腔,焦急的看着她,而她却无动于衷,身子似乎沉重的很,想动一动身子,都艰难得很,眼皮越来越沉,视线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直到一片黑暗。 “师父!桃儿她晕倒了!”,话语中已经带着哭腔,瑶琴哭丧着脸,跪在一边,不知所措。 清风真人闻声赶来,她一把把桃儿抱起,跃下了亭子。 --------------------- --------------------- --------------------- “唔,好疼!” 桃儿微微睁开眼睛,头还是疼得厉害,她用手捂着额头,眼睛巡视四周,似乎看不清任何东西,天色似乎很是暗淡,阴霾的乌云已经把天空全部遮住,透不出一丝光来。 四周空旷的很,又如死一般的寂静,好似毫无生气。 “我在哪?”,自己禁不住的发问。 一时间却又诧异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刚刚那句话,就是从她嘴里说出。 自己已经失声好久了,为什么自己去突然能开口说话了,这是自己的错觉吗? 故意的咳嗽了几声,清脆的声音传到自己耳朵里,这声音是多么的久违。 “我竟然……可以说话了!”,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又大叫了几声,远处传来自己的回声,这声音灵动,时刻的在她耳边回响,叫她欣喜若狂。 她站起身来,再次打量一下四周,却发现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人,刚刚身边的那些人,早已经没了踪影。 刚刚还在那谷中,瑶琴似乎把她的剑给弄丢了,自己正伤心呢,却没想到,就忽然到了这里。 “高睿?阿莲?瑶琴?你们在哪?”,桃儿扯开嗓子,再次叫了几声。 而回答她的,只有远处传来的回音,这声音除了自己的,再也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 慢慢的向前走了几步,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硬邦邦的,声音却清脆的很。 似乎,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低下头,脚下的东西却叫她大惊失色。 “啊!”,她看着脚下的东西,惊恐的叫了起来,不仅向后退了几步。 一颗桃树,早已枯朽成了树桩,破败的树桩旁边,腐草成萤,几具白森森的骸骨,散乱的摊开在地上。 她缓缓的蹲下身子,拿起一块小骨头,仔细端详着,忽然脑子中浮现出些许画面,眼前的场景,似乎在哪里见过。 回想到那日在青楼中,自己被老鸨打的浑身是伤,晕了过去。那晚似乎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场景,似乎又浮现在她的眼前。 第一百四十六章 梦魇而至 那是一片桃花林,枝头开满了桃花,鸟儿在枝头鸣叫,忽然天色骤变,狂风呼啸,霎时间,所有的树木开始枯萎,花瓣从枝头落下,化为灰烬,连树上的鸟儿也都停止了鸣叫,从树上跌落,化作几具白骨。 而今她又回到了这个是非之地,这里没有浑浑噩噩,没有一点生机,就像一个梦魇,时时刻刻缠绕着她。 继续向前走着,伴随她的除了早就枯萎的木桩,却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四周越来越寂静,听着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她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 “桃儿……” 不远处似乎有人在叫她,耳朵上的汗毛不禁竖了起来,这声音凄惨刺耳,似乎就像那地府的鬼哭狼嚎。 声音越来越近,而且越来越多,这些声音有男有女,间杂在一起,连绵起伏,倒是听的人毛骨悚然。 不敢在往前走了,她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去,之前来的道路早已经不复存在,黑暗吞没了一切,此时的她,已经完全被这梦魇吞噬。 正在惊慌之时,四周的黑暗中,一个个的轮廓若隐约现,他们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慢步的朝她走来。 心脏似乎要跳出嗓子眼,身子忍不住打起了哆嗦,呼吸越来越急促,桃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叫自己平静下来,道:“你们是谁?” 这些人除了喊着她的名字,似乎不会说别的话,他们没有搭理桃儿的质问,却是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一个个的轮廓渐渐清晰,从淡淡的微光中,桃儿渐渐的看清了他们的面孔。 把她拐到青楼的刘彪,给她下毒害她的红锦,打伤她甚至差点羞辱了她的王虎还有章明,郭浩,老鸨…… 这些人的面孔她就算死都忘不了,这些都是曾经伤害过她的人,都是他们,她才会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这些人面无表情,目光呆滞,就好似被抽走了魂魄,却是像那一具具的行尸走肉。 “你们别过来!”,桃儿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喊道。 而那些人就像那吊着线的木偶,连走路的动作都是如出一辙,桃儿的话似乎对他们毫无作用,就这样一步步的超她走去。 “为什么是你们?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着一定是梦,不,我要赶快醒过来!”,眼看这些人离她越来越近,她的话也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她闭上眼睛,努力的摇着头,好想叫自己醒来,可是自己怎么折腾,都是徒劳无用。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之时,却发现为首的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那人穿着红衣,面目狰狞,她就是害桃儿失声的罪魁祸首。 桃儿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此时的她除了害怕,就是无比的恐惧。 “你要干什么!”,声音有些颤抖,极致的恐惧叫她不断的向后退着。 就在这时,面无表情的红锦忽然狰狞的笑了起来,嘴角越拉越长,直到脸上的五官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变得不成样子。 第一百四十七章 梦中主宰 她突然间伸出手来,紧紧的扼住桃儿的喉咙,架在她脖子上的手,哪里还称得上是人手,尖细的手指,有那一尺多长,手上的皮肤已经腐烂,露出森森白骨,这分明就是来索命的鬼爪。 “啊……” 一阵强烈的窒息感,叫她喘不过气来,说话都有些无力。 此时的她又是多么的无助,如果这样就能死去,那何尝又不是件好事,只要她死了,就能从这噩梦中醒来了。 她闭上眼睛,不再去挣扎,索性叫自己赶快在这噩梦中醒来。 这种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好似没有了尽头,努力的闭上眼睛,却等不到该有安详,只有这痛苦的感觉,这似乎违背了常理,自己正被人掐着喉咙,想死却怎么也死不掉。 难道,这是一个醒不来的梦,难道老天要故意折磨自己,如今,自己死都死不掉,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痛不欲生。 在此睁开眼睛,那双鬼爪依然紧紧的抓这她的脖子,丝毫没有放开的迹象。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伸出手来拼命的反抗者,既然老天故意要折磨她,甚至不叫她失去,那她为何还要坐以待毙。 梦是自己的,她才是梦里的主宰。 心中的坚定,使她的手更有力气,如果命运已经被安排注定,那为何不要在自己的梦中,颠覆这可悲的命运。 她闷哼一声,心中泛起了无尽的思绪,高睿,阿莲还有一切她所爱的,爱她的人出现在她脑中,自从她落难以后,她便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人。 “我还有大家……我还有大家!” 她大声的喊了出来,这声音似乎充满力量,挺得她自己都是震耳欲聋。 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扼住她脖子的手臂被她生生掰断,没有惨叫,也没有鲜血,那条被掰断手臂开始慢慢的融化,最终化成一堆尘土,消失殆尽。 她嘿嘿的冷笑了几声,脸上的表情似乎很是愤怒,昔日受尽的折磨似乎终于忍不住了,现在就是爆发的时候。 “你们这些坏人,都去死吧!” 在心中沉默已久的怨恨,一下倾泻而出,化作真气,夹杂在她的拳锋之上。 她一拳打向断了臂的红锦,面前的人转瞬间便化成一堆灰烬,随风而撒。 她的反抗似乎起了效果,眼前的胜利叫她找回了自信,和来之不易的勇气。 眼前的这些人,只不过都是她的梦魇而已,这些梦魇试图要摧毁她的最后一丝勇气,可她又怎会束手就擒。 对着眼前的一群人一阵拳打脚踢,在勇气和信心的驱使下,这些消极的低劣的负面情绪似乎不战而败,它们皆化成了一抹灰尘,再无实体。 眼前的道路似乎又开阔起来,她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这些可怕的梦魇,终于消失了。 “桃儿!” 又是一阵声音,又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不禁又握紧了拳头,朝着声音的源头走去。 现在的她就好似涅重生的凤凰,她无所畏惧,凡是挡在她前面的任何丑陋的东西,她都会一一消灭殆尽。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与众共勉 前面似乎又一抹白光,照的她好生刺眼,叫她不禁揉了揉眼睛。 白光下站着一个人,衣管整齐,身子笔直。 “就是他在叫我。”,虽然看不清面貌,可这身形和声音,都叫她好生的熟悉。 身子似乎充满了力量,她勇敢的走上前去,只见那人的轮廓开始渐渐变得清晰起来,直到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呆呆的愣住了,眼前这个人,叫她着实的大吃一惊。 他不是什么恶魔,也不是什么鬼怪,他就是桃儿死去已久的师父,志远道长。 “师父!”,话语中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她喜极而泣。 一把冲进道长的怀里,毫不吝啬的哭了出来。 “师父,我也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志远道长用慈祥的眼神看着桃儿,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缓缓的说道:“桃儿别哭,忘了师父是怎么教导你的吗?” 桃儿点了点头,抹去了眼泪。 师父从小教导她,在以后的生活中一定要坚强,不管遇到什么波折,什么苦难,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师父不能照顾你一辈子,你一定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啊! “不哭的桃儿最乖了,你这一哭,我也很是担心啊!” 志远到人表情凝重,关切的看着她,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些话她都铭记在心,如今有了高睿,牧氏,阿莲……这些爱她照顾她的亲人,她怎么会舍身求死。 “师父,您不要担心,我现在过得很好,身边的人都很是疼我爱我,桃儿很开心。” 虽然擦去了眼泪,但话语间似乎还是有些冲动,她揉着哭红的眼睛,说话有些哽咽。 听了桃儿的话,志远道人似乎很是开心,他慈祥的笑着,说道:“看到桃儿身边有这么多人照顾,有这么多人疼爱,那我这个做师父的,也就放心了。”,志远道人似乎若有所思,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桃儿,芙尘往事,不堪回首,珍惜当下,与众共勉!” 志远道人突然的一席话,听的她有些发懵,自己大字不识几个,忽然师父说了这一席话,她却又怎么听得懂。 “桃儿不懂师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桃儿不管这么多,桃儿只想陪在师父身边!” 她似乎又变成了昔日那个小女孩,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了师父,她可不能轻易的就叫他这么走了,她抓住师父的衣襟,在他的怀里撒娇。 “哈哈哈,桃儿,你一定要记住为师的话,切记!切记!” 志远道人没有回答桃儿的问题,他只是重复着,叫桃儿不要忘记他的话。 “师父,你要走了吗?”,桃儿似乎听出了些许端倪,师父说出这种话,往往都是临别之言。 志远道人朝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师父,桃儿不叫你走,师父不许走。”,她紧紧的抓着师父的衣襟,生怕眼前的人再次离她而去。 志远道人摸了摸她的头,缓缓的说道:“师父不走,师父一直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 第一百四十九章 桃花十里 听了志远道长的话,桃儿似乎感到安心的很,她把头埋进志远道人的怀里,破涕为笑。 可韶华转瞬即逝,刚刚还在的志远道长,似乎开始慢慢变得虚无。自己环抱的人突然渐渐的隐去,身子的轮廓也渐渐变得不清楚,桃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抬头望去,身边的志远道人正对她笑着,他笑的很是慈祥。 师父的身子开始慢慢化作一点点细小的星光,从下往上,正在渐渐消逝,点点星光闪烁着光辉,在这黑暗中格外的夺目璀璨。 “师父,别走!不要丢下桃儿!”,她无力的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喊叫着,声音格外的嘶哑,听的人撕心裂肺。 极力想留下师父,可是似乎却无能为力,只能亲眼看着眼前的人在慢慢的消失,最后全都化作一抹星尘,飞向空中。 远处传来了志远道人的声音,声音浑厚雄壮,“桃儿,我时刻都在你身边。” 这是师父说的最后一句话,回声荡荡,在她耳边回荡了好久。 这一抹星尘飘向了空中,最后四散开来,这黑暗的夜空,忽然被这千万点星尘点亮,汇聚成了一片银河,光彩夺目。 漫天的星空飘落下来,在桃儿周围形成了一个个闪亮的光点。 四周的一切都被这星尘照亮,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在她的身边来回飞舞,场景甚是美好。 最终这千万的光点飘落在地,渗入土壤,照亮天地。 一抹刺眼的阳光照在桃儿的脸上,却一时叫她睁不开眼睛。 乌云似乎渐渐退去,一片晴空万里,明日高挂在空中,照亮大地,一片的生机盎然。 那不堪回首的,黑暗的,噩梦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晴空万里。 明天是多么的美好! 星尘飘落到的土壤之处,一颗颗萌芽破土而出,就在这一瞬间,长成一片桃林,树枝上长处嫩芽,转瞬间长成荷包,进而开启花朵,远远望去,桃花十里,美不胜收。 粉色的花瓣漫天飞舞,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桃林尽收眼底,树枝上鸟儿在欢快的鸣叫,一片温暖祥和。 这才是她真正向往的梦境罢。 一片花瓣飘到桃儿手上,她不禁端起手掌,仔细的端详着。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这是生的希望。 是啊,不堪回首的往事已经过去,她又何必煞费苦心的去回想,如今身边有这么多疼她爱她的人,叫她冲满了生的希望,这眼前的一切,才是她最应该珍惜的。 这一瞬间,她似乎悟到了师父所说的道理,想不到师父为了她,别有心意的托梦而来,就是为了告诉她,要战胜眼前的一切恐惧,去追寻美好的当下。 “桃儿,我时刻都在你身边。” 师父说的话回荡到她的耳边,看着手中的花瓣,她坚定的点了点头。 师父,一直在她身边,从未离开。 “恩!师父!桃儿知道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是她笑的最开心的一次。 阳春三里,十里桃花,韶光流年,与君共勉! 第一百五十章 失而复得 喉咙就像掉进了火焰山,口渴难耐。 嘴里干燥的很,一股苦涩充斥在里面,叫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多久没喝水了,头一次觉得这么口渴。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床榻上。 环望了一下四周,这是一座木质房间,房间不大,家具却是归置的井井有条,靠在墙边的香案上,一座瑞兽香炉正冒着缕缕青烟,淡淡的烟雾向上飘去,在空中四散开来。 云雾中,墙边的一尊元始天尊像似乎正在注视着她,冲着她微笑。 这是一间道家的卧房,原来刚刚的一切,只是她的南柯一梦罢了,没有见到师父,自己还是在这谷中。 缓缓坐起身子,踩上鞋子,信步走到桌前坐下。 桌上放着许多东西,似乎有糕点,还有些日用品。 然而她并没有闲工夫去注意这些都是什么,她的目光汇聚到了一盏茶壶之上,边上,还有几个小杯子。 口渴难耐,似乎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来不及把水倒进杯子,就这么举着茶壶,咕噜咕噜的喝了整整一盏。 清爽,甘冽的水沾湿了喉咙,这似乎是山间的清泉,喝到嘴里有一股甘甜的回味。 这是一壶救命的泉水,水刚进肚,那灼热干燥的感觉似乎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舒畅的感觉。 身子舒服了许多,她呆呆的坐在凳子上,望向窗外。 刚刚梦见了师父,梦到自己不哑了,可这毕竟是一场美梦而已,终究会醒来的。 这如今的生活,她还是要迎头面对。 她不经苦笑了一下,自我嘲讽起来,自己终究是个贱苦的命罢了。 目光不经意间闪过桌子,桌上的一件东西似乎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把师父送她的子午七星剑,就这么赫然的摆在桌子上。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伸出手去,一把拿起了桌上的宝剑。 剑身和剑鞘都在,一样都不缺。 剑锋出鞘,瞬间闪出一道寒光,剑上的七星,似乎比之前更加璀璨夺目,似乎在她眼前,炫耀着前世的光辉。 这剑明明是已经沉入潭底了,为何如今却又在这里? 难道这一切不是真的,还是在梦中吗? 桃儿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刚刚起来之时,又是觉得自己口渴难耐,这一幕又是好生熟悉,那日在青楼里,不也发声了与今天一样的事情吗? 那是她噩梦的开始,而今天发声的事情,似乎又在预料着什么,感觉自己好似跌入了轮回之境,这次便又是一次新的开始。 一股微风从窗外吹了进来,轻轻的吹起她的发梢,这风中带着一股花香,沁人心脾。 这股花香不禁叫她站起了身子,她把剑收回鞘中,轻轻放在了桌子上,独自朝着那木窗走去。 这是一座二层楼阁,依山而建,楼边草木盛开,几颗桃树,正随风摇摆着,些许花瓣从窗边飘过,落在她的头上,手上,她缓缓的抬起手来,看着手心里的花瓣,似乎若有所思。 第一百五十一章 终于醒了 落叶残花,这些都是过去的往事,何不叫它随风而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花瓣吹起,花瓣在在空中缓缓飘摇了起来。 她的目光注视这花瓣,看着它从楼下的潭间飘过,飘到潭中的木亭,转而又飘到的一个人的身上。 潭边的山洞旁,摆着一张石桌,清风真人和高睿正相对而坐,纹枰论道。 两人神色宁静安详,虽然有花瓣飘到了高睿肩上,可他似乎并不为之所动。 山间湍湍的流水声,和谷中翠鸟的鸣叫,似乎与两人格格不入。 对弈之间,拂袖两奁,收禁阴阳,股掌之间,翻覆黑白,轻敲玉子,声音朗朗,心寂如茶静自香。 这一黑一白,一来一往,此起彼落,此消彼长,就好似王质观棋,待棋局已定,烂斧几寒芳,世事皆苍黄。 看着高睿忘我的样子,桃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从来没见过他如此的凝重,一向心急的他今天是怎么了。 这清脆的笑声好似翠鸟的鸣叫,回荡在山谷之中,婉转动听。 急忙的捂住嘴巴,刚刚是自己在笑吗,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吗? 这久违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再也熟悉不过了,这笑声除了她的,难道还有谁的? 明明是一场梦而已,她却万万想不到,这梦竟然成真了。 师父显灵了! 眼中再次泛起了泪花,这是开心的泪水,第一次。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的一声被推开了,瑶琴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正要迈过门槛,就看见床上的桃儿已经醒来。 手上打了一阵哆嗦,手上的药险些没有端稳,她看着窗边的桃儿,激动的喊了出来,“桃儿姐姐!你终于醒了!” 桃儿转头看向瑶琴,虽然脸上挂着笑容,可还是掩盖不住那一抹憔悴,昔日那园嘟嘟的脸蛋已经消瘦了不少,露出了尖尖的下巴,眼眶黑黑的,似乎一直都没有休息好。 她这一句终于却叫桃儿有些疑惑,说道:“嗯,我睡了好久吗?” 刚刚把药放到桌上的手又抖了一下,这几天的折腾真是没有白费,眼前的桃儿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她有些兴奋过头,高兴的跳了起来,说道,“桃儿姐姐,你的嗓子终于好了,我真是太高兴了。桃儿姐姐,你……一定是仙女下凡!你说话的声音,还真是好听呢!” 说道这里,瑶琴不禁低下了头,有些脸红。 她的声音好听,这是人们公认的,不然怎会成了青楼的名伎,怎会又有人故意下毒,叫她失声。 没想到瑶琴这个小丫头,嘴可是真真甜呢,仅仅这一句话,就叫她甜到骨子里了。 她用手点了一下瑶琴的脑门,说道:“你啊,竟会说些有的没的,快告诉我,我到底睡了多久?” 瑶琴向她吐了吐舌头,说道:“姐姐,你不知道,你已经昏睡了整整五天了!” “啊?”,桃儿有些惊讶,只知道当时自己伤心过度,然后就晕倒了,却万万没想到,自己却足足昏睡了五天。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一言难尽 “你说的,可是真的?”,桃儿半信半疑。 “嗯!姐姐不知,当时你晕倒了,可把我急坏了,没想到你这一睡,就整整睡了五天。”,瑶琴说着,脸上挂上了些歉意,“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来了呢。” 瑶琴的眼眶有些红肿,说完了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随即改口,“呸呸呸!我这张臭嘴竟是说些什么,师父说你福大命大,自有上天眷顾。师父说的果然没错,桃儿姐姐不光是醒了,就连身上的病都治好了呢!” “瑶琴妹子,你也不要自责,我见这桌上的剑,是你找到的吗?”,自己的病为何会治好,这剑又为何原封不动的在她眼前,此时的她就想把这一切都弄明白。 “嗯,这些,还是多亏了师父……”,看着桃儿复杂的眼神,一言难尽,瑶琴缓缓的说道,“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桃儿姐姐,你已经五天都没吃饭了,你不饿吗?” 听瑶琴说道吃饭,桃儿的肚子不禁咕咕叫了起来,刚刚只是兴奋,却忘了饥饿,如今这兴奋劲一过,自己确实是太饿了。 “你这么一说……我真是觉得自己好饿……”,桃儿捂着肚子,听了瑶琴这么一说,似乎饿的说话都没有了力气。 “那你等着,我这就去烧菜,马上就好!”,瑶琴说这,就要迈起步子。 桃儿一手把她拉住,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看着桃儿微笑的脸,瑶琴似乎有些担心,说道,“姐姐,你大病初愈,这饭这种事,还是叫我来吧。” 看着瑶琴有些担心的样子,桃儿呵呵笑了出来,“不用担心,我现在感觉好的很,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两个人做的快一些。” 看看看桃儿的气色,似乎比之前要好了很多,瑶琴勉强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姐姐你随我来。” 两人手拉着手出了房门,走下木质的楼梯,拐个弯,就到了厨房了。 这厨房看起来很大,似乎占据了小楼的大部分空间,锅碗瓢盆各种厨具一应俱全,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可见这清风真人也是地地道道的饕客。 瑶琴从小嘴馋,喜欢吃各种人间美味,清风真人就会带她到各地的饭馆,尝遍山珍海味,她长大之后,为了报答师恩,就励志要为师父做尽天下美味,刚刚学厨的她做出来的东西自然不成样子,可久而久之,便孰能生巧,如今也是做的一手拿手好菜,师父尝了也是赞不绝口。 可这谷中的厨房太小,叫她很是苦恼,她便每天对允撒娇,叫他在谷中修一间很大得厨房,允拧不过她,便在为师父修建这二层楼阁时,破费心机,专门为她建了一间硕大得厨房。 桃儿还是第一眼见了这么豪华得厨房,之前只觉得燕王府的厨房已经够大的了,可她雀没想到,和这里的厨房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是她的一个梦想,就是能有一个这样的厨房。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口无遮拦 “这里好大,瑶琴妹子,想不到你这里还有这么大一处厨房。”,桃儿不禁感叹道,如果有条件的话,哪天他一定会叫高睿为她建一个这么大的厨房。 “是啊,这也多亏了师哥……”,瑶琴随口说道。 “师哥?”,桃儿有些疑问。 一时间太高兴了,便什么都说出来了,瑶琴不禁捂住了嘴,支支吾吾的说道:“是……是啊,我……我还有个师哥。” “那他在哪里,我们怎么没有见到他?”,桃儿好奇的问道。 “他……他有些贪玩,现在又不知道去哪了。”,瑶琴尴尬的笑了笑,对她说道。 “这里是他建的?”,桃儿继续问道。 “嗯。”,瑶琴点了点头。 “看来,他还蛮疼你的嘛!”,瑶琴有这样一个师哥,桃儿也为她高兴。 “桃儿姐姐,我们还是快些做饭吧!”,瑶琴故意转开了话题,索性不提这事。 “嗯,好!”,桃儿也没有多想,两人便忙碌了起来。 瑶琴刀工精细,身手利索,不出多久,这一道菜便抄了出来。 “没想到瑶琴妹子,还有这么好的一手手艺。”,看着瑶琴利索的身影,两人合作起来,到是手到擒来,想想之前的高睿,竟是给自己帮倒忙,她不禁夸赞起来。 “熟能生巧而已,这菜经常做,就熟悉了。”,瑶琴一边熟练的惦着锅,一边说道,“桃儿姐姐,那个盘子来,这是最后一道了。” 桃儿一遍递过一个盘子,一边看向灶台边,还有好多食材,都还没有下锅,就炒这几道菜,真的够吃吗? 她不禁指着这些食材说道:“这些,不炒了吗?” 瑶琴接过盘子,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这些够了,姐姐,今天就你我两人吃饭。” 这话听得桃儿有些许诧异,不禁想起了在外面对弈的二人,还有不知道去哪的徐辉他们,这些人不用此吃饭吗? “你的师父,他……”,桃儿不禁问道。 瑶琴似乎明白了桃儿的意思,对她说道:“师父给你运功疗了伤,你服了药,说你已经没了危险,只是得需要些时日才能醒过来,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徐辉公子和阿莲姑娘便到城里去了,但是高睿公子却一直都放心不下你,师父怕他会打扰到你休息,所以就拉他去下棋了。” 瑶琴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似乎没有说到点上。 桃儿似乎明白了什么,却是有些感动,对她投去了赞许的目光,道:“那这么说来,这几天,都是瑶琴妹子你一直在照顾我?” 瑶琴这几天真是消瘦了不少,看起来就是没有什么精神,看起来却像是为了照顾桃儿而没有休息好。 她的脸蛋红了起来,不好意思的说道:“桃儿姐姐,这是我应该的,谁叫我故意气晕了你。再说了,你我都是女人,我来照顾你,也比他们方便一些……” 桃儿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这几天的更衣洗涑,看来都是瑶琴一个人干的,只是苦了瑶琴这个姑娘,叫她这几天陪着她受苦。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事情原委 “那,不用给他们留饭吗?”,桃儿指着窗外对弈的两人,似乎有些担心。 “师父好不容易遇到了对手,正下的起劲呢,我看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们。”,瑶琴说道。 俗话说观棋不语真君子,似乎这样贸然打扰也不太好,索性点了点头,说道:“嗯,既然这样,那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楼下的大厅中,桌子上摆了四五道菜,虽然只有这几道菜,可早就够她们两人吃的了。 五天没有吃饭,似乎真的是饿着了,见到了饭菜,便如饥似渴,她这个样子,不得叫身边的瑶琴笑了起来,说道:“桃儿姐姐,你慢一点吃,又没人和你抢,怎么好像好几天没吃过饭一样。” “不然呢?”,桃儿咕噜一下把嘴里的饭菜咽了下去,瑶琴说的没错,她确实是几天没有吃饭了。 “……” 刚刚还是满桌子的饭菜,转眼间,已经成了几个空盘子,桌上的一大通饭,也已经见了低,瑶琴虽然没吃多少,但是看着桃儿的胃口这么好,她的新也可以放下了。 酒足饭饱,桃儿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捂着肚子,似乎很是满足。 瑶琴在一边笑着看着她,没想到开心起来的桃儿,确是别有一番风味呢。 “瑶琴妹子,吃也吃饱了,喝也喝足了,你现在和我说说,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桃儿喝了一口茶,看着瑶琴说道。 自从她醒来,似乎又有好多好多的谜团围绕着她,她也是好生奇怪,现在趁着闲暇起来,就赶忙向瑶琴问个究竟把。 看着桃儿迫不及待的眼神,既然她想听,那索性讲给他听吧。 “这事还要从五天前说起……”,她端起茶杯,阴了阴嗓子,缓缓说道。 ----------------- ----------------- ----------------- 五天前。 当时桃儿从亭上晕倒,清风真人便一把把她抱下亭来,如今不知道是什么病,还需仔细查看一番。 瑶琴早已经把自己的房间打扫了出来,见到真人进来,赶忙说道,“快,快放下!” 把桃儿放好,清风真人坐在床上,给桃儿把起脉来,这时众人都焦急的站在一边,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不一会清风真人似乎收起了眉头,表情宁静。 “真人,怎么回事?”,最先等不及的是高瑞,他急忙问道。 清风真人笑了笑,对他说道:“无碍,只是有些伤心过度,心力憔悴,一时晕了过去。” “那就好,既然不是这么严重,我也就放心了,那还请真人着手治桃儿的嗓子吧。”,高睿的话语间似乎轻松了很多,桃儿没有什么大碍,知识一时伤心晕过去罢了,刚刚在亭下,清风真人和高睿探讨了桃儿的病情,想要治好她的嗓子,谷中恰是没有练成的丹药,还需从哪药房之中,找出些许,方能治药。 清风真人对着高睿点了点头,说道:“嗯,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药房,找上一些草药来。” 说完,清风真人便走出了门,出门不远,还不忘嘱咐道:“琴儿,这里交给你们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速之客 瑶琴点了点头,叫师父放心。 入夜之后,瑶琴已经给桃儿喂下了师父的药房,真人也给桃儿刚刚看过脉像,脉象很平稳,一切都好的很,不出意外的话第二天就能醒来了。 “不早了,大家就不要担心了,都去睡吧!”,看着桃儿的状态似乎很是稳定,真人对大家说道。 已经守到了半夜,桃儿的状况良好,看来却是是没有必要全都留下了,众人告了别,全都各自睡去,眼前却只有一个人,迟迟不肯走。 “高睿公子,你也去睡吧,桃儿姐姐由我照顾就可以了。”,瑶琴看着迟迟不肯移步的高睿,对他说道。 “只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总感觉会发生一些事情……”,一向谨慎的高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还是放不下桃儿,担心她汇出什么差错。 “真是个固执的人。”,瑶琴想到这里,不禁笑了出来,她一把将高睿退出门外,对他说道,“我要给桃儿更衣了,你难道还要留在这里吗?” 高睿的表情有些错愕,一时却没有时间反驳,想到当时桃儿重病之时,都是他在一边默默的守护,可现在,桃儿似乎有个更加关心她的人。 好不容易赶走了高睿,瑶琴终于松了一口气,便给桃儿更衣洗漱。 看着桃儿胸口有规律的起伏这,看起来呼吸很是均匀,瑶琴也是松了一口气,毕竟此时都是因她而起,想到被她丢入湖中的那把宝剑,她一定要想办法帮她捞上来。 这剑沉潭底,如今又有谁能捞得上来,看来眼下只能求一求师父了,明天去求求他,看他是否还会有办法。 想到这里,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困倦,眼皮止不住在往下垂。 不知不觉中,瑶琴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夜深人静,屋里似乎有些动静,似乎有人在说话,这谷中,难道是遇到了贼人? 瑶琴自小习武,江湖经验也很是丰富,有些风吹草动,她自己都会警惕起来,这动静虽然很小,但还是叫她识破了。 “谁?!”,她立即站了起来,质问道。 那人背对着瑶琴,并没有说话。 只见他一袭白衣,长发随风飘动,虽然看不见面貌,却也透出一股冷峻。 还没等他转过头来,她就一眼认出了那人,似乎好是激动。 她高些的喊道,“师哥!” 允似乎不想被人察觉,他赶忙一手捂住了瑶琴的嘴,手指在嘴边比划了个禁言的手势。 “你,小声点,不怕被人听到么!”,允故意压低了声音,示意瑶琴小声一点。 瑶琴点了点头,似乎还是止不住心中的兴奋,她赶紧的问道:“这一天,你到底去哪了?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你!” 自从桃儿他们进了谷中,就见不到他的人影,这道不知他这个人到底跑到了哪去。 “我……”,允指了指窗外,月光之下,隐约看见洞顶的一颗巨石,“诺,那里……” 瑶琴望了望窗外,不禁气的直跳脚,所话说的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里,果然是个极好的藏身之地。 第一百五十六章 罪魁祸首 “怪不得我怎么找都找不到,看来我把你当成老鼠了,找遍了脚下却没有注意头上。”,瑶琴怒嗔到。 “你师哥我是什么人,能被你这么轻易的找到,还怎么当得上皇帝?”,允时不时的就拿起皇帝的架子,不得不说,他的伪装技术也是一流的,果然名不虚传。 “那你现在过来干嘛?”,瑶琴似乎有些不解,疑惑的问道。 “当然是和你告别啊。”,允用手点了点瑶琴的小脑门,目光又看向在一边熟睡的桃儿,不禁问道:“她怎么样了,好些没有!” 不出瑶琴所料,他果然是放不下桃儿,故意过来看她的,他打来和自己师妹告别的旗号,却是来这里偷偷见他的心上人,瑶琴气的跺脚,此时真是想把隔壁的高睿叫出来,抓他个现行。 “果然,你又来骗我,你这架势,到是真的和我来告别的吗?”,瑶琴两只手抱在一起,斜眼看着她。 允有些哭笑不得,今晚却是来和她告别的,下午无意间看见了黄子澄发来的信号,恐怕是朝中有些变故,明日一早,他便要赶回京都。 “师妹,皇帝总不上朝可不是一件好事,我明天,就要敢去皇宫上朝了。”,允眉眼一弯,对她说道。 看着眼前的是个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瑶琴看了更是不打一处来,“好了,那我知道了,你还在那看什么,还不快出去!” 瑶琴指着一边的窗户,气势汹汹的对他说道,这阵势好似就要赶他走一样。 看着一边的瑶琴,她似乎真是有些发怒了,便赶忙对她说了实话,“其实这一切罪魁祸首……都是我。” 瑶琴似乎有些吃惊,追问道:“怎么说?” 允眼神凝重,一字一句的对她说道,“你可还记得,你们比武之时,你的左手为何会发抖?” 这件事也是邪乎的很,瑶琴仔细的回想起来,说道:“当时只是觉得手腕上的筋被什么东西打中,整个手臂才会麻了一下。” 说着,她摆了摆左手手腕,突然间看向允,她似乎明白些什么。、 若是没有暗器打到她的手腕,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她也就不会跌下亭子,这剑更不会落入水中,桃儿也不会晕倒了,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在自己的眼前。 她惊讶的指着允,对他说道,“难道是你……” 在一边的允冲她摊开手来,无奈的说道:“不错,是我,我看你一直‘欺负’桃儿,我一时就忍不住了。” 允到是痛快,没想到他竟然承认了,若是回想下去,若是他不制止这一切,叫瑶琴继续胡闹下去,可能后果,会比现在更加严重罢。 听了允的话,瑶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她默默的愣在一边,没有说话,她没有在责备允,也没有道理责备她,不管他发不发这暗器,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始终是她,当日,她若是不强桃儿的宝剑,那便也不会出现现在的闹剧。 第一百五十七章 梦魇之蛊 不过事情的结局到是叫她还有几分欣慰,幸会桃儿她只是普通的晕倒,不太严重,到是叫她有几分释怀。 嗔怒的表情渐渐地平静下来,似乎也不再和允赌气了。 她看着熟睡的桃儿,缓缓的对她说道,“师父看过了,她只是晕倒而已,药已经服下,明天应该就能醒来了。” 听了瑶琴的话,允放心了不少,看着躺在床上的桃儿,平稳的呼吸,好似睡的很是安详。 “桃儿我们改日再见了。”,想到这里,准身看着瑶琴,对她说道,“师妹,是个走了,改日师哥带你去宫里玩!” 瑶琴朝他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示意不要把桃儿吵醒。 可是他刚要转身,床上的人似乎闷哼了一声。 觉得不太对劲,允转身看去,只见桃儿皱起了眉头,脸上好似痛苦的很,五官痛苦的扭曲到了一起,身体在剧烈的抖动着。 难道是做噩梦了? 看着她痛苦的表情,手似乎都在不断的发抖,额头还有汗珠落下,这哪里是普通的梦。 “为什么会这样?”,瑶琴的嘴里不断的念叨着,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日高睿所说的时日不多,到底是说的什么,难道今晚是…… 今晚是桃儿中毒的第七七四十九天,此时正是子时正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之前也吃过不少丹药,桃儿体内也有内功护体,可今天怎么会…… 瑶琴仔细的回想,可越想脑中越乱,一时焦急,无助的愣在一边。 而一边的允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马上给她号起脉来。 奇怪的脉象叫允着实大吃一惊。 他禁不住的从嘴里说出四个字,“轮回之境!” “什么?”,瑶琴似乎不太清楚允在说些什么,什么轮回之境,她听都没听说过,便赶忙追问道。 “她中了蛊!” 允的一句话解答了瑶琴的疑问,虽然不知道师哥口中所说的“轮回之境”是什么东西,但一听到她被人下了蛊,她脸色骤变。 传说这蛊术是流传于南部苗疆的一种害人之术,这种巫术邪恶无比,中蛊之人在这期间不会有任何反常,甚至不会被任何医者察觉,只是这期限如果一道,变会发作,夺人性命。 “那现在怎么办?”,瑶琴焦急的问道。 “这‘轮回之境’是最阴险的蛊术之一,她不是中了什么毒,而是被人下了蛊,中了这蛊,会在七七四十九天之时,叫人产生和发作时一样的梦境,就好似天道轮回。”,他也是听人所说,却是未曾见过,今日一见,果然是阴险无比。 “之前不是给她服下过仙药,为何还是不行?”,都说她这仙药可治百病,可为何连人们梦寐以求的仙药都不起作用了。 “这中蛊不是中毒,仙药虽然能解毒,却也解不了心病,她虽然吃了药,只能回复她五脏经脉上的损伤,却是解不了在她心中的梦魇啊,如今她的意识似乎被这梦魇侵蚀,如今为了救人,也只能得罪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合力运功 “师妹,把她扶起来。”,事不宜迟,允看着瑶琴,对她正中的说道。 “师哥,你要干什么?”,瑶琴有些疑惑,没想到师哥还会解蛊。 “今天是这毒蛊的发作期,如果想活下去,她必须要战胜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梦魇,这会消耗她大部分真气,如果没有外力加持,她随时都会有危险!”,允正中的看着她,对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此时的桃儿,正在和心中的梦魇抵抗,必要的时候,他们会输送一些真气,来帮助她渡过难关。 瑶琴缓缓的把桃儿扶了起来,有些束手无措,便焦急的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我一前一后,给她体内输送真气,我说道需要运功的时候你我便一同运功。”,允坚定的看着瑶琴,面色凝重。 从来没有见过师哥这般紧张过,她也知道,他们的真气很是重要,此时就是桃儿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嗯!” 瑶琴点了点头,把桃儿扶起来之后,双腿盘坐在床上,两手撑开,抵住桃儿的后背。 允则面对桃儿,同样盘坐在床上,两掌与桃儿的手掌相对,用力支撑起来。 就这样,桃儿被夹在中间,两人一前一后,看这阵势,似乎倒像是互相传功给她。 “运功!”,事不宜迟,现在就是运功的最好时机。 两人从丹田之处开始发力,运起一股真气,传到手掌,他们神色凝重,目不转睛的直视前方,这运功之时,千万不能分神,若是不小心分了神,很可能酿成大祸。 一股股的真气传到桃儿的背上和手心上,泛起一股股的热气,两人的额头上也都不禁泛起了汗珠,豆大的汗珠,挂在额头上,十分的醒目。 毒蛊缠身,桃儿已经跌入了梦境之中,在这梦境之中,毒蛊会化作梦魇,化作她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就这样一点一滴的摧毁她的心灵,腐蚀她的心脉,直到真气消耗殆尽。 以她自己的力量很抵御梦魇,真气的消耗似乎有些严重,脉象也渐渐变得虚弱起来,幸亏允二人的及时传功,情况才慢慢有些好转。 桃儿扭曲的五官渐渐地舒展开了,身体似乎也不再颤抖,有了二人的真气加持,脉象似乎强了许多。 允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渐渐落了地,刚刚他还在担心,自己和师妹的两股真气,全部传到桃儿的体内,很有可能会被她本身的真气所排斥,若是出现的反噬,那他们就会功亏一篑。 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三股真气融合的恰到好处,非但没有被她自身所排斥,而且似乎加强了她题体内本身的真气。 毕竟桃儿所学的功力和他们同承一派,这三股力量自然能够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这样不仅会加强功力,甚至还会提高本人的内功层数。 “希望这两股真气的加持,能叫她快些战胜梦魇。”,允盯着桃儿紧闭的双眼,心里默念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 放弃抵抗 允和瑶琴的功力尚浅,所以需要他们两个人合力给桃儿蓄力,若是清风真人在的话,以他的功力,就不用他们两人这样的大动干戈了。 想要把这毒蛊从桃儿身上驱离出去,最有效的办法莫过于,“入梦之术”了。 这入梦之术,是江湖流传的奇异之术,就是施法者通过真气把自己的意识传递到她的梦境中,在她的梦境中化成具象,来帮助她快速驱离梦魇,这种方法解蛊极为有效,但也十分凶险,若是施法者的功力太弱,无力抵御心魔,则更容易被幻境吞噬,从而白白搭进去两条性命。 允深知这其中的道理,如今这入梦之术早已失传,世上会次秘术之人寥寥无几,而这其中,就有清风真人。 必要的时候,还是需要师父出马,他们虽然给桃儿输送着真气,可却只是起到续命的作用,使她不至于气竭而亡,这样做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在必要的时候,加强她的力量,使她更有效的对抗梦魇。 如今是否能驱除这毒蛊,都要看她自己了。 可从现在看来,桃儿的情况似乎很是稳定,没想到一桃儿自己的意志,就能压住这梦魇,竟叫二人佩服的很。 紧急的情况似乎得到了些许缓和,两人不禁放慢了真气的速度。 可这世事向来难料的很,就在两人刚刚放松了起来,桃儿的病情似乎又恶化起来。 她的眉毛又聚在了一起,表情似乎很是惊恐,双手开始不断的颤抖起来。 允心里一惊,好不容易稳住了她的双手,就听她嘴里喊道。 “别过来!” 这话很是凄惨,似乎很是无助,叫的那么的撕心裂肺。 她似乎是梦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情况不妙,允手上不禁加了几成功力,皱起眉头,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然而这几成的功力似乎远远不够维持她的真气,从桃儿手掌给到允的反馈,叫他不禁大吃一惊。 这毒蛊似乎顽固的很,他们刚刚输送进去的真气被大量的消耗掉,似乎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 而如今,桃儿的脉象已经很是微弱,体内的真气快要被消耗殆尽。 不知桃儿到底遇到了什么,不会这梦境之术,无法进入到她的梦里,这叫允极为苦恼。 看着她的脸扭曲到了一起,嘴里不时发出低沉的叫声,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很困难。 这一切允全都看在眼中,懊恼之中,心里却是针扎的疼痛,想不到他一世英名,今天却败在了这毒蛊之上。桃儿体内真气的共鸣越来越微弱,她似乎被这毒蛊彻底打倒了,放弃了生的希望,不再抵抗,静静的叫梦魇吞噬她的心灵。 中蛊之人如果本身放弃抵抗,那他们所传的真气似乎也没了用武之地,真气只能越来越微弱,这唯一的办法,就只能靠她自己,若是她的意念够强大,就很有可能再次复苏。 不能就这样善罢甘休! 第一百六十章 不留余力 允的眼神似乎越来越坚定,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毒蛊,还难不倒当今的皇上。 他眼中的桃儿是个坚强的姑娘,他深深的相信,她不会轻易放弃生的希望,只要一直给她源源不断的输送真气,她就不会轻易死去。 她一定会不负众望,坚强的挺过来,因为她不仅仅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他还有大家。 “师妹,运上全功!” 允下定了决心,双手一推,运上了十成功力,这样做却是危险的很,功力消耗过大,很有可能耗尽体力,疲劳昏厥,甚至走火入魔。 瑶琴似乎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听了允的话,她不敢怠慢,抬起双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换了指法,把自己身上的几道大穴全部打开,运上所有的真气。 半晌,情况似乎并没有什么好转,桃儿体内真气的波动依然很是微弱,似乎并没有起到效果。 而坐在后面的瑶琴,身体确实有些支持不住,只见她脸色苍白,面容憔悴,身子也开始不断颤抖起来,似乎是真气消耗太快,有些体力不支。 可她还是咬紧牙关,不停的向外输送着真气,她相信,眼前的桃儿会挺过来的。 体内真气过快的消耗叫允感觉身子沉重了起来,他的双眼也有些迷离,头昏脑涨,此时真的想好好睡上一觉。 一阵阵强烈的共鸣传到他的掌心,叫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真气的波动越来越强烈,充满她的经脉,似乎就要迸发出来。 有效了!她终于挺过来了! 桃儿没有叫他们失望,两人的努力似乎有了奇效,她体内的真气开始汇集起来,三股真气汇聚在一起,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打通各路损伤的经脉。 只见她的眉毛开始渐渐舒展开来,五官慢慢的舒展开来,脉搏在扑通扑通的跳动,充满力量。 “师妹,有效了!”,虽然耗费了一半的真气,但还是掩盖不了他内心的愉悦,他挑起眉毛,对师妹说道,“快把几处大穴封住,保留体力。” 后边的瑶琴也被这股强大的真气所震撼到,一定是他们的做法起了效果,如今形式大好,听了允的话,她也重新封住了自己的几处大穴,刚刚这么做却是有些冒险了,等到桃儿的病好了,她一定要好好的睡上集几天。 看着桃儿此时的状态大好,八成是体内的毒蛊已经驱走,瑶琴收起了七成功力,缓缓的吐了一口气,对允说道:“她身子里的毒蛊,被驱走了吗?” 允神色却有些凝重,对她说道:“应该是暂时被压住了,但很可能会再复发,想要彻底驱走这毒蛊,恐怕只能是师父的‘梦境之术’了。” 如今他们的所作所为,只是将强了桃儿体内的真气,加上她的毅力过人,战胜了心中的梦魇,这也已经成功一大半了。 若是要叫她彻底醒来,那还需要清风真人的“梦境之术”,进入她的梦境,彻底的驱除埋在在她心底的脏东西。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不走正门 木质的楼梯似乎起了嘎吱嘎吱的声响,从窗外望去,楼下的烛灯被点燃了。 刚刚的一番,闹出了不小的事情,动静太大,似乎吵醒了众人。 大家都醒了,还是不宜久留,允松了手掌,收了功,果断的站起身来。 他看着瑶琴的一脸错愕,对她说道:“叫师父来。” 如今桃儿的状况已经是大好,只要清风道人赶来,必定药到病除,他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高睿他们已经被惊醒,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早些走的好,免得再生什么事端。 话音未落,他从窗口越出,遁入了黑暗。 瑶琴似乎还没缓过神来,刚刚回头看去,早就没了人影。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门至哑一声被推开,高睿第一个冲了进来,众人随后也都挤了进来。 生怕桃儿晚上会出什么闪失,今夜本是没打算睡去,就独自坐在楼下的厅中守候,却没想到,由于白天太过于疲劳,竟然趴在座子上打起了瞌睡,直到楼上传来不小的动静,这才把他惊醒。 赶忙跑上楼来,推开门,却见两人坐在床上,瑶琴似乎在给桃儿运功疗伤。 “瑶琴姑娘,发声什么事了?”,高睿看着面容有些憔悴的瑶琴,不禁问道。 耗去了好多功力,如今说话都没有了底气,她抬起眼皮看向高睿,缓缓的说道:“高睿公子,快去叫师父……” 这话虽然有些无力,但高睿听了不禁一惊,今天是第七七四十九天,期限的最后一天,总觉的会发生什么不测,如今看着阵势,似乎是被他猜重了。 清风真人住在山洞中,事不宜迟,还是赶紧去请他过来。 高睿抬起腿来,刚想往外跑,就被徐辉拦住了,“少爷,还是我去叫吧,我去会快一些。” 高睿点了点头,他这两条腿跑的再快,也快不过徐辉的轻功。 说时迟那时快,徐辉踩着窗框,纵身一跃,从窗户飞了出去。 一边的瑶琴看的有些诧异,这是她的卧房唯一的窗户,而这窗户似乎却是很受欢迎,刚刚允从这里进来,徐辉又从这里出去,为何好端端的有门不走,却要走窗户,难道高手都喜欢特立独行吗? 瑶琴刚刚想到这里,就看见徐辉又从窗中跳了进来,这次还不仅仅是一个他一个人,后面还跟了清风真人,瑶琴看的有些无奈,果然,高手都喜欢走窗户。 不得不说,这个窗户修建的恰到好处,是来她这间屋子最快的捷径了,有捷径不走,非要跑楼梯,那是有多么的想不开? 从那以后,似乎每个人去她哪里都走了窗户,包括她在内。 “瑶琴,你休息一下吧,叫我开瞧瞧。”,清风真人走了过去,替下了瑶琴。 忽然被徐辉这一叫,看他火急火燎的,刚开始清风真人似乎还不太相信,晚上还刚刚瞧过,晚上怎么可能发病呢,看着瑶琴这么卖力的给她疗伤,这事情似乎要要比他想象中的严重。 第一百六十二章 幻之具象 清风真人功力深厚,如今只需他一人运功就可,看见清风真人运起了功力,瑶琴也松了一口气,如今师父功力深厚,要去除桃儿体内的毒蛊,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清风真人微微运气些许功力,汇聚到手掌之中,只见桃儿的后背渐渐冒出些许热气,两股真气的共鸣似乎叫她功力大增。 真人微微邹起了眉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东西,正如允所说,桃儿体内中的不是一般的毒,而是被人下了蛊。 可现在的情形似乎好了很多,她的体内似乎充斥着多股真气,有了这几股真气的加持下,桃儿体内的毒蛊已经暂时被压住,一时间不会再次发作,如果想彻底驱除体内的毒蛊,还需要施展梦境之术,化作具象潜入到她的内心之中,把这毒蛊彻底的驱除掉,叫她彻底醒来。 “亦为切身,亦为空虚,虚实交错,亦为法门!” 事不宜迟,他的双手开始挥舞起来,念起秘术法门,施展起梦境之术。 只见清风真人紧闭着双眼,深情宁静自如,意识似乎已经化作了一股具像,潜到了桃儿内心的最深处。 情况似乎有了好转,桃儿的神色开始慢慢的释然,似乎很是轻松。 而一边的清风真人却是双眼紧闭,用尽全力的发起功来,似乎她体内的毒蛊很是顽固,叫他有些有些破费心神。 手掌之间,真气的波动越来越强烈,现在就是大好时机。 一股意识逐渐的流入桃儿的经脉,最后与她的意识融为一体,成功了,清风真人成功的进入了她的梦境。 没想到这毒蛊是如此的阴毒,梦境里面似乎很是灰暗,想要彻底的驱除它,就要彻底的净化这一片黑暗。 加持上一些真气,他的意识化成了一股具象,出现在她的梦中。 这具象可以是各种形态的方式出现,不是由施法者操作的,而是由桃儿,她心里的最深处,最渴望什么,最希望什么,这股具象就可能化作什么。 真气慢慢的开始凝固成型,一开始只出现一个轮廓,慢慢的轮廓变得渐渐清晰,直到化作一位老人。 这老人花白胡子,头发盘成了发髻,虽然自己看不见自己的容貌,但光凭穿着来看,这是一位道人。 “桃儿心中最渴望的,竟然是一位老者,想不成这位老者,一定是他的师父罢。”具象才刚刚形成,清风真人已经猜出了大概。 他向远处望了望,一个人影在朝她渐渐走来,她的眼神坚定,似乎又是充满了力量,那人,不正是桃儿吗。 袖子一会,一股真气在他面前化作了一片光辉,照亮了四周。 他向前面的人挥了挥手,喊道:“桃儿!” 而梦境之外,只见两都静静地坐在床上,众人围在一边,谁也不敢出声。 “师父已经发功搬上了,却为何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动静?” 看见清风真人已经运功半晌,到现在却没有什么起色,众人不禁也都捏了一把汗。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入梦除魔 就在众人屏气凝神之时,桃儿的表情似乎有了变化,只见她的身子开始剧烈抖动起来,从她的表情来看,似乎情绪很是激动。 在这梦境之中,遇见了已经驾鹤西去的师父,叫她禁不住的喜悦。 见她微微的张开嘴,缓缓的从嘴里说出,“师父,师父”,几个字。 众人听了,甚是激动不已,虽然不知道她口中为何要喊师父,惊喜的是,她竟然能张口说话了。 看来清风真人的法术起了效果,桃儿的病情也渐渐得到了好转。 高睿想到这里,不禁热泪盈眶,这些日子,他们东奔西走,却也没少吃苦头,如今桃儿能开口说话,就代表他们的努力并没有白费,老天还是站在了他们这边。 看着众人这么的喜悦,站在一边的瑶琴也很是为他们高兴,虽然她早就知道桃儿能开口说话,却是故意没有提到罢了。 桃儿的表情似乎越来越复杂,苍白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些许红晕,转眼一看,她竟然哭了出来。 还是多亏了清风真人所加持的幻想,似乎叫她重新找回了信心,内心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体内的毒蛊,也不攻自破。 是时候彻底驱逐它了,这梦境也该结束了。 清风真人再次向她体内输送了一股真气,只见他的具象化作了点点的星尘,与桃儿体内的真气融为一体,这一片黑暗彻底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明,美好。 清风真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双数压向丹田,舒展了气息。 见他收了功,在一边的高睿忍不住问道:“真人,现在怎么样?” 真人表情怡然,他下床,缓缓的站起身子,对高睿说道,“福生无量,桃儿姑娘福大命大,如今她体内的毒蛊已经被彻底驱逐,不出几日,她就会醒来。” 虽然毒蛊已经驱逐,但是桃儿还是久久没能醒来,这叫众人不得不有些担心,清风真人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疑惑,干脆拿他自己的名声担保,她一定会醒来的。 既然真人都已近这么说了,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如今若是清风真人都治不了这病,那天下也就没有别人能医治了。 这事后,高睿才知道,原来桃儿中的不是普通的毒,而是被人下了阴险毒辣的毒蛊,是谁如此手法狠毒,竟对一个姑娘狠下毒手,这其中一定有些许蹊跷,今日之事,叫他牢记在心,日后,他必要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折腾了这么一晚,大家似乎都有些累了,清风真人便吩咐大家,不要太过担心,早些休息。 他刚要出门,桌上放的剑鞘似乎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日瑶琴和桃儿就是为了争夺这把剑而大打出手,以至于这把剑落入深潭,他今日倒要看看,这又是一把什么绝世好剑,竟叫瑶琴好生喜欢。 他拿起剑鞘,仔细端详了起了,却是越来越觉得这剑好生的熟悉,一时的思绪涌上心头,不经叫他想起了中年时的些许往事…… 第一百六十四章 清风志远 想到自己中年之时,喜欢云游四海,仗剑行走江湖,这其中,也认识了不少志趣相投的朋友。 正其中与他关系最好的,莫过于志远道人了。 这志远道人也是道义凌然之人,两人性格投缘,一见如故。 想到当时两人并肩行走江湖,除暴安良,互相切磋武艺,饮酒作诗,那段时光,似乎最是快活不过了。 尤其令她喜爱的,那便是他有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徒,听他说来,他这徒儿,是被人遗弃在道观门口,被他收养的。 那便是桃儿。 那时桃儿还小,看着小桃儿如此的聪明可爱,却也是叫他萌生了手个女徒的念想。 他深知和志远道人打赌,不出几年,自己也会收一个伶俐的女娃娃做徒弟。 可他这一言似乎耽搁了很久,却一直没有这个机会,知道暮年之时,才救下了十岁的瑶琴。 而这些都是后话。 清风真人对剑法颇有造诣,一把宝剑随身而带,它有一个响当当得名字:子午七星剑。 而志远道人的兵刃,则是一把道家宝刀,名曰:碧玉七星刀。 一日两人比武切磋,清风真人的内功深厚,志远道长自是不如,两人便只比招式,不比内功,想不到这一刀一剑,似乎又是相辅又是相克,两人过了几百招之后,清风真人最终还是败了。 当时的清风真人心高气傲,以为自己内功深厚,称霸武林,德高望重,却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眼前的志远道人所打败。 从此他对志远道人更是刮目相看,两人关心更加密切,以兄弟相称,时常讨论招式中的奥义。 可世间万物,终是有聚有散,以至于二人临别之时,互相颇有不舍,为了彼此记住对方,他们互换刀剑。 志远道人甚至开起了玩笑,说他会拿他的剑,自创一套剑法,叫清风真人回去,用他所赠的刀,自创一套刀法,待他们把这两套招式练的驾轻就熟,再来切磋武艺,看看到时候,又是谁胜谁负。 虽然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却叫清风真人铭记于心,自从回到谷中,他闭关修炼多年,最终不出所愿,终于自创了一套专门克制他的子午七星剑的刀法。 那时瑶琴早已长大成人,当他带上瑶琴,再次找到志远道人所在的道观之时,那里早已经物是人非。 听观中的小道士说起,道长在这几年早已经驾鹤西归,留下的,只是一座孤零零的坟冢。 再次问道他徒儿去向之时,那小道士却是闭口不提。 这也许是清风真人,不愿意加入武林各大门派的原因之一,虽然这道观里看似宁静祥和,而其中却是尔虞我诈,几位道长不惜眼前这点利益,相互排挤,勾心斗角。 师父死了,自然是没人给她撑腰罢,他那可怜的徒儿,一定是忍受不了观中其他人的排挤,因此远走高飞。 祭拜的志远道长,他便立下志向,若是能找到他那可怜的徒儿,他定会把她当时自己的徒弟,好生的照料她。 第一百六十五章 认祖归宗 他再次举起剑鞘,向剑鞘的底部看去,上面赫然的刻着两个字:清风。 这是当时他赠给志远道人的剑,这剑如今就在他手中。 他再次看了一眼熟睡的桃儿,若是他猜测的没错,她一定是志远道人那可怜的徒儿。 难怪初见之时,就觉得她面熟的很,却有一直想不起来。 他的默默的忘这她,眼神有些许复杂,没想到她爱剑如命,可见他师父生前,也很是珍惜这把宝剑。 这是志远唯一的遗物,他也不想叫桃儿伤心,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剑从潭中捞起。 他一手拿起剑鞘,转身而去。 瑶琴看了师父的举动,脸上露出了些许兴奋,不禁说道,“师父,你要从潭中把这剑捞出吗?” 她看着清风真人,眼里露出些许期待。 清风真人没有转头,他的心情似乎很是沉重,他一边迈出门槛,一边说道:“故人之物,怎可说丢,就丢了?” 这话,叫瑶琴听得有些一头雾水,她看着师父的背影,满脸的疑惑。 这一夜,相安无事。 二日一早,一抹刺眼阳光照到瑶琴脸上,不得叫她醒了过来。 那晚似乎耗去了好多真气,使得自己有些疲乏,晚上没有撑住,便在桌上打起了吨。 她向窗外望去,天空晴朗,阳光明媚,很是美好。 乍眼望去,深潭中心的亭顶上,似乎站着一个人。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定睛一看,清风真人,正站在亭上,手里拿着剑鞘,似乎要发力运功。 “师父果然要找回那把剑!”,她不禁喃喃自语,若是师父把剑找回了,那桃儿又可以开开心心的了。 可是,这潭水这么深,他又如何才能把剑捞到。 之前掉进潭中的物件,没有一个能捞上来的,如今这剑,就如大海捞针,叫她惆怅不已。 看来清风真人自有办法,索性探头静静地看着,不去打扰师父。 清风真人把剑鞘紧握手中,看着皮质的剑鞘,鎏金的剑格,似乎若有所思。 这把剑曾经跟随他很久,也为他立下了汗马功劳,他的一些真气也慢慢残留在剑中,剑用久了,真气一点一点和汇聚,似乎也产生了灵气。 刚把剑鞘握在手中,一种久违的感觉迎然而上,那是真气之间的共鸣,剑上的真气在不断的波动,越来越强烈,似乎在暗示他的主人,它就在离他不远处的潭低。 一个物件跟随主人久了,似乎都会产生灵性,这宝剑也不例外,几股真气传进水中,平静的潭水微微泛起波澜,潭低的宝剑似乎在认祖归宗,和他的真气产生了强烈得共鸣,震得平静的潭水,涟漪不断。 拿着剑鞘的手绕着亭子转了一周,直到在一处停了下来。 “应该就是这里了。”,他望着潭水,喃喃自语道。 通过强烈的真气共鸣,清风真人似乎找到了宝剑的位置。 里潭中的剑越来越近,波澜的潭水加剧的翻腾起来,似乎像那滚烫的沸水,激起剧烈的水花。 第一百六十六章 剑锋归鞘 他暗自从丹田之处运上一股真气,双手对着水面一挥,嘴里念道,“洞开!” 激荡的水花似乎更加不安分起来,乍一看,却像是波涛汹涌的海面。 潭中渐渐出现了一个洼坑,潭水围着洼坑逐渐向四周流去,中间的这片区域,凹陷了下去。 不出一会功夫,只见潭水中间,出现了一个大洞,四周的潭水好似围城了一周围墙,而凹陷的中心,早已经没有的潭水,潭底一目了然。 放眼望去,潭低似乎只有一片淤泥,淤泥上长着些许水草,却好似没有宝剑的踪影。 他高举剑鞘,顺势向洞中大喊一声。 “归鞘!” 声音一处,拿着剑鞘的手上泛起了些许青光,再向下看去,潭底的淤泥开始渐渐隆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 只在刹那之间,一把利刃破土而出,手中的剑鞘就像磁石一样,似乎有了磁性,早已经埋在淤泥里好久的宝剑,竟然被这股功力吸了出来。 虽是深入淤泥,剑上却是一沉不然,依然闪烁着青光,剑气如虹。 此时间,这宝剑就如青龙出海,从潭中奋勇而出,直奔天际。 宝剑在空中华丽调转了剑锋,向剑鞘之处飞去。 只听见“咔”的一声,声音清脆,剑锋归鞘。 清风真人握起宝剑,仔细的端详了一阵子,不禁微微一笑。 “果然是老朋友,戾气不减当年啊!” 这把剑跟随他甚久,彼此之间已经产生了些许灵气,若是一般的剑,他可没有把握从这深潭中捞上来。 真人甚是开心,虽然志远以去,可还是留下了一个这么好的徒儿。 “师父你果然厉害,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把它捞上来的!” 耳边响起了一阵清脆的声音,回头一看,不知何时瑶琴已经飞到了这亭上。 原来,好奇的瑶琴一直在窗头观望,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没想到,师父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剑捞了上来,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索性直接一跃,从窗口直接飞了出去。 看着瑶琴激动的眼神,清风真人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责备她道,“你呀,竟会给我闯祸!” 师父似乎是在怪罪瑶琴,若不是她把这剑丢如深潭,也不会出这么多乱子。 瑶琴不禁低下了头,她也知道,这件事情很是严重,但是她也在极力的补偿,这些时间,她也一直在好好的照顾桃儿,尽量的用行动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师父,原谅瑶琴吧,瑶琴知错了,以后我不会再乱开玩笑了。”,她张开嘴,幽幽的说道。 可这似乎也不不是全怪她,桃儿被人下了蛊,即使不会晕倒,到了期限只能也会发作,若是身边没人照顾,延缓了病情,岂不是更加可怕。 清风真人似乎深知其中的道理,他本身就没有怪她的意思,他摸了摸瑶琴的头说道,“瑶琴这么懂事,我真么忍心怪你?” 看了师父的笑脸,才知道自己被师父耍了,她一把扑倒师父的怀里,撒起娇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 回首旧事 他慈爱的看着怀中的瑶琴,缓缓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他两手握住瑶琴的胳膊,郑重的看着他,对她说道:“师父教你的刀法,你可练熟?” 瑶琴不禁有些疑惑,这好端端的,师父突然为何问他这个。 虽然满脸的疑惑,她还是如实回答了师父,“徒儿已经牢记于心,招式已经炉火纯青。” 师父叫她的刀法和内功,如今她已经练的滚瓜烂熟,虽然每次和师哥比武,都被他打败,可已她的武功,已经是很多江湖人士遥不可及的了。 清风真人似乎听了很是放心,他微微点点头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这话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却不知到底是为何所问。 “师父,为何忽然间问这些东西?” 脑子里充满问好的瑶琴怎么会叫自己这么不明不白,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她还是开了口。 听了瑶琴的话,清风真人有些吨色,他摸了摸胡子,若无其事的说道,“哦……没事……只是随口问问……” “哦,原来是这样呀……”,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师父,他似乎在向瑶琴故意隐瞒了什么,眼神中有些许失望,既然师父不说,她也不会去问了。 过了半晌,清风真人转过头来,对她说道:“琴儿,现在还早,趁着众人还没起,快去做朝饭吧。” “好的,师父!”,瑶琴答应了一身,转身跃下了亭子。 亭上,清风真人站了好久,他望着山间的清泉,把宝剑攥在手中。 他轻轻的拿起宝剑,看着剑鞘上刻着的清风二字,似乎有所感叹。 他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对着宝剑说道,“志远兄,过了这么多年,我终于自创了一套刀法,不知,我们什么时候可再痛快的打上一回!” 昔日的清风志远早已经不复存在,如今他早已经梁斌苍白,谷中挂起了一阵微风,刮起了他的眉梢,他就这么赫然的立在亭上,久久不能释怀。 ------------ ------------ ------------ 瑶琴一口气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前说了个遍,手中的茶早已经没了热气,口干舌燥的她端起杯来,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 桃儿乖巧的趴在桌子上,听得入神,听了瑶琴所说的话,她不禁热泪盈眶,原来在她身边,竟然还有这么多人疼她爱她。 想在回想起来,原来自己梦境中的十里桃花,都是清风真人的一手良苦用心,而她所牵挂的师父,也是真人进入她的梦境,化作的具象罢了,想到这师徒二人,却是菩萨心肠,他们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这等大恩大德,就算她一辈子也偿还不来的。 再看看眼前的人,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感动,这也多亏了她,就在那一夜,她竟然不惜耗尽自己全部的功力,为她度过难关,若是没有她的真气续命,她可能早就入了那黄泉之下了,如今,这样一个妹妹,她认定了。 其实这一切功劳,还是归功于允的,若不是那晚允出马,立马果断的为她运功,她恐怕就撑不到今天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观棋不语 当然,关于允的出现,瑶琴自然是丝毫没有提起,这也是允的意思,能在背后默默的支持着她,也是足够了。 就这么愣了半晌,桃儿才回过神来,刚想张口对瑶琴道谢。 却发现她早已经趴在桌子上,呼呼睡了起来。 这几夜似乎很是劳累的很,真气的消耗,以及熬夜伤神,叫她这几天的状态都不是那么的好,如今见到桃儿大病初愈,她也甚是放了心,这不,就在刚刚聊天之时,不经意间就已经睡着了。 桃儿缓缓的站起身来,轻轻的拨开她脸颊的那一缕秀发,她睡的正酣,平稳的吐息,脸上还带着些许红晕,嘴上竟然泛起了微笑,她终于能踏踏实实的睡上一觉了。 看着她想在的样子,桃儿不经笑了出来,想必是做起了美梦罢。 扛起睡熟的瑶琴,向卧房走去,不得不说,看起来肉嘟嘟的瑶琴竟然是那么轻盈,她搬起来竟是不费一丝力气,她睡的很死,来去的路上竟是没有吵醒她,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了床上,盖好了被子。 看着她平静的睡相,桃儿放心了很多,她轻轻的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而此时的山洞旁,清风真人和高睿似乎难分胜负。 这盘棋他们已经下了一天一夜,两人都好似被这棋局所吸引,就像着了魔一样,四周的风吹草动,他们似乎并不为之所动,而在这期间,二人也是尚未进食,不知道为何有这么大的魅力,这一场纹枰论道,竟叫两人废寝忘食。 坐在亭中的桃儿看了他们很久,最终再也忍不住了,她走下亭子,绕着木质的围栏,绕到的山洞边上,站在了高睿的身边。 不敢开口说话,怕是打扰了他们的棋局,就这么站在一边看着,站了许久,二人似乎都没有太大反应,只顾着捻起棋子,往棋盘中落下。 桃儿呆呆的杵在一边,就像一颗木桩,她不禁嘟起了嘴,神色间有些气愤。 她醒来了难道他们不惊讶吗?她在这里站了好久,就算这棋下的再投入,身边站了一个这么大的活人,他们也会发现吧。 不吃,不喝,不睡,甚是连身边的大活人都看不见,难道两人是下棋下傻了? 是真的没看见,还是视而不见呢? ---------- ---------- ---------- 孤北的大漠,刮着呼啸的南风,卷起一阵阵的沙土。 狂沙漫天,一队人马在荒漠之中穿行,这是一群身披铠甲的战士,他们刚刚经历一场苦战,元气大大受损,如今他们损兵败将,战士们穿着带血的铠甲,在这荒漠中穿行。 前方是敌人最后的城池,攻下了此城,便可以拿下这天下。 “将军,前面是敌人最后的城池,如今我们人困马乏,是否要在这安营扎寨,修整一下?”,将军身边的副官宽跳下马来,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山谷,抱拳对将军说道。 身上的铠甲已经残破不堪,一阵阵的狂沙吹来,叫几批战马抬起了前蹄,发出一阵阵低声的嘶吼。 第一百六十九章 伺机埋伏 因为前几次的出师不利,他们打了几次败仗,如今人马已经所剩无几,对方战胜了几仗,气势大增,因此,他们要谨慎行事,哪怕是一个微小的差错,就可能全军覆没。 前些日子,他们的人马已经打到了金陵附近,敌人的主城在金陵,只要派铁骑直捣金陵,皇宫一破,这天下就可唾手可得。 可眼前的形式却叫将军苦恼的很,一座赫赫的济南城,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眼看就要逼近皇城,这济南城却是久攻不下,这里的城池固若金汤,敌军八成的兵力全在这里把守在此。 与敌军正面交锋了几次,他们也吃尽了苦头,连续的几次失败,军队也渐渐失去了斗志。 既然久攻不下,为何还要强攻呢? 足智多谋的将军想到了些许计策,为何要执着的盯着济南不放呢,如今我军兵力不如敌军,那就姑且绕过济南,不惜绕远,直捣金陵。 计谋似乎起了效果,他们不惜远道,绕过了济南,如今,大军已经兵临金陵城下。 就算他们如此的小心翼翼,却还是被敌军察觉了,他们大惊设色,马上派兵追逐,他们已经连夜奔波,如今这后又有追兵,战士们早已经人困马乏。 将军眯起了眼睛,想前面的山谷望去,这里地形隐秘,两边又有山崖掩护,似乎很是安全。 在看看眼前的战士们,似乎也都疲乏的很,何不听着副将所言,进了这山谷,修整一下。、 “好,就依你所言,兄弟们,前方山谷,安营扎寨!” 骑在马上的将军拔出宝剑,直指前方的山谷,他身批黑色盔甲,战盔下露出一张俊俏的脸,他就是高睿。 听到安营扎寨,将士似乎又打起了精神,他们再次整装,拉动缰绳,向谷中奔去。 山谷不是很宽阔,两边的悬崖把山谷夹杂中间,只留下一条不太宽广的蜿蜒曲径。 他们排成几路纵队,向谷中走去,一群人马,全部着黑色盔甲,在这大漠黄沙之间,却是相当醒目。 一阵嘈杂的马蹄缓缓踏过谷中,扬起了一阵阵沙土。 沙土之间,早已经埋伏在此的敌军剑拔弩张。 他们似乎知道高睿他们要经过此地,便在两边的山崖上早早埋伏了下来,这些人身穿白色盔甲,手中的弩箭已经上了弦,他们虎视眈眈的看着冒然闯入谷中的黑军,这群人,真是中了白军的圈套,他们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只要杀掉黑军的魁首,就能平息这场叛乱。 “就在此处,歇息吧!”,全军已经进了谷中,高睿看了看四周,此地甚是不错,两边有悬崖的掩护,可以为他们阻挡封杀。 黑军似乎全然没有察觉道不妥,听到能修正似乎还叫他们燃起了些许兴致,他们干劲十足,拿出随声携带的物资,开始安营扎寨。 谷中似乎热闹了起来,他们有的高谈论阔,谈天说地,有的甚是哼起了小调,全然不知危险已经悄然到来。 第一百七十章 苦心相劝(地震了?!) 大帐门前,高睿正手握宝剑,目不转睛的看着远处的山谷,似乎若有所思。 “将军!我军已经在此处扎下营帐,将士们可以歇息了”,一个瘦弱的青年,走到了高睿面前,对他抱拳说道。 这是他的军师,名叫兰克。 “甚好,甚好,今日大家也都疲乏了,若是军师没有别的事情,就去休息吧。”,今日军中太过操劳,也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高睿说完,又迟迟的站了许久,半晌,他才回过神来,转眼看去,兰克依然站在那里。 高睿挑眉,“军师,为何不去休息,却还在这里?” 兰克毕恭毕敬的再次鞠了一躬,神色有些凝重,“将军,这话不知当不当讲。” 他用迟疑的眼神看着高睿,似乎是有什么话憋在他的心中,这话若是讲了出来,怕是扫了将军的兴致。 “大家都是自家人,且不必藏着掖着,军事就有话直说吧!”,军事跟随自己多年,立下赫赫战功,高睿也是对他十分的信任。 一家人不说门外话,两人进了帐子,兰克才小声说起。 “我一直怀疑,这谷中恐怕有白军的埋伏。”,兰克小声说道。 “哦?军师为何这样以为?”,高睿挑眉。 兰克摸了摸胡子,不解的看着高睿,说道:“这山谷狭窄蜿蜒,两侧皆有悬崖,若是敌军埋伏于此,两侧加击,后面又有追兵,这样一来,我们就如做困兽之斗,想必凶多吉少啊。” 兰克的话似乎是在对牛弹琴,在一边的高睿默默的看着地图,并没有做何言语。 看见高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兰克有些心急,他忍不住说道,“将军一向沉着睿智,今日怎么就听信了陈略的片面之词,我看那小子心中有诈,油嘴滑舌,想必是敌军的间细啊。” 陈略,就是高睿的副将。 此事依兰克看来,高睿一向聪明睿智,如今进了这山谷,这明显就是敌军部下的全套,而据他猜测,那个陈略也是心中图谋不轨,昔日济南之战中,高睿就听信了陈略的煽风点火,执意攻城,结果中了好几次敌人的圈套,孙兵败将,如今他又要引高睿进这山谷,想必他一定是敌军的奸细,这一切都是敌军设下的圈套。 而高睿似乎不这么认为,他转过身来,神色毅然,似乎胸有成竹,“军事这些日子舟车辗转,想必一定是累了,今日我们姑且就在这里好生休息,军师还是请回吧。” 高睿说的毕恭毕敬,还向他鞠了个躬。 兰克看着眼前的高睿,似乎又些许不解,今天的将军像是得了魔怔,这么良苦用心的劝他,怎么不听呢。 “哎……”,兰克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叹一身,走出了营帐。 可是高睿又是何尝不知呢,这一战若是败了,就不会再有退路,黑军也会因此,全军覆没。 看着兰克有些无奈的背影,高睿定了定神,手早已经攥成了拳头,喃喃自语。 “此战必胜!”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只信自己 明月高挂,入夜的军营泛起袅袅炊烟,战士们似乎已经吃饱喝足,围着篝火,打起盹来。 这谷中好似僻静的很,再也不用担心卷着狂沙的北风,之前在大漠里行走,战士们可是吃尽了苦头。 大帐中灯火通明,高睿正坐在书案边,挑灯夜读。 桌上除了书之外,还明晃晃的放着一把宝剑。 这是一个最佳的位置,以便在危急之时,拔剑自卫。 夜已经深了,出了三三两两巡逻的士兵之外,听不见其他声音,月黑风高,只听见与远处的狼群,在对月嘶吼。 “咣当”一声,外面的火盆似乎被人打翻。 不一会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叫喊声。 “敌军夜袭,赶快戒备!” 一个百夫长手拿长枪,向各个营帐中大声喊道。 熟不知敌军突然发起了袭击,战士们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刚刚从营帐中坐起,刚想掀开帘子,却被迎头而来的长枪刺进胸膛,喷出的鲜血,染红了营帐。 兵刃碰撞的声音和士兵的惨叫交相辉映,可高睿依然坐在大帐中,隔着营帐往外看去,一个个黑影相互交错,借着又随之倒下,可他似乎并没有惊慌,似乎已经预料到敌军会发动这场奇袭。 就这这时,帐联被挑开,一个瘦弱的身影闯进了营帐。 高睿不禁抬起头来,右手已经牢牢握住了桌上的宝剑。 “将军,我们中的敌军的埋伏,事不宜迟,我们快撤吧!”,闯进来的人士兰克,他一手捂住右臂,似乎是受了重伤,他焦急的看着高睿,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看来兰克并不知情,自从打了几场败仗之后,黑军其实大不如从前,俗话说兵败如山倒,黑军像是中了魔怔,他们走到哪里,哪里自然会有敌军的埋伏。 这军中有白军的奸细,这件事情高睿早已经知道,但是奸细似乎隐藏的很深,却是叫人抓不住把柄。 你成我败,你死我活,在这种紧张的时刻,没有找到军中奸细之时,谁都不能相信。 如今在这种紧急时刻,兰克又能过来掩护自己撤退,高睿认为,他应该是个可信之人。 高睿站起身来,拍了拍兰克的肩膀,道,“军事莫要紧张,这一切……” 刚刚想要把所有东西都告诉他,却是为时已晚。 从营帐门口忽然飞进一支利箭,不差一丝一毫,正中兰克后心。 鲜血四溅,溅到了高睿的脸上,只见兰克的手还死死地抓着他的袍子,艰难的从嘴里说出几个字。 “你……为何……不听信我的话!” 这似乎是句责备的言语,兰克的苦口婆心,高睿似乎无心听取,没想到兰克临死之前,还生生记挂于心。 高睿脸色铁青,却没有一丝的悲伤,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兰克,冷冷的说道。 “乱世之中,谁都不信,我,只信自己!” “你……!”,兰克瞪大了眼睛,他一手指着高睿,一手紧紧捂住胸口,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断了气。 第一百七十二章 全盘皆输 身体开始慢慢变得僵硬,临死之前,兰克都在狠狠的瞪着高睿,死未瞑目。 高睿不禁缓缓的蹲下身子,一手抚过他的眼睛,替他冥了目。 背上的羽箭,赫然的立在哪里,看着箭尾那黑色的羽毛,高睿不禁攥紧了拳头。 陈略擅长骑射,而这黑色的羽箭,只有他一人使用。 高睿拔出宝剑,愤然的站起,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兰克,不禁小声的说了一句,“走好!” 帐帘被高睿一手拨开,他之步的迈出营帐,此时外面已经是火光冲天。 眼前赫然的站着一群身披铠甲的白军,为首的,就是陈略。 “将军,现在还不束手就擒吗?”,他挥舞了一下明晃晃的长剑,大声说道。 高睿似乎不卑不亢,看着眼前的敌人,他也丝毫没有畏惧,他对着陈略冷笑道:“副将说笑,何来得束手就擒?” 陈略似乎听不下去了,他破口骂道:“呸,谁是你的副将,你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耍贫嘴?”,他举起长剑,指着山崖两边道,“看见没有,这山崖之上,都是我的人,后面的追兵,也都已经赶到这谷中,今你们已经被我们层层包围,就算插翅也南飞了!” 如今白军所有的兵力已经撤出济南,全都在向这谷中汇聚,这是个大好的机会,陈略似乎胸有成竹,狂妄自大起来,他举起长剑,指着高睿说道:“嘿嘿,今天场仗,你输定了!”” “哦?这场仗还未知结果,怎么就认定,我是输定了?”,高睿挑眉,在一边冷笑道。 陈略很是气愤,他暴跳如雷,指着高睿怒道:“你还不信么,只要我一吹号角,这山崖上的人就会冲下了,包围这里!” 高睿努了努鼻子,冷笑道:“那你到时试试。” 这似乎在故意挑拨陈略的底线,他一手抢过手下的号角,亲自吹了起来。 号角声响彻山谷,可四周依然的一片黑暗,浑然没有动静。 气急败坏的他吹了一遍又一遍,可埋伏在山崖上面的白军一直没有到来。 这其中一定出了什么状况,他把号角仍在地上,怒火攻心,不经意间,号角已经被他踩得稀烂。 这时,一个白军士兵跑了过来,抱拳说道:“大人,我们遭了埋伏,山上的人早已经被他们杀光了,那群黑军已经打进金陵了!” 这个消息就如晴天霹雳般震耳,陈略不禁仰天长啸,“怎么会这样!” “上次中了你的计,难道我还会再中一次么,实话告诉你,我故意叫你引我进入这谷中,就是为了调开你的兵力,我兵分两路,一路入谷安营扎寨,另一波则暗自从侧面包抄山崖,然后直捣金陵,恐怕这个时候,皇城已经沦陷了罢!”,这声音底气十足,高睿眺望这远处,露出一股胜利者的骄傲。 不远处的金陵城,此时已经火光冲天,门楼之上,黑军的旗帜已经赫然矗立于此。 好一个计中有计,这一盘棋,白方全盘皆输。 第一百七十三章 正气清扬 身边的山谷的轮廓开始变得渐渐模糊,身边的黑白两军也化成了一股青烟,随之烟消云散。 如今剩下的,只剩下高睿,清风真人二人,和一盘已经定居的棋。 棋场如战场,原来,两人在对弈之间,高睿因为担心桃儿缺一直静不下心来,他索性开启了幻境,对弈之间,两人的意识都已经飞进了这幻境之中,有真气护体,自然不会受到外界的打扰。 --------- --------- --------- 些许愉悦依然挂在高睿的脸上,自己经历千辛万苦,而如今终于拿到了天下,似乎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当中,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坐在石凳上,原来这刚刚的一场苦战,只是他的南柯一梦罢了。 好一个兰克,好一个陈略。高睿恍然大悟,原来“兰克”即“烂柯”,“陈略”即“略阵”,他们只不过是两奁中的区区两枚棋子罢了。 清风真人棋自小就开始与人对弈,棋计几乎已经神乎其技,一盘棋从少年之时下到现在,几乎没有人能赢他。 在他少年之时,曾有幸与一个乞丐对弈,那是当时唯一胜他一盘的人,据说那个乞丐最终做了开国皇帝。 然则之后,再也没有人能赢过他,他一直深传棋艺给允,可允似乎不是这方面的材料,二人对弈,允皆败,从来没有赢过他。 直到今天,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没想到却是胸怀朝野,这一盘棋,他败的死心塌地。 “真没想到,你是这世间,第二个能下赢我的人!”,清风真气一手摸着花白的胡须,看着高睿笑道。 听了真人的夸赞,高睿有些不好意思,他笑道:“哪里,哪里,我这不过是险胜罢了。” “好一个险胜,真所谓是,善胜者不争,善阵者不战;善战者不败,善败者不乱。夫棋始以正合,终以奇胜啊。” 清风真人似乎另有他意,他想到与他对弈的允,只叹他太过于心浮气躁,万事不能做到沉稳,在危机之时,更是没有心境如水,这下棋如打仗,一攻一守,攻守成道,在这攻守道中,切记心浮气躁,做事粗莽,不然却是如何能守住天下? 再看看眼前的高睿,能够临危不惧,在险境之中却能心如止水,处变不惊,这深深的叫清风真人佩服起来,想到他一直给允传授棋计,他那早已飞向江湖的心,却是何时才能领悟到,这是师父教他的功守天下之道啊。 他早就看出,允也许是个笑傲江湖的侠客,但他却不适合坐上皇位。如今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和皇宫,很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不起眼的小子的。 毕竟,能下赢他的人,都当上了皇帝! 清风真人眸子里闪出一丝兴奋,江山辈有人才出,如今这乱世之中,似乎又是多了一个乱世奇才,他不经为高睿感到高兴,高兴之中,却又禁不止为允感到惋惜。 沉思了半晌,清风真人才缓缓开口,叹道:“名利之场,不如低吟归去,风清月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