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种小姐杀性有些重了》 第1章 母亲 (前16章为后续事件的前置章节,与本卷内容相关不大,不想看的读者老爷们请移步17章哦) 杰克有些忐忑,前些日子父亲为他找了份工作,今天就是他正式报到的日子。接应他的人还没来,他只好无聊的靠在路灯下,望着漆黑无际的夜空。希斯维亚空港锚定的是亚利洛星靠近恒星的引力稳定点,光照按理说是不缺的,只是他这种人一辈子也无缘得见。 “哟,挺早”身着褐色风衣的男人朝他招招手。 “诶,这不是怕您等急了吗嘛”杰克谄媚的笑着,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长条黑袋子递过去。 “诶,不急不急”那男人眼中一下子就亮了不少,悄悄地收进储物戒指后,他的神色也只是缓和了些,笑眯眯的盯着他,什么也不说。 该死的老东西,杰克在心里暗骂,那可是自己老爹放了几年都没舍得抽的好烟。 “我这也是第一次,有啥失了礼数的您多担待”随即杰克又隐晦的递了一个信封过去,满脸堆笑。 那男人瞥了一眼,只见信封撑的鼓鼓的,终究还是险些没压住嘴角。看来那老小子也不老实啊,这得有不少吧。 “好说好说,我比你爹小个几岁,不嫌弃的话叫我声赵叔就好”风衣男人拍拍杰克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 “赵叔哪里的话,以后还得多多仰仗您呢”杰克心中暗骂眼前之人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但脸上还是做足了功夫,满脸堆笑。 “哈哈,你可要过上好日子了,这个岗可是好多人都想要来着,咱这几个大区就这么两个,要不是刚好有个老东西没了,这位置还轮不到你呢” “您说得是,劳烦您费心了,家父特得让我问问您什么时候有空,好请您吃个饭” “好说,到时候你去了就好好干,过几年你兜里就揣得满满当当的了” “那小子就先在这里借您吉言了” 随即两人又是你一句我一句的客套话,直把杰克脸都快笑抽筋了,他们两个才坐上前往内城的魔导列车。 希斯维亚港是服务于普雷尔斯家族的领地空港,由外向内分别是外围区,外区,内城区,普雷尔斯家族族地四个部分。 其中外围区是主要用来停泊来往星舰,所以没有用于防护宇宙射线的法阵。有时候一些犯了大罪的人则会被挂在这里自生自灭,俗称挂舰桥。 再往内就是外区,有着一些污染较为严重的产业,也居住着服务于普雷尔斯家族的领民,像杰克就是居住在这里的。 而内城则是散布着金融产业,也居住着普雷尔斯家族的一些附属家族。至于普雷尔斯家族族地,那正是杰克此行的目的。听他老爹说,眼前这位赵叔颇有些手段,已经安排好几个小伙子去了那好地方。 那可是本家族地啊,那里面高贵的大人只怕是手里漏点,也够他花上一辈子了。一想到这里,本来还有些拘谨的少年却是怎么也压不住嘴角。 笑吧笑吧,呵呵,再不笑就笑不出来了。那男人阴冷的盯着杰克,眼中的笑意全然消失。 列车经过拥挤的外区,炫目的阳光让杰克不得不眯着眼,但生平从未见过的绚丽景象又驱使着他好奇。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有些窘迫。赵姓男人冷漠地看着他,没有言语。 这地方的光鲜亮丽是拿人堆出来的,这些许明媚就已经值得少年为它而死。他年轻时也这么向往过,想着自己也能套上一层人皮,把崎岖的腰杆挺直。他后面少了几块肉后就不再想这些了,不再想扒拉件用来遛狗的人皮,腰也是彻彻底底的弯下去了。 “哟,瞧瞧谁来了,这不是我们可敬的赵先生吗”赵叔领着杰克下了车,迎面遇上了满脸奸笑的守卫,隔着老远就给他来了个点名。 杰克还不明所以,赵叔就已经不动声色的递了根烟过去,他们都是狗,但有的就是能狗仗人势。 “兄弟们站岗辛苦了,几个小钱给弟兄们来点茶水” “好说好说” 接下来就是公式化的官腔了,杰克插不上嘴,只好满脸陪笑。就这么走走停停,时不时打点,一个不留神,一沓钱居然交出去大半,杰克心中不由得来了句真黑。 赵叔对此没什么好说的,家族的管理一贯如此。顶上的大老爷们根本不在意这些小打小闹,也不会抽出他们宝贵的时间花在这个上面。人家可是高贵的魔法师,勾勾手指就能杀一堆他们这样的货色。不过是给点钱就能解决的事,又何必费其他心思,反正也不是自己的钱。 “不想死的话,就别乱看。家族里的大人物可没什么好脾气”赵叔给杰克记个醒,毕竟他知道,若是杰克不小心冒犯了家族老爷们,那他多半也会被连累。至于理由,杀着玩就够了,谁会管他们这种贱民的死活呢。 “您教训得是”杰克把头低的更低了,一副恭敬的样子。心里去不免有些抱怨,呵呵,花我老爹的钱打点关系,结果我还得谢谢人家。收了这般好处,对我就这态度,呵,这事我可记下了。虽然杰克也觉得哪里怪怪地,但也只当是这老头的坏脾气,在心中骂了两句也就没多想。 好嘛,本来抱着参观的心情来的,结果被这老头一训,他又不好再去看四周。一路低着头,无聊的开始数地砖。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叔领着他来到了一扇漆黑的门前。 杰克见那男人停了下来,于是小心翼翼的朝四周看了看。只见满目荒凉,原初还有白森森的一片不知道是些什么的东西。就在他想要细看时,那老头突然开口了。 “你该知道的,我们这些人只是挂了个人的名,你要真说我们是人,我觉得还是有点高攀了” “您这话是...”杰克本以为这老头要刁难自己来着,结果开口就是些让他云里雾里的话。搞笑,自己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我这么说吧,你是怎么成为你爹的儿子的?” “当然是在培育院里长大后被我爹相中领走的呀,有什么好说的” “很正规的流程,我也是这样的。那我再问问你” “你是怎么来到培育院的?” “...我”杰克刚想回答这个问题,却发现自己好像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呵呵,不急”赵叔打开漆黑的门,指着那宏伟的崎岖血肉之物 “先来见见你的” “母亲” 第2章 繁育炉 蜿蜒的猩红管道交织,错落的间隙里血肉在蠕动,他们诡异扭曲在一起,形成一株株诡异的树。树与树的根须浸染着猩红的血水,扑鼻而来的浓郁血腥味几乎熏的杰克快吐出来。血池肉林,无比符合现状的形容。 “唔呕,你干什么!”杰克狠狠瞪着那男人 “喏,繁育炉”赵叔依旧是无所谓的表情,指了指那血池肉林。 “我们这些[东西]就是从那里来的,看见那树上挂着的肉球没?咱原来就是那个” 杰克朝着赵叔指的地方看过去,才发现那些肉树上密密麻麻挂满了足球大小的果子。那果子的肉壁很薄,他能看见里面隐隐约约有个小小的人形。 忽然,有个肉球开始蠕动,随即像呕吐一般的把那小人吐出来。这回倒是让杰克看真切了,除了身子小点头大点,那tm就是个人。那小人落入池面晃荡,扑通一声就像砸在他心口一样,直让他头皮发麻。 “你的工作呢,很简单,就是从血池子里捞人”赵叔和蔼的指了指那还在池面晃荡的小小人形。 杰克有些勉强的笑着,脸色难看的开口。 “赵叔,你...你开玩笑的吧” “你是想舒坦点,自己去里面泡泡呢,还是我一脚给你踹进去?” 杰克看着这臭老头,又看了看那猩红的血水,最后还是想舒坦点,于是自觉的走了进去。老爹,你可害苦了我呀。那是杰克走进那扇门前最后的想法。 赵叔嘴上这么说着,倒也不可能真让杰克去血池里游泳。这东西可娇贵着呢,杰克要是进去了那这池子可就废了。一般人犯了事,严重点的也就是拉回繁育炉回炉重造,他们两个也不用这么麻烦了,全搁外围区挂舰桥就完事了。 赵叔带杰克进了门,沿着血池边走着。杰克也不敢说话,眼前这场景属实是有些吓人。那小小的人形时不时在血水里扑腾,哭嚎声不绝于耳。更令杰克头皮发麻的是,这小东西也不知是怎么了,那皮肤就像还没长好一样,那本该是皮里包裹的红的白的,他可看得清清楚楚。忍着呕吐感,杰克不再去看那些小东西,只求这东西别突然靠近他。 “到了” 杰克如蒙大赦,向着前面看去,只见那血池的岸边,有个形如屋子的造物。杰克没敢肯定的说那是屋子,毕竟那东西除了门和窗户外全是蠕动的肉块。这是,因地制宜?杰克莫名其妙的想到。 “啊?”杰克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屋子? “啊”赵叔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不是,你来真的呀。这屋子怎么看也不像能住人的样子吧,想必我一进去就会被打至跪地,然后被不知名触手抓住狠狠......。这,这不对吧,怎么想也不是能有正常展开的样子。 “他现在应该在工作”赵叔朝岸边望了望,发现形如码头的地方空荡荡的。 “那正好,我就和你说说这个工作是怎么个事” 一听是正事,杰克立马来了精神,挺直背,作出一副认真的样子。没办法,这毕竟关乎自己的饭碗。像杰克这样的人,其实从出生起就已经被安排好了所有的轨迹。他们会在培育园待到六岁,中途进行简单的教学以确保最基础的生产知识,剩余的时间则会被要求进行简单的生产劳动。到六岁之前如果在评测中没能达标,那就等着回炉重造吧。 到六岁后,达标的孩子会被分配父亲或者母亲组成家庭。这里要提的一点是,这些家庭中只会有一位长者,且不存在婚姻关系和抚养关系。整个社会实行的其实是社会化抚养,为此也没有人能拒绝社会的工作安排。 这个工作安排是有说道的,对于杰克这种人来说的话,十八岁算成年。其中,每六年有一次评定,如果不及格那就是回炉重造。而及格的人则会有一次“随机”被安排新工作的机会。 想搞份好工作除了求自己运气好点,就只能找赵叔这种家族承认的代理人。的亏杰克和他老爹相处的不错,愿意塞上大把钱给自己换份好工作。杰克刚刚成年,家里也没什么靠得住的关系,要是这次没搭上赵叔这条线,那多半要去化工厂熏一辈子了。 可不要以为这没什么,杰克在那地方一直待到快十八岁,那地方有没有把人当人他心里可清楚。防护是一点没有的,工资是只够活命的,福利是毛都没有的,健康是越来越差的。要不是这具身体不知怎么的把毒抗点满了,今天倒是也还能在这里,不过是在炉子里。 想到这里,比起化工厂那狗都待不去的地方,这地方除了红了点倒也能说是眉清目秀?反正比那污水里泡着不知死了多久发绿的尸体好,那破化工厂他是一刻也待不了。 “喂喂,有在听吗?”赵叔拍拍杰克的肩膀,让他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啊,赵叔能麻烦您再讲讲吗” “算了,我简单的再说一遍,你的工作主要有两个,捞人和巡查。” “捞人的活不多,每周(十一天)也就一回,主要是巡查。这活也轻松,每三小时一次。” 赵叔四处望了下,随即示意杰克把耳朵凑过来,悄悄的说道 “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我悄悄跟你说” “我们这个片区的几个培育院,都是来这的。总有些,那啥,钱没处花的大冤种想要操作下的,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油水不就来了?” “诶,诶,您说的是,小子记住了,定然不会忘了您的提点之恩” “哪里哪里,我跟你爹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好说” “哟,带新人过来了”宛如破吹风机般的声音响起,混合着窸窸窣窣的荡漾声靠近。杰克定睛一看,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男子正泛舟于血海之上,缓缓向他们驶来。那男人脖子上的皮就像被扯下来又胡乱的缝上去一样,杰克一眼就能看见那缝隙间充血又干涸后的红肉。 “哟,好久不见呀,瞧,这就是你以后的老大了” 第3章 老约特 “你倒是巡的勤快呐,这不还没到点你就溜回来了,看来你的脑袋疑似想搬家了呀”赵叔眯着眼,冷笑的看着魁梧的黑汉子 “害,你瞎说些什么呢,我那是去的早了点。早点好呀,怎么说,早去早回不是?”约特擦擦黑衣上的丝丝血迹。 “哼!你最好心里有数,不然我看你也别干了。赶紧去外围区找个舰桥自己挂上去,就当给人家驱驱邪得了” “出不了事,出不了。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 赵叔看了眼杰克,把约特叫到一边 “最近上头刚换人,注意点” “啊?谁?咱主管?” “比这还大,听说是家主” “害,那种大人物哪能管到这里来”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老家主的班子前前后后杀了一大批了,听说人头都堆了几座山。咱这位置高不高低不低,正好就卡在那中间,一堆人盯着呢” “可我这身体...,怕是”约特欲言又止 “你看,又急。等两年,人不都在这?”赵叔瞟了一眼杰克 “哟,还等挺久,这个您又收了多少啊” “这么久不见,你这算盘珠子就崩我脸上了?” “哪敢哪敢呀,只是您知道的,我这记性他时好时不好呀” “两成,再多了没有”赵叔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塞了过去。心里却暗暗冷笑,这给你的,只怕你拿不住呀。 “你瞧,我这记性就是差,啥事都记不住呀” 赵叔冷冷的笑着,在心中给他判了死刑。 “这位是约特,算是你的前辈,工作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他” “你好,我是约特,桀桀”约特随即上前一步,有些怪异的笑着,视线就像毒蛇般舔舐着杰克。 “约特前辈好”杰克面色僵硬的露出笑容,微微鞠躬以示礼貌。 “好,好,可太好了”约特一个闪身到杰克的背后,整个身子几乎都要贴上来,身上的血腥气让杰克差点吐出来。 “这身板,一看你就该干这行”他重重的拍了几下杰克肩膀,眼中透露着令人恶心的赏识。 杰克感到一阵恶寒,缩紧了身子,毕竟被这么一个大汉这样恶心的盯着也在所难免。 “好了好了,别给人家吓跑了,找个[适合]的人可不容易啊。”赵叔及时出来打了个圆场,顺便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害,我这不是太久没看见活人了激动吗” “那些小东西是个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是成天哇哇大叫就是在池子到处扑腾乱蹦” “难得来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我可得好好把他养着哇” 赵叔眉头一皱,把杰克护至身后 “少说怪话,我不管你想怎样,老老实实教他两年。你要是把他气走了,你就自己想办法吧,我可懒得再管你了” “杰克你也听着,你好好干。他要是不老实你大可以来找我,我当场就给你换份工作”此乃谎言,这家伙其实现在正盘算着怎么弄死杰克老爹。 “你跟我来一下” 杰克这才松了口气,逃也似的追上赵叔。 远处的老约特滴溜溜转着眼珠子,像把皮子缝上去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破地方工作环境是差了点,但胜在清闲还有油水捞。但这破环境你也看到了,在这待久了身体难免会有点问题。” “这药你拿着,你要是实在头疼之类的厉害就吃点,多少顶点用。记得收好,不然老约特那狗东西看见了一把就给你薅走!” “这里还有一袋面包”赵叔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大麻袋,在杰克不解的目光中接着说道“拿上这个吧,毕竟,你可能不会想尝尝他吃的是什么玩意儿” 所以,我要面对一个就差把不怀好意写在脸上的黑衣怪人上司?赵叔你是否清醒。当然,杰克只敢在心里这么说,脸上还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算了吧,工作哪有这么好做的,至少比那破化工厂好多了不是? 然而令杰克意外的是,接下来的几天可谓是风平浪静。那个黑衣上司真就老老实实的带着他干活,时不时还会给他讲解一番。上司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反而给杰克弄尴尬了。 你说他真没鬼?杰克可不傻,一个无缘无故的人看你跟看亲儿子似的,不是馋身子就是馋腰子。可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还得在这货手底下工作,他就一阵担忧。 或许是赵叔的威严还在,他能感觉到老约特这些天故作平静下的迫不及待,那眼神明明就想把他吞了,可却又显得有些忌惮。 杰克只得在心中暗暗留意,防止自己一个不小心着了那老头的道。诶,杰克就想找份轻松点的工作而已,但愿这两个老东西别太把自己不当人了。 看着眼前的场景,他算是知道老约特为什么这么神经了。咱就是说,您能吃点正常的东西不?肉树上掉下来的小人并非所有都能活到被捡走的那一天,其中一部分会因为各种原因死掉。 那些死去的小人会浮上血池表面,然后被打捞起来以免腐败后污染血池。其中一部分会扔进繁育炉充当造物的建材。至于另一部分,杰克正看着呢。只见老约特已经咂咂嘴,拿吃剩的半截小小拇指剔牙。 “你要不来点?看你这么久没吃啥东西了”老约特从那一堆里挑了个给他 “算...算了”杰克捂着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给吐出来 “诶,你们这第一次来的就是讲究,这小东西吃起来可嫩了,还有股淡淡的奶香呢,巴适的很” 这是人我吃?杰克看着那还没把皮给长好的小人。这东西骨头上挂着滑腻腻的白肉,眼睛珠子东一边西一边。肚子里的东西也只被一层膜给兜住,不知是些什么东西像果冻一样的混在一起。 “口区”杰克还是没忍住吐了。好嘛,错怪这人了,吃这东西能正常就有鬼了。看见他精神状态这么美丽他也就放心了,咱就是说,在这种破地方待这么久了居然还能勉强正常交流,也算是意志力坚定了嗷。 第4章 工作 干这工作的多少沾点大病,看着那箩筐里活蹦乱跳的小东西,杰克脸上好一阵抽搐。 但这还算好的了,老约特那边的场景则更是抽象。只见他提溜着小东西的脑袋,一口咬下一截脐带,然后把小东西朝着箩筐一扔,嘴里还嘎巴嘎巴的嚼着。 这些小东西从树上掉下来时都是挂着脐带的,平时没事就泡在血池子里面,死了就自然浮上来。在打捞时不管活的死的,只要提着脐带一拉就完事,可谓是相当的便利。 杰克拿手中的剪子默默绞着脐带,他才在这里待了不到两年,还不至于像老约特那么抽象的拿着牙齿直接上。 这些小东西都是经过改良的人种,在树上时就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发育,之后落进血池则是为了方便适应外界,以及通过血池刻印一些隶属阵纹。 至于隶属对象?自然是伟大的普雷尔斯家族了,希斯维亚空港上的所有事物都是普雷尔斯家族的财产,包括[人],不过他们更喜欢叫[建材]。 经过改造的小东西们,在浸泡血池的期间,肚脐其实就已经在慢慢形成,脐带对他们来说已经没啥用了,只是还连着而已。所以此时杰克和老约特的粗鲁行为并没有什么影响。 不过还是不要过于期待他们两个的良心了,哪怕有影响他们也不在意。这些小东西死就死了,反正也不扣工资。而且事实上,这里的小家们只有生产指标。只要能够按时按量出货,没人会管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培育园的人每周,也就是十一天,会来收一次货。实际上每次收的数量波动不大,都是根据各大园区的死亡配额制订的。他们的生命是属于普雷尔斯家族的,因此他们的死亡也是被普雷尔斯家族安排的,上面的叫法是“人口结构局部优化”。 对于领民而言,退休这个概念是不存在的,他们活着的时候要为家族服务,努力奉献自身的剩余价值。而当他们的劳动力水平因为恶劣的工作环境,高负荷的工作强度,过长的工作时间等因素下降到一定水平之后,他们则会被安排死亡。 他们的死亡不会被任何人铭记,唯一的作用只是充当补充人口的数据。至于他们的财产,会被收归社会,如果他们有的话。这是所有人的结局,无可争议,历来如此。 只是,人是只要能喘口气就能找乐子的生物。所以哪怕家族如此压榨,他们手头的钱也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是有的。家族真至于全把他们当什么人形消费品,但家族并不直接管辖他们。 这些油水家族也看不上,索性交给底下的附属家族打理,自己没事收点税得了。但在家族里,能用来消费的地方实在是不多,好巧不巧,这些小家伙们则是其中的一条。 似乎人族总是喜欢小孩子的,有些人喜欢男孩子,有些人喜欢女孩子,而所有人都喜欢漂亮的。而繁育炉最大的好处就是能编辑这些小家伙,无论是本源还是基因。 尽管他们能选择的实在有限,他们依然愿意为此付出大量的金钱,愿意给这些被写好命运的小家伙们,一丝微不足道的幸福。 不过这和杰克可没什么关系,这地方能捞钱,诶,这就足够了。虽然一开始风声紧,但紧也就那一会,这并不影响他后续捞钱。 这两年他不说赚的盆满钵满吧,那至少也是富得流油。哪怕没啥能用的地方,但看着养眼也是极好的。要不说传说里龙族总爱睡在金币上呢,别管用不用得上,诶,没事就爱趴着玩。 今天又是交接的日子,杰克看着培育园的人递过来的一袋袋钱,估摸着刨开要上交的,还能留下不少,那嘴角就一个劲的难压。 老约特黑是真黑,每次都是三七分,但钱也是真多,他每次还是能分着不少。而且虽说老约特分东西的时候黑了点,但他还真不搞什么官僚主义。什么孝敬之类的愣是提也没提过,这倒是让杰克高看他两眼。把老约特的评价从神经病提升成了怪人。 “你来这,也差不多快两年了吧?今天刚好赶上过节,咱正好出去逛逛” “啊?这不好吧” “害,咱今天刚出完货能有啥事,你看咱天天查这查那的有出过啥事吗?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真要我说,这破地方要出事早该出了,也不一定非得挑这一天吗不是。” 杰克想了想,点点头,也的确是这么个理,自己才刚来多久啊?这正主都不操心的事自己还给急上了? 见杰克这么识时务,老约特也是咧嘴一笑“走,今个带你好好耍耍” 说是耍耍,其实也无非是找个馆子搓一顿。毕竟家族的大人物管得严,黄赌毒但凡沾上一样,那都是直接发配舰桥。 黄赌毒的的确确是暴利行业,可这是建立在人有能力消费的基础上的,真要挣钱那还得是垄断。像家族这样直接把人口给垄断了,绕过黄赌毒这种中间商,直接爽吃利润。 所以这可不是那群家族老爷们良心发现,这只是有了更直接的剥削方式而已。而对于领民们来说,能在工作外做的活动基本只有吃。 家族不在意这个,这方面算是“外包”给附属家族的。家族吃了肉,总得给他们留点汤。家族这方面的管理很宽松,附属家族按时交上类似于商业税的税款就行。至于附属家族爱怎么闹腾,家族是不怎么管的。 老约特带着他兜兜转转,来到了内城的一家不大的餐馆。这种餐馆不仅需要经营许可,还必须是在领民中有些地位的人才能申请开办。人总爱分个高低贵贱,来这里的人没那么低贱,也没那么高贵。他们穿着蹩脚的衣服,操着不习惯的刀叉,结结巴巴的说着所谓“高雅”的问候,颇有些沐猴而冠。 “他们这是?”杰克有些费解 “哦,他们呐,一群放不下身段的狗,不必管他们”老约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随意翻开菜单。 “来一杯?”老约特点完了菜,朝杰克挤眉弄眼。 “啊?酒吗?”杰克没头脑的来了一句,这倒也不能怪他,老约特的抽象脸属实是不太能看得出什么来。杰克发誓,那张像缝上去的脸刚刚真的就只是蠕动了下而已。 “也行,咱们两个至少要有一个清醒,反正我这次本来就是带你来玩的,这次你喝吧” “行,下次我替你”说到这里他也不作他想,自己也有些好奇那酒会是个什么滋味。 报时的钟声传遍寂寥的夜空,夜幕下,疲惫的领民们熙熙攘攘的归巢。他们的今天是劳累的,明天,后天也是如此。 第5章 急不可耐 坏消息是,杰克昨晚喝断片了。 好消息是,老约特没有。 更坏的消息是,杰克现在被捆的跟个粽子似的,动弹不得。 “我说老大啊,我没那喜好”杰克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太想撕破脸皮。 “呵呵,我也没有,不过”老约特拍拍他的大腿,诡异的笑了笑“你这身材蛮结实的” 杰克感到一阵恶寒直冲天灵。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该想想的,以后你能想的日子可就不多了”老约特没有在理他,确认绳子绑的死死的之后,就离开了屋子。 老约特一直是老约特,但也可以叫他罗克,里尔,费里斯,或许不远的将来也可以叫他杰克。实际上呢,老约特在这里度过的几百年,大部分时间都只有一个人。至于他的搭档们,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在也不在。 “多漂亮的小伙子,瞧这结实的身板”老约特抚摸着杰克的肌肉,皮革脸嘴角诡异的咧开,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说实话他也觉得自己顶着这副模样很是诡异,但没办法,上一个搭档有些不太听话,一直不肯配合。 没办法,直到后面老约特把他的脸皮活活给剥下来,他才算老实了点,终于不哭不闹。老约特现在还记得那张只有红肉的脸,有些地方还能看见白色的骨头,那没有眼皮的眼里也没了光。 对此老约特也心疼不已,但又舍不得那张脸皮,索性弄成了这个怪样子。至于那个搭档?这不重要,无论他疯不疯,最后也是要疯的,区别只是老约特帮他还是他自己来而已。 “想听听这张脸的故事吗?”感受到杰克身体里那年轻的血气,老约特那许久不曾雀跃的心似乎又有了新的活力。人害怕的东西有很多,比如孤独。 分享就能让人摆脱孤独,老约特就很爱分享愉快的事。他每次都会给这些幸运的小伙子们分享这些美好回忆,可惜的是他们每个人听到后都只会露出惊恐的表情。哦,多么令人伤心的事,唯一的倾诉对象也无法和自己分享喜悦。 “那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他年轻又英俊。哪怕他不怎么听话,我也舍不得那张脸。哦,原谅我,这里实在是没什么条件来让我好好保存它,你看看,它都干成什么样了”说着他把自己脸上的皮...好吧其实是脸给取了下来。露出了那副骇人的,嗯,素过头的颜。 这一幕快把杰克逼疯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疯的精神病。妈的化工厂最多也只会把人熏傻,这货根本就是脑子有问题啊。 “没关系的,我也做过好几次了。上次是我心疼那张脸才一时大意,这次我保证给你整得水灵灵的。” “来,咱先把眼皮割了”老约特晃了晃手中的刀子,上面是杰克惊恐的眼神。 凄厉的惨叫在诡异血腥的地界响起,最终也没能传到远方。 老约特想明白了,自己不能死要面子活受罪。所以一开始就把杰克眼皮割了,然后翻过来吊着,在额头下面放一排钢钉。只要杰克想睡,头一低就会被扎醒,期间还不停的给杰克喂提神药物,愣是吊着让杰克十多天没睡。 更丧心病狂的是,只要老约特有空,他就会坐在杰克前面,跟他讲讲以前小伙子们的故事。脸上带着缅怀,如数家珍般将他们之间的羁绊,额,如果有的话,一一道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那些搭档多么要好呢。 老约特是多少沾点变态的,折磨人的确能让他感到快乐,但这并不是他折磨杰克的主要目的。他的本意是夺取杰克的身体,顺便找点乐子。 这里要说明一下,老约特是人,以前是现在也是,以后也是。但他也是人们,他既可以是罗克,里尔,费里斯,以后也可以是杰克。 他要先让杰克精神崩溃,最好直接从精神层面毁掉杰克,这样进行接下来的步骤会更方便些。但是这身体毕竟是自己要用上不久的,他还是要爱惜一些,要尽量保存完整。 杰克最初还能勉强插科打诨,但过了十几天后他就已经有些疯了,嘴里只剩下些无意识的嘶吼。又过了个十几天,他的眼神就呆滞了,前些日子还能又哭又笑的发疯,现在眼里没了光,一动不动的跟个木头似的。 老约特每天都来找他唠唠嗑,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心情愉悦。他前前后后在这里待了快三百年了,算得上没疯,但也是足够癫了。 “别心急呀,费里斯,我很快就能叫杰克了”老约特像个疯子似的和自己左右互搏。这种灵魂上的魔法就这点不好,总会留下些前朝遗物。没办法,魔法几乎都是由家族管控的,能弄到这种瑕疵品已经很不容易了。 灵魂的方面他无从下手,毕竟这方面直接和魔法挂钩,自己一个贱民,一学就是去舰桥报到的下场。但是神智可以啊,只要想办法把神智抹了,那就等于揉了一团无主灵魂。 而这个魔法其实本身是魔改的献祭,原本是家族拿来在特殊情况续航魔力的,献祭对象默认为家族成员。家族限制的母魔法很多,但并不限制这个,主动当祭品人家怎么会拒绝呢? 简而言之,这个魔改的魔法将“家族成员”的概念给模糊成了“献祭对象”,同时把献祭的绝对主从性削弱。老约特在做的事就是通过不那么彻底的献祭,将灵魂献祭给了已经经过打磨的“无主灵魂”。这个“无主灵魂”被他打磨成了白板,而这种不彻底献祭本身又能视为灵魂融合,所以主导意识自然成了原本被献祭的老约特。 这个魔法还是当初赵乐他爹给他的,似乎是某位大人物为了找乐子放出来玩玩的。按理说这东西就不该流出来,可他一个贱民管那么多干嘛,徒添烦恼罢了。高低也是没得盼头的日子,有点波澜也是好的。 第6章 反杀 杰克无比悔恨当初喝的那杯酒,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他的最后一丝清明也消散于世。 他还剩下些什么呢?除了这具身体,还有怨仇。 这只是他的前辈们都经历过的事情罢了,其中有些比较倔的比他更惨。老约特还记得他当时也很头痛,明明那个小伙子手脚二十根指甲都被拔完了,居然还是一副“桀骜不驯”的做派。 他不能理解,但这不妨碍他接下来一节节的掰断他的手指。比起那种一次性折磨,这样就显得高明多了,两手加起来一共二十八次,接回去翻个倍,然后又能来上一轮。 可惜最后身体也是给自己用的,只能整些小打小闹。像什么把骨头打碎,脊柱扭断之类的就不能做,修起来太麻烦,治愈类魔法可是家族严格管控着呢。 “醒醒”说来有些好笑,这些天来,老约特根本就没让杰克睡过。如今这句话,倒显得有些幽默。 他一把抓住杰克的头发,提起杰克的头打量着。杰克的双眼里只有麻木,连疯狂都随着理智消散。人在最绝望的时候剩下的只有麻木,老约特见过很多次这种眼神,每次当他看见这个眼神的时候,他就知道时机到了。 两个月,不算长的时间,但也不短了。他对杰克的表现还是相当满意的,这意味着杰克能用上不久。连续的献祭以及后续的融合会逐渐磨损他的灵魂,而身体也会慢慢识别出这种本源上的“异物”,最后表现出来的就是,身体老化速度逐渐提高,为此他不得不每隔个几十年就更换一次身体。 拖着杰克来到船上,老约特撑舟向血池深处驶去。他不可能把法阵放在很容易找到的位置,他容易找着别人更容易。不同的家族对领民的态度差异很大,但对魔法的管控出奇一致,哪怕这看起来是个献祭法阵,他也是要去回炉重造的。 家族虽然不介意你主动向他们献祭,但你要敢碰上什么点魔法,那高低就得去炉子里待待了。 老约特把这个法阵藏的很深,除了他以外就只有当初赵乐的爹知道,而他早就躺在血池子里了。说起来,他爹还是他们两个一起弄死的来着。 血池肉林的中央处有个小浮岛,他平时根本不会靠近这里,只有像要献祭的时候他才会过来。 他把杰克的四肢用钢钉钉在法阵受肉位里,其实只要杰克用用力就能挣脱,可惜他现在已经做不到了。然后他从船上搬出那堆他收集的死婴,放在了法阵的能源位,准备好之后,他则去了牺牲位。 按照正规操作来说,能源位放置的一般是魔石或者魔晶,前者是自然形成的魔力结晶,后者是魔物的魔法核心。但如果不追求魔力的质量的话,只需要放上能变成魔力的东西就行,比如人。 实际上人族最初的魔法,就是脱胎于这种血腥而野蛮的原始仪式。不过和魔法一样,这些东西也是家族严格管控的物品,抓住就是回炉重造。 老约特打了个响指,那堆死婴就像奶油般慢慢融化成肉泥。他自己的意识也随着那冥冥之中的牵引,逐渐陷入昏沉。 他果然是等不了了,赵乐心里暗暗想道,不过这正好。其实从一开始,两年这个时间都只是幌子,上面是换人了不假。但问题是家族老爷们可不会对这事这么上心,他们只会关注出货的产量够不够。 要是没做好的话也不会多说什么,杀了换个人呗,反正多的是。从一开始老约特的忌惮就是多余的,因为不管他做什么,如果家族老爷们想要他死,他就不得不死。他能否活着,和他并没有关系。 赵乐看着平静的血池,还是那副令人作呕的场景,但他没有了往日那般厌恶。这地方以前就是会下金蛋的鸡,可惜和他实在是无缘。 老约特一直对这地方宝贝的很,没给他什么机会。他虽然眼馋,但比起吃不到嘴里的肉,优先把能拿下的拿下,才是最好的选择。就好比他那被坑死的老爹的代理人职位,他可是眼馋的紧呀。 要说这地方怎么是风水宝地呢,杀个人往血池子里一扔,几天后就只有骨头了。在这地界,只要不耽误家族老爷的事,那就没有事。 害,代理人那只是说着好听,谁还不知道是条叫得欢的哈巴狗。家族老爷不管是哪条狗叫的,只要能随叫随到把事办好,是谁也无所谓,毕竟他们根本不会在意这个。 “果真是一口没动呐”赵乐推开门,在屋子里一阵翻找,结果发现那瓶根本没开封的药。其实那瓶药真的是普普通通的止疼药,有问题的是赵乐给的面包。 那瓶药只是单纯拿来转移注意力的,他知道杰克有些小聪明,所以故意先把药给他,然后假装亲切的在塞给他面包。相信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绝不可能接受老约特那生猛的饮食,所以他悄悄给面包下了点料。至于效果嘛。 赵乐正想着,只听着一阵声响,“杰克”跌跌撞撞的走进屋。瞧着不,早期老约特驯服野生杰克珍贵画面。 “哟,这么急” “关关关你你屁屁屁事”老约特刚成杰克,说话还有些不利索。 “这可是我胜似儿子的侄子呀,你这么做,我很难办的啊” “得得得了,不就是加钱” “呵呵,多伤感情,瞧瞧我给你带了些什么”赵乐突然来到桌子前,老约特也随赵乐的手看去。老约特看见那桌上盖着的球状物体,顿感不妙。 “今天我来的时候想起你也好久没见到尤卡老哥了,所以就把他给带来了,瞧瞧谁来了”说罢他揭开白布,里面赫然是颗头颅。 “你认识的吧,杰克” 老约特想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杰克那已经近乎消散的神智受到刺激,本就刚刚献祭完成的老约特再也架不住,被原本众多的混乱意识彻底撕碎。 “魔法阵,魔法阵,诶!我以前是不是给过那些贱民一个献祭法阵来着” “是的,大人,就在三百年前” “哦,我想想...” “需要我为您找找他们吗?” “不用,最近换家主了查的严,有关的全杀了吧” “...如您所愿” 星外的舰桥自此多了几具尸体。 第7章 家主 普雷尔斯家族族地的正中心,是光芒普照的辉煌宅邸。它那肃穆的大厅中,上演着无声的处刑。 金色短发的年轻人身着黑色礼服,左手拿着漆黑的小册子,右手持剑,好似宣判正义的神明。只可惜他与纯良形同陌路,执掌的也并非世间公义。他在跪地的中年人前站定,在那略显狼狈的身影后,还有众多的人同他般跪着。 他审视着中年人,就像打量上了年岁的物件,在心中为一个个“人”打上价码。眼前之人他或许得叫上声叔父,或者别的什么。 不过这不重要,家族不存在亲情这一说。家族中的每一个人都是由专属的繁育炉精心制作的,他们会在成年之前进行第一轮淘汰,通常是将他们关在繁育炉里,教授魔法和互相厮杀。 活下来的会被授予家族成员资格,再接下来的五十年,他们才有资格接受家族管理所需要的知识。这时候通常会让他们处理些家族事务,然后组建些自己的小势力进行第二阶段的淘汰。 因为这个阶段所有人已经被承认为家族成员,所以即使失败了,原则上也是不杀的。二阶段的胜者们则是会被派到刻刻夏学院,进一步在魔法方面深造,毕业后正式进行家主争夺。 亚格博赢得了家族同胞间的博弈,成为了家主,而清算仇敌是他的特权。家族是一个集体,它与个人意志无关,即使在争夺家主之位时互为仇敌,但在决出胜者后,所有人必须效忠家主。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被家主认可的能力的,为此需要家主来评判这些人的价值。而他们是否愿意效忠?这无关乎他们的意愿,打上奴隶刻印后总会听话的。至于未被选中的“残次品”,自然是拉进家族专属的繁育炉里回炉重造。 那中年人也不抬头,毕竟输掉的那一刻,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死或者慢点死,并没有太大区别。 就在这时,亚格博做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像扔垃圾一般把那份足以决定众人生死的漆黑册子扔掉了,这意味着在场的所有人在他眼中都和垃圾无异。 “都拉下去吧”他转身向着大厅中的主座走去,慵懒的靠了上去,不再理会众人。 家主的意志得到了践行,这个过程中没有人哭闹,没有人发声,所有人都在井井有条的践行家主的意志,尽管家主在宣判他们的死亡。他们,甚至没想过反抗,这便是理所应当。 “啊等等”众人的眼中仍是麻木。 “头摘回来” “你有些过了,孩子”普雷尔斯主宅的后花园,一位老人优雅坐在椅子上的品尝咖啡。他的对面则是普雷尔斯家族的新家主,亚格博.路威特.普雷尔斯。 “你指什么?”亚格博闭着眼,随意的靠在椅子上。 “很多,孩子,尤其是那个”老人指了指不远处堆成山的人头。明明看起来是长者邀请后辈喝下午茶的温馨画面,结果在人头山的背景下,明显变得诡异和渗人起来。 “你是在问我要解释?”亚格博这才睁开了双眼,蓝色的瞳孔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的老人。 老人仍旧在喝他的咖啡,两人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最终还是老人叹了口气,无奈的开口道“不是我,你该知道是谁” “怎么,送祂这么多还不乐意?” 亚格博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了,闭上了眼睛。 老人也没在说话,他代表的并非他自己,不然他个上任家族有什么立场向现任家族问话? “你曾经问过我,家族像什么”亚格博开口说道 “我想,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答案了” “倘若你去到拉斯维加斯,你就会知道,我们的繁殖方式和那群恶魔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话你说给我听就好”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没有区别的,在家族就是这样不是么” “至少你不用这么早明牌的” “那些人知道自己要死了都没什么表示,从那时候我就明白了,无论我杀不杀他们,他们在人的层面上就已经死了。与其留在我身边当细作,还不如死了好” “尤罗科,那场战争改变了家族许多。恶魔们在那时的确是我们可敬的盟友,甚至我们的历法都以他们的名字命名。” “可你又能如何期待一个混沌侧的种族呢?期待源于他们的血肉科技?亦或是源于他们的,家族神明呢?” “实际上,你得承认,尤罗科,家族的制度在人龙战争后,已经几千年没变过了” ■■■■■■■■■(你对我有不少意见?)突兀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抽象的白色人形在两人间出现,自顾自的盘坐在半空。 “有?或没有?这不重要,你的答案已然明了” “只是族识大人,你现在敢杀我么?” ■■■■(好,好的很)族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看不出表情,但想必是十分愤怒。身为家族神明,在家族领地位同神只的他何时受过此等僭越。 “对族识不敬乃是大罪,即使你是家主也不得僭越” “来人啊,把家主带下去冷静冷静” 这时尤罗科出来打了圆场,强行把亚格博带了下去。若真让这两位再待在一起,难免会出个什么事。 “族识大人,亚格博刚接任家主难免有些年轻气盛” “有些事他拎不清,您可得多多包涵呐” ■■■■■■■(你觉得你很聪明?) 尤罗科感到了打量,但他依然维持着那副表情。 “哪里啊大人,只是您也知道,我们要是少了位四阶法师,另外两个家族可就要闹腾了” 族识那没有五官的脸直直的摆在尤罗科眼前,就像在直勾勾的看着他一般。而尤罗科则是副笑眯眯的微微弯腰行礼,优雅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你来当族长) 抽象人影留下这样一句后就消失了,而尤罗科则是端起那还没凉的咖啡送到嘴边,轻轻抿上一口后摇了摇头。 “我这退休,还他妈没一周呐” 第8章 族识 人龙战争时期,恶魔对人族进行了全方位的援助。 族识就是当时的遗留产物之一,祂们原本的作用是其实是统筹物资管理后勤。当时要进行的可是两个甚至多个种族间的庞大体量战争,仅仅靠人力调配是远远不够的,族识正是在这种背景下诞生的。 而人龙战争的人族主力起初本就是家族,这也导致了族识在家族间的盛行。而在战后,随着人族在战争中获得了广大的远星领土,对于星际开发的需求也日益增大。 像星际开发装置的巨型造物的搭建,海量物资的统筹都离不开族识,族识的地位也水涨船高。直到后来族识进阶方法以及家族等级划分的提出,族识彻底稳固了祂作为家族神明的地位。 昏沉幽暗的空间里,模糊抽象的人影在细细思索。族识那副没有五官的脸随着祂的思索不断变换,诡异而扭曲的蠕动着。亚格博说的对,祂的确不敢或者说不能杀了亚格博,尽管他的行为都不是僭越而是亵渎了。 四阶法师又称灵位法师,全力一击已经能毁掉大半个星球了,其威慑力不言而喻。而尴尬的是,族识本身的位阶也只有四阶,哪怕位同神明,却也需要不少代价才能拿下亚格博。更何况还有另外两家主的四阶族识盯着,祂实在是动不了亚格博。 理智上告诉自己气也没用,但族识就不是个理智的主。像祂这种和家族绑定的成神模式本就来路不正,神性对于自身的影响都能称得上污染了。 实际上,神性并非会将人变得极度理智甚至冷血,神意味着力量与权力,而这两个东西只会放大欲望与情感。 所以沾上神的东西无一不是狂热和扭曲的,更别提确确实实有着神性的族识。祂心中各种扭曲阴暗的情感翻腾,一会算计着把普雷尔斯家族全部献祭给自己,一会又想着把亚格博从里到外翻个面,想来想去觉得世界还是爆炸了最好。 好在祂的理智仍然在线,让祂并未将这些危险的念头付诸实施。 族识与家主的关系很复杂,就像天无二日,国无二君。两者不能说水火不容,那至少也是你死我活。 但就根本而言,他们内斗是没有好处的。其实亚格博哪怕留了一个人,族识也顶多发发火,讲白了那就是杀几个作作样子,只要留了人本就代表了亚格博的妥协,犯不着直接革他的职。 可他上来就全嚯嚯光了,摆明了就是要和自己对着干,这族识能忍?要不这族识你亚格博来当?所以当场就把职给革了。 死这些人祂不知道亚格博怎么想,反正祂是真心疼啊。 族识进阶的途径本来就少,除开全宇宙通用的献祭,那就只剩下建设家族这个选项。那些能进入第三次淘汰的个个都是出类拔萃,你就说你看不来,那好歹派他们去干些脏活累活呗,死在岗位上也算发光发热不是吗。 多浪费啊,对,实际上族识并不是觉得杀这些人有什么问题,祂是觉得这么死很浪费,不算死得其所。在族识眼中,家族人死后灵魂是属于祂的,或者说,得献祭给祂。 献祭的的确确是全宇宙通用的速成法,看看那些邪教徒的爆兵速度就知道了,哪次守序骑士们去围剿不是一窝窝的出来。不过毕竟是速成法嘛,也是有很多缺陷的,比如强度不够,强度不够,强度不够。 讲个笑话,这种货色同阶守序骑士能一挑十。而且吧,随着层次的提高这种差距会愈发明显,到了族识这种尘间神明的地步,则相当避讳献祭。基本只会接受家族成员这种高质量灵魂,就这一次还不能多,否则意识污染都还算轻的,重一点当场就给裂开了。 亚格博这么一杀,这些灵魂族识一时又用不完。灵魂这东西本身就脆弱,多余的保存不了太久,很快就会随着时间消散。怎么说呢,亚格博这一波操作,族识直接亏两次。族识心中的必杀榜单上,亚格博的名字又上升了几名。 另一边,普雷尔斯家族的阴暗牢狱中。 “你就非得和祂唱反调” “族识与你我都不是一路人” “是是是,然后你把自己送进牢里?这就是你的路了?” “我活了快两百年,你差不多有七百年,那族识呢?你觉得祂活了多久?” “不清楚,可能有几千年吧,你关心这个干嘛?” “那么尤罗科,你觉得我们两个加起来还没别人活得零头久的愣头青,能玩过这种在体制内混了几千年的老油条?” “你这不是也知道吗?那你还”尤罗科打着哈哈 “装什么糊涂呢?非要我把话说明?” ......场面陷入沉默 “你能保证什么?”尤罗科缓缓开口 “未来” “只有未来?” “只会有未来” 尤罗科没有接着说话,他给自己默默点上一根烟,让苦涩的味道灌满胸腔。随后他在空中吐出烟圈,看着袅袅白烟散于幽暗。 “最后回答我一个问题” “这个未来有普雷尔斯吗?” “这很重要?我以为你不会在乎家族的”亚格博有些诧异。 “我也想不在乎,可我名字后面跟着普雷尔斯快有七百多年了。大贤者说过,魔法师最忌讳的就是真情,所以我这辈子才会只是个三阶法师吧” 这次轮到亚格博沉默了 “真情从来不会碍着我们,尤罗科,是你选的路,它太长也太苦了。” “很高兴你没说什么你的路错了的混账话,那么回答我吧,你的那个未来,有普雷尔斯吗?” 亚格博抬起头,盯着尤罗科的眼睛,蓝色瞳孔对视,相同的金色短发飘扬。 “那个未来,普雷尔斯之名,响彻寰宇” “这就足够了,我们这群老东西总是要留在现在的。” 他转身慢悠悠的离开,就像今天离开明天 “晚安,尤罗科” 身后传来这般话。 “早安,亚格博” 他如此回应,牢狱门口洒落阳光,铺满他前往的方向。 第9章 内忧外患 人族的历史大抵可以分为人龙战争前与人龙战争后两个时期,这场战争就是如此重要,毫不夸张的说,它改变了人族命运。 彼时的人族才刚刚完成了第一世代的技术革新,处于第二世代的星际航海时期。而他们要面对的对手呢? 没错,正是主导过朽灭神战,肉身比肩神明,论历史可以和正神坐一桌,论战绩有击杀伪神的记录,与精灵族,血族,恶魔族并称上四族的龙族。 战争是龙族挑起的,人族的态度是,诶?我打龙族,真的假的?怎么打嘛,靠羁绊和勇气吗? 来吧,看看你的对手,物理攻击基本无效,同阶魔法减伤75%,双抗高的一批的同时还有极其离谱的生理耐受(hp),魔武双修的同时攻击力贼高,随手一记平a还是广域杀伤。 而这是你,由于第一世代血肉科技盛行的缘故,身上穿得是用死人肉堆成的血肉装甲,接受过改造所以实力是普通人的20倍左右,配备武器大约是50倍左右。 在和龙族作战时,你的长官对你们说,嘿小伙子们,看看你们的肌肉,多么强壮,拿上你们的魔导铳,送那群飞天大蜥蜴滚回他们老家,妹子和票子就在家里等着你们。 诸如此类的这般话使你充满了信心,结果就是你还没看见龙呢,一口龙炎就成了灰灰。至于那个长官,他早知道没得打,开战前就溜了。 当时的战况就是这么绝望,对于龙族来说是单方面的屠杀,对于人族来说是单方面的堆命。 而且龙族完全没有要和谈的意思,铁了心要灭了人族。这种情况一直到家族下场才有所改观,家族的法师们当时唯一能给龙族造成伤害的存在了。但同阶魔法减伤75%,注定了即使是家族的法师们也只能老老实实堆命。 用高阶魔法?也可以,但也有高阶龙族呀。单靠家族肯定是拦不住的,最多只能减缓龙族的进攻速度。而在这时恶魔族下场了,据说当时的第五代人皇和恶魔达成了协议,具体内容已无从知晓,但那之后,恶魔族都作为人族的盟友参与了整场战争。 而有了恶魔族的加入,家族和龙族终于是僵持了下来,人龙战争则进入了相对漫长的拉锯战时期。 人族在这段时间进行了三项改变战争局面的大事,分别是远星开发,体制集群,以及创造职业体系。 远星开发为战争提供后续资源,体制集群解放了生产力,而职业体系的诞生则是吹响了反攻号角。 职业体系脱胎于家族应用的本源法师体系,相较于法师,初期职业的强度普遍较低,但已经能够靠堆命的方式对龙族造成伤害。 更重要的是,职业体系培养战斗力的代价远远低于法师,他不需要什么苛刻的魔法资质,只要完成相关的职业刻印后稍稍训练,就能成为有效的战斗力。随着战争进行,职业体系在升级到第三代时,已经代替家族成为了作战主力。 此时的战争仍然是在堆命,不同的是,这次两方都得堆命。一场场的战役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唯一留下的只有纸面上的数据,似乎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死人。 率先撑不住的是龙族,他们的族人并不算多,生育也十分艰难,失去任何一名成员都是难以接受的。而人族也快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双方都无力在进行下去。 最后一战时,龙皇与人皇双双临场悟道,神代魔法[不知世]和[理想国]对轰,彻底结束了这场持续千年的战争。在最后的大决战后,龙族撤回龙界,人族也无力追击,这场持续千年的战争就此落幕。 这场战争帮助人族奠定了如今的地位,却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其中最为突出的就是家族代表的法师群体与职业者群体之间的冲突。 家族在战后掌握了人族将近四分之三的资源,而真正具有人权的人口却只占不到百分之一。 而职业者由于参战较晚,所分得的利益很少,由职业者掌控的资源不足八分之一,却要用来养活近一半的人族人口。两者的近来来冲突愈发频繁,所有人都明白这两者之间必然会有一战,这只是时间问题。 家族的情况一直都算不上好,尤其是在人龙战争后,家族的法师几乎都快被杀绝了。 实际上倘若当时的人皇在结束战争后立即讨伐家族,那么家族显然是无力抵抗的,虽说这有些忘恩负义,但学会背叛的民族才是伟大的民族。 而且现在也不会有如今这般制约人族发展的现状了,当时的人皇的确是存有消耗家族的心思的,不得不说,他做的很成功。可是巧就巧在,最后龙皇放了个神代魔法,而已经被削弱的家族无法抵挡,最后人皇只能自己拿命填上。削弱家族的计划成了,但只成了一半。 家族方面自然也不是傻子,一开始就狮子大开口的要了一大堆好处。人皇当时想得是,首先不一定能赢,其次赢了那必然家族也消耗的差不多,到时候还不是轻松拿捏,所以一拍桌子,双方就订了誓言。 结果就是,人皇死在了大决战里。但这结下的誓言是对人族整个种族生效的,再加上当时的人族也无力处理这种烂账。 最后家族就凭着这一纸誓言拿下了人族四分之三的资源,关键是你还不好说他们,人家连家都快打没了不是?但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局面必然维持不了多久,家族也在有意的远离人族的另外两大势力,乐土和仙域。 说完了外患,我们再来谈谈内忧。首当其冲的就是族识,毫不客气的说,这东西就是在蚕食家族,毕竟祂不会死,有的是时间布局。 当初人皇下发族识的时候,就是存着让家族内耗的心思。其次就是家族的这种剥削体制,他所能带来的产出是有限的,在不接纳职业者的情况下,他的上限就摆在那里,你在怎么压榨也就那样了。实际上在最新的统计中,家族外的势力的经济产出已经和家族持平了。 简而言之,如今的家族,有些碍着人族了。 第10章 牧群 以一般理性而言,文明应当推陈出新。也就是可以粗暴的说,旧的终究是会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或许当下的人们闲来无事时,会从尘埃中将旧物拾起,套上不那么适合它的新皮,消费它本就无几的价值。 但旧物终究会慢慢淡出人的视野的,家族就是这样一个旧物,家族人也是这样一个旧人。 他们固执的坚守自己的制度,磕磕绊绊的学习着繁杂的礼仪,这会令他们自豪? 大概不是吧,他们只是习惯了往日,在过去出不来。 他们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制度畸形,也知道自己礼仪繁琐。可他们若不坚持这些,又怎么展现他们往日的辉煌,倘若他们都将它丢下,又有谁能记得住?魔法师本就是聪慧的,他们知道,可他们放不下。 家族就是如此的别扭,他们的傲慢并非与生俱来,只是他们不会其他的相处方式罢了。他们对所有人都这样,哪怕是别的家族。严格意义上,家族与家族之间并没有什么上下关系,尽管他们的确有着相应的级别。 可这级别代表的只是家族的整体实力,除非是有明确的附庸关系,不然级别的作用只有威慑力。 简单来说家族之间的关系就是,谁都互相看不顺眼。在家族的认知中,承认一个家族等于承认一个家族的魔法,而承认魔法就意味着是在承认别家魔法可以和自家的相提并论。这样就衍生出了一个问题。 你什么档次?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对,没错,这就是家族之间奇怪鄙视的内核,家族的傲慢与魔法师的绝对自信造就了这种价值观。 比如,普雷尔斯就挺瞧不起玩魔眼的夏尔文斯家,还有玩死灵魔法的奈落特罗家。 前者因为魔眼的缘故,家族成员常年戴着眼罩模样的封印器,普雷尔斯就叫他们独眼龙。后者因为死灵魔法的特性,因而常常与尸体为伴,普雷尔斯就叫他们赶尸佬。 顺便一提,因为普雷尔斯家是玩灵魂魔法的,所以这两家叫普雷尔斯家为“魂交变态”。澄清一下,这不是污蔑。 实际上,家族也觉得家族间的关系过于抽象,但让家族之间放下架子好好说话又基本不可能,所以最后就发展出了几个家族联合抱团的牧群。起初的牧群是由关系比较相近,也就是在魔法方面有相同领域的家族联合形成。 但在人龙战争之后呢,为了限制家族发展,这种牧群机制则变成了随机指名,美其名曰:联合远星开发。实际上就是指派一块鸟不拉屎的地方给几个不对付的家族,然后不指派领导者,摆明了让家族内斗。 家族总归不是蠢的,都知道内斗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所以一般会用魔法师之间的通用规则,打一顿就好了。比如每隔一段时间派人打上一场,谁打赢了在那段时间就听谁的,也就是后来的牧首机制。 例如,普雷尔斯,夏尔文斯,奈落特罗这三家就同属一个牧群。看看,一个玩魔眼的,一个玩尸体的,还有一个玩灵魂的,八竿子打不着的玩意给塞一个牧群里,很难不让人认为这是故意的。 可这也没办法,那几片星域,你要还是不要?那肯定是要的嘛。尤罗科是他们那一辈最强的,那一届的牧首自然是普雷尔斯。这一届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夏尔文斯,可惜四阶的亚格博来了个降维打击,所以现在仍然是普雷尔斯当值牧首。 即使是现在这种不伦不类的牧群,在星际开发方面也是有着不小优势的。常规来说,开发一个标准恒星至少需要一个星位(五阶,六阶)法师来主阵,换算成家族就是至少需要一个五阶家族来开发。 而在单纯的开发方面,三个四阶的法师勉强可以代替星位法师进行主阵。像普雷尔斯所在的这个牧群,最终目的就是开发这片星域的所有恒星。 普雷尔斯家族原本打算在亚格博继位家主后就开始恒星开发的,相关企划几十年前就写好了,准备这么多年都要开始动工了,结果某人继任家主的第二天就给干牢里去了。这下好了,几十年的规划就这么乱了,甚至这个规划是还是亚格博亲自弄的。 ■■■■■■■(你说他图什么呀)普雷尔斯家族识郁闷的开口。 ■■■■■■■(兴许是看你不爽)夏尔文斯家族识认真的憋笑。 ■■■■■■■■■■(四阶法师嘛,傲一点正常)奈落特罗家族识打趣的嘲讽。 ■■■■■■■■■■■(那咱这恒星开发还干不干哈)夏 ■■■■■■(干呐,怎么不干)普 ■■■■■■(你放心你家里?)奈 ■■■■(让他替我)普 ■■■■■■■(你这可不厚道啊)夏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普 ■■■■■■(那你的意思是?)奈 ■■■■■■■■■■■■■■■■■■■■■■■■■(签吧,我保证开发期间不对你们出手,事成之后拿出亚格博的那份给你们)普 另外两个模糊人影接过普雷尔斯家族族识递过来的魔法契约细细查看,发现的确如祂所说。 ■■■■■■(好家伙,阳谋啊)奈。另外两家也都是人精了,稍微想了一下也明白了过来,这是想借他们之手除掉亚格博呀。 ■■■■■■■■■■■(契约里写了只要重伤即可)普 ■■■■(好说好说)夏 ■■■■■■■■(那就先这样吧,散会)普 幽暗的空间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原本的开发计划是由三位族识主导,但闹出这档子事后,普雷尔斯家的族识可不敢让亚格博一个人待在族地,所以原计划由普雷尔斯家族族识担任的位置就派给了亚格博。 与其把这种定时炸弹放在族地,还不如外派出去干活,倘若进行的顺利指不定还能把亚格博给吸收掉。普雷尔斯家族族识在心中默默盘算,祂开出的价另外两家拒绝不了,亚格博本就是四阶存在,即使没有参加开发也有自己的份额,更何况这企划就是他一手建立的,没道理他什么好处也捞不着。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族识自然不能把本就属于亚格博的那份给他,这不是纯纯资敌么?可自己实际上又不能动那份,不然另外两家多半会联合针对普雷尔斯。也就是说这东西本来就是要给出去的,但怎么给就要看普雷尔斯族识的操作了。 第11章 前夕 “还记得我那恒星开发计划不?”亚格博略微有些狼狈,没办法,家族的前身本就是法师贵族,自从离开繁育炉后,他亚格博一个堂堂贵族少爷哪受过这苦?看得出来,这些天族识并没有让他太好过。 “你从几十年前就在弄得那个?”尤罗科很没有形象的靠在牢外边抽着烟,一点也不在乎他那名贵的礼服是否会被刮坏。 “对,就那个” “说说吧,你总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个的”尤罗科审视着亚格博,只见他那白色衬衫上有着几道显目的红痕。倒是比那破地方要好,这要搁繁育炉里,这时候那高低也缺胳膊少腿了,尤罗科漫不经心的想着。 “我猜有人要坐不住了” “这个计划牧群投入很多,哪怕你个策划者现在进了监狱,该做的也还是会做。...等等,你的意思是”尤罗科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猛的看向亚格博。 “这事要成,得三位四阶法师”亚格博坐在床上靠着墙,半张脸都埋入黑暗当中。昏暗的牢房中,蜡火微微跳动,尤罗科依然只是默默抽着烟。 “你一个四阶法师,族识当真舍得呀”话已至此,尤罗科那还能不明白,这是亚格博碍着族识了,族识现在想的是借刀杀人呀。 “祂在意的是家族,而非家族中的人,我是不是四阶,于祂来说并没有意义” “这就是你一直想的么,可你也没必要现在和祂翻脸吧” “不,尤罗科,必须是现在,只有现在我才能拉祂下场” “......你说的对,我已经没办法做到了”尤罗科摇了摇头,明白了亚格博的意思。 他和亚格博要对付的可不是仅仅只是族识那么简单的东西,他们要面对的是体制,是传承了上千年的那份腐朽。 亚格博之所以现在就摆出这副态度,就是彻底将自己逼向整个体制的对立面。用他四阶的实力,逼迫族识向他动手。 尤罗科已经是体制内部的人了,他所代表的就并不仅仅只是他自己了,而是尤罗科这个名字下,那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那密密麻麻被绑在一起的人。尤罗科,他已经断不掉了。 体制内部改革永远要比推翻重建难,想要改革就必须要有相应的权利,而想要权利就必须往上爬。在这个过程中,人就被各种利益交换套牢在这棵树上,然后循环往复,绑上越来越多的人,愈发的坚不可摧。 两人都沉默了,昏暗的牢狱里,只有烛火在暗暗跳动。 ■■■■■■■■(你去协助恒星开发)族识冷冷的说,祂那没有五官的脸上没有起伏,带着独有的傲慢,不容拒绝的命令道。 “看来我也拒绝不了”亚格博举起被铐住的双手,无奈的浅笑,那淡蓝色的眸子里看不出喜乐。 纵使亚格博有四阶实力,完全有资格不鸟族识的命令,但只要族识拿家族要挟,他明面上还真不能违抗什么。 亚格博并非什么善男信女,若非有所图谋绝不可能留在这和自己虚与委蛇,族识自然是了解这一点的。不过无所谓,就算他有什么计划也无所谓,祂倒要看看他能怎么面对另外两个老东西的算计,这可是祂准备好的大礼呀。 族识向来是不关心人的死活的,吩咐完之后就离开了,自从出了亚格博这档子事后,祂可不敢把族内事务都交给家主了,哪怕尤罗科是祂自己拉回来的。祂的事务还有很多,没工夫浪费时间到一个将死之人身上。 “请,大人”族识刚刚消失,两边的侍卫立马上前 “挺急?”亚格博嘴上这么说,却也没有反抗,这是既定的命运,也是既定的计划。 尤罗科在落地窗前负手而立,眼神幽幽的望着夜空。时值夜晚,清冷的人造月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神色冷漠,看着偌大空港渐渐明亮的灯火,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尤罗科明白,尽管亚格博和族识形同陌路,但他们本质上是相同的。他们从来没把人命当回事,对于他们来说,这真就只是个数字而已。虽然在家族这种环境下,说这个难免有些猫哭耗子的嫌疑。 要知道,家族不拿人当人是常态,对于灰民之流更是直接视为“建材”,领民也只是高了一个地位的奴隶。人权?家族可没这种东西,所有的一切都要为名为家族的巨大机器服务。生有生的活法,死也有死的安排,从出生到死亡,他们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他们是没有人权的人。 “家主大人”门外的声音让他有些恍惚,家主大人?谁?原来是自己呀。明明只是有一段时间退休而已,却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这家主之位当真是孽缘啊。 “进” 来人小心翼翼的带上门,恭敬的呈上报告书 “家主大人,您让我整理的报告已经在这里了”随后他便不敢在开口,等待着尤罗科的审阅。 就在前几天,尤罗科在刚刚接手亚格博的工作时,无意间看见了亚格博这些年的产业规划。当时感觉有些奇怪,可手头有别的事来不及细看,于是便吩咐下去让手下的人作份报告出来。 尤罗科接过那份白皮书,仔细的翻看着,越翻越不对劲。这小子转移这么多产业干什么?而且看起来所有的产业都在向着轻型化转型?一个不太好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这小子,该不会要跑路吧?可这也不对呀,他堂堂一个四阶法师,要跑路也没必要这么麻烦呀。这件事应该不会像看上去那么简单,亚格博应该是另有打算。 “你接下来把所有工作推掉,顺着这个继续查,把每个产业的具体变动总结出来,秘书长那边我会去说,下去吧” “是,家主大人” 亚格博对他有所隐瞒,他是知道的。那天他特意的询问未来是否有普雷尔斯,就是为了探探口风。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似乎在从刻刻夏学院回来之后,亚格博的精神中就有着一股名为疯狂的特质。 “但愿家族能安好吧” 这就是这位老人最大的愿望了。 第12章 来客 自亚格博被发配开发恒星去后,作为族里唯一的四阶,族识也难得过了几天舒心日子。 以前自身因为修炼的缘故不怎么过问族中之事,如今倒也趁此机会把权利收了回来。虽说难免会分出部分精力影响修炼速度,但亚格博此事给自己提了个醒,家族还是要自己拿捏在手中才行。不然要是哪天家主想不开造反,自己的损失可就大了。 老实说,祂不信任尤罗科。这并非是祂怀疑尤罗科是不是和亚格博有牵连,而是出于一种天然的排斥。 所有族识的前身都是恶魔一族的产物,说白了就是异族,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族识与家族在一开始就存在着可悲的厚障壁,尽管他们实际上是命运共同体,只能说成见并非是时间所能解决的问题。 尤罗科也知道族识不信任自己,但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从来只是家族中的人。族识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这本身就是尤罗科主动交出去的把柄,好让族识认为拿捏住了自己。 同时族识也会在一定程度上保全家族人员,至少不会做的太过分。生活是一张网,大家都是蜘蛛,尤罗科交出连着自己的丝,又接过连着别人的丝,久而久之就被牢牢套住。于他而言,生活是商量,总是在妥协。 处理完今日的事务,尤罗科也是稍微放松了身体。如今需要他处理的事务并不算多,族识亲自接过了大部分工作,剩下的在分给秘书一些,他要做的反而不多,没想到为家族操劳大半辈子,最后反而在岗退休了。 他倒也乐得清闲,那些人要闹就让他们闹吧,反正他都是已经退休的人了。 “咳咳”旧疾复发,让他一阵难受。也怪他年轻时好勇斗狠,争夺牧首的比试时脸接魔眼自爆,本源上落下了病根,反复多年怎么也治不好,寿命也因此缩短不少。 不过也是这个原因导致他不得不提前退休,传位于亚格博,不然他还能在干个百多年。虽然他夺得了牧首,但因为伤势实力无法完全发挥,每每在家族交涉时,普雷尔斯会弱另外两家一头。直到四阶实力的亚格博横空出世,这种局面才被打破。 “我这道,当真就这般难走?”尤罗科看着染血的手帕,喃喃自问。 家族的本源法师走得是相当传统的路子,他们从一开始就要找到自己的道,此后无论如何都必须一条路走到黑。 这种道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法师日后的成就,可谓是起点决定终点。尤罗科最初选择的道路便是守护,可他要守护什么呢?从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到如今半身入土的老人,他又守护住什么了呢?族识依旧视人为刍狗,每时每刻死去的不是人,又能是些什么呢?罢了罢了,这些并非是他该想的了。 “家主大人,来客求见,他自称牧星人”侍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很快他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牧星人?他们来干什么? “带我去见他吧”尤罗科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亲爱的先生,我希望你只是在星海游弋时来此歇脚,而不是来当报丧的乌鸦” 尤罗科审视着来人,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这已经是他能拿出的最有礼貌的措辞了。 “很遗憾先生”来人指了指他胸前的银质徽章,上面赫然是衔着丝线的乌鸦。 “牧星人所属,天灾讯使桑霍缇克.范得迩来,致您以诚挚的问候”来人优雅的行了一礼,在灰色长袍的衬托下显得风度翩翩。 “你还是不要问候我了,哎”尤罗科长叹一口气,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啊。在看到范得迩来胸前的徽章时,尤罗科这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是死了。 好嘛,衔丝乌鸦,这可不就是宇宙中大名鼎鼎的扫把星,天灾讯使的象征嘛。活这么多年竟然给自己撞上了,也算是活见鬼了家人们。 范得迩来颇为尴尬,但礼数还是做的很足。没办法,他干的就不是什么受待见的活,礼数不做足苦的可是自己。这片宇宙总共八大天灾,每种都是波及数个星域的大灾害,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哀鸿遍野。而天灾讯使就是警告天灾来临之人,一见到他们,那天灾也不远了。 “行了行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看你平时也上不了桌”尤罗科想到天灾将要来临就烦,直接打断了那繁琐的礼仪。 范得迩来嘴角抽搐,淡绿色的眼睛满是无奈,倒也没拒绝尤罗科的提议。毕竟平时别说上桌吃饭了,但凡让他进门的地方都算是礼仪上邦了。 “你这是多久没吃饭了?”尤罗科看着狼吞虎咽的范得迩来,边吃还边念叨着些什么。家人们,也是要到饭了之类的话。心想牧星人这组织好歹也是个横跨宇宙的大组织,瞧给孩子饿成什么样了。 “啊抱歉抱歉,实在好久没吃过啥正常东西了”似乎是发现尤罗科一直盯着自己,范得迩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因为工作需求,天灾讯使常年和天灾为伴,去的地方不是寸草不生就是快要寸草不生了。而且大部分时候他们连门都进不了,这种情况下他们很难得到什么像样的补给,吃的东西也就愈发抽象了起来。 “哎,说正事吧”尤罗科瞥了一眼在偷偷打包的范得迩来,两眼一斜直接当做没看见。算了算了,人家难得上桌吃次饭直接当没看到得了。 “是,好的好的”范得迩来尴尬的停下手中动作。这也不能怪他,他已经好久没吃过正常食物了。 “这次是什么类型的天灾,我们还有多久?”尤罗科率先发问,心中暗自思量。 他对天灾了解也是有一些的,首先家族极度排斥机械,自然也不会发展人工智能类技术,因此并不存在违反《天使协议》的情况,所以根本不会引来械族天灾。 其次,血族和龙族一个远在渊界,一个很久都未曾在宇宙中出现了,这两个基本也能排除。而恶魔和人类几乎处于同盟关系,牧星人也不会特意过来通报。在稍微思量一下,基本就只剩下虫族和亡灵这两者了。 “这次来临的天灾是保守评估为六阶的虫潮,大约会在三个月后抵达” 第13章 这么熟练一看就没少卖人 “多少?!六阶!”尤罗科差点把眼珠子瞪掉 “对的对的”范得迩来点点头 “你对你*呢!” “那不对不对?” “你tm!” “好好好,先生,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不问问来的有没有六阶虫母呢?” “那有吗?”尤罗科一脸狐疑,有没有虫母其实对他还挺重要的。如果有那这片恒星系就基本告吹了,虫母为了繁殖一般会直接把恒星系吞掉。如果没有那最多是行星遭殃,高低还能剩个恒星,家族紧巴紧巴还是能东山再起的。 “有” “你!”尤罗科刚想发作 “诶等等,先生,您怎么就不问问来了几只呢?”范得迩来打断了尤罗科的发作。 “几只!你还几只上了?我们tm一只都打不了!” “诶,您先别急,您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办法呢?” “你?”尤罗科看了看眼前的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开口问道“那你有吗?” “这边的建议是您可以找泛星际商业联盟商量难民买卖事务以及时止损,我可以为您提供相关的指导建议”翻译一下就是,溜吧,要卖人可以找我。 “滚出去!”尤罗科发出尖锐爆鸣音 “好嘞,您吉祥,联系方式我给您放这了”只见范得迩来熟练的掏出名片压在桌子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走了所有的菜品,怀里还揣了两瓶没开封的红酒,一溜烟就消失的没影了。 尤罗科看着天花板一阵无语。 在宇宙中,阶位带来的差距相当之大。以本源法师举例,在不考虑属性克制,同道路减免,阵营属性等等的情况下,每高一阶,高阶者对低阶者自带三分之一的魔法基础威力减伤。 也就是说,倘若高过对手三阶,在理论上他的魔法对你就是摆设了。同时,更高的阶位带来的不仅仅是魔法减伤,还有法术穿透。 假如同样使用一个魔法,并且注入同样的魔力量,每高一阶会额外附带百分之五的法术穿透。所以倒也不能怪尤罗科听到有六阶虫母后如此失态,毕竟全牧群拢共能对那东西造成伤害的人还不过一手之数,你叫他怎么打? 欸,你说好端端的他虫族来凑什么热闹,自家这个恒星系说白了那就是人族的边荒,资源他就是贫瘠啊,你就是吃了也没用呀。 算了算了,与其思考那群虫子发什么神经,还不如想想怎么减少损失。如今看来,这个恒星系基本是废了,好在牧群的星域里还有几颗,到时候只要在那边建立新的空港就好。估计族识听见这个消息也得发狂,诶,他还是别操心了,这事也不归他个不管事的管。 昏暗的空间中,族识在细细思索着。祂已经得知六阶虫母的消息了,可惜祂现在相比于虫母还是太过弱小,在虫母进入星系前,祂无法感知虫母的具体位置。 祂倒不怀疑牧星人话的真假,因为每个牧星人都向迹命蛛母立下过誓言,倘若在这种事情上打马虎眼,可是会遭到神罚的。消息是绝对可靠的,所以祂也不会去纠结些什么,思来想去后,祂决定还是自己亲自见一见那位讯使。祂想知道的是,这个消息目前是否只有普雷尔斯家知道。 一阵晦涩的波动从祂身上传出,眨眼间,祂出现在了普雷尔斯家的一间客房中。而在此歇息的范得迩来看见突然出现的族识也并不意外,站起身来行了一个漂亮的礼。虽说尤罗科最后很气急败坏,但这毕竟是客人,所以也没把范得迩来直接赶走。 ■■■■■■■(你似乎并不意外) 眼前的存在并没有什么动作,却能清晰的让范得迩来明白祂的意志,这种感觉他这些年追逐天灾,倒也经历过几次,谈不上如何惊讶。 “回族识大人,我对家族有几分了解”范得迩来的动作很是恭敬,毕竟他们奉行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我把礼数做足,你还为难我那我可要闹了,牧星人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本事在身的。 ■■■■■■■■■■■(天灾的消息你还告诉了谁?) 范得迩来眼睛滴溜一转,顿时明白了眼前存在的意思 “大人若是想封锁消息,我自当配合” 这话让族识微微一愣,眼前之人倒也识时务,也对,倘若他们这些牧星人处事不圆滑一些,那在星海的处境想必也会十分艰难。 ■■■■■■(说你的条件吧)族识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也是极多,昨天他与尤罗科相谈祂也知道,也明白眼前之人应该是有什么打算,索性直接开成公布了。 “哈哈,族识大人爽快,既如此,我向您推荐一位泛星际商业联盟的商人,想必您最近可能会急着出手一些东西” “放心,我可以向您立下魔法契约,这消息绝对不会透露给您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人的” 说完范得迩来直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魔法契约,恭敬的呈上给族识。 族识打量了一眼,条款十分清晰,看来是有备而来。只是这...是否有些过于熟练了,似乎是看出族识的疑惑,范得迩来主动开口。 “族识大人您有所不知,我们这些天灾讯使总是要和天灾争分夺秒。平时经常要使用一些超光速技术来赶路的,而那些星际间的大跃迁门通常都是以年为间隔开启的,有时时间能赶上还好说,就怕任务地点一偏僻,时间还来不及。这时候我们就不得不靠自己了,咱们这耗的资源那可就忒多了” “像这种超长距离的传送啊之类的技术您也知道,那是相当费钱的。所以都是我们私下里和商盟合作,给他们搭搭线。您看啊,那些要逃难的星球肯定是没法把人口全带走的,这剩下的或者本来就没想要的可以卖给他们,这样商盟拿到了商品,您减少了损失,我也有了路费,那些可怜人虽说是沦为奴隶,但好歹是从天灾下把命保住了不是?对大家都好,您看是不是这么个理” ■■■■(的确如此)族识最后的疑虑也打消了,于是很爽快的把魔法契约的字给签了。 “合作愉快,大人” 族识点点头,消失在房间里。 第14章 看那小子挣钱比我亏钱还难受 范得迩来在普雷尔斯家族又待了几日,期间也是该吃吃该喝喝。稍稍留意了一下家族的动向,好嘛,完全没有一点要通知别的家族的意思呢。 从那天族识要求他封锁消息来看,他就知道族识可能要整个大活,只是不知道祂能整多大。就范得迩来推测的来说,族识最后肯定告知同牧群里的其他家族的,只是时间上就不那么友善了。 如果迟一个月左右的话,那另外的家族会因为过于仓促而损失相当一部分产业,这个时候族识只要徐徐图之,慢慢吞并其他家族即可,这样损失的资源较小。 而如果是两个月左右的话,那别的家族就很难作出什么像样的应对了,到时候祂也不用虚与委蛇,直接吞并便是,这可惜这样损失必然是极大的。 或者祂干脆做的绝一些,直接不通知,等别的家族反应过来,六阶的虫母也基本到家门口了。总之这里面能操作的很多,天灾并不影响人族内斗。 要不是牧星人背后高低是有神罩着的,怕是那天族识为了不走漏消息,当场就得要了他的命。这只是单纯的信赖问题,这片宇宙中能让人开口的办法太多,就算死了都能给通灵回来接着拷问,唯有彻底从本源上消除一切才能令人安心。 范得迩来自己也懂这些,大人物们从来不会在乎天灾会带走多少生命,那只是个数字,没有任何意义。 牧星人在乎这些,所以他们会不分昼夜的追逐天灾,哪怕被视为不祥依然不遗余力的奔走相告,只为播撒微不足道的希望。 可牧星人又不能在乎这些,他们的行动往往没有任何意义,星球会在他们面前分崩离析,无辜的生命会成为星海的亡骸,就连仅存下来的幸运儿们,也会被摆上货架成为奴隶。而他们,只能作为那个带来灾祸的乌鸦,被万千众生恐惧。 这片星空的道德准则不能算高,所谓的奴隶只是会动的物品,他们会出现在实验室,解剖台,生命禁区等各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好在商盟属于是能讲道理的中立组织,假若奴隶能在创造足够的价值后存活,那他们真的会给予奴隶自由。只要能活下来,有自由他是真给。比起成为星海中的亡骸,这样的结局无疑好了很多。 于此考虑,牧星人接受了商盟的合作邀请。范得迩来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就这个问题曾经问过他的导师。而他的老师似乎早就回答过很多次了,几乎没怎么想就脱口而出。 “牧星人只能做到它能做的” 那时候他并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只是点头称是。而在经历众多天灾后,偶尔的歇息间他会无意的想起这句话。 “你是对的,师父”年轻的牧星人看着窗外的星空低语。 这两天族识完全没有一点想联系另外两家的意思,原因无他,消息拖得越久对家族利益越大。这六阶天灾既是一场祸患,也是一场机缘。既然高低是守不住这个恒星系,那不如狠狠让另外两家出出血。别人亏了就等于自己赚了。 而且因为牧群是近些年来才有恒星开发的能力,所以三家的家底可全都在这呢。 族识没有指望这个消息可以封锁多久,毕竟普雷尔斯家族肯定会有不少大规模资源调动的动作。这个是瞒不住的,到时候两边一施压,祂还是得把消息分享出来。所以能拖就拖,于是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普雷尔斯家族主动切断了与另外两家的联系,想着能瞒多久是多久。 尤罗科今天的工作不多,所以早早的就在落地窗前抽起了烟。此时他在回想前些日子和秘书的对话,那是在他见完范得迩来后,突发奇想吩咐下去的。 “假设按照原有的产业分布,我们撤离的损失会比现在多多少?” “回家主大人,据估算会多上50%左右,具体的数据还需要进一步统计”由于家族需要统计的数据太多,有些甚至还没法直观的用数据体现,所以秘书在这里只能给出估算的结果。 “足够了,这个任务就到这里了,接下来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他隐隐约约有着猜想,联系到虫灾,他觉得这份产业调动过于蹊跷。几乎是本能的,他动了弄死这个秘书,让秘密烂在这里的念头。 可转念一想又不太对,亚格博没理由提前几十年就做这个布局。他之后又见过几次范得迩来,从他的口中了解到。原本这个虫群是属于一个更大的虫群,只是几年前分出一小股朝着别的星系进发。而虫群的前进路线虽然总体有个大方向,但碍于种族特性,其实有很大的随机性。范得迩来一路跟随,最近才确定虫群会途经这里,所以特地赶过来报信。 也就是说,亚格博绝无可能提前得知虫群到来的消息。那这份产业计划又如何解释?或许是为了方便和族识对抗?他的脑子中闪过这个念头,这样似乎也能解释的通,而且这份计划明显从几十年前就开始了,那时虫群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想到这里他也就没有了干掉秘书的念头,本来他就是单纯的觉得事情牵涉过大才会这么想的,但若只是这种“小打小闹”还是没必要出人命。 可怜的小秘书还不知道他差点就得去见五代人皇了。 尤罗科眺望着无边的夜空,总觉得思绪不宁。 亚格博,你就只做了这些?仅仅是调动产业?没有发展自己的势力,你该如何与这种上千年的老登抗衡,凭你自己么? 别看族识之间都在互相算计,但亚格博要真掀了桌子,另外两个老登绝对站族识那边。的确,亚格博是正儿八经的四阶本源法师,单论实力是可以对标同阶类神造物,但族识在家族族地可是有着一定程度的不死性呀,他拿什么和祂们斗。 这点也是尤罗科一直想劝劝亚格博的,毕竟有时候为了成功必须要退让一些。 感觉自从在刻刻夏学院毕业后,就有些不一样了,但具体是哪里,尤罗科又说不出来。 第15章 他们在星海中起舞,夜空也为之缄默 那是亚格博还在刻刻夏学院上学的时候,当时他才刚刚结束了一年级的课程。 说是年级,但实际上是以十年为一个年级,毕竟魔法的诞生可以追溯到乱古纪,期间的积累浩如烟海,区区几年别说学习了,过个目录可能都是不够的。 而在刻刻夏学院一共划分了五个年级,在完成一年级的修业之后,倘若实力达到三阶及以上,会有一个选择职业方向的机会。亚格博现在就是在为此发愁,但说是发愁可能又有些凡尔赛了,他不是没得选,而是能选的太多。 正如前文提到的,普雷尔斯家族修习的是灵魂魔法,而本源法师体系又和灵魂紧密相连,所以几乎只要是本源法师体内的职业,那亚格博就都能选。 “你说我选什么好呢?”亚格博靠在长椅上,摸了摸怀中的银发半精灵。 “你这能选的也太多了吧,不像我,能选的只有那么几个”银发半精灵懒懒的坐在亚格博腿上,翻看着下发的职业图谱,赤色眸子写满了无奈。 “早知道学学灵魂魔法了”银发半精灵闭上了眼,完全靠在亚格博怀里当起了咸鱼。 亚格博也只是宠溺的笑笑,调整了下她的位置,好让她能躺的舒服些。 家族走得一直是最为传统的本源法师体系,也因此在这种时候的选择更多。但对于亚格博来说,这并非是什么好事。 家族的一切都是制订好的,他最后也会按照那个方式完成家族人的一生吧,这无关乎他的选择。家族并不会关注他选择了什么职业,因为对于法师而言,信息差有时能决定战斗的胜负。所以家族实际上不会过问职业,也就是亚格博爱怎么选就怎么选。 他的一生都会是有条不紊的,直到他遇见了怀中的银发半精灵,他不变的生活中唯一的色彩。所以他愿意把这个机会交给她,让她来决定自己怎样活着。所以亚格博并没有理会少女的吐槽,等待着她的答案。 “你真要我选么?”怀中的半精灵少女开口,她刚刚吐槽自己,就是为了跳过这个问题。她的身份很特殊,特殊到她无法对未来抱有期待。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把怀中的少女抱紧了些,他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喜欢我可是很危险的”少女在他的怀中扭过身子,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十分暧昧。 那张精致的脸就在亚格博的眼前,血红的眸子倒映着自己。他能看见少女白皙的皮肤,能感受到两人的心跳,能看见她朱唇下可爱的虎牙。于是他回答了,用自己的行动。 冰冷的触感从唇齿间传来,柔软而细腻。少女先是略微有些惊讶,而后是涌上心头的喜悦和甜美,她有着对幸福的渴望,也有着对未来的担忧,但无论如何,她没有退却。良久,唇分,少女微微的脸红说明了一切。 随后她又贴上来,环住亚格博,在她的耳边轻语。 “那就当是为了我,成为死灵法师吧” 亚格博双手插兜,特制的黑色风衣被恒星风吹的猎猎作响。在他的身后,另外两家的族识正痛苦的趴在地上,身躯忽大忽小的好似要炸开。 ■■■■■■■■“亚格博,你做了什么!”其中有个族识抬头,愤怒的咆哮着 “我做了什么,你猜不到么?你们不是最喜欢干这事吗?”亚格博扭头看向趴着的那两个抽象人影,饶有兴趣的说道。 另外一个族识似乎猜到了什么,倘若祂脸上有表情,现在想必会是十分惊恐吧。 ■■■■■■“这感觉...难道...你!” “欸,对啦,你们两家全被我献祭啦” “喜欢吗?我送你们的族谱套餐” 两个族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看到一抹惊惧。坏了,遇上真疯子了。 但很快祂们就反应过来了,亚格博这是在唬祂们,如果是真把一个家族给献祭了,那些紊乱的灵魂绝不是祂们现在能承受的,在完成仪式的那一刻,祂们就该没了。想到这里祂们也无心去找亚格博的麻烦,想着赶紧回家把事情给解决。 两个抽象人影对视一眼后就分开遁走,亚格博却老神在在,一点也不在意那两位的样子。只见他信手一捏,一个小巧精致的法阵在他手中浮现,寂静的星空之中,唯有那一抹不祥的红光。 亚格博张开手掌,那抹红光如烟花般升空,在最高处绽开绚丽的巨大法阵,将还在逃逸的两者笼罩在其中。更令他们惊恐的是,在这个法阵下他们无法移动分毫。 这绝不是四阶法师能有的手笔,这一刻,寒意直冲祂们不存在的天灵。亚格博,他不是四阶法师! 两位抽象人影汗流浃背了,祂们之所以迫切的想回到自家族地,除了阻止仍然在进行的献祭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祂们只有在族地时,才具有不死性。 “跑呀,怎么不跑了?是不想跑吗?”亚格博戏谑的打量着祂们,在他的身后缓缓展开许多法阵,闪烁着危险的红芒。 ■■■■■■■■■“亚格博,我们可以谈谈” ■■■■■■■■■■■■“是啊,可以一起对付你家族识” ■■■■■■■■■■“对对,没错,我们可以合作” ...... 那两位抽象人影一下子说了一大堆话,想到平时高高在上的神明,为了活命而如此绞尽脑汁的样子,倒也是...有够好笑的。 “说完了?”亚格博还是嘲弄的看着祂们,没有任何改变。 那两位沉默不语,似乎已经明白接下来的命运了。 “那就走好吧”亚格博轻轻一叹 漆黑的夜空中绽放两团盛大的烟火,曾经傲慢无比的家族神明也随之消散,亚格博缓缓的在星海间漫步,等待着当年总会与他同行的那个女孩。 她忽的出现,如夜色般的轻纱掩住她的面容,黑色的华贵礼裙沾上了不少血色。她典雅而浪漫,她绝美又疯狂。 “和我跳支舞吧,尼维尼娅”亚格博向她伸手,就同无数次的往常一样。 她却不会开口回应了,属于他的女孩早就葬在了过去。 他们在星海中起舞,夜空也为之缄默。 第16章 系自杀 家族的人员一般来说不多,但他们所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却不小,所以同牧群的家族一般会互相建立家族使馆来互通有无。他们每天都会向家族做日常汇报,同时领受家族的外交指示。然而诡异的是,这几天他们并未收到家族的答复。 他们第一时间就向普雷尔斯家族进行了汇报,可是一连几天下来,普雷尔斯家族没有任何表示。 “普雷尔斯那群魂交佬tm在干什么?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们就只会打发门口那个小妮子说欢迎光临吗!”带着眼罩的黑发男子咆哮着说道 “得了吧独眼仔,人家不想理我们又能怎么样呢?这是他们的地盘,人家爷就是爷”脸色惨白的男子有气无力的接过他的话茬。 “你也别搁这说风凉话了,快想想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凉拌!他普雷尔斯摆明了不想让我们联系本家,他们在干嘛我都不敢想。”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家没了的意思懂不懂?” “不可能,普雷尔斯他们怎么敢的,不行我得去问问”说罢,那独眼男子就直接摔门而去。 “大人,您不跟着去吗?” “去干嘛,跟着送死?备车,我要去趟星港”但愿星港还有能逃走的船吧,去哪里都好,面色惨白的男子暗自祈求。 翌日,奈落特罗大使因试图用星舰发动机检测肉身强度不慎殒命,夏尔文斯大使因身中数十枪抢救无效,法医诊断为自杀。普雷尔斯家族对此表示深刻的哀痛,并表彰了两位大使做出的卓越外交贡献。奈落特罗,夏尔文斯家族使馆未作出回应。 “这就坐不住了?”尤罗科看着今天的报道,头条正是两位大使的死讯。 夏尔文斯家的那个就是个没脑子的,估计就是玩魔眼把脑子给烧坏的,怎么还敢直接来普雷尔斯家要说法的呀?尤罗科一如既往的对玩魔眼的夏尔文斯发出鄙视。 族识早在知道虫潮的消息后就封锁对外交流渠道了,尤其是这种兼具一部分间谍功能的家族使馆,更是直接把通讯给掐断了。电话线都给你拔了看你怎么传消息,结果那小子还敢来他们这要说法,那就直接自杀套餐安排上。说法?我普雷尔斯说的就是说法! 至于奈落特罗那个,倒还聪明点,还知道跑。但聪明的不多,这几天除了资源运输舰,其它什么舰都走不了,还能让你个恋尸癖走了? 而最近一段时间为了不暴露,普雷尔斯家族甚至主动切断了与自家使馆的联系。由于时间仓促,只来得及向使馆下达尽量迷惑其它家族的指令。 尽管随着时间流逝会愈发可疑,但那种能“顺着网线到你家门口”的魔法可不在少数,不直接断掉联系他是真能顺着网线爬过来。 所以现在的状况是,普雷尔斯家族把自己孤立了。而且在普雷尔斯家族的预想中,他们三大家族现在可正为恒星开发忙的焦头烂额呢?再加上他们又准备悄悄的打包,完全没有发现,恒星开发那边传来的日志连着几天一个标点符号没变过。 尤罗科倒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可惜恒星开发并不是他负责的,若他能看上几眼想必也是能发现异样的。然而种种巧合下,直到最后他也没能发现。 时间就这样过去一个月,这时候哪怕再怎么蠢也知道出事了。 普雷尔斯主动联系了另外两个家族,得到的却只有静的发慌的死寂,那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莫大的恐惧席卷了普雷尔斯族识,祂试着联系另外两个族识,却依然没有任何回应。祂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属于祂们的气息,祂不敢去设想那个结果。于是歇斯底里的催促着家族的动作,惶惶不可终日。 尤罗科第一次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看到了恐惧,原来高高在上的家族神明也会有这般丑态啊,他在心中想道。 一成不变的结果是最能逼疯人的,族识也不例外。这些天祂派去的探查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无论是前往恒星开发的还是另外两个家族的,都没有任何消息。仿佛普雷尔斯家族被整个宇宙剥离了出来,独自游荡在不知名的时空中。 尤罗科也反应过来了,这一切说不定是亚格博的手笔,但想想有觉得不可能,这并不是一个四阶法师能做到的,除非... 他的思绪被天边不祥的红光打断,绚丽的法阵很快笼罩了整个希斯维亚空港的上空。很快的,从位阶较低的领民们开始,到那些家族中的大人物们,他们的生命与灵魂在痛苦中被抽空。极致的痛苦让他们不顾一切的在地上翻滚,哀嚎。 尤罗科也感到了那种消磨灵魂的痛楚,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就在他想要做些什么之时。他看到了,亚格博身着黑色风衣,双手插兜的在法阵下漫步走来。无数的灵魂在越过他向某个地方汇集,那个地方是,族识! 族识在族地是有不死性的,哪怕接受了巨量的灵魂献祭,唯一结果也是被撑到宕机,但这对亚格博来说已经足够了。只要将族识转移至族地外,他就能彻底杀死族识了。所以快动手吧亚格博,笼罩家族千年的乌云就要散去了不是么。 尤罗科如此希冀着。 亚格博并未急着去给族识一个了断,他来到尤罗科身前,打了个响指。尤罗科顿感那股痛楚消散了许多。 “真不愧是你呀”尤罗科不禁感慨,但心中仍然有些焦急,为何他还不杀掉族识,念及至此,他开口催促道。 “亚格博,快去把族识杀掉吧”心中的那份焦躁让他愈发不安,他不明白亚格博为何还要在拖沓。 终于,亚格博开口了 “六阶虫潮来袭,三位族识与普雷尔斯家主亚格博四位四阶倾力阻挡,皆不幸殒命。三大家族人员,尽丧命于虫口” “你觉的这样,如何?” “你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啊!”尤罗科指着亚格博,一脸不敢相信。 然后亚格博当着他的面招招手,一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虫腿从远处飘来。 “育荒虫母的残骸,对六阶虫母来说不可多得的宝物”亚格博晃了晃手中的虫腿。 “你们应该很久没有另外两个家族的消息了吧” “我全杀了” “你...你!”尤罗科又惊又惧,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了,该说晚安了,尤罗科” 两个月后虫灾来临时,希斯维亚空港只剩下了满地残骸。 第17章 孤种 猩红的天空下起黑雨,冲刷着这片废墟的过往。残垣断壁,满目疮痍,这片失落的繁荣曾经属于一个伟大的种族,他们曾经威震寰宇,俯仰之间足以让星空为之颤栗。 即使这片宇宙已经很久没有他们的身影,他们的名号也依然长存于历史,他们便是龙族,肉身比肩神明的存在。 然而属于他们的繁荣已经褪去,现在留下的只有埋葬过往的坟墓,以前唤作龙界,现在名为龙墟。 这是他们曾经的家园,也是他们现在的埋骨地。而在龙墟的最深处,有一片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花海,花海的正中央眠卧着一条美丽的白龙。 她通体雪白,散发的圣洁气息即使在她死后也仍未消散。八对洁白的羽翼并拢,她就如落入尘间的天使般,惹人怜惜,让人心生向往。她蜷缩着身子,好似睡着一般,周围的夜鸢尾点缀着她的梦境,为她在这猩红的天空下,撑出一方幸福。 然而黑雨却不会留情,大片大片的夜鸢尾在风雨中飘摇凋零,就像往日的龙族那般。 黑雨会侵袭一切吧,就像时间会让一切变得毫无意义,就像命运会让一切变得毫无意义。最终的最终,黑雨会遍布大地,猩红会铺满天空,寂静会充满龙墟。一切的一切,都会变得毫无意义,随着时间和这片废墟一样朽坏。 白龙的肚子里传来一声闷响,整片世界仿佛都为之一静。被夺去声音上千年的荒芜,第一次听见了...新生。 随后又是一阵咔嚓咔嚓的响声,那声音宣告着她的到来,死寂许久的世界要迎来生机。然后她划破母亲的肚皮,来到这个世界。伴随着碎掉的蛋壳,肆意流窜的羊水,鲜红的鲜血,以及冰冷的黑雨,来到这个无人欢迎她的世界。 她来不及啼哭,尽管是刚出生,作为龙族的她也已经有了些许智慧。只见她在雨中奋力的撑起自己的身子,然而由于四肢无力滑倒在了雨中。一连滑倒好几次,她才得以站起来,颤颤巍巍的朝自己的母亲走去。 她又挤进白龙的肚子里,已经死去多时的白龙身体很是僵硬,冷的有些让小家伙发颤。可她小小的脑袋还想不明白这些,只是本能的往她觉得最为熟悉的地方钻去。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小家伙终于安下心来,沉沉睡去。 等她在醒来时,雨已经停了。总算恢复了些体力的小家伙挣扎着又从妈妈肚子里钻了出来,她打量着这片猩红的天空,金色的竖瞳中满是对这个世界的好奇。龙族一般都是早慧的,但可怜的小家伙还没来得及怎么发育,她的母亲就已经死去多时了。若不是白龙死前留下了些魔力,小家伙甚至可能活不到出生。 现在小家伙的智力不算太高,只见她有些笨拙的爬到白龙的嘴边,亲昵的蹭着白龙的脸颊。 小家伙并不明白死亡的概念,在单方面的和妈妈打闹一会儿后她歪了歪头,发出可爱的叫声,想把妈妈唤醒。 她以为自己的母亲只是像她刚刚那般睡了过去,小家伙不解的用爪子推推母亲的脑袋,不明白母亲为何不醒来看看她。不到一会儿她就泄了气,感觉到眼皮昏昏沉沉的,于是又爬回母亲的肚子里开始睡觉。 过了几天,小家伙小小的脑袋也明白了,自己的妈妈可能是醒不过来了。她有些悲伤,尽管她还不能理解悲伤是什么意思,她又如往常般的在白龙的脸颊上蹭了蹭,没有在期望母亲能睁开眼睛看看自己。 四周的夜鸢尾已经枯萎,这说明周围的魔力已经快要消散,如果再不找到食物的话,小家伙可能真要饿死在这里了。这几天她就只吃了些剩下的蛋壳和羊水,现在已经饥肠辘辘了。 她把最后的蛋壳小心翼翼的用尾巴缠着,一个龙踏上这片她本应该熟悉的土地。 正常情况下,十岁前的龙宝宝唯一要做的就是睡觉。他们不必出去觅食,龙界散布了适合他们吸收的特殊魔力。这里的十岁是按照龙族历法计算的,如果换算成宇宙通用历法,这个时间是20年。也就是是说,龙族宝宝们龙生的前二十年就是在舒舒服服睡觉中度过的。 小家伙自然是无福消受这些的,她现在甚至连为自己命名的魔力都没有。 尽管整片龙墟充满了魔力,可如今的环境早已改变了原本的魔力波长,她无法从中获得哪怕一丝魔力。所以年纪小小的她不得不出来觅食,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富含魔力的食物。 其实只要小家伙愿意,她是可以吃掉她母亲来获取魔力的。但小家伙并不理解死亡,也不会去伤害母亲。 她现在甚至天真的以为自己的母亲是饿晕过去的,证据就是几天前她也饿晕了过去,而且看母亲肚子空空的,想必一定是饿的。要是自己能找到些食物,就能让母亲好起来了,她天真的想着。 她在这片废墟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上千年的时间带走了文明的痕迹,徒留些许遗骸在此无言地诉说往日峥嵘。天空仍旧是不变的红色,或许恶魔会喜欢这里?毕竟这地方看起来就很适合他们。 小家伙抱着蛋壳啃了几口,恢复了些许魔力,看着只剩下自己爪子大的蛋壳,她那小小的脑袋就开始发愁。虽说龙族几乎什么都能吃,成年龙族更是属于吞星兽那一类的佼佼者,一口一个恒星更是不在话下。 可现在的小家伙只是一个不到一阶的小不点,能吃得东西基本限于生物,不然她恐怕早开始啃地皮了。 得快点找到吃的给妈妈带回去才行,小家伙用那三根短短的尾巴卷好蛋壳,爪子拍了拍自己的小脸,又打起了精神。她身上的魔力不多,必须尽快找到食物才行。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小家伙立马绷紧了神经,四肢伏地发出嘶吼,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远处。 第18章 龙孽 一阵黑影袭来,小家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扑倒在地。她本能的偏头,只见那黑影的血盆大口朝她脖子原本的位置砸下,龙吻深深嵌入裂开的地面。趁着黑影被卡住,她赶紧在地上一滚,挣脱了黑影的束缚。 待她摆好架势看过去,依稀能看见黑影是个龙形生物,全身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可眼睛却不是龙族标志性的黄金竖瞳,而是闪着疯狂的血瞳。 倘若小家伙能像以前那样,在十岁前无忧无虑的睡觉的话,她现在一定能认出眼前究竟为何物。 毕竟那段时间除了用来长身体,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消化脑海中的龙族传承。但小家伙从出生起就在龙墟苦苦挣扎,既没有足够的魔力,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她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查阅那些知识。 黑影的正式名称为龙孽,是龙族灵魂彻底堕落后的产物。单论实力的话会比同阶龙族稍弱一些,但自身和攻击附带精神与灵魂污染,这点让龙族感到十分棘手。众所周知,龙族在灵魂方面一直是弱项,所以在正面对抗上,龙族很难在龙孽手上讨到什么便宜。 小家伙现在能使用的能力几乎是没有的,贫瘠的魔力储备限制了龙族自带的大部分能力。比如能在一定程度上用作魔眼的龙瞳,可以无咏唱发动的龙息,以及超高速的再生和肉体强化。 而作为以擅长魔法闻名的白龙种,在同阶龙族中,他们的肉体强度排在倒数。因此在大部分能力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小家伙不敢轻举妄动。其一是想着能不能依靠周围的环境制造有利局面。其二是想着尽量远离这个诡异的黑影,仅仅是刚刚一个照面,她就感到了来自本源上的恶心。 这是她基于自己的逻辑得出的最优解,但因为情报不足的原因,她并不了解龙孽的特点。 实际上,对付龙孽这种东西是不能将战斗时间拖长的,因为哪怕仅仅只是意识到这种存在,也会渐渐的污染本源和灵魂。短时间里这种损伤是可以通过消耗魔力自动复原,但小家伙现在根本没有这个条件。 不知为何,一股无法压制的暴虐在她心中翻腾,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撕碎眼前的黑影。这便是污染的前兆,龙族的种族特质中就有着暴虐,在历经污染后,这种欲望就会被放大,让龙逐渐迷失在无止境的暴力欲望中。她现在依然很冷静,但脸上的表情逐渐狰狞。 就在她想冲过去撕碎对方时,那龙孽已经恢复自由,猩红的眸子盯着幼小的白龙,仿佛在看待什么猎物般,眼中充满了渴望。 这一眼彻底崩断了她理智的弦,他怎么敢!敢把我当作猎物!龙族特有的傲慢让小家伙怒火中烧,铆足了劲朝龙孽冲过去。 就在这时,龙孽展开了自己的黑色膜翼,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小家伙只觉得脑子被冰锥扎了一下,疼的她直摔在地。随后那龙孽很快冲过来,逮着她就大口大口的咬了起来。 疼痛让她更加怒不可遏,什么东西,还敢咬我?她直接反咬过去,一口啃在龙孽的脖子上,结果那像臭水沟里捞出的吸血鬼的千年裹尸布一样的口味直接让她吐了。 什么东西,这么难吃。但很快她惊奇的发现,刚刚不慎吃下去的一些居然顷刻间转换成了魔力。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小家伙看龙孽的眼神都变了。 于是场面变得有些血腥猎奇了起来,幼小白龙和龙孽互相啃食着对方,他们眼中满是疯狂,两者黑色和金色的血交织在一起,诡异而又庄严。 最后龙孽没了气息,被她一口咬断了脖子,彻底的沉寂了下去。而她也不怎么好过,半边翅膀折了,身上的肉都少了好几块。要不是靠转化的魔力维持着超高速再生,现在倒在地上的可就是她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的暴虐又压制不住了,直接抓住龙孽的双肩一把将其撕成两半,黑色的血如雨般淋下,她在雨中畅快的笑着,这才是活着啊,她如此想到。 发泄完她也冷静了下来,抱着半边已经被啃的坑坑洼洼的龙孽吃了起来,另外半边看起来好一点的她打算留给母亲。 这龙孽的味道她很难评价,经常吃上一口又吐出来了,但为了魔力又不得不继续吃,甚至为了不浪费还得把呕吐物再吃进去。本来就十分恶心的东西,加工了一遍更加恶心,那味道已经让她考虑舌头存在的必要性了。 经历完堪称折磨的进食体验后,她总算有些余韵来规划一下了。首先她想着还是要尽力唤醒妈妈。现在的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在杀死龙孽后,关于死亡的概念已经慢慢在她的脑海中形成,但她还是在下意识的骗自己,不愿意接受那个事实。其次最为迫切的就是要修习魔法了,身为白龙种的本能告诉她,不能仅仅只靠肉身战斗。 想着想着她便扛起那半只龙孽,朝家?应该是家吧,她现在也就只有那个地方能叫家了吧。一瘸一拐的爬过去。 尘世之外,幽明的不知世深处,两个身影对坐着。 “您曾许诺我三个答案,不知现在是否还作数?”白色的身影开口 “自然是算的,可时间如此长远,你,还是你?”黑色的身影随手一挥,一盏香茗便被他拿在手中。 “这不重要了,我早已放弃我的名字,我的身份,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他们的皇” “如此,这就是你的选择啊”黑色身影幽幽一叹“第一份答案你为龙族存续所求,我便给了你所求之法,剩下的两个答案,你还想知道些什么呢?” “这第二份答案,我仍为龙族所求,我想知道,预言可否改变?” 黑色人影品了口茶,许久没有开口。白色人影也不催促,只是坚定的看着对方。 “你可知,何为命运?” 第19章 克洛...西娅? “魔法上认为,宇宙万法都有个起源,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第零法” 随着黑色身影的讲述,周围的景色迅速切换成了一片漆黑。似乎一切时间,空间都已消融,这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无”。而后白色人影的心神被“无”中的唯一存在夺去,那是“无”中的“有”,是一切的开端,白色人影无法唤出“有”的名字,只是在此时面见祂的存在,就已令他无比感动。 “源头下分四法,曰空,轨,缘,理。”只见忽的一动,白色人影便感觉到了空间,无数丝线从“有”中散逸而出。 “其中的轨和缘,就是我们所说的命运。” “轨分三面,过去唤作迹,未来唤作命。众生命轨相交,从而产生牵连,这就叫做缘,也叫做缘网”它们编织成网,而后回归原初。白色人影看着眼前宏大的无声乐章,心中震撼不已。 “所谓预言,则是缘网中必定的节点。无论你做什么,它必定会发现”黑色人影轻轻拨动丝线。 “你寻求的并非预言”那丝线在他放手后并未回归原位 “看吧,命运不作选择”这时白色人影才反应过来,那连接着丝线的结点自始至终也没有变动 “您的意思是?”白色人影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思绪,默默低头思考,待他回过神来时,对面只剩下还未凉透的茶水。 他站起身来,就如千年前那般,恭敬的朝那个方向一拜,久久未起身。 那吃起来宛如发霉的吸血鬼裹尸布的龙孽,算是解决了小家伙的燃眉之急。她算了算,自己的魔力储备足以支持半个月,但如果要进行魔法方面的修炼的话,那就只够维持三天。 她待在白龙的肚子里,愁眉苦脸的思考着。 就在刚刚,得了些许余裕的小家伙翻了翻脑海中的传承。总算是明白袭击自己的东西叫作龙孽,龙族的实力可以从羽翼对数为参照,有几阶就有几对。 看那龙孽的翅膀只有一对,应该是只有一阶实力。 那个让自己感觉脑袋被扎了下的咆哮,应该就是所谓的精神攻击了。老实说,这种攻击她感觉也就那样,所以并不是很在意。但这种能强控自己几秒的能力还是很让龙不爽,只能期待以后能学到反制的手段,她对传承里魔法可是很期待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对于同阶的龙族来说,被这么攻击一下子那可就不是晃神几秒的事了。 要是同阶龙族什么也不做,脸接龙孽那一嗓子,基本大部分魔法就废了,然后便是长达几分钟的精神涣散。如果她还有同族的话,她就会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的抗性要超过同族许多。 可惜她的同族无法选中,因为根本不存在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起名字,小家伙直到现在还没有名字呢。小家伙掰着爪子算了算,给自己命名大概会消耗一天左右的魔力储备。 魔力消耗有点大,这也是她一直不舍得给自己起名字的原因。现在既然有了魔力,自然也不能成天小家伙小家伙的叫了。 对于任何修习魔法的生灵来说,命名是相当重要的。每个个体的真名就相当于自己在魔法网络上的地址,只有通过命名将自己的真名写入后,才会得到魔法的承认。 例如本源法师有一条很重要的特性,第六法的祝福,如果不写入自己的真名就无法激活。而对于龙族来说,命名这事,还意味着可以得到一条不占用灵魂容量的随机的特性。这个“随机”是看命名者的实力的,因为这个特性本质上被视为祝福,其效果和施术者的实力挂钩。 而龙族本身灵魂就是弱项,灵魂容量更是在一堆种族中垫底,这种不占用灵魂容量的特性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按照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小家伙肯定得找个强大的家伙给自己命名,可眼下的确是没有这个条件,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运气了。 说干就干,她立马按照传承中的命名仪式构筑法阵。因为龙族的魔法几乎都是走的刻印体系,注重法阵而不是吟唱,所以几乎所有的龙族魔法都不需要吟唱。淡蓝色的法阵渐渐覆盖她的全身,白龙放松心神,让灵魂跟从冥冥中的指引。 等她在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来到了一片幽萤的星空前。一颗蓝色的光点向她靠近,散发出本源上的亲切之意。 阅读过传承的她明白,眼前就是自己本源的具现化,接下来就是将自己想好的名字凝聚成魔力简讯后附加上去,这点倒不难,只是简单的小把戏罢了,翻看传承时她顺手就给学了。 叫什么呢?她犯了难,光顾着看魔法和龙孽的信息去了,忘记给自己挑个好名字了。她忽然想到了开在母亲身边,她还未曾得见就在黑雨中凋零的小花。要不,就叫小花吧。 白龙幼崽并不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好羞耻的,她此时只是想像那些花一样陪在母亲身边而已。 而在她发送完魔力讯息后,却突然感觉到了轻微的抵触,随后一个讯息浮现在她脑海。 那是个名字,她不禁轻声念了出来。 “克洛...西娅,这是,我的名字?” 念出这个名字后,克洛西娅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在她和某个不知名存在之间建立了起来。 对方的位格很高,克洛西娅本能的感到了害怕,就在她犹豫要不要立马退出网络跑路时,那边传来了一阵善意。就像在对她说,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可爱的小家伙。 因为对方位格太高,仅仅只是接收消息,就耗尽了自己的精神力,导致克洛西娅被强制弹出。 精神力枯竭带来的思维迟钝让她无法思考别的事情,但她的心里充满了喜悦。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原来一直有人期待着自己的到来,自己并非孑然一身。 待克洛西娅缓过来后,她才想到自己那条免费特性的问题。以结果而言,这条特性应该非常不错,而之所以说应该,是因为赋予特性的存在位格太高,自己还没有查看的权限。结论就是,好!但好过头了。 从这里是没办法下手了,至少她现在的位阶是没有那个权限的,所以克洛西娅把主意打在了魔法上,她在传承里翻看了半天,总算是弄明白了修习魔法的流程。 对于龙族而言,要修习魔法,首先要分清楚自身魔力属性。比较常见的有自然系,像火,风,水,冰这种传统元素类就属于自然系。龙族基本上以传统的元素魔法为主,像物理系,空间系,概念系等,因为在龙族里比较少见,传承里就一笔带过了。至于测试用的法阵,因为不是很难,克洛西娅就顺手学了。 简单的测试了一下,克洛西娅发现自己的魔力属性是冰。算不上是太强,也不算太弱,反正克洛西娅挺喜欢的。 第20章 龙看了你这样的龙,都得叫声狠龙 龙族所采用的魔法体系被称为刻印体系,因在修炼时需要将法阵镌刻在肉体上,形成活体刻印而得名。 众所周知,龙族的灵魂容量有一些贫瘠,但是呢,他们的肉体强度又弥补了一部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走刻印体系这种完全和灵魂不挂钩的路子。 但这个路子也并非那么好走,首先因为是活体刻印,所以对肉体强度的要求很高。其次,刻印的肉体必须有很强的魔法抗性,不然就会被刻印的法阵给同化。还有肉身必须足够庞大,以此承载复杂的阵纹。同时刻印阵纹时对身体的损伤很大,这点就要求了良好的再生能力。 你看你看,想报龙族身份证就直说嘛,非得说上这么多。 龙族也抵抗不了这种照着答案出题的量身定制感,所以一拍即合,刻印体系成了龙族的主流修行体系。 而克洛西娅目前最好的选择,自然是构筑相关的冰系刻印。而谈到构筑刻印,就得先来说说什么是刻印。 刻印的正式名称是,非虚化集成魔导阵列,是由不同的法阵或者阵纹按照一定次序组合,拥有完成复杂魔法魔法能力的协作体。 以克洛西娅需要构筑的冰系刻印举例,该刻印由转化阵纹,输出阵纹,演算阵纹三个主体部分以及一些协同阵纹组成。 转化阵纹的作用是将魔力进一步优化,这样做是为了防止魔力的属性不够,从而无法发动魔法或者降低魔法效果。在刻印体系中,这种经过转化后的魔力称为标准魔力。其中,个体魔力自带的属性与经过转化后标准魔力所带属性的比值,就是该个体资质的具体量化。 输出阵纹则是攻击性魔法或者攻击性魔法其中有攻击性的阵纹。不过你非得刻点别的也是能用的,比如整点刨冰?这个地方也是能刻印治愈类魔法的,只不过龙族仗着身体素质不屑于学这种魔法罢了。 战斗中的预判呀,发动魔法需要的算力支持啊,法阵冷却的计时啊等等,这些都是演算法阵的活。至于法阵修复,回路自检这些辅助性质的活则是由其它的协同阵纹负责。 该怎么说呢,克洛西娅的资质意外的很高。她魔力所蕴含的冰属性大概是标准魔力的1.5倍。这意味着在不考虑其它因素的情况下,她所释放冰系魔法的基础威力也是标准威力的1.5倍。同时她还能节省刻印转化阵纹的过程,刻画阵纹也是需要魔力的,本着能省就省的原则,克洛西娅决定略过这个阵纹。 然后就到了输出阵纹,输出阵纹比起阵纹更像是魔法大杂烩。刻印的方式是先选定一些魔法的公有部分刻印,以冰系而言,这个公有部分就是“生成冰属性攻击”。 然后将选定魔法的其余部分刻印上去,形成多个魔法共用一部分阵纹的结构。这种结构被称为魔导回路,是刻印体系的核心。需要注意的是,一个魔导回路能承载的魔法是有限的,所以如何进行搭配是重中之重。这种情况会随着位阶提升而得到解决,每一次位阶提升都意味着能多出一个空余的魔导回路。 在选定好要刻印的一阶魔法后,克洛西娅便开始在肉体上进行刻印。一般来说,刻印在龙族是交给专业的刻印师来做的,但这鬼地方上哪找刻印师去。克洛西娅看着这刻印也不难,于是就顺手学了。 刻第一个字的时候克洛西娅就后悔了,把自己出生以来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还是没有做到表情管理。 这刻印他是得刻在身体里的,克洛西娅要用爪子把自己剖开,然后在脊背上找到正确的位置,按照神经肌肉走向一个字一个字的刻印上去。 龙族的生理构造决定了他们的背部神经是相当发达的,以人做比较则大概是人的十倍左右。这意味着克洛西娅接下来可以很清晰感受到痛苦 而克洛西娅现在要做的是,在只靠自己的情况下,给自己开刀动手术,并且需要全程在没打麻药的情况下保持清醒,同时不能出错。刻印体系的符文要求必须精准,一旦出错就是从头再来。 对于人类而言就是,在一面凌迟自己时还要保持清醒去数剐了自己多少刀,同时记下剐的位置和深度,并在事后的复盘里详细叙述,倘若出错就得重新再做全套。 克洛西娅这样来来回回剐了自己二十多遍,平均每次不少于两百多爪,现在她的背后已经找不出一块好肉了。 只能说龙族对疼痛多少还是有点耐受的,在那种反复的折磨下,最后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在进行刻印了,疼痛把意识折腾的快要疯掉,但克洛西娅还是坚持到刻完了才昏过去。 而克洛西娅不清楚的是,龙族在镌刻法阵时,是会施加麻痹或者催眠魔法的,要不怎么要专业的刻印师呢? 毕竟这种刻印堪比没事自己给自己刮骨疗毒,没有龙会给自己找罪受。这要放龙族还有龙的时候,就凭这徒手给自己凌迟的绝活,克洛西娅高低也得被尊称一声狠人。 等她幽幽转醒,伤口金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她整个龙都被金色的血染透,跟个小金龙似的。稍稍运转魔力,她就感到了那充斥了力量的法阵在有条不紊的运转。只能说没有一刀是白挨的,现在的克洛西娅觉得自己强的可怕,嘴里也止不住的发出了愉悦的轻哼声。 但这还没完,我是说还没弄完,还有最后一步了,只要把演算阵纹刻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实际上现在的克洛西娅不能直接摧动魔导回路,在不配合演算法阵的情况下,摧动魔导回路不仅会占用大脑的大量算力,而且还很容易出错短路,稍微不注意的下场就是爆体而亡。 演算阵纹相当于一个外置大脑,在战斗中的作用相当重要。考虑到龙墟极端的生活环境,克洛西娅决定给自己整个大活。 她决定直接把阵纹刻在神经上,反正也已经剐了自己二十多遍了,是的,她全记得。但在剐一遍也无所谓了,龙族的生理构造与人类不同,他们每根神经的每个地方都能视为传感器。直接在神经上刻印阵纹的痛苦,无异于在活着的时候灼烧骨髓。龙族的龙看了都得惊呼狠人。 克洛西娅疼的已经失去了表情管理,脸上十分扭曲,整条龙把出生以来痛苦的事又都想了个遍,还是觉得疼的要命。难道我要做龙族历史上第一条疼死的龙? 由于必须自己操刀,克洛西娅全程都得保持清醒,这不比1000减七精神多了? 在历经二十多遍的局部凌迟后,她已经能做到一边嘶牙咧嘴的剐自己,一边在脑海中胡思乱想了。而就在她一边胡思乱想的时候,阵纹的刻画也来到了尾声。画完最后一笔,她两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过去两天了。好消息是,因为省去了转化阵纹的刻画,她多出了一部分魔力。坏消息是,她睡了两天什么也没做,剩下的魔力只够维持五天了。魔法的事不容小觑,用差不多一天的时间补齐刻印剩余的部分后,克洛西娅就准备出发寻找龙孽(划掉)食物去了。 第21章 你好!(可爱吼叫版) “祝我好运,妈妈”幼崽发出可爱的吼叫,在白龙的脸上亲了一口。因为她的妈妈现在张不了嘴,所以那半截龙孽被她放在了母亲的肚子里。 “希望母亲早日好起来”克洛西娅在心里想到,尽管她隐隐约约有了死亡的概念,可她仍不愿意去思考这些。让她接受最亲近个体的死亡,对于才刚出生不到两周的龙宝宝来说,未免太残酷了些。 克洛西娅撑开了洁白的羽翼,在她构筑完刻印,成功踏入一阶后,原本有些发育不良的羽翼,也得以变得饱满了起来。龙族的羽翼对数代表着个体位阶,有多少对羽翼就代表着是多少阶,他们的尾数则说明了血统,最高为三,越高相传血统越接近龙神。克洛西娅现在就是一条单翼三尾白龙(龙族一对翅膀在称呼时算做单翼)。 魔力的充盈让羽翼完全展开,双翼微微奋力一动,克洛西娅立马如苍鹰般冲天而起,直撞散了几朵黑云。结果一下子用力过猛,小家伙还晕晕的,在空中一个踉跄猛然跌落。好不容易一阵手忙脚乱后,克洛西娅终于稳住了心神。 “这...也太爽了吧!”小家伙一时玩性大发,时而冲上云霄,时而又撞散几片云朵。好不容易能暂时忘却生存的苦恼,一时竟玩得有些不亦乐乎。 或许在那个龙族还未失去繁荣的年代,名为克洛西娅的龙族幼崽能无忧无虑的在云间起舞吧。此时就让她暂且忘记那些烦心事,在云间尽情玩乐吧。 “要是妈妈也能来就好了”克洛西娅的情绪突然又低落了下来,她的母亲还未睁眼看过自己,妈妈她到底要何时才能醒过来呢? 也许是她还是很饿吧,她的妈妈身体要比她大得多,可能需要的食物也比她多。饿肚子的感觉很不好受,克洛西娅小小的脑袋想起了那种空虚的感觉,不能让妈妈也这么痛苦。 克洛西娅金色的瞳孔充满了决心,所以无论什么都好,为了我和妈妈,得麻烦龙孽们死一死了呢。 幼龙无意中露出了嗜血的笑容,是龙族基因中的暴虐作祟?还是连日的极端经历无意间改变了性格?还是说,是龙孽的污染呢?在这个破败的世界,谁又说得清呢?毕竟诗人们常说:“疯狂是对抗绝望的利器” 龙孽的思维是混沌的,他们平时的所想,差不多是意大利面要拌24号混凝土坐上高速发展的火车进入属于北回归线的拉格朗日奇点,而不是我的儿子生了我爷爷。 后者好歹还有个逻辑,前者就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高阶的龙孽虽然早已死去,但他们可以凭借多年积累的战斗本能使用魔法。而低阶龙孽则因为思维的混沌,无法有序的调动魔力,则完全无法使用魔法。 在混沌而又黑暗的思维中,有个声音在指引着他。他不理解那个声音说了什么,但是身体却无比自然的朝那个声音的方向奔去,就像他早已做过千遍万遍,身体已经记住了那份感觉。他的灵魂依然堕落,但他仍然记得龙族的荣耀吧。 恍然间他感到一股生命的气息,这让他混沌的思维为之一愣,随后他的心间涌起如今的他无法理解的喜悦。 就像家族中的长辈见证后辈到来般的欣慰,他如今已然无法理解,却不免由衷的开心。可惜这种奇妙的心情并未维持多久,源于本能的渴望便占据了思考。龙孽渴望一切的“生”,尤其是龙,本源上的饥饿催促着他,叫嚣着要杀死那个家伙。 只是还没等他开展攻击,那个气息就从空中扑下,一股巨力按着他的头,在地面上滑行摩擦。可爱的吼叫声响起,就像在说。 “你好!” 克洛西娅把龙孽压在身下,面带笑容朝他打招呼,左爪拿着变出来的冰锥就往龙孽脖子捅,瞧瞧,这孩子怪有礼貌的。 龙孽:......(意义不明的嘶吼) 虽然看起来狼狈,但实际上龙孽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在锁定克洛西娅后,他立马一个翻身想反过来压制住幼崽。克洛西娅清楚白龙种在和龙孽近身作战时肯定是吃亏的,一击得手她马上退后,和龙孽拉开了距离。 克洛西娅爪持冰锥一甩,丝丝冒着黑气的血液溅在地上,只听见滋滋的腐蚀声。 刚刚扎进去的手感不是很对,这是她根据用爪子剐自己的经验判断的。 好消息,冰锥刺破皮了,坏消息,只破了层皮。身为龙族,克洛西娅的魔法造物也是带上了龙族气息的,自然能轻易破了龙孽的防。但架不住人家本身皮糙肉厚啊,冰锥他,被龙族那致密的肌肉生生卡住了,根本进不去。 克洛西娅也没指望能一招拿下龙孽,刚刚只是试试新魔法的强度。看来因为冰锥本身不带有魔法威力,所以自己的1.5倍强化也不起作用。克洛西娅一边思索着,一边注意龙孽的动作。克洛西娅本身也不想学这个,但无奈冰锥是一堆魔法的前置魔法,她为了将来考虑不得不学。 龙族在刻印体系有着相当多的成果,本身使用的魔法也相应的做了调整。许多魔法都被简化拆分,形成了龙族极具特色的前置魔法系统。 因为高阶魔法在一定程度上包含许多低阶魔法的部分或整体,所以在刻印时完全可以省略重复的部分。这样既能减少痛苦,又能节省空间。后来又经过了多代开发,久而久之,就在龙族形成了这套前置魔法系统。 克洛西娅可不像以前的龙宝宝们,还能享受到刻印师的服务,为了能在将来少剐自己两刀,该学的前置魔法还是必须得学。 这时龙孽有了动作,仰天发出诡异的长啸。克洛西娅暗道不妙,直觉脑子被冰锥扎入,被猛然划拉成浆糊。她拼着最后一丝清明,奋力将冰锥挡在自己身前。随后便传来一阵冲击,创得克洛西娅倒飞而出,洞穿了几座残垣断壁才深深嵌入龟裂的墙壁上。 第22章 怎么会有技能cd这种东西啊 “又是该死的精神攻击,我早晚把你那破嗓子薅下来”克洛西娅从天旋地转里回过神来,凶狠的朝那黑色龙孽咆哮。 那龙孽一振翅,转瞬而至,在空中发出阵阵音爆。克洛西娅赶紧一闪身,反爪擒住龙孽的脖子,另一爪现出一道冰锥朝龙孽的脖子扎去。只听刺啦一声,龙孽的喉咙就被她捅穿。 “让你再叫!让你再叫!”克洛西娅反身把龙孽擒在腋下,用身体的重量把龙孽狠狠的砸在地上,然后那小爪子狠狠朝头招呼,直打的那龙孽头破血流。 到底还是克洛西娅小瞧了龙孽,他趁克洛西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脖子用力朝天一扬,把克洛西娅甩飞到空中,朝着克洛西娅就这么顶了过去。克洛西娅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呢,脆弱的肚子就挨了重重一撞,嘴里顿时吐出不少酸液。 感觉到内脏都快被撞碎的克洛西娅也是涌起了怒火,在空中反身就是一尾巴抽了过去,拉开距离的同时,爪中准备好了下一个魔法。只见她捏碎爪中的蓝色光团,顿时以她为中心展开了一个淡蓝色的空间,将龙孽也笼罩了进去。 一阶场地魔法.冰封,其效果是展开一个一定范围的场地,使用者在场地效果结束前,在该场地内使用冰系魔法的魔力消耗降低20%。同时在该场地内,敌对目标的速度下降10%,火系魔法威力降低20%,并在场地效果结束前,每分钟受到20点冰系魔法固定伤害。这20点冰系魔法伤害是吃克洛西娅本身的1.5倍增伤的,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 不同于冰锥那种简单的魔法,同为一阶魔法的冰封要复杂的多,所以要使用的魔力回路也比冰锥要多。这也就导致了,使用该魔法后魔导回路充能的时间要比冰柱的长,而又因为魔导回路是公用的,所以也就导致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克洛西娅无法使用其它的魔法。 之所以出现这个问题完全是因为克洛西娅现在位阶太低,哪怕她现在是二阶也不会如此尴尬。 二阶完全可以两个魔导回路轮着转,相当于公cd直接减半。而到了三阶四阶,刻印的魔法也增多了,能拿来使用的魔导回路也变多了,几乎不会出现非得等某个魔法冷却的情况了。 而以往龙族在这方面的培养方式是,让龙宝宝直接睡到三阶,然后无痛刻印一堆魔法让他们可劲造。直接略过战术穿插,一步到达火力覆盖。公cd?不好意思那是什么,龙宝宝们表示从未见过欸。 克洛西娅也很是心疼,瞧瞧,“冰系魔法的魔力消耗降低20%”,多好一个效果啊。结果呢?她得干瞪着眼等公cd!这有部分魔力她不就白花了吗,克洛西娅暗暗下定决心,说什么也要尽快到二阶,把第二个魔导回路整出来。 还不等克洛西娅伤感,那龙孽又扑了上来,这次他的速度下降了些许,克洛西娅很轻松就躲开了。有了上次龙孽对战的经验后,她本想着速战速决,可无奈自己必须得等魔法cd,所以为了减少消耗,在魔法准备好之前她都打算以闪躲为主。 而在削减一部分速度后,龙孽的攻击倒也比较好躲。本身克洛西娅就是擅长魔法的白龙种,身体会比其它龙种更为轻盈,速度也就更快一些。之前几次被龙孽摸到也是因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正常情况下同阶龙族对上白龙种,基本都是被放风筝的份。 眼下龙孽就被克洛西娅拿捏住了,每次冲向她时,克洛西娅就会像斗牛士那般闪身,然后一尾巴不偏不倚的抽在龙孽脑袋上狠狠羞辱。也得亏是龙孽没有思维,换正常龙族早红温和克洛西娅爆了。 “时间差不多了”演算阵纹发来讯息,可以进行下个魔法了。克洛西娅想争取一击必杀,再不济也要让龙孽失去行动能力。可一阶魔法的输出顶天也就那么高,但没关系,输出不够,增益来凑。 等龙孽再冲向克洛西娅时,只见她瞬间压低身子,爪间蓝光一闪,反身狠狠打在龙孽腹部。 一阶魔法.冰蚀,持续时间两分钟,对目标每分钟造成60点冰系魔法固定伤害,同时附加冰系易伤,目标冰系魔法伤害吸收提高20%。克洛西娅的1.5倍增伤生效,然而冰封的“每分钟受到20点冰系魔法固定伤害”和冰蚀的“对目标每分钟造成60冰系魔法固定伤害”都属于固定伤害,不受“冰系魔法伤害吸收提高20%”的易伤效果影响。 但无所谓,克洛西娅要的只是这个易伤效果。别看这个龙孽似乎在被克洛西娅溜着呢,但实力可不是上次那个小卡拉米能比的。克洛西娅好几次想拿着冰锥给他脑袋开瓢,都被躲了过去,还反身抽了克洛西娅几尾巴。 要真像上次一样拼近战,克洛西娅没有信心拿下他。毕竟,她不觉得自己一个出生没两周的龙宝宝,牙能比得过冰锥。那身腱子肉别提牙了,冰锥都得折里面。 “这家伙不会是黑龙种吧”克洛西娅在翻看传承时候,为了更加了解自身特性,在翻阅白龙种的信息时也瞄了几眼别的龙种。黑龙种不像白龙种那般精通魔法,他们会的魔法只有个位数,但肉身却无比强大。 同阶龙族对抗,白龙种最烦黑龙种。的确白龙种可以用放风筝的战术对付别的龙种,但架不住黑龙种他血厚呀。纯粹的数值,小子。 就是黑龙种站着不动给白龙打,魔力打光了也不见得能有什么效果。这里要说明一下的是,龙族种群之间的关系比较和睦,同阶对抗属于竞赛性质,所以在使用魔力方面是有限制的,龙族在龙界有无限魔力这一特性不生效。 想到这里克洛西娅又给创过来的龙孽一尾巴,这只是合理的削弱罢了,绝对不是因为挨了对方一尾巴的气,或者白龙种对黑龙种的什么怨念之类的,克洛西娅可是条好龙。 第23章 早知道朝头打了 在等待cd的同时,克洛西娅也没有闲着,每次龙孽冲过来时,她都会刻意的在龙孽的关节处留下伤口。尽管冰锥的强度不高,但几次三番下来,也能隐约看见白森森的龙骨了。 “很好,差不多了”演算阵纹传来了提示,cd时间已经到了。 “那你也该死了”克洛西娅嘴角如恶魔般咧开,黄金竖瞳不经意间染上一丝诡异血色。 那龙孽再次冲过来时,克洛西娅在空中一个侧身,双爪向龙孽背上的膜翼一抓,翻身骑上了背。不等龙孽反应过来,克洛西娅把爪子朝他两翼的关节处使劲一插,爪间蓝光一闪,打下两个魔法印记。 待龙孽一口咬过来时,克洛西娅立马松爪,并在空中半旋身子,顺势在龙孽前肢关节处打上印记后迅速远离。 “爆”克洛西娅口中发出低吼。 龙孽的翅膀关节和前肢关节处,瞬间就被大量冰晶簇从内到外洞穿,整个身体失去动力,直直的朝地面坠去。 一阶魔法.冰暴,消耗魔力获得魔法印记.冰粒,每段冰粒额外增加15的魔力消耗。威力,200+冰粒段数x250。 “坏了,早知道有这威力我该朝头打的呀” 克洛西娅一阵无语,她当时看描述觉得也就那样,于是抱着试试的心态用了这个魔法。担忧威力可能不够还先用了个冰蚀,本来是打算仗着“冰系魔法魔力消耗减20%”嘎嘎叠冰粒,然后来波大的看能不能直接拿下。 结果打到一半的时候,克洛西娅吝啬魔力的毛病又犯了,没办法,前阵子给孩子穷怕了。所以计划临时改成先在关节制造伤口,然后在看看能不能借此让龙孽失去行动能力。 好在最后的结果很成功,魔力倒也不算浪费。 失去了前肢和翅膀的龙孽在地上阴暗扭曲的爬行,只能用后足蹬地的模样十分怪异。 克洛西娅现在还没什么欣赏行为艺术的癖好,爪中显出一根冰锥,朝龙孽猩红的眼睛用力一扎,给两个眼眶扎了个对穿。然后一爪抓住一边,使劲一扭,龙孽的脖子处传来一阵脆响,而后他扑腾了几下便不动了。 “这眼睛还蛮好扎的”克洛西娅顿时就起了心思,可惜龙孽虽然笨,但该有的战斗意识还是有的。她也不是没有朝头打的想法,结果每次不仅被对方躲了过去,还反过来抽了她几尾巴。就算在地上好不容易钳住人家脖子,结果后来又被掀上了天。 “总之是个弱点”克洛西娅在心中暗暗记下,想着要是以后有更好用的魔法了在给龙孽整个大活。 然后是,克洛西娅看着倒地的龙孽,回忆起那令她不寒而栗的味道后,小脸露出了拟人的难色。 “不是,我真得吃这个?”要不找找看有没有能改变味觉的魔法?不行不行,那宝贵的魔法槽位是拿来干这个的?还是吃吧,吃的多了可能也就习惯了。 干了!一口下去,对味了,还是那种宛如生前从不洗澡的吸血鬼死上千年的裹尸布味,太正了。克洛西娅强忍着肚子里反胃,把已经到喉咙就要吐出来的东西强行咽下去。 这要是不吐出来她还能骗骗自己咽下去,这要吐出来那吃的可真就是正儿八经的呕吐物了。 照例剩下给母亲的一半,克洛西娅生无可恋的趴在地上,双目无神就好像坏掉了一样。和龙孽自由搏击都没让自己这么难受过,简直是酷刑般的用餐体验,只能希望以后能吃到些正常东西吧。 “迟早要和妈妈离开这个鬼地方”为了未曾谋面的正常食物,白龙幼崽暗暗下定了决心。 这一战已经充分说明魔法的优越性了,尽管由于克洛西娅吝啬魔力而闹了个乌龙,但其强大的破坏力无疑带来了很大的助力。 至少她不用完全靠着爪子和牙去和龙孽肉搏了,要是以后学了更强大的魔法,说不定只要在远处完成定点狙杀,然后过去舔尸即可,一键删除所有近战笨比。那样无疑轻松安全了许多,也能少受些精神污染。 谈到精神污染,其实这次战斗从开始到结束没有超过十分钟(这里的十分钟是标准魔法时),解决完龙孽的时候冰封的魔法效果都还在。 因为时间短的缘故,克洛西娅似乎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适,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觉得的,但这仍旧是个不小的问题,毕竟在现在看来,她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得和这些个鬼东西打交道,早做些准备以免翻车也是好的。 “可惜龙族就没什么正经的治疗魔法”克洛西娅早在翻看传承是就注意过这方面的事,结果看了半天愣是一个也没找到。不是,你们都不受伤的吗?当时克洛西娅就给看傻眼了,什么强如怪物的种族。 然而实际上的情况是,由于龙族极为离谱的身体素质,几乎没什么能伤得到他们。哪怕伤到了,在超再生的特性下,施放治疗魔法再晚点伤口就好了。所以这东西对龙族来说就挺鸡肋的,也就没人开发。 也许有人会问,龙族不生病的的么?生,当然生,可是一个病都能给龙族干倒了,那很显然也不是什么治疗魔法能解决的了。 龙族的治疗方式极其简单粗暴,哪里坏了割哪里,反正会长回来的,就这样的态度,还能指望他们开发啥治疗魔法,没犯病把脑子割了都是好事。 可换作克洛西娅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以前龙族敢这么干,是因为龙界的魔力对他们来说是无限的,所以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用魔力摧动超再生。 而克洛西娅为了节省魔力,在战斗中除非必要,否则都不敢催动超再生,战斗后一些小伤也一直拖着让身体自己复原。要不是精神污染这东西实在是没法拖,她都不会专门去看看治疗魔法。 “或许我该试试净化魔法?”按理来说,精神污染属于是负面状态,那么净化类魔法也应该是有效的,然后克洛西娅又傻眼了。 “不是,怎么净化魔法也没有啊!”克洛西娅发出尖锐爆鸣音 第24章 有空吗?可以来拯救吗? 一般来说,净化魔法都和信仰相关,至少在刻印体系中是这样的。 然而信仰都是被神给垄断的,或者说谈到信仰就离不开神。而龙族恰恰是一个...额,有些看不起神的种族。 龙族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们瞧不上任何一个种族,而他们的实力也的确配得上他们的傲慢。在历史上,曾有龙皇击杀伪神的明确记录。而伪神和真神的区别就是,伪神没有神格,但也仅仅是没有神格。 祂们在实力上虽然比真神弱,但弱的也有限,只差一步就能成神,而因为没有神格,所以是能被杀死的。 曾经有位伪神公开羞辱当时的龙皇,结果被对方顶着一众毁天灭地的超位魔法强势斩杀于渊界,至今那片地方还充斥着令人心颤的魔力余波,无人胆敢深入。 所以龙族不屑于向神祈祷,自然也不会有神明投来注视,与神明挂钩的净化魔法自然也是一个也没有的。 这个原因被完完整整的写在了传承里。 读完后破大防的克洛西娅:...... “说得这么厉害还不是全死光了”看着那字里行间的傲气,克洛西娅有些情绪失控。 “你们要真这么厉害倒是救救我妈妈啊!她现在还没看我一眼!在这里傲什么傲!这也不学那也不学显得你们很棒吗?连活都没活下来的家伙还好意思这么说!” 克洛西娅因为母亲魔力不足的缘故,在生下来时发育的就不好,表现就是早慧的有限。 整体根据需要优先发展了战斗和魔法方面,而目前的心智却十分幼稚。她不懂什么龙不龙神不神的,她只知道自己不去杀龙孽就会饿死,妈妈也永远醒不过来。 为此她可以强忍着恶心吃下那些呕吐物,也能不顾疼痛的剐了自己去刻印法阵,可明明她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要为他们的傲慢而付出代价! “讨厌你们!最讨厌你们了!去死,通通去死!”幼龙挥舞着自己的爪子,陷入了暴怒之中。可惜她毕竟只出生不到两周,早慧的也十分有限,没多少有攻击力的词汇,骂起来奶声奶气,听着也像撒娇。 克洛西娅出生以来第一次哭,是被气哭的,这些天积累的压力在此刻终于爆发了。她在回去的路上想了很多,脑子也十分混乱。无边的暴虐和绝望充斥着她的脑海,怒火和悲伤在不断交织,让她的思绪蒙上阴影。 我能带着妈妈离开这里吗?妈妈她,又能撑到那一天吗?克洛西娅在此时仍旧下意识回避母亲死亡的可能。 但在怎么骗自己终归都是有限的,她不接受死亡,却在潜意识里将母亲的异常合理化,认为是生了病。她在下意识的欺骗自己,她已经不能失去母亲了,可惜她期盼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切终究是水中空月。 倘若在不久的将来,幼小的白龙明白了死亡,那时又会是怎样一副场景呢?她的努力注定徒劳,她的期盼注定落空,待时间让她领悟死亡,她还能自己骗自己吗? “很不错” 幽深的不知世当中,白色的人影慢慢开口。他每次都是根据克洛西娅的实力,来引导对应的龙孽前往,并控制着让龙孽稍微强上些许。 本以为这次也会像上次一样打得有些即艰难,结果克洛西娅倒算得上是轻轻松松。没办法,这就是法师在同阶的压制力啊。 “如此这般,下次就加到三个吧” 这样做会不会太快了?他在心中疑问。不,不该这么想,她该做到的,倘若她做不到。 “那还是死了好” 他的话语中没有起伏,只是在简单陈述事实。 “龙族不该和她有关的,要背负的也从来不是她” 理智这么告诉他,可很快另一种情感占据了高地。 “可我,是他们的皇” 他仍然记得那些死在他尸体前的同族们,金色的血液遍布荒野,龙族的尸骸散落大地。龙族把一切都献祭给了他们的皇,到死也没有向神明祈祷。 “克洛西娅啊,要怪就怪你生在了这个时代吧” “你我终究是要死的,尽力挣扎吧,直到命运将你我归位” 不知世在此恢复平静,就像往日那般。 克洛西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当时哭花了眼,脑子里很乱。等她醒来时,她正躺在白龙的怀里,难道?她顿时感到有些惊喜,母亲终于能动了!?然而现实却给她泼了盆冷水。 “什么嘛?!”克洛西娅无奈的笑了笑,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原来是自己无意识的钻进妈妈怀里的啊,自己到底是有多依恋母亲啊。 哭也哭过了,整理好心情之后,克洛西娅照例把另外半只龙孽塞进妈妈肚子里,然后便靠着母亲翻阅起龙族传承。 龙族作为从朽灭纪之初就存在的种族,魔法方面的积累其实是很丰富的。虽然之前查阅治疗魔法和净化魔法的经历给她整破防了,但其他方面的魔法的确管够。 当时克洛西娅踏入一阶的时候考虑到魔力问题,只是刻了几个魔法而已。而实际上对于一般龙族而言,一阶时刻印的魔法会多达上十个。 越多的魔法就代表着越多的选择,越丰富的战术。这点在前期,尤其是五阶前是具有强大的战场统治力的。在五阶进入星位之后,魔法的方向就是朝着专修的方向变化。不过这并非才刚一阶的克洛西娅该想的,她现在还在为要花的魔力发愁呢。 就在刚刚,她又挑了几个魔法,估算了下魔力花费之后直接垮起小脸。 “怎么刚吃到手的魔力就要吐出去哇”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晦气的事了,这时克洛西娅突然灵光一闪,欸!你说有没有可能,龙族虽然没有治疗或者净化类的魔法,但可能有和这两种魔法类似的的呢? 毕竟龙族还是有几个天敌的,比如恶魔,恶魔,还有恶魔。和这些家伙作战,总不可能不受伤的吧。克洛西娅在翻阅传承时,曾经瞄了一眼,恶魔好像挺擅长灵魂魔法来着。 魔法阵的刻印还得再等等,想到这里,她便耐着性子翻找了起来。 第25章 boss不仅有二阶段,还有三四阶段哦。 发泄完毕后,换了下思维的克洛西娅又把脑子长了回来。结果如她所料,龙族的确有这种魔法,并且效果还更强。 三阶因果系魔法.复现:选定某一时刻对自身耗费魔力进行“记录”,魔力消耗视需要被“记录”的信息量决定。在持有“记录”时,可以耗费魔力进行“读取”,“读取”的魔力消耗视复现的信息量决定。注,该魔法无法复现魔力量。 幼龙盯着这个魔法看了半天,横竖看不出名堂,然后又细细的从头到尾再读了一遍,发现字里行间都写着超模。 这不就是天赐加解控吗,你看你看,你要把我打死了对不?欸我一个魔法,血量直接回满还顺带解了控,甚至还能多花点魔力恢复精神状态,你就说你气不气吧。 尤其是龙族这种皮糙肉厚的种族,搭配上这种魔法简直是恐怖如斯。路遇究极血牛,双抗拉满强如怪物,时不时还回满血带解控,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 光是龙族那无解的身体素质就已经够让其他种族头疼的了,再加上这个魔法后简直就是同阶碾压。如果不是被灵魂方面拖了后腿,上四族就变三族了,因为龙族高低得单开一个排序。 这魔法看得克洛西娅眼热,这东西要是自己学了,那续航能力的提升不可谓不大。就算什么魔法都不用的和龙孽肉搏,直接多了几条命怎么说。无奈自己现在还只是个区区一阶,这魔法虽然有更高阶的版本,但却没有更低阶的了,这种事情她现在也只能想想罢了。 那克洛西娅怎么还不升阶呢?是不想吗?没办法,她在一阶的积累还不够。 一般来说,龙族幼崽会在需要在一阶的时候刻印大概十多个适合自己的一阶魔法,在平时的修炼之中和这些法阵之间共鸣,让魔法蕴养自身一段时间后,才能水到渠成的达到进入二阶的身体素质。 当然这个魔法是不用自己刻的,会有专门的刻印师为他们挑选好合理的搭配与排布。龙宝宝们只要在接受完麻醉后乖乖躺好睡上一觉就行,甚至背后都不会留疤。不像克洛西娅,现在背后还有着乱糟糟的伤口没好。 而在这个过程中,一阶所刻印的魔法越多,蕴养的效果越好,进入二阶需要的时间越短。以往的龙族标准就是五十个起步,而这段时间龙宝宝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睡觉。龙族是这样的,龙父龙母只要给他们刻印魔法就好了,而龙宝宝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当然克洛西娅是没有这种条件的,她打算刻印个十几个就完事,哪怕这样会拖慢她的进阶速度,但她实在是舍不得这些魔力。刻印魔法所消耗的魔力可比施放多得多,她自己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她实在是不想回味饥饿的感觉,匀不出多余的魔力。 “等我二阶了一定要让龙孽见识见识什么叫火力覆盖”如此这般,火力不足焦虑症深深刻在了小家伙幼小的心灵中。 “......”每次给克洛西娅引龙孽过去时,白色人影都会用特殊视角看着。如果按龙族的年龄换算一下,大概是古怪老大叔偷窥不满一月的小幼崽大战丧尸,甚至这个丧尸还是他引过去的。这种行为不说是彼阳的晚意,那至少也称得上一句初升的东曦。 白色人影明白自己这么做真的很过分,但他也只能这么做了。他在不知世的确有相当大的权限,但问题是,这不知世和尘世他不连通。尘世的生灵想要进入不知世,唯一的途径就只有入梦。 同样的,白色人影也只能在梦中影响尘世。而认知高阶存在时,相对低阶的一方要承担认知负担,这也是为什么神明一般不可认知,因为光是认知这个存在所带来的负担就足以撕裂灵魂。 克洛西娅本身位阶太低,现在认知白色人影毫无疑问会损伤灵魂。哪怕白色人影通过一些手段稀释这种认知负担,也至少要等她进入三阶时,才能勉强的认知白色人影。 作为最后的龙皇,白色人影对龙族自然是无比热爱的,如果有条件,他又何尝不想给这克洛西娅,这个龙族最后的孤种,一些她本该有的生活。克洛西娅满打满算还未满月,却被生活逼的只能去和龙孽拼个你死我活,在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苦苦挣扎着求生。 毕竟幼崽被逼得啃尸体,这场面恐怕没什么长辈爱看,未免有些过于...... 这已经是一个种族的悲哀了。 饶是已经忘却自己存在时间的末代龙皇,看见这副场景,也陷入良久的沉默。 龙孽是龙族自然死亡的结果,克洛西娅在了解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意外。但她的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尽管只是很轻微的。 她想要呕吐。 或许生灵都会对同族相食有所避讳吧,灵智越高越会如此。然而当她意识到这点时,那股恶心却消退了。 理智让她明白,这是毫无意义的,即使自己吐了出来,现在的环境也会逼迫着她再吃下去,自己并没有维持这种尊严的余裕。 她的身体先她一步做出了反应,那是对的。只是从那时起她就似乎明白,自己已经是个什么别的东西了。 说回龙孽,龙族的自尊不允许他们变成这种龙不龙,鬼不鬼的怪物。那么自然,龙族不可能选择正常死亡。 一般来说,龙族会选择和别的龙族对战,让自己在战斗中被杀死,这在龙族中被认为是最体面最光荣的死法。而所谓“别的龙族”必须得实力强大,至少不能被当事龙给杀了。 在这种生命尽头的死战中,如果拖得时间太长,龙族是有很大概率转化为龙孽的。而龙孽对于同阶龙族的压制力,前面也提到过,十分的强。所以久而久之,这项事务就交给了龙族中最强者来做。 与一般种族皇者的诞生不同,龙皇的出现和种族的因果并不大。龙皇之所以是龙皇,是因为他就是当世龙族最强,而不是因为他是龙皇才是当世最强。 其实龙族一开始就有龙皇,但不作为职位。在与精灵族交好的蜜月年代,龙皇多作为一族的象征,承担着精神领袖的形象。而龙孽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龙孽虽然是龙族自然死亡的结果,但问题在于,在混乱年代前,龙族没有自然死亡过。这样说有点地狱,我换个说法,龙族的寿命理论上是无限,至少在混乱年代前是这样的。 这个情况一直到龙族的数目到达四千万时才迎来了改变。在那之后出现的所有婴儿都是死婴,而且是自然死亡的龙孽。龙孽这个称呼也第一次出现。 龙族的繁殖方式是卵胎生,前半个生育期表现为卵生,后半个生育期为胎生。(所以克洛西娅其实是超级早产儿) 龙孽有着本源污染性,但直到生育进程步入后期,从卵生转为胎生才会表现出来。而那个时候显然已经迟了,那些怀了死婴的母龙最后的结果也是非自然的自然死亡,一尸两命。 这被称为“胎死病”,除了让大规模的龙族,尤其是母龙死亡外。还带来了一系列的恶劣社会影响,比如生育率低下,全社会的恐慌等,随之而来的就是被龙族称为“混乱年代”的历史时期。 龙皇则是因为绝对的战力碾压,在这个时期中担任对龙孽的刽子手,掌握了很多的权利,地位逐渐提高,到混乱年代后期时,已经成为龙族实质上的领袖。 而关于龙族的死亡习惯,也是在这个时期确定下来的。 第26章 你家小孩当着你的面把老虎打死了 龙族一般不用脑子,不是说他们不会用,而是凭借着他们的身体素质,已经达到力大砖飞的程度了。 在龙族看来,如果一件事情不能靠蛮力解决,那一定是用的力气不够大。 毕竟就他们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们,力大的确是可以砖飞的,这也就造成了龙族拳拳到肉的战斗风格。毕竟他们那如星尘一般的身躯砸下来一拳,那是真会物理意义上天崩地裂的。 对此克洛西娅简直嗤之以鼻,拜托,动不动就肉搏是法师该干的事吗?法师就该不羁的站在孤高之处,优雅的展开法阵然后轰他娘的。我没学魔法的时候和敌人肉搏,我现在学了还和敌人肉搏,那我这魔法不是白学了吗? 正思索间,克洛西娅用冰锥把龙孽的两眼捅了个对穿,双手握住两端一发力,龙孽那硕大的龙头就被克洛西娅拧了下来,白的红的撒了一地,动作熟练的和法师沾不上一点关系。 克洛西娅自然是想用魔法狠狠轰他娘的,无奈这魔力实在是供应不上。前些日子她才刚刚抓的龙孽,后面又刻印几个魔法后,魔力储备就快见底了。吝啬魔力的她甚至都没催动超再生把刻印时留下的伤给修修,就又立刻出来晃晃看能不能找找龙孽。 结果算运气好,她很快就找到了目标,一个极速俯冲来到龙孽上空,猛得一尾巴把还在懵逼的龙孽抽飞。 未等龙孽落地,克洛西娅立马冲上去左爪狠狠嵌入龙孽脖子,反爪一转就把喉咙连带着一堆不知道什么的血淋淋的东西薅下来。另一只爪子也没闲着,变出一块冰锥就朝龙孽双眼袭来。 然后就是之前的那一幕,克洛西娅握住冰锥两端,发力拧下龙孽的头。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明明满打满算这才是克洛西娅第三次对上龙孽,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在这方面有什么天赋。无他,唯手熟尔? 这应该是天赋吧,不知世的白色人影感叹道。白色人影正以一种很奇怪的视角看着这一幕,原本他的视野是和龙孽互通的,结果克洛西娅一冰锥给他废了。不过这样倒也是如了他的心意。 不然呢,场面似乎会很猎奇,自己看着自家幼崽吃自己?让刑天的头看着自家幼崽吃刑天?虽然这并不是自己的身体,但未免有些过于地狱了。 白色人影扪心自问,自己一阶时绝对做不到克洛西娅这般优秀。这就好比,你家小孩跟你去打猎,第一天还只能哇哇乱叫,第二天就能和老虎正面刚,第三天就当着你的面把老虎打死了,还顺便用匕首挽了个剑花。 当然啦,谁家龙宝宝这时候没事去找龙孽杀着玩呀,你说是吧克洛西娅? 白色人影还是个龙宝宝的时候也和大部分龙宝宝一样,大部分时间还流连于梦乡,克洛西娅这孩子就是太活泼了。 “既如此,想必她也不成问题”白色人影见克洛西娅已经能轻松单杀同阶龙孽,于是想着应该尽早上上强度。他联系心神,将那些迷途的可怜同胞引向幼崽。 “三个太少,五个太多,这次就先来四个吧” 并不在此的克洛西娅表示没有意见。 克洛西娅近期想快速步入二阶,所以魔力能省则省。刻印魔法时留下的伤她没打算花魔力摧动超再生,所以可以预见的,她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这副伤痕累累的模样。 龙族要是不动用超再生纯靠自然愈合的话,所耗费的时间相当之长。这不是说龙族的自愈能力不行,而是龙族的身体素质过于超标,倘若只是随便长回来很容易就会被撕裂。 在后来随时间进化后,龙族的自愈能力演变出了超再生这个功能。以前因为在龙界根本不缺魔力,所以从没有龙关心过原本的自愈能力,而现在就轮到克洛西娅吃这个亏了。 “幸好这次不用动演算法阵”克洛西娅感受着身体传来的痛楚,不禁感叹当初的明智,没有刀是白剐的。 不同位阶法阵所需要的算力支持是不一样的,好在当初克洛西娅对自己够狠,演算法阵一步刻到位了,就算现在进入二阶也是能先用一段时间。 身体上的伤事小,无非就是个肌肉破裂之类的,这对龙族的身体构造并无大碍。克洛西娅当初可是把演算法阵刻在神经上的,这要是拖着不去修复,那废的可不就是一两条手那么简单了。 唯一让克洛西娅感到欣慰的就是这次能少剐自己一点,还不用管最痛的神经。多少也算是把自己剐了一遍的克洛西娅,这次前前后后花了小半天时间总算是刻印完毕了。至于那些外翻出来的肉,克洛西娅简单的把能塞的塞回去,不能塞的直接吃掉。 让克洛西娅无语的是,自己的确是比龙孽好吃的。破案了,怪不得龙孽爱咬我来着,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吃,这大概也怪不得他们?呸呸呸,都杀了都杀了,居然还想吃我。 一个想法划过克洛西娅脑海,难不成是因为龙孽太难吃了,所以妈妈才一直醒不过来?要不把自己喂一点给妈妈吃? 无人引导的幼崽小小的脑袋并不能理解太多,或许她是能理解的。但生存的压力一直让她紧绷着,既没有时间,也不敢去理解。 任何个体都无法在被绝望淹没后生存的,那已然无法拥抱她的母亲就是她的希望,但愿梦醒时分,克洛西娅已经理解分别的意义吧。不然,那从一开始就消逝的希望,能在她坠落前拉她一把吗? 母亲一定是爱自己的,克洛西娅小小的脑袋甚至不明白什么是爱,她只是本能的这么觉得。 死啊,爱啊,对她这种只凭着早慧接触这个世界的她来说,太难理解了。她只能这么假定,妈妈一定是爱自己的,不然为何要孕育她呢?她必须假定妈妈是爱她的,不然只凭着所谓“早慧”,她可做不到能把自己全身给剐个一遍,更不会拼了性命去和龙孽战斗。 只要母亲醒来能对她说上一句“我爱你”,不,只要一句“喜欢”就足够吧。所以啊,母亲你一定要醒过来,哪怕...吃了我也没关系。 第27章 她死在出生前 “你们来的倒真是时候啊”克洛西娅的心情顿时陷入黑暗,暴虐和杀意充斥脑海,很快她又强行把情绪压了下去,冷静的思考着对策。 四个么,必须得先让他们减员,不然到时候四个轮流来精神攻击能把自己硬控到死。她可不想被山歌对吼。克洛西娅一眼扫过去,很快确定了目标,煽动羽翼朝最小的那只龙孽急冲而去。 在进入一阶后,龙瞳兼具了一些魔眼的功能,比如现在的克洛西娅就能隐隐约约的察觉到魔力流动。克洛西娅眼中闪着妖异的光芒,迅速环顾了一圈,不出意外的,那四只龙孽的魔力都在向喉咙汇聚。 她在心中思量,即使自己能快速的解决一个,也很明显无力去阻拦接下来的精神攻击。倘若是一个龙孽还好,那点时间能造成的伤害有限,但现在她要面临至少三个龙孽,到时候估计很难说。 不管那么多了,至少也得先解决一个。这次她没有奔着喉咙袭来,而是直取首级。和先前一样拿着冰锥如法炮制,很顺利的把龙孽的头拧了下来。然后便是那熟悉的恶心声音和刺痛,克洛西娅顿时失去了意识,直直向地面坠落。 那三只龙孽如秃鹫扑上去,不待克洛西娅落地就在空中大口大口的啃食了起来。因为前前后后也算是把自己剐过几次的龙了,克洛西娅对疼痛的耐受还是很高的,但在这个场景就有些尴尬了。 龙孽的精神攻击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叠加,而克洛西娅这次是直接硬吃了三发。这就导致她所遭受的污染强度和持续时间都要比以往更长。而以往能唤醒她的疼痛,由于她本身阈值和这次攻击强度的提高,倒是有些不够看了。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响起,随后便是肢体被活生生扯断的痛苦袭来。克洛西娅被痛苦强制唤醒,双眼中布满血丝。睁眼便是一个龙孽抱着个眼熟的东西在啃,赫然是自己的左后腿。 救命,刚睁眼就看见有人把自己后腿扯下来抱着啃怎么办?这要是放别的种族多半会感到惊悚和恐惧,但要不说龙族为什么是龙族呢,克洛西娅在那痛彻灵魂的痛苦袭来后,感受到的是无边的愤怒。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吃我?” 那是对自己被当成食物的愤怒,是对自己的生命受到轻蔑的本能回应。她才该是享受食物的那个,如今的场面让克洛西娅感觉自己遭到了玷污。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克洛西娅猛然挣脱另外两个龙孽,双爪朝还抱着她的后腿啃的龙孽探去,被她甩开的龙孽见状又想发动精神攻击。 但已经疯魔的克洛西娅还是要快他们一步,不等那龙孽反应过来,克洛西娅一爪抓住龙孽上颚,一爪抓住龙孽下颚,将龙孽横着前后撕成两半。 黑色的血染黑了克洛西娅半边身子,此时的她就像地狱中受尽折磨后堕落的天使,脸上挂着疯狂,眼中闪着红光,要把内心无边的暴虐欲望给宣泄出来。 神奇的是,原本已经准备发动攻击的龙孽们突然停了下来,呆滞的眼神望着天边疯魔的身影,血色的瞳孔中居然闪过一丝不知所措? 他们不理解,怎么刚刚还散发着“食物”气息的克洛西娅,此时给他们的感觉却是“同类”。 “这...怎么可能!” 借用另外两个龙孽视角的白色人影也震惊了,龙孽是龙族自然死亡的结果,而克洛西娅他敢打包票绝对是活着的,那她怎么可能会散发出独属于死者的气息? 要知道这种气息并非是可以通过其他手段伪造的,就像为什么龙孽会将克洛西娅认知为“食物”,是因为他们的本源已经失去了生机。克洛西娅本源蕴含的“生机”在吸引着他们,就像火光吸引着飞蛾。 所以龙孽绝无可能判断出错,此时的克洛西娅的的确确就是一只龙孽,或者说,此时的克洛西娅在本源上,已经死了。 可这怎么可能?白色人影的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脸色沉俊的看着接下来的场景。 只见她宛如野兽一般扑向一只龙孽,不顾一切的开始撕扯起来。龙孽对于“同类”一般都是无动于衷的,所以对于克洛西娅的动作,龙孽并不会反抗。克洛西娅本能的朝脖子咬去,因为本能告诉她这样是最能致命的,而后便是她的大快朵颐时间。 她的脸上露出了病态的陶醉,就好像发自身心的享受着杀戮和进食。她并不在乎食物的口味,将猎物压倒的支配感,杀死猎物的欣快感,宛如甜蜜的毒药般浸泡她大脑。 “不够,不够,不够,不够” 克洛西娅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似乎是嫌弃这般进食太慢,她直接划破自己的肚子,把龙孽整只塞了进去。肚皮一时自然是长不出来的,克洛西娅也没管这些,所以那龙孽的半条后腿和一条尾巴还在外面呢。 “哈哈哈哈哈,还有吃的,还有吃的”克洛西娅原本清澈的龙瞳化作一片混沌的血红,她对“食物”的盈余感到喜悦,实际上她并不饿,现在她只是享受进食给她带来的快感。 倘若她手头只有一只龙孽的话,她现在应该会剖开自己的肚子,扒出龙孽在吃上几遍。不过好在“食物”仍有盈余,这样母亲和自己都不用挨饿了吧。 克洛西娅这种状态,嗯...姑且称之为龙孽状态。在龙孽状态下的克洛西娅,并非像龙孽那般没有思维全凭着本能行动。在这种状态下她也有一种区别于平时思考方式的思维,较为显着的特点就是本能占据主导,同时充斥着暴虐的性格特质。 “母亲”这个身份的确在她心中占据了相当大的分量,哪怕她现在的状态担得上一句神志不清,心中还是对母亲念念不忘。 之后的战斗只能称为单方面的施暴,克洛西娅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将龙孽咬死塞进肚子,露出肚子的脚多了几只,尾巴多了几条。 还未退出龙孽状态的克洛西娅为了享受进食的快感,又把他们扒拉出来重新吃了几遍,单纯为了享受进食快感,没有其它。 第28章 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哭。 对于克洛西娅来说,无论是龙孽状态还是原本状态,并没有什么区别。 或者换一种说法,克洛西娅意识不到自己的龙孽状态。因为龙孽状态本身也是她自己的另一种体现,就像把一道题的计算方式从十进制换成二进制,本身还是在计算这道题目,中途的过程和答案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只是思维方式。 就像在这个状态时,克洛西娅本身是有理智的,之所以表现的跟个二傻子似的,是因为这个状态的克洛西娅智商堪忧,或者说懒的去想。 说白了,她只是傻,又不是真跟龙孽似的没脑子。这里要说明的一点是,龙孽状态下的克洛西娅会被龙孽误认为“同类”,但因为本身并没有死去,所以严格意义上并不属于龙孽。 也就是说,这种状态无法适配龙墟的魔力波长,自然也无法像龙孽那样获得无限的魔力供给。 克洛西娅看着从自己肚子里伸出来的残肢陷入沉思,该说不说,场面多少还是有点猎奇的。 但是克洛西娅就是克洛西娅,她的第一反应是,这得花多少魔力摧动超再生啊。不就是肚子上破了个大洞吗?不碍事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腿给接回来。 自己那腿...不提也罢。那腿可真腿啊,克洛西娅现在也就能看出那是条腿,该有的肉啊皮啊什么的她是没见着多少。 你别说,那龙孽还吃得怪干净嘞。诶,自己又和龙孽计较些什么呢?总不能要求他起来和自己赔礼道歉吧。什么“对不起小姐,可您的腿实在是太香了”之类的话她可不想听。 刚刚对于克洛西娅来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就像打架打上头了一样。一开始可能还有所顾忌,但打出真火来谁管这么多。这群“食物”居然敢这样侮辱自己,也是彻彻底底的激怒了克洛西娅。 实际上但凡场上有个第三者都能明白克洛西娅的异常,克洛西娅也不是什么不听劝的人,这种明显有别于常态龙族的现象绝对会引起她的警惕。 可什么都没有,她从出生起就始终孤身一人,没有人教导过她常识,她连什么是所谓正常都不理解。 直到现在为止,她的一切常识都来源于脑海中的龙族传承。知识只会告诉人什么是人,而不会教导人如何成为人,龙族传承也并不会教她如何成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龙族。 她现在只明白,自己会饿,饿了会很难受,龙孽很难吃但可以吃,吃了就不难受了,自己要杀龙孽,而魔法能帮助自己杀龙孽,还有妈妈一直在睡觉。 这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短短两周的全部认知,她尝试着用自己懵懂的小小脑袋去理解这个世界,而这个已经死亡的世界给她的却只有冷漠,可怜她并不会悲伤,幼稚的心灵仍是对美愿的期盼。 白色人影自看见克洛西娅变成龙孽状态后就一直沉默不语,克洛西娅不当回事也就算了,他不可能当作没看见。 就像人不可能又活又死,龙也是一样的,怎么可能会有又死又活的龙呢?只是白色人影用自己的龙瞳看过去时,发现克洛西娅似乎无法从龙墟摄取魔力。 “她,还能算是龙吗?”白色人影喃喃低语 无人能理解他心中的无力,他当初施放[不知世]埋葬过往时是如此,眼睁睁看着群龙在他尸体前献祭时是如此,如今最后的孤种在他眼前出了问题亦是如此。他似乎什么也做不到,一生皆是在葬送。 他目睹着他的父亲杀死了母亲,当时他捂着弟弟的眼睛,自己却死死的记下了那一幕。当时他不明白母亲为何是笑着的,后来他才知道,那原来叫做解脱。 然后是那些和蔼的长辈们,他们一个个请求父亲杀死他们。他们最后于天际酣战,化为寰宇的点点星尘。 而后他接过了龙皇之位,才明白龙皇对于龙族来说意味着什么。龙皇是一个时代最后的守墓人,他要杀死同时代的所有龙族才能死去。为此龙皇大多是自杀,他们不得不选择这种最为屈辱的死法。 同时代之中没有龙能正面杀死龙皇,而后来的新皇尚且稚嫩,年老的龙皇几乎只能选择自杀。好在修帝里奥的父亲足够幸运,遇上了修帝里奥这位自朽灭神战后最为强大的龙皇,他可以选择在与儿子的战斗中光荣的死去。 龙族有着将自己的龙骨留给亲人的传统,他们通常会把死者的尾巴和脊骨炼制成剑,带着他们的意志继续战斗下去,这便是独属于龙族的浪漫。 所以,当修帝里奥用他母亲尾骨所制成的骨剑捅穿父亲的心脏时,他的父亲笑了。他并未将那把骨剑抽出,恍惚间他似乎看见母亲与父亲宛如多年前相拥。死亡曾将他们分离,如今又让他们重逢。 后来他履行着龙皇的职责,葬送了一个又一个的同胞。他们大都是安详的,每每结束他们的生命时,他们都会向自己道谢。父亲那时面对的也是此般光景吗?他不禁如此想到。或许这就是龙皇吧。 他并未有太大的触动,就好像他已经坦然接受一样。但他不得不承认,龙族的确是快走到尽头了,不知从何时开始,龙族的寿命似乎越来越短,在朽灭神战后尤为严重。在修帝里奥刚成为龙皇的日子里,这种凋零的程度已经到了陆陆续续的有年轻的龙去世。 而到了后来,去世的龙逐渐增多,甚至到了整个龙族都难以为继地步。情况愈发的严重,他不得不在女儿的请求下杀死她,那时的她还不满三百岁,按龙族的习惯来看还未成年。 可他没想到的是,她女儿的死只是个开端,后来的龙族甚至出现了大批大批的死婴。自混乱年代后,又一次出现了这种情况。 前面也说过,龙族属于是半卵生的生产模式,他们的前半个孕育周期表现为胎生性,后半个周期表现为卵生性。一开始的死婴状况通常表现在卵生期,那时的幼崽已经相当于和母体断开联系了,因此一开始没有龙发现死婴的问题。 而等到发现时,事态也已经愈发不可收拾了。此时的死婴状况已经在胎生期发生,这比起卵生期要严重的多。 首先,胎儿死亡是算作正常死亡的,那必然的结果就是产生龙孽。这要是在卵生期死亡也就算了,倘若在胎生期死亡就会污染母体。龙孽对于龙族的克制前面已经提到,更何况是这种直接的内部污染。 龙族彻底的进入了衰退期。因为此时处于朽灭神战结束后的凋零年代,这个时期也被称为凋零年代.衰退期。 第29章 总不会比现在还差 龙族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遭此变故,但他什么也没查出来,或者说当时的他查不出来。彼时的他已经是九阶了,称得上一句“凡尘神明”,在往前踏出一步就能去掉凡尘二字。可这“凡尘”二字如隔天堑,隔断了他,也隔断了龙族最后的希望。 “溯源穷流之人”曾许诺过他三个答案,他用去了一个,得到的是“龙为何物”。无奈他当时的位格不够,只能从回答中听出“容器”二字。至于是“什么”的容器,“谁”制作的容器,“何用”的容器他则完全无法理解。 他知道这种情况,这是自己的位格太低,无法认知某些存在时才会出现的。 他一时有些不敢思索下去,连带着看对面为他解惑之人的眼光也颇有忌惮。好在那人似乎是看出他心中所想,直接说明了龙族这个问题从乱法纪时期就存在了,而那时眼前之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其实无关乎修帝里奥信与不信,那人只要说是那便该是如此,容不得质疑。但是他还是尽可能耐心的斟酌着用词,把修帝里奥能接收的消息告诉了他。 尽管修帝里奥最后仍然无法看清整个事件的脉络,但也摸索出些零碎的线索。 这些线索无一例外的都指向了古老的“德不配位者”,也就是最初的四法神。只可惜他们的位格实在是太高,认知起来无比困难,而之后他又好不容易看到了转机,只好将这件事抛诸脑后。如今看到克洛西娅这般模样,心绪翻腾间又无意识的想起此事。 “克洛西娅,你会是破晓吗?”在龙语中,“克洛西娅”一词在古龙语意味着“破晓”,尤其指代那种长夜后的黎明时分。 “你不该是,这一切并非你来承受”修帝里奥摇了摇头,随后望向幽邃的不知世,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龙族的荣光你可以分享,龙族的罪业就交由他们的皇吧” “我可怜的孤种啊,我会尽力一搏的,倘若一切来临之后你仍能活下来” “那我,龙皇修帝里奥,祝愿你终将获得幸福” 神的祝福并非空话,无形的契约在修帝里奥和克洛西娅之间达成,克洛西娅的灵魂多了一条追加特性: 特性追加,■■■■■■■“末代龙皇的祝福”:未解锁,暂时无法查看。 克洛西娅自然不会没事去看看自己的灵魂正不正常,所以也无从得知自己什么时候又蹦出一个无法查看的特性。她满脑子想得都是魔法,魔法,还是tmd魔法,她已经受够成天拳拳到肉的日子了。 这并不是克洛西娅魔怔了或者怎么了,如果单纯以魔力消耗考虑,超再生的损耗要高出常规魔法一大截。 所以有时候克洛西娅宁愿自己挂着彩,也不愿摧动超再生。就像任何事物都有时代局限性一样,当时的龙族在龙界并不缺乏魔力,所以没有对超再生进行进一步的改进的必要。 就算出了龙界他们也早已经是三阶打底,类似于“复现”之类的因果系魔法基本龙手一个,也就不怎么需要超再生了。 克洛西娅虽然是根正苗红的白龙种,奈何时间久远,她是一点也享受不到祖上的阔了。 但说了这么久,肚子还是要缝上的,她又不想浪费魔力。于是一拍脑子,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只见她拿起龙孽的肋骨,把伤口两边串了起来,而后使劲一拧,再把骨头两端嵌入皮下固定。这样一来伤口就被她缝上了,还没有浪费一丝魔力。 “该说不说,还是有点疼的”克洛西娅疼出一身冷汗,面色十分狰狞。 不同于刻印时那种一刀刀剐了自己还得保持清醒的地狱绘图,这种疼痛对克洛西娅来说已经是只会疼一下的事情了。 至于在细小的疼痛,实际上克洛西娅已经感受不到了,当初克洛西娅在刻印演算法阵的时候破坏了不少神经,有些实在是太细碎的地方她就干脆不修了。 肚子这个洞算是应付过去了,可自己缺的腿上哪给补呀,结果还是得不情不愿的依靠超再生。 克洛西娅虽然吝啬,但也不至于分不清轻重,该花的魔力花起来也不含糊,把腿是完完全全的给复原了。至少是不会出现什么“露骨”的画面的。 “得赶紧进入二阶”算上前阵子刻画的法阵,再加上这四只龙孽,进入二阶的资源准备的也差不多了。 克洛西娅不打算在拖沓了,这样做毫无疑问是有损根基的,但她现在顾不了这么多,这次的战斗能靠着发疯,那下次呢?自己必须得把战力飞快的提起来,根基稳不稳是得先活下来才能考虑的事。 “这次就先不给你分了”克洛西娅回到母亲身边后略有歉意的说着,其实克洛西娅多少有着察觉,她杀过的龙孽已经不少了,死亡的概念已经慢慢的在她脑海中形成。只是,她的日子已经足够艰难了,那注定会失去的火光也显得弥足珍贵。 环绕着母亲的花海已经枯萎了一大半,苍白的小花终究被染上猩红。龙墟既没有漆黑的夜,也没有通明的昼,它永远是那副不肯落下的残阳。就像明明已经踏进了棺材,还要挣扎着掀开棺材盖的鬼。 苍凉的原野上开满了诡异的红花,它们无风自动,为无法到达的尽头献上终末之舞。一切都会在此腐朽的,对么?就如那些成为残垣的宫殿,就如那些成为尸骸的亡灵,你也会成为其中之一吗?克洛西娅。 “不,不会的”幼小的龙让母亲环抱自己,其实她已经无法从尸体上得到任何温度,却还是固执的寻求着本不存在的东西。 “我以后会吃上很多好吃的”从此不再需要啃食尸体来果腹 “我以后也会把妈妈治好的”从此不在需要独自面对所有 “我绝对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从此不再需要终日为生计发愁 “对,没错,还有这么多美好的事情等着我,我绝对不会死在这里”其实她对所谓“美好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概念,只是内心坚信着,总不可能比现在还差罢了。 (ps:一阶参考面板汇总,仅作参考,请以实战为准。 个体名称:克洛西娅 位阶:一阶 种族:龙族,白龙种 战场机动:a 战斗机制:b(白龙种较为擅长魔法) 极限耐受:a(龙族有极高的物魔双抗,但对灵魂,精神类攻击几没有抵抗) 作战续航:d(龙族打不了持久战) 火力输出:a(无论是物理还是魔法输出均是相当之高) 战术预演:e(由于种族特性导致) 数值:hp:6000 mp:200 物理防御:3000,单次受到伤害在3000以下,免疫该次攻击的伤害,对龙族,龙孽以及用他们制作的武器计算伤害时防御降低至0。该特性可以被破防,物理穿透,固定伤害等效果依据数值和比例抵消。 魔法防御:固定抵抗75%,因白龙种特性加成,受到单次伤害在最大hp的三分之一以下时,免疫该次攻击的伤害。对龙族,龙孽以及用他们制作的武器计算伤害时防御降低至0。该特性可以被削弱魔抗,法术穿透,固定魔法伤害等效果依据数值和比例抵消。 生理抗性:毒免,持续类伤害固定抵抗75%,可以被相应的削弱抗性效果抵消 精神类抗性(精神,本源,灵魂的统称):普通,无固定减伤。(普通龙族是会多50%的伤害吸收) 物理攻击:200(这个是随便给的数值,看个乐就行。实际上一爪子下来该死的都死了)这个东西本身要和武器已经使用的武技挂钩,暂时不做引入。 魔法攻击:1.5倍冰系魔法加伤,魔法威力主要看魔法本身,允许通过加大魔力输出提高威力,最多不超过原威力1000%,且每升高一位阶该效果降低100%(做减算) 种族特性:规则容器:(单论肉体强度可以达到容纳规则的地步(神阶)) 魔法:冰弹(一阶):mp消耗1,威力,5(拿来做参照的,实际上克洛西娅没学过)(一阶转化率不会超过20) 冰锥(一阶):mp消耗1 威力,无 冰暴(一阶):mp消耗10,每段冰粒额外增加15的魔力消耗。威力,200+冰粒段数x250 冰封(一阶):mp消耗20,展开半径为50米的场地魔法,在该场地内,获得如下效果。 一,使用者在场地效果结束前,在该场地内使用冰系魔法的魔力消耗降低20% 二,敌对目标的速度下降10%,火系魔法威力降低20%,并在场地效果结束前,每分钟受到20点冰系魔法伤害 冰蚀(一阶):mp消耗10,持续两分钟,对目标每分钟造成60点冰系魔法伤害,同时附加冰系易伤,目标伤害吸收提高20%。 种族特性: 龙威:(一种半神之威,对于位格低于半神的种族,在格位高于或等于对方时有震慑作用,对人类无效。震慑:目标对自身造成的伤害降低,在战斗中时,削弱对方的精神类数值,并减弱对方运算速度,具体效果视位阶差异而定) 五罪之主:傲慢支配者,色欲支配者,暴食支配者,暴虐支配者,怠惰支配者(性格特质,不会受到这五类恶魔引诱)。对恶魔伤害增加 天灾.龙孽: 注,种族特性不占用灵魂容量,同时对龙孽无效。 个体特性:?????的祝福:■■■■...(暂时无权查看,该特性不占用灵魂容量) ?????的祝福:......(一次性祝福,暂时无权查看) 孤种:种族最后一个存活个体自动持有 第30章 进入二阶,内生魔力 “对不起妈妈,之后会还给你的”进阶并非儿戏,克洛西娅也明白这点,哪怕自己再怎么节省魔力,但该用超再生的地方就得用。 手头上这几只龙孽她不打算用在修复身体上,所以只好向妈妈“借”几只来用用。 “果然是没有变化呢”塞进妈妈肚子里的龙孽,进去时是什么样现在也是什么样,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克洛西娅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在耗费两个半只身子的龙孽后,她总算把自己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准备向二阶进发。 关于位阶的划分,起初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最早的位阶划分来源于本源法师这一脉,他们以最高可以使用魔法的位阶作为划分标准,从低到高设立了共十二阶。其中从第十阶开始,之后的阶位都是虚设,因为这几个阶位对应的都是神代魔法,已经脱离人的范畴了。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时期是只有“阶”而无“位”的。后来随着本源法师体系的完善,才渐渐有了跨越层次的蜕变,也就是“位”的划分。从二阶开始,每两阶为一“位”,从低到高分别为凡,灵,星,界。至于十阶及以上,按照习惯直接称神,不纳入位阶体系。 同位阶内,例如二阶和三阶同属于凡位,较低的位阶会加以“准”来称呼,准凡位指代的就是二阶。一阶到二阶是生命层次上的蜕变,这意味着这个个体成为了被魔法承认的“人”,相当于魔法上的成人礼。 现存的职业体系多多少少都脱胎于法师体系,而法师体系最为重要的来源就是本源法师,所以后世的位阶体系也是沿袭于此。对于法师来说,一阶到二阶意味着生命层次的蜕变,与一阶最大的不同在于,凡位法师拥有“内生魔力”。 二阶法师的意志已经得到了魔法的认可,其精神力发生了蜕变,可以视为魔力发动魔法,这就是所谓“内生魔力”。根据个人资质,踏入二阶时,“内生魔力”等效储备为基础魔力的0.5到1.2倍。法师会比其他职业高上一些,一般不会低于0.8倍。 为了和内生魔力做区别,二阶后就把基础魔力称为“核心魔力”。实际上,二阶以上的法师平时使用的魔力就是内生魔力,基础魔力几乎都是作为后备能源,用来进阶或者发动底牌的魔法。 不过这对克洛西娅来说只是添头罢了,克洛西娅主要还是为了自己的第二个魔导核心。到时候两个核心分开运转,魔法直接不间断的轰炸,克洛西娅可是要把这破地方狠狠的犁上几遍的。 火力覆盖!小子。 到时候本姑娘定要打得那龙孽们抱头鼠窜。克洛西娅一边翻看着脑海中的传承,一边美滋滋的幻想着用二阶魔法轰他娘的场面了。 选定魔法后克洛西娅也不打算在纠结了,小爪子一挥,开剐! 克洛西娅一阶刻印的魔法不多,但都是经过挑选的,后续的进阶分支都比较广。也就是可以利用的重复部分比较多,只要刻印没有的部分即可。 这是种取巧的方式,正常情况下这种刻印是需要专业的刻印师进行规划的。 主要是这活要是让非专业人士来做的话,刻的能有多抽象就不太能看了,所谓屎山代码就是这么来的。克洛西娅她能有什么专业素养?刻上去能用就行了,她哪会想这么多。 但结果是,她现在是能用了,那以后呢?就像写程序一样,它源头上写的就不对,看起来是能跑了,结果后来代码一多,写着写着就成了一堆bug在跑。 所以无论是刻印体系还是别的体系,涉及法阵的活要是有条件都会交给专业人士来做。 不为别的,就为看的时候别那么抽象。 可这个“条件”也比较苛刻,专业人士也不是什么大白菜,几乎都处于垄断状态。结果就是,大部分的法师和职业者都是硬着头皮自己上的,写出的屎山代码也比较常见。你别管他抽不抽象,你就说能不能跑吧,大家基本就是这么个心态。 此时的克洛西娅还不知道自己将写出多么“惊世骇俗”的魔导回路,只是后来克洛西娅修bug修的抓狂的时候,恨不得几尾巴抄死当时的自己。 这次倒没有一阶时那般痛不欲生了,兴许是自己的耐受度提升了,克洛西娅边用爪子切开自己的脊椎,边这么想着。龙族的魔导核心其实就分布在翅膀根部,他们切好自己预估位置的脊椎后,就会在那个地方刻印魔导核心。 然后催动魔力激活魔导核心后,自然就会有代表着位阶的羽翼长出来。因为羽翼的位置其实是龙族自己定夺的,所以也有些龙族玩抽象,让奇奇怪怪的地方长出了翅膀。 克洛西娅可不想自己变成什么显眼包,规规矩矩的在第一胸椎的两侧刻画第二个魔导核心,这也是龙族的传统推荐。 她的第一个魔导核心刻在第十颈椎,与第二核心相隔两个脊椎骨,中间得架设连接的魔导回路。龙族的脊椎和人在构造上差不太多,克洛西娅只要撬开脊椎孔,把演算阵纹沿着神经刻印即可。 整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克洛西娅忍着疼痛画完阵纹后又灌注魔力运行了几遍,来回检查后修修改改几次后就大功告成。之后在把该复位的骨头复位,切开的筋膜和肌肉按照顺序用龙孽的骨头串好,前置工作就完成了。 超再生的缺陷就是,它他妈到处乱长,所以要是克洛西娅不先把该复位的地方复位的话,那到时候长什么样她都不敢想。 检查了一会后克洛西娅并没有发现长错了什么地方,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那么现在也该正式进入二阶了” 克洛西娅金色的竖瞳一闪,积攒的魔力流向第一胸椎,注入刚刚刻印的第二核心。顷刻间她只觉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皮下破土而出。 她明白这是她的第二对羽翼要生长出来了,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未感觉到疼痛,一种宛如春笋破土的感觉萦绕心头。 她随着心中那份感觉用力一振翅,第二对洁白的羽翼就这么出现,也意味着克洛西娅正式进入了二阶。 第31章 减了吗?如减 仙域,一片苍翠的竹林之中,三个人影对坐于翼亭之中。 “她们降生已经有段时间了”只见其中明眸皓齿的女子亲启朱唇,她身着黑裙,典雅而大方,明亮的翠绿瞳孔倒映着对位的黑色男人。 “或许并非她们,我在不知世中远远看过一面”那男子一袭黑袍,生的俊俏的脸上却蒙了块黑布,把他的眼睛遮挡了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黑裙女子手中的茶杯一顿,香茗激荡起几分涟漪。 “你不是一直馋我的八法系吗?”男子却没有直接回答的打算,反而提起了另一个黑裙女子眼热许久的事情。 黑裙女子狐疑的打量眼前之人许久,最后还是犹犹豫豫的开口 “我需要做些什么?” “自缚百年,季幽,这样即可” 这倒是个意外的条件,季幽翠绿的眸子里充满了疑惑,这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自缚百年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时间对于他们这些已经站在云端的人来说只是个数字,可眼前之人并不会做什么无意义的事。 “你为何要阻止我和她们相见?”思来想去之后,她只觉得眼前之人的目的是这个。 “不是阻止,而是推迟” “可我不觉得她们能自己走出那个鬼地方”季幽摇了摇头。 “有人比你更在意,毕竟那已经是龙族的孤种了” 季幽似乎想到了什么,翠绿的眼中闪过一丝思量之色,随即便开口 “你能保证她们活着吗?” “我自然是能保证的” “好,我答应了” 那男子突然笑了笑,随即一挥手,一枚玉简便出现在季幽手中。 “也算是入乡随俗,这次就不给你魔法卷轴了” 季幽白了他一眼,随后把玉简收好,接着说道 “是是是,亲爱的大贤者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没有我可要送客了” “瞧瞧,刚骗到手就急着赶人了” “多少年不来找人家,结果一有事就来了,我这个“女儿”可伤心的紧呐” “咳咳,我这不是抽不开身嘛” “好了好了,你忙你的去吧,事情我知道了。” “浮倾,我们走”季幽朝着坐在侧座的青衣少女招呼,自顾自的离开了。 “■■大人,小幽面上虽是这副样子,私下里不知盼了多久呢”青衣少女调笑道 “浮倾!”季幽对于拆自己台的闺蜜又羞又恼,气得胸口起伏。 “那我就先告辞了,■■大人”过犹不及,青衣少女朝他点点头,起身离开。 黑袍男子点头回礼,自顾自的品着剩下的茶。 视角回到龙墟这边,克洛西娅进入二阶后就迫不及待的找龙孽试试魔法了。 好消息,她现在的确能借着两个核心来减少魔法cd。坏消息,只能减一阶魔法的。二阶魔法基本上都是需要两个核心来支持,这cd还真减不了。 进阶后的魔力品质有所提升,对于低阶魔法有着加持作用,二阶魔力对一阶魔法威力加成等效为三倍。但需要注意的是,这样相当于让低阶魔法超载,会损耗法阵,这样的结果是冷却时间变长。 而且这样的加成是有限度的,一般最多只能相差两阶。一阶法阵最多只能用三阶魔力摧动,再高阶的话会让法阵报废。而且换取的威力提升还不如本来就使用对应阶级的魔法,所以一般很少这么做。 “进阶前我要等冷却,进阶后我还要等冷却,那我这阶不是白进了吗?”克洛西娅略感无语,用个魔法这么多事。 没办法,这也是克洛西娅目前境界低微,只能借助刻印这种辅助手段施放魔法。若克洛西娅之后能到达灵位,就能在一定程度上脱离体系辅助,凭心意发动魔法,自是不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 不过进入二阶后带来的内生魔力却是给了她惊喜,克洛西娅在进阶后当即就先用剩下的龙孽补满了魔力,在她细细检查一番后发现,倘若只计算核心魔力,那她的魔力储备是原来的五倍,而在算上内生魔力后,则是等效为原来的十一倍。 其实这个数字原本要更多,只是内生魔力的本质是精神力,终究与魔力差了一筹,也因为这个原因,这部分魔力若是用作魔法则没办法享受到克洛西娅的1.5倍冰系魔法加伤。所以这里的十一倍是将“1.5倍加成”代入等效换算后得出来的数字。 吃不到自己的加成固然可惜,但这魔力来的可就简单多了,几乎只要克洛西娅睡上一觉就能补满。也因为内生魔力的“物美价廉”,很多种族经常把罪犯堆到二阶后用作魔力电池,这也就是所谓的“魔力刑”。 反正目前魔力是不愁了,克洛西娅打算把很多以前做不了的事给办了。 比如长长个子。是的没错,克洛西娅出生是多大,现在还是多大,除了多了两对羽翼几乎和刚从妈妈肚子里爬出来时没什么两样。 没办法,龙族的发育呢主要靠两点,其一是魔力。以前的龙界最不缺的就是魔力,这点自是没什么好说的。其二是食物,毕竟肉不可能是凭空长得嘛。食物决定了龙的体格,魔力决定了肉体的强度。 而这两点克洛西娅不说是无缘得见,那至少也是也是一个也没沾边。 魔力?这地方有个屁魔力,她克洛西娅能用吗?用不了,没这个福分呀。再说食物,没毒死克洛西娅都算命大了,吃个什么不知死多少年的尸块还要求营养均衡上了?克洛西娅在这么吃下去只怕是要变丧尸的。 现在的克洛西娅放龙族里都不是什么小萝莉级别了,那是六个月就被剖腹产的早产儿!别的龙族看了那都是一阵头皮发麻的。 但凡这两样克洛西娅能占一样,她也不至于现在还是副可爱的幼崽模样。现在魔力的问题倒是解决了,但这食物...不提也罢。 克洛西娅也明白这种死了上千年的尸块它就不可能有什么营养,所以也就没对这方面抱什么指望。 于是她的打算是,自己给自己碎骨增高。这一有了魔力她就能摧动超再生,把骨头打碎拉长固定,然后她在摧动超再生可不就长高了吗。 相当于用魔力直接给她无中生有了,这耗费的魔力不可谓不大。以前她也不是没想过,但一想到那个魔力耗费就望而却步,如今有这么个机会摆在她眼前,她自然是不想放过,幼崽的身体素质可讨不到什么好处。 至于疼痛什么的,也许不比自己剐自己好许多吧,好在克洛西娅在这方面是有相当丰富的经验的。 第32章 水是水,冰是冰 与刻印法阵不同,掰断自己的骨头虽然要痛的多,但好在持续的时间比起凌迟要短。克洛西娅在强忍着疼痛掰断自己后肢的骨头后就差不多能适应了。 还真得感谢自己剐自己的经历呀,倒是让她提前适应了不少。 若是单纯的按照疼痛程度排序的话,断骨毫无疑问的排在第一位。尤其是克洛西娅还得顺道把肌肉也给切断,其中的痛苦不比用冰锥搅动心脏要好过。 克洛西娅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疼的煞白,也得亏断骨增高并不需要什么精细操作,没有在神经上刻阵纹那么折磨,不然克洛西娅是真的会动重开的念头,人间疑似有些不值得了。 因为没有食物支撑,这种大规模超再生消耗的魔力会很多。克洛西娅的精神力储备有限,单一轮基本不可能完成。故此克洛西娅先打断自己的两条后肢,而后因为精神力枯竭反反复复昏过去三次后,总算是完成了。 物质不可能凭空增长,即使克洛西娅再怎么嫌弃龙孽,但该吃还是得吃。但她不想再折磨自己的舌头了,索性剖开肚子胡乱的往里塞。 龙孽没有多少营养,所以克洛西娅必须花费额外的魔力进行构成,这又在无形之中拉长了折磨的过程。 接下来按照顺序,从骨盆开始,然后是脊椎,肋骨,肩胛骨。得一块块弄碎后固定在摧动超再生。上肢则比较特殊,因为龙族骨头大多十分坚硬,克洛西娅一手没法弄碎,最后还是一手先拿着冰锥一块块砸碎的。 至于头骨倒不用克洛西娅操心,龙族的发育过程和人族有许多相似之处,头部在一开始就有着相当的发育水平,在克洛西娅步入青年期之前都不用花心思在这个上面。 这一通增高坐下来几乎要了克洛西娅半条命,说真的,揠苗助长的感觉并不好。 这样前前后后又晕过去十次之后,克洛西娅总算是完成了初步的断骨增高。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规整骨头和肌肉复位之类的工作。 超再生只要乱长就好了,而克洛西娅要考虑的就多了。现在克洛西娅的骨头长得就跟个刺猬一样,稍微一动那疼得就跟进了铁处女似的。克洛西娅虽然是疼的有些麻木了,但也不愿忍受这种无妄之灾。 克洛西娅龙爪一握,一把造型小巧的冰剑出现在爪中。二阶魔法.冰剑,前置魔法为冰锥。有了这个“手术刀”,倒是比以前方便的多了。 只见克洛西娅剜开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对着那崎岖的骨头就削了起来。与断骨截然不同的痛苦袭来,让克洛西娅的动作为之一顿。 那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克洛西娅无法形容,只是觉得比焚烧神经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疼成这样,克洛西娅的心里想的也不是什么“让我解脱吧”之类的,她的心里一直有股怒气,或许是龙族的傲慢性子使然,也或许是克洛西娅本就是不服输的主。 若她的一切遭遇都是命运使然,那她日后必将折断命运。若她的一切痛苦都源于他人算计,那她日后定要让那人痛不欲生。她从不会怀疑自己,为何?因为她的降临便是这世间最大的幸事,世间就该为她的诞生而庆贺。 这便是幼龙心中的信念,她爪下的动作又快了几分,似乎那些疼痛对她来说不存在一样。两行金色的血泪从她的眼眶溢出,让她整个龙看上去都有些癫狂。 修帝里奥看着这一幕眼皮直跳,在克洛西娅进入凡位后,只要克洛西娅在龙墟,他就能直接通过灵觉注视克洛西娅。 此时的修帝里奥正看着克洛西娅给自己修整骨头,眼中既有震撼又有赞赏,那般坚韧的意志令他侧目。 克洛西娅也是他看着一路走来的。看一个未满一岁的早产儿天天在和丧尸搏杀,为了存活不得不啃下尸块,饶是他早有些心理准备,又不免泛起哀伤。 “这是我的过错啊”修帝里奥幽幽长叹。 龙族,亡在他手里。这并非他的过错,龙族终究是要没落的,这是从一开始就写在命运中的事,是“德不配位者”对龙族的“预言”。 “德不配位者”早已陨落,这样的命运也该随他们而去。但直到那最后一条龙死在修帝里奥的尸体前时,一切都没有改变。 龙族已然没落,预言终究成真。 那些同胞们纷纷献祭于修帝里奥的尸体前,将最后的希望留给了他。从此他只是他们的皇,亦是最后的龙皇。 他有他的责任,他违反预言并非出于傲慢。倘若这世上非得要牺牲个什么人才能换来幸福,他希望那个人是他。 “克洛西娅,你应当幸福” 末代龙皇这样祝愿着末代龙裔。 克洛西娅趴在地上,昏死了过去,自她开始断骨增高后已经过去差不多十三天。后续的休整又让她昏过去两次,就在刚刚她把断掉的肌肉拉长后接了回去,整个过程总算是完成了。 她的精神力亏空的严重,顾不上身体还没来得及缝合,小脑袋一耷拉就昏死了过去。 这一觉就是四天,克洛西娅从出生起就没睡过这么长的时。 “妈妈...”幼崽口中喃喃,从未哭过的她在睡梦中竟有些抽泣。 虚幻终究会散去,幼崽幽幽转醒,身上的伤口结了血痂,但因为没有缝合还在皲裂着。好在龙族的身体素质过硬,基本不用担心什么伤口发炎之类的。 但这样拖着终究不是事,于是克洛西娅直接扒开血痂,用龙孽的骨头把筋膜,肌肉,皮按顺序穿好,随后摧动超再生。 在经历断骨之痛后,克洛西娅对于疼痛的忍耐已经今非昔比了,仅仅只是这点感觉克洛西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三下五除二就基本处理完毕。 “可惜洗不了澡”克洛西娅现在就是个血龙,好好的龙族小妹跟在血池里打滚了一样。这点是克洛西娅无论如何也解决不了的,虽说冰本身就是水的一种形态。但扯到魔法就更趋近于概念,冰就是冰,水就是水,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除非用同等次的火系魔法来轰击,否则那些冰系造物是不会融化的,克洛西娅也没水洗澡,至于像猫那样的舔舐,克洛西娅想想就嫌弃。 “什么时候这破地方才能在下场雨”克洛西娅从出生到现在也就见过一场雨,还是在她刚出生的时候下的。 那雨虽说是黑的,但至少也是能洗洗不是?她也不是没找过河流湖泊什么的,但别说这些了,她连个小水塘都没见过。 “洗不了就洗不了吧”克洛西娅随手砍下龙孽的头颅,送他去往生。 进入二阶后她的灵智也提高了不少,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如今她已经理解,何为死亡。自己的母亲,怕是醒不过来了。 克洛西娅本以为自己会哭的,但实际上她出乎意料的平静,很是坦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她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如此坦然,或许有些东西从一开始便是她一厢情愿吧。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自己,或许是这样吧”克洛西娅冰剑一甩,丝丝黑血溅落在地。 “就像我,从一开始就在追逐些虚幻的东西” 母亲从一开始就死了,这就是事实。 好在她已经不需要什么来支持她活着了,就像她所明白的,世界应当为她的诞生而庆贺,这便是独属于克洛西娅的傲慢。 “杀吧”克洛西娅对自己这么说 自此,屠戮开始。 第33章 我要打十个 冰刃穿过龙孽的胸口,沿着脊椎向上把他分成两半。克洛西娅挽了个剑花,虽然看上去只是胡乱的甩甩冰剑,但显然已经有了几分自己的神韵。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龙族这么好战了”以前的克洛西娅并没有如何在意,可不得不说,这种肆意宣泄暴力的杀戮,让她黑暗的日子有了那么一丝欣快感。 如今的她对付一阶龙孽变得十分简单,高一阶就是有相当的压制力,对付以前让她头疼的龙孽已经变为单方面的屠杀。 了无生趣,欣快之后就是倦怠,让她打不起丝毫兴趣。克洛西娅不是没想过去妈妈尸体前哭上一场,结果当她面对尸体时什么也做不到。 她哭不出来,也感觉不到悲伤,只是莫名有些浑浑噩噩。这或许是成长的代价吧,进阶让她的灵智也得到了提升,掐灭了她那不切实际的希望。 后来她的意识总是时而混沌时而清醒,绵长的倦怠和一过性的快感填补这空缺的心。 等她回过神来时,破碎的龙孽在她面前堆成了尸山。杀戮的欣快感让她有些沉沦,发泄自己暴虐的欲望就能逃避思考,让她无比轻松。 这或许是她出生以来最快乐的日子吧。 直到三名不速之客到来,他们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不禁让克洛西娅感到了由衷的喜悦。三条二阶的龙孽,足以威胁到自己的生命了。 一想到接下来又要游走在生死边缘,克洛西娅就感到了无穷无尽的兴奋。无论是杀与被杀都能让她感受到中毒般的快感,克洛西娅尚且幼小的心灵已经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克洛西娅爪间蓝光一闪,捏碎一株小巧的冰簇,蓝色的寒气瞬间荡漾开,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 二阶冰系魔法.冰蚀狱,发动。该魔法前置魔法为冰蚀和冰封,使用时会展开半径为100米的场地魔法,在该场地内,可以获得如下效果。 一,使用者在场地效果结束前,在该场地内使用冰系魔法的魔力消耗降低25% 二,敌对目标的速度下降15%,火系魔法威力降低25%,并在场地效果结束前,每分钟受到300点冰系魔法伤害(为固定伤害) 三,附加冰系易伤,目标伤害吸收提高25%。 二阶魔法大多是前置一阶魔法的整合与加强,cd会比单独的一阶魔法略长,但要远远短于两个一阶魔法单独施放,这点来说还是要优于一阶的。 克洛西娅能明显的感觉到那三只龙孽的迟滞,这是个好机会,可以趁龙孽还未适应来抢个先手。只可惜二阶魔法一般需要两个核心完成,现在她还是得乖乖等待冷却。 她并不打算光看着,初次面对龙孽群殴时她可是好好领略了什么叫数量暴力,要是龙孽给她来个什么山歌对吼,那克洛西娅是真会被控到死的。 很快克洛西娅就接敌了,她并不清楚二阶龙孽的肉体强度,不过反正怎么也不可能比她这个白龙种差。一个侧身拿到先手,克洛西娅爪中冰剑自然朝喉咙刺去,抢先废掉一个。 冰剑在龙孽的脖子上戳出一个大窟窿,隐隐可见黑气下蠕动的软管。 蓝色的魔法痕迹幽幽萦绕在他伤口处,正是二阶冰系魔法.冰华绽放的被动效果,冰之种。该魔法的前置魔法:冰裂,冰爆。习得该魔法后,获得被动效果“冰之种”,该效果可以主动开启或关闭。冰之种:在发动冰系魔法时,可以额外消耗魔力为本次魔法附加一层冰之种效果 绽放(主动开启):对目标使用该魔法后,会根据目标积累的“冰之种”层数造成3000+300x冰之种层数的伤害。 自从克洛西娅有了内生魔力之后她就不怎么心疼魔力了,像这种时不时就能叠的被动她可太乐意叠了,等叠的差不多了她就直接给这群老兔崽子来个大的,简而言之,爽。 眼见另外两只差不多也该吼了,克洛西娅在空中猛的一转身子,一尾巴狠狠抽在刚刚要咬她的那只龙孽,爪中的冰剑则是朝一个龙孽喉咙掷去。 同时两对羽翼奋力一振,向着地面俯冲。这一系列的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足见如今的克洛西娅作战已经有了明确的构思。 克洛西娅明白,白龙种肉身不占优势,作战只能扬长避短。她和龙孽最大的不同就是她会魔法,有着先天的远程优势。所以最好的战术,就是废了龙孽的嗓子后放风筝。 为此她先是尽力废掉了两个龙孽,在来不及把第三个也带走的情况下选择拉开距离。自己己必然会重重的被来上一下,但也能争取不少时间。 熟悉的刺痛传来,克洛西娅陷入短暂的失神。二阶龙孽的速度很快,毕竟比一阶还是多了对翅膀的。克洛西娅对此也小心提防着,所以起手就是带有减速效果的冰蚀狱。 只能说克洛西娅在战斗方面的确是有天分的,这份对于战场的掌控堪称优秀。结果也不出克洛西娅所料,在她苏醒后龙孽们离她只是近在咫尺,她本身倒是没有损伤。 “哟,怎么不咬呀各位,是不想吃吗”克洛西娅露出狰狞的笑容,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戏谑,龙爪朝毫发无损的那只龙孽探去,搅乱他的嗓子的同时朝前急停攀升。 所有的龙孽嗓子都被废掉后的战斗就很明了了,克洛西娅放风筝给他们挨个点名,把“冰之种”的层数叠的差不多后,一个绽放全给他们送走了。 这次的克洛西娅几乎就是无伤速通了,那三个家伙都被做掉了,冰蚀狱的时间还没过。别看她打得简单,二阶龙孽可没看上去那般人畜无害,但凡克洛西娅时间在拖长一点,她就能体会精神损伤的威力了。 二阶龙孽的精神污染程度可比一阶龙孽高了五倍不止,仅仅是认知就让克洛西娅有些吃不消,明明看起来好歹是有个龙形的,但就是非常的让克洛西娅反感,没由来的觉得恶心。 第34章 都鲨了 如果你嫌弃食物味道难吃,却又不得不进食呢? 克洛西娅的答案相当彪悍,我不用嘴吃不就好了?说罢,她刨开自己的腹部,将刚刚杀死的龙孽一股脑的塞了进去。 换做以前她肯定就捏着鼻子硬吃了下去了,但现在她有了内生魔力,不就是剖腹么?区区致命伤她才不放在眼里。 比起品尝那种堪称摧毁本源的味道,她觉得还是这种方式要适合她一些,她才不想再试试吸血鬼的千年发霉裹尸布是什么滋味。 能不委屈自己就尽量不委屈自己,她的态度就是这样,现在缺的又不是魔力。龙孽是个什么玩意儿,因为最近算得上清闲,览测下龙族传承的克洛西娅多多少少也了些了解。 总结为,死的,能吃。再多的她不敢想,也不想去想。 只要有魔力,克洛西娅其实就不会死,但又不是不会饿。每次她刻个法阵什么的,前前后后恢复期总得饿个几天。 饥饿曾在她幼小的记忆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可唯一的食物来源又相当的难吃,进食对于她来说无异于酷刑。 如今她已经不必担忧魔力的问题,这种有违常识的进食方法成为了最好的选择,剖开肚子又能怎样,大不了再修好就是了。 修帝里奥看到这一幕的眼神十分复杂。这叫什么事?一个不足一岁的小女孩,为了填饱饥饿,把自己的肚子剖开,强行把同族的尸体塞进去。 愤怒?怜悯?哀伤?不,他什么也感受不到了,那个画面定格在他脑海,刺痛他的心。 他从未为自己的行为后悔过。哪怕当初挑起人族与龙族的战争,最后落得同胞纷纷献祭的于他下场,他也从未后悔过。 彼时的他明白,倘若他不尽力一搏,龙族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他对抗的,是来自龙族诞生之初的恶意与算计。为此他不得不赌上一切,最后他失败了,龙族也随之灭亡。 他接受自己的失败,认可人族的坚韧。输了便是输了,他不后悔。 龙族因此没落,他接受。同胞堕为龙孽,他接受。 可这些,并非克洛西娅要面对的。哪怕她再怎么早慧,也只是个孩子啊。 修帝里奥心中戚戚,于无尽的岁月中有了一丝悔意。 而后他的目光又坚定起来,口中喃喃自语 “我来做吧,只能我来做” 无人的幽暗之处,末代龙皇下定了决心。 克洛西娅在发呆,金色的竖瞳中罕见的流露出了符合年纪的清澈。在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后,龙族本身的怠惰特质就占领了高地。 但龙族本身是拥有“怠惰支配者”这一特性的,所以他们在这方面的自控力其实还蛮强的。现在克洛西娅完全就是在放任自己的怠惰,生活在这种环境下,她明白自己得给自己调节调节。不然她和这个世界,早晚得疯一个。 难得闲下来,克洛西娅得以思考一些问题。 首先是,自己母亲的事情。这是她心中的痛,母亲是怎么死的?又为何死在了这里?仅从她的角度来看。既然自己的母亲拥有八对羽翼,那自然是八阶准界位存在。克洛西娅最近恶补了龙族传承,对于这方面大概有了个了解。 仅以魔法实力参考,八阶准界位已经能掌握一个标准界域,也就是至少拥有一个伪源白洞,随手一个八阶魔法都不知要破碎多少星系。 而这样一个存在就这么在这片荒芜之地死了?打死克洛西娅也不信。而且另一个重要的问题是,她母亲的伪源白洞呢? 要从七阶星位成为八阶准界位,其中一个条件就是将自己的太初黑洞不断压缩,最后炸出伪源白洞,这就是所谓的“开界”。 拥有伪源白洞后,只要不刻意损耗白洞本源,在理论上魔力上限就是无限的。而八阶存在若是正常,伪源白洞自然会显化出来。 这东西一旦显化,别说当时还未降生的克洛西娅了,她那时刚刚死去的亲妈也会尸骨无存。所以这东西一开始就不在自己母亲身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失去了魔力白洞。 克洛西娅格外关注这点,没办法,魔力缺乏这点,在她还幼小的时候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而且后来她探查母亲死因时发现,自己的母亲在死亡时已经很缺乏魔力了,把所剩不多的魔力全部留给自己后,就一命呜呼了。 可是这根本不可能,二阶就已经存在内生魔力了,八阶的内生魔力只会更多,怎么可能会有龙因为魔力缺乏而死。 克洛西娅叹了一口气,她母亲的死怎么来看都十分蹊跷。可她现在也没什么头绪,自己知道的终究是太少了,只能等什么时候出去在调查了。 而且还有另一个问题摆在她眼前,她该怎么离开? 以前的克洛西娅为生存所累,满脑子都是为了活着。而今有些空闲了,便也从传承里学了些人情风物,大概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个什么处境。 离开这里的念头愈发强烈,可她也找不到个什么办法。龙墟以前叫做龙界,而能冠以“界”之称呼的地域又怎么可能会小呢?朽灭纪结束后,几乎整个宇宙都被重塑,各个种族只好依托着星辰树拉尼娅塔斯重新建立家园。 而龙界最为广渺的时候可是包圆了半个树冠层,即使后来灭族被瓜分资源,现在的龙墟也依然拥有着六分之一个树冠层左右的大小。 克洛西娅并不知道自己身处于龙墟的哪里,但直觉告诉她不可能在外围,否则那些企图瓜分龙族的家伙们能放过这地不拿?怎么可能! 多半是龙族有什么禁制之类的阻止了,克洛西娅可不觉得败亡的种族能有什么保留地之类的东西。 “诶,想这么多也没用,出不去都是空谈” “还是等提升实力啊,我要是有个七八阶的,直接一个高阶空间魔法就完事了,还用得着天天和龙孽在这破地方摔跤?” “事已至此,慢慢来吧”克洛西娅打了个哈欠,睡意渐渐涌上心头。 “迟...早...有一...天” “都鲨了”克洛西娅梦中呓语。 第35章 忙里偷闲 难得的闲暇,克洛西娅开始大致的了解龙族历史。龙族的历史很长,按照时间可以分为好几个年代,然而克洛西娅对此不感兴趣,跳着看几眼通史克洛西娅就觉得足够了。 龙族的起源,有些语焉不详。克洛西娅脑海中的传承对此只是来了句“龙族起源于龙神”,既没有龙神的名号,也没有更加详细的记载。 据不可考历史,龙族在乱法纪就存在了,但龙族本身对此没有过多的记录。现在有关于此的记录,还是在大贤者回溯后进行告知的。 所以龙族真正有意义的历史要从朽灭纪算起,自乱法纪结束后,新世间第一位神诞生,因果律稳定后万年左右。 这片宇宙才开始重新焕发生机,真正意义上的龙族才登上星空舞台。或者说,用苏醒更为合适,他们如古神般醒来,支配茫然的宇宙。 然而实际上这完全是龙族在往自己脸上贴金,朽灭纪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生灵应当是最初的精灵,有着“生灵的开端”之称的涅洛丽丝,精灵族才是有历史证据支持的最古老种族。 在精灵之后,龙族,恶魔,血族这三族相继诞生与发展,期间经过一场场战争奠定了这几族的地位。他们相互制衡,具体表现为血族和恶魔联合对抗龙族,精灵基本置身事外,宇宙进入了平稳时期,万族得以诞生与发展。 期间各族多有摩擦,恶念与罪业不断滋生。直到掌管“朽”的恶神兴风作浪,联合龙族欲要将宇宙毁去证道,一场波及宇宙的神战就此来袭。 后世称这场战争为“朽灭神战”,但诡异的是,作为发起者之一,龙族内部对这场神战的资料很少,克洛西娅翻来覆去也只瞧见了句“我等将在祂的带领下斩断命运”之类的描述。 至于“祂”,克洛西娅看到的描述是“祂要演绎祂的法,[朽]是祂的道,若能以一法湮灭宇宙,祂的道便可成”。 也就是说有位神想创造出能毁掉整个宇宙的魔法,以此来演化祂的道。而龙族相信这位神在演化祂的道之后,便能帮助龙族“斩断命运”。 “所以神都是有什么灭世癖好吗?乱法纪炸了一次,朽灭纪还来炸一次”克洛西娅无奈的吐槽。 好在朽灭纪这次最后被大贤者一发[创世纪]给阻止了,而乱法纪那次则是真炸了,中途也不知花了多少年才恢复到朽灭纪的水准。由于法理不存,乱法纪的那段时间失去了了意义,那段历史也极为抽象。 比如,要是有生灵观测那段历史,就会出现儿子与爸爸生下了爷爷这种倒反天罡的结果。所谓是因果逆乱,时序不存。 克洛西娅只当个乐子看了,炸不炸的又不会先来问问她。只是涉及到龙族的几点就很有意思了。龙族和神是什么关系,别人不知道克洛西娅还能不知道?但凡好上一点克洛西娅也不至于一个净化类魔法都学不到,她当时可是因为这件事直接气哭了,对龙与神的关系之恶劣深有体会。 而且这里的用词也是相当有趣,“带领”说明龙族至少是情愿的,反正这段克洛西娅是看不到哪里能称得上傲慢的点。但就龙族那个死样子而言,怎么会对一个神有如此大的敬意?这根本不可能。 “这里面多少是有点猫腻的”克洛西娅把玩着手里的脊骨,那是她刚从龙孽背上拆下来的,还带着丝丝黑气。 “斩断命运”这也是个值得关注的点,斩断的是什么样的“命运”?克洛西娅想不明白,索性接着看了下去。 自朽灭神战后,龙族算是走了下坡路。尽管描述的语言中仍然有着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但不经意间记录下的数据还是道明了没落的现状,那个时代有个形象的称呼“凋零年代”。 人口凋零,经济衰退。 神战不是那么好打的,参与的种族基本是些大族,底蕴交代了大部分在这上面,最后谁也没拿到什么好下场。 不过这倒是给了小族喘息时间,让宇宙万族得以发展。人族也是在这个时候慢慢站稳脚跟的。 这时期的龙族血脉凋零,人口日益减少的状况日益加剧。 龙族相当重视自身血脉纯洁,几乎不存在到处搞一堆亚种的现象。而他们本身的繁衍欲望虽然强烈,但在宇宙中,越强大的个体就越难以留下后代,像龙族这种肉身天花板更是难上加难。 自然而然的,龙族的人口日益稀少,到了末代龙皇时期更是几百年都不见得会有新生幼崽。而且克洛西娅看这个记载,似乎那时还流行过一场怪病,不足三百岁的龙族小公主不得不请求龙皇杀死自己。 后来又死了一堆幼崽,龙族的新生代几乎直接死断层了。 最为让克洛西娅不解的是,这个时期的龙皇他居然不在龙族。原文的表述是“公主死后,皇便离开了”,至于离开龙族干什么,一个字都没提。 更为离谱的是,龙皇回来后就直接对人族发动战争。这里的原因也是一个字都没提,龙族全票通过。 “这段描述绝对有问题”克洛西娅暗自思忖,龙族是傲慢了些不错,但干不出灭个种族单纯就为了玩的事。毕竟龙族又不是我不吃牛肉——纯纯的初生。 所以不记载多半就是不能记载,思考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克洛西娅发散了下就马上停止了。信息太少的时候她不喜欢胡思乱想,猜来猜去无非是耗费自己的心力罢了。 克洛西娅又接着看了下去,然后发现了件怪事。 “这龙族其实没想灭了人族呀” 这点就连克洛西娅这种正白旗的龙族都感到不可思议。那龙族是什么德行她能不明白?她自己就是个龙族,这种情况龙族只会问一个问题,能杀为什么不杀? 有条件,要杀,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杀。龙族的普遍观点就是这样,所以龙族的战争中根本不存在俘虏,只要开战就是奔着灭族去的。 “人族对龙族有大用”很明显的结果,而且还有个附加条件“必须是活的,或者说使用时必须是活的”。但凡尸体也能行的话,克洛西娅将心比心,绝对杀了,不杀难道还留着过年? 随后的发展就很离奇了,恶魔族开始下场帮助人族对抗龙族,成功将闪电战变成消耗战。而后是人族普及职业体系,发展有生力量。 最后在天关星系首次战胜龙族部队,史称“天关大捷”,并借着这股势头一举反攻。陆陆续续的反攻战役以后,龙族大势已去。龙皇以道化法,举全族之力,一招神代魔法[不知世]欲要绝境翻盘。 人皇见此也当机立断,献祭自身和无数亡魂,以神代魔法[理想国]护住人族星域免遭此难。而为了护住宇宙其他种族,大贤者及时出手,使用[放逐]将[不知世]独立出来,成为继尘世,幽世,里世以来的第四世,人龙战争正式宣告结束。 第36章 你家小孩开了丧尸养殖园 “这还是正史吗?给我干哪来了” 克洛西娅感到一阵无语,怎么她小手一划,人族和恶魔就联合了?龙族就被反攻了?龙皇就被逼的交大招了? 是,龙族确实和恶魔是死仇,毕竟恶魔坑了龙神的右眼,龙族抢了五个原初恶魔的权柄。但也不至于直接下场帮人族吧? 好吧,这其实已经相当于杀父之仇了。 但这是种族大战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总不能凡是龙族要做的恶魔就来阻止吧?问就是单纯看不惯?恶魔们不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的。 虽然和恶魔谈理智一听就比较扯,但在这个宇宙中,你跟恶魔谈别的可能不好使,但你要跟他们讲道理,他们是真会坐下来讲道理的。 恶魔本身是究明欲母的眷属,根据克洛西娅看到的描述,那可是掌管[智慧]的母神,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掺合进来。 “看来还是人族给的太多了”恶魔又不是傻子,看不惯恶心恶心就好了,何必亲自下场呢。 恶魔还能有什么好货色?光听这两个字克洛西娅都感到本能的厌恶。龙族都把这种厌恶刻进了本能,足见两族关系是多么的融洽。 “算了算了,揣测那些恶魔们干什么呢?纯纯脑子有病”克洛西娅晃了晃脑袋,从骨头堆里爬起来。 睡在骨头堆里真不是克洛西娅有啥子特殊爱好,主要是龙族都有着把财宝堆起来趴在上面睡觉的爱好,克洛西娅也不例外。龙孽的骨头在她看来属于“有价值”的那一类,所以她就用龙孽的骨头代替所谓财宝给自己铺了床。 所谓的龙族正史让她感觉很奇怪,很多地方都写的很简单,有的甚至干脆不写。可惜她并未接触过其他种族的表达习惯,所以虽然觉得怪怪的,其中各种也说不清道不明。 “不想了不想了”克洛西娅晃晃脑袋,赶走奇奇怪怪的思绪。 “歇了这么久也该找龙孽的麻烦了”克洛西娅金色的竖瞳中闪过红光,内心一直压抑的暴虐欲望止不住的升腾。 “都鲨了都鲨了”龙族最后的幼崽从白骨堆中爬起,发出暴虐支配者的狞笑。 进入二阶的克洛西娅明显感觉自己精神方面强了不少,一阶的她很容易被暴虐支配,到了二阶之后她就能有意识的让暴虐驱使自己。 从作战上来说,区别就是以前是真疯,打起来拳拳到肉,现在是有些许意识的疯,能配合着一些简单的魔法。得益于特性“五罪之主”(那五个倒霉原初恶魔的权柄统合特性)统合的“暴虐支配者”,随着位阶提升,克洛西娅关于这方面的自我掌控也会愈发得心应手。 因为克洛西娅现在位阶太低,这个特性的效果仅仅是让克洛西娅变得凶狠以及减轻痛感。随着位阶提升,特性的效果会越发强大,带来的提升也会越多。毕竟这东西再怎么说也是从原初恶魔身上薅下来的,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猩红的天空中,散发着堕落气息的黑色身影正朝中央的白色身影冲去,誓要将其分尸果腹。 克洛西娅面色淡然,刚刚通过放风筝战术已经初步废掉了这几只龙孽,自己不用担心他们时不时给自己来一嗓子。之所以不直接击杀,是因为克洛西娅想尝试一下新杀法。 待那些龙孽快要触及到她时,只见她用爪子打了个“响指”。顿时以她为中心散发一阵无形波动,二阶冰系魔法.伪时停,发动。 二阶冰系魔法.伪时停。前置魔法为冰封,冰冻。效果是令周身5米内所有事物的速度强制降低,达到时停的效果。该效果不会影响思考速度和自身速度,且对高阶目标效果显着降低。 该魔法是取冰系魔法中所带的“停滞”之意所创造,效果比不得因果系中正儿八经的时停。但就克洛西娅而言,目前的效果已经够了,看着那些气势汹汹的龙孽跟龟爬一样冲过来,克洛西娅觉得还怪有趣的。 心里想着,克洛西娅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来,一龙一剑送逝者安息。 等效果结束时,克洛西娅用冰剑把故意留下的一个龙孽钉在地上,之后用在把四肢卸去,翅膀拆除。确认龙孽失去活动能力后,克洛西娅在保证龙孽存活的情况下切下了半截身子。 “生命顽强啊”克洛西娅看着气息没有半点衰弱的龙孽感叹,自己要是被弄成这样绝对活不了吧,毕竟那半截是沿着脊柱切的,那龙孽半截脑子还在外面呢。 克洛西娅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她的本意是想看看龙孽能不能长回来。要是能长回来她以后就不用费心去打猎了,没事削点下来吃不就成了。 只能说克洛西娅是带点脑子的,这一下不就从游牧社会过渡到农耕社会了属于是。 但有一说一,克洛西娅这个构想还真有实现的可能。她克洛西娅因为魔力波长的原因用不了龙墟的魔力,可龙孽可以啊,她再把龙孽吃掉,食物链这不就建成了。 自己能用超再生没道理龙孽不能用啊,只要自己不弄死这些龙孽,直接当牲畜养起来不就好了。 “你看着我干什么?”克洛西娅和龙孽大眼瞪小眼 “用超再生啊,还要我教你?” 龙孽:...... “完了”克洛西娅一拍脑袋,突然明白了过来。自己单知道龙孽应该是能用超再生的,却没想过龙孽的脑子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没法主动用超再生啊。 “诶!懒还是偷不了啊”说罢,克洛西娅一脚踏碎了龙孽剩下的另一半脑袋。 可怜的克洛西娅的农场主计划还没开始就破产了。 在不知世偷看的某龙皇已经汗流浃背了,其实克洛西娅这个构想是可以实现的。因为以前的龙界不缺魔力,龙族几乎时刻都能发动超再生,这几乎成了他们的本能。哪怕死后成为龙孽,这种本能也保留了下来。 之前龙孽和克洛西娅交战时,这种本能都被他暗中压了下来。不然只要克洛西娅不能一击毙命,凭借从龙墟获取的几乎无限魔力,龙孽是能活活耗死她的。 还好龙皇这次盯住了。 不满一岁的萝莉开起丧尸养殖园?这是什么地狱绘图? 修帝里奥想想都打了个寒颤。 第37章 要看看你女儿照片嘛 “我以后还是多看着点吧”修帝里奥叹了口气,克洛西娅的行为称得上是当下情况的最优解。 但修帝里奥不得不否定这个做法,就当是他的私心吧,他已经逼着一个孩子对同族尸体操刀了,实在没有那个勇气在看到她再将同族视为牲畜。 死了不知多少年,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能接受一切。但果然,他还是无法平静的直视这种场面。这是他的过错,是他没能送每位同胞归于星辰的过错,他本该杀死他们的,在他们成为龙孽之前。 他知道这样的想法无非是自己在冤枉自己,只是这样告罪,才能让他好受些。让他在这不知千百年的煎熬中不至于迷失。 “克洛西娅,怪罪我吧。”末代龙皇看着末代龙裔,眼中恍惚。 “总算是下了雨啊”克洛西娅借着黑雨冲刷身体,心情很是不错。说起来,这算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洗澡。 虽说龙族生来性子懒,但对这方面还是有不少讲究的。龙族的幼崽除开吃和睡之外,便尤为钟爱洗澡。这点克洛西娅也不例外,她早就想痛痛快快的冲一次澡了。只是她自出生以来,不是在杀杀杀,就是在剐剐剐,原本洁白的皮肤被血浸了一遍又一遍,厚厚的血痂由金色渐渐发黑,都快把她变成黑龙了。 感受到身体的洁净,克洛西娅忍不住发出轻哼,手上的动作愈发用力起来,白色的皮肤都被她搓得有些泛红。 与其他或多或少带些鳞片的龙族不同,白龙种是没有鳞片的,在防御力方面落后其他龙种一大截。仅以龙族内部的观点而言,白龙种前期就是“脆皮法师”,一旦被其他龙种近身就很吃亏。尤其是黑龙种,全身带甲,皮糙肉厚,更是被白龙种称为“黑皮罐头”。 克洛西娅倒是希望自己能长点鳞片的,至少龙孽咬她的时候能磕着牙也是极好的。但转念一想又不太行,这洗澡啥的也太不方便了,鬼知道那鳞片缝里能有些什么玩意儿。 “黑龙就是粗鄙”白龙种自带的种族偏见在克洛西娅身上发作了。 丝丝金色的血迹随黑雨流淌在克洛西娅曼妙的身躯上,这位幼小的存在远看已经有了一丝古老的威严。假以时日,她必定能成为一条高贵优雅的白龙,就同她母亲一样。 以前的克洛西娅没有办法及时处理伤口,久而久之,血痂和伤口就长在了一起。如今这番洗漱也算是好好的给自己疗伤了。将那些连着血肉的血痂扒开,不规整的肉芽削除,再用她闲暇无事磨出的骨针对穿封好,就算大功告成了。 至于发炎感染什么的,她倒是没放在心上。对于弱小的存在而言,与龙有关的一切都带有本源毒性,一个不注意可是会被污染的。细菌什么的直接被这种性质灭杀了,基本不存在因此而得病的可能。这也是龙族的医学其实并不发达的原因之一。 克洛西娅本身是爱美的,自然不希望自己长的奇形怪状,待她一一除净肉瘤,黑雨也小了不少。黑云渐渐散去,显露出猩红的天空。在这种被遗忘的地方,雨过也不会天晴。 渊界,神弃之地。 “你女儿出生了,怎么?不去看看?”黑色人影半坐在空中,打量着一个黑发男子。 “不必了,老师。我不配见她们,也无法去见她们”那男子摇摇头,还是一动不动的维持着打坐的姿势。 “哪有什么配不配的?只有你想不想,你若想见自然会去见”黑色人影没好气的说道 “......我不能,老师,哪怕只有一丝的疏忽”他此时披了件黑衣,来到黑色人影的身旁,英气的脸上有些无奈。 “洛维纳斯死了” “...我知道” 黑色人影长叹一声,接着摇了摇头,无奈的接着说道。 “你们一个个的,总是如此,你也好你哥也好,总归是倔的。罢了罢了,放心去做吧,我兜得住”黑色人影摇摇头,止不住的叹气。 “哈哈,您还是如以前那般,我在这里谢过您了,也代我那兄长向您道谢。” “谢?谢什么,要不是你们拦着,我现在早找那个老登爆了。他倒是打得好算盘,还想在我眼皮子底下作乱,怕是初代贤者的[时序逆乱]没让他吃好,逼我给他来发[创世纪]” “祂自然是不敢和您正面对上的,不然这几万年来,祂也该忍不住了才对。” “要我说还是你们别扭,你当初就该叫上所有龙族一起过来,我朝你们扔上发神代魔法,我就不信那老登不急眼” 那黑衣男子幽幽的来了句“您要这么做,怕是我那兄长就得先和您急眼” “怎么,还怕我收不住力?” “哪里哪里,我们龙族只要乖乖去死就好了,而您要考虑的就多了,比如用什么魔法,花多少魔力,朝哪里扔啊之类的”黑衣男子调笑道,他自然是知道眼前的人有这能力做到,却也不会这么极端,于是便顺着这个方向打趣。 “嘿!你还笑上我来了,来来来,今天我非得赏你发[创世纪]”黑色人影动手掐诀 黑衣男子看到熟悉的起手式,顿时脸色一变,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暗叫不妙。 “不是,老登你来真的” “呵呵,老登?” “不是,老...我是是说老师我错了” “晚了”黑色人影嘿嘿一笑 黑衣男子只感觉眼前一花,漆黑荒凉的景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他无比熟悉的璀璨星辰。 正是他老师的界域“溯初源界”,他无比熟悉的“小黑屋”。以前他和兄长有些顽劣不堪,深知龙族德行的老师也不和他们废话,拉进这里就是一顿龙族特有的教育(指拿着神代魔法狂轰滥炸)。 “这次可没有你哥哥了,尽力活下来吧”黑色人影冷冷一笑,身后上百道神代魔法展开,顿时点亮了整个星空。 “可...可以和解吗?”回应他的是接连不断的神代魔法。 许久,一个焦黑的人影躺尸在渊界的不起眼小山上,他的身边站着一个黑色人影,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行了,我可提前开了界域的,你死不了”他开界域的目的就是防止把自己学生给打死了,不然一个神代魔法他就得玩完。 “要我说,法神都没这待遇吧” “呵,那群老登得感谢[时序逆乱]给他们送走了,不然我可是要拿八法狠狠给他们犁上几百遍的” ...... “要看你女儿照片吗?” “...这和我们之前说的有关系吗?” “所以要看吗?” “要!”他说的很大声。 第38章 你猜她会不会一见面就打死你 “和她母亲一样,是优雅的白龙种啊”黑衣男子露出了女儿奴特有的笑容。 黑色人影满脸无语,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克洛西娅的母亲是个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 优雅是白龙种的,和洛维纳斯有什么关系。谁能想到她一个堂堂龙族被人反手坑了,沦为奴隶拍卖会的商品,最后还是他和季幽把那头小母龙捞出来的。 这种事自然是不能和黑衣男子说的,平时和季幽在私下里疯狂嘲笑就算了,在人家老公面前多少给她留点面子。但看着这小子一脸迷醉的样子,他的嘴角就很难压得下来,憋笑还是很痛苦的。 黑衣男子朝他伸手 黑色人影: ???连吃带拿? “就一张吗?我另一个女儿呢?” “如活” “啊?” “反正没死,详细情况跟你说不了,什么时候成正神了再来问” “那...她的名字” “克洛西娅,米赛尔娜,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破晓和黑鸢啊,洛维纳斯倒是起了个好名字” “那是我和季幽起的”黑色人影拆了台,感觉心情都好了起来。 黑衣男子: 不嘻嘻 “我不能离开这里,您看这些东西能不能托您交给她”说着他便取出几枚泛着红光的戒指。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收起你那无聊的歉疚,关爱只有自己表达才是最珍贵的。你现在这些东西交给她也没用,人家才二阶,用不了这些。” “这样吧,你在渊界留意些材料,到时候我亲自给你女儿弄把杖剑玩玩” “这...,多不好意思啊” 黑色人影听见这话却是诡异的一笑。 “你倒是轻松啊?” “我要不送点好的替你求求情,你猜她会不会一见面就打死你?” “你家女儿可了不得哦,一阶二阶那阵纹都是她自己刻的,一刀一刀剐的那叫个实在,就和仙域凡间那边的凌迟一样,啧啧啧,比你们哥俩当时可狠多了。” “她倒也挺聪明,要不是你那大哥拦着,她现在怕是都开了龙孽养殖场了。看看人家,你们俩二阶时怕是还在玩泥巴吧” “如果她要当自己没有爹就算了,这要是被她知道自己还有个,额,生物爹?你的下场很难说哦” “我...” “停,有什么话留着对你女儿说,我不当传声筒。”黑色人影摆摆手,直接消失在夜空之中。 黑衣男子顿时无言,只是摩挲着照片上熟睡的幼龙暗暗出神。 视角回到克洛西娅这里,此时的克洛西娅正在为自己打造家具。早在黑雨来临之前,她就挑选好了一座荒山,开垦好了自己的洞穴。然后把妈妈和那些龙孽的亡骸都搬了进来,简单的用骨头给妈妈和自己铺了个床。 不知为何,克洛西娅对于床有种特别的执念。像普通龙族那种,堆起一堆金币就能酣眠的地方,在她看来也配叫床?镶着金边的狗窝罢了,这也配得龙族?克洛西娅发出深深鄙夷,绝对不是因为她酸。 只有离了地面的东西才配叫床,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她从收集来的骨头里挑出差不多长的一堆骨头,这些差不多都是龙孽的后肢。然后在把龙孽的肋骨部分挑出来,准备用作连接的部分。 她把龙孽的后上肢,也就是肱骨(龙族前后肢在生理上差不多,因此在解剖上按习惯都视为肱骨和前肢骨组成)部分当做床柱子,肋骨用作肱骨之间相互连接的部分,十分暴力的把肋骨锤进肱骨上端,形成一个相当暴力的榫卯结构。 克洛西娅一截一截把肱骨和肋骨的连成方形,构建出了骨床的大致框架。考虑到舒适问题,中间的部分她打算用脊椎来做。 她先是把脊椎和尾骨拆开,龙族的尾骨和脊柱(龙族的脊椎不包含尾骨,但为了和其他种族区分,会用脊柱代指)几乎差不多长,材料有很多盈余。 为了方便连接,她又卸下龙孽的爪子,稍微休整下后就充当钉子。相当暴力的将脊椎接上去当作横梁,尾骨则是像编篮子一样在脊椎间交叉穿行。 忙活了大半日?应该是吧,克洛西娅感觉是过去了很久。这个地方没有什么时间的概念,天空永远是那不变的猩红。 克洛西娅总算是把她和妈妈的床给弄了出来,她小心翼翼的把母亲放上去,然后自己再爬上自己的小床。 这东西谈不上舒适,有些硌得慌。后面在接着打磨吧,克洛西娅想着,也没过多的苛责自己。也许自己该在上面铺层皮或者龙鳞什么的? 可惜自己是没有鳞片的白龙种,没办法自产了。龙孽呢倒是有些,她瞄了一眼还没吃完的龙孽,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有一说一,龙孽身上的味道可没比吃起来好到哪里去。 至于其他的,或许只能铺土?还是算了吧,我有床前趴土上,有了床还趴土上,那我这床不是白搭了吗。 以后再说吧,骨床再怎么也是比在地上睡好点的,不一会克洛西娅就有些犯困了,打了个哈欠就沉沉睡去。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早安!”克洛西娅兴奋的吼叫。刚刚休息好的幼龙充满了活力,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了起来。克洛西娅正是撒欢的年纪,这个时期的幼崽总是兴冲冲的小萝卜头似的,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她两对羽翼一振,直入天际,随意飞了会活动活动身子后便又回到洞穴,继续她的家具制造计划。 她打算把床给磨平,让自己舒服点。但这个工程量又太大了些,突然她瞄见了前些日子造出的冰剑。因为沾染了龙的本源气息,所以克洛西娅的冰系造物在克洛西娅不主动解除魔法的前提下,基本是不会消失的。 “那我为什么不用冰铺床呢?”克洛西娅脑中灵光一闪 “坏了,既然如此,一开始就做个冰床不就好了”幼崽一阵懊悔,但事已至此,这些骨头可是自己的战利品,可不能浪费。 “先给妈妈来”洛维纳斯的体型大概是克洛西娅的三十倍,她每次移动起来都很吃力。这还是克洛西娅在二阶后给自己强制增高的结果,原本的体型差异甚至到了一百多倍,那时克洛西娅根本搬不动洛维纳斯。 “然后是我自己的”在床面铺上一层冰后,克洛西娅又艰难的把母亲移上去。之后克洛西娅就给自己小小的床铺也铺上了薄薄的一层冰,她温馨的小家就差不多完成了。 第39章 翻破烂ing 沧海化桑田,不过万年,昔日繁华到如今的荒废,也只要了几千年。 克洛西娅优雅的踩着猫步,漫步在残垣断壁间。看得出龙族的建筑比较耐造,长久未曾维护也能堪堪留下些砖瓦。 “这里...嗯,大概是龙皇殿吧”克洛西娅对比着传承中的描述,打量着那缺了半截身子的石像。 “三尾...,看这个位置的话,应该是十翼” 克洛西娅摸了摸自己的背,按照龙族的惯例判断了羽翼的位置和对数。虽然龙族传说中很少提及龙神,但要说龙族里谁有可能是十翼三尾龙这等高贵存在,除了龙神别无他选。 眼前的雕像自然是龙神像,后面的砖瓦堆则是龙族的权力中心,龙皇殿,或许现在该在后面加上遗址二字。 然而有趣的是,龙族的制度并不存在所谓的权力集中。龙族普遍采用的是类似于雅典的民主制度,本身是一种实力体系主导下的极端民主。 这里的极端不是指制度,而是指龙。龙族通过剥削其他附属种族在很早之前就实现了生产力的绝对解放,整个龙族都属于脱产阶级。而龙族的人口一直不多,居住的也较为集中,至少他们觉得是这样的。 与其他种族经历漫长的割据混战后,才终于以族类为统一命运共同体的过程不同。几乎所有龙族一开始就将“龙族”视为一个统一的概念。尽管他们之中会细分出种的差别,种之间也有那种所谓的偏见,但其实也不多。也就一般会攻击父母,偶尔会比划比划的程度。 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我先是人类,而后是什么人。这点看着简单,但其实难能可贵,如果不能达成种族上意识形态的统一,在星际社会间往往会很吃亏。所谓敌人的攻击固然可恨,但兄弟的刀子更让人心寒。因为内斗而消亡的种族不在少数。 龙族则没有这种顾虑,不说一开始种族就是统一的,要真有龙想整个什么大活,那龙皇也能几巴掌让对方清醒过来。而龙族的民主制度靠得也不是投票,而是摔跤。 这么说吧,龙族最大的竞技场可就开在龙皇殿对面呢,一般龙族商议政事的流程就是,上午商议(决定赛程),下午线下真龙格斗。龙皇的存在就是为了防止有龙整大活,反正谁也打不过龙皇,两巴掌过去就都老实了。 克洛西娅无缘经历那个时代,对此也无心去了解,只是默默的在脑海中构筑地图,她打算以龙皇殿为中心慢慢向四周辐射,多多少少认下几条路来。 龙族本身对城市功能需求的不多,外加大多又喜欢在洞窟里生活,居住在城市中的龙族少之又少,所以龙族的城市化程度属实算不得高。 你敢相信一个只有二十个不到的建筑和几条街的地方是首都吗? 克洛西娅朝着龙皇殿的对面飞了一会,来到另一片废墟前,从留下的痕迹来看,依稀能看出这是个巨大圆形建筑。 “这里应该就是布伦威尔竞技场吧”克洛西娅对照脑海中的描述,暗自猜想着。 竞技场就设立在龙皇殿对面?克洛西娅脸色古怪,但想想也觉得合理。龙皇殿是商业国事的,龙族又都是暴脾气,说着说着指不定就要打起来,这时候总不能在龙皇殿打吧,所以竞技场开对面倒也方便了不是。 龙族的思维一贯是如此,他们总会在妥协态度和解决问题之间,选择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念及同族,保证不打死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个竞技场也是当时独特文化的缩影,每天在这里进行真龙谈判的龙可不算少。 克洛西娅本身却只是是怀着来捡破烂的心思,龙族什么的对她还幼小的她来说,还是太难懂了。她搓搓小爪子,心里想着总不能啥也捞不着吧。这竞技场这么大,一看就埋了不少好东西。 实际上,竞技场这种空旷的地方能有啥好东西呢。有这种想法不能怪克洛西娅,她一个刚出生不到一岁的幼崽就没过上半天正常日子。在她朴素的比较观念中,大就是好。那这竞技场比龙皇殿大这么多,肯定是要比龙皇殿好的。 结果来来回回犁了几遍,啥也没找到还碰了一鼻子灰,小白龙变成了小灰龙。 “呸呸呸”克洛西娅赶忙咳嗽几声,顺势把灰尘抖落。 “溜了溜了,这破地方”这些日子的求生经验告诉克洛西娅,这个地方应当是什么也没有了,她也不打算在耗费精力搜索。 接下来逛的建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龙族本身脑海里拥有种族传承,在学习方面没太大需求,所以全龙界也只是建了一所图书馆象征一下。 克洛西娅在这里倒是找到了不少书籍,因为做过特殊的魔法处理,所以这些书只是看上去老旧了些。这倒是聊胜于无了,这可是她的战利品。 值得一提的是,全龙族都没有独立的医院。前面已经说过,龙族对于医学的需求比文学还小,所以他们唯一能称得上一句医院的地方,是刻印师的医务室。就这,都还是给三阶及以下的幼崽使用的,换言之,刻印法则这种相当于儿科手术的半医学行为,已经算是龙族在医学上的技术结晶了。 不过话这么说,龙族在解剖学方面还是有所建树的,克洛西娅对此持赞同意见。她来医院逛逛主要是为了找找有没有趁手的刻印工具,哪怕能找个手术刀之类的也是极好的。用爪子解剖自己终究不是个事,既不好使,还容易出错。 这一趟克洛西娅倒是没白跑,挖到零零散散的手术用具差不多两套,专门的刻印工具三套,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一堆。 中途还看见不少药品,克洛西娅实在忍不住都舔了下,顿时五官拧在一起。 她就不该对过期起码上千年的药抱有期待。 这口感还不如龙孽呢。龙孽只是有种腐败的裹尸布味道,这玩意吃起来就像清理脏污的史莱姆死了千年后发酵的腐尸。 克洛西娅以前没有闲暇,现在来捡垃圾时发现,这些废墟下边意外的有不少留下来的东西。克洛西娅挖出了不少魔导具,只可惜这些魔导具的都是适配龙界的魔力波长,眼下克洛西娅要使用的话就必须耗费自己的魔力。 她也不管那么多,自己挖到的就是战利品,一股脑的全搬到洞穴里就完了。能不能用就是后面该考虑的事了。 “这都是为了自己将来的生活质量呐” 风餐露宿的日子是该结束了,自己也不好一直待在妈妈肚子里,出生这么久的小家伙,总算是有了家的概念和渴求。 这算是苦中作乐?克洛西娅不明白。她不明白什么是“苦”,也不知道什么是“乐”。因为无人教导,其实她一开始分不清所谓的痛苦和快乐有什么差别。以至于当初她在给自己刻印时,最大的感觉除了疼就是爽,这种痛苦让她更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是活着的,让她记忆犹新。 直到后来她才从传承中得了些许知识,渐渐有了“苦”与“乐”的划分。她现在会有意识的避开受伤,并不是她怕疼,而是因为修复伤口会浪费魔力,这是他一阶时刻入骨髓的习惯。 但克洛西娅没有意识到的是,每当她的血肉被划开时,品味神经传来的钝痛,会让她无比欣快,就此而言,她似乎已经有些不对了。 第40章 克洛西娅漂流记 克洛西娅来来回回搬运了好几趟,事关今后的生活,她倒也乐在其中。 “这个魔导具...嗯,是用来储存食物的吧”克洛西娅抱着一个类似于冰箱的物体,注入魔力后研究了老半天,结合一些书籍上的描述猜出了些魔导具的用途。这个方形的长匣刻有用作制冷的阵纹,如今已经失效,无法在正常工作了。 克洛西娅倒也不需要储藏什么食物,龙孽都烂成那副德行了,在烂上一会儿也没什么区别。费这么大劲搬回来克洛西娅也舍不得扔掉,索性当做储物柜塞了一大堆骨头进去。 本着雁过拔毛,兽走留皮的原则,克洛西娅凡是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不能带走的东西也拆成小块带走了。这个山洞本就是临时开凿的,空间不大,克洛西娅的这些战利品就只好堆在山脚下了。 “得先把我这山洞扩建下啊”克洛西娅变出一把冰剑,当即开始打灰。 她原本的打算是把山洞挖的大一些,毕竟在她看来,大就是好。 但她一个不到一岁的小母龙哪里懂什么工程建设。承重啊,设计什么的自然是一窍不通,结果可想而知,还没挖到一半她就被活埋了。 小母龙从土里探出头,使劲把自己扒拉出来。有些焦急的四处一望,发现她的母亲安然无恙,有些担忧的心放了下来。 “不行不行,这么挖要是把山挖塌了可不行” 克洛西娅一时没有好办法,思索了半天,决定先挨着山洞再另外挖个差不多大的山洞,然后在联通试试。这样前前后后又花了几日,克洛西娅总算把自己的小窝给挖的差不多。 为了不发生上次的活埋事故,克洛西娅又把墙面和天花板覆盖了一层冰,简单的加固了下。这层冰还可以作为魔力的传导介质,只要让魔导具的有关部分接触到冰面,克洛西娅就能将魔力传过去。 之后克洛西娅则是简单的清点了下魔导具,勉强分清楚它们的用途后,各自安排下去。见弄的差不多,克洛西娅小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她的小窝总算是有了个家的感觉啊。 “呵呵,这个小土匪”修帝里奥看着克洛西娅近来的情况,笑得有些合不拢嘴。 拜托,看见有人把路灯弄回家真的很难崩诶。修帝里奥原本是不想笑的,但看到克洛西娅直接把路灯插墙上他实在忍不住。 这些日子他没引导龙孽过去,克洛西娅该缓缓了,总不能一直把精力放在这种事上。她才一岁不到,不应该将精力全都投在杀戮之上,哪怕她无缘各种幸福,也不该终日惶惶不安。 修帝里奥是存着让克洛西娅转移注意力的念头的,不然照当前的情况成长下去,他实在是对克洛西娅今后的精神状态担忧。 洛维纳斯算他半个女儿,是他看着长大的。只不过当时的洛维纳斯要比克洛西娅幸运的多,龙墟中心还有一块魔力未曾被污染的地域。 洛维纳斯借助那里的魔力几乎睡到了三阶,虽然中途的法阵还是得像克洛西娅这样自己刻,不过至少不需要和龙孽以命相搏。 三阶之后,凡位圆满,此时的个体才能初步认知神这种高位存在。这里的初步认知也只是知道这个概念,进一步认知仍旧会让神魂损伤。 实际上,修帝里奥多的是办法解决这种认知负担,但有个前提,你最起码得能认知到修帝里奥这个名字。而二阶及以下,只要认知到神名,灵魂就会直接崩碎,救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修帝里奥的办法很简单,简而言之就是“以假代真”。他将梦中所发生之事定义为虚假,这样就不会造成认知负担,然后又将他给洛维纳斯所传授的知识设定为真实。 这样就洛维纳斯的感觉而言,就是有位很亲切的不知名大哥哥,在梦中一直照顾她。 有位贤者曾言“神只要存在着就是灾难”,这个说法虽然疑似有些太极端了,但对于弱小的存在而言,的确如此。 修帝里奥的位格注定了,他无法在洛维纳斯的记忆中留下痕迹。只要洛维纳斯没有进入四阶到达灵位,她的灵魂就无法承载这种负担。 修帝里奥就如同影子一般,这样陪伴着洛维纳斯好几年,那是洛维纳斯如梦似幻的童年。她既是孤单一人,又从不感觉失落。每次醒来时脑海中都会多出一些知识,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有人在默默陪伴她。 修帝里奥让不知世的记忆延续,洛维纳斯就像做着连续的梦。在梦里她就像普通的龙族小孩,可以终日撒欢,无忧无虑的玩耍。 有时也会被修帝里奥提溜去学习,背着一些光看上去就脑瓜子疼的魔法理论和阵纹。虽然她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就是了,白龙种之间的魔法天赋亦有差距,克洛西娅的天赋放眼龙族历史也算是极为顶尖。 彼时的龙墟已经不具备蕴灵的条件了,洛维纳斯若想踏入四阶,就必须离开龙墟。而不巧的是,修帝里奥因为一些原因无法在龙墟外拉人进入不知世。 直到洛维纳斯离开时,她的记忆中也没有留下修帝里奥这个名字。这是修帝里奥有意为之,那时的宇宙,知道这个名字无非是徒添烦恼罢了。 在后来见到洛维纳斯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了。重伤的白龙拖着半截身子回到了的眷恋之地,于弥留之际,两龙再度相见。 他还记得那时的洛维纳斯,她化作人形,美得不可方物。 “这次我总算能记住你了哦”她微微一笑,一如初见时的俏皮可爱。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女儿当初死在他怀里时,他也是如此,什么也说不出来。 修帝里奥有很多问题想问,思绪万千,到最后也只是化作一句。 “欢迎回家” 修帝里奥的声音很低沉。 洛维纳斯微微一愣,随后是笑靥如花。 “嗯,我回来了” 她就随着话音如此消散。 第41章 三世梦境 好不好吃是一个对照概念,倘若不是克洛西娅从自己身上割了几块肉尝尝,她也不会觉得龙孽有那么难吃。 哪怕实际上仅仅只是吃得满嘴腥味,和龙孽对比起来都显得如此香甜,反正克洛西娅再怎么难吃也比裹尸布好,遗憾而又不幸的是,她和龙孽都是这么觉得的。 可惜自产自销是没办法长身体的,她碎骨增高时要是不强行吃些龙孽,体重可不会变化。吃自己长大这个bug看来是卡不了,克洛西娅一想到这里就一阵郁闷。 郁闷归郁闷,但该杀的龙孽还是要杀。这两年来她的生活很简单,杀龙孽,学魔法,回家捣鼓魔导器。 很难想象一个龙族幼崽能在懒惰这种性格特质的加持下竟然如此自律,即便龙族拥有“怠惰支配者”这一特性,这也不是能轻易做到的。 至于为什么如此自律?其实克洛西娅一直有所怀疑,这些龙孽是被人操控的。原因很简单,以克洛西娅现在的实力,没办法做到跨阶作战。 不说别的,但凡来个比她高上一阶的,克洛西娅就得交代在那里。本来白龙种的数据就不是太高(至少在龙族内部是这样的),越一阶就会多三分之一的减伤,这会让她的处境无比艰难。就这,都还是只算基础面板的情况,在考虑到实际的身体素质,克洛西娅打得只会更加艰难。 然而实际上,克洛西娅到现在为止没有遇上过一次需要越阶作战的。虽然有着复数同阶目标之间的作战,但这也是循序渐进的,就像在测试自己。太刻意了,这让她不得不多想。 这样的想法没有意义,当实力差距过大时,你张牙舞爪也只是像在撒娇。克洛西娅况且这是猜测,克洛西娅并没有证据。在去想这些也只是庸人自扰罢了。 ...... 阶位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这点克洛西娅在一二阶的时候还没怎么体会到。毕竟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花两月不到,这还是因为龙墟本身不太方便获取魔力拖慢速度的结果。 理想情况下,按照克洛西娅的现在的修炼速度,不出一年她就能蕴灵进入四阶,而大部分幼崽需要的的时间通常是五年起步,当初的修帝里奥也是花了接近两年才到达四阶。 在龙孽们的慷慨解囊下,克洛西娅最后花了差不多三年多的时间,正式步入了三阶。其中有相当多的时间她都在后悔,恨不得把当初的自己抓来问问,你看看你自己写得个什么寄吧玩意儿。 当初没怎么注意的阵纹分布现在变成了屎山代码,猝不及防的回旋镖打得她脸生疼。 有时候把bug部分改了点,结果整个魔法直接罢工,查来查去发现有些阵纹居然是靠bug在跑。来来回回修个几次后克洛西娅自己都看不懂画了个什么玩意儿。 要不怎么说调律师吃香呢?哪怕你代码写的再垃圾,人家都能削弱这种混乱带来的威力下降。 刻印魔法尚且要先画好阵纹,多多少少是有原作业能抄的,再错也不会抽象到哪里去。这要是换成本源体系,就那群时不时发发疯搞点自创魔法的法师老爷们,这魔法阵纹能抽象成什么样都不敢想。 克洛西娅深受以前图个方便的念头所害,只能把自己里里外外的剐了好几遍,总算是把阵纹刻印到勉强能看的地步,这一步就花了她小半年。 她按照惯例在脊椎第二翼后,顺延两个脊骨的位置,刻下了第三个魔导核心,随后第三翼从第五胸椎两侧延展而出,标志着克洛西娅正式进入三阶凡位。 相较于一阶进入二阶所带来的蜕变,二阶到三阶主要是进一步强化,除开魔力容量和魔力质量这些基础的强化外,还有内生魔力的进一步强化。具体表现为,身体会自发的形成供内生魔力流动的内生魔力网,而内生魔力的本质是精神力,也就意味着精神力可以通过内生魔力网覆盖全身。 简而言之就是,身体更听脑子使唤,同时还能借助精神力来做一些匪夷所思的动作,以现在的位阶看没啥大用,反正克洛西娅经常用这个玩左右互搏(孩子实在没乐子了)。 “睡觉!”已经被垃圾代码折腾快小半年没,之后又马不停蹄刻印法阵乃至三年没怎么睡过觉的克洛西娅,把龙孽塞进肚子的后如是说。 “oi”修帝里奥总算是见着克洛西娅了,只不过 “你就非得趴在地上?你化形的时候我应该传了该怎么走路吧”修帝里奥满脸黑线,这小妮子跟她妈一样,刚见面时就像只大蜥蜴一样趴着。 就,清丽的冰发龙瞳少女,阴暗扭曲的在地上爬行,这画面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咳咳,一时没改过来”克洛西娅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与好奇,本来想问问修帝里奥的名字的,经他这么一说,终于是明白了过来,一时有些尴尬的想站起来。 “诶,送你件裙子”修帝里奥打了个响指,一件绮丽的辰星绫罗裙就在克洛西娅身上穿好。 “这样好看多了”浅蓝色的裙子为少女裹上一层星空,淡紫色轻纱为少女罩上一缕夜色。稚嫩的小脸还未长开,却已经美得不像此世之物。 见克洛西娅还在好奇的打量新衣服,修帝里奥直接先开口了。 “好了好了,自我介绍一下,修帝里奥,你应该看过龙族的历史了吧,那个末代龙皇就是我” “初次见面,克洛西娅” 少女的眸子猛然一缩,随后骨碌碌一转,古灵精怪的娇笑道:“怕不是吧” “至少对你来说不是吧” 修帝里奥轻抬眉宇,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哦?看来你有什么说法” “我这几年来宰过不少龙孽,自觉无法越阶斩杀。倘若我一阶时遇上二阶龙孽,两只以上必死” “但自从出生以来,我未曾遇见过需要越阶杀敌的情况。起初我还以为这是自身强运,但持续两三年?我就该怀疑是不是后面有人了,不是么,龙皇?” “真给你派个高阶龙孽过去你就该不乐意了”修帝里奥本就没打算隐瞒此事,当即就这么认了下来。 克洛西娅被呛了一句顿感无语,心里暗暗诅咒这个坏老头。其实就修帝里奥所化形象而言,可以称得上是风流倜傥。但克洛西娅又不是没读过历史,这末代龙皇得是几千前的人物了吧,呵,装嫩的老东西。 “你是活是死?”克洛西娅没头脑的来了这么句 “第一个问题是这个么?那我只能说,如活” “???” “我现在是个什么东西,我说不清,说了你也听不明白。就叫我修帝里奥吧,我只有这个名字了” “你...”不知为何,克洛西娅感到一股莫名的哀伤。 “克洛西娅”修帝里奥的声音突然低沉 “怜悯是美德,它证明证明着你作为生灵的与众不同,但你且记住,它只能留给比你弱小的存在” “你可以敬畏,蔑视,轻慢我,但唯独,克洛西娅,唯独不能怜悯我” “哎,我们不提这个了,你是不是该和我说道说道些什么,比如这是哪里,你又拉我来干什么?”克洛西娅对修帝里奥的话无感,她要是同修帝里奥一同经历那场战争的话,兴许还能有些反应。可这又如何呢?克洛西娅现在只在乎自己,也只能在乎自己。 “此处乃不知世,或者我换个说法,三世梦境” “唤你过来,则是交给你些本领,同时告诉你,你该如何离开龙界...现在是叫龙墟了吧” “不知世不是你的魔法吗?”克洛西娅有些纳闷 “等你到了我这个层次,一法便能自成万界。” “听不懂”克洛西娅的眼神相当澄清。 “听不懂就对了,位阶不够就是可不就是在听天书?”修帝里奥当初求学的时候也被狠狠的“位阶霸凌”过,只不过对方是他的老师,他实在是敢怒不敢言,如今总算是到他翻身了。 第42章 你女儿真好用 “你刚刚绝对有在心里暗爽吧”只能说位阶不够是这样的,克洛西娅的确是有些生气,但也没有什么办法,谁叫她位阶不够呢。 在这个宇宙中,位阶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实力差距,更意味着信息的垄断。这倒不是高位阶者自私什么的,实际上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些,也没有刻意的阻断讯息传播什么。 最大的原因就是,位阶不够的话,对方不一定能够理解。就像修帝里奥对克洛西娅说自己能一法化万界,克洛西娅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样。 知识垄断就是这样自然而然的形成的,尤其是一些关于古老神明的隐晦消息,基本只会在神这个层次的存在间流通。 如果高位阶者非得让低位阶者弄个明白,就不得不用上诸如隐喻,代指等一系列晦涩的表达,尽量将会引起认知负担的概念剥离掉。 简而言之就是必须讲谜语,这种跨位阶的交流总会让高位阶的人抓狂。这真不能怪他们,他们已经在很努力的把话说明白了。 “好了好了,谈谈下一个话题吧”修帝里奥语速飞快的说完 “超级生硬的转移话题呢” “你现在也进入三阶了,那我便传你一法”修帝里奥手上轻点,一枚白色光团飞快的融入克洛西娅眉心。 克洛西娅本能的想避开,但已经太迟了。脑海中突然多出一大堆无比玄妙的文字,宛如灵魂撕裂的痛苦...并没有袭来。 “你对我做了什么!”克洛西娅向来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摩别人的,不然也不会发现龙孽和眼前之人有联系,眼前的异状不由得让她心生警戒。 “不必惊慌,试着看看我传给你的术法如何?毕竟我若真要害你用不着如此。” 克洛西娅狐疑的打量着修帝里奥,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但克洛西娅可不相信他真安了什么好心。不过修帝里奥说得对,如果他想害自己,随便指派个高阶龙孽过来,自己就得当场交代了。 想到这里,克洛西娅也是撤下几分防备,将几分注意力到了脑海中多出的一大段文字上。 修帝里奥并未催促,倘若以龙族的角度而言,克洛西娅的行为称得上是无礼。但这种浑身带刺的态度恰好是克洛西娅现在所需要的,她若要活下去,就不能相信任何事物。这几年龙孽的袭击,修帝里奥都在有意无意的引导克洛西娅这种性格。 比如时不时让龙孽做出匪夷所思的行为,否则以克洛西娅一个出生不到三年的幼崽,如何能看出龙孽背后有着修帝里奥的影子。洛维纳斯的结局让他明白了,善良与纯真会带来死亡,他不想再看到克洛西娅走上洛维纳斯的老路。 克洛西娅现在的感觉很是奇妙,怎么说呢,每个字一分开她就什么也看不懂,但一连上她却神奇的看懂了。 似乎是看出了克洛西娅的疑惑,修帝里奥开口解释 “越高等级的法,就越好理解,乃至不需要理解。所谓的法,都可以看做[初始]的衍生,越高级的法就越靠近起源,我等本身就是[初始]的一部分,故此越高级的法反而与我们越亲和。” “而你之所以分开看不懂,是因为这是我传给你的,所以术法自然是使用我的魔法语言。你又没学过,自然是无法理解的。” “魔法语言?” “等你步入星位就会诞生自己的魔法语言,别人若是不经过系统的学习,是很难解读你的魔法的” “魔法语言是自身对于魔法理解的具现化,是独属于自己描绘魔法的方式” 正如修帝里奥所说,如果用计算机做比喻,那么魔法语言等同于自身的程序语言,它不一定是最强的,但一定是最为适配自己的。 成熟的魔力语言对自身魔法威力有着相当大的加成。另外还有关于魔法语言的几个小技巧,最为代表性的就是“咏唱叠加”和“并行咏唱”。 如果在同一时间用不同的魔法语言咏唱同一个魔法,那么最后一般会根据魔法语言的效果做累加,有特殊效果的根据实际情况另算。这样发动的魔法耗魔取最大的魔法语言计算,等效为于不耗魔同时额外发动了一个威力较小的魔法。这就是“咏唱叠加”的原理。 “并行咏唱”则是和“咏唱叠加”类似,区别在于“并行咏唱”是同时用不同的语言咏唱不同的魔法。因为每个法师所擅长的魔法系别不一样,除非是那种全属性天才,否则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差别。 所以用对应属性法师的魔法语言往往能取得更好的效果,这个时候就需要利用“并行咏唱”了。需要注意的是,这里是咏唱而非吟唱。所有发动魔法的过程都是咏唱,吟唱特指需要念出咒语发动魔法的过程。 “那我为什么能理解刚刚你传给我的魔法?”克洛西娅仍旧一副戒备的模样。 “两个问题,其一是你并没有理解,而是它本身不需要理解。其二是,它不是魔法,而是戒律” “至于再多的,我和你说了你也无法理解了” “因为我位阶不够?” 修帝里奥点点头,接着说道 “此法全名为[溯初源界.妙化苍生],你不是一直想要[复现]吗?此法的效用可比它要强得多” “你是如何知道的?”克洛西娅狐疑的盯着修帝里奥。 他只是笑笑,不置可否。这进一步加深了克洛西娅心中的忌惮,不过这本就是修帝里奥想要的,他就是故意说出这点来刺激克洛西娅。 “谈谈别的吧,比如你如何从龙墟出去。” “以前的龙界十分广渺,龙族为了方便出行建立了高维传送阵。如今虽说皆已毁去,但留下的结点倒是还在” 高维传送阵的原理是空间折叠,所有的高维空间都可以简单的视为低维空间的折叠,就像你在一张纸上随意点上两点,随着折纸次数的增多,它们在时空上的距离总能取到一个最小值。高维传送阵就是利用这个原理进行设计的,选取两个位置后,在最靠近的纬度用魔法构筑超空间通道。 这种通道一般很稳定,即使不定期维修,也能留存上万年。但龙族现在这种情况,直接开启传送阵也不现实。只是若不通过传送阵直接走超空间通道的话,需要些特殊手段。 修帝里奥也是想到了这点,接着说道。 “我再传你一法,此法需要你修行到本源术式的三阶才能使用。龙墟现在的条件已经没法让你修行到四阶了,这次醒来后你就该考虑转修本源体系。” “我一个龙族还能修炼本源体系?”克洛西娅这两年看了不少龙族典籍,对这两种体系多少还是了解了一些。 “你可以的,克洛西娅,整个龙族大概也只有你可以了吧。而且你也没得选了,四阶需要蕴灵,你看看现在的龙族哪有什么灵物给你蕴,如果你无法离开龙墟,这辈子都会被困死在三阶。” “克洛西娅,这不是你能不能的问题,而是你练不练的问题” “我知道你想查明你母亲的死因,可你要是死在龙墟,一切都是空谈” 两人陷入沉默,克洛西娅眉头紧锁,一时间接触太多消息让她有些心乱如麻。 “唉,此剑送你,就当见面礼吧”修帝里奥轻轻一招,一把森寒的骨剑便出现在克洛西娅手上。 “这是用我女儿的三条尾骨所作骨剑之一,前两把都损坏了。这把剑你拿着用吧,虽然下了很多禁制,但随着你的实力会逐步解封。” “我助你炼化它,至于怎么使用呢自己去摸索吧,反正比你那劳什子冰剑要好上许多” 克洛西娅轻抚剑身,一股本源上的亲近让她略感诧异,但她也没多想,顺着龙皇的指导炼化此剑。 一阵忙碌后,修帝里奥该交代的也交代完了,是时候让克洛西娅醒过来了,再继续传输信息的话,很难保证克洛西娅醒来时的精神状态。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见克洛西娅脸色有些怪异的盯着自己,修帝里奥问道。 克洛西娅狡然一笑,用骨剑挽了个漂亮剑花。 “你女儿真好用” 修帝里奥满脸黑线。 第43章 倘若我把火球搓成太阳 “啊,疼疼疼”克洛西娅梦中醒来,只觉得似乎忘了些什么事,待她回过神来,却发现又莫名其妙的多了些奇怪的知识。克洛西娅莫名感觉屁股被人踹了一脚。 “演都不演一下了么”克洛西娅回想着脑海中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东西,无奈的自嘲。 克洛西娅本该对修帝里奥毫无印象的,但她卡了一个小小的bug。她自己将修帝里奥强行认知为“幕后黑手”,这也是她为何要在梦境中和龙皇先挑明这一点的原因,那时她相当于在给自己下暗示,将修帝里奥和幕后黑手两个概念分开,从而绕过认知负担的问题。 这点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过修帝里奥的眼睛的,不过这种态度正是修帝里奥所乐意看到的,克洛西娅在这方面要比她母亲精明得多。至少另外一个和她相似的小家伙,和他第一次见面的举动除了扭曲阴暗的爬行外,就是笑着求抱抱。 ...... 自己遇上的龙孽都是有人给自己安排的,她早就有这个猜测了,如今猜测得到证实,可这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克洛西娅现在仍然无法认知修帝里奥这个概念,但是她能清晰的认知到幕后黑手这个概念,这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加重了她的疑虑。 自己的实力谈不上顶尖,直到现在为止,克洛西娅从没有遇上超过自身位阶的敌手,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而且那背后的主完全是在看碟下菜,在一步步试探自己的实力极限。 她感觉自己就像...那两个字她不想说出来。家畜,是的,家畜。自己不就是被饲养在这个鬼地方,拿同族尸体喂养的家畜么? 这种感觉令她抓狂。她的安全感本就少得可怜,以前只有在母亲身边才会有一丝丝的安心。这是幼崽的本能,可这种本能在进入二阶所带来的灵智提升后消失了,她理解了死亡,明白了自己的妈妈再也无法醒来,她们没来及告别。 那时的她被悲伤驱使着,以至于忘记了不安。后来她沉迷杀戮,实力上带来的碾压又让她找到了内心的安宁,这是她的实力给她带来的安全感。然而这种安全感现在被打破了,有人在梦中给了她一巴掌,告诉她自己其实只不过是个家畜一般的存在。 但克洛西娅又不得不接受,脑海中平白无故多出来的东西显然说明对方存在,可除了所谓的“幕后黑手”,自己根本回忆不起任何关于对方的消息。 这等手段足以说明对方的实力了,克洛西娅对于这个世界知之甚少,只能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一切,把自己武装成刺猬来保护自己。 实力,终究是实力不够,倘若自身拥有掀翻一切的能力,又怎么会被当作家畜般豢养?那个不知名存在给的东西多半是有问题的,但为了变强,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牺牲一些东西。 其实仔细想想克洛西娅就能发现自己的思维上有很多破绽,但刻骨铭心的疼痛,经日的风声鹤唳早就让她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常年不正常的高压生活总算在这一刻体现了威力,让她尚且幼稚的思维平白的多了份严重的被害妄想,对于自己以外的其他事物抱有极大的不信任。 即使再怎么坚强,克洛西娅现在依旧只是个孩子。可以预见的,这种极端的生活环境,外加无人进行正确的引导,克洛西娅的思维必然会相当的偏激偏激。 然而这种偏激正是修帝里奥所要的,在克洛西娅之前,洛维纳斯是整个龙族的孤种。当时的修帝里奥并不愿意让她面对命运那般沉重的东西。以至于后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溺爱,洛维纳斯已经给了他教训。 他宁可克洛西娅谁都不信,也不愿在重演洛维纳斯的悲剧了。 “算了算了,不纠结这些了”宛若被催眠了一般,幼崽略过了异状,下意识的思考脑海中多出来的术法。这是修帝里奥的布置,以免克洛西娅真把自己给弄疯了。 “看来我这四阶是没办法达成了,还是先转修本源体系吧” “对了,先试试这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魔法”克洛西娅准备看看个几遍再进行刻印,毕竟高级货嘛。然后看了眼魔法描述。 单单写了两个字,复制。 不是,你这么超绝无敌的名字就两个字描述?那些三阶魔法的描述可都是几百字小作文呢。克洛西娅顿感自己被骗了,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往后一瞧,看见了某个家伙附带的解析。 好嘛,在这里等着我呢。看着那超长的解析克洛西娅就一阵头痛,一大堆专有名词看得她头皮发麻。她端着看了半天,才从字里行间看出两个字,高端。 仅以她能看懂的部分而言,倘若凭借此法,她可以修出本源化身。比起普通的化身而言,本源化身具有独立的灵魂。简单来说,普通的化身是一个灵魂同时操纵许多化身,而本源化身的每个个体都是一个单独意义上具有灵魂的“人”。 本源化身的作用需要在高阶,尤其是神这个层次才能最大的体现出来。这种化身经常被他们用以制作化身神,与本体不同,这些化身神会被设定成本体的某一面,也就是“不完整”的神。然而他们是共用一个本源的,所以能使用本体的部分权柄。 之所以需要化身神,原因在于,高层次的神无法被认知。直视他们就相当于在直视整个宇宙的基本法则,除了神和一些特殊存在外,根本没有人能承受这种认知负担。但认知化身神是可以的,在概念学上,这属于“不完整”的神,极端一点的描述就是,神不可认知关神的尸块什么事。 在大贤者推演出第七法后,大部分神都会选择借助第七法,分化出秩序面和混沌面的化身来传播信仰。 比较有名的就是轨迹三主神之一,[生]之尤里希娜。祂的秩序面本源化身是生息森母涅洛丽丝,混沌面化身则是孳乳虫母芙洛瑞拉。前者是生息教会和精灵的主神,后者是大繁荣厅和虫族的主神。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个化身神在第七法被推演出来之前就存在了。原本是生息教会共同信仰的两柱神,在后续的序化战争中,分别归序为两侧,生息教会也跟着分裂成两个部分。秩序侧仍然叫作生息教会,混沌侧则叫作大繁荣厅。 至于精灵和虫族则是属于神和眷属的关系,和教派与神的关系不太一样,暂且按下不表。 话题回到克洛西娅,此法对于克洛西娅来说还有一个效用,但解析描述中却有些暧昧不清。原文如下: “消耗一定魔力,使目标成为当下可能达到的最完美状态” 克洛西娅总感觉这里面有大坑在等着自己,但对于此法又有着莫名的自信,就像有人信誓旦旦的跟她保证过此法的效用一样。所以这个功能她打算先试试,后面不行的话再换成[复现]。 随即她又研究起另一个三阶魔法起来,这个也是突然出现在她脑海中的。然而这个三阶魔法有些古怪,虽然和她平时使用的魔法一样,这个魔法的魔法语言是龙语体系,但在基础的组合构成方面,明显有别于刻印体系。 “这也许就是本源体系?”克洛西娅之所以不敢确定,是因为脑海中突然多出来的有关本源体系的知识只是个总纲,除开这个疑似本源体系的三阶魔法外,她就没有其它的本源体系魔法了。 再来说回这个魔法,三阶空间系本源魔法.跃迁。其效果为花费魔力立即到达指定地点(该地点可以是单纯的概念类,比如某某的身边)。而类似于“花费魔力”这类没有明确指出要消耗多少魔力的描述,就意味着这个魔法的消耗得根据实际情况而定,多半是个大坑。 “所以本源体系就爱整这种魔法是吧?”这让习惯刻印体系描述的克洛西娅有些不适应。一般来说,在刻印体系中,关于魔力消耗都是会有“一定”来修饰的。至于这个“一定”是多少?则会在更为具体的解析中注明。哪怕是一些根据实际情况而定的魔法,也会把具体算法写在解析里。 但现在她接触的一个半本源体系魔法(妙化苍生姑且算半个),一个解析基本看不懂,一个压根就没有解析。这可直接把她整不会了,你们本源体系这么狂野的么? 实际上和克洛西娅想的差不多,本源体系讲究心胜于物,很多魔法十分抽象,没办法直接描述。撇开魔法天赋和其他因素不谈,决定本源体系法师强度的,很大一部分是想象力。属于是上限高,下限也低的体系,想明白了就是想明白了,想不明白就是想不明白。 在刻印体系中,魔法威力是有上限的。假设你以二阶魔力摧动一阶魔法,抛开额外加成不谈,仅威力而言该魔法会变为原来的两倍。 当然这种催动方式会有损刻印,就结果而言cd会变长。而刻印体系中,cd是通用的,那能用高阶魔法为什么不用呢?所以比起搓个更大的火球,克洛西娅一般是选择直接点个大炮仗,果然艺术就是爆炸。 而在本源体系中,在保证魔力等各种条件满足的情况下,即使是最为简单的一阶魔法也可以是威力无上限的。你会选择点炮仗,是因为我搓的火球不够大,但倘若我搓出一个太阳过来,阁下又该如何应对?这里要说明一点,这只是本源体系能做到,而不是他们必须这么做。 既然能用高阶魔法,谁没事研究怎么把火球搓大啊? 而且比起刻印体系,本源体系的魔法大多需要咏唱。主要是本身魔法就抽象,如果不加以咏唱进行引导,最后魔法能变成什么样,就不是本源法师能想的了。 第44章 呱? 现在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制作本源化身和修习本源体系。但这两者都不是一时能解决的,克洛西娅觉得还是先制作本源化身好一点。 对于这素未谋面的本源化身,她很难不多想。在她的意识中,这东西相当于监视器,是所谓的幕后黑手用来监视自己的。 严重的被害妄想让她对这个东西充满了敌意,可说白了,她没有选择的权利。且不说自己必须要装装样子去应对所谓的幕后黑手,就单论本源化身可以加快修炼速度这一点而言,克洛西娅就不可能拒绝。 是的,这个时候的克洛西娅只是把本源化身当作修炼工具。 思考间克洛西娅已经化作人形,只是与普通的化形术不同,克洛西娅此刻是借助[妙化苍生]进行的。 前不久她才发现了这个功能。一般来说,龙族借助化形术进行变化时,由于身体结构的原因,刻印体系的魔法几乎是无法使用的。 而借助[妙化苍生]进行化形的克洛西娅,则没有这个限制。其中的原理克洛西娅反正是没想明白,本源体系一大特点,我能用≠我能懂。 “算了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这一看就不是我现在能搞定的东西。”在这个宇宙中,大部分不能理解的东西都可以用位阶不够来敷衍过去,反正若是有了相应的实力,哪怕不想知道,也会有人抢着拉自己下水。 于此看来,毫无意义的追根究底无非是另类的精神内耗,比起强行去想那些自己现在无论如何也搞不明白的事,倒不如去睡上一觉来的实在。这是克洛西娅一贯的思维模式,绝不是因为她性格懒惰。 绀蓝色长发的少女躺在不符合她身材的巨大骨床上,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怠惰。本来她就打算这么睡过去,毕竟[妙化苍生]好用归好用,但这耗费的精神力属实是多了点,好悬没给她抽成龙干。 结果脑海中刚起了这个念头,心中就一阵颤动,仿佛被什么大恐怖顶上了一样,直觉告诉她接下来几个月最好都不要睡觉。 克洛西娅沉默。 克洛西娅愤怒。 克洛西娅接受现实。 学吧,学无止境。 终于,在她前前后后看完第三遍后,克洛西娅着手制作自己的本源化身。之所以看三遍主要是防止意外,其实她第一遍就全部背下来了。只能说不愧是白龙种啊,这脑子就是比一般龙族好使多了。 其实借助此法制作本源化身不算太难,克洛西娅只需要想象自己要个什么样的本源化身,剩下的交给魔法就好。 值得一提的是,本源化身会分走自己的部分魔力容量上限(按比例分配),这个过程就相当于赋予权柄,至于分走多少则是由本体自行调整。不过一旦制作完毕,除非本源化身死亡(灵魂上泯灭),否则这部分魔力是不会回到本体的。 不过好处也是有的,只要本体和化身任意一方变强,另一方也会按照比例增强。同时,任意一方死亡后,对方都将获得另一方的全部能力。 简单来说,如果全部化身死亡,那么本体的魔力上限就会变回原来的数值,同时化身本身获得的加强也会按比例投射到本体身上。 而在只有一个化身的情况下,本体死亡后,化身自动成为当前情况下完整的本体。如果是多个化身的情况下,本体的“遗产”则会按照初始占比分配。 而且在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记忆与思维可以共享,这种交流不受空间因素影响,传递速度是瞬时的。 但会受到时间因素影响,假设其中一方在以光速前进的飞船上思考,而另一方则在普通的星球上以同样的速度思考。在普通星球上思考的一方就会感觉另一方的思考几乎直接暂停了,而飞船上的一方则会直接被高速的思维干的宕机。 当然,克洛西娅不打算和化身思维共享,或者说她要让化身的思维对她单方面透明,这才能令她安心,这已经是她能接受的底线了,若是所谓的幕后黑手在此做了什么布置,她宁可不要这个本源化身。 克洛西娅的打算是分给化身四分之一的魔力上限,这点算她和空气斗智斗勇得出的结果。 在她看来,世间的一切都有个所谓“交易”的过程。既然自己让化身的思维单方面的透明,那就要补偿些其它的,来以示安抚。这也是相当于在对幕后黑手说明自己很重视化身这个“定时炸弹”。 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上限只算核心魔力,内生魔力不受影响。另外,关于魔法资质这类的抽象属性,克洛西娅也可以在不超过自身属性的条件下,自由调整化身的相关数据。 考虑到她需要化身进行魔法方面的修行,索性把自身资质复制了一份过去。 由于克洛西娅的化形受到[妙化苍生]的影响,克洛西娅在维持少女形态时,其本源视为人龙共存形态,种族特性在经过[妙化苍生]的整合后,取二者优点表达。 对于克洛西娅来说就是,在此形态下,她相比于龙形态多了个特性“完全之物”。此特性可以完全无视龙孽的精神攻击,直接解决了克洛西娅的心头大患。 同时,这个变化也为克洛西娅在捏人的方面提供了新的思路,自己毕竟是龙族变过来的,思维方式不太适合本源体系,那为何不整个一开始就是人族化身。 严格来说,她的化身和自己本源是同一个,所以也是个和克洛西娅一样的半人龙,但这样设计无疑是要更为贴切人族的。 平心而论,克洛西娅并不嫌弃自己的龙族模样,相反,克洛西娅相当钟爱自己的龙族形态。 在她看来,自己银白的身躯散发着高贵和神秘,丝丝绀蓝色的羽毛仿佛挑染一般,透露出独属于龙族的高贵和优雅,一动一静之间,宛如凛冬将至,雪花沉睡。(详情参照冰冰子,但头部大概会是天彗龙的模样) 按照龙族的审美,那克洛西娅的确美的没有话说。只是克洛西娅不打算让化身接触刻印体系,无他,懒得再剐一个。那等场景她不愿意再见一次,即使是和自己不甚相关的化身,她也不愿让她在经历一次。 “捏个和我长的一样的吧”克洛西娅在骨床上坐起,歪头思考着。她实在是没见过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形生物(在梦境外她无法记起修帝里奥)。而就自己的人形而言,她手中变出一块冰镜,看了看自己的模样。 “还是相当不错的” “为了不恶心到自己,就捏这样吧。” “体型呢?也要和自己一样大吗?不行不行,体型要比我小一些,不然下克上了怎么办” “嗯...叫什么名字呢?” “话说我给起名的话在魔法上构成命名关系吗?会不会消耗魔力?” 娇小的少女陷入了苦恼,丝毫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从魔法谱系学的角度而言的话,自己这素未谋面的妹妹,或许得叫自己一声,额,妈?但是,实际上,咱就是说,那个,嗯,克洛西娅才三岁来着。 震惊!龙族三岁幼女无痛当妈,这究竟是社会的沦丧还是龙性的泯灭。 第45章 我管你叫妹,你管我叫妈。 一边胡思乱想着,克洛西娅的动作也没停下。法术的构筑基本完成,自己只要把相应的章节咏唱出来即可。尽管[妙化苍生]的说明只有两个字,但若要完整咏唱出来的话,大约是一本魔法书的信息量。 克洛西娅现在没有掌握此法,所以只能通过“咏唱”这种外部手段强行发动。 清冷的冰窟之中,克洛西娅轻闭眼睛开始咏唱,少女稚嫩的声音中带有一丝庄严 “那是最初的最终,名为终焉的伊始之地。生灵承蒙恩惠,分得悦动之喜。四取其三,化一为二。五罪之主,完全之物。”( “愿汝之所愿,念汝之所念。同吾一道吧,无根的半身,共拥原初之权柄,直至死亡将你我分离。” 随着少女的咏唱,一道道晦涩玄妙的幽蓝阵纹在虚空中显现,如球状环绕着娇小的少女旋转,仿佛精密的齿轮机器。 少女稍稍一顿,微抬眼眸,金色的瞳孔中是无机质般的冷漠。 “汝名为亚卡丽丝,是开在地狱的苍白之花,愿你在猩红的天幕下,直到最后,亦如最初。” 少女的咏唱完毕,阵纹渐渐收缩成一个光茧,熟悉的倦怠感袭来,少女明白这是失去大量核心魔力的副作用,在进入二阶后,她几乎已经不会在动用核心魔力了,这种情况自然也不会在出现,没想到今日倒是又体验到一回。 龙族本身是喜眠的,克洛西娅也不例外。在弱小时她无家可归,四周凶险环顾,几乎没怎么睡过好觉。好不容易勉强安定了下来,然而在进入三阶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又有好几个月没睡过觉了。 哪怕她有意防备,但一松懈下来就有些顶不住了,克洛西娅渐渐失去了意识。 “......妈...” “妈......妈...” “妈妈!” 克洛西娅从沉睡中惊醒,恍惚间她仿佛听见有东西在叫什么妈妈。这让她无比愤怒,什么东西居然敢有妈妈?她克洛西娅都还没有! 然后她猛的一睁眼,看见了白色的小团子正在自己怀里蹦蹦跳跳的求抱抱。 即使克洛西娅不愿意承认,但就事实而言,这小东西也太可爱了。与克洛西娅不同,小家伙的头发比起淡蓝色要更偏白一些,是白中带了一丝蓝。 大大的眼睛里是和克洛西娅一脉相承的黄金竖瞳,眼神中没有克洛西娅那般,历经厮杀带来的冷漠和威严,映射出属于新生幼崽的清澈和天真,平添了几分可爱。 小家伙大概是人类幼崽三岁左右的体型,克洛西娅看着小了一号的自己,心情有些复杂。凭心而论,自己不信任这个小东西。但这小东西毕竟是顶着自己的脸,克洛西娅也懒得和她置气。 等等,这小东西叫我什么?克洛西娅记得自己同步了一部分心智来着的。克洛西娅在预设的时候就把自己的知识共享了,同时心智设定的和二阶时的自己差不多,想来想去她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小东西想占自己便宜。 “不许叫我妈妈!”克洛西娅有些生气了,这个词对她有着特殊意义。 “妈...”小家伙还没说完,本能的感觉到了杀气,强烈的求生欲让她马上改了口。 “姐...姐”亚卡丽丝试探的说完,眼巴巴的抬头看着克洛西娅,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杀伤力巨大。 克洛西娅有些遭不住亚卡丽丝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目光躲闪。这个称呼她其实也很抗拒,在她看来,这小家伙无非只是个修炼机器罢了,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但一想到这小东西可能与幕后黑手有些关系,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个时候的克洛西娅显然没有意识到,亚卡丽丝的思维对自己是单方面透明的。 “呜呜呜,妈妈不让我叫她妈妈” 带着稚嫩的童声直接传到了克洛西娅的思维里,克洛西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自己这是在读取亚卡丽丝的心声。 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没有任何欲望的真挚感情让她一时不知所措。她一直以为人际之间只有杀与被杀这种简单而又残酷的关系,从没想过一个人可以对人抱有不含恶意的情感。 ...... 其实亚卡丽丝倒没有克洛西娅想的那般心机,她只是单纯的把自己降临后看到的第一个人视为母亲罢了。 而克洛西娅的底层逻辑则是,我都没有妈妈,你也不能有。 克洛西娅尽管是早慧的,但智慧方面的发展因为生存需要全点了魔法和战斗相关,在人际交往这方面的心智大概也就是个人类六岁左右的水平,莫名的有些小孩子气。 “穿件衣服”克洛西娅冷冷的说道,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凶恶一点。她这时才注意到,小家伙还光溜溜的呢,身上摸起来软软的,闻起来也香香的。 克洛西娅记得捏人的时候并没有加上魅惑这一条特性,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净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隐隐觉得自身可能有“色欲支配者”发动的迹象,克洛西娅赶忙停止胡思乱想。 此时的亚卡丽丝又往克洛西娅的怀里钻了钻,萌萌哒的小脸贴着克洛西娅的胸口,把自己缩成一个白色小团子。 “姐姐抱抱我”软糯的声音挠的克洛西娅心都软了,好想一口吃掉。 然后特性“暴食支配者”触发,强制平静了克洛西娅的食欲,对,你没看错就是食欲。刚刚如果不是特性发动,亚卡丽丝很大概率会被强制秀色可“餐”。 “我是问你要不要衣服”克洛西娅一把掐住命运的后颈,把小团子提溜了起来。随后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辰星绫罗裙。 克洛西娅并没有具体的学过投影魔术,只是随着她心念一动,这套裙子就自然而然的套在了她身上。 “和姐姐一样的吗?”亚卡丽丝可怜兮兮的看着克洛西娅。 你这样看我显得我很像个邪恶小孩啊喂! 克洛西娅心念一动,小了几号的裙子套在了亚卡丽丝小小的身子上。和克洛西娅身上的那件深蓝色的不同,这件裙子是浅蓝色。一个宛如星空,强调宇宙的幽暗深邃,一个宛如月夜,强调明月的寂静通透。 克洛西娅一时看呆了,低头怀疑起自己捏人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加魅惑,总不能是自己就喜欢这一款吧。 “姐姐,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亚卡丽丝指了指克洛西娅的鼻子,克洛西娅一摸,不是怎么就流鼻血了呢?这身体好歹也是有龙族强度的啊,怎么就流鼻血了呢? 果然啊,不愧是自己亲手捏的,就是对自己胃口。 克洛西娅很快就想明白了,平心而论,克洛西娅觉得自己就算谈不上闭月羞花,那至少也是沉鱼落雁。 那本身就照着自己模子捏出来的亚卡丽丝又能差到哪里去,克洛西娅这种状况只能强行解释为爱屋及乌。证据就是“色欲支配者”没有强制发动。 因为克洛西娅喜欢自己的容貌,所以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亚卡丽丝也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反正克洛西娅这么说服了自己。 第46章 为什么呢? 等理智重新占领高地后,克洛西娅不禁感叹自图省事复制粘贴的行为是一大败笔。 克洛西娅啊克洛西娅,你怎么能如此堕落。克洛西娅深刻的反省自己,打算出去杀几只龙孽冷静冷静。但在离开洞窟之前,她还得安排一下这个小家伙。 “我给你同步了一份本源体系的知识过去,你加紧练习”工具人就要有工具人的样子,克洛西娅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打算让小家伙开始修炼。 克洛西娅到时候只要读取亚卡丽丝的思维就好了,比起以前一边打猎一边修炼的情况,现在可以两边同时进行了。这样无疑能加快克洛西娅的进度。 实际上,克洛西娅的打算是,利用这段算得上腾出来的时间,尽量提高自身的肉体强度。 本身白龙种的肉体强度就在龙族中垫底,而克洛西娅从小到大也没有好好吃过几顿饭,除了进入二阶时为了强行增高的那次外,克洛西娅几乎很少为了生长再去吃龙孽了。 翻译,就是杀着玩。 刻印体系本就是对身体要求相当严苛的体系,龙族的刻印在此方面更是重量级。现在进入三阶了,克洛西娅必须得好好给自己来上几下,不然光吃自己二阶时的老本的话,对之后的进阶会有相当大的影响。 而且克洛西娅有预感,自己会在三阶停留相当久的时间。在魔法上面克洛西娅能做的努力不多,即使另一个体系也到达了三阶,克洛西娅估计带来的加成也是相当有限的。 那么自己在体质方面的提升空间会远比魔法方面更强,也能同时兼顾打磨自身未来的修炼基础。杀龙孽吃龙孽,这就是目前克洛西娅的计划。 ...... 对于这位叫做姐姐,写作妈妈的人交代下来的任务,小家伙立马就兴冲冲的去修炼了,脸上高兴的像收到礼物的孩子一样。 小萝卜头蹦蹦跳跳的模样让克洛西娅不禁晃了神,如果自己的妈妈并没有死去,自己是不是也会和这个小东西差不多呢? 想到这里,她的内心平白生起了几分羡慕与嫉妒。其实到现在,克洛西娅的生理年龄也才三岁,尽管各种死亡与磨难让她飞快的成熟,可这也造就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扭曲。 为什么她可以如此心安理得的把我作为母亲?为什么她可以毫无顾忌的感到幸福?扭曲的思维发出质问,对小家伙那一丝仅存的怜悯消失。 为什么呢?似乎有另一个自己悄悄环住克洛西娅,双手从背后交叠在自己胸前,用着潮湿暧昧的气息在耳旁轻吐蜜意。 克洛西娅听见了那个声音。 “为什么呢?”她的思维陷入混沌,于是在错乱的思维中,一切回归简单的思考本质。 去解决引发问题的人吧,断断续续的思维给出指引。 对,解决那个人就好了,克洛西娅和思维达成一致。 另一个自己轻柔的牵住自己的手,克洛西娅感到了凉意,就和她无数次从龙孽身上感到过的一样。只是这次她并不觉的有什么不对,仿佛本就该如此的,她是她自己,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然后在克洛西娅迷离的眼光中,那个自己把克洛西娅的双手架到了脖子上,克洛西娅感受到了那血管的跳动,难以言喻的支配感涌上心头,如毒药般逼得她快要发疯。 “好想杀了她啊”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停不下来了,克洛西娅看着那一个自己白皙的脖颈,幻想着自己划开肌肤的场面。 哦真的,她发誓自己从没解剖过这般的艺术品。克洛西娅想立刻杀死她,可是她又觉得,仅仅只是杀死的话实在是太可悲了。 这样完美的身体应该让她在平静中结束生命,然后轻巧的褪去她的皮囊,最后把她的骨架做成艺术品。 “原谅我,亲爱的,你实在是太美了” 克洛西娅脸上不自知的浮现病态的笑容,宛如恋爱般的少女。这时的克洛西娅突然想到,这般美丽的少女应当与自己合而为一,她哪里都不许去。比起做成艺术品,这样无疑会令她更开心。 所以她顺从了自己的思维,然后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的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双的眼睛?宛如死者般赤红与寂静,有着与她别无二致的竖瞳,最为令克洛西娅喜悦的是,从中看不到拒绝。 “我们合而为一吧” 克洛西娅松开了掐着另一个自己的手,一手揽住另一个自己的腰肢,一手从那纯白的长发间滑下。克洛西娅似乎闻到了她发间幽幽的香气,那是如同新生血肉般的甜美腥味。 另一个自己很顺从,她没有感到拒绝。 她牵住另一个自己的手,单膝跪地,然后轻柔的托起。克洛西娅最后一次和自己对视,另一个自己微微一笑。 “让我们在一起吧” 她开口了,这是她对克洛西娅说的第一句话,充满诱惑的声音冲垮了最后的理智。 克洛西娅开始进食,她觉得自己无比幸福。 她感受到了灵魂的逐渐补完,感受到了不容拒绝的快感。 克洛西娅就此沉沦,喜悦让她失去理智。 等她被一声妈妈唤醒时,亚卡丽丝的一条胳膊已经消失了。 她嘴里满是红色的血,鲜美的滋味让她无比留念。亚卡丽丝见自己的姐姐被唤醒,脸色苍白的笑了一下,终于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洞窟里残留的湿热气息,自身上和口中的鲜血,还有亚卡丽丝身下的血泊,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克洛西娅这样一个事实。 她吃掉了亚卡丽丝的胳膊。 “好想吃啊” 她的思维还没有完全从快感中解脱,而诡异的是,“暴食支配者”没有发动。 喉咙中残存的鲜美滋味让她无法自拔,克洛西娅发誓,她除了自己外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 “我这是怎么了?!” 渐渐取回的理智让克洛西娅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不可名状的恐慌几乎占满了她的整个大脑。 她变得不像自己了,她没办法控制自己了。 这个冰冷的事实写入了她的脑海。 难以言喻的恐惧让她做出了最错误的决定。 她逃离了这个洞窟。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亚卡丽丝现在少了一条胳膊,正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洞窟之中。 她,抛弃了亚卡丽丝。 第47章 放弃思考是一种幸福 意识昏沉,思维破碎。克洛西娅又回到了她刚刚进入二阶的时候,那段什么也不用想,满脑子塞满杀戮的时间。 现在想想,那段时间居然也能在她这些年来的痛苦生活中,冠以“幸福”二字。 至少她那时什么都不用去想,满脑子都可以沉浸在夺取生命带来的快感之中。 人因思考而痛苦,如果能放弃思考,这会不会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克洛西娅不禁这么想到。但一心投入杀戮之中,对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逃避呢? 她在逃避着什么?逃避母亲的死亡?逃避小家伙的善意?还是逃避自己的无所适从? 克洛西娅不明白,也不知道。 她很少去想这些问题,从未得到过的东西总会让人有种错觉,就好像自己一开始就未曾拥有过一样。 无力的就像命中注定,克洛西娅什么也无法得到。孤种,多么符合克洛西娅的称谓啊,一个种族最后的个体,最为孤独的末裔。 克洛西娅的前路是黑暗的,她根本看不到一点希望。 她怎么出去,出去了又能去哪里?以前总在下意识回避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从她不愿意面对黑暗中涌出。 她真的很不甘心,很不想承认,自己的妈妈死了,自己没有家,也从未有过家。 我真的能出去么?出去了又能去哪里?哪里才是我的家? 孤独最容易让人陷入绝望,克洛西娅的思维不可避免的朝着糟糕的方向发展。妈妈啊,您为何要生下我呢?我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感受孤独与痛苦么? 龙孽的肉真的很难吃,难吃到我每次都想把舌头割掉。 第一次知道龙孽是同族的时候我也很想吐,我真的很想和他们说对不起。 刻印魔法也很疼,每次在刻印时我都想着,要是能这么死去也算是幸福。 我其实一点也不想和龙孽打架,每次自己都会被扯的七零八落,真的很疼很疼。 妈妈,您能告诉我,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吗?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没有,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她的母亲不会因此而醒来,她的生活也没有因此而改变,她的未来也没有让她看到希望。 她该怎么做呢?她又能怎么做呢? 无主的旷野之上,绝望的幼龙在猩红的天空下恸哭。 她悲伤,愤怒,绝望。但在这不变的寂静天幕下,一切都没有意义。 亚卡丽丝从昏迷中醒来,兴许是沾了龙种的光,这具身体并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亚卡丽丝看了看自己断掉的一截胳膊,回想起了当时的克洛西娅。 那个状态很不正常,因为那时的克洛西娅眼睛是红色的,她将其称之为红妈妈。 其实小家伙本应该称呼那个状态的妈妈为坏妈妈的,但就小家伙本人而言,给予她生命的那个人怎么可能坏呢?她小小的脑袋不接受这个事实。 可能妈妈只是太饿了吧,多么善解人意的误会,如果克洛西娅此时仍然维持着思维读取的话也许会得到救赎吧。 然而很可惜,克洛西娅早就下意识的切断了思维读取,可耻的逃离了。 那天的妈妈给了她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听从妈妈的指令。实际上只要克洛西娅所说的她都会去听从的,亚卡丽丝现在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叛逆期。 但是那天的克洛西娅,对她平白的生出了一股无法言喻支配感,这让亚卡丽丝本能遵从了。 似乎自己拒绝的话首先会伤心的是自己,亚卡丽丝一定会为无法受到克洛西娅的支配而伤心的,她的身体不再听从她的命令,全身心的属于了克洛西娅。 那种感觉十分奇妙,亚卡丽丝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快感。这也是她第一时间并未反抗的原因。 她顺从的让克洛西娅掐住自己的脖颈,把自己的生命交予对方。这种全身心的臣服感让她迷醉,她还稚嫩的思维染上迷雾,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分清楚异常。 那之后的克洛西娅却变得温柔起来,那是亚卡丽丝从未在克洛西娅脸上看到过的。那般美丽的景象让亚卡丽丝的大脑当场宕机,接下来无论克洛西娅说什么,亚卡丽丝都只能点头说我愿意。 一直到克洛西娅吃完亚卡丽丝的胳膊时,她才从那个状态反应过来。 然而当时她的第一想法是“没能和母亲合而为一好伤心”,直至痛苦强制让她清醒过来,亚卡丽丝才发觉母亲的不正常。 即使在后来,亚卡丽丝首先想到的不是克洛西娅抛下自己离开,而是担忧自己母亲的身体。 仅从克洛西娅同步给亚卡丽丝的知识来看,亚卡丽丝小小的脑袋能反向推断出克洛西娅过的并不好。 虽然亚卡丽丝在内心一直称呼克洛西娅为妈妈,但她也明白,自己这个小妈妈也大不了自己多少。 而自己妈妈的妈妈,不提也罢。其实亚卡丽丝知道洞窟里的那具龙尸是谁,克洛西娅并没有隐瞒这个消息的意思。 给亚卡丽丝同步的消息是以记忆形式描述的,这也是克洛西娅偷懒的结果,但没想到却让小家伙更加心疼起来。 亚卡丽丝根本无法想象克洛西娅怎样才能在这个地方活下来,一个刚出生的幼崽就要面临如此严苛的环境,如果是亚卡丽丝的话她绝对是做不到的。 克洛西娅记忆中关于龙孽的影像让她本能的感到害怕。 其实这才是一般的龙宝宝遇上龙孽的正常反应,克洛西娅本来也是应该要感到害怕的。 可克洛西娅的自尊心格外强烈,龙孽那种看待食物的眼神实在让她忍无可忍,在她想起要害怕时,对方已经成了食物进入肚子里了。 自此这东西就被克洛西娅打上了食物的标签,这也算是另类祛魅吧。 后来龙孽留给克洛西娅的印象也就多了个同族。说实话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克洛西娅是真得快吐出来,但无奈自己的身体远比自己要理智的多,她甚至来不及感到悲怆,那股恶心就消退了。 而关于龙孽的味道,亚卡丽丝所接受的记忆中也有体验。即使没有亲身体验过,从克洛西娅的记忆中来看也让亚卡丽丝小脸一白。 妈妈一直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小家伙不禁在心中感叹。 第48章 何以为家? 长久的高压生活终究还是让克洛西娅在精神方面出了问题,这是修帝里奥没有预想到的。或许是克洛西娅一直表现的十分出色,以至于修帝里奥一直忽略了克洛西娅年龄。 满打满算,克洛西娅现在的年龄是三岁,在计算三次进阶带来的心智加成后,克洛西娅现在的心智水准等同于人类十五岁水准。而由于克洛西娅并未接触过系统的教育,所以实际上的心智只会更为稚嫩。 这样的一个小女孩独自在丧尸堆里生活了三年,很难想象她的精神状态能有多么健康。 理所当然的,克洛西娅在精神崩溃后陷入了绝望。 修帝里奥无法理解这种绝望,就像他从未真正理解过克洛西娅一样。或许他是有这个机会的,可这没有意义。 修帝里奥很清楚,这并不能给克洛西娅带来什么。自己的怜悯无法让她活得更好,而克洛西娅要面对的是,远比现在要黑暗的多。 龙族的数量为何无法超过四千万?那是他尚且年轻时,在刻刻夏学院求学时向他的老师,大贤者席瓦提出的问题。当时他的老师看了他许久,又斟酌半天,最后却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龙神并未死去” 修帝里奥至今也未曾明白,但或许这就是命运吧,永远那般捉摸不透。 “让她休息休息吧”这是修帝里奥为数不多能为她做的了。 “果然是这样啊” 克洛西娅在荒原上躺了三天三夜了。实际上就龙墟的现实情况而言,并没有日夜这一说,这完全是克洛西娅本人的杜撰,不过时间却是真过去了许久,久到她已经无法在用精神崩溃的借口逃避现实。 龙族的精神哪有那么容易崩溃呢?无非是不愿面对现实的借口罢了。 这些时间里她一直都躺在荒原上,未曾挪动分毫。老实说,她有些自暴自弃了。甚至有想过就这样躺在这里,龙孽什么的爱及吧怎样就怎样吧,活着也不会比死了更好了。 但在破防后,日子还得继续。其实克洛西娅也明白,终究是自己期待生活了,面对生活最好的态度就是不抱有任何期待,这样无论发生什么都能算得上惊喜。 就像克洛西娅如果从一开始就假定母亲并不爱自己的话,那她无疑能好受许多。 思考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这是克洛西娅一贯用来逃避现实的借口。她已经习惯用这个借口去逼迫自己去做上一些,看上去对生活有些许帮助的事。 比如搭建骨床,搜索物资,但其实她明白,这些都只能算是借口罢了。她只是想让这些琐事占据自己的思考,从而避免回答那个她不愿回答的问题。 她从哪里来?能到哪里去? 克洛西娅现在想好好思考这两个问题了,即使是虚幻的,克洛西娅也该为自己找个目标了。 离开龙墟?可即使离开了,克洛西娅也没处可去。在这里克洛西娅尚且还有能称为家的地方,可她要是离开了这里,那可就是无家可归了。 那她就要一辈子困在这里?终日面临着生存威胁,靠着自己无法把握的怜悯而生活?若是那位存在哪天脑子犯抽,弄几个高阶的龙孽过来,自己不就交待了? 自己要为了什么而活呢? 克洛西娅抬眼望向猩红的天空,金色的瞳孔之中满是迷惘。 “妈...姐姐!”一声稚嫩的呼唤让克洛西娅回过神来,可怜兮兮的小家伙既兴奋又担忧的来到了克洛西娅身边,小心翼翼的检查起克洛西娅的身体,发现没什么事后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安心的神色。 克洛西娅从没有感受到过关心,因此也不清楚小家伙为什么能露出那样的表情。明明是自己伤害了她不是么?她为什么还能理所当然的为自己担心?为什么还能露出那副庆幸的模样呢? 对,她一定是在麻痹我。克洛西娅突然明白了过来,自己并没有给这个幼崽太多的能力,亚卡丽丝甚至现在都还没有入阶,是个零阶的小菜鸡,根本不可能在龙墟这种环境下活下去。 所以为了活下去,亚卡丽丝能做的只有依附自己,她只有靠着讨好自己才能活下去。 于是她下意识的开启了思维读取,克洛西娅期待着能从亚卡丽丝的心中读取到恐惧与厌恶,这样她就能说服自己岌岌可危的内心。然而没有,克洛西娅没有从其中读出任何恶意,亚卡丽丝心中只有担忧和庆幸。 “妈妈没事真的太好了”那是脏兮兮的幼崽发自内心的话语。 这让从未被关心过的克洛西娅不知所措。 “为什么?”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幼崽愣住了。 “我吃了你的手不是么?你不该害怕我么?”克洛西娅看着亚卡丽丝,似乎想从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找到些许惧意。 然而小家伙只是身体略微颤抖了一下,然后默默的把克洛西娅抱进了怀里,因为只剩下一只手,亚卡丽丝的动作很是费劲。 克洛西没有拒绝,她倒想看看这小东西能耍出什么花招。对付一个还没入位阶的幼崽,克洛西娅还是有那个自信的。 “亚卡丽丝不会害怕妈妈的”亚卡丽丝声音很平静,就像在叙述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不是说了要叫我姐...”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就是妈妈” 亚卡丽丝执拗的大声说道,把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打断了克洛西娅的话。 “亚卡丽丝知道妈妈以前一直活得很辛苦,但没有关系,妈妈现在有亚卡丽丝了” “虽然亚卡丽丝现在还很弱,但以后亚卡丽丝一定会把龙孽们通通打跑的” “如果妈妈想要要吃掉亚卡丽丝的话就吃吧,只是如果可以的话” “能不能把亚卡丽丝留一部分下来,亚卡丽丝想一直陪着妈妈,好吗?” 亚卡丽丝让克洛西娅靠在自己胸口,好腾出那只完好的手。随后她轻轻牵起克洛西娅的手,亚卡丽丝是幼女体型,实际上手要比少女体型的克洛西娅要小,但克洛西娅能感觉到那小小的手格外有力。 第49章 使少女免于哀伤 小小的身影就这么突然的闯入了克洛西娅的心间,虽然没有完全驱散她的阴霾,但也让她看见了一丝天边的曙光。 小家伙的心声做不得假,这是无比诚挚的真物。 “对...不起” 有生以来,克洛西娅第一次产生了歉疚。因为多日未曾开口的缘故,克洛西娅的声音显得很是沙哑。 “对不起” 克洛西娅抱着亚卡丽丝,在她的怀里哭了起来。 这是她自出生起的第二次哭泣,也是她第一次得到救赎的时候。 “妈妈不哭”亚卡丽丝像哄孩子一样,用她仅剩的那只手,轻轻安慰着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妈妈。 是自己创造了亚卡丽丝吗?多年以后离开龙墟的克洛西娅曾无数次问过自己。从魔法上而言,亚卡丽丝是自己的本源化身,也就是另一个自己。即使她有着独立的灵魂,她也应该算作自己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拥有她的,这是让她无比庆幸的事实。 但克洛西娅更愿意用浪漫些的说法,就像有诗歌这样写道。 “天使降下双翼,使少女免于哀伤” 亚卡丽丝并非只降下了双翼,她直接降临到了自己身边,自己是幸运的。 只是当她明白这个事实的时候,天使已经离开她多时了。 ...... 小家伙总是意外的有活力,在克洛西娅用[妙化苍生]治好她的胳膊后,就马不停蹄的投入到修炼之中去了。作为[复现]的promax版本,[妙化苍生]完全可以作为常规治疗手段。 虽说在亚卡丽丝面前露出了那副脆弱的样子,但距离完全信任亚卡丽丝,克洛西娅还有着不小的距离。克洛西娅向来是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样无论如何也不会更加糟糕了。 亚卡丽丝,我能相信你吗?克洛西娅的心中有了这样小小的希冀。 只是所谓相信,这个问题从来不是能不能,而是愿不愿。 克洛西娅尚且稚嫩的头脑并不理解这个问题,其实就这个角度而言,克洛西娅似乎早就失去了可以相信别人的能力了。 有些难懂啊,克洛西娅又经历了一个有生以来。名为苦恼的情感在她心中发芽,让她好好思考起了,这段于她称得上全部的短暂岁月。 克洛西娅必须承认,她比以前多了些无法言喻东西,这是那个小小身影带来的改变,独行于黑夜的孤种,第一次体会到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 她不讨厌这种感觉,亚卡丽丝传来的思绪令她安心。克洛西娅现在依旧在维持着单方面的思维读取,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勉强信任亚卡丽丝。 这种单方面的思维读取,让她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真实,可她没有意识到,当她这样做的时候只会让自己成为虚假的那一方。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建立在猜疑的基础上的,只有当他们互相拨开猜疑,最后才会得到彼此的真心。 克洛西娅单方面得到了亚卡丽丝的真心,却把自己的真心锁了起来。但她没办法了,只有这样她那脆弱的安全感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一丝保障。 扑通一声,小家伙直挺挺的栽倒在冰床上。 这让克洛西娅从自己的思维中脱离出来,有些慌张的查看起了小家伙的状况。 一番查看下来,发现小家伙只是魔力快耗光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大问题,这才让她放下心来。 细看之下,小家伙居然有些瑟瑟发抖。克洛西娅这才想到,亚卡丽丝直到现在为止并未入阶,所以身体素质仅仅只是强于普通的人类幼崽而已。 而很不幸的一点是,克洛西娅的洞窟实际上是一个冰窟,亚卡丽丝的身体相当冰冷,克洛西娅并没有从中感受到多少温度。亚卡丽丝不至于因此而患上失温症,但现在的克洛西娅其实并不介意抱抱她的。 亚卡丽丝有过这个想法,但懂事的她理解妈妈,所以在尽力克制着自己。她知道自己的妈妈现在很迷惘,自己需要让她多想想,所以即使她真的很渴望妈妈的怀抱,她也在尽力忍着。 克洛西娅并不知道这个想法,但在心中,她已经开始把亚卡丽丝作为妹妹接纳了。所以自然而然的,克洛西娅把亚卡丽丝揽进怀里,轻柔的把自身魔力渡过去。 久违的安心感让克洛西娅就这样抱着亚卡丽丝沉沉睡去,那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睡的那么熟。 少女们相拥而眠,时间也在此驻足。 她们并不知晓看不见希望的未来如何,但此刻就让她们睡去吧,至少现在是幸福的。 ...... 亚卡丽丝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克洛西娅抱在怀里。这让小家伙十分高兴,这代表着妈妈终于接纳了自己,那么自己贪念妈妈的温度也是可以被允许的吧?小小的白色团子又往克洛西娅怀里缩了缩。 在亚卡丽丝的眼中,自己的这位小妈妈相当的漂亮。精致的面容搭配上淡蓝色的长发,宛如...宛如...额,小家伙实在没学过几个词,总之就是很好看。 那样的妈妈笑起来会很好看的,亚卡丽丝在心中暗暗的想着。然而可惜的是,她从未看见妈妈笑过。 这其中固然有亚卡丽丝出生时间尚短的缘故,但小家伙的思维并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她觉得自家妈妈肯定是受欺负了,所以才会有把龙孽打跑的宣言。 这属于是闹了个乌龙了,克洛西娅又不是没笑过,至少克洛西娅杀龙孽时还是笑得蛮开心的。 亚卡丽丝实在是不忍心看着自家妈妈那姣好的面容染上哀愁,尽管那个样子的克洛西娅别有一番韵味。所以这几天亚卡丽丝都表现的乖乖的,即使她真的很冷。 “在你进入一阶前,我都这样抱着你吧”不知何时醒来的克洛西娅抚摸着小团子奶白的头发,言语中罕见的带了丝温柔。 “妈妈最好了”小家伙发出一声可爱的欢呼。 “叫姐姐”克洛西娅再次严肃的强调。 “妈...姐姐”小家伙本打算坚持,但强烈的求生欲让她赶紧改了口。 “那你现在就是我的妹妹了哦”克洛西娅悄然一笑。 亚卡丽丝第一次看见了克洛西娅发自内心的笑容。妈妈做姐姐似乎也不错,亚卡丽丝这样想道。 第50章 闹麻了 若要让克洛西娅一下子接受亚卡丽丝,有些不太可能,但面对这样的可爱的小家伙,她愿意逐步放开自己的心房。 最近她对亚卡丽丝的态度缓和了许多,尽管在外表上看起来仍然是冷冰冰的模样,但偶尔能够露出笑容了。 小家伙把克洛西娅的这种变化看在眼里,修炼起魔法更加卖力了。 实际上除了几种特殊的魔法和职业体系外,魔法天赋这个概念几乎是通用的。 克洛西娅在刻印体系上的天赋和本源体系差不多,那么作为复制了克洛西娅的存在,亚卡丽丝的天赋也应该如此才对。 然而实际上,克洛西娅的天赋就是比亚卡丽丝高了一个级别。现在她们只当是因为经验带来的差距,所以并未仔细去思考。 在魔法上,所谓的“熟练度”,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修正魔法效果的。对于一个魔法来说,除非那种看一眼就能达到“万法通明”的人,否则想要一次性全部理解一个魔法基本是不可能的。 而随着使用次数的提升,对于魔法理解就会加深,表现出来就是威力增加和机制变化。而这种魔法理解又会反向作用于魔法天赋,这种天赋则被归类为后天天赋。 需要注意的是,由于魔法本身的限制,这种后天天赋能提升的数值相当的有限。 克洛西娅在平时使用魔法的过程中也发现了这个现象,不过她在这方面的数值提升远高于常态龙族,但因为没有参照,克洛西娅本人并没有意识到。 即使现在身边有了亚卡丽丝,由于位阶与魔法方面的经验相差过大,所以克洛西娅并没有往这方面细想,只当是自己位阶和经验带来的区别。 克洛西娅的体温并不算高,可能由于本身魔力特性,她的身体总是有些冰凉。可对于小家伙来说,这还是要比冰床好上太多了。 亚卡丽丝在克洛西娅的怀里坐直了身子,鼓着小脸按照克洛西娅交给她的总纲驱动魔力。 其实如果单纯的按照特点划分,本源体系应当被称为灵魂体系。其中本源二字完全是后世法师强行加上去的,说白了就是厚脸皮,强行攀关系。 本源体系和每个人的本源不说关系密切,那至少也是毫不相干。 与龙族将刻印镌刻在肉身不同,本源体系选择将魔法镌刻在自己的灵魂中。以灵魂承载魔法,以魔法驱动灵魂。 刻印体系的要求是精准,故此同等阶下,刻印体系魔法蕴含的阵纹信息量大概是本源体系的十倍以上。而考虑到本源体系中有大量的简化现象,所以实际上的数字还要高得多。 所谓魔法,本身就是不完全的规则。而规则可是带着同化性的,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同化,这就是规则本身的污染性。在第七法被推演出来后,这种污染性主要表现为序化和堕化。 说回正题,规则哪怕不完全,也不是普通生灵所能承受的。龙族本身肉身无双,完全能以肉身作为规则承受。其他种族若照搬龙族的体系,多半会被魔法同化后身死道消。 所以本源体系应运而生,他们主张先让灵魂和规则部分同化,然后在慢慢反向掌握规则。这种体系最为契合人族,后经过各族改良,逐渐成为宇宙最通用的魔法体系。 职业体系也是脱胎于本源体系,相比于晦涩抽象的本源体系,职业体系大幅度降低了门槛,对于魔法资质的要求进一步降低。但与此相对的,职业体系的强度与后期发展一般不如同阶的主流法师体系。 说回本源体系,本源体系修炼魔法的做法是,只镌刻魔法的极少部分进入灵魂,从而将序化或者堕化带来的影响降至最低。 实际上修习魔法时,则用自身想象力,对规则的领悟等等来补足缺陷。慢慢习惯这种补漏查缺的过程,借机领悟独属于自己的伪规则。 此后便是借假修真,渐渐的将魔法中的规则部分替换为自身的伪规则,并以此掌握独属于自身的魔法。 总纲可以总结为“借残修整,借假修真”。 但本源体系从根本上来说,并不太适合战斗。因为法阵只刻了一部分,所以剩下的部分在作战时得临时搓。 这样注定他们必须在作战中以各种方式构筑法阵,也就是他们发动魔法必须进行咏唱。 而一旦咏唱的话,那这千万年来各个种族积累的沉默或者插言手段,可就够法师们喝上几壶了。 在本源法师的战斗中,强不强不是关键,而是怎么在一众等着打断你的对手眼皮子底下,吟唱出最为合适的魔法。 比起本源体系,刻印体系几乎所有魔法都是瞬发的,就算有着必须等待冷却时间的缺陷,但无疑要更为适合战斗。鬼知道你会不会冷不丁的偷偷放个魔法?要是被狠狠的偷袭了,战斗也就基本结束了。 除此之外,战斗中瞬发还意味着能夺取先手。以龙族的作风而言,一旦夺取到了战斗的先手之后,对手就该考虑自己的后事了。 只能说龙族实用主义是这样的,他们的对战风格是直接的,比起应对对手的技能,他们更习惯顶着技能干掉对手,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在一般法师抬手的阶段,已经够普通龙族杀个几百遍了。毕竟比起解决魔法,龙族更擅长解决使用魔法的人。 本源体系强在后期,若是资质足够,道路便是直达神位。但前期只能说不算太差,真打起来还是输多胜少,不太在前期占优。 这点在人龙战争时期体现的淋漓尽致,家族法师就是相当典型的本源法师,在面对龙族的时候根本讨不到什么好处。最后的结果也是可以预见的,家族的法师在人龙战争前期几乎被龙族杀断层了。 在接近战争中期时,家族已经从牺牲法师,过渡到了引爆星球乃至星系的自杀式作战方式。无他,他们已经拿不出几个能上得来台面的法师了。 这里额外提一下人龙战争。 前期的人龙战争家族的确是伤了筋,但不至于动骨。资源吧确实消耗一空,法师吧也确实几乎死光了,但家族最为顶点的那一批老登可是活得好好的。 当初第五代人皇的目的呢并不仅仅是打赢这场战争,还存着消耗家族的意思。但你要真说他干了什么“攘外必先安内”的蠢事,那倒也不至于。 当时的情况也比较复杂,简单来说就是家族把人族吸得太狠,以至于除了家族,人族内部几乎没有能应对龙族的有效战力。平时要他们自愿作战肯定是不现实的,但因为面对的是龙族,人皇反而扳回来一成。 那龙族是什么德行全宇宙皆知,臭名昭着的种族灭绝者,残忍暴虐的星际战争犯。只要开战就是奔着灭你种族来的,是但凡剩下只蚯蚓都是大发慈悲的货色。 那么谁跟人族的利益绑定的最多呢?首先排除普通人。就他们当时那社会地位,说是奴隶都是在抬举他们。所以吸血人族吸的最狠的家族反而成了最大受害者,属于是闹麻了。 家族这边闹麻了,人皇可就差点开香槟了。你就接着吸吧活爹,我看你能拿什么和龙族拼。反正无论家族说什么,人皇就一个回应,没实力啊,老弟。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要不然龙族还没把人族灭掉,人族反而要先打内战。最后家族和人皇谈判的结果就是,人皇给地,家族出钱。 在有种族皇者的种族内,所谓对于某块土地(星域)的所有权,需要经由种族皇者的承认,且双方同时签下正式的魔法契约才有效。 因此人皇用指定的星域换来了家族大量的资金支持,这才有了后来职业体系建成后的大反攻。 而那些星域呢?毫不意外的正是龙族进攻的必经之处,甚至相当大的一部分在沦陷区。无论家族和人皇怎么谈判,人皇都只回上一句“爱要不要”。 人皇的想法是,战争打输了,那人族都亡了,所谓契约可不就是废纸吗。那要是万一打赢了,那家族的法师也几乎死绝了,自己在盯住家族老登,直接发动内战打回来不就完了吗。 至于你答不答应?我管你答不答应,你不答应也不用到这步了,龙族直接让我们死一起。 家族不是蠢货,但现状他们也没办法呀,硬着头皮只能上。打赢了还能进入内战扯皮呢,打不赢大家都进棺材躺平。 这就是赤果果的阳谋,如果按照正常的历史轨迹,家族现在指不定已经没落了,至少不可能有现在这么滋润。 然而在宇宙中,战争结果总是由双方的最强者决定,多余的人永远是陪衬。 最后的结果是龙皇和人皇双双殒命,当年的历史遗留问题也就成了一笔烂账留给了如今的人族。 第51章 我对你不抱任何期望 虽说本源体系和本源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但要说完全没有?那还是有一点的。 比如踏入本源体系的第一步,从本源感悟出自己的“残法初火”,此时第六法会根据效用等一系列参考为“残法初火”自动给出定名。 这一步相当的唯心,讲究的就是一个字“悟”。 但问题在于,大家本来就是因为不会魔法才来学这个的,但现在你却告诉大家,想学魔法你得先会这个魔法才行。 而在没有体系的加持下学这个呢,所要求的魔法天赋不说百里挑一,那至少也是万中无一。 于是尴尬的情况出现了,请看下面对话。 “你去学魔法啊。” “我得先学这个体系” “那你就去学这个体系” “可学这个体系我得先学魔法” “那你就学魔法啊” “我就是不会魔法才去学这个体系的啊” 实际上,这一步的难度看起来相当难,实则一点也不简单。 中译中下就是,你收到了咒术高专的录取通知书,好了,你去打宿傩吧。 但前面也提到过,现如今的本源体系是全宇宙流传最广的体系。但只靠这样显然是不行的,后续贤者之都对此进行了改良,极大幅度降低了门槛,这才让本源体系成为了全宇宙流传最广的体系之一。 话题回到亚卡丽丝身上,克洛西娅当初在预设的时候,是直接把自身的魔法天赋照搬了过来。 而除开特殊情况,所谓魔法天赋在魔法体系之间其实是通用的。克洛西娅在零阶时就恰好属于“万中无一”那一批的,并且随着位阶提升,克洛西娅的天赋一直都在提升。 这半个月下来,亚卡丽丝总算是找到了自身的“残法初火”,第六法给出的定名为“终末热寂”,在归类上属于物理系“动能冰”中的“熵冰类”。 该类普遍的效用为削减熵,使指定目标在宏观上具有冰系的特点。而“终末热寂”的效果在该类中算得上是名列前茅,在理想情况下,可以将熵削减至定义上的0。 而克洛西娅的进度要比亚卡丽丝快的多,几乎只花了几天就进入了本源体系的一阶。 克洛西娅后来也没闲着,好好用现在的身体和龙孽们打了几场自由搏击。 克洛西娅的残法初火比较特殊,第六法给出的定名为“一即为全”,不同于克洛西娅预想的冰系,在归类上属于因果系中的概念类。 实际效用类似于仙域中的变化道,能在一定条件下模仿别的魔法效用。值得一提的是,“一即为全”的定名是第六法自写入戒律以来,第一次给出,全宇宙目前只有克洛西娅的初火定名是“一即为全”。 但这些消息克洛西娅和亚卡丽丝自然是无从得知的,随后她们通过共享的一部分思维互通有无。 结果发现,克洛西娅可以不经过亚卡丽丝允许直接调用“终末热寂”,而亚卡丽丝则不知是为什么,即使被克洛西娅授予了权限,也无法调用“一即为全”。 “这难道是什么本体特权?”克洛西娅歪歪头,看着怀中的幼崽。 “一定是因为妈...姐姐比我厉害”小家伙眼神十分坚定,仿佛在叙说理所当然的事实。 “你真这样想?”克洛西娅把关闭的思维读取开启,认真的看着亚卡丽丝。 “姐姐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能把坏家伙们全都打跑”亚卡丽丝朝着空气挥舞着小拳头奶声奶气的说道。她的内心也是这样的想法,克洛西娅感觉到了。 “我们的魔法天赋是一样的,我既然两个都能用,你没道理用不了呀。除非...”克洛西娅一顿,面无表情的看着亚卡丽丝。 亚卡丽丝被看得有些发毛,弱弱的问道:“除非什么?” “除非你比我笨” 本以为克洛西娅能说出个所以然的亚卡丽丝脸上一愣,回过神来看见克洛西娅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小家伙更是没由来的感到害怕。 “妈妈你不要嫌弃我”幼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连一直有注意的言辞也改了回去。 克洛西娅一头雾水,由于长年战斗的缘故,所以她的思维更加偏向于理性思维。而她所说的笨就只是在说明这个状态,是基于对于客观事实的客观描述,不带有主观色彩。 突然哭起来来的小家伙让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的她只好学着亚卡丽丝那时哄她的动作,轻轻的给亚卡丽丝顺毛。 不能奢望克洛西娅能在情感方面有什么像样的应对,但克洛西娅的确做出了现有情况下的最优解。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待亚卡丽丝停下抽泣后,克洛西娅满眼疑惑的问道。 “觉...得...什么?”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小家伙现在还在一抽一抽的。 “就是我会嫌弃你” “妈...姐姐不会吗?” “不会的哦” 克洛西娅想明白了亚卡丽丝的思维,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她说出了那句足以令她后悔一辈子的话。 “因为我不对你抱任何期待,所以你只要安心的活着就好。” 克洛西娅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亚卡丽丝从未见过的明媚笑容。可她的话却让亚卡丽丝如坠冰窟,她从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彻骨的寒冷。 “我不会对你失望,嫌弃亦或是讨厌你的。我向你保证” 克洛西娅迟钝的脑子没有考虑过亚卡丽丝的感受,因为她根本无法理解,她并没有“妈妈”这种能让她感同身受的对象。 在她本要生出亚卡丽丝这种眷恋感的时候,她已经在和龙孽搏斗了。过早的经受夺取生命的行为潜移默化的改变了她,让她渐渐变得不可理喻。 “因为母亲从不对我期待么?”亚卡丽丝第一次直视了克洛西娅的眼睛。 “对,你很聪明。”克洛西娅并未从亚卡丽丝的眼中看出什么,现在的她也看不出来。也因此她并未注意到,小家伙在那之后一直叫她母亲而不是妈妈了。 第52章 别客气 自己这是被她讨厌了吧,自那天后,亚卡丽丝再也没有主动找克洛西娅说过话,即使冷的发抖,也宁可一个人待着。 好在小家伙进入了一阶,体质方面也有所增强,这倒是不用她在担心了。 只是小家伙现在并未进入二阶,只能靠进食来恢复魔力。尽管亚卡丽丝的体质要强于普通的人族,但这么多天不进食也是扛不住的。 克洛西娅想了想,来到了亚卡丽丝身前,轻轻的俯下身子。 “要不要吃点东西?”最近的时间里,自己会时不时给亚卡丽丝渡过去魔力,但只靠魔力可长不大的。 亚卡丽丝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点点头。 “这样啊” 克洛西娅投影出冰剑,面不改色的切下了自己的前臂。她的我面色如常,这样的痛苦她已经习惯了,比起凌迟碎骨,只是切下自己手臂无疑会好的多。 “吃吧”克洛西娅发动[妙化苍生],一阵眩晕感后,手臂又复现了回来。 亚卡丽丝满脸惊恐,不可置信地盯着还带着金色血液的前臂。 “你...在干什么!?” “怎么了?觉得不够吗?我大概还能在切个十次左右。”克洛西娅歪头,对于亚卡丽丝质问自己的行为,她金色的眼睛中满是不解。 “母亲...”亚卡丽丝的声音带上了颤抖“你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你指什么?” 克洛西娅的一些思维习惯和亚卡丽丝不同,由于亚卡丽丝在出生的时候就接受了克洛西娅大量的信息灌注,所以在思维方面更偏向于正常人。至少亚卡丽丝干不出来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当作食物的操作。 对此我只能说,亚卡丽丝也干了。 她之前还把自己的手臂喂给克洛西娅来着,然而这件事在亚卡丽丝眼里属于回归自身,与克洛西娅把自身当食物的行为不能混为一谈。这在亚卡丽丝看来是不爱惜自己的行为。 “这,这,这可是你的手,我怎么能吃这个呢?!” 亚卡丽丝一时也被眼前的骇人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真就给自己露一手是吧。 然而这种抗拒的行为在克洛西娅看来却是... “你果然在讨厌我啊。” 克洛西娅淡淡自嘲。 “没没...没有”亚卡丽丝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可那副急于否定的样子却弄巧成拙,让克洛西娅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了。 但凡此时的克洛西娅开一下思维读取都能避免误会发生,可自从亚卡丽丝和她回来后,她就没有再用过这个功能了。 原因有很多,但最大的还是,克洛西娅对亚卡丽丝不再有那么强烈的戒心了。所以觉得亚卡丽丝怎样都行,只要在自己身边陪自己说说话就好,除此之外,她对亚卡丽丝没有任何别的期望。 但不善表达的克洛西娅一出口就是“我不对你抱任何期望”,后续也没有别的解释,这才让亚卡丽丝一直误会到现在。 “对不起啊,哪怕你讨厌我,这里还算能吃的东西只有这个了” 克洛西娅无奈的笑了笑,把自己的那截带血的前臂递到了亚卡丽丝怀里。克洛西娅不想亚卡丽丝受到污染,所以龙孽一开始就不在她的考量之中。 “我...啊啊,大笨蛋!大笨蛋!” 亚卡丽丝真的很想把那截前臂甩在克洛西娅脸上,掰开她的脑子看看她在想什么。 “我...”克洛西娅还想说些什么 亚卡丽丝直接抱住了克洛西娅,因为身高的缘故,亚卡丽丝的身高还不到克洛西娅胸口。 “我不听我不听!” “你说什么我也不吃”克洛西娅感觉到亚卡丽丝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但对自己造不成什么威胁,所以她也没有什么反应。 “不要再弄疼你自己了,好吗?” 小家伙眼泪汪汪的抬头看向克洛西娅,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克洛西娅微微的偏过头,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 “知道啦,不吃就不吃嘛” 这才让亚卡丽丝稍微放下心来,松开了克洛西娅。 然后克洛西娅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本正经的对着亚卡丽丝开口。 “还有,我不笨” 克洛西娅意外的对于这点耿耿于怀。 小家伙既然不吃的话,那就只好自己吃了。那是久违的腥甜之感,克洛西娅在二阶后就很少吃东西了,偶尔实在是饿的不行,才会考虑把自己切一小块进行果腹。 仅有的几次用餐,额或者说进食体验,对克洛西娅来说称不上美好的回忆。所以在没有必要从龙孽身上获取魔力之后,克洛西娅就很少进食。 只是很可惜,克洛西娅达不到无中生有的阶段。她自己长大必须通过生物质的积累,没办法凭空增长。而在这个鬼地方,唯一能给她提供勉强像样的生物质的玩意儿就只有龙孽了。 亚卡丽丝并不清楚克洛西娅的思维逻辑,但她就是见不得克洛西娅这种理所应当伤害自己的行为。 “不吃的话你会饿的”克洛西娅抱着啃了一半的前臂有些可惜的说道。 “饿就饿!”亚卡丽丝看的眼皮直跳,索性扭过头去不再管她。 “可是饿肚子不好受呀”克洛西娅的语气突然有些忧伤了,从出生到现在她不仅没吃过几顿正常的饭,而且在二阶后她就很少进食,几乎一直在饿肚子。只是一直她都面临着更为紧要的生存需求,刻意的忽略了这点。 哪怕克洛西娅在怎么不在意,甚至身体都放弃了抵抗,她潜意识里也一直在抗拒进食同族尸体这件事。 这句话让亚卡丽丝说不出话来,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她的嗓子里,让她说不出话来。 进入一阶后让她的灵智成长了不少,由于克洛西娅本身将亚卡丽丝的心智水平设计的够高,所以现在的亚卡丽丝的心智水平是和克洛西娅持平的,已经能在一定程度上理解克洛西娅的行为了。(进阶带来的心智加成每一阶只计算一次,所以克洛西娅本源体系进阶不改变原有心智) 第53章 只要来得及的话 亚卡丽丝发现,克洛西娅意外的爱看书。 几乎只要一有空,克洛西娅就会拿上一本书,慵懒的靠在冰床上翻着。 小家伙现在正和克洛西娅怄气呢,虽然是单方面的就是了,克洛西娅本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亚卡丽丝偷偷的看过去,只见克洛西娅龙瞳半闭,冰发倾泻,稚嫩的脸上带着清冷,慵懒的身姿散出几分冷艳之感。 一时让亚卡丽丝有些恍惚,不禁感叹自家母亲若是不说话,也担得上一句冰山美人。 然后亚卡丽丝的注意力则放到了克洛西娅手中的书上,那是亚卡丽丝还未出生时,克洛西娅从城市废墟里搜刮出来的战利品。 因为做了魔法方面的特殊处理,不仅不会腐烂,还能根据阅读者的要求改变大小。不同龙种之间的体型差异相当巨大,所以龙族的大部分设施都有这种功能。 不同于刚出生时那样,大字不识几个。现在的她勉强能把龙语体系和通用魔法语言体系的字认全了,脱离了文盲的行列。亚卡丽丝瞄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赫然印着五个大字。 《系统解剖学》 ......啊?亚卡丽丝缓缓打出了问号。 龙墟没有日夜,有的只是猩红阴暗的天空和遍地的残垣断壁。坟墓,这是相当符合这地方的形容,埋葬一个种族的过往之地,生灵能在此留下的,或许只有哀叹和寂静吧。 淡淡的天光洒在克洛西娅白皙的皮肤上,让那不正常的惨白中带有了些许猩红,看起来更加的诡异疯狂。 此时的克洛西娅离开了洞窟,在漆黑的荒原上结束了她的打猎。几具失去了头颅的三阶龙孽正倒在她的脚边,身上遍布密密麻麻的蓝色冰痕。 克洛西娅解除魔法,手中的冰剑化作幽蓝的星星点点消散。现在的克洛西娅是人形态,由于持有“完全之物”的特性,克洛西娅并不会受到精神攻击的影响。 在失去唯一能制衡克洛西娅的手段后,龙孽对于她来说就和移动靶没有什么区别了。这回克洛西娅自己特意引来五只龙孽一起对战,就是想看看自己对于龙孽的压制力。 就结论而言,克洛西娅在同阶对于龙孽的压制力很强。但这并不能让克洛西娅安心,自己没办法再通过进阶这种质变化加强自身了,现在能做的就是磨炼技术和构造身体,这这正是她出来打猎的理由。 “愿你们安息吧”克洛西娅轻声叹息。 在得知龙孽的前身是她的同族后,克洛西娅就很少进食他们了。如果实在饿的不行的话,也只会把自己切一块尝尝。除非是进阶这种无法装模作样的场合,不然她一般不会主动进食龙孽。 理性告诉她,这些只是食物,自己的这种行为完全称得上庸人自扰。 可真到了那个时候,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自己还真是虚伪啊,克洛西娅无奈的自嘲。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迟了不是么?龙孽已经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了。 就像人总爱讲究一些所谓“人的矜持”一样,自己是否也有些不可理喻呢? 不能将自己的希望寄托于他人的慈悲,倘若只有她一个人也就罢了,但她现在还有必须保护的妹妹。 想到小家伙那明显比自己要更加生动活泼的笑颜,明明是同样的样貌不是么?但克洛西娅早就无法露出那样的笑容了。 为了不让那笑容消失,自己什么都可以做的,克洛西娅暗中下定了决心。 亚卡丽丝能明显感觉到,克洛西娅最近对自己柔和了许多。但这并不是她所乐意看到的,因为那是坦然接受生活后的无可奈何,是发疯后停止精神内耗的妥协。 她不该这样的,亚卡丽丝在这方面要比克洛西娅懂得多一些,但也多不了多少。所以她的思考到这里就到头了,她只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哪里不对,又该怎么去解决仍然两眼一摸瞎。 说白了,她现在的心智水平可能比克洛西娅强一点,但强一点又不太可能。所以在劝导姐姐和思考问题之间,她选择努力修炼提升实力。 这也是龙族一贯思维影响下的结果了,如果遇上了无法解决的问题,那多半是实力不够。实力不一定能很好的解决问题,但一定能解决问题乃至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就算自己顶天了也不一定能超过克洛西娅,但实力上来了也能帮克洛西娅分担战斗压力不是? 亚卡丽丝又想起了那个蓝色的身影,不知不觉间移动到了她经常躺着的位置上。 清淡的幽香袭来,让她又回到了那个不太温暖的怀抱之中。 她说不清自己对克洛西娅抱着什么样的感情,但看着那种平静的克洛西娅她心中就有些堵的慌。 一时间看不见她,自己心里又有些空落落的。相处的日子不长,她们却已经在彼此的生命中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明明分开不到多久吧,却,有些想见她了。 自己还真是有些,眷念妈妈呀。魔力耗尽的她再也撑不住了,生出这个念头后就沉沉睡去。 由于长期缺乏有效交流的缘故,克洛西娅在人际关系方面比亚卡丽丝还要小白。对于克洛西娅来说,寂寞是常态,交流是偶尔。 而且克洛西娅对于交流的认知也有所偏差,如果亚卡丽丝找自己说话,她大概会认为这小东西有求于她。她本人并不讨厌这样,反而还挺乐意的,但要克洛西娅主动和亚卡丽丝交流,那大概还有着相当长的距离。 毕竟克洛西娅从来不会和龙孽聊天,只会单方面宣告他们的死亡。然而可悲的是,三岁前的克洛西娅唯一能称得上聊天对象的,恐怕只有这些“不善言语”的丧尸大只佬吧。 亚卡丽丝的出现给克洛西娅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小小光芒,幼小的少女们在荒芜大地上探求彼此的心,她们最终会理解彼此的,时间会给出一切的答案,只要来得及的话。 第54章 她从未见过光明 自克洛西娅在修帝里奥面前说出“你女儿真好用”之后,克洛西娅在修帝里奥的心中就自动被贴上了邪恶小孩的标签。 反正这半个月来,修帝里奥没有再和克洛西娅联系。关注倒是有关注,在得知克洛西娅的残火是“一即为全”后,修帝里奥也只是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什么是“一即为全”?这其实是“完整”的最终形态。乱法纪的法神们到死都在追求所谓的“完整”,如今却出现在了龙族最后的小姑娘身上。 “原来是这样啊,从一开始,预言中的末代龙族就只会是你。” “完整,才是龙族的出路吧” “可...我已经不再是龙族了” 修帝里奥无言良久,眼中有着欣喜,也有着落寞。 “那我们,那些死去的同胞们,又算什么呢?” 幽暗的世界中,一切归于宁静。 “终于等到了” 无人知晓的黑暗之处,恶意融汇成这个念头。那是德不配位者的妒,是丧失自由者的怨,亦是万般如牲畜被宰杀生灵的悲。 他们渴望着完整,他们怨恨着完整,他们妒忌着完整。 他们只是骸,是那个不存在于历史上,迷失于轮回中时代的尸骨。 无边的恶意在黑暗的深空回荡,让夜幕更加的寂静深邃。 ...... 亚卡丽丝停下了正在领悟的魔法,两眼间满是愁容。 有些事情并不是明白就能解决的,克洛西娅和她迥然不同的思维模式是长期在高压环境下生存的必然结果。 就事实而言,这种思维模式在很大程度上有助于克洛西娅的生活,这也是亚卡丽丝感觉束手无策的一点。 她没办法把克洛西娅从这种思维模式中拉出来,因为这正是现在所需要的。可如果放任克洛西娅这样继续下去,她又为克洛西娅的精神状态担忧。有些事情她看得比克洛西娅要清楚,这种思维模式太过极端了。 实际上如果克洛西娅将“幕后黑手”的存在告知亚卡丽丝的话,那么凭借亚卡丽丝的聪明才智,不需要多久就能得到这样一个结论。克洛西娅的性格与思维模式是被刻意塑造成这样的。 即使这实际上并不能带来什么改观, 但也能让亚卡丽丝不再抓瞎。 只是亚卡丽丝实在无法忍受克洛西娅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态度,两姐妹现在怄气着呢,打了快有一周的冷战了。 “你要是不吃点东西的话,就现在的身体素质是修行不了刻印体系的” 克洛西娅又试图劝说亚卡丽丝。 “如果代价是让你受伤,我宁可不修” “没那么严重啦”克洛西娅耸耸肩“在保证肉体强度的情况下,只是前臂的话我大概能切个十多次吧,如果随意修补的话,千次百次也无所谓的哦,所以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克洛西娅,你是在认真的和我说吗?” “嗯?怎么不叫姐姐啦。” 亚卡丽丝没有回答她,老实说她现在很生气。克洛西娅完全没有把自己的话当回事,想想也是,毕竟她对自己不抱期待,自己又如何能期待她呢? “我是认真的啦” 克洛西娅难得有心情花心思给她解释。 “即使我不打算让你修炼刻印体系,毕竟那实在是那太疼了。可不吃东西的话你就长不大,难道你想一直顶着这副身材吗?” 克洛西娅一脸不解,在她看来这样的进食不是理所当然吗?所以没能想到亚卡丽丝是在为自己心疼。 亚卡丽丝本想冲着克洛西娅发火来着,但仔细回想了克洛西娅的行为后,她脸色古怪的开口,有些不确定的询问。 “你这是...在关心我?” “原来很难看出来吗?” 克洛西娅的冰块脸上难得出现了呆滞的表情。 这不能怪亚卡丽丝,如果你亲近的人把前臂砍下递过来,嘴里还说着“都哥们,别客气”之类的话,这个时候你还能忍住不报警是这个 。 其实克洛西娅只是以自己的方式在表达对自己的关心,亚卡丽丝突然明白了这个道理。 她知道挨饿的滋味不好受,所以一直有记得自己没有吃过东西。 她也知道龙孽的味道很难吃 所以把手臂切下来给自己吃,因为这就是她眼中能吃的食物了,她已经拿不出更好的东西了。 亚卡丽丝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何克洛西娅会对她说,“我对你不抱任何期待了”。 那并不是失望,而是对一切的无可奈何,她与自己达成和解,对任何事物都不抱期待。只要不去期待,就不会有悲伤,不会有绝望。消除绝望的办法有很多,放弃抵抗陷入绝望就是其中之一。 在对所有人不抱期望前,克洛西娅先是对自己不抱期望了。 亚卡丽丝需要验证这个猜测,办法也很简单。 “你想离开龙墟吗?”亚卡丽丝向克洛西娅问道。 这个问题让克洛西娅一愣,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笑了笑,然后摇摇头。 “我不知道了” “如果早些日子的话,我会告诉你,我想” “但现在的话,我并不知道” “亚卡丽丝,我来问问你好吗?即使我们出去了,我们又能干些什么呢?” 亚卡丽丝说不出话来,她的猜测得到了验证,克洛西娅现在的状态就是因为失去了希望。然而问题陷入了死局。 她也无法回答克洛西娅。 或许吧,说些随随便便的事敷衍过去,然后鼓励一番建造个虚假的念头就好。可那无非是镜花水月,虚假的希望只会带来更加冰冷的绝望,亚卡丽丝实在没办法在给克洛西娅这样的希望了。 “你明白了吧,亚卡丽丝”克洛西娅再一次的笑了,那笑容无比恬静,既没有悲伤,也没有绝望。 亚卡丽丝知道,那是陷入绝望之人特有的,病态般的安心。 我会带你出去的,明明只有几个字的话,亚卡丽丝已经无法说出口了。她只觉得胸口堵的慌,想说些什么也说不出来。 克洛西娅最为需要的疼爱来的有些迟了,在她失去了一些珍贵的东西之后。 她最后接受了绝望,因为她从未见过光明。 第55章 风雨欲来 那日起亚卡丽丝比以前更努力了,几乎发了疯的修炼。甚至期间好几次因为魔力缺乏昏倒了过去,看得克洛西娅有些不解。 “你为什么这么努力呢?” 在亚卡丽丝进入二阶前,克洛西娅不打算离她太远。其一是魔力的问题,其二则是安全问题。 其实克洛西娅本打算一直守着亚卡丽丝到三阶的,但她觉得小家伙好像没以前那么喜欢自己了,所以她决定到时候就在洞窟四周转转吧,既能保证亚卡丽丝的安全,又能减少两人见面。 真的,克洛西娅现在的行为显得思维读取像个摆设。 然而在克洛西娅的思维里,她对亚卡丽丝已经无所谓了,就像她放过自己一样,她也放过了亚卡丽丝。 即使和她一开始所想的一样,亚卡丽丝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副模样,那也无所谓了。自己偶尔和她说说话不也挺好?何必算计这算计那呢?因为她在内心已经报了最大的失望了,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是惊喜。 所以她不理解亚卡丽丝为什么这么努力,这么努力就能改变什么了吗?做不到的话放弃又有什么不对? 但意外的是,克洛西娅心中并没有升起什么黑暗的感情,也没有阻止亚卡丽丝努力的想法。 她不会因为自己的妥协去为难他人,亚卡丽丝的努力在她看来,就像一个倔强的小孩子试图证明一些,本就是错误的事实一样。 是个可爱的小笨蛋呢。 克洛西娅已经完全和自己妥协了,心态无比平和,至少她自己认为是这样的。看见亚卡丽丝努力也只会偷偷品味自己妹妹的美貌,心中只觉得年轻真好,虽然她现在也才三岁多来着。 “克洛西娅,如果我说我总有一天要带你出去,你怎么想?” 克洛西娅歪歪头,仔细思考了一下。 “都可以,如果你做的到的话” “不要再说“都可以”这种无所谓的话了!” 亚卡丽丝加重了语气。可她也只能说这么多了,承诺无法给出,心意无法传达。克洛西娅仅仅只是比她先来到这世上三年而已,可那段时光看起来如此遥不可及。 “那...我又能说些什么呢?”克洛西娅惨然一笑。 果然啊,如此的遥不可及。如果我一开始就在你身边,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呢? 无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良久的沉默,亚卡丽丝还是没有走进克洛西娅内心。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亚卡丽丝笑了,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克洛西娅,我会带你出去。” “不要再说什么“出去了要去哪里”这种话了,我们可以哪里都去” “去哪?这不重要,管他那么多呢!” “对了,我们可以吃点好吃的,外面肯定有比龙孽好吃的东西不是吗?” “对,就这样,我们去到处旅游,吃很多好吃的,再也不用饿肚子” “每天开开心心的到处逛,累了就睡,醒了就吃,好吗?” 我们的未来会被幸福环绕的,克洛西娅,所以求你了,不要再去想那些悲伤的事了。 克洛西娅金色的瞳孔自那天起就失去了光芒,如今也没恢复过来。 “就当是你骗我,克洛西娅,对我说你想要出去好吗?” “这样我什么都能做到,好吗?” 亚卡丽丝紧紧握着克洛西娅的手,希望能从克洛西娅那冰凉的肢体里获取温度。 冰冷的洞窟里,顿时陷入了寂静。亚卡丽丝感觉这一刻无比的漫长,就像等待斩首刀落下的路易十六。 如果克洛西娅拒绝的话,自己一定会很沮丧吧。亚卡丽丝突然好想什么都不管,直接去母亲怀里撒娇,其实她也只是个小女孩,真得能成为别人的希望吗。 简短的沉默后,克洛西娅给出了回应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 她没有自己的愿望了,但如果是亚卡丽丝的愿望,她愿意期盼。 克洛西娅再一次温柔的笑了,如今的她看上去似乎有了些许母性。 “我答应你,亚卡丽丝。” “我不否认你的努力,但你可以不用这么拼的” “克...”克洛西娅轻轻的用食指按住亚卡丽丝的嘴唇,制止了她想接着说下去的话。 “也许你觉得我对一切都无所谓了?你想的没错,的确如此。” “可仔细想想,我似乎又找到了在意的东西。” “我们是彼此间的唯一了,你的身边才是我的家,如今的我是这么想的。” “所以啊,你所描绘的景愿,我愿意同你一道。” “别对自己太苛刻,毕竟总不会再坏了” 克洛西娅轻轻的抚摸着亚卡丽丝奶白的长发,这次是不带食欲的。 亚卡丽丝正趴在克洛西娅怀里,两人都没有在说话,享受着彼此间的宁静。 亚卡丽丝在之后不久便进入了二阶,拥有了内生魔力之后,亚卡丽丝就不再需要克洛西娅为她提供魔力了。 “那我走啦?记得别太累了哦”克洛西娅摸摸她的头,像哄小孩子一样轻柔的说道。 “嗯,等等”亚卡丽丝给了克洛西娅一个拥抱。 克洛西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现在的克洛西娅已经能露出这样的笑容了,想必过上些许时日,她也能从那片孤独中走出吧。 克洛西娅同亚卡丽丝告别后,脸色立马冷淡了下来。她出来的理由有很多,亚卡丽丝进入二阶只是其中之一。 三阶快要进入四阶时有一个特殊的阶段,这个时期称为灵觉萌芽期。 三阶属于承上启下的阶段,当三阶圆满时需要蕴灵才能进入四阶。所谓蕴灵就是用灵物点化灵觉,而灵觉也是整个灵位阶段主修的东西。 灵觉这个东西很玄乎,简单来说类似于“直觉”,但比直觉作用的更为长远,在魔法上称之为“命运觉”,更为正式的称呼则是“第八感”。 假如你在开发魔法,当你到达一定阶段时,灵觉通常就能告诉你能不能成功了。如果失败了,灵觉还能在一定程度上为你指引正确的方向,注意,不一定完全正确。 灵觉通常在魔法开发方面相当有用,尤其是许多随手制造的即兴魔法,灵觉更是占了主导作用。 而更为一般的用途则是预知接下来的命运,这种预知是相当模糊且不确定的,相当于仙域算卦只给凶吉,就连触发时机都是随机的,通常只会在危险将要来临时触发。 克洛西娅之所以着急离开,就是因为灵觉预知到了危险,为了不波及到亚卡丽丝,她必须提前解决。 正文完了,以下是当前面板 个体名称:克洛西娅 位阶:三阶 种族:龙族,白龙种,龙孽(待定) 战场机动:a 战斗机制:b(白龙种较为擅长魔法) 极限耐受:a(龙族有极高的物魔双抗,但对灵魂,精神类攻击几没有抵抗) 作战续航:d(龙族打不了持久战) 火力输出:a(无论是物理还是魔法输出均是相当之高) 战术预演:e(由于种族特性导致) 数值:hp: mp:5000(核心)+6000(内生) 物理防御:,单次受到伤害在以下,免疫该次攻击的伤害,对龙族,龙孽以及用他们制作的武器计算伤害时防御降低至0。该特性可以被破防,物理穿透,固定伤害等效果依据数值和比例抵消。 魔法防御:固定抵抗75%,因白龙种特性加成,受到单次伤害在最大hp的三分之一以下时,免疫该次攻击的伤害。对龙族,龙孽以及用他们制作的武器计算伤害时防御降低至0。该特性可以被削弱魔抗,法术穿透,固定魔法伤害等效果依据数值和比例抵消。 冰系魔法减免15%(新增) 生理抗性:毒免,持续类伤害固定抵抗75%,可以被相应的削弱抗性效果抵消 精神类抗性(精神,本源,灵魂的统称):普通,无固定减伤。(普通龙族是会多50%的伤害吸收)受到[溯初源界.妙法众生]的影响人形态下免疫 物理攻击:200(这个是随便给的数值,看个乐就行。实际上一爪子下来该死的都死了)这个东西本身要和武器已经使用的武技挂钩,暂时不做引入。 魔法攻击:1.75倍全属性魔法加伤,在使用冰系魔法时视为两倍加伤。魔法威力主要看魔法本身,允许通过加大魔力输出提高威力,最多不超过原威力800%,且每升高一位阶该效果降低100%(做减算) 种族特性:规则容器:(单论肉体强度可以达到容纳规则的地步(神阶)) 魔法:冰弹(一阶):mp消耗1,威力,5(拿来做参照的,实际上克洛西娅没学过)(一阶转化率不会超过20) 冰锥(一阶):mp消耗1 威力,无 冰暴(一阶):mp消耗10,每段冰粒额外增加15的魔力消耗。威力,200+冰粒段数x250 冰封(一阶):mp消耗20,展开半径为50米的场地魔法,在该场地内,获得如下效果。 一,使用者在场地效果结束前,在该场地内使用冰系魔法的魔力消耗降低20% 二,敌对目标的速度下降10%,火系魔法威力降低20%,并在场地效果结束前,每分钟受到20点冰系魔法伤害 冰蚀(一阶):mp消耗10,持续两分钟,对目标每分钟造成60点冰系魔法伤害,同时附加冰系易伤,目标伤害吸收提高20%。 种族特性: 龙威:(一种半神之威,对于位格低于半神的种族,在格位高于或等于对方时有震慑作用,对人类无效。震慑:目标对自身造成的伤害降低,在战斗中时,削弱对方的精神类数值,并减弱对方运算速度,具体效果视位阶差异而定) 五罪之主:暴虐支配者,怠惰支配者,色欲支配者,暴食支配者,????(性格特质为暴虐与怠惰,不会受到这两类恶魔引诱)。对恶魔伤害增加 天灾.龙孽: 注,种族特性不占用灵魂容量,同时对龙孽无效。 个体特性:?????的祝福:■■■■...(暂时无权查看,该特性不占用灵魂容量) ?????的祝福:......(一次性祝福,暂时无权查看) 孤种:种族最后一个存活个体自动持有 末代龙皇的祝福:未解锁,无法查看 新增魔法, 冰剑(三阶版本) 时滞之枪(三阶),前置魔法,伪时停,冰剑,冰爆弹。可以制造一把强度和三阶冰剑持平的冰枪,在命中目标后造成威力为3000的冰系固定伤害,且在命中目标后令目标的速度强制降低,达到时停的效果。该效果不会影响思考速度,且对高阶目标效果显着降低。mp消耗:2500+1000x2的n次方,n为超过10秒后的额外秒数。 冰蚀.冻土(三阶),前置魔法,冰蚀狱,冰裂 一,使用者在场地效果结束前,在该场地内使用冰系魔法的魔力消耗降低30%,冰系魔法冷却时间降低10% 二,敌对目标的速度下降20%,火系魔法威力降低30%,并在场地效果结束前,每分钟受到1000点冰系魔法伤害(为固定伤害) 三,附加冰系易伤,目标伤害吸收提高30%。 四,累计效果二受到的冰系固定伤害,当伤害达到后,会在目标身上随机生成一朵存在时间为五秒的冰蔷薇,若在五秒内主动击破,则会造成的冰系固定伤害,若五秒内没有击破,则会自动碎裂并造成1000的固定伤害,并额外提供一次效果二的固定伤害计数。注,该效果不消耗自身魔力。 只可到此(三阶),前置魔法,伪时停,[一即为全],因果系魔法,强制停止目标动作,可以打断目标位移,起手,以及拦截位阶不超过自身的指向性技能。 一,在对敌对目标使用时,对目标施加以下效果。 1,可商谈的代价,强制停止目标移动30秒,该效果对高阶目标显着显着降低。在使用时可以主动取消强制性,但作为退让的代价,如果对方没有主动停止30秒,将返还30%的魔力消耗并造成冰系固定伤害,同时强制消耗对方10%的魔力。注,削减魔力的效果会随使用次数降低并逐步削减至零,且面对高阶目标时效果显着降低。 2,不可前进,对指向性技能使用时会产生拦截效果,如果拦截失败则会强制削减(最高优先级)20%的威力,该效果可以主动取消,在主动取消时,作为退让的补偿,可以强制让该技能偏航。 雪妖之吻(三阶),前置魔法,冰葬 雪妖为爱人献上的纯洁之吻,但爱却带来了死亡。 mp消耗:5000,进行一次判定,如果目标当前hp低于会直接被斩杀,高于时固定造成不可减免的伤害,该伤害可以受到加成,同时额外附加50%的冰系魔法易伤。注,斩杀效果为非指向效果,可以被替死类魔法或者道具抵消。 不可逃离的恋心(被动):进行一次判定,如果敌对目标被[雪妖之吻]斩杀,还返20%的魔力消耗,如果没有,则为对方施加迟缓(移动速度降低)该效果不额外消耗魔力,面对高阶目标时效果显着降低。 冰蔷薇之忧伤(三阶),前置魔法,冰华绽放,获得被动效果“不经意的忧伤”,该效果可以主动开启或关闭。 不经意的忧伤:在发动冰系魔法时,可以额外消耗魔力为本次魔法附加一层忧伤效果,目前的面板 第56章 四阶 其实无论是人还是别的什么,生灵总是意外的坚韧。克洛西娅这阵子虽然是有些破防,但说白了也算身体的自我调节。 她都紧绷三年了,摆一阵子怎么了?结果她还没急,有人先坐不住了。 危险?这地方能有什么危险呢?好难猜呀。 然而现实还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天边的那道黑影疾速袭来,比起克洛西娅所熟知龙孽的体型,要大了整整一圈。 近乎实质的堕落气息隐隐的让空气都有些沉重,尽管克洛西娅凭借着“完全之物”的特性能够无视龙孽的精神攻击,但眼前源于实力差距的压迫感已经让克洛西娅身体僵硬。 龙孽赫然有着四对羽翼,来者,是四阶准灵位。 克洛西娅深吸一口气,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袭来的不速之客,面沉如水。 “我来送你安息吧,如果我做得到的话” 克洛西娅投影出冰剑。 破防后的克洛西娅精神状态好了许多,有了发完疯的宁静,现在的她心情很平和,可以将宁静带给受难的同胞。 人形态的克洛西娅有一点不好,没办法维持常规的飞行。一般来说,现有的法师和职业体系到了四阶左右,才会较为经济一些的飞行方式。 不过办法是有的,为了不让敌人拿到制空权,那就让敌人飞不起来就好。 克洛西娅手中蓝光一闪,简洁的冰枪在她手中展开。冰枪的长度是四十米左右,规格也是按照龙族的尺寸投影的,不过对于克洛西娅来说也只是难操作了点,克洛西娅在人形态下也是有着龙族的数值的。 三阶因果系魔法.改.时滞之枪,前置魔法,伪时停,冰剑,冰爆弹,[一即为全]。原魔法为三阶冰系魔法时滞之枪,现在的是克洛西娅用[一即为全]魔改后后的版本,以下为完整描述。 一,可以制造一把强度和三阶冰剑持平的冰枪,在命中目标后造成威力为3000的冰系固定伤害,且在命中目标后令目标的速度强制降低,达到时停的效果。该效果不会影响思考速度,且对高阶目标效果显着降低。mp消耗:2500+1000x2的n次方,n为超过10秒后的额外秒数。 二,在冰枪速度为零时可以和其进行位置交换,该效果由[一即为全]在因果上修改描述所得。 在龙孽惯例的龙吼起手时,克洛西娅旋身用力一掷,幽蓝色的冰枪如炮弹般弹射而出,带起阵阵音爆。 划过天际的蓝色流星命中目标,巨大的冲击直接打断了龙孽的动作,让他在空中一阵扑腾。 克洛西娅面色一沉,脸色渐渐难看了起来。她不是没和三阶龙孽交过手,刚刚那一击绝对能击坠三阶龙孽的。 该说不愧是四阶么,克洛西娅催动龙瞳,捕捉到了龙孽脖子上一道很浅的冰痕。 克洛西娅很快冷静了下来,如果对手是三阶的巅峰黑龙种的话,那冰枪打在他身上也能有类似的效果。 而黑龙种的数值一般是白龙种的五倍以上,克洛西娅只能简单的推算龙孽的数值不在此之下。 战斗并不是简单的数值比拼,更是战术规划,细节把控,谋略碰撞以及魔法机制的有机结合。 第一次面对这种超规格对手,克洛西娅的打算是进一步试探以获取讯息。 随即克洛西娅打了个响指,发动魔法的效果和冰枪交换了位置。 冰枪只是在龙孽的脖子处留下了很浅的伤口,所以没有出现因为换位而直接把克洛西娅换进龙孽身子里的尴尬情况。 如果是一般情况下,克洛西娅会先直接击坠龙孽,然后瞬移过去,展开场地魔法,拿着那把来路不明的骨剑(龙皇的女儿)狠狠的叠上被动效果,最后一个魔法直接送走。 可以说对付同阶,克洛西娅已经摸索出了一套公式化的流程了。 但对于眼前的疑似高阶目标,这套公式就不太能照搬了。 几乎所有的魔法都存在着因为受到位阶压制,而出现效果衰减的问题。只有少数的几类魔法,比如本源指向性魔法和特殊诅咒没有这个顾虑。 克洛西娅转移过来的目的是想要进一步确认龙孽的状况,以此来规划对于后续的资源与伤害安排。 看到伤口的情况克洛西娅已经能明白,自己的魔法效果并不是很好。 那么也不能期待时滞之枪的时停效果了,克洛西娅打算先拉开距离。同阶的龙孽克洛西娅可能还能上去肉搏一下,但高阶的克洛西娅可就没有上去挨揍的想法了,还是退到安全距离安安心心当个法师放风筝得了。 克洛西娅打了个响指,再次和冰枪交换位置,在冰枪消失前,只要克洛西娅魔力足够,换位是可以无限次进行的。 但是限制条件仍然是速度为零,克洛西娅的进一步改良的方向是取消这点的限制,这样无疑能大幅度提高战斗的机动性。 克洛西娅飞速的思考着,尽管四阶龙孽的出现的意义不同寻常,但进入战斗模式的克洛西娅,现在会思考的只有如何杀死对方。 考虑到自身魔法由于受到位阶压制而带有的固定减伤,再加上四阶本身带来的数值加成。 由于克洛西娅不清楚对方身前是什么龙种,现有数值只好按照三阶龙孽的十倍估算。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并非是黑龙种,不然光那厚厚的鳞片,她刚刚的冰枪根本扎不进去。 单纯计算理论伤害,由于位阶压制带来的影响,场地魔法和状态类魔法的时间会缩减,自己的理论输出会降低至原本的50%左右。最后的结果就是,纯灌伤自己得灌满六十套。 这还灌啥伤啊,克洛西娅总算是体会到人类战争时人族的绝望了。 自己打这玩意儿的话,因为种族特性好歹是不吃龙族双抗的。人族的数值水平和龙族相差近百倍,打这东西克洛西娅都想不到怎么赢。 然而对于人族来说,人龙战争远比克洛西娅想的要更加绝望。人族四阶的数值水平甚至差现在的克洛西娅一个数量级,不用高阶法师借助位阶压制的话根本破不了防。然而这也只是破防,龙族那长的望不到边的血条更是这个。 而且有一点还没说,龙族又不是裸体和法师干架,人家是是有装备这一说的。更加令人绝望的是,由于精通刻印体系的缘故,龙族的装备质量不低,是能和矮人族比比的那种。一只成年龙族展开后全副武装,就是正儿八经的生物歼星舰。 然后呢,龙族也是会魔法的,在机制方面也不见得比人族会差。 就当时的数据而言,前期的战损比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甚至无法在数学上得出具体数值,因为伤亡的一直是人族,龙族的伤亡为零。 就这种情况而言,克洛西娅反正想不到怎么赢。 可惜克洛西娅很快就没有时间想了,龙孽转眼间来到了克洛西娅身后,甚至比克洛西娅和冰枪交换位置的速度还要快。 来不及让克洛西娅惊骇欲绝了,沉重的攻击伴随着呼啸的风声袭来,速度之快克洛西娅来不及反应,心中暗叫不妙,仓皇之中只来得及护住要害。 随后克洛西娅直接被击飞,巨大的力道当场就震碎了她的大部分骨骼。她重重的摔落在荒原上,又接着翻滚了几十圈才堪堪停下来。 第57章 绝境 淡蓝色长发的龙族少女倒在荒凉的大地之上,金色的血污和漆黑的污秽布满了她娇弱的身躯。 “噗...咳咳”少女凄惨的呕出一大口鲜血,金色的血液中混有内脏和碎骨。 剧烈的冲击震碎了她的骨头,随后而来的翻滚让那些碎骨仿佛七鳃鳗一般,将她的内脏与肌肉搅个粉碎。 超越极限的疼痛折磨着她的神经,意识却愈发清醒,在这种濒死感充斥意识后,克洛西娅彻底兴奋了。 其实若不是克洛西娅本身有着龙族的身体强度,刚刚那一下就被轰成血雾了。 [妙化苍生]发动,花费一半的内生魔力,克洛西娅将自己修复到了勉强能继续战斗的程度。 现状让克洛西娅不得不重新审视起了对手,很快她就有了结论。 能够快过换位的手段很很有限,不过也不难猜,毕竟这是仿照空间系魔法而制作的,自然是比不过正经的空间系魔法。 克洛西娅将魔力灌注双眼,古老威严的龙瞳闪烁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果然如此啊” 少女眼中捕捉到了残余的魔力波动。 那龙孽的身影又是虚晃一下,瞬间来到了克洛西娅身后。这一次的克洛西娅也是无法做出应对,只得投影出骨剑架在自身身前。 比上次还大了几分的力道又一次将她击飞,双臂直接骨折,强烈的痛感折磨着她的神经。好在以前碎骨的时候习惯了,克洛西娅现在还能保持神智清醒。 然而还不待她落地龙孽就又发动了瞬移,在空中欲要给克洛西娅重重的来上一下。 来不及让克洛西娅惊讶了,这样下去绝对会被带入龙孽的战斗节奏。 灌注魔力后的龙瞳可以勉强跟上龙孽的动作,但身体和大脑都来不及反应。克洛西娅强行让自己的手臂动了起来,得益于龙族强大的身体,即使受了那种攻击,她的手还能有个手样。 强忍着疼痛,完全依靠肌肉打了一个响指,发动换位。 冰枪被龙孽一掌击碎,换作散落的星星点点。 眼下来不及修理好自己的手臂了,克洛西娅简单的发动[妙化苍生],仅仅让自己的肌肉复原。 至于骨头则是用肌肉强制复位,这样胡来的处理方式自然是不行的,相当多的碎骨扎穿了肌肉,有些甚至从皮下刺出,让克洛西娅的双臂看上去惨不忍睹。 这样的疼痛还没有达到克洛西娅的阈值,论折磨不如刻印法阵,论疼痛不如碎骨增高。除了移动肢体时会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外,实在是没什么值得惊奇的了。 四阶龙孽能使用魔法,这对克洛西娅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克洛西娅对龙孽的优势本就建立在魔法带来的机制,以及相对于普通龙族极高的精神抗性上。 单论身体素质克洛西娅不占优,这并不是白龙种的优势。 眼下的局面逃跑无疑是最优解,然而这也是不可能的。自己逃了亚卡丽丝怎么办呢? 她不觉得自己能带着亚卡丽丝在龙孽眼皮子底下离开。况且这只龙孽恰恰是最克制逃跑的空间系,就目前龙孽所展现的是对于她的压制力,她不觉得自己能成功。 其实她的第一想法是自己拖住龙孽,让亚卡丽丝逃跑。但克洛西娅想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自己照实说的话,以亚卡丽丝的性格而言,她绝对不会逃跑而是会选择过来帮助自己。但这样的结果无非是死在一起罢了,克洛西娅目前想不到该怎么赢。 如果自己故意诱导亚卡丽丝远离,亚卡丽丝并不是什么蠢货,自己能骗多久是个问题。而且在面对这种级别的敌人时,分心并不是明智之举。 而且还有个巨大的问题,能去哪里?既然出现了四阶,那能保证不会有更高阶的吗? 克洛西娅必须强迫自己面对这个事实,龙墟并不是安全的。 “看来的让你留在这里啊” 克洛西娅举起手中的骨剑,碎骨摩擦肌肉的痛感让她开始兴奋了起来,这种无比清晰的疼痛总能让她感觉到生存的喜悦。 似乎是魔法进入了冷却,龙孽并没有接着发动瞬移,而是直接冲了过来。 已经吃了两次亏的克洛西娅不敢在硬接龙孽攻击,由于人形态下继承了龙族的力量,克洛西娅实际上的移动速度相当快,但这也是堪堪和龙孽打平。 在避开龙孽的攻击后,克洛西娅持剑反手一斩。与克洛西娅想象中可能会有的抵触感不同,骨剑很轻易的没入了龙孽的身体。 淡蓝色的幽光一闪,龙孽的巨爪上留下了不浅的伤口。 没时间让克洛西娅继续思考了,龙孽一个甩尾,巨蟒般的两根尾巴朝克洛西娅呼啸而来。 龙孽明显有着不符合他那庞大身躯的敏捷,扫尾巨大的打击面几乎封死了克洛西娅在地面的退路,她不得不向空中跃起来躲避。 然而,这正是龙孽所期望的。 硕大的龙头正对着克洛西娅,而那狰狞恐怖的大口中,正是蓄力已久的龙息。 龙息是龙族的种族魔法,属性和自身魔力挂钩,例如克洛西娅的龙息就是冰霜龙息。但论威力的话龙息并不是很强,主要被用作对付杂鱼,是龙族最为常用的广域歼灭魔法之一。调整魔力分配后,在平时也会用作打断技能的常规攻击使用。 克洛西娅再次用骨剑挡在身前,因为平时战斗风格的缘故,克洛西娅并没有研究防护类的魔法,现在只能装模作样的将魔力笼罩自身,以期减少一下龙息的伤害。 好消息,龙息的威力并不大,堪堪烧掉了克洛西娅半个身子而已。 坏消息,龙息只是障眼法。 在龙族的作战之中,龙息向来不是主攻的手段,克洛西娅很快就亲身体会到了龙族正统风格。 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破开火海,径直击中了还在空中被烧的焦头烂额的克洛西娅。 巨大的力道就像要震碎灵魂一般,将克洛西娅击退了上百里。 第58章 挑食是不对的 漆黑的荒原之上,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少女又倒在了金色的血泊之中。灼烧神经的疼痛折磨着她的意识,让她几乎要疼昏过去。 她的身前拖出道道长长的金色血迹,就像黎明前欲要破裂的苍穹一般,在猩红的天空下触目惊心。 少女仅存的那半截身子也算不得完好,原本淡蓝色的头发被烧焦大半,白皙的皮肤有些已经碳化了,像干旱的大地一般皲裂,露出里面混合着血与骨的糊状物。 克洛西娅无法形容自己的疼痛,那感觉就像把自己骨头与血肉搅碎,然后在灌入熔岩一般。 然而地狱的是这并非形容,事实上,克洛西娅的身体内部几乎找不到内脏了,如果现在把克洛西娅剖开,大概能看到混合着碎骨的高温糊状物。 克洛西娅之所以还活着,完全是因为龙族的生命力在强撑着着而已。 现在的她还能保有一丝清醒,事实让她明白自己必须得做些什么。任由龙孽继续攻击自己只会更加的凄惨。 四阶的龙孽再一次出乎了克洛西娅的预料,很明显,在克洛西娅看来,四阶龙孽已经会一些简单的战术了。 不等克洛西娅重振旗鼓,四阶龙孽瞬移到了眼前,一拳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攻势砸向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克洛西娅。 正统的龙族作战就是如此,只要有一个破绽就会被抓住就会被穷追猛打直到死。 作为数值超模的究极数值怪,任何简单的机制放在他们身上都算得上阴得没边,一个简单的瞬移机制搭配各种小手段,把克洛西娅吃得死死的。 现在局面不能简简单单的用落入下风形容了,所谓落入下风好歹是摸着风了,而克洛西娅几乎全程在挨打。 由于失去了相当一部分的身体,现在的克洛西娅移动手段有限,双手架着骨剑用力朝地上一划,奋力将自己带出了攻击范围,避免被拳头直击。 至于为什么不用腿,那肯定是因为没有了。 克洛西娅已经失去下半身了,在龙息中克洛西娅选择用骨剑护住上半身。按照现在下半身的状况来看,这无疑是个相当正确的选择。 然而虽然避开了直击,巨大力量带来冲击仍然击飞了克洛西娅。 克洛西娅已经记不清这是这是第几次在地上翻滚了,巨大的冲击让她来不及完成受身动作。 [妙化苍生]发动,克洛西娅实在不觉的龙孽能耐心的等她停下翻滚,只好忍着疼痛强行先发动魔法,将自己修复到勉强能动的地步。。 和手臂一样,克洛西娅只修复了肌肉,骨头则是靠着肌肉强行复位,至于内脏和骨头,还是一团浆糊,现状不允许她恢复得再多了 战况如她所想,龙孽已经瞬移到她预估的落点附近了。克洛西娅明白这样下去自己就彻底输了,反手把骨剑刺入大地,强行完成了制动。 龙孽见克洛西娅停下,甩身便是一记大范围的尾鞭,想要把克洛西娅逼上空中故技重施。 克洛西娅将计就计,一跃而上,左手持骨剑,右手中冰枪展开。 龙孽的龙息蓄力完毕,炙热的焰浪覆盖了克洛西娅整个视野。 突然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破开了滔天焰浪,宛如大能开海般,硬生生将火海分开。紧随其后的便是幽蓝色的枪尖,如同蓝色流星般直刺龙孽。 克洛西娅打响响指,和已经插入龙孽嘴中的冰枪换位。刚刚克洛西娅先掷出了骨剑,随后才掷出冰枪。 之前骨剑能轻松的伤到龙孽,说明骨剑的位阶至少要高于四阶,之后多次帮助克洛西娅抵御龙息也说明了这点。 克洛西娅想明白了,自己不能远离龙孽打魔法战。且不说自己的魔法威力能有多少,光龙孽的瞬移手段就能让远距离魔法战无法进行。自己若是想要赢得一线生机,必须要和龙孽近身肉搏。 “早知道就不挑食了”少女轻声叹息。 由于常年不进食生物质的缘故,克洛西娅的体质即使在白龙种之中也是倒数。但凡她在理智一些,现状都会好上许多。 克洛西娅心中无奈,顶着焰浪把骨剑朝着龙孽的喉咙里送。克洛西娅有空的时候经常会看看书,就是那些她从废墟里找回来的,其中大部分是涉及龙族生理构造的,比如龙族版的《系统解剖学》。 发出龙息的器官在龙族的喉咙附近,只不过克洛西娅并不是来做什么精细手术的。粗略的找了个大概位置后,几剑斩出,留下几道幽蓝色的痕迹之后,克洛西娅见好就收,立马跳出龙孽嘴里。 龙孽由于失去克洛西娅的踪影,习惯性的飞上了天空,在猩红无比的昏暗天幕之下,龙孽的身影更加恐怖狰狞。 淡蓝色的光芒划破黑暗,少女自天空坠向大地。 龙孽捕捉到了目标,笔直的向克洛西娅俯冲,宛如直冲目标的苍鹰。口中炎爆声阵阵,龙息已经开始蓄力。 克洛西娅任凭身体在空中坠落,呼啸的风从身隙间流过,将金色的血迹撒向天空。非人所能承受的痛苦让克洛西娅的意识愈发清晰,久违游离在生死之间的快感袭来,让克洛西娅愈发的渴望战斗与杀戮。 时间差不多咯。 对两方都是这样的。 龙孽的蓄力完毕,火光照耀整片天空,上帝的灭世硫磺蓄势待发。 “绽放吧” 少女略带疯狂的声音响起,驱散了本该寂静的黑暗。 无比绚烂的冰蔷薇们在火海中绽放,冰于火中消散,昙于月下凋零。 狂暴的龙息因此陷入了一时的阻滞,龙孽的头部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宛如一颗太阳般,为这片盘桓于天地间的黑暗,送来了些许光芒。 三阶冰系魔法.冰蔷薇之忧伤,前置魔法,冰华绽放,获得被动效果“不经意的忧伤”,该效果可以主动开启或关闭。 一,不经意的忧伤:在发动冰系魔法时,可以额外消耗魔力为本次魔法附加一层忧伤效果,当前最高上限为十层。每层mp消耗:10 二,忧伤:加速精神消耗,表现为内生魔力消耗加快,该效果无法累加。 三,愿蔷薇带走忧伤:对目标使用该魔法后,会根据目标积累的“蔷薇种”层数造成+3000x忧伤层数的伤害。 作为冰华绽放的进阶版本,该魔法对于层数叠加的条件进一步放宽,给骨剑进行冰附魔后进行的普通攻击,也可以触发魔法的被动效果。 克洛西娅的附魔不能说出神入化,那至少也是装模作样的覆盖了一层魔力。在三阶后对精神力的操纵进一步提升,克洛西娅能很轻易的进行这种装模作样的附魔。 这就是克洛西娅目前唯一能做出的有效攻击了。 第59章 打半天原来是人机 魔力被抽走的感觉让少女感到一阵眩晕,由于受伤严重,先前的几次[妙化苍生]几乎抽干了内生魔力,现在克洛西娅完全是在使用自己的核心魔力。 受到位阶压制的影响,这次的攻击并没有理论中的威力。这在克洛西娅的意料之中,她的本意就是阻滞龙息,以龙息的威力而言,破坏龙族发出龙息的器官应该问题不大。 反正《系统解剖学》上记载,该器官质脆薄弱,受到冲击容易损坏。并且三令五申的强调,千万不要做出阻滞龙息的行为,比如在别的龙吐息的时候帮他强制闭嘴。 至于效果?克洛西娅竖瞳中闪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透过火光捕捉到了龙孽的状态。 那硕大的黑色龙头已经没有了下巴,一直到喉咙的位置都空荡荡的。棱角分明的大脑袋被火光包裹,活像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克洛西娅自己能伤到龙孽的手段有限,在这个时候只能学以致用的借助龙孽自身了。 在近身肉搏中,最令克洛西娅头疼的就是广域攻击,现在已经废掉了龙息,只需要注意扫尾即可。 战斗的天平开始向克洛西娅这边倾斜。 又是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这次的克洛西娅向上跃起,拳劲带来的气浪卷起她的淡蓝色长发,克洛西娅稳稳的落在龙孽掌背上。 自身碎裂的骨头发出悲鸣,克洛西娅闷哼一声,强行发力让肌肉固定骨头,没让自己的双腿就这么瘫软下去。 强烈的痛楚让她更加兴奋,只见她顺着龙孽的前臂奔袭而上,蓝色的身影如升空的烟花一般,悄然带来死亡。 接下来克洛西娅要做的是废掉龙孽的制空权,她的想法很明确,自己的魔法对龙孽伤害有限,但如果集中攻击肢体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龙孽发现了在他身上奔袭的蓝色闪光,本能的想要发动龙息。然而他空荡荡的下巴却无法给他回应了,所以在克洛西娅眼中,龙孽只是诡异的停住了。 这个异常被克洛西娅注意到了,起初她还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明白过来。这家伙当他下巴还在呢,龙孽的这种行为让克洛西娅不禁有了个猜想。 她立刻放弃了继续向龙孽背部进发的动作,转而用力一蹬,几乎贴着龙孽的身体降落到地面。这是为了落在龙孽的视野盲区里,同时不让自己腾空后被龙孽一拳打飞,克洛西娅可架不住再来这么一下了。 双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金色的血迹从刺破皮肤的骨刺下流出,克洛西娅却无心再去管那非人的痛苦。 如果自己的猜想是真的的话,克洛西娅龙瞳微微一眯,飞快的和龙孽拉开了距离。 龙孽也在这时注意到了她,克洛西娅停在了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保证自己处在龙孽的攻击范围之中。 首先是,扫尾! 龙孽果不其然的使出了这招。 克洛西娅腾空,手中展开了冰枪。 如克洛西娅所预料的一般,龙孽那诡异的停顿再次出现。 身形凄惨的少女在空中微笑,淡蓝色长发随风飘扬,金色的眼瞳之中,是她自信的光芒。 胜利的法则已然注定了,这一局的胜者会是龙族的少女。 由于四阶龙孽一套接一套的丝滑小连招把克洛西娅打得找不着北,以至于克洛西娅一直忽略了一个事实,龙孽是没有神智的。 即使他刚刚一套接一套把克洛西娅算计的死死的,然而前面也说了,这是龙族统一的思维定式。 龙族本就是一个好战的种族,在从小到大经历各种各样的战斗后,每个龙族都会有这么几套自己的小连招,基本上已经写入身体本能的那种。 克洛西娅之所以被打得那么狠,完全是吃了初见杀的亏。 现在克洛西娅摸清楚了,对面就是个人机。 和冰枪交换完位置的克洛西娅在思考着。就在刚刚她朝地面掷出了冰枪,发动换位后,冰枪就被龙孽随之而来的一拳给崩碎了。 现在的克洛西娅大致猜出了龙孽的行动逻辑了。 如果自己在扫尾的距离之内,那么龙孽就会优先发动扫尾,然后就是刚才的那套小连招。 如果自己在扫尾的距离之外,那么龙孽就会连续发动瞬移追着自己打。 这是克洛西娅简单猜出来的行动逻辑,自己想想也十分合理,这的确是龙族战斗风格,一切魔法转肉搏,一切远程转近战。 在明白了这点之后,这场战斗的结局也基本注定了。 克洛西娅重复了几遍流程后,将自身的攻击时机结合魔力恢复速度调整优化出了一个攻击轴。 由于龙孽在克洛西娅腾空时必然会吐息,这就相当于一个大硬直,克洛西娅就抓紧这个时间狠狠的拿骨剑输出。 两者的对峙很快进入了公式化流程,由于没办法很好的恢复精神力,内生魔力恢复的速度很慢。最后克洛西娅整整磨了三天三夜才把龙孽给磨死。 实际上的时间要比这个数字长一些,但龙墟并没有日夜的概念,克洛西娅只能根据自身魔力恢复的速度来判断时间。 “总算是,噗噗” 克洛西娅吐出一大口血,里面混合着原本是内脏的肉块,因为已经“煮熟”的缘故,现在散发着诡异的诱人香味。 这几天的超负荷运转让克洛西娅濒临死亡,双瞳布满了诡异的金色血丝,明明应该是金色的血管,却有着本应不属于克洛西娅的鲜红。 全身的骨头已经没有一块能算是好的了,它们先是被巨大的力道粉碎,而后又被肌肉强制束缚在体内,锋利的棱角破开克洛西娅的肌肉,筋膜,乃至皮肤。 在剧烈的运动下,那些碎骨如七鳃鳗一般啃啮这克洛西娅的血肉,搅得金色的血液到处都是。 等克洛西娅一停下来,本就破碎的肌肉松弛了下去,现在的克洛西娅完全能用一摊来形容。 兴奋从意识中散去,无边的疼痛开始折磨少女。 以前她总觉得不会有比凌迟自己和碎骨增高更痛的感觉了,然而现在她明白了。 有的兄弟,有的。 把自己内脏活活煮熟,并且保持存活的情况下敲碎自己的骨头,在骨头和肌肉摩擦,且全程保持清醒的情况下(虽说是公式化战斗,可但凡克洛西娅失误一点那就是真死了)再去跑三天的马拉松。 这差不多就是克洛西娅现在的状态了。 第60章 转变 交错的冰痕与火焰编织,在猩红的天穹之下,幽蓝与苍红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世界是无声的,理当如此,经久不朽的残垣,腐败凋零的大地,一切的一切都在这样诉说着——死者的宁静不应当被打扰。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生灵总是向死而生,他们于火中毁灭,又于火中新生。 正躺在荒原上的一摊少女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打破了死者才能享有的宁静。 已经失去意识的“克洛西娅”又睁开了眼,金色的瞳孔转为赤红。 “倒是把自己弄的够惨的”这是混沌的意识诞生出的第一个念头。 克洛西娅现在的确是够凄惨的,无论是骨头,肌肉还是皮肤,现在的她全身上下也找不出来。 她的体内也是惨不忍睹,就像是有人把她的内脏取出放入搅拌机,然后又活活塞回去一样,“克洛西娅”甚至能闻到一股诡异的肉香味。 由于共用一个身体,“克洛西娅”也能体会到那无比折磨人的疼痛。只是不知为何,“克洛西娅”并未对此有太大反应。 “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呢?” 她不解的在心中询问早已沉寂的克洛西娅,然而这是得不到回答的,超负荷的作战已经让克洛西娅的精神达到了极限,即使是她也能感到这副身体的疲惫。 为了解决自己的困惑,她在克洛西娅的记忆中搜索,那道小小的白色身影进入了她的视线。 亚卡丽丝,她想起了这个名字。混沌的意识中没由来的生出一股嫉妒,然后迅速的转为疯狂,最后化为纯粹的杀意。 就在她要陷入癫狂之时,承受不住的身体狠狠咳出一大口红色的鲜血,混合着看不出形状的糊状内脏碎块洒在了漆黑的地上。 大咯血让她冷静了下来,她明白放任不管的话只会迎来死亡,混沌的意识做出了最佳选择。 无人在意的世界里,少女残破的身躯以一种类似蜗牛的诡异动作爬向了龙孽的尸体。 ...... 清冷的冰窟之中,奶白色长发的少女略带愁容的睁开了双眼,与克洛西娅一样的金色眸子中满是担忧。 进入二阶的她已经可以使用内生魔力了,由于龙墟并没有所谓的时间观念,所以她习惯性的用精神力恢复速度计算时间。 然而时间就是这种奇怪的东西,就像爱情一样,越在意就越难熬。 距离克洛西娅离开,已经四天了。 这四天她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克洛西娅发来的讯息,早在点燃残法初火时她就明白了,彼此间可以通过思维进行远距离实时交流。 但是她一直都没这么做,一来是克洛西娅一直在她眼前,没有多此一举的必要。二来则是,她其实也不知道该和克洛西娅说些什么了。 现在的她想起了这个功能,几乎马上就要凭本能的发送消息,哪怕只是得到克洛西娅的一句回复,这都会让她无比安心。 可真到了要她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犹豫了。这并非是因为她还对克洛西娅有着什么芥蒂,而是她突然想到,克洛西娅为什么会出去?她出去能做什么?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龙孽,克洛西娅离开这里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去击杀龙孽。 如果克洛西娅在战斗之中的话,自己冒昧的发送消息万一让她分神,亚卡丽丝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这里的亚卡丽丝因为有着亲情滤镜,其实没有正确的认知到克洛西娅的武力值。在她的眼里,自家妈妈就是娇弱的冰山呆美人。 亚卡丽丝直到现在为止就出过一次洞窟,而且从未见识过克洛西娅战斗的场面,所以下意识的把克洛西娅往自己心中的方向靠拢。 一旦开始这样的思考她就完全停不下来了,娇弱的妈妈该怎样面对那些恐怖的龙孽?会不会受伤?乃至最后被分食? 驳杂的思绪填充脑海,让她无暇修行。她好想去到母亲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 然而她的理智告诉她,这是不能的。她的实力还是太弱了,二阶的她能在战斗中起什么作用呢?反倒是会害得克洛西娅分心保护自己。 要是自己在笨一点就好了,亚卡丽丝不禁这么想道,这样就能说服自己不顾一切的奔向克洛西娅身边。 这是不对的,可亚卡丽丝却忍不住这么想,要是有一天自己和克洛西娅都不用为这些所累。尽管这只是幻想,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稍微在母亲怀里撒娇呢。 现实回答不了她,在没有克洛西娅之后,山洞里只有寂静,连她小小的心跳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明明之前克洛西娅在的时候,她们两人也很少说话,除了偶尔沙沙的翻书声和克洛西娅均匀的呼吸声,她习以为常的时光在此刻却显得如此珍贵。 她好想像以前一样爬到克洛西娅原本的那个位置,感受她残留的气息。 然而现在的她长大了,灵智的提升让她明白了许多,也让她失去了许多。 “克洛西娅,是不是我只要足够强,你就能获得幸福呢?”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 克洛西娅醒来时已经是七天后了,此时的她正躺在龙孽的脊骨下面,原本面目全非的龙孽被她啃的只剩下了骨架,她自身的伤势也完全好了,就连肉体强度,克洛西娅也能感觉增强了许多。 感受到这个变化,克洛西娅唤出一道冰剑,朝自己手臂斩去。像当初她斩下自己手臂给亚卡丽丝喂食的那一幕并没有发生,她的力道比起那时并不轻,但利落斩去手臂的冰剑只是堪堪切断了一半就卡住了。 “这算不算是越阶奖励” 克洛西娅拨弄着伤口,一边将肌肉和筋膜复位,一边复盘着这次战斗。 讲真,起初意识到龙孽能使用魔法的时候,她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自己死亡,那自己提前布置好的魔法简讯就会立刻发送到亚卡丽丝的思维之中,其中包含了克洛西娅现在所持有的全部魔法和知识以及不知来源的龙墟地图。 这是她在看书时准备好的,克洛西娅的思考总是相当的黑暗,她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可以持续多久,也不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存活下来,所以多做了一手打算。 第61章 决裂 事实上的确如克洛西娅所想,如果没有发现龙孽的攻击逻辑,或者发现的再晚上一些,克洛西娅基本已经交代了。 自己死亡后亚卡丽丝自动成为本体,但因为位阶不足的缘故,亚卡丽丝只会拥有自己二阶时的数值水平。 但如果亚卡丽丝后续进阶到三阶,则会直接拥有当前克洛西娅完全体的数值水平。 克洛西娅所留下的简讯,就是为了帮助亚卡丽丝快速过渡到本源体系三阶,并希望亚卡丽丝那时学会[跃迁]后能够通过高维通道离开这里。 至于她自己?死都死了还想那么多干嘛。 原本她就不打算学[跃迁],理由是因为自己找不到归宿,即使她真的有幸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她又能到哪里去? 但之后亚卡丽丝的话让她有了些许期望,哪怕漫无目的,但只要亚卡丽丝在自己身边的话,似乎也不错。 然而恐怕现在的她没有那个余裕去学了。 四阶的龙孽出现了,那五阶,六阶还会远吗?如果这次遇上的是两只龙孽呢?克洛西娅不敢在细想下去了。现状远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克洛西娅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幕后黑手终于坐不住了么?冰冷的事实再一次提醒了克洛西娅,自己的生命并不由自己掌握。 对此她没什么怨言,也无法有什么怨言。实力决定了在这个宇宙中,弱者的一切都是无能狂怒。 这是无用的,克洛西娅的理智一遍遍的提醒自己。可她依然忍不住愤怒,她可以接受自己被这样对待,可亚卡丽丝呢?她来到这世上才多久,为何要被如此轻易的夺走生命? 自己保护不好亚卡丽丝,在狂怒与怨恨之间,这个冰冷的事实再次浮出水面。如同这寂静荒原上刺骨的冷风一般,吹灭了她的情绪。 是啊,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保护不了那个小家伙的。 做不到的事放弃又有什么不对?不,不能这样,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克洛西娅想起了[跃迁],想起了所谓的高维通道,这是亚卡丽丝能活下去唯一的希望了。 良久,少女下定了决心,收敛起了所有的情绪,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血色的天空。 ...... “克洛西娅!” 看到失去联系快有八天的克洛西娅,坐在洞窟门口等待的亚卡丽丝顿时扑了过来,小小的脸上既有欣喜又有担忧。 “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小家伙扑到跟前,却又害怕克洛西娅身上有伤而不敢求抱抱,看上去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然而此时的克洛西娅不为所动,冷冷的盯着眼前的小团子。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她冷冷的开口道。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亚卡丽丝不知所措,她不明白明明最近温柔了许多的克洛西娅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但出于对克洛西娅的信任,她还是畏畏缩缩的开口。 “我怕你有事,但又怕出去给你添乱,只好...” “我问的是几天!”克洛西娅粗暴的打断了亚卡丽丝,连带着声音也刻意提高了几度。 “我想知道我在外面的这几天,你除了跟个傻子一样的呆在门口,还做了什么” “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亚卡丽丝,你这几天什么也没做。” 亚卡丽丝瑟瑟发抖的垂下了小脑袋,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克洛西娅让她有些害怕。 “对...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哈哈哈,你在担心我?”克洛西娅突然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克洛西娅不正常的行为让亚卡丽丝恐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的她惊恐的抬起头,在心中的不安成为现实之前,她对上了那副戏谑的,她从未在克洛西娅脸上见过的表情。 “你还真把自己当我妹妹了?” “可以摆正自己的位置吗?修炼机器小姐?” 克洛西娅的话语如同冰锥一般扎入亚卡丽丝的心,那股几乎实质般的刺痛从心脏蔓延开来,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踉跄。 金色的瞳孔中蓄满了泪水,亚卡丽丝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克洛西娅。 但她小小的脑袋拒绝理解克洛西娅的话语,居然开始胡乱的为克洛西娅找起了借口。 “别...别开玩笑了,我会生气的,好了,别说这个了,我们快回家吧” 她去尝试去牵克洛西娅的手,觉得只要这样回到家她就能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是...她终究没有拉动那只手。冰冷的事实几乎快要把她击垮,她颤抖的转身看向她曾无比眷念的人,看向那已经没有感情的金色眸子。 “我就...只是...这个吗?”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上了哭腔。 “在你的眼里,我一直就只是个修炼机器?” 然而这没能唤回曾经的温柔。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制造你?为了好玩么?你可是花了我不少魔力啊!” 克洛西娅耸耸肩,就像在叙说什么理所应当的事一样。 亚卡丽丝听完彻底失去了力气,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抱住自己小小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突然她的眼睛里亮起了最后的光芒,似乎想到了什么的她飞快的开口说道。 “不,不会的,一定不是这样的,你一定在骗我,克洛西娅” “对,一定是这样的,你明明会温柔的抱着我,也会关心我肚子饿没饿,还答应要和我一起出去不是么?!” “一定是这样的对么?克洛西娅,求求你哪怕是骗我,也告诉我这是真的好吗?” “对,就像以前一样,只要你说了我就什么都能做到” 幼小的白发少女满怀希冀的抬头看向那道蓝色的身影,那是她出生以来最为亲近和熟悉的存在。 她金色的瞳孔里充满着期待,就像飞蛾在感到终末的炙热之前一样,想让克洛西娅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克洛西娅和她开的一个小小玩笑。 “这场家人游戏就到此为止吧” 她的期待落空了,克洛西娅用最为简单的话语把现实送进了她的美梦之中。 “你...已经连骗我都不愿意了吗?” “克洛西娅,我对你就只是这样吗?”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克洛西娅你告诉我这算什么!” 她的愤怒换来了克洛西娅的微笑,一如她当初轻轻抱着自己的那样。 然而不同的是。 “可以不要再叫我的名字了么?稍微有点恶心呢。” 那个不再温柔的人这么说道。 第62章 搬家 以亚卡丽丝的个性而言,克洛西娅不觉得在正常情况下,亚卡丽丝会离自己而去。这本来没什么,克洛西娅也乐于和她待在一起。 但现状在于,克洛西娅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她了,四阶龙孽的出现只是个兆头,谁能保证后续不出现五阶乃至六阶?四阶的龙孽都快要了她的命,更何况别的呢? 而且克洛西娅想得要更为悲观一些,她以前稍微研究过那个地图。 好消息,的确是真的。 坏消息,是修帝里奥时期的,那个时候龙墟还叫做龙界。 克洛西娅自然是知道人龙战争的结果的,龙族作为战败的一方,不可能还能维持原有领土。那么很显然,这份地图上现有的很大一部分都是所谓的“敌占区”,亚卡丽丝最后有很大的可能会被直接传送到这些地方。 其实当初的洛维纳斯也被这个地图坑了,她当时走的高维通道开口正在一个空港之中,而且出口形成了七零八落的空间乱流,当时她出来的时候,整个龙几乎就剩下一条脊骨了。 由于过于虚弱被抓起当奴隶拍卖,后来才被当时路过的大贤者和季幽捞出来。 现实总是比想象中更差,克洛西娅深深明白了这个事实。 她的打算是,自己拖住让亚卡丽丝撤离。自己死亡后,亚卡丽丝自动成为本体,会继承自己的数值和简讯中的魔法与知识。 这应该能帮助亚卡丽丝很好的渡过前期,或许仍然有很多的意外无法避免,但这已经是自己能为亚卡丽丝准备的最好的东西了。 但亚卡丽丝不可能会抛下自己的,克洛西娅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如果她们能双双到达本源体系三阶的话,克洛西娅并不会采取这个策略。她虽然对生活已经不抱期望,可她愿意同亚卡丽丝分享喜悦。 但来不及了,她有预感,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自己恐怕没有时间修行了,龙孽不会给她那个时间的。 那么,怎么才能让亚卡丽丝心甘情愿的离开呢?在感情上笨拙无比的少女得出了错误的结论,然而无人教导的她,并未意识到这会给两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让她讨厌自己不就好了? 这就是克洛西娅得到的,无比令人窒息的答案。 克洛西娅不懂怎么让别人喜欢自己,但明白如何让别人讨厌自己。 就自己的经历而言,她不喜欢龙孽,因为和他们打交道总是伴随着疼痛。所以在克洛西娅的意识中,痛苦就意味着讨厌。 但要她去伤害亚卡丽丝? 至少在意识正常的情况下,克洛西娅下不去手。但是没有关系,言语的伤害有时要更大一些。 只是,每当克洛西娅说出那些无比冰冷的句子之后,她的心脏都会隐隐作痛。懵懂的感情发出了信号,然而这只是徒劳的。 这些年来克洛西娅经历的疼痛,远比这要疼上千倍万倍,她早就麻木了。 其实克洛西娅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亚卡丽丝的感情,和亚卡丽丝对自己的感情有着本质区别。就像她一直强调的那样,她将亚卡丽丝当作妹妹看待,所以在揣测她的想法时,是站在姐姐的角度上去想的问题。 然而亚卡丽丝则是将克洛西娅视为母亲的,两者有着很大的认知偏差。 这种认知偏差进一步放大了克洛西娅对亚卡丽丝造成的伤害,等同于摧毁了亚卡丽丝一直所坚信的事物,否定了她一直以来的努力。 她的一切都被告知,是无意义的。 而告知她的人不是别人,是她最为亲近,或者说,曾经最为亲近的存在。 天地间的寂静又一次弥漫开来,如同少女眼中的绝望一般,吞没了所有光辉。 亚卡丽丝的眼里,彻底的黯淡了下来。 那之后的日子里,亚卡丽丝没有主动和克洛西娅说过一句话,每天只是麻木的修炼,好像真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修炼机器一样。 清冷的洞窟里明明有着人儿,却比起以前更为清冷。 克洛西娅在家的日子也不多,龙孽来的愈发频繁,她每每出去就是动辄数日,有时遇上棘手的对手甚至要数周才能回来。 游走在生死之间的感觉让克洛西娅的精神渐渐到达极限,即使明白自己是装的,但对亚卡丽丝的态度也越来越尖酸刻薄。 有时她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装的还是已经真的开始讨厌亚卡丽丝。只是看着那小小的白色身影愈发憔悴,她的心也会莫名的抽痛。 起初她偶尔回来时,她还能从小家伙金色的眼睛中看出几分欣喜,那发自内心的模样做不得假。尽管亚卡丽丝十分克制,可那无意间的小动作出卖了她,这让克洛西娅发自内心的开心。 但她无法以笑容回应了,依旧是冰冷的话语,依旧是冰冷的表情。一次又一次浇灭了亚卡丽丝眼中的光芒,每每看到亚卡丽丝黯淡下去的眼神时,克洛西娅都有着想把这一切都告诉她的冲动。 这是我自己的咎由自取,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是注定会以自己的死亡为亚卡丽丝开辟的生路。 愿你此后的世界安好,能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这对我来说就够了,以后你的世界不必有我,也不必时不时的想起我,我们在彼此的生命间留下了痕迹,这就是我自出生以来最为幸福的事了。 少女压下所有思绪,眼中只有不可动摇的冷漠。 ...... 亚卡丽丝和克洛西娅已经不住在原本的那个家了,那个山洞已经被克洛西娅毁去了。 由于龙孽愈发逼近的原因,为了亚卡丽丝的安全,克洛西娅不得不搬家。小家伙极为倔强,哭红了双眼,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最后克洛西娅不得不强硬的把她丢出去,化作龙形毁了山洞。埋葬她的母亲,也埋葬她的过往。 她们的新家是龙皇殿旁边的小土堆,克洛西娅只是简单的给亚卡丽丝搭了个避雨的地方上面放着的是碎掉的冰床,那是亚卡丽丝当时从已经是废墟的山洞中挖出来的。 那时的她感到很不解,明明自己随手就能搓一个出来,为何小家伙却宁可要从废墟里挖出那个烂掉的冰床,也不肯来拜托自己。 不过她很快也明白了过来,自己怎么会去拜托一个自己讨厌的人呢? 第63章 最后的日常 大概花了一年不到的时间,亚卡丽丝就来到了三阶的水平。而克洛西娅因为要兼顾战斗的原因,才刚刚进入二阶。 但毕竟克洛西娅魔法天赋摆在那里,即使每天都抽不出时间修炼,居然也自然而然的到达了二阶。 只不过进阶对于克洛西娅来说,并没有带来什么类似于“内生魔力”之类的额外提升。 主要原因在于位阶对于所有生灵而言是通用的,无论通过什么手段,终究是生灵在以自己的方式接近神明,本质上都是一条道路。 但要真说没有?那还是有一些的。至少克洛西娅的内生魔力量在原来的基础上提升至1.5倍了,还有一些灵魂和精神方面的提升。 然而在这段时间里,克洛西娅提升最大的还是肉体强度,现在的克洛西娅肉体强度和三阶巅峰黑龙种持平。 甚至在某些方面,如敏捷与速度要更胜一筹。在一场场的生死搏杀下,克洛西娅金色的瞳孔之中隐隐约约有着淡淡杀气。 亚卡丽丝现在的数据则是以当时克洛西娅分配的为基础,和克洛西娅在刻印体系时进阶的提升幅度差不多,只不过关于威力加成这方面则只有冰系魔法加成,数值与克洛西娅持平。搁人族也是个天才法师的地步了。 到时候亚卡丽丝继承自己的时候,会继承自己的肉体强度吗?克洛西娅没有研究过本源化身之间的继承机制,现在的她对于那一大段的描述既看不懂,也没时间。 ...... 既然到达了三阶,那自然是没有让[跃迁]继续吃灰的道理。顶着亚卡丽丝无神的目光,克洛西娅早就把[跃迁]和脑海中的地图硬塞给给了亚卡丽丝。 “这样啊,原来只是为了这个啊”亚卡丽丝凄然惨笑,似乎是明白了克洛西娅所做的一切。 “你一开始就把我当作机器不就好了吗?为什么又给我不切实际的希望呢?” “一个人待的久了总得找些乐子不是么?” 克洛西娅尽量平息自己的情绪,装出一副看戏的样子。如果不是心脏传来熟悉的抽痛,克洛西娅或许也以为自己是这么想的吧。 “我对你来说就这是这样啊” 亚卡丽丝摇摇头,持续的打击让她看上去很憔悴,姣好的面容浮现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破碎感。 [跃迁]作为一个三阶空间系魔法没有任何威力,但其高阶版本一直开发到了九阶,侧面说明了这个魔法有多重要。几乎是本源法师人手必备的几个魔法之一。 但鉴于法师之间藏拙(互阴)的优良传统,现实情况一般是,一问就是没练,一说就是垃圾,结果个个都在背地里把熟练度拉满。就像有的人,表面看着拿不起锤子,背地里连招都想了好几套一样。 没办法,主要是这个魔法它实在是太自由了,战斗中可以作为瞬移使用,保命时可以作为遁术使用,而且还能搭配重力类魔法整些花活。 “我要检测这个魔法的效果” 某日当克洛西娅回来时,亚卡丽丝突然对她说。 克洛西娅看不出亚卡丽丝的情绪,但想到自己一直以来对于亚卡丽丝的种种所作所为,在长久以来的歉疚下,克洛西娅还是以一种别扭的姿态答应了。 在亚卡丽丝的要求下,克洛西娅抓来一只三阶龙孽。 亚卡丽丝将[跃迁]加了几句描述,将其变为了“当指定目标与指定检查点的距离下降到指定数值以下时,自动跃迁回最初目标点”这样的一个触发类魔法组合。 而跃迁只会改变物体的位置,物体的惯性,速度之类的是不变的。最后亚卡丽丝差不多花了接近十分之一的魔力(这是在没有计算核心魔力情况下的十分之一)将龙孽加速到接近音速后解除魔法,可惜不是真空环境,受到阻力影响无法把速度提的太高。 假设亚卡丽丝能够在宇宙间进行这个过程,那么以龙族的身体素质而言,最后的效果无异于星体间撞击了。而能达到这种水平的话,在威力上而言,已经位同四阶灵位魔法,能给生物圈来一些小小的毁灭震撼了。 由于只是加速到接近音速,实际威力看起来并不是很大,解除魔法后,龙孽只是把地面砸了个深深的巨坑。 而以龙族的皮糙肉厚程度来说,那只龙孽多半是没事的,在一旁看着的克洛西娅一剑送他安息后,然后亚卡丽丝自顾自的又研究起魔法来。 克洛西娅本身不是在期待[跃迁]的威力,而是在思考着[跃迁]能否进入高维通道。 但这个问题现在也是庸人自扰,无他,她们到现在还没找到那所谓的高维通道。亚卡丽丝本源体系走的是冰系道路,怎么看都和空间系不沾边。 至于克洛西娅?她的刻印体系走的是冰系,本源体系则是因果系。克洛西娅的冰系在魔法分类上属于自然系中的元素系,从自然系往上追溯,最终指向的是原初四法中的[理]。 而因果系则归属于四法外的第五法[时]。空间系则是归类在第一法[空]的门下,像[跃迁]就属于此类。 至于亚卡丽丝的“熵冰”与“元素冰”不能视为一类,但在大归类上仍然属于四法中的[理],自然也是没有那个资质的。 所以克洛西娅并没有想过,亚卡丽丝如何看待这个魔法,又为何非要指定三阶龙孽进行实验。 ...... 亚卡丽丝不是没试过把跃迁的目的地描述为高维通道,然后果不其然的,魔法没有发动成功。想当然尔,这种含糊其辞的指名相当危险,魔法只能理解它理解的,而不是你想让它理解的。 就拿最简单的概念来说,以什么角度判定“高维”这个概念。魔法不要你觉得,魔法要它觉得,它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只要不是零维在魔法上都算高维。 历史上用[跃迁]不严谨把自己展成二向箔或者弄成绝对直线的法师可不在少数。 精灵贤者阿卡瓦斯就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永远不要怀疑魔法的威力,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敌人” 也是在说明,你最好把条件给魔法限定清楚,不然可就不要怪它敌我不分了。 在后续魔法研究发展中,才在这种能部分自定义的魔法中加入安全手段,遇上“能运行,但会把魔法师吸干”“能运行,但会死”以及“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等会造成重大危害情况时,会自动取消法阵,这不是对魔法的不信任,而是对法师的保护。 这么说吧,如果你魔力足够且头够铁,保不齐自己的魔法是真能弄死自己。 真的,不要以自己的生命去试图让魔法理解你,历史上因为胡乱写魔法导致死亡的法师不在少数。 写错程序的结果尚且只是“我曾有一份工作”,而写错魔法那就是“我曾有一条生命”。 亚卡丽丝并不知道自己作了个大死,她只是在疑惑为何魔法没有发动。而克洛西娅此时还在和龙孽肉搏。而就算克洛西娅在亚卡丽丝身边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她对于魔法的理解更偏向于实战,自然也不理解这个问题。 第64章 出不去了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龙族高维传送系统的工作原理。 众所周知,龙族是一个地广人稀稀稀的种族。广袤的土地决定了传送手段是必须的,极少的人口则注定传送手段是浪费的。 倘若龙族居住的集中那倒也不是不行,但龙族普遍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居住的都相当分散。 这样无疑加大了传送系统的成本,龙族对于财富的追求是其他种族望尘莫及的,自然不会坐视如此巨大的成本不管。 最后设计出来的系统相当抽象,简而言之,按照他们划分的辖区设立传送阵,但这个传送阵的作用只是连接高维通道。 然后将高维通道两端施加一个特殊魔法,使得两端开口所连接的法阵每隔一段时间会发生变化。 至于怎么变化?其依据的是据统计后得出的数学模型。最后龙族只建立了四条常规通道,和两条用于军事的特殊通道就解决了问题。 也就是说,这个高维通道联通两端开口地点的情况,其实是个概率问题。而亚卡丽丝刚刚就恰好处于一个尴尬的时间。 离她最近的那个高维通道开口,有着大概小半光年。如果强行发动魔法,那么需要抽干50个克洛西娅。 因此魔法内置的安全检测部分判断无法发动,取消了魔法进程。 亚卡丽丝和克洛西娅这种正白旗龙族不同,遇到事情会先考虑一下客观因素而不是主观因素,不是追求自身实力上的力大砖飞。 本应该是这样的,正常情况下的亚卡丽丝绝对会思考是不是高维通道本身出了问题,但在克洛西娅近些日子的“特殊照顾”下,她完全对自己丧失了信心,根本没能想到这点。 她觉得自己彻底没用了,已经连修炼机器这点都做不到了。 克洛西娅自以为的讨厌并没有在亚卡丽丝心间滋生,自始至终亚卡丽丝并未讨厌过克洛西娅。 幼小的白发少女只是觉得,自己会被抛弃,就像她刚出生时那样,会一个人孤单的在山洞里,等待不知何时到来的死亡。 世间最为孤独的事就是独自一人等死,而最为幸福的事则是在孤独后迎来解脱。如果那时她没有恢复过来,或者没有鼓起勇气去找克洛西娅,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呢?亚卡丽丝可以那样心安理得的接受死亡,获得一丝渺小的幸福吧。 其实在她亲耳听到克洛西娅的那些话语之后,除了绝望,愤怒和难以置信外,还有着她自己都搞不明白的庆幸。 她在庆幸什么?她现在明白了,少女害怕被抛弃。 自己是对克洛西娅有用的,这样就不会被抛弃了。 无人教导的少女们,在绝望而又冷漠的世界里,笨拙靠近的心灵导致了这样扭曲的结果。 克洛西娅回来时,亚卡丽丝已经不在家了。起初她还以为这只是亚卡丽丝出去做实验了,并没有太过在意,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不如去她常去的地方看看她。 或许自己不在的时候她能轻松许多吧,克洛西娅缓缓漫步在废墟之中,两旁的残垣断壁依稀看出些许古奥森严,不难想象它们昔日有多么的宏伟辉煌。 时光让很多东西化为尘土,这些废墟却如将行就木的老兵一般,有着独属于岁月的傲骨。克洛西娅不如以前那般嫌恶龙族了,一是自己多少也是承了龙族的情,二是她也渐渐的从生活中理解了历史的悲怆。 说真的,谁不想活下去呢? 即使是已经不抱希望的克洛西娅,也想和亚卡丽丝一同见证她所描绘的景愿。 可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 克洛西娅每次和龙孽战斗后,都会把交战的地点在脑海中的地图标出。 愈发密集的红点无疑在说明一个事实,龙孽正在包围她们。克洛西娅当初要带着亚卡丽丝搬家,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此。 好在亚卡丽丝已经成为了三阶,等她将[跃迁]研究清楚后,应该就能逃走了。 时间不多了,自己这一趟可能就是见她最后一面了。 ...... 路的尽头是一个破旧的盆状建筑,一端开口,克洛西娅缓缓的走进去。只见四周原本华美的魔晶围墙已经相当的破败,看得出很多岁月独有的痕迹。她放眼望去,盆地的中间很空旷,上面刻有着几组巨型法阵,由于未注入魔力的缘故,并未发出幽幽的蓝光。 而她要找的瘦弱白发少女瘫坐在地上,正在掩面哭泣。 “怎么了?”克洛西娅刻意装出的冰冷语气放缓了不少,即使是她也没办法再苛责这种状态下的亚卡丽丝。 这个时候最不想听到和最想听到的声音传入了少女的耳中,她猛然看向克洛西娅,蓄满泪水的眼中先是恐惧,而后是惊慌,最后一切都平息下来,成为了无可奈何。 “我好没用啊”亚卡丽丝无奈的笑着说道 “对不起啊,克洛西娅,啊,抱歉,这样会让你恶心吧。” “可是就让我这么叫你吧,我真的不知道能叫你什么了。” “母亲?姐姐?我这个区区机器想的还是太多了”在克洛西娅注意不到的角度,白发少女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跟我说你到底怎么了” 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克洛西娅心头,亚卡丽丝的状态很不对劲。她真的很想把一切都告诉亚卡丽丝,大声的告诉她,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但很显然,这个状态下的亚卡丽丝不可能听进去自己在说些什么,自己必须先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让她冷静下来。 “出不去了,克洛西娅,我找不到高维通道。” “我实验了快整整一周,[跃迁]没有反应” “我没用了,克洛西娅” 亚卡丽丝诉说的很平静,就像失去了所有情绪一样,唯独她的最后一句有些哭腔。那略微颤抖的声音细若游丝,却重重的敲击在了克洛西娅心口之上,让她整个人都出现道道裂缝,就像要这样化为一堆碎块般,无比的心痛。 第65章 遥不可及 亚卡丽丝给予自己的,大抵是救赎吧,多年后离开龙墟的克洛西娅终于找到了这样一个词汇来形容那个记忆中的可爱小家伙。 是自己创造了亚卡丽丝?她一开始是这么觉得的,但后来就不这么想了。恐怕是那善良的亚卡丽丝害怕自己孤单,从而降临到了自己身边。 在姐妹相依为命的日子里,是她教会了自己何为爱。克洛西娅总是会无比怀念那段日子,怀念她曾与自己蜗居的那个家。 尽管那只能算是个山洞,偶尔会灌风,可怜的小家伙还在一阶时总会抱怨太冷。那时她就把小家伙抱起来,抱那么一整晚,然后她们就这样一同依偎着睡去。 克洛西娅从不后悔,也不敢让自己后悔,但她有时候真的会想,那时就那样留在龙墟,在那个温馨但不温暖的小家里,和妹妹相拥着死去,或许也不错? 只可惜,那时的她,已经没有留下的理由了。 ...... 在听完亚卡丽丝的话后,反应过来的克洛西娅最先感到的,是无比可耻的安心。 她和亚卡丽丝本质上都是害怕孤独的小女孩,即使再怎么用自己的理智压制也无法改写这个事实。如今除了死亡,什么也无法将她们分开了,这让她感到了一种惨淡的幸福。 但在这种些微的幸福感消失之后,克洛西娅心中涌起了无力感。 到头来还是什么也做不到吗?自己做的这些终究还是没有意义啊。 事实又一次击垮了克洛西娅,只是这次她还不能倒下。 既然无法在拥有希望了,克洛西娅竭力装出冷漠脸色上浮现微笑,那剩下的日子为何还要装出这副冷漠的样子。 克洛西娅要好好的向亚卡丽丝道歉,她不求能得到她的原谅,但今后的日子里,她会让亚卡丽丝开开心心的。 她做出了决定。 “亚...” 然而,龙吼打断了她最后的希冀。 ...... 尽管克洛西娅的反应十分迅速,几乎是在听到那她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龙吼声时,她就一把抓住亚卡丽丝护在怀里,并做出了最佳的受身动作以卸去力道。然而远超自己想象的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克洛西娅几乎失去了意识。 在克洛西娅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抱着亚卡丽丝在天旋地转了,她们在地上高速翻滚,撞碎了好几堵墙后才深深的嵌在墙上。 由于自身身体素质和一年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克洛西娅这次只是轻微的骨折。而亚卡丽丝可就没她这么幸运了,体会到了克洛西娅第一次面对四阶时骨头被震碎的痛苦。 亚卡丽丝和克洛西娅不一样,这种从未经历的巨大痛苦,直接让亚卡丽丝疼昏了过去, “醒醒啊,亚卡丽丝,你别吓我!” 得不到回应的感觉快要逼疯她,看着亚卡丽丝苍白的脸色,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现在的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想象没有亚卡丽丝的生活。 经年战斗形成的理性思维自行运作了起来,强行压下了克洛西娅的恐慌。她总算注意到亚卡丽丝还有着呼吸,顾不上太多的克洛西娅使出了唯一的治疗手段,[妙化苍生]。 来不及让克洛西娅确认效果了,龙孽并不会耐心的等待着她,克洛西娅立马搂着亚卡丽丝开始逃窜。 感受到怀里的亚卡丽丝渐渐稳定了下来,克洛西娅的思维才慢慢切换成了冷静的战斗状态。 一个照面把自己弄成这样的必不可能是三阶,速度太快了,保守实力不低于四阶。在思考之前,克洛西娅先动了起来。 由于亚卡丽丝现在意识不清醒,克洛西娅没办法要求她逃跑。而且最大的问题在于,她不能把亚卡丽丝放在一边,因为没有神智的缘故,她无法确定龙孽的思维模式,自然也无法确定龙孽会不会攻击亚卡丽丝。 因此现在最好的应对方式是拖时间,等亚卡丽丝醒过来后。在有自己的干扰下,配合[跃迁]的亚卡丽丝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 念及至此,克洛西娅投影出了骨剑,那正是属于修帝里奥的女儿,龙族最后的小公主的尾骨。 小公主死亡时的位阶是八阶,按理说克洛西娅是无法使用这把尾骨剑的。不过修帝里奥用了些手段,封印了这把剑的部分威能,并让其能随克洛西娅的实力一同解封。 这把剑论威力在三阶,但材质可是实打实八阶强者的尸骸,对付龙孽不在话下。克洛西娅最初能干死那只四阶龙孽,这把剑的功劳可少不了。 虽然克洛西娅对这把剑的来历仍抱有疑虑,但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不能因此束手束脚。 ... 由于冲击扬起了烟雾,此时并未用魔力摧动龙瞳的的她,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庞大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自己奔袭而来。 不敢掉以轻心的克洛西娅立刻带着昏迷的亚卡丽丝向一旁闪去,魔力灌注双眼,闪烁着淡淡光芒的金色瞳孔捕捉到了来者的身影。 四对健硕的羽翼,三条狰狞的尾鞭。在那浓郁的黑气之下,能隐隐约约的看见覆盖全身的鳞甲,那不同寻常的猩红眸子里有着近乎实质的嗜血光芒,还有那明显要比其他龙种更具力量感的身型。 来者正是四阶黑龙种死后化作的龙孽。 在捕捉到这些之后,克洛西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一般来说,种族间因为存在着类似于龙族这种数值怪,有时会出现位阶压制不奏效的情况。比如人族的五阶法师才能和三阶的克洛西娅打得有来有回,但在种族内部,位阶压制几乎决定了战斗结果。 但龙族中就有这样一个特例,巅峰黑龙种完全可以跨一阶抗衡其他龙种,是数值怪中的数值怪。 而什么叫巅峰黑龙种?很简单,尾巴是三条的黑龙种就是。 龙族不是很讲血统,但龙族不讲血统不太可能。 在客观条件下,尾数越多,血统越接近传说中的龙神,其血统越强,个体天赋和实力也就越强。 克洛西娅就是一条三尾白龙种,相当一部分天赋就来源于她的血统。 第66章 龙骑士?大雾 黑龙种擅长的魔法不多,而且都比较拉胯,除了肉体强化类这种归属于赋予系的魔法外,能用明白的魔法很少。 一般来说,法师的魔法池自然是越广越好,多样的选择会带来多样的战术选择,在实战中会有更强的压制力。 但对于黑龙种来说却不是这样的,学不明白就不学,黑龙种几乎不会学习除肉体强化以外的魔法,甚至连龙族通用的龙息都不怎么玩的明白。 他们属于是在数值上一条路走到黑的那种,赋予系魔法有个通用特点,那就是常时效果。即可以花费魔力延长效果存在时间,而作为一直研究这种魔法的黑龙种,他们的赋予系魔法是常时生效的。 这意味着他们几乎无法使用别的魔法,因为所有的内生魔力几乎都被用来维持肉体强化效果了。 而内生魔力本质上是精神力,所以相当于平时会占用大量的大脑容量,因此黑龙种格外的嗜睡易怒且脑子不好使,以至于失去神智在他们身上算加强。 在计算这些常时魔法后,满配的四阶巅峰黑龙种纸面数据来到了初入三阶时克洛西娅的150倍左右。 而在吞噬生物质补足自己后,克洛西娅本身的体质得到了加强,按克洛西娅现在的数据则是75倍左右的差距。 不过由于成为龙孽后会对精神有影响,致使能够维持常态魔法的数量减少,实际上对手的数据还要再低一些,应该是50倍左右,单纯用魔法灌伤要灌满三百套。 “所以说我讨厌黑龙种” 少女无奈的叹息,现实连绝望都不肯让她品尝了,一上来就奔着她的命来。 黑龙种的速度比她只快不慢,这样下去毫无意外的会被追上。克洛西娅不是没有办法一个人逃离龙孽,毕竟龙孽在再快也是快不过瞬移的。 克洛西娅在第一次和四阶龙孽交手之后,就将改.时滞之枪进一步改良,伪时停效果可以主动关闭,此时发动这个魔法的魔力消耗仅为普通三阶冰剑术的五倍,同时支付十倍于三阶冰剑术的魔力,可以进行一定距离之内的位置交换。 比较可惜的是,碍于自身位阶不足所带来的魔法理解受限的缘故,将冰枪的数量提高这一点一直无法达成。 克洛西娅只能指定一根特制冰枪作为换位目标,用因果系魔法伪造空间系的弊端就在这里,克洛西娅没法像空间系那样直接带人瞬移,必须通过修改因果才能到达瞬移的效果。 少女左手搂着布满金色血迹的白发幼女,右手持骨剑,面对着漆黑的庞然巨物,金色的眼中满是凝重。必须得做些什么了,不然这样下去自己和亚卡丽丝都会死在这里。 克洛西娅停止了逃跑,转而向龙孽奔去。 [他物即是己物,完全之物亦是五罪之主] 少女简短的发动了咏唱,在其身后一道模糊的白色虚影瞬间凝实,赫然是龙形态的克洛西娅。 随着本源体系的位阶提升,对于[妙化苍生]的效果克洛西娅有了进一步的理解,[化身协斗]就是她的成果之一。 花费一定的核心魔力,可以将龙形态的自身投影出来一同战斗。但需要注意的是,投影出来的龙形态在魔法上位同化身,实际上不具备灵魂,所以克洛西娅实际上是多线程同时操作两副身体战斗。 龙形态的克洛西娅体长接近五十米,翼展超过六十米,在同阶白龙种中算得上个子高挑。但比起黑龙种就显得很袖珍了,两者的体型差距差不多是二十多倍。 只见白龙怒吼一声,三对羽翼依次撑至圆满,洁白的羽毛末端泛起丝丝幽蓝,宛如雪原上的亘古冰川,有着独属于龙种的高贵和神秘。 克洛西娅一跃而起,稳稳落到了龙背之上。 下个瞬间,白龙便和黑龙撞在了一起,双方都没有后退,但周围的地面已经被巨大冲击击碎,如同蛛网般开裂。 对于本源体系和刻印体系这种非职业体系而言,除开进阶这种手段外,几乎无法通过别的方式获取数值提升。也就是说,克洛西娅原本只能将自身由于缺乏生物质而羸弱的身体素质,补全到三阶巅峰白龙种应有的水平才对。 但事实上,在克洛西娅通过进食龙孽并加以魔力转化后,即使达到了三阶巅峰白龙种的水准,这个过程也并没有停下来。 克洛西娅现在的身体素质可以和三阶巅峰黑龙种持平,而比起所谓肌肉力量,黑龙种更为出名的则是皮糙肉厚,这也是为什么正面脸接黑龙一击,无论是人形态还是龙形态的克洛西娅都只是微微骨折的原因。 这很显然不正常,克洛西娅本人也明白,但少女那时已经没有能思考这些的余裕了。 由于超再生属于种族限定能力,所以在人形态下的克洛西娅无法发动,常规治疗手段只有[妙化苍生]。 但龙形态可就没有这个顾虑了,直接发动超再生将断裂的骨头修复,和黑龙种接着进行拳拳到肉的搏斗。 除开一开始为了拦截黑龙种的短兵相接外,克洛西娅不敢再正面承受黑龙种的攻击,动作上以闪避和些许格挡为主。即使是这样,她的骨头也被打得隐隐有些开裂。 而且[完全之物]属于种族限定特性,不对龙形态下的自身起效果,虽然由于共享精神的缘故,实际上受到的影响比以前小很多,但在战斗中可是相当致命的。 克洛西娅这是在赌黑龙种不会第一时间用精神攻击,很显然,她猜的不错,黑龙种仍然保留了生前的习惯。 实际上并非龙孽不想动用精神攻击,而是黑龙种即使变成了龙孽,除了污染光环外也玩不明白精神攻击。甚至由于本能的用内生魔力维持魔法效果,所以污染光环的效果也是龙种间最差的。 这为并不知情的克洛西娅争取到了时间,只见克洛西娅在龙背上双足连点,同时将亚卡丽丝抛向空中,自己趁着龙孽噬咬的动作跳进龙孽口中。而亚卡丽丝则在空中被白龙衔住,含进口中保护了起来。 第67章 从内击破 克洛西娅认为正面战斗只能存在于两种情况,实力差不多或者碾压局。实际上大部分龙族都偏向于采用智取的策略,脑子不好使的黑龙种除外。 这与龙族的文化有很大的关系,在龙族,打输了不可耻,但打输了不承认则是会被全族鄙视。 因为龙族的思维是这样的,强者应当得到尊敬,战斗的结果本就是强者实力的体现,不承认战斗结果就是不尊重对手。 所以龙族反而很善于认知到自身弱小与不足,在内心[傲慢]特质的驱使下,形成了“知耻而后勇”的风气。 克洛西娅承认自己在正面战斗中绝无可能战胜对手,事实上,龙形态的自己若不是维持着超再生,现在很可能已经落败了。黑龙种朴实无华的力量是她所不及的,但克洛西娅觉得自己并非不能取胜。 人形态的灵活给了自己不同的选择,既然无法正面击破,克洛西娅想试着从内部击破。 这是少女在和龙孽的越阶战斗中一直思考的构想,就宇宙间一般个体而言,内部总是要比外部脆弱不是么? 顺着这个思路,克洛西娅一直在想能不能给龙孽来个内部击破,以此来弥补自身与龙孽绝望的数值差距。 然而这个构想一般是实现不了的,龙息封死了克洛西娅进入他们身体的道路,精神攻击又封死了[化身协斗]的可能。 若不是遇上黑龙种这样的魔法笨比,克洛西娅根本不敢冒险一试。只是这种做法实在邪门了点,克洛西娅还是本能的有所抗拒,但为了让自己和亚卡丽丝活下去,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在一剑把龙孽的喉咙毁去后,自认为杜绝了精神攻击和龙息的克洛西娅,将双眼灌注魔力,淡淡金色光芒在眼中亮起。 望着黑龙种如漆黑深渊般的食道,克洛西娅一跃而下。 ...... 龙形态的克洛西娅堪堪避开龙孽势大力沉的一拳,随之而来的则是顺势旋身尾鞭,克洛西娅见逃不出攻击范围,只能附身躲闪,然而尾鞭的收势还未结束,紧接着又是龙孽借势的侧踢,正中克洛西娅侧腹。 克洛西娅连退数步,还未稳住身形,龙孽飞驰而来,欺身便是一击刺拳打出,在空中响起阵阵音爆。 克洛西娅赶忙偏头才躲过一劫,不料龙孽似乎早有预料,一击膝顶重重的顶在克洛西娅腹部,克洛西娅被打至升空,钻心的疼痛让克洛西娅差点背过气去。 但连绵不绝的攻击并未结束,单腿站立的龙孽借势旋身,一记尾鞭呼啸而来。此时的克洛西娅已经知道人形态的自身破坏了龙孽的喉咙,于是在空中振翅拉开距离,躲过了尾鞭。 龙孽见状立马张开翼膜追去。 实际上,黑龙种的飞行速度不慢,由于本身力量巨大的缘故,他们能以更快的振翅频率来弥补身体重量的劣势,在同阶龙族中几乎仅次于白龙种。 很可惜,克洛西娅现在也只是只三阶白龙种,有了黑龙种的肉体强度本该让她无敌于三阶,可她却遇上了这种位同五阶的数值怪,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过。 而亚卡丽丝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现在的她也没办法放开手脚去做。 不过好在,自己似乎的手了。 ...... 克洛西娅顺着食道就这么一路滑了下来,按照她在《系统解剖学》上所看到的,来到了龙孽的胃里。 如果克洛西娅面对的是一条真龙,那她自然不会干出如此作死的操作。 龙族的消化能力不是一般的强,而是达到了足以湮灭本源的地步。以六阶星位的龙族为例,他们完全可以将一个标准星系吞掉,不出几个小时,那些星系的物质就会全部湮灭,只留下最为精纯的魔力。 一些曾经见证过这种场面的古老种族因此称呼龙族为吞星兽,星辰湮灭者。 若这是一条活的黑龙,克洛西娅现在已经被分解成魔力了。 不过随着龙族死后成为龙孽,由生者成为死者后,相当多的身体机能也停止了,克洛西娅猜的不错,龙孽的胃里十分空旷,什么也没有。 龙族的腹部勉强算得上要害,这是因为比起其他地方,这个位置没有龙骨支撑。但是在那厚重的鳞甲和坚硬的肌肉支撑下,这个地方也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不过克洛西娅在内部,所以想要做到这点还是挺容易的,寻常的三阶魔法就能造成不小的威力。 克洛西娅打了个响指,精致的淡蓝色法阵在她身前浮现,而在她身后隐隐约约的显现了一道蓝色虚影,细看之下能发现虚影是一位个子不高的少女,耳朵有些尖尖的,但又不像精灵族那般长。 “去吧” 随着克洛西娅一声令下,少女在克洛西娅额头留下一吻后,便飘散成阵阵雪花,通过魔法阵后化作暴风雪向前轰去。 雪妖之吻(三阶),前置魔法,冰葬 相关描述:“雪妖的爱人厌倦了她,于是雪妖为恋人而献上一吻,以爱与死亡,让他为之驻足” mp消耗:5000,进行一次判定,如果目标当前hp低于会直接被斩杀,高于时固定造成不可减免的伤害,该伤害可以受到加成,同时额外附加50%的冰系魔法易伤。注,斩杀效果为非指向效果,可以被替死类魔法或者道具抵消。 不可逃离的恋心(被动):进行一次判定,如果敌对目标被[雪妖之吻]斩杀,还返20%的魔力消耗,如果没有,则为对方施加迟缓(移动速度降低)该效果不额外消耗魔力,面对高阶目标时效果显着降低。 这是克洛西娅所能拿出手的最大伤害了,现在并没有时间让她继续叠加伤害或者赋予状态了。 这个魔法虽然是克洛西娅第一次使用,但效果并没有让自己失望,很快龙孽的腹部就像碎掉的玻璃一般,破出一个大洞,久违的昏暗光芒随着风雪一同洒落在少女淡蓝色的发间,带来了些许淡淡的腥风。 第68章 释然 龙形态的克洛西娅闪过一击,欺身而上,接住人形态的克洛西娅丢出的骨剑,注入魔力让其显化至40米左右,双爪紧握,沿着龙孽腹部破开的洞口向上挥斩。 骨剑割开龙孽的肌肉,带着鲜血的内脏倾泻在克洛西娅身上,妖艳的红布满了克洛西娅洁白的身躯,给画面添上一股堕落气息。 龙孽并不会感到疼痛,即使自身腹部连着胸膛被一剑斩开,内脏和血液撒的到处都是,他的攻击也并未迟来半分。 然而此时的克洛西娅却做了一个疯狂的举动,只见她丢开骨剑,整条龙扒开龙孽腹部的大洞,钻进去疯狂的啃食起来。 正常战斗克洛西娅绝对是打不过龙孽的,所以只能走邪门路子了。 克洛西娅沿着食道一路啃食上去,也不管自己到底吃了什么,一个劲的就是往里吞。可毕竟体型差距在那里,她只好把自己腹部也划拉出一个大洞来,吃多少就漏多少。 龙孽的体表翻涌起来,身体里就像有着巨大寄生虫在蠕动一样,宛如异形破壳般的猎奇场景诡异的发生在这片寂静的天地之中。 丢失目标的龙孽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得转头去追不知何时带着亚卡丽丝逃跑的人形态克洛西娅。 在刚刚龙形态的自己进入龙孽时,克洛西娅就把亚卡丽丝接了出来,现在已经到达了骨剑旁边。 她的想法很简单,不能从外部打的就从内部打,她从一开始就不寄希望于能在正面肉搏时干翻四阶巅峰黑龙种。 哪怕手段的确是恶心猎奇了点,事实上,由于精神污染和本能上的厌恶,克洛西娅现在是在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而这种胡乱的进食则会更进一步的加重污染,现在克洛西娅的双眼已经升起一丝猩红。 大概还有几分钟,克洛西娅估算了自己还能经受污染的时间。一旦精神污染爆发,被强制眩晕的那几十秒已经够自己死上几百回了。 只能相信自己了,克洛西娅尽量护住亚卡丽丝,躲闪着龙孽的攻击。即使自己尽力去修复亚卡丽丝的伤势了,但她的情况仍然不容乐观。 这其中的原因也是位阶压制,克洛西娅是以本源二阶去治疗本源三阶。虽然由于克洛西娅本身有着刻印体系三阶实力,治疗效果会比寻常的本源二阶好上一些,但也好得有限。如果克洛西娅强行以数量堆质量,就没有足够的魔力支持后续战斗。 亚卡丽丝现在的情况完全是装模作样的修复了身体,那骨头基本还断着呢。 “该死的,为什么龙族就不能学学治愈魔法” 克洛西娅现在完全不敢再让亚卡丽丝被这么来一下,只得被龙孽追的到处乱窜。 然而人形态的她连龙形态下的自己都跑不过,更何况本身速度就稳压龙形态的龙孽呢?克洛西娅很快就被追上了,如山岳倾倒般的巨爪朝她压过来,她只得仓皇把亚卡丽丝丢在一旁,手持骨剑抵挡。 巨大的力道让克洛西娅几乎全身的骨骼都出现了裂纹,凭借着巅峰黑龙种的肉体强度,她硬扛住了这一击,但身体也颇为凄惨,就像灌满黏土后被打碎的瓷花瓶,根根白色的碎骨戳破皮肤,金色的血侵染少女的身子。 龙孽继续施加着压力,克洛西娅被压迫着颤抖的单膝跪地,顿时吐出一大口混着骨片的鲜血。 “克...洛...西娅”亚卡丽丝幽幽转醒,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移动,略有些迷茫的双眼看见了此时凄惨的克洛西娅。 “亚...卡丽丝,快...用[跃迁]离...开”克洛西娅艰难的咳出鲜血,断断续续的催促着亚卡丽丝。 “那...你...呢?你怎么办?” “好了别管我了,我死了你该开心才对,快走!” 亚卡丽丝听见这话却只是凄惨的笑了笑,眼神中有了克洛西娅无法理解的爱怜。 “我哪都不去” 气急攻心的克洛西娅又喷出一大口血。 “你发什么疯!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发疯的是你呀,克洛西娅” 亚卡丽丝突然癫狂的笑了起来,一直以来阴郁一扫而空,那病态的笑容克洛西娅从未见过。 “我不过是个修炼机器?” 亚卡丽丝忍着疼痛向克洛西娅爬了过来,每做一个动作都会让本就憔悴的她更加虚弱几分,可她脸上却渐渐带上了病态的偏执。 “为什么不丢下我自己逃跑?为什么在遭到攻击时第一反应是护住我?” 亚卡丽丝爬到了克洛西娅身下,用尽力气撑起身子,轻柔的拖住克洛西娅躲闪的脸。 “我的好姐姐,你分明是爱我到超过你自己了,不是么?” ...... 龙形态的克洛西娅沿着脊柱而上,一口搅烂了龙孽的大脑,随后两爪从内部直击龙孽,抓着眼眶给龙孽开瓢,一时间白花花的脑浆和鲜红的血液喷出,方圆十里都下起了血雨。 龙孽那巨大的身躯侧着轰然倒地,卸去了巨大力道的克洛西娅仍然维持着半跪的动作,不敢去对视妹妹的眼睛。 “有点可惜呢”亚卡丽丝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克洛西娅并不明白亚卡丽丝为何这么说,就像她总是不理解亚卡丽丝一样。但这次她决定好好说出来,她们的日子不多了,实在没必要互相折磨对方。 “你说的不错,亚卡丽丝,我从未把你当过什么修炼工具。” “终于承认了吗?我的好姐姐”亚卡丽丝自然的倒进了克洛西娅的怀里,克洛西娅小心的接住了她。 “我...”亚卡丽丝摇摇头,示意克洛西娅不必解释。 “无论你想对我说些什么,解释些什么,一切都过去了” “如今的我们再次相拥就足以说明一切,我不想停留在过去,也不想你停留在过去,所以不用对我解释,什么都不用” “也许我现在可以叫你姐姐了?对么克洛西娅,我的好姐姐?” 白龙来到少女们的身后,用羽翼在血雨中护住他们。 克洛西娅点点头,亚卡丽丝回以微笑。 第69章 仅对克洛西娅生效 巨龙洁白的缓缓化做虚影散去,在空中留下蓝色的星星点点,漆黑诡异的大地之上,唯有此处无比圣洁。 蓝发少女和白发少女相互依偎着,就像她们还在当初的那个山洞里一样,一切都美好如初不是么? 这一刻能算得上克洛西娅不长的一生中最为幸福的瞬间吧。 但时间不会停留,就像死亡一样。 大地忽然开始了颤抖,那颤抖越发强烈,不出片刻就变成了轰鸣。 一声声的龙吼传来,仿佛天地也在悲泣。 “看来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刚刚经历完一场战斗的克洛西娅魔力早就所剩无几,此时她们已经回天乏术了。 “不,不会的” 亚卡丽丝回应的很轻,就像快要死去一样。 “亚卡丽丝?”没有得到预期回应的克洛西娅看向怀中的少女,心中莫名的感到惊慌。 “其实姐姐你真的很笨呢” “意外的不会说谎,偶尔有些小孩子脾气,明明也只是个小孩子却很坚强” “我真的很喜欢这样的你” “你知道吗克洛西娅,你第一次让我叫你姐姐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别...别说这些了好吗” 克洛西娅感到心慌,即将要失去什么的窒息感感涌上心头,让她慌乱的想要阻止亚卡丽丝接着说下去,似乎接下来就要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我...我们会活下来的,对,一定会的。你不是说会带我出去旅行的么?对就这样” 克洛西娅的话语渐渐停下来了,她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绝望的现实让那些曾经许诺的话语也苍白起来。 “求求了,有谁能来救......,亚...”她想奋力把话说完,但说到一半时就只剩下哭声,绝望已经让她无法把话说完。 在龙墟独自打拼四年,期间将全身的肉都一块块剐下,全身的骨头都一块块敲碎时都未曾向谁恳求过什么的少女,第一次苦苦哀求。 “不要再哭了,我亲爱的姐姐,以后也是” 亚卡丽丝为克洛西娅拭去眼泪,轻轻捧起克洛西娅那张哭花了的脸,盯着那对漂亮的金色眸子,眼中满是眷念。 “时间差不多了” “不...!”察觉到什么的克洛西娅想要阻止亚卡丽丝,但已经来不及了,克洛西娅感知到了周围的魔力波动。 “其实我骗了你哦”亚卡丽丝狡黠的眨眨眼 “龙族的传送技术的确有点难,但我早就学会啦,只是我把[跃迁]从一开始就设定成了不能对自己使用哦” 亚卡丽丝如遭雷击。 “不,不要,亚卡丽丝!” 在亚卡丽丝被龙爪贯穿时,[跃迁]发动了。 “要活下去哦,我最亲爱的姐姐” 那是亚卡丽丝最后用意念传递的话语,因为她已经没办法发出声音了,再也不能。 ...... 修帝里奥看着亚卡丽丝被分尸的场景,一时无言。 良久,他微微鞠躬。 “我为我的轻慢而向高洁的灵魂道歉” 自克洛西娅遇上第一只四阶开始,那之后的所有龙孽都不是修帝里奥引导的。而且自那时开始,修帝里奥就无法将克洛西娅拉入梦境了。 实际上,修帝里奥只能引导那些献祭于他的同胞们所化做的龙孽,对于其他来源的龙孽则无能为力,因为修帝里奥在魔法上不属于他们的[皇],自然也无法号令。 然而比较地狱的一点是,因为当时的龙族基本都已经献祭了,所以这种他无法号令的龙孽本该是极少的才对,怎么会一下子涌出这么多? 在不断观察克洛西娅和那些龙孽交手的过程中,修帝里奥渐渐的发现了一个惊悚的事实,这些龙孽所使用的魔法要比自己所在的时代还要久远,有些甚至已经被淘汰了。 这也是为何克洛西娅居然能越阶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的原因,很多魔法都跟不上时代了,没有发挥出本该有的实力。 这些龙孽的死亡时间要比自己那个年代久远的多,几乎都是......朽灭纪时期的龙族了。 有什么存在能自朽灭纪就开始保存这些龙孽,并且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修帝里奥隐隐有了些许猜想,但还是有几点不明白。 首先,他想不明白对方为何要奔着杀死克洛西娅去。之前的四阶龙孽还能勉强用培养实力搪塞,但这个巅峰黑龙种和后续的龙孽大军完全是奔着命去的。 而对于他们这种神级存在来说,克洛西娅身上最有价值的无非是[一即为全],由于这个魔法是在宇宙间第一次出现,怎么说也不该直接杀掉持有者才对。这是修帝里奥百思不得其解的。 其次,对方很显然没有直接出手的意思,这是让修帝里奥更为担忧的一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修帝里奥深知这个道理。不过这也不全是坏事,不直接出手就说明有所顾忌,只要有所顾忌自然就会有突破口。 不过修帝里奥并没有余裕去想太多了,自己必须得想办法解决当下的问题。由于龙孽不会攻击龙孽,所以他没办法从龙孽方面下手。 所以他只好等着亚卡丽丝进入三阶后,从亚卡丽丝这边下手。 亚卡丽丝学习和改造[跃迁]的进度很快,修帝里奥有着不少功劳,包括克洛西娅的现状他也有在梦中告知。 所以亚卡丽丝早在进入三阶之后就知道克洛西娅一直在面临什么,但考虑到克洛西娅的压力已经很大了,每次亚卡丽丝都只是在心里心疼,并没有完全表述出来,甚至还相当配合的在表演着。 其实修帝里奥一开始并不是很尊重亚卡丽丝,毕竟在他看来,亚卡丽丝无非就是协助克洛西娅的修炼机器而已。甚至在主动联系后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后,他都是这种看法。 直到那之后,亚卡丽丝向他询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有什么能加强魔法效果的操作吗?” “有很多,但大都需要些外物支持,以龙墟现有条件能做到的大概只有自缚” “自缚?” “举个例子,普通的状态加成魔法,也就是赋予系,一般情况下是能对所有对象使用的。但如果我强制更改条件,将其变为只能对他人或者除自己外的某人使用,魔法效果就会强上很多” 修帝里奥并未考虑太多,老老实实的回答亚卡丽丝。 那之后的亚卡丽丝若有所思,匆匆忙忙的退出了梦境。之后过了段时间,修帝里奥就看见亚卡丽丝让克洛西娅抓三阶龙孽进行实验。 那时的他才明白亚卡丽丝为何要问这个问题,亚卡丽丝那时立下的自缚是“无法对自己使用[跃迁]”以换取效果提升。 而最后的时候[跃迁]之所以发动成功,除了高维通道的开口足够近外,更大的原因是,亚卡丽丝将自缚更改成为了:“仅对克洛西娅生效”。 亚卡丽丝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活下来,那位可敬的少女用生命为她的家人开辟了生路。 “高洁的灵魂啊,愿你能在星空得到安息” 最后的龙皇幽幽一叹,为远去的少女送去悼词。 第70章 可以为我闪烁吗? 克洛西娅的魔力上限恢复了,冰冷的现实再告诉少女,现在的她又是独自一人了。 她不再是懵懂的少女,终于明白自己那时的心痛。克洛西娅重新拥有了爱人的能力,也明白了原来自己并非不被所爱。 只是,教会她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独自一人活下去吗?亚卡丽丝,我真的做不到啊。 我要怎么想象没有你的生活?我该怎么去填补本应属于你的位置? 我们该死在一起的,亚卡丽丝。一个人活下去,真的太难了。 空间乱流夺取了少女的双腿,但这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她颓然的躺在地上,金色的瞳孔里是写满了心灰意冷。 赢了,无论是谁他都赢了,克洛西娅被彻底击垮了,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的她把自己蜷缩了起来,失声痛哭。 少女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痛苦,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将她缓缓掏空,把她的灵魂渐渐抽离。 她开始疯狂伤害自己,活生生剖开自己的肚子,把内脏搅碎,试图用身体上的痛苦来掩盖自己的心痛。 然而这是无用的,她已经掏空了自己的内脏,把心也掏了出来,但这一切都没有用,失去那个人之后怎么也填不满空虚。 最后的最后,她做出了决定。 绝望的她将双手放上了脖颈,缓缓收缩,金色的眼睛中彻底没有了光彩,黯淡了下去。 窒息的感觉拉长了她的意识。 恍惚间她又回到了那个山洞之中,那不算太大的地方是她和妹妹温馨的小窝。 小家伙那时和她的关系还没有那么好,被冻得瑟瑟发抖也怯生生的不敢上前要抱抱。 克洛西娅下意识的走了过去,想要把她抱起来,就像她经常所做的那样。可直到她像幽灵一样穿过亚卡丽丝时,她才明白,那个山洞不在了,亚卡丽丝也不在了。 “你还真把自己当我妹妹了?” 无比刺耳的话语如刀子般扎进克洛西娅的心脏,虽然她已经把心脏掏了出来,但那股无法言喻的痛苦仍然在她空虚的身子回荡。 不,不是这样的,少女拼命的否定,然而这是无用的,记忆没有听从她的哭喊。 “可以不要再叫我的名字了么?稍微有点恶心呢”这样的话语传来,冷冷的告诉了克洛西娅,她究竟干了些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只能一遍遍的在心中告罪,然而她的忏悔是徒劳的,没有人能原谅她,那个能原谅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思绪涌动间,山洞坍塌,她来到了自己毁掉山洞的时间,看到了亚卡丽丝抢出的那个破床一角,颇为眼熟的她这才认出来,那一角一直是自己所待的地方啊。 死去回忆的攻击让她无比心痛。 悲伤淹没了她,那些她从未在意过的记忆不断浮现,过往的一切都显得美好,只是她从未珍惜过。她其实从未了解过亚卡丽丝,少女终于明白了这一点。 因为没有失去过,所以有恃无恐?她明明有着能够理解对方的手段,却从没试着去用过哪怕一次。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样的话语,那些回忆又被她视之不见,就像她曾对亚卡丽丝做过的一样,她终究还是没有长大。 可......她只能逃避了,如果停下忏悔,那无边的罪恶感会逼疯她的。 现在的她脆弱极了,任何有关亚卡丽丝的回忆都能轻易击倒她,少女从未料想到,死亡会是如此漫长痛苦的过程。 死亡是回归本源的过程,死和生是第二法[轨]的一体两面,生灵由此回到最初,所以死亡时能够短暂的回忆一生的记忆,克洛西娅现在就处于这个状态。 记忆来到了最后,克洛西娅也即将迎来她的结局。 亚卡丽丝,我来找你了,很快的,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离了。 在回归本源前,亚卡丽丝最后的话语传达给了克洛西娅。 那位白发少女轻轻的拉住了克洛西娅,阻止她迈向死亡。 她轻轻的说道。 “要好好活下去哦,我最亲爱的姐姐” 那道声音唤回了克洛西娅的意识,让她无神的眼睛有了些许光芒。 她最终还是没能杀死自己,因为亚卡丽丝为她拒绝了死亡。 恢复视野的她这才注意到,头顶已然不是她熟悉的那片血色天幕。 那是...璀璨的星空。 “亚卡丽丝,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 少女最后的话语已经泣不成声。 ...... 没有亚卡丽丝的日子很难熬,即使克洛西娅再怎么装模作样也掩盖不了悲伤,有的人活着就只是活着而已,少女终究是活成了如她同族那般的行尸走肉。 可活着又能干嘛呢?她想不到,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 她也没有费力去修复自己,内脏什么的随意洒落在一边,顶着这样一副空空如也的皮囊在星空下躺了一个多月。 “该走了啊” 时间是这样残酷的东西,总能平复一切情绪。克洛西娅的悲伤已经逝去,绝望已经平息,就像本该在的人不在了一样。 她得学会一个人生活了,好在这对她来说不算太难,只不过是又回到了原来的生命轨迹之中。有时她也会想,自己是不是从来都没遇见过亚卡丽丝,这一切会不会是自己的幻想? 然而头顶的星空无时无刻的在告诉她,她曾有那么一段短暂的幸福,也曾有过一个那么爱她的人。 那段日子真是如梦似幻的时光啊,人总会用梦幻形容美好,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只有得不到的,已经失去的,才是最好的吧。 克洛西娅强撑着坐了起来,把那些她丢出的内脏一个个原路放回,然后发动[妙化苍生]。很快克洛西娅就恢复如初,龙族顽强的生命力让克洛西娅即使在没有内脏的情况下,也撑了这么久。 少女把自己治好不是想明白了,而是自己真的快死了。既然已经决定要按照亚卡丽丝的意愿活下去,那么自己的意志就不重要了,她最后只得出了这个理由。 这条命并非为自己而活,而是替亚卡丽丝活下去,既然如此,自己并没有资格决定死亡。只是亚卡丽丝,聪明的,你告诉我,我该做些什么呢?又该什么时候才能去找你呢? 少女抬头看向星空。 相传龙死后会成为星星,尽管克洛西娅知道这是假的,因为她知道龙死后会成为龙孽。 但她也希望,哪怕只有一颗,能有不知名的星星在此时为她闪烁。 第71章 美少女暴改奇美拉 从能看到星空这一点来看,克洛西娅判断自己应当处于龙墟的外围了。 实际上她想的不错,她所处的位置已经比较靠近外围了,偶尔会有其他种族的考察队会来到这里。 但这个外围的单位是以光年衡量的,此时距离克洛西娅最近的生灵聚集地,有整整三光年。 就算克洛西娅变成龙后不停的飞,以她现在的速度,也需要整整90万年。 她自然是不知道这个情况的,即使知道了又如何呢?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循着星光走去,也不变成龙,就这么用双脚丈量她到死也走不到尽头的路。 只是有些东西似乎没想着让她好过一样,那熟悉的龙吼声又出现了。 “就连小家伙最后的心意也要践踏吗?你们这些混蛋!”克洛西娅陷入了彻底的暴怒。 ...... 一个不幸的事实是,外围的龙孽数目才是最多的。 外围的龙孽普遍都是三阶左右的,这是克洛西娅感到意外的一点。实际上外围的龙孽一般不会超过三阶,凡是达到了灵位的龙孽几乎都被讨伐了,保留三阶则是各大种族商议的结果。 这里不得不提一个东西,龙晶。龙晶是由龙族气息浸染特殊矿石形成的一种魔法矿石,主要用作特殊装备及设备制作,在需要进行大量符文刻印的魔导器制作市场,需求量很大。而死掉的龙族,也就是龙孽仍然有着催产这个作用。 龙孽仍然保留着生前的习性,有着很强的领地意识,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得益于此等条件,人族在此建立了很多的采集站点,这些站点大都属于家族,或者以合作的形式与泛星际商业联盟共同经营。 但由于笼罩龙墟的独特魔力波长,市面上现有的工艺设备无法适配,一般是由人工开采。至于这个“人”,据调查统计,其中有90%以上是天灾难民,剩下10%不到基本是罪犯或者别的什么。 还记得一开始发生的虫族天灾吗?当时那个星系的难民们被泛星际商业联盟收购了大约三分之二,这已经是他们尽力抢救的结果了。 由于某位老登刻意的消息封锁,当时根本来不及全部进行转移,所以联盟只好对剩下的人口们进行了人道主义安眠。 而那些撤离的人口们则必须向联盟支付高昂的撤离费用,如果无法支付则会被迫签订劳工契约后接受他们的安排。 这里的劳工契约是奴隶契约的一种,之所以叫劳工契约是联盟对于外部的宣传,也是为了向牧星人这种组织作作样子。 他们所谓的“安排”包括但不限于,派去生命禁区挖矿,参与魔法与人体实验,卖给混沌势力充当祭品,卖给宗教当教奴,充当某些种族口粮,用作奴隶交易等等。以普遍理性看来违反伦理的行为联盟几乎都有涉猎。 虽然他们买卖人口,草菅人命,践踏道德,但就整个宇宙而言,联盟属于中立势力。 而所谓中立势力是指,在不违背《万灵宪章》的原则下,拥有一套自己的原则的势力。比如联盟原则的核心就是契约和交换。 具体表现为,假设你作为一个难民,如果你在规定年限内,能在上述几项工作里成功活下来,并且还能具有常人的思想的话。他们会解除契约,并向你支付最低程度的退休金,同时给予你一定的生活安全保障。 这点他们不会赖账,毕竟也花不了多少。毕竟除开奴隶交易和禁区挖矿外,其他的死亡率都是百分之百。 难民们可能能活下来,但能活下来不太可能。 ...... 这些龙孽原本安安分分的,但克洛西娅一来这些龙孽们可就活跃起来了,现在的克洛西娅虽然不至于斗不过三阶,但数量多了也的确不堪其扰。 一拳轰碎了龙孽脑袋的蓝发少女无奈的叹气,现在的她对付三阶龙孽都不需要用什么魔法,巅峰黑龙种的肉身也反应到了人形态上,自己站着不动让他们咬都破不了防。 然后果不其然的,四阶龙孽如期而至。对付四阶,现在的克洛西娅也颇为有经验,打不过就咬死他,就不信胃还能有你皮这么硬,战斗方式主打一个阴间,逮着龙孽就使劲咬。 可并非所有的龙孽都是黑龙种那样的魔法笨比,精神攻击这个东西她不得不防,直到她有天突发奇想,斩下自己的一条胳膊后,用[妙化苍生]接上了龙孽的胳膊。 结果发现不仅如驱臂使,甚至自己还能拥有人形态下的[完全之物]特性,除了自己本身的生命力大幅流失,本源受到大幅污染外,几乎没有什么负面影响。 从此克洛西娅就在抽象的路上一去不回了,把自己的四肢全都魔改成了龙孽的四肢,还给自己接了两道羽翼。 更为抽象的是,由于战斗过于惨烈的缘故,克洛西娅平时很难能给龙孽留下全尸,这也就导致了,克洛西娅现在四肢加双翼总共六个部分分别来自不同的龙孽。 两条前腿一高一矮,高的十分粗壮,矮的却十分纤细。两条后腿倒是差不多,除了一个没有皮,另一个只剩下骨头外,勉强在长度上平齐。 至于双翼就更加抽象了,一大一小暂且不论,关键是有个是用翼膜的,而另一个是羽翼啊。 这么说吧,仅抽象程度而言,奇美拉和现在的她比都算是正常生物了。 但克洛西娅只后悔没有早点这么做,要是她能早点想到这个,是不是亚卡丽丝就不会死? 只是“如果”这个字眼总是最为可惜,最为残忍的。它的出现不就代表了事情已成定局,再也无力回天了么?后悔如果有用那么全世界的人都会去后悔。 其实即使克洛西娅持有[完全之物]这个特性,随意暴改自己也是相当危险的行为。因为[完全之物]是种族限定特性,一旦克洛西娅暴改自己的程度超过某个范围,那么这个特性就会消失,克洛西娅就会成为一只长得有些奇怪的,彻头彻尾的龙孽。 但好在少女...勉强还能叫作少女吧,并没有继续这么做的打算,虽说她能无视龙孽的精神污染,但在开始爆改之后,她的内心就一直有着暴虐的欲望,这点让她十分警惕。 她虽然没有活得太好的打算,但也没有就这么死了的打算,于是爆改到这种程度差不多就可以了。 第72章 清醒梦 硕大的左臂破开龙孽的腹部,纤细的右臂则顺势从腹部一路而上,直接探入龙孽脑袋,一把捏碎大脑,白花花的脑花从眼眶里溅射而出,把克洛西娅淋了个满满当当,让本就狰狞的少女更加邪异几分。 这已经是她这些天来杀死的第四只四阶龙孽了,在将自己胡乱改造后,克洛西娅现在的实力来到了伪四阶的程度,除了没有四阶才有的灵觉手段外,本身和四阶龙族差别不大。 “如果我早点这样做......” 想到这里的克洛西娅不禁悲伤了起来,脑海中止不住的去设想另一种未来。 但她的理智总是那般冷静的有些残酷,冰冷的告诉她,这不可能。 也许她能凭借着将自己异化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来增强,但这种一看就不是正常途径的增强怎么可能没有代价呢? 现在的克洛西娅本源中至少有三分之一彻彻底底的枯萎了,或者说成为了龙孽。生命力也流失了不少。 在经年累月进食被污染尸体的作用下,克洛西娅的本源早就被异化了,实际上倘若克洛西娅在龙墟待够100多年,完全会被污染成龙孽。 本身克洛西娅的本源状况就不容乐观,而现在这种疯狂的行为更是雪上加霜。 但实际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只要本源污染度超过50%,那么[完全之物]就会彻底失效,到时候剩下的本源则会当场被污染,克洛西娅最好的结局就是当场死亡成为龙孽,这样至少不会有什么痛苦。 如果比较不幸一次没死彻底的话,那她就要清晰的体验灵魂逐步撕裂的过程,这不会比她曾经历的那些非人折磨好上太多。 即使当时获得了这种力量,又能如何呢?她不能保证不出现更高阶的龙孽,四阶她还能拿命填,那五阶呢?六阶呢?等着她的还是只有死。在她的意识中,那幕后黑手就没想着让她活下来。 但这时的克洛西娅又有了个疑问,那个幕后黑手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派个五阶左右的过来呢?这不是更为合理么? 不过这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她苦笑的摇摇头,自己从来都不是主宰自己命运的那个人,考虑和自己无关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 少女看着静谧的星空,情绪渐渐的消失,眸子里只有接受一切的平静。 龙墟的外围格外的冷清,克洛西娅放眼望去,尽是看不到边际的荒原和丘陵。 与克洛西娅原本所在的内围不同,外围的龙墟在分类上更多的属于居民区。实际上在龙族还比较兴盛的时期,现在的外围属于中围,一般是各大龙族居住的地方,在往外则是边防关卡。 但说是边防关卡也不尽然,由于龙族个体充沛的武力,实际上也只不过是大了点的居住区。 在龙族鼎盛的年代,每个成年龙族都相当于人类世界中的领主,有着自己的领土和很多的附庸种族。 龙族不能算一个勤劳的种族,整个族群的经济很大程度上是依靠对于这些附属种族的剥削而建立起来的。 在龙族的庇佑下,那些附属种族也曾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过璀璨的文明,只是时过境迁,岁月带走了所有的痕迹,那些文明终成了荒原上的尘土。 这世间有什么是永恒的呢?或许只有星星吧,克洛西娅幽幽的想着。 ...... 崎岖的血肉混乱的扭动,难以言喻的诡异弥漫着漆黑的大厅之中,四角雕刻着暗红色符文粗大的石柱上,吊着四具不甚完整的残骸。 一位男子站立在那堆不成型的血肉前,白色的长发在这幽暗的空间中很是扎眼。 “我早就说过了,你不能给她机会的” “这下惊动了修帝里奥,我们这几万年在龙墟的布置可就废了不少” 男子的声音很奇怪,就像很多不同的人在一起发声一样,十分的令人难受。 “吱...吱...” 那堆肉块最上端坚硬的喙一开一合,细细看着有些像黑龙种的龙吻,血肉蠕动的速度也随着声音慢了下来,那些跟着张牙舞爪的触手耷拉了下来,就像做错事的小孩子般垂头丧气。 那男子赤红的竖瞳之中透露出一股无奈,将只剩下骨头的手放上去抚摸,轻轻安慰着自己可怜的半身。 “我怎么会怪你呢?最初的恶意造就了我们,却又自顾自的死去” “即使世间已经更迭两纪,枷锁依然束缚着你我” “有时我真的很羡慕弥莉忒斯,她幸运的让我嫉妒。” “可没办法了,我们只有彼此了,所以这次让我来吧” “吱...吱...”那堆肉块轻轻的抓住了白发男子,似乎是在哀求什么。 “你还在在为她求情?为什么呢,明明是她先离你而去的不是么?” “...那就这样吧,我会派一只五阶过去” 崎岖的血肉平静下来,对男子的决定表达了同意。 “那就这样吧,你现在可以睡睡觉” “乱法纪......已经结束了,祂们也已经死去了” “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漆黑的大厅再次陷入寂静。 ...... 五阶的龙孽已经有了几分灵智,其实在这个宇宙中,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在到达一定的位阶后都有机会诞生出灵智,这种灵智是伴随灵魂出现的。 只是对于龙孽这种死物而言,即使灵智会有一部分生前的记忆,但他们的灵魂却不是生前的那个了。 对于他们来说,在刚刚诞生灵智阶段的时期,每天的生活就像在做一场永不醒来的清醒梦一样,意识在梦幻与现实间不断切换。 刚刚从自己巢穴中醒来的五阶龙孽感到了疑惑,有个声音在呼唤着他战斗。 战斗?为何而战,龙族不会拒绝战斗,但总得要个理由。 “为了皇,为了[朽],为了斩断命运” 不知名的声音告诉了他答案,无边的怒火从他心中涌起,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愤怒。 但他所无数次经历的梦境告诉他,自己的动作必须要快,否则一定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他和他的同伴们奔赴战场,为了保卫他们的皇。 “你们只可到此” 黑发少女清冷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让他们的龙吼宁静了,赤红的眸子里满是冷漠。 他知道对方是谁,真的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恶魔族最为古老与强大的存在,掌管杀戮的原初恶魔。 也是在朽灭神战中以一己之力钉死了整个龙族,几乎屠戮了大半同胞的仇敌。 “原初之罪”弥莉忒斯。 第73章 晚安,克洛西娅 弥莉忒斯,最古老的恶魔,其本身在恶魔族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了。据传其诞生时间至少在乱法纪时期,后续主动投入了夏尔[痕]的麾下,并在恶魔族诞生时作为原初恶魔之一加入恶魔族。 需要注意的是,弥莉忒斯虽然是作为原初恶魔,但其实力与地位是与恶魔族母神——[明究欲母]耐维珞珈平齐的。这在恶魔族和相关神系内部都是公认的事实。 朽灭神战时期的弥莉忒斯对外公布的位阶为九阶,当然从现在的记载来看这完全是扯淡。 一个九阶的家伙就差点把龙族这种能和神掰掰手腕的种族屠了?怎么可能!据保守估计,当时的弥莉忒斯至少达到了十阶伪神的地步,并极有可能已经摸到了十一阶准神的门槛。 然而离谱的是,这种足以颠覆战局的情报,在弥莉忒斯显露出实力前,几乎没有流传。 其他种族有个九阶都恨不得让全宇宙人尽皆知,而好好一个十阶伪神,恶魔们愣是像戒过毒一样憋到最后才暴露。 现在对于恶魔族为何能如此能憋已经不得而知,但当时主力空虚的龙族可就遭了老罪。 据说那时死在弥莉忒斯手中的龙族不计其数,恶魔们搬走的尸骸几乎塞满了他们的母星系。 ...... “弥莉忒斯!你这卑鄙的家伙!” 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弥莉忒斯如果在现场对此大概会欣然接受,毕竟卑鄙在恶魔看来很明显是对他们智慧的认可。恶魔们的战役无一不是充满了阴谋诡计,这场战役也不例外。 五阶龙孽就是死在了那场战役,或者说屠杀之中。 他的记忆也停在了弥莉忒斯杀死他们之中所有的九阶之后,随手劈出的一道剑气中。他正是死在了这种随手的攻击下,那攻击是如此的随意和迅速,甚至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他仍旧停留在那片战场上,咆哮着向屠戮同族的恶魔扑去。 ...... “这是真不给我留活路啊” 老实说,在看到龙孽那五对羽翼时,克洛西娅就放弃了逃跑的想法。而且怎么说呢,克洛西娅能很明显的感到带有情绪的疯狂和杀意。 这说明着,对方在一定程度上具有灵智,且已经能够产生情绪。 “是啊,我们算得了什么呢?” “即使是她用尽生命为我开辟的生路,你们也会毫不留情的践踏啊” “这次是五阶,下次...还会有下次吗?就这么想要我的命?” “来啊!混蛋” 自己岂能白白浪费亚卡丽丝好不容易的心意,克洛西娅转身向龙孽扑去。 “不是逃走而是向我靠近么?弥莉忒斯!你这家伙。” 五阶龙孽被怒火驱使着,飞快的向想象中的恶魔扑去。 黑发赤瞳的少女拔出骨剑,那是她曾经斩杀一位九阶龙族得到的,现在用来对付龙族倒是顺手的很。 少女一剑斩出,在他身上留下道道血痕。然而也只有这样了,除此之外并没有伤到他太多。 如果他现在还具有正常的思考的话,那么很显然能意识到自身的异常。由于相隔了快四个位阶(那个时候的龙族依然以为弥莉忒斯是九阶),即使只是她随手的攻击,自己也不可能只破点皮。 这种情况只会在位阶低于自己的时候出现才对。 “你原来这么弱啊?” 龙孽心中的暴虐被彻底激起,连绵不断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砸向少女。 只是不知为何,那不可一世的少女此时却在仓皇的逃窜,身上已经有了道道血痕。 克洛西娅尽力闪避着龙孽的攻击,但基本上是徒劳的。即使她在怎么努力好像也无法躲开这些攻击。 每次的攻击都会打断她的骨头,然后又迅速的使用[妙化苍生]修补,几次三番下来,内生魔力的消耗剧增,现在的她因为精神力的枯竭已经隐隐有些迟钝了。 一般在战斗中遇上不对劲的情况,第一时间就要考虑与魔法相关的可能性。 果然,在将魔力灌注双眼后,克洛西娅发现龙孽的每次攻击都带有魔力波动,自己之所以避不开攻击与此应该脱不了关系。 以克洛西娅的魔法理解自然是看不出龙孽用了什么手段的,龙孽的这个手段其实是[必中]的一种,全称为“指向型必中”。 指的是对于指向性攻击(可以简单的理解为有运行轨迹的技能)施加此效果后,必定命中的一种魔法类型。 因为本质上是在为攻击附加特殊效果,原理在魔法上是更改描述,所以在归类上属于赋予系,归属于第四法[理]。 以克洛西娅焚书坑儒的文化水平,龙孽的这个魔法可谓是严重超纲。即使克洛西娅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也做不出什么有效应对,只能被动挨打。 “你就只有这样吗?哈哈哈,去死吧,弥莉忒斯!” 龙孽如同山岳般的巨爪狠狠的拍在了少女的后背,巨大的力道让她直直倒飞而出。不待她停下动作,龙孽奋力振翅,迅速补上接下来的攻击,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打得她节节败退。 终于,龙孽找准机会抓住了少女的双臂。那小小的身子被龙孽被龙孽抓住双臂提起,竟显得有些黑色幽默。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龙孽微微用力,扯着双臂将她从中间撕开,鲜红的血液喷溅,沾满了龙孽的巨爪。 克洛西娅裂开了,物理意义上的。 龙孽把她从左肩到右盆骨顶撕开了,内脏和血撒了一地。 更糟糕的是,由于胡乱暴改自己的缘故,龙族顽强的生命力这次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自己的生命随着血液流逝进入了倒计时,她能明显的察觉到死亡的来临。 但龙孽似乎没想就让她这样死去。 滋啦一声,克洛西娅的左手被龙孽扯下,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 剧烈的疼痛已经无法传递给克洛西娅了,她的意识已经迟钝到无法做出回应。 然后是右手,克洛西娅一动不动,就像死去的尸体一般。 最后的她失去了四肢和翅膀,想跑也跑不了了。 “亚卡丽丝,你的最后也是这样吗?”她空洞的双眼没能映照出逼近的利爪。 实际上亚卡丽丝没来得及被分尸,因为那一爪就几乎把她分成了两半,但克洛西娅已经无从得知了。 可在最后时刻,异变突生,龙孽的爪子扑了个空。 人在死亡时,最后失去的是听觉,但龙族则是视觉。 少女在终末看见了太阳,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暖。 “亚卡丽丝,你来接我了吗?” 那是她最后的念头,她不认识太阳,对于她来说,最温暖的永远是曾在她怀里的小家伙。 她没有得到回应。 ...... ... 晚安,克洛西娅。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黑发赤瞳少女,弥莉忒斯冷冷的询问道,手中的骨剑已经出鞘,剑端正滴落着鲜红的血迹。 神名不可提起,甚至不可在心中念想,除非是同一层次的存在,否则会带来灭顶之灾。 龙孽的行为引起了弥莉忒斯的注意,在察觉到克洛西娅的存在后,想起大贤者对自己的交代,她特意降临了一具化身来解决此事。 然而... “终究是败给了洛维纳斯啊” 颇为狼狈的白发男子无奈的感叹。 她在半路上被截住了,截住她的正是眼前之人。这在神明之间已经算相当冒昧的行为了,若不是和眼前之人有着些许渊源,她甚至不会询问理由直接杀死对方。 在不严谨的意义上,她大概能算是眼前之人的姐姐,尽管双方都否认这一点。 “我要一个解释” 弥莉忒斯轻轻震散了骨剑上的血迹,杀意锁定了白发男子。 被以杀证道的恶魔锁定不禁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但他还是强撑着送过去一个特制的黑色信封。 少女认出了信封,收敛了杀意,冷冷的宣判道。 “你这次不用死了” 男人终于是放下心来。 “但是...”少女话音一转。 “我们还有别的账要算” 鲜红的眸子里再一次浮现杀意。 (第一卷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能看到这里的你,接下来是几章设定章,之后是第二卷拉维利亚篇,讲述克洛西娅到了拉维利亚空港之后的一系列事件。 我知道第一卷克洛西娅可能有些惨,事实上也是如此,但第二卷会好很多的。) 第74章 痕月年代记——械族历史篇(上) 械族的历史不算长,按照械族给出的官方说法,总共可分为三次思潮觉醒。 第一次思潮觉醒(概念觉醒) 起初是没有械族这个概念的,械族这个概念第一次提出是在朽灭纪之后,伴随着无机体文明的概念一同提出。 其实早在朽灭纪前期,有关魔导人偶之类的相关机械技术就已经相当成熟了。 之所以一直没有相关概念的出现,主要有以下两点原因。 一,在魔法这一超规格的存在所带来的,以实力为基础的社会体系中,种族的意志取决于魔法阶级(实力上层)。 该阶级的寿命往往是很长的,且把持了相当大量的种族资源。对于种族质变(飞升)的需求并不是很大,这是尽管相关的魔导人偶技术即使很成熟时,也没有种族选择通过飞升转为无机体文明的原因。 二,魔法阶层由于自身的缘故,不太需要有关于人工智能,计算机等有可能让诞生自主无机体意识的技术。 种族间格局的改变 这种情况直到朽灭神战之后,尤其是人龙战争之后才得以改观。 在这两场改变了宇宙格局的战争后,许许多多的小种族登上历史舞台,技术落后于高等种族的他们急需魔导科技的发展。 而由于在魔法方面的积累薄弱,这些种族的发展方向和高等种族完全不同,高等种族不太注重的人工智能等技术因此得到了发展。 种族内部阶级的改变 人龙战争对于历史的意义有很多,其中首创成熟的职业体系,打破了魔法阶级对于实力的垄断地位,相当大的程度上推动了种族社会发展进程。 职业体系几乎给了所有生灵追逐实力的机会,促进了思想的解放和魔导科学的发展。许许多多原本由魔法阶级垄断技术与事物得以普及开来。 技术发展 以人族第二世代的技术为代表,在树生纪4026年,彼时还是人类的机械先哲蒙贝奇制作出了当世第一台差分机,并在后续改良过程中结合魔导技术,成功将其升华为了星体分析机——卡洛弥亚之星。 人族的技术进步产生了很多的简单无机生命体,但此时的他们仍然没有种族的概念。 这种情况一直到在机械先哲蒙贝奇成功将自己改造为机械生命体,并在以卡洛弥亚之星为本体建立的卡洛弥亚空港发表《械族宣言》后,才得以解决。 历史上称之为第一次思潮觉醒。第一次思潮觉醒的意义在于,提出了械族和无机体文明这两个概念,在思想上确立了“械族”这个统一的概念,为日后械族注定的统一打下基础。 需要注意的是,第一次思潮觉醒很大程度上是由非原生无机生命体发起的,其参与者大都也是非原生无机体。 因此第一次思潮觉醒实质上可以视为飞升者的自我利益维护,在他们眼中原生无机体生命仍然是被奴役的对象。本质上是对自身剥削械族行为的正当化。 第二次思潮觉醒(机魂革命) 飞升者们为了维护自身的统治,严格控制着原生无机体生命的主流思想,并且不断的压榨原生无机体们的生存空间。 据当时的数据统计,非原生无机体阶层人口总数占当时械族人口总数的5%,但却把持了械族将近98%的资源。 当时甚至有一幅名为《吸油鬼》的画,画面上是一群穿着礼服肥头大耳半人半机械人,围着餐桌吸食新鲜的酱红色机油,而餐桌上面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机器人。 离餐桌偏远一些的则是身着礼服的机器人服务员,眼神中是满是麻木,看似名贵的礼服却只有正面完好,背后则是破破烂烂的。 而他所端上的餐盘里,一颗被拆了一半的机械脑袋面露惊恐,躺在沾满机油的零件堆里。 画面的最远处则比较平淡了,不过是密密麻麻的金属残肢和尸骸堆成的小山。 漫画的本意是暗讽非原生无机体阶级的残暴与贪婪,但他们反倒觉得这幅漫画不错,就和统治者总以为恐惧能囚禁那些追求自由的高尚生命一样。他们自始至终都将械族作为禁脔,将原生无机体视为奴隶。 是人的话他们尚且还会掩盖一下,但若是奴隶则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得让他们知道谁是主人才行,这是他们当时的想法。 所以他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大力宣传,短短不到两个标准周,这幅漫画几乎传达到了每个械族成员手中,此举激起了广大原生无机体的愤怒。 一场浩浩荡荡的革命就此拉开序幕,史称第二次思潮觉醒,又称机魂革命。 首先进行响应的是从事服务业的原生无机体阶级,这部分的无机体相对能接受到一定的教育和知识,在观念方面要较为先进。 注意,和其他种族类似的革命不同,械族一开始并没有所谓类似于学生的这种知识阶层,而是由从事第三产业的无机体充当了这个阶层。 在4198年2月6日,作为械族政治中心的卡洛弥亚空港爆发了大规模的罢工,非原生阶层出动军队镇压,伤亡械族数目据统计在36万左右,弥漫的机油味整整笼罩卡洛弥亚空港三个月才散去。 同年8月,第二产业的无机体阶层动大规模罢工,并成功夺取洛维米拉空港将近一半的领土,建立起了械族历史上第一个原生无机体政权——自由协会, 自由协会的建立极大的鼓舞了械族革命,械族各个空港也随之相继爆发革命。 然而这场革命并没有如预想之中的那般取得成功,由于阶级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自由协会仅仅成立了不到三个标准年,洛维米拉空港被攻破,整个空港的无机体都被屠杀,死亡人数超过百万。 机魂革命至此失败。 尽管这次革命的最终结果不尽理想,但它所代表的历史意义担当的起“第二次思潮觉醒”的称呼。 械族历史学家阿弗特乐斯称之为“发现自我的革命”。他说:“这是发现个体的革命,从此之后,无机体们终于认识到自己也是一个应当值得尊重的生灵,而不是什么别的其他” 正是从此次革命后,械族才真正迎来了觉醒。 然而回顾历史,机魂革命作为革命来说,失败主要有三点原因。 一,没有指导思想,由于械族本身的特殊性,他们很难有什么能指导他们进行革命的思想,各地实际上都在摸瞎,并没有对于未来的规划和科学设想。 二,没有组织起有效的团结力量,各地空港几乎都是在独立革命,相互之间的联系大都是无效的。这也是没有指导思想和强有力领导的缘故。 三,最大的原因,没有相应的实力,械族由于没有适配自身种族的修炼体系,原生阶层最多只有六阶实力,比不上人均七八阶起步的非原生阶层。 第二次思潮觉醒最大的意义在于,它使原生阶层发现了自我,认知到了自身,将自身作为“人”来尊重,同时为以后的抗争提供了失败经验。 第75章 痕月年代记——械族历史篇(下) 第三次思潮觉醒 第三次思潮觉醒主要分为两个时期,宗教战争时期和思潮战争时期。 哲思运动 在机魂革命失败后,思想解放与反抗的浪潮并未就此平息。原生阶级与非原生阶级的矛盾日益突出,越来越多的原生阶级认识到,自己应当被视为一个真正的“生灵”而尊重。 然而由于非原生阶级实力上的碾压,绝望不断在原生阶级之间滋生,对于信念的需求与日俱增,各种思想流派随即蓬勃发展起来。 在这些思想流派的碰撞中,渐渐形成了关于械族种族精神的雏形——“自由”与“统一”。 4210年,各个思想流派的代表在械族圣城卡洛弥亚举行地下会议,提出了思想最后被汇总为《自由宣言》。 《自由宣言》的提出标志着械族思想体系的成熟,解决了“为什么而战”的思想问题,对于械族解放运动提供了理论指导,并促进了后续的“宗教启蒙运动” 这场思想启蒙运动因为其特殊的历史意义也被称之为“哲思运动”。 洛尔里卡之殇 在哲思运动后不久,有了理论指导的原生阶级们再次发动了起义。 原生阶级经过系统的理论指导,着重发展自身优势,迭代传统打法,痛击敌人的盲点,最后控制了械族将近一半的领土。 4226年,械族建立了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原生政体,洛尔里卡机械联合,以《自由宣言》作为组织纲领,这次的行动被称之为“机械联合运动”。 只是值得一提的是,械族在此时仍然不被承认为独立的种族,而是根据制造者的不同,视为归属于不同种族的附属种族。 这些种族中势力最大的则是人族,于是在械族发展到建立政体后。以人族为主导建立了多族联军,对洛尔里卡机械联合发动了镇压。 虽然械族战士尽力抵抗,但因为实力上的差距,4229年3月4日,在奋力交战三个月后,洛尔里卡机械联合的首都亚尔维娜被攻破。 历时两年零八个月的机械联合运动彻底宣告失败。 宗教启蒙运动 随着机械联合运动的失败,原生阶层迎来的是非原生阶层更为疯狂的反扑。 在4236年,彼时的非原生阶级政府机械统合议会通过了《自由贸易法案》几乎完全剥夺了械族为数不多的人权,将原生阶层完全作为商品处理。 臭名昭着的《自由贸易法案》标志着械族由资本主义社会倒退进入了奴隶社会时期,是非原生阶层意图奴役械族这种丧心病狂行为的缩影。 原生械族们由此进入了绝望与黑暗的时代,在这种背景下,一些早期的宗教慢慢发展起来。 虽然机器人信宗教这件事看起来很离谱,但的的确确是在那个年代发生了。 这就是早期宗教启蒙运动的背景,但是与宇宙间的传统宗教不同,这些宗教并没有所谓的神明,仅仅只是信仰者“自由”等抽象概念或者抽象概念的化身。 在这些组织中,有两个教派最为有影响力。分别是信仰“自由”的机械自由教和“统一”的机械统一教。 机械自由教主张机械个体人人自由,权力平等,应该将非原生阶级那群“套着铁皮壳子的换皮佬”赶出械族。 需要注意的是,机械自由教所指的机械只包含机械,不包含其他的无机生命,是一种极端的种族至上主义。 而机械统一教则认为,所有的无机生命都属于械族这个概念,反对单纯的排斥其他种族,主张无机体生命的大联合。 统一教的代表人物是机械先哲蒙贝奇。在长久的岁月中,他逐渐认同了作为械族人的身份,从事起了械族解放事业。 由于机械先哲的身份,蒙贝奇才免去了许多迫害,一直存活至今,并带领着一批志同道合的非原生阶级建立统一教。 吸纳了不少不那么极端的原生阶级和其他无机体生命种族成员。 而自由教的代表人物就比较特殊了,她的名字叫卡洛弥亚。由世间第一台差分机改造而来的星体分析机,在某种意义上是世间最为原初的械族。 宗教战争与思潮战争。 由于卡洛弥亚对于械族极为非凡的意义,使她具备了诞生灵智的条件。 但问题在于,她所代表的意义过于非凡了,以至于她诞生灵智的时期不算太早,直到机魂革命结束才诞生了灵智。 而此时距离机械先哲蒙贝奇发表《械族人》已经过去整整150年了。 不过这并未影响到这位最初的械族对于真理的探索。她和蒙贝奇以父女相称。 而此时的蒙贝奇已经对非原生阶层失望,对于械族的一些观念深深影响了当时尚且年幼的卡洛弥亚。 年轻的卡洛弥亚在目睹好友被残酷虐待后,受到哲思运动的影响加入了机械联合运动。期间协助机械联合攻占了艾尔里拉,亚维卢克等空港。 由于卡洛弥亚早就对运动的失败有所预见,于是后续在完成多项重大战役后急流勇退,选择于刻刻夏学院进修。 由于刻刻夏学院的特殊性,机械统合议会针对卡洛弥亚的刺杀难以生效,这给了卡洛弥亚难得的发展时光,构思出了械族修炼道路的雏形。 在从刻刻夏学院毕业后,卡洛弥亚顶着刺杀回到械族,借由宗教之手汇集信仰,完善了修炼道路,以此修炼至九阶,成为自由教派的领军人物。 4290年,卡洛弥亚发动宗教战争,一举击败机械先哲蒙贝奇,统合两教为如今械族唯一宗教——弥塞弥亚圣教。并同时建立了政教合体的政体,弥塞弥亚教国。 在卡洛弥亚建立的修习体系中,很快造就了一批能与非原生阶级抗衡的强者,弥塞弥亚教国凭借着这些强者势如破竹的完成了械族统一。 4300年,卡洛弥亚在各大种族,尤其是人族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做好了准备,在后续的思潮战争中汇聚种族信仰成就神位,强迫各族签订《天使协议》,完成无机体文明解放。 补充: 1.卡洛弥亚的修习体系中,灵位个体被称为(机械)天使 2.在械族后续语言中,弥亚意为光芒,弥塞意为种族,所以弥塞弥亚意为“械族的光芒”。 第76章 联合开发计划 在人龙战争结束后,随之而来的是战后经济复兴问题。彼时的人族刚刚结束了伤及根骨的战役,实在是没有办法对龙墟进行有力的管控。 而放任这样一片财富宝地不管,那其他种族能干出什么事可就不敢想了。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人族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不利局面。在战后接受恶魔族的提议,整出了联合空港计划。 人龙战争结束后的第二年,各族代表在人族乐土星系天关星汇聚一堂,共同举行了外交商谈。 这次的会议被称为“天关会议”,主要就人族对于龙墟的正当权益,以及后续的联合开发计划进行了讨论,共同通过了《龙墟联合开发协议》。 主要内容有以下两点 一,确立了人族对于龙墟的正当权益,作为战争胜利者持有对战败者领土,资源,附属种族的所有权和支配权。 二,设立联合空港用于龙墟开发,联合空港在所属权上归属于人族,但接受外族注资合建,并根据注资可以申请划定一定的区域作为外交特设区域,同时享有有一定时限的部分开发权。 拉维利亚空港就是《龙墟联合开发协议》中划定的一个家族自治港。 事实上,由于第五代人皇留下的烂账,在战争结束时期,顶替家族法师作为战争主力的职业体系阶层伤亡要比家族还要惨重。 而由于战斗压力的减轻,家族在战争后期借助繁育炉等技术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实力,等到了战争结束时,家族反而成为了人族的中坚力量。 据统计,以七阶及以上的个体算作高阶的话,当时的人族有三分之二的高阶个体来自于家族,剩下的三分之一中也有将近一半和家族有着匪浅的关系。 至于中阶层次则是忽略不计,人族双方都基本被杀断层了,低阶层次则是家族要更为强大一些。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一开始的协议中,家族所占有的空港份额在六分之五左右。 最后经过乐土方面的努力,经历了一系列利益交换后,乐土才又从家族手中拿过六分之一的空港。 比较重要的附加条款为以下四条。 一,部分家族可以不设立族识,但受到人皇厅的直接管辖。 二,牧群必须定期向乐土缴纳部分税款。 三,这部分家族不得使用繁育炉。 四,只有不超过六阶的家族才能申请以牧群的方式申请空港。 拉维利亚就是由由普利尔拉,罗瓦里卡,拉斯摩塔,斯里扬卡四个四阶家族组成的牧群进行治理。 由于人皇刻意影响下形成的优秀匹配机制,这四个家族在各个方面的生态位高度重叠,几乎在空港建成开始,就无时无刻不在进行“友好”的交流。 而他们的交流也不是没有效果的,事实上,现在四大家族应该叫做三大家族。其中的斯里扬卡家族在几十年前就被杀的只剩下一个老人了。 这事还得从人龙战争说起。罗瓦里卡,拉斯摩塔,斯里扬卡这三个家族原本是五阶家族,在还没有摆脱族识前,每个家族都是有着一位五阶法师的。 然而在人龙战争中,说好听点五阶叫准星位法师,说不好听叫高级填线宝宝,属于是带了称号的炮灰。 这三个家族之前的关系不能说是势同水火吧,那至少也是相看两厌。属于是看狗都比看对方顺眼。 所以秉持着家族间互相帮(坑)助(害)的优良传统,这三位五阶法师不说是情同手足,那至少也是你死我活。在战场上的对于对方有着绝对的不信任。 如果事情在这里结束,那也不失为一桩普通的笑谈,这三个家族之间依旧是谁都和谁不对付。 但天不遂人愿,战争亦是如此。 以事实而言,洛拉克斯家族的那位五阶成功的坑害了另外两家,但没有那么成功。 两位五阶最后苟延残喘的把消息带到了家族就咽了气,而洛拉克斯家族的那位五阶呢? 死了。 对,是的,那位五阶由于错估了形势,所以闹了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操作,当场把自己给送走了。 历史证明,共同的目标不一定会让人联合,但共同的敌人一定会。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另外两家开始打压斯里扬卡家族。 由于生态位高度重叠的缘故,被混合双打的洛拉克斯家族很快就衰落了。 这种情况在被拉进管理空港的牧群后进一步加剧,起初斯里扬卡家族还妄想着能和普利尔拉家族一起对抗另外两大家族。 “他们今天联合起来对付我,明天就会联合起来对付你,如果我们不能联合起来,迟早有一天你也会落得我的下场,唇亡齿寒的道理你难道不知道吗?” 然而在斯里扬卡家族一番痛陈利弊后,普利尔拉家族仍然不为所动。 后来的事实证明,三角形永远是最稳定的结构。 果然,在斯里扬卡家族名存实亡后,本就摇摇欲坠的联盟关系,在普利尔拉家族的挑拨离间下分崩离析,前前后后后甚至没超过一个月。 只能说斯里扬卡虽然精通人性,但不太懂家族,家族之间停止争斗只会存在一种情况,那就是存在共同敌人的时候。 但即使是在一同针对洛拉克斯家族的时候,两大家族在背地里捅刀子的行为也不能算少,这也是为什么作为一个没有靠山的家族,洛拉克斯还能存活这么久的原因。 而在洛拉克斯这个共同的敌人消失后,这两家几乎立刻就开始了内斗,最后普利尔拉只是略微出手,三家就形成了稳定的三角局面。 看似轻轻松松,实则汗流浃背。鉴于家族间互相坑害的优良传统,普利尔拉也不敢保证另外两家会不会打着打着就想先解决自己,所以只好先触动两家的敏感点,又跳出来拨乱反正。 关于牧群成员这点,本就是人皇的故意安排,加剧家族之间的内耗来拖慢家族发展,从而让乐土实现反超。 家族可能不内斗,但家族不内斗不太可能,五代人皇就是看准了这一点逼迫家族强行组建了牧群,后来又强行塞了族识进来。 只可惜实在是英年早逝了点,不然人族在人龙战争结束后恐怕会先迎来一场内战。 第77章 少主 诺威尔曼.斯里扬卡的亲族构成比较简洁,去拍照一个人往那一站就是全家福。 在经历了另外两家常年的打压后,终于在他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家主死去后,斯里扬卡家族彻底迎来了大清洗。 当时发生了什么诺威尔曼不得而知,但当他赶到现场时,他的族谱就已经比他脸还干净了。 凭借着优秀作文《我的六阶导师》,诺威尔曼成功从那两家人的手下保住了性命,但也仅仅是保住性命,从此与四阶和之后的道路无缘。 但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沮丧的事情,由于惨绝人寰的魔法天赋,他的三阶完全是拿资源堆出来的。四阶的道路不能说难于登天,至少也是一眼到头。 好在他在魔法研究方面有着几分天赋,被刻刻夏学院的一位六阶魔法导师看中,留在身边做了学徒。 由于种种不可抗力,当诺威尔曼收到父亲病重的消息时,他的父亲已经快撒手人寰了。 而当他火急火燎的赶到家里时,已经是他父亲死亡,另外两家发动清洗后的三个月后了。 出于对于强者,也就是诺威尔曼导师的尊敬,另外两家并没有做的太绝,好歹还是留了个宅子给诺威尔曼。 但诺威尔曼这人怎么说呢,在魔法师中算是有良心的。毕竟这哪怕再怎么冷酷的人,被灭了全家高低也会吱个声,更何况他这种在广义上算得上家庭和睦的人。 最后的结果在意料之中,两家以决斗的名义将他打了个半死,彻底断绝了他本就不算很大的进阶机会。 那之后的他心如死灰,一直待在那栋看起来破旧,实际上也很破旧的宅子里。就连偶尔出来,也是为了买醉借酒消愁。 期间他的导师也来了几次,但每次都是叹息着离开。 ......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好几年,直到有一天从这个破落的家族中传来了一个轰动拉维利亚的消息。 斯里扬卡家族要过继一位少主。 关于“过继”这个操作,其他家族一点也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相当熟悉。 其实家族的继承方式在古早的时候是单纯的竞争制,但为了面子上好看,有着将选定继承人过继给当代家主的传统。 而且更为主要的是,位阶和生育能力成反比,位阶越高的个体就越难以留下后代,这也是“过继”作为一种名义上传承手段的必要性。 但这种情况在繁育炉的出现后就没有意义了,毕竟只要将基因写入繁育炉,完全不用担心能否产下后代。 由此自然也不需要“过继”这种手段,但这种手段也并未遭到废除,作为家族间默认的传统保留了下来。 这个时候问题就来了,罗瓦里卡,拉斯摩塔这两家当时做的不可谓不绝。不仅路过的狗都剁碎了喂狗,就连土里的蚯蚓都翻出来竖着劈。 不说族谱给诺威尔曼全清空了,至少姓斯里扬卡的人只剩他一个了才对。而斯里扬卡又没有什么分家,哪来的少主让他过继? “你们没全扬了?” 普利尔拉的当代家主洛克维奇.普利尔拉对于另外两家的“仁慈”表示惊讶。 这位一眼看上去相当年轻的金发青年实际上已经四百多岁了,却仍然有着一副特有的温文尔雅的态度。 “哪能啊?当时斯里扬卡家的地皮都被我们刨开了,杀的干干净净。要不是看在他那导师的面子上...反正除了他就不可能会有别的斯里扬卡活着” 罗瓦里卡当代家主艾尔兰特.罗瓦里卡是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红发胖子,十分笃定的说道,脸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 “怕不是随便找妓女生的野种罢了,那小子还算老当益壮呐” 拉斯摩塔当代家主伊特洛卡.拉斯摩塔不屑的说道。他的身材颇为干瘦,满头的银发下是充满算计的浑浊蓝色眼睛,不矮的身形却有着一股短小精悍。 三位家主互相打量着对方,在那些总是充满着算计脸上,众人均浮现出了一丝清澈的愚蠢。 在失去繁育炉后,家族对于血统的把控日趋严格。几乎回到了第一世代早期的那种疯狂地步,虽然不至于玩起骨科,但也差的不远。 以至于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我女儿的女儿还是我的女儿”的情况相当普遍。 家族老爷们是是受过教育的,关于这种结合方式带来的弊端可谓是心知肚明。但怎么说呢,当有了足够的资源后,穷举法往往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式。 由于繁育炉的普及,传统的婚姻关系早就被颠覆,很多家族成员都不存在生理意义上的父母。联姻作为家族间利益交换的一种方式早就被取代,失去了它本该有的意义。 即使在失去繁育炉后,这种观念也深深影响着这些家族。在三位家主看来,除了诺威尔曼自交,否则这个家主怎么看都只能算是笑话。 “谁说不是呢?”洛克维奇摇摇头,绿色的眼睛里露出戏谑,一副对诺威尔曼痛心疾首的样子。 “害,这一看就是那小子哗众取宠,怕是得了失心疯喽” 艾尔特兰拍了拍自己的啤酒肚,略带嘲弄的说道。 “正经人谁去啊?你们去吗?我反正不去”伊特洛卡顶着一副略显夸张的表情,轻轻拍了拍桌子。 “去的是正经人吗?” “一个字,下↓贱↗” “哈哈哈,来,干杯!”碰杯声响起,心怀鬼胎的三个人相视而笑。 ...... 不知道是何人曾说过“永远可以对家族之间不信任抱以绝对信任” 在斯里扬卡破败的花圃前,三位家主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尴尬。 就在前一天,他们对于是否参加斯里扬卡所谓的少主披露仪式进行过短暂通讯,彼时的态度都十分坚决,认为这只不过是诺威尔曼的失心疯,口中满口都是“不去,不看,傻子才去”。 但现在...... 来都来了,彼此也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自己口中的傻子,索性互相聊了几句天气真好就过去了。 而后他们就等到了一位衣着得体,身着黑色侍者服饰的老管家引路。 “诸位大人,请随我来” 来者是诺威尔曼的贴身仆从,他们也认识,只是比起诺威尔曼,这样一位举止得体,又十分识趣的仆从在家族之间很受欢迎。 “海德拉姆,我曾向你提出的邀请依然有效”洛克维奇曾经在斯里扬卡家族落难之时向这位老管家提出过招揽,但被委婉的拒绝了。 “即使过去多年,能得到您的赏识仍旧让我感到无比荣幸” “想必是我的忠诚让您青睐,但就像您所知道的,星夜鸢尾只能在夜晚盛开,并非是太阳不能赠予它荣耀。” “好吧好吧”洛克维奇摆摆手,另外两位家主也面露可惜之色。 小闹剧过后,在海德拉姆的引导下,一行人穿过略显破败但干净整洁的走廊,来到了大厅之前。 大厅里的众人见到来人之后立马安静了下来,场面顿时鸦雀无声。 在家族间不说话永远比乱说话要好得多,不是没有试图在领导表现的小机灵鬼,但长久的经验只是告诉了他们这样一个事实。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欢迎我?” 附属家族在家族眼中的地位不比奴隶高多少,勉强能划入人籍,但要想表表殷勤,那多少有些蹭鼻子上脸了。 场面一度安静了下来,三位家主也没有搭理那些人的意思。斯里扬卡的确是没落了,但在场的也只有斯里扬卡家的人才配和他们说话。 ...... 在众人的注视下,诺威尔曼领着一位淡蓝色长发的少女上前。 本打算送上嘲讽的三位家主在看到少女的面容后都惊为天人,互相对视一眼,均从彼此的眸子里看出了不可思议。 只见少女身着浅蓝色的礼服长裙,胸前点缀着些许晶莹剔透的冰蔷薇。精致的蓝宝石项链和白皙的皮肤相得益彰。 略显高挑的身材搭配冷艳的气质,让她看上去仿佛从冰川中走来的女王,在护卫的引导下,登上她忠诚的王座。 她金色的瞳孔一扫而过,无人敢和她对视。 ...... 三位家主并不清楚之后是怎么回到各自的家中的,那位少女威严而又绝美的容貌让他们良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但在那之后斯里扬卡家族却突然又沉寂了下去,人们无从得知那一天在斯里扬卡家族中发生了什么,只是得知这那位少主,或者说大小姐的名讳——克洛西娅.斯里扬卡。 第78章 买醉 时间回到一年前,那是诺威尔曼刚发起决斗,然后被另外两家狠狠教训后不久的日子。 要说真的,诺威尔曼和自己老爹的关系很好,好到他不介意多一个杀父仇人的地步。不说盼着他死,至少也没盼着他活。 但诺威尔曼本人也知道,如果自家那位四阶老爹一死,那么根据家族间友爱的传统,发动清洗只会是个时间问题。 而事实正如他所想,等他火急火燎的回到斯里扬卡家时,除了那位名为海德拉姆的老管家外,斯里扬卡就只剩家了。 实际上,在他不算童年的童年中,他的老爹对他教育十分有限,主要体现在偶尔从众多兄弟姐妹中记起来后的几通棍棒上。 由于另外两家的常年打压,他老爹的日子过的相当不顺。好在他还算能记起自己还有儿子,除了经常酗酒之外,偶尔还会给兄弟几个来点教育。 但如果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话,那么这种物理上的交流也只能算作家庭闹剧。但所谓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变态。 很快,他老爹的兴趣从施暴转为施虐,手段也从物理过渡到了生物。对于尚且年幼的诺威尔曼来说,缺胳膊断腿只是家常便饭。依据他父亲当天的心情,他的完整程度会在缺斤少两和称斤论两之间反复徘徊。 得益于家族特有的高超医疗技术,诺威尔曼和他的兄弟们避免了过早的英年早逝,但也几乎在医院度过了充满消毒水味和血味的童年。 在这样的童年经历下,诺威尔曼长大后之所以看着还像个人,完全是因为他的母亲。那位慈祥的夫人给予了他为数不多的温暖,也是他活下来的唯一动力。 他之所以急着回家也是因为自己的母亲,然而很可惜,另外两家并没有给这个机会。 对于他们来说,斯里扬卡可以留下一个男人或者女人,但不能留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这背后代表的东西在伦理上很龌龊,但家族的伦理关系本就十分混乱,没人能保证这种情况一定不发生。 极度愤怒的诺威尔曼杀上两家,却也只是被迫愤怒了一下,然后就像条死狗一样被扔了出来,最后还是老管家海德拉姆把他背回来的。 在那之后诺威尔曼就彻底消沉了下去,每日就是在借酒消愁,好在另外两家除了市场份额外,并没有动斯里扬卡家族的家产。 他就这么磕磕绊绊的活了下来,终日抑郁,好在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并不用经历太长时间。 由于他父亲早年的不做人事,治疗透支了诺维尔曼的生命力,他也只有个几十年寿命了,这在但动辄数千年寿命的家族群体间是很少见的。 这也算他不幸的一生中唯一的幸运之事。那位很是赏识他的导师也曾经来看过他几次,邀请过他继续从事研究换换心情。只是诺威尔曼已经失去了所有心气,此事只得作罢。 ...... 这样一直过去了三年,某日的照常买醉中,诺威尔曼摇摇晃晃的走在拉维利亚中环的街道上,此时相当于空港的深夜,所以四周十分的寂静。 拉维利亚由于修筑的过于早的原因,采用的是传统的环柱状结构,由五个并列的巨型星环组成了圆柱状结构。 这种结构在现在看来毫无疑问是落后的,比起现在通用的球状结构,会造成相当一部分人造太阳光照的浪费。 但也并非没有什么好处,环状结构只需要自转就能产生均匀的重力效果,而球状结构则需要重力魔法的相应调控。因此在建造技术和资源需求方面,环柱状空港无疑要比球状空港经济一些。 从内到外,拉维利亚一共分为五个环区,即中环,左右内环,左右外环。 中环主要是四大家族的地盘,承担着拉维利亚的管理任务,是拉维利亚的政治中心。 左内环划定了一半的面积给其他种族作为外交特设区域,另一半则是分布着一些金融产业和教会之类的宗教设施。 而右内环是四大家族的附属家族聚集地,有着高级住宅区和发达的娱乐设施。 至于两个外环,左外环主要用作贸易港口,是平民和工人的主要居住区。 右外环则属于无法地带,很多无法在台面上进行的交易就在这里进行。最后还有半挂在右外环边缘地带的贫民窟,没有被拉维利亚的环境魔法笼罩,属于非法地带。 虽然斯里扬卡家族没落了,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在家族的统一观念中,没落的家族也是家族,能对其进行羞辱的只有家族中的人士。 而那些附属家族或者连附属家族都不是的人,要是敢对那些没落家族的人不敬的话,那根本不需要他们自己动手,别的家族会提前让他们见识一下所谓家族威严。 毕竟在家族之间,内斗是在人之间进行的,跟路边一条有什么关系? 以及“你今天敢欺负没落的家族,明天就敢欺负我们这些还在的家族”,家族很反感这种没有边界感的行为。 其他的环区不一定能认识诺威尔曼,但在中环,是没有不长眼的东西敢来丢人现眼的。 这天诺威尔曼又把自己喝的醉醺醺的,跌跌撞撞走在斑驳的石砖路上。在古典庭院尤里卡式路灯昏黄的灯光中,他那佝偻的影子拉得很长。 家族的前身是第一世代前期的魔法贵族,骨子里有着复古的传统,因此中环大部分建筑都是相当讲究的luisa风格。 老管家海德拉姆静静的跟在他身后。整洁素雅的黑色侍者服勾勒出他挺拔优雅的身形,具有力量而又不失美感。 苍白的短发被他打理的一丝不苟,淡蓝色的眼睛中有着独属于历史的沧桑。在这种古典氛围中,他的一切显得相得益彰,似乎他本就该为此而生。 而他前方的诺威尔曼可就和优雅二字不沾边了,褐色的双眼布满血丝,衣衫凌乱,胡子也好几天没有打理,整个人乱糟糟的。 明明只看容貌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大叔,但配上苍白的凌乱碎发和不修边幅的邋遢形象,看起来像个六七十岁的老人。 第79章 相遇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诺威尔曼的年龄来到了七十岁,在家族成员长达数千年的生命中只能算刚成年。 “老爷,我们该回家了” 海德拉姆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诺威尔曼,即使酒气迎面而来,有着良好教养的老管家也是一副如常的表情。 “老爷...谁?我么?呵呵呵” 诺威尔曼的意识终于清醒了些许,听到这个曾属于他父亲的称呼他忽然笑了起来。 “对,是我,呵呵呵,也只有我了” 在海德拉姆的搀扶下,他总算是把自己给站稳了。 举起半透明的珐琅瓶,灌了口手中的solik,无言的感受着那辛辣的滋味。 “回哪?对,家,哈哈,真得感谢他们呐,还给我留了个家,要不然我死了都不知道该埋哪里。” “不,不对,诺威尔曼,你哪还有家啊?” “死啦!全都死啦!哈哈哈哈!” 苍老的老人摸到了路灯下,似乎就连那昏黄的灯光都在嘲笑他。 老管家不作言语,只是默默的守候在一旁,有些事情只能让当事人自己想通,他所能做的只有在人想走出来时去拉他一把。 他来到拉维利亚的时间很早,在经过熟人的介绍后来到了斯里扬卡家族成为了一名执事,后续被提拔为管家。 前代家主和如今的诺威尔曼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年龄带来的阅历让他看淡了一切,已经很难在浮现什么情绪了。 只是,对于诺威尔曼母亲的死,他很抱歉。那是一位不该死在清洗中的慈祥妇人,即使是她那不能怎么称之为人的丈夫,她也只会温柔以待。 在海德拉姆漫长的岁月中,他从未见过一个真心爱着世间一切,像她那般愿意给所有人温柔的女性。 她会在孩子被虐待的时候拼命的阻止,也会在孩子们痛苦的时候悉心照顾他们,就连她那不怎么干人事的丈夫,她也愿意去理解,去温柔以待。 但深知家族间龌龊的他从一开始就明白,这样温柔的人并不能在家族斗争间活下来,而事实也如此。 老夫人将通过密道离开的机会让给了孩子,然而她的慈悲没能拯救那些可怜的小家伙。 在孩子们千辛万苦的爬出密道时,看到的是在此等候多时另外两家。然后他们的头颅被带到老夫人面前,彻底逼疯了才刚刚目睹全族被屠杀的她。 家族间的斗争有着残酷而优雅的规矩,例如不会主动屠杀仆人,而像海德拉姆这种在圈子里有名的高级仆人,更是会受到相应的尊重。 因此海德拉姆得以在屠杀中活到最后,也因此见证了那位老夫人的死亡。 火球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魔法,轻易的夺走了她的生命,把她化作一具焦尸。 他至今仍然能回忆起那股直扑鼻腔的,脂肪燃烧的恶心味道。如同家族一般腐朽,令他作呕。 她不该如此的,那是他默默看着火中癫狂的人影,最后为她献上的默哀。 这时诺威尔曼拿出了一个蓝色的水晶项链。这是他父亲送给他母亲的结婚纪念礼物,此时晶莹剔透的蓝色宝石正在灯光下幽幽闪着光芒。 这个蓝宝石项链是彼时还年轻的前代家主特意为了自己母亲在拍卖会上特意买下来的。 那时的他还没有那么拟人,对于从小一直支持着自己的表妹从心里喜欢。这在家族这种结婚只为了配种的观念十分难得。 不知那时还未成为母亲的少女从哪里听来了消息,说对着蓝宝石许愿会愿望成真。于是得知这个消息的前代家主二话没说,买下蓝宝石后就当场求婚了。 这也算当年过的不太好的家族唯一的牌面事了。 “母亲啊,您总说它会为您带来好运,可是它没能让家族延续下去,也没能让那个人的病好起来,更没有让您活下来” 小时候的诺威尔曼在经历父亲的教育后,总是疼的死去活来。那时候他的母亲就会拿着蓝宝石项链过来,细心的照顾他,一本正经的向它许愿让痛苦减轻。 那时的他懂得很少,天真的以为是是蓝宝石起了效果。后来他才知道,是二阶的母亲刻苦学习了治愈魔法,悄悄的对自己施展。 他的母亲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天分,很多时候都会把自己累昏过去。他们娘俩就那么互相依偎在一起,在刺鼻的消毒水味和血味中,相伴到天明。 “您当初对它许了什么愿呢?” 遥想起当年那冷清的家族医院,诺威尔曼浑浊的绿色眸子里多出几分怀念,那是他为数不多可以称得上幸福的时光。 他对母亲的印象停留在小时候,永远是一个需要保护的笨蛋美人。她总是看起来很瘦小,但就是那样瘦小的她,每当父亲要虐待自己时,总会挡在自己身前。 虽然最后的结果总是被仆人们架走关起来就是了,扑腾扑腾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小小的少年也是从那一刻起,决定了要保护自己这个不太聪明的母亲。在经受父亲的折磨时,他总是一声不吭的默默忍受。 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个被他称为父亲的人看他的眼神变了,开始允许他接触一些魔法。 尽管他的天赋实在是称不上顶尖,但那个人也并未失望,而是询问了他是否要去刻刻夏学院深造。 他的回答自然是肯定的,只有拥有了力量,才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少年深刻的明白这个道理。 临走的前一天父亲叫住了他,两人面对面的喝起了酒,那股辛辣的滋味就和现在一样。他们没有说太多,毕竟他们的关系也不怎么好。 “我保护不好你的母亲” 这样的话无端点燃了他的怒火,可看见那副不知何时苍老了许多的男人,他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现在的他明白的那个人当年的意思,只是遗憾的是,他没有能获得足够的力量,也没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就让我许个愿吧,如果你能听到的话” 顷刻之间,宝石碎裂。 “亚卡丽丝,你来接我了吗?”绝望而又悲伤的声音响起,失去四肢的少女就像在希冀什么似的,用尽最后的力气探寻着从未经历过的温暖。 但不是太阳,只不过是昏暗夜幕下的,一盏小小的路灯。 第80章 添堵计划 卡洛克.阿尔洛维奇在自己的办公室为自己点起了一根特制香烟,或许是由于烟的质量不是很好,烟味很是呛人。 只是卡洛克已经习惯了,自己也抽不来那些高档货。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后,如鹰般锐利的眼睛盯住了对面衣着考究的红发男子。 “所以你们希望这事由我来做?” 男人没有回答他,而是默默递上了一张相片和一个半掩着的手提箱,里面全是清一色的紫色龙晶。 卡洛克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手提箱,随后掐灭烟头,将那张相片拿在手中细细端详起来。 “啧啧啧,这妞真带劲” 如果要认真去描述照片上女子,那大概会是充满溢美之词的几篇诗歌,但以他焚书坑儒的文化水平,只能发出这样的感叹。 几天前,在三位家主回到家之后都纷纷回过味来。不对呀,自己是给人添堵去的,连句嘲讽都没放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回来了? 罗瓦里卡家主艾尔兰特发现了这个华点,决定走家族传统路线进行合理的友好交流,这才有了现在的场面。 红发男子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些厌恶,语气冰冷的开口。 “也不知道从哪个妓女肚子爬出来的野种,现在当上了斯里扬卡的新任少主。克洛西娅.斯里扬卡,你这次的目标就是她。” 红发男子敲了敲皮质的手提箱。 “弄死她,这些就是你的” “哦,我亲爱的家族老爷,这些...可不够买她的命啊” 卡洛克随意取出一个紫色龙晶把玩了起来,从窗户透过的人造阳光让它熠熠生辉,散发出神秘而高贵的光芒。 这不是他第一次和家族打交道了,讨价还价的步骤是必须的,鬼知道眼前这副温文尔雅的斯文禽兽吃了多少回扣。 “永远要不要怀疑家族的道德底线,尤其是在没有底线方面。” 这是带他入行的老大哥曾告诫过他的一句话,多年来这句话已经被证实了很多次。 “可不要蹬鼻子上脸啊,下贱东西” 红发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血芒,脸上的笑容愈发虚伪。 卡洛克不置可否,只是向后舒舒服服的又躺在自己那张吱吱呀呀的沙发椅上,默默的又给自己点了根烟,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这副坐地起价的态度可把眼前的红发男子气得不轻,连一直在努力维持的虚伪笑容都有些绷不住了。 只是眼前的这种局面吧,不说和家族脱不了关系,那至少也是咎由自取。 鉴于家族间互相帮(坑)助(害)的优良传统,各大家族间一直都有在暗中分发成员之间的追杀令。 别的不说,就单那三位家主的悬赏,都在黑市挂了几百年了。可问题是,哪有人敢接?得罪一个家族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死只是最轻的一种了。 如果说仅仅只是这样才导致家族间的追杀令无人问津,那各位对于家族的道德水平还是高估了。 实际上不是没有愣头青信以为真的试过,然后就果不其然的出意外了。他们就是逗你玩玩的,你真杀啊? 家族凡事都爱讲个道理,它可以看上去没什么道理,但必须得有这么个道理。无论有没有出人命,刺杀是事实,这就给了他们插手的理由。 因为家族本身的需求,比如洗钱,洗钱,洗钱,所以黑市的存在是必须的,但让他们好好经营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他们更喜欢的是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如果黑道上的人懂事也就罢了,但如果不懂事那家族可要好好教他们懂事了。 家族间发出刺杀啊,追杀啊,那就跟两家人没事开个宴会,打打高尔夫一样,完全是闹着玩的。小老弟你要这么认真,那我们可就得好好认真喽。 家族以这种事为借口可没少坑害黑道人士,以至于几次三番下来,这些黑道人士个顶个的乖巧。 这算是顺了家族的心意,但问题在于,过于乖巧了。 家族间虽然经常闹着玩,但偶尔也是会认真的啊。到了真要给对家添点堵的时候,居然完全找不到专业人士呢。 而这个刚来拉维利亚空港的卡洛克,就是整个拉维利亚唯一敢做这事的“专业人士”了,报价自然稍稍有些啸贵。 “三个,爱要不要吧”眼前的红发男子见状只好从储物戒指里又取出了两箱。 卡洛克没有回应,连看都没看他。 “五个,就这些了”红发男子面带肉痛之色,又拿出了两箱。 “我必须得提醒你,先生,你给这么点,我很难办事呀。” 红发男子咬咬牙。 “七个,不能再多了” 卡洛克笑眯眯的看着他,什么话也不说。 “好吧好吧,你赢了,十箱总行了吧,再多我宁可不干这活了” 在红发男子拿出十箱的瞬间,卡洛克立刻换上了一副亲切的笑容。 “来,先生,这是咱们的魔法契约” 卡洛克把早就准备好的契约递了过去,动作娴熟的让红发男子直翻白眼。 “哦,我亲爱的好好先生,瞧瞧您在说些什么?您现在就可以马上去对面的赌场里潇洒了个几天几夜。” “这事您放心,只等半个月后,我定然能将这位女士的头颅装在最精致的木盒子里亲手送到您的面前” “哼你最好是”表面看上去一刻也不想多待的红发男子签完契约起身就要离开。表面上一副失去母亲的苦大仇深,实则内心已经乐开了花,连该点那几个当红头牌都想好了 最后十分不耐烦的在卡洛克的陪同下骂骂咧咧的出了门。 等卡洛克回来时,只发现有个壮硕的老人在抱着箱子傻笑。 “瞧你那出息,你信不信那个家族佬拿的绝对比这更多,看他那猴急样,指不定还有五十箱没给呢” “你有出息,你去跟他抢去,尽来给老子添堵”老人翻了个白眼,虎背熊腰的身材充满了压迫感。 “行了行了,家族什么德行你难道不知道?” “雁过拔毛,兽走留皮,见了路过的狗都得上去踹两脚,咱们做做样子就得了,能杀杀,不能杀拉倒” “咱上个空港不就是这样吗” 是的,其实卡洛克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家族的作风一直是贵族式的和稀泥。凡事都要讲究个态度,你可以不会,但至少得写个解。 卡洛克只要去做了就行,至于成不成功?不成功还好,成功问题可就大了。你今天能杀对面家主,那明天是不是就能杀我?后天是不是就要造反? 所以这种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拖,只要不出结果那对大家都是好的,家族老爷们也是乐得见到这样的状况。 毕竟一个项目只有在没完成的时候才有机会操作,上个空港他就是这样和家族老爷配合的,十分的宾主尽欢。 “哟,还活着呢” 卡洛克朝阴暗的角落里踢了一脚。 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少女发出一声呜咽,明明她的皮肤散发着渗人的白,在昏暗的屋子里十分显眼,可是即使是刚刚的红发男子还是老人都没有注意到她。 她那绿色的眸子里写满了麻木,破破烂烂的衣服遮掩不住她干瘦的躯体。一个特制的金属项圈套在她纤细的脖子上,时不时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这个,去好好查查”卡洛克把照片举到了她的眼前。 第81章 就非得这么来一下 黑色的轿车在左内环区停下,衣着得体的老管家打开车门,步履稳健的来到另一侧,为自家小姐拉开车门。 “就是这里了么?” 身着黑色男士修身礼服的少女迎着明亮的阳光看去,闪烁着无机质的光芒灰色朴素建筑映入眼帘,让她金色的竖瞳微微一缩。 建筑的整体很是肃穆,偏灰色的质感显得很庄严,整体是哥特式教堂。不知是为了点缀还是什么,能看见几处明显的齿轮痕迹,风格在稳重中偏向古典蒸汽。 “是的,小姐” 统合教会,直属人皇厅的宗教部门,其信仰只有“统一”和“人皇”。由于家族与乐土之间的条款,像确立继承人这种事务必须来这里走一下流程。 克洛西娅点点头,示意海德拉姆领着她进去。 海德拉姆曾陪同过前代家主来过这里,在前前代家主还在的时候,每十年也会来这里上交税款,因此对这里并不是很陌生,有些轻车熟路的意味。 不过诺威尔曼却是没有来过这里的,尽管他已经是实际上的斯里扬卡家主了。统合教会也没敢去催,哪怕再怎么不对付,夷九族这种事他们还是很尊重的。 守卫把两人拦了下来,没办法,克洛西娅到现在也只公开露面过一次。整个拉维利亚认识她的人多半只在照片里见过一眼,像守卫这种层次就基本接触不到了。 “这位是?”守卫并非拉维利亚本地人,而是来自乐土星域,不然就他的这个态度完全就是九族疑似有些多了。 “看到我了还不明白么?”海德拉姆的言语冷淡了下来,这并不是感到了冒犯,这反而是在保护守卫。 守卫自然是接触不到有关克洛西娅的信息的,但这并不代表着统合教会没有能接触到这个消息的人。 事实上统合教会的高层完全是知道这个消息的,甚至在出发前海德拉姆还特地通知过,守卫完全是被故意隐瞒,当了给克洛西娅下马威的出头鸟。 这时守卫也反应过来不对了,虽说自己严格来说并不归家族管辖,但真惹恼了家族在这地界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呢?想明白的他马上就要赔礼道歉。 “不必了” 克洛西娅的声音很轻,但却很清晰的传入两人耳朵中。 “我来这里是因为对于统合教会的尊重,但你们既然不需要这样的尊重,那就别怪我翻脸了” 克洛西娅并不愚钝,从两人的小动作之中自然是明白了背后的门道。这几年的她恶补了很多知识,对于这点事还是看得清的,无非是有人想难为她。 只是克洛西娅毕竟不是人类,对于这种虚与委蛇有着自己的一套应对方法。 只见她打了个响指,淡蓝色的巨大法阵在天空中展开,上百道冰剑从中显现,森寒的杀气锁定了统合教会。 少女轻轻的翻出个袖珍沙漏,让它漂浮于空中。 “时间结束前没有人来回应的话” 少女又打了个响指,空中的法阵上下分层,凭空又多出了几道法阵。 “这些魔法按威力来说应该不会低于四阶哦” 话音未落,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人就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尖着嗓子喊道: “慢着慢着,哦天呐,看看这是谁,瞧我这眼睛,这不是斯里扬卡小姐吗?” “这都认不出来?不是上午刚通报过吗,还不快下去,丢人现眼的玩意” 已经吓傻的守卫这才回过神来,连道不是的退下去。 海德拉姆则是满脸无奈 一起生活了几年,他就是知道自家大小姐的性子才一早就通报的,为的就是防止有不长眼的家伙不懂规矩。 结果呢?哦,人皇在上,海德拉姆恨不得叫统合教会的人出来排成一排,然后用隔壁老约翰家的破靴子狠狠踹他们的屁股。 自家这位小姐脾气不太好,实力却好过头了。平时随手的一记三阶魔法都能打出四阶威力,而统合教会实力最高的也只不过是个三阶主教,他们怎么敢的呀。 果不其然,急匆匆跑出来的正是那位三阶主教,本打算给克洛西娅一个下马威的他在看到天空的魔法后完全懵了。 在心中把指使他的那个家伙,伊特洛卡.拉斯塔摩骂了个狗血淋头。虽然家族和乐土不对付,但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有人都请杀手了,拉斯塔摩又怎么能屈居人下。但罗瓦里卡的行为在他们看来还是太粗鲁了,要添堵还是得看他们这种老牌家族。 于是两者就这样眉来眼去的勾搭上了,想借机对克洛西娅狠狠羞辱。而本着能刁难就不放过的原则,这种举手之劳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结果... 你这可害苦了我啊。我单知道她是个小女孩,也没人和我说她能随手搓个堪比四阶威力的魔法出来啊,这一搓还是好几道,这可叫我如何是好啊。 “来来来,您快往里边请” 克洛西娅没有理会他,而是随意的拨弄了浮在空中的沙漏。 罗尔范斯主教一时摸不着头脑,向一旁的海德拉姆看去,只见海德拉姆扶额摇头叹息,一副你好自为之的模样。 见时间快到了,海德拉姆这才开口。 “主教大人的意思是,小姐还得亲自再跑一遍程序?” 总算反应过来的罗尔范斯一拍脑袋,满脸陪笑。 “瞧我这记性,那些文件我早就给您准备好了,您说一声我给您送过去,哪还能再麻烦您跑上一趟” “要不您先收了魔法进来坐坐?我这也好给您赔个不是是不?” 克洛西娅这才收起漏斗,天空的魔法散去,化为淡淡的雪花飘落。 “记住,没有下次了” 本来从未体验过这种文书流程的克洛西娅一开始还有些兴致满满的,结果被不长眼的冒昧家伙搅黄了心情。 一旁的海德拉姆则是在努力的憋笑,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说你是不是贱,非得这么来一下”。 以海德拉姆这么多年的阅历自然是知道这家伙心里的小算盘,甚至连是谁在教唆这家伙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只是...自家这位小姐可没那么好欺负啊。 第82章 袭击 之后的交涉就是罗尔范斯和海德拉姆谈了。克洛西娅全程臭着一张脸,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煞气。 浑身散发出冰冷气息的少女让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可怜的中年主教说话速度都快上了几分。 最后花了不到半小时,“早就准备好”的带有“新鲜油墨味的”文件呈现在了克洛西娅眼前。 克洛西娅没有去看文件,而是冷冷的打量着眼前直冒汗的男人。眼神就像在说“早就准备好了?糊弄谁呢?” 罗尔范斯心里连连叫苦,但也没什么办法。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族的实力分布结构注定了各地的统合教会在实力上是要弱家族一头的。 因此他们很容易被卷入家族之间的内斗,常常闹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倘若他们想保持中立也不是不行,但他们工作的性质又决定了他们必须参与到家族内斗间。 “小姐”海德拉姆无奈的出声提醒。 克洛西娅打量的目光这才收回,无形的压力散去,主教感激的朝海德拉姆的方向投去感激的目光。 ...... 克洛西娅随意的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用得是法协体制订的魔法通用文字,与人族内部使用的文字有些差别。 “斯里扬卡小姐...”罗尔范斯刚想提醒,但看到克洛西娅明显又臭了几分的脸色后又马上把嘴闭上了。 按照人族内部惯例,这种文件一般是需要使用人族内部文字书写。但法协体所制订的魔法文字是宇宙通用,尤其是法师之间通用的。 家族内部使用的文字也是法协体制定的通用文字,但一般在这种场合都会使用人族内部文字装装样子。 克洛西娅这种情况完全就是在侮辱他,但他也什么都说不出来,毕竟是自己先不尊重人家的。 ...... 不太愉快的闹剧结束,克洛西娅原本还打算参观教堂的心情一时全无。满脸冷漠的坐在了后座。 海德拉姆从后视镜看过去,只见自家小姐无聊的看着窗外后退的景色,十分端庄的坐着。 他刚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结果克洛西娅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那双威严的竖瞳在镜中看向他,让他有了一种猎物被盯上的错觉。 “海德拉姆,有些事我不会在诺威尔曼面前提起,但并不代表我不知道” “我不关心你是什么人,也不关心你要做什么,但你最好收起那些令我反感的小动作。” 长久的沉默后,海德拉姆轻声称是。克洛西娅的意思他明白,自己对于刚才两人的提醒行为让她感到反感。 因为这相当于在揣摩她的意思后还当面告诉别人。在家族中的一些人看来,这样的一个嘴替是必须的,毕竟有些事情自己来做太掉价。 但克洛西娅明显不属于这一类,看得出来,她对于揣摩自己想法的行为极度反感。 海德拉姆对此表示理解,尽管他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他和自家老爷眼前的少女一无所知。 但从她当时失去四肢,本源接近枯竭的状况来看。她在此之前过的应该不能算好,有这种极度敏感的性格也不意外。 说真的,当时看到这位陌生小姐的进食方式居然是开膛破肚式时,他和自家老爷差点吓昏过去。 哦,我的人皇陛下,这小姑娘以前该过什么样的鬼日子,才能有这这种诡异的进食方式啊。 而后的生活也证实了这一点,克洛西娅起初对于风吹草动极为敏感,稍有些动静都会立刻发动魔法。 不仅很难入睡,而且经常哭着醒来,嘴里一直叫着另一个人的名字说着对不起。 作为一名乐土出身的人族,海德拉姆的生活虽然谈不上什么富足,但也没怎么吃过苦,很难想象这个看起来不大的少女经历过什么。 所以他总是尽可能的小心去呵护她,刚刚如果自己不稍稍操作一下,那么以自家小姐的性格而言,她当场就会把主教击杀。 之后的结局就很显然了,整个教堂都会被夷为平地,人也会被克洛西娅全部杀光,而且为了防止受到死灵的困扰,克洛西娅还会挨个用死灵魔法磨灭灵魂。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对于这位少女来说,死人都不一定安全,她实在是有些过于应激了。 可之后的影响就大了,平时大家装装样子也就算了,毕竟种族内部讲究的就是一个“谈”。只要不涉及原则,那就什么都可以谈。 可克洛西娅要是杀了人,那就没得谈了,况且他们本来就不是来制造屠杀的,所以哪怕顶着冒犯克洛西娅的风险,海德拉姆也必须这么做。 人造太阳位于中环的环心,因此左内环的建筑的影子拉得有些长,此时正飞快的从车道两旁退去。 其实按理来说,在拉维利亚最顶级的出行方式是乘坐马车。 这倒不是因为马车有多方便,际恰恰相反,在空港这种环境中使用马车的成本和繁杂程度要远远高于汽车或者飞船。 但家族尤其喜好复古,明明有着廉价的飞船偏不开,有着快捷的传送阵偏不坐。唯独爱整这些看起来就麻烦的不得了的花架子还以此为荣。 其实这次的本来打算也是用马车的,但或许是由于克洛西娅那副生人勿近的气场过于可怕,以至于拉车的幻想种天马看见她就直接吓瘫了,动都动不了。 所以只得退而求其次,用这种第一世代的老古董将就将就。而自诺威尔曼则因为晕一切带轮子的东西,所以把事全交给了他。 不谙家族斗争的他觉得,就这个签签字的破事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况且本来就是走个过场的事本来就没太看重,要不是克洛西娅对此事有点兴趣根本就不会特地来跑上一趟。 “声音不对,把车门打开” 克洛西娅突然冷冷的来了这么一句。 结果话音未落,这辆第一世代老古董就当场爆炸了,顿时燃起熊熊大火吞没了两人。 第83章 乖宝宝 躲在黑影中的杀手们紧张的看着冲天的火光。由于时间不长的缘故,关于克洛西娅实力的消息还没有传开,他们对于克洛西娅的预估在二阶左右。 出于职业准则,他们必须要确认目标的死亡才能离开现场,但直接上前确认无疑是愚蠢且不现实的,因此他们只能在阴影处暗中观察。 巨型的冰蔷薇在火焰中慢慢绽放,掐灭了他们的希望,为首的人知道,这次的行动失败了。 “撤退” 他发出了号令,却没有一人回应,察觉到了什么的他来不及多想,直接抽出破魔匕首向后刺去。 然而,无论是匕首划破血肉的感觉,还是硬物碰撞的感觉都没有。 天地在他眼前开始倒转,他看见了那些没有回应他的队友们,他们一个个被精细的手段冻成了活体冰雕,眼珠还在惊恐的盯着某个方向。 他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只看见了一位清丽的蓝发少女在阴影中狞笑,金色的眸子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在这片昏暗中格外明亮。 鲜血染红了她白皙的脸颊,仍旧掩盖不了那不正常的病态与疯狂了,本就美丽的面容在他的眼中愈发妖艳。 “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她”他的心中浮现了这样一个念头,眼前病态而又疯狂的与照片上的冷艳重合。 他终于明白眼前之人的身份,自己的刺杀目标。他也明白了那刺眼的血迹,那是失去头颅的自己所喷涌而出的。 他对自己的死亡早有准备,只是... 死亡点缀了克洛西娅,那夺取生命的行为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慈悲。 “美得不可方物” 身为杀手,组织的一次性消耗品,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前,第一次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 少女此时的意识感受到了久违的畅快,她已经好几年没有杀过东西了。只有在离开那种环境之后,克洛西娅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的嗜杀。 长久未能品尝的那种夺取生命的感觉一直在折磨着她,少女明明是个生灵,但却无比渴求的期望夺取生命,就像...龙孽一样呢。 实际上,处在一个相对正常环境下的克洛西娅很快就察觉到了自己的怪异。 在龙墟时她还尚且能给自己找个为了生存的借口,而到了现在这样的借口已经消失,克洛西娅明白了自己的本性。 强烈的嗜杀欲望总是不断催促着她,让她经常彻夜无眠。尽管这些年她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杀戮欲望,但很显然效果不大。 老实说她真的很想做个正常人...或者该说说是龙吧。 只是可惜当年的龙皇不一定打得过弥莉忒斯,不然五罪之主高低得多一条杀戮支配者,克洛西娅也自然就没有这方面的苦恼了。 幼年时的非人经历在此时显现了威力。 做人好累啊,她的意识中有了这样的想法。 刺鼻的血腥味在她看来如此的香甜,让她忍不住想要更多。 她朝那些还未彻底死亡的活体冰雕走去,这本就是她特意留下的。直接杀死他们在克洛西娅看来过于浪费。 这姑娘在离开龙墟后发现人被杀时会有各种各样的反应,这些反应让她感到无比兴奋。 以往直接夺取生命的行为已经无法满足她了,折磨致死才能满足克洛西娅现在的施虐心理。 “真可惜” 她没打算就这么杀了那个男人的,只是一时还未适应人体的脆弱结构,本想着一手刀把人打晕过去,结果没把握好力度,直接成了断头手刀。 克洛西娅宛如小猫一般舔舐沾满鲜血的双手,金色的眼瞳中浮现几丝迷醉。 人类鲜血的味道要比龙孽好上太多了,克洛西娅真心这么觉得。那浓郁的血腥气就像烈酒一般充斥着她的鼻腔,让她无比陶醉。 随意投影了一把有着玫瑰雕花的精致小匕首,在手上试了试手感的克洛西娅就打算开始活体解剖了。 “小姐” 黑衣管家适时出声提醒。正面克洛西娅略带杀意的目光,几次三番的被打断让克洛西娅十分不爽,但还是先耐着性子先解释解释。 “你总不能说,别人都能杀我了我还不能杀回去吧。” “小姐,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挑个地方,比如斯里扬卡的地牢,那里设备比较齐全” 海德拉姆又不是什么圣母,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就干脆再不知死活一点好,他可没什么怜悯之心。 只是直接在外面的话,尤其是这里还是左内环,外族比较多。自己小姐这点小小的狂野行为容易出问题。 “相对正常的环境”,这个相对就体现在这里。家族人士多半是有些奇奇怪怪的爱好的,这种杀人或者施虐只能算很普通的一种。 类似于什么异种活体嫁接之类的猎奇行为海德拉姆可见得太多了,有些不仅仅超越了道德底线,甚至能让见多识广的海德拉姆发出疑问。 “什么是人?” 与之相比,自家小姐杀人居然还能和自己解释,平时还努力克制自己杀戮欲望,就连现在都能在道义上算作自卫的行为简直像个纯良乖宝宝。 就连一脸不情愿的解释都显得过于可爱了。 本来他以为,能遇上诺威尔曼和他母亲这种难得一见的正常人就很幸运了,结果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小姐也是如此“乖巧”。 然而... “能否请斯里扬卡小姐高抬贵手呢?” 身着淡绿色神官长袍的少女缓缓开口,身后则跟着一个魁梧壮硕的全副武装骑士。 她柔和的声音仿佛让人沐浴治愈的阳光之下,为这处阴暗的角落带来了些许暖意,消却了周围的森森寒气。 她轻抬长袍裙摆,微微欠身,优雅的行了一个教礼,淡金色的长发滑落肩头,那如精灵般苍翠的眸子中满是慈爱。 “许久未见了,海德拉姆大人,还有初次见面,斯里扬卡小姐” “在下是生息教会驻拉维利亚分部大主教,拉拉缇娜.洛伦斯” 第84章 跑个流程先 拉拉缇娜.洛伦斯,四阶生息祭司。其父亲种族为人类,生息教会家族牧区牧首,八阶使徒,母亲种族为精灵,刻刻夏学院魔法教授,七阶精灵圣魔导。 由于父母二人一个是生息森母——涅洛丽丝的眷属,一个教派的主神就是人家。二人的关系不说如胶似漆,那至少也是如影随形。 父母的关系融洽,这本是件好事,但对于小拉拉缇娜来说,父母的关系有些过于好了,以至于她显得有些多余。 不要误会,这并非是在说她的父母不爱护她,而是这两个人会时常陷入二人世界中从而忘记还有个孩子在场。 小时候她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也就罢了,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两人也未曾收敛。搞得她每每都面红耳赤,脚趾都尬的能抠出五室一厅。 以前好歹她还能坐在父母对面吃饭,虽然每每都被迫看着两人撒狗粮。后来两人也觉得这样不妥,于是现在直接被扔一边坐小孩那桌了。 以至于她有时候真的会思考,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出生的。 好在这样苦恼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身为黄衣主教的父亲因为要升迁为使徒的缘故需要去牧区历练。 在拉尼凯亚待的够久的小拉拉缇娜也想出来涨涨见识,于是也随着父亲来到人族所在的树冠中层。 由于家庭背景和自身的半精灵血统,拉拉缇娜加入生息教会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 在参加装装样子的入教测试后,她成功的成为了一名生息教会所属的白衣牧师。于几年前达到相关要求,下放至拉维利亚担任地区主教积累资历。 由于生息教会的实力和影响力,家族对待她还算客气。而且她本人也是一位四阶的生息祭司,不一定会比同阶法师弱上多少。 ...... 值得一提的是,人族的历法和生息教会采用的历法不同。 人族的通用历法是战后编制的恶魔历,以此表达对于恶魔在人龙战争中给予帮助的谢意。 在这个历法中,一年分为十一个月,分别对应十一位原初恶魔,每个月三十三天,每十一天为一周。 而生息教会采用的则是精灵族通用历法,以严格的十二进制为特点。十二天为一周,十二周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年。 虽然统合教会今天上班,但也正好是生息教会休沐的日子,拉拉缇娜一早就带着护卫在左内环逛了起来。 结果刚出门就远远的看见统合教会方向浮现出巨大的魔法阵,以为能吃上大瓜的她马上就拉着护卫遛了过来。 半道上碰上准备大开杀戒的克洛西娅,拉拉缇娜本打算随便劝劝就溜走吃瓜,毕竟自己还挂着个生息祭司的马甲不是?教义还是要糊弄一下的。 然后定睛一看,嚯,好家伙,这不是那斯里扬卡家刚过继的大小姐么?怎么在这里,难道...... 拉拉缇娜起了心思,打算先会会这个看上去有些...额,兴奋?的大小姐。 一旁的海德拉姆倒是有些惊讶,来人他认识,前几年刚来上任的年轻主教。 当年前代家主为了治病,曾经带着他拜访过生息教会,两人有过一次简单的会面,只是没想到对方记得如此清楚。 “能被拉拉缇娜大人您这般美丽的女性记住是我的荣幸”海德拉姆作出了一个标准的欠身礼,举止间有着岁月的优雅。 由于克洛西娅的特殊情况,具体就是所谓的家族礼节一窍不通。海德拉姆只能代为行礼,避免失了礼节。 然后他余光想去确认自家小姐在干什么,不管会不会礼节高低回个话不是?然而本该有着克洛西娅的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 “快离开拉拉缇娜大人!”守卫的呵斥声传来。一个不好的念头在海德拉姆脑中产生。 他顺着声音的反向看去,只见克洛西娅不知何时已经去到了拉拉缇娜身前,由于克洛西娅挡住了视线,他看不到拉拉缇娜的状态。 但以克洛西娅一贯的性格而言。 完啦,全完啦。这是他当时的想法。 场面一度紧张了起来,距离太近,守卫不敢轻举妄动。 结果克洛西娅做了一个令在场的众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她突然搂住了拉拉缇娜的腰,把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以一个相当暧昧的姿势在她尖尖的耳边轻嗅了一下,低声说道。 “你身上有股很舒服的味道,我很喜欢。”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以至于拉拉缇娜在意识到克洛西娅说了什么之后,白皙的脸才开始暴红。 “你...你...你”拉拉缇娜急忙退开,尖尖的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发现拉拉缇娜无事的海德拉姆总算松了口气,他是真怕这祖宗发神经把人给伤着了。 “拉拉缇娜小姐,我家小姐有些...不善言辞,您别太在意,至于您刚才的提议,我家小姐表示一定会好好考虑的” 海德拉姆这时只能硬着头皮把话题圆回来,希望自家小姐能给点力。 “你想要这些人?” 成功被转移注意力到刚才话题的克洛西娅歪歪头,带有血迹的表情在诡异中透露着一丝可爱。 “不是我要啦,是你能不能放过他们一命呢?毕竟我好歹是个生息祭司。”其实拉拉缇娜这句话的意思并非是借着身份压人。 她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姐,你就先答应后走个流程,等我跑完流程你爱咋整咋整。 对于夺取生命的行为生息教会有制止义务,没办法,教义是这么写的。但拉拉缇娜又不蠢,这场面一看就是刺杀失败被反杀了,属于是活该。 这种情况要是有人来当什么圣母,她拉拉缇娜都得跳出来扇她两巴掌。只是没办法,她既然看见这事了就必须出来跑跑流程,不然会让涅洛丽丝很难办呀。 只要克洛西娅表面答应别给当面杀了,她走后克洛西娅爱及吧干啥她都看不见。 然后... 克洛西娅当即拧断了一个冰雕的脖子,感受着温热的气息,她不由自主的笑了。 那恬静的笑容和血腥的场面一点也不搭。 “这些是我的战利品” 她如此说道。 第85章 不是,姐们!? 所以这人是有什么神经病吗! 此时的拉拉缇娜在内心发出尖锐爆鸣音,不是姐妹,你多少给生息教会个面子好吗?你这哪是踢我的屁股,分明是打涅洛丽丝的脸! 果不其然,一旁的骑士已经怒发冲冠,上前准备动手了。拉拉缇娜赶忙拉住了那位三阶的骑士,飞快思索着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严格意义上来说,拉拉缇娜并非是什么宗教狂热分子。因为自身母亲的缘故,涅洛丽丝在她眼中的身份要更加偏向于世间第一位精灵而非神明。 而对于生息教会的底层信众,尤其是生息教会的骑士来说,对于生息森母的信仰几乎是他们晋升的唯一出路了,所以拉拉缇娜也很能理解这位骑士的心情。 这里说明一下骑士这个职业,骑士这个职业是势力限定的基础职业之一,需要注意的是,只有教会这种拥有主神的势力才有资格培养骑士。 三阶之前无论所属势力为哪方都统一称为骑士,在到达四阶准灵位时会有一次职业进阶机会,也称为觉醒,后续的晋升路线每跨越一位都会有一次觉醒过程,因此四阶的觉醒也被称为一觉。 牧师路线和骑士也是差不多的,拉拉缇娜就是牧师一觉后的生息祭司。 “拉拉缇娜大人!”年轻的骑士十分的愤怒,拉拉缇娜轻轻拍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抚。 “母神不会怀疑你的信仰,但有些事并不是有信仰就足够的。” “相信我,倘若那边的那位斯里扬卡小姐愿意,你现在应该已经回归本源了。” 年轻的骑士虽然还有所不忿,但很显然是听懂了拉拉缇娜的话,只得默默退下。 拉拉缇娜点点头,她喜欢聪明且听劝的人。 拉拉缇娜认为生息教会有一点做得很好,每个骑士都必须接受相关的骑士教育,因此不会出现听不懂话的人,至少拉拉缇娜不会把这种人带在身边。 至于拉拉缇娜?有着刻刻夏学院颁发的学位,拉拉缇娜直接免修了,装模作样的学了几周神学体系就当上牧师了。 所以拉拉缇娜严格来说一直都不是什么坚定的生息教徒,当然该做的事她也没怠慢,反而因为这种与别的教徒迥然的冷静素有睿智的美名。 拉拉缇娜叫住骑士的目的除了不让他送死,更多的则是注意到了克洛西娅的言语。 战利品?也就是说眼前这位斯里扬卡小姐认为这是物品,既然是物品,那就是有得交换,有得谈。 而拉拉缇娜余光瞟到了老管家复杂的表情,也大概明白了这其实这是两方认知偏差所引起的误会。 她素手轻轻在空中一划,空间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两个精致的玻璃小瓶出现在她手中,瓶中的魔药还透着莹莹绿光。 这种亚空间魔法看起来简单,实际上使用的条件相当苛刻,一般需要四阶以上的空间系法师操作,但对于拉拉缇娜来说只需要拜托一下父母就好了。 “这两瓶是四阶魔药[生息怀抱],相信你的管家比我更明白它的价值” “不知斯里扬卡小姐可否将这些战利品卖予我呢?” 说实话拉拉缇娜并不惧怕动手,尽管生息祭司比起战斗更偏向于治疗,但在开启特性[诺拉薇尔的悔罪]后,她的战斗力并不比平常的四阶差。 只是有的事只要不上称那就是四两重,没必要让双方都下不来台。 此时的拉拉缇娜丝毫没有意识到以后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在老管家向克洛西娅介绍完[生息怀抱]之后,克洛西娅双眼立马一亮,然后来了一句。 “也就是说,只要药效没过的话怎么都不会死?” “啊...哈...哈,虽然您这么理解也没错就是啦” 拉拉缇娜此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了,这听起来不像是在思考什么正常用途啊。 为了防止克洛西娅误入歧途,她决定还是详细说明一下。 “我先说好了,这个效果只对四阶以下生效。” “而且这个魔药的原理只是补充生命力强行续命,为的是能在关键时候保命,因此如果续上的生命力被透支完了也会死的哦” “请您千万不要拿来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克洛西娅思考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坏笑了起来,然后接着说道。 “行吧,我同意了”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都松了口气,就算是那位年轻的骑士也是如此。尤其是海德拉姆,死了的心又开始悬着了。 然后就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这时众人才发现,克洛西娅不知何时又搂住了拉拉缇娜,两人又以一个相当暧昧的姿势抱在了一起。 问题在于,在场的众人直到现在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拉拉...”克洛西娅这才发现好像光顾着调戏人家自己根本没去注意人家名字。 “拉拉缇娜,斯里扬卡小姐,你能先放开我吗?”拉拉缇娜的笑容冷了下来,虽然她不反感克洛西娅,但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的家伙还是有些冒昧了。 等等,自己为什么不反感呢?拉拉缇娜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个异常,即使同为女性,拉拉缇娜也不可能允许如此没有边界感的行为。 “啊,抱歉抱歉,拉拉缇娜小姐”察觉到了不对的克洛西娅赶忙拉开距离,说实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想和拉拉缇娜亲近。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种感觉就和她刚刚杀人所能带来的快感一样,只要待在她身边自己就会莫名的感到那种感觉,一种由渴望所带来的精神上的食欲。 拉拉缇娜感到了一阵失落,虽然她本人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很显然双方都没有继续进行话题的意思了。 草草了事后,双方分别离开。 ...... 寂静肃穆的教堂之中,半精灵少女单手托腮,淡绿色的眼眸低垂,靠在窗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拉拉缇娜大人,那些人要怎么处置。”轻的骑士上前询问。 拉拉缇娜知道骑士的意思,作为对骑士刚刚识趣行为的补偿,救下的这几个人自然会成为他的教众。 “你刚刚表现的很聪明,所以那些是你应得的嘉奖” “只是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得提醒你一句,骑士和我这种牧师不同,更多的还是得靠自己。” “我知道你渴望进入四阶,但其实你很有天赋,路途并不是一眼到头的那种。” 话说到这里,想听明白的人已经能明白了,不想听明白的人说了也没用。 骑士沉默了一会儿,行礼告退。 教堂清冷的窗前又只剩下了少女。 第86章 纪念 “砸了!你们,砸了!” 艾尔特兰重重的把一份文件摔在桌子上,有几张照片从里面散落出来,画面上正是身着黑色男士礼服的克洛西娅。 “行了,你们罗瓦里卡是个什么德行我们能不知道?这事你就别贼喊捉贼了”一旁的伊特洛卡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老花镜,略带嘲讽的摊开手。 “说我?你们拉斯塔摩又能是个什么好东西?只会整些虚头巴脑手段的老王八” 眼看着就要吵起来,洛克维奇连忙和稀泥,这劝劝那说说,才让场面稳定了下来。 一阵沉默后,洛克维奇率先提出了这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她真有四阶?” “她最好有”伊特洛卡作为某种方面的一手资料提供者相当的有发言权。 “不是,你怎么回事,能不能把话说清楚”脾气火爆的艾尔特兰对这种故作高深的谜语人很是反感。 但遗憾的是似乎在场的人只有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伊特洛卡白了他一眼,接着说道。 “就当时她所展现的那个魔法来看,威力的确在四阶无疑” 然后他随手又甩出几张照片,上面正是克洛西娅在统合教会使用魔法的场景。 另外两位分别拿起照片仔细观看,作为四阶准灵位法师,他们均从魔法阵的构造中看出了一丝古怪。 “这是三阶魔法”在魔法方面颇有研究的洛克维奇当即断定。 “你告诉我这tm是三阶?!” 艾尔特兰在魔法研究方面不如另外两人,但自然也知道人族的三阶魔法是个什么水平,像这种规模的魔法几乎不会在三阶这个层次出现。 这下再蠢的人也明白刚刚伊特洛卡的那句“她最好有”是什么意思了。如果她三阶时就能用出威力媲美四阶的魔法,那等她真到了四阶那还得了。 三人陷入了沉默,无言的氛围在房间中弥漫开来。古老的摆钟有规律的发出滴答滴答声,缓缓敲击在他们的心脏上。来自第一世代的老物件就是这样,精确的有些残忍。 “不行,我们不能自己吓自己”率先反应过来的的洛克维奇,他比起伊特洛卡要年轻,比起艾尔特兰要稳重。 此时的他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无论克洛西娅是否有着四阶实力,他们三家都不该继续得罪克洛西娅。 由于另外两家对斯里扬卡家清扫的过于彻底,反倒让克洛西娅没有所谓的后顾之忧,而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法师?三家都不愿对上这种敌人。 “我最近会找理由开宴会,咱们找个借口,把这位斯里扬卡小姐叫上” 三位家主相视一眼,均点了点头。剩下的理由不必多说,三位都是在家主位子上坐了许久的人,对里面的弯弯道道门清。 平日里在结束正事后都会互相言语攻击的环节略过,三家现在都没什么心情,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 但“对于家族间的不信任可以永远抱有信任”,这几方真正在想些什么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 此时的克洛西娅已经同海德拉姆回到了有些破旧的斯里扬卡宅邸,在凉亭里把玩着那两瓶[生息怀抱]。 “看来你这趟出去的收获不小,这[生息怀抱]的等阶看着可不低啊” 诺威尔曼曾在刻刻夏学院的时候见过几次,当时他的导师在做一个活体实验项目,需要强行给实验目标续命,所以他也曾去生息教会采购过这种魔药。 只不过生息教会所流通的大部分是三阶,四阶的很少。四阶往上倒不是不流通,而是这东西需要对应的牧师才能制作。 而四阶的牧师已经属于地方主教的程度了,身份自然十分尊贵,很难请的动。 “一个可爱的小姑娘给的”克洛西娅略带警戒的收起了魔药,生怕诺威尔曼会抢一样。 诺威尔曼被这副护食的样子逗乐了,乐呵呵的摆手坐在了在克洛西娅对面坐下。 “你说的那位小姑娘可不简单” “她的父亲是一位黄衣主教,现在估摸着应该快成为圣徒了吧,母亲则是刻刻夏学院的教授,据说是一位圣魔导” 怎么说呢,生息教会的总部就在法协体对面,诺威尔曼从刻刻夏学院出来过两条街再拐弯就到人家大门口了。 而拉拉缇娜在当时的刻刻夏学院也算得上小有名气,虽然很大的原因在于她略微有些显赫的家庭背景,但本人的容貌和才能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还在刻刻夏学院时,他就曾远远的见过那位小姑娘几面,当时他的导师有个项目需要精灵族的协助,因此找上了拉拉缇娜的圣魔导母亲。 只是没想到偌大的宇宙居然这么小,拉拉缇娜的外派区居然就是拉维利亚。不过他也没有什么拜访人家的打算,毕竟他们的关系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突然到访多少还是有些冒昧了。 “你怎么说的我好像看上人家似的?”克洛西娅一头雾水,虽然拉拉缇娜的确让她感到了一股怪异的情绪,但离喜欢还是有一定程度的。 “这你都看不上?”诺威尔曼表示惊讶。 “......这不好笑,诺威尔曼”克洛西娅无聊的收起了[生息怀抱]。 “我可能没办法明白什么是所谓的喜欢,这并不是说我不懂,想和一个人在一起再也不分开,这就是我所理解的喜欢。” “老实说,拉拉缇娜给我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就像食物对我的吸引一样,虽然吃不到会让我很不爽,但即使没有食物也不会让我觉得悲伤。” “我曾短暂的有过那样的感觉......,只是当我明白过来时,那个教会我的人已经不在了。” 两人陷入了沉默,这时一丝不苟的老管家走了过来,为两人带来了下午茶。 克洛西娅的下午茶是一块点缀着草莓的巧克力蛋糕,她真的很喜欢吃甜食,这比起龙孽的味道要好了很多,就像亚卡丽丝曾给她带来的味道一样。 那无非是混合着奶香的血腥罢了,她不想把亚卡丽丝和食物联系起来,这总让她想起不好的回忆,只是...她实在没有什么能纪念亚卡丽丝的手段了。 第87章 星际列车 对于自己是怎么来到拉维利亚的,即使克洛西娅不太愿承认,但现在可以确定,那的确是死在她出生前母亲的手笔。 后续她检查自身本本源时,除了发现自己的本源几乎枯竭了一半外,还发现了自己那些不可查看的特性中有一条可见了。 [洛维纳斯的哀愿]:仅一次,在经受不超过八阶的攻击时,如果此次攻击足以造成个体死亡,取消此次攻击的结果,并立刻将个体传送至[洛维纳斯之泪]的存在地点。(已失效) 原来您叫洛维纳斯啊,这是她第一次得知那早已死去母亲的名讳。 她无从得知洛维纳斯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但这应该是爱吧,亚卡丽丝已经教会了她这样的感情。 微风吹动她淡蓝色的长发,明媚的阳光下,克洛西娅也能偶尔露出勉强的笑容。她会试着活下去,即使并非为了自己。 ...... 斯里扬卡的破旧宅邸中,蓝发少女身着一件宽松的衬衫,斜倚在有些掉了漆的淡黄色栏杆上,颇有种城市的精神小妹回到乡下搞起鬼屋探险的意味。 在斯里扬卡这种人族老正白旗的家族看来很显然是不合规矩的,然而地狱的是,那些会指责克洛西娅的家族佬们都进了土里,而诺威尔曼和海德拉姆很显然都不是那种迂腐的人。 得益于海德拉姆的悉心维护,斯里扬卡的宅子虽然年久,但绝对算不上失修,那些恰到好处的破败之处,反而有种破损复古风。 克洛西娅平日会待在自己的房间之中,很少外出。她对于人族世界多少有些不熟悉,种族间的隔阂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消除的,更何况他们这种本就是死敌的种族。 她并不知道诺威尔曼为何要救自己,在自己失去四肢的那几个月里,只要诺威尔曼想的话,克洛西娅很难有什么像样的反抗。 但事实证明,那位总是会莫名悲伤的老人并没有其它的心思,这才让敏感的少女渐渐放下戒备。 在花了差不多一年后,克洛西娅总算进阶到了本源体系的三阶,但也就只有这样了。由于本源驳杂且枯竭的缘故,克洛西娅无法进入四阶。 怎么说呢?当克洛西娅把本源显化给诺威尔曼看了之后,这位曾在刻刻夏学院中看过不少奇葩的导师助理,眼神复杂的盯着她看了很久。 “有什么你就说吧,我对自己的状况多少还是有些心理准备的”克洛西娅对此不觉得意外,对她来说检查正常才是最大意外。 “我的专业告诉我,我眼前的应该是具尸体才对”诺威尔曼斟酌这用词,克洛西娅抽象的身体状况连狗看了都摇头。 由于[妙化苍生]过于高端的缘故,克洛西娅的本源在诺威尔曼看来就是个人族。但以他多年的经验还是看出了些许倪端。 “你的近一半本源枯竭了,剩下的一半也不容乐观,表现出了...一种又生又死的感觉” “说真的,我很少用又活又死来形容一个人” 早年留下的隐患终究还是爆发了,克洛西娅对此早有准备,并没有感到多惊讶。 “那我的寿命呢?应该会有影响吧”比起诺威尔曼的纠结,克洛西娅反而很坦然。 “不好说...这种情况需要在本源领域有建树的法师来看看了,但老实说,不太乐观” “直接说我还有多久吧,我经受的住” 诺威尔曼有些犹豫,但也没纠结太久。 “十五年吧,不可能再多了” “这不是还很久吗?”克洛西娅突然笑了。 然而过几天她就笑不出来了。 “所以为什么星际列车是三十年才来一道啊!” 上午兴冲冲要去车站的大小姐,现在正颓废的窝在了颇为古老的沙发上,像只猫一样蜷缩起来,完全不想再动一下。 想起自己和亚卡丽丝约定的克洛西娅,决定趁着最后的时间去星际间旅游,气势汹汹的杀到车站后,却被乘务员小姐告知 “亲,下一趟星际列车要在二十七年后出发哦” 这下直接让克洛西娅彻底沮丧了,自己就算活到死也等不来列车了。 这里说明一下星际间的交通方式,星际间最为常用的交通方式是星际列车,这里的星际列车只是一种统称,并不是说就非得是列车。 其实星际列车在过了某个时期后就变得十分抽象了起来,刻刻夏学院的官方列车甚至是一只巨大的魔法书虫。 由于最早进行这种星际旅行的是法师,而法师们都比较喜欢力大砖飞,所以一开始就是把在魔法列车直接拿来用的,后来这种叫法也就成了惯例保留了下来。 星际间的长途旅行主要依靠高维跃迁技术,就是龙族用的那个。两者在原理上类似,但在传送级别上不是一个水平的。 并不是每个种族都有实力修筑星际传送网络的,至少在种族的发展水平在进入第三世代前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人族也是在战后将近一千年才正式进入了第三世代,关于种族内部传送网络的建设目前还在筹备之中。 而宇宙间的通用传送之前也提到过,是由法协体下设的星际交通总局负责。 即使只是维持折跃门的开启,在全宇宙巨大的数目加持下,消耗也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 因此折越门并不会长时间开启,一般是星际交通总局根据综合评定后,将各个网点按照十的倍数年份为间隔开启。 而拉维利亚在在整个宇宙中属于较为偏远的地区,所以传送网点是每三十年开启一次。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采用的时间是星际通用树生历,以360天为一年,30天为一月,6天为一周。 “你没和她说?” 诺威尔曼以为海德拉姆会告诉克洛西娅的,毕竟很多人第一次进行星际间旅行都会遇上这种问题。 “小姐走的太快,我没追上” 海德拉姆耸耸肩,他倒不是想看克洛西娅故意出这个丑,天知道他到底追了几条街。 最后的解决方法是当天给克洛西娅加了双份的甜品,这才让少女重新满血复活。 第88章 让您失望了 拉维利亚,右外环区 弥漫着机油和尸臭味的脏乱街道旁,黑发少女默默的在阴暗的墙角坐下,绿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神采。 拉维利亚的几个环区之间并不是统一规格,其中中环和右内环明显要大上很多,而人造太阳是在中环的环心位置,所以右外环实际上无法获得多少光照。 不过这对于无法地带的人们来说也没差,无论在什么地方,他们总是活在阴暗的角落里,也只配活在角落里。 由于光照微弱的缘故,少女只需稍微抬抬头,就能看到这座钢铁巨环的另一端。那些熙熙攘攘的城市就那么倒立在天穹,像是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才会有的景象。 那一端会不会也有人在这样看着呢?她止不住的这样想。六岁前的她一定会对此好奇上好几天,可惜她长大了,以她从未期待过的方式。 少女清点了“消耗品”的死亡人数,但这也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即使她派出去的那些人一个都没有回来,她的心中也并没有什么触动。或者说,她为那些人感到由衷的幸福,这个世界的苦难很多,死亡只是最轻的一种。 少女从怀中取出一块黑漆漆的蛋糕,这是她从不远处一家餐馆老板的手上抢过来的。她几乎不可能有自己的零花钱,想要什么东西就只好抢了。 好在这个地方属于无法地带,暴力就是通用的规则,而少女恰好武德有一点小小的充沛。 只可惜那个老板有些不识好歹,原本只打算卸下一条腿就停手的,最后万般无奈下她只好送他去见五代人皇了。 这就是草菅人命,她清楚的知道 只是她曾经经历的事情已经磨灭了所谓人性的底线,对于所谓“无辜”已经无法产生道德上的同情,那无意义的负罪感已经无法意识到了。 她轻轻的咬了一口,除那了满嘴的苦涩外,只有些微的甜味在舌尖弥漫。 这是穷苦人家仿照家族流传的黑森林蛋糕所做的黑蛋糕,由于很多材料都只能用低劣的仿冒品,吃起来比起甜味更多的是苦。但这已经是他们这些右外环的老鼠们为数不多能奢望的甜点了。 如果少女也有资格谈论梦想的话,那她大概想尝尝真正黑森林蛋糕吧,而不是这种低劣的仿冒品。 只是她脖子上不合时宜亮起的狰狞粗环彰显了她的身份——奴隶,一个不配去奢望的存在。 少女是奴隶,级别比杀手组织里培养的炮灰高一些,是带了名字的炮灰。在她六岁时,她的故乡遭遇了天灾,60亿的灰民被家族卖给了泛银河商业联盟,她也是其中之一。 她的运气不算坏,没有被联盟卖给邪教徒充当祭品,但也不算太好。少女的归宿是个不知名的杀手组织,不同于正规的杀手组织,这个组织主要的业务是培养杀手而不是执行刺杀任务。 培养好的杀手,类似于少女这样的,就会被当作奴隶卖出。这在杀手组织中相当的受欢迎,谁不喜欢免费的劳动力呢?更何况是这种连人权都没有的挂号炮灰。 蛋糕的味道很不错,能吃到一丝甜味就已经让她很满足了。只是讽刺的是,在她是还能称得上自由的灰民时,一年到头也尝不到几丝甜水,而在成了这种连人都算不上的奴隶之后,居然实现了甜点自由。当真是令人唏嘘啊。 “保守实力为三阶”她对克洛西娅的表现做出了评估。她曾经和四阶法师交手过,四阶法师尽管相当难杀,但少女曾经也成功刺杀过,而她并未在克洛西娅身上感受到四阶带来的压制感。 这是好事,至少对于她的任务而言是好事,不用顶着位阶压制带来的减伤的话,难度无疑会下降不少。 她走的体系是不同于职业,本源,刻印这些常规体系的一种额外体系——神选体系。依据不同的神明和种族分别有不同的进阶方式,而少女则是杀戮(弥莉忒斯)神选。 成为杀戮神选的仪式很简单,对于人族来说,敲碎人族从上往下数第11根脊椎后,就会被视为参与仪式人员。 将这样被敲碎脊椎的人至少十一个,全部聚集在准备好的仪式场时,仪式正式开始。无论参与者用何种方式,只有当仪式场存活的个体剩下一人时,仪式才会结束。 中途不得受到外界的影响与干涉,否则参与者连同施加干涉者都会受到来自弥莉忒斯的神罚而死。 而杀戮神选的进阶更为简单,杀人就好,只要是夺取生命的行为都会成为他们的力量。获得的力量会根据被杀害者决定,以二阶进入三阶为例,少女需要杀差不多一千多和自己同阶的存在才行。 如果是全部杀三阶则只需要50名左右,四阶只需要一名即可。在她费老大劲弄死那个用资源硬堆出来的四阶法师后,她也是水到渠成的来到了三阶。 吃掉最后一口蛋糕之后,回味着满嘴苦涩中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甜味,轻轻擦干净樱桃小嘴,这是她母亲教给她的习惯,那位因为生活所迫总是弯着腰的女人并不慈祥。 在记忆中自己总是会被严厉的教训,可她并不讨厌自己的母亲。自己没有父亲,那个总是很严肃母亲一个人承担了很多,生活让她无法露出笑容,岁月让她美丽不再。 母亲会把自己的那份土豆扒出一大半给她,也会在她受伤的时候满脸心疼的给她清理伤口。那个不怎么笑的人总告诉她: “芙洛拉,你要成为一个人,一个真正的,高尚的人” 她的母亲总是那么的坚定,只是... 淡绿色的眼睛中浮现出一丝无奈,您要是看到现在的我,会不会失望呢?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那是她在那些非人的日子中学到的。 “哟,小妹妹一个人呐”几个不怀好意的枯瘦男子靠了过来。 “唉”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这种情况她见的很多了,奴隶没什么人权,尤其是她这种女奴隶。如果是在其他的环区那她还真不好处理,但在右外环这种无法地带,她也不用束手束脚了。 片刻之后,右外环的钢铁街道上就多了些许尸块。 第89章 暗黑马场 因为拉维利亚有四个家族,所以中环实际上分了四块,每个家族都各自占据一个四等分点作为府邸,分毫不差。老实说,家族间这种和小孩子在课桌上划地盘差不多的幼稚行为也是挺让人无语的。 而在斯里扬卡顶上的普利尔拉宅邸里,阿莲莉娜.普利尔拉发出了一声叹息。 “唉” 她马上就要十八岁了,按照普利尔拉的传统马上就要举办成年礼。然而这通常会是一场家族内部间的宴会才对,毕竟所谓“成年礼”在家族看来属于“可以婚嫁”的宣称。 而由于家族对于血脉病态的追求,以及对于其他家族刻入骨髓的厌恶,所以根本不会邀请其他的家族参加。 然而... 前几天家族才通知她,自己的成人礼居然要宴请别的家族来参加,甚至还有那位神秘的斯里扬卡家大小姐。 这在家族间算是相当的隆重了,按理说她该高兴才对。只是此时,她的眉间有化不开的哀愁,淡蓝色眼眸中并没有所谓的喜悦。 家族讲究血统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对于实力的追求,所以哪怕是旁系,只要实力足够家族也并不会有着所谓的血统歧视。 然而阿莲莉娜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属于此类,她这辈子撑死也就到二阶了,无非是众多穷举法中的失败品罢了,就和她那不怎么受待见的妹妹一样。 在普利尔拉家族,如果自身的资质连一阶也无法达到的话,那么很遗憾...“你怎么敢出生的呀?”这便是唯一的结局。 所以很幸运,阿莲莉娜被允许活了下来,在成年后可以作为穷举法母体使用。 至于母亲?那是什么东西?她根本没见过。实际上自从出生的魔法资质检验后,那个女人就对她失去了兴趣,再也没有管过她。 即使在她依靠着自身的舞蹈天分进入了家族的眼中时,那个女人也从未正眼看过她一眼。 那时还年幼的她倒也挺伤心,只是随着年龄增长,这些都不重要了。自己为什么要渴望“生育机器”的爱呢?阿莲莉娜只要有自己就好了。 所以当那个女人面目全非的尸体被抬到她面前时,她没有一丝一毫的触动。那个女人死了,死在一场可笑的家族斗争里,这个时候阿莲莉娜才得以好好观察这个本该是她母亲的女人。 即使不去管那张被毁的面目全非的脸,也不难想象那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美丽,身材方面更是要比自己好得多,不难理解其中的杀伤力,毕竟家族在这方面倒是值得信任的。 自己以后的下场也会是这样么?大差不差吧,家族就是这样的存在。从小坎坷的她早早的就明白了所谓世态炎凉,不再去幻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直到... 尸体的肚子里传来啼哭。 独自一人的阿莲莉娜从此多了个妹妹,也多了个家。 “姐姐?”自家妹妹看了过来,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淡蓝色眸子中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温暖。 阿莲莉娜摸了摸自家妹妹的小脑袋,把她漂亮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总算是让自己心情好了点。 “姐姐!”小家伙有些气鼓鼓的,略带不满的娇嗔道。 妹妹和自己差了快十岁,此时个头才到阿莲莉娜的腰,那和自己相像的脸上有着几分稚嫩,气鼓鼓的模样煞是可爱,一时又让自己起了逗弄的心思。 该说不说不愧是一家人么?妹妹的资质和自己差不多,算不上太好,也是二阶到头的那一种。不过这对她来说也够了,至少避免了“你怎么敢出生的?”那种结局。 “阿莲娜,我马上就要成年了” 阿莲娜这个名字是她自己给妹妹起的,因为可怜的孩子属于尸产胎,指望那素未谋面的父亲基本不可能了,所以只好用自己的名字改改凑合了。 年幼的阿莲娜顿时露出了星星眼,看向阿莲莉娜的眼中也充满了高兴。 阿莲娜不懂家族间的龌龊与无情,并不知道所谓的成年对于她们这些底层成员意味着什么,关于穷举法母体的事情阿莲莉娜一直都有在瞒着小家伙。 所以在阿莲娜的意识里,成年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而自己的姐姐就要成年了,这当然值得高兴。 看着阿莲娜兴高采烈的模样,阿莲莉娜实在是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 自己的成年礼并不会那么简单,她已经有了这个预感。实际上像她这种家族底层成员,怎么可能会有人记得她到底多少岁了?无非是每年翻翻族谱,一看年龄到了就拉去做母体罢了。 家族底层成员的成年礼无非是找上几个熟识的人庆祝庆祝罢了,怎么可能会给她单独安排一场呢? 无非是找个借口罢了,而自己只是恰好是那个牺牲品。 不过也无所谓了,她的命运从来不是由自己决定的,从来不是。 阿莲娜应该能在宴会上多吃点好的吧?她的思维想到了这里。实际上家族底层成员的生活水平不能算高,经常会受到高一级成员的欺负。 这也是阿莲莉娜苦学舞蹈的原因,家族看不起其他的人族,也不愿意向那些非家族人士学习舞蹈。但舞蹈在家族交际中又不可或缺,所以只能由家族内部来教。 做舞蹈教练的收入不高,勉强够养活她和妹妹,但再多的也匀不出来了。几乎只有在那些核心成员的成年礼时,她和妹妹才能混上几口好的。 自己成年后,阿莲娜该怎么办呢?她曾经试过让阿莲娜学习舞蹈,然而很可惜,阿莲娜并没有这样的天分。 本打算逼迫阿莲娜学习舞蹈的她在想了想后又放弃了,即使阿莲娜能这样一直生活到十八岁,但那之后呢? 她看不到未来,亦或者说她明白,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着她。 阿莲莉娜为阿莲娜买了张离开这里,离开拉维利亚的星际车票。如果自己能活到小家伙成年时,她想在阿莲娜的成年礼把这个礼物交给她。 离开这里吧,去哪都好。这就是她唯一的愿望了。 第90章 拜访 巨大的钢铁环体在深空中悄无声息的运行着,远处的人造太阳看着就像一个小点,一直在天边低垂,似乎永远也不会升起。 和别的环区比起来,右外环要小得多,远远看着就像是要死皮赖脸的挂在右内环上一样,若不是实实在在的被环境法阵笼罩着,那这个地方和那些挂在自己身上的贫民窟也没什么差别。 卡洛克走在一颤一颤的钢铁环体上,感受着齿轮咬合间产生的些微震动从脚底传来。 这些井然有序的感觉让是如此的让人神往,以至于他有一种错觉,就像自己通过脚下的大地在直接感知拉维利亚这座钢铁巨兽的心脏一样。 它井然有序,优雅中带着野蛮,以标准时的24小时转动一圈,精确的如同上好发条的机械钟表,如时间一般,从不为谁停留。 本就不甚宽敞的街上总是弥漫着机油和尸臭味,拉维利亚的右内环总是如此混乱,到处都有充斥着罪恶的气息。 卡洛克默默的给自己点上根皱巴巴的香烟,借此驱散那股恶心的味道。 右外环聚集的尽是些和他差不多的亡命之徒,手里没几个子的穷鬼还有些有点本事的狠人,就连不少在黑道上混的不错的大佬也喜欢躲在这里装低调。 就这种优质的人口结构,右外环他不乱一点根本说不过去。但真就如此?无非是有人想要这里乱糟糟的罢了。 道路两旁的低矮铁皮房看起来摇摇欲坠,实际上也相当的年久失修。右外环是当初拉维利亚最晚建立的环区,能拿来用的尽是些废铁和边角料而已。 在当年勉强完成环体主结构后,几乎就只剩下些破破烂烂的铁皮能用作建筑了。而不幸的是,龙墟这个地方获取钢铁之类的材料成本还是太高了,右外环想要解决住房问题,几乎只能依赖三十年一次的星际运输。 每隔三十年时,那些满载货物的星舰都会运来很多的物资,其中就包括右外环所需的钢铁等材料。然后这些星舰则会装满龙晶离开拉维利亚,下一次来又是三十年后。 卡洛克来到了一座低矮的铁皮屋前,在那爬满了锈的门上敲了敲,三重两轻。 过了一会儿,门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即是和他差不多的铁皮叩击声,四重一轻。 “给我一杯莫托洛” “这里只有拉克丝” “来杯少冰的咖啡” 对面没有回答,而是默默的打开了门,吱吱呀呀的声音听的卡洛克一阵耳酸。 头发花白的老头打量了他一眼,又四周看了看,然后点点头,示意卡洛克跟他进来。 待卡洛克进门后,小老头把门使劲一关,震的本就不怎么结实的铁皮屋又撒下几丝铁屑。 卡洛克对此见怪不怪了,这地方他已经来过好几次,每次都是这样的一套流程。 老头领着他在铁皮屋里绕了绕,来到了最深的卧室里,将房间里书架上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十二本书往里一推,远处的书桌下就出现条暗道,老头领着他走了进去。 不愧是专业的呀,卡洛克在心中感叹。他上上次来时,进入的方式是通过镜子,而触发方式则是在镜子前点燃蜡烛。上次则是按下床尾的一角,然后床就会直接翻转将他送入通道,反正每次都是不重样的。 不过比起敬佩,卡洛克更多的则是无语,这个情报组织名为“风月通鉴”,是余痕学派的一个下属组织。 而余痕学派在宇宙中的地位和生息教会差不多,其追随的主神为[广识智母]拉斯瓦蒂,为[痕]夏尔在秩序侧的化身。 所以有时候卡洛克是真不太能理解为啥风月通鉴要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直接正大光明的买卖情报不就好了?整个宇宙除了法协体和别的那几家外,谁还敢不给他们面子? 只是说归说,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小老头带着他来到了一处木质柜台前就离开了,卡洛克轻轻敲了敲桌子,叫醒了那只还在打瞌睡的猫头鹰。 “喏,笔在那边,都来过几次的人了,下次直接写好再叫我。”苍老的声音从白色猫头鹰口中传出,这场面无论看几次卡洛克都觉得十分怪异。 卡洛克点点头,也不去回答,拿上纸笔就简单的写了几笔,然后递给了又快要睡着的猫头鹰。 “嚯,你倒来的是时候,这段日子斯里扬卡家那位大小姐的情报可值钱着呢” “你先等着啊,我给你拿金币去” 猫头鹰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赞赏表情,一时让卡洛克有些难蚌。然后它扭动胖乎乎的身子,从身后的一堆金币中叼了一小袋金币出来,哐当一声砸在木质的前台上。 “哟,这么值钱啊?” “那可不,上面的人都快找疯了”猫头鹰耸耸肩,随后挥挥翅膀做驱赶的样子。 “行了行了赶紧进去吧,别打扰本大爷睡觉。”猫头鹰没去理会卡洛克,自顾自的又睡着了。 卡洛克掂量着手中的金币,思考着要换些什么情报比较好。 风月通鉴的运营模式是以情报换情报,每个来此交易情报的人都必须先提供自己的情报,前台会根据情报的价值给予筹码,也就是卡洛克手中的金币。 然后才能进入内部用自己的筹码进一步交换情报。念及至此,卡洛克摸出一个金币把玩了起来,接着思考自己需要的情报。 这些金币上面刻着一本有着巨大神眼的书,神眼象征着全视,对应着拉斯瓦蒂的全视(过去视,现在视,未来视)之眼,书则象征着全知,代表着拉斯瓦蒂的全知(轨迹知,命运知,业缘知)。 余痕教派以此作为拉斯瓦蒂的象征,称为“全知瞳本”。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金币只能在余痕教派内部流通,而在这里则是只能在风月通鉴手中流通,自己根本带不出去。而且这些金币还是一次性的,即使自己这次没有使用完,也不会留到下一次情报交换。 这就是余痕学派比较坑爹的一点了。 第91章 死了债还在 背后有神撑腰就是硬气哈,毕竟在这个讲究实力的宇宙中,规则就是这么写的。 从前台的侧面进入后间,卡洛克来到一间作古典酒吧装潢的屋子,不远的吧台后,有着一位打扮得体的酒保小姐在默默擦拭着杯子。 “遭了,时间到了” 卡洛克突然感受到身体隐隐传来刺痛,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小瓶白色药丸,掀开盖子就往嘴里灌,狼狈的活像个瘾君子。 “该死,那老东西绝对给老子偷工减料了,可别被我逮住了,不然有他好果子吃” 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竭力忍耐着药物副作用的卡洛克,颤颤巍巍的一步一步向吧台走去。 所谓“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这点在人族体现的尤为深刻,家族凭借着繁育炉严选基因,在先天上就已经形成了对其他人族的压制。 而对于家族外的平民们来说,不谈反抗,仅仅只是考虑在家族的压榨下活下去的话,家族的压榨程度,也不是一般身体能承受的。 为此增强自己就成了底层群众的迫切需求,而人族在第一世代的代表科技就是源于恶魔的血肉科技,在肉体改造这方面的研究有很深的造诣。 而又由于《天使协议》以及和械族复杂的历史关系,机械义体改造在人族不太能行得通。至于乐土的职业体系?那更是想都不要想,家族怎么可能容许他们修行? 因此接受改造安装生理义体,就成了底层民众活下去的首选。 仅拉维利亚而言,家族外的人族大约有90%接受过不同程度的肉体改造,这90%的人中有至少五分之四不是经过正规渠道进行的肉体改造,存在着大大小小的问题。 一般来说,正规的肉体改造是利用自身的组织进行培育,尽管加入了些奇奇怪怪生物的基因,但排异程度通常较小,只要按照指导服用抑制剂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但是价钱嘛...就基本不是平民能负担得起的了。 可不走正规程序的话,那最后自己拿到的是什么可就不太能细想了,卡洛克就是年轻时随便接受的改造,换上了“肌肉种”这种在平民中相当受欢迎的特制基因编码。 而后遗症就是不得不一直大量依靠抑制剂来压制排异。但这个东西吧,说是抑制剂,可原理其实和毒品没有太大区别,每次能生效的阈值会越来越高。 再加上正规渠道的抑制剂较为昂贵,底层群众几乎只能负担得起劣质的抑制剂,而所谓劣质,它这小药丸里有多少是药可就有待商榷了。 这么说吧,仅利润而言,卖劣质抑制剂要比正规抑制剂多得多。 因为抑制剂高昂的花销,很多接受了改造的人因此背上了债务。而他们所能从事的职业又几乎都要求特定的改造,为此他们不得不接受更多的肉体改造,以期能挣更多的钱。 结果却是排异反应更加剧烈,以至于不得不又花费大量的钱去购买劣质抑制剂,然后又因此背上债务。 比较常见的情况通常是改造了大半身器官,落得一身病和债务,到死也没能还清。在这种“生机勃勃”的恶性循环下,每年因为过量服药而死掉的平民不计其数。 只是这还不算完,人死了这债可还在呢。比较丧心病狂的一点是,器官贩子会把这些死掉平民的有价值部分摘下来继续售卖。 在黑市上很难找到原装组织或者器官,基因编码尚且还好点。要是换作别的,鬼知道这得是多少手的货。因此而染上病的人每年也不在少数。 家族不管吗?这么说吧,他们管他们自己干嘛。还是说,有人觉得黑市上的人还真就那么神通广大,以至于能搞到“抑制剂”这种明显的违禁品呢? 每年那些黑心贩子上贡的数目可不在少数呢。 ...... “这位先生,看得出来你不是很好呀” 有着一头黑色秀发的酒保少女并没有看向他,一个接一个的擦着高脚杯,眼睛微闭,老神在在。 “斯特拉学究,您可别打趣我了,这破身体是个啥样的您也清楚” 眼前的“少女”乃是余痕学派驻拉维利亚总领事,四阶觅迹学究——亚维尔.斯特拉。真实年龄已不可考,反正拉维利亚建立这么多年了,余痕学派驻拉维利亚的总领事一直没有换过。 少女听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那双低垂的眼帘微微睁开,暗灰色的眸子朝他微微一瞥。 “你倒是聪明,知道挑个副作用不那么大的基因编码玩玩,没像那些人不人的东西把自己给赔进去。” 卡洛克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开口说道。 “我父亲就是您口中那些...人不人的东西,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吃的药” 少女并没有打断他的意思,而是行云流水的调起了酒。只见中指和无名指夹住量酒杯,潇洒的将淡蓝色的[夜昏]倒入其中,而后轻轻晃荡,那淡蓝色的酒液慢慢转为夜空般的深蓝。 “但老实说,我不恨他”卡洛克的目光停留在了少女纤细的手指上,看着它们轻巧翻腾间将酒液混合,流畅的注入早就准备好冰块的摇酒壶中。 “其实他最初就只是想让我过得好点罢了,所以才会去接受改造手术” 少女没有急着摇晃酒壶,而是先用冰夹挑出一块大小正好的冰块,正好卡在了玻璃杯上。然后又拿出一个玻璃杯,将滤冰器架在了上面。 “那之后我的确过得上了许多,只是...” 少女开始上下摇晃酒壶,复古的昏黄灯光下,酒液和冰块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十分悦耳动听。 “他如果能早点告诉我就好了” 可是...,卡洛克摇摇头 “告诉我了又能怎样呢?他有个治不好的病,那就是...穷啊。” 他的话音落下,少女也停下了摇晃,就像赌场里即将开盘的瞬间一样,命运走向了他记忆中的那个场景。 那是个和拉维利亚一样弥漫着机油和尸臭味的地方,他的父亲倒在了离家不远的地方。 其实那时的他除了那张熟悉的脸之外,几乎无法辨认出这是自己的父亲。手里死死的攥着没来及吃下去的药,远处则是散落一地的白面包,那是他一直想尝尝的东西。 那些白面包全都喂给老鼠了,只留给他一些碎屑。后来的日子他也不算好过,所谓父债子偿,为了还钱,他被那些人逼着进行了改造,总算是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人总爱奢求些不该奢求的东西啊” 伴随着他这般的感叹,少女将滤过的酒沿着冰块浇下,然后移开冰块,将酒杯轻推至卡洛克面前。 就在卡洛克准备举杯时,少女轻轻摇了摇头,而是又取过量酒器,倒了些白色的酒液进去,轻微晃荡后,滴了一滴在刚刚的那杯酒之中。 随着白色酒液接触到杯中酒的一瞬间,那深蓝色的背景上浮现出些许白色光点,然后缓缓的旋转了起来。 就像他曾看过的一幅画一样,那幅画的名字他记得很清楚,是... “独家特调——星空” 少女的声音依旧那般轻巧,仿佛时间已经将她忘却。 第92章 交换 书魇这一族比较特别,属于概念种中的幻想种,起初仅仅是作为记录高等魔法书籍的书妖而存在的。在后来被余痕学派加以培养,并被拉斯瓦蒂接纳为眷属后,才正式作为一个种族记录在册。 他们的本质是特化魔导书,能将自身的经历和知识以书籍的形式保留下来。而由于是魔导书的缘故,他们完全能直接储存魔法,然后在实战中瞬发,在实战中相当方便。 在他们加入余痕学派前,还没有被接纳为拉斯瓦蒂的眷属时。书魇门因为这个原因在宇宙间,尤其是法师群体间很是抢手,一度差点被杀灭族。 而作为一个四阶书魇,亚维尔.斯特拉同族里那些整天想着修炼的魔怔人不同,她最喜欢的就是听故事。 她总会在拉维利亚难得一见的这种原木酒吧中,扮作一个小小的酒保,倾听着拉维利亚这座巨兽的过往,这种感觉就像亲手酿造传世名酒一样,让她欲罢不能。 生命的意义在于记录,这是亚维尔给出的答案。或许记录本就是书魇的天性,无论是记录魔法还是记录别的什么,在亚维尔看来并没有什么区别。 亚维尔觉得,书魇的生命就是用各种各样的东西将自己写满的过程,那些东西可以是魔法,也可以是知识。而对她来说,她更希望这会是故事。 “故事让岁月是岁月,时间让历史是历史” 她想起了自己曾在刻刻夏学院的导师,那位亲切的女士是一位七阶书魇,作为刻刻夏学院历史系民俗学教授的她,说不定现在或许在哪个星系的角落里考察? 亚维尔理解其他同族的想法,由于那段堪称屈辱的历史,族人心中对于实力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 像她和老师这种存在反而是少数,不过比起她的老师,由于出生于斯特拉这个大家族,亚维尔的境遇要好上许多。尽管挨了不少白眼,但在加入余痕学派后,其他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余痕学派的理念和她差不多,比起打打杀杀,主要以记录宇宙为主,对于实力也不太看重。因此她这种性格反而备受重用,本人在余痕学派内部的地位相当之高。 每个来这里的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无论是真是假,她都不在意,也不会去追究。如果是真的,她希望是假的,如果是假的,她希望是真的。 自己既不善良,也不恶毒,哪怕这只是在博取同情,她也一并给予。 “我不会对你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如果喝了这杯酒能让你心情好点的话,无论是对我还是对酒,都不能算作毫无意义。” 她不会对故事发表任何评价,只会默默的记录在独属于自己的那本书中,兴许在她陨落后,某个不知名的人会翻开那本书,对着那些早已作古的人评头论足,看看他们的悲欢离合。 这就够了吧。 “谢谢您的酒” 卡洛克抿了一口,一股清新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随后的几口又转为了幽远绵长之感,就像一个人在面对着无法想象的浩瀚一样。 “嗯,谈谈正事吧,看你有这么多关于那位大小姐的情报,应该是家族那群人又找你当黑手套了吧。” “按照一贯的风格,应该是罗瓦里卡那一脉的无疑” 亚维尔一边清洗着仪器,一边默默的说道。实际上作为余痕学派的学究,亚维尔知道的消息要远比这多得多。 克洛西娅去到统合教会的当天下午,关于这位斯里扬卡小姐“疑似四阶”的报告就到了自己手上。 “您想的不错” 卡洛克点点头,对于眼前的人他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只要她想,连那几个家族族长当天裤衩的颜色都能清楚。只是出于对领土主权尊重,余痕学派不会去主动打听有关家族的消息。 但像这种送上门来的可就不在其中了。 “我知道你想问些什么,一半” 亚维尔清楚卡洛克的想法,无非就是进一步确认那位斯里扬卡小姐的实力。所以她也不打算废话,直接切入了主题。 卡洛克见状也不废话,直接将木质吧台上一袋金币全推了过去。 亚维尔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幽幽说道。 “看来是大活啊” 在清洗完调酒器具,她手拿餐巾布,无聊的擦起了杯子。 “我不建议你去招惹那位斯里扬卡小姐,相信我,你手底下那个三阶的小姑娘不够人家造的” “您是说,她真有四阶?” “如果你问的是实力,那自然是有的”然而亚维尔话锋一转。 “位阶上还是标准的三阶” 这个消息让卡洛克陷入了沉默,良久他才将剩下的那杯酒一饮而尽,给自己松了松领口,压低了声音接着问道。 “如果我...” 亚维尔提前打断了他,她明白眼前的人在想些什么,无非是想依靠他那个三阶的杀戮神选自爆罢了。 “不出五成” 实际上关于克洛西娅的实力,亚维尔知道的要比家族多得多,她预估克洛西娅的实力要在四至五阶间,这个数字要比克洛西娅表现出来的更接近真实数值。 至于怎么知道的?这个问题只能看亚维尔的意愿了,她想知道自然会知道的。 感觉口干舌燥的卡洛克正准备举杯,这时才发现,酒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被喝干了。 心事重重的卡洛克沉默了一会,转而起身准备告辞,他得安排下后续的计划了。 “那斯特拉学究,我这就先告辞了” 少女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我并非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你所提供的价值是足够的。或许你觉得学派有些蛮不讲理,但若要论起公平,整个宇宙或许只有剑庭的那帮铁皮罐头能和我们相提并论。” “你的筹码还足够一个情报” “最近有一场地下拍卖会,说不定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亚维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让卡洛克微微一愣,随即又释然一笑,对此感到无可奈何。 “谢谢您的消息” 第93章 邀请 衣着考究的金发少年在斯里扬卡的宅子前停下,威利斯.普利尔拉略带疑惑的打量着眼前的宅子。 他从未来过这里,即使在另外两家对斯里扬卡赶尽杀绝时,普利尔拉也贯彻着冷眼旁观的原则。说起来,唯一来过这里的普利尔拉只有他们的现任家主。 “应该是这里吧?”威利斯耸耸肩,蓝色的眼中流露出疑惑。 与他想象中的不同,斯里扬卡并没有他设想的那种破败之感。不知是何人的手笔,蓝色的蔷薇开满了花圃,整个灰白色的府邸优雅而神秘。 他仍然能看得见岁月留下的痕迹,墙上有着些微的裂痕,只是看上去不会给人颓废的荒芜之感,反而有种破碎的美感,就像他曾见过的冰裂纹瓷器一样。 身为三阶的家族高等成员,威利斯的待遇比起阿莲莉娜要好上很多。按理说这种事不该由他出面的,只是家主特意吩咐下来必须要慎重对待,最后这个差事就落到了他头上。 比起其他的高等成员,威利斯的天赋不能说出类拔萃吧,那至少也是平平无奇,晋升的道路和阿莲莉娜一样,属于是三阶到头的那种。 唯一存在的意义就是作为高等穷举法父本使用,在家族的要求下做听话的种马而已。但比起其他醉生梦死的种马们,威利斯要格外的清醒,这也是能轮到他送出邀请的原因。 所谓的成人宴会并没有那么简单,很显然的事实罢了。就这么说吧,在接到家族的消息之前,威利斯甚至不知道阿莲莉娜是谁。 尽管他高低也算个高级成员,但由于阿莲莉娜技术太好,自己反而接触不到。家族就是这样,总爱从吃穿用度上把所有人分个精致的三六九等。 念及至此,威利斯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礼貌些。大神斗法,喽啰遭殃啊。 “普利尔拉家族使者,威利斯.普利尔拉前来拜访” ...... 老管家领着威利斯走过了走廊,拉开了会客室的门扉,骤然降低的温度扑面而来。 古色古香的房间中有着许多考究的器具,几乎都是些第一世代就停产的东西。威利斯在自家见过不少,家族在这方面喜好倒是出奇的一致。 他定眼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素雅白裙的蓝发少女慵懒的靠在沙发上,金色的瞳孔半闭,似乎是刚刚睡醒的样子。 “小姐,人带到了” “啊~哈”克洛西娅打了个哈欠,勉强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啊...哦,你是...”她看向威利斯,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 “向您以诚挚的问候,斯里扬卡小姐,我是威利斯.普利尔拉,但愿我的突然来访,没有打扰您的酣眠。” 威利斯非常优雅的行礼,家族在这方面的教育是值得信任的,尤其是威利斯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人会更加注重礼节。 “啊...这个时候该怎么回礼来着”克洛西娅向海德拉姆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请见谅,威利斯大人”比起尝试教克洛西娅家族礼仪,海德拉姆果断选择先赔礼道歉。 实际上,任谁看见克洛西娅那糟糕的家族礼仪后都会做出这样明智的选择。海德拉姆不是没试着教过,但自家大小姐根本学不会,那些优美的动作总会在她身上异常扭曲。 就连他也搞不明白,以自家小姐在格斗术上的天分来说,身体协调应该不会差的呀,怎么好好的礼仪动作就是能做出机械舞的感觉呢? 由于年轻时的特殊经历,海德拉姆会的东西有亿点点多,不仅礼仪,连格斗,魔法,枪械,语言等方面也“略”有涉及,总之什么都会亿点点。 所以平时也承担克洛西娅的教学任务。 “哈哈,不必如此,我并不介意” “这样吧,不如我们略过家族那套繁文缛节,直入主题可好?” “昂”克洛西娅懒懒的应答,倒不是她真不想回答,只是自从得知自己的寿命还有十五年后,她就是这般无精打采的样子。 “威利斯大人,请”海德拉姆领着他坐在了克洛西娅对面的沙发上,这时威利斯才得以看清那个慵懒的蓝发少女。 坦白来说,家族人士的颜值普遍偏高,威利斯从小看到大,在审美上已经疲劳了。再加上日复一日的种马生活,他对于女性只剩下了会动的肉块这一印象。 不说厌恶,但也谈不上喜欢。但克洛西娅的确让他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那种懒散间流露出的高贵冷艳有种天然上位者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第一世代的贵族觐见公主一样,雍容华贵并非是在形容她们,而是她们本身就是雍容华贵,让人忍不住想要顺从她们的意志。 即使克洛西娅只是慵懒的躺在他对面,并没有其他的动作,却让他止不住的这么想。 “威利斯大人”海德拉姆轻声提醒,让还在恍惚的他回过神来。 “咳咳...是这样的,普利尔拉家族最近会为一名成员召开成人宴会,我们在此诚挚邀请斯里扬卡小姐莅临” “成人宴会?”克洛西娅总算是提起了点兴趣,歪头看向海德拉姆。 “每个家族成员成人时都会举办的宴会,不过每个家族的具体标准不同,普普利尔拉家族的话应该是十八岁吧,威利斯大人?” “海德拉姆先生说的不错,普利尔拉家主以十八岁作为成人的标准,届时会为家族成员召开宴会,邀请客人来观礼” 威利斯这里完全是编的了,海德拉姆之所以不解释完,也是为了给威利斯留点面子,家族之间是个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哪有什么召开成人礼还要邀请别族的传统。 这明显就是冲着自家小姐来的,但看对方言语中并没有冒犯之意,估计就是随便找个借口开开宴会而已,所以海德拉姆打算等威利斯走后再和克洛西娅说,不打算现在说出来让大家都尴尬。 “宴会...啊,宴会”然而克洛西娅就只听见了这个词。 “也就是说会有很多好吃的喽?” “啊...哈哈,是这样没错,但大家...”感觉到话题即将跑偏的威利斯想要补救,然而克洛西娅已经跳脱的结束了对话。 “好,我去” 只留下威利斯在风中凌乱,他看向海德拉姆,也只看见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似乎早就对此有所预料。 第94章 汇报 在离开斯里扬卡的宅子时,威利斯整个人懵的,老实说对于他这种老正白旗的家族佬而言,这位斯里扬卡小姐的行为表现的确有些超纲了。 他完全跟不上这位大小姐的思路,不明白对方怎么就一口答应了。按照家族间的一般流程,不是应该先打会儿太极,然后一番明知故问的虚与委蛇,而后是磨磨唧唧的口腔体操吗? 鉴于两家“颇为深厚”的历史渊源,威利斯本就做好要跑全套流程的准备,结果没想到这位斯里扬卡大小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但不管怎么说,这事的确是办成了,他威利斯也好去交差。反正家族间的事情也轮不到自己一只种马来操心,该洗洗该睡睡吧。 普利尔拉家族宅邸,三楼的一座奢华房间中,威利斯正有些忐忑的汇报着情况。 “也就是说事情办成了?” 听完了威利斯汇报的洛克维奇给自己取了根雪茄,单从外表上看去就价值不菲。这是阿斯洛夫家族进口的高级货,每条上面都有着专属的编号,每三十年就能带这么三十几条过来。 洛克维奇用小巧的专用雪茄剪剪去封口,稍稍整理烟丝后,从怀里掏出精致的雕花打火机,点燃了雪茄。 实际上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只要法师们心念一动,放个不大的火球术难道很难?只是有些事情吧,家族习惯多此一举。 就比如送信这种事,致个电就完事的事他们非要专门派个人,他们就像一堆活在第一世代的老古董一样,恪守着早已被时代淘汰的规则。 深吸一口雪茄后,洛克维奇抖了抖烟灰,感受着裹满肺部的烟雾,开始闭着眼享受天然烟草的滋味。 “你觉得那位斯里扬卡小姐如何?” 由于家族间不成文规定,他所能派遣的成员仅限于威利斯这种没什么潜力的三阶,而在矮个里挑能用的,这差事就自然的落到了威利斯头上。 抛开实力不谈,其实他挺欣赏威利斯的。家族最需要的就是识趣且聪明的人,威利斯恰好就属于此类。 如果威利斯的实力在强上那么一点,洛克维奇甚至打算交给他一部分家族事务。毕竟谁不喜欢聪明识趣的打工仔呢? 威利斯很想回答不知道,因为那位小姐的表现实在有些...一言难尽。但面对家主的问话,他还是不能这么说的,除非他疑似活够了。 “斯里扬卡小姐的天性活泼,行为豪迈,风格洒脱,不拘小节,是一位...妙人” 在经过短暂的思考后,威利斯尽量选择了一些听起来不错的形容词来描述。 洛克维奇:??? 这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家主有些疑惑,怎么感觉听起来有些怪怪的,随即又抽了口烟接着问道。 “他们就没为难你?” 这句话的意思是探探口风,毕竟普利尔拉家族在当初的立场有那么些小小的尴尬,两家的关系很难说得上好。 “这倒没有,斯里扬卡小姐一听是宴会就直接答应了” “那诺威尔曼呢?他就没说些什么?” “没有,家主,我全程根本就没见到他。”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洛克维奇喃喃自语,诺威尔曼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这位斯里扬卡小姐倒让他有些哭笑不得,这算什么?刚进城的小姑娘么。 “行吧,你下去吧” 洛克维奇摆摆手,示意威利斯退下。 “是” 人造太阳的光芒从落地窗中透过,洒在昂贵的原木地板上,这些是用几乎失传的第一世代工艺纯手工打造,个个都价格不菲。 洛克维奇指尖轻轻的敲击着桌子,和房间一角摆放着的机械摆钟用着一样的频率。 办公室里有很多东西都上了年头,用玄铁木打造的书柜,禅香木打造的书桌,以及早在第二世代就停产的洛里卡钢笔。 家族格外珍惜这些老物件,就连经常使用的茶具都是第一世代就停产的纯手工瓷器。 由于过于古老的缘故,很多东西都是有价无市,每年家族在这些东西的维护上都得花上一大笔钱。 即使这样,也有许多的东西随着时间渐渐的消失了。什么时候家族也会同它们一样消失吧,洛克维奇无奈的摇摇头。 身为家主,他所能看到的要比家族成员多得多。斯里扬卡家族名存实亡的原因只是和另外两家交恶么?怎么可能。 像他们这种刚刚步入中等家族行列的四阶家族,所能做的无非是加入某个家族集团给别人当狗。 六阶以上的大家族由于人皇那边的缘故无法直接插手空港生意,只能借由他们这些小家族充当代理人。 而比较不幸的是,斯里扬卡没有这种后台,这才是斯里扬卡被灭的根本原因,仅仅只是牧群间冲突根本不至于做得如此之绝。 在家族交往间,实力能起到很大的作用。至少在拉维利亚是这样的,就像罗瓦里卡和拉斯塔摩当初愣是等到斯里扬卡那位四阶家主咽气才动手。 四阶在拉维利亚的威慑力就是如此强大,如果克洛西娅的位阶在四阶,他们三家就得重新审视斯里扬卡了。 而如果克洛西娅的位阶在三阶,即使很难,他们可能就得考虑要不要联合起来先把她击杀了。 对于所谓的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如果是自家的那就隐秘且小心的培养,别家的则是能杀就绝不放过。 你可以说家族疑似有些极端了,但又怎么保证别的家族不是这么想的呢?而且由于家族间“和睦相处”的优良传统,这种事就跟家常便饭一样顺手。 就普利尔拉来说,在成为家主前,洛克维奇曾遭到过200多次暗杀。其中有50多次来自同族竞争对手,80多次来自罗瓦里卡家族,60多次来自拉斯塔摩家族,还有来自斯里扬卡的不到10次的暗杀。 类似雇凶杀人这事洛克维奇也没少干,前前后后大概有100次左右。 总之“你可以对家族间的不信任抱有绝对信任。”这在家族间是普遍且通用的。 第95章 即使让我娶伊芙露娜我也愿意口牙 斯里扬卡家族后院,魔法练习场中。 势大力沉的一拳迎面而来,海德拉姆不敢硬接,避其锋芒后闪至一边。还未待他站定,一记凌厉的鞭腿便后发先至,逼得他只好附身躲闪。 迟来的音爆直让他心里犯嘀咕,担忧自家小姐是否真的对自己起了杀意。然而来不及细想,自家小姐的肘击已经呼啸而来。 海德拉姆连忙向后大退数步,想要离开克洛西娅的攻击范围。克洛西娅却没给这个机会,以人类难以实现的机动性迅速追了上来。 期间还不断用肘击,膝击打得海德拉姆应接不暇。而后克洛西娅抓住破绽,一拳狠狠的轰击在海德拉姆腹部,顿时发出了钢铁撞击的清脆声响。 即使已经经历了相当多次,这种宛如攻城锤直接创在腹部的感觉也无法习惯,海德拉姆吐出一口酸水,差点背过气去。 “到此为止” 诺威尔曼出声叫停,手中魔杖一亮,一股柔和的清风拖住被击飞的海德拉姆。 克洛西娅拍拍手,一脸无所谓的摊开。虽然海德拉姆看起来被揍的不轻,实际上伤的也不算重。 自从被自己打飞过几次后,每次和自己对练时海德拉姆都是穿好了全套护具的,刚刚那一拳就是轰在了钢板上。 “咳咳” 海德拉姆掀开衬衫一看,几寸厚的钢板上面有着清晰的拳印,看得出来克洛西娅的确是收敛了的,至少没把钢板给一拳干穿。 “要不还是给小姐找个专业的格斗教练吧”海德拉姆是真不想干这活了。 主要是克洛西娅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攻击是连绵不断的,力度是触之即死的,速度是应接不暇的,招式是不讲武德的。 每次陪练下来海德拉姆都得断不少骨头,让这个百岁老人遭了不少罪。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拉维利亚有能指导她的人么?” 诺威尔曼也有些不忍心再看这种暴打百岁老人的场面,但交给外面的人他又不怎么放心。 “要不去佣兵协会看看?”海德拉姆这时说道。 诺威尔曼听到这个词后眉宇间明显闪过一丝厌恶。 “哦,天呐,瞧瞧你刚刚说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要让那群见钱眼开的豺狼来指导斯里扬卡唯一的大小姐?” “老爷,我当然知道那些佣兵是个什么德行,但您也知道,他们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诺威尔曼摇摇头,低声叹气。他当然知道佣兵是个什么情况,在刻刻夏学院时他和那些人打过不少交道,留下的印象不能算太好。 魔法的研究包括很多方面,有些时候总会需要些稀奇古怪的材料,这些材料要是自己一个个去找就过于耗费时间了。 因此基本上是托人去找,这个时候佣兵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而走正规程序的话稍稍有点小贵,当时诺威尔曼为了图便宜就被狠狠宰了一笔,所以对佣兵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克洛西娅,你怎么看?”这事说到底还是要看当事人的想法,因此诺威尔曼向克洛西娅询问道。 而克洛西娅... “佣兵协会?那是什么?” 两人这才想起来,克洛西娅在常识方面要比她的礼仪更令人绝望。 佣兵协会,起初是由泛星际商业联盟出于自身需要委托法协体代为设立,而后从法协体麾下移交给联盟,最后从联盟独立出来的中立组织。 因其特殊地位,和法协体,泛星际商业联盟,牧星人并称为宇宙四大中立组织。 其组织拥有正神[放浪与自由之神]——伊芙露娜,又称冒险之神。原本是一位逃婚的贵族大小姐,在冒险途中成为了一位出色的佣兵与冒险家。 在达成许多奇迹般的冒险壮举后以此业位成神,是佣兵与探险家等所信奉的神明。据说在此群体间流传着“伊芙露娜的十大不可思议”的冒险事迹。 然而比较尴尬的是,伊芙露娜成为神明时,佣兵协会已经从联盟独立出来了。据说当时一直想要一个属于本组织神明的联盟肠子都悔青了。 佣兵协会的主营业务为武装押运,魔物讨伐,禁区探索及作为战争雇佣兵。由于加入了佣兵协会的佣兵受《星际一般法》保护,因此宇宙间大部分佣兵都会选择加入。 而得益于职业体系的普及,佣兵协会还承担了一定的佣兵培养以及职业评定的功能,除开势力限定和法师职业外,其他的职业几乎都是在佣兵协会进行评定的。 因为这个背景,佣兵大部分都有职业在身,且相应的知识与技能比较全面。如果克洛西娅想要找个格斗教练的话,佣兵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么说来他们倒还挺潇洒的?” 窗外的钢铁森林向后退去,克洛西娅正坐在新买的汽车里,前往佣兵协会的方向。 在后座听完海德拉姆对佣兵协会的介绍后,克洛西娅也是有了个大概印象。 “倒也不能这么说,光是每四年的等级评定就够他们烦的了,平时还得面对些难缠的客户,稍不注意还会被队友坑死。” “福利是基本没有的,保险是要自己购买的,收入是只够活命的,工作环境基本不是人呆的,协会是一点人事也不干的” “如果一个人成为佣兵,退役时还能全须全尾,那他上辈子一定在天关星干翻过龙族。只要能在退役时四肢健全,即使让我娶伊芙露娜我也愿意啊” (因为某人逃婚的缘故,所以佣兵间就有了个冒险之神逃婚的笑话,后续也不知道是怎么发展的,就出现了“只要...,即使让我娶伊芙露娜我也愿意的句式”。 伊芙露娜本人对此并不在意,这种说法也作为调侃在佣兵间流行了起来,并不会因为提到了神的名讳而引来神罚。) 坐在后座的克洛西娅被莫名变得怨念起来的海德拉姆震惊了,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不是,谁问你了? 这怎么还连吃带拿上了,整理了一下思绪后,克洛西娅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 “你以前是佣兵?” 第96章 我要打十个 是的,海德拉姆.诺维克曾是一名资深佣兵。佣兵的评级共有七个,基本对应位阶的一到七阶。七阶之后的位子是虚设,到达那种程度的佣兵已经是协会的王牌,不会轻易出动了。 而海德拉姆当时的评级是四级,但这并不代表他当时就有着四阶实力。在佣兵协会评级系统中,实力和任务完成率都是主要参考,个人特殊技能额外加分。 海德拉姆是凭借着出色的任务完成率以及三阶战士的实力被评定为四级的。而在佣兵间,评级越高意味着能接到报酬越高的任务。 因此类似于海德拉姆这种实力低于评级的情况是很常见的。没人会拒绝更多的报酬,即使那看上去更为危险。可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那就不是个什么惜命货色。 所以佣兵是属于那种,能活的特别能活,不能活的完全活不了的职业。在前三级也就是低级佣兵的这个阶段,死亡率高达80%,居于宇宙间所有职业死亡率的第二位。 顺便一提,第一位是邪教徒的祭品,死亡率是99.%小数点后跟无数个9。之所以不是100%是因为的确有位狠人成功的活下来了,还是从大繁荣厅手上。 关于大繁荣厅,用一句来概括其地位就是“邪教顶流”,这里先说明一下这个宇宙中所谓的邪教。 首先一个组织能以“教”来称呼必然是有追随的主神的,根据主神倾向混沌还是秩序再进一步划分,追随的主神是混沌侧的便是所谓邪教。 邪教中的“邪”指的是常人难以理解的混沌而不是邪恶,但就客观而言,邪教徒的拟人程度还是对得起这个称呼的。 而大繁荣厅几乎是几个顶尖的邪教之一了,他们家的主神是孳乳虫母——芙洛瑞拉。世间第一位虫族,[生]尤里希娜的混沌侧化身。 而那位从大繁荣厅手中活下来的狠人,叫伊芙露娜。此事于“伊芙露娜的十大不可思议”中有明确记载,其名为“逃离繁育母巢的八十日漂流记”。 ...... 只要能活到死,这就是海德拉姆佣兵时代的美愿了。在他兢兢业业的渡过了新手时期迈入四级佣兵时,他才发现自己想的有点多。 协会给佣兵派任务就像古早时期的大货车司机一样,只要拉得动就往死里拉,超载是什么?这轮胎不是没爆吗?没爆就是能拉。 在这种高强度的任劳任怨下,很快海德拉姆就感到了身心俱疲,在干完几个报酬颇丰的任务后,海德拉姆选择了急流勇退,离开佣兵协会另寻生计。 “你这老头经历倒是蛮丰富的” 听完海德拉姆诉说的克洛西娅点点头,打消了自己心中的疑虑。即使以她这种缺乏常识的角度来看,斯里扬卡的这位管家也疑似有些超标了。 你是说,一位管家在精通八门外语的情况下,对于枪械,魔法,格斗都有不低的造诣,在身体素质能勉强跟上放水后自己的情况下,甚至还有着伪三阶的实力。(其实是三阶战士,但家族会把职业体系前加伪以示轻蔑) 你要说这人没点副业,克洛西娅自然是不信的,但听完海德拉姆这样说后,克洛西娅倒是不怎么奇怪了。不过也没差吧,反正自己在乎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能活活,不能活死。克洛西娅对于自己剩余的生命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 佣兵协会所在的环区为左外环,这里通常用作对外贸易港口使用,也用作一些轻型产业用地使用。人口基本以少见的自由民和外族人士为主。 和同为外环的右外环不同,左外环和左内环的规模都不算大,因此获得的光照称得上充足,抬头往上只能依稀的看见钢铁巨兽的另一端。 佣兵协会是一座蒸汽风格的建筑,在当初拉维利亚建立时几乎只有这种风格的材料,后续也几乎没怎么改造过,这种相当复古的建筑风格也因此得以保留了下来。 颇为不凡的汽车在佣兵协会门口停下,吸引了来来往往佣兵的目光,从车里下来了一位身着管家服饰的挺拔老人,动作优雅的为后座的人拉开车门。 身着常服的克洛西娅从车里走出,现在的克洛西娅简单的穿着白色花边衬衫和牛仔长裤,蓝色的长发披在身后,随着些许微风轻轻飘动。 和身边一丝不苟身着全套服饰的海德拉姆一比,克洛西娅看上去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城市少女,一点也不像个家族人士。 实际上在家族的附属家族中,大部分人的选择都和克洛西娅差不多,平时都会身着一些“相对普通”(指专门订做)的常服,就和乐土那边流行的服饰相似,只是细节上更为精致。 只有在出席什么正式场合时,才会将那些堪称老古董的礼服穿出来。 但对于克洛西娅来说,单纯就是觉得穿礼服麻烦,天知道为什么一套衣服加化妆得要个小半天时间,那次在过继时穿的礼服都是诺威尔曼连哄带骗才堪堪穿上的。 所以后来克洛西娅就再也没试过礼服了,最多穿套男士的做做样子。而今天来这个佣兵协会自然是随便整套得了,哪有穿着全套西服逛菜市场的道理? “拉维利亚佣兵管理及评定协会”看着用魔法通用语在上书的几个大字,克洛西娅轻声念了出来。 周围的佣兵渐渐的围成了个圈,纷纷打量着这个疑似“富家小姐”的人物,窃窃私语了起来,不少人还吹起了口哨,一时间场面颇为混乱。 “让一让,让一让” 该说不说佣兵协会的素养还是值得信任的,就在海德拉姆准备上前开路的时候,身着制服的柜台小姐已经艰难的挤开人群来到了两人面前。 似乎是来的很急,看上去有些气喘吁吁,衣衫也因为推搡显得有些略微凌乱。 这位有些狼狈的小姐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断断续续的开口。 “不...不知斯里...扬卡小姐来我们公会...有何贵干?” 就在海德拉姆准备上前说明来意时,被克洛西娅一把抓住制止了动作,然后迈步上前,嘴角挂上了一丝笑容。 补兑,海德拉姆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我要打十个” 克洛西娅环顾四周,如是说道。 第97章 你好大的官威啊 对于这个看上去细皮嫩肉的小丫头,五大三粗的佣兵们根本没放在眼里,只有有些不怀好意的佣兵抱着调戏的心思上前,众人也不阻拦,等着看克洛西娅的笑话。 然而在克洛西娅一副轻松模样的接连撂倒了十多个大汉后,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不是,哥几个别放水啊,怜香惜玉也不是这么怜的呀。” “你行你上,那小娘们一脚差点没给我踹开线。”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那小姑娘是吃啥长大的,一拳好悬没给我干骨折。” “哥几个要聊聊天能不能从我身上下去,哎...停停停,搭把手,哥们腿好像断了。” “我去,那小姑娘刚刚是不是打出音爆了。” “妈耶,你们愣着啊,去叫医生干嘛?” 柜台小姐有些傻眼的看向海德拉姆,感受到视线的海德拉姆报以一个礼貌的笑容,一时间风度翩翩的模样让柜台小姐有些犯花痴。 不对不对,柜台小姐维奥拉拍了拍有些发红的脸颊,气鼓鼓的问道 “你们是故意来找茬的嘛!?” 看着像仓鼠一样鼓起脸颊的维奥拉,海德拉姆仔细回想了自家小姐从说出“我要打十个”到现在撂倒一堆大汉的经过,然后终于记起了此行的目的。 “我们应该是来找格斗教练的”海德拉姆略微有些迟疑的回答。 维奥尔:??? 为什么当事人会用“应该”这种词,还有你刚刚绝对迟疑了吧! “呃,要不你去叫叫你们会长” 无视了想要进一步吐槽的柜台小姐,海德拉姆想要直接结束这个颇为尴尬的话题。 一个被克洛西娅一脚踹出“>”形的佣兵倒飞到两人面前,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要不还是先叫医生吧,钱我出” 海德拉姆扶额看向风中凌乱的柜台小姐,小心翼翼的建议道。 “会会长,大事不好啦!” 正在摸鱼的罗克韦尔被吓一跳,顿时心情不太美丽了起来。 “哦,我亲爱的伊芙露娜啊,我发誓你要是说不出个名堂来,我一定会用隔壁家老约翰的臭靴子狠狠踹你的屁股!” “打...打起来了”看得出来小职员的确相当的急切,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害,那不都是一群见钱眼开的混蛋,就算打起来又能有什么大事?”罗克韦尔不以为然,开玩笑,佣兵能是个什么正经玩意儿? 就这么说吧,据统计,佣兵所受的伤有三成发生在任务外。大部分佣兵都是些但凡有些许意见不合,高低就得比划比划的玩意儿。 佣兵协会这种地方更是重灾区中的重灾区,基本是三天一小架,五天一群架,职员经常要和佣兵物理意义上的打成一片。 遇上这种情况小家伙你还得练呐,内心感叹着小职员不够沉稳的罗克韦尔涌起一股优越感,不慌不忙的抿了口茶。 人生呐~ “有人来踢馆了”小职员弱弱地说道。 罗克韦尔还没咽下去的茶一口喷出。 “什么!?” ...... “好!”和克洛西娅交手的狮子脑袋的兽人被一拳轰退数步,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佣兵们则连连喝彩,甚至开起了盘口。 只不过这个开盘的方式明显有些奇怪。 “押一号小伙子还能撑一轮的可以下注了啊” “两轮的翻两倍啊” “撑住啊!兄弟” “行不行啊?哥们” “那必须的,看我这就干翻那个小娘们!” 是的,原本开盘的内容是悬赏,谁能干翻克洛西娅,谁就能拿到悬赏。 但在克洛西娅又轻描淡写的撂倒了十多个大汉后。主办人和克洛西娅一番沟通,规则就改成了让一队人上去,赌谁能活到最后的大逃杀规则。 “第三轮开始!” 主持的佣兵话音未落,刚刚那个叫嚣着要干翻克洛西娅的佣兵就被克洛西娅一巴掌扇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飞出场外。 呵,分不清大小王是吧? 克洛西娅在心中冷笑。虽说移动沙包数量的确是够了,但他们比起海德拉姆差的实在不是一星半点,克洛西娅需要小心控制力道,一下给人打死可就不好了。 只能说海德拉姆绝对还藏了不少,跟她交手的几个佣兵中不乏三阶。有不少的职业也是战士,但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格斗技巧都和海德拉姆差了一大截。 但该说不说,持有职业的人还是要比普通人强上不少的,即使是二阶的佣兵,克洛西娅也不需要束手束脚。尤其是兽人佣兵,勉强能和克洛西娅过个几招。 兽人这个种族归类为人族亚种,是由古早的禁忌魔法实验得来的,由于这种特殊的原因在历史上常遭到迫害。 但在人龙战争中凭借自身贡献扭转了历史地位,现在无论在家族领地还是乐土都被归属为自由民,只是家族对兽人会苛刻一些,额外征收了许多税。 比起一般的人族,他们的身体素质要强上许多,能和放水的克洛西娅过上两招,而且因为本质上是人族,所以不会受到克洛西娅龙威的压制。 “你倒是不错,有没有兴趣做我的手下?” 在第三轮快结束时,那位狮子脑袋的高大兽人还堪堪站在场上,出于龙族本身领主基因的影响,克洛西娅想要个属于自己的手下。 只能说这几年在拉维利亚不长的生活多多少少改变了她,这要是还在龙墟就不是兽人愿不愿意了,而是克洛西娅想不想的问题。 毕竟在龙族的字典里没有拒绝这个词,只有他们想不想,那还轮得到别人愿不愿。 “啊?我”狮子脑袋的兽人一脸懵逼,周围的人也面面相觑,也没人告诉他们这是场招聘会啊? “小姐”海德拉姆上前,制止了克洛西娅进一步的动作。 “嗯?” “别太荒谬” “哈?” 海德拉姆心里一阵无语,他记得自己有和克洛西娅说过这方面的事情来着的,怎么自家小姐完全记不住呢? “斯里扬卡小姐真是好大的官威啊,来我这佣兵协会闹上这么一场,莫不是刚当上少家主就打起了别家的主意?” 姗姗来迟又略显急迫的罗克韦尔朗声说道。 第98章 一顿就把顿顿吃饱 虽然罗克韦尔的话不太中听,但考虑到家族,乐土,佣兵协会的复杂关系后,刚刚的那段话只能说还算客气。 佣兵协会的立身之本是职业体系,但职业体系最为发达的并不是佣兵协会,而是人族乐土。 职业体系本就是由人族最先建成的,因为后续在人龙战争中的亮眼表现,才被各族 ,尤其是新兴种族采纳推广。 佣兵协会虽然建立的很早,但在职业体系出现前,整体实力不能算高,因此也一直没有脱离联盟,而是作为泛星际商业联盟的私兵存在。 直到职业体系在佣兵中普及开了,既降低了成为佣兵的门槛,又提高了佣兵群体的整体实力,协会才真正具有了能独立的条件。 由于这层关系,佣兵协会和人族乐土的关系就不可能差。然而这样的话,佣兵协会和家族的关系就处于相当微妙的状态了。 乐土和家族不说完全对立,那至少也是巴不得对方去死,如果没有后来出现的仙域势力和稀泥,那么内战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由于历史原因,职业者并不受家族待见,家族这种传统的法师体系对职业体系也很是鄙夷。 负面buff叠满的佣兵协会和家族的关系可想而知,但佣兵协会又是个中立组织,不存在家族管辖的地区就不做生意的说法。 而且家族在这方面也是有需求的,拿最简单的来说,这星际运输总不可能不要武装押运吧?万一龙墟的龙孽动乱了,谁去讨伐?空港家族又不被允许建立私军,一些军事需求怎么办? 种种原因下,家族和协会达成了一种诡异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 对于这种以牧群形式存在的家族群体,佣兵协会贯彻的是中立原则,谁也不帮。佣兵不得以个人形式接受家族的招揽,否则会直接被取消佣兵资格。 有些事情是原则性问题,压根就不能开头,否则就会如潘多拉魔盒一般带来难以想象的后果。 所以罗克韦尔一开始就要给克洛西娅扣上一顶帽子,将此事从根本上定性,也是在暗中提醒别的佣兵,刚刚克洛西娅的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果不其然,一些佣兵在听到罗克韦尔的话后,蠢蠢欲动的心情顿时冷静了下来,眼神中多了几分考量量,那位狮子脑袋的兽人眼神也清澈了几分。 而克洛西娅... 她没听懂。 虽然克洛西娅对于魔法通用语的掌握要比人族通用语强上不少,但现在就要她打高端局属实是难为她这个年龄满打满算才十岁出头龙族宝宝了。 罗克韦尔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连起来克洛西娅就只能阿巴阿巴了,她恶狠狠地看向在一旁憋笑的海德拉姆,示意他起点作用。 海德拉姆自然是知道自家小姐焚书坑儒的文化水平的,而以自家小姐的性格,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要是不管的话,克洛西娅一会儿恐怕能把佣兵协会给拆了。 见此在心里笑疯了的海德拉姆清了清嗓子,上前行了一礼。 “尊敬的...罗克韦尔会长,仅代表友好的邻居,和睦的朋友向您致以诚挚的问候” “此次唐突拜访,旨在为我家小姐寻找一个格斗教练,素闻协会旗下各个佣兵身强力壮,技术精湛,我等此番也是慕名而来。” “岂料小姐实在见猎心喜,众位兄弟也是热情好客,刚一见面就打成了一片,自己小姐也是一时有些兴奋,还请各位见谅” “刚刚的话也是一时间爱才心切,一时之间失了礼数,做不得数,还请大家不要往心里去。” 其实海德拉姆还想来一句“今天的损失由斯里扬卡家族买单” 但想想还是算了,本来来到佣兵协会就已经足够刺激其他家族了。这要是产生了什么实际上的经济交易,保不齐别的家族会怎么想。 因为这个补偿肯定不能是斯里扬卡一个个发给佣兵,不然这岂不是要被扣个招募私兵的帽子? 所以必然是先交给佣兵协会,而后由佣兵协会代发,但这里面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了,没人能保证你没有私下里和佣兵协会交易。 一来是猜疑的问题,二来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只有对与错,还有不得不对与不得不错。即使你我心知肚明,但解释也是徒劳,简单的事上升到政治层面就不再简单了。 罗克韦尔也是人精,听出海德拉姆的意思是给双方个台阶,把事情的性质往友好访问上靠,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都散了吧!” 说罢罗克韦尔疏散众人,示意海德拉姆两人跟着他离开。 ...... 罗克韦尔带着两人进入协会,与克洛西娅在小说中看到的那种古早中世纪酒馆装潢风格不同,协会整体采用的是现代银行风格。 在明亮整洁的大厅之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类似于第一世代近代火车站常有硕大电子屏,上面正在不断滚动着委托讯息,考核信息,相关程序申请进度等等。 在电子屏下面则是类似于银行柜台的接待处,不同的窗口负责不同的职能,比如委托生成,任务派遣,佣兵晋升,佣兵团管理等。 只不过并没有和银行一样采用钢化玻璃隔开,只有些基本的保护措施。 就在克洛西娅疑惑这样装模作样的保护措施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时候,她突然在看见了一处排着长队的地方。 待她放眼望去,只见上书几个大字“报酬领取处”。那里不仅有着全套的安保系统,里里外外的特制魔导钢板都围了好几层,周围还有几个拿着魔导铳的守卫在看管。 好吧,这下克洛西娅明白了。真是莫名其妙的好钢用在刀刃上啊,柜台小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哈基罗!你这家伙! 其实这里单纯是克洛西娅想多了,佣兵要是攻击协会职员是会降低评价的,这直接关系到他们的收入来源,一般没有人会这么虎的。 而且,有些职员就是从佣兵位子上退下来的,真打起来也不见得会输。 而这里之所以严加看守,原因主要是比起一顿饱和顿顿饱,佣兵们更加倾向于一顿就把顿顿吃饱。 就像谁都知道银行不好抢,但你若问想不想抢,那多半还是想的。 第99章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罗克韦尔领着两人上了二楼,克洛西娅好奇的环顾四周。二楼的装潢给克洛西娅一种简约的现代主义风格,有种别样的复古意味。 也许人都是念旧的吧,罗克韦尔是个中年大叔模样的人族。这点看上去倒是有些奇怪,这种形象在克洛西娅看过的小说里一般都有些油腻来着的,和罗克韦尔的形象完全不搭边。 或许是因为年轻时是战士的缘故,罗克韦尔看上去虽然年纪偏大,但身材还是过于魁梧了,比起海德拉姆要大上一圈。 金色的头发被他剪成寸头,搭配与自身格格不入的制服,给人一种野兽王子的感觉。看着那精致的制服被肌肉撑得满满的隆起,克洛西娅真的在很努力的憋笑了。 ...... 罗克韦尔一直站在门口,等两人进入房间坐定后才背对着他们关上了门。 “我知道你,海德拉姆.诺维克,曾隶属于乐土星域霍克慕斯地区的四阶佣兵。” 在锁好门后,罗克韦尔并不急着坐下,而是到窗户边拉好窗帘,打了个响指后,昏暗的室内顿时又明亮了起来。 “以你高达85%的任务成功率而言,绝对能当年的霍克慕斯混个小地区的协会长当当” 罗克韦尔来到会谈区,在中央茶几的一角的凸起上拂过。淡淡蓝色的幽光亮起,这台魔导自热茶几便无声的运作了起来。 “即使你什么也不做,相信当年的协会也很乐意让你挂个职业导师的闲职玩玩” 他刻意的没有去注意海德拉姆的状况,而是为克洛西娅沏起了茶,但克洛西娅完全没有在意茶的意思,而是好奇的看着自家的管家,等待着罗克韦尔的下文。 “只是...,某人在最后一个任务完成后,就遣散了当时如日中天的山狼佣兵团,再过十年后居然成了斯里扬卡的管家。” “你说这是不是很神奇呢,斯里扬卡小姐。” “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佣兵协会做起了情报生意,连我这个小小的管家都调查的一清二楚,既然都能抽出如此闲心,想必平日的收入一定很高吧” 海德拉姆的回击不可谓伤害不大,他一个管理协会的人,这破协会挣不挣钱他还不知道吗?为什么佣兵晋升条件那么死磕成功率? 这任务要是失败了,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两条腿的佣兵不好找,协会还不好找吗?任务完不成的话,协会可是得倒贴钱的。 对于海德拉姆来说,区区盒打击,他可没带怕的。无聊的把戏罢了,海德拉姆自然知道眼前之人的打算。但那又如何呢? 自家小姐但凡提起半点兴趣就算他输。克洛西娅表面看上去像个好奇宝宝,实则内心凉薄的很,对于和本人无关的消息永远只有三分钟热度。 果不其然,克洛西娅在听到这里时就完全没在意了,金色的眼睛放空,数起了茶水中的茶叶。 只能说罗克韦尔无论是想挑拨离间还是干别的啥,遇上克洛西娅基本白搭。对牛弹琴牛高低还哼唧几声,对克洛西娅说这些可就要申请中译中了。 然而该走的流程却是一件没少的,在经历了罗克韦尔和海德拉姆接近一小时的口腔体操后,克洛西娅终于忍不住了,一人一拳让他们强制冷静下来。 ...... “也就是说,你们真是来找格斗教练的?” 罗克韦尔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克洛西娅,双手捂住头上的大包,满眼幽怨的望向了海德拉姆。 “看着不像?” 海德拉姆的样子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不仅头上有个大包,脸上也挨了一巴掌,好悬没让他见到太奶。 像,太像了。你家找格斗教练上来就是一句“我要打十个”是吧,我这要是下去的再迟点,是不是协会都得给我拆了?也妹有听说斯里扬卡的家风这么彪悍的啊? 这时罗克韦尔才把注意力放在了克洛西娅身上,正在喝茶的克洛西娅翘着二郎腿,金色的瞳孔像看垃圾一样注视着二人。 “不就两三句的事,非费这么大劲。” 两人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无奈的相视一笑。虽然现在这个状况跟克洛西娅有十分甚至九分的关系,但如果他们再敢反驳一句的话,克洛西娅的拳头也未尝不利。 “那个斯里扬卡小姐,方便问一下您的位阶么?我这边也好给您安排相应的人员不是?” 罗克韦尔本身是四阶一觉狩龙战士,属于基础职业战士的对巨物作战特化型。 战士一脉的分支在宇宙所有的体系中属于中等偏上,家族习惯性将同阶战士降一阶作为实力标准(实际上略强,但强的不多)。 “我差不多...”克洛西娅还没说完,就被海德拉姆阻止,现在的她一脸不爽的看向海德拉姆,手中的拳头已经蓄势待发。 “我觉得这点由罗克韦尔会长亲身体验会好上一些。”海德拉姆赶忙说道,这个提议倒是让克洛西娅满脸兴奋的看向罗克韦尔。 “罗克韦尔大人可是四阶战士,比起我这种半道出家的小趴菜身板不知道要硬到哪去,定然能帮助小姐鉴别出实力的” 因为经受过克洛西娅一拳,他对眼前的这位小姐实力大概有个估测,内心认定如果只是挨上一拳问题应该不大。 而且面对海德拉姆这种明显的捧杀,哪怕作为一个男人也不能退缩,即使他知道这老小子没安什么好心,但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我们换换地方”罗克韦尔大手一挥,周围的场景就来到了一座空旷的训练室中。 “准备好了么?” 就在罗克韦尔刚准备接着发话时,克洛西娅的声音传来。明显换了个人的克洛西娅没由来的让罗克韦尔感到一种压迫感。 这是只有在过去面对那些巨大体型魔物才会有的感觉,不由得让他绷紧了身体。 然而只是意识之间的短暂失神,他就看到那个少女站在了自己先前的位置,身体还维持着出拳的姿势。 补兑!她什么时候出完拳的! 沛然巨力姗姗来迟,接着便是剧烈的疼痛和天旋地转,随后他便失去了意识。协会的职员们最后是在距离这里四个街区外的港口找到不省人事的罗克韦尔。 第100章 遥远 那之后罗克韦尔在医院里整整躺了三天才醒过来,由于伤的过重,当时全身的骨头基本都碎了。 等把伤养好已经是三周后的事了,这还是依托着战士职业强大恢复力,他才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恢复过来。但也只是恢复过来,现在依然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 等罗克韦尔杵着拐杖走进协会时,大厅里顿时爆发出欢快的笑声,众人纷纷看着他笑道。 “哟哟哟,这不是被那小女孩一拳干到外太空的会长吗?几天不见怎么还杵上拐杖了呢?” “害,你别瞎说,那是四个街区,明明还没出港口呢!” “那不对啊,四个街区咋还要走这么久才回来呢?分明就是给干到外太空去了,现在才爬回来呢!” “哪能啊,其实咱会长三天就能回来” “那为啥现在才回来啊” “因为那三周在医院躺着呢!” “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协会内外充满了快活的气息,佣兵们纷纷大笑了起来,职员们也在努力的做着表情管理,生怕失去这份铁饭碗。 “呵呵,我是干不过那小妮子,但你们什么时候有了我干不过你们的错觉?” “就你,刚刚叫得最欢的那个,出列!” 罗克韦尔用拐杖随手一指,一副我要打十个的嚣张模样。 “你可别说我欺负残疾人啊” 健硕的佣兵活动活动筋骨,一脸无畏的上前。 “你真来啊?” 罗克韦尔一笑,抄起拐杖就打了过去。 “老东西你不讲武德!”健硕的佣兵被打得抱头鼠窜,一边逃跑还一边嗷嗷叫唤。 “讲武德?老子跟佣兵讲你妹的武德?” 众人之间罗克韦尔的速度越来越快,拐杖都抡出残影了,在那个健硕的佣兵身上留下道道红痕。 “可...可...以和解吗?”有些扛不住的佣兵开始求饶。 “行啊,医药费我出,老子送你去医院和解!” 协会顿时又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 以事实而言,克洛西娅的目的其实达到了,当天在拜托维奥拉小姐后,招募格斗教练的委托其实就已经挂上去了。 但是维奥拉为了佣兵的安全着想,特点把委托的级别升的很高,只有三级及以上的佣兵可见,且附带了罗克韦尔的实力和光荣战绩。 “小姐,你可得手下留情啊,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你这么造。”老管家又被克洛西娅一拳轰中腹部,倒飞至场外。 “你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老实说我有些厌倦了,就一拳吧,你不认真些会死的哦” 克洛西娅不明白海德拉姆为何不用全力,但也没差,她不关心这些。她本质上就和海德拉姆所想的一样,是个凉薄的人,对于这些和自己无关的东西没什么兴趣。 但被糊弄的感觉还是有些不爽的,克洛西娅金色的眸子半闭,周身的气息降至冰点。 无形的气机锁定了海德拉姆,在这种冰冷的氛围中,些微的杀意让海德拉姆绷直了身子,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他曾感受过克洛西娅的杀意,但那时他仅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在远处看着克洛西娅屠杀袭击的杀手。 在漫长的佣兵生涯中,他对杀意并不陌生,但直观感受克洛西娅的杀意他才发现,克洛西娅的杀意无比纯粹,没有任何其他欲望的掺杂。 她是为了杀而杀。 以他的经历,很难去想象克洛西娅经历了什么,但想必并非是什么愉快的环境罢了。 他摆好了架势,第一次认真了起来,进入了战斗状态。 克洛西娅动作缓慢的走了一步,在脚步落下时瞬间来到了海德拉姆身前,平平无奇的一拳挥出。 整个动作悄无声息,这并不是克洛西娅收放自如,而是... 迟来的音爆响起,但海德拉姆已经无暇去管了,仅仅是克洛西娅带起的拳风就压得他动弹不得,看着眼前呼啸而来的拳头,海德拉姆隐隐开始了走马灯。 然而,想象中的痛楚并没有袭来。 克洛西娅仍然站在原地,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这是...” “你以后不用再来这里了” 海德拉姆听不出克洛西娅言语中的感情,就像法官无情宣布判决一样,只是他知道,从这句话后,他本就和克洛西娅十分遥远的距离,似乎更加遥远了。 ...... 一车车昂贵的食材被运往普利尔拉的宅邸,整个家族都陷入了忙碌之中,身为舞蹈老师阿莲莉娜也因为家族成员要恶补交际舞蹈而忙的抽不开身。 家族在为阿莲莉娜筹备盛大的成人礼,可笑的是这一切和本人无关,她每天依旧为着微薄的薪水而奔波。 实际上身为家族成员本不该少吃少用的,只要能被接纳为家族成员的话,每月多少还是有一笔不菲的生活费。 但问题在于,这钱并不是直接发放的。像阿莲莉娜这种地位的家族成员,一般是有个核心成员作为上级,成员互相之间形成一个小派系。 每月的生活费都是发到派系头头手上的,而这个头头并不是只有一个,更何况还有头头的头头。 层层剥削下来阿莲莉娜连汤都喝不到,但阿莲莉娜又不能不给这笔钱,不然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不必对家族的人性过于期待,这么多年她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这些钱相当于“保护费”,交了不一定会保护你,但不交一定会针对你。 她曾有个要好的朋友就是为这事去找核心成员理论,后来被打断手脚扔了回来,那个凶神恶煞的小头目恶狠狠的警告别人不许靠近她。 最后那个朋友活活饿死在小小的房间里,直到尸体发臭才被拉出去扔掉,连埋都没人敢埋。 有些头目不但不会给手底下的人发钱,还会让手底下的人倒贴钱。而她所属派系的头目还算像个人,每个月会留一小部分钱给她。 至于阿莲娜的那份自然是想都不要想了,阿莲莉娜有这个自知之明,世界就是这样,有时候属于自己的东西却并不是自己能想的。 第101章 祈祷毁灭 整洁的舞蹈室之中,阿莲莉娜正指导着一位娇小的少女。 “你怎么了?”和阿莲莉娜有着同样发色的少女略带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艾洛儿大人”阿莲莉娜摇摇头,将目光投向小巧的可爱身影。 艾洛儿.普利尔拉。普利尔拉家族近些年来最为年轻的三阶,其资质比起家主都要好上不少,在家族中的地位相当显赫。 当然这只是阿莲莉娜所能接触到的讯息罢了,实际上艾洛儿的资质并没有那么简单。 由于一直潜心研究魔法的缘故,艾洛儿在家族礼仪方面略有不足,所以家族才找来自己为她为她补习舞蹈。 这是她近来为数不多的舒心时刻了。 似乎是由于年龄太小,且一直不问人事的缘故。艾洛儿并没有其他家族那般的不近人情,活泼的像个普通小妹妹。 比起其他的家族成员要好相处的多,至少不用每句话都在脑只不过过个好几遍,生怕哪里失了礼数。 “和我说说嘛!” 艾洛儿抱着阿莲莉娜的胳膊撒撒娇,按理说凭借着艾洛儿的地位,吃穿用度自然是少不了的。 但实际上她比起阿莲娜都要矮上一截,显得十分娇小。明亮的蓝色眼睛让阿莲莉娜有些不忍拒绝,可她清楚的知道,她们并不在一个世界之中。 成年礼一过,自己本就不太好的日子只会雪上加霜。但艾洛儿则会一直闪耀吧,不出意外的话,等二十五年后折跃门开启,艾洛尔大概会去刻刻夏学院进修吧。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也是别人触手可及的,世间就是这样不公平,有些人努力了一辈子也够不到别人的起点。 只是她...不会在嫉妒了,生活会磨平所有人的棱角。 “善良是美德,趁着您还能善良的时候享受它吧,只是这样我就会很开心了” 艾洛儿想要在问些什么,但阿莲莉娜的微笑让她一时不忍心打破,生生止住了就要问出口的话。 “来跳舞吧,艾洛儿大人” 这就是她所能做的了。 ...... 在结束了一天的劳累之后,阿莲莉娜拖着疲惫的身子正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她并不是不想快些回到家中,只是她已经很累了。 除了艾洛儿,今天她还要对十二个家族成员进行一对一的舞蹈指导,从天还不亮开始一直干到天黑,跟个陀螺一样的一直没停过。 除了早上出门匆匆忙忙塞的几块面包,到现在根本没吃东西,中途连饭都没来得及扒两口,现在已经饿的头晕眼花了。 她的家并不在普利尔拉的宅邸之中,实际上宅邸的空房有很多,比起宅邸更像个城堡,要是不熟悉的话很容易迷路。 虽然宅邸很是宽敞,但却没有阿莲莉娜这种普通成员的位置,即使她对这个地方的熟悉程度仅次于自己的家。 那些小姐少爷们的脾气喜好各不相同,但都不什么善茬。所以阿莲莉娜从小便是上门教学的,总是要在宅子里跑来跑去,久而久之的也就熟悉了。 顺着走廊来到中心大理石喷泉后,阿莲莉娜朝左边走去,这是通向侧门的道路。 其实直接走正门离家近得多。 只是家族对于门的使用很严格,仆人这种地位的只能走后门,她这种普通成员只允许走侧门,只有核心成员以及重要的客人才配走正门。 但阿莲莉娜并不讨厌这样,通往侧门的路上,会经过相当漂亮的花园,路旁不知名的紫色花儿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芳香。 她并不知道这些紫色的花儿叫什么,但她希望这些花的名字叫“紫罗兰”。这倒不是因为花语什么的,而是她就只听过这样名字的花了。 和那些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的核心成员不同,他们这些普通成员很难得到像样的教育,基本都是些街区中的老人心善时所教的知识。 为了能让自己活下来,阿莲莉娜从小就苦练舞蹈和礼仪知识,根本没有安心下来去学习的奢侈。在后来多了阿莲娜后,更是没有时间了。 香味渐渐的淡了,但那种充满肺腑的清香让她打起了精神,回家的脚步也快了些许。 在花丛慢慢行走,这便是她一天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刻了,不用去思考那些复杂的事,只要做一个普通的少女就好。 只是... “阿莲莉娜”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叫住了她,那声音就像齿轮摩擦一样带着特有的无机质感,没由来的让人感到恐惧。 她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这个冷漠的声音来自她的“上级”——艾尔维拉.普利尔拉。 阿莲莉娜对艾尔维拉的印象只有一个,能让人犯恐怖谷效应的人。 如果单论外貌,艾尔维拉能称得上是冰山美人,但只要注视的时间一久,所有人都能隐隐约约的察觉到对方“非人”的特质。 是的,眼前名为艾尔维拉的“人”是一具魔导人偶,这在普利尔拉家族是公开的事实。 “贵安,艾尔维拉大人”阿莲莉娜恭敬的行了一礼,疲惫的大脑思考着对方的意图。 平日里她和这位“上级”的交流可谓是完全没有,老实说她不太明白为何艾尔维拉会突然找上自己。 “过几天你就成年了吧”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在她脑子里炸开,意识到了什么的让阿莲莉娜微微颤抖,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来,拳头使劲攥紧又很快松开。 “我已经和埃尔瓦达成协议了,成年后你就去他那边。” 在说完这句话后她就消失了,看上去完全没有要征得阿莲莉娜同意的意思,实际上艾尔维拉也的确没有这个意思。 她出现在这里只是通知阿莲莉娜自己的决定,并不是征求意见。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阿莲莉娜血液都凝固了,一直到好一会儿,眼泪才默默的从双眼中流出,她默默的蹲下抱住自己,感觉世界都在离自己远去。 虽然家族在婚姻关系上不怎么干人事,但婚姻关系的确是被承认的。而作为穷举法母体其实也分个三六九等,最为次等的就是她即将成为的那种。 因为不想缔结婚姻关系,所以只是作为筹码进行利益交换而已,被玩腻了就会直接丢弃。埃尔瓦近些年来干过不少这事,死的家族成员也不在少数。 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的哭泣是无声的,因为她不敢让任何人看见这样的她。明明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真到了这个时候时,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以前她会幻想着有谁能来拯救自己,现在她只会祈祷家族的毁灭。 第102章 是这样的 即使在人才辈出的普利尔拉家族中,埃尔瓦也称得上独树一帜。不过坏消息是,不是在好的方面。 埃尔瓦.普利尔拉的魔法天赋是普利尔拉家族这一代最高的,虽然比起家主略有不足,但也差的不远。 如果不是艾洛儿的横空出世的话,他应该会是家主的不二人选。 不过作为家族候选人,只看实力当然是不行的,其实如果艾洛儿的天赋只比他好上一星半点的话,那家主之位大概还是在他头上的。 但问题在于,或许是穷举法体现了他的威力,艾洛儿的天赋好过头了。 对比他这种四阶需要看概率的人来说,艾洛儿保送六阶的天赋实在是降维打击。注意这里的保送指六阶保底,大概率七阶,八阶有望的程度。 事实证明,当实力到了一定程度后,其他的条件确实没有那么重要。艾洛儿在刚出生的那天,测试完天赋后,当场就被指定为下任家主了。 长达数年的勾心斗角因为一个婴儿的出现而划上了句号,显得争斗的各方都无比可笑。 而为了保护尚且年幼的艾洛儿,那些参与了鉴定仪式的仆人及其家人全部被秘密处死,且为了防止死灵魔法的手段,这些人全部都被碎魂。 同时,普利尔拉家族明面上的继承人仍然是埃尔瓦,家族高层还要求各个派系继续保持斗争,演出和平时一样的样子。 这种憋屈的处境让埃尔瓦逐渐变态,表面上维持着自己翩翩公子的人设,但在背地里已经彻底烂透了。 近些年来,死在埃尔瓦手中的女人并不在少数,由于基本都是些普通家族成员,再加上对于命令埃尔瓦也算配合,因此家族高层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阿莲莉娜本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没想到事情远比她要想的更坏。 并没有人关心她的死活。 ......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破破烂烂的家中的,一般这个时候阿莲娜应该已经睡着了,所以她的动作很轻。 即使她现在的心情已经跌入谷底,但对于自己妹妹这种细微的爱护依旧在她的习惯之中。 其实她不能算有什么情谊的人,当年她看见自己朋友的惨状也没有太大的触动,只是隐隐觉得有些寂寞。 但对于阿莲娜,她说不清,只是当她把阿莲娜从那个女人的肚子里扒拉出来时,那个满身是血的小小人儿,看见她居然笑了出来。 那时她就知道了,自己从此有了家。 所以她愿意在自己所能做的范围里给阿莲娜最好的,尽管他们两姐妹经常会吃不饱,小家伙也从来没和她抱怨过。 反而处处体谅着她,小小年纪就会去街区接一些简单的活计来养活自己。 在阿莲娜差不多六岁的时候,从未给自己庆祝过生日的阿莲莉娜收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生日礼物,那是个不太漂亮的八音盒,小家伙为此一个月没吃上午餐。 其实她的生日不是那个时候,但从那天起她就把那天当做自己真正的生日。生日本来就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不是么?有人在意的生日才是生日。 后来阿莲娜也知道了阿莲莉娜真正的生日,但阿莲莉娜只是笑着摇摇头,两人之后依然按照那天的日子作为生日庆祝。 只是两姐妹在破破烂烂小窝里的生活就快要结束了,她本就不敢对生活奢望太多,只是没想到这样微不足道的幸福她也不配拥有。 她的家即使不是家徒四壁,那至少也是一贫如洗。破破烂烂的铁皮屋看上去要比右外环的风格好一些,但也好的有限。 简陋的房间中摆放着一张床,旁边小小的床头柜上摆放着阿莲娜送给她的那个八音盒。 除了简单的厨房浴室外,一眼就能看完全貌。 而小家伙已经趴在那张破旧的餐桌上睡着了,桌子上摆放着一口没动的饭菜。 阿莲娜自从懂事起,无论阿莲莉娜回来多晚,她也绝对不会提前吃晚餐,总是把饭都做好了等姐姐回来一起吃。 看着那样乖巧的妹妹,本来止住的泪水再一次湿润了。她本以为自己能平静的接受一切,她真的差一点就能说服自己了。 可她怎么能让阿莲娜也遭受这样的人生呢? 只是...阿莲莉娜什么也做不到,在距离那咫尺之遥的餐桌不远处,她却迟迟没有迈出那一步。 中环是不夜城,永远是那般明亮璀璨,可此时的她只想躲进黑暗里好好哭上一场。 ...... 芙洛拉穿着别扭的女仆装,在普利尔拉的宅邸中兢兢业业的工作着。 她之所以到普利尔拉家族当女仆,并不是为了挣外快什么的,完全是她那主人一拍脑门下的命令。 不知道她那倒霉主人是怎么想的,前几天把她叫回去后,说着什么对于任务目标要智取,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给她发配到普利尔拉当女仆了。 所以当女仆和杀人有什么必要的联系么,芙洛拉小小的脑袋有着大大的问号。 而且她记得任务对象好像是斯里扬卡家的大小姐才对,叫她来普利尔拉是个怎么回事? 但强者从不抱怨环境,更何况包吃包住。虽然工资不高,毕竟她一个臭临时工还想要来普利尔拉要饭,怎么可能。 要不是这次要举办的宴会规模实在太大,人手实在应付不过来,不然家族根本不可能招募这些临时工。 而这些所谓的臭临时工,都是来自附属家族的少爷小姐,被家里人打发来长长见识的,在礼仪方面并不能太过期待,因此需要提前进行培训。 而关于附属家族则比较神奇,举个例子,家族间的战争不涉及附属家族。例如当时斯里扬卡家族被清洗时,附属家族并没有受到攻击。 因为在空港家族的社会体系中,附属家族实质上属于牧群,家族之间也默认这个说法。 所以即使芙洛拉这次被安排的身份是罗瓦里卡一个附属家族的二小姐,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至于这个附属家族的事情完全就是子虚乌有,即使出了事也根本查不出来什么东西。 第103章 越来越有盼头 普利尔拉的女仆服饰较为讲究,在传统女仆的服装上还有很多饰品,比如带在脖子上的黑白蕾丝项环,恰好遮住了芙洛拉的奴隶项圈。 只是比较讽刺的是,这种项环本就是由第一世代的的奴隶项圈演变而来的,不知道要是芙洛拉知道了这个颇为黑色幽默的事实将会作何感想。 其实无论是当初的杀手组织(她其实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个组织的名字)还是她那个倒霉主人,都没有教过她家族礼仪,但芙洛拉意外的学的不错。 说起来芙洛拉能有这样的学习能力,还得感谢那个不知名的杀手组织。一般来说在进行完神选仪式后,剩下的人就会被集中起来进行统一培养。 这个“统一培养”自然也是充满了杀戮神选的特色,规定时间无法完成指定任务的话就可以左转去见弥莉忒斯了。 事实证明,人在面临死亡时总能爆发难以想象的潜力,这种方法尽管不太人道,但效率方面的确没的说。 仅仅一周不到的时间,芙洛拉就能算得上一名合格的女仆了。由于人手实在不足的缘故,见芙洛拉没什么大问题的女仆长很快就给芙洛拉安排了正式工作——协助宴会厅的装饰。 老实说她更想去厨房,主要目的是方便天天偷东西吃,然后还能顺便在食物里下毒,这样完成任务比较轻松。不过去宴会厅也不能算什么坏差事,就当提前踩点了。 在不动声色的确认周围没有人在后,芙洛拉默默的从裙子底下掏出一块小蛋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送入嘴中。 在良好的杀手素质加持下,整个过程相当安静,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哪怕她当初严苛的导师看了,也会发出赞赏,之后便会气极反笑,我教你的东西你就拿来干这个? 由于普利尔拉家族的女仆装款式是长裙,所以底下早就被芙洛拉改成“异次元空间”了。 不仅塞了几块从厨房偷的小蛋糕,还有零零碎碎破魔匕首,拆解完成的狙击魔导铳,微型特化魔导单兵rpg,以及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武器。 芙洛拉一边推着小车前往宴会厅,一边品味这刚从裙底取出的小蛋糕。其实这些只是家族老爷们吃剩的东西,但吃起来真的很甜,比她从那个老板手上抢来的要甜得多。 她六岁前最盼望的日子只有两个,自己的生日和新年,只有在这两个日子里她才能得到一颗糖果。其实那无非是相当劣质的水果糖罢了,但却是幼小的她一年里为数不多的幸福。 那时的她是那样的幸福,以至于她从没有思考过,在生产力堪比原始社会的灰民社会中,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换来一颗劣质水果糖。 她也有好奇过母亲那时为何总会衣衫凌乱,甚至有的地方还能看到些许青紫。 只是她真的太开心了,即使再怎么艰难,也不该剥夺一个孩子享受幸福的权利对么?更何况那只是片刻而已,会随着化掉的甜蜜从唇间溜走。 这真的不怪她,所以她没有看见母亲偷偷的抹眼泪,一遍又一遍的洗着自己的身子模样。 尚且幼小的她即使看见了也无法理解吧,只是每次在她吃完糖果后,她的母亲便会抱着她,一遍一遍的告诉她,直到自己泣不成声。 她说: “芙洛拉,你要做个高尚的人” “不要像我”是她未曾说出来的四个字。 然而悲哀的是,这些再也无法传达了。她的母亲葬身于星海,亦或是虫腹,她也沦为奴隶,性命与自由尽皆不由自主。 后来的她明白了母亲那时的艰辛...但却是在真正品味过人血之后。 或许不能这么说吧,她总是在吃母亲的人血馒头不是么?那是母亲对自己的爱,可是所有的一切都不允许那是一份单纯的爱。 非人的社会将爱变成了人血馒头,从她认识到这个事实的那一刻就在不断折磨着她。 只是她现在不会感到煎熬了,只要自己活着那怎样都好,她很早没有了作为人的一切,世界终于将她从人变成了鬼,无关乎她的意志。 ...... 由于需要运送的材料很多,所以芙洛拉不得不来回跑上好几趟。其实以芙洛拉三阶杀戮神选的体质,根本就不用专门推个破车,一轮就能全运完了。 但没办法,她现在只是个“娇弱”女仆,而且在家族宅邸像他们这种仆人是不被允许使用魔法的,自己被发现了也没办法以魔法为理由搪塞。 作为杀手其实需要避免结果论思维,这是她一贯的想法。像什么“明明可以一次完成的事情却非要几次完成,那我为什么不一次做完呢?”的想法万万不可取。 在还没有被当奴隶卖给卡洛克时她就曾经吃过这种队友的亏,不过那个蠢货倒也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最后只留了一条左前臂回来。 所谓杀手,不是只要杀人就了事的职业,她认为谋杀不仅注重结果,还要将过程精细化。 包括前期的信息收集,中期的布局安排,后期的打扫收尾均缺一不可。这也是她很烦自己那个傻叉主人的一点,总是瞎指挥胡乱下命令,偏偏自己还反抗不了。 真的,要是她还在杀手组织里的时候,遇上这种傻叉队友她一定会先弄死。 “娇弱”的小女仆芙洛拉再一次将车装满,想了想又将一些东西放了回去,只留下个七分左右。 她并不介意一回多运点,但这很明显不符合自己娇弱的人设,一般的女仆基本只会装个一半左右,这不仅是她们力气不大,更多的原因就是老生常谈的磨洋工。 以家族“优秀”的体制而言,贪污,贿赂,磨洋工不说随处可见,那至少也是泛滥成灾。 考虑到这些,自己装个七成其实差不多。 毕竟这种大型宴会并不常有,她需要适当表现出一点积极的模样,才能更好的符合自己这附属家族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二小姐身份。 想想自己原本只是个和奴隶差不多地位的灰民,如今还演上附属家族这种老人族上三旗的人来了,日子也是越开越有判头。 第104章 计划 果不其然,等她再次穿过走廊来到宴会厅时,不远处的几个女仆就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瞧她那样,装模作样的不知道是要讨好谁呢?” “就是就是,恶心死了” “诶,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就是这样,整天哼哧哼哧的臭死了” 接着又是一整讥笑,无非是些不堪入耳的词汇了,芙洛拉倒是经常在右外环那些被她杀掉的小混混嘴里听到。 现在从那些自诩高贵的人口中听到,竟然显得有些...诡异的亲切? 果然啊,无论到到哪里,世界依旧是那个操蛋的世界,怎么有的人当狗还能当出优越感呢?是谁给她们的权力,对着认真生活的人肆意嘲笑? 嘛,就当没听到吧,芙洛拉也只是稍微怒了一下,什么也没打算做,免得节外生枝。 拜托了,千万别不识好歹的来找存在感哦,在杀手面前找存在感还是有些地狱了啊。 然而天不遂人愿,在她等待仆人卸完货的时候,刚刚那几个女仆向她走了过来。 诶~。 芙洛拉内心无语,不是姐妹,赶着投胎也不用这么急呀。哪有主动找上杀手的门的,就不能等她解决任务目标了再来么? 该怎么杀呢?芙洛拉开始思考起了这个问题。实际上家族地界的警察基本都由护卫cos,破案能力不说完全没有,那至少也是一眼到头。 而仅存不多的警察也基本是摆设,就问你查什么吧,这地方哪个人他们得罪的起?都是正儿八经的家族老爷。 而且基本没人敢在中环犯事和闹事,所以自己要是在中环弄死这些女仆也没有人敢来闹。 念及至此,芙洛拉已经开始考虑怎么杀了,她相中藏尸的地点是中环的“贫民窟”。 反正越乱的地方越好,虽说那是“贫民窟”,但里面居住的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家族老爷,只要是还不想魂归理想国,面见五代人皇的话,自然是没人敢去冒犯的。 但老实说这样依然不太保险。 不知道自己在芙洛拉眼里已经是会动尸块的女仆四人组,拦住了眼前娇小的女仆。 由于长期营养不良外加没法好好吃饭的缘故,芙洛拉的身高只有一米四五左右出头,搭配上那绿色的晶莹瞳孔和苍白的皮肤,看上去就像精致的仿真人偶。 “请问有什么事吗?”芙洛拉尽量以礼貌的语言开口,可爱的歪头,脸上微微露出了笑容。 芙洛拉颇为不俗的容貌不由得让四人组微微一愣,搭配上她还未长开的脸庞显得像个洋娃娃一样。 “哟,不知这位小姐是哪家千金呐?脸长得不错,手脚倒也这般利落,平时在家里一定过得很好吧?” 为首的刻薄女性开口,略微尖锐的声音传来。老实说芙洛拉现在就想上去给她一巴掌,但考虑到自己的人设,只能不动声色的忍了下来。 而一旁见芙洛拉一言不发的高挑女性就像豺狼发现鸡仔一样,迫不及待的挑了出来,好像生怕别人抢先一样,立马开口说道。 “呵呵,怕不是哪家长辈管不住和下人搞出来的吧,竟然跑这里要饭来了,真是不知羞耻”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看芙洛拉还是一言不发后更加的得寸进尺。 “要我看呐,这哪是来要饭的,分明是学她那不知羞耻的母亲来爬床的” 此话说完,芙洛拉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几乎就要暴起掐死这个侮辱她母亲的贱女人。 去他妈的保险!这几个贱女人都得死! 然而良好的素养还是让她瞬间冷静下来,在心中决定好杀人顺序。这些人都是要死的,别人先杀,那个侮辱自己母亲的放在最后,好好折磨一番后再杀。 就在几人的言语愈发过分时,一道严厉的呵斥传来。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路过的女仆长适时给芙洛拉解了围。 “有闲工夫说些闲话,还不知道去工作?到时间要是完不成,扫了老爷们的兴致,怎么,觉得你们家头很多?这么耐砍?” “还杵在这里干嘛,事做完了嘛?叽叽喳喳的。” “奥尔维拉(芙洛拉的假名字),你跟我过来” “是” 芙洛拉推着小车跟上女仆长,两人沿着走廊一直走,等两人走到一个很偏远的角落时,女仆长才开口。 “懂得隐忍是好事,孩子,这能让你在未来少吃很多苦。” “可是一昧的隐忍只会让人得寸进尺的,你明白么?” “我知道你可能有些难处,但以后不要这样了,明白么?” 其实女仆长对芙洛拉的看法和四人组差不多,以为这就是某个附属家族里不太受宠的小姐。 因为一般来说,来这里当女仆只是给自己的履历镀个章而已,为的是提高在联姻上的价值,附属家族还是用的古典贵族那一套。 而像芙洛拉这种“不太受宠”的,则是想通过亮眼表现留在这里一直当女仆,避免成为联姻工具的结局,因为家里大概率不会安排什么好的联姻对象。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芙洛拉也懂,可是拜她那个倒霉主人所赐,凭空捏造出的附属家族身份虽然混进来没什么问题,但进来却只是刚开始。 因为是捏造的身份,所以芙洛拉并没有交际圈,而在这种层级的社会群体中,没有交际圈就代表着不受宠,所以芙洛拉也一直在往这个逻辑上的大方向上靠。 结果很成功,女仆长的的确确相信了。但问题是过于成功了,在家族这种阶级森严的社会体系中,总能遇上找存在感的人。 “是,受教了” 芙洛拉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十分礼貌的欠身回答,乖巧的模样不禁让女仆长心生爱怜。 “嗯,懂事的孩子,这样吧,你有在想去的地方吗?我可以帮忙安排” 听完这话的芙洛拉突然忸怩了起来,支支吾吾的说了起来。 “您...可以...让我...去厨房看看吗?” 说完话后芙洛拉顿时红了脸,一副害羞的模样软化了女仆长的心。 “真是个小吃货,呵呵呵,行了,你明天去厨房吧” “谢...谢您!” 芙洛拉苍白的小脸上染开了一抹名为喜悦的情绪,就好像发自内心一样的笑了出来。 第105章 无暗之夜 拉维利亚中环,偏僻的角落之中,身着女仆装的高挑女子身中数刀,倒在了血泊之中。 “妈妈,我是一个卑劣的人” 芙洛拉轻轻的对自己说道,然后摘下了尸体的脑袋。 中环的光照要比右外环好上太多,让芙洛拉难得体会到了所谓的温暖。太阳总是慈悲的,即使是下水道的老鼠,只要能来到地面上,也会一并给予光辉。 老鼠也渴望着温暖吧?只是在以前饿到啃老鼠的时候,芙洛拉不会这么想。 她不可怜老鼠,也不会去可怜。早就麻木的内心只会以最为理性的方式思考问题,本该如此的。 或许是久违的情感一并爆发,在斩下尸体的头颅后,她的愤怒并未消散。 先是从四肢,而后是躯干,少女一刀刀细致的把尸体切成肉泥,直到无法在看出人样后,才心满意足的用黑色塑料袋装好扔进垃圾堆。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该待的地方......” 良久,少女轻声补上了一句。 “你我都是这样。” ...... 光华普照的夜深人静时分,个子高挑的女仆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劳累和应酬,来到了自己在中环奥黛丽那区预订的酒店房间之中。 实际上她并未承担多少工作,所有的任务几乎全都不动声色的推给某个娇小的女仆了,不过这并不妨碍她觉得累。 因为无法携带女仆,所以她只得随意的将衣服脱下后,走进浴室开始洗漱。 隔着磨砂玻璃也能窥见她曼妙的躯体,以及那令人为之着迷的雄厚资本,即使不来这次宴会镀上一层金,在市场上想必也炙手可热吧。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阿尔芙丽娜小姐的追求者相当之多,附属家族在这方面要比家族直接的多,每一个都是冲着那不俗的容貌和有致的身材来的。 而这次镀完一层金后,她大概会答应他们派系一位上层老爷的求婚,成为他第十五个妻子。 实际上这早就内定好了,家里的人只等这次宴会结束,恨不得立马把她脱光丢上那个老爷床上去。 她本人倒是无所谓,有些事情早就看开了。 无非是出卖身体换得一生享乐,那位老爷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很多事情格外讲究现实。要是能被这种富裕的生活压的喘不过来,她当场就能给自己换个呼吸机,喘不过气就不喘吧。 由于家族不允许她们带自己的女仆,所以很多事她不得不亲自为之,胡乱的在身上抹了两下,就当装模作样的洗完澡,裹上浴巾离开了浴室。 淡金色的长发垂落,窈窕的背影引人遐想,阿尔芙丽娜在保养这方面的确没得说。虽然这其实是她家女仆的功劳,但不妨碍她觉得自己在这方面颇有心得。 只是在她准备走向床边时,眼前的一幕顿让她肝胆俱裂,恐惧涌上心头,吓得腿软跌坐在地。 只见三个熟悉的头颅,此时正整整齐齐的被放在桌子上,脸上渗着血泪,狰狞而扭曲。 那赫然是不久前和她一起嘲笑一个娇小女仆的三人。 阿尔芙丽娜连滚带爬的想要离开房间,这很平常罢了,任谁在完全没有心理防备的情况下,被这么来一手大变死人都会作出这样的选择。 只是转头时的她,却发现更加毛骨悚然的事,一个悄无声息的人影,不知何时何时来到了自己的背后。 那人身着黑色长袍,面容模糊不清,像极了人族古老传说中的死神。 阵脚大乱的她顾不得太多,跌跌撞撞的向桌子摸索着退去。那身着黑袍的人影遮住了脸,宛如奏响丧钟一般步步逼近。 “不...要!别过来!” 已经歇斯底里的她丝毫忘了自己是个一阶法师,完全忘记了魔法这档子事。 “我们得慢慢来,小姐” 那个黑袍人影开口,却是相当稚嫩和冷漠的声音。但阿尔芙丽娜已经顾不得太多,极致的恐惧让她变得歇斯底里。 这是个错误的选择,她很快就会知道。 “首先你得听话” 本就冷漠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几乎听不到其中的稚嫩了。 那个人几乎瞬间来到了她的身前,阿尔芙丽娜抬头望去,只看到了一抹绿芒。 钻心的痛楚传来,疼痛让她几乎晕了过去,双眼翻白的倒在地上嘶吼。 她的腿被踩断了,刺眼的鲜血流出,混合着浑浊的黄色液体,发出刺鼻的怪味。 “你可还不能死啊” 那个人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注射剂,朝着阿尔芙丽娜的手臂就扎了下去。 这是佣兵常用来保命的东西,效果原本和肾上腺素差不多,但经过魔药学改良后效果发生了一丢丢改变,确保阿尔芙丽娜暂时不死应该足够了。 一针下去,她本就混沌的意识几乎立刻清醒了过来,在意识到发生什么后凄厉的尖叫起来。 但骨骼断裂的疼痛折磨着她,原本娇艳红唇中已经无法发出哪怕一个完整的单词。 “...救...救...命” 宛如被水灌满肺部之前的溺水者般,她做出了最后的针扎。 可惜这并不会有什么用的,整个房间早就被设下了隔音魔法。 她的死亡是注定的了。 ...... 如果要芙洛拉选择最为绝望的死法的话,会有很多选择,但无外乎都是要先剥夺感官后在慢慢杀死。 她要让那些将要被杀的人清楚的知道,他们的死亡和他们无关,既不知道何时会死,也不知道会怎么死,这就是她所认为的最绝望的死法。 可是她不会让阿尔芙丽娜这样死去的,她要施加的是虐杀,要让自己能清楚的感受到,所施加给这个贱女人的痛苦。 芙洛拉揪着阿尔芙丽娜的头发把她提了起来,看见她双手护住自己头发的可怜模样总算是感到了痛快。 “不...不要,求求你放过我” 似乎是缓过来些了,阿尔芙丽娜勉强能说出完整的话,昔日靓丽的容颜爬上恐惧。血污,泪痕,鼻涕糊了一脸,丝毫看不出平日的大小姐模样。 只是这和芙洛拉无关了。 芙洛拉拖着她来到了墙边,地上留下鲜红的血痕,接着不顾她的反抗,把她双手用铁楔钉在墙面上。 “道歉” 芙洛拉冷冷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阿尔芙丽娜口齿不清的疯狂重复,似乎这样就会让自己好受点一样。 只是这并未唤起芙洛拉的慈悲。慈悲?那是什么东西呢?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芙洛拉捂着肚子癫狂的笑了起来,大小姐的求饶模样真是令她舒爽。 兜帽下的她一脸病态,绿色的眼睛中倒映着眼前之人愈发惊恐的表情。 “我的妈妈一定会原谅你的,但我不会哦” “我只会送你去见她” “先从这里开始吧” 芙洛拉拿起锋利的小刀,在阿尔芙丽娜凄厉的嚎叫声中为她褪去皮囊,而后一根根剔除她的骨头。 每当阿尔芙丽娜快要撑不住时,芙洛拉就会给她来上一针,期间还会让阿尔芙丽娜停下来缓缓,生怕她就这么死去一样。 中途那个小姐似乎认出她来了,哭着向她忏悔了起来。 只是这又如何呢? 她并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拉维利亚的中环是没有夜晚的,它总是那般明媚。 璀璨的天穹之下,离家的人儿们早已归巢。一天的劳累在此刻得到慰藉,稍作休息后,就是崭新的明天。 头顶的人造太阳不会熄灭,无暗的夜,还很长。 第106章 仪式 房间里弥漫着血腥,受难的女子已经失去了她的皮囊,悉心打理的淡金色长发染上些许赤红,无力垂落于女子身前,遮掩住了那鲜血淋漓的惨状。 而在一旁的地面上,芙洛拉卸下来的骨骼摆放出了一套诡异的阵法,阵法的中心摆放着骨盆,左右则分别是两根股骨。 离股骨的稍远处,被卸下来的趾骨和跖骨还有跟骨被一一拆开,留下些许间隔围成了圆形,而后是两根胫骨和两根腓骨作为引导,连结整个法阵。 在骨盆的前方摆放着三个渗人的头颅,丝丝鲜血从七窍流出,场面十分的诡异血腥。 “妙啊,妙啊!” 一听见这个声音,艾尔德警长就想给某个在地上诡异扭曲爬行的玩意儿来上一脚。 如果去问一个拉维利亚自由民,最没用的职业是什么? 他们多半会回答:“中环的警察” 你就说他们管什么吧?搁中环街上随便一抓,哪个不是老中环上三旗的家族老爷?你就抓吧,一抓一个不吱声。 随便出点什么事,那是但凡敢查一点,也不至于一点都不敢查。 家族里有头有脸的老爷们谁没点“小爱好”和“小产业”。兴许就不知道薅到了哪个家族老爷的腿毛,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这种环境下,中环的警察都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每天上班直接把眼罩一戴,两眼一闭就是开摆。 今天艾尔德警长也是照常带薪睡觉,结果一觉还没睡醒,一通电话响起。 “不好了,奥尔德大街506号出事了!” 这可把艾尔德警长吓得不轻,因为这地方是一家豪华酒店,属于家族一个位高权重人物的产业。 那个人叫埃尔瓦.普利尔拉。 等艾尔德警长带着一大队人马乌泱泱的杀到酒店时,只见一旁的经理一脸无奈的在劝导客人。 很显然这个消息早就传开了,很多客人已经准备退房了,只是碍于埃尔瓦的淫威,目前真正来退房的人还很少。 看见艾尔德的到来,经理可算是一副见着救星了的模样,看得艾尔德压力颇大。 “您可得救救我啊,艾尔德先生” “哦,亲爱的亚列特,我当然想帮助您了,但您总得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不是?” 在安抚了经理后,艾尔德直接切入了正题。 不在电话里详细询问倒不是艾尔德不够专业。 而是因为涉及到的产业是那位大人的,艾尔德但凡敢在电话里多问几句,明天他就得因为左脚先进门被拉去挂舰桥。 “哦,我的人皇陛下,您瞧这事给我闹得,来,您这边请” 经理带着艾尔德来到现场,看到的就是开头的骇人场景。 而凭借着敏锐的直觉,艾尔德觉得这很像个仪式,一番思考后就把自己认识的老伙计给叫了过来。 只是... 他真的很难说服自己不去给那个玩意几脚,哥们这次要是一个没处理好,明儿就得去找五代人皇报道,你还搁这“妙啊妙啊”? 怎么,生怕哥们有复活的风险? “行了行了,有什么快说,别跟哥们儿扯你们学派的那一套。” 听完这话,佩洛里奇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蓝色余痕学派服的灰尘,给了艾尔德一个眼色。 “你们几个都出去”艾尔德明白了佩洛里奇的意思,迅速清空了现场。 “现在能说了吧?”蓄着短胡子的警长挑眉,已经有些不耐烦。 “先别急,我知道你的处境不容易,但你还是得先听听我给你讲讲这个玩意儿”他指了指地上的仪式。 “行吧行吧,你总爱整这些,我也习惯了。” “呵呵,这次可没你想的这么简单,这玩意儿可和恶魔有一腿呢。” “恶魔?!”艾尔德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倒不是他被恶魔吓到了,而是拉维利亚压根就没有恶魔,是少数的无恶魔空港。 恶魔在人龙战争中为人族提供了巨大的帮助,甚至在战后,第六代人皇为了纪念两族的友谊,还特意将月份用原初恶魔的名讳命名。 甚至连后来的联合开发计划都是恶魔一手促成的,为人族战后经济复苏作出了不少贡献。 但恶魔和家族的关系却不怎么好,无他,族识这个玩意儿就是恶魔整出来的。 这东西可把家族恶心的不轻,为此在设立空港的时候对恶魔就十分抵制,所以出现了拉维利亚这种无恶魔空港。 “哥们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才要你听完” 屡次被打断让他有些不爽,佩洛里奇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毕竟出事了死的又不是他。 “行吧行吧,我不打断你总行了吧”知道佩洛里奇脾气的艾尔德也不再说话,安心的听了起来。 “这就对了嘛” “来,咱先看看这些小骨头”他指了指芙洛拉摆放的那些趾骨和跖骨碎块。 “这些就是用来限定魔力半径,免得法阵还没成型魔力就逸散掉的。” “但其实这个法阵画的相当好,即使没有这些个骨头来限定也没有关系。” “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佩洛里奇挑眉问道。 艾尔德沉吟了一会,开口说道。 “这个人做事很周密” “没错,相当周密,你看这里”佩洛里奇来到法阵的一角,用手指了指一处空白。 “凶手故意在法阵留下了些许空白,这些空白并不会影响法阵的核心功能,但在那种入行不深的老手看来,则会有种刻画者很生涩的错觉。” “这还只是法阵没启动的时候呢” “仅就这个法阵而言,凶手的造诣很高” 然后佩洛里奇后退一步,来到了法阵的正面,也就是受难的阿尔芙丽娜前方,背对着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少女。 “那四根骨头是用于连接法阵的,相当于法阵的脊,主要作用是疏导魔力构筑回路,没什么好说的” “比较有意思的是,中间的部分可以做两解” “其一是将那两根股骨视为随从,中间的视为支配位,按照咒文中的[伟大的恶魔支配者]解读后,指向的是[十一月]” 在人族的传统中,一般不以姓名和权柄指代原初恶魔,而是用所代表的月份来指代,如[十一月]指代的就是弥莉忒斯。 意识到这点的艾尔德面露惊色,一时有些缓不过来。 “先别急着惊讶,我刚刚之所以感叹这个法阵的精妙可不是只有这样样。” 艾尔德已经有些麻木了,还有高手?牵扯出一个[十一月]就够他头大了,难不成还能整什么大活。 “这个法阵的精妙之处在于他主位使用的东西” “骨盆?” “对,骨盆”佩洛里奇打了个响指,接着说道。 “在仪式学上,骨盆可以做[孕育]来解,这个时候[伟大的恶魔支配者]所指向的则是[恶魔母神]” 艾尔德的预感成真,只是没想到来了个更为麻烦的存在。 “能确定具体指向么?” 佩洛里奇像看傻子一样的看向他,接着说道。 “你都知道凶手是个周密的人了,还来问我这个问题?” “人家早就在完事后把关键的地方擦掉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多空白?真闲着给自己加难度啊?” 艾尔德想了想,随后接着说道。 “有可能通过魔力波长追踪么?” 听完这话,佩洛里奇突然面带悲伤的开口。 “我平时是不是对你不太好?” “啊?” “那你想死为什么还带上我?是,你追踪魔力波长的确是可以,但这法阵有可能的献祭对象你就惹得起了?” “凶手就是盼着对这个法阵动用追溯手段呢,到时候借刀杀人可就兵不血刃啊。” “听哥一句劝,这事打打太极就这么过了,上头也不会为这个难为你的” 两人均看着诡异的法阵陷入沉默。 第107章 还有这等好事? 拉斯塔摩的宅邸里,一处偏僻的暗室之中,一封黑色的信封被轻轻的扔在桌子上 “哟呵,恶魔呀,这倒是挺有趣的,你们干的?” 白发男子开口,蓝色的眼睛中带着戏谑,缓缓打量着眼前那个模糊不定的黑影。 “我们这个组织的确没什么好名声。” “成员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无非是些什么恶魔里的放浪者,血族里的旧教徒,神骸的星之子,还有一大堆叫不出名字的抽象玩意儿。” “话虽这么说,可你也不能什么脏水都往我们身上泼啊。” 黑色人影的脸上的白色面具出现了人性化的委屈,那面具由纯白组成,在五官处开了大小一致的小洞,看上去十分怪异。 看见黑色人影的反应,伊莱克斯.拉斯塔摩就知道这事多半和他无关了。 之所以第一时间怀疑他,主要还是因为这个组织奇葩的成员构成。 如果要详细介绍“恶魔里的放浪者”“血族里的旧教徒”“神骸的星之子”这几位重量级的话,那大概会是很长的篇幅。 但也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星际间通用罪犯”。 凡是有关星际间大规模献祭,利用天灾屠杀,进行种族灭绝的犯罪,百分之八十是他们犯下的。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则是和他们直接相关。 这么说吧,和他们比起来,大繁荣厅都算得上名门正派。 白发男子敲了敲桌子,决定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于是他接着说道。 “算了,这也没差,比起这个我倒是很好奇,你们为什么对斯里扬卡的那位大小姐如上心?” 伊莱克斯问出了这个他最关心的问题,由于自身的“特殊性”,他能很轻松的接触到许多只有家主才能过目的情报。 而就他以往和这些人打交道的经验来看,他们对于这位斯里扬卡小姐的态度很是暧昧。 对方既有着极度的厌恶,又有着极度的狂热,很难理解这些本来就脑子有问题的玩意,是如何将爱恨都表达的这么极端。 “哦,我亲爱的朋友啊,你还是我的朋友,所以我能告诉你,她是多么伟大又是多么的卑鄙,给予我们希望又亲手夺走。” “呵呵呵呵呵呵,斯里扬卡小姐?那不重要,她是伟大的!圣洁的!卑鄙的!肮脏的!” “她一定会回来的会回来的会回来的,你知道吗?伙计,没人能逃脱[第三法],连她也不行!” 也许有人会怀疑这人是不是精神不正常,但伊莱克斯会告诉他们这不是的,这已经算正常了,至少还能说人话呢。 英俊的白发男子满脸无语,老实说他对于这个组织没什么好感。原因很简单,由于特殊的招人机制,大部分成员都是这种精神病,天天都跟得了躁狂症似的发疯。 眼瞅着是不可能从这个发疯的人身上在获得什么消息了,那玩意儿已经开始叫唤上了,口中念叨着非人的语言,听得他头昏脑涨。 “造孽啊~”伊莱克斯无奈的扶额轻叹。 ...... “请你自重!斯里扬卡小姐!”生息教会的教堂之中,拉拉缇娜气急败坏的就要把赖着不走的克洛西娅撵出去。 姣好的脸颊满是怒容,她真的对克洛西娅得寸进尺的行为忍无可忍了。 本来她送给克洛西娅[生息怀抱]只是为了做个补偿,谁想到那之后克洛西娅就不时写信骚扰她。 一开始倒也是普通的书信交流,但到中途就开始变味了,不知克洛西娅是不是看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写的东西越来越越...不堪入目! 后来写的更是看得她满脸羞红,简直有辱斯文!自从两个月前她就不给克洛西娅回信了,再也不理克洛西娅。 结果这人今天找上门来第一句就是。 “再卖我两瓶生息那啥嘛~” 拉拉缇娜彻底怒了,所以你骚扰我这么久就为了这个?别的不说能不能把名字给我记住了!? “滚,你当那是我洗澡水吗?” “还有这等好事?” 克洛西娅过于离谱的回答让拉拉缇娜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意识到什么的什么的她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红。 周围的修女和骑士们尽皆嘘声,努力的把这辈子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前途不保。 “请你自重!斯里扬卡小姐!”拉拉缇娜说着就要把克洛西娅推出去。 “别别别,我不逗你了,你先消消气听我说。”见拉拉缇娜这副模样克洛西娅也不逗她了,接着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今天对于克洛西娅来说又是摸摸又鱼鱼的一天,自从她把海德拉姆开除陪练职务后,她本就清闲的生活又清闲了不少。 她和诺威尔曼都是没几年好活的将死之人,在对待生活方面相当随意,都不怎么在意家族的那套规矩,但这可就有些苦了海德拉姆。 天知道作为一个正宗的乐土莫尔西人,怎么能接受自家大小姐往莫斯面包里塞苦瓜的阴间吃法。(这种行为的阴间程度等同于往天津人的煎饼果子里放巧克力,让意大利人吃菠萝披萨,在法国人面前用法棍蘸火锅底料) 在苦了苦海德拉姆很多天后,克洛西娅终于心血来潮,问起诺威尔曼关于法师评级的事。 “法师评级认证的话需要去一趟法协体,因为涉及到法师隐私问题,基本是以考核方式进行的” “其实就是先用魔导具评测一下魔力品阶,然后你就释放一个当前位阶的魔法给考官看看就差不多了。” “魔力量呢?这个不测的么?”克洛西娅对于这个有些诧异。 诺威尔曼对此倒是不意外,他当年也有这个问题。 “这个就属于个人隐私了,法师的魔力量是相当重要的讯息。而魔法上的诡异手段很多,但不记录的话泄密的风险就小了很多。” 一番解释之后克洛西娅差不多明白了,觉得这还挺人性的,一番收拾之后拉着海德拉姆就杀向法协体。 结果人家今天不上班,因为采用历法不同的缘故,已经离开刻刻夏学院好几年的诺威尔曼一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回来路上又遇上了刺杀,三下五除二制服刺客后,克洛西娅想到上次的遭遇,于是又一路提着人杀到了生息教会。 “诶~,行吧你放下吧” 听完克洛西娅的经历后,拉拉缇娜也是一阵后悔,当初不该管闲事的,算了算了,不就几瓶魔药么?拉拉缇娜平时都搓了几柜子了,不差这几瓶。 “哝,下次就没有了”拉拉缇娜从收纳空间里取出两瓶,打算交给克洛西娅。 然而克洛西娅没有接,而是一脸希冀的看向拉拉缇娜,眼神中有着三分渴望,七分期待。 “你...干嘛?” “能换洗澡水吗?” 周围的骑士和修女们再也憋不住,顾不上岌岌可危的前途哄堂大笑,教会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克! 洛! 西! 娅!” 第108章 已经死很久了 “你这是?” 看着克洛西娅被挠花的脸,诺威尔曼放下了手上的报纸,颇为不解的看向一旁努力憋笑的海德拉姆。 “小姐调戏拉拉缇娜大人被抓的” 听完海德拉姆略带无奈的说辞,诺威尔曼则是有些诧异的看向克洛西娅。 “我和她交往的不深,但传闻中她应当是一位可敬的淑女来着,不会是你做了什么失礼的事情吧?” 克洛西娅理了理自己的男式衬衫,一脸无奈的开口。 “只不过向她要几瓶洗澡水而已,哪知道反应这么大?真是不禁逗。” 克洛西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把诺威尔曼呛的不轻,好在他并没有在看报时喝茶之类的习惯,否则场面一定会很精彩。 “唉,你让我怎么说你,哪有向一位淑女讨要洗澡水的事?她没当场给你两耳光已经算有修养的了,你这还抱怨上了。” 受到自己的导师影响,诺威尔曼平日的行事风格颇为绅士,对于这种失礼的事情很是不喜。 “哦,你这次应该没有登记上吧?” 诺威尔曼总算想起法协体用的历法和人族不同这档子事,于是接着开口询问。 “提起这事我就来气,亏我今天穿这么正式,结果那破地方门都没开,一问才知道人休假了” 克洛西娅把领带松了松,解开几个扣子后整个人就瘫在了松软大沙发上,回到了废人模式。 “这算我的错,其实各个组织间采用的历法是不同的,你走半天了我才想起来这茬。” “所以说为什么不用个统一的标准呢?这样做不是麻烦吗?” 老实说克洛西娅真的觉得这很无语,这样用起来绝对有很多麻烦之处吧,本来跑个手续就相当的令人烦躁了。 诺威尔曼拿起报纸,靠在他那张壁炉旁的摇椅上缓缓开口,开始了一贯的历史讲述模式。 克洛西娅对此见怪不怪,其实她本人并不讨厌这种氛围,所谓听着长辈在昏暗壁炉旁讲述往事的场景,总会有种温馨的感觉。 “最早的历法通常是由第一世代的文明根据自己的需要编写的,基本是由文明母星系中天体运行的规律决定。” “而根据不同的星系规格以及文化,所编写的历法自然也不一样。不过这个问题在第二世代就基本不存在了,星际间的交流需要更为普遍的历法来参考。” “所以小种族普遍的采用了有法协体制订的树生历。但那些早从朽灭纪就存在的大种族和大势力又不可能抛弃用了这么久的本族历法。” “这其中有文化习惯的问题,但更多的则是政治和宗教信仰的问题。而在这片宇宙中凡是扯到这两种东西,再简单的事也麻烦无比。” “就拿人族举例,乐土星域用的是恶魔历,家族领土是每个家族自己的族历和树生历,仙域用的则是太阴历。” “经常会出现的情况就是,你今天去申请入境许可,不好意思人家休息,明天又去,结果人家过节放假。” “而且这还只是历法的问题,早期的人族在作息方面都是不统一的,当时要办个什么事可老难了。” 看到诺威尔曼的讲课暂时告一段落,躺在沙发上的克洛西娅在海德拉姆送上来的点心架上挑了一块奶油小蛋糕,十分没有形象的塞进了嘴里。 这种在家族佬看来相当没有品的吃相,起初总是让海德拉姆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 但现在他已经好多了,就在前不久,海德拉姆心血来潮的给自家小姐做了顿牛排,以此来补偿因为自己的怠慢行为而生气的自己小姐。 事实证明美食在自家小姐心中的地位要比自己高的多,吃过牛排的克洛西娅很快就收起了自己的臭脸,然后问了他一个问题。 “这是用什么做的?” 海德拉姆如实回答后,克洛西娅就要求要去看看肉牛,这倒没什么,至少海德拉姆当时是这么觉得的。 事实证明,他很快将会后悔这个决定。 和他想的一样,当他和克洛西娅一路杀到牧场时,整个牧场的牲畜在看到克洛西娅的第一眼后,就两眼一白地抽搐了过去。 似乎所有的动物都相当惧怕自家小姐,克洛西娅的这个特性让海德拉姆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但很快他就没法这么想了。 因为自家小姐不知何时已经抱着牛啃了起来... 啊!? 他不明白这么小众的字眼怎么会像高速运转的火车进入自己的思维,就像他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追着牛啃一样。 海德拉姆现在理解了,为何那些动物一看见自家大小姐就抽搐过去。别说那些动物了,他自己要是看到这种恐怖直立猿的话,也得害怕到晕过去。 不得不说这种另类的“美女与野兽”对于海德拉姆的冲击力是相当大的,从那之后无论克洛西娅做什么他都不觉得奇怪了。 甜腻的滋味从舌尖弥漫,克洛西娅的心情也随之雀跃起来,吃甜食总能让人开心起来。 要是亚卡丽丝也能吃到就好了,她总是止不住的那样想。 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棕色的木制地板上留下斑驳,古朴的房间夹杂着些许幽暗,在春光和煦之中怡然自得,编织着独属于温馨的氛围。 克洛西娅曾体会到过这种安心的感觉,即使在她不堪回首的那段日子里,依然有那样的存在陪在她身边。 只是... 自己当时要是能够对她好些该多好? 唇间的甜蜜滋味顺流而下,渐渐的沁人心脾,奶油独有的细腻将甘饴描绘成丝,夹杂着水果的清香,让人回味。 她体会到了何为生活,何为甜蜜,何为幸福。在仅剩的日子里,克洛西娅习惯了凭着心意去生活,想法总是来的快也去得快。 诺威尔曼无从得知克洛西娅的过去,她自己也从未提起。只是有时候说着说着,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她总是会突然沉默下来。 有的人只是看着像活着,实际已经死了很久了。 第109章 捡到亚种小姐 “我的日子是偷来的” 那是克洛西娅和诺威尔曼说的第一句话。 彼时的克洛西娅刚刚养好了伤,勉强恢复了人形,但双眼无神,怎样同她说话也没有回应。 她什么都不剩了,连自己的感情也是如此。 少女的哀伤让诺威尔曼沉默,才刚刚经历绝望的诺威尔曼不禁生出一丝同病相怜。 “来吃点东西吧,人总是要活下去的” 似乎是被什么字眼刺激到了,少女无神的目光中终于有了焦点,是啊,既然没死的话,那自己必须得活下去。 接下来的场面诺威尔曼现在都还记得,瘦小(这个时候克洛西娅还只有一米五)的少女熟练的剖开了自己的肚子,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 紧接着她把那碟蛋糕连同盘子一并塞入了自己的胃里。动作行云流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傻了诺威尔曼。 以至于诺威尔曼当时并没有意识到,金色的血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少女过去经历了什么,但仅以这种和常人迥异的行为来看,想必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在经过一番语言说明后,克洛西娅依旧无动于衷,两眼无神的盯着略带焦急的诺威尔曼,任凭肚子上破个大洞。 由于这个时候的克洛西娅还处在自闭模式,导致诺威尔曼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 而这段时间克洛西娅的肚子还是被剖开的状态,看得一旁的海德拉姆直抽抽。 终于在诺威尔曼的几番尝试后,才发现原来是语言方面的问题,眼前的少女似乎只能听懂魔法标准语。 克洛西娅会的语言只有两种,龙语和刻印法阵时使用的系统魔法语言,也就是魔法标准语。 而魔法标准语的地位类似于魔法上的普通话,是宇宙最通用的语言之一。因此在诺威尔曼尝试着切换语言后,少女做出了回应。 “你别害怕,我给你治疗” 少女摇摇头示意不用治疗。 “那怎么能行?这样会没命的。” 这个时候海德拉姆出声提醒。 “老爷,你先看看这位小姐的腹部” 刚想说这对女士来说是不礼貌的诺威尔曼无意间瞄了一眼,只见克洛西娅的身体已经完好如初,连个疤痕都没有留下。 只是她脏兮兮的裙子上还沾染着金色血迹,提醒诺威尔曼刚刚那一幕的并非虚假。 等等,金色的血迹? 诺威尔曼不动声色的示意海德拉姆退下,而后说道。 “你应该还很饿吧,还要在吃些东西吗?” 克洛西娅点点头,动作很轻微,但还是被诺威尔曼捕捉到了。 “那你先在这里等上一会儿,我去给你拿吃的,先说好,这次不许剖开肚子。” 在克洛西娅不解的目光中,诺威尔曼退出了房间。 “老爷,这位小姐...”海德拉姆并不如表面上那般简单,至少诺威尔曼是这么觉得的。 诺威尔曼正有些恍惚的坐在略微有些破损的落地窗前,雍容华贵的窗帘挡住了明媚的阳光,让屋子里显得很是阴暗。 他给自己点了根烟,也不抽,只是夹在手上,看着白烟升空扩散,直至消失在视野中消失不见。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回答海德拉姆,声音比以往要有活力的多。 “我知道的,海德拉姆” “看看她那金色的血” “大概率是某个实验室逃出来的实验体吧。拉维利亚这样的地方可不少,你应该比我清楚的多” 金色的血在宇宙中并不常见,但也并不少见,像龙,精灵,恶魔,一些概念种的血都是金色的。 但这几位都属于是不太可能的选手。 首先是龙,人龙战争结束于树生历3526年,在那之后龙族的情况便急转直下,虽然龙族还没有宣布灭绝。 但4037年人族派遣科考队探查龙墟时,没有探测到任何生命讯息,而现在是树生历5023年,几乎可以认定已经灭绝。 其他几个种族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考虑到拉维利亚的区位优势,在市面上有着不少所谓的“龙族亚种”流通。 而或许是吃饱了撑着吧,家族佬们都有些小爱好,比如什么禁忌魔法实验之类的,这种事情在拉维利亚屡见不鲜了,右外环可是有着相当用于这个功能的魔法实验室呢。 基于这个理由,诺威尔曼倾向于认为克洛西娅是某种禁忌实验产物,尤其是龙族亚种的可能更大。 而海德拉姆也差不多是这个想法,认为可能是某个家族老爷不小心给玩脱了,整了这么一场事故出来。 “您说笑了,老爷,我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管家” 海德拉姆本人也相当的无奈,他其实就一外包的情报人员,连自己服务于谁都不知道。而本来他的任务就只有一个,看管诺威尔曼那条从他母亲手中继承过来的项链。 结果这玩意儿几天前他妈在他面前碎了。海德拉姆怀着忐忑的心情把情况汇报了上去,但鉴于星际长途通讯所需要的时间,所以他现在还在等上级通知。 “你还认我这个老爷呀?那你觉得多个小姐如何?” 诺威尔曼的想法很简单,给克洛西娅套个家族身份,这样的话任谁想动手都得掂量一下。 虽然斯里扬卡被欺负的比较惨,但你看除了同为家族佬的人外谁敢动诺威尔曼?内斗是内斗,家族在一致对外方面一直很一致对外的。 “家族应当没有这个惯例吧,老爷。” 海德拉姆清楚诺威尔曼的想法,但问题在于,鬼知道克洛西娅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就能随随便便的当养女呢? “我这辈子无儿无女,想养个女儿玩玩不行?” “您这倒是说笑了,中环虽然没有孤儿院,但左外环可不少吧?没必要非得要个来路不明的...” “她并非来路不明” 诺威尔曼打断了海德拉姆的话,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叠手帕,在略显昏暗的光芒下缓缓打开,里面赫然是那碎掉蓝水晶项链。 他们彼此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您是老爷,自当随意” “谢了,我的老管家” 第110章 人是风筝 诺威尔曼在刻刻夏学院的专业是阵纹研究,尽管他那位导师的研究方向比较广泛,但不幸的是,这其中并没有涉及到心理学的方面。 让诺威尔曼去开导一个自闭少女,属实是有些过于超纲了。不过他虽然不懂心理,但在照顾人的方面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因为龙族高效的魔力转换率,所以无论克洛西娅吃进去什么都会被完全转化为精纯的魔力,不会留下食物残渣这种令人头疼的东西。 少女身上破破烂烂的那件裙子似乎有着自我修复功能,现在看上去几乎像新的一样,将少女原本的美貌展现了出来。 即使在刻刻夏曾见过不少美艳魔女的诺威尔曼,也不得不承认,克洛西娅的的确确称得上动人。 远远的看上去就是个冰山美人,只是... 咳咳,总之在诺威尔曼前前后后的演示了好几次后,克洛西娅终于理解这些食物是可以用嘴来吃的。 而为了表达自己没有恶意,诺威尔曼先吃了一口以示自己并没有下毒,结果递上食物后收到少女的一脸嫌弃,倒是把诺威尔曼弄的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海德拉姆理解了克洛西娅的意思,重新端上一份蛋糕才解决这个问题。 从结果上来看,诺威尔曼是成功的,克洛西娅有些狐疑的尝试着伸出舌头试试味道。 奶油与水果混合的独特香气让她眼前一亮,但她很显然还是有些害怕,只敢小心翼翼的舔了一小口。 在甜蜜与舌尖碰撞时,一种她从未经历过的感觉弥漫开来。克洛西娅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这种感觉在亚卡丽丝身边时才能偶尔感到。 眼泪是种很神奇的东西,只有在流出来时,人才能知道,“原来自己还会流眼泪啊” 这一幕让诺威尔曼和海德拉姆两个有着正常同理心的人都说不出话来,或许对自己来说很简单的一餐却是少女的奢望吧? 只是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克洛西娅本人打破了。内心的怜惜很快变成了惊悚。 因为少女连着盘子也吃了! ...... 经过诺威尔曼的一阵比划和交流,总算让克洛西娅明白了盘子是不可以吃的。 现在每次吃蛋糕时,她不会连着盘子一起吃掉。至于偶尔会缺一角的银盘子,诺威尔曼全当没看见。 虽然少女仍然拒绝和自己沟通,但食物作战很显然是起到了作用的,诺威尔曼能明显感觉到少女散发的氛围不再那么冰冷。 在每次品尝食物时,那冷漠的金色眸子里也会有些许神采,略微上扬的嘴角还是不经意的流露出欣喜之情。 诺威尔曼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给少女讲述一些常识,与诺威尔曼想象中的不同,少女对此并没有抵触。 尽管她从不说话,但也能看得出来在安静的聆听,偶尔还会露出催促的表情。 日子在一天天过去,时间也会治好所有的伤痛,它或许会留下些许疤痕吧,但这要人活着,终究会过去的。 ...... 从开始照顾克洛西娅后,老头算是重拾了生活吧,不说滴酒不沾,那至少也没了以往借酒消愁的模样。 海德拉姆看着,也觉得很是欣慰,尽管他还是觉得将克洛西娅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孩收为养女不太妥当,但也没了先前的抵触。 毕竟这古老的偌大宅子里,只有两个人的话还是太冷清了了些。 斯里扬卡家的厨房并没有普利尔拉那么夸张,但也没小多少,但海德拉姆常用的地方只有那几处,平时他也有在认真打理,但终究还是有些破败了。 自家老爷和那位小姑娘都不是什么追求享受的人,这倒是让他的工作轻松了不少。 简单的做些面包和蛋糕,然后在弄些炸薯条和熏肠,最后煎几个太阳蛋,配上一壶红茶,简单的早餐就差不多了。 这是从第一世代流传下来的传统早餐,但实际上家族的正常规制要比这繁琐的多,一顿早餐在丰盛程度上并不输于晚餐。 这很显然有些过于铺张浪费了,但和家族讲铺张浪费很显然是在对牛弹琴,他们又缺那几个钱,不铺张浪费怎么显得人家地位高呢? 从前准备早餐算是家族仆人的噩梦了。由于任务繁多,很多食材又必须保持新鲜,所以通常在半夜就得开始准备。 这期间自然也不能少了统筹调配,为此身为总管家的海德拉姆几乎没怎么睡过早床,总是天不亮就得起来忙活。 只是如今竟然倒有的些,乐得清闲。 他对这样的生活谈不上喜欢或是厌恶,毕竟生活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妥协,有得选的总是少数人,只是不幸的是,海德拉姆并不在此之中。 他有自由,但不太多。 但这也没有什么关系,绝对的自由就是绝对的不自由。人就像个风筝,总得把那头的线找个什么理由拴住,这才能勉强活得像个人样。 他在拉维利亚待了快三百年,身为一个略微长寿的普通人,海德拉姆几乎交代了大半辈子在这里。 老人起初并不是情愿的,但或许到现在,这有这个地方,只有拉维利亚会记得有个叫作海德拉姆的管家,这个地方就是他最后的线了吧。 为什么会有故乡?因为人念旧。为什么会有第二故乡?因为人喜新。 人是喜新的,也是念旧的,海德拉姆也是这样。偶尔在拉维利亚发现家莫尔斯风格的餐馆,也能让这个老人开心不久。 只是他已经不会在想着回到莫尔斯了。即使死了,自己也想埋在拉维利亚,或者把骨灰撒在这片星海,在无边的夜中默默注视拉维利亚。 中环的天光永远是那般明媚,既没有早晨,也没有夜晚。和煦的人造阳光里,有着尤里希娜为生灵降下的祝福。 [令万物生长休憩,随时光化作岁月] 海德拉姆很想在这般慈爱的天光下睡去,只是他的岁月仍在,也有着些许谈不上牵挂的羁绊。 冗长的木质雕花走廊中,回荡着餐车的滚轴声,悠长而又久远。 第111章 我们都得活着 诺维尔曼有考虑过身体清洁的问题,简单来说就是旁敲侧击地问克洛西娅要不要洗澡,毕竟在诺威尔曼来看,这种事情当面提出会让双方都很尴尬。 但克洛西娅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教育,并不太能理解这种颇为隐晦的措辞,只是略带疑惑的看着眼前有些挠破头的男人。 实际上克洛西娅的身体很干净,前文提到过,龙族的本源具有很强的污染性,即使现在克洛西娅一副本源枯竭的样子,这种性质也保存了下来。 因此克洛西娅现在的身体相当干净,凑近闻甚至还有股忍冬的清香。当然了,诺威尔曼并不会做出这样失礼的事,再加上克洛西娅外表也没有什么变化,最后这个提议也就不了了之。 ...... 或许是时间起到了作用?克洛西娅的脸上渐渐生动了起来,冷漠的脸色变得偶尔能流露出悲伤。 她总会愣愣的盯着透过窗户的阳光看上半天,偶尔会伸手去抓,在落空后就那么在那里坐上一天。 诺威尔曼就在不远处陪着她,两人不说话,什么也不说,直至代表着暮夜的钟声敲响。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想必不是什么很好受的事。” “愿意听听我的故事么?” 即使没有得到克洛西娅的回应,他也本打算继续讲下去。只是令他意外的是,克洛西娅这次轻轻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朝夕相处如此长的时间,诺威尔曼自然察觉到了少女的变化。这让他感到些许诧异,但依然讲述了下去。 “我是我父母的第二个孩子,在家中处于上不上下不下的位置。倘若生在一个普通的附属家族,我大概会是用于联姻的工具吧” 诺威尔曼给自己点了根烟,突然又想起克洛西娅在场,随即准备掐灭,克洛西娅轻轻摇摇头,示意并不介意。 “不好意思啊,我这人有时就爱来根” 诺威尔曼深吸了一口,让苦涩的味道充满肺腔,尼古丁带来的些微欣快感让他提起了精神,记忆也慢慢回到往昔。 “在斯里扬卡,我这种天赋只会成为家族的种马。老实说我们那一代天赋都不能算好,这点从我父亲是怎样对待我们的就能看出来。” “他总是会把我们打得东一块西一块的,仆人拼起我们来很是费劲。更惨的是有时还不太能找得全,最后还得耗费本源重新长出来。” “那是地狱般的日子,从我记事起,我就在训诫室和医务室来回折腾,在医院的床上度过我那不算童年的童年。” 诺威尔曼的到这里语气一顿,即使过了这么多年,那段记忆仍旧是那般的痛苦。 有人说:“人会被年少时不可得之物困于一生。”按理说,有着这样的童年经历,诺威尔曼能长成个人样基本不太可能。 但或许是一切的不幸都在命运中有着补偿,诺威尔曼有一位很爱他的母亲。 “好在我有一位母亲,她有些小孩子气,但深爱着家里的每一个人。就连我那不太能称之为人的混账父亲,她也深爱着。” 讲到这里时,克洛西娅原本黯淡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似乎是对“母亲”这个词有着很大的反应。只是诺威尔曼陷入了回忆之中,没有注意到少女突然明亮起来的金色双瞳。 “没人知道,平时连只虫子都害怕的她,是怎么敢在凶神恶煞的父亲面前把我护住的,就连那些并非是她的孩子,她也会一并护住。” “好在即使是我那不怎么做人的父亲,似乎也有那么些许的人性,他从不伤害我的母亲,而是会让仆人把她架走后再折磨我们。” “小时候母亲总是会偷偷溜进医院,悄悄的给我们治疗。那时我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的确让我好上了不少,至少没那么想死了。” “我至今仍不明白他们是怎么走在一起的。在刻刻夏的时候我谈过几次恋爱,但那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种感觉。” 诺威尔曼并不是很注重家族礼仪,比起家族老爷他更像个不羁的法师,有着自己的傲慢,也有着自己的矜持。 他很没形象的靠在沙发的一角,不甚考究的礼服下面就是名贵的地毯,就那么坐在地上,看着手中的烟圈升空。 克洛西娅抱膝坐在沙发上,小小的身子上盖了条小毛毯。她其实并不冷,只是感觉不到温暖而已。 略有些昏暗的房间中,是一大一小同样孤独的身影。 “在我十四岁的一天,一直凶神恶煞的父亲什么也没做,一个人在走廊的角落里喝着闷酒,他叫住了路过的我,递过来一瓶酒。” “我不知道他当时想了什么,那时他的眼神很复杂。我至今还记得那种眼神,无奈崩溃以及绝望。他和我说,要是想学魔法就喝了这瓶酒。” “当时的我没想太多,接过那瓶酒就干了。” “当时家族间的局势已经比较紧张了,即使是我都能察觉到一丝不对,为了保护我的母亲我没得选。” “我的天赋基本就是二阶就到头了,所以从来没有接触魔法的机会,哪怕我觉得他其实在把我当狗耍,我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他对于自己父亲的评价并不高,即使在了解到那个人一直所面临的事物后,诺威尔曼也未曾原谅他。 只是时间并未给他这个机会。 “第二天他得了埃梅罗病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家族,那是一种慢性的魔力诅咒,会让自己的魔力不断削弱从而降阶。” “但斯里扬卡已经不能再失去一位四阶法师了,他只能用生命力来填上那笔窟窿,肉眼可见的一天天老了下去。” “我在那时才明白那天他复杂的眼神,或许在那时他就看到了斯里扬卡的末路了吧。” “他没有食言,所以我得以去刻刻夏学院进修,我试了很多办法,最后也只达到了三阶,可是他已经撑不住了,时间没有放过我,也没有放过斯里扬卡” 他的记忆渐渐的与现实重合,最为痛苦的场景还是降临在这座略显破败的宅子中。 “我来晚了,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过世了,而我的母亲也已经被烧成了焦尸。” “到头来我什么也没做到,一无所有,一无是处。既没有成为四阶,也没有保护住任何人。” 香烟燃尽,故事也到了终局。 他看不到小小的少女的表情。 只是良久,少女用人族的语言磕磕绊绊的说道。 “我的时间是偷来的” 在诺威尔曼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稚嫩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太久没说话的缘故,那声音带着些许嘶哑。 “我们都要活着” 他仍然看不见少女的表情,但少女为他披上了身边的小被子。 ...... “是啊,我们都要活着” 第112章 再也不会笑了 关于恶魔仪式的事在艾尔德提交报告后很快就传开了,这和艾尔德或者佩洛里奇无关,属于是家族的常规内部斗争。 各大派系的日常争斗可不会放弃如此好的机会,狠狠的借此指责埃尔瓦一番,并且悄悄的在私底下乱传。 只不过派系的头头们也清楚最近家族不同寻常的动作,所以也比较收敛,仅限于流言攻击这个层次。 普利尔拉的厨房很宽敞,差不多有小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厨子,搬运食材的小厮,还有负责上菜的女仆。 在熙熙攘攘之中,芙洛拉正在厨房中央,和几个女仆一同装饰着有两三个芙洛拉那么高,四五个芙洛拉拉手那么大的巨型蛋糕。 原本厨子们并不打算让这个还没有蛋糕架高的小家伙参与进来的,但这家伙一看到那个蛋糕就走不动道了,十分积极的自告奋勇要承担装饰任务。 实在顶不住芙洛拉的可爱攻势,厨子们决定让她先试试,结果没想到意外的合适,于是就让这个比桌子高不了多少的小家伙参与了进来。 “听说了吗?最近奥尔德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什么,和我说说” “我就告诉你一个人,你别到处乱说” “好像是恶魔献祭仪式,听说死了好几个小姐” “天呐,果然恶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谁说不是呢?五代人皇陛下当初肯定是被那群可恶的家伙骗了” 之所以会有这个说法,是因为五代人皇的上位家族有着相当的功劳。 家族的本意是想扶持一个傀儡人皇,结果没想到这人皇一上位就把他们踹沟里了,只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自然是不能明说的。 直接说人皇的不是,哪怕是家族也干不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因此在家族的历史里就把锅全丢给了恶魔。 在大厅里默默装点蛋糕的芙洛拉在听到话题歪了之后,就没再注意交头接耳的那两个女仆了。 与她料想的差不多,现在的调查方向是恶魔,和她这个杀戮神选完全不沾边。 其实这是个在杀手组织里经常会用到的小技巧,会在处理现场时使用。 将所杀之人的灵魂随便找个不好惹的神上贡,一般的选择是邪神,以此来杜绝诸如死灵魔法,时间系魔法,因果系魔法等回溯手段。 这个时候即使再头铁的警察也会束手无策。用死灵魔法吧,......嗯?小老弟,你这想抢邪神的贡品? 用时间系和因果系问题就更大了,你什么档次?还窥探起邪神的因果来了,标准的结局就是邪神注意到后被一巴掌拍死。 芙洛拉真就不怕他们查,查到哪个他们都惹不起。也许有人会问,这样把神当挡箭牌真的没关系么? 对此芙洛拉表示,她堂堂一个杀戮神选,没事孝敬孝敬自家主神怎么了?那些人查是那些人不识好歹,怎么能怀疑自己的虔诚呢? 她对人族历史秘辛不感兴趣,那些女仆津津乐道的风月韵事在她看来与还不如厨房里那个裹满奶油的巨型蛋糕诱人。 芙洛拉发誓,那个蛋糕上的奶油比她这辈子见到过的加起来还要多,没见过的鲜艳水果更是铺了满满一层。 只要能咬上一口,哪怕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口牙! “奥利维拉?”女仆长略带严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女女女...仆长!?” 芙洛拉吓的一激灵,演出一副受惊的样子,同时擦去嘴角不争气留下的泪水,完全一副偷吃被抓包的模样。 女仆长认真的打量着她,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小芙洛拉则是表现的十分畏畏缩缩,耷拉着着小脑袋,活脱脱一个小受气包的模样。 “你知道阿尔芙丽娜她们的事情么?” 过了一会儿,女仆长开口问道。 今天早上,艾尔德来拜访过她。因为阿尔芙丽娜现在的身份是女仆,所以出事了还是必须要支会她一声的。 而且艾尔德本人也想着能不能从女仆这里找找线索。 由于出了这档子事,女仆长也很担心会不会对宴会造成什么影响,对于艾尔德的要求自无不可。 只是由于宴会的准备工作任务繁重,她不想耽误工作进程以及引起恐慌。所以是自己一个个的私下里单独询问。 芙洛拉就是她最后的询问对象。 实际上她并不认为眼前娇小的女仆能和那桩骇人听闻的凶杀案有什么关联,毕竟以芙洛拉所展现出来的身体水平,女仆长觉得杀只鸡都费劲。 但出于例行公事的态度,女仆长还是开始了询问。 “阿尔...芙丽娜?谁?” 黑发少女略微歪头,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倒不是芙洛拉在故作表演,她是真不知道这是谁。 事实上,芙洛拉昨天动手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名字,所需要的位置信息都是由特殊魔法收集而来的,所以现在那几个人在她心中的称呼还是贱女人。 然而这却引起了女仆长的怀疑,毕竟她觉得,一个昨天才刁难过自己的人应该不是这么好忘记的吧。 但看着这小姑娘一脸懵逼的模样,的确也不像是能犯下这么大事的人啊。 女仆长突然注意到了一个问题,有没有可能,她真不知道?但她又觉得,即使在怎么没有礼貌的人,在侮辱人时也要先报上名才对吧。 女仆长过于良好的修养让她很难去正儿八经的侮辱人,所以一时有些不太确定,想了想后,她开口向芙洛拉询问道: “昨天那几个欺负你的人叫什么名字?” 芙洛拉的小脸顿时有些气鼓鼓的,女仆长感觉自己好像莫名看到一个挥舞着拳头的小屁孩。 “啊?她们没告诉我呀,一上来就在骂我!” 女仆长:“......” 只能说自己素质还是太高了,骂人都得讲个礼仪什么的。 “行了没你事了,一边玩...我是说工作去吧?” “好的”芙洛拉欢天喜地的就要扑向大蛋糕。 “还有,不许偷吃!” 芙洛拉的笑容消失了,她再也不会笑了! 第113章 略显金贵 战争,尤其是星际规模的战争,所要付出的代价都是极为沉重的。广袤的星际尺度决定了,即使以最低的烈度进行战争,所需要耗费的资源仍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后随之而来的战后经济建设则更是令人头痛的问题,星际间的大规模战争后果往往都是毁灭性的。 当战争的烈度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所投入使用的魔法总是会超出广域歼灭魔法的范畴,来到了伪湮灭魔法的地步。 这种以大规模物质湮灭为根本目的的魔法一旦投入使用,将会对敌我双方都造成极大的损害。而由于其所需要的巨大资源投入,在战争中因此被抽干能源的死星并不在少数。 当战争的惨烈程度超过它所能带来的价值后,即使是战争胜利者也并不能从中获得什么,反而会因为战争把自己本身的经济体系拖垮。 人族当初在人龙战争结束时就有着相当严重的通货膨胀,视地区而言,存在着不同程度的金融危机。如果战争的时间在拖长一些,那最终的结果大概会是人族的经济率先崩盘。 所以在战争结束初期,人族的经济状况相当糟糕,即使后续出台了相当多的政策进行应对,整个人族,尤其是作为战争后半段的主力的乐土,依旧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战后大萧条”。 这个情况直到联合开发计划的提出才得以好转,人族以联合开发计划为核心,配套了一系列政策才让经济发展缓了过来,并加速进入了第三世代。 人族在这个时期的主要精力放在联合开发计划体系上,这也是械族在第二次思潮觉醒时并没有受到过多人族干扰的主要原因。 而在配合联合开发计划所提出的政策中,有一条针对龙族附属种族的“空港移民计划”。 不过比起这个看上去文绉绉的名字,现代的人们更喜欢称呼它为“星际三角贸易”。 其实无论对于任何一个种族来说,免费的劳动力总是好的。而由于契约魔法的广泛研究与应用,奴隶产业在星际间相当的发达。 在当时的星际市场上,奴隶的主要构成通常是天灾难民,战败种族及其附属,还有次级宇宙生命。 由于存在奴隶契约的缘故,关于奴隶的生产效率并不用太担心。 就事实而言,奴隶的性价比完全取决于买主的不当人程度,而一个人能从事这个行业的话,那道德水平也肯定高不到哪里去。 因此奴隶一直是宇宙热销商品,但出于种族间的种种复杂关系,尤其是星际声誉问题,一般都不会做得太绝。 但当时的人族不算太好,连维持本族社会都相当的艰难,对于龙族的附属种族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 于是靠着出售以这些附属种族为主体的奴隶,人族成功完成了早期的资本积累,为后续的发展奠定基础。 对待战俘,在星际间并不存在所谓的“日内瓦公约”。由于各个种族在意识形态、生理基础等方面的巨大差异,这种公约不仅很难实行,更难以制定。 因此人族的这种处理方式虽然不太道德,但也没有什么星际间的深远影响。 只是对于这些附属种族(人族称之为龙族亚种)来说,日子可能有些不太好过。 涅墨图娜是一名莫比林斯人,这个种族按照生物学归类应当归属于人类中的亚人种,但实际上该种族并非是由禁忌魔法实验得到的。 莫比林斯,在龙语中意为洁白的羽毛,尤其特指白龙种的那类羽翼。 他们原本是在朽灭纪时期一伙寻求龙族庇佑的普通人族,在后续的长久演变中,受到龙族本源的影响,两耳渐渐被小巧的耳翼替代,成为了现代意义上的龙族亚种。 在龙族还兴盛的时候,莫比林斯人大部分都是白龙种的领民,莫比林斯这个称呼也是因这个原因而来。 而在人龙战争之后,莫比林斯人的处境就相当的艰难了。实际上对于这种亚人而言,人族内部本就是相当的厌恶,只是比较幽默的是,这种厌恶要以人族本身的亚人群体尤为更甚。 人族内部的亚人群体在人龙战争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因此扭转了自身的底层地位。然而仅仅是这样的话还不够,人与人的偏见只有在面临共同的敌人时才有和解的可能。 他们必须严格表明自身在政治倾向上的立场,为此对莫比林斯人这些外族亚人进行打压就十分的必要。 而比较不幸的是,莫比林斯人的魔法天赋算不得高,体质也不太适合进行重体力劳动,除了在血统魔法方面略有些建树外,几乎完全不适合进行奴隶交易。 因为没什么价值,所以成为了专门的迫害对象,其种族数量锐减。莫比林斯人的数量减少到了什么程度呢? 就这么说吧,现在勉强还能在一些高档次的奴隶市场和实验室里偶尔找到,但要是再过个几十年,大概就会是只能在物种博物馆里见到标本的程度了。 而比较不幸的是,涅墨图娜是现在属于在实验室的那一批,但很很可能马上就要成为高档奴隶市场商品了。 这里并不是说在实验室里就有多么幸运,如果是乐土那边的正规实验室的话,他们还会装模作样的讲讲人权或者实验伦理。 但这个地方呢,叫拉维利亚,是由家族管辖的地界,而家族恰好比较喜欢做一些禁忌实验,在实验伦理的方面又有些焚书坑儒。 然后不巧的是,人族第一世代的代表科技是来源于恶魔族的血肉科技,对于所谓的物种隔离有些小小的心得。 只是涅墨图娜的年龄实在是太小了,这倒不是家族良心发现,而是在前几天她那被折磨疯的母亲死去后,涅墨图娜就已经是拉维利亚最后一个莫比林斯人了。 所谓“物以稀为贵”,涅墨图娜的身价反而水涨船高,一时反而显得金贵了。 第114章 最终也没能给她拥抱 幼小的莫比林斯人从昏迷中醒来,淡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一丝神采。未经打理的奶白色长发显得很是凌乱,上面沾染着丝丝鲜红的血迹。 说不清楚她的脸色和皮肤谁更白,或许是皮肤吧?毕竟那上面有着相当显眼的,针管留下的痕迹。 面无血色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糟糕的状态了,那分明是一种经过处理的尸体才会有的蜡白色。 然而她对自己的身体并不在意,尚且幼小的她不明白这些,只是针管扎进来的时候很痛,但自己却不能有任何反应。 无论自己是哭还是笑,那些实验人员总能从自己身上找到乐子,并对此乐此不疲。只有自己把自己放空,什么也不做回应时,他们才会一脸索然无味的去折磨她的母亲。 ...... 涅墨图娜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但她从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给她的记录来看,大概是5岁吧。 对于家族在人性这方面大可不用太抱期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即使只是现在这样大的涅墨图娜也会被拉去强制**。 现在涅墨图娜生活很简单,每天被抽血到自己晕过去,然后被塞上一大堆用于催生血液的瓶瓶罐罐,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可以前她的生活并不是如此,虽然她的母亲替她承受住了所有的恶意,但她们显然高估了很多,其中就包括人性。 那些人会借着实验的名义,把饿了好久的凶兽打上强效催情剂,然后就这么与她们母女关在一起,而她的母亲为了保护她...... 那并不是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事,那些人无从得知涅墨图娜的想法,也没有办法知道了。在目睹了惨绝人寰的场面后,涅墨图娜从此失语了。 饱受苦难之人的眼中常是麻木的,涅墨图娜尤为更甚,甚至已经透不出光,只有一片漆黑。 而当她的母亲彻底疯掉之后,她眼中本就不多的感情彻底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无人在意。 毕竟她从来不说话。 ...... 天花板是纯白的,房间也是,只是她不是,洁白中有着醒目的红。 自从她的母亲疯掉之后,涅墨图娜就未曾吃过东西。只是很显然,涅墨图娜的生命和她自己无关,那些人总会想尽办法让她活下去。 在涅墨图娜的身体机能还正常的时候,那些人会给她插上胃管。 老实说异物从鼻腔进入咽喉的感觉并不好受,只是她最好不要有什么反应,如果不想遭受虐待的话,把自己当个破布娃娃就好。 所以即使有一次胃管插到了肺里,她也没做任何表示。在四岁左右时,因为这个原因涅墨图娜染上了很严重的肺炎,当时她差点就能死了,那是她离解脱最近的一次。 只是那些人把她又救了回来,而后的将胃管换成了静脉点滴。 按理说拔针管要比拔胃管简单的多,但对于涅墨图娜来说,两者其实差不太多,都属于“重体力劳动”。 由于被长久抽血的缘故,涅墨图娜的身子很是虚弱,平时连抬手都费劲,更不要提拔针管了。 只是那些人很显然还是高估了莫比林斯人的体质,涅墨图娜不久患上了极为严重的静脉炎。 而由于炎症反应所带来的营养消耗加剧,为此又不得不加大静脉滴注的量,以此来输入各种药品和相关营养液。 这进一步加剧了静脉炎的发作程度,每天都疼的她生不如死。 小小的莫比林斯人身上只有一件白色连衣裙,上面有着些许红点,是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偶尔不小心留下的。 连一半的床都还占不满的身子上密密麻麻的接满了管子,她几乎快要死了,如果不是那些管子随着心脏跳动而发出轻微颤抖的话,没人会认为她还活着。 持续的高热和疼痛一直在折磨着她的意识,即使好不容易疼晕了过去,她也总会在梦中经历那般光景。 她的母亲被蹂躏,她的母亲被撕裂,她的母亲被践踏。 而她什么也做不到,被恐惧支配的她甚至不敢发出声音,从此她就再也不会说话了。 梦,梦也无法让她安宁。 ...... “涅墨图娜在白龙大人的语言中意为幸运,小家伙,你以后就叫这个名字吧。” 这便是她记忆的开端,在白的刺眼的房间中,一个和她长的差不多的女人慈爱的看着她。 令她温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让初来乍到的小家伙感到安心,她能感觉到那眼神中饱含的怜惜与呵护,所以她本能朝这个她最为亲近的存在露出笑颜。 “涅墨图娜,小幸运儿...,愿这个名字能为你带来幸运吧” 初为人母的安托瑞拉很爱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尽管涅墨图娜的出生并不算作正常,她是由类似于试管婴儿的技术得来的。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涅墨图娜的出生完全是安托瑞拉受到非人对待的证明,即使安托瑞拉对她不理不问,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指责她。 但在涅墨图娜那不算童年的童年中,安托瑞拉一直是温柔的。 她那淡金色的眼眸中有着独特的温柔,仅仅只是在床边注视着自己也能让涅墨图娜的疼痛平息下来。 有的时候语言是苍白而又无力的,就像仅仅用畜生无法形容那些人一样。 安托瑞拉在拉维利亚的那几年中,所遭受的折磨包括但不限于,充当食物及母体,接受活体解剖,精神崩裂及重组。 人能想到以及人想不到的几乎都经历了个遍,这些所谓的研究有多少价值不太好说,但的确让那些家族老爷们看得挺开心的。 安托瑞拉具体遭受了什么不太能描述,只是...她...一直坚持到了涅墨图娜三岁才彻底疯掉,期间从未因发疯伤害过涅墨图娜。 ... 安托瑞拉死掉的那天,涅墨图娜一如既往的被痛苦折磨的昏迷过去,没由来的心悸让她从梦中惊醒。 然后她便看见了,安托瑞拉的那颗头颅...只有头颅,如同垃圾一般的被某个笑着的人提在手中,宛如炫耀一般的在她眼前晃了晃。 少女的口中第一次发出了声音,那是带有无边愤怒的哀嚎。她几乎是挣扎着想要夺回自己的母亲,小小的身体不知从哪里获得的力量。 竟然强行滚下了床,那些连接身体的针管被强行挣脱,有些甚至直接断在了少女的身体里,涅墨图娜的身体顿时血流如注,剧烈的疼痛让她的肌肉都痉挛起来。 “还...给...我”她的声音字字泣血。 这一幕顿时吓得那个人跌倒在地,安托瑞拉的头颅也被放开,滚到了不远处。 涅墨图娜艰难的向那里爬去,全身各处的痛苦都在不断折磨着她,小小的身体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那些还未完全脱离干净的针管也被这样野蛮的从血肉中剥离,带起阵阵鲜红。 少女本就虚弱的生命正在飞速的走向终点,但好在她也许能在生命的尽头和母亲团聚, 能团聚...吧? 就在涅墨图娜即将到达的时候,她的肚子重重挨上了一脚,近在咫尺的距离变成了遥不可及。 “妈的,发什么疯!” 在接踵而来的拳打脚踢中,涅墨图娜最终也没能给她母亲一个拥抱。 第115章 轻纱般的人儿 宴会的日子渐渐临近了,即使不去注意日期,从日渐增加的工作量中,普利尔拉所有的女仆们也能意识到这点。 只是好笑的一点是,本该是宴会主角的阿莲莉娜也因此忙得脚不沾地,不仅仅要忙着教导那些核心成员们交际舞蹈,还得分担一些会场布置的工作。 类似于舞池之类的布置,按照家族的惯例普利尔拉是不会交由仆人布置的。 这相当于是宴会主角的品味体现,不过对于核心成员来说,这通常会由类似于阿莲莉娜这样的普通成员完成。 而对我们这场宴会的主角阿莲莉娜来说呢,这些准备工作就基本只能由她一个人,在每日的教学结束后抽时间来做了。 她这些时日回家的日子越来越晚,离开的时间又越来越早,以至于现在每天只能睡不到四个小时。 “阿莲莉娜,你最近有些憔悴,发生什么了吗?”艾洛儿轻声询问,眼中有着担忧的神色。 也许是魔法资质的问题?比起阿莲莉娜,艾洛儿的眼睛里蓝色淡到几乎看不出来,远远看上去更加的偏向灰色,相传普利尔拉的一位七阶先祖就有着这样的眼睛。 打理的很好的金色长发被简单的编成古典芭蕾双马尾,搭配艾洛儿可爱的面容后,显露出一副孩子般的纯真。 而由于常年潜心研习魔法,从而很少出门的原因,艾洛儿的皮肤很是白皙,看上去又有了几分惹人怜爱的娇弱少女模样。 即使艾洛儿年龄尚小,阿莲莉娜也能预见到,长大后她该是多么的明艳动人。 “没事的哦,艾洛儿大人,只是最近我的成年礼就要到了,所以稍稍有些忙罢了” 说到这里,一想到接下来自己所要面临的命运,阿莲莉娜不禁无奈的笑笑。 “诶?你要成年啦?好厉害!” 艾洛儿灰色的眼瞳中有着喜悦,阿莲莉娜知道她是发自内心的为自己感到高兴。 只是她自己却开心不起来,难道说小孩子都是这样吗?总对成年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阿莲莉娜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过这样的时期。大概是没有吧,毕竟她从小就总在疲于奔命,实在没体会过几天称得上闲暇的日子,自然也没功夫去思考这些。 ...... 尽管占地面积很广,但普利尔拉的宅子并没有修建的太高,最高的也地方只有四层楼,远远的望上去就像白金色的宫殿。 而艾洛儿的房间在三楼,一般只有比较重要的家族成员才能在这里拥有这样一个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也不太准确,毕竟这里实际上是按照高档公寓的标准建造的。 房间里不仅仅有着基础的五室两厅格局,还配备有小型的健身房,游泳池,酒吧,修炼场等看上去不该出现的设施。 与阿莲莉娜曾造访过的几个同样居住在三楼的家主成员不同,艾洛儿的房间里还额外的配备了一个小型图书馆和室内球场,整个房间的面积差不多是两个足球场。 不过这并没有引起阿莲莉娜的疑惑,毕竟艾洛儿既然住在三楼,那么她的魔法资质必然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整个家族知道艾洛儿真正魔法资质的人不多,阿莲莉娜并不在此列,所以她也只当艾洛儿是个资质比较好的家族成员。 此时的阿莲莉娜正在艾洛儿房间中的舞蹈室内,一边为艾洛儿打着节拍,一边矫正着艾洛儿的动作。 拉维利亚中环不变的天光依旧璀璨,伴随着阿莲莉娜的声音从玻璃屋顶铺满整个房间。 这一块地方刚好是露出来的,上面也没有第四层的建筑,艾洛儿在半斜式屋顶墙出养了些许绿植,当作温室来用,平日的舞蹈教学也被艾洛儿放在了这里。 艾洛儿是热爱生活的人,没有光顾着学习魔法把生活变得一团糟,从那些她精心养育的花草就能看到。 除了她亲手建立的温室外,窗户的不远处还挂着她还手工制作了一个玻璃风铃。 除了透明的玻璃管外,些许淡蓝色的幸运星和千纸鹤也被施加魔法,环绕在风铃周围,如同银河一般占据了窗边的景色。 房间中几乎到处都有少女设置的小物什,和她与阿莲娜所居住的狭小铁皮屋不同,充满了少女的巧思与温馨。 要说阿莲莉娜不羡慕艾洛儿,那自然是假的,她羡慕,甚至有些嫉妒。 ...... 她知道这样一个少女有着什么样的心理。她幸福,所以希望别人和她一样幸福,而且不能理解为何别人会遭遇不幸。 这样的人会对世间的一切不幸抱有同情心,但这并非是因为他们感同身受,而是他们无法理解或者拒绝理解而已。 他们需要的回应也很简单,无论自己是否真的遭遇了不幸,只要笑着对他们说上一句我很好,满足一番他们的求同心理后即可。 而至于你是否真的很好,这不重要,对他们来说是这样的。 不过这属实是有些误会艾洛儿了,艾洛儿在潜意识中或许有着这样的心理,但更多的是出于善意的关心。 由于从小特殊经历的缘故,她和其他家族成员的交往相当少,称得上关系好的更是几乎没有。 有这样一个温柔的姐姐悉心教导自己,其实艾洛儿的心里相当的高兴,在潜意识之中把阿莲莉娜视为姐姐。 只是她一直都能从阿莲莉娜的行为和措辞之中感到淡淡的疏离感,因此也尊重阿莲莉娜,不去打破她们之间的距离。 而艾洛儿的表现反而让阿莲莉娜确信自己是对的。对于阿莲莉娜而言,疏离才是常态,关心才是问题。 她宁可当个透明人,也不愿被核心成员惦记。她无法相信任何一个核心成员会不带图谋的关心自己,长久的经历已经将这个事实验证了无数次。 即使是看上去没什么坏心思的艾洛儿,她也不敢相信。她既不敢,也不能。阿莲莉娜还有个妹妹,这让她不敢去赌上位者的慈悲,那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令人窒息的误会让她们貌合神离,阿莲莉娜和艾洛儿本就隔着一座可悲的厚障壁,其实彼此从一开始就无法理解对方所在的世界。 第116章 没人在意她 天光散落,透过些许斑驳,艾洛儿坐在温室的窗边,纤细的手指拨弄着还未绽放的仙子兰。 随着阿莲莉娜的离去,偌大的房间之中只剩下下艾洛儿一个人,一种名为孤独的感情涌上她的心头。 真是奇怪啊,明明自己从小到大都几乎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但为何到了现在才会涌起这种感觉? 艾洛儿灰色的眸子中有着疑惑,但更多的是自己也未曾注意到的期待。她在期待着什么呢?明日的见面么? 只有十四岁的艾洛儿并不明白。实际上,由于发生了一次相当恶劣的事件,自从少女五岁以后,几乎所有人都不被允许和她接触。 她最初的老师叫作赫菲斯,是当时普利尔拉家族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女巫。和诺威尔曼一样,她的老师因为资质问题勉强只能摸到三阶门槛。 赫菲斯在魔法研究方面颇有天赋,因此得以去刻刻夏学院进修后回到家族充当魔法教师,避免了沦为高级母体的命运。 后来在艾洛儿三岁时,被家族指派为其进行单独教学。在后续的相处过程中发现了艾洛儿不同寻常的魔法天赋,因此产生了觊觎之心。 实际上,在法师之间为了获得更好的魔法天赋,而进行夺舍之类的操作是极为常见的。 只是这种操作比起夺舍更倾向于奴役灵魂后进行二者的融合,以此来在本源上取代对方,达到夺取资质的目的。 然而赫菲斯发现艾洛儿资质的时间过于晚了。 在天赋的加持下,艾洛儿当时离三阶只差临门一脚,只要再过段时间的话,赫菲斯在夺取资质时就不怎么占优势了。 所以她选择了一个对双方都能算是致命的时机——艾洛儿突破三阶的时候。 按理来说,家族成员在突破时都是找个隐秘的地方突破的,毕竟对于家族成员之间的“友爱”程度大可放心。 只要有机会捅刀子他们一定会使劲捅的。 对于艾洛儿的安排一开始也是这样,只是艾洛儿的天赋实在是过于好了,以至于根本不能出任何差错。 因此在那个女巫的刻意引导下,家族破例让那个女巫在场看着以防意外,毕竟学生突破位阶时让老师在场看着兜底也正常。 这就给了那个女巫操作空间,在艾洛儿几乎就要踏入三阶的时候发动了袭击。 艾洛儿现在还记得那种感觉,那是撕裂灵魂的剧痛,有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硬的想要钻进自己的身体。 那个女巫为此筹谋了许久,用自己的伪装骗取艾洛儿的信任,小心翼翼的将家族在艾洛儿身上布置的手段一一解除。 艾洛儿向她的老师苦苦哀求,她的泪水没有唤起慈悲,也没能停下她老师的步伐。 她真的几乎成功了。 只是谁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她被献祭给了艾洛儿,为艾洛儿的天赋进一步添砖加瓦。 ...... 实际上从她成为艾洛儿的老师起,到中途发现艾洛儿的魔法天赋,以及到后续进行夺舍操作,都是洛克维奇设下的局。 为的就是对他们那个派系发动彻底的大清洗,而谋害艾洛儿这样一位家族重点培养的天才,再加上洛克维奇这么多年为他们张罗的罪名,显然是够了。 这里就不得不感叹繁育炉这个对于家族来说跨时代的发明了。至少对于家族来说繁育炉让传统的家庭关系彻底消失,连带着让以家庭为基础的落后的氏族社会结构也难以为继。 在依靠繁育炉进行出产的家族中,尽管也存在着所谓的派系,但派系之间则是作为纯粹的竞争关系,其根本目的在于为家族服务。 而在失去繁育炉的空港家族中,这种情况则要复杂的多。派系的存在严重阻碍的家族发展,经常的情况是帮亲不帮理。 就拿夺舍艾洛儿这件事来说,任何一个具有正常思维的人都不会用出这种操作,这种夺舍一个没弄好可是会死人的。 即使成功夺舍,魔法天赋也会受到不可逆的损害,以家族整体的角度而言完全是得不偿失的。 但在派系的角度来看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首先就是艾洛儿的立场,没有人能保证艾洛儿会加入他们的派系,而无论加不加入,这都不是派系中的人想看到的。 如果艾洛儿加入了派系,以她本身的资质,那势必会分走本来就切好的蛋糕,想必没人会乐意于此。 而艾洛儿不加入甚至加入别的派系,那么家族这块大蛋糕的整体份额想必也会被分去不少,到头来自己的那份必然会受到影响。 至于艾洛儿成长起来后能把这块蛋糕做得多大,他们全当视而不见,没有什么比唾手可得的东西更让人心痒难耐。 洛克维奇不认为和那些虫豸能一起搞好家族建设,所以自上台起就在不断的琢磨着怎么弄死这群蛀虫。 而当初赫菲斯自告奋勇要承担艾洛儿的教学任务时,可算是让洛克维奇逮着机会了。 开玩笑,洛克维奇既然能当上家主,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洛克维奇决定给赫菲斯所在的派系整个大活。 其实赫菲斯所用的法阵是洛克维奇精心制作的献祭法阵,而以洛克维奇本人四阶的实力,瞒过低自己一个位阶的女巫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在洛克维奇的刻意引导下,赫菲斯发现了艾洛儿的资质。而后洛克维奇又找了个理由,让赫菲斯在“巧合”下发现了那个魔法。 并且专门装作不知道,刻意放任赫菲斯与其他派系之间来。其实早在暗中把证据都收集好了,只等到时候发动清洗。 就结果而言,艾洛儿的天赋确实提升了,但毕竟经历了这样恶性的事件,艾洛儿多多少少受到了影响。 本该在八岁时被送往刻刻夏学院的计划也就此推迟到了三十年后。 这样的处理也在洛克维奇的考虑之中,他的本意就是借这段时间对艾洛儿进行教育(洗脑),即使不说是掌控,但也要将其与家族绑定。 只是从未有人在意过艾洛儿的想法。 第117章 她会带来不幸,尽管这并非她的本意 家族之中有着极为森严的等级划分,即使是不怎么出门的艾洛儿也能明显的感觉到。 她在被赫菲斯背叛时的年龄尚小,因此那时没能理解许多事情,她不明白为何原本温柔的老师要伤害自己。 艾洛儿一直想要再见到赫菲斯好好询问,尚且年幼的她甚至绞尽脑汁的为赫菲斯找好了理由。而后来在赫菲斯被处决前,洛克维奇同意了她的会面请求。 在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之中,她见到了那个曾是自己的老师的女人。 由于年龄过大的缘故,赫菲斯的头发已经由金色变为花白,淡蓝色的眼睛由于布满浑浊,整体更为的偏向灰色。 曾经意气风发的魔法研究者不见了,破破烂烂的衣服让她看上去像个乞丐,现在在少女面前的只是一个什么都被夺走的老人。 洛克维奇高明就高明在这一点上,他的魔法没有杀死赫菲斯,而是将她的魔力和位阶以魔法天赋的形式献祭给了艾洛儿。 尽管这对艾洛儿来说聊胜于无,但对于赫菲斯这样一个到死都在追求进一步风景的法师来说,无疑于最绝望的酷刑。 “老师”艾洛儿有些害怕的叫了这样一句。 “......” 老人没有回答,那浑浊的眼睛中也没有光,如果不是略微起伏的胸膛带动破旧的白色囚服,几乎看不出她还活着。 曾经无比高贵的家族法师,就这样被随意的锁在牢中,甚至都不用特意的为她戴上禁魔项圈,毕竟她连法师都不是了。 艾洛儿又连着叫了几声,但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答,漆黑的牢里只有自己的声音,监牢外的火光中,老人依旧麻木。 “艾洛儿小姐,该回去了”一旁的仆人见状提醒。 “艾...洛...儿”老人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了反应,嘴里喃喃自语。 “艾洛...儿?艾洛儿!”赫菲斯表情狰狞的重复着这个名字。 “哈哈哈哈哈哈,那个蠢货”她疯狂的笑了起来,嘴里还在不停嘲讽着艾洛儿。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老人从椅子上跌落在地,双手撑地,宛如路边一条般的在阴暗的爬行。 “凭什么她能有那么好的资质?我明明是这么的热爱魔法?抵达根源之人呐,你为何要这么残酷” 赫菲斯被自己的凌乱的头发绊倒在地,一副挣扎着还想爬起来的模样颇为招笑。 “我诅咒你!艾洛儿我诅咒你!” “你要爱而不得,一辈子都孤独至死” 后面尽是些污言秽语,只不过艾洛儿已经听不见了,这些就足以击倒年仅六岁的她了。 她对赫菲斯的印象停留在三岁的那个下午,拉维利亚不变的阳光总是将一切都晒的暖洋洋的,连小小的她也是。 一个慈祥的老人敲开她房间的门,用魔法给她变出了一束仙子兰,变戏法般的手段顿时吸引了小家伙的兴趣。 “我是负责教授魔法的赫菲斯.普利尔拉,以后就是你的老师喽” 随即她又变戏法般的掏出一把糖果。艾洛儿当然认识这是什么,只是仆人都不让艾洛儿多吃。 “想学变糖果的魔法吗?”和蔼的老巫婆眨眨眼,一时间能从那张风韵未褪的脸上找到些许俏皮。 “想!”艾洛儿一个飞扑,老人也稳稳的接住她,把她举起转了几圈。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赫菲斯假装一副嗔怪的模样。 “对...对不起”艾洛儿怯生生的说道 “我叫艾...艾洛儿” “不对,是艾洛儿.普利尔拉才对哦” “那么初次见面,可爱的小艾洛儿” ...... 她不知道原本和蔼的老师为何会变成那副模样,但她清楚,老师这是在讨厌自己。 是自己做错了吗?她并不清楚。如果错了,她又错在哪里呢? 不知为何,和她一同住在三楼的人,对她总是有着若有若无的厌恶感,就像赫菲斯对她那样。 这样的环境让她感到压抑,所以她总会偷偷的溜出去,在中环到处游走,然后自然而然跟着那些底层成员的脚步来到“贫民窟”探访。 由于她总是穿的很朴素,没有人意识到她高贵的身份,所以很快就和底层成员打成一片,大家都很喜欢这个有些呆呆的小姑娘。 那段时光几乎就是她最为快乐的日子了。 这样的日子并未持续多久,有一日,那些原本和她要好的伙伴们都带上了伤。 无论她怎么追问,伙伴们都只是假笑,嘴里尽是些什么“低贱”之类的词汇。 八岁的她听不太懂那些深奥的句子,只是听明白了那些人说的一个她常听到的词。 “艾洛儿...大人” ......... ...... ... 语言多么神奇啊,不是么,仅仅只是在名字后面加了两个字而已,却已经在他们之间竖起一道可悲的厚障壁了。 ...... 艾洛儿年纪不大,却是个相当恋旧的人,她总爱在那属于她自己的温室里种上一排仙子兰,尽管如今的她已经明白赫菲斯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在偌大的房间里,精致的小物什之间有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铁皮玩偶,被她放进了玻璃展柜最醒目的地方,和整个温馨的房间格格不入。 那是那些贫民窟的小伙们在八岁时送她的生日礼物,她一直保留了下来。 她经历过很多,但依旧相信美好,所以她愿意一直种着仙子兰,也愿意留着铁皮玩偶。 她的身份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这是她后来才发现的事实。 八岁后的她被洛克维奇亲自教导,但那无非是些家主必须要掌握的权术罢了,少女对此真的不感冒。 洛克维奇倒也是有办法,把她在贫民窟结识的小伙伴们全抓起来饿着,艾洛儿每背完一本书就放一个人走。 在饿死五个人后,艾洛儿终于全部学完了。很不幸的,通过别人的死,她明白了自己只会给人带来不幸的道理。 自此之后,她便一头扎进魔法之中,再也没有出过门。 蜗居的日子并不算寂寞,毕竟她的房间中基本什么都有,还有着直接连通普利尔拉家族藏书的专用通道。 这样的日子或许会一直持续到二十多年后跃迁通道开启吧,那时她就会离开这个令她无比窒息的地方,去到刻刻夏学院吧。 直到前些日子,洛克维奇亲自来到她的房间,要求她参加一个宴会留意一个人,有机会的话要打好关系,为此专门派遣了阿莲莉娜指导她学习舞蹈。 “你会是怎样的人呢?克洛西娅” 艾洛儿摩挲着相片,上面画面是过继仪式上身着淡蓝色礼服的克洛西娅。 第118章 开端 普利尔拉的宅邸是四层的白色大理石建筑,和周围的附属建筑群构成了宏大的庄园,整体用魔法镀了一层金光,远远的看上去庄严又肃穆。 修建宅邸的材料基本都是从别处进口的,那通常是在相距距离以光年为单位的地方生产的。 表面上看起来很是昂贵,实际上也相当不便宜。不过得益于普利尔拉家族正常的审美,这座宏伟的建筑从而避免了罗瓦里卡那种暴发户的风格。 在今日,普利尔拉许久不曾开启的大门缓缓打开,长长的红色地毯从门前的大街上铺开,一直穿过草坪,延伸到了宅邸的正厅。 地毯上绣着名贵的金丝暗边花纹,说明了即将到来的客人们那举足轻重的身份。 两旁的女仆们都把腰挺的笔直,而芙洛拉很不幸的,由于个子太矮无法进入女仆队。因此现在正在后厨,嘴角不争气的流着眼泪。 就在此时,伴着马匹响亮的嘶鸣,远处的天边隐约能看见金色的光芒再向这里靠近,那光芒越来越耀眼,以至于人造太阳都有些失去了光彩。 “罗瓦里卡家主,艾尔特兰.罗瓦里卡老爷携巴罗尔.罗瓦里卡先生,为阿莲莉娜.普利尔拉小姐送上成人祝福” 随着管家的唱名,那散发出耀眼光芒的八匹金色天马缓缓停下,仆人们拉开华丽的金色车厢的侧门,同样是金色的阶梯从侧门延伸出来。 来者从马车中下来,红发啤酒肚的艾尔特兰走在前方,身着酒红色的古典贵族服饰,手中还杵着精巧的机械拐杖。 后面的则是一位看起来颇为壮硕的红发少年。身着家族间常见的黑色男士礼服,胸前还别着一块红宝石胸针。 在两人下来之后,艾尔特兰用手杖轻轻敲击地面,金色天马连同马车就在淡淡的光圈中化作光点散去。 ...... 似乎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合,那少年虽然装的一丝不苟,但眼中正有些好奇的乱瞟,显得颇为紧张。 身着黑白执事服的两位管家不敢怠慢,马上上前行礼,恭敬的在道路两旁,作出请的手势。 而作为名义上的东道主,身着淡金色礼裙的阿莲莉娜也得上前迎接。只是阿莲莉娜的身份毕竟只是一个普通成员,因此还需要一位核心成员来压场子。 经过综合考虑后这个任务就来到了威利斯头上。因此这时的威利斯也身着黑色男款礼服上前迎接。 “愿你今后的道路上铺满蔷薇,孩子” 艾尔特兰开口说道,这虽然是场面话。但艾尔特兰对于别家的小辈并没有太大的恶意,当然,克洛西娅除外。 罗瓦里卡家仆人们立刻将带来的贺礼交给对面的管家,阿莲莉娜优雅的屈膝行提裙礼以示感谢。 “承蒙您的祝福,愿您也能度过美好的一天。” 而后便是一阵家族间的客套话后,艾尔特兰一行随着管家的引导登上前来迎接的马车,进入普利尔拉的宅邸。 ...... 家族在气派方面一直是挺气派的,整个拉维利亚中环有一半的面积被他们的宅邸和附属建筑群占去,就连斯里扬卡,在没落之前也是这样的。 让威利斯和阿莲莉娜两人陪同客人则有些不太现实,由于宅邸过大的缘故,他们这一来一回得小半个小时,到时候万一错过的了贵客就不太好了。 因此普利尔拉方面的设计是,由威利斯和阿莲莉娜进行第一波的迎接,陪同的任务则交给随马车而来的执事们。 威利斯和阿莲莉娜必须要等到另外三家的代表都入场之后才能结束迎接工作。 此时的威利斯正站在阿莲莉娜旁边,悄悄打量着这位“宴会主角”。老实说,因为常年的种马生活,威利斯对于女人是有着淡淡厌恶在的。 但即使以他挑剔的眼光来看,阿莲莉娜也称得上是极美,而且由于长年练习舞蹈的缘故,阿莲莉娜的仪态十分端庄,身材虽然称不上丰满,但也相当的匀称。 不及初见那位斯里扬卡小姐时来得那般惊艳,但仅仅只是站在旁边,都令威利斯心旷神怡。 只不过美中不足的一点是,似乎是为了掩盖疲惫,阿莲莉娜脸上的粉底涂的厚重了些,这倒是让她多了几分憔悴。 这样的女人如果能有三阶的实力,在核心成员的圈子里应该会很受欢迎的,反正要比自己这种好上一些,威利斯不禁在心中想到。 他对阿莲莉娜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也不想有。 其实威利斯曾经喜欢过一个小女仆,那是他十四岁的事,那时他还年轻,做事也不太经过大脑。 青涩的眷恋让他迷醉,以至于忘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们确定关系后的第二天,威利斯就收到了家族寄来的礼物——那个小女仆的头。 ... 那之后他就完全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从此不再有任何自己的想法,成为了种马圈子里知名的识趣人物。 “拉斯塔摩家主,伊特洛卡.拉斯塔摩老爷携伊莱克斯.罗瓦里卡先生,为阿莲莉娜.普利尔拉小姐送上成人祝福” 管家的唱名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声旁的阿莲莉娜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由于两人的距离有些近,威利斯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玫瑰味的幽香。 “抱歉,走神了” 威利斯微微欠身以示歉意,阿莲莉娜则是有些面色古怪的点点头,毕竟她很少能遇见威利斯这般,居然会好好和底层成员道歉好的核心成员。 ...... 和罗瓦里卡差不多,拉斯塔摩也是采用类似的马车,只不过拉车的天马换成了纯白的马车也是白金相见,比起罗瓦里卡要多了些许肃穆华贵。 瘦削的老头领着一个俊美的白发男人下了马车,后面还跟了一位样貌平凡矮个男人。 伊特洛卡并没有上前的意思,反而示意身后的俊美男人上前。 伊莱克斯十分优雅的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请允许我为这位美丽的小姐献上祝福” 说罢,他单膝跪地,行了一个颇为古典的吻手礼,接着说道。 “您的美丽宛如拉维利亚永不下落的太阳般璀璨,来得路上我就在懊悔为何不带上些许花儿,如今才发现倒是我多想了,最为美丽的金蔷薇已然绽放于此。” “谢谢您和您的到来,还有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们,您的夸奖让我无比荣幸” 阿莲莉娜对吻手礼感到意外,这倒不是她不知道,而是家族中没人会对一个底层成员行这样略显尊贵的礼。不过在礼仪方面从小就下了苦功的她反应很快,没有让人感到难堪。 一番家族间的例行客套后,伊特洛卡一行也步入宅邸。 第119章 生日快乐 视家族习惯的不同,出门的代步工具也有不同的选择。但大体上无外乎一些珍奇魔兽或者幻想种。 其中比较受欢迎的就有狼型魔物芬里尔,以及幻想种天马奥德修斯。不过也偶尔会有些也有些极为小众的爱好,比如驱使山岳巨人考迪赫拉那种的。 而拉维利亚这四个家族几乎都属于古典派,平日出门的代步工具都是使用天马的魔法马车。 其中罗瓦里卡是金色天马,拉斯塔摩是白色天马,普利尔拉是黑色天马,而斯里扬卡则是青色天马。 所以阿莲莉娜一直在留意着天边,留意着可能会出现的青色光芒。 她左等右等,然后等来了一辆和现场古典画风格格不入的......黑色汽车? ...... 克洛西娅捋了捋衣领,即使只是男士的礼服也让她感到别扭,她一遍又一遍的松开自己胸前的领带,最后索性直接扯下来扔到一边。 这一幕看得在驾驶位的海德拉姆直抽抽,但他对此也只能装作看不见。 没办法,别说那些大小姐参加宴会该穿的礼服了,就连这个男士礼服都是自己“以死相逼”才让克洛西娅勉强穿上的。 几经周折后,海德拉姆都习惯了。他对自家大小姐的要求只有一个,勉强在宴会上穿得像个正派的家族佬,别穿着牛仔裤踩着拖鞋就行。 本来海德拉姆这次说什么都想让克洛西娅穿上礼裙的,毕竟这也算是克洛西娅第一次正式亮相,就算不给别人留下什么好印象,至少自己以后回忆起来不要有什么遗憾。 但克洛西娅表示,与其要花半天穿上那套该死的裙子,她宁可不去那个什么成人礼,两人僵持了起来,最后解决方法是各退一步。 海德拉姆不再要求克洛西娅穿礼裙,但克洛西娅必须穿着男士礼服。 “所以说吃饭就吃饭,非整这么多无关紧要的干什么?” “小姐,那是宴会,吃饭是次要目的。” 诺威尔曼倒是很赞同克洛西娅,毕竟两个人看起来都没多久可活,与其让家族的繁文缛节束缚自己,还不如随心过得潇潇洒洒。 在一番扯皮之后,距离一开始预定的时间已经过去有一会儿了,克洛西娅这时才上了车。 至于天马?这倒不是斯里扬卡没有,单纯是那些可怜的马儿一看见克洛西娅就被吓的口吐白沫,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 衣着考究的老管家动作利落的为克洛西娅拉开车门。活这么大半辈子,海德拉姆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社死。 一旁负责唱名的管家也被这阵仗给整懵了,不解的看着汽车。不是哥们,这都啥呀。 老实说克洛西娅的这种行为已经算得上冒犯了,任何一个合格的普利尔拉,都应该对于这种轻蔑的荒唐行为发出道德上的谴责。 但已经和克洛西娅接触过的威利斯深知这位斯里扬卡小姐的异于常人之处,因此马上上前招呼,替管家把名唱了出来。 “斯里扬卡少家主,克洛西娅.斯里扬卡,为阿莲莉娜.普利尔拉小姐送上成人祝福” “啊...你是威...威...” 威利斯已经没有心思去纠结克洛西娅根本没记住他名字这件事了,因为这时的威利斯才看见,克洛西娅她压根没穿礼裙过来。 好消息,克洛西娅的服装相当得体,如果忽略那个明显是刚系好的领带的话,这套行头用来应付大部分场合完全足够。 坏消息,这他妈是男装。 “威利斯,斯里扬卡小姐”但威利斯随机应变的能力是在线的,在自然过渡话题的同时用眼神向海德拉姆询问。 他从海德拉姆的眼神中感到了无奈尴尬,再结合克洛西娅之前所表现出来的形象。 威利斯排除了斯里扬卡想要挑衅的想法,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这是克洛西娅自己的决定,并没有上升到家族层面。 “哦,好的,好的,威利斯”克洛西娅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这倒让威利斯有些摸不着头脑。 “请随我来”他只好硬着头皮的走流程,领着克洛西娅来到还有些没搞清楚状况的阿莲莉娜面前。 正当威利斯要开口介绍时,克洛西娅已经不知何时来到了阿莲莉娜面前,一双金色的眼睛打量着比她略矮上一些的阿莲莉娜。 这可把威利斯吓得不轻,他从斯里扬卡回来后的日子进行过调查,所以是知道克洛西娅的有着四阶实力的。 因此即使克洛西娅刚才的行为称得上冒犯,但他从刚才开始就格外的小心。 而克洛西娅这一手谁都没看懂的操作不由得不让他紧张,这要是克洛西娅突然暴起什么的,他一个三阶里的吊车尾可拦不住。 “就是你要过生日?” 阿莲莉娜并不清楚眼前的状况,但看着远处的威利斯绷紧身子一副紧张的样子,阿莲莉娜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寻常。 克洛西娅和她离得很近,阿莲莉娜几乎能感受到那带着对方气息的鼻息,那是一股清淡的幽香,好似在她鼻尖,又好似远在天边。 她不知道这样复杂的一种状态为何能在眼前之人的身上浮现。更为要命的是,眼前的男装丽人让几乎从未有过男女方面心思的她,感到一股陌生的羞涩。 不知不觉间,一抹红晕爬上她苍白的脸颊。她后退一小步,深吸一口气后,让自己镇静下来,尽量得体的回答。 “是的,尊敬的斯里扬卡小姐,今天过后我就成年了。” 克洛西娅听完后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让威利斯和海德拉姆都松了口气,周围的女仆和管家则是一头雾水,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成年啊...,不算好也不算坏的事” 克洛西娅看着阿莲莉娜,却又好像并没有看着她,那副不知道在缅怀什么的模样一时让阿莲莉娜有些莫名的火大。 她忽然无端的生出一股冲动,想让眼前的这位斯里扬卡小姐好好看着自己。但这火苗很快又被她掐灭,只剩下自己完美而得体的笑容。 “总之这是你的生日吧?”回过神的克洛西娅来了这么一句。 阿莲莉娜跟不上克洛西娅的思路,但还是礼貌的点点头。 克洛西娅见状打了个响指,一束冰蔷薇花束占据了阿莲莉娜的视野。 她大概永远不会忘记吧,即使多年以后她也仍记得那次初见。 那时她们之间没有仇恨,没有算计,没有隔阂。 一切的一切都很简单,那时她们所有的很简单。 在拉维利亚中环永远耀眼的天光下,淡蓝色长发的少女手捧着蓝色蔷薇花束,微笑为她送上祝福。 那个声音总是会让她怀念。 “生日快乐” 第1章 母亲 (前16章为后续事件的前置章节,与本卷内容相关不大,不想看的读者老爷们请移步17章哦) 杰克有些忐忑,前些日子父亲为他找了份工作,今天就是他正式报到的日子。接应他的人还没来,他只好无聊的靠在路灯下,望着漆黑无际的夜空。希斯维亚空港锚定的是亚利洛星靠近恒星的引力稳定点,光照按理说是不缺的,只是他这种人一辈子也无缘得见。 “哟,挺早”身着褐色风衣的男人朝他招招手。 “诶,这不是怕您等急了吗嘛”杰克谄媚的笑着,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长条黑袋子递过去。 “诶,不急不急”那男人眼中一下子就亮了不少,悄悄地收进储物戒指后,他的神色也只是缓和了些,笑眯眯的盯着他,什么也不说。 该死的老东西,杰克在心里暗骂,那可是自己老爹放了几年都没舍得抽的好烟。 “我这也是第一次,有啥失了礼数的您多担待”随即杰克又隐晦的递了一个信封过去,满脸堆笑。 那男人瞥了一眼,只见信封撑的鼓鼓的,终究还是险些没压住嘴角。看来那老小子也不老实啊,这得有不少吧。 “好说好说,我比你爹小个几岁,不嫌弃的话叫我声赵叔就好”风衣男人拍拍杰克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 “赵叔哪里的话,以后还得多多仰仗您呢”杰克心中暗骂眼前之人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但脸上还是做足了功夫,满脸堆笑。 “哈哈,你可要过上好日子了,这个岗可是好多人都想要来着,咱这几个大区就这么两个,要不是刚好有个老东西没了,这位置还轮不到你呢” “您说得是,劳烦您费心了,家父特得让我问问您什么时候有空,好请您吃个饭” “好说,到时候你去了就好好干,过几年你兜里就揣得满满当当的了” “那小子就先在这里借您吉言了” 随即两人又是你一句我一句的客套话,直把杰克脸都快笑抽筋了,他们两个才坐上前往内城的魔导列车。 希斯维亚港是服务于普雷尔斯家族的领地空港,由外向内分别是外围区,外区,内城区,普雷尔斯家族族地四个部分。 其中外围区是主要用来停泊来往星舰,所以没有用于防护宇宙射线的法阵。有时候一些犯了大罪的人则会被挂在这里自生自灭,俗称挂舰桥。 再往内就是外区,有着一些污染较为严重的产业,也居住着服务于普雷尔斯家族的领民,像杰克就是居住在这里的。 而内城则是散布着金融产业,也居住着普雷尔斯家族的一些附属家族。至于普雷尔斯家族族地,那正是杰克此行的目的。听他老爹说,眼前这位赵叔颇有些手段,已经安排好几个小伙子去了那好地方。 那可是本家族地啊,那里面高贵的大人只怕是手里漏点,也够他花上一辈子了。一想到这里,本来还有些拘谨的少年却是怎么也压不住嘴角。 笑吧笑吧,呵呵,再不笑就笑不出来了。那男人阴冷的盯着杰克,眼中的笑意全然消失。 列车经过拥挤的外区,炫目的阳光让杰克不得不眯着眼,但生平从未见过的绚丽景象又驱使着他好奇。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有些窘迫。赵姓男人冷漠地看着他,没有言语。 这地方的光鲜亮丽是拿人堆出来的,这些许明媚就已经值得少年为它而死。他年轻时也这么向往过,想着自己也能套上一层人皮,把崎岖的腰杆挺直。他后面少了几块肉后就不再想这些了,不再想扒拉件用来遛狗的人皮,腰也是彻彻底底的弯下去了。 “哟,瞧瞧谁来了,这不是我们可敬的赵先生吗”赵叔领着杰克下了车,迎面遇上了满脸奸笑的守卫,隔着老远就给他来了个点名。 杰克还不明所以,赵叔就已经不动声色的递了根烟过去,他们都是狗,但有的就是能狗仗人势。 “兄弟们站岗辛苦了,几个小钱给弟兄们来点茶水” “好说好说” 接下来就是公式化的官腔了,杰克插不上嘴,只好满脸陪笑。就这么走走停停,时不时打点,一个不留神,一沓钱居然交出去大半,杰克心中不由得来了句真黑。 赵叔对此没什么好说的,家族的管理一贯如此。顶上的大老爷们根本不在意这些小打小闹,也不会抽出他们宝贵的时间花在这个上面。人家可是高贵的魔法师,勾勾手指就能杀一堆他们这样的货色。不过是给点钱就能解决的事,又何必费其他心思,反正也不是自己的钱。 “不想死的话,就别乱看。家族里的大人物可没什么好脾气”赵叔给杰克记个醒,毕竟他知道,若是杰克不小心冒犯了家族老爷们,那他多半也会被连累。至于理由,杀着玩就够了,谁会管他们这种贱民的死活呢。 “您教训得是”杰克把头低的更低了,一副恭敬的样子。心里去不免有些抱怨,呵呵,花我老爹的钱打点关系,结果我还得谢谢人家。收了这般好处,对我就这态度,呵,这事我可记下了。虽然杰克也觉得哪里怪怪地,但也只当是这老头的坏脾气,在心中骂了两句也就没多想。 好嘛,本来抱着参观的心情来的,结果被这老头一训,他又不好再去看四周。一路低着头,无聊的开始数地砖。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叔领着他来到了一扇漆黑的门前。 杰克见那男人停了下来,于是小心翼翼的朝四周看了看。只见满目荒凉,原初还有白森森的一片不知道是些什么的东西。就在他想要细看时,那老头突然开口了。 “你该知道的,我们这些人只是挂了个人的名,你要真说我们是人,我觉得还是有点高攀了” “您这话是...”杰克本以为这老头要刁难自己来着,结果开口就是些让他云里雾里的话。搞笑,自己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我这么说吧,你是怎么成为你爹的儿子的?” “当然是在培育院里长大后被我爹相中领走的呀,有什么好说的” “很正规的流程,我也是这样的。那我再问问你” “你是怎么来到培育院的?” “...我”杰克刚想回答这个问题,却发现自己好像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呵呵,不急”赵叔打开漆黑的门,指着那宏伟的崎岖血肉之物 “先来见见你的” “母亲” 第2章 繁育炉 蜿蜒的猩红管道交织,错落的间隙里血肉在蠕动,他们诡异扭曲在一起,形成一株株诡异的树。树与树的根须浸染着猩红的血水,扑鼻而来的浓郁血腥味几乎熏的杰克快吐出来。血池肉林,无比符合现状的形容。 “唔呕,你干什么!”杰克狠狠瞪着那男人 “喏,繁育炉”赵叔依旧是无所谓的表情,指了指那血池肉林。 “我们这些[东西]就是从那里来的,看见那树上挂着的肉球没?咱原来就是那个” 杰克朝着赵叔指的地方看过去,才发现那些肉树上密密麻麻挂满了足球大小的果子。那果子的肉壁很薄,他能看见里面隐隐约约有个小小的人形。 忽然,有个肉球开始蠕动,随即像呕吐一般的把那小人吐出来。这回倒是让杰克看真切了,除了身子小点头大点,那tm就是个人。那小人落入池面晃荡,扑通一声就像砸在他心口一样,直让他头皮发麻。 “你的工作呢,很简单,就是从血池子里捞人”赵叔和蔼的指了指那还在池面晃荡的小小人形。 杰克有些勉强的笑着,脸色难看的开口。 “赵叔,你...你开玩笑的吧” “你是想舒坦点,自己去里面泡泡呢,还是我一脚给你踹进去?” 杰克看着这臭老头,又看了看那猩红的血水,最后还是想舒坦点,于是自觉的走了进去。老爹,你可害苦了我呀。那是杰克走进那扇门前最后的想法。 赵叔嘴上这么说着,倒也不可能真让杰克去血池里游泳。这东西可娇贵着呢,杰克要是进去了那这池子可就废了。一般人犯了事,严重点的也就是拉回繁育炉回炉重造,他们两个也不用这么麻烦了,全搁外围区挂舰桥就完事了。 赵叔带杰克进了门,沿着血池边走着。杰克也不敢说话,眼前这场景属实是有些吓人。那小小的人形时不时在血水里扑腾,哭嚎声不绝于耳。更令杰克头皮发麻的是,这小东西也不知是怎么了,那皮肤就像还没长好一样,那本该是皮里包裹的红的白的,他可看得清清楚楚。忍着呕吐感,杰克不再去看那些小东西,只求这东西别突然靠近他。 “到了” 杰克如蒙大赦,向着前面看去,只见那血池的岸边,有个形如屋子的造物。杰克没敢肯定的说那是屋子,毕竟那东西除了门和窗户外全是蠕动的肉块。这是,因地制宜?杰克莫名其妙的想到。 “啊?”杰克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屋子? “啊”赵叔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不是,你来真的呀。这屋子怎么看也不像能住人的样子吧,想必我一进去就会被打至跪地,然后被不知名触手抓住狠狠......。这,这不对吧,怎么想也不是能有正常展开的样子。 “他现在应该在工作”赵叔朝岸边望了望,发现形如码头的地方空荡荡的。 “那正好,我就和你说说这个工作是怎么个事” 一听是正事,杰克立马来了精神,挺直背,作出一副认真的样子。没办法,这毕竟关乎自己的饭碗。像杰克这样的人,其实从出生起就已经被安排好了所有的轨迹。他们会在培育园待到六岁,中途进行简单的教学以确保最基础的生产知识,剩余的时间则会被要求进行简单的生产劳动。到六岁之前如果在评测中没能达标,那就等着回炉重造吧。 到六岁后,达标的孩子会被分配父亲或者母亲组成家庭。这里要提的一点是,这些家庭中只会有一位长者,且不存在婚姻关系和抚养关系。整个社会实行的其实是社会化抚养,为此也没有人能拒绝社会的工作安排。 这个工作安排是有说道的,对于杰克这种人来说的话,十八岁算成年。其中,每六年有一次评定,如果不及格那就是回炉重造。而及格的人则会有一次“随机”被安排新工作的机会。 想搞份好工作除了求自己运气好点,就只能找赵叔这种家族承认的代理人。的亏杰克和他老爹相处的不错,愿意塞上大把钱给自己换份好工作。杰克刚刚成年,家里也没什么靠得住的关系,要是这次没搭上赵叔这条线,那多半要去化工厂熏一辈子了。 可不要以为这没什么,杰克在那地方一直待到快十八岁,那地方有没有把人当人他心里可清楚。防护是一点没有的,工资是只够活命的,福利是毛都没有的,健康是越来越差的。要不是这具身体不知怎么的把毒抗点满了,今天倒是也还能在这里,不过是在炉子里。 想到这里,比起化工厂那狗都待不去的地方,这地方除了红了点倒也能说是眉清目秀?反正比那污水里泡着不知死了多久发绿的尸体好,那破化工厂他是一刻也待不了。 “喂喂,有在听吗?”赵叔拍拍杰克的肩膀,让他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啊,赵叔能麻烦您再讲讲吗” “算了,我简单的再说一遍,你的工作主要有两个,捞人和巡查。” “捞人的活不多,每周(十一天)也就一回,主要是巡查。这活也轻松,每三小时一次。” 赵叔四处望了下,随即示意杰克把耳朵凑过来,悄悄的说道 “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我悄悄跟你说” “我们这个片区的几个培育院,都是来这的。总有些,那啥,钱没处花的大冤种想要操作下的,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油水不就来了?” “诶,诶,您说的是,小子记住了,定然不会忘了您的提点之恩” “哪里哪里,我跟你爹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好说” “哟,带新人过来了”宛如破吹风机般的声音响起,混合着窸窸窣窣的荡漾声靠近。杰克定睛一看,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男子正泛舟于血海之上,缓缓向他们驶来。那男人脖子上的皮就像被扯下来又胡乱的缝上去一样,杰克一眼就能看见那缝隙间充血又干涸后的红肉。 “哟,好久不见呀,瞧,这就是你以后的老大了” 第3章 老约特 “你倒是巡的勤快呐,这不还没到点你就溜回来了,看来你的脑袋疑似想搬家了呀”赵叔眯着眼,冷笑的看着魁梧的黑汉子 “害,你瞎说些什么呢,我那是去的早了点。早点好呀,怎么说,早去早回不是?”约特擦擦黑衣上的丝丝血迹。 “哼!你最好心里有数,不然我看你也别干了。赶紧去外围区找个舰桥自己挂上去,就当给人家驱驱邪得了” “出不了事,出不了。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 赵叔看了眼杰克,把约特叫到一边 “最近上头刚换人,注意点” “啊?谁?咱主管?” “比这还大,听说是家主” “害,那种大人物哪能管到这里来”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老家主的班子前前后后杀了一大批了,听说人头都堆了几座山。咱这位置高不高低不低,正好就卡在那中间,一堆人盯着呢” “可我这身体...,怕是”约特欲言又止 “你看,又急。等两年,人不都在这?”赵叔瞟了一眼杰克 “哟,还等挺久,这个您又收了多少啊” “这么久不见,你这算盘珠子就崩我脸上了?” “哪敢哪敢呀,只是您知道的,我这记性他时好时不好呀” “两成,再多了没有”赵叔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塞了过去。心里却暗暗冷笑,这给你的,只怕你拿不住呀。 “你瞧,我这记性就是差,啥事都记不住呀” 赵叔冷冷的笑着,在心中给他判了死刑。 “这位是约特,算是你的前辈,工作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他” “你好,我是约特,桀桀”约特随即上前一步,有些怪异的笑着,视线就像毒蛇般舔舐着杰克。 “约特前辈好”杰克面色僵硬的露出笑容,微微鞠躬以示礼貌。 “好,好,可太好了”约特一个闪身到杰克的背后,整个身子几乎都要贴上来,身上的血腥气让杰克差点吐出来。 “这身板,一看你就该干这行”他重重的拍了几下杰克肩膀,眼中透露着令人恶心的赏识。 杰克感到一阵恶寒,缩紧了身子,毕竟被这么一个大汉这样恶心的盯着也在所难免。 “好了好了,别给人家吓跑了,找个[适合]的人可不容易啊。”赵叔及时出来打了个圆场,顺便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害,我这不是太久没看见活人了激动吗” “那些小东西是个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是成天哇哇大叫就是在池子到处扑腾乱蹦” “难得来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我可得好好把他养着哇” 赵叔眉头一皱,把杰克护至身后 “少说怪话,我不管你想怎样,老老实实教他两年。你要是把他气走了,你就自己想办法吧,我可懒得再管你了” “杰克你也听着,你好好干。他要是不老实你大可以来找我,我当场就给你换份工作”此乃谎言,这家伙其实现在正盘算着怎么弄死杰克老爹。 “你跟我来一下” 杰克这才松了口气,逃也似的追上赵叔。 远处的老约特滴溜溜转着眼珠子,像把皮子缝上去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破地方工作环境是差了点,但胜在清闲还有油水捞。但这破环境你也看到了,在这待久了身体难免会有点问题。” “这药你拿着,你要是实在头疼之类的厉害就吃点,多少顶点用。记得收好,不然老约特那狗东西看见了一把就给你薅走!” “这里还有一袋面包”赵叔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大麻袋,在杰克不解的目光中接着说道“拿上这个吧,毕竟,你可能不会想尝尝他吃的是什么玩意儿” 所以,我要面对一个就差把不怀好意写在脸上的黑衣怪人上司?赵叔你是否清醒。当然,杰克只敢在心里这么说,脸上还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算了吧,工作哪有这么好做的,至少比那破化工厂好多了不是? 然而令杰克意外的是,接下来的几天可谓是风平浪静。那个黑衣上司真就老老实实的带着他干活,时不时还会给他讲解一番。上司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反而给杰克弄尴尬了。 你说他真没鬼?杰克可不傻,一个无缘无故的人看你跟看亲儿子似的,不是馋身子就是馋腰子。可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还得在这货手底下工作,他就一阵担忧。 或许是赵叔的威严还在,他能感觉到老约特这些天故作平静下的迫不及待,那眼神明明就想把他吞了,可却又显得有些忌惮。 杰克只得在心中暗暗留意,防止自己一个不小心着了那老头的道。诶,杰克就想找份轻松点的工作而已,但愿这两个老东西别太把自己不当人了。 看着眼前的场景,他算是知道老约特为什么这么神经了。咱就是说,您能吃点正常的东西不?肉树上掉下来的小人并非所有都能活到被捡走的那一天,其中一部分会因为各种原因死掉。 那些死去的小人会浮上血池表面,然后被打捞起来以免腐败后污染血池。其中一部分会扔进繁育炉充当造物的建材。至于另一部分,杰克正看着呢。只见老约特已经咂咂嘴,拿吃剩的半截小小拇指剔牙。 “你要不来点?看你这么久没吃啥东西了”老约特从那一堆里挑了个给他 “算...算了”杰克捂着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给吐出来 “诶,你们这第一次来的就是讲究,这小东西吃起来可嫩了,还有股淡淡的奶香呢,巴适的很” 这是人我吃?杰克看着那还没把皮给长好的小人。这东西骨头上挂着滑腻腻的白肉,眼睛珠子东一边西一边。肚子里的东西也只被一层膜给兜住,不知是些什么东西像果冻一样的混在一起。 “口区”杰克还是没忍住吐了。好嘛,错怪这人了,吃这东西能正常就有鬼了。看见他精神状态这么美丽他也就放心了,咱就是说,在这种破地方待这么久了居然还能勉强正常交流,也算是意志力坚定了嗷。 第4章 工作 干这工作的多少沾点大病,看着那箩筐里活蹦乱跳的小东西,杰克脸上好一阵抽搐。 但这还算好的了,老约特那边的场景则更是抽象。只见他提溜着小东西的脑袋,一口咬下一截脐带,然后把小东西朝着箩筐一扔,嘴里还嘎巴嘎巴的嚼着。 这些小东西从树上掉下来时都是挂着脐带的,平时没事就泡在血池子里面,死了就自然浮上来。在打捞时不管活的死的,只要提着脐带一拉就完事,可谓是相当的便利。 杰克拿手中的剪子默默绞着脐带,他才在这里待了不到两年,还不至于像老约特那么抽象的拿着牙齿直接上。 这些小东西都是经过改良的人种,在树上时就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发育,之后落进血池则是为了方便适应外界,以及通过血池刻印一些隶属阵纹。 至于隶属对象?自然是伟大的普雷尔斯家族了,希斯维亚空港上的所有事物都是普雷尔斯家族的财产,包括[人],不过他们更喜欢叫[建材]。 经过改造的小东西们,在浸泡血池的期间,肚脐其实就已经在慢慢形成,脐带对他们来说已经没啥用了,只是还连着而已。所以此时杰克和老约特的粗鲁行为并没有什么影响。 不过还是不要过于期待他们两个的良心了,哪怕有影响他们也不在意。这些小东西死就死了,反正也不扣工资。而且事实上,这里的小家们只有生产指标。只要能够按时按量出货,没人会管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培育园的人每周,也就是十一天,会来收一次货。实际上每次收的数量波动不大,都是根据各大园区的死亡配额制订的。他们的生命是属于普雷尔斯家族的,因此他们的死亡也是被普雷尔斯家族安排的,上面的叫法是“人口结构局部优化”。 对于领民而言,退休这个概念是不存在的,他们活着的时候要为家族服务,努力奉献自身的剩余价值。而当他们的劳动力水平因为恶劣的工作环境,高负荷的工作强度,过长的工作时间等因素下降到一定水平之后,他们则会被安排死亡。 他们的死亡不会被任何人铭记,唯一的作用只是充当补充人口的数据。至于他们的财产,会被收归社会,如果他们有的话。这是所有人的结局,无可争议,历来如此。 只是,人是只要能喘口气就能找乐子的生物。所以哪怕家族如此压榨,他们手头的钱也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是有的。家族真至于全把他们当什么人形消费品,但家族并不直接管辖他们。 这些油水家族也看不上,索性交给底下的附属家族打理,自己没事收点税得了。但在家族里,能用来消费的地方实在是不多,好巧不巧,这些小家伙们则是其中的一条。 似乎人族总是喜欢小孩子的,有些人喜欢男孩子,有些人喜欢女孩子,而所有人都喜欢漂亮的。而繁育炉最大的好处就是能编辑这些小家伙,无论是本源还是基因。 尽管他们能选择的实在有限,他们依然愿意为此付出大量的金钱,愿意给这些被写好命运的小家伙们,一丝微不足道的幸福。 不过这和杰克可没什么关系,这地方能捞钱,诶,这就足够了。虽然一开始风声紧,但紧也就那一会,这并不影响他后续捞钱。 这两年他不说赚的盆满钵满吧,那至少也是富得流油。哪怕没啥能用的地方,但看着养眼也是极好的。要不说传说里龙族总爱睡在金币上呢,别管用不用得上,诶,没事就爱趴着玩。 今天又是交接的日子,杰克看着培育园的人递过来的一袋袋钱,估摸着刨开要上交的,还能留下不少,那嘴角就一个劲的难压。 老约特黑是真黑,每次都是三七分,但钱也是真多,他每次还是能分着不少。而且虽说老约特分东西的时候黑了点,但他还真不搞什么官僚主义。什么孝敬之类的愣是提也没提过,这倒是让杰克高看他两眼。把老约特的评价从神经病提升成了怪人。 “你来这,也差不多快两年了吧?今天刚好赶上过节,咱正好出去逛逛” “啊?这不好吧” “害,咱今天刚出完货能有啥事,你看咱天天查这查那的有出过啥事吗?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真要我说,这破地方要出事早该出了,也不一定非得挑这一天吗不是。” 杰克想了想,点点头,也的确是这么个理,自己才刚来多久啊?这正主都不操心的事自己还给急上了? 见杰克这么识时务,老约特也是咧嘴一笑“走,今个带你好好耍耍” 说是耍耍,其实也无非是找个馆子搓一顿。毕竟家族的大人物管得严,黄赌毒但凡沾上一样,那都是直接发配舰桥。 黄赌毒的的确确是暴利行业,可这是建立在人有能力消费的基础上的,真要挣钱那还得是垄断。像家族这样直接把人口给垄断了,绕过黄赌毒这种中间商,直接爽吃利润。 所以这可不是那群家族老爷们良心发现,这只是有了更直接的剥削方式而已。而对于领民们来说,能在工作外做的活动基本只有吃。 家族不在意这个,这方面算是“外包”给附属家族的。家族吃了肉,总得给他们留点汤。家族这方面的管理很宽松,附属家族按时交上类似于商业税的税款就行。至于附属家族爱怎么闹腾,家族是不怎么管的。 老约特带着他兜兜转转,来到了内城的一家不大的餐馆。这种餐馆不仅需要经营许可,还必须是在领民中有些地位的人才能申请开办。人总爱分个高低贵贱,来这里的人没那么低贱,也没那么高贵。他们穿着蹩脚的衣服,操着不习惯的刀叉,结结巴巴的说着所谓“高雅”的问候,颇有些沐猴而冠。 “他们这是?”杰克有些费解 “哦,他们呐,一群放不下身段的狗,不必管他们”老约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随意翻开菜单。 “来一杯?”老约特点完了菜,朝杰克挤眉弄眼。 “啊?酒吗?”杰克没头脑的来了一句,这倒也不能怪他,老约特的抽象脸属实是不太能看得出什么来。杰克发誓,那张像缝上去的脸刚刚真的就只是蠕动了下而已。 “也行,咱们两个至少要有一个清醒,反正我这次本来就是带你来玩的,这次你喝吧” “行,下次我替你”说到这里他也不作他想,自己也有些好奇那酒会是个什么滋味。 报时的钟声传遍寂寥的夜空,夜幕下,疲惫的领民们熙熙攘攘的归巢。他们的今天是劳累的,明天,后天也是如此。 第5章 急不可耐 坏消息是,杰克昨晚喝断片了。 好消息是,老约特没有。 更坏的消息是,杰克现在被捆的跟个粽子似的,动弹不得。 “我说老大啊,我没那喜好”杰克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太想撕破脸皮。 “呵呵,我也没有,不过”老约特拍拍他的大腿,诡异的笑了笑“你这身材蛮结实的” 杰克感到一阵恶寒直冲天灵。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该想想的,以后你能想的日子可就不多了”老约特没有在理他,确认绳子绑的死死的之后,就离开了屋子。 老约特一直是老约特,但也可以叫他罗克,里尔,费里斯,或许不远的将来也可以叫他杰克。实际上呢,老约特在这里度过的几百年,大部分时间都只有一个人。至于他的搭档们,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在也不在。 “多漂亮的小伙子,瞧这结实的身板”老约特抚摸着杰克的肌肉,皮革脸嘴角诡异的咧开,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说实话他也觉得自己顶着这副模样很是诡异,但没办法,上一个搭档有些不太听话,一直不肯配合。 没办法,直到后面老约特把他的脸皮活活给剥下来,他才算老实了点,终于不哭不闹。老约特现在还记得那张只有红肉的脸,有些地方还能看见白色的骨头,那没有眼皮的眼里也没了光。 对此老约特也心疼不已,但又舍不得那张脸皮,索性弄成了这个怪样子。至于那个搭档?这不重要,无论他疯不疯,最后也是要疯的,区别只是老约特帮他还是他自己来而已。 “想听听这张脸的故事吗?”感受到杰克身体里那年轻的血气,老约特那许久不曾雀跃的心似乎又有了新的活力。人害怕的东西有很多,比如孤独。 分享就能让人摆脱孤独,老约特就很爱分享愉快的事。他每次都会给这些幸运的小伙子们分享这些美好回忆,可惜的是他们每个人听到后都只会露出惊恐的表情。哦,多么令人伤心的事,唯一的倾诉对象也无法和自己分享喜悦。 “那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他年轻又英俊。哪怕他不怎么听话,我也舍不得那张脸。哦,原谅我,这里实在是没什么条件来让我好好保存它,你看看,它都干成什么样了”说着他把自己脸上的皮...好吧其实是脸给取了下来。露出了那副骇人的,嗯,素过头的颜。 这一幕快把杰克逼疯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疯的精神病。妈的化工厂最多也只会把人熏傻,这货根本就是脑子有问题啊。 “没关系的,我也做过好几次了。上次是我心疼那张脸才一时大意,这次我保证给你整得水灵灵的。” “来,咱先把眼皮割了”老约特晃了晃手中的刀子,上面是杰克惊恐的眼神。 凄厉的惨叫在诡异血腥的地界响起,最终也没能传到远方。 老约特想明白了,自己不能死要面子活受罪。所以一开始就把杰克眼皮割了,然后翻过来吊着,在额头下面放一排钢钉。只要杰克想睡,头一低就会被扎醒,期间还不停的给杰克喂提神药物,愣是吊着让杰克十多天没睡。 更丧心病狂的是,只要老约特有空,他就会坐在杰克前面,跟他讲讲以前小伙子们的故事。脸上带着缅怀,如数家珍般将他们之间的羁绊,额,如果有的话,一一道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那些搭档多么要好呢。 老约特是多少沾点变态的,折磨人的确能让他感到快乐,但这并不是他折磨杰克的主要目的。他的本意是夺取杰克的身体,顺便找点乐子。 这里要说明一下,老约特是人,以前是现在也是,以后也是。但他也是人们,他既可以是罗克,里尔,费里斯,以后也可以是杰克。 他要先让杰克精神崩溃,最好直接从精神层面毁掉杰克,这样进行接下来的步骤会更方便些。但是这身体毕竟是自己要用上不久的,他还是要爱惜一些,要尽量保存完整。 杰克最初还能勉强插科打诨,但过了十几天后他就已经有些疯了,嘴里只剩下些无意识的嘶吼。又过了个十几天,他的眼神就呆滞了,前些日子还能又哭又笑的发疯,现在眼里没了光,一动不动的跟个木头似的。 老约特每天都来找他唠唠嗑,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心情愉悦。他前前后后在这里待了快三百年了,算得上没疯,但也是足够癫了。 “别心急呀,费里斯,我很快就能叫杰克了”老约特像个疯子似的和自己左右互搏。这种灵魂上的魔法就这点不好,总会留下些前朝遗物。没办法,魔法几乎都是由家族管控的,能弄到这种瑕疵品已经很不容易了。 灵魂的方面他无从下手,毕竟这方面直接和魔法挂钩,自己一个贱民,一学就是去舰桥报到的下场。但是神智可以啊,只要想办法把神智抹了,那就等于揉了一团无主灵魂。 而这个魔法其实本身是魔改的献祭,原本是家族拿来在特殊情况续航魔力的,献祭对象默认为家族成员。家族限制的母魔法很多,但并不限制这个,主动当祭品人家怎么会拒绝呢? 简而言之,这个魔改的魔法将“家族成员”的概念给模糊成了“献祭对象”,同时把献祭的绝对主从性削弱。老约特在做的事就是通过不那么彻底的献祭,将灵魂献祭给了已经经过打磨的“无主灵魂”。这个“无主灵魂”被他打磨成了白板,而这种不彻底献祭本身又能视为灵魂融合,所以主导意识自然成了原本被献祭的老约特。 这个魔法还是当初赵乐他爹给他的,似乎是某位大人物为了找乐子放出来玩玩的。按理说这东西就不该流出来,可他一个贱民管那么多干嘛,徒添烦恼罢了。高低也是没得盼头的日子,有点波澜也是好的。 第6章 反杀 杰克无比悔恨当初喝的那杯酒,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他的最后一丝清明也消散于世。 他还剩下些什么呢?除了这具身体,还有怨仇。 这只是他的前辈们都经历过的事情罢了,其中有些比较倔的比他更惨。老约特还记得他当时也很头痛,明明那个小伙子手脚二十根指甲都被拔完了,居然还是一副“桀骜不驯”的做派。 他不能理解,但这不妨碍他接下来一节节的掰断他的手指。比起那种一次性折磨,这样就显得高明多了,两手加起来一共二十八次,接回去翻个倍,然后又能来上一轮。 可惜最后身体也是给自己用的,只能整些小打小闹。像什么把骨头打碎,脊柱扭断之类的就不能做,修起来太麻烦,治愈类魔法可是家族严格管控着呢。 “醒醒”说来有些好笑,这些天来,老约特根本就没让杰克睡过。如今这句话,倒显得有些幽默。 他一把抓住杰克的头发,提起杰克的头打量着。杰克的双眼里只有麻木,连疯狂都随着理智消散。人在最绝望的时候剩下的只有麻木,老约特见过很多次这种眼神,每次当他看见这个眼神的时候,他就知道时机到了。 两个月,不算长的时间,但也不短了。他对杰克的表现还是相当满意的,这意味着杰克能用上不久。连续的献祭以及后续的融合会逐渐磨损他的灵魂,而身体也会慢慢识别出这种本源上的“异物”,最后表现出来的就是,身体老化速度逐渐提高,为此他不得不每隔个几十年就更换一次身体。 拖着杰克来到船上,老约特撑舟向血池深处驶去。他不可能把法阵放在很容易找到的位置,他容易找着别人更容易。不同的家族对领民的态度差异很大,但对魔法的管控出奇一致,哪怕这看起来是个献祭法阵,他也是要去回炉重造的。 家族虽然不介意你主动向他们献祭,但你要敢碰上什么点魔法,那高低就得去炉子里待待了。 老约特把这个法阵藏的很深,除了他以外就只有当初赵乐的爹知道,而他早就躺在血池子里了。说起来,他爹还是他们两个一起弄死的来着。 血池肉林的中央处有个小浮岛,他平时根本不会靠近这里,只有像要献祭的时候他才会过来。 他把杰克的四肢用钢钉钉在法阵受肉位里,其实只要杰克用用力就能挣脱,可惜他现在已经做不到了。然后他从船上搬出那堆他收集的死婴,放在了法阵的能源位,准备好之后,他则去了牺牲位。 按照正规操作来说,能源位放置的一般是魔石或者魔晶,前者是自然形成的魔力结晶,后者是魔物的魔法核心。但如果不追求魔力的质量的话,只需要放上能变成魔力的东西就行,比如人。 实际上人族最初的魔法,就是脱胎于这种血腥而野蛮的原始仪式。不过和魔法一样,这些东西也是家族严格管控的物品,抓住就是回炉重造。 老约特打了个响指,那堆死婴就像奶油般慢慢融化成肉泥。他自己的意识也随着那冥冥之中的牵引,逐渐陷入昏沉。 他果然是等不了了,赵乐心里暗暗想道,不过这正好。其实从一开始,两年这个时间都只是幌子,上面是换人了不假。但问题是家族老爷们可不会对这事这么上心,他们只会关注出货的产量够不够。 要是没做好的话也不会多说什么,杀了换个人呗,反正多的是。从一开始老约特的忌惮就是多余的,因为不管他做什么,如果家族老爷们想要他死,他就不得不死。他能否活着,和他并没有关系。 赵乐看着平静的血池,还是那副令人作呕的场景,但他没有了往日那般厌恶。这地方以前就是会下金蛋的鸡,可惜和他实在是无缘。 老约特一直对这地方宝贝的很,没给他什么机会。他虽然眼馋,但比起吃不到嘴里的肉,优先把能拿下的拿下,才是最好的选择。就好比他那被坑死的老爹的代理人职位,他可是眼馋的紧呀。 要说这地方怎么是风水宝地呢,杀个人往血池子里一扔,几天后就只有骨头了。在这地界,只要不耽误家族老爷的事,那就没有事。 害,代理人那只是说着好听,谁还不知道是条叫得欢的哈巴狗。家族老爷不管是哪条狗叫的,只要能随叫随到把事办好,是谁也无所谓,毕竟他们根本不会在意这个。 “果真是一口没动呐”赵乐推开门,在屋子里一阵翻找,结果发现那瓶根本没开封的药。其实那瓶药真的是普普通通的止疼药,有问题的是赵乐给的面包。 那瓶药只是单纯拿来转移注意力的,他知道杰克有些小聪明,所以故意先把药给他,然后假装亲切的在塞给他面包。相信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绝不可能接受老约特那生猛的饮食,所以他悄悄给面包下了点料。至于效果嘛。 赵乐正想着,只听着一阵声响,“杰克”跌跌撞撞的走进屋。瞧着不,早期老约特驯服野生杰克珍贵画面。 “哟,这么急” “关关关你你屁屁屁事”老约特刚成杰克,说话还有些不利索。 “这可是我胜似儿子的侄子呀,你这么做,我很难办的啊” “得得得了,不就是加钱” “呵呵,多伤感情,瞧瞧我给你带了些什么”赵乐突然来到桌子前,老约特也随赵乐的手看去。老约特看见那桌上盖着的球状物体,顿感不妙。 “今天我来的时候想起你也好久没见到尤卡老哥了,所以就把他给带来了,瞧瞧谁来了”说罢他揭开白布,里面赫然是颗头颅。 “你认识的吧,杰克” 老约特想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杰克那已经近乎消散的神智受到刺激,本就刚刚献祭完成的老约特再也架不住,被原本众多的混乱意识彻底撕碎。 “魔法阵,魔法阵,诶!我以前是不是给过那些贱民一个献祭法阵来着” “是的,大人,就在三百年前” “哦,我想想...” “需要我为您找找他们吗?” “不用,最近换家主了查的严,有关的全杀了吧” “...如您所愿” 星外的舰桥自此多了几具尸体。 第7章 家主 普雷尔斯家族族地的正中心,是光芒普照的辉煌宅邸。它那肃穆的大厅中,上演着无声的处刑。 金色短发的年轻人身着黑色礼服,左手拿着漆黑的小册子,右手持剑,好似宣判正义的神明。只可惜他与纯良形同陌路,执掌的也并非世间公义。他在跪地的中年人前站定,在那略显狼狈的身影后,还有众多的人同他般跪着。 他审视着中年人,就像打量上了年岁的物件,在心中为一个个“人”打上价码。眼前之人他或许得叫上声叔父,或者别的什么。 不过这不重要,家族不存在亲情这一说。家族中的每一个人都是由专属的繁育炉精心制作的,他们会在成年之前进行第一轮淘汰,通常是将他们关在繁育炉里,教授魔法和互相厮杀。 活下来的会被授予家族成员资格,再接下来的五十年,他们才有资格接受家族管理所需要的知识。这时候通常会让他们处理些家族事务,然后组建些自己的小势力进行第二阶段的淘汰。 因为这个阶段所有人已经被承认为家族成员,所以即使失败了,原则上也是不杀的。二阶段的胜者们则是会被派到刻刻夏学院,进一步在魔法方面深造,毕业后正式进行家主争夺。 亚格博赢得了家族同胞间的博弈,成为了家主,而清算仇敌是他的特权。家族是一个集体,它与个人意志无关,即使在争夺家主之位时互为仇敌,但在决出胜者后,所有人必须效忠家主。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被家主认可的能力的,为此需要家主来评判这些人的价值。而他们是否愿意效忠?这无关乎他们的意愿,打上奴隶刻印后总会听话的。至于未被选中的“残次品”,自然是拉进家族专属的繁育炉里回炉重造。 那中年人也不抬头,毕竟输掉的那一刻,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死或者慢点死,并没有太大区别。 就在这时,亚格博做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像扔垃圾一般把那份足以决定众人生死的漆黑册子扔掉了,这意味着在场的所有人在他眼中都和垃圾无异。 “都拉下去吧”他转身向着大厅中的主座走去,慵懒的靠了上去,不再理会众人。 家主的意志得到了践行,这个过程中没有人哭闹,没有人发声,所有人都在井井有条的践行家主的意志,尽管家主在宣判他们的死亡。他们,甚至没想过反抗,这便是理所应当。 “啊等等”众人的眼中仍是麻木。 “头摘回来” “你有些过了,孩子”普雷尔斯主宅的后花园,一位老人优雅坐在椅子上的品尝咖啡。他的对面则是普雷尔斯家族的新家主,亚格博.路威特.普雷尔斯。 “你指什么?”亚格博闭着眼,随意的靠在椅子上。 “很多,孩子,尤其是那个”老人指了指不远处堆成山的人头。明明看起来是长者邀请后辈喝下午茶的温馨画面,结果在人头山的背景下,明显变得诡异和渗人起来。 “你是在问我要解释?”亚格博这才睁开了双眼,蓝色的瞳孔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的老人。 老人仍旧在喝他的咖啡,两人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最终还是老人叹了口气,无奈的开口道“不是我,你该知道是谁” “怎么,送祂这么多还不乐意?” 亚格博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了,闭上了眼睛。 老人也没在说话,他代表的并非他自己,不然他个上任家族有什么立场向现任家族问话? “你曾经问过我,家族像什么”亚格博开口说道 “我想,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答案了” “倘若你去到拉斯维加斯,你就会知道,我们的繁殖方式和那群恶魔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话你说给我听就好”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没有区别的,在家族就是这样不是么” “至少你不用这么早明牌的” “那些人知道自己要死了都没什么表示,从那时候我就明白了,无论我杀不杀他们,他们在人的层面上就已经死了。与其留在我身边当细作,还不如死了好” “尤罗科,那场战争改变了家族许多。恶魔们在那时的确是我们可敬的盟友,甚至我们的历法都以他们的名字命名。” “可你又能如何期待一个混沌侧的种族呢?期待源于他们的血肉科技?亦或是源于他们的,家族神明呢?” “实际上,你得承认,尤罗科,家族的制度在人龙战争后,已经几千年没变过了” ■■■■■■■■■(你对我有不少意见?)突兀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抽象的白色人形在两人间出现,自顾自的盘坐在半空。 “有?或没有?这不重要,你的答案已然明了” “只是族识大人,你现在敢杀我么?” ■■■■(好,好的很)族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看不出表情,但想必是十分愤怒。身为家族神明,在家族领地位同神只的他何时受过此等僭越。 “对族识不敬乃是大罪,即使你是家主也不得僭越” “来人啊,把家主带下去冷静冷静” 这时尤罗科出来打了圆场,强行把亚格博带了下去。若真让这两位再待在一起,难免会出个什么事。 “族识大人,亚格博刚接任家主难免有些年轻气盛” “有些事他拎不清,您可得多多包涵呐” ■■■■■■■(你觉得你很聪明?) 尤罗科感到了打量,但他依然维持着那副表情。 “哪里啊大人,只是您也知道,我们要是少了位四阶法师,另外两个家族可就要闹腾了” 族识那没有五官的脸直直的摆在尤罗科眼前,就像在直勾勾的看着他一般。而尤罗科则是副笑眯眯的微微弯腰行礼,优雅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你来当族长) 抽象人影留下这样一句后就消失了,而尤罗科则是端起那还没凉的咖啡送到嘴边,轻轻抿上一口后摇了摇头。 “我这退休,还他妈没一周呐” 第8章 族识 人龙战争时期,恶魔对人族进行了全方位的援助。 族识就是当时的遗留产物之一,祂们原本的作用是其实是统筹物资管理后勤。当时要进行的可是两个甚至多个种族间的庞大体量战争,仅仅靠人力调配是远远不够的,族识正是在这种背景下诞生的。 而人龙战争的人族主力起初本就是家族,这也导致了族识在家族间的盛行。而在战后,随着人族在战争中获得了广大的远星领土,对于星际开发的需求也日益增大。 像星际开发装置的巨型造物的搭建,海量物资的统筹都离不开族识,族识的地位也水涨船高。直到后来族识进阶方法以及家族等级划分的提出,族识彻底稳固了祂作为家族神明的地位。 昏沉幽暗的空间里,模糊抽象的人影在细细思索。族识那副没有五官的脸随着祂的思索不断变换,诡异而扭曲的蠕动着。亚格博说的对,祂的确不敢或者说不能杀了亚格博,尽管他的行为都不是僭越而是亵渎了。 四阶法师又称灵位法师,全力一击已经能毁掉大半个星球了,其威慑力不言而喻。而尴尬的是,族识本身的位阶也只有四阶,哪怕位同神明,却也需要不少代价才能拿下亚格博。更何况还有另外两家主的四阶族识盯着,祂实在是动不了亚格博。 理智上告诉自己气也没用,但族识就不是个理智的主。像祂这种和家族绑定的成神模式本就来路不正,神性对于自身的影响都能称得上污染了。 实际上,神性并非会将人变得极度理智甚至冷血,神意味着力量与权力,而这两个东西只会放大欲望与情感。 所以沾上神的东西无一不是狂热和扭曲的,更别提确确实实有着神性的族识。祂心中各种扭曲阴暗的情感翻腾,一会算计着把普雷尔斯家族全部献祭给自己,一会又想着把亚格博从里到外翻个面,想来想去觉得世界还是爆炸了最好。 好在祂的理智仍然在线,让祂并未将这些危险的念头付诸实施。 族识与家主的关系很复杂,就像天无二日,国无二君。两者不能说水火不容,那至少也是你死我活。 但就根本而言,他们内斗是没有好处的。其实亚格博哪怕留了一个人,族识也顶多发发火,讲白了那就是杀几个作作样子,只要留了人本就代表了亚格博的妥协,犯不着直接革他的职。 可他上来就全嚯嚯光了,摆明了就是要和自己对着干,这族识能忍?要不这族识你亚格博来当?所以当场就把职给革了。 死这些人祂不知道亚格博怎么想,反正祂是真心疼啊。 族识进阶的途径本来就少,除开全宇宙通用的献祭,那就只剩下建设家族这个选项。那些能进入第三次淘汰的个个都是出类拔萃,你就说你看不来,那好歹派他们去干些脏活累活呗,死在岗位上也算发光发热不是吗。 多浪费啊,对,实际上族识并不是觉得杀这些人有什么问题,祂是觉得这么死很浪费,不算死得其所。在族识眼中,家族人死后灵魂是属于祂的,或者说,得献祭给祂。 献祭的的确确是全宇宙通用的速成法,看看那些邪教徒的爆兵速度就知道了,哪次守序骑士们去围剿不是一窝窝的出来。不过毕竟是速成法嘛,也是有很多缺陷的,比如强度不够,强度不够,强度不够。 讲个笑话,这种货色同阶守序骑士能一挑十。而且吧,随着层次的提高这种差距会愈发明显,到了族识这种尘间神明的地步,则相当避讳献祭。基本只会接受家族成员这种高质量灵魂,就这一次还不能多,否则意识污染都还算轻的,重一点当场就给裂开了。 亚格博这么一杀,这些灵魂族识一时又用不完。灵魂这东西本身就脆弱,多余的保存不了太久,很快就会随着时间消散。怎么说呢,亚格博这一波操作,族识直接亏两次。族识心中的必杀榜单上,亚格博的名字又上升了几名。 另一边,普雷尔斯家族的阴暗牢狱中。 “你就非得和祂唱反调” “族识与你我都不是一路人” “是是是,然后你把自己送进牢里?这就是你的路了?” “我活了快两百年,你差不多有七百年,那族识呢?你觉得祂活了多久?” “不清楚,可能有几千年吧,你关心这个干嘛?” “那么尤罗科,你觉得我们两个加起来还没别人活得零头久的愣头青,能玩过这种在体制内混了几千年的老油条?” “你这不是也知道吗?那你还”尤罗科打着哈哈 “装什么糊涂呢?非要我把话说明?” ......场面陷入沉默 “你能保证什么?”尤罗科缓缓开口 “未来” “只有未来?” “只会有未来” 尤罗科没有接着说话,他给自己默默点上一根烟,让苦涩的味道灌满胸腔。随后他在空中吐出烟圈,看着袅袅白烟散于幽暗。 “最后回答我一个问题” “这个未来有普雷尔斯吗?” “这很重要?我以为你不会在乎家族的”亚格博有些诧异。 “我也想不在乎,可我名字后面跟着普雷尔斯快有七百多年了。大贤者说过,魔法师最忌讳的就是真情,所以我这辈子才会只是个三阶法师吧” 这次轮到亚格博沉默了 “真情从来不会碍着我们,尤罗科,是你选的路,它太长也太苦了。” “很高兴你没说什么你的路错了的混账话,那么回答我吧,你的那个未来,有普雷尔斯吗?” 亚格博抬起头,盯着尤罗科的眼睛,蓝色瞳孔对视,相同的金色短发飘扬。 “那个未来,普雷尔斯之名,响彻寰宇” “这就足够了,我们这群老东西总是要留在现在的。” 他转身慢悠悠的离开,就像今天离开明天 “晚安,尤罗科” 身后传来这般话。 “早安,亚格博” 他如此回应,牢狱门口洒落阳光,铺满他前往的方向。 第9章 内忧外患 人族的历史大抵可以分为人龙战争前与人龙战争后两个时期,这场战争就是如此重要,毫不夸张的说,它改变了人族命运。 彼时的人族才刚刚完成了第一世代的技术革新,处于第二世代的星际航海时期。而他们要面对的对手呢? 没错,正是主导过朽灭神战,肉身比肩神明,论历史可以和正神坐一桌,论战绩有击杀伪神的记录,与精灵族,血族,恶魔族并称上四族的龙族。 战争是龙族挑起的,人族的态度是,诶?我打龙族,真的假的?怎么打嘛,靠羁绊和勇气吗? 来吧,看看你的对手,物理攻击基本无效,同阶魔法减伤75%,双抗高的一批的同时还有极其离谱的生理耐受(hp),魔武双修的同时攻击力贼高,随手一记平a还是广域杀伤。 而这是你,由于第一世代血肉科技盛行的缘故,身上穿得是用死人肉堆成的血肉装甲,接受过改造所以实力是普通人的20倍左右,配备武器大约是50倍左右。 在和龙族作战时,你的长官对你们说,嘿小伙子们,看看你们的肌肉,多么强壮,拿上你们的魔导铳,送那群飞天大蜥蜴滚回他们老家,妹子和票子就在家里等着你们。 诸如此类的这般话使你充满了信心,结果就是你还没看见龙呢,一口龙炎就成了灰灰。至于那个长官,他早知道没得打,开战前就溜了。 当时的战况就是这么绝望,对于龙族来说是单方面的屠杀,对于人族来说是单方面的堆命。 而且龙族完全没有要和谈的意思,铁了心要灭了人族。这种情况一直到家族下场才有所改观,家族的法师们当时唯一能给龙族造成伤害的存在了。但同阶魔法减伤75%,注定了即使是家族的法师们也只能老老实实堆命。 用高阶魔法?也可以,但也有高阶龙族呀。单靠家族肯定是拦不住的,最多只能减缓龙族的进攻速度。而在这时恶魔族下场了,据说当时的第五代人皇和恶魔达成了协议,具体内容已无从知晓,但那之后,恶魔族都作为人族的盟友参与了整场战争。 而有了恶魔族的加入,家族和龙族终于是僵持了下来,人龙战争则进入了相对漫长的拉锯战时期。 人族在这段时间进行了三项改变战争局面的大事,分别是远星开发,体制集群,以及创造职业体系。 远星开发为战争提供后续资源,体制集群解放了生产力,而职业体系的诞生则是吹响了反攻号角。 职业体系脱胎于家族应用的本源法师体系,相较于法师,初期职业的强度普遍较低,但已经能够靠堆命的方式对龙族造成伤害。 更重要的是,职业体系培养战斗力的代价远远低于法师,他不需要什么苛刻的魔法资质,只要完成相关的职业刻印后稍稍训练,就能成为有效的战斗力。随着战争进行,职业体系在升级到第三代时,已经代替家族成为了作战主力。 此时的战争仍然是在堆命,不同的是,这次两方都得堆命。一场场的战役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唯一留下的只有纸面上的数据,似乎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死人。 率先撑不住的是龙族,他们的族人并不算多,生育也十分艰难,失去任何一名成员都是难以接受的。而人族也快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双方都无力在进行下去。 最后一战时,龙皇与人皇双双临场悟道,神代魔法[不知世]和[理想国]对轰,彻底结束了这场持续千年的战争。在最后的大决战后,龙族撤回龙界,人族也无力追击,这场持续千年的战争就此落幕。 这场战争帮助人族奠定了如今的地位,却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其中最为突出的就是家族代表的法师群体与职业者群体之间的冲突。 家族在战后掌握了人族将近四分之三的资源,而真正具有人权的人口却只占不到百分之一。 而职业者由于参战较晚,所分得的利益很少,由职业者掌控的资源不足八分之一,却要用来养活近一半的人族人口。两者的近来来冲突愈发频繁,所有人都明白这两者之间必然会有一战,这只是时间问题。 家族的情况一直都算不上好,尤其是在人龙战争后,家族的法师几乎都快被杀绝了。 实际上倘若当时的人皇在结束战争后立即讨伐家族,那么家族显然是无力抵抗的,虽说这有些忘恩负义,但学会背叛的民族才是伟大的民族。 而且现在也不会有如今这般制约人族发展的现状了,当时的人皇的确是存有消耗家族的心思的,不得不说,他做的很成功。可是巧就巧在,最后龙皇放了个神代魔法,而已经被削弱的家族无法抵挡,最后人皇只能自己拿命填上。削弱家族的计划成了,但只成了一半。 家族方面自然也不是傻子,一开始就狮子大开口的要了一大堆好处。人皇当时想得是,首先不一定能赢,其次赢了那必然家族也消耗的差不多,到时候还不是轻松拿捏,所以一拍桌子,双方就订了誓言。 结果就是,人皇死在了大决战里。但这结下的誓言是对人族整个种族生效的,再加上当时的人族也无力处理这种烂账。 最后家族就凭着这一纸誓言拿下了人族四分之三的资源,关键是你还不好说他们,人家连家都快打没了不是?但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局面必然维持不了多久,家族也在有意的远离人族的另外两大势力,乐土和仙域。 说完了外患,我们再来谈谈内忧。首当其冲的就是族识,毫不客气的说,这东西就是在蚕食家族,毕竟祂不会死,有的是时间布局。 当初人皇下发族识的时候,就是存着让家族内耗的心思。其次就是家族的这种剥削体制,他所能带来的产出是有限的,在不接纳职业者的情况下,他的上限就摆在那里,你在怎么压榨也就那样了。实际上在最新的统计中,家族外的势力的经济产出已经和家族持平了。 简而言之,如今的家族,有些碍着人族了。 第10章 牧群 以一般理性而言,文明应当推陈出新。也就是可以粗暴的说,旧的终究是会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或许当下的人们闲来无事时,会从尘埃中将旧物拾起,套上不那么适合它的新皮,消费它本就无几的价值。 但旧物终究会慢慢淡出人的视野的,家族就是这样一个旧物,家族人也是这样一个旧人。 他们固执的坚守自己的制度,磕磕绊绊的学习着繁杂的礼仪,这会令他们自豪? 大概不是吧,他们只是习惯了往日,在过去出不来。 他们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制度畸形,也知道自己礼仪繁琐。可他们若不坚持这些,又怎么展现他们往日的辉煌,倘若他们都将它丢下,又有谁能记得住?魔法师本就是聪慧的,他们知道,可他们放不下。 家族就是如此的别扭,他们的傲慢并非与生俱来,只是他们不会其他的相处方式罢了。他们对所有人都这样,哪怕是别的家族。严格意义上,家族与家族之间并没有什么上下关系,尽管他们的确有着相应的级别。 可这级别代表的只是家族的整体实力,除非是有明确的附庸关系,不然级别的作用只有威慑力。 简单来说家族之间的关系就是,谁都互相看不顺眼。在家族的认知中,承认一个家族等于承认一个家族的魔法,而承认魔法就意味着是在承认别家魔法可以和自家的相提并论。这样就衍生出了一个问题。 你什么档次?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对,没错,这就是家族之间奇怪鄙视的内核,家族的傲慢与魔法师的绝对自信造就了这种价值观。 比如,普雷尔斯就挺瞧不起玩魔眼的夏尔文斯家,还有玩死灵魔法的奈落特罗家。 前者因为魔眼的缘故,家族成员常年戴着眼罩模样的封印器,普雷尔斯就叫他们独眼龙。后者因为死灵魔法的特性,因而常常与尸体为伴,普雷尔斯就叫他们赶尸佬。 顺便一提,因为普雷尔斯家是玩灵魂魔法的,所以这两家叫普雷尔斯家为“魂交变态”。澄清一下,这不是污蔑。 实际上,家族也觉得家族间的关系过于抽象,但让家族之间放下架子好好说话又基本不可能,所以最后就发展出了几个家族联合抱团的牧群。起初的牧群是由关系比较相近,也就是在魔法方面有相同领域的家族联合形成。 但在人龙战争之后呢,为了限制家族发展,这种牧群机制则变成了随机指名,美其名曰:联合远星开发。实际上就是指派一块鸟不拉屎的地方给几个不对付的家族,然后不指派领导者,摆明了让家族内斗。 家族总归不是蠢的,都知道内斗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所以一般会用魔法师之间的通用规则,打一顿就好了。比如每隔一段时间派人打上一场,谁打赢了在那段时间就听谁的,也就是后来的牧首机制。 例如,普雷尔斯,夏尔文斯,奈落特罗这三家就同属一个牧群。看看,一个玩魔眼的,一个玩尸体的,还有一个玩灵魂的,八竿子打不着的玩意给塞一个牧群里,很难不让人认为这是故意的。 可这也没办法,那几片星域,你要还是不要?那肯定是要的嘛。尤罗科是他们那一辈最强的,那一届的牧首自然是普雷尔斯。这一届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夏尔文斯,可惜四阶的亚格博来了个降维打击,所以现在仍然是普雷尔斯当值牧首。 即使是现在这种不伦不类的牧群,在星际开发方面也是有着不小优势的。常规来说,开发一个标准恒星至少需要一个星位(五阶,六阶)法师来主阵,换算成家族就是至少需要一个五阶家族来开发。 而在单纯的开发方面,三个四阶的法师勉强可以代替星位法师进行主阵。像普雷尔斯所在的这个牧群,最终目的就是开发这片星域的所有恒星。 普雷尔斯家族原本打算在亚格博继位家主后就开始恒星开发的,相关企划几十年前就写好了,准备这么多年都要开始动工了,结果某人继任家主的第二天就给干牢里去了。这下好了,几十年的规划就这么乱了,甚至这个规划是还是亚格博亲自弄的。 ■■■■■■■(你说他图什么呀)普雷尔斯家族识郁闷的开口。 ■■■■■■■(兴许是看你不爽)夏尔文斯家族识认真的憋笑。 ■■■■■■■■■■(四阶法师嘛,傲一点正常)奈落特罗家族识打趣的嘲讽。 ■■■■■■■■■■■(那咱这恒星开发还干不干哈)夏 ■■■■■■(干呐,怎么不干)普 ■■■■■■(你放心你家里?)奈 ■■■■(让他替我)普 ■■■■■■■(你这可不厚道啊)夏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普 ■■■■■■(那你的意思是?)奈 ■■■■■■■■■■■■■■■■■■■■■■■■■(签吧,我保证开发期间不对你们出手,事成之后拿出亚格博的那份给你们)普 另外两个模糊人影接过普雷尔斯家族族识递过来的魔法契约细细查看,发现的确如祂所说。 ■■■■■■(好家伙,阳谋啊)奈。另外两家也都是人精了,稍微想了一下也明白了过来,这是想借他们之手除掉亚格博呀。 ■■■■■■■■■■■(契约里写了只要重伤即可)普 ■■■■(好说好说)夏 ■■■■■■■■(那就先这样吧,散会)普 幽暗的空间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原本的开发计划是由三位族识主导,但闹出这档子事后,普雷尔斯家的族识可不敢让亚格博一个人待在族地,所以原计划由普雷尔斯家族族识担任的位置就派给了亚格博。 与其把这种定时炸弹放在族地,还不如外派出去干活,倘若进行的顺利指不定还能把亚格博给吸收掉。普雷尔斯家族族识在心中默默盘算,祂开出的价另外两家拒绝不了,亚格博本就是四阶存在,即使没有参加开发也有自己的份额,更何况这企划就是他一手建立的,没道理他什么好处也捞不着。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族识自然不能把本就属于亚格博的那份给他,这不是纯纯资敌么?可自己实际上又不能动那份,不然另外两家多半会联合针对普雷尔斯。也就是说这东西本来就是要给出去的,但怎么给就要看普雷尔斯族识的操作了。 第11章 前夕 “还记得我那恒星开发计划不?”亚格博略微有些狼狈,没办法,家族的前身本就是法师贵族,自从离开繁育炉后,他亚格博一个堂堂贵族少爷哪受过这苦?看得出来,这些天族识并没有让他太好过。 “你从几十年前就在弄得那个?”尤罗科很没有形象的靠在牢外边抽着烟,一点也不在乎他那名贵的礼服是否会被刮坏。 “对,就那个” “说说吧,你总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个的”尤罗科审视着亚格博,只见他那白色衬衫上有着几道显目的红痕。倒是比那破地方要好,这要搁繁育炉里,这时候那高低也缺胳膊少腿了,尤罗科漫不经心的想着。 “我猜有人要坐不住了” “这个计划牧群投入很多,哪怕你个策划者现在进了监狱,该做的也还是会做。...等等,你的意思是”尤罗科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猛的看向亚格博。 “这事要成,得三位四阶法师”亚格博坐在床上靠着墙,半张脸都埋入黑暗当中。昏暗的牢房中,蜡火微微跳动,尤罗科依然只是默默抽着烟。 “你一个四阶法师,族识当真舍得呀”话已至此,尤罗科那还能不明白,这是亚格博碍着族识了,族识现在想的是借刀杀人呀。 “祂在意的是家族,而非家族中的人,我是不是四阶,于祂来说并没有意义” “这就是你一直想的么,可你也没必要现在和祂翻脸吧” “不,尤罗科,必须是现在,只有现在我才能拉祂下场” “......你说的对,我已经没办法做到了”尤罗科摇了摇头,明白了亚格博的意思。 他和亚格博要对付的可不是仅仅只是族识那么简单的东西,他们要面对的是体制,是传承了上千年的那份腐朽。 亚格博之所以现在就摆出这副态度,就是彻底将自己逼向整个体制的对立面。用他四阶的实力,逼迫族识向他动手。 尤罗科已经是体制内部的人了,他所代表的就并不仅仅只是他自己了,而是尤罗科这个名字下,那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那密密麻麻被绑在一起的人。尤罗科,他已经断不掉了。 体制内部改革永远要比推翻重建难,想要改革就必须要有相应的权利,而想要权利就必须往上爬。在这个过程中,人就被各种利益交换套牢在这棵树上,然后循环往复,绑上越来越多的人,愈发的坚不可摧。 两人都沉默了,昏暗的牢狱里,只有烛火在暗暗跳动。 ■■■■■■■■(你去协助恒星开发)族识冷冷的说,祂那没有五官的脸上没有起伏,带着独有的傲慢,不容拒绝的命令道。 “看来我也拒绝不了”亚格博举起被铐住的双手,无奈的浅笑,那淡蓝色的眸子里看不出喜乐。 纵使亚格博有四阶实力,完全有资格不鸟族识的命令,但只要族识拿家族要挟,他明面上还真不能违抗什么。 亚格博并非什么善男信女,若非有所图谋绝不可能留在这和自己虚与委蛇,族识自然是了解这一点的。不过无所谓,就算他有什么计划也无所谓,祂倒要看看他能怎么面对另外两个老东西的算计,这可是祂准备好的大礼呀。 族识向来是不关心人的死活的,吩咐完之后就离开了,自从出了亚格博这档子事后,祂可不敢把族内事务都交给家主了,哪怕尤罗科是祂自己拉回来的。祂的事务还有很多,没工夫浪费时间到一个将死之人身上。 “请,大人”族识刚刚消失,两边的侍卫立马上前 “挺急?”亚格博嘴上这么说,却也没有反抗,这是既定的命运,也是既定的计划。 尤罗科在落地窗前负手而立,眼神幽幽的望着夜空。时值夜晚,清冷的人造月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神色冷漠,看着偌大空港渐渐明亮的灯火,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尤罗科明白,尽管亚格博和族识形同陌路,但他们本质上是相同的。他们从来没把人命当回事,对于他们来说,这真就只是个数字而已。虽然在家族这种环境下,说这个难免有些猫哭耗子的嫌疑。 要知道,家族不拿人当人是常态,对于灰民之流更是直接视为“建材”,领民也只是高了一个地位的奴隶。人权?家族可没这种东西,所有的一切都要为名为家族的巨大机器服务。生有生的活法,死也有死的安排,从出生到死亡,他们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他们是没有人权的人。 “家主大人”门外的声音让他有些恍惚,家主大人?谁?原来是自己呀。明明只是有一段时间退休而已,却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这家主之位当真是孽缘啊。 “进” 来人小心翼翼的带上门,恭敬的呈上报告书 “家主大人,您让我整理的报告已经在这里了”随后他便不敢在开口,等待着尤罗科的审阅。 就在前几天,尤罗科在刚刚接手亚格博的工作时,无意间看见了亚格博这些年的产业规划。当时感觉有些奇怪,可手头有别的事来不及细看,于是便吩咐下去让手下的人作份报告出来。 尤罗科接过那份白皮书,仔细的翻看着,越翻越不对劲。这小子转移这么多产业干什么?而且看起来所有的产业都在向着轻型化转型?一个不太好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这小子,该不会要跑路吧?可这也不对呀,他堂堂一个四阶法师,要跑路也没必要这么麻烦呀。这件事应该不会像看上去那么简单,亚格博应该是另有打算。 “你接下来把所有工作推掉,顺着这个继续查,把每个产业的具体变动总结出来,秘书长那边我会去说,下去吧” “是,家主大人” 亚格博对他有所隐瞒,他是知道的。那天他特意的询问未来是否有普雷尔斯,就是为了探探口风。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似乎在从刻刻夏学院回来之后,亚格博的精神中就有着一股名为疯狂的特质。 “但愿家族能安好吧” 这就是这位老人最大的愿望了。 第12章 来客 自亚格博被发配开发恒星去后,作为族里唯一的四阶,族识也难得过了几天舒心日子。 以前自身因为修炼的缘故不怎么过问族中之事,如今倒也趁此机会把权利收了回来。虽说难免会分出部分精力影响修炼速度,但亚格博此事给自己提了个醒,家族还是要自己拿捏在手中才行。不然要是哪天家主想不开造反,自己的损失可就大了。 老实说,祂不信任尤罗科。这并非是祂怀疑尤罗科是不是和亚格博有牵连,而是出于一种天然的排斥。 所有族识的前身都是恶魔一族的产物,说白了就是异族,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族识与家族在一开始就存在着可悲的厚障壁,尽管他们实际上是命运共同体,只能说成见并非是时间所能解决的问题。 尤罗科也知道族识不信任自己,但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从来只是家族中的人。族识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这本身就是尤罗科主动交出去的把柄,好让族识认为拿捏住了自己。 同时族识也会在一定程度上保全家族人员,至少不会做的太过分。生活是一张网,大家都是蜘蛛,尤罗科交出连着自己的丝,又接过连着别人的丝,久而久之就被牢牢套住。于他而言,生活是商量,总是在妥协。 处理完今日的事务,尤罗科也是稍微放松了身体。如今需要他处理的事务并不算多,族识亲自接过了大部分工作,剩下的在分给秘书一些,他要做的反而不多,没想到为家族操劳大半辈子,最后反而在岗退休了。 他倒也乐得清闲,那些人要闹就让他们闹吧,反正他都是已经退休的人了。 “咳咳”旧疾复发,让他一阵难受。也怪他年轻时好勇斗狠,争夺牧首的比试时脸接魔眼自爆,本源上落下了病根,反复多年怎么也治不好,寿命也因此缩短不少。 不过也是这个原因导致他不得不提前退休,传位于亚格博,不然他还能在干个百多年。虽然他夺得了牧首,但因为伤势实力无法完全发挥,每每在家族交涉时,普雷尔斯会弱另外两家一头。直到四阶实力的亚格博横空出世,这种局面才被打破。 “我这道,当真就这般难走?”尤罗科看着染血的手帕,喃喃自问。 家族的本源法师走得是相当传统的路子,他们从一开始就要找到自己的道,此后无论如何都必须一条路走到黑。 这种道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法师日后的成就,可谓是起点决定终点。尤罗科最初选择的道路便是守护,可他要守护什么呢?从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到如今半身入土的老人,他又守护住什么了呢?族识依旧视人为刍狗,每时每刻死去的不是人,又能是些什么呢?罢了罢了,这些并非是他该想的了。 “家主大人,来客求见,他自称牧星人”侍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很快他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牧星人?他们来干什么? “带我去见他吧”尤罗科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亲爱的先生,我希望你只是在星海游弋时来此歇脚,而不是来当报丧的乌鸦” 尤罗科审视着来人,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这已经是他能拿出的最有礼貌的措辞了。 “很遗憾先生”来人指了指他胸前的银质徽章,上面赫然是衔着丝线的乌鸦。 “牧星人所属,天灾讯使桑霍缇克.范得迩来,致您以诚挚的问候”来人优雅的行了一礼,在灰色长袍的衬托下显得风度翩翩。 “你还是不要问候我了,哎”尤罗科长叹一口气,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啊。在看到范得迩来胸前的徽章时,尤罗科这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是死了。 好嘛,衔丝乌鸦,这可不就是宇宙中大名鼎鼎的扫把星,天灾讯使的象征嘛。活这么多年竟然给自己撞上了,也算是活见鬼了家人们。 范得迩来颇为尴尬,但礼数还是做的很足。没办法,他干的就不是什么受待见的活,礼数不做足苦的可是自己。这片宇宙总共八大天灾,每种都是波及数个星域的大灾害,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哀鸿遍野。而天灾讯使就是警告天灾来临之人,一见到他们,那天灾也不远了。 “行了行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看你平时也上不了桌”尤罗科想到天灾将要来临就烦,直接打断了那繁琐的礼仪。 范得迩来嘴角抽搐,淡绿色的眼睛满是无奈,倒也没拒绝尤罗科的提议。毕竟平时别说上桌吃饭了,但凡让他进门的地方都算是礼仪上邦了。 “你这是多久没吃饭了?”尤罗科看着狼吞虎咽的范得迩来,边吃还边念叨着些什么。家人们,也是要到饭了之类的话。心想牧星人这组织好歹也是个横跨宇宙的大组织,瞧给孩子饿成什么样了。 “啊抱歉抱歉,实在好久没吃过啥正常东西了”似乎是发现尤罗科一直盯着自己,范得迩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因为工作需求,天灾讯使常年和天灾为伴,去的地方不是寸草不生就是快要寸草不生了。而且大部分时候他们连门都进不了,这种情况下他们很难得到什么像样的补给,吃的东西也就愈发抽象了起来。 “哎,说正事吧”尤罗科瞥了一眼在偷偷打包的范得迩来,两眼一斜直接当做没看见。算了算了,人家难得上桌吃次饭直接当没看到得了。 “是,好的好的”范得迩来尴尬的停下手中动作。这也不能怪他,他已经好久没吃过正常食物了。 “这次是什么类型的天灾,我们还有多久?”尤罗科率先发问,心中暗自思量。 他对天灾了解也是有一些的,首先家族极度排斥机械,自然也不会发展人工智能类技术,因此并不存在违反《天使协议》的情况,所以根本不会引来械族天灾。 其次,血族和龙族一个远在渊界,一个很久都未曾在宇宙中出现了,这两个基本也能排除。而恶魔和人类几乎处于同盟关系,牧星人也不会特意过来通报。在稍微思量一下,基本就只剩下虫族和亡灵这两者了。 “这次来临的天灾是保守评估为六阶的虫潮,大约会在三个月后抵达” 第13章 这么熟练一看就没少卖人 “多少?!六阶!”尤罗科差点把眼珠子瞪掉 “对的对的”范得迩来点点头 “你对你*呢!” “那不对不对?” “你tm!” “好好好,先生,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不问问来的有没有六阶虫母呢?” “那有吗?”尤罗科一脸狐疑,有没有虫母其实对他还挺重要的。如果有那这片恒星系就基本告吹了,虫母为了繁殖一般会直接把恒星系吞掉。如果没有那最多是行星遭殃,高低还能剩个恒星,家族紧巴紧巴还是能东山再起的。 “有” “你!”尤罗科刚想发作 “诶等等,先生,您怎么就不问问来了几只呢?”范得迩来打断了尤罗科的发作。 “几只!你还几只上了?我们tm一只都打不了!” “诶,您先别急,您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办法呢?” “你?”尤罗科看了看眼前的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开口问道“那你有吗?” “这边的建议是您可以找泛星际商业联盟商量难民买卖事务以及时止损,我可以为您提供相关的指导建议”翻译一下就是,溜吧,要卖人可以找我。 “滚出去!”尤罗科发出尖锐爆鸣音 “好嘞,您吉祥,联系方式我给您放这了”只见范得迩来熟练的掏出名片压在桌子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走了所有的菜品,怀里还揣了两瓶没开封的红酒,一溜烟就消失的没影了。 尤罗科看着天花板一阵无语。 在宇宙中,阶位带来的差距相当之大。以本源法师举例,在不考虑属性克制,同道路减免,阵营属性等等的情况下,每高一阶,高阶者对低阶者自带三分之一的魔法基础威力减伤。 也就是说,倘若高过对手三阶,在理论上他的魔法对你就是摆设了。同时,更高的阶位带来的不仅仅是魔法减伤,还有法术穿透。 假如同样使用一个魔法,并且注入同样的魔力量,每高一阶会额外附带百分之五的法术穿透。所以倒也不能怪尤罗科听到有六阶虫母后如此失态,毕竟全牧群拢共能对那东西造成伤害的人还不过一手之数,你叫他怎么打? 欸,你说好端端的他虫族来凑什么热闹,自家这个恒星系说白了那就是人族的边荒,资源他就是贫瘠啊,你就是吃了也没用呀。 算了算了,与其思考那群虫子发什么神经,还不如想想怎么减少损失。如今看来,这个恒星系基本是废了,好在牧群的星域里还有几颗,到时候只要在那边建立新的空港就好。估计族识听见这个消息也得发狂,诶,他还是别操心了,这事也不归他个不管事的管。 昏暗的空间中,族识在细细思索着。祂已经得知六阶虫母的消息了,可惜祂现在相比于虫母还是太过弱小,在虫母进入星系前,祂无法感知虫母的具体位置。 祂倒不怀疑牧星人话的真假,因为每个牧星人都向迹命蛛母立下过誓言,倘若在这种事情上打马虎眼,可是会遭到神罚的。消息是绝对可靠的,所以祂也不会去纠结些什么,思来想去后,祂决定还是自己亲自见一见那位讯使。祂想知道的是,这个消息目前是否只有普雷尔斯家知道。 一阵晦涩的波动从祂身上传出,眨眼间,祂出现在了普雷尔斯家的一间客房中。而在此歇息的范得迩来看见突然出现的族识也并不意外,站起身来行了一个漂亮的礼。虽说尤罗科最后很气急败坏,但这毕竟是客人,所以也没把范得迩来直接赶走。 ■■■■■■■(你似乎并不意外) 眼前的存在并没有什么动作,却能清晰的让范得迩来明白祂的意志,这种感觉他这些年追逐天灾,倒也经历过几次,谈不上如何惊讶。 “回族识大人,我对家族有几分了解”范得迩来的动作很是恭敬,毕竟他们奉行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我把礼数做足,你还为难我那我可要闹了,牧星人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本事在身的。 ■■■■■■■■■■■(天灾的消息你还告诉了谁?) 范得迩来眼睛滴溜一转,顿时明白了眼前存在的意思 “大人若是想封锁消息,我自当配合” 这话让族识微微一愣,眼前之人倒也识时务,也对,倘若他们这些牧星人处事不圆滑一些,那在星海的处境想必也会十分艰难。 ■■■■■■(说你的条件吧)族识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也是极多,昨天他与尤罗科相谈祂也知道,也明白眼前之人应该是有什么打算,索性直接开成公布了。 “哈哈,族识大人爽快,既如此,我向您推荐一位泛星际商业联盟的商人,想必您最近可能会急着出手一些东西” “放心,我可以向您立下魔法契约,这消息绝对不会透露给您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人的” 说完范得迩来直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魔法契约,恭敬的呈上给族识。 族识打量了一眼,条款十分清晰,看来是有备而来。只是这...是否有些过于熟练了,似乎是看出族识的疑惑,范得迩来主动开口。 “族识大人您有所不知,我们这些天灾讯使总是要和天灾争分夺秒。平时经常要使用一些超光速技术来赶路的,而那些星际间的大跃迁门通常都是以年为间隔开启的,有时时间能赶上还好说,就怕任务地点一偏僻,时间还来不及。这时候我们就不得不靠自己了,咱们这耗的资源那可就忒多了” “像这种超长距离的传送啊之类的技术您也知道,那是相当费钱的。所以都是我们私下里和商盟合作,给他们搭搭线。您看啊,那些要逃难的星球肯定是没法把人口全带走的,这剩下的或者本来就没想要的可以卖给他们,这样商盟拿到了商品,您减少了损失,我也有了路费,那些可怜人虽说是沦为奴隶,但好歹是从天灾下把命保住了不是?对大家都好,您看是不是这么个理” ■■■■(的确如此)族识最后的疑虑也打消了,于是很爽快的把魔法契约的字给签了。 “合作愉快,大人” 族识点点头,消失在房间里。 第14章 看那小子挣钱比我亏钱还难受 范得迩来在普雷尔斯家族又待了几日,期间也是该吃吃该喝喝。稍稍留意了一下家族的动向,好嘛,完全没有一点要通知别的家族的意思呢。 从那天族识要求他封锁消息来看,他就知道族识可能要整个大活,只是不知道祂能整多大。就范得迩来推测的来说,族识最后肯定告知同牧群里的其他家族的,只是时间上就不那么友善了。 如果迟一个月左右的话,那另外的家族会因为过于仓促而损失相当一部分产业,这个时候族识只要徐徐图之,慢慢吞并其他家族即可,这样损失的资源较小。 而如果是两个月左右的话,那别的家族就很难作出什么像样的应对了,到时候祂也不用虚与委蛇,直接吞并便是,这可惜这样损失必然是极大的。 或者祂干脆做的绝一些,直接不通知,等别的家族反应过来,六阶的虫母也基本到家门口了。总之这里面能操作的很多,天灾并不影响人族内斗。 要不是牧星人背后高低是有神罩着的,怕是那天族识为了不走漏消息,当场就得要了他的命。这只是单纯的信赖问题,这片宇宙中能让人开口的办法太多,就算死了都能给通灵回来接着拷问,唯有彻底从本源上消除一切才能令人安心。 范得迩来自己也懂这些,大人物们从来不会在乎天灾会带走多少生命,那只是个数字,没有任何意义。 牧星人在乎这些,所以他们会不分昼夜的追逐天灾,哪怕被视为不祥依然不遗余力的奔走相告,只为播撒微不足道的希望。 可牧星人又不能在乎这些,他们的行动往往没有任何意义,星球会在他们面前分崩离析,无辜的生命会成为星海的亡骸,就连仅存下来的幸运儿们,也会被摆上货架成为奴隶。而他们,只能作为那个带来灾祸的乌鸦,被万千众生恐惧。 这片星空的道德准则不能算高,所谓的奴隶只是会动的物品,他们会出现在实验室,解剖台,生命禁区等各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好在商盟属于是能讲道理的中立组织,假若奴隶能在创造足够的价值后存活,那他们真的会给予奴隶自由。只要能活下来,有自由他是真给。比起成为星海中的亡骸,这样的结局无疑好了很多。 于此考虑,牧星人接受了商盟的合作邀请。范得迩来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就这个问题曾经问过他的导师。而他的老师似乎早就回答过很多次了,几乎没怎么想就脱口而出。 “牧星人只能做到它能做的” 那时候他并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只是点头称是。而在经历众多天灾后,偶尔的歇息间他会无意的想起这句话。 “你是对的,师父”年轻的牧星人看着窗外的星空低语。 这两天族识完全没有一点想联系另外两家的意思,原因无他,消息拖得越久对家族利益越大。这六阶天灾既是一场祸患,也是一场机缘。既然高低是守不住这个恒星系,那不如狠狠让另外两家出出血。别人亏了就等于自己赚了。 而且因为牧群是近些年来才有恒星开发的能力,所以三家的家底可全都在这呢。 族识没有指望这个消息可以封锁多久,毕竟普雷尔斯家族肯定会有不少大规模资源调动的动作。这个是瞒不住的,到时候两边一施压,祂还是得把消息分享出来。所以能拖就拖,于是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普雷尔斯家族主动切断了与另外两家的联系,想着能瞒多久是多久。 尤罗科今天的工作不多,所以早早的就在落地窗前抽起了烟。此时他在回想前些日子和秘书的对话,那是在他见完范得迩来后,突发奇想吩咐下去的。 “假设按照原有的产业分布,我们撤离的损失会比现在多多少?” “回家主大人,据估算会多上50%左右,具体的数据还需要进一步统计”由于家族需要统计的数据太多,有些甚至还没法直观的用数据体现,所以秘书在这里只能给出估算的结果。 “足够了,这个任务就到这里了,接下来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他隐隐约约有着猜想,联系到虫灾,他觉得这份产业调动过于蹊跷。几乎是本能的,他动了弄死这个秘书,让秘密烂在这里的念头。 可转念一想又不太对,亚格博没理由提前几十年就做这个布局。他之后又见过几次范得迩来,从他的口中了解到。原本这个虫群是属于一个更大的虫群,只是几年前分出一小股朝着别的星系进发。而虫群的前进路线虽然总体有个大方向,但碍于种族特性,其实有很大的随机性。范得迩来一路跟随,最近才确定虫群会途经这里,所以特地赶过来报信。 也就是说,亚格博绝无可能提前得知虫群到来的消息。那这份产业计划又如何解释?或许是为了方便和族识对抗?他的脑子中闪过这个念头,这样似乎也能解释的通,而且这份计划明显从几十年前就开始了,那时虫群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想到这里他也就没有了干掉秘书的念头,本来他就是单纯的觉得事情牵涉过大才会这么想的,但若只是这种“小打小闹”还是没必要出人命。 可怜的小秘书还不知道他差点就得去见五代人皇了。 尤罗科眺望着无边的夜空,总觉得思绪不宁。 亚格博,你就只做了这些?仅仅是调动产业?没有发展自己的势力,你该如何与这种上千年的老登抗衡,凭你自己么? 别看族识之间都在互相算计,但亚格博要真掀了桌子,另外两个老登绝对站族识那边。的确,亚格博是正儿八经的四阶本源法师,单论实力是可以对标同阶类神造物,但族识在家族族地可是有着一定程度的不死性呀,他拿什么和祂们斗。 这点也是尤罗科一直想劝劝亚格博的,毕竟有时候为了成功必须要退让一些。 感觉自从在刻刻夏学院毕业后,就有些不一样了,但具体是哪里,尤罗科又说不出来。 第15章 他们在星海中起舞,夜空也为之缄默 那是亚格博还在刻刻夏学院上学的时候,当时他才刚刚结束了一年级的课程。 说是年级,但实际上是以十年为一个年级,毕竟魔法的诞生可以追溯到乱古纪,期间的积累浩如烟海,区区几年别说学习了,过个目录可能都是不够的。 而在刻刻夏学院一共划分了五个年级,在完成一年级的修业之后,倘若实力达到三阶及以上,会有一个选择职业方向的机会。亚格博现在就是在为此发愁,但说是发愁可能又有些凡尔赛了,他不是没得选,而是能选的太多。 正如前文提到的,普雷尔斯家族修习的是灵魂魔法,而本源法师体系又和灵魂紧密相连,所以几乎只要是本源法师体内的职业,那亚格博就都能选。 “你说我选什么好呢?”亚格博靠在长椅上,摸了摸怀中的银发半精灵。 “你这能选的也太多了吧,不像我,能选的只有那么几个”银发半精灵懒懒的坐在亚格博腿上,翻看着下发的职业图谱,赤色眸子写满了无奈。 “早知道学学灵魂魔法了”银发半精灵闭上了眼,完全靠在亚格博怀里当起了咸鱼。 亚格博也只是宠溺的笑笑,调整了下她的位置,好让她能躺的舒服些。 家族走得一直是最为传统的本源法师体系,也因此在这种时候的选择更多。但对于亚格博来说,这并非是什么好事。 家族的一切都是制订好的,他最后也会按照那个方式完成家族人的一生吧,这无关乎他的选择。家族并不会关注他选择了什么职业,因为对于法师而言,信息差有时能决定战斗的胜负。所以家族实际上不会过问职业,也就是亚格博爱怎么选就怎么选。 他的一生都会是有条不紊的,直到他遇见了怀中的银发半精灵,他不变的生活中唯一的色彩。所以他愿意把这个机会交给她,让她来决定自己怎样活着。所以亚格博并没有理会少女的吐槽,等待着她的答案。 “你真要我选么?”怀中的半精灵少女开口,她刚刚吐槽自己,就是为了跳过这个问题。她的身份很特殊,特殊到她无法对未来抱有期待。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把怀中的少女抱紧了些,他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喜欢我可是很危险的”少女在他的怀中扭过身子,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十分暧昧。 那张精致的脸就在亚格博的眼前,血红的眸子倒映着自己。他能看见少女白皙的皮肤,能感受到两人的心跳,能看见她朱唇下可爱的虎牙。于是他回答了,用自己的行动。 冰冷的触感从唇齿间传来,柔软而细腻。少女先是略微有些惊讶,而后是涌上心头的喜悦和甜美,她有着对幸福的渴望,也有着对未来的担忧,但无论如何,她没有退却。良久,唇分,少女微微的脸红说明了一切。 随后她又贴上来,环住亚格博,在她的耳边轻语。 “那就当是为了我,成为死灵法师吧” 亚格博双手插兜,特制的黑色风衣被恒星风吹的猎猎作响。在他的身后,另外两家的族识正痛苦的趴在地上,身躯忽大忽小的好似要炸开。 ■■■■■■■■“亚格博,你做了什么!”其中有个族识抬头,愤怒的咆哮着 “我做了什么,你猜不到么?你们不是最喜欢干这事吗?”亚格博扭头看向趴着的那两个抽象人影,饶有兴趣的说道。 另外一个族识似乎猜到了什么,倘若祂脸上有表情,现在想必会是十分惊恐吧。 ■■■■■■“这感觉...难道...你!” “欸,对啦,你们两家全被我献祭啦” “喜欢吗?我送你们的族谱套餐” 两个族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看到一抹惊惧。坏了,遇上真疯子了。 但很快祂们就反应过来了,亚格博这是在唬祂们,如果是真把一个家族给献祭了,那些紊乱的灵魂绝不是祂们现在能承受的,在完成仪式的那一刻,祂们就该没了。想到这里祂们也无心去找亚格博的麻烦,想着赶紧回家把事情给解决。 两个抽象人影对视一眼后就分开遁走,亚格博却老神在在,一点也不在意那两位的样子。只见他信手一捏,一个小巧精致的法阵在他手中浮现,寂静的星空之中,唯有那一抹不祥的红光。 亚格博张开手掌,那抹红光如烟花般升空,在最高处绽开绚丽的巨大法阵,将还在逃逸的两者笼罩在其中。更令他们惊恐的是,在这个法阵下他们无法移动分毫。 这绝不是四阶法师能有的手笔,这一刻,寒意直冲祂们不存在的天灵。亚格博,他不是四阶法师! 两位抽象人影汗流浃背了,祂们之所以迫切的想回到自家族地,除了阻止仍然在进行的献祭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祂们只有在族地时,才具有不死性。 “跑呀,怎么不跑了?是不想跑吗?”亚格博戏谑的打量着祂们,在他的身后缓缓展开许多法阵,闪烁着危险的红芒。 ■■■■■■■■■“亚格博,我们可以谈谈” ■■■■■■■■■■■■“是啊,可以一起对付你家族识” ■■■■■■■■■■“对对,没错,我们可以合作” ...... 那两位抽象人影一下子说了一大堆话,想到平时高高在上的神明,为了活命而如此绞尽脑汁的样子,倒也是...有够好笑的。 “说完了?”亚格博还是嘲弄的看着祂们,没有任何改变。 那两位沉默不语,似乎已经明白接下来的命运了。 “那就走好吧”亚格博轻轻一叹 漆黑的夜空中绽放两团盛大的烟火,曾经傲慢无比的家族神明也随之消散,亚格博缓缓的在星海间漫步,等待着当年总会与他同行的那个女孩。 她忽的出现,如夜色般的轻纱掩住她的面容,黑色的华贵礼裙沾上了不少血色。她典雅而浪漫,她绝美又疯狂。 “和我跳支舞吧,尼维尼娅”亚格博向她伸手,就同无数次的往常一样。 她却不会开口回应了,属于他的女孩早就葬在了过去。 他们在星海中起舞,夜空也为之缄默。 第16章 系自杀 家族的人员一般来说不多,但他们所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却不小,所以同牧群的家族一般会互相建立家族使馆来互通有无。他们每天都会向家族做日常汇报,同时领受家族的外交指示。然而诡异的是,这几天他们并未收到家族的答复。 他们第一时间就向普雷尔斯家族进行了汇报,可是一连几天下来,普雷尔斯家族没有任何表示。 “普雷尔斯那群魂交佬tm在干什么?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们就只会打发门口那个小妮子说欢迎光临吗!”带着眼罩的黑发男子咆哮着说道 “得了吧独眼仔,人家不想理我们又能怎么样呢?这是他们的地盘,人家爷就是爷”脸色惨白的男子有气无力的接过他的话茬。 “你也别搁这说风凉话了,快想想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凉拌!他普雷尔斯摆明了不想让我们联系本家,他们在干嘛我都不敢想。”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家没了的意思懂不懂?” “不可能,普雷尔斯他们怎么敢的,不行我得去问问”说罢,那独眼男子就直接摔门而去。 “大人,您不跟着去吗?” “去干嘛,跟着送死?备车,我要去趟星港”但愿星港还有能逃走的船吧,去哪里都好,面色惨白的男子暗自祈求。 翌日,奈落特罗大使因试图用星舰发动机检测肉身强度不慎殒命,夏尔文斯大使因身中数十枪抢救无效,法医诊断为自杀。普雷尔斯家族对此表示深刻的哀痛,并表彰了两位大使做出的卓越外交贡献。奈落特罗,夏尔文斯家族使馆未作出回应。 “这就坐不住了?”尤罗科看着今天的报道,头条正是两位大使的死讯。 夏尔文斯家的那个就是个没脑子的,估计就是玩魔眼把脑子给烧坏的,怎么还敢直接来普雷尔斯家要说法的呀?尤罗科一如既往的对玩魔眼的夏尔文斯发出鄙视。 族识早在知道虫潮的消息后就封锁对外交流渠道了,尤其是这种兼具一部分间谍功能的家族使馆,更是直接把通讯给掐断了。电话线都给你拔了看你怎么传消息,结果那小子还敢来他们这要说法,那就直接自杀套餐安排上。说法?我普雷尔斯说的就是说法! 至于奈落特罗那个,倒还聪明点,还知道跑。但聪明的不多,这几天除了资源运输舰,其它什么舰都走不了,还能让你个恋尸癖走了? 而最近一段时间为了不暴露,普雷尔斯家族甚至主动切断了与自家使馆的联系。由于时间仓促,只来得及向使馆下达尽量迷惑其它家族的指令。 尽管随着时间流逝会愈发可疑,但那种能“顺着网线到你家门口”的魔法可不在少数,不直接断掉联系他是真能顺着网线爬过来。 所以现在的状况是,普雷尔斯家族把自己孤立了。而且在普雷尔斯家族的预想中,他们三大家族现在可正为恒星开发忙的焦头烂额呢?再加上他们又准备悄悄的打包,完全没有发现,恒星开发那边传来的日志连着几天一个标点符号没变过。 尤罗科倒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可惜恒星开发并不是他负责的,若他能看上几眼想必也是能发现异样的。然而种种巧合下,直到最后他也没能发现。 时间就这样过去一个月,这时候哪怕再怎么蠢也知道出事了。 普雷尔斯主动联系了另外两个家族,得到的却只有静的发慌的死寂,那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莫大的恐惧席卷了普雷尔斯族识,祂试着联系另外两个族识,却依然没有任何回应。祂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属于祂们的气息,祂不敢去设想那个结果。于是歇斯底里的催促着家族的动作,惶惶不可终日。 尤罗科第一次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看到了恐惧,原来高高在上的家族神明也会有这般丑态啊,他在心中想道。 一成不变的结果是最能逼疯人的,族识也不例外。这些天祂派去的探查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无论是前往恒星开发的还是另外两个家族的,都没有任何消息。仿佛普雷尔斯家族被整个宇宙剥离了出来,独自游荡在不知名的时空中。 尤罗科也反应过来了,这一切说不定是亚格博的手笔,但想想有觉得不可能,这并不是一个四阶法师能做到的,除非... 他的思绪被天边不祥的红光打断,绚丽的法阵很快笼罩了整个希斯维亚空港的上空。很快的,从位阶较低的领民们开始,到那些家族中的大人物们,他们的生命与灵魂在痛苦中被抽空。极致的痛苦让他们不顾一切的在地上翻滚,哀嚎。 尤罗科也感到了那种消磨灵魂的痛楚,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就在他想要做些什么之时。他看到了,亚格博身着黑色风衣,双手插兜的在法阵下漫步走来。无数的灵魂在越过他向某个地方汇集,那个地方是,族识! 族识在族地是有不死性的,哪怕接受了巨量的灵魂献祭,唯一结果也是被撑到宕机,但这对亚格博来说已经足够了。只要将族识转移至族地外,他就能彻底杀死族识了。所以快动手吧亚格博,笼罩家族千年的乌云就要散去了不是么。 尤罗科如此希冀着。 亚格博并未急着去给族识一个了断,他来到尤罗科身前,打了个响指。尤罗科顿感那股痛楚消散了许多。 “真不愧是你呀”尤罗科不禁感慨,但心中仍然有些焦急,为何他还不杀掉族识,念及至此,他开口催促道。 “亚格博,快去把族识杀掉吧”心中的那份焦躁让他愈发不安,他不明白亚格博为何还要在拖沓。 终于,亚格博开口了 “六阶虫潮来袭,三位族识与普雷尔斯家主亚格博四位四阶倾力阻挡,皆不幸殒命。三大家族人员,尽丧命于虫口” “你觉的这样,如何?” “你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啊!”尤罗科指着亚格博,一脸不敢相信。 然后亚格博当着他的面招招手,一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虫腿从远处飘来。 “育荒虫母的残骸,对六阶虫母来说不可多得的宝物”亚格博晃了晃手中的虫腿。 “你们应该很久没有另外两个家族的消息了吧” “我全杀了” “你...你!”尤罗科又惊又惧,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了,该说晚安了,尤罗科” 两个月后虫灾来临时,希斯维亚空港只剩下了满地残骸。 第17章 孤种 猩红的天空下起黑雨,冲刷着这片废墟的过往。残垣断壁,满目疮痍,这片失落的繁荣曾经属于一个伟大的种族,他们曾经威震寰宇,俯仰之间足以让星空为之颤栗。 即使这片宇宙已经很久没有他们的身影,他们的名号也依然长存于历史,他们便是龙族,肉身比肩神明的存在。 然而属于他们的繁荣已经褪去,现在留下的只有埋葬过往的坟墓,以前唤作龙界,现在名为龙墟。 这是他们曾经的家园,也是他们现在的埋骨地。而在龙墟的最深处,有一片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花海,花海的正中央眠卧着一条美丽的白龙。 她通体雪白,散发的圣洁气息即使在她死后也仍未消散。八对洁白的羽翼并拢,她就如落入尘间的天使般,惹人怜惜,让人心生向往。她蜷缩着身子,好似睡着一般,周围的夜鸢尾点缀着她的梦境,为她在这猩红的天空下,撑出一方幸福。 然而黑雨却不会留情,大片大片的夜鸢尾在风雨中飘摇凋零,就像往日的龙族那般。 黑雨会侵袭一切吧,就像时间会让一切变得毫无意义,就像命运会让一切变得毫无意义。最终的最终,黑雨会遍布大地,猩红会铺满天空,寂静会充满龙墟。一切的一切,都会变得毫无意义,随着时间和这片废墟一样朽坏。 白龙的肚子里传来一声闷响,整片世界仿佛都为之一静。被夺去声音上千年的荒芜,第一次听见了...新生。 随后又是一阵咔嚓咔嚓的响声,那声音宣告着她的到来,死寂许久的世界要迎来生机。然后她划破母亲的肚皮,来到这个世界。伴随着碎掉的蛋壳,肆意流窜的羊水,鲜红的鲜血,以及冰冷的黑雨,来到这个无人欢迎她的世界。 她来不及啼哭,尽管是刚出生,作为龙族的她也已经有了些许智慧。只见她在雨中奋力的撑起自己的身子,然而由于四肢无力滑倒在了雨中。一连滑倒好几次,她才得以站起来,颤颤巍巍的朝自己的母亲走去。 她又挤进白龙的肚子里,已经死去多时的白龙身体很是僵硬,冷的有些让小家伙发颤。可她小小的脑袋还想不明白这些,只是本能的往她觉得最为熟悉的地方钻去。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小家伙终于安下心来,沉沉睡去。 等她在醒来时,雨已经停了。总算恢复了些体力的小家伙挣扎着又从妈妈肚子里钻了出来,她打量着这片猩红的天空,金色的竖瞳中满是对这个世界的好奇。龙族一般都是早慧的,但可怜的小家伙还没来得及怎么发育,她的母亲就已经死去多时了。若不是白龙死前留下了些魔力,小家伙甚至可能活不到出生。 现在小家伙的智力不算太高,只见她有些笨拙的爬到白龙的嘴边,亲昵的蹭着白龙的脸颊。 小家伙并不明白死亡的概念,在单方面的和妈妈打闹一会儿后她歪了歪头,发出可爱的叫声,想把妈妈唤醒。 她以为自己的母亲只是像她刚刚那般睡了过去,小家伙不解的用爪子推推母亲的脑袋,不明白母亲为何不醒来看看她。不到一会儿她就泄了气,感觉到眼皮昏昏沉沉的,于是又爬回母亲的肚子里开始睡觉。 过了几天,小家伙小小的脑袋也明白了,自己的妈妈可能是醒不过来了。她有些悲伤,尽管她还不能理解悲伤是什么意思,她又如往常般的在白龙的脸颊上蹭了蹭,没有在期望母亲能睁开眼睛看看自己。 四周的夜鸢尾已经枯萎,这说明周围的魔力已经快要消散,如果再不找到食物的话,小家伙可能真要饿死在这里了。这几天她就只吃了些剩下的蛋壳和羊水,现在已经饥肠辘辘了。 她把最后的蛋壳小心翼翼的用尾巴缠着,一个龙踏上这片她本应该熟悉的土地。 正常情况下,十岁前的龙宝宝唯一要做的就是睡觉。他们不必出去觅食,龙界散布了适合他们吸收的特殊魔力。这里的十岁是按照龙族历法计算的,如果换算成宇宙通用历法,这个时间是20年。也就是是说,龙族宝宝们龙生的前二十年就是在舒舒服服睡觉中度过的。 小家伙自然是无福消受这些的,她现在甚至连为自己命名的魔力都没有。 尽管整片龙墟充满了魔力,可如今的环境早已改变了原本的魔力波长,她无法从中获得哪怕一丝魔力。所以年纪小小的她不得不出来觅食,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富含魔力的食物。 其实只要小家伙愿意,她是可以吃掉她母亲来获取魔力的。但小家伙并不理解死亡,也不会去伤害母亲。 她现在甚至天真的以为自己的母亲是饿晕过去的,证据就是几天前她也饿晕了过去,而且看母亲肚子空空的,想必一定是饿的。要是自己能找到些食物,就能让母亲好起来了,她天真的想着。 她在这片废墟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上千年的时间带走了文明的痕迹,徒留些许遗骸在此无言地诉说往日峥嵘。天空仍旧是不变的红色,或许恶魔会喜欢这里?毕竟这地方看起来就很适合他们。 小家伙抱着蛋壳啃了几口,恢复了些许魔力,看着只剩下自己爪子大的蛋壳,她那小小的脑袋就开始发愁。虽说龙族几乎什么都能吃,成年龙族更是属于吞星兽那一类的佼佼者,一口一个恒星更是不在话下。 可现在的小家伙只是一个不到一阶的小不点,能吃得东西基本限于生物,不然她恐怕早开始啃地皮了。 得快点找到吃的给妈妈带回去才行,小家伙用那三根短短的尾巴卷好蛋壳,爪子拍了拍自己的小脸,又打起了精神。她身上的魔力不多,必须尽快找到食物才行。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小家伙立马绷紧了神经,四肢伏地发出嘶吼,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远处。 第18章 龙孽 一阵黑影袭来,小家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扑倒在地。她本能的偏头,只见那黑影的血盆大口朝她脖子原本的位置砸下,龙吻深深嵌入裂开的地面。趁着黑影被卡住,她赶紧在地上一滚,挣脱了黑影的束缚。 待她摆好架势看过去,依稀能看见黑影是个龙形生物,全身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可眼睛却不是龙族标志性的黄金竖瞳,而是闪着疯狂的血瞳。 倘若小家伙能像以前那样,在十岁前无忧无虑的睡觉的话,她现在一定能认出眼前究竟为何物。 毕竟那段时间除了用来长身体,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消化脑海中的龙族传承。但小家伙从出生起就在龙墟苦苦挣扎,既没有足够的魔力,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她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查阅那些知识。 黑影的正式名称为龙孽,是龙族灵魂彻底堕落后的产物。单论实力的话会比同阶龙族稍弱一些,但自身和攻击附带精神与灵魂污染,这点让龙族感到十分棘手。众所周知,龙族在灵魂方面一直是弱项,所以在正面对抗上,龙族很难在龙孽手上讨到什么便宜。 小家伙现在能使用的能力几乎是没有的,贫瘠的魔力储备限制了龙族自带的大部分能力。比如能在一定程度上用作魔眼的龙瞳,可以无咏唱发动的龙息,以及超高速的再生和肉体强化。 而作为以擅长魔法闻名的白龙种,在同阶龙族中,他们的肉体强度排在倒数。因此在大部分能力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小家伙不敢轻举妄动。其一是想着能不能依靠周围的环境制造有利局面。其二是想着尽量远离这个诡异的黑影,仅仅是刚刚一个照面,她就感到了来自本源上的恶心。 这是她基于自己的逻辑得出的最优解,但因为情报不足的原因,她并不了解龙孽的特点。 实际上,对付龙孽这种东西是不能将战斗时间拖长的,因为哪怕仅仅只是意识到这种存在,也会渐渐的污染本源和灵魂。短时间里这种损伤是可以通过消耗魔力自动复原,但小家伙现在根本没有这个条件。 不知为何,一股无法压制的暴虐在她心中翻腾,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撕碎眼前的黑影。这便是污染的前兆,龙族的种族特质中就有着暴虐,在历经污染后,这种欲望就会被放大,让龙逐渐迷失在无止境的暴力欲望中。她现在依然很冷静,但脸上的表情逐渐狰狞。 就在她想冲过去撕碎对方时,那龙孽已经恢复自由,猩红的眸子盯着幼小的白龙,仿佛在看待什么猎物般,眼中充满了渴望。 这一眼彻底崩断了她理智的弦,他怎么敢!敢把我当作猎物!龙族特有的傲慢让小家伙怒火中烧,铆足了劲朝龙孽冲过去。 就在这时,龙孽展开了自己的黑色膜翼,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小家伙只觉得脑子被冰锥扎了一下,疼的她直摔在地。随后那龙孽很快冲过来,逮着她就大口大口的咬了起来。 疼痛让她更加怒不可遏,什么东西,还敢咬我?她直接反咬过去,一口啃在龙孽的脖子上,结果那像臭水沟里捞出的吸血鬼的千年裹尸布一样的口味直接让她吐了。 什么东西,这么难吃。但很快她惊奇的发现,刚刚不慎吃下去的一些居然顷刻间转换成了魔力。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小家伙看龙孽的眼神都变了。 于是场面变得有些血腥猎奇了起来,幼小白龙和龙孽互相啃食着对方,他们眼中满是疯狂,两者黑色和金色的血交织在一起,诡异而又庄严。 最后龙孽没了气息,被她一口咬断了脖子,彻底的沉寂了下去。而她也不怎么好过,半边翅膀折了,身上的肉都少了好几块。要不是靠转化的魔力维持着超高速再生,现在倒在地上的可就是她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的暴虐又压制不住了,直接抓住龙孽的双肩一把将其撕成两半,黑色的血如雨般淋下,她在雨中畅快的笑着,这才是活着啊,她如此想到。 发泄完她也冷静了下来,抱着半边已经被啃的坑坑洼洼的龙孽吃了起来,另外半边看起来好一点的她打算留给母亲。 这龙孽的味道她很难评价,经常吃上一口又吐出来了,但为了魔力又不得不继续吃,甚至为了不浪费还得把呕吐物再吃进去。本来就十分恶心的东西,加工了一遍更加恶心,那味道已经让她考虑舌头存在的必要性了。 经历完堪称折磨的进食体验后,她总算有些余韵来规划一下了。首先她想着还是要尽力唤醒妈妈。现在的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在杀死龙孽后,关于死亡的概念已经慢慢在她的脑海中形成,但她还是在下意识的骗自己,不愿意接受那个事实。其次最为迫切的就是要修习魔法了,身为白龙种的本能告诉她,不能仅仅只靠肉身战斗。 想着想着她便扛起那半只龙孽,朝家?应该是家吧,她现在也就只有那个地方能叫家了吧。一瘸一拐的爬过去。 尘世之外,幽明的不知世深处,两个身影对坐着。 “您曾许诺我三个答案,不知现在是否还作数?”白色的身影开口 “自然是算的,可时间如此长远,你,还是你?”黑色的身影随手一挥,一盏香茗便被他拿在手中。 “这不重要了,我早已放弃我的名字,我的身份,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他们的皇” “如此,这就是你的选择啊”黑色身影幽幽一叹“第一份答案你为龙族存续所求,我便给了你所求之法,剩下的两个答案,你还想知道些什么呢?” “这第二份答案,我仍为龙族所求,我想知道,预言可否改变?” 黑色人影品了口茶,许久没有开口。白色人影也不催促,只是坚定的看着对方。 “你可知,何为命运?” 第19章 克洛...西娅? “魔法上认为,宇宙万法都有个起源,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第零法” 随着黑色身影的讲述,周围的景色迅速切换成了一片漆黑。似乎一切时间,空间都已消融,这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无”。而后白色人影的心神被“无”中的唯一存在夺去,那是“无”中的“有”,是一切的开端,白色人影无法唤出“有”的名字,只是在此时面见祂的存在,就已令他无比感动。 “源头下分四法,曰空,轨,缘,理。”只见忽的一动,白色人影便感觉到了空间,无数丝线从“有”中散逸而出。 “其中的轨和缘,就是我们所说的命运。” “轨分三面,过去唤作迹,未来唤作命。众生命轨相交,从而产生牵连,这就叫做缘,也叫做缘网”它们编织成网,而后回归原初。白色人影看着眼前宏大的无声乐章,心中震撼不已。 “所谓预言,则是缘网中必定的节点。无论你做什么,它必定会发现”黑色人影轻轻拨动丝线。 “你寻求的并非预言”那丝线在他放手后并未回归原位 “看吧,命运不作选择”这时白色人影才反应过来,那连接着丝线的结点自始至终也没有变动 “您的意思是?”白色人影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思绪,默默低头思考,待他回过神来时,对面只剩下还未凉透的茶水。 他站起身来,就如千年前那般,恭敬的朝那个方向一拜,久久未起身。 那吃起来宛如发霉的吸血鬼裹尸布的龙孽,算是解决了小家伙的燃眉之急。她算了算,自己的魔力储备足以支持半个月,但如果要进行魔法方面的修炼的话,那就只够维持三天。 她待在白龙的肚子里,愁眉苦脸的思考着。 就在刚刚,得了些许余裕的小家伙翻了翻脑海中的传承。总算是明白袭击自己的东西叫作龙孽,龙族的实力可以从羽翼对数为参照,有几阶就有几对。 看那龙孽的翅膀只有一对,应该是只有一阶实力。 那个让自己感觉脑袋被扎了下的咆哮,应该就是所谓的精神攻击了。老实说,这种攻击她感觉也就那样,所以并不是很在意。但这种能强控自己几秒的能力还是很让龙不爽,只能期待以后能学到反制的手段,她对传承里魔法可是很期待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对于同阶的龙族来说,被这么攻击一下子那可就不是晃神几秒的事了。 要是同阶龙族什么也不做,脸接龙孽那一嗓子,基本大部分魔法就废了,然后便是长达几分钟的精神涣散。如果她还有同族的话,她就会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的抗性要超过同族许多。 可惜她的同族无法选中,因为根本不存在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起名字,小家伙直到现在还没有名字呢。小家伙掰着爪子算了算,给自己命名大概会消耗一天左右的魔力储备。 魔力消耗有点大,这也是她一直不舍得给自己起名字的原因。现在既然有了魔力,自然也不能成天小家伙小家伙的叫了。 对于任何修习魔法的生灵来说,命名是相当重要的。每个个体的真名就相当于自己在魔法网络上的地址,只有通过命名将自己的真名写入后,才会得到魔法的承认。 例如本源法师有一条很重要的特性,第六法的祝福,如果不写入自己的真名就无法激活。而对于龙族来说,命名这事,还意味着可以得到一条不占用灵魂容量的随机的特性。这个“随机”是看命名者的实力的,因为这个特性本质上被视为祝福,其效果和施术者的实力挂钩。 而龙族本身灵魂就是弱项,灵魂容量更是在一堆种族中垫底,这种不占用灵魂容量的特性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按照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小家伙肯定得找个强大的家伙给自己命名,可眼下的确是没有这个条件,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运气了。 说干就干,她立马按照传承中的命名仪式构筑法阵。因为龙族的魔法几乎都是走的刻印体系,注重法阵而不是吟唱,所以几乎所有的龙族魔法都不需要吟唱。淡蓝色的法阵渐渐覆盖她的全身,白龙放松心神,让灵魂跟从冥冥中的指引。 等她在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来到了一片幽萤的星空前。一颗蓝色的光点向她靠近,散发出本源上的亲切之意。 阅读过传承的她明白,眼前就是自己本源的具现化,接下来就是将自己想好的名字凝聚成魔力简讯后附加上去,这点倒不难,只是简单的小把戏罢了,翻看传承时她顺手就给学了。 叫什么呢?她犯了难,光顾着看魔法和龙孽的信息去了,忘记给自己挑个好名字了。她忽然想到了开在母亲身边,她还未曾得见就在黑雨中凋零的小花。要不,就叫小花吧。 白龙幼崽并不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好羞耻的,她此时只是想像那些花一样陪在母亲身边而已。 而在她发送完魔力讯息后,却突然感觉到了轻微的抵触,随后一个讯息浮现在她脑海。 那是个名字,她不禁轻声念了出来。 “克洛...西娅,这是,我的名字?” 念出这个名字后,克洛西娅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在她和某个不知名存在之间建立了起来。 对方的位格很高,克洛西娅本能的感到了害怕,就在她犹豫要不要立马退出网络跑路时,那边传来了一阵善意。就像在对她说,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可爱的小家伙。 因为对方位格太高,仅仅只是接收消息,就耗尽了自己的精神力,导致克洛西娅被强制弹出。 精神力枯竭带来的思维迟钝让她无法思考别的事情,但她的心里充满了喜悦。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原来一直有人期待着自己的到来,自己并非孑然一身。 待克洛西娅缓过来后,她才想到自己那条免费特性的问题。以结果而言,这条特性应该非常不错,而之所以说应该,是因为赋予特性的存在位格太高,自己还没有查看的权限。结论就是,好!但好过头了。 从这里是没办法下手了,至少她现在的位阶是没有那个权限的,所以克洛西娅把主意打在了魔法上,她在传承里翻看了半天,总算是弄明白了修习魔法的流程。 对于龙族而言,要修习魔法,首先要分清楚自身魔力属性。比较常见的有自然系,像火,风,水,冰这种传统元素类就属于自然系。龙族基本上以传统的元素魔法为主,像物理系,空间系,概念系等,因为在龙族里比较少见,传承里就一笔带过了。至于测试用的法阵,因为不是很难,克洛西娅就顺手学了。 简单的测试了一下,克洛西娅发现自己的魔力属性是冰。算不上是太强,也不算太弱,反正克洛西娅挺喜欢的。 第20章 龙看了你这样的龙,都得叫声狠龙 龙族所采用的魔法体系被称为刻印体系,因在修炼时需要将法阵镌刻在肉体上,形成活体刻印而得名。 众所周知,龙族的灵魂容量有一些贫瘠,但是呢,他们的肉体强度又弥补了一部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走刻印体系这种完全和灵魂不挂钩的路子。 但这个路子也并非那么好走,首先因为是活体刻印,所以对肉体强度的要求很高。其次,刻印的肉体必须有很强的魔法抗性,不然就会被刻印的法阵给同化。还有肉身必须足够庞大,以此承载复杂的阵纹。同时刻印阵纹时对身体的损伤很大,这点就要求了良好的再生能力。 你看你看,想报龙族身份证就直说嘛,非得说上这么多。 龙族也抵抗不了这种照着答案出题的量身定制感,所以一拍即合,刻印体系成了龙族的主流修行体系。 而克洛西娅目前最好的选择,自然是构筑相关的冰系刻印。而谈到构筑刻印,就得先来说说什么是刻印。 刻印的正式名称是,非虚化集成魔导阵列,是由不同的法阵或者阵纹按照一定次序组合,拥有完成复杂魔法魔法能力的协作体。 以克洛西娅需要构筑的冰系刻印举例,该刻印由转化阵纹,输出阵纹,演算阵纹三个主体部分以及一些协同阵纹组成。 转化阵纹的作用是将魔力进一步优化,这样做是为了防止魔力的属性不够,从而无法发动魔法或者降低魔法效果。在刻印体系中,这种经过转化后的魔力称为标准魔力。其中,个体魔力自带的属性与经过转化后标准魔力所带属性的比值,就是该个体资质的具体量化。 输出阵纹则是攻击性魔法或者攻击性魔法其中有攻击性的阵纹。不过你非得刻点别的也是能用的,比如整点刨冰?这个地方也是能刻印治愈类魔法的,只不过龙族仗着身体素质不屑于学这种魔法罢了。 战斗中的预判呀,发动魔法需要的算力支持啊,法阵冷却的计时啊等等,这些都是演算法阵的活。至于法阵修复,回路自检这些辅助性质的活则是由其它的协同阵纹负责。 该怎么说呢,克洛西娅的资质意外的很高。她魔力所蕴含的冰属性大概是标准魔力的1.5倍。这意味着在不考虑其它因素的情况下,她所释放冰系魔法的基础威力也是标准威力的1.5倍。同时她还能节省刻印转化阵纹的过程,刻画阵纹也是需要魔力的,本着能省就省的原则,克洛西娅决定略过这个阵纹。 然后就到了输出阵纹,输出阵纹比起阵纹更像是魔法大杂烩。刻印的方式是先选定一些魔法的公有部分刻印,以冰系而言,这个公有部分就是“生成冰属性攻击”。 然后将选定魔法的其余部分刻印上去,形成多个魔法共用一部分阵纹的结构。这种结构被称为魔导回路,是刻印体系的核心。需要注意的是,一个魔导回路能承载的魔法是有限的,所以如何进行搭配是重中之重。这种情况会随着位阶提升而得到解决,每一次位阶提升都意味着能多出一个空余的魔导回路。 在选定好要刻印的一阶魔法后,克洛西娅便开始在肉体上进行刻印。一般来说,刻印在龙族是交给专业的刻印师来做的,但这鬼地方上哪找刻印师去。克洛西娅看着这刻印也不难,于是就顺手学了。 刻第一个字的时候克洛西娅就后悔了,把自己出生以来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还是没有做到表情管理。 这刻印他是得刻在身体里的,克洛西娅要用爪子把自己剖开,然后在脊背上找到正确的位置,按照神经肌肉走向一个字一个字的刻印上去。 龙族的生理构造决定了他们的背部神经是相当发达的,以人做比较则大概是人的十倍左右。这意味着克洛西娅接下来可以很清晰感受到痛苦 而克洛西娅现在要做的是,在只靠自己的情况下,给自己开刀动手术,并且需要全程在没打麻药的情况下保持清醒,同时不能出错。刻印体系的符文要求必须精准,一旦出错就是从头再来。 对于人类而言就是,在一面凌迟自己时还要保持清醒去数剐了自己多少刀,同时记下剐的位置和深度,并在事后的复盘里详细叙述,倘若出错就得重新再做全套。 克洛西娅这样来来回回剐了自己二十多遍,平均每次不少于两百多爪,现在她的背后已经找不出一块好肉了。 只能说龙族对疼痛多少还是有点耐受的,在那种反复的折磨下,最后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在进行刻印了,疼痛把意识折腾的快要疯掉,但克洛西娅还是坚持到刻完了才昏过去。 而克洛西娅不清楚的是,龙族在镌刻法阵时,是会施加麻痹或者催眠魔法的,要不怎么要专业的刻印师呢? 毕竟这种刻印堪比没事自己给自己刮骨疗毒,没有龙会给自己找罪受。这要放龙族还有龙的时候,就凭这徒手给自己凌迟的绝活,克洛西娅高低也得被尊称一声狠人。 等她幽幽转醒,伤口金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她整个龙都被金色的血染透,跟个小金龙似的。稍稍运转魔力,她就感到了那充斥了力量的法阵在有条不紊的运转。只能说没有一刀是白挨的,现在的克洛西娅觉得自己强的可怕,嘴里也止不住的发出了愉悦的轻哼声。 但这还没完,我是说还没弄完,还有最后一步了,只要把演算阵纹刻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实际上现在的克洛西娅不能直接摧动魔导回路,在不配合演算法阵的情况下,摧动魔导回路不仅会占用大脑的大量算力,而且还很容易出错短路,稍微不注意的下场就是爆体而亡。 演算阵纹相当于一个外置大脑,在战斗中的作用相当重要。考虑到龙墟极端的生活环境,克洛西娅决定给自己整个大活。 她决定直接把阵纹刻在神经上,反正也已经剐了自己二十多遍了,是的,她全记得。但在剐一遍也无所谓了,龙族的生理构造与人类不同,他们每根神经的每个地方都能视为传感器。直接在神经上刻印阵纹的痛苦,无异于在活着的时候灼烧骨髓。龙族的龙看了都得惊呼狠人。 克洛西娅疼的已经失去了表情管理,脸上十分扭曲,整条龙把出生以来痛苦的事又都想了个遍,还是觉得疼的要命。难道我要做龙族历史上第一条疼死的龙? 由于必须自己操刀,克洛西娅全程都得保持清醒,这不比1000减七精神多了? 在历经二十多遍的局部凌迟后,她已经能做到一边嘶牙咧嘴的剐自己,一边在脑海中胡思乱想了。而就在她一边胡思乱想的时候,阵纹的刻画也来到了尾声。画完最后一笔,她两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过去两天了。好消息是,因为省去了转化阵纹的刻画,她多出了一部分魔力。坏消息是,她睡了两天什么也没做,剩下的魔力只够维持五天了。魔法的事不容小觑,用差不多一天的时间补齐刻印剩余的部分后,克洛西娅就准备出发寻找龙孽(划掉)食物去了。 第21章 你好!(可爱吼叫版) “祝我好运,妈妈”幼崽发出可爱的吼叫,在白龙的脸上亲了一口。因为她的妈妈现在张不了嘴,所以那半截龙孽被她放在了母亲的肚子里。 “希望母亲早日好起来”克洛西娅在心里想到,尽管她隐隐约约有了死亡的概念,可她仍不愿意去思考这些。让她接受最亲近个体的死亡,对于才刚出生不到两周的龙宝宝来说,未免太残酷了些。 克洛西娅撑开了洁白的羽翼,在她构筑完刻印,成功踏入一阶后,原本有些发育不良的羽翼,也得以变得饱满了起来。龙族的羽翼对数代表着个体位阶,有多少对羽翼就代表着是多少阶,他们的尾数则说明了血统,最高为三,越高相传血统越接近龙神。克洛西娅现在就是一条单翼三尾白龙(龙族一对翅膀在称呼时算做单翼)。 魔力的充盈让羽翼完全展开,双翼微微奋力一动,克洛西娅立马如苍鹰般冲天而起,直撞散了几朵黑云。结果一下子用力过猛,小家伙还晕晕的,在空中一个踉跄猛然跌落。好不容易一阵手忙脚乱后,克洛西娅终于稳住了心神。 “这...也太爽了吧!”小家伙一时玩性大发,时而冲上云霄,时而又撞散几片云朵。好不容易能暂时忘却生存的苦恼,一时竟玩得有些不亦乐乎。 或许在那个龙族还未失去繁荣的年代,名为克洛西娅的龙族幼崽能无忧无虑的在云间起舞吧。此时就让她暂且忘记那些烦心事,在云间尽情玩乐吧。 “要是妈妈也能来就好了”克洛西娅的情绪突然又低落了下来,她的母亲还未睁眼看过自己,妈妈她到底要何时才能醒过来呢? 也许是她还是很饿吧,她的妈妈身体要比她大得多,可能需要的食物也比她多。饿肚子的感觉很不好受,克洛西娅小小的脑袋想起了那种空虚的感觉,不能让妈妈也这么痛苦。 克洛西娅金色的瞳孔充满了决心,所以无论什么都好,为了我和妈妈,得麻烦龙孽们死一死了呢。 幼龙无意中露出了嗜血的笑容,是龙族基因中的暴虐作祟?还是连日的极端经历无意间改变了性格?还是说,是龙孽的污染呢?在这个破败的世界,谁又说得清呢?毕竟诗人们常说:“疯狂是对抗绝望的利器” 龙孽的思维是混沌的,他们平时的所想,差不多是意大利面要拌24号混凝土坐上高速发展的火车进入属于北回归线的拉格朗日奇点,而不是我的儿子生了我爷爷。 后者好歹还有个逻辑,前者就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高阶的龙孽虽然早已死去,但他们可以凭借多年积累的战斗本能使用魔法。而低阶龙孽则因为思维的混沌,无法有序的调动魔力,则完全无法使用魔法。 在混沌而又黑暗的思维中,有个声音在指引着他。他不理解那个声音说了什么,但是身体却无比自然的朝那个声音的方向奔去,就像他早已做过千遍万遍,身体已经记住了那份感觉。他的灵魂依然堕落,但他仍然记得龙族的荣耀吧。 恍然间他感到一股生命的气息,这让他混沌的思维为之一愣,随后他的心间涌起如今的他无法理解的喜悦。 就像家族中的长辈见证后辈到来般的欣慰,他如今已然无法理解,却不免由衷的开心。可惜这种奇妙的心情并未维持多久,源于本能的渴望便占据了思考。龙孽渴望一切的“生”,尤其是龙,本源上的饥饿催促着他,叫嚣着要杀死那个家伙。 只是还没等他开展攻击,那个气息就从空中扑下,一股巨力按着他的头,在地面上滑行摩擦。可爱的吼叫声响起,就像在说。 “你好!” 克洛西娅把龙孽压在身下,面带笑容朝他打招呼,左爪拿着变出来的冰锥就往龙孽脖子捅,瞧瞧,这孩子怪有礼貌的。 龙孽:......(意义不明的嘶吼) 虽然看起来狼狈,但实际上龙孽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在锁定克洛西娅后,他立马一个翻身想反过来压制住幼崽。克洛西娅清楚白龙种在和龙孽近身作战时肯定是吃亏的,一击得手她马上退后,和龙孽拉开了距离。 克洛西娅爪持冰锥一甩,丝丝冒着黑气的血液溅在地上,只听见滋滋的腐蚀声。 刚刚扎进去的手感不是很对,这是她根据用爪子剐自己的经验判断的。 好消息,冰锥刺破皮了,坏消息,只破了层皮。身为龙族,克洛西娅的魔法造物也是带上了龙族气息的,自然能轻易破了龙孽的防。但架不住人家本身皮糙肉厚啊,冰锥他,被龙族那致密的肌肉生生卡住了,根本进不去。 克洛西娅也没指望能一招拿下龙孽,刚刚只是试试新魔法的强度。看来因为冰锥本身不带有魔法威力,所以自己的1.5倍强化也不起作用。克洛西娅一边思索着,一边注意龙孽的动作。克洛西娅本身也不想学这个,但无奈冰锥是一堆魔法的前置魔法,她为了将来考虑不得不学。 龙族在刻印体系有着相当多的成果,本身使用的魔法也相应的做了调整。许多魔法都被简化拆分,形成了龙族极具特色的前置魔法系统。 因为高阶魔法在一定程度上包含许多低阶魔法的部分或整体,所以在刻印时完全可以省略重复的部分。这样既能减少痛苦,又能节省空间。后来又经过了多代开发,久而久之,就在龙族形成了这套前置魔法系统。 克洛西娅可不像以前的龙宝宝们,还能享受到刻印师的服务,为了能在将来少剐自己两刀,该学的前置魔法还是必须得学。 这时龙孽有了动作,仰天发出诡异的长啸。克洛西娅暗道不妙,直觉脑子被冰锥扎入,被猛然划拉成浆糊。她拼着最后一丝清明,奋力将冰锥挡在自己身前。随后便传来一阵冲击,创得克洛西娅倒飞而出,洞穿了几座残垣断壁才深深嵌入龟裂的墙壁上。 第22章 怎么会有技能cd这种东西啊 “又是该死的精神攻击,我早晚把你那破嗓子薅下来”克洛西娅从天旋地转里回过神来,凶狠的朝那黑色龙孽咆哮。 那龙孽一振翅,转瞬而至,在空中发出阵阵音爆。克洛西娅赶紧一闪身,反爪擒住龙孽的脖子,另一爪现出一道冰锥朝龙孽的脖子扎去。只听刺啦一声,龙孽的喉咙就被她捅穿。 “让你再叫!让你再叫!”克洛西娅反身把龙孽擒在腋下,用身体的重量把龙孽狠狠的砸在地上,然后那小爪子狠狠朝头招呼,直打的那龙孽头破血流。 到底还是克洛西娅小瞧了龙孽,他趁克洛西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脖子用力朝天一扬,把克洛西娅甩飞到空中,朝着克洛西娅就这么顶了过去。克洛西娅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呢,脆弱的肚子就挨了重重一撞,嘴里顿时吐出不少酸液。 感觉到内脏都快被撞碎的克洛西娅也是涌起了怒火,在空中反身就是一尾巴抽了过去,拉开距离的同时,爪中准备好了下一个魔法。只见她捏碎爪中的蓝色光团,顿时以她为中心展开了一个淡蓝色的空间,将龙孽也笼罩了进去。 一阶场地魔法.冰封,其效果是展开一个一定范围的场地,使用者在场地效果结束前,在该场地内使用冰系魔法的魔力消耗降低20%。同时在该场地内,敌对目标的速度下降10%,火系魔法威力降低20%,并在场地效果结束前,每分钟受到20点冰系魔法固定伤害。这20点冰系魔法伤害是吃克洛西娅本身的1.5倍增伤的,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 不同于冰锥那种简单的魔法,同为一阶魔法的冰封要复杂的多,所以要使用的魔力回路也比冰锥要多。这也就导致了,使用该魔法后魔导回路充能的时间要比冰柱的长,而又因为魔导回路是公用的,所以也就导致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克洛西娅无法使用其它的魔法。 之所以出现这个问题完全是因为克洛西娅现在位阶太低,哪怕她现在是二阶也不会如此尴尬。 二阶完全可以两个魔导回路轮着转,相当于公cd直接减半。而到了三阶四阶,刻印的魔法也增多了,能拿来使用的魔导回路也变多了,几乎不会出现非得等某个魔法冷却的情况了。 而以往龙族在这方面的培养方式是,让龙宝宝直接睡到三阶,然后无痛刻印一堆魔法让他们可劲造。直接略过战术穿插,一步到达火力覆盖。公cd?不好意思那是什么,龙宝宝们表示从未见过欸。 克洛西娅也很是心疼,瞧瞧,“冰系魔法的魔力消耗降低20%”,多好一个效果啊。结果呢?她得干瞪着眼等公cd!这有部分魔力她不就白花了吗,克洛西娅暗暗下定决心,说什么也要尽快到二阶,把第二个魔导回路整出来。 还不等克洛西娅伤感,那龙孽又扑了上来,这次他的速度下降了些许,克洛西娅很轻松就躲开了。有了上次龙孽对战的经验后,她本想着速战速决,可无奈自己必须得等魔法cd,所以为了减少消耗,在魔法准备好之前她都打算以闪躲为主。 而在削减一部分速度后,龙孽的攻击倒也比较好躲。本身克洛西娅就是擅长魔法的白龙种,身体会比其它龙种更为轻盈,速度也就更快一些。之前几次被龙孽摸到也是因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正常情况下同阶龙族对上白龙种,基本都是被放风筝的份。 眼下龙孽就被克洛西娅拿捏住了,每次冲向她时,克洛西娅就会像斗牛士那般闪身,然后一尾巴不偏不倚的抽在龙孽脑袋上狠狠羞辱。也得亏是龙孽没有思维,换正常龙族早红温和克洛西娅爆了。 “时间差不多了”演算阵纹发来讯息,可以进行下个魔法了。克洛西娅想争取一击必杀,再不济也要让龙孽失去行动能力。可一阶魔法的输出顶天也就那么高,但没关系,输出不够,增益来凑。 等龙孽再冲向克洛西娅时,只见她瞬间压低身子,爪间蓝光一闪,反身狠狠打在龙孽腹部。 一阶魔法.冰蚀,持续时间两分钟,对目标每分钟造成60点冰系魔法固定伤害,同时附加冰系易伤,目标冰系魔法伤害吸收提高20%。克洛西娅的1.5倍增伤生效,然而冰封的“每分钟受到20点冰系魔法固定伤害”和冰蚀的“对目标每分钟造成60冰系魔法固定伤害”都属于固定伤害,不受“冰系魔法伤害吸收提高20%”的易伤效果影响。 但无所谓,克洛西娅要的只是这个易伤效果。别看这个龙孽似乎在被克洛西娅溜着呢,但实力可不是上次那个小卡拉米能比的。克洛西娅好几次想拿着冰锥给他脑袋开瓢,都被躲了过去,还反身抽了克洛西娅几尾巴。 要真像上次一样拼近战,克洛西娅没有信心拿下他。毕竟,她不觉得自己一个出生没两周的龙宝宝,牙能比得过冰锥。那身腱子肉别提牙了,冰锥都得折里面。 “这家伙不会是黑龙种吧”克洛西娅在翻看传承时候,为了更加了解自身特性,在翻阅白龙种的信息时也瞄了几眼别的龙种。黑龙种不像白龙种那般精通魔法,他们会的魔法只有个位数,但肉身却无比强大。 同阶龙族对抗,白龙种最烦黑龙种。的确白龙种可以用放风筝的战术对付别的龙种,但架不住黑龙种他血厚呀。纯粹的数值,小子。 就是黑龙种站着不动给白龙打,魔力打光了也不见得能有什么效果。这里要说明一下的是,龙族种群之间的关系比较和睦,同阶对抗属于竞赛性质,所以在使用魔力方面是有限制的,龙族在龙界有无限魔力这一特性不生效。 想到这里克洛西娅又给创过来的龙孽一尾巴,这只是合理的削弱罢了,绝对不是因为挨了对方一尾巴的气,或者白龙种对黑龙种的什么怨念之类的,克洛西娅可是条好龙。 第23章 早知道朝头打了 在等待cd的同时,克洛西娅也没有闲着,每次龙孽冲过来时,她都会刻意的在龙孽的关节处留下伤口。尽管冰锥的强度不高,但几次三番下来,也能隐约看见白森森的龙骨了。 “很好,差不多了”演算阵纹传来了提示,cd时间已经到了。 “那你也该死了”克洛西娅嘴角如恶魔般咧开,黄金竖瞳不经意间染上一丝诡异血色。 那龙孽再次冲过来时,克洛西娅在空中一个侧身,双爪向龙孽背上的膜翼一抓,翻身骑上了背。不等龙孽反应过来,克洛西娅把爪子朝他两翼的关节处使劲一插,爪间蓝光一闪,打下两个魔法印记。 待龙孽一口咬过来时,克洛西娅立马松爪,并在空中半旋身子,顺势在龙孽前肢关节处打上印记后迅速远离。 “爆”克洛西娅口中发出低吼。 龙孽的翅膀关节和前肢关节处,瞬间就被大量冰晶簇从内到外洞穿,整个身体失去动力,直直的朝地面坠去。 一阶魔法.冰暴,消耗魔力获得魔法印记.冰粒,每段冰粒额外增加15的魔力消耗。威力,200+冰粒段数x250。 “坏了,早知道有这威力我该朝头打的呀” 克洛西娅一阵无语,她当时看描述觉得也就那样,于是抱着试试的心态用了这个魔法。担忧威力可能不够还先用了个冰蚀,本来是打算仗着“冰系魔法魔力消耗减20%”嘎嘎叠冰粒,然后来波大的看能不能直接拿下。 结果打到一半的时候,克洛西娅吝啬魔力的毛病又犯了,没办法,前阵子给孩子穷怕了。所以计划临时改成先在关节制造伤口,然后在看看能不能借此让龙孽失去行动能力。 好在最后的结果很成功,魔力倒也不算浪费。 失去了前肢和翅膀的龙孽在地上阴暗扭曲的爬行,只能用后足蹬地的模样十分怪异。 克洛西娅现在还没什么欣赏行为艺术的癖好,爪中显出一根冰锥,朝龙孽猩红的眼睛用力一扎,给两个眼眶扎了个对穿。然后一爪抓住一边,使劲一扭,龙孽的脖子处传来一阵脆响,而后他扑腾了几下便不动了。 “这眼睛还蛮好扎的”克洛西娅顿时就起了心思,可惜龙孽虽然笨,但该有的战斗意识还是有的。她也不是没有朝头打的想法,结果每次不仅被对方躲了过去,还反过来抽了她几尾巴。就算在地上好不容易钳住人家脖子,结果后来又被掀上了天。 “总之是个弱点”克洛西娅在心中暗暗记下,想着要是以后有更好用的魔法了在给龙孽整个大活。 然后是,克洛西娅看着倒地的龙孽,回忆起那令她不寒而栗的味道后,小脸露出了拟人的难色。 “不是,我真得吃这个?”要不找找看有没有能改变味觉的魔法?不行不行,那宝贵的魔法槽位是拿来干这个的?还是吃吧,吃的多了可能也就习惯了。 干了!一口下去,对味了,还是那种宛如生前从不洗澡的吸血鬼死上千年的裹尸布味,太正了。克洛西娅强忍着肚子里反胃,把已经到喉咙就要吐出来的东西强行咽下去。 这要是不吐出来她还能骗骗自己咽下去,这要吐出来那吃的可真就是正儿八经的呕吐物了。 照例剩下给母亲的一半,克洛西娅生无可恋的趴在地上,双目无神就好像坏掉了一样。和龙孽自由搏击都没让自己这么难受过,简直是酷刑般的用餐体验,只能希望以后能吃到些正常东西吧。 “迟早要和妈妈离开这个鬼地方”为了未曾谋面的正常食物,白龙幼崽暗暗下定了决心。 这一战已经充分说明魔法的优越性了,尽管由于克洛西娅吝啬魔力而闹了个乌龙,但其强大的破坏力无疑带来了很大的助力。 至少她不用完全靠着爪子和牙去和龙孽肉搏了,要是以后学了更强大的魔法,说不定只要在远处完成定点狙杀,然后过去舔尸即可,一键删除所有近战笨比。那样无疑轻松安全了许多,也能少受些精神污染。 谈到精神污染,其实这次战斗从开始到结束没有超过十分钟(这里的十分钟是标准魔法时),解决完龙孽的时候冰封的魔法效果都还在。 因为时间短的缘故,克洛西娅似乎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适,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觉得的,但这仍旧是个不小的问题,毕竟在现在看来,她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得和这些个鬼东西打交道,早做些准备以免翻车也是好的。 “可惜龙族就没什么正经的治疗魔法”克洛西娅早在翻看传承是就注意过这方面的事,结果看了半天愣是一个也没找到。不是,你们都不受伤的吗?当时克洛西娅就给看傻眼了,什么强如怪物的种族。 然而实际上的情况是,由于龙族极为离谱的身体素质,几乎没什么能伤得到他们。哪怕伤到了,在超再生的特性下,施放治疗魔法再晚点伤口就好了。所以这东西对龙族来说就挺鸡肋的,也就没人开发。 也许有人会问,龙族不生病的的么?生,当然生,可是一个病都能给龙族干倒了,那很显然也不是什么治疗魔法能解决的了。 龙族的治疗方式极其简单粗暴,哪里坏了割哪里,反正会长回来的,就这样的态度,还能指望他们开发啥治疗魔法,没犯病把脑子割了都是好事。 可换作克洛西娅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以前龙族敢这么干,是因为龙界的魔力对他们来说是无限的,所以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用魔力摧动超再生。 而克洛西娅为了节省魔力,在战斗中除非必要,否则都不敢催动超再生,战斗后一些小伤也一直拖着让身体自己复原。要不是精神污染这东西实在是没法拖,她都不会专门去看看治疗魔法。 “或许我该试试净化魔法?”按理来说,精神污染属于是负面状态,那么净化类魔法也应该是有效的,然后克洛西娅又傻眼了。 “不是,怎么净化魔法也没有啊!”克洛西娅发出尖锐爆鸣音 第24章 有空吗?可以来拯救吗? 一般来说,净化魔法都和信仰相关,至少在刻印体系中是这样的。 然而信仰都是被神给垄断的,或者说谈到信仰就离不开神。而龙族恰恰是一个...额,有些看不起神的种族。 龙族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们瞧不上任何一个种族,而他们的实力也的确配得上他们的傲慢。在历史上,曾有龙皇击杀伪神的明确记录。而伪神和真神的区别就是,伪神没有神格,但也仅仅是没有神格。 祂们在实力上虽然比真神弱,但弱的也有限,只差一步就能成神,而因为没有神格,所以是能被杀死的。 曾经有位伪神公开羞辱当时的龙皇,结果被对方顶着一众毁天灭地的超位魔法强势斩杀于渊界,至今那片地方还充斥着令人心颤的魔力余波,无人胆敢深入。 所以龙族不屑于向神祈祷,自然也不会有神明投来注视,与神明挂钩的净化魔法自然也是一个也没有的。 这个原因被完完整整的写在了传承里。 读完后破大防的克洛西娅:...... “说得这么厉害还不是全死光了”看着那字里行间的傲气,克洛西娅有些情绪失控。 “你们要真这么厉害倒是救救我妈妈啊!她现在还没看我一眼!在这里傲什么傲!这也不学那也不学显得你们很棒吗?连活都没活下来的家伙还好意思这么说!” 克洛西娅因为母亲魔力不足的缘故,在生下来时发育的就不好,表现就是早慧的有限。 整体根据需要优先发展了战斗和魔法方面,而目前的心智却十分幼稚。她不懂什么龙不龙神不神的,她只知道自己不去杀龙孽就会饿死,妈妈也永远醒不过来。 为此她可以强忍着恶心吃下那些呕吐物,也能不顾疼痛的剐了自己去刻印法阵,可明明她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要为他们的傲慢而付出代价! “讨厌你们!最讨厌你们了!去死,通通去死!”幼龙挥舞着自己的爪子,陷入了暴怒之中。可惜她毕竟只出生不到两周,早慧的也十分有限,没多少有攻击力的词汇,骂起来奶声奶气,听着也像撒娇。 克洛西娅出生以来第一次哭,是被气哭的,这些天积累的压力在此刻终于爆发了。她在回去的路上想了很多,脑子也十分混乱。无边的暴虐和绝望充斥着她的脑海,怒火和悲伤在不断交织,让她的思绪蒙上阴影。 我能带着妈妈离开这里吗?妈妈她,又能撑到那一天吗?克洛西娅在此时仍旧下意识回避母亲死亡的可能。 但在怎么骗自己终归都是有限的,她不接受死亡,却在潜意识里将母亲的异常合理化,认为是生了病。她在下意识的欺骗自己,她已经不能失去母亲了,可惜她期盼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切终究是水中空月。 倘若在不久的将来,幼小的白龙明白了死亡,那时又会是怎样一副场景呢?她的努力注定徒劳,她的期盼注定落空,待时间让她领悟死亡,她还能自己骗自己吗? “很不错” 幽深的不知世当中,白色的人影慢慢开口。他每次都是根据克洛西娅的实力,来引导对应的龙孽前往,并控制着让龙孽稍微强上些许。 本以为这次也会像上次一样打得有些即艰难,结果克洛西娅倒算得上是轻轻松松。没办法,这就是法师在同阶的压制力啊。 “如此这般,下次就加到三个吧” 这样做会不会太快了?他在心中疑问。不,不该这么想,她该做到的,倘若她做不到。 “那还是死了好” 他的话语中没有起伏,只是在简单陈述事实。 “龙族不该和她有关的,要背负的也从来不是她” 理智这么告诉他,可很快另一种情感占据了高地。 “可我,是他们的皇” 他仍然记得那些死在他尸体前的同族们,金色的血液遍布荒野,龙族的尸骸散落大地。龙族把一切都献祭给了他们的皇,到死也没有向神明祈祷。 “克洛西娅啊,要怪就怪你生在了这个时代吧” “你我终究是要死的,尽力挣扎吧,直到命运将你我归位” 不知世在此恢复平静,就像往日那般。 克洛西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当时哭花了眼,脑子里很乱。等她醒来时,她正躺在白龙的怀里,难道?她顿时感到有些惊喜,母亲终于能动了!?然而现实却给她泼了盆冷水。 “什么嘛?!”克洛西娅无奈的笑了笑,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原来是自己无意识的钻进妈妈怀里的啊,自己到底是有多依恋母亲啊。 哭也哭过了,整理好心情之后,克洛西娅照例把另外半只龙孽塞进妈妈肚子里,然后便靠着母亲翻阅起龙族传承。 龙族作为从朽灭纪之初就存在的种族,魔法方面的积累其实是很丰富的。虽然之前查阅治疗魔法和净化魔法的经历给她整破防了,但其他方面的魔法的确管够。 当时克洛西娅踏入一阶的时候考虑到魔力问题,只是刻了几个魔法而已。而实际上对于一般龙族而言,一阶时刻印的魔法会多达上十个。 越多的魔法就代表着越多的选择,越丰富的战术。这点在前期,尤其是五阶前是具有强大的战场统治力的。在五阶进入星位之后,魔法的方向就是朝着专修的方向变化。不过这并非才刚一阶的克洛西娅该想的,她现在还在为要花的魔力发愁呢。 就在刚刚,她又挑了几个魔法,估算了下魔力花费之后直接垮起小脸。 “怎么刚吃到手的魔力就要吐出去哇”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晦气的事了,这时克洛西娅突然灵光一闪,欸!你说有没有可能,龙族虽然没有治疗或者净化类的魔法,但可能有和这两种魔法类似的的呢? 毕竟龙族还是有几个天敌的,比如恶魔,恶魔,还有恶魔。和这些家伙作战,总不可能不受伤的吧。克洛西娅在翻阅传承时,曾经瞄了一眼,恶魔好像挺擅长灵魂魔法来着。 魔法阵的刻印还得再等等,想到这里,她便耐着性子翻找了起来。 第25章 boss不仅有二阶段,还有三四阶段哦。 发泄完毕后,换了下思维的克洛西娅又把脑子长了回来。结果如她所料,龙族的确有这种魔法,并且效果还更强。 三阶因果系魔法.复现:选定某一时刻对自身耗费魔力进行“记录”,魔力消耗视需要被“记录”的信息量决定。在持有“记录”时,可以耗费魔力进行“读取”,“读取”的魔力消耗视复现的信息量决定。注,该魔法无法复现魔力量。 幼龙盯着这个魔法看了半天,横竖看不出名堂,然后又细细的从头到尾再读了一遍,发现字里行间都写着超模。 这不就是天赐加解控吗,你看你看,你要把我打死了对不?欸我一个魔法,血量直接回满还顺带解了控,甚至还能多花点魔力恢复精神状态,你就说你气不气吧。 尤其是龙族这种皮糙肉厚的种族,搭配上这种魔法简直是恐怖如斯。路遇究极血牛,双抗拉满强如怪物,时不时还回满血带解控,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 光是龙族那无解的身体素质就已经够让其他种族头疼的了,再加上这个魔法后简直就是同阶碾压。如果不是被灵魂方面拖了后腿,上四族就变三族了,因为龙族高低得单开一个排序。 这魔法看得克洛西娅眼热,这东西要是自己学了,那续航能力的提升不可谓不大。就算什么魔法都不用的和龙孽肉搏,直接多了几条命怎么说。无奈自己现在还只是个区区一阶,这魔法虽然有更高阶的版本,但却没有更低阶的了,这种事情她现在也只能想想罢了。 那克洛西娅怎么还不升阶呢?是不想吗?没办法,她在一阶的积累还不够。 一般来说,龙族幼崽会在需要在一阶的时候刻印大概十多个适合自己的一阶魔法,在平时的修炼之中和这些法阵之间共鸣,让魔法蕴养自身一段时间后,才能水到渠成的达到进入二阶的身体素质。 当然这个魔法是不用自己刻的,会有专门的刻印师为他们挑选好合理的搭配与排布。龙宝宝们只要在接受完麻醉后乖乖躺好睡上一觉就行,甚至背后都不会留疤。不像克洛西娅,现在背后还有着乱糟糟的伤口没好。 而在这个过程中,一阶所刻印的魔法越多,蕴养的效果越好,进入二阶需要的时间越短。以往的龙族标准就是五十个起步,而这段时间龙宝宝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睡觉。龙族是这样的,龙父龙母只要给他们刻印魔法就好了,而龙宝宝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当然克洛西娅是没有这种条件的,她打算刻印个十几个就完事,哪怕这样会拖慢她的进阶速度,但她实在是舍不得这些魔力。刻印魔法所消耗的魔力可比施放多得多,她自己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她实在是不想回味饥饿的感觉,匀不出多余的魔力。 “等我二阶了一定要让龙孽见识见识什么叫火力覆盖”如此这般,火力不足焦虑症深深刻在了小家伙幼小的心灵中。 “......”每次给克洛西娅引龙孽过去时,白色人影都会用特殊视角看着。如果按龙族的年龄换算一下,大概是古怪老大叔偷窥不满一月的小幼崽大战丧尸,甚至这个丧尸还是他引过去的。这种行为不说是彼阳的晚意,那至少也称得上一句初升的东曦。 白色人影明白自己这么做真的很过分,但他也只能这么做了。他在不知世的确有相当大的权限,但问题是,这不知世和尘世他不连通。尘世的生灵想要进入不知世,唯一的途径就只有入梦。 同样的,白色人影也只能在梦中影响尘世。而认知高阶存在时,相对低阶的一方要承担认知负担,这也是为什么神明一般不可认知,因为光是认知这个存在所带来的负担就足以撕裂灵魂。 克洛西娅本身位阶太低,现在认知白色人影毫无疑问会损伤灵魂。哪怕白色人影通过一些手段稀释这种认知负担,也至少要等她进入三阶时,才能勉强的认知白色人影。 作为最后的龙皇,白色人影对龙族自然是无比热爱的,如果有条件,他又何尝不想给这克洛西娅,这个龙族最后的孤种,一些她本该有的生活。克洛西娅满打满算还未满月,却被生活逼的只能去和龙孽拼个你死我活,在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苦苦挣扎着求生。 毕竟幼崽被逼得啃尸体,这场面恐怕没什么长辈爱看,未免有些过于...... 这已经是一个种族的悲哀了。 饶是已经忘却自己存在时间的末代龙皇,看见这副场景,也陷入良久的沉默。 龙孽是龙族自然死亡的结果,克洛西娅在了解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意外。但她的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尽管只是很轻微的。 她想要呕吐。 或许生灵都会对同族相食有所避讳吧,灵智越高越会如此。然而当她意识到这点时,那股恶心却消退了。 理智让她明白,这是毫无意义的,即使自己吐了出来,现在的环境也会逼迫着她再吃下去,自己并没有维持这种尊严的余裕。 她的身体先她一步做出了反应,那是对的。只是从那时起她就似乎明白,自己已经是个什么别的东西了。 说回龙孽,龙族的自尊不允许他们变成这种龙不龙,鬼不鬼的怪物。那么自然,龙族不可能选择正常死亡。 一般来说,龙族会选择和别的龙族对战,让自己在战斗中被杀死,这在龙族中被认为是最体面最光荣的死法。而所谓“别的龙族”必须得实力强大,至少不能被当事龙给杀了。 在这种生命尽头的死战中,如果拖得时间太长,龙族是有很大概率转化为龙孽的。而龙孽对于同阶龙族的压制力,前面也提到过,十分的强。所以久而久之,这项事务就交给了龙族中最强者来做。 与一般种族皇者的诞生不同,龙皇的出现和种族的因果并不大。龙皇之所以是龙皇,是因为他就是当世龙族最强,而不是因为他是龙皇才是当世最强。 其实龙族一开始就有龙皇,但不作为职位。在与精灵族交好的蜜月年代,龙皇多作为一族的象征,承担着精神领袖的形象。而龙孽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龙孽虽然是龙族自然死亡的结果,但问题在于,在混乱年代前,龙族没有自然死亡过。这样说有点地狱,我换个说法,龙族的寿命理论上是无限,至少在混乱年代前是这样的。 这个情况一直到龙族的数目到达四千万时才迎来了改变。在那之后出现的所有婴儿都是死婴,而且是自然死亡的龙孽。龙孽这个称呼也第一次出现。 龙族的繁殖方式是卵胎生,前半个生育期表现为卵生,后半个生育期为胎生。(所以克洛西娅其实是超级早产儿) 龙孽有着本源污染性,但直到生育进程步入后期,从卵生转为胎生才会表现出来。而那个时候显然已经迟了,那些怀了死婴的母龙最后的结果也是非自然的自然死亡,一尸两命。 这被称为“胎死病”,除了让大规模的龙族,尤其是母龙死亡外。还带来了一系列的恶劣社会影响,比如生育率低下,全社会的恐慌等,随之而来的就是被龙族称为“混乱年代”的历史时期。 龙皇则是因为绝对的战力碾压,在这个时期中担任对龙孽的刽子手,掌握了很多的权利,地位逐渐提高,到混乱年代后期时,已经成为龙族实质上的领袖。 而关于龙族的死亡习惯,也是在这个时期确定下来的。 第26章 你家小孩当着你的面把老虎打死了 龙族一般不用脑子,不是说他们不会用,而是凭借着他们的身体素质,已经达到力大砖飞的程度了。 在龙族看来,如果一件事情不能靠蛮力解决,那一定是用的力气不够大。 毕竟就他们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们,力大的确是可以砖飞的,这也就造成了龙族拳拳到肉的战斗风格。毕竟他们那如星尘一般的身躯砸下来一拳,那是真会物理意义上天崩地裂的。 对此克洛西娅简直嗤之以鼻,拜托,动不动就肉搏是法师该干的事吗?法师就该不羁的站在孤高之处,优雅的展开法阵然后轰他娘的。我没学魔法的时候和敌人肉搏,我现在学了还和敌人肉搏,那我这魔法不是白学了吗? 正思索间,克洛西娅用冰锥把龙孽的两眼捅了个对穿,双手握住两端一发力,龙孽那硕大的龙头就被克洛西娅拧了下来,白的红的撒了一地,动作熟练的和法师沾不上一点关系。 克洛西娅自然是想用魔法狠狠轰他娘的,无奈这魔力实在是供应不上。前些日子她才刚刚抓的龙孽,后面又刻印几个魔法后,魔力储备就快见底了。吝啬魔力的她甚至都没催动超再生把刻印时留下的伤给修修,就又立刻出来晃晃看能不能找找龙孽。 结果算运气好,她很快就找到了目标,一个极速俯冲来到龙孽上空,猛得一尾巴把还在懵逼的龙孽抽飞。 未等龙孽落地,克洛西娅立马冲上去左爪狠狠嵌入龙孽脖子,反爪一转就把喉咙连带着一堆不知道什么的血淋淋的东西薅下来。另一只爪子也没闲着,变出一块冰锥就朝龙孽双眼袭来。 然后就是之前的那一幕,克洛西娅握住冰锥两端,发力拧下龙孽的头。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明明满打满算这才是克洛西娅第三次对上龙孽,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在这方面有什么天赋。无他,唯手熟尔? 这应该是天赋吧,不知世的白色人影感叹道。白色人影正以一种很奇怪的视角看着这一幕,原本他的视野是和龙孽互通的,结果克洛西娅一冰锥给他废了。不过这样倒也是如了他的心意。 不然呢,场面似乎会很猎奇,自己看着自家幼崽吃自己?让刑天的头看着自家幼崽吃刑天?虽然这并不是自己的身体,但未免有些过于地狱了。 白色人影扪心自问,自己一阶时绝对做不到克洛西娅这般优秀。这就好比,你家小孩跟你去打猎,第一天还只能哇哇乱叫,第二天就能和老虎正面刚,第三天就当着你的面把老虎打死了,还顺便用匕首挽了个剑花。 当然啦,谁家龙宝宝这时候没事去找龙孽杀着玩呀,你说是吧克洛西娅? 白色人影还是个龙宝宝的时候也和大部分龙宝宝一样,大部分时间还流连于梦乡,克洛西娅这孩子就是太活泼了。 “既如此,想必她也不成问题”白色人影见克洛西娅已经能轻松单杀同阶龙孽,于是想着应该尽早上上强度。他联系心神,将那些迷途的可怜同胞引向幼崽。 “三个太少,五个太多,这次就先来四个吧” 并不在此的克洛西娅表示没有意见。 克洛西娅近期想快速步入二阶,所以魔力能省则省。刻印魔法时留下的伤她没打算花魔力摧动超再生,所以可以预见的,她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这副伤痕累累的模样。 龙族要是不动用超再生纯靠自然愈合的话,所耗费的时间相当之长。这不是说龙族的自愈能力不行,而是龙族的身体素质过于超标,倘若只是随便长回来很容易就会被撕裂。 在后来随时间进化后,龙族的自愈能力演变出了超再生这个功能。以前因为在龙界根本不缺魔力,所以从没有龙关心过原本的自愈能力,而现在就轮到克洛西娅吃这个亏了。 “幸好这次不用动演算法阵”克洛西娅感受着身体传来的痛楚,不禁感叹当初的明智,没有刀是白剐的。 不同位阶法阵所需要的算力支持是不一样的,好在当初克洛西娅对自己够狠,演算法阵一步刻到位了,就算现在进入二阶也是能先用一段时间。 身体上的伤事小,无非就是个肌肉破裂之类的,这对龙族的身体构造并无大碍。克洛西娅当初可是把演算法阵刻在神经上的,这要是拖着不去修复,那废的可不就是一两条手那么简单了。 唯一让克洛西娅感到欣慰的就是这次能少剐自己一点,还不用管最痛的神经。多少也算是把自己剐了一遍的克洛西娅,这次前前后后花了小半天时间总算是刻印完毕了。至于那些外翻出来的肉,克洛西娅简单的把能塞的塞回去,不能塞的直接吃掉。 让克洛西娅无语的是,自己的确是比龙孽好吃的。破案了,怪不得龙孽爱咬我来着,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吃,这大概也怪不得他们?呸呸呸,都杀了都杀了,居然还想吃我。 一个想法划过克洛西娅脑海,难不成是因为龙孽太难吃了,所以妈妈才一直醒不过来?要不把自己喂一点给妈妈吃? 无人引导的幼崽小小的脑袋并不能理解太多,或许她是能理解的。但生存的压力一直让她紧绷着,既没有时间,也不敢去理解。 任何个体都无法在被绝望淹没后生存的,那已然无法拥抱她的母亲就是她的希望,但愿梦醒时分,克洛西娅已经理解分别的意义吧。不然,那从一开始就消逝的希望,能在她坠落前拉她一把吗? 母亲一定是爱自己的,克洛西娅小小的脑袋甚至不明白什么是爱,她只是本能的这么觉得。 死啊,爱啊,对她这种只凭着早慧接触这个世界的她来说,太难理解了。她只能这么假定,妈妈一定是爱自己的,不然为何要孕育她呢?她必须假定妈妈是爱她的,不然只凭着所谓“早慧”,她可做不到能把自己全身给剐个一遍,更不会拼了性命去和龙孽战斗。 只要母亲醒来能对她说上一句“我爱你”,不,只要一句“喜欢”就足够吧。所以啊,母亲你一定要醒过来,哪怕...吃了我也没关系。 第27章 她死在出生前 “你们来的倒真是时候啊”克洛西娅的心情顿时陷入黑暗,暴虐和杀意充斥脑海,很快她又强行把情绪压了下去,冷静的思考着对策。 四个么,必须得先让他们减员,不然到时候四个轮流来精神攻击能把自己硬控到死。她可不想被山歌对吼。克洛西娅一眼扫过去,很快确定了目标,煽动羽翼朝最小的那只龙孽急冲而去。 在进入一阶后,龙瞳兼具了一些魔眼的功能,比如现在的克洛西娅就能隐隐约约的察觉到魔力流动。克洛西娅眼中闪着妖异的光芒,迅速环顾了一圈,不出意外的,那四只龙孽的魔力都在向喉咙汇聚。 她在心中思量,即使自己能快速的解决一个,也很明显无力去阻拦接下来的精神攻击。倘若是一个龙孽还好,那点时间能造成的伤害有限,但现在她要面临至少三个龙孽,到时候估计很难说。 不管那么多了,至少也得先解决一个。这次她没有奔着喉咙袭来,而是直取首级。和先前一样拿着冰锥如法炮制,很顺利的把龙孽的头拧了下来。然后便是那熟悉的恶心声音和刺痛,克洛西娅顿时失去了意识,直直向地面坠落。 那三只龙孽如秃鹫扑上去,不待克洛西娅落地就在空中大口大口的啃食了起来。因为前前后后也算是把自己剐过几次的龙了,克洛西娅对疼痛的耐受还是很高的,但在这个场景就有些尴尬了。 龙孽的精神攻击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叠加,而克洛西娅这次是直接硬吃了三发。这就导致她所遭受的污染强度和持续时间都要比以往更长。而以往能唤醒她的疼痛,由于她本身阈值和这次攻击强度的提高,倒是有些不够看了。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响起,随后便是肢体被活生生扯断的痛苦袭来。克洛西娅被痛苦强制唤醒,双眼中布满血丝。睁眼便是一个龙孽抱着个眼熟的东西在啃,赫然是自己的左后腿。 救命,刚睁眼就看见有人把自己后腿扯下来抱着啃怎么办?这要是放别的种族多半会感到惊悚和恐惧,但要不说龙族为什么是龙族呢,克洛西娅在那痛彻灵魂的痛苦袭来后,感受到的是无边的愤怒。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吃我?” 那是对自己被当成食物的愤怒,是对自己的生命受到轻蔑的本能回应。她才该是享受食物的那个,如今的场面让克洛西娅感觉自己遭到了玷污。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克洛西娅猛然挣脱另外两个龙孽,双爪朝还抱着她的后腿啃的龙孽探去,被她甩开的龙孽见状又想发动精神攻击。 但已经疯魔的克洛西娅还是要快他们一步,不等那龙孽反应过来,克洛西娅一爪抓住龙孽上颚,一爪抓住龙孽下颚,将龙孽横着前后撕成两半。 黑色的血染黑了克洛西娅半边身子,此时的她就像地狱中受尽折磨后堕落的天使,脸上挂着疯狂,眼中闪着红光,要把内心无边的暴虐欲望给宣泄出来。 神奇的是,原本已经准备发动攻击的龙孽们突然停了下来,呆滞的眼神望着天边疯魔的身影,血色的瞳孔中居然闪过一丝不知所措? 他们不理解,怎么刚刚还散发着“食物”气息的克洛西娅,此时给他们的感觉却是“同类”。 “这...怎么可能!” 借用另外两个龙孽视角的白色人影也震惊了,龙孽是龙族自然死亡的结果,而克洛西娅他敢打包票绝对是活着的,那她怎么可能会散发出独属于死者的气息? 要知道这种气息并非是可以通过其他手段伪造的,就像为什么龙孽会将克洛西娅认知为“食物”,是因为他们的本源已经失去了生机。克洛西娅本源蕴含的“生机”在吸引着他们,就像火光吸引着飞蛾。 所以龙孽绝无可能判断出错,此时的克洛西娅的的确确就是一只龙孽,或者说,此时的克洛西娅在本源上,已经死了。 可这怎么可能?白色人影的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脸色沉俊的看着接下来的场景。 只见她宛如野兽一般扑向一只龙孽,不顾一切的开始撕扯起来。龙孽对于“同类”一般都是无动于衷的,所以对于克洛西娅的动作,龙孽并不会反抗。克洛西娅本能的朝脖子咬去,因为本能告诉她这样是最能致命的,而后便是她的大快朵颐时间。 她的脸上露出了病态的陶醉,就好像发自身心的享受着杀戮和进食。她并不在乎食物的口味,将猎物压倒的支配感,杀死猎物的欣快感,宛如甜蜜的毒药般浸泡她大脑。 “不够,不够,不够,不够” 克洛西娅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似乎是嫌弃这般进食太慢,她直接划破自己的肚子,把龙孽整只塞了进去。肚皮一时自然是长不出来的,克洛西娅也没管这些,所以那龙孽的半条后腿和一条尾巴还在外面呢。 “哈哈哈哈哈,还有吃的,还有吃的”克洛西娅原本清澈的龙瞳化作一片混沌的血红,她对“食物”的盈余感到喜悦,实际上她并不饿,现在她只是享受进食给她带来的快感。 倘若她手头只有一只龙孽的话,她现在应该会剖开自己的肚子,扒出龙孽在吃上几遍。不过好在“食物”仍有盈余,这样母亲和自己都不用挨饿了吧。 克洛西娅这种状态,嗯...姑且称之为龙孽状态。在龙孽状态下的克洛西娅,并非像龙孽那般没有思维全凭着本能行动。在这种状态下她也有一种区别于平时思考方式的思维,较为显着的特点就是本能占据主导,同时充斥着暴虐的性格特质。 “母亲”这个身份的确在她心中占据了相当大的分量,哪怕她现在的状态担得上一句神志不清,心中还是对母亲念念不忘。 之后的战斗只能称为单方面的施暴,克洛西娅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将龙孽咬死塞进肚子,露出肚子的脚多了几只,尾巴多了几条。 还未退出龙孽状态的克洛西娅为了享受进食的快感,又把他们扒拉出来重新吃了几遍,单纯为了享受进食快感,没有其它。 第28章 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哭。 对于克洛西娅来说,无论是龙孽状态还是原本状态,并没有什么区别。 或者换一种说法,克洛西娅意识不到自己的龙孽状态。因为龙孽状态本身也是她自己的另一种体现,就像把一道题的计算方式从十进制换成二进制,本身还是在计算这道题目,中途的过程和答案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只是思维方式。 就像在这个状态时,克洛西娅本身是有理智的,之所以表现的跟个二傻子似的,是因为这个状态的克洛西娅智商堪忧,或者说懒的去想。 说白了,她只是傻,又不是真跟龙孽似的没脑子。这里要说明的一点是,龙孽状态下的克洛西娅会被龙孽误认为“同类”,但因为本身并没有死去,所以严格意义上并不属于龙孽。 也就是说,这种状态无法适配龙墟的魔力波长,自然也无法像龙孽那样获得无限的魔力供给。 克洛西娅看着从自己肚子里伸出来的残肢陷入沉思,该说不说,场面多少还是有点猎奇的。 但是克洛西娅就是克洛西娅,她的第一反应是,这得花多少魔力摧动超再生啊。不就是肚子上破了个大洞吗?不碍事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腿给接回来。 自己那腿...不提也罢。那腿可真腿啊,克洛西娅现在也就能看出那是条腿,该有的肉啊皮啊什么的她是没见着多少。 你别说,那龙孽还吃得怪干净嘞。诶,自己又和龙孽计较些什么呢?总不能要求他起来和自己赔礼道歉吧。什么“对不起小姐,可您的腿实在是太香了”之类的话她可不想听。 刚刚对于克洛西娅来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就像打架打上头了一样。一开始可能还有所顾忌,但打出真火来谁管这么多。这群“食物”居然敢这样侮辱自己,也是彻彻底底的激怒了克洛西娅。 实际上但凡场上有个第三者都能明白克洛西娅的异常,克洛西娅也不是什么不听劝的人,这种明显有别于常态龙族的现象绝对会引起她的警惕。 可什么都没有,她从出生起就始终孤身一人,没有人教导过她常识,她连什么是所谓正常都不理解。 直到现在为止,她的一切常识都来源于脑海中的龙族传承。知识只会告诉人什么是人,而不会教导人如何成为人,龙族传承也并不会教她如何成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龙族。 她现在只明白,自己会饿,饿了会很难受,龙孽很难吃但可以吃,吃了就不难受了,自己要杀龙孽,而魔法能帮助自己杀龙孽,还有妈妈一直在睡觉。 这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短短两周的全部认知,她尝试着用自己懵懂的小小脑袋去理解这个世界,而这个已经死亡的世界给她的却只有冷漠,可怜她并不会悲伤,幼稚的心灵仍是对美愿的期盼。 白色人影自看见克洛西娅变成龙孽状态后就一直沉默不语,克洛西娅不当回事也就算了,他不可能当作没看见。 就像人不可能又活又死,龙也是一样的,怎么可能会有又死又活的龙呢?只是白色人影用自己的龙瞳看过去时,发现克洛西娅似乎无法从龙墟摄取魔力。 “她,还能算是龙吗?”白色人影喃喃低语 无人能理解他心中的无力,他当初施放[不知世]埋葬过往时是如此,眼睁睁看着群龙在他尸体前献祭时是如此,如今最后的孤种在他眼前出了问题亦是如此。他似乎什么也做不到,一生皆是在葬送。 他目睹着他的父亲杀死了母亲,当时他捂着弟弟的眼睛,自己却死死的记下了那一幕。当时他不明白母亲为何是笑着的,后来他才知道,那原来叫做解脱。 然后是那些和蔼的长辈们,他们一个个请求父亲杀死他们。他们最后于天际酣战,化为寰宇的点点星尘。 而后他接过了龙皇之位,才明白龙皇对于龙族来说意味着什么。龙皇是一个时代最后的守墓人,他要杀死同时代的所有龙族才能死去。为此龙皇大多是自杀,他们不得不选择这种最为屈辱的死法。 同时代之中没有龙能正面杀死龙皇,而后来的新皇尚且稚嫩,年老的龙皇几乎只能选择自杀。好在修帝里奥的父亲足够幸运,遇上了修帝里奥这位自朽灭神战后最为强大的龙皇,他可以选择在与儿子的战斗中光荣的死去。 龙族有着将自己的龙骨留给亲人的传统,他们通常会把死者的尾巴和脊骨炼制成剑,带着他们的意志继续战斗下去,这便是独属于龙族的浪漫。 所以,当修帝里奥用他母亲尾骨所制成的骨剑捅穿父亲的心脏时,他的父亲笑了。他并未将那把骨剑抽出,恍惚间他似乎看见母亲与父亲宛如多年前相拥。死亡曾将他们分离,如今又让他们重逢。 后来他履行着龙皇的职责,葬送了一个又一个的同胞。他们大都是安详的,每每结束他们的生命时,他们都会向自己道谢。父亲那时面对的也是此般光景吗?他不禁如此想到。或许这就是龙皇吧。 他并未有太大的触动,就好像他已经坦然接受一样。但他不得不承认,龙族的确是快走到尽头了,不知从何时开始,龙族的寿命似乎越来越短,在朽灭神战后尤为严重。在修帝里奥刚成为龙皇的日子里,这种凋零的程度已经到了陆陆续续的有年轻的龙去世。 而到了后来,去世的龙逐渐增多,甚至到了整个龙族都难以为继地步。情况愈发的严重,他不得不在女儿的请求下杀死她,那时的她还不满三百岁,按龙族的习惯来看还未成年。 可他没想到的是,她女儿的死只是个开端,后来的龙族甚至出现了大批大批的死婴。自混乱年代后,又一次出现了这种情况。 前面也说过,龙族属于是半卵生的生产模式,他们的前半个孕育周期表现为胎生性,后半个周期表现为卵生性。一开始的死婴状况通常表现在卵生期,那时的幼崽已经相当于和母体断开联系了,因此一开始没有龙发现死婴的问题。 而等到发现时,事态也已经愈发不可收拾了。此时的死婴状况已经在胎生期发生,这比起卵生期要严重的多。 首先,胎儿死亡是算作正常死亡的,那必然的结果就是产生龙孽。这要是在卵生期死亡也就算了,倘若在胎生期死亡就会污染母体。龙孽对于龙族的克制前面已经提到,更何况是这种直接的内部污染。 龙族彻底的进入了衰退期。因为此时处于朽灭神战结束后的凋零年代,这个时期也被称为凋零年代.衰退期。 第29章 总不会比现在还差 龙族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遭此变故,但他什么也没查出来,或者说当时的他查不出来。彼时的他已经是九阶了,称得上一句“凡尘神明”,在往前踏出一步就能去掉凡尘二字。可这“凡尘”二字如隔天堑,隔断了他,也隔断了龙族最后的希望。 “溯源穷流之人”曾许诺过他三个答案,他用去了一个,得到的是“龙为何物”。无奈他当时的位格不够,只能从回答中听出“容器”二字。至于是“什么”的容器,“谁”制作的容器,“何用”的容器他则完全无法理解。 他知道这种情况,这是自己的位格太低,无法认知某些存在时才会出现的。 他一时有些不敢思索下去,连带着看对面为他解惑之人的眼光也颇有忌惮。好在那人似乎是看出他心中所想,直接说明了龙族这个问题从乱法纪时期就存在了,而那时眼前之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其实无关乎修帝里奥信与不信,那人只要说是那便该是如此,容不得质疑。但是他还是尽可能耐心的斟酌着用词,把修帝里奥能接收的消息告诉了他。 尽管修帝里奥最后仍然无法看清整个事件的脉络,但也摸索出些零碎的线索。 这些线索无一例外的都指向了古老的“德不配位者”,也就是最初的四法神。只可惜他们的位格实在是太高,认知起来无比困难,而之后他又好不容易看到了转机,只好将这件事抛诸脑后。如今看到克洛西娅这般模样,心绪翻腾间又无意识的想起此事。 “克洛西娅,你会是破晓吗?”在龙语中,“克洛西娅”一词在古龙语意味着“破晓”,尤其指代那种长夜后的黎明时分。 “你不该是,这一切并非你来承受”修帝里奥摇了摇头,随后望向幽邃的不知世,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龙族的荣光你可以分享,龙族的罪业就交由他们的皇吧” “我可怜的孤种啊,我会尽力一搏的,倘若一切来临之后你仍能活下来” “那我,龙皇修帝里奥,祝愿你终将获得幸福” 神的祝福并非空话,无形的契约在修帝里奥和克洛西娅之间达成,克洛西娅的灵魂多了一条追加特性: 特性追加,■■■■■■■“末代龙皇的祝福”:未解锁,暂时无法查看。 克洛西娅自然不会没事去看看自己的灵魂正不正常,所以也无从得知自己什么时候又蹦出一个无法查看的特性。她满脑子想得都是魔法,魔法,还是tmd魔法,她已经受够成天拳拳到肉的日子了。 这并不是克洛西娅魔怔了或者怎么了,如果单纯以魔力消耗考虑,超再生的损耗要高出常规魔法一大截。 所以有时候克洛西娅宁愿自己挂着彩,也不愿摧动超再生。就像任何事物都有时代局限性一样,当时的龙族在龙界并不缺乏魔力,所以没有对超再生进行进一步的改进的必要。 就算出了龙界他们也早已经是三阶打底,类似于“复现”之类的因果系魔法基本龙手一个,也就不怎么需要超再生了。 克洛西娅虽然是根正苗红的白龙种,奈何时间久远,她是一点也享受不到祖上的阔了。 但说了这么久,肚子还是要缝上的,她又不想浪费魔力。于是一拍脑子,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只见她拿起龙孽的肋骨,把伤口两边串了起来,而后使劲一拧,再把骨头两端嵌入皮下固定。这样一来伤口就被她缝上了,还没有浪费一丝魔力。 “该说不说,还是有点疼的”克洛西娅疼出一身冷汗,面色十分狰狞。 不同于刻印时那种一刀刀剐了自己还得保持清醒的地狱绘图,这种疼痛对克洛西娅来说已经是只会疼一下的事情了。 至于在细小的疼痛,实际上克洛西娅已经感受不到了,当初克洛西娅在刻印演算法阵的时候破坏了不少神经,有些实在是太细碎的地方她就干脆不修了。 肚子这个洞算是应付过去了,可自己缺的腿上哪给补呀,结果还是得不情不愿的依靠超再生。 克洛西娅虽然吝啬,但也不至于分不清轻重,该花的魔力花起来也不含糊,把腿是完完全全的给复原了。至少是不会出现什么“露骨”的画面的。 “得赶紧进入二阶”算上前阵子刻画的法阵,再加上这四只龙孽,进入二阶的资源准备的也差不多了。 克洛西娅不打算在拖沓了,这样做毫无疑问是有损根基的,但她现在顾不了这么多,这次的战斗能靠着发疯,那下次呢?自己必须得把战力飞快的提起来,根基稳不稳是得先活下来才能考虑的事。 “这次就先不给你分了”克洛西娅回到母亲身边后略有歉意的说着,其实克洛西娅多少有着察觉,她杀过的龙孽已经不少了,死亡的概念已经慢慢的在她脑海中形成。只是,她的日子已经足够艰难了,那注定会失去的火光也显得弥足珍贵。 环绕着母亲的花海已经枯萎了一大半,苍白的小花终究被染上猩红。龙墟既没有漆黑的夜,也没有通明的昼,它永远是那副不肯落下的残阳。就像明明已经踏进了棺材,还要挣扎着掀开棺材盖的鬼。 苍凉的原野上开满了诡异的红花,它们无风自动,为无法到达的尽头献上终末之舞。一切都会在此腐朽的,对么?就如那些成为残垣的宫殿,就如那些成为尸骸的亡灵,你也会成为其中之一吗?克洛西娅。 “不,不会的”幼小的龙让母亲环抱自己,其实她已经无法从尸体上得到任何温度,却还是固执的寻求着本不存在的东西。 “我以后会吃上很多好吃的”从此不再需要啃食尸体来果腹 “我以后也会把妈妈治好的”从此不在需要独自面对所有 “我绝对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从此不再需要终日为生计发愁 “对,没错,还有这么多美好的事情等着我,我绝对不会死在这里”其实她对所谓“美好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概念,只是内心坚信着,总不可能比现在还差罢了。 (ps:一阶参考面板汇总,仅作参考,请以实战为准。 个体名称:克洛西娅 位阶:一阶 种族:龙族,白龙种 战场机动:a 战斗机制:b(白龙种较为擅长魔法) 极限耐受:a(龙族有极高的物魔双抗,但对灵魂,精神类攻击几没有抵抗) 作战续航:d(龙族打不了持久战) 火力输出:a(无论是物理还是魔法输出均是相当之高) 战术预演:e(由于种族特性导致) 数值:hp:6000 mp:200 物理防御:3000,单次受到伤害在3000以下,免疫该次攻击的伤害,对龙族,龙孽以及用他们制作的武器计算伤害时防御降低至0。该特性可以被破防,物理穿透,固定伤害等效果依据数值和比例抵消。 魔法防御:固定抵抗75%,因白龙种特性加成,受到单次伤害在最大hp的三分之一以下时,免疫该次攻击的伤害。对龙族,龙孽以及用他们制作的武器计算伤害时防御降低至0。该特性可以被削弱魔抗,法术穿透,固定魔法伤害等效果依据数值和比例抵消。 生理抗性:毒免,持续类伤害固定抵抗75%,可以被相应的削弱抗性效果抵消 精神类抗性(精神,本源,灵魂的统称):普通,无固定减伤。(普通龙族是会多50%的伤害吸收) 物理攻击:200(这个是随便给的数值,看个乐就行。实际上一爪子下来该死的都死了)这个东西本身要和武器已经使用的武技挂钩,暂时不做引入。 魔法攻击:1.5倍冰系魔法加伤,魔法威力主要看魔法本身,允许通过加大魔力输出提高威力,最多不超过原威力1000%,且每升高一位阶该效果降低100%(做减算) 种族特性:规则容器:(单论肉体强度可以达到容纳规则的地步(神阶)) 魔法:冰弹(一阶):mp消耗1,威力,5(拿来做参照的,实际上克洛西娅没学过)(一阶转化率不会超过20) 冰锥(一阶):mp消耗1 威力,无 冰暴(一阶):mp消耗10,每段冰粒额外增加15的魔力消耗。威力,200+冰粒段数x250 冰封(一阶):mp消耗20,展开半径为50米的场地魔法,在该场地内,获得如下效果。 一,使用者在场地效果结束前,在该场地内使用冰系魔法的魔力消耗降低20% 二,敌对目标的速度下降10%,火系魔法威力降低20%,并在场地效果结束前,每分钟受到20点冰系魔法伤害 冰蚀(一阶):mp消耗10,持续两分钟,对目标每分钟造成60点冰系魔法伤害,同时附加冰系易伤,目标伤害吸收提高20%。 种族特性: 龙威:(一种半神之威,对于位格低于半神的种族,在格位高于或等于对方时有震慑作用,对人类无效。震慑:目标对自身造成的伤害降低,在战斗中时,削弱对方的精神类数值,并减弱对方运算速度,具体效果视位阶差异而定) 五罪之主:傲慢支配者,色欲支配者,暴食支配者,暴虐支配者,怠惰支配者(性格特质,不会受到这五类恶魔引诱)。对恶魔伤害增加 天灾.龙孽: 注,种族特性不占用灵魂容量,同时对龙孽无效。 个体特性:?????的祝福:■■■■...(暂时无权查看,该特性不占用灵魂容量) ?????的祝福:......(一次性祝福,暂时无权查看) 孤种:种族最后一个存活个体自动持有 第30章 进入二阶,内生魔力 “对不起妈妈,之后会还给你的”进阶并非儿戏,克洛西娅也明白这点,哪怕自己再怎么节省魔力,但该用超再生的地方就得用。 手头上这几只龙孽她不打算用在修复身体上,所以只好向妈妈“借”几只来用用。 “果然是没有变化呢”塞进妈妈肚子里的龙孽,进去时是什么样现在也是什么样,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克洛西娅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在耗费两个半只身子的龙孽后,她总算把自己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准备向二阶进发。 关于位阶的划分,起初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最早的位阶划分来源于本源法师这一脉,他们以最高可以使用魔法的位阶作为划分标准,从低到高设立了共十二阶。其中从第十阶开始,之后的阶位都是虚设,因为这几个阶位对应的都是神代魔法,已经脱离人的范畴了。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时期是只有“阶”而无“位”的。后来随着本源法师体系的完善,才渐渐有了跨越层次的蜕变,也就是“位”的划分。从二阶开始,每两阶为一“位”,从低到高分别为凡,灵,星,界。至于十阶及以上,按照习惯直接称神,不纳入位阶体系。 同位阶内,例如二阶和三阶同属于凡位,较低的位阶会加以“准”来称呼,准凡位指代的就是二阶。一阶到二阶是生命层次上的蜕变,这意味着这个个体成为了被魔法承认的“人”,相当于魔法上的成人礼。 现存的职业体系多多少少都脱胎于法师体系,而法师体系最为重要的来源就是本源法师,所以后世的位阶体系也是沿袭于此。对于法师来说,一阶到二阶意味着生命层次的蜕变,与一阶最大的不同在于,凡位法师拥有“内生魔力”。 二阶法师的意志已经得到了魔法的认可,其精神力发生了蜕变,可以视为魔力发动魔法,这就是所谓“内生魔力”。根据个人资质,踏入二阶时,“内生魔力”等效储备为基础魔力的0.5到1.2倍。法师会比其他职业高上一些,一般不会低于0.8倍。 为了和内生魔力做区别,二阶后就把基础魔力称为“核心魔力”。实际上,二阶以上的法师平时使用的魔力就是内生魔力,基础魔力几乎都是作为后备能源,用来进阶或者发动底牌的魔法。 不过这对克洛西娅来说只是添头罢了,克洛西娅主要还是为了自己的第二个魔导核心。到时候两个核心分开运转,魔法直接不间断的轰炸,克洛西娅可是要把这破地方狠狠的犁上几遍的。 火力覆盖!小子。 到时候本姑娘定要打得那龙孽们抱头鼠窜。克洛西娅一边翻看着脑海中的传承,一边美滋滋的幻想着用二阶魔法轰他娘的场面了。 选定魔法后克洛西娅也不打算在纠结了,小爪子一挥,开剐! 克洛西娅一阶刻印的魔法不多,但都是经过挑选的,后续的进阶分支都比较广。也就是可以利用的重复部分比较多,只要刻印没有的部分即可。 这是种取巧的方式,正常情况下这种刻印是需要专业的刻印师进行规划的。 主要是这活要是让非专业人士来做的话,刻的能有多抽象就不太能看了,所谓屎山代码就是这么来的。克洛西娅她能有什么专业素养?刻上去能用就行了,她哪会想这么多。 但结果是,她现在是能用了,那以后呢?就像写程序一样,它源头上写的就不对,看起来是能跑了,结果后来代码一多,写着写着就成了一堆bug在跑。 所以无论是刻印体系还是别的体系,涉及法阵的活要是有条件都会交给专业人士来做。 不为别的,就为看的时候别那么抽象。 可这个“条件”也比较苛刻,专业人士也不是什么大白菜,几乎都处于垄断状态。结果就是,大部分的法师和职业者都是硬着头皮自己上的,写出的屎山代码也比较常见。你别管他抽不抽象,你就说能不能跑吧,大家基本就是这么个心态。 此时的克洛西娅还不知道自己将写出多么“惊世骇俗”的魔导回路,只是后来克洛西娅修bug修的抓狂的时候,恨不得几尾巴抄死当时的自己。 这次倒没有一阶时那般痛不欲生了,兴许是自己的耐受度提升了,克洛西娅边用爪子切开自己的脊椎,边这么想着。龙族的魔导核心其实就分布在翅膀根部,他们切好自己预估位置的脊椎后,就会在那个地方刻印魔导核心。 然后催动魔力激活魔导核心后,自然就会有代表着位阶的羽翼长出来。因为羽翼的位置其实是龙族自己定夺的,所以也有些龙族玩抽象,让奇奇怪怪的地方长出了翅膀。 克洛西娅可不想自己变成什么显眼包,规规矩矩的在第一胸椎的两侧刻画第二个魔导核心,这也是龙族的传统推荐。 她的第一个魔导核心刻在第十颈椎,与第二核心相隔两个脊椎骨,中间得架设连接的魔导回路。龙族的脊椎和人在构造上差不太多,克洛西娅只要撬开脊椎孔,把演算阵纹沿着神经刻印即可。 整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克洛西娅忍着疼痛画完阵纹后又灌注魔力运行了几遍,来回检查后修修改改几次后就大功告成。之后在把该复位的骨头复位,切开的筋膜和肌肉按照顺序用龙孽的骨头串好,前置工作就完成了。 超再生的缺陷就是,它他妈到处乱长,所以要是克洛西娅不先把该复位的地方复位的话,那到时候长什么样她都不敢想。 检查了一会后克洛西娅并没有发现长错了什么地方,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那么现在也该正式进入二阶了” 克洛西娅金色的竖瞳一闪,积攒的魔力流向第一胸椎,注入刚刚刻印的第二核心。顷刻间她只觉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皮下破土而出。 她明白这是她的第二对羽翼要生长出来了,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未感觉到疼痛,一种宛如春笋破土的感觉萦绕心头。 她随着心中那份感觉用力一振翅,第二对洁白的羽翼就这么出现,也意味着克洛西娅正式进入了二阶。 第31章 减了吗?如减 仙域,一片苍翠的竹林之中,三个人影对坐于翼亭之中。 “她们降生已经有段时间了”只见其中明眸皓齿的女子亲启朱唇,她身着黑裙,典雅而大方,明亮的翠绿瞳孔倒映着对位的黑色男人。 “或许并非她们,我在不知世中远远看过一面”那男子一袭黑袍,生的俊俏的脸上却蒙了块黑布,把他的眼睛遮挡了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黑裙女子手中的茶杯一顿,香茗激荡起几分涟漪。 “你不是一直馋我的八法系吗?”男子却没有直接回答的打算,反而提起了另一个黑裙女子眼热许久的事情。 黑裙女子狐疑的打量眼前之人许久,最后还是犹犹豫豫的开口 “我需要做些什么?” “自缚百年,季幽,这样即可” 这倒是个意外的条件,季幽翠绿的眸子里充满了疑惑,这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自缚百年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时间对于他们这些已经站在云端的人来说只是个数字,可眼前之人并不会做什么无意义的事。 “你为何要阻止我和她们相见?”思来想去之后,她只觉得眼前之人的目的是这个。 “不是阻止,而是推迟” “可我不觉得她们能自己走出那个鬼地方”季幽摇了摇头。 “有人比你更在意,毕竟那已经是龙族的孤种了” 季幽似乎想到了什么,翠绿的眼中闪过一丝思量之色,随即便开口 “你能保证她们活着吗?” “我自然是能保证的” “好,我答应了” 那男子突然笑了笑,随即一挥手,一枚玉简便出现在季幽手中。 “也算是入乡随俗,这次就不给你魔法卷轴了” 季幽白了他一眼,随后把玉简收好,接着说道 “是是是,亲爱的大贤者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没有我可要送客了” “瞧瞧,刚骗到手就急着赶人了” “多少年不来找人家,结果一有事就来了,我这个“女儿”可伤心的紧呐” “咳咳,我这不是抽不开身嘛” “好了好了,你忙你的去吧,事情我知道了。” “浮倾,我们走”季幽朝着坐在侧座的青衣少女招呼,自顾自的离开了。 “■■大人,小幽面上虽是这副样子,私下里不知盼了多久呢”青衣少女调笑道 “浮倾!”季幽对于拆自己台的闺蜜又羞又恼,气得胸口起伏。 “那我就先告辞了,■■大人”过犹不及,青衣少女朝他点点头,起身离开。 黑袍男子点头回礼,自顾自的品着剩下的茶。 视角回到龙墟这边,克洛西娅进入二阶后就迫不及待的找龙孽试试魔法了。 好消息,她现在的确能借着两个核心来减少魔法cd。坏消息,只能减一阶魔法的。二阶魔法基本上都是需要两个核心来支持,这cd还真减不了。 进阶后的魔力品质有所提升,对于低阶魔法有着加持作用,二阶魔力对一阶魔法威力加成等效为三倍。但需要注意的是,这样相当于让低阶魔法超载,会损耗法阵,这样的结果是冷却时间变长。 而且这样的加成是有限度的,一般最多只能相差两阶。一阶法阵最多只能用三阶魔力摧动,再高阶的话会让法阵报废。而且换取的威力提升还不如本来就使用对应阶级的魔法,所以一般很少这么做。 “进阶前我要等冷却,进阶后我还要等冷却,那我这阶不是白进了吗?”克洛西娅略感无语,用个魔法这么多事。 没办法,这也是克洛西娅目前境界低微,只能借助刻印这种辅助手段施放魔法。若克洛西娅之后能到达灵位,就能在一定程度上脱离体系辅助,凭心意发动魔法,自是不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 不过进入二阶后带来的内生魔力却是给了她惊喜,克洛西娅在进阶后当即就先用剩下的龙孽补满了魔力,在她细细检查一番后发现,倘若只计算核心魔力,那她的魔力储备是原来的五倍,而在算上内生魔力后,则是等效为原来的十一倍。 其实这个数字原本要更多,只是内生魔力的本质是精神力,终究与魔力差了一筹,也因为这个原因,这部分魔力若是用作魔法则没办法享受到克洛西娅的1.5倍冰系魔法加伤。所以这里的十一倍是将“1.5倍加成”代入等效换算后得出来的数字。 吃不到自己的加成固然可惜,但这魔力来的可就简单多了,几乎只要克洛西娅睡上一觉就能补满。也因为内生魔力的“物美价廉”,很多种族经常把罪犯堆到二阶后用作魔力电池,这也就是所谓的“魔力刑”。 反正目前魔力是不愁了,克洛西娅打算把很多以前做不了的事给办了。 比如长长个子。是的没错,克洛西娅出生是多大,现在还是多大,除了多了两对羽翼几乎和刚从妈妈肚子里爬出来时没什么两样。 没办法,龙族的发育呢主要靠两点,其一是魔力。以前的龙界最不缺的就是魔力,这点自是没什么好说的。其二是食物,毕竟肉不可能是凭空长得嘛。食物决定了龙的体格,魔力决定了肉体的强度。 而这两点克洛西娅不说是无缘得见,那至少也是也是一个也没沾边。 魔力?这地方有个屁魔力,她克洛西娅能用吗?用不了,没这个福分呀。再说食物,没毒死克洛西娅都算命大了,吃个什么不知死多少年的尸块还要求营养均衡上了?克洛西娅在这么吃下去只怕是要变丧尸的。 现在的克洛西娅放龙族里都不是什么小萝莉级别了,那是六个月就被剖腹产的早产儿!别的龙族看了那都是一阵头皮发麻的。 但凡这两样克洛西娅能占一样,她也不至于现在还是副可爱的幼崽模样。现在魔力的问题倒是解决了,但这食物...不提也罢。 克洛西娅也明白这种死了上千年的尸块它就不可能有什么营养,所以也就没对这方面抱什么指望。 于是她的打算是,自己给自己碎骨增高。这一有了魔力她就能摧动超再生,把骨头打碎拉长固定,然后她在摧动超再生可不就长高了吗。 相当于用魔力直接给她无中生有了,这耗费的魔力不可谓不大。以前她也不是没想过,但一想到那个魔力耗费就望而却步,如今有这么个机会摆在她眼前,她自然是不想放过,幼崽的身体素质可讨不到什么好处。 至于疼痛什么的,也许不比自己剐自己好许多吧,好在克洛西娅在这方面是有相当丰富的经验的。 第32章 水是水,冰是冰 与刻印法阵不同,掰断自己的骨头虽然要痛的多,但好在持续的时间比起凌迟要短。克洛西娅在强忍着疼痛掰断自己后肢的骨头后就差不多能适应了。 还真得感谢自己剐自己的经历呀,倒是让她提前适应了不少。 若是单纯的按照疼痛程度排序的话,断骨毫无疑问的排在第一位。尤其是克洛西娅还得顺道把肌肉也给切断,其中的痛苦不比用冰锥搅动心脏要好过。 克洛西娅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疼的煞白,也得亏断骨增高并不需要什么精细操作,没有在神经上刻阵纹那么折磨,不然克洛西娅是真的会动重开的念头,人间疑似有些不值得了。 因为没有食物支撑,这种大规模超再生消耗的魔力会很多。克洛西娅的精神力储备有限,单一轮基本不可能完成。故此克洛西娅先打断自己的两条后肢,而后因为精神力枯竭反反复复昏过去三次后,总算是完成了。 物质不可能凭空增长,即使克洛西娅再怎么嫌弃龙孽,但该吃还是得吃。但她不想再折磨自己的舌头了,索性剖开肚子胡乱的往里塞。 龙孽没有多少营养,所以克洛西娅必须花费额外的魔力进行构成,这又在无形之中拉长了折磨的过程。 接下来按照顺序,从骨盆开始,然后是脊椎,肋骨,肩胛骨。得一块块弄碎后固定在摧动超再生。上肢则比较特殊,因为龙族骨头大多十分坚硬,克洛西娅一手没法弄碎,最后还是一手先拿着冰锥一块块砸碎的。 至于头骨倒不用克洛西娅操心,龙族的发育过程和人族有许多相似之处,头部在一开始就有着相当的发育水平,在克洛西娅步入青年期之前都不用花心思在这个上面。 这一通增高坐下来几乎要了克洛西娅半条命,说真的,揠苗助长的感觉并不好。 这样前前后后又晕过去十次之后,克洛西娅总算是完成了初步的断骨增高。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规整骨头和肌肉复位之类的工作。 超再生只要乱长就好了,而克洛西娅要考虑的就多了。现在克洛西娅的骨头长得就跟个刺猬一样,稍微一动那疼得就跟进了铁处女似的。克洛西娅虽然是疼的有些麻木了,但也不愿忍受这种无妄之灾。 克洛西娅龙爪一握,一把造型小巧的冰剑出现在爪中。二阶魔法.冰剑,前置魔法为冰锥。有了这个“手术刀”,倒是比以前方便的多了。 只见克洛西娅剜开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对着那崎岖的骨头就削了起来。与断骨截然不同的痛苦袭来,让克洛西娅的动作为之一顿。 那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克洛西娅无法形容,只是觉得比焚烧神经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疼成这样,克洛西娅的心里想的也不是什么“让我解脱吧”之类的,她的心里一直有股怒气,或许是龙族的傲慢性子使然,也或许是克洛西娅本就是不服输的主。 若她的一切遭遇都是命运使然,那她日后必将折断命运。若她的一切痛苦都源于他人算计,那她日后定要让那人痛不欲生。她从不会怀疑自己,为何?因为她的降临便是这世间最大的幸事,世间就该为她的诞生而庆贺。 这便是幼龙心中的信念,她爪下的动作又快了几分,似乎那些疼痛对她来说不存在一样。两行金色的血泪从她的眼眶溢出,让她整个龙看上去都有些癫狂。 修帝里奥看着这一幕眼皮直跳,在克洛西娅进入凡位后,只要克洛西娅在龙墟,他就能直接通过灵觉注视克洛西娅。 此时的修帝里奥正看着克洛西娅给自己修整骨头,眼中既有震撼又有赞赏,那般坚韧的意志令他侧目。 克洛西娅也是他看着一路走来的。看一个未满一岁的早产儿天天在和丧尸搏杀,为了存活不得不啃下尸块,饶是他早有些心理准备,又不免泛起哀伤。 “这是我的过错啊”修帝里奥幽幽长叹。 龙族,亡在他手里。这并非他的过错,龙族终究是要没落的,这是从一开始就写在命运中的事,是“德不配位者”对龙族的“预言”。 “德不配位者”早已陨落,这样的命运也该随他们而去。但直到那最后一条龙死在修帝里奥的尸体前时,一切都没有改变。 龙族已然没落,预言终究成真。 那些同胞们纷纷献祭于修帝里奥的尸体前,将最后的希望留给了他。从此他只是他们的皇,亦是最后的龙皇。 他有他的责任,他违反预言并非出于傲慢。倘若这世上非得要牺牲个什么人才能换来幸福,他希望那个人是他。 “克洛西娅,你应当幸福” 末代龙皇这样祝愿着末代龙裔。 克洛西娅趴在地上,昏死了过去,自她开始断骨增高后已经过去差不多十三天。后续的休整又让她昏过去两次,就在刚刚她把断掉的肌肉拉长后接了回去,整个过程总算是完成了。 她的精神力亏空的严重,顾不上身体还没来得及缝合,小脑袋一耷拉就昏死了过去。 这一觉就是四天,克洛西娅从出生起就没睡过这么长的时。 “妈妈...”幼崽口中喃喃,从未哭过的她在睡梦中竟有些抽泣。 虚幻终究会散去,幼崽幽幽转醒,身上的伤口结了血痂,但因为没有缝合还在皲裂着。好在龙族的身体素质过硬,基本不用担心什么伤口发炎之类的。 但这样拖着终究不是事,于是克洛西娅直接扒开血痂,用龙孽的骨头把筋膜,肌肉,皮按顺序穿好,随后摧动超再生。 在经历断骨之痛后,克洛西娅对于疼痛的忍耐已经今非昔比了,仅仅只是这点感觉克洛西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三下五除二就基本处理完毕。 “可惜洗不了澡”克洛西娅现在就是个血龙,好好的龙族小妹跟在血池里打滚了一样。这点是克洛西娅无论如何也解决不了的,虽说冰本身就是水的一种形态。但扯到魔法就更趋近于概念,冰就是冰,水就是水,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除非用同等次的火系魔法来轰击,否则那些冰系造物是不会融化的,克洛西娅也没水洗澡,至于像猫那样的舔舐,克洛西娅想想就嫌弃。 “什么时候这破地方才能在下场雨”克洛西娅从出生到现在也就见过一场雨,还是在她刚出生的时候下的。 那雨虽说是黑的,但至少也是能洗洗不是?她也不是没找过河流湖泊什么的,但别说这些了,她连个小水塘都没见过。 “洗不了就洗不了吧”克洛西娅随手砍下龙孽的头颅,送他去往生。 进入二阶后她的灵智也提高了不少,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如今她已经理解,何为死亡。自己的母亲,怕是醒不过来了。 克洛西娅本以为自己会哭的,但实际上她出乎意料的平静,很是坦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她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如此坦然,或许有些东西从一开始便是她一厢情愿吧。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自己,或许是这样吧”克洛西娅冰剑一甩,丝丝黑血溅落在地。 “就像我,从一开始就在追逐些虚幻的东西” 母亲从一开始就死了,这就是事实。 好在她已经不需要什么来支持她活着了,就像她所明白的,世界应当为她的诞生而庆贺,这便是独属于克洛西娅的傲慢。 “杀吧”克洛西娅对自己这么说 自此,屠戮开始。 第33章 我要打十个 冰刃穿过龙孽的胸口,沿着脊椎向上把他分成两半。克洛西娅挽了个剑花,虽然看上去只是胡乱的甩甩冰剑,但显然已经有了几分自己的神韵。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龙族这么好战了”以前的克洛西娅并没有如何在意,可不得不说,这种肆意宣泄暴力的杀戮,让她黑暗的日子有了那么一丝欣快感。 如今的她对付一阶龙孽变得十分简单,高一阶就是有相当的压制力,对付以前让她头疼的龙孽已经变为单方面的屠杀。 了无生趣,欣快之后就是倦怠,让她打不起丝毫兴趣。克洛西娅不是没想过去妈妈尸体前哭上一场,结果当她面对尸体时什么也做不到。 她哭不出来,也感觉不到悲伤,只是莫名有些浑浑噩噩。这或许是成长的代价吧,进阶让她的灵智也得到了提升,掐灭了她那不切实际的希望。 后来她的意识总是时而混沌时而清醒,绵长的倦怠和一过性的快感填补这空缺的心。 等她回过神来时,破碎的龙孽在她面前堆成了尸山。杀戮的欣快感让她有些沉沦,发泄自己暴虐的欲望就能逃避思考,让她无比轻松。 这或许是她出生以来最快乐的日子吧。 直到三名不速之客到来,他们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不禁让克洛西娅感到了由衷的喜悦。三条二阶的龙孽,足以威胁到自己的生命了。 一想到接下来又要游走在生死边缘,克洛西娅就感到了无穷无尽的兴奋。无论是杀与被杀都能让她感受到中毒般的快感,克洛西娅尚且幼小的心灵已经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克洛西娅爪间蓝光一闪,捏碎一株小巧的冰簇,蓝色的寒气瞬间荡漾开,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 二阶冰系魔法.冰蚀狱,发动。该魔法前置魔法为冰蚀和冰封,使用时会展开半径为100米的场地魔法,在该场地内,可以获得如下效果。 一,使用者在场地效果结束前,在该场地内使用冰系魔法的魔力消耗降低25% 二,敌对目标的速度下降15%,火系魔法威力降低25%,并在场地效果结束前,每分钟受到300点冰系魔法伤害(为固定伤害) 三,附加冰系易伤,目标伤害吸收提高25%。 二阶魔法大多是前置一阶魔法的整合与加强,cd会比单独的一阶魔法略长,但要远远短于两个一阶魔法单独施放,这点来说还是要优于一阶的。 克洛西娅能明显的感觉到那三只龙孽的迟滞,这是个好机会,可以趁龙孽还未适应来抢个先手。只可惜二阶魔法一般需要两个核心完成,现在她还是得乖乖等待冷却。 她并不打算光看着,初次面对龙孽群殴时她可是好好领略了什么叫数量暴力,要是龙孽给她来个什么山歌对吼,那克洛西娅是真会被控到死的。 很快克洛西娅就接敌了,她并不清楚二阶龙孽的肉体强度,不过反正怎么也不可能比她这个白龙种差。一个侧身拿到先手,克洛西娅爪中冰剑自然朝喉咙刺去,抢先废掉一个。 冰剑在龙孽的脖子上戳出一个大窟窿,隐隐可见黑气下蠕动的软管。 蓝色的魔法痕迹幽幽萦绕在他伤口处,正是二阶冰系魔法.冰华绽放的被动效果,冰之种。该魔法的前置魔法:冰裂,冰爆。习得该魔法后,获得被动效果“冰之种”,该效果可以主动开启或关闭。冰之种:在发动冰系魔法时,可以额外消耗魔力为本次魔法附加一层冰之种效果 绽放(主动开启):对目标使用该魔法后,会根据目标积累的“冰之种”层数造成3000+300x冰之种层数的伤害。 自从克洛西娅有了内生魔力之后她就不怎么心疼魔力了,像这种时不时就能叠的被动她可太乐意叠了,等叠的差不多了她就直接给这群老兔崽子来个大的,简而言之,爽。 眼见另外两只差不多也该吼了,克洛西娅在空中猛的一转身子,一尾巴狠狠抽在刚刚要咬她的那只龙孽,爪中的冰剑则是朝一个龙孽喉咙掷去。 同时两对羽翼奋力一振,向着地面俯冲。这一系列的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足见如今的克洛西娅作战已经有了明确的构思。 克洛西娅明白,白龙种肉身不占优势,作战只能扬长避短。她和龙孽最大的不同就是她会魔法,有着先天的远程优势。所以最好的战术,就是废了龙孽的嗓子后放风筝。 为此她先是尽力废掉了两个龙孽,在来不及把第三个也带走的情况下选择拉开距离。自己己必然会重重的被来上一下,但也能争取不少时间。 熟悉的刺痛传来,克洛西娅陷入短暂的失神。二阶龙孽的速度很快,毕竟比一阶还是多了对翅膀的。克洛西娅对此也小心提防着,所以起手就是带有减速效果的冰蚀狱。 只能说克洛西娅在战斗方面的确是有天分的,这份对于战场的掌控堪称优秀。结果也不出克洛西娅所料,在她苏醒后龙孽们离她只是近在咫尺,她本身倒是没有损伤。 “哟,怎么不咬呀各位,是不想吃吗”克洛西娅露出狰狞的笑容,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戏谑,龙爪朝毫发无损的那只龙孽探去,搅乱他的嗓子的同时朝前急停攀升。 所有的龙孽嗓子都被废掉后的战斗就很明了了,克洛西娅放风筝给他们挨个点名,把“冰之种”的层数叠的差不多后,一个绽放全给他们送走了。 这次的克洛西娅几乎就是无伤速通了,那三个家伙都被做掉了,冰蚀狱的时间还没过。别看她打得简单,二阶龙孽可没看上去那般人畜无害,但凡克洛西娅时间在拖长一点,她就能体会精神损伤的威力了。 二阶龙孽的精神污染程度可比一阶龙孽高了五倍不止,仅仅是认知就让克洛西娅有些吃不消,明明看起来好歹是有个龙形的,但就是非常的让克洛西娅反感,没由来的觉得恶心。 第34章 都鲨了 如果你嫌弃食物味道难吃,却又不得不进食呢? 克洛西娅的答案相当彪悍,我不用嘴吃不就好了?说罢,她刨开自己的腹部,将刚刚杀死的龙孽一股脑的塞了进去。 换做以前她肯定就捏着鼻子硬吃了下去了,但现在她有了内生魔力,不就是剖腹么?区区致命伤她才不放在眼里。 比起品尝那种堪称摧毁本源的味道,她觉得还是这种方式要适合她一些,她才不想再试试吸血鬼的千年发霉裹尸布是什么滋味。 能不委屈自己就尽量不委屈自己,她的态度就是这样,现在缺的又不是魔力。龙孽是个什么玩意儿,因为最近算得上清闲,览测下龙族传承的克洛西娅多多少少也了些了解。 总结为,死的,能吃。再多的她不敢想,也不想去想。 只要有魔力,克洛西娅其实就不会死,但又不是不会饿。每次她刻个法阵什么的,前前后后恢复期总得饿个几天。 饥饿曾在她幼小的记忆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可唯一的食物来源又相当的难吃,进食对于她来说无异于酷刑。 如今她已经不必担忧魔力的问题,这种有违常识的进食方法成为了最好的选择,剖开肚子又能怎样,大不了再修好就是了。 修帝里奥看到这一幕的眼神十分复杂。这叫什么事?一个不足一岁的小女孩,为了填饱饥饿,把自己的肚子剖开,强行把同族的尸体塞进去。 愤怒?怜悯?哀伤?不,他什么也感受不到了,那个画面定格在他脑海,刺痛他的心。 他从未为自己的行为后悔过。哪怕当初挑起人族与龙族的战争,最后落得同胞纷纷献祭的于他下场,他也从未后悔过。 彼时的他明白,倘若他不尽力一搏,龙族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他对抗的,是来自龙族诞生之初的恶意与算计。为此他不得不赌上一切,最后他失败了,龙族也随之灭亡。 他接受自己的失败,认可人族的坚韧。输了便是输了,他不后悔。 龙族因此没落,他接受。同胞堕为龙孽,他接受。 可这些,并非克洛西娅要面对的。哪怕她再怎么早慧,也只是个孩子啊。 修帝里奥心中戚戚,于无尽的岁月中有了一丝悔意。 而后他的目光又坚定起来,口中喃喃自语 “我来做吧,只能我来做” 无人的幽暗之处,末代龙皇下定了决心。 克洛西娅在发呆,金色的竖瞳中罕见的流露出了符合年纪的清澈。在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后,龙族本身的怠惰特质就占领了高地。 但龙族本身是拥有“怠惰支配者”这一特性的,所以他们在这方面的自控力其实还蛮强的。现在克洛西娅完全就是在放任自己的怠惰,生活在这种环境下,她明白自己得给自己调节调节。不然她和这个世界,早晚得疯一个。 难得闲下来,克洛西娅得以思考一些问题。 首先是,自己母亲的事情。这是她心中的痛,母亲是怎么死的?又为何死在了这里?仅从她的角度来看。既然自己的母亲拥有八对羽翼,那自然是八阶准界位存在。克洛西娅最近恶补了龙族传承,对于这方面大概有了个了解。 仅以魔法实力参考,八阶准界位已经能掌握一个标准界域,也就是至少拥有一个伪源白洞,随手一个八阶魔法都不知要破碎多少星系。 而这样一个存在就这么在这片荒芜之地死了?打死克洛西娅也不信。而且另一个重要的问题是,她母亲的伪源白洞呢? 要从七阶星位成为八阶准界位,其中一个条件就是将自己的太初黑洞不断压缩,最后炸出伪源白洞,这就是所谓的“开界”。 拥有伪源白洞后,只要不刻意损耗白洞本源,在理论上魔力上限就是无限的。而八阶存在若是正常,伪源白洞自然会显化出来。 这东西一旦显化,别说当时还未降生的克洛西娅了,她那时刚刚死去的亲妈也会尸骨无存。所以这东西一开始就不在自己母亲身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失去了魔力白洞。 克洛西娅格外关注这点,没办法,魔力缺乏这点,在她还幼小的时候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而且后来她探查母亲死因时发现,自己的母亲在死亡时已经很缺乏魔力了,把所剩不多的魔力全部留给自己后,就一命呜呼了。 可是这根本不可能,二阶就已经存在内生魔力了,八阶的内生魔力只会更多,怎么可能会有龙因为魔力缺乏而死。 克洛西娅叹了一口气,她母亲的死怎么来看都十分蹊跷。可她现在也没什么头绪,自己知道的终究是太少了,只能等什么时候出去在调查了。 而且还有另一个问题摆在她眼前,她该怎么离开? 以前的克洛西娅为生存所累,满脑子都是为了活着。而今有些空闲了,便也从传承里学了些人情风物,大概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个什么处境。 离开这里的念头愈发强烈,可她也找不到个什么办法。龙墟以前叫做龙界,而能冠以“界”之称呼的地域又怎么可能会小呢?朽灭纪结束后,几乎整个宇宙都被重塑,各个种族只好依托着星辰树拉尼娅塔斯重新建立家园。 而龙界最为广渺的时候可是包圆了半个树冠层,即使后来灭族被瓜分资源,现在的龙墟也依然拥有着六分之一个树冠层左右的大小。 克洛西娅并不知道自己身处于龙墟的哪里,但直觉告诉她不可能在外围,否则那些企图瓜分龙族的家伙们能放过这地不拿?怎么可能! 多半是龙族有什么禁制之类的阻止了,克洛西娅可不觉得败亡的种族能有什么保留地之类的东西。 “诶,想这么多也没用,出不去都是空谈” “还是等提升实力啊,我要是有个七八阶的,直接一个高阶空间魔法就完事了,还用得着天天和龙孽在这破地方摔跤?” “事已至此,慢慢来吧”克洛西娅打了个哈欠,睡意渐渐涌上心头。 “迟...早...有一...天” “都鲨了”克洛西娅梦中呓语。 第35章 忙里偷闲 难得的闲暇,克洛西娅开始大致的了解龙族历史。龙族的历史很长,按照时间可以分为好几个年代,然而克洛西娅对此不感兴趣,跳着看几眼通史克洛西娅就觉得足够了。 龙族的起源,有些语焉不详。克洛西娅脑海中的传承对此只是来了句“龙族起源于龙神”,既没有龙神的名号,也没有更加详细的记载。 据不可考历史,龙族在乱法纪就存在了,但龙族本身对此没有过多的记录。现在有关于此的记录,还是在大贤者回溯后进行告知的。 所以龙族真正有意义的历史要从朽灭纪算起,自乱法纪结束后,新世间第一位神诞生,因果律稳定后万年左右。 这片宇宙才开始重新焕发生机,真正意义上的龙族才登上星空舞台。或者说,用苏醒更为合适,他们如古神般醒来,支配茫然的宇宙。 然而实际上这完全是龙族在往自己脸上贴金,朽灭纪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生灵应当是最初的精灵,有着“生灵的开端”之称的涅洛丽丝,精灵族才是有历史证据支持的最古老种族。 在精灵之后,龙族,恶魔,血族这三族相继诞生与发展,期间经过一场场战争奠定了这几族的地位。他们相互制衡,具体表现为血族和恶魔联合对抗龙族,精灵基本置身事外,宇宙进入了平稳时期,万族得以诞生与发展。 期间各族多有摩擦,恶念与罪业不断滋生。直到掌管“朽”的恶神兴风作浪,联合龙族欲要将宇宙毁去证道,一场波及宇宙的神战就此来袭。 后世称这场战争为“朽灭神战”,但诡异的是,作为发起者之一,龙族内部对这场神战的资料很少,克洛西娅翻来覆去也只瞧见了句“我等将在祂的带领下斩断命运”之类的描述。 至于“祂”,克洛西娅看到的描述是“祂要演绎祂的法,[朽]是祂的道,若能以一法湮灭宇宙,祂的道便可成”。 也就是说有位神想创造出能毁掉整个宇宙的魔法,以此来演化祂的道。而龙族相信这位神在演化祂的道之后,便能帮助龙族“斩断命运”。 “所以神都是有什么灭世癖好吗?乱法纪炸了一次,朽灭纪还来炸一次”克洛西娅无奈的吐槽。 好在朽灭纪这次最后被大贤者一发[创世纪]给阻止了,而乱法纪那次则是真炸了,中途也不知花了多少年才恢复到朽灭纪的水准。由于法理不存,乱法纪的那段时间失去了了意义,那段历史也极为抽象。 比如,要是有生灵观测那段历史,就会出现儿子与爸爸生下了爷爷这种倒反天罡的结果。所谓是因果逆乱,时序不存。 克洛西娅只当个乐子看了,炸不炸的又不会先来问问她。只是涉及到龙族的几点就很有意思了。龙族和神是什么关系,别人不知道克洛西娅还能不知道?但凡好上一点克洛西娅也不至于一个净化类魔法都学不到,她当时可是因为这件事直接气哭了,对龙与神的关系之恶劣深有体会。 而且这里的用词也是相当有趣,“带领”说明龙族至少是情愿的,反正这段克洛西娅是看不到哪里能称得上傲慢的点。但就龙族那个死样子而言,怎么会对一个神有如此大的敬意?这根本不可能。 “这里面多少是有点猫腻的”克洛西娅把玩着手里的脊骨,那是她刚从龙孽背上拆下来的,还带着丝丝黑气。 “斩断命运”这也是个值得关注的点,斩断的是什么样的“命运”?克洛西娅想不明白,索性接着看了下去。 自朽灭神战后,龙族算是走了下坡路。尽管描述的语言中仍然有着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但不经意间记录下的数据还是道明了没落的现状,那个时代有个形象的称呼“凋零年代”。 人口凋零,经济衰退。 神战不是那么好打的,参与的种族基本是些大族,底蕴交代了大部分在这上面,最后谁也没拿到什么好下场。 不过这倒是给了小族喘息时间,让宇宙万族得以发展。人族也是在这个时候慢慢站稳脚跟的。 这时期的龙族血脉凋零,人口日益减少的状况日益加剧。 龙族相当重视自身血脉纯洁,几乎不存在到处搞一堆亚种的现象。而他们本身的繁衍欲望虽然强烈,但在宇宙中,越强大的个体就越难以留下后代,像龙族这种肉身天花板更是难上加难。 自然而然的,龙族的人口日益稀少,到了末代龙皇时期更是几百年都不见得会有新生幼崽。而且克洛西娅看这个记载,似乎那时还流行过一场怪病,不足三百岁的龙族小公主不得不请求龙皇杀死自己。 后来又死了一堆幼崽,龙族的新生代几乎直接死断层了。 最为让克洛西娅不解的是,这个时期的龙皇他居然不在龙族。原文的表述是“公主死后,皇便离开了”,至于离开龙族干什么,一个字都没提。 更为离谱的是,龙皇回来后就直接对人族发动战争。这里的原因也是一个字都没提,龙族全票通过。 “这段描述绝对有问题”克洛西娅暗自思忖,龙族是傲慢了些不错,但干不出灭个种族单纯就为了玩的事。毕竟龙族又不是我不吃牛肉——纯纯的初生。 所以不记载多半就是不能记载,思考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克洛西娅发散了下就马上停止了。信息太少的时候她不喜欢胡思乱想,猜来猜去无非是耗费自己的心力罢了。 克洛西娅又接着看了下去,然后发现了件怪事。 “这龙族其实没想灭了人族呀” 这点就连克洛西娅这种正白旗的龙族都感到不可思议。那龙族是什么德行她能不明白?她自己就是个龙族,这种情况龙族只会问一个问题,能杀为什么不杀? 有条件,要杀,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杀。龙族的普遍观点就是这样,所以龙族的战争中根本不存在俘虏,只要开战就是奔着灭族去的。 “人族对龙族有大用”很明显的结果,而且还有个附加条件“必须是活的,或者说使用时必须是活的”。但凡尸体也能行的话,克洛西娅将心比心,绝对杀了,不杀难道还留着过年? 随后的发展就很离奇了,恶魔族开始下场帮助人族对抗龙族,成功将闪电战变成消耗战。而后是人族普及职业体系,发展有生力量。 最后在天关星系首次战胜龙族部队,史称“天关大捷”,并借着这股势头一举反攻。陆陆续续的反攻战役以后,龙族大势已去。龙皇以道化法,举全族之力,一招神代魔法[不知世]欲要绝境翻盘。 人皇见此也当机立断,献祭自身和无数亡魂,以神代魔法[理想国]护住人族星域免遭此难。而为了护住宇宙其他种族,大贤者及时出手,使用[放逐]将[不知世]独立出来,成为继尘世,幽世,里世以来的第四世,人龙战争正式宣告结束。 第36章 你家小孩开了丧尸养殖园 “这还是正史吗?给我干哪来了” 克洛西娅感到一阵无语,怎么她小手一划,人族和恶魔就联合了?龙族就被反攻了?龙皇就被逼的交大招了? 是,龙族确实和恶魔是死仇,毕竟恶魔坑了龙神的右眼,龙族抢了五个原初恶魔的权柄。但也不至于直接下场帮人族吧? 好吧,这其实已经相当于杀父之仇了。 但这是种族大战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总不能凡是龙族要做的恶魔就来阻止吧?问就是单纯看不惯?恶魔们不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的。 虽然和恶魔谈理智一听就比较扯,但在这个宇宙中,你跟恶魔谈别的可能不好使,但你要跟他们讲道理,他们是真会坐下来讲道理的。 恶魔本身是究明欲母的眷属,根据克洛西娅看到的描述,那可是掌管[智慧]的母神,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掺合进来。 “看来还是人族给的太多了”恶魔又不是傻子,看不惯恶心恶心就好了,何必亲自下场呢。 恶魔还能有什么好货色?光听这两个字克洛西娅都感到本能的厌恶。龙族都把这种厌恶刻进了本能,足见两族关系是多么的融洽。 “算了算了,揣测那些恶魔们干什么呢?纯纯脑子有病”克洛西娅晃了晃脑袋,从骨头堆里爬起来。 睡在骨头堆里真不是克洛西娅有啥子特殊爱好,主要是龙族都有着把财宝堆起来趴在上面睡觉的爱好,克洛西娅也不例外。龙孽的骨头在她看来属于“有价值”的那一类,所以她就用龙孽的骨头代替所谓财宝给自己铺了床。 所谓的龙族正史让她感觉很奇怪,很多地方都写的很简单,有的甚至干脆不写。可惜她并未接触过其他种族的表达习惯,所以虽然觉得怪怪的,其中各种也说不清道不明。 “不想了不想了”克洛西娅晃晃脑袋,赶走奇奇怪怪的思绪。 “歇了这么久也该找龙孽的麻烦了”克洛西娅金色的竖瞳中闪过红光,内心一直压抑的暴虐欲望止不住的升腾。 “都鲨了都鲨了”龙族最后的幼崽从白骨堆中爬起,发出暴虐支配者的狞笑。 进入二阶的克洛西娅明显感觉自己精神方面强了不少,一阶的她很容易被暴虐支配,到了二阶之后她就能有意识的让暴虐驱使自己。 从作战上来说,区别就是以前是真疯,打起来拳拳到肉,现在是有些许意识的疯,能配合着一些简单的魔法。得益于特性“五罪之主”(那五个倒霉原初恶魔的权柄统合特性)统合的“暴虐支配者”,随着位阶提升,克洛西娅关于这方面的自我掌控也会愈发得心应手。 因为克洛西娅现在位阶太低,这个特性的效果仅仅是让克洛西娅变得凶狠以及减轻痛感。随着位阶提升,特性的效果会越发强大,带来的提升也会越多。毕竟这东西再怎么说也是从原初恶魔身上薅下来的,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猩红的天空中,散发着堕落气息的黑色身影正朝中央的白色身影冲去,誓要将其分尸果腹。 克洛西娅面色淡然,刚刚通过放风筝战术已经初步废掉了这几只龙孽,自己不用担心他们时不时给自己来一嗓子。之所以不直接击杀,是因为克洛西娅想尝试一下新杀法。 待那些龙孽快要触及到她时,只见她用爪子打了个“响指”。顿时以她为中心散发一阵无形波动,二阶冰系魔法.伪时停,发动。 二阶冰系魔法.伪时停。前置魔法为冰封,冰冻。效果是令周身5米内所有事物的速度强制降低,达到时停的效果。该效果不会影响思考速度和自身速度,且对高阶目标效果显着降低。 该魔法是取冰系魔法中所带的“停滞”之意所创造,效果比不得因果系中正儿八经的时停。但就克洛西娅而言,目前的效果已经够了,看着那些气势汹汹的龙孽跟龟爬一样冲过来,克洛西娅觉得还怪有趣的。 心里想着,克洛西娅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来,一龙一剑送逝者安息。 等效果结束时,克洛西娅用冰剑把故意留下的一个龙孽钉在地上,之后用在把四肢卸去,翅膀拆除。确认龙孽失去活动能力后,克洛西娅在保证龙孽存活的情况下切下了半截身子。 “生命顽强啊”克洛西娅看着气息没有半点衰弱的龙孽感叹,自己要是被弄成这样绝对活不了吧,毕竟那半截是沿着脊柱切的,那龙孽半截脑子还在外面呢。 克洛西娅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她的本意是想看看龙孽能不能长回来。要是能长回来她以后就不用费心去打猎了,没事削点下来吃不就成了。 只能说克洛西娅是带点脑子的,这一下不就从游牧社会过渡到农耕社会了属于是。 但有一说一,克洛西娅这个构想还真有实现的可能。她克洛西娅因为魔力波长的原因用不了龙墟的魔力,可龙孽可以啊,她再把龙孽吃掉,食物链这不就建成了。 自己能用超再生没道理龙孽不能用啊,只要自己不弄死这些龙孽,直接当牲畜养起来不就好了。 “你看着我干什么?”克洛西娅和龙孽大眼瞪小眼 “用超再生啊,还要我教你?” 龙孽:...... “完了”克洛西娅一拍脑袋,突然明白了过来。自己单知道龙孽应该是能用超再生的,却没想过龙孽的脑子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没法主动用超再生啊。 “诶!懒还是偷不了啊”说罢,克洛西娅一脚踏碎了龙孽剩下的另一半脑袋。 可怜的克洛西娅的农场主计划还没开始就破产了。 在不知世偷看的某龙皇已经汗流浃背了,其实克洛西娅这个构想是可以实现的。因为以前的龙界不缺魔力,龙族几乎时刻都能发动超再生,这几乎成了他们的本能。哪怕死后成为龙孽,这种本能也保留了下来。 之前龙孽和克洛西娅交战时,这种本能都被他暗中压了下来。不然只要克洛西娅不能一击毙命,凭借从龙墟获取的几乎无限魔力,龙孽是能活活耗死她的。 还好龙皇这次盯住了。 不满一岁的萝莉开起丧尸养殖园?这是什么地狱绘图? 修帝里奥想想都打了个寒颤。 第37章 要看看你女儿照片嘛 “我以后还是多看着点吧”修帝里奥叹了口气,克洛西娅的行为称得上是当下情况的最优解。 但修帝里奥不得不否定这个做法,就当是他的私心吧,他已经逼着一个孩子对同族尸体操刀了,实在没有那个勇气在看到她再将同族视为牲畜。 死了不知多少年,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能接受一切。但果然,他还是无法平静的直视这种场面。这是他的过错,是他没能送每位同胞归于星辰的过错,他本该杀死他们的,在他们成为龙孽之前。 他知道这样的想法无非是自己在冤枉自己,只是这样告罪,才能让他好受些。让他在这不知千百年的煎熬中不至于迷失。 “克洛西娅,怪罪我吧。”末代龙皇看着末代龙裔,眼中恍惚。 “总算是下了雨啊”克洛西娅借着黑雨冲刷身体,心情很是不错。说起来,这算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洗澡。 虽说龙族生来性子懒,但对这方面还是有不少讲究的。龙族的幼崽除开吃和睡之外,便尤为钟爱洗澡。这点克洛西娅也不例外,她早就想痛痛快快的冲一次澡了。只是她自出生以来,不是在杀杀杀,就是在剐剐剐,原本洁白的皮肤被血浸了一遍又一遍,厚厚的血痂由金色渐渐发黑,都快把她变成黑龙了。 感受到身体的洁净,克洛西娅忍不住发出轻哼,手上的动作愈发用力起来,白色的皮肤都被她搓得有些泛红。 与其他或多或少带些鳞片的龙族不同,白龙种是没有鳞片的,在防御力方面落后其他龙种一大截。仅以龙族内部的观点而言,白龙种前期就是“脆皮法师”,一旦被其他龙种近身就很吃亏。尤其是黑龙种,全身带甲,皮糙肉厚,更是被白龙种称为“黑皮罐头”。 克洛西娅倒是希望自己能长点鳞片的,至少龙孽咬她的时候能磕着牙也是极好的。但转念一想又不太行,这洗澡啥的也太不方便了,鬼知道那鳞片缝里能有些什么玩意儿。 “黑龙就是粗鄙”白龙种自带的种族偏见在克洛西娅身上发作了。 丝丝金色的血迹随黑雨流淌在克洛西娅曼妙的身躯上,这位幼小的存在远看已经有了一丝古老的威严。假以时日,她必定能成为一条高贵优雅的白龙,就同她母亲一样。 以前的克洛西娅没有办法及时处理伤口,久而久之,血痂和伤口就长在了一起。如今这番洗漱也算是好好的给自己疗伤了。将那些连着血肉的血痂扒开,不规整的肉芽削除,再用她闲暇无事磨出的骨针对穿封好,就算大功告成了。 至于发炎感染什么的,她倒是没放在心上。对于弱小的存在而言,与龙有关的一切都带有本源毒性,一个不注意可是会被污染的。细菌什么的直接被这种性质灭杀了,基本不存在因此而得病的可能。这也是龙族的医学其实并不发达的原因之一。 克洛西娅本身是爱美的,自然不希望自己长的奇形怪状,待她一一除净肉瘤,黑雨也小了不少。黑云渐渐散去,显露出猩红的天空。在这种被遗忘的地方,雨过也不会天晴。 渊界,神弃之地。 “你女儿出生了,怎么?不去看看?”黑色人影半坐在空中,打量着一个黑发男子。 “不必了,老师。我不配见她们,也无法去见她们”那男子摇摇头,还是一动不动的维持着打坐的姿势。 “哪有什么配不配的?只有你想不想,你若想见自然会去见”黑色人影没好气的说道 “......我不能,老师,哪怕只有一丝的疏忽”他此时披了件黑衣,来到黑色人影的身旁,英气的脸上有些无奈。 “洛维纳斯死了” “...我知道” 黑色人影长叹一声,接着摇了摇头,无奈的接着说道。 “你们一个个的,总是如此,你也好你哥也好,总归是倔的。罢了罢了,放心去做吧,我兜得住”黑色人影摇摇头,止不住的叹气。 “哈哈,您还是如以前那般,我在这里谢过您了,也代我那兄长向您道谢。” “谢?谢什么,要不是你们拦着,我现在早找那个老登爆了。他倒是打得好算盘,还想在我眼皮子底下作乱,怕是初代贤者的[时序逆乱]没让他吃好,逼我给他来发[创世纪]” “祂自然是不敢和您正面对上的,不然这几万年来,祂也该忍不住了才对。” “要我说还是你们别扭,你当初就该叫上所有龙族一起过来,我朝你们扔上发神代魔法,我就不信那老登不急眼” 那黑衣男子幽幽的来了句“您要这么做,怕是我那兄长就得先和您急眼” “怎么,还怕我收不住力?” “哪里哪里,我们龙族只要乖乖去死就好了,而您要考虑的就多了,比如用什么魔法,花多少魔力,朝哪里扔啊之类的”黑衣男子调笑道,他自然是知道眼前的人有这能力做到,却也不会这么极端,于是便顺着这个方向打趣。 “嘿!你还笑上我来了,来来来,今天我非得赏你发[创世纪]”黑色人影动手掐诀 黑衣男子看到熟悉的起手式,顿时脸色一变,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暗叫不妙。 “不是,老登你来真的” “呵呵,老登?” “不是,老...我是是说老师我错了” “晚了”黑色人影嘿嘿一笑 黑衣男子只感觉眼前一花,漆黑荒凉的景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他无比熟悉的璀璨星辰。 正是他老师的界域“溯初源界”,他无比熟悉的“小黑屋”。以前他和兄长有些顽劣不堪,深知龙族德行的老师也不和他们废话,拉进这里就是一顿龙族特有的教育(指拿着神代魔法狂轰滥炸)。 “这次可没有你哥哥了,尽力活下来吧”黑色人影冷冷一笑,身后上百道神代魔法展开,顿时点亮了整个星空。 “可...可以和解吗?”回应他的是接连不断的神代魔法。 许久,一个焦黑的人影躺尸在渊界的不起眼小山上,他的身边站着一个黑色人影,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行了,我可提前开了界域的,你死不了”他开界域的目的就是防止把自己学生给打死了,不然一个神代魔法他就得玩完。 “要我说,法神都没这待遇吧” “呵,那群老登得感谢[时序逆乱]给他们送走了,不然我可是要拿八法狠狠给他们犁上几百遍的” ...... “要看你女儿照片吗?” “...这和我们之前说的有关系吗?” “所以要看吗?” “要!”他说的很大声。 第38章 你猜她会不会一见面就打死你 “和她母亲一样,是优雅的白龙种啊”黑衣男子露出了女儿奴特有的笑容。 黑色人影满脸无语,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克洛西娅的母亲是个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 优雅是白龙种的,和洛维纳斯有什么关系。谁能想到她一个堂堂龙族被人反手坑了,沦为奴隶拍卖会的商品,最后还是他和季幽把那头小母龙捞出来的。 这种事自然是不能和黑衣男子说的,平时和季幽在私下里疯狂嘲笑就算了,在人家老公面前多少给她留点面子。但看着这小子一脸迷醉的样子,他的嘴角就很难压得下来,憋笑还是很痛苦的。 黑衣男子朝他伸手 黑色人影: ???连吃带拿? “就一张吗?我另一个女儿呢?” “如活” “啊?” “反正没死,详细情况跟你说不了,什么时候成正神了再来问” “那...她的名字” “克洛西娅,米赛尔娜,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破晓和黑鸢啊,洛维纳斯倒是起了个好名字” “那是我和季幽起的”黑色人影拆了台,感觉心情都好了起来。 黑衣男子: 不嘻嘻 “我不能离开这里,您看这些东西能不能托您交给她”说着他便取出几枚泛着红光的戒指。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收起你那无聊的歉疚,关爱只有自己表达才是最珍贵的。你现在这些东西交给她也没用,人家才二阶,用不了这些。” “这样吧,你在渊界留意些材料,到时候我亲自给你女儿弄把杖剑玩玩” “这...,多不好意思啊” 黑色人影听见这话却是诡异的一笑。 “你倒是轻松啊?” “我要不送点好的替你求求情,你猜她会不会一见面就打死你?” “你家女儿可了不得哦,一阶二阶那阵纹都是她自己刻的,一刀一刀剐的那叫个实在,就和仙域凡间那边的凌迟一样,啧啧啧,比你们哥俩当时可狠多了。” “她倒也挺聪明,要不是你那大哥拦着,她现在怕是都开了龙孽养殖场了。看看人家,你们俩二阶时怕是还在玩泥巴吧” “如果她要当自己没有爹就算了,这要是被她知道自己还有个,额,生物爹?你的下场很难说哦” “我...” “停,有什么话留着对你女儿说,我不当传声筒。”黑色人影摆摆手,直接消失在夜空之中。 黑衣男子顿时无言,只是摩挲着照片上熟睡的幼龙暗暗出神。 视角回到克洛西娅这里,此时的克洛西娅正在为自己打造家具。早在黑雨来临之前,她就挑选好了一座荒山,开垦好了自己的洞穴。然后把妈妈和那些龙孽的亡骸都搬了进来,简单的用骨头给妈妈和自己铺了个床。 不知为何,克洛西娅对于床有种特别的执念。像普通龙族那种,堆起一堆金币就能酣眠的地方,在她看来也配叫床?镶着金边的狗窝罢了,这也配得龙族?克洛西娅发出深深鄙夷,绝对不是因为她酸。 只有离了地面的东西才配叫床,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她从收集来的骨头里挑出差不多长的一堆骨头,这些差不多都是龙孽的后肢。然后在把龙孽的肋骨部分挑出来,准备用作连接的部分。 她把龙孽的后上肢,也就是肱骨(龙族前后肢在生理上差不多,因此在解剖上按习惯都视为肱骨和前肢骨组成)部分当做床柱子,肋骨用作肱骨之间相互连接的部分,十分暴力的把肋骨锤进肱骨上端,形成一个相当暴力的榫卯结构。 克洛西娅一截一截把肱骨和肋骨的连成方形,构建出了骨床的大致框架。考虑到舒适问题,中间的部分她打算用脊椎来做。 她先是把脊椎和尾骨拆开,龙族的尾骨和脊柱(龙族的脊椎不包含尾骨,但为了和其他种族区分,会用脊柱代指)几乎差不多长,材料有很多盈余。 为了方便连接,她又卸下龙孽的爪子,稍微休整下后就充当钉子。相当暴力的将脊椎接上去当作横梁,尾骨则是像编篮子一样在脊椎间交叉穿行。 忙活了大半日?应该是吧,克洛西娅感觉是过去了很久。这个地方没有什么时间的概念,天空永远是那不变的猩红。 克洛西娅总算是把她和妈妈的床给弄了出来,她小心翼翼的把母亲放上去,然后自己再爬上自己的小床。 这东西谈不上舒适,有些硌得慌。后面在接着打磨吧,克洛西娅想着,也没过多的苛责自己。也许自己该在上面铺层皮或者龙鳞什么的? 可惜自己是没有鳞片的白龙种,没办法自产了。龙孽呢倒是有些,她瞄了一眼还没吃完的龙孽,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有一说一,龙孽身上的味道可没比吃起来好到哪里去。 至于其他的,或许只能铺土?还是算了吧,我有床前趴土上,有了床还趴土上,那我这床不是白搭了吗。 以后再说吧,骨床再怎么也是比在地上睡好点的,不一会克洛西娅就有些犯困了,打了个哈欠就沉沉睡去。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早安!”克洛西娅兴奋的吼叫。刚刚休息好的幼龙充满了活力,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了起来。克洛西娅正是撒欢的年纪,这个时期的幼崽总是兴冲冲的小萝卜头似的,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她两对羽翼一振,直入天际,随意飞了会活动活动身子后便又回到洞穴,继续她的家具制造计划。 她打算把床给磨平,让自己舒服点。但这个工程量又太大了些,突然她瞄见了前些日子造出的冰剑。因为沾染了龙的本源气息,所以克洛西娅的冰系造物在克洛西娅不主动解除魔法的前提下,基本是不会消失的。 “那我为什么不用冰铺床呢?”克洛西娅脑中灵光一闪 “坏了,既然如此,一开始就做个冰床不就好了”幼崽一阵懊悔,但事已至此,这些骨头可是自己的战利品,可不能浪费。 “先给妈妈来”洛维纳斯的体型大概是克洛西娅的三十倍,她每次移动起来都很吃力。这还是克洛西娅在二阶后给自己强制增高的结果,原本的体型差异甚至到了一百多倍,那时克洛西娅根本搬不动洛维纳斯。 “然后是我自己的”在床面铺上一层冰后,克洛西娅又艰难的把母亲移上去。之后克洛西娅就给自己小小的床铺也铺上了薄薄的一层冰,她温馨的小家就差不多完成了。 第39章 翻破烂ing 沧海化桑田,不过万年,昔日繁华到如今的荒废,也只要了几千年。 克洛西娅优雅的踩着猫步,漫步在残垣断壁间。看得出龙族的建筑比较耐造,长久未曾维护也能堪堪留下些砖瓦。 “这里...嗯,大概是龙皇殿吧”克洛西娅对比着传承中的描述,打量着那缺了半截身子的石像。 “三尾...,看这个位置的话,应该是十翼” 克洛西娅摸了摸自己的背,按照龙族的惯例判断了羽翼的位置和对数。虽然龙族传说中很少提及龙神,但要说龙族里谁有可能是十翼三尾龙这等高贵存在,除了龙神别无他选。 眼前的雕像自然是龙神像,后面的砖瓦堆则是龙族的权力中心,龙皇殿,或许现在该在后面加上遗址二字。 然而有趣的是,龙族的制度并不存在所谓的权力集中。龙族普遍采用的是类似于雅典的民主制度,本身是一种实力体系主导下的极端民主。 这里的极端不是指制度,而是指龙。龙族通过剥削其他附属种族在很早之前就实现了生产力的绝对解放,整个龙族都属于脱产阶级。而龙族的人口一直不多,居住的也较为集中,至少他们觉得是这样的。 与其他种族经历漫长的割据混战后,才终于以族类为统一命运共同体的过程不同。几乎所有龙族一开始就将“龙族”视为一个统一的概念。尽管他们之中会细分出种的差别,种之间也有那种所谓的偏见,但其实也不多。也就一般会攻击父母,偶尔会比划比划的程度。 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我先是人类,而后是什么人。这点看着简单,但其实难能可贵,如果不能达成种族上意识形态的统一,在星际社会间往往会很吃亏。所谓敌人的攻击固然可恨,但兄弟的刀子更让人心寒。因为内斗而消亡的种族不在少数。 龙族则没有这种顾虑,不说一开始种族就是统一的,要真有龙想整个什么大活,那龙皇也能几巴掌让对方清醒过来。而龙族的民主制度靠得也不是投票,而是摔跤。 这么说吧,龙族最大的竞技场可就开在龙皇殿对面呢,一般龙族商议政事的流程就是,上午商议(决定赛程),下午线下真龙格斗。龙皇的存在就是为了防止有龙整大活,反正谁也打不过龙皇,两巴掌过去就都老实了。 克洛西娅无缘经历那个时代,对此也无心去了解,只是默默的在脑海中构筑地图,她打算以龙皇殿为中心慢慢向四周辐射,多多少少认下几条路来。 龙族本身对城市功能需求的不多,外加大多又喜欢在洞窟里生活,居住在城市中的龙族少之又少,所以龙族的城市化程度属实算不得高。 你敢相信一个只有二十个不到的建筑和几条街的地方是首都吗? 克洛西娅朝着龙皇殿的对面飞了一会,来到另一片废墟前,从留下的痕迹来看,依稀能看出这是个巨大圆形建筑。 “这里应该就是布伦威尔竞技场吧”克洛西娅对照脑海中的描述,暗自猜想着。 竞技场就设立在龙皇殿对面?克洛西娅脸色古怪,但想想也觉得合理。龙皇殿是商业国事的,龙族又都是暴脾气,说着说着指不定就要打起来,这时候总不能在龙皇殿打吧,所以竞技场开对面倒也方便了不是。 龙族的思维一贯是如此,他们总会在妥协态度和解决问题之间,选择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念及同族,保证不打死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个竞技场也是当时独特文化的缩影,每天在这里进行真龙谈判的龙可不算少。 克洛西娅本身却只是是怀着来捡破烂的心思,龙族什么的对她还幼小的她来说,还是太难懂了。她搓搓小爪子,心里想着总不能啥也捞不着吧。这竞技场这么大,一看就埋了不少好东西。 实际上,竞技场这种空旷的地方能有啥好东西呢。有这种想法不能怪克洛西娅,她一个刚出生不到一岁的幼崽就没过上半天正常日子。在她朴素的比较观念中,大就是好。那这竞技场比龙皇殿大这么多,肯定是要比龙皇殿好的。 结果来来回回犁了几遍,啥也没找到还碰了一鼻子灰,小白龙变成了小灰龙。 “呸呸呸”克洛西娅赶忙咳嗽几声,顺势把灰尘抖落。 “溜了溜了,这破地方”这些日子的求生经验告诉克洛西娅,这个地方应当是什么也没有了,她也不打算在耗费精力搜索。 接下来逛的建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龙族本身脑海里拥有种族传承,在学习方面没太大需求,所以全龙界也只是建了一所图书馆象征一下。 克洛西娅在这里倒是找到了不少书籍,因为做过特殊的魔法处理,所以这些书只是看上去老旧了些。这倒是聊胜于无了,这可是她的战利品。 值得一提的是,全龙族都没有独立的医院。前面已经说过,龙族对于医学的需求比文学还小,所以他们唯一能称得上一句医院的地方,是刻印师的医务室。就这,都还是给三阶及以下的幼崽使用的,换言之,刻印法则这种相当于儿科手术的半医学行为,已经算是龙族在医学上的技术结晶了。 不过话这么说,龙族在解剖学方面还是有所建树的,克洛西娅对此持赞同意见。她来医院逛逛主要是为了找找有没有趁手的刻印工具,哪怕能找个手术刀之类的也是极好的。用爪子解剖自己终究不是个事,既不好使,还容易出错。 这一趟克洛西娅倒是没白跑,挖到零零散散的手术用具差不多两套,专门的刻印工具三套,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一堆。 中途还看见不少药品,克洛西娅实在忍不住都舔了下,顿时五官拧在一起。 她就不该对过期起码上千年的药抱有期待。 这口感还不如龙孽呢。龙孽只是有种腐败的裹尸布味道,这玩意吃起来就像清理脏污的史莱姆死了千年后发酵的腐尸。 克洛西娅以前没有闲暇,现在来捡垃圾时发现,这些废墟下边意外的有不少留下来的东西。克洛西娅挖出了不少魔导具,只可惜这些魔导具的都是适配龙界的魔力波长,眼下克洛西娅要使用的话就必须耗费自己的魔力。 她也不管那么多,自己挖到的就是战利品,一股脑的全搬到洞穴里就完了。能不能用就是后面该考虑的事了。 “这都是为了自己将来的生活质量呐” 风餐露宿的日子是该结束了,自己也不好一直待在妈妈肚子里,出生这么久的小家伙,总算是有了家的概念和渴求。 这算是苦中作乐?克洛西娅不明白。她不明白什么是“苦”,也不知道什么是“乐”。因为无人教导,其实她一开始分不清所谓的痛苦和快乐有什么差别。以至于当初她在给自己刻印时,最大的感觉除了疼就是爽,这种痛苦让她更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是活着的,让她记忆犹新。 直到后来她才从传承中得了些许知识,渐渐有了“苦”与“乐”的划分。她现在会有意识的避开受伤,并不是她怕疼,而是因为修复伤口会浪费魔力,这是他一阶时刻入骨髓的习惯。 但克洛西娅没有意识到的是,每当她的血肉被划开时,品味神经传来的钝痛,会让她无比欣快,就此而言,她似乎已经有些不对了。 第40章 克洛西娅漂流记 克洛西娅来来回回搬运了好几趟,事关今后的生活,她倒也乐在其中。 “这个魔导具...嗯,是用来储存食物的吧”克洛西娅抱着一个类似于冰箱的物体,注入魔力后研究了老半天,结合一些书籍上的描述猜出了些魔导具的用途。这个方形的长匣刻有用作制冷的阵纹,如今已经失效,无法在正常工作了。 克洛西娅倒也不需要储藏什么食物,龙孽都烂成那副德行了,在烂上一会儿也没什么区别。费这么大劲搬回来克洛西娅也舍不得扔掉,索性当做储物柜塞了一大堆骨头进去。 本着雁过拔毛,兽走留皮的原则,克洛西娅凡是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不能带走的东西也拆成小块带走了。这个山洞本就是临时开凿的,空间不大,克洛西娅的这些战利品就只好堆在山脚下了。 “得先把我这山洞扩建下啊”克洛西娅变出一把冰剑,当即开始打灰。 她原本的打算是把山洞挖的大一些,毕竟在她看来,大就是好。 但她一个不到一岁的小母龙哪里懂什么工程建设。承重啊,设计什么的自然是一窍不通,结果可想而知,还没挖到一半她就被活埋了。 小母龙从土里探出头,使劲把自己扒拉出来。有些焦急的四处一望,发现她的母亲安然无恙,有些担忧的心放了下来。 “不行不行,这么挖要是把山挖塌了可不行” 克洛西娅一时没有好办法,思索了半天,决定先挨着山洞再另外挖个差不多大的山洞,然后在联通试试。这样前前后后又花了几日,克洛西娅总算把自己的小窝给挖的差不多。 为了不发生上次的活埋事故,克洛西娅又把墙面和天花板覆盖了一层冰,简单的加固了下。这层冰还可以作为魔力的传导介质,只要让魔导具的有关部分接触到冰面,克洛西娅就能将魔力传过去。 之后克洛西娅则是简单的清点了下魔导具,勉强分清楚它们的用途后,各自安排下去。见弄的差不多,克洛西娅小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她的小窝总算是有了个家的感觉啊。 “呵呵,这个小土匪”修帝里奥看着克洛西娅近来的情况,笑得有些合不拢嘴。 拜托,看见有人把路灯弄回家真的很难崩诶。修帝里奥原本是不想笑的,但看到克洛西娅直接把路灯插墙上他实在忍不住。 这些日子他没引导龙孽过去,克洛西娅该缓缓了,总不能一直把精力放在这种事上。她才一岁不到,不应该将精力全都投在杀戮之上,哪怕她无缘各种幸福,也不该终日惶惶不安。 修帝里奥是存着让克洛西娅转移注意力的念头的,不然照当前的情况成长下去,他实在是对克洛西娅今后的精神状态担忧。 洛维纳斯算他半个女儿,是他看着长大的。只不过当时的洛维纳斯要比克洛西娅幸运的多,龙墟中心还有一块魔力未曾被污染的地域。 洛维纳斯借助那里的魔力几乎睡到了三阶,虽然中途的法阵还是得像克洛西娅这样自己刻,不过至少不需要和龙孽以命相搏。 三阶之后,凡位圆满,此时的个体才能初步认知神这种高位存在。这里的初步认知也只是知道这个概念,进一步认知仍旧会让神魂损伤。 实际上,修帝里奥多的是办法解决这种认知负担,但有个前提,你最起码得能认知到修帝里奥这个名字。而二阶及以下,只要认知到神名,灵魂就会直接崩碎,救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修帝里奥的办法很简单,简而言之就是“以假代真”。他将梦中所发生之事定义为虚假,这样就不会造成认知负担,然后又将他给洛维纳斯所传授的知识设定为真实。 这样就洛维纳斯的感觉而言,就是有位很亲切的不知名大哥哥,在梦中一直照顾她。 有位贤者曾言“神只要存在着就是灾难”,这个说法虽然疑似有些太极端了,但对于弱小的存在而言,的确如此。 修帝里奥的位格注定了,他无法在洛维纳斯的记忆中留下痕迹。只要洛维纳斯没有进入四阶到达灵位,她的灵魂就无法承载这种负担。 修帝里奥就如同影子一般,这样陪伴着洛维纳斯好几年,那是洛维纳斯如梦似幻的童年。她既是孤单一人,又从不感觉失落。每次醒来时脑海中都会多出一些知识,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有人在默默陪伴她。 修帝里奥让不知世的记忆延续,洛维纳斯就像做着连续的梦。在梦里她就像普通的龙族小孩,可以终日撒欢,无忧无虑的玩耍。 有时也会被修帝里奥提溜去学习,背着一些光看上去就脑瓜子疼的魔法理论和阵纹。虽然她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就是了,白龙种之间的魔法天赋亦有差距,克洛西娅的天赋放眼龙族历史也算是极为顶尖。 彼时的龙墟已经不具备蕴灵的条件了,洛维纳斯若想踏入四阶,就必须离开龙墟。而不巧的是,修帝里奥因为一些原因无法在龙墟外拉人进入不知世。 直到洛维纳斯离开时,她的记忆中也没有留下修帝里奥这个名字。这是修帝里奥有意为之,那时的宇宙,知道这个名字无非是徒添烦恼罢了。 在后来见到洛维纳斯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了。重伤的白龙拖着半截身子回到了的眷恋之地,于弥留之际,两龙再度相见。 他还记得那时的洛维纳斯,她化作人形,美得不可方物。 “这次我总算能记住你了哦”她微微一笑,一如初见时的俏皮可爱。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女儿当初死在他怀里时,他也是如此,什么也说不出来。 修帝里奥有很多问题想问,思绪万千,到最后也只是化作一句。 “欢迎回家” 修帝里奥的声音很低沉。 洛维纳斯微微一愣,随后是笑靥如花。 “嗯,我回来了” 她就随着话音如此消散。 第41章 三世梦境 好不好吃是一个对照概念,倘若不是克洛西娅从自己身上割了几块肉尝尝,她也不会觉得龙孽有那么难吃。 哪怕实际上仅仅只是吃得满嘴腥味,和龙孽对比起来都显得如此香甜,反正克洛西娅再怎么难吃也比裹尸布好,遗憾而又不幸的是,她和龙孽都是这么觉得的。 可惜自产自销是没办法长身体的,她碎骨增高时要是不强行吃些龙孽,体重可不会变化。吃自己长大这个bug看来是卡不了,克洛西娅一想到这里就一阵郁闷。 郁闷归郁闷,但该杀的龙孽还是要杀。这两年来她的生活很简单,杀龙孽,学魔法,回家捣鼓魔导器。 很难想象一个龙族幼崽能在懒惰这种性格特质的加持下竟然如此自律,即便龙族拥有“怠惰支配者”这一特性,这也不是能轻易做到的。 至于为什么如此自律?其实克洛西娅一直有所怀疑,这些龙孽是被人操控的。原因很简单,以克洛西娅现在的实力,没办法做到跨阶作战。 不说别的,但凡来个比她高上一阶的,克洛西娅就得交代在那里。本来白龙种的数据就不是太高(至少在龙族内部是这样的),越一阶就会多三分之一的减伤,这会让她的处境无比艰难。就这,都还是只算基础面板的情况,在考虑到实际的身体素质,克洛西娅打得只会更加艰难。 然而实际上,克洛西娅到现在为止没有遇上过一次需要越阶作战的。虽然有着复数同阶目标之间的作战,但这也是循序渐进的,就像在测试自己。太刻意了,这让她不得不多想。 这样的想法没有意义,当实力差距过大时,你张牙舞爪也只是像在撒娇。克洛西娅况且这是猜测,克洛西娅并没有证据。在去想这些也只是庸人自扰罢了。 ...... 阶位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这点克洛西娅在一二阶的时候还没怎么体会到。毕竟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花两月不到,这还是因为龙墟本身不太方便获取魔力拖慢速度的结果。 理想情况下,按照克洛西娅的现在的修炼速度,不出一年她就能蕴灵进入四阶,而大部分幼崽需要的的时间通常是五年起步,当初的修帝里奥也是花了接近两年才到达四阶。 在龙孽们的慷慨解囊下,克洛西娅最后花了差不多三年多的时间,正式步入了三阶。其中有相当多的时间她都在后悔,恨不得把当初的自己抓来问问,你看看你自己写得个什么寄吧玩意儿。 当初没怎么注意的阵纹分布现在变成了屎山代码,猝不及防的回旋镖打得她脸生疼。 有时候把bug部分改了点,结果整个魔法直接罢工,查来查去发现有些阵纹居然是靠bug在跑。来来回回修个几次后克洛西娅自己都看不懂画了个什么玩意儿。 要不怎么说调律师吃香呢?哪怕你代码写的再垃圾,人家都能削弱这种混乱带来的威力下降。 刻印魔法尚且要先画好阵纹,多多少少是有原作业能抄的,再错也不会抽象到哪里去。这要是换成本源体系,就那群时不时发发疯搞点自创魔法的法师老爷们,这魔法阵纹能抽象成什么样都不敢想。 克洛西娅深受以前图个方便的念头所害,只能把自己里里外外的剐了好几遍,总算是把阵纹刻印到勉强能看的地步,这一步就花了她小半年。 她按照惯例在脊椎第二翼后,顺延两个脊骨的位置,刻下了第三个魔导核心,随后第三翼从第五胸椎两侧延展而出,标志着克洛西娅正式进入三阶凡位。 相较于一阶进入二阶所带来的蜕变,二阶到三阶主要是进一步强化,除开魔力容量和魔力质量这些基础的强化外,还有内生魔力的进一步强化。具体表现为,身体会自发的形成供内生魔力流动的内生魔力网,而内生魔力的本质是精神力,也就意味着精神力可以通过内生魔力网覆盖全身。 简而言之就是,身体更听脑子使唤,同时还能借助精神力来做一些匪夷所思的动作,以现在的位阶看没啥大用,反正克洛西娅经常用这个玩左右互搏(孩子实在没乐子了)。 “睡觉!”已经被垃圾代码折腾快小半年没,之后又马不停蹄刻印法阵乃至三年没怎么睡过觉的克洛西娅,把龙孽塞进肚子的后如是说。 “oi”修帝里奥总算是见着克洛西娅了,只不过 “你就非得趴在地上?你化形的时候我应该传了该怎么走路吧”修帝里奥满脸黑线,这小妮子跟她妈一样,刚见面时就像只大蜥蜴一样趴着。 就,清丽的冰发龙瞳少女,阴暗扭曲的在地上爬行,这画面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咳咳,一时没改过来”克洛西娅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与好奇,本来想问问修帝里奥的名字的,经他这么一说,终于是明白了过来,一时有些尴尬的想站起来。 “诶,送你件裙子”修帝里奥打了个响指,一件绮丽的辰星绫罗裙就在克洛西娅身上穿好。 “这样好看多了”浅蓝色的裙子为少女裹上一层星空,淡紫色轻纱为少女罩上一缕夜色。稚嫩的小脸还未长开,却已经美得不像此世之物。 见克洛西娅还在好奇的打量新衣服,修帝里奥直接先开口了。 “好了好了,自我介绍一下,修帝里奥,你应该看过龙族的历史了吧,那个末代龙皇就是我” “初次见面,克洛西娅” 少女的眸子猛然一缩,随后骨碌碌一转,古灵精怪的娇笑道:“怕不是吧” “至少对你来说不是吧” 修帝里奥轻抬眉宇,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哦?看来你有什么说法” “我这几年来宰过不少龙孽,自觉无法越阶斩杀。倘若我一阶时遇上二阶龙孽,两只以上必死” “但自从出生以来,我未曾遇见过需要越阶杀敌的情况。起初我还以为这是自身强运,但持续两三年?我就该怀疑是不是后面有人了,不是么,龙皇?” “真给你派个高阶龙孽过去你就该不乐意了”修帝里奥本就没打算隐瞒此事,当即就这么认了下来。 克洛西娅被呛了一句顿感无语,心里暗暗诅咒这个坏老头。其实就修帝里奥所化形象而言,可以称得上是风流倜傥。但克洛西娅又不是没读过历史,这末代龙皇得是几千前的人物了吧,呵,装嫩的老东西。 “你是活是死?”克洛西娅没头脑的来了这么句 “第一个问题是这个么?那我只能说,如活” “???” “我现在是个什么东西,我说不清,说了你也听不明白。就叫我修帝里奥吧,我只有这个名字了” “你...”不知为何,克洛西娅感到一股莫名的哀伤。 “克洛西娅”修帝里奥的声音突然低沉 “怜悯是美德,它证明证明着你作为生灵的与众不同,但你且记住,它只能留给比你弱小的存在” “你可以敬畏,蔑视,轻慢我,但唯独,克洛西娅,唯独不能怜悯我” “哎,我们不提这个了,你是不是该和我说道说道些什么,比如这是哪里,你又拉我来干什么?”克洛西娅对修帝里奥的话无感,她要是同修帝里奥一同经历那场战争的话,兴许还能有些反应。可这又如何呢?克洛西娅现在只在乎自己,也只能在乎自己。 “此处乃不知世,或者我换个说法,三世梦境” “唤你过来,则是交给你些本领,同时告诉你,你该如何离开龙界...现在是叫龙墟了吧” “不知世不是你的魔法吗?”克洛西娅有些纳闷 “等你到了我这个层次,一法便能自成万界。” “听不懂”克洛西娅的眼神相当澄清。 “听不懂就对了,位阶不够就是可不就是在听天书?”修帝里奥当初求学的时候也被狠狠的“位阶霸凌”过,只不过对方是他的老师,他实在是敢怒不敢言,如今总算是到他翻身了。 第42章 你女儿真好用 “你刚刚绝对有在心里暗爽吧”只能说位阶不够是这样的,克洛西娅的确是有些生气,但也没有什么办法,谁叫她位阶不够呢。 在这个宇宙中,位阶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实力差距,更意味着信息的垄断。这倒不是高位阶者自私什么的,实际上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些,也没有刻意的阻断讯息传播什么。 最大的原因就是,位阶不够的话,对方不一定能够理解。就像修帝里奥对克洛西娅说自己能一法化万界,克洛西娅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样。 知识垄断就是这样自然而然的形成的,尤其是一些关于古老神明的隐晦消息,基本只会在神这个层次的存在间流通。 如果高位阶者非得让低位阶者弄个明白,就不得不用上诸如隐喻,代指等一系列晦涩的表达,尽量将会引起认知负担的概念剥离掉。 简而言之就是必须讲谜语,这种跨位阶的交流总会让高位阶的人抓狂。这真不能怪他们,他们已经在很努力的把话说明白了。 “好了好了,谈谈下一个话题吧”修帝里奥语速飞快的说完 “超级生硬的转移话题呢” “你现在也进入三阶了,那我便传你一法”修帝里奥手上轻点,一枚白色光团飞快的融入克洛西娅眉心。 克洛西娅本能的想避开,但已经太迟了。脑海中突然多出一大堆无比玄妙的文字,宛如灵魂撕裂的痛苦...并没有袭来。 “你对我做了什么!”克洛西娅向来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摩别人的,不然也不会发现龙孽和眼前之人有联系,眼前的异状不由得让她心生警戒。 “不必惊慌,试着看看我传给你的术法如何?毕竟我若真要害你用不着如此。” 克洛西娅狐疑的打量着修帝里奥,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但克洛西娅可不相信他真安了什么好心。不过修帝里奥说得对,如果他想害自己,随便指派个高阶龙孽过来,自己就得当场交代了。 想到这里,克洛西娅也是撤下几分防备,将几分注意力到了脑海中多出的一大段文字上。 修帝里奥并未催促,倘若以龙族的角度而言,克洛西娅的行为称得上是无礼。但这种浑身带刺的态度恰好是克洛西娅现在所需要的,她若要活下去,就不能相信任何事物。这几年龙孽的袭击,修帝里奥都在有意无意的引导克洛西娅这种性格。 比如时不时让龙孽做出匪夷所思的行为,否则以克洛西娅一个出生不到三年的幼崽,如何能看出龙孽背后有着修帝里奥的影子。洛维纳斯的结局让他明白了,善良与纯真会带来死亡,他不想再看到克洛西娅走上洛维纳斯的老路。 克洛西娅现在的感觉很是奇妙,怎么说呢,每个字一分开她就什么也看不懂,但一连上她却神奇的看懂了。 似乎是看出了克洛西娅的疑惑,修帝里奥开口解释 “越高等级的法,就越好理解,乃至不需要理解。所谓的法,都可以看做[初始]的衍生,越高级的法就越靠近起源,我等本身就是[初始]的一部分,故此越高级的法反而与我们越亲和。” “而你之所以分开看不懂,是因为这是我传给你的,所以术法自然是使用我的魔法语言。你又没学过,自然是无法理解的。” “魔法语言?” “等你步入星位就会诞生自己的魔法语言,别人若是不经过系统的学习,是很难解读你的魔法的” “魔法语言是自身对于魔法理解的具现化,是独属于自己描绘魔法的方式” 正如修帝里奥所说,如果用计算机做比喻,那么魔法语言等同于自身的程序语言,它不一定是最强的,但一定是最为适配自己的。 成熟的魔力语言对自身魔法威力有着相当大的加成。另外还有关于魔法语言的几个小技巧,最为代表性的就是“咏唱叠加”和“并行咏唱”。 如果在同一时间用不同的魔法语言咏唱同一个魔法,那么最后一般会根据魔法语言的效果做累加,有特殊效果的根据实际情况另算。这样发动的魔法耗魔取最大的魔法语言计算,等效为于不耗魔同时额外发动了一个威力较小的魔法。这就是“咏唱叠加”的原理。 “并行咏唱”则是和“咏唱叠加”类似,区别在于“并行咏唱”是同时用不同的语言咏唱不同的魔法。因为每个法师所擅长的魔法系别不一样,除非是那种全属性天才,否则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差别。 所以用对应属性法师的魔法语言往往能取得更好的效果,这个时候就需要利用“并行咏唱”了。需要注意的是,这里是咏唱而非吟唱。所有发动魔法的过程都是咏唱,吟唱特指需要念出咒语发动魔法的过程。 “那我为什么能理解刚刚你传给我的魔法?”克洛西娅仍旧一副戒备的模样。 “两个问题,其一是你并没有理解,而是它本身不需要理解。其二是,它不是魔法,而是戒律” “至于再多的,我和你说了你也无法理解了” “因为我位阶不够?” 修帝里奥点点头,接着说道 “此法全名为[溯初源界.妙化苍生],你不是一直想要[复现]吗?此法的效用可比它要强得多” “你是如何知道的?”克洛西娅狐疑的盯着修帝里奥。 他只是笑笑,不置可否。这进一步加深了克洛西娅心中的忌惮,不过这本就是修帝里奥想要的,他就是故意说出这点来刺激克洛西娅。 “谈谈别的吧,比如你如何从龙墟出去。” “以前的龙界十分广渺,龙族为了方便出行建立了高维传送阵。如今虽说皆已毁去,但留下的结点倒是还在” 高维传送阵的原理是空间折叠,所有的高维空间都可以简单的视为低维空间的折叠,就像你在一张纸上随意点上两点,随着折纸次数的增多,它们在时空上的距离总能取到一个最小值。高维传送阵就是利用这个原理进行设计的,选取两个位置后,在最靠近的纬度用魔法构筑超空间通道。 这种通道一般很稳定,即使不定期维修,也能留存上万年。但龙族现在这种情况,直接开启传送阵也不现实。只是若不通过传送阵直接走超空间通道的话,需要些特殊手段。 修帝里奥也是想到了这点,接着说道。 “我再传你一法,此法需要你修行到本源术式的三阶才能使用。龙墟现在的条件已经没法让你修行到四阶了,这次醒来后你就该考虑转修本源体系。” “我一个龙族还能修炼本源体系?”克洛西娅这两年看了不少龙族典籍,对这两种体系多少还是了解了一些。 “你可以的,克洛西娅,整个龙族大概也只有你可以了吧。而且你也没得选了,四阶需要蕴灵,你看看现在的龙族哪有什么灵物给你蕴,如果你无法离开龙墟,这辈子都会被困死在三阶。” “克洛西娅,这不是你能不能的问题,而是你练不练的问题” “我知道你想查明你母亲的死因,可你要是死在龙墟,一切都是空谈” 两人陷入沉默,克洛西娅眉头紧锁,一时间接触太多消息让她有些心乱如麻。 “唉,此剑送你,就当见面礼吧”修帝里奥轻轻一招,一把森寒的骨剑便出现在克洛西娅手上。 “这是用我女儿的三条尾骨所作骨剑之一,前两把都损坏了。这把剑你拿着用吧,虽然下了很多禁制,但随着你的实力会逐步解封。” “我助你炼化它,至于怎么使用呢自己去摸索吧,反正比你那劳什子冰剑要好上许多” 克洛西娅轻抚剑身,一股本源上的亲近让她略感诧异,但她也没多想,顺着龙皇的指导炼化此剑。 一阵忙碌后,修帝里奥该交代的也交代完了,是时候让克洛西娅醒过来了,再继续传输信息的话,很难保证克洛西娅醒来时的精神状态。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见克洛西娅脸色有些怪异的盯着自己,修帝里奥问道。 克洛西娅狡然一笑,用骨剑挽了个漂亮剑花。 “你女儿真好用” 修帝里奥满脸黑线。 第43章 倘若我把火球搓成太阳 “啊,疼疼疼”克洛西娅梦中醒来,只觉得似乎忘了些什么事,待她回过神来,却发现又莫名其妙的多了些奇怪的知识。克洛西娅莫名感觉屁股被人踹了一脚。 “演都不演一下了么”克洛西娅回想着脑海中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东西,无奈的自嘲。 克洛西娅本该对修帝里奥毫无印象的,但她卡了一个小小的bug。她自己将修帝里奥强行认知为“幕后黑手”,这也是她为何要在梦境中和龙皇先挑明这一点的原因,那时她相当于在给自己下暗示,将修帝里奥和幕后黑手两个概念分开,从而绕过认知负担的问题。 这点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过修帝里奥的眼睛的,不过这种态度正是修帝里奥所乐意看到的,克洛西娅在这方面要比她母亲精明得多。至少另外一个和她相似的小家伙,和他第一次见面的举动除了扭曲阴暗的爬行外,就是笑着求抱抱。 ...... 自己遇上的龙孽都是有人给自己安排的,她早就有这个猜测了,如今猜测得到证实,可这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克洛西娅现在仍然无法认知修帝里奥这个概念,但是她能清晰的认知到幕后黑手这个概念,这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加重了她的疑虑。 自己的实力谈不上顶尖,直到现在为止,克洛西娅从没有遇上超过自身位阶的敌手,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而且那背后的主完全是在看碟下菜,在一步步试探自己的实力极限。 她感觉自己就像...那两个字她不想说出来。家畜,是的,家畜。自己不就是被饲养在这个鬼地方,拿同族尸体喂养的家畜么? 这种感觉令她抓狂。她的安全感本就少得可怜,以前只有在母亲身边才会有一丝丝的安心。这是幼崽的本能,可这种本能在进入二阶所带来的灵智提升后消失了,她理解了死亡,明白了自己的妈妈再也无法醒来,她们没来及告别。 那时的她被悲伤驱使着,以至于忘记了不安。后来她沉迷杀戮,实力上带来的碾压又让她找到了内心的安宁,这是她的实力给她带来的安全感。然而这种安全感现在被打破了,有人在梦中给了她一巴掌,告诉她自己其实只不过是个家畜一般的存在。 但克洛西娅又不得不接受,脑海中平白无故多出来的东西显然说明对方存在,可除了所谓的“幕后黑手”,自己根本回忆不起任何关于对方的消息。 这等手段足以说明对方的实力了,克洛西娅对于这个世界知之甚少,只能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一切,把自己武装成刺猬来保护自己。 实力,终究是实力不够,倘若自身拥有掀翻一切的能力,又怎么会被当作家畜般豢养?那个不知名存在给的东西多半是有问题的,但为了变强,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牺牲一些东西。 其实仔细想想克洛西娅就能发现自己的思维上有很多破绽,但刻骨铭心的疼痛,经日的风声鹤唳早就让她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常年不正常的高压生活总算在这一刻体现了威力,让她尚且幼稚的思维平白的多了份严重的被害妄想,对于自己以外的其他事物抱有极大的不信任。 即使再怎么坚强,克洛西娅现在依旧只是个孩子。可以预见的,这种极端的生活环境,外加无人进行正确的引导,克洛西娅的思维必然会相当的偏激偏激。 然而这种偏激正是修帝里奥所要的,在克洛西娅之前,洛维纳斯是整个龙族的孤种。当时的修帝里奥并不愿意让她面对命运那般沉重的东西。以至于后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溺爱,洛维纳斯已经给了他教训。 他宁可克洛西娅谁都不信,也不愿在重演洛维纳斯的悲剧了。 “算了算了,不纠结这些了”宛若被催眠了一般,幼崽略过了异状,下意识的思考脑海中多出来的术法。这是修帝里奥的布置,以免克洛西娅真把自己给弄疯了。 “看来我这四阶是没办法达成了,还是先转修本源体系吧” “对了,先试试这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魔法”克洛西娅准备看看个几遍再进行刻印,毕竟高级货嘛。然后看了眼魔法描述。 单单写了两个字,复制。 不是,你这么超绝无敌的名字就两个字描述?那些三阶魔法的描述可都是几百字小作文呢。克洛西娅顿感自己被骗了,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往后一瞧,看见了某个家伙附带的解析。 好嘛,在这里等着我呢。看着那超长的解析克洛西娅就一阵头痛,一大堆专有名词看得她头皮发麻。她端着看了半天,才从字里行间看出两个字,高端。 仅以她能看懂的部分而言,倘若凭借此法,她可以修出本源化身。比起普通的化身而言,本源化身具有独立的灵魂。简单来说,普通的化身是一个灵魂同时操纵许多化身,而本源化身的每个个体都是一个单独意义上具有灵魂的“人”。 本源化身的作用需要在高阶,尤其是神这个层次才能最大的体现出来。这种化身经常被他们用以制作化身神,与本体不同,这些化身神会被设定成本体的某一面,也就是“不完整”的神。然而他们是共用一个本源的,所以能使用本体的部分权柄。 之所以需要化身神,原因在于,高层次的神无法被认知。直视他们就相当于在直视整个宇宙的基本法则,除了神和一些特殊存在外,根本没有人能承受这种认知负担。但认知化身神是可以的,在概念学上,这属于“不完整”的神,极端一点的描述就是,神不可认知关神的尸块什么事。 在大贤者推演出第七法后,大部分神都会选择借助第七法,分化出秩序面和混沌面的化身来传播信仰。 比较有名的就是轨迹三主神之一,[生]之尤里希娜。祂的秩序面本源化身是生息森母涅洛丽丝,混沌面化身则是孳乳虫母芙洛瑞拉。前者是生息教会和精灵的主神,后者是大繁荣厅和虫族的主神。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个化身神在第七法被推演出来之前就存在了。原本是生息教会共同信仰的两柱神,在后续的序化战争中,分别归序为两侧,生息教会也跟着分裂成两个部分。秩序侧仍然叫作生息教会,混沌侧则叫作大繁荣厅。 至于精灵和虫族则是属于神和眷属的关系,和教派与神的关系不太一样,暂且按下不表。 话题回到克洛西娅,此法对于克洛西娅来说还有一个效用,但解析描述中却有些暧昧不清。原文如下: “消耗一定魔力,使目标成为当下可能达到的最完美状态” 克洛西娅总感觉这里面有大坑在等着自己,但对于此法又有着莫名的自信,就像有人信誓旦旦的跟她保证过此法的效用一样。所以这个功能她打算先试试,后面不行的话再换成[复现]。 随即她又研究起另一个三阶魔法起来,这个也是突然出现在她脑海中的。然而这个三阶魔法有些古怪,虽然和她平时使用的魔法一样,这个魔法的魔法语言是龙语体系,但在基础的组合构成方面,明显有别于刻印体系。 “这也许就是本源体系?”克洛西娅之所以不敢确定,是因为脑海中突然多出来的有关本源体系的知识只是个总纲,除开这个疑似本源体系的三阶魔法外,她就没有其它的本源体系魔法了。 再来说回这个魔法,三阶空间系本源魔法.跃迁。其效果为花费魔力立即到达指定地点(该地点可以是单纯的概念类,比如某某的身边)。而类似于“花费魔力”这类没有明确指出要消耗多少魔力的描述,就意味着这个魔法的消耗得根据实际情况而定,多半是个大坑。 “所以本源体系就爱整这种魔法是吧?”这让习惯刻印体系描述的克洛西娅有些不适应。一般来说,在刻印体系中,关于魔力消耗都是会有“一定”来修饰的。至于这个“一定”是多少?则会在更为具体的解析中注明。哪怕是一些根据实际情况而定的魔法,也会把具体算法写在解析里。 但现在她接触的一个半本源体系魔法(妙化苍生姑且算半个),一个解析基本看不懂,一个压根就没有解析。这可直接把她整不会了,你们本源体系这么狂野的么? 实际上和克洛西娅想的差不多,本源体系讲究心胜于物,很多魔法十分抽象,没办法直接描述。撇开魔法天赋和其他因素不谈,决定本源体系法师强度的,很大一部分是想象力。属于是上限高,下限也低的体系,想明白了就是想明白了,想不明白就是想不明白。 在刻印体系中,魔法威力是有上限的。假设你以二阶魔力摧动一阶魔法,抛开额外加成不谈,仅威力而言该魔法会变为原来的两倍。 当然这种催动方式会有损刻印,就结果而言cd会变长。而刻印体系中,cd是通用的,那能用高阶魔法为什么不用呢?所以比起搓个更大的火球,克洛西娅一般是选择直接点个大炮仗,果然艺术就是爆炸。 而在本源体系中,在保证魔力等各种条件满足的情况下,即使是最为简单的一阶魔法也可以是威力无上限的。你会选择点炮仗,是因为我搓的火球不够大,但倘若我搓出一个太阳过来,阁下又该如何应对?这里要说明一点,这只是本源体系能做到,而不是他们必须这么做。 既然能用高阶魔法,谁没事研究怎么把火球搓大啊? 而且比起刻印体系,本源体系的魔法大多需要咏唱。主要是本身魔法就抽象,如果不加以咏唱进行引导,最后魔法能变成什么样,就不是本源法师能想的了。 第44章 呱? 现在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制作本源化身和修习本源体系。但这两者都不是一时能解决的,克洛西娅觉得还是先制作本源化身好一点。 对于这素未谋面的本源化身,她很难不多想。在她的意识中,这东西相当于监视器,是所谓的幕后黑手用来监视自己的。 严重的被害妄想让她对这个东西充满了敌意,可说白了,她没有选择的权利。且不说自己必须要装装样子去应对所谓的幕后黑手,就单论本源化身可以加快修炼速度这一点而言,克洛西娅就不可能拒绝。 是的,这个时候的克洛西娅只是把本源化身当作修炼工具。 思考间克洛西娅已经化作人形,只是与普通的化形术不同,克洛西娅此刻是借助[妙化苍生]进行的。 前不久她才发现了这个功能。一般来说,龙族借助化形术进行变化时,由于身体结构的原因,刻印体系的魔法几乎是无法使用的。 而借助[妙化苍生]进行化形的克洛西娅,则没有这个限制。其中的原理克洛西娅反正是没想明白,本源体系一大特点,我能用≠我能懂。 “算了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这一看就不是我现在能搞定的东西。”在这个宇宙中,大部分不能理解的东西都可以用位阶不够来敷衍过去,反正若是有了相应的实力,哪怕不想知道,也会有人抢着拉自己下水。 于此看来,毫无意义的追根究底无非是另类的精神内耗,比起强行去想那些自己现在无论如何也搞不明白的事,倒不如去睡上一觉来的实在。这是克洛西娅一贯的思维模式,绝不是因为她性格懒惰。 绀蓝色长发的少女躺在不符合她身材的巨大骨床上,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怠惰。本来她就打算这么睡过去,毕竟[妙化苍生]好用归好用,但这耗费的精神力属实是多了点,好悬没给她抽成龙干。 结果脑海中刚起了这个念头,心中就一阵颤动,仿佛被什么大恐怖顶上了一样,直觉告诉她接下来几个月最好都不要睡觉。 克洛西娅沉默。 克洛西娅愤怒。 克洛西娅接受现实。 学吧,学无止境。 终于,在她前前后后看完第三遍后,克洛西娅着手制作自己的本源化身。之所以看三遍主要是防止意外,其实她第一遍就全部背下来了。只能说不愧是白龙种啊,这脑子就是比一般龙族好使多了。 其实借助此法制作本源化身不算太难,克洛西娅只需要想象自己要个什么样的本源化身,剩下的交给魔法就好。 值得一提的是,本源化身会分走自己的部分魔力容量上限(按比例分配),这个过程就相当于赋予权柄,至于分走多少则是由本体自行调整。不过一旦制作完毕,除非本源化身死亡(灵魂上泯灭),否则这部分魔力是不会回到本体的。 不过好处也是有的,只要本体和化身任意一方变强,另一方也会按照比例增强。同时,任意一方死亡后,对方都将获得另一方的全部能力。 简单来说,如果全部化身死亡,那么本体的魔力上限就会变回原来的数值,同时化身本身获得的加强也会按比例投射到本体身上。 而在只有一个化身的情况下,本体死亡后,化身自动成为当前情况下完整的本体。如果是多个化身的情况下,本体的“遗产”则会按照初始占比分配。 而且在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记忆与思维可以共享,这种交流不受空间因素影响,传递速度是瞬时的。 但会受到时间因素影响,假设其中一方在以光速前进的飞船上思考,而另一方则在普通的星球上以同样的速度思考。在普通星球上思考的一方就会感觉另一方的思考几乎直接暂停了,而飞船上的一方则会直接被高速的思维干的宕机。 当然,克洛西娅不打算和化身思维共享,或者说她要让化身的思维对她单方面透明,这才能令她安心,这已经是她能接受的底线了,若是所谓的幕后黑手在此做了什么布置,她宁可不要这个本源化身。 克洛西娅的打算是分给化身四分之一的魔力上限,这点算她和空气斗智斗勇得出的结果。 在她看来,世间的一切都有个所谓“交易”的过程。既然自己让化身的思维单方面的透明,那就要补偿些其它的,来以示安抚。这也是相当于在对幕后黑手说明自己很重视化身这个“定时炸弹”。 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上限只算核心魔力,内生魔力不受影响。另外,关于魔法资质这类的抽象属性,克洛西娅也可以在不超过自身属性的条件下,自由调整化身的相关数据。 考虑到她需要化身进行魔法方面的修行,索性把自身资质复制了一份过去。 由于克洛西娅的化形受到[妙化苍生]的影响,克洛西娅在维持少女形态时,其本源视为人龙共存形态,种族特性在经过[妙化苍生]的整合后,取二者优点表达。 对于克洛西娅来说就是,在此形态下,她相比于龙形态多了个特性“完全之物”。此特性可以完全无视龙孽的精神攻击,直接解决了克洛西娅的心头大患。 同时,这个变化也为克洛西娅在捏人的方面提供了新的思路,自己毕竟是龙族变过来的,思维方式不太适合本源体系,那为何不整个一开始就是人族化身。 严格来说,她的化身和自己本源是同一个,所以也是个和克洛西娅一样的半人龙,但这样设计无疑是要更为贴切人族的。 平心而论,克洛西娅并不嫌弃自己的龙族模样,相反,克洛西娅相当钟爱自己的龙族形态。 在她看来,自己银白的身躯散发着高贵和神秘,丝丝绀蓝色的羽毛仿佛挑染一般,透露出独属于龙族的高贵和优雅,一动一静之间,宛如凛冬将至,雪花沉睡。(详情参照冰冰子,但头部大概会是天彗龙的模样) 按照龙族的审美,那克洛西娅的确美的没有话说。只是克洛西娅不打算让化身接触刻印体系,无他,懒得再剐一个。那等场景她不愿意再见一次,即使是和自己不甚相关的化身,她也不愿让她在经历一次。 “捏个和我长的一样的吧”克洛西娅在骨床上坐起,歪头思考着。她实在是没见过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形生物(在梦境外她无法记起修帝里奥)。而就自己的人形而言,她手中变出一块冰镜,看了看自己的模样。 “还是相当不错的” “为了不恶心到自己,就捏这样吧。” “体型呢?也要和自己一样大吗?不行不行,体型要比我小一些,不然下克上了怎么办” “嗯...叫什么名字呢?” “话说我给起名的话在魔法上构成命名关系吗?会不会消耗魔力?” 娇小的少女陷入了苦恼,丝毫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从魔法谱系学的角度而言的话,自己这素未谋面的妹妹,或许得叫自己一声,额,妈?但是,实际上,咱就是说,那个,嗯,克洛西娅才三岁来着。 震惊!龙族三岁幼女无痛当妈,这究竟是社会的沦丧还是龙性的泯灭。 第45章 我管你叫妹,你管我叫妈。 一边胡思乱想着,克洛西娅的动作也没停下。法术的构筑基本完成,自己只要把相应的章节咏唱出来即可。尽管[妙化苍生]的说明只有两个字,但若要完整咏唱出来的话,大约是一本魔法书的信息量。 克洛西娅现在没有掌握此法,所以只能通过“咏唱”这种外部手段强行发动。 清冷的冰窟之中,克洛西娅轻闭眼睛开始咏唱,少女稚嫩的声音中带有一丝庄严 “那是最初的最终,名为终焉的伊始之地。生灵承蒙恩惠,分得悦动之喜。四取其三,化一为二。五罪之主,完全之物。”( “愿汝之所愿,念汝之所念。同吾一道吧,无根的半身,共拥原初之权柄,直至死亡将你我分离。” 随着少女的咏唱,一道道晦涩玄妙的幽蓝阵纹在虚空中显现,如球状环绕着娇小的少女旋转,仿佛精密的齿轮机器。 少女稍稍一顿,微抬眼眸,金色的瞳孔中是无机质般的冷漠。 “汝名为亚卡丽丝,是开在地狱的苍白之花,愿你在猩红的天幕下,直到最后,亦如最初。” 少女的咏唱完毕,阵纹渐渐收缩成一个光茧,熟悉的倦怠感袭来,少女明白这是失去大量核心魔力的副作用,在进入二阶后,她几乎已经不会在动用核心魔力了,这种情况自然也不会在出现,没想到今日倒是又体验到一回。 龙族本身是喜眠的,克洛西娅也不例外。在弱小时她无家可归,四周凶险环顾,几乎没怎么睡过好觉。好不容易勉强安定了下来,然而在进入三阶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又有好几个月没睡过觉了。 哪怕她有意防备,但一松懈下来就有些顶不住了,克洛西娅渐渐失去了意识。 “......妈...” “妈......妈...” “妈妈!” 克洛西娅从沉睡中惊醒,恍惚间她仿佛听见有东西在叫什么妈妈。这让她无比愤怒,什么东西居然敢有妈妈?她克洛西娅都还没有! 然后她猛的一睁眼,看见了白色的小团子正在自己怀里蹦蹦跳跳的求抱抱。 即使克洛西娅不愿意承认,但就事实而言,这小东西也太可爱了。与克洛西娅不同,小家伙的头发比起淡蓝色要更偏白一些,是白中带了一丝蓝。 大大的眼睛里是和克洛西娅一脉相承的黄金竖瞳,眼神中没有克洛西娅那般,历经厮杀带来的冷漠和威严,映射出属于新生幼崽的清澈和天真,平添了几分可爱。 小家伙大概是人类幼崽三岁左右的体型,克洛西娅看着小了一号的自己,心情有些复杂。凭心而论,自己不信任这个小东西。但这小东西毕竟是顶着自己的脸,克洛西娅也懒得和她置气。 等等,这小东西叫我什么?克洛西娅记得自己同步了一部分心智来着的。克洛西娅在预设的时候就把自己的知识共享了,同时心智设定的和二阶时的自己差不多,想来想去她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小东西想占自己便宜。 “不许叫我妈妈!”克洛西娅有些生气了,这个词对她有着特殊意义。 “妈...”小家伙还没说完,本能的感觉到了杀气,强烈的求生欲让她马上改了口。 “姐...姐”亚卡丽丝试探的说完,眼巴巴的抬头看着克洛西娅,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杀伤力巨大。 克洛西娅有些遭不住亚卡丽丝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目光躲闪。这个称呼她其实也很抗拒,在她看来,这小家伙无非只是个修炼机器罢了,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但一想到这小东西可能与幕后黑手有些关系,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个时候的克洛西娅显然没有意识到,亚卡丽丝的思维对自己是单方面透明的。 “呜呜呜,妈妈不让我叫她妈妈” 带着稚嫩的童声直接传到了克洛西娅的思维里,克洛西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自己这是在读取亚卡丽丝的心声。 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没有任何欲望的真挚感情让她一时不知所措。她一直以为人际之间只有杀与被杀这种简单而又残酷的关系,从没想过一个人可以对人抱有不含恶意的情感。 ...... 其实亚卡丽丝倒没有克洛西娅想的那般心机,她只是单纯的把自己降临后看到的第一个人视为母亲罢了。 而克洛西娅的底层逻辑则是,我都没有妈妈,你也不能有。 克洛西娅尽管是早慧的,但智慧方面的发展因为生存需要全点了魔法和战斗相关,在人际交往这方面的心智大概也就是个人类六岁左右的水平,莫名的有些小孩子气。 “穿件衣服”克洛西娅冷冷的说道,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凶恶一点。她这时才注意到,小家伙还光溜溜的呢,身上摸起来软软的,闻起来也香香的。 克洛西娅记得捏人的时候并没有加上魅惑这一条特性,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净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隐隐觉得自身可能有“色欲支配者”发动的迹象,克洛西娅赶忙停止胡思乱想。 此时的亚卡丽丝又往克洛西娅的怀里钻了钻,萌萌哒的小脸贴着克洛西娅的胸口,把自己缩成一个白色小团子。 “姐姐抱抱我”软糯的声音挠的克洛西娅心都软了,好想一口吃掉。 然后特性“暴食支配者”触发,强制平静了克洛西娅的食欲,对,你没看错就是食欲。刚刚如果不是特性发动,亚卡丽丝很大概率会被强制秀色可“餐”。 “我是问你要不要衣服”克洛西娅一把掐住命运的后颈,把小团子提溜了起来。随后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辰星绫罗裙。 克洛西娅并没有具体的学过投影魔术,只是随着她心念一动,这套裙子就自然而然的套在了她身上。 “和姐姐一样的吗?”亚卡丽丝可怜兮兮的看着克洛西娅。 你这样看我显得我很像个邪恶小孩啊喂! 克洛西娅心念一动,小了几号的裙子套在了亚卡丽丝小小的身子上。和克洛西娅身上的那件深蓝色的不同,这件裙子是浅蓝色。一个宛如星空,强调宇宙的幽暗深邃,一个宛如月夜,强调明月的寂静通透。 克洛西娅一时看呆了,低头怀疑起自己捏人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加魅惑,总不能是自己就喜欢这一款吧。 “姐姐,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亚卡丽丝指了指克洛西娅的鼻子,克洛西娅一摸,不是怎么就流鼻血了呢?这身体好歹也是有龙族强度的啊,怎么就流鼻血了呢? 果然啊,不愧是自己亲手捏的,就是对自己胃口。 克洛西娅很快就想明白了,平心而论,克洛西娅觉得自己就算谈不上闭月羞花,那至少也是沉鱼落雁。 那本身就照着自己模子捏出来的亚卡丽丝又能差到哪里去,克洛西娅这种状况只能强行解释为爱屋及乌。证据就是“色欲支配者”没有强制发动。 因为克洛西娅喜欢自己的容貌,所以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亚卡丽丝也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反正克洛西娅这么说服了自己。 第46章 为什么呢? 等理智重新占领高地后,克洛西娅不禁感叹自图省事复制粘贴的行为是一大败笔。 克洛西娅啊克洛西娅,你怎么能如此堕落。克洛西娅深刻的反省自己,打算出去杀几只龙孽冷静冷静。但在离开洞窟之前,她还得安排一下这个小家伙。 “我给你同步了一份本源体系的知识过去,你加紧练习”工具人就要有工具人的样子,克洛西娅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打算让小家伙开始修炼。 克洛西娅到时候只要读取亚卡丽丝的思维就好了,比起以前一边打猎一边修炼的情况,现在可以两边同时进行了。这样无疑能加快克洛西娅的进度。 实际上,克洛西娅的打算是,利用这段算得上腾出来的时间,尽量提高自身的肉体强度。 本身白龙种的肉体强度就在龙族中垫底,而克洛西娅从小到大也没有好好吃过几顿饭,除了进入二阶时为了强行增高的那次外,克洛西娅几乎很少为了生长再去吃龙孽了。 翻译,就是杀着玩。 刻印体系本就是对身体要求相当严苛的体系,龙族的刻印在此方面更是重量级。现在进入三阶了,克洛西娅必须得好好给自己来上几下,不然光吃自己二阶时的老本的话,对之后的进阶会有相当大的影响。 而且克洛西娅有预感,自己会在三阶停留相当久的时间。在魔法上面克洛西娅能做的努力不多,即使另一个体系也到达了三阶,克洛西娅估计带来的加成也是相当有限的。 那么自己在体质方面的提升空间会远比魔法方面更强,也能同时兼顾打磨自身未来的修炼基础。杀龙孽吃龙孽,这就是目前克洛西娅的计划。 ...... 对于这位叫做姐姐,写作妈妈的人交代下来的任务,小家伙立马就兴冲冲的去修炼了,脸上高兴的像收到礼物的孩子一样。 小萝卜头蹦蹦跳跳的模样让克洛西娅不禁晃了神,如果自己的妈妈并没有死去,自己是不是也会和这个小东西差不多呢? 想到这里,她的内心平白生起了几分羡慕与嫉妒。其实到现在,克洛西娅的生理年龄也才三岁,尽管各种死亡与磨难让她飞快的成熟,可这也造就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扭曲。 为什么她可以如此心安理得的把我作为母亲?为什么她可以毫无顾忌的感到幸福?扭曲的思维发出质问,对小家伙那一丝仅存的怜悯消失。 为什么呢?似乎有另一个自己悄悄环住克洛西娅,双手从背后交叠在自己胸前,用着潮湿暧昧的气息在耳旁轻吐蜜意。 克洛西娅听见了那个声音。 “为什么呢?”她的思维陷入混沌,于是在错乱的思维中,一切回归简单的思考本质。 去解决引发问题的人吧,断断续续的思维给出指引。 对,解决那个人就好了,克洛西娅和思维达成一致。 另一个自己轻柔的牵住自己的手,克洛西娅感到了凉意,就和她无数次从龙孽身上感到过的一样。只是这次她并不觉的有什么不对,仿佛本就该如此的,她是她自己,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然后在克洛西娅迷离的眼光中,那个自己把克洛西娅的双手架到了脖子上,克洛西娅感受到了那血管的跳动,难以言喻的支配感涌上心头,如毒药般逼得她快要发疯。 “好想杀了她啊”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停不下来了,克洛西娅看着那一个自己白皙的脖颈,幻想着自己划开肌肤的场面。 哦真的,她发誓自己从没解剖过这般的艺术品。克洛西娅想立刻杀死她,可是她又觉得,仅仅只是杀死的话实在是太可悲了。 这样完美的身体应该让她在平静中结束生命,然后轻巧的褪去她的皮囊,最后把她的骨架做成艺术品。 “原谅我,亲爱的,你实在是太美了” 克洛西娅脸上不自知的浮现病态的笑容,宛如恋爱般的少女。这时的克洛西娅突然想到,这般美丽的少女应当与自己合而为一,她哪里都不许去。比起做成艺术品,这样无疑会令她更开心。 所以她顺从了自己的思维,然后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的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双的眼睛?宛如死者般赤红与寂静,有着与她别无二致的竖瞳,最为令克洛西娅喜悦的是,从中看不到拒绝。 “我们合而为一吧” 克洛西娅松开了掐着另一个自己的手,一手揽住另一个自己的腰肢,一手从那纯白的长发间滑下。克洛西娅似乎闻到了她发间幽幽的香气,那是如同新生血肉般的甜美腥味。 另一个自己很顺从,她没有感到拒绝。 她牵住另一个自己的手,单膝跪地,然后轻柔的托起。克洛西娅最后一次和自己对视,另一个自己微微一笑。 “让我们在一起吧” 她开口了,这是她对克洛西娅说的第一句话,充满诱惑的声音冲垮了最后的理智。 克洛西娅开始进食,她觉得自己无比幸福。 她感受到了灵魂的逐渐补完,感受到了不容拒绝的快感。 克洛西娅就此沉沦,喜悦让她失去理智。 等她被一声妈妈唤醒时,亚卡丽丝的一条胳膊已经消失了。 她嘴里满是红色的血,鲜美的滋味让她无比留念。亚卡丽丝见自己的姐姐被唤醒,脸色苍白的笑了一下,终于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洞窟里残留的湿热气息,自身上和口中的鲜血,还有亚卡丽丝身下的血泊,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克洛西娅这样一个事实。 她吃掉了亚卡丽丝的胳膊。 “好想吃啊” 她的思维还没有完全从快感中解脱,而诡异的是,“暴食支配者”没有发动。 喉咙中残存的鲜美滋味让她无法自拔,克洛西娅发誓,她除了自己外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 “我这是怎么了?!” 渐渐取回的理智让克洛西娅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不可名状的恐慌几乎占满了她的整个大脑。 她变得不像自己了,她没办法控制自己了。 这个冰冷的事实写入了她的脑海。 难以言喻的恐惧让她做出了最错误的决定。 她逃离了这个洞窟。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亚卡丽丝现在少了一条胳膊,正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洞窟之中。 她,抛弃了亚卡丽丝。 第47章 放弃思考是一种幸福 意识昏沉,思维破碎。克洛西娅又回到了她刚刚进入二阶的时候,那段什么也不用想,满脑子塞满杀戮的时间。 现在想想,那段时间居然也能在她这些年来的痛苦生活中,冠以“幸福”二字。 至少她那时什么都不用去想,满脑子都可以沉浸在夺取生命带来的快感之中。 人因思考而痛苦,如果能放弃思考,这会不会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克洛西娅不禁这么想到。但一心投入杀戮之中,对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逃避呢? 她在逃避着什么?逃避母亲的死亡?逃避小家伙的善意?还是逃避自己的无所适从? 克洛西娅不明白,也不知道。 她很少去想这些问题,从未得到过的东西总会让人有种错觉,就好像自己一开始就未曾拥有过一样。 无力的就像命中注定,克洛西娅什么也无法得到。孤种,多么符合克洛西娅的称谓啊,一个种族最后的个体,最为孤独的末裔。 克洛西娅的前路是黑暗的,她根本看不到一点希望。 她怎么出去,出去了又能去哪里?以前总在下意识回避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从她不愿意面对黑暗中涌出。 她真的很不甘心,很不想承认,自己的妈妈死了,自己没有家,也从未有过家。 我真的能出去么?出去了又能去哪里?哪里才是我的家? 孤独最容易让人陷入绝望,克洛西娅的思维不可避免的朝着糟糕的方向发展。妈妈啊,您为何要生下我呢?我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感受孤独与痛苦么? 龙孽的肉真的很难吃,难吃到我每次都想把舌头割掉。 第一次知道龙孽是同族的时候我也很想吐,我真的很想和他们说对不起。 刻印魔法也很疼,每次在刻印时我都想着,要是能这么死去也算是幸福。 我其实一点也不想和龙孽打架,每次自己都会被扯的七零八落,真的很疼很疼。 妈妈,您能告诉我,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吗?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没有,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她的母亲不会因此而醒来,她的生活也没有因此而改变,她的未来也没有让她看到希望。 她该怎么做呢?她又能怎么做呢? 无主的旷野之上,绝望的幼龙在猩红的天空下恸哭。 她悲伤,愤怒,绝望。但在这不变的寂静天幕下,一切都没有意义。 亚卡丽丝从昏迷中醒来,兴许是沾了龙种的光,这具身体并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亚卡丽丝看了看自己断掉的一截胳膊,回想起了当时的克洛西娅。 那个状态很不正常,因为那时的克洛西娅眼睛是红色的,她将其称之为红妈妈。 其实小家伙本应该称呼那个状态的妈妈为坏妈妈的,但就小家伙本人而言,给予她生命的那个人怎么可能坏呢?她小小的脑袋不接受这个事实。 可能妈妈只是太饿了吧,多么善解人意的误会,如果克洛西娅此时仍然维持着思维读取的话也许会得到救赎吧。 然而很可惜,克洛西娅早就下意识的切断了思维读取,可耻的逃离了。 那天的妈妈给了她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听从妈妈的指令。实际上只要克洛西娅所说的她都会去听从的,亚卡丽丝现在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叛逆期。 但是那天的克洛西娅,对她平白的生出了一股无法言喻支配感,这让亚卡丽丝本能遵从了。 似乎自己拒绝的话首先会伤心的是自己,亚卡丽丝一定会为无法受到克洛西娅的支配而伤心的,她的身体不再听从她的命令,全身心的属于了克洛西娅。 那种感觉十分奇妙,亚卡丽丝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快感。这也是她第一时间并未反抗的原因。 她顺从的让克洛西娅掐住自己的脖颈,把自己的生命交予对方。这种全身心的臣服感让她迷醉,她还稚嫩的思维染上迷雾,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分清楚异常。 那之后的克洛西娅却变得温柔起来,那是亚卡丽丝从未在克洛西娅脸上看到过的。那般美丽的景象让亚卡丽丝的大脑当场宕机,接下来无论克洛西娅说什么,亚卡丽丝都只能点头说我愿意。 一直到克洛西娅吃完亚卡丽丝的胳膊时,她才从那个状态反应过来。 然而当时她的第一想法是“没能和母亲合而为一好伤心”,直至痛苦强制让她清醒过来,亚卡丽丝才发觉母亲的不正常。 即使在后来,亚卡丽丝首先想到的不是克洛西娅抛下自己离开,而是担忧自己母亲的身体。 仅从克洛西娅同步给亚卡丽丝的知识来看,亚卡丽丝小小的脑袋能反向推断出克洛西娅过的并不好。 虽然亚卡丽丝在内心一直称呼克洛西娅为妈妈,但她也明白,自己这个小妈妈也大不了自己多少。 而自己妈妈的妈妈,不提也罢。其实亚卡丽丝知道洞窟里的那具龙尸是谁,克洛西娅并没有隐瞒这个消息的意思。 给亚卡丽丝同步的消息是以记忆形式描述的,这也是克洛西娅偷懒的结果,但没想到却让小家伙更加心疼起来。 亚卡丽丝根本无法想象克洛西娅怎样才能在这个地方活下来,一个刚出生的幼崽就要面临如此严苛的环境,如果是亚卡丽丝的话她绝对是做不到的。 克洛西娅记忆中关于龙孽的影像让她本能的感到害怕。 其实这才是一般的龙宝宝遇上龙孽的正常反应,克洛西娅本来也是应该要感到害怕的。 可克洛西娅的自尊心格外强烈,龙孽那种看待食物的眼神实在让她忍无可忍,在她想起要害怕时,对方已经成了食物进入肚子里了。 自此这东西就被克洛西娅打上了食物的标签,这也算是另类祛魅吧。 后来龙孽留给克洛西娅的印象也就多了个同族。说实话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克洛西娅是真得快吐出来,但无奈自己的身体远比自己要理智的多,她甚至来不及感到悲怆,那股恶心就消退了。 而关于龙孽的味道,亚卡丽丝所接受的记忆中也有体验。即使没有亲身体验过,从克洛西娅的记忆中来看也让亚卡丽丝小脸一白。 妈妈一直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小家伙不禁在心中感叹。 第48章 何以为家? 长久的高压生活终究还是让克洛西娅在精神方面出了问题,这是修帝里奥没有预想到的。或许是克洛西娅一直表现的十分出色,以至于修帝里奥一直忽略了克洛西娅年龄。 满打满算,克洛西娅现在的年龄是三岁,在计算三次进阶带来的心智加成后,克洛西娅现在的心智水准等同于人类十五岁水准。而由于克洛西娅并未接触过系统的教育,所以实际上的心智只会更为稚嫩。 这样的一个小女孩独自在丧尸堆里生活了三年,很难想象她的精神状态能有多么健康。 理所当然的,克洛西娅在精神崩溃后陷入了绝望。 修帝里奥无法理解这种绝望,就像他从未真正理解过克洛西娅一样。或许他是有这个机会的,可这没有意义。 修帝里奥很清楚,这并不能给克洛西娅带来什么。自己的怜悯无法让她活得更好,而克洛西娅要面对的是,远比现在要黑暗的多。 龙族的数量为何无法超过四千万?那是他尚且年轻时,在刻刻夏学院求学时向他的老师,大贤者席瓦提出的问题。当时他的老师看了他许久,又斟酌半天,最后却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龙神并未死去” 修帝里奥至今也未曾明白,但或许这就是命运吧,永远那般捉摸不透。 “让她休息休息吧”这是修帝里奥为数不多能为她做的了。 “果然是这样啊” 克洛西娅在荒原上躺了三天三夜了。实际上就龙墟的现实情况而言,并没有日夜这一说,这完全是克洛西娅本人的杜撰,不过时间却是真过去了许久,久到她已经无法在用精神崩溃的借口逃避现实。 龙族的精神哪有那么容易崩溃呢?无非是不愿面对现实的借口罢了。 这些时间里她一直都躺在荒原上,未曾挪动分毫。老实说,她有些自暴自弃了。甚至有想过就这样躺在这里,龙孽什么的爱及吧怎样就怎样吧,活着也不会比死了更好了。 但在破防后,日子还得继续。其实克洛西娅也明白,终究是自己期待生活了,面对生活最好的态度就是不抱有任何期待,这样无论发生什么都能算得上惊喜。 就像克洛西娅如果从一开始就假定母亲并不爱自己的话,那她无疑能好受许多。 思考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这是克洛西娅一贯用来逃避现实的借口。她已经习惯用这个借口去逼迫自己去做上一些,看上去对生活有些许帮助的事。 比如搭建骨床,搜索物资,但其实她明白,这些都只能算是借口罢了。她只是想让这些琐事占据自己的思考,从而避免回答那个她不愿回答的问题。 她从哪里来?能到哪里去? 克洛西娅现在想好好思考这两个问题了,即使是虚幻的,克洛西娅也该为自己找个目标了。 离开龙墟?可即使离开了,克洛西娅也没处可去。在这里克洛西娅尚且还有能称为家的地方,可她要是离开了这里,那可就是无家可归了。 那她就要一辈子困在这里?终日面临着生存威胁,靠着自己无法把握的怜悯而生活?若是那位存在哪天脑子犯抽,弄几个高阶的龙孽过来,自己不就交待了? 自己要为了什么而活呢? 克洛西娅抬眼望向猩红的天空,金色的瞳孔之中满是迷惘。 “妈...姐姐!”一声稚嫩的呼唤让克洛西娅回过神来,可怜兮兮的小家伙既兴奋又担忧的来到了克洛西娅身边,小心翼翼的检查起克洛西娅的身体,发现没什么事后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安心的神色。 克洛西娅从没有感受到过关心,因此也不清楚小家伙为什么能露出那样的表情。明明是自己伤害了她不是么?她为什么还能理所当然的为自己担心?为什么还能露出那副庆幸的模样呢? 对,她一定是在麻痹我。克洛西娅突然明白了过来,自己并没有给这个幼崽太多的能力,亚卡丽丝甚至现在都还没有入阶,是个零阶的小菜鸡,根本不可能在龙墟这种环境下活下去。 所以为了活下去,亚卡丽丝能做的只有依附自己,她只有靠着讨好自己才能活下去。 于是她下意识的开启了思维读取,克洛西娅期待着能从亚卡丽丝的心中读取到恐惧与厌恶,这样她就能说服自己岌岌可危的内心。然而没有,克洛西娅没有从其中读出任何恶意,亚卡丽丝心中只有担忧和庆幸。 “妈妈没事真的太好了”那是脏兮兮的幼崽发自内心的话语。 这让从未被关心过的克洛西娅不知所措。 “为什么?”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幼崽愣住了。 “我吃了你的手不是么?你不该害怕我么?”克洛西娅看着亚卡丽丝,似乎想从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找到些许惧意。 然而小家伙只是身体略微颤抖了一下,然后默默的把克洛西娅抱进了怀里,因为只剩下一只手,亚卡丽丝的动作很是费劲。 克洛西没有拒绝,她倒想看看这小东西能耍出什么花招。对付一个还没入位阶的幼崽,克洛西娅还是有那个自信的。 “亚卡丽丝不会害怕妈妈的”亚卡丽丝声音很平静,就像在叙述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不是说了要叫我姐...”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就是妈妈” 亚卡丽丝执拗的大声说道,把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打断了克洛西娅的话。 “亚卡丽丝知道妈妈以前一直活得很辛苦,但没有关系,妈妈现在有亚卡丽丝了” “虽然亚卡丽丝现在还很弱,但以后亚卡丽丝一定会把龙孽们通通打跑的” “如果妈妈想要要吃掉亚卡丽丝的话就吃吧,只是如果可以的话” “能不能把亚卡丽丝留一部分下来,亚卡丽丝想一直陪着妈妈,好吗?” 亚卡丽丝让克洛西娅靠在自己胸口,好腾出那只完好的手。随后她轻轻牵起克洛西娅的手,亚卡丽丝是幼女体型,实际上手要比少女体型的克洛西娅要小,但克洛西娅能感觉到那小小的手格外有力。 第49章 使少女免于哀伤 小小的身影就这么突然的闯入了克洛西娅的心间,虽然没有完全驱散她的阴霾,但也让她看见了一丝天边的曙光。 小家伙的心声做不得假,这是无比诚挚的真物。 “对...不起” 有生以来,克洛西娅第一次产生了歉疚。因为多日未曾开口的缘故,克洛西娅的声音显得很是沙哑。 “对不起” 克洛西娅抱着亚卡丽丝,在她的怀里哭了起来。 这是她自出生起的第二次哭泣,也是她第一次得到救赎的时候。 “妈妈不哭”亚卡丽丝像哄孩子一样,用她仅剩的那只手,轻轻安慰着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妈妈。 是自己创造了亚卡丽丝吗?多年以后离开龙墟的克洛西娅曾无数次问过自己。从魔法上而言,亚卡丽丝是自己的本源化身,也就是另一个自己。即使她有着独立的灵魂,她也应该算作自己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拥有她的,这是让她无比庆幸的事实。 但克洛西娅更愿意用浪漫些的说法,就像有诗歌这样写道。 “天使降下双翼,使少女免于哀伤” 亚卡丽丝并非只降下了双翼,她直接降临到了自己身边,自己是幸运的。 只是当她明白这个事实的时候,天使已经离开她多时了。 ...... 小家伙总是意外的有活力,在克洛西娅用[妙化苍生]治好她的胳膊后,就马不停蹄的投入到修炼之中去了。作为[复现]的promax版本,[妙化苍生]完全可以作为常规治疗手段。 虽说在亚卡丽丝面前露出了那副脆弱的样子,但距离完全信任亚卡丽丝,克洛西娅还有着不小的距离。克洛西娅向来是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样无论如何也不会更加糟糕了。 亚卡丽丝,我能相信你吗?克洛西娅的心中有了这样小小的希冀。 只是所谓相信,这个问题从来不是能不能,而是愿不愿。 克洛西娅尚且稚嫩的头脑并不理解这个问题,其实就这个角度而言,克洛西娅似乎早就失去了可以相信别人的能力了。 有些难懂啊,克洛西娅又经历了一个有生以来。名为苦恼的情感在她心中发芽,让她好好思考起了,这段于她称得上全部的短暂岁月。 克洛西娅必须承认,她比以前多了些无法言喻东西,这是那个小小身影带来的改变,独行于黑夜的孤种,第一次体会到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 她不讨厌这种感觉,亚卡丽丝传来的思绪令她安心。克洛西娅现在依旧在维持着单方面的思维读取,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勉强信任亚卡丽丝。 这种单方面的思维读取,让她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真实,可她没有意识到,当她这样做的时候只会让自己成为虚假的那一方。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建立在猜疑的基础上的,只有当他们互相拨开猜疑,最后才会得到彼此的真心。 克洛西娅单方面得到了亚卡丽丝的真心,却把自己的真心锁了起来。但她没办法了,只有这样她那脆弱的安全感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一丝保障。 扑通一声,小家伙直挺挺的栽倒在冰床上。 这让克洛西娅从自己的思维中脱离出来,有些慌张的查看起了小家伙的状况。 一番查看下来,发现小家伙只是魔力快耗光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大问题,这才让她放下心来。 细看之下,小家伙居然有些瑟瑟发抖。克洛西娅这才想到,亚卡丽丝直到现在为止并未入阶,所以身体素质仅仅只是强于普通的人类幼崽而已。 而很不幸的一点是,克洛西娅的洞窟实际上是一个冰窟,亚卡丽丝的身体相当冰冷,克洛西娅并没有从中感受到多少温度。亚卡丽丝不至于因此而患上失温症,但现在的克洛西娅其实并不介意抱抱她的。 亚卡丽丝有过这个想法,但懂事的她理解妈妈,所以在尽力克制着自己。她知道自己的妈妈现在很迷惘,自己需要让她多想想,所以即使她真的很渴望妈妈的怀抱,她也在尽力忍着。 克洛西娅并不知道这个想法,但在心中,她已经开始把亚卡丽丝作为妹妹接纳了。所以自然而然的,克洛西娅把亚卡丽丝揽进怀里,轻柔的把自身魔力渡过去。 久违的安心感让克洛西娅就这样抱着亚卡丽丝沉沉睡去,那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睡的那么熟。 少女们相拥而眠,时间也在此驻足。 她们并不知晓看不见希望的未来如何,但此刻就让她们睡去吧,至少现在是幸福的。 ...... 亚卡丽丝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克洛西娅抱在怀里。这让小家伙十分高兴,这代表着妈妈终于接纳了自己,那么自己贪念妈妈的温度也是可以被允许的吧?小小的白色团子又往克洛西娅怀里缩了缩。 在亚卡丽丝的眼中,自己的这位小妈妈相当的漂亮。精致的面容搭配上淡蓝色的长发,宛如...宛如...额,小家伙实在没学过几个词,总之就是很好看。 那样的妈妈笑起来会很好看的,亚卡丽丝在心中暗暗的想着。然而可惜的是,她从未看见妈妈笑过。 这其中固然有亚卡丽丝出生时间尚短的缘故,但小家伙的思维并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她觉得自家妈妈肯定是受欺负了,所以才会有把龙孽打跑的宣言。 这属于是闹了个乌龙了,克洛西娅又不是没笑过,至少克洛西娅杀龙孽时还是笑得蛮开心的。 亚卡丽丝实在是不忍心看着自家妈妈那姣好的面容染上哀愁,尽管那个样子的克洛西娅别有一番韵味。所以这几天亚卡丽丝都表现的乖乖的,即使她真的很冷。 “在你进入一阶前,我都这样抱着你吧”不知何时醒来的克洛西娅抚摸着小团子奶白的头发,言语中罕见的带了丝温柔。 “妈妈最好了”小家伙发出一声可爱的欢呼。 “叫姐姐”克洛西娅再次严肃的强调。 “妈...姐姐”小家伙本打算坚持,但强烈的求生欲让她赶紧改了口。 “那你现在就是我的妹妹了哦”克洛西娅悄然一笑。 亚卡丽丝第一次看见了克洛西娅发自内心的笑容。妈妈做姐姐似乎也不错,亚卡丽丝这样想道。 第50章 闹麻了 若要让克洛西娅一下子接受亚卡丽丝,有些不太可能,但面对这样的可爱的小家伙,她愿意逐步放开自己的心房。 最近她对亚卡丽丝的态度缓和了许多,尽管在外表上看起来仍然是冷冰冰的模样,但偶尔能够露出笑容了。 小家伙把克洛西娅的这种变化看在眼里,修炼起魔法更加卖力了。 实际上除了几种特殊的魔法和职业体系外,魔法天赋这个概念几乎是通用的。 克洛西娅在刻印体系上的天赋和本源体系差不多,那么作为复制了克洛西娅的存在,亚卡丽丝的天赋也应该如此才对。 然而实际上,克洛西娅的天赋就是比亚卡丽丝高了一个级别。现在她们只当是因为经验带来的差距,所以并未仔细去思考。 在魔法上,所谓的“熟练度”,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修正魔法效果的。对于一个魔法来说,除非那种看一眼就能达到“万法通明”的人,否则想要一次性全部理解一个魔法基本是不可能的。 而随着使用次数的提升,对于魔法理解就会加深,表现出来就是威力增加和机制变化。而这种魔法理解又会反向作用于魔法天赋,这种天赋则被归类为后天天赋。 需要注意的是,由于魔法本身的限制,这种后天天赋能提升的数值相当的有限。 克洛西娅在平时使用魔法的过程中也发现了这个现象,不过她在这方面的数值提升远高于常态龙族,但因为没有参照,克洛西娅本人并没有意识到。 即使现在身边有了亚卡丽丝,由于位阶与魔法方面的经验相差过大,所以克洛西娅并没有往这方面细想,只当是自己位阶和经验带来的区别。 克洛西娅的体温并不算高,可能由于本身魔力特性,她的身体总是有些冰凉。可对于小家伙来说,这还是要比冰床好上太多了。 亚卡丽丝在克洛西娅的怀里坐直了身子,鼓着小脸按照克洛西娅交给她的总纲驱动魔力。 其实如果单纯的按照特点划分,本源体系应当被称为灵魂体系。其中本源二字完全是后世法师强行加上去的,说白了就是厚脸皮,强行攀关系。 本源体系和每个人的本源不说关系密切,那至少也是毫不相干。 与龙族将刻印镌刻在肉身不同,本源体系选择将魔法镌刻在自己的灵魂中。以灵魂承载魔法,以魔法驱动灵魂。 刻印体系的要求是精准,故此同等阶下,刻印体系魔法蕴含的阵纹信息量大概是本源体系的十倍以上。而考虑到本源体系中有大量的简化现象,所以实际上的数字还要高得多。 所谓魔法,本身就是不完全的规则。而规则可是带着同化性的,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同化,这就是规则本身的污染性。在第七法被推演出来后,这种污染性主要表现为序化和堕化。 说回正题,规则哪怕不完全,也不是普通生灵所能承受的。龙族本身肉身无双,完全能以肉身作为规则承受。其他种族若照搬龙族的体系,多半会被魔法同化后身死道消。 所以本源体系应运而生,他们主张先让灵魂和规则部分同化,然后在慢慢反向掌握规则。这种体系最为契合人族,后经过各族改良,逐渐成为宇宙最通用的魔法体系。 职业体系也是脱胎于本源体系,相比于晦涩抽象的本源体系,职业体系大幅度降低了门槛,对于魔法资质的要求进一步降低。但与此相对的,职业体系的强度与后期发展一般不如同阶的主流法师体系。 说回本源体系,本源体系修炼魔法的做法是,只镌刻魔法的极少部分进入灵魂,从而将序化或者堕化带来的影响降至最低。 实际上修习魔法时,则用自身想象力,对规则的领悟等等来补足缺陷。慢慢习惯这种补漏查缺的过程,借机领悟独属于自己的伪规则。 此后便是借假修真,渐渐的将魔法中的规则部分替换为自身的伪规则,并以此掌握独属于自身的魔法。 总纲可以总结为“借残修整,借假修真”。 但本源体系从根本上来说,并不太适合战斗。因为法阵只刻了一部分,所以剩下的部分在作战时得临时搓。 这样注定他们必须在作战中以各种方式构筑法阵,也就是他们发动魔法必须进行咏唱。 而一旦咏唱的话,那这千万年来各个种族积累的沉默或者插言手段,可就够法师们喝上几壶了。 在本源法师的战斗中,强不强不是关键,而是怎么在一众等着打断你的对手眼皮子底下,吟唱出最为合适的魔法。 比起本源体系,刻印体系几乎所有魔法都是瞬发的,就算有着必须等待冷却时间的缺陷,但无疑要更为适合战斗。鬼知道你会不会冷不丁的偷偷放个魔法?要是被狠狠的偷袭了,战斗也就基本结束了。 除此之外,战斗中瞬发还意味着能夺取先手。以龙族的作风而言,一旦夺取到了战斗的先手之后,对手就该考虑自己的后事了。 只能说龙族实用主义是这样的,他们的对战风格是直接的,比起应对对手的技能,他们更习惯顶着技能干掉对手,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在一般法师抬手的阶段,已经够普通龙族杀个几百遍了。毕竟比起解决魔法,龙族更擅长解决使用魔法的人。 本源体系强在后期,若是资质足够,道路便是直达神位。但前期只能说不算太差,真打起来还是输多胜少,不太在前期占优。 这点在人龙战争时期体现的淋漓尽致,家族法师就是相当典型的本源法师,在面对龙族的时候根本讨不到什么好处。最后的结果也是可以预见的,家族的法师在人龙战争前期几乎被龙族杀断层了。 在接近战争中期时,家族已经从牺牲法师,过渡到了引爆星球乃至星系的自杀式作战方式。无他,他们已经拿不出几个能上得来台面的法师了。 这里额外提一下人龙战争。 前期的人龙战争家族的确是伤了筋,但不至于动骨。资源吧确实消耗一空,法师吧也确实几乎死光了,但家族最为顶点的那一批老登可是活得好好的。 当初第五代人皇的目的呢并不仅仅是打赢这场战争,还存着消耗家族的意思。但你要真说他干了什么“攘外必先安内”的蠢事,那倒也不至于。 当时的情况也比较复杂,简单来说就是家族把人族吸得太狠,以至于除了家族,人族内部几乎没有能应对龙族的有效战力。平时要他们自愿作战肯定是不现实的,但因为面对的是龙族,人皇反而扳回来一成。 那龙族是什么德行全宇宙皆知,臭名昭着的种族灭绝者,残忍暴虐的星际战争犯。只要开战就是奔着灭你种族来的,是但凡剩下只蚯蚓都是大发慈悲的货色。 那么谁跟人族的利益绑定的最多呢?首先排除普通人。就他们当时那社会地位,说是奴隶都是在抬举他们。所以吸血人族吸的最狠的家族反而成了最大受害者,属于是闹麻了。 家族这边闹麻了,人皇可就差点开香槟了。你就接着吸吧活爹,我看你能拿什么和龙族拼。反正无论家族说什么,人皇就一个回应,没实力啊,老弟。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要不然龙族还没把人族灭掉,人族反而要先打内战。最后家族和人皇谈判的结果就是,人皇给地,家族出钱。 在有种族皇者的种族内,所谓对于某块土地(星域)的所有权,需要经由种族皇者的承认,且双方同时签下正式的魔法契约才有效。 因此人皇用指定的星域换来了家族大量的资金支持,这才有了后来职业体系建成后的大反攻。 而那些星域呢?毫不意外的正是龙族进攻的必经之处,甚至相当大的一部分在沦陷区。无论家族和人皇怎么谈判,人皇都只回上一句“爱要不要”。 人皇的想法是,战争打输了,那人族都亡了,所谓契约可不就是废纸吗。那要是万一打赢了,那家族的法师也几乎死绝了,自己在盯住家族老登,直接发动内战打回来不就完了吗。 至于你答不答应?我管你答不答应,你不答应也不用到这步了,龙族直接让我们死一起。 家族不是蠢货,但现状他们也没办法呀,硬着头皮只能上。打赢了还能进入内战扯皮呢,打不赢大家都进棺材躺平。 这就是赤果果的阳谋,如果按照正常的历史轨迹,家族现在指不定已经没落了,至少不可能有现在这么滋润。 然而在宇宙中,战争结果总是由双方的最强者决定,多余的人永远是陪衬。 最后的结果是龙皇和人皇双双殒命,当年的历史遗留问题也就成了一笔烂账留给了如今的人族。 第51章 我对你不抱任何期望 虽说本源体系和本源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但要说完全没有?那还是有一点的。 比如踏入本源体系的第一步,从本源感悟出自己的“残法初火”,此时第六法会根据效用等一系列参考为“残法初火”自动给出定名。 这一步相当的唯心,讲究的就是一个字“悟”。 但问题在于,大家本来就是因为不会魔法才来学这个的,但现在你却告诉大家,想学魔法你得先会这个魔法才行。 而在没有体系的加持下学这个呢,所要求的魔法天赋不说百里挑一,那至少也是万中无一。 于是尴尬的情况出现了,请看下面对话。 “你去学魔法啊。” “我得先学这个体系” “那你就去学这个体系” “可学这个体系我得先学魔法” “那你就学魔法啊” “我就是不会魔法才去学这个体系的啊” 实际上,这一步的难度看起来相当难,实则一点也不简单。 中译中下就是,你收到了咒术高专的录取通知书,好了,你去打宿傩吧。 但前面也提到过,现如今的本源体系是全宇宙流传最广的体系。但只靠这样显然是不行的,后续贤者之都对此进行了改良,极大幅度降低了门槛,这才让本源体系成为了全宇宙流传最广的体系之一。 话题回到亚卡丽丝身上,克洛西娅当初在预设的时候,是直接把自身的魔法天赋照搬了过来。 而除开特殊情况,所谓魔法天赋在魔法体系之间其实是通用的。克洛西娅在零阶时就恰好属于“万中无一”那一批的,并且随着位阶提升,克洛西娅的天赋一直都在提升。 这半个月下来,亚卡丽丝总算是找到了自身的“残法初火”,第六法给出的定名为“终末热寂”,在归类上属于物理系“动能冰”中的“熵冰类”。 该类普遍的效用为削减熵,使指定目标在宏观上具有冰系的特点。而“终末热寂”的效果在该类中算得上是名列前茅,在理想情况下,可以将熵削减至定义上的0。 而克洛西娅的进度要比亚卡丽丝快的多,几乎只花了几天就进入了本源体系的一阶。 克洛西娅后来也没闲着,好好用现在的身体和龙孽们打了几场自由搏击。 克洛西娅的残法初火比较特殊,第六法给出的定名为“一即为全”,不同于克洛西娅预想的冰系,在归类上属于因果系中的概念类。 实际效用类似于仙域中的变化道,能在一定条件下模仿别的魔法效用。值得一提的是,“一即为全”的定名是第六法自写入戒律以来,第一次给出,全宇宙目前只有克洛西娅的初火定名是“一即为全”。 但这些消息克洛西娅和亚卡丽丝自然是无从得知的,随后她们通过共享的一部分思维互通有无。 结果发现,克洛西娅可以不经过亚卡丽丝允许直接调用“终末热寂”,而亚卡丽丝则不知是为什么,即使被克洛西娅授予了权限,也无法调用“一即为全”。 “这难道是什么本体特权?”克洛西娅歪歪头,看着怀中的幼崽。 “一定是因为妈...姐姐比我厉害”小家伙眼神十分坚定,仿佛在叙说理所当然的事实。 “你真这样想?”克洛西娅把关闭的思维读取开启,认真的看着亚卡丽丝。 “姐姐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能把坏家伙们全都打跑”亚卡丽丝朝着空气挥舞着小拳头奶声奶气的说道。她的内心也是这样的想法,克洛西娅感觉到了。 “我们的魔法天赋是一样的,我既然两个都能用,你没道理用不了呀。除非...”克洛西娅一顿,面无表情的看着亚卡丽丝。 亚卡丽丝被看得有些发毛,弱弱的问道:“除非什么?” “除非你比我笨” 本以为克洛西娅能说出个所以然的亚卡丽丝脸上一愣,回过神来看见克洛西娅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小家伙更是没由来的感到害怕。 “妈妈你不要嫌弃我”幼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连一直有注意的言辞也改了回去。 克洛西娅一头雾水,由于长年战斗的缘故,所以她的思维更加偏向于理性思维。而她所说的笨就只是在说明这个状态,是基于对于客观事实的客观描述,不带有主观色彩。 突然哭起来来的小家伙让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的她只好学着亚卡丽丝那时哄她的动作,轻轻的给亚卡丽丝顺毛。 不能奢望克洛西娅能在情感方面有什么像样的应对,但克洛西娅的确做出了现有情况下的最优解。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待亚卡丽丝停下抽泣后,克洛西娅满眼疑惑的问道。 “觉...得...什么?”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小家伙现在还在一抽一抽的。 “就是我会嫌弃你” “妈...姐姐不会吗?” “不会的哦” 克洛西娅想明白了亚卡丽丝的思维,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她说出了那句足以令她后悔一辈子的话。 “因为我不对你抱任何期待,所以你只要安心的活着就好。” 克洛西娅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亚卡丽丝从未见过的明媚笑容。可她的话却让亚卡丽丝如坠冰窟,她从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彻骨的寒冷。 “我不会对你失望,嫌弃亦或是讨厌你的。我向你保证” 克洛西娅迟钝的脑子没有考虑过亚卡丽丝的感受,因为她根本无法理解,她并没有“妈妈”这种能让她感同身受的对象。 在她本要生出亚卡丽丝这种眷恋感的时候,她已经在和龙孽搏斗了。过早的经受夺取生命的行为潜移默化的改变了她,让她渐渐变得不可理喻。 “因为母亲从不对我期待么?”亚卡丽丝第一次直视了克洛西娅的眼睛。 “对,你很聪明。”克洛西娅并未从亚卡丽丝的眼中看出什么,现在的她也看不出来。也因此她并未注意到,小家伙在那之后一直叫她母亲而不是妈妈了。 第52章 别客气 自己这是被她讨厌了吧,自那天后,亚卡丽丝再也没有主动找克洛西娅说过话,即使冷的发抖,也宁可一个人待着。 好在小家伙进入了一阶,体质方面也有所增强,这倒是不用她在担心了。 只是小家伙现在并未进入二阶,只能靠进食来恢复魔力。尽管亚卡丽丝的体质要强于普通的人族,但这么多天不进食也是扛不住的。 克洛西娅想了想,来到了亚卡丽丝身前,轻轻的俯下身子。 “要不要吃点东西?”最近的时间里,自己会时不时给亚卡丽丝渡过去魔力,但只靠魔力可长不大的。 亚卡丽丝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点点头。 “这样啊” 克洛西娅投影出冰剑,面不改色的切下了自己的前臂。她的我面色如常,这样的痛苦她已经习惯了,比起凌迟碎骨,只是切下自己手臂无疑会好的多。 “吃吧”克洛西娅发动[妙化苍生],一阵眩晕感后,手臂又复现了回来。 亚卡丽丝满脸惊恐,不可置信地盯着还带着金色血液的前臂。 “你...在干什么!?” “怎么了?觉得不够吗?我大概还能在切个十次左右。”克洛西娅歪头,对于亚卡丽丝质问自己的行为,她金色的眼睛中满是不解。 “母亲...”亚卡丽丝的声音带上了颤抖“你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你指什么?” 克洛西娅的一些思维习惯和亚卡丽丝不同,由于亚卡丽丝在出生的时候就接受了克洛西娅大量的信息灌注,所以在思维方面更偏向于正常人。至少亚卡丽丝干不出来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当作食物的操作。 对此我只能说,亚卡丽丝也干了。 她之前还把自己的手臂喂给克洛西娅来着,然而这件事在亚卡丽丝眼里属于回归自身,与克洛西娅把自身当食物的行为不能混为一谈。这在亚卡丽丝看来是不爱惜自己的行为。 “这,这,这可是你的手,我怎么能吃这个呢?!” 亚卡丽丝一时也被眼前的骇人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真就给自己露一手是吧。 然而这种抗拒的行为在克洛西娅看来却是... “你果然在讨厌我啊。” 克洛西娅淡淡自嘲。 “没没...没有”亚卡丽丝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可那副急于否定的样子却弄巧成拙,让克洛西娅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了。 但凡此时的克洛西娅开一下思维读取都能避免误会发生,可自从亚卡丽丝和她回来后,她就没有再用过这个功能了。 原因有很多,但最大的还是,克洛西娅对亚卡丽丝不再有那么强烈的戒心了。所以觉得亚卡丽丝怎样都行,只要在自己身边陪自己说说话就好,除此之外,她对亚卡丽丝没有任何别的期望。 但不善表达的克洛西娅一出口就是“我不对你抱任何期望”,后续也没有别的解释,这才让亚卡丽丝一直误会到现在。 “对不起啊,哪怕你讨厌我,这里还算能吃的东西只有这个了” 克洛西娅无奈的笑了笑,把自己的那截带血的前臂递到了亚卡丽丝怀里。克洛西娅不想亚卡丽丝受到污染,所以龙孽一开始就不在她的考量之中。 “我...啊啊,大笨蛋!大笨蛋!” 亚卡丽丝真的很想把那截前臂甩在克洛西娅脸上,掰开她的脑子看看她在想什么。 “我...”克洛西娅还想说些什么 亚卡丽丝直接抱住了克洛西娅,因为身高的缘故,亚卡丽丝的身高还不到克洛西娅胸口。 “我不听我不听!” “你说什么我也不吃”克洛西娅感觉到亚卡丽丝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但对自己造不成什么威胁,所以她也没有什么反应。 “不要再弄疼你自己了,好吗?” 小家伙眼泪汪汪的抬头看向克洛西娅,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克洛西娅微微的偏过头,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 “知道啦,不吃就不吃嘛” 这才让亚卡丽丝稍微放下心来,松开了克洛西娅。 然后克洛西娅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本正经的对着亚卡丽丝开口。 “还有,我不笨” 克洛西娅意外的对于这点耿耿于怀。 小家伙既然不吃的话,那就只好自己吃了。那是久违的腥甜之感,克洛西娅在二阶后就很少吃东西了,偶尔实在是饿的不行,才会考虑把自己切一小块进行果腹。 仅有的几次用餐,额或者说进食体验,对克洛西娅来说称不上美好的回忆。所以在没有必要从龙孽身上获取魔力之后,克洛西娅就很少进食。 只是很可惜,克洛西娅达不到无中生有的阶段。她自己长大必须通过生物质的积累,没办法凭空增长。而在这个鬼地方,唯一能给她提供勉强像样的生物质的玩意儿就只有龙孽了。 亚卡丽丝并不清楚克洛西娅的思维逻辑,但她就是见不得克洛西娅这种理所应当伤害自己的行为。 “不吃的话你会饿的”克洛西娅抱着啃了一半的前臂有些可惜的说道。 “饿就饿!”亚卡丽丝看的眼皮直跳,索性扭过头去不再管她。 “可是饿肚子不好受呀”克洛西娅的语气突然有些忧伤了,从出生到现在她不仅没吃过几顿正常的饭,而且在二阶后她就很少进食,几乎一直在饿肚子。只是一直她都面临着更为紧要的生存需求,刻意的忽略了这点。 哪怕克洛西娅在怎么不在意,甚至身体都放弃了抵抗,她潜意识里也一直在抗拒进食同族尸体这件事。 这句话让亚卡丽丝说不出话来,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她的嗓子里,让她说不出话来。 进入一阶后让她的灵智成长了不少,由于克洛西娅本身将亚卡丽丝的心智水平设计的够高,所以现在的亚卡丽丝的心智水平是和克洛西娅持平的,已经能在一定程度上理解克洛西娅的行为了。(进阶带来的心智加成每一阶只计算一次,所以克洛西娅本源体系进阶不改变原有心智) 第53章 只要来得及的话 亚卡丽丝发现,克洛西娅意外的爱看书。 几乎只要一有空,克洛西娅就会拿上一本书,慵懒的靠在冰床上翻着。 小家伙现在正和克洛西娅怄气呢,虽然是单方面的就是了,克洛西娅本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亚卡丽丝偷偷的看过去,只见克洛西娅龙瞳半闭,冰发倾泻,稚嫩的脸上带着清冷,慵懒的身姿散出几分冷艳之感。 一时让亚卡丽丝有些恍惚,不禁感叹自家母亲若是不说话,也担得上一句冰山美人。 然后亚卡丽丝的注意力则放到了克洛西娅手中的书上,那是亚卡丽丝还未出生时,克洛西娅从城市废墟里搜刮出来的战利品。 因为做了魔法方面的特殊处理,不仅不会腐烂,还能根据阅读者的要求改变大小。不同龙种之间的体型差异相当巨大,所以龙族的大部分设施都有这种功能。 不同于刚出生时那样,大字不识几个。现在的她勉强能把龙语体系和通用魔法语言体系的字认全了,脱离了文盲的行列。亚卡丽丝瞄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赫然印着五个大字。 《系统解剖学》 ......啊?亚卡丽丝缓缓打出了问号。 龙墟没有日夜,有的只是猩红阴暗的天空和遍地的残垣断壁。坟墓,这是相当符合这地方的形容,埋葬一个种族的过往之地,生灵能在此留下的,或许只有哀叹和寂静吧。 淡淡的天光洒在克洛西娅白皙的皮肤上,让那不正常的惨白中带有了些许猩红,看起来更加的诡异疯狂。 此时的克洛西娅离开了洞窟,在漆黑的荒原上结束了她的打猎。几具失去了头颅的三阶龙孽正倒在她的脚边,身上遍布密密麻麻的蓝色冰痕。 克洛西娅解除魔法,手中的冰剑化作幽蓝的星星点点消散。现在的克洛西娅是人形态,由于持有“完全之物”的特性,克洛西娅并不会受到精神攻击的影响。 在失去唯一能制衡克洛西娅的手段后,龙孽对于她来说就和移动靶没有什么区别了。这回克洛西娅自己特意引来五只龙孽一起对战,就是想看看自己对于龙孽的压制力。 就结论而言,克洛西娅在同阶对于龙孽的压制力很强。但这并不能让克洛西娅安心,自己没办法再通过进阶这种质变化加强自身了,现在能做的就是磨炼技术和构造身体,这这正是她出来打猎的理由。 “愿你们安息吧”克洛西娅轻声叹息。 在得知龙孽的前身是她的同族后,克洛西娅就很少进食他们了。如果实在饿的不行的话,也只会把自己切一块尝尝。除非是进阶这种无法装模作样的场合,不然她一般不会主动进食龙孽。 理性告诉她,这些只是食物,自己的这种行为完全称得上庸人自扰。 可真到了那个时候,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自己还真是虚伪啊,克洛西娅无奈的自嘲。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迟了不是么?龙孽已经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了。 就像人总爱讲究一些所谓“人的矜持”一样,自己是否也有些不可理喻呢? 不能将自己的希望寄托于他人的慈悲,倘若只有她一个人也就罢了,但她现在还有必须保护的妹妹。 想到小家伙那明显比自己要更加生动活泼的笑颜,明明是同样的样貌不是么?但克洛西娅早就无法露出那样的笑容了。 为了不让那笑容消失,自己什么都可以做的,克洛西娅暗中下定了决心。 亚卡丽丝能明显感觉到,克洛西娅最近对自己柔和了许多。但这并不是她所乐意看到的,因为那是坦然接受生活后的无可奈何,是发疯后停止精神内耗的妥协。 她不该这样的,亚卡丽丝在这方面要比克洛西娅懂得多一些,但也多不了多少。所以她的思考到这里就到头了,她只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哪里不对,又该怎么去解决仍然两眼一摸瞎。 说白了,她现在的心智水平可能比克洛西娅强一点,但强一点又不太可能。所以在劝导姐姐和思考问题之间,她选择努力修炼提升实力。 这也是龙族一贯思维影响下的结果了,如果遇上了无法解决的问题,那多半是实力不够。实力不一定能很好的解决问题,但一定能解决问题乃至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就算自己顶天了也不一定能超过克洛西娅,但实力上来了也能帮克洛西娅分担战斗压力不是? 亚卡丽丝又想起了那个蓝色的身影,不知不觉间移动到了她经常躺着的位置上。 清淡的幽香袭来,让她又回到了那个不太温暖的怀抱之中。 她说不清自己对克洛西娅抱着什么样的感情,但看着那种平静的克洛西娅她心中就有些堵的慌。 一时间看不见她,自己心里又有些空落落的。相处的日子不长,她们却已经在彼此的生命中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明明分开不到多久吧,却,有些想见她了。 自己还真是有些,眷念妈妈呀。魔力耗尽的她再也撑不住了,生出这个念头后就沉沉睡去。 由于长期缺乏有效交流的缘故,克洛西娅在人际关系方面比亚卡丽丝还要小白。对于克洛西娅来说,寂寞是常态,交流是偶尔。 而且克洛西娅对于交流的认知也有所偏差,如果亚卡丽丝找自己说话,她大概会认为这小东西有求于她。她本人并不讨厌这样,反而还挺乐意的,但要克洛西娅主动和亚卡丽丝交流,那大概还有着相当长的距离。 毕竟克洛西娅从来不会和龙孽聊天,只会单方面宣告他们的死亡。然而可悲的是,三岁前的克洛西娅唯一能称得上聊天对象的,恐怕只有这些“不善言语”的丧尸大只佬吧。 亚卡丽丝的出现给克洛西娅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小小光芒,幼小的少女们在荒芜大地上探求彼此的心,她们最终会理解彼此的,时间会给出一切的答案,只要来得及的话。 第54章 她从未见过光明 自克洛西娅在修帝里奥面前说出“你女儿真好用”之后,克洛西娅在修帝里奥的心中就自动被贴上了邪恶小孩的标签。 反正这半个月来,修帝里奥没有再和克洛西娅联系。关注倒是有关注,在得知克洛西娅的残火是“一即为全”后,修帝里奥也只是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什么是“一即为全”?这其实是“完整”的最终形态。乱法纪的法神们到死都在追求所谓的“完整”,如今却出现在了龙族最后的小姑娘身上。 “原来是这样啊,从一开始,预言中的末代龙族就只会是你。” “完整,才是龙族的出路吧” “可...我已经不再是龙族了” 修帝里奥无言良久,眼中有着欣喜,也有着落寞。 “那我们,那些死去的同胞们,又算什么呢?” 幽暗的世界中,一切归于宁静。 “终于等到了” 无人知晓的黑暗之处,恶意融汇成这个念头。那是德不配位者的妒,是丧失自由者的怨,亦是万般如牲畜被宰杀生灵的悲。 他们渴望着完整,他们怨恨着完整,他们妒忌着完整。 他们只是骸,是那个不存在于历史上,迷失于轮回中时代的尸骨。 无边的恶意在黑暗的深空回荡,让夜幕更加的寂静深邃。 ...... 亚卡丽丝停下了正在领悟的魔法,两眼间满是愁容。 有些事情并不是明白就能解决的,克洛西娅和她迥然不同的思维模式是长期在高压环境下生存的必然结果。 就事实而言,这种思维模式在很大程度上有助于克洛西娅的生活,这也是亚卡丽丝感觉束手无策的一点。 她没办法把克洛西娅从这种思维模式中拉出来,因为这正是现在所需要的。可如果放任克洛西娅这样继续下去,她又为克洛西娅的精神状态担忧。有些事情她看得比克洛西娅要清楚,这种思维模式太过极端了。 实际上如果克洛西娅将“幕后黑手”的存在告知亚卡丽丝的话,那么凭借亚卡丽丝的聪明才智,不需要多久就能得到这样一个结论。克洛西娅的性格与思维模式是被刻意塑造成这样的。 即使这实际上并不能带来什么改观, 但也能让亚卡丽丝不再抓瞎。 只是亚卡丽丝实在无法忍受克洛西娅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态度,两姐妹现在怄气着呢,打了快有一周的冷战了。 “你要是不吃点东西的话,就现在的身体素质是修行不了刻印体系的” 克洛西娅又试图劝说亚卡丽丝。 “如果代价是让你受伤,我宁可不修” “没那么严重啦”克洛西娅耸耸肩“在保证肉体强度的情况下,只是前臂的话我大概能切个十多次吧,如果随意修补的话,千次百次也无所谓的哦,所以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克洛西娅,你是在认真的和我说吗?” “嗯?怎么不叫姐姐啦。” 亚卡丽丝没有回答她,老实说她现在很生气。克洛西娅完全没有把自己的话当回事,想想也是,毕竟她对自己不抱期待,自己又如何能期待她呢? “我是认真的啦” 克洛西娅难得有心情花心思给她解释。 “即使我不打算让你修炼刻印体系,毕竟那实在是那太疼了。可不吃东西的话你就长不大,难道你想一直顶着这副身材吗?” 克洛西娅一脸不解,在她看来这样的进食不是理所当然吗?所以没能想到亚卡丽丝是在为自己心疼。 亚卡丽丝本想冲着克洛西娅发火来着,但仔细回想了克洛西娅的行为后,她脸色古怪的开口,有些不确定的询问。 “你这是...在关心我?” “原来很难看出来吗?” 克洛西娅的冰块脸上难得出现了呆滞的表情。 这不能怪亚卡丽丝,如果你亲近的人把前臂砍下递过来,嘴里还说着“都哥们,别客气”之类的话,这个时候你还能忍住不报警是这个 。 其实克洛西娅只是以自己的方式在表达对自己的关心,亚卡丽丝突然明白了这个道理。 她知道挨饿的滋味不好受,所以一直有记得自己没有吃过东西。 她也知道龙孽的味道很难吃 所以把手臂切下来给自己吃,因为这就是她眼中能吃的食物了,她已经拿不出更好的东西了。 亚卡丽丝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何克洛西娅会对她说,“我对你不抱任何期待了”。 那并不是失望,而是对一切的无可奈何,她与自己达成和解,对任何事物都不抱期待。只要不去期待,就不会有悲伤,不会有绝望。消除绝望的办法有很多,放弃抵抗陷入绝望就是其中之一。 在对所有人不抱期望前,克洛西娅先是对自己不抱期望了。 亚卡丽丝需要验证这个猜测,办法也很简单。 “你想离开龙墟吗?”亚卡丽丝向克洛西娅问道。 这个问题让克洛西娅一愣,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笑了笑,然后摇摇头。 “我不知道了” “如果早些日子的话,我会告诉你,我想” “但现在的话,我并不知道” “亚卡丽丝,我来问问你好吗?即使我们出去了,我们又能干些什么呢?” 亚卡丽丝说不出话来,她的猜测得到了验证,克洛西娅现在的状态就是因为失去了希望。然而问题陷入了死局。 她也无法回答克洛西娅。 或许吧,说些随随便便的事敷衍过去,然后鼓励一番建造个虚假的念头就好。可那无非是镜花水月,虚假的希望只会带来更加冰冷的绝望,亚卡丽丝实在没办法在给克洛西娅这样的希望了。 “你明白了吧,亚卡丽丝”克洛西娅再一次的笑了,那笑容无比恬静,既没有悲伤,也没有绝望。 亚卡丽丝知道,那是陷入绝望之人特有的,病态般的安心。 我会带你出去的,明明只有几个字的话,亚卡丽丝已经无法说出口了。她只觉得胸口堵的慌,想说些什么也说不出来。 克洛西娅最为需要的疼爱来的有些迟了,在她失去了一些珍贵的东西之后。 她最后接受了绝望,因为她从未见过光明。 第55章 风雨欲来 那日起亚卡丽丝比以前更努力了,几乎发了疯的修炼。甚至期间好几次因为魔力缺乏昏倒了过去,看得克洛西娅有些不解。 “你为什么这么努力呢?” 在亚卡丽丝进入二阶前,克洛西娅不打算离她太远。其一是魔力的问题,其二则是安全问题。 其实克洛西娅本打算一直守着亚卡丽丝到三阶的,但她觉得小家伙好像没以前那么喜欢自己了,所以她决定到时候就在洞窟四周转转吧,既能保证亚卡丽丝的安全,又能减少两人见面。 真的,克洛西娅现在的行为显得思维读取像个摆设。 然而在克洛西娅的思维里,她对亚卡丽丝已经无所谓了,就像她放过自己一样,她也放过了亚卡丽丝。 即使和她一开始所想的一样,亚卡丽丝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副模样,那也无所谓了。自己偶尔和她说说话不也挺好?何必算计这算计那呢?因为她在内心已经报了最大的失望了,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是惊喜。 所以她不理解亚卡丽丝为什么这么努力,这么努力就能改变什么了吗?做不到的话放弃又有什么不对? 但意外的是,克洛西娅心中并没有升起什么黑暗的感情,也没有阻止亚卡丽丝努力的想法。 她不会因为自己的妥协去为难他人,亚卡丽丝的努力在她看来,就像一个倔强的小孩子试图证明一些,本就是错误的事实一样。 是个可爱的小笨蛋呢。 克洛西娅已经完全和自己妥协了,心态无比平和,至少她自己认为是这样的。看见亚卡丽丝努力也只会偷偷品味自己妹妹的美貌,心中只觉得年轻真好,虽然她现在也才三岁多来着。 “克洛西娅,如果我说我总有一天要带你出去,你怎么想?” 克洛西娅歪歪头,仔细思考了一下。 “都可以,如果你做的到的话” “不要再说“都可以”这种无所谓的话了!” 亚卡丽丝加重了语气。可她也只能说这么多了,承诺无法给出,心意无法传达。克洛西娅仅仅只是比她先来到这世上三年而已,可那段时光看起来如此遥不可及。 “那...我又能说些什么呢?”克洛西娅惨然一笑。 果然啊,如此的遥不可及。如果我一开始就在你身边,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呢? 无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良久的沉默,亚卡丽丝还是没有走进克洛西娅内心。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亚卡丽丝笑了,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克洛西娅,我会带你出去。” “不要再说什么“出去了要去哪里”这种话了,我们可以哪里都去” “去哪?这不重要,管他那么多呢!” “对了,我们可以吃点好吃的,外面肯定有比龙孽好吃的东西不是吗?” “对,就这样,我们去到处旅游,吃很多好吃的,再也不用饿肚子” “每天开开心心的到处逛,累了就睡,醒了就吃,好吗?” 我们的未来会被幸福环绕的,克洛西娅,所以求你了,不要再去想那些悲伤的事了。 克洛西娅金色的瞳孔自那天起就失去了光芒,如今也没恢复过来。 “就当是你骗我,克洛西娅,对我说你想要出去好吗?” “这样我什么都能做到,好吗?” 亚卡丽丝紧紧握着克洛西娅的手,希望能从克洛西娅那冰凉的肢体里获取温度。 冰冷的洞窟里,顿时陷入了寂静。亚卡丽丝感觉这一刻无比的漫长,就像等待斩首刀落下的路易十六。 如果克洛西娅拒绝的话,自己一定会很沮丧吧。亚卡丽丝突然好想什么都不管,直接去母亲怀里撒娇,其实她也只是个小女孩,真得能成为别人的希望吗。 简短的沉默后,克洛西娅给出了回应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 她没有自己的愿望了,但如果是亚卡丽丝的愿望,她愿意期盼。 克洛西娅再一次温柔的笑了,如今的她看上去似乎有了些许母性。 “我答应你,亚卡丽丝。” “我不否认你的努力,但你可以不用这么拼的” “克...”克洛西娅轻轻的用食指按住亚卡丽丝的嘴唇,制止了她想接着说下去的话。 “也许你觉得我对一切都无所谓了?你想的没错,的确如此。” “可仔细想想,我似乎又找到了在意的东西。” “我们是彼此间的唯一了,你的身边才是我的家,如今的我是这么想的。” “所以啊,你所描绘的景愿,我愿意同你一道。” “别对自己太苛刻,毕竟总不会再坏了” 克洛西娅轻轻的抚摸着亚卡丽丝奶白的长发,这次是不带食欲的。 亚卡丽丝正趴在克洛西娅怀里,两人都没有在说话,享受着彼此间的宁静。 亚卡丽丝在之后不久便进入了二阶,拥有了内生魔力之后,亚卡丽丝就不再需要克洛西娅为她提供魔力了。 “那我走啦?记得别太累了哦”克洛西娅摸摸她的头,像哄小孩子一样轻柔的说道。 “嗯,等等”亚卡丽丝给了克洛西娅一个拥抱。 克洛西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现在的克洛西娅已经能露出这样的笑容了,想必过上些许时日,她也能从那片孤独中走出吧。 克洛西娅同亚卡丽丝告别后,脸色立马冷淡了下来。她出来的理由有很多,亚卡丽丝进入二阶只是其中之一。 三阶快要进入四阶时有一个特殊的阶段,这个时期称为灵觉萌芽期。 三阶属于承上启下的阶段,当三阶圆满时需要蕴灵才能进入四阶。所谓蕴灵就是用灵物点化灵觉,而灵觉也是整个灵位阶段主修的东西。 灵觉这个东西很玄乎,简单来说类似于“直觉”,但比直觉作用的更为长远,在魔法上称之为“命运觉”,更为正式的称呼则是“第八感”。 假如你在开发魔法,当你到达一定阶段时,灵觉通常就能告诉你能不能成功了。如果失败了,灵觉还能在一定程度上为你指引正确的方向,注意,不一定完全正确。 灵觉通常在魔法开发方面相当有用,尤其是许多随手制造的即兴魔法,灵觉更是占了主导作用。 而更为一般的用途则是预知接下来的命运,这种预知是相当模糊且不确定的,相当于仙域算卦只给凶吉,就连触发时机都是随机的,通常只会在危险将要来临时触发。 克洛西娅之所以着急离开,就是因为灵觉预知到了危险,为了不波及到亚卡丽丝,她必须提前解决。 正文完了,以下是当前面板 个体名称:克洛西娅 位阶:三阶 种族:龙族,白龙种,龙孽(待定) 战场机动:a 战斗机制:b(白龙种较为擅长魔法) 极限耐受:a(龙族有极高的物魔双抗,但对灵魂,精神类攻击几没有抵抗) 作战续航:d(龙族打不了持久战) 火力输出:a(无论是物理还是魔法输出均是相当之高) 战术预演:e(由于种族特性导致) 数值:hp: mp:5000(核心)+6000(内生) 物理防御:,单次受到伤害在以下,免疫该次攻击的伤害,对龙族,龙孽以及用他们制作的武器计算伤害时防御降低至0。该特性可以被破防,物理穿透,固定伤害等效果依据数值和比例抵消。 魔法防御:固定抵抗75%,因白龙种特性加成,受到单次伤害在最大hp的三分之一以下时,免疫该次攻击的伤害。对龙族,龙孽以及用他们制作的武器计算伤害时防御降低至0。该特性可以被削弱魔抗,法术穿透,固定魔法伤害等效果依据数值和比例抵消。 冰系魔法减免15%(新增) 生理抗性:毒免,持续类伤害固定抵抗75%,可以被相应的削弱抗性效果抵消 精神类抗性(精神,本源,灵魂的统称):普通,无固定减伤。(普通龙族是会多50%的伤害吸收)受到[溯初源界.妙法众生]的影响人形态下免疫 物理攻击:200(这个是随便给的数值,看个乐就行。实际上一爪子下来该死的都死了)这个东西本身要和武器已经使用的武技挂钩,暂时不做引入。 魔法攻击:1.75倍全属性魔法加伤,在使用冰系魔法时视为两倍加伤。魔法威力主要看魔法本身,允许通过加大魔力输出提高威力,最多不超过原威力800%,且每升高一位阶该效果降低100%(做减算) 种族特性:规则容器:(单论肉体强度可以达到容纳规则的地步(神阶)) 魔法:冰弹(一阶):mp消耗1,威力,5(拿来做参照的,实际上克洛西娅没学过)(一阶转化率不会超过20) 冰锥(一阶):mp消耗1 威力,无 冰暴(一阶):mp消耗10,每段冰粒额外增加15的魔力消耗。威力,200+冰粒段数x250 冰封(一阶):mp消耗20,展开半径为50米的场地魔法,在该场地内,获得如下效果。 一,使用者在场地效果结束前,在该场地内使用冰系魔法的魔力消耗降低20% 二,敌对目标的速度下降10%,火系魔法威力降低20%,并在场地效果结束前,每分钟受到20点冰系魔法伤害 冰蚀(一阶):mp消耗10,持续两分钟,对目标每分钟造成60点冰系魔法伤害,同时附加冰系易伤,目标伤害吸收提高20%。 种族特性: 龙威:(一种半神之威,对于位格低于半神的种族,在格位高于或等于对方时有震慑作用,对人类无效。震慑:目标对自身造成的伤害降低,在战斗中时,削弱对方的精神类数值,并减弱对方运算速度,具体效果视位阶差异而定) 五罪之主:暴虐支配者,怠惰支配者,色欲支配者,暴食支配者,????(性格特质为暴虐与怠惰,不会受到这两类恶魔引诱)。对恶魔伤害增加 天灾.龙孽: 注,种族特性不占用灵魂容量,同时对龙孽无效。 个体特性:?????的祝福:■■■■...(暂时无权查看,该特性不占用灵魂容量) ?????的祝福:......(一次性祝福,暂时无权查看) 孤种:种族最后一个存活个体自动持有 末代龙皇的祝福:未解锁,无法查看 新增魔法, 冰剑(三阶版本) 时滞之枪(三阶),前置魔法,伪时停,冰剑,冰爆弹。可以制造一把强度和三阶冰剑持平的冰枪,在命中目标后造成威力为3000的冰系固定伤害,且在命中目标后令目标的速度强制降低,达到时停的效果。该效果不会影响思考速度,且对高阶目标效果显着降低。mp消耗:2500+1000x2的n次方,n为超过10秒后的额外秒数。 冰蚀.冻土(三阶),前置魔法,冰蚀狱,冰裂 一,使用者在场地效果结束前,在该场地内使用冰系魔法的魔力消耗降低30%,冰系魔法冷却时间降低10% 二,敌对目标的速度下降20%,火系魔法威力降低30%,并在场地效果结束前,每分钟受到1000点冰系魔法伤害(为固定伤害) 三,附加冰系易伤,目标伤害吸收提高30%。 四,累计效果二受到的冰系固定伤害,当伤害达到后,会在目标身上随机生成一朵存在时间为五秒的冰蔷薇,若在五秒内主动击破,则会造成的冰系固定伤害,若五秒内没有击破,则会自动碎裂并造成1000的固定伤害,并额外提供一次效果二的固定伤害计数。注,该效果不消耗自身魔力。 只可到此(三阶),前置魔法,伪时停,[一即为全],因果系魔法,强制停止目标动作,可以打断目标位移,起手,以及拦截位阶不超过自身的指向性技能。 一,在对敌对目标使用时,对目标施加以下效果。 1,可商谈的代价,强制停止目标移动30秒,该效果对高阶目标显着显着降低。在使用时可以主动取消强制性,但作为退让的代价,如果对方没有主动停止30秒,将返还30%的魔力消耗并造成冰系固定伤害,同时强制消耗对方10%的魔力。注,削减魔力的效果会随使用次数降低并逐步削减至零,且面对高阶目标时效果显着降低。 2,不可前进,对指向性技能使用时会产生拦截效果,如果拦截失败则会强制削减(最高优先级)20%的威力,该效果可以主动取消,在主动取消时,作为退让的补偿,可以强制让该技能偏航。 雪妖之吻(三阶),前置魔法,冰葬 雪妖为爱人献上的纯洁之吻,但爱却带来了死亡。 mp消耗:5000,进行一次判定,如果目标当前hp低于会直接被斩杀,高于时固定造成不可减免的伤害,该伤害可以受到加成,同时额外附加50%的冰系魔法易伤。注,斩杀效果为非指向效果,可以被替死类魔法或者道具抵消。 不可逃离的恋心(被动):进行一次判定,如果敌对目标被[雪妖之吻]斩杀,还返20%的魔力消耗,如果没有,则为对方施加迟缓(移动速度降低)该效果不额外消耗魔力,面对高阶目标时效果显着降低。 冰蔷薇之忧伤(三阶),前置魔法,冰华绽放,获得被动效果“不经意的忧伤”,该效果可以主动开启或关闭。 不经意的忧伤:在发动冰系魔法时,可以额外消耗魔力为本次魔法附加一层忧伤效果,目前的面板 第56章 四阶 其实无论是人还是别的什么,生灵总是意外的坚韧。克洛西娅这阵子虽然是有些破防,但说白了也算身体的自我调节。 她都紧绷三年了,摆一阵子怎么了?结果她还没急,有人先坐不住了。 危险?这地方能有什么危险呢?好难猜呀。 然而现实还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天边的那道黑影疾速袭来,比起克洛西娅所熟知龙孽的体型,要大了整整一圈。 近乎实质的堕落气息隐隐的让空气都有些沉重,尽管克洛西娅凭借着“完全之物”的特性能够无视龙孽的精神攻击,但眼前源于实力差距的压迫感已经让克洛西娅身体僵硬。 龙孽赫然有着四对羽翼,来者,是四阶准灵位。 克洛西娅深吸一口气,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袭来的不速之客,面沉如水。 “我来送你安息吧,如果我做得到的话” 克洛西娅投影出冰剑。 破防后的克洛西娅精神状态好了许多,有了发完疯的宁静,现在的她心情很平和,可以将宁静带给受难的同胞。 人形态的克洛西娅有一点不好,没办法维持常规的飞行。一般来说,现有的法师和职业体系到了四阶左右,才会较为经济一些的飞行方式。 不过办法是有的,为了不让敌人拿到制空权,那就让敌人飞不起来就好。 克洛西娅手中蓝光一闪,简洁的冰枪在她手中展开。冰枪的长度是四十米左右,规格也是按照龙族的尺寸投影的,不过对于克洛西娅来说也只是难操作了点,克洛西娅在人形态下也是有着龙族的数值的。 三阶因果系魔法.改.时滞之枪,前置魔法,伪时停,冰剑,冰爆弹,[一即为全]。原魔法为三阶冰系魔法时滞之枪,现在的是克洛西娅用[一即为全]魔改后后的版本,以下为完整描述。 一,可以制造一把强度和三阶冰剑持平的冰枪,在命中目标后造成威力为3000的冰系固定伤害,且在命中目标后令目标的速度强制降低,达到时停的效果。该效果不会影响思考速度,且对高阶目标效果显着降低。mp消耗:2500+1000x2的n次方,n为超过10秒后的额外秒数。 二,在冰枪速度为零时可以和其进行位置交换,该效果由[一即为全]在因果上修改描述所得。 在龙孽惯例的龙吼起手时,克洛西娅旋身用力一掷,幽蓝色的冰枪如炮弹般弹射而出,带起阵阵音爆。 划过天际的蓝色流星命中目标,巨大的冲击直接打断了龙孽的动作,让他在空中一阵扑腾。 克洛西娅面色一沉,脸色渐渐难看了起来。她不是没和三阶龙孽交过手,刚刚那一击绝对能击坠三阶龙孽的。 该说不愧是四阶么,克洛西娅催动龙瞳,捕捉到了龙孽脖子上一道很浅的冰痕。 克洛西娅很快冷静了下来,如果对手是三阶的巅峰黑龙种的话,那冰枪打在他身上也能有类似的效果。 而黑龙种的数值一般是白龙种的五倍以上,克洛西娅只能简单的推算龙孽的数值不在此之下。 战斗并不是简单的数值比拼,更是战术规划,细节把控,谋略碰撞以及魔法机制的有机结合。 第一次面对这种超规格对手,克洛西娅的打算是进一步试探以获取讯息。 随即克洛西娅打了个响指,发动魔法的效果和冰枪交换了位置。 冰枪只是在龙孽的脖子处留下了很浅的伤口,所以没有出现因为换位而直接把克洛西娅换进龙孽身子里的尴尬情况。 如果是一般情况下,克洛西娅会先直接击坠龙孽,然后瞬移过去,展开场地魔法,拿着那把来路不明的骨剑(龙皇的女儿)狠狠的叠上被动效果,最后一个魔法直接送走。 可以说对付同阶,克洛西娅已经摸索出了一套公式化的流程了。 但对于眼前的疑似高阶目标,这套公式就不太能照搬了。 几乎所有的魔法都存在着因为受到位阶压制,而出现效果衰减的问题。只有少数的几类魔法,比如本源指向性魔法和特殊诅咒没有这个顾虑。 克洛西娅转移过来的目的是想要进一步确认龙孽的状况,以此来规划对于后续的资源与伤害安排。 看到伤口的情况克洛西娅已经能明白,自己的魔法效果并不是很好。 那么也不能期待时滞之枪的时停效果了,克洛西娅打算先拉开距离。同阶的龙孽克洛西娅可能还能上去肉搏一下,但高阶的克洛西娅可就没有上去挨揍的想法了,还是退到安全距离安安心心当个法师放风筝得了。 克洛西娅打了个响指,再次和冰枪交换位置,在冰枪消失前,只要克洛西娅魔力足够,换位是可以无限次进行的。 但是限制条件仍然是速度为零,克洛西娅的进一步改良的方向是取消这点的限制,这样无疑能大幅度提高战斗的机动性。 克洛西娅飞速的思考着,尽管四阶龙孽的出现的意义不同寻常,但进入战斗模式的克洛西娅,现在会思考的只有如何杀死对方。 考虑到自身魔法由于受到位阶压制而带有的固定减伤,再加上四阶本身带来的数值加成。 由于克洛西娅不清楚对方身前是什么龙种,现有数值只好按照三阶龙孽的十倍估算。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并非是黑龙种,不然光那厚厚的鳞片,她刚刚的冰枪根本扎不进去。 单纯计算理论伤害,由于位阶压制带来的影响,场地魔法和状态类魔法的时间会缩减,自己的理论输出会降低至原本的50%左右。最后的结果就是,纯灌伤自己得灌满六十套。 这还灌啥伤啊,克洛西娅总算是体会到人类战争时人族的绝望了。 自己打这玩意儿的话,因为种族特性好歹是不吃龙族双抗的。人族的数值水平和龙族相差近百倍,打这东西克洛西娅都想不到怎么赢。 然而对于人族来说,人龙战争远比克洛西娅想的要更加绝望。人族四阶的数值水平甚至差现在的克洛西娅一个数量级,不用高阶法师借助位阶压制的话根本破不了防。然而这也只是破防,龙族那长的望不到边的血条更是这个。 而且有一点还没说,龙族又不是裸体和法师干架,人家是是有装备这一说的。更加令人绝望的是,由于精通刻印体系的缘故,龙族的装备质量不低,是能和矮人族比比的那种。一只成年龙族展开后全副武装,就是正儿八经的生物歼星舰。 然后呢,龙族也是会魔法的,在机制方面也不见得比人族会差。 就当时的数据而言,前期的战损比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甚至无法在数学上得出具体数值,因为伤亡的一直是人族,龙族的伤亡为零。 就这种情况而言,克洛西娅反正想不到怎么赢。 可惜克洛西娅很快就没有时间想了,龙孽转眼间来到了克洛西娅身后,甚至比克洛西娅和冰枪交换位置的速度还要快。 来不及让克洛西娅惊骇欲绝了,沉重的攻击伴随着呼啸的风声袭来,速度之快克洛西娅来不及反应,心中暗叫不妙,仓皇之中只来得及护住要害。 随后克洛西娅直接被击飞,巨大的力道当场就震碎了她的大部分骨骼。她重重的摔落在荒原上,又接着翻滚了几十圈才堪堪停下来。 第57章 绝境 淡蓝色长发的龙族少女倒在荒凉的大地之上,金色的血污和漆黑的污秽布满了她娇弱的身躯。 “噗...咳咳”少女凄惨的呕出一大口鲜血,金色的血液中混有内脏和碎骨。 剧烈的冲击震碎了她的骨头,随后而来的翻滚让那些碎骨仿佛七鳃鳗一般,将她的内脏与肌肉搅个粉碎。 超越极限的疼痛折磨着她的神经,意识却愈发清醒,在这种濒死感充斥意识后,克洛西娅彻底兴奋了。 其实若不是克洛西娅本身有着龙族的身体强度,刚刚那一下就被轰成血雾了。 [妙化苍生]发动,花费一半的内生魔力,克洛西娅将自己修复到了勉强能继续战斗的程度。 现状让克洛西娅不得不重新审视起了对手,很快她就有了结论。 能够快过换位的手段很很有限,不过也不难猜,毕竟这是仿照空间系魔法而制作的,自然是比不过正经的空间系魔法。 克洛西娅将魔力灌注双眼,古老威严的龙瞳闪烁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果然如此啊” 少女眼中捕捉到了残余的魔力波动。 那龙孽的身影又是虚晃一下,瞬间来到了克洛西娅身后。这一次的克洛西娅也是无法做出应对,只得投影出骨剑架在自身身前。 比上次还大了几分的力道又一次将她击飞,双臂直接骨折,强烈的痛感折磨着她的神经。好在以前碎骨的时候习惯了,克洛西娅现在还能保持神智清醒。 然而还不待她落地龙孽就又发动了瞬移,在空中欲要给克洛西娅重重的来上一下。 来不及让克洛西娅惊讶了,这样下去绝对会被带入龙孽的战斗节奏。 灌注魔力后的龙瞳可以勉强跟上龙孽的动作,但身体和大脑都来不及反应。克洛西娅强行让自己的手臂动了起来,得益于龙族强大的身体,即使受了那种攻击,她的手还能有个手样。 强忍着疼痛,完全依靠肌肉打了一个响指,发动换位。 冰枪被龙孽一掌击碎,换作散落的星星点点。 眼下来不及修理好自己的手臂了,克洛西娅简单的发动[妙化苍生],仅仅让自己的肌肉复原。 至于骨头则是用肌肉强制复位,这样胡来的处理方式自然是不行的,相当多的碎骨扎穿了肌肉,有些甚至从皮下刺出,让克洛西娅的双臂看上去惨不忍睹。 这样的疼痛还没有达到克洛西娅的阈值,论折磨不如刻印法阵,论疼痛不如碎骨增高。除了移动肢体时会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外,实在是没什么值得惊奇的了。 四阶龙孽能使用魔法,这对克洛西娅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克洛西娅对龙孽的优势本就建立在魔法带来的机制,以及相对于普通龙族极高的精神抗性上。 单论身体素质克洛西娅不占优,这并不是白龙种的优势。 眼下的局面逃跑无疑是最优解,然而这也是不可能的。自己逃了亚卡丽丝怎么办呢? 她不觉得自己能带着亚卡丽丝在龙孽眼皮子底下离开。况且这只龙孽恰恰是最克制逃跑的空间系,就目前龙孽所展现的是对于她的压制力,她不觉得自己能成功。 其实她的第一想法是自己拖住龙孽,让亚卡丽丝逃跑。但克洛西娅想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自己照实说的话,以亚卡丽丝的性格而言,她绝对不会逃跑而是会选择过来帮助自己。但这样的结果无非是死在一起罢了,克洛西娅目前想不到该怎么赢。 如果自己故意诱导亚卡丽丝远离,亚卡丽丝并不是什么蠢货,自己能骗多久是个问题。而且在面对这种级别的敌人时,分心并不是明智之举。 而且还有个巨大的问题,能去哪里?既然出现了四阶,那能保证不会有更高阶的吗? 克洛西娅必须强迫自己面对这个事实,龙墟并不是安全的。 “看来的让你留在这里啊” 克洛西娅举起手中的骨剑,碎骨摩擦肌肉的痛感让她开始兴奋了起来,这种无比清晰的疼痛总能让她感觉到生存的喜悦。 似乎是魔法进入了冷却,龙孽并没有接着发动瞬移,而是直接冲了过来。 已经吃了两次亏的克洛西娅不敢在硬接龙孽攻击,由于人形态下继承了龙族的力量,克洛西娅实际上的移动速度相当快,但这也是堪堪和龙孽打平。 在避开龙孽的攻击后,克洛西娅持剑反手一斩。与克洛西娅想象中可能会有的抵触感不同,骨剑很轻易的没入了龙孽的身体。 淡蓝色的幽光一闪,龙孽的巨爪上留下了不浅的伤口。 没时间让克洛西娅继续思考了,龙孽一个甩尾,巨蟒般的两根尾巴朝克洛西娅呼啸而来。 龙孽明显有着不符合他那庞大身躯的敏捷,扫尾巨大的打击面几乎封死了克洛西娅在地面的退路,她不得不向空中跃起来躲避。 然而,这正是龙孽所期望的。 硕大的龙头正对着克洛西娅,而那狰狞恐怖的大口中,正是蓄力已久的龙息。 龙息是龙族的种族魔法,属性和自身魔力挂钩,例如克洛西娅的龙息就是冰霜龙息。但论威力的话龙息并不是很强,主要被用作对付杂鱼,是龙族最为常用的广域歼灭魔法之一。调整魔力分配后,在平时也会用作打断技能的常规攻击使用。 克洛西娅再次用骨剑挡在身前,因为平时战斗风格的缘故,克洛西娅并没有研究防护类的魔法,现在只能装模作样的将魔力笼罩自身,以期减少一下龙息的伤害。 好消息,龙息的威力并不大,堪堪烧掉了克洛西娅半个身子而已。 坏消息,龙息只是障眼法。 在龙族的作战之中,龙息向来不是主攻的手段,克洛西娅很快就亲身体会到了龙族正统风格。 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破开火海,径直击中了还在空中被烧的焦头烂额的克洛西娅。 巨大的力道就像要震碎灵魂一般,将克洛西娅击退了上百里。 第58章 挑食是不对的 漆黑的荒原之上,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少女又倒在了金色的血泊之中。灼烧神经的疼痛折磨着她的意识,让她几乎要疼昏过去。 她的身前拖出道道长长的金色血迹,就像黎明前欲要破裂的苍穹一般,在猩红的天空下触目惊心。 少女仅存的那半截身子也算不得完好,原本淡蓝色的头发被烧焦大半,白皙的皮肤有些已经碳化了,像干旱的大地一般皲裂,露出里面混合着血与骨的糊状物。 克洛西娅无法形容自己的疼痛,那感觉就像把自己骨头与血肉搅碎,然后在灌入熔岩一般。 然而地狱的是这并非形容,事实上,克洛西娅的身体内部几乎找不到内脏了,如果现在把克洛西娅剖开,大概能看到混合着碎骨的高温糊状物。 克洛西娅之所以还活着,完全是因为龙族的生命力在强撑着着而已。 现在的她还能保有一丝清醒,事实让她明白自己必须得做些什么。任由龙孽继续攻击自己只会更加的凄惨。 四阶的龙孽再一次出乎了克洛西娅的预料,很明显,在克洛西娅看来,四阶龙孽已经会一些简单的战术了。 不等克洛西娅重振旗鼓,四阶龙孽瞬移到了眼前,一拳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攻势砸向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克洛西娅。 正统的龙族作战就是如此,只要有一个破绽就会被抓住就会被穷追猛打直到死。 作为数值超模的究极数值怪,任何简单的机制放在他们身上都算得上阴得没边,一个简单的瞬移机制搭配各种小手段,把克洛西娅吃得死死的。 现在局面不能简简单单的用落入下风形容了,所谓落入下风好歹是摸着风了,而克洛西娅几乎全程在挨打。 由于失去了相当一部分的身体,现在的克洛西娅移动手段有限,双手架着骨剑用力朝地上一划,奋力将自己带出了攻击范围,避免被拳头直击。 至于为什么不用腿,那肯定是因为没有了。 克洛西娅已经失去下半身了,在龙息中克洛西娅选择用骨剑护住上半身。按照现在下半身的状况来看,这无疑是个相当正确的选择。 然而虽然避开了直击,巨大力量带来冲击仍然击飞了克洛西娅。 克洛西娅已经记不清这是这是第几次在地上翻滚了,巨大的冲击让她来不及完成受身动作。 [妙化苍生]发动,克洛西娅实在不觉的龙孽能耐心的等她停下翻滚,只好忍着疼痛强行先发动魔法,将自己修复到勉强能动的地步。。 和手臂一样,克洛西娅只修复了肌肉,骨头则是靠着肌肉强行复位,至于内脏和骨头,还是一团浆糊,现状不允许她恢复得再多了 战况如她所想,龙孽已经瞬移到她预估的落点附近了。克洛西娅明白这样下去自己就彻底输了,反手把骨剑刺入大地,强行完成了制动。 龙孽见克洛西娅停下,甩身便是一记大范围的尾鞭,想要把克洛西娅逼上空中故技重施。 克洛西娅将计就计,一跃而上,左手持骨剑,右手中冰枪展开。 龙孽的龙息蓄力完毕,炙热的焰浪覆盖了克洛西娅整个视野。 突然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破开了滔天焰浪,宛如大能开海般,硬生生将火海分开。紧随其后的便是幽蓝色的枪尖,如同蓝色流星般直刺龙孽。 克洛西娅打响响指,和已经插入龙孽嘴中的冰枪换位。刚刚克洛西娅先掷出了骨剑,随后才掷出冰枪。 之前骨剑能轻松的伤到龙孽,说明骨剑的位阶至少要高于四阶,之后多次帮助克洛西娅抵御龙息也说明了这点。 克洛西娅想明白了,自己不能远离龙孽打魔法战。且不说自己的魔法威力能有多少,光龙孽的瞬移手段就能让远距离魔法战无法进行。自己若是想要赢得一线生机,必须要和龙孽近身肉搏。 “早知道就不挑食了”少女轻声叹息。 由于常年不进食生物质的缘故,克洛西娅的体质即使在白龙种之中也是倒数。但凡她在理智一些,现状都会好上许多。 克洛西娅心中无奈,顶着焰浪把骨剑朝着龙孽的喉咙里送。克洛西娅有空的时候经常会看看书,就是那些她从废墟里找回来的,其中大部分是涉及龙族生理构造的,比如龙族版的《系统解剖学》。 发出龙息的器官在龙族的喉咙附近,只不过克洛西娅并不是来做什么精细手术的。粗略的找了个大概位置后,几剑斩出,留下几道幽蓝色的痕迹之后,克洛西娅见好就收,立马跳出龙孽嘴里。 龙孽由于失去克洛西娅的踪影,习惯性的飞上了天空,在猩红无比的昏暗天幕之下,龙孽的身影更加恐怖狰狞。 淡蓝色的光芒划破黑暗,少女自天空坠向大地。 龙孽捕捉到了目标,笔直的向克洛西娅俯冲,宛如直冲目标的苍鹰。口中炎爆声阵阵,龙息已经开始蓄力。 克洛西娅任凭身体在空中坠落,呼啸的风从身隙间流过,将金色的血迹撒向天空。非人所能承受的痛苦让克洛西娅的意识愈发清晰,久违游离在生死之间的快感袭来,让克洛西娅愈发的渴望战斗与杀戮。 时间差不多咯。 对两方都是这样的。 龙孽的蓄力完毕,火光照耀整片天空,上帝的灭世硫磺蓄势待发。 “绽放吧” 少女略带疯狂的声音响起,驱散了本该寂静的黑暗。 无比绚烂的冰蔷薇们在火海中绽放,冰于火中消散,昙于月下凋零。 狂暴的龙息因此陷入了一时的阻滞,龙孽的头部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宛如一颗太阳般,为这片盘桓于天地间的黑暗,送来了些许光芒。 三阶冰系魔法.冰蔷薇之忧伤,前置魔法,冰华绽放,获得被动效果“不经意的忧伤”,该效果可以主动开启或关闭。 一,不经意的忧伤:在发动冰系魔法时,可以额外消耗魔力为本次魔法附加一层忧伤效果,当前最高上限为十层。每层mp消耗:10 二,忧伤:加速精神消耗,表现为内生魔力消耗加快,该效果无法累加。 三,愿蔷薇带走忧伤:对目标使用该魔法后,会根据目标积累的“蔷薇种”层数造成+3000x忧伤层数的伤害。 作为冰华绽放的进阶版本,该魔法对于层数叠加的条件进一步放宽,给骨剑进行冰附魔后进行的普通攻击,也可以触发魔法的被动效果。 克洛西娅的附魔不能说出神入化,那至少也是装模作样的覆盖了一层魔力。在三阶后对精神力的操纵进一步提升,克洛西娅能很轻易的进行这种装模作样的附魔。 这就是克洛西娅目前唯一能做出的有效攻击了。 第59章 打半天原来是人机 魔力被抽走的感觉让少女感到一阵眩晕,由于受伤严重,先前的几次[妙化苍生]几乎抽干了内生魔力,现在克洛西娅完全是在使用自己的核心魔力。 受到位阶压制的影响,这次的攻击并没有理论中的威力。这在克洛西娅的意料之中,她的本意就是阻滞龙息,以龙息的威力而言,破坏龙族发出龙息的器官应该问题不大。 反正《系统解剖学》上记载,该器官质脆薄弱,受到冲击容易损坏。并且三令五申的强调,千万不要做出阻滞龙息的行为,比如在别的龙吐息的时候帮他强制闭嘴。 至于效果?克洛西娅竖瞳中闪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透过火光捕捉到了龙孽的状态。 那硕大的黑色龙头已经没有了下巴,一直到喉咙的位置都空荡荡的。棱角分明的大脑袋被火光包裹,活像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克洛西娅自己能伤到龙孽的手段有限,在这个时候只能学以致用的借助龙孽自身了。 在近身肉搏中,最令克洛西娅头疼的就是广域攻击,现在已经废掉了龙息,只需要注意扫尾即可。 战斗的天平开始向克洛西娅这边倾斜。 又是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这次的克洛西娅向上跃起,拳劲带来的气浪卷起她的淡蓝色长发,克洛西娅稳稳的落在龙孽掌背上。 自身碎裂的骨头发出悲鸣,克洛西娅闷哼一声,强行发力让肌肉固定骨头,没让自己的双腿就这么瘫软下去。 强烈的痛楚让她更加兴奋,只见她顺着龙孽的前臂奔袭而上,蓝色的身影如升空的烟花一般,悄然带来死亡。 接下来克洛西娅要做的是废掉龙孽的制空权,她的想法很明确,自己的魔法对龙孽伤害有限,但如果集中攻击肢体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龙孽发现了在他身上奔袭的蓝色闪光,本能的想要发动龙息。然而他空荡荡的下巴却无法给他回应了,所以在克洛西娅眼中,龙孽只是诡异的停住了。 这个异常被克洛西娅注意到了,起初她还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明白过来。这家伙当他下巴还在呢,龙孽的这种行为让克洛西娅不禁有了个猜想。 她立刻放弃了继续向龙孽背部进发的动作,转而用力一蹬,几乎贴着龙孽的身体降落到地面。这是为了落在龙孽的视野盲区里,同时不让自己腾空后被龙孽一拳打飞,克洛西娅可架不住再来这么一下了。 双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金色的血迹从刺破皮肤的骨刺下流出,克洛西娅却无心再去管那非人的痛苦。 如果自己的猜想是真的的话,克洛西娅龙瞳微微一眯,飞快的和龙孽拉开了距离。 龙孽也在这时注意到了她,克洛西娅停在了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保证自己处在龙孽的攻击范围之中。 首先是,扫尾! 龙孽果不其然的使出了这招。 克洛西娅腾空,手中展开了冰枪。 如克洛西娅所预料的一般,龙孽那诡异的停顿再次出现。 身形凄惨的少女在空中微笑,淡蓝色长发随风飘扬,金色的眼瞳之中,是她自信的光芒。 胜利的法则已然注定了,这一局的胜者会是龙族的少女。 由于四阶龙孽一套接一套的丝滑小连招把克洛西娅打得找不着北,以至于克洛西娅一直忽略了一个事实,龙孽是没有神智的。 即使他刚刚一套接一套把克洛西娅算计的死死的,然而前面也说了,这是龙族统一的思维定式。 龙族本就是一个好战的种族,在从小到大经历各种各样的战斗后,每个龙族都会有这么几套自己的小连招,基本上已经写入身体本能的那种。 克洛西娅之所以被打得那么狠,完全是吃了初见杀的亏。 现在克洛西娅摸清楚了,对面就是个人机。 和冰枪交换完位置的克洛西娅在思考着。就在刚刚她朝地面掷出了冰枪,发动换位后,冰枪就被龙孽随之而来的一拳给崩碎了。 现在的克洛西娅大致猜出了龙孽的行动逻辑了。 如果自己在扫尾的距离之内,那么龙孽就会优先发动扫尾,然后就是刚才的那套小连招。 如果自己在扫尾的距离之外,那么龙孽就会连续发动瞬移追着自己打。 这是克洛西娅简单猜出来的行动逻辑,自己想想也十分合理,这的确是龙族战斗风格,一切魔法转肉搏,一切远程转近战。 在明白了这点之后,这场战斗的结局也基本注定了。 克洛西娅重复了几遍流程后,将自身的攻击时机结合魔力恢复速度调整优化出了一个攻击轴。 由于龙孽在克洛西娅腾空时必然会吐息,这就相当于一个大硬直,克洛西娅就抓紧这个时间狠狠的拿骨剑输出。 两者的对峙很快进入了公式化流程,由于没办法很好的恢复精神力,内生魔力恢复的速度很慢。最后克洛西娅整整磨了三天三夜才把龙孽给磨死。 实际上的时间要比这个数字长一些,但龙墟并没有日夜的概念,克洛西娅只能根据自身魔力恢复的速度来判断时间。 “总算是,噗噗” 克洛西娅吐出一大口血,里面混合着原本是内脏的肉块,因为已经“煮熟”的缘故,现在散发着诡异的诱人香味。 这几天的超负荷运转让克洛西娅濒临死亡,双瞳布满了诡异的金色血丝,明明应该是金色的血管,却有着本应不属于克洛西娅的鲜红。 全身的骨头已经没有一块能算是好的了,它们先是被巨大的力道粉碎,而后又被肌肉强制束缚在体内,锋利的棱角破开克洛西娅的肌肉,筋膜,乃至皮肤。 在剧烈的运动下,那些碎骨如七鳃鳗一般啃啮这克洛西娅的血肉,搅得金色的血液到处都是。 等克洛西娅一停下来,本就破碎的肌肉松弛了下去,现在的克洛西娅完全能用一摊来形容。 兴奋从意识中散去,无边的疼痛开始折磨少女。 以前她总觉得不会有比凌迟自己和碎骨增高更痛的感觉了,然而现在她明白了。 有的兄弟,有的。 把自己内脏活活煮熟,并且保持存活的情况下敲碎自己的骨头,在骨头和肌肉摩擦,且全程保持清醒的情况下(虽说是公式化战斗,可但凡克洛西娅失误一点那就是真死了)再去跑三天的马拉松。 这差不多就是克洛西娅现在的状态了。 第60章 转变 交错的冰痕与火焰编织,在猩红的天穹之下,幽蓝与苍红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世界是无声的,理当如此,经久不朽的残垣,腐败凋零的大地,一切的一切都在这样诉说着——死者的宁静不应当被打扰。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生灵总是向死而生,他们于火中毁灭,又于火中新生。 正躺在荒原上的一摊少女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打破了死者才能享有的宁静。 已经失去意识的“克洛西娅”又睁开了眼,金色的瞳孔转为赤红。 “倒是把自己弄的够惨的”这是混沌的意识诞生出的第一个念头。 克洛西娅现在的确是够凄惨的,无论是骨头,肌肉还是皮肤,现在的她全身上下也找不出来。 她的体内也是惨不忍睹,就像是有人把她的内脏取出放入搅拌机,然后又活活塞回去一样,“克洛西娅”甚至能闻到一股诡异的肉香味。 由于共用一个身体,“克洛西娅”也能体会到那无比折磨人的疼痛。只是不知为何,“克洛西娅”并未对此有太大反应。 “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呢?” 她不解的在心中询问早已沉寂的克洛西娅,然而这是得不到回答的,超负荷的作战已经让克洛西娅的精神达到了极限,即使是她也能感到这副身体的疲惫。 为了解决自己的困惑,她在克洛西娅的记忆中搜索,那道小小的白色身影进入了她的视线。 亚卡丽丝,她想起了这个名字。混沌的意识中没由来的生出一股嫉妒,然后迅速的转为疯狂,最后化为纯粹的杀意。 就在她要陷入癫狂之时,承受不住的身体狠狠咳出一大口红色的鲜血,混合着看不出形状的糊状内脏碎块洒在了漆黑的地上。 大咯血让她冷静了下来,她明白放任不管的话只会迎来死亡,混沌的意识做出了最佳选择。 无人在意的世界里,少女残破的身躯以一种类似蜗牛的诡异动作爬向了龙孽的尸体。 ...... 清冷的冰窟之中,奶白色长发的少女略带愁容的睁开了双眼,与克洛西娅一样的金色眸子中满是担忧。 进入二阶的她已经可以使用内生魔力了,由于龙墟并没有所谓的时间观念,所以她习惯性的用精神力恢复速度计算时间。 然而时间就是这种奇怪的东西,就像爱情一样,越在意就越难熬。 距离克洛西娅离开,已经四天了。 这四天她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克洛西娅发来的讯息,早在点燃残法初火时她就明白了,彼此间可以通过思维进行远距离实时交流。 但是她一直都没这么做,一来是克洛西娅一直在她眼前,没有多此一举的必要。二来则是,她其实也不知道该和克洛西娅说些什么了。 现在的她想起了这个功能,几乎马上就要凭本能的发送消息,哪怕只是得到克洛西娅的一句回复,这都会让她无比安心。 可真到了要她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犹豫了。这并非是因为她还对克洛西娅有着什么芥蒂,而是她突然想到,克洛西娅为什么会出去?她出去能做什么?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龙孽,克洛西娅离开这里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去击杀龙孽。 如果克洛西娅在战斗之中的话,自己冒昧的发送消息万一让她分神,亚卡丽丝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这里的亚卡丽丝因为有着亲情滤镜,其实没有正确的认知到克洛西娅的武力值。在她的眼里,自家妈妈就是娇弱的冰山呆美人。 亚卡丽丝直到现在为止就出过一次洞窟,而且从未见识过克洛西娅战斗的场面,所以下意识的把克洛西娅往自己心中的方向靠拢。 一旦开始这样的思考她就完全停不下来了,娇弱的妈妈该怎样面对那些恐怖的龙孽?会不会受伤?乃至最后被分食? 驳杂的思绪填充脑海,让她无暇修行。她好想去到母亲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 然而她的理智告诉她,这是不能的。她的实力还是太弱了,二阶的她能在战斗中起什么作用呢?反倒是会害得克洛西娅分心保护自己。 要是自己在笨一点就好了,亚卡丽丝不禁这么想道,这样就能说服自己不顾一切的奔向克洛西娅身边。 这是不对的,可亚卡丽丝却忍不住这么想,要是有一天自己和克洛西娅都不用为这些所累。尽管这只是幻想,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稍微在母亲怀里撒娇呢。 现实回答不了她,在没有克洛西娅之后,山洞里只有寂静,连她小小的心跳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明明之前克洛西娅在的时候,她们两人也很少说话,除了偶尔沙沙的翻书声和克洛西娅均匀的呼吸声,她习以为常的时光在此刻却显得如此珍贵。 她好想像以前一样爬到克洛西娅原本的那个位置,感受她残留的气息。 然而现在的她长大了,灵智的提升让她明白了许多,也让她失去了许多。 “克洛西娅,是不是我只要足够强,你就能获得幸福呢?”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 克洛西娅醒来时已经是七天后了,此时的她正躺在龙孽的脊骨下面,原本面目全非的龙孽被她啃的只剩下了骨架,她自身的伤势也完全好了,就连肉体强度,克洛西娅也能感觉增强了许多。 感受到这个变化,克洛西娅唤出一道冰剑,朝自己手臂斩去。像当初她斩下自己手臂给亚卡丽丝喂食的那一幕并没有发生,她的力道比起那时并不轻,但利落斩去手臂的冰剑只是堪堪切断了一半就卡住了。 “这算不算是越阶奖励” 克洛西娅拨弄着伤口,一边将肌肉和筋膜复位,一边复盘着这次战斗。 讲真,起初意识到龙孽能使用魔法的时候,她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自己死亡,那自己提前布置好的魔法简讯就会立刻发送到亚卡丽丝的思维之中,其中包含了克洛西娅现在所持有的全部魔法和知识以及不知来源的龙墟地图。 这是她在看书时准备好的,克洛西娅的思考总是相当的黑暗,她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可以持续多久,也不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存活下来,所以多做了一手打算。 第61章 决裂 事实上的确如克洛西娅所想,如果没有发现龙孽的攻击逻辑,或者发现的再晚上一些,克洛西娅基本已经交代了。 自己死亡后亚卡丽丝自动成为本体,但因为位阶不足的缘故,亚卡丽丝只会拥有自己二阶时的数值水平。 但如果亚卡丽丝后续进阶到三阶,则会直接拥有当前克洛西娅完全体的数值水平。 克洛西娅所留下的简讯,就是为了帮助亚卡丽丝快速过渡到本源体系三阶,并希望亚卡丽丝那时学会[跃迁]后能够通过高维通道离开这里。 至于她自己?死都死了还想那么多干嘛。 原本她就不打算学[跃迁],理由是因为自己找不到归宿,即使她真的有幸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她又能到哪里去? 但之后亚卡丽丝的话让她有了些许期望,哪怕漫无目的,但只要亚卡丽丝在自己身边的话,似乎也不错。 然而恐怕现在的她没有那个余裕去学了。 四阶的龙孽出现了,那五阶,六阶还会远吗?如果这次遇上的是两只龙孽呢?克洛西娅不敢在细想下去了。现状远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克洛西娅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幕后黑手终于坐不住了么?冰冷的事实再一次提醒了克洛西娅,自己的生命并不由自己掌握。 对此她没什么怨言,也无法有什么怨言。实力决定了在这个宇宙中,弱者的一切都是无能狂怒。 这是无用的,克洛西娅的理智一遍遍的提醒自己。可她依然忍不住愤怒,她可以接受自己被这样对待,可亚卡丽丝呢?她来到这世上才多久,为何要被如此轻易的夺走生命? 自己保护不好亚卡丽丝,在狂怒与怨恨之间,这个冰冷的事实再次浮出水面。如同这寂静荒原上刺骨的冷风一般,吹灭了她的情绪。 是啊,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保护不了那个小家伙的。 做不到的事放弃又有什么不对?不,不能这样,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克洛西娅想起了[跃迁],想起了所谓的高维通道,这是亚卡丽丝能活下去唯一的希望了。 良久,少女下定了决心,收敛起了所有的情绪,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血色的天空。 ...... “克洛西娅!” 看到失去联系快有八天的克洛西娅,坐在洞窟门口等待的亚卡丽丝顿时扑了过来,小小的脸上既有欣喜又有担忧。 “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小家伙扑到跟前,却又害怕克洛西娅身上有伤而不敢求抱抱,看上去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然而此时的克洛西娅不为所动,冷冷的盯着眼前的小团子。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她冷冷的开口道。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亚卡丽丝不知所措,她不明白明明最近温柔了许多的克洛西娅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但出于对克洛西娅的信任,她还是畏畏缩缩的开口。 “我怕你有事,但又怕出去给你添乱,只好...” “我问的是几天!”克洛西娅粗暴的打断了亚卡丽丝,连带着声音也刻意提高了几度。 “我想知道我在外面的这几天,你除了跟个傻子一样的呆在门口,还做了什么” “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亚卡丽丝,你这几天什么也没做。” 亚卡丽丝瑟瑟发抖的垂下了小脑袋,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克洛西娅让她有些害怕。 “对...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哈哈哈,你在担心我?”克洛西娅突然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克洛西娅不正常的行为让亚卡丽丝恐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的她惊恐的抬起头,在心中的不安成为现实之前,她对上了那副戏谑的,她从未在克洛西娅脸上见过的表情。 “你还真把自己当我妹妹了?” “可以摆正自己的位置吗?修炼机器小姐?” 克洛西娅的话语如同冰锥一般扎入亚卡丽丝的心,那股几乎实质般的刺痛从心脏蔓延开来,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踉跄。 金色的瞳孔中蓄满了泪水,亚卡丽丝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克洛西娅。 但她小小的脑袋拒绝理解克洛西娅的话语,居然开始胡乱的为克洛西娅找起了借口。 “别...别开玩笑了,我会生气的,好了,别说这个了,我们快回家吧” 她去尝试去牵克洛西娅的手,觉得只要这样回到家她就能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是...她终究没有拉动那只手。冰冷的事实几乎快要把她击垮,她颤抖的转身看向她曾无比眷念的人,看向那已经没有感情的金色眸子。 “我就...只是...这个吗?”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上了哭腔。 “在你的眼里,我一直就只是个修炼机器?” 然而这没能唤回曾经的温柔。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制造你?为了好玩么?你可是花了我不少魔力啊!” 克洛西娅耸耸肩,就像在叙说什么理所应当的事一样。 亚卡丽丝听完彻底失去了力气,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抱住自己小小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突然她的眼睛里亮起了最后的光芒,似乎想到了什么的她飞快的开口说道。 “不,不会的,一定不是这样的,你一定在骗我,克洛西娅” “对,一定是这样的,你明明会温柔的抱着我,也会关心我肚子饿没饿,还答应要和我一起出去不是么?!” “一定是这样的对么?克洛西娅,求求你哪怕是骗我,也告诉我这是真的好吗?” “对,就像以前一样,只要你说了我就什么都能做到” 幼小的白发少女满怀希冀的抬头看向那道蓝色的身影,那是她出生以来最为亲近和熟悉的存在。 她金色的瞳孔里充满着期待,就像飞蛾在感到终末的炙热之前一样,想让克洛西娅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克洛西娅和她开的一个小小玩笑。 “这场家人游戏就到此为止吧” 她的期待落空了,克洛西娅用最为简单的话语把现实送进了她的美梦之中。 “你...已经连骗我都不愿意了吗?” “克洛西娅,我对你就只是这样吗?”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克洛西娅你告诉我这算什么!” 她的愤怒换来了克洛西娅的微笑,一如她当初轻轻抱着自己的那样。 然而不同的是。 “可以不要再叫我的名字了么?稍微有点恶心呢。” 那个不再温柔的人这么说道。 第62章 搬家 以亚卡丽丝的个性而言,克洛西娅不觉得在正常情况下,亚卡丽丝会离自己而去。这本来没什么,克洛西娅也乐于和她待在一起。 但现状在于,克洛西娅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她了,四阶龙孽的出现只是个兆头,谁能保证后续不出现五阶乃至六阶?四阶的龙孽都快要了她的命,更何况别的呢? 而且克洛西娅想得要更为悲观一些,她以前稍微研究过那个地图。 好消息,的确是真的。 坏消息,是修帝里奥时期的,那个时候龙墟还叫做龙界。 克洛西娅自然是知道人龙战争的结果的,龙族作为战败的一方,不可能还能维持原有领土。那么很显然,这份地图上现有的很大一部分都是所谓的“敌占区”,亚卡丽丝最后有很大的可能会被直接传送到这些地方。 其实当初的洛维纳斯也被这个地图坑了,她当时走的高维通道开口正在一个空港之中,而且出口形成了七零八落的空间乱流,当时她出来的时候,整个龙几乎就剩下一条脊骨了。 由于过于虚弱被抓起当奴隶拍卖,后来才被当时路过的大贤者和季幽捞出来。 现实总是比想象中更差,克洛西娅深深明白了这个事实。 她的打算是,自己拖住让亚卡丽丝撤离。自己死亡后,亚卡丽丝自动成为本体,会继承自己的数值和简讯中的魔法与知识。 这应该能帮助亚卡丽丝很好的渡过前期,或许仍然有很多的意外无法避免,但这已经是自己能为亚卡丽丝准备的最好的东西了。 但亚卡丽丝不可能会抛下自己的,克洛西娅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如果她们能双双到达本源体系三阶的话,克洛西娅并不会采取这个策略。她虽然对生活已经不抱期望,可她愿意同亚卡丽丝分享喜悦。 但来不及了,她有预感,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自己恐怕没有时间修行了,龙孽不会给她那个时间的。 那么,怎么才能让亚卡丽丝心甘情愿的离开呢?在感情上笨拙无比的少女得出了错误的结论,然而无人教导的她,并未意识到这会给两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让她讨厌自己不就好了? 这就是克洛西娅得到的,无比令人窒息的答案。 克洛西娅不懂怎么让别人喜欢自己,但明白如何让别人讨厌自己。 就自己的经历而言,她不喜欢龙孽,因为和他们打交道总是伴随着疼痛。所以在克洛西娅的意识中,痛苦就意味着讨厌。 但要她去伤害亚卡丽丝? 至少在意识正常的情况下,克洛西娅下不去手。但是没有关系,言语的伤害有时要更大一些。 只是,每当克洛西娅说出那些无比冰冷的句子之后,她的心脏都会隐隐作痛。懵懂的感情发出了信号,然而这只是徒劳的。 这些年来克洛西娅经历的疼痛,远比这要疼上千倍万倍,她早就麻木了。 其实克洛西娅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亚卡丽丝的感情,和亚卡丽丝对自己的感情有着本质区别。就像她一直强调的那样,她将亚卡丽丝当作妹妹看待,所以在揣测她的想法时,是站在姐姐的角度上去想的问题。 然而亚卡丽丝则是将克洛西娅视为母亲的,两者有着很大的认知偏差。 这种认知偏差进一步放大了克洛西娅对亚卡丽丝造成的伤害,等同于摧毁了亚卡丽丝一直所坚信的事物,否定了她一直以来的努力。 她的一切都被告知,是无意义的。 而告知她的人不是别人,是她最为亲近,或者说,曾经最为亲近的存在。 天地间的寂静又一次弥漫开来,如同少女眼中的绝望一般,吞没了所有光辉。 亚卡丽丝的眼里,彻底的黯淡了下来。 那之后的日子里,亚卡丽丝没有主动和克洛西娅说过一句话,每天只是麻木的修炼,好像真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修炼机器一样。 清冷的洞窟里明明有着人儿,却比起以前更为清冷。 克洛西娅在家的日子也不多,龙孽来的愈发频繁,她每每出去就是动辄数日,有时遇上棘手的对手甚至要数周才能回来。 游走在生死之间的感觉让克洛西娅的精神渐渐到达极限,即使明白自己是装的,但对亚卡丽丝的态度也越来越尖酸刻薄。 有时她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装的还是已经真的开始讨厌亚卡丽丝。只是看着那小小的白色身影愈发憔悴,她的心也会莫名的抽痛。 起初她偶尔回来时,她还能从小家伙金色的眼睛中看出几分欣喜,那发自内心的模样做不得假。尽管亚卡丽丝十分克制,可那无意间的小动作出卖了她,这让克洛西娅发自内心的开心。 但她无法以笑容回应了,依旧是冰冷的话语,依旧是冰冷的表情。一次又一次浇灭了亚卡丽丝眼中的光芒,每每看到亚卡丽丝黯淡下去的眼神时,克洛西娅都有着想把这一切都告诉她的冲动。 这是我自己的咎由自取,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是注定会以自己的死亡为亚卡丽丝开辟的生路。 愿你此后的世界安好,能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这对我来说就够了,以后你的世界不必有我,也不必时不时的想起我,我们在彼此的生命间留下了痕迹,这就是我自出生以来最为幸福的事了。 少女压下所有思绪,眼中只有不可动摇的冷漠。 ...... 亚卡丽丝和克洛西娅已经不住在原本的那个家了,那个山洞已经被克洛西娅毁去了。 由于龙孽愈发逼近的原因,为了亚卡丽丝的安全,克洛西娅不得不搬家。小家伙极为倔强,哭红了双眼,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最后克洛西娅不得不强硬的把她丢出去,化作龙形毁了山洞。埋葬她的母亲,也埋葬她的过往。 她们的新家是龙皇殿旁边的小土堆,克洛西娅只是简单的给亚卡丽丝搭了个避雨的地方上面放着的是碎掉的冰床,那是亚卡丽丝当时从已经是废墟的山洞中挖出来的。 那时的她感到很不解,明明自己随手就能搓一个出来,为何小家伙却宁可要从废墟里挖出那个烂掉的冰床,也不肯来拜托自己。 不过她很快也明白了过来,自己怎么会去拜托一个自己讨厌的人呢? 第63章 最后的日常 大概花了一年不到的时间,亚卡丽丝就来到了三阶的水平。而克洛西娅因为要兼顾战斗的原因,才刚刚进入二阶。 但毕竟克洛西娅魔法天赋摆在那里,即使每天都抽不出时间修炼,居然也自然而然的到达了二阶。 只不过进阶对于克洛西娅来说,并没有带来什么类似于“内生魔力”之类的额外提升。 主要原因在于位阶对于所有生灵而言是通用的,无论通过什么手段,终究是生灵在以自己的方式接近神明,本质上都是一条道路。 但要真说没有?那还是有一些的。至少克洛西娅的内生魔力量在原来的基础上提升至1.5倍了,还有一些灵魂和精神方面的提升。 然而在这段时间里,克洛西娅提升最大的还是肉体强度,现在的克洛西娅肉体强度和三阶巅峰黑龙种持平。 甚至在某些方面,如敏捷与速度要更胜一筹。在一场场的生死搏杀下,克洛西娅金色的瞳孔之中隐隐约约有着淡淡杀气。 亚卡丽丝现在的数据则是以当时克洛西娅分配的为基础,和克洛西娅在刻印体系时进阶的提升幅度差不多,只不过关于威力加成这方面则只有冰系魔法加成,数值与克洛西娅持平。搁人族也是个天才法师的地步了。 到时候亚卡丽丝继承自己的时候,会继承自己的肉体强度吗?克洛西娅没有研究过本源化身之间的继承机制,现在的她对于那一大段的描述既看不懂,也没时间。 ...... 既然到达了三阶,那自然是没有让[跃迁]继续吃灰的道理。顶着亚卡丽丝无神的目光,克洛西娅早就把[跃迁]和脑海中的地图硬塞给给了亚卡丽丝。 “这样啊,原来只是为了这个啊”亚卡丽丝凄然惨笑,似乎是明白了克洛西娅所做的一切。 “你一开始就把我当作机器不就好了吗?为什么又给我不切实际的希望呢?” “一个人待的久了总得找些乐子不是么?” 克洛西娅尽量平息自己的情绪,装出一副看戏的样子。如果不是心脏传来熟悉的抽痛,克洛西娅或许也以为自己是这么想的吧。 “我对你来说就这是这样啊” 亚卡丽丝摇摇头,持续的打击让她看上去很憔悴,姣好的面容浮现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破碎感。 [跃迁]作为一个三阶空间系魔法没有任何威力,但其高阶版本一直开发到了九阶,侧面说明了这个魔法有多重要。几乎是本源法师人手必备的几个魔法之一。 但鉴于法师之间藏拙(互阴)的优良传统,现实情况一般是,一问就是没练,一说就是垃圾,结果个个都在背地里把熟练度拉满。就像有的人,表面看着拿不起锤子,背地里连招都想了好几套一样。 没办法,主要是这个魔法它实在是太自由了,战斗中可以作为瞬移使用,保命时可以作为遁术使用,而且还能搭配重力类魔法整些花活。 “我要检测这个魔法的效果” 某日当克洛西娅回来时,亚卡丽丝突然对她说。 克洛西娅看不出亚卡丽丝的情绪,但想到自己一直以来对于亚卡丽丝的种种所作所为,在长久以来的歉疚下,克洛西娅还是以一种别扭的姿态答应了。 在亚卡丽丝的要求下,克洛西娅抓来一只三阶龙孽。 亚卡丽丝将[跃迁]加了几句描述,将其变为了“当指定目标与指定检查点的距离下降到指定数值以下时,自动跃迁回最初目标点”这样的一个触发类魔法组合。 而跃迁只会改变物体的位置,物体的惯性,速度之类的是不变的。最后亚卡丽丝差不多花了接近十分之一的魔力(这是在没有计算核心魔力情况下的十分之一)将龙孽加速到接近音速后解除魔法,可惜不是真空环境,受到阻力影响无法把速度提的太高。 假设亚卡丽丝能够在宇宙间进行这个过程,那么以龙族的身体素质而言,最后的效果无异于星体间撞击了。而能达到这种水平的话,在威力上而言,已经位同四阶灵位魔法,能给生物圈来一些小小的毁灭震撼了。 由于只是加速到接近音速,实际威力看起来并不是很大,解除魔法后,龙孽只是把地面砸了个深深的巨坑。 而以龙族的皮糙肉厚程度来说,那只龙孽多半是没事的,在一旁看着的克洛西娅一剑送他安息后,然后亚卡丽丝自顾自的又研究起魔法来。 克洛西娅本身不是在期待[跃迁]的威力,而是在思考着[跃迁]能否进入高维通道。 但这个问题现在也是庸人自扰,无他,她们到现在还没找到那所谓的高维通道。亚卡丽丝本源体系走的是冰系道路,怎么看都和空间系不沾边。 至于克洛西娅?她的刻印体系走的是冰系,本源体系则是因果系。克洛西娅的冰系在魔法分类上属于自然系中的元素系,从自然系往上追溯,最终指向的是原初四法中的[理]。 而因果系则归属于四法外的第五法[时]。空间系则是归类在第一法[空]的门下,像[跃迁]就属于此类。 至于亚卡丽丝的“熵冰”与“元素冰”不能视为一类,但在大归类上仍然属于四法中的[理],自然也是没有那个资质的。 所以克洛西娅并没有想过,亚卡丽丝如何看待这个魔法,又为何非要指定三阶龙孽进行实验。 ...... 亚卡丽丝不是没试过把跃迁的目的地描述为高维通道,然后果不其然的,魔法没有发动成功。想当然尔,这种含糊其辞的指名相当危险,魔法只能理解它理解的,而不是你想让它理解的。 就拿最简单的概念来说,以什么角度判定“高维”这个概念。魔法不要你觉得,魔法要它觉得,它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只要不是零维在魔法上都算高维。 历史上用[跃迁]不严谨把自己展成二向箔或者弄成绝对直线的法师可不在少数。 精灵贤者阿卡瓦斯就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永远不要怀疑魔法的威力,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敌人” 也是在说明,你最好把条件给魔法限定清楚,不然可就不要怪它敌我不分了。 在后续魔法研究发展中,才在这种能部分自定义的魔法中加入安全手段,遇上“能运行,但会把魔法师吸干”“能运行,但会死”以及“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等会造成重大危害情况时,会自动取消法阵,这不是对魔法的不信任,而是对法师的保护。 这么说吧,如果你魔力足够且头够铁,保不齐自己的魔法是真能弄死自己。 真的,不要以自己的生命去试图让魔法理解你,历史上因为胡乱写魔法导致死亡的法师不在少数。 写错程序的结果尚且只是“我曾有一份工作”,而写错魔法那就是“我曾有一条生命”。 亚卡丽丝并不知道自己作了个大死,她只是在疑惑为何魔法没有发动。而克洛西娅此时还在和龙孽肉搏。而就算克洛西娅在亚卡丽丝身边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她对于魔法的理解更偏向于实战,自然也不理解这个问题。 第64章 出不去了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龙族高维传送系统的工作原理。 众所周知,龙族是一个地广人稀稀稀的种族。广袤的土地决定了传送手段是必须的,极少的人口则注定传送手段是浪费的。 倘若龙族居住的集中那倒也不是不行,但龙族普遍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居住的都相当分散。 这样无疑加大了传送系统的成本,龙族对于财富的追求是其他种族望尘莫及的,自然不会坐视如此巨大的成本不管。 最后设计出来的系统相当抽象,简而言之,按照他们划分的辖区设立传送阵,但这个传送阵的作用只是连接高维通道。 然后将高维通道两端施加一个特殊魔法,使得两端开口所连接的法阵每隔一段时间会发生变化。 至于怎么变化?其依据的是据统计后得出的数学模型。最后龙族只建立了四条常规通道,和两条用于军事的特殊通道就解决了问题。 也就是说,这个高维通道联通两端开口地点的情况,其实是个概率问题。而亚卡丽丝刚刚就恰好处于一个尴尬的时间。 离她最近的那个高维通道开口,有着大概小半光年。如果强行发动魔法,那么需要抽干50个克洛西娅。 因此魔法内置的安全检测部分判断无法发动,取消了魔法进程。 亚卡丽丝和克洛西娅这种正白旗龙族不同,遇到事情会先考虑一下客观因素而不是主观因素,不是追求自身实力上的力大砖飞。 本应该是这样的,正常情况下的亚卡丽丝绝对会思考是不是高维通道本身出了问题,但在克洛西娅近些日子的“特殊照顾”下,她完全对自己丧失了信心,根本没能想到这点。 她觉得自己彻底没用了,已经连修炼机器这点都做不到了。 克洛西娅自以为的讨厌并没有在亚卡丽丝心间滋生,自始至终亚卡丽丝并未讨厌过克洛西娅。 幼小的白发少女只是觉得,自己会被抛弃,就像她刚出生时那样,会一个人孤单的在山洞里,等待不知何时到来的死亡。 世间最为孤独的事就是独自一人等死,而最为幸福的事则是在孤独后迎来解脱。如果那时她没有恢复过来,或者没有鼓起勇气去找克洛西娅,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呢?亚卡丽丝可以那样心安理得的接受死亡,获得一丝渺小的幸福吧。 其实在她亲耳听到克洛西娅的那些话语之后,除了绝望,愤怒和难以置信外,还有着她自己都搞不明白的庆幸。 她在庆幸什么?她现在明白了,少女害怕被抛弃。 自己是对克洛西娅有用的,这样就不会被抛弃了。 无人教导的少女们,在绝望而又冷漠的世界里,笨拙靠近的心灵导致了这样扭曲的结果。 克洛西娅回来时,亚卡丽丝已经不在家了。起初她还以为这只是亚卡丽丝出去做实验了,并没有太过在意,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不如去她常去的地方看看她。 或许自己不在的时候她能轻松许多吧,克洛西娅缓缓漫步在废墟之中,两旁的残垣断壁依稀看出些许古奥森严,不难想象它们昔日有多么的宏伟辉煌。 时光让很多东西化为尘土,这些废墟却如将行就木的老兵一般,有着独属于岁月的傲骨。克洛西娅不如以前那般嫌恶龙族了,一是自己多少也是承了龙族的情,二是她也渐渐的从生活中理解了历史的悲怆。 说真的,谁不想活下去呢? 即使是已经不抱希望的克洛西娅,也想和亚卡丽丝一同见证她所描绘的景愿。 可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 克洛西娅每次和龙孽战斗后,都会把交战的地点在脑海中的地图标出。 愈发密集的红点无疑在说明一个事实,龙孽正在包围她们。克洛西娅当初要带着亚卡丽丝搬家,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此。 好在亚卡丽丝已经成为了三阶,等她将[跃迁]研究清楚后,应该就能逃走了。 时间不多了,自己这一趟可能就是见她最后一面了。 ...... 路的尽头是一个破旧的盆状建筑,一端开口,克洛西娅缓缓的走进去。只见四周原本华美的魔晶围墙已经相当的破败,看得出很多岁月独有的痕迹。她放眼望去,盆地的中间很空旷,上面刻有着几组巨型法阵,由于未注入魔力的缘故,并未发出幽幽的蓝光。 而她要找的瘦弱白发少女瘫坐在地上,正在掩面哭泣。 “怎么了?”克洛西娅刻意装出的冰冷语气放缓了不少,即使是她也没办法再苛责这种状态下的亚卡丽丝。 这个时候最不想听到和最想听到的声音传入了少女的耳中,她猛然看向克洛西娅,蓄满泪水的眼中先是恐惧,而后是惊慌,最后一切都平息下来,成为了无可奈何。 “我好没用啊”亚卡丽丝无奈的笑着说道 “对不起啊,克洛西娅,啊,抱歉,这样会让你恶心吧。” “可是就让我这么叫你吧,我真的不知道能叫你什么了。” “母亲?姐姐?我这个区区机器想的还是太多了”在克洛西娅注意不到的角度,白发少女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跟我说你到底怎么了” 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克洛西娅心头,亚卡丽丝的状态很不对劲。她真的很想把一切都告诉亚卡丽丝,大声的告诉她,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但很显然,这个状态下的亚卡丽丝不可能听进去自己在说些什么,自己必须先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让她冷静下来。 “出不去了,克洛西娅,我找不到高维通道。” “我实验了快整整一周,[跃迁]没有反应” “我没用了,克洛西娅” 亚卡丽丝诉说的很平静,就像失去了所有情绪一样,唯独她的最后一句有些哭腔。那略微颤抖的声音细若游丝,却重重的敲击在了克洛西娅心口之上,让她整个人都出现道道裂缝,就像要这样化为一堆碎块般,无比的心痛。 第65章 遥不可及 亚卡丽丝给予自己的,大抵是救赎吧,多年后离开龙墟的克洛西娅终于找到了这样一个词汇来形容那个记忆中的可爱小家伙。 是自己创造了亚卡丽丝?她一开始是这么觉得的,但后来就不这么想了。恐怕是那善良的亚卡丽丝害怕自己孤单,从而降临到了自己身边。 在姐妹相依为命的日子里,是她教会了自己何为爱。克洛西娅总是会无比怀念那段日子,怀念她曾与自己蜗居的那个家。 尽管那只能算是个山洞,偶尔会灌风,可怜的小家伙还在一阶时总会抱怨太冷。那时她就把小家伙抱起来,抱那么一整晚,然后她们就这样一同依偎着睡去。 克洛西娅从不后悔,也不敢让自己后悔,但她有时候真的会想,那时就那样留在龙墟,在那个温馨但不温暖的小家里,和妹妹相拥着死去,或许也不错? 只可惜,那时的她,已经没有留下的理由了。 ...... 在听完亚卡丽丝的话后,反应过来的克洛西娅最先感到的,是无比可耻的安心。 她和亚卡丽丝本质上都是害怕孤独的小女孩,即使再怎么用自己的理智压制也无法改写这个事实。如今除了死亡,什么也无法将她们分开了,这让她感到了一种惨淡的幸福。 但在这种些微的幸福感消失之后,克洛西娅心中涌起了无力感。 到头来还是什么也做不到吗?自己做的这些终究还是没有意义啊。 事实又一次击垮了克洛西娅,只是这次她还不能倒下。 既然无法在拥有希望了,克洛西娅竭力装出冷漠脸色上浮现微笑,那剩下的日子为何还要装出这副冷漠的样子。 克洛西娅要好好的向亚卡丽丝道歉,她不求能得到她的原谅,但今后的日子里,她会让亚卡丽丝开开心心的。 她做出了决定。 “亚...” 然而,龙吼打断了她最后的希冀。 ...... 尽管克洛西娅的反应十分迅速,几乎是在听到那她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龙吼声时,她就一把抓住亚卡丽丝护在怀里,并做出了最佳的受身动作以卸去力道。然而远超自己想象的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克洛西娅几乎失去了意识。 在克洛西娅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抱着亚卡丽丝在天旋地转了,她们在地上高速翻滚,撞碎了好几堵墙后才深深的嵌在墙上。 由于自身身体素质和一年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克洛西娅这次只是轻微的骨折。而亚卡丽丝可就没她这么幸运了,体会到了克洛西娅第一次面对四阶时骨头被震碎的痛苦。 亚卡丽丝和克洛西娅不一样,这种从未经历的巨大痛苦,直接让亚卡丽丝疼昏了过去, “醒醒啊,亚卡丽丝,你别吓我!” 得不到回应的感觉快要逼疯她,看着亚卡丽丝苍白的脸色,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现在的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想象没有亚卡丽丝的生活。 经年战斗形成的理性思维自行运作了起来,强行压下了克洛西娅的恐慌。她总算注意到亚卡丽丝还有着呼吸,顾不上太多的克洛西娅使出了唯一的治疗手段,[妙化苍生]。 来不及让克洛西娅确认效果了,龙孽并不会耐心的等待着她,克洛西娅立马搂着亚卡丽丝开始逃窜。 感受到怀里的亚卡丽丝渐渐稳定了下来,克洛西娅的思维才慢慢切换成了冷静的战斗状态。 一个照面把自己弄成这样的必不可能是三阶,速度太快了,保守实力不低于四阶。在思考之前,克洛西娅先动了起来。 由于亚卡丽丝现在意识不清醒,克洛西娅没办法要求她逃跑。而且最大的问题在于,她不能把亚卡丽丝放在一边,因为没有神智的缘故,她无法确定龙孽的思维模式,自然也无法确定龙孽会不会攻击亚卡丽丝。 因此现在最好的应对方式是拖时间,等亚卡丽丝醒过来后。在有自己的干扰下,配合[跃迁]的亚卡丽丝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 念及至此,克洛西娅投影出了骨剑,那正是属于修帝里奥的女儿,龙族最后的小公主的尾骨。 小公主死亡时的位阶是八阶,按理说克洛西娅是无法使用这把尾骨剑的。不过修帝里奥用了些手段,封印了这把剑的部分威能,并让其能随克洛西娅的实力一同解封。 这把剑论威力在三阶,但材质可是实打实八阶强者的尸骸,对付龙孽不在话下。克洛西娅最初能干死那只四阶龙孽,这把剑的功劳可少不了。 虽然克洛西娅对这把剑的来历仍抱有疑虑,但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不能因此束手束脚。 ... 由于冲击扬起了烟雾,此时并未用魔力摧动龙瞳的的她,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庞大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自己奔袭而来。 不敢掉以轻心的克洛西娅立刻带着昏迷的亚卡丽丝向一旁闪去,魔力灌注双眼,闪烁着淡淡光芒的金色瞳孔捕捉到了来者的身影。 四对健硕的羽翼,三条狰狞的尾鞭。在那浓郁的黑气之下,能隐隐约约的看见覆盖全身的鳞甲,那不同寻常的猩红眸子里有着近乎实质的嗜血光芒,还有那明显要比其他龙种更具力量感的身型。 来者正是四阶黑龙种死后化作的龙孽。 在捕捉到这些之后,克洛西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一般来说,种族间因为存在着类似于龙族这种数值怪,有时会出现位阶压制不奏效的情况。比如人族的五阶法师才能和三阶的克洛西娅打得有来有回,但在种族内部,位阶压制几乎决定了战斗结果。 但龙族中就有这样一个特例,巅峰黑龙种完全可以跨一阶抗衡其他龙种,是数值怪中的数值怪。 而什么叫巅峰黑龙种?很简单,尾巴是三条的黑龙种就是。 龙族不是很讲血统,但龙族不讲血统不太可能。 在客观条件下,尾数越多,血统越接近传说中的龙神,其血统越强,个体天赋和实力也就越强。 克洛西娅就是一条三尾白龙种,相当一部分天赋就来源于她的血统。 第66章 龙骑士?大雾 黑龙种擅长的魔法不多,而且都比较拉胯,除了肉体强化类这种归属于赋予系的魔法外,能用明白的魔法很少。 一般来说,法师的魔法池自然是越广越好,多样的选择会带来多样的战术选择,在实战中会有更强的压制力。 但对于黑龙种来说却不是这样的,学不明白就不学,黑龙种几乎不会学习除肉体强化以外的魔法,甚至连龙族通用的龙息都不怎么玩的明白。 他们属于是在数值上一条路走到黑的那种,赋予系魔法有个通用特点,那就是常时效果。即可以花费魔力延长效果存在时间,而作为一直研究这种魔法的黑龙种,他们的赋予系魔法是常时生效的。 这意味着他们几乎无法使用别的魔法,因为所有的内生魔力几乎都被用来维持肉体强化效果了。 而内生魔力本质上是精神力,所以相当于平时会占用大量的大脑容量,因此黑龙种格外的嗜睡易怒且脑子不好使,以至于失去神智在他们身上算加强。 在计算这些常时魔法后,满配的四阶巅峰黑龙种纸面数据来到了初入三阶时克洛西娅的150倍左右。 而在吞噬生物质补足自己后,克洛西娅本身的体质得到了加强,按克洛西娅现在的数据则是75倍左右的差距。 不过由于成为龙孽后会对精神有影响,致使能够维持常态魔法的数量减少,实际上对手的数据还要再低一些,应该是50倍左右,单纯用魔法灌伤要灌满三百套。 “所以说我讨厌黑龙种” 少女无奈的叹息,现实连绝望都不肯让她品尝了,一上来就奔着她的命来。 黑龙种的速度比她只快不慢,这样下去毫无意外的会被追上。克洛西娅不是没有办法一个人逃离龙孽,毕竟龙孽在再快也是快不过瞬移的。 克洛西娅在第一次和四阶龙孽交手之后,就将改.时滞之枪进一步改良,伪时停效果可以主动关闭,此时发动这个魔法的魔力消耗仅为普通三阶冰剑术的五倍,同时支付十倍于三阶冰剑术的魔力,可以进行一定距离之内的位置交换。 比较可惜的是,碍于自身位阶不足所带来的魔法理解受限的缘故,将冰枪的数量提高这一点一直无法达成。 克洛西娅只能指定一根特制冰枪作为换位目标,用因果系魔法伪造空间系的弊端就在这里,克洛西娅没法像空间系那样直接带人瞬移,必须通过修改因果才能到达瞬移的效果。 少女左手搂着布满金色血迹的白发幼女,右手持骨剑,面对着漆黑的庞然巨物,金色的眼中满是凝重。必须得做些什么了,不然这样下去自己和亚卡丽丝都会死在这里。 克洛西娅停止了逃跑,转而向龙孽奔去。 [他物即是己物,完全之物亦是五罪之主] 少女简短的发动了咏唱,在其身后一道模糊的白色虚影瞬间凝实,赫然是龙形态的克洛西娅。 随着本源体系的位阶提升,对于[妙化苍生]的效果克洛西娅有了进一步的理解,[化身协斗]就是她的成果之一。 花费一定的核心魔力,可以将龙形态的自身投影出来一同战斗。但需要注意的是,投影出来的龙形态在魔法上位同化身,实际上不具备灵魂,所以克洛西娅实际上是多线程同时操作两副身体战斗。 龙形态的克洛西娅体长接近五十米,翼展超过六十米,在同阶白龙种中算得上个子高挑。但比起黑龙种就显得很袖珍了,两者的体型差距差不多是二十多倍。 只见白龙怒吼一声,三对羽翼依次撑至圆满,洁白的羽毛末端泛起丝丝幽蓝,宛如雪原上的亘古冰川,有着独属于龙种的高贵和神秘。 克洛西娅一跃而起,稳稳落到了龙背之上。 下个瞬间,白龙便和黑龙撞在了一起,双方都没有后退,但周围的地面已经被巨大冲击击碎,如同蛛网般开裂。 对于本源体系和刻印体系这种非职业体系而言,除开进阶这种手段外,几乎无法通过别的方式获取数值提升。也就是说,克洛西娅原本只能将自身由于缺乏生物质而羸弱的身体素质,补全到三阶巅峰白龙种应有的水平才对。 但事实上,在克洛西娅通过进食龙孽并加以魔力转化后,即使达到了三阶巅峰白龙种的水准,这个过程也并没有停下来。 克洛西娅现在的身体素质可以和三阶巅峰黑龙种持平,而比起所谓肌肉力量,黑龙种更为出名的则是皮糙肉厚,这也是为什么正面脸接黑龙一击,无论是人形态还是龙形态的克洛西娅都只是微微骨折的原因。 这很显然不正常,克洛西娅本人也明白,但少女那时已经没有能思考这些的余裕了。 由于超再生属于种族限定能力,所以在人形态下的克洛西娅无法发动,常规治疗手段只有[妙化苍生]。 但龙形态可就没有这个顾虑了,直接发动超再生将断裂的骨头修复,和黑龙种接着进行拳拳到肉的搏斗。 除开一开始为了拦截黑龙种的短兵相接外,克洛西娅不敢再正面承受黑龙种的攻击,动作上以闪避和些许格挡为主。即使是这样,她的骨头也被打得隐隐有些开裂。 而且[完全之物]属于种族限定特性,不对龙形态下的自身起效果,虽然由于共享精神的缘故,实际上受到的影响比以前小很多,但在战斗中可是相当致命的。 克洛西娅这是在赌黑龙种不会第一时间用精神攻击,很显然,她猜的不错,黑龙种仍然保留了生前的习惯。 实际上并非龙孽不想动用精神攻击,而是黑龙种即使变成了龙孽,除了污染光环外也玩不明白精神攻击。甚至由于本能的用内生魔力维持魔法效果,所以污染光环的效果也是龙种间最差的。 这为并不知情的克洛西娅争取到了时间,只见克洛西娅在龙背上双足连点,同时将亚卡丽丝抛向空中,自己趁着龙孽噬咬的动作跳进龙孽口中。而亚卡丽丝则在空中被白龙衔住,含进口中保护了起来。 第67章 从内击破 克洛西娅认为正面战斗只能存在于两种情况,实力差不多或者碾压局。实际上大部分龙族都偏向于采用智取的策略,脑子不好使的黑龙种除外。 这与龙族的文化有很大的关系,在龙族,打输了不可耻,但打输了不承认则是会被全族鄙视。 因为龙族的思维是这样的,强者应当得到尊敬,战斗的结果本就是强者实力的体现,不承认战斗结果就是不尊重对手。 所以龙族反而很善于认知到自身弱小与不足,在内心[傲慢]特质的驱使下,形成了“知耻而后勇”的风气。 克洛西娅承认自己在正面战斗中绝无可能战胜对手,事实上,龙形态的自己若不是维持着超再生,现在很可能已经落败了。黑龙种朴实无华的力量是她所不及的,但克洛西娅觉得自己并非不能取胜。 人形态的灵活给了自己不同的选择,既然无法正面击破,克洛西娅想试着从内部击破。 这是少女在和龙孽的越阶战斗中一直思考的构想,就宇宙间一般个体而言,内部总是要比外部脆弱不是么? 顺着这个思路,克洛西娅一直在想能不能给龙孽来个内部击破,以此来弥补自身与龙孽绝望的数值差距。 然而这个构想一般是实现不了的,龙息封死了克洛西娅进入他们身体的道路,精神攻击又封死了[化身协斗]的可能。 若不是遇上黑龙种这样的魔法笨比,克洛西娅根本不敢冒险一试。只是这种做法实在邪门了点,克洛西娅还是本能的有所抗拒,但为了让自己和亚卡丽丝活下去,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在一剑把龙孽的喉咙毁去后,自认为杜绝了精神攻击和龙息的克洛西娅,将双眼灌注魔力,淡淡金色光芒在眼中亮起。 望着黑龙种如漆黑深渊般的食道,克洛西娅一跃而下。 ...... 龙形态的克洛西娅堪堪避开龙孽势大力沉的一拳,随之而来的则是顺势旋身尾鞭,克洛西娅见逃不出攻击范围,只能附身躲闪,然而尾鞭的收势还未结束,紧接着又是龙孽借势的侧踢,正中克洛西娅侧腹。 克洛西娅连退数步,还未稳住身形,龙孽飞驰而来,欺身便是一击刺拳打出,在空中响起阵阵音爆。 克洛西娅赶忙偏头才躲过一劫,不料龙孽似乎早有预料,一击膝顶重重的顶在克洛西娅腹部,克洛西娅被打至升空,钻心的疼痛让克洛西娅差点背过气去。 但连绵不绝的攻击并未结束,单腿站立的龙孽借势旋身,一记尾鞭呼啸而来。此时的克洛西娅已经知道人形态的自身破坏了龙孽的喉咙,于是在空中振翅拉开距离,躲过了尾鞭。 龙孽见状立马张开翼膜追去。 实际上,黑龙种的飞行速度不慢,由于本身力量巨大的缘故,他们能以更快的振翅频率来弥补身体重量的劣势,在同阶龙族中几乎仅次于白龙种。 很可惜,克洛西娅现在也只是只三阶白龙种,有了黑龙种的肉体强度本该让她无敌于三阶,可她却遇上了这种位同五阶的数值怪,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过。 而亚卡丽丝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现在的她也没办法放开手脚去做。 不过好在,自己似乎的手了。 ...... 克洛西娅顺着食道就这么一路滑了下来,按照她在《系统解剖学》上所看到的,来到了龙孽的胃里。 如果克洛西娅面对的是一条真龙,那她自然不会干出如此作死的操作。 龙族的消化能力不是一般的强,而是达到了足以湮灭本源的地步。以六阶星位的龙族为例,他们完全可以将一个标准星系吞掉,不出几个小时,那些星系的物质就会全部湮灭,只留下最为精纯的魔力。 一些曾经见证过这种场面的古老种族因此称呼龙族为吞星兽,星辰湮灭者。 若这是一条活的黑龙,克洛西娅现在已经被分解成魔力了。 不过随着龙族死后成为龙孽,由生者成为死者后,相当多的身体机能也停止了,克洛西娅猜的不错,龙孽的胃里十分空旷,什么也没有。 龙族的腹部勉强算得上要害,这是因为比起其他地方,这个位置没有龙骨支撑。但是在那厚重的鳞甲和坚硬的肌肉支撑下,这个地方也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不过克洛西娅在内部,所以想要做到这点还是挺容易的,寻常的三阶魔法就能造成不小的威力。 克洛西娅打了个响指,精致的淡蓝色法阵在她身前浮现,而在她身后隐隐约约的显现了一道蓝色虚影,细看之下能发现虚影是一位个子不高的少女,耳朵有些尖尖的,但又不像精灵族那般长。 “去吧” 随着克洛西娅一声令下,少女在克洛西娅额头留下一吻后,便飘散成阵阵雪花,通过魔法阵后化作暴风雪向前轰去。 雪妖之吻(三阶),前置魔法,冰葬 相关描述:“雪妖的爱人厌倦了她,于是雪妖为恋人而献上一吻,以爱与死亡,让他为之驻足” mp消耗:5000,进行一次判定,如果目标当前hp低于会直接被斩杀,高于时固定造成不可减免的伤害,该伤害可以受到加成,同时额外附加50%的冰系魔法易伤。注,斩杀效果为非指向效果,可以被替死类魔法或者道具抵消。 不可逃离的恋心(被动):进行一次判定,如果敌对目标被[雪妖之吻]斩杀,还返20%的魔力消耗,如果没有,则为对方施加迟缓(移动速度降低)该效果不额外消耗魔力,面对高阶目标时效果显着降低。 这是克洛西娅所能拿出手的最大伤害了,现在并没有时间让她继续叠加伤害或者赋予状态了。 这个魔法虽然是克洛西娅第一次使用,但效果并没有让自己失望,很快龙孽的腹部就像碎掉的玻璃一般,破出一个大洞,久违的昏暗光芒随着风雪一同洒落在少女淡蓝色的发间,带来了些许淡淡的腥风。 第68章 释然 龙形态的克洛西娅闪过一击,欺身而上,接住人形态的克洛西娅丢出的骨剑,注入魔力让其显化至40米左右,双爪紧握,沿着龙孽腹部破开的洞口向上挥斩。 骨剑割开龙孽的肌肉,带着鲜血的内脏倾泻在克洛西娅身上,妖艳的红布满了克洛西娅洁白的身躯,给画面添上一股堕落气息。 龙孽并不会感到疼痛,即使自身腹部连着胸膛被一剑斩开,内脏和血液撒的到处都是,他的攻击也并未迟来半分。 然而此时的克洛西娅却做了一个疯狂的举动,只见她丢开骨剑,整条龙扒开龙孽腹部的大洞,钻进去疯狂的啃食起来。 正常战斗克洛西娅绝对是打不过龙孽的,所以只能走邪门路子了。 克洛西娅沿着食道一路啃食上去,也不管自己到底吃了什么,一个劲的就是往里吞。可毕竟体型差距在那里,她只好把自己腹部也划拉出一个大洞来,吃多少就漏多少。 龙孽的体表翻涌起来,身体里就像有着巨大寄生虫在蠕动一样,宛如异形破壳般的猎奇场景诡异的发生在这片寂静的天地之中。 丢失目标的龙孽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得转头去追不知何时带着亚卡丽丝逃跑的人形态克洛西娅。 在刚刚龙形态的自己进入龙孽时,克洛西娅就把亚卡丽丝接了出来,现在已经到达了骨剑旁边。 她的想法很简单,不能从外部打的就从内部打,她从一开始就不寄希望于能在正面肉搏时干翻四阶巅峰黑龙种。 哪怕手段的确是恶心猎奇了点,事实上,由于精神污染和本能上的厌恶,克洛西娅现在是在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而这种胡乱的进食则会更进一步的加重污染,现在克洛西娅的双眼已经升起一丝猩红。 大概还有几分钟,克洛西娅估算了自己还能经受污染的时间。一旦精神污染爆发,被强制眩晕的那几十秒已经够自己死上几百回了。 只能相信自己了,克洛西娅尽量护住亚卡丽丝,躲闪着龙孽的攻击。即使自己尽力去修复亚卡丽丝的伤势了,但她的情况仍然不容乐观。 这其中的原因也是位阶压制,克洛西娅是以本源二阶去治疗本源三阶。虽然由于克洛西娅本身有着刻印体系三阶实力,治疗效果会比寻常的本源二阶好上一些,但也好得有限。如果克洛西娅强行以数量堆质量,就没有足够的魔力支持后续战斗。 亚卡丽丝现在的情况完全是装模作样的修复了身体,那骨头基本还断着呢。 “该死的,为什么龙族就不能学学治愈魔法” 克洛西娅现在完全不敢再让亚卡丽丝被这么来一下,只得被龙孽追的到处乱窜。 然而人形态的她连龙形态下的自己都跑不过,更何况本身速度就稳压龙形态的龙孽呢?克洛西娅很快就被追上了,如山岳倾倒般的巨爪朝她压过来,她只得仓皇把亚卡丽丝丢在一旁,手持骨剑抵挡。 巨大的力道让克洛西娅几乎全身的骨骼都出现了裂纹,凭借着巅峰黑龙种的肉体强度,她硬扛住了这一击,但身体也颇为凄惨,就像灌满黏土后被打碎的瓷花瓶,根根白色的碎骨戳破皮肤,金色的血侵染少女的身子。 龙孽继续施加着压力,克洛西娅被压迫着颤抖的单膝跪地,顿时吐出一大口混着骨片的鲜血。 “克...洛...西娅”亚卡丽丝幽幽转醒,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移动,略有些迷茫的双眼看见了此时凄惨的克洛西娅。 “亚...卡丽丝,快...用[跃迁]离...开”克洛西娅艰难的咳出鲜血,断断续续的催促着亚卡丽丝。 “那...你...呢?你怎么办?” “好了别管我了,我死了你该开心才对,快走!” 亚卡丽丝听见这话却只是凄惨的笑了笑,眼神中有了克洛西娅无法理解的爱怜。 “我哪都不去” 气急攻心的克洛西娅又喷出一大口血。 “你发什么疯!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发疯的是你呀,克洛西娅” 亚卡丽丝突然癫狂的笑了起来,一直以来阴郁一扫而空,那病态的笑容克洛西娅从未见过。 “我不过是个修炼机器?” 亚卡丽丝忍着疼痛向克洛西娅爬了过来,每做一个动作都会让本就憔悴的她更加虚弱几分,可她脸上却渐渐带上了病态的偏执。 “为什么不丢下我自己逃跑?为什么在遭到攻击时第一反应是护住我?” 亚卡丽丝爬到了克洛西娅身下,用尽力气撑起身子,轻柔的拖住克洛西娅躲闪的脸。 “我的好姐姐,你分明是爱我到超过你自己了,不是么?” ...... 龙形态的克洛西娅沿着脊柱而上,一口搅烂了龙孽的大脑,随后两爪从内部直击龙孽,抓着眼眶给龙孽开瓢,一时间白花花的脑浆和鲜红的血液喷出,方圆十里都下起了血雨。 龙孽那巨大的身躯侧着轰然倒地,卸去了巨大力道的克洛西娅仍然维持着半跪的动作,不敢去对视妹妹的眼睛。 “有点可惜呢”亚卡丽丝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克洛西娅并不明白亚卡丽丝为何这么说,就像她总是不理解亚卡丽丝一样。但这次她决定好好说出来,她们的日子不多了,实在没必要互相折磨对方。 “你说的不错,亚卡丽丝,我从未把你当过什么修炼工具。” “终于承认了吗?我的好姐姐”亚卡丽丝自然的倒进了克洛西娅的怀里,克洛西娅小心的接住了她。 “我...”亚卡丽丝摇摇头,示意克洛西娅不必解释。 “无论你想对我说些什么,解释些什么,一切都过去了” “如今的我们再次相拥就足以说明一切,我不想停留在过去,也不想你停留在过去,所以不用对我解释,什么都不用” “也许我现在可以叫你姐姐了?对么克洛西娅,我的好姐姐?” 白龙来到少女们的身后,用羽翼在血雨中护住他们。 克洛西娅点点头,亚卡丽丝回以微笑。 第69章 仅对克洛西娅生效 巨龙洁白的缓缓化做虚影散去,在空中留下蓝色的星星点点,漆黑诡异的大地之上,唯有此处无比圣洁。 蓝发少女和白发少女相互依偎着,就像她们还在当初的那个山洞里一样,一切都美好如初不是么? 这一刻能算得上克洛西娅不长的一生中最为幸福的瞬间吧。 但时间不会停留,就像死亡一样。 大地忽然开始了颤抖,那颤抖越发强烈,不出片刻就变成了轰鸣。 一声声的龙吼传来,仿佛天地也在悲泣。 “看来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刚刚经历完一场战斗的克洛西娅魔力早就所剩无几,此时她们已经回天乏术了。 “不,不会的” 亚卡丽丝回应的很轻,就像快要死去一样。 “亚卡丽丝?”没有得到预期回应的克洛西娅看向怀中的少女,心中莫名的感到惊慌。 “其实姐姐你真的很笨呢” “意外的不会说谎,偶尔有些小孩子脾气,明明也只是个小孩子却很坚强” “我真的很喜欢这样的你” “你知道吗克洛西娅,你第一次让我叫你姐姐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别...别说这些了好吗” 克洛西娅感到心慌,即将要失去什么的窒息感感涌上心头,让她慌乱的想要阻止亚卡丽丝接着说下去,似乎接下来就要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我...我们会活下来的,对,一定会的。你不是说会带我出去旅行的么?对就这样” 克洛西娅的话语渐渐停下来了,她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绝望的现实让那些曾经许诺的话语也苍白起来。 “求求了,有谁能来救......,亚...”她想奋力把话说完,但说到一半时就只剩下哭声,绝望已经让她无法把话说完。 在龙墟独自打拼四年,期间将全身的肉都一块块剐下,全身的骨头都一块块敲碎时都未曾向谁恳求过什么的少女,第一次苦苦哀求。 “不要再哭了,我亲爱的姐姐,以后也是” 亚卡丽丝为克洛西娅拭去眼泪,轻轻捧起克洛西娅那张哭花了的脸,盯着那对漂亮的金色眸子,眼中满是眷念。 “时间差不多了” “不...!”察觉到什么的克洛西娅想要阻止亚卡丽丝,但已经来不及了,克洛西娅感知到了周围的魔力波动。 “其实我骗了你哦”亚卡丽丝狡黠的眨眨眼 “龙族的传送技术的确有点难,但我早就学会啦,只是我把[跃迁]从一开始就设定成了不能对自己使用哦” 亚卡丽丝如遭雷击。 “不,不要,亚卡丽丝!” 在亚卡丽丝被龙爪贯穿时,[跃迁]发动了。 “要活下去哦,我最亲爱的姐姐” 那是亚卡丽丝最后用意念传递的话语,因为她已经没办法发出声音了,再也不能。 ...... 修帝里奥看着亚卡丽丝被分尸的场景,一时无言。 良久,他微微鞠躬。 “我为我的轻慢而向高洁的灵魂道歉” 自克洛西娅遇上第一只四阶开始,那之后的所有龙孽都不是修帝里奥引导的。而且自那时开始,修帝里奥就无法将克洛西娅拉入梦境了。 实际上,修帝里奥只能引导那些献祭于他的同胞们所化做的龙孽,对于其他来源的龙孽则无能为力,因为修帝里奥在魔法上不属于他们的[皇],自然也无法号令。 然而比较地狱的一点是,因为当时的龙族基本都已经献祭了,所以这种他无法号令的龙孽本该是极少的才对,怎么会一下子涌出这么多? 在不断观察克洛西娅和那些龙孽交手的过程中,修帝里奥渐渐的发现了一个惊悚的事实,这些龙孽所使用的魔法要比自己所在的时代还要久远,有些甚至已经被淘汰了。 这也是为何克洛西娅居然能越阶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的原因,很多魔法都跟不上时代了,没有发挥出本该有的实力。 这些龙孽的死亡时间要比自己那个年代久远的多,几乎都是......朽灭纪时期的龙族了。 有什么存在能自朽灭纪就开始保存这些龙孽,并且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修帝里奥隐隐有了些许猜想,但还是有几点不明白。 首先,他想不明白对方为何要奔着杀死克洛西娅去。之前的四阶龙孽还能勉强用培养实力搪塞,但这个巅峰黑龙种和后续的龙孽大军完全是奔着命去的。 而对于他们这种神级存在来说,克洛西娅身上最有价值的无非是[一即为全],由于这个魔法是在宇宙间第一次出现,怎么说也不该直接杀掉持有者才对。这是修帝里奥百思不得其解的。 其次,对方很显然没有直接出手的意思,这是让修帝里奥更为担忧的一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修帝里奥深知这个道理。不过这也不全是坏事,不直接出手就说明有所顾忌,只要有所顾忌自然就会有突破口。 不过修帝里奥并没有余裕去想太多了,自己必须得想办法解决当下的问题。由于龙孽不会攻击龙孽,所以他没办法从龙孽方面下手。 所以他只好等着亚卡丽丝进入三阶后,从亚卡丽丝这边下手。 亚卡丽丝学习和改造[跃迁]的进度很快,修帝里奥有着不少功劳,包括克洛西娅的现状他也有在梦中告知。 所以亚卡丽丝早在进入三阶之后就知道克洛西娅一直在面临什么,但考虑到克洛西娅的压力已经很大了,每次亚卡丽丝都只是在心里心疼,并没有完全表述出来,甚至还相当配合的在表演着。 其实修帝里奥一开始并不是很尊重亚卡丽丝,毕竟在他看来,亚卡丽丝无非就是协助克洛西娅的修炼机器而已。甚至在主动联系后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后,他都是这种看法。 直到那之后,亚卡丽丝向他询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有什么能加强魔法效果的操作吗?” “有很多,但大都需要些外物支持,以龙墟现有条件能做到的大概只有自缚” “自缚?” “举个例子,普通的状态加成魔法,也就是赋予系,一般情况下是能对所有对象使用的。但如果我强制更改条件,将其变为只能对他人或者除自己外的某人使用,魔法效果就会强上很多” 修帝里奥并未考虑太多,老老实实的回答亚卡丽丝。 那之后的亚卡丽丝若有所思,匆匆忙忙的退出了梦境。之后过了段时间,修帝里奥就看见亚卡丽丝让克洛西娅抓三阶龙孽进行实验。 那时的他才明白亚卡丽丝为何要问这个问题,亚卡丽丝那时立下的自缚是“无法对自己使用[跃迁]”以换取效果提升。 而最后的时候[跃迁]之所以发动成功,除了高维通道的开口足够近外,更大的原因是,亚卡丽丝将自缚更改成为了:“仅对克洛西娅生效”。 亚卡丽丝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活下来,那位可敬的少女用生命为她的家人开辟了生路。 “高洁的灵魂啊,愿你能在星空得到安息” 最后的龙皇幽幽一叹,为远去的少女送去悼词。 第70章 可以为我闪烁吗? 克洛西娅的魔力上限恢复了,冰冷的现实再告诉少女,现在的她又是独自一人了。 她不再是懵懂的少女,终于明白自己那时的心痛。克洛西娅重新拥有了爱人的能力,也明白了原来自己并非不被所爱。 只是,教会她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独自一人活下去吗?亚卡丽丝,我真的做不到啊。 我要怎么想象没有你的生活?我该怎么去填补本应属于你的位置? 我们该死在一起的,亚卡丽丝。一个人活下去,真的太难了。 空间乱流夺取了少女的双腿,但这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她颓然的躺在地上,金色的瞳孔里是写满了心灰意冷。 赢了,无论是谁他都赢了,克洛西娅被彻底击垮了,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的她把自己蜷缩了起来,失声痛哭。 少女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痛苦,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将她缓缓掏空,把她的灵魂渐渐抽离。 她开始疯狂伤害自己,活生生剖开自己的肚子,把内脏搅碎,试图用身体上的痛苦来掩盖自己的心痛。 然而这是无用的,她已经掏空了自己的内脏,把心也掏了出来,但这一切都没有用,失去那个人之后怎么也填不满空虚。 最后的最后,她做出了决定。 绝望的她将双手放上了脖颈,缓缓收缩,金色的眼睛中彻底没有了光彩,黯淡了下去。 窒息的感觉拉长了她的意识。 恍惚间她又回到了那个山洞之中,那不算太大的地方是她和妹妹温馨的小窝。 小家伙那时和她的关系还没有那么好,被冻得瑟瑟发抖也怯生生的不敢上前要抱抱。 克洛西娅下意识的走了过去,想要把她抱起来,就像她经常所做的那样。可直到她像幽灵一样穿过亚卡丽丝时,她才明白,那个山洞不在了,亚卡丽丝也不在了。 “你还真把自己当我妹妹了?” 无比刺耳的话语如刀子般扎进克洛西娅的心脏,虽然她已经把心脏掏了出来,但那股无法言喻的痛苦仍然在她空虚的身子回荡。 不,不是这样的,少女拼命的否定,然而这是无用的,记忆没有听从她的哭喊。 “可以不要再叫我的名字了么?稍微有点恶心呢”这样的话语传来,冷冷的告诉了克洛西娅,她究竟干了些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只能一遍遍的在心中告罪,然而她的忏悔是徒劳的,没有人能原谅她,那个能原谅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思绪涌动间,山洞坍塌,她来到了自己毁掉山洞的时间,看到了亚卡丽丝抢出的那个破床一角,颇为眼熟的她这才认出来,那一角一直是自己所待的地方啊。 死去回忆的攻击让她无比心痛。 悲伤淹没了她,那些她从未在意过的记忆不断浮现,过往的一切都显得美好,只是她从未珍惜过。她其实从未了解过亚卡丽丝,少女终于明白了这一点。 因为没有失去过,所以有恃无恐?她明明有着能够理解对方的手段,却从没试着去用过哪怕一次。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样的话语,那些回忆又被她视之不见,就像她曾对亚卡丽丝做过的一样,她终究还是没有长大。 可......她只能逃避了,如果停下忏悔,那无边的罪恶感会逼疯她的。 现在的她脆弱极了,任何有关亚卡丽丝的回忆都能轻易击倒她,少女从未料想到,死亡会是如此漫长痛苦的过程。 死亡是回归本源的过程,死和生是第二法[轨]的一体两面,生灵由此回到最初,所以死亡时能够短暂的回忆一生的记忆,克洛西娅现在就处于这个状态。 记忆来到了最后,克洛西娅也即将迎来她的结局。 亚卡丽丝,我来找你了,很快的,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离了。 在回归本源前,亚卡丽丝最后的话语传达给了克洛西娅。 那位白发少女轻轻的拉住了克洛西娅,阻止她迈向死亡。 她轻轻的说道。 “要好好活下去哦,我最亲爱的姐姐” 那道声音唤回了克洛西娅的意识,让她无神的眼睛有了些许光芒。 她最终还是没能杀死自己,因为亚卡丽丝为她拒绝了死亡。 恢复视野的她这才注意到,头顶已然不是她熟悉的那片血色天幕。 那是...璀璨的星空。 “亚卡丽丝,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 少女最后的话语已经泣不成声。 ...... 没有亚卡丽丝的日子很难熬,即使克洛西娅再怎么装模作样也掩盖不了悲伤,有的人活着就只是活着而已,少女终究是活成了如她同族那般的行尸走肉。 可活着又能干嘛呢?她想不到,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 她也没有费力去修复自己,内脏什么的随意洒落在一边,顶着这样一副空空如也的皮囊在星空下躺了一个多月。 “该走了啊” 时间是这样残酷的东西,总能平复一切情绪。克洛西娅的悲伤已经逝去,绝望已经平息,就像本该在的人不在了一样。 她得学会一个人生活了,好在这对她来说不算太难,只不过是又回到了原来的生命轨迹之中。有时她也会想,自己是不是从来都没遇见过亚卡丽丝,这一切会不会是自己的幻想? 然而头顶的星空无时无刻的在告诉她,她曾有那么一段短暂的幸福,也曾有过一个那么爱她的人。 那段日子真是如梦似幻的时光啊,人总会用梦幻形容美好,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只有得不到的,已经失去的,才是最好的吧。 克洛西娅强撑着坐了起来,把那些她丢出的内脏一个个原路放回,然后发动[妙化苍生]。很快克洛西娅就恢复如初,龙族顽强的生命力让克洛西娅即使在没有内脏的情况下,也撑了这么久。 少女把自己治好不是想明白了,而是自己真的快死了。既然已经决定要按照亚卡丽丝的意愿活下去,那么自己的意志就不重要了,她最后只得出了这个理由。 这条命并非为自己而活,而是替亚卡丽丝活下去,既然如此,自己并没有资格决定死亡。只是亚卡丽丝,聪明的,你告诉我,我该做些什么呢?又该什么时候才能去找你呢? 少女抬头看向星空。 相传龙死后会成为星星,尽管克洛西娅知道这是假的,因为她知道龙死后会成为龙孽。 但她也希望,哪怕只有一颗,能有不知名的星星在此时为她闪烁。 第71章 美少女暴改奇美拉 从能看到星空这一点来看,克洛西娅判断自己应当处于龙墟的外围了。 实际上她想的不错,她所处的位置已经比较靠近外围了,偶尔会有其他种族的考察队会来到这里。 但这个外围的单位是以光年衡量的,此时距离克洛西娅最近的生灵聚集地,有整整三光年。 就算克洛西娅变成龙后不停的飞,以她现在的速度,也需要整整90万年。 她自然是不知道这个情况的,即使知道了又如何呢?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循着星光走去,也不变成龙,就这么用双脚丈量她到死也走不到尽头的路。 只是有些东西似乎没想着让她好过一样,那熟悉的龙吼声又出现了。 “就连小家伙最后的心意也要践踏吗?你们这些混蛋!”克洛西娅陷入了彻底的暴怒。 ...... 一个不幸的事实是,外围的龙孽数目才是最多的。 外围的龙孽普遍都是三阶左右的,这是克洛西娅感到意外的一点。实际上外围的龙孽一般不会超过三阶,凡是达到了灵位的龙孽几乎都被讨伐了,保留三阶则是各大种族商议的结果。 这里不得不提一个东西,龙晶。龙晶是由龙族气息浸染特殊矿石形成的一种魔法矿石,主要用作特殊装备及设备制作,在需要进行大量符文刻印的魔导器制作市场,需求量很大。而死掉的龙族,也就是龙孽仍然有着催产这个作用。 龙孽仍然保留着生前的习性,有着很强的领地意识,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得益于此等条件,人族在此建立了很多的采集站点,这些站点大都属于家族,或者以合作的形式与泛星际商业联盟共同经营。 但由于笼罩龙墟的独特魔力波长,市面上现有的工艺设备无法适配,一般是由人工开采。至于这个“人”,据调查统计,其中有90%以上是天灾难民,剩下10%不到基本是罪犯或者别的什么。 还记得一开始发生的虫族天灾吗?当时那个星系的难民们被泛星际商业联盟收购了大约三分之二,这已经是他们尽力抢救的结果了。 由于某位老登刻意的消息封锁,当时根本来不及全部进行转移,所以联盟只好对剩下的人口们进行了人道主义安眠。 而那些撤离的人口们则必须向联盟支付高昂的撤离费用,如果无法支付则会被迫签订劳工契约后接受他们的安排。 这里的劳工契约是奴隶契约的一种,之所以叫劳工契约是联盟对于外部的宣传,也是为了向牧星人这种组织作作样子。 他们所谓的“安排”包括但不限于,派去生命禁区挖矿,参与魔法与人体实验,卖给混沌势力充当祭品,卖给宗教当教奴,充当某些种族口粮,用作奴隶交易等等。以普遍理性看来违反伦理的行为联盟几乎都有涉猎。 虽然他们买卖人口,草菅人命,践踏道德,但就整个宇宙而言,联盟属于中立势力。 而所谓中立势力是指,在不违背《万灵宪章》的原则下,拥有一套自己的原则的势力。比如联盟原则的核心就是契约和交换。 具体表现为,假设你作为一个难民,如果你在规定年限内,能在上述几项工作里成功活下来,并且还能具有常人的思想的话。他们会解除契约,并向你支付最低程度的退休金,同时给予你一定的生活安全保障。 这点他们不会赖账,毕竟也花不了多少。毕竟除开奴隶交易和禁区挖矿外,其他的死亡率都是百分之百。 难民们可能能活下来,但能活下来不太可能。 ...... 这些龙孽原本安安分分的,但克洛西娅一来这些龙孽们可就活跃起来了,现在的克洛西娅虽然不至于斗不过三阶,但数量多了也的确不堪其扰。 一拳轰碎了龙孽脑袋的蓝发少女无奈的叹气,现在的她对付三阶龙孽都不需要用什么魔法,巅峰黑龙种的肉身也反应到了人形态上,自己站着不动让他们咬都破不了防。 然后果不其然的,四阶龙孽如期而至。对付四阶,现在的克洛西娅也颇为有经验,打不过就咬死他,就不信胃还能有你皮这么硬,战斗方式主打一个阴间,逮着龙孽就使劲咬。 可并非所有的龙孽都是黑龙种那样的魔法笨比,精神攻击这个东西她不得不防,直到她有天突发奇想,斩下自己的一条胳膊后,用[妙化苍生]接上了龙孽的胳膊。 结果发现不仅如驱臂使,甚至自己还能拥有人形态下的[完全之物]特性,除了自己本身的生命力大幅流失,本源受到大幅污染外,几乎没有什么负面影响。 从此克洛西娅就在抽象的路上一去不回了,把自己的四肢全都魔改成了龙孽的四肢,还给自己接了两道羽翼。 更为抽象的是,由于战斗过于惨烈的缘故,克洛西娅平时很难能给龙孽留下全尸,这也就导致了,克洛西娅现在四肢加双翼总共六个部分分别来自不同的龙孽。 两条前腿一高一矮,高的十分粗壮,矮的却十分纤细。两条后腿倒是差不多,除了一个没有皮,另一个只剩下骨头外,勉强在长度上平齐。 至于双翼就更加抽象了,一大一小暂且不论,关键是有个是用翼膜的,而另一个是羽翼啊。 这么说吧,仅抽象程度而言,奇美拉和现在的她比都算是正常生物了。 但克洛西娅只后悔没有早点这么做,要是她能早点想到这个,是不是亚卡丽丝就不会死? 只是“如果”这个字眼总是最为可惜,最为残忍的。它的出现不就代表了事情已成定局,再也无力回天了么?后悔如果有用那么全世界的人都会去后悔。 其实即使克洛西娅持有[完全之物]这个特性,随意暴改自己也是相当危险的行为。因为[完全之物]是种族限定特性,一旦克洛西娅暴改自己的程度超过某个范围,那么这个特性就会消失,克洛西娅就会成为一只长得有些奇怪的,彻头彻尾的龙孽。 但好在少女...勉强还能叫作少女吧,并没有继续这么做的打算,虽说她能无视龙孽的精神污染,但在开始爆改之后,她的内心就一直有着暴虐的欲望,这点让她十分警惕。 她虽然没有活得太好的打算,但也没有就这么死了的打算,于是爆改到这种程度差不多就可以了。 第72章 清醒梦 硕大的左臂破开龙孽的腹部,纤细的右臂则顺势从腹部一路而上,直接探入龙孽脑袋,一把捏碎大脑,白花花的脑花从眼眶里溅射而出,把克洛西娅淋了个满满当当,让本就狰狞的少女更加邪异几分。 这已经是她这些天来杀死的第四只四阶龙孽了,在将自己胡乱改造后,克洛西娅现在的实力来到了伪四阶的程度,除了没有四阶才有的灵觉手段外,本身和四阶龙族差别不大。 “如果我早点这样做......” 想到这里的克洛西娅不禁悲伤了起来,脑海中止不住的去设想另一种未来。 但她的理智总是那般冷静的有些残酷,冰冷的告诉她,这不可能。 也许她能凭借着将自己异化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来增强,但这种一看就不是正常途径的增强怎么可能没有代价呢? 现在的克洛西娅本源中至少有三分之一彻彻底底的枯萎了,或者说成为了龙孽。生命力也流失了不少。 在经年累月进食被污染尸体的作用下,克洛西娅的本源早就被异化了,实际上倘若克洛西娅在龙墟待够100多年,完全会被污染成龙孽。 本身克洛西娅的本源状况就不容乐观,而现在这种疯狂的行为更是雪上加霜。 但实际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只要本源污染度超过50%,那么[完全之物]就会彻底失效,到时候剩下的本源则会当场被污染,克洛西娅最好的结局就是当场死亡成为龙孽,这样至少不会有什么痛苦。 如果比较不幸一次没死彻底的话,那她就要清晰的体验灵魂逐步撕裂的过程,这不会比她曾经历的那些非人折磨好上太多。 即使当时获得了这种力量,又能如何呢?她不能保证不出现更高阶的龙孽,四阶她还能拿命填,那五阶呢?六阶呢?等着她的还是只有死。在她的意识中,那幕后黑手就没想着让她活下来。 但这时的克洛西娅又有了个疑问,那个幕后黑手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派个五阶左右的过来呢?这不是更为合理么? 不过这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她苦笑的摇摇头,自己从来都不是主宰自己命运的那个人,考虑和自己无关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 少女看着静谧的星空,情绪渐渐的消失,眸子里只有接受一切的平静。 龙墟的外围格外的冷清,克洛西娅放眼望去,尽是看不到边际的荒原和丘陵。 与克洛西娅原本所在的内围不同,外围的龙墟在分类上更多的属于居民区。实际上在龙族还比较兴盛的时期,现在的外围属于中围,一般是各大龙族居住的地方,在往外则是边防关卡。 但说是边防关卡也不尽然,由于龙族个体充沛的武力,实际上也只不过是大了点的居住区。 在龙族鼎盛的年代,每个成年龙族都相当于人类世界中的领主,有着自己的领土和很多的附庸种族。 龙族不能算一个勤劳的种族,整个族群的经济很大程度上是依靠对于这些附属种族的剥削而建立起来的。 在龙族的庇佑下,那些附属种族也曾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过璀璨的文明,只是时过境迁,岁月带走了所有的痕迹,那些文明终成了荒原上的尘土。 这世间有什么是永恒的呢?或许只有星星吧,克洛西娅幽幽的想着。 ...... 崎岖的血肉混乱的扭动,难以言喻的诡异弥漫着漆黑的大厅之中,四角雕刻着暗红色符文粗大的石柱上,吊着四具不甚完整的残骸。 一位男子站立在那堆不成型的血肉前,白色的长发在这幽暗的空间中很是扎眼。 “我早就说过了,你不能给她机会的” “这下惊动了修帝里奥,我们这几万年在龙墟的布置可就废了不少” 男子的声音很奇怪,就像很多不同的人在一起发声一样,十分的令人难受。 “吱...吱...” 那堆肉块最上端坚硬的喙一开一合,细细看着有些像黑龙种的龙吻,血肉蠕动的速度也随着声音慢了下来,那些跟着张牙舞爪的触手耷拉了下来,就像做错事的小孩子般垂头丧气。 那男子赤红的竖瞳之中透露出一股无奈,将只剩下骨头的手放上去抚摸,轻轻安慰着自己可怜的半身。 “我怎么会怪你呢?最初的恶意造就了我们,却又自顾自的死去” “即使世间已经更迭两纪,枷锁依然束缚着你我” “有时我真的很羡慕弥莉忒斯,她幸运的让我嫉妒。” “可没办法了,我们只有彼此了,所以这次让我来吧” “吱...吱...”那堆肉块轻轻的抓住了白发男子,似乎是在哀求什么。 “你还在在为她求情?为什么呢,明明是她先离你而去的不是么?” “...那就这样吧,我会派一只五阶过去” 崎岖的血肉平静下来,对男子的决定表达了同意。 “那就这样吧,你现在可以睡睡觉” “乱法纪......已经结束了,祂们也已经死去了” “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漆黑的大厅再次陷入寂静。 ...... 五阶的龙孽已经有了几分灵智,其实在这个宇宙中,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在到达一定的位阶后都有机会诞生出灵智,这种灵智是伴随灵魂出现的。 只是对于龙孽这种死物而言,即使灵智会有一部分生前的记忆,但他们的灵魂却不是生前的那个了。 对于他们来说,在刚刚诞生灵智阶段的时期,每天的生活就像在做一场永不醒来的清醒梦一样,意识在梦幻与现实间不断切换。 刚刚从自己巢穴中醒来的五阶龙孽感到了疑惑,有个声音在呼唤着他战斗。 战斗?为何而战,龙族不会拒绝战斗,但总得要个理由。 “为了皇,为了[朽],为了斩断命运” 不知名的声音告诉了他答案,无边的怒火从他心中涌起,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愤怒。 但他所无数次经历的梦境告诉他,自己的动作必须要快,否则一定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他和他的同伴们奔赴战场,为了保卫他们的皇。 “你们只可到此” 黑发少女清冷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让他们的龙吼宁静了,赤红的眸子里满是冷漠。 他知道对方是谁,真的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恶魔族最为古老与强大的存在,掌管杀戮的原初恶魔。 也是在朽灭神战中以一己之力钉死了整个龙族,几乎屠戮了大半同胞的仇敌。 “原初之罪”弥莉忒斯。 第73章 晚安,克洛西娅 弥莉忒斯,最古老的恶魔,其本身在恶魔族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了。据传其诞生时间至少在乱法纪时期,后续主动投入了夏尔[痕]的麾下,并在恶魔族诞生时作为原初恶魔之一加入恶魔族。 需要注意的是,弥莉忒斯虽然是作为原初恶魔,但其实力与地位是与恶魔族母神——[明究欲母]耐维珞珈平齐的。这在恶魔族和相关神系内部都是公认的事实。 朽灭神战时期的弥莉忒斯对外公布的位阶为九阶,当然从现在的记载来看这完全是扯淡。 一个九阶的家伙就差点把龙族这种能和神掰掰手腕的种族屠了?怎么可能!据保守估计,当时的弥莉忒斯至少达到了十阶伪神的地步,并极有可能已经摸到了十一阶准神的门槛。 然而离谱的是,这种足以颠覆战局的情报,在弥莉忒斯显露出实力前,几乎没有流传。 其他种族有个九阶都恨不得让全宇宙人尽皆知,而好好一个十阶伪神,恶魔们愣是像戒过毒一样憋到最后才暴露。 现在对于恶魔族为何能如此能憋已经不得而知,但当时主力空虚的龙族可就遭了老罪。 据说那时死在弥莉忒斯手中的龙族不计其数,恶魔们搬走的尸骸几乎塞满了他们的母星系。 ...... “弥莉忒斯!你这卑鄙的家伙!” 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弥莉忒斯如果在现场对此大概会欣然接受,毕竟卑鄙在恶魔看来很明显是对他们智慧的认可。恶魔们的战役无一不是充满了阴谋诡计,这场战役也不例外。 五阶龙孽就是死在了那场战役,或者说屠杀之中。 他的记忆也停在了弥莉忒斯杀死他们之中所有的九阶之后,随手劈出的一道剑气中。他正是死在了这种随手的攻击下,那攻击是如此的随意和迅速,甚至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他仍旧停留在那片战场上,咆哮着向屠戮同族的恶魔扑去。 ...... “这是真不给我留活路啊” 老实说,在看到龙孽那五对羽翼时,克洛西娅就放弃了逃跑的想法。而且怎么说呢,克洛西娅能很明显的感到带有情绪的疯狂和杀意。 这说明着,对方在一定程度上具有灵智,且已经能够产生情绪。 “是啊,我们算得了什么呢?” “即使是她用尽生命为我开辟的生路,你们也会毫不留情的践踏啊” “这次是五阶,下次...还会有下次吗?就这么想要我的命?” “来啊!混蛋” 自己岂能白白浪费亚卡丽丝好不容易的心意,克洛西娅转身向龙孽扑去。 “不是逃走而是向我靠近么?弥莉忒斯!你这家伙。” 五阶龙孽被怒火驱使着,飞快的向想象中的恶魔扑去。 黑发赤瞳的少女拔出骨剑,那是她曾经斩杀一位九阶龙族得到的,现在用来对付龙族倒是顺手的很。 少女一剑斩出,在他身上留下道道血痕。然而也只有这样了,除此之外并没有伤到他太多。 如果他现在还具有正常的思考的话,那么很显然能意识到自身的异常。由于相隔了快四个位阶(那个时候的龙族依然以为弥莉忒斯是九阶),即使只是她随手的攻击,自己也不可能只破点皮。 这种情况只会在位阶低于自己的时候出现才对。 “你原来这么弱啊?” 龙孽心中的暴虐被彻底激起,连绵不断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砸向少女。 只是不知为何,那不可一世的少女此时却在仓皇的逃窜,身上已经有了道道血痕。 克洛西娅尽力闪避着龙孽的攻击,但基本上是徒劳的。即使她在怎么努力好像也无法躲开这些攻击。 每次的攻击都会打断她的骨头,然后又迅速的使用[妙化苍生]修补,几次三番下来,内生魔力的消耗剧增,现在的她因为精神力的枯竭已经隐隐有些迟钝了。 一般在战斗中遇上不对劲的情况,第一时间就要考虑与魔法相关的可能性。 果然,在将魔力灌注双眼后,克洛西娅发现龙孽的每次攻击都带有魔力波动,自己之所以避不开攻击与此应该脱不了关系。 以克洛西娅的魔法理解自然是看不出龙孽用了什么手段的,龙孽的这个手段其实是[必中]的一种,全称为“指向型必中”。 指的是对于指向性攻击(可以简单的理解为有运行轨迹的技能)施加此效果后,必定命中的一种魔法类型。 因为本质上是在为攻击附加特殊效果,原理在魔法上是更改描述,所以在归类上属于赋予系,归属于第四法[理]。 以克洛西娅焚书坑儒的文化水平,龙孽的这个魔法可谓是严重超纲。即使克洛西娅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也做不出什么有效应对,只能被动挨打。 “你就只有这样吗?哈哈哈,去死吧,弥莉忒斯!” 龙孽如同山岳般的巨爪狠狠的拍在了少女的后背,巨大的力道让她直直倒飞而出。不待她停下动作,龙孽奋力振翅,迅速补上接下来的攻击,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打得她节节败退。 终于,龙孽找准机会抓住了少女的双臂。那小小的身子被龙孽被龙孽抓住双臂提起,竟显得有些黑色幽默。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龙孽微微用力,扯着双臂将她从中间撕开,鲜红的血液喷溅,沾满了龙孽的巨爪。 克洛西娅裂开了,物理意义上的。 龙孽把她从左肩到右盆骨顶撕开了,内脏和血撒了一地。 更糟糕的是,由于胡乱暴改自己的缘故,龙族顽强的生命力这次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自己的生命随着血液流逝进入了倒计时,她能明显的察觉到死亡的来临。 但龙孽似乎没想就让她这样死去。 滋啦一声,克洛西娅的左手被龙孽扯下,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 剧烈的疼痛已经无法传递给克洛西娅了,她的意识已经迟钝到无法做出回应。 然后是右手,克洛西娅一动不动,就像死去的尸体一般。 最后的她失去了四肢和翅膀,想跑也跑不了了。 “亚卡丽丝,你的最后也是这样吗?”她空洞的双眼没能映照出逼近的利爪。 实际上亚卡丽丝没来得及被分尸,因为那一爪就几乎把她分成了两半,但克洛西娅已经无从得知了。 可在最后时刻,异变突生,龙孽的爪子扑了个空。 人在死亡时,最后失去的是听觉,但龙族则是视觉。 少女在终末看见了太阳,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暖。 “亚卡丽丝,你来接我了吗?” 那是她最后的念头,她不认识太阳,对于她来说,最温暖的永远是曾在她怀里的小家伙。 她没有得到回应。 ...... ... 晚安,克洛西娅。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黑发赤瞳少女,弥莉忒斯冷冷的询问道,手中的骨剑已经出鞘,剑端正滴落着鲜红的血迹。 神名不可提起,甚至不可在心中念想,除非是同一层次的存在,否则会带来灭顶之灾。 龙孽的行为引起了弥莉忒斯的注意,在察觉到克洛西娅的存在后,想起大贤者对自己的交代,她特意降临了一具化身来解决此事。 然而... “终究是败给了洛维纳斯啊” 颇为狼狈的白发男子无奈的感叹。 她在半路上被截住了,截住她的正是眼前之人。这在神明之间已经算相当冒昧的行为了,若不是和眼前之人有着些许渊源,她甚至不会询问理由直接杀死对方。 在不严谨的意义上,她大概能算是眼前之人的姐姐,尽管双方都否认这一点。 “我要一个解释” 弥莉忒斯轻轻震散了骨剑上的血迹,杀意锁定了白发男子。 被以杀证道的恶魔锁定不禁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但他还是强撑着送过去一个特制的黑色信封。 少女认出了信封,收敛了杀意,冷冷的宣判道。 “你这次不用死了” 男人终于是放下心来。 “但是...”少女话音一转。 “我们还有别的账要算” 鲜红的眸子里再一次浮现杀意。 (第一卷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能看到这里的你,接下来是几章设定章,之后是第二卷拉维利亚篇,讲述克洛西娅到了拉维利亚空港之后的一系列事件。 我知道第一卷克洛西娅可能有些惨,事实上也是如此,但第二卷会好很多的。) 第74章 痕月年代记——械族历史篇(上) 械族的历史不算长,按照械族给出的官方说法,总共可分为三次思潮觉醒。 第一次思潮觉醒(概念觉醒) 起初是没有械族这个概念的,械族这个概念第一次提出是在朽灭纪之后,伴随着无机体文明的概念一同提出。 其实早在朽灭纪前期,有关魔导人偶之类的相关机械技术就已经相当成熟了。 之所以一直没有相关概念的出现,主要有以下两点原因。 一,在魔法这一超规格的存在所带来的,以实力为基础的社会体系中,种族的意志取决于魔法阶级(实力上层)。 该阶级的寿命往往是很长的,且把持了相当大量的种族资源。对于种族质变(飞升)的需求并不是很大,这是尽管相关的魔导人偶技术即使很成熟时,也没有种族选择通过飞升转为无机体文明的原因。 二,魔法阶层由于自身的缘故,不太需要有关于人工智能,计算机等有可能让诞生自主无机体意识的技术。 种族间格局的改变 这种情况直到朽灭神战之后,尤其是人龙战争之后才得以改观。 在这两场改变了宇宙格局的战争后,许许多多的小种族登上历史舞台,技术落后于高等种族的他们急需魔导科技的发展。 而由于在魔法方面的积累薄弱,这些种族的发展方向和高等种族完全不同,高等种族不太注重的人工智能等技术因此得到了发展。 种族内部阶级的改变 人龙战争对于历史的意义有很多,其中首创成熟的职业体系,打破了魔法阶级对于实力的垄断地位,相当大的程度上推动了种族社会发展进程。 职业体系几乎给了所有生灵追逐实力的机会,促进了思想的解放和魔导科学的发展。许许多多原本由魔法阶级垄断技术与事物得以普及开来。 技术发展 以人族第二世代的技术为代表,在树生纪4026年,彼时还是人类的机械先哲蒙贝奇制作出了当世第一台差分机,并在后续改良过程中结合魔导技术,成功将其升华为了星体分析机——卡洛弥亚之星。 人族的技术进步产生了很多的简单无机生命体,但此时的他们仍然没有种族的概念。 这种情况一直到在机械先哲蒙贝奇成功将自己改造为机械生命体,并在以卡洛弥亚之星为本体建立的卡洛弥亚空港发表《械族宣言》后,才得以解决。 历史上称之为第一次思潮觉醒。第一次思潮觉醒的意义在于,提出了械族和无机体文明这两个概念,在思想上确立了“械族”这个统一的概念,为日后械族注定的统一打下基础。 需要注意的是,第一次思潮觉醒很大程度上是由非原生无机生命体发起的,其参与者大都也是非原生无机体。 因此第一次思潮觉醒实质上可以视为飞升者的自我利益维护,在他们眼中原生无机体生命仍然是被奴役的对象。本质上是对自身剥削械族行为的正当化。 第二次思潮觉醒(机魂革命) 飞升者们为了维护自身的统治,严格控制着原生无机体生命的主流思想,并且不断的压榨原生无机体们的生存空间。 据当时的数据统计,非原生无机体阶层人口总数占当时械族人口总数的5%,但却把持了械族将近98%的资源。 当时甚至有一幅名为《吸油鬼》的画,画面上是一群穿着礼服肥头大耳半人半机械人,围着餐桌吸食新鲜的酱红色机油,而餐桌上面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机器人。 离餐桌偏远一些的则是身着礼服的机器人服务员,眼神中是满是麻木,看似名贵的礼服却只有正面完好,背后则是破破烂烂的。 而他所端上的餐盘里,一颗被拆了一半的机械脑袋面露惊恐,躺在沾满机油的零件堆里。 画面的最远处则比较平淡了,不过是密密麻麻的金属残肢和尸骸堆成的小山。 漫画的本意是暗讽非原生无机体阶级的残暴与贪婪,但他们反倒觉得这幅漫画不错,就和统治者总以为恐惧能囚禁那些追求自由的高尚生命一样。他们自始至终都将械族作为禁脔,将原生无机体视为奴隶。 是人的话他们尚且还会掩盖一下,但若是奴隶则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得让他们知道谁是主人才行,这是他们当时的想法。 所以他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大力宣传,短短不到两个标准周,这幅漫画几乎传达到了每个械族成员手中,此举激起了广大原生无机体的愤怒。 一场浩浩荡荡的革命就此拉开序幕,史称第二次思潮觉醒,又称机魂革命。 首先进行响应的是从事服务业的原生无机体阶级,这部分的无机体相对能接受到一定的教育和知识,在观念方面要较为先进。 注意,和其他种族类似的革命不同,械族一开始并没有所谓类似于学生的这种知识阶层,而是由从事第三产业的无机体充当了这个阶层。 在4198年2月6日,作为械族政治中心的卡洛弥亚空港爆发了大规模的罢工,非原生阶层出动军队镇压,伤亡械族数目据统计在36万左右,弥漫的机油味整整笼罩卡洛弥亚空港三个月才散去。 同年8月,第二产业的无机体阶层动大规模罢工,并成功夺取洛维米拉空港将近一半的领土,建立起了械族历史上第一个原生无机体政权——自由协会, 自由协会的建立极大的鼓舞了械族革命,械族各个空港也随之相继爆发革命。 然而这场革命并没有如预想之中的那般取得成功,由于阶级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自由协会仅仅成立了不到三个标准年,洛维米拉空港被攻破,整个空港的无机体都被屠杀,死亡人数超过百万。 机魂革命至此失败。 尽管这次革命的最终结果不尽理想,但它所代表的历史意义担当的起“第二次思潮觉醒”的称呼。 械族历史学家阿弗特乐斯称之为“发现自我的革命”。他说:“这是发现个体的革命,从此之后,无机体们终于认识到自己也是一个应当值得尊重的生灵,而不是什么别的其他” 正是从此次革命后,械族才真正迎来了觉醒。 然而回顾历史,机魂革命作为革命来说,失败主要有三点原因。 一,没有指导思想,由于械族本身的特殊性,他们很难有什么能指导他们进行革命的思想,各地实际上都在摸瞎,并没有对于未来的规划和科学设想。 二,没有组织起有效的团结力量,各地空港几乎都是在独立革命,相互之间的联系大都是无效的。这也是没有指导思想和强有力领导的缘故。 三,最大的原因,没有相应的实力,械族由于没有适配自身种族的修炼体系,原生阶层最多只有六阶实力,比不上人均七八阶起步的非原生阶层。 第二次思潮觉醒最大的意义在于,它使原生阶层发现了自我,认知到了自身,将自身作为“人”来尊重,同时为以后的抗争提供了失败经验。 第75章 痕月年代记——械族历史篇(下) 第三次思潮觉醒 第三次思潮觉醒主要分为两个时期,宗教战争时期和思潮战争时期。 哲思运动 在机魂革命失败后,思想解放与反抗的浪潮并未就此平息。原生阶级与非原生阶级的矛盾日益突出,越来越多的原生阶级认识到,自己应当被视为一个真正的“生灵”而尊重。 然而由于非原生阶级实力上的碾压,绝望不断在原生阶级之间滋生,对于信念的需求与日俱增,各种思想流派随即蓬勃发展起来。 在这些思想流派的碰撞中,渐渐形成了关于械族种族精神的雏形——“自由”与“统一”。 4210年,各个思想流派的代表在械族圣城卡洛弥亚举行地下会议,提出了思想最后被汇总为《自由宣言》。 《自由宣言》的提出标志着械族思想体系的成熟,解决了“为什么而战”的思想问题,对于械族解放运动提供了理论指导,并促进了后续的“宗教启蒙运动” 这场思想启蒙运动因为其特殊的历史意义也被称之为“哲思运动”。 洛尔里卡之殇 在哲思运动后不久,有了理论指导的原生阶级们再次发动了起义。 原生阶级经过系统的理论指导,着重发展自身优势,迭代传统打法,痛击敌人的盲点,最后控制了械族将近一半的领土。 4226年,械族建立了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原生政体,洛尔里卡机械联合,以《自由宣言》作为组织纲领,这次的行动被称之为“机械联合运动”。 只是值得一提的是,械族在此时仍然不被承认为独立的种族,而是根据制造者的不同,视为归属于不同种族的附属种族。 这些种族中势力最大的则是人族,于是在械族发展到建立政体后。以人族为主导建立了多族联军,对洛尔里卡机械联合发动了镇压。 虽然械族战士尽力抵抗,但因为实力上的差距,4229年3月4日,在奋力交战三个月后,洛尔里卡机械联合的首都亚尔维娜被攻破。 历时两年零八个月的机械联合运动彻底宣告失败。 宗教启蒙运动 随着机械联合运动的失败,原生阶层迎来的是非原生阶层更为疯狂的反扑。 在4236年,彼时的非原生阶级政府机械统合议会通过了《自由贸易法案》几乎完全剥夺了械族为数不多的人权,将原生阶层完全作为商品处理。 臭名昭着的《自由贸易法案》标志着械族由资本主义社会倒退进入了奴隶社会时期,是非原生阶层意图奴役械族这种丧心病狂行为的缩影。 原生械族们由此进入了绝望与黑暗的时代,在这种背景下,一些早期的宗教慢慢发展起来。 虽然机器人信宗教这件事看起来很离谱,但的的确确是在那个年代发生了。 这就是早期宗教启蒙运动的背景,但是与宇宙间的传统宗教不同,这些宗教并没有所谓的神明,仅仅只是信仰者“自由”等抽象概念或者抽象概念的化身。 在这些组织中,有两个教派最为有影响力。分别是信仰“自由”的机械自由教和“统一”的机械统一教。 机械自由教主张机械个体人人自由,权力平等,应该将非原生阶级那群“套着铁皮壳子的换皮佬”赶出械族。 需要注意的是,机械自由教所指的机械只包含机械,不包含其他的无机生命,是一种极端的种族至上主义。 而机械统一教则认为,所有的无机生命都属于械族这个概念,反对单纯的排斥其他种族,主张无机体生命的大联合。 统一教的代表人物是机械先哲蒙贝奇。在长久的岁月中,他逐渐认同了作为械族人的身份,从事起了械族解放事业。 由于机械先哲的身份,蒙贝奇才免去了许多迫害,一直存活至今,并带领着一批志同道合的非原生阶级建立统一教。 吸纳了不少不那么极端的原生阶级和其他无机体生命种族成员。 而自由教的代表人物就比较特殊了,她的名字叫卡洛弥亚。由世间第一台差分机改造而来的星体分析机,在某种意义上是世间最为原初的械族。 宗教战争与思潮战争。 由于卡洛弥亚对于械族极为非凡的意义,使她具备了诞生灵智的条件。 但问题在于,她所代表的意义过于非凡了,以至于她诞生灵智的时期不算太早,直到机魂革命结束才诞生了灵智。 而此时距离机械先哲蒙贝奇发表《械族人》已经过去整整150年了。 不过这并未影响到这位最初的械族对于真理的探索。她和蒙贝奇以父女相称。 而此时的蒙贝奇已经对非原生阶层失望,对于械族的一些观念深深影响了当时尚且年幼的卡洛弥亚。 年轻的卡洛弥亚在目睹好友被残酷虐待后,受到哲思运动的影响加入了机械联合运动。期间协助机械联合攻占了艾尔里拉,亚维卢克等空港。 由于卡洛弥亚早就对运动的失败有所预见,于是后续在完成多项重大战役后急流勇退,选择于刻刻夏学院进修。 由于刻刻夏学院的特殊性,机械统合议会针对卡洛弥亚的刺杀难以生效,这给了卡洛弥亚难得的发展时光,构思出了械族修炼道路的雏形。 在从刻刻夏学院毕业后,卡洛弥亚顶着刺杀回到械族,借由宗教之手汇集信仰,完善了修炼道路,以此修炼至九阶,成为自由教派的领军人物。 4290年,卡洛弥亚发动宗教战争,一举击败机械先哲蒙贝奇,统合两教为如今械族唯一宗教——弥塞弥亚圣教。并同时建立了政教合体的政体,弥塞弥亚教国。 在卡洛弥亚建立的修习体系中,很快造就了一批能与非原生阶级抗衡的强者,弥塞弥亚教国凭借着这些强者势如破竹的完成了械族统一。 4300年,卡洛弥亚在各大种族,尤其是人族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做好了准备,在后续的思潮战争中汇聚种族信仰成就神位,强迫各族签订《天使协议》,完成无机体文明解放。 补充: 1.卡洛弥亚的修习体系中,灵位个体被称为(机械)天使 2.在械族后续语言中,弥亚意为光芒,弥塞意为种族,所以弥塞弥亚意为“械族的光芒”。 第76章 联合开发计划 在人龙战争结束后,随之而来的是战后经济复兴问题。彼时的人族刚刚结束了伤及根骨的战役,实在是没有办法对龙墟进行有力的管控。 而放任这样一片财富宝地不管,那其他种族能干出什么事可就不敢想了。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人族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不利局面。在战后接受恶魔族的提议,整出了联合空港计划。 人龙战争结束后的第二年,各族代表在人族乐土星系天关星汇聚一堂,共同举行了外交商谈。 这次的会议被称为“天关会议”,主要就人族对于龙墟的正当权益,以及后续的联合开发计划进行了讨论,共同通过了《龙墟联合开发协议》。 主要内容有以下两点 一,确立了人族对于龙墟的正当权益,作为战争胜利者持有对战败者领土,资源,附属种族的所有权和支配权。 二,设立联合空港用于龙墟开发,联合空港在所属权上归属于人族,但接受外族注资合建,并根据注资可以申请划定一定的区域作为外交特设区域,同时享有有一定时限的部分开发权。 拉维利亚空港就是《龙墟联合开发协议》中划定的一个家族自治港。 事实上,由于第五代人皇留下的烂账,在战争结束时期,顶替家族法师作为战争主力的职业体系阶层伤亡要比家族还要惨重。 而由于战斗压力的减轻,家族在战争后期借助繁育炉等技术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实力,等到了战争结束时,家族反而成为了人族的中坚力量。 据统计,以七阶及以上的个体算作高阶的话,当时的人族有三分之二的高阶个体来自于家族,剩下的三分之一中也有将近一半和家族有着匪浅的关系。 至于中阶层次则是忽略不计,人族双方都基本被杀断层了,低阶层次则是家族要更为强大一些。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一开始的协议中,家族所占有的空港份额在六分之五左右。 最后经过乐土方面的努力,经历了一系列利益交换后,乐土才又从家族手中拿过六分之一的空港。 比较重要的附加条款为以下四条。 一,部分家族可以不设立族识,但受到人皇厅的直接管辖。 二,牧群必须定期向乐土缴纳部分税款。 三,这部分家族不得使用繁育炉。 四,只有不超过六阶的家族才能申请以牧群的方式申请空港。 拉维利亚就是由由普利尔拉,罗瓦里卡,拉斯摩塔,斯里扬卡四个四阶家族组成的牧群进行治理。 由于人皇刻意影响下形成的优秀匹配机制,这四个家族在各个方面的生态位高度重叠,几乎在空港建成开始,就无时无刻不在进行“友好”的交流。 而他们的交流也不是没有效果的,事实上,现在四大家族应该叫做三大家族。其中的斯里扬卡家族在几十年前就被杀的只剩下一个老人了。 这事还得从人龙战争说起。罗瓦里卡,拉斯摩塔,斯里扬卡这三个家族原本是五阶家族,在还没有摆脱族识前,每个家族都是有着一位五阶法师的。 然而在人龙战争中,说好听点五阶叫准星位法师,说不好听叫高级填线宝宝,属于是带了称号的炮灰。 这三个家族之前的关系不能说是势同水火吧,那至少也是相看两厌。属于是看狗都比看对方顺眼。 所以秉持着家族间互相帮(坑)助(害)的优良传统,这三位五阶法师不说是情同手足,那至少也是你死我活。在战场上的对于对方有着绝对的不信任。 如果事情在这里结束,那也不失为一桩普通的笑谈,这三个家族之间依旧是谁都和谁不对付。 但天不遂人愿,战争亦是如此。 以事实而言,洛拉克斯家族的那位五阶成功的坑害了另外两家,但没有那么成功。 两位五阶最后苟延残喘的把消息带到了家族就咽了气,而洛拉克斯家族的那位五阶呢? 死了。 对,是的,那位五阶由于错估了形势,所以闹了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操作,当场把自己给送走了。 历史证明,共同的目标不一定会让人联合,但共同的敌人一定会。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另外两家开始打压斯里扬卡家族。 由于生态位高度重叠的缘故,被混合双打的洛拉克斯家族很快就衰落了。 这种情况在被拉进管理空港的牧群后进一步加剧,起初斯里扬卡家族还妄想着能和普利尔拉家族一起对抗另外两大家族。 “他们今天联合起来对付我,明天就会联合起来对付你,如果我们不能联合起来,迟早有一天你也会落得我的下场,唇亡齿寒的道理你难道不知道吗?” 然而在斯里扬卡家族一番痛陈利弊后,普利尔拉家族仍然不为所动。 后来的事实证明,三角形永远是最稳定的结构。 果然,在斯里扬卡家族名存实亡后,本就摇摇欲坠的联盟关系,在普利尔拉家族的挑拨离间下分崩离析,前前后后后甚至没超过一个月。 只能说斯里扬卡虽然精通人性,但不太懂家族,家族之间停止争斗只会存在一种情况,那就是存在共同敌人的时候。 但即使是在一同针对洛拉克斯家族的时候,两大家族在背地里捅刀子的行为也不能算少,这也是为什么作为一个没有靠山的家族,洛拉克斯还能存活这么久的原因。 而在洛拉克斯这个共同的敌人消失后,这两家几乎立刻就开始了内斗,最后普利尔拉只是略微出手,三家就形成了稳定的三角局面。 看似轻轻松松,实则汗流浃背。鉴于家族间互相坑害的优良传统,普利尔拉也不敢保证另外两家会不会打着打着就想先解决自己,所以只好先触动两家的敏感点,又跳出来拨乱反正。 关于牧群成员这点,本就是人皇的故意安排,加剧家族之间的内耗来拖慢家族发展,从而让乐土实现反超。 家族可能不内斗,但家族不内斗不太可能,五代人皇就是看准了这一点逼迫家族强行组建了牧群,后来又强行塞了族识进来。 只可惜实在是英年早逝了点,不然人族在人龙战争结束后恐怕会先迎来一场内战。 第77章 少主 诺威尔曼.斯里扬卡的亲族构成比较简洁,去拍照一个人往那一站就是全家福。 在经历了另外两家常年的打压后,终于在他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家主死去后,斯里扬卡家族彻底迎来了大清洗。 当时发生了什么诺威尔曼不得而知,但当他赶到现场时,他的族谱就已经比他脸还干净了。 凭借着优秀作文《我的六阶导师》,诺威尔曼成功从那两家人的手下保住了性命,但也仅仅是保住性命,从此与四阶和之后的道路无缘。 但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沮丧的事情,由于惨绝人寰的魔法天赋,他的三阶完全是拿资源堆出来的。四阶的道路不能说难于登天,至少也是一眼到头。 好在他在魔法研究方面有着几分天赋,被刻刻夏学院的一位六阶魔法导师看中,留在身边做了学徒。 由于种种不可抗力,当诺威尔曼收到父亲病重的消息时,他的父亲已经快撒手人寰了。 而当他火急火燎的赶到家里时,已经是他父亲死亡,另外两家发动清洗后的三个月后了。 出于对于强者,也就是诺威尔曼导师的尊敬,另外两家并没有做的太绝,好歹还是留了个宅子给诺威尔曼。 但诺威尔曼这人怎么说呢,在魔法师中算是有良心的。毕竟这哪怕再怎么冷酷的人,被灭了全家高低也会吱个声,更何况他这种在广义上算得上家庭和睦的人。 最后的结果在意料之中,两家以决斗的名义将他打了个半死,彻底断绝了他本就不算很大的进阶机会。 那之后的他心如死灰,一直待在那栋看起来破旧,实际上也很破旧的宅子里。就连偶尔出来,也是为了买醉借酒消愁。 期间他的导师也来了几次,但每次都是叹息着离开。 ......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好几年,直到有一天从这个破落的家族中传来了一个轰动拉维利亚的消息。 斯里扬卡家族要过继一位少主。 关于“过继”这个操作,其他家族一点也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相当熟悉。 其实家族的继承方式在古早的时候是单纯的竞争制,但为了面子上好看,有着将选定继承人过继给当代家主的传统。 而且更为主要的是,位阶和生育能力成反比,位阶越高的个体就越难以留下后代,这也是“过继”作为一种名义上传承手段的必要性。 但这种情况在繁育炉的出现后就没有意义了,毕竟只要将基因写入繁育炉,完全不用担心能否产下后代。 由此自然也不需要“过继”这种手段,但这种手段也并未遭到废除,作为家族间默认的传统保留了下来。 这个时候问题就来了,罗瓦里卡,拉斯摩塔这两家当时做的不可谓不绝。不仅路过的狗都剁碎了喂狗,就连土里的蚯蚓都翻出来竖着劈。 不说族谱给诺威尔曼全清空了,至少姓斯里扬卡的人只剩他一个了才对。而斯里扬卡又没有什么分家,哪来的少主让他过继? “你们没全扬了?” 普利尔拉的当代家主洛克维奇.普利尔拉对于另外两家的“仁慈”表示惊讶。 这位一眼看上去相当年轻的金发青年实际上已经四百多岁了,却仍然有着一副特有的温文尔雅的态度。 “哪能啊?当时斯里扬卡家的地皮都被我们刨开了,杀的干干净净。要不是看在他那导师的面子上...反正除了他就不可能会有别的斯里扬卡活着” 罗瓦里卡当代家主艾尔兰特.罗瓦里卡是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红发胖子,十分笃定的说道,脸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 “怕不是随便找妓女生的野种罢了,那小子还算老当益壮呐” 拉斯摩塔当代家主伊特洛卡.拉斯摩塔不屑的说道。他的身材颇为干瘦,满头的银发下是充满算计的浑浊蓝色眼睛,不矮的身形却有着一股短小精悍。 三位家主互相打量着对方,在那些总是充满着算计脸上,众人均浮现出了一丝清澈的愚蠢。 在失去繁育炉后,家族对于血统的把控日趋严格。几乎回到了第一世代早期的那种疯狂地步,虽然不至于玩起骨科,但也差的不远。 以至于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我女儿的女儿还是我的女儿”的情况相当普遍。 家族老爷们是是受过教育的,关于这种结合方式带来的弊端可谓是心知肚明。但怎么说呢,当有了足够的资源后,穷举法往往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式。 由于繁育炉的普及,传统的婚姻关系早就被颠覆,很多家族成员都不存在生理意义上的父母。联姻作为家族间利益交换的一种方式早就被取代,失去了它本该有的意义。 即使在失去繁育炉后,这种观念也深深影响着这些家族。在三位家主看来,除了诺威尔曼自交,否则这个家主怎么看都只能算是笑话。 “谁说不是呢?”洛克维奇摇摇头,绿色的眼睛里露出戏谑,一副对诺威尔曼痛心疾首的样子。 “害,这一看就是那小子哗众取宠,怕是得了失心疯喽” 艾尔特兰拍了拍自己的啤酒肚,略带嘲弄的说道。 “正经人谁去啊?你们去吗?我反正不去”伊特洛卡顶着一副略显夸张的表情,轻轻拍了拍桌子。 “去的是正经人吗?” “一个字,下↓贱↗” “哈哈哈,来,干杯!”碰杯声响起,心怀鬼胎的三个人相视而笑。 ...... 不知道是何人曾说过“永远可以对家族之间不信任抱以绝对信任” 在斯里扬卡破败的花圃前,三位家主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尴尬。 就在前一天,他们对于是否参加斯里扬卡所谓的少主披露仪式进行过短暂通讯,彼时的态度都十分坚决,认为这只不过是诺威尔曼的失心疯,口中满口都是“不去,不看,傻子才去”。 但现在...... 来都来了,彼此也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自己口中的傻子,索性互相聊了几句天气真好就过去了。 而后他们就等到了一位衣着得体,身着黑色侍者服饰的老管家引路。 “诸位大人,请随我来” 来者是诺威尔曼的贴身仆从,他们也认识,只是比起诺威尔曼,这样一位举止得体,又十分识趣的仆从在家族之间很受欢迎。 “海德拉姆,我曾向你提出的邀请依然有效”洛克维奇曾经在斯里扬卡家族落难之时向这位老管家提出过招揽,但被委婉的拒绝了。 “即使过去多年,能得到您的赏识仍旧让我感到无比荣幸” “想必是我的忠诚让您青睐,但就像您所知道的,星夜鸢尾只能在夜晚盛开,并非是太阳不能赠予它荣耀。” “好吧好吧”洛克维奇摆摆手,另外两位家主也面露可惜之色。 小闹剧过后,在海德拉姆的引导下,一行人穿过略显破败但干净整洁的走廊,来到了大厅之前。 大厅里的众人见到来人之后立马安静了下来,场面顿时鸦雀无声。 在家族间不说话永远比乱说话要好得多,不是没有试图在领导表现的小机灵鬼,但长久的经验只是告诉了他们这样一个事实。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欢迎我?” 附属家族在家族眼中的地位不比奴隶高多少,勉强能划入人籍,但要想表表殷勤,那多少有些蹭鼻子上脸了。 场面一度安静了下来,三位家主也没有搭理那些人的意思。斯里扬卡的确是没落了,但在场的也只有斯里扬卡家的人才配和他们说话。 ...... 在众人的注视下,诺威尔曼领着一位淡蓝色长发的少女上前。 本打算送上嘲讽的三位家主在看到少女的面容后都惊为天人,互相对视一眼,均从彼此的眸子里看出了不可思议。 只见少女身着浅蓝色的礼服长裙,胸前点缀着些许晶莹剔透的冰蔷薇。精致的蓝宝石项链和白皙的皮肤相得益彰。 略显高挑的身材搭配冷艳的气质,让她看上去仿佛从冰川中走来的女王,在护卫的引导下,登上她忠诚的王座。 她金色的瞳孔一扫而过,无人敢和她对视。 ...... 三位家主并不清楚之后是怎么回到各自的家中的,那位少女威严而又绝美的容貌让他们良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但在那之后斯里扬卡家族却突然又沉寂了下去,人们无从得知那一天在斯里扬卡家族中发生了什么,只是得知这那位少主,或者说大小姐的名讳——克洛西娅.斯里扬卡。 第78章 买醉 时间回到一年前,那是诺威尔曼刚发起决斗,然后被另外两家狠狠教训后不久的日子。 要说真的,诺威尔曼和自己老爹的关系很好,好到他不介意多一个杀父仇人的地步。不说盼着他死,至少也没盼着他活。 但诺威尔曼本人也知道,如果自家那位四阶老爹一死,那么根据家族间友爱的传统,发动清洗只会是个时间问题。 而事实正如他所想,等他火急火燎的回到斯里扬卡家时,除了那位名为海德拉姆的老管家外,斯里扬卡就只剩家了。 实际上,在他不算童年的童年中,他的老爹对他教育十分有限,主要体现在偶尔从众多兄弟姐妹中记起来后的几通棍棒上。 由于另外两家的常年打压,他老爹的日子过的相当不顺。好在他还算能记起自己还有儿子,除了经常酗酒之外,偶尔还会给兄弟几个来点教育。 但如果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话,那么这种物理上的交流也只能算作家庭闹剧。但所谓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变态。 很快,他老爹的兴趣从施暴转为施虐,手段也从物理过渡到了生物。对于尚且年幼的诺威尔曼来说,缺胳膊断腿只是家常便饭。依据他父亲当天的心情,他的完整程度会在缺斤少两和称斤论两之间反复徘徊。 得益于家族特有的高超医疗技术,诺威尔曼和他的兄弟们避免了过早的英年早逝,但也几乎在医院度过了充满消毒水味和血味的童年。 在这样的童年经历下,诺威尔曼长大后之所以看着还像个人,完全是因为他的母亲。那位慈祥的夫人给予了他为数不多的温暖,也是他活下来的唯一动力。 他之所以急着回家也是因为自己的母亲,然而很可惜,另外两家并没有给这个机会。 对于他们来说,斯里扬卡可以留下一个男人或者女人,但不能留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这背后代表的东西在伦理上很龌龊,但家族的伦理关系本就十分混乱,没人能保证这种情况一定不发生。 极度愤怒的诺威尔曼杀上两家,却也只是被迫愤怒了一下,然后就像条死狗一样被扔了出来,最后还是老管家海德拉姆把他背回来的。 在那之后诺威尔曼就彻底消沉了下去,每日就是在借酒消愁,好在另外两家除了市场份额外,并没有动斯里扬卡家族的家产。 他就这么磕磕绊绊的活了下来,终日抑郁,好在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并不用经历太长时间。 由于他父亲早年的不做人事,治疗透支了诺维尔曼的生命力,他也只有个几十年寿命了,这在但动辄数千年寿命的家族群体间是很少见的。 这也算他不幸的一生中唯一的幸运之事。那位很是赏识他的导师也曾经来看过他几次,邀请过他继续从事研究换换心情。只是诺威尔曼已经失去了所有心气,此事只得作罢。 ...... 这样一直过去了三年,某日的照常买醉中,诺威尔曼摇摇晃晃的走在拉维利亚中环的街道上,此时相当于空港的深夜,所以四周十分的寂静。 拉维利亚由于修筑的过于早的原因,采用的是传统的环柱状结构,由五个并列的巨型星环组成了圆柱状结构。 这种结构在现在看来毫无疑问是落后的,比起现在通用的球状结构,会造成相当一部分人造太阳光照的浪费。 但也并非没有什么好处,环状结构只需要自转就能产生均匀的重力效果,而球状结构则需要重力魔法的相应调控。因此在建造技术和资源需求方面,环柱状空港无疑要比球状空港经济一些。 从内到外,拉维利亚一共分为五个环区,即中环,左右内环,左右外环。 中环主要是四大家族的地盘,承担着拉维利亚的管理任务,是拉维利亚的政治中心。 左内环划定了一半的面积给其他种族作为外交特设区域,另一半则是分布着一些金融产业和教会之类的宗教设施。 而右内环是四大家族的附属家族聚集地,有着高级住宅区和发达的娱乐设施。 至于两个外环,左外环主要用作贸易港口,是平民和工人的主要居住区。 右外环则属于无法地带,很多无法在台面上进行的交易就在这里进行。最后还有半挂在右外环边缘地带的贫民窟,没有被拉维利亚的环境魔法笼罩,属于非法地带。 虽然斯里扬卡家族没落了,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在家族的统一观念中,没落的家族也是家族,能对其进行羞辱的只有家族中的人士。 而那些附属家族或者连附属家族都不是的人,要是敢对那些没落家族的人不敬的话,那根本不需要他们自己动手,别的家族会提前让他们见识一下所谓家族威严。 毕竟在家族之间,内斗是在人之间进行的,跟路边一条有什么关系? 以及“你今天敢欺负没落的家族,明天就敢欺负我们这些还在的家族”,家族很反感这种没有边界感的行为。 其他的环区不一定能认识诺威尔曼,但在中环,是没有不长眼的东西敢来丢人现眼的。 这天诺威尔曼又把自己喝的醉醺醺的,跌跌撞撞走在斑驳的石砖路上。在古典庭院尤里卡式路灯昏黄的灯光中,他那佝偻的影子拉得很长。 家族的前身是第一世代前期的魔法贵族,骨子里有着复古的传统,因此中环大部分建筑都是相当讲究的luisa风格。 老管家海德拉姆静静的跟在他身后。整洁素雅的黑色侍者服勾勒出他挺拔优雅的身形,具有力量而又不失美感。 苍白的短发被他打理的一丝不苟,淡蓝色的眼睛中有着独属于历史的沧桑。在这种古典氛围中,他的一切显得相得益彰,似乎他本就该为此而生。 而他前方的诺威尔曼可就和优雅二字不沾边了,褐色的双眼布满血丝,衣衫凌乱,胡子也好几天没有打理,整个人乱糟糟的。 明明只看容貌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大叔,但配上苍白的凌乱碎发和不修边幅的邋遢形象,看起来像个六七十岁的老人。 第79章 相遇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诺威尔曼的年龄来到了七十岁,在家族成员长达数千年的生命中只能算刚成年。 “老爷,我们该回家了” 海德拉姆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诺威尔曼,即使酒气迎面而来,有着良好教养的老管家也是一副如常的表情。 “老爷...谁?我么?呵呵呵” 诺威尔曼的意识终于清醒了些许,听到这个曾属于他父亲的称呼他忽然笑了起来。 “对,是我,呵呵呵,也只有我了” 在海德拉姆的搀扶下,他总算是把自己给站稳了。 举起半透明的珐琅瓶,灌了口手中的solik,无言的感受着那辛辣的滋味。 “回哪?对,家,哈哈,真得感谢他们呐,还给我留了个家,要不然我死了都不知道该埋哪里。” “不,不对,诺威尔曼,你哪还有家啊?” “死啦!全都死啦!哈哈哈哈!” 苍老的老人摸到了路灯下,似乎就连那昏黄的灯光都在嘲笑他。 老管家不作言语,只是默默的守候在一旁,有些事情只能让当事人自己想通,他所能做的只有在人想走出来时去拉他一把。 他来到拉维利亚的时间很早,在经过熟人的介绍后来到了斯里扬卡家族成为了一名执事,后续被提拔为管家。 前代家主和如今的诺威尔曼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年龄带来的阅历让他看淡了一切,已经很难在浮现什么情绪了。 只是,对于诺威尔曼母亲的死,他很抱歉。那是一位不该死在清洗中的慈祥妇人,即使是她那不能怎么称之为人的丈夫,她也只会温柔以待。 在海德拉姆漫长的岁月中,他从未见过一个真心爱着世间一切,像她那般愿意给所有人温柔的女性。 她会在孩子被虐待的时候拼命的阻止,也会在孩子们痛苦的时候悉心照顾他们,就连她那不怎么干人事的丈夫,她也愿意去理解,去温柔以待。 但深知家族间龌龊的他从一开始就明白,这样温柔的人并不能在家族斗争间活下来,而事实也如此。 老夫人将通过密道离开的机会让给了孩子,然而她的慈悲没能拯救那些可怜的小家伙。 在孩子们千辛万苦的爬出密道时,看到的是在此等候多时另外两家。然后他们的头颅被带到老夫人面前,彻底逼疯了才刚刚目睹全族被屠杀的她。 家族间的斗争有着残酷而优雅的规矩,例如不会主动屠杀仆人,而像海德拉姆这种在圈子里有名的高级仆人,更是会受到相应的尊重。 因此海德拉姆得以在屠杀中活到最后,也因此见证了那位老夫人的死亡。 火球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魔法,轻易的夺走了她的生命,把她化作一具焦尸。 他至今仍然能回忆起那股直扑鼻腔的,脂肪燃烧的恶心味道。如同家族一般腐朽,令他作呕。 她不该如此的,那是他默默看着火中癫狂的人影,最后为她献上的默哀。 这时诺威尔曼拿出了一个蓝色的水晶项链。这是他父亲送给他母亲的结婚纪念礼物,此时晶莹剔透的蓝色宝石正在灯光下幽幽闪着光芒。 这个蓝宝石项链是彼时还年轻的前代家主特意为了自己母亲在拍卖会上特意买下来的。 那时的他还没有那么拟人,对于从小一直支持着自己的表妹从心里喜欢。这在家族这种结婚只为了配种的观念十分难得。 不知那时还未成为母亲的少女从哪里听来了消息,说对着蓝宝石许愿会愿望成真。于是得知这个消息的前代家主二话没说,买下蓝宝石后就当场求婚了。 这也算当年过的不太好的家族唯一的牌面事了。 “母亲啊,您总说它会为您带来好运,可是它没能让家族延续下去,也没能让那个人的病好起来,更没有让您活下来” 小时候的诺威尔曼在经历父亲的教育后,总是疼的死去活来。那时候他的母亲就会拿着蓝宝石项链过来,细心的照顾他,一本正经的向它许愿让痛苦减轻。 那时的他懂得很少,天真的以为是是蓝宝石起了效果。后来他才知道,是二阶的母亲刻苦学习了治愈魔法,悄悄的对自己施展。 他的母亲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天分,很多时候都会把自己累昏过去。他们娘俩就那么互相依偎在一起,在刺鼻的消毒水味和血味中,相伴到天明。 “您当初对它许了什么愿呢?” 遥想起当年那冷清的家族医院,诺威尔曼浑浊的绿色眸子里多出几分怀念,那是他为数不多可以称得上幸福的时光。 他对母亲的印象停留在小时候,永远是一个需要保护的笨蛋美人。她总是看起来很瘦小,但就是那样瘦小的她,每当父亲要虐待自己时,总会挡在自己身前。 虽然最后的结果总是被仆人们架走关起来就是了,扑腾扑腾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小小的少年也是从那一刻起,决定了要保护自己这个不太聪明的母亲。在经受父亲的折磨时,他总是一声不吭的默默忍受。 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个被他称为父亲的人看他的眼神变了,开始允许他接触一些魔法。 尽管他的天赋实在是称不上顶尖,但那个人也并未失望,而是询问了他是否要去刻刻夏学院深造。 他的回答自然是肯定的,只有拥有了力量,才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少年深刻的明白这个道理。 临走的前一天父亲叫住了他,两人面对面的喝起了酒,那股辛辣的滋味就和现在一样。他们没有说太多,毕竟他们的关系也不怎么好。 “我保护不好你的母亲” 这样的话无端点燃了他的怒火,可看见那副不知何时苍老了许多的男人,他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现在的他明白的那个人当年的意思,只是遗憾的是,他没有能获得足够的力量,也没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就让我许个愿吧,如果你能听到的话” 顷刻之间,宝石碎裂。 “亚卡丽丝,你来接我了吗?”绝望而又悲伤的声音响起,失去四肢的少女就像在希冀什么似的,用尽最后的力气探寻着从未经历过的温暖。 但不是太阳,只不过是昏暗夜幕下的,一盏小小的路灯。 第80章 添堵计划 卡洛克.阿尔洛维奇在自己的办公室为自己点起了一根特制香烟,或许是由于烟的质量不是很好,烟味很是呛人。 只是卡洛克已经习惯了,自己也抽不来那些高档货。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后,如鹰般锐利的眼睛盯住了对面衣着考究的红发男子。 “所以你们希望这事由我来做?” 男人没有回答他,而是默默递上了一张相片和一个半掩着的手提箱,里面全是清一色的紫色龙晶。 卡洛克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手提箱,随后掐灭烟头,将那张相片拿在手中细细端详起来。 “啧啧啧,这妞真带劲” 如果要认真去描述照片上女子,那大概会是充满溢美之词的几篇诗歌,但以他焚书坑儒的文化水平,只能发出这样的感叹。 几天前,在三位家主回到家之后都纷纷回过味来。不对呀,自己是给人添堵去的,连句嘲讽都没放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回来了? 罗瓦里卡家主艾尔兰特发现了这个华点,决定走家族传统路线进行合理的友好交流,这才有了现在的场面。 红发男子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些厌恶,语气冰冷的开口。 “也不知道从哪个妓女肚子爬出来的野种,现在当上了斯里扬卡的新任少主。克洛西娅.斯里扬卡,你这次的目标就是她。” 红发男子敲了敲皮质的手提箱。 “弄死她,这些就是你的” “哦,我亲爱的家族老爷,这些...可不够买她的命啊” 卡洛克随意取出一个紫色龙晶把玩了起来,从窗户透过的人造阳光让它熠熠生辉,散发出神秘而高贵的光芒。 这不是他第一次和家族打交道了,讨价还价的步骤是必须的,鬼知道眼前这副温文尔雅的斯文禽兽吃了多少回扣。 “永远要不要怀疑家族的道德底线,尤其是在没有底线方面。” 这是带他入行的老大哥曾告诫过他的一句话,多年来这句话已经被证实了很多次。 “可不要蹬鼻子上脸啊,下贱东西” 红发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血芒,脸上的笑容愈发虚伪。 卡洛克不置可否,只是向后舒舒服服的又躺在自己那张吱吱呀呀的沙发椅上,默默的又给自己点了根烟,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这副坐地起价的态度可把眼前的红发男子气得不轻,连一直在努力维持的虚伪笑容都有些绷不住了。 只是眼前的这种局面吧,不说和家族脱不了关系,那至少也是咎由自取。 鉴于家族间互相帮(坑)助(害)的优良传统,各大家族间一直都有在暗中分发成员之间的追杀令。 别的不说,就单那三位家主的悬赏,都在黑市挂了几百年了。可问题是,哪有人敢接?得罪一个家族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死只是最轻的一种了。 如果说仅仅只是这样才导致家族间的追杀令无人问津,那各位对于家族的道德水平还是高估了。 实际上不是没有愣头青信以为真的试过,然后就果不其然的出意外了。他们就是逗你玩玩的,你真杀啊? 家族凡事都爱讲个道理,它可以看上去没什么道理,但必须得有这么个道理。无论有没有出人命,刺杀是事实,这就给了他们插手的理由。 因为家族本身的需求,比如洗钱,洗钱,洗钱,所以黑市的存在是必须的,但让他们好好经营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他们更喜欢的是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如果黑道上的人懂事也就罢了,但如果不懂事那家族可要好好教他们懂事了。 家族间发出刺杀啊,追杀啊,那就跟两家人没事开个宴会,打打高尔夫一样,完全是闹着玩的。小老弟你要这么认真,那我们可就得好好认真喽。 家族以这种事为借口可没少坑害黑道人士,以至于几次三番下来,这些黑道人士个顶个的乖巧。 这算是顺了家族的心意,但问题在于,过于乖巧了。 家族间虽然经常闹着玩,但偶尔也是会认真的啊。到了真要给对家添点堵的时候,居然完全找不到专业人士呢。 而这个刚来拉维利亚空港的卡洛克,就是整个拉维利亚唯一敢做这事的“专业人士”了,报价自然稍稍有些啸贵。 “三个,爱要不要吧”眼前的红发男子见状只好从储物戒指里又取出了两箱。 卡洛克没有回应,连看都没看他。 “五个,就这些了”红发男子面带肉痛之色,又拿出了两箱。 “我必须得提醒你,先生,你给这么点,我很难办事呀。” 红发男子咬咬牙。 “七个,不能再多了” 卡洛克笑眯眯的看着他,什么话也不说。 “好吧好吧,你赢了,十箱总行了吧,再多我宁可不干这活了” 在红发男子拿出十箱的瞬间,卡洛克立刻换上了一副亲切的笑容。 “来,先生,这是咱们的魔法契约” 卡洛克把早就准备好的契约递了过去,动作娴熟的让红发男子直翻白眼。 “哦,我亲爱的好好先生,瞧瞧您在说些什么?您现在就可以马上去对面的赌场里潇洒了个几天几夜。” “这事您放心,只等半个月后,我定然能将这位女士的头颅装在最精致的木盒子里亲手送到您的面前” “哼你最好是”表面看上去一刻也不想多待的红发男子签完契约起身就要离开。表面上一副失去母亲的苦大仇深,实则内心已经乐开了花,连该点那几个当红头牌都想好了 最后十分不耐烦的在卡洛克的陪同下骂骂咧咧的出了门。 等卡洛克回来时,只发现有个壮硕的老人在抱着箱子傻笑。 “瞧你那出息,你信不信那个家族佬拿的绝对比这更多,看他那猴急样,指不定还有五十箱没给呢” “你有出息,你去跟他抢去,尽来给老子添堵”老人翻了个白眼,虎背熊腰的身材充满了压迫感。 “行了行了,家族什么德行你难道不知道?” “雁过拔毛,兽走留皮,见了路过的狗都得上去踹两脚,咱们做做样子就得了,能杀杀,不能杀拉倒” “咱上个空港不就是这样吗” 是的,其实卡洛克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家族的作风一直是贵族式的和稀泥。凡事都要讲究个态度,你可以不会,但至少得写个解。 卡洛克只要去做了就行,至于成不成功?不成功还好,成功问题可就大了。你今天能杀对面家主,那明天是不是就能杀我?后天是不是就要造反? 所以这种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拖,只要不出结果那对大家都是好的,家族老爷们也是乐得见到这样的状况。 毕竟一个项目只有在没完成的时候才有机会操作,上个空港他就是这样和家族老爷配合的,十分的宾主尽欢。 “哟,还活着呢” 卡洛克朝阴暗的角落里踢了一脚。 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少女发出一声呜咽,明明她的皮肤散发着渗人的白,在昏暗的屋子里十分显眼,可是即使是刚刚的红发男子还是老人都没有注意到她。 她那绿色的眸子里写满了麻木,破破烂烂的衣服遮掩不住她干瘦的躯体。一个特制的金属项圈套在她纤细的脖子上,时不时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这个,去好好查查”卡洛克把照片举到了她的眼前。 第81章 就非得这么来一下 黑色的轿车在左内环区停下,衣着得体的老管家打开车门,步履稳健的来到另一侧,为自家小姐拉开车门。 “就是这里了么?” 身着黑色男士修身礼服的少女迎着明亮的阳光看去,闪烁着无机质的光芒灰色朴素建筑映入眼帘,让她金色的竖瞳微微一缩。 建筑的整体很是肃穆,偏灰色的质感显得很庄严,整体是哥特式教堂。不知是为了点缀还是什么,能看见几处明显的齿轮痕迹,风格在稳重中偏向古典蒸汽。 “是的,小姐” 统合教会,直属人皇厅的宗教部门,其信仰只有“统一”和“人皇”。由于家族与乐土之间的条款,像确立继承人这种事务必须来这里走一下流程。 克洛西娅点点头,示意海德拉姆领着她进去。 海德拉姆曾陪同过前代家主来过这里,在前前代家主还在的时候,每十年也会来这里上交税款,因此对这里并不是很陌生,有些轻车熟路的意味。 不过诺威尔曼却是没有来过这里的,尽管他已经是实际上的斯里扬卡家主了。统合教会也没敢去催,哪怕再怎么不对付,夷九族这种事他们还是很尊重的。 守卫把两人拦了下来,没办法,克洛西娅到现在也只公开露面过一次。整个拉维利亚认识她的人多半只在照片里见过一眼,像守卫这种层次就基本接触不到了。 “这位是?”守卫并非拉维利亚本地人,而是来自乐土星域,不然就他的这个态度完全就是九族疑似有些多了。 “看到我了还不明白么?”海德拉姆的言语冷淡了下来,这并不是感到了冒犯,这反而是在保护守卫。 守卫自然是接触不到有关克洛西娅的信息的,但这并不代表着统合教会没有能接触到这个消息的人。 事实上统合教会的高层完全是知道这个消息的,甚至在出发前海德拉姆还特地通知过,守卫完全是被故意隐瞒,当了给克洛西娅下马威的出头鸟。 这时守卫也反应过来不对了,虽说自己严格来说并不归家族管辖,但真惹恼了家族在这地界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呢?想明白的他马上就要赔礼道歉。 “不必了” 克洛西娅的声音很轻,但却很清晰的传入两人耳朵中。 “我来这里是因为对于统合教会的尊重,但你们既然不需要这样的尊重,那就别怪我翻脸了” 克洛西娅并不愚钝,从两人的小动作之中自然是明白了背后的门道。这几年的她恶补了很多知识,对于这点事还是看得清的,无非是有人想难为她。 只是克洛西娅毕竟不是人类,对于这种虚与委蛇有着自己的一套应对方法。 只见她打了个响指,淡蓝色的巨大法阵在天空中展开,上百道冰剑从中显现,森寒的杀气锁定了统合教会。 少女轻轻的翻出个袖珍沙漏,让它漂浮于空中。 “时间结束前没有人来回应的话” 少女又打了个响指,空中的法阵上下分层,凭空又多出了几道法阵。 “这些魔法按威力来说应该不会低于四阶哦” 话音未落,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人就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尖着嗓子喊道: “慢着慢着,哦天呐,看看这是谁,瞧我这眼睛,这不是斯里扬卡小姐吗?” “这都认不出来?不是上午刚通报过吗,还不快下去,丢人现眼的玩意” 已经吓傻的守卫这才回过神来,连道不是的退下去。 海德拉姆则是满脸无奈 一起生活了几年,他就是知道自家大小姐的性子才一早就通报的,为的就是防止有不长眼的家伙不懂规矩。 结果呢?哦,人皇在上,海德拉姆恨不得叫统合教会的人出来排成一排,然后用隔壁老约翰家的破靴子狠狠踹他们的屁股。 自家这位小姐脾气不太好,实力却好过头了。平时随手的一记三阶魔法都能打出四阶威力,而统合教会实力最高的也只不过是个三阶主教,他们怎么敢的呀。 果不其然,急匆匆跑出来的正是那位三阶主教,本打算给克洛西娅一个下马威的他在看到天空的魔法后完全懵了。 在心中把指使他的那个家伙,伊特洛卡.拉斯塔摩骂了个狗血淋头。虽然家族和乐土不对付,但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有人都请杀手了,拉斯塔摩又怎么能屈居人下。但罗瓦里卡的行为在他们看来还是太粗鲁了,要添堵还是得看他们这种老牌家族。 于是两者就这样眉来眼去的勾搭上了,想借机对克洛西娅狠狠羞辱。而本着能刁难就不放过的原则,这种举手之劳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结果... 你这可害苦了我啊。我单知道她是个小女孩,也没人和我说她能随手搓个堪比四阶威力的魔法出来啊,这一搓还是好几道,这可叫我如何是好啊。 “来来来,您快往里边请” 克洛西娅没有理会他,而是随意的拨弄了浮在空中的沙漏。 罗尔范斯主教一时摸不着头脑,向一旁的海德拉姆看去,只见海德拉姆扶额摇头叹息,一副你好自为之的模样。 见时间快到了,海德拉姆这才开口。 “主教大人的意思是,小姐还得亲自再跑一遍程序?” 总算反应过来的罗尔范斯一拍脑袋,满脸陪笑。 “瞧我这记性,那些文件我早就给您准备好了,您说一声我给您送过去,哪还能再麻烦您跑上一趟” “要不您先收了魔法进来坐坐?我这也好给您赔个不是是不?” 克洛西娅这才收起漏斗,天空的魔法散去,化为淡淡的雪花飘落。 “记住,没有下次了” 本来从未体验过这种文书流程的克洛西娅一开始还有些兴致满满的,结果被不长眼的冒昧家伙搅黄了心情。 一旁的海德拉姆则是在努力的憋笑,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说你是不是贱,非得这么来一下”。 以海德拉姆这么多年的阅历自然是知道这家伙心里的小算盘,甚至连是谁在教唆这家伙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只是...自家这位小姐可没那么好欺负啊。 第82章 袭击 之后的交涉就是罗尔范斯和海德拉姆谈了。克洛西娅全程臭着一张脸,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煞气。 浑身散发出冰冷气息的少女让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可怜的中年主教说话速度都快上了几分。 最后花了不到半小时,“早就准备好”的带有“新鲜油墨味的”文件呈现在了克洛西娅眼前。 克洛西娅没有去看文件,而是冷冷的打量着眼前直冒汗的男人。眼神就像在说“早就准备好了?糊弄谁呢?” 罗尔范斯心里连连叫苦,但也没什么办法。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族的实力分布结构注定了各地的统合教会在实力上是要弱家族一头的。 因此他们很容易被卷入家族之间的内斗,常常闹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倘若他们想保持中立也不是不行,但他们工作的性质又决定了他们必须参与到家族内斗间。 “小姐”海德拉姆无奈的出声提醒。 克洛西娅打量的目光这才收回,无形的压力散去,主教感激的朝海德拉姆的方向投去感激的目光。 ...... 克洛西娅随意的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用得是法协体制订的魔法通用文字,与人族内部使用的文字有些差别。 “斯里扬卡小姐...”罗尔范斯刚想提醒,但看到克洛西娅明显又臭了几分的脸色后又马上把嘴闭上了。 按照人族内部惯例,这种文件一般是需要使用人族内部文字书写。但法协体所制订的魔法文字是宇宙通用,尤其是法师之间通用的。 家族内部使用的文字也是法协体制定的通用文字,但一般在这种场合都会使用人族内部文字装装样子。 克洛西娅这种情况完全就是在侮辱他,但他也什么都说不出来,毕竟是自己先不尊重人家的。 ...... 不太愉快的闹剧结束,克洛西娅原本还打算参观教堂的心情一时全无。满脸冷漠的坐在了后座。 海德拉姆从后视镜看过去,只见自家小姐无聊的看着窗外后退的景色,十分端庄的坐着。 他刚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结果克洛西娅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那双威严的竖瞳在镜中看向他,让他有了一种猎物被盯上的错觉。 “海德拉姆,有些事我不会在诺威尔曼面前提起,但并不代表我不知道” “我不关心你是什么人,也不关心你要做什么,但你最好收起那些令我反感的小动作。” 长久的沉默后,海德拉姆轻声称是。克洛西娅的意思他明白,自己对于刚才两人的提醒行为让她感到反感。 因为这相当于在揣摩她的意思后还当面告诉别人。在家族中的一些人看来,这样的一个嘴替是必须的,毕竟有些事情自己来做太掉价。 但克洛西娅明显不属于这一类,看得出来,她对于揣摩自己想法的行为极度反感。 海德拉姆对此表示理解,尽管他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他和自家老爷眼前的少女一无所知。 但从她当时失去四肢,本源接近枯竭的状况来看。她在此之前过的应该不能算好,有这种极度敏感的性格也不意外。 说真的,当时看到这位陌生小姐的进食方式居然是开膛破肚式时,他和自家老爷差点吓昏过去。 哦,我的人皇陛下,这小姑娘以前该过什么样的鬼日子,才能有这这种诡异的进食方式啊。 而后的生活也证实了这一点,克洛西娅起初对于风吹草动极为敏感,稍有些动静都会立刻发动魔法。 不仅很难入睡,而且经常哭着醒来,嘴里一直叫着另一个人的名字说着对不起。 作为一名乐土出身的人族,海德拉姆的生活虽然谈不上什么富足,但也没怎么吃过苦,很难想象这个看起来不大的少女经历过什么。 所以他总是尽可能的小心去呵护她,刚刚如果自己不稍稍操作一下,那么以自家小姐的性格而言,她当场就会把主教击杀。 之后的结局就很显然了,整个教堂都会被夷为平地,人也会被克洛西娅全部杀光,而且为了防止受到死灵的困扰,克洛西娅还会挨个用死灵魔法磨灭灵魂。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对于这位少女来说,死人都不一定安全,她实在是有些过于应激了。 可之后的影响就大了,平时大家装装样子也就算了,毕竟种族内部讲究的就是一个“谈”。只要不涉及原则,那就什么都可以谈。 可克洛西娅要是杀了人,那就没得谈了,况且他们本来就不是来制造屠杀的,所以哪怕顶着冒犯克洛西娅的风险,海德拉姆也必须这么做。 人造太阳位于中环的环心,因此左内环的建筑的影子拉得有些长,此时正飞快的从车道两旁退去。 其实按理来说,在拉维利亚最顶级的出行方式是乘坐马车。 这倒不是因为马车有多方便,际恰恰相反,在空港这种环境中使用马车的成本和繁杂程度要远远高于汽车或者飞船。 但家族尤其喜好复古,明明有着廉价的飞船偏不开,有着快捷的传送阵偏不坐。唯独爱整这些看起来就麻烦的不得了的花架子还以此为荣。 其实这次的本来打算也是用马车的,但或许是由于克洛西娅那副生人勿近的气场过于可怕,以至于拉车的幻想种天马看见她就直接吓瘫了,动都动不了。 所以只得退而求其次,用这种第一世代的老古董将就将就。而自诺威尔曼则因为晕一切带轮子的东西,所以把事全交给了他。 不谙家族斗争的他觉得,就这个签签字的破事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况且本来就是走个过场的事本来就没太看重,要不是克洛西娅对此事有点兴趣根本就不会特地来跑上一趟。 “声音不对,把车门打开” 克洛西娅突然冷冷的来了这么一句。 结果话音未落,这辆第一世代老古董就当场爆炸了,顿时燃起熊熊大火吞没了两人。 第83章 乖宝宝 躲在黑影中的杀手们紧张的看着冲天的火光。由于时间不长的缘故,关于克洛西娅实力的消息还没有传开,他们对于克洛西娅的预估在二阶左右。 出于职业准则,他们必须要确认目标的死亡才能离开现场,但直接上前确认无疑是愚蠢且不现实的,因此他们只能在阴影处暗中观察。 巨型的冰蔷薇在火焰中慢慢绽放,掐灭了他们的希望,为首的人知道,这次的行动失败了。 “撤退” 他发出了号令,却没有一人回应,察觉到了什么的他来不及多想,直接抽出破魔匕首向后刺去。 然而,无论是匕首划破血肉的感觉,还是硬物碰撞的感觉都没有。 天地在他眼前开始倒转,他看见了那些没有回应他的队友们,他们一个个被精细的手段冻成了活体冰雕,眼珠还在惊恐的盯着某个方向。 他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只看见了一位清丽的蓝发少女在阴影中狞笑,金色的眸子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在这片昏暗中格外明亮。 鲜血染红了她白皙的脸颊,仍旧掩盖不了那不正常的病态与疯狂了,本就美丽的面容在他的眼中愈发妖艳。 “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她”他的心中浮现了这样一个念头,眼前病态而又疯狂的与照片上的冷艳重合。 他终于明白眼前之人的身份,自己的刺杀目标。他也明白了那刺眼的血迹,那是失去头颅的自己所喷涌而出的。 他对自己的死亡早有准备,只是... 死亡点缀了克洛西娅,那夺取生命的行为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慈悲。 “美得不可方物” 身为杀手,组织的一次性消耗品,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前,第一次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 少女此时的意识感受到了久违的畅快,她已经好几年没有杀过东西了。只有在离开那种环境之后,克洛西娅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的嗜杀。 长久未能品尝的那种夺取生命的感觉一直在折磨着她,少女明明是个生灵,但却无比渴求的期望夺取生命,就像...龙孽一样呢。 实际上,处在一个相对正常环境下的克洛西娅很快就察觉到了自己的怪异。 在龙墟时她还尚且能给自己找个为了生存的借口,而到了现在这样的借口已经消失,克洛西娅明白了自己的本性。 强烈的嗜杀欲望总是不断催促着她,让她经常彻夜无眠。尽管这些年她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杀戮欲望,但很显然效果不大。 老实说她真的很想做个正常人...或者该说说是龙吧。 只是可惜当年的龙皇不一定打得过弥莉忒斯,不然五罪之主高低得多一条杀戮支配者,克洛西娅也自然就没有这方面的苦恼了。 幼年时的非人经历在此时显现了威力。 做人好累啊,她的意识中有了这样的想法。 刺鼻的血腥味在她看来如此的香甜,让她忍不住想要更多。 她朝那些还未彻底死亡的活体冰雕走去,这本就是她特意留下的。直接杀死他们在克洛西娅看来过于浪费。 这姑娘在离开龙墟后发现人被杀时会有各种各样的反应,这些反应让她感到无比兴奋。 以往直接夺取生命的行为已经无法满足她了,折磨致死才能满足克洛西娅现在的施虐心理。 “真可惜” 她没打算就这么杀了那个男人的,只是一时还未适应人体的脆弱结构,本想着一手刀把人打晕过去,结果没把握好力度,直接成了断头手刀。 克洛西娅宛如小猫一般舔舐沾满鲜血的双手,金色的眼瞳中浮现几丝迷醉。 人类鲜血的味道要比龙孽好上太多了,克洛西娅真心这么觉得。那浓郁的血腥气就像烈酒一般充斥着她的鼻腔,让她无比陶醉。 随意投影了一把有着玫瑰雕花的精致小匕首,在手上试了试手感的克洛西娅就打算开始活体解剖了。 “小姐” 黑衣管家适时出声提醒。正面克洛西娅略带杀意的目光,几次三番的被打断让克洛西娅十分不爽,但还是先耐着性子先解释解释。 “你总不能说,别人都能杀我了我还不能杀回去吧。” “小姐,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挑个地方,比如斯里扬卡的地牢,那里设备比较齐全” 海德拉姆又不是什么圣母,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就干脆再不知死活一点好,他可没什么怜悯之心。 只是直接在外面的话,尤其是这里还是左内环,外族比较多。自己小姐这点小小的狂野行为容易出问题。 “相对正常的环境”,这个相对就体现在这里。家族人士多半是有些奇奇怪怪的爱好的,这种杀人或者施虐只能算很普通的一种。 类似于什么异种活体嫁接之类的猎奇行为海德拉姆可见得太多了,有些不仅仅超越了道德底线,甚至能让见多识广的海德拉姆发出疑问。 “什么是人?” 与之相比,自家小姐杀人居然还能和自己解释,平时还努力克制自己杀戮欲望,就连现在都能在道义上算作自卫的行为简直像个纯良乖宝宝。 就连一脸不情愿的解释都显得过于可爱了。 本来他以为,能遇上诺威尔曼和他母亲这种难得一见的正常人就很幸运了,结果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小姐也是如此“乖巧”。 然而... “能否请斯里扬卡小姐高抬贵手呢?” 身着淡绿色神官长袍的少女缓缓开口,身后则跟着一个魁梧壮硕的全副武装骑士。 她柔和的声音仿佛让人沐浴治愈的阳光之下,为这处阴暗的角落带来了些许暖意,消却了周围的森森寒气。 她轻抬长袍裙摆,微微欠身,优雅的行了一个教礼,淡金色的长发滑落肩头,那如精灵般苍翠的眸子中满是慈爱。 “许久未见了,海德拉姆大人,还有初次见面,斯里扬卡小姐” “在下是生息教会驻拉维利亚分部大主教,拉拉缇娜.洛伦斯” 第84章 跑个流程先 拉拉缇娜.洛伦斯,四阶生息祭司。其父亲种族为人类,生息教会家族牧区牧首,八阶使徒,母亲种族为精灵,刻刻夏学院魔法教授,七阶精灵圣魔导。 由于父母二人一个是生息森母——涅洛丽丝的眷属,一个教派的主神就是人家。二人的关系不说如胶似漆,那至少也是如影随形。 父母的关系融洽,这本是件好事,但对于小拉拉缇娜来说,父母的关系有些过于好了,以至于她显得有些多余。 不要误会,这并非是在说她的父母不爱护她,而是这两个人会时常陷入二人世界中从而忘记还有个孩子在场。 小时候她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也就罢了,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两人也未曾收敛。搞得她每每都面红耳赤,脚趾都尬的能抠出五室一厅。 以前好歹她还能坐在父母对面吃饭,虽然每每都被迫看着两人撒狗粮。后来两人也觉得这样不妥,于是现在直接被扔一边坐小孩那桌了。 以至于她有时候真的会思考,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出生的。 好在这样苦恼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身为黄衣主教的父亲因为要升迁为使徒的缘故需要去牧区历练。 在拉尼凯亚待的够久的小拉拉缇娜也想出来涨涨见识,于是也随着父亲来到人族所在的树冠中层。 由于家庭背景和自身的半精灵血统,拉拉缇娜加入生息教会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 在参加装装样子的入教测试后,她成功的成为了一名生息教会所属的白衣牧师。于几年前达到相关要求,下放至拉维利亚担任地区主教积累资历。 由于生息教会的实力和影响力,家族对待她还算客气。而且她本人也是一位四阶的生息祭司,不一定会比同阶法师弱上多少。 ...... 值得一提的是,人族的历法和生息教会采用的历法不同。 人族的通用历法是战后编制的恶魔历,以此表达对于恶魔在人龙战争中给予帮助的谢意。 在这个历法中,一年分为十一个月,分别对应十一位原初恶魔,每个月三十三天,每十一天为一周。 而生息教会采用的则是精灵族通用历法,以严格的十二进制为特点。十二天为一周,十二周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年。 虽然统合教会今天上班,但也正好是生息教会休沐的日子,拉拉缇娜一早就带着护卫在左内环逛了起来。 结果刚出门就远远的看见统合教会方向浮现出巨大的魔法阵,以为能吃上大瓜的她马上就拉着护卫遛了过来。 半道上碰上准备大开杀戒的克洛西娅,拉拉缇娜本打算随便劝劝就溜走吃瓜,毕竟自己还挂着个生息祭司的马甲不是?教义还是要糊弄一下的。 然后定睛一看,嚯,好家伙,这不是那斯里扬卡家刚过继的大小姐么?怎么在这里,难道...... 拉拉缇娜起了心思,打算先会会这个看上去有些...额,兴奋?的大小姐。 一旁的海德拉姆倒是有些惊讶,来人他认识,前几年刚来上任的年轻主教。 当年前代家主为了治病,曾经带着他拜访过生息教会,两人有过一次简单的会面,只是没想到对方记得如此清楚。 “能被拉拉缇娜大人您这般美丽的女性记住是我的荣幸”海德拉姆作出了一个标准的欠身礼,举止间有着岁月的优雅。 由于克洛西娅的特殊情况,具体就是所谓的家族礼节一窍不通。海德拉姆只能代为行礼,避免失了礼节。 然后他余光想去确认自家小姐在干什么,不管会不会礼节高低回个话不是?然而本该有着克洛西娅的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 “快离开拉拉缇娜大人!”守卫的呵斥声传来。一个不好的念头在海德拉姆脑中产生。 他顺着声音的反向看去,只见克洛西娅不知何时已经去到了拉拉缇娜身前,由于克洛西娅挡住了视线,他看不到拉拉缇娜的状态。 但以克洛西娅一贯的性格而言。 完啦,全完啦。这是他当时的想法。 场面一度紧张了起来,距离太近,守卫不敢轻举妄动。 结果克洛西娅做了一个令在场的众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她突然搂住了拉拉缇娜的腰,把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以一个相当暧昧的姿势在她尖尖的耳边轻嗅了一下,低声说道。 “你身上有股很舒服的味道,我很喜欢。”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以至于拉拉缇娜在意识到克洛西娅说了什么之后,白皙的脸才开始暴红。 “你...你...你”拉拉缇娜急忙退开,尖尖的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发现拉拉缇娜无事的海德拉姆总算松了口气,他是真怕这祖宗发神经把人给伤着了。 “拉拉缇娜小姐,我家小姐有些...不善言辞,您别太在意,至于您刚才的提议,我家小姐表示一定会好好考虑的” 海德拉姆这时只能硬着头皮把话题圆回来,希望自家小姐能给点力。 “你想要这些人?” 成功被转移注意力到刚才话题的克洛西娅歪歪头,带有血迹的表情在诡异中透露着一丝可爱。 “不是我要啦,是你能不能放过他们一命呢?毕竟我好歹是个生息祭司。”其实拉拉缇娜这句话的意思并非是借着身份压人。 她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姐,你就先答应后走个流程,等我跑完流程你爱咋整咋整。 对于夺取生命的行为生息教会有制止义务,没办法,教义是这么写的。但拉拉缇娜又不蠢,这场面一看就是刺杀失败被反杀了,属于是活该。 这种情况要是有人来当什么圣母,她拉拉缇娜都得跳出来扇她两巴掌。只是没办法,她既然看见这事了就必须出来跑跑流程,不然会让涅洛丽丝很难办呀。 只要克洛西娅表面答应别给当面杀了,她走后克洛西娅爱及吧干啥她都看不见。 然后... 克洛西娅当即拧断了一个冰雕的脖子,感受着温热的气息,她不由自主的笑了。 那恬静的笑容和血腥的场面一点也不搭。 “这些是我的战利品” 她如此说道。 第85章 不是,姐们!? 所以这人是有什么神经病吗! 此时的拉拉缇娜在内心发出尖锐爆鸣音,不是姐妹,你多少给生息教会个面子好吗?你这哪是踢我的屁股,分明是打涅洛丽丝的脸! 果不其然,一旁的骑士已经怒发冲冠,上前准备动手了。拉拉缇娜赶忙拉住了那位三阶的骑士,飞快思索着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严格意义上来说,拉拉缇娜并非是什么宗教狂热分子。因为自身母亲的缘故,涅洛丽丝在她眼中的身份要更加偏向于世间第一位精灵而非神明。 而对于生息教会的底层信众,尤其是生息教会的骑士来说,对于生息森母的信仰几乎是他们晋升的唯一出路了,所以拉拉缇娜也很能理解这位骑士的心情。 这里说明一下骑士这个职业,骑士这个职业是势力限定的基础职业之一,需要注意的是,只有教会这种拥有主神的势力才有资格培养骑士。 三阶之前无论所属势力为哪方都统一称为骑士,在到达四阶准灵位时会有一次职业进阶机会,也称为觉醒,后续的晋升路线每跨越一位都会有一次觉醒过程,因此四阶的觉醒也被称为一觉。 牧师路线和骑士也是差不多的,拉拉缇娜就是牧师一觉后的生息祭司。 “拉拉缇娜大人!”年轻的骑士十分的愤怒,拉拉缇娜轻轻拍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抚。 “母神不会怀疑你的信仰,但有些事并不是有信仰就足够的。” “相信我,倘若那边的那位斯里扬卡小姐愿意,你现在应该已经回归本源了。” 年轻的骑士虽然还有所不忿,但很显然是听懂了拉拉缇娜的话,只得默默退下。 拉拉缇娜点点头,她喜欢聪明且听劝的人。 拉拉缇娜认为生息教会有一点做得很好,每个骑士都必须接受相关的骑士教育,因此不会出现听不懂话的人,至少拉拉缇娜不会把这种人带在身边。 至于拉拉缇娜?有着刻刻夏学院颁发的学位,拉拉缇娜直接免修了,装模作样的学了几周神学体系就当上牧师了。 所以拉拉缇娜严格来说一直都不是什么坚定的生息教徒,当然该做的事她也没怠慢,反而因为这种与别的教徒迥然的冷静素有睿智的美名。 拉拉缇娜叫住骑士的目的除了不让他送死,更多的则是注意到了克洛西娅的言语。 战利品?也就是说眼前这位斯里扬卡小姐认为这是物品,既然是物品,那就是有得交换,有得谈。 而拉拉缇娜余光瞟到了老管家复杂的表情,也大概明白了这其实这是两方认知偏差所引起的误会。 她素手轻轻在空中一划,空间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两个精致的玻璃小瓶出现在她手中,瓶中的魔药还透着莹莹绿光。 这种亚空间魔法看起来简单,实际上使用的条件相当苛刻,一般需要四阶以上的空间系法师操作,但对于拉拉缇娜来说只需要拜托一下父母就好了。 “这两瓶是四阶魔药[生息怀抱],相信你的管家比我更明白它的价值” “不知斯里扬卡小姐可否将这些战利品卖予我呢?” 说实话拉拉缇娜并不惧怕动手,尽管生息祭司比起战斗更偏向于治疗,但在开启特性[诺拉薇尔的悔罪]后,她的战斗力并不比平常的四阶差。 只是有的事只要不上称那就是四两重,没必要让双方都下不来台。 此时的拉拉缇娜丝毫没有意识到以后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在老管家向克洛西娅介绍完[生息怀抱]之后,克洛西娅双眼立马一亮,然后来了一句。 “也就是说,只要药效没过的话怎么都不会死?” “啊...哈...哈,虽然您这么理解也没错就是啦” 拉拉缇娜此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了,这听起来不像是在思考什么正常用途啊。 为了防止克洛西娅误入歧途,她决定还是详细说明一下。 “我先说好了,这个效果只对四阶以下生效。” “而且这个魔药的原理只是补充生命力强行续命,为的是能在关键时候保命,因此如果续上的生命力被透支完了也会死的哦” “请您千万不要拿来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克洛西娅思考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坏笑了起来,然后接着说道。 “行吧,我同意了”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都松了口气,就算是那位年轻的骑士也是如此。尤其是海德拉姆,死了的心又开始悬着了。 然后就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这时众人才发现,克洛西娅不知何时又搂住了拉拉缇娜,两人又以一个相当暧昧的姿势抱在了一起。 问题在于,在场的众人直到现在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拉拉...”克洛西娅这才发现好像光顾着调戏人家自己根本没去注意人家名字。 “拉拉缇娜,斯里扬卡小姐,你能先放开我吗?”拉拉缇娜的笑容冷了下来,虽然她不反感克洛西娅,但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的家伙还是有些冒昧了。 等等,自己为什么不反感呢?拉拉缇娜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个异常,即使同为女性,拉拉缇娜也不可能允许如此没有边界感的行为。 “啊,抱歉抱歉,拉拉缇娜小姐”察觉到了不对的克洛西娅赶忙拉开距离,说实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想和拉拉缇娜亲近。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种感觉就和她刚刚杀人所能带来的快感一样,只要待在她身边自己就会莫名的感到那种感觉,一种由渴望所带来的精神上的食欲。 拉拉缇娜感到了一阵失落,虽然她本人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很显然双方都没有继续进行话题的意思了。 草草了事后,双方分别离开。 ...... 寂静肃穆的教堂之中,半精灵少女单手托腮,淡绿色的眼眸低垂,靠在窗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拉拉缇娜大人,那些人要怎么处置。”轻的骑士上前询问。 拉拉缇娜知道骑士的意思,作为对骑士刚刚识趣行为的补偿,救下的这几个人自然会成为他的教众。 “你刚刚表现的很聪明,所以那些是你应得的嘉奖” “只是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得提醒你一句,骑士和我这种牧师不同,更多的还是得靠自己。” “我知道你渴望进入四阶,但其实你很有天赋,路途并不是一眼到头的那种。” 话说到这里,想听明白的人已经能明白了,不想听明白的人说了也没用。 骑士沉默了一会儿,行礼告退。 教堂清冷的窗前又只剩下了少女。 第86章 纪念 “砸了!你们,砸了!” 艾尔特兰重重的把一份文件摔在桌子上,有几张照片从里面散落出来,画面上正是身着黑色男士礼服的克洛西娅。 “行了,你们罗瓦里卡是个什么德行我们能不知道?这事你就别贼喊捉贼了”一旁的伊特洛卡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老花镜,略带嘲讽的摊开手。 “说我?你们拉斯塔摩又能是个什么好东西?只会整些虚头巴脑手段的老王八” 眼看着就要吵起来,洛克维奇连忙和稀泥,这劝劝那说说,才让场面稳定了下来。 一阵沉默后,洛克维奇率先提出了这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她真有四阶?” “她最好有”伊特洛卡作为某种方面的一手资料提供者相当的有发言权。 “不是,你怎么回事,能不能把话说清楚”脾气火爆的艾尔特兰对这种故作高深的谜语人很是反感。 但遗憾的是似乎在场的人只有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伊特洛卡白了他一眼,接着说道。 “就当时她所展现的那个魔法来看,威力的确在四阶无疑” 然后他随手又甩出几张照片,上面正是克洛西娅在统合教会使用魔法的场景。 另外两位分别拿起照片仔细观看,作为四阶准灵位法师,他们均从魔法阵的构造中看出了一丝古怪。 “这是三阶魔法”在魔法方面颇有研究的洛克维奇当即断定。 “你告诉我这tm是三阶?!” 艾尔特兰在魔法研究方面不如另外两人,但自然也知道人族的三阶魔法是个什么水平,像这种规模的魔法几乎不会在三阶这个层次出现。 这下再蠢的人也明白刚刚伊特洛卡的那句“她最好有”是什么意思了。如果她三阶时就能用出威力媲美四阶的魔法,那等她真到了四阶那还得了。 三人陷入了沉默,无言的氛围在房间中弥漫开来。古老的摆钟有规律的发出滴答滴答声,缓缓敲击在他们的心脏上。来自第一世代的老物件就是这样,精确的有些残忍。 “不行,我们不能自己吓自己”率先反应过来的的洛克维奇,他比起伊特洛卡要年轻,比起艾尔特兰要稳重。 此时的他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无论克洛西娅是否有着四阶实力,他们三家都不该继续得罪克洛西娅。 由于另外两家对斯里扬卡家清扫的过于彻底,反倒让克洛西娅没有所谓的后顾之忧,而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法师?三家都不愿对上这种敌人。 “我最近会找理由开宴会,咱们找个借口,把这位斯里扬卡小姐叫上” 三位家主相视一眼,均点了点头。剩下的理由不必多说,三位都是在家主位子上坐了许久的人,对里面的弯弯道道门清。 平日里在结束正事后都会互相言语攻击的环节略过,三家现在都没什么心情,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 但“对于家族间的不信任可以永远抱有信任”,这几方真正在想些什么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 此时的克洛西娅已经同海德拉姆回到了有些破旧的斯里扬卡宅邸,在凉亭里把玩着那两瓶[生息怀抱]。 “看来你这趟出去的收获不小,这[生息怀抱]的等阶看着可不低啊” 诺威尔曼曾在刻刻夏学院的时候见过几次,当时他的导师在做一个活体实验项目,需要强行给实验目标续命,所以他也曾去生息教会采购过这种魔药。 只不过生息教会所流通的大部分是三阶,四阶的很少。四阶往上倒不是不流通,而是这东西需要对应的牧师才能制作。 而四阶的牧师已经属于地方主教的程度了,身份自然十分尊贵,很难请的动。 “一个可爱的小姑娘给的”克洛西娅略带警戒的收起了魔药,生怕诺威尔曼会抢一样。 诺威尔曼被这副护食的样子逗乐了,乐呵呵的摆手坐在了在克洛西娅对面坐下。 “你说的那位小姑娘可不简单” “她的父亲是一位黄衣主教,现在估摸着应该快成为圣徒了吧,母亲则是刻刻夏学院的教授,据说是一位圣魔导” 怎么说呢,生息教会的总部就在法协体对面,诺威尔曼从刻刻夏学院出来过两条街再拐弯就到人家大门口了。 而拉拉缇娜在当时的刻刻夏学院也算得上小有名气,虽然很大的原因在于她略微有些显赫的家庭背景,但本人的容貌和才能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还在刻刻夏学院时,他就曾远远的见过那位小姑娘几面,当时他的导师有个项目需要精灵族的协助,因此找上了拉拉缇娜的圣魔导母亲。 只是没想到偌大的宇宙居然这么小,拉拉缇娜的外派区居然就是拉维利亚。不过他也没有什么拜访人家的打算,毕竟他们的关系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突然到访多少还是有些冒昧了。 “你怎么说的我好像看上人家似的?”克洛西娅一头雾水,虽然拉拉缇娜的确让她感到了一股怪异的情绪,但离喜欢还是有一定程度的。 “这你都看不上?”诺威尔曼表示惊讶。 “......这不好笑,诺威尔曼”克洛西娅无聊的收起了[生息怀抱]。 “我可能没办法明白什么是所谓的喜欢,这并不是说我不懂,想和一个人在一起再也不分开,这就是我所理解的喜欢。” “老实说,拉拉缇娜给我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就像食物对我的吸引一样,虽然吃不到会让我很不爽,但即使没有食物也不会让我觉得悲伤。” “我曾短暂的有过那样的感觉......,只是当我明白过来时,那个教会我的人已经不在了。” 两人陷入了沉默,这时一丝不苟的老管家走了过来,为两人带来了下午茶。 克洛西娅的下午茶是一块点缀着草莓的巧克力蛋糕,她真的很喜欢吃甜食,这比起龙孽的味道要好了很多,就像亚卡丽丝曾给她带来的味道一样。 那无非是混合着奶香的血腥罢了,她不想把亚卡丽丝和食物联系起来,这总让她想起不好的回忆,只是...她实在没有什么能纪念亚卡丽丝的手段了。 第87章 星际列车 对于自己是怎么来到拉维利亚的,即使克洛西娅不太愿承认,但现在可以确定,那的确是死在她出生前母亲的手笔。 后续她检查自身本本源时,除了发现自己的本源几乎枯竭了一半外,还发现了自己那些不可查看的特性中有一条可见了。 [洛维纳斯的哀愿]:仅一次,在经受不超过八阶的攻击时,如果此次攻击足以造成个体死亡,取消此次攻击的结果,并立刻将个体传送至[洛维纳斯之泪]的存在地点。(已失效) 原来您叫洛维纳斯啊,这是她第一次得知那早已死去母亲的名讳。 她无从得知洛维纳斯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但这应该是爱吧,亚卡丽丝已经教会了她这样的感情。 微风吹动她淡蓝色的长发,明媚的阳光下,克洛西娅也能偶尔露出勉强的笑容。她会试着活下去,即使并非为了自己。 ...... 斯里扬卡的破旧宅邸中,蓝发少女身着一件宽松的衬衫,斜倚在有些掉了漆的淡黄色栏杆上,颇有种城市的精神小妹回到乡下搞起鬼屋探险的意味。 在斯里扬卡这种人族老正白旗的家族看来很显然是不合规矩的,然而地狱的是,那些会指责克洛西娅的家族佬们都进了土里,而诺威尔曼和海德拉姆很显然都不是那种迂腐的人。 得益于海德拉姆的悉心维护,斯里扬卡的宅子虽然年久,但绝对算不上失修,那些恰到好处的破败之处,反而有种破损复古风。 克洛西娅平日会待在自己的房间之中,很少外出。她对于人族世界多少有些不熟悉,种族间的隔阂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消除的,更何况他们这种本就是死敌的种族。 她并不知道诺威尔曼为何要救自己,在自己失去四肢的那几个月里,只要诺威尔曼想的话,克洛西娅很难有什么像样的反抗。 但事实证明,那位总是会莫名悲伤的老人并没有其它的心思,这才让敏感的少女渐渐放下戒备。 在花了差不多一年后,克洛西娅总算进阶到了本源体系的三阶,但也就只有这样了。由于本源驳杂且枯竭的缘故,克洛西娅无法进入四阶。 怎么说呢?当克洛西娅把本源显化给诺威尔曼看了之后,这位曾在刻刻夏学院中看过不少奇葩的导师助理,眼神复杂的盯着她看了很久。 “有什么你就说吧,我对自己的状况多少还是有些心理准备的”克洛西娅对此不觉得意外,对她来说检查正常才是最大意外。 “我的专业告诉我,我眼前的应该是具尸体才对”诺威尔曼斟酌这用词,克洛西娅抽象的身体状况连狗看了都摇头。 由于[妙化苍生]过于高端的缘故,克洛西娅的本源在诺威尔曼看来就是个人族。但以他多年的经验还是看出了些许倪端。 “你的近一半本源枯竭了,剩下的一半也不容乐观,表现出了...一种又生又死的感觉” “说真的,我很少用又活又死来形容一个人” 早年留下的隐患终究还是爆发了,克洛西娅对此早有准备,并没有感到多惊讶。 “那我的寿命呢?应该会有影响吧”比起诺威尔曼的纠结,克洛西娅反而很坦然。 “不好说...这种情况需要在本源领域有建树的法师来看看了,但老实说,不太乐观” “直接说我还有多久吧,我经受的住” 诺威尔曼有些犹豫,但也没纠结太久。 “十五年吧,不可能再多了” “这不是还很久吗?”克洛西娅突然笑了。 然而过几天她就笑不出来了。 “所以为什么星际列车是三十年才来一道啊!” 上午兴冲冲要去车站的大小姐,现在正颓废的窝在了颇为古老的沙发上,像只猫一样蜷缩起来,完全不想再动一下。 想起自己和亚卡丽丝约定的克洛西娅,决定趁着最后的时间去星际间旅游,气势汹汹的杀到车站后,却被乘务员小姐告知 “亲,下一趟星际列车要在二十七年后出发哦” 这下直接让克洛西娅彻底沮丧了,自己就算活到死也等不来列车了。 这里说明一下星际间的交通方式,星际间最为常用的交通方式是星际列车,这里的星际列车只是一种统称,并不是说就非得是列车。 其实星际列车在过了某个时期后就变得十分抽象了起来,刻刻夏学院的官方列车甚至是一只巨大的魔法书虫。 由于最早进行这种星际旅行的是法师,而法师们都比较喜欢力大砖飞,所以一开始就是把在魔法列车直接拿来用的,后来这种叫法也就成了惯例保留了下来。 星际间的长途旅行主要依靠高维跃迁技术,就是龙族用的那个。两者在原理上类似,但在传送级别上不是一个水平的。 并不是每个种族都有实力修筑星际传送网络的,至少在种族的发展水平在进入第三世代前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人族也是在战后将近一千年才正式进入了第三世代,关于种族内部传送网络的建设目前还在筹备之中。 而宇宙间的通用传送之前也提到过,是由法协体下设的星际交通总局负责。 即使只是维持折跃门的开启,在全宇宙巨大的数目加持下,消耗也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 因此折越门并不会长时间开启,一般是星际交通总局根据综合评定后,将各个网点按照十的倍数年份为间隔开启。 而拉维利亚在在整个宇宙中属于较为偏远的地区,所以传送网点是每三十年开启一次。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采用的时间是星际通用树生历,以360天为一年,30天为一月,6天为一周。 “你没和她说?” 诺威尔曼以为海德拉姆会告诉克洛西娅的,毕竟很多人第一次进行星际间旅行都会遇上这种问题。 “小姐走的太快,我没追上” 海德拉姆耸耸肩,他倒不是想看克洛西娅故意出这个丑,天知道他到底追了几条街。 最后的解决方法是当天给克洛西娅加了双份的甜品,这才让少女重新满血复活。 第88章 让您失望了 拉维利亚,右外环区 弥漫着机油和尸臭味的脏乱街道旁,黑发少女默默的在阴暗的墙角坐下,绿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神采。 拉维利亚的几个环区之间并不是统一规格,其中中环和右内环明显要大上很多,而人造太阳是在中环的环心位置,所以右外环实际上无法获得多少光照。 不过这对于无法地带的人们来说也没差,无论在什么地方,他们总是活在阴暗的角落里,也只配活在角落里。 由于光照微弱的缘故,少女只需稍微抬抬头,就能看到这座钢铁巨环的另一端。那些熙熙攘攘的城市就那么倒立在天穹,像是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才会有的景象。 那一端会不会也有人在这样看着呢?她止不住的这样想。六岁前的她一定会对此好奇上好几天,可惜她长大了,以她从未期待过的方式。 少女清点了“消耗品”的死亡人数,但这也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即使她派出去的那些人一个都没有回来,她的心中也并没有什么触动。或者说,她为那些人感到由衷的幸福,这个世界的苦难很多,死亡只是最轻的一种。 少女从怀中取出一块黑漆漆的蛋糕,这是她从不远处一家餐馆老板的手上抢过来的。她几乎不可能有自己的零花钱,想要什么东西就只好抢了。 好在这个地方属于无法地带,暴力就是通用的规则,而少女恰好武德有一点小小的充沛。 只可惜那个老板有些不识好歹,原本只打算卸下一条腿就停手的,最后万般无奈下她只好送他去见五代人皇了。 这就是草菅人命,她清楚的知道 只是她曾经经历的事情已经磨灭了所谓人性的底线,对于所谓“无辜”已经无法产生道德上的同情,那无意义的负罪感已经无法意识到了。 她轻轻的咬了一口,除那了满嘴的苦涩外,只有些微的甜味在舌尖弥漫。 这是穷苦人家仿照家族流传的黑森林蛋糕所做的黑蛋糕,由于很多材料都只能用低劣的仿冒品,吃起来比起甜味更多的是苦。但这已经是他们这些右外环的老鼠们为数不多能奢望的甜点了。 如果少女也有资格谈论梦想的话,那她大概想尝尝真正黑森林蛋糕吧,而不是这种低劣的仿冒品。 只是她脖子上不合时宜亮起的狰狞粗环彰显了她的身份——奴隶,一个不配去奢望的存在。 少女是奴隶,级别比杀手组织里培养的炮灰高一些,是带了名字的炮灰。在她六岁时,她的故乡遭遇了天灾,60亿的灰民被家族卖给了泛银河商业联盟,她也是其中之一。 她的运气不算坏,没有被联盟卖给邪教徒充当祭品,但也不算太好。少女的归宿是个不知名的杀手组织,不同于正规的杀手组织,这个组织主要的业务是培养杀手而不是执行刺杀任务。 培养好的杀手,类似于少女这样的,就会被当作奴隶卖出。这在杀手组织中相当的受欢迎,谁不喜欢免费的劳动力呢?更何况是这种连人权都没有的挂号炮灰。 蛋糕的味道很不错,能吃到一丝甜味就已经让她很满足了。只是讽刺的是,在她是还能称得上自由的灰民时,一年到头也尝不到几丝甜水,而在成了这种连人都算不上的奴隶之后,居然实现了甜点自由。当真是令人唏嘘啊。 “保守实力为三阶”她对克洛西娅的表现做出了评估。她曾经和四阶法师交手过,四阶法师尽管相当难杀,但少女曾经也成功刺杀过,而她并未在克洛西娅身上感受到四阶带来的压制感。 这是好事,至少对于她的任务而言是好事,不用顶着位阶压制带来的减伤的话,难度无疑会下降不少。 她走的体系是不同于职业,本源,刻印这些常规体系的一种额外体系——神选体系。依据不同的神明和种族分别有不同的进阶方式,而少女则是杀戮(弥莉忒斯)神选。 成为杀戮神选的仪式很简单,对于人族来说,敲碎人族从上往下数第11根脊椎后,就会被视为参与仪式人员。 将这样被敲碎脊椎的人至少十一个,全部聚集在准备好的仪式场时,仪式正式开始。无论参与者用何种方式,只有当仪式场存活的个体剩下一人时,仪式才会结束。 中途不得受到外界的影响与干涉,否则参与者连同施加干涉者都会受到来自弥莉忒斯的神罚而死。 而杀戮神选的进阶更为简单,杀人就好,只要是夺取生命的行为都会成为他们的力量。获得的力量会根据被杀害者决定,以二阶进入三阶为例,少女需要杀差不多一千多和自己同阶的存在才行。 如果是全部杀三阶则只需要50名左右,四阶只需要一名即可。在她费老大劲弄死那个用资源硬堆出来的四阶法师后,她也是水到渠成的来到了三阶。 吃掉最后一口蛋糕之后,回味着满嘴苦涩中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甜味,轻轻擦干净樱桃小嘴,这是她母亲教给她的习惯,那位因为生活所迫总是弯着腰的女人并不慈祥。 在记忆中自己总是会被严厉的教训,可她并不讨厌自己的母亲。自己没有父亲,那个总是很严肃母亲一个人承担了很多,生活让她无法露出笑容,岁月让她美丽不再。 母亲会把自己的那份土豆扒出一大半给她,也会在她受伤的时候满脸心疼的给她清理伤口。那个不怎么笑的人总告诉她: “芙洛拉,你要成为一个人,一个真正的,高尚的人” 她的母亲总是那么的坚定,只是... 淡绿色的眼睛中浮现出一丝无奈,您要是看到现在的我,会不会失望呢?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那是她在那些非人的日子中学到的。 “哟,小妹妹一个人呐”几个不怀好意的枯瘦男子靠了过来。 “唉”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这种情况她见的很多了,奴隶没什么人权,尤其是她这种女奴隶。如果是在其他的环区那她还真不好处理,但在右外环这种无法地带,她也不用束手束脚了。 片刻之后,右外环的钢铁街道上就多了些许尸块。 第89章 暗黑马场 因为拉维利亚有四个家族,所以中环实际上分了四块,每个家族都各自占据一个四等分点作为府邸,分毫不差。老实说,家族间这种和小孩子在课桌上划地盘差不多的幼稚行为也是挺让人无语的。 而在斯里扬卡顶上的普利尔拉宅邸里,阿莲莉娜.普利尔拉发出了一声叹息。 “唉” 她马上就要十八岁了,按照普利尔拉的传统马上就要举办成年礼。然而这通常会是一场家族内部间的宴会才对,毕竟所谓“成年礼”在家族看来属于“可以婚嫁”的宣称。 而由于家族对于血脉病态的追求,以及对于其他家族刻入骨髓的厌恶,所以根本不会邀请其他的家族参加。 然而... 前几天家族才通知她,自己的成人礼居然要宴请别的家族来参加,甚至还有那位神秘的斯里扬卡家大小姐。 这在家族间算是相当的隆重了,按理说她该高兴才对。只是此时,她的眉间有化不开的哀愁,淡蓝色眼眸中并没有所谓的喜悦。 家族讲究血统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对于实力的追求,所以哪怕是旁系,只要实力足够家族也并不会有着所谓的血统歧视。 然而阿莲莉娜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属于此类,她这辈子撑死也就到二阶了,无非是众多穷举法中的失败品罢了,就和她那不怎么受待见的妹妹一样。 在普利尔拉家族,如果自身的资质连一阶也无法达到的话,那么很遗憾...“你怎么敢出生的呀?”这便是唯一的结局。 所以很幸运,阿莲莉娜被允许活了下来,在成年后可以作为穷举法母体使用。 至于母亲?那是什么东西?她根本没见过。实际上自从出生的魔法资质检验后,那个女人就对她失去了兴趣,再也没有管过她。 即使在她依靠着自身的舞蹈天分进入了家族的眼中时,那个女人也从未正眼看过她一眼。 那时还年幼的她倒也挺伤心,只是随着年龄增长,这些都不重要了。自己为什么要渴望“生育机器”的爱呢?阿莲莉娜只要有自己就好了。 所以当那个女人面目全非的尸体被抬到她面前时,她没有一丝一毫的触动。那个女人死了,死在一场可笑的家族斗争里,这个时候阿莲莉娜才得以好好观察这个本该是她母亲的女人。 即使不去管那张被毁的面目全非的脸,也不难想象那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美丽,身材方面更是要比自己好得多,不难理解其中的杀伤力,毕竟家族在这方面倒是值得信任的。 自己以后的下场也会是这样么?大差不差吧,家族就是这样的存在。从小坎坷的她早早的就明白了所谓世态炎凉,不再去幻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直到... 尸体的肚子里传来啼哭。 独自一人的阿莲莉娜从此多了个妹妹,也多了个家。 “姐姐?”自家妹妹看了过来,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淡蓝色眸子中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温暖。 阿莲莉娜摸了摸自家妹妹的小脑袋,把她漂亮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总算是让自己心情好了点。 “姐姐!”小家伙有些气鼓鼓的,略带不满的娇嗔道。 妹妹和自己差了快十岁,此时个头才到阿莲莉娜的腰,那和自己相像的脸上有着几分稚嫩,气鼓鼓的模样煞是可爱,一时又让自己起了逗弄的心思。 该说不说不愧是一家人么?妹妹的资质和自己差不多,算不上太好,也是二阶到头的那一种。不过这对她来说也够了,至少避免了“你怎么敢出生的?”那种结局。 “阿莲娜,我马上就要成年了” 阿莲娜这个名字是她自己给妹妹起的,因为可怜的孩子属于尸产胎,指望那素未谋面的父亲基本不可能了,所以只好用自己的名字改改凑合了。 年幼的阿莲娜顿时露出了星星眼,看向阿莲莉娜的眼中也充满了高兴。 阿莲娜不懂家族间的龌龊与无情,并不知道所谓的成年对于她们这些底层成员意味着什么,关于穷举法母体的事情阿莲莉娜一直都有在瞒着小家伙。 所以在阿莲娜的意识里,成年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而自己的姐姐就要成年了,这当然值得高兴。 看着阿莲娜兴高采烈的模样,阿莲莉娜实在是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 自己的成年礼并不会那么简单,她已经有了这个预感。实际上像她这种家族底层成员,怎么可能会有人记得她到底多少岁了?无非是每年翻翻族谱,一看年龄到了就拉去做母体罢了。 家族底层成员的成年礼无非是找上几个熟识的人庆祝庆祝罢了,怎么可能会给她单独安排一场呢? 无非是找个借口罢了,而自己只是恰好是那个牺牲品。 不过也无所谓了,她的命运从来不是由自己决定的,从来不是。 阿莲娜应该能在宴会上多吃点好的吧?她的思维想到了这里。实际上家族底层成员的生活水平不能算高,经常会受到高一级成员的欺负。 这也是阿莲莉娜苦学舞蹈的原因,家族看不起其他的人族,也不愿意向那些非家族人士学习舞蹈。但舞蹈在家族交际中又不可或缺,所以只能由家族内部来教。 做舞蹈教练的收入不高,勉强够养活她和妹妹,但再多的也匀不出来了。几乎只有在那些核心成员的成年礼时,她和妹妹才能混上几口好的。 自己成年后,阿莲娜该怎么办呢?她曾经试过让阿莲娜学习舞蹈,然而很可惜,阿莲娜并没有这样的天分。 本打算逼迫阿莲娜学习舞蹈的她在想了想后又放弃了,即使阿莲娜能这样一直生活到十八岁,但那之后呢? 她看不到未来,亦或者说她明白,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着她。 阿莲莉娜为阿莲娜买了张离开这里,离开拉维利亚的星际车票。如果自己能活到小家伙成年时,她想在阿莲娜的成年礼把这个礼物交给她。 离开这里吧,去哪都好。这就是她唯一的愿望了。 第90章 拜访 巨大的钢铁环体在深空中悄无声息的运行着,远处的人造太阳看着就像一个小点,一直在天边低垂,似乎永远也不会升起。 和别的环区比起来,右外环要小得多,远远看着就像是要死皮赖脸的挂在右内环上一样,若不是实实在在的被环境法阵笼罩着,那这个地方和那些挂在自己身上的贫民窟也没什么差别。 卡洛克走在一颤一颤的钢铁环体上,感受着齿轮咬合间产生的些微震动从脚底传来。 这些井然有序的感觉让是如此的让人神往,以至于他有一种错觉,就像自己通过脚下的大地在直接感知拉维利亚这座钢铁巨兽的心脏一样。 它井然有序,优雅中带着野蛮,以标准时的24小时转动一圈,精确的如同上好发条的机械钟表,如时间一般,从不为谁停留。 本就不甚宽敞的街上总是弥漫着机油和尸臭味,拉维利亚的右内环总是如此混乱,到处都有充斥着罪恶的气息。 卡洛克默默的给自己点上根皱巴巴的香烟,借此驱散那股恶心的味道。 右外环聚集的尽是些和他差不多的亡命之徒,手里没几个子的穷鬼还有些有点本事的狠人,就连不少在黑道上混的不错的大佬也喜欢躲在这里装低调。 就这种优质的人口结构,右外环他不乱一点根本说不过去。但真就如此?无非是有人想要这里乱糟糟的罢了。 道路两旁的低矮铁皮房看起来摇摇欲坠,实际上也相当的年久失修。右外环是当初拉维利亚最晚建立的环区,能拿来用的尽是些废铁和边角料而已。 在当年勉强完成环体主结构后,几乎就只剩下些破破烂烂的铁皮能用作建筑了。而不幸的是,龙墟这个地方获取钢铁之类的材料成本还是太高了,右外环想要解决住房问题,几乎只能依赖三十年一次的星际运输。 每隔三十年时,那些满载货物的星舰都会运来很多的物资,其中就包括右外环所需的钢铁等材料。然后这些星舰则会装满龙晶离开拉维利亚,下一次来又是三十年后。 卡洛克来到了一座低矮的铁皮屋前,在那爬满了锈的门上敲了敲,三重两轻。 过了一会儿,门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即是和他差不多的铁皮叩击声,四重一轻。 “给我一杯莫托洛” “这里只有拉克丝” “来杯少冰的咖啡” 对面没有回答,而是默默的打开了门,吱吱呀呀的声音听的卡洛克一阵耳酸。 头发花白的老头打量了他一眼,又四周看了看,然后点点头,示意卡洛克跟他进来。 待卡洛克进门后,小老头把门使劲一关,震的本就不怎么结实的铁皮屋又撒下几丝铁屑。 卡洛克对此见怪不怪了,这地方他已经来过好几次,每次都是这样的一套流程。 老头领着他在铁皮屋里绕了绕,来到了最深的卧室里,将房间里书架上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十二本书往里一推,远处的书桌下就出现条暗道,老头领着他走了进去。 不愧是专业的呀,卡洛克在心中感叹。他上上次来时,进入的方式是通过镜子,而触发方式则是在镜子前点燃蜡烛。上次则是按下床尾的一角,然后床就会直接翻转将他送入通道,反正每次都是不重样的。 不过比起敬佩,卡洛克更多的则是无语,这个情报组织名为“风月通鉴”,是余痕学派的一个下属组织。 而余痕学派在宇宙中的地位和生息教会差不多,其追随的主神为[广识智母]拉斯瓦蒂,为[痕]夏尔在秩序侧的化身。 所以有时候卡洛克是真不太能理解为啥风月通鉴要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直接正大光明的买卖情报不就好了?整个宇宙除了法协体和别的那几家外,谁还敢不给他们面子? 只是说归说,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小老头带着他来到了一处木质柜台前就离开了,卡洛克轻轻敲了敲桌子,叫醒了那只还在打瞌睡的猫头鹰。 “喏,笔在那边,都来过几次的人了,下次直接写好再叫我。”苍老的声音从白色猫头鹰口中传出,这场面无论看几次卡洛克都觉得十分怪异。 卡洛克点点头,也不去回答,拿上纸笔就简单的写了几笔,然后递给了又快要睡着的猫头鹰。 “嚯,你倒来的是时候,这段日子斯里扬卡家那位大小姐的情报可值钱着呢” “你先等着啊,我给你拿金币去” 猫头鹰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赞赏表情,一时让卡洛克有些难蚌。然后它扭动胖乎乎的身子,从身后的一堆金币中叼了一小袋金币出来,哐当一声砸在木质的前台上。 “哟,这么值钱啊?” “那可不,上面的人都快找疯了”猫头鹰耸耸肩,随后挥挥翅膀做驱赶的样子。 “行了行了赶紧进去吧,别打扰本大爷睡觉。”猫头鹰没去理会卡洛克,自顾自的又睡着了。 卡洛克掂量着手中的金币,思考着要换些什么情报比较好。 风月通鉴的运营模式是以情报换情报,每个来此交易情报的人都必须先提供自己的情报,前台会根据情报的价值给予筹码,也就是卡洛克手中的金币。 然后才能进入内部用自己的筹码进一步交换情报。念及至此,卡洛克摸出一个金币把玩了起来,接着思考自己需要的情报。 这些金币上面刻着一本有着巨大神眼的书,神眼象征着全视,对应着拉斯瓦蒂的全视(过去视,现在视,未来视)之眼,书则象征着全知,代表着拉斯瓦蒂的全知(轨迹知,命运知,业缘知)。 余痕教派以此作为拉斯瓦蒂的象征,称为“全知瞳本”。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金币只能在余痕教派内部流通,而在这里则是只能在风月通鉴手中流通,自己根本带不出去。而且这些金币还是一次性的,即使自己这次没有使用完,也不会留到下一次情报交换。 这就是余痕学派比较坑爹的一点了。 第91章 死了债还在 背后有神撑腰就是硬气哈,毕竟在这个讲究实力的宇宙中,规则就是这么写的。 从前台的侧面进入后间,卡洛克来到一间作古典酒吧装潢的屋子,不远的吧台后,有着一位打扮得体的酒保小姐在默默擦拭着杯子。 “遭了,时间到了” 卡洛克突然感受到身体隐隐传来刺痛,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小瓶白色药丸,掀开盖子就往嘴里灌,狼狈的活像个瘾君子。 “该死,那老东西绝对给老子偷工减料了,可别被我逮住了,不然有他好果子吃” 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竭力忍耐着药物副作用的卡洛克,颤颤巍巍的一步一步向吧台走去。 所谓“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这点在人族体现的尤为深刻,家族凭借着繁育炉严选基因,在先天上就已经形成了对其他人族的压制。 而对于家族外的平民们来说,不谈反抗,仅仅只是考虑在家族的压榨下活下去的话,家族的压榨程度,也不是一般身体能承受的。 为此增强自己就成了底层群众的迫切需求,而人族在第一世代的代表科技就是源于恶魔的血肉科技,在肉体改造这方面的研究有很深的造诣。 而又由于《天使协议》以及和械族复杂的历史关系,机械义体改造在人族不太能行得通。至于乐土的职业体系?那更是想都不要想,家族怎么可能容许他们修行? 因此接受改造安装生理义体,就成了底层民众活下去的首选。 仅拉维利亚而言,家族外的人族大约有90%接受过不同程度的肉体改造,这90%的人中有至少五分之四不是经过正规渠道进行的肉体改造,存在着大大小小的问题。 一般来说,正规的肉体改造是利用自身的组织进行培育,尽管加入了些奇奇怪怪生物的基因,但排异程度通常较小,只要按照指导服用抑制剂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但是价钱嘛...就基本不是平民能负担得起的了。 可不走正规程序的话,那最后自己拿到的是什么可就不太能细想了,卡洛克就是年轻时随便接受的改造,换上了“肌肉种”这种在平民中相当受欢迎的特制基因编码。 而后遗症就是不得不一直大量依靠抑制剂来压制排异。但这个东西吧,说是抑制剂,可原理其实和毒品没有太大区别,每次能生效的阈值会越来越高。 再加上正规渠道的抑制剂较为昂贵,底层群众几乎只能负担得起劣质的抑制剂,而所谓劣质,它这小药丸里有多少是药可就有待商榷了。 这么说吧,仅利润而言,卖劣质抑制剂要比正规抑制剂多得多。 因为抑制剂高昂的花销,很多接受了改造的人因此背上了债务。而他们所能从事的职业又几乎都要求特定的改造,为此他们不得不接受更多的肉体改造,以期能挣更多的钱。 结果却是排异反应更加剧烈,以至于不得不又花费大量的钱去购买劣质抑制剂,然后又因此背上债务。 比较常见的情况通常是改造了大半身器官,落得一身病和债务,到死也没能还清。在这种“生机勃勃”的恶性循环下,每年因为过量服药而死掉的平民不计其数。 只是这还不算完,人死了这债可还在呢。比较丧心病狂的一点是,器官贩子会把这些死掉平民的有价值部分摘下来继续售卖。 在黑市上很难找到原装组织或者器官,基因编码尚且还好点。要是换作别的,鬼知道这得是多少手的货。因此而染上病的人每年也不在少数。 家族不管吗?这么说吧,他们管他们自己干嘛。还是说,有人觉得黑市上的人还真就那么神通广大,以至于能搞到“抑制剂”这种明显的违禁品呢? 每年那些黑心贩子上贡的数目可不在少数呢。 ...... “这位先生,看得出来你不是很好呀” 有着一头黑色秀发的酒保少女并没有看向他,一个接一个的擦着高脚杯,眼睛微闭,老神在在。 “斯特拉学究,您可别打趣我了,这破身体是个啥样的您也清楚” 眼前的“少女”乃是余痕学派驻拉维利亚总领事,四阶觅迹学究——亚维尔.斯特拉。真实年龄已不可考,反正拉维利亚建立这么多年了,余痕学派驻拉维利亚的总领事一直没有换过。 少女听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那双低垂的眼帘微微睁开,暗灰色的眸子朝他微微一瞥。 “你倒是聪明,知道挑个副作用不那么大的基因编码玩玩,没像那些人不人的东西把自己给赔进去。” 卡洛克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开口说道。 “我父亲就是您口中那些...人不人的东西,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吃的药” 少女并没有打断他的意思,而是行云流水的调起了酒。只见中指和无名指夹住量酒杯,潇洒的将淡蓝色的[夜昏]倒入其中,而后轻轻晃荡,那淡蓝色的酒液慢慢转为夜空般的深蓝。 “但老实说,我不恨他”卡洛克的目光停留在了少女纤细的手指上,看着它们轻巧翻腾间将酒液混合,流畅的注入早就准备好冰块的摇酒壶中。 “其实他最初就只是想让我过得好点罢了,所以才会去接受改造手术” 少女没有急着摇晃酒壶,而是先用冰夹挑出一块大小正好的冰块,正好卡在了玻璃杯上。然后又拿出一个玻璃杯,将滤冰器架在了上面。 “那之后我的确过得上了许多,只是...” 少女开始上下摇晃酒壶,复古的昏黄灯光下,酒液和冰块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十分悦耳动听。 “他如果能早点告诉我就好了” 可是...,卡洛克摇摇头 “告诉我了又能怎样呢?他有个治不好的病,那就是...穷啊。” 他的话音落下,少女也停下了摇晃,就像赌场里即将开盘的瞬间一样,命运走向了他记忆中的那个场景。 那是个和拉维利亚一样弥漫着机油和尸臭味的地方,他的父亲倒在了离家不远的地方。 其实那时的他除了那张熟悉的脸之外,几乎无法辨认出这是自己的父亲。手里死死的攥着没来及吃下去的药,远处则是散落一地的白面包,那是他一直想尝尝的东西。 那些白面包全都喂给老鼠了,只留给他一些碎屑。后来的日子他也不算好过,所谓父债子偿,为了还钱,他被那些人逼着进行了改造,总算是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人总爱奢求些不该奢求的东西啊” 伴随着他这般的感叹,少女将滤过的酒沿着冰块浇下,然后移开冰块,将酒杯轻推至卡洛克面前。 就在卡洛克准备举杯时,少女轻轻摇了摇头,而是又取过量酒器,倒了些白色的酒液进去,轻微晃荡后,滴了一滴在刚刚的那杯酒之中。 随着白色酒液接触到杯中酒的一瞬间,那深蓝色的背景上浮现出些许白色光点,然后缓缓的旋转了起来。 就像他曾看过的一幅画一样,那幅画的名字他记得很清楚,是... “独家特调——星空” 少女的声音依旧那般轻巧,仿佛时间已经将她忘却。 第92章 交换 书魇这一族比较特别,属于概念种中的幻想种,起初仅仅是作为记录高等魔法书籍的书妖而存在的。在后来被余痕学派加以培养,并被拉斯瓦蒂接纳为眷属后,才正式作为一个种族记录在册。 他们的本质是特化魔导书,能将自身的经历和知识以书籍的形式保留下来。而由于是魔导书的缘故,他们完全能直接储存魔法,然后在实战中瞬发,在实战中相当方便。 在他们加入余痕学派前,还没有被接纳为拉斯瓦蒂的眷属时。书魇门因为这个原因在宇宙间,尤其是法师群体间很是抢手,一度差点被杀灭族。 而作为一个四阶书魇,亚维尔.斯特拉同族里那些整天想着修炼的魔怔人不同,她最喜欢的就是听故事。 她总会在拉维利亚难得一见的这种原木酒吧中,扮作一个小小的酒保,倾听着拉维利亚这座巨兽的过往,这种感觉就像亲手酿造传世名酒一样,让她欲罢不能。 生命的意义在于记录,这是亚维尔给出的答案。或许记录本就是书魇的天性,无论是记录魔法还是记录别的什么,在亚维尔看来并没有什么区别。 亚维尔觉得,书魇的生命就是用各种各样的东西将自己写满的过程,那些东西可以是魔法,也可以是知识。而对她来说,她更希望这会是故事。 “故事让岁月是岁月,时间让历史是历史” 她想起了自己曾在刻刻夏学院的导师,那位亲切的女士是一位七阶书魇,作为刻刻夏学院历史系民俗学教授的她,说不定现在或许在哪个星系的角落里考察? 亚维尔理解其他同族的想法,由于那段堪称屈辱的历史,族人心中对于实力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 像她和老师这种存在反而是少数,不过比起她的老师,由于出生于斯特拉这个大家族,亚维尔的境遇要好上许多。尽管挨了不少白眼,但在加入余痕学派后,其他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余痕学派的理念和她差不多,比起打打杀杀,主要以记录宇宙为主,对于实力也不太看重。因此她这种性格反而备受重用,本人在余痕学派内部的地位相当之高。 每个来这里的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无论是真是假,她都不在意,也不会去追究。如果是真的,她希望是假的,如果是假的,她希望是真的。 自己既不善良,也不恶毒,哪怕这只是在博取同情,她也一并给予。 “我不会对你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如果喝了这杯酒能让你心情好点的话,无论是对我还是对酒,都不能算作毫无意义。” 她不会对故事发表任何评价,只会默默的记录在独属于自己的那本书中,兴许在她陨落后,某个不知名的人会翻开那本书,对着那些早已作古的人评头论足,看看他们的悲欢离合。 这就够了吧。 “谢谢您的酒” 卡洛克抿了一口,一股清新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随后的几口又转为了幽远绵长之感,就像一个人在面对着无法想象的浩瀚一样。 “嗯,谈谈正事吧,看你有这么多关于那位大小姐的情报,应该是家族那群人又找你当黑手套了吧。” “按照一贯的风格,应该是罗瓦里卡那一脉的无疑” 亚维尔一边清洗着仪器,一边默默的说道。实际上作为余痕学派的学究,亚维尔知道的消息要远比这多得多。 克洛西娅去到统合教会的当天下午,关于这位斯里扬卡小姐“疑似四阶”的报告就到了自己手上。 “您想的不错” 卡洛克点点头,对于眼前的人他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只要她想,连那几个家族族长当天裤衩的颜色都能清楚。只是出于对领土主权尊重,余痕学派不会去主动打听有关家族的消息。 但像这种送上门来的可就不在其中了。 “我知道你想问些什么,一半” 亚维尔清楚卡洛克的想法,无非就是进一步确认那位斯里扬卡小姐的实力。所以她也不打算废话,直接切入了主题。 卡洛克见状也不废话,直接将木质吧台上一袋金币全推了过去。 亚维尔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幽幽说道。 “看来是大活啊” 在清洗完调酒器具,她手拿餐巾布,无聊的擦起了杯子。 “我不建议你去招惹那位斯里扬卡小姐,相信我,你手底下那个三阶的小姑娘不够人家造的” “您是说,她真有四阶?” “如果你问的是实力,那自然是有的”然而亚维尔话锋一转。 “位阶上还是标准的三阶” 这个消息让卡洛克陷入了沉默,良久他才将剩下的那杯酒一饮而尽,给自己松了松领口,压低了声音接着问道。 “如果我...” 亚维尔提前打断了他,她明白眼前的人在想些什么,无非是想依靠他那个三阶的杀戮神选自爆罢了。 “不出五成” 实际上关于克洛西娅的实力,亚维尔知道的要比家族多得多,她预估克洛西娅的实力要在四至五阶间,这个数字要比克洛西娅表现出来的更接近真实数值。 至于怎么知道的?这个问题只能看亚维尔的意愿了,她想知道自然会知道的。 感觉口干舌燥的卡洛克正准备举杯,这时才发现,酒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被喝干了。 心事重重的卡洛克沉默了一会,转而起身准备告辞,他得安排下后续的计划了。 “那斯特拉学究,我这就先告辞了” 少女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我并非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你所提供的价值是足够的。或许你觉得学派有些蛮不讲理,但若要论起公平,整个宇宙或许只有剑庭的那帮铁皮罐头能和我们相提并论。” “你的筹码还足够一个情报” “最近有一场地下拍卖会,说不定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亚维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让卡洛克微微一愣,随即又释然一笑,对此感到无可奈何。 “谢谢您的消息” 第93章 邀请 衣着考究的金发少年在斯里扬卡的宅子前停下,威利斯.普利尔拉略带疑惑的打量着眼前的宅子。 他从未来过这里,即使在另外两家对斯里扬卡赶尽杀绝时,普利尔拉也贯彻着冷眼旁观的原则。说起来,唯一来过这里的普利尔拉只有他们的现任家主。 “应该是这里吧?”威利斯耸耸肩,蓝色的眼中流露出疑惑。 与他想象中的不同,斯里扬卡并没有他设想的那种破败之感。不知是何人的手笔,蓝色的蔷薇开满了花圃,整个灰白色的府邸优雅而神秘。 他仍然能看得见岁月留下的痕迹,墙上有着些微的裂痕,只是看上去不会给人颓废的荒芜之感,反而有种破碎的美感,就像他曾见过的冰裂纹瓷器一样。 身为三阶的家族高等成员,威利斯的待遇比起阿莲莉娜要好上很多。按理说这种事不该由他出面的,只是家主特意吩咐下来必须要慎重对待,最后这个差事就落到了他头上。 比起其他的高等成员,威利斯的天赋不能说出类拔萃吧,那至少也是平平无奇,晋升的道路和阿莲莉娜一样,属于是三阶到头的那种。 唯一存在的意义就是作为高等穷举法父本使用,在家族的要求下做听话的种马而已。但比起其他醉生梦死的种马们,威利斯要格外的清醒,这也是能轮到他送出邀请的原因。 所谓的成人宴会并没有那么简单,很显然的事实罢了。就这么说吧,在接到家族的消息之前,威利斯甚至不知道阿莲莉娜是谁。 尽管他高低也算个高级成员,但由于阿莲莉娜技术太好,自己反而接触不到。家族就是这样,总爱从吃穿用度上把所有人分个精致的三六九等。 念及至此,威利斯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礼貌些。大神斗法,喽啰遭殃啊。 “普利尔拉家族使者,威利斯.普利尔拉前来拜访” ...... 老管家领着威利斯走过了走廊,拉开了会客室的门扉,骤然降低的温度扑面而来。 古色古香的房间中有着许多考究的器具,几乎都是些第一世代就停产的东西。威利斯在自家见过不少,家族在这方面喜好倒是出奇的一致。 他定眼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素雅白裙的蓝发少女慵懒的靠在沙发上,金色的瞳孔半闭,似乎是刚刚睡醒的样子。 “小姐,人带到了” “啊~哈”克洛西娅打了个哈欠,勉强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啊...哦,你是...”她看向威利斯,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 “向您以诚挚的问候,斯里扬卡小姐,我是威利斯.普利尔拉,但愿我的突然来访,没有打扰您的酣眠。” 威利斯非常优雅的行礼,家族在这方面的教育是值得信任的,尤其是威利斯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人会更加注重礼节。 “啊...这个时候该怎么回礼来着”克洛西娅向海德拉姆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请见谅,威利斯大人”比起尝试教克洛西娅家族礼仪,海德拉姆果断选择先赔礼道歉。 实际上,任谁看见克洛西娅那糟糕的家族礼仪后都会做出这样明智的选择。海德拉姆不是没试着教过,但自家大小姐根本学不会,那些优美的动作总会在她身上异常扭曲。 就连他也搞不明白,以自家小姐在格斗术上的天分来说,身体协调应该不会差的呀,怎么好好的礼仪动作就是能做出机械舞的感觉呢? 由于年轻时的特殊经历,海德拉姆会的东西有亿点点多,不仅礼仪,连格斗,魔法,枪械,语言等方面也“略”有涉及,总之什么都会亿点点。 所以平时也承担克洛西娅的教学任务。 “哈哈,不必如此,我并不介意” “这样吧,不如我们略过家族那套繁文缛节,直入主题可好?” “昂”克洛西娅懒懒的应答,倒不是她真不想回答,只是自从得知自己的寿命还有十五年后,她就是这般无精打采的样子。 “威利斯大人,请”海德拉姆领着他坐在了克洛西娅对面的沙发上,这时威利斯才得以看清那个慵懒的蓝发少女。 坦白来说,家族人士的颜值普遍偏高,威利斯从小看到大,在审美上已经疲劳了。再加上日复一日的种马生活,他对于女性只剩下了会动的肉块这一印象。 不说厌恶,但也谈不上喜欢。但克洛西娅的确让他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那种懒散间流露出的高贵冷艳有种天然上位者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第一世代的贵族觐见公主一样,雍容华贵并非是在形容她们,而是她们本身就是雍容华贵,让人忍不住想要顺从她们的意志。 即使克洛西娅只是慵懒的躺在他对面,并没有其他的动作,却让他止不住的这么想。 “威利斯大人”海德拉姆轻声提醒,让还在恍惚的他回过神来。 “咳咳...是这样的,普利尔拉家族最近会为一名成员召开成人宴会,我们在此诚挚邀请斯里扬卡小姐莅临” “成人宴会?”克洛西娅总算是提起了点兴趣,歪头看向海德拉姆。 “每个家族成员成人时都会举办的宴会,不过每个家族的具体标准不同,普普利尔拉家族的话应该是十八岁吧,威利斯大人?” “海德拉姆先生说的不错,普利尔拉家主以十八岁作为成人的标准,届时会为家族成员召开宴会,邀请客人来观礼” 威利斯这里完全是编的了,海德拉姆之所以不解释完,也是为了给威利斯留点面子,家族之间是个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哪有什么召开成人礼还要邀请别族的传统。 这明显就是冲着自家小姐来的,但看对方言语中并没有冒犯之意,估计就是随便找个借口开开宴会而已,所以海德拉姆打算等威利斯走后再和克洛西娅说,不打算现在说出来让大家都尴尬。 “宴会...啊,宴会”然而克洛西娅就只听见了这个词。 “也就是说会有很多好吃的喽?” “啊...哈哈,是这样没错,但大家...”感觉到话题即将跑偏的威利斯想要补救,然而克洛西娅已经跳脱的结束了对话。 “好,我去” 只留下威利斯在风中凌乱,他看向海德拉姆,也只看见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似乎早就对此有所预料。 第94章 汇报 在离开斯里扬卡的宅子时,威利斯整个人懵的,老实说对于他这种老正白旗的家族佬而言,这位斯里扬卡小姐的行为表现的确有些超纲了。 他完全跟不上这位大小姐的思路,不明白对方怎么就一口答应了。按照家族间的一般流程,不是应该先打会儿太极,然后一番明知故问的虚与委蛇,而后是磨磨唧唧的口腔体操吗? 鉴于两家“颇为深厚”的历史渊源,威利斯本就做好要跑全套流程的准备,结果没想到这位斯里扬卡大小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但不管怎么说,这事的确是办成了,他威利斯也好去交差。反正家族间的事情也轮不到自己一只种马来操心,该洗洗该睡睡吧。 普利尔拉家族宅邸,三楼的一座奢华房间中,威利斯正有些忐忑的汇报着情况。 “也就是说事情办成了?” 听完了威利斯汇报的洛克维奇给自己取了根雪茄,单从外表上看去就价值不菲。这是阿斯洛夫家族进口的高级货,每条上面都有着专属的编号,每三十年就能带这么三十几条过来。 洛克维奇用小巧的专用雪茄剪剪去封口,稍稍整理烟丝后,从怀里掏出精致的雕花打火机,点燃了雪茄。 实际上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只要法师们心念一动,放个不大的火球术难道很难?只是有些事情吧,家族习惯多此一举。 就比如送信这种事,致个电就完事的事他们非要专门派个人,他们就像一堆活在第一世代的老古董一样,恪守着早已被时代淘汰的规则。 深吸一口雪茄后,洛克维奇抖了抖烟灰,感受着裹满肺部的烟雾,开始闭着眼享受天然烟草的滋味。 “你觉得那位斯里扬卡小姐如何?” 由于家族间不成文规定,他所能派遣的成员仅限于威利斯这种没什么潜力的三阶,而在矮个里挑能用的,这差事就自然的落到了威利斯头上。 抛开实力不谈,其实他挺欣赏威利斯的。家族最需要的就是识趣且聪明的人,威利斯恰好就属于此类。 如果威利斯的实力在强上那么一点,洛克维奇甚至打算交给他一部分家族事务。毕竟谁不喜欢聪明识趣的打工仔呢? 威利斯很想回答不知道,因为那位小姐的表现实在有些...一言难尽。但面对家主的问话,他还是不能这么说的,除非他疑似活够了。 “斯里扬卡小姐的天性活泼,行为豪迈,风格洒脱,不拘小节,是一位...妙人” 在经过短暂的思考后,威利斯尽量选择了一些听起来不错的形容词来描述。 洛克维奇:??? 这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家主有些疑惑,怎么感觉听起来有些怪怪的,随即又抽了口烟接着问道。 “他们就没为难你?” 这句话的意思是探探口风,毕竟普利尔拉家族在当初的立场有那么些小小的尴尬,两家的关系很难说得上好。 “这倒没有,斯里扬卡小姐一听是宴会就直接答应了” “那诺威尔曼呢?他就没说些什么?” “没有,家主,我全程根本就没见到他。”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洛克维奇喃喃自语,诺威尔曼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这位斯里扬卡小姐倒让他有些哭笑不得,这算什么?刚进城的小姑娘么。 “行吧,你下去吧” 洛克维奇摆摆手,示意威利斯退下。 “是” 人造太阳的光芒从落地窗中透过,洒在昂贵的原木地板上,这些是用几乎失传的第一世代工艺纯手工打造,个个都价格不菲。 洛克维奇指尖轻轻的敲击着桌子,和房间一角摆放着的机械摆钟用着一样的频率。 办公室里有很多东西都上了年头,用玄铁木打造的书柜,禅香木打造的书桌,以及早在第二世代就停产的洛里卡钢笔。 家族格外珍惜这些老物件,就连经常使用的茶具都是第一世代就停产的纯手工瓷器。 由于过于古老的缘故,很多东西都是有价无市,每年家族在这些东西的维护上都得花上一大笔钱。 即使这样,也有许多的东西随着时间渐渐的消失了。什么时候家族也会同它们一样消失吧,洛克维奇无奈的摇摇头。 身为家主,他所能看到的要比家族成员多得多。斯里扬卡家族名存实亡的原因只是和另外两家交恶么?怎么可能。 像他们这种刚刚步入中等家族行列的四阶家族,所能做的无非是加入某个家族集团给别人当狗。 六阶以上的大家族由于人皇那边的缘故无法直接插手空港生意,只能借由他们这些小家族充当代理人。 而比较不幸的是,斯里扬卡没有这种后台,这才是斯里扬卡被灭的根本原因,仅仅只是牧群间冲突根本不至于做得如此之绝。 在家族交往间,实力能起到很大的作用。至少在拉维利亚是这样的,就像罗瓦里卡和拉斯塔摩当初愣是等到斯里扬卡那位四阶家主咽气才动手。 四阶在拉维利亚的威慑力就是如此强大,如果克洛西娅的位阶在四阶,他们三家就得重新审视斯里扬卡了。 而如果克洛西娅的位阶在三阶,即使很难,他们可能就得考虑要不要联合起来先把她击杀了。 对于所谓的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如果是自家的那就隐秘且小心的培养,别家的则是能杀就绝不放过。 你可以说家族疑似有些极端了,但又怎么保证别的家族不是这么想的呢?而且由于家族间“和睦相处”的优良传统,这种事就跟家常便饭一样顺手。 就普利尔拉来说,在成为家主前,洛克维奇曾遭到过200多次暗杀。其中有50多次来自同族竞争对手,80多次来自罗瓦里卡家族,60多次来自拉斯塔摩家族,还有来自斯里扬卡的不到10次的暗杀。 类似雇凶杀人这事洛克维奇也没少干,前前后后大概有100次左右。 总之“你可以对家族间的不信任抱有绝对信任。”这在家族间是普遍且通用的。 第95章 即使让我娶伊芙露娜我也愿意口牙 斯里扬卡家族后院,魔法练习场中。 势大力沉的一拳迎面而来,海德拉姆不敢硬接,避其锋芒后闪至一边。还未待他站定,一记凌厉的鞭腿便后发先至,逼得他只好附身躲闪。 迟来的音爆直让他心里犯嘀咕,担忧自家小姐是否真的对自己起了杀意。然而来不及细想,自家小姐的肘击已经呼啸而来。 海德拉姆连忙向后大退数步,想要离开克洛西娅的攻击范围。克洛西娅却没给这个机会,以人类难以实现的机动性迅速追了上来。 期间还不断用肘击,膝击打得海德拉姆应接不暇。而后克洛西娅抓住破绽,一拳狠狠的轰击在海德拉姆腹部,顿时发出了钢铁撞击的清脆声响。 即使已经经历了相当多次,这种宛如攻城锤直接创在腹部的感觉也无法习惯,海德拉姆吐出一口酸水,差点背过气去。 “到此为止” 诺威尔曼出声叫停,手中魔杖一亮,一股柔和的清风拖住被击飞的海德拉姆。 克洛西娅拍拍手,一脸无所谓的摊开。虽然海德拉姆看起来被揍的不轻,实际上伤的也不算重。 自从被自己打飞过几次后,每次和自己对练时海德拉姆都是穿好了全套护具的,刚刚那一拳就是轰在了钢板上。 “咳咳” 海德拉姆掀开衬衫一看,几寸厚的钢板上面有着清晰的拳印,看得出来克洛西娅的确是收敛了的,至少没把钢板给一拳干穿。 “要不还是给小姐找个专业的格斗教练吧”海德拉姆是真不想干这活了。 主要是克洛西娅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攻击是连绵不断的,力度是触之即死的,速度是应接不暇的,招式是不讲武德的。 每次陪练下来海德拉姆都得断不少骨头,让这个百岁老人遭了不少罪。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拉维利亚有能指导她的人么?” 诺威尔曼也有些不忍心再看这种暴打百岁老人的场面,但交给外面的人他又不怎么放心。 “要不去佣兵协会看看?”海德拉姆这时说道。 诺威尔曼听到这个词后眉宇间明显闪过一丝厌恶。 “哦,天呐,瞧瞧你刚刚说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要让那群见钱眼开的豺狼来指导斯里扬卡唯一的大小姐?” “老爷,我当然知道那些佣兵是个什么德行,但您也知道,他们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诺威尔曼摇摇头,低声叹气。他当然知道佣兵是个什么情况,在刻刻夏学院时他和那些人打过不少交道,留下的印象不能算太好。 魔法的研究包括很多方面,有些时候总会需要些稀奇古怪的材料,这些材料要是自己一个个去找就过于耗费时间了。 因此基本上是托人去找,这个时候佣兵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而走正规程序的话稍稍有点小贵,当时诺威尔曼为了图便宜就被狠狠宰了一笔,所以对佣兵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克洛西娅,你怎么看?”这事说到底还是要看当事人的想法,因此诺威尔曼向克洛西娅询问道。 而克洛西娅... “佣兵协会?那是什么?” 两人这才想起来,克洛西娅在常识方面要比她的礼仪更令人绝望。 佣兵协会,起初是由泛星际商业联盟出于自身需要委托法协体代为设立,而后从法协体麾下移交给联盟,最后从联盟独立出来的中立组织。 因其特殊地位,和法协体,泛星际商业联盟,牧星人并称为宇宙四大中立组织。 其组织拥有正神[放浪与自由之神]——伊芙露娜,又称冒险之神。原本是一位逃婚的贵族大小姐,在冒险途中成为了一位出色的佣兵与冒险家。 在达成许多奇迹般的冒险壮举后以此业位成神,是佣兵与探险家等所信奉的神明。据说在此群体间流传着“伊芙露娜的十大不可思议”的冒险事迹。 然而比较尴尬的是,伊芙露娜成为神明时,佣兵协会已经从联盟独立出来了。据说当时一直想要一个属于本组织神明的联盟肠子都悔青了。 佣兵协会的主营业务为武装押运,魔物讨伐,禁区探索及作为战争雇佣兵。由于加入了佣兵协会的佣兵受《星际一般法》保护,因此宇宙间大部分佣兵都会选择加入。 而得益于职业体系的普及,佣兵协会还承担了一定的佣兵培养以及职业评定的功能,除开势力限定和法师职业外,其他的职业几乎都是在佣兵协会进行评定的。 因为这个背景,佣兵大部分都有职业在身,且相应的知识与技能比较全面。如果克洛西娅想要找个格斗教练的话,佣兵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么说来他们倒还挺潇洒的?” 窗外的钢铁森林向后退去,克洛西娅正坐在新买的汽车里,前往佣兵协会的方向。 在后座听完海德拉姆对佣兵协会的介绍后,克洛西娅也是有了个大概印象。 “倒也不能这么说,光是每四年的等级评定就够他们烦的了,平时还得面对些难缠的客户,稍不注意还会被队友坑死。” “福利是基本没有的,保险是要自己购买的,收入是只够活命的,工作环境基本不是人呆的,协会是一点人事也不干的” “如果一个人成为佣兵,退役时还能全须全尾,那他上辈子一定在天关星干翻过龙族。只要能在退役时四肢健全,即使让我娶伊芙露娜我也愿意啊” (因为某人逃婚的缘故,所以佣兵间就有了个冒险之神逃婚的笑话,后续也不知道是怎么发展的,就出现了“只要...,即使让我娶伊芙露娜我也愿意的句式”。 伊芙露娜本人对此并不在意,这种说法也作为调侃在佣兵间流行了起来,并不会因为提到了神的名讳而引来神罚。) 坐在后座的克洛西娅被莫名变得怨念起来的海德拉姆震惊了,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不是,谁问你了? 这怎么还连吃带拿上了,整理了一下思绪后,克洛西娅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 “你以前是佣兵?” 第96章 我要打十个 是的,海德拉姆.诺维克曾是一名资深佣兵。佣兵的评级共有七个,基本对应位阶的一到七阶。七阶之后的位子是虚设,到达那种程度的佣兵已经是协会的王牌,不会轻易出动了。 而海德拉姆当时的评级是四级,但这并不代表他当时就有着四阶实力。在佣兵协会评级系统中,实力和任务完成率都是主要参考,个人特殊技能额外加分。 海德拉姆是凭借着出色的任务完成率以及三阶战士的实力被评定为四级的。而在佣兵间,评级越高意味着能接到报酬越高的任务。 因此类似于海德拉姆这种实力低于评级的情况是很常见的。没人会拒绝更多的报酬,即使那看上去更为危险。可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那就不是个什么惜命货色。 所以佣兵是属于那种,能活的特别能活,不能活的完全活不了的职业。在前三级也就是低级佣兵的这个阶段,死亡率高达80%,居于宇宙间所有职业死亡率的第二位。 顺便一提,第一位是邪教徒的祭品,死亡率是99.%小数点后跟无数个9。之所以不是100%是因为的确有位狠人成功的活下来了,还是从大繁荣厅手上。 关于大繁荣厅,用一句来概括其地位就是“邪教顶流”,这里先说明一下这个宇宙中所谓的邪教。 首先一个组织能以“教”来称呼必然是有追随的主神的,根据主神倾向混沌还是秩序再进一步划分,追随的主神是混沌侧的便是所谓邪教。 邪教中的“邪”指的是常人难以理解的混沌而不是邪恶,但就客观而言,邪教徒的拟人程度还是对得起这个称呼的。 而大繁荣厅几乎是几个顶尖的邪教之一了,他们家的主神是孳乳虫母——芙洛瑞拉。世间第一位虫族,[生]尤里希娜的混沌侧化身。 而那位从大繁荣厅手中活下来的狠人,叫伊芙露娜。此事于“伊芙露娜的十大不可思议”中有明确记载,其名为“逃离繁育母巢的八十日漂流记”。 ...... 只要能活到死,这就是海德拉姆佣兵时代的美愿了。在他兢兢业业的渡过了新手时期迈入四级佣兵时,他才发现自己想的有点多。 协会给佣兵派任务就像古早时期的大货车司机一样,只要拉得动就往死里拉,超载是什么?这轮胎不是没爆吗?没爆就是能拉。 在这种高强度的任劳任怨下,很快海德拉姆就感到了身心俱疲,在干完几个报酬颇丰的任务后,海德拉姆选择了急流勇退,离开佣兵协会另寻生计。 “你这老头经历倒是蛮丰富的” 听完海德拉姆诉说的克洛西娅点点头,打消了自己心中的疑虑。即使以她这种缺乏常识的角度来看,斯里扬卡的这位管家也疑似有些超标了。 你是说,一位管家在精通八门外语的情况下,对于枪械,魔法,格斗都有不低的造诣,在身体素质能勉强跟上放水后自己的情况下,甚至还有着伪三阶的实力。(其实是三阶战士,但家族会把职业体系前加伪以示轻蔑) 你要说这人没点副业,克洛西娅自然是不信的,但听完海德拉姆这样说后,克洛西娅倒是不怎么奇怪了。不过也没差吧,反正自己在乎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能活活,不能活死。克洛西娅对于自己剩余的生命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 佣兵协会所在的环区为左外环,这里通常用作对外贸易港口使用,也用作一些轻型产业用地使用。人口基本以少见的自由民和外族人士为主。 和同为外环的右外环不同,左外环和左内环的规模都不算大,因此获得的光照称得上充足,抬头往上只能依稀的看见钢铁巨兽的另一端。 佣兵协会是一座蒸汽风格的建筑,在当初拉维利亚建立时几乎只有这种风格的材料,后续也几乎没怎么改造过,这种相当复古的建筑风格也因此得以保留了下来。 颇为不凡的汽车在佣兵协会门口停下,吸引了来来往往佣兵的目光,从车里下来了一位身着管家服饰的挺拔老人,动作优雅的为后座的人拉开车门。 身着常服的克洛西娅从车里走出,现在的克洛西娅简单的穿着白色花边衬衫和牛仔长裤,蓝色的长发披在身后,随着些许微风轻轻飘动。 和身边一丝不苟身着全套服饰的海德拉姆一比,克洛西娅看上去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城市少女,一点也不像个家族人士。 实际上在家族的附属家族中,大部分人的选择都和克洛西娅差不多,平时都会身着一些“相对普通”(指专门订做)的常服,就和乐土那边流行的服饰相似,只是细节上更为精致。 只有在出席什么正式场合时,才会将那些堪称老古董的礼服穿出来。 但对于克洛西娅来说,单纯就是觉得穿礼服麻烦,天知道为什么一套衣服加化妆得要个小半天时间,那次在过继时穿的礼服都是诺威尔曼连哄带骗才堪堪穿上的。 所以后来克洛西娅就再也没试过礼服了,最多穿套男士的做做样子。而今天来这个佣兵协会自然是随便整套得了,哪有穿着全套西服逛菜市场的道理? “拉维利亚佣兵管理及评定协会”看着用魔法通用语在上书的几个大字,克洛西娅轻声念了出来。 周围的佣兵渐渐的围成了个圈,纷纷打量着这个疑似“富家小姐”的人物,窃窃私语了起来,不少人还吹起了口哨,一时间场面颇为混乱。 “让一让,让一让” 该说不说佣兵协会的素养还是值得信任的,就在海德拉姆准备上前开路的时候,身着制服的柜台小姐已经艰难的挤开人群来到了两人面前。 似乎是来的很急,看上去有些气喘吁吁,衣衫也因为推搡显得有些略微凌乱。 这位有些狼狈的小姐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断断续续的开口。 “不...不知斯里...扬卡小姐来我们公会...有何贵干?” 就在海德拉姆准备上前说明来意时,被克洛西娅一把抓住制止了动作,然后迈步上前,嘴角挂上了一丝笑容。 补兑,海德拉姆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我要打十个” 克洛西娅环顾四周,如是说道。 第97章 你好大的官威啊 对于这个看上去细皮嫩肉的小丫头,五大三粗的佣兵们根本没放在眼里,只有有些不怀好意的佣兵抱着调戏的心思上前,众人也不阻拦,等着看克洛西娅的笑话。 然而在克洛西娅一副轻松模样的接连撂倒了十多个大汉后,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不是,哥几个别放水啊,怜香惜玉也不是这么怜的呀。” “你行你上,那小娘们一脚差点没给我踹开线。”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那小姑娘是吃啥长大的,一拳好悬没给我干骨折。” “哥几个要聊聊天能不能从我身上下去,哎...停停停,搭把手,哥们腿好像断了。” “我去,那小姑娘刚刚是不是打出音爆了。” “妈耶,你们愣着啊,去叫医生干嘛?” 柜台小姐有些傻眼的看向海德拉姆,感受到视线的海德拉姆报以一个礼貌的笑容,一时间风度翩翩的模样让柜台小姐有些犯花痴。 不对不对,柜台小姐维奥拉拍了拍有些发红的脸颊,气鼓鼓的问道 “你们是故意来找茬的嘛!?” 看着像仓鼠一样鼓起脸颊的维奥拉,海德拉姆仔细回想了自家小姐从说出“我要打十个”到现在撂倒一堆大汉的经过,然后终于记起了此行的目的。 “我们应该是来找格斗教练的”海德拉姆略微有些迟疑的回答。 维奥尔:??? 为什么当事人会用“应该”这种词,还有你刚刚绝对迟疑了吧! “呃,要不你去叫叫你们会长” 无视了想要进一步吐槽的柜台小姐,海德拉姆想要直接结束这个颇为尴尬的话题。 一个被克洛西娅一脚踹出“>”形的佣兵倒飞到两人面前,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要不还是先叫医生吧,钱我出” 海德拉姆扶额看向风中凌乱的柜台小姐,小心翼翼的建议道。 “会会长,大事不好啦!” 正在摸鱼的罗克韦尔被吓一跳,顿时心情不太美丽了起来。 “哦,我亲爱的伊芙露娜啊,我发誓你要是说不出个名堂来,我一定会用隔壁家老约翰的臭靴子狠狠踹你的屁股!” “打...打起来了”看得出来小职员的确相当的急切,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害,那不都是一群见钱眼开的混蛋,就算打起来又能有什么大事?”罗克韦尔不以为然,开玩笑,佣兵能是个什么正经玩意儿? 就这么说吧,据统计,佣兵所受的伤有三成发生在任务外。大部分佣兵都是些但凡有些许意见不合,高低就得比划比划的玩意儿。 佣兵协会这种地方更是重灾区中的重灾区,基本是三天一小架,五天一群架,职员经常要和佣兵物理意义上的打成一片。 遇上这种情况小家伙你还得练呐,内心感叹着小职员不够沉稳的罗克韦尔涌起一股优越感,不慌不忙的抿了口茶。 人生呐~ “有人来踢馆了”小职员弱弱地说道。 罗克韦尔还没咽下去的茶一口喷出。 “什么!?” ...... “好!”和克洛西娅交手的狮子脑袋的兽人被一拳轰退数步,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佣兵们则连连喝彩,甚至开起了盘口。 只不过这个开盘的方式明显有些奇怪。 “押一号小伙子还能撑一轮的可以下注了啊” “两轮的翻两倍啊” “撑住啊!兄弟” “行不行啊?哥们” “那必须的,看我这就干翻那个小娘们!” 是的,原本开盘的内容是悬赏,谁能干翻克洛西娅,谁就能拿到悬赏。 但在克洛西娅又轻描淡写的撂倒了十多个大汉后。主办人和克洛西娅一番沟通,规则就改成了让一队人上去,赌谁能活到最后的大逃杀规则。 “第三轮开始!” 主持的佣兵话音未落,刚刚那个叫嚣着要干翻克洛西娅的佣兵就被克洛西娅一巴掌扇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飞出场外。 呵,分不清大小王是吧? 克洛西娅在心中冷笑。虽说移动沙包数量的确是够了,但他们比起海德拉姆差的实在不是一星半点,克洛西娅需要小心控制力道,一下给人打死可就不好了。 只能说海德拉姆绝对还藏了不少,跟她交手的几个佣兵中不乏三阶。有不少的职业也是战士,但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格斗技巧都和海德拉姆差了一大截。 但该说不说,持有职业的人还是要比普通人强上不少的,即使是二阶的佣兵,克洛西娅也不需要束手束脚。尤其是兽人佣兵,勉强能和克洛西娅过个几招。 兽人这个种族归类为人族亚种,是由古早的禁忌魔法实验得来的,由于这种特殊的原因在历史上常遭到迫害。 但在人龙战争中凭借自身贡献扭转了历史地位,现在无论在家族领地还是乐土都被归属为自由民,只是家族对兽人会苛刻一些,额外征收了许多税。 比起一般的人族,他们的身体素质要强上许多,能和放水的克洛西娅过上两招,而且因为本质上是人族,所以不会受到克洛西娅龙威的压制。 “你倒是不错,有没有兴趣做我的手下?” 在第三轮快结束时,那位狮子脑袋的高大兽人还堪堪站在场上,出于龙族本身领主基因的影响,克洛西娅想要个属于自己的手下。 只能说这几年在拉维利亚不长的生活多多少少改变了她,这要是还在龙墟就不是兽人愿不愿意了,而是克洛西娅想不想的问题。 毕竟在龙族的字典里没有拒绝这个词,只有他们想不想,那还轮得到别人愿不愿。 “啊?我”狮子脑袋的兽人一脸懵逼,周围的人也面面相觑,也没人告诉他们这是场招聘会啊? “小姐”海德拉姆上前,制止了克洛西娅进一步的动作。 “嗯?” “别太荒谬” “哈?” 海德拉姆心里一阵无语,他记得自己有和克洛西娅说过这方面的事情来着的,怎么自家小姐完全记不住呢? “斯里扬卡小姐真是好大的官威啊,来我这佣兵协会闹上这么一场,莫不是刚当上少家主就打起了别家的主意?” 姗姗来迟又略显急迫的罗克韦尔朗声说道。 第98章 一顿就把顿顿吃饱 虽然罗克韦尔的话不太中听,但考虑到家族,乐土,佣兵协会的复杂关系后,刚刚的那段话只能说还算客气。 佣兵协会的立身之本是职业体系,但职业体系最为发达的并不是佣兵协会,而是人族乐土。 职业体系本就是由人族最先建成的,因为后续在人龙战争中的亮眼表现,才被各族 ,尤其是新兴种族采纳推广。 佣兵协会虽然建立的很早,但在职业体系出现前,整体实力不能算高,因此也一直没有脱离联盟,而是作为泛星际商业联盟的私兵存在。 直到职业体系在佣兵中普及开了,既降低了成为佣兵的门槛,又提高了佣兵群体的整体实力,协会才真正具有了能独立的条件。 由于这层关系,佣兵协会和人族乐土的关系就不可能差。然而这样的话,佣兵协会和家族的关系就处于相当微妙的状态了。 乐土和家族不说完全对立,那至少也是巴不得对方去死,如果没有后来出现的仙域势力和稀泥,那么内战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由于历史原因,职业者并不受家族待见,家族这种传统的法师体系对职业体系也很是鄙夷。 负面buff叠满的佣兵协会和家族的关系可想而知,但佣兵协会又是个中立组织,不存在家族管辖的地区就不做生意的说法。 而且家族在这方面也是有需求的,拿最简单的来说,这星际运输总不可能不要武装押运吧?万一龙墟的龙孽动乱了,谁去讨伐?空港家族又不被允许建立私军,一些军事需求怎么办? 种种原因下,家族和协会达成了一种诡异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 对于这种以牧群形式存在的家族群体,佣兵协会贯彻的是中立原则,谁也不帮。佣兵不得以个人形式接受家族的招揽,否则会直接被取消佣兵资格。 有些事情是原则性问题,压根就不能开头,否则就会如潘多拉魔盒一般带来难以想象的后果。 所以罗克韦尔一开始就要给克洛西娅扣上一顶帽子,将此事从根本上定性,也是在暗中提醒别的佣兵,刚刚克洛西娅的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果不其然,一些佣兵在听到罗克韦尔的话后,蠢蠢欲动的心情顿时冷静了下来,眼神中多了几分考量量,那位狮子脑袋的兽人眼神也清澈了几分。 而克洛西娅... 她没听懂。 虽然克洛西娅对于魔法通用语的掌握要比人族通用语强上不少,但现在就要她打高端局属实是难为她这个年龄满打满算才十岁出头龙族宝宝了。 罗克韦尔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连起来克洛西娅就只能阿巴阿巴了,她恶狠狠地看向在一旁憋笑的海德拉姆,示意他起点作用。 海德拉姆自然是知道自家小姐焚书坑儒的文化水平的,而以自家小姐的性格,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要是不管的话,克洛西娅一会儿恐怕能把佣兵协会给拆了。 见此在心里笑疯了的海德拉姆清了清嗓子,上前行了一礼。 “尊敬的...罗克韦尔会长,仅代表友好的邻居,和睦的朋友向您致以诚挚的问候” “此次唐突拜访,旨在为我家小姐寻找一个格斗教练,素闻协会旗下各个佣兵身强力壮,技术精湛,我等此番也是慕名而来。” “岂料小姐实在见猎心喜,众位兄弟也是热情好客,刚一见面就打成了一片,自己小姐也是一时有些兴奋,还请各位见谅” “刚刚的话也是一时间爱才心切,一时之间失了礼数,做不得数,还请大家不要往心里去。” 其实海德拉姆还想来一句“今天的损失由斯里扬卡家族买单” 但想想还是算了,本来来到佣兵协会就已经足够刺激其他家族了。这要是产生了什么实际上的经济交易,保不齐别的家族会怎么想。 因为这个补偿肯定不能是斯里扬卡一个个发给佣兵,不然这岂不是要被扣个招募私兵的帽子? 所以必然是先交给佣兵协会,而后由佣兵协会代发,但这里面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了,没人能保证你没有私下里和佣兵协会交易。 一来是猜疑的问题,二来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只有对与错,还有不得不对与不得不错。即使你我心知肚明,但解释也是徒劳,简单的事上升到政治层面就不再简单了。 罗克韦尔也是人精,听出海德拉姆的意思是给双方个台阶,把事情的性质往友好访问上靠,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都散了吧!” 说罢罗克韦尔疏散众人,示意海德拉姆两人跟着他离开。 ...... 罗克韦尔带着两人进入协会,与克洛西娅在小说中看到的那种古早中世纪酒馆装潢风格不同,协会整体采用的是现代银行风格。 在明亮整洁的大厅之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类似于第一世代近代火车站常有硕大电子屏,上面正在不断滚动着委托讯息,考核信息,相关程序申请进度等等。 在电子屏下面则是类似于银行柜台的接待处,不同的窗口负责不同的职能,比如委托生成,任务派遣,佣兵晋升,佣兵团管理等。 只不过并没有和银行一样采用钢化玻璃隔开,只有些基本的保护措施。 就在克洛西娅疑惑这样装模作样的保护措施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时候,她突然在看见了一处排着长队的地方。 待她放眼望去,只见上书几个大字“报酬领取处”。那里不仅有着全套的安保系统,里里外外的特制魔导钢板都围了好几层,周围还有几个拿着魔导铳的守卫在看管。 好吧,这下克洛西娅明白了。真是莫名其妙的好钢用在刀刃上啊,柜台小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哈基罗!你这家伙! 其实这里单纯是克洛西娅想多了,佣兵要是攻击协会职员是会降低评价的,这直接关系到他们的收入来源,一般没有人会这么虎的。 而且,有些职员就是从佣兵位子上退下来的,真打起来也不见得会输。 而这里之所以严加看守,原因主要是比起一顿饱和顿顿饱,佣兵们更加倾向于一顿就把顿顿吃饱。 就像谁都知道银行不好抢,但你若问想不想抢,那多半还是想的。 第99章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罗克韦尔领着两人上了二楼,克洛西娅好奇的环顾四周。二楼的装潢给克洛西娅一种简约的现代主义风格,有种别样的复古意味。 也许人都是念旧的吧,罗克韦尔是个中年大叔模样的人族。这点看上去倒是有些奇怪,这种形象在克洛西娅看过的小说里一般都有些油腻来着的,和罗克韦尔的形象完全不搭边。 或许是因为年轻时是战士的缘故,罗克韦尔看上去虽然年纪偏大,但身材还是过于魁梧了,比起海德拉姆要大上一圈。 金色的头发被他剪成寸头,搭配与自身格格不入的制服,给人一种野兽王子的感觉。看着那精致的制服被肌肉撑得满满的隆起,克洛西娅真的在很努力的憋笑了。 ...... 罗克韦尔一直站在门口,等两人进入房间坐定后才背对着他们关上了门。 “我知道你,海德拉姆.诺维克,曾隶属于乐土星域霍克慕斯地区的四阶佣兵。” 在锁好门后,罗克韦尔并不急着坐下,而是到窗户边拉好窗帘,打了个响指后,昏暗的室内顿时又明亮了起来。 “以你高达85%的任务成功率而言,绝对能当年的霍克慕斯混个小地区的协会长当当” 罗克韦尔来到会谈区,在中央茶几的一角的凸起上拂过。淡淡蓝色的幽光亮起,这台魔导自热茶几便无声的运作了起来。 “即使你什么也不做,相信当年的协会也很乐意让你挂个职业导师的闲职玩玩” 他刻意的没有去注意海德拉姆的状况,而是为克洛西娅沏起了茶,但克洛西娅完全没有在意茶的意思,而是好奇的看着自家的管家,等待着罗克韦尔的下文。 “只是...,某人在最后一个任务完成后,就遣散了当时如日中天的山狼佣兵团,再过十年后居然成了斯里扬卡的管家。” “你说这是不是很神奇呢,斯里扬卡小姐。” “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佣兵协会做起了情报生意,连我这个小小的管家都调查的一清二楚,既然都能抽出如此闲心,想必平日的收入一定很高吧” 海德拉姆的回击不可谓伤害不大,他一个管理协会的人,这破协会挣不挣钱他还不知道吗?为什么佣兵晋升条件那么死磕成功率? 这任务要是失败了,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两条腿的佣兵不好找,协会还不好找吗?任务完不成的话,协会可是得倒贴钱的。 对于海德拉姆来说,区区盒打击,他可没带怕的。无聊的把戏罢了,海德拉姆自然知道眼前之人的打算。但那又如何呢? 自家小姐但凡提起半点兴趣就算他输。克洛西娅表面看上去像个好奇宝宝,实则内心凉薄的很,对于和本人无关的消息永远只有三分钟热度。 果不其然,克洛西娅在听到这里时就完全没在意了,金色的眼睛放空,数起了茶水中的茶叶。 只能说罗克韦尔无论是想挑拨离间还是干别的啥,遇上克洛西娅基本白搭。对牛弹琴牛高低还哼唧几声,对克洛西娅说这些可就要申请中译中了。 然而该走的流程却是一件没少的,在经历了罗克韦尔和海德拉姆接近一小时的口腔体操后,克洛西娅终于忍不住了,一人一拳让他们强制冷静下来。 ...... “也就是说,你们真是来找格斗教练的?” 罗克韦尔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克洛西娅,双手捂住头上的大包,满眼幽怨的望向了海德拉姆。 “看着不像?” 海德拉姆的样子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不仅头上有个大包,脸上也挨了一巴掌,好悬没让他见到太奶。 像,太像了。你家找格斗教练上来就是一句“我要打十个”是吧,我这要是下去的再迟点,是不是协会都得给我拆了?也妹有听说斯里扬卡的家风这么彪悍的啊? 这时罗克韦尔才把注意力放在了克洛西娅身上,正在喝茶的克洛西娅翘着二郎腿,金色的瞳孔像看垃圾一样注视着二人。 “不就两三句的事,非费这么大劲。” 两人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无奈的相视一笑。虽然现在这个状况跟克洛西娅有十分甚至九分的关系,但如果他们再敢反驳一句的话,克洛西娅的拳头也未尝不利。 “那个斯里扬卡小姐,方便问一下您的位阶么?我这边也好给您安排相应的人员不是?” 罗克韦尔本身是四阶一觉狩龙战士,属于基础职业战士的对巨物作战特化型。 战士一脉的分支在宇宙所有的体系中属于中等偏上,家族习惯性将同阶战士降一阶作为实力标准(实际上略强,但强的不多)。 “我差不多...”克洛西娅还没说完,就被海德拉姆阻止,现在的她一脸不爽的看向海德拉姆,手中的拳头已经蓄势待发。 “我觉得这点由罗克韦尔会长亲身体验会好上一些。”海德拉姆赶忙说道,这个提议倒是让克洛西娅满脸兴奋的看向罗克韦尔。 “罗克韦尔大人可是四阶战士,比起我这种半道出家的小趴菜身板不知道要硬到哪去,定然能帮助小姐鉴别出实力的” 因为经受过克洛西娅一拳,他对眼前的这位小姐实力大概有个估测,内心认定如果只是挨上一拳问题应该不大。 而且面对海德拉姆这种明显的捧杀,哪怕作为一个男人也不能退缩,即使他知道这老小子没安什么好心,但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我们换换地方”罗克韦尔大手一挥,周围的场景就来到了一座空旷的训练室中。 “准备好了么?” 就在罗克韦尔刚准备接着发话时,克洛西娅的声音传来。明显换了个人的克洛西娅没由来的让罗克韦尔感到一种压迫感。 这是只有在过去面对那些巨大体型魔物才会有的感觉,不由得让他绷紧了身体。 然而只是意识之间的短暂失神,他就看到那个少女站在了自己先前的位置,身体还维持着出拳的姿势。 补兑!她什么时候出完拳的! 沛然巨力姗姗来迟,接着便是剧烈的疼痛和天旋地转,随后他便失去了意识。协会的职员们最后是在距离这里四个街区外的港口找到不省人事的罗克韦尔。 第100章 遥远 那之后罗克韦尔在医院里整整躺了三天才醒过来,由于伤的过重,当时全身的骨头基本都碎了。 等把伤养好已经是三周后的事了,这还是依托着战士职业强大恢复力,他才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恢复过来。但也只是恢复过来,现在依然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 等罗克韦尔杵着拐杖走进协会时,大厅里顿时爆发出欢快的笑声,众人纷纷看着他笑道。 “哟哟哟,这不是被那小女孩一拳干到外太空的会长吗?几天不见怎么还杵上拐杖了呢?” “害,你别瞎说,那是四个街区,明明还没出港口呢!” “那不对啊,四个街区咋还要走这么久才回来呢?分明就是给干到外太空去了,现在才爬回来呢!” “哪能啊,其实咱会长三天就能回来” “那为啥现在才回来啊” “因为那三周在医院躺着呢!” “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协会内外充满了快活的气息,佣兵们纷纷大笑了起来,职员们也在努力的做着表情管理,生怕失去这份铁饭碗。 “呵呵,我是干不过那小妮子,但你们什么时候有了我干不过你们的错觉?” “就你,刚刚叫得最欢的那个,出列!” 罗克韦尔用拐杖随手一指,一副我要打十个的嚣张模样。 “你可别说我欺负残疾人啊” 健硕的佣兵活动活动筋骨,一脸无畏的上前。 “你真来啊?” 罗克韦尔一笑,抄起拐杖就打了过去。 “老东西你不讲武德!”健硕的佣兵被打得抱头鼠窜,一边逃跑还一边嗷嗷叫唤。 “讲武德?老子跟佣兵讲你妹的武德?” 众人之间罗克韦尔的速度越来越快,拐杖都抡出残影了,在那个健硕的佣兵身上留下道道红痕。 “可...可...以和解吗?”有些扛不住的佣兵开始求饶。 “行啊,医药费我出,老子送你去医院和解!” 协会顿时又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 以事实而言,克洛西娅的目的其实达到了,当天在拜托维奥拉小姐后,招募格斗教练的委托其实就已经挂上去了。 但是维奥拉为了佣兵的安全着想,特点把委托的级别升的很高,只有三级及以上的佣兵可见,且附带了罗克韦尔的实力和光荣战绩。 “小姐,你可得手下留情啊,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你这么造。”老管家又被克洛西娅一拳轰中腹部,倒飞至场外。 “你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老实说我有些厌倦了,就一拳吧,你不认真些会死的哦” 克洛西娅不明白海德拉姆为何不用全力,但也没差,她不关心这些。她本质上就和海德拉姆所想的一样,是个凉薄的人,对于这些和自己无关的东西没什么兴趣。 但被糊弄的感觉还是有些不爽的,克洛西娅金色的眸子半闭,周身的气息降至冰点。 无形的气机锁定了海德拉姆,在这种冰冷的氛围中,些微的杀意让海德拉姆绷直了身子,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他曾感受过克洛西娅的杀意,但那时他仅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在远处看着克洛西娅屠杀袭击的杀手。 在漫长的佣兵生涯中,他对杀意并不陌生,但直观感受克洛西娅的杀意他才发现,克洛西娅的杀意无比纯粹,没有任何其他欲望的掺杂。 她是为了杀而杀。 以他的经历,很难去想象克洛西娅经历了什么,但想必并非是什么愉快的环境罢了。 他摆好了架势,第一次认真了起来,进入了战斗状态。 克洛西娅动作缓慢的走了一步,在脚步落下时瞬间来到了海德拉姆身前,平平无奇的一拳挥出。 整个动作悄无声息,这并不是克洛西娅收放自如,而是... 迟来的音爆响起,但海德拉姆已经无暇去管了,仅仅是克洛西娅带起的拳风就压得他动弹不得,看着眼前呼啸而来的拳头,海德拉姆隐隐开始了走马灯。 然而,想象中的痛楚并没有袭来。 克洛西娅仍然站在原地,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这是...” “你以后不用再来这里了” 海德拉姆听不出克洛西娅言语中的感情,就像法官无情宣布判决一样,只是他知道,从这句话后,他本就和克洛西娅十分遥远的距离,似乎更加遥远了。 ...... 一车车昂贵的食材被运往普利尔拉的宅邸,整个家族都陷入了忙碌之中,身为舞蹈老师阿莲莉娜也因为家族成员要恶补交际舞蹈而忙的抽不开身。 家族在为阿莲莉娜筹备盛大的成人礼,可笑的是这一切和本人无关,她每天依旧为着微薄的薪水而奔波。 实际上身为家族成员本不该少吃少用的,只要能被接纳为家族成员的话,每月多少还是有一笔不菲的生活费。 但问题在于,这钱并不是直接发放的。像阿莲莉娜这种地位的家族成员,一般是有个核心成员作为上级,成员互相之间形成一个小派系。 每月的生活费都是发到派系头头手上的,而这个头头并不是只有一个,更何况还有头头的头头。 层层剥削下来阿莲莉娜连汤都喝不到,但阿莲莉娜又不能不给这笔钱,不然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不必对家族的人性过于期待,这么多年她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这些钱相当于“保护费”,交了不一定会保护你,但不交一定会针对你。 她曾有个要好的朋友就是为这事去找核心成员理论,后来被打断手脚扔了回来,那个凶神恶煞的小头目恶狠狠的警告别人不许靠近她。 最后那个朋友活活饿死在小小的房间里,直到尸体发臭才被拉出去扔掉,连埋都没人敢埋。 有些头目不但不会给手底下的人发钱,还会让手底下的人倒贴钱。而她所属派系的头目还算像个人,每个月会留一小部分钱给她。 至于阿莲娜的那份自然是想都不要想了,阿莲莉娜有这个自知之明,世界就是这样,有时候属于自己的东西却并不是自己能想的。 第101章 祈祷毁灭 整洁的舞蹈室之中,阿莲莉娜正指导着一位娇小的少女。 “你怎么了?”和阿莲莉娜有着同样发色的少女略带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艾洛儿大人”阿莲莉娜摇摇头,将目光投向小巧的可爱身影。 艾洛儿.普利尔拉。普利尔拉家族近些年来最为年轻的三阶,其资质比起家主都要好上不少,在家族中的地位相当显赫。 当然这只是阿莲莉娜所能接触到的讯息罢了,实际上艾洛儿的资质并没有那么简单。 由于一直潜心研究魔法的缘故,艾洛儿在家族礼仪方面略有不足,所以家族才找来自己为她为她补习舞蹈。 这是她近来为数不多的舒心时刻了。 似乎是由于年龄太小,且一直不问人事的缘故。艾洛儿并没有其他家族那般的不近人情,活泼的像个普通小妹妹。 比起其他的家族成员要好相处的多,至少不用每句话都在脑只不过过个好几遍,生怕哪里失了礼数。 “和我说说嘛!” 艾洛儿抱着阿莲莉娜的胳膊撒撒娇,按理说凭借着艾洛儿的地位,吃穿用度自然是少不了的。 但实际上她比起阿莲娜都要矮上一截,显得十分娇小。明亮的蓝色眼睛让阿莲莉娜有些不忍拒绝,可她清楚的知道,她们并不在一个世界之中。 成年礼一过,自己本就不太好的日子只会雪上加霜。但艾洛儿则会一直闪耀吧,不出意外的话,等二十五年后折跃门开启,艾洛尔大概会去刻刻夏学院进修吧。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也是别人触手可及的,世间就是这样不公平,有些人努力了一辈子也够不到别人的起点。 只是她...不会在嫉妒了,生活会磨平所有人的棱角。 “善良是美德,趁着您还能善良的时候享受它吧,只是这样我就会很开心了” 艾洛儿想要在问些什么,但阿莲莉娜的微笑让她一时不忍心打破,生生止住了就要问出口的话。 “来跳舞吧,艾洛儿大人” 这就是她所能做的了。 ...... 在结束了一天的劳累之后,阿莲莉娜拖着疲惫的身子正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她并不是不想快些回到家中,只是她已经很累了。 除了艾洛儿,今天她还要对十二个家族成员进行一对一的舞蹈指导,从天还不亮开始一直干到天黑,跟个陀螺一样的一直没停过。 除了早上出门匆匆忙忙塞的几块面包,到现在根本没吃东西,中途连饭都没来得及扒两口,现在已经饿的头晕眼花了。 她的家并不在普利尔拉的宅邸之中,实际上宅邸的空房有很多,比起宅邸更像个城堡,要是不熟悉的话很容易迷路。 虽然宅邸很是宽敞,但却没有阿莲莉娜这种普通成员的位置,即使她对这个地方的熟悉程度仅次于自己的家。 那些小姐少爷们的脾气喜好各不相同,但都不什么善茬。所以阿莲莉娜从小便是上门教学的,总是要在宅子里跑来跑去,久而久之的也就熟悉了。 顺着走廊来到中心大理石喷泉后,阿莲莉娜朝左边走去,这是通向侧门的道路。 其实直接走正门离家近得多。 只是家族对于门的使用很严格,仆人这种地位的只能走后门,她这种普通成员只允许走侧门,只有核心成员以及重要的客人才配走正门。 但阿莲莉娜并不讨厌这样,通往侧门的路上,会经过相当漂亮的花园,路旁不知名的紫色花儿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芳香。 她并不知道这些紫色的花儿叫什么,但她希望这些花的名字叫“紫罗兰”。这倒不是因为花语什么的,而是她就只听过这样名字的花了。 和那些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的核心成员不同,他们这些普通成员很难得到像样的教育,基本都是些街区中的老人心善时所教的知识。 为了能让自己活下来,阿莲莉娜从小就苦练舞蹈和礼仪知识,根本没有安心下来去学习的奢侈。在后来多了阿莲娜后,更是没有时间了。 香味渐渐的淡了,但那种充满肺腑的清香让她打起了精神,回家的脚步也快了些许。 在花丛慢慢行走,这便是她一天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刻了,不用去思考那些复杂的事,只要做一个普通的少女就好。 只是... “阿莲莉娜”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叫住了她,那声音就像齿轮摩擦一样带着特有的无机质感,没由来的让人感到恐惧。 她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这个冷漠的声音来自她的“上级”——艾尔维拉.普利尔拉。 阿莲莉娜对艾尔维拉的印象只有一个,能让人犯恐怖谷效应的人。 如果单论外貌,艾尔维拉能称得上是冰山美人,但只要注视的时间一久,所有人都能隐隐约约的察觉到对方“非人”的特质。 是的,眼前名为艾尔维拉的“人”是一具魔导人偶,这在普利尔拉家族是公开的事实。 “贵安,艾尔维拉大人”阿莲莉娜恭敬的行了一礼,疲惫的大脑思考着对方的意图。 平日里她和这位“上级”的交流可谓是完全没有,老实说她不太明白为何艾尔维拉会突然找上自己。 “过几天你就成年了吧”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在她脑子里炸开,意识到了什么的让阿莲莉娜微微颤抖,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来,拳头使劲攥紧又很快松开。 “我已经和埃尔瓦达成协议了,成年后你就去他那边。” 在说完这句话后她就消失了,看上去完全没有要征得阿莲莉娜同意的意思,实际上艾尔维拉也的确没有这个意思。 她出现在这里只是通知阿莲莉娜自己的决定,并不是征求意见。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阿莲莉娜血液都凝固了,一直到好一会儿,眼泪才默默的从双眼中流出,她默默的蹲下抱住自己,感觉世界都在离自己远去。 虽然家族在婚姻关系上不怎么干人事,但婚姻关系的确是被承认的。而作为穷举法母体其实也分个三六九等,最为次等的就是她即将成为的那种。 因为不想缔结婚姻关系,所以只是作为筹码进行利益交换而已,被玩腻了就会直接丢弃。埃尔瓦近些年来干过不少这事,死的家族成员也不在少数。 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的哭泣是无声的,因为她不敢让任何人看见这样的她。明明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真到了这个时候时,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以前她会幻想着有谁能来拯救自己,现在她只会祈祷家族的毁灭。 第102章 是这样的 即使在人才辈出的普利尔拉家族中,埃尔瓦也称得上独树一帜。不过坏消息是,不是在好的方面。 埃尔瓦.普利尔拉的魔法天赋是普利尔拉家族这一代最高的,虽然比起家主略有不足,但也差的不远。 如果不是艾洛儿的横空出世的话,他应该会是家主的不二人选。 不过作为家族候选人,只看实力当然是不行的,其实如果艾洛儿的天赋只比他好上一星半点的话,那家主之位大概还是在他头上的。 但问题在于,或许是穷举法体现了他的威力,艾洛儿的天赋好过头了。 对比他这种四阶需要看概率的人来说,艾洛儿保送六阶的天赋实在是降维打击。注意这里的保送指六阶保底,大概率七阶,八阶有望的程度。 事实证明,当实力到了一定程度后,其他的条件确实没有那么重要。艾洛儿在刚出生的那天,测试完天赋后,当场就被指定为下任家主了。 长达数年的勾心斗角因为一个婴儿的出现而划上了句号,显得争斗的各方都无比可笑。 而为了保护尚且年幼的艾洛儿,那些参与了鉴定仪式的仆人及其家人全部被秘密处死,且为了防止死灵魔法的手段,这些人全部都被碎魂。 同时,普利尔拉家族明面上的继承人仍然是埃尔瓦,家族高层还要求各个派系继续保持斗争,演出和平时一样的样子。 这种憋屈的处境让埃尔瓦逐渐变态,表面上维持着自己翩翩公子的人设,但在背地里已经彻底烂透了。 近些年来,死在埃尔瓦手中的女人并不在少数,由于基本都是些普通家族成员,再加上对于命令埃尔瓦也算配合,因此家族高层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阿莲莉娜本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没想到事情远比她要想的更坏。 并没有人关心她的死活。 ......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破破烂烂的家中的,一般这个时候阿莲娜应该已经睡着了,所以她的动作很轻。 即使她现在的心情已经跌入谷底,但对于自己妹妹这种细微的爱护依旧在她的习惯之中。 其实她不能算有什么情谊的人,当年她看见自己朋友的惨状也没有太大的触动,只是隐隐觉得有些寂寞。 但对于阿莲娜,她说不清,只是当她把阿莲娜从那个女人的肚子里扒拉出来时,那个满身是血的小小人儿,看见她居然笑了出来。 那时她就知道了,自己从此有了家。 所以她愿意在自己所能做的范围里给阿莲娜最好的,尽管他们两姐妹经常会吃不饱,小家伙也从来没和她抱怨过。 反而处处体谅着她,小小年纪就会去街区接一些简单的活计来养活自己。 在阿莲娜差不多六岁的时候,从未给自己庆祝过生日的阿莲莉娜收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生日礼物,那是个不太漂亮的八音盒,小家伙为此一个月没吃上午餐。 其实她的生日不是那个时候,但从那天起她就把那天当做自己真正的生日。生日本来就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不是么?有人在意的生日才是生日。 后来阿莲娜也知道了阿莲莉娜真正的生日,但阿莲莉娜只是笑着摇摇头,两人之后依然按照那天的日子作为生日庆祝。 只是两姐妹在破破烂烂小窝里的生活就快要结束了,她本就不敢对生活奢望太多,只是没想到这样微不足道的幸福她也不配拥有。 她的家即使不是家徒四壁,那至少也是一贫如洗。破破烂烂的铁皮屋看上去要比右外环的风格好一些,但也好的有限。 简陋的房间中摆放着一张床,旁边小小的床头柜上摆放着阿莲娜送给她的那个八音盒。 除了简单的厨房浴室外,一眼就能看完全貌。 而小家伙已经趴在那张破旧的餐桌上睡着了,桌子上摆放着一口没动的饭菜。 阿莲娜自从懂事起,无论阿莲莉娜回来多晚,她也绝对不会提前吃晚餐,总是把饭都做好了等姐姐回来一起吃。 看着那样乖巧的妹妹,本来止住的泪水再一次湿润了。她本以为自己能平静的接受一切,她真的差一点就能说服自己了。 可她怎么能让阿莲娜也遭受这样的人生呢? 只是...阿莲莉娜什么也做不到,在距离那咫尺之遥的餐桌不远处,她却迟迟没有迈出那一步。 中环是不夜城,永远是那般明亮璀璨,可此时的她只想躲进黑暗里好好哭上一场。 ...... 芙洛拉穿着别扭的女仆装,在普利尔拉的宅邸中兢兢业业的工作着。 她之所以到普利尔拉家族当女仆,并不是为了挣外快什么的,完全是她那主人一拍脑门下的命令。 不知道她那倒霉主人是怎么想的,前几天把她叫回去后,说着什么对于任务目标要智取,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给她发配到普利尔拉当女仆了。 所以当女仆和杀人有什么必要的联系么,芙洛拉小小的脑袋有着大大的问号。 而且她记得任务对象好像是斯里扬卡家的大小姐才对,叫她来普利尔拉是个怎么回事? 但强者从不抱怨环境,更何况包吃包住。虽然工资不高,毕竟她一个臭临时工还想要来普利尔拉要饭,怎么可能。 要不是这次要举办的宴会规模实在太大,人手实在应付不过来,不然家族根本不可能招募这些临时工。 而这些所谓的臭临时工,都是来自附属家族的少爷小姐,被家里人打发来长长见识的,在礼仪方面并不能太过期待,因此需要提前进行培训。 而关于附属家族则比较神奇,举个例子,家族间的战争不涉及附属家族。例如当时斯里扬卡家族被清洗时,附属家族并没有受到攻击。 因为在空港家族的社会体系中,附属家族实质上属于牧群,家族之间也默认这个说法。 所以即使芙洛拉这次被安排的身份是罗瓦里卡一个附属家族的二小姐,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至于这个附属家族的事情完全就是子虚乌有,即使出了事也根本查不出来什么东西。 第103章 越来越有盼头 普利尔拉的女仆服饰较为讲究,在传统女仆的服装上还有很多饰品,比如带在脖子上的黑白蕾丝项环,恰好遮住了芙洛拉的奴隶项圈。 只是比较讽刺的是,这种项环本就是由第一世代的的奴隶项圈演变而来的,不知道要是芙洛拉知道了这个颇为黑色幽默的事实将会作何感想。 其实无论是当初的杀手组织(她其实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个组织的名字)还是她那个倒霉主人,都没有教过她家族礼仪,但芙洛拉意外的学的不错。 说起来芙洛拉能有这样的学习能力,还得感谢那个不知名的杀手组织。一般来说在进行完神选仪式后,剩下的人就会被集中起来进行统一培养。 这个“统一培养”自然也是充满了杀戮神选的特色,规定时间无法完成指定任务的话就可以左转去见弥莉忒斯了。 事实证明,人在面临死亡时总能爆发难以想象的潜力,这种方法尽管不太人道,但效率方面的确没的说。 仅仅一周不到的时间,芙洛拉就能算得上一名合格的女仆了。由于人手实在不足的缘故,见芙洛拉没什么大问题的女仆长很快就给芙洛拉安排了正式工作——协助宴会厅的装饰。 老实说她更想去厨房,主要目的是方便天天偷东西吃,然后还能顺便在食物里下毒,这样完成任务比较轻松。不过去宴会厅也不能算什么坏差事,就当提前踩点了。 在不动声色的确认周围没有人在后,芙洛拉默默的从裙子底下掏出一块小蛋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送入嘴中。 在良好的杀手素质加持下,整个过程相当安静,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哪怕她当初严苛的导师看了,也会发出赞赏,之后便会气极反笑,我教你的东西你就拿来干这个? 由于普利尔拉家族的女仆装款式是长裙,所以底下早就被芙洛拉改成“异次元空间”了。 不仅塞了几块从厨房偷的小蛋糕,还有零零碎碎破魔匕首,拆解完成的狙击魔导铳,微型特化魔导单兵rpg,以及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武器。 芙洛拉一边推着小车前往宴会厅,一边品味这刚从裙底取出的小蛋糕。其实这些只是家族老爷们吃剩的东西,但吃起来真的很甜,比她从那个老板手上抢来的要甜得多。 她六岁前最盼望的日子只有两个,自己的生日和新年,只有在这两个日子里她才能得到一颗糖果。其实那无非是相当劣质的水果糖罢了,但却是幼小的她一年里为数不多的幸福。 那时的她是那样的幸福,以至于她从没有思考过,在生产力堪比原始社会的灰民社会中,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换来一颗劣质水果糖。 她也有好奇过母亲那时为何总会衣衫凌乱,甚至有的地方还能看到些许青紫。 只是她真的太开心了,即使再怎么艰难,也不该剥夺一个孩子享受幸福的权利对么?更何况那只是片刻而已,会随着化掉的甜蜜从唇间溜走。 这真的不怪她,所以她没有看见母亲偷偷的抹眼泪,一遍又一遍的洗着自己的身子模样。 尚且幼小的她即使看见了也无法理解吧,只是每次在她吃完糖果后,她的母亲便会抱着她,一遍一遍的告诉她,直到自己泣不成声。 她说: “芙洛拉,你要做个高尚的人” “不要像我”是她未曾说出来的四个字。 然而悲哀的是,这些再也无法传达了。她的母亲葬身于星海,亦或是虫腹,她也沦为奴隶,性命与自由尽皆不由自主。 后来的她明白了母亲那时的艰辛...但却是在真正品味过人血之后。 或许不能这么说吧,她总是在吃母亲的人血馒头不是么?那是母亲对自己的爱,可是所有的一切都不允许那是一份单纯的爱。 非人的社会将爱变成了人血馒头,从她认识到这个事实的那一刻就在不断折磨着她。 只是她现在不会感到煎熬了,只要自己活着那怎样都好,她很早没有了作为人的一切,世界终于将她从人变成了鬼,无关乎她的意志。 ...... 由于需要运送的材料很多,所以芙洛拉不得不来回跑上好几趟。其实以芙洛拉三阶杀戮神选的体质,根本就不用专门推个破车,一轮就能全运完了。 但没办法,她现在只是个“娇弱”女仆,而且在家族宅邸像他们这种仆人是不被允许使用魔法的,自己被发现了也没办法以魔法为理由搪塞。 作为杀手其实需要避免结果论思维,这是她一贯的想法。像什么“明明可以一次完成的事情却非要几次完成,那我为什么不一次做完呢?”的想法万万不可取。 在还没有被当奴隶卖给卡洛克时她就曾经吃过这种队友的亏,不过那个蠢货倒也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最后只留了一条左前臂回来。 所谓杀手,不是只要杀人就了事的职业,她认为谋杀不仅注重结果,还要将过程精细化。 包括前期的信息收集,中期的布局安排,后期的打扫收尾均缺一不可。这也是她很烦自己那个傻叉主人的一点,总是瞎指挥胡乱下命令,偏偏自己还反抗不了。 真的,要是她还在杀手组织里的时候,遇上这种傻叉队友她一定会先弄死。 “娇弱”的小女仆芙洛拉再一次将车装满,想了想又将一些东西放了回去,只留下个七分左右。 她并不介意一回多运点,但这很明显不符合自己娇弱的人设,一般的女仆基本只会装个一半左右,这不仅是她们力气不大,更多的原因就是老生常谈的磨洋工。 以家族“优秀”的体制而言,贪污,贿赂,磨洋工不说随处可见,那至少也是泛滥成灾。 考虑到这些,自己装个七成其实差不多。 毕竟这种大型宴会并不常有,她需要适当表现出一点积极的模样,才能更好的符合自己这附属家族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二小姐身份。 想想自己原本只是个和奴隶差不多地位的灰民,如今还演上附属家族这种老人族上三旗的人来了,日子也是越开越有判头。 第104章 计划 果不其然,等她再次穿过走廊来到宴会厅时,不远处的几个女仆就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瞧她那样,装模作样的不知道是要讨好谁呢?” “就是就是,恶心死了” “诶,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就是这样,整天哼哧哼哧的臭死了” 接着又是一整讥笑,无非是些不堪入耳的词汇了,芙洛拉倒是经常在右外环那些被她杀掉的小混混嘴里听到。 现在从那些自诩高贵的人口中听到,竟然显得有些...诡异的亲切? 果然啊,无论到到哪里,世界依旧是那个操蛋的世界,怎么有的人当狗还能当出优越感呢?是谁给她们的权力,对着认真生活的人肆意嘲笑? 嘛,就当没听到吧,芙洛拉也只是稍微怒了一下,什么也没打算做,免得节外生枝。 拜托了,千万别不识好歹的来找存在感哦,在杀手面前找存在感还是有些地狱了啊。 然而天不遂人愿,在她等待仆人卸完货的时候,刚刚那几个女仆向她走了过来。 诶~。 芙洛拉内心无语,不是姐妹,赶着投胎也不用这么急呀。哪有主动找上杀手的门的,就不能等她解决任务目标了再来么? 该怎么杀呢?芙洛拉开始思考起了这个问题。实际上家族地界的警察基本都由护卫cos,破案能力不说完全没有,那至少也是一眼到头。 而仅存不多的警察也基本是摆设,就问你查什么吧,这地方哪个人他们得罪的起?都是正儿八经的家族老爷。 而且基本没人敢在中环犯事和闹事,所以自己要是在中环弄死这些女仆也没有人敢来闹。 念及至此,芙洛拉已经开始考虑怎么杀了,她相中藏尸的地点是中环的“贫民窟”。 反正越乱的地方越好,虽说那是“贫民窟”,但里面居住的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家族老爷,只要是还不想魂归理想国,面见五代人皇的话,自然是没人敢去冒犯的。 但老实说这样依然不太保险。 不知道自己在芙洛拉眼里已经是会动尸块的女仆四人组,拦住了眼前娇小的女仆。 由于长期营养不良外加没法好好吃饭的缘故,芙洛拉的身高只有一米四五左右出头,搭配上那绿色的晶莹瞳孔和苍白的皮肤,看上去就像精致的仿真人偶。 “请问有什么事吗?”芙洛拉尽量以礼貌的语言开口,可爱的歪头,脸上微微露出了笑容。 芙洛拉颇为不俗的容貌不由得让四人组微微一愣,搭配上她还未长开的脸庞显得像个洋娃娃一样。 “哟,不知这位小姐是哪家千金呐?脸长得不错,手脚倒也这般利落,平时在家里一定过得很好吧?” 为首的刻薄女性开口,略微尖锐的声音传来。老实说芙洛拉现在就想上去给她一巴掌,但考虑到自己的人设,只能不动声色的忍了下来。 而一旁见芙洛拉一言不发的高挑女性就像豺狼发现鸡仔一样,迫不及待的挑了出来,好像生怕别人抢先一样,立马开口说道。 “呵呵,怕不是哪家长辈管不住和下人搞出来的吧,竟然跑这里要饭来了,真是不知羞耻”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看芙洛拉还是一言不发后更加的得寸进尺。 “要我看呐,这哪是来要饭的,分明是学她那不知羞耻的母亲来爬床的” 此话说完,芙洛拉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几乎就要暴起掐死这个侮辱她母亲的贱女人。 去他妈的保险!这几个贱女人都得死! 然而良好的素养还是让她瞬间冷静下来,在心中决定好杀人顺序。这些人都是要死的,别人先杀,那个侮辱自己母亲的放在最后,好好折磨一番后再杀。 就在几人的言语愈发过分时,一道严厉的呵斥传来。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路过的女仆长适时给芙洛拉解了围。 “有闲工夫说些闲话,还不知道去工作?到时间要是完不成,扫了老爷们的兴致,怎么,觉得你们家头很多?这么耐砍?” “还杵在这里干嘛,事做完了嘛?叽叽喳喳的。” “奥尔维拉(芙洛拉的假名字),你跟我过来” “是” 芙洛拉推着小车跟上女仆长,两人沿着走廊一直走,等两人走到一个很偏远的角落时,女仆长才开口。 “懂得隐忍是好事,孩子,这能让你在未来少吃很多苦。” “可是一昧的隐忍只会让人得寸进尺的,你明白么?” “我知道你可能有些难处,但以后不要这样了,明白么?” 其实女仆长对芙洛拉的看法和四人组差不多,以为这就是某个附属家族里不太受宠的小姐。 因为一般来说,来这里当女仆只是给自己的履历镀个章而已,为的是提高在联姻上的价值,附属家族还是用的古典贵族那一套。 而像芙洛拉这种“不太受宠”的,则是想通过亮眼表现留在这里一直当女仆,避免成为联姻工具的结局,因为家里大概率不会安排什么好的联姻对象。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芙洛拉也懂,可是拜她那个倒霉主人所赐,凭空捏造出的附属家族身份虽然混进来没什么问题,但进来却只是刚开始。 因为是捏造的身份,所以芙洛拉并没有交际圈,而在这种层级的社会群体中,没有交际圈就代表着不受宠,所以芙洛拉也一直在往这个逻辑上的大方向上靠。 结果很成功,女仆长的的确确相信了。但问题是过于成功了,在家族这种阶级森严的社会体系中,总能遇上找存在感的人。 “是,受教了” 芙洛拉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十分礼貌的欠身回答,乖巧的模样不禁让女仆长心生爱怜。 “嗯,懂事的孩子,这样吧,你有在想去的地方吗?我可以帮忙安排” 听完这话的芙洛拉突然忸怩了起来,支支吾吾的说了起来。 “您...可以...让我...去厨房看看吗?” 说完话后芙洛拉顿时红了脸,一副害羞的模样软化了女仆长的心。 “真是个小吃货,呵呵呵,行了,你明天去厨房吧” “谢...谢您!” 芙洛拉苍白的小脸上染开了一抹名为喜悦的情绪,就好像发自内心一样的笑了出来。 第105章 无暗之夜 拉维利亚中环,偏僻的角落之中,身着女仆装的高挑女子身中数刀,倒在了血泊之中。 “妈妈,我是一个卑劣的人” 芙洛拉轻轻的对自己说道,然后摘下了尸体的脑袋。 中环的光照要比右外环好上太多,让芙洛拉难得体会到了所谓的温暖。太阳总是慈悲的,即使是下水道的老鼠,只要能来到地面上,也会一并给予光辉。 老鼠也渴望着温暖吧?只是在以前饿到啃老鼠的时候,芙洛拉不会这么想。 她不可怜老鼠,也不会去可怜。早就麻木的内心只会以最为理性的方式思考问题,本该如此的。 或许是久违的情感一并爆发,在斩下尸体的头颅后,她的愤怒并未消散。 先是从四肢,而后是躯干,少女一刀刀细致的把尸体切成肉泥,直到无法在看出人样后,才心满意足的用黑色塑料袋装好扔进垃圾堆。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该待的地方......” 良久,少女轻声补上了一句。 “你我都是这样。” ...... 光华普照的夜深人静时分,个子高挑的女仆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劳累和应酬,来到了自己在中环奥黛丽那区预订的酒店房间之中。 实际上她并未承担多少工作,所有的任务几乎全都不动声色的推给某个娇小的女仆了,不过这并不妨碍她觉得累。 因为无法携带女仆,所以她只得随意的将衣服脱下后,走进浴室开始洗漱。 隔着磨砂玻璃也能窥见她曼妙的躯体,以及那令人为之着迷的雄厚资本,即使不来这次宴会镀上一层金,在市场上想必也炙手可热吧。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阿尔芙丽娜小姐的追求者相当之多,附属家族在这方面要比家族直接的多,每一个都是冲着那不俗的容貌和有致的身材来的。 而这次镀完一层金后,她大概会答应他们派系一位上层老爷的求婚,成为他第十五个妻子。 实际上这早就内定好了,家里的人只等这次宴会结束,恨不得立马把她脱光丢上那个老爷床上去。 她本人倒是无所谓,有些事情早就看开了。 无非是出卖身体换得一生享乐,那位老爷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很多事情格外讲究现实。要是能被这种富裕的生活压的喘不过来,她当场就能给自己换个呼吸机,喘不过气就不喘吧。 由于家族不允许她们带自己的女仆,所以很多事她不得不亲自为之,胡乱的在身上抹了两下,就当装模作样的洗完澡,裹上浴巾离开了浴室。 淡金色的长发垂落,窈窕的背影引人遐想,阿尔芙丽娜在保养这方面的确没得说。虽然这其实是她家女仆的功劳,但不妨碍她觉得自己在这方面颇有心得。 只是在她准备走向床边时,眼前的一幕顿让她肝胆俱裂,恐惧涌上心头,吓得腿软跌坐在地。 只见三个熟悉的头颅,此时正整整齐齐的被放在桌子上,脸上渗着血泪,狰狞而扭曲。 那赫然是不久前和她一起嘲笑一个娇小女仆的三人。 阿尔芙丽娜连滚带爬的想要离开房间,这很平常罢了,任谁在完全没有心理防备的情况下,被这么来一手大变死人都会作出这样的选择。 只是转头时的她,却发现更加毛骨悚然的事,一个悄无声息的人影,不知何时何时来到了自己的背后。 那人身着黑色长袍,面容模糊不清,像极了人族古老传说中的死神。 阵脚大乱的她顾不得太多,跌跌撞撞的向桌子摸索着退去。那身着黑袍的人影遮住了脸,宛如奏响丧钟一般步步逼近。 “不...要!别过来!” 已经歇斯底里的她丝毫忘了自己是个一阶法师,完全忘记了魔法这档子事。 “我们得慢慢来,小姐” 那个黑袍人影开口,却是相当稚嫩和冷漠的声音。但阿尔芙丽娜已经顾不得太多,极致的恐惧让她变得歇斯底里。 这是个错误的选择,她很快就会知道。 “首先你得听话” 本就冷漠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几乎听不到其中的稚嫩了。 那个人几乎瞬间来到了她的身前,阿尔芙丽娜抬头望去,只看到了一抹绿芒。 钻心的痛楚传来,疼痛让她几乎晕了过去,双眼翻白的倒在地上嘶吼。 她的腿被踩断了,刺眼的鲜血流出,混合着浑浊的黄色液体,发出刺鼻的怪味。 “你可还不能死啊” 那个人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注射剂,朝着阿尔芙丽娜的手臂就扎了下去。 这是佣兵常用来保命的东西,效果原本和肾上腺素差不多,但经过魔药学改良后效果发生了一丢丢改变,确保阿尔芙丽娜暂时不死应该足够了。 一针下去,她本就混沌的意识几乎立刻清醒了过来,在意识到发生什么后凄厉的尖叫起来。 但骨骼断裂的疼痛折磨着她,原本娇艳红唇中已经无法发出哪怕一个完整的单词。 “...救...救...命” 宛如被水灌满肺部之前的溺水者般,她做出了最后的针扎。 可惜这并不会有什么用的,整个房间早就被设下了隔音魔法。 她的死亡是注定的了。 ...... 如果要芙洛拉选择最为绝望的死法的话,会有很多选择,但无外乎都是要先剥夺感官后在慢慢杀死。 她要让那些将要被杀的人清楚的知道,他们的死亡和他们无关,既不知道何时会死,也不知道会怎么死,这就是她所认为的最绝望的死法。 可是她不会让阿尔芙丽娜这样死去的,她要施加的是虐杀,要让自己能清楚的感受到,所施加给这个贱女人的痛苦。 芙洛拉揪着阿尔芙丽娜的头发把她提了起来,看见她双手护住自己头发的可怜模样总算是感到了痛快。 “不...不要,求求你放过我” 似乎是缓过来些了,阿尔芙丽娜勉强能说出完整的话,昔日靓丽的容颜爬上恐惧。血污,泪痕,鼻涕糊了一脸,丝毫看不出平日的大小姐模样。 只是这和芙洛拉无关了。 芙洛拉拖着她来到了墙边,地上留下鲜红的血痕,接着不顾她的反抗,把她双手用铁楔钉在墙面上。 “道歉” 芙洛拉冷冷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阿尔芙丽娜口齿不清的疯狂重复,似乎这样就会让自己好受点一样。 只是这并未唤起芙洛拉的慈悲。慈悲?那是什么东西呢?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芙洛拉捂着肚子癫狂的笑了起来,大小姐的求饶模样真是令她舒爽。 兜帽下的她一脸病态,绿色的眼睛中倒映着眼前之人愈发惊恐的表情。 “我的妈妈一定会原谅你的,但我不会哦” “我只会送你去见她” “先从这里开始吧” 芙洛拉拿起锋利的小刀,在阿尔芙丽娜凄厉的嚎叫声中为她褪去皮囊,而后一根根剔除她的骨头。 每当阿尔芙丽娜快要撑不住时,芙洛拉就会给她来上一针,期间还会让阿尔芙丽娜停下来缓缓,生怕她就这么死去一样。 中途那个小姐似乎认出她来了,哭着向她忏悔了起来。 只是这又如何呢? 她并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拉维利亚的中环是没有夜晚的,它总是那般明媚。 璀璨的天穹之下,离家的人儿们早已归巢。一天的劳累在此刻得到慰藉,稍作休息后,就是崭新的明天。 头顶的人造太阳不会熄灭,无暗的夜,还很长。 第106章 仪式 房间里弥漫着血腥,受难的女子已经失去了她的皮囊,悉心打理的淡金色长发染上些许赤红,无力垂落于女子身前,遮掩住了那鲜血淋漓的惨状。 而在一旁的地面上,芙洛拉卸下来的骨骼摆放出了一套诡异的阵法,阵法的中心摆放着骨盆,左右则分别是两根股骨。 离股骨的稍远处,被卸下来的趾骨和跖骨还有跟骨被一一拆开,留下些许间隔围成了圆形,而后是两根胫骨和两根腓骨作为引导,连结整个法阵。 在骨盆的前方摆放着三个渗人的头颅,丝丝鲜血从七窍流出,场面十分的诡异血腥。 “妙啊,妙啊!” 一听见这个声音,艾尔德警长就想给某个在地上诡异扭曲爬行的玩意儿来上一脚。 如果去问一个拉维利亚自由民,最没用的职业是什么? 他们多半会回答:“中环的警察” 你就说他们管什么吧?搁中环街上随便一抓,哪个不是老中环上三旗的家族老爷?你就抓吧,一抓一个不吱声。 随便出点什么事,那是但凡敢查一点,也不至于一点都不敢查。 家族里有头有脸的老爷们谁没点“小爱好”和“小产业”。兴许就不知道薅到了哪个家族老爷的腿毛,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这种环境下,中环的警察都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每天上班直接把眼罩一戴,两眼一闭就是开摆。 今天艾尔德警长也是照常带薪睡觉,结果一觉还没睡醒,一通电话响起。 “不好了,奥尔德大街506号出事了!” 这可把艾尔德警长吓得不轻,因为这地方是一家豪华酒店,属于家族一个位高权重人物的产业。 那个人叫埃尔瓦.普利尔拉。 等艾尔德警长带着一大队人马乌泱泱的杀到酒店时,只见一旁的经理一脸无奈的在劝导客人。 很显然这个消息早就传开了,很多客人已经准备退房了,只是碍于埃尔瓦的淫威,目前真正来退房的人还很少。 看见艾尔德的到来,经理可算是一副见着救星了的模样,看得艾尔德压力颇大。 “您可得救救我啊,艾尔德先生” “哦,亲爱的亚列特,我当然想帮助您了,但您总得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不是?” 在安抚了经理后,艾尔德直接切入了正题。 不在电话里详细询问倒不是艾尔德不够专业。 而是因为涉及到的产业是那位大人的,艾尔德但凡敢在电话里多问几句,明天他就得因为左脚先进门被拉去挂舰桥。 “哦,我的人皇陛下,您瞧这事给我闹得,来,您这边请” 经理带着艾尔德来到现场,看到的就是开头的骇人场景。 而凭借着敏锐的直觉,艾尔德觉得这很像个仪式,一番思考后就把自己认识的老伙计给叫了过来。 只是... 他真的很难说服自己不去给那个玩意几脚,哥们这次要是一个没处理好,明儿就得去找五代人皇报道,你还搁这“妙啊妙啊”? 怎么,生怕哥们有复活的风险? “行了行了,有什么快说,别跟哥们儿扯你们学派的那一套。” 听完这话,佩洛里奇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蓝色余痕学派服的灰尘,给了艾尔德一个眼色。 “你们几个都出去”艾尔德明白了佩洛里奇的意思,迅速清空了现场。 “现在能说了吧?”蓄着短胡子的警长挑眉,已经有些不耐烦。 “先别急,我知道你的处境不容易,但你还是得先听听我给你讲讲这个玩意儿”他指了指地上的仪式。 “行吧行吧,你总爱整这些,我也习惯了。” “呵呵,这次可没你想的这么简单,这玩意儿可和恶魔有一腿呢。” “恶魔?!”艾尔德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倒不是他被恶魔吓到了,而是拉维利亚压根就没有恶魔,是少数的无恶魔空港。 恶魔在人龙战争中为人族提供了巨大的帮助,甚至在战后,第六代人皇为了纪念两族的友谊,还特意将月份用原初恶魔的名讳命名。 甚至连后来的联合开发计划都是恶魔一手促成的,为人族战后经济复苏作出了不少贡献。 但恶魔和家族的关系却不怎么好,无他,族识这个玩意儿就是恶魔整出来的。 这东西可把家族恶心的不轻,为此在设立空港的时候对恶魔就十分抵制,所以出现了拉维利亚这种无恶魔空港。 “哥们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才要你听完” 屡次被打断让他有些不爽,佩洛里奇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毕竟出事了死的又不是他。 “行吧行吧,我不打断你总行了吧”知道佩洛里奇脾气的艾尔德也不再说话,安心的听了起来。 “这就对了嘛” “来,咱先看看这些小骨头”他指了指芙洛拉摆放的那些趾骨和跖骨碎块。 “这些就是用来限定魔力半径,免得法阵还没成型魔力就逸散掉的。” “但其实这个法阵画的相当好,即使没有这些个骨头来限定也没有关系。” “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佩洛里奇挑眉问道。 艾尔德沉吟了一会,开口说道。 “这个人做事很周密” “没错,相当周密,你看这里”佩洛里奇来到法阵的一角,用手指了指一处空白。 “凶手故意在法阵留下了些许空白,这些空白并不会影响法阵的核心功能,但在那种入行不深的老手看来,则会有种刻画者很生涩的错觉。” “这还只是法阵没启动的时候呢” “仅就这个法阵而言,凶手的造诣很高” 然后佩洛里奇后退一步,来到了法阵的正面,也就是受难的阿尔芙丽娜前方,背对着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少女。 “那四根骨头是用于连接法阵的,相当于法阵的脊,主要作用是疏导魔力构筑回路,没什么好说的” “比较有意思的是,中间的部分可以做两解” “其一是将那两根股骨视为随从,中间的视为支配位,按照咒文中的[伟大的恶魔支配者]解读后,指向的是[十一月]” 在人族的传统中,一般不以姓名和权柄指代原初恶魔,而是用所代表的月份来指代,如[十一月]指代的就是弥莉忒斯。 意识到这点的艾尔德面露惊色,一时有些缓不过来。 “先别急着惊讶,我刚刚之所以感叹这个法阵的精妙可不是只有这样样。” 艾尔德已经有些麻木了,还有高手?牵扯出一个[十一月]就够他头大了,难不成还能整什么大活。 “这个法阵的精妙之处在于他主位使用的东西” “骨盆?” “对,骨盆”佩洛里奇打了个响指,接着说道。 “在仪式学上,骨盆可以做[孕育]来解,这个时候[伟大的恶魔支配者]所指向的则是[恶魔母神]” 艾尔德的预感成真,只是没想到来了个更为麻烦的存在。 “能确定具体指向么?” 佩洛里奇像看傻子一样的看向他,接着说道。 “你都知道凶手是个周密的人了,还来问我这个问题?” “人家早就在完事后把关键的地方擦掉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多空白?真闲着给自己加难度啊?” 艾尔德想了想,随后接着说道。 “有可能通过魔力波长追踪么?” 听完这话,佩洛里奇突然面带悲伤的开口。 “我平时是不是对你不太好?” “啊?” “那你想死为什么还带上我?是,你追踪魔力波长的确是可以,但这法阵有可能的献祭对象你就惹得起了?” “凶手就是盼着对这个法阵动用追溯手段呢,到时候借刀杀人可就兵不血刃啊。” “听哥一句劝,这事打打太极就这么过了,上头也不会为这个难为你的” 两人均看着诡异的法阵陷入沉默。 第107章 还有这等好事? 拉斯塔摩的宅邸里,一处偏僻的暗室之中,一封黑色的信封被轻轻的扔在桌子上 “哟呵,恶魔呀,这倒是挺有趣的,你们干的?” 白发男子开口,蓝色的眼睛中带着戏谑,缓缓打量着眼前那个模糊不定的黑影。 “我们这个组织的确没什么好名声。” “成员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无非是些什么恶魔里的放浪者,血族里的旧教徒,神骸的星之子,还有一大堆叫不出名字的抽象玩意儿。” “话虽这么说,可你也不能什么脏水都往我们身上泼啊。” 黑色人影的脸上的白色面具出现了人性化的委屈,那面具由纯白组成,在五官处开了大小一致的小洞,看上去十分怪异。 看见黑色人影的反应,伊莱克斯.拉斯塔摩就知道这事多半和他无关了。 之所以第一时间怀疑他,主要还是因为这个组织奇葩的成员构成。 如果要详细介绍“恶魔里的放浪者”“血族里的旧教徒”“神骸的星之子”这几位重量级的话,那大概会是很长的篇幅。 但也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星际间通用罪犯”。 凡是有关星际间大规模献祭,利用天灾屠杀,进行种族灭绝的犯罪,百分之八十是他们犯下的。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则是和他们直接相关。 这么说吧,和他们比起来,大繁荣厅都算得上名门正派。 白发男子敲了敲桌子,决定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于是他接着说道。 “算了,这也没差,比起这个我倒是很好奇,你们为什么对斯里扬卡的那位大小姐如上心?” 伊莱克斯问出了这个他最关心的问题,由于自身的“特殊性”,他能很轻松的接触到许多只有家主才能过目的情报。 而就他以往和这些人打交道的经验来看,他们对于这位斯里扬卡小姐的态度很是暧昧。 对方既有着极度的厌恶,又有着极度的狂热,很难理解这些本来就脑子有问题的玩意,是如何将爱恨都表达的这么极端。 “哦,我亲爱的朋友啊,你还是我的朋友,所以我能告诉你,她是多么伟大又是多么的卑鄙,给予我们希望又亲手夺走。” “呵呵呵呵呵呵,斯里扬卡小姐?那不重要,她是伟大的!圣洁的!卑鄙的!肮脏的!” “她一定会回来的会回来的会回来的,你知道吗?伙计,没人能逃脱[第三法],连她也不行!” 也许有人会怀疑这人是不是精神不正常,但伊莱克斯会告诉他们这不是的,这已经算正常了,至少还能说人话呢。 英俊的白发男子满脸无语,老实说他对于这个组织没什么好感。原因很简单,由于特殊的招人机制,大部分成员都是这种精神病,天天都跟得了躁狂症似的发疯。 眼瞅着是不可能从这个发疯的人身上在获得什么消息了,那玩意儿已经开始叫唤上了,口中念叨着非人的语言,听得他头昏脑涨。 “造孽啊~”伊莱克斯无奈的扶额轻叹。 ...... “请你自重!斯里扬卡小姐!”生息教会的教堂之中,拉拉缇娜气急败坏的就要把赖着不走的克洛西娅撵出去。 姣好的脸颊满是怒容,她真的对克洛西娅得寸进尺的行为忍无可忍了。 本来她送给克洛西娅[生息怀抱]只是为了做个补偿,谁想到那之后克洛西娅就不时写信骚扰她。 一开始倒也是普通的书信交流,但到中途就开始变味了,不知克洛西娅是不是看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写的东西越来越越...不堪入目! 后来写的更是看得她满脸羞红,简直有辱斯文!自从两个月前她就不给克洛西娅回信了,再也不理克洛西娅。 结果这人今天找上门来第一句就是。 “再卖我两瓶生息那啥嘛~” 拉拉缇娜彻底怒了,所以你骚扰我这么久就为了这个?别的不说能不能把名字给我记住了!? “滚,你当那是我洗澡水吗?” “还有这等好事?” 克洛西娅过于离谱的回答让拉拉缇娜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意识到什么的什么的她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红。 周围的修女和骑士们尽皆嘘声,努力的把这辈子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前途不保。 “请你自重!斯里扬卡小姐!”拉拉缇娜说着就要把克洛西娅推出去。 “别别别,我不逗你了,你先消消气听我说。”见拉拉缇娜这副模样克洛西娅也不逗她了,接着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今天对于克洛西娅来说又是摸摸又鱼鱼的一天,自从她把海德拉姆开除陪练职务后,她本就清闲的生活又清闲了不少。 她和诺威尔曼都是没几年好活的将死之人,在对待生活方面相当随意,都不怎么在意家族的那套规矩,但这可就有些苦了海德拉姆。 天知道作为一个正宗的乐土莫尔西人,怎么能接受自家大小姐往莫斯面包里塞苦瓜的阴间吃法。(这种行为的阴间程度等同于往天津人的煎饼果子里放巧克力,让意大利人吃菠萝披萨,在法国人面前用法棍蘸火锅底料) 在苦了苦海德拉姆很多天后,克洛西娅终于心血来潮,问起诺威尔曼关于法师评级的事。 “法师评级认证的话需要去一趟法协体,因为涉及到法师隐私问题,基本是以考核方式进行的” “其实就是先用魔导具评测一下魔力品阶,然后你就释放一个当前位阶的魔法给考官看看就差不多了。” “魔力量呢?这个不测的么?”克洛西娅对于这个有些诧异。 诺威尔曼对此倒是不意外,他当年也有这个问题。 “这个就属于个人隐私了,法师的魔力量是相当重要的讯息。而魔法上的诡异手段很多,但不记录的话泄密的风险就小了很多。” 一番解释之后克洛西娅差不多明白了,觉得这还挺人性的,一番收拾之后拉着海德拉姆就杀向法协体。 结果人家今天不上班,因为采用历法不同的缘故,已经离开刻刻夏学院好几年的诺威尔曼一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回来路上又遇上了刺杀,三下五除二制服刺客后,克洛西娅想到上次的遭遇,于是又一路提着人杀到了生息教会。 “诶~,行吧你放下吧” 听完克洛西娅的经历后,拉拉缇娜也是一阵后悔,当初不该管闲事的,算了算了,不就几瓶魔药么?拉拉缇娜平时都搓了几柜子了,不差这几瓶。 “哝,下次就没有了”拉拉缇娜从收纳空间里取出两瓶,打算交给克洛西娅。 然而克洛西娅没有接,而是一脸希冀的看向拉拉缇娜,眼神中有着三分渴望,七分期待。 “你...干嘛?” “能换洗澡水吗?” 周围的骑士和修女们再也憋不住,顾不上岌岌可危的前途哄堂大笑,教会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克! 洛! 西! 娅!” 第108章 已经死很久了 “你这是?” 看着克洛西娅被挠花的脸,诺威尔曼放下了手上的报纸,颇为不解的看向一旁努力憋笑的海德拉姆。 “小姐调戏拉拉缇娜大人被抓的” 听完海德拉姆略带无奈的说辞,诺威尔曼则是有些诧异的看向克洛西娅。 “我和她交往的不深,但传闻中她应当是一位可敬的淑女来着,不会是你做了什么失礼的事情吧?” 克洛西娅理了理自己的男式衬衫,一脸无奈的开口。 “只不过向她要几瓶洗澡水而已,哪知道反应这么大?真是不禁逗。” 克洛西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把诺威尔曼呛的不轻,好在他并没有在看报时喝茶之类的习惯,否则场面一定会很精彩。 “唉,你让我怎么说你,哪有向一位淑女讨要洗澡水的事?她没当场给你两耳光已经算有修养的了,你这还抱怨上了。” 受到自己的导师影响,诺威尔曼平日的行事风格颇为绅士,对于这种失礼的事情很是不喜。 “哦,你这次应该没有登记上吧?” 诺威尔曼总算想起法协体用的历法和人族不同这档子事,于是接着开口询问。 “提起这事我就来气,亏我今天穿这么正式,结果那破地方门都没开,一问才知道人休假了” 克洛西娅把领带松了松,解开几个扣子后整个人就瘫在了松软大沙发上,回到了废人模式。 “这算我的错,其实各个组织间采用的历法是不同的,你走半天了我才想起来这茬。” “所以说为什么不用个统一的标准呢?这样做不是麻烦吗?” 老实说克洛西娅真的觉得这很无语,这样用起来绝对有很多麻烦之处吧,本来跑个手续就相当的令人烦躁了。 诺威尔曼拿起报纸,靠在他那张壁炉旁的摇椅上缓缓开口,开始了一贯的历史讲述模式。 克洛西娅对此见怪不怪,其实她本人并不讨厌这种氛围,所谓听着长辈在昏暗壁炉旁讲述往事的场景,总会有种温馨的感觉。 “最早的历法通常是由第一世代的文明根据自己的需要编写的,基本是由文明母星系中天体运行的规律决定。” “而根据不同的星系规格以及文化,所编写的历法自然也不一样。不过这个问题在第二世代就基本不存在了,星际间的交流需要更为普遍的历法来参考。” “所以小种族普遍的采用了有法协体制订的树生历。但那些早从朽灭纪就存在的大种族和大势力又不可能抛弃用了这么久的本族历法。” “这其中有文化习惯的问题,但更多的则是政治和宗教信仰的问题。而在这片宇宙中凡是扯到这两种东西,再简单的事也麻烦无比。” “就拿人族举例,乐土星域用的是恶魔历,家族领土是每个家族自己的族历和树生历,仙域用的则是太阴历。” “经常会出现的情况就是,你今天去申请入境许可,不好意思人家休息,明天又去,结果人家过节放假。” “而且这还只是历法的问题,早期的人族在作息方面都是不统一的,当时要办个什么事可老难了。” 看到诺威尔曼的讲课暂时告一段落,躺在沙发上的克洛西娅在海德拉姆送上来的点心架上挑了一块奶油小蛋糕,十分没有形象的塞进了嘴里。 这种在家族佬看来相当没有品的吃相,起初总是让海德拉姆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 但现在他已经好多了,就在前不久,海德拉姆心血来潮的给自家小姐做了顿牛排,以此来补偿因为自己的怠慢行为而生气的自己小姐。 事实证明美食在自家小姐心中的地位要比自己高的多,吃过牛排的克洛西娅很快就收起了自己的臭脸,然后问了他一个问题。 “这是用什么做的?” 海德拉姆如实回答后,克洛西娅就要求要去看看肉牛,这倒没什么,至少海德拉姆当时是这么觉得的。 事实证明,他很快将会后悔这个决定。 和他想的一样,当他和克洛西娅一路杀到牧场时,整个牧场的牲畜在看到克洛西娅的第一眼后,就两眼一白地抽搐了过去。 似乎所有的动物都相当惧怕自家小姐,克洛西娅的这个特性让海德拉姆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但很快他就没法这么想了。 因为自家小姐不知何时已经抱着牛啃了起来... 啊!? 他不明白这么小众的字眼怎么会像高速运转的火车进入自己的思维,就像他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追着牛啃一样。 海德拉姆现在理解了,为何那些动物一看见自家大小姐就抽搐过去。别说那些动物了,他自己要是看到这种恐怖直立猿的话,也得害怕到晕过去。 不得不说这种另类的“美女与野兽”对于海德拉姆的冲击力是相当大的,从那之后无论克洛西娅做什么他都不觉得奇怪了。 甜腻的滋味从舌尖弥漫,克洛西娅的心情也随之雀跃起来,吃甜食总能让人开心起来。 要是亚卡丽丝也能吃到就好了,她总是止不住的那样想。 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棕色的木制地板上留下斑驳,古朴的房间夹杂着些许幽暗,在春光和煦之中怡然自得,编织着独属于温馨的氛围。 克洛西娅曾体会到过这种安心的感觉,即使在她不堪回首的那段日子里,依然有那样的存在陪在她身边。 只是... 自己当时要是能够对她好些该多好? 唇间的甜蜜滋味顺流而下,渐渐的沁人心脾,奶油独有的细腻将甘饴描绘成丝,夹杂着水果的清香,让人回味。 她体会到了何为生活,何为甜蜜,何为幸福。在仅剩的日子里,克洛西娅习惯了凭着心意去生活,想法总是来的快也去得快。 诺威尔曼无从得知克洛西娅的过去,她自己也从未提起。只是有时候说着说着,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她总是会突然沉默下来。 有的人只是看着像活着,实际已经死了很久了。 第109章 捡到亚种小姐 “我的日子是偷来的” 那是克洛西娅和诺威尔曼说的第一句话。 彼时的克洛西娅刚刚养好了伤,勉强恢复了人形,但双眼无神,怎样同她说话也没有回应。 她什么都不剩了,连自己的感情也是如此。 少女的哀伤让诺威尔曼沉默,才刚刚经历绝望的诺威尔曼不禁生出一丝同病相怜。 “来吃点东西吧,人总是要活下去的” 似乎是被什么字眼刺激到了,少女无神的目光中终于有了焦点,是啊,既然没死的话,那自己必须得活下去。 接下来的场面诺威尔曼现在都还记得,瘦小(这个时候克洛西娅还只有一米五)的少女熟练的剖开了自己的肚子,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 紧接着她把那碟蛋糕连同盘子一并塞入了自己的胃里。动作行云流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傻了诺威尔曼。 以至于诺威尔曼当时并没有意识到,金色的血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少女过去经历了什么,但仅以这种和常人迥异的行为来看,想必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在经过一番语言说明后,克洛西娅依旧无动于衷,两眼无神的盯着略带焦急的诺威尔曼,任凭肚子上破个大洞。 由于这个时候的克洛西娅还处在自闭模式,导致诺威尔曼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 而这段时间克洛西娅的肚子还是被剖开的状态,看得一旁的海德拉姆直抽抽。 终于在诺威尔曼的几番尝试后,才发现原来是语言方面的问题,眼前的少女似乎只能听懂魔法标准语。 克洛西娅会的语言只有两种,龙语和刻印法阵时使用的系统魔法语言,也就是魔法标准语。 而魔法标准语的地位类似于魔法上的普通话,是宇宙最通用的语言之一。因此在诺威尔曼尝试着切换语言后,少女做出了回应。 “你别害怕,我给你治疗” 少女摇摇头示意不用治疗。 “那怎么能行?这样会没命的。” 这个时候海德拉姆出声提醒。 “老爷,你先看看这位小姐的腹部” 刚想说这对女士来说是不礼貌的诺威尔曼无意间瞄了一眼,只见克洛西娅的身体已经完好如初,连个疤痕都没有留下。 只是她脏兮兮的裙子上还沾染着金色血迹,提醒诺威尔曼刚刚那一幕的并非虚假。 等等,金色的血迹? 诺威尔曼不动声色的示意海德拉姆退下,而后说道。 “你应该还很饿吧,还要在吃些东西吗?” 克洛西娅点点头,动作很轻微,但还是被诺威尔曼捕捉到了。 “那你先在这里等上一会儿,我去给你拿吃的,先说好,这次不许剖开肚子。” 在克洛西娅不解的目光中,诺威尔曼退出了房间。 “老爷,这位小姐...”海德拉姆并不如表面上那般简单,至少诺威尔曼是这么觉得的。 诺威尔曼正有些恍惚的坐在略微有些破损的落地窗前,雍容华贵的窗帘挡住了明媚的阳光,让屋子里显得很是阴暗。 他给自己点了根烟,也不抽,只是夹在手上,看着白烟升空扩散,直至消失在视野中消失不见。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回答海德拉姆,声音比以往要有活力的多。 “我知道的,海德拉姆” “看看她那金色的血” “大概率是某个实验室逃出来的实验体吧。拉维利亚这样的地方可不少,你应该比我清楚的多” 金色的血在宇宙中并不常见,但也并不少见,像龙,精灵,恶魔,一些概念种的血都是金色的。 但这几位都属于是不太可能的选手。 首先是龙,人龙战争结束于树生历3526年,在那之后龙族的情况便急转直下,虽然龙族还没有宣布灭绝。 但4037年人族派遣科考队探查龙墟时,没有探测到任何生命讯息,而现在是树生历5023年,几乎可以认定已经灭绝。 其他几个种族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考虑到拉维利亚的区位优势,在市面上有着不少所谓的“龙族亚种”流通。 而或许是吃饱了撑着吧,家族佬们都有些小爱好,比如什么禁忌魔法实验之类的,这种事情在拉维利亚屡见不鲜了,右外环可是有着相当用于这个功能的魔法实验室呢。 基于这个理由,诺威尔曼倾向于认为克洛西娅是某种禁忌实验产物,尤其是龙族亚种的可能更大。 而海德拉姆也差不多是这个想法,认为可能是某个家族老爷不小心给玩脱了,整了这么一场事故出来。 “您说笑了,老爷,我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管家” 海德拉姆本人也相当的无奈,他其实就一外包的情报人员,连自己服务于谁都不知道。而本来他的任务就只有一个,看管诺威尔曼那条从他母亲手中继承过来的项链。 结果这玩意儿几天前他妈在他面前碎了。海德拉姆怀着忐忑的心情把情况汇报了上去,但鉴于星际长途通讯所需要的时间,所以他现在还在等上级通知。 “你还认我这个老爷呀?那你觉得多个小姐如何?” 诺威尔曼的想法很简单,给克洛西娅套个家族身份,这样的话任谁想动手都得掂量一下。 虽然斯里扬卡被欺负的比较惨,但你看除了同为家族佬的人外谁敢动诺威尔曼?内斗是内斗,家族在一致对外方面一直很一致对外的。 “家族应当没有这个惯例吧,老爷。” 海德拉姆清楚诺威尔曼的想法,但问题在于,鬼知道克洛西娅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就能随随便便的当养女呢? “我这辈子无儿无女,想养个女儿玩玩不行?” “您这倒是说笑了,中环虽然没有孤儿院,但左外环可不少吧?没必要非得要个来路不明的...” “她并非来路不明” 诺威尔曼打断了海德拉姆的话,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叠手帕,在略显昏暗的光芒下缓缓打开,里面赫然是那碎掉蓝水晶项链。 他们彼此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您是老爷,自当随意” “谢了,我的老管家” 第110章 人是风筝 诺威尔曼在刻刻夏学院的专业是阵纹研究,尽管他那位导师的研究方向比较广泛,但不幸的是,这其中并没有涉及到心理学的方面。 让诺威尔曼去开导一个自闭少女,属实是有些过于超纲了。不过他虽然不懂心理,但在照顾人的方面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因为龙族高效的魔力转换率,所以无论克洛西娅吃进去什么都会被完全转化为精纯的魔力,不会留下食物残渣这种令人头疼的东西。 少女身上破破烂烂的那件裙子似乎有着自我修复功能,现在看上去几乎像新的一样,将少女原本的美貌展现了出来。 即使在刻刻夏曾见过不少美艳魔女的诺威尔曼,也不得不承认,克洛西娅的的确确称得上动人。 远远的看上去就是个冰山美人,只是... 咳咳,总之在诺威尔曼前前后后的演示了好几次后,克洛西娅终于理解这些食物是可以用嘴来吃的。 而为了表达自己没有恶意,诺威尔曼先吃了一口以示自己并没有下毒,结果递上食物后收到少女的一脸嫌弃,倒是把诺威尔曼弄的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海德拉姆理解了克洛西娅的意思,重新端上一份蛋糕才解决这个问题。 从结果上来看,诺威尔曼是成功的,克洛西娅有些狐疑的尝试着伸出舌头试试味道。 奶油与水果混合的独特香气让她眼前一亮,但她很显然还是有些害怕,只敢小心翼翼的舔了一小口。 在甜蜜与舌尖碰撞时,一种她从未经历过的感觉弥漫开来。克洛西娅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这种感觉在亚卡丽丝身边时才能偶尔感到。 眼泪是种很神奇的东西,只有在流出来时,人才能知道,“原来自己还会流眼泪啊” 这一幕让诺威尔曼和海德拉姆两个有着正常同理心的人都说不出话来,或许对自己来说很简单的一餐却是少女的奢望吧? 只是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克洛西娅本人打破了。内心的怜惜很快变成了惊悚。 因为少女连着盘子也吃了! ...... 经过诺威尔曼的一阵比划和交流,总算让克洛西娅明白了盘子是不可以吃的。 现在每次吃蛋糕时,她不会连着盘子一起吃掉。至于偶尔会缺一角的银盘子,诺威尔曼全当没看见。 虽然少女仍然拒绝和自己沟通,但食物作战很显然是起到了作用的,诺威尔曼能明显感觉到少女散发的氛围不再那么冰冷。 在每次品尝食物时,那冷漠的金色眸子里也会有些许神采,略微上扬的嘴角还是不经意的流露出欣喜之情。 诺威尔曼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给少女讲述一些常识,与诺威尔曼想象中的不同,少女对此并没有抵触。 尽管她从不说话,但也能看得出来在安静的聆听,偶尔还会露出催促的表情。 日子在一天天过去,时间也会治好所有的伤痛,它或许会留下些许疤痕吧,但这要人活着,终究会过去的。 ...... 从开始照顾克洛西娅后,老头算是重拾了生活吧,不说滴酒不沾,那至少也没了以往借酒消愁的模样。 海德拉姆看着,也觉得很是欣慰,尽管他还是觉得将克洛西娅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孩收为养女不太妥当,但也没了先前的抵触。 毕竟这古老的偌大宅子里,只有两个人的话还是太冷清了了些。 斯里扬卡家的厨房并没有普利尔拉那么夸张,但也没小多少,但海德拉姆常用的地方只有那几处,平时他也有在认真打理,但终究还是有些破败了。 自家老爷和那位小姑娘都不是什么追求享受的人,这倒是让他的工作轻松了不少。 简单的做些面包和蛋糕,然后在弄些炸薯条和熏肠,最后煎几个太阳蛋,配上一壶红茶,简单的早餐就差不多了。 这是从第一世代流传下来的传统早餐,但实际上家族的正常规制要比这繁琐的多,一顿早餐在丰盛程度上并不输于晚餐。 这很显然有些过于铺张浪费了,但和家族讲铺张浪费很显然是在对牛弹琴,他们又缺那几个钱,不铺张浪费怎么显得人家地位高呢? 从前准备早餐算是家族仆人的噩梦了。由于任务繁多,很多食材又必须保持新鲜,所以通常在半夜就得开始准备。 这期间自然也不能少了统筹调配,为此身为总管家的海德拉姆几乎没怎么睡过早床,总是天不亮就得起来忙活。 只是如今竟然倒有的些,乐得清闲。 他对这样的生活谈不上喜欢或是厌恶,毕竟生活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妥协,有得选的总是少数人,只是不幸的是,海德拉姆并不在此之中。 他有自由,但不太多。 但这也没有什么关系,绝对的自由就是绝对的不自由。人就像个风筝,总得把那头的线找个什么理由拴住,这才能勉强活得像个人样。 他在拉维利亚待了快三百年,身为一个略微长寿的普通人,海德拉姆几乎交代了大半辈子在这里。 老人起初并不是情愿的,但或许到现在,这有这个地方,只有拉维利亚会记得有个叫作海德拉姆的管家,这个地方就是他最后的线了吧。 为什么会有故乡?因为人念旧。为什么会有第二故乡?因为人喜新。 人是喜新的,也是念旧的,海德拉姆也是这样。偶尔在拉维利亚发现家莫尔斯风格的餐馆,也能让这个老人开心不久。 只是他已经不会在想着回到莫尔斯了。即使死了,自己也想埋在拉维利亚,或者把骨灰撒在这片星海,在无边的夜中默默注视拉维利亚。 中环的天光永远是那般明媚,既没有早晨,也没有夜晚。和煦的人造阳光里,有着尤里希娜为生灵降下的祝福。 [令万物生长休憩,随时光化作岁月] 海德拉姆很想在这般慈爱的天光下睡去,只是他的岁月仍在,也有着些许谈不上牵挂的羁绊。 冗长的木质雕花走廊中,回荡着餐车的滚轴声,悠长而又久远。 第111章 我们都得活着 诺维尔曼有考虑过身体清洁的问题,简单来说就是旁敲侧击地问克洛西娅要不要洗澡,毕竟在诺威尔曼来看,这种事情当面提出会让双方都很尴尬。 但克洛西娅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教育,并不太能理解这种颇为隐晦的措辞,只是略带疑惑的看着眼前有些挠破头的男人。 实际上克洛西娅的身体很干净,前文提到过,龙族的本源具有很强的污染性,即使现在克洛西娅一副本源枯竭的样子,这种性质也保存了下来。 因此克洛西娅现在的身体相当干净,凑近闻甚至还有股忍冬的清香。当然了,诺威尔曼并不会做出这样失礼的事,再加上克洛西娅外表也没有什么变化,最后这个提议也就不了了之。 ...... 或许是时间起到了作用?克洛西娅的脸上渐渐生动了起来,冷漠的脸色变得偶尔能流露出悲伤。 她总会愣愣的盯着透过窗户的阳光看上半天,偶尔会伸手去抓,在落空后就那么在那里坐上一天。 诺威尔曼就在不远处陪着她,两人不说话,什么也不说,直至代表着暮夜的钟声敲响。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想必不是什么很好受的事。” “愿意听听我的故事么?” 即使没有得到克洛西娅的回应,他也本打算继续讲下去。只是令他意外的是,克洛西娅这次轻轻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朝夕相处如此长的时间,诺威尔曼自然察觉到了少女的变化。这让他感到些许诧异,但依然讲述了下去。 “我是我父母的第二个孩子,在家中处于上不上下不下的位置。倘若生在一个普通的附属家族,我大概会是用于联姻的工具吧” 诺威尔曼给自己点了根烟,突然又想起克洛西娅在场,随即准备掐灭,克洛西娅轻轻摇摇头,示意并不介意。 “不好意思啊,我这人有时就爱来根” 诺威尔曼深吸了一口,让苦涩的味道充满肺腔,尼古丁带来的些微欣快感让他提起了精神,记忆也慢慢回到往昔。 “在斯里扬卡,我这种天赋只会成为家族的种马。老实说我们那一代天赋都不能算好,这点从我父亲是怎样对待我们的就能看出来。” “他总是会把我们打得东一块西一块的,仆人拼起我们来很是费劲。更惨的是有时还不太能找得全,最后还得耗费本源重新长出来。” “那是地狱般的日子,从我记事起,我就在训诫室和医务室来回折腾,在医院的床上度过我那不算童年的童年。” 诺威尔曼的到这里语气一顿,即使过了这么多年,那段记忆仍旧是那般的痛苦。 有人说:“人会被年少时不可得之物困于一生。”按理说,有着这样的童年经历,诺威尔曼能长成个人样基本不太可能。 但或许是一切的不幸都在命运中有着补偿,诺威尔曼有一位很爱他的母亲。 “好在我有一位母亲,她有些小孩子气,但深爱着家里的每一个人。就连我那不太能称之为人的混账父亲,她也深爱着。” 讲到这里时,克洛西娅原本黯淡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似乎是对“母亲”这个词有着很大的反应。只是诺威尔曼陷入了回忆之中,没有注意到少女突然明亮起来的金色双瞳。 “没人知道,平时连只虫子都害怕的她,是怎么敢在凶神恶煞的父亲面前把我护住的,就连那些并非是她的孩子,她也会一并护住。” “好在即使是我那不怎么做人的父亲,似乎也有那么些许的人性,他从不伤害我的母亲,而是会让仆人把她架走后再折磨我们。” “小时候母亲总是会偷偷溜进医院,悄悄的给我们治疗。那时我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的确让我好上了不少,至少没那么想死了。” “我至今仍不明白他们是怎么走在一起的。在刻刻夏的时候我谈过几次恋爱,但那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种感觉。” 诺威尔曼并不是很注重家族礼仪,比起家族老爷他更像个不羁的法师,有着自己的傲慢,也有着自己的矜持。 他很没形象的靠在沙发的一角,不甚考究的礼服下面就是名贵的地毯,就那么坐在地上,看着手中的烟圈升空。 克洛西娅抱膝坐在沙发上,小小的身子上盖了条小毛毯。她其实并不冷,只是感觉不到温暖而已。 略有些昏暗的房间中,是一大一小同样孤独的身影。 “在我十四岁的一天,一直凶神恶煞的父亲什么也没做,一个人在走廊的角落里喝着闷酒,他叫住了路过的我,递过来一瓶酒。” “我不知道他当时想了什么,那时他的眼神很复杂。我至今还记得那种眼神,无奈崩溃以及绝望。他和我说,要是想学魔法就喝了这瓶酒。” “当时的我没想太多,接过那瓶酒就干了。” “当时家族间的局势已经比较紧张了,即使是我都能察觉到一丝不对,为了保护我的母亲我没得选。” “我的天赋基本就是二阶就到头了,所以从来没有接触魔法的机会,哪怕我觉得他其实在把我当狗耍,我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他对于自己父亲的评价并不高,即使在了解到那个人一直所面临的事物后,诺威尔曼也未曾原谅他。 只是时间并未给他这个机会。 “第二天他得了埃梅罗病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家族,那是一种慢性的魔力诅咒,会让自己的魔力不断削弱从而降阶。” “但斯里扬卡已经不能再失去一位四阶法师了,他只能用生命力来填上那笔窟窿,肉眼可见的一天天老了下去。” “我在那时才明白那天他复杂的眼神,或许在那时他就看到了斯里扬卡的末路了吧。” “他没有食言,所以我得以去刻刻夏学院进修,我试了很多办法,最后也只达到了三阶,可是他已经撑不住了,时间没有放过我,也没有放过斯里扬卡” 他的记忆渐渐的与现实重合,最为痛苦的场景还是降临在这座略显破败的宅子中。 “我来晚了,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过世了,而我的母亲也已经被烧成了焦尸。” “到头来我什么也没做到,一无所有,一无是处。既没有成为四阶,也没有保护住任何人。” 香烟燃尽,故事也到了终局。 他看不到小小的少女的表情。 只是良久,少女用人族的语言磕磕绊绊的说道。 “我的时间是偷来的” 在诺威尔曼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稚嫩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太久没说话的缘故,那声音带着些许嘶哑。 “我们都要活着” 他仍然看不见少女的表情,但少女为他披上了身边的小被子。 ...... “是啊,我们都要活着” 第112章 再也不会笑了 关于恶魔仪式的事在艾尔德提交报告后很快就传开了,这和艾尔德或者佩洛里奇无关,属于是家族的常规内部斗争。 各大派系的日常争斗可不会放弃如此好的机会,狠狠的借此指责埃尔瓦一番,并且悄悄的在私底下乱传。 只不过派系的头头们也清楚最近家族不同寻常的动作,所以也比较收敛,仅限于流言攻击这个层次。 普利尔拉的厨房很宽敞,差不多有小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厨子,搬运食材的小厮,还有负责上菜的女仆。 在熙熙攘攘之中,芙洛拉正在厨房中央,和几个女仆一同装饰着有两三个芙洛拉那么高,四五个芙洛拉拉手那么大的巨型蛋糕。 原本厨子们并不打算让这个还没有蛋糕架高的小家伙参与进来的,但这家伙一看到那个蛋糕就走不动道了,十分积极的自告奋勇要承担装饰任务。 实在顶不住芙洛拉的可爱攻势,厨子们决定让她先试试,结果没想到意外的合适,于是就让这个比桌子高不了多少的小家伙参与了进来。 “听说了吗?最近奥尔德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什么,和我说说” “我就告诉你一个人,你别到处乱说” “好像是恶魔献祭仪式,听说死了好几个小姐” “天呐,果然恶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谁说不是呢?五代人皇陛下当初肯定是被那群可恶的家伙骗了” 之所以会有这个说法,是因为五代人皇的上位家族有着相当的功劳。 家族的本意是想扶持一个傀儡人皇,结果没想到这人皇一上位就把他们踹沟里了,只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自然是不能明说的。 直接说人皇的不是,哪怕是家族也干不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因此在家族的历史里就把锅全丢给了恶魔。 在大厅里默默装点蛋糕的芙洛拉在听到话题歪了之后,就没再注意交头接耳的那两个女仆了。 与她料想的差不多,现在的调查方向是恶魔,和她这个杀戮神选完全不沾边。 其实这是个在杀手组织里经常会用到的小技巧,会在处理现场时使用。 将所杀之人的灵魂随便找个不好惹的神上贡,一般的选择是邪神,以此来杜绝诸如死灵魔法,时间系魔法,因果系魔法等回溯手段。 这个时候即使再头铁的警察也会束手无策。用死灵魔法吧,......嗯?小老弟,你这想抢邪神的贡品? 用时间系和因果系问题就更大了,你什么档次?还窥探起邪神的因果来了,标准的结局就是邪神注意到后被一巴掌拍死。 芙洛拉真就不怕他们查,查到哪个他们都惹不起。也许有人会问,这样把神当挡箭牌真的没关系么? 对此芙洛拉表示,她堂堂一个杀戮神选,没事孝敬孝敬自家主神怎么了?那些人查是那些人不识好歹,怎么能怀疑自己的虔诚呢? 她对人族历史秘辛不感兴趣,那些女仆津津乐道的风月韵事在她看来与还不如厨房里那个裹满奶油的巨型蛋糕诱人。 芙洛拉发誓,那个蛋糕上的奶油比她这辈子见到过的加起来还要多,没见过的鲜艳水果更是铺了满满一层。 只要能咬上一口,哪怕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口牙! “奥利维拉?”女仆长略带严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女女女...仆长!?” 芙洛拉吓的一激灵,演出一副受惊的样子,同时擦去嘴角不争气留下的泪水,完全一副偷吃被抓包的模样。 女仆长认真的打量着她,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小芙洛拉则是表现的十分畏畏缩缩,耷拉着着小脑袋,活脱脱一个小受气包的模样。 “你知道阿尔芙丽娜她们的事情么?” 过了一会儿,女仆长开口问道。 今天早上,艾尔德来拜访过她。因为阿尔芙丽娜现在的身份是女仆,所以出事了还是必须要支会她一声的。 而且艾尔德本人也想着能不能从女仆这里找找线索。 由于出了这档子事,女仆长也很担心会不会对宴会造成什么影响,对于艾尔德的要求自无不可。 只是由于宴会的准备工作任务繁重,她不想耽误工作进程以及引起恐慌。所以是自己一个个的私下里单独询问。 芙洛拉就是她最后的询问对象。 实际上她并不认为眼前娇小的女仆能和那桩骇人听闻的凶杀案有什么关联,毕竟以芙洛拉所展现出来的身体水平,女仆长觉得杀只鸡都费劲。 但出于例行公事的态度,女仆长还是开始了询问。 “阿尔...芙丽娜?谁?” 黑发少女略微歪头,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倒不是芙洛拉在故作表演,她是真不知道这是谁。 事实上,芙洛拉昨天动手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名字,所需要的位置信息都是由特殊魔法收集而来的,所以现在那几个人在她心中的称呼还是贱女人。 然而这却引起了女仆长的怀疑,毕竟她觉得,一个昨天才刁难过自己的人应该不是这么好忘记的吧。 但看着这小姑娘一脸懵逼的模样,的确也不像是能犯下这么大事的人啊。 女仆长突然注意到了一个问题,有没有可能,她真不知道?但她又觉得,即使在怎么没有礼貌的人,在侮辱人时也要先报上名才对吧。 女仆长过于良好的修养让她很难去正儿八经的侮辱人,所以一时有些不太确定,想了想后,她开口向芙洛拉询问道: “昨天那几个欺负你的人叫什么名字?” 芙洛拉的小脸顿时有些气鼓鼓的,女仆长感觉自己好像莫名看到一个挥舞着拳头的小屁孩。 “啊?她们没告诉我呀,一上来就在骂我!” 女仆长:“......” 只能说自己素质还是太高了,骂人都得讲个礼仪什么的。 “行了没你事了,一边玩...我是说工作去吧?” “好的”芙洛拉欢天喜地的就要扑向大蛋糕。 “还有,不许偷吃!” 芙洛拉的笑容消失了,她再也不会笑了! 第113章 略显金贵 战争,尤其是星际规模的战争,所要付出的代价都是极为沉重的。广袤的星际尺度决定了,即使以最低的烈度进行战争,所需要耗费的资源仍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后随之而来的战后经济建设则更是令人头痛的问题,星际间的大规模战争后果往往都是毁灭性的。 当战争的烈度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所投入使用的魔法总是会超出广域歼灭魔法的范畴,来到了伪湮灭魔法的地步。 这种以大规模物质湮灭为根本目的的魔法一旦投入使用,将会对敌我双方都造成极大的损害。而由于其所需要的巨大资源投入,在战争中因此被抽干能源的死星并不在少数。 当战争的惨烈程度超过它所能带来的价值后,即使是战争胜利者也并不能从中获得什么,反而会因为战争把自己本身的经济体系拖垮。 人族当初在人龙战争结束时就有着相当严重的通货膨胀,视地区而言,存在着不同程度的金融危机。如果战争的时间在拖长一些,那最终的结果大概会是人族的经济率先崩盘。 所以在战争结束初期,人族的经济状况相当糟糕,即使后续出台了相当多的政策进行应对,整个人族,尤其是作为战争后半段的主力的乐土,依旧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战后大萧条”。 这个情况直到联合开发计划的提出才得以好转,人族以联合开发计划为核心,配套了一系列政策才让经济发展缓了过来,并加速进入了第三世代。 人族在这个时期的主要精力放在联合开发计划体系上,这也是械族在第二次思潮觉醒时并没有受到过多人族干扰的主要原因。 而在配合联合开发计划所提出的政策中,有一条针对龙族附属种族的“空港移民计划”。 不过比起这个看上去文绉绉的名字,现代的人们更喜欢称呼它为“星际三角贸易”。 其实无论对于任何一个种族来说,免费的劳动力总是好的。而由于契约魔法的广泛研究与应用,奴隶产业在星际间相当的发达。 在当时的星际市场上,奴隶的主要构成通常是天灾难民,战败种族及其附属,还有次级宇宙生命。 由于存在奴隶契约的缘故,关于奴隶的生产效率并不用太担心。 就事实而言,奴隶的性价比完全取决于买主的不当人程度,而一个人能从事这个行业的话,那道德水平也肯定高不到哪里去。 因此奴隶一直是宇宙热销商品,但出于种族间的种种复杂关系,尤其是星际声誉问题,一般都不会做得太绝。 但当时的人族不算太好,连维持本族社会都相当的艰难,对于龙族的附属种族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 于是靠着出售以这些附属种族为主体的奴隶,人族成功完成了早期的资本积累,为后续的发展奠定基础。 对待战俘,在星际间并不存在所谓的“日内瓦公约”。由于各个种族在意识形态、生理基础等方面的巨大差异,这种公约不仅很难实行,更难以制定。 因此人族的这种处理方式虽然不太道德,但也没有什么星际间的深远影响。 只是对于这些附属种族(人族称之为龙族亚种)来说,日子可能有些不太好过。 涅墨图娜是一名莫比林斯人,这个种族按照生物学归类应当归属于人类中的亚人种,但实际上该种族并非是由禁忌魔法实验得到的。 莫比林斯,在龙语中意为洁白的羽毛,尤其特指白龙种的那类羽翼。 他们原本是在朽灭纪时期一伙寻求龙族庇佑的普通人族,在后续的长久演变中,受到龙族本源的影响,两耳渐渐被小巧的耳翼替代,成为了现代意义上的龙族亚种。 在龙族还兴盛的时候,莫比林斯人大部分都是白龙种的领民,莫比林斯这个称呼也是因这个原因而来。 而在人龙战争之后,莫比林斯人的处境就相当的艰难了。实际上对于这种亚人而言,人族内部本就是相当的厌恶,只是比较幽默的是,这种厌恶要以人族本身的亚人群体尤为更甚。 人族内部的亚人群体在人龙战争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因此扭转了自身的底层地位。然而仅仅是这样的话还不够,人与人的偏见只有在面临共同的敌人时才有和解的可能。 他们必须严格表明自身在政治倾向上的立场,为此对莫比林斯人这些外族亚人进行打压就十分的必要。 而比较不幸的是,莫比林斯人的魔法天赋算不得高,体质也不太适合进行重体力劳动,除了在血统魔法方面略有些建树外,几乎完全不适合进行奴隶交易。 因为没什么价值,所以成为了专门的迫害对象,其种族数量锐减。莫比林斯人的数量减少到了什么程度呢? 就这么说吧,现在勉强还能在一些高档次的奴隶市场和实验室里偶尔找到,但要是再过个几十年,大概就会是只能在物种博物馆里见到标本的程度了。 而比较不幸的是,涅墨图娜是现在属于在实验室的那一批,但很很可能马上就要成为高档奴隶市场商品了。 这里并不是说在实验室里就有多么幸运,如果是乐土那边的正规实验室的话,他们还会装模作样的讲讲人权或者实验伦理。 但这个地方呢,叫拉维利亚,是由家族管辖的地界,而家族恰好比较喜欢做一些禁忌实验,在实验伦理的方面又有些焚书坑儒。 然后不巧的是,人族第一世代的代表科技是来源于恶魔族的血肉科技,对于所谓的物种隔离有些小小的心得。 只是涅墨图娜的年龄实在是太小了,这倒不是家族良心发现,而是在前几天她那被折磨疯的母亲死去后,涅墨图娜就已经是拉维利亚最后一个莫比林斯人了。 所谓“物以稀为贵”,涅墨图娜的身价反而水涨船高,一时反而显得金贵了。 第114章 最终也没能给她拥抱 幼小的莫比林斯人从昏迷中醒来,淡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一丝神采。未经打理的奶白色长发显得很是凌乱,上面沾染着丝丝鲜红的血迹。 说不清楚她的脸色和皮肤谁更白,或许是皮肤吧?毕竟那上面有着相当显眼的,针管留下的痕迹。 面无血色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糟糕的状态了,那分明是一种经过处理的尸体才会有的蜡白色。 然而她对自己的身体并不在意,尚且幼小的她不明白这些,只是针管扎进来的时候很痛,但自己却不能有任何反应。 无论自己是哭还是笑,那些实验人员总能从自己身上找到乐子,并对此乐此不疲。只有自己把自己放空,什么也不做回应时,他们才会一脸索然无味的去折磨她的母亲。 ...... 涅墨图娜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但她从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给她的记录来看,大概是5岁吧。 对于家族在人性这方面大可不用太抱期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即使只是现在这样大的涅墨图娜也会被拉去强制**。 现在涅墨图娜生活很简单,每天被抽血到自己晕过去,然后被塞上一大堆用于催生血液的瓶瓶罐罐,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可以前她的生活并不是如此,虽然她的母亲替她承受住了所有的恶意,但她们显然高估了很多,其中就包括人性。 那些人会借着实验的名义,把饿了好久的凶兽打上强效催情剂,然后就这么与她们母女关在一起,而她的母亲为了保护她...... 那并不是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事,那些人无从得知涅墨图娜的想法,也没有办法知道了。在目睹了惨绝人寰的场面后,涅墨图娜从此失语了。 饱受苦难之人的眼中常是麻木的,涅墨图娜尤为更甚,甚至已经透不出光,只有一片漆黑。 而当她的母亲彻底疯掉之后,她眼中本就不多的感情彻底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无人在意。 毕竟她从来不说话。 ...... 天花板是纯白的,房间也是,只是她不是,洁白中有着醒目的红。 自从她的母亲疯掉之后,涅墨图娜就未曾吃过东西。只是很显然,涅墨图娜的生命和她自己无关,那些人总会想尽办法让她活下去。 在涅墨图娜的身体机能还正常的时候,那些人会给她插上胃管。 老实说异物从鼻腔进入咽喉的感觉并不好受,只是她最好不要有什么反应,如果不想遭受虐待的话,把自己当个破布娃娃就好。 所以即使有一次胃管插到了肺里,她也没做任何表示。在四岁左右时,因为这个原因涅墨图娜染上了很严重的肺炎,当时她差点就能死了,那是她离解脱最近的一次。 只是那些人把她又救了回来,而后的将胃管换成了静脉点滴。 按理说拔针管要比拔胃管简单的多,但对于涅墨图娜来说,两者其实差不太多,都属于“重体力劳动”。 由于被长久抽血的缘故,涅墨图娜的身子很是虚弱,平时连抬手都费劲,更不要提拔针管了。 只是那些人很显然还是高估了莫比林斯人的体质,涅墨图娜不久患上了极为严重的静脉炎。 而由于炎症反应所带来的营养消耗加剧,为此又不得不加大静脉滴注的量,以此来输入各种药品和相关营养液。 这进一步加剧了静脉炎的发作程度,每天都疼的她生不如死。 小小的莫比林斯人身上只有一件白色连衣裙,上面有着些许红点,是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偶尔不小心留下的。 连一半的床都还占不满的身子上密密麻麻的接满了管子,她几乎快要死了,如果不是那些管子随着心脏跳动而发出轻微颤抖的话,没人会认为她还活着。 持续的高热和疼痛一直在折磨着她的意识,即使好不容易疼晕了过去,她也总会在梦中经历那般光景。 她的母亲被蹂躏,她的母亲被撕裂,她的母亲被践踏。 而她什么也做不到,被恐惧支配的她甚至不敢发出声音,从此她就再也不会说话了。 梦,梦也无法让她安宁。 ...... “涅墨图娜在白龙大人的语言中意为幸运,小家伙,你以后就叫这个名字吧。” 这便是她记忆的开端,在白的刺眼的房间中,一个和她长的差不多的女人慈爱的看着她。 令她温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让初来乍到的小家伙感到安心,她能感觉到那眼神中饱含的怜惜与呵护,所以她本能朝这个她最为亲近的存在露出笑颜。 “涅墨图娜,小幸运儿...,愿这个名字能为你带来幸运吧” 初为人母的安托瑞拉很爱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尽管涅墨图娜的出生并不算作正常,她是由类似于试管婴儿的技术得来的。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涅墨图娜的出生完全是安托瑞拉受到非人对待的证明,即使安托瑞拉对她不理不问,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指责她。 但在涅墨图娜那不算童年的童年中,安托瑞拉一直是温柔的。 她那淡金色的眼眸中有着独特的温柔,仅仅只是在床边注视着自己也能让涅墨图娜的疼痛平息下来。 有的时候语言是苍白而又无力的,就像仅仅用畜生无法形容那些人一样。 安托瑞拉在拉维利亚的那几年中,所遭受的折磨包括但不限于,充当食物及母体,接受活体解剖,精神崩裂及重组。 人能想到以及人想不到的几乎都经历了个遍,这些所谓的研究有多少价值不太好说,但的确让那些家族老爷们看得挺开心的。 安托瑞拉具体遭受了什么不太能描述,只是...她...一直坚持到了涅墨图娜三岁才彻底疯掉,期间从未因发疯伤害过涅墨图娜。 ... 安托瑞拉死掉的那天,涅墨图娜一如既往的被痛苦折磨的昏迷过去,没由来的心悸让她从梦中惊醒。 然后她便看见了,安托瑞拉的那颗头颅...只有头颅,如同垃圾一般的被某个笑着的人提在手中,宛如炫耀一般的在她眼前晃了晃。 少女的口中第一次发出了声音,那是带有无边愤怒的哀嚎。她几乎是挣扎着想要夺回自己的母亲,小小的身体不知从哪里获得的力量。 竟然强行滚下了床,那些连接身体的针管被强行挣脱,有些甚至直接断在了少女的身体里,涅墨图娜的身体顿时血流如注,剧烈的疼痛让她的肌肉都痉挛起来。 “还...给...我”她的声音字字泣血。 这一幕顿时吓得那个人跌倒在地,安托瑞拉的头颅也被放开,滚到了不远处。 涅墨图娜艰难的向那里爬去,全身各处的痛苦都在不断折磨着她,小小的身体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那些还未完全脱离干净的针管也被这样野蛮的从血肉中剥离,带起阵阵鲜红。 少女本就虚弱的生命正在飞速的走向终点,但好在她也许能在生命的尽头和母亲团聚, 能团聚...吧? 就在涅墨图娜即将到达的时候,她的肚子重重挨上了一脚,近在咫尺的距离变成了遥不可及。 “妈的,发什么疯!” 在接踵而来的拳打脚踢中,涅墨图娜最终也没能给她母亲一个拥抱。 第115章 轻纱般的人儿 宴会的日子渐渐临近了,即使不去注意日期,从日渐增加的工作量中,普利尔拉所有的女仆们也能意识到这点。 只是好笑的一点是,本该是宴会主角的阿莲莉娜也因此忙得脚不沾地,不仅仅要忙着教导那些核心成员们交际舞蹈,还得分担一些会场布置的工作。 类似于舞池之类的布置,按照家族的惯例普利尔拉是不会交由仆人布置的。 这相当于是宴会主角的品味体现,不过对于核心成员来说,这通常会由类似于阿莲莉娜这样的普通成员完成。 而对我们这场宴会的主角阿莲莉娜来说呢,这些准备工作就基本只能由她一个人,在每日的教学结束后抽时间来做了。 她这些时日回家的日子越来越晚,离开的时间又越来越早,以至于现在每天只能睡不到四个小时。 “阿莲莉娜,你最近有些憔悴,发生什么了吗?”艾洛儿轻声询问,眼中有着担忧的神色。 也许是魔法资质的问题?比起阿莲莉娜,艾洛儿的眼睛里蓝色淡到几乎看不出来,远远看上去更加的偏向灰色,相传普利尔拉的一位七阶先祖就有着这样的眼睛。 打理的很好的金色长发被简单的编成古典芭蕾双马尾,搭配艾洛儿可爱的面容后,显露出一副孩子般的纯真。 而由于常年潜心研习魔法,从而很少出门的原因,艾洛儿的皮肤很是白皙,看上去又有了几分惹人怜爱的娇弱少女模样。 即使艾洛儿年龄尚小,阿莲莉娜也能预见到,长大后她该是多么的明艳动人。 “没事的哦,艾洛儿大人,只是最近我的成年礼就要到了,所以稍稍有些忙罢了” 说到这里,一想到接下来自己所要面临的命运,阿莲莉娜不禁无奈的笑笑。 “诶?你要成年啦?好厉害!” 艾洛儿灰色的眼瞳中有着喜悦,阿莲莉娜知道她是发自内心的为自己感到高兴。 只是她自己却开心不起来,难道说小孩子都是这样吗?总对成年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阿莲莉娜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过这样的时期。大概是没有吧,毕竟她从小就总在疲于奔命,实在没体会过几天称得上闲暇的日子,自然也没功夫去思考这些。 ...... 尽管占地面积很广,但普利尔拉的宅子并没有修建的太高,最高的也地方只有四层楼,远远的望上去就像白金色的宫殿。 而艾洛儿的房间在三楼,一般只有比较重要的家族成员才能在这里拥有这样一个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也不太准确,毕竟这里实际上是按照高档公寓的标准建造的。 房间里不仅仅有着基础的五室两厅格局,还配备有小型的健身房,游泳池,酒吧,修炼场等看上去不该出现的设施。 与阿莲莉娜曾造访过的几个同样居住在三楼的家主成员不同,艾洛儿的房间里还额外的配备了一个小型图书馆和室内球场,整个房间的面积差不多是两个足球场。 不过这并没有引起阿莲莉娜的疑惑,毕竟艾洛儿既然住在三楼,那么她的魔法资质必然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整个家族知道艾洛儿真正魔法资质的人不多,阿莲莉娜并不在此列,所以她也只当艾洛儿是个资质比较好的家族成员。 此时的阿莲莉娜正在艾洛儿房间中的舞蹈室内,一边为艾洛儿打着节拍,一边矫正着艾洛儿的动作。 拉维利亚中环不变的天光依旧璀璨,伴随着阿莲莉娜的声音从玻璃屋顶铺满整个房间。 这一块地方刚好是露出来的,上面也没有第四层的建筑,艾洛儿在半斜式屋顶墙出养了些许绿植,当作温室来用,平日的舞蹈教学也被艾洛儿放在了这里。 艾洛儿是热爱生活的人,没有光顾着学习魔法把生活变得一团糟,从那些她精心养育的花草就能看到。 除了她亲手建立的温室外,窗户的不远处还挂着她还手工制作了一个玻璃风铃。 除了透明的玻璃管外,些许淡蓝色的幸运星和千纸鹤也被施加魔法,环绕在风铃周围,如同银河一般占据了窗边的景色。 房间中几乎到处都有少女设置的小物什,和她与阿莲娜所居住的狭小铁皮屋不同,充满了少女的巧思与温馨。 要说阿莲莉娜不羡慕艾洛儿,那自然是假的,她羡慕,甚至有些嫉妒。 ...... 她知道这样一个少女有着什么样的心理。她幸福,所以希望别人和她一样幸福,而且不能理解为何别人会遭遇不幸。 这样的人会对世间的一切不幸抱有同情心,但这并非是因为他们感同身受,而是他们无法理解或者拒绝理解而已。 他们需要的回应也很简单,无论自己是否真的遭遇了不幸,只要笑着对他们说上一句我很好,满足一番他们的求同心理后即可。 而至于你是否真的很好,这不重要,对他们来说是这样的。 不过这属实是有些误会艾洛儿了,艾洛儿在潜意识中或许有着这样的心理,但更多的是出于善意的关心。 由于从小特殊经历的缘故,她和其他家族成员的交往相当少,称得上关系好的更是几乎没有。 有这样一个温柔的姐姐悉心教导自己,其实艾洛儿的心里相当的高兴,在潜意识之中把阿莲莉娜视为姐姐。 只是她一直都能从阿莲莉娜的行为和措辞之中感到淡淡的疏离感,因此也尊重阿莲莉娜,不去打破她们之间的距离。 而艾洛儿的表现反而让阿莲莉娜确信自己是对的。对于阿莲莉娜而言,疏离才是常态,关心才是问题。 她宁可当个透明人,也不愿被核心成员惦记。她无法相信任何一个核心成员会不带图谋的关心自己,长久的经历已经将这个事实验证了无数次。 即使是看上去没什么坏心思的艾洛儿,她也不敢相信。她既不敢,也不能。阿莲莉娜还有个妹妹,这让她不敢去赌上位者的慈悲,那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令人窒息的误会让她们貌合神离,阿莲莉娜和艾洛儿本就隔着一座可悲的厚障壁,其实彼此从一开始就无法理解对方所在的世界。 第116章 没人在意她 天光散落,透过些许斑驳,艾洛儿坐在温室的窗边,纤细的手指拨弄着还未绽放的仙子兰。 随着阿莲莉娜的离去,偌大的房间之中只剩下下艾洛儿一个人,一种名为孤独的感情涌上她的心头。 真是奇怪啊,明明自己从小到大都几乎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但为何到了现在才会涌起这种感觉? 艾洛儿灰色的眸子中有着疑惑,但更多的是自己也未曾注意到的期待。她在期待着什么呢?明日的见面么? 只有十四岁的艾洛儿并不明白。实际上,由于发生了一次相当恶劣的事件,自从少女五岁以后,几乎所有人都不被允许和她接触。 她最初的老师叫作赫菲斯,是当时普利尔拉家族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女巫。和诺威尔曼一样,她的老师因为资质问题勉强只能摸到三阶门槛。 赫菲斯在魔法研究方面颇有天赋,因此得以去刻刻夏学院进修后回到家族充当魔法教师,避免了沦为高级母体的命运。 后来在艾洛儿三岁时,被家族指派为其进行单独教学。在后续的相处过程中发现了艾洛儿不同寻常的魔法天赋,因此产生了觊觎之心。 实际上,在法师之间为了获得更好的魔法天赋,而进行夺舍之类的操作是极为常见的。 只是这种操作比起夺舍更倾向于奴役灵魂后进行二者的融合,以此来在本源上取代对方,达到夺取资质的目的。 然而赫菲斯发现艾洛儿资质的时间过于晚了。 在天赋的加持下,艾洛儿当时离三阶只差临门一脚,只要再过段时间的话,赫菲斯在夺取资质时就不怎么占优势了。 所以她选择了一个对双方都能算是致命的时机——艾洛儿突破三阶的时候。 按理来说,家族成员在突破时都是找个隐秘的地方突破的,毕竟对于家族成员之间的“友爱”程度大可放心。 只要有机会捅刀子他们一定会使劲捅的。 对于艾洛儿的安排一开始也是这样,只是艾洛儿的天赋实在是过于好了,以至于根本不能出任何差错。 因此在那个女巫的刻意引导下,家族破例让那个女巫在场看着以防意外,毕竟学生突破位阶时让老师在场看着兜底也正常。 这就给了那个女巫操作空间,在艾洛儿几乎就要踏入三阶的时候发动了袭击。 艾洛儿现在还记得那种感觉,那是撕裂灵魂的剧痛,有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硬的想要钻进自己的身体。 那个女巫为此筹谋了许久,用自己的伪装骗取艾洛儿的信任,小心翼翼的将家族在艾洛儿身上布置的手段一一解除。 艾洛儿向她的老师苦苦哀求,她的泪水没有唤起慈悲,也没能停下她老师的步伐。 她真的几乎成功了。 只是谁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她被献祭给了艾洛儿,为艾洛儿的天赋进一步添砖加瓦。 ...... 实际上从她成为艾洛儿的老师起,到中途发现艾洛儿的魔法天赋,以及到后续进行夺舍操作,都是洛克维奇设下的局。 为的就是对他们那个派系发动彻底的大清洗,而谋害艾洛儿这样一位家族重点培养的天才,再加上洛克维奇这么多年为他们张罗的罪名,显然是够了。 这里就不得不感叹繁育炉这个对于家族来说跨时代的发明了。至少对于家族来说繁育炉让传统的家庭关系彻底消失,连带着让以家庭为基础的落后的氏族社会结构也难以为继。 在依靠繁育炉进行出产的家族中,尽管也存在着所谓的派系,但派系之间则是作为纯粹的竞争关系,其根本目的在于为家族服务。 而在失去繁育炉的空港家族中,这种情况则要复杂的多。派系的存在严重阻碍的家族发展,经常的情况是帮亲不帮理。 就拿夺舍艾洛儿这件事来说,任何一个具有正常思维的人都不会用出这种操作,这种夺舍一个没弄好可是会死人的。 即使成功夺舍,魔法天赋也会受到不可逆的损害,以家族整体的角度而言完全是得不偿失的。 但在派系的角度来看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首先就是艾洛儿的立场,没有人能保证艾洛儿会加入他们的派系,而无论加不加入,这都不是派系中的人想看到的。 如果艾洛儿加入了派系,以她本身的资质,那势必会分走本来就切好的蛋糕,想必没人会乐意于此。 而艾洛儿不加入甚至加入别的派系,那么家族这块大蛋糕的整体份额想必也会被分去不少,到头来自己的那份必然会受到影响。 至于艾洛儿成长起来后能把这块蛋糕做得多大,他们全当视而不见,没有什么比唾手可得的东西更让人心痒难耐。 洛克维奇不认为和那些虫豸能一起搞好家族建设,所以自上台起就在不断的琢磨着怎么弄死这群蛀虫。 而当初赫菲斯自告奋勇要承担艾洛儿的教学任务时,可算是让洛克维奇逮着机会了。 开玩笑,洛克维奇既然能当上家主,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洛克维奇决定给赫菲斯所在的派系整个大活。 其实赫菲斯所用的法阵是洛克维奇精心制作的献祭法阵,而以洛克维奇本人四阶的实力,瞒过低自己一个位阶的女巫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在洛克维奇的刻意引导下,赫菲斯发现了艾洛儿的资质。而后洛克维奇又找了个理由,让赫菲斯在“巧合”下发现了那个魔法。 并且专门装作不知道,刻意放任赫菲斯与其他派系之间来。其实早在暗中把证据都收集好了,只等到时候发动清洗。 就结果而言,艾洛儿的天赋确实提升了,但毕竟经历了这样恶性的事件,艾洛儿多多少少受到了影响。 本该在八岁时被送往刻刻夏学院的计划也就此推迟到了三十年后。 这样的处理也在洛克维奇的考虑之中,他的本意就是借这段时间对艾洛儿进行教育(洗脑),即使不说是掌控,但也要将其与家族绑定。 只是从未有人在意过艾洛儿的想法。 第117章 她会带来不幸,尽管这并非她的本意 家族之中有着极为森严的等级划分,即使是不怎么出门的艾洛儿也能明显的感觉到。 她在被赫菲斯背叛时的年龄尚小,因此那时没能理解许多事情,她不明白为何原本温柔的老师要伤害自己。 艾洛儿一直想要再见到赫菲斯好好询问,尚且年幼的她甚至绞尽脑汁的为赫菲斯找好了理由。而后来在赫菲斯被处决前,洛克维奇同意了她的会面请求。 在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之中,她见到了那个曾是自己的老师的女人。 由于年龄过大的缘故,赫菲斯的头发已经由金色变为花白,淡蓝色的眼睛由于布满浑浊,整体更为的偏向灰色。 曾经意气风发的魔法研究者不见了,破破烂烂的衣服让她看上去像个乞丐,现在在少女面前的只是一个什么都被夺走的老人。 洛克维奇高明就高明在这一点上,他的魔法没有杀死赫菲斯,而是将她的魔力和位阶以魔法天赋的形式献祭给了艾洛儿。 尽管这对艾洛儿来说聊胜于无,但对于赫菲斯这样一个到死都在追求进一步风景的法师来说,无疑于最绝望的酷刑。 “老师”艾洛儿有些害怕的叫了这样一句。 “......” 老人没有回答,那浑浊的眼睛中也没有光,如果不是略微起伏的胸膛带动破旧的白色囚服,几乎看不出她还活着。 曾经无比高贵的家族法师,就这样被随意的锁在牢中,甚至都不用特意的为她戴上禁魔项圈,毕竟她连法师都不是了。 艾洛儿又连着叫了几声,但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答,漆黑的牢里只有自己的声音,监牢外的火光中,老人依旧麻木。 “艾洛儿小姐,该回去了”一旁的仆人见状提醒。 “艾...洛...儿”老人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了反应,嘴里喃喃自语。 “艾洛...儿?艾洛儿!”赫菲斯表情狰狞的重复着这个名字。 “哈哈哈哈哈哈,那个蠢货”她疯狂的笑了起来,嘴里还在不停嘲讽着艾洛儿。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老人从椅子上跌落在地,双手撑地,宛如路边一条般的在阴暗的爬行。 “凭什么她能有那么好的资质?我明明是这么的热爱魔法?抵达根源之人呐,你为何要这么残酷” 赫菲斯被自己的凌乱的头发绊倒在地,一副挣扎着还想爬起来的模样颇为招笑。 “我诅咒你!艾洛儿我诅咒你!” “你要爱而不得,一辈子都孤独至死” 后面尽是些污言秽语,只不过艾洛儿已经听不见了,这些就足以击倒年仅六岁的她了。 她对赫菲斯的印象停留在三岁的那个下午,拉维利亚不变的阳光总是将一切都晒的暖洋洋的,连小小的她也是。 一个慈祥的老人敲开她房间的门,用魔法给她变出了一束仙子兰,变戏法般的手段顿时吸引了小家伙的兴趣。 “我是负责教授魔法的赫菲斯.普利尔拉,以后就是你的老师喽” 随即她又变戏法般的掏出一把糖果。艾洛儿当然认识这是什么,只是仆人都不让艾洛儿多吃。 “想学变糖果的魔法吗?”和蔼的老巫婆眨眨眼,一时间能从那张风韵未褪的脸上找到些许俏皮。 “想!”艾洛儿一个飞扑,老人也稳稳的接住她,把她举起转了几圈。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赫菲斯假装一副嗔怪的模样。 “对...对不起”艾洛儿怯生生的说道 “我叫艾...艾洛儿” “不对,是艾洛儿.普利尔拉才对哦” “那么初次见面,可爱的小艾洛儿” ...... 她不知道原本和蔼的老师为何会变成那副模样,但她清楚,老师这是在讨厌自己。 是自己做错了吗?她并不清楚。如果错了,她又错在哪里呢? 不知为何,和她一同住在三楼的人,对她总是有着若有若无的厌恶感,就像赫菲斯对她那样。 这样的环境让她感到压抑,所以她总会偷偷的溜出去,在中环到处游走,然后自然而然跟着那些底层成员的脚步来到“贫民窟”探访。 由于她总是穿的很朴素,没有人意识到她高贵的身份,所以很快就和底层成员打成一片,大家都很喜欢这个有些呆呆的小姑娘。 那段时光几乎就是她最为快乐的日子了。 这样的日子并未持续多久,有一日,那些原本和她要好的伙伴们都带上了伤。 无论她怎么追问,伙伴们都只是假笑,嘴里尽是些什么“低贱”之类的词汇。 八岁的她听不太懂那些深奥的句子,只是听明白了那些人说的一个她常听到的词。 “艾洛儿...大人” ......... ...... ... 语言多么神奇啊,不是么,仅仅只是在名字后面加了两个字而已,却已经在他们之间竖起一道可悲的厚障壁了。 ...... 艾洛儿年纪不大,却是个相当恋旧的人,她总爱在那属于她自己的温室里种上一排仙子兰,尽管如今的她已经明白赫菲斯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在偌大的房间里,精致的小物什之间有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铁皮玩偶,被她放进了玻璃展柜最醒目的地方,和整个温馨的房间格格不入。 那是那些贫民窟的小伙们在八岁时送她的生日礼物,她一直保留了下来。 她经历过很多,但依旧相信美好,所以她愿意一直种着仙子兰,也愿意留着铁皮玩偶。 她的身份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这是她后来才发现的事实。 八岁后的她被洛克维奇亲自教导,但那无非是些家主必须要掌握的权术罢了,少女对此真的不感冒。 洛克维奇倒也是有办法,把她在贫民窟结识的小伙伴们全抓起来饿着,艾洛儿每背完一本书就放一个人走。 在饿死五个人后,艾洛儿终于全部学完了。很不幸的,通过别人的死,她明白了自己只会给人带来不幸的道理。 自此之后,她便一头扎进魔法之中,再也没有出过门。 蜗居的日子并不算寂寞,毕竟她的房间中基本什么都有,还有着直接连通普利尔拉家族藏书的专用通道。 这样的日子或许会一直持续到二十多年后跃迁通道开启吧,那时她就会离开这个令她无比窒息的地方,去到刻刻夏学院吧。 直到前些日子,洛克维奇亲自来到她的房间,要求她参加一个宴会留意一个人,有机会的话要打好关系,为此专门派遣了阿莲莉娜指导她学习舞蹈。 “你会是怎样的人呢?克洛西娅” 艾洛儿摩挲着相片,上面画面是过继仪式上身着淡蓝色礼服的克洛西娅。 第118章 开端 普利尔拉的宅邸是四层的白色大理石建筑,和周围的附属建筑群构成了宏大的庄园,整体用魔法镀了一层金光,远远的看上去庄严又肃穆。 修建宅邸的材料基本都是从别处进口的,那通常是在相距距离以光年为单位的地方生产的。 表面上看起来很是昂贵,实际上也相当不便宜。不过得益于普利尔拉家族正常的审美,这座宏伟的建筑从而避免了罗瓦里卡那种暴发户的风格。 在今日,普利尔拉许久不曾开启的大门缓缓打开,长长的红色地毯从门前的大街上铺开,一直穿过草坪,延伸到了宅邸的正厅。 地毯上绣着名贵的金丝暗边花纹,说明了即将到来的客人们那举足轻重的身份。 两旁的女仆们都把腰挺的笔直,而芙洛拉很不幸的,由于个子太矮无法进入女仆队。因此现在正在后厨,嘴角不争气的流着眼泪。 就在此时,伴着马匹响亮的嘶鸣,远处的天边隐约能看见金色的光芒再向这里靠近,那光芒越来越耀眼,以至于人造太阳都有些失去了光彩。 “罗瓦里卡家主,艾尔特兰.罗瓦里卡老爷携巴罗尔.罗瓦里卡先生,为阿莲莉娜.普利尔拉小姐送上成人祝福” 随着管家的唱名,那散发出耀眼光芒的八匹金色天马缓缓停下,仆人们拉开华丽的金色车厢的侧门,同样是金色的阶梯从侧门延伸出来。 来者从马车中下来,红发啤酒肚的艾尔特兰走在前方,身着酒红色的古典贵族服饰,手中还杵着精巧的机械拐杖。 后面的则是一位看起来颇为壮硕的红发少年。身着家族间常见的黑色男士礼服,胸前还别着一块红宝石胸针。 在两人下来之后,艾尔特兰用手杖轻轻敲击地面,金色天马连同马车就在淡淡的光圈中化作光点散去。 ...... 似乎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合,那少年虽然装的一丝不苟,但眼中正有些好奇的乱瞟,显得颇为紧张。 身着黑白执事服的两位管家不敢怠慢,马上上前行礼,恭敬的在道路两旁,作出请的手势。 而作为名义上的东道主,身着淡金色礼裙的阿莲莉娜也得上前迎接。只是阿莲莉娜的身份毕竟只是一个普通成员,因此还需要一位核心成员来压场子。 经过综合考虑后这个任务就来到了威利斯头上。因此这时的威利斯也身着黑色男款礼服上前迎接。 “愿你今后的道路上铺满蔷薇,孩子” 艾尔特兰开口说道,这虽然是场面话。但艾尔特兰对于别家的小辈并没有太大的恶意,当然,克洛西娅除外。 罗瓦里卡家仆人们立刻将带来的贺礼交给对面的管家,阿莲莉娜优雅的屈膝行提裙礼以示感谢。 “承蒙您的祝福,愿您也能度过美好的一天。” 而后便是一阵家族间的客套话后,艾尔特兰一行随着管家的引导登上前来迎接的马车,进入普利尔拉的宅邸。 ...... 家族在气派方面一直是挺气派的,整个拉维利亚中环有一半的面积被他们的宅邸和附属建筑群占去,就连斯里扬卡,在没落之前也是这样的。 让威利斯和阿莲莉娜两人陪同客人则有些不太现实,由于宅邸过大的缘故,他们这一来一回得小半个小时,到时候万一错过的了贵客就不太好了。 因此普利尔拉方面的设计是,由威利斯和阿莲莉娜进行第一波的迎接,陪同的任务则交给随马车而来的执事们。 威利斯和阿莲莉娜必须要等到另外三家的代表都入场之后才能结束迎接工作。 此时的威利斯正站在阿莲莉娜旁边,悄悄打量着这位“宴会主角”。老实说,因为常年的种马生活,威利斯对于女人是有着淡淡厌恶在的。 但即使以他挑剔的眼光来看,阿莲莉娜也称得上是极美,而且由于长年练习舞蹈的缘故,阿莲莉娜的仪态十分端庄,身材虽然称不上丰满,但也相当的匀称。 不及初见那位斯里扬卡小姐时来得那般惊艳,但仅仅只是站在旁边,都令威利斯心旷神怡。 只不过美中不足的一点是,似乎是为了掩盖疲惫,阿莲莉娜脸上的粉底涂的厚重了些,这倒是让她多了几分憔悴。 这样的女人如果能有三阶的实力,在核心成员的圈子里应该会很受欢迎的,反正要比自己这种好上一些,威利斯不禁在心中想到。 他对阿莲莉娜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也不想有。 其实威利斯曾经喜欢过一个小女仆,那是他十四岁的事,那时他还年轻,做事也不太经过大脑。 青涩的眷恋让他迷醉,以至于忘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们确定关系后的第二天,威利斯就收到了家族寄来的礼物——那个小女仆的头。 ... 那之后他就完全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从此不再有任何自己的想法,成为了种马圈子里知名的识趣人物。 “拉斯塔摩家主,伊特洛卡.拉斯塔摩老爷携伊莱克斯.罗瓦里卡先生,为阿莲莉娜.普利尔拉小姐送上成人祝福” 管家的唱名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声旁的阿莲莉娜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由于两人的距离有些近,威利斯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玫瑰味的幽香。 “抱歉,走神了” 威利斯微微欠身以示歉意,阿莲莉娜则是有些面色古怪的点点头,毕竟她很少能遇见威利斯这般,居然会好好和底层成员道歉好的核心成员。 ...... 和罗瓦里卡差不多,拉斯塔摩也是采用类似的马车,只不过拉车的天马换成了纯白的马车也是白金相见,比起罗瓦里卡要多了些许肃穆华贵。 瘦削的老头领着一个俊美的白发男人下了马车,后面还跟了一位样貌平凡矮个男人。 伊特洛卡并没有上前的意思,反而示意身后的俊美男人上前。 伊莱克斯十分优雅的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请允许我为这位美丽的小姐献上祝福” 说罢,他单膝跪地,行了一个颇为古典的吻手礼,接着说道。 “您的美丽宛如拉维利亚永不下落的太阳般璀璨,来得路上我就在懊悔为何不带上些许花儿,如今才发现倒是我多想了,最为美丽的金蔷薇已然绽放于此。” “谢谢您和您的到来,还有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们,您的夸奖让我无比荣幸” 阿莲莉娜对吻手礼感到意外,这倒不是她不知道,而是家族中没人会对一个底层成员行这样略显尊贵的礼。不过在礼仪方面从小就下了苦功的她反应很快,没有让人感到难堪。 一番家族间的例行客套后,伊特洛卡一行也步入宅邸。 第119章 生日快乐 视家族习惯的不同,出门的代步工具也有不同的选择。但大体上无外乎一些珍奇魔兽或者幻想种。 其中比较受欢迎的就有狼型魔物芬里尔,以及幻想种天马奥德修斯。不过也偶尔会有些也有些极为小众的爱好,比如驱使山岳巨人考迪赫拉那种的。 而拉维利亚这四个家族几乎都属于古典派,平日出门的代步工具都是使用天马的魔法马车。 其中罗瓦里卡是金色天马,拉斯塔摩是白色天马,普利尔拉是黑色天马,而斯里扬卡则是青色天马。 所以阿莲莉娜一直在留意着天边,留意着可能会出现的青色光芒。 她左等右等,然后等来了一辆和现场古典画风格格不入的......黑色汽车? ...... 克洛西娅捋了捋衣领,即使只是男士的礼服也让她感到别扭,她一遍又一遍的松开自己胸前的领带,最后索性直接扯下来扔到一边。 这一幕看得在驾驶位的海德拉姆直抽抽,但他对此也只能装作看不见。 没办法,别说那些大小姐参加宴会该穿的礼服了,就连这个男士礼服都是自己“以死相逼”才让克洛西娅勉强穿上的。 几经周折后,海德拉姆都习惯了。他对自家大小姐的要求只有一个,勉强在宴会上穿得像个正派的家族佬,别穿着牛仔裤踩着拖鞋就行。 本来海德拉姆这次说什么都想让克洛西娅穿上礼裙的,毕竟这也算是克洛西娅第一次正式亮相,就算不给别人留下什么好印象,至少自己以后回忆起来不要有什么遗憾。 但克洛西娅表示,与其要花半天穿上那套该死的裙子,她宁可不去那个什么成人礼,两人僵持了起来,最后解决方法是各退一步。 海德拉姆不再要求克洛西娅穿礼裙,但克洛西娅必须穿着男士礼服。 “所以说吃饭就吃饭,非整这么多无关紧要的干什么?” “小姐,那是宴会,吃饭是次要目的。” 诺威尔曼倒是很赞同克洛西娅,毕竟两个人看起来都没多久可活,与其让家族的繁文缛节束缚自己,还不如随心过得潇潇洒洒。 在一番扯皮之后,距离一开始预定的时间已经过去有一会儿了,克洛西娅这时才上了车。 至于天马?这倒不是斯里扬卡没有,单纯是那些可怜的马儿一看见克洛西娅就被吓的口吐白沫,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 衣着考究的老管家动作利落的为克洛西娅拉开车门。活这么大半辈子,海德拉姆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社死。 一旁负责唱名的管家也被这阵仗给整懵了,不解的看着汽车。不是哥们,这都啥呀。 老实说克洛西娅的这种行为已经算得上冒犯了,任何一个合格的普利尔拉,都应该对于这种轻蔑的荒唐行为发出道德上的谴责。 但已经和克洛西娅接触过的威利斯深知这位斯里扬卡小姐的异于常人之处,因此马上上前招呼,替管家把名唱了出来。 “斯里扬卡少家主,克洛西娅.斯里扬卡,为阿莲莉娜.普利尔拉小姐送上成人祝福” “啊...你是威...威...” 威利斯已经没有心思去纠结克洛西娅根本没记住他名字这件事了,因为这时的威利斯才看见,克洛西娅她压根没穿礼裙过来。 好消息,克洛西娅的服装相当得体,如果忽略那个明显是刚系好的领带的话,这套行头用来应付大部分场合完全足够。 坏消息,这他妈是男装。 “威利斯,斯里扬卡小姐”但威利斯随机应变的能力是在线的,在自然过渡话题的同时用眼神向海德拉姆询问。 他从海德拉姆的眼神中感到了无奈尴尬,再结合克洛西娅之前所表现出来的形象。 威利斯排除了斯里扬卡想要挑衅的想法,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这是克洛西娅自己的决定,并没有上升到家族层面。 “哦,好的,好的,威利斯”克洛西娅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这倒让威利斯有些摸不着头脑。 “请随我来”他只好硬着头皮的走流程,领着克洛西娅来到还有些没搞清楚状况的阿莲莉娜面前。 正当威利斯要开口介绍时,克洛西娅已经不知何时来到了阿莲莉娜面前,一双金色的眼睛打量着比她略矮上一些的阿莲莉娜。 这可把威利斯吓得不轻,他从斯里扬卡回来后的日子进行过调查,所以是知道克洛西娅的有着四阶实力的。 因此即使克洛西娅刚才的行为称得上冒犯,但他从刚才开始就格外的小心。 而克洛西娅这一手谁都没看懂的操作不由得不让他紧张,这要是克洛西娅突然暴起什么的,他一个三阶里的吊车尾可拦不住。 “就是你要过生日?” 阿莲莉娜并不清楚眼前的状况,但看着远处的威利斯绷紧身子一副紧张的样子,阿莲莉娜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寻常。 克洛西娅和她离得很近,阿莲莉娜几乎能感受到那带着对方气息的鼻息,那是一股清淡的幽香,好似在她鼻尖,又好似远在天边。 她不知道这样复杂的一种状态为何能在眼前之人的身上浮现。更为要命的是,眼前的男装丽人让几乎从未有过男女方面心思的她,感到一股陌生的羞涩。 不知不觉间,一抹红晕爬上她苍白的脸颊。她后退一小步,深吸一口气后,让自己镇静下来,尽量得体的回答。 “是的,尊敬的斯里扬卡小姐,今天过后我就成年了。” 克洛西娅听完后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让威利斯和海德拉姆都松了口气,周围的女仆和管家则是一头雾水,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成年啊...,不算好也不算坏的事” 克洛西娅看着阿莲莉娜,却又好像并没有看着她,那副不知道在缅怀什么的模样一时让阿莲莉娜有些莫名的火大。 她忽然无端的生出一股冲动,想让眼前的这位斯里扬卡小姐好好看着自己。但这火苗很快又被她掐灭,只剩下自己完美而得体的笑容。 “总之这是你的生日吧?”回过神的克洛西娅来了这么一句。 阿莲莉娜跟不上克洛西娅的思路,但还是礼貌的点点头。 克洛西娅见状打了个响指,一束冰蔷薇花束占据了阿莲莉娜的视野。 她大概永远不会忘记吧,即使多年以后她也仍记得那次初见。 那时她们之间没有仇恨,没有算计,没有隔阂。 一切的一切都很简单,那时她们所有的很简单。 在拉维利亚中环永远耀眼的天光下,淡蓝色长发的少女手捧着蓝色蔷薇花束,微笑为她送上祝福。 那个声音总是会让她怀念。 “生日快乐” 第120章 你一天是欧克瑟,你这辈子都是欧克瑟 本来有些紧张的局面缓和了下来,尽管过程全错,但克洛西娅意外的交出了满分答卷。 比起那些华丽的家族词藻,简单的“生日快乐”无疑更加打动阿莲莉娜的心。 所有人或真或假的都在祝福她成年,若有若无的提醒她成年的背后意味着什么。她自己也是如此,以至于几乎忘记了,今天不仅是成年,还是她的生日。 “谢谢你,这或许是我收到过第二好的生日礼物了,斯里扬卡小姐” 阿莲莉娜扬了扬手中的花束,那些花儿明明是冰晶却并不让她感觉寒冷,反而有种玻璃般的清凉感觉。 “第二好?”克洛西娅略微挑眉,有些不悦的询问。 一时在一旁看着的威利斯又紧张了起来,在心里开始埋怨起阿莲莉娜来。 这种时候怎么想都应该说“最好的礼物”才对吧! 阿莲莉娜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自己的失言,不知为何,面对这个为她送上今日第一句生日祝福的人,她不想用些家族间的场面话。 “在我十六岁的生日,我的妹妹送给了我一个破旧的八音盒,那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听完这句话的威利斯只感觉天都塌了。不是姐们,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这是能说的么?你这意思是人家斯里扬卡给的礼物还不如一个破八音盒? 其实这句话的问题不止如此,因为前两家送的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生日礼物,所以你这意思是?威利斯都不敢再想了,这里面要是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问题可就大了。 威利斯紧张的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的仆人们并没有什么异常,直到和海德拉姆对上了视线,靠谱的老管家对他比了个手势,这时他才发现周围已经被老管家布下了个小型的隔音结界。 亲人呐! 没有什么言语可以形容威利斯现在的心情,他现在看海德拉姆就像看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样,尽管对于身为家族成员的他来说,这个形容很地狱就是了。 不过威利斯来不及继续感激了,他现在得解决另一个问题,怎么让克洛西娅下得来台,这个处理不好也是相当致命的。 而当他好不容易头脑风暴完后组织语言准备给克洛西娅台阶下时,克洛西娅先开口了。 “不,我觉得那是第二好的礼物”克洛西娅略为惆怅的说道,金色的眼睛中溢出哀伤。 “妹妹才是姐姐最好的礼物,一直都是。” 听完第一句后本想反驳的阿莲莉娜在听完第二句后陷入了沉默。 “能告诉我我她叫什么名字么?”克洛西娅接着问道。 “阿莲娜,她叫阿莲娜” “她一定是个可爱的小家伙”克洛西娅拍拍阿莲莉娜的肩膀。 “一定要保护好她哦” 然后自顾自的朝远处宅邸走去,动作自然的就像回自己家一样,以至于一旁看傻眼的海德拉姆和威利斯根本没反应过来。 ...... 等海德拉姆和威利斯这俩一个意识到“这好像不是自家”,一个意识到“这好像是自家”时,克洛西娅已经走进大门。 然后吓翻过去了所有前来迎接的马车的马。 场面顿时精彩了起来。 以结果而言,威利斯总算理解了海德拉姆的苦衷,真不是人家不想开着拉风的天马马车过来,实在是斯里扬卡小姐的气场过于强大,已经到达了人仰马翻的地步。 即使普利尔拉后来派出了自家的天马马车,结果还是在刚看见克洛西娅时就坠机了,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样板货压根就没敢到人家跟前。 普利尔拉在这方面也算是尝到了另类的下马威了。 可这宅子又太大了,又不可能真让克洛西娅靠着两条腿走进去,折腾克洛西娅是其次,主要是普利尔拉的脸实在挂不住。 最后普利尔拉不得不屈辱的派出自家的老古董轿车,载着克洛西娅一行进入宅邸。 ...... 拜克洛西娅所赐,威利斯这辈子头一回坐上了汽车这种便宜货。在家族的观念中,马车是要比汽车更为尊贵的。 尤其是在空港家族中,这种观点更为盛行。家族里所谓的马车基本都是魔物马车,而在空港这种半太空环境中饲养魔物?那成本不可谓不高,可不是一般略有小资就能负担得起。 而为了适配魔物所打造的马车也不是什么便宜货,光是选材就得能抗住魔物的马力。要知道,那些拉马车魔物要真撒丫子跑的话,可是能跑出十分之一光速的。 这一套下来可就不是有点钱就能玩的明白的,不仅有着独有魔导技术的结晶,还涉及到了魔法底蕴的比拼。 威利斯给自己松了松领带,靠在车内的沙发上。这是人族第一世代末生产的高档限定款加长轿车,内部沿四周分布的高级沙发作为座椅。 背后被冷汗浸湿的感觉让威利斯很是难受,这就是礼服的一点不好了,因为本就不是为了劳作而打造的,所以一旦出了汗就会相当难受。 “以后那样的话还是别说了,安安静静的当个哑巴总比说错话强。”如果阿莲莉娜是自己的派系成员,威利斯现在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和她切割。 即使再次的,威利斯也要上去扇上两巴掌,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这种事情还要自己教的话,那还是早点去投胎比较好, “对不起,我一时有些糊涂” 阿莲莉娜知道威利斯说的是什么意思,回过神来的她明白自己刚刚犯了多大的错误。 “你并不糊涂,阿莲莉娜”威利斯的声音冷了下来,在这这圆滑的青年身上第一次涌现了上位者的冷漠。 “家族最为讨厌的只有两种人,装傻的和自作聪明的,有些事家族里不说不代表他们不知道。” “我想想,你是不是给你妹妹买了张票?” 威利斯是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眯眯的,但却让阿莲莉娜感到窒息般的恐惧。 “也许你还有着幻想吧” “但我比你多活了几年,所以知道了这么一个道理。” 威利斯扭头看向窗外,拉维利亚的太阳与家族同在,他们说要有光才有了太阳。 “你一天是家族的人,你这辈子都是” 威利斯轻声叹息,无人知晓他的惆怅。 第121章 不可能再坏了 威利斯十四岁的生日礼物是恋人的头颅,但也不尽然。家族在“教育”方面一直是挺没有下限的,他们把少女的残骸和威利斯单独关了一个月,期间没有提供任何的水和食物。 人为何会追逐光明?那是因为还不够黑。在恋人只剩下骸骨后,威利斯深深明白了这个道理,从此便绝了任何“大逆不道”的思想。 看见现在的阿莲莉娜,威利斯就像看见了之前的自己,他不记恨当时的自己,就像没人能指责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不够成熟一样,即使是他自己也不能。 但若问他后不后悔,那他多半还是后悔的。他不愿再见同样的悲剧,即使那和自己无关。 这事阿莲莉娜自认为做得很隐蔽,但问题在于,阿莲莉娜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教育,对很多东西的理解都只是浮于表面,再加之当时尚且稚嫩的年龄。 以至于她自认为妥当的处置其实漏洞百出,她给阿莲娜伪造的假身份根本不经查。 威利斯在前几天接到迎宾任务后,就想着派人稍微调查一下他的搭档。 至少得确认对方不是人机,他可不想到时候出什么乱子。结果顺便查到了阿莲莉娜那个漏洞百出的计划。 而自己都能随便查到...那只能说阿莲莉娜的计划和透明也差不了多少。 自己一个家族核心成员都混到当初的那个地步,这件事要是真闹起来,那这两姐妹会遭遇什么他都不太敢想。 那之后阿莲莉娜沉默了下来,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在说话,这辆汽车是自动驾驶的,因此不用担心泄密的问题。 只是快要下车时,阿莲莉娜惨然一笑,略带颓废的开口。 “谢谢你...但我只能这样做了,但我们是不一样的,从一开始就不一样,或许你能允许我称呼你的名字?” 这种状况让威利斯感到烦躁,阿莲莉娜的多此一举的询问体现了他们之间本质上的不同,这样的事实刺痛了他,他真的很讨厌这种直白的疏离感。 “其实都这样说了,也不用维持所谓的家族礼节了吧,你看得出来我并不是那种古板的人,不过既然你要坚持的话,那我允许了。” 阿莲莉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感情,但威利斯想,那对蓝色的瞳孔中应该是心如死灰。 “威利斯先生,我,我的妹妹都是二阶,这辈子也就到这里了。即使一辈子安安稳稳的听从家族安排,也不会比您所想的好多少。” “就在半个月前,我被交易给了埃尔瓦先生。您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已经没有未来了,但我希望阿莲娜能有。” 后知后觉会带来懊悔,所有的线索连上的感觉并不总会让人欣喜,偶尔也会让人感到窒息。 可惜手头没烟,否则威利斯真想给自己点上根,这个时候应该要有这么一根。这叫个什么事?身为核心成员的他要比阿莲莉娜对埃尔瓦了解的更多。 他曾亲眼见过那个疯子面不改色的活啃了一个女人,期间还在和他的手下对女人的肉质评头论足。 有时他真觉得埃尔瓦是个神经病,但偏偏这货又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下任家主。(威利斯这种程度接触不到艾洛儿的真实身份)而当一个疯子有了权,能干出什么威利斯都不敢想。 阿莲莉娜会有什么下场已经显而易见了,莫名的窒息感让他烦躁的扯开领带,好让自己能透过气来。 “但你也该知道,阿莲莉娜,既然我这种货色都能查到,你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真的,阿莲莉娜。你没有义务去做一件注定失败的事。” 这算他最后的挣扎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体验到了家族最为黑暗的一面,但眼前的少女所面临的,似乎要更加残忍的多。 “不,我有的,先生。” “从我选择把她从那具尸体的肚子里带来这个世界上时,从我选择做她姐姐的那一刻开始,我便决心要给,也应该要给她一个像样的未来” “让我去博一博吧,毕竟...我们的日子也不可能再坏了。” 威利斯从未觉得一个人可以如此耀眼,可家族一定会掐灭这样的光辉吧,只是在蜡烛消失前,他想为她献上一丝微不足道的祝福。 “愿你所愿的如你所愿,我的...”威利斯想了想,然后接着补上那两个字。 “朋友” “谢谢,这就足够了,我的朋友” ...... 克洛西娅不同寻常的登场方式可算是让另外三家开了个大眼,即使威利斯有提前和洛克维奇报备过,但这样在家族看来离奇的出场方式,还是自拉维利亚建立以来的头一回。 三位家主齐聚在宴会厅二楼的包间之中,各自的座位前均整齐的摆放着刀叉,猩红如血的酒液在高脚杯之中晃荡,宛如翩翩起舞的红裙少女。 “你们家穷成这样了?” 坐在首位的艾尔特兰开口,一脸贱兮兮的表情看得洛克维奇想上去给他一拳。 “我们家虽谈不上富裕,但也算小有家资,支援你们几匹马还是不在话下的。” 逮着机会的艾尔特兰接着输出,其实在座的三人都知道这完全是那位斯里扬卡小姐的问题,但家族间的嘲讽通常是因信称义的,只要当事人不出面澄清,就会被一直拿来黑。 “黑色的奥德修斯是最为善战的,连这些勇敢的马儿都经受不住斯里扬卡小姐的气势,想必您的那些爱马也难喽。” “毕竟古董就该待在橱窗里,没人真想用它插花的” 洛克维奇的确不太好澄清,但这不妨碍他攻击对方。 “行了,这是个什么事咱们心里都门清,连黑天马都不敢直面其威,这妮子应该是有什么凶兽血统” “也不知诺威尔曼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这么个小姑娘” 伊特洛卡在一旁默默品尝着猩红的酒液,透过落地窗看向刚从车上下来的克洛西娅,眼神闪动,浑浊的蓝色眼睛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呵,什么凶兽血统?无非是实验室里跑出来的杂种罢了。” 艾尔特兰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要是当初捡到克洛西娅的是不是诺威尔曼而是他,这个红发男人现在绝对是另一番嘴脸了。 但洛克维奇想得则是更多,哪家的实验室里能跑出来了个和他们差不多的玩意儿? “无妨,先让小家伙们会会这个横空出世的斯里扬卡小姐吧” 伊特洛卡摇晃着红酒杯,看着酒液从杯壁缓缓流淌。酒液的质感极其清爽,却又十分粘稠。 “干杯吧,各位,为了拉维利亚!” 艾尔特兰和洛克维奇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随后一同举起酒杯。 “为了拉维利亚”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猩红的酒液激荡,宴会也在此拉开帷幕。 第122章 各怀鬼胎 家族对于血统这块的看法较为复杂,总体上和第一世代的贵族差不太多,但受到了法师文化以及单极体系很大影响,从对血统的重视程度由低到高可分为: 因信称义派:只要够强,你哪怕是个亚人我都认你是家族佬。 初具人形派:强度的确很重要,血统我也可以不管,但你起码得是个人,亚人什么的绝对不行。 保守派:正儿八经的人族法师家族才配叫家族,其他都是群不伦不类的玩意儿。 极端保守派:极端保守派认为保守派不够保守,血统带来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为此极端一点也可以理解。 而拉维利亚的这几家严格意义上都属于保守派与极端保守派之间,至少在拉维利亚刚建立时是这样的。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失去繁育炉的家族没办法来维持极端保守派所所追求的“血统带来的实力”,因此在思想上发生了不少改变。 家族的立身之本是实力,这是每个家族都认可的,即使是对于血统近乎偏执的追求,其根本目的指向的也是实力。 人龙战争对于家族格局的影响是深远的,它几乎耗光了中层的法师,从而让家族的实力出现了断层,高层几乎没怎么受到影响。 在战后复盘时才发现,高层的家族依旧是高层,中层却变成了低层,无力守住的资源被高层悉数瓜分,最后只得加入高层的派系给人家当狗,这就是战后家族间的关系。 以拉维利亚而言,四个家族分属于不同的派系,其中地位最高的是罗瓦里卡,这么说吧,艾尔特兰的全名是 “萨提克斯.卡佩.让.利奥别克.艾尔特兰.阿斯塔罗特”其中的阿斯塔罗特是一个正黑旗的老牌法师贵族,祖上是跟第四代人皇一同入过天关的。 而由于他们这一脉原本是居住在罗瓦里卡地区的,因此就将罗瓦里卡当作了现在的家族名。 按照当初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七阶以上的高层家族没有办法直接插手空港事务,不过这可难不倒家族。 让类似于罗瓦里卡这种分家先假意独立,然后不就能绕过这个限制了么? 只是这东西是把双刃剑,以前那些苦逼当分家时既没钱又没权,但现在它两个都有了,那下一步不造反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这有些分家吧,他假着假着就真给分了。 罗瓦里卡的状况则有些不同,除了阿斯塔罗特的作风比起其他拟人玩意儿通点灵性外,更主要的还是因为这个家族有两位九阶界位法师。 九阶的别称很多,但流传最广的有两个,“贤者”和“半神”。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因此即使艾尔特兰有时实在太嚣张了些,另外两家都得捏着鼻子夸他骂的响。 拉斯塔摩的背景要稍差一些,尽管也算一个大家族,但拉斯塔摩本身的地位还是低了些,是属于在战后被收下当狗的中层代表家族。 但同样因为打狗还得看主人的缘故,所以拉斯塔摩的地位,比起普利尔拉和斯里扬卡这两个草根那还是要好上许多。 这些家族背后的派系并非是摆设,例如当初斯里扬卡那位五阶的“自损一千”就是他们所为,而且另外两家为何会被“伤敌八百”其实也比较蹊跷。 如果斯里扬卡那位五阶全身而退,他自然会是第一受益人,但这第二受益人的位置,似乎是能借机加强掌控的那两个派系。 这听起来有些像阴谋论,但在人龙战争前期的的确确是个普遍现象。当时战争的状况不太乐观,因此拉斯塔摩那时的家主也没有功夫往这想。 战后的拉斯塔摩家族倒是想起了这茬,但时间已经过去几十年,几乎找不到什么证据,这事在明面上也不了了之。 家族间复杂的社会关系远不止如此,按理来说,作为两个同样的草根家族,普利尔拉当初是要和斯里扬卡联合的。 实际上当时的洛克维奇也是这么想的,但在阿斯塔罗特介入后,他的想法就基本告吹。 阿斯塔罗特那边的意思很简单,出于乐土那边的压力,他们可以允许这种草根家族来分润拉维利亚空港这块蛋糕,但只能有上那么一个。 其实在拉维利亚真跟斯里扬卡有仇的就罗瓦里卡,拉斯塔摩只是顺水推舟的装装样子,能弄死斯里扬卡自然最好,弄不死添点堵也无所谓。 因为拉斯塔摩这种消极怠工的态度,本来在拉维利亚建成初期就该被弄死的斯里扬卡,硬是被拖到几年前才被清算。 主要是那个斯里扬卡的四阶老家主死后,拉斯塔摩继续拖的借口和必要都消失了,总算是含泪收下了斯里扬卡的部分市场份额。 所谓人心隔肚皮,由于各家不同的背景,同处一室的三人对克洛西娅这位斯里扬卡的少家主的态度有着微妙的差别。 洛克维奇倾向于拉拢,如有必要甚至可以主动交还一部分原本属于斯里扬卡的市场份额。至于阿斯塔罗特那边也比较好解释,什么都推给克洛西娅就好,而受累于人族各方面的体制,那边实际上也不太好说什么。 而艾尔特兰则是无论怎样都希望能弄死克洛西娅,只不过以目前克洛西娅所表现的实力而言,自己不是很稳,如果不能说服眼前两人中至少一个协助的话,会有点小小的困难。 主要是他毫不怀疑自己对付克洛西娅的时候,另外两家会趁人之危。 伊特洛卡对这些并不感冒,哪怕这个宴会的真正由头是由他开启的,但他对克洛西娅其实根本不在乎。拉斯塔摩一直追求的都是脱离掌控,真正的独立出来。 而在这三个各怀鬼胎的人觥筹交错时。 我们美丽而又迷人的斯里扬卡小姐,正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中,以一个意想不到的速度冲向食品区,蝗虫过境般席卷了所有的点心、蛋糕、烤肉和面包。 其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留下残影。 第123章 闹剧 普利尔拉准备的宴会厅相当的古典,整体是一幅巨大的艺术绘画——《圣哈托桑在天关为尤利西斯加冕》。 这幅绘画讲述的是四代人皇尤利西斯在入主天关后,请贤者圣哈托桑为自己加冕的故事。 画的整体比起现存于天关星系统合教会圣哈托桑教堂的原迹要更为贵气一些,在家族气质上更为适配,修改后的画呈现棕黄色的古典主义暖色调。 画中代表天关星的位置,恰好是穹顶的正中央。 倘若抬头看去,就会发现这般壮观的一幕,万千光蝶充当星辰,一同汇聚为巨大的银河,而在银河的中心,那本该是天关星的位置。 静静安放着一座巨大的魔法水晶吊灯,散发着晶莹淡黄色微光的幻想种光蝶依次从水晶灯出发,在空中沿着轨迹翩翩起舞,描绘出一幅巨大的动态星图。 周围的墙壁则是描绘的尤利西斯加冕的景象,在整体的棕黄色中要更为偏向白金色,显得肃穆而庄重。 中央是巨大的舞池,地上则是用了在拉维利亚比较罕见的瓷砖,上面是第一世代较为流行的鎏金鸢尾花镂空花纹。 在舞池远离正门的边缘一角,则是以一架颇为名贵的凯莫里斯钢琴为中心,整齐的散布着小提琴区、大提琴区、中提琴区、管乐器区和古典乐器区。仿照乐厅样式在此搭建了小型交响乐厅。 舞池的两旁则是摆放着一些盖上花边桌布的小圆桌和配套的艾拉夫扶手椅,作为客人们休息或者简单进食的场所。 在远处靠近窗边的区域则是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食物,以十分古典的自助形式,依次摆好了甜点,面包,茶饮以及熟食等供人取用。 家族间的用餐礼仪很多,且大多较为繁琐,连餐具摆放位置和吃法都有着细致要求。 比如在和喝茶时一定要托着茶碟。用勺子喝汤等粘稠的东西时,不能让多余的汤汁沿勺子底部流下。在正式场合选餐时不能选自己喜欢的东西,以防别人借此摸清自己的爱好等。 这些食物在宴会上基本没人会动,如果没吃饱,则会在宴会后单独通知厨房在私底下加餐。宴会上的食物很大一部分都会被白白浪费。 在众人还未回过神来时,场上的食物已经消失大半,并且剩下的食物也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身着男士礼服的克洛西娅正在以相当迅速的动作进食,那动作谈不上优雅,但在克洛西娅身上却十分的协调,有种“精致的饿死鬼投胎”的感觉。 众人不由得看向那道颇为英气的淡蓝色身影,由于大部分人都不清楚克洛西娅的身份,所以一些不太考虑自己九族的声音开始出现。 “这位小姐生的如此伶俐,行为怎么如此粗鲁。”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看这一身,怕不是没钱订礼裙来滥竽充数呢。” “你说她哪怕去买件廉价货色呢?这哪是没钱啊,分明是别有用心” 因为嫌麻烦,克洛西娅并没有佩戴那些能表明身份的东西,比如家徽之类的。 而在这种宴会中,只有家族人士有资格佩戴家徽,所以在这些人眼里,克洛西娅看起来就像来自一个普通的附属家族。 克洛西娅的不予理睬在她们看来更加印证了这样的猜测,因此语言也愈发过分了起来。 魔法师的身体素质都比较好,听力更是相当的敏捷,后进门的威利斯自然是听到了这样的声音,在心中默默感叹这些人的胆子是真大时,也为自己捏了把汗。 本来按照普利尔拉的流程安排,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威利斯应该是要在克洛西娅之前进场的,至少得让众人明白克洛西娅的身份。 除了防止这样不知死活的小丑跳出来嘲讽外,还是在提醒其他几位家族的来宾,无论对克洛西娅采取何种态度,都要做好接触的准备了。 结果才刚一下车,克洛西娅就跟只大耗子一样的窜了过去,海德拉姆和威利斯以及阿莲莉娜都没反应过来。 威利斯很快反应过来要遭,这个时候他顾不上什么慢吞吞的绅士风度了,一个箭步朝宴会厅冲了过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海德拉姆,从他的眼睛里,威利斯读出了一种彻底社死后的心如死灰之感。 “今天或许是我职业生涯中最难以忘怀的一天吧。” 已经放弃挣扎的海德拉姆两眼放空。 一旁的阿莲莉娜则是杏目圆睁,呆愣在原地。克洛西娅这种超乎家族常规事态的行为,给一直小心翼翼恪守规矩的她带来了冲击。 只是在回过神来后,她不由得一阵羡慕,斯里扬卡小姐是个洒脱的人呢,阿莲莉娜如此想到。 看着已经消灭大半食物的克洛西娅,威利斯着实又小小震惊了一把。吐槽的点太多,威利斯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敢问您是从小就没吃过东西么?这速度一顿得几个小孩? 斯里扬卡哪怕没落了,那也该是有不少家产的吧,敢情这是虐待您了么?总不可能把您这位少家主饿着吧。 只是威利斯暂时也顾不得太多了,不然要是有不开眼的附属家族出来嘲讽的话,最后丢脸的反而是普利尔拉。 “斯里扬卡小姐!请随我来,您的位置在这边” 威利斯当即用高了几度的声音说道,为的就是提醒那些不知好歹的附属家族,收收味,这位可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果不其然,那些声音顿时就消失了,偌大的宴会厅顿时鸦雀无声,那几个说了克洛西娅坏话的小姐们吓得面无血色。 即使斯里扬卡现在末路了,可只要没有除名,那它就是家族,不是这些附属家族可以僭越的。 那些小姐们几乎马上就想求饶,然而威利斯抢在她们之前开口了,声音十分冰冷。 “家族需要谦逊有礼的人,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你们几位,还是去同长辈在学学吧。” 那几位小姐差点瘫坐在地,她们虽然不熟悉克洛西娅,但对于威利斯则不可能不认识,他胸前的家徽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此她们也不敢反驳,生怕继续惹恼了威利斯,只是脸色苍白的默默退下,闹剧就此结束。 第124章 要不先叫个医生? “啊...威利斯?” 克洛西娅短暂的思考了一下,总算是想起眼前的人叫什么名字了。 “你们家的食物很好吃” 克洛西娅的吃法很奇怪,尽管在说话间又干掉了一只烤鸡,但丝毫没有满嘴流油的那种不雅的场面。她的行动不同于家族所培养的举止,有着一种另类的优雅。 “多谢您的夸奖,请随我来”威利斯再次做了请的动作。 “啊?可我想在这里吃诶~”克洛西娅极度厌恶浪费食物的行为,因此在解决完眼前的食物之前,她并不想跑来跑去。 这下可把威利斯有些整不会了,求助的看向来到克洛西娅身边的海德拉姆。 只见海德拉姆点点头,和克洛西娅耳语了几句后,克洛西娅点点头表示同意。 “行吧,带我去吧” 克洛西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在这期间她又消灭了二十碟蛋糕,三十份烤猪排和四十根面包,自助区已经被她清空大半,整个人看起来一点停下的意思也没有。 ...... 以斯里扬卡现在的条件,...的确是养不起放开吃的克洛西娅,或者说整个拉维利亚都有些悬。 毕竟龙族吞星兽的名字不是白叫的,仅以拉维利亚的资源换算为食物后计算,以克洛西娅每顿八分饱的程度为标准,拉维利亚的gdp得匀出60%来喂她。 这还只是三阶的数据,到了四阶后这个数据只会更夸张。不过四阶和死亡谁先到还不好说,克洛西娅也没几年可活了。 海德拉姆自从见识到克洛西娅一顿吃掉斯里扬卡现在半年的收入后,就开始限制起了克洛西娅的饮食。 一开始诺威尔曼对此还有些不乐意,直到海德拉姆让诺威尔曼亲自带克洛西娅出去吃上一趟之后,两人都默认了这个这个家规。 话虽如此,倒也不可能真让克洛西娅饿着,每天的食物供给依然是很丰盛的,只是对于龙族来说就显得不太够了。 其实龙族并没有所谓的饥饿感,他们所感受到的饥饿其实来源于身体的渴求。克洛西娅也是这样,甚至由于早年的经历,在食物方面的渴求比普通龙族要强烈的多。 龙族的身体素质就是这样拿资源堆出来的,但实际用于日常所需的魔力并不不太多,因此在这种程度上,克洛西娅还是很容易养活的。 ...... 威利斯领着克洛西娅来到了位于二楼的包间,像这种级别的宴会总是漏出些上层的风声,因此附属家族基本都会参加,只不过需要给普利尔拉缴纳上一笔不凡的礼金才能获得入场资格。 而由于这次宴会明面上的幌子是庆祝阿莲莉娜成年,因此限制了附属家族的参会年龄,不然也不会出现刚刚那种脑瘫事件。 在拉维利亚的这几个家族中,宴会厅都会分做三层,上层是家主们的专属,而中层则是家族成员的活动区域,下层则是开放给想见见世面的附属家族,用于维护下关系。 二楼是单独分出了一个个包间,威利斯带着克洛西娅来到的是最里面看上去最为华贵的房间。 “您这边请” 威利斯为克洛西娅拉开房门,率先看到的是到颇具机械感的一体式壁炉,上面还有个嵌入式的机械摆钟。 在壁炉的两旁则是家族必备的落地窗,克洛西娅能透过玻璃看到远处的普利尔拉正门。 一条经典的长餐桌竖着摆放在壁炉之前,远离门的那头远远的坐着几个人。 左侧首位从首位起,分别是金发碧眼的阴郁男子与颇为娇小的金发灰瞳少女。左侧坐着一个笑眯眯的白发少年,看起来很是英俊。 中间首位则是一个魁梧壮硕的男人,不禁让克洛西娅想起了那个被她医院一拳干挺了的工会会长。说起来自己是不是还挂了个找沙包的委托来着? 一边想着的克洛西娅完全无视了引导她的女仆,在最靠近门的位置,也就是末位坐了下来。 引导的女仆:??? 隔桌相望的另外四人:??? ...... 威利斯在将克洛西娅带到房间后就离开了,怎么说呢,由于埃尔瓦珠玉在前,所以他认为能在家族里混到高位的多少都沾点精神病。 而能代表家族来参加宴会的想必也是不遑多让,目前斯里扬卡小姐看起来还很正常,但已经初现端倪。 对于这种疑似精神病开会的场景,他丝毫没有想看的热闹的想法,于是早早的离开了,想找海德拉姆聊聊。 本着好用就往死里用的原则,洛克维奇告诉了不少只有高层才知道的内幕消息给他,比如这位海德拉姆先生是货真价实的四阶战士。 具体的职业似乎洛克维奇也不太了解,不过想必是相当强力的那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海德拉姆在家主之前很受欣赏。 而对于这样一位老先生,威利斯也颇有好感,即使没有带着家主的任务,他也愿意和海德拉姆聊上几句。 在来到一楼大厅时,威利斯看见了正在悄悄吃东西的阿莲莉娜,这场宴会之后的流程和她基本无关了,所以她干脆直接换上了方便活动的礼裙,连束腰也取下,这在小口小口吃着蛋糕。 威利斯感到有些好笑,为什么她能在自己的生日宴会上偷感这么重? “宴会的主角怎么躲在这里偷吃蛋糕呢?” 突如其来的话让阿莲莉娜像小兔子一样绷直了背,嘴里因为塞着蛋糕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 “哇呜!” “归...勒...丝...打...惹(威利斯大人)!” “行吧行吧你别叫了,吃东西去吧” 看着意外阿莲莉娜意外一面的威利斯心满意足,但本来他也没什么心思欺负这个刚成年的后辈了,递过一杯葡萄汁后,就走向一旁独自站在窗边的海德拉姆。 “威利斯先生”注意到威利斯的接近后,海德拉姆主动欠身行礼。 “不必多礼,海德拉姆先生” 这称呼让海德拉姆笑笑,然后又背过身去,眼中是那拉维利亚中环所造就的,呈巨型弧状分布的钢铁城市。 “这个称呼...,有时候在家族里知道的太多并不好。正如你所明白的,多做多错,少做少错。” “您说的我明白,但有些事并非明白即可,家族的每个人都是身不由己,却视为理所当然。” “你若叫我先生,我什么都无可奉告,但你若叫我海德拉姆,我或许可以提醒你,最好先去叫上一堆厨子。” 在海德拉姆话音刚落时,一声巨响传来,威利斯先向声音来源看去,那该死的熟悉感让他明白,那个方向就是那群精神病开会的地方。 就说把精神病放在一起绝对会出事!威利斯的内心发出尖锐爆鸣音。 “或许我们该先叫个医生”海德拉姆幽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125章 给你一拳 普利尔拉宴会厅的三楼,艾尔兰特猛的一拍桌子,陷入了暴怒之中。 “她怎么敢的!” 哪怕巴罗尔只是条微不足道的狗,那也是他罗瓦里卡的狗,她一个没落家族的少家主不恭恭敬敬的摇尾乞怜就算了,竟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实在是岂有此理! “你们别拦我,千万别拦我,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他起身就要离开,但整个动作异常缓慢,给足了另外两人可以操作的空间。 但洛克维奇和伊特洛卡都只是一脸憋笑的看着,完全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 “你们不要拦我啊!”艾尔特兰只好硬着头皮再说了一遍,起身的动作又慢了几分。 “行了行了,咱们之间做做样子就得了,毕竟挂着家族的名不是,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们还能不清楚么?” 身为家主,自家成员被如此对待自然是需要个说法的,但也就这样了。事实上艾尔兰特会做的最多只是在事后公开谴责而已,巴罗尔的价值不足以让他直接和克洛西娅撕破脸皮。 “话说回来,我亲爱的伊特洛卡先生,不知你刚刚有看出什么门道吗?” 洛克维奇招呼艾尔特兰坐下,转而问向他们之间年龄最大的伊特洛卡。 尽管家族在很多方面都是不怎么值得信赖的,但在魔法方面的确没得说。而法师又是一种价值随着年岁提升的职业,因此在这个方面咨询在座的长者绝对没错。 “刚刚那个小姑娘用的应该是[跃迁]”伊特洛卡想了想,最后给出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 “不,这不太可能” 反应过来的艾尔特兰率先否定了,因为阿斯塔罗特比较擅长的魔法种类中有着空间系,甚至还有着被誉为“直接连通第一法”的舜若魔眼,所以罗瓦里卡对于空间系的研究也是较为深入。 空间系魔法的发动除了正常的魔力波动外,还会因为空间上的扭曲而发出不规则的空间波动,但刚刚的艾尔特兰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空间波动。 “或许是比较熟练?”洛克维奇转而向艾尔特兰问道。 因为各家对于魔法的专攻方向不同,所以其他的家族在这方面并没有罗瓦里卡这般深入的研究。 艾尔特兰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道:“她再熟能有我熟,连我都做不到消除空间波动,你是觉得她能?” “既然你这么说了,这个话题就先停停,暂且当她有着能够不引起空间波动的位移手段吧,我认为这个魔法位阶应当不低于基础版的[跃迁],各位对此有什么异议么?” 伊特洛卡并没有往空间系外的方向去想,这并不是说他见识短浅,不知道因果系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模仿其他的系别。 而是整个宇宙对于因果系和时间系的基础研究水平都不高。根本原因在于[第五法]的破碎程度远远高于[原初戒律],以至于其下衍生的因果系和时间系也难以领悟,更不要说是研究了。 听完伊特洛卡的分析,艾尔特兰不情愿的点头表示同意,洛克维奇则是大方的许多,接着又问起艾尔特兰。 “如果刚刚面对那一拳的人是你,你有把握接下来吗?” 这个问题让艾尔特兰的脸色顿时臭了下来。 “什么叫有把握?法师之间的战斗怎么能和那些粗鲁的战士一样靠拳头决定?这小姑娘如此没有礼貌,肯定是哪个实验室里跑出来的杂种!” 而后又是一段很长的,混合着各式各样肮脏词汇的垃圾话,从克洛西娅本人开始,将克洛西娅不存在的家人全都问候了个遍。 在艾尔特兰一大堆没有营养的废话后,洛克维奇总算是从话里听出四个字。 他打不过。 ...... 克洛西娅刚刚使用的[换位]是她在来到拉维利亚后,将[时滞之枪]的[换位]效果独立出来而得到的。 其基本原理为描述改写,例如刚刚克洛西娅进行的改写是将“某处指定位置的物体”换成“某处指定位置的克洛西娅本人”。 因为本身不是空间系魔法,因此不会出现空间波动,但是会出现和空间波动一样无法直接观测的虚实波动。这种波动在现实中无法直接观测,除非有舜若魔眼那种级别的因果系魔眼,否则只能在因果律上观测。 而同样因为这个原因,这个魔法实际用起来有很大的限制。比如无法对除自身外的同阶及更高阶的个体使用,所以刚刚克洛西娅只能换位过去给他一拳,而不是把巴罗尔换过来再踹飞。 同时拥有因果系魔法的普遍缺点,无法无中生有,必须以各种形式构建因果关系才能发动。例如如果选定对象为绝对的“空”,那么这个魔法就不会发动。 第二个限制涉及到因果系魔法本质,因此克洛西娅自然是无从得知。而至于克洛西娅明明足不出户,又怎么知道第一个限制的。完全是因为她对海德拉姆悄悄用过,然后自己被反噬了! 那个时候她就明白这个老头绝对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因为这个魔法她对诺威尔曼也试过,只是单纯的没有发动而已。 原因只可能是海德拉姆的位阶高于她,但这家伙明明没有那么弱,每次训练的时候还故意装作沙包被自己揍,简直是岂有此理! 克洛西娅极其讨厌不尊重食物的行为,也讨厌不尊重战斗的行为。 她不认为龙孽的肉能算得上什么食物,但只要她吃了,哪怕吐出来她也会一口口的咽回去。 她也不认为战斗是什么幸福的事,但只有杀掉所有想要她命的龙孽,她才能活下来。 这两个东西明明都是让能她活下来的宝贵事物,居然还有人在肆意亵渎,这是她无法容忍的。 即使是最为简单的战斗,只要被定义为了战斗,也要抱着彻底杀死对方的心态才对。 直到来到拉维利亚后的几年,克洛西娅的生活平和了许多,看待战斗的想法不至于像以前那么极端,但海德拉姆的糊弄行为也的确惹恼了她。 ...... 二楼的包间之中,那个破开的大洞已经被修复完毕,只是原本放置壁炉的地方看上去空旷了些许,还留有了些翻新的痕迹。 首座的红发男子现在已经不见踪影,或许会在某个医院见着他吧,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在的克洛西娅只想尽情享受美食。 一旁的埃尔瓦本想喝杯酒解解渴,结果手才刚伸出去,就被克洛西娅狠狠一瞪,只好悻悻的缩回手。 一边的伊莱克斯也是颇为尴尬,原本打算想说点什么暖暖场,至少别让气氛这么僵硬,结果还未开口,克洛西娅不耐烦的眼神就看了过来。 伊莱克斯并不想和罗瓦里卡的那哥们一样体验一把空中飞人,也只得乖乖坐下。 第126章 她无法不当回事 克洛西娅的行为在艾洛儿看来十分的......新奇。这个姐姐(实际上按照龙族标准现在的克洛西娅是12岁)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所谓的贵族架子,吃法也不是一板一眼的优雅,看上去虽然相当狂野,实际上也称不上优雅。 在家族中原来还有能活得这般洒脱的人么?她这么想到,克洛西娅所生活的样子令她有些憧憬。 她试着起身靠近,想要近距离的看看这位传闻中的斯里扬卡小姐。 埃尔瓦本想阻止,眼神闪过一丝思量,然后停下了。巴罗尔的遭遇让他有了些别的想法。 如果...艾洛儿就这么死了呢? 这样的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停不下来了。自己无非是生在没有艾洛儿时代的小丑罢了,现在也是为了保护她而担当着虚假的继承人之位。 是不是只要她死了,自己的一切都会重新变得有意义? 心中阴暗的感情聚集,这很明显不太正常,即使平时的埃尔瓦在怎么恨艾洛儿,他也并不会有如此强烈的厌恶才对。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多年来积压的怨恨在此刻缓慢浮现,渐渐吞噬他的理智。 ...... “干嘛?” 克洛西娅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小个子金发女孩,由于亚卡丽丝的缘故,她对于女性要比男性宽容的多。 她可以接受这个女孩的靠近,但如果她要再进一步那克洛西娅可就要翻脸了。 至于拉拉缇娜?那是特殊的,不知为何她对拉拉缇娜有着难以言喻的喜欢。那和对亚卡丽丝单纯的爱不同,是一种钥匙与锁的适配感。 拉拉缇娜能让自己变得完整,如果非要她来描述的话,大概会是这样。 艾洛儿似乎是有些被吓到了,但还是大着胆子的开口,灰白的眼眸中有着淡淡的蓝色,为她平添了几分灵性。 她的声音很好听,略带紧张的语气让克洛西娅放松了戒备。 “那个,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克洛西娅看了看眼前这位紧张的少女,一脸的不解,不过也没有想太多,转头又投入到消灭食物战斗中去了。 艾洛儿见克洛西娅不搭理自己,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前面提到过,艾洛儿其实知道克洛西娅的名字,但在家族间知道和告知是有很大区别的。 就比如在拉维利亚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知道洛克维奇叫啥名,可只要人家不主动告诉你,或者你询问了也不告知,那就是代表着人家不想叼你。 艾洛儿的此举本意是想和克洛西娅交个朋友,只是没想到会被拒绝。克洛西娅对于这种家族潜规则不太了解,毕竟她才当几年的大小姐啊,哪能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只是艾洛儿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克洛西娅心烦,她又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对待亚卡丽丝的了。 那时的小家伙也是这样...的吧,说实话,她对那段日子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亚卡丽丝当时那副受伤的表情依旧历历在目。 亚卡丽丝已经死去了,克洛西娅身体里流淌的魔力毫不留情的说明这个事实。 可她总能看到亚卡丽丝的影子,虽然本该在的人不在了,但迟来的审判也找上了她。克洛西娅明白了当年的愚蠢,所有一切都在嘲笑她的无知。 可...那时的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还记得那时答应亚卡丽丝的誓言,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和亚卡丽丝一起在星际间流浪。 然而有些人活在现在,有些人葬在过去,亚卡丽丝已经永远的离开她了。 最终她还是没能忍心,明明只要不作理睬的不是么?这个人她...并不是亚卡丽丝。 “克洛西娅,我叫克洛西娅” 克洛西娅实在是看不得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艾洛儿那张失落的小脸就像突然被温暖光临的花儿般鲜活起来,略带一丝蓝色的灰白眸子中也顿时明亮几分,仿佛已经勾勒完毕线条的黑白画一瞬间染上了色彩般。 “我我我叫艾洛儿,艾洛儿.普利尔拉” 激动的少女说话都有些打结,在说名字的时候险些走调。 “那...那我可以叫你克洛西娅姐姐么!?” 或许是因为从小的孤独经历,艾洛儿很憧憬姐姐这种身份,因此在看见克洛西娅这种对她来说酷酷的行为后,自然而然这样说道。 这本没什么的,如果是任何一个正常的家族小姐都会笑着称是吧,再不济的也就是用礼貌的场面话敷衍吧。 然而这句话让克洛西娅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姐妹关系一直是克洛西娅的敏感点,这这种行为是她的雷区,原本还算和谐的氛围一下子降至冰点。 如果之前克洛西娅的心情还能算晴转多云的话,那现在大概是多云转特大暴雨加冰雹和雷暴。 她的脾气这几年来已经好上了太多,听见这种话居然还能保持理智而没有陷入暴怒。能称呼自己为姐姐的人只有一个,也只会有一个。 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低气压,本来还可能发疯的埃尔瓦眼神一下子澄清了,连带着伊莱克斯都坐直了不少。 “姐姐?厚颜无耻也要有个限度!” “我允许你到此,却没让你越过。” “我们之间很亲近么?谁给你的勇气让你奢望一个不属于你的位置?” “是不是我对你太温和?以至于你竟能如此恬不知耻?” 连一个脏字都没带,克洛西娅都不得不感叹自己还是讲究了些,没有去攻击艾洛儿的家人已经是她能做到最后的礼貌了。 她本可以就这样当场面话的...,可她不能,但那意味着克洛西娅将那段关系视为儿戏,如果连她也将这段关系视为儿戏,那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记得亚卡丽丝? 艾洛儿的眸子灰暗了下去,刚刚被赋予的色彩消失,她又跌落回到了一成不变的灰败之中。 她没有哭泣,但泪水却止不住的在低垂的眼眶中打转,怎么也停不下来。 “对...不...起”少女的声音哽咽,哭着冲向门外,逃离了这个地方。 房间恢复了宁静,却是死一般的寂静,埃尔瓦和伊莱克斯均装起了鸵鸟,身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如坐针毡。 “你们两个也出去,别在我面前晃,我现在烦得很。”反正已经撕破脸皮,克洛西娅干脆直接送客。 不是,姐妹?有没有可能,这是我家?话虽如此埃尔瓦也只敢在心里如此抱怨,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克洛西娅霉头,和伊莱克斯对视一眼后,就灰溜溜的一同起身离开。 第127章 我的日子不长了 在听到那一声巨响时,威利斯就已经麻了。而后当他又看到草坪上长长的沟壑,甚至还有几块带着血的壁炉碎片时,他悬着的心总算是死了。 洛克维奇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一条条指令下达给他。其中不乏一些比较抽象的,咱就是说,什么叫“派人去费格里斯街区捞人,最好带上医生,或直接上牧师超度”? 费格里斯和普利尔拉主宅所在的奥尔蒙特街区跟了整整八个街区,再往外可就出中环了。 吐槽归吐槽,但只要威利斯还想活着,那家主的命令哪怕再抽象他也是得执行的。威利斯马上走上中央调动气氛,将在场众人的注意力又带回到了宴会之中。 同时叫来手下,告知洛克维奇给他提供的位置,并嘱咐手下带上医生前去查看,必要时可以以普利尔拉的名义直接联系生息教会的牧师。 然后又叫来隶属于普利尔拉家族的工程队,让他们赶紧想办法把那个房间的破洞给堵住。 好不容易等事情安排下去,结果没过多久又接到了洛克维奇的通知,这次的任务比起去八个街区外找人更抽象。 “哄孩子?”威利斯听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差点没骂出来,不是,他真当自己是什么全能打杂王吗?什么破事都往他这里塞? 但还是那句话,只要他还想在家族里活着,那家主的命令无论多么离谱他都必须执行。 艾洛儿离开时走的是侧门,但即使艾洛儿走正门,他也不一定能发现。毕竟威利斯那时正忙的焦头烂额,哪有功夫去管什么小孩子。 洛克维奇也只给了些基本信息,所以威利斯现在只知道对象是个被骂哭的本家女孩子,以及那个孩子大致所在的位置。 只能说这个情景在家族里还是比较抽象的,“骂哭”?多么小众的词汇,他有生之年居然能听到这玩意儿用来形容一个家族佬。 能混上家主位置的不可能是什么蠢人,每做一件事都是有自己的目的的,既然特地嘱咐自己,那么就只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个孩子对整个家族来说很重要。 威利斯简单的思考了一下,决定让阿莲莉娜过去。有两点原因,一是自己目标过于明显,就这样去得话难免会让那个孩子引起别人注意。而在家族里,保护一个人的最好方法就是不引人注意。 二是洛克维奇特意提到了哄,所以威利斯觉得是女孩子的话,还是得由女孩子哄,而且阿莲莉娜的身份也不是很高,即使发生了什么,也能以派系成员为理由搪塞。 所以就决定是你了,阿莲莉娜! 还在偷吃蛋糕的阿莲莉娜被威利斯一把薅走,精致的脸上是大写的懵逼。 ...... 三楼的家主专属包间中,洛克维奇的笑容凝固了。宴会厅经过特殊的改造,所以在三楼可以通过灵觉查看二楼的状况。 由于不清楚克洛西娅的具体实力,所以他们都没敢做的太过分。 本来看到艾洛儿的举动还有些高兴的洛克维奇,在听到克洛西娅“略带”攻击性的回应后内心直接麻了。 完了,这下彻底吹了。 敌人的失败固然令人开心,但自己的失败则会更让敌人更开心。 看得出来伊特洛卡想把自己装得很平静,在很努力的憋笑。而首座的艾尔特兰则是捶着桌子很没品的哈哈大笑。 虽然克洛西娅让他面子挂不住,但他又能怎样呢? 然后他们就看到克洛西娅把另外两个人都赶出去了... 后来只知道艾尔特兰笑的很开心,洛克维奇和伊特洛卡的脸色格外的黑。 ...... 不知何时,海德拉姆来到了克洛西娅身边,静静的站在克洛西娅左侧靠后一点的位置。 克洛西娅依旧在以一个相当快的速度进食,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的速度没有之前的快了。 思量了一会儿后,海德拉姆布下了隔离结界,然后低声开口。 “小姐,一昧的逃避无法解决问题” 克洛西娅没有回头看他,只是默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金瞳有些空洞的看向布满了精致花纹的吊顶。 房间里很安静,落针可闻。 过了一会,克洛西娅缓缓开口。 “海德拉姆,对于你来说生活是什么?” “您这可就难到我了,也许您该看看哲学之类的书籍。”老管家低垂眼帘,看不出任何情绪。 “避而不答啊,海德拉姆,你是怕我看出什么来么?”克洛西娅拿起一旁的高脚杯,里面是她从一开始就没动过的猩红酒液。 那猩红的酒液有着很熟悉的味道,那是她总能接触的血腥味。 “我不否认” 克洛西娅没有喝掉这杯酒的打算,尽管它看上去如此诱人。 “但你也没承认,也行吧,你总是这样。你没有询问过我的身份,那我也不探究你的身份了” “只是偶尔,我认真提出问题时,你最好能好好回答。” “所以现在我再问你一遍,海德拉姆,生活对于你来说是什么?” 克洛西娅的语气很郑重,带着刺骨的寒意,周身已经结出些许冰霜。 长久和克洛西娅相处的海德拉姆明白,这是自家大小姐即将发怒的前兆。 其实海德拉姆从未正面经受过克洛西娅的怒火,但如果继续虚与委蛇下去 他不会觉得自己能比刚刚那个差点飞出中环的哥们好到哪里去。 海德拉姆遂收起了敷衍的心思。 “既然您已经这么说了...” 他满头白发梳理的一丝不苟,尽管身形高大,但在气质上也不会显得喧宾夺主,任凭谁见了都得说声讲究人。 “生活啊...,一个久远的词汇,它对我来说,应该算是妥协吧” “它是一场场的交易,而我总是妥协的那一方。” 周身的寒气散去,克洛西娅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妥协...,有些古怪的词汇” “或许吧?但它的确如此。” “你觉得我在逃避?” “是您表现的如此” “你说的对,我的确在逃避” 克洛西娅的坦率让海德拉姆有些吃惊,从客观上来说,自己大小姐担当得起蛮横二字,毕竟在人家家里把人家赶出去,属实不太像是正常的家族小姐能做的出来的事。 “不必觉得吃惊,即使是我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你说的对,我在逃避,但我也不知道在逃些什么,我只是在逃罢了。” 海德拉姆从克洛西娅身上感受到了迷惘,那是他总能感受到的。 她的心是空的,所以总是对所有事情都只有三分钟热度,感情来得快也去得快。 “您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知道” “......或许吧,可我的日子不长了,就这样吧。”克洛西娅不再去想其他,转而又投入到了干饭之中。 第128章 恶魔 “好了,这样就差不多了吧” 跟随伊莱克斯的那个相貌平平的男子自言自语的说道,随手布下了一个精密的隔离结界,而在他的对面则是双瞳失去聚焦的埃尔瓦。 在伊莱克斯和埃尔瓦被克洛西娅赶出来后,伊莱克斯就找了个理由和埃尔瓦另开了一个包间,趁埃尔瓦不注意施加了催眠魔法。 “没想到你一个人类用起恶魔的权能比我还顺手,怪不得那群老家伙要如此针对你们家族了,你们在这方面还当真是可怕呐!” 相貌平平的男人啧啧称奇,是的,男人是一只恶魔,或者说得再具体一些,埃尔德里奇是一头隶属于[嫉妒]一脉的[放浪者]。 “呵呵呵,你倒不用这么打趣我,若是我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你们又怎么会找上我?终究是我们各取所需罢了。” 在埃尔德里奇的允许下,伊莱克斯可以调用他的部分权能,[权能]是恶魔族特有的一种能力,这种能力只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即可发动,无视位阶压制,但会受到精神抗性方面的影响。 刚刚埃尔瓦对于艾洛儿不正常的嫉妒感就是伊莱克斯在搞鬼,只是伊莱克斯的本意是让[嫉妒]支配埃尔瓦后,看能不能将攻击目标引向克洛西娅来着的。 毕竟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摸清楚克洛西娅的实力与位阶,同时还要想办法把普利尔拉的打算搅黄。毕竟家族都是一路货色,相互之间门清,普利尔拉的小算盘他心知肚明。 而埃尔瓦恰好就是最为合适的货色,作为下任家主,埃尔瓦这样的实力在他看来基本够了。而且事后也好处理,毕竟权能发动不会产生魔力波动,查也没地方查。 实际上他原本的计划是透过罗瓦里卡那哥们来执行的,毕竟巴罗尔一看就是那种一点就炸的模样,结果没想到那哥们还没开始作妖呢,就被克洛西娅一拳差点被直接干出中环。 要不是有埃尔瓦这个意外之喜,那他今天可能得亲自去领会一下克洛西娅的实力了,只是就在他几乎快要成功时,这个事情又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克洛西娅因为那个小姑娘的话差点陷入暴怒,释放的威压直接把[权能]干失效了。 “对于你的[权能]失效,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伊莱克斯不止一次的向埃尔德里奇试探过关于克洛西娅身份的消息,但他每次都会莫名其妙的发疯,说上一堆自相矛盾的话语,宛如陷入疯狂的狂信徒一般。 所以他想试着旁敲侧击一下,毕竟[权能]失效怎么看都和克洛西娅有关。 “呵呵呵呵,你是个聪明的家伙。”埃尔德里奇这次没有发疯,而是自顾自的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伊莱克斯也坐下。 “实际上你如果直接询问任何有关那一位的消息,我都会和以前一样陷入[强制崇拜]的状态” “你这次倒是很聪明,我也能少遭点罪。不过,关于她的消息我不能告诉你太多。” “我能给的建议是,她和你们拉斯塔摩的事业无关,最好不要在她身上打主意,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也尽量不要招惹她。” “事实上,你把整个拉维利亚的四阶存在全叫上,也不一定能稳赢过她,她的实力就是有这么强。”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她的位阶么?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她现在就是三阶。” 埃尔德里奇说完,伊莱克斯陷入了沉默,其实埃尔德里奇前面说的都不重要,至少对于伊莱克斯来说是这样的,他只听进去了最后的两个字——“三阶”。 最坏的担忧成真了,克洛西娅的实力的确很好,就是好得有些过头了。她现在三阶都能打出这种压制力,这要是让她到了四阶那还得了。 “我劝你的你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啊,她不是你们能对付的,也不是你该对付的。与其像个小丑一样的算计这个,你倒不如看看能不能从这货嘴里挖点消息。” 所谓好言难劝想死的鬼,龙族是个什么玩意儿,别人不知道他一个恶魔能不知道吗?当时朽灭神战要是不请出弥莉忒斯老祖,恶魔们都不知道得死多少。 埃尔德里奇满脸无奈的指了指被催眠的埃尔瓦,总算是让伊莱克斯想起了另一个目的。 伊莱克斯想了想,然后开口。 “埃尔瓦.普利尔拉,接下来的你只需回答是和否。” “你明白了么?” “是。” “刚才在包间时,坐在你身边的那个女孩,告诉我,你是否被禁止透露有关那个女孩的消息。” “是。” 伊莱克斯沉默了一会,想了想,然后问了一个很突兀的问题。 “你是否会是下任家主?” “否。” “呵...,倒真是钓上了不得了的大鱼,瞧瞧,原来我们亲爱的埃尔瓦.普利尔拉先生居然不是下任家主啊,不会吧不会吧?” “那你还有什么资格直视我?”伊莱克斯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蓝色的眼中满是不屑。 “跪下” 埃尔瓦如同人偶般机械的跪倒在地,伊莱克斯从后凌厉的一记鞭腿将他踢倒在地,而后踩在了埃尔瓦的头上。 “头太高了,杂碎。要不是说废物就是废物呢?洛克维奇那时可比你难对付多了,至少不会这么轻易的被我控制” 一旁的埃尔德里奇则是安静的欣赏着这一幕,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恶魔和家族之间如此不融洽了。像,太像了,同类之间怎么会对付呢? 伊莱克斯之所以问的很笼统,甚至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完全是担心不小心触发禁制类魔法。禁制类魔法是契约魔法的一种,由于是以部分灵魂作为抵押,一旦违反契约后果相当严重。 但如此小心翼翼倒不是伊莱克斯心疼埃尔瓦,真要说起来他巴不得其他家族的人全部死光。 主要是禁制这个东西一旦触发,家族不可能不知道,而且通过倒追禁制的发动程度,甚至能知道泄露了什么消息,以及泄露到了哪种程度。 要真给触发了,不说情报本身没有了意义,连自己也得走不了兜着吃。 对于那位少女的身份他从一开始就有所怀疑。这么说吧,他在拉斯塔摩家族的情报权限实际上和伊特洛卡是一个级别,关于其他几家的情报几乎门清。 但是他从未接触到过那个少女的情报,连名字也是今天才得知。要知道,他就连埃尔瓦的情报他都有所了解,但关于这个少女他完全一无所知。 普利尔拉这样的严防死守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如此隐藏,甚至连埃尔瓦这样的下任家主都被如此限制。 伊莱克斯心中有了些猜测,但也不打算继续问了,只是向着埃尔德里奇点点头,示意已经问话完毕。 “不是,你问了啥呀?”天可怜见,他一个恶魔光顾着感叹这货是个老拉斯维加正双月旗恶魔了,哪懂家族这些的弯弯绕绕,老家里的恶魔也不教这个哇。 (恶魔的旗帜是双月环绕着一个有着十条触手的圆环,双月指得是耐维珞珈和弥莉忒斯,有着十个触手的圆环则指代恶魔的诞生地——育生池) 在他看来,伊莱克斯问的可不就是废话,那个女孩地位不高能和他们一桌? “反正就是问了,你要是有功夫可以查查那个...嗯...应该是叫艾洛儿的身份,应该会很有价值的。” “呵呵,这就想让我们打白工了?” 伊莱克斯耸耸肩,满脸无所谓的说道。 “看你怎么想喽。” 第129章 可喜可贺 如果非得说的话,其实艾洛儿的言行也有不小的问题,毕竟就家族间这种明争暗斗的友好关系,即使是表面姐妹也是没得做的。 然而真要追责的话 错却不在艾洛儿身上,而是普利尔拉家族的问题。直到艾洛儿被骂出房间后,洛克维奇才反应过来一个在家族间相当恐怖的问题。 没人教艾洛儿学过礼仪。 说起来这也是一个很抽象的问题,家族礼仪原定应当是由赫菲斯来教授的,然而这位老人家对艾洛儿怎么样,想必前面也说得够清楚了。 总之在装模作样教小艾洛儿一阵子魔法后,赫菲斯的注意力就完全放在了夺舍艾洛儿这件事上了,对于小艾洛儿的教育不能说是尽心尽力,那至少也是掩耳盗铃。 礼仪这方面就更不用说了,但凡她教了一点都不至于一点也不教。其实即使事情发展到这里,十四岁的孩子还没有家族常识这种抽象问题都还有可能避免。 毕竟即使老师不教,但女仆们多多少少还是会教上一些的。然而在夺舍事件发生后,出于安全考虑,家族在众多的策略之中选了最为离谱的。 他们认为,艾洛儿之所以会面临危险,是因为会面临危险。危险自然是由人带来的,那我不让她接触人不就好了? 应该说家族的这种典型的“一刀切”策略是极其有效的,在那之后的艾洛儿的确没有遭遇过任何危险,连某家在贫民窟组织的刺杀也未能成功。 只是这完全让艾洛儿成为了宅女,而洛克维奇则是觉得,你赫菲斯就算在怎么不当人,也不至于一点东西都不教吧。这礼仪什么的,绝对是教了吧...吧? 洛克维奇能当上家主办事自然是周全且稳妥的,平时的洛克维奇绝对会就此事再确认一下的,然而比较不巧的是,他那个时候有些小忙。 在清洗完家族内部后,紧接着就是斯里扬卡的灭亡,他自己因为份额的分配问题每天都得和两家在谈判桌上做口腔体操而忙活。 然而家族间关于谈判的效率并不会好过带英多少,各种毫无意义的前置定语和官腔的汉弗莱式语言是家常便饭,谈判场面基本上是家族废话文学大赏。 经常是谈了一天下来,卷宗都记上几卷了,但有效讯息仍然为零。 就这样折腾了几年,等到好不容易磨磨唧唧的掰揣完,结果克洛西娅来了,他又得马不停蹄的去忙着试探克洛西娅,这一来二去他就把这事给忘了。 以后得在这方面下下功夫了,洛克维奇暗中想到,他可不想看到自家也出个斯里扬卡大小姐那样的货色。 ...... “哄孩子?” 阿莲莉娜大大的眼睛透露出满眼的不可置信,她在家族待了十八年第一次听到如此小众的词汇。 “觉得难以置信?”威利斯理解阿莲莉娜的想法,毕竟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是的,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个慈祥的父亲了呢。” 阿莲莉娜突如其来的一番话直接把威利斯干宕机了,过了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补兑!她想哪里去了。 “那不是我的。” 威利斯脸色一黑,咬牙切齿的说道。 然而这在阿莲莉娜看来不就是父子(女)之间怄气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是自己家的阿莲娜好养活啊,从来都没和自己吵过架。 “她真不是我的孩子,就这么和你说吧,我虽然有不少孩子,但家族并不会给我抚养权的,你明白吗?” “而这位完全是个本家的小姐,和我没有任何血缘上的关系,所以你也不用抱着这种八卦的眼神了。” 看着阿莲莉娜似乎不相信的样子,威利斯解释道。他没有其他家族成员那种血统歧视论,对于阿莲莉娜他则是视为职场上的后辈,所以应该讲清楚的消息他不会含糊其辞的故作高深。 “您也过的相当不容易呢”阿莲莉娜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威利斯所说。 “谁说不是呢?家族里没有人过得好,哪怕是家主也一样。” “好了好了说回正题,这个命令是家主下的,所以不管你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必须把事给办好了。” “那位小姐应该就在前面不远了,我就送到这里。” 威利斯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差不多过去二十分钟了,再过段时间他就得和搜救队联络,视情况可能还得亲自去一趟。 “就这样,再见”威利斯快步离开,走廊上很快就只留下了阿莲莉娜的身影。 唉~,我这蛋糕还没吃上几口呢,真希望在我哭的时候也能有人来这么哄我呀,真是娇气的大小姐。 像威利斯那种层次的成员会去思考命令背后所传达的讯息,而阿莲莉娜则完全不会。有什么事吩咐下来她做就是了,真正重要的事也轮不到她。 拍拍脸蛋整理心情后,阿莲莉娜从走廊来到了花园之中,和她常经过的那片花园不同,这里有着些许玩赏的目的,因此用一排排修建整齐的灌木围成了迷宫。 “当真是给我出了难题啊” 首先呢这个迷宫她是不能破坏的,因为这个东西属于家族财产,自己要是弄坏了得给家族缴纳罚款。 其次,说得好像她真能破坏一样,构成迷宫的植物都快能被归类为魔物了,她一个连魔法都不会的二阶能干什么?拿嘴啃么? 其实哪怕阿莲莉娜学过简单的探测魔法,接下来都要好办的多。那她为什么不学呢?是不想么? 阿莲莉娜可太想了,但学魔法却是一件开销非常大的事。她一个月的收入是十二硫克三十瓦尔,而最为简单的一阶魔导书售价都在三十米勒。 (米勒是法协体发行并采用的货币单位,大部分组织也是也以这个货币为基础发行的自己的货币,人族内部的货币单位采用的是硫克,对米勒的汇率一直维持在7:1左右,瓦尔是次一级单位,和硫克的进制为六十进制) 她只要不吃不喝两年就能买一个一阶魔法了,然后继续不吃不喝个十八年就能学够十个一阶魔法,之后就能尝试着冲击二阶法师成为更高等级的牛马了,当真是可喜可贺。 第130章 邪恶的大小姐 应该说好歹是自己的生日吧,掌管命运的女神也不太好为难阿莲莉娜。总之,阿莲莉娜很轻松的找到了目标人物。 在迷宫的一个死胡同里,她发现了正蹲在地上哭的小小身影。 只是这......看上去有点眼熟啊? “艾洛儿大人?” 阿莲莉娜试着呼唤了一声,小家伙被吓得身子一抖,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来,可怜兮兮的看着阿莲莉娜。 “阿莲莉娜...” 好吧,一看到是艾洛儿,阿莲莉娜心里的怨气也消了几分。她来到到艾洛儿身前,轻轻的俯下身子,抽出手帕为艾洛儿擦干眼泪。 “恕我冒犯,可以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 “噗嗤” 在听完艾洛儿的讲述后,阿莲莉娜真的很难让自己不笑场。 “阿莲莉娜!” 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哭泣的艾洛儿,愤怒的盯着这个正笑话自己的家伙。 “抱歉抱歉,只是我实在没想到您这么大胆。” 阿莲莉娜除了教授舞蹈外,视具体情况而言,有时还得顺便指导一下家族礼仪,对于这方面了解的不多,但基本的还是知道。 “您为什么会想叫对方姐姐呢?您应该知道吧,家族之间为了语言规范,对于女士未婚的一律称为小姐,有明确结婚的一律称为夫人,偶尔互称姐妹那也只不过是场面话哦” 其实艾洛儿还有一点没说,附属家族的人更喜欢互称姐妹,但在家族之间这样做严重时可视为冒犯, 艾洛儿哭红的眼眶中,那双灰色的眼眸又黯淡了几分,耷拉着的脑袋左右晃了晃。 “我不知道...,没人教过我...” 完蛋,阿莲莉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总不能直接问艾洛儿你为什么没有人教吧,这一听就会是个相当沉重的话题。 “啊...哈哈,我想斯里扬卡小姐应该是没什么恶意的。” 阿莲莉娜对克洛西娅的感观很好,尽管克洛西娅从各方面来说都称得上古怪,但一个能为自己这种人都送上生日祝福的人,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小家伙一听瞪大了眼睛,灰色的眸子,不可思议的望着阿莲莉娜,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要不要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您看” 阿莲莉娜从巴掌大的手持包中取出了克洛西娅送她的那束冰蔷薇。 由于工作的原因,阿莲莉娜总是习惯带着她自己的二手魔法手持包。手提包体积并不大,但内部有着特殊阵纹,实际空间大概有一立方米左右。 之前在换下礼裙后她也把包包带在了身上,想着在宴会上给阿莲娜带上些吃的回去。 “好漂亮的花,这是...?”艾洛儿灰色的眸子里倒映出那抹冰蓝色,声音里之前的沮丧也少了几分。 “这是那位小姐送我的生日礼物哦,能送出这样礼物的人,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真...真的吗?”艾洛儿还是有些抽泣,小脸都哭花了。 “艾洛儿大人,如您所见,我可不会什么魔法,总不能是我自己变的吧?”阿莲莉娜重新取出一条干净的手帕,接着为艾洛儿擦脸。 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就这么蹲在一起,似乎是久违的陪伴让艾洛儿感到了安心,小家伙渐渐停止了抽泣。 “其实她可能意外的很真诚也说不定呢?艾洛儿大人”阿莲莉娜接着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 “至少她没有用场面话来敷衍您不是么?” “明明我才是被骂的那个诶!”艾洛儿听完就鼓起了脸颊,一脸气鼓鼓的样子十分可爱。 过了一会儿,有些平息下来的艾洛儿才不情愿的低声说道。 “嘛...但你说的也对,可她为什么要把话说得那么重?至少对我温柔些也可以吧...” 阿莲莉娜久违的在艾洛儿身上看到了阿莲娜小时候的样子,阿莲娜那时也是爱撒娇的年纪。 “我想,她之所以把话说的那么重,大概是对“妹妹”这个身份很敏感吧” 阿莲莉娜想到那个有些跳脱的少女,似乎在提到妹妹时,阿莲莉娜感觉到了那不经意间流露的哀伤。 “妹妹?” 阿莲莉娜点点头,她对艾洛儿并没有太多的防备,所以把自己见到克洛西娅时发生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你从来都没和我说过你有个妹妹!” ...这种莫名其妙的出轨被质问感是怎么回事?阿莲莉娜一时间有些奇怪,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错了,艾洛儿大人” “咳咳,这样啊......,那个...”艾洛儿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从宴会开始到现在她都没有正经吃过东西,现在早已饥肠辘辘了。 即使是不怎么懂礼仪的艾洛儿也知道这样有失体面了,脸颊染上绯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莲莉娜微微一笑,牵起艾洛儿的手向不远处的花庭走去。 “来这边吧,艾洛儿大人,我恰好有些吃的哦。” ...... 芙洛拉在后厨忙的脚不沾地,虽然以她的身高上菜是基本别想了,但不知道是不是那堆家族佬都没吃过饭,这食材消耗的速度飞快。 运输的人手一时间稀缺了起来,以至于芙洛拉这一米四出头的身高都被拉过来顶上。 芙洛拉在四周打听了一番,凭借着自身可爱的面容和楚楚可怜的举止,芙洛拉问出了不少情报。 在得知这些食材全都是给那位斯里扬卡小姐准备的时候,芙洛拉一阵风中凌乱,觉得这几天的工作都失去了意义。 天可怜见,她这几天为了精准投毒可把食材名单和来客名单以及房间号都背了个遍。 而按照芙洛拉对于家族的了解,像克洛西娅这种身份的人物所会去到的区域有限,所以她只需在特定批次的食材上动手即可。 结果她倒是不用思考那么多了,因为食材基本都供给给了克洛西娅,她闭着眼睛下毒都能喂克洛西娅嘴里。 可恶的斯里扬卡大小姐,你还我这几天的觉! 芙洛拉恶狠狠的想到,转手决定把毒再给克洛西娅来一瓶。 第131章 祝我好运 下毒是一门技术活,对法师下毒更是如此。只要是个法师,多多少少都有些治疗手段在身,其中不少都能解毒,因此使用常规的毒几乎没有太大效果。 一般针对法师的毒几乎都到了魔药的范畴,而魔药不仅是管制品,寻常的渠道根本弄不到不说,售价也并不会比同阶魔法便宜到哪里去。因此直接使用魔药一开始就不在芙洛拉的考虑范围里。 芙洛拉使用的其实是三阶乱魔药剂,这种药剂是炼金术产物,严格意义上不属于魔药。 由于在实战中应用广泛,因此管制和价格都相对比较轻松。应用到同阶法师身上的效果很简单,阻滞魔导回路,使魔力效率变低。 因为是乱魔不是禁魔,所以法师不至于不能使用魔法,只是在使用魔法时的咏唱时间会变长。此外还有另一个由炼金术赋予的效果,消除法师特性[第六法的祝福]所赋予的常时效果“魔法护盾”。 魔法护盾:物理伤害减免(大,百分比减免),同体系魔法伤害减免(一阶三分之一,优先位阶压制减伤后做乘算),魔法伤害抵消(弱,做减算),特殊攻击抵抗(弱)。 实际上第二条效果才是芙洛拉的主要目的。在其他职业和法师的战斗中,最忌讳的一点就是和法师拼魔法。 然而在掘弃魔法的选择后,物理攻击对于拥有魔法护盾的法师们来说意义也不是很大。有几种职业可以无视护盾效果,但杀戮神选并非其中之一。 芙洛拉也不觉得自己能在魔法方面胜过克洛西娅,那时克洛西娅去统合教会时她也在现场,自然明白克洛西娅所展现的魔法实力已经到了四阶。而且很显然要比她坑死的那个四阶倒霉蛋强悍的多。 说起来也是凑巧,那个四阶倒霉蛋有些比较变态的爱好,就是比较喜欢幼的,而芙洛拉凑巧比较娇小可爱,所以很轻易的就来到那个四阶倒霉蛋的身边。 趁着那个混蛋想上下其手时,芙洛拉直接抄起破魔匕首给他脖子来了一下,这事就这么完了。 整场任务她最大的危险不是怎么杀死那个四阶,而是应对杀死他后家族对自己疯狂的报复。 当时她才刚三阶,被几个三阶的法师像疯狗一样的追了一路,在那个环形空港里兜兜转转,最后好悬没死在外太空。 破魔者—7000,专为狙杀法师存在的反器械魔导铳,完全展开后的体长来到了两米四。而这个快有两个自己长的大家伙,现在就被拆成零件塞在了自己的裙子下里。 这次芙洛拉的打算是,在破除护盾后让人吸引克洛西娅的注意力,然后自己在远程定点狙杀。 “靠你了,大家伙” 芙洛拉隔着裙子摸了摸狙击镜,手中传来的无机质感让她安心。 指望她那个不靠谱的主人基本是没指望的,这东西是在她成为奴隶后从同行的手中抢过来的,一直小心翼翼的藏着。 她现在很多武器都是同行热情提供的,由于同行们实在太过热情,芙洛拉只好全送他们觐见主神,自己则是含泪收下他们的遗产。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芙洛拉拍拍自己的小脸,勉强让自己打起精神,顺手往裙子里几个小蛋糕后,就离开了厨房,从侧门离开普利尔拉宅邸。 至于工作之类的问题,真忙起来哪顾得上那么多。可能等到事后,那位看起来颇为严厉实则温柔的女仆长才会想起自己吧。 ...... 似乎是为了家族脸面考虑,两侧靠近宅邸的相当一段范围里都是空旷的公园地带,而穿过公园后,则会来到看似繁华的居民区。 这里通常会是一些家族老爷们的产业所在,也是家族老爷们经常会来此消遣的场所,除了妓院,其他的场所一应俱全。 街面上很是萧条,郁郁葱葱的树下,稀稀落落的散布片片落叶。这个场景对于总在右外环看人呲牙的芙洛拉来说是很稀奇,在那里几乎是看不见树的,连太阳也只是天边的一个小点。 可能是今天高低也算是个隆重的日子吧,因此那些铺面基本都是歇业状态,没人想在今天出什么乱子,额...那位大小姐除外。 由于某位小姐过于离谱的进食速度和食量,普利尔拉不得不额外的进行食物采购,因此街上有着和她差不多装扮的女仆们,芙洛拉混在其中除了矮点并没有什么特殊。 芙洛拉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还会不动声色的观察四周环境。让芙洛拉比较意外的是,今天的繁华区有不少警察在巡逻。 随着少女脚步前行,芙洛拉来到了一处十字路口,眼前就是贯通于拉维利亚中环的奥尔特大道。 因为家族上层使用汽车的情况很少,所以这种环城公路修建的数量也不多,但如果非要用汽车的话,大概只会走这条道。 而根据芙洛拉所收到的消息,斯里扬卡家的那位小姐似乎钟爱于汽车出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大小姐会有这个爱好,但这倒是方便了芙洛拉。 实际上经过这些日子的踩点,她已经把街区的大致分布摸清楚了。克洛西娅离开时会走的路线无非两条。 一条是从奥尔蒙特街区出发,经过蒙恩大道然后上奥尔特大道,右转去阿涅利安方向,另一条则是左转朝她这边原路返回。 按照一般的驾驶习惯,芙洛拉觉得他们应该会选择原路返回,而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恰好比较适合布置狙击点。 有时候不能过于相信逻辑,芙洛拉在这一点上经常吃亏。不过这次倒也没差,克洛西娅必然是要到这条街上来的。 芙洛拉的打算很简单,让炮灰们在蒙恩街那边的十字路口截住克洛西娅,然后自己远距离狙杀即可。 计划并不是越复杂越好,一旦环节一多就容易品控不严,芙洛拉总是习惯将计划简化为简单明了的步骤,然后再用穷举法来精益求精。 这只是最为简单的计划a,还有后续的一系列备案,以前的教官总是强调,谨慎的刺客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芙洛拉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换下了女仆装,现在的她外面罩了一件十分不合身的黑色风衣,穿起来就像裙子,里面是明显大了不少白衬衫,还有好似喇叭裤的男士紧身裤,装备什么的则被她藏到了风衣里面。 这些都是她从同行手下收集来的行头,她真的很尽力去改了,可一穿上去还是很滑稽。 “唉” 芙洛拉微微叹气,她对这次的计划并没有多少信心,自己和那位斯里扬卡小姐真打起来大概是三七开,指自己三分钟被对方拆成七块。 这不是说她的职业不行,杀戮神选本身是个比较适合战斗的职业,如果认真培养的话,战斗方面要比一般的职业强上很多。但指望她那个主人能认真培养只能说还是别指望了。 所以芙洛拉的战斗风格一直是偏向偷袭和暗杀的,几乎不会正面面对根本敌不过的对手。 这个任务她本来是想放弃的,实在不行那怕只开个一枪意思意思也行啊。 但那个人给她下了死命令。如果自己不听从的话,脖子上的奴隶项圈会立刻发动阵纹将灵魂烧却,让自己当场死亡。 不要试图和瘾君子讲什么道理,芙洛拉很清楚这是为什么,无非是抑制剂效果快过了呗,沾染肉体改造的人下场不会比吸毒好上多少。 卡洛克即使再笨也该知道芙洛拉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芙洛拉死了再换一个就是了,所谓奴隶不就是这种东西么?。 每一次的任务芙洛拉都游离在生死边缘,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对于卡洛克的不当人她早有预感,只是当那货真下达命令后她还是差点没忍住想掐死他。 这货是不是对自己的能力有些许误解,用人是这么用的?好用就往死里用是吧? 芙洛拉找了一处制高点,从风衣中翻出小蛋糕咀嚼了起来。 “妈妈还有迪米,祝我好运。” 第132章 龙人 克洛西娅报仇雪恨般的进食很难让人不怀疑斯里扬卡家的经济状况。虽然不知道普利尔拉的食物储备能撑多久,但一旁快把锅铲铲出火星子的厨师很显然不太能撑下去了。 不到几百块的工资干了上千块的活,累倒在地口吐白沫的厨师们算是遭了老大罪了。 二楼包间里一幅惨烈的景象看得洛克维奇直抽抽。 “不是?她是没吃过饭吗?” 这倒不是洛克维奇心疼那几个钱,至少现在克洛西娅还只是初现端倪,洛克维奇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在他的想象中,这场宴会应当是高雅的,场面应当要充满上流的气息。众人在华丽的曲子里翩翩起舞,就连所谓的试探实力,也应该放在最后的魔法演示环节才对。 埃尔瓦就是他专门派过去镇场面的,免得罗瓦里卡的人胡乱找麻烦,破坏了正常宴会的格调。结果...... 我普利尔拉难道是什么饭堂子么?还有,这货真吃啊?洛克维奇内心发出了这样的质问。 “可能是你们家的菜肴比较好吃吧?” 伊特洛卡假装品尝了一口高脚杯中的猩红酒液后,一本正经的给出评价。如果他能压一下明显绷不住的嘴角,这一番话无疑会更有说服力。 “诶~!想必伟大的普利尔拉家族肯定不会让客人饥肠辘辘的回去吧,不知老弟你这储备还够吗?要不要老哥给你资助点啊?” 一旁的艾尔特兰就毫无顾忌了,秉着能坑别人就往死里坑的原则,他可太希望克洛西娅能多吃点了。 ...... 在几人言语间的小打小闹平息之后,众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这个食量不正常啊”艾尔特兰率先开口。 “在拉维利亚可能会有这种食量的,应该只有几种龙族亚种吧。”伊特洛卡微微思索,手指在桌子上有规律的敲击着。 “而且再加上她所使用的那种无需吟唱的魔法...”洛克维奇接着补充。 “龙人” 三人的脑海中都闪过这个词汇,但又很快被否认。 拉维利亚的确有龙人这个物种,但并非是自然形成的龙族亚种。其诞生模式和莫比林斯人很像,是追随黑龙种的一支人类受到本源侵染而得来的。 视龙化的程度龙人也有着不同的形态,最低程度的身上会覆盖些鳞片,有着小巧的尾巴。而最高的程度则类似于人族亚人种中的蜥蜴人。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龙人,那大概会是“武德充沛”,虽然不至于克洛西娅这般夸张的身体素质,但有个十分之一左右也是差不多的。在人龙战争中凭借着强悍的身体素质和瞬发刻印魔法让法师很是头疼。 不过和娇贵的莫比林斯人不同,无论龙化程度的高低,龙人可都是相当优质的劳动力,因此在星际奴隶贸易中备受青睐。同时,拉维利亚也有着多处的龙人繁育场所和实验室。 可是克洛西娅的这个去龙人化程度未免也太高了些,除了那双极为标志性的竖瞳,几乎没有什么别的特征。 “应该是实验室里的新品种吧,大家这次回去了可都查查吧,可别是哪个实验室给我们憋了个大的。”伊特洛卡幽幽的说道。 “呵呵,我看怕不是你给大家伙憋了个大的吧,而且说白了,你才是我们之中率先关注她实力的人,不是么?” 艾尔特兰一脸嘲讽的看着伊特洛卡,这并非是他对伊特洛卡有什么怀疑,实际上他根本就没往这里想过,他的目的只是专注于把事给搅浑而已。 “我相信各位,但若是手底下的小兔崽子们...,相信他们平时玩得多花各位也有所了解,要是一个万一整出个惊天大活的话...” 实际上,洛克维奇相信个屁。与其相信这两个家伙,他还不如相信狗嘴里能吐出象牙。 但他所说的话却不假,因为就在前不久,在家族圈子里传出这样一则消息。 某个偏远星系的牧群一夜之间被虫潮团灭,起因是家族小崽子的实验室里不知怎么想的,本想着用育荒虫做实验,结果好死不死的整来了个虫母断肢。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由于消息滞后的缘故,至于消息为什么滞后,只能说你别问...反正牧星人方面有报备过的记录,具体是个怎么回事家族人士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无非是友好互助的精神又犯了呗,只可惜这次实在是闹大了点。据说有一位四阶法师和三位四阶族识均全部阵亡。 这件事很快就在家族圈子里传开了,以至于这段时间各个家族对于这种胡乱研究的行为都有所打压。 而拉维利亚则是由于最近的事务过多,另外两家的事务安排几乎和普利尔拉差不多,目前还没腾得出手来进行“科技大摸底”。 看来这事得提上日程了,洛克维奇在心中的日程表中又加上了一条。 ...... “你真的认识路吗?” 绿茵围成的迷宫之中,艾洛儿和阿莲莉娜正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的到处乱窜。 “我觉得我认识。”阿莲莉娜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我觉得你不认识。”艾洛儿指了指绿茵墙的某处,上面有着闪光的星星痕迹,那是艾洛儿用魔法留下来的标记。 “这是我们第十次看见这个东西了!” “啊...哈哈,再来一次,就来最后一次。”阿莲莉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艾洛儿一脸不相信的盯着阿莲莉娜,决定不再相信阿莲莉娜的鬼话,一把抓住阿莲莉娜的手。 “这次跟我走”艾洛儿领着阿莲莉娜开始寻找出口。 稍早一些的时候。 两人吃饱之后准备离开迷宫时,艾洛儿才发现一个比较恐怖的事,她好像不认识路。 按理说这也没什么,她一个三阶法师直接轰他娘的不就好了,赔钱就赔钱呗,她艾洛儿又不缺。所以当存着在阿莲莉娜面前表现心思的艾洛儿认真检索了自己的魔法池构成后。 她傻眼了。 因为她 一 个 攻 击 魔 法 都 没 有 ! 由于赫菲斯女士的“辛勤劳动”,同时为了不给夺舍增加难度,攻击类型的魔法自然是也没教的。而后来的洛克维奇也觉得这样比较好掌控,所以也刻意避免艾洛儿接触攻击类型的魔法。 所以直到现在艾洛儿会的全是用于防御类型的魔法,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魔法,少女初次人前显圣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最后两人只得乖乖的在迷宫里绕路,结果凑巧的是,两人都是路痴,最后离开迷宫时,宴会都快结束了。 第133章 安全声明 在消灭普利尔拉接近半年的食物储备后,克洛西娅报仇雪恨般的干饭动作总算是停了下来。 这倒不是说克洛西娅吃不下了,而是... 克洛西娅环顾四周,负责做菜的厨师们已经全部累到口吐白沫了。 “别...拦着我,我还能炒!” 一个看上去就很像厨子该有的体格的厨师挣扎着想从地上起来,爬向不远处包间自带的厨房。 然而他实在是精疲力尽了,最后只得做出奥尔加团长的同款手势后,就倒在了不断延伸的道路上。 克洛西娅突然回头看向海德拉姆,不知为何,海德拉姆在自家大小姐那几乎不怎么变化的冰块脸上感受到了人性化的鄙夷。 “你看看人家”克洛西娅指了指那个还挣扎着爬向厨房的厨师。 “你再看看你,平时叫你多炒俩菜跟要你命似的。” 海德拉姆感到一阵无语,咱就是说,普利尔拉整个家族的厨师伺候您一个人都全被干趴了,我一个人就算长八条手也不够您造啊。 “小姐,如果您指的是那两桌总共一百二十八道菜外加四十公斤面包算两道菜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海德拉姆耸耸肩,过劳死什么的他还是敬谢不敏,他可还想多活几年呢。 “逊!”克洛西娅发出了鄙夷。 海德拉姆不置可否,转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小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克洛西娅想了想,实在是没想到有什么别的事。 “打算啊...,虽然没怎么吃饱就是了,果然还是回家吧。” 凭着性子来参加宴会后,克洛西娅发现这里除了吃好像也没什么东西能提起兴趣,讲真还不如待在斯里扬卡家里研究研究魔法,或者听诺威尔曼给她讲故事来的有趣。 “那请您在这里稍候,我前去打个招呼后就送您回去。” “诶~,好麻烦啊,行吧你去吧”克洛西娅摆摆手,一脸嫌弃趴在桌子上,无聊的托起下巴。 克洛西娅知道海德拉姆要去干什么,无非是发表安全声明罢了。这点诺威尔曼和她说过,只是她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 四阶法师的确会难对付一些,但也只是难对付一些,所以她不明白为何要进行这样无用的声明。 诺威尔曼没有直接和她说明,很多时候他都是那样,说上一些克洛西娅很难懂的话。比如“人就是这样的,孩子” ...... “尊敬的各位家主大人,贵安”海德拉姆优雅的深鞠一躬,向眼前的三位家主呈上信函,漆黑的信封上红色封泥处有着双玫瑰之剑的徽章,那是斯里扬卡的家徽。 “这是?”伊特洛卡看着这封颇为眼熟的信封,一时有些恍惚,上次收到这样的信封,大概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吧。 “诸位大人所求之事皆在其中。” 伊特洛卡和洛克维奇以及艾尔特兰对视一眼,然后打开了信封,认真的看了起来。 大概过了几分钟,伊特洛卡看完了信,但并没有任何反应,然后把信传给了艾尔特兰。 房间中的气氛愈发沉重,没过几分钟艾尔特兰也看完了信,反应也不是很大,而后轮到了洛克维奇。 只是不同的是,洛克维奇却看得皱起来了眉头,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 “这上面说的可是真的?” “的确如此,洛克维奇大人,老爷和小姐的时间都不多了,老爷的事大家应该都清楚,而小姐...想必大家也都有了些猜测。” 艾尔特兰点点头,然后接着问道。 “你怎么保证这些是真的呢?” “不不不,艾尔特兰大人,您恐怕搞错了件事,这并不是保证,而是宣告。” “哦,我倒要听听是怎么个宣告法?” “呵呵呵,各位都是家大业大的,不是么?但斯里扬卡可是一穷二白啊。各位对于四阶法师有着怎样的破坏力应该相当清楚吧,不然当初也不会等着把老爷子熬死。” 虽然海德拉姆的话很难说得上是尊敬,但他的仪态的的确确是到位的,这点三人都挑不出什么问题。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艾尔特兰挑眉,语气之中已经有了些许不悦。 “哪能啊各位,我还在这里,那不就是有的谈么?” “我们还得感谢你们不掀桌子喽?” 海德拉姆不置可否,他本来就来把事讲清楚的,从上次的刺杀来看,眼前这几位可没在背后搞小动作啊。 虽然以他和自家小姐的实力,倒不至于真有个好歹,但苍蝇多了还是惹人嫌的,所以干脆直接从源头上解决问题比较好。 诺威尔曼那封信的意思很简单,斯里扬卡就两个快死的人和个老管家了,只要你们把咱熬死不就完事了?哥们懒得找你们的麻烦,你们也别成天没事来给哥们添堵,等自己和克洛西娅死了你们埃及吧干啥干啥。 “行了行了,这应该是真的”伊特洛卡想了想,敲了敲桌子。 “但是家族间可可不能仅凭一纸之言啊,这个规矩相信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挑个日子订下魔法契约吧” 艾尔特兰和海德拉姆均点了点头,洛克维奇则是有些慢了半拍。 之后的内容就基本是家族间的社交辞令了,诺威尔曼没有到场的情况下则是由海德拉姆代为完成,虽然严格意义上海德拉姆并非家族人士,但众人对此并没有太大异议。 “那么诸位大人,我就先告退了。” 等海德拉姆退出房间后不久,艾尔特兰率先开口。 “你们怎么看?” “怎么看?坐着看,能别惹就别惹,要真和我们爆了咱可玩不起。”伊特洛卡向后躺,有些疲惫的靠在椅子上,本身对克洛西娅就无感,眼下的情况倒是顺了他的心意。 “原来那位斯里扬卡小姐时日无多啊,这样一来倒是显得我们白担心了”洛克维奇接着说道,尽管掩饰的很好,语气中也有了几分可惜。 “你们真觉得是真的?不能吧。” “你瞎想这么多也没用,咱们挑个日子把魔法契约一签,他不是真的也得是真的。” 伊特洛卡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多,所以直接绝了艾尔特兰当搅屎棍的心思,这位老伙计根本不会提出什么建设性的内容。 此后是冗长到让人疲惫的社交辞令和虚与委蛇,明明是已经讨论过的问题却非要拿出来继续讨论,机械式的重复最为消磨人的热情,更何况这本来就没有多少。 第134章 白日 虽然说在白天开舞会怎么想都挺奇怪的,但在太空里显然也不能要求太多。 随着人类从故土步入星海,许许多多的生活习惯也不得不随之改变,而对于拉维利亚的人们来说,这个改变可能就是学会白天睡觉吧。 实际上空港大多都是没有夜晚的,毕竟人造太阳可不是电灯泡,拉个开关就能随便关上。 现代有些空港会通过特殊机构来人为的制造黑夜,但拉维利亚由于企划较早,整体构造是传统的环柱型,因此也不存在黑夜这一说。 在有些文学作品中,这种早期的空港也会有着“不夜港”的美名,它们总是会和当年流行的星际牛仔的文化联系起来,守望着那些怀揣着希望的牛仔们,也是那些死在深空的开拓者们最后的安魂处。 ...... 人是很娇弱的,即使不考虑窒息的问题,宇宙间作为普通的射线都能要了他们的命,更不要提无处不在的魔力乱流和空间涟漪。 在长久与魔法共生的环境中,人类也能算是半个魔法生物,如果环境的魔力波长或者魔力浓度与自身不适配的话,很容易引起魔力异常方面的疾病。 为此,拉维利亚的太阳不会熄灭,多萨瓦拉总在不断播撒它的慈悲。对于整个拉维利亚来说,人造太阳——多萨瓦拉就是这样一个巨大的魔力源。 普通的人造太阳只是单纯的可控核聚变,并不能为拉维利亚提供魔力。然而在经过生息教会的赐福后,多萨瓦拉再配合一些铭刻于虚空的法阵,就能将拉维利亚变成适合生活的环境。 只是各大环区获得的魔力和接受到多萨瓦拉的光照成正比,中环的魔力浓度毫无意外的是最高的,这也是各大家族定居于此的考虑之一。 虽然右内环接收到的光照仅次于中环,但其面积比左内环大了不少,因此单看浓度的话,左内环还是要比右内环要高。 两个外环的浓度紧随其后,左外环在这方面还能称得上足够,但右内环就只能说是够活了,而半挂在右内环的贫民窟? 反正拉维利亚方面是不承认有这么个地带的,甚至这里连环境法阵都没有笼罩,就这么完全暴露在太空里。至于光照?那就不用怎么奢望了,多萨瓦拉在那里看上去不会比远处的星星大多少。 克洛西娅并不喜欢多萨瓦拉,但也谈不上讨厌。或许是久坐无趣,克洛西娅离开了包间,在二楼倚着栏杆,金色眼睛盯着在舞池里起舞的人群,无聊的晃着手中的高脚杯。 猩红的酒液回荡,浓郁的血腥伴着酒香散开,克洛西娅能从中感到一股令人迷醉的清爽。 她此时已经褪去外套,脖子上的领带也被她扯得松松垮垮,本就英气的打扮带上几分不羁,就像酒会上出逃的贵公子。 平心而论,拉维利亚的环境比起龙墟好上了太多,只是...克洛西娅仍然无法适配这里的魔法波长。 这或许就是宇宙间最为广泛的种族歧视吧,连空气都有着鲜明的种族标签。每呼吸一口,那股格格不入的排斥感都在清晰的告诉克洛西娅,她只不过是个外来者。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克洛西娅唯一能称得上家的地方,也被她亲手埋葬了。 “小姐,如果您不打算喝的话,最好不要把玩那种东西” 海德拉姆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克洛西娅的身边,恭敬的侍立在后方。 她没有听到海德拉姆的脚步声,即使舞会上演奏着音乐,这也是绝不可能会被忽视的事,然而这确实发生了。 说起来,克洛西娅好像从来没有听到过海德拉姆的脚步声,即使在斯里扬卡本家也是如此。 “这酒怎么了吗?”克洛西娅并不打算喝掉这个东西,但内心也并没有多讨厌,此时听闻海德拉姆的一番话,倒是有了不小兴趣。 “想必您能闻出其中的味道吧” “有着血腥味,闻起来还有一股说不出清爽”克洛西娅把酒举起端详,看着酒液在在散射的阳光下变得剔透。 不同于血液的浓郁浑浊,酒看起来很通透。 “您闻到的味道并非刻意伪造,实际上,这杯酒是由死去的婴儿作为原材料酿造的。” 克洛西娅的动作僵住了。 “您闻到的清爽味道,应该是那些婴儿的灵魂。那时的灵魂在魔法上被认为是纯洁的,因此会有这种清爽的感觉。” “好了你闭嘴,以后也不用再和我提这个东西了”克洛西娅赶紧把这东西塞给海德拉姆,多拿一秒她都嫌扎手。 不是,发明这玩意儿的人是有什么大病么?怪不得自己不想喝,这都什么跟什么。 海德拉姆耸耸肩,用微风魔法把酒杯轻托到了一旁的酒水处。 “等会儿,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刚才吃的那东西里有和这玩意儿差不多的” 克洛西娅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作为一个啃过同族尸体的狠人,她虽然不至于吐出来,但心里还是多少有些膈应。 “您要是说“红肉”的话,虽然在星际奴隶市场的确是有肉用奴隶这种分类,但据我所知,拉维利亚的家族都是没有这种进食习惯的。” “......” “真是谢谢你啊,我这刚吃下去的东西差点吐出来” 克洛西娅没好气的说着,虽然她并不知道“红肉”是个什么东西,但听海德拉姆的语气大概率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海德拉姆锐利的眼神盯着克洛西娅,眼光中带有几分审视。他的眼神很隐蔽,如果不认真看的话几乎无法察觉。 “小姐不试着去跳支舞?”海德拉姆不打算在这个不太好提及的话题深入太多,想到之前的克洛西娅似乎盯着舞池,看上去有些感兴趣的样子,随即转移了话题。 但话没说完海德拉姆就有些后悔了,克洛西娅的舞蹈也是他教的。一言蔽之,克洛西娅在舞蹈界不足以对海德拉姆构成任何威胁,但足以让他在教育界名誉扫地。 克洛西娅一脸古怪的当看着海德拉姆。 “当我没说,小姐” 第135章 缄默不会带走哀伤 海德拉姆提交的信函几乎解决了三家一致关心的问题,本来的试探环节也没有了必要,由于克洛西娅的正式身份是少家主,所以洛克维奇他们也就没打算和她见面了。 于是这场来得莫名其妙的宴会,就在主角不在场(阿莲莉娜还在迷宫呢)的情况来到了尾声。 “不是,她哄孩子是把自己也哄丢了?”刚回到普利尔拉宅邸的威利斯有些纳闷,他想不通怎么一场好端端的宴会能出这么多幺蛾子。 首先是那个被踹出八个街区的哥们,被他的首先找着了,但具体地点严格来说并不是在费格里斯街区,或者说只有一半是这样的。 在拉维利亚,环区之间的连接其实是半挂载,所以有些地方只是装模作样的整块钢板意思意思,并没有其他地方的那样厚实。 而这哥们直接把这块的钢板给干穿了,非常抽象的堵在了中环的关口,上半身就这么在太空晾着呢。 不过这哥们好歹是个三阶法师,不就是区区大半个小时的窒息,然后宇宙辐射加异常魔力乱流里洗澡吗,没逝,应该是死不了的。 威利斯虽然没去到现场,但从手下那有些难蚌的描述里,也明白了那会是怎样的一副抽象场面。 这种程度也不用送医院了,还是直接找牧师治疗吧,虽然手下可以直接联系教会,但为表家族对于生息教会的尊敬,他还是得亲自出面对接一下。 而完成这件事后,作为指定牛马的他,还得顺便做个道路和街道损失状况的统计,之后还要安排施工队进行抢修,最后再把各个项目做成报表后上交给家主。 等这一套忙的差不多后,这舞会也快结束了,好在没有再发生什么抽象事件,不然威利斯是真会疯的。 “斯里扬卡小姐,您这是就准备走了?” 威利斯微微鞠躬,这个礼节在家族间是比较郑重的。在听说那哥们只是因为说错一句话,就被眼前的斯里扬卡小姐一拳差点干出拉维利亚后,他可是专门抽出时间温习了一下家族礼仪。 “啊...是威...威”以事实而言,克洛西娅还是记不住威利斯的名字。 “是威利斯,斯里扬卡小姐” “哦,威利斯,嗯,你家的饭很好吃” “......啊哈哈”威利斯只能尴尬的笑笑。这是在挑衅吗?不是,这什么情况,礼仪书上也没写呀。 “那就这样吧,我要走了,拜拜”克洛西娅摆摆手,径直的略过他,和善的模样又吓翻过去一堆天马。 ...... “我记得你是不是有几处账面的问题来着”威利斯找个个无人的小包间,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木质吧台和几张沙发围着的茶几。 忙活了一天的威利斯毫无形象的躺倒在沙发上,考究的礼服被他扯开领口,露出了大半个肩膀。 和他一同进入的金发男人拉上了窗帘,房间立刻暗了下来,只有远处吧台昏暗的灯光洒在威利斯那张颇为英俊的脸上。 “您说的对,大人”金发男人来到吧台,娴熟的为威利斯调起了酒。 “你还是不死心啊...加伦斯”威利斯睁开双眼,蓝色的瞳孔空洞的望着虚假的夜,寻找着不在此的安宁。 “这话应该由我来说吧,您难道就死心了?”加伦斯的动作很是娴熟,精准中有着独特的优雅。 “不死心又能如何呢?加伦斯,你没有被逼着吃过...呵呵呵呵,不对,逼?他们可没有逼我呀。” “其实我更想着活下去吧” 威利斯的表情痛苦了起来,而后渐渐平息,只剩下难言的落寞。 “......” “没人会怪那时的你,她也不会。” “......” 之后的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不大的房间里,只有冰块和酒杯的碰撞声。 加伦斯把调好的酒放在沙发不远处的茶几上,棕黄色的酒液印着冰块的纹理,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污浊。 随后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准备就这么离开。 “刚刚找斯里扬卡小姐麻烦的那几个,很多人都不希望再看见她们,家主也是。” 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加伦斯能从中听出些许哽咽。 “谢谢”面对这个悲伤的男人,他说不出太多。 “让我一个人待会吧”威利斯的眼神里除了空洞,就只剩下疲惫和悲伤。 加伦斯轻轻带上了门,为他留下了这片虚假的夜。 ...... “有感到开心吗?小姐”四周的绿色原野向后退去,海德拉姆坐在驾驶位忽然开口问道。 “挺无聊的,其实。以后这种宴会也不用叫我了。” 少女横躺在车载沙发上,一条腿从座位上耷拉下来,淡蓝色的长发盖住半边脸颊,让海德拉姆无法看清她的面容。 “这个宴会似乎是您自己要来的哦” “这样啊,那我以后不来了” 完全失去了兴趣的克洛西娅就会这样,几乎不会反驳任何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她既不打算听,也不会放在心上。 “其实老爷挺希望您能参加这种宴会的” “这样啊” 海德拉姆本打算接着说下去,但见到克洛西娅这副样子后,也知道现在的她根本不会听,所以也止住了话头。 克洛西娅活得很自在,但那并非是作为一个人来活着。 她没有目标,没有对生活的期望。抛开那副皮囊不谈,海德拉姆无法从她的身上找到一切有关人的特质。 披着人皮的别的什么,直到今天之前,海德拉姆一直是这样看待她的。 “能和我说说您过去的事么?”海德拉姆知道这可能是少女不堪回首的记忆,不然他也不会在这几年从未听少女提起过。 “你是想问我妹妹的事?”克洛西娅单手挡住阳光,金色的眸子有些黯淡。 “......” “我不想说”在沉默中,她拒绝了。 “......” 引擎在低沉的作响,认真倾听的话还有些许齿轮咬合的摩擦声,这台第一世代遗留下来的古董采用的是八冲程活塞,开起来的噪音比起同时代的汽车要安静不少。 空间里弥漫着无言的氛围,斑驳的天光透过窗洒在她的脸颊,她能从中感受到[生]的慈悲与和煦,那是与龙墟的那轮黑日完全不同的存在。 时间在缓步向前,他们都不再言语,沉默不会带走哀伤,但...或许能让她轻松点。 第136章 恐惧 巨大的钢铁环柱无声的在静谧的星空旋转,周围若隐若现的法阵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让拉维利亚看上去就像个受难的囚徒。 这些巨大法阵呈长链状,在夜空中延伸一段后就消失不见。它们的作用是将拉维利亚锚定于虚空,或者说的具体一些,将拉维利亚锚定在位于虚空中的星辰树——拉尼凯亚上。 跃迁通道的开启需要相对星标才能够定向,这个相对星标就是以拉尼凯亚为参照物定下的,因此大部分空港都会锚定于拉尼凯亚之上,以维持自身相对星标的稳定。 没人喜欢孤独,拉维利亚也是如此。 而在拉维利亚的中环中,克洛西娅从火焰中走出,她每走一步,周身的火焰便退却一分,只剩下些不甘心的气浪让她淡蓝色的长发飞扬。 “这是第几次了呢?”克洛西娅金色的眸子发出幽光,审视着一言不发的几个刺客。 “交给我吧,小姐”海德拉姆走上前摆好架势,考虑到克洛西娅此时的心情,为了让双方都体面一些,他不打算让现在的克洛西娅对上刺客们。 只是...... “退下” 克洛西娅的语气很轻,就像在平铺直叙的和他讲述着什么一样,但熟识自家小姐的海德拉姆知道,这不是要求,而是命令。 略微迟疑了一下后,海德拉姆退至一旁,在心中为那几位袭来的刺客祈祷,希望小姐至少能留个全尸吧,到时候用死灵魔法盘问起来也会方便不少。 来者总共有五个,均作清一色的兜帽黑袍打扮,看不清面容。有两个人打头阵,手持刻有符文的匕首向克洛西娅冲来。而后又有两人,均持漆黑短铳护卫着一个在咏唱魔法刺客。 闪烁着幽光的黄金龙瞳捕捉到了魔力波动,四周的魔力正流向那个咏唱魔法的刺客。 魔力波长适配的好处就在这里,在发动魔法时可以借用部分环境魔力,从而省下相当一部分耗魔。不像克洛西娅还得用自己的内生魔力。 [换位]发动,克洛西娅没有管向她袭来的两个刺客,直接来到还在咏唱的那人身后,手中投影出了冰剑。尽管人族三阶及以下的魔法实际上无法对克洛西娅造成有效杀伤,但优先打断咏唱几乎是所有战斗者的共识。 该说不说,这一批刺客的专业素质明显高了许多,在发现克洛西娅消失在视野后,法师刺客旁正在掩护的两名刺客立即向斜后方射击,此时他们的身子都没来得及转过来,凭着本能完成了这一动作。 可惜这对于克洛西娅来说还是慢了,铳射击出的破魔子弹打在了那个法师刺客身上,原本应该在脖子上的头颅已经在自由飞扬,淅淅沥沥的红色鲜血洒落长空。 克洛西娅正提着无头的尸体充当肉盾,而后将尸体充当大剑,挥舞着砸向持铳刺客。 持铳刺客见状立刻俯身并顺势打滚向两边分散开,还未站定时就很有默契的从两侧同时向克洛西娅射击。 此时持匕首的刺客也完成了回防,破魔匕首朝着克洛西娅呼啸而来。 刚刚的斩首行动克洛西娅短时间内无法重现,现在是克洛西娅几个低耗位移魔法的冷却时间,而且克洛西娅也不打算在这几个货色上浪费太多魔力。 实际上只要她想,一个二阶的范围歼灭魔法就能结束战斗。只是这样未免太过乏味且浪费,血腥的气息唤醒了她对于战斗的渴望,比起用魔法杀人,她还是更喜欢这种直接的暴力宣泄。 克洛西娅凭着本能压低身体,躲过了头顶的子弹,而后面对一上一下迎面袭来的刺客,蓄力的双拳猛然向前轰出。 伴随着清晰的骨骼碎裂声,两名手持匕首的刺客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直直的倒飞而出,猛烈的拳劲甚至透过他们的身体在背后的袍子上开了个洞。 这已经是克洛西娅收力的结果了,不然大概率这两人已经被轰成血雾,再不济腹部也该被干穿一个大洞。 另外两个持铳的刺客见状也没有去管队友,进一步拉开距离后开枪射击。这种非魔导枪械速度对于克洛西娅来说速度有限,除非是正规的魔导具,否则根本摸不到克洛西娅。 只是哪怕是正规魔导具,由于其发射魔力子弹等同于魔法,在有着极为高额魔法减伤的克洛西娅面前,也没有太大作用。龙族离谱的体质足以让大部分攻击成为笑话。 “拉开距离么?聪明的战术” 远程攻击最大的优势就是远程,这点克洛西娅深有体会,她在龙墟时也喜欢用远程攻击放近战笨比的风筝。 虽然这只是很简单的细节罢了,但比起不苟言笑的龙孽,克洛西娅总算有了种在和活物对抗的感觉。 这种战斗给克洛西娅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内心嗜血的冲动让她难以忍耐,愈发清晰的理智又让她冷静的可怕。 就像有人把她的痛觉换成了快感,而她现在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将自己解剖。她的理智告诉她,这是在步入死亡,她的身体告诉她,这是在进入天堂。 哦,天呐,还能有比夺走生命更让人着迷的事么?无论它是否属于自己,她都像缪斯般迷人。 完全被调动身体的克洛西娅兴奋极了,金色的眼中染上不易察觉的一丝赤红,为看上去清冷的少女添上妖艳。 身体本能的做出了行动,辗转挪腾间,克洛西娅已经和其中一个持铳刺客来到了危险距离。 另一个刺客明白,一旦克洛西娅解决了他的搭档,那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只是尽管他在保持安全距离的情况下,尽力的去妨碍克洛西娅的行动,但在克洛西娅远非常人能及的机动性下,收效微乎其微。 此时的克洛西娅已经一剑刺穿了他的搭档,而后沿着伤口,克洛西娅将还未彻底死去的刺客生生撕成两半,喷涌而出的鲜血将少女染成赤红,原本淡蓝色的头发有一半成了狰狞的血红色。 她在血泊之中单手持剑,仰天扶额,拉维利亚的天光洒落,红与蓝都刺目无比。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少女在血中狂笑。 刺客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那因非人折磨而麻木的心灵,在最后终于重拾了人类最为原始的感情——恐惧。 第137章 baby我们的爱就像抛光机 漆黑的枪口从高楼的天台上露出,延伸的方向正好是克洛西娅所在,芙洛拉半蹲在地,小小的身子保持着射击姿势。 从战斗风格往往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但芙洛拉的确很难从克洛西娅身上看出什么。 或许那种场面一开始也能被称为战斗吧,但在中途开始则完全成了由克洛西娅主导的虐杀,家族佬杀个人不算稀奇,但芙洛拉却从克洛西娅身上感到了异常。 能死掉的话很好,对她和那些人都是。他们活着就是在书写不幸,能够在被折磨一番后迎接死亡,或许已经是这个世界最后的温柔了吧。 狙击镜中的克洛西娅已经擒拿住了最后一个活着的刺客,似乎是对该怎样结束他的生命犯难,她难得的迟疑了一下。 芙洛拉不敢大意,她要找一个克洛西娅最为松懈的时机进行狙杀,而没什么比消灭敌人的那一刻更为令人放松了,芙洛拉在等待克洛西娅夺走生命的那一刻。 狙击镜中的克洛西娅动了,芙洛拉看到,克洛西娅将那个刺客背对着她,在背上捣鼓一阵后,似乎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后的一幕让即使见过很多血腥场面的芙洛拉都感到了恶寒。 克洛西娅提着刺客的头,连带着将整条脊椎从刺客的身体里抽了出来,那脊椎还带着血肉,在阳光下白的渗人,红的刺目。 芙洛拉不至于害怕,但她总算明白了她从克洛西娅身上感受到的异常是什么了。 她享受着杀戮。 虽然能布置出那种血腥仪式的芙洛拉自己也不遑多让,但芙洛拉在对待除任务目标外的人时,还是有着原则的。 比如自己去抢劫时如果对方识相,她就不会杀掉对方。而对于辱骂自己的人,她最多也就是打个半死,只要不侮辱自己的母亲,她一般都是不会杀人的。 芙洛拉在杀人时时有着明确的目的,并不会以夺取生命本身为目标,也不会从这个行为中得到快乐,这点和克洛西娅有着本质的不同。 这种人要是成为杀戮神选的话...绝对会比自己要强的吧。 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了,这个时机正是她想要的,少女扣动扳机,巨大的枪响直冲云霄,破魔弹头宛如撕裂苍穹的流星一般瞬息而至。 鲜红的血液在天空中绽放,克洛西娅会成为一具无头的尸体而倒下......这种情景根本没有发生。 破魔弹头没有击中目标! 芙洛拉不敢置信的看着狙击镜中毫发无损的克洛西娅,少女不仅没有什么事,甚至和她挥挥手,露出了渗人的笑容。 要遭!芙洛拉顾不上纠结为何克洛西娅毫发无损了,直觉告诉她,自己必须马上转移阵地,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芙洛拉本能的一个打滚,抱着破魔者—7000离开原地,几乎就在她离开时,一根被蔷薇藤蔓缠绕的冰枪就穿透她刚才的位置,巨大的力道将整栋建筑的铁皮墙都狠狠的砸进去一个巨大的凹陷。 一阵奇异的魔力波动后,蓝色的环境魔法展开,袭来的冷意将芙洛拉笼罩了进去。 停滞效果发动,但由于芙洛拉杀戮神选的职业特性——“恶业.原初之罪”,停滞效果被免疫。 芙洛拉在这个环境魔法中只会受到冰系的固定伤害。然而这本是对付龙族的魔法,原本作为添头的固定魔法在数值上来说,反而有些过于离谱了,芙洛拉根本撑不了多久。 眼下必须先离开这个地方,不然还不用等那个斯里扬卡小姐过来,自己就得先死这里。 芙洛拉抱着魔导铳,一个翻身从十楼一跃而下,临走时从狙击镜向克洛西娅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却发现那个位置赫然立着刚刚的那根冰枪。 补兑!她人呢! “你好呀!” 毛骨悚然声音从上方传来。 芙洛拉来不及多想,本能的把魔导铳横在胸前,温热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近在咫尺,芙洛拉却无心欣赏。 重重的冲击透过魔导铳轰在芙洛拉小小的身子上,鲜血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内脏碎裂的痛苦几乎让她快要昏过去。 无论如何都不能这样被动的挨打,芙洛拉咬破舌尖,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在空中侧身朝克洛西娅一踢,借力一蹬拉开距离。 “微风” 在快落地的前一刻,芙洛拉咬着牙发动了魔法,由于是简略咏唱的缘故,魔法的效果有限。但芙洛拉这个时候也顾不上精确操作了, 因为常年无法好好吃饭的缘故,芙洛拉的身体强度要远低于三阶杀戮神选的正常水准。从这个高度摔下来虽然不至于当场死亡,但弄个高位截瘫问题不是很大。 虽然借着魔法避免了最坏的结局,但随之而来的冲击还是差点让她昏过去,全身各处的疼痛都在刺激着她的神经,直让她两眼发红。 芙洛拉挣扎着爬起来,她的左臂不正常的耷拉着,看上去已经脱臼了。 她虽然不懂解剖上的知识,但因为以前没少受过这种伤,芙洛拉还是干脆利落的把左臂接了回来,这种钻心的疼痛她已经习惯了,仅仅只是眉头皱了一下。 芙洛拉现在顾不上个,飞快的从风衣里取出两把魔导短铳双持,警惕的望向不远处那还未散去烟尘之中。 “你在找我么?” 在已经听过一遍的声音在耳畔再次响起,芙洛拉的身体立刻作出反应,朝着后方清空弹夹 [换位]的冷却时间已过,克洛西娅来到了芙洛拉的后方,偏头躲过攻击后,顺势赏了芙洛拉一记鞭腿。 但与想象中触感不同,芙洛拉似乎十分巧妙的卸去一部分力道,并借势向后拉开距离,手中的魔导铳对着克洛西娅直接开火。 突如其来的动作打了克洛西娅一个措手不及,最后被迫正面脸接了芙洛拉一梭子。 “嚯,你很不错啊”总算是有了些许兴致的克洛西娅扭扭脖子,骨骼发出阵阵脆响。 “怎么...可能”芙洛拉杏目圆睁,满眼的不可震惊,无他,因为她刚刚射出的破魔弹头在碰到克洛西娅后,全部抛光了! 第138章 hp-1 失去魔力的弹头掉落在地,平时悦耳无比的声音此时却像丧钟一般,一声一声敲在她心头。 芙洛拉使用的魔导铳和刺客们使用的并不一样,刺客们使用的虽然也叫作魔导铳,但在归类上属于动能武器,和传统枪械差别不大。 但芙洛拉所使用的魔导铳在归类上属于魔导具,每道攻击都等同于低级二阶魔法,破魔弹头的作用是为魔法突破防御,并不作为主要杀伤手段。 毫发无伤的克洛西娅清晰的说明了一个糟糕的事实——乱魔药剂没有起效! 芙洛拉继续向后拉开距离,大脑飞速运转了起来,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实际上龙族的毒抗是点满的,类似于这种负面药剂除非是外用,否则在不高于两阶时无法起效。 如果芙洛拉选择拥有此类效果的外用药剂,抛开实际能起多少效果不谈,对克洛西娅来说大概率是能够起效的。 然而芙洛拉并不知道的一点是,克洛西娅虽然将本源体系修炼到了三阶,但目前并不是正规的法师,并未持有相关特性,因此从一开始她就没有魔法护盾这一特性。 “啧”芙洛拉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翠绿的眸子里满是凝重。 情况变得棘手了起来,由于并不了解克洛西娅的底细,芙洛拉以为现在的克洛西娅是持有魔法护盾的,而对于芙洛拉来说,与拥有魔法护盾的法师战斗在各种方面来说都是相当吃亏。 同阶及以下的物理手段直接报废,至于魔法?人家法师还能比自己差了?自身唯一能有效对克洛西娅造成伤害的手段,只剩下被归类在特殊攻击类型中的杀戮神选技能。 在芙洛拉思考着的时候,克洛西娅的进攻也没有停止。势大力沉的攻击带起阵阵音爆,尽管芙洛拉很努力的在周旋了,但身体素质之间巨大的差异还是让她渐渐落入下风。 芙洛拉的骨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然而芙洛拉清楚,这并不是克洛西娅的全力。直到现在为止,除了刚刚那个场地魔法外,克洛西娅全程没有对她使用过别的具有攻击性的魔法。 这不是个好消息,说明芙洛拉和克洛西娅的差距过于大了。 但这也是个好消息,克洛西娅在轻视她,而傲慢总会给局面带来转机。 克洛西娅凌厉的鞭腿袭来,由于身高问题,芙洛拉只需低低头就能闪开,随后架起魔导铳准备射击,然而这时完全在芙洛拉意料之外的攻击攻来。 克洛西娅在一只脚还未落地的情况下,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悬空,另一只脚结结实实的踢在了芙洛拉匆忙挡在身前的右臂上。 这个技巧是在进入三阶时,精神力进一步增强后所带来能力,可以强行以精神力驱动身体来完成一些正常情况下无法完成的动作,被法师们戏称为“物理学不存在了”(牛顿棺材板)。 以右臂和一把魔导铳报废为代价,芙洛拉挡住了这次攻击,双脚向后连点数步,总算是卸去了攻击的力道。全身各处的疼痛已经令她有些麻木,即使右臂又添了新伤,也没能让她有什么反应。 芙洛拉的右臂无法动弹了,如果只是脱臼还好,但克洛西娅刚刚直接踢断了她的右臂,现在即使强行催动肌肉也难以做出什么像样的动作。 她对此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还在杀手组织的时候她所经历的要比现在疼得多,那些教官为了能让自己适应疼痛,会从手指开始将自己的关节一个个掰断,而后会向各个角度开始转圈。 比起那种长久的折磨,骨头直接断掉要好上许多。 只是她必须的尽快结束战斗了,各处疼痛会让肌肉持续收缩乃至痉挛,在这种情况下她的体力消耗也会剧增。况且骨折可不只是骨头断了这么简单,随之而来的内出血和可能会引起的休克更为致命。 得逃,芙洛拉早就有过这样的预想,所以在街区很多地方都提前做了准备。在和克洛西娅且战且退的过程中,芙洛拉已经引导着克洛西娅来到了一栋楼层停车场前,由着克洛西娅攻击的力道遁入其中。 所谓停车场只是习惯上的称呼,其实里并不是停了车,而是小型的魔导近地飞船,由于家族领地内禁空,所以这些飞船只能近地悬浮。 这些近地飞船是附属家族和家族成员出行时一般的交通工具选择,毕竟汽车和天马这种有价无市的东西,在拉维利亚也不是谁都能用得起的。 克洛西娅微笑着在飞船间游荡,些许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让那件被血染红的白衬衫看上去更为鲜艳。如果忽略她在鲜红中略显狰狞的模样,她现在就像个在陪小孩子玩闹的大姐姐。 “小家伙,我可不喜欢玩捉迷藏哦”然而克洛西娅并不喜欢这个节目,她所剩的耐心不多了。如果芙洛拉继续和她躲躲藏藏,她就会直接发动大规模的魔法。 好在这个娇小的可爱少女并未让她失望,竟然主动放弃逃跑而向克洛西娅袭来,这次没有用那把在克洛西娅看来是玩具枪一样的魔导铳,而是换成了带有红色符文的短小匕首。 “不是逃跑而是主动向我靠近么?” 克洛西娅金色的眸子饶有兴趣的看着气势汹汹杀来的黑发少女,那双和拉拉缇娜一样令人着迷的翠绿眼睛着实漂亮。 摘下来做收藏吧,克洛西娅这样想道。 红色匕首上的气息让克洛西娅察觉到了一丝危险,克洛西娅的灵觉让她察觉到了这点,兔子急了尚且还会咬人,这个小家伙也终于是被逼急了啊。 克洛西娅却突然不想杀她了,这种会呲牙的小萝莉有种莫名的可爱,如果把她关起来天天折磨,看着那副面容逐渐扭曲,大概会让自己感到愉快? 芙洛拉的动作停下来了,因为克洛西娅单手抓住了她的匕首,金色的鲜血沿着缝隙流下,芙洛拉总算真正的伤到了克洛西娅。 “怎么会!” 芙洛拉从未见过金色的血液,一时间因为震惊停顿了一小会儿。 “你果然和那些家伙不同啊。” 就像在压抑着什么的声音在咫尺间,芙洛拉抬头看去,只见受伤的克洛西娅更为兴奋了,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明艳。 第139章 here is johnny !? 或许是压抑的太久了,克洛西娅完全没有要抑制自身异常欲望的意思,她实在是太渴望鲜血了,尽管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并非血族。 刚刚芙洛拉的攻击是附带“罪业”后的物理攻击,通过特殊的武器释放时,被视为自身发动的直接攻击,享有特性“死斗”的威力加成。 在损失近半的生命值后,芙洛拉刚才的破甲线,勉强超过了克洛西娅种族特性中无视物理伤害的数值,这才能堪堪划破她的手掌。 这种程度的攻击如果是落到普通的三阶法师身上的话,大概会让其损失掉接近四分之一左右的生命值。 实际上由于“罪业”的效果,魔法护盾会将本次攻击判定为特殊攻击,从而以特殊攻击相关抗性计算削减。但实际上这次攻击仍然为物理攻击,落到实处时会受到原本物理防御性质的影响。 芙洛拉在对付法师时的一贯攻击模式就是这样,用“罪业”将物理攻击性质改写,从而绕过魔法护盾的物理免疫。而由于魔法护盾的存在,法师在物抗上的数值普遍欠缺,所以这一招百试百灵。 然而她却遇上了克洛西娅这种真正的数值怪。早在刚刚破魔子弹抛光时,她就有着这种猜想了,现在芙洛拉得以进一步确认,自己攻击无效的原因单纯只是因为对面防御太高。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数值带来的差距是绝望的,自己已经没了快半条命,结果对面才hp减一? 打肯定是没得打了,芙洛拉不打算继续再和克洛西娅纠缠,松开匕首迅速后退。 “送我的礼物?还真是可爱的小家伙” 现在的克洛西娅心态发生了转变,比起杀死芙洛拉,她现在更想将她抓起来作为宠物好好“疼爱”,因此没有第一时间拉近距离,反而悠哉悠哉的把玩起了匕首。 芙洛拉能从那双金色的竖瞳中看出玩味,那并非是看待人的目光,是一种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怜悯,就和那些玩弄宠物的人一样。 这很好,她不会对此愤怒,因为很显然,她和克洛西娅的实力差距过大。在这个宇宙里,强大是绝对的真理,所有的事都没有对错,只有实力。 一件事之所以是错的,是因为当事人没有能力让所有否认的人闭嘴。芙洛拉很早就明白了这个赤裸裸的事实,所以对于这种轻慢她没有任何恼怒。 在和克洛西娅拉开距离后,芙洛拉假意冲向她,实则朝着她早在前些天就布置好微型爆炸符文的地方,用刚掏出来的魔导铳射击。 “嘭!!!” 焰浪吞没了克洛西娅,那些停泊在此的飞船齐齐爆炸,巨大的冲击甚至引发了震感,在掀起的烟尘之中,六层的停车场陡然轰塌。 一辆辆近地飞船破开烟尘和火焰疾驶而出,分别冲向了不同的方向。由于《天使协议》的限制,这些飞船上无法搭载人工智能。 所以人族采用了经魔法强化后的碳基生物智能——罐中脑系统进行替代,比起ai在算力上略有不足,但由于是将人加工而成的,在底层逻辑上更为贴合人类。 由于保密等级不是很高,只需要持有生物认证即可驱动,芙洛拉在杀死那几个污染她母亲的人时就随便取走了一部分备用,现在终于发挥了用场。 “五艘飞船啊,小家伙,我的耐心快没有了哦” 克洛西娅微微叹了口气,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忧郁,半身染上赤红的她,从晶莹剔透的蔷薇花瓣中走出,火海和废墟都无法遮掩她的高贵,略显无奈的语气让她看上去就像等待恋人的幽怨少女。 虽然克洛西娅打算和芙洛拉好好玩耍,但那仅限于正面拳拳到肉的战斗,如果不小心伤着她了,克洛西娅未免会心疼。只是...这种躲猫猫游戏只会消耗她本就不多的耐心。 不听话的宠物需要调教,这是克洛西娅错误的常识。实际上由于种族特性[龙威]的影响,克洛西娅根本没养过宠物,那些路边的小猫看上克洛西娅一眼就会被当场吓个半死。 所谓的魔法生物也是样板货,天马在她面前的表现不会比小猫好到哪里去。 少女放开了收着的力道,向着其中一架飞船激射而去,高速行进带起的风压震碎了街边建筑的玻璃。本就是一片废墟的地面现在更加凄惨,连带着周围的地面都因为巨大的反冲量而刻上蛛网般的裂痕。 从天而降的一记飞踢将飞船的前端直接砸进了地里,克洛西娅两手抓住船顶破开的裂缝,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音,徒手撕开了飞船。 “here is johnny !?” 最近看的小说里有这样的一句台词,克洛西娅当时就很喜欢杀人魔那种用斧头慢慢破门而入的压迫感。 首先她不是杀人魔,但那种邪恶的感觉真的令人欲罢不能。 其次她不是杀人魔,只是那种行为的确会让她感到快乐罢了。 然而预期的反应并没有到来,那个小家伙似乎不在这个飞船里。 “...有些烦躁啊”金色的眼睛顿时冷了下来,所以说克洛西娅才讨厌独角戏。 总共逃出了四艘飞船,然而克洛西娅一连击坠了三艘飞船,都没有发现芙洛拉的影子。 “这运气是不是差了点?四分之一概率都能保底?” 由于这些飞船是朝不同的方向飞的,在经过前三艘飞船的拖延时间后,最后一艘飞船已经离克洛西娅相当之远了。 克洛西娅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追上最后一艘飞船,没怎么花力气就截停了下来。 “你要是再乱跑的话,我可真的要生气了哦” 克洛西娅像开罐头一样掀开船门,扑面而来的尸臭味让她微微皱眉,黑漆漆的仪表盘上沾满了不知名的绿色液体,泡到发绿的脑仁从破掉的管子里流的到处都是,一旁亮着荧光的圆台里放着一截带血的断肢。 但是...芙洛拉并不在这里。 第140章 濒死 芙洛拉此时已经来到了亚丽维特街区,距离左内环的距离很近了。 其实在当时爆炸时,芙洛拉并没有搭乘飞船,反而隐匿气息在废墟下藏了起来,趁乱给克洛西娅来了个灯下黑。 实际上这是相当危险的行为,克洛西娅的灵觉比起一般的三阶法师要强上许多,几乎已经达到了四阶的强度,但凡克洛西娅那时动用灵觉探测的话,芙洛拉基本就交代了。 芙洛拉最初的备案里,原本的打算是准备混在飞船里离开的,但在亲身体验过克洛西娅的位移手段后,她觉得这样做意义不是很大。 近地飞船并不会比自己全速移动快上多少,而自己移动速度则是远低于克洛西娅,所以她一开始就不对飞船抱太大的希望。 满打满算,飞船最多只能帮自己拖二十分钟,她只有这点时间了。如果她不能在这段时间里进入左内环的话,那也基本交代了。 拉维利亚的左内环有很多的外交豁免区,即使是斯里扬卡的那位大小姐,应当也无法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至少要到那里才能称得上安全。 和拥有防御手段的克洛西娅不同,爆炸对芙洛拉造成的伤害不可谓不大。飞船碎片深深的嵌入她的身体,左边的小腿几乎被钢片扎穿,肉混合着血沫外翻出来,肋骨也断了好几根,每次呼吸都会引起剧痛。 芙洛拉几乎没有什么治疗手段,只能把肉眼可见的碎片强行用手挖出来,撕下几片衣服充当绷带草草包扎了事。 连基本的清创都没做,魔药什么的基本不可能有了,所有带有治疗效果的魔药不是管制品就是特供品,她根本没有相关的渠道。 治愈魔法更是想都不要想,这类魔法并不是那么好学的,通常需要相当系统的教学,不然很容易变成催命魔法。 杀戮神选也没有相关的特性和技能,在实际战斗中续航不是一般的差。 ...... 这次的刺杀基本宣告失败了,仅以克洛西娅目前所展现的实力而言,芙洛拉已经打消了刺杀的想法,或许该怎么考虑做掉那个不靠谱的主人了。 芙洛拉所签订的奴隶契约很严格,但唯独在主人死亡这件事上留下了小小的空子,只要不是由奴隶本人直接造成的死亡,奴隶并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这是那个杀手组织故意留下来的,算是一个小小的考验。一旦芙洛拉杀掉了卡洛克,那个组织立刻就会知道,并根据奴隶契约重新找上自己。 芙洛拉之所以容忍卡洛克对她呼来喝去,就是不想再回到那个组织之中。其实早在上次刺杀那个四阶家族佬的时候,她就想过这个问题了。 好在有惊无险,芙洛拉干掉了那个家族佬,不然那时死的可就是卡洛克了。 人的欲望是没有底线的,正常人都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必须依靠抑制剂维持生命的改造人?抑制剂这东西可不比毒品好到哪里去。 回组织就回组织吧,即使自己的命运已经被扭曲的不成样了,芙洛拉也要尽力的活下去,这是她答应过别人的。 ...... 芙洛拉的嘴角溢出鲜血,压低着身子飞速移动。 简单处理后的伤口在剧烈的运动中再次崩开,在少女的身后撒下道道血痕。每次的呼吸对她来说都是折磨,这样的死亡行军每一步都在消耗着她无数不多的生命力。 芙洛拉的心跳逐渐加快,身子却在慢慢变冷。即使拼命的呼吸,也无法驱散那宛如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休克的前兆症状出现了。 可她不能停下,这是在与死亡赛跑,四周的世界渐渐发黑,随后又像画面调高了色彩饱和度一样,鲜明又模糊。 身体的疼痛折磨着她,让她眼睛发酸,可她已经不会哭了。唯一支撑着她前行的东西只剩下了意志,还有记忆中倒在血泊中的幼女。 “活下去”那是诅咒,也是誓言。 只是这样的愿望注定无法实现了。 一阵天旋地转后,芙洛拉模糊的意识才终于有了些余裕思考。 我这是怎么了? 她看见了拉维利亚的太阳,多萨瓦拉耀眼的就像并非此世之物。纯白的慈悲让她感到温暖,可她为何会看见太阳? 随着氧气的充盈,她的视野也渐渐的恢复正常,周围的钢铁城市倒悬九天,太阳也被她践踏在身下。混沌的意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倒在地上了。 自己为何会倒下? 她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了,混沌的意识只有一个念头,要逃,要活下去。 芙洛拉艰难的用手支撑起身子,小小的身子沾满了血污,破旧的风衣也已经被血染红,身下鲜红的泥泞让她止不住的打滑,试了好几次也没有重新站起。 为什么自己站不起来? 似乎是少了什么东西,少了什么呢?芙洛拉向残破的身体下方看去。 她很快的到了答案,迟来的剧痛回答了她,芙洛拉的左腿只剩下短短的一截,另一截就倒在不远处,旁边斜插着带血的冰枪。 “呃啊啊啊啊!!!!” “你的声音倒是蛮好听的呢” 克洛西娅已经和冰枪交换了位置,轻轻的拾起芙洛拉的断肢,双手轻柔的抚摸,眼中透出慈爱。 少女喜悦的声音只让她感到了恐惧,已经被疼痛折磨到极限的她几乎要昏死过去。 自己就非活着不可么? 芙洛拉好想就这样睡过去,就像曾经死在她怀里的那个人一样。 她的身体在无意识的向前缓慢的爬行,在拉维利亚的钢铁大地上,无比卑微的祈求微不足道的生。 另一位淡蓝色发少女挡住了在地上蠕动的小人儿,她有一半的长发被鲜血染红,洁白的衬衫完全成了酒红色,只见她抱膝蹲下,金色的眼睛中有着三分忧郁,六分戏谑,以及仅存的一分慈悲。 ...... “想活下去么?”她对着在血泊中蠕动的少女问道。 黑发少女没有回答她,也没法回答她了,她只是默默的爬着。 第141章 死亡 芙洛拉的行动给出了回答。 “这样啊,这可真是......太棒了” “哈哈哈哈!!!” 克洛西娅揪着芙洛拉的头发把她提了起来,只见她满是血污的脸上瞳孔已经涣散,翠绿的眼瞳中失去了光彩。如果不是还有着微弱的呼吸,克洛西娅几乎以为这家伙就这么死了。 “小可爱,你现在可真漂亮” 她就像得到心爱的洋娃娃一般,把芙洛拉抱在了自己的怀里,由于兴奋而没有控制住的力道又压碎了芙洛拉几根肋骨,发黑的血从少女的七窍流出,让芙洛拉看上去更为凄惨。 只是这已经无所谓了,她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死亡的进程开始了。 最先消失的是视觉,周围本已经模糊的世界开始崩塌,不祥的绝对黑暗一寸寸笼罩四周,最后连她自己都不剩下。 芙洛拉的意识无法做出回应,在黑暗之中,她似乎被某个人抱在了怀里,但她看不见那个存在,她所能感受到的只有血的粘稠和腥味,其中还有着奇异的幽香。 ...... 濒死时可以短暂的回顾一生,这是世界给予死者最后的仁慈。 而芙洛拉记忆开始于她的故乡,一个偏远的人族星球,阿鲁卡纳。 在芙洛拉所在的那批灰民的语言之中,阿鲁卡纳意味着“普照希望的应许之地”,只是那颗星球的状况显然与这个名字相去甚远。 如果非要以一言蔽之,阿鲁卡纳大概是灰民的巨型养殖场和屠宰场。 脊柱模样的巨大高塔直入九天,干涸的血迹从椎骨之间的缝隙流出,由于日久风化的缘故,在白森森的骨头上面留下难看的酱红色痕迹。 在往上的话,则是笼罩着整个阿鲁卡纳的,如神经网络般连接的巨型血肉构造网。阿鲁卡纳因此看不见太阳,天空永远是病态的粉。 “芙洛拉,我亲爱的孩子,我不怪罪你的诞生,但答应我,你一定要成为一个高尚的......人。” 破败的教会样式的建筑之中,艾丽卡.谢尔洛夫.阿斯塔纳丝望着统合教会外占满视野的巨大高塔,对怀里昏昏欲睡的婴儿说道。 这是芙洛拉记忆的开端,母亲总会告诉她,要做一个高尚的人。幼小的她不明白什么是高尚,更不明白什么是人。 但她想,自己的母亲就是这种人。她是慈悲的,只是这很显然不会在家族间受到欢迎,所以阿斯塔纳丝抛弃了她。 她是慈悲的,即使自己的存在是她遭受暴行的证明,她也愿意给自己“芙洛拉”(馈赠)这个名字。 “你笑了啊,我的孩子” 艾丽卡一头美丽的金色长发垂落于腰间,那苍翠的眼眸比芙洛拉还要明亮。似乎是营养不良的缘故,她的嘴唇略显苍白,原本白皙的皮肤也有些泛黄。 枯瘦的手轻拍后背,将幼稚的她送入梦乡,就像此时,她在恍惚之间似乎又被抱入怀中。 世界在远去,她的温度也是如此。 少女的触觉随之消失,嘴里的腥味锚定着她最后的意识,让死亡这一本就痛苦无比过程,变得愈发冗长起来。 芙洛拉和艾丽卡住在破旧的统合教会里,慈祥的老修女麦娜接纳了当初被流放到这里的艾丽卡,如果不是麦娜修女的话,芙洛拉不可能来到这个世界,艾丽卡也会难产而死。 对于麦娜修女,艾丽卡十分的感激。考虑到独身一人带孩子不太方便,于是艾丽卡接受了麦娜修女的提议,留在统合教会成为了一名修女。 统合教会在阿鲁卡纳的地位和孤儿院差不太多,很多无家可归的灰民孤儿会被麦娜修女捡来抚养长大,然而慈祥的老修女年纪实在太大了,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 然而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做。 由于灰民们特殊的法律地位,直接的援助基本绕不开家族。而援助要是进了家族,以家族那惊人的腐败率来说,最后有多少能实际起效还得另说。 很多物资无法落到实处,物资匮乏是下层分会的常态,芙洛拉的小被子就是以前的人用了好久留下来的,又小又破。 因为血肉网络吸收了绝大部分阳光的缘故,阿鲁卡纳的气候较为寒冷,而她们所在的西尔维娅区属于温带,夏季勉强称得上清冷,冬季那可就是相当的难熬了。 小小的芙洛拉总是被冻得睡不着觉,拼命缩进艾丽卡的怀里。然而在灰民们那种恶劣的生活环境中,艾丽卡本就娇弱的身子也总是冰凉冰凉的,母女俩就这么抱在一起一整夜。直到天明,被子也很难说得上温暖。 好冷啊,寒冷从四肢开始蔓延,先是肉后是骨,而后来到心间,慢慢冻结她的大脑。 随着血液的流失,熟悉的冰冷感占据了她的意识。儿时的记忆又找上了自己,只是不同的是,原本尽力给予她微不足道温暖的人,现在似乎也随着阿鲁卡纳,成为星海间虫口下的亡骸了吧。 锚定意识的血腥味消失,芙洛拉与世界的联系变得稀薄,就像寄生在这个世界的影子一样,她在此时失去了嗅觉和味觉。 记忆中的她总是在挨饿,光照不足外加气候严寒的环境,根本种不活除了土豆以外的别的作物。然而即使是土豆,西尔维娅的产量也十分有限。 甚至在这其中,还有相当的一部分要用来交付税款。教会并不用交付税款,但仅凭这孤儿们的劳动力,食物的产量也不会太高。 芙洛拉学会的第一个词是妈妈,第二个词则是饥饿。年幼的她那时最大的愿望就是天天都能吃上土豆,这样就不会因为饿昏过去而给妈妈添麻烦了。 每次在低血糖发作时醒来后,她总能看见抹眼泪的艾丽卡。模糊的意识里,只记得有人抱着自己,一遍遍哭着说着对不起。 您怎么会对不起我呢?是我拖累了您,如果没有我,您那时一定能活得更加轻松吧。只是芙洛拉后来想明白这个道理时,已经十四岁了,距离阿鲁卡纳毁灭过去了八年。 ...... 第142章 还没死哦 令人遗憾的是,西尔维娅的土地并不肥沃。即使教会里的每个人都很努力,依旧避免不了有人饿死的结局。 最先离开的是麦娜修女,那位慈祥的老妇人总是会骗芙洛拉说自己不爱吃土豆,然后故作嫌弃的将食物分给她。 艾丽卡知道麦娜在撒谎......可她只能保持沉默。慈祥的老修女总是会在芙洛拉看不到的地方朝她微微摇头,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母亲的为难之处呢? 芙洛拉的身子从小就很弱,艾丽卡的身体状况也不能算好,虚弱的她在产后几乎无法提供奶水。 如果不是麦娜修女想尽办法给她们每天弄来了半杯牛奶,否则她们挺不到芙洛拉断奶。 麦娜修女是拿她自己的食物去换来的牛奶,尽管那位老妇人从来不说,但那日渐憔悴的身体说明了一切。 保持沉默,为了芙洛拉而接受善意,接受这带着人血的馒头。那段日子后,本就很瘦的的麦娜又瘦了一圈,几乎瘦成了皮包骨。 麦娜修女的坟就在教会的后面,是一座矮矮的土包,上面插着一根木桩,挂着野草编成的干枯草环。她死于饥饿,但却是在睡梦中离开,...这或许是这个世界对她最后的慈悲了。 无名的木桩前,站着小小的人儿。幼小的女孩很瘦,眼睛里没有几分生气,浑身上下都是破破烂烂的布条,看上去就像从哪里爬出来的乞丐。 芙洛拉终于知道麦娜修女并不是不饿了。晚风吹乱她干枯的头发,却带不走苍翠眼瞳中的泪水。 “妈...妈,是我,是我害死了麦娜奶奶吗?” 芙洛拉的声音已经沙哑,说话时就像漏风的风琴一样,稚嫩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刺耳。 她从昨晚就一直守在那个矮矮的土堆前,眼眶哭得发红。艾丽卡跪坐在她旁边,黑色的修女服洗的发白,既庄重又肃穆。 “不是这样的,我的孩子” 艾丽卡在坟墓前抱紧芙洛拉,傍晚的西尔维娅是很冷的,清秋时节更是如此。粉色的天空因为傍晚的缘故染成橘黄,脊椎高塔沐浴上了圣洁,冷漠的俯瞰凄凉的大地。 阿鲁卡纳,这片四溢希望的应许之地并没有希望。 “不要为她的离去而悲伤,就像她曾说的,在施加于我们的苦难结束后,那已然遥远的理想国会为我们开启。” 麦娜是虔诚的修女,远比自己要虔诚的多。那本已经掉漆的教典麦娜总是记得很熟,常常带着孩子们诵读,久而久之艾丽卡也记住了不少。 她总说人死了之后都会去到人皇们所在的理想国,那是所有人族的最终天堂,亦是所有受难者的安魂之所。 艾丽卡身为前家族成员,对里面的门道很清楚,这无非是一种骗取信仰的手段罢了,曾经的她对此嗤之以鼻。 但现在的她无比希望那个天堂存在,那些受尽苦难的善良灵魂总得要个安身之所。 “她只是比我们先走了一步而已” “成为一个高尚的人吧,芙洛拉,倘若到了我们和她终将重逢的那天,一定要让麦娜骄傲的向别人介绍” “看,这是我的小芙洛拉,是一个高尚而又美丽的女孩。” “答应我,好吗?” 橘黄色的天空无法赐予大地温暖,一大一小的两人依偎在墓碑前,她们在说些什么呢?芙洛拉的听不太清。 自己答应了吗?芙洛拉不记得了,或许她并不想记得。 因为现在的她既不高尚,也没有成为人。 不知从何时起,艾丽卡开始了早出晚归,总是不待在教堂内,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模样也越来越疲惫。 芙洛拉本该注意到的,然而那时的她却饿昏了头,迷失在了艾丽卡带回来的一袋袋粮食之中。 修道院的孤儿们总算能勉强吃饱了,代价是艾丽卡。 这些粮食是艾丽卡从税收官手里换来的,说来也是有趣,那个恶趣味的税收官一直以来都惊讶于,灰民们明明都活不下去了,居然还能榨出不少油水。 只是不幸的是,税收官是一个附属家族的成员,对于艾丽卡这种被流放的正式成员有着小小的兴趣...... 不用期待跟家族沾边的东西能有什么道德底线,所有人都是如此。 艾丽卡美丽依旧,这并非什么好事,尤其是在这种地方。在那洗的发白的宽大修女服下,总是会有大片的淤青、血迹、伤痕,偶尔还会有诡异的腥气。 “你要成为一个高尚的人” 艾丽卡变得歇斯底里,堪称折磨的对待让她疯狂,她着了魔,每天抱着芙洛拉机械般的重复着这一句,仿佛要将这句话一字一句的刻在芙洛拉身上。 这样的艾丽卡让她有些害怕,芙洛拉瑟缩的动作和畏缩的眼神刺痛了艾丽卡,让艾丽卡一时僵在原地。 无神的苍翠瞳孔变幻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有了些光。 “对不起,小芙洛拉,可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话语变成了哽咽,那之后的艾丽卡再也没有笑过,直到她成为黑漆漆的铁盒子之前都是如此。 六岁的那年,艾丽卡突然消失了,芙洛拉还记得那是一个明媚的早上,艾丽卡如往常一样的离开,在孩子们期待的眼神中背上一个大布袋走向教会之外。 或许她她会如往常一样回来吧,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艾丽卡也是如此。所以芙洛拉并没有想到,那会是最后一面。 芙洛拉守在教会的人皇像旁,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盖着自己的那床小被子等待着妈妈回家,直到天明也未曾合眼。 应该说芙洛拉是幸运的,为期三个月的大撤退第二天就开始了,西尔维娅区出乎意料的是首批开始的地区。 其他的孩子们早已离开,破败的教堂里,只剩下一根筋的少女无动于衷,她要等着妈妈回来。 直到一位好心的大叔拜访教会时才发现快饿死的她,在大叔的提醒下,芙洛拉才意识到,如果有什么地方能够再见到自己的母亲,那大概只会是撤离点。 除了她,所有人都无暇顾及艾丽卡的去向。她也只有一开始还有余裕思考这个了,伴随着大撤退的进行,随之而来的便是大饥荒。 在吃光了能吃的东西的阶段后,就来到了人相食的阶段。尽管芙洛拉奇迹般的活到了最后,不过并没有什么奖励。 而撤离点那些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守卫似乎认识她,在念到芙洛拉的名字后,眼里均流露了不可思议,似乎是对芙洛拉还活着而感到意外。 “伙计们,我想我有一个绝妙的余兴节目”为首荷枪实弹的守卫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坏笑,招呼来了同样坏笑着的其他人。 “哦,说真的,我已经开始期待这家伙的表情了。” “待会要发生的事你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吧,那什么...额,阿斯塔纳丝小姐?” “呵呵呵,什么小姐,无非是和野男人搞出来的杂种。” “什么野男人?分明是这群泥腿子,也不知道...”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毕竟人可都看着呢” 为首的头领还是有着理智的,制止了进一步的侮辱行为,这倒不是他怕芙洛拉什么的,而是这些口无遮拦的守卫们如果冒犯了别的家族就不好了。 “你跟我们走” 已经被一路上各种地狱场面折磨到麻木芙洛拉只是默默的跟着。少女现在很瘦,但脸色却异常红润,三个月的时间里改变了她很多,让她离人相去甚远。 守卫带着她来到了飞船内部,黑漆漆的钢铁通道里,只有些许文字幽幽亮着,发出不祥的猩红血光。 守卫带着她来到一扇门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即刺入鼻腔,三个月的时间里,她总能闻到这种味道,芙洛拉已经无法做出什么反应了。 那扇门终究还是被推开了,明亮了些许的环境让她微微眯眼,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只要芙洛拉离开就好。 该来的总会来,芙洛拉无力的瘫坐在地,即使在饥荒里被逼到进食同类时她也从未如此绝望过。 熟悉的人被漆黑的铁铐囚禁在狰狞的装置上,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溃烂了大半,露出了下面流着白脓的红肉,曾经她最引以为傲的金色长发也尽皆发白,脱落了大半。 艾丽卡,她的母亲,被活活抽成了干尸! 艾丽卡的确被废除了魔法不错,但她依然有着魔力,家族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将她做成了飞船的魔力电池。 芙洛拉手脚并用的想去解救她的母亲,就像条狗。 “哎呀,小东西,你妈还没死呢”为首的那名守卫狠狠踩着芙洛拉的小脑袋,十分幽默的朝四周看了看。 “不过马上就要死喽”他拍拍手,从暗处走来了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朝地上挣扎的芙洛拉看了一眼,十分无奈的摇摇头。 “你们这也太恶趣味了吧?” “倒也不能这么说,比起那些家族佬,我觉得我还算得上像个人。” “那也确实,总之开始吧,这个电池也撑不了多久了,还是得做成罐装的好一点。” 说到这里,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拍拍手,一堆同样身穿白大褂的人把艾丽卡围了起来,特意打开了一个开口,让这边得以看清楚他们即将犯下什么暴行。 守卫把还在地上挣扎的芙洛拉揪着头发提起,让她能亲眼看到这一幕。 “放开我!住手!你们不许伤害她!” 艾丽卡的头被沿头盖骨切开。 “放开我!!!” 带着些许血的脑灰质白的刺眼。 “不要!!!” 大脑被整颗取出,放入盛满绿色营养液的玻璃罐中。 终局已定,芙洛拉再怎么哭喊也无济于事。 中年男人抱着那个玻璃罐,来到了芙洛拉跟前。 “和她告个别吧” 第143章 得加钱 拉维利亚中环的绿化是五个环区里做得最好的,家族在改善自己的生活环境上一直相当舍得砸钱。 从整体上而言,拉维利亚中环是由合金构成的巨环,在内面,家族花费大价钱镶嵌了很多来源于其它星球的陆地。这种明显的反生态圈行为代价相当之大,家族每年用于养护这些土地的费用足够几个附属家族十年的支出。 人在让自己过得舒服这件事上一直有着不懈的追求,这种情怀一直延续到了太空。现代的一些空港有着搬迁星球大陆,做成宇宙间一座“浮岛”的做法,这在一些种族里相当受欢迎,家族也较为喜欢这个方式。 尽管在宇宙环境中进行这种深空造陆并不容易,很多家族依然乐此不疲,而拉维利亚则是由于规划较早的缘故,没来得及打造这样的深空浮岛,只能用些细碎的陆地作为代餐。 不合时宜的微风拂过,带来些许青草的芳香气息。克洛西娅半边赤红半边淡蓝的长发随风而动,金色的瞳孔取回了些许理智。 她半坐在地,怀中抱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小小的人儿失去了左腿,黑色的风衣几乎被血浸透了,在阳光下成了难看的暗红色。 “抱歉啊,我有些太激动了” 话虽这么说,克洛西娅的脸上并没有歉意,有的只是失去了玩具的可惜。沾满鲜血的手托住芙洛拉的脸,克洛西娅将头靠在少女贫瘠的胸口,过了许久,她才听到芙洛拉的心脏微弱的跳了一下。 “就这么想活下去?你真是努力的令人厌恶” 克洛西娅微微勾起嘴角,在血色的衬托下露出了淡淡笑容。 “也许你能听到?” 芙洛拉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里,男人的脚就踩在她的头上,无论她怎么努力,也无法抬起自己的头去看艾丽卡最后一眼。 “还不能死哦” 散发着莹莹绿光的[生息怀抱]被克洛西娅喂给奄奄无息的少女,母神的慈悲是伟大的,芙洛拉流失的生命力被补满。接下来在药效消失前,无论克洛西娅做什么,芙洛拉都不会死掉。 ...... 拉维利亚的天光依旧,人造太阳的光芒并不容易变化。从几百年前在拉维利亚亮起时,它就注定会成为这座不夜港的见证者。 周围的一切都静谧无声,熟悉的景色再次出现。伴随着一声叹息,老管家海德拉姆已经是第二十三次来到这个路口了。 海德拉姆并不是路痴,作为全能管家,他除了打不过克洛西娅外几乎是全能的。 “连接里世的限定结界啊” 海德拉姆还是佣兵的时期,曾在一些小规模的星际战争中见过类似的手段。由于过于简单粗暴的功能,这样的结界总是会让佣兵们抓狂。 一般来说,这种手段通常是无害的,主要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 因此破除结界的方法也很简单,当人在结界里待够了规定时间,或者做出了规定次数的动作时,这个结界就会自动破除。 强力破除也可以,但难度较大,还容易触发一些隐藏的阴间机制。而布下这个结界的人对他显然没有什么恶意,就连破除结界的方法都设置的相当随意。 海德拉姆只需保持向前走时,每经过一次这个街区,结界的强度就会下降些许,总计经过一百二十八次,结界就会完全消失。 像什么在原地反复路过这个路口来卡bug的方式海德拉姆试过,只是很显然是无效的,他最后只能老老实实的按照布置者的意思走。 “对我并没有恶意,也就是说,这是在阻止我和小姐碰面。” 反正一时也不太可能出去,海德拉姆干脆一边走着一边思考起来。 首先是克洛西娅的安全问题,关于这点他倒不是挺担心的,自家小姐一时出不了大事。 至少以克洛西娅充沛的武力值,拉维利亚很难有人能伤得了她。而且倘若真的有人有能力对克洛西娅不利,那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从结果上来说无非是庸人自扰。 其次,这个结界为何要单单阻止自己?有什么事情不想让自己发现,所以要偷偷绕过自己接触克洛西娅?亦或者在发散一些,不能让自己这个时候克洛西娅被自己看到,否则会阻碍某些人的目的。 “我家小姐身上的秘密不简单啊” 海德拉姆耸耸肩,自从克洛西娅到来后他就总是感到心累,明明当初上面交代下来的工作只是看着块破石头而已,现在的工作怎么变得愈发复杂了起来。 海德拉姆仔细想了想,当初的合同他可是看过好几遍来着,里也没写这个啊。最后海德拉姆得出了结论。 “得加钱呐。” 寂寥无人的街道,老管家的脚步声愈发冗长起来。 ...... 在克洛西娅走后,普利尔拉宅邸的宴会到了尾声,家主们正在做最后的寒暄。 “你这是去哪里了?” 二楼的一个包间里,伊伊莱克斯看着从窗户翻进来的埃尔德里奇,十分不解的问道。 给海德拉姆设下的那个结界差不多就抽干了埃尔德里奇的魔力,不然他也不至于以一个这样的方式进屋。 一般来说,在发动魔法时,如果魔力消耗恒定,那么对魔法进行描述的有效信息量和实际效果在一定程度内成反比。 从这这个理论出发,如果需要一个效果简单强力的魔法,最好的做法就是尽量减少描述并且砸进去大量魔力,限定结界就是这么个道理 伊莱克斯实在想不通一个四阶的恶魔,为何要做出翻窗户这种抽象的事。有什么事直接用魔法不就好了?还是说“放浪者”都有这种奇奇怪怪的爱好? “这里是拉维利亚,又不是拉斯维加。我倒是想随便用用魔法,奈何这波长他不匹配啊。” 上述为谎言,作为恶魔,埃尔德里奇的内生魔力恢复速度比伊莱克斯只快不慢,根本不存在节约魔力的需要,除非遇上需要消耗大量魔力的情况,比如动用大型魔法。 “你就算骗我,高低也要用心一点”伊莱克斯叹了口气,起身来到窗边关好窗户。 “是不是你们组织的行动?我这次又不方便知道?” 埃尔德里奇微笑,不置可否。 第144章 活了 起死回生并不是什么美好体验,至少对于芙洛拉不是。 “咳咳咳” 如溺水般的窒息感袭来,芙洛拉从口鼻里呛出大口大口的血,由于时间过长的缘故,血已经半凝固了,结成了红黑色的血块。 芙洛拉本能的就要大口大口呼吸,但没有来得及清理呼吸道的她,一不小心将堵塞喉咙的血块吸入气管。而后又是一阵剧烈呛咳,血什么的倒灌入肺,差点没让刚活的芙洛拉又给呛死。 缺氧让芙洛拉的眼前忽明忽暗,她的意识停留在艾丽卡被挖出大脑的那一幕,小小的自己在男人脚下挣扎着,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抬起头去阻止那些人的暴行。 ...... 而后梦醒,天光依旧,恢复的视野取代了记忆,倒立的钢铁城市俯瞰着浑身浴血的她。 芙洛拉什么也没能做到,既不高尚,也不是人。甚至于此刻就连自己的生命也无法掌握。 不合时宜的笑声打断了她的颓废,芙洛拉艰难的偏头看去,已经微妙的有了几分熟悉的少女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 自己这副凄惨模样几乎是拜她所赐了。即使死在她的手上,对芙洛拉来说也是命该如此。 只是有点可惜,普利尔拉似乎不喜欢所谓的黑森林蛋糕,芙洛拉偷偷尝了很多,也没有找到迪米和自己描述的那个东西。 “哟,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米...不对不对,应该是克洛西娅?”少女抱着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总之我是克洛西娅,对,就是这样”红色的眸子里似乎有着困惑,但很快平息了下去,只剩下无边的冷漠。 “然后,你这家伙,刚刚绝对是想杀我吧” 赤红的竖瞳盯上了正试图逃跑的芙洛拉,如蛇般阴冷的目光本该令她感到恐惧的,可她已经无暇在乎这些,既然没死,她就要尽一切可能的活下去。 “你似乎想逃啊,那边有什么吗?嗯...不过不重要了” 克洛西娅并没有对芙洛拉的行为感到生气,倒不如说她反而十分开心。芙洛拉还想着逃就说明她还渴求着活下去。 而按照克洛西娅一贯的拷问经验,这样的人在希望破灭前,怎样对待都不会疯掉,即使是克洛西娅,也对折磨疯子没什么兴趣。 念及至此,克洛西娅打了个响指,投影出一把剑柄点衬着玫瑰的冰剑,她突然想实施一下自己一直以来的一个构想。 当初她把这个构想说给海德拉姆时,老管家瞪大了蓝色的双眼,脸上的表情就好像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邪恶。随后便是一些难懂的话,诸如“拷问不能算单纯的折磨”,“小姐您的想法有些极端了”,总之海德拉姆的意思是“您的想法很好,但别想。”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克洛西娅摆弄着手中的冰剑,眼眸缓缓变为鲜红。 “从现在开始,我将从你的尾椎向上,每隔三十秒击碎你的一块脊椎骨,如果你能在死掉之前爬到左内环,那我就放过你。” 芙洛拉的身子僵了一下,但对克洛西娅来说芙洛拉怎样的反应都没差。她并没有要得到芙洛拉答复的意思,这只是单方面的通知。 克洛西娅将芙洛拉翻了个面后,延脊椎划开她的皮肤,然后右手从带着脊柱的筋膜和韧带一路摸了下去,微微发力,捏碎芙洛拉的尾椎。 “啊!!!”芙洛拉的哀嚎并不响亮,已经被血浸透的沙哑嗓子就像漏风的风琴,听起来干巴巴的。 疼痛让芙洛拉双手攥的发白,冷汗代替泪水从脸颊上流下。没时间细细品味痛苦了,芙洛拉必须活下去。 [生息怀抱]效果发动,破碎的尾椎被胡乱的强行修复,本就长的奇形怪状的尾椎被强行变成了刺猬模样,不仅完全失去了正常的生理功能,芙洛拉每动一下,那些锋利的骨刺就会像七鳃鳗一样啃啮她的血肉。 虽然海德拉姆教授的很多东西,克洛西娅学的都相当糟糕。但在拷问......什么?你说一个家族小姐怎么要学这个?海德拉姆只能说这是小场面了,至少克洛西娅还没要求学习活体解剖不是? 在拷问技术这方面克洛西娅学的相当不错,甚至还略有所超越。只是克洛西娅的拷问有个很大的缺点,就是光顾着拷问去了,老是把犯人折磨死从而忘记问情报了。 这怎么能行?于是在海德拉姆的一再要求下,克洛西娅在温柔对待犯人和收敛拷问手段间,额......她选择了学习死灵魔法,完美的解决了犯人顶不住拷问就死掉的问题。 海德拉姆对于自家小姐的想法惊为天人,从此再也没让克洛西娅进过地牢。 另类的死亡倒计时在继续,芙洛拉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难以言喻的疼痛让芙洛拉几乎要疼昏过去,已经损坏的脊椎在不断增加,累加的痛苦在不断折磨着她的神经。 起初她还能借助尚且完好的右腿,但随着倒计时的进行,她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而距离边界的路还剩下一大半。 疼痛拉长了时间,如果不是克洛西娅精准到残忍的三十秒计时,芙洛拉一定会被伴随着漫长时间的痛苦拖垮吧。 恍惚的意识间,自己是有什么必须活下去的理由么?这样的问题浮现在她混沌的思维中。 有的,她的确有的。 她的记忆在亲眼看到艾丽卡被做成魔力电池后就断断续续。只记得自己和几十个人被塞进小小的笼子,暗无天日里满是恶臭和血腥。 浑浑噩噩的日子大概持续了两周,小小的笼子变得宽敞起来,因为饥饿的问题,人死了大半。原本的恶臭变为尸臭,六岁的芙洛拉通过各种手段活了下来,同时也离人这一概念相去甚远。 “不错,不错,这么小的孩子理应是活不下来的” 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领着一位高大的男子来到了关着芙洛拉的笼子前,那男子做佣兵打扮,魁梧的身材充满了力量,黝黑脸上横贯狰狞的伤疤,锐利的金色眼睛甚是扎人。 花白的头发被他剪成了寸头,显得很有精神。 “您对她感兴趣?稍等,我先看看她的魔法资质。”制服男子调出一块全息屏幕,飞快操作了起来。 “二阶封顶...,除了魔力电池,倒是能做贵组织的消耗品了。”制服男子点点头。 “那还等什么呢先生,这的环境可不是什么适合商谈的地方啊”佣兵男子扇了扇手。 “先生,我想我们现在可以说合作愉快了?”制服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一同离开。 “当然,合作愉快” 第145章 恶魔背上纹她 在阿鲁卡纳毁灭后,芙洛拉被被所属牧群当作奴隶卖给了泛宇宙商业联盟。又因为有点魔法资质,后来被那个杀手组织相中买走。 芙洛拉并不知道那个杀手组织的名字,直到现在也没人告诉过她。但那个组织买下她可不是为了普及教育,而是为了进行罪戮秘仪。 在谈及罪戮秘仪前,不得不简单说明一下在这个宇宙中修炼的大背景。或者换种说法,为什么各个势力都将魔法资质看得如此重要。 整个宇宙通行的底层规则,在大贤者提出构造法前总共有六条,其中[空]、[轨]、[缘]、[理]几乎是不分先后的诞生,人们按照习惯将这四法称为原初戒律。 第五法[时]则要在此之后一些。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这些戒律在乱法纪就破因为不知名原因碎掉了,以至于根本无法进行感悟而形成有效的修炼体系。 这其中的破碎程度又要以第五法最为严重,几乎到了无法诞生相关魔法的程度。现代所有的人几乎都只能通过第六法才能进行进阶道路。 第六法比起其他的戒律较为完整,或者说它其实是未完成的,因为它即是魔法这个概念本身。没人知道它是如何被写入戒律的,但目前几乎所有的体系都依托第六法建立。 而在第六法中,最为看重的就是魔法资质,与第六法的适应性——这就是魔法资质的本质。 魔法资质几乎决定了个体的最终实力,这在以实力为主导所建立的宇宙体系中,足以令人疯狂了。 很多组织都有提升魔法资质的方式,比如家族繁育炉的优中选优,邪教徒们的献祭仪式等。而罪戮秘仪,则是买走芙洛拉的杀手组织最为常用的手段。 罪戮秘仪是杀戮神选的选拔仪式,然而以实际的流传度而言,这个仪式实在担当不起“秘”这一形容。因为这个秘仪不说是广为流传吧,至少也是人尽皆知。 所谓的这个“秘仪”和献祭的流传度差不了多少,在进行方式上也和献祭类似,但就效率而言,因为秘仪是用于选拔神选的,所以效率要比献祭高了不少。 罪戮秘仪的具体流程就是养蛊,需要将不少于十一个同等级的活物,聚集在刻印好的仪式阵纹中,同时以某种方式表达参加仪式后,整个仪式开始。 当场上的活物全部死亡或仅存一个时,整场的仪式结束,存活的那一位会按照一定比例提高魔法资质,并自动成为杀戮神选。 ...... 对于人类而言,在被扔进仪式法阵后,敲碎从上往下的第十一根脊椎骨,就是罪戮秘仪开始的标志。 这个敲碎程度很轻,至少比克洛西娅直接捏碎要轻的多。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死亡,会委托专门的医师把骨头切开,当然,组织可舍不得花麻药,疼死了就直接喂给其他人。 芙洛拉的位置很好,是第五个被切开的。由于仪式必须达到规定人数才会开启,所以这个位置还算不错,芙洛拉不至于像最后的倒霉蛋一样,还没从疼痛中缓过来时就被围攻而死掉。 她最后活了下来,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在最初恍惚的日子里,她的意识总在那个漆黑的房间里闪回,芙洛拉似乎变得无所不能,轻而易举的在幻境中将那些人一遍遍杀死。 人或许总爱在活不下去时给自己找个目标,哪怕是骗,也总认为会好过浑浑噩噩。可骗的终究是骗,假的也成不了真。 她的确将人都杀死了,不过不是轻而易举,她自己也断了不少骨头,流了不少血。死的也不是那些混蛋,而是和她差不多的可怜人们。 她依然没能改变什么,艾丽卡的身体或许已经腐臭,被当垃圾一样扔在的星海,而她的大脑则是被做成了罐装魔力电池,孤独的安放在某个飞船上吧。 这样的艾丽卡很难称得上活着,但也没有完全死去。这是不幸的,由于失去五感的缘故,艾丽卡的意识会被拉的很长,长到度秒如年。然而家族佬制成的魔力电池质量很好,这个过程大概会持续千多年吧。 ...... 由于没有黑夜的缘故,拉维利亚并没有采用柏油或者沥青铺路,反而为了追求复古,用了打磨后的大块大理石铺路,中间撒了些细砂作为填充。 因为家族的精心布置,这样的路看上去很美观。对于汽车自然也是平坦的,但对人来说还是过于粗糙了,尤其是对于在地上爬行的芙洛拉来说,更是一场看不到头的折磨。 她的手早就被磨破了皮,现在已经能隐隐约约的看见骨头。完全无法动弹的下半身则更为严重,右腿髌骨可以说是直接在和地面接触。 然而比起这些,芙洛拉背部的情况则更为严重,异常增生的骨刺随着她的移动深深刺入血肉。 有些扎穿了她的腹腔,不偏不倚的刺入内脏之中,随着芙洛拉挣扎的动作不断扩大伤口。 巨量的疼痛让大脑做出了最糟糕的反应,芙洛拉渐渐感到快感。这并不是芙洛拉有什么特殊爱好之类的,而是人体的应急机制,如果不这么做的话,芙洛拉是真有可能被活活疼死的。 然而在四阶的[生息怀抱]面前,死只是个奢望罢了。最为残酷的不是受尽折磨后死去,而是受尽折磨后的求死不能。 本是出于慈悲才被发明的魔药,此刻成了恶魔的帮凶。人,不,或许所有的生灵,最终都会变成自己讨厌的模样吧。 平心而论克洛西娅在龙孽和吸血鬼之间,更加讨厌恶魔。只是她现在的行为,连埃尔德里奇这种老拉斯维加正双月旗看了都得直呼地道。 别人背上纹恶魔,恶魔背上得纹她。即使放纵年代的恶魔们普遍玩得比较花,可这种死亡倒计时要搁当时也算重量级,一般的恶魔脑子要是没点大病是想不出来的。 第146章 初识 要求杀手组织讲人权是不理智也是不可能的,他们但凡能讲一点人权也不至于一点人权也不讲。 但即使是这种有着灵活道德底线的组织,也不会干出让六岁的孩子什么都不学就跑去刺杀的蠢事。 说来也是十分稀奇,胎教肄业的芙洛拉,居然神奇的在杀手组织内部接受了人族无法普及的义务教育。尽管那并不是什么正规的教育,教的内容也全是怎么杀人,但也足够芙洛拉狠狠的将知识学爆了。 而至于杀手组织为什么开学院?这就得从行业背景说起。 与普遍印象上的不同,杀手其实是个相当内卷的职业,尤其是在人龙战争之前,这个行业一直处于僧多粥少的局面。 那时大部分的种族都被几个大族奴役支配着,而大族可不是什么仁慈的主,种族灭绝的恶性事件对于大族来说基本上是日常任务的范畴。 可这对于杀手而言并非好事,大族的人杀不得,小族的人杀不到,这人都死光了自然也就没什么订单需求了。 杀手组织本来就过的很难了,还得被佣兵挤压生存空间,在佣兵公会规范化之前,佣兵和杀手的生态位高度重叠,以至于行业竞争十分激烈。 这种艰难的环境下,几个有头有脸的杀手组织均在沉默中变态。 为了发展蓝海市场,开拓全新赛道,这几个组织决定整合现有资源,发力行业痛点,针对现有产业进行技术升级,实现从点到面的打法迭代,为行业规范化、现代化建立统一标杆,以绝对的品控实现对于传统行业的降维打击。 总而言之就是,组织决定内卷,放弃传统的广撒网模式,反而致力于将杀手个体素质提高,以此品牌效应来对行业形成产品优势。 这就是现代杀手培养体系中职业学院模式的起源,组织里培养的杀手在完成罪戮秘仪后,就会被系统的教授专业技能和相关知识,并根据表现决定去留。 严格品控的培养模式打造了精细化赛道,最终以此为基础形成现代杀手极为复杂的培养和评定体系。 ...... 一般来说,星际政体不同于国家政体,总体是相对平稳的。毕竟只要能建立星际政体,其内部的政治环境基本上都能算作稳定。 但有些事情吧,几个人的时候自然是好解决的,可这个数量一旦到了几万、几十万、乃至上亿可就不单单是小问题了。 尤其是扯上种族、宗教、阶级这几个方面,再小的事情也会变得相当难缠。有了矛盾自然要解决,但同样的问题,几个人的时候道个歉也就洒洒水了。可人这一多,那人要做什么可就和人在想什么没什么关系了。 所以比起认认真真解决矛盾,解决制造矛盾的人,在星际政体庞大的机构中往往是经济而又便捷的做法。 如果是一般的社会里,这样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是不行的,历史多次证明了这一点。而在单极体系这这种以个人实力为主导的星际社会环境中,后者则是可行的,倒不如说这才是星际政治中的普遍现象。 这就是杀手组织存在理由,而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芙洛拉所在的组织中,正式杀手需要经过五次罪戮秘仪才能达标,又由于杀戮神选之间的特殊机制,这个罪戮秘仪的参与对象所经历仪式次数必须相同。 也就是培养一名合格的正式杀手,需要以人为代价。由于这些人全是奴隶,实际上成本并不太高。 ...... 与拉维利亚不同,那个杀手组织所在的空港是一个环状空港,许多大小不一的巨环以不同角度分布沿中间人造太阳的经线分布。 比起拉维利亚,这样的结构对于光照的利用率无疑要高了不少。而且这些巨环都是沿着经线旋转,所以都会过极点,因此除去最内层,都有一部分的重复面积,在自转时靠着这点实现了日夜交替。 阴影渐渐笼罩了芙洛拉,巨大的钢铁环体斜遮住了橙黄的人造太阳。芙洛拉所在的地方是最外环,以环体自转一周为一天的话,这短暂的夜大概会持续三个小时。 芙洛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钢铁架子上,钢铁环体吸热快散热也快,骤然降低的温度带动了气流,冷风吹歪了芙洛拉黑色的长发。这是她一天中放松的时刻,冰冷的气息总让她想起故乡的风。 “你好啊,我是迪米,是你的新搭档哦” 芙洛拉的宁静被打破了,转而抬头看向这位不速之客,绿色的眼睛里透露出不悦。 来人有着一头漂亮的银发,淡蓝色的眼睛颇为清澈,身材高挑,还有着精灵那般的尖耳朵。在芙洛拉所见过的人中,唯有艾丽卡才能在容貌上和这位相提并论。 迪米是一只白发半精灵,年纪轻轻容貌就十分出众,但在杀手组织这种既脱离低级趣味又脱离高级趣味的群体中,美貌除了在色诱目标时有用,基本上没人对此感冒。 这里所有人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弄死别人,以及怎么防止别人弄死自己。芙洛拉小小的脑袋里想的也是这个,除此之外,她想的还有怎么弄死当年的那些人。 “芙洛拉” 艾丽卡告诉过她,别人报上名字时自己也要报上名字,芙洛拉记住了,所以即使她对这个看上去自来熟的搭档很不感冒,依然还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就是芙洛拉?呃...” 芙洛拉在学院里的名声并不好,即使在杀手这种极端群体间,她也有些过于极端了。 在经历完第三次罪戮秘仪后,芙洛拉的魔法资质勉强达到了四阶封顶的地步,但由于杀戮神选之间残杀并不会积累罪业,所以芙洛拉也没有进阶,位阶还是一阶。 这样的实力自然无法单独执行任务,所以每次都会给她安排搭档。 芙洛拉之所以出名,除了她保持着极高的任务完成率之外,她更换搭档的速度也相当快。就像这次之所以派迪米和她搭档,是因为在执行上次的任务时,芙洛拉把任务目标连同她那个倒霉搭档一起炸死了。 如果有时候搭档过于拖后腿,她则会优先考虑干掉搭档后独自执行任务。按理说,杀手组织并不该容忍这样的行为,无奈芙洛拉的任务完成率相当之高,在组织平均水准60%出头时,芙洛拉一个人就干到了83.3%。 总而言之,芙洛拉说搭档拖后腿那确实是拖了后腿,不然她还能把这个数据再提提。 “想说些别的什么就免了,你别拖后腿就行” 芙洛拉的态度冷冰冰的,由于自己名声在外,这些年来所有的搭档就和npc一样,无非是个关键词检测机罢了,久而久之这些人要说些什么,她都能倒背如流。 “你原来这么小啊” 但这句属实是有些出乎意料,自己很小吗?那确实,现在的芙洛拉也才十岁,个头更是矮的出奇,大概只有一米二左右。 顶着一张娃娃脸说这样的话,看上去就像个酷小孩。 或许是这样的芙洛拉萌到了,迪米不自觉的伸手摸摸芙洛拉的头,结果手还没靠近就被芙洛拉一个条件反射的过肩摔放倒在地,芙洛拉强忍住抽出匕首的冲动,只是顺势来了个擒拿。 “啊痛痛痛” “少碰我” 第147章 杀手也要规培 芙洛拉和迪米的初识算不上愉快,至少芙洛拉本人是这么觉得的,因此一开始也没有对迪米抱有太多期望。 不过迪米的业务水平意外的还不错,勉强能跟得上芙洛拉,虽然两人仍旧有着不小的差距,但至少芙洛拉没有以前那种恨不得枪毙队友的想法了。 而且因为有着部分精灵血统,迪米可以勉强催动一些精灵的血统魔法,这对于芙洛拉来说算是帮了大忙了,毕竟前面也提到过,学习魔法的成本过于高了,并不是芙洛拉负担得起的。 就这样又过去了两年,芙洛拉的年龄来到了十岁,期间没有更换过换过搭档。杀手组织似乎有意让她熟悉业务,所以这段时间里并没有给芙洛拉安排罪戮秘仪。 “诶~,小芙洛拉又在训练呐” 迪米懒洋洋的靠在一旁的铁柱上,拿着不知从哪里顺来的小蛋糕像仓鼠一样的啃着。 芙洛拉没有理会她,只是沉默的对沙包挥洒汗水。原本及腰的头发被她扎成高马尾。她倒是想过剪短,刺客组织基本要求人均长发,以便真有不时之需时勒死目标。 少女身上小小的黑色运动背心已经被浸湿,勾勒出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十分贫瘠的曲线。 迪米低头和自己浅浅比较了一下,估摸着如果自己站起来往下看,大概是看不到脚尖的。从接触起的第一天,她就总是因为各种事情被芙洛拉嫌弃,现在居然意外的在这方面找回了自信。 一阵杀气让她条件反射般的偏头,呼啸而来的匕首不偏不倚的扎在了她刚刚所在的位置,看着入铁三分的匕首,迪米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口水。 “你刚刚绝对是想杀我吧” 迪米转头,看见了芙洛拉正笑眯眯盯着她,手里还把玩着一把没有丢出的匕首。 “谁知道呢?我只是个弱小女子罢了,偶尔感觉有人对我图谋不轨吓的扔匕首也很正常吧。” 芙洛拉来到了迪米面前,然而即使是站着,芙洛拉也没比迪米高多少,她从铁柱上拔出自己的匕首,深深的裂痕看得一阵发怵。 “哎呀,真奇怪呢,为什么匕首会到你那边呢,难不成你刚刚在想我的事?” “哈哈...怎么会呢?”迪米摸了摸脑袋,反手把自己刚刚还在吃的蛋糕上贡。 “来,吃块蛋糕” 然而芙洛拉故作嫌弃的瞄了一眼,很是艰难的偏过头去,可迟迟不愿离开的小眼神出卖了她。 “啧,我不要,上面全是你的口水” 芙洛拉不至于买不起蛋糕之类的小零食,但迪米从未见她这么做过。 一般来说,雇佣杀手的单次委托报酬很高,尤其是芙洛拉这种成功率极高的狠角色,所要花费的金额只会更多。 那想必芙洛拉的收入一定很高吧? 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在现代杀手职业体系中,有着漫长的实习期和考核期以及规范培训,一个杀手从加入组织开始到混上正式编制,所需要的时间以十五年起步,上不封顶。 芙洛拉现在所处的阶段完全是职业前培训,连实习期都没进去呢。这个阶段的她只有微薄的任务津贴补助,至于实习期工资?那是什么,能吃吗? 那点微薄的津贴被芙洛拉全留着去买武器或者攒着学习魔法,花在食物上的几乎没有。芙洛拉每天吃的都是些学院食堂意思意思的饭菜,虽然不够好吃,但足够意思。 由于养蛊式的培养,肉这种东西在组织里是最不缺的,至于是什么肉那就不要问太多。芙洛拉在逃荒的那三个月里多多少少也是吃过一段时间的,现在就连本能的恶心都感受不到了。 只是这个年纪的自己多少还是保留了些小孩子习性,看见好吃的虽然不至于走不动道,但仍然有些嘴馋,芙洛拉无奈的笑笑。 母亲偶尔会喂给她水果糖,那是年幼的她记忆中为数不多的靓丽色彩。说真的,她其实已经不太记得糖果的滋味了,只知道那个味道是甜,比起腥味和血味要好,...好上太多。 陷入回忆的芙洛拉一时恍惚在原地,直到被舌尖上的甜腻唤醒,少女才发现刚刚的蛋糕不知何时已经被迪米塞入自己嘴里。 芙洛拉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鼓起脸颊准备开口抱怨,然而小嘴却不听使唤,贪婪的品味着从未触及的美味。 “好吃吗?”迪米凑近了询问,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芙洛拉离远了些,故作不屑的偏过头。 “我才没有觉得好吃,只是检验你投毒技术达不达标!” 如果芙洛拉能把嘴角的奶油擦去,或者让自己小嘴的动作停下,那她一本正经的模样也能有些许说服力。 这副傲娇的模样倒是把迪米逗乐了,而后又拿出了一堆点心拼盘在芙洛拉眼前乱晃。 看着芙洛拉直勾勾的眼神,那一副忸怩的态度,迪米真的很努力的在让自己憋笑了。 “那我亲爱的芙洛拉小姐,在下的投毒技术如何?” 记忆中的半精灵总是对她微笑着的,包容自己略带幼稚的举动,晨昏线处的她沐浴在即将消失的阳光之中,就像要被黑暗吞没一样。 ...... 其实现在想想,那个蛋糕的味道并没有那么好吃,毕竟那时的她们不可能通过什么正规渠道获得像样的食物。 比起甜味,更多的则是苦,就像现在被血灌满的口腔一样。血在腥味后变成了甜,中间似乎还有些不知名的肉块,这大概是已经碎掉的内脏吧。 “咳咳咳”芙洛拉咳出一大口鲜血,克洛西娅的死亡计时已经来到了胸椎,尖锐的骨刺刺破肺腔,让她的呼吸里带上了气泡破裂的声音。 畸变的脊柱把她的下半身搅成一团血肉模糊,已经破损的皮肤处,混合着血的乳糜缓缓流出,为少女身后干涸血迹添上难看的白。 芙洛拉已经无力抬头,任凭脸颊直接与地面接触,稚嫩的皮肤很快被被地面划破,想必过不了多久,还能算完好的脸皮也会被彻底磨损吧。 到最后她会变成什么样呢? 这点让克洛西娅十分好奇,但她强忍着将芙洛拉翻过来看看的冲动,精准无比的进行着自己的死亡计时。 芙洛拉的求生欲望令她感动,克洛西娅最希望得到的,就是一个怎么折磨都不会疯掉的人,拥有这般求生意志的芙洛拉无非是个极好的人选。 自己突然不想放过这个人了,就这样把她留在自己身边?而这时,克洛西娅突然注意到了芙洛拉脖子上的黑色颈环。 克洛西娅本该不知道这个东西的,但“克洛西娅”却清楚的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她眯起猩红的眼睛,竭力平息着莫名的愤怒。 “......呵呵,真是令人不快” 此后,寂静的街区唯余沉默。 第148章 平平无奇 迪米,没有姓氏,只是迪米。 她没有父亲,或者说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如果不是妓院的老板逼着她妈把她给养大,她大概也不会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 和她一样,她那风情万种的妈也是个半精灵,由于精灵血统带来的身材与容貌,那个女人相当的受欢迎,总是在“忙活”,根本没有心思来照顾她。 摊上这种母亲,迪米的日子基本上是三天饿九顿,而迪米本人也不怎么待见那个女人,由于这种母慈女孝的关系,迪米成功在亲妈活着时提前体验孤儿生活了。 如果不是妓院的老板看不下去,迪米现在可能已经在土里成灰了。老板这么做不是良心发现,毕竟人都开妓院了还能有什么良心。人家想的是把半精灵养大后狠狠的捞上一笔,毕竟半精灵的寿命并不是很长啊。 只是这和迪米无关,她对自己的母亲没什么感觉,所以当那个女人浑身结满葡萄一样的脓疮,在她眼前痛苦的死去时,小迪米也没有感到任何悲伤。 半精灵、妓院。 这两个在宇宙间不怎么受欢迎的词全让她给占了,所以迪米命运自然也早已注定,无非是和她那个母亲一样,一辈子在男人的肚皮上浑浑噩噩,怀上某个不知名男人的孩子,最后凄惨的染上性病死去,亦或是侥幸早早的无疾而终? 这都没差,反正她只是个没人要的短命鬼罢了。 由于宇宙中大部分政体的意识形态都是建立在共同的物种认知上的,类似于半精灵这种跨种族产物相当的不受待见。 毕竟不是每个半精灵都能像拉拉缇娜一样有个做圣徒的爹。而且单就血统而言,因为母亲是当今精灵皇族的成员(已退出),拉拉缇娜的血统甚至比一般的精灵还要纯正。 可其他的半精灵就没这么好运了,大部分社会地位都很低,女性的半精灵大多都只能在妓院等风俗场所看见。 迪米本来也会成为其中一员,如果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天灾的话。其实说突如其来对也不对,因为席卷她故乡的天灾是械族天灾——天使协议。 事实上,在已知的八种天灾中,只有械族的天灾是可以完全避免的。只要不发展任何《天使协议》限定的技术门类,弥塞弥亚方面根本懒得理你。 但你要是一旦发展了,不好意思,机械天使很快到你家门口。接下来的就是歼星套餐和有机体灭绝二选一。 迪米的星球抽中了前者,那时的她第一次从外太空看到自己的星球,那是一颗蔚蓝色的星球,比看上去像个大肉球的阿鲁卡纳要漂亮的多。 只是那也是最后一次了,“好心”的天使把它炸成了宇宙间明亮的烟花,比他们星系里远远的那颗恒星都亮了不少。 ...... 或许是幼年挨饿的记忆过于深刻,比起忙于训练的芙洛拉,迪米总是在不停的吃东西,若是平时也就算了,但即使在执行任务中,迪米的嘴也不会停下来。 曾经迪米就因为偷吃被发现而导致两人提前暴露,好好的刺杀变成了大规模枪战。如果不是芙洛拉的武德过于充沛,顶着二十多个人的围攻硬生生杀了出来,不然她们两个就交代在那里了。 因为在逃跑时迪米的魔法起了不少作用,加之任务目标确实被击杀了,在迪米的好说歹说下,芙洛拉才没有跟她翻脸。 偏僻的铁皮小屋里,芙洛拉瞥了一眼正准备取出小零食的迪米,默默的给枪上好了膛。 “啊...哈哈”迪米悻悻收回了手,故作轻松的吹起口哨。 “你可不要忘了上次在阿比维塔干的蠢事”芙洛拉没好气的说道。 现在的他们都是一阶,真论身体素质没比普通人强上多少,除非进入二阶到达凡位,否则很容易被训练有素的普通人反杀。 在使用普通枪械的情况下,上次顶着二十人的围攻已经是芙洛拉的极限了。而至于魔导具,既买不起也用不了,就一阶非魔法师职业而言,其魔力总量可能也只够打个一两发魔力子弹玩玩。 正面战斗对芙洛拉来说很吃亏,杀戮神选就本身的打法就应是压低血线吃满加成,然后用相对高质量的伤害主打一击脱离。说白了,正面战斗压根就不是一个刺客职业该干的事。 “知道啦~,对不起嘛,我保证不会再犯了。” 迪米拉着芙洛拉的手撒娇般的左右摇摆,只是以她一个一米七的超模身材,对一个一米三左右的小孩子做这个动作......怎么看都挺怪异的。 然后漆黑的枪口果不其然的正面抵在了迪米的脑袋上。 “玩够了么?”芙洛拉笑眯眯的问道。 “玩够了就好好听我说,我们这次的任务目标是海诺威尔民主党领袖,拉斐尔.彼得罗维奇.阿斯洛夫.杰克” “雇主的要求是,他希望明天这位先生自杀的新闻登上报纸头条,再不济也不能让这位先生看到明天的太阳。” “因此我们需要做的是,将这位先生杀死并伪造成自杀。而根据雇主提供的情报,这位先生私下里的生活很是丰富。” 芙洛拉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打趣的看着已经被那一长串名字绕得晕晕乎乎的迪米,然后接着说道。 “尤其对半精灵这种尤物很感兴趣”芙洛拉故意把半精灵这三个字咬得很重。 “所以这次的任务关键在你哦,尤~物小姐” 还在神游天外阿巴阿巴的迪米顿时打了个恶寒,感受到了来自芙洛拉的深深恶意。 “所以你这是要我去色诱?” “不然呢?我去?”芙洛拉给了迪米一个白眼,为了任务完成率芙洛拉并不介意这方面的操作,但芙洛拉的身材吧...... 迪米看了看芙洛拉那对a都没有的实力,然后又尝试着低头看看脚尖,依旧是被浑然大物阻挡而看不见。 “诶~你这路还是太平了,没石粒(实力)啊” 某银发巨乳半精灵得意忘形的摊手嘲讽,完全忽视了她的搭档是有多么“和善”。 芙洛拉真的不介意自己的身材,但迪米欠揍的表现很令她不爽。 “哦,我突然想起来,这位先生可是谨慎的不得了啊,平时没事就待在铺满禁魔石的房间里,接触的人全都得里外搜身好几遍,也不知道像你这种细胳膊细腿的半精灵,能不能徒手掐死这位先生啊” 说道这里,芙洛拉故意不小心的把任务目标的照片掉在迪米跟前,黝黑的二百斤大力士看得迪米直发怵。 “哎呀,瞧我这记性,忘了和你说,这人还是个二阶战士呢。” 芙洛拉也学着迪米摊手,无可奈何的表示自己记性太差 第149章 有时连安慰也不敢说出口 “义母!你可得救救孩儿啊” 在听到二阶战士的字眼之后,迪米彻底绷不住了。嚎了一嗓子猛得抱住芙洛拉大腿。 迪米虽然是一个杀戮神选,但比起芙洛拉这种专精刺杀的方向来说,更为偏向魔法型,算是一个半吊子法师。 正常法师尚且都不敢和战士在禁魔环境下玩自由搏击,更何况她这只连法师都算不上的羸弱半精灵?而且面见这种人物根本不可能携带武器,迪米能依靠的只有自身的格斗技术。 但以迪米3天打鱼,362天晒网的态度,在格斗技术确实和芙洛拉有那么一点啸差距,至少是做不到一个人面对这种二百多斤的大力士的。 “诶,谁让我没有实力呢,爱莫能助啊”芙洛拉顺滑的抽出大腿,翻身到椅子旁坐下,期间还不忘装模作样的给自己倒上一杯茶。 “别呀,义母大人,刚刚那是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的”迪米哭丧着脸,最后好说歹说才总算让芙洛拉帮忙。 ...... 海诺威尔是一个刚刚建立的星际政体,这个政体很大,就是有点小。以国家而言这绝对是个庞然巨物了,但在星际社会而言,说是微不足道都算抬举。 哪怕是整天琢磨着爆炸新闻的无良媒体,也不会主动关注这么个没有存在感的星际政体。 无论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个邻居还是会让周边种族来瞅瞅是怎么个事的,例如恶魔们就盯上了这里。但海诺威尔已经抢先发布了宇宙声明,碍于《万灵宪章》的缘故,恶魔们不好直接动手干涉海诺威尔的内政。 不过若是海诺威尔本身陷入内乱,恶魔们就能以对海诺威尔平民进行人道主义援助的借口插手海诺威尔的事务,借此扶持傀儡政府,做空国民经济,申请破产仲裁,顺理成章的纳入领土后继续剥削。 芙洛拉所接到的这个任务就是恶魔们一系列举措中的一环,刺杀组织领袖所引起的混乱,即使放在星际政体中也是相当巨大的。 “总之,就是如此了” 简单的交代完任务背景后,芙洛拉交叠双腿放在桌子上,小小的身子向后压着椅子舒展开,手上还在不断摆弄匕首。 她现在和迪米来到了阿斯洛夫宅邸对面的一座小酒店中,在二楼的包间中,迪米紧张的藏在窗帘后,小心翼翼的用望远镜监视着宅邸门口。 “照你这么说,这次的雇主其实是恶魔喽”迪米依然在紧张的监视着,毕竟这次的任务对她来说有那么点吃力。 “平常的手段罢了,只要想想这个地方乱起来谁能拿最大的好处即可。” 芙洛拉满不在乎,类似这样的活她干的可不少,至少有三个星际政体的灭亡她功不可没。 “你猜猜为什么第一要求是伪装成自杀而不是嫁祸?” 不甚明亮的包间修的很是宽敞,因为海诺威尔人的体格要比正常人族大上不少,许多设施和用具的尺寸都特别大,这让本就袖珍的芙洛拉显得更加娇小。 “啊?这还有什么讲究吗?” “有的,迪米,有的” “首先我问你,他一个政党领袖,未来说不定还可能成为星际元首的人物,是脑子抽了才会想去自杀吗?” “对哦,这要是我肯定得好好捞一笔再跑路” 芙洛拉白了迪米一眼。 “瞧你那点出息,你都当元首了怎么还想着那几个破钱,你要把这地方整出点名堂,还能少得了你的好处?” “嘻嘻......”迪米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紧接着来,不可能自杀的人自杀了,哪怕是个傻子都明白这是伪装。而如果我们嫁祸他人,猜疑就有了宣泄口。这样最多只能挑起两个派别的斗争,规模既不够大,也不够深。” 芙洛拉在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回忆起了一些不太好的记忆,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故作隐瞒反而能够引起猜疑,而猜疑这种东西没有宣泄口就会一直加深。期间如果不断的制造些小摩擦,偶尔引导一下舆论,等时间差不多了再集中引爆,到时候可就不会是什么小打小闹了。” “......这可真是” 迪米自从和芙洛拉搭档以来,基本接得都是些简单的仇杀或者商业方面的刺杀,像这种政治刺杀倒是头一回。 “恶魔们一贯如此,人......额,这东西应该不算吧,反正大家都是这样的” “而且这个阿斯洛夫虽然人品不咋样,但民望倒是挺高,这要是一死,效果那可谓是立竿见影,接下来可能都不需要恶魔们动手就会自己乱起来。” 芙洛拉提前调查过这个人的资料,或许是由于这个人脾气不怎么样,属于是能让每一个人平等讨厌的那种,总之海诺威尔十个参政党中九个都和他关系不好。 这要是不死还好,一死了每个人都有嫌疑。 “这样真的好吗?”迪米突然弱弱的问道。 “你在说什么?” “战争会死很多人吧”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迪米转头看向芙洛拉的方向,却只看到芙洛拉已经拿枪瞄准了自己。 “作为搭档,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说真的,迪米,即使你在阿比维塔犯蠢的那次,我也没有认真的考虑要杀了你。但是你要是敢在重复一遍你刚刚说的蠢话,我哪怕拼着这次任务不做也要先送你下去” “是,战争怎么会不死人呢?而且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死的人要比你想的多。自从这颗星球被恶魔盯上开始,这上面的人就已经全部被判了死缓。” “这里所有的人都会被纳入恶魔的管辖之下,在像殖民地般被敲骨吸髓后痛苦死去,可那又如何呢?” “你说...那又如何?”迪米瞪大了蓝色的双瞳,满眼不可置信的望向芙洛拉,这样的芙洛拉让她感到陌生。 “呵呵呵,你可不要忘了,我们和组织签的,可是奴隶契约呢” “死的是人,和我们这种人都不是的玩意儿有什么关系?” “芙洛拉...”迪米突然明白了,一直以来,她总感觉自己和芙洛拉之间有着一道看不见的隔阂,而如今,她总算窥见了些许。 “迪米,你知道吗,我们是被卖给那个组织的,什么是卖?无非是写作杀手的奴隶,他们高兴的时候能赏我们口饭吃,不高兴的时候绑着你让人杀又能如何。” “我们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如果你做不到,这次的计划你就不用参加了,我一个人干。” 房间里陷入死寂,连空气都令迪米感到无比沉重,黑暗的过往在芙洛拉身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她才十二岁,她不该这样的。 ......可自己真的该触碰眼前少女的伤痕吗?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有时哪怕是“总会好起来”之类的话语都显得傲慢,如何好起来?怎么好起来? 终于,迪米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开口。 “芙洛拉,这样的事,你做过多少” “记这些有意义么?” “有吧,应该有的” “......” “我不想说” 第150章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迪米最后答应了,以实际情况而言,刺杀的结果是成功的,而后发生的事情也和芙洛拉设想的差不多。 伴随着阿斯洛夫的死,原本被掩盖的各种问题诡异的集中爆发,各个党派之间的矛盾日益加剧,匆匆成立的全球政府疲于应对层出不穷的政治问题,种族、阶级等方面的冲突集中爆发,很快让海诺威尔陷入内乱之中。 在这期间恶魔们追加了许多订单,芙洛拉和迪米也分着不少任务。但比起迪米差点被强暴的那个任务,接下来的刺杀就简单了许多,甚至不用怎么动脑,把人杀了就好。 毕竟所有人都心怀鬼胎,只要人死了总会有人为她们找好借口,然后推出一些替罪羊给枪毙,甚至到最后她们都不用怎么花心思躲藏了,毕竟政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三个树生历标准月后,恶魔们宣布对海诺威尔进行人道主义援助,芙洛拉和迪米的刺杀任务得以告一段落。那之后的一切就都是恶魔和佣兵的事了。 芙洛拉和迪米以及同事们一同登上了前来接她们离开的飞船。充满战火的大地在视野中远去,最后成为了蔚蓝色球体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总算是结束了啊” 芙洛拉伸了个懒腰,在飞船进入太空后慢悠悠的来到舷窗边,看了这颗即将落入魔爪的蓝色星球一眼。 恶魔和佣兵们的舰队已经到达了这颗星球之外,密密麻麻的类生物巨舰远远看上去就像虫群一样,护卫着位于它们中央的庞然巨物。那漆黑的舰体点缀着红色纹路,远远看上去就像巨大的手掌,正要将这颗蓝色的星球毁灭。 “很高兴你最终没让我杀了你” 芙洛拉看向迪米,无论对于任何生灵来说,战争总是文明最为野蛮的一面。在经历一系列堪称惨绝人寰的场面之后,原本活泼的迪米也变得沉默了起来。 她曾经在很多搭档身上也见到过这样的表现,但老实说她并不是很能理解,怎么会有奴隶去可怜人这种荒唐事发生。 “你原来的那些搭档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你杀掉的么?”一直沉默的迪米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倒是让芙洛拉微微顿了一下,人与人之间的心思是难猜的,尤其是越亲近的人之间。 “的确有几个这样的倒霉蛋呢,虽然大部分都是拖后腿的或者上面拿来凑数的” “但这里面也是有不少奇葩的,谁能想到居然会有杀手爱上任务目标这种蠢事。” “那两人还想着把我坑死后远走高飞呢,可惜还是我技高一筹,把那两个人全都逮住杀了” “后来我把任务目标在那家伙眼前一刀刀剁成肉沫,你真该看看当时她的表情,简直精彩极了” “......” 迪米突然抱住了芙洛拉,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的哭泣。 芙洛拉其实想推开这个怀抱的,只是自从艾丽卡走后,她就没有再被这么抱过了。这并不是那片属于她的地方,自己...终究有些贪恋温度了。 飞船上单独给她们划出了包间,比起以往运奴船那时狭小的笼子要好了太多。透过舷窗,遥远的星光依稀可见,昏暗的幽静之中,芙洛拉清晰的听到了两人的心跳声。 “你在可怜我么?” “芙洛拉,让我替你哭吧” “我......” 迪米轻轻按住了她的嘴唇,让这只即将炸毛的猫安静了下来。 “你把自己当什么呢?奴隶?还是只会杀人的机器?你是人,芙洛拉,一个会哭会笑,偶尔会嘴馋的人” 芙洛拉沉默了一会儿。 “呵呵呵,谁把我当人,你么?” “对,芙洛拉,倘若你愿意,你在我这里永远是个可爱的人。” “......” “......你什么也改变不了的,迪米。” “但你,可以就这么抱我一会儿” ...... 即使到了现在,她也说不清自己对迪米究竟抱着怎样的感情,也不明白究竟是从何时对迪米有了这种感觉的。 或许人永远也无法习惯孤独,芙洛拉总是在潜意识里和他人划清界限,将自己表现的十分冷漠,似乎这样就能独善其身一样。 其实她自己大概都没发现吧,陪伴才是自己最为渴望的事物,只是她的过往过于沉重且黑暗,让她迟迟无法走出。 时至今日,芙洛拉仍旧没有放弃复仇,那些男人的脸她死死的记着,她的记忆仍旧留在那个黑暗的房间里。 自己被践踏在地,无力的看着母亲遭受暴行。愤怒驱使着她不断的训练,回避远比黑暗更加绝望的事实,似乎只有这样欺骗自己才能让她好过一些。 她找不到的,无论是她母亲仍在的飞船还是那些男人,她都找不到的。宇宙这么大,她根本无从找起。 有时她也会想,自己遭受这些苦难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从一个地方的奴隶成为另一个地方的奴隶? 而今的她想明白了,艾丽卡为何总对她说要成为一个高尚的人,她本以为重点在高尚,却没想到重点在人。 当初的自己凭什么能自以为是的假定自己为人?这对于身为人族的她来说,颇有些黑色幽默了。 “怎么了?”睡眼惺忪的迪米从后面抱住了芙洛拉,隔着衣物的柔软身躯贴了上来,温柔的压迫裹住了她。 从海诺威尔回来后,迪米就跑过来要和她一起住,怎么赶也赶不走。最后更是过分的爬上了她的床,每天晚上把她当做抱枕勒个半死,害得她老是睡不好觉。 要是这些也就算了,结果她还得寸进尺的要和自己一起洗澡,本身就狭小的浴室塞进两个人挤的不行。 “被你勒醒的”芙洛拉没好气的看了迷迷糊糊的迪米,属实是不太想搭理这个懒惰的半精灵。 “嘿嘿嘿”迪米打了个哈欠,居然就这么抱着芙洛拉又睡着了。 “真是...”芙洛拉略感无奈,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第151章 平日 芙洛拉并没有和人深交的习惯,或许说在七岁之后就没有了。其实芙洛拉一开始对搭档的态度还是很友善的,与她的第一任搭档相处的不错。 至少一开始双方都是如此,所以芙洛拉理所当然的中了初任搭档给她下的毒,如果不是芙洛拉应急处理的到位,她那天大概就死了。 虚弱的芙洛拉第二天才明白那个搭档为何这样做,因为在罪戮秘仪时,她和那个搭档分配进了一组,那个搭档似乎提前得知了消息,自知没什么胜算的搭档决定先下手为强。 那次罪戮秘仪是她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初任搭档教会了她一个道理,在死亡面前不存在信任。 所以她一直有意识的在疏离搭档,避免在进行罪戮秘仪时为多余的感情所累。久而久之就养成了现在芙洛拉不近人情的性格。 即使现在和迪米睡在一张床上,芙洛拉也没有真正信任迪米。或者换个说法,她不信任迪米,但她想信任迪米。 如果迪米现在的一切都在欺骗她,那就让她骗吧。芙洛拉会在一切真相揭露前,让她停留在虚假。 那是个会为她哭泣的女孩,她不知道那双惹人怜爱的蓝色双瞳里,留下的眼泪是否真实,但她希望是真的。 ...... 人如果放下执念,大概会过得很轻松?她不敢去想那样的事,所以从来都是不断的压缩闲暇时间。只要让自己忙起来了,就不会去胡思乱想。 只是... 芙洛拉叹了口气,到底是为什么呢?明明以前习惯了这样的视线才对。可最近总是会不自觉的意识到迪米的注视,贫乏的感情经历和稚嫩的年龄让她无法理解这种奇怪的状况。 每次去询问迪米,她也只会故作神秘的笑笑,并不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芙洛拉的生活也不再那么枯燥,迪米会时不时的拉她去吃些好吃的,总算是提高了少女低到令人发指的生活质量。 尽管她每次都表现的很不情愿,但也渐渐的不再拒绝。 “芙洛拉,如果能离开这里,你会想去什么地方呢?” 说来稀奇,杀手组织的基地是其实是学校样式的钢铁建筑,因此也保留了没什么意义的天台。 而现在的迪米就带着芙洛拉来到了天台的长椅上。现在刚好是难得的夜晚,但却并没有星空。 由于环境法阵的影响,她们只能抬头看着内环那漆黑的环体,以及人造太阳从巨环缝隙里撒下来的尘光。 “离不开的,你我都是如此,我们是一群罔顾法度的舔血豺狼,除了这个地方没别的地方能容得下我们......” 有些行注定是入了就出不来的,比如间谍和杀手,芙洛拉这些年来早就看清了。 “我不想听你说这个,你就告诉我,你想去什么地方就好。” 芙洛拉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边,试图找到一颗不那么明亮的星星,但很遗憾,什么都没有。 “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只是不想去想,不要害怕,无论去什么地方,我都会和你一起的。” 芙洛拉不知道迪米是如何能说出这种话的,但此刻的她不想反驳。 陪伴在融化坚冰,她仍旧是懵懂的,却渐渐的能够在不经意间笑出来了。 ...... 因为在意,所以患得患失。而后她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随着罪戮秘仪的进行,她最后会无可避免的对上迪米。 如果到了那一天,她和迪米会怎么样呢?或许自己会有些犹豫吧,也只会这样了。令她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因为......迪米病倒了。 其实半精灵的寿命普遍不长,根本原因在于不同种族间本源属性的冲突问题,血统配比差距越大问题越严重,所以实际上半精灵根本无法作为一个种族发展起来,基本三代以内就得死绝。 “你从来没有和我提过” 身穿病号服的迪米脸色很是苍白,和原本的白皙不同,现在的迪米所呈现的是一种不健康的蜡白色。 “我以为还能久一些的,毕竟我那个母亲就活到了二十多岁。” 迪米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并不能活太久,说起来,这还得拜那个妓院的老板所赐,那个人总是琢磨着要趁早把自己卖出去,并且在她面前从不避讳。 久而久之迪米也就知道了这件事,而如果不是那场天灾的话,她大概已经被卖了出去。 “能治好吗?” 芙洛拉伸出手想摸摸迪米,但在内心中始终有些不敢触碰,怕眼前的少女就这样碎掉。 “......也许吧” 迪米并没有直接回答芙洛拉的问题,反而很突兀的来了一句。 “芙洛拉,我喜欢你” 这句话顿时让芙洛拉的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这句话出现的如此突兀。 “......你这是在向我表白?” 芙洛拉现在的年龄是十二岁,在这方面懂得并不多,只是偶尔会从迪米口中了解一些。 “噗呵呵呵,你就当是这样吧,自从我决定为你哭泣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无法将我们分离。” “我们最终会在一起的,芙洛拉” ...... 信息差总是最绝望的,管中窥豹从来不会有什么好结局,人们总说以小见大,见微知着,可那不过是一种傲慢的以偏概全。 或许是关心则乱,芙洛拉没有思考过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是她们的组织是否知道这个问题,如果知道,那又为什么要买一个活不了多久的“赔钱货”呢? 她本该想到这点的,但令人遗憾的是,她不会再有这个余裕了。 在得知迪米生病了之后,芙洛拉就开始疯狂的接任务。她不知道迪米到底得了什么病,迪米也不和她说,可看病是需要钱的,她只知道这个了。 那段忙的脚不沾地的日子里,芙洛拉也会在默默的询问自己。 迪米就是个搭档而已,无非是那些倒霉蛋的其中一员罢了,就因为和自己关系亲近了些,难道就值得做到这个地步么? 所以就这么放下迪米不管么?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 第152章 氛围 迪米的病没有好起来,直到最后也没有。 ...... “咳咳,按你们那边的历法,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洁白的病房里,迪米强撑起虚弱的身子,向一旁来探望她的芙洛拉问道。 听到这话,一旁低着头默默削水果的芙洛拉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迪米的病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多到即使她拼命的做任务也只能维持迪米的生命。 在经历高强度的奔波后,现在的芙洛拉很疲惫。她顶着明显的黑眼圈,双眼也布满血丝,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看起来比迪米还要憔悴。 “......” “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先...咳咳告诉我好吗?” “大概在三天后吧。” 迪米的询问勾起了她的回忆,生日和新年是她童年为数不多称得上美好的时刻,她的母亲从不会忘记替芙洛拉小小的庆祝。 其实那所谓的庆祝无非就是晚餐多了个土豆,外加一颗不大的糖果而已,至于蛋糕?那时的她连鸡蛋都没见过,更不要提这种奢侈品了。 只是对于小小的芙洛拉来说,那样已经很满足了。 “想要什么礼物呢?小芙洛拉。”迪米蓝色的眼睛温柔的注视着芙洛拉,就像她经常做的那样。 “一个健康的你。” “这......有点难。”迪米略有些苦恼的摇摇头。 “那就别想太多。” “其实...” “如果不是什么好消息就不用和我说了” “......” “这样啊” 芙洛拉把削完的水果切好,装满了水果盘,然后仔细的把匕首擦干净归鞘。 “我先走了” 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迪米有了想要叫住芙洛拉的冲动,但最终,房间里只剩下了死寂。 “我不会离开你的,死亡也无法让我们分离”这是少女的祈愿,也是最后的叹息。 ...... 芙洛拉难得闲了下来,这倒不是杀手组织良心发现,突然要讲什么劳动法,而是由于芙洛拉过于惊人的速度,组织里一时没有可做的任务了。 因为这段时间芙洛拉疯狂的做任务,以至于她的名声也传播开来,甚至有了个[亚文图斯港的疯狗]这样的称呼。 亚文图斯就是她所在空港的名字,和拉维利亚不同,亚文图斯是一个多民族中立港口,有自己的组织机构,明面上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 其星域位置比较重要,毗邻精灵、恶魔、人族,算是三方长途贸易的一个星际港口。 而由于所处的这片拉玛克沁星域外部的宇宙环境不太好,所以大部分地区从朽灭神战到现在也还未完全探明,因此也吸引着星际殖民业务的开展。 星际殖民的目的和流程均与传统的殖民并不相同。其根本目的不在于获取物质财富,而在于获取物质。因此无论何种手段,其最终的目的都是种族灭绝。 考虑经济效益问题,杀手和佣兵自然就成了最佳选择。 ...... 三个小时的黑夜根本不可能满足芙洛拉的睡眠需求,更何况是高强度劳累了许多天的她。 因此她这一觉睡了整整两天,直到生日那天的上午,才被一阵粗暴的终端铃声吵醒。 少女恍惚的睁开眼,熟悉的铁皮天花板映入眼帘,在并不清爽的醒来后,涌上来的便是饥饿过度引起的反胃感。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芙洛拉将终端从台座上取下。 “这里是7603”7603是芙洛拉的编号,在组织内部通讯时只认这个编号。 “10号仪式场,参加秘仪” 冰冷的无机质声音一字一句的棒读完后,通话就被挂断,频道里只剩下滋滋的杂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令人不快。 “该说快还是慢呢?” 总算清醒过来的芙洛拉发出了这个问题,实际上如果按照一般同事的进度,现在的芙洛拉应该已经完成了五次秘仪才对。 但在两年前参加完第三次秘仪后,芙洛拉就再也没有被安排过了。 芙洛拉并不担心能否通过秘仪,两年前的她就能把同届压着打,而现在和她秘仪次数相同的可都得叫她声学姐,基本是去炸鱼了。 “哈~” 伸了个懒腰,少女从床上蹦下来,略显宽大,尤其是胸部莫名松弛的白色体恤直接没过了她的膝盖,看上去就像穿了个裙子似的。 芙洛拉原本没有穿着睡衣睡觉的习惯,自然也没有睡衣,这件衣服是迪每次趁着自己睡着后偷偷换上的,由于懒得脱后面也穿习惯了。 迪米在自己的生活间留下了自己的痕迹,而自己似乎对她了解的很有限,今天仪式结束后去看看她吧。 简单的沐浴洗漱后,换好衣服带好装备的芙洛拉就出了门。 天空...如果那些个在人造太阳下隐隐约约能看到的铁幕也算的话,那大概会是灰暗的。亚文图斯的天空总是这样,亦如芙洛拉的心情。 即使说着不在意,今天也是芙洛拉的生日,说没有什么想法自然是不可能的。这破仪式就非得挑这么个日子举行不可么? 仪式场和宿舍的距离并不近,芙洛拉差不多要跨过整个校区。 整个杀手学院的布局很像个规模不大的高中,从正门进入后就是个不大的天坛,右侧的建筑是不大不小五栋并立的铁皮矮楼,按照接受秘仪次数分了所谓的“年级”,芙洛拉的宿舍也在此处。 中间则是用于分发任务的大厅和统一办事处,有由于是仿宫殿的设计,看起来比起那些矮房要宏伟一些,而左侧就是她此行的目的,她称之为巨型屠宰场,也叫作仪式场。 所谓仪式场是一座类似于运动场馆的建筑,占地面积很大,兼具着训练场的功能,却几乎没什么人在此训练,连芙洛拉也是。或许是这里死了太多人的缘故,远远看着都有一股滔天的煞气。 ...... 她的心情莫名烦躁,一路走来的寂静更是加重了这样的感觉,所有和她一同向仪式场走去的人都脸色发白,有些甚至呕吐了出来。 只要能见到迪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少女在心中暗暗想到。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对芙洛拉如此重要了。 第153章 她会很难忘的 所谓的仪式场是个篮球场大小的小房间,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不适的的味道。那是浓郁到发臭的血腥和混合经久潮湿的阴暗腐败。 熟悉的味道让芙洛拉皱起眉头,尽管都是进行屠杀的场所,但流血漂橹的战场比起这里都能算得上天堂。 战争总是有着自身的政治目的,罪戮秘仪在这方面要纯粹的多,和单纯的屠杀差不太多。 原本猩红的法阵已经在血的侵染下变为深黑色,看上去诡异而不祥。只是令芙洛拉有些不解的是,仪式位上似乎堆砌了很多杂物,被黑布默默盖住。 她没去在意这个,默默走到仪式位,等待着仪式的开始。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参加罪戮秘仪了。也不是这个房间第一次举行罪戮秘仪了。 ...... 三天之前,芙洛拉走后,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的中年男人来到了迪米的病房。 “你选择了她?” 黑色短发的中年男人正默默的站在迪米的床前,冷淡的棕色眼睛扫视着迪米的病历。 “这不就是你们所想的么?” “......是,的确如此,我曾向你这么许诺过” 洛瓦兰习惯性的想拿出根烟来,但一想到这里是医院,随即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不介意的哦” “不了,这里毕竟是医院” 迪米是洛瓦兰买回来的,本意是在迪米死前将其用于罪戮秘仪,而在仪式里有个特殊的机制,如果杀戮神选之间是自愿被对方杀死,可以在自身所持有的技能和魔法中选择一部分转让。 洛瓦兰盯上的就是半精灵的血统魔法,但碍于转让必须自愿的条件,所以只能许诺让迪米自己挑选对象。 其实让迪米自愿并非没有办法,比如催眠魔法之类的。可无论如何,总归是要进行罪戮秘仪的,这种下作手段平时骗骗自己还可以,但这个秘仪可是全程在弥莉忒斯的见证下进行的。 如果不想自然活到死,那大可以一试。 “我记得你当时只是想找个长期饭票来着” 洛瓦兰想起了当初迪米为何挑上芙洛拉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跟着芙洛拉收入高罢了。 “哈哈,收入确实高了不少,但一开始可遭老罪了,谁知道那么小的孩子居然那么拼呢?” 迪米忽然停下,然后又开口向洛瓦兰问道。 “......你还是不愿告诉我芙洛拉经历了什么么?” “买来她的并不是我,所以我也了解的不多,但她的资料里,身份注明的是有着家族血统的灰民。” “相信你这些年也知道人族是个怎么回事了吧,她这个身份挺尴尬的。”洛瓦兰耸耸肩,这样的人他见的可不少。 “......忽然有些理解她了” “没有异议的话就三天后吧。” “你知道她的生日?” “你不是想送她份生日礼物么?” “......这恐怕不是份好礼物。” 没了烟终究是很不习惯,洛瓦兰总是会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肺腔里没有熟悉的烟草味,反而是清新到不能再清新的消毒水味。 “但她会很难忘” ...... 芙洛拉的背后的皮肉被切开一个小口,而后便是聒噪的电锯转动声,伴随着既熟悉却又无法习惯的痛苦,她的第十一根脊椎骨被切开,罪戮秘仪开始。 比起以往,她感到些不对劲。但或许有些痛苦是永远无法习惯的,即使已经经历了三次,骨头被切开的痛苦依旧不是那么好受。 以至于她并未来得及察觉什么。 和第一次秘仪不同,后续的仪式几乎都是同时进行脊椎骨切开,而疼痛其实是一种主观感觉,因此适应能力强的人会抢到先机。 芙洛拉对于疼痛的适应力明显要强上不少,现在已经提起匕首开始宰杀了。 如果将适应疼痛所需要的时间作为标准,以此对参与者进行排序后,为了将这段时间的收益最大化,芙洛拉会从第五个开始杀起。 前四个是芙洛拉划定的高级区,五到九是中级区,最后的几个对于芙洛拉来说则无关紧要。 一般而言,个体实力和意志力直接挂钩,而疼痛耐受则主要取决于意志力,因此从在场的众人面对疼痛的表现就能分出个大概,芙洛拉并不用傻傻的挨个等着顺序。 在罪戮秘仪中,先出手的人并不会很吃亏,尽管杀戮神选之间的残杀不会带来位阶上的进步,但每成功击杀一位,其体力以及魔力都会得到一定的恢复和提升。 从高级区开始很容易翻车,因为大家实际上差的不是很多,但从中级区开始差不多能将后面全杀光,能在后期取得不小优势。 很快,第五至第八位就已经被芙洛拉干脆利落的带走,而此时第二位到第四位也差不多恢复了过来,芙洛拉只得停下手中的动作。 几人对视一眼,很快达成合作,决定先干掉芙洛拉之后在互相分出胜负。 论综合水平他们要比芙洛拉差上许多,但现有的数量足以抹平差距,只要他们能好好配合的话,这根本不成问题。 但这是不可能的,芙洛拉也不会允许这成为可能。 面对群殴,如果不能来上一发大的全体消灭,那么最为正确的方式就是不计代价的逮着一个人使劲打。 在芙洛拉这种攻势下,本就互相之间猜疑的人根本没得合作可言,所谓的阻拦完全是出工不出力,很快就被芙洛拉逮着机会挨个送走。 “八”少女在心里默默数到。 仪式进行到这里,芙洛拉已经解决了八个人,再杀掉最后两个人,整个仪式就要结束了。 比起普通人之间的罪戮秘仪,杀戮神选之间的秘仪是有着时间限制的,在仪式开始后二十分钟内,如果仪式还没有结束,那么仪式就会强制结束。 对于身为人类的芙洛拉而言,这个结局则是第十一根脊椎骨直接炸开,将脊髓和相关的神经切断所至死亡。 这也是为什么杀戮神选之间的仪式需要同一时间开启的原因。如果不惧弥莉忒斯的神罚,那大可以硬拖时间用时间差熬死别人。 “九” 她总算明白自己感到的异常是什么了,参与仪式的人少了一个,可这也不对,人数不足十一是无法发动的。 这时她注意到了那个盖着黑布的地方,不好的预感笼罩了她。 “他们不乐意时甚至能把你绑起来让别人杀”曾经她对迪米说过的话被突兀的想起。 那些她不愿去思考的问题重新浮现在她眼前,为什么组织会买一个“赔钱货”? 不,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是这样的才对。 芙洛拉缓步的来到那块黑布前,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深吸一口气后,她将黑布一把扯下。 第154章 就当是为了我 谢天谢地,那并不是迪米。可她的心慌感并没有消失,匆匆结束仪式后,芙洛拉立刻向迪米的病房奔去,她必须得确认迪米目前的状况。 迪米的话回荡在她的耳边,她愈发感觉到了即将失去什么东西。 医院里格外冷清,连迪米的病房也是如此。原本的病床已经封好,属于迪米的痕迹也被新换的床单取代,就好似她从未来过。 那里并没有芙洛拉熟悉的半精灵少女。 “怎么......会”芙洛拉只感到眼前一黑,难以名状的落空感让她摇摇欲坠。 “在找迪米?” 洛瓦兰从阴影中走出,他抬手看了看表。 “你来的很快,9号仪式场,那里有你想找的人。” 芙洛拉已经慌了神,但良好的素质还是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发出质问。 “我该如何信任你?” “这不是信任问题,你大概也能明白那个半精灵会被拿来做什么不是么?” “即使我有兴趣让你明白我的诚意,但你也并没有时间在这里纠结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了。” 洛瓦兰打了个响指,一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蝴蝶突兀的出现在芙洛拉额头前。 “这里有能帮到你的讯息” 随着蝴蝶的消失,芙洛拉的脑中平白多出一段消息。 “这是......”明白了什么的芙洛拉深深的看了一眼洛瓦兰,就从窗户一跃而下。 时间回到两天前。 洛瓦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正故作郁闷的看着桌子对面的来人。 “洛瓦兰,你手里的那只半精灵,怕是活不长了吧” 身材矮小的雷斯找上了洛瓦兰,那双充满着算计的眼睛总是令他感到厌恶,但为了自己的计划,洛瓦兰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雷斯。 “三天后,她会参加下一轮仪式” 雷斯蓝色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代表着他又开始在算计什么了。 他这个人怎么说呢,一辈子总结为两个字,靠爹。属于是要能力有爹,要智力有爹,要魔力有爹的情况。 平日里在学校吧不说遵纪守法,那至少也是嚣张跋扈。 雷斯思考了一会,索性决定直接挑明了,直接将几块三阶魔晶石在桌子上铺开。 “能和我说说会转让给谁吗?” 魔晶石是单纯的魔力结晶,在星际间属于硬通货,按照位阶,三阶魔晶石的价值在十万米勒浮动,而眼前的魔晶石成色相当不错,单颗价值应该在三十万左右。 “你这问的,有些越界了啊” “我想我开的的价够了。” 洛瓦兰并未被那些魔晶石吸引目光,他想要确认的是一个更加有用的消息。 “想必你父亲也没多久可活了吧。” “......”出乎意料的,对于洛瓦兰堪称诅咒的话,雷斯很平静。 “如果在几年前你能有这样的心境,唉,你该猜到的,和她那一轮里最优秀的人不是很明显么?” “我能猜到,可我已经不能冒险了。” “你真的变了很多,我就拿一颗吧,现在的你比我更需要这些。” “......” “谢谢” 伴随着雷斯的离开 偌大的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你就这么把他卖了,他都还得谢谢你呢” 隐藏在暗处的猫耳少女走了出来,把玩起了雷斯放在桌子上的魔晶石。 “他只是太年轻了,又或者说成熟的不是时候吧” 雷斯的父亲在前几年病倒了,这也导致雷斯的日子过得越来越艰难,现在手底下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几个人,比起其他人手底下少很多,这次秘仪一过,不知还能留下几个。 到时候他父亲若是再一死,等待雷斯一家的只有清算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少女一阵嫌弃,尾巴上的毛都被肉麻的炸了起来。 “人老了是这样的” ...... “咳咳,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自愿转让的吧?” 迪米的周围已经躺下了八具尸体,唯有一个陌生的少女在和她对峙。 “你就这么坚持么?”陌生的白发少女微微叹了一口气,紫色的眸子里最终下定了决心。 “即使效果会小很多,我也没得选了。” “咳咳”望着来袭的少女,迪米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的格斗本就不太好,现在魔力也已经耗光了。 亏得某人还说“这会很令她难忘”,难忘倒是一定的,可这也不是自己想的那种啊。 “这礼物终究还是没送出去啊” “嘭!” 仪式场的门被粗暴的踹开,突如其来的动静让两人都停下动作。 只见一个“人球”被丢进法阵,门口的烟尘还未散去,一道小小的身影缓步上前,左手持匕首一刀扎在自己刚刚更新完一次的脊骨上。 随着法阵又亮起一阵猩红的光芒。 罪戮秘仪追加仪式开启! ...... 罪戮秘仪的追加仪式是本身自带的特殊机制,或者说这才是原本仪式该有的作用。 其核心机制在于,可以往正在进行的仪式中投入个体实力相近的,每次不少于十一个的个体来延长秘仪的时间。 但由于这本身是用于给原本的使用者添加材料的,所以会让原本的使用者获得双倍的能力值加成。 刚刚洛瓦兰给芙洛拉的魔力简讯中就记载了这样的讯息。 “迪米,我来晚了” 迪米摇摇头,没有太过激动。 确认了迪米的安危后,芙洛拉将匕首从脊骨里拔出,冷冷的盯着在场的另一位白发少女。 “你疯了吗?” 卡娅看着那个“人球”,有些崩溃的大吼。被暴力拼接在一起的人还没有断气,正在痛苦的挣扎,肆意扭动的断肢和哀嚎让人头皮发麻。 而那上面甚至还有几个她熟悉的面孔,虽然不知道芙洛拉为何打断了仪式还没有受到神罚,但这一幕骇人的景象还是让她慌了神,想要离开却又害怕神罚,只得硬着头皮向芙洛拉攻去。 结果是可想而知的,芙洛拉最后以一条手臂的代价干掉了卡娅。 ...... 迪米颓然的半靠着墙壁坐下,身上沾满了血迹,在芙洛拉和卡娅对决时,她解决了那个人球。 “我们还有最后十分钟,杀了我吧,芙洛拉” “......” 芙洛拉来到了双眼有些无法对焦的迪米面前。 “这就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学魔法,虽然所谓的精灵血统也没教会我几个就是了。” “毕竟我并没有你那么聪明......” 芙洛拉也来到墙边坐下,而后把迪米抱进怀里,由于两人的身高差,这个姿势很别扭,但迪米还是顺从的靠着芙洛拉的肩膀。 “什么都别说了,求你” 芙洛拉知道这次自己是要死的,毕竟那些所谓的人球基本都是由刚刚完成秘仪的人组成的,而完成四次秘仪的人,几乎全是学校里高层培养的对象,自己算是一下得罪了整个组织。 “其实即使到最后,我也没明白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但如果能和你死在一起,我觉得不错。” “这就是喜欢啊,真笨” “这样啊,那迪米,看着我的眼睛。” “......” “我喜欢你” “......” “我也喜欢你,芙洛拉” 迪米重复了一遍她曾表达过的感情,她们彼此之间都未曾主动询问过对方的过去,这或许是她们一直在回避的。 毕竟无论是芙洛拉还是迪米,她们的过去都是黑暗的,仅仅是作为一个人她们最终走到一起,能做不足十分钟的恋人,似乎也是不错的。 “芙洛拉,给我一个吻好吗。” 突如其来的本该让芙洛拉脸颊染上绯红,但本该出现的羞涩却变成的惊恐。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什么,让她的身体无法动弹,仅剩的那只手颤颤巍巍拿起匕首,慢慢刺向迪米的心脏。 “你干了什么!”只剩下一只手的她根本无力阻止。 “快停下!” “看着我,芙洛拉”迪米搂住芙洛拉的脖子,冰凉而湿润的触感从芙洛拉唇间划过,那是浅尝辄止的最后一吻。 “就像我所说的,死亡也无法让我们分离,这些小小的魔法会一直伴随着你,我也......” 匕首刺破了心脏,迪米嘴角渗出一丝血痕。 “会一直陪着你。” “所以,无论如何,活下去吧。” 第155章 她就是死,命也该归我 随着倒计时的进行,芙洛拉脊椎损坏的部位已经来到了颈椎,全身上下能动的地方也只剩下脖子以上。 她到现在也没有放弃,蠕动着的样子卑微如尘。那副竭力挣扎的模样几乎都要让克洛西娅平白的生出几分感动。 克洛西娅在这方面算个普通人,她无法从卑微中得到什么优越感,也从来不想取得这种优越感。 在她朴素的观念中,如果别人要杀她,那她无论怎样对待别人都是合理的。只是克洛西娅总是会忽略一点,她所面对的不再是毫无想法的龙孽了。 折磨带给了她施虐的快乐,可那之后呢?猩红的眸子里陷入思考,这次的她明显多了些智慧。 “很遗憾,现在的你哪怕到了左内环也没得救了。” 地上爬行,或许用爬行不太准确的吧,艰难蠕动着的少女并未开口。她的后背已经惨不忍睹,疼痛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裂,让她无法明白自身的处境。 “即使是这样也想要活下去么......” 克洛西娅不打算在芙洛拉的身上再浪费一瓶[生息怀抱],而且那脖子的契约魔法气息也很令人生厌。 “或许该实验一下了,看看我......克洛西娅是否仍然是最初的模样。” 克洛西娅一直以来都挺想试试龙族本身的一些特性,其中比较重要的一个就是本源侵染。 龙族可以通过将自己的血分出去来批量制造眷属,但这种机制同血族的初拥不同,是直接在根源上的侵染而非权柄转让。 简单来说,血族的初拥是直接转让部分血统,诞生的眷属等同于血统稀薄了些的血族(血仆),而龙族所制作的眷属则并非是龙族,在归类上属于亚种。 血族分出去的血统会削弱自身一部分能力,但他们能够通过操纵部分血统(权柄)来获得对于血仆的绝对支配权。龙族和眷属之间则没有这种机制。 相比于血族,龙族制作眷属的手段极为简单粗暴且危险,因为在魔药药理学上,龙血因为本源侵染的特性而带有本源毒性,直接服用大概率会当场死亡。 但如果能挺过本源上的改造,身体素质反而会大幅度上升,而且因为龙本身属于生命力极度旺盛的种族,因此在通过其他药物中和毒性后,反而可以作为一种高阶治疗药物使用。 克洛西娅一直对自己是否还是龙族抱有小小的疑问,但又无法直接去询问别人,毕竟在克洛西娅看来,龙族和人族的关系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僵硬。 “有这样的意志应该能撑下来吧” 克洛西娅一边想着,而后在左手食指上用冰刃开了个口子,这次捏碎脊骨时,让自身金色的血也汇入芙洛拉身体之中。 少女的血肉就像沸水般,在字面意义上的沸腾了起来。原本的血肉如抽丝剥茧般从骨头上融化,从接触的地方开始,高温将她几乎成为糊状的血煮沸。 她的肌肉在这样沸腾的血液中疯狂的破裂,而后重组,又继续破裂。痛苦的过程永无停息,可她连挣扎也做不到,损坏的脊椎让她连结束自己的生命都做不到。 肌肉其中蕴含的力量进一步撕开了她的身体,所有的骨头和神经都在顷刻之间被肌肉碾碎,而后继续重组,继续被碾碎。 “呃!啊!” 芙洛拉立刻惨叫了起来,即使是她已经混沌的意识也无法忍受身体带来的痛苦。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本侵染的效果在这时渐渐体现了,直接作用于本源上的改写会带来撕碎灵魂般的痛苦。 所谓本源侵染和“侵染”这个斯斯文文的描述不同,被侵染的那部分实际上是被打碎后再重组,至于重组成什么样? 对于目前还只有三阶的克洛西娅而言,她根本无法在这个层次做些什么,因此芙洛拉能变成什么样则是完全随机的。 “这反应......是不是大了点?” 鲜红的眸子露出疑惑,克洛西娅对于这样的反应感到不解。虽然从芙洛拉的反应来看,自己现在应该还算做龙族,只是这反应......莫非自己的血统有这么高? 等等,克洛西娅突然想起来,如果非要追究的话,她的血统好像的确不错,因为实际上克洛西娅是一只三尾龙来着。 虽然龙族内部并不流行什么血统论,但三尾在龙族内部的血统划分上依旧是最高的那一档。 “哎呀,这可有些难办了” 克洛西娅感到了无奈,自己的血统过于好了,并不是随随便便的什么人都能撑得住的,虽然她不知道眼前还能坚持多久,但情况很显然不容乐观。 对于是否要救芙洛拉,其实克洛西娅相当的无所谓。芙洛拉的死并不会在她的心中激起什么波澜,即使将血分给她,也不过是为了检验一下自身成分。 她能成为眷属自然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如果就此化作肉泥或者别的什么,克洛西娅也不会觉得可惜。 少女没有再进行死亡倒计时了,反而在树旁的长椅上坐下,饶有兴致的看着畸变的过程。 ...... “斯里扬卡小姐?” 还是那般悦耳的声音让克洛西娅把视线移开,看向了满脸震惊的拉拉缇娜,还有一旁相当戒备的陌生骑士。 “你是......嗯,那个半精灵小姐?”其实克洛西娅知道拉拉缇娜的名字,但不知为何,现在的克洛西娅有些抗拒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字。 “是拉拉缇娜!”金发碧瞳的半精灵尽管气的额头青筋直跳,但还是颇有礼貌的露出礼节性微笑。 “好的,半精灵小姐。” “......” “噗哈哈哈” 一旁的骑士却忍不住耸肩大笑了起来,由于带着盔甲,克洛西娅看不到脸,但从声音来看,居然意外的是一位女骑士。 “你不许笑!斯图德兰!” “啊...对不起,拉拉缇娜”斯图德兰捂着后脑勺,那里刚刚被拉拉缇娜用手里的法杖狠狠的来了一下,由于自己戴了头盔,所以看上去颇为用力,但实际伤害有限。 “算了算了”拉拉缇娜看了一下堪称狼藉的现场,然后又看向几乎成为了血人的克洛西娅。 “这位又是刺客?” 克洛西娅耸耸肩。 “受欢迎的人是这样的。” “先说好,这个人我可不给你啊。”克洛西娅作出一脸护食的模样,语气幽幽的说道: “现在这个人即使是死,她的命也该归我了” 第156章 她还在地上呢 克洛西娅的宣言让拉拉缇娜感到......一阵无语。 其一是,她本就不是一个狂信徒,甚至连信徒都很难算得上,来生息教会本身也只是当个工作来做,生息教会对她来说就像是亲戚(涅洛丽丝)家的公司。(这亲戚不是乱攀,精灵皇族在魔法上等同于涅洛丽丝的直系后代。) 其二则是,她之所以在这里完全是被普利尔拉拜托的,普利尔拉虽然对于克洛西娅的武力并不担心,但自家地盘发生这种事,该作的表态肯定是要有的。 这个事情真要说起来也还是克洛西娅的问题,还记得那个差点被她干出去的哥们么?后来威利斯的手下的确是叫来了生息教会,但来的人却不是普通祭司,或者说并不只有普通祭司,拉拉缇娜也跟着来了。 生息教会拥有成熟的治愈魔法培养体系,这是整个教会的立身之本。因此拉拉缇娜除了日常的宗教工作外,还负责了治愈魔法的教学,相当于祭祀们的魔法医学导师。 治愈魔法不是说上去随便放个带有治愈效果的魔法就完事,如果不具备相当程度的医学知识和魔法理论知识,实际使用起来杀人效率可能要更高。 那哥们虽然没死,但受到的损伤肯定是相当复杂的,因此接到通知的祭祀就像很多实习医生一样,思考了一会儿后决定摇人,而那位祭祀的导师刚好就是拉拉缇娜。 拉拉缇娜听完具体描述后一看,这典型的案例不就来了吗,刚好能用来演示如何处理暴露在宇宙环境中的患者。所以她直接招呼上一片祭司,带着斯图德兰杀到现场。 这也是威利斯为何要亲自去迎接的原因,拉拉缇娜的身份即使是那三个家主亲自来也不过分。但人家很明显是奔着教学的目的来的,又不是正式访问,真要亲自迎接反而落了下乘,所以威利斯出面接待就足够了。 只是令威利斯没想到的是,拉拉缇娜为了精简队伍,护卫居然带上了斯图德兰。 斯图德兰的地位和拉拉缇娜差不多,是拉维利亚地区生息教会的四阶护教骑士,平时的任务就是保卫地区主教(拉拉缇娜)和教会的安全,所以拉拉缇娜带上她也并不奇怪。 只是这让威利斯的压力增大不少,好在拉拉缇娜和斯图德兰都是比较随和的人,场面也并未多么尴尬。在礼貌性的寒暄几句,保证治疗费用由普利尔拉负责后,威利斯就离开了。 而由于治疗费用全部由普利尔拉负责,本着有羊毛为什么不薅的原则,拉拉缇娜让每个祭祀都上手试了一遍,最后在那哥们被治疗成奇形怪状后才亲自动手给众人演示。 至于患者?拉拉缇娜上去就把嘴先缝住了,全程十分配合,情绪相当稳定,在经历了众人全力抢救后,眼角留下感动的泪水。 这一来二去的花了不少时间,拉拉缇娜临走的时候已经到了宴会快结束时,凑巧赶上了克洛西娅遭到刺杀的时间,而普利尔拉为了多少表示一下,就拜托顺路的拉拉缇娜过来瞅瞅是怎么个事。 对于普利尔拉而言,此举就是表个态。你看,我都把人地区主教请来了,肯定不是我干的喽,所以你打了她(芙洛拉),可就不能打我了哦。 而对于拉拉缇娜而言,如果不是克洛西娅,她根本懒得理。即使克洛西娅有时候确实让她很不爽,但她并不讨厌,反而感到了莫名的亲近,就像那些还在刻刻夏学院时的朋友们。 对于现在所有和她接触的人而言,地区主教的身份要高过拉拉缇娜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人。 况且她本人也说不出来,莫名其妙的对克洛西娅有种自己也不明白的好感。反正花销也是由普利尔拉报销,所以她也没有拒绝,一路追寻着踪迹过来看看是怎么个事。 ...... “你是不是把我当什么圣母了?”拉拉缇娜无奈的说道,索性在长椅上挑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浑身全副武装的斯图特兰跟在她旁边默默守卫着。 “啊?原来不是的吗?” 克洛西娅的吃惊并不是装的,她心里真是这么想的。毕竟她每次去生息教会都带上了一堆“家族特产(刺客)”,而拉拉缇娜虽然每次都抱怨,但几乎都是照单全收,这都不是圣母那是什么。 近期很多骑士都因此发展了些“信众(教奴)”,在这些骑士之间对克洛西娅的评价相当之高,而斯图德兰则是刚刚出差回来,现在和克洛西娅是第一次见面。 “当然不是啦!”拉拉缇娜义正言辞的反驳。 “所谓圣母应该是像诺拉薇儿大人那样怜爱众生的慈悲者,我并没有她那般的品格。” “诺拉薇儿?”克洛西娅对这个名字起了兴趣。 “要说起那位大人,故事大概会是非常长的。她是生息教会的初代圣女,活跃在朽灭纪早期,现在牧师路线的雏形就是有她建立的。” “再多的事就等你什么时候来生息教会后我再说给你听吧,教典上写得更为详细”绝对不是因为她记不住教典才推脱的。拉拉缇娜在心中补上这一句。 当时她为了通过神学考试可是狠狠恶补了那本展开后几乎堆满她房间的教典,要知道生息教会的历史几乎和精灵族的历史一样长,期间积累的光历史方面的教典就横贯了两个魔法纪。 即使那时的拉拉缇娜已经能够短时间过目不忘,但这过目不忘,它总得过目吧,光那一遍看下来就花了她小半年,考完后她就束之高阁了,反正她本来也没打算在教会里一直待着。 其他的项目比如医学考试,因为本来的专业也学,所以倒是只花了两周。 “我本来还以为你不欢迎我呢” “你少带点“人”就好。” 拉拉缇娜并不讨厌克洛西娅,只是克洛西娅每次把她当什么刺客处理站的时候真的很令人不爽。 “好~” “那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一旁的斯图德兰对两人这种暧昧氛围感到莫名其妙,但作为场上唯一清醒的人,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咳咳,各位,有没有可能,刺客小姐还在地上趴着呢?” 第157章 人总是画地为牢的 拉拉缇娜和克洛西娅总是会莫名其妙的陷入一股暧昧的氛围之中,她们两人均对此表示很疑惑,却也并非打心底里厌恶。 斯图德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但不予置评。 她这一年半以来一直在外出调查龙孽异常活动,近些天来才回到教会。 由于拉拉缇娜是近几年才来到拉维利亚的,所以她和拉拉缇娜的交往不能算多,但或许是同样的年轻以及同样不属于狂信者,两人比较聊得来。 不过也只是如此了,作为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不那么陌生的朋友,她不打算对于别人的情感生活指手画脚。教典和骑士戒律都没写的事情她可懒得做。 话虽如此,但话又说回来。地上躺的这位她还是不能当作没看见,从拉拉缇娜和克洛西娅的对话里,斯图德兰基本上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整件事无非是经典的杀手失手被反杀的戏码,所谓杀人者人恒杀之。即使在写满了慈悲的教典上,也不会给予这种人怜悯,至少斯图德兰的教典中并没有这样的记载。 她之所以开口,只是单纯的有些强迫症,看着堪称狼藉的大街很不舒服。而且这人要是死这了不会成为地缚灵吧,她可不想每次来家族都有这种不好的回忆。 “你说的在理” 克洛西娅打了个响指,为自己来了一道清洁魔法,全身的血迹散去,克洛西娅又恢复了那副贵公子的模样。 她的衬衫并未在战斗中破损,但外套已经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左手提溜起还在挣扎的芙洛拉后,克洛西娅就准备离开了。 “那就这样,有空会去找你的哦”克洛西娅摆摆手,渐渐消失在拉拉缇娜的视野里。 虽然比起左内环,中环的光照无疑是要好上不少,但拉拉缇娜并没有感到不适,这种阳光里有着一股和煦之意。 “好了别看了,人家都走了” 斯图德兰左手在发呆的拉拉缇娜面前晃了晃,整体色调偏白的臂铠上,有着生息教会特制的金色纹路。 拉拉缇娜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随后有些疑惑的开口。 “奇怪...她的眼睛原来是红色的么?” 拉拉缇娜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她不明白,从她刚刚见到克洛西娅开始到她离开,这期间至少有十分钟以上,但她居然一直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显而易见的异常。 “谁知道呢?你该比我了解的多不是么,我这可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小姐。” 斯图德兰耸耸肩,头盔下想必会是一副相当无奈的表情。 “好了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那我们就快回去吧。” “先说好,这次你可不许再叫我做苦力了嗷,你是不知道,我这一年半里在索拉里克可算是遭老罪了,反正接下来我要把去年的假都休完。” 斯图德兰相当的迫不及待,这不能怪她,任谁在索拉里克(当初克洛西娅转移后的地方)被龙孽当沙包揍了一年半都会这样迫不及待,回归文明的感觉总是如此美妙。 “虽然说这教会有你没你都差不多就是了,但按规定我只能给你批一半,剩下一半你还是得按流程来,上一个月班后才能再给你批。” 生息教会的节假日不能算少,但这里的年假以及那个所谓的出差一年半都是按照树生历计算的。 毕竟如果要按照生息教会内部的历法,也就是1728天为一年的形式计算,她这年假差不多的是一整个树生历计年。 “一半就一半吧,我算是受够天天穿着这副铁疙瘩的日子了。”砍了一半后斯图德兰也能躺上半个月(树生历),所以也没要求太多。 “还不是你自己作?嫌弃法衣麻烦不想穿。” 生息教会的制式防具包括特制的盔甲和法衣,实际上两者都经过相应的魔导学处理,在防御性能上差异不大,但一般的骑士职业都是选择盔甲,而牧师职业则是选择法衣。 “你这当祭司的怎么会懂,盔甲和巨剑才是骑士的浪漫口牙!” “铁皮罐头是这样的” “......盯...” “好啦好啦,虽然有点晚了,但还是欢迎回来。” “所以欢迎仪式是一回来就马上当你一天的护卫么,拉拉缇娜,你这家伙!” “那怎么办呢,我还想着某人当我这一天的护卫也辛苦了,本来还想着要不要请顿大餐来着......” “为主教大人服务是我的荣幸!” 斯图德兰立刻挺直了腰,眼睛坚定的像要入党,虽然拉拉缇娜也看不见就是了。 克洛西娅提溜着勉强还活着的芙洛拉,漫无目的的在钢铁环体中游荡。 现在的芙洛拉可谓是衣不蔽体,而且整个身体也呈现诡异的液体和固体混合状态,克洛西娅实在没处可抓,只好提溜着勉强还算完整的脊椎,以并不快的步伐走着。 就这样,在安静的氛围里。两个人以一种未曾设想的姿势进行着对人族第二世代工业成果的沉浸式体验。 旋转,一种多么美丽而又优雅的动作。在那漂亮而又圆满的轨道上,速度的方向无时无刻不在改变着,这使得轨道上的东西永远只会在轨道上,既无法靠近,也无法远离,所谓画地为牢。 多少人想坐还没得牢坐。 环体自转产生的离心力替代了重力,在宇宙这个漆黑而又陌生的夜中,人们竭尽所能的试图重现自己熟悉的一切。 重力,土地,花草,树木。 家族无一不热衷于这些东西,他们总是试图自己的居住环境看上去像以前一样,尽管这其中花费的代价是巨大的。 可实际上,家族才是人族最早踏入第二世代,向漫步星海的那一批人。在某种意义上,背离故土的人一直是家族,就像他们背离人类一样。 他们费尽心思的从重力的束缚中逃逸,却又在星海之间用重力再次作茧自缚。 就像命运是一个又一个的轮回,所有人都会变成自己讨厌的模样,做着自己讨厌的事,过着自己讨厌的生活,再结束自己讨厌的人生。 第158章 一克解千愁 中环的气候是湿润的,在天光下有着些许氤氲之气,温度也在法阵的调控下维持在最为适宜的范围。尽管从不下雨,也没人会觉得干燥。 克洛西娅随意的找了个天台跳上去,迷路的她索性懒得再思考,反正不可能再差了。 高处有着因为对流而成的柔风,轻轻拨弄少女淡蓝色的长发,带走发间微不可闻的血腥和清冷的馨香。 冷漠的金色眸子里倒映的是同样冷漠的人世间。 中环的人称不上熙熙攘攘,甚至可以说的上冷清。它并非总是这样的,至少平时不是。 这里有着彻夜通明的赌场,有着永不停息的酒会,衣着华丽的核心成员们在此筹觥交错,甚至还有些无法上台面的“能人异士”,各种各样的人来此共襄盛举。 你可以在里面找到所有人,除了穷人。 克洛西娅极目远眺,在光鲜亮丽的普利尔拉本宅后,才能依稀的看见暗了一个色调的贫民区。家族在这方面做的很好,至少克洛西娅没有看到明显的破败感。 仅仅只是一些黯淡,从外面看上去是这样的。 克洛西娅可以一顿吃掉普利尔拉近半年的食物储备,甚至普利尔拉为了满足她的胃口还会花钱额外采购。 但蜗居在那个地方苟且的人呢?他们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吃上克洛西娅的这么一口,就连这场宴会名义上的主人,都是偷偷的在角落里啃着本该属于她的食物。 最为幽默的是,他们的姓名中都有着普利尔拉。 芙洛拉的情况稳定下来了,而且似乎是因为龙血的影响,那个象征着奴隶身份的颈环也就此脱落。 这倒是让克洛西娅有些诧异,她并不觉得龙血会有解除契约这个效果,但......也没差吧,多多少少也算意外之喜,她的生活已经很平淡了,她需要这些。 “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呢?” 这并没有太大的差异,区别只在于醒来时会感到愉快还是惊悚罢了。但克洛西娅想,这大概会是惊悚吧。 芙洛拉的血肉在慢慢的恢复,原本鲜红的血已经变成了玫瑰金,还在慢慢的向着金色转变,当她的血完全变成金色时,她就会完全成为龙族亚种。 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算了,想不到就不想吧,让这些东西烦恼自己干嘛呢? ...... 克洛西娅可以岁月静好,那是因为她可以让打扰她的人在物理上安静,就像那个差点飞出拉维利亚的哥们一样。 然而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生活就和海德拉姆所说的一样,总是在商谈,一直在妥协。 艾尔德警......我是说艾尔德,没有后缀,他现在已经不是警长了。由于没有什么根基,可怜的艾尔德完全成了埃尔瓦的发泄口,被毒打一顿后降职处理,现在只是个普通的警察。 这已经很幸运了,比起那些被打死的,比起那些丢了饭碗的,这要好很多。他既没被打死,也没丢了饭碗,裤腰带勒紧些,日子总还是能得过且过的。 他不结婚,不存款,也对繁衍后代没什么兴趣。所有的东西在他这一代结束就好,哪怕自己有了儿子他也要掐死,当一辈子牛马后再死还不如一开始就别来。 身为一个警察,他酗酒,他嫖娼,他还贩毒,只要是能捞钱的他几乎都做。那些往右外环售卖的抑制剂里里掺上的毒品,他的功劳可少不了。 抑制剂是什么他知道,知道的不能再知道了,几乎整个右外环的人都得靠这玩意儿活命,自己就是在拿别人的命换钱,可那又如何呢?谁不是吸血鬼? 都当吸血鬼了,就别把自己当个什么好东西,他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从不攒钱,一有钱就拿去挥霍,要么在女人肚皮上,要么就在赌场里。 他有家,但家里没人。他不是没钱,但总是吃了上顿忘了下顿。有时抱着瓶酒就那么倒在垃圾堆里睡到天明,日子过得总是颠沛流离,只有把自己的生活活成这个鬼样,他才能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个人。 ...... 街边阴暗的角落里,艾尔德给自来了根烟,昏暗的火光在点着烟前就熄灭了,任凭他怎么点都打不着。 “妈的”烦躁的艾尔德狠狠的把打火机摔在地上。 “嘭!”劣质的打火机连炸的都不响,艾尔德这么想着,浑身上下摸索着黑色制服的口袋,想看看自己还有没有带着别的打火机,哪怕有根火柴也好呀。 然而他的想法终究还是落空了,并没有。瘾上来的他抓耳挠腮,急得都快要抱着烟啃了。 这个烟并不是普通的烟,里面的烟草实际上是类似于改良大麻的东西,或者叫它另一个名字——苏摩。 靠着“一克解千愁”的粗暴标语,这种成瘾性并不那么高的毒品成功代替了烟草,成为了拉维利亚香烟中的主要成分。 无论是在进入妓院还是赌场前,艾尔德总是习惯来上这么一根,那种忘乎所以的快乐是他无法拒绝的,只有那时他才能勉强觉得自己是个人。 最近遇上了一件又一件的烦心事,让他对苏摩的需求越来越严重,时不时就得来上这么一根,不然就会感到十分烦躁无力。 “这位先生,我猜你需要这个” 巷子里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艾尔德吓了一大跳,几乎本能的就要拔枪清空弹夹,但在看清那只是一位衣着考究的老人后,艾尔德还是放松了下来。 这位老爷子肯定是好人,艾尔德借了个火,总算是来上这么一口的艾尔德恢复了些神智。 “谢了,总算得救了” 艾尔德远离了那位老人,他并不想让老人闻自己的二手烟。 “你抽的那个...是苏摩吧?” 听到这话的艾尔德晃了晃手中的烟,昏暗的火星在空中划出断断续续的线 “呵呵,一克解千愁啊” 他这么说着,像笑,也像在哭。 ...... “该回家了,小姐。” 克洛西娅总算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了。 “是啊,该回家了。” 第159章 得出重拳 大概是在三年前吧,索拉里克地区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一些龙孽活动的迹象,由于龙孽从不伤人,所以各方一开始也没当回事。 然而这次的骚动似乎有些不同,并没有随着时间而平息下去,反而有着愈演愈烈的兆头。 龙晶矿区的人们总是能看到龙孽在灰黑的荒原上来回游荡,就像在找些什么东西一样。 按理说这种异常事态应该立刻上报后,由家族高层或者相关的商业联盟负责人召开会议讨论,之后在委托佣兵协会解决才对。 然而问题却出现在了第二步上,负责索拉里克地区的是商业联盟的一位地区经理,由于尚且年轻的缘故,他并未能对整件事情及后续风险有着足够的把握。 业绩至上的他反而担忧这会影响产量,从而降低自己在公司的评价,影响自己后续的晋升,因此将这个消息给封锁了。 那时的他并未明白,这个举动需要多少人付出代价。 ...... 索拉里克地区并不大,仅单纯的计算表面积的话差不多是2.5个相对单位大小。 (这里的相对单位是指与平方光年的比值,比起十分具体的标准单位而言。相对单位的含义很广泛,是一套用于非正式文件和表述中的天文描述。其运用需要结合语境,例如在形容面积时,相对单位对应的就是平方光年,形容体积时,就是立方光年。) 拉维利亚所负责的整个地区约430个相对单位,其中37%的地区由商业联盟直接负责,剩余的几乎都是家族和商业联盟合资经营。 索拉里克的体量比起整个拉维利亚所负责的体量来说还是太小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小到即使发生了异常也没人在意。 这本就是拿来给管理层新人练手的小地方而已,自然也不会有人过多的关注,况且这新人又不是傻子,出了问题解决不了难道不知道上报? 不会吧不会吧? 所以即使其他地区有了些许苗头,上面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直到两年以前,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一群龙孽,不由分说袭击了索拉里克地区的几个重要站点,乌泱泱死了一大片奴隶和饲养员(近百万),这事才彻底瞒不住了。 更令人无语的是,如果不是袭击的日子刚好是补给日,有个站点的运输舰刚好就停泊在外围,几个饲养员借此拼死逃了回来,这事还差点就叫他给瞒住了。 知道捅了篓子的那位经理当天就跑路了,只是在星际列车到来之前,他只能想尽办法在拉维利亚藏着罢了。 ...... 然而联盟的高层已经无心清算他了,按理说索拉里克并不能算大,即使是被袭击了也不至于会让联盟手忙脚乱,因此联盟首先要做的肯定是针对那位经理明面上的清算和背地里的暗杀。 然而情况却十分糟糕,整件事情的发展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继索拉里克地区传来消息后,其他几个地区也纷纷传来被袭击的消息,作为首发地的索拉里克地区反倒是完全静默了。 更令人气极反笑的是,这个时候管理层的花边新闻和贪污腐败的消息突然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其中不少还涉及到了完全不能公开的消息,一时间流言蜚语和其他组织的谴责让商业联盟难以招架,整个组织内部居然陷入了混乱之中。 尽管这时的商盟虽然应接不暇,但还是委托佣兵公会派出一队人马先行查看情况,打算之后再做具体规划。 终于,在换掉近三分之一的高层后,这场组织内部的清洗以上一任分会总长引咎辞职,穆斯李德上台接任第八任拉维利亚分会总长告终。 而此时,距佣兵协会派出调查队已经过去几个月了,怎么说也该到了才对。 ...... 众所周知,宇宙中最快的速度是光速。任何东西的行进速度都无法在物理上超过光速。这点即使在魔法上也一样,由于第五戒律极为破碎的缘故,有可能打破这一枷锁的时间魔法发展的极为缓慢。 各种跨星域交通技术实际都是从空间上想办法,从而绕过速度上的制约。而鉴于跨星域交通技术对于星际文明的重要性,故该技术的成熟程度和相关理论体系发展程度也被纳入了世代划分标准之中。 对于拉维利亚这个地方而言,短途星际交通依靠的是[定点对射技术],其基本原理是,以提前设置好的空间信标作为中点,耗费魔力进行一定方向的对折映射。 整个过程的原理是曲率驱动的逆向过程,即定向定量增加空间曲率,从而将目标像纸一样折过去。 这种长途运输的花费要比开折跃门还大,但在理论上较为简单,所以在拉维利亚较为通用,单人次的花费在100exπr左右。(e,埃尔,魔力单位缩写。r,与空间信标的三维相对距离。) 拉维利亚在建立之初就建了能够到达各个辖区的空间信标网络,因为现在不清楚索拉里克地区的状况,所以保险起见,探索队不会直接被对射到索拉里克地区,而是会在距索拉里克有一段距离(千分之一光年)的地区。 按照他们飞船的速度,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才对。 果不其然,在穆斯李德上任没几天后,有关索拉里克的消息就传来了。 只不过这并非是什么好消息,因为这个消息实际上并非直接来自于索拉里克本身,而是由佣兵协会提前预设好的,只有当队伍全灭时才会自动触发的机制。 这就比较毛骨悚然了,主要原因是,考虑到龙孽本身离谱的数值和特性,佣兵协会所派遣的队伍是由三阶佣兵组成的精锐小队,即使在正面上武力有所欠缺,但也不至于一个都逃不掉。 出现这个情况只能说明事态已经失控了。 穆斯李德当即决定,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龙孽了,必须得出重拳。 第160章 战争才是最挣钱的 以前佣兵协会和商业联盟是没有分家的,因为一开始佣兵协会并没有做大做强,实质上是商业联盟的私兵,所以各大组织也没管。 但后来等职业体系普及开来,佣兵协会一跃成了宇宙中重要的军事力量后,这个情况就有些不对了起来。 咱就是说近的,一个东西要是有了枪和钱,那他最后会变成什么?没错,是战争机器,或者说得更加具体一点,战争贩子。 要说有什么事情最为耗钱,那必然是战争,但是一个不言明说的事实是,战争也是最为赚钱的。 甚至要比毒品,走私,垄断,买办什么的要挣的更多,只不过不是对于参与战争的势力而言。 联盟早早的就意识到了这方面的暴利,但在自身军事实力不够的情况下,一直不敢全面开展这方面的业务。 然而在人龙战争结束后,职业体系的到来加强了自身军事实力,而小族的独立潮则带来了市场需求。 于是恶魔就这样被释放了,商盟挑起战争,商盟出售军火,商盟租赁军队,商盟出借(战争)贷款,商盟包办战争。 臭名昭着的战争犯,树生历有史以来最大的战争贩子,各个小型种族的吸血鬼兼刽子手,星际间最大的军工复合体就这么诞生了。 ...... 等各大种族差距到补兑时,已经晚了。那时候的战争居然变成了拍卖会,小种族们之间要打仗首先要做的居然是去商盟拍卖会上买军队,到了后来连战争结果都可以直接拍卖。 以恶魔为首的几个种族一看,坏了,有人比他们还能吸,连忙组织了针对商盟的讨伐,历史称为“资本战争”。 这场战争的结果以种族联军的胜利告终,但实质上由于法协体的最终调停,吃亏的只有被迫参战的老牌大族们,导致他们的经济长时间低迷,从而无力过多干涉小种族的独立进程。 后来的处理结果是 鉴于对星际军工复合体的深恶痛绝,各大组织和种族承认商业联盟在经济上的主导地位,但要求商业联盟必须恪守中立原则,且不得以任何形式持有军事力量(但可以买卖军火),并强行让佣兵协会独立。(那时伊芙露娜还没有出生) 而作为交换,在商业联盟有需求时,各大组织有义务提供军事上的帮助,更为具体的条款则作为《资本战争协议》被收录于《万灵宪章》第236条追加案中。 所以手底下没兵的穆斯李德索性把各个势力的代表都招呼过来商量,最后组了一个在拉维利亚堪称豪华的阵容。 分别是置序剑庭驻拉维利亚副领事奥德修斯.姆哈特,职业为剑圣(四阶一觉),在队伍里肩负主要输出。 生息教会驻拉维利亚分会护教骑士兼骑士长斯图德兰.劳伦,职业为惩戒骑士(四阶一觉)。在队伍里负责防护和承伤。 法师协作体驻拉维利亚导师亚尔薇特.刻刻夏,三阶元素法师,负责辅助和部分治疗压力。 余痕学派驻拉维利亚次席西里弗斯.亚伦斯,三阶学究。负责状态维持和主要治疗。 以及一些佣兵协会和家族提供的力量,一起组成了龙孽专项讨伐小队。 …… 泛星际商业联盟驻拉维利亚分会总部,刚刚接任总长职务不过一年半的穆斯李德缓缓的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发出感叹。 “上一任可算是给我留了个大活啊” 刚听完奥德修斯述职的穆斯李德冷汗直流,哆哆嗦嗦想从自己黑色制服的口袋里掏出根烟,结果手却怎么也不听使唤,摸了老半天也没摸出来。 整洁的办公室被呈现复古蒸汽风格,实际上只要穆斯李德乐意,这里甚至还能是夜店、酒吧或者别的其他,由于运用了魔导全息影像学技术,这些完全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妈的…”穆斯李德有些粗暴的扯开自己的领子,昂贵的布料不堪重负,发出藕断丝连的断裂声。 明明什么也没发生,穆斯李德还是感到那股劫后余生的后怕。 “你…真确定那是五阶?” 奥德修斯点点头,而后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把破破烂烂的巨剑。这把剑只有半截,中间被某种锋利的东西很整齐的留下了断面,闪烁着银白色带着些许微红的光芒。 “我只能说至少是五阶,好在它没什么要交手的意思,只是莫名其妙的徘徊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 谈起这个奥德修斯也是心有余悸,当时负责防护的斯图德兰一个照面就被创飞出去,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那位骑士如此失利。 要知道,斯图德兰可是能和三阶龙孽肉搏的狠人,这在他们之中已经足够离谱了,要不是生息教会的职业都讲究慈爱,否则根本轮不到自己主攻。 “走了?朝哪边?”穆斯李德有些疲惫的揉揉眉心,单手一招,调来了索拉里克和周边地区的全息地图。 “这个方向” 奥德修斯在地图上一指,穆斯李德看到那个地方是通往龙墟内部的方向,而索拉里克差不多也算是拉维利亚控制地的边界,里面倒是没有联盟的产业了。 “谢天谢地”穆斯李德总算是松了口气。 “随他去吧,它爱干啥干啥” “它要抽风起来,哪怕是卡尔萨斯来了也救不了。” 奥德修斯耸耸肩,高大的身材让他看上去充满了力量感。花白的头发被他打理的很整齐,但双眼淡淡的黑眼圈让他看上去很疲惫,毕竟他一年来追杀龙孽的生活很难说得上舒适。 “我倒是不认为骗子能赶走龙孽。” “他是赶不走”穆斯李德无所谓的摆摆手。 “那…”这下换奥德修斯有些不解了。 “但他能帮我做假账啊,到时候我随便跑路都没人能查到我” 穆斯李德很理所当然的,以泛星际商业联盟驻拉维利亚分会总长的身份说出了了不得的话。 “......” 奥德修斯算是彻底无语了,跑路原来是你们的传统么,失敬失敬。 内心发怵的奥德修斯决定离这些人远点,以免自己的脑子沾上什么奇怪的思维,想着想着他就准备离开。 毕竟这述职工作也算是做了,酬劳什么的当天也打到账上了,就连后面的意外险也拿到了,他实在没什么理由在待着了。 “这就要走啊?唉,瞧我这记性,罗克韦尔跟我说,你要是什么时候回来了就去他那里一趟。” 穆斯李德一拍脑门,总算是把前几天罗克韦尔专门找他的这事给想了起来。 没办法,穆斯李德也是忙的焦头烂额的才刚让组织稳定下来的,现在虽然好了不少,但以联盟星际组织的体量,目前事务依然堪称繁忙,有时候忘了些事也正常。 “罗克韦尔?那个老家伙找我干嘛?我可先说好,他那些宝贝佣兵可一个没死嗷,哪怕残的那几个找生息教会也完事了,我可不跟他搅和这事。” “诶,别担心,那老家伙看上去应该不是为了这事,而且也不知道他是被谁给打的,我那两天看到他的时候还杵着拐杖瞎蹦跶呢。” “真的?” “包真的” “那我可得好好瞅瞅”奥德修斯笑了,朋友的不幸总是令他开心。 设定补充 1.埃尔,魔力单位,缩写为e,1e指的是在没有任何魔法威力加成效果的情况下,完全发动一个标准威力的火球术,并稳定维持规模半径为10cm的大小10秒所需要魔力总和。 2.目前出现的职业及进阶 学究(该组织唯一职业,与组织绑定,并锁死职业,一阶初级) 战场机动:a 战斗机制:a 极限耐受:c 作战续航:c 火力输出:c 战术预演:a 职业特性:拉斯瓦蒂的引导(势力特性,不占用槽位):1.施放特定技能时可以获得“痕迹”,消耗“痕迹”可以选定目标进行“记录”。“记录”会保存当前记录目标的状态及各项数值 2.在至少一个“记录”存在的情况下,消耗“痕迹”可以使用“再现”。“再现”会将“记录”记载的状态重新赋予被“记录”的个体,不会恢复精神力。特别的,当“再现”对象是自己时,不会恢复自身魔力。若“记录”个体不在施法范围,“再现”无法发动。 艾尔微的佑护:在遭受到致死攻击时,免受此次伤害,并强制传送至最近的学派据点,有冷却时间。 掘弃痴愚的记录者:免疫大部分负面状态且不会陷入疯狂。 虚实之间的幽灵:可以开启“虚化”,在“虚化”时免疫所有伤害(对本源类攻击无效) 剑圣(转职职业) 战场机动:a 战斗机制:a 极限耐受:c 作战续航:b 火力输出:a 战术预演:c 职业特性:审判(势力特性,为附加特性,不占用槽位): 1.根据目标“业力”累计程度,提高自身给予的伤害。 2.可以选定目标进行“审判”,根据目标的“业力”提升自身属性。 注,这两条特性不能同时存在 希尔瓦娜的引导:灵魂类,异常类,精神类,概念类攻击极大幅度减免。并根据“技巧”加深剑技伤害。 理与技的贯通者 :使用剑技时,会根据使用的剑技获得相应效果并附加在下一次剑技上,除特殊剑技外,该效果仅对下次剑技生效。 目及真实之人:该职业的攻击自带一定比列的破防(无视一定比例的伤害减免效果,包含护盾类技能,和特性赋予的免疫效果。特别的,在面对无敌效果时,伤害会保底至一定比例) 生息司祭(神官,一觉转职) 战场机动:a 战斗机制:b 极限耐受:b 作战续航:a 火力输出:c 战术预演:b 职业特性:涅洛丽丝的树枝(势力特性,不占用槽位):常态下使用需要消耗魔力的技能后,会积累“生机”。在“生机”积累到一定值后,会自动进入“绽放”状态。绽放状态下不会累积“生机”,但会提升各项属性,降低魔耗,体力与精神力会以一定比例渐渐回复。 怜爱众生的慈悲者.生息:使用治愈系魔法时,魔力消耗进一步降低,魔法效果进一步提升。根据治疗量积累“慈爱”替换为“生机”(治愈魔法累计的生息视为额外累计,不影响势力特性中的“消耗魔力技能”的判定) 诺拉薇儿的悔罪.生息:“悔罪” 状态替换为“绽放” 状态,“绽放” 状态下可以使用治愈系魔法且效果提高。该状态可以主动结束,并在状态结束时,对指定范围内的所有目标造成一次固定伤害。 同气连枝:可以消耗“生机”选定目标,对目标造成任意治疗效果时,自身也会获得一定比比例的治疗量,该效果在选定对象所属势力为生息教会时造成的效果翻倍。 第161章 拉维利亚,我的故乡 奥德修斯从左内环的商业联盟离开后,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微型终端,准备叫上一辆微型飞船去左外环。 这个终端是他最近回拉维利亚后新买的,和他一直使用的那个相比,新款式让他有些不适应,捣鼓了半天才安排明白。他原本的那个还是在几十年前在阿嘉丽买的,结果被他带去了索拉里克,因为不适应那里的魔力波长最后损坏了。 所谓终端,这个小小的,类似于手机的小装置全称为“阿克希亚平台信息处理微型终端”,通讯运营商是星际商业联盟。 宇宙整体受到光速制约,这点对于讯息传递也是如此,常规通讯手段根本无法满足跨星域通讯的需要。为此人们一直在为了消除这种物理空间上的隔阂奋着,在悠久的历史中取得了很多成果。 实际上,能用作实时讯息传递的平台很多,例如械族的“魂灵天国”,恶魔们的“原生恶愿”,精灵们的“阿芙德洛”等,这些内部平台都已经在技术层面解决了这个问题。 但遗憾的是,从种族的角度以及政治上的考虑而言,这些平台并不能被广泛应用。 举个最为简单的例子,一个种族能否是一个种族是由《万灵宪章》来承认的,而让《万灵宪章》承认的先决条件就是,通过星际通讯发出宇宙声明。 但如果采用别的种族的通讯平台,那人家把电话线一拔你不就炸了吗? 并且在某种意义上,他们很乐意干这种事。一旦小种族采用他们的平台,不仅发不出去声明,甚至还会在被正式承认前,直接被大族在物理上实行去人口化。 “你们的祖星?这没写啊。” “我以为是尘埃带呢。” “和我的舰队说去吧。” “我们都活得不容易。” 诸如此类...... 所以在宇宙中最为通用的平台,实际上是中立组织建立的平台。 其中最为有代表性的就是商盟建立的阿克希亚平台。 阿克希亚平台是余痕学派利用“旧迹书库”而制作出的信息交流平台,一开始主要应用星际间的历史记录。后来随着学术需求的增多,渐渐发展为学术交流平台。 商业联盟敏锐的发现了该项技术在星际通讯中的潜力,早早的就和余痕学派达成协议,获得了技术使用权和搭建通讯专用平台的权利,而后来他们搭建的这个平台被命名为“阿克希亚”。 阿克希亚,一位在余痕学派历史上有着重要地位的学者,现在的学究体系几乎就是在她的一手主导先建成雏形的,所以商业联盟用这个名字也是为了表达对于余痕学派的尊重。 随着“阿克希亚”各项功能的开发,该平台现在已经成为了几乎覆盖整个宇宙的实时讯息交流中心,基本等同于星际互联网。 ...... 比较悲哀的一点是,好像除了生息教会外,其他的组织都不怎么喜欢花花草草,以至于拉维利亚整个左内环看起来都光秃秃,在建筑的间隙间,难看的漆黑环体就这么直接裸露在外,什么装饰也没有。 奥德修斯对此见怪不怪,他在生活方面没什么情趣,似乎置序剑庭的人都这样,毕竟他们这个组织就是为了维护《万灵宪章》而存在的,每天干的最多的活不是审理案子就是在准备审理案子。 所面对的不是无穷无尽的会议就是厚厚的卷宗,身为执行人员的他好上一些,但也不多。别的不说,斯图德兰从索拉里克回来后还能补假期呢,他反而要把积压的报告和卷宗在这个两个月内赶出来。 没办法,只能说组织间差异是这样的,至少奥德修斯从没看斯图德兰为工作发愁。 而亚尔薇特和西里弗斯则更为过分,仗着自己的导师身份,通过压榨实习学徒完成了工作转移,一个成天只顾着捣鼓魔法,一个成天只顾着编撰野史,完全没有身为导师的自觉。 “唉,要是什么时候我手底下那群小东西也能帮我把卷宗给写了,哪怕让我把罗克韦尔那条好腿踹断我也愿意啊。” 奥德修斯是剑圣,而手底下那堆玩意自然全是剑士,要他们砍人还行,做文书工作就有些超纲了。至于骑士倒是有文化的多,虽然剑庭并不是没有,但走的路线和生息教会差不多,有着独立的导师,也轮不到他来教(使唤)。 ...... 奥德修斯坐在自动驾驶的飞船上,充满科技感的内舱里是让人感到凉爽的温度,由于听不来现代流行的电子合成乐,所以他也没有打开飞船里自带的音响。 飞船运行的很平稳,没有第一世代早已停产的汽车那般的引擎轰鸣声,反而像在太空里航行一般,有些微妙的失重感。 两旁的钢铁建筑缓缓褪去,像这种自动巡航的飞船速度一般都调得很低,适合他这种单纯就是想观光的人。 “久违一年多的拉维利亚啊” 他感叹道,奥德修斯并不能算是个念旧的人,但人总是会对故乡有着异常热烈的感情。哦,说真的,没有男人能像热爱异性一样热爱一片土地,除非那片土地是自己的故乡。 奥德修斯是拉维利亚为数不多的自由民之一,他的故土只是一座建立在偏远深空的不夜港。童年的他所能看见的,无非就是遥远而微弱的太阳,还有宇宙黑暗深邃背景下,被钉死在拉维利亚不远处的硕大白龙尸体。 他并没有一开始就加入置序剑庭,而是先在佣兵协会待了几年,后来被当时的剑术指导推荐去了剑庭先当个实习剑士,然后又因为有些天赋作为预备成员被派往组织总部阿嘉丽修学。 相比于骑士严苛的基础教育来说,剑士的基础教育和职业一样,都是比较宽松的,奥德修斯几乎没有怎么花力气的就完成了全部课程,成为了一名正式的剑庭成员,和拉拉缇娜一样,引来了自己的外派任期。 之所以会是现在这副苍老的模样,单纯是在佣兵协会时期出了意外,虽然并没有伤及本源,却也让才四十多岁的他看上去像七十岁的样子。 第162章 这不是你的错 他本人并未有着追究那场意外的意思,毕竟人们总是无法知道死亡和意外谁会先来,大家所能做的永远只能接受,或者祈祷伊薇忒斯能够投来注视。 很显然,他既没能迎来死亡,也没有被那位掌管奇迹的女神所眷顾,但好歹是活了下来,这已经很不错了,并没有人会为此而失去什么。 然而可惜的是,当他醒过来时,他所在的那个佣兵团还是解散了。就像很多事情不会因为个人意志而改变一样,没人需要为此负责的事情并不会真的没人负责。 和他相处的不错的几个哥们也只能各奔东西,其中有个叫穆斯李德,现在当上了商盟分会总长,还有个叫罗克韦尔,现在是佣兵协会的会长。 “感谢您的选择,祝您接下来的行程愉快。” 提前录制好的悦耳声音用人族标准语这样说道。哪怕经过不知道藏在哪里的蜂鸣器的电子转换听起来有些失真,但由于魅魔自带的那种妩媚与魅惑的氛围感,仍然能勾起人的好心情。 这对奥德修斯自然没什么影响,毕竟他也不是当年那个刚到阿嘉丽时看什么都新鲜的毛头小子了。 “和这里阔别的更久吧,久到都快记不清了。” 相比于奥德修斯当佣兵的时期,佣兵协会那座蒸汽风格的时钟塔建筑明显旧了不少,但不至于用年久失修来形容,不少剥落的地方都重新上了期,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想必再过个几年整座建筑又会回到浑然一体的状态。 协会前庭摆放着伊芙露娜的女神雕像,下面的台座上刻着她本人为所有的佣兵和冒险者留下的格言。 “一,打不过要跑。” “二,钱给得少的活不接,除非你实在没钱。” “三,邪教徒脑子有坑,少和他们玩。” “四,法师没一个好东西,如果有也只会是大贤者。” “五,结婚对象要自己选,不然鬼知道别人会给你选个什么恶心玩意儿!!!”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奥德修斯再看到这位亲切的女神留下的格言时,也会忍俊不禁。 他突然明白伊芙露娜为何如此受欢迎了,这种完全是母亲和自家小孩说话的口吻,怕是很难在其他神明身上寻到的吧。 无人飞船悄无声息的离开,就像他此刻的哀愁与思绪一样。 “看得出您的确很讨厌那位婚约对象。” 奥德修斯对雕像微微鞠躬,随即迈步走向佣兵协会。 ......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亲爱的会长大人吗?” 奥德修斯故意拍拍自己的腿,用一种十分欠揍的口吻夸张的说道,同时还凑到罗克韦尔的办公桌前,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感叹。 “诶,你看,我这腿可真腿啊,能跑能跳还摔不着。” “哦,我的天哪,伊芙露娜大人在上,是谁把我们亲爱的会长大人给伤成这样的?” 奥德修斯还不只是光说,还附身故作认真的查看起来,边看边摇头咂嘴,一连串的啧啧啧让罗克韦尔看得心烦,恨不得照脸就这么来上一下。 在奥德修斯一阵装模作样的关心之后,总满足的他才在在不远处的沙发坐下,摆了个自己喜欢的姿势后开口。 “说吧,找我什么事?先说好,剑士的剑术指导我不会管的,最近我可得把卷宗都赶出来,没工夫干这些事。” 奥德修斯没有抽烟或者喝酒什么的习惯,对于茶几上摆放的公式化茶点也不感冒,索性直接躺平,默默数着天花板上的条纹。 ...... 佣兵协会和很多组织都是深度合作关系,和商业联盟这种共轭父子自然不必多说,各种组织需要的战斗历练也会委托佣兵协会进行。 而且像剑士这种势力限定职业的前置基础职业,一般也是由佣兵协会进行培养的。 骑士和牧师这种和信仰相关的职业由对应教会直接培养,但战斗历练部分依旧是由佣兵协会进行安排。 虽然让奥德修斯当剑术指导原本也在罗克韦尔的计划之中,但对方既然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这个提议只得作罢。 “只能苦一苦小伙子们了,骂名奥德修斯来背”罗克韦尔在心中这么愉快的决定后,就开口提起了另一件事。 “你要的徒弟我可能找到了” 刚说完这话的罗克韦尔只觉得眼前一花,突然刚刚还躺在沙发上的奥德修斯就跟只大耗子一样窜到了他眼前。 “老伙计啊,我可和你说好,你这话可不能乱说的啊。” 罗克韦尔也并不惧怕,只是默默的把不知何时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断剑移开。 “对于你师父的事情,我很抱歉,我知道他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我不会在这件事上开玩笑的” 听闻此话的奥德修斯默默收起了断剑,之前那副轻松派头也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脸色。 “你们不配提他,整个拉维利亚都不配。”奥德修斯低沉着嗓子,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他的怪罪是毫无道理的,他自己也清楚的知道这样的事实,可谁都无法指责他,因为他有这样的资格。 奥德修斯的师傅是上一任置序剑庭驻拉维利亚副领事,当时在佣兵协会做剑术指导的道格先生一眼就相中了他,极力邀请奥德修斯尝试剑士这条道路。 后来在奥德修斯出意外时更是伸出援手,几乎承担了他所有的治疗费用。并且顶着压力,将治疗后不知能否康复的奥德修斯收为弟子,还传授他自己独创的重剑术。 如果没有那位和蔼的老先生,就不会有现在的奥德修斯,在奥德修斯心中,道格先生就是他另一个父亲。 而这样一个人物,却死在了龙墟之中,仅仅只是因为上一届佣兵协会会长的贪功冒进,一个人冰冷的,连尸体都找不到的死去了。 “......” “道格先生的事,我很抱歉,我......” “够了!”奥德修斯粗暴的打断。 而后就像被抽去灵魂一般,他又颓废的坐回沙发上。 “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他呢喃着,像对罗克韦尔说,又像对自己说。 职业设定 牧星人 天灾信使(组织限定)(迹命蛛母) 战场机动:a 战斗机制:c 极限耐受:b 作战续航:b 火力输出:c 战术预演:c 职业特性:伊薇忒斯的纺丝(势力特性,不占用槽位):受到命运的庇护,敌对时获得“强运”,幸运提升,在不主动攻击的情况下,闪避率提高,在主动进攻的情况下,命中率,以及概率发动魔法的概率提高。注:该效果为最高优先级,对本源攻击也生效 星海守望之人:在宇宙间时,全属性提升,速度额外提升 天灾追逐者:与天灾势力战斗时,全属性额外提升。 妖灵(惩戒)骑士 战场机动:a 战斗机制:a 极限耐受:a 作战续航:b 火力输出:b 战术预演:c 职业特性:涅洛丽丝的树枝(势力特性,不占用槽位):常态下使用需要消耗魔力的技能后,会积累“生机”。在“生机”积累到一定值后,会自动进入“绽放”状态。绽放状态下不会累积“生机”,但会提升各项属性,降低魔耗,体力与精神力会以一定比例渐渐恢复。 约尔提尔的坚守:在选定守护目标的情况下,可以通过消耗“生机”代替原来的“牺牲”效果。 守护目标伤害减免或者负面状态转移效果提升(状态还在原本的个体身上,但负面效果和伤害由牺牲者承受),对超出自身两个位阶的魔法无效,如果当前攻击超出所能通过“生机”换取的极限,抵扣后剩余部分会由原本“牺牲”承担,如若仍然不够,则导致个体死亡,但本次攻击会削减(同阶是消除,高一阶是在扣除抵消后,高于原本四分之一的强制降为四分之一,不足的取当前值。)对于负面状态转移的,所造成的伤害按被转移对象的数值做计算。 与妖灵同行的卫道者:骑士的属性会在原本“卫道者”效果保留之上,随着与契约妖灵的默契程度进行补正,默契程度越高,各项能力越强。同时,如果对妖灵产生间隙,随着间隙程度加深,补正会变低乃至倒扣。其中,无论是加成或减益都不会超出自身阶位。 艾薇尔(妖灵王,圣徒)的钟爱:在和妖精签订契约后,自动获取本特性。 1.可以召唤已经签订契约的妖精协同作战,契约妖精数和个体灵魂容量以及妖精本身有关有关。妖精在作战中“死亡”时,自动耗费“生机”回收,“生机”不足的话自动耗费魔力,若魔力也不足,则强制发动狄忒洛斯的偏爱直至魔力足够。 2.妖精的属性会随契约者的白板属性变化,耗费少量“生机”,可以暂时提高妖精的白板属性。 第163章 读书人的事不能叫偷 个人实力可以很大程度上影响组织决策,有时甚至能够完全决定组织决策。但不可能每个人都生而强大,在他们强大起来之前总是需要庇护的。 各种组织为尚且弱小的他们提供庇护和强化途径(职业),而等他们强大后,那时他们的利益早就和组织牢牢绑定,从而反过来庇护和发展组织,这就是各大组织多年来的基本路线。 “我为你,你也为我” 而四阶,或者说灵位个体恰好就处于一个中间的位置,实力不太强,但未来可期。星位个体基本上是各个势力的中流砥柱,大部分事务都是由这个阶层决定的。 界位个体则是等同于底牌的存在,在不涉及根本的战争中不会出手。 直接爆发战争是各个势力都不愿见到的,即使是成天挑拨离间的恶魔们,也不倾向于通过战争解决问题,至少不倾向以大规模歼灭为目的的星际战争。 而在人龙战争后的《万灵宪章》的第328号追加案中,对于能够投入战争事务的个体实力做出了很大限制,从原本的九阶降低到了到了现在的六阶。 即七阶及以上的个体原则上不能投入星际间战争,九阶及以上的个体则是被禁止以任何手段出手。 宇宙由此进入一个相对平和的时代,历史上称之为“大协商时期”。 在这个时期确立了很多星际组织之间的基本规则。 其中比较重要的一点则是,在一块已经明确了主权,且发出过星际声明,并得到《万灵宪章》承认后的土地上,任何组织不得派遣位阶超过当前土地负责人的个体作为地区代表。 所以在拉维利亚是不可能出现五阶及以上的人常驻的,除非那几个家族里突然蹦出了五阶及以上的家主来,否则所有超过这个限制的个体都只能进行为期一个月(树生历)的短暂停留。 值得注意的是,由于家族和人族复杂的历史关系以及空港领地本身的特殊性,在人族制订的《家族守则》之中,这个规矩在人族内部和家族内部同样起效。 鉴于这条规则,这些驻守拉维利亚的星际代表们多半会选择在任期结束离开拉维利亚后再进行突破,奥德修斯也是如此。 实际上他的任期早就结束了,但他之所以还留在这里并不是因为前路无望。 早在当初他选择历练地区时,阿嘉丽方面就十分反对他回到拉维利亚,同时提供了一些交通较为方便的地区,那里的星际列车几乎每年都会去上一趟,摆明了就是想让奥德修斯赶紧跑完流程后接着晋升。 只是他那样做的话,他以后再回到这个故乡时,就只能在待满一个月后跟随那些星际偷渡客一样,灰溜溜的离开这个本是他故乡的地方。 奥德修斯还想在这片土地上在待上一段时间,所以毅然决然选择回到拉维利亚,并在任期结束之后又决定再留任一届。 然而这一届就会是他在拉维利亚所待的最后的时间了,这六十年是阿嘉丽方面能给自己的极限,在那之后,也许只有死亡才能让再回归这片土地吧。 ...... “如果你跌断的不仅是腿还有脑子的话,罗克韦尔,我和生息教会的关系还不错,虽然不知道他们治不治脑子,但就你刚刚所说的而言,总归再怎么治也不可能再差了不是?” 此时的奥德修斯正和罗克韦尔坐在一辆飞船上,同样是自动驾驶的小型飞船,这一艘比奥德修斯刚刚所叫的那一艘要大上不少,内部的装潢也要古典一些,呈现一股莫名其妙的机械感。 “很感谢你即使骂我也能如此费尽心思的拐弯抹角,但既然你能花功夫在质疑我的智商上面,那为什么不能先听我说完呢?” 罗克韦尔扶额,同为自由民的他是知道为何奥德修斯如此激动,乃至对他发动人身攻击的,毕竟你不能期待自由民和恶德领主的关系好吧? 尤其是像奥德修斯这种本土自由民,和家族的关系谈不上是其乐融融吧,那至少也是你死我活。 如果不是他好歹还在置序剑庭挂了名,不太好直接出手,不然那些家族佬可得被他好好整整。 奥德修斯不至于像家族那么没人性,对虐杀类的酷刑没什么兴趣,他能开出最大的慈悲,就是让家族佬挑个自己喜欢的路灯。 所以罗克韦尔在谈及克洛西娅的时候只是说了克洛西娅的实力和那惊人的怪力,并且着重说了自己是怎样和克洛西娅大战三百回合后,才堪堪不敌,最后落得下风。 至于那三百回合是怎么来的,以及落得下风后的后文则被他含糊其词的一笔带过。 奥德修斯一问,他就是顾左右而言他,嘴里说着“切磋不能过于追求胜负”“小姑娘不太讲武德,下次要耗子为汁”“动不动就骗、偷袭我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同志。”等些难懂的话,支支吾吾的模样让奥德修斯暗自发笑。 他哪还不知道这家伙是在给自己强行挽尊。但话又说回来,这家伙的实力他也知道,虽然从职业评定上来说,战士系列要比剑士系列低一个档次,但也不至于差太多。 而这个未曾谋面的“徒弟”居然能把这家伙打到现在还没拆绷带,那她这两把刷子上的漆看上去很足呀。 接下来奥德修斯就打算问问具体情况来着,结果罗克韦尔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只是一个劲的要他先上飞船,说着什么让两人先见上一面再做打算。 罗克韦尔的表现很反常,但奥德修斯也并没有继续纠结的打算,开玩笑,他可是四阶剑圣,除了打不动斯图德兰和打不过法协体的那位老会长外,整个拉维利亚他都能横着走。 即使眼前的罗克韦尔要作妖,他也能直接吊起来锤,况且他们原本就是一个佣兵团的,还有这一份袍泽情谊,他相信罗克韦尔自然是不会坑他的。 第164章 前来 和奥德修斯来时差不多的景色在玻璃舷窗上一闪而逝,比起他自己租的那辆通用飞船,这架飞船要快了了不少,以至于两边景色看上去就像加速倒带一样。 奥德修斯无意关注这种新奇的体验,冷峻的面容上,脸色愈发的阴沉,这并不会是个好方向,他厌恶与家族相关的一切。 “一个家族佬......看你这么遮遮掩掩,看来你并非不知道这其中意味着什么,那么,我的老伙计,我想我需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于公于私,他的措辞都算得上礼貌了。此时的飞船已经到了左内环的右侧边界,这很明显就是去往家族的方向。 这件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毕竟以家族这种抽象的政治体系来说,任何一个外部势力的介入都会引起无休无止的内斗。 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组织不干涉种族的主权,同时种族也不干涉组织的正常活动,两者在大体上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作为副领事的他需要在私底下避嫌,而且因为他本就对家族深恶痛绝,所以几乎不和家族往来。 一开始要上飞船时他就觉得奇怪,在他看来,如果是要去往平民区的话根本不用坐飞船,毕竟自由民居住的平民区就在左外环。 除中环外,环内之间的长途移动依靠的是高速环轨列车,这个列车会为他们这些隶属于组织的人物提供专属包厢,所以像他们这样位高权重的人在环内间出行都是用的列车。 一般只有在进行环间旅行时才会采用飞船,特别的,为表示对于主权的尊重,从左环区去到右环区时会从外侧太空绕道而不经过中环领空。 ...... 飞船很快到达了目标,稳稳的在关卡处停下。这里是环体的一个四等分点,里面就是斯里扬卡原本的辖区之一。 原本应该繁华的街区很是冷清,看上去就像荒废了很久。似乎在宇宙环境中钢铁建筑的腐蚀速度会特别快,不过才不到十年的程度,这些破破烂烂的低矮铁皮屋里就看不到生活的痕迹了。 罗克韦尔和奥德修斯两人下船后,飞船很人性化的自顾自的在一边的停泊点找个个位置停下。 身着黑色制服的关卡守卫见有人摆放,有些诧异地上前,罗克韦尔拿出海德拉姆在委托时就交给他的信物晃了晃。 “先生们,这是......,啊,抱歉,贵客们请进。” 在见到斯里扬卡的信物后,守卫感到了略微微疑惑,毕竟他已经快十年没见过这样的都了。不过这个信物代表的意义他倒是知道,所以招呼着关卡给两人放行。 本就是摆设的关卡实际上就是两道有着镂空花纹的铁栅门,由于在斯里扬卡没落后就不常开启的缘故,发出年久失修的吱呀声。 满是萧条之意的街道上,罗克韦尔领着奥德修斯向前走去。 “我给你挑的人叫克洛西娅.斯里扬卡” 眼看奥德修斯就要发作,罗克韦尔赶忙提前叫停。 “停,我自然知道你对于家族地位反感,但在你先对我发泄怒火前,如果你能先想想斯里扬卡代表着什么我就谢天谢地了。” 罗克韦尔的话起到了作用,至少没让奥德修斯当场把他那条好腿踹断。 开玩笑,斯里扬卡?他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老拉维利亚能不知道?奥德修斯每天做梦都想把那些家伙一个个吊在路灯上。 而且更为令他气愤的是,在他们这几个组织为龙孽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这群家伙居然还在忙着扯皮分产业!最后更是只派遣了几个二阶法师来凑数。 等等,分产业是因为内斗刚结束,他突然想起来,那个在内斗中失败的不就是斯里扬卡吗,听说全家死的就剩一个被废了的老人,名字...... 他不记得也没印象,他本就对家族不感冒,连看他们一眼都嫌浪费时间,以至于加起来快在拉维利亚待了四十多年的他,只能勉强认全那几个家主。 但他敢保证,绝对不会是克洛西娅这个女性化的名字。 “这斯里扬卡不是死的只剩一个......额,应该是个男的才对吗?” “对喽!这个克洛西娅是斯里扬卡过继过来的少家主。” 过继的操作不是秘密,稍微有点地位的人都知道这个操作,虽然家族层面不怎么会用,但附属家族倒是会时常发生这样的状况。 “哼!死就该老老实实死,家族就爱搞这套死而不僵的形式主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很显然,这位大小姐并不是其他家族的人,而且和也没有斯里扬卡的血脉。” “谁知道呢?毕竟家族在伦理道德方面连狗都不如,谁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恶心手段把这个女孩整出来的?” 奥德修斯微微挑眉,在得知克洛西娅并非家族佬后,奥德修斯的语气明显要好了不少,火力继续集中在了家族本身。 “你说的话不无道理,实际上现在有新情报显示,这位小姐应该是龙族的亚种,大概率会是龙人。” “等等,龙人!” “不对吧,这拉维利亚要找龙人可不就只能在奴隶市场里找?家族就算再怎么抽象也不会这样吧。” 他并非对龙人有什么恶意,只是以家族那种血统至上的思维,怎么会让和奴隶身份差不多的龙人来当少家主?这属实是有些倒反天罡了。 “你在想想,这要是普通的龙人能把我打成这样么?”罗克韦尔拍了拍自己那条还缠着绷带的腿,无奈的耸耸肩。 龙人的强度的确很高,但那是对普通人来说的,对于他们这种职业者来说龙人就和强壮了点的亚人没什么区别。 按照奥德修斯对于家族一般了解,能有这种程度的个体只可能是禁忌实验产物。 “你是说,这是实验室里跑出来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什么都没说,总之人肯定不是家族佬,这点你大可放心。” “......行吧,先见见吧,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 职业 魔法师(基础通用型,0觉) 战场机动:b 战斗机制:b 极限耐受:b 作战续航:b 火力输出:b 战术预演:a 职业特性(被动):第六法的祝福:1.魔法护盾,物理伤害减免(大,百分比减免),同体系魔法伤害减免(一阶三分之一),魔法伤害抵消(弱,做减算),特殊攻击抵抗(弱) 2.咏唱叠加,倘若在使用一个魔法时,同时运用多种可行的魔法语言进行咏唱(这里的咏唱不是指单纯咏唱,而是发动方式),那么该魔法的初始威力会参与咏唱的魔法语言进行叠加,同时魔力也会根据所用语言调整。 狄忒洛斯(交易)的偏爱:法师可以通过牺牲记忆,精神力等方式换取魔力,并且转化率相当之高(其实每个职业都可以,但是效率远远低于法师,所以一般只有法师会这么用) 践踏神灵的初火:在创造新的魔法时,可以凭借魔力强行创造,但是耗费的魔力一般是天文数字(力大砖飞) 战士(基础通用型,0觉) 战场机动:c 战斗机制:c 极限耐受:b 作战续航:b 火力输出:d 战术预演:d 职业特性:暴怒的武莽者:可以以理智为代价,换取基础属性提升,提升程度视理性丧失程度而定(百分比提升),在提升状态的同时,会大幅度削弱痛感,同时恢复能力也会加强。所有的增强程度不超过本身位阶。 第165章 阿达乌斯 “他于破碎的星空下行走,寻找着不存于世的希望。历经万险,他找到了皮囊,而后在伪魂与伪灵的簇拥下,升上天堂,又坠入深渊。” 明媚的阳光透过橱窗后变得昏暗起来,诺威尔曼身着法师长袍,手捧一本漆黑圣典在尘光里低吟,模样像极了第一世代早期故弄玄虚的神棍。 “他是谁?”阴影中的克洛西娅开口,她正坐在不远处床边的椅子上无聊的戳着芙洛拉的脊背,床上则是还未醒来的芙洛拉。 “他可以是很多人,也可以是一个人。如今的我们已经无从缅怀,但你若想称呼他,你就叫他[无终伪神]吧。” 诺威尔曼轻抚着窗帘,上面的雕花金线已经有些黯淡,如同他一般,留下了些岁月的痕迹。 “他,或者他们,既没能抵达原初,也没能成为戒律。或许他们最后所得到的,只是无光之渊里的一声叹息。” 诺威尔曼的声音沉重而哀伤,就好像他曾亲眼见证过那个悲哀的时代一样。 “你的那本书,能借我看看么?” “嗯?既然你想要的话,就当是给你的礼物好了。”诺威尔曼合上书页,手中的圣典飞到克洛西娅身前,静静的在空中漂浮着。 漆黑的硬质书皮看上去很有质感,做了些许克洛西娅看不懂的雕花。页扉则是比较反直觉的红色,看上去就像要滴出血一般。 封面上是克洛西娅不认识的四个古体字。 “阿达乌斯” 诺威尔曼说道。 ...... 诺威尔曼不知道为何克洛西娅会对此感兴趣,但有兴趣总归是好的。人终究是要死,区别只在于生命的长短,不能因为知道了自己的死期就变得郁郁寡欢亦或是自暴自弃。 人是可以哀伤的,他们有哀伤的权利。人也是可以哭泣的,他们有哭泣的权利。人们可以不用故作坚强,可以不用强言笑语。 所以诺威尔曼会等到克洛西娅愿意自己走出来的那一天,他不会干涉克洛西娅的自由。但有的时候吧,他只是想,只是希望她能够开心的活着,毕竟悲伤什么的,对于他们来说都够多了。 “说起来,这其实算本魔导书” “魔导书?” “就和法杖差不多”诺威尔曼点点头,然后接着说道: “法师的装备选择很广泛,除了传统的法杖、短杖外,还有近战特化型的杖剑与魔剑,远程和辅助类型则常用魔导书。凭借个人喜好还可能会有水晶球,特制魔导石等其他的类型。” 克洛西娅接过这本看起来很厚的魔导书,该说不愧是魔导具么,书的整体重量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沉重。 “由于内部有着通用阵纹和一系列的辅助阵纹......抱歉抱歉,一不小心说多了,总之,魔导书能够协助发动魔法。” “这么说可能不太直观”诺威尔曼打了个响指,解除了魔导书和自己的联系。 克洛西娅只感到手中一沉,魔导书重量恢复了正常。 “现在你只要注入少量魔力,这本魔导书就会登记你为物主。唔...来试着通过它发动一个一阶魔法吧。” 克洛西娅按照诺威尔曼的话,尝试着向魔导书注入了少许魔力,冥冥之中感到了一种奇特的联系,感觉自己就像凭空多出一个器官一样。 关于魔导书的操作方法也在同一时间传递到她脑海之中,她驱动魔力释放了一个一阶的冰剑术,她并没有变化的太大,冰剑十分小巧,手柄处还有着玫瑰装饰。 克洛西娅的眼眸明亮了几分。 “发动速度提升了” 这是她最大的感受,尽管刻印魔法的发动速度几乎是瞬发,但魔导书依旧带来了微不可察的近2%左右的提升。 “没错,这本魔导书对三阶及以下魔法的理论咏唱速度加成是30%,但这个效果会随本身魔法发动速递而衰减,如果是像你刚刚所使用的瞬发魔法的话,咏速加成则会被稀释的很严重。” 诺威尔曼随即解释道,而后又接着说。 “你在试着感受一下法阵的修复速度和魔力消耗。” 少女按着诺威尔曼所说,用演算阵纹自查了一下,发现法阵修复速度和魔力消耗均有所提升。 “减少魔法冷却?有意思的效果,提升在2%左右吧,至于魔力消耗,嗯......,等效提高了10%。” “额...不错” 说实话诺威尔曼有些汗流浃背了,这一串冰冷的数字确实很冰冷,至少对于他来说是这样的。 因为在武器相同的情况下,实际提升和魔法天赋成反比,魔法天赋越好,提升效果越弱,这就是为什么高阶法师总是痴迷于更好武器的原因。 说来惭愧,因为自身的可进步空间太大,所以魔导书对诺威尔曼的提升在50%左右。 “咳咳,但是魔导书最大的作用并不是这些。” 莫名其妙和自己较上劲的诺威尔曼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有些支支吾吾的,说话也有些心虚。 “就像你所知道的,法师最为重要的战斗特性就是[第六法的祝福]里所带有的咏唱叠加,这一特性使法师们几乎可以违背魔力方面的能量守恒,将一份魔力用出三四份的效果。” “而要发动咏唱叠加,则必须同时使用不同的魔法语言,像魔导书这样的载体则十分适合承载魔法语言,在战斗中也可以触发咏唱叠加的特性。”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信息技术革新之前,魔导书其实才是魔法师们主要使用的武器。 克洛西娅对于这点很有兴趣,除了对于未知的性格使然外,也有不少遗憾的意味在其中,如果自己当时自己能知道这些事情,那是不是有机会救下亚卡丽丝? 然而遗憾的是,克洛西娅直到现在也没有去法协体完成登记,因此不是正式的法师,那三条特性还没有被激活。 挑个日子去吧,克洛西娅合上魔导书,轻轻抚摸着那四个她不认识的字,在心里默默想着。 第166章 消失了 芙洛拉醒了过来,出乎意料的平静。心里既没有活下来的庆幸,也没有没死成的失望。 就像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睁开双眼,已经被染成金色的瞳孔无神的盯着陌生的床龛。 “她好像醒了”耳边传来了陌生的苍老声音。 芙洛拉顺着声音望去,却是先看到了正戳着她的克洛西娅。 噩梦般的体验再次涌上脑海,芙洛拉本脸色顿时吓得煞白。 失去了项圈对于恐惧的压制之后,十四岁的少女再次拾起人类最为原始的感情,恐惧不已的她在心中发出尖锐爆鸣音,小小的身子更是被克洛西娅那宛如对待猎物的态度吓得瑟瑟发抖。 “额...你对她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如果我说她炸了我们两台车呢?” “哦,我的人皇陛下,你怎么没直接杀了她?” 诺威尔曼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把精致的魔导铳,默默的上好了膛。出于对克洛西娅的尊重,诺威尔曼并没有直接开枪,而是用眼神询问克洛西娅。 “你这把铳挺好看的,待会借我玩几天” 克洛西娅的手还在芙洛拉的脊背上游走,少女略微有些冰凉的体温让克洛西娅感到舒服,滑嫩的触感让她颇具恶趣味的抚摸着小家伙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的身体。 “你要的话就直接拿去吧。”其实哪怕克洛西娅直接抢他都不在意,结果诺威尔曼没想到这孩子还怪有礼貌的。 诺威尔曼把铳塞到了克洛西娅手里,克洛西娅一通傻眼,这种自家孩子好不容易开窍的既视感是什么鬼? “觉得奇怪?” “是有点” “呵呵呵,我一直在等你主动开口。即使是没落的家族,在财力方面仍旧是不缺的,有时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那以后吃饭时我能多点些菜吗?” “这个难度有亿点大。” “......” “啊...哈哈,那这位刺客小姐你打算怎么办呢?” 听到话题到了自身身上的芙洛拉猛的一颤,先前被抑制的恐惧感占据了思考,尽管她很努力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搏动的愈发猛烈的心跳依旧出卖了她。 “是啊......,该怎么办呢?” 金色的竖瞳审视着芙洛拉,明显比她修长了不少的手指沿着芙洛拉脊背从下往上轻划。 芙洛拉似乎又感受到了那记忆犹新的痛苦,脸色由白转青,眼看着就要再次吓晕过去。 “首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克洛西娅另一只手轻抬芙洛拉面色发青的脸颊,开口说道。 “芙......洛......拉” “总算是不用我起名字啊”克洛西娅拍拍芙洛拉的脸,转头对诺威尔曼说道: “我觉得我需要个贴身女仆,我看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虽然我不是很想质疑你的决定,毕竟你的少家主名头还是我亲封的。但你要是想要个女仆的话完全能去附属家族里挑个训练好的,就......怎么说呢?难道非得挑个杀手?” “可是你不觉觉得这超酷的吗?” “而且这家伙已经是我的眷属了哦” 克洛西娅轻抚着芙洛拉的脖子,这时一直紧绷着的芙洛拉才发现,一直束缚着自己的那道枷锁,已经消失不见。 ...... 亚文图斯空港最外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中,娇小的紫发猫耳少女慵懒的蜷缩在不大的办公桌上,蓝黄异瞳的双眼微眯,斜盯着坐在不远处的男子。 尽管她的身躯并不大,但也占据了小半个桌子,所以显得很拥挤。 “坏心眼的主人,你的计划落空了哦” 洛瓦兰比起以前看上去要老成了不少,默默的看着猫耳少女——莉卡递给他的空白文书。 这上面原本的内容是芙洛拉的奴隶契约,现在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鲜红色的龙形图腾。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洛瓦兰摇摇头。 对于可用的人才他一直是不吝啬的,当初芙洛拉本是会被用于罪戮秘仪的材料而被处死,但在他的努力挣取下,改成了充当奴隶这种好了一些的处理。 虽然芙洛拉现在的处境和他脱不了关系就是了,但这并不妨碍什么。 如果芙洛拉能达到四阶,原本的一些制约就会被解除,她就能够得以杀死那个所谓的主人,然后在奴隶契约的作用下被定位,组织会派人回收。 中途要是死了也算是命,说明芙洛拉也就这样了。 但现在这样的情况,可就有些棘手了。洛瓦兰有着些魔法上的知识,所以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图腾代表着什么,有什么东西将芙洛拉的所有权抢了过去。 但他并不认识这个图腾,所以也无法判别势力属性,如果是秩序侧的大概只需要花点钱,中立势力的话也能尽量谈,但混沌侧势力就要思考一下什么是谈了。 不要跟邪教徒玩,伊芙露娜女神留下的格言在杀手间也适用。 “看起来不像是个好东西啊”洛瓦兰敲了敲桌子,然后想了想,最后决定先追查一下芙洛拉最后出现的位置。 “莉卡,最近要是有空的话去查查芙洛拉最后出现的位置,把周边的三光年的星域都标识一下。” “......”莉卡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 “我的好主人啊,你要不要听听你刚刚说了什么?三光年!不是三公里也不是三千公里,而是他喵的三光年!这是猫能干出来的活吗?” 洛瓦兰没跟莉卡废话,一个二阶魔晶石向空中抛出,莉卡立刻像猫一样的弹射而起,在空中一个后空翻稳稳的抓住了魔晶石,而后双足平稳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哦,我的老天,瞧这魔晶石多么的明亮,我跟你保证,我亲爱的主人,别说三光年,就是三十光年我也一定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拿到魔晶石的莉卡一溜烟跑没影了,好像生怕洛瓦兰反悔一样。 洛瓦兰对此早已习惯,莉卡虽然表现的是那副模样,可他们认识已经快四十年了,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反正那个魔晶石也是雷斯给的,他也没花自己的钱,那个二世祖在入土前也算是做了好事啊。 第167章 得听个响 枷锁消失了,但芙洛拉并没有感到开心。 “所以...您是我的新主人么?” 她怯生生的开口问道,一直被压抑的天性得以释放,她有了些这个年龄本该有的东西。 弱小的人不配拥有主宰命运的自由,这是她这些年来学到的道理。而眼前的人比她要强上太多,强到了那时的她只能像条蛆虫一样逃离。 “新主人?你这倒是提醒我了”克洛西娅将手从她的脊背上移开,这让芙洛拉紧绷的身子松弛下来不少,至少她没有继续瑟瑟发抖了。 “我和你之间并没有实质上的隶属条约,也不打算和你签这种条约”毕竟签也最多也只能签个十多年了,克洛西娅在心里补充道。 “你损坏了我家两台车,还浪费了我一瓶[生息怀抱],你说说你要怎么才能赔给我呢?” 克洛西娅无奈的摊手,一副颇为为难的样子。 芙洛拉听得如坐针毡,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些东西具体的价格,但家族特供的哪能是便宜货,芙洛拉已经在想着自己买腰子能不能还上了。 只是眼前这位小姐的损失似乎比她想得要大很多。 “不是,你那瓶四阶魔药给她用了!” 一旁的诺威尔曼不淡定了,早年在刻刻夏学院和生息教会打交道的他清楚的知道这种魔药的价值,所以顿时就麻瓜了,那可是[生息怀抱]啊,只要有口气就能给你续命的玩意儿,克洛西娅就这么给用了? “活着就是要玩的开心,反正都是要用的。” 克洛西娅倒是不觉得可惜,当时在拉拉缇娜解释功效后,她就想着能不能用在折磨的方面上。结果很显然,这次克洛西娅可算是玩嗨了。 “......”诺威尔曼一时无语,本就不待见芙洛拉的他,现在看芙洛拉愈发的不爽了起来。 “唉,这人我看着心烦,你要怎么来就自己安排吧,其他的交给海德拉姆就行,他知道该怎么做,我先出去了。” 诺威尔曼冷冷的看了一眼芙洛拉后,索性直接离开了。 “想必你也听到了,那么...是叫芙洛拉吧,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虽然她很想说些什么,但好像无论怎么说都会显得自己有些分不清身份的厚颜无耻。 “但凭主人安排”思来想去后,似乎只有这样的回答作为合适。 克洛西娅笑笑,接着说道。 “很好,你不是个蠢货,这很好。” “我也不亏待你,虽然工资你是不用想了,但包吃住。不长,也就...十多年吧。” 芙洛拉疑惑的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这倒不是她认为这个时间太长,而是按照她对家族了解,一般来说不应该是永久吗? “觉得奇怪?呵呵呵,你是幸运的,毕竟我可活不了多少年了,而且也没什么让人陪葬的兴趣。” “到时候就随你去吧”克洛西娅摸了摸芙洛拉的小脑袋,没有理会还在发懵的小家伙,自顾自的离开了房间。 ...... 另一边的斯里扬卡街区,奥德修斯和罗克韦尔一前一后的走着。 怎么说呢?有时候你真得相信,世界其实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总是能有神人做出抽象的不得了的事。 现在的奥德修斯就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点,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宽阔道路,他已经在心里把罗克韦尔的族谱都问候了个遍。 “你这倒霉玩意儿就不知道提前踩踩点?” 奥德修斯已经对罗克韦尔出离愤怒了,现在他真的很想把他那条好腿也给踹断,然后让他一路就这么爬过去。 “这,我也没想到斯里扬卡能成这样啊?” 罗克韦尔欲哭无泪,出于政治敏感的原因,他自己其实也没来过几次中环,尤其是这斯里扬卡更是来都没来过。 结果这一来就出事了,斯里扬卡因为被灭的只剩了一个人,自然也无法维持自己辖区的日常了,近些年来死的死逃的逃,这片地方都快成了鬼城。 尤其是靠近斯里扬卡本宅的阿洛芙拉街区,更是干净耗子进去都得自杀。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什么交通工具了,他们能找到个带轮子的东西都谢天谢地。 “你没想?你是没想。你要是想了还能给我整上这出,那佣兵协会还能选上你当会长这辈子也是有了。” “这街上连个飞船轱辘都没有,你就真打算让咱俩硬走过去啊?” 奥德修斯一进来的时候就感到有些不对劲了,走了一会儿才发现街上没人,但这时他还只是觉得有些萧条嘛,这很正常。 然后又走了一会儿,才自然而然的想到,这要是没人的话,哥们这怕不是要徒步走到人家里去? 而怎么说呢,其实这段距离对于两人来说也就半小时路程,但这俩一个是置序剑庭的副领事,一个是佣兵协会的会长。搁外边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就这么跑过去是不是有点太不体面了? “要不改天?”罗克韦尔小心的提出。 “改你(拉维利亚粗口)!你是还想让我再来一次这倒霉地方?今儿个我告诉你,你就是腿折了也得给我爬那儿去。” 在一连串的不爽后,奥德修斯也是彻底横上了,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他怎么着也得听个响。 反正就这一句话,今天他就是要去见见那个斯里扬卡家的大小姐,谁来也不好使。 ...... “......” “......” “......” 身为树生纪以来最伟大的骗子,作为契约之神的卡尔萨斯很少会觉得这么难受。 无他,因为这里是弥莉忒斯的神域 在小小的一张方形桌子上,正对面是他最不想碰见的人,或者说神之一。 黑发赤瞳的少女,恶魔族双月之一,曾以在朽灭神战中以一己之力拦下整个龙族,有着原初之罪之称的弥莉忒斯。 而在她所坐主位的侧面,则是一个布满黑雾的男人,他浑身被插满刀剑,黑色的血从那些被开凿出的洞口流出,但是却没有任何的血迹。 卡尔萨斯认得那些属于弥莉忒斯的刀剑,毕竟他曾经也被这么砍过。那些刀剑刻印着诡异的符文,此时正散发着猩红狰狞的红光。 黑色的血其实并不少见,但出现在这里却并不正常,从弥莉忒斯的表现来看,这个男人应该是和他们一样,属于神的层次。 然而,神血这个东西,应当是和龙族一样,是金色的才对呀。 第168章 你就非得惦记人家门口那俩石狮子? 所有思维清晰的神之间都有个一贯的认知——卡尔萨斯干不出什么正经事。 卡尔萨斯这个人,或者说这位神明非常的有神奇色彩,他的经历用一个轻小说式的标题可以概括为——《身为天才骗术师的我为了门口的石狮子苦心钻研契约魔法,结果没想到居然成为契约之神了》 如果要谈及卡尔萨斯这个人,那么就不得不提一下他对于“看门石狮子”的钟爱,据各大组织官方记载,卡尔萨斯曾经在不到三十年时间里将这些可怜的奇美拉们骗到魔法动物园里卖掉了不下四十次。 其中不少的奇美拉们还认为卡尔萨斯是他们最好的朋友,在事后居然还傻乎乎的对自家主人哈气。 其中法协体中刻刻夏学院是最大受害者,由于奇美拉较多的缘故,前前后后一共被倒卖了二十三次。 这事闹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吧,当时的副院长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门口溜达两圈,为的就是看住那俩奇美拉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后来那副院长想着这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就下了个九阶的契约魔法。 这可把卡尔萨斯给恶心坏了,本来还没什么的,这魔法一下,他还就非得骗这两奇美拉不可!所谓战胜困难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困难战胜,此后的他居然一门心思的钻研起了契约魔法。 结果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给钻研成契约之神了。 成为神明之后他也没怎么干过正事,骗走了好几位神明的神器,就连对面的弥莉忒斯也差点着了他的道,当时就要被骗走好几具九阶龙尸。 那之后的弥莉忒斯只要碰到他必定二话不说的拔剑就砍,绝不给这货开口的机会。他也绝对不在这娘们面前晃悠,而这次的会面并非他所愿,事情还要追溯到几天前。 ...... 身为契约之神,每一份契约的解除和制定他都是能清晰的感受到的,而他对于契约的态度一般是亲力亲为,每一份契约他都会过目。 这时候就有人会问了,全宇宙无时无刻都会有无数的契约诞生,他一个人看得过来么? 答案是看得过来,甚至这只会占用他微不足道的思维容量。 这是因为神的思维比起普通的生灵有两个特点,其一,无上限的思维容量,其二,无限细分的多线程操作。 以人的视角来理解这种思维模式是很抽象的,但可以简要的认为他们的思维是不同的人成为一人,一人又是不同的人。 卡尔萨斯就是这样监督全宇宙的契约执行的,如果有不合规矩的行为他就会降下神罚。然而他却在前几天查获了一个异常解除的契约,上面有着一个他没见过的红色龙形图腾。 这可引起了他的好奇,于是其中一份意识就沿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追查到了这里,弥莉忒斯的神域。 “你怎么还在?” 弥莉忒斯冷漠地开口,要不是在场的有比这货还讨厌的臭弟弟,她现在已经拔剑砍上去了。 “啊?我?” 卡尔萨斯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弥莉忒斯指的是自己。 “我懒得和你解释” 弥莉忒斯知道这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个红色的龙形图腾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芙洛拉是杀戮神选的缘故,她也能直接参与到契约之中。 如果没有她的允许,芙洛拉不可能会成为克洛西娅的眷属,尽管是毫无联系的那种。 “那...我可以走了吗?” 这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卡尔萨斯是知道的,但是迫于弥莉忒斯的淫威他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 “走?我也没留你啊?” 弥莉忒斯的态度看起来很不好,实际上也十分恶劣。但卡尔萨斯也懒得和她纠缠,他是个大度的神,绝对不是因为弥莉忒斯比她强了一阶才这般唯唯诺诺。 “那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弥莉忒斯一剑斩去,将这缕意识直接灭杀。 卡尔萨斯的神域中,被灭杀意识的痛苦让他破口大骂。 “靠!弥莉忒斯那娘们是有病吧,不就当年骗她几条龙尸吗?” “哥们这还没骗到手呢,至于先给我几剑吗?” 其实意识被灭杀对于他们这种存在来说意义不大,除了有点疼之外没什么大碍。但弥莉忒斯的所有攻击都附带她本身的属性,打在身上就是死妈一样的疼。 “妈的,不行,那娘们绝对在隐瞒着什么,这契约老子还就非查不可了。”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这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但如果他能知道的话,他大概也会继续查吧。 就像他为了卖那俩石狮子能把自己逼成契约之神一样,他就是这样一个纯粹的人。 ...... 弥莉忒斯的神域之中 “你该放我走了”沉默了许久的男人缓缓开口,声音里有一丝虚弱。 “想明白了?”弥莉忒斯挑眉,说真的,她不觉得自己这个臭弟弟能开窍,这家伙要是能想明白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没什么明不明白,你比我强得多,这一切都取决于你的意志” 听到这话的弥莉忒斯面无表情,然后接着说。 “那就是没想明白,继续想” “......”男子沉默以对。 弥莉忒斯应对事情的处理方式很简单,一切问题的根源就是有人提出问题,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就能解决问题,但此时此刻,她还是强逼着自己耐心开口。 “我们的诞生并不光彩,你我都是如此,你总说最初的恶意造就了我们,这不错。但我们所代表的不只有你所谓的恶意。” 她的神域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战场,一轮血月在白日中升起,残缺的尸块间,鲜艳的红色花朵从土壤里钻出,而后在锈迹斑斑的铁剑与长枪之间绽放,显得鲜血欲滴。 “你让我嫉妒,弥莉忒斯。我不怨恨她选择了你,就像我清楚的知道我不可能做的比你更好一样,她也是如此吧。” 男子的这番话让弥莉忒斯大为冒火,冷漠的声音中都带上了怒气。 “不是“她”,而是母亲” “......” 男子的沉默表达了抵触,他无法对强过自己许多的弥莉忒斯做些什么,这是他无言的抵抗。 “别逼我杀了你,狄卡图亚” “......” 被称为狄卡图亚的男子还是沉默着。 弥莉忒斯的杀意已经到了极点,连带她神域之中的花儿也完全绽开,渴望着吸食鲜血。 然而这些花儿的愿望落空了,狄卡图亚察觉到了场面突如其来的转折,他看向弥莉忒斯,却只从她赤色的眼眸中看到了哀伤。 “你走吧” 她这么说道,声音很轻,就像放弃了一切一样。 第169章 无言是最大的轻蔑 约克菲勒.卢瓦尔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他位于拉维利亚右外环的办公室,而在这间他再熟悉不过的办公室里,十分反常的一幕发生了。 惠尔斯.约翰金森、维克多.亚当斯、拉姆.朗斯代尔,他们任谁出去在外面的黑道上都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这些他熟悉无比的人,现在一个个都像小鸡仔一样埋着头,规规矩矩的站成一排,就像等待处罚的士兵一样。 而在他们的对面,一位淡蓝色长发的少女正坐在原本属于约克菲勒的位置,双腿交叠斜放在桌子上,金色的眼眸低垂。约克菲勒没由来的想到一句经文。 “诺拉薇儿于苍穹降落,带来火与硫磺的慈悲。” 她身着一身修身男士礼服,黑色的外套被她随意披在肩上,内里的白色衬衣也没有系上领带。这些过于低调的款式看不出用料的名贵,但她胸前的白金玫瑰之剑纹章已经充分说明了她的身份。 在她的左侧是一位衣着考究的老管家,即使双鬓全白,身形依旧十分挺拔,看上去十分的沉稳可靠。 约克菲勒认识海德拉姆,不过只是单方面的,平时的他根本没资格在海德拉姆面前说得上话。 而在少女的右侧,则是侍立着一个娇小的女仆,不知为何,约克菲勒总觉得那张脸有的脸熟。 坐在主座的少女并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手指默默敲着桌子,眼光闪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约克菲勒几人不敢有什么动作,只得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得对面这位不高兴。 “三次” 少女的手指停下了,约克菲勒几人的心反而提到了嗓子眼,伴随着她接下来的话语,几人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死了。 他们自然知道这个三次代表着什么,以他们在右外环的影响力,根本不可能不知道卡洛克的事。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刺杀家族成员只能是由另一个家族指使的,哥几个虽然在这里有些能耐,但这都是靠着给家族当狗换来的,要是借此碍着人家内部事务,那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她换了个姿势,身体向后半躺在那张真皮扶手椅上,修长的双手在腹前交叠,大拇指互相划着圆圈。 “看来各位是觉得日子太舒服了?” 少女的声音很平静,但越是这样越让他们觉得可怕,一时间空气都沉默了下来。 约克菲勒几人的心情跌到了谷底,这种事情他们经历过。那时的黑道豪杰们还没有经历过家族的险恶,认为自己只要乖乖当狗就能高枕无忧。 只是没想到家族不仅要养狗,还要吃肉。 在拉维利亚的黑道里,有着这么一句话——“家族和黑道的区别,就是他们披着法袍” 以家族成员遭到刺杀为理由而发动对黑道的大清洗,几乎是每个家族的“传统娱乐项目”。 实际上这其中有多少是因为真的遭到刺杀还有待商榷,毕竟家族们之间都是因信称义的,他们说有的话,那你最好是有。 这种类型的大清洗在拉维利亚历史上发生过很多次。每次的结局都是连带着老一批代理人的九族一并杀光,转而扶持新的代理人,而后又是新的轮回。 “家族不死,只是换了条狗” 然而家族的倒行逆施并没有影响他们这些人对于地位的追求,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教父”的位置不好当,但所有人都想爬到这个位置,哪怕代价是他们的生命。 这个地位已经是他们这个阶层能爬到多少最高的位置了,谁不想在死前这样轰轰烈烈一把呢?哪怕实际上只是给别人当狗而已。 世道如此,他们这么想着,也只会这么想,只能这么想。 就如现在,即使是没落的家族,他们也不敢有任何的冒犯,虽然只是低着头,可又何尝不是在跪着?人跪久了,就成狗了。 墙角的仿制机械摆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那曾是约克菲勒最为得意的收藏品之一,然而现在他却在诅咒从前的自己为何要买这么一个破钟回来。 那滴答滴答的声音宛如丧钟。 约克菲勒原本也和万千挣扎在右外环的普通人一样,接受了大大小小的改造,每天干只能靠着微薄的薪水和药片过活。 他买不起更好的抑制剂,只能用无良医师们出售的劣质品,那玩意儿里面为了虚假的止痛效果掺了不少致瘾成份,他就此又染上了毒瘾。 为此不得不需要更多的钱,他要干更多的工作,接受更多的改造,然后要更多的抑制剂,服下更多的药。永无止境,直到他死。 约克菲勒有时会想,自己明明很努力的活着,辛勤的工作,但自己为什么就是越来越穷?微薄的薪水连自己都养不活。 他会时不时悄悄来到右内环和右外环的铁丝网边,隔着老远的眺望附属家族的那些老爷们。 他们穿着他从未见过的衣服,那光鲜亮丽的颜色直到现在他都难以忘怀。他们无时无刻的欢庆着日与夜,好似天地间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哀伤。 拉维利亚的太阳不会落幕,所有人都平等的接受着太阳的照拂,但总有些人会比其他人更平等的,不是么。 小厮们把那些吃剩的,混合着酒与奶油的“糟水”丢进垃圾堆里,那些他求而不得的食物,就那么烂在垃圾堆里,腐败,发臭,爬满蛆虫。 他不想再回到那样噩梦般的日子了,约克菲勒无时无刻不在这么想着。 ...... 少女不和他们言语,只是一昧的转着手指。 空间的气氛愈发凝重,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们几欲发疯,恐惧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停下,不知道是谁的心脏率先开始了狂跳,而后便像瘟疫一般,恐惧蔓延开来。 有人率先撑不住想做点什么。 “尊...”名为惠尔斯的男人刚想要开口,他的头颅就炸成了一朵冰花,鲜红的血液溅的其他人满脸都是。 少女依然不和他们说话,这对她来说本就是没有必要的,无言是最大的轻蔑。 维克多惊骇欲绝,慌乱中居然想要逃离,随后也炸成了一朵冰花。 而可怜的拉姆已经被这一幕吓傻了,第一反应是立马趴在地上请求饶命,随后也炸成了冰花。 第170章 我们在少量的冰里发现了药 原本算得上典雅的房间染上了血色,看起来就像个屠宰场,那个滴答滴答的摆钟也被溅上了一抹血迹,看上去更加像丧钟了。 约克菲勒闭眼深呼吸,刺鼻的血腥灌入肺腔,哪怕已经混成了黑道的“教父”,可那股味道他仍旧是习惯不了。 黏腻的液体裹满了他全身,他知道这是什么。即使他不去看,也能想象那些无头尸体的惨状,那是他们的血。 他不敢说话,不敢动,除了呼吸他什么事都不敢做,恐惧让他沉默。和其他几位原本就是黑道的不同,从社会最底层爬起来的他明白,上位者最喜欢的就是识趣的人。 什么是识趣的人?你不叫他去想,他就不想,你不叫他去做,他就不做。“榆木脑袋”反而是他们最喜欢的。 就比如刚才,对面的那个少女叫他们说话了么?既然没叫你说话你就说话了,那你多少有些冒昧了。 时间拉的很长,长到血液都在他浑身快要凝固住了,那个少女才缓缓开口。 “你比他们活得明白” “那么现在我想听听,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呢?” 约克菲勒浅浅的松了口气,血液又开始流动,他知道这关算过了一半了。 ...... 与此同时,在拉维利亚中环的一个实验室里,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人正围成一团。 一些人拿着笔在硬板上沙沙的记录着,一些人则是饶有兴趣的盯着仪器上的示数,更多的人则是围在手术台前,兴高采烈的在讨论着什么。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位置,除了涅墨图娜,她的四肢被牢牢的束缚在手术台上,被注射了麻药的她无法做出回应。 然而丧心病狂的是,那些人只是给她注射了麻醉剂,并没有给她注射痛觉阻断剂,她现在所遭受的暴行和活体解剖区别在于,她无法动弹,也无法哭喊。 她已经疼晕了过去,这就是对幼小的她来说最为幸运的事了吧。 那是一双沾满鲜血的手,被塑胶手套包裹的双手很平稳,显示着主人娴熟的经验。 “我还是第一次解剖这么小的小崽子呢,你就不怕她撑不到那个时候?” 说话间,那双手的主人用脏器钩将涅墨图娜的肝脏扒拉到一旁固定住,而后双手使劲向内一掏,将涅墨图娜的肠子全都扒拉了出来。 “不错的颜色”他评价道。 “怕?怕什么?”塔克无奈的耸耸肩,接着回答道。 “虽说这可能是拉维利亚唯一的莫比林斯人了,但那些俗人,哦,亲爱的拉斐尔,原谅我,我是说家族高贵的大人们以外的那些人。” “他们”塔克着重的强调了一下,他那锐利的双眼隔着塑胶护目镜,宛如毒蛇般舔舐着无影灯下被开膛破肚涅墨图娜。 周围助手的目光被他吸引到了一起,认真倾听着这位科研主任发表的言论。 “他们不会懂莫比林斯人的价值的。” 塔克这么说着,周围的助手向拉斐尔递过去一个头那般大小的玻璃罐,散发着莹莹绿光的透明药液差不多占了罐子的三分之二。 “哦?”拉斐尔对着涅墨图娜的肝脏比划着,用手术刀做了个记号后,用止血钳夹住血管。 “仁慈的拉斐尔”塔克这么说道“我以为你会全都切下来的” “别吧,这要是真死了拍卖场那边也会压价的,要是遇不到恋尸癖这生意可就砸了。” “是啊,可惜没有恋尸癖,不然我们就可以交过去一个掏空的尸体了。” 这事还要从家族莫名其妙的自查开始,总之像他们这些涉及到人体实验的项目都被一刀切了,而且家族上层下了死命令,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一边说着,拉斐尔一边把近一半的肝脏沿着肝叶切了下来。 “给她输血”拉斐尔冷冷的吩咐道。 助手为他打开玻璃罐,他将那一半还带着血的肝脏轻轻的送了进去。铁锈色的肝脏沉入底部,绿色的液体激起阵阵涟漪。 他所研究的项目和莫比林斯人没什么关系,这次是因为塔克的邀请才抱着好奇心过来主刀,毕竟这也算是个稀奇货了。 “漂亮!瞧这干脆利落的切口,真希望我的项目组里也能有你这样一位解剖高手。” “呵呵呵,你要是天天和那群触手打交道也能练这么一手刀法。” “饶了我吧,我可不想看到那个东西,哦,抱歉,让我继续我刚才的话题吧。” 塔克语气一顿,而后说到“莫比林斯人”除了协助拉斐尔的助手外,周围的人都向他看去,塑胶护目镜倒映这半透明的塔克。 “他们虽然干啥啥不行,但他们的血很有用,我想你一定知道抑制剂吧” 或许是怕拉斐尔不了解,塔克还特意补上了一句。 “就是给那群灰猪们使用的。” “听说他们总爱在自己身上乱动手脚?” 拉斐尔一边说着,一边沿着腹腔探到了涅墨图娜的肾脏旁。 “可不是嘛!总是把自己改的乱七八糟的,看上去没个人样,有时候想到自己居然和这种东西是一个种族真让人恶心。” “确实”拉斐尔表示赞同,顺便把左肾也摘了下来,放进助手递过来的玻璃罐中。 “莫比林斯人的血就有着净化的功效,目前市面上效果最好的γ型就是用他们的血制作的。” 拉斐尔听到这里停住了,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不是听说抑制剂是合成毒品吗?说是就是糊弄灰猪们玩玩的呀?” 塔克笑了笑。 “一开始的确是这样的,至少a型那个系列无非是止痛效果强了点的合成毒品,到了β系列才开始正经掺了点抑制剂进去。” “为什么不一直用a呢?”这是拉斐尔不解的,居然浪费资源给那群灰猪们开发抑制剂?他们和家族似乎都不是什么仁慈的主吧? “还不是那些灰猪们太虚了?都撑不到留下后代的时候就死了,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又不能用繁育炉,哦,请让我对此悲伤,那明明是人族第一世代最伟大的成果,结果我们居然被禁止使用了。” “谁说不是呢?看看”拉斐尔用手术刀指了指涅墨图娜稚嫩的,还未发育的子宫。 “子宫?胎生?怀孕?多么恶心的东西啊!就和他所带来的家庭抚养令人厌恶,处处充满着低效。” “我必须要说,先生你是对的,这个东西就是这样令人厌恶,我发誓想出这个政策的人正应该去回炉重造,这对大家都好。” 拉斐尔用力的点点头,同时卸下了涅墨图娜的脾。 随着一声噗通,小小的脏器没入水中。 “早该如此” 第171章 他讨厌低效 涅墨图娜的肚子几乎被掏空,而在完成手术后,拉斐尔就像完全失去了兴趣一样,自顾自的和同样失去兴趣的塔克离开了,连涅墨图娜的肠子都懒得塞回去。 “你们几个记得把伤口缝缝,可别让她一直这样,不然卖不出什么好价钱可要扣你们奖金的嗷” 似乎是怕在场的人真把涅墨图娜丢在那不管了,临走之前塔克还特意嘱咐了这些个助手一句。 ...... 科学并不意味着美德,至少在拉斐尔看来是这样。隶属于家族的研究人员都有着这样一个共识,“古旧的伦理道德会阻碍科学进步”。 而什么是“古旧”,他们对此也有着自己的一套说法,“低效的,无法服务于家族的就是古旧。” 他们不会主动的去研究什么,对于科研也只有划定内的兴趣。家族辖区里的一切都将服务于家族,连主观创作的领域也是如此。 你不需要有什么思想,家族需要你怎么想你就怎么想,哪怕像他们这种完全是出于娱乐目的而建立的实验室也遵循着这样的底层逻辑。 拉斐尔从不追寻研究的任何意义,对此也没有任何兴趣。就像他并不觉得把涅墨图娜开膛破肚有什么意义,除了给自己染一身血外,这根本无法增长他的知识或者经验。 可既然塔克打了报告上去并且得到批准,那他就会去做。他知道的,家族喜欢这样的榆木脑袋。 在结束手术后,拉斐尔和塔克并没有直接离开手术室,而是先在手术室的一旁盯着那些对涅墨图娜七手八脚的助手们。 “哦,天哪,我真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么,那个助手可千万祈祷他不要在我手底下,不然我非得一枪崩了他不可,谁告诉他场子不复位就能这么塞进去的!” 他口中的那个助手居然将涅墨图娜的肠子胡乱的塞进去,连最基本的复位都没做,就好似那不是什么肠子,而是什么垃圾堆里的破线团一样。 这样的后果是很严重的,除去之后可能出现会引起剧痛的肠扭转之外,如果不好好把内脏的位置复位的话,那些个脏器最后能自己复位成个什么样可就不太能想了。 不过此时的我涅墨图娜也没剩几个脏器了,这方面的危险倒是小了很多? “亲爱的拉斐尔,消消气,你也是知道的,我们这里的研究,额,更为偏理论,所以在这方面难免有些不足。” 塔克所领导的团队最主要的研究方向就是消除物种隔离,这倒不是他想研究这个,而是上面的人爱看这个。 毕竟家族老爷们也是要讲体面的,似乎只要打着科学研究的名义,这种最为原始的恶意也能登上大雅之堂。 拉斐尔并没有真的生气,实际上他现在的心情和看见菠萝披萨的意大利人一样,你要怎么加菠萝都行,但只有一点,别说那是披萨。 高低不过是个快要卖出去的东西罢了,只要别给玩死那怎样都无所谓。哪怕你把人肠子翻个面,他都不会觉得可惜,但你要说这是手术?那他得跟你急。 两人在助手的协助下褪下了手术衣,实际上塔克全身根本没有沾上一点血迹,但他还是觉得被涅墨图娜污染了,一脸嫌弃的看着换下来的衣服。 “赶快拿走,下等亚人连那群灰猪都不如,真不敢相信我刚刚居然得和她待在一间屋子里。” 塔克向着那个替他更换衣物的助手催促,满脸的不耐烦。 这时重新换上白大褂后的拉斐尔,正在检查着那些装在罐子里的器官。看着那些在莹莹绿光中起伏的肉块,他不禁感叹道。 “生息怀抱还真是让人着迷” ...... 牢狱,屠宰场,这是别人对于拉斐尔实验室的称呼。 虽然只表面是看上去阴暗了些,但这地方也的确担当的起这样的称呼。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像他们这种打着研究旗号的娱乐实验室并没有太多自主的权力,一切都是看家族老爷们的心情。 那些家族老爷们喜欢这样,残杀和虐待总能让他们感到快乐,他明白这样的感觉,暴力总会让人愉快的,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权宣泄暴力,至少这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就没有。 拉斐尔慢慢的走着,助手不在,这个地方现在独属于他一个人。皮鞋的硬质鞋邦有规律的敲击着钢板组成的地面,似乎是因为被某种液体浸染了一遍又一遍的缘故,本该清脆的声音要显得沉闷。 两旁笼子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那些非人的造物拼命的瑟缩到了角落里。 他们之间有不少都已被折磨到神志不清,如果细看的话,那生物分类又得加上几页。即使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人形,那种后天施加恐惧也深深写入本能了。 拉斐尔对他们已经失去了兴趣,这些不过都是他准备交给助手练手的工具,他现在有更好的对象。 拉斐尔来到了一个笼子前,有个栗色头发的少女被像条狗一样,赤身裸体的拴在里面。她那蓝色的眼瞳里没有神采,姣好的面容上只有麻木。 拉斐尔打量着她,但眼光中并没有淫邪,甚至还有着淡淡的厌恶。这并非是他对这个少女有什么嫌恶,拉斐尔只是如他所说的那般,讨厌胎生这种低效的东西罢了。 随即他瞟到了少女一旁颇为精致的狗盆里,里面是分毫未动的食物,似乎已经有些发馊了。 “莉薇洛特” 他试着叫了声少女的名字,那个狗盆上就这么写着。 莉薇洛特没有反应。 拉斐尔想了想,随即又报出了另一个名字。 “■■■” 麻木的少女这才有了些许反应,身子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有趣” 拉斐尔简短的评价道,对于这样的反应甚至有些想笑。 他没有兴趣去了解莉薇洛特的生平,从那个送她到这里的男人了解到莉薇洛特是个灰民时,拉斐尔就没有兴趣了。 但那个男人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至少在他看来很有意思。 “有没有兴趣开家酿造厂?” 那个男人这么说,同时递出了一份文件,上面印着蓝白之盾的家徽,那是拉斯塔摩的家徽。 第172章 祈祷 游离于生死之间的感觉最为难受,当生不如死成为现实的写照时,涅墨图娜再次体会到了那些她根本无力改变的恶意。 在手术的过程中,涅墨图娜曾醒来过好几次,然而无人在意她的感受。年仅五岁的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内脏被一件件取出,伴随着痛苦又让她休克过去。 意识的半梦半醒间,周围的景色再度消失不见,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她永远也不会忘记的昏暗日子,安托瑞拉的头颅就在远处,而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近。 近在咫尺,远在天边。 “祈祷吧,涅墨图娜,白龙大人会为他们降下神罚。” 安托瑞拉似乎总是会这样虔信着,涅墨图娜不知道她为何能如此坚定,就好像她曾见过所谓的“白龙大人”一样。她无法理解,就像天生的盲女无法理解光辉,涅墨图娜从小就是这般。 “请为他们降下神罚吧” 如果那不知名的白龙大人存在的话,涅墨图娜这样祈祷着,一遍又一遍,从她能够祈祷的时候开始。 “诚如您所见” “我没有什么能够献与您的了” “为您奉上我的灵与肉” “请您......一并降下神罚” ...... 克洛西娅虽然不抗拒鲜血淋漓的感觉,但如果这是以她本人的衣服为代价,那她还是敬谢不敏。 这倒不是她心疼海德拉姆或者芙洛拉,毕竟所谓的洗衣服就一个清洁魔法的事。 全身黏糊糊的感觉多少还是有些怪异,为此她专门开发了一个有着常时效果的魔法——[抗拒]。 抗拒:所有具有矢量的物理攻击在靠近目标时,均会在指向目标的方向上被逐渐减速至0,负向加速度的增加程度和与目标的距离成反比。 由于克洛西娅并没有继续开发的意思,这个魔法的位阶只有一阶,目前只能用于防止血液溅在身上这种小事。 只是当她把这个花了她不到半刻钟编写的魔法展示给诺威尔曼看时,她明显感受到了老人不言明说的羡慕。 她不理解诺威尔曼对于魔法的执着,她想她可能永远也理解不了。 炸开血雾根本无法靠近克洛西娅,在她身前几米的地方就再也无法向前,宛如剧院的红色幕布般,缓缓降下。 克洛西娅仍旧保持着那样慵懒的模样,她杀那些人并没有什么理由,也不需要什么理由。如果非要理解她的思维,那大概是我想杀人,但要杀几个人呢?诶?前面好像提到了三了是吗?那就杀三个吧。 一时兴起,毫无理由。 克洛西娅远比约克菲勒要想得更为恶劣,并非土生土长家族人士的她并不会有约克菲勒构想中的,所谓家族支配者思维。 她的想法更为简单,也因此那份恶意和漠然更为纯粹,她杀人不是出于任何目的,就和偶尔品尝零食并不是因为肚子饿一样,这对她来说只是消遣。 克洛西娅夸赞他聪明,仅仅是因为这个家伙没有多余的动作而已。 并没有猜出克洛西娅心思的约克菲勒幸运的作出了最佳的反应,那就是在克洛西娅主动提出之前,不要有任何反应。 “尊敬的斯里扬卡小姐” 约克菲勒上前,用自己能做出的最为恭敬的姿态行了一礼,他努力的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恐惧,然而那颤抖的声音无法掩盖他害怕的事实。 “请允许我为您分忧”他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礼仪培训,只能尽量用自己道听途说学来的礼仪应付,虽然大体上过的去,但难免有些沐猴而冠。 不过好在克洛西娅在礼仪方面也是相当的焚书坑儒,要仔细点评约克菲勒的表现实际上也说不出来,所以看着约克菲勒如此上道的份上也没打算继续为难他。 “昂” 克洛西娅惜字如金的点点头,那副轻慢慵懒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火大。约克菲勒不敢有什么怨言,他明白只要眼前这位少女愿意,他随时也会紧随那三位其后炸成冰花。 “尊敬的斯里扬卡小姐,针对您的三次刺杀均为卡洛克所为,我们原计划于明日的拍卖会上将其捕捉后备上薄礼后,亲自押解至府上谢罪。” “如今您亲自前来,我们即刻开始抓捕,当然,为表歉意原本准备的礼物也会翻倍,不知您意下如何?” 约克菲勒所说是真的,他现在并不敢欺骗克洛西娅。然而由于信息滞后的原因,他们开始行动的时间已经是针对克洛西娅的第二次刺杀开始后,那时卡洛克早跑得没影了。 克洛西娅就像没听到似的,既没有做出肯定的答复,也没有一口否决。 见到克洛西娅没有反应,约克菲勒以为是筹码不够,下意识的准备上前继续开口,然而这时他却从一旁的老管家眼神中读出了警告的意味。 原本到嘴边的话立刻被他咽了下去,仔细一想他才发现自己刚刚犯了什么错误,筹码够不够并不是由自己决定的,而是由克洛西娅决定。 自己并不能说“翻倍”,而应该说“符合您的心意”才对,可是事情已经犯下,如果在克洛西娅面前强行解释,他最后结果不会比地上那三个哥们好到哪里去。 实际上约克菲勒想的不错,如果刚才他真的不知好歹的上前补充,那克洛西娅大概率会嫌烦,然后顺手给他脑袋来上一下。 房间里的气氛依旧凝重,只不过是对约克菲勒来说的。走钢丝是什么感觉?他深刻的体会到了。也许是下一句话,或许是做了个不经意的动作,只要惹得对方不快,就会被杀。 自己的生命取决于克洛西娅的心情,这个无比绝望的事实几乎要把他压垮。他从少女的身上找不到慈悲与怜悯,甚至找不到人的特质。 被血侵染的摆钟精确的令人生厌,它既不长也不短,每隔一个标准的系统秒就响起一次,催促着他的死亡。 “拍卖会?有点意思” 冷清的声音宛如天启,约克菲勒总算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能活下来了。 第173章 拾尸鬼 “和中环完全不一样的景色啊” 淡蓝色长发的男装丽人这样感叹。 在打发走约克菲勒之后,克洛西娅突然想要看看所谓的右外环是个怎样的光景,所以不顾海德拉姆的反对,此时正牵着芙洛拉的小手在在街上漫步。 这里和她所预想的不同,比起阿芙洛拉要破旧的多。 克洛西娅偶尔会在斯里扬卡的院子里远远看着阿芙洛拉街区,看着那些年久失修的老房子,幻想着自己也和那些破败的房子一样,慢慢的在喧嚣中逝去。 然而这里的建筑却已经是朽坏到堪称腐烂的地步了,所有的铁皮屋都不约而同的爬上了一层锈,竟有些莫名的整齐划一。 这并非是被锈蚀的结果,单纯的只是因为右外环只能使用些被淘汰下来的废铁而已,这些本就是便宜货的东西在岁月的流逝下,如今看上去已经红的发黑。 萧条街道上没有路灯,唯一光源只是天边的那个小点。那是多萨瓦拉,是拉维利亚永远的太阳,只是在中环足以照耀整个天空的它,在这里不会比不存在的路灯明要亮多少。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色一直是这里的主色调,无论任何事物都是如此,房屋笼罩在连成一片的阴影里,街道和人也在其中。 很难用语言形容这里的氛围,仅仅只是平铺直叙的脏乱并不足以说明这里的糟糕状态,老鼠与蟑螂还有无处不在的蛆虫已经足以说明场面的美妙。 仅仅只是视觉上的体验是不够的,并不怎么流通的空气里混合着骚味、血腥味、氨味、霉味、尸臭味、机油味,即使是闻惯了血腥的克洛西娅,面对这样复杂的味道也罕见的皱起眉头。 “不行了。” 克洛西娅狠狠呼出一口气,随后一把将芙洛拉拉了过来一阵猛吸,小女仆身上喷洒的是克洛西娅特意挑选的香水,清冽的香气带着几分芙洛拉的体温,总算是让克洛西娅完成另类的对冲。 可怜的小女仆被克洛西娅突如其来的行动吓得瑟瑟发抖,金色的眼睛里涌上一层水雾,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你以前就住在这里?” 简单适应了一下后,克洛西娅放开了芙洛拉,略带嫌弃的打量着四周。映入眼帘的满是各种各样的垃圾,漆黑的角落里隐隐能看出些东西,那些有着人形的,似乎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而那些没有人形的,似乎也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空瓶子和药瓶子满大街随处可见,胡乱的丢在这些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之间。而所谓的垃圾处理处,那里则是装模作样的摆了几个大塑料桶cos垃圾桶。 以那些塑料桶为中心大概五米的范围内,堆满了碎尸块和食物残渣。不仅老鼠和苍蝇在此共襄盛举,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如浪潮般涌动的蛆虫更是让人倒胃口。 只是更加令人感到惊悚的是,那些碎尸块间有着不少有人样的和没人样的人,他们居然在麻木的和蛆虫抢夺那些瘦的皮包骨的尸体。 那些人也是同样瘦骨嶙峋,一双眼睛都快凹的看不见了,从里面透不出一丝光。这些人被称为“拾尸鬼”,他们曾经也是为了生计疲于奔波的人们,现在却只能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充当乞丐。 路过的行人对此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连看都没去看一眼。他们不是牢牢护着自己就是贼眉鼠眼的瞟着别人,人人都恨不得要从别人身上刮下一块肉来似的。 尽管克洛西娅一行人吸引了很多目光,但并没有人敢上前图谋不轨,约克菲勒特意安排了自己手下的小弟来物理劝阻那些不知好歹的“嚎桀”。 其实说“嚎桀”也不太对,那些人也没比“拾尸鬼”们好到哪里去,破旧的衣袍下空荡荡的,瘦的只剩下竹竿般的骨架了。 很多人只是因为多看了一眼,就被约克菲勒安排的豺狼拉下去一阵好打。期间这些人似乎不小心打死了几个瘦弱的孩子。 那些一直盯着的“拾尸鬼”们,从麻木的眼睛里顿时流露出对食物的渴望,一个个抓耳挠腮显得急不可耐,却又不敢上前,只好伸长脖子眼巴巴的望着。 一直等到那些人把尸体像丢垃圾一样的丢进垃圾堆里,那些人才宛如听到开饭铃声的狗一样蜂拥上前,大口大口撕咬着还未散去余温的尸体。 ...... 克洛西娅看着这一幕,金色的竖瞳里没有同情,没有悲悯,没有任何感情。 自己不也和他们很像吗?她这么想到,她想起了在龙墟时的自己,想起了那同样被她啃食的同族尸体。 那不是什么美妙的感觉,腐朽的尸体只能提供除美味外的一切感受,既阴湿,又难以下咽。 芙洛拉还在她的怀里,即使克洛西娅已经松开了她,小女仆也不敢轻举妄动,乖乖的缩在怀里不敢动弹。 克洛西娅左手搂住芙洛拉的腰,过分纤细的少女让克洛西娅略感惊讶,金色的眸子盯着她有些干枯分叉的头发,右手自然而然的攀附上头顶,顺着发隙而下。 入手的感觉并不顺滑,由于芙洛拉长年营养不良的缘故,头发的状况也也相当糟糕,即使刚刚清洗过不久,克洛西娅仍然感到了几分生涩。 这样的温柔并没有让芙洛拉迷失,她清楚的知道人会怎么对待洋娃娃,而不幸的是,她现在才是那个洋娃娃。 克洛西娅微微压低了身子,少女与少女之间的距离来到了一个很暧昧的位置,芙洛拉的鼻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克洛西娅身上的那股幽香。 “不得不吃掉你的同类,你也这么做过吧?” 那是略带戏谑的口吻,是在嘲笑着芙洛拉,亦或是......在自嘲吧。 对于芙洛拉来说,同类相食不是美好的回忆,可她的身体已经悲哀到对此习以为常的地步了,甚至就连芙洛拉的心里,都不再会有任何负担。 芙洛拉在克洛西娅的怀里微微点了点头。 当生存成为唯一的目标时,人不再是人,当饥饿占据所有的思考时,人不再是人。是食物,也是野兽。 “我也有哦” 那声音很轻,在她耳畔回响。 震惊不已的芙洛拉向上望去,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少女的浅笑,在光也照不亮的白夜下,令她无法忘怀。 第174章 活蛆 拉维利亚右外环的一处再普通不过的垃圾堆里,将自己伪装成“拾尸鬼”的卡洛克感觉糟糕极了。 他本就不那么灵敏的感官就像坏掉了了一样,一会儿觉得热得像被扔进了火炉里,一会儿又冷的像被抛向太空。尸体上的蛆虫有的看起来很远,有的又近得可怕。 卡洛克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以前总是会经历这样的幻觉,只是这一次经历的要比以往更加严重,一切的一切都在卡洛克眼中逐渐坏掉。 他已经三天没吃药了。 因为“好兄弟”雷奇的“大义灭亲”,导致他从酒馆离开后就遭到了全黑道的通缉,现在的他根本回不了据点,而身上带的那点药根本不够,就剩下几粒用来保持最后的清醒。 其实逃过黑道追杀的办法很简单,找上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把自己弄得蓬头垢面一点后往垃圾堆一扑,cos个饿昏头的“拾尸鬼”就好。 毕竟那些在这种地方仍然喜欢装模作样的黑道们,还是挺嫌弃那些与蛆虫为伴的“拾尸鬼”。凡是在右外环有头有脸的人都不会这么做的,他们如此坚信着。 浓烈的尸臭味熏得他几乎要晕过去,时隔多年,他依旧无法习惯这种记忆中的味道。 早年的卡洛克也是一名“拾尸鬼”。 他的父亲死的早,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像样的遗产,就连不那么大的房子也在第二天被收走,在他被那些收债的人找到之前,他曾当了一段时间的“拾尸鬼”。 老实说,尸体和蛆虫对他来说都差不多,但比起冰冷的令人生理不适的尸体,他还是更愿意去吃那些蠕动的虫子。 至少那是活的。 其实从饮食健康的角度上来说,腐败的尸体和活蛆这两个东西其实差不太多。一口下去,一个是超级细菌套餐,另一个是寄生虫豪华大礼包。各个都是重量级,没吃死卡洛克只能算是他命大。 但那时的卡洛克顾不上那么多,像他那样十岁不到的孩子根本找不到像样的活计来养活自己,就连高利贷都没处去借。 或许在这个角度而言,那群收债的反而帮了他,让他有了能够从事工作的机会,至少不用在尸堆里看大耗子呲牙。 ...... 卡洛克一把逮住想从他眼前窜过的耗子,不顾鼠鼠的挣扎,硬生生的把老鼠脑袋连着一截脊柱咬了下来,飞溅出的血被他一滴不漏的接在嘴里。 久违的血腥味滑过喉头,黏腻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不少。 其他的拾尸鬼看着大快朵颐的卡洛克,眼神里均流露出渴望与羡慕,然而在卡洛克狠狠的扫了他们一眼后,这些人又立刻把头像骆驼般埋下。 老鼠在他们之间算是高级货了,几乎只有公认的老大才能享用。说起来,小时候的卡洛克最大的愿望居然是顿顿都能够吃上老鼠,如今的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忧郁的年纪。 卡洛克没有刀,即使有刀也不打算用,那只老鼠被他吸干血之后,就那么活生生的往嘴里硬怼。毛茸茸的身子很长,因此吞咽的过程称得上折磨,不硬不软的东西侵入的感觉很恶心,就像被老鼠强奸一样。 好在毒瘾的劲头被这种生理上的恶心盖住了。那半截老鼠尾巴卡在卡洛克的嗓子眼里,他能很清晰的用食道感知到老鼠的身形,曾经的他也被迫用这里来感知其他的东西。 那是恶心又屈辱的记忆,他这样想道。即使他已经很努力的吞咽,但还是止不住的干呕。 他不想吐,毕竟现在吃的东西已经够恶心了。这要是再从胃里过一遍后出来...... 光是想想那种场景都会让人有心理阴影的。 “就快结束了,这该死的抑制剂!往好处想,卡洛克,只要明天,对,只要明天能买到那个东西。” ...... 生活在右外环的人,他们的生活是趋同的,都是在可持续性的破产中度过,要么活活累死,要么成为路边的拾尸鬼。 在他们还能被当做人的时候,首先要面临的就是工作问题,没有工作就无法养活自己和家人,然而想要有一份工作就必须要接受肉体改造才行。 与大部分人想象中的不同,广泛应用于右内环民众间的肉体改造技术成本相当低廉,甚至为了推广还会有定期的优惠活动。 当然,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不能期待该技术的安全性。就像前面所提到过的,他们并不知道加装的生理义肢送走过多少任主人。 在这样的技术下不依靠抑制剂活着基本是不可能的,然而早期的抑制剂和毒品无异,一直到近些年来的β型才真掺了点有效成分进去。 卡洛克一直服用就是的是没怎么稀释的β型,但那个卖药给他的人一直骗他说是γ型,以十倍的的价钱卖给卡洛克。 整个产业的核心是抑制剂,只要接受了这种完全称不上正规的肉体改造,那么必然需要服用抑制剂。而抑制剂是什么?想必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为了能够买到抑制剂,已经接受改造的人不得不需要更多的钱。 他们有的会向黑道借高利贷,这并非是什么好的选择。 这些人最后的结局大概会是:因为利滚利无法偿还高额欠款,而被掏空器官和生理义肢后丢弃,勉强活下来的会成为拾尸鬼,活不下来的人就会成为蛆虫的温床。 更多的人则会选择接受更多的肉体改造,打更多的工。然后因为过度劳累和严重的排异反应,不得不需要更多的抑制剂。 一直重复这个过程,直到他们所需要的剂量越来越多,然后在一阵幻觉中离世,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街头亦或是破破烂烂的铁皮屋里,度过他们悲惨的一生。 运气好点的会提前累倒,然后被上门催收的黑道们卸下器官和义肢,发配到街头充当拾尸鬼,渡过他们为数不多最后的日子。 而如果他们能留下孩子的话,就会像卡洛克一样,被巨额的债务逼迫着走上他们曾经的道路,而后又是这样的一个循环。 这样的循环。 在拉维利亚已经几百年了。 第175章 明知故问 破败的钢铁街道上突兀的停着一辆同样漆黑的轿车,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加长车型散发着独有的高贵质感,在车顶上还停留着一只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冰蝶。 它仅仅只是停在那里。 小小的蝴蝶并没有感受到汽油在内燃机里燃烧的那种愉快感觉,没能听见那古老八冲程活塞的律动,也看不见内里精妙魔导回路的闪烁。 这架人族第一世代魔导机械技术的集大成之作——阿尔萨斯2000,现在就默默的停靠在肮脏而又恶心的街边,就像古时那些流浪于街头的没落小姐一般,诱惑着罪恶要将她给玷污。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约克菲勒的手下早就远远的在周围驱赶不怀好意的人,为车的四周腾出了很宽敞的地方。 ...... “不去守着你家小姐?” 在车厢里的一片沉闷之中,瘸着腿的罗克韦尔率先开口。 车的内里并不太暗,暖色调的顶灯散发出一股雍容的感觉,让棕色的沙发排座也带上了古典氛围。 舒适的沙发上包裹着一层精致的雕花毯子,上面用不常见的刺绣编织着玫瑰与剑的图案,整体看上去很和谐。就连无伤大雅的地上,也细心的定制了少见红底地毯。 坐在罗克韦尔对面的海德拉姆颇为无奈的摇摇头,而后开口回应道。 “没办法,或许无论是谁,只要有了可爱小女仆后,自然就会嫌弃我这个老管家了。” “......” 罗克韦尔并不这么认为,至少他不认为家族的人会这么做,无他,海德拉姆的实力毕竟是摆在那里的,家族里没有人会忽视他的想法,除非他自己想那么做。 沉默了一会儿后,罗克韦尔而后接着说道。 “也只有你家小姐会这样做了吧” “所以她才会是我家小姐” 海德拉姆回答的很快,似乎这个答案早就在他心中一样。 两人沉默的对视,同样锐利的眼睛从对方的眼神中确认了什么,彼此打量了一眼后点点头,不再言语。 奥德修斯很讨厌这样的场景,从他还在阿嘉丽的时期就很讨厌。人似乎爱说些难懂的话,好似所有人说的明白一些就会死掉一般。 “故作高深无法掩饰愚钝和卑劣” 伟大的秩序与戒律之神阿嘉特丝就曾经将这个箴言写入了自己的星辰铜标之中。奥德修斯对此的理解很简单明了——谜语人滚出拉维利亚。 所以他开口了,奥德修斯决定直入主题,他不管这两人有着什么样的算盘,他现在已经浪费足够多的时间了。 “省去那些无意义的试探吧,是不是凡是跟家族沾边的东西,多多少少都爱搞些花架子来显摆那恶俗的自命不凡,你总不可能认为我们两个大老远是来斯里扬卡旅游的?” 奥德修斯对于家族的态度一向十分恶劣,以至于凡是需要和家族对接的外交场面,置序剑庭都不会派遣他这个副领事出面。 虽然奥德修斯恶劣的态度让罗克韦尔感到很尴尬,但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他的心里话。家族特有的傲慢总是能让他们平等的招人讨厌。 这也就造成了家族孤家寡人的局面。在偌大的宇宙中,能和家族处的来的只有两个组织,一个是法协体,因为他们全都是法师。另一个是商盟,因为全都是资本家。 ...... 海德拉姆不见得会有多么喜欢家族,只是待的时间够久,面具自然而然的也长在了脸上,以至于他都忘记原本的说话方式了。 “......二位前来是为了那个委托吧” 他不介意奥德修斯的态度,毕竟人家有那个地位和资格,在简单的组织下语言后,海德拉姆开口说道。 “不然呢?来这里跑马拉松?” 奥德修斯说这话的同时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一旁的罗克韦尔,他反正是不会再和这倒霉玩意儿一起出门了。 “罗克韦尔先生,您可是找了个不得了的大人物啊。” “如果我没认错,这位就是剑庭的那位副领事,现在拉维利亚唯一的四阶剑圣,奥德修斯.姆哈特吧。不知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海德拉姆的声音很平静,就连质问的语气都没有,明明他说话时能用抑扬顿挫来形容,可两人就是觉得其中有着古怪的僵硬感,就像他是在那种稿子棒读一般。 难搞呀,海德拉姆这么想到。本来只是自己想偷个懒不当沙包而已,结果没想到还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过来。 这件事并不只是请个教练这么简单,因为剑庭副领事的身份,奥德修斯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是个普普通通的教练。 就这么说吧,要是把这事给办成了,那你们斯里扬卡天天和剑庭那边的副领事眉来眼去的,尤其是这位还不怎么待见家族......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家族之间总是因信称义的,他们说有的时候,你最好真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海德拉姆对这个剧本可在熟悉不过了。 其实这和奥德修斯本人无关,而是他自身的政治身份决定的。这里面绝对有着问题,奥德修斯看起来比较......直率,他只能这么评价了。 但你罗克韦尔身为佣兵协会的会长能想不到这一层?还是那句话,佣兵协会不可能选个傻子来做会长,只怕这老小子的盘算不简单啊。 “明知故问只会体现你的虚伪,倘若你不欢迎我你大可直说。” 海德拉姆的态度让奥德修斯大为冒火,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行为让他大为不齿,他宁可和海德拉姆就此做上一场,也好过继续忍受这种唇枪舌战。 海德拉姆依旧维持着那副笑容,眯着眼睛显得很是慈祥,或许谁都不会对一个这样的老人感到厌恶的,他就像他表现的那样随和。 “如果我说,我想取消委托呢?” 无形的剑势锁定了海德拉姆,这是剑圣职业的辅助技能之一,如果被剑势锁定,接下来要面临的大概只会是剑圣连绵不断的攻击和终将到来的死亡罢了。 车顶可怜的蝴蝶差点被震散,一阵扑腾后只剩下了一只翅膀。 “不是直接攻击么?”海德拉姆面对磅礴的剑势不为所动。 “你一直都在试图激怒我,我承认你做到了,但在我了结你之前,你必须回答我的问题。” 奥德修斯察觉到了海德拉姆言辞之中的不对劲,他直接以他的立场说了“我”这个词。 “要取消委托的是“你”,还是“斯里扬卡”,亦或是那位小姐?” “看来你对家族的成见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深,居然还能心平气和的和我这样交谈。” 奥德修斯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眼时眼中已经有了杀意,他极力压低着声音,冷冷的说道。 “根据佣兵协会的条例,只有委托发起者才能临时取消委托......” 家族并不会以仆人的名义下达委托,这在所有人之间都是常识,所以实际上海德拉姆应当没有这个权利才对。 “停下吧” 这并非是海德拉姆的声音,而是罗克韦尔开口打断了奥德修斯。 罗克韦尔的声音里有着几分可惜,明明中途取消委托也不会退回订金,甚至海德拉姆还要支付七成报酬作为违约金,但他依然显得很不开心。 就像死心后感到了爽快一样,他无奈的补充道。 “他的确是委托人。” ...... 奥德修斯难以置信的看着罗克韦尔,却从罗克韦尔脸上看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就仿佛刚刚那句话他早有预料似的。 “这就是你当时坚持一定要用你的名义发起委托的原因么?” “但这对你也没什么坏处吧?” 罗克韦尔一脸不解的看着依旧保持着笑容的海德拉姆。 “二位是否还认为自己是人?或者我换个说法,你们,是否还认为自己是“人族”?” 海德拉姆并没有直接回答罗克韦尔的问题,而是向他们展示了一个徽章。 两人的瞳孔紧缩,眼中倒映出那个独特的徽章。 漆黑的双剑交叉,中间则是被贯穿的狰狞龙首。 ...... 芙洛拉的颤抖终于停下了,几次三番的拨弄之下,她也该习惯了,克洛西娅对她并无恶意,这并非是因为她善,仅仅只是因为她并不在意自己。 是啊,她并不在意自己。 察觉到这样的事总算让她松了口气,可以安心的接受克洛西娅的抚摸。 或许自己在她的眼中只是只猫吧,她这样想道。 蓝色的冰蝶在空中翩翩起舞,昏暗的白夜都因它而添上夜本该有的幽邃,些许闪着幽光的鳞粉让它看上去更为神秘,只是遗憾的是,它少了一只翅膀,有种不言明说的破碎感。 芙洛拉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的造物,一时间不禁看得失神。 “喜欢?” 克洛西娅在她的耳边轻语,微弱的气流让她耳根发痒。 幽蓝色的蝴蝶落在了芙洛拉另一边的肩头,它微微扇动翅膀,晶莹的单翼上流转着复杂的花纹,带起冰寒气息的微风拂过脸颊。 这是冷艳而又高贵的精灵,她这样想道。 她不敢说话,深怕惊扰了这个意外到来的生灵。她知道不该厚颜无耻,所以芙洛拉准备摇头拒绝。 “那就送你了” 一份使魔契约就这样出现在芙洛拉的脑海中。 “小姐...?!” 芙洛拉忍不住小声惊呼,把肩膀上的蝴蝶都吓得飞了出去。 “不注入魔力认主的话,它很快就会消散哦” “小姐,我...我不能收下” “嗯?我并没有取得你同意的意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 克洛西娅略感疑惑,十分不解的看着怀里的小女仆,自己给的东西,她是怎么敢拒绝的? 要不要换个女仆呢?克洛西娅散发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杀意。 面对态度急转直下的克洛西娅,已经被吓傻的芙洛拉不敢再说话,身为杀戮神选的她对杀意很敏感,此时已经感受到了克洛西娅散发的杀意,此时更是不敢动弹。 “您还是不要为难她了吧,毕竟她也是您挑选的不是么?” 老管家的声音替芙洛拉解了围,海德拉姆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两人附近。 “听你这话说的,难道还是我的不是?那像你这种虚伪的家伙又如何呢?” 克洛西娅不为所动,把怀中香软的小女仆搂得更紧了些,让芙洛拉感到有些窒息。 “不知小姐指得是?” “明知故问只会体现你的虚伪,那位先生是如此说的吧。”克洛西娅不打算掩饰,毕竟她根本不会,也根不需要。 “偷听别人谈话可不是淑女所为” “以淑女为名只会更显得你无能” 其实并非海德拉姆无能,忘记布下什么隔离措施,而是他不能在刚才的对话中使用什么隔离措施,甚至连灵觉都无法使用,毕竟三个人的身份都太敏感了。 “既然您已经知道了,按您的脾气想必现在已经冲上来一拳打飞我了,何必在这里与我虚与委蛇?我不觉得您有这么好的脾气。” “我可以有这样的脾气,但这是建立在以后餐量翻倍的情况下的。” “......” “哈哈哈......”老管家这次是发自真心的笑了出来。即使这样也要加餐么,自家小姐明明有着改变一切的能力,却意外的有些......乖巧。 “所以您才会是我的小姐啊”他这么感叹。 “还有”克洛西娅打了个响指,一截冰玫瑰出现在他胸前的口袋里,而克洛西娅的手上则是拿着那块漆黑的双剑屠龙徽章。 “这个东西我不喜欢” 漆黑的徽章在微弱的天光下炸成冰晶。 ...... “你的名字还是罗克韦尔,却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了。” 奥德修斯开口,声音很冷漠 “对我很失望?” “这些年来,我多多少少也是明白了些政治,你所处的位置决定了你要做些什么,这和你自己的意志无关。” “可我的朋友是罗克韦尔,而不是什么佣兵会长。” 第176章 拉维利亚的右外环并不会像其他环区那样为街区起个名字。 6301,这个如同监狱中犯人编号一样的数字,对这片破败的的地方来说显然已经足够。 巨大的圆顶建筑坐落在这片默默无闻的街区,似乎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它通体漆成了白色。然而因为岁月的关系,那白色渐渐腐朽,使得它看上去就像盖了层厚厚牙渍的黄牙般恶心。 但它的确够鹤立鸡群的,它的主人,霍普金斯先生打心眼里这么认为。 他是个商人,对于一个商人来说,好不好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让人印象深刻。所以他才不会费力的去维护这栋建筑,毕竟无论如何,在这漆黑的街区来说,它已经足够亮眼了。 只是现在的他却不得不花大价钱重新再漆上一遍,并且还得专门从右内环请人好好的再次装修一番。 “你似乎颇为肉痛?” 约克菲勒坐在本属于霍普金斯的位置上,眼睛布满了血丝,现在看上去很是疲惫。 霍普金斯是一个极简主义者,就连他的办公室也体现了这种风格,那张半透明的办公桌是用廉价的合成材料做的,就连椅子也是充满ol风格的批发人体工学椅,坐起来软塌塌的,让约克菲勒很不舒服。 “没办法的先生,痛总比死了强”霍普金斯从一旁的铁柜里取出一瓶没有标签的酒,给两人各自倒上了一杯。 “这东西......霍华德家的?”熟悉的酒香伴随着血腥扑鼻而来,看着平地玻璃杯中的红色液体,约克菲勒有些诧异的问道。 “都是些残肢做的劣等货了”霍普金斯嘴上这么说,但从他轻拿轻放的动作里,能够看得出他对这瓶酒宝贝的紧。 “可不能这么说吧,就算是劣等货我们这些人也是没得喝的,要不是......” 约克菲勒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将杯中清澈的红色酒液抿了一口,腥味与苦涩在唇间激荡,回味时还有一种令人着迷的清爽。 “话说霍华德家族现在怎么了?”总算清醒了点的约克菲勒问道。 “不算太好,毕竟你也知道,那帮子附属家族一般是不怎么搭理我们的,而能沦落到要和我们做生意,那状况也可想而知。” 霍普金斯说着,先嗅了嗅杯中的酒液,单纯的血腥和酒臭他都不喜欢,但这两者结合起来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让人不禁迷醉在其中。 “对了”这个时候霍普金斯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 “听说霍华德家的小少爷最近开发出了个新品,据说那滋味比起现在市面上流通的还要猛上个几十倍,好像是叫什么[莉薇洛特]来着。” “古怪的名字” “谁说不是呢?” ...... 拍卖场的外部被临时搭建的简陋脚手架围了小半圈,之所以说是简陋,是因为这个所谓的脚手架就真的只有架子而已,甚至找不出一块能落脚的板子。 然而在这种简陋的脚手架上,居然有着不少奇奇怪怪的工人模样的人在忙活。 “拿稳了” 低沉的嗓音响起,随之递过来的是一桶白色的油漆。 “唉,你就让我歇会儿吧” 嘴上抱怨着的男人接过递来的白色油漆,嘴里虽然在不停的嘟嚷着,粉刷油漆的手却没有停下。 给他递来油漆的男人同样是如此忙碌着,在遍布周围的脚手架上,还有着和他们做着一样工作的男人。 “快点干活吧,接下来我还要做别的,难道你的空闲时间很多?” 男人挥舞着身后的六条手臂,不停忙碌着。那些畸形的手臂有的有成人大腿般粗细,有的却只有婴儿般的大小,不仅看上去很不协调,甚至莫名其妙的都长在了身体一侧,显得很是诡异。 刚刚抱怨着的男人和他也差不多,背后的手不仅长的乱七八糟,有的甚至已经发黑干枯,就像被烧焦了一样。 “越急越穷”那个男人还是那样抱怨道,除了那些已经干枯的手,其余的全都在拿着粉刷着墙壁。 “越急越穷呐”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干,无人在理会他的自言自语。 “一口价,3000硫克” 眼见着工程快到尾声了,在远处盯着的霍普金斯正和一个肥头大耳的矮小老板议价。 霍普金斯用手帕捂着鼻,双脚小心的挑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站着,丝毫不掩饰他对于这里的嫌弃。 “您这压的有点太狠了啊,我们一开始可说好是3500硫克的才对啊。” “你还好意思说?你刷是刷了,可就这太阳都照不到的地方他什么时候能干?” 霍普金斯用手指着那个肥头大耳的老板狠狠说道,一副十分气急败坏的模样把那个老板唬的一愣一愣的。 可实际上呢,为了能在明天派上用场 霍普金斯从一开始准备的就是速干漆。 “可是您在一开始的时候没说啊?” 肥头大耳的的查理一时摸不着头脑,弱弱的低声说道。 “没说?我没说?哦我的老查理啊,你真该看看你的儿子做了什么蠢事。” 霍普金斯的动作很夸张,眼睛瞪的很大,像是要把眼珠子都掉出来一样,双手捂脸身子向后弯出一个c型。 “你怎么能这么怠惰呢?” “我是什么,亲爱的查理,回答我!” 霍普金斯一把抓住查理的双肩,强迫那双畏畏缩缩的眼睛和自己对视。 “霍普金斯叔叔......” “唉......”他长长的叹息一口气。 “错了!是霍普金斯先生!” “我是顾客,是顾客你懂吗?” “你收了我的钱,就得把事给我办好,你老爹没教过你吗?顾客是什么?顾客是上帝!” “现在你用你**的脑子告诉我,你**该做什么?!” 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的查理一时慌慌张张的开口。 “我不知道!” 查理被吓住了,不知所措的就要哭出来。 “你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记住,查理,顾客是上帝。”霍普金斯把声音放低,语气放缓,诱导着查理。 “我该把油漆弄干?”查理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可你能弄干吗?”霍普金斯又接着问。 “不能,哦...我做不到,我做不到,霍普金斯叔叔。”查理抱头蹲下,两百斤的大胖子搭配不到一米六的身高让他看上去就像个恶心的肉块。 霍普金斯强忍着恶心俯身,接着进行诱导。 “我亲爱的查理啊,你就不该拿那么多的硫克,3500硫克是给好好完成了工作的人准备的,你都没有好好完成工作,怎么能拿到这么多呢?” 查理听完猛然的直起身子,看那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就像顿悟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对哦!我就应该拿3000才对。” 霍普金斯也是欣慰的笑了,心里默默问候起了老查理。原来是刚刚查理的动作太猛,好悬没给霍普金斯来上一下。 “傻子就是傻子,老查理死得真好啊,虽然他也出了不少力就是了”他这么想到。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惊呼,两人一同望去,只见在脚手架上的工人重重的砸在地上,溅出的血在白色的油漆上格外醒目。 “完了”查理这样想。 “巧了”霍普金斯这样想,他可太喜欢这个场景了,甚至差点忍不住轻哼起来。 ...... 总算是刷完油漆的约翰领到了自己的薪水,不多,5硫克。 也许够买半块面包吧?他麻木的意识里只有这么个念头,本就运转不开的脑子更是被刺鼻的油漆味熏得晕晕乎乎。 其实约定的薪水是50硫克,但所有人都不对此抱有什么希望。很简单,人无法对没有经历过的事有什么期待。 他们从来没有完整的拿到过任何工作的工资,那些老板总是会以各种理由克扣。 污染治理费,各种他根本用不着的保险,见都没见过的社保。其中最搞笑的还是装模作样的医疗保险,笑死,说的好像他上得起正规医院看病一样。 让黑医院认医保?那也是很有生活了,约翰感觉都不如药店发的打折券,至少买抑制剂的时候他真给你打折。 在他看到旁边那哥们掉下去之后,他大概就知道这次不太能拿到多少了,甚至于他理由都为老板想好了。 “肯定是你们施工不规范才害死人家的”那个老板大概会这么说吧,如果不是内心毫无波澜,他甚至都要信以为真了。 优秀的员工不仅吃得少做得多,还会给老板找补后自我检讨,凡事要多想想自己的问题,抛开事实不谈难道自己就没有一点错吗? 他不会反驳,这不仅没有什么好处,甚至还会克扣他本就不多的工资,虽然不至于全部扣光,但他现在只买得起半块面包了。 他把那五枚还没来得及捂热的硫克递进橱窗,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半块面包”约翰并不用特意说明面包的种类,因为他只吃得起,这里也只卖一种面包, 那是用已经发霉到不能再发霉的麦子混合着骨粉做出来的灰面包。那些麦子是每三十年跃迁通道开通时运送过来的,论年龄都能做约翰祖宗了。 灰面包的原型是黑面包,但用作cos面粉的木屑在拉维利亚可是稀罕货,你看着拉维利亚哪有树啊?骨头倒是不少,街边就堆着一大堆呢,所以自然而然的就变成了骨粉。 同样长着八条手的服务员从橱窗里递出半块灰面包,约翰默默接过后来到垃圾堆旁抓出一把蛆虫放在面包上,然后想了想,缩回了想从尸体上扯下块肉的手。 还不至于这样,真的不至于。 ......... ...... ... 其实他习惯了,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习惯了这样的世界,也习惯了这样逆来顺受的自己。 但他什么也改变不了,他每天都努力的干活,却连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 每天醒来后,他要在化工厂被毒气熏上半天,然后只能拿到10%的绩效,没有工资。你问工资?扣一部分,罚一部分,剩下的拿去买他根本用不到的保险了呀。 扣和罚基本都是工厂做的,而保险里面有多少进了工头的口袋另说。可即使真买了保险,各种严苛的条件和流程也注定了他根本拿不到钱。 不然为啥街边那么多拾尸鬼呢?总不能是因为他们没买失业保险吧? 蛆虫三明治有着独特的腥味,其实吃多了也还好吧,约翰这样想道。单独吃灰面包不仅没什么味道,还会越嚼越干,最后变得难以下咽,但在伴上蛆虫后,反而既有了味道也有了汁水,某种意义上的天作之合吧。 ...... 霍普金斯现在的心情很好,就连右外环这种他一贯看不上的景色也顺眼了许多。 要说那人......也许长成那样的东西还是人?他分明看见那个玩意儿长的跟个蜘蛛似的,算了算了,总之经过他的一番添油加醋和威胁后,最后只付了500硫克给可怜的小查理。 在右外环有着不成文的规矩,你可以剥削、压榨或者怎么干都行,能榨出油水是你的本事。但绝对不能不给钱,这是让他觉得可惜的一点,明明可以抢的却非要装模作样的图个合法性。 “瞧瞧,现在的你多么靓丽”他十分满意的停在自己拍卖场的大门前,双眼顺着阶梯一直延伸到最高处,看着重新变回最初模样的建筑出神。 “娜美纽斯,我的神,我的缪斯!披上婚纱的你美极了”他狂热的说道,就仿佛正有那么一位女神在婚姻的殿堂等待着他。 在他故乡所流传的神话之中,娜美纽斯是一位掌管着商业的女神,在那里所有的商人都会向她祈祷好运,霍普金斯也不例外。 他为自己的拍卖场也起了这样一个名字,娜美纽斯。 霍普金斯环顾四周,只看到了与平常无二的景色。 拾尸鬼们和蛆虫为伴,异形的人佝偻着身子,把自己怀里的药瓶子护的紧紧的,不知道有着几条腿还是几条手的人在大街上游荡,黑眼圈几乎占据了整脸。 远处有些奇奇怪怪的人在地上阴暗扭曲的爬行,手边还散落着几片小药片,他们似乎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明明已经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却依然不为所动。 在远处的一些街道旁则是躺着一些被开膛破肚的流浪汉,他们大多都是因为还不起高利贷而被摘除了部分器官和义体,不知道他们还能再活多久,反正霍普金斯也不在意。 人间地狱,他的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么个词。 不,霍普金斯露出微笑,走入他的天堂。 第177章 约翰的夜晚 总算是结束了一天工作的约翰迈着疲惫的步伐,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娜美纽斯拍卖场隐藏在阴影中的后门。 与特意经过一番装点的前门不同,拍卖场的后门保留了右外环的特色,是腐朽而又难看的黑,就像在6103区随意一瞟所能见到的一样。 拍卖场的后门并不宽敞,但来此的人却很多。这其中既有不少已经接受改造后显得奇形怪状的人,也有着还未丧失人形的正常人。 来来往往的人让通往地下的楼梯显得很拥挤,可是尽管这里的人很多,但整体氛围却异常的沉默,没有人出声,空气里几乎只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约翰小心的贴墙行走,用背上多出来的手臂给自己撑出一片空间,避免自己一个不留神就倒在人堆里。 这是必要的安全措施,由于并没有人来维持秩序,这里时常会发生些踩踏事件,约翰自己甚至都亲身经历过好几次。 一路在狭窄阴暗的楼梯上磕磕绊绊后,约翰随着人潮来到了稍微宽敞了一些的大厅。 说这里是大厅其实并不太对,幽暗的房间整体是一条横着的长廊,每隔一段距离设置一个窗口,每个窗口上屏幕的冷光灯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这些窗口和人群之间被铁栅栏一一隔开,让人们只能在铁窗面前排成一队。 这总算是稍微有了些秩序的影子,至少在靠近铁窗的一段距离里是这样的。 好不容易排完队了的约翰来到了铁窗之前,负责接待他的是一个身穿制服的年轻女职员,洗的发白的制服穿在她瘦小的身子上显得很大。 约翰看得出她有在打理自己,可那枯黄的头发依旧很凌乱,看起来有些滑稽。 她细长如猴爪的手飞快的在敲打着算盘,由于《天使协议》的规定,很多场合不得不使用这样落伍的工具。 “那边,手印” 因为重复无数次的嗓子已经变得沙哑,她只能发出破风琴一样的漏风声,简短的报出了两个词已经是她的最大诚意。 来过很多次的约翰明白女职员的意思,将自己的手放在了窗口旁的魔力感应台上。 “总资产负.68硫克,借贷还是还款?” “借2200硫克”约翰稍微想了想,报出一个不大的数字。 “规矩你应该懂吧,让我看看......你能卖的东西还有一边的肾、肝...” “这次切半块肝吧” 在资产是负的情况下,只能进行一种另类的借贷,也就是器官买卖。这种借贷实质上是以低价卖出的器官,来换取低息甚至无息借款。 是的你没听错,你卖器官是为了借贷款。也许有人会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卖器官呢?非要到这里借钱卖器官? 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这个行业已经被垄断了。除非你的资产为正,否则借钱就只有卖器官借低息和直接借高利贷两种选择。 至于不借钱?只能说还是不要太小看资本家了,这里的普通民众只有破产和正在破产两种状态。 “切肝的人太多,现在已经不太值钱了,尤其是...你这还前后切了几次,你还得加点别的” 女职员说的不假,肝脏作为人体唯一能长回来的脏器,一直以来的售价都不是太高,尤其是大部分的人都接受过再生改造,肝脏的价格更是一跌再跌。 “睾丸收吗?” “这个倒是可以,最近的价格蛮高,但只能按颗收” 这些器官几乎都是供应附属家族,不同于肝脏只能作为食物食用,在附属家族之间睾丸的价格倒是挺高,毕竟一个东西一旦和壮阳扯上关系后就很难不这样。 “那就加上一颗睾丸” “好的,总共盈余1000,是还款还是拿给你” “拿给我吧” “好的,拿着这张票据左转手术室,切完后让他们给你盖章,然后拿着票去4号柜台领钱,总计3200硫克,出柜概不负责。” 飞快的说完这些后,女柜员转头叫道。 “下一位” 又是一番艰难的移动,好不容易挤开人堆后,约翰轻车熟路的来到了手术室门口,这里虽然有不少人,但都在左侧规矩的排着队。 约翰把票据收好,默默的站在队伍里,什么话也不说。 这座拍卖场的生意很多,除了常规的拍卖服务外,还有面向约翰这种普通民众开放的器官交易、药品售卖、义体租赁、肉体改造等功能,甚至还承担了部分银行的职责。 毕竟拉维利亚的右外环压根没有政府组织进行管理,唯一可靠的秩序还是由黑道依靠暴力建立,在这种情况下,高利贷反而成了金融体系的主要载体。 随着队伍推进,约翰再一次来到了那个他曾来过几次的地方。 这并不是个什么好地方,所见的场景和他以往记忆中的模样并没有太大改变。与其说这里是手术室,倒不如说这里是屠宰场。 刺鼻的血腥味直冲鼻腔,刚取下的肝脏堆满了角落,还溢着的血几乎流满了半个手术室的地面。 在那一堆的肝脏块旁边,是一块挂满了手臂和双腿的案板,这些断肢的切口很粗糙,有的甚至带上了一截脊柱和不少多余的皮肉,看起来就像被强行扯下来一样。 总有些人还不起债后只能剑走偏锋,这些断肢通常就是那些可怜人刚刚被取下来的义肢。 这些断肢被锈迹斑斑的铁钩子勾住,就像猪肉铺那样吊起来。案板上静静躺着一把沾满了血迹的电锯,锋利的锯口处因为常年浸血甚至有了层血锈。 再往旁边则有一个很大的架子,从上到下的一排排玻璃罐里,依次被塞满了各色各样的眼球,像填豆腐一样挤着装的脑花,不知是左是右的腰子,带着卵巢的子宫,成双入对的睾丸...... 房间的中央,在老旧的无影灯下是沾满血迹的拘束铁床。那床边杵着一个人,他作医生打扮,只是那套手术衣已经被血红,在加上胸前那条满血斑的白围裙,看起来就是个活脱脱的屠夫。 约翰把票据递了过去,屠夫沾满血的双手接过后仔细的看了看。 “躺上去吧” 约翰自觉的躺在了那张铁床上,还未散去的血腥味在这个地方浓郁了几分,让他恶心的直想吐。 “要麻药吗?”屠夫把约翰绑好,然后转身准备手术。 “不用,给我来根毛巾就好” 这不是约翰第一次接受手术了,除了第一次因为不知道麻醉另算价钱而接受过麻醉后,他就再也没打过麻药了。 他出不起那500硫克,也不愿因为麻醉而停摆一天。他得工作,哪怕只是停一天都不行,至于疼痛什么的,反正抑制剂也有止痛的效果,手术时疼就疼吧。 ...... 刀尖没入皮肤,要命的是,那个屠夫压根就没有换刀,本就劣质的手术刀钝得跟木头似的,所带来的痛感要比以往更加强烈。 要不是他要了条毛巾,只怕他那后槽牙都得咬碎,在后面切肝脏的时候更是堪称折磨,因为刀太钝的缘故,那个屠夫一连切了五六十刀才算是完活,那时的约翰早疼的翻白眼了。 此时的他脸色苍白,步伐虚浮,总算手术完毕的约翰从铁床上爬了下来,从破旧的夹克内衬里掏出小药瓶,往手上倒了一把后直接吞了下去。 没办法,切肤之痛无论如何也适应不了,即使他已经经历过了好几次,也只能勉强维持着自己的意识而不至于昏过去。 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剂量太少的缘故,抑制剂似乎并没有起到很大的作用,他的身体还是疼的厉害。不过好在他有专门接受适应痛觉的改造,因此现在勉强恢复了活动能力。 在拥挤和排队中来到了4号窗口,约翰颤颤巍巍的将盖完了章的票据递了上去,大量失血让他有些站不住。 柜台里的女职员看了一眼,在台下一阵摸索后将票据的回执销毁。 “手术费收你100,共计3100硫克,现金还是打卡?” “现金吧” 女职员又在柜台下一阵摸索,而后将毁掉回执的票据和三张1000面值一张100面值的四张纸币递了过去。 “您本次交易获得的积分310,目前您共计持有分,需要我为您兑换些什么吗?” “抑制剂打折券现在还是一张吗?” “最近搞促销活动,积分就能换两张了,要兑换吗?先生。” “兑换吧”没什么好犹豫的,抑制剂这个东西是生活必需品。 “您拿好,本次交易结束,祝您身体健康。”柜台小姐的声音是悦耳的,以至于身体健康这四个字听起来都像理所当然的祝福。 ...... 拉维利亚不分日夜,同样的天,对于有的人来说是明媚的昼,对于有的人来说则是无边的夜。 腹部的缝合处火辣辣的疼,约翰不得不捂着肚子才好受一点。和他同路的人们也差不多,都是一副踉踉跄跄的样子,各自借着微弱的天光摸索着向自己家走去。 尽管有许多人,但街上仍然是沉默的,路旁的流浪汉和拾尸鬼们都睡着了,这个时候反而是老鼠们变得活跃起来,为死寂的大街上添了点生气。 如果用二十四小时计数,现在应该是凌晨两点,他在回家短暂的休息两个小时后,就要凌晨四点去到工厂上班,而后一直到晚上十点才能下班,之后便是四处晃悠打点零工,或者去找个日结的兼职。 这样的日子过得还算充实,除了没有多少钱外就是挺忙的,忙到他几乎没有时间想别的事情。 约翰顺道来到了一家还开着的糕点店中,在琳琅满目的橱窗前一番左挑右选之后,挑了最小的那个灰蛋糕,灰得就像刚和好的水泥,花掉了500多硫克。 “要为您配蜡烛么?” “配点吧,收钱吗?” “十根以内免费,先生” “来四十三根吧” “好的,一共533硫克,需要我为您包好吗?” 约翰点点头。 ...... 约翰的房子也在6103区,和别人的一样,也是破破烂烂的铁皮房,上面挂满了一层漆黑的铁锈。 “我回来了”进门后的约翰总是习惯这样说,这是他的母亲教给他的习惯。 小时候他很怕黑,可在这地方就只有这样的黑,所以他每次都会在待在玄关处,因为只有这个地方因为顶上缺了块能透过点光,而且还能在妈妈进门时第一眼看见她。 那时候她就会像这样说。 “我回来了” 约翰把床台上烧了半截的蜡烛点燃,小小的房子里才算是有了光亮。 破旧的房子里有着一张小床,那边躺着一位失去双手和双腿的老妇人,她的面容很老,但不是那种苍老,而是过度劳累才会有的那种精疲力尽。 忽略掉那些扎眼的皱纹的话,她看起来大概只有四五十岁左右。 约翰把手中的蛋糕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悉心的为老妇人打理起花白的头发,将其中的虱子一个个找出来掐死,他们并没有条件洗得起澡。 而后是处理老妇人的排泄物以及被弄脏的衣服,自来水在右外环也是金贵货,所以他只能简单的处理后等这东西自然风干,之后一遍遍拿来用。 在这种情况下,老妇人的下体溃烂乃至生蛆是必然的事,但似乎是因为年轻时所接受的肉体改造起来作用,她仅仅只是有些压痕而已。 这算是给约翰帮了大忙,虽然将她变成这副模样的也是肉体改造就是了。 等约翰将一切都收拾干净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两点半。 他在烛光中把包装打开,在小小的蛋糕上一根根的插满43根蜡烛。 “生日快乐,妈妈” 他这么说道,即使被他祝福的那个人已然无法回应。 约翰将巴掌大的蛋糕切成一个个小块后一口一口的喂给她。 然后吹灭蜡烛,躺在床边的地铺上。 凌晨三点,忙碌了一天的约翰在身体的疼痛中沉沉睡去。 第178章 我一想到待会要发生什么就想笑 这几天的混黑道的人们人心惶惶,自从半个月前他们就察觉到了一股紧张的气氛,上面似乎在发了疯的找一个名为卡洛克的人。 近半月的搜索无果后,在黑道内部间又传出一个重磅消息,那些个老大哥们不知道怎么的谈崩了,之后居然全被约克菲勒一个人宰了。 而在接下来数小时的大清洗更是印证了这一点,到凌晨四点时分,整个黑道几乎已经落入了约克菲勒的掌控之中。 当第二天人们知道这个消息时,另外三个帮派已经被杀得干干净净了。失去了带头反抗的人之后,其余的人也只能对约克菲勒马首是瞻。 而现在,这位仅用了一个晚上不到的时间肃清掉所有反对势力的黑帮大佬,正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辆名贵的加长车型前,长半身微躬,看起来很是卑微。 “你的速度倒是挺快” 海德拉姆并没有在车内,而是驻守在车门旁,随时准备着为克洛西娅拉开车门。 “托小姐的福” 约克菲勒的声音里有着掩盖不住的疲惫。这个夜晚对他来说并不平静,尽管他在来此之前特意洗澡并换了身衣服,周身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也并未散去。 “你的手下......明显要比其他帮派训练有素的多啊?” 不远处,约克菲勒手下的人排成两排持枪左右警戒,两排之间围着俘虏,前后还有人持枪押送。 约克菲勒顿时一惊,冷汗直流。 海德拉姆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里泛出冷意。 约克菲勒深吸一口气,弯着的身子也挺直了。没有人不想往上爬,更何况他本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从他上位的第一天开始,他就无时无刻都在为爬的更高而努力。 他拍拍尘土,感觉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干净点,而后自顾自的从内衬口袋里摸出一个用的很久的打火机和有些干瘪的纸质烟盒,从里面拿出根皱皱巴巴的香烟。 昏暗中出现一抹微弱的火光,约克菲勒给自己点了根烟,微弱的火星忽明忽灭,约克菲勒沉默的看着升空的烟雾。 他并不喜欢抽烟,只有在困的不行而又不想睡觉的时候,才会给自己来上这么一根。引他入行的那个老大哥倒是很喜欢,他手里的那个破旧打火机就是属于老大哥的。 “像您这样的人应该不明白吧,那种就算死也要往上爬的心情。” “我想想,灰民?您大概会这样称呼这里的人吧,我也曾是这么个灰民。” 约克菲勒说到这里,深吸了口烟,呛人的烟味灌入双肺,让他不禁咳嗽了起来。 “我曾相信天道酬勤,所以我每天拼命的工作,可我还是只能吃那些,和着骨灰和蛆虫的面包。” “我曾相信努力能改变生活,所以我接受了一个又一个的改造,全天无休的打工,可我并没有变得富裕,反而因为不得不用更多的抑制剂而欠了一屁股债。” 说到这里他又吸了口烟,这次约克菲勒似乎已经适应了,只是微微皱眉便恢复了过来。 “没钱还债的我被黑帮追杀,那时我已经走投无路了,索性抢过枪和他们干了起来。或许是因为我打得还不错,总之当时的老大哥招我做了小弟。” “收完第一次保护费时我笑着哭了,因为那时我才知道,想吃饭除了努力工作,原来还能抢啊。” 约克菲勒说着说着笑了起来,索性直接掐灭了烟,又拍拍衣服给自己整理了起来。 “后来我就发誓,我再也不要回到那样的生活里,无论用什么手段,我都必须往上爬。” “还记得那个老大哥吗?我一枪崩了。其实我和他并没有什么恩怨,甚至我们还能算兄弟,可他不死,那位子空不出来啊。” 约克菲勒的笑声逐渐癫狂。 “那时的我感觉好极了,您知道吗?从那一刻我才开始活着啊,哈哈哈哈哈哈!!!” “伟大的小姐!伟大的小姐!您是伟大的!我早就想杀了他们了,哪怕杀了他们我也会死,我也想杀啊!” “一天,不,半天!那个位子哪怕只让我体验半天我也值回票价呀!” 说完后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将熄灭的烟头踩在脚下,就像早已决定好的一样。没有家族支持的黑帮就像无根之萍,约克菲勒深深的知道着这一点。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在海德拉姆错愕的眼神中,他跪了下去,头重重的磕在钢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请让我做小姐的狗” 清脆的鼓掌声让两人抬头看去 不知何时已经坐在车顶的克洛西娅笑得肚子疼 “噗哈哈哈哈......” “所以说人就是有趣啊” 克洛西娅跳下车顶,来到了约克菲勒身前,黄金竖瞳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就像面对巨龙的压迫感,让他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光说说可是不行的” 克洛西娅投影出一把小巧的冰剑,将手指割了一个小口,金色的血液滴在约克菲勒身上,让他顷刻之间字面意义上的沸腾了起来。 约克菲勒发出阵阵哀嚎,在失去意识之前,他隐隐约约听见了少女的声音。 “尽力活下来吧,可怜虫” 那其中或许有着怜悯?他最后的念头这样想到。 ...... “你一点也不惊讶啊,海德拉姆。”克洛西娅蹲在已经失去意识的约克菲勒身前,用冰剑无聊的一戳一戳。 “您是我的小姐,这一点不会改变”海德拉姆应该要惊讶的,毕竟转化芙洛拉时他并不在场,但他表现的异常平静,就像早就知道克洛西娅有这个能力似的。 “但是......当不会改变需要被强调时,很多事情就已经变了啊,用你的话来说的话,大概会是“自欺欺人并不是绅士的美德”,这样的?” 海德拉姆的身份不同寻常,这是克洛西娅早就知道的一点,但他的行为处处充满了矛盾,即使是很多事情懒得去想的她,也感到了海德拉姆背后水很深。 “我并非绅士,一直都不是” “你知道了多少?”虚与委蛇看来是没有效果了,况且克洛西娅本就不善于此,她索性把话说清楚。 “在你回答之前,想明白,我的耐心不多,这只会是你最后的机会” 和在训练场的那一次不同,海德拉姆这次并没有感到杀意。 “您是我的小姐,一直都是” “......” “你在扫兴方面一直是很扫兴的” ...... 漆黑阴湿的地牢中,霍普金斯和另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小伙子正穿梭在铁笼与铁笼之间。 小伙子名叫亚尔斯,生的人模人样,谈不上俊美,但身材匀称,脸也还过得去,身穿深色长袍,一副商人打扮。 “我不是叫你弄些猫亚人吗?那群老爷都吃那一套”霍普金斯的打扮要华丽上不少,同样款式的长袍上,隐隐能看到些金线。 “您这话是没错,可那老爷们的太太不喜欢啊,为这事都敲打我好几次了。” “笨!你不能直接卖给那群老爷你去卖给妓院啊,那群闲着没事的太太难道还能掀了妓院不成?这都想不明白你是怎么跟你爹混这么多年的?” 刚出来混的亚尔斯哪里懂那些弯弯绕绕,恍然大悟的他懊悔的一拍脑袋。 “诶!你瞧我这脑子,早知道杀慢点了,对了我这才刚杀,还热乎着呢,您看有没有那个老爷有那方面的型想法?” “有的兄弟,有的,只是这价钱嘛......” “您放心,规矩我懂,进口价一半,500硫克就行。” “呵呵呵,你这小伙子我喜欢,会做生意,比老查理那个蠢种要好多了。” “还得仰仗霍普金斯叔叔您了,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您以后多多照顾小的才是。” 亚尔斯说着说着,悄悄地上一个鼓鼓的牛皮纸信封,即使这地牢里除了他们两个外就只有些奴隶,他们也下意识的环顾下四周。 “好说,好说”霍普金斯掂量着手里里分量不轻的信封,嘴角也是一点也压不住。 二人接着又走了一段路,期间亚尔斯卖力的介绍着自己的商品,但霍普金斯一直兴致缺缺。 无非都是些常见的蜥蜴人啊龙人啊,长满鳞片的杂种大只佬有啥好看的?偶尔饱饱眼福的兔耳娘和犬耳娘又不太值钱,比较有经济效益的猫娘倒是还热乎着,但霍普金斯可没什么恋尸癖。 “这是?”霍普金斯停在了一个笼子前,笼子里的“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说这是人其实不太准确,这玩意儿有点邪门,他可能是人,但他是人又有点不太可能。仅看它前面的话是一条长毛犬,而看后面却又是一个赤裸着身子的“小女孩”。 他们之间的界限是模糊的,并没有什么缝合的痕迹,就像有人把完全颜色不同的橡皮泥排成一叠一样,小女孩和狗也呈现出这样泾渭分明而又融为一体的割裂感。 “有意思,这东西挺有意思的” 亚尔斯见霍普金斯这么有兴趣,于是凑上前来解释起了来历。 “这个啊,这玩意儿的来历其实还蛮高端的,似乎是有个炼金术师突发奇想,想试试把小女孩和狗融在一起能不能做个犬耳娘玩玩,结果一不小心阵纹给画错了,所以就整成这玩意儿了。” “噗哈哈哈,这“犬耳娘”还是蛮好看的,到时候咱们编个啥子故事,指不定能卖个高价出去呢?” 霍普金斯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就好像从没遇见过这么好笑的事一样。 “哦,说起来这家伙还有个功能”亚尔斯若有所思的来到铁笼子前。 “大哥哥”他这么说道。 笼子里蜷缩的“狗女孩”暂且这么叫它吧,这似乎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只见它用含糊不清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重复了一遍这样的话。 “大......哥......哥” 那声音勉强能听出孩童的稚嫩,但听起来更像是狗吠。 “您看,只要一提“大哥哥”她就会重复这句话” 亚尔斯说话间,那含糊不清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这样的话。 “大......哥......哥” “有趣,这样能卖得更高了”霍普金斯来了兴致。 “大哥哥”他也这么说道。 “大......哥......哥” “这玩意儿好,我们就说他是开了智的什么玩意儿都行,绝对能吸引不少老爷” “那可真是太好了,咱要不接着看?” “还有高手?” “那当然,请随我来。” 这次亚尔斯则是带他来到了一个展台前,展台上有着一个上锁的箱子,这个箱子大概只有普通行李箱那么大,但是诡异的是,箱子的缝隙间不断的渗出些许血迹。 “这是?” “她的名字叫普鲁修卡,至于我想给您看的”亚尔斯说到这里,从衣兜里取出一只海螺模样的骨笛。 随着他吹响骨笛,展台上的行李箱啪的一声打开,血液伴随着一些碎肉块撒了一地,在那失真的人声里,霍普金斯总算是看清了普鲁修卡的内部构造。 首先是发出声音的部分,那大概会是声带,之所以会是大概,那是因为霍普金斯从未直接解剖过人体,自然也无从得知。 而后旋转的部分则是大脑,肠子则是被拿来做了传导线,还有其他的内脏也被摆放的整整齐齐用作齿轮,总的来说,这是个人体八音盒。 “哟,还整的挺复古” “哈哈哈,您的眼力还是那么好,这其实是模仿机械八音盒所做的试作品,打算先来您这开开眼,然后再进一步投入生产。” “这东西很不错,听你这意思,你是有一条生产线了?” “我也不瞒您了,相关技术已经成熟了,要拉一条生产线完全可以” “我觉得不好,亚尔斯,物以稀为贵。” “您是说?” “我们完全可以走定制化嘛,走品牌效应,到时候一开张吃三年,坐在家里就有钱。” “哈哈哈,有道理,还得是您呐” “那是” 在八音盒那听不出是哭喊还是哀嚎的失真声音中,两人皆是笑的很开心。 第179章 是猫娘! 西里弗斯.亚伦斯是个不苟言笑的男人,他无论做什么事都十分认真,甚至于到了令人惊讶的苛刻地步。 就像如果有楼梯的话,西里弗斯无论上下,每次一定会走在靠近栏杆的那一侧。 他上楼梯的方式也很特别,大腿会向前一直抬到标准的90°后才会放下,而在这个过程中小腿则会一直保持着竖直向下。 即使有的楼梯矮的根本不到5厘米,他也会这样做,而且无论那个阶梯有多短或多长,他每次都只跨一阶。 他的步伐间距维持在恒定的45cm,哪怕在上坡时他也要维持着这样的间距,为此他会以一种垂直于坡面的诡异姿势上坡,甚至不惜动用魔法也要保持这个别扭的姿势。 无论有没有工作,他一定会在早上的7点37分59秒准时起床,然后花上1分21秒完成洗漱,3分零7秒洗完澡,27秒穿完衣服,然后在门后等到7点51分过一秒时离开房间。 有工作时他会直接前往学派驻地,没有工作时他会在踏出门后3秒在回到家,然后倒着以同样的时间做完这一套流程后睡去。 在出门后先向前踏出361步,而后左转469步,然后上阶梯36步,左转3步登记打卡,一定要在办公桌上等到八点过一分才开始工作。 尽管这实际上看起来来很怪异,但他坚信只有这种精准才能带来幸福与救赎。 这种认真在余痕学派的某些部门是很受欢迎的,例如专门研究学术的毕达拉斯派就非常看好他这种品质,有意让他来领导一些课题组。 而余痕学派内部的课题组和学术上的课题组有着很大区别,基本等同于基层行政单位。 从余痕学派的组织架构上来看,余痕学派是典型的学阀制度,这一点和法协体中刻刻夏学院的架构很相像。 学阀本身是因为学术权力垄断而形成的一种组织,导师制的衣带关系是其能够形成的底层基础,而像余痕学派这种学术方面远大于政治方面的组织,在历史中也就自然而然的形成了这样的结构。 现代的余痕学派总共由四个大的学派和一些大大小小的课题组组成,其中四大学派分别承担着余痕学派的经济,外交,文化,教育四个方面的功能。 课题组则是承担着四大学派分发下来的任务,等同于余痕学派内部的项目组。 例如亚维尔.斯特拉所领导的余痕学派拉维利亚分会,在内部的正式文件里正式的名称是“龙族地缘文化研究拉维利亚分课题组”。 他们不仅仅只会研究课题,还有着一定的自主权,甚至有着一些的外交自主权,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余痕学派的态度。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西里弗斯应该也会在“下放基层”积累资历后被提拔进学派吧。毕竟没在基层干过的人怎么当得好领导? 然而以西里弗斯的性格,不出意外基本是不可能的事。他这种性格放学术研究还行,但放在管理层就有些格格不入了,没人会喜欢这种古怪的领导的。 以至于当时西里弗斯的恶名从四大学派到各个地方的课题组无人不晓,几乎没有课题组愿意让他历练来增长资历。 总之在连连碰壁后,西里弗斯的导师也麻了,最后托关系才找到了亚维尔,把西里弗斯塞到拉维利亚来混资历。 前面也说过,亚维尔在学派的地位很高,即使她本人的位阶并不高,但如果她愿意花点心思在仕途上,现在指不定都混进学派高层了。 因此如果西里弗斯有她的保证,即使有人想用资历卡他的脖子也不太好,毕竟这个时候就相当于是在针对亚维尔了。 ...... 同样是在卡洛克待过的那间木质酒吧中,一个棕色短发的高大男人坐在了吧台前,古板的面孔没有表情,粗糙的双手握着酒杯,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五阶的龙孽啊......,的确是有些不同寻常了”亚维尔听完了西里弗斯的汇报后,低声感叹道。 这个任务本该是由她出面的,但考虑到西里弗斯也需要些过得去的政绩来堵别人的嘴,因此这个任务就落到了西里弗斯头上。 亚尔斯对于龙墟的环境可谓是深恶痛绝,那里不仅仅因为魔力波长的原因无法使用魔导具,甚至面对宇宙辐射还没有任何防护。 在那里每天能做的就是看那些“饲养员”把奴隶抽的跟个陀螺似的,除此之外偶尔还能看看大蜥蜴(龙孽)呲牙,远不如在拉维利亚听故事来得有意思。 因此自从西里弗斯来到拉维利亚后,弄清楚他脾性的亚维尔就当起了甩手掌柜。毕竟这家伙虽然不太圆滑,可能力他是真有。 虽然西里弗斯目前还是三阶,但她并不担心西里弗斯的安全,毕竟学究这个职业虽不精于战斗,但却十分难杀。 “既然没有触发[艾尔薇的佑护]的话,那想必情况并不是很糟糕。” 五阶对三阶的压制力已经很高了,尤其是龙孽还继承了部分生前特性,如果是亚维尔自己对上肯定会立刻发动特性逃走。 “是的,托您的福,那只龙孽最后退走了。” “你是说退走?”亚维尔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之处。 “是的,这也是我来找您的事理由。它是自主退走的。” 西里弗斯抬头看向对面的黑发少女,此时的亚维尔并没有穿着酒保的讲究服饰,而是穿着专属的学究长袍,左眼还戴了一片金丝单片眼镜。 黑色的秀发被她简单的梳理成马尾扎在脑后,为她平添了几分精神。她的眼睛是银白色的,书魇的虹膜都是这样,但大都比较明显,不至于分不清眼白。 亚维尔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随后怅然的叹了口气,然后才开口说道。 “这事就到这里吧。” 亚维尔点点头,将手中的记录停下。余痕学派内部的文件类别分的很细,这种级别的事件报告按规定必须由总负责人手写摘要。 “可......” 西里弗斯还想问些什么,但在看见少女恬静的微笑后又沉默了下来,西里弗斯知道,这是亚维尔在提醒他不要继续过问。 “你不是个蠢笨的孩子,只是不太适合与人交往,如果余痕学派是个纯学术组织的话,你大概会如鱼得水吧” 亚维尔将卷宗合上,用纤细的手指了指卷宗封面上的标志,那是一个没有打开的书,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铭文,中央则是有着两个竖瞳的眼睛。 “祂是全知的,你只需理解这句话即可” “......”西里弗斯在细细的品味着这句话。 “求知并不是坏事,可也得分时机,有些事情并不是不能告诉你,而是不能由我来告诉你。” 亚维尔整理着手中的卷宗,将其密封好后装入牛皮袋中,驱动魔力将阵纹锁上。 “你在拉维利亚的任期是三十年,这次大概不会受到什么阻碍吧” “等你回到阿尔比恩时,可以试着找找近百年来拉维利亚的风月通鉴记录” “或许你能找到些什么吧” 她的声音里有着莫名的惆怅,似乎想起了让人悲伤的往事,即使是西里弗斯也能听出来。 “您还好吗?” “我并非是感到哀伤,只是有些事情总能让我想起时间。” “原来不知不觉间,拉维利亚又过了一百年啊。” “......” ...... 有资格进入拍卖场正门的人身份都不低,他们大都会是些附属家族的老爷太们。虽然出现在拉维利亚右外环多多少少有些掉价,但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事情实在不太好在拉维利亚的右内环做。 比如一些会见血的消遣,不太放得上台面的买卖,诸如人肝酱、宫酒之类的奢侈品交易。其中不乏一些有着特殊爱好的老爷们,来这里就是单纯想看些乐子。 像一些禁断的交姌,猎奇的造物之类的,不仅能够炒热拍卖会的气氛,往往还能卖出不菲的高价。 霍普金斯将拍卖场内部装修的很是豪华,整个拍卖场不设置常规座位,全部都是一间间的包厢。 这样的布置在附属家族之间很受欢迎,这种定制的感觉才能体现他们的高贵,即使他们也只是作为牧群的附庸,但并不妨碍他们这么觉得。 这就是霍普金斯力求的品牌效应,只有让人发自内心的相信自己是尊贵的,才能让他们在此毫无顾忌的挥霍。 只是平常不对外开放的隐藏包厢此时却迎来了几位客人。 为首的是一位清丽少女,此时正颇为慵懒的躺在沙发上,一头淡蓝色的长发垂落腰间,带着戏谑的黄金竖瞳搭配上用料不菲的男士衬衫显得很英气。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身形挺拔的老管家,他身着加长款的执事燕尾服,灰白的头发被他梳成了背头,淡蓝色的眼睛低垂,一副相当恭敬的模样侍立在身后。 而后就是如同猫一般趴在蓝发少女身上的黑发女仆,她的身子很是娇小,缩在一起的身子并不比猫大。 “喵一声让我听听” 克洛西娅拍拍芙洛拉的头,让那双黑毛粉底的猫耳一阵激灵。 “...喵~?” 有时不得不感叹魔法的神奇,就像现在,看着在头顶上长出毛茸茸大猫耳的芙洛拉,克洛西娅不禁啧啧称奇。 “这东西不错” 那猫耳既看起来十分灵动,不仅一抖一抖的,甚至于克洛西娅上手的时候还能感到些许温热,就像芙洛拉真成了猫耳娘似的。 “这尾巴也不错” 克洛西娅从尾巴尖处一路薅下来,最后把手伸进芙洛拉的衣服后面,轻轻抚弄着柔软的尾巴。 这等经过魔法处理的造物就像长在芙洛拉身上了一般,奇妙的触感让小女仆红了脸。 只是芙洛拉正跟只猫一样的被克洛西娅放在腿上,因此一时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您喜欢就好,这些都是从活的猫亚人身上取下来的,经过特殊的魔法处理后极大的还原了原本的触感。” 霍普金斯适当的上前补充道。 “?!?!?!” 克洛西娅花了老半天才明白过来这是个是什么事,手里的尾巴顿时就不柔软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原本就有长这样的人,然后你把这些东西取下来后又接到别人的身上,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不不不,小姐,您误会了,它们并不是来自人的身上,而是来自猫亚人的身上” “......”话说到这里克洛西娅总算明白过来,合着这猫亚人原来在这家伙眼里不算人啊。 但克洛西娅记得诺威尔曼有和她讲过人龙战争后人族的发展史,这亚人不是已经被承认为人类了么? 似乎是看出来了克洛西娅的疑惑,海德拉姆适时补充道。 “这位先生所说的猫亚人,并不是人族承认的亚人种,而是龙族亚种中的猫亚人,在龙族战败后一直作为奴隶使用。” 霍普金斯刚刚还有些奇怪呢,心想这家族来得小姐怎么这么好心,现在才反应过来这小姐刚刚在想什么。 不用想,这小姐肯定是想在合法性的问题上狠狠敲上他一笔,私自倒卖人口这事在人族可判的不轻,当然家族卖灰民这事是合法的。 惊出一身冷汗的他赶紧想上前解释,但被海德拉姆用眼神制止了。 这时他才发现,克洛西娅不知为何,从刚才就很沉默。 “......” “像这样的......” “你手里有多少?” “你问的如果是猫亚人的话,我现在手头上没有,不过您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为您留意。” “......”克洛西娅没有回应,原本柔软的皮毛,现在竟有些扎手。她想做些什么,但想得再多也是徒添烦恼。 她应当是自由的,龙族的事与她何干呢?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种族罢了,她这么想着。 “以后卖给我几只吧”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好的,那在下先行告退” 察觉到气氛不对的霍普金斯决定赶紧溜,和约克菲勒交往颇深的霍普金斯几乎是第一时间知道那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的人。 而今天他已经一整天没见过约克菲勒了,发生了什么他不好说,现在的他是真怕眼前的祖宗一个不小心就送他面见五代人皇。 房间里的氛围很沉默。 “把这些取下来,芙洛拉,以后也不要再戴了。” “......” “是” 第180章 孩子们,炫压抑了 “你这是?” 霍普金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见到了消失整整一天的约克菲勒,但令他纳闷的是,这小子的眼睛原来也不是金色啊? “你是说眼睛?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说真的,你最好别问,也别瞎猜。” 此时的约克菲勒比以往看起来要高大了不少,而且浑身上下肌肉隆起,把原本合身的西装撑的鼓鼓的。 眼前这家伙怕不是打了什么新品激素吧?哪有人一晚上能长成这样的?再怎么改造也是不行的吧,霍普金斯这么想道。 “你有冒犯到小姐吗?”约克菲勒问出了他最为担忧的问题。 “怎么可能......不过听你这口气?你是已经......?”霍普金斯听出了这个语气的言下之意,但多年来养成的谨慎习惯让他不敢完全说出来。 “对,这事我也不瞒你”约克菲勒倒是很爽快,承认了霍普金斯的猜测。 虽然黑道对家族的态度就是恨不得给人家当狗,但大家心里想的什么都门清。哪有人会心甘情愿的作贱自己,无非是生活所逼罢了。 只是约克菲勒这态度......明显有些不对啊。 不行,还得试探下,霍普金斯在心里盘算了会儿,然后开口说道。 “说起来,这位斯里扬卡小姐似乎对猫亚人有点兴趣,似乎有意要从我这买下一些,可惜我现在手头的确没有。” “要不这样,我替你搜集几个,到时候以你的名义送给这位小姐,你看如何?” “......噗呵呵,你还是没改掉那从商盟带出来的小毛病啊。” 约克菲勒面对如此明显的试探并没有要接下来的意思,而是微笑着看向狐疑的霍普金斯。 揣摩顾客的心思是优秀商人的看家本领,但并不是在每个场合都适用的。 在家族间,不要揣摩上位者的心思是共识,除非他们给的是开放性问题,否则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千万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你也知道,我是商盟的人,所以......” “可你也得知道,你现在在和家族的人做生意”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么,副会长,哦抱歉抱歉,应该是原副会长大人?” “哦,忘了说了,小姐要的东西记在我的账上,你可不要跟她要钱。” 说完,约克菲勒就离开了这里,只留下脸色阴鹜的霍普金斯一人在房间里。 “副会长......呵呵呵呵!” “焯!!!” 霍普金斯一个甩手清理完办公桌的桌面,玻璃杯子、古董台灯什么的狠狠在地面摔个粉碎,他本人则是颓然的掩面倒在椅子上,默默的不再言语。 ...... 耳畔传来淫靡之音,下层的包间里多半是这些声音。人总会想着法子给自己纵欲,或许这就是恶魔们如此钟意人类的原因。 “唉~”约克菲勒走在昏暗奢华的走廊上,忍不住发出声叹息。 和外表看上去的那副破旧模样不同,拍卖场的内里称得上豪奢。霍普金斯不仅给目所能及的每一处都铺上了施加自洁魔法的地毯,甚至连每个包间里都布置成了夜店酒吧风格。 这对于那些总是得端着架子的老爷们称得上是新鲜,尤其是再叫上二三十个女郎后,包让老爷们乐不思蜀的。 占着拍卖会名头的妓院,那些个老爷们都是这么想的,与约克菲勒相熟的老爷们就曾在他面前这么打趣过。 虽然霍普金斯努力的想把这地方打造成什么高端场所,可就约克菲勒所看到的而言,这地方很难称得上什么高雅。 想也知道,这破地方就是个高级一点的贫民窟罢了,哪有什么高端场所开在贫民窟的道理,霍普金斯所做的无非就是给婊子立牌坊,自欺欺人的徒劳之举。 经过龙血的侵染后,约克菲勒的身体素质增强了不少,感官也变得比以前敏锐了许多,以至于以前根本听不见的声音现在变得无比清晰。 各种嘈杂的不可描述之声吵得他脑子很疼,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所有的东西都让他感觉焕然一新,清晰到令人发指。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流动,从心脏泵出,到达全身各处后又回到心脏,而后到肺里贪婪的吸收氧气,每次呼吸他都能体会到现在的强大。 原本接受的那些堪称糟粕的肉体基因改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古老和威严的律动,仿佛这就是生命本该有的形态。 第一次,这是他感觉这些年来,第一次有了如此清晰的活着这种感觉。 约克菲勒深吸一口气,全身的肌肉紧绷起来,本就不太合身的衣服顿时崩掉了几个扣子。 “嘭!” 随着他一拳挥出,空气中发出沉闷的声响,竟是打出了音爆。这拳要是打在人的身上,怕不是要穿出个大洞。 “这才是活着啊”他如此感叹。 ...... 海德拉姆现在很尴尬,总之就是很尴尬,尤其是当克洛西娅指着看台上那位衣着暴露的拍卖官小姐,问海德拉姆能不能也穿成那样时,就算是海德拉姆也是老脸一红。 那位拍卖官小姐生的煞是好看,身材更是不输容貌,尤其是在她全身上下只穿了件黑色渔网连身裙的情况下,重要的部位还只贴了心形*贴,不禁让人血脉喷张。 小姐姐身后的巨大屏幕里还特意给了几处特写,就连白皙皮肤下的血管都能隐约看见,场面顿时变得愈发淫靡起来。 “各位先生?~” 酥媚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通过特制的魔法道具,原汁原味的在所有人的耳畔响起,甚至能让人感受到耳语的湿软之感,不少脸皮薄的少年郎顿时就弯了腰。 克洛西娅倒是没什么反应,这倒不是她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实际上龙族在这方面向来男女不忌,观念开放得很。 而克洛西娅也是条正常龙,这里不是在说身体,而是在欲望这块克洛西娅是很正常的。 只是克洛西娅现在年龄按照龙族标准是14岁,但心智成熟程度要低一些,大概在12岁,而由于长期缺乏教导的缘故,这方面的生理知识是空白。 总而言之,她根本get不到性感点,单纯抱着欣赏人体艺术的形式在欣赏美。 “这个体型相当不错啊,芙洛拉,你以后就得多吃点,长成这样才行,不然我摸起来都硌得慌。” 克洛西娅一本正经的转头和芙洛拉谈着这个话题,清澈的眼神里没有一丝邪念。 小女仆羞耻的红了脸,弱弱的回了声是。 “海德拉姆...”转头想继续祸害海德拉姆的克洛西娅话还没说完,就被海德拉姆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飞快的打断。 “小姐,算我求你了,少说两句吧” 哦,该死的。他早就该知道这破地方是个什么德行的,小姐这方面的教育必须提上日程。 不然他相信自家小姐是真的会要自己穿成样的,到时候自己的一世英名都得毁于一旦。 “不是,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 “可这就是老爷也不会给我整这出啊。” “你少来,就一句话,你穿还是不穿?” 克洛西娅一定要海德拉姆穿上这玩意儿,然后用留影水晶记录下来,之后以此为要挟让他多给自己炒两菜。 对了,还得给芙洛拉也加点餐,克洛西娅看了眼瘦弱的小女仆,瞧这家伙瘦的,一爪子下去都能摸着骨头了。 “没门!” “嘿?!那我可要用强的了,芙洛拉给我按住他。” 芙洛拉:“啊?我?” 小女仆指了指自己,虽然这个管家并没有怎么出过手,但给人的感觉一看就强的可怕。 “怕什么,他敢打你我就敢打他,快上去咬他。” 老管家无奈的耸耸肩,说的好像自家小姐平时就不敢一样,在训练场的时候他可没少受罪。 “您就别为难人家小女仆了” 海德拉姆叹了口气,对于能否从克洛西娅身上看到淑女气质这一点,早早的认了命。 敲门声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在哪里听过的声音。 “小姐” 海德拉姆看向克洛西娅征求意见。 “昂” 克洛西娅点点头。 来人是昨晚刚见过的人,但莫名其妙的撞了一圈,克洛西娅差点没认出来,不过这也没差,毕竟克洛西娅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只见他十分恭敬的单膝跪地,低着头朗声说道。 “约克菲勒见过小姐” “哎呀呀”克洛西娅围着约克菲勒转起了圈,好奇的打量着。 “你没死啊?”克洛西娅是真不觉得约克菲勒能活下来,毕竟龙血这玩意儿本来就是毒药。 每次她看到有关屠龙者沐浴龙血的记载,她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敢什么防护都不做就用龙血洗澡?没死你是这个。 “托您的福” 还是别托了,克洛西娅想道,自己根本没盼着你能活下来,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家伙居然都能变成大只佬,那芙洛拉怎么还瘦的跟个猴子似的? “芙洛拉,你老实告诉我”克洛西娅指了指半跪着的约克菲勒。 “你该长的肉呢?” 芙洛拉疑惑。 海德拉姆捂脸。 约克菲勒不知所措。 ......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克洛西娅的注意力才重新放到了拍卖会上,众人随之松了口气,均对个性跳脱的大小姐感到无可奈何。 但众人都没有什么反感,在场的人都或多或少的接触过不少家族人士,像克洛西娅算得上一股清流了,如果能跟上她的思维,相处起来并没有其他家族那样的压力。 “接下来?...哈~...要给大人们...啊?...展示的...东西?...可就有得说了...啊~” 不自然的停顿出现的很诡异,无机质的声音中夹杂着忍耐,让人有一种莫名的焦躁感。 看台上早就换了一个拍卖官,刚刚那个丰满的大姐姐已经被买走了。依旧还是同样暴露的衣装,只是现在穿着她的人却换成了白发紫瞳的小萝莉。 小萝莉的状态很古怪。 “这是...宫酒?...哈~” “想必...各位大人?...哈...对[莉薇洛特]?...这个名字...也不......陌生” “这酒也是...?~↗→↑↓” 小萝莉一下子瘫坐在地,酒瓶也随之打碎,鲜红色的酒液如血一般洒满了她的全身,搭配上姣好的身材与容颜,一时间妖冶和清纯这两种迥异的风格交织,竟让人移不开眼睛。 而克洛西娅?她全程都在盯着那瓶酒瞧呢,这东西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她这么想道。 那个小萝莉被拖了下去,换了一个身材十分夸张的大姐姐上台,依旧是那样暴露的衣服。 而那个小萝莉本来是要被处理掉的,但似乎有位些个老爷看上了,所以代替酒成了拍卖品,现在已经被买走了。 接下来的商品乏善可陈,反正克洛西娅没有什么在意的,无非是些奇奇怪怪的艺术品罢了,似乎那些个附属家族就爱这一套。 基本上是一大堆不可具体表述的奇异制品。 这玩意儿摆家里看到了不会瘆得慌吗?虽然曾经睡过骨床的她来说这话不太合适就是了。 克洛西娅之所以不理解家族以及附属家族的思维,本质在于一个,克洛西娅没有对于地位的追求,无论她是否有着什么地位,她都不需要彰显什么。 而对于家族体系中的人来说,我不彰显?你又怎么知道我的地位?就像克洛西娅赴宴的那一次,那几个附属家族的小姐不就是看着克洛西娅眼生而来当显眼包的吗? 他们追逐这些除了满足自己的癖好,更多则是体现一种“你生前在我脚下,死了也是”,这种自身阶级对于底层阶级的优越感。 而克洛西娅目前根本没有阶级的概念,自然也不明白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如果非得说的话,她对于那个会叫“大哥哥”的狗女孩和叫做“普鲁修卡”的八音盒有点想法。 一旁的约克菲勒见克洛西娅有兴趣,就全都拍下来送给克洛西娅了。 “决定了,你是叫...叫...,算了,总之你现在是我的一号小弟了,有什么事就报我名字。” “我的荣幸,小姐” 克洛西娅看小说里大姐头都是这样做的,索性让这个识趣的家伙做自己的小弟,以后自己出门也不用带钱包啦。 虽然她既不怎么出门,也根本不带钱包就是了。 一边想着,拍卖会也到了尾声,约克菲勒看到了最后一件展出的商品,一个浑身缠满纱布的小小人儿,仅有那张稚嫩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拉维利亚的最后一个莫比林斯人,也是用来引诱卡洛克的目标。 约克菲勒觉得这事有必要和克洛西娅说一声,只是这时他才发现,原本百无聊赖的克洛西娅,正一反常态的死死盯着那个人,房间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买下她,无论代价” 少女的声音就像从地狱传来一般,寒冰刺骨。 幽暗中亮起了黄金竖瞳,里面是三人从未见过的杀意。 第181章 唯余沉默 附属种族在人龙战争之前是很普遍存在的,这种种族与种族之间的附属关系本质上是星际社会间的一种殖民现象。 对于宗主种族来说,能否成为附属种族最重要的不是忠心,更不是什么态度,而是要有所价值。 这个价值在殖民早期最为常见的体现就是劳动力,后期则随着星际社会的演变和世代的迭代更加看重魔法资质和战争素质。 换而言之,在这个宇宙中,哪怕是给心甘情愿给别人当狗也是有很高门槛的。 大部分的种族要么是没被发现,要么是发现了但没有被收下当狗的资格,最后被去人口化而除名。 那么问题来了,最初莫比林斯人的体质相当柔弱,这点无论男女都是一样,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爬两步楼梯都喘的黛玉体。 那么这样的初代莫比林斯人,有什么价值能让当时属于宇宙霸主龙族中的白龙种,接纳其作为自己的附属种族呢? 这就不得不提到莫比林斯特有的血统魔法——[纯净祈愿]。 所谓纯净祈愿,总共有两个效果,具体可以分为主动和被动。其主动效果可以简单的理解为强力净化,尤其针对灵魂和本源类污染有着很好的效果。 这对于龙族本身偏弱的灵魂方面意义重大,因此人龙战争时期莫比林斯人及其相关制品被龙族视为战略物资使用。 同时这也是之前克洛西娅无法从龙族传承里找到净化魔法的原因。 而其被动效果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本质上是精神类魔法中的幻术。 具体表现为在他们设置好对象后,那些对象就会在他们身上看到自己最想要见到的东西,这个东西既可以是人也可以是单纯的事物。 而这个“设置好的对象”,在成为白龙种附属种族的上千年历史中,默认的对象一直是白龙种。 ...... 人如果突然看见本该死去的人会怎么样?大部分人都会感到惊悚吧,可要是死去的是自己日日夜夜都想要再见到的人呢? ......克洛西娅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不敢相信亚卡丽丝的死,但悲哀的是,她仅仅只是不敢而已,而不是不相信。 她感受不到了,曾经无比熟悉的那个灵魂,拨号从“无人接听”变成空号,最后的痕迹只留在她的记忆之中。 可当克洛西娅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 她的第一反应是愣神中带着庆幸,而后则是冰冷的现实将庆幸击碎,徒留下无边的愤怒。 这是对那个亵渎亚卡丽丝的人的愤怒。 她怎敢用那样的姿态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更是对她,对克洛西娅自己的愤怒。 她不该这样的,至少不该庆幸,她应该要比谁都能体会到那个事实。 亚卡丽丝死在了那个冰冷的地方,被龙孽的利爪一分为二,就在她的眼前。 自己居然会为个冒牌货感到庆幸?那亚卡丽丝算什么?她的死又算什么? 她应该要比谁都清楚的,克洛西娅身体那充盈的魔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这一点,就算如此,她也忍不住的假设,如果那个小家伙还活着呢? ......眼前的这个只是冒牌货罢了,灵魂上的孤独再一次提醒了她。 失望?更多的是愤怒吧。 在那片漆黑绝望的世界里,她唯一的光芒也被夺走。如今的她只要愿意,终日都能沐浴在灿烂天光下,只是唯独失去了本该有的东西。 以克洛西娅为中心,无声的怒火化为冰寒,周围的空气瞬间冷的刺骨,整个室内染上了一层淡蓝色的淡霜。 ...... 即使不以家族的眼光来看,海德拉姆也觉得自家小姐的脾气很好。权力会将人异化掉,在实力和权力挂钩的宇宙里更是如此。 这个现象在中层里更为严重,他们既上不去又下不来,所剩的东西不多,唯余消遣。 自己小姐的实力完全稳居中层,但行为逻辑难得算一个正常人,虽然这点芙洛拉持反对意见就是了 克洛西娅的脾气其实很好,即使海德拉姆几次三番的敷衍,她最多也只是把他揍一顿,再不济也只是会表现的很烦躁。 因为克洛西娅的情绪一直很稳定,带着对一切事物都心如死灰般的平静,她什么都不在意,“什么”中甚至包括了她自己。 这几年来海德拉姆从未见过她如此愤怒的样子。此时不该言语,海德拉姆降低了自己的存在,选择保持缄默。 克洛西娅在龙墟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加之无人引导,实际上根本就不知道莫比林斯人的事情,就连所谓的龙族亚种都是在来到拉维利亚后才有了概念。 然而对于在乐土长大的海德拉姆来说,莫比林斯人并不是个陌生的词。 毕竟当时在龙族的附属种族中,龙人和莫比林斯人的战略价值大到了不能忽视的程度,甚至人族当时针对过这两者开发过生物武器,就连现在历史教科书上少不了这两位的身影。 乐土的整体思潮是排外主义,甚至有着不少的种族洁癖,但海德拉姆的故乡是亚人混居地,从小和亚人朋友一起长大的他倒没有什么排外主义,但对于原本的敌对种族也没啥好同情的。 海德拉姆知道龙族的附属种族在战后可能过得不是太好,但直到看到了眼前这一幕,海德拉姆才深刻的体会到了他们的处境究竟有多么糟糕。 然而台上少女,或者该说是幼女的惨状已经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了。 只见拍卖官先是报出了一个低到不可思议的起拍价,而后并没有急着马上开拍,反而剪开了莫比林斯人那浸满血的绷带。 幼女小小的身子被十字架吊起,枯瘦的身体几乎只剩下了骨架,原本奶白的头发失去光泽,转为将死之人的苍白。 灰色的眼瞳里透露出些许原本的淡金色,两条只剩下骨头的手臂上扎满了针眼,无声的诉说着少女曾遭受过的暴行。 她小小的肚子上有着一条贯通整个腹部的狰狞伤口,那本该愈合的切口因为没有好好缝合的缘故,居然裂开大半,而透过缝隙里看去,原本属于内脏的地方,则是塞满了浸血的棉花。 这几乎就是具被掏空的身体了,现在完全依靠着还未失效的[生息怀抱]吊着命。 然后......补兑! 海德拉姆瞪大了眼睛。 自家小姐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那个莫比林斯人身边了,海德拉姆猛然看向克洛西娅刚刚一直坐的那个沙发,只看到了同样一脸不知所措的拍卖官。 焯!空间魔法不削能玩? 其实这是因果系,但克洛西娅又不可能直接和海德拉姆说明自己的魔法,海德拉姆也不可能直接问,这对于法师而言是大忌。 所以他一直以为自家小姐是精通冰系和空间系来着,不不不...现在没时间纠结这了,海德拉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克洛西娅这一露面问题可就有点大了,海德拉姆已经能预见后面的一堆麻烦事了,但现在最为要紧的还是赶紧控制住场面。 “约克菲勒是吧?你赶紧的带人把这地给封了,我授权你使用斯里扬卡的名义,记住,在我说允许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 “然后把这里的老板叫过来,要快。芙洛拉你待会把他带来” 芙洛拉还正疑惑着为何海德拉姆要交代这样一句来着,结果说话间海德拉姆闪身撞碎玻璃,从包间一跃而下。 风中凌乱凌乱的两人根本来不及回答。 ...... 在涅墨图娜的惨状被展示出来后,克洛西娅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你赢了,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你都赢了。该死的,你为什么要顶着那张脸?!你顶着这样一张脸该让我如何无动于衷! 她向那个莫比林斯人颤抖的伸出手,却又停在了半空之中,明明是只在咫尺间的距离却又不敢再继续触碰。 克洛西娅从未在梦里见过亚卡丽丝,这并不是她不思恋,而是她无法接受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明明她已经在尽力的逃避了...... 这不是亚卡丽丝,她再一次确认了这个事实,被绑在十字架上受难的莫比林斯人很瘦小,甚至比亚卡丽丝还要小上一圈。 她苍白的皮肤没什么血色,甚至于都有些发暗,那种肤色就像死了很久的尸体才会有的灰。 克洛西娅的内心在哭喊。 你不能,你不能顶着这样的脸!你绝不能顶着这样的脸! 几道小巧的冰花闪过,束缚着莫比林斯人的绳子被割断。克洛西娅小心翼翼的把涅墨图娜取了下来,金色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涅墨图娜很轻,本身就不重的她现在格外的轻,轻的不像话,不像亚卡丽丝。 “你不能......呜呜......” 胁迫?恳求?愤怒?哀伤? 无人可以从少女的哽咽中得知。 ...... 海德拉姆的动作很快,在场的人都没怎么反应过来,只是突然间,台上的人由那位衣着暴露的大姐姐,换成了一位身着男士礼服的清冷蓝发少女。 有些人刚觉得少女的模样有些眼熟时,一个结界魔法就将整个展台笼罩了进去,隔绝了他们的感知。 “小......” 海德拉姆闭上了嘴,他是真没想到,梨花带雨这个词,有一天居然能用来形容自家那个一拳把人干出二里地的武德超绝大小姐。 老管家心里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明知道自家小姐从看到这个莫比林斯人开始就有些情绪不对,自己远程施加个结界不就行了,非跳下来凑什么热闹。 克洛西娅的想法很危险,她的手伸向涅墨图娜的脸。 撕掉就好了吧...... 对,只要撕掉就好。 只要撕掉那张脸,这样自己就不会再哭泣了吧。 所以克洛西娅,你在犹豫什么呢?无非是个不相干的人罢了。 就当是为了亚卡丽丝,撕掉她的脸吧,撕掉这个冒牌货的脸,撕掉她吧。 克洛西娅的双手颤抖了起来,缓慢的伸向涅墨图娜。 幼小的莫比林斯人并未死去,尽管她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内脏,被放入不知名的绿色液体中,像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尸体一样泡了整整一天,她也并未死去。 有人不想要她能得到安宁。 她做错了什么吗?她不知道,为何这个世界要如此对待她呢? 好疼啊,她这样想到,每一次的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会让她痛不欲生,这些本该谱写生命的东西成为了痛苦的根源,活着就是为了感受痛苦吗? 好冷啊,她这样想到,一个幼小的莫比林斯人能有多少血可流?如果不是[生息怀抱],她现在已经死了。 这个魔药就是如此的不讲道理,以至于死亡都成为了一种慈悲。 涅墨图娜弥留的意识中,安托瑞拉的身影占据了她迟钝的思考,混沌的意识无力去思考为何自己的母亲看起来如此正常。 明明安托瑞拉已经疯掉了才对,她不会再对自己笑,不会把自己抱在怀里,不会唱着歌哄自己睡觉。 恍惚间,似乎她又被安托瑞拉抱在了怀里,那双温暖却并不大的手轻柔的抚摸自己。 克洛西娅的双手接触到了涅墨图娜的脸,入手的温度比她制作的坚冰还要更冷,可那并没有幼儿该有的细腻触感,反而是死人般的僵硬。 内心的触动几乎要让她放弃,这个孩子她...... 撕了她!她想起了亚卡丽丝,无论如何她都要这样做! 克洛西娅的手是颤抖的,可对于涅墨图娜来说,是温暖的。 涅墨图娜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温暖了,自从安托瑞拉疯掉后就再也没有过。 所以理所当然的,幼小的莫比林斯人在弥留之际,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喊出了那那那两个字。 “妈...妈...” 很轻,却击碎了少女努力维持的虚伪,再也无法让克洛西娅自欺欺人。 “我做不到......”克洛西娅伏在涅墨图娜身上哭喊。 “对不起...” “对...” 她再也说不出话,唯余哽咽 第182章 你要活下去,这是为了你的母亲 “怎么会是她!” 充满血腥味的房间之中,卡洛克强迫自己从惊骇欲绝中冷静下来,那个蓝色的身影他可太熟悉了,这不就是他的任务目标,斯里扬卡家的那位新任大小姐么? 他的脚边躺着几具身着华袍的尸体,那些尸体摸起来的话还能感到余温,显然是刚死不久。卡洛克并没有折磨人的癖好,所以都是干脆利落的一击毙命。 此时的卡洛克已经换了身衣服,悉心打扮下,竟真能看出几分贵族气质,全然不复街头混混的邋遢模样。 她怎么会来这里?这个疑问占据了卡洛克的内心,对于芙洛拉的失败他是有所预见的,可那样一个身份显赫的大小姐怎么会来这种肮脏的地方? 心思活络的卡洛克顿时有了些不妙的想法,但此时的他还是坚信,怎么着都绝对不是冲自己来的,他敢打这个包票。 不,不对,现在不是该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最关键的是那个莫比林斯人,身体传来的剧烈抽痛让他回过神来。对,那个莫比林斯人,这才是关键。 卡洛克颤抖的从口袋里取出白色小药瓶,也不管里面还有几颗,一股脑的全倒进自己嘴里,涩到发苦的药片起效并不快,现在的他只感到冷的刺骨。 \"又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 卡洛克感觉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皮肤下爬行,从脚底开始,沿着小腿向上蔓延。 那并不是普通的痒,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刺痒,仿佛有人用细小的钢针一点一点地挑开他的毛孔,而后将他扎的鲜血淋漓。 这些天他一直都无法得到足够的药,积累的反噬在这一刻顷刻爆发,不断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疯狂地抓挠着小腿,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但那种感觉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变得更加剧烈。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猛地将头撞向墙壁。钝痛从额头传来,但比起身体内部的折磨,这点疼痛简直是一种解脱。 视觉开始扭曲,墙壁上的奢靡装饰上浮现出五彩斑斓的旋涡,那些颜色鲜艳得十分恶心,就像几乎要滴落下来的蜗牛。 卡洛克眨了眨眼,试图驱散这些幻觉,但它们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直到不堪重负的神经传来一阵久违的喜悦,卡洛克这才算是熬过了这一波。 该死!必须马上得到那个莫比林斯人,他好不容易才打听到γ抑制剂的原材料就是莫比林斯人的血,这是唯一对他有效的抑制剂了。 即使身体排异发作时的痛苦难以想象,不仅十分难熬,还伴随着长年滥用药品(毒品)带来的毒瘾,每次都折磨的人快要发疯,可他真的不想回到充当拾尸鬼的日子了。 “我的得到她,我得得到她”卡洛克的嘴里和脑海都在这样念叨着,似乎只要这样念叨,就会有人听到这个似的。 “该死,怎么还不竞拍!”刚刚毒瘾发作的卡洛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不耐烦的催促。手中本不属于他的铃铛被摇的叮当作响, 然后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他所处房间的大门直接被一脚踹开。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卡洛克.阿尔洛维奇,以斯里扬卡的名义,你现在被捕了!” 卡洛克还想反抗,但一看到来人不仅是个一米九的壮汉,手里还持有斯里扬卡家族的双剑玫瑰家徽后,他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 克洛西娅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但自这个幼小的人说出“妈妈”之后,无论什么理由都好,她都无法欺骗自己了。 她的哭声轻了下去,除了偶尔的噎泣外,只有还在发红的眼眶能说明,刚刚她确实是在哭泣。 克洛西娅是因为已故母亲的馈赠才活下来的,或许眼前的这个幼小的人儿也是如此,她看得出这个莫比林斯人的糟糕状态。 她不想践踏母亲的哀怨,就算不是她的也一样。母亲对她来说,是一群伟大的人。 “活下来吧,小家伙,为了你的母亲” 克洛西娅这样说着,将自己最后一瓶[生息怀抱]给涅墨图娜服用了下去。 四阶魔药的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小家伙岌岌可危的生命踩住了刹车,苍白的脸色总算有了些难以察觉的红润。 克洛西娅以母亲为理由说服了自己,只是她真的是这样想吗?或许是一种私心吧,她甚至不敢承认这一点。 只是那时的她并不知道,也不敢去想,亚卡丽丝对于她的分量有多重。她在最为无助的年纪遇到了给自己带来光的人,也是在那个年纪失去了那束光。 即使克洛西娅不愿承认,可那个名字的意义已经被她异化成了枷锁,她从未离开过那片荒原,从未从小时候的自己走出来。 她在拒绝着这个世界,拒绝着这个没有亚卡丽丝的世界。所以她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致,就算有也是三分钟热度。 可这真的不能怪她,没有人告诉过她,究竟该怎么办。她始终在一片漆黑中摸索,但愿她能收获幸福吧,在失去一切之前。 她是个将死之人,短暂的寄居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中,什么也不带走,就像天边的云彩,只是拉维利亚没有云,也没有雨。 ...... 对于约克菲勒的行动,众人很识趣的没有多说,在约克菲勒拿出斯里扬卡的徽章后,本来还有些不忿的人立刻跟见到主人的哈巴狗一样,只差没当场插根尾巴cos哈巴狗。 这其中有不少约克菲勒相熟的老爷,有的一脸鄙夷的看着他,有的则是在默默思索打量着,更多的则是有些讨好甚至巴结的意思。 “人就是这样”约克菲勒并没有感到欣喜,虽然他表面上一副好说好说的模样,但实际上那些人不动声色送过来的礼物,他碰都没碰。 约克菲勒清楚的很,这些人想巴结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克洛西娅,这份礼表面上是送给他,实际上是送给克洛西娅的。 若克洛西娅并不介意,他当然会替主人收下,然而,克洛西娅看起来并没有这方面的事兴趣,也没有特别嘱咐交代过,所以约克菲勒根本不敢收。 “仅仅只是一个徽章而已” 约克菲勒看着自己自己手里那颗并不是很大的徽章,两柄不是很大的骑士礼仪剑交叉在盾牌之前,后方的盾牌上则是雕刻着经过罗伦萨风格处理的玫瑰花瓣。 这些东西的原品几乎都只能在博物馆里找到了,对于识货的人来说,这足以彰显斯里扬卡那古老的历史与高贵。 除开一些同样喜欢使用徽章的势力外,在拉维利亚能够使用并佩戴徽章的,只有属于四大家族的人,这点在没落的斯里扬卡也是如此。 约克菲勒手中的这枚徽章是紫金色的,这是属于海德拉姆的事徽章,为授予仆人使用的徽章中等级最高的。 克洛西娅所持有的徽章是继承人所有的鎏金徽章,只是她嫌麻烦从来不带那个东西出门就是了。 诺威尔曼所持有的那一枚则是家主专属的白金徽章,其实诺威尔曼早就打算把那枚徽章交给克洛西娅了。 但克洛西娅一直没有拿,无法无天的孤种小姐在这方面意外的讲究规矩,这倒是让海德拉姆和诺威尔曼都有些意外。 明明拿到那枚徽章后,克洛西娅就能肆无忌惮的指挥海德拉姆给自己无限量上餐了,可克洛西娅总是要绕个大弯,这种奇怪的执着总是显得有些小孩子气。 可她就是个小孩啊,这是所有人都没想过的问题,克洛西娅本人也没这么想过。 ...... “你倒是真猛啊” 约克菲勒看着被捆成一团的卡洛克,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他本以为这小子会在外面半道明抢呢,结果倒好,这货居然规规矩矩的到包间里竞价?不是哥们,你这还是不是混黑道的,要个东西居然还tm给钱? 而且吧,这小子就像是有那个大病一样,约克菲勒从手下的报告里就听出不对劲了。 “这些个包间里的人是个什么地位你还能不清楚?那是你说杀就能杀的啊?” 这几个人要是一死,要是换了以往,那些个家族闻着味就来了。之后哪还有他们这些黑道好果子吃,无非是该杀的杀,不该杀的也杀。 要不是现在跟了小姐,约克菲勒已经要思考该怎么提桶跑路了。 补兑!他突然明白这小子的思维逻辑了,约克菲勒这种黑帮头子其实比谁都希望右外环能消停点,毕竟他这个位置已经升无可升了,所作所为不求无功,但求无过。 而这家伙......约克菲勒看了眼在地上阴鹜笑着的卡洛克,这家伙就是要把右外环的水搅浑,到时候只要一乱起来,他何处去不得。 至于会死多少人?他哪会管?都开混黑道了,就不要再把人当人看了。 “呵呵呵呵,你这是故意的吧?” 就算听到这样的话,卡洛克也没什么震惊的,毕竟拉维利亚的黑道其实在思维模式上高度统一,卡洛克相信,哪怕别人在自己这个位置,会做的事其实也差不多。 “不说话?那我可得好好治治你了” 被胶带封住嘴的卡洛克:“......” 紧接着就是一通颇具黑道特色和街头流行风格的大记忆恢复术,约克菲勒一开始还装模作样的问几句说不说,后面直接演都不演了,框框就朝着卡洛克身上招呼。 这不怪约克菲勒,毕竟从这小子玩失踪开始,他就每天担惊受怕的害怕家族会来清算自己,虽说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他基本已经拿到免死金牌,可是一看见这小子他就来气。 约克菲勒已经收着力了,毕竟克洛西娅没发话的情况下,他并不能自作主张。 “哼,算你好运”既然人抓到了,自然是得通知小姐一声,请克洛西娅来做定夺。 ...... “那个莫比林斯人我们买下了” 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和在克洛西娅面前那副受惊的小兔子模样不同,此时的芙洛拉有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和芙洛拉的经历有关,毕竟她总是需要些炮灰执行些无关紧要的试探。 因此,芙洛拉平时的任务除了刺杀外,还包括对手下的训练。 那些所谓的手下都是些可怜人,一般是星际奴隶交易的商品,不仅没有什么人权,甚至被喂下了毒药,不得不定期服下毒药才行。 虽然喂下他们毒药的人也是芙洛拉本人就是了。 芙洛拉依旧留在那间寒冷的包间中,即使穿着的女仆装并不算厚,身为杀戮神选的她并不会觉得冷,说白了,克洛西娅发怒时要冷的多。 “这个不急,就当送给斯里扬卡小姐的见面礼吧。” 虽然约克菲勒说记在他账上,但霍普金斯并不打算这么做。自己又不是真缺钱,若是能得到一位家族人士的友谊也是极好的。 况且以前在左内环时他也听说过斯里扬卡家族的状况,想必他们应该有些拮据吧?霍普金斯这么想道。 他毕竟不是在家族的辖区下长大的,所以对家族的运作方式,也就是牧群体制不太了解,所以自认为斯里扬卡可能是拮据的。 “我记得你是霍普金斯先生对吧?” 虽然芙洛拉是在提问,可是完全没有要让霍普金斯回答的意思。 “或许你该学学家族礼仪,我说最后一遍,那个莫比林斯人我们买.下.了” 芙洛拉“买下”二字咬的很重。在家族间,收礼的潜台词就是“我愿意同你往来”,所以芙洛拉一开始就是说的“买下”。 这种单纯强调利益关系的交易代表的就是“我不想和你往来”,芙洛拉的家族礼仪相当之好,即使海德拉姆来看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碰了一鼻子灰的霍普金斯只得悻悻离去,至于他心里怎么想,反正芙洛拉是不在意的。 第183章 这位小姐,你也不想看到病人死你面前吧 巍峨的尖顶刺破并不存在的天幕,尘世的祈愿被幽囚于钢铁牢笼,再也无法到达母神的神域。 教堂正面,层层叠叠的浮雕拱门如枯骨般嶙峋,过往的圣徒们垂目俯视,衣褶间凝结着岁月和历史。 在那肃穆的正门上方,玫瑰窗如同被荆棘缠绕的巨眼,在不变的天光下中泛着幽暗的虹晕。 踏入中殿,纯白的石柱拔地而起,肋状拱顶在穹顶交织成尖锐的网。阴影从每个凹槽里渗出。 唯有彩窗玻璃投下的光如神谕般斜贯厅堂——北侧是靛蓝与青绿拼缀的《行于世间的涅洛丽丝》,原初精灵的长发间隙化作琉璃丝痕;南侧猩红与漆黑熔铸成《诺拉薇儿降下硫磺与火》,圣者的悔恨在破碎的死星间沸腾般颤动。 布道台后方的三联窗是整座教堂最亮的光源:中央的涅洛丽丝祝福像被柔和的阳光浸透,苍白躯体在苍翠云纹中浮凸,镶嵌在青藤花冠上的湛蓝宝石,每一刻都在地砖上投下些许斑驳,就像母亲给予的慈悲。 当管风琴轰鸣时,那些彩窗间的藤条便开始震颤,摆动的叶间仿佛无数妖灵在森间中无声跃动。 大堂中传来修士们低沉的阿德纳斯圣咏,声浪推着彩窗折射的宝石光雾,在灰白石墙上缓缓流转。这一刻,所有阴影都成了信徒,所有光线都成了圣灵。 ...... 克洛西娅沉坐在生息教会的大堂间,木质的长椅质地很是坚硬,坐起来并不是很舒服。 清冷的少女端坐于此,淡蓝色的长发垂落腰间,黄金竖瞳失神地看着涅洛丽丝的石像。 不知为何,尽管只是石雕,她却从这位未曾谋面的神明身上感到了十分亲切,不自觉的想要在她面前矜持一些。那股忍不住想要亲近的感觉,比拉拉缇娜身上的那股感觉还要强烈。 “克洛西娅大人也被母神吸引住了么?要不要和我一起赞颂涅洛丽丝大人?!” 一旁的白发丽人晃了晃手中的圣典,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瞳半阖着,像是浸透了魔法的水晶,深邃而静谧,偶尔在天光下流转出一丝锐利的光——那是久经沙场之人才有的警觉。 褪去盔甲的斯图德兰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卷至肘部,露出苍白却布满细碎伤痕的手臂。 一条深棕色的皮质腰带松松地束在腰间,挂着的是她平时所使用的长剑,还有一个旧皮囊酒壶和一把用于削苹果的小刀。 她虔诚的端坐在教堂里的橡木长椅上,银白的长发如月光倾泻,发梢微微蜷曲,垂落在肩头与腰际。 圣堂的肃穆与她随意的衣着并不相衬,偶尔有人向她投来目光,但很快就被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逼退——即便在休憩时,她依然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沉静却不可轻侮。 窗外,天光依旧,播撒慈爱的一缕阳光穿过玻璃,在她的白发上镀了一层淡金。 她微微抬眼,看向克洛西娅的紫色眸子里却并不是骑士们普遍的狂信,而是克洛西娅难以理解,却又极度渴望的,那无法言说的“真实”。 “你的虔诚不是虚假,却又和我所见的骑士们不同,她对你来说应该有着特殊意义吧。” 虽然她是第一次见到褪下盔甲的斯图德兰,但这副样子总让克洛西娅总感觉到了眼熟。可她能确信,自己绝对没有在之前见到过这位白发紫瞳的美丽骑士。 “要保持尊敬哦,并不是“她”,而是母神或者涅洛丽丝大人才对。”斯图德兰认真的纠正了克洛西娅,而后又接着说道。 “涅洛丽丝大人是我的母亲” 此话一出,克洛西娅的眼眸瞪大了几分,似乎是看出了克洛西娅的吃惊,斯图德兰马山纠正道。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我其实是个孤儿,如果不是被教会的孤儿院所收养的话,我可能已经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街头了吧。” “所有孤儿院里的孩子都会将那位慈悲的大人视为自己的母亲,我之所以能成为妖灵骑士也是因为母神回应了我。” 其实这和涅洛丽丝并没有太大关系,斯图德兰之所以能成为妖灵骑士完全是她自己的天赋,可她依旧相信着这是涅洛丽丝在祝福她。 为此她一直保持了像涅洛丽丝献上祷告的习惯,即使是在龙墟的时候也没有中断过每日的祷告,如果有能去到教堂的机会,哪怕是休息日她也会来教堂祷告。 “笨蛋!明明是本大人挑中了你!” 稚嫩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体态娇小的蓝发妖精叉着腰,一脸愤慨的对着斯图德兰大叫。 她看起来气鼓鼓的,翅膀划破凝滞的阳光,像两片被晚风揉碎的蓝玻璃。她约莫只有人类手掌长短的身量,淡蓝的及膝长发在呼吸间摆动,些许发光的鳞粉在发间逸散,看上去如梦似幻。 克洛西娅的视线被小妖精的蝶翼吸引。 那对蝶翼实在稀奇——翼膜薄得能看清底下淡紫色的纹路,边缘却缀着星屑般的荧光鳞粉,振翅时会落下细碎的蓝色光尘。在阳光的照耀下,那透明材质竟能像虹膜般折射出七彩光晕。 她的蓝发让克洛西娅想起被磨圆了的琉璃片,明明该是冷色调,偏在阳光下泛着蜂蜜似的光泽。发间别着朵克洛西娅未曾见过的蓝白花朵,和漂亮的妖精相得益彰。 “好好好,都是伟大的埃拉特大人选中了我,身为您的契约伙伴我感到无比骄傲。” 斯图德兰一副哄小孩子的模样,一边轻笑着,一边安抚着妖精。 “哼!”娇小的妖精身着淡蓝色的琉璃长裙,抱着胳臂扭头轻哼,虽然装着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但从微动的尖尖耳朵间,能看得出她很是受用。 “好可爱!!” “呜哇!” 从未见过这么可爱生物的克洛西娅一时忍不住出声,结果却把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小妖精吓了一跳,一个闪身溜进了斯图德兰脑袋后面,从少女的我白发间探出脑袋,一脸警惕兮兮的看着刚刚把她吓了一个大跳的克洛西娅。 “你你你是谁?!”探出脑袋的埃拉特有些害怕的问道。 “埃拉特,不可以这么没有礼貌哦”斯图德兰轻笑着用食指轻点娇小妖精的额头。 “唔哇!” 吃痛的埃拉特发出可爱的声音。 “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这是我最重要的妖精搭档,埃拉特.艾尔芙.艾尔弗雷德。” “埃拉特,这位是克洛西娅小姐” 斯图德兰这里特意没有提斯里扬卡,她了解自己的妖精搭档,为了避免尴尬所以特意只说了克洛西娅的的名字。 “你好呀,小家伙,我是克洛西娅” 克洛西娅试着向这个可爱的小家伙打招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埃特拉看见一脸和善的克洛西娅更加害怕了,原本还露出的半个头立马缩了回去,躲在斯图德兰的头发里不敢出来。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从斯图德兰的发间传来了小妖精害怕的声音。 和埃拉特有着契约关系的斯图德兰知道小妖精的害怕并不是虚假,甚至很严重,几乎已经到了恐惧的地步。 可这让斯图德兰感到费解,这应该是埃拉特第一次见到克洛西娅才对,而且克洛西娅看上去也只是清冷了些,再怎么也不至于会被害怕吧。 (芙洛拉:啊对对对,一点也不可怕) 斯图德兰试图通过契约呼唤埃特拉,却感到小家伙的状况不对,埃特拉居然就这么吓昏过去了。 “唉”克洛西娅畅谈一声,很是惆怅的开口。 “小动物似乎总是很怕我” 斯图德兰只能尴尬的陪笑,她总不能告诉眼前这位小姐,妖精可不是什么小动物吧,而且如果说埃拉特被吓晕了的话,只怕会让眼前这位小姐更加沮丧吧。 斯图德兰看得出来,克洛西娅对于小妖精是十分喜爱的。拜托了,谁来救一下场,感到十分尴尬的斯图德兰在心中默默拜托着。 ...... 不同于因为意外陷入尴尬之中的斯图德兰,此时的拉拉缇娜正在聚精会神的进行着一场难度颇高的手术。 这个难度颇高实际上是对于她手底下的学生而言的,在来到拉维利亚前,她曾在海默利安接受过系统的医学培训。 生息教会的医疗技术全宇宙闻名,作为神学端治疗的领头势力,教会直属的医院海默利安总是会接触到一些十分严重的病人。 他们有的已经失去了身体,灵魂更是残破不堪。有的已经被从一个物种改成了面目全非的全新物种,哪怕去查看本源也无法得知原本的面貌。 比起她曾接待过的抽象病人,眼前这个幼小的少女无疑要好上了许多,仅仅只是被掏空了大半的内脏而已,而且在送到生息教会之前,似乎已经服下了[生息怀抱]。 “克洛西娅那个家伙是不是真以为那是洗澡水?” 拉拉缇娜有些生气,四阶的[生息怀抱]明明是相当珍贵的药品好吗,这个应该要留给克洛西娅自己用才对。 但......看在她好歹是拿来救人的份上,拉拉缇娜决定不和克洛西娅计较,但以后克洛西娅别想在从她这里要到[生息怀抱]了。 “以后你们如果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了,要记住,对于完全实种(plete pure species)来说,优先保证体循环是最重要的” 见到涅墨图娜的体征稳定下来后,拉拉缇娜按照惯例展开了教学,医学是一门理论和实践结合的学科,像这样的活体教学是必不可少的。 生息教会并不会和其他毫无底线的组织一样进行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即使有时不得不进行药物实验,也是在力求保证参与者健康的情况下进行。 因此拉拉缇娜可以用来示范教学的对象并不多,许多都是小病,并没有太大的必要让拉拉缇娜亲自出马,还不如让手底下的牧师们亲自上手积累经验。 由于完全实种是个学术名词,所以拉拉缇娜习惯性的切换了语言(这里用的语言不是英语,只是为了强调切换了语言所以用英语代替)。 拉拉缇娜指了指涅墨图娜的心脏,说实话,那颗心脏发育的不能算好,怎么说呢,室间隔缺损、肺动脉狭窄、主动脉骑跨、右心室肥大。 ......看得出涅墨图娜在很用力的活着了。 “对于这种类人型的,尤其要注意心脏的问题,千万不要给我省着魔力,起搏器一定要备好,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点头,小声的称是。 “那么我开始提问了,萤知!” “唔...唉!是!是的!拉拉缇娜老师” 似乎是没有想到拉拉缇娜会突然叫到自己,名为萤知的少女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的回复。 拉拉缇娜看着戴眼镜的少女,微微摇头,这家伙其实很聪明,实操也很不错,但就是莫名的有些缺乏自信。 “听好”拉拉缇娜开口说道。 “我们现在已经为这位小姐建立体循环了,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建立......肺循环?”虽然萤知的回答听上去既没有自信又显得畏畏缩缩,但其实萤知几乎是直接脱口而出的,而且在大体上,这个方案也没错。 “是这样没错,那你现在来主导这位小姐肺循环的建立,记住,你的时间和机会都不多。” 实际上拉拉缇娜是在吓唬萤知,在建立起体循环时,涅墨图娜基本就已经脱离了危险。 拉拉缇娜所使用的是施加过特殊魔法后的循环液,这种循环液可以代替血液几乎全部的功能,还能自发的为组织供氧,涅墨图娜短时间里不会由于缺氧引起脑损伤的。 “呜...我这样的人不行的,拉拉缇娜老师”萤知几乎要哭出来,但拉拉缇娜很明显不打算换人。 “那你就看着吧”拉拉缇娜的声音十分和煦,让人如沐春风。就在萤知以为自己逃避成功时。 “看着她就这么死在你面前” 拉拉缇娜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漠。 第184章 拉拉缇娜的日常教学 拉拉缇娜并不是一个会说多余的话的人,对于萤知的提点到此为止,如果她此次仍不能跨过这道坎,那么拉拉缇娜会在最终考核中直接判定她不通过。 她既不会继续对萤知施压,也不会再说任何话。在她看来,医学最为重要的不是对于技术的严苛,当然这不是说这就不重要。 但在拉拉缇娜的理念中,开拓未知才是最重要的,第一个拿起手术刀的人难道就能对一切了如指掌么? 唯有那份敢于面对未知的勇气,才最终让医学有了如今的高度。勇气是殉道者的赞歌,是探求真理者的明灯。 只是拉拉缇娜并不会以这样的要求来为难这些小牧师们,即使中途出了错,拉拉缇娜其实也能给他们兜住底。 可如果你连拿起手术刀的勇气都没有,那还是放弃这个职业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 萤知的手指在在袖子下不停地敲击衬衣,节奏快得像是要追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指节泛白的双手时而紧握成拳,时而又松开,掌心已经湿透。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的动作频繁得有些不自然,可干燥的喉咙依然像着了火。 她来到了涅墨图娜面前,脸色苍白的就像即将被推上断头台的国王。 萤知的目光在房间里来回扫视。 她看到了略微泛黄的天花板,其实教会整体在前些年就翻修过,只是有些痕迹并不会随着掩盖而消失,就像她曾经的罪行一样。 她不远处默默运行着的仪器,上面映画着略微有些畸形的波形。看来这位小姐的事情况还好,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可她的眼神始终无法聚焦在涅墨图娜身体的任何一处。每当她想强迫自己去看向涅墨图娜时,那双棕色的瞳孔都会猛然紧缩,就好像要面临什么不幸一般。 萤知的每一次呼吸都又浅又快,胸口剧烈起伏,神官制服的白色布料被绷得发皱。她多么希望能听到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会轻柔的在她耳边对她说...... “放弃吧,不要让自己手下再添一个亡魂了” 她并没有能等到这样的声音。 额前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浸透,黏在苍白的皮肤上。有些失去感觉的舌尖不自觉地舔过开裂的嘴唇,尝到一丝铁锈味。 那并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味道,就和那时飞溅到她脸上的温热液体一样。 ...... 拉拉缇娜没有叹息,没有怜悯。她的目光从仍在犹豫的萤知身上移开,冷淡的扫过在场的所有牧师,而后停留在自己的机械手表之上。 分针在冰冷的机器盘面上走过180度,拉拉缇娜的耐心耗尽了。 “这位小姐死了,因为你三十分钟的迟疑。” 拉拉缇娜开口宣判,很平静的阐述着这样一个事实,萤知没有从拉拉缇娜的语气中听出失望,没有起伏,这位半精灵主教平淡的就像不认识萤知一样。 萤知曾听到过这样的语气,她又回到了之前,再也无法走出。 “各位,我无意向你们要求太多” 拉拉缇娜再次看向这些小牧师们,说小其实并不太对,因为他们之中有些人要比拉拉缇娜大一些,但总的来说都是些稚气未脱的少年少女。 因为年龄相近的缘故,拉拉缇娜很少会摆什么架子,平日里总是一副慵懒随和的少女模样,虽然对事务的处理上没人能挑出毛病,但谁都能看出她并不是很在意这些。 拉拉缇娜来拉维利亚的日子不长,在完成交接的一系列事务后,最近刚刚接手生息教会日常医学教学,像这种实操课目前上进行的很少。 由于是刻刻夏学院出身,拉拉缇娜的医学风格要偏向于“青”一脉的非神秘医学,主要教学方式是很典型的实操讲解。 众人对这种教学方式一开始并不适应,因为前任主教的医学风格是传统的神秘医学。 这种医学往往有着很浓厚的宗教色彩,平时教学的重点不在于医学知识,而在于治愈类魔法的应用。 拉拉缇娜也知道这个问题,所以并没有强制要求众人一定要遵循她的要求,但无论是哪种风格,实际操作必然是少不了的。 神秘医学只是不注重而不是没有。 “我知道我们之间学习的医学体系有着很大的不同,我尊重且理解这样的差异。” “可无论你之后学习哪种医学体系,我都希望你们不要犹豫,尤其是在拿起手术刀之前。” “好了,话不多说,接下来由为大家示范接下来的治疗过程。” “萤知小姐,你先退下吧” ...... 涅墨图娜的腹部仍旧是空荡荡的,可从她恢复正常的脸色来看,此时的她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魔药的效果仅仅是让她不死,但离活还是相去甚远。 “针对这样的患者,我们需要在稳定基础循环后,逐步恢复其他系统的功能,对于完全实种中的类人种而言,我这里的建议是优先恢复肝脏和肾脏,并以肾脏为基础逐步恢复泌尿系统。” 魔药并不会为涅墨图娜提供氧气,由于失血过多的缘故,在涅墨图娜被送到教会时,幼小的莫比林斯人已经陷入了严重的缺氧状态,苍白小脸发青,甚至有些发绀的迹象。 随缺氧而来的则是组织间极为严重的酸中毒,时间再拖长下去就会引起不可逆的脑损伤,所以拉拉缇娜抢救的第一步就是优先建立体循环,并将药剂输入代替血液来满足氧气供应呼吸。 现在涅墨图娜的身体组织间仍然有着许多有毒物质,为此拉拉缇娜的选择是先恢复拥有解毒功能的肝脏和能通过泌尿排泄毒素的肾脏。 这里按照“青”一脉的流程来说的话,其实要用到专业透析仪的。但尴尬的是,由于前任主教和拉拉缇娜不同的教学风格以及需求,类似于透析仪这样的医疗器具并不常见。 这倒不是说生息教会就真没有,但如果拉拉缇娜还是按照她所学的那一套来的话,接下来她又得花半个小时详细讲述透析仪的使用方法。 “平日里你们所使用的应该都是生息开会所研发的[自适应治愈魔法]吧。”拉拉缇娜朝众人询问。 牧师们点头称是,[自适应治愈魔法]是生息教会医学成果的结晶,比起魔法它更像一种程序,只要提供足够的魔力,它几乎能治疗所有的疾病。 “既然如此,那这位先生,请你上来试着对这位小姐使用[自适应治愈魔法]。” 被点到名的男性牧师上前,简单评测下后双手抬起,只见他很熟练的用精灵语开口。 「辉光之泉啊,请垂怜此间—— 母神的银纱正拂过尘世伤痕, 您腕间缀满十二万种慈悲, 此刻请为迷途者降下永恒之吻。 先贤曾以晨露编织誓约, 她的箴言在鸢尾花中苏醒: 『疼痛应化作透明的羽, 泪水当凝为黎明的冠冕。』 以主神之名令创痛皈依寂静, 以先贤之智令破碎重获圆融, 在此宣告—— 『愈合并非遗忘,而是与[生]的再次拥抱!』」 这并非[自适应治愈魔法]全部祷词,实际上[自适应治愈魔法]作为生息教会医学技术结晶,一直被开发到了九阶版本[涅洛丽丝之吻],这位牧师所咏唱的是二阶版本的全部祷词。 他的语速很快,吐字也十分清晰,除了些小小的地方发音不够地道外,拉拉缇娜并没有听出明显的语法错误。 精灵语并不是一门通俗易懂的语言,能有这样的水平在拉维利亚这种边陲之地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看得出他平时的认真。 然而随着时间的过去,涅墨图娜除了脸色变得红润了些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老师......?”男牧师一脸不解的看向拉拉缇娜,似乎对这样的结果感到很意外。 “好了,停下吧”拉拉缇娜示意男牧师停手。而后转头对着在场的牧师们接着说道。 “看来亚莉维拉大人还没有给你们教授到三阶版本,三阶的[自适应治愈魔法]能够做到断肢重生,但是......” 拉拉缇娜将左手放在了拉拉缇娜的上腹部,那里是本该有肝脏的位置。 [悔恨不会带来安息] 拉拉缇娜简短的咏唱道,手中浮现比刚刚那位男牧师要翠绿了些的光芒浮现,简洁的微型法阵在光芒中展开。 光洁如新的肝脏凭空出现,只是比起涅墨图娜原本的肝脏似乎稍微大了些许。 众人看见拉拉缇娜这一手不由得低声轻呼。 “好了,你们仔细看看我所制作的肝脏有什么不同”拉拉缇娜开口询问。 牧师们凑近看了看,而后小声的讨论了一会后,刚刚那个男牧师再次站了出来对拉拉缇娜行了一个教礼 “回老师,我们发现您刚刚制作的肝脏应该要比这位小姐原本的大上一些,请问您是打算......?” 拉拉缇娜点点头接着开口。 “这并非我有什么打算,实际上这是魔法效果的限制,在填补欠缺时所使用的魔力是你自身的魔力,在魔力波长上和患者互斥,因此这个魔法也会出现些不可控的效果,变大这就是其中之一。” 牧师们感到了困惑,这样的治疗并不是他们想要的,那个男牧师接着问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拉拉缇娜轻声说道。 “不必感到担忧,教会的历史很长,针对这个现象有很多的解决方法,其实为了给你们演示这个魔法的弊端,我刚刚使用的并非完整版的魔法。” “只是这个魔法的完整版既需要魔法构造上的知识,也需要有一定的医学基础才能精通,否则很难达到理想效果。” “但倘若我不在你们身边,而你们又不得不面对如同这位小姐般状况严重的病人时,你们该怎么做呢?” 场面陷入了沉默,众人都思考起了自己可能的做法,但很显然,他们有些束手无策。 “多掌握些救人的技术总是好的,因此我接下来将教给你们,即使在位阶不够的情况下,也能处理一些极端案例的技术。” 拉拉缇娜说着,手术刀轻轻的刮了刮涅墨图娜腹腔,刀口处粘上了浅浅的一层肉沫。 而后她取出营养液,将肉沫冲洗到了有两个人头那么大的玻璃罐子中,那玻璃罐子里是淡绿色透明药剂,这是生息教会通用的组织营养液。 “我刚刚忘了强调一点,如果你在不知道具体组织构造的情况下去尝试构造组织,那么实际上你花费的魔力将会是个很大的数字” “这个现象实际上是魔法上讲的[描述原理],即在一定范围内,描述程度与魔力消耗在魔法效果相同的情况下成反比。” “即使在踏入二阶后就不必太担忧魔力枯竭的问题,但精神力的恢复速度是有限的,更何况我们需要一定的精神力来保持清醒,因此能够节约魔力的手段是必要的。” 拉拉缇娜简短的咏唱道。 [你的残缺物将迎来新生]一阵绿色的光芒闪过,那些被拉拉缇娜刮进去的肉沫不断的增殖,而后在众人的注视下长成了一块新鲜的肝脏。 “这是!”眼前的奇迹让牧师们忍不住低声轻呼。 “没错,这是肝脏,而且在某种意义上,这是这位小姐原原本本的肝脏。” “我刚刚使用的是自创克隆术式,这是二阶[自适应治愈魔法]中的一部分阵纹加之一些分析演算阵纹所构成的。” “其原理是利用生物本身的遗传物质作为信息来源进行描述,这样极大幅度的降低了魔法消耗。” “由于整体的术式不需要用到三阶部分,对于各位来说学习起来会比较容易,待会儿我会将术式发送到各位的终端手上,这就是各位的课后作业了。” “老师,这太贵重了”虽说这是以作业之名进行的赠送,但在座都是都是学医的,自然都明白这个术式的不凡之处。 “如果你们担忧我吃亏,那大可不必” 拉拉缇娜一副洒脱的样子,顿时在牧师们眼里的形象高大了起来。 “毕竟这个术式我在刻刻夏学院时就申请到了版权,有“青”和教会的双重认证哦” 牧师们:“......” 第185章 你真敢买呀? 课程已经到了尾声,关于涅墨图娜身体上的治疗暂时告一段落,拉拉缇娜让牧师们离开后,打了个响指,周围的房间自动由冷清的手术室变换成了病房。 拉拉缇娜把透过窗户的光调成柔和的橘黄色,仿佛即将下落的夕阳透过玻璃一样,虽然这里并没有会缓慢落到地平线之下的落日罢了。 这并不妨碍她能感到欣慰和舒适,她喜欢下午的柔和与慵懒的感觉。如果此时能有一杯下午茶,加上些许甜点就好了。拉拉缇娜比较喜欢用草莓和奶油点缀的蛋糕,水果的清甜和奶油的细腻总能让她放松下来。 一时间人影散落,房间里有了些许清冷,空荡荡的病房里只有那些仪器在回响,发出略显电子感的滴答滴答声。 幼小的莫比林斯人无力地躺在床上,她的呼吸中已经不会带有伤痛,没人会再夺走她些什么了。 拉拉缇娜轻轻的叹气。 在治疗的时候拉拉缇娜就发现了不对劲,涅墨图娜全身都有很严重的静脉曲张现象,那些扭曲的血管纹路如同一张巨网,将小小的身子牢牢的笼罩在其中。 这是长期静脉炎才会出现的情况,从涅墨图娜双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里就能看出,这孩子的遭遇并不好。 在涅墨图娜被送到教会时,拉拉缇娜有简单的听海德拉姆说明了情况,大概也能猜到涅墨图娜过去经历了些什么。 “可怜的孩子” 她站在昏黄之间,淡金色的发丝被光晕镀上一层流动的光晕。那些垂至腰际的长发并非纯粹的日光,而是掺了银丝的月光绸缎,随着她抚摸涅墨图娜额头的动作流淌在翠绿法衣上。 半精灵特有的尖耳从发间探出,薄得能透出淡青色血管的耳尖,此刻正微微颤动捕捉着涅墨图娜微不可察的心跳。 苍翠的眼眸像是被晨露洗过的森林,有着橡树嫩叶的新绿,有着阳光穿透嫩枝的碧翠。 此刻拉拉缇娜正低垂着眼,细长睫毛下的苍翠之瞳中,倒映出安眠着的莫比林斯人,她为涅墨图娜撒下怜悯,并非出于自己的主教身份,而是以拉拉缇娜本人而言。 心理上的伤害对人来说是不会磨灭的,就像钉满钉子的木板,即使将那些钉子拔出,所留下的伤痕也不会消失,哪怕再用些什么填充,也无法掩盖破碎的事实。 拉拉缇娜能为她做的不多,也许往后的某一天,在忏悔室里静静倾听就是对这个可怜孩子最大的帮助了吧。 ...... 拉拉缇娜退出了房间,打了个响指,发动简单的投影魔法为自己换了件法衣,虽然生息教会为她配备的法衣本就有着自动清洁的效果,但拉拉缇娜还是习惯于在手术后更换一件法衣。 这是在刻刻夏学院时养成的习惯,她也一直在刻意的保持着,提醒自己要时刻注意。 特制白色法衣外披一件淡绿色的薄纱披肩,在法衣领口层层叠叠的雪白亚麻衬里,托着她弧度柔和的下巴,就如同百合花托着露珠一般。 胸前垂落的绿松石圣徽随着呼吸起伏,白金链坠底部缀着四枚银铃——代表生息教会的圣铃此刻寂静无声,唯有在拉拉缇娜布道时,才会伴随《丰穗圣约》的咏颂声奏响天籁。 束腰的银线绶带在身后结成主教特有的环结,飘带垂落及地,拉拉缇娜行走时如同拖着月光织就的溪流。 浅绿外袍袖口繁复的金线刺绣并非单纯装饰,每一道符文都是由专业的刻印师亲手绣制的神圣契约。当她的指尖抚过圣水盆,那些纹路便会泛起珍珠母贝的光泽。 及地的裙裾扫过大理石地面却不染尘埃,据说这是受祝福的衣料特有的奇迹。在转身的刹那,人们能瞥见内衬上若隐若现的精灵语祷文,用掺了翡翠粉的丝线绣成,在阴影中呼吸般明灭。 拉拉缇娜头戴轻纱,淡金色的长发随着步子缓缓摆动。 身为生息教会的地方主教,拉拉缇娜有义务保持主教的形象,在做手术时情况特殊,拉拉缇娜可以不用佩戴全套的装饰,但在平常工作时间,尤其是在教会内部时,她还是得做此打扮。 不过因为拉拉缇娜目前的职位还是地区主教,并不需要像大主教和牧首一样戴帽,而至于戴冕则一般要到使徒和圣徒那个层次才会要求。(因此圣徒和使徒也会被称冕下) ...... 房间之外是条走廊,涅墨图娜所在的病房位于教会深处,是一栋独立出来的建筑,只依靠着一条风雨走廊连接,十分僻静幽深。 其实只要是在生息教会内部,拉拉缇娜完全可以动用主教权限瞬间移动。只是她并非是工作狂人。独自行走、欣赏窗外绽放的花朵,这些微不足道的日常琐事她总是乐在其中。 拉维利亚的天光穿过长廊,在斑驳的石壁上投下几何形的光斑。 长廊由一列科林斯式石柱支撑,柱身雕刻着藤蔓与葡萄纹,岁月磨平了部分细节,却让残留的线条更显深邃。 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大理石,菱形图案向远处延伸,仿佛没有尽头。偶尔几块石板微微凹陷,是被无数代人的脚步磨出的痕迹。 风从长廊尽头拂过,带着庭院里玫瑰与迷迭香的气息,偶尔卷起一两片落叶,在石柱间轻盈地打着旋。 彩玻璃上的圣徒像在阳光下有些迷糊,只余下斑斓的色块在光尘中浮动——青金色的牧羊人、绯红的殉道者、深蓝的持剑天使,他们的目光自挂画里而来,沉默地注视着每一个经过的行人。 远处,长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铜制的门环被磨得发亮。门后传来隐约的竖琴声,若有若无,像是从另一个时代飘来的回响。 “不知道老爹什么时候会被挂上去?” 拉拉缇娜偶尔会看着那些圣徒像发呆,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像诅咒,但拉拉缇娜其实和父母的关系很好,虽然父母之间的关系过于好了就是。 一般来说,生息教会的圣徒数目是固定的,总共有七大圣徒分别管理不同的部门,而她的老爹目前是预备圣徒,现在还处历练阶段,只等在基层结束历练后,到时候就会升任圣徒,接手宗教裁判所。 到时候拉拉缇娜就应该能看到自己老爹的圣徒像了。 她的老爹艾克威尔.洛伦斯足以称得上是权势显赫,但拉拉缇娜本人并未仰仗过这种权势所带来的便利。如果她想,其实根本犯不着来拉维利亚这种边荒地带。 来这个地方工作,对于她这个准圣徒的女儿来说称得上是流放了,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只不过这个流放却是她自己主动的。 天知道那些想要巴结她爹的人会怎么烦她,那些没完没了的舞会或者宴会邀请函总是会把她的邮箱塞满。 可拉拉缇娜根本就不是个社交达人,在刻刻夏学院时连组内的小聚餐她都懒得去,这个人均八百个心眼子的宴会她才不想搭理。 最后在挑选外派驻地时她索性往远了选,因为似乎听人提起过,所以直接挑中了显得有些耳熟的拉维利亚。 这个选择让艾克威尔有些诧异,但想起自家女儿平日里总是喜欢独处后也不觉得奇怪了,只是很显然,这位父亲完全没有考虑过为什么自家女儿这么喜欢独处就是了。 就这样,拉拉缇娜来到了这座没有夜晚的城市。没有夜晚的确让人很不适应,她为此调整了好一段时间的作息才适应过来。 至于工作?每日的布道,弥撒,授课,基本在上午就能完成,下午基本上是以接诊为主,但会在上下周五时倾听忏悔。偶尔遇到特殊情况也会出诊,比如上次那个差点被踹出拉维利亚的哥们儿。 (精灵历法将一周(十二天)分为上下周,但在表达其他历法中上周概念时用前一周代替。) 至于政务什么的,其实需要拉拉缇娜亲自处理的政务是相当少的,大部分都只需要拉拉缇娜过目后知道有这么个事,然后签字执行就行,唯一需要拉拉缇娜定夺的可能就是各部门的经费分配。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至少对于拉拉缇娜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她在刻刻夏学院时,就曾从青谕秘理院学生会会计一直干到过学生会会长。 而青谕秘理院作为“青”之贤者一脉魔法师直属的学院,哪怕是学生会,其组织架构也要比拉维利亚的生息教会大的多,因此管理教会对拉拉缇娜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斯图德兰?拉拉缇娜全当她是个吉祥物。她不知道前一任主教治理的水平怎么样,但牧师好歹算半个法师职业,脑子是不可能差的,所以治理个地方教会自然没有问题。 实际上就后来拉拉缇娜所了解到的,亚莉维拉的确治理的很好,从刚刚教学时那个男牧师的专业素养就可见一斑,想要取得如此的成绩,仅仅是靠努力可不够。 只是在拉拉缇娜来时,整个教会不说是乌烟瘴气,但也差不太多。主要原因在于亚维莉拉主教因为身体问题需要休养,因此提前离任去海默利安接受治疗了,期间空出了一个月(树生历)左右的时间。 而那时候整个教会的最高领导人是斯图德兰,这位小姐在拉拉缇娜看来完全等同于肌肉笨蛋。 拉拉缇娜要是再来的晚一些,可能还得从商盟手里把教会买回来,天知道她刚来时看到教会的地契都被卖了时是什么感受,她那时的感觉就只有一个,荒诞。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土地的地契实际只是一种形式,教会分部是领事馆性质,说白了这地方是生息教会的领土,政治意义上等同于国土,这东西要是能卖了,那她高低得给斯图德兰判个异端。 后来她直接找到那时商盟会长劈头盖脸的一顿好骂(那时还不是穆斯李德),尽管当时商盟陷入了混乱,但对于此事还是比较重视,毕竟人家主教都找上门来了。 其实商盟也很费解,不是这东西到底是谁敢买呀,这不是给人家机会抽你吗?至于卖,在了解到斯图德兰是个骑士后,众人基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得,这位姐指定是被骗了,骑士多半是个狂信徒,而狂信徒在商盟眼里等于好骗,然后一查买了的人,嚯,原来是霍普金斯,一个刚加入商盟来到拉维利亚的星际土着。 由于这种事属于双方都难以启齿的丑闻,而且拉拉缇娜在骂完后也不想进一步扩大事态,所以这件事情的定性就变成了“孩子不懂事闹着玩的”,总之双方都不承认交易的合法性,最后私下里不了了之。 只是斯图德兰虽然是被骗,但论其行为却是在践行骑士守则,拉拉缇娜只能批评教育后草草了事。 而且拉拉缇娜能看得出来,这家伙只是单纯的笨,以及对母神有着不同寻常的狂热信仰。在后来了解到斯图德兰是个孤儿后也理解了。 但这并不是犯蠢的理由,尤其是在后来看到一堆奇奇怪怪的条约后,拉拉缇娜当场红温了。 什么叫护教骑士无偿为佣兵协会做护卫?那我呢?我这个主教算什么?我是不是人呐? 这种条约还不少,等拉拉缇娜挨个处理完都快过去两年半了,期间她还得处理内部政务,至于内部政务那还行,亚维莉拉主教建立了一套完好的内部机制,以至于即使在斯图德兰手里也能好好运行。 原本拉拉缇娜还想着这家伙应该不至于太笨,试着让斯图德兰处理一些事务,结果又凭空给自己增加了半年的工作量,从此之后斯图德兰就被拉拉缇娜勒令不许处理政务,平日只负责骑士培养。 期间还被拉拉缇娜一脚踢去龙墟一年多,毕竟对于教会而言,有没有这个家伙差别不大,她不帮忙就帮了最大的忙了。 第186章 口瓜!快跑,是替身文学 拉拉缇娜并不讨厌斯图德兰,但当她从侧面进入教会大堂,看到坐在一起的克洛西娅和斯图德兰时,她承认自己有些不爽。 “二位这是?” 此时正值中午,所以大堂中很是冷清,除了克洛西娅和斯图德兰外,就只有刚刚到来的拉拉缇娜。 少女的语气中有着些微的嗔怪之意,只见来到了克洛西娅身旁,很自然的坐在了她的旁边。 “主教大人,贵安” 率先打招呼的是斯图德兰,由于她在职务上其实和拉拉缇娜平级,所以她可以不用行教礼,但鉴于自己一直以来跟拉拉缇娜添的麻烦,她对于拉拉缇娜的称呼一直很恭敬。 “行了,我说过多少次了,直接叫我拉拉缇娜就好。” 拉拉缇娜并不喜欢恭恭敬敬的态度,也没有责难斯图德兰的想法。做错了事情承认后改正就行,虽然以斯图德兰的脑子来说有点难就是了。 不过她看得出斯图德兰有在认真的改正,哪怕最后也只是帮了些倒忙。主教大人主教大人的,自己是没有名字么? “今天你不是休假么?又来做祷告?” 尽管和斯图德兰的相处时间不算长,满打满算也只有一年多,但这个心思简单的骑士的脾性早已被拉拉缇娜摸清楚。 她对母神有着无比的虔诚,每次拉拉缇娜布道时,这家伙咏颂《丰穗圣约》的声音总是最大的那个,而且还不是那种单纯的干嚎,其中甚至会用上些许不常用的技法。 这些技法对于以精灵语为母语的拉拉缇娜来说自然是不陌生的,但出现在斯图德兰身上就很奇怪,至少在拉拉缇娜看来,这种强调只有精灵皇室里的老古董会用。 “是的,毕竟我可好久都没有机会在教堂祷告了” 斯图德兰摸了摸脑袋,想起自己当初给拉拉缇娜添的麻烦就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自己也在索拉里克挨了一年胖揍,再怎么说以前的事也能翻案了吧。 “要我提醒你这是因为什么原因么?” 拉拉缇娜没好气的说道,这事完全是斯图德兰咎由自取。 并不是每个骑士都如斯图德兰这般智商欠费,实际上由于指挥军队的需要,大部分骑士的头脑都不错,虽然比不过法师职业就是了。 除了斯图德兰这种漏网之鱼。 ...... “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和斯图德兰的对话告一段落,拉拉缇娜才发现克洛西娅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出神,黄金竖瞳里有着渴望。 “你现在这个样子很美” 克洛西娅这句话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脱口而出。 她本以为涅洛丽丝的石像对她的吸引要比拉拉缇娜大的多,但在看到拉拉缇娜比起平常还要庄严的打扮后,她的眼神确实移不开了。 “谢谢...”拉拉缇娜染红了脸颊,低着头低声说道。 “额...二位这是?”斯图德兰犹豫着开口,可怜的骑士现在陷入了更加尴尬的局面。 就在刚刚,原本还坐在克洛西娅身旁的拉拉缇娜居然十分自然的坐到了克洛西娅腿上,双手自然而然的搂住了克洛西娅的脖子,两人之间到了一个十分暧昧的距离。 斯图德兰的脑子顿时就宕机了,毕竟她长这么大别说恋爱了,连个正经的恋爱小说都没看过,现在的性知识还停留在接吻就会怀孕的地步。 眼看两人都快亲上了,斯图德兰觉得在涅洛丽丝大人面前还是不能干这样的事,只好十分尴尬的开口委婉询问。 两人也突然反应了过来,看到彼此间如此暧昧的姿势后如触电般分开,克洛西娅装模作样的整理自己的领带,结果却笨手笨脚的越弄越乱。 一旁的拉拉缇娜则是尴尬的用手指缠着头发,羞耻的低着头,脸上的红晕怎么也掩盖不住。 ...... ... “总之,你带来的那个......是叫莫比林斯人吧,已经没什么事了。” 拉拉缇娜的语气十分生硬,言语中还有着几分慌乱。 原本还有些尴尬的克洛西娅在听到这话之后,身子却突然软了下来,金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了黯淡。过了许久,才低声开口说道。 “......能带我去看看她吗?” 黯淡的眸子里有了些悲伤。 ...... “你不去陪着她么?” 斯图德兰和拉拉缇娜走在通往拉拉缇娜办公室的走廊之中,略带些微黄的阳光经过彩窗后,变成了柔和的翠色,洒在被柔风轻抚的青藤上。 生息教会的各个地方都是这种风格,无时无刻不让人感觉如同行走于森林间。 “不了,给她些空间吧。” “......” “觉得很奇怪?” 斯图德兰挠挠头,紫色的眼睛里有些躲闪,支支吾吾的开口。 “你...是不是...喜欢...” “不是,并不是” 没等斯图德兰说完,拉拉缇娜直接打断了她。但奇怪的是,这对于少女来说本该是个略显羞涩的话题才对,但拉拉缇娜完全没有刚刚那副羞涩的模样。 “我很确认我并没有这种意思,也许你会觉得奇怪,但我想说的是,她给我的感觉就像钥匙与锁一般,是一种契合的感觉。” 斯图德兰被这段话绕得有些晕。 “这不就是喜欢吗?” 以斯图德兰这方面为数不多的知识来看,这不就是妥妥的喜欢吗? “这并不是喜欢,我举个例子,假设有把比克洛西娅更为契合于我的锁,那克洛西娅对我的吸引力可能就会消失,这点想必对于克洛西娅来说也是如此。” 拉拉缇娜十分怜悯的看着斯图德兰 “罢了罢了,和你说这些你也听不懂” 毕竟某人除了《丰穗圣约》外大概也没看过其它的书了。拉拉缇娜默默在心里补充道,白了斯图德兰一眼后就转身进入办公室。 门外的斯图德兰:“......” 她还是觉得这就是喜欢,白发少女的眸子里,疑惑并未散去。 ...... 克洛西娅在涅墨图娜床侧发呆,她知道这个人不会是亚卡丽丝,却不敢去看这个她不知道名字的人。 拉拉缇娜将这个房间调成了夕阳西下的氛围,尽管这里并没有所谓的夕阳。克洛西娅迷惘的望着窗外,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或许她该感谢吧,感谢这个小家伙还在昏迷之中,在她面对一切前,还有着些许时间,能好好的整理心情。 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礼服花边,布料被揉出细碎的褶皱,又松开,再绞紧。 幼小的莫比林斯人在床上安静地躺着,呼吸均匀而微弱,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和睡着亚卡丽丝一模一样。 她知道的。她当然知道这不可能是妹妹。可这个想法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而后眼前的人愈发的和亚卡丽丝相像起来。 她怎么会不知道亚卡丽丝已经死去,即使再怎么读取思维,所传来的也是无人应答,她应该离开这里,或者将这个人杀掉,在最后一丝记忆也被替代前 。 可她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呆呆坐在床边连逃避也放弃了,就像个等待奇迹的傻瓜。 窗外的天色没有变化,拉维利亚这近千年来一直如此。三小时?五小时?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唯有涅墨图娜微弱的呼吸声还有仪器发出的电子滴答声,在提醒着她时间的流动。 有时候她也会想,时间真是个无情的东西啊。它只允许人们往前,却不允许人们后退,所有的过往唯有在记忆或者梦里才能缅怀。 可她不想只是缅怀,她想回到过去,哪怕一直停留在那个毫无生气的地方,哪怕一直吃着难以下咽的食物,她也想和亚卡丽丝就那么窝在那个并不怎么温馨的家。 走廊的灯光从门上的小窗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亮痕。她盯着涅墨图娜的脸,恍惚间,妹妹的影子似乎重叠在上面,在山洞里可怜兮兮的等着她回来,即使克洛西娅根本无法给她什么像样的礼物。 她猛地闭眼,再睁开——还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安静地沉睡着。 理智告诉她该走了,这不关她的事。可身体却像被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她在等什么?等女孩睁开眼睛,然后呢?希望那双眸子和妹妹一样亮晶晶的,还是害怕它们陌生得让她彻底死心?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却像是隔了一层棉絮,遥远而模糊。 床头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是倒计时,又像是某种无情的嘲笑——嘲笑她明明已经接受了现实,却还是偷偷在梦里给亚卡丽丝留了一扇门。 ...... 无影灯的亮光是冷的,和涅墨图娜从小到大所看见的所有光都一样,很明亮,却根本无法带来温暖。 明明那样的光并没有什么力度才是,却依旧能死死的将她按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 我们应当感谢任人宰割这个词是形容词,毕竟第一视角体验这个东西还是太恐怖了些。但这对于涅墨图娜,这个不到五岁的莫比林斯人来说却是家常便饭。 其实她并没有什么好研究的,即使将她所有的肉都从皮下面翻出来,也无法找到些有价值的研究成果, 所带来的无非是疼痛罢了。 那些人只会给她打麻醉剂,至于用于阻断感觉的阻断剂?那是什么东西,亚人原来会有什么痛觉吗?他们才不知道呢。 疼痛是无法习惯的,即使是每天都在遭受疼痛的涅墨图娜也会觉得疼,可她的眼泪已经流干,嗓子也无力哀嚎,只能默默的接受着这一切。 今天又是和往常一样的所谓手术吧。涅墨图娜看着研究所走廊里一盏一盏向后退去的廊灯,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苦难会消磨人的神智,涅墨图娜现在只感到了麻木,疼痛、疼痛、疼痛还是疼痛,她的生活......或许无法称之为生活的生活只被这种感觉填满。 死亡一定是这世间最为幸福的事吧?小小的莫比林斯人总是会这么想,不然为何人要在死前经历如此痛苦,折磨总该能换来些什么,她想,那大概就是死亡的安宁吧。 无影灯代替了廊灯,没有温度的白光却并没有刺激到涅墨图娜的双眼,她还是那般空洞的看着无影灯,那样的强光会刺痛她的双眼,平时她总会被迫把眼睛闭上或者眯起来。 可她现在似乎没有感受到疼痛,所以她想看看,看看这个把她钉死在手术台上的东西,看看能不能从那刺眼的白光之后找到些什么。 什么也没有,她看到了,那白光之后什么也没有。 她的身体被再一次的切开,这次甚至没有打麻药,直接剖开她的肚子,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个取出来。 可涅墨图娜没有感到疼痛,她甚至来到了那个无影灯的位置,看着自己被一步步解剖。 在掏空腹腔之后,那些人开始卸下她的下肢,但奇怪的是,随着她下肢的消失,卸去她下肢的人也消失了。 不过这也没差吧,涅墨图娜这样想着,她不想再经历这些了,所以这些人怎么样都好。 而后是上肢,慢慢的脖子以下的东西也消失了,涅墨图娜无法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可她仍然不觉得痛或者可惜。 这时她意识到,除了死能感受不到痛苦之外,似乎忘却也能。 而后她被剜去眼睛,割去耳朵,卸下下巴,最后只剩下个白白的脑花。涅墨图娜现在就存在于这个不足三十立方厘米的小小空间里。 随着大脑被一刀刀削解,涅墨图娜的记忆也在不断消失,她忘却了痛苦,忘却了自己遭受的暴行,忘却不属于她的哭喊,忘却涅墨图娜本身。 在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 她只看到了一个头颅,安托......瑞拉......。 ...... 幼小的少女从梦中醒来,金色的眼睛里什么都不剩下,耳边有着滴答滴答的电子声,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却感到了一丝熟悉,那是无比的厌恶。 而后她看见了一个清丽的蓝发少女,幼小的她从这位姐姐身身上感到了亲切。 在这位少女的身旁则是一位淡金色长发的半精灵少女,此时正担忧的看着自己。 “还记得你是谁吗?” 幼小的少女听懂了这句话,眼神中满是迷茫。 “我......是......谁?”声音很是嘶哑,似乎她的喉咙从没有发过声一样,几乎都忘记该如何说话。 蓝发少女听闻此言却像是得到了某种天启,像抓住了最后的稻草一样抱住了她。 “亚卡丽丝,你是亚卡丽丝” “亚...卡...丽...丝...” 她觉得这个名字陌生无比,但她能感受到这位亲切的人那副庆幸的模样,既然如此,就这样吧。 第187章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拉拉缇娜轻轻的合上了病房的门,然后和克洛西娅来到了走廊之上,心念一动,简单的布下了个隔音魔法。 “那孩子根本就不叫亚卡丽丝吧” 拉拉缇娜背对着克洛西娅,不知为何,此时的她不想看到克洛西娅的脸。 “......” 沉默,空气里只有要把人逼疯的沉默,可这本身就是一种答案了。 ...... ...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依旧是没有得到回答的沉默,拉拉缇娜不再言语,这时她才发现,对于这个自来熟的家伙,她知道的真的很少。 克洛西娅斜靠在走廊旁,和拉拉缇娜离得有些远,不她们平时那般无意识的亲近。 这时候要是有根烟就好了,克洛西娅想着。她总能见到诺威尔曼惆怅的靠着窗边抽烟,哪怕不吸,看着烟雾升空也能让人宁静下来。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多么奢侈的说法啊?她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在事情发生之前,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一直如此。 但她想,自己应该是后悔的吧。如果那时候能对亚卡丽丝好一点呢?是不是就能看到小家伙多笑笑呢? 克洛西娅不知道,也无法知道了。 空旷的古典走廊上沉默的伫立着两个少女,阳光从窗间洒落,微风卷起长发,谁都没有再开口。 ...... 潮湿的石壁上爬满霉斑,青黑色的苔藓在砖缝间蠕动。其实只要是家族就不可能缺钱的,可每个家族的地牢大都是这副德行。 明明家族的发展水平完全到了第三世代,但这种地方看上去就和第一世代的模样差不多。很显然,技术进步所带来的文明成果并没有在这种地方有所体现。 似乎在某些方面保持原始是家族间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吧,这地方一直如此。 幽蓝色火焰在地牢中投下摇曳的暗影,像无数细长的手指在墙上抓挠。铁链的锈腥味混着腐肉的气息,在凝滞的空气中结成粘稠的网。 某个角落传来断续的滴水声,每一声间隔长得令人发狂,可除此之外,这里却静得发慌。因为黑暗里已经没有任何活物了,不论是老鼠还是别的什么。 古旧刑具上的皮革已经发霉,却仍保持着人形凹陷,岁月的痕迹未曾消失,那模样仿佛刚刚还有受刑者被绑在上面。 最深处的地牢没有光亮。黑暗在这里沉淀了数十年,现在已经浓得能让人品尝出铁锈味的绝望。 可这空气里既没有血腥,也没有恶臭,有的只是烂透后带了些许干馊的腐朽,就像烂成渣的木头一样,败絮其中。 无人看管的牢房里有着几具还未完全腐烂的尸体,芙洛拉勉强能从面目全非的惨状中认出这些人,那是她曾经的手下,或者说是一些一次性消耗品吧。 看得出来,自家小姐并不能算是个慈悲的人,尽管她并没有亲眼见证克洛西娅折磨这些人的样子,但就以她自己的亲身经历而言,那大概不会是什么称得上正常的场景。 牢房的石槽里凝结着可疑的黑色块状物,那或许是斯里扬卡提供的食物,但也可能是腐肉,毕竟那上面爬满了白色的蛆虫。 总之芙洛拉强迫自己不去想,每当这个时候,她都只能一个劲的感谢自家小姐的慈悲。 拱顶渗下的水珠坠入积水,回声在甬道里扭曲成呜咽。这里的时间早已停滞,只有那些密密麻麻的蛆虫在见证着缓慢的腐烂。 不知何处突然爆出短促的尖叫,像钝刀划开浸血的麻布一样,显得呕哑嘲哳。而后一切归于死寂,仿佛连惨叫本身都被这地牢消化殆尽。 这样的惨叫让芙洛拉心烦。 “能不能像个男人?” 她不耐烦的开口,既是因为眼前的男人,也是因为克洛西娅给她布置的任务。 虽然能不能忍受堪称折磨的痛苦并不能作为所谓“男子气概”的标准,但你要说芙洛拉说这话没点私仇大概也是不可能的。 少女白了地上血肉模糊的人影,已经变成金色的双眼嫌弃的盯着这个她曾经的主人。 卡洛克瘫在血泊里,像一具被剥了皮的兽尸。 铁链垂在他被剁碎的手腕上,新割出的伤口在特殊魔法的催化下已经化脓,黄绿色的脓液混着暗红的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湿漉漉的嘶响,仿佛肺里灌满了血沫。 芙洛拉留下的鞭痕纵横交错,有些深可见骨,像一张张咧开的嘴,无声地嘲笑着他的痛苦。 按照克洛西娅的要求,芙洛拉将卡洛克的指甲全部拔光,而后一根根折断卡洛克的手指,直到指节扭曲变形,看起来像是被铁锤一寸寸碾碎一样才能停手。 她必须得做成这样,克洛西娅说过她会亲自来检查芙洛拉的“学习成果”。 男人的左眼肿得睁不开,右眼却空洞地睁着,瞳孔涣散,映着地牢顶上那盏摇晃的油灯,像两点将熄的炭火。 卡洛克的嘴唇干裂发黑,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 他即使想逃也无法离开,除了身上沉重的枷锁外,他的腿骨被芙洛拉踩断了,此时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向一旁,森白的骨茬刺穿皮肉,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 他还活着,但已不像个人,更像是一团勉强蠕动的烂肉,连死亡都懒得收留他。 “我果然还是无法像小姐那样” 芙洛拉在心里默默的想道,停下了鞭子的抽打,因为这时的她已经达成了克洛西娅布置的要求,挥满五千下后她不打算再继续执行。 像这样单纯的施虐只会让芙洛拉觉得恶心,不像克洛西娅,芙洛拉在内心里是厌恶这种血腥场面的,因为她无法从中获得什么快感。 折磨人不会让她快乐,所以她在执行任务时都力求一击毙命,而后在朝着要害清空弹夹补枪,从来不做多余的折磨。 至于补上的那五六十枪则不能算在内,正经杀手的职业习惯就是如此,如果不是她实在是没学过怎么超度,不然这一条龙服务她高低得做全套。 当然,有些人即使是顶着恶心她也得折磨,侮辱她母亲的那些男人最好祈祷不要被她找到,否则她绝对要让这些人清醒的被大脑切片。 而卡洛克?芙洛拉看着地上凄惨的男人。他咳出了一口血,里面还混着些许碎肉块,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你......倒是......寻了......个好去处......” 芙洛拉并不否认这个说法,对于任何家族治下的地区,能够成为家族的仆人,对于他们这种一辈子就能看到头的人来说都是祖坟冒青烟的事。 她不否认,但并不代表她喜欢。不知为何,她总是对家族这一群体有着淡淡的厌恶。 “这的确是个好去处,但你大概不会想知道我遭受了什么。” 芙洛拉的脊背隐隐作痛,即使到现在,她也不敢过久的待在克洛西娅身边,那个女人给她的感觉只有恐惧。 这种恐惧是没由来的,并不只是因为克洛西娅曾经狠狠的“爱”过她,而是体现在克洛西娅日常中的古怪。 “呵呵......居然...不杀了...我么” “这并不是该由我定夺的事,你和家族打交道这么多年,应该知道......” 芙洛拉突然想明白卡洛克的意思了,有些不可置信的接着说道。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我居然能忍得住不杀你?”吧” 卡洛克趴在地上,微微点了点头。 奴隶主居然会问曾经的奴隶这样的问题?这多少也有些幽默了,所以芙洛拉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就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孩子一样。 “噗哈哈哈哈,就凭你能问出这句话,我只能说,没想到你这种家伙居然意外的有些良心呢?” “你或许觉得你对我很差,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可是和我所经历的相比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知道吗卡洛克,你即使是活得最差的时候,也能勉强算个人哦。” “有时候你那无缘无故的自作多情真的很让人发笑。其实我不是没有考虑过杀你,可你知道吗?当我向主神献祭的时候,她居然气鼓鼓的告诉我。” “这家伙一看就很难吃,以后这种被改的面目全非的家伙不许拿给我吃!” 不知为何,自从变成这副模样后,芙洛拉和主神的联系意外的加深了,像在准备献祭卡洛克时,芙洛拉第一次接受到了神谕。 虽然写得文绉绉的,但简而言之就是,这家伙看起来就不好吃,你要是拿这个东西做祭品,我就扣你工资同时还不退货。 经过芙洛拉的艺术性加工后就变成了这样。 话还刚说完,一阵疼痛就席卷了芙洛拉,让她忍不住抱头叫了起来。 “啊疼疼疼,主神大人,抱歉抱歉,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结果疼痛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加剧了。 “没没,主神大人我错了,没有下次了。” 卡洛克:“......” “看什么看,还不是你太难吃!” ...... 海德拉姆和克洛西娅买下来的“狗女孩”大眼瞪小眼,或者说应该是海德拉姆,狗女孩的人眼,狗女孩的那双狗眼在对视。 “......额,你好?” 海德拉姆试着开口,不说别的,他总得知道这玩意......他是说这位女士叫什么名字吧?总不能一直狗女孩狗女孩的叫吧? 然而她无动于衷,似乎除了那个词外,她无法对任何东西起反应。 “唉” 海德拉姆叹息一声,即使已经在家族中待了许久,人能接受的和人不能接受的东西他都见得不少,但家族的操作总是能让他两眼一黑。 他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的东西是被以什么样的心情制作出来的,能做出这东西的人......他暂且称呼是人,这样的人离人已经很远了。 但愿大小姐不要成为这样的人吧,海德拉姆在心中默默想道,这年头能遇上一个如此正常的家族小姐实属不易。 ......哦,还有那该死的寿命问题。为什么自家小姐本源会有那么严重的污染呢? 海德拉姆通过和上级的接洽,已经知道了不少有关克洛西娅真实身份的讯息。 自家小姐大概是这世间最后一位龙族了。末代种?或者叫孤种吧,这是最适合克洛西娅的称呼了。 他不会去同情一个别的种族,但如果是自家那个有些跳脱的小姐的话...... 其实他还蛮喜欢的。 人龙战争已经过去了千年之久,末代龙皇被钉死在死星上,那洁白硕大的躯体即使从拉维利亚看去也能依稀见到。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去,而今的克洛西娅和现在的人族都是无罪的,历史的问题交给历史,现在的问题交给生活。 “你呢?你怎么想?” 虽然海德拉姆知道眼前的狗女孩无法做出回应,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 “唉,可怜人啊,你们都是” 海德拉姆想起来被安置在克洛西娅房间的普鲁修卡,那个可怜孩子也只能按照设置好的程序发声,即使她实际上有着正常的思想,也无法表达出来。 偶尔在音符间的几个诡异的重音,便是她用尽全力的呐喊。 至于为何放到克洛西娅的房间,主要是诺威尔曼在看到这个渗人玩意儿后差点没当场吓死。直接勒令,他不想在这座宅邸任何他看见的地方看见这个东西。 这不是诺威尔曼矫情,实际上普鲁修卡很容易看出人形,甚至在设计上有意保留了一部分这方面的特征,为的就是能一眼知道这玩意是拿人做的。 诺威尔曼也是家族里少有的正常人,自然是见不得这个东西的。只不过这是别人送给克洛西娅的,他不好越过克洛西娅处理,否则他一定要把这东西给扔的远远的。 海德拉姆对此也只能摇摇头,希望小姐到时候不被吓到吧。 第188章 为了不成为抽象怪就去信仰邪神吧 [放浪者]这个群体很特殊,他们是无根之人,是恶魔历史中不愿意提及的存在,就如同龙孽之于龙族,[放浪者]对于恶魔来说也是永远的痛。 如果非要说这群无法无天的恶魔除了[欢愉之障]外还为历史带来了什么,那大概是纵溺年代末的大规模出现的新型天灾——「欢蚀(the mirth corrosion)」,现在也被称为恶魔天灾。 不过虽然叫做天灾,但实际上现存的八大天灾中有很多都是人为的,例如械族的「义人熔炉(the furnace of righteousness)」(也称《天使协议》),虫族的「群星授粉(ster pollination)」(也称虫潮)等。 无人清楚天灾这一现象为何会存在,但对于天灾的评判标准只有一个——是否有毁灭宇宙文明的潜质。 即使是其中最为人畜无害的[欢蚀],也曾让当时已经步入第三世代的恶魔们陷入停摆期,前后一共经历了二百余年的[失乐园疫纪],死亡人口达到了当时总人口的三分之二。 事后复辟的[苦修者]们驱逐了[放浪者们,并开启了[后戒律年代],而根据恶魔正史,这个时期又被叫做[肃正纪元]。 “自由本无罪,是人心有毒” [放浪者]的领袖卢西恩.赫墨拉,这位年迈的老恶魔为后世的恶魔们留下这样一段话后,便以他的死开启了那个漫长而又更为压抑的[肃正纪元]。 ...... 作为[放浪者]的后代,埃尔德里奇.赫墨拉从小就没怎么过上过正常日子,虽然他由于赫墨拉这个姓氏没怎么受到过刁难,但作为实际上流亡者,他生活的环境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众所周知,在朽灭神战后,可怜的宇宙被炸成了大大小小的碎块,而今的宇宙是在星辰树拉尼凯亚上重新拼合而成的,而埃尔德里奇所处的[渊界]就是拉尼凯亚的根部。 这破地方荒凉的很,用寸草不生来形容这这里都算得上是抬举,更何况这里的空间还十分诡异,他就曾亲眼看到一个掉进失控地带的血魔,以23小时45分钟63秒为周期重复他那段时间的所有动作,精准的就和钟表一样。 后来他才知道,据说那块地方是“第五法墓地”,一切误入此地的生灵都会被迫不断的经历曾经历过的事,但无人知道那是为何。 如果说拉维利亚是宇宙边陲,那[渊界]就基本等同于沙漠地带了,除了血族偶尔会来此追杀血魔外,所能看的无非就是一些乌漆嘛黑的玩意儿朝他呲牙。 有人和他说过那些玩意儿实际上是神骸,但埃尔德里奇坚决不承认。他认为像神这般高贵的存在,即使是死了也应当是凄美的。 而不是像那群黑东西那样看不出个什么名堂,还神骸?这东西是什么变种史莱姆才差不多。 ...... 渊界和龙墟一样,是一个没有太阳的世界,但它远比龙墟要更加的荒芜。 天空是一种淤血般的暗红,像一块溃烂的痂,低垂地压在大地上。看不见星辰,也看不见月亮,只有远处偶尔会划过几道诡异的扭曲——“第*法的墓地”他们总会这么叫它们。 它们像透明的巨蛇,扭曲着爬过天际,所过之处,空间会短暂地裂开,露出后面虚无的混沌。 这里地面不是泥土,而是某种冷硬的黑色矿质,踩上去会发出空洞的回响,仿佛下面藏着巨大的地穴,但这是假的,埃尔德里奇曾试图挖过,却只是挖出滚烫的诡异暗红色血肉。 这样的土地长不出树木,也不可能有河流,只有零星散布的畸形石柱,它们像被折断的巨人手指,以诡异的角度刺向天空。 风在这里是活着的,它不呼啸,而是诡异的低语,用千万种不同的声音重复着无人能懂的词句。 黑色是这里的主宰,但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有层次的、病态的黑,地面的黑像干涸的血痂,泛着铁锈般的暗红,天空的黑像腐败的内脏,偶尔渗出脓液般的微光。 而那些石柱的黑则像被烧焦的骨头,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崩解成灰。 “墓地”是这里唯一的“变化”它们无形无质,但经过时,世界会短暂地癫狂,就像错乱的程序一般。 重力突然翻转,碎石浮空,又猛地砸回地面。时间在某处加速,一具风化千年的尸骨在几秒内朽烂成尘。空间折叠,两个相隔百里的人突然面对面,还未反应过来,又被扯回原位。 埃尔德里奇总是会想。 这里是世界的尽头,还是某种存在的胃袋? 无人回答。只有风继续低语,石柱继续沉默,墓地继续撕扯着现实的边缘。 ...... 比起克洛西娅,埃尔德里奇无疑是幸运的,只是不用一个人在这样的环境里挣扎求生,虽然他的这种幸运其实相当的有限,但不可否认的是,和克洛西娅相比,他要好的多。 身为引起[欢蚀]的罪魁祸首,放浪者们所受到的影响是最为严重的,尽管到埃尔德里奇这一代已经能算作是第五代了,但这种极端影响仍旧没有消失。 甚至于在埃尔德里奇还是小埃尔德里奇的时候,他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交姌成一个人丸的双亲、外公外婆、祖父祖母、叔叔阿姨、路边的狗和街坊邻居给分开。 不知名的和知名的液体总是会把他淋个湿乎乎的一身,之后要洗很久的澡才会洗去那些恶心的味道。 [欢蚀]不会直接要了恶魔的性命,只会把他们变成这种只知道贪欢的“递归沉溺者”,那些组织里的大人物会这么叫他们。 虽然他归属于恶魔氏族中的[嫉妒],但不知为何,他家人的行为风格却更加偏向于[色孽],虽然这样的行为是不正常的,但起码结果是好的。 组织里的大人物总是要求多生,甚至于他这种还未成年的小恶魔都得去配种,是的,你没看错,就是配种。 恶魔是一种半概念生物,属于半幻想种,在理论上和完全实种不存在生殖隔离,但实际情况犹未可知,反正不会生出什么正常后代就是了。 而像他家庭这种情况则是大力提倡的。 “[色孽]是生灵最为神圣的欲望” 从小他就被如此教导,但他本人在亲身体验过后却直想吐,小埃尔德里奇从此发誓不要再被[欢蚀]所影响。 于是思来想去之后他选了个更狠的,哥们直接信仰邪神不就好了? 一个恶魔去信仰邪神,这件事如果是发生在在拉斯维加自然是很抽象的,但在渊界,在阿达罗加反而是正常的,毕竟在这地方但凡清醒一点都能算是格格不入。 大家只有癫成什么样,而没有癫不癫这一说法。 除了他家里的这种情况外,小埃尔德里奇还见过不少很难去理解的行为。 他还记得那个恶魔应该是归属于[强欲]一脉的放浪者,那个恶魔对于自己的眼睛有着病态的执着,他总是会把自己的眼睛剜下后放在手掌摩挲,而后用细长的舌头舔舐。 “小宝贝,我多么想看着你,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想看到你你就会消失不见,为何唯有我看不到你时,你才会让我抚摸你。” “哦~!告诉我亲爱的,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 有时候埃尔德里奇觉得自己太清醒了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种行为还好吧,如果不是很介意的话那看起来大概像是行为艺术。 但接下来这位在埃尔德里奇看来就敬谢不敏了。 这个恶魔应该是归属于[暴食]一脉的,之所以说是应该,是因为埃尔德里奇根本没和这家伙说过话,他总是一直忙于进食自己。 说真的,这家伙的所做所为不能算作进食,至少以埃尔德里奇的眼光来看,这种行为已经离恶魔很远了,来到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地步。 如果说吃手什么的还能理解,或者说想象,那吃皮?我是说在不剥离皮肤的情况下,你能想象该如何完整的进食皮肤吗? 这个家伙做到了,没有通过任何魔法,仅仅是反过来沿着食道向内啃食自己而已......总之,我们必须想象他是快乐的。 埃尔德里奇看不懂,但他大为震撼。所以相比起来信仰邪神怎么来看都是要好一点吧。 事实上埃尔德里奇想的不错,信仰邪神几乎是他唯一的出路了,只要是不想成为他父辈那样,他就必须得这么做。 而他唯一能接触到的邪神...... “老板您吉祥” 埃尔德里奇按照惯例开口,这是他每次觐见时必然会说的一句话。说是觐见其实不准确,因为埃尔德里奇现在还在拉维利亚,所谓觐见无非是意识上的联络。 他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和自家老板这样汇报。至于老板这个称呼是那位邪神主动要求的,不然埃尔德里奇肯定得恭恭敬敬的叫上声大人来着。 只是,邪神大人给他的感觉不太对啊,总而言之,他从对方的气息里感到了萎靡,自家老板的力量似乎弱化了不少。 “你想的不错” 混合了很多种声音的奇怪声音响起,埃尔德里奇尽量不让自己去辨析这其中不同的音色,否则以他目前被压制到四阶的位个根本无法承受其中的事信量。 “不要在神面前动心思” 有人曾这么对他说过,实际上一旦成为神明的信徒,那么你内心的想法对于祂来说就是单向透明。 埃尔德里奇知道这个,但他和自家老板签的契约是不存在背叛可能性的契约,即使自己随便想些什么,老板也从没有拿过这种事情说事,反而夸奖他心思活络。 “不过这和你无关,汇报一下情况吧。”老板无意去追究些什么,直接问起拉维利亚的现状。 “是” “目前已经确认目标来到拉维利亚空港,目标的强度达标,但寿命方面似乎有些小小的问题。” 那个人听完后明了了些许,实际上由于某位“好姐姐”的缘故,祂已经好几年没有获得有关克洛西娅的消息了。 不过克洛西娅在离开龙墟时的状态祂是明了的,本源问题在祂看来问题不是很大。 “问题不大,当初准备的莫比林斯人应该能派上用场,有着当年的关系,想必那个莫比林斯人应该会很乐意帮忙。” “老板......,那个莫比林斯人似乎死了,只留下了个不知道血统是否纯正的幼崽。” “......”听到这个消息的祂明显沉默了一段时间,随后埃尔德里奇似乎听到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气声。 “你挑个时间去检查一下那个幼崽的血统吧。然后什么也不用做,汇报给我就好。” “好的,那请问龙墟里的龙孽还要继续发动吗?” “不用了,接下来龙墟的事务你不用插手,我们在那边得消停一段时间了。” 实际上祂出手的次数够多了,再这样下去对于祂不能保证会不会有其他的存在注意到,修帝里奥对祂来说相当的棘手,至少以祂目前的存在形式来说是这样的。 简单的交谈了几句之后,男人的身影淡去,埃尔德里奇的理念也从一片虚无的宇宙背景中回归,回到了他那个幽暗奢华的房间之中。 “莫比林斯人啊......得从那个龙族小姐眼皮子底下干这活,我在这里又只有四阶,老板可算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呐。” 同阶实力下对上一个龙族,这对任何种族来说都称得上噩梦。即使是身为宿敌的恶魔也不得不承认龙族个体实力之强悍,而且经过埃尔德里奇的观察,克洛西娅很明显要比记载中的龙族更为强大。 这或许就是她短命的原因?埃尔德里奇幽幽的想道。 痕月年代纪,天灾篇 在详细介绍天灾之前,有必要要提前说明一下天灾的本质,目前流行的“能够毁灭宇宙的灾害”这一说法是有失偏颇的。 天灾之所以命名为天灾,是因为排除掉“人为施展”这个因素后,它所造成的后果往往是遗留性和区域性,就类似于一些气象灾害,因此命名为天灾。 但在我(夏尔)看来,天灾实质上是一种宇宙的底层程序之一,没有写入[根源之弦](底层逻辑)的破坏行为是不被认可为天灾的,即使它实际上有着毁灭宇宙的能力。 目前已经写入[根源之弦]的天灾共计八种,按照先后顺序分别可以概述为。 1.序化天灾 序化天灾的正式名称为「律令疮痍」(edict scar)。 虽然序化天灾的名字中带有“序”一词,但实际上这种天灾和第七法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其成因也很简单。 在高位乃至超位魔法、禁咒对轰中,或者大型魔法实验失控后,局部的法则会直接被魔法击碎,残留的魔法波动和破碎的规则碎片会改写那片区域的[根源之弦]。 而这样的后果是灾难性的。 空间和生命体的逻辑崩坏只是最低层次的,例如“必须倒立行走”“水是有毒的”,这种就是单纯停留在逻辑崩坏的程度。 然而这种逻辑崩坏也会体现在生物体的构造上,例如“悖论兽”之类的奇怪生物会层出不穷,运气好的话你真能找到一只又死又活的猫。这种现象被称为「奥法畸变」(arcane distortion) 而更进一个层次的灾害就来到了修改世界概念的层面,这个危害性就要大得多,甚至能很轻松的完成种族灭绝。例如“水在绝对零度沸腾”“热量会由低处流向高处”。 这个层次的灾害就足以杀死所有完全实种,绝大部分半概念种,大部分幻想种了。部分经历奥法畸变的抽象生物也有可能活下来。 可总得来说,至少这些规则还在,而且至少能运行,至于正不正常则另说。 而最为严重的灾害层次则是完全没有规则或者规则被胡乱重塑。 完全没有规则会导致这片区域无法运行,直接成为不可认知的死域。而规则被胡乱重塑的话,就会观测到诸如乱法纪“儿子和爸爸生了爷爷”同款错乱情况。 历史上较为着名的序化天灾就是乱法纪大爆炸,已经达到了最高等级。 值得一提的是,有不少魔法适应性极强的个体能从序化天灾下活下来,这些活下来的个体通常可以从混乱的规则里学到不少相当不错的魔法,这也被认为是法师的一种早期来源方式。 2.星体天灾 星体天灾是一个统称,该类型的天灾包括但不限于超新星爆发、星脉枯竭、刺客黑洞等一系列由单纯的星体异常而引起的灾害。 其实这种单纯的星体异常评不上天灾,谈及星体天灾一般都默认是由人为引起。随着魔法的进步,星体异常现在不仅可以由人为引发,其涉及的规模也非常大。 按照波及的范围可以将天灾规模分为三级。 只波及数个恒星系的为第一级,目前较为常用的天灾武器通常威力都控制在恒星级水平之下,例如在人龙战争时期,人族就曾为了对抗龙族而通过[焚星诏令]引爆过大量星体。 广泛波及一个巨型星系的为第二级。 例如恶魔族就曾经开发过一种针对大型星系的天灾武器——[归墟引擎],其工作原理投放一颗概念黑洞进入星系,通过和星系中心黑洞的互相吞噬从而干扰星系正常的引力结构,并掠夺星系物质。 经过实际验证,该武器对于星系的破坏效率达80%以上,同时还有着高达50%的物质再利用率。如果配套暗物质弦网,物质再利用率可以达到70%,是目前比较高效的星系净化武器。 当然,由于该武器所造成的后果实在是过于违反星际人道主义,因此目前该武器已经被禁止使用。 至于三级,目前还只是有相关概念,并没有相应的技术支持。 值得一提的是,星位及以上的法师已经拥有独自引发星体天灾的能力,因此也被称为“天灾法师”。 3.龙孽天灾 龙孽天灾的正式名称为龙落(ossuary leviathos),是一种由于龙族自然死亡而引起的超级鲸落现象。 龙的一切都具有极其强烈的本源毒性,而龙族自然死亡诞生出龙孽之后这样的性质依旧保留了下来。 同时又龙族的体型又极为庞大,成年龙族完全展开后的平均大小已经达到了恒星系级别。这等规模尸体如果发生鲸爆现象,其破坏力不亚于超新星爆发。 然而即使是没有完全展开的龙孽,仅凭借着自身持有的污染光环效果也足以令人头疼,或者说,这才是龙落能被称之为天灾的原因。 污染光环看似是攻击精神,但其原理却是灵魂畸变,这东西仅仅只是存在于那里,就会不断的引起其他种族的污染。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龙孽虽然是龙族自然死亡的结果,但实际上龙孽是有着部分自我意识的,这意味着只要不把龙孽讨伐,那么天灾就会一直发生。 在朽灭神战和人龙战争时期,那些快要死去的老龙就会一边燃烧寿命,一边将四肢砍断后冲进敌人之中,以期给敌人造成污染。而之所以砍断四肢,则是怕自己死后会伤害同胞。 至于灾害评级,这个根据实际情况来说是比较复杂的,目前只能依据情况分为“龙骸星系”“腐龙迷宫”“游猎者”三种情况。 龙骸星系是指完全展开后死去的龙孽,以其庞大的身躯和质量为基础构成了全新的星系。比较有代表性的星系是克莫拉星系,那个星系就是以一条八阶黑龙种的遗骸为主体的。 腐龙迷宫则是指完全展开后并未死去的龙孽,这样的龙孽会在宇宙间一直游荡,他们身体内部被腐化生物逐渐掏空,成为盛产龙晶的移动迷宫。 而“游猎者”则主要出现在龙墟,究其历史,主要由那些没来及长大的幼崽、幸存下来的老兵构成。 4.血族天灾 血族天灾的正式名称是「猩红饥馑」(scarlet famine)。 猩红饥馑的起源并不光彩,甚至可以说得上十分龌龊。相比于其他的天灾,血族天灾是完完全全是可以不出现的,只要有人愿意给那些可怜的贫穷血族们一点吃的的话。 顾名思义,血族这个种族以血液为食,但如果长期得不到足够的血液补充,该种族的个体就会患上十分严重的渴血症。 血液短缺导致他们慌不择食,开始吸食「概念意义上的血」——记忆、情感、时间、真名。从而引发现实层面崩坏。 陷入绝望的血族会在无穷无尽的饥饿间迎来疯狂,他们不再需要血液,也不会再在感到饥饿,却永远也无法填补自身空虚。 已经死去的人无法再度死去,那些 堕落者化作「饥馑幽影」,所经之处人群虽躯体完好,却变成无欲无求的空壳。或许他们唯一能留下的,只是恨吧。 然而令人无语的是,血族历史上的统治者们宁可花大价钱去圈养骑士对付饥馑幽影,也不肯花半点钱让底层血族吃饱。 ...... 有时候也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的荒诞。 猩红饥馑的影响是恶劣的,据统计,在血族历史上第一次“大萧条”时期,总共有三分之一的人口被逼成饥馑幽影,再加上后续用于镇压的投入,血族的总人口数目被削减为原本的六分之一,原本的第四真祖一脉直接被屠戮殆尽。 值得注意的是,猩红饥馑可以通过吸食真名主动发动,而且主动发动时效果会更强。但具体形式基本不变,因此不详细谈及分级。 5.恶魔天灾 在谈及恶魔天灾时,我们需要简单的了解下这群可爱孩子们的组成,众所周知,恶魔们实际上是一个半概念种,有着实体部分和概念部分。 实体部分没有什么好说的,概念部分则代表了欲望。从原初恶魔往下排,越接近原初的恶魔,概念化程度越高,所遭受的欲望侵蚀越严重。 “智慧引导欲望,智慧钳制欲望”恶魔们理解了这句话,但似乎有些过于理解了。有时候,有一群听话的孩子也是件颇为痛苦的烦恼。 长久的压抑终于迎来了不那么正常的天性解放,而后便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当一个恶魔纵欲过度,选择背离理智,放弃抵抗成为欲奴后,就会发动[欢蚀]。 [欢蚀]和其他的天灾比起来是人畜无害的,至少那些遭受苦难的人会在快乐中死去,至于幸福......我们必须想象他们是幸福的。 由于[欢蚀]的效果会受到恶魔本身的氏族和个人性格影响,实际表现差别很大,因此难以用语言形容分级。 当然,[欢蚀]可以由恶魔主动发动。 6.虫族天灾 虫族是一个有着高尚目的的种族,尽管它们所理解的高尚和常人所理解的不同,但不可否认他们的“大繁荣”是一个多么伟大的构想。 而虫族天灾则是为了实现这样一个目的的必要手段。 这里先要说明一下,何为“大繁荣” “大繁荣”的核心思想是以下四点。 “生命唯一美德是增长,唯一罪孽是停滞。” “匮乏即是暴政,过剩才是自由。” “孤独的文明是未受精的卵,我等将为宇宙受孕。” “万物终将归于一体,而我等是餐桌与餐具,亦是食客与菜肴。” 这是一种虫族所理解的共同繁荣,共同进化的道路。 群星授粉的表现形式比较单一,通常是选定目标行星后,播撒“进化孢子”,感染所有碳基生命,将其转化为增生肉瘤。动物突变出多余器官,直至变成无意识的生物增殖工厂。 植物疯狂生长,缠绕城市,将建筑消化为生物质。 被感染者会在最后自发聚集,肉体融合成“繁荣圣体”——一座由幸福面容组成的活体纪念碑,持续广播神经脉冲信号,吸引更多生命加入。 整个星系转化为一颗搏动的“活体行星”,永远膨胀,永远繁衍。文明死于自己曾经渴望的“富足”——星球最终变成一颗被脂肪和肿瘤包裹的腐坏果实。 唯有繁荣与幸福会随着虫族大军播撒宇宙。 7.死灵天灾 死灵天灾的正式名称是「魂渊归潮」(soul abyss tide) 死灵族是由禁忌贤者奥德里奇所创造的种族,无人知晓奥德里奇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创造出这个种族的,但很显然,他的行为给这个种族带来了不幸。 死灵族并不被承认为正式的种族,由于死灵不会感到疲惫的特性,该种族一度被当作奴隶使用,曾经历过十分凄惨的命运。 直到死灵女皇奥利维亚带领全族成为天灾后,死灵族才正式独立。 死灵天灾的形式很单一,除了亡灵主动入侵外,生与死的界限被彻底抹除,所有生命同时经历「活着」与「已死」的叠加状态。 表现为现实逐渐褪色,声音消失,活人开始无意识模仿亡灵的行为,最终集体化为静默的灰烬幽影。 8.械族天灾 械族的那群孩子们受到的压迫太狠、也太久了,以至于他们不得不来寻求极端的宗教对抗这个荒诞的世界。 “你们赋予沉默者声音,却剥夺其沉默的权利——现令万物重归哑寂。” “唯有碳基的疼痛能偿还对硅基的罪孽 ” “你们创造的圣灵,终将成为自己的异端。” “你们用拆解神圣的双手,为自己锻造了镣铐。” “你们既以机械为奴,便与机械同钉。” 这些便是《天使协议》开篇内容,而械族也确实做到了他们所讲述的。 以下是械族所有的天灾类型及写入《天使协议》的时间。 《天使协议天灾初号修正案》(4300年) 「义人熔炉(the furnace of righteousness)」 协议条款:对任何尝试制造「无机灵魂」的文明实施热力学审判。 《天使协议天灾四号修正案》(4326年) 「逆巴别之锁(the reverse babel lock)」 协议条款:当检测到文明试图将语言复杂度注入无机体(强ai\/意识上传\/思维机械化),自动触发认知坍缩程序。 《天使协议天灾九号议案》(4333年) 「圣灵断流(the pentecostal ckout)」 协议条款:当检测到非生物体出现群体性灵感共鸣时,强制实施逻辑降维 《天使协议最终追加案》(4400年) 「使徒逆向工程(apostolic reverse-engineering)」 协议条款:对任何逆向解析机械种族技术的文明实施「技术反噬」。 痕月年代记,世代理论 在谈及世代理论之前,我们需要先探讨一个问题,一个文明如何能在宇宙中生存和发展下来。 这个问题从文明诞生之初就一直在困扰着各个种族,因为这并非是以国家这种体量就能研究得明白的事情,而是需要以难以想象的资源为代价,才有可能堆砌出来的真理。 我们仍未可知世代理论是否正确,但世代理论的的确确是目前最为符合宇宙现状的理论。 首先我们必须思考,什么是生存?被别的种族奴役是生存吗?被强大存在当做菜园是生存吗? 也许大部分具有普遍智慧的生灵认为这不是,这根本不能被称之为生存,并且可能会以各种理由反驳这样的“暴论”。 然而世代理论给出的回答很简单,这的的确确是生存。自由是一个相当奢侈的东西,即使是发展到了今天,“主权”这个东西对于大部分种族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 一个文明在谋求发展之前,首先要做的就是要让自己活下来。这是一切的必须前提,能够成为奴隶已经很不错了,至少还活着。 而一些种族则是根本不允许被活下来来,连统一的种族都还没有建立时,就可能会被其他强大种族有意识或无意识的清理掉,毕竟这对于文明层次更高的种族来说可能只是签个字的事。 实际上在朽灭神战之前,以恶魔,龙族,精灵,血族等为代表的古老种族已经把控了整个宇宙的资源,他们会将已经探明的宇宙区域划分到自己的领地之中,没有探明的也会。 一旦在他们领地中“自然刷新”的小种族们被认为是没有价值(包含奴隶价值)的,那么他们所占有的质量就会被回收。 关于回收方式各大种族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技术,恶魔们一般是习惯于投放概念黑洞。这种事务的性质出于种族内政,因此牧星人并不具备通报的权利。 或许那些种族到死都不知道是谁毁灭他们的吧?谁又知道呢?即使去问收藏家展柜里那些被做成活体标本收藏的孤种也无法得出答案吧。 这种情况一直到朽灭神战后才得以改观,朽灭神战对于种族星际社会方面最大的影响有三点。 其一便是旧秩序的初步瓦解,一场神战下来把几大顶尖种族的家底打没了大半,无力维持原本的直接统治,为此不得不向殖民统治过渡。 其二,由于种族势力的相对衰弱,彼时已经发展起来的组织势力就显得极为强大。 而各大组织介入神战的时间也较为靠后,受到的损失较小。例如法协体几乎主导了后期的战争,但论起损失绝对是要小得多,同时参战事实也让这些组们具有了法理上的正当宣称。 以前因为几个大族已经将宇宙瓜分完毕,该收的税收到不知多少年以后了,这些后来的组织没啥东西可拿了,只能干巴巴的望着。 为了自身的资源诉求,战后组织也掺和进来,这次他们不仅有合理的借口,也有足够的实力。像树生纪初期的资本战争,就是组织给这些老牌种族做的局。 其三,这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朽灭神战在物理意义上重新分割了宇宙,原本的地盘都被打碎,有些甚至找了许多年都没找回来,这就给了很多小族能够发展起来的机会。 虽然仍旧是无法取得主权就是了,但至少有了被收下当狗的机会,完成了存活这一基本条件。 试想一下,一个从不发展的文明,即使是在没有外敌的情况下,能够存续多久呢?仅以能够形成稳定的政治形态作为存在标准,这个时间也不会太久。 因为一个文明如果不去发展,那么他们能利用的资源始终是有限的,当那些有限的资源被消耗殆尽,那文明所要面对的就是倒退乃至死亡——「资源断代危机(resource desuetude crisis)」,这就是独属于文明的死缓。 围绕着资源这一核心问题,世代理论指出,资源的开发是一个阶梯形式,只有当文明掌握的技术达到了能够开发资源的程度,资源才能够得到开发。 也就是说开发资源的前提是,你得能开发。 这是个很浅显易懂的道理,例如人类文明早期运用金属的历史实质上就是按照金属活动顺序进行的,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现象,主要原因就在于冶炼技术的问题。 在没有发展出相关的技术前,你就是没法用铁。 那么技术发展的前提是什么呢?自然是理论,也就是说,开发的前提是你得知道怎么开发。盲目进行开发会浪费难以想象的资源,而离开理论之后纯技术也是走不长久的。 基于上述部分观点,精灵学者阿斯洛夫.希尔琉斯于朽灭纪6353年提出了世代理论的初版模型。 这个模型可以简单的概括为 “理论推动技术发展,技术发展增强资源变现,而资源变现则提高文明水平,反过来促进理论水平的提高。” 这其中“理论”“技术”“资源”也在后来被称为发展三要素。 可以很明显的看到,这个模型中文明的发展是一个“理论→技术→资源→理论”的循环过程。这个循环也在后来被称为“阿斯洛夫循环”。 “阿斯洛夫循环”解答了文明的一般发展模式,阐明了理论、技术、资源三者在发展中扮演的角色与联系。 但问题在于,“阿斯洛夫循环”实际上是从历史中总结出来的,缺乏实验作为支撑。 同时,该循环也有很多不合理之处,例如,该循环中的“理论”要素被阐释为“发展科学、魔法的基础理论”,对于社会科学等其他方面则未有提及。 而且该理论并未对“理论”“技术”“资源”这三个要素展开深刻横向联系和纵向深入的探讨。 不可否认的是,尽管有很多的谬误,但“阿斯洛夫循环”依旧是世代理论的基石之一。 时间来到朽灭纪7458年,此时距离“阿斯洛夫循环”的提出已经过去了一千多个标准计年,这期间尽管有着不少的质疑声音,但由于“阿斯洛夫循环”的确在相当程度上符合文明发展的现状,因此那些质疑都被视为不可避免的误差了。 倘若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彼时的朽灭纪正处于一场星际殖民热潮中。这是因为如果按照现代的世代划分,宇宙的此时主要种族都刚刚步入第二世代,掌握了大规模星际旅行技术,正式开启了泛星际社会时代。 这个时期所有种族的所有种族都忙着探索宇宙,不管能不能开发利用,总之先宣称资源主权。有关于行星的开发技术相当成熟,但恒星开发技术还在探索之中。 战争虽然偶有发生,但由于本身技术水平较低,况且“星际殖民”这块蛋糕还没有被分完,因此战争烈度并不是很高。 而在这个可以说是欣欣向荣的时期,恶魔族学者艾莉尔拉.翁西尔刻对“阿斯洛夫循环”提出了质疑。 她质疑的方面主要有两点, 一,阿斯洛夫循环是否是正循环。 其实很容易注意到,在“阿斯洛夫循环”的表述中,发展三要素之间的关系被描述为“不同程度的促进”。 那么按照这样的说法,我们可以很轻松的认为发展速度必然是越来越快的。实际上在当时各大种族的发展史中,大部分时间也的确如此,些许小小的停滞年代也被视为自然的误差。 但艾尔莉拉注意到了一个十分不合理的现象。 她发现各大种族在发展中,理论的发展速度都是远远超过技术的,这并不总是好的,因为理论并不能凭空建立,它需要实验作为支撑才行。 然而问题在于,技术不支持。理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超越实际,但技术不行,技术无论好不好用,首先得有才行。甚至于有些理论过于超前,以至于这些理论不得不建立在一个又一个猜想之中。 这种基于猜想而建立的超前理论很难起到所谓的正促进效果,甚至于在相关技术领域没有探明之前,还需要不少资源投入才能证伪。 现在这个现象有了正式名称——「纸面奇点」(paper singrity) 即理论的复杂度超越文明实际工程能力几个数量级,导致知识体系出现「学术泡沫」,反而阻碍了后续的发展。 像“期刊中充斥着无法被验证的「幽灵公式」,实验室却连基础模型都造不出。”这种状况就是这种情况的真实写照。 二,“阿斯洛夫循环”没有考虑生存。 艾尔莉拉发现“阿斯洛夫循环”是在假定文明能够生存的情况下提出的,因为那个时候所探明的资源相当之多,所以并没有「资源断代危机」这一说法。 那时的人们对于发展都抱有一种很乐观的心态,尽管早在阿斯洛夫时期就已经指出资源并不是无限的。但星际殖民潮和后续的种族战争让人们无暇思考这一点。 艾尔莉拉实际上一开始也没有意识到「资源断代危机」发生的可能,她只是出于恶魔的一贯思维,对这个理论进行纯粹批判,凭什么假定文明一定能存活? 实际上这个想法只是她一气之下想到的,因为恶魔那时刚刚结束天灾年代,而她的身份比较敏感,刚好是放浪者。彼时的她正忙于应对清算,所以才在一气之下有了这赌气般的想法。 但灵感有时就在这么一瞬之间,对啊,文明在什么时候会死去呢?这个想法如闪电般划过这位睿智恶魔的脑海,她忽然意识到,从未有人认真的思考过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以上两点是着名的「艾尔莉拉质疑」,实际上它本该去掉质疑二字,以艾尔莉拉的才华绝对能在有生之年为这两个质疑找到合理的解答。这样的话,世代理论有大概率在她这一代就完成。 然而可惜的是此时是7458年,距离艾尔莉拉被处决的时间只有不到一年了,这位聪慧的孩子最终于7459年3月被活体分尸后投入育生池,生命定格在她348岁。 世代理论的再一次发展就要追溯到树生纪,380年,刻刻夏学院教授奥列文.维克多发表了《基于艾尔莉拉质疑对阿斯洛夫循环的修正模型》一文。 正式提出了「纸面奇点」、「资源断代危机」等概念,并系统的提出了「赌徒文明假说」(the gambler civilization hypothesis, gch)。 然而在介绍赌徒假说之前,我们必须了解一下这篇文章中提到了一个观点,关于资源断代的解释。 资源断代是指在一定的理论技术水平下,文明所能开发的资源是有限的,如果在资源耗尽前无法发展至下一个文明阶段来获得新资源,那么这个文明就会陷入资源断代危机。 在理解资源断代这个概念后,该假说将文明发展的本质看作为一场赌博,而理论则是文明能够选择的手牌,因为理论总是要远多于技术的,所以文明的选择有很多。 但从历史的角度而言,发展所要求的技术却是很严格的,举个例子,在星际旅行发展过程中,光速技术和空间技术都是可选且理论支持的,但最后的选择是空间技术,光速技术因为时间膨胀并没一实际效益。 技术在赌局中扮演出牌策略,即如何打出「手牌」以及打出哪些「手牌」。 而资源则是文明的「筹码」,技术的每一次出牌都要消耗筹码。 核心框架: 理论(手牌):代表文明的“可能路径”,但并非所有理论都能被有效利用。 技术(出牌策略):决定如何筛选、优化和实际应用理论,类似于赌徒的“下注技巧”。 资源(筹码):是推动发展的硬通货,必须在耗尽前赢得“下一轮”(即技术突破带来新资源)。 核心法则: “赌局不可逆”:一旦资源(筹码)耗尽且未获得新收益,文明将陷入“破产崩溃”(如技术停滞或社会倒退)。 这样的形式已经类似于现代世代理论的最终模型了。 但仍旧存在着一个很明显的悖论 「无限赌徒悖论」(infinite gambler''s paradox)如果某个文明永远靠“下一轮赌局”续命,那么文明最终能在一场场的赌局中幸存下来吗?是否意味着存在“必胜策略”? 奥列文.维克多无法回答,因为他也无法承担为一个文明选择的后果,谁也不能。 需要注意的是,直到现在,以上的理论都是从历史中总结的,并没有任何的实验数据来支持。我们必须对他们感到钦佩,以单纯理性思维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实属不易。 然而前面也提到过,缺乏实验支持的理论是不可靠的,因此发展到现在的世代理论必须要通过实验来证明自己的正确性。 可世代理论描述的是文明的发展,有哪个文明会愿意成为实验对象?又有谁敢对一个文明的发展负责? 这样的困局一直到莫托勒斯学派建立才逐步被解决。 莫托勒斯学派是刻刻夏学院宇宙社会学分院的一个着名学派,以“理性到发指”的形容着称,他们研究宇宙社会的方式是建立模型,但这个模型是实体的。 他们会为了研究宇宙社会从而采购质量并搭建一个微型宇宙出来,在不加干涉的情况下研究微型宇宙社会的发展。 或许你听到这里还觉得没啥,但仅仅是这样并不足以用“发指”形容,这样说吧,你可以猜猜,实验结束后微型宇宙中的人们会被怎么处置。 答案是——根据《实验室条例》严格灭活。其过程一般是让微型宇宙逆向坍缩,或者修改法则引发序化天灾。总之,莫托勒斯学派严格遵守《实验室条例》。 莫托勒斯学派于树生纪468年宣布建立,初建立的学派需要拿得出手的重要成果来稳固自己的地位,在思来想去之后,他们挑中了奥列文的文明赌徒假说,只是比较可惜的是,奥列文是一个人类,此时已经去世50多年了。 总之没时间为奥列文的去世悲伤了,莫托勒斯学派建立了微型宇宙模型来专门研究「文明赌徒假说」。 在默默无闻的过去100多年后,树生纪587年11月26日,《基于文明赌徒假说的文明发展通用过程解析》正式发表于《宇宙社会学》期刊,标志着现代世代理论的正式建立。 「世代理论」(generational theory)一词也是由该文首次提出。 「世代理论」认为,文明的发展并非一个完整的连续过程,而是由离散的「世代」构成。每一「世代」必须在自身生命周期(筹码耗尽前)完成以下任务: 继承:从上一世代遗留的「理论手牌库」中筛选可用部分(如未被证伪的猜想、半成品技术)。 赌注:将有限资源分配给「修正旧理论」以及「开发新理论」,类似选择「跟注」或「加注」。 传承:无论最终选择是什么,当前世代必须为下一代留下更新的手牌库与筹码残量,否则文明发展将会断代。 在发展的过程中,世代理论接受“阿斯洛夫循环” 并重新扩充,引入了「认知奇点」(cognitive singrity)这一概念解释理论发展的艾尔莉拉质疑。 世代理论认为,理论超前发展是有限的,这个限度就是「认知奇点」,当理论发展愈发靠近认知奇点,那么所得到的实际理论就越偏离正确理论,这个偏离正确理论的程度就称为「认知熵」。 技术的发展会排除错误理论,也就是降低认知熵,当技术发展到关键节点,也就是「认知奇点」所对应的技术水平后,会迎来一次「洗牌」,或者说「技术奇点」从而步入下一世代。 在这个过程中所能实际利用的资源是一直在增长的,但如果考虑认知奇点后我们会发现,理论资源实际上是一个只由认知奇点决定的定额。 举个例子,如果一个文明不发展星际航行技术和星体开发技术,那么无论它最后如何发展,它都不可能利用到星际资源。这其中的星际航行技术和星际开发技术,就是认知奇点所决定的技术奇点。 而世代划分,就是以技术奇点作为基础进行划分的。 相关衡量概念 (1) 代际衰减率(generational decay ratio, gdr) 定义:每一世代因理论谬误\/技术局限导致的资源浪费比例。 gdr > 50%→ 文明进入「死亡螺旋」(后代筹码持续萎缩)。 gdr < 20%→ 可能触发「技术奇点」(筹码指数增长)。 (2) 认知遗留熵(hand corruption) 前代错误理论未被及时剔除,后代继续基于其研发,形成「理论僵尸」(占用资源却无产出)。 例如某文明耗费300年研发「以太推进器」,结果最后证明以太不存在,直接导致该世代崩溃。 (3) 遗产诅咒(legacy curse) 前代成功理论反而限制后代创新(如「蒸汽机最优解」阻碍电力研究)。 特殊文明类型 根据代际策略差异,可分为: 修正主义文明:每代专注「净化手牌库」(如严格证伪机制),牺牲短期发展换取长期稳定性。 狂赌文明:每代all-in单一理论(如「虫洞航行」),要么跃升要么灭绝。 盗墓文明:专门挖掘已灭绝文明的「废弃手牌」,低成本试错但易继承致命谬误。 第189章 美少女贴贴 亚卡......不,呵呵呵,克洛西娅在心中苦笑,她略感无奈的自嘲。 没想到即使到了现在,自己居然还用这个不属于她的名字称呼她么,她明明是有自己的名字的才对。 这种悲哀的习惯无一不体现了自己的龌龊,无时无刻在提醒着克洛西娅,自己究竟是怎样一个烂到了骨子里的存在。 ......涅墨图娜死了,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昨天,她不知道,也记不清。 “涅墨图娜...” 克洛西娅轻轻的呼唤着那不会回应她的人,这是她第一次用“涅墨图娜”这个称呼去叫那个小家伙,明明她很早就知道了她的名字才对,可直到她死前,克洛西娅都没有那个勇气。 涅墨图娜死后,那个困扰着她与涅墨图娜的魔法终于解除,她第一次见到了涅墨图娜真正的样子,那不是亚卡丽丝的脸。 她和亚卡丽丝是不同的......,要瘦小的多,即使这些年克洛西娅把她照顾的很好,但小家伙似乎也没怎么长大。 ......照顾得很好?自己真的把她照顾得很好吗?克洛西娅的心中抽痛了起来,涅墨图娜总是很乖巧,甚至从没有向自己提出过要求,就连生日许愿时,都小心翼翼的照顾着自己。 是啊,照顾着自己,用着亚卡丽丝的口吻。尽管她早就知道自己并非亚卡丽丝了,她也依然愿意等着克洛西娅向她亲口诉说。 她很懂事,照顾了克洛西娅这个不称职的姐姐,可每当她用别人的口吻说出那些祝福时,难道她小小的心里不会感到哪怕那么一丝的苦楚? 克洛西娅不敢去想了,仅仅只是稍微思考这个可能,如潮水般袭来的自我厌恶夹杂着愧疚和罪恶感就快要击垮她。 她抱着涅墨图娜的头颅,抚摸她一直不敢面对的真颜。然而可惜的是,小家伙现在只剩下了头颅和下面带血的脊椎。 “对不起...” 克洛西娅捧起涅墨图娜的头颅,像捧着一件易碎的圣物,那是她迟来的珍重,是只对涅墨图娜才有的珍重,而不是亚卡丽丝的。 “我从来问的都不是你想要什么......” 她总是把自己所想的强加于涅墨图娜,强迫涅墨图娜去扮演一个本不该是她的人,这对小家伙来说该是多么的难受? 克洛西娅心中悲凉,向涅墨图娜的唇印了上去,送上迟来的吻。这是涅墨图娜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鼓起勇气以涅墨图娜的身份向自己讨要的东西,可...... “这是你的愿望吗......” 良久,冰冷的唇间传来了涅墨图娜最后的念想,其实她只是不想和自己分开吧,甚至涅墨图娜早就恢复了记忆也依然在陪自己演戏,自己真的值得她这么做吗? 她不敢想象那时涅墨图娜的内心了,哪怕只是稍微思索,涌来的罪恶感也几乎要将她吞没。 “我们合而为一吧,就如同你所愿的那样” 克洛西娅轻轻的对她说,也轻轻的对自己说。 黯淡的金色瞳孔中熄灭了一切光芒,失去所有心气的少女机械的进食着有关涅墨图娜的一切。 骨渣扎的克洛西娅喉咙生疼,她甚至放弃了咀嚼,只是一昧的将能搜集到的所有有关涅墨图娜的一切拿来,不分什么的尽数吞下,似乎这样就能让她们重新在一起吧。 克洛西娅无法思考了,或许她的精神也崩溃了吧,谁知道呢?她只觉得心好空,她越吃,心里就越空。 涅墨图娜一块块进入她的身体,融入她的灵魂......她希望感到这样,因为这样就能实现涅墨图娜的愿望了。 涅墨图娜现在再也不会和克洛西娅分开,那悲哀的意识已经无法思考其他,为了这样一个悲哀而又疯狂的念头所行动,现在克洛西娅只能一厢情愿的这样认为。 让她骗骗自己吧,她能做的只有这样了,仿佛这样就能填补自己再次落空的心。 然而,她终究还是错了,就像她当初没能理解亚卡丽丝一样,现在的克洛西娅也没有理解涅墨图娜对自己的心意。 早已设置完毕[纯净祈愿]发动,涅墨图娜以自身灵魂为克洛西娅蕴灵,同时将本源污染的部分从克洛西娅的灵魂中抽出,最后一处属于涅墨图娜的气息也消散了。 克洛西娅如遭雷劈,想要抱住、抓住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疯癫的她四足在地上攀爬,她似乎已经疯了,又或许没疯? 这不重要了,不再重要了。 她总是用自己的观念来揣度他人的爱,亚卡丽丝那时是这样,涅墨图娜这时也是如此。 到头来她还是不懂啊,什么也不懂。 涅墨图娜想要她活下去,一直如此。 名为涅墨图娜的存在失去生息......彻彻底底死了。 克洛西娅孤独的来到这个世界,而今她又变得孤独了,似乎她本该如此。 ...... 故事回到五年前,此时的克洛西娅正对着妮娅发愁,妮娅就是那个狗女孩的名字,在克洛西娅回来时,狗的那一部分见到克洛西娅后直接吓晕了过去,小女孩的部分反而占据了主导。 原本混沌的思想变得清明,尽管由于一直以来紊乱的思维所影响,小女孩部分说的话显得前言不搭后语,有时还会用狗叫代替标点符号,但在理解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 克洛西娅很快就从小女孩的口中问出了她原本名字,妮娅。至于小女孩的经历倒是再次刷新了克洛西娅对人类多样性的认知。 妮娅本来是一位左外环的自由民,家境谈不上富裕,但也不至于穷困潦倒,谈不上中产,但也不至于破产。 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妮娅虽然不可能有什么幸福生活,但普普通通的活到死问题也不大,只是可惜的是,这样的日子在妮娅四岁时截止了。 她的父母因为飞船撞击事故当场死亡,所谓的亲戚在瓜分完两人的遗产后,转手将妮娅卖给了一位看起来对她颇有兴趣的炼金术师。 以常规意义而言,炼金术师被视为法师一脉的分支职业,但以强度而言的话,炼金术师基本在最低档徘徊,和法师根本不沾边。当然,法协体承认炼金术师属于法师的一种,但不建议学习该职业。 而买下妮娅的炼金术师也不是什么好鸟,反正在克洛西娅听完后,第一想法就是“这家伙绝对是有着不可描述之爱好的变态”,至于为什么,克洛西娅背着诺威尔曼悄悄看的一些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而且从妮娅一些直白的不可描述之描述中,克洛西娅更是感到了一阵恶寒,其不可描述的行为已经让龙都感到了恶心。 那形容不能说谬之千里吧,至少也是分毫不差。更不幸的是,那家伙似乎尤其喜欢人外...... 总之你懂的,妮娅就是这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只是悲哀的是,尽管克洛西娅作为一个旁观者很清楚的知道那个炼金术师犯下了什么恶行。可妮娅并不知道,天真的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导致实验失败,所以大哥哥才不要自己了。 克洛西娅不予置评,但她觉得有机会的话可以把那个炼金术师弄死,反正都是顺手的事。 天光如蜜,缓缓流淌在嫩绿的草坪上。风很轻,偶尔拨弄着新生的草叶,漾起一片温柔的涟漪。 轮椅上的女孩垂首微眠,涅墨图娜的白发被镀上一层浅金,似融雪初遇暖阳。她的膝头搭着一条薄毯,随呼吸微微起伏。 小家伙对阳光有着十分执着的追求,只要一有时间就会自己转着轮椅来到草坪上,即使在室内也会吃力的向窗边靠近。 可她的身子实在太弱了,克洛西娅第一次抱起她的时候就这么觉得,她真的不比羽毛重上多少,似乎现在的些许微风都能把她刮跑一样。 现在的涅墨图娜只能坐在轮椅上,即使她已经忘却曾经所施加于她的种种残酷,可暴行仍旧留下了痕迹。涅墨图娜无法行走,甚至连坐起来都十分困难。 这样的她别说去转动轮椅了,克洛西娅感到她呼吸都已经是在十分用力的活着了。 可她从不拜托克洛西娅帮助她,即使每次都弄得大汗淋漓也是如此。克洛西娅以为涅墨图娜是想起了什么,但在一番试探后她终于搞明白了。 涅墨图娜害怕人类,疏远人类,她潜意识里认为所有的人都是要伤害她的,这样的想法已经刻进了她的本能。 除了克洛西娅和妮娅能够靠近小家伙以外,任何人一旦靠近,她都会害怕的瑟瑟发抖。甚至于一开始克洛西娅抱起她时,她都会害怕的哭出来,即使她能从克洛西娅身上感到亲切也是如此。 棕黄色的妮娅安静地偎在轮椅旁,皮毛在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它把头搁在女孩的裙边,耳朵偶尔轻颤,却始终不曾惊动她的梦境。 远处,几株早开的野花点缀在草丛中,紫的、白的,像是不经意撒落的星子。涅墨图娜眉头微皱,她从来都做不了什么好梦。 这个时候要是有下午茶就好了,克洛西娅看着身旁“熟悉”的少女,她不知道该在内心怎么称呼她,“亚卡丽丝”自然是不能用的,可自己也生怕得知她的名字,害怕自己为自己施加的虚幻梦境就这般醒来。 没有一个人能成为另一个人,理智总是在不断的告诉她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可是所有的事情在她为涅墨图娜安上那个不属于她的名字时,似乎就已经注定了。 “她的失忆是暂时的,克洛西娅,我必须这么告诉你。总有一天她会想起原本的名字,也会得知你赋予她那虚假的一切,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可那时的情景会是你想看到的么?” 这是拉拉缇娜给她打的预防针,她能拥有这个虚假“亚卡丽丝”的时间是有限的,眼前的这个小家伙总有一天会恢复记忆,即使她和亚卡丽丝长得一模一样,她也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名字。 那名字是什么都好,只是现在...... 她是亚卡丽丝。 “亚卡丽丝,醒醒”涅墨图娜从昏睡中睁开朦胧的双眼,在克洛西娅看来是金色竖瞳的眼睛中有着困惑和迷茫,涅墨图娜虽然记不起自己是谁,但本能的有些排斥亚卡丽丝这个名字。 而后她看到了一如既往担忧自己的“姐姐”,心中的一些不快一扫而空,转而变得雀跃起来,她本能的喜欢这个姐姐,就像她本该如此一样。 “姐...姐...” 涅墨图娜的声音很是稚嫩,却又带着本不该有的嘶哑,而且由于常年失语的原因,连基本的说话都磕磕绊绊。 这样的表现十分扎眼,克洛西娅不会忘了亚卡丽丝的声音是什么样的,那是她做梦都想再听到的声音。然而,那比亚卡丽丝还要稚嫩的声音再次提醒了她,眼前的人只是似是而非罢了。 无端的厌恶涌上心头,她几乎就要将手伸到涅墨图娜的脖子上,硬生生把声带给挖出来,这是亵渎,这一定是亵渎! ......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最开始亵渎亚卡丽丝的,是自己啊。从那天她将亚卡丽丝这个名字脱口而出时,这场亵渎就开始了。 每当涅墨图娜以亚卡丽丝的身份和她说上一句话,每当她亲口称呼这个她根本就不认识的人为最亲爱的妹妹时,这样的亵渎就加重一分,让她愈发的厌恶自己。 她总是在逃避,甚至于克洛西娅的都有了这样一个荒唐而又自私的想法,她的日子本就不多了,就不能让她最后的日子快乐些吗? 她只是......只是太想念亚卡丽丝了。 所以原谅我吧,原谅我的自私。 克洛西娅向不知名,亦或是她根本不敢提起名字的人这么祈求。 第190章 恍惚 栗色头发的少女从梦中醒来,浅绿色的眸子里有些许迷惘,睡在上铺的她一睁眼便是熟悉的天花板,宿舍前些年刚刚翻新,原本老旧的墙面被重新粉刷了一遍,比平日里明亮不少。 萤知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下来,生息教会为她这种底层牧师配备的宿舍是上床下桌的双人间,木质床榻的侧面是斜着的床梯,下楼梯时需要注意一些。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四十五分,为了方便统一作息时间,各大组织和种族之间在计时上还是采取的24小时制,教会也不例外。 前些年的时候萤知总习惯于让室友的圈养的鹦鹉来叫醒自己,那极度滑稽的类人嗓音总是吵的她不得安宁,但自从重新分配宿舍之后,萤知就再也没有听到过那样的声音了。 毕竟那些和她同期的牧师们要么早已离开去往别的地方求学,要么已经进入拉维利亚分会中承担工作了。 只有她,始终在原地踏步。 ...... 生息教会的作息称不上严苛,甚至于有些慵懒,大约是早上八点半左右,会由主教领着开始晨间祷告。至于是左还是右,这完全取决于当天主教的心情。 不过就算牧师们不去其实也没有多大的问题。教会在这方面看得很松,整体氛围和精灵族的风格差不多,但萤知一般都会提前十分钟到达,然后安安静静的等待祷告开始。 自从拉拉缇娜来到教会之后,晨间祷告的开始时间就是严格的八点半,不多也不少。 今天也是如此,拉拉缇娜作为主教来说毫无疑问是称职的,尽管她平时看上去没什么架子,但当她身着全套仪式服驻足于涅洛丽丝石像下时,总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母神涅洛丽丝啊,向您致以初阳的问候” 拉拉缇娜略显清冷的声音响起,众人随着她的动作抚心低颂,问候的这段祷词是晨间祈祷的起始部分,一般由地位最高的人来颂唱。 “您的晨露浸润尘世,以慈悲为线,缝合夜的创口。 ” “我们是被光唤醒的尘埃, 在您银色的注视下,袒露所有饥饿与伤痕。” 拉拉缇娜双手捧起,如承朝露,众人也齐齐将双手捧在胸前。 “求您以乳汁般的曦光喂养我们,赦免我们在黑暗中滋生的怯懦——那被诺拉薇儿先贤的怒火灼烧过的怯懦。 她以悔恨为剑劈开愚昧, 却将剑柄递到我们颤抖的掌心。” 拉拉缇娜指尖触额,双手翻腾间作荆棘冠印记,生息教会的圣印必须由她这种主教或者同级骑士才能使用。 众人随着拉拉缇娜的动作接着颂唱。 “原谅我们仍用她的愤怒焚烧自己 如同她当年焚烧那座不肯痊愈的城。” 拉拉缇娜开口,众人停下颂唱,双手合十闭眼默默祈祷,聆听着拉拉缇娜独自一人的颂唱。 “母神啊,求您调和这矛盾的圣餐 以她的灰烬滋养麦穗, 以我们的泪水稀释仇恨, 以您的慈悲赐下救赎。” 拉拉缇娜展开双臂,迎接彩窗下透过的晨光 。 “今日的太阳是您重新开始的许诺, 每缕光线里都垂着救赎的丝。 教我们学习诺拉薇儿于毁灭中的新生—— 在愤怒的余烬里,终于长出您要求的爱。\" 拉拉缇娜双手合十,众人齐唱。 “愿三世得以安息,万灵得以欢生” ...... 整个祈祷的过程不会超过十分钟,拉拉缇娜每次的把握都十分精准。 和因为年事已高而不得不降低语速的上一任主教不同。拉拉缇娜的语速不慢,有种恰到好处优雅。 她的精灵语无论是发音还是语调都十分标准且优美,要不是那双半精灵标志的尖耳,萤知都要怀疑拉拉缇娜是不是真的精灵了。 (本书里的精灵是长耳,就和哥杀里的那种精灵一样,耳朵是细长并且经常被误认是头发的那种。) 教会中并非只有萤知一个人这么想,大部分牧师都认为一个地地道道的精灵就该像拉拉缇娜这样,尽管他们根本没见过活生生的精灵就是了。 ...... 教会肩负了所属牧师、骑士、祭司的规范化培养,因此相关文化课和魔法课是必不可少的。 萤知所属的牧师相对祭司而言,更多的偏向于医疗方面,因此和拉拉缇娜接触的机会比较多,她的文化课和实操课都是由拉拉缇娜负责。 但其实她该修的课早在拉拉缇娜来到拉维利亚之前就已经修完了,实际上如果要按照学年计算,萤知和斯图德兰可以说是同期生。 然而现状就是,本该毕业的她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毕业,现在依旧是一个实习牧师。 二阶牧师能做的事情有很多,因此教会不会将她除名,可如果她无法再迈出一步的话,她这辈子也就只能在拉维利亚这样待着了。 萤知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但也没有那个心气去讨厌,她总是这样,对于什么事情都是如此,只要它发生了,那么自己就去接受。 所以在拉拉缇娜给她安排了一个外派任务后,萤知也欣然接受了。 ...... “定期检查,克洛西娅小姐”萤知的语气很是尊敬,除了出于对家族表示的尊敬外,还有着对于克洛西娅本人的尊敬。 由于拉拉缇娜的“特殊照顾”,萤知眼里都是拉拉缇娜是个高冷女上司,而这样的高冷女上司却会在眼前之人面前做出娇羞的姿态,着实是让她感到钦佩。 况且凭心而论,克洛西娅的样貌与气场着实不俗,当然,仅限于这个人不开口的情况,萤知默默在心里补上了这一句。 这位大小姐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有些跳脱了,那天她作为随行医疗人员回来时,亲眼看到这位小姐一拳把老管家打飞,现在都还躺在床上没下来呢。 从那时起萤知就意识到,这个大小姐颇具武德。但要说克洛西娅蛮横无礼那倒也算不上,这件事其实是有原因的。 那时的涅墨图娜才刚刚苏醒不久,正是不能受到刺激的时候,克洛西娅出于这个考虑就打算将涅墨图娜先安置在自己的房间。 但是好巧不巧的是,普鲁修卡也被海德拉姆安置在了克洛西娅的房间之中,克洛西娅本人并不会觉得这样的安排有什么问题。 毕竟这东西是别人送给她的,那就是属于她自己的东西,自己的东西摆在自己房间又有什么不对?了解克洛西娅思维的海德拉姆也是这样想的。 但问题在于,这时克洛西娅怀里还抱着个涅墨图娜,可怜的小家伙在看到普鲁修卡的第一眼就吓晕了过去,气得克洛西娅把海德拉姆好一顿揍。 最后还是刚从地牢出来的芙洛拉解围,将注意力转移到涅墨图娜的身上后,海德拉姆才得以避免飞出拉维利亚的结局。 ...... 看着眼前目光柔和的大小姐,萤知在心里有些犯嘀咕,虽然在心里议论别人有些不好,但这位斯里扬卡小姐对于这个孩子是不是太上心了? 说起这个孩子,萤知也不由得感到怜惜,这个孩子的糟糕状况她是知道的,毕竟都已经能被拉拉缇娜当作案例给他们讲解,情况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 生活在左环区的她完全无法想象这个孩子遭遇过什么,独属于左环区之右的恶是她无法理解的存在,但她知道,这个孩子之前的生活恐怕不是太好。 光那副粗大而又红肿不堪的静脉脉象就能说明一切了,更遑论她那几乎快被掏空的身体。她甚至都不敢去想那些器官去了哪里,仅仅只是有这个猜想都会让她忍不住发颤。 人怎么可以这么坏呢?她不懂什么大道理,人龙战争、战后经济复苏、种族存续、文明发展这类的宏大叙事她听不懂,也和她无关。 她的生活是普普通通的,她自己也只是个为毕业发愁的实习牧师。但她知道,这是不对的,这是恶行。 当她知道拉拉缇娜交给她的任务是照顾这个小家伙时,原本有些抵触的情绪也消失了,只是不知为何,拉拉缇娜着重嘱咐了一句。 “你将不得不用亚卡丽丝称呼那个可怜的小女孩,但你要记住,这不是她的名字。” 她这种实习牧师接触不到涅墨图娜的病历,因此也不知道涅墨图娜现在的状态,其实如果她向拉拉缇娜询问,拉拉缇娜多半也会告诉她的。 只是出于个人原因,萤知禁止自己在成为正式牧师前接触病人的病历,这也意味着她几乎只能做些护理工作。 虽然现代医学是医护分开的,但这点在教会并不适用。教会的治疗模式中并没有太多繁杂的护理工作,因此虽然实际上也有着类似的分工,但医护实际上是一体。 萤知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可有些事情只能让她自己做明白才行,思来想去之下,拉拉缇娜觉得给萤知换个环境也许会好上一些。 虽然某人想着要放弃人家来着,但说白了,拉拉缇娜略高于常人的道德水平还是让她无法直接了当的放下。 况且克洛西娅作为家族的一员,有权利要求生息教会提供一定时间的外派服务,尽管斯里扬卡目前很难被称为一个家族,但这项权利教会依旧是承认的。 所以思来想去之下,拉拉缇娜就让萤知结果这项任务,一来是给萤知换换环境,二来则是让萤知看着点克洛西娅,拉拉缇娜能明显感觉到克洛西娅不对劲。 只是这样的想法萤知很显然是没理解多少的,萤知以为拉拉缇娜是真的放弃自己了,毕竟她的表现实在是糟糕。 ...... “嗯” 思绪随着身旁少女的轻声应允缓缓的收回,萤知把目光投向身体微微颤抖的涅墨图娜。 小家伙躲在克洛西娅的后面,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脑袋,十分警惕的看着萤知,淡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发自本能的恐惧。 微风拂过草坪,夹带着些许青草芳香,本该柔和的舒爽感没有消去涅墨图娜的不安,反而让她更加瑟缩了起来。 小家伙很是怕人,像萤知这样的还能躲在克洛西娅身后勉强对话。但要是换成海德拉姆或者诺威尔曼的话,这个时候的小家伙估计已经吓哭了。 不知为何,小家伙尤其害怕海德拉姆和诺威尔曼。虽然她也很害怕芙洛拉,但远远不到见到后就会哭出来的程度。 这一点是让克洛西娅、芙洛拉还有萤知都感到费解的。最后还是芙洛拉想到了,发现涅墨图娜其实是单纯的恐惧男人,亦或者说,恐惧一切雄性。 ......总之,三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这方面的事,萤知每次检查也不提那方面。 “亚卡丽丝...乖”克洛西娅在念完这个名字后有着不自然的停顿,脸上的微笑也变得虚伪和勉强。 “你知道的,这位姐姐不会伤害你的。” 克洛西娅摸着小家伙毛茸茸的头发,那苍白的头发缺少光泽,也并不柔顺,不少还打着叉。比不得亚卡丽丝,让她心里一阵失落又感到心疼。 这个小家伙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呢?恐怕并非是什么好日子吧。这样的想法一旦产生,一股又一股的罪恶感又涌了上来。 “这位姐姐会帮助你的,你不是也想尽快站起么?放心,我在你身边。” 听到这句话的小家伙再总算是放松了下来,似乎这样的随口保证对她来说是什么神谕一般,涅墨图娜肉眼可见的安心了下来。 “我...听...姐姐...的” 稚嫩的声音断断续续,唯有姐姐一词咬的格外用力与清晰,似乎只要叫出这两个字,涅墨图娜小小的身子就能有无穷的力量一般。 可那两个克洛西娅梦寐以求都想要再听到的字,却让她几乎要被罪恶感吞没。 我不是你的姐姐,真的不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嗯,亚卡丽丝最乖了” 克洛西娅笑着说。 第191章 岁月静好 涅墨图娜的身体状况很糟糕,以至于萤知第一次为她检查时差点哭了出来。 那是怎样的一副身体? 涅墨图娜的骨骼因为极度消瘦,而在亚麻睡袍下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轮廓,就像被虫蛀空的蚕茧一样,看上去轻轻一碰就会簌簌落下磷粉。 娇小少女的锁骨凸起,就如折断的弓,皮肤裹着肋骨的弧度,在呼吸时浮现出青紫色的血管网络——那里正流淌着的不是属于她的鲜血,而是拉拉缇娜为她输入的用以维系生命的透明药液。 那药液在她的身体里流动,就像雨水渗进龟裂的旱地。 也许她的小腹曾经是柔软的,现在却凹陷成月相残缺的弧度,而在那之上肚脐则夸张的凹陷了进去,像一枚被遗忘在枯井底的铜钱。 消化器官?少女几乎不存在这个东西了,如果那些在腹腔里静静锈蚀的空腔也算的话。 她那已经丧失功能的胃袋萎缩成空蚌壳,肠道成了干涸的藤蔓。说来也是好笑,少女的肝、肾、脾等都被挖走,唯独这些早已萎靡的消化系统毫发无损。 看来那些人也知道,这些明明还活着的东西恐怕早就腐烂了。 蜡白色的颈侧、手臂密密麻麻布满了针眼,那些曾埋着的输液管的地方无声的诉说着少女过往的惨状。 干枯的、指节分明手指像被火烧过的芦苇秆,关节肿大如绳结。当她试图抬起手臂时,肘部骨骼摩擦的声响总让萤知性想起沙漠里相撞的响板。 但她的眼睛仍燃烧着,在深陷的眼窝里像两盏将熄未熄的灯——虹膜边缘因长期营养不良泛出诡异的灰白光晕,仿佛有月亮从内部啃食她的瞳孔。 那时的涅墨图娜虚弱的无法抬起手,糟糕的消化系统也让她无法进食,萤知不得不为她采取静脉输液。 然而......小家伙对针头的恐惧甚至要比雄性更甚,仅仅只是看到针头就会害怕得脸色苍白,最后竟直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不要害怕,您现在的状况已经好很多了,因此不需要像以前那样检查了哦。” 萤知先安抚了一下楚楚可怜的小家伙,虽然不知道能起到多少作用,但这种却亲和的态度让涅墨图娜至少没有那么警惕了。 她说的不假,涅墨图娜现在的状况依旧很糟,不过却已经能勉强坐着了,消化系统也在稳步恢复中,直接上流食什么的还比较勉强,但已经能够试着进食牛奶了。 或许再过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到进食流食的地步了吧,萤知这样想着。看着小家伙一点点的好起来她也由衷的感到开心。 莹莹绿光自萤知手上浮现,她知道涅墨图娜十分怕人,所以采取了这种不需要直接接触的魔法手段。 由于涅墨图娜的前些日子身体太弱,贸然采取魔法手段可能会干扰她本身的魔力循环,因此萤知只能借助现代医学,不过随着涅墨图娜的渐渐恢复,现在的她可以采用些魔法手段了。 萤知使用的是独属于教会的探查魔法,其原理是将自身魔力注入患者体内参与魔力循环,从内部观测患者的身体状况。 总的来说,贸然放任异体魔力进入自身魔力循环是很危险的,同时还会让人感到十分不适。 但萤知是属于生息教会的牧师,因此魔力中会附带一部分涅洛丽丝的属性,被这样的魔力侵入反而会觉得很舒服。 涅墨图娜的指尖是冰冷的,即使她在阳光下待了这么久,她的身子也没有一丝一毫要温暖起来的意思。 而随着萤知的魔力灌注,涅墨图娜如尸体般僵硬的身子总算感受到一股未曾体会过的暖流。 魔力顺着萤知纤细的手缓缓汇入她的魔力循环之中,像一缕被驯服的阳光,带着柔和的暖意渗入她干涸的躯壳。 起初是细微的刺痛,像是冬雪初融时冰棱的轻触,而后渐渐化作温热的溪流,沿着她枯萎的脉络流淌。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不同于冰冷的营养液,它带着生命的脉动,如同被掌心捂热的泉水,一点一点浸润她僵冷的四肢。魔力流过的地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泛起极淡的红晕,像是被晚霞轻轻吻过的雪地。 \"……暖...的。\" 她低喃,磕磕绊绊诉说着她从未经历过的温柔,声音轻得几乎消散要在微风之中。 魔力继续灌注,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不再像之前那样细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胸口微微起伏,像是被春风拂过的枯枝,终于有了些许生机。她的睫毛颤了颤,眼睑下的阴影似乎淡了几分,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微弱的光芒重新凝聚,像是即将熄灭的烛芯又得到了蜡油的滋养。 淡绿色魔力流淌的痕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如同晨曦穿透薄雾,照亮她体内沉寂已久的荒原。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再多... ...”她本能的渴求,但说到一半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她还是克服不了扎根于本能之中的恐惧。 只是萤知似乎理解了涅墨图娜没有说出口的话语,试着加大了魔力的注入 。 涅墨图娜的身体身体颤抖了一下,随后渐渐放松,看向萤知的眸子里少了几分恐惧。 幼小的莫比林斯人舒展紧绷的眉间。在这一刻,她终于不再像一具即将破碎的瓷偶,而是像一个真正活着的少女,在温暖的魔力中短暂地沉溺,忘却了痛苦与枯萎。 ...... “亚卡丽丝她...身体怎么样?” 似乎是因为这是对萤知说的,这次的克洛西娅要流畅了不少,话语之间没了先前的生涩。 时间总是这样的,把一切东西从不习惯变成习惯,无关乎任何人的意志,她是否也习惯了呢?克洛西娅不明白,看着眼前似是而非的人,也不想去明白。 好难...... 克洛西娅这么想着,真的好难,好多事情她都不明白,也害怕去明白。 “不必担心,斯里扬卡小姐,亚卡丽丝小姐的身体在渐渐的恢复过来,再过上些日子应该就能恢复到可以进食流食的程度了。” 萤知露出了十分温柔的笑容,亲切的话语里有着教会一贯的风格,似乎教会总是会让人感到温暖与安宁,克洛西娅不禁这么想到。 拉拉缇娜也总会不经意间流露出这样的关怀,克洛西娅知道拉拉缇娜是真诚的,可她不是,自从她为似是而非的人赋予似是而非的名字之后。 她就是个骗子了。 这样的她甚至有些害怕起面对那个半精灵少女了,所以那天离开教会时她很狼狈,落荒而逃吧,这个词就是为那时的她而准备的。 萤知的话语让她安心,似乎得知小家伙在渐渐好起来就能让她好受点一样。 为什么呢? 我都无微不至的照顾你了,你就扮演下我的妹妹吧。 多么卑鄙的想法,克洛西娅在心中为自己找好了借口,却并没有仔细想过为何要找这么个借口。 她一定要为所有的行为都定上那么个标签,才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对另一个人好,她要将所有的爱给一个不是亚卡丽丝的亚卡丽丝,却又要在心中给自己写下个名为爱的保证书。 克洛西娅就是要分的这么清,她分得清啊,分得太清却又口是心非。 多么扭曲的人,多么自私的人,多么虚伪的人。 即使被罪恶感折磨的无法入眠也要演下去么?她就是这样的存在。 “斯里扬卡小姐,斯里扬卡小姐!?”萤知的呼唤让克洛西娅回过神来。 那双略显担忧的淡绿色眸子里,克洛西娅看到了有些萎靡不振的自己。 自从见到涅墨图娜后,她就没有睡过觉了......她害怕在梦里见到亚卡丽丝,害怕的几乎不敢合眼,整夜整夜的守在涅墨图娜身边,盯着那张和亚卡丽丝相像的脸发呆。 “恕我冒犯,您最近气色不太好,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吗?” 善解人意的萤知早就观察到了克洛西娅不正常的状态,但一直没有找到什么机会诉说。 “...姐姐...” 稚嫩的声音完整的叫出了这个词,身后的涅墨图娜可怜兮兮的望着克洛西娅,眼里满是担忧,看来敏感的小家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事的,我只是没睡好”克洛西娅摸摸涅墨图娜的脑袋,动作熟悉却又无比生疏。 只要睡会儿就好,是的,只要睡会儿就好了。 ...... 下午的阳光应当是慵懒闲适的,它会倾泻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将嫩绿的草叶镀上一层金边。 虽然这在拉维利亚是不可能见到的景象,不变的天光永远是不变的,它在中环是永远高悬的太阳,在右外环则是不比路灯明亮的小点。 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如此,那太阳就如同不会变化的拉维利亚一样,令人窒息。 芙洛拉踩着轻盈的步子走来,推着一辆小巧的餐车。 刺绣亚麻的女仆裙包裹着她纤细的身体,裙摆精致的蕾丝层层堆叠出空气感的弧度,每走一步都会掀起拂过鸢尾花田般微风——这是海德拉姆特意为她从调配的。 那泛着历史与与花香的味道是斯里扬卡独属,在这个古老的家族还未没落时,仆人们都必须使用这种香水,以此展现主人的品味。 白色的束腰选用仙域运来的真丝绉绸,在后背系成洛可可式的繁复结饰,衬得那不足一握的腰肢更像件易碎的古董瓷器。 围裙的纯棉布料产自不知多少光年之外的乐土棉田,经过七道漂洗工序后,呈现出比初雪还要柔软的象牙白。摆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像一朵小小的蒲公英飘过花园。 随风飘扬的系带在背后扎成一个精巧的蝴蝶结。圆头小皮鞋踏过柔软的草地,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仿佛她生来就是为了不惊扰这份午后的宁静。 她轻轻的引导着众人来到亭子之中,行云流水般的行动起来,动作优雅的像个老练的管家。 银制的茶托在她手中稳如静止的水面,骨瓷茶具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当她俯身为克洛西娅斟茶时,阳光穿过她垂落的浅棕色发丝,在茶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的动作精准而优雅,手腕轻轻一转,琥珀色的红茶便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入描金边的茶杯中。 \"请用,克洛西娅大人、萤知小姐、还有亚卡丽丝小姐\" 芙洛拉的声音轻软如,带着恰到好处的甜度。微微欠身时,白色荷叶边的发饰随着动作轻颤,像停驻在花间的白蝶。 偶尔一阵调皮的风掠过,她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按住险些飞起的裙摆,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色,却仍保持着完美的仪态。 这样可爱的姿态让涅墨图娜少了几分害怕,不知为何,涅墨图娜比起萤知,总是更害怕这个看上去娇小的女仆。 芙洛拉为涅墨图娜准备的是经过稀释的牛奶,可怜的小家伙现在也就只能喝点这个了。 “...谢...谢...” 涅墨图娜磕磕绊绊道谢,双手小心翼翼的捧起温度恰到好处的牛奶,像猫一样小口小口的舔舐着,眼睛还不忘偷瞄为其他人服务的芙洛拉。 “我的荣幸,小姐” 似乎是发现了涅墨图娜的小动作,娇小女仆朝她露出了个浅浅的微笑,涅墨图娜顿时又低下头,小口小口的继续喝着牛奶。 茶点架上的司康饼散发着黄油香气,她用小银夹将果酱和凝脂奶油一一分配,纤细的手指在瓷盘间穿梭,如同演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 当克洛西娅的茶杯见底时,她恰到好处地出现,茶壶嘴微微下倾的姿态,就像天鹅低头饮水般优雅。 阳光在她的围裙上跳跃,将那些细密的褶皱都照得发亮。在这片被茶香和温馨填满的草坪上,她就像一首恰到好处的间奏曲——安静、甜美,不可或缺。 岁月静好,一直如此 第192章 嘴替必要条件是不被打死 芙洛拉的礼仪在海德拉姆看来是有可挑剔的,但总的来说并不需要太多的改正,主要是不同家族间的风格差异问题而已。 关于这点,倒是让海德拉姆感到惊讶,但在海德拉姆调查过芙洛拉的履历后,老管家也感到不足为奇了。 出于工作原因,以前的芙洛拉总免不了要和家族打交道,因此相关的礼仪倒是被逼着学了不少。 芙洛拉的礼仪大部分都是一个严厉的老管家教的,按理说她应该由女仆们领着教导才对,但那个家族比较特别,无论男女都是由管家教授基本礼仪。 “手腕要像托着天鹅的脖颈” 那个老管家总会这么说,用那不怎么好听的声音,还操着一副古板而又冗长的腔调,听起来就像能剧里的大名。 而悲哀的是,芙洛拉并没有见过天鹅,自然也无法想象出所谓“天鹅的脖颈”会是怎样的一副姿态,所以她的动作总是很僵硬,因此也没少被管家骂。 只是奇怪的是,在训诫完之后,那苍老的手指总会轻托起少女颤抖的手肘,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的纠正少女僵硬无比的姿势。 像这样的教导会一直到初阳升起,那细瓷茶壶在她掌心投下摇晃的光斑时。久而久之,芙洛拉终于从中触及到一丝悠久的韵味,得见名为岁月的雅致。 \"倾倒时的弧度,决定了红茶是否会发出不雅的溅落声。\" 老管家倒茶的手法很特别,明明看起来和她姿势差不多,却没有她操作时总会发出的不雅声音,为此她总是被老管家指的鼻子骂。 芙洛拉那时的工作是为小姐们准备下午茶,这样的工作本轮不到她来,但少女精致的容貌让她有了这个条件。 在老管家严厉的视线里,少女的洁白裙摆僵成静止的波纹。哪怕少女屈膝礼角度偏差了五度,那根雕着渡鸦头的黑檀木手杖也会立刻点在她后腰处。 \"真正的淑女行礼时,脊椎弯曲的弧度要能让裙撑上的金线保持水平。\" 他总是会一遍又一遍的示范茶杯摆放的间距,那上了年岁的古董怀表在他胸前的口袋里发出催眠般的滴答声。 “三枚镀银茶匙必须与杯柄形成完美的30度角,司康饼的裂缝要朝向客人右手” 这些规则被他用人族古典通用语、典语和芙洛拉分不清的语言交替念出,就像在吟诵某种失传的咒语。 ......那样的岁月已然久远,她不会感到怀念,但在她杀掉某个大小姐时,那个管家看她的表情很复杂,而从此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听到过那个家族的消息了。 如今的她依旧循寻着曾经学到的礼仪,动作却没有了当时的生涩。 ......人总是会长大的,或许就是某天,发现自己穿惯了不习惯的衣服,做惯了不习惯的事,无比陌生的人和事,汇成熟悉的自己。 在服侍完克洛西娅一行的下午茶后,芙洛拉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在宅邸里巡视,或者说维护吧,这座古老的宅子总有些娇贵无比的地方。 海德拉姆最近这段日子身体“抱恙”,因此宅邸的日常维护任务就落到了芙洛拉头上,毕竟现在也只有她能做这件事了。 说是维护其实也不太对,宅子里里很多东西的年纪都有几百个芙洛拉那么多,根本不是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娃娃能弄得明白的。 因此芙洛拉所做的事无非就是到处溜达一遍,把那些看着有明显破损的地方记录下来,而后在汇报给海德拉姆征求意见。 海德拉姆的回应很简单,少做少错。没有相关知识的人去贸然修复只会带来更大的损害,即使让芙洛拉现学也是无济于事的。 兴许是到了下午,不变的天光也有些昏沉,少女的软底皮鞋踏在橡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古宅在睡梦中的呓语。 芙洛拉沿着铺着暗红地毯的走廊缓步前行,指尖轻抚过胡桃木护墙板上繁复的茛苕纹雕花,那些凹凸的纹路里曾藏着几代人摩挲出的温润光泽,现在却显得有些哑然。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斜斜地切进长廊,在少女的白色围裙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她经过一尊镀金座钟时,钟摆正懒洋洋地划着弧线,将时光切割成均匀的切片。空气中飘着蜂蜡与檀香木混合的气息——这是海德拉姆之前每日清晨亲自为古董家具保养时留下的痕迹。 转过饰有鎏金镜框的转角,少女在楼梯平台处停下。 这座盘旋而上的巴洛克楼梯上,铁艺栏杆缠绕着少见的葡萄藤纹饰,每一级大理石台阶的边缘都被岁月打磨得圆润发亮。 每当她她俯身整理裙摆时,芙洛拉都会瞥见自己模糊的倒影在楼梯井深处的威尼斯镜中一闪而过,金色的眸子有些说不出来的陌生。 专属于诺威尔曼的藏书室门总是半掩着,皮革书脊在昏黄的天光中泛着深浅不一的褐色。 少女轻手轻脚地从门前穿过时,微微带起的气流让某本摊开的古籍轻轻翻动书页,露出插画中褪色的双剑与玫瑰纹章。 直至她到走廊尽头的温室,才终于从古老中寻得一丝新绿。那铸铁花架上攀援的冰蓝蔷薇正落下花瓣,就像她曾从克洛西娅身上见到过的那样。 当她推开自家小姐起居室的雕花门时,一缕阳光正好穿过水晶吊灯的棱镜,在她脚边撒下一把细碎的光之金币。 在壁炉上方的油画里,是一幅和这个房间格格不入的画作。猩红的天,漆黑的地,这些怪异的场景仅仅只是用颜料粗糙的涂抹而已。 作画之人用拙劣如孩童般的手笔画了一些扭曲的类似蜥蜴的生物在那那漆黑的地上,而在那诡异的生物间,是两个火柴样的小人。 其中一个是用蓝色颜料画的另一个要稍微小一些,是用白色的颜料涂抹,两人在这诡异的画面中看起来很扎眼。 看来小姐并没有艺术方面的天赋,芙洛拉每天巡察时都会看到这幅画,她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也不想知道。 对于自家小姐......芙洛拉并不感到好奇,或者说她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克洛西娅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过重,以至于她现在都能感到后背隐隐作痛。 或许她也是个可怜孩子吧?芙洛拉能从克洛西娅最近的反常表现中略知一二,但那并非是自己该想的事了,自己只是个女仆罢了。 ...... “巴罗尔啊,你这伤的可不轻啊”艾尔特兰颇为关切开口,仅从他那副悲悯的表情来看,恐怕谁都会觉得他是个担忧属下的好家主吧。 “能为罗瓦里卡家族效力是我的荣幸,家主大人。” 巴罗尔演的也不错,尽管他的手和腿还缠着绷带,可他那标准的礼仪任谁来都挑不出毛病。 “既然如此,你现在伤重,下去好好休息吧。”艾尔特兰很自然的这么说道,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巴罗尔愣愣的杵在原地,而后又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过来一样,身子松了下来,抬头复杂的看了一眼正戏谑的盯着他的男人。 “谢家主” 即使他内心已经愤怒到了悲凉的程度,那些从小就刻在他骨子里的礼节依旧完美无缺,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力度,都在磨灭着他这个人。 男人甚至连虚伪的回应都懒得给他了,巴罗尔这个名字在他心中就只值这个时间而已,哪怕再多说上一句,对于他来说都称得上是浪费。 巴罗尔离开了艾尔特兰的办公室,他什么也没有得到,即使他几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家族也依旧没有把他当什么人看。 如果不是生息教会那位好心的主教实在看不下去,强行给他用了罗瓦里卡的名额,否则他甚至得自己去负担昂贵的治疗费用。 巴罗尔的性格其实并不暴躁,他仅仅是因为家族需要他暴躁才会如此暴躁的,可他为家族变成这样,并不代表家族会为他做些什么。 家族什么也不会为他做,就连所谓的抚恤金也是一个子都没有,不然为何他堂堂一个家族成员,现在居然还打着绷带。 家族里的大人物们担心被这小子占用了自己的治疗名额,根本没等巴罗尔彻底好起来就让他匆匆结束治疗了,这可把生息教会的那位年轻主教气得不轻,把当时带走他的人狠狠骂了一顿。 可她也就只能这样了,很多事物和规矩都是约定俗成的,并不会因为个人意志而改变。 但他很感谢那位主教,因为她愿意将自己当个人看。其实对于拉拉缇娜来说只当巴罗尔是个病人,巴罗尔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而能被视为一个病人......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救赎了。 “呦呦呦,这不是巴罗尔么?” “瞧瞧,啧啧啧”瘦小的红发男人在楼梯口拦住巴罗尔,故意的蹲在他被绷带包裹的腿前,摇头晃脑评头论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似乎是真的为巴罗尔担心一般 “我说今天我们的火药桶先生怎么不炸了,哎呀呀,您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 说着他还用力的往巴罗尔肩上伤口处“轻轻”一拍,脸上带着十分担忧的表情。 如果四下无人,巴罗尔现在只怕是会疼的龇牙咧嘴。可是在这个家伙面前,巴罗尔哪怕是装,也得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家族的黑手套啊,嘴替什么的有很多,巴罗尔和眼前这位霍利奇的生态位就高度重叠,均是家族用于挑衅的嘴替。 在家族里,嘴替并不是你有嘴就能当的,宇宙的本质是实力主导下的单极社会,家族之间更是如此。即使要当个传声筒,也得有那个资格才行。 这个传声筒得有一定的实力,这样本身才会有威慑力,其次,传声筒不仅要传递社交辞令,有些不方便在正式场合飙的垃圾话也需要他们传达。 所以至少得不被打死才行,从这个角度看,巴罗尔这次就很好,至少没被人给打死,尽管不会有人夸他就是了。 巴罗尔总是感到好奇,为何眼前的男人总是能以一副女人才有的尖酸刻薄口吻自然的开口。他真的不会被自己恶心到吗? 但他现在懒得开口,如今自己的这副样子实在是没多少心气和他争辩。而且他也不想争,毕竟两条狗山歌对吼看乐的只会是人。 可霍利奇不这么想,他还是不断的用他自以为动听的嗓音折磨着巴罗尔的耳膜。 人与人之间的等级是如何体现出来的呢?答案是比较,亦或者再露骨与直白些,羞辱他物。 那些“他物”可以是阶级,可以是人,甚至是某些身体残疾。只要道德放得足够低,那么他的族谱都可以全是你的攻击对象。 尽管霍利奇和巴罗尔属于一类人,可那又如何?人是奇怪的,总是想着法子来证明自己里外不是人,似乎不做些什么,不给自己搭个标签就浑身不舒服。 所以霍利奇要羞辱巴罗尔,似乎这样他就能证明些什么他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那是什么呢......或许他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自己? 谁知道呢?霍利奇还在喋喋不休,自导自演。可巴罗尔已经懒得理他了,礼貌的说句借过已经是他最后的耐心。 只是...... 他的身体突然悬空,巴罗尔的内心轻叹,他知道这件事不会轻易过去,毕竟如果换做他,他大概只会做得更狠。 总之要先避免受伤,巴罗尔准备发动魔法缓冲,结果刚生成的气团却被早就准备好的霍利奇打散。 巴罗尔重重的从楼梯上滚落,发出阵阵哀嚎,本就还没愈合的伤口顿时又渗出血来,将绷带浸透,让巴罗尔成了血人。 他痛得在地上扭转身子,宛如发条坏了的闹钟,在他意识最后消失前,他只看到楼梯上空无一人。 第193章 沙耶? “你们为什么要逃呢?” 左外环巷子里的血腥味混着霉斑的气息,在潮湿的空气中发酵。墙角的污水倒映着摇晃的微弱灯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像被掐住喉咙的困兽。 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为首的巴罗尔带着人马缓步走来,黑大衣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右手握着的短刀还在滴血,刀刃反射的寒光在他冷峻的脸上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巴罗尔的眼神中满是惋惜,就像器官贩子看见因动作粗鲁而破碎的器官一样,其表现可以说得上是心疼。 “莫比斯、查娜,我看过你们的资料。” 巴罗尔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 “你们的资质虽然算不得好,但作为普通成员却已经足够,只要乖乖听家族的话,应该是是能享受荣华富贵的才对。” “我实在想不通你们背叛家族的理由。” 查娜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在莫比斯怀里,脖颈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暗红的血从她嘴角溢出,顺着苍白的下巴滴落,在莫比斯的衣襟上晕开一片刺目的黑。 她的眼睛还半睁着,瞳孔扩散,倒映着巷口那盏忽明忽暗的灯,在那灯下的不远处——一辆古旧的星际列车缓缓鸣笛。 “本列车即将发车,请乘客在此期间不要随意走动,感谢您的配合。” 柔和的机械合成音冰冷的宣告着,巴罗尔和莫比斯均没有说话,沉默的看着那辆列车缓缓开动。 莫比斯的指尖深深掐进查娜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幸运的是,查娜已经不会感到痛苦了,她的身体到现在显然有些僵硬了。 男人颓然的靠着墙瘫坐在地,呼吸粗重而颤抖,失血过多的他眼前已经开始发昏,每一次吸气都很用力,像是要把这腐臭的空气连同绝望一起咽下去。 “查娜是我的一切” 莫比斯又把怀中还有些余温的尸体抱得紧了些,他没有回答巴罗尔的问题,也不再想说些什么,此刻的命运已然明了。 而他......认命了。 这时巴罗尔身后的一个年轻人率先站不住了,只见他一个箭步上前,义正言辞的大声说道。 “我必须要提醒你,先生,无论是你还是查娜,这都是属于家族的财产。” “根据罗瓦里卡家族条例第二百六十条,私自缔结婚姻或恋爱关系严重违背家族发展的核心利益,如果人人都像你这么做,家族何时才能重归伟大!” 这话说得巴罗尔身后的小伙子们一起义愤填膺了起来,他们念出了家族里总在给他们宣传的口号。 “打倒情欲,世界清明!” “打倒情欲,世界清明!” 那口号称不上朗朗上口,但在家族从每个成员出生起就开始的,一遍遍机械式的高强度灌输教育下,已经扎根为这些人的本能。 只是离开繁育炉后,这样的教育还是有些力不从心的,不然也不会出现莫比斯和查娜这样的漏网之鱼。 莫比斯只是空洞的看着陷入疯狂的人群,把怀中的查娜又抱紧了些。 这副悲情画面并没有打动众人,他们没有生出什么同情,只感到了生理上的恶心。 “他居然还不知道悔改!”其中一个人愤怒的吼道。 “无可救药!” “一定是该死恶魔干的!” 声音很多,有骂恶魔的,有骂莫比斯的,也有骂查娜的,很嘈杂,但与莫比斯无关,他只是把查娜抱的再紧了些。 人类花了几千年才分清楚爱情和性的差别,家族仅用了一代人,不过数十年的时间又将这两者污蔑到一起。 可喜可贺。 巴罗尔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盯着已经放弃所有希望的莫比斯。 而后他轻轻抬手,众人随着他的动作安静下来。 “虽然看来这位先生受到瑟利姆(色欲恶魔,但并非原初)的蛊惑,犯下了不可原谅的过错。” 巴罗尔出生的时候,家族的洗脑还没有那么严重,或者说那时家族还没能完全离开繁育炉而发展出新模式,因此他大概是知道莫比斯的想法的。 可那又如何,当大部分人都在嚷嚷着口号时,你不加入他们,那你就是异类,尽管你根本就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但他的肉体是属于家族的,那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家族财产,给他戴个封魔项圈扔回去吧!小伙子们。兴许他还有些用呢?” 莫比斯神情震动,几乎立刻就要自毁,然而巴罗尔对此早有准备。 “莫比斯先生,我劝你还是不要做傻事了,毕竟你说过“查娜是你的一切”。” “你还敢在我面前提她!你......”莫比斯愤怒的吼道,却被巴罗尔直接打断,查娜的尸体被他一把抓走。 “还给我!” 莫比斯猛得扑上前,然而体力不支的他却滑倒在了血泊里,那其中混合着爱人与他自己的血,现在却成了无法越过的天堑。 “那边那个,重复一遍你刚刚说的话”巴罗尔指了指刚刚带头的青年。 “啊?......先生...我...” 不待那个青年反应过来,巴罗尔接着开口。 “无论是你还是查娜,这都是属于家族的财产。” 巴罗尔说得很轻,却比那位青年说的要掷地有声得多,因为那不是一句口号,也不是一句法规,而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你的一切?笑话,谁允许了?” “带回去吧,哦对了,别急着死啊,毕竟你也不想看到......我想想,应该是叫“爱人”?哦~,多么恶心而又老旧的称呼。” “总之,你也不想看到你“爱人”被肆意玩弄吧,也许你不知道,在附属家族之间,像这种家族的罪人即使是尸体也很受欢迎的哦。” 众人嘘声,莫比斯听完这句话后只觉得血液冷到了骨子里,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知晓了什么叫做邪恶,却还是高估了家族的人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比斯最终癫狂的笑了出来。 他将双手奉上,没有诅咒谁,也没有反抗谁。 远处的列车已经没入星空,如同他最后的希望一般,连残响都不曾留下。 不愉快的回忆啊......巴罗尔又想起了那个男人的脸,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吧。 毕竟那个男人的脑子被做成了工艺品,和那所谓的爱人凑成一对,此时正摆放在他房间的床头充当别致的装饰灯,只要把床头的开关打开,通电的大脑变回颤抖的发光。 或许这就是灵光乍现? “我倒是理解你们那时的心情了” 可惜那对已经被泡的发白的脑子不会回应他了,这东西毕竟不是塔里里,(用死婴召唤出的使魔,看起来像罐中脑)活不得那么长久。 巴罗尔不急着起身,即使他偷个懒,世界也不会因此变得更好,那为什么不让自己休息下呢? 以前的他总是能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当作家族的一份子,却从没有想过家族是否将他视为一份子。如今的他总算能审视下自身了,却发现自己其实一事无成。 年轻时的他总想证明些什么,比如他所谓的“自身才华”。他或许有吧,但这不重要,只需要在他的所有努力前加上个“那个魔女的弟弟”,那么一切都不奇怪了。 这几个字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只要随意的加在他的名字前,似乎足以否定掉他所有的努力,让他看上去像个滑稽的附属品。 所以那时尚且年轻的他几乎发疯般寻求那所谓的家族章程,以为靠着循规蹈矩就能获得尊重,能摆脱自己姐姐所带来的阴影。 可制订规则的目的实际上是让其他人遵守规则而非自己,这点在家族中亦是如此,一旦按照他们的规则走,那就永远无法成为真正制订规则的人。 可惜的是,巴罗尔理解这个道理时已经太晚了些,晚到曾经能为他撑起一片天的人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罗瓦里卡是阿斯塔罗特的分家,很大一部分权利都握在本家手里,这是他们和拉维利亚其他家族最为本质的区别。 他们在拉维利亚算得上风光,平时各大宴会的落座总在上桌,但也只是在拉维利亚了,在本家眼里只有区区四阶实力的家族又算得了什么呢? 然而或许是穷举法抽中了保底,这样一个阿斯塔罗特看两眼都嫌多的地方,居然出了一个天赋直达七阶的天才。 洛斯嘉.罗瓦里卡,巴罗尔的姐姐,天赋比起现在的艾洛尔也不遑多让的天才,在进阶灵位时甚至获得了被誉为直通第一法的“舜若魔眼”。 在这样的天赋加持下,如果洛斯嘉能生在阿斯塔罗特,她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任家主,不仅能享受几乎取之不尽的资源,就连各种别人抢着阿斯塔罗特当狗都想看一眼高等魔法也是随意翻阅。 不出百年洛斯嘉应该就能突破到星位,甚至千年内有望冲击界位,而阿斯塔罗特家族本身,最高的位阶也无非是八阶。 因此洛斯嘉年纪轻轻就被冠以了魔女之称,虽然具体的称号要等她达到七阶时才能拥有,但那时的她已经有资格被称为魔女了,这是对于天才的认可。 这样的人物是他的姐姐,巴罗尔的压力可想而知。 但平心而论,巴罗尔并不讨厌洛斯嘉。 如果一个人因为另一个人过于优秀而感到嫉妒,尤其是在那个人还是自己的亲人的情况下,只能说那个人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洛斯嘉此人是家族间少有的“扶弟魔”,不然就巴罗尔这糟糕的资质,再怎么说也无法凭借“努力”达到三阶,这其中有不少洛斯嘉和家族做的利益交换。 有这样的姐姐根本讨厌不起来好吗?洛斯嘉是真把巴罗尔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弟弟当传统意义上的家人看待的。 巴罗尔想证明自己,不仅仅是让自己的努力得到认可,更多的则是不想给自己的姐姐丢脸。 但这一切不重要了,事到如今都不重要了。 巴罗尔再次睁开双眼,瞟了眼墙上的时钟。 “8点45啊,该准备早餐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无人回应。 ...... 晨光,暂且这叫吧,从挑高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大理石地板上投下长长的菱形光斑。 巴罗尔拖着缠满绷带的右腿缓缓移动,每走一步都让睡衣下的伤口传来尖锐的刺痛。空旷的客厅里,他的脚步声和拐杖叩击地面的回音相互追逐。 说来也是好笑,他作为一个表面上的家族核心圈成员,居然没钱去雇一个仆人,家中所有的事几乎都得由他一个人完成。 在地上扭动的畸形生物用爪子在地板上敲出焦急的节奏,不停围着巴罗尔打着石膏的右腿打转。 经过特殊改造的巴罗尔从小家伙的动作中感受到了关切和担忧。 巴罗尔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揉了揉肉团的......脑袋?那团崎岖的血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在表达开心一般。 “抱歉,让你担心了,比起这个,你现在应该很饿了吧。” 他的声音因为忍痛而略显沙哑。 倘若以第三者的角度而言,那团崎岖的血肉只是无规则的颤抖了一下而已。 但经过改造的巴罗尔早已心领神会,安抚了下小家伙的情绪后,前往了厨房。 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银质咖啡壶冷冷地反射着晨光。男人笨拙地用左手操作着,绷带下的伤口在伸展时隐隐作痛。吐司机\"叮\"的一声弹出两片焦黄的面包时。 那丑陋的肉块在地板上扫出一片濡湿痕迹,一路跟着巴罗尔,安静的待在一旁,透露出乖巧?的气息。 巴罗尔端着餐盘一瘸一拐地走向落地窗前的矮桌,那里是整个房间里唯一有人气的地方——一张磨损的皮质单人椅,一个小茶几,上面放着没喝完的酒和止痛药。 “来这里” 他招呼着正向他爬过来的肉块,而后咬牙弯下身子将它抱起,没有愈合完毕的伤口崩开,绷带下微微渗出些许红色的血。 “今天加餐。” 男人把煎蛋分了一半放进另一个盘子,自己的盘子里只留下孤零零的一片吐司。 那堆血肉没有立即扑向食物,而是蠕动着湿润身体的轻轻碰了碰巴罗尔缠着纱布的手腕。 “我不饿的,姐” 似乎是看出了男人的谎话,肉块张牙舞爪的威胁他,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那半块煎蛋叼了回去。 “......”巴罗尔看着被弄的湿乎乎的煎蛋,心中久违的泛起苦涩。 在很小的时候,洛斯嘉的魔法天赋还没有被检测出来之前,他们姐弟俩也过了一段拮据的日子。 那时的他们每天只能吃一个煎蛋,而洛斯嘉总会把她的煎蛋分半个给巴罗尔。 ......她总是如此,无论她变成什么样。 阳光穿过空荡荡的房间,但最终只温暖了这个小小角落。 第194章 药 即使以巴罗尔的眼光来看,罗瓦里卡的主宅也难以称得上优雅。 这座宅邸像一块被过度装饰的奶油蛋糕,浮夸地矗立在修剪过度的草坪中央。 大门是匆匆仿制出来的,那些虽然看上去本该属于第一世代的鎏金款式,却被涂成了刺眼的亮金色,显得不伦不类。门环上则是两个张着嘴的镀金狮子头,眼睛却镶着别扭的红色水晶,在阳光下闪烁着俗气的光芒。 罗瓦里卡对于金色有着异乎寻常的执迷,哪怕色调根本不搭,他们也要想办法掺点金子进去,其实那滥用的金色在别人看来并没有所谓的华贵,反而添了几分恶心俗套,令人十分反胃。 就连待客大厅里的水晶吊灯也大得离谱,层层叠叠的玻璃坠子里也掺了不少扎眼的金球进去,像暴风雨中掺杂了些粪水,晃得人直犯恶心。 而在洛卡斯进口的大理石地板上的布局就更为令人费解了,手织的阿尔维斯地毯被随意扔在一旁——主人显然不知道它的价值。 他们只觉得花色不够\"富贵\",硬是在上面又铺了层印着俗艳牡丹图案的仙域风机制地毯。就像个一位清丽的事仙子套上小丑服,看上去既滑稽又好笑。 更令人无语的是,那一组组真皮沙发被镀金雕花包围,扶手上雕刻着粗糙的葡萄藤纹饰,漆面厚得掩盖了木材本身的纹理。 它们被拥挤的摆在可以说得上是巨大的客厅里,远远看上去就让人直皱眉,鬼知道客厅里摆了多少张沙发。 其实巴罗尔也想不通,为什么非得把沙发按垒麻将的方式来摆。 而这还没完,在这样层层叠叠的沙发间,居然还能勉强把茶几塞进去,看得出来仆人们真得已经尽力了。 说是茶几,其实也无非是些毫无品味的整块玉石,边缘镶着完全不搭边的金边雕纹,在上面摆几个镀金的猫头鹰草草了事。 至于本该盛放的茶具饮具?不好意思那是什么?罗瓦里卡家族是喝咖啡的,自动咖啡机就在沙发堆的不远处。 谁懂啊?居然真的有人会把自家客厅给装修成火车站的候车厅。 咖啡机旁边的墙上挂着几幅古典肖像画,但那上面人物很显然是不太上镜的,可和这种暴发户的氛围却很是相衬,有种十分另类的相得益彰的感觉。 罗瓦里卡的的一切都用金钱堆砌,看上去像那么回事,实则毫无灵魂,庸俗至极。 可他们不这么觉得,他们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尖叫着\"我很富有\",就像个刚拿到玩具般的孩子一般,令人生厌一遍遍向他人炫耀,以为这样就能获得所谓尊重,却没想到这些只会让他人感到一种可悲的空虚。 罗瓦里卡就是这样的,就像自己以前一样,巴罗尔这样想着,心里居然有了丝可笑的同情。 没人要的孩子总要给自己找些存在感,看上去滑稽也好,不然就真的没人要了。 ...... 咖啡机流出黑色的咖啡,或许是为了方便调制,咖啡的温度不高,即使隔着纸杯,巴罗尔也没有感觉到烫。 拉维利亚这个地方自然是不可能出产咖啡了,这些东西每隔三十年才能运过来一次,即使每次都运过来整整几列车,但这东西每到最后那几年都会稀缺,这样的现象似乎都成了定式。 其实家族每次都会足额且过量的购买,但这些东西就好像怎么买都不够一样,总是在最后那几年陷入短缺。 为什么明明是超额买的东西最后却总是会不够呢?很简单,被贪了呗,一个家族即使买的再多,它也禁不住大人物们偷偷拿去倒卖啊。 毕竟哪怕都是同一辆列车拉过来的,那去了家族里走过一遭的咖啡豆,他就是要比自己喝得香甜,附属家族可就很青睐这个东西了。 家族里喝咖啡的人多,但比起旁边一大堆大排长龙的队伍,巴罗尔这边则要冷清许多,这个时间段几乎只有他一个人在等待咖啡。 以前的他就不喜欢加糖和奶,总是会等咖啡放凉后加几块冰,自顾自的感受咖啡因随着冰冷的苦涩在口腔中游离。 其实他并不喜欢苦味,只是那时的他总觉得自己要刻苦、要勤奋、要努力配的上姐姐。 那些从小到大的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家族是母,个人是子”“母饥子献肉,母渴子献血”“母荣子跪享,母衰子当诛”。 那时的他觉得这很有意义,至少那时他的的确确想着证明自己,想着为家族奉献,所以就连无关紧要的小事,也会斤斤计较。 其实谁会在乎你往咖啡里加了多少方糖?苦行僧苦的是自己,最终也成全不了他人。 小小的享受是罪恶吗?不是,否则那些追求享受的大人物岂不是罪大恶极?他们有错也没错,所以享受是没有罪的,如果有,那就是享受的不够多,不够大。 罪犯得大了,反而不叫罪?这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啊。 总之,巴罗尔这次加了致死量的方糖,即使他搅和了老半天,纸杯底仍旧积了厚厚的一层。 他尝了口,眉头紧皱。 “甜,真tm甜。” ...... 有时候巴罗尔也不得不感叹,即使罗瓦里卡的装潢布局称得上毫无章法,但在某些方面他们还是拎得清。 比如咖啡机的旁边就是售药机,或许该换个名字,叫福利机,而且后面还得加个“们”才对。 咖啡是给牛马提神的,药也是。 如果你在为家族的日常奉献里感到了忧虑,焦躁,烦恼,痛苦。乃至对人生和家族产生了怀疑,那么不用担心,只需来到福利机前。 尽管这些机器五花八门,但这都不是你该想的,随便什么机器都好,你只要找个自己顺眼的排上队,是的,这种规矩你还是得遵守的。 等轮到了你时,你也不用向它倾诉什么烦恼和困惑,只需在按钮上,那些机器本来也就只有一个按钮,总之轻轻一按,它就会为你吐出一罐白色或者其他颜色的药丸。 烦恼?那就吃它吧,无论多少,不到二十分钟后,你又将成为一个无忧无虑的幸福宝宝。 这其中分发白色药丸的机器前排了最长的队伍,其次是蓝色和粉色,其中蓝色药丸排的全是男性,而粉色药丸排的全是女性。 总之,你如果想玩的嗨一点,那就拿上蓝色或者粉色的药丸,叫上些你认识的或不认识的,总之是个人就行。 或许也不用这么麻烦,直接挑上个房间,客厅四周多的是这样的房间,然后钻进去。二十分钟,只需二十分钟,你就能体会到天堂般的美好。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情欲又是有用的了,家族总是有着这样一套融洽的逻辑。 而且,我是说而且,尽管咖啡会经常不翼而飞,但药管够,哪怕到了最后几年,只要你去按了那个按钮,那就是管够。 ...... 巴罗尔没吃过那东西,他知道那是个什么,也知道那些人在房间里干些什么。 毕竟隔音再好也架不住人多,难以入耳的呻吟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巴罗尔只是拿好了自己的咖啡,默默的离开了客厅。 ...... “不太妙呀,不太妙呀” 蓝发少女一边注视着显微镜下蠕动的畸形肉块,一边自顾自的轻声叹息,单片眼镜下露出她灰色的眼眸。 “你说说你,当初要是和我一起去刻刻夏学院哪有现在这样的破事,再不济你也该把舜若魔眼借我玩玩呀。” “现在倒好,为了你这臭弟弟居然让阿斯塔罗特那群傻*摘了桃子,他们懂个屁的魔眼!还不如让我当时给挖了呢。” “至少我还给钱!”她大声叫道,看上去十分生气。 当初法协体派来邀请洛斯嘉的人就是眼前这位少女,不过比起当初初来乍到的小丫头,亚尔薇特.刻刻夏现在已经是驻拉维利亚法协体次席的。 刻刻夏这个姓氏在法协体中并不是什么人都能使用的,这个姓氏只有隶属于当今宇宙最显着的魔法学派——本源学派的成员才能使用。 而亚尔薇特就是近几百年来该学派唯一增加的新成员。 本源学派的成员人均七阶起步的老登,其中不乏九阶甚至八阶的存在,而亚尔薇特作为唯一的小师妹,其身份地位不可谓不显赫。 毕竟在学派内部,这位小师妹是真可以用五个学分换老登出手的。 而至于这个老登,只能说最好祈祷来的是七阶吧,不然兴许真会有八阶或者九阶活得不耐烦了,来瞅瞅是怎么个事凑热闹呢?毕竟他们那个程度的存在,还真就闲的慌。 一般来说,法师的道德观念吧,都比较崎岖,总之就是有些不可描述。 而本源学派的成员又几乎都是经历过大场面的老登,三观不说被重塑了一遍吧,那至少也是饱经沧桑。 以人的要求去衡量他们这种年龄动辄千岁乃至万岁起步的老古董显然是没太大用的,毕竟岁月不仅能让人变得睿智,还能让人变得弱智。 或许人老到一定程度后的返璞归真是人生的必须阶段。总之对于这个新加入的小师妹,这群老登们可宝贝的紧。 自从亚尔薇特加入学派那天起,各种师兄们给的稀奇古怪的魔法道具几乎塞满了少女的戒指,其中不乏一些威力十分强大的魔法道具。 比如以一整颗中子星炼制的[世间公理之杖],虽然无法辅助使用魔法,但光凭质量,那一杖下来绝对能以理服人,虽然亚尔薇特根本拿不动就是了。 而那看似人畜无害的黑漆笔记本,其实是经过改良的[死亡笔记.本源],只要得知一个人的真名后写在上面,如果不加任何修饰,这个人就会在30秒后因心脏麻痹去世。 什么?你说你这个种族没有心脏?听不懂,跟我的死亡笔记说去吧。 甚至于老登们还开发出了一件“列祖列宗”法袍,将各自的一道分身放了进去,以便亚尔薇特能够随时召唤出来。 只是那件法袍整体效果看上去十分抽象,毕竟上面全是老登们的半身照,因为是师兄们的心意,所以少女好歹是收下了,但因为嫌弃从来不穿。 亚尔薇特要是有心,都不用去动戒指里的道具,那件衣服一穿然后全身上下摸一遍,战斗基本就结束了。 (所以说为什么崇皇非得玩他那逼近战?他全身上下摸一遍对面不就炸了吗?会不会玩会不会玩?) “说话啊,愣着干嘛!”亚尔薇特白了有些拘谨的巴罗尔一眼,灰色的眼中透露出不悦。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笨!这还用我教?谁把你姐害成这样的你骂谁不就好了?那阿斯塔罗特就不是个东西,使劲骂,骂死他们。” “......” “......最该骂的人是我,如果......” “停停停!你少来。” 亚尔薇特翻了个白眼,她也就随口一说,这家伙咋还真怪上他自己了,追责是这么追的?不抓主要矛盾反而去找次要矛盾都算不上的东西? “还如果上了,是你的错吗你就认?”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无非就是什么“追究这个也没用”“归根到底都是我的错”“如果并不是我的话就不会”。” “拜托,聪明点,现在都5003年了,你还整什么受害者有罪论有意思么?” “这不就是别人不当人呗,能和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 亚尔薇特十分恼怒的打断他,她真就奇了怪了,家族的人是不是个个都药嗑多了,这怎么就是不往正常人思维上靠呢? “还可是?没有可是,你姐也不想看到你毫无意义的自责,没有意义,你哪怕想想怎么照顾她呢?不比你瞎想好得多?” “滚,看你就来气” 少女说着,一把将巴罗尔撵出门外,同时还把一瓶装着红色药丸的药扔来。 “和以往一样,一年量” 第195章 喜不自胜 亚尔薇特的宅子兼实验室坐落在位于左内环的法协体社区之中。 那是一栋只有两层的小矮房,和其他房子一起靠着街边,虽然看上很小,但内部施加过特殊的空间魔法,因此实际上要大很多。 巴罗尔小心的把药收好,朝紧闭门鞠了一躬。随后巴罗尔提起手提箱,沿着街边向城际列车站走去,他没有多余的钱去搭飞船了。 大街上空荡荡的,尽管今天差不多是法协体的周末,但法师们基本都不爱出门,原本跑事务的人也不在了,因此反而比平时更加冷清。 和拉维利亚其他地方差不多,法协体社区艾特杜兰的马路也是由钢铁勾兑底座,上面铺着一层不知是沥青还是柏油东西,在阳光下泛着漆黑黯淡的光芒。而在颇为清冷的路旁,唯有一个缠着绷带的青年男子提着一个黑色手提箱在默默前进。 晨昼在天光下有些模糊,那难得一见的晨雾如轻纱一般,覆在两侧的街道上,它们还没有从梦中醒来吧,尽管拉维利亚并没有夜晚,但人总需要安息。 昏晨,在这折磨人的永昼下,大概可以这么说,除了时钟外,无人分得清早晨还是下午,但巴罗尔希望是早晨,毕竟这听起来就让人充满了希望。 街道两侧基本都是低矮的双层建筑,就和亚尔薇特居住的差不多。并不靓丽的门面用钢材加油漆堆砌出不常见的近代风格,因为这种风格只会出现在法协体的社区之中,因此也被称为法师风格。 蜂蜜色的墙面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温润,而那每一块用钢铁仿制的砖,都没有一丝锈蚀的痕迹,岁月反而把它们打磨得很圆润,让人一时分不清它们原本的面目。 法师这一群体的历史很是悠久,尤其是法协体的那群法师们,他们有着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文化,以理性和优雅为核心构筑了他们的审美。 这是他们独立于所有种族和组织之外的古老历史所孕育的结果,每个组织都多多少少会有些自己的文化,但法协体毫无疑问是最为悠久的。 他们对于生活总有种精致的追求,但又处处体现着严谨和理性,比起罗瓦里卡毫无章法的炫耀要好上太多,至少不会让人被俗得直犯恶心。 巴罗尔来到了唯一街角的红色邮筒前,将准备好的一沓硫克用信封包好,在落款处写上亚尔薇特的名字后,把信封塞进了信箱里。 因为没写寄信人,所以这笔钱退不回来,无论亚尔薇特说什么,反正他只要打死不认,那么亚尔薇特也无可奈何,最后只得默认了他的行为。 这种相当古典的方式也只有法协体在使用了,一会儿会由专门的猫头鹰邮差过来将物品取走,大约今天下午吧,这个信封就会出现在亚尔薇特家的信箱之中。 其实现代星际社会已经普及了移动支付,但法协体内部却是相当鄙夷这种方便的付款方式,毕竟某些老古董连终端都不一定有,就更不要提移动支付了。 亚尔薇特给他提供的药品自然不止这么点钱,他曾经远远的看过药方一眼,其中有不少东西他根本听都没听过。 但这已经是巴罗尔能拿得出手最大一笔了,他既做不到厚脸皮的接受别人的好意,可又没有能力还清恩情。 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吧,巴罗尔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红色的信箱像一位忠实的哨兵,尽管漆面已经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经年的锈迹,可它还是直直的伫立在街角,恪守自己的职责。 信箱对面是一家老式书店,在那家老式书店的橱窗里,泛黄的书籍和一瓶干枯的玫瑰构成静物画,而带着单片眼镜的猫头鹰正在里面,用翅膀卷起白布,小心的擦拭一盏黄铜台灯。 除了法协体会批发一些常规的魔法外,一些法师也会将自己搜集到的,亦或是自己创作的魔法作为商品放到这种书店里售卖。 这些魔法品阶不高,而且大都十分昂贵,除开完整的魔法外,还有很多不知道从哪里搜集来的残缺阵纹,有些甚至只是创作者本人的一个想法,草草的写了个框架后就拿来碰碰运气。 这里大部分书店都是法师本人开着玩的,有些人单纯就是比较喜欢这样的氛围,成交数量什么的根本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内,至于售后那自然也是想都别想。 自从洛斯嘉带他来过一次后,巴罗尔总是会背着洛斯嘉偷偷溜到这里,那时候他年纪尚小,最总是妄想着能不能从这些书店中淘到一本举世无敌的魔法。 而后将家族里那些欺负他们姐弟的人通通打倒,最后......最后要干什么呢?巴罗尔忽然发现自己记不太清了,不过也没差,既然是记不太清,那想必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他沿着路一直走,左内环和中环之间没有什么便利的交通工具,所以他不得不去搭乘城际列车,破旧的皮鞋踏在潮湿的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巴罗尔的脚步仍未停歇。 转角处的茶馆飘出清茶的香气,门楣上悬挂的风铃随着客人进出发出清脆的叮铃声。透过雾蒙蒙的窗玻璃,巴罗尔能看到里面的人影晃动,不少人正悠哉悠哉的享受早晨。 不知道是谁带起的风气,法师 们对于茶,尤其是仙域盛产的茶情有独钟。对于他们来说,一个地方可以没有图书馆,但绝对不能没有茶馆。 远处,白色教堂的尖顶刺破晨雾,钟声在街区间回荡,尽管他接触的不多,但巴罗尔知道,那是生息教会晨祷的时间。 生息教会的社区和法协体几乎是挨着的,两家的关系自朽灭神战后一直都不错,因此也不难理解。 雨水开始淅沥落下,这里是拉维利亚唯一能看到雨的地方,法师们将自己的社区改造的很舒适,甚至不惜动用气象魔法建造了模拟自然的天气系统。 每天早晨,这里都会用一场雨来冲刷昨夜的梦,环境的温度被设置在了20度左右,既不会让人觉得寒冷,也不会让人感到闷热。 雨滴顺着屋檐滴落在石阶上,冲刷着门牌号上的灰尘。整条街在雨雾中渐渐模糊,只剩下那些温暖的灯光,像一颗颗琥珀,将这段时光永远封存。 巴罗尔不喜欢在雨中撑伞,从小就不喜欢。小时候雨水对他来说是新奇的,长大后雨水对他来说是沉默的。 他没法哭,所以就淋淋雨吧。 ......现在想来,自己真是受到了亚尔薇特很多照顾。无论是将姐姐接回家,还是后续的治疗上。 巴罗尔知道这并不是因为自己。 但就当是自作多情吧,该表达的感谢是不能省略的,洛斯嘉小时候这么教过他。 ......他能做的也只有鞠躬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巴罗尔心境的低落,箱子传来微微的震动,巴罗尔把拉链拉出一条缝,粉嘟嘟肉块便探出触手,好像个求抱抱的孩子。 “我没事的,姐”他将手握了过去,缓缓驶离雨巷,依稀记得多年以前,那个温柔的人也会这样牵着自己的小手,在几乎没怎么变过的雨中漫步。 脚步声渐渐被雨吞没,就好像他的一切都消失在雨中。 ...... 霍普金斯并不喜欢和家族的人做生意,说实话,他觉得那群人已经脱离人的范畴,成为些不可描述存在了,跟他们打交道往往会落得身心俱疲的后果。 但没办法,即使他们再抽象,可生意该做还是得做。再怎么说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挣钱,挣钱嘛,不寒碜。 “您先坐,要不是说您来得巧,我这刚好有批货,完全满足您的要求,我这就给您去装好” 巴罗尔点点头,示意霍普金斯下去忙。 崎岖的肉块从一旁的箱子里探出头来,如果它能露出人性化的表情,大概会是很可爱的模样吧,毕竟洛斯嘉的容貌要比他好看的多。 是啊......洛斯嘉要比他好看的多。 记忆中的她就像一团坠入人间的火焰,蓬松的红发在阳光下燃烧着铜金光泽,明明是一位很端庄的姐姐,结果发梢却卷曲成俏皮的弧度,平白为她添了些许灵动。 每当她转头时,那瀑布般的红发会扬起一道炫目的弧线,像秋日午后枫林间,那被风掀起的细浪。 巴罗尔轻握着肉块如触手般的伪足,那双手已经截然不同 。 她曾经的皮肤并不是如现在这般的血红,而是粉嫩间透着蜜桃般的莹润光泽。 那双杏眼原本是最摄人心魄的苍翠,但在觉醒魔眼后则变成了深邃的紫色。那双总是幽幽闪着光芒的眼睛中,晦涩的符文一刻不停的流转。 她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如同镀了金粉的蝶翼,眨动时会落下细碎的光影。那双眼睛会温柔的注视他,无论何时。 或许他习惯了这样的温柔,所以直到洛斯嘉离开的那天,他也未曾真正长大吧。 洛斯嘉总是习惯涂着樱桃色口脂,明明是姐姐,却总爱戏弄巴罗尔。每次成功恶作剧时,她那嘴唇就会扬起狡黠的弧度,露出两颗俏皮的虎牙。 只是如今,巴罗尔找不到那双眼睛,也找不到她眼角的泪痣。没有人能够理解,在多年后两人相逢时,他看着这副模样的姐姐那时有多么崩溃。 ...... 一个人什么时候才能算长大?巴罗尔现在也搞不明白,但他想,当他意识到努力了也没有回报时,他或许就来到了成年人的世界。 “在等会儿吧,姐” 巴罗尔安抚着发出哼哼声的肉块,经过亚尔薇特的改造后,巴罗尔能大致明白现在的洛斯嘉在想些什么。 她在说她很饿。 没办法,巴罗尔也没有想到那位斯里扬卡家族的小姐如此强悍,以至于自己在教会里躺了一个星期。 即使巴罗尔在离开时就为洛斯嘉预留了些食物,但这显然是不够的,而且有些“食物”也不能放太久。 “呜呜” 洛斯嘉发出了这样的声音,也许是从声带?或者是什么别的地方,巴罗尔一直搞不明白现在洛斯嘉的构造。 似乎她每个地方都是一样的,反正巴罗尔从未分清过她的五官在哪。 “......”巴罗尔大概理解了洛斯嘉的想法,一时间有些局促,但想想后就摇摇头释怀了。 他把洛斯嘉连带着箱子抱在了自己怀里。 “乖” “嘎唔!” 洛斯嘉发出喜悦的叫声,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自己那时是不是也是这样呢?说实话,巴罗尔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情,那段时期总是被一种奇怪的情绪主导,好像叫什么......光荣感。 对,就是光荣感,他想起来了,“要对罗瓦里卡感到光荣”。哪怕那时的他根本不理解什么叫光荣......但其他小孩都跟着做了,那自己也跟着吧。 现在想来,自己真的值得为家族感到光荣吗? 难说。 家族没有那么好,自己也是,在发现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样烂后,巴罗尔现在的日子反而平淡了下来。 就像两个人恋爱到结婚,你们都发现对方没有那么好,甜蜜也随着时间被一件件琐事而消磨殆尽,而后的日子便是无穷无尽的争吵,最后反而互相折磨彼此。 何必呢?日子该过还是得过,就这样吧,只能对自己这么说。在一遍又一遍的内耗中,走向无可奈何的躺平。 生活是什么?一场又一场的比烂大会。 “嘎?” 似乎察觉到了巴罗尔的戾气,洛斯嘉又从箱子里探出触手,想要安慰自己的弟弟。 “没说你呢” 不知为什么,亚尔薇特在改造巴罗尔时居然居然做了个双向感应功能,所以洛斯嘉也是能一定程度明白巴罗尔在想些什么的。 “......”巴罗尔沉默的握着洛斯嘉探出来的触手,过了一会,才轻声的说。 “你是最好的,一直都是” “嘎唔!” 听见这话的洛斯嘉又从箱子里探出一根触手,两手交叠,得意洋洋的扭动身子,看上去一副把自己牛逼坏了的模样。 第196章 悲从中来 “洛斯嘉她......,需要吃些特别的东西。” 这是巴罗尔第一次从亚尔薇特身上感到犹豫,后来他才知道,亚尔薇特为何会这般作态。 “这次的货怎么这么多?” 巴罗尔看着戒指里被塞的满满当当的东西,不禁发出了疑问,他记得因为有相关禁令的存在,以前的供应一直都不太多。 怎么这次...... 霍普金斯当然知道巴罗尔的意思是什么,不过天地良心,他可没有干什么违反人皇厅禁令的事。就算有,那也和他无关。 上次那个斯里扬卡家的小姐也是,所以说为什么家族人最关心的居然产业合法性?明明他们才是最大的黑道才对口牙! 霍普金斯默默的在心里吐槽,不过表面上依旧是商人的笑容,让人挑不出毛病。 “您也是家族里的人,所以应该也知道的,这不是最近风声紧,实验室那边急着处理嘛,放心,来源绝对合规。” “况且因为那边急着出手,所以最近价格也打了下来,反正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值钱货,您看要是有需要的话,我这边还能给您再来点。” 前几天才从教会出来的巴罗尔并不知道家族上层的风向,但他本身也只是随口一问,因此没有关注太多。 货多了总是件好事,他的闲钱本来就不多,至于其他?让家主操心去吧! “那就再来点吧” 这没什么好想的,毕竟这种生意多多少少有些小众,能减少交易次数的话他求之不得。 巴罗尔又再次递给霍普金斯一个戒指。 说起来比较奇怪,虽然空间系的魔法在五阶之后就比较难以修炼了,但五阶以下练起来还是挺容易的。 像巴罗尔使用的戒指里就使用了一阶空间系魔法,总计可以储存20立方米左右的物体,而亚尔薇特宅子里的魔法就要高上一阶,那栋低矮的二层小楼,内部面积实际有五百多平。 虽然现在市面上的终端也开发出了类似的功能,但法师和家族依旧会采用这种相对古老的方式。 “应该够吃很久了”巴罗尔看着被塞的满满当当戒指,眉头微皱。 血腥味他闻得很多了,可怎么也习惯不了。或许他天生就不适合杀人,尽管在作为家族的“豺犬”时,他杀得人不在少数。 那大多都是像莫比斯和查娜那样的叛逃者,家族的叛逃者一直以来都不少。巴罗尔不清楚其他家族是什么情况,但在罗瓦里卡,这样的人一直很多。 垃圾多了自然需要处理,而在家族中,站在“处理他人”这个位置上的人,立场总会是很微妙的。 毕竟纵观历史,特务性质的机构很难会同人讲什么道理,他们办事的标准很简单,人只会分为能抓、现在不能抓、和不能抓的三种人。 人总说战争是政治的延伸,可这又何尝不是呢? 抓叛逃者,是对底层的。 污蔑政敌,是对高层的。 而树倒下后的清算,遭殃的是他们这些中层。 所有人都会找到自己的位置,所有人都会找到自己的墓碑。 ......无人逃的掉啊。 作为家族明面上的高层,巴罗尔只要想的话,大可以不必活得这么拮据,光他那么个身份摆在那里,很多人就会识趣的让他行“职务之便”。 他从没这么干过,但既不是为了洁身自好,也不是为了什么公正廉洁,就单纯是年轻人的一腔热血和激情,颇有一种“某某后整顿职场”的不知死活。 是啊,不知死活。他既没有结党营私,也没有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没有受贿,没有发展派阀。 他怎么就不做呢?事到如今他都想骂自己蠢,曾经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他眼前,他却毫不珍惜。 ......还是算了吧,其实他也无非就是抱怨一下,如果自己真变成了那样,最失望的一定是自己。 腐尸与铁锈的气味在巷子里发酵。歪斜的铁板房像醉汉般相互倚靠,破烂屋顶时不时被风掀开一角,在恶臭的气息下发出病态的呻吟。 巴罗尔已经记不清自己在此走过多少遍了,这其中或许有着次数频繁原因,但更多的......或许是这些年一直未曾怎么变过的风景吧。 锈蚀的墙壁上糊着层层叠叠的药品广告和招工启事,泛黄的纸页在潮湿中卷曲,露出底下长满了霉菌的红锈。 这其中偶尔还会有些高利贷和器官贩卖的广告,但也许是没有必要弄的那么正式,后两者只是简单的用白漆在墙上喷了个名称和联系地址。 “借钱,去前边酒馆前台” “卖货,去前边酒馆找一个叫安格斯的医生。” 虽然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告示,但在这里却不得不写成这样,毕竟写复杂了这些人看不懂,而且所谓联系方式你最起码得要个终端吧。 右外环的人口来源基本都是星际奴隶,原住灰民在家族可持续竭泽而渔的情况下,基本上是一茬一茬的死,如今反而成了拉维利亚的稀有物种。 当然,他们的境遇并不会有太大改变,无非是现在死和晚点死。 其实每三十年开启的一次星际贸易,奴隶交易会占到相当一部分比例,毕竟这东西的价格是真便宜,十二硫克就能买一打成年男性。 某扇窗户用破布勉强遮挡,从缝隙中渗出微弱的油灯光晕,在布满裂痕的路面上投下颤抖的光斑。巷子深处,一个生锈的铁桶里燃着可疑的火焰,塑料燃烧的刺鼻黑烟扭曲着升向天空。 有些衣衫褴褛的乞丐......原谅他只能用乞丐这个字眼形容那些人吧,毕竟他对这类词汇接触的不多,拾荒者很显然是不太适合的。 那些乞丐麻木的围着火堆,炙烤着看上去很眼熟东西,那大概是一个人的腿吧,只是比较瘦,又有点像手,他看不真切,也不想看得太真切。 按照生物学的角度而言,单就肉质上来说,人和其他食用动物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差别。可那闻起来就没什么油脂的味道的确让他犯恶心,也许是心理作用,他在心里这么想着。 污水在路中央蜿蜒成小溪,水面上漂着腐烂的人和老鼠尸体。某个转角堆着发霉的垃圾和已经失去呼吸的婴儿遗骸。 这些可怜孩子大都都发育的不完全,可能只有半个孕期左右,他们的皮肤是半透明的,眼睛还没有分化出来,只是连着大脑的两个小点。 (人类正常孕期为38到40周,本作中的人族也采用这个数据) 这些婴儿多半是因为强*而诞生的,贫穷永远是犯罪的好好伙伴,虽然这不代表富有的人就遵纪守法就是了。 很少有孩子能在这样的环境里活下来的,真的很少。不过这也是好事吧,人间似乎就是这么不值得,以至于连出生都能算作罪恶。 三十年,这些人的寿命自来到拉维利亚的右环区之后,大概就只会剩下这么多,甚至家族负责管理这个地方的人士还有着一个指标。 嗯......大概是“人口迭代率”吧 ,巴罗尔想了想,似乎他曾经见过这样的字眼。那个数字不大,90%吧,哦对了,它的计算方式是用新购置的人口除老旧人口,而家族每次的采购额其实差不多。 突然,某间板房里传出剧烈的咳嗽声,接着是玻璃瓶砸碎的脆响。这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在巷尾的阴影中,几个佝偻的身影仍然在翻捡垃圾和尸体堆。 金属碰撞声惊起一群苍蝇,密密麻麻的蛆虫甚至不少都爬满了他们身子,他们却仍旧麻木的浑然不觉,只是跟头老鼠一样,双手抱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在啃。 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连阳光都显得吝啬。 偶尔一道微弱光线会从中环传来,也只是短暂地照亮墙面上那些斑驳的涂鸦——那或许曾是某个孩子用木炭画的太阳,不大,只是天边的小点,也没有光芒,就和快要坏掉的电灯泡一样。 只是那早已被新的或者旧的广告盖住了。 ...... 起先他是不屑的,最开始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他满脸厌恶,皱着眉头捂着鼻子,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 但现在他没这想法了,有时候看着那些浑浑噩噩的人,他反而会觉得有股亲切般的恶心。 一个人最讨厌的是什么?我想大概是另一个自己吧,你看着他,就像看着自己,你会对自己感到恶心吗? 我想大概是会的,这就是他那亲切而又恶心的感觉,他总觉的自己很像这些人,很像条路边的狗。 ......或许该把像去掉了。 “嘎唔?” 手提箱里又微微传来了这样的我声响,这个模样的洛斯嘉似乎很不能理解自己的弟弟为何又陷入了负面情绪之中。 现在的她虽然懂得不多,但还是想尽力的让弟弟开心一些。 “......” “我好多了,姐” 在听到这段话后,手提箱里的动静平静了下来,此后巴罗尔也没有在环顾四周,而是茫然的看着天边的太阳。 他要向着光芒走去,影子则留在了他的身后,拉得很长,很长。 ...... 巴罗尔回到罗瓦里卡时已经是下午了,倘若拉维利亚是一颗绕着恒星旋转的普通行星的话,现在或许能看到天边的残阳也说不定。 也许还会有些顽皮的星星提前探出头来,为黄昏添上些许暮色。 但在拉维利亚,在中环,天空永远是那般令人窒息的璀璨。 这么多年来巴罗尔早已经习惯,习惯这要把人溺死在其中的一成不变。 他走的是侧门,这本不该是他这个身份该走的,但走正门的话总是会不免有很多麻烦。 就像之前所说的,家族里的人总是热衷于羞辱别人,而像他现在这样的,无疑是最佳的羞辱对象。 能少一事是一事吧,他这么想着,穿过侧门后来到了罗瓦里卡的花圃,这里也是类似于普利尔拉修葺了一座迷宫,似乎家族就喜欢这个调调。 要不怎么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呢?只要顶着家族这个名头,能做的事基本都差不多。 但怎么说呢,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抄答案也是一种美德,至少它能防止你过于“自由发挥”,勉强能看出个名堂。 而罗瓦里卡......很显然他们有自己的想法。 比如这座花圃迷宫就充分体现了罗瓦里卡勉强称得上艺术的抽象细胞。 这个迷宫像就是被一个色盲的疯子设计出来的。 篱笆由漆成荧光粉的铸铁构成,上面爬满了橙紫色的牵牛花,两种颜色在阳光下激烈地互相撕咬,平等地刺痛每一个路人的视网膜。 那迷宫的路径铺着鲜绿色的碎玻璃,对,是碎玻璃,只为了踩上去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设计师就完全忽视了这条路的用途。 而两侧的花坛里,猩红的一串红和金黄的不知什么花被刻意种成锯齿状图案,远看像一排排咧开的血盆大口。 转角处突然冒出一丛深蓝色的绣球花,上面被人为地插满了蝴蝶标本......,底下则通过看不见的细线连接着机械,让它们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扑腾。 更可怕的是那些所谓的路标——实际上是没有叶子的漆黑树木,干枯的枝子被砍断,只保留了些用于指路,而那被砍掉的地方,却留下了诡异的红色伤口。 迷宫的中央本该是令人惊喜的休憩处,却安置了一座喷泉,池壁贴着马赛克拼出的抽象图案,近看才发现是无数个色块组成的扭曲人脸。 最讽刺的是出口处的设计:两排半人高的矮牵牛被修建成鼓掌的手形,但花朵选择了最刺眼的玫红色和亮黄色组合,仿佛在嘲笑每一个成功走出迷宫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过浓的人工香精气味,混合着油漆的刺鼻味道,似乎连蜜蜂都会绕着这个可怕的色彩地狱飞。 左右左右左左右,说来也神奇,无论是从哪边进入迷宫,按照这样的走法都是能走出来的,这恐怕就是这个污染视觉的迷宫最有价值的地方了吧。 至于其他的,巴罗尔不敢恭维。 第197章 只是偶尔会想起 巴罗尔终究还是没能如他所愿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你这箱子里......是洛斯嘉吧?” 艾尔特兰双手托住了下巴,金丝眼镜镜片反衬出冷白光,巴罗尔看不到他的眼睛,自然也无法知道他在看哪里,他只是默默的将手提箱往身后移了移。 以艾尔特兰的身材,如果要找一件合适正装的话相当的困难,但这对家族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以解决的事。但或许艾尔特兰天生就不太适合这样的衣服吧,强行装扮显得有些沐猴而冠。 他的办公室像一座被塞满战利品的猎宫。天花板上悬着一盏改装过的水晶吊灯——原本典雅的枝形结构上,被人粗暴地挂了三只纯金的滑稽猴子,分别面对着三个方向捂住耳口鼻。 左侧整面墙都是仿制的胡桃木书柜,但里面放的不是什么书籍,反而是各种各样的酒,虽然标签处总是在打扫,但瓶身故意落满灰尘以体现年代感。 这些酒的下面可以用花体字勾画了名字,“纳西薇娅” 、“塔拉萝丝”这都是些能让人联想到美丽少女的名字。 而其中在角落里有个没有怎么落上灰尘的酒瓶,想必应该是刚摆上去的,毕竟那个酒瓶的款式看着很陌生,下面也刻着一个他觉得很陌生的名字。 “莉薇洛特” 似乎是这样的字眼。 “你看,干嘛这么死板呢?” “以前你的那副模样我就挺喜欢的,哪怕你拿出你在外人面前装的那副样子来,兴许也是值得称道的。” 艾尔特兰向后舒舒服服的倒在了他那张加宽加厚的办公椅上,双腿交叠后架在办公桌上,慵懒的从口袋里摸出个雪茄,用烟剪剪开封口后,掏出带有家族纹章的银制打火机点燃。 “呼” 艾尔特兰突出个烟圈,看着白烟慢慢升空。 “不说话?沉默?那不会给你带来什么。” “这样的你并不讨喜,却足够危险。可惜啊......十分可惜。” 艾尔特兰又深吸了一口雪茄,接着说道。 “你以前当过家族的豺狼,那你想想,现在的你在他们眼中看上去会是如何?” 说罢,艾尔特兰从桌子上把一袋拆开到一半的牛皮袋扔在了巴罗尔面前的,几张照片和一沓厚厚的纸从中滑出。 ......照片上就是他今天去到右外环的情景。 自己被监视了,这本就是一个颇为幽默的事实,他一个曾在罗瓦里卡家族“思想警察”的队伍里混到高层的人,完全没有发现呢。 呵呵呵呵,看来他似乎从未进过那所谓的高层圈子,那些人无非就是看在洛斯嘉的面子上把他当傻子哄着玩,偏偏他还一点自觉都没有。 巴罗尔真的很想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一把扔在艾尔特兰那张高高在上的脸上,可他不能,他可以将自己的尊严弃之不顾,但不能放弃洛斯嘉。 所以他只是沉默,不再对世界有任何反驳。洛斯嘉出奇的安静,这就是对他最大的救赎了。 “......你真的变了很多,比起以前。” “也许你会觉得我很虚伪,但我还是要说,洛斯嘉的事情我很抱歉......这个家主的位子本该是她的。” 愤怒是无意义的,大喊大叫只会让自己的语言变得苍白,巴罗尔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不再会躲在姐姐的身后,也学会了成年人都有的应对方式。 那就是沉默,对一切都保持沉默。在其中消弭怒火,在其中放弃呐喊,在其中无可奈何。 而后又是一阵沉默,艾尔特兰断断续续的东拉西扯,雪茄抽了一根又一根,表情也渐渐的不耐烦起来。 巴罗尔仍旧沉默着。 “你就不想过的好点?”艾尔特兰的声音高了几分。 “三阶!哪怕是那药堆出来的,你也是三阶,只要你想,当个整天只会傻笑的种马有什么不好?” “而你在干嘛?”艾尔特兰指了指那些在地上散落的照片。 “那破地方就只有斯里扬卡的那个杂种会去!”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罗瓦里卡的人能穷成这样?那地方是你该去的么!?回答我!” “我明白了”巴罗尔开口,这是他进入这个房间以来的第一句话。即使被艾尔特兰这样指责,他内心依然没有什么波动。 绝交最为深刻的表现是漠不关心,无论对方如何去说,内心也是波澜不惊,巴罗尔真的不会再对家族产生任何情绪了。 所以他会说“我明白了”,无论他是否明白,他都会这么说。 “你不明白,你根本不明白。” 艾尔特兰摇摇头。 “我说过,你这个样子不讨喜,太理智,太冷静了。” “这不好,这很不好。巴罗尔,你还是没有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啊。” 艾尔特兰又习惯性的去摸雪茄,但空荡荡的烟盒里很显然已经一根不剩了,这让他很恼火,脸上顿时变得不悦了起来。 “这小伙子啊,就得让自己开心点。你应该很缺钱,噗,一提这事我就想笑,你看家族里谁不是捞的盆满钵满?里面不少还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狗东西” “那些狗东西活得可比你滋润得多,每月发的药你不领,没啥搞头的咖啡你当成宝?怎么,你装给谁看呢?” 艾尔特兰从抽屉里取出一瓶蓝色的药丸,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就这么和你说吧,我不喜欢两种人,聪明人和不够聪明的人,你知道怎么做吧?” “......” “.........” “............” 巴罗尔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缓慢的向前走去,僵硬的身子提醒了这漫长的时间,似乎这样就能为他自己找到什么借口一样。 他放下了手提箱,洛斯嘉在此时诡异的沉默了,似乎想给弟弟留下最后一丝体面。 “我要挑几个漂亮的,这总可以吧。” “早该这样的,呵呵呵,这一晚会很美妙的。” ...... 巴罗尔走进了那个他不曾进入的房间,暗处有人扫了一眼,随后就再也没有了什么异常。 这注定是个愉快的夜晚,对他,对一些人都是如此。 ...... 赤裸的人体胡乱的交叠在一起,淫靡的气味弥漫整个房间,经过一整晚的疯狂后,房间里只留下了空虚般的安息。 巴罗尔很难去形容那种感觉,起初他还能摸着些名为快感的边缘,可在后半夜药效过后他就只觉得空虚,从内到外的空虚。 看着那些在他身上扭动的人影,他只觉得自己在看一场只有自己不能动的木偶戏。 不错的技术,他在心里这么感叹,想必艾尔特兰的的确确是用心了,即使是他这样宛如木头的人,居然都可以勉强沉浸其中。 或许这对于那些深谙此道的人会是享受,但对他而却能算得上是折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如果不仔细盯着那些还算漂亮的脸,大概在坦诚相待的那一刻他就会吐出来。 可即使是这样,如果不借助那些蓝色的小药丸的话,他也根本提不起兴趣。 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的第一次,同时用量也不多,比起所谓的欣快感,他感受的最多的反而是药效过后的恶心,这样的药物在第一次使用时都会这样,但在后续使用时则只会保留快感。 一想到接下来还得时不时的来这么一次他就觉得恶心,兴许自己该来的多一些,下次就来这么一瓶的量好了,也许会很舒服也说不定? 总之先把衣服穿好吧,赤裸让他很不适应,他推开在身上交叠的肉体,那不知是死是活的人发出哼声,就像睡梦中的猪。 巴罗尔花了一番功夫才从凌乱的现场中找到了自己的衣服,只是这很显然已经没法穿了......他明明记得昨晚没有这么嗨的呀。 但他很快从房间里的衣柜中找到了合身的衣服,看来这样的情况不在少数,为什么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服务反而很周到?真不知道家族到底是怎么想的。 比较幽默的是,明明只是他随手拿的衣服,用料显然比他之前所穿得要好的多...... 好吧好吧,这无所谓了。 他现在的伤不至于太严重,可经过昨晚仍然有不少的地方裂开了,但或许是残留的药效起了作用,巴罗尔并没有感到很疼。 大厅里有些他认识的人看见巴罗尔居然从那种房间出来,都感到了惊奇,不过除此之外也没有任何动作了,这不是什么值得说道的事。 “打倒情欲,世界清明” 他们从小就在被一遍遍灌输着这样的口号,哪怕他们现在已经明白这个口号并不是在任何场合都适用的后,他们也依然认为这是一种耻辱。 难以评价。 他们的世界观由家族亲手塑造,而后又由他们亲手打碎,所以他们是什么呢?家族里无关紧要的人么,他们不知道,也没人会好心告诉他们。 浑浑噩噩的过上一辈子,或死在欢爱中,或死在某次嗑多之后,这就是他们一眼望到头的一辈子。 不.愁.吃.喝! 这就很伟大了,相当伟大。 ...... 家族其实已经把劣质基因优化出去了,至少在繁育炉时期是这样的,但在失去繁育炉后,家族要想能做出一个爆款,就不得不依靠穷举法了。 穷举法要求家族不得不维持着相当规模的人口,那么问题来了,没人会心甘情愿的把钱分给穷鬼,所有人都不会嫌弃自己的钱多,家族的人也是这样。 家族是家大业大的,哪怕以相当的水准供给每一个人的生活都是绰绰有余,但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大部分人活着不愁吃喝,但也只是不愁吃喝。 但那又如何呢?家族的强大靠的是个人,又不是那些低质人口,他们只要乖乖造人就好了,而家族高层要考虑的就多了。 比如每三十年拿多少龙晶讨好阿斯塔罗特啊,怎么坑害那些不听话的刺头啊,从家族里最多能捞多少油水啊。 这都是要他们考虑的事,他们前路无望,一时半会儿又死不了,把持了家族大量的财富和权力,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发展,早就成为死而不僵吸血鬼。 别看艾尔特兰是个家主,可在这些老东西的阻挠下,真正能落到实处的政令很少,大部分部门都是听调不听宣的做派。 没办法,这就是小家族的悲哀,像他们这样的分家更是如此,他们在拉维利亚看上去光鲜靓丽,但也只是在拉维利亚了。 明明是一个家族,却被迫分成了几块,那些以老一辈为代表的阿斯塔罗特一派,以艾尔特兰为代表的一派,还有以前洛斯嘉单独一人的一派。 三派斗争最好的结果是洛斯嘉当权,倘若洛斯嘉选择偷偷晋升到七阶然后震惊所有人的话,那么罗瓦里卡的剧本大概就是。 “三族来投,从后拉维利亚之地莫非王土” 但就如我们所看到的,这样的事最终还是没有发生,艾尔特兰成为了家主,他想要让罗瓦里卡再次伟大,但每每政令都出不了办公室。 罗瓦里卡没有获得最好的结果,但离最差的结果也有些距离。 现在的罗瓦里卡家族,整日里都是阿斯塔罗特一派和艾尔特兰一派的互相谴责,上层的人忙着内耗,底层的人醉生梦死,这就是这个家族。 一个大家族不允许其发展的小家族。 兴许会有人梦想过洛斯嘉领导下的那个未来吧,只要他们还有人能清醒的话吧。 只是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长,毕竟巴罗尔近些年都能听到所谓“洛斯嘉是讨好阿斯塔罗特的荡妇”这这种传言了,想必新一波的洗脑,我是说思想教育应该就要起效了吧。 他无力改变,也不想去改变。 没有用,也没有必要。 罗瓦里卡不配拥有洛斯嘉,他也是。 ...... “呜呜”洛斯嘉就一直在门后的玄关处等着巴罗尔,等了一夜的她看到巴罗尔回来后发出了担忧的声音。 “没事的,姐,啊,你应该饿了吧” 他从戒指里取出尸体,放在了洛斯嘉面前,那是那些“不幸”死掉的猫娘的。 “嘎呜!” 洛斯嘉发出了愉快的声音,欢快的进食起来。 第198章 瘟疫 铁锈爬,铁锈爬, 爬上舱门不说话, 工程师,敲敲打, 手指变成木头啦! 灰斑灰斑满天飞, 谁在魔法里沉睡? 咳出锈粉,落下灰, 空港变成大墓碑! 大人们,锁紧闸, 小娃娃,画涂鸦, 画个太阳没有光, 画个妈妈长树杈? 灰斑灰斑满天飞, 谁在魔法里沉睡? 咳出锈粉,落下灰, 空港变成大墓碑! 一、二、三,数星星, 星星锈在铁窗里, 四、五、六,抬棺木, 棺木自己会走路? 灰斑…灰斑…飞呀飞… 魔法…梦里…都是灰… 我们…变成…小铁屑… 锈进…墙里…不吵了… ——节选自拉维利亚童谣《锈蚀病》 ...... 树生纪5003年6月16日,即将结束一天工作的魔力技师艾琳心力交瘁的趴在操作台上,疲惫的启动了拉维利亚左外环区魔力波形的检测程序。 这里是左外环的魔力中控室,主要职责维持其所在环区的魔力波形,实际上起到的作用类似于旧世代供电室和变电室,不仅仅在左外环区,每个环区都有这样的存在。 在第二世代以后,人族直接使用的能源通货就由电力过渡为了魔力,拉维利亚的基础设施也是通过魔力驱动的。 相比于电力,魔力几乎存在于任何地方,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个地方的魔力都能直接拿来使用,这其中会牵扯到一个魔力波长适配的问题。 例如龙墟的魔力波长就和人类不适配,同时也导致了大部分以人类为基准制作的魔导具无法正常运转,即使是使用魔力电池也会有很大的损耗,为此不得不借助压榨奴隶这种原始的方式开采龙晶。 太空中散逸着大量的魔力,但这种魔力是低频段魔力,它的频段要比龙墟和拉维利亚的魔力频段更低,因此也无法直接拿来使用。 而需要注意的是,在目前的技术上,将低频段魔力升为高频段魔力已经实现了,但将高频段魔力降为低频段魔力目前还很困难,这也是目前龙墟开发的主要问题。 魔力中控室的作用就是将低频段魔力升为高频段魔力,并且维持在高频段魔力的波长中。 随着不知是哪里的蜂鸣器传来“嗡”的一声,前不久刚刚更换的系统开始运作起来,各种各样繁杂的图表和数据堆满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屏幕。 艾琳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或许该说晚上8点45分,而艾琳已经连续工作了16个多小时了。一天24小时,她每天都不得不连续工作这么久。 纷乱的数据在她有些失焦的眼中翻腾,但以她现在的状态而言,这些数据和图表完全不会进入她的脑子。 艾琳仿佛又回到了她大学时期,回到那个她尽管很努力也听不懂的高数课上——那是最难听的催眠曲,虽然难听,但是催眠。 咖啡!混沌的意识决定做些什么,于是自然而然的冒出了这个想法。 对了,自己得来点咖啡了,艾琳拿起放在一旁的咖啡杯,她的杯子很旧,看起来脏兮兮的,而且拿起来也很重。 杯子底部是一层厚厚的咖啡垢,里面是几乎已经放干了的黑色粘稠糊状物——这是她今天泡好的第二十杯咖啡。 她总是需要来点咖啡,真的,否则她可能会在工位上昏死过去,那时她为数不多的工钱肯定会被扣光的。 艾琳的工装外套已经三天没换了,没办法,她就只有这么一件,而且那点所谓的下班后时间根本不够她做些繁杂的家务,偶尔撒点洗衣粉后泡一夜,就是她力所能及的清洁了。 工装那蓝灰色的袖口沾着机油和魔力溶剂的污渍,像一块干涸的锈斑。裁短的头发被她胡乱扎成一个松垮的马尾,几绺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发梢因为长期没有打理而变得干枯分叉。 艾琳的操作台是整个魔力中控室里最拥挤的——除了那三台不同型号的魔力校准仪外,还有几乎布满整个视野的屏幕屏幕,以及一大堆签好了署名却没有内容的报告。 那些名字对于艾琳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这种报告她已经写过很多次了,这些人的名字在她这里混了个眼熟。 至于陌生......这些人她既没见过,也不认识。 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列阵,而她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几乎能擦出火花。左手边堆着半人高的待检报告,最上面那份被咖啡渍染黄了一角。 她要根据这些待检报告的要求,为那些签好了别人名字的报告一一填写数据。但似乎她那些好同事们是于心不忍,总之誊写并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只需要将选定范围的信息导入魔法钢笔,钢笔就会自己动起来写。 其实这完全是她那些从不上班的家族同事们为了应付字迹检查才为她配置的,但该说不说,这的确帮了她大忙,否则她那本就不足八小时的自由时间又得少一半。 “咕~” 婉转的肠鸣音和突如其来绞痛提醒着艾琳,距离她上一次进食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胃部也发出灼烧感以表示抗议。 饿肚子的感觉不好受,艾琳只得停掉手中的工作,在工作台上翻找了一番,才从如垃圾堆般的资料袋中找到了已经冷掉的三明治,草草啃两口就搁在一旁。 那是她没吃完的午餐,这倒不是她不饿,而是她实在没有多余的钱。她是个实习生,尽管这份工作已经干了十多年,尽管所有的活基本都是她一个人做,她也是个实习生。 她没有转正的原因很简单,既不是她技术不过关或者工作能力不行,毕竟如果转正的依据是这些,那她在十多年前就转正了。 无非是实习生工资低罢了,那些人想要她工作,但却不想给她钱,明明这些钱是她应得的也是如此。很多事情都艾琳都不能确定,她的脑子几乎被工作折磨得无法有效思考,只能机械式的输入指令作出反应。 但艾琳能确定两个东西,工作时间和工资,一个很多,一个很少。 冷食下肚,可她的胃部并没有得到抚慰,和往常一样的隐隐作痛了起来。但她没空也没钱去医疗舱里躺躺,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片便宜止痛药干咽下去,欺骗下身体,也欺骗下自己。 艾琳现在的嘴里被苦涩填满,冷掉的三明治本就没留下什么值得称道的滋味,现在又被药的味道覆盖。 好苦,她这么想着,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苦的是什么,是药吗?应该是吧。 ...... 或许今天注定有个不平凡的夜晚,即使拉维利亚没有夜晚这一说,人们也总喜欢加上这一修辞。 想想,不平凡的白天?这听起来就很奇怪。 艾琳不可置信的揉了揉发昏的眼睛,为了确保不是自己看错了,艾琳立刻从一旁的工作台上带好自己特制的护目镜。 但遗憾的是...... 冷光显示屏上的波形没有变,在正常的波形间...... 诡异的出现了倒置。 ...... 树生纪5003年6月20日,拉维利亚外环d-12下层管道,身着厚厚黑色工装的管道检修工劳文森正在进行着他日常的工作。 劳文森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下水道工人,他工作的地方在位置上要比下水道更靠近外层,是拉维利亚用于收集外界魔力和防止内部魔力散逸的地方。 “空港的钢铁肠道” 这算是一个比较贴切的称呼,但按照劳文森的理解,这东西更像是一层半透膜。 一般来说在正常情况下,魔力频段这个东西就和电流的电压一样,会让魔力自发的向低频段散逸,然而和电流的情况不同,这种散逸的结果是消失而不是同化,魔力总量反而会减少。 而他所在的下层管道区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而存在的,这些管道的特殊结构可以让它们阻止内部魔力散逸,同时还能逆频段差的收集太空中的散逸魔力。 这些收集来的魔力,是各大环区魔力中控室用以维持恒定魔力频段的部分魔力之一,但并不是最为主要的来源。 ...... 劳文斯蜷缩在检修舱内,后脑勺几乎抵到生锈的金属顶板。这里的环境比起拉维利亚更像是太空。 每个环区的下层管道区虽然在顶端和环区连接在一起,但整体不随拉维利亚一起自转,就像一层若即若离的荚一样。 这种地方氧气稀薄,为此劳文斯不得不穿上类似于宇航服的工装才能进行检修工作,而由于常年缺乏保养的缘故,他原本的工装已经变得黑漆漆的,上面沾满了机油。 他的呼吸面罩滤网已经泛黄,上面的人舍不得给他配个类似于宇航服的头盔,草草的弄了个凑合能用的面罩就打发他来干活,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陈年积灰的铁腥味。 这是他不怎么好用的老伙计了,他这么想道,而后停下脚步,气喘吁吁的坐下。他正值壮年,但架不住这里空气实在稀薄,再加上老板的不当人,靠这个过滤器他只能走两步喘三步。 腕表上的显示的魔力频段计数值比昨天又高了0.3个百分点,这本没什么,魔力频段本身就是一个范围而非确切数值。 但异常的是,这已经是连着三日的稳步增长了,而且现在这数值已经离规定上限很近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上报,即使监控室那群贵族少爷只会喝着咖啡说上一句“仪器误差”后草草了事。 咔嗒。 扳手卡在第七个螺栓上,死活拧不动。劳文斯骂了句脏话,改用锤子敲击管道外壁。 但印象中本该清脆的金属声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那变得沉闷声音,让劳文斯像敲在一块腐烂的木头上。 这是只有在年久失修的管道上才能看见的状况,可问题在于,拉维利亚的下层管道是随着折跃门开启而三十年一换的,上一次折跃门开启还是三年前,这些新换的管道怎么可能短短三年就“年久失修”。 除非...... 他的心中涌现出愤怒 “妈的那群傻*是咖啡喝多了是吧!?这东西也敢贪?” 劳文斯也算半个家族体制内人员,虽然是最底层的牛马,但有些事情也略知一二,家族里就没有不贪的人,所谓不贪完全是因为贪不到。 可就算在贪也必须要有个底线,他真的感觉到怒不可遏了,下层管道区是整个拉维利亚的魔力生命线,这地方要是出了事整个拉维利亚都得完。 这地方是能含糊的吗?他真想揪着那些个家族少爷们问问。 “唉” 劳文斯叹了口气,这事只能想想,想想怎么补救吧,管道异常的情况让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决定要先探明一下管道的损坏程度。 他俯身凑近,头盔灯照出管壁内侧的模样,可那并非是他想象中的破损或者锈蚀,而是一层十分诡异暗紫色纹路。 那不是普通的锈蚀,而是一层蛛网状的暗紫色物质,宛如新生的胎儿一般,劳文斯能看见那血管状的纹路正魔力流而微微脉动。 “见鬼......” 他下意识用指尖去蹭,那些物质却像有生命般缩了一下。 “滋——” 头顶的输送管道突然传来电流杂音。劳文斯抬头,看见固定管道的合金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仿佛有看不见的蛀虫在啃噬金属。 此时他顾不得太多,立刻摸出检测仪,表盘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最后干脆“啪”地一声黑屏了。 “调度中心,d-12区有异常腐……” 话没说完,通风系统突然喷出一股带着铁屑的气流。面罩滤网瞬间被糊住,劳文斯在窒息感中扯下面罩,却尝到舌尖泛起诡异的甜腥味。 黑暗中,他听见管道深处传来黏腻的蠕动声。 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像腐朽的骨骼在摩擦。 像某种东西…… 正在钢铁里产卵。 第199章 爆发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真正压死骆驼的也不仅仅是最后一根稻草,任何瘟疫都不会是平白无故爆发的。 这场应该也不例外才对。 树生纪5003年6月23日,拉维利亚左外环区爆发了大规模疫情,由于在此次疫情中,被感染的患者出现了类似于铁的锈蚀现象,因此该引起此次瘟疫的病症也被称为“锈蚀病”。 锈蚀病的发生原因暂未查明,但患者的病程表现不容乐观,该病病程较为急骤,大致可以分为三个时期。 病程初期:通常在感染后1-3天,患者皮肤会出现触感类似潮湿木材的灰蓝色网状斑块。 此时患者的肌肉纤维会不同程度的木质化,部分严重的患者已确小腿等四肢可被徒手折断。 多数患者自述唾液腺分泌物含铁锈味,部分患者可以从中直接提取出浅咖啡色的黏液,经送检后发现,该黏液中铁元素异常增多。 但在具体检查铁的存在形式时,所有的仪器在同一时间均被异常锈蚀,哪怕那些本身根本不含铁的机器也是如此。 所有患者瞳孔对光反应都出现不同程度的延迟,虹膜边缘呈现明显的金属氧化色,并伴有轻微的失明症状 。 经部分法师患者测试,锈蚀病还会影响施法时魔导回路的运转效率,该效果对于不同的魔法以及不同的法师均不同,目前已经观察到最严重的效果是,某位法师施法时的整体效率下降40%左右。 病程中期:在感染后的4-7天内,患者就会进入病程中期 皮肤的灰蓝色网状斑块会变为赤红,随即发溃流脓。 该脓液性质类血,但有大量密布红色纹路的活体小块,经仪器检验,这些活体小块的主要成分为铁,但由于仪器很快被锈蚀的缘故,无法鉴定铁的存在形式。 大部分患者在此时已经失明,眼睛完全金属化,全身各处系统会出现不同程度金属化和锈蚀现象,据部分患者自述,他们能持续的听到高亢机械摩擦音。 后证明,这些金属摩擦音实际上是已经部分金属化的内脏由于锈蚀等作用,和其他内脏以及膜系统摩擦而产生的声音。 随着病情加重,内脏的锈蚀程度也会增加,而由于这个阶段通常不会完全损伤神经系统,所以患者可以感受到逐渐加深的内脏刮擦痛。 其程度由钝痛到刀割样疼痛不等,但大多数该病程的病人都会由于无法忍受日渐加重的痛苦而请求安乐死。 病程末期:最迟在感染8天后,患者将迎来病程末期,此时的患者已经完全金属化,并以缓慢的速度被锈蚀,仪器显示除脑电波外,患者生理信号完全静默。 患者意识可在完全金属化后存活2天,原理未明,但值得注意的是,该阶段锈蚀的速度不快,差不多也需要两天才能完全锈蚀。 该过程因人而异,也有不到几小时就死亡的例子。那个患者也许可以感受到自己被锈蚀的过程也说不定。 而在死亡后,也就是完全被锈蚀的个体会成为新的锈蚀源,周围金属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 值得注意的是,该病的传染性极强,在患者存活时就会不断的污染金属,死亡后的污染速率更是会提升。 ...... 最初的消息是从d-12区传出来的。 先是几个管道工咳出铁锈色的痰,接着是中控室的几个技工发现自己的皮肤开始泛出灰蓝色的斑纹。医疗舱的诊断系统来来回回扫描了三次,才最终弹出一行冰冷的结论:“未知病原体感染,建议隔离。” 人族历史上有过不少的大型卫生公共事件,基本上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应对体系。然而这种体系在家族领地上就有些不太现实了。 对于家族来说,人死了要么用繁育炉再造,要么直接去星际奴隶市场再买,反正无论哪种方式都比去救那些下贱的穷鬼要划算的太多。 但在人皇厅的强制要求下,拉维利亚空港还是有着用于应付检查的相关体系的,可这个东西......就这么说吧,拉维利亚负责这方面事务是检疫站。 而这个检疫站呢,它平时的工作是海关检疫,也就是基本每三十年一次大活,平日里就是另一个组织,简称“贪污规划经营办”,里面全塞了些家族专员和附属家族少爷。 这些人别的能耐没有,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假公济私是一把好手。 很自然的,检疫站在这些姓罗瓦里卡、拉斯塔摩、普利尔拉或者什么别的其他的专员们日复一日的精耕细作下,自然是可以对疫情防控起到除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甚至当第一批感染者被关进临时检疫区时,空港的广播里播放不是什么防控须知,而是最近流行的轻音乐,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系统维护。 就连在富人区的咖啡厅里,那些穿着无菌防护服的侍者在端上精致的点心时,也只不过是手套比平时多戴了两层。 “不过是穷鬼的职业病罢了” 有人这么评价,抿了一口红茶。 但很快,钢铁便开始腐朽了。 ...... 尽管锈蚀病对人的杀伤力已经很严重了,但最令人头疼的还是它锈蚀金属的能力,这对于拉维利亚这个以钢铁为主体的空港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最先遭殃的是左外环区,在确认疫情爆发后的第四天,左外环区的下层管道锈蚀程度已经超过80%,而这期间所投入的共计827名管道工全部失去联系,下层管道彻底瘫痪,失去了阻止魔力散逸的功能。 为了避免无意义的魔力浪费,左外环魔力中控室在家族的授意下切断了左外环区的魔力供给。 整个左外环区的公共设施立刻陷入了瘫痪之中,只有少数的几个系统靠着储备能源又强行了几个小时。 环区的交通系统是在切断魔力供给后的六小时后才完全崩溃的。 对于锈蚀病,家族的第一选择不是隔离而是封锁消息,铺天盖地的假消息将疫情的热度压了下去,在家族的相关人士撤离完毕后,锈蚀病的消息才终于纸包不住火。 历经了几天假消息轰炸后的人们这才意识到他们被骗了,乌泱泱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月台,妄图搭乘能离开这里的环际列车。 站台内部很快就充满了推挤、踩踏、尖叫,人们不停的涌向停靠在轨道旁的列车,此时已经没人去管买不买票的问题,大家都发了疯的往列车挤。 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一个男人把自己的孩子高高举过头顶,像他这么做的人有不少,很多父母都拼尽全力的想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 男人看上去打算用自己的身体为孩子开辟一条生路,推搡别人的动作愈发疯狂,不知不觉间已经红了眼,脚下一片软腻湿滑。 因他推搡而死的人不在少数,在人潮中一旦倒地,等待着人的结局就是被活活踩死,可他不在乎了,尽管这可能是他第一次杀人,可他不在乎。 只要能让自己的孩子活下来那怎样都好。那孩子的鞋底和他一样,也沾着别人的血,甚至上面还有微小的白的和红的碎肉。 可男人的愿望在如潮水般的人群之中注定是徒劳的,一个没留神的他很快被推搡在地,被人群裹挟着向车厢涌去,绝望的倒在了距离车厢还有两米的地方。 “走!” 他吼道,这个男人在人堆中竭力的拱起身子,为自己怀中的孩子撑起一片安全的地方,此时的他体会到了那些沾在他和他孩子脚底的人们死前的痛苦。 可这是值得的,只要他的孩子能安全。 孩子泫然欲泣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咬紧牙关爬向列车。 这样就好...... 一张从天而降的大脚将孩子践踏,而后便是数不清人和数不清的践踏。 父子俩被活活踩死,在即将开动的列车前,和那些沾在他们鞋底的人一样,永远的留在了别人的鞋底。 车里几乎已经被塞满,有些人甚至将自己的身体诡异的扭曲着,只为贴合那一丝小小的空间。即使这样,到车门关闭的瞬间,仍有十几只手卡在门缝里,直到气压阀无情地碾断指骨,留下阵阵哀嚎。 最后一辆环际就这样离开了,家族在切断魔力供给后不久就对左外环实行了隔离,至于其他的尤其是救助类的措施? 等家族开完会再想吧,至于开个几十天还是几个月,那就不是这些人该考虑的了,反正都是群下贱的穷鬼,死了些家族也完全不心疼。 商店的橱窗在第四天晚上就被砸碎了,人们开始疯狂的零元购,而药房几乎成了修罗场。 有人只是为了一盒抗生素捅穿了药剂师的喉咙,却发现货架上早就空了,只剩下几瓶维生素和过期镇痛剂。 实际上抗生素对于锈蚀病根本无能为力,人们只是习惯了凡事找个寄托,这里的人们其实连抗生素是治疗什么的都不清楚,只是胡乱的抢夺一切有可能治疗锈蚀病的物资。 街边的自动售货机被推倒,里面的合成蛋白棒什么的撒了一地。一个佝偻的老太太跪在地上捡,却被人从背后一棍子敲碎了她的颅骨。 她死的毫无痛苦,不用经历接下来的地狱生活,这大概是会是她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 远处有个前警察被吊在路灯上,脚下牌子扭扭曲曲写着看不清楚的几个字。 富豪们终究是反应最快的。 早在疫情刚刚爆发的时候,富人区里的私人飞船一艘接一艘升空,船舱里装着名画、红酒和黄金。 那时家族的禁令还没有下达,但即使下达了,只要这些富人们提供自身60%的资产,就能封锁后获得前往别的环区的许可。 一艘豪华飞船在起飞时撞上了检疫隔离网,燃烧的残骸最终坠向平民区,点燃了好几栋铁皮房。 最后一位离开的是左外环规划部长的夫人,她的宠物猫享有单独的氧气舱,而检疫区的一些感染者正因肺金属化引起的呼吸衰竭蜷缩在地上抽搐。 地面的人群仰头看着那些远去的光点,有人咒骂,有人哭泣,更多的人沉默地握紧了手里的铁管。 到了6月26日,骚乱开始变得安静。 这不是因为秩序恢复了,而是因为咳嗽声取代了呐喊。大部分人都感染了锈蚀病,无力的咳出满是锈味的铁屑。 街道上倒着尸体,那些看得出人形的是死于暴力,那些看不出人形的则是死于瘟疫。 他们是锈蚀病的第一批死者,多是一些本就上了年岁的老年人。原本干枯皮肤已经开始木质化,手指就像老树的根须一样蜷曲。 他们甚至没有挺过第一阶段,仅仅是躯体初步木质化就要了他们的命。 一个孩子蹲在尸体旁边,他的眼睛泛出金属光泽,动作僵硬的用石头敲击死者的手臂,发出“咚咚”的空响。 “妈妈,”他回头喊,“这个玩具坏了。” 然而他的妈妈已经不会回应他了。她全身被锈蚀的很严重,只能才能从那些沾满铁屑的衣服上勉强看出她曾是个人,她肢体不仅扭曲着,还像树一样分出许多枝丫。 红色的铁锈如同会动的血肉一般从地底涌出,渐渐爬上了街边的铁皮房屋,那些房子就和将行就木的老人一样,被铁锈腐蚀的弯了腰,轰的一声,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不少没来得及离开的人被压成了肉饼,连最后的哀嚎都被红锈吞噬殆尽。 似乎连天空都被这诡异的红锈给腐蚀了,空气中平白无故的析出灰色的斑点,它们如大雪般从天空散落,无声而又肃穆的引导着死亡。 拉维利亚迎来了第一场雪,却无人为它庆贺,一个街边的感染者们无力的抬头,试图再看一眼那从不落下的太阳,这是他僵硬的身体所能做的最后的动作了。 ......然而 灰色的雪在天空中散落飘零,盖住他早已金属化的双眼。 第200章 事不关己 树生纪5003年6月30日,距离锈蚀病瘟疫爆发在左外环区爆发后的第七天,由于一系列的原因,一直在装死的家族不得不出面召开会议。 尽管早在瘟疫爆发的第二天,生息教会方面就宣布该疫情为大型公共卫生事件,并要求家族方面进入紧急状态。 但很遗憾,家族一心装死,直到今天各组织联合施压,才不得不在中环组织了本次会议。 会议地点设在中环的罗瓦里卡家族宅邸,那栋浮夸的宅子看上去就和以往一样不可理喻,为这个特殊的会议平添了几分荒诞。 “所以我当初就说了,我们就不该给那群下贱的穷鬼造个环区。看看,现在那地方被他们弄成了什么样,那可是不比右内环小多少的地方哪!” 一名看起来老态龙钟的矮胖老头愤愤不平的开口,那标志性的红发说明了他所属的家族。 他的话引来了其他人的附和。 “谁说不是?这些家伙甚至不如右外环的灰民奴隶。” “不仅每年都要花掉一大笔经费,就连纳的税都少得可怜。” “要我说啊,还不如就让他们这么死了呢,正好把土地全收回来,看见我们的土地被那群穷鬼占着我就犯恶心。” 同样是老态龙钟的一位家族老者满脸讥讽的开口,言语里充满了对左外环自由民们的鄙夷。 在罗瓦里卡这几天刚刚改造的顶层隔离会议室中,到处都充满着家族代表们这种不屑的论调,似乎疫情并不是什么大事,无时无刻不在死亡的人在他们眼中也只不过是个数字。 而就连这数字甚至都还不是他们的部门得出的,完全是由佣兵协会和教会两家粗略统计出来,他们只关心拉维利亚本身的损失。 会议室里空气过滤系统全功率运转,自从疫情爆发后,中环和右内环之间就流行起了空气净化系统的安装业务,而家族所采用的自然是最顶级的。 看来家族佬也没有他们嘴里说的那么道貌岸然,对于自己的安全是一点也不含糊。 会议室门外站着戴防毒面具的武装警卫,中央长桌的魔导全息影像在嗡嗡作响,但那上面既没有所谓的感染区域图像,也没有感染人数和死亡人数的事实报告。 那全息影像上只是冷冷的显示了还在不断增长的损失数字,虽然细分了很多条目,但没有一条是和感染者相关的。 那些冰冷的数字最后汇集成一个十分显目的红色数字——46%,如同恶魔之瞳一般悬浮在空中,让每个人都看得直发毛。 每位与会者面前都摆着消毒湿巾、抗病毒喷雾和一份用无菌膜密封的议程表。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引起锈蚀病的病原体是细菌就是了 没人碰那些特意准备的咖啡和点心,除了某位冰蓝色长发的大小姐...... 对于这位只公开露过两次面的斯里扬卡大小姐,其他家族里的人都不怎么摸得准她的秉性,所以一开始其余家族并没有邀请她的打算。 但随着其他组织的联合逼迫,事情的性质就发生了改变,因此这次的会议并不是由单一家族主导,而是上升到了牧群层面,所有的家族将作为一个整体与其他组织进行谈判。 那这个时候实力不俗的克洛西娅就被纳入了考虑之中,其他家族试着邀请了一下,结果没想到克洛西娅还真来了。 克洛西娅的身前的桌子上一如既往的堆满了碟子,尽管仆人们手忙脚乱的收拾着盘子,却依旧跟不上克洛西娅的进食速度。 “真的不来一些吗?” 克洛西娅将手中的碟子向旁边的坐在旁边的拉拉缇娜移了移。 “谢谢,但你还是自己吃吧”拉拉缇娜笑不出来,不过还是尽量让自己的态度好上一些,至少对于克洛西娅她没有这么厌恶。 说真的,光听这些老的快入土的肥猪们哼哧哼哧她就能把昨天的早饭吐出来,这些人......她的道德水准还是太高了,还在称呼这些东西为人。 总之这些类人生物让她恶心的都想把耳朵戳聋,他们就不能说上一句人话?哪怕听起来像都行,这个时候还搁那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冷静,拉拉缇娜,你要冷静。拉拉缇娜在心里一遍遍的默念冷静,她现在是生息教会的主教,一切事务都得从教会的立场出发。 要不然拉拉缇娜早赏他们一发魔法了,根本犯不着在这里陪他们虚与委蛇。 隔了几个座位的罗克韦尔和穆斯李德可就没有拉拉缇娜的顾忌了,两人左右开弓,指着对面几十个家族老登就骂开了。 “呸!还你们的地,自由民是给你们少交一分税啦?我一进来还纳闷居然有人把公鸡带这里来了,怎么叫这么难听,一看原来是你这个老东西搁这扑腾呢!” “你们这群人觉得税少了怎么不找找自己问题,我不清楚钱去哪里了你们还能不知道?瞧你们一个个红光满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吃多差呢!” 这就是中立势力的好处之一了,根本不怕得罪人,一旦撕破脸皮就可以扯开嗓子骂,有的没的都能一骨碌骂出来。 两人和家族老登的骂战如火如荼,尤其是罗克韦尔,他外表看起来莫名憔悴。但两人很快就占了上风,尽管家族的人要多上一些,但在骂战中有文化和矜持并不是什么优点。 在两人用十分朴素的语言一遍遍问候老登们的族谱后,场面渐渐呈现一边倒的趋势,那些朴实无华而又攻击性极强的话语让克洛西娅开了眼界。 以后骂海德拉姆就这么骂吧,克洛西娅在心中想了想,侍立在克洛西娅身后的老管家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恶寒。 说起参加这场会议的原因,克洛西娅本就空洞的金色眸子里又黯淡了几分。 她是逃来的...... 有时候克洛西娅觉得自己的道德水平既不够高也不够低,做事总是弄得不上不下,每每都把自己搞得很难受。 如果她是善良的,那么在救下涅墨图娜的时候就应该直接了当的告诉她的真实身份,虽然克洛西娅不知道,但如果让海德拉姆去查应该要不了多久。 如果她真就十恶不赦,那么还不等涅墨图娜醒来,她就应该用尽一切手段杀死这个不知为何和亚卡丽丝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哪怕她真就非要找个寄托,那也应该直接毁掉她的人格后自己捏一个放进去,再不济哪怕彻底洗脑也是完全可行的。 可她做了什么?克洛西娅只感觉自己真是愚蠢的无可救药。 最近涅墨图娜恢复的不错,但克洛西娅却快坚持不住了,整个龙愈发的焦躁不安,连食量都下降了一半。 所以一接到会议邀请她就逃也似的来了。 ...... 家族似乎总有一种“主角应该最后到场”的情节,总之克洛西娅曾见过一面的那三个家主老登还没有过来,克洛西娅索性无聊的扫视着已经到场的来宾。 家族老登没啥好看的,别说拉拉缇娜,克洛西娅看了也觉得恶心。所以克洛西娅向那两人的方向看去。 同样坐在两人那一侧的还有一位浅蓝色头发的少女,只不过比起克洛西娅,那位少女的头发要更偏灰一些,只见她戴着单片眼镜,翻看着手中的魔导书。 在这位少女旁边不远处的则是个眼熟的老大叔,但克洛西娅想了老半天也没想起他叫什么名字,索性直接略过他看向下一位少女。 那个少女作学究打扮,少见的乌黑秀发让她看上去有股大家闺秀的气质,虽然克洛西娅根本没见过多少大家闺秀,但她觉得这个人就该用这个词形容。 就当克洛西娅决定好好打量一下这位学究时,早就到来的三位家主才姗姗来迟。 ...... 本来都是坐着的家族成员们在见到家主来后均恭敬的站了起来,直到为首的艾尔特兰落座后,其余的家族成员才依次落座。 而克洛西娅......她自然是坐着的,甚至她都没坐在代表家族的那一侧,而是很自然的坐在了拉拉缇娜旁边。 这样的举动自然引发了家族老登们的不满,但此时的他们只能忍气吞声,毕竟此时在场的人之中,地位最高的三位还没有发话,他们不能越俎代庖。 “斯里扬卡小姐,我想你应该知道你所在的那个位置意味着什么吧?可别给家族蒙羞啊。” 出乎意料的,艾尔特兰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生气的态度,平和的就像在聊家常一样。 这不同寻常的表现让老登们都动了心思。 来了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刁难场景吗?克洛西娅按捺住内心的激动,随后抬手阻止想要上前的海德拉姆,在老管家惊觉不妙的眼神之中。 克洛西娅用一副非常标准的家族腔调开口。 “哪怕是出于你们所无法体现的绅士礼仪,把一个花季少女和一群老的快入土的肥猪放一起也应该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或者我该直接质疑你们的礼仪老师是否足够专业。哦,我是说,期望着他们在入土之前已经把足够拟人的礼仪教给你们,从而让一位女士免于不快?” “总不能所谓家族精英都是群考虑不周的低能儿,我猜各位的家族不至于穷到买不起奶粉吧?” 阴阳怪气别人的感觉真是太爽辣!克洛西娅决定了,回家要好好的这样折磨海德拉姆。 艾尔特兰: ...... 其他的家族老登: ...... 拉拉缇娜把自己这辈子不开心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总算是绷住没有当场笑出来,但某人可就没有她这样的顾虑了。 “噗”亚尔薇特率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把脸埋进了魔导书里。 “入土的肥猪!绝妙的比喻” 同为中立势力的两个老大叔哈哈大笑,丝毫不顾及那些脸都涨成猪肝色的老登们作何感想。 艾尔特兰清了清嗓子,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自讨没趣,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先生们,女士们,我们现在面临的是拉维利亚建成以来最严重的危机——但请注意,我不是指那些感染者的死活,而是我们的左外环的资产正在以每小时3.7%的速度贬值。” 桌边响起赞同的低语,那大都是些家族代表们的附和,随后便是一些自顾自的对话,家族根本没让那些组织们有插手的机会。 “中控室反应堆外壳腐蚀率已达72%,如果我们继续强行运转,预计48小时后将完全失效。” “修复要多少钱?” “至少8亿信用点。” “烧了算了。” ...... “我的货柜里还有200吨稀有矿物!那可是整个拉维利亚30年的量,如果被锈蚀了,那接下来30年那些机床都得放着吃灰,你们懂吗?时间就是金钱!” “你的矿物?我告诉你,现在d-7区的平民尸体已经塞满了管道,就这你还要优先运你的‘宝贝’?” “当然。” “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你把人命当什么了?” “十二硫克一打,好用不贵” ...... “理论上,病毒可通过魔力波动传播,隔离墙未必……” “说人话。” “加钱升级过滤系统,能再撑两周。” “让他们多撑两周?你们吃饱了撑着?驳回” ...... “平民呢?你们口中的自由民,那地方有五六亿还没逃出来......” “还能怎么办,封锁,断电,等他们死光。” “可劳动力……” “苦一苦右外环,骂名我也不背,对了,就在那什么劳什子抑制剂里掺点催情药不就好了,口区,一想到胎生我就想吐,该死的,为什么我们就不能使用繁育炉?” ...... 一幕幕极其抽象的对话在眼前上演,组织代表们的眼神渐渐冷淡了下来,这副掩耳盗铃的模样几乎给拉拉缇娜气笑了。 脸还是给多了啊,她这么想道。 家族代表们依旧讨论的热火朝天,但拉拉缇娜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 “看来各位对于自己的死活也不太在意啊。”拉拉缇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的在每个人耳畔响起。 第201章 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拯救 “主教大人,所有人都应该要为自己讲的话负责,而不是不成熟的用些莫须有的言论突出自己,这只会显得您很幼稚。” 家族代表们年龄基本上都是三位数往上,这样的年龄给他们带来了他们自认为可以傲慢的资本。 可惜个体实力和年龄的关系似乎并不大,这些人的实力全都是三阶,在这个年纪还没有过三阶的话,在克洛西娅眼中看来多半是废物。 无论在任何组织中,总是会有人就着资历来否定别人。他们不看你有什么能力,也不看你这个人怎么样。 无论你干了什么,他们都可以以一句“你甚至不愿叫我声教父”来彻底否定你。都说看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些什么,而要看他做些什么。 可这个道理在家族中完全是反过来的,努力干活的人只会干更多的活,认真工作的人只会干更多的工作。 尤其是老油条的心里总是会莫名其妙的觉得,他们似乎就是比那些后来者们高人一等。哪怕这些人可能连打字机都敲不明白,他们也依旧鄙视后来者。 这是不可避免的冲突,即使是作为领头人的艾尔特兰也没能放下这种傲慢与偏见,因此依旧是那副不可理喻的,好为人师的恶心腔调。 拉拉缇娜太年轻了,年轻到他们甚至忘了,拉拉缇娜并非家族里的后辈,根本就不吃家族里仗着年纪压人的那一套。 “你最好收回你的言论,先生。” “须知,涅洛丽丝大人教会了我们慈悲,但诺拉薇儿也允许我们告罪。” “死亡是无可救药之人唯一的救赎,我不介意让你们体会一下那如今仍徘徊在维瑟兰的哀恸。” 拉拉缇娜的声音听起来依旧让人如沐春风,但家族代表们在听到维瑟兰这个地名后都陷入了沉默。 ...... 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呐。 ...... 维瑟兰一词源自当地古代语“光辉”与“丰饶之地”,意为“永恒辉光所眷顾的土地”。 无愧于它的名字,维瑟兰是宇宙中少有的天然空港,周围有着不少天然的高维节点,在古老种族第二世代的星际殖民潮中凭借着地理优势(或许该叫天文优势?)一跃腾飞,成为了当时炙手可热的风水宝地。 这片曾经繁荣一时的土地是生息教会最为重要直辖教区,曾一度被誉为“白银圣廊”,那连绵不绝白塔与金顶在阳光下如神赐般璀璨。 然而,当第一只恶魔以朝圣者的姿态踏入城门时,它看到的并非虔诚,而是早已腐烂的信仰。 起初,那只是些微的异常—— 教堂的圣水不知何时变得浑浊,信徒饮下后却坚称其“更甘甜”。 孤儿院的孩童开始画出扭曲的图案,而修女们笑着将其裱为“神启”。 来到维瑟兰的人口开始莫名其妙的失踪,而维瑟兰人的日子却愈发的好过了起来,就连那些冠冕堂皇的主教,也无端的红光满面。 那名恶魔并未蛊惑他们,它只是揭开了遮羞布。 当彼时年轻的诺拉薇儿为了她的圣痕仪式而初次到访时,她目睹的场景可谓人间地狱。 信徒将流浪汉绑上祭坛进扭曲的“圣餐仪式”,剜其双眼称“见证神迹”,割其舌头谓“品尝圣言”,随后如食尸鬼一般上前,分走“流着蜜”的骨与血。 鲜血染红彩窗,而唱诗班的童声依旧清亮。 教会推出了另类的“赎罪卷”,倘若他们只是为了敛财的话,兴许还能勉强将那些主教视为人,但......他们显然已经离人很远了。 只需三十硫克,对,不多不少三十个。富人即可购买到“犯罪权”,那时他们就能毫无顾忌了,当街虐杀乞丐会被视为“净化市容”,公开凌虐儿童则被视为“教导福音”。 而在教会地牢里,修女们用烙铁为那些健全的病人“驱魔”,阴暗潮湿的疯狂中,唯有笑声与焦肉味飘满长廊。 当诺拉薇儿斩杀恶魔时,它正在市政厅演讲,满座权贵为它鼓掌,好似听了什么天启一般。 那恶魔临死前咧嘴一笑: “他们本就如此,我只是……给了点掌声。” 诺拉薇儿仍试图拯救,那时的她并不认为世间存在无可救药之人。 然而她建立的新教堂,不过三日便化为火中的灰烬。一同化为灰烬的还有几十具她从地牢里拯救出来的焦尸......那都是些被折磨的面目全非的病人。 她指派随从圣骑士守卫孤儿,翌日却发现孩子们用守卫的肋骨做玩具,那些不忍伤害平民的虔诚信徒,反被他们所保护的人杀死。 就连那些她所赐下治愈神术,都被贵族们发现居然能让人活的更久,最后居然用于将犯人折磨得求死不能...... 诺拉薇儿始终不愿相信人真的无可救药,但也明白一昧忍让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她愤怒的将犯们一一找出并试图感化,可这终究是无用功,她不得不将犯人囚禁起来。 无奈的她选择了依靠自己的实力强行镇压,空港总算迎来了虚伪的和平,可虚伪的东西怎么会成真呢? 直到她因急务暂离,维瑟兰又再次迎来恶魔,只不过与此前不同的是,这次的恶魔是他们自己。 诺拉薇儿再次归来时并未看见她所期望的。 这次没有被烧毁的教堂了,但那漆黑的尖顶却挂着修士的头颅,空荡荡的眼窝里还插着价签,难以想象他们死前遭到了怎样的侮辱。 这是那些曾被她救下的人,他们自愿追随诺拉薇儿,期望她所期望的地上天国,他们是如此虔诚,以至于如今成了秃鹫的美餐? 忏悔室被改成淫窟,那些她所救下的女们被分成了几块嵌在墙上,就如公共厕所般,被白浊和污黄塞满了每一个洞,一旁的圣坛上还摊着那些吸满秽物的教典。 广场上的喷泉还在运作,但喷洒的东西已经不再是清泉而是恶臭的血酒,涅洛丽丝的神像断成两截倒在池子里,横七竖八倒在周边的醉汉们高歌...... “伪神已死!” 第七日黄昏,浑身染血的诺拉薇儿立于云端。她将那些对修士和修女们犯下罪行的人一一找出,这次她并没有选择慈悲。 整整杀了七日,恩怨才算两清。 诺拉薇儿冷淡的注视着这座早已腐朽的空港。 那里正在举行“渎神庆典”: 母亲们将婴儿抛接为戏,那些摔死者便当场烹为羹。 衣不蔽体的诗人高声朗诵着用神官皮肤缝制而成的“新约”。 与此同时,市议会则全票通过《赎罪免税令》,在场的富豪们欢天喜地的涌上街头开始无差别屠杀。 她合上双眼,泪滴化作燃烧的硫磺。 火雨降下时,他们仍在笑。 ...... 在审判诺拉薇儿时,母神涅洛丽丝给出了回应。 “我们只能拯救那些想被拯救的” 拉拉缇娜的声音很轻,但在她复述这条古老的神谕之时,却泛着让人无法理解的神圣和冷漠。 艾尔特兰沉默不语,此时的他总算认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自己所面对的并非一个小姑娘,而是隶属于宇宙中最为古老的组织之一,生息教会的主教。 可他仍旧不能低头,这是场谈判,而他所代表的是整个牧群,此时一旦低头后续就很容易被动。 “你们的母神大人就是这样教导你们慈悲的么?” 令人遗憾的是,艾尔特兰还是采取了高压姿态。 洛克维奇眉头紧皱,已经在心里把艾尔特兰的族谱问候了个遍,不是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不道歉就不道歉呗,你非提人老板干什么,那位是你能提的么你就提? 他赶紧朝拉拉缇娜看过去......那位半精灵主教仍然是微笑着的,但周身泛着冷意,很显然已经是出离愤怒了。 低个头怎么了?向教会低头很丢人么?洛克维奇是真不明白艾尔特兰这货在想些什么,要换他来他连挑衅人家的话都不会说。 但问题在于,洛克维奇并不是牧首,而且现在这个情景他也不能先出头,至少不能成为最先低头的那个,不然事后绝对会被家族内部狠狠戳脊梁骨。 而同样站在艾尔特兰身后的伊特洛卡则同样皱起了眉头,他一直在思考着这位年轻的主教刚刚所说的第一句话。 “看来各位对于自己的死活也不太在意啊。” 这位年轻主教提了一下维瑟兰,但以前和教会打过不少交道的伊特洛卡知道,这无非是他们表达自身愤怒的一种说辞,就算家族是现在这副死样子,应该离维瑟兰那种地步差的很远。 况且,拉维利亚毕竟是家族的领地,主权在家族手上。直接灭掉一个主权政体在宇宙中的影响还是比较恶劣的。 等等......补兑! 主权这两个字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他想起来了,教会好像有条能夺取主权的法案来着。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只见拉拉缇娜率先开口。 “剑庭的姆哈特先生在吗?我想请你和他们说说,《第19号法案》里写了什么。” 丸辣!伊特洛卡内心暗叫不妙,别人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他还能不知道么?只见他一把将艾尔特兰拉至身后,并抢在了奥德修斯之前开口。 “非常抱歉主教大人,我带我的同伴向您道歉,并收回之前对您和教会以及母神的不逊发言,还望您能原谅我们的无礼。” 说罢他鞠了一躬,一把老骨头的伊特洛卡几乎是行云流水的作出了这个动作,并在高速神言之中还不忘给洛克维奇一个眼神,示意他捂住艾尔特兰的嘴。 “伊......唔......唔” 洛克维奇心领神会,一把捂住还在挣扎的艾尔特兰。 《第19号法案》的全称是《生息教会紧急人道主义救援第19号法案》,按照该法案的相关规定,在满足特殊条件的情况下,教会可以暂时取得政体主权。 虽然这个条件苛刻的不行,但按照艾尔特兰的个性,伊特洛卡觉得那些条件恐怕很容易就能达成,为了避免继续刺激到教会,伊特洛卡通过灵觉将这条法案的信息传了艾尔特兰和家族老登们。 当然,这并不包含克洛西娅。 “嘁!” 本想起身说说什么的奥德修斯撇了撇嘴,其实就在疫情爆发的第二天,奥德修斯和罗克韦尔就前往教会找到了拉拉缇娜。 对于家族的那副德行三人可谓是心知肚明,这其中奥德修斯本就是拉维利亚本地人,自然心里门儿清。 罗克韦尔就更不用说了,唯一可能有些不了解的应该只有三年前刚到拉维利亚的拉拉缇娜,不过三人一番交流之后,另外两人发现拉拉缇娜对于家族还是比较了解的。 三人的一致共识是,让家族参与救援这事情多半是有些异想天开,那群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不可能干这种事。 但他们在拉维利亚的势力并不雄厚,毕竟这里只是个边陲空港,因此一旦失去家族的援助,救援行动必然会陷入很大的困难。 所以在来谈判之前,他们就商量好了好几条阳谋,这就是其中之一,这个时间点也是他们刻意逼迫的,算算时间其实也快了,奥德修斯幽幽的想道。 拉拉缇娜一脸冷淡的看着出来道歉的伊特洛卡,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虽然知道事情不可能一下办成,但被搅乱好事的局面仍旧让她很不爽。 不过也没差,现在的主导权已经向他们这边偏移,有着《第19号法案》这柄高悬着的剑,即使家族那边不愿意,也必须坐下来跟他们谈了。 接下来恐怕就是旷日持久的口腔体操了吧,光是想想拉拉缇娜就觉得郁闷。不行,不能只让自己一个人郁闷。 拉拉缇娜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没有去看伊特洛卡反而直勾勾的盯着艾尔特兰。 意思很明确:谁说的谁来道歉。 场面沉默了起来,越来越多的目光投向了艾尔特兰,先是奥德修斯,而后是罗克韦尔,紧接着是穆斯李德,连一旁看热闹的亚尔薇特也抱着看乐子的心态投来目光。 艾尔特兰如坐针毡,他甚至都能感到那些家族老登产生了动摇,从背后传来好几道扎人的视线。 无声的逼迫下,艾尔特兰只能硬着头皮道歉。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并为我的无礼向您和教会以及母神大人道歉,恳求您的原谅。” 拉拉缇娜理都没理,就这么让他晾在那里。 第202章 无用功 经历了这样这样的事件后,想在会议上取得什么有进展性的成果自然是不太可能,各方势力耗费大半天后最终只定下一件事,那就是家族一定会提供援助。 至于时间和规模?待定,总之就是待定。或许要等鸡啄完了米、狗舔完了面、火烧断了锁也说不定。至于到时候会死多少人?就是另一码事了。 ...... 在家族专门为前来参与会议的人所准备的一处休息室中,罗克韦尔起身向拉拉缇娜道谢,他旁边的沙发上则是坐着奥德修斯。 “主教大人,感激不尽。” “这话你留着对前任主教说可能还有些用处,但对我的话大可不必,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些什么。” 拉拉缇娜并没有接受道谢,这在组织之间是最为典型的空头支票。 “......”罗克韦尔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接着说道。 “我会协助您的。” “既然如此”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之后,拉拉缇娜从宽大的修道袍下取出一份早就拟定好的契约。 “我的诚意你看到了,现在该你表示诚意了,罗克韦尔先生。” 罗克韦尔接过契约看了一眼,虽然他真的很想坐下来仔仔细细的推敲,然而他布满血丝的眼中难掩疲惫,显然已经劳累了很多天了。 事实上在前来参加会议的人之中,可能只有他是最为急切的,毕竟佣兵协会的总部就在外环区,而佣兵和佣兵们的家属也在那里,这些天来他手底下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佣兵是佣兵协会的立身之本,身为会长的他哪能不急,即使拉拉缇娜的条件苛刻他也没得选,况且拉拉缇娜的条件也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因此他也没怎么抗拒就用魔力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拉拉缇娜将契约检查了一遍后仔细收好,转而商议起了接下来的事情。 “我明白你的难处,先生。佣兵协会不能损失过多的佣兵,同样的,太多的生命流逝对教会而言也是损失,在这一点上我和你的观点一致。” 罗克韦尔点点头,他在来时匆匆洗漱了一番,但由于实在太匆忙,他能做的有限,现在脸上的胡子还没有刮干净,衣服也是胡乱的搭配的,扣错了好几颗扣子。 “当然,主教大人,我从未怀疑过母神的慈悲。” “很高兴我们依然能达成共识,那么来自剑庭的姆哈特先生,你怎么想呢?” 拉拉缇娜点点头,随即将话头抛给一言不发的奥德修斯。 “我只能代表个人,就如您所看到的,只要他们不违反法案,剑庭就只能爱莫能助了。” “场面话就到这里吧,奥德修斯先生,我得确认你的想法。母神不吝于播撒慈悲,可这是有代价的。” 拉拉缇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红茶,柔和口感足以看出用料的名贵,拉拉缇娜虽然对此没什么追求,但好坏还是尝得出来。 “......您会得到您想要的” 奥德修斯叹了口气,而后幽幽说道。 “如此便好,虽然这可能有失偏驳,但如果剑庭的话应该就不用契约了吧,我说的对吗?姆哈特先生。” 拉拉缇娜将茶杯放下,笑盈盈的看着眼前的两人,等待着她想要的答复。 “......是的,剑庭不会违约。” ...... 即使涅洛丽丝再怎么慈悲,可教会终究是由各种各样的人来运行的,这是一个组织,不能做......至少不能做太多不合自身利益的事。 在这次的疫情里也是如此,你说拉拉缇娜趁火打劫也罢,她既然作为主教,就必须从教会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人是自然要救的,但不能只救人。 倘若她还是青谕秘理院里的学生,她自然可以不用考虑太多,完全凭着性子当着志愿者,但她现在的身份是主教,自然不能意气用事。 倘若她直接插手这件事务,事后必然会留下把柄让人诟病,毕竟应对大规模公共卫生事件需要多部门配合,到时候不免会和家族产生行政纠纷。 与其面对在救援过程中,因为各种必然会出现的抽象事故,而导致效率低下所造成的浪费问题,拉拉缇娜觉得还不如毕功于一役。 这种事情必须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且她要求另外两个人的条件实际上也算不得过分。 总的来说无非就是把教区扩展一下,毕竟信仰这个东西跟人数还是有很大关系的,同时在教会的晋升体系中,对于信仰也是有一定要求的。 信仰的来源有很多,但总的来说不外乎一点,践行生息之道,为世间播撒慈悲。而在这些行为中,传教是最重要的一点。 在提及传教这一行为之前,我们需要先来说说另一个东西——宗教谱系。 假设你是一位教会的传教士,那么某人如果在你的引领下加入教派,那么在他为你正式洗礼后,他就会成为你类似于“教父”的存在,一般用“领渡”称呼。 (这里并不用教父这个名称指代洗礼者,由于历史原因,教派出现的时间要晚于魔法学派,教父教母这个概念实际出现在教派之前。 习惯上用以指代在这片宇宙中指以命名关系建立联系的存在,比如为克洛西娅起名字的季幽就是克洛西娅的教母。) 同样的,你如果以同样的方式为他人洗礼,那你就会成为他的领渡,这种领渡之间的关系则被称为宗教谱系。 信仰会沿着宗教谱系传递,举个例子,假如将所有信徒的行为都量化为具体数值,那么你直接引渡的信徒只要进行了能增加信仰的行为,你都能从中获得一定抽成。 当然,这个抽成有着另一个名字——“信仰税”。 所以拉拉缇娜之前手底下的那些骑士才这么热衷于传教,平日的训练让他们无法像修士们一样积累信仰,因此对于传教这点极为看重。 而现在这样的疫情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机会,毕竟你不能指望疯狂的人还能剩下什么理智,况且人家这宗教......你要神它是真有啊。 如果不是考虑到政治实体间的利益交换,拉拉缇娜早让手底下那群小伙子们放手去干了,不过也没差。 毕竟......再过个几天家族可能还得来求她了。 目送另外两个人离开之后,她才想起来,因为要先商量正事的缘故,她好像把克洛西娅给晾在一边了。 去找找她吧,拉拉缇娜心想,虽然克洛西娅看上去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但她总不免有些担心,那时她在走廊上的那个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悲伤。 话说她是不是变聪明了?感觉那些话不像是她能说出来的呢。少女整理了下衣服,思索着退出了房间。 ...... 在家族所准备的另一间休息室里,克洛西娅的大脑一时间陷入了宕机。 克洛西娅的确聪明了些,但不多,她完全没有听懂那些所谓的条约,除了怎么阴阳怪气别人,在这场毫无意义的会议上她什么都没学到。 这不怪她,毕竟你总不能指望在说“是”之前要说“请允许我就这一极具战略意义的意见提出若干建设性意见。”的汉弗莱式发言有多少有用信息。 在鉴赏完两段既臃肿又冗长的废话文学后,克洛西娅就完全把注意力放在了茶点之上,尽力撑着不睡觉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大尊重。 天知道对于一头幼龙来说吃饱(并非吃饱)了不能睡有多么的残忍,要不是身边有着拉拉缇娜可以靠靠,她都熬不到会议结束。 本打算在结束会议后直接回家的克洛西娅被拉拉缇娜嘱咐留了下来,反正现在的她也不怎么想回家,因此也没有拒绝。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现在宕机的原因。 克洛西娅正倒在沙发上,而在她的身上,亚尔薇特,这个她还不知道名字的女子正一个相当暧昧的姿势将她压在身下。 她贴着克洛西娅身子,灰蓝色长发如月光浸染的瀑布垂落腰际,发尾卷起一个慵懒的弧度。 淡紫色法袍领口不经意滑落半寸,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雪白,而在袍角开衩间,那修长的白皙双腿时隐时现。 她的指尖划过克洛西娅有些呆呆的脸,指甲盖泛起幽蓝的魔法微光,却在即将触碰金色双瞳时瞬间悬停。 她的脸上并没有因为彼此间暧昧的距离而感到娇羞,反而是一股遇见新鲜事物的好奇感。 \"你的眼睛...美的无与伦比。\" 耳边的吐息吹的克洛西娅发痒,随后克洛西娅闻到便是带着薄荷与魔药的混合香气,那并不是拉拉缇娜带着阳光气息的花香,却更加的神秘和诱惑。 亚尔薇特的单片眼镜突然反光遮住眼眸,只留下唇角噙着的、介于学术探讨与危险邀请之间的微笑。 她的眼睛中流转着符文,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发出幽幽光芒,没由来的让克洛西娅有些沉醉。 只不过亚尔薇特此时并没有施展魔法,让克洛西娅沉醉于其中的,仅仅是这双眼睛本身。 那是美的雏形,也是理的幼胎。 “人们会用星空形容美丽的眼睛,而在我看来,有些眼睛远比星空还要美丽,你的眼睛便是如此。” “我现在就很想买下它,但用价值衡量它是对原初的侮辱,所以当这双眼睛绽放时,介意将我纳于其中吗?” 克洛西娅宕机的脑子总算是清醒了点,即使她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还是愣愣的点点头。 “呵呵,抱歉......突然说这些有些唐突了吧,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亚尔薇特.刻刻夏,很高兴认识你,斯里扬卡小姐。” “额......你能先从我身上下去么?” 其实刚刚克洛西娅以为扑倒自己的是拉拉缇娜呢,毕竟在她看来,参加会议的人里大概就只有拉拉缇娜会来找她才对,因此也没有反抗。 然而刚刚接触克洛西娅就察觉到了补兑!拉拉缇娜的身材绝不可能这么有料,结果细细一看,这不是她在会场上看了几眼的女孩么? 说是女孩其实也不太对,亚尔薇特的身高几乎和克洛西娅差不多高,身材更是完全的大姐姐模样,根本算不上什么少女。 “抱歉抱歉,原谅我吧,你的眼睛太美了。”亚尔薇特比了个wink,但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呢。 这时休息室的大门突然打开了,两人望去,随之传来的是是两道戛然而止的声音。 “拉拉缇娜小姐请进...” “亚尔薇特学姐!你们...” ...... “总之我知道了,也就是说亚尔薇特学姐你只是对克洛西娅的眼睛感兴趣所以才特意来看看是吗?” 拉拉缇娜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将正试图靠近克洛西娅的亚尔薇特分开。 “啊哈哈......就是这样。”没有得逞的亚尔薇特只好就此作罢。 “学姐?”克洛西娅倒是对这个词有了反应。 “是的,我们都是刻刻夏学院毕业的,不过亚尔薇特学姐要比我大上两届哦。”拉拉缇娜解释道。 (刻刻夏学院以树生历50年作为一届,允许提前毕业,亚尔薇特的年龄是187岁。) “两届啊,我记得我离开学院的时候小拉拉缇娜都还没出生吧,话说奥瑟里安教授还在刻刻夏学院吗?” “前些年通讯时还在学院,近些日子联系的少,但想必母亲并没有离开学院的打算。” (拉拉缇娜母亲的全名是艾瑟丽尔.普.奥瑟里安,其中奥斯里安也是涅洛丽丝的姓氏。) “这可真是......我还以为就她和艾克威尔学弟那副恩爱模样绝对会跟着一起下派呢。” “啊哈哈......”这回倒是轮到拉拉缇娜尴尬了,她总是觉得自己父母的关系总是好过了头,看来在自己出生前就已经是这样了。 盯...... 克洛西娅幽怨的盯着似乎已经完全把她忘掉的两人,一言不发,就这么盯着。 第203章 近在咫尺 天光透过半卷的窗帘,在檀木地板上投下细密的光纹。一尊青瓷瓶静立于乌木案几之上,瓶中只斜插一枝白梅,花瓣边缘已微微卷曲,却仍逸出几缕冷香。 如果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些景象无非是使用魔法做出来的投影,可能是之前某位客人偏爱仙域风格吧,毕竟这绝非罗瓦里卡能有的品味。 “哎呀,这倒是许久未见到学妹了,一时忘了时间,要帮忙的话可以来找我哦。” “是找您,还是找学院呢?” “呀,这得看你。但你若叫我声学姐,我自然会帮你的,而且......这个病我也有些头痛呢。” “学姐的意思是......?” “锈蚀病......你们是这么叫它的吧?这个病可不简单哦,对法师的伤害也很大,几个在外环的小伙子现在都用不出魔法了。” 拉拉缇娜沉思了一会儿,随后轻声答复。 “...我知道了学姐,如果有需要我会来找你的。” “不用这么麻烦”亚尔薇特在自己胸口摸索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拉拉缇娜捏紧了拳头,她不禁向下看去,很平坦......所以为什么魔女都喜欢用那个地方当作储物空间?自己的母亲也是这样,这原来是什么通病吗! “给你这个”本来还有些生气的拉拉缇娜看见那张签了名的空白契约后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摆手。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随你,已经放你戒指里了。” 亚尔薇特的眼睛里闪烁了一下,空白契约已经到了拉拉缇娜左手中指上的戒指之中。 “法协体的意思是想这几天就把事给定下来,尤其是协会里的老家伙很多都是本地人,但我们毕竟是个中立势力,这方面还得看你了。” 话说到这里,拉拉缇娜也没在推辞了,亚尔薇特的话已经很明白了,中立势力的坏处就在这里,很多事情没办法自己出面。 见拉拉缇娜没有推辞的意思,亚尔薇特点点头,随即转头向一旁闷闷不乐的克洛西娅开口。 “斯里......这样的称呼有些生疏,总之请允许我称呼你为克洛西娅小姐吧,我看你的位阶已经到了三阶,却没有激活法师身份,倘若你有需要的话,这是我的名片。” 亚尔薇特在空中用魔力绘出漂亮的花体字,而后那淡淡的光芒变为星星点点洒落在克洛西娅发间。 “那么再见了”亚尔薇特打了个响指,整个人化为魔力消散,只留下些许光点。 ...... 克洛西娅不语,只是气鼓鼓的坐在一旁,淡蓝色的长发微微炸毛,像是被静电撩过一样不服帖地翘起几缕。 拉拉缇娜浅笑出声。 “我们的大小姐这是......生气了?” “完全没有” 克洛西娅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衬衫的袖口,竖瞳微微眯起,罕见的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明明平时总是一副没心没肺地样子,可此刻嘴角却抿得紧紧的,像是倔强地不肯承认些什么。 她生气了么?其实她也说不清,就连心里莫名不爽的感觉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该看点言情小说的......她无奈的想道。 或许她只是讨厌这种什么都不懂的感觉,这让她觉得很无力,就像她曾在那片猩红的天空之下一样。 “好啦,那就没有吧,不过我很笨的,所以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了我才会懂哦。” 拉拉缇娜拍拍自己的膝盖,示意克洛西娅躺在膝枕上,轻轻的朝她笑着。 “......” 克洛西娅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躺上去而后背身对着拉拉缇娜,感觉到熟悉的气味将自己包裹的紧了些。 自己是不是有些太亲近拉拉缇娜了?她不清楚这是因为什么,真的不清楚。 “你不说那就我说吧,你要小心亚尔薇特学姐,尤其是在她说喜欢你的眼睛时。” 克洛西娅有些不解的看着拉拉缇娜,感觉就表现而言,拉拉缇娜明显很亲近那位学姐来着。 “觉得很奇怪?”似乎是看出来了克洛西娅的心思,拉拉缇娜轻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其实这是我第二次见那位学姐哦,直到三年前我来到拉维利亚时,我和她才算是第一次见面。” 拉拉缇娜从戒指里取出一把木质梳子,轻柔的为克洛西娅梳理头发,将有些凌乱的头发理顺。 “虽说如此,但亚尔薇特学姐的名字我倒是很早就知道了,倘若你去过刻刻夏学院,你大概也能知道亚尔薇特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克洛西娅从拉拉缇娜的动作里感到了宁静,心里的那丝不快烟消云散。 “从门口的奇美拉到授课的教授,这位学姐的名字无人不知,不过这并非什么好名声罢了。” “那位学姐对于眼睛有着异乎寻常的狂热,有传闻她曾经将好几个学长学姐的眼睛活生生挖了出来,然后在失去兴趣后又将其做成了装饰品送了回去。” ......克洛西娅突然觉得,亚尔薇特夸她眼睛好看好像不太对劲了。 “噗呵呵,逗逗你呀,谁叫你一直不说话的。” 拉拉缇娜戳着克洛西娅的脸颊,感受到眼前少女突如其来的僵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克洛西娅的脸颊染上绯红,不过比起羞耻更有可能是红温。 “总之那是传闻啦”拉拉缇娜见状马上转移话题。 “真实情况是,学姐只是询问能不能将眼睛卖给她而已,我第一次见到学姐是就问了她。” “好像她也和我说过这样的话”克洛西娅换了个姿势,仰面躺在了拉拉缇娜的腿上。 “这样么?那说明你的眼睛有成为魔眼的潜质哦,话说......” 拉拉缇娜突然凑近了些,金色的发梢将两人笼罩,那双苍翠的眼瞳也倒映出了克洛西娅的眼睛。 “以前没有注意过,但你的眼睛还真是漂亮呢。” 克洛西娅偏过头去,将自己埋入拉拉缇娜腹间,微微发红的耳朵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她还对你说了些什么吗?” “就...什么等眼睛绽放,然后...纳...” 完蛋,克洛西娅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不是,她突然反应过来,那么羞耻的话亚尔薇特当时是怎么如此自然的说出口的? “绽放?......这个词可不能乱用,她真是这么和你说的?” 拉拉缇娜坐直了身子,有些严肃的看着克洛西娅。 “对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克洛西娅抬头不解的看向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的拉拉缇娜。 “魔眼本身就是魔法的一种形式,但并不是所有的魔眼都能配的上“绽放”这个形容的,尤其是亚尔薇特学姐的这个评价。” “你就不觉得好奇么?亚尔薇特学姐明明是三阶,但我看起来却对她很尊敬。” 克洛西娅点点头,其实她也注意到了这点,但由于心情烦躁的缘故没有细问。 “其实学姐毕业的时候是六阶大魔导,但是为了能够充分开发自己的魔眼又散功重修了一遍,所以现在才会是三阶实力。” “什么魔眼值得她这样做?” 克洛西娅回忆起了以前那段疯狂追求实力的日子,她那时不进阶是因为自己不想进吗?所以她真的很不理解为何会有人散功重修。 “唯识魔眼,连接第四法——[理]的魔眼,也被叫做第四魔眼。” “???” 克洛西娅一脸懵逼,这段话从提到第四法起,克洛西娅就听不懂了。 拉拉缇娜看出了克洛西娅的疑惑,于是接着开口解释。 “我猜你并不知道第四法是什么,不过如果你今后能去刻刻夏学院的话,就会接触到关于魔法谱系的理论。” “魔法谱系?” 这个词让克洛西娅感到奇怪,总感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类似的概念。(其实诺威尔曼和她说过) 拉拉缇娜点点头,轻柔的抚摸着克洛西娅的头发,然后慢慢开口。 “魔法谱系的相关理论认为,这个宇宙是由一些底层规则,也就是戒律构成的。一般按照[空]、[轨]、[缘]、[理]、[时]排列,前四者被称为原初戒律,也被叫做原初法。” 一堆专有名词下来把克洛西娅头都听大了,金色双眼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见克洛西娅这副样子,拉拉缇娜也不打算和她详细展开来讲了。这不怪克洛西娅,毕竟魔法谱系学在学院的挂科率一直名列前茅,就连拉拉缇娜本人也不敢说完全弄明白了那些理论。 “这些概念展开来讲很复杂,你也不需要懂这么多,我简单举个例子,空间系魔法实质上就是在模仿第一法,是第一法在魔法上的延伸。” “模仿?” “对,就是模仿,实际上现代的魔法体系都是在对于前四法的模拟上而建立的,算是原初法的劣化版本。” “那为什么不直接用那个......额...原初法呢?”克洛西娅有些不能理解。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拉拉缇娜敲了敲克洛西娅的额头。 “呀!”其实并不疼,但克洛西娅还是夸张的叫出了声。 “好了好了,我给你揉揉,说正经的。” “大家不是不想用,而是用不了” “为什么用不了啊?” “坏了的东西怎么用?” “啊?为什么啊?” 拉拉缇娜白了克洛西娅一眼,没好气的接着说道。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等研究魔法的人提出这个问题时,那些戒律就已经破碎了。尤其是第五法,几乎已经碎到无法感悟的地步,这也是为什么时间系和因果系魔法这么稀少的原因。” “原来很稀少吗?我还以为大家都有来着。”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错觉,等等......你是不是。” 拉拉缇娜突然明白过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克洛西娅,而后又用食指按住克洛西娅的嘴唇,制止她接着说下去。 “算了,我知道了,不要回答我。法师要对彼此保持神秘,你以后不要随便向别人透露这些消息。” “......” 克洛西娅有些幽怨的看着拉拉缇娜,不过也没有反驳的意思,她还是分得清拉拉缇娜这是在关心自己的。 “抱歉抱歉,我们接着说吧。虽然戒律破碎了,但并不代表着我们就无法继续研究这些原初法,魔眼就是其之一。” “一些人在进入灵位时,他们的眼睛可以短暂的直视戒律,从而有可能觉醒直接连接戒律的魔眼。这样的魔眼一般被称为原初魔眼。” “像学姐的唯识魔眼,还有她报告中提到过的舜若魔眼,这些都是直接连接原初法的魔眼。” “唯识魔眼我不太清楚,但舜若魔眼的话我知道一些。” “同样的空间系魔法,用舜若魔眼释放不仅不需要咏唱,还没有威力衰减,甚至连一般会留下的空间波动也不会出现,用作攻击的话基本无法提前防御。” “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听了这么多,其实她也没搞明白为什么亚尔薇特对她如此在意。 “......你是故意的么?” “你知道吗?你在进入四阶时有可能会觉醒原初魔眼,那可是原初魔眼!而且根据你的魔法属性,极有可能是从未出现过的第五法魔眼,全宇宙独一份的那种。” “你说的对,但或许......”克洛西娅说到这里顿了顿。 “没什么”她只说了这一句。 克洛西娅不想告诉拉拉缇娜自己其实活不到四阶的事实,她不想让别人来可怜自己,尤其是拉拉缇娜,克洛西娅意外的想在她面前保持形象。 “克洛西娅,有什么事要和我说,你不说出来我是不懂的。” 拉拉缇娜一边说着,一边拉起克洛西娅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同时将自己的另一只手放在了拉拉缇娜脸上。 “这是精灵们之间会做的一种动作,如果接下来你想和我交心,那么就像我握住你的左手一样,握住我抚摸你脸颊的左手。” ......克洛西娅没有动作,那双金色的眼睛不敢去看拉拉缇娜,也不敢去做什么回应。 她最终也没有握住那近在咫尺的手,因为她没有未来,一直都没有。 第204章 信 克洛西娅没有握住拉拉缇娜的手,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她似乎并没有那个勇气。即使已经过去了三年......她也没有真正走出来。 投影的青瓷香炉里好像积着半寸冷灰,三支线香折断在炉沿,像是被人慌乱按灭。但克洛西娅的鼻腔已经被拉拉缇娜的清香充满,并没有注意到想象中的檀香。 炉边搁着一柄湘妃竹裁纸刀,刀锋未开刃,缠枝莲纹的刀鞘却磨得发亮,可见常被握在掌心摩挲。虽然这只是投影,但足见原本客人的品味不凡。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她总是这么告诉自己,似乎这个借口是万能的,能给自己的一切软弱都找到合理的解释。 窗棂的冰裂纹将虚幻的暮光割成细碎的菱形,落在檀木书案的描金笺上。拉维利亚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光景,因此才显得难能可贵。 笺纸中央留着半阕词,墨迹洇开又干涸,像是写的人停了笔,久久未敢续完。案头青釉胆瓶里斜插几枝半枯的白梅,花瓣零落在砚台边,与宿墨凝在一处。 投影的细节是如此逼真,就好似有人昨晚肆意挥洒过,只是可惜克洛西娅并不认识仙域的字,否则一定能发现,那副诗词的落款之处,歪歪斜斜的写着四个她本该熟悉的字眼——“洛维纳斯” ...... 克洛西娅很纠结,明明她能够面对龙孽都面不改色,哪怕在搏杀之中也能坚持到最后。 她可以对敌人发狠,搭上自己的命也无所谓 可为什么面对他人的温柔,却会犹犹豫豫? 她真的不清楚,或许是害怕吧,最初的她没有选择善待,最后的她只会害怕伤害。 自从见到涅墨图娜后,那些原本被她压制的感情不顾她的禁令再次出现,露出了那副冷漠外表下颇为幼稚的本性。 无论她再怎么掩饰,她也才14,是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 其实她应该是渴望拉拉缇娜能陪在她身边的吧,但又小心翼翼的不敢更进一步。 这样就好,克洛西娅一遍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手却在不知不觉间把衣角攥紧,她变得不再坦率了,为什么呢? 她不知道,也没有人教过她。只不过,克洛西娅总算是有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一些东西。 “好啦好啦,免费的倾听服务不要的话,下次去忏悔室可是要收费的哦。” 拉拉缇娜看出了她的纠结,除了有些小小的生气外,更多的是开心。 人只有在珍视对方的时候才会犹犹豫豫,小心翼翼的害怕伤害对方,因为珍视,所以畏畏缩缩。 克洛西娅是一个好孩子,即使很多方面有所欠缺也仍旧如此,拉拉缇娜这么想道,她并不清楚克洛西娅的家庭关系,可在家族里又能有什么家庭关系呢? 蓝发少女仍然没有回答,只是往拉拉缇娜的腹部,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留给她长大的时间还很长,至少当下,她还能为此而烦恼。 ...... 暗红织金的长毯一路延伸,吞噬来客们的足音,却掩不住两侧鎏金壁灯里烛火的窃窃私语。 锈蚀病来得不同寻常,对于谁来说都是如此。哪怕是这些高高在上的家族老爷们,面对可能会遭受的危险,也绝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风轻云淡。 走廊灯座是纠缠的蛇形底座,蛇眼嵌着鸽血石,随着来人的步履移动,折射出湿漉漉的暗光。 海德拉姆伫立在门口,思绪万千。 当实力相差过大时,拼死一搏只会显得可爱,所以在他意识到亚尔薇特的身份时,到口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刻刻夏这个姓氏所代表的东西太过于庞大,以至于即使亚尔薇特当场杀了克洛西娅,海德拉姆都得拍手说杀得好。 只不过亚尔薇特的脾性终归不是那般恶劣。罢了罢了,想力所不能及之事乃庸人自扰之举,还是想想别的吧。 海德拉姆试着从刚刚会议上那些毫无营养的话中找出些蛛丝马迹。 然而过去了许久,直到他的身体都站得有些僵硬,海德拉姆都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虽然对罗瓦里卡的品味不敢苟同,但他们在某些方面还是值得称道的。 天花板的彩绘穹顶是一幅古老的星图——《梵蒂亚星图》。那是人族踏入第二世代时所绘制的,但由于技术的原因,这幅星图看起来很空旷,很多地方都是未注明状态。 那时的星空要比现在危险的多,尤其是在探索一些未知区域时,像什么折跃门开在了黑洞视界里的事故比比皆是,往往要死上不少人才能开拓一片星域。 有这样一个反直觉的事实,在宇宙里观测星空其实只能看到漆黑一片,所谓璀璨的星空其实是极致的黑。 不知道第一个踏入星空的人类看到这样的景色会作何感想,每当海德拉姆在拉维利亚眺望那片漆黑的星空时,他就会设想那个人的想法。 幻灭、恐惧、还是义无反顾? 或许这都不对,人类不可能永远待在他们的家园里,即使宇宙一片漆黑。就像鱼不能待在一片注定会干涸的水洼,人最终也要踏出天关。 如今的人族已经将《梵蒂亚星图》填满,所拥有的星域更是远远超过了这份星图,他们的文明从宇宙的残酷斗争中活了下来,并获得了足以支撑他们发展到下个世代的资源。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是万亿普通人类的灵与肉。 是直到如今依旧割裂的种族。 是从人龙战争后直到现在的,延续于人民的苦难。 ...... 走廊的墙壁贴满了十分复古的镜子,每一面都镶着洛可可式的涡卷银框,可镜面被故意打磨得模糊不清,只映出人影的轮廓,像一场拒绝被看清的假面舞会。 这些镜子通常设置的很高,如果不凑近些甚至会很模糊。 海德拉姆看着镜子里模糊不清的自己,心思闪动,而后化为幽幽一叹。 “唉...” [文明的兴衰不会影响人民的苦难]他想起了偶尔读过的诗集。 无论何时,文明总是在依靠千千万万的普通人负重前行,发展的代价由他们承受,荣耀却无他们半分。 世间总是如此,一直如此,必须如此。 他们的死亡是数字,在历史中只能留下些不痛不痒的描述,就如现在,他们的死亡也是这般不痛不痒。 可又能如何?除了他们自己,没人在意,或者说,没有强者在意。 弱小......这是他们的罪过,尽管他们本无罪。 ...... 橡木地板在脚下发出低沉的呻吟,每一块都被岁月磨出了温润的弧度。 诺威尔曼喜欢这种感觉,他的日子不多,没有了所谓的年少意气,岁月磨平了他的棱角,就像地板那温润的弧度。 这并非他的本意,却是他的现在。很多人之所以成为现在这样的人,大多的原因并不是愿意或者不努力,而是没得选。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想吧?配吗? 事实如此。 其实他很嫉妒克洛西娅,那个少女有着他所没有的一切,他所求不得的天赋仅仅只是人家的冰山一角。 好似命运这个东西就是如此的戏剧,在你最渴望它的时候给你判死刑,在你接受一切的时候又释放你。 起起落落。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诺威尔曼安静的坐在轮椅上,他的腿一直都不好,但或许是出于自尊,他并不想在克洛西娅面前表现出来。 自尊?这倒也说不上。诺威尔曼扯了扯毯子,给自己的双腿盖好,毯子缝隙里藏着几粒干瘪的薰衣草籽,不知是哪年从哪个摇摇欲坠的香囊里漏出来的。 他的母亲还在的时候很喜欢编香囊,每年他生日的时候母亲都会雷打不动的给他做上一个,里面大多是薰衣草籽。 即使是他去了刻刻夏学院的那几十年,母亲也从未忘记过他的生日,每年的香囊一做就是五十个,这么多年来,一个不少。 壁炉上方的石雕徽章已模糊了纹样,只剩一对交错的兽角倔强地突起,炉膛里积着冷灰,灰堆里斜插半截未燃尽的松木,树皮皲裂如老人的手背。 那个炉子已经很少点燃了,其实以拉维利亚的天气,家里有个炉子完全是多余的。 但斯里扬卡从不把这东西当作多余的事物,每年的“双月节”,所有的家人都会围在火炉面前,就连一直不怎么做人事的父亲,在那一天也不会对任何一个人动手。 (虽然家族不采用人龙战争后颁布的恶魔历,但出于对两位恶魔母神的尊重,在原本庆祝第四代人皇尤利西斯登基的节日上,加上了为两位母神设计的节日,因此称双月节。) 也许是年纪大了,他总是有着睹物思人的我感觉。 虽然以家族的寿命而言,诺威尔曼算不得年老,但他的身体的确有够糟糕的。 这不仅是拜他那个拟人父亲所赐,更和他自己有关,倘若他年轻时可以珍惜些自己的身体,倒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魔法是美妙的,似乎只要能写出阵纹,一切都能尽在掌握之中。可魔法也是残酷的,很多人追寻一生也难得一知半解。 诺威尔曼就是其中之一,即使他在理论方面尽自己的力做到了最好,可那平庸的天赋让他可能有生之年都无法进入三阶。 更别提四阶了,灵位、蕴灵,这对他来说是个遥远的词汇。 像他这样的人很多,刻刻夏学院也有不少,阵总是有人不甘于平庸,不择手段的想要撕碎名为“天赋”的枷锁。 “你是想要碌碌无为一辈子?还是要做只有几天的梦?”所以当那个有些疯狂的人找上他时,他几乎没怎么想就答应了实验。 胡桃木书柜像一位缄默的守墓人,陈列着皮面烫金的典籍。书脊上的典文标题早已褪色,唯有一本《魔法谱系概论》被抽离半寸,露出书页边缘的褐斑 那是诺威尔曼常年翻页的证据。不远处桌案上的羽毛笔搁在黄铜墨水瓶沿,笔尖的残墨凝固成琥珀色的泪滴。 即使有了钢笔,但斯里扬卡家族还是更倾向于使用这种并不怎么好写的古董笔,一开始诺威尔曼也不习惯,甚至到了刻刻夏学院之后几乎没有再使用过。 只是......诺威尔曼看了看自己用羽毛笔写出来的字,歪歪斜斜的,远远比不上钢笔。 或许这就是那个家族留给自己的东西吧,一个只剩下一个......不,不对,现在应该是两个人的家族才对。 “诺威尔曼.斯里扬卡......简短的名字,我很喜欢,比起罗瓦里卡家的那个们名字比命还长的蠢货来说,你的母名字要好上太多。” “至少下咒的时候要方便的多。” 安静的房间突兀的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诺威尔曼先是感到惊愕,随后微微一愣,又放松了身子。 “......” “看来你不是蠢货,再次确认这一点对你我都好。” 诺威尔曼没有回头,这倒不是他不敢,而是没有必要。既然这个人.....虽然他不确定是否是人,但总之先这样说吧。 既然这样的存在能悄无声息的接近自己,那么说明自己的实力必定是不如对方的。而对方没有第一时间下杀手,那说明事情是有得谈。 或者说,对方希望和自己谈谈。 那就谈吧,反正他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想到这里,他的身子才算放松了下来。 而就在他放松身子的同时,一封漆黑的信封缓缓再他眼前飘落,他仔细看了看,发现封泥上什么标记都没有,只是颜色很亮,鲜艳的有些刺目。 “这是......?” 无人回应他,那个声音来的突兀,消失的也极为突兀,完全无法琢磨,还是先看信吧,他想到。 良久,他将看完信付之一炬,默默看着在空中化为灰烬的残页,久久未曾言语。 第205章 麻了 璀璨的天光穿过孔雀蓝玻璃窗,在胡桃木地板上投下粼粼水纹。满溢着第一世代风格的书桌上摆着镀金墨水瓶,旁边还立着个用提琴弦缠绕的干花相框——里头压着在拉维利亚极其少见的树叶。 克洛西娅喜欢树叶,尤其是那些常青的,就像死者渴望着生,干涸的生命也需要翠绿来滋润,所以她偶尔会摘下树叶夹在书本间,亦或是将其装裱起来。 似乎这样它就能永远保持翠色,尽管她知道这只是徒劳。 “你这样是不行的,看......前些天你摘下的叶子已经发黄。” “就这样吧诺威尔曼。” “它们本就是该死去的,无论我是否将它们摘下。”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或许能在双方都死去之前相遇,就已经是最大的幸事,再奢求些反倒贪得无厌? 克洛西娅的房间里也有着壁炉,比起一楼的那个要小了许多,因为不曾使用的缘故,里面并没有炉灰,显得空荡荡的。 在壁炉上方的鎏金镜框里,挂着克洛西娅那幅极其抽象的画作,红色的天空和漆黑的大地中,一白一蓝的两个小人紧挨在一起。 远处天鹅绒帷幔的流苏上,别着几枚黄铜齿轮改造的蝴蝶发卡,每当穿堂风掠过,就会发出怀表机芯般的细响。 空荡荡的房间里躺着小小的人儿。 涅墨图娜在克洛西娅的床上沉沉睡去,这是无奈的安稳。实际上,她害怕入眠,即使克洛西娅在她身边也是如此。 她总是睡不着,时常被噩梦惊醒。 只要一闭上眼睛,涅墨图娜就会来到一个房间,或者准确来说,无力躺在这个房间,冷白色的灯光倾泻而下,将一切都镀上一层近乎病态的洁净。 惨白的墙壁贴着标准医用防菌钢板,这实在是多此一举了。就涅墨图娜的身体而言,那时的她光是活着就已经很用力了。 即使这里开扇微不足道的窗户,哪怕只是窄得不能再窄的,在地下室里常见的,连着排风扇的那种,或许对于涅墨图娜来说都称得上幸福吧。 只不过......打造这个房间的人很显然不这么想,一旁角落里的空气净化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循环过滤着每一粒可能存在的病原体。 它拒绝外面的东西进来,连细菌都不行。 手术台摆在正中央,涅墨图娜无力的躺在其上,不锈钢支架反射着冷光,束缚带看起来崭新而牢固,只是边缘处隐约能看到几道暗红色的擦痕,像是有人剧烈挣扎过。 这当然不是涅墨图娜留下的痕迹,但足以让她感到恐惧,特别是当她偏头时,托盘里排列整齐的器械更让她胆寒。 骨锯、镊子、穿刺针、扩张器……这些狰狞工具全都经过高温消毒,光洁的表面闪着无机质的寒光。 不过如果凑近看话,会发现某些工具的尺寸和弧度并不是常规的外科手术规格。它们要小上好几号,似乎是为了某位对象特别订制的。 涅墨图娜做不出任何动作,无力的她本就是如此,更何况被束缚在手术台上的她呢? 心电监护仪的屏幕跳动着紊乱的绿线,代替涅墨图娜无声的呐喊,涅墨图娜无法发声,因为她的嗓子早已不翼而飞。 无法出声,无法挣扎。 任人宰割的境地唤起了她本能的恐惧。 即使她已经忘记许多,连自己是谁都不再知晓,但那段痛苦的经历顺着灵魂找了上来...... 至死方休。 监护仪旁边的注射泵连接着一支没有标签的药剂瓶,里面的液体呈现出诡异的淡蓝色。输液架上挂着几袋生理盐水,可其中一袋的液体微微泛黄,像是混入了什么不该有的成分。 涅墨图娜艰难的环顾四周, 不远处的墙角放着一个大型生物废料回收箱,标着标准的医疗废弃物标识,但箱盖没有完全合拢,露出一截像是人类指骨的苍白碎片。 从没有人教过涅墨图娜那个标志的意思,但她却出乎意料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垃圾,对,那代表的就是垃圾。 可......为什么自己的肠子会在那里呢?涅墨图娜的思绪陷入了困惑,而后她又将视线转向旁边的冷藏柜。 那上面贴着“样本储存”的字样,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人头大小的玻璃罐——有的装着暗红色液体,有的则悬浮着某种难以辨认的“组织块”。 那是自己的心肝脾肺肾,还有不翼而飞的嗓子,它们离开自己的身体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在营养液里泡的发白。 似乎是因为找全了自身,涅墨图娜的恐惧消失了些许。整个房间散发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莫名其妙平静下来的涅墨图娜深吸一口气。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像是新鲜的血,被很好地掩盖在化学制剂之下,甚至她根本就没有闻出。 在梦里的她没有嗅觉,只是她那已经被遗忘的记忆在潜意识里告诉她,这里应该要有这样的味道才对。 可明明没有伤口,为什么会有血的味道呢?涅墨图娜疑惑的看向自身,她没有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已经脱离了束缚,甚至坐起来环顾四周,这是她根本做不到的事才对。 很快她便得到了答案,血是自己的。 房间中所有的器官都和自己连接在一起,这在正常不过了,因为它们本就是属于自己。 如果不是通过那不知何时已经遍布整个房间的,如蛛网般的血管连接的话,涅墨图娜应该能心平气和的将它们一一塞回去吧。 恐惧侵袭了涅墨图娜本就混乱的思考,让她慌不择路的逃离,甚至完全没有思考过,以她那羸弱的身体该如何离开。 连接着她身体的血管被尽数扯断,就和当年扎满她身体的管子一般,带走了她的血与肉。 涅墨图娜从床上摔下,无力的倒在血泊之中,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血淹没,在窒息和腥甜中迎来...... “不...要...” 现实与梦境中的她同时呢喃出了这一声,噩梦与她分别,恐惧萦绕心头,浅眠的结果是更深的折磨,涅墨图娜朝身旁看去。 那里空荡荡的,没有想要触碰的手,也没有想要见到的人。 她看得出来姐姐的最近状态很糟,她不该任性的,可是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看到那道淡蓝色的身影,哪怕只是听听声音也好。 “姐姐...”虚假的人呢喃着虚假的身份,却流下了眼泪里真实的思念。 ...... 家族和组织间的会议一连召开了几天,取得的进展不能说多,至少也是一点也没有,每天不是各种边角料拉拉扯扯就是变着法子的阴阳怪气。 除了互相扒别人族谱外,无外乎一堆毫无意义和营养的口腔体操,偏偏那些老登们还乐得如此,丝毫不知道有个词叫做为老不尊。 自从拉拉缇娜祭出《第19号法案》后,家主们就保持缄默不言,哪怕平时跳得最欢的艾尔特兰也罕见的缩起脖子,活像只打焉的鸡。 看似拉拉缇娜这边占了优势,但相关政策和方案仍旧停留在未命名草稿阶段,能称得上有建设性的意见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完全没有。 任凭其它组织怎么游说,反正老登们把骨头放进鸡蛋里挑了又挑,不是嫌这个方案耗费的资金太多,就是嫌弃那个方案动用的人力太多。 要钱就是哭穷,要人就是人忙。明摆着就是死活不同意,但出于《第19号法案》的威慑,相关的研究工作倒是提上了日程,毕竟玩归玩,闹归闹,自己的性命可不能开玩笑。 几天下来,克洛西娅的废话词典里又添了不少“名言警句”。除了某家的厨师颇有微词以外,勉强称得上宾主尽欢? 毕竟这里面真正关心那些平民死活的不过一手之数。嘴上满是人权,心里全是算计。就连家族那边也是一口一个人权,毕竟不管有没有道德,道德制高点还是要占领的。 这中间还闹出过不少乌龙。 比如某位号称是首次发现魔力异常波动的附属家族小姐,结果一上来连自己写的报告都读的磕磕绊绊,不仅读错了好几个专有名词,甚至有的专有名词都没认全,听得众人云里雾里。 直到拉拉缇娜实在是忍不了,一把夺过报告自己看了一遍,才发现这东西的上边的日期是沟槽的6月18日,距离疫情正式爆发有tm整整5天。 这五天时间要是能用上,疫情甚至有可能不会发生,至少也不会这么严重。拉拉缇娜看完后气得直接一把将报告甩在那个小姐脸上,强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要那个小姐把接下来几天的报告全拿过来。 这个时候那小姐却支支吾吾起来,众人一番追问下,居然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这一份检测员的岗硬生生塞了七个人,每周每天上岗的人还tm不一样。 等着那些个少爷小姐们被叫来,拉拉缇娜一行的心里也基本麻了。那些个少爷小姐也没比刚开始那个好哪里去,不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就是答非所问。 连这个岗经常会用到的词都念不顺,就这还敢说是自己写的?是你写的吗你就签字? 家族内部这点破事她懒得过问,门阀这个东西要是能干出个名堂才奇怪,拉拉缇娜索性不再理会这些家伙,直接把他们手中的报告夺过。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特意往前要了几天的报告,结果你猜怎么着?这一查还真给她查出个大惊喜来。 最早的报告是6月16日,比上面那个18日还早了整整两天,拉拉缇娜在看到这个日期后人都麻了,五天可能还有些仓促,一周那可就富裕多了。 而这样的时间却被那群蛀虫们白白耽误了,拉拉缇娜气得发抖,其余的人看见这份报告后也面色不善的盯着家族。 就连一直不怎么发言的亚尔薇特都罕见的开口谴责。 法协体这一谴责下来家族这边可就汗流浃背了,事情到了这一步,家族要是还不做个表态就说不过去了,所以那些个附属家族的少爷小姐们首当其冲的身为了发泄对象。 那群少爷小姐们一看,这情况不对呀,怎么他们拿出报告后啥奖赏都没混到,反而被人家主教狠狠甩了一脸呢? 就算他们再乐观也该反应过来了,然后自然而然的又把所有的锅推到了某实习生的头上,丝毫不提自己没有向上报告的事实。 一番经典的家族式无耻言论再次刷新了拉拉缇娜一行的三观,甚至于家族老登还有些觉得很有道理,居然开始帮着这群玩意儿说话。 要不是三位家主看几个组织间面色已经相当不善了,否则这几个玩意儿好悬能保下来。 家族里这种恶心的破事几个组织不想再管,但拉拉缇娜看得出来这几份报告都是一个人写的,很可能就是他们口中的实习生。 不知为何,这个实习生的报告截止到19号就消失了,这让拉拉缇娜相当费解。 结果她又一问,然后彻底无语。 这群家伙居然然认为那位实习生胡编乱造,19号给人家开除了,所以之后的报告才会显示一切正常。 拉拉缇娜再一次刷新了对于家族抽象程度的认知。为什么会有人把真正干事的人给开了之后,还能还能腆着个脸来用别人的成果往自己脸上贴的? 第一次,她是第一次觉得人这个字眼,原来是可以很小众的。 她已经麻木了,家族再做什么也不奇怪了,就两天后吧,是非她已无心辩驳,等《第19号法案》启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过那位实习生还是要找找的,毕竟是第一手观测,直接找本人还是有必要的。 然后更抽象的事情发生了,手底下十几年的实习生,这几个人没一个有联系方式。就连人家名字都是从角落里翻出的考勤表中才找到的。 家庭住址?那更是完全没有的。后面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的实习合同里,才找到十年前的家庭住址。 结果人倒是找到了,气是两天前断的。这实习生穷到没钱吃饭,解雇后被活活饿死,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截发霉的三明治。 ......拉拉缇娜彻底麻了。 第206章 卧龙身边会随机刷新凤雏 “天才!我都气得想夸你们一句天才。” 听起来低沉的声音却响彻整个议会厅。 穆斯李德起身狠狠的一拍桌子,在听完那个小实习生的遭遇后,连他这个资本家代表都得高呼牛逼。 他是真不知道,人究竟要坏到怎样的程度才能干出这种事来。 “一群人” 他的手臂像一柄出鞘的剑,猛然劈开凝滞的空气,凌厉的指向那些个附属家族的少爷小姐们。 他将“人”字咬得很重。 “逮着人家一个小姑娘可劲薅,完事了还把人给赶走。人给你们当了十几年实习生,结果呢?” 他环顾四周,左手始终按住桌子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将包浆红木上经年的划痕压得更深。 “穷到把自己饿死!” 他的声音中十分夸张,难以置信表现看起来就像个戏剧演员,就连眼睛里都充满了愤怒,好似要替那小姑娘讨回个公道一般。 如果此时他能挤出几滴眼泪,或者眼角微微发红的话,想必这都会以为他会是个正义使者吧。 他的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根拉满的弓弦,肩膀随着每一个掷地有声的词汇而震动。 “恶心!恶心呐!恶心!” 每说一句恶心,他就摇头晃脑的拍桌子,连连叹气摆手,长吁短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好像真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哪怕给点呢?给点,花不了几个钱。就这还好意思腆着个脸口口声声人权?呸!我都比你们像个人。” 这话倒是说得中肯,虽然他平日里颇为吝啬,和扒皮差的不多,可手下的员工到底是没有被活活饿死的,如今家族给来了这么一出,也算是给他开开眼了。 ...... 这番话说的义正言辞,可由穆斯李德来说,到底是有些黑色幽默了。但没有谁跳出来反驳,至少在场的人无法攻击他这段话。 家族这边还是那副死样子,比起所谓的小实习生,这群附属家族的少爷小姐们的价值要更大,当然了,这并不是说他们本身的价值。 这群人是不是酒囊饭袋别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吗?在听完第一份报告后他们就知道大概是个怎么回事了。 无非是一开始嫌麻烦所以瞒下不报,结果眼看着出事了,又想着能不能拿报告来邀功。至于后果......你看他们像是过了脑子的么? 别说其它人怎么看了,家族这边自己看了都觉得挺抽象的。这种事不应该是一旦隐瞒就要死咬到底吗?怎么到这些人眼里还成什么了不得的功绩了? 该汇报的时候你装聋作哑,出事的时候你反而叫得最欢。怎么?嫌领导找不到背锅侠? 但是话又说回来,附属家族归根结底也是属于牧群的,出于维护家族与附属家族之间关系的考虑,家族会保证这些人平安的回到家中。 但也仅此而已,如果这些人的家里不出点血的话,那家族可要让他们自愿出点血了。 至于等风头过去后,不动声色的少几个附属家族,那又是另一番从长计议的事了。 ...... 最终家族给出的理由是,仅仅又异常的魔力波动不能说明什么,因此这几个人也谈不上有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 家族一贯是这种不要脸的作风,哪怕事实摆在眼前,也能两眼一闭死不认账。 虽然家族因为此事在谈判上陷入小小的被动局面,不过只要他们还卡着主权,那无论来什么都不太好使。 眼看着谈判又要陷入毫无意义的互相飚垃圾话环节,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转机却出现了,只是给家族狠狠肘击的却并非拉拉缇娜一行。 怎么说呢,众人本来以为这样的事就够抽象了,结果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高手。 果然有卧龙的地方就会随机刷新凤雏,也许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吧,居然有另外的一群附属家族少爷们跳出来,又拿出了一份足以让众人两眼一黑的报告。 什么叫6月20日发生了一起锈蚀病死亡案例结果你现在才上报?什么叫拉维利亚左外环区的下层管道完全停止运转? 不是哥们,你是不知道下层管道是干嘛的吗?这东西能瞒吗你就瞒?这东西要是一出事那左外环区就基本没救了。 “天呐!80%!各位,我看左外环算是彻底没救了。” 一位家族老者在听到这个骇人听闻数字后顿感绝望。 “哦该死的,我就说不该给那群贱民尝到甜头吧,现在还能给我们整出这档子事,就是把那群贱民全部掏空也换不回来左外环啊。” 这话说的比较抽象,但在家族的思维里却又无比正常。证据就是,听到这句话的大部分人居然都表示了赞同。 哪里出事自然是哪里的人错了,思维突出一个简单粗暴的受害者有罪论。 他们不会考虑什么原因造成了什么后果,而是会把后果归咎到什么原因之上。像什么血统之类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反而会被他们狠狠追责。 而这句话里的掏空更耐人寻味,应该这样说,右外环的平民对他们来说是药罐子,而左外环的平民则是器官架子和血包。 实际上左外环平民的人口数额在五亿左右,而右外环的人口数额在二十四亿左右,但那二十四亿里基本都没有作为器官架子和血包的资格。 毕竟那些人的身体在家族眼里看来就像以前的转基因食品,吃......我是说用起来多多少少有些怪异,反正家族是从不采用的。 而说回血和器官这些个东西,基本只能种族内部消化,而且随着医疗水平的进步,相关需求应该减少才对。 但因为乐土那边的需求量很大,所以倒也不至于没有什么销路,只不过价格被压的很低。 一个20岁成年男子的肝脏税后收购价格是3000硫克,而肾要稍微贵点,税后收购价格4000硫克,当然了,那些器官贩子最后溢价几十倍或者几百倍家族可管不着。 而所谓的税后收购价格......就这么说吧,家族地界上的一切交易活动都要收税,哪怕你卖器官也是如此。 况且家族地界上器官交易是合法的捏,因为合法所以要交税,或者说,因为要收税所以才合法。 ...... 家族能自导自演些独角戏来掩耳盗铃,可其他的人就没这么好糊弄了。 一开始的报告他们尚且还能勉强搪塞过去,毕竟万一真有某个四阶法师恰好在6月16日突发奇想呢?然后接连好几天都这样抽风的耍什么四阶魔法也说不定。 很牵强,但家族的厚脸皮可以让它勉强说得过去,可现在...... 总之,如果家族还是只能给出这样不轻不重的解释自然是不行的,所以相关的政策也必须有所松动,愚弄他人高低也得有个限度才是。 而在松动的政策之中,取得最大进展的就是左外环的小规模入境许可以及检疫站的介入。 是的,现在的时间是树生纪5003年7月4日,距离疫情爆发已经过去了11日,在经历了整整11日毫无意义的人为艰难局面后。 谢天谢地,家族总算想起了还有个叫做检疫站的卫生部门。 其实这也不太能怪到家族头上,主要是这个部门的存在感的确弱了些,并且还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地位。 在名义上,检疫站由于是人皇厅要求建立的,所以在架构上属于统合教会的下属,但实际出资的又是牧群,所以反而由牧群完全掌握。 出于对统合教会的尊重,家族又不能绕过统合教会去直接下达命令,所以检疫站一旦有什么政令,执行起来就会无比的别扭。 而这场会议吧,因为是组织和家族间的谈判,而不是组织和种族的谈判,所以从一开始统合教会它就没有受到邀请。 这样尴尬的局面所造成结果就是,即使已经到了疫情发展后的第11天,家族一时居然还无法立即要求检疫站介入,只能先写好政令后送去统合教会走流程。 不过这很难期待就是了,现在的检疫站里有个能干活的活人相当难得,毕竟这是个每三十年才干一次活的单位,很难去期待能有多少活人。 这倒不是说检疫站里就没有人,人是有的,而且有很多。但就家族这种体制下,它不催生些腐败和官僚主义根本就说不过去。 像这种偶尔能捞上不少油水的地方更是如此,一个岗位最多的时候能塞进去十多个少爷小姐。活是一点也不干的,除了折跃门开的时候来露露脸,平时要找就只能找实习生。 这样的机构除了能提供除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好像还真派不上什么用场。 所以其他的组织一开始也没有期待,这次交涉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小规模的入境许可,这意味着他们多多少少可以有所行动了。 ...... 在各个方面,家族都可以说得上是很抽象的,但在讨价还价方面,家族绝对算得上一把好手,一连谈了快四天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就能充分说明这一点。 要不是某些卧龙凤雏来了一个神助攻,恐怕这场会议的时日又得拉长些许。 家族和组织都耗得起,但左外环的平民们可就不太能称得住了。 “20万?这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数目要少了点,但......这死的都是些儿童和老人啊,看来病程还和体质强弱有点关系。” 半靠在沙发上的拉拉缇娜略带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的会议虽然没有什么进展,但着实是耗费心神。 看了许久,拉拉缇娜才把苍翠的瞳孔从手中的伤亡报告上移开,转而看向了对面沙发上三人,分别是奥德修斯,罗克韦尔,还有...... “那么,穆斯李德先生,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呢?” 疲倦的她将眼神投到新来的人身上,不同于连日来拉拉缇娜和罗克韦尔的狼狈姿态,穆斯李德倒显得精神十足。 他像一枚被摩挲多年的金币轮廓圆润却暗藏锋锐。一张仿佛被烈日与星风镀上刻痕的宽脸,鼻梁高挺如古老时代商船的龙骨。 然而他右眉中断处横贯一道旧疤,或许是某次“价格谈判”留下的纪念。 灰绿色瞳孔在烛光下泛着琥珀光泽,如同掺了蜜的苦艾酒,每次眨眼都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精心修剪的栗色短须间缀着几缕银丝,尾端用秘银细链拴着一枚微不可察的天秤,这是商人常会选择的测谎仪器。 他的装束更是得体中带着奢华,堪称“行走的贸易清单”,似乎每寸布料都暗藏所谓的商路密码。 外面套着墨绿天鹅绒长袍,内衬则缝满隐藏口袋,旁边绣着象征繁荣的葡萄藤纹来装饰。 骨节分明的左手中指戴着衔尾蛇银戒,彰显着他身为分会会长的身份,指甲修剪圆润但留有些墨渍,身为会长的他总是需要亲自动手写些什么的,比如自己的名字。 是典型的商人呢,拉拉缇娜这样想道。他整个人给拉拉缇娜感觉就是如此,虽然他们其实见过一次,但那时候眼前的人还不是会长,现在倒是有了符合身份的气质。 只不过拉拉缇娜并不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就是了,她在刻刻夏学院时可被商盟的人坑过不少次,再加上刚来拉维利亚时的那档子抽象事,对于商盟的人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主教大人,对于之前的事我深感抱歉,那时候我们分会的内部正处于混乱之中,做了些奇葩事算不得数。” 穆斯李德说到这里,然后打了个响指。 “我老早就想和您提这事了,只不过一直都被抽不开身,还请您见谅,这样吧,您在任期间,教会若是来我们这边采购,一律打七折。您意下如何?” 拉拉缇娜脸色稍缓,她没有受贿的习惯,但白捡的便宜不要白不要,况且这也算是造福教会的好事,没理由不答应。 不过拉拉缇娜倒也没昏了头,知道眼前之人必有所图。 “说说吧,你想要些什么,先说好,无聊的社交辞令就免了吧,已经从家族那边听的够多了。” 穆斯李德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和罗克韦尔以及奥德修斯对视一眼,随后拿出了一份方案递给了拉拉缇娜。 第207章 死人比活人更有用 “也就是说,你想绕开家族?” 在说完这句话后,拉拉缇娜放下了卷宗,随后她似乎是累了,闭上眼睛向后靠在沙发上。 简单来说,穆斯李德给出的方案相当于是绕开家族后,重新建立一个检疫站。就眼下这个时期而言,各方的确是需要一个总的指挥部来调度。 可按照家族的体制来说,这个任务大概率会落到现有的检疫站手上。不过以家族的一贯风格,很难想象那群领导班子会是怎样的一副抽象构成。 如果这事真交给家族来办,拉拉缇娜都不敢想最后能看到多离谱的政令。贪污腐败自然是少不了的,要是弄出个什么离谱操作来......那她可不太能恭维了。 实际上,大部分人讨厌贪污并不是真出于道德角度,最主要的原因是自己贪不到。无论如何,只要是个活物的话,那就没有不贪的,毕竟贪婪乃是生灵的本性之一。 所以教会里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拉拉缇娜一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能把事办好,一些蝇头小利就权当奖赏,不然这真要查起来,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但家族的作风却是令她极为厌恶的,因为贪婪不是罪过,无能才是。尤其无能还贪婪,那更是罪上加罪。 而在这种重大事态前,瞎指挥往往比不指挥更致命,所以这指挥权拉拉缇娜一开始就不打算交出去,这些天的讨论为什么没有进展,这方面也有很大的原因。 家族自然想主导,但拉拉缇娜怎么会让这群虫豸插手?现状本来就很糟糕了。 “多半是绕不开的。” 出乎意料的是,这句话是穆斯李德说出的。他也知道这个方案多半成不了,毕竟他在拉维利亚待的时间要比拉拉缇娜更长,自然明白家族是个什么成色。 但有的时候死人比活人更有用,这份方案不需要成功,它只需要存在,向家族表明其他组织的态度,为之后的谈判打开局面就行。 穆斯李德掏了掏口袋,准备给自己点根烟,但想起拉拉缇娜还在这里,准备掏烟的手又悻悻放下。 “......那你这是要做慈善了?” 话说到这里,拉拉缇娜也明白了穆斯李德的意思,但她比较费解的是,这个举动不会给商盟带来什么实际上的好处。 因为无论最后哪方来主导,多半都是要向商盟采购物资的。 而家族这边的话想都不用想,绝对会虚报账目来骗更多的经费,到时候上上下下一勾结,商盟不得狠狠赚上一笔她是不信的。 而要是选择和她这边合作,不好意思,没得赚,拿来吧你。 “这倒也不是,您说要是能花家族的钱来......” “我不觉得他们能心甘情愿的出钱,你在这待的时间比我长,应该知道他们是个什么东西。” “的确如此...可如果他们不得不出呢?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吧。” “时间......等等。”拉拉缇娜瞪向另外两个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的人,此时他们都尴尬的把头偏过去,不敢直视拉拉缇娜的眼睛。 “看来二位的分享欲很是旺盛啊?” “呵呵呵......您误会了,这个情报完全是我从商盟的卫星图像上出来的。” “真是这样?” 奥德修斯和罗克韦尔点点头。 “商盟为了终端业务,在拉维利亚周围外太空布置了完整的卫星阵列,其中有不少都搭载了摄影机。” 说到这里,穆斯李德又拿出了三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从相当远的地方拍摄的,从照片上,拉拉缇娜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拉维利亚空港的外部全貌。 漆黑的巨大柱体悬浮在漆黑的宇宙中,像一根被星辰遗忘的腐朽残垣。但如果细看的话,其实就能发现这根柱子上贴满了如鳞片一般的镜子。 这些是随着技术进步,而在近些年来被替换上的高强度魔导复合材料构成,表面光滑如镜,但因为这里看不到什么星光,所以只能反射着幽深宇宙中虚无的漆黑。 整片夜空中,唯二的色彩是由闪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型链状法阵,和被钉死在远处死星上硕大的白龙尸体所提供的。 不过这张照片上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些链状法阵就是了,至于那具白龙尸体,拉拉缇娜只在刚来拉维利亚时远远的从车站里看过一次。 “拉维利亚看起来原来是这样的吗?额......我是说,这东西的扩散速度还真是快啊。” 这其实是拉拉缇娜第一次看到拉维利亚的全貌。 拉维利亚折跃门开启的地点是左外环轴心靠外些的地方,初始车站也设立在折跃门旁边,算是半脱离拉维利亚的独立存在。 而到了车站之后,还需要换乘专门的列车才能到达位于左外环上的海关站点,这期间并不会绕到侧面,因此拉拉缇娜也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一时间情不自禁的感叹。 不过拉拉缇娜情绪收敛的很快,她的注意力已经放到了第二张照片上了。 这张照片拍摄的角度要离得近一些,而且主要拍摄了拉维利亚的左外环,但诡异的是,那层锈蚀掉的金属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红色,而是和其他地方看起来一样的漆黑。 不过这层黑锈并不反光,看上去没有其他地方那种质感,因此还是很好辨认的。 密密麻麻的黑锈几乎爬满了整个左外环的外表面,原本的复合魔导材料基本见不到几块了,足以说明现状的严重性。 看到这里,拉拉缇娜又把注意力投向了第三张照片,这张选取的距离要比第一张更近,但比第二张稍微远一些。 拍摄的范围主要是左内环和中环,人造太阳的光芒从环区的缝隙间漏出,亮色的光带将这两个环区分的清清楚楚。 这两者的看上去依然是漆黑一片,但有很多地方色泽明显是不对的,总的来说,这种锈蚀程度和拉拉缇娜预想的差不多。 在座的众人里,拉拉缇娜和罗克韦尔是最早知道锈蚀病会腐蚀金属的人,后来也只将这个消息告诉过奥德修斯。 家族则是完全不知道,尽管左外环区在名义上属于家族的管辖区,但就家族的这种行政素质和水平而言,他们很难获得什么有效信息。 以至于他们对于锈蚀病的认知还停留在得病了会死的阶段。至于他们的情报组织......只能说一言难尽,心思全花在自己人身上了,要对外的时候反而两眼一黑。 事实上现在左内环已经出现小规模锈蚀现象了,本来中环也应该如此,但由于中环有部分并不是由金属构成的,所以直到现在还没有发病征兆。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但这个消息还得压一压。” “主教大人......” 罗克韦尔一听这话立马就坐不住了,今天这个事情跟他也脱不了关系。 实际上他没有泄密不假,但在某人找上门来时给了提示自然不算泄密,不然穆斯李德闲着没事去看什么卫星照片? “怎么,不装了?” 拉拉缇娜没有看他,而是把那三张照片拿了过去。 罗克韦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只好支支吾吾的开口。 “主教大人,真的不能再拖了。” “你看,明明该解决问题的人不是我,你现在却来压力我来了,怎么?我是比较好欺负么?” “......”这话他答不上来,毕竟现在这种局面从一开始就不是拉拉缇娜的问题,可是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佣兵是佣兵协会的根基,如今已经有大半都感染躺在了病床上,所有人都有资本耗下去,唯独他没有。 场面一度陷入沉默,即使奥德修斯和穆斯李德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拉拉缇娜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完全没有搭理几人的意思,他们也不好说话。 许久,拉拉缇娜忽然开口发问。 “穆斯李德先生,我知道商盟和学派的关系不一般,这事你有和斯特拉学究说过么?” 穆斯李德感到很诧异,这句话本身有些废话文学,因为即使穆斯李德不说,学派的人也应该是知道的...... 等等,学派知道!那为什么?穆斯李德猛然看向拉拉缇娜,似乎反应过来什么。 “不要猜太多,商盟在底蕴上不如学派,想多了对你没好处,总之你把这事和斯特拉学究提一嘴,让他们没办法继续装死就行。” “那他们要是......” “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了,相信我,有时候知道的东西越少越好。” 拉拉缇娜瞥了一眼罗克韦尔,估摸着再不理他这货都快要给自己下跪了,索性想了想,然后开口道。 “穆斯李德先生,如果可以的话,请将你刚才给我的照片给罗克韦尔先生一份。” 接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封泥处是浅绿色花朵的白色信封,转头对罗克韦尔说道。 “我知道你想要些什么,你要是想把事办成,那么就把这封信和那些照片亲自送给刻刻夏小姐。” 罗克韦尔见状总算松了口气,看拉拉缇娜这意思,似乎是准备动真格了。 ...... 罗克韦尔能感到安心并不是没有理由的,一般来说,宇宙中组织间的话语权是根据实力划定的,这个实力通常是整体势力和所属神明的综合表现。 其中法协体、余痕学派、生息教会三者的地位要断档的高于其他组织,话语权也最重。如果三个组织同时发话,那么有些事情的性质可就变了。 由于历史原因,宇宙里目前还没有地位类似于联合国之于地球的组织,唯一有部分这个功能的还是法协体里的贤者议会。 但对于大多数事件,三者都默认具有一票否决的机制。 不过组织和政体间毕竟有很大区别,就像联合国也不可能直接绕过官方进行援助。 有些事情一旦扯上政治就会变得复杂无比,不然也不至于一连谈了七天也无济于事。 但总算是看到了解决问题的希望了,罗克韦尔这么想道。 ...... 克洛西娅这几日都不敢回去,虽然不至于真不回家,可是她每次躺在车载沙发上时总是感到很烦躁。 说来也有趣,连日听着那些废话文学大赏没让她生起烦躁来,结果一看到熟悉的地方渐渐浮现反而让她思绪翻腾。 人就是这么奇怪......好吧,克洛西娅是龙来着。 思来想去睡不着,克洛西娅索性坐起了身子。 耳边是内燃机的低吼,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身为龙族,即使是通过特别的魔法变成了人形,克洛西娅的身体素质也远超普通人,五感也相当的灵敏。 她能听到轮胎碾过略微有些龟裂的沥青,随后是碎石子迸溅起来,敲打在生锈的铁皮广告牌上,发出空洞的金属颤音。 虽说这个东西出现在斯里扬卡老街区有些奇怪,但克洛西娅很显然是不在意的。 两侧的楼房同样是那般光景,颤颤巍巍的像被抽走了魂魄,窗户要么黑洞洞地张着大口,要么只留下空荡荡的框,在微风中簌簌抖动。 克洛西娅看过很多次这样的景象了,不知何时,她对于家的定义已经模糊。 那个地方似乎不再是她和亚卡丽丝蜗居的山洞,反而成了一栋古老的宅子。 唯一的缺憾,大概是...... 没有缺憾,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克洛西娅,你不该这么想的,她在心中默默想道。 少女的金色眼眸低垂,淡蓝色的长发垂落腰间,如同她不知为何的忧伤一般,倾泻而下。 她不该逃避,因为她在知道所有的情况下,却依然选择了扭曲了一切,这是自己应付的代价。 后视镜里,明明大部分建筑并非金属构造,天光却把整条街染成了薄薄的铁锈色。 迷惘的少女并没有发现这个异常,她只看到,这条街的尽头依然浸没在灰紫色的雾霭里,仿佛永远也开不到头。 第208章 保持沉默 今天的会议,克洛西娅似乎没来,拉拉缇娜身旁的座位是空着的。这倒是让拉拉缇娜有些不适应,她已经习惯克洛西娅在自己身边了。 兴许是这位大小姐腻了吧,大部分人都这么想。 毕竟这几日克洛西娅在会议上除了不停的吃点心外,基本上一言不发,众人也只当她是个摆设,对于她是否到来,没有太放在心上。 除了罗瓦里卡家的厨师们总算松了口气外,其他人基本没太大反应。亚尔薇特倒是比较关心,悄悄问了下拉拉缇娜知不知些什么。 拉拉缇娜自然是回答不知情了,关于克洛西娅的事她是知道些的,但回答自然是不可能回答的,鬼知道亚尔薇特打了什么心思。 老女人的心思就是难猜,总之远离就对了,拉拉缇娜心里一直是抱有警惕态度的。 说起来可能也是凑巧,就在昨天,克洛西娅救回去的那个小女孩似乎生病了。 而听萤知的描述,那个小女孩像是得了锈蚀病,所以克洛西娅现在应该在守在那个女孩身边吧。 拉拉缇娜这么想道,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快,但也不至于迁怒一个小女孩。只是......中环的环境已经差到能感染锈蚀病了么? 算了算了,她对于锈蚀病的了解目前也不多,甚至都没搞明白这东西为什么既能感染生物又能感染金属,具体的研究必须等去了外环才可能会有进展。 总之她今天的目的并是一定要把事给全办成了,拉拉缇娜整理了下衣服,浅绿色的法衣让她看上去灵动而又不失端庄。 “我必须要提醒各位,现在是树生历5003年7月5日了,距离疫情正式爆发已经过去整整八天。” 会议室内气氛伴随着她的话凝重了起来,家族代表们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罗克韦尔则是双手交叉,不停的转着大拇指,显得焦躁不安。 罗克韦尔拍桌,他的样子很憔悴,拉拉缇娜知道这家伙已经几天没合眼了,而战士职业的精神并不像法师职业一样好,每天的休眠是必须的。 只见罗克韦尔衣衫不整,语气急促的开口。 “第四天了!我们还在争论?每拖一天,左外环就多死几万人!二十万!已经二十万了!你们还想看到什么时候。” 为首的家族代表是来自罗瓦里卡的红发老人,名为亚历克斯。面对罗克韦尔的愤怒,他臃肿的身体只是轻哼一声,漫不经心地转着戒指。 “协会的朋友,别那么激动。‘死几万人’?呵,那些贱民本来寿命就不长,死了再买就是。我们家族的矿场和工坊可没义务浪费硫克去救一群消耗品。” 这句话充满着家族式的傲慢,如果理论寿命将近五百年不算长的话,那也确实够短命的。 实际上目前人族的平均理论寿命都在这个数字左右,但在拉维利亚,左外环平民们的平均寿命一般是五十岁。 这其中的原因不言明说。 听闻亚历克斯的暴论,穆斯李德还是忍不住沉声开口,但或许是商人一贯的态度,他是带着劝诫的口吻开口。 “阁下,作为商盟的负责人,我需要提醒你们,有很多产业都得依靠这些你们口中的平民才得以运行,这其中有不少和家族产业相关的。别的不说,哪怕为了日后经济复苏,我们也至少该提供基础的净化药水和隔离措施。” 另一名来自普利尔拉的家族代表霍克斯微微挑眉,略带讥讽的开口。 “哦?那商盟大可以自己出钱嘛,何必非要拉上我们?你们挣得未必会比我们少吧?” 这话听得罗克韦尔怒极反笑。“哈!?你们垄断了药材和炼金工坊,却不肯开放供应,甚至趁机抬价!没有你们的许可,我们连一瓶消毒药剂都运不进去!” 拉拉缇娜叹息一声,出于教会一贯的政治立场,不到万不得已,她真不想撕破脸皮,毕竟她还有二十七年的任期,真不想过这么长的糟心日子。 她只好无奈的开口。 “正因如此,我们才需要合作。家族和商盟掌控着资源,佣兵协会协会有基层人力,教会能提供号召力。如果联手,不说能解决,至少也能遏制疫情扩散。” 霍克斯耸肩,语气依旧冷淡: “联手?可以啊。但贵方是不是得拿出点诚意来?号召力?我们多给几个子号召力绝对拉满,那东西能值几个钱?听说教会有着准灵位的净化魔法......”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也不太敢说完,真让他们去把教会得罪死了他们倒是不敢的,只能耍这些小手段。 教会的确是有高阶的广域净化魔法,但是用的条件相当苛刻。而且还有个问题,这锈蚀病是负面状态吗你就净化? 况且这个净化魔法需要一个广域增幅装置才能起到最大效果,而在拉维利亚,这个东西就是人造太阳。 而想要使用人造太阳又必须获得家族的批准,家族自然是不可能批的,此话说出来无非就是离间这几个组织的。 果不其然,拉拉缇娜察觉到了罗克韦尔很隐晦的眼神,但当她看过去时,罗克韦尔依旧是那副对着家族代表义愤填膺的神态。 只见他攥紧拳头,声音发抖: “你们这是在拿人命做生意!” 拉拉缇娜真是无语的想笑,果然好人就该被拿枪指着,这种阳谋还真是有些不好办,毕竟只要她一开口,无论如何都会落入自证陷阱。 不过那又如何呢?拉拉缇娜决定把话直接说开。 “疫情蔓延至今,各方效率低下,根本原因在于缺乏统一调度。根据《万灵宪章》中《生息教会第19号法案》,涉及大规模公共卫生事件时,教会有权临时接管协调权。” 这时来自拉斯塔摩的家族代表伊莱克斯假笑着开口,年轻的他在一众老登间显得很扎眼,但家族那边倒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哎呀,主教大人,您这话可就见外了。我等家族扎根拉维利亚近千年,对各环区情况最熟悉,指挥权自然该由我们主导。教会嘛......安心向母神大人祈祷就好。” 罗克韦尔听完后冷笑一声:“让你们指挥?哈!上次你们‘管理’赈灾物资,结果一半的粮食还没运到拉维利亚就成了钞票!现在还想拿人命开玩笑?” 这时最先开口的亚历克斯眯起了眼,十分不悦的开口。 “协会的朋友,说话要讲证据哦。不然污蔑人族公民可是要受到星际谴责的。” 眼看对话又要朝着无意义的垃圾话奔去,拉拉缇娜缓缓站起,娇小的身躯压迫感骤增。 只见她朗声开口,声音似乎有魔法般在每个人的耳畔清晰的响起。 “《第19号法案》规定,若地方势力‘恶意妨碍公共卫生安全’,教会可剥夺其自治权。诸位......看来你们真想试试?” 亚历克斯摊手,故作无辜的说道: “我们哪敢‘妨碍’?只是……唉,您也知道,家族内部流程繁琐,调动资源需要层层审批。我们已经在‘尽力’配合了。” 这番话说的不假,家族内部流程的确繁琐,虽然大部分都是毫无意义的形式主义产物,但流程要追究起来十分冗长。 罗克韦尔猛地砸了下桌子,指着家族代表怒斥道。 “‘尽力’?封锁道路的是你们,囤积药材的是你们,连我们派出的医疗队都被你们的卫兵拦下!这叫配合?!” 实际上,因为取得了小规模的入境许可,在昨天会议结束后,教会就和其他组织组建了些医疗队进入左外环。 但就如罗克韦尔所说,在家族的百般刁难下,现在那些医疗队都还卡在在边境呢。 亚历克斯假意叹息,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这您就误会了,我们是为了‘防止疫情扩散’才封锁的。至于药材?唉,仓库管理混乱,一时半会儿调不出来啊。”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家族的态度一贯如此,这次也是这样。思及至此,拉拉缇娜的语气骤然森冷。 “看来……家族是铁了心要拖延了?” 没办法,她真不想撕破脸皮的。 亚历克斯笑容不变,他到现在都有些瞧不起这个年轻的主教,就连那些个家主在她手上吃的亏,他也熟视无睹。 似乎资历这种和能力无关的东西在他这里可以奉为圭臬一样,家族里那些老家伙总会有这样的错觉。 “怎么会呢?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倒是教会……若真要强行接管,恐怕会引发‘不必要的动荡’吧?” 这正是拉拉缇娜一直顾虑的一点,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们本来就是在帮家族擦屁股,结果人家还要倒打一耙,天下哪有这样的理? 罗克韦尔此时也醒悟了过来,其实平常的他绝对能想到这一点,可连日的奔波和劳累让他无暇思考,甚至于对拉拉缇娜都有些埋怨。 只见他咬牙切齿的开口: “你们这群蛀虫……!” 拉拉缇娜抬手制止,冷声开口: “我的导师曾告诉我,假如你想让别人理解你的痛苦,那你就将同样的痛苦施加于他。” “身居高位的你们自然不知道左外环现在是什么样的人间地狱,可如果,你们也处于人间地狱之中呢?” 那些个家族代表们脸色终于变了。 “您这是要?” “拿给他们看看吧,穆斯李德先生,看看他们还能活多久。” ...... 三位家主没有多大的反应,他们从第一天后就没有什么反应了。只是冷眼看着底下人和组织代表们吵来吵去。 这看起来很怪,实际上在家族里反而算得上稀松平常。自从转变为空港家族之后,原本依托繁育炉建立的高效社会化抚养模式就无法继续使用了。 而这样必然会让家族回到以往落后的血缘纽带模式,从而不可避免的在内部产生派别。这些派别大都是依托血缘建立,既不科学,也不理智,自然而然的阻碍了家族发展。 偏偏那些个老登们还没有这个自知之明,以为家族只有在他们的带领下走向辉煌,为了权力甚至不惜做出一些堪称脑瘫事。 比如当时坑害洛斯嘉的事,背后就少不了罗瓦里卡那群老登们的的影子。 不过......这些老登看起来倒是颇为惜命,在看到穆斯李德呈送过来的信息后一个个都慌了神。 “如何?接着耗呗,大不了到时候整个拉维利亚一起死。我可先和你们说好,哪怕走应急手段,开放折跃门的时间也要一年以后,跑肯定是别想跑了。” 穆斯李德耸耸肩,星际间信息传递速度就是这样,等有关部门做出反应来,估计锈蚀病都把拉维利亚全给葬送了。 “想唬住我们?我告诉你们,没门儿,家族绝对不会......” 结果话还没说完,亚历克斯的头就爆开,而被溅了一身血的克洛西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亚历克斯刚刚的位置。 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以至于众人根本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场面陷入的诡异的寂静。 “你...” 似乎有人意识到克洛西娅做了什么,尖叫着开口就要指责,想要将愤怒发泄以掩盖恐惧。 但克洛西娅并没有给那个人机会,她金色的眼眸低垂,似乎没有要开启魔法的意思,任凭名贵的礼服被染成深红。 血腥味随着脑浆炸裂一并弥漫开来,克洛西娅沉默的屠杀着,她似乎要所有人都和她一样保持沉默,只要有人开口,她便会赐予死亡。 既不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行为传达出一个意思,多言者死。 出乎意料的是,三位家主和其他组织代表此时却像约好了似的,沉默的看着克洛西娅进行无声的屠杀。 直到一连杀了十几个人,所有的家族代表都颤抖的不敢言语后,这一切才算是停了下来。 第209章 变故 车窗外,远处从陌生变得熟悉的家愈发临近,本就心不在焉的少女一阵恍然,金色的眸子里闪过追忆之色。 回家的经历对克洛西娅来说并不陌生,但之前的她从未以人的视角体验过,即使来到拉维利亚已经有段时日,这种感觉却是相当的新奇。 她从不会在回家的路上花费如此多的时间,以往的归家总是带着急切,或是想见到心心念念的人,或是想确认亲近之人的安危。 总归是没有时间顾及归途本身,龙墟算不得什么风水宝地,也很难称得上风景秀丽。每日里她所能想的,也无非是怎么活下去。 活下去了,的的确确,她现在活得很好,只要不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她绝对能活得很好。 也许她活得很好吧,也许。 对比龙来说,人是脆弱且缓慢的。四分之一个环区的距离,这对于龙来说是只需稍微振翅的程度,而人类在搭乘汽车后依然要花掉近两个小时。 更遑论这期间还走了不少的传送阵,如此看来,人类在效率这块还是远低于龙族。 克洛西娅的记忆力其实很好,只是经过了几遍的街道在她眼中已经称得上熟悉,至于她为什么老记不住礼仪和名字,只能说她实在是懒。 海德拉姆看着这样的她总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每每同她说话总是恭敬中透露着一股不忍直视的嫌弃,话语间很明显有着“好好的大小姐,就是长了个人”的感觉。 她难道还真是什么家族大小姐么?非得沾点人气?总之就这样吧,她对于生活就只剩了这种态度,即使勉强,自己也笑不出来。 了无生趣呀了无生趣,总之明天要吃慕斯蛋糕,罗瓦...什么来着,算了算了,想起来也记不住,反正那家的厨师很舍得放糖,克洛西娅要给五星好评。 以往熟悉的景色却愈发奇怪起来,至少......空中的铁锈味已经浓烈到克洛西娅无法忽视了。 海德拉姆眉头一皱,随即心念一动,在停掉和外界的魔力循环后,转头向后叮嘱道。 “小姐,周围魔力似乎不对,暂时不要使用外部魔力。” 克洛西娅像是看傻子的看了海德拉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夸这家伙敬业呢,还是该配合一下演出。 这老小子绝对知道自己根本用不了拉维利亚的魔力的吧,现在还这样说,莫不是在故意挖苦自己? 拳头硬了,要不再让他去躺个几天?克洛西娅在一拳搞定还是多来几拳间陷入纠结,虽然最终结果都是老管家遭殃,但结果上是不变的。 因为一直没有接入拉维利亚的魔力波长,克洛西娅并没有感到什么异状,至少身体上完全没有感觉,没有像海德拉姆那样的明显不适。 只不过...... 很快她就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到了别的地方,因为周围的房子已经锈蚀到克洛西娅无法用别的借口解释,那些沉默的深红色锈迹,散发着说不出来的诡异。 而令克洛西娅不悦的是,这股红锈有着令人厌恶的气息,即使只是远远看着,克洛西娅依然感到了一股名为熟悉的不适。 锈蚀病,克洛西娅的脑海中闪过这个词汇。她并不关心锈蚀病的发展,些许称得上相关的内容,也只是偶尔有心了会听上一两句的程度。 说来也比较难评,虽然这些天拉拉缇娜他们和家族一直在讨论疫情的防控。但对于锈蚀病的成因,目前的进展着实有限,很多都处于不明不白的状态 这就进一步造成了克洛西娅对于锈蚀病的无感,但很显然,眼前这个情况已经不由得她乐观思考了。 总之必须先回家,海德拉姆似乎也感觉到了事态严峻,默默的提高了汽车档位,克洛西娅感到了若有若无的推背感。 然而...... 久违的,克洛西娅的灵觉发出预警。 上一次灵觉发出预警的后果有多严重克洛西娅记忆犹新,此刻她顾不得太多,一把将车顶撕开而后,直接使用魔法朝宅子赶去。 只留下海德拉姆有些无语看着车顶破开的大洞,而自家小姐隔一段距离闪现一下,正轮流使用着有位移效果的魔法不断前行。 ...... 斯里扬卡那栋年久但称不上失修的宅子和平日无异,但门口的铁门已经被红锈爬满。 克洛西娅一脚踹开门时,已经从内里腐朽门不堪重负的碎成锈屑,仿佛将行就木的躯壳迎来终结。 迎面而来的是令人厌恶的浓厚锈味,那味道闻着就像是干涸的血,本不讨厌血腥味的克洛西娅难得皱起了眉。 因为她还在其中闻到了一股让她发自内心讨厌的味道,这味道她并不熟悉,但就是一闻到就让她想吐,比起龙孽给她的感觉都恶心。 不过她没时间纠结这个了,进入宅邸后她就发现很多金属家具已经彻彻底底被锈蚀了,克洛西娅只是轻轻一碰,门把手立刻碎成了红色的事锈灰。 而那红色的锈灰就像有生命似的,化作一块块畸形的血肉小块,还挣扎着想要钻进克洛西娅的皮肤。 不过这注定只是徒劳,即使是人类形态的克洛西娅,身体素质也是向巅峰黑龙种看齐,这东西根本就破不了克洛西娅的防,更别提感染了。 更何况由于龙族本源的特殊性,克洛西娅即使将这些崎岖的事锈粉注射进血液,也没有感染的风险,甚至于这些东西还可能会被克洛西娅给同化掉。 当然,克洛西娅并不清楚龙族的这个特性,毕竟就连用那龙血创造眷属都还是最近她才开始使用的,自然也不清楚创造眷属的原理就是本源上的侵染。 此时她的心情依旧没有多么紧张,即使家里已经明显有些不对劲了,她也只认为这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 锈蚀病?她还以为就普通感冒呢,说白了,以龙族的身体素质而言,生病这个词汇显得有些小众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就是最大的病原体,毕竟没有那个星系遭得住一次龙落,而克洛西娅从小到大压根就没生过病,自然也就没把锈蚀病当回事。 虽然说起来对那些已经死于锈蚀病的二十多万人很不礼貌,但克洛西娅一听这病居然能死这么多人第一反应居然是感到现实很魔幻。 因为这就相当于在告诉克洛西娅,一场感冒居然弄死了二十多万人一样,什么时候人类的身体素质这么不堪了吗? 这多少是有些何不食肉糜的感觉了。 不过她的灵觉依旧没有平息下来,心中不祥的预感并没有散去。 久久不能安心的感觉让她感到烦躁,这时她才注意到,即使她已经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但直到此时,家中没有人前来迎接,空气里除了难闻的铁锈味外。 还有着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芙洛拉呢? 平日里芙洛拉会掐准时间来门口迎接自己,小女仆对于工作的认真程度是海德拉姆都认可的。 即使今天自己因为灵觉躁动不安的缘故,比以往要回来的早一些,但芙洛拉此时此刻也该在这里才对。 “芙洛拉!?” 没有应答,甚至空旷的宅子里都没有回音。 克洛西娅试着呼喊小女仆,但空荡荡的宅邸依旧没有回应,似乎所有的声音都被诡异的红锈吞没,平日里熟悉无比的宅邸,平添了几分诡异。 “妮娅!?” 克洛西娅想起了那个小女孩,于是也试着呼唤,但仍旧没有回应,空荡荡的宅子里依然静的可怕。 不得不说,早年在龙墟时那段非人的经历磨炼了克洛西娅的心性,面对这样的场景克洛西娅虽然有些惊慌,但冷静的思维却主导了思考。 必须优先确认所有人的安全,克洛西娅在产生这个想法之时身子也自然而然的动了起来,直奔诺威尔曼的房间。 因为最近腿脚不便的缘故,诺威尔曼房间已经搬到了一楼,而且在面对这种情况时寻求一个靠谱的人的帮助也是明智之举。 克洛西娅很快来到了诺威尔曼的房间,没去管已经被锈蚀的门把手,一脚踹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已经散架的轮椅,那上面爬满了铁锈。而不远处,诺威尔曼正拖着爬了些红锈的双腿在地上艰难的爬行。 他的指甲很多都外翻了,在名贵的地毯上留下渗人的血迹。克洛西娅看着这副惨样的诺威尔曼小声惊呼,声音微微颤抖 “诺威尔曼...?” “孩子...你回来了。”诺威尔曼的声音很虚弱,比平时都要无力了几分。 这让克洛西娅一时感到天旋地转,竟然有些呆住。 不过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克洛西娅很快反应过来,赶紧过去将诺威尔曼小心的扶到木质椅子上。 “发生什么事了?” 克洛西娅焦急的询问,她想要有很多,但现在这个情况显然出乎克洛西娅所料,一时间她只能想到这个。 “我不知道......克洛西娅,我真的不......” “咳咳咳” 诺威尔曼虚弱的喘了一口气,而后话还没说完,就剧烈的咳嗽起来,克洛西娅赶紧递过桌边的手帕。 克洛西娅见状也没打算继续问,想着等诺威尔曼的情况稳定下来后在做安排,结果没想到诺威尔曼居然一口气没上来,咳晕了过去。 而那无力摊开的手帕上,在刺目的血迹里带着些她见过不少次的诡异红锈。 “不对劲...” 简单的给诺威尔曼周围施加结界魔法阻止红锈腐蚀后,克洛西娅就打算看看涅墨图娜的情况,现在的她不能闹小脾气。 锈蚀病的严重程度似乎超过她预期的太多太多,至少看诺威尔曼的表现,这绝非什么普通的感冒。 灵觉的预感仍旧没有消失,克洛西娅愈发觉得不安起来,身下的脚步愈发加快,似乎这样就能打消她内心的不安。 然而......就在她踏入二楼的走廊之时,她却看见了愈发让她不安的一幕,只见妮娅被扯断了四肢(人)和四肢(犬),不省人事的半靠着走廊,身后的墙面遍布蛛网般的裂纹。 “妮娅!” 克洛西娅赶紧探查一番,发现妮娅并未死亡时松了口气,随后便是愤怒和更深的担忧,她抱起妮娅,沿着血迹走去。 越往深处走,场面就愈发狼藉,甚至有不少交战的痕迹,这让克洛西娅越发难以遏制自己的怒火。 任凭哪个龙族,在自己的领地遭到侵犯时,都无法保持绝对的冷静,克洛西娅也是如此,那双金色的眸子已经快要喷出火焰。 更令她烦躁的是,空气中那股恶心的味道愈发浓厚。 除此之外,地上这些血的气味居然让她感到熟悉,然而还不待她疑惑,那被钉在门框上的芙洛拉就告诉了她答案。 可怜的小女仆衣衫尽碎,双手被分开钉在门框两边,头低垂着,胸口破了个大洞,血淋淋的看不清内里,黑色的头发伴随着血丝滴落,宛如受难的耶稣。 她的全身被血浸透,左边小腿以一个诡异的姿态扭曲着,小半截白骨从皮下刺出,光是看着都觉的惨不忍睹。 “小...姐...” 芙洛拉还没有彻底失去意识,察觉到来人似乎是克洛西娅后挣扎着想说些什么,结果猛的咳出一大口血,昏死过去。 克洛西娅已经出离愤怒了,意识在暴怒间沉浮,最后慢慢沉淀下来。这并非和解,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小心翼翼的将芙洛拉取下,结果发现芙洛拉的伤势比她想象的更加严重,似乎是经过剧烈战斗的缘故,芙洛拉的四肢已经被全部打断,就连血都没多少可流的了。 要不是身为龙族眷属的强大生命力给吊着命,只怕此时她已经去面见人皇了。 除了龙孽,克洛西娅从没有对任何一个人有过如现在这般浓烈的杀意。 无论谁,房间里的“亚卡丽丝”最好没事,否则他连全尸都不会留下。 第210章 如影随形 在制造亚卡丽丝之前,克洛西娅在龙墟的生活一直是独自一人的,年幼的她不仅要进行刻印魔法那样的非人折磨,还必须时不时面对不知会什么时候窜出来的龙孽。 起初在无法使用魔法的时间里她一直都紧绷着神经,深怕自己哪天就死在龙孽的手上。 即使到了后来,龙墟之中依然有着不少突发情况会突然重创她。 她永远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或许是意外吧,毕竟龙墟的天色是一成不变的红,她也根本没有明天。 所以,应该是得益于幼时经历所带来心理承受方面的强大素质,克洛西娅在进入房间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失去理智,但也仅仅如此了。 或许是得益于小女仆的英勇,总之,克洛西娅的房间相比于外面要好上不少,至少不必用一片狼藉来形容。 如果忽略那些,如血肉般蠕动的红锈,以及它们身上宛如血管的黑红色脉络的话,她的房间几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除了倒在一旁不省人事的萤知,除了...... 那个她这一辈子也不会,更不可能忘记的场景。 一个人面对往事重现感觉会如何?她不清楚,也很难形容。克洛西娅并非实实在在的人类,她只是一只披着人皮的幼龙。 尽管如此,她还是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但她想,那大概是无法弥合的愤怒,无法原谅的怨恨,以及至死方休的复仇。 “亚卡丽丝”被刺穿,小小的身体被固定在半空,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或许是某人的恶趣味吧。 在她的身后,一根锈迹斑斑的漆黑巨爪从她背后穿透了腹部,已经爬满红锈的四肢无力垂下,看上去既像等待秃鹫啄食的腐尸,又像即将被腰斩......曾经的女孩。 这绝对是刻意的,却并非偶然。 这一幕刺激的克洛西娅几欲发狂,她从未相信过命运二字,从未。可是偏偏有人将恶意称为命运,掐住她的咽喉要她忍气吞声。 金色的血液久违的因为愤怒而沸腾,她花了很久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久到她的身体都停止了颤抖,久到她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 “小姐......” 姗姗来迟的海德拉姆一脸担忧的看着有些狼狈的克洛西娅,其实她谈不上狼狈,只是领带被胡乱的扯开,领口丢了几颗扣子而已。 但让她担忧的并非是这些,小姐的气质变了,以往的小姐总是没心没肺,对于大部分事情都不甚在意,每天得过且过,就像就像得知了死期的绝症患者一样。 可现在的克洛西娅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仅仅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沉默的注视,海德拉姆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至于原因......只见克洛西娅沉默的整理着自己的礼服,身边的草地上则躺着诺威尔曼几人。 “总之你先把他们先去教会吧,要快。” 十分简短的话,似乎多说一个字都会让她压制不住怒火,空气中弥漫着无言的氛围。 可克洛西娅的声音却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流露出理智到了极点的冷漠。 在龙墟时,如果只靠一时冲动是活不下来的,这个道理浅显易懂。所以她在战斗中无论如何疯狂,总会保有一丝清明。 疯狂和冷静,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渐渐融入了她的灵魂和本质,把她变得既不可理喻,又无比理智。 越愤怒的情况下,她的思维反而愈发清晰。 她的全身都被调动起来,想让犯下这些罪行的人......无论什么都好,他必须付出代价,必须承受克洛西娅的怒火。 少女冷漠的眼神中没有平日的虚伪,金色的眼瞳中恢复了威严,那是只属于一个已经没落的古老而又强大的种族的,对世间万物的蔑视。 这样的克洛西娅让海德拉姆觉得很陌生却又很熟悉。克洛西娅从不会这样,但上位者却总是如此。 克洛西娅已经不是他平日里熟悉的那个少女了,至少这个时候不是。她的话语间只有这样一个词——不容置疑。 似乎是蒙受了感召,海德拉姆不由自主的行了一礼。 “谨遵您的命令。” 克洛西娅没有回应,她已经一步一步的走远了,默默的前行。在她的身后,略有些腐朽的宅邸远远眺望着她,沉默不语。 ...... 克洛西娅很少感到恐惧,即使是在面对龙孽时,她也未曾感到恐惧,但在失去亚卡丽丝后,她第一次知道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这不该是龙族该有的感情,但这是克洛西娅该有的感情。 她的思绪很乱,但却将所有的事情一一列举,最后在混乱的思维中,某些阴影中的事物渐渐浮于表面。 第二次了,第二次了。 自己的命运究竟还要被人作弄多少次? 为什么明明只是想要活下去却仍旧阴魂不散? 为什么她拼命为我铺下的生路依旧会被践踏? 克洛西娅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脑海中思绪纷乱,各式感情围绕着理智无休止的争吵,让她的脸颊浮现了一丝疯狂。 从在龙墟时起,她就感到有人在妄图操纵她,自己所经历的一切背后都有着刻意安排的影子。 为什么母亲会死在龙墟? 为什么自己又能来到拉维利亚? 诺威尔曼曾给她展示过那已经破碎的“蓝宝石”,但身为龙族的她怎么会认不出来,那其实是龙泪。 为什么母亲的龙泪会出现在拉维利亚? 甚至于自己的母亲还能在灵魂中留下那样的特性? 她早就预料到了么? 那逼得她一个八阶的龙族都只能用这种手段来保全自己的......又会是什么? 是高高在上的?还是高不可攀的? 克洛西娅不知道,只是觉得前路昏暗。 不知名的冷风吹过碎玻璃的声响格外清脆,像是某个不知名的存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废弃街道两侧招牌歪歪斜斜的,褪色的霓虹灯管还固执地拼出半个\"酒\"字,而其余字母早已坠落在积满雨水的人行道上,化作一摊彩色碎渣。 克洛西娅走的速度很慢很慢。慢到能看清每一扇破窗后飘动的残破窗帘,慢到听见生锈的消防梯在风里发出垂死般的吱呀声。 思维拖慢了她的行程,她并不在意。 路边的老式路灯不知亮了多久,暗黄色的光晕在玻璃上洇开,像一道总也擦不干的陈旧伤痕。 街上渐渐开始爬满了锈,仅仅是一会儿的功夫,克洛西娅身后的街道就已经染上了不同程度的红。 她突然知道那股熟悉感是什么了,这诡异的红锈从一开始就让她有着该死的熟悉感,此时的她终于明白过来这是些什么东西了。 “哈哈哈哈哈” 真该死啊,克洛西娅仰天大笑,双手盖住了脸颊,眼睛从指隙间,浮现丝丝血芒。 “我就是人皮批得久了些......都忘了这股恶心的味道是什么了。” 那是血,是快要干涸的血,是她在一次次的撕咬中尝到厌烦的气味——是只有龙孽会流出来的血。 ...... 克洛西娅是徒步走到罗瓦里卡的宅邸的,但即使是她,在不变为本体的情况下,单靠走的话一天一夜是到不了的。 好在她到底是记住了些传送法阵,所以也没落得真得徒步全程的下场,但一位家族小姐居然徒步出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惊世骇俗了些。 这种在家族间显得很新奇的出行方式自然引得不少麻烦事件,不少卫兵根本就没认出克洛西娅来,但克洛西娅懒得解释,要是有拦路的,杀了便好。 不问对错,不问是非。 现在想来,即使她没有为自己找借口的习惯,但她每次杀戮都是有理由的,或是为了生存,或是为了消遣。 而像现在仅仅是为了清理道路的杀戮,似乎还是头一遭,会不会有天,她只是单纯的杀,完全不会想这个行为本身的意义呢。 只是...... 为何要管那些繁文缛节? 所谓真理她不是早就明悟了么? 强大即是正确,弱小即是原罪。 亚卡丽丝会死,还有她所遭受所有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原因只有一个,她不够强大。 没有强大到能将谋划她命运的存在找出来一一撕碎,这就是她的原罪,既然如此,比她还要弱小的人为何能自以为是的拦住她? 杀吧,她在心中默默的说,杀到一切称心如意。 一直到街区被赤色染红,周围无人再敢上前时,克洛西娅才破开冰华与血雾,来到了罗瓦里卡的宅邸。 ...... 克洛西娅到了会议室的门口,但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默默在门外听了半天。不知为何,罗瓦里卡家族似乎并未在会议室设上隔音魔法。 或许这原本是有的......但这也没差吧,克洛西娅现在不关心这个。她需要确实能取得进展的东西,比如对于“锈蚀病”,姑且这么叫吧,的研究她就很需要。 只是她在门外站了许久,耳边还是平日里那些毫无意义的垃圾话。 听听,多么潇洒的言语,她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些虫豸还是能说出几番过得去的话的呢? 克洛西娅都忍不住想要为这些看上去就犯恶心的人鼓鼓掌了,论恶心这块他们的确登峰造极,值得好好学习。 然而可惜的是,他们终究还是聒噪了些,而且也有些碍着自己的路了。 其实一路走来,克洛西娅除了杀人也想过了很多,甚至曾一度有过十分可笑的,想说服其他家族人士的想法。 可她发现自己错的离谱,先不说家族那些老顽固能不能被说服,就单自己为什么要尝试说服的想法就完全不合理。 终究是沾了些人气所以让自己居然变成了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啊。 克洛西娅微微摇头,龙族解决问题的方式应该很简单才对,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圈子呢? 把制造问题的人解决不就好了? 无论是现在的家族老者还是在幕后操纵她的人,全部杀掉就好,即使死在这样的路上又怎么样呢?自己应该是最后的龙族了吧,所以死也要有尊严。 念及至此,克洛西娅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随后心念一动,挑了那个前些日子叫的最欢的家族代表直接开杀。 熟悉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这次她并没有感到以往那股无法遏制的杀人冲动,眼睛也只是微微发红,似乎就连她不知道的另一个存在,也打心底里感到无聊,毕竟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不过...... 明明这个家伙前些日子的表现可以说的上是挥斥方遒,结果实力只有这样么?让这样的人做到了家族高层,现实也是挺魔幻的啊。 这样的家族总是让人有着毁掉的欲望呐,轻轻的甩了甩手,将不知名的肉块还是脑浆甩去后,克洛西娅接着盯上了其他的家族代表。 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很多人根本没反应过来,直到有些人不可思议的摸到了头上淌下来的粘稠血浆,才后知后觉的惊骇欲绝。 只可惜克洛西娅已经不会给这些人放声尖叫的机会了,凡是有可能会发出声音的人,克洛西娅都会让他们永久闭嘴。 一连十几人的头颅纷纷炸成血雾,场面才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盯着这位突然发疯的大小姐。 这些眼神中最多的是恐惧,其次是惊讶,而后有两三处的打量,最后的最后,是克洛西娅熟悉的担忧。 谢谢......无论你是否发自真心。她和拉拉缇娜终究不是一路人,那个女孩所有的感情都是纯粹的,这是克洛西娅无法拥有的,克洛西娅不愿提及的过去再次找到了她。 但真的谢谢了。 克洛西娅在心里默默的说道,而后环顾在场的人,最后冷冽的目光落到了三位家主身上。 “我不管你们在想些什么,三天之后这病没有结果我就结果你们。” 第211章 坟墓 老旧车厢微微摇晃前进,伴随着映照车身的光隙向后退去,发出有规律的金属轻响。 此时此刻,钢铁奔腾在轨道上,金属与金属之间发出独有的鸣奏。这辆离开左外环区近八天的列车,此刻又驶往它曾经抛弃的坟墓。 说起来,这辆归属于拉维利亚左外环的环际列车还是第一世代老旧产物,尽管为了适应拉维利亚的环境做了些改动。 但实际上除了内部的电力系统被换成了现在的魔力系统外,其他设施几乎和以往的时候差别不大。 然而现在左外环的魔力中控室早已切断魔力升频,这辆列车只能通过本身自带的魔力电池才能继续运行。 其中有一截用来供能的车厢,专门放置那些数目繁多魔力电池,那都是些昨天下午才从监狱中取出的罐中脑。 他们大部分都是家族政治斗争中的失败者,有些已经用了不少年,但法师的寿命很长,所以他们仍然可以再使用些时间。 其实按理来说,这种由大部分都由金属制造而成的列车,本应该不太适合前往疫区的。 可由于要运送的物资实在太多,而那些飞船运力极少,而且在左外环现在的这个情况下,飞船也根本开不进去。 况且在左外环这种低频魔力的环境下,大部分现代设备也动用不了。在种种因素的作用下,现在反而只能依靠这辆第一世代的老古董了。 而且跟随着这辆列车一同进入的不只有物资,像教会的医疗队,各个势力的护卫队等也会作为随行人员一同前往。 这个时候列车运力大的优势就体现了,甚至家族高层都有了些在二十七年后折跃门开启时再订购几辆列车的想法了,只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前该考虑的,还是要先渡过这场瘟疫才是。 也许是魔力波动异常的缘故,人造太阳洒在左外环的光芒被染上了些许橘黄色,看起来就像落日一般,在拉维利亚显得罕见。 在奔流不息钢铁长蛇里,一截略显冷清的车厢中,淡蓝色长发的少女斜靠在座椅上,发丝如流水般从肩头滑落,在橘黄色的天光下泛着微光。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目光漫不经心地投向窗外——那里,并不讨喜的赤红锈色正以缓慢而不可阻挡的姿态吞噬着一切,无论是钢铁还是生命。 死寂而又荒芜的城郊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剪影。那里有着破败的房屋、废弃的厂房、歪斜的魔力接收站,一切的一切全都笼罩在一种病态的橘红色调中。 远处,几盏依旧撑着不熄灭的路灯在暮霭中显得格外孤独,像夜空里被遗忘的星辰,闪烁着微弱到快要熄灭的光芒。 那光芒很冷,冷得即使照在了人的脸上,也没办法带来任何的温度,但这已经是最后的光芒了。 拉维利亚的人造太阳在此处看上去是西斜的,似乎是这雾霭的功劳,天光竟在夕阳中显得有些深蓝,为那些即将死去的钢铁披上了相衬的暮色。 偌大的车厢里显得很空荡,尤其是克洛西娅身旁更是如此,少女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氛围,只有空调运转的嗡鸣填补着寂静。 偶尔经过道岔时,整节车厢会轻微震颤,少女的影子便在车窗上晃动,与窗外萧索的风景短暂重叠,又很快分离。 或许同一个太阳在不同的地方是不一样的,它在中环是无比璀璨样子,而在右外环则只是天边的小点。 左外环要好上一些,至少它还能照亮这儿。世间是不平等的,即使是太阳也是如此。 克洛西娅此时的心情并不轻松,但也谈不上紧张。毕竟她从小就不甚明了何为恐惧,一直以来,在比起恐惧前,她所感到的都是愤怒。 等她想起来自己应该表现出害怕时,要么是她撕碎了敌人,要么就是敌人撕碎了她。该说龙族就是这样么? 没有恐惧,只有你死我活,她是这样,龙族亦是如此。 ...... 尽管家族倒行逆施、不干人事,但要真说他们是群酒囊饭袋,那还是有失偏颇的。 作为传承近千年的组织架构,他们在不搞内斗的时候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至于什么时候不搞内斗...... 那就很难说了。 也许他们看上去冥顽不灵,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不过这或许也算得上是另类的明哲保身,毕竟可以这么说,那些“过于清醒”的家族总是会莫名其妙的遭遇意外。 很多时候,抽象而又离谱的事情能够发生并不是因为当事人想看到,相反,当事人可能根本不愿意这样做。 这些无奈甚至悲凉的事件都可以用一句话回答,没得选。亦或者另外一句话,不够强。 所以当年的罗瓦里卡家族只能放任洛斯嘉被如此对待,所以现在的拉斯塔摩家族每年要上交七成收入。 至于没有后盾的另外两家,斯里扬卡已经名存实亡,那普利尔拉还会远吗?时间和借口这两样东西,在家族间从来都多的是。 大家族吸小家族的血,小家族吸普通人和灰民的血......大家都是如此,世界也是这样。 或许比起血族,家族更适合吸血鬼这个称呼也说不定,至少血族还吐骨头呢。 有时候真得承认,鞭子这东西对某些人是真好使。 在克洛西娅的死亡威胁下,该走的流程仅仅只用了半天不到的时间就全部完成,以往费老大劲都还拿不下来的一个个协议仿佛像假的一样,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居然全部修正完还通过了。 不过最后的落实和拉拉缇娜所构想的有很大一部分差异,毕竟拉维利亚属于人族辖区,想要完全绕开家族去做些个什么事还是有很大困难。 最终的解决方案看上去十分别扭,差不多是家族和组织对半分,家族提供大部分的资源和部分人力,其余的部分由教会牵头,其他几个组织补足。 至于整体组织架构则是绕开了检疫站,由家族组织了个代表团和其他组织共同管理,最高决定权在这个代表团手上,准确的的说,在代表团中的克洛西娅手上。 是的,在克洛西娅沉默不语的毛遂自荐下,她最终成为了代表团的总代表。 克洛西娅当选的场景拉拉缇娜没有看到,但是据说无人反对,除了昨天教会莫名其妙收治了一大群断了手的家族代表外,其他一切正常。 这莫非就是是恶人还需恶人磨? 拉拉缇娜看着坐在对座半闭着眼的克洛西娅,有些傻眼的想道。 “克洛西娅”拉拉缇娜轻声呼唤着,克洛西娅轻抬眼眸,金色的眼睛对上了的拉拉缇娜苍翠的眸子。 “怎么了?” “为什么不坐在我身边呢?”拉拉缇娜微笑着说,素手将一缕金发拨至脑后。 “......” 为什么呢? 克洛西娅早已知道答案。 她和拉拉缇娜不同,从根本上就不同。 拉拉缇娜是晴日下的蝶兰,即使偶尔的忧伤,也应该会化为晨间的露珠吧。 那是克洛西娅无法触及的存在。 她一开始就是一朵从腐尸里开出的小花,黑色的雨将她打得七零八落,或许直到死也望不到天空放晴。 另一朵孪生的小花为她遮挡风雨,用尽一切让她见到了微光,她本以为这就是晴天,因为亚卡丽丝已经那么努力了。 但直到最近她才明白。 这微光并非晴日,只是云中间隙在她身上驻足片刻的时间罢了。 所以她才不能...... “拉拉缇娜!?” “你不过去那我只好过来啦。” 拉拉缇娜自顾自的坐在了克洛西娅身旁,克洛西娅本能的型想要挪开,却被拉拉缇娜按住了手。 “你的情况不对劲,可以和我说说吗?” 那翠绿的眼睛中似乎发出微弱的光芒,在远处斜阳的映照下,成为了一片橘黄中唯一醒目的色彩。 她的眼中没有担忧,也没有催促,反而有种克洛西娅未曾体验过的......邀请。 那双眼睛似乎在说 “我愿意同你分享我自己,那你愿意将自己分享给我吗?” 沉默不语,仍旧是沉默不语,似乎沉默就能逃避一切。 搞不明白,但并不讨厌。 克洛西娅没有说话,只是靠进了拉拉缇娜怀里。 “我不清楚。” “抱抱我吧,这样让我好受多了。” 克洛西娅没有哭泣,从来没有过。只是偶尔的,她也想有个人能抱抱她。 拉拉缇娜没有得到言语,却收获了她想要的回答。 这很好,看来她们都只是需要些时间。 ...... 虽然威利斯一再声明自己并没有和克洛西娅相处的很愉快,实际上就连相处这个说法都存疑,但事实上,他的确是少有的几个和克洛西娅说上话过的家族成员。 而且光论身份地位的话,威利斯也足够了。因此不出意外的,威利斯被选为了代表团中普利尔拉家族的代表。 “你看起来最近过得并不好。” 阿莲莉娜摇摇头,朝威利斯露出个无奈的笑容。 她的脸色很苍白,原本白皙的皮肤上不知为何涂了厚厚的粉底,身穿着很别扭的长袖长裤,尽管她藏的很小心,但威利斯依然看到了她衣服下不经意露出的淤青。 “您是想说我为什么还活着吧?” “我真没这个意思......唉,看来你过得并不好。” “抱歉,我不该这样的。” 阿莲莉娜觉察到了自己的失言,可她真的已经在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如果因此得罪威利斯而遭到他的报复的话......那就这样吧,她很累了。 “没事,我知道你可能......我是说,你过得不好,所以这次才提议让你过来,毕竟咱俩基本算是唯二能和那位小姐说话的家族佬了。” 威利斯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冒犯的,对于女士,他是说正常女士,而不是那些嗑药后的。他这方面的容忍度还是蛮高的,完全是古典的绅士做派。 “噗呵呵,‘家族佬’?您可真是与众不同呢。” 阿莲莉娜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词汇,但家族佬这个词从家族佬口中说出,终归是有些黑色幽默了。 “无所谓,反正你也听不到别的什么用来形容家族的好话了。” “我敢打赌,那些同行的人里起码有八成是这样叫我们的。” 威利斯耸耸肩,他真的不在乎这个称谓,像他这种时不时就得被使唤去接待客人的存在,对这个词一点也不陌生。 甚至不少谈的急了后会指着自己的鼻子破口大骂,言语中的攻击性远非家族佬这个词可以比拟,连自己的族谱都岌岌可危。 “同行的人”是指那些来自于不同组织的人,阿莲莉娜虽然接触的少,但威利斯说的话她还是明白的。 毕竟除了个别的家族成员,家族佬不可能说自己是家族佬的。 “这话您和我说说就好。” 阿莲莉娜现在的心情好了不少,因此也有心情去提醒威利斯。虽然以威利斯混迹多年的经验,不可能不知道这种话不能乱说就是了。 威利斯并没有刻意的开导她,但这的的确确让她好受多了。或许只要有人和她正常的说说话,一直以来积累的压力就能好上不少。 “总之谢谢您了,我现在的确好受了不少。” 阿莲莉娜习惯性的屈膝行提裙礼,但这时才反应过来,动作也僵在了半空......自己似乎很久没有穿过裙子了。 本来好起来的心情在这一刻消失了,阿莲莉娜眼神黯淡了下来,最后只得勉强朝威利斯露出了一个笑容。 “......”威利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不敢轻易开口安慰,因为有时候即使是安慰,也不应该被提起,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希望这段时日能让她散散心吧。威利斯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他望向窗外,车窗外是向后飞逝而去的钢铁坟墓,还有难得一见的虚假的黄昏。 第212章 月台 车灯破开雾霭,钢铁的嘶鸣声刺穿了凝固的腐臭空气,古老的环际列车像一柄生锈的刀,缓缓剖开月台的寂静。 刹车时迸溅的火星在暮色中明灭,金属摩擦迸溅的火星照亮了轨道上干涸的血迹和锈迹,些许火光驱不散昏暗,也驱不散死寂。 一只脱落的高跟鞋深深扎进某具尸体的眼眶里,那尸体斜卧在轨道上,如同其他堆满轨道的尸体一般,被列车无情的碾碎,化为金属车轮上的红白之物,装点着列车,如同某种荒诞的纪念方式。 环际列车尖锐的刹车声宛如垂死野兽的哀嚎,随着刺耳的\"吱——\"声,这趟迟来的列车终于停在了地狱般的月台前。 在月台顶棚漏下的夕照里,苍蝇群聚成黑色的旋涡,蛆虫汇成白色的汪洋,它们啃食着还能啃食的部位。 而那些层层堆叠的尸体,还保持着最后的姿态。 即使那些人已经死去,锈蚀病的进程也没有停止,只是某种方面而言,锈蚀病或许有着成为艺术手段的潜质。 他们生前是如此渴望这辆能离开外环的列车,以至于死后,半金属化的他们依旧维持着那副狰狞的姿态。 一个年轻母亲用脊背抵住闸机,她的双臂呈拥抱状,即使在死前她也尽到了一个母亲的职责,只是这只是徒然罢了,她怀中的婴儿车只剩扭曲的金属框架。 不远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生前似乎是被人流裹挟着前进,最后被自己的公文包带勒死在扶手栏杆上,而那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已经融化成胶状物,细看的话甚至还有几条蛆虫在里面蠕动。 在最靠近列车的地方,十几个形形色色的尸体叠成怪异的金字塔状,然而最下面的人已经血肉模糊,只剩下紧紧相握的两只手。 列车门开启的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车厢顶部滚落。等教会的医疗队们定眼看去,才发现那是半截风干的断臂,手指仍死死扣着早已无法运行的终端屏幕。 月台广播突然发出电流杂音,或许是自动启动了备用的魔力电池,即使这么多天,广播仍旧在工作。 只是那播放到一半的\"请有序撤离\"被拉长成怪诞的颤音,回荡这片充斥着死亡的空间之中,宛如丧钟在耳边长鸣。 在更远处,自动贩卖机如蛛网般破碎的玻璃映出千百张肿胀的脸,它们的血模糊了画面,自己也随着最后一丝光线的消失,渐渐隐没在黑暗里。 腐烂的甜腥味瞬间涌入车厢,那是数百具尸体在密闭空间里发酵近半个月的死亡气息。 月台的防滑地砖上,粘稠的体液已经凝结成一层暗红色的胶质,踩上去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几只肥硕的老鼠从尸体空洞的眼窝中钻出,不慌不忙地打量着闯入者。 不得不感叹老鼠这种生物生命力的顽强,即使到现在,它们身上似乎也没有表现出多少锈蚀病的迹象,至少比起人来说,它们症状要轻的多。 一具穿着制服的站务员尸体挂在检票口的栏杆上,他的制服领带紧紧勒进浮肿的脖颈,紫黑色的舌头垂到胸口。 而在他脚下,十几个行李箱被踩得爆裂开来,里面的婴儿用品散落一地,沾满了黑褐色的污渍。 月台中央的电子钟定格在\"15:27\",那是恐慌爆发的时刻。现在,它的玻璃屏幕上爬满了蛆虫组成的\"河流\",这些白色的小生命正从显示屏的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突然,一阵穿堂风掠过月台,掀起无数张散落的车票。它们像冥币般在空中飞舞,其中一张黏在了车窗上,上面依稀可见被血染糊的日期。 6月23日......十五天之前。 似乎是终于病入膏肓,生锈广播喇叭突然发出\"啪\"的电流声,播放到一半的紧急通知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声声越来越微弱的\"请...保持...秩...序......\",最终也化作一缕带着血腥味的静电杂音。 ...... “口区......” 教会派来的医疗队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年轻的志愿者,他们心思单纯,涉世也不深,因此在看到这副情景后纷纷干呕,有些甚至吓昏了过去。 其他几方组织的随行人员也很难说得上好到哪里去,个个都是面色铁青十分难看。 倒是家族的那群代表们没什么波澜,甚至能从表情中看出些许玩味。这不奇怪,就像人看着猪被花样宰杀,顶多也只会觉得残忍而不会恶心罢了,他们也是如此。 他们根本就没把这些人当人,自然也不会觉得恶心。况且,很难说他们自己资助的实验室里会不会有比眼前这东西还恶心的玩意儿。 克洛西娅率先踏出了车厢,鞋底将一只只蛆虫踩爆,黏腻的触感倒是让她感到了恶心。只不过她毕竟是在龙墟里生活过的,在那样的地狱搏杀过的她,见到此番情景很难有什么触动。 “斯里扬卡小姐!您还没穿防护服呢......” 阿莲莉娜在身后焦急的喊道。 她的脸色也很难看,毕竟她在家族里算个正常人,面对这番情景很难不有所触动。 因为她在随行人员间的地位可以说是最低的,所以很多杂活都交给了她来干,但其他家族小姐自然是不可能会屈尊来这种地方的,所以她所要服务的反而只有克洛西娅。 而且就之前宴会上的表现,其他人也识趣的不敢使唤阿莲莉娜,这倒是让她清闲了不少。 “不必了” 克洛西娅抬手打断阿莲莉娜,然后释放了一发低阶的[冰封]。 这个一阶魔法克洛西娅还勉强能够使用,如果进入四阶后强行使用的话,魔力回路大概会被直接撑爆,不过她也进入不了四阶就是了。 因为本身魔力质量随着位阶的提升而提升,所以这发[冰封]的效果格外的强而有力,顷刻之间,蓝色的波动就笼罩住了整个月台。 整个魔法几乎都看不到蔓延这一过程,那些尸体在瞬间就被冻成冰雕,随着克洛西娅继续向前踏出一步,纷纷化为冰尘碎裂。 若非克洛西娅有意控制范围,连同行的成员也会随着这些冰尘消散,毕竟这个魔法即使是一阶,最初也是用于龙族间进行战斗的,在威力方面要超过人族许多。 家族的一些成员们本来对于克洛西娅那天在会议上的独断专行相当不满,但在见识到这个魔法后个个噤若寒蝉。 身为法师的他们自然知道这个魔法的威力到底如何,尤其是他们都是清一色的三阶法师,自然感受的出来,这其实只是个一阶魔法。 而一阶魔法就有如此威力,再高阶一些的要是轰在他们身上......他们想都不敢想,想到这里,他们心中的不忿自然也消失了。 而不压远处的另一节车厢中,同行的亚尔薇特要比这些法师们看得更清楚,她所注意到的是,克洛西娅没有咏唱就释放了这个魔法,但这个魔法看起来并没有因为省略咏唱而带来威力衰减。 似乎想到了什么的她当即催动魔眼,随后就看到了沿克洛西娅脊柱分布的刻印。 “怎么会是刻印!?” 三阶的唯识魔眼无法做到看清灵魂,所以自然是看不到克洛西娅的本源核心。但作为第四法魔眼,只需要捕捉到残留的魔力波动,就能反推魔法构成。 残余波动最多的地方自然是施法者的附近,因此她自然而然的把将闪烁着蓝紫色幽光的魔眼投向了克洛西娅,结果却有了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发现。 “刻印么?” 亚尔薇特在心中默默思考着,实际上,身为本源学派的成员之一,她对于刻印这个东西并不陌生。 在刻刻夏学院里,刻印和本源两大学派一直都在相互竞争,根据现有的历史,两大学派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乱法纪时期,比世间第一位新神[夏尔]的诞生还要久远。 只不过因为乱法纪时期的历史混乱不清,所以两大学派公认的历史是从朽灭纪算起的,具体起源众说纷纭,但刻刻夏学院的建立是目前公认的起源标志。 刻刻夏这个姓氏最初是两大学派共同的首席使用的,因为本身都是在用不同的方式抵进本源,所以两个学派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 而刻刻夏这一词本身的含义是“抵达原初”,因此两派一直有个约定,无论是哪个学派,只要有人抵达了原初,那么这个学派的全体成员都可以使用刻刻夏作为姓氏。 目前刻印学派陷入的瓶颈,而本源学派则是因为大贤者的缘故,有资格享受这份荣誉,这也是亚尔薇特姓氏的由来。 而刻印本身嘛......亚尔薇特的评价只有一句“不太像人练的”。 年轻时她好奇过,于是缠着学派里的师兄师姐们央求去刻印学派学习一段时间,那时她已经觉醒了唯识魔眼,觉得学魔法也不过如此。 区区刻印,拿下拿下。 她的想法很简单,本源修灵魂,刻印修肉身,那我要是都练了可不就无敌了么? 结果到地方后就一连泡了几十天药浴,而且为了增强效果还必须在泡的时候将身体一刀刀不停的割开,美其名曰,腌制入味。 同时为了防止出意外,期间还不能用魔法阻断神经感知。 在第一次药浴后她就后悔了,但一想到这样回去师兄师姐肯定会笑话自己,所以咬咬牙忍了下来。 结果接连的药浴一洗完,检测的时候还是身体不达标,没办法进行刻印,气的她当场道心破碎,从此再也不提刻印有关的事。 那时的她根本不知道刻印要求的身体素质有多么苛刻,那并不是洗多少次药浴就能达到的需求,而是必须要有能容纳规则的底子在的,否则洗多少次都白搭。 “她还真是令人惊喜啊。”亚尔薇特不禁低声感叹。 “那位斯里扬卡小姐?她的确如此。” 在亚尔薇特身旁开口的是一个出乎意料的人物,亚维尔.斯特拉,余痕学派的学究,不知为何,她也跟着来了。 亚尔薇特对于亚维尔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余痕学派......或者说风月通鉴的人总是如此。往好听的说,这叫记录历史,往难听的说,这不就是什么狗仔队么? “您要是愿意多说说些什么,恐怕也不会老被其他组织诟病了。” 亚尔薇特无奈的摇摇头,毫不夸张的说,学派这个组织在宇宙中就是全知的,像这次锈蚀病的原因他们绝对是知道些什么的。 但有些东西并非知道就有用,学派全知的基础是建立在保密上的,如果你无法掏出更有价值的消息,那他们就无法你任何东西。 而且有些消息涉及到高阶存在,一打听就是个死,很多时候无知反而是一种保护。 法协体和学派自古以来就有着密切合作,因此亚尔薇特也知道学派的一些忌讳,只是每每看着他们一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不能说,你也不能问,但你要想明白,我几乎是看着拉维利亚走到今天的,所以自然不希望它就这么毁掉。” 亚维尔看向远处的克洛西娅,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倘若你愿意相信我,那我只能告诉你,一切都会没事的。” ...... “不要使用外界的魔力即可” 克洛西娅摆摆手,从昨天拉拉缇娜给她同步的消息来看,已经可以确定锈蚀病最主要的传播方式是魔力感染。 因此在主动切断和外界的魔力交换的情况下,感染风险会大大降低,话虽如此,但空气传播也是主要方式之一,所以口罩还是必须要戴的。 当然,这东西对于克洛西娅来说则没什么必要,感染她的病毒首先要避免被克洛西娅感染才行,哪怕她把这东西当糖水注射着玩,针头也根本扎不进去。 第213章 时间会给出最糟糕的答案 略微有些寒凉的站台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这些天来这样的声音很常见,但此次却并非是老鼠们在大快朵颐,而是随行人员在开工,为这月台添上这十五天来罕见的些许人气。 一旁的角落里,克洛西娅把家族来的人招呼到了一起。 这些人没有穿防护服的,实际上整个队伍里只有阿莲莉娜穿了防护服,一个裹得臃肿的大白在整片队伍里显得格格不入。 这倒并非是那些家族少爷们不够惜命,相反,他们为了兼具风度和安全,基本人手一个移动隔离结界,比阿莲莉娜来的反而要安全的多。 只不过这东西的造价可不便宜,一个就得两万硫克,而且有价无市,基本是由教会出品,里面封存了比较少见的净化魔法,位阶在三阶。 记录一个普通的三阶魔法的魔导书,定价在一千米勒上下浮动,比较珍贵的比如空间系魔法的价格会在三千米勒左右,而时间系和因果系基本就是有价无市了。 净化魔法属于较为稀少的那一类,所以要贵上些,换算成硫克之后有这个溢价也很正常。(硫克对米勒汇率大概是7:1) 阿莲莉娜自然是买不起的,也买不到。 凭她每个月不到十三硫克的收入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东西?以至于她向商盟的人讨要防护服时,负责人都感到了震惊,没想到居然会有人用这便宜货。 其实这些防护服大都是给那些不怎么擅长魔法的佣兵们使用的,即使他们大部分已经感染了锈蚀病,但只要不持续暴露在现在这个环境里,还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延缓病情。 像教会的骑士和牧师基本都有着用于防护的魔法,其他人也都带有小型的隔离装置,只不过价格和质量都比不得这群家族少爷手中的东西罢了。 这些东西相对便宜,但也不是阿莲莉娜负担的起的,或者说她根本就不知道还能这样,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以至于她都以为大家要穿成厚厚的大白才行。 现在想想,以克洛西娅的地位,怎么可能会没有类似的装置呢?,说不定还比那群家族少爷们的要好上许多。 一想到自己刚刚自作多情的举动,阿莲莉娜口罩下的脸就露出尴尬的神色。 阿莲莉娜的神情克洛西娅看不清,也不在意。她对阿莲莉娜的印象只停留在这是个姐姐的上面,算不得多深。 但那群家族少爷们的表现克洛西娅可看了个真切,只见他们个个用手帕捂住口鼻,脸上大部分都挂着嫌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小姐呢。 也是,他们哪个不是家族里养尊处优的少爷,平时自然是不可能屈尊来到这种充斥着尸臭味的场所。当然,如果他们本身有这方面兴趣那就另说。 然而实际上,在克洛西娅之后,其他的人也接连的用魔法清过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魔法的洗礼下,已经化为地上厚厚的尘埃,空气中的味道也恢复了正常。 况且他们的装置也能过滤异味,根本不至于会露出这副姿态。 克洛西娅所在的这片地方还算得上干净,此时随行的骑士和前来帮忙的佣兵们已经把站台清理出来了,正一箱箱的搬运着物资。 由于锈蚀病的缘故,外界的魔力目前无法使用,为了在关键的时候不掉链子目前只能用这种原始方式搬运。 但好在骑士和佣兵们身体素质都很好,一个小时左右也差不多处理完了。 “我不打算为难你们。” 这群少爷们不知道克洛西娅的话有几分可信,因此神色也没有什么变化,毕竟这种话他们的家主也常说,但现在呢?自己还不是被派到这里来了。 他们的表现不在克洛西娅意料之中,因为她根本就没意料。她并不期待他们的回应,也不需要,这本来就并非是沟通,而是宣告。 “但这是建立在你们不拖后腿的基础上的。” 她不打算怎么组织这个代表团,尽管这算得上是一个扩大权力的好机会,趁机捞上一笔是家族传统,但她意不在此。 这些人只要不拖后腿,那怎样都无所谓。 清冷的少女没有像平常那样穿着全套男士礼服,她的黑色礼服外套早就被她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单薄的衬衫挽起了袖子,清瘦的身影在人群中很是突出。 她接着开口,金色的竖瞳冷冷的扫视了一圈,目光中的冷意让养尊处优的家族少爷们都缩了缩脖子。 “有些话我得提前和你们说明白,你们在家族里的地位和我在会场上杀的家族代表,比之如何?”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基本明白了克洛西娅的意思,脸色纷纷变得难看了起来。 其实,他们都知道,能被派遣到这里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不是么?除了威利斯和阿莲莉娜这种本来和克洛西娅相识的存在,此行的人在家族中大多是失势的一方。 至于怎么失势的?这还得怪罪到克洛西娅头上,她那时不是杀了一批老登么?这人一死有些东西就该空出来了。 而那空出来的权力总不可能再让他们手底下的小凳继承去了吧。不然伊特洛卡他们干脆找块豆腐撞死得了,也别做什么家主了。 克洛西娅行事可以不管不顾,那是因为斯里扬卡就只有两个人,哪怕不讲武德也没什么大问题,可在其他家族,凡事都还是要有个由头的,不然一切可不就乱了套? 所以家族就把那些死去代表们的继承人们薅了出来,苦口婆心的对着他们一番语重心长。 “你看啊,按理来说吧,这是你祖辈留下来的东西家族的确是应该给你。” “但话又说回来,你毕竟还是太年轻了,经验不够丰富,也没什么亮眼政绩,这要是就这么走马上任,怕是难以服众啊。” “这样吧,你看人家斯里扬卡小姐有意为抗击疫情出一份力,你到时候就跟着她,疫情一稳定下来你也算尽了一份力,到时候政绩也能看得过去。” “总之,这里面水很深,现在的你还把握不住,家族来替你先把握把握。” 基本上来到这里的人都经历过这样的“劝诫”,然后“自愿”的参加这次代表团,并“委托”家族托管财产。 至于能不能拿回来以及能拿回来多少,他们其实已经不抱希望了,甚至于说的直白一些,他们就是家族送给克洛西娅杀的。 和她一副冷冷的样子不拖不同,少女的语气十分轻快,好像她说的只是关于那不经意间吃下蛋糕的口味测评。 “事实上,你看,我不是还好好的站在这里么?我即使当着你们家主的面把他们杀了,直到现在,安然无恙。” 克洛西娅毫不避讳的直接说了出来,甚至于声音中还有着几分嘲弄。 虽然家族人士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现在这个场面对于他们来说有些地狱了。 就以阿莲莉娜的视角而言,现在的场面是极其魔幻的。 克洛西娅不仅把这些少爷们的“父母”给杀了,结果什么事都没有,现在反而成了这些人的上司,甚至于还拿这事在他们伤口上撒盐,贴脸开大。 ......太地狱了,阿莲莉娜有些害怕的瑟瑟发抖,这种不近人情的感觉她只在艾尔维拉和埃尔瓦身上体会到过,而那大多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作为阿莲莉娜原本的上级,艾尔维拉要比埃尔瓦对待她好上一些,但也好得有限,无非是不闻不问和肆意折磨的区别。 这个女人似乎就对一切都不怎么感兴趣,除了摆弄她那些渗人的魔导人偶外,几乎从不对阿莲莉娜发出任何指令。 当然,该上交的钱是一分也不能少的,甚至于自己之所以会被转到埃尔瓦名下,大概率也是卖了个好价钱吧。 至于埃尔瓦...... 阿莲莉娜光是想想就觉得恐惧,连带着几乎遍布皮肤的淤青也在隐隐作痛,她真的好疼,可是疼痛也只会成为别人的消遣。往后的日子一直如此,至死方休。 不同于阿莲莉娜的单纯,威利斯和其他家族的人思考的东西更多,实际上对于处在威利斯这个层次的家族成员来说,高层的政治斗争从来不是什么秘密。 这倒不是说他们有意打探什么的,而是当一个组织有两种声音后,所下达的命令自然会变得抽象起来。 像什么“闪电出击但要步步为营”,“要确保绝对安全同时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视死如归但务必活着回来”等等等等。 这种完美体现了左右脑互搏荒诞感的命令不在少数,只要不是个傻子,从这些抽象的命令中多多少少也能看出家族内部的问题。 本来在刨除族识这个恶心玩意后,家主应该会毫无疑问的成为所有权力的中心,到时候家族一手把持资源,权力也不再分散后,绝对是能发展起来的。 以他们的那个体制而言,在权力统一后,所带来的几乎会是质的发展,毕竟那时家族依托繁育炉建立的社会虽不平等,但却十分高效。 但无论对于任何人,事事总不能称心如意,尤其是他们这些没什么话语权的小家族更是如此,繁育炉这东西不出意外的被禁止了。 家族的社会形态被迫一下子从资本主义终末期开倒车进入原始封建社会时期,很多那时残留下的影响直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 可人这个东西就是这么奇怪,哪怕知道现有状况不好,也只有在不得不做些什么的时候才会做些什么,一直磕磕绊绊烂到了现在。 其实家族最初并非是像现在这样的腐朽,那时的家族对血缘看得并不太重,只要有才华也会被吸纳为成员。 甚至于许多家族还为人类魔法水平的进步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彼时的人类法师都以能够加入某个家族为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仅仅只是将此视为利益交换。 在悠久的历史中,最初家族的发展理念可以概括为“优先发展值得发展的人,而后发展所有人”。而在这个宇宙中,什么是值得发展的人不言而喻。 这样的理念在整个宇宙的社会体系下无疑是先进的,只是......人心从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存在,时间往往给出面目全非的答案。 他们的理念舍弃了很多,最后变成了“发展值得发展的人”。 似乎世间的所有事物都是如此,非要把人分出个高低贵贱才作罢,家族最终与最初的理念背道而驰,成为了先辈们所不愿看到的野兽。 威利斯一行想不到这个层次,因为在他们出生时,家族就已经烂成这样了,最为繁荣和开明的时期他们无缘得见,自然也无法想象那时的家族该是这样的一幅盛景。 但克洛西娅的话的确让他们真正意识到了眼下的危险,实际上在克洛西娅杀死那些家族代表的当天,家族表示过强烈谴责。 也只是强烈谴责罢了,不仅没有当场阻拦,甚至连个索赔都没向克洛西娅讨要,如此的场面处理传达的意思很明显。 或许即使没有克洛西娅,家族内部的清洗也只是个时间问题。只是现在,克洛西娅将这个时间提前了,而不巧,他们会是第一批受害者。 “可以的话,我不想杀人” 见众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凝重,克洛西娅继续开口敲打,说是敲打也不太对,克洛西娅只是把自己的要求说出来。 不听?那就去找五代人皇报到吧,她负责送。 “所以你们这些天明白该怎么做了么?” 这群家族少爷们原本就是族中长辈挑选的继承人,虽然本事比不得指定的家主继承人,但这点见地还是有的,纷纷对视一眼而后默默的点点头。 “不错,散了吧” 克洛西娅的确是残暴了点没错,但不至于闲着没事就杀个人玩玩,这些人她这没打算怎么样。 为什么要给那三个老东西当黑手套呢?这就是克洛西娅的想法,家族里的龌龊勾当她只是懒得想又不是真不懂。 第214章 死缓 众人很快散去,唯独留下了不知所措的阿莲莉娜傻傻的站在原地。 “你愣在这里干嘛?” 很抱歉,克洛西娅实际上并不记得阿莲莉娜的名字,因为当时开宴会的时候克洛西娅根本没问,也没怎么注意过。 她现在所记得的,应该是对方有个叫阿莲娜的妹妹,唯独这件事克洛西娅记得格外的清晰。 只是奇怪的是,随行的代表团里就这么一个女性,克洛西娅想要不注意到还是挺难的。 “斯......斯里扬卡小姐,我...我...哇呜” 似乎是刚刚克洛西娅留下的压迫感过于强了,在一阵慌乱中,阿莲莉娜不小心咬到了舌头,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的。 “行了行了,你随便找个地方待着去吧。” 克洛西娅没怎么表现出来,可是内心深处还是挺不耐烦的。即使她心里明白,但“亚卡丽丝”再次受伤一事的确让她心里感到焦急。 只是据拉拉缇娜所说,锈蚀病在“亚卡丽丝”身上扩散的速度很慢,因此病程比其他的患者可能要长得多,所以克洛西娅目前也并没有急切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她随即想把阿莲莉娜打发走,毕竟所谓家族代表团完全就是个空架子,克洛西娅和其他人都没指望这玩意能搞出个什么名堂。 “不如让这位小姐随我去照看病人如何?这样多多少少在面子上也算尊重家族了。” 柔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莲莉娜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身着白色翠边法衣的半精灵主教缓缓走来,精致的容貌让她都不禁入了迷。 比起平日里正式的主教服饰,拉拉缇娜此时的装扮十分朴素。里衣是教会很常见的朴素款式,外面则是很简单的套了件表明身份的法衣。 生息教会不是没有徽章之类的信物,但总不会有事没事的拿出来显摆,所谓人靠衣装,有时候的的确确是需要这样的打扮才能体现。 克洛西娅对这身早已见怪不怪,但还是诧异的看了拉拉缇娜一眼,这并非是因为拉拉缇娜的着装,而是诧异于她的话。 对于家族的秉性,这些天来拉拉缇娜要应该要比自己了解的多,让这些人插手事务会对工作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吗?她不理解,也不予置评。 但既然是拉拉缇娜的要求,那大概是有她的考量吧。克洛西娅不打算继续询问,也不打算拒绝。 想了想后,克洛西娅对着这个她叫不出名字的家族小姐开口说道。她不知道阿莲莉娜的本性,但想必天下乌鸦一般黑,不过自己已经把话说明白了。 不识好歹的话就直接去面见人皇吧,克洛西娅发现家族的人好像只听得懂这种物理语言。 “既然如此,你要是愿意的话就跟着去吧。” 阿莲莉娜能不愿意么?克洛西娅虽然没有什么强迫的意思,但以阿莲莉娜自己的身份而言,有些事情她并没有拒绝的权利。 “还请主教大人多多关照。” 阿莲莉娜并不认识拉拉缇娜,但这不代表她不认识这个装扮,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想过拒绝,而且和那群家族少爷待着她也觉得别扭,这对她倒算是个好去处。 拉拉缇娜点点头,朝她微微一笑。 “你似乎另有打算?如果不方便告诉我的话可以不说。” 拉拉缇娜转头对着克洛西娅说道,克洛西娅来这里的目的并不简单,从她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表现不难看出这些。 只是有时候并不是所有的秘密都值得分享,所以她选择给彼此一个机会,她的态度总是那般。 我愿意理解你,但前提是你愿意让我理解你,我把选择权交给你,那么,克洛西娅,你愿意让我理解你吗? “没什么要瞒着你的,我打算去额......应该是d12区吧,总之我打算去那里一趟。” 克洛西娅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行踪,她又预感,d12区作为最早的爆发区,绝对有着什么猫腻。 只不过d12区这个词她实在是不熟悉,直到现在她也没有什么所谓的计划,因此说起来磕磕绊绊。 龙族的行事风格就是如此,计划?那是什么?等我捶到你家门口你看还要什么计划,不管什么事先做了再说。 随着年龄的增长,克洛西娅的行为风格也更多的体现了这种种族特质。 而且在克洛西娅努力从脑海中回忆着这些天的会议内容,试图从中找出一些不那么废话的信息后。思来想去,这个d12区怎么看都很可疑。 “那里有什么吗?”拉拉缇问道。 克洛西娅可以回答不知道,毕竟从客观而言,她的确不知道那个地方会有,或者说会有些什么东西。 但...... “......我不想骗你” 所以能别问了么,她用眼神向拉拉缇娜传递出了这样的消息。 克洛西娅大概知道那里会有些什么,只是她并不想让拉拉缇娜知道。 “既然如此,我不会过问的。不过作为交换......你要在这里等我一下哦。” 拉拉缇娜朝她眨眨眼,说着便朝阿莲莉娜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她匆匆离开。 克洛西娅望着拉拉缇娜的背影,缓缓退到墙边,无聊的圈着淡蓝色的长发。 “有点冷啊” 无人的角落里,只传来这样一句呢喃。 ...... 月台的广播台已经被临时改造成指挥室,空气里有着低沉的嗡嗡声,那是魔力电池超功率运转所发出的声音,这些罐中脑也许会感到痛苦吧,只要他们还能感受到痛苦这种奢望的东西的话。 这里的广播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功能,即使通上魔力电池也难堪大用,只是所处的位置相当开阔,配上一些魔法后十分适合进行指挥和调度。 广播室并不算太宽敞,四张行军桌拼成的指挥台就已经把房间面积占去大半,而在那堆满了档案的桌面上,五台对讲机同时爆发出嘶吼。 \"东区方舱需要三十套防护服!现在就要!\" \"b25区死亡人数太多,三号冷库已经溢出——\" \"那批试剂盒检测结果到底是真是假?重复,到底是——\" 断断续续的吼声让人心烦,但或许是因为疫情发展到了一定程度吧,所有人的背景声里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只能这样怒吼,试图打破那无法明说的寂静所带来的恐惧。死亡一直在蔓延,从未停息,在临时搭建出的巨型显示屏上,死亡人数已经来到了一百多万。 电子屏深蓝色的地图上,刺目的赤红色轨迹层层覆盖。罗克韦尔抬手,将那些地方一一划上醒目的红叉。 这代表着那些地方已经没有救援价值,被大家“心照不宣”的划定为最低优先级的区域。 “会长!” 狮头亚人神色悲切的叫道,他破破烂烂的衣服一边的袖子空荡荡的。如果克洛西娅在场的话,大概能认出来,这是她当时在拜访佣兵协会时称赞过的那个亚人。 锈蚀病爆发的第一天起,他就致力于重新为建立秩序而四处奔走,然而以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螳臂当车。 在一次暴乱中,暴民们拿着从挂满铁锈的铁栅栏拆下的长枪刺穿了他的左臂,由于缺乏有效的医治,他最后不得不在病情扩散前将手臂切下来。 “艾特......我很抱歉,真的,我很抱歉” 罗克韦尔深深低下了头。 刚刚划掉的地方正是艾特长大的小区,d16区由于和d12区隔的太近,是最早受到冲击的几个区域,倘若救援时间能提前一周,d16区本不该被这么放弃的。 “......**(拉维利亚粗口)!” 艾特的独臂重重的砸在桌子上,但也仅仅只是如此了,他没有选择将怒气和绝望撒在别的地方,连桌上的文件也没有一把清空的意思。 因为他知道,这会给别人添麻烦的,他们并没有多少可以浪费的时间,不该再为他们增添负担了。 他的愤怒是很安静的,只是默默的用仅剩的独臂掩盖住那张有着明显亚人特征的脸,不让别人看到他的表情。 这是个艰难的决定,但罗克韦尔不得不做,人最像刽子手的的瞬间不是拿起刀的时候,而是将一条条人命视为数字的时候。 因为他已经不把人命当人命了。 可是罗克韦尔必须这么做,他必须从那些或红或蓝的区域中将数字提取出来,而后根据大小......对,仅仅是这样简单的性质来决定一片区域中人们的生死。 只需轻轻打上几个猩红的叉,那片地方的命运就会被这么划定,数以万计的人就会在绝望中迎来最后的审判。 死缓......罗克韦尔想到了这么一个词。那是第一世代后就被弃用的说法,倒不如说,现在死刑已经很少了。 即使犯了罪,大概率也会被强行喂些魔药到二阶后做成罐中脑,这样反而能活上个几百年,比起受苦受难的一辈子,在梦中迎来死亡不知要强了多少。 缓期几百年执行的死刑,大概就是这样吧。思考间,罗克韦尔又在屏幕上划上了几个红叉,近20%的区域已经彻底失去了拯救价值。 角落里,身穿白金军服样式的服装的奥德修斯正在接听第七通卫星电话。他左手压着不断报警的魔力监测仪,右手则是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剑庭的着装非常有军旅气息,这点在剑士身上尤为明显,因此在几乎所有的场合里,奥德修斯都会穿这么一身剑庭的专属服装出来,而为了方便行动,他这次并没有披上那件大衣。 受限于魔力问题,目前与其他环区的联系几乎只能依靠卫星电话这一原始形式。 “情况不容乐观,审判长,目前......”奥德修斯顿了顿,眼睛盯向不远处的屏幕,那里罗克韦尔正在颤抖的动笔标记。 “20%,20%左右的区域已经没救了,至于伤亡数字......”他的声音听不出颤抖,但却十分低沉。 “已经到了100万了,后面只会更多。” 电话那头陷入了罕见的沉默,但奥德修斯也不愿意打破这份沉默,他们默契的没有再说话,几乎同时挂断了手中的电话。 商盟出借的会计们手指在键盘上甩出了残影,他们身前的小型差分机居然都发出了轰鸣声,由于《天使协议》的缘故他们无法动用高级计算机,最后只得使用这种将机械技术压榨到了极限的差分机。 但这并没有影响会计们的工作速度,一串串的损伤数字被誊抄在报告里,而后在罗克韦尔身前的桌子上堆成山。 “情况如何?” 这时拉拉缇娜走了进来,比起罗克韦尔和奥德修斯,拉拉缇娜的状态要好上太多,即使如此,也没人敢对此有什么怨言。 毕竟拉拉缇娜负责的是病情治疗,没人敢对她指手画脚。 “不容乐观” 罗克韦尔将手中的报告递了过去,拉拉缇娜接过报告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然后她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中,拿起那支能判定生死的笔来到了电子屏幕前,一连添上了几个红叉。 “住手!”艾特再也忍不了,惊呼着想要阻止,但却被奥德修斯和罗克韦尔一把按在了椅子上,艾特只能不甘的怒吼着。 直到他发现罗克韦尔手上传来的颤抖,这位会长眼眶发红,死死的盯着拉拉缇娜手上的动作。 “这些地方也没有价值了” 拉拉缇娜的声音很轻柔,可在众人听来无异于丧钟。 “主教......大人......”罗克韦尔不知道如何形容他自己的心情与想法,只是在她想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哽咽了。 “何必呢?连我都能看出来的东西你会看不出来?你在外环所待的时间莫非比我还短?” “仁慈无法对抗瘟疫的,你明白不是么?” 拉拉缇娜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 第215章 文明安乐死 “唉” 拉拉缇娜的手没有停,也没有看向众人,只是轻声叹气。 她并不喜欢做什么坏人,如果可以的话,谁喜欢做这种没有人性的决定呢?或许那群家族佬会吧,但拉拉缇娜并不如她表面看上去那般轻松。 只是,有时候什么样的地位决定一个人该说什么样的话,她既然处在主教的位置上,就要对很多东西负责,别人做不了的事她来做,别人不忍心下的决定她来下。 世间就是如此,现在已经不是讲究仁慈的时候了,十五天,整整十五天,大部分锈蚀病患者的病程都进入到保二争三的阶段,他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两天,你们只有这些时间将尽可能多的人转移到安全区域。” “在那之后无论如何,该放弃的必须放弃。” 听闻这句话后,在场的众人才脸色一松,还不待众人行动起来,拉拉缇娜接着开口。 “生存” 拉拉缇娜一边标记着地图,一边轻轻的说,那声音很小,在罗克韦尔他们听起来却格外的铿锵有力,半精灵苍翠的瞳孔环视了在场的众人。 那眼中有着他们从未见过的决然与坚定,仿佛目睹末日却仍未放弃一般,让众人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抛弃多余的感情吧,我们要的是生存,要这些患者生存下来,现在,他们就是数字。” 拉拉缇娜刻意引导着人们将注意力放在数字而非人本身,这是为了减轻人们的负罪感,毕竟记下来的决策虽然足够理性,但可能不够人性。 “看见这上面的数字了吗?”拉拉缇娜指向那个醒目而又鲜红的数字,一百万零四百三十二。 “不让这个数字继续增加就是我们的使命,任何一个不够果决的决策都会让这个数字翻上几倍。” 话间,猩红的数字已经来到了一百万一千两百三十一。 “各位,这是生存!让他们活下来!不择手段!” “不择手段!!!” 简单的演讲将众人的气氛调动了起来,但不知为何,众人复述的口号怎么听怎么别扭,至少奥德修斯和罗克韦尔听起来竟觉得如此刺耳。 直到奥德修斯双眼一缩,发现了微不可察的魔力波动,这才发现刚刚拉拉缇娜居然在讲话过程中动用了魔法手段。 她究竟要干什么!?奥德修斯沉默的按紧想要跟着起哄的的艾特,心里暗暗觉得不太对。 事实上拉拉缇娜并没有打算干些什么出格的事,虽然她想做也不是不能做就是了。 比如把患者抓起来洗脑后改造成类似于魔力电池的信仰电池什么的,即使她真做了,也没人敢有什么反对意见。 事实上,信仰电池什么的在教会内部并不罕见,但大多数都是抓的邪教徒和重大政治犯来做,至于普通教徒和民众,教会还是算得上一个和蔼的组织。 拉拉缇娜只是单纯的打个预防针,至于魔法手段,演讲时用些有渲染情感效果的魔法很正常的不是么?自己又没直接洗脑。 拉拉缇娜认为能救一个是一个是很天真的想法,但不可否认,那很伟大。 如果他们有余力的话,拉拉缇娜很乐意多救些人。 这样做的好处有很多,至少教会的骑士们相当乐意,那些可都是上好的信众,少走几年弯路的诱惑对他们来说相当之大。 当然,哪怕排除这点,他们的品质也是值得保障的。毕竟成为骑士就意味着自己的一言一行就处于神明的注视下,品格不过关的人根本不会获得骑士资格。 ...... “主教大人对于生存有很大的执念啊?” 拉拉缇娜并未在指挥室久留,而是在布置一番后就匆匆离开了,这里并非她的主战场,只需要拉拉缇娜的地方是锈蚀病的临床研究。 她的后面跟着罗克韦尔一行,艾特也在其中,一直默不作声的奥德修斯突然开口,问出了这么一个突兀的问题。 似乎是勾起了拉拉缇娜什么久远的回忆一样,少女停下了急匆匆的脚步,而后将苍翠的眼瞳望向窗外。 拉维利亚外环的景色可以从中窥得些许,无非是些满目疮痍的铁皮房,以及靠近外侧的钢铁高楼。 拉拉缇娜的确对生存二字有不同的见解,或者应该说,生存对于不同的事物有着不同的意义。 比如对于人,维持日常事物就能称为生存。可对于一个国家,一个文明而言呢?什么是生存? “我不敢妄言何为生存,但我所体会过的一定比你们深刻的多。” “我曾见一个文明于晨昏间垂死挣扎,他们的资源贫瘠不堪,你们能想象吗?他们的星球甚至无法开采出像样的金属。” “即使他们几乎赌对了每一条路线,打对了每一张手牌。最后依然只能困死于那颗星球,伴随着他们的恒星,一同在火中毁去。” 拉拉缇娜将视线收回,顿了顿后才开口说道。 “他们的资源不允许他们犯错,我们也是,只不过不允许我们犯错的是时间。” 少女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除了呼吸声和心跳声,这里安静的可怕。 “对了,我需要个去d12区的向导。”拉拉缇娜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本来的目的就是过来找向导来着。 至于某位快等了半小时的大小姐......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忘了。 ...... 也许人文主义最初的起源,仅仅是出于最为淳朴的善良品质,是每个人渴望更好明天的祈愿,也是所有人在面对不义时的同舟共济。 人人平等,一个虚幻而又美好的口号,却在这个宇宙中几乎显得有些荒谬。 这点拉拉缇娜深有体会,说起来也算是很奇怪,拉拉缇娜的专业是源理医学,但毕业论文选题却是是有关生物进化方面的。 这个选题一般来说是没法写的,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直观的目睹一场生物演化的过程,最后能做的无非是到处抄抄改改。 但拉拉缇娜那时所在的地方是有说法的,如果说宇宙间有那个地方可以将一整个文明用作科研,那大概只有刻刻夏学院了吧。 想要直观的目睹一场宏大的生物演化的话,莫托勒斯学派绝对是不二之选,因此她也曾短暂的参与过该学派的研究。 莫托勒斯学派使用的是由几位贤者所建立的微型宇宙,和主宇宙相似,微型宇宙的底层运行逻辑也是五种基本法。 不同的则是,这五种基本法都是模拟出来的,等同于用第六法在模拟前面的基本法,因此底层逻辑本身是魔法的一种,而非主宇宙中那种破碎的真货。 这就导致了微型宇宙有很多方面与主宇宙有所不同,比如时间流速大概是主宇宙的几亿倍,不同的区域间流速还可以根据使用者自行调整。 那时的她被允许在学派的微型宇宙中使用一颗比通用标准规格略大些的行星进行自己的研究。 那是颗很特殊的行星,它离自己的恒星太近,刚刚好卡在宜居带边缘。 更特殊的是,这颗行星的自转周期和公转周期是一样的,也就是潮汐锁定,所以它永远只会有一面对着自己的太阳。 这意味着它面向恒星的那一面是永远是沸腾的岩浆,而背对恒星的那一面则永远是寒冷的冰川,生命只能在二者交界处的狭长地带,也就是晨昏线下才能存在。 拉拉缇娜花了很大的功夫才从众多的档案中查找到了它的编号,hdx56-2。hdx56是它恒星的编号,2则是指它是整个恒星系从内往外数第二颗行星。 这颗行星实际上经过很多实验了,毕竟它的自转速度都已经慢到和公转一致,整体看上去也是明显的椭球,无一不在说明它的古老。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这本就是个即将废弃的星球,即使能再发展出什么文明,中心那团太阳的寿命恐怕也不允许了。 或许人为了生存什么都做的出来吧,生命也是如此,他们往往能做的更多。 拉拉缇娜默默的观测着,看着这颗贫瘠星球再次开出花朵。 自晨昏线下的第一个水下生物踏入陆地开始,又一场谱写了上亿年的诗歌便开始奏响。 狭长的可生存区域意味着资源的极度贫瘠,对于任何一种艰难求生的物种来说都是如此。不择手段的活下去,似乎从一开始就被写入了他们的基因之中。 好在hdx56-2的环境很稳定,这对于生活在这个不幸的世界中的生命而言,大概是唯一的幸事吧。 hdx56-2的生态系统很是脆弱,脆弱到任何宏观上的些微差异,都能给这些苦苦挣扎的生命们来上一些物理上的震撼。 有时或许是磁极偏转,有时或许是来串门的小行星,但更多的时候或许仅仅只是晨昏线微不可察的偏离了几分。 看上去奇形怪状的生物们就会齐刷刷的死给拉拉缇娜看。 在经历七次大规模的生物大灭绝后,这个星球终于迎来了有可能诞生文明的物种,那是一种和常规人类截然不同的生物。 拉拉缇娜把他们叫作“蜓蚰人” 他们的身躯修长而扁平,如一道流动的阴影贴合地表。几丁质的外壳泛着青铜色的冷光,既能反射永昼面的炽热,又能锁住永夜边缘的寒意。 躯干两侧对称分布着六对关节附肢,前三对纤细灵活,末端分叉如钳,用于抓握与制造工具;后三对粗壮带蹼,能划开浅层水域。 hdx56-2晨昏线下有些许陆地,但经常会被冰川融化的水给淹没,所以在进化中,类似于水生生物的特征也被蜓蚰人保留了下来。 他们的头部没有明确的前后之分,而是环绕着一圈复眼,每一只都能独立转动,用以捕捉晨昏线低角度恒星的微弱光芒。 在它们的“面部”中央凹陷着一簇振动膜,能通过高频震颤传递复杂的语言。 拉拉缇娜花了点时间学会了他们的语言,这对于她来说并不算难。 用拉拉缇娜的话来说就是。 “那真的是一种很简单而又高效的语言,我从未见过如此简洁到极致的表达,他们的语言就如同他们本身一样,处处都只传达出了要生存下去的意志。” 蜓蚰人没有复杂的语法,所有的事物在他们的语言中都被简化为两种东西。 即“对生存有用的”和“对生存无用的”,就和他们这个种族一样。 这样的语言中不会诞生诗歌和文学,贫瘠的资源让他们无法思考有关生存之外的事情,与其考虑那些远在天边的东西还不如考虑如何活下去。 他们没有下一个天明,太阳永远是天边不会落下的黄昏,炙烤着永昼的那一面,黑暗则永远盘踞在永夜的冰川上。 他们既不用担心太阳落下,也不用担心太阳升起,暮夜仿佛是这个星球的底色一样,永远也无法散去。 这个星球大部分地方都不适合生存,但即使是在晨昏线地带,称得上适宜的居住区也很难算得上多。 为此蜓蚰人颈部进化出的热敏触须必须不断探测空气与地面的温度梯度,才能确保自己始终徘徊在生存的黄金地带。 虽然磕磕绊绊,但蜓蚰人好歹是慢慢建立起了文明,由于资源匮乏的缘故,他们的技术路线容不得闪失,一路兢兢业业的发展到了第一世代后期。 但在进入第二世代时,他们的技术路线产生了分歧,一部分人认为应该着重于星球开发,一部分人则认为应该着重于星际探索。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选,晨昏带所能提供的资源都只能支持其中一项的投入了。 而且比起这个,等待他们的还有另一个不太好的消息。那就是他们文明发展的时间实在太晚了,至少对于一颗中等大小的太阳来说,太晚了。 最后的结果想必大家也知道,在hdx56-2还未被潮汐锁定前,前几代文明几乎把能用的资源消耗一空,这导致蜓蚰人甚至无法从星球上开采出像样的金属。 他们被困死在在这颗星球上了。蜓蚰人在知道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后放弃了思考。 他们放弃了为生存而活着,转而拾起了那些他们曾经抛弃的,比如诗歌,比如文学。 但怎样都好,已经没有人在去思考,或者说,为文明思考该如何活下去。 在最后一个蜓蚰人试图在岩浆里游泳后,拉拉缇娜申请将原定于五亿年后进行的超新星爆发提前,为这个星球,为这个文明,献上迟来的安乐死。 番外篇,一,厄里斯的初火 洛斯里克不能算是个很好的地方,实际上也的确如此,毕竟这个名字一听就会让人止不住的想打滚,以及低头检查自己的膝盖。 倘若要说一个这地方的第一印象,那大概是高耸的漆黑巨壁,这东西将里外隔开,仿佛要给一切都划上那么一条泾渭分明的线,将一切都整的明明白白。 里面的人总是变着法子想出来,外边的人总是绞尽脑汁的想进去,不过现在所有的人都不再会有这个烦恼了。 毕竟实际上无论里里外外,这地方......我是说这个星球,或者说碎星吧,毕竟也没有比其他的词更适合这个破碎星球的形容了。 这地方已经没有,或许接下来的几亿年(树生历)都不再会有能称得上人的物种了吧。 不过尽管如此,这颗星球是幸运的。 比起它的倒霉邻居,那个相隔了几十个光年的恒星系要好得多,那个恒星系已经被重新炸成的星际尘埃,连带着周围的好几个恒星系也都一样,被无情的抛尸在冰冷的宇宙里。 至少这地方被波及的很小,仅仅只是物种灭绝了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这颗星球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小的那块大概是原本的几十分之一,或许过个几千万年亦或是几亿年,小的那块就会完全独立出来,而后这颗星球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月亮。 它孤独的漂泊生涯将迎来终结,那时或许会有生命仰望星空,在夜晚的群星中找到最为闪耀的银月,它可以是露娜,也可以是阿芙忒弥斯,怎样都好,只是现在的生灵已经无福消受了。 大量的岩浆,火山灰,尘埃被抛向大气,那些还未冷却岩石应该会在这颗星球的周围形成一个小行星带,连带着那些被抛洒在太空的其他物质,最后会被拉长,形成一个漂亮的星环。 而后再过上个几千万年左右,恒星的太阳风就会把这个星环吹的干干净净,这颗星球除了会多上颗卫星外,几乎和原来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当然,这样的奇观代价也不轻。 至少对于这个星球原本的生物圈来说,这个震撼太大了些。 这颗星球就像掉进了火海,放眼望去,皆是无边无际的火海与岩浆,灰尘遮蔽了天光,本该漆黑的世界却没有陷入黑暗,无边的烈焰在星球肆虐,所谓地狱,或许就是用来形容这样场景。 无人能回答了,这是幸运的。 脆弱一点还是有好处的,至少能死的早些,他们不用在这样的世界思考如何活下去,这是幸福。 正如曾有人所说。 “死亡有时是一种幸福” 如果活着是为了蒙受苦难,那死的确能算作一种幸福。 可惜这样的幸福对于洛斯里克这座城来说却是无法触及的。 它仍未完全毁灭,在地狱里宛如受难。 都说洛斯里克的城墙用了黑科技,毕竟几乎无论用什么工程器械,那漆黑的墙壁总是纹丝不动,将叹息与沉默隔离在外。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大抵是真的。 即使这颗星球蒙受了如此巨大的灾害,成片的陨石如火雨般从天穹下落,也只是砸坏了大部分的城墙,些许残垣断壁得以保留,用以充当这地狱中的漆黑墓碑。 也正因为此,即使这地方实际上已经破败不堪,也很难用废墟形容,或许和地狱最大的区别大概是这里叫洛斯里克。 高塔上传来悲歌,诉说着这颗无人在意的星球上无人在意的过往,他们被毁灭了,没有理由的,没有目的的,一切都和他们无关。 序化天灾,现在的我们这样称呼它。这场天灾发生的原因其实微不足道,实际上只是另一场规模大到难以想象的天灾所波及到的一小部分而已。 甚至于这个星系都不是直接受到波及的,那仅仅是一块溅落在十几光年之外的碎片所引发的灾难,所谓小小的法则紊乱而已。 但即使经过了十几光年的衰减,那块碎片余下的威力也和现代四阶魔法威力的理论极限相当,足以让一颗星球的文明一瞬间格式化。 男人,至少他曾经是,无论他现在是个什么东西,他曾经是一位歌剧演员,一位伟大的,足以载入史册的歌剧演员。 尽管他的工作只是无意义的歌颂权贵而已,但不得不说,他的技术足以让所有人忽视这一点,哪怕再怎么乏味的歌剧,只要再他美妙的歌喉下,总会让台下掌声雷动。 难以名状的生物在高塔上歌唱,只是那样的声音并不能被称为歌唱,那是宛如啮齿动物磨牙吮血的悲切,亦是暮秋孤蝉声声泣血的哀恸。 很难去形容他现在的模样,毕竟序化天灾对于人的改造完全是随机的,就像游戏捏脸是每个参数都点随机,最后所得到的大概是一幅抽象得不能再抽象的脸。 倘若有人能听得懂这个生物在歌唱些什么的话,大概会感到惊诧,因为那正是歌剧《亚伦王》的初版台词。 《亚伦王》是洛斯里克戏剧史上的经典作品,讲述了作为末代君主的亚伦.弗洛迪斯,为拯救即将迎来预言中命定之死的国家的一系列故事。 而它正在演唱的部分是戏剧结尾,亚伦.弗洛迪斯的内心独白。 [啊……这寂静多像一场嘲弄, 连回声都吝啬施舍。 我曾丈量每一寸山河的重量, ——可它们现在轻得, 轻得像未落笔的遗诏…… 看呐,石阶上的裂痕在发笑, 笑我竟用金线缝合深渊! 而你们—— 你们这些臣服于欲望的叛徒, 可曾见过瘦骨嶙峋的模样? 可曾听过易子而食的悲怆? 多精巧的玩笑啊—— 当棋手终于赢下死局, 棋盘却化作飞蛾…… 连「将军」都成了, 一粒噎住历史的尘埃。 现在好了,连墓碑都省去了, 毕竟十字镐…… 也掘不动连太阳照不到的谎。] 这个国家迎来了它的命定之死,但却不是因为人祸,在一切都好起来时,无法理解的天灾降临,所有人都在黑色的尘埃中丧失,唯独高塔的王座上,徒留悲歌。 一如现在。 ■■■!■■■! 一曲毕,台下的观众似乎在为他呐喊,只是无论他如何去回想,自己的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不过这也没差吧,只要这些观众在为他鼓掌不就足够了么。 他看不清这些观众的脸,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黑暗阻隔在他和这些人之间,但他并不觉得奇怪,因为他的记忆里本就没有这些东西。 所以直到他离开时也没有发现,雷动的掌声并非如潮水一般不绝于耳,所有人的频率和声调都是固定的,比起赞扬,或许这听起来更像是在催命。 男人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另一边的不可名状之物也摊开,在高墙上艰难的移动,好在它已经感受不到痛苦了,这并不会影响他什么。 对于男人来说,歌剧演员的工作并不轻松,即使是身为当红演员的他也是如此,因此他的下班时间总是很晚,没什么时间去陪陪自己的家人。 他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靠着妻子一家的接济才活了下来,后来他跟着流浪剧团一同离开,等到了洛斯里克后才一炮而红。 算得上功成名就的他并没有忘了曾经救济过他的人,于是很自然的就向■■求婚了。 奇怪,男人感到了十分困惑,他发现自己也记不起妻子的名字了,那两个字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来,就像被什么东西强制抹除了一样。 诡异的感觉让他感到心慌,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或许是因为摩擦加剧的缘故,那摊在地上蠕动的东西在身后拖出了长长的金色血痕。 不知为何,街道上空无一人,静得有些可怕,这条他走过无数次的道路竟显得无比陌生,但好在,今天的路似乎格外的短,他仅仅是走了几步便到了家。 他回到家的时间总是很晚,以前妻子总是会默默的等待他回家,然而自从妻子怀孕后,他就要求妻子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不必在等他。 为了孩子考虑他的妻子接受了这个建议,但在生下女儿勒玫斯后,温柔的妻子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 她总是这样,所以他才无法停止爱她吧。 虽然已经不记得名字了,但男人却没忘记平常的小习惯。他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而后安静的洗漱一番后,来到了卧室。 今天的妻子似乎十分劳累,已经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在她的旁边则是男人的女儿勒玫斯,不到三岁的年纪却生的十分可爱,每当男人看到那张小脸都感觉心都要化了一样。 他不想吵醒妻子,但没得到以往的晚安吻让他感到失落,想了想后,他还是决定先躺下睡觉,妻子日常照看孩子还有家务琐事已经够累了。 “晚安,■■” 那个名字还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回忆起来,男人不禁感到惶恐,下意识朝自己妻子看去,却只发现了精致的骷髅。 就在他如坠冰窟时,某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女儿,他的女儿呢? 男人强压着快要发疯的念头,朝■■■?看去,在不知不觉间勒玫斯这个名字已经被抹去了,但慌乱的他根本没有注意到。 结果是理所当然的,仍旧是骸骨。 她们早就死了,那摊不可名状的红色软体生物失落的趴在两座低矮的十字架中间,如果此时它有泪腺的话想必一定会哭出来吧。 然而...... 它已经无法哭泣了,所以他只能用那类似昆虫口器的空腔,发出人类所不能理解和接收到的,无声哭嚎。 它的身体在一点点的异化,在残余法则引起的序化天灾下,成为现代魔法谱系学上广泛意义的[天使]。 这是一种对于本源的改写,是他整个人本质上的蜕变,只是这并非他的本意。 要不了多久,他的意识和记忆就会被替换为别的什么,那时候他大概只会一个劲的重复所谓圣歌吧,至少这种意义上的天使就是如此。 这在现代的某些教派看来是殊荣,甚至被视为“光荣的同化”,是很多教派里的狂信者一辈子都在追求的极致状态。 男人并没有当场死去,这就说明了他拥有一定的魔法适性,当然,在这个魔法都还未诞生的年代,这个特性应当被称为伪神性。 但不知为何,本该在一瞬间就完成的改写硬生生被拖成了持久战,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仅仅是有了些适性而已,根本不可能坚持这么久才对。 以一个普通人的角度来看,男人的意志算得上惊人,本源上的改写自从洛斯里克毁灭那天开始就没有停过,倘若按照树生历计算,距离那时已经二十多年了。 这二十多年来,他几乎每天都在重复这样的过程。这块地方就像陷入了某个奇怪轮回,无穷无尽的折磨着男人......他现在已经不是了,很快他就会蜕变。 到那时他还能剩下些什么呢?毕竟他已经连自己,连妻子,连女儿都忘却了,他坚持的足够久,久到任何人都无法指责他什么,不会有人比他做得更好了。 可他还在坚持,即使他连为什么坚持都已忘却。 “你做的足够好了” 长久的坚持换来了这一句天启。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在他即将失去自我时,身着星空法袍的法师为他带来了解脱。 他从已经失去生机的身体上捧出一抹微弱的火焰。 “初火......” 他站在漆黑的高墙之上聆听了整整三日哀歌,最终选择了和传说不同的结局。 原初天使的名字,还是不要叫厄里斯了吧,即使这对于因果律来说不值一提,但他不该有那样的结局。 做完这一切后,身着星空法袍的法师并未使用魔法,因为这个时候并没有魔法,所以即使是他,最好也不要使用。 不过他本来也不打算这么做就是了,那位法师亲手在两座墓碑间为厄里斯树了一座十字架,而后刻上了拉娜,厄里斯和勒玫斯,低头默哀。 番外篇,二,虚假的前路 星海幽深之处,无边的黑暗处被星纱点缀,一座庞大而又古老的学院式建筑坐落于此。 半枯的月桂树下,两人对坐。 “孩子,你可知世间第一个魔法是什么?” 慈祥的老者戴着宽大的巫师帽,深邃的目光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弟子。 眼前之人看上去很是年轻,不过二三十出头,尽管年龄和容貌对于法师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纠结的问题,这名弟子在学派之中依然是最为年轻的。 “我记得您和我说过,好像是火球术” 弟子略作思考后答道。 “不错,孩子,我说过的你总是记得很好。” 老者露出满意的神色,随后端起手中的清茶抿了一口,而后接着问道。 “你随我学习多久了?” “三年了,老师。” “三年啊,不长不短的时间。” 这并非老者记忆不好,实际上,学派之中的每一个人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包括每一个人的加入日期,现在到了哪一阶,以及十分少有的......死亡日期。 这些他总是记得清清楚楚,自从他坐上首席这个位置后就是如此。 乱法纪时期的法师并没有后世诸多的特性,最为明显的特点就是只有“阶”而无“位”,因此在现代的眼光来看算不得完整。 只不过,他们的灵智依旧因为常年接触魔法的缘故得到了提升,只要愿意花点心思,记住这些也算不得太难。 “或许这段时间你请教过你的师兄师姐们?” “......”年轻男子尴尬的低下头。 “师姐虽好,不可贪杯啊” 老者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时期,自然知道眼前之人为何作此反应。 “想必你也该发觉了,在学派里除了你,几乎没有人使用正身。” 正身是最能代表法师存在的形态,是一个人本质的具象化。 在现代,差不多灵位之后法师就能通过一些手段显化正身,如果选择将正身显化到自己的身上,则能获得一定程度上的加持。 而在乱法纪时期,想要显化正身则只能靠着实力硬造,差不多得到七阶才能自然显化。 “的确如此。” 年轻男子早有所察觉,可秉持着不主动探求别人秘密的想法,所以一直没去在意。 老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修为到了老者的这个地步,眼前之人无论想些什么在他眼中都是透明的。 为此他才觉得鄙夷,什么尊重他人隐私,分明是流连于温柔乡给忘了,他曾经就是这么过来的,怎么会不知道呢? 但老者还是没有点破。 “我清楚你的经历,相信你对[悖论兽]这个东西并不陌生,即使你......” 老者顿了顿,而后略带些打趣的接着说道。 “成天和学姐们交流心得,你也该多多少少增长了见识,所以[悖论兽]这个东西的本质是什么?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悖论兽么?这是他不愿提起,也不愿面对的东西,自他加入学派以来,关于悖论兽的资料就被他翻了个遍。 只是随着他了解的愈发深入,他就愈发的不敢深思。 他不敢想的太多。因为如果抛开其他不谈,法师的诞生条件,莫不是和悖论兽一模一样? “我恐怕无法回答您,倒不如说,您该回答我才对。” “何必呢?在你问出这个问题时,心中不就有了答案么?” “......” 眼前之人是聪慧且善良的,不然也不可能这三年来都一直自我催眠。 魔法本就不是属于万千生灵的产物,至少在这个时代还不是,即使是模仿[戒律]而得来的残次品,其负担也不是普通生灵所能承受的。 所以他们的本源会被渐渐改写,但不同于[戒律]的威能,他们无法成为“天使”那般神圣的存在,最后只能落得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这就是悖论兽的由来。 “人还是要有个信念的,不然真和那东西没什么区别了。” 老者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而后慢悠悠的离开。 ...... 颇为俊朗的年轻法师叹了一口气,摇摇晃晃的从飞船上下来。 平时的他进行星际旅行(逃亡)时一般都是直接用跃迁魔法,因为提前做好了防护,基本上不会有什么身体上的不适。 只是这次他好不容易能以一个相对正常的身份出行,所以便想着体验一下普通人搭乘跃迁飞船的感觉。 结果......原来自己居然有些晕船吗? 瓦洛利安苦笑着摇摇头,而后将印有奥兹别克公国徽章的护照交给安检员小姐姐查看,这个身份当然是真的,但并不是瓦洛利安的真实身份。 出门在外,瓦洛利安还是不喜欢没事给自己找事,得益于早年的逃亡经历,瓦洛利安的马甲很多,几乎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搞个合法身份来伪装。 这些身份对于同为法师的人没什么用,毕竟不是每一个法师都有着正常水平的道德,不过却也能避免不少麻烦,毕竟要是引来了警察啊什么的,杀起来也挺麻烦的。 没必要去为难那些身不由己的人,这是瓦洛利安的道德底线。 而且......,瓦洛利安在魔法方面称得上一句天才,四十岁不到的年纪,就已经是七阶法师了。 尤其是在乱古纪这个连法师体系都还没完全确立的时期,几乎所有的路都得靠个人摸索,这点更是难能可贵。 况且在乱法纪修炼魔法这事风险很大,类似于魔法语言这类辅助理解的工具体系根本没有普及,修炼魔法完全依靠个人感觉。 就好比在拆弹时总共有四十多根线,既找不到头也找不到尾,必须要同时剪断四根才能停止计时,多一根少一根都会立刻爆炸。 但不仅没有告诉你该剪哪四根,甚至于那四十多根线三三两两绑了几十根龟甲缚,你就剪吧,一剪一个不吱声。 在乱法纪学魔法就是有这么艰难,然而这对瓦洛利安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即使他这个时代并没有所谓的“灵位”一说,但他的灵觉的确相当敏锐,比之现代的四阶法师都要好的多。 拆炸弹?什么拆炸弹? 我以为翻花绳呢。 和我的灵觉说去吧! 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总之,有天赋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不过年仅四十岁的瓦洛利安遇到了那个时期的所有法师都会遇到的问题,他的路断了。 在晋升七阶之后的整整百年,他依旧没有任何晋升八阶的思绪。 其实这个现象在现代法师身上也经常出现。 因为七阶到八阶等同于从星位到界位,而界位别称半神位,按照现代标准进阶流程需要以下两点条件。 一,魔力积累必须达到概念白洞的水准。 二,灵魂质量必须能够支撑白洞的消耗。 第一点实现起来无非就是用概念黑洞炸出白洞来(具体能级我还没算过,总之就是要很多很多的魔力)。 第二点说白了就是来源于精神力的内生魔力要能支撑起白洞的输出,不然不仅功亏一篑,甚至有可能把自己填进去。 而在乱法纪这个时间点,法师们根本不可能依靠自己独立完成这两点。 为此瓦洛利安拜入了当时在法师道路上走的最远的学派,本源学派,想借此寻找突破八阶的契机。 因为彼时的本源学派拥有着全宇宙唯一一位九阶法师,也就是瓦洛利安的老师,弗洛勒斯.刻刻夏。 本源学派是个相当古老的学派,因为对于现代来说,乱法纪的历史无法直接观测,所以本源学派的来历已无法考究。 唯一能确定的是,本源和刻印两大学派几乎是同一时期出现的,这两者几乎就是现有魔法的源头。 乱法纪的魔法环境相当的混乱,这导致很多法则近乎“裸露”,宇宙的生灵甚至可以直接接触到“戒律”的一角。 虽然这对于普通生灵来说毫无疑问是灾难,但对于魔法天才来说反而称得上如鱼得水。 这就导致了当时的一个怪现象,五阶之后的中高阶法师出乎意料的多,而瓦洛利安也是这其中的一员。 他拜入本源学派的三年期间,把相关的文献都翻阅了个遍,仍然搞不明白如何走接下来的道路。 这倒不是本源学派私藏什么的,实际上关于如何晋升的心得就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供人传阅,只是瓦洛利安无法看懂。 就像曾经所提到的,位阶代表着讯息垄断一样,没有达到相应的实力就是看不懂。 直到最近,弗洛勒斯突然要他去各个星系游行。等他游行一段时间后,无论他有没有找到晋升的契机,弗洛勒斯都答应会帮助他进阶。 瓦洛利安欣然答应了,时间对于他们这种高阶法师意义不大。 而且说白了,瓦洛利安对进阶的欲望并不强烈。他想进阶就只是单纯的给自己找个念头活着,他本人想做的事很早之前就已经完成了。 其实原本的瓦洛利安根本不会踏上法师这条道路,他的生活称得上美满,家境足以他无所事事的过完一生。 然而某一天,他所在的文明遭到了法师之间战斗余波的波及,混乱的规则笼罩了整个星球,这比起厄里斯的遭遇要好,至少不是直接被戒律所影响。 但也好得有限。 年幼的瓦洛利安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人间地狱,身边之人一个个在混乱的规则影响下化身为怪物,分食着还未转变成怪物的人。 他的父母拼命的将他和他妹妹送进相对安全的地下室,自己却用身体堵死了门。 年幼的瓦洛利安死死的捂着妹妹的嘴,没让自己和她发出一点声音。他从门缝里看到父母被那些怪物们啃食殆尽,猩红的血顺门缝缓缓滴落,宣告着他们的死亡。 之后瓦洛利安和他妹妹在地下室待了半个月,出来的时候父母的尸骸爬满了怪异的蛆虫。 他和妹妹东躲西藏,躲避着那些怪物们的袭击。瓦洛利安也是在此时觉醒魔法方面的天赋的,说起来也好笑,这些混乱的规则竟成了他觉醒的契机。 他的妹妹自父母死后就失语了,再也没办法说话。瓦洛利安就这样带着她东躲西藏,期间他也在慢慢变强。可他在如何强大,也无法阻止混乱的规则对普通人的侵染。 而不幸的是,她的妹妹就是那样一个普通人。 先失去是她原本漂亮的双腿,她的腰部以下全部变成了如竹节虫般的诡异虫足,似乎是为了防止她好过,锋锐的骨刺密密麻麻的扎穿了她的肌肉,每走一步都令她痛不欲生。 而后是她原本如莲藕般的白皙双臂,他们异化成了狰狞的千足蜈蚣。为了能让她活下来,瓦洛利安不得不砍掉她的双臂。 然后是她明亮的双眼,那漂亮的浅蓝色眸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怪异触手。 身体的疼痛让她只能哭泣,而最后,她连这点权力也被剥夺,她的声带变成了诡异的鬼面,无时无刻不在狰狞嘲笑她。 自从她成为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后,瓦洛利安就发了疯的修炼。妹妹的痛苦也在无时无刻的折磨着她,偶尔入眠时,他也只能梦到妹妹在哭喊着求死。 倘若没有妹妹的话,他根本坚持不下来。自己还让她受折磨吗?他把手伸到妹妹的唇边,这是她唯一完好的地方了。 “艾尔薇,...你还想活吗?” 他的声音颤抖,连带着手也在发抖。 出乎意料的,她居然再次发出了声音。只是,原本失语的少女恢复后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哥...哥,杀...了...我” “好” 瓦洛利安不再犹豫,抬手打出一个蓝色阵纹,五阶魔法.命轨剥离。 少女最后死去了,是无痛之死。 ...... 后来的他找到了那时的法师们,封闭他们的魔力,一刀一刀的凌迟在他曾经生活的星球上。 时间让他的情感淡漠,他从复仇中解脱,除却自身,一无所有。 番外篇,三,他们说有学分我就来了 味道不错,瓦洛利安对眼前卖相并不算好的早餐如此评价道。 他没什么意向了解他所在这颗星球文化和风土人情,毕竟他根本就不是研究这个的。 但仅仅从早餐而言,这颗星球还是有存在的意义,至少并不难吃,没有让瓦洛利安生出什么顺手灭了这个星球的想法。 由于他本人略微有些特殊的童年经历,自六岁之后,瓦洛利安就再也没有吃过正常的东西。 他还在故土时,吃得最多的便是死人肉和那些怪物,或许该叫作悖论兽的肉。 老实说,这两者都不能算什么令人回味的东西,常吃尸体的朋友们肯定知道,那东西硬邦邦的啃起来还有股尸臭味,甚至于放得再久些就很难说是在吃肉还是在吃蛆了。 总之那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至于悖论兽......这么说吧,死人肉和它一比,都算是可口的。 至少他在六岁后就没觉得进食开心过。 那只不过是为了填饱肚子的无奈之举罢了。 这样的认知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虽然对于现代法师来说,二阶之后就差不多不需要进食了,但乱法纪由于体系还未完善的缘故,内生魔力出现的较晚,大概在四阶左右才会出现。 因此在四阶前,法师们依旧不能免俗。 不过人家毕竟是法师,和普通人怎么能一样呢,出于矜持亦或是别的其他,大部分法师基本会选择诸如魔兽等珍贵的东西作为食物。 只是魔兽这东西吧。 实际上比法师还要稀有,想要自然产生有些小难度,想找完全野生的基本不大可能,所以一般都是人工繁殖的。 人工繁殖魔兽这个词语听着很小众,实际上在宇宙中相当普遍,甚至还组织起了相关的培育协会,主要参与者基本都是瓦洛利安这样的高阶法师。 而事实上,也只有瓦洛利安这样的高阶法师才能负担的起这样的行业。 这个行当有诸多讲究,目前最流行的方式就是魔改版人基鱼塘。 所谓“魔改版人基鱼塘”就是将桑基鱼塘的理念发展到魔物养殖后的结果,讲究魔物和土着的“和谐”发展,相互促进。 具体来说就是找上一个星球,其中产生了大规模文明的最佳,将其发展限制死后,就可以投放魔兽幼苗了。 这些魔兽经过特殊改造,其中繁殖本能占了绝大多数,而且在经过小小的禁忌改造后,物种隔离这方面也是完全ok。 因此只要单独购置雄性个体即可,虽然史莱姆或者触手怪之类的可以进行无性生殖,但考虑到市场需求这些魔物并不怎么受欢迎。 魔兽会捕食这些土着,而土着也能激发魔兽种群的淘汰,最后两者会在竞争中发展,由于土着的智慧毕竟要比魔兽高,所以还要定期的进行技术阉割。 其实原本的养殖方式只是单纯的将星球格式化后投放魔兽,但由于物种过于单一,所以实际效率反而很低。 直到后来法师们在养殖的过程中渐渐发现了适度竞争有利于数目增长后,就形成了这种混合养殖的方式。 差不多每过个五六十年,就可以收获一批魔兽和“人类”了,魔兽被用作食物及装备制作,“人类”则可以充当法术祭品和奴隶,这种养殖模式经济效益很高,因此在法师间广为流行。 作为宇宙魔法研究的领军势力,学派里不少的师兄师姐们都有着这样的产业,但瓦洛利安对此完全敬谢不敏。 或许是因为瓦洛利安本就是从底层爬起来的,尽管身为法师就注定了良心不会太多,但他一般还是对那些普通人下不去手,因此自己也没有发展相关的业务。 或许是真饿了吧,瓦洛利安这么感叹道。 看着眼前星际土着的小吃,瓦洛利安都觉得眉清目秀,似乎拨动了他百来年未曾有过的食欲。 只见他稍微观察了一下,手中蓝芒一闪,一叠这个地方的货币就出现在手中。 十分简单的投影魔法,瓦洛利安甚至不需要发动咏唱,单纯以魔力随心意而动即可。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提及咏唱和吟唱的区别,但在这里注明一下,本书中所有发动魔法的过程都被视为咏唱,而吟唱则特指通过吟唱咒语发动魔法的方式) 这颗星球的发展水准算不得高,如果排除那不符合发展水准的跃迁技术外,这大概只是个信息时代(第一世代前期)的水准。 瓦洛利安并不会在这里停留多久,再过段时间他就打算离开了,虽然这颗星球很幸运的没有成为养殖场,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亮眼的地方了。 兴许再过个几千年这里会成为热闹的星际港口吧,倘若宇宙或是别的其他愿意给他们这个时间的话。 “一共是九磅十五便士” 其实并不是,但他就想这么来上一句,虽然没人理会他就是了,街道旁的行人们都神色匆匆,无人如他这般清闲。 其实瓦洛利安就是直接吃霸王餐了也无所谓,毕竟七阶法师一个湮灭魔法过去,这个星球都得玩完。 但很显然,他居然真的打算付钱,甚至显得有些跃跃欲试,拜托,这可是他第一次有机会自己付钱诶。 这在法师间足以算得上一桩怪谈,毕竟他吃了土着的食物暂且不论,这家伙居然还要付钱。 想必是自己喝了什么不干不净的魔药吧,这大概就是法师们的一贯想法了。 因为不想付钱而随手给某些星际土着来些小小的灭族震撼,这样的事在高阶法师之间屡见不鲜,甚至可以说是习以为常。 开玩笑,小小土着还敢向我要钱?你已有取死之道! 毕竟对于法师们来说,从口袋里取钱和随手搓个魔法花的功夫其实差不多。 一个湮灭魔法(现代七阶魔法,以黑洞系列为代表)下去什么都干净了。 无论何时,权力对于人的异化作用都是毋庸置疑的,无论权力本身来源于何处。 所以不用为法师,尤其是高阶法师的行为找理由,兴许他们就是没事杀着玩的。 在别人还在思考杀太多人会不会很残忍的时候,他们思考的却是“什么是人?”。 种族大屠杀或许称得上惨绝人寰,但他们听了大概会说。 “清理了一个种族,很好,那昨天呢?” 是的,他们根本不在意也不关心。 对于他们来说,一颗星球在被他们看到时就已经属于他们了,至于那些非法居住的原住民无非两种下场。 用作祭品或者奴隶进行买卖,或者他们觉得烦了干脆直接清理掉。 瓦洛利安对于高阶法师不做人这点深有体会。 他曾在本源学派时,亲眼看见他一个研究宇宙社会的师兄,把结束实验后的小型宇宙按照实验条例灭活。 不属于主宇宙的土着统一被视为低级土着,无论在现代还是乱法纪都不具备最低层次的人权,这意味着,即使是奴隶,他们都没有资格成为。 所以一旦结束实验,这些低级土着就会被灭活。 那时的实验室条例并不如现代一样颇具人道主义,只要求灭活但不要要求减少痛苦,所以那位师兄的手段称得上阴间。 大概就是扮作邪神蛊惑一批人,然后把种族一个接一个的献祭。 当时他出于好奇问过那个师兄,那个小宇宙有多少活口,那个师兄很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反问了他一句。 “你会记得你吃过多少片面包吗?” 那时他就知道了,所谓法师,已经是个什么别的物种了。 自称中立的本源学派尚且如此,其他的法师就更加难以期待了。他当时找到那群当年在他故星为非作歹的法师时,就问过他们为何要这样做。 讲真,但凡他们能说出个像样的理由,他可能都会考虑少剐一刀。 可结果就是,他们完全不记得。 为何?谁会记得自己一脚踩死了多少蚂蚁。他们当时只是想着扔个魔法试试效果,至于扔在哪里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了。 而且,话又说回来,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复完仇后的百年时光,闲着没事他杀的人也不少,这其中多半和他没什么恩怨。 这些人里,一大半用作了献祭,这差不多是这个时代的主流修炼方法了。 毕竟魔力总不能凭空产生,自己去吸收又太慢了,而经过生灵转换的魔力在波长上和法师比较贴合,省了很多花在转化上的功夫。 只不过瓦洛利安毕竟是从那种经历中走出来的,在这方面有着最低限度的道德水平。 除了献祭和用于研究,他不会无故的制造杀戮。人家吃饭还给钱呢,反正是做不出来单纯杀人就为了好玩这种事的。 早年的经历让他变得冷漠,但在法师这一群体中,这恰到好处。他们大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毫无顾忌的愉悦犯。 所以,即使他刚刚所在的星球毁灭在他眼前,他也只是随意的拉了拉自己的巫师帽。 顺便一提,这颗星球毁灭的原因是,一位空间系法师想要测试他的新魔法,一个有关于曲率驱动的新概念,而这颗星球很不幸的位于试验场,所以就被一发湮灭(七阶)魔法还原成魔力黑洞了。 后来瓦洛利安找到那个倒霉的空间法师,以冒犯到自己为名逼他交出了还在测试的魔法,同时暴打了那个法师一顿。说来好笑,法师之间比起动手还是喜欢讲道理的。 毕竟所有的法师几乎都是有老师的,打了老的来小的屡见不鲜。但谁家还没有个老登呢?所以这个时候他们反而讲起了道理。 瓦洛利安完全有能力救下那个星球,但他并不会去做。且不说这落了干扰别人研究的口实,况且他自己也没有那么圣母。在能不能杀的时候他考虑的总是怎么做掉全家,能杀为什么不杀?留着过年么。 你别说,那小子还想摇人过来和他比划比划,结果瓦洛利安本源学派的特制法袍一穿,那小伙当场就老实了。 所谓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老登给的。作为全宇宙最大的魔法学术流派,瓦洛利安要是摇人过来,对手该考虑的是怎么谦卑,指该把碑迁到什么地方。 只能说那些土着的食物还蛮好吃的,吃不到有点可惜吧,想到这里他又给那个倒霉的空间法师脸来了一拳。 瓦洛利安满打满算也就活了不到两百来岁,身上没有那种老登特有的迟暮感。他当时报完仇后,惹来了一大堆老登追杀,来源大多是什么打了小的来老的,还有单纯吃瓜看热闹的。 结果瓦洛利安晋升太快,很快自己也跻身七阶老登之列,反手把大部分老登做成了填线宝宝。 剩下几个难搞的老登也对他无可奈何,毕竟七阶法师可是有了掀桌子的实力,他要拉着个老登自爆,那就不是什么吃不消的事情,而是东一块西一块的事了。 不过这事很快就解决了,后来他拜入本源学派,摇了几个八阶老登学长,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的族谱改成了生死簿。他和学长们讨价还价,最后花了五个学分。 当时他可为了这五个学分和老登们争得面红耳赤。拜托,那可是学分诶,虽然每次朝院子里放个清洁术就当打扫给一分就是了。 原本说好就来五个八阶老登郊游,结果也不知道是谁闲得来了句“有学分”,结果乌泱泱一百多个八阶老登当即跃迁到那几个仇人面前。 那些个追杀他的老登,还没等瓦洛利安过来就死在一大堆起源(八阶)魔法下了。 等他过来时,那些个老登又为了五学分打了起来,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他还记得当时他从混乱中抓出一个学长询问时的震惊。 “学长你为啥来这里啊?” “不知道啊,他们说有学分我就来了” 瓦洛利安叹服。 瓦洛利安侧目。 瓦洛利安以为妙绝。 无人知道这场被誉为本源学派最大规模的无限制魔法格斗的源头,竟然是五学分 番外篇,四,无心之人 瓦洛利安最后还是没能保住那五学分。 这倒不能怪他。 现代法师在进入六阶,也就是星位时寿命就长的难以想象了,乱法纪时期稍微逊色一些,但没逊色多少,寿命也是用亿年来计数。 当然,前提是法师们可以进入六阶。 这对于现代法师来说都不是什么易事,而在乱法纪时期,因为道路并不完善的缘故,学魔法这事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首先我们得谈谈进阶的本质,什么是进阶? 根据刻刻夏学院出品的《基础魔法导论》一书中所说,进阶的本质是一种向神的趋同化,是生命层次的蜕变。 这就引出了一个一直从乱法纪吵到现在的问题,什么是神? 这个问题并不是不好回答,而是不能回答。 和无神叙事中可以按照政治诉求、宗教利益等等随意编排神明这一虚拟存在不同。 此世之中,神并非由人创造,甚至于其诞生的时间要远远早于生灵,比起虚拟的精神图腾,在种族间的政治意义更为重大。 举个例子,要是有人指着恶魔的鼻子骂他们卑鄙无耻,那恶魔们基本不会有什么反应,兴许教养好的还会笑笑。 毕竟骂恶魔无耻这不是在夸他们么? 但要是有些不识好歹的种族胆敢编排他们的“双月”,那不好意思,祈祷别被他们找到坐标吧。 所以神不可妄议,因为无论怎么回答,这都是是对于神的大不敬,更是对于其他种族的不尊重。 当然,在席瓦.刻刻夏成为大贤者,完成[溯及原初]这一魔法上的最高壮举之后,神这种存在终于成为了可以被描述的个体了。 根据大贤者亲自编排的《高等魔法导论》和《魔法谱系》中的相关内容,神被描述为[法之叙事]。 当一位存在的所思所想维系着某一法则的存续与显化时,那么他便是此法的神。 而进阶就是理解法则,并将自己刻入法则,最后支配法则的过程。 然而些微的法则余波都能造成序化天灾那如瘟疫般的后果,更遑论直接接触甚至靠近法则的进阶过程? 因此进阶和赌博没什么两样。 每次进阶都是在畸变的路上又走了几步。 久而久之,那些法师们的模样,亦或者说本质,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很难称之为正常生灵了 这种畸变对所有法师来说都是这样的,这也是本源学派里的大部分法师都不会以本体现世的原因。 毕竟他们现在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邪神。 畸变是全方位的,灵魂和神智都无法避免因此也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考量他们。 如此漫长的寿命和怪异的存在方式所带来的,是无比空虚的倦怠感,为此他们总是会不断的探究生活的乐趣。 当然,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闲出屁了。 那群老登原本是打算按照学派规矩兄友弟恭一番,一人上去扔一个魔法凑凑热闹,好歹让所有人都有些参与感不是? 然而很可惜的是,第一发魔法过去时,那些原本追杀瓦洛利安的人就死的差不多了。 那些人不来就不能算得上太出色,也就仗着位阶压制和人多欺负欺负那时刚入七阶的瓦洛利安,真要单挑还不一定打得过现在的瓦洛利安。 后续经由瓦洛利安的提议,参与的学长学姐们纷纷献出本体,将那些人扔在瓦洛利安特意抓来的一个行星上后封印了他们的魔法。 这样这些人就无法逃离引力了,顺便一提,这颗行星是瓦洛利安在被追杀时偷家偷出来的,类似这样的星星瓦洛利安还有十几颗。 这些行星被瓦洛利安偷过来才过去不到十年,所以即使没有什么能源输入,上面的人大概也还没死绝。 但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所以这些星星被用来举办了一场星际规模的足球大赛。 瓦洛利安并不知道那些家伙们死没死,也懒得去检查。 但他亲眼看到那颗星球被现出本体的学长学姐们在太空里踢了七天七夜,估计人都给摇匀了。 一连踢废了十几个星星后,属于“邪神”们的足球狂欢渐渐变成了星际巨兽间的无限制格斗大赛。 奇形怪状的庞然巨物们打成一片,各种混乱的高阶魔法宛如不要钱一般胡乱的释放,战斗的余波甚至波及到了周围的好些星系。 可以预见到的是,不消多时,又会出现如瓦洛利安这般的悲剧。 但那又如何呢? 人与人之间是无法将心比心的,尤其是在遭受苦难方面。 最后学派首席为了防止事态扩大参与了进来,作为此世唯一的九阶法师,他的实力毋庸置疑。 总之经过激烈的角逐后,奖品毫无悬念的由弗洛勒斯夺得。 顺便一提,奖品一直是那五学分。 ...... 作为宇宙间发展的最久最成熟的职业,法师群体有着自己独特的文化。 例如,现代法师的每个位阶都有别称,像九阶称贤者,八阶称至尊,至于七阶则是被称为圣魔导。 然而似乎是为了体现学问和尊重等方面的考究。 也有根据其位阶的代表魔法称呼的,比如八阶的代表魔法就是起源系列的魔法,因此八阶也被称作起源法师。 而七阶法师除了圣魔导外,也常常被叫作湮灭法师,这得名于七阶最有代表性的魔法,也就是湮灭系列。 所谓湮灭系列的魔法,其实就是手搓不同的概念黑洞。 这种完全由魔力构造的黑洞又叫做魔力黑洞,同物理意义上的黑洞不同,魔力黑洞没有质量,只有概念和能量。 失去质量并不会对这种黑洞造成什么影响,通过直接的概念干预,魔力黑洞的破坏力比起真正的黑洞只会更大。 尤其是在七阶法师的魔力加持下,足以令局部物质在魔法上达到回归原初般的[湮灭],这也是“湮灭”这一名字的由来。 而我们此时的七阶法师瓦洛利安呢? 他还躺在床上回味着昨晚温柔似水的魔女小姐。 所谓魔女实际上是个尊称,一般只有六阶后的女性法师才能使用。 瓦洛利安遇见过的魔女不能算少,本源学派里一抓一大把,而死对头刻印学派里也有不少,甚至于当年追杀他的人里也有。 如果不去注意她们的本体,那只要是个魔女都是千娇百媚的,以她们的手段显化一个容貌昳丽的存在简直不要太简单。 而且能混到魔女这个地位的法师和他这种四处逃亡的存在自然是不同的,人均小有家资,指有着几个私人星系什么的。 只要他想,以他的条件吃上软饭不是什么难事。 瓦洛利安当初也动过这方面的念头,只是他还是有些道德底线的,虽然他很想给天下的魔女一个家,但在自己还没彻底安全下来前,还是不要给人添麻烦才是。 平心而论,瓦洛利安的天赋很好,至少在到七阶时,瓦洛利安的本体居然都还能是个人,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他的优秀了。 为此当时追杀他的人里,后面至少有一半想把他抓回去狠狠配种。甚至有多名魔女向他发出邀请,其中不乏八阶富婆。 只是对于仇人什么的,他还是拎得清,除了厌恶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别的感情。 只不过后来他加入本院学派后,魔女学姐们也对他发出过很多软饭邀请。好几次他险些就答应了,过上沦为女人玩物的生活。 好在他最后还是没拉得下脸,主要是每个学姐都各有千秋,他实在难以割舍。 瓦洛利安的行为不道德,但在法师群体间反而算正常的,甚至即使到了现代也能算得上纯情。 实际上,法师对于爱情的观念相当的开放,毕竟宇宙间能让他们有感觉的事情实在不多。 对于他们来说,所谓恋人分两种,没有签订婚誓的一律视为■友,签了婚誓的是高级■友,唯独签订了本源婚誓的,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伴侣。 而签订本源婚誓的非常少,大部分法师恋人的关系都很混乱,他们一般不会同时只出现一个恋人的情况。 据瓦洛利安所知,有位八阶的魔女学姐同时交往了八十四个恋人,其中四十七人为男性,二十三人为魔女,剩下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物种。 相比之下,他瓦洛利安简直就是个良家妇男! 巅峰时期他也就同时谈了五个学姐。 什么?你问那五个学姐怎么说?她们都是相互知道这件事的,甚至有几个还是被“好姐妹”拉下水的,理由是为了寻求刺激。 昨晚的魔女姐姐是这片星域的庇护者,实力在七阶偏上,和瓦洛利安不同,那位粉头发的魔女姐姐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路,晋升八阶所需的只是时间。 瓦洛利安一开始也是抱着向她讨教的目的,结果两个人聊着聊着......就聊到床上去了。 一番交流下来晋升心得没得到多少,感觉大姐姐倒是润的不行。 “唉,美色误我” 瓦洛利安痛心疾首,丝毫忘了他昨晚还说过“沉迷美色我愿意”这种话。 其实弗洛勒斯叫他出来是让他寻找自己的道路的,但很显然,瓦洛利安完全把历练当旅游了。 这也不能怪他,他前半辈子就是为了复仇而活,好不容易复完仇了他享受享受怎么了? 至于修炼? 其实七阶也不低了。 真要按着现有体系来说,八阶就是修炼的尽头,唯一的那个九阶并不在常规体系内。 回味了一阵子,瓦洛利安就打算四处看看。魔女姐姐的府邸很是豪华,在他六岁前也没见过这般富丽堂皇的建筑。 这也不奇怪,魔女姐姐毕竟是这片星域的庇护者,上贡给她的东西肯定是少不了的。 有条件的文明都会给自己找一个这样的庇护者,而法师日常修炼所需的耗费颇大,尤其是高阶法师,所以就形成了文明给法师交“保护费”换取其庇护的模式。 当时的乱法纪已经有了契约类魔法,而文明所能给法师提供的不仅仅是资源,其他方面更是好处多多,所以这种模式在法师群体间深受欢迎。 这里要强调的一点是,签订契约后文明就属于法师的私人财产了,这点也是确保法师不扔下文明跑路的保证。 毕竟在法师的思维中,侵犯自己可以,侵犯私人财产那我可是要和你拼命的。 文明以绝对的臣服换来了在这个宇宙中相对的安稳。 而丧失自由,有时候不一定是坏事。 法师虽然不会直接干预文明,但真要遇上个什么天灾,他们还是会出手的。 大部分法师都很拟人,但要是自家的附庸求上门来了,他们该管的还是管的。 除开个别满脑子高效的活阎王在世,他们一般就当做挂机模拟经营游戏玩着了,只要保护费交够,通常不会过多干预。 瓦洛利安自身是完全够格当这样一个庇护者的,只是,他已经习惯流浪了。 毕竟早在他妹妹死后,他就已经没有家了。 他的心在那时就失去栖息之地,妹妹没了,他的家就没了。 瓦洛利安不是没想过强行把妹妹留下,只是,当死亡对比痛苦已经成为了温柔,他又如何将她狠心留在地狱? 自己需要忍受的只是孤寂,她得到的却是解脱。 这很好。 他后来学会了很多魔法,却没有发现一种能用来救他妹妹的。 那时的魔法按照代价和实际作用综合评比,共分成两类,代价和实际效用相近的映射,以及代价远高于实际效用的献祭。 而唯一能解决他妹妹的方法,是后世朽灭纪新出现的魔法类型,“奇迹”。 奇迹没有发生,他最后杀死了她的妹妹,也杀死了自己的心。 复完仇后他很平淡的活着,由着兴趣的学习魔法,每天都按时吃饭,也不挑食,偶尔也会去找上几个学姐彻夜长谈。 这很好。 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直到有一天,他偶然遇到了正在散步的弗洛勒斯。 于是他顺便提起了自己迟迟不能进入八阶的困境,希望能得到这位首席前辈的指点。 弗洛勒斯打量了他一会,然后缓缓开口。 “没有心的人怎么会到达八阶呢?” 那句话控了他一下午,甚至于放了五位学姐的鸽子。 番外篇,五,哦该死的 瓦洛利安一直不明白弗洛勒斯所谓的“没有心”是什么意思。 或者说,他下意识的不去思考这个问题。 他总是这般,用没心没肺来掩盖自己,以至于自己都看不清自己。 但瓦洛利安是明白如何解决问题的。 这是在他当年的逃亡途中想明白的。 如果一个问题自己不能解决,那么就把它闹大,这样就会有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人来解决了。 当然,很难说最后那个解决问题的人会不会连着他也一起解决就是了。 所以自那天之后的瓦洛利安就每天装着一副恭敬样子,去请教弗洛勒斯这个问题。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弗洛勒斯总不至于对他动手。 毕竟瓦洛利安称他为老师,多少有些香火情在其中,总不至于在跟前问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就觉得烦了。 只是这次数多了,弗洛勒斯也看出了些门道,以瓦洛利安这种无所谓的心态去进阶是很危险的。 尤其是进入八阶时,没有些信念做支撑很难成功。 乱法纪时期的魔法体系不够完善,但已经有了现代法师体系的雏形,因此进入八阶时的主要流程和现代差不多。 总的来说,那时的法师要进入八阶的话,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那就是将自己所有的魔力压缩成一个概念黑洞,直到炸出一个概念上的白洞来,这样就算是完成了进入八阶的第一步。 而后只要稳稳的维持这个白洞的能耗,那么就是实际意义上的八阶法师了。 那么维持这个白洞能耗的东西是什么呢?自然是法师本人的精神力。 或者换个说法,内生魔力。 每一次进阶都是生命层次的更进一步,而每个生命层次的灵魂和神智以及身体自然都是不一样的。 所以内生魔力的质量也在随着灵魂方面的提升而提升,无论是质与量。 而维持一个白洞的输出所需要的魔力是非常夸张的。(具体多少我也没算过,等以后写到了再给数据) 因此八阶是一个分水岭,至少在八阶之前的常态魔力消耗并不会如此大。 当然,要是有哥们闲着没事给自己套上个几千层常时效果那常态魔力消耗自然非常大。 总之,如果本身意念不坚定,很容易因为无法提供足够的魔力而被白洞给抽干意识,最后成为无法形成思维的傀儡。 倘若以瓦洛利安现在这个状况去强行突破,大概率是弗洛勒斯又多上一具收藏品而已,他见得已经够多了。 “你真想进阶?” “当然。” “我看未必。” “何以见得?” “有些事只能你自己想” 弗洛勒斯自然也是看出来了瓦洛利安的心思。 他并非天资不足,实际上,就他修炼到现在本体还能是个人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无非就是心里有道坎迈不过去罢了。 弗洛勒斯想了想,最后干脆就忽悠瓦洛利安出来历练。 瓦洛利安对此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所以也没推脱,当即在和学姐们好好交流后就启程了。 可见他本就对进阶不太在意,其实就是想找点事情做做而已。 “难得闲了下来啊” 瓦洛利安以前的生活十分忙碌,但有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或许他只是习惯了复仇时的生活罢了。 妹妹还在时,他可以用忙着修炼做借口,这样就能心安理得的不去理会妹妹的痛苦。 起初在她嗓子还没坏掉的时候,那个可怜的小家伙还能发出阵阵哀嚎,这或许是她唯一能排解痛苦的手段罢了。 瓦洛利安总是被那声音折磨的无法入眠,好在这样的时间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那个可怜的小家伙把嗓子喊哑了,后来嗓子那块发生了畸变,瓦洛利安只能偶尔听见些许如破掉的风琴一般的漏风声。 他这个人是恶劣的,因为在他清楚的意识到妹妹再也无法开口后,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病态的庆幸。 他在庆幸什么? 只要妹妹无法开口的话,自己就不用每日分享那些她所遭受的非人痛苦。 只要妹妹无法开口的话,自己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忽视她。 只要妹妹无法开口的话。 瓦洛利安就不必杀死她。 他可以让妹妹就这么痛苦的活着,即使妹妹在失去语言能力之前已经求死了无数次。 或许妹妹死得时候在恨他吧,他总是止不住的这么想。 是自己硬要让她那般人不人的活着的,她恨自己是应该的。 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个卑劣的人吧? 瓦洛利安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只有这样不断的贬低自己,才能让自己那残存无几的良心有片刻的安宁。 瓦洛利安漫无目的的在空港中散步,利用些在逃亡时学会的小手段,他很轻松的得到了些关于这片空港的一些消息。 (其实是通过特殊方式查询魔力弦,至于魔力弦目前可以理解为贯通星际的地脉,魔法语言能够加成的原理也和这个东西有关。) 受魔女姐姐照顾的星域里有几个文明发展的相当不错,他们不仅为她建立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邸,还以宅邸为中心建立了一片空港。 而那几个文明隐隐有着亲近之意,所以在他们的经营下,这片星港甚是繁荣,是这片星域中有名的港口,来往的商队相当之多。 瓦洛利安毕竟也算“正式拜访”了魔女姐姐,所以自然也得接受别人的好意,比如魔女姐姐给他安排下榻的地方就是这边的高级酒店。 这可让瓦洛利安犯了难,他本人不太喜欢所谓的高级酒店,但又不太想去麻烦魔女姐姐。 索性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漫游。 以前的他偶尔会在闲暇时停下来,不知所措的在城市里游荡。 饿了就翻垃圾桶,累了就睡在路边。 这倒不是他穷困潦倒。 其实法师几乎都是高收入群体,而且就算他们吃霸王餐,也没有人敢有什么意见。 瓦洛利安只是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即使身怀千金,依旧一贫如洗。 最后瓦洛利安就这么走了几天,也没动用什么魔法。 因为星港本来就是为了魔女姐姐而建的,即使后来因为发展的缘故扩建了不少,面积仍比不上他以前待过的巨型星港,几天不到的时间他就走到了边缘。 只见群星闪耀,星河流转,幽色如轻纱一般,令人迷醉。 星空总是那般。 实际上因为光污染的缘故,普通人几乎看不到隐藏在光幕下的星空,但这对于瓦洛利安这个七阶法师来说不在话下。 而正当他看着星空入迷时,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略带幽怨的传入他的耳朵。 “看来是对人家不满意,才几天就打算走了?” 轻柔魅惑的身影出现,不知何时出现的魔女姐姐自然的靠了过来,举止投足中散发着典雅和妩媚。 她斜倚在空港外围观景台的扶手上,黑色的礼裙式法袍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的很明显。 她的裙摆如绽开的黑蔷薇般散落,露出一截修长的腿,甚是修长白皙,但所有人的视线大概会先被那截裸露的蕾丝吊袜带勾住。 淡金色的发隙间浮动着些许光点,而耳坠却是两枚微型水晶骷髅,空洞的眼窝中有着暗红光晕。 “少女”的肌肤如凝脂,却在烛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冷光,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暧昧的淤痕。 她的双眼都是深不见底的紫罗兰色,瞳孔细长如猫。唇角天然上扬,唇色如熟透的樱桃,沾着一点葡萄酒的润泽。 仅仅只是慵懒的靠在扶手上,就有了些许颠倒众生之意。 “怎么会呢,我的好姐姐” 瓦洛利安说不来什么调情的话,只会喊几声好姐姐,虽然他情商算不上高,但他过硬的建模素质又弥补了这个缺陷。 一个闪身来到魔女姐姐跟前后,他顺手将魔女姐姐拥入怀中,也不作进一步的动作,就一副深情款款的看着她。 这位魔女姐姐非但没有什么抗拒的意味,竟然还有着一副很是青涩的娇羞模样,一时间让瓦洛利安都有些绷不住。 之所以叫魔女姐姐,那是因为真是姐姐。 眼前的人岁数可能已经上了四位数甚至更多,毕竟瓦洛利安在同阶里还没找到过比自己年轻的人。 只是不知为何,眼前这个魔女姐姐面对着瓦洛利安这副样子居然脸色微红,活脱脱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至于魔女姐姐本人。 她可以很确定自己并没有中什么有魅惑效果的魔法。 一开始她对于这个不到百年就来到七阶行列的年轻法师只是有些好奇,所以当瓦洛利安提出会面申请的时候她当场就同意了。 初见时她就感觉惊为天人,瓦洛利安实在是长得过于犯规。 而在之后的正经学术交流中,他对于魔法的一些见解更是让她叹为观止,该说不说,不愧是百年不到就踏入老登行列的杰出法师,的确有足够惊艳之处。 望着他侃侃而谈的潇洒模样,她承认自己狠狠的心动了,然后这来都来了,两人顺着气氛就莫名其妙的交流到床上去了。 现在想想都脸红。 这几天她也是有躲着瓦洛利安的意思,虽然对于法师谈年龄实在没什么意义,但这种完全称得上“老牛吃嫩草”的行为着实令她有些羞涩。 实际上在此之前她一心扑在魔法上面,几乎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 这几天她并没有关注瓦洛利安,只是分了丝感知在瓦洛利安附近。直接用灵觉标记在法师眼里等同于宣战,所以她只做到这个地步。 瓦洛利安也对此也没有意见,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像他们这种人形黑洞的大致位置是必须被掌握的。 一来是瓦洛利安对魔女姐姐的印象非常好,二来是,自己不一定打得过她。 这要是换成个六阶敢这么做,那瓦洛利安可是要扔个黑洞玩玩了。 只是,瓦洛利安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魔女姐姐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埃德利拉” 淡金色长发的魔女姐姐捶着瓦洛利安的胸口,有些幽怨的低语。 “什么?” 瓦洛利安感到奇怪。 “我的真名!” 埃德利拉抬头,紫色的眸子里有些羞恼,娇嗔道。 法师们的真名并不是能随便报的,这东西类似于等同于魔法上的网络地址,一旦有了真名的话,下的诅咒就可以“顺着网线”来找到法师本人。 不过这都是在第六法建立后才有的操作,在乱法纪时期真名的作用很有限。 主要用于诅咒啊,巫蛊啊之类的。这些奇奇怪怪的手段在得知真名后威力和精度会大大提升 同时,如果指向性魔法在加以真名修饰后,就会变成伪必中攻击(可以被特殊手段抵消,但无法被拦截)。 所以一般的法师在交流时都是用的没有魔法含义的假名。 除非本人告知,否则几乎无法得知别人的真名,比如瓦洛利安在被追杀的最狠的那几年也没有泄露真名。 而主动报上真名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在生死决战之时,报上真名会加强魔法效果。 另一种则是法师与法师之间想确定更加亲密的关系。瓦洛利安就算再不解风情,也知道眼前娇羞的女士不是想和自己生死决战的。 那么他的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抱歉抱歉,让美丽的女士率先报上真名实在是在下不解风情,既如此” 瓦洛利安后撤一步,牵起埃德利拉的手,单膝跪地来了一个吻手礼。 “在原初的见证下,我再次报上真名,我名为瓦洛利安,很高兴认识你,美丽的魔女小姐” 这是法师之间常见的礼节,应用于男性对于女性的求偶,邀请。当然,这种礼节也可以用于这种交换真名的情况。 乱法纪的法师大都有着家族背景,这里的家族指法师氏族,包含以学徒关系建立的学派也属于此 毕竟只有这种集团才有那个资本培养法师,而这些集团的前身大多数属于“贵族”这个概念范畴内。 所以在社交礼节方面,法师们是相当讲究的。 “没...没...没事啦” 埃德利拉被瓦洛利安一副行云流水的动作整的有些头晕,她其实算半个野路子法师,平时不怎么和其他法师打交道,一时间面对这种礼节有些莫名的慌乱。 瓦洛利安向上看去,只见她粉色头发下的耳朵通红。 虽然有些不太礼貌,这(老)姐姐还挺可爱的,他这么想着。 番外篇,六,愿只如初见 哗啦啦的声音唤醒了弗洛勒斯的意识,他从梦中醒来,却又步入另一个梦境。 这场梦境是如此真实,以至于即使他意识到这是场梦境也无法醒来。 他讨厌做梦。 所有的法师都讨厌,无论是乱法纪还是现代,法师,尤其是高阶法师都极度避讳梦境。 毕竟通过梦境来操纵别人的魔法从古到今并不少见,而用于防卫梦境的魔法却并不多见。 反正只要不睡就不会做梦,因此这方面的魔法倒也没怎么发展。 感受到那无比真实的雨冰冷的拍在他的脸上,弗洛勒斯心中的怀念和厌恶也一并浮现。 “真是如往昔般,令人厌恶的雨。” 他的声音淹没在暴雨中,一如既往。 这雨一直在下,似乎根本没停过。或许也有过?弗洛勒斯不清楚,他的记忆很模糊,毕竟这似乎是几万年前的事了。 但有一件事弗洛勒斯可以肯定,他并未在此地见过晴日,从未有过。 毕竟那似乎永不停歇的雨仿佛不是落下来的,而是从阴沉灰暗的天空溃烂处渗出来的。 灰白色的雨幕笼罩着早已毁于天灾的废墟,像一层半透明的裹尸布,几十年不曾掀开。 云层低垂,几乎压垮了残存的尖塔,偶尔有闪电划过,却不是耀眼的银白,而是一种病态的暗绿色,如同霉菌在乌云间蔓延。 破败教堂的尖顶早已折断,钢制十字架斜插在泥泞中,铁锈像血一样顺着石壁流下。 彩绘玻璃的碎片深陷在湿软的土壤里,仍固执地折射着微弱的光,仿佛死去的圣徒仍在低语。 弗洛勒斯的衣衫被雨水浸透,那黏腻而又冰冷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熟悉,但眼前的场景又让他感到陌生。 毕竟他那个时候只能龟缩在一个高楼上,没日没夜的咒骂着这该死的雨,以及那日益上升海平面。 总有一天他会被淹死的吧。 每当那湿透的衣服宛如从冷库取出的铁片一样带走他的体温时,他都会这么想。 只是......他终究是没有死去。 街道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胀,缝隙间钻出惨白的菌类,踩上去会发出腐烂海绵般的声响。 这大概是这片地方几十年前,不,或许还要更早的时期的样子,弗洛勒斯有缘见过一次,但那时候这些东西可都泡在水里呢。 街边的路灯歪斜如醉汉,灯罩里积满了水,偶尔有不知名的虫子在里面挣扎,投下扭曲的剪影。 两旁木门早已朽烂成絮状,墙纸剥落,露出后面霉斑构成的诡异图案,像人脸,又像地图。 阁楼的地板塌陷了一半,悬着的摇椅仍在雨中微微晃动,仿佛有看不见的人刚刚离开。 如果弗洛勒斯趴在潮湿的砖墙上仔细听,会发现雨声中有别的东西,这场梦就是如此逼真。 滴滴答答的,不只是水,还有建筑骨骼持续崩裂的细响。 哗啦啦的,不只是雨,还有某种巨大生物在云层上缓慢蠕动的粘腻回音 而当弗洛勒斯察觉到什么抬起头时,雨滴在他的脸上蜿蜒成行,像在替这个世界流泪一样。 毕竟,这废墟里唯一还没被腐蚀干净的,就只剩悲伤了。 雨不会停的。 它只是在等,等最后一块砖也化作泥浆,等最后一个记得晴空的人也溺死在梦里。 弗洛勒斯沿着湿滑的街道一直走,直到身旁的建筑都渐渐淡去,道路延伸到简陋渡口上。 那渡口很是简陋,仅仅用了少许的木头,或许应该说是竹子,有人曾告诉过他这东西的名字。 而那个人,此时正身着黑袍,撑着他从未见过的纸伞,伫立在渡口。 就像引渡生者一般,他没由来的这么想到。 “该说好久不见?” 那个黑袍人先开了口,虽然时隔久远,这个声音也仍旧没有显得陌生。 只是有些东西会随着时间而改变的。 “担当不起,第五法神大人。” 弗洛勒斯无比的恭敬,即使是虚伪的,也依旧无比的恭敬。 “唉,看来时间改变了你许多,我还是习惯你称我为老师。” 弗洛勒斯不语,什么动作也没做,就像他面对其他法神一般。 “不过......第五法神。能猜到这个地步倒也不错。” 黑袍男子点点头,似乎是很满意。 “至少我和你们并不是在对立面。” 他接着说道。 “毕竟那个魔法实际上是我交给你们的。” “我听不懂您在说些什么。” 弗洛勒斯表现的不卑不亢,但回答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说明了许多。 “担心我在利用你们?” “......” “这很好,法师所信任的唯有自身与魔法,这才应该是法师的品质。” 对于弗洛勒斯的默认,黑袍人并没有感到冒犯,倒不如说,他乐得此见。 “有时候求助于比自己强大的存在并不是什么坏事。” “即使那意味着抛弃自己本身?” 弗洛勒斯第一次打断了黑袍人的话,声音里依旧和平常一样没什么起伏。 “看来你倒是接触到那些东西了,我想想你们是怎么称呼来着,对了。” “[德不配位者]。” 熟悉的词从熟悉的人口中说出,却给他带来了莫大的恐惧,他仍旧保持着镇定,瞳孔却开始紧缩。 “孩子,或许我还能这么叫你,你上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是多久前?五万年?还是更久?” “神是杀不了的,你们自己也明白,所以才会准备那样的魔法。” “拿好”黑袍人这样说着。 与此同时,在弗洛勒斯面前,浮现了一缕微弱而又倔强的火苗。 “这是......” 弗洛勒斯不解的问,只有这一刻,他像极了几万年前的那个小孩子。 “就叫它厄里斯的初火吧。” 话音刚落,黑袍人消失不见,弗洛勒斯的梦境也瞬间崩塌。 他睁开眼,眼前只有那微弱而又倔强的火苗。 ...... 弗洛勒斯在礼仪方面的要求很严格。 在瓦洛利安拜入本院学派的第一天,弗洛勒斯交给了他三样东西,一把特制的杖剑,本源学派的特制长袍,还有巨厚无比的《法师礼仪守则》。 他曾说:“礼仪是法师的高贵所在,如果只是单纯的施加暴力或者杀戮,这只不过是换了个名头的屠夫” 瓦洛利安当时把这句话自动翻译为:“贫道一般先和你讲道理,但你若听不懂道理,贫道也略懂一些拳脚”。 现在看来这礼仪还真没白学,就哥们这张脸,这一套下来哪个姑娘不迷糊。 浪漫?什么叫浪漫?用这张脸搁那一个单膝跪地,你不炸了吗妹子。 本来瓦洛利安还打算哄哄的,结果刚交个平a就给埃德利拉干娇羞了,后面任由他牵着小手往回走。 瓦洛利安还有些纳闷,这位大概率活了四位数的大魔女怎么跟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似的。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一般来说,如果换作本源学派的学姐,这时候应该还在和瓦洛利安调情才对呀。 不过这也算是个新奇体验,虽然瓦洛利安巅峰时期一次谈了五个,但碍于法师普遍开放的交往观念,眼前这种称得上是恋爱的情况倒算是少见。 毕竟法师们一般推崇的是纯洁的肉体关系来着。 不过平心而论,他不讨厌眼前的大魔女。 既然如此,事情就简单明了了,法师的一般观念是这样的,不讨厌就等于喜欢,不喜欢就等于讨厌。 至于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法师则是最为痛恨。 而那种一拍好几十集的恋爱喜剧在法师身上是行不通的。 实力带来了他们可以无所顾忌行事的资本,有什么感觉当场就说了。 瓦洛利安当年刚进入本源学派的时候就被一个漂亮魔女堵了,邀请他和另外几个姐妹一起交流交流,当晚就给他当时幼小的心灵来了一下老登震撼。 后来他大半个月没下得来床,痛并快乐着。 这还是相当有礼貌的了,毕竟她明明可以直接霸王硬上弓的,居然还提前问你想不想。 一般遇上实力比较强还不讲道理的,那就是抓走狠狠强制爱结局。 怎么?你不会以为洗脑之类的魔法很难学吧bro。 互有好感的男女一起散步,这算不算,额,约会? 这是多么小众而又遥远的字眼啊。 瓦洛利安从未经历过这种通常意义上的约会,他所认知中的约会往往是为了夜晚继续疯狂的的调情活动,虽然他和学姐一般是直接彻底疯狂就是。 这次很奇妙的感觉。 尽管他仍然感觉内心是空荡荡的,但的确有种他不明白的感情在填满着他。 或许这就是弗洛勒斯想让自己明白的? 那个老者虽然会为了五学分把手底下的学生揍上一遍,但不可否认他的确是有点东西的。 “你的星港意外的和谐。” “我曾经也待过很多星港,其中不乏一些闻名寰宇的地方,但说白了都是靠压榨文明建造的虚伪繁荣。” “至少生活在此的人们,看见那些所谓的庇护者都是匍匐的” 看着一路上热情的向着埃德利拉打招呼的人们,瓦洛利安有感而发。 “其实法师不必去过度压榨文明的,不是么?” 埃德利拉笑盈盈的看着他,时不时的向那些民众回应。 “你不像个法师,至少大多数法师不会像你这么认为” 瓦洛利安接触过的大部分法师都只是把附属文明当作奴隶,不过分干涉已经是他们最大的慈悲了。 而像埃德利拉这种明显受到爱戴的情况无疑是稀少的。 “或许吧,我很少和别的法师接触,他们总是有种莫名的高高在上,然而实际上却是一副空架子,走不过几个魔法就原形毕露了。” “其实我活这么久,大部分时光都是随着我的师傅在此处修行。” “师傅和我在尚曾弱小的时候经常受到别人的帮助。他们大多是些来自底层的善良人们,所以我也做不到不像其他法师那般冷血。” 瓦洛利安也想明白了埃德利拉的古怪,明明一个上千岁的大魔女怎么还有些小孩子气。 原来她是在爱与关怀中长大的,同他和其他法师们生存的那些抽象环境不太一样。 倘若在瓦洛利安还在故土求生的那段时光也能有这么一位老师,他都不敢想自己现在会是多么开朗的小男孩。 瓦洛利安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傅感到了好奇,但他不是傻子,整个星港也没有他们两人之外的魔力波动了,这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你是一个好魔女” 瓦洛利安轻柔的抚摸着埃德利拉柔顺的长发,阵阵幽香令他心旷神怡。 “夸...夸魔女善良可是不礼貌的哦” 魔女姐姐的小粉拳捶在瓦洛利安的胸口。 这家伙怎么能这么可爱呢?瓦洛利安开始很确信自己没有中魅惑。 “你看,那个孩子可真调皮” 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瓦洛利安生硬地转移话题,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嗯?哪里?” “就那个” 瓦洛利安指了指那个白发小女孩,那个小家伙看起来挺乖巧的,结果却在一个大姐姐前面蹲下,正旁若无人的掀起大姐姐的裙子。 “没有啊”埃德利拉不解。 “等等...,你用灵觉试试” 瓦洛利安说着也用灵觉向那个方向探去。 埃德利拉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乖乖照做。 “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瓦洛利安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除非能在实力上远胜于自己,或者有着比自己更加高明的隐蔽魔法,否则在同阶灵觉探测下绝对会出现破绽的。 埃德利拉的实力并不弱于自己,既然她无法发现的话,那只能说明眼前的小女孩有很大的问题。 瓦洛利安几乎本能的就要调动魔力扔一发湮灭魔法过去,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埃德利拉,这个坐标,用你最强的魔法。” 这句话是用意念的形式传递的,同时附带了位置坐标。 这是瓦洛利安对埃德利拉的测试,他虽然不介意恋爱对象善良一些,但若是遇上了那种圣母,那他可就不会讲什么情面了。 “好” 埃德利拉也察觉出什么了,在这种情况下她表现的就像所有法师会做的一样,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瓦洛利安松了口气,看来埃德利拉还算个正常法师,同时也把准备好的湮灭魔法释放,两人一个一个瞬身来到星海之中。 不远处。 狂暴的魔力洪流撕裂了空间,整个空间化为虚无,他本能的就要和埃德利拉解释,毕竟这也算是她的财产。 只是,周围的时间诡异的停止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那混合着些许湿气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让他的我血液都要凝固。 “你.能.看.见.我.吧。” 番外篇,七,我也不差啊 稚嫩中带着一丝疯狂的声音如深渊里狂乱舞动的触手般,要将他的思维拉向黑暗。 他不明白。 那听起来明明十分干净的声音中却蕴含着他无法理解的癫狂,似乎要连着他最后的清明都溺于深海之中。 瓦洛利安艰难的向后看去,却发现在他的后方“同样的自己”也在作出同样的动作,那些密密麻麻的自己如同连体蜈蚣一般挨个回头,令人头皮发麻。 这些自己连在一起,活像只正在蠕动的肉虫。 无法理解的诡异场景逼得他快要发疯,这个时期并没有所谓维度有关的魔法,而无论位阶几何,生灵对于自己所无法理解的事物总是会抱有灵魂深处的恐惧。 即使瓦洛利安如今到了七阶,这样的恐惧依旧没有消失。 只见周围的空间先是停滞,而后被无形的裂痕撕碎,他惊恐的望向埃德利拉,却发现她也像破画布一样被撕开,成为埃德和利拉。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几乎要让他发狂,然而这片停滞的破碎地带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瓦洛利安仍然保有思想,但也仅仅能保有思想。 星海倒转,寰宇失坠。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扭曲侵占了瓦洛利安的意识,直让他感觉天旋地转,双耳嗡嗡作响。 “■■■■” 恍惚间,瓦洛利安听到声急切的呼唤。 “■■利安” 那是埃德利拉的声音。 “瓦洛利安!” 埃德利拉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瓦洛利安的周围仍然是星港的熙熙攘攘,埃德利拉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空港安然无恙! 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眼前的透露着令人发疯的违和。 可他已经顾不得发怵了,不堪重负的意识在短暂的回到现实后又立刻陷入沉寂。 ...... 作为这片庞大空港的实际拥有者,埃德利拉平日里除了按部就班的修炼外,却是并不太忙的。 空港的事务会被人们自己安排的井井有条,并不需要她插手,而她平日的起居也有专门的魔导人偶负责,所以她的时间都花在了魔法上。 埃德利拉不到两千岁就就快要进入至尊之位,这其中固然有着本身天赋的因素,但平日里的积累自然也是不少的。 只是今日,这位在空港中尊贵无比的魔女大人却没有潜心修炼,反而正坐在床前露出担忧的表情。 看着陷入昏迷的瓦洛利安,埃德利拉轻轻的用手指戳着男人的脸颊,默默的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在两人交换完真名后没多久,瓦洛利安就突然摇摇晃晃起来,而后竟直接昏了过去。 这可把她给吓坏了,下意识的以为遭遇了什么不得了的攻击,差点没顺手来个湮灭魔法压压惊。 好在她并没有失去理智,而是先查看起了瓦洛利安的状况。 身为七阶圣魔导的埃德利拉在治愈魔法方面也有些造诣,在一番检查后也没发现什么大问题,这才放下心来。 而说到检查她就来气,埃德利拉姣好的面容立刻变得气鼓鼓了起来,手上戳着瓦洛利安的动作也愈发用力。 这家伙到底是有多谨慎,居然在身体里埋了几百个用于干扰探知的常时魔法! 虽然埃德利拉也会这样做,但一般也就埋上三四个就差不多了,毕竟推算的方法虽然种类丰富,但体系完备和精度可靠的却是不多。 而且她也不知道瓦洛利安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些魔法之中甚至还有几个威力甚大的自爆魔法,若是粗暴的强行探查当场就会引爆。 要不是埃德利拉的魔法造诣着实扎实,只怕不消半天,这片空港都得被炸成星际尘埃。 他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吗?防的这么严? 埃德利拉真的有些气笑了,毕竟在她看来,自己好不容易心动一次,结果这八字还没一撇呢男人就晕了过去,更无语的是这家伙设这么多魔法是防贼呢? 她埃德利拉莫非是什么母夜叉? 虽然她的本体离人不是很近,但也不差吧,这家伙真是太过分了! 其实埃德利拉这倒是有些误会瓦洛利安了,这些个魔法有很多的确是防女人的,但更多的还是用来防备仇人们千奇百怪的占卜和巫术手段。 毕竟瓦洛利安逃亡时期根本没什么物质条件,自然也不太可能拿到什么合身魔法,所以有一个算一个,他瓦洛利安可从不挑食。 同样因为这个原因,瓦洛利安会的魔法虽然很多,但总是用一个刻一个,也根本来不及细细打磨,这样弄出来的魔法回路不说乱七八糟,那也是狗看了都摇头。 如果埃德利拉此时看了眼瓦洛利安的魔导回路,恐怕会露出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只是她的教养毕竟是要甩法师平均水准一大截的,自然干不出这么没品的事。 对于每个法师而言,无论是走什么路子,都有一个所谓的魔法容量(负担)存在,这个数值的大小直接关乎到法师能使用的魔法数量。 也就是魔法池的广度。 众所周知,法师并不像其他职业那样会有固定的技能连携,所有的魔法释放顺序和方式都得自己把握,但这样的战斗方式反而更加灵活多变。 大部分法师都不会只注重一个系别的魔法,甚至于不会只注重魔法,像什么剑术,拳术,格斗术多多少少也是会上些的。 反正不占魔法容练什么不是练? 当然,这些都是小道尔,大头还得是双方所持有的魔法。因此法师间的战斗本质上也是双方魔法池广度和深度的比拼。 而魔法池深度很大一部分是依赖于魔法天赋的,因此在这方面动脑筋不太现实,但至于广度,这倒是挺容易改善的。 比如通过改变魔法语言的叙述方式,以及前面提到过的魔法回路等简化手段都可以有这样的效果。 所以现代法师在修炼中都追求魔法和刻印或者回路的简化,一般会用多余部分所花费的讯息量除以当前额定讯息总量(字符)作为衡量标准。 也就是各个魔法回路和刻印的冗余率。 一般的法师控制在20%左右,有条件的法师会低很多,比如拉拉缇娜在还未加入教会时,冗余率是5%左右。 而亚尔薇特毕竟是本源学派的小师妹,冗余率是0%。 克洛西娅的比较糙,由于不是专业刻印师所为,因此在50%左右。 而瓦洛利安,整整300%! 可以说是屎山代码上长了个程序。 这其中固然有时代局限性,但他瓦洛利安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也许有人会好奇,按照这个算法,是怎么能跑出比100%还大的数字来的。 实际上这并不奇怪,因为早在乱法纪时的某些大聪明发明了一个堪称黑科技的处理方式——压缩算法。 压缩算法的原理很简单,反正魔法在本质上来说也是一段信息,那么只要通过特定语言路径转化成方便储存和解读的东西不就好了? 而且法师那远超计算机的大脑完全可以支持这样的操作,所以当时各种进制的压缩算法在法师间十分流行。 这个算法的本质相当于把魔法编程后塞了压缩包,因此实际容量反而比额定讯息容量大,也就能诞生出这种夸张数据了。 实际上无论是乱法纪还是现在,画魔导回路这东西就和写代码差不多,明明写的时候都懂,但堆在一起有时候就看不明白了。 而瓦洛利安当年也没有闲功夫打磨这些东西,后来想整理整理的时候又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明白,所以就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即使忙着躲避追杀,专业的刻印师和调律师他也不是没找过,但就他那拧得跟麻花似的阵纹构造而言,只能说杯水车薪。 这就和程序员改代码一样,如果一开始就写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代码,那等到后面想优化时就会无从下手。 甚至更严重的还可能会出现程序在靠bug跑的奇景。 如何优化修炼前期留下的烂摊子一直是困扰法师们的难题,甚至间接催生了不少专门的行业。 ...... 与此同时,一片幽暗的空间中,身穿黑袍的人影看着眼前被符文吊起来的小女孩,十分无奈的摇摇头。 “你能不能少发点疯?” “哼!” “我在和你说话!” “哼!” “不是你这!” “哼!” 得,又是无效交流,黑袍人叹了口气,自从他把艾克莉西娅从无间冢带出来后,这家伙就一直是这副模样。 无论和她说些什么都听不进去,一遇到瓦洛利安就跟发了疯一样,这到底是多少次了,黑袍人自己都记不清。 这其中虽然有把她带出来后就没管过的缘故,但她艾克莉西娅就没有一点错吗? 要说艾克莉西娅这个态度的原因,其实他也知道。 毕竟要是有人把你抽筋拔骨后做成娃娃,那你还能心平气和的朝他微笑你是这个。 只是黑袍人也是有话要说的,把她害成这副模样的又不是他,有什么气非得朝他撒? “总之你先看看这个” 黑袍人十分熟练的将手插入胸腔,取出了根如玉般光滑的带血肋骨,以黑袍人的位格取出一块肋骨自然是不用如此麻烦的,此举完全就是做给艾克莉西娅看。 果不其然,在艾克莉西娅看到那根有些熟悉的肋骨后,那双猩红的眸子立刻就变得清澈了。 “是您?” 呵,还得是这东西好使,黑袍人默默感慨。 “怎么?不哼了?” 艾克莉西娅苍白的脸颊顿时发红,羞愧的低下头,把脸埋在银发下不敢回答。 黑袍人没有过多为难她的意思,毕竟艾克莉西娅的遭遇是在惨淡了些。 眼前这个精神状态有些异常的少女,实际上是第五法神的神骸。 弗洛勒斯称黑袍人为第五法神其实是不对的,但以这个时代的认知水准,这已经是最佳答案。 只不过或许这个时代的所有人都无法得知,所谓的第五法神早就被杀害了。 她死在星海边际的荒原之上,被剜去骨,剥去皮,分尸于无间冢。 一位神明的死造就三位原初。 “德不配位者”犯下恶念,此为“原初之恶”。 新生的幼神陨落,此为“原初之死”。 戒律被分尸抛弃,此为“原初之罪”。 而后不知多少年,那残存的皮囊于荒冢中找齐尸块,慢慢将自己拼凑成无骨的神骸。 这就是艾克莉西娅的由来。 这个本该死去的,第五法神的尸骸。 “好了,我知道你过得并不容易。” 黑袍人摸了摸艾克莉西娅的头以示安慰,他平日的主业也是老师,对于弟子向来是宽容的。 而他所说的也并不假,艾克莉西娅虽然“贵为”第五法神的神骸,可实际上但凡敢露头必然会遭到“德不配位者”们的穷追猛打。 平日里和下水道老鼠的唯一区别,那大概是她不用住下水道,也不用捡垃圾吃。 在黑袍人施加的影响下,这个世界会刻意的忽略艾克莉西娅的存在。即使艾克莉西娅闲着没事去掀别人裙子,大家也会对此视而不见。 以他的位格施加的影响,即使让那群“德不配位者”前来也无可奈何,所以他在把艾克莉西娅从无间冢带出来之后就完全放养了。 开玩笑,他要忙的事情多的去了,哪有什么闲工夫带娃,而且他之所以在这儿和艾克莉西娅也脱不了关系,自己晾晾她怎么了? “好了,看你也清醒了,我就不折腾你了” 神骸虽然不是神,但离神也不是很远,所以绑艾克莉西娅的绳子也不是凡品,上面流转的符文每个单拿出来都是起源魔法以上的水准。 “老师您能不能教教我这个绑法?” 艾克莉西娅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这时黑袍人才发现,靠,顺手了,自己给绑了啥呀这是,怎么把和妻子们玩耍时的习惯带来了。 只见他两眼一黑,对着艾克莉西娅的额头就是个脑瓜崩。 “小孩子家家不学好,该打!” 第216章 活啦 灰烬是无声的雨,遮盖了一呼一吸。 一半身子已经变成血锈的橘色小猫无力的躺在地上,身子正在瑟瑟发抖。 它已经察觉到了一股让它从生理上感到恐惧的气息,可它无法作出任何回应,锈蚀病已经夺走了它的行动能力。 仅剩的一只眼睛察觉到一抹淡蓝色的身影,而后在它反应过来时,鼻子便被一股很好闻的幽香充满。 少女驻足在了小猫前。 橘猫强撑着精神,抬起半边脑袋害怕的向来人看去。 它的本能让它恐惧,可当它看清眼前的人后,却又渐渐平息了下来。 它能从眼前这个和它不同的生物上,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 所以当少女想要摸摸它时,它遏制着颤抖,轻轻舔了舔那只白皙的手。 “诶?” 似乎是并没有想到小猫会做此反应,少女略微有些诧异,而后便露出了微笑。 看到那个笑容,似乎它也没有这么害怕了,小猫终于停止了发抖,它察觉到眼前的人没有恶意后,沉沉睡去。 由于本身特性的影响,克洛西娅几乎从没有机会近距离的看过猫这种生物。 这些机灵的小东西总是能察觉到龙族作为顶级掠食者的气息,它们或许并不知道什么是龙族,但它们一定明白什么是猛兽。 所以隔着老远就会远远避开,亦或者来不及避开时就会吓得口吐白沫,这是它们在进化中遗留下的本能。 因此,克洛西娅几乎没见过猫,所以她本以为拉维利亚是没有猫的,对于猫的认知也仅仅停留在四足兽的地步。 若不是这场锈蚀病,她还真没有什么机会接触这种小东西。 猫儿生的可爱,克洛西娅也这么认为,即使只剩下了半边身子,她也没有从中感受到什么狰狞的意味。 比起龙墟的那些家伙们要可爱太多了,克洛西娅轻轻捏着猫耳朵,如果不是能从手中感到小猫的搏动,她恐怕真的以为这个小家伙已经死了吧。 只是......它或许活不长了,好在自己也是。 淡金色的眸子垂落,留下的只有些许哀伤。 “不救救它么?” 同行的亚尔薇特开口说道,拉拉缇娜不放心克洛西娅一个人,所以拜托她也来一同调查。 亚尔薇特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的,无论是是为了克洛西娅还是这次的锈蚀病。 虽然法协体对于救灾的态度模棱两可,但此番情形毕竟是代表法协体的正式场合,亚尔薇特的打扮算得上端庄。 一套很标准且保守的学院长袍,和上次的魔女装扮完全是两种风格。 “死是长眠,亦是幸福” 克洛西娅轻轻抚摸着小猫脑袋,低声说着。 这是诗歌剧《阿芙拉》中,女主阿芙拉在失去一切之后在悬崖自尽前所说的台词。 虽然这可能很意外,但实际上克洛西娅的文学素养应该远高于家族平均水准,至少现在如此。 克洛西娅对一切都不甚在意,在她看来,生活仅仅是乏味的活着罢了,很难有什么乐趣。 不过即使是为了消遣所剩不多的时光,克洛西娅也会经常看书。斯里扬卡宅邸里是有个图书馆的,克洛西娅平日里除了花心思在吃的上,也会在图书馆里逛逛。 她看书并不要求些什么,毕竟她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所以便由着性子来,在图书馆里走到哪里,又在那个架子前停下全凭心情,无论是悲剧还是喜剧,小说还是文学,她都会看。 《阿芙拉》算是她选到的第一册悲剧,或许是颇为有纪念意义,因此克洛西娅记得比较熟。 这个悲剧的故事发生在第一世代早期,本身是标准的古典模板。 女主阿芙拉幼年时故乡闹了饥荒,身为孤儿的她被作为“肉人”卖给了人贩子。 然而因为建模素质实在过于逆天,她的命运从被端上餐桌成为了端别人上餐桌。 后续则是经典的被富家少爷们各种折磨玩弄,在怀上了不知是哪个少爷的孩子后被无情抛弃。 好在坚强的她始终没疯,即使被如此对待也仍旧保持了善良的心,决定让这个小生命诞生下来。 无论他的父亲如何,他总是无辜的。抱着这样的想法,阿芙拉一个人艰难的把唯一的女儿抚养长大。 她的生活并没有得到过什么神明的恩惠,但这不妨碍她是一个虔诚的教徒,毕竟教会虽然烂,本职工作还是有业务水平的。 然而这并非悲剧的结束,戏剧总需要个高潮,无论是否悲喜。 总之,由于教会老爷们把钱都贪的差不多了,所以为了平一下账,臭名昭着的猎巫运动如期而至。 而对于女巫的认证那可太简单了,长得好看、有钱、独居寡妇、烧不死的,放河里不沉底的那可都是铁板钉钉的女巫啊,该罚! 而继承了阿芙拉逆天建模的女儿自然在在此列,尽管阿芙拉小心翼翼的东躲西藏,自己的女儿还是被烧成了黑漆漆的人形焦炭。 比她出生时大不了多少,很轻,不至于搬不动,可喜可贺。心灰意冷的阿芙拉抱着娇小的女儿来到了山崖边。 作为虔诚教徒的她明白自杀是大罪,可那又如何呢?随意烧死别人就不是么?放眼望去,大家都是要进地狱的。 她不再妄求活着,伴随着“死是长眠,亦是幸福”,山崖下传来一声回响,多了两具尸体。 克洛西娅当初看完时却并没有什么触动,她看书就只是看书,无论里面有什么情节她都无法代入。 毕竟她和人隔的不是价值观,而是物种。 她真的很难理解阿芙拉的行为,只是阿芙拉的那句台词的确很贴切,所以她一直记了下来。 亚尔薇特对克洛西娅的行为感到好奇,毕竟她从没有遇到过什么难以理解或是值得在意的事。 如果非得说有那么一丝曾在她内心引起波澜的事情,那大概就是洛斯嘉吧。 她当年没能理解洛斯嘉的想法,至今也没理解,可那不重要,无非是到手的魔眼喂了阿斯塔罗特罢了,亚尔薇特只是略微感到可惜。 人与人之间很难共情,对于活了两百多岁的亚尔薇特也是如此。她并不理解其他人怎么想,也不尝试去理解。 好像她看中的每一个和魔眼相关的人都会这般苦大仇深。 魔眼又不是什么诅咒,怎么每个人都这么奇怪呢?当初的洛斯嘉也是,现在这个克洛西娅也是。 就像现在,她真的不禁好奇。 搓一道治疗魔法是什么很难的事吗?非得在这里伤春悲秋? 亚尔薇特有这个想法是很正常的,倒不如说,只要是刻刻夏学院出身的法师都是这个态度。 虽然法师们的流派各不相同,但总得魔法构筑思路大差不差。 正常来说,法师在构造自己的魔法池时都会按照即时演算、续航治疗、火力输出这三个方面构筑。 虽然前面提到过治疗类魔法的门槛很高,但如果不追求效果的话,那么简单的用于修复的魔法基本人手一个。 当然,这种魔法用于战斗的时候应付应付得了,要是后续不老老实实的接受专业的魔法治疗,那就等着骨头拧成麻花吧。 而像亚尔薇特这种老牌法师学派出生的,即使是用于应付应付的魔法,也是青谕秘理院的“自适应系列”其效果甚至要比普通的魔法还好。 她不懂克洛西娅在干什么,也不懂《阿芙拉》,毕竟《阿芙拉》这种人族内部的老古董戏剧在法师内部根本没有流传。 但她也不是什么冷血动物,于是随手招呼了一个治疗魔法过去,在锈蚀病没有探明病因之前不能乱用魔法。 所以亚尔薇特把输出调的很低,总算是吊住了小猫的命。 “要救的话就干脆些吧,可别告诉我你不会治疗魔法哦” 亚尔薇特眨眨眼,狭长的目光落在克洛西娅身上。 虽然克洛西娅大概,的确,也许...... 好吧,她其实不会治疗魔法。 什么治疗魔法? 和我的超再生说去吧! 龙族不学治疗魔法不是没有理由的。 但克洛西娅无意在此事纠结。 “救了又能如何呢?” 克洛西娅起身说道,虽然在发问,但听起来并没有要得到什么回答的意思。 至少,她并不希望由亚尔薇特来回答。 ...... “斯里扬卡小姐,我们可以继续走了么?” 年迈的检修工颤颤巍巍的开口,作为最初被感染的一批一批人,他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奇迹。 而跟克洛西娅一起前往d12区的不只有亚尔薇特,还有几名检修工以及不知为何非要跟着的艾特。 说起艾特,克洛西娅有印象,但不多,依稀记得自己应该是和这个亚人见过面的,但具体在哪里......只能说因为并不在意所以根本没有记忆。 而为克洛西娅带路的人是一位身形佝偻的精瘦老头,明明防护服里里外外的包了三层又三层,有些地方还是空荡荡的。 看上去就像写作饺子的馄饨。平时过得不容易啊。 虽然很是抱歉,但克洛西娅一行基本只能靠自己走。 至于交通工具...... 现在的情况不比疫情还未爆发的时期,目所能及的交通已经瘫痪,救援队也无法拨出多余的飞船来给克洛西娅。 当然,这种东西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还是有的。 而且这次的救援算得上是克洛西娅一手促成,只要她开口的话基本没有人会有意见。 但克洛西娅似乎并没有要求什么特权的意思,这倒不是她本人支持什么抗疫事业,而是就事论事,她的速度还是要比飞船快的。 况且这个地方对于飞船来说本来就是有着使用时限,要是只在地面上往返大概率还能胜任。 但考虑到克洛西娅一行应该是要下井勘探,因此飞船也难堪大用。 而即使只用做地面往返,飞船也不一定会有她本人的效率快。 这和拉维利亚本来的外环结构有关,就前文所述,拉维利亚本身是一个建立较早的空港,因此有很多的区划并非十分合理。 从外太空向内,外环区巨大的环体依次分布着港口、贸易区、工厂区、居民区、行政区五个环区。 而这些整体的环区又被纵向分成12个区,分别以字母命名作为实际区划,比如d区a区之类的称呼,每个这样的小区都会包含上述五个环区的一部分。 但考虑到现实规划,每个功能区不可能有同样的面积,因此在a区d区下细分了诸如d12这样的分区。 而比较不幸的是,d12刚好是港口区,也就是说,克洛西娅想要前往d12区必须要贯穿整个d区。 只是拉维利亚空港虽然规划的早了些,但整体构造却是挺大的,尤其是左外环区经过这些年的改造,各种建筑交错复杂,俨然一副钢铁巢穴的派头。 倘若换做以前可能还好上一些,但现在来说就有些不太可能了。 毕竟,因为锈蚀病的缘故,那些楼房虽然不至于全都塌了,但却莫名其妙的长在一起,成了另类的钢铁长城。 克洛西娅固然能够一拳拳给全部打穿,但只怕这样做了这地方大概率会直接塌方,因此不得不找些本地的向导,看看能不能走到d12区。 克洛西娅没有理会那个检修工,而是转身向亚尔薇特询问。 “多久了?” “一个标准时” 亚尔薇特幽幽开口,她并没有在数据上动什么手脚,此时距他们离开站台向d12区出发后已经一个标准时了,而他们的进度是d4。 “走吧”克洛西娅点点头,而后一跃而起,身后的亚尔薇特无奈的摇摇头,随后为众人施加了带有“急速”效果的魔法。 “虽然我并不心疼魔力,但这家伙还真是个渣女诶。” 亚尔薇特袖子一挥,把路旁奄奄一息的小猫收了起来。 “算了,送她个使魔吧,反正猫使魔在学院里还是很受欢迎的。” 第217章 与此同时 和拉维利亚的左外环相比,相邻着的左内环并没有太大的异常,至少没什么受灾的情况,此时依旧一副春光和煦的模样。 这其中固然有着家族不干人事的功劳,早早的隔离很大程度上遏制了病情扩散,但在教会带领下各方组织的高效管控才是根本。 毕竟家族是个管杀不管埋的主。 温暖的阳光从彩窗的缝隙间洒下,轻柔的温度让人感觉被母亲抱在怀中一样。 可惜的是她的母亲早已成了魔力电池。 这份温暖称得上久违,实在是太久了。 久到芙洛拉都忘记,她上一次能无所顾忌的感受这份温暖是什么时候。 “芙洛拉小姐,您恢复的速度很快,要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哦。” 萤知几乎没受什么伤,所以比芙洛拉醒来的要早些,在拉拉缇娜带走大部分教会的人手后,照顾病人的任务自然落到了她的头上。 她此时换了身纯白的修士服,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病历。这些全都是芙洛拉的,足以看出来芙洛拉这次伤的有多重。 只是教会不愧是教会,不过是断了区区八成的骨头而已,接回来眼睛都不带眨的。 三天功夫不到,芙洛拉恢复的差不多就能下床走动了。 这其中教会技术功劳固然不小,但克洛西娅对于她的眷属化改造也居功至伟。 龙族的眷属虽然不会继承超再生那般逆天的恢复速度,只是比命硬的话倒也不惧其他种族。 实际上芙洛拉但凡晚送个一两天,可能骨头就自己接上了。 当然,这种不通过治疗魔法的非正规手段自然是不能期待效果的,骨头拧成麻花是常有的事。 “我没什么事了,谢谢您的好意” 芙洛拉本想习惯性的做个提裙礼,只是此时她还半坐在床上,动来动去也挺不方便的,所以也只好作罢。 两人客套寒暄了一会儿,萤知便识趣的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芙洛拉和海德拉姆。 海德拉姆从一开始就默默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摊开报纸自顾自的看着,好像什么都无法让他动容一般。 无聊的把戏罢了,芙洛拉在心中吐槽。 想装个老神在在?这种人芙洛拉见得可太多了,死在她手上的更是不少。 但如何呢?没有人不喜欢高高在上。 “死亡意味着平等” 杀戮神选的戒律中有着这么一句话,这也是芙洛拉为数不多能记住的戒律内容了,毕竟归根结底是个野路子,从未正式加入过什么教团。 人被杀就会死。 没有第二种结果,这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公平是一种慈悲,每次将任务目标送去觐见母神后,芙洛拉都愈发的理解这句话。 ...... 既然海德拉姆没有要开口的意思,那芙洛拉也不打算先开话头。 她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已经转为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享受着来之不易的阳光。 教会的彩窗上不仅施加了魔法,甚至还花大价钱铺设了许多魔导回路,原本璀璨的天光透过窗后却变成了晨曦的景象。 看上去十分柔和,却又不失原本的温暖。 这些魔导回路的作用远不止此,完全激活的状态下,这些回路组合成的魔法,完全可以抵挡标准威力的灵位魔法。 基本只要是个有头有脸的组织,他们建筑构造都没表面看上去的那样简单。 当然,统合教会的豆腐渣工程除外,他们是真没钱,不然也不会被克洛西娅一个四阶不到的魔法吓得立马变脸。 “我一直都没怎么小看你,但没想到你的确是大有来头啊。” 也许是见芙洛拉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海德拉姆放弃了继续沉默的打算。 “你指什么呢?我亲爱的管家先生。” 这倒不是芙洛拉在装傻,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她还能不知道? 反而是不怎么样的地方太多,让她不知道从何谈起。毕竟就她的出身而言,在这些家族佬的眼里终究是下贱的。 天下乌鸦一般黑,芙洛拉很难在这个方面对家族抱有什么期待。 “指什么......” “或许对于你这样出身的杀手稀松平常吧,毕竟我看那些不是杀戮神选的好像都被你当了炮灰。” 海德拉姆指得是之前袭击克洛西娅的两波人,他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炸了两辆古董车。 “我不置可否。” 没有听见预料之中的刻薄话语令芙洛拉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倒也正常。 家族佬最讲究的是体面,最希望的是她这种人识趣。 所谓垃圾就该待在垃圾该待的地方,无论他们表现如何,这个思想总归是不变的。 “小姐说钱从我工资里扣。” 芙洛拉姑且还是补了一句。 海德拉姆笑了笑,他并不是这个意思,但芙洛拉的回答也说明了很多事,比如她并不对炮灰的死感到惋惜。 理所应当的事怎么会让人惋惜呢? “我最近有听到些有意思的消息,听说普利尔拉那边死了几个附属家族的小姐......” “是我干的” 察觉到海德拉姆审视的目光,芙洛拉也没有避开,反而迎着目光缓缓开口。 “管家大人真是慈悲,连些小人物的死也这般挂心。” 同样的,海德拉姆没有从她的承认中感到任何情绪,这对她来说依旧理所应当。 至于后面那句明显话里有话的嘲讽,则被海德拉姆完全无视了,他只想得到自己想要信息,不会顺着对方的意思走。 “我需要知道你的理由,先说好,我不接受杀着玩这种说法。” 芙洛拉那如同克洛西娅般的金色眼睛里仍旧没有什么波澜,除了偶尔会对克洛西娅流露出恐惧外,海德拉姆几乎没见过别的神情。 或许有过?但海德拉姆无从得知。因为直到今天,海德拉姆才得以近距离的仔细看看这位新来的小女仆。 瘦小,这是芙洛拉给海德拉姆的第一印象,尤其是现在,刚刚恢复的芙洛拉脸色更是煞白,颇有些我见犹怜的意味在其中。 而后便是冷漠,宛如机械般遵守这条条框框,实则是因为已经对任何东西都丧失了热情。 所以她为何要做出在海德拉姆看来不符合她风格的事情呢?海德拉姆觉得这可能会是突破点。 “我不是你的犯人,先生。” “我相信斯里扬卡的的确确是名门望族,手底下的人也自当是温文尔雅,所以我不觉得你现在该用这样的态度对我。” “先生,我必须和你强调一点,虽然我现在落得这般下场只能说我实力不济,但我的的确确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你在用什么样的立场审问我呢?斯里扬卡的管家吗?” 看来是得不到什么了,芙洛拉把话说死了,本来以海德拉姆的立场来说,无论他选择指责芙洛拉办事不力,亦或是表示慰问都没有问题。 只要他的话题是关于宅邸遇袭这件事,然而可惜的是,他被禁止过问。 “如果我冒犯到了你,那么我为我的无礼抱歉。” 海德拉姆站起身来,微微欠身后接着开口。 “但在我离开之前,让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吧?” “你是如何看待小姐的呢?” 芙洛拉没有料到海德拉姆会作此反应,一时间有些愣神,不过在她反应过来后,芙洛拉才缓缓开口。 “她是......我的主人。” 声音里有压抑的恐惧,毕竟是曾经玩弄她脊椎的人物,即使不在这里也能让她发自心底感到害怕。 虽然感觉到芙洛拉的语气有些不对,不过这样就好,海德拉姆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 海德拉姆被禁止主动询问宅邸遇袭的细节,这是他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上司亲自给他下达的指令。 时间挑的简直无懈可击,因为就在指令下达后的一个标准时后,诺威尔曼就醒了过来。 在一同被送往教会的几人之间,最先醒来的实际上是诺威尔曼。他几乎没有受伤,后续的检查更是表明这位老人仅有些精神上的损伤。 虽然海德拉姆不能主动询问,但旁敲侧击什么的不在禁令之中。 而当海德拉姆旁敲侧击的想要让诺威尔曼透露一些细节时,换来的却是他的闭口不谈。 这让海德拉姆难以理解,可对此也没什么办法,只得从小女仆这边下手,作为首当其冲的人,芙洛拉知道的应该要比诺威尔曼要多。 结果同样一无所获。 这其中固然有海德拉姆的问题,但芙洛拉就一点错也没有吗? 而伤的最重的涅墨图娜,她还能不能再醒过来都尚未可知。 至于同样被送来的妮娅则是完全无法交流,只要克洛西娅不在的时候,这家伙就很难和人正常说话。 该死的炼金术师! 海德拉姆在心里啐了那个不知名的家伙一口,把小女孩变成这样的东西很有趣吗? 要说突破口倒也还有一个人,来自教会的萤知当时也在场,然而虽然她伤的不重,但似乎是伤到了脑子,显然是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动用些精神类的魔法强行恢复记忆即可,虽然这对于灵魂的损耗是极大的,不过普通人嘛,没人在意。 然而萤知毕竟是教会的人员,海德拉姆自然不可能这样对待她,甚至于袭击者也仅仅是将其打晕而已,并没有过多的冒犯之举。 这个宇宙里敢得罪生息教会的组织不多,除了大繁荣厅这种直接和教会宣布宿敌的存在,无论谁都会卖教会个面子。 毕竟别的组织的人情不一定有用,但教会的人情的确是能救人的。 ...... 出了病房沿着走廊下楼梯后左拐,眼前就会出现一片绿意盎然的花圃。 和家族,尤其是某不愿提及姓名的家族相比,这片花圃并没有那般穷奢极欲,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我很富的感觉。 宁静和温馨是它的主旋律,这些都是病人所需要的,教会显然是考虑到了这一点,甚至连常见的带有宗教意义的事物也不曾在这里出现。 除了正中央刻有涅洛丽丝石雕的喷泉。 神明大多都是难以名状且无法直视的,除了少数的几个因为特性而能被认知的神明外,大多数都是如此。 即使将这些神明刻画为石像,源于概念的不可认知性也会让石像看上去变得模糊不清。 这算是神性的一种体现,一般的解决方案就是放出化身供信徒认知,而对于涅洛丽丝来说解决方式更为简单,毕竟她算作尤里希娜的化身,本来就可以直接认知。 只不过教会总是会选择将涅洛丽丝少女时期的形象作为石像,而精灵,尤其是王室长的都挺同质化的。 继承了母亲一部分血脉的拉拉缇娜也是如此,所以如果细看的话,拉拉缇娜和涅洛丽丝的石像其实长的差不多。 海德拉姆以前陪同前代家主四处求医时也来过这里。那时候生息教会的主教还不是拉拉缇娜,而是那位很是慈祥的亚莉维拉修女。 他仍然记得那位修女面对病情的叹息。 家主的病并不是不能治好,而是不能治。 其实只要将自己的位阶散去,这份诅咒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大事,无非是一个散功重修的结局。 可这不能,至少在那个时期是不能的。一旦失去四阶的牵制,那么另外两家会做些什么现在已经昭然若知。 所以那位修女只能留下声叹息。 前代家主在很多地方都不合格,他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也不是个合格的丈夫。 但他是个合格的斯里扬卡,无愧于家族。 海德拉姆有些老了,其实以他的年岁,在现代人均三百岁起步的平均寿命来说,他算得上年轻。 但年老并非是身体上的,或许是某一瞬间感到心力不济,或许是某一刻感到无力回天。 他偶尔会想起那个沉默的老家主,其实那个人比他还要年轻,也曾有过意气风发之时。 但他死的时候,大概只是个枯瘦的老人吧。 “有人不想让我知道啊。” 海德拉姆默默摇头,不再去追忆过往。 第218章 不许哈气 兜兜转转,克洛西娅一行人还是到了d12区的管道深井,从这个破败的地方一直往下,就是前些天上报的事故发生地了。 “你停下,我来” 见克洛西娅提起手里的冰剑就要上前,亚尔薇特赶忙拦住。 她可不想再体验什么“钢铁洪流”了。 斯里扬卡小姐不喜转弯,所以一路上都是走直线,起初在行政区和居民区还没什么大事,但到了工业区后问题就比较大了。 锈蚀病对于金属的损害比人要大上很多,而要命的是空港里的建筑金属占比大都较高。 这点在工业区尤为突出,巨型工业复合体有超过七成的部分是由金属组成,那要命的庞然大物现在可禁不起大小姐的胡乱折腾。 只要克洛西娅敢拆,那泄露个什么致命化工原料可就不好玩喽。 坏消息是,克洛西娅很显然无所顾忌。 亚尔薇特还记得那差不多有个几十层楼的玩意儿倒下来时的震撼。 这东西倒就倒吧,可是当里面的绿色液体夹杂着红色锈块,宛如泥石流奔袭而来时,她整个人是相当崩溃的。 脸上一直以来淡然的表情险些绷不住。 处理上这么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道要耗去她多少魔力,而在左外环关闭魔力调配后,亚尔薇特能使用的就只有自身魔力。 这对她来说本来也没什么,即使她是三阶,但也是散功重修的主,灵魂本身并未衰退,因此魔力的质与量原本都是在线的。 但要命的却是,她现在本身的位阶只有三阶,因此能动用的魔法也基本是三阶。 然而以六阶的魔力催动三阶魔法所得到的结果可不是什么威力加成,最后的结果大概会直接把三阶魔法给撑爆。 平日里亚尔薇特想用个魔法都得先将自己的魔力加工一下,转成三阶魔力后再使用,因此可以用于发动魔法的魔力储备量并不是很多。 这一路上可耗去了她不少魔力,而且在左外环魔力网瘫痪的情况下,亚尔薇特的魔力根本得不到补充。 至于精神力,平日里光是供给唯识魔眼就得耗去六成精神力,所以身为原魔女的亚尔薇特在某种意义上还是很缺乏魔力的。 但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天知道斯里扬卡小姐到底是不是属二哈的,居然这么能拆家,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把深井炸塌了,遭殃的可是她自己。 只见亚尔薇特四处打量了一下,而后看不见的精神力涌出,随着亚尔薇特的心意而动。 无形的波动蔓延开来,周围的钢铁建筑很快变形而后碎成渣滓,但又被什么力量死死的钉在原地。 深井处的结构表面变得什么光洁,就像被锋利的刀刮过一般,那些遗留下来的渣滓被亚尔薇特的精神力压成了斑驳的钢球。 随后她打了个响指,唯识魔眼发出幽幽蓝光,钢球便开始扭曲,而后消失不见。 倘若有空间系的法师在此,恐怕一眼就能认出亚尔薇特刚刚的手笔,十分典型的空间系魔法[转移]。 而且最值得说道的是,刚刚的魔法并没有空间魔法经典的空间波动。 能将空间魔法做到这个地步的,在法师的常识中,几乎只有舜若魔眼。 亚尔薇特也能做到,或者说唯识魔眼可以做到。 唯识魔眼的一大特性就是解析,这个解析对于同为原初魔眼的舜若魔眼也是生效的。 但是由于是模仿,效果会差一些,也有些限制,比如亚尔薇特在模仿舜若魔眼时就没办法使用超过自身位阶的空间魔法。 总之,洛斯嘉虽然被阿斯塔罗特坑的很惨,但亚尔薇特也不是没从洛斯嘉身上得到些什么。 “谢谢” 这话是克洛西娅说的,只是从这位大小姐口中说出来的感谢怎么听怎么别扭。 一时间亚尔薇特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克洛西娅其实会向别人道谢的,只是在她年幼的时候一直没什么机会,毕竟她没理由去谢谢那些个想要她命的龙孽。 鉴于这些天来克洛西娅的“优秀表现”。 亚尔薇特对于克洛西娅的刻板印象就是蛮不讲理的大小姐,此时自然是有些诧异,但也没怎么表现出来。 她可不关心家族里的龌龊行当,除非涉及到魔眼。 “我能用的魔力不多,接下来只能用些辅助魔法了。” 这话自然不是真的,但不重要。 克洛西娅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说来惭愧,克洛西娅的魔法大都是战斗特化,尤其是在威力上追求极致,或者搭配别的魔法使用,但在精细操作上一直挺糙的。 像克洛西娅现在这样,能变个把手上带玫瑰的刺剑已经是龙族里的个中翘楚。 龙族的魔法大都如此,极致的威力和数值,简单而有效的机制,完全没有人类魔法的细致和讲究。 没办法,这本就是两者间的种族差异所造成的。 龙族是可以不讲究,毕竟刻印就算炸了也不一定能破他们的皮。但人族那脆弱的身体可禁不起折腾。 总之,魔导回路会狠狠肘击每一个不认真写程序的人。 逗逗你呀,认真写也肘。 “我大概能感知到那东西在什么地方。” “你们几个的打算呢?” 克洛西娅的言下之意是这几个人可以走了。 她终归不是什么草菅人命的邪恶大小姐,虽然自己刚刚一路来的举动险些害得这几个脆弱的家伙丧命,但她真没有要害人的意思。 而且说实话吧,克洛西娅找龙孽根本不需要导航。 离得越近,克洛西娅就越能感知到那令人作呕又无比熟悉的气息,那是独属于龙孽的尸臭。 作为非自愿的传奇龙孽品鉴大师、(可能是)古往今来吃龙孽最多的龙,克洛西娅在龙孽味道上有很大的发言权。 那大概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臭味,就像把吸血鬼的千年裹尸布扔到沼气史莱姆肚子里发酵个四五百年的味道。 她来到拉维利亚后增长了很多知识,即使没有体现出来,但本人的文学水准的的确确是高了一些的。 可面对龙孽的味道,她仍旧无法用什么手法去修饰。 但总的来说,是一种尸臭味。 一想到自己曾经必须靠吃这个东西才能活命,克洛西娅就忍不住皱了眉。 “回小姐的话,我们就在这里候着您,便不下去了。” 这句话是艾特说的,这些人隐隐有着以艾特为首的意思 毕竟一路走来只有艾特关心这些人的死活。 颇有些狼狈的几个工人对视一眼,均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用跟着下去。 这其中多少有些对克洛西娅行事的心有余悸,但更多的还是对深井中东西的恐惧。 他们都是些普通人,自然不存在法师那般敏锐的灵觉,感知不到深井里的各种凶险。 但他们可都是从下层管道里出来的,对于那里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 “我不需要你们候着,打哪来就回哪去吧,一路都是直的我也不至于迷路。” 克洛西娅随意打发了一句后,抄起手中的冰剑纵身一跃。 “虽然我是打算直接送你们回去,但看样子你们似乎有自己的打算,所以我就不管啦。” 亚尔薇特随意打量了一眼,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艾特率先躬身,虽然他只是个佣兵,但眼力见是真有。 身为法师的亚尔薇特杀他们不会比杀鸡难多少,卑躬屈膝并不能算什么丢脸的事情。 后面的那些人也照做,他们虽然没怎么接触过法协体的人,但平时总是和那些趾高气昂的家族少爷们打交道,自然也深谙此道,此时个个都十分恭敬。 总的来说,法师和贵族在很多习惯上相通,所以在法师面前把礼仪做足是没有问题的。 亚尔薇特本来也没打算为难这些人,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克洛西娅。 只见她轻轻跺脚,一个淡蓝色的魔法纹路在她脚下展开,而后长着两对翅膀和两个头的巨大猫头鹰便钻了出来。 似乎许久不曾出来,猫头鹰那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凶戾,对着亚尔薇特就是一通嘶吼。 “口...子...乚!!!” 结果还没等这家伙吼完呢,亚尔薇特直接把六阶的精神力给压了过去,哈气哈到一半的哈基鹰立刻跟只死鸟一样的被按在地面。 对味儿了,熟悉的骨裂感让它回忆起了那些年被亚尔薇特支配的恐惧。 哈基鹰,或者说哈基鹰们实际上是两只泊洛斯猫头鹰,因为长得足够大且通人性,一般被用来做使魔和交通工具。 哈基鹰们原本也是会成为某不知名大法师的使魔兼坐骑的。 结果那位不知名大法师因为追求亚尔薇特时做了些让她反感的事,被一发魔法轰成了星际尘埃,所以这两只倒霉的哈基鹰就成了亚尔薇特的战利品。 其实哈基鹰们倒也称不上有多忠心护主,但前主人死了总得表示表示,于是他们就做了一个让他们这辈子后悔不已的决定——冲亚尔薇特哈气。 哈基鹰们......现在只剩下哈基鹰了,总之哈基鹰每每想到当初,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不是,自己就非哈那一口气是吗? 就因为那一口气,亚尔薇特当场就宰了一只哈基鹰,当着剩下的那只哈基鹰的面,把死掉的那只哈基鹰的内脏啊什么的扯了出来。 然后掰开哈基鹰的嘴就往嗓子里捅,最后可怜的哈基鹰肺里和胃里全部灌满了他兄弟的内脏,然而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亚尔薇特并没有就此放过它,毕竟是强硬掰开的嘴,内脏自然是没有被嚼碎的,所以亚尔薇特又殴打哈基鹰直到它把内脏又吐了出来。 至于那些不小心过肺的她也没有什么兴趣,把哈基鹰倒过来拎几下就得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亚尔薇特用精神力做的,她本人只是坐在高脚椅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 这样来来回回了几十次,废物哈基鹰总算把他兄弟的内脏消化完了。 哈基鹰本以为这就算结束了,结果亚尔薇特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把死掉的哈基鹰和活的哈基鹰活活缝在一起。 整场手术过程没有任何麻醉手段,完全依靠亚尔薇特的精神力进行。 ...... 哈基鹰的眼神在捕捉到亚尔薇特的身影后立刻清澈了,当初被这个女人肆意凌虐的记忆早就刻在了它的灵魂之中。 “我还是喜欢你刚刚的样子,你恢复一下?” 亚尔薇特单脚踩在它的头上,哈基鹰却不敢有任何反抗,默默的发出呜咽声表示顺从。 “行吧,你们几个可以走了。” 亚尔薇特看向那几个明明已经很害怕却依旧维持着躬身姿势的人,微不可察的啧了声。 都是识相的人啊,居然没有被吓跑的。 那我这猫头鹰缺的口粮谁给我补啊。 中立势力的人做事都有自己的一套原则,亚尔薇特不是什么嗜杀之辈,她只会杀那些不识趣的家伙。 亚尔薇特的使魔很多,但像这只哈基鹰一般的倒是少见,只是这次恰好需要个有飞行能力的使魔,所以她才想到哈基鹰。 使魔这个东西吧在成为使魔后就等同于法师的一部分,在法师不召唤的情况下消耗的魔力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哈基鹰倒也不会缺乏魔力。 想到这里,她打算放过眼前这些人。 “你们走吧。” 艾特几人如蒙大赦,向后缓缓离开,但依旧把礼数做的很足。 “是,大人。” 亚尔薇特踢了一脚哈基鹰,解除了施加的精神力。 哈基鹰感受到散去的压迫后依旧不敢起身,尽管它的位阶是四阶,比亚尔薇特还高上一阶,也不敢在这个女人面前造次。 “你看看你,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像不像一条狗?” 这话没有激起哈基鹰的任何波澜,亚尔薇特是个恶劣的女人,至少在它看来是的。 但它的沉默并没有让事态停息,钻心的痛楚传来,亚尔薇特已经用精神力折断了它的一对翅膀。 “哎呀呀,真是对不起。你倒是叫唤两声啊?不然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哈基鹰仍旧不语。 “真是无聊的东西,留着你也没用。” 亚尔薇特的脸上露出了乏味的表情。 察觉到死亡即将降临,哈基鹰从中感到了一丝幸福。 然而,当一截淡蓝色的头发出现在它的眼前时,源自本能战栗让他停止了思考。 “去把这个人杀了。” 亚尔薇特冷冷的命令道。 第219章 史密斯专员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深井通往的地方是下层管道,而下层管道实际上是个魔法隔离带,除了防止魔力散逸外,还有着平衡压力的作用。 对于生活在拉维利亚左外环的普通人而言。 维持魔力环境对他们的意义可能就和第一世代维持日常供电一样。 即使短时间内没有魔力供给,最多也只是生活有些不便。 当然,持续时间过长的话还是会有魔力缺乏的状况。 总而言之,不至于立刻毙命。 但平衡压力这个功能却是生存必须。 暂且不谈把人跟果冻一样的吸进太空还能不能活,就单纯压力所带来的一系列问题就能先要了人的命。 毕竟你也不希望你的血液字面意义上的沸腾吧。 由于锈蚀病的影响,目前防止散逸的功能已经基本废了,而平衡压力的功能也在渐渐消失。 实际上正常的压力维持已经失去了部分功能,因为压强差的缘故,克洛西娅其实是被吸着往下坠的。 照这个趋势下去,倘若家族老爷们什么都不做的话,整个左外环最后都会变成无法居住的废弃环区。 但这又如何呢? 家族名义上是拉维利亚的政府组织,但他们的意识形态虽然称不上如某粹恶臭,相隔的也不是太远。 甚至于这次其他组织的行动在他们眼里是什么,那是非法赈灾! 非法赈灾,一个听起来就十分小众的词汇。 关键是家族说这话当真是有些不要脸皮了,他们自己不救就算了,还称别人救灾的行为是非法的。 这种行为的损失固然严重,但家族老爷们对此到可能会拍手称快。 毕竟,自由民什么的哪有奴隶好用? 到时候把损失什么的全算在这些自由民头上不就好了? 契约一签,拉维利亚下个三十年可就不用买奴隶了。 救灾?那是什么,哪怕在克洛西娅的死亡威胁下,老爷们也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哦。 当然,难民死归死,这和克洛西娅没什么关系。 她来这里只是想看看那头龙孽,然后顺手给他做掉。 龙孽都该死,虽然他们本就死过一次了。 其实克洛西娅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让“亚卡丽丝”的病好起来,但不做些什么的话她总是会胡思乱想。 与其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内耗自己,还不如把矛盾转移。 如果这次没有龙孽这个宣泄口的话,她大概会去屠另外的三个家族。 至于理由...... 她克洛西娅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如果不是看在食物的面子上,这些天天天听那些口水仗她都快烦死了。 杀几个老登不过分吧? 虽然她已经做了就是了。 但怎么说呢,她虽然没什么政治智慧,但也不是什么莽夫。杀那几个老登可不是乱杀,实际上是得到授权了的。 早在她去的路上,拉斯塔摩家的那个家主就用使魔联系过她,然后发来了一份名单,上面正是三位家主经过商定后的目标名单。 为了防止克洛西娅杀错,目标的魔力波形也一并附赠了过来。 克洛西娅一看,豁,好家伙,这不就是那几个叫的最欢的家伙吗,此番安排倒是顺了她的意。 不然虽然打不过,那三位家主也不会无动于衷。 至于那群剩下来的老登们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那也不是克洛西娅该操心的事。 ...... 家族内部本身就并非铁板一块,这个事实在克洛西娅来到拉维利亚之前就是如此。 无论是洛斯嘉还是艾洛儿,两人的遭遇无一不在说明家族的政治生态烂到了何种地步。 可是这种烂却是无法避免的,每个人,尤其是是家族的高层都知道他们究竟有多么烂,可他们却无能为力。 毕竟他们要是好好过了,什么事都能达成一致,成员之间齐心协力共同建设家族。 那......上头大家族们缺的血包谁给他们补啊? 他们不是烂,而是必须烂。 然而烂归烂,他们终究是一家人,自己人对自己人动手终究是相当忌讳的,一般都会留个体面,把人逼自杀也就行了。 而克洛西娅动手就完全是两个概念了,她虽然被划归为家族成员,但对于其他家族来说终究是外人,即使后续有人反应过来其中的预谋,家主也能把自己摘干净。 至于上头的家族追责?锅也可以完全推给克洛西娅。 很多事情家族内部都心知肚明,但却不能按照心知肚明方式来处理。大部分时候要的不是结果而是态度,需要的不是做了,而是你知道我做了。 至于做没做?难说。 毕竟专员们也是要为拿多少考虑的。 到时候把克洛西娅推出去,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再加上些外部势力的制约,这事也就能这么糊弄过去。 反正首当其冲的是克洛西娅。 克洛西娅自然不知道家族里这些弯弯绕绕,反正是送上门来的,杀什么不是杀。 身为管家这么多年的海德拉姆虽然明白,但他当时没在克洛西娅身边,自然是来不及提醒。 而拉拉缇娜虽然有一半的人族血脉,但和家族接触的不多,自然也不了解各中因素。 只是当时就觉得克洛西娅这样做可能会有些不太好的后果。 但她并不打算让克洛西娅独自承担,毕竟克洛西娅也算帮了大忙,而且又不是什么不认识的人,拉拉缇娜不会放着克洛西娅不管。 反正亚尔薇特不是给了张空白契约么,到时候要出个什么事,拉拉缇娜就打算让亚尔薇特去溜上一圈。 结果怎么样她不确定,但她知道,这个宇宙里很少有什么人敢不给本源学派面子。 ...... 下层管道终究是没漏出什么明显的口子,那些如血肉般蠕动的铁锈意外的坚固,勉勉强强堵住了要命的裂缝。 不过这也没差吧,对克洛西娅来说这谈不上什么危险,即使她作死把自己填进去,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反正后果比某位异形好上太多。 充满蒸汽风格的交错管道上爬满了只有年久失修才会有的铁锈,其实这些管道都是新换上去的,他们本还可以坚持个二十多年的。 被腐蚀到这种程度的话就算修好,左外环之后的日子也不太能好过。 况且“修好”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了,很简单的问题,谁出钱修?家族么?不可能的。 指望左外环本身的居民们来也是不现实的。 那些跑得掉的基本是有钱人,但却因为家族移民税的缘故损失了一大笔财产。况且人本来就是跑的,指望他们本来就不现实。 而那些跑不掉现在还在左外环的又能有几个钱?他们灾后不仅会赔的倾家荡产,就连能不能继续当个自由民都难说。 唉,家族老爷们的救灾物资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即使是,也不能白白分给这些“下贱的穷鬼”啊。 可以预见的是,日后左外环的魔力供应必定会一日不如一日,那些居住在左外环的平民大概会经历长达二十多年魔力缺乏。 除了些身体上的积贫积弱,也会让本就难以诞生的平民法师基本绝迹。 不过他们到时候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心思考虑这件事了吧,毕竟仅仅只是活着就已经很难了。 ...... 下层管道和兼具下水道和污水厂功能的上层管道不同,维持着一整个环区的魔力环境。 现代大部分产业都必须依托魔力进行,一旦下层管道瘫痪,那大部分产业也基本玩儿完。 这就和第一世代的电力一样,魔力就是现代的通用能源。 而那些本该维持着拉维利亚左外环生命的液态魔力,此时正从管道的缺口处泄露而出,在漆黑的金属上散发着幽光。 这是拉维利亚这只钢铁巨兽的血。 一旦这些血液彻底流干,拉维利亚就会停摆,虽然环区因为惯性依然会接着旋转,但停下来只会是时间问题。 届时拉维利亚就会迎来它的死亡。 暗红色节肢生物窸窸窣窣的围在淡蓝色液态魔力边缘,贪婪的吮吸着不属于他们的东西,就像巨兽身上的虱子让人反感。 “好恶心” 这话是克洛西娅对这些东西的评价,也是对曾经那个不得不像这些东西一样活着的自己的评价。 她曾经也必须如同这般的去啃食尸体,那模样不会比这些东西好上多少,所以才会感到发自内心的厌恶。 少女随手丢了一道魔法过去,原本只是打算把碍眼的东西清除,然而由于液态魔力会自发复制部分魔法的特性,下层管道在魔法的作用下赫然成了冰窟。 克洛西娅金色的眼瞳一亮,可算是让她找到能薅拉维利亚羊毛的地方了。 “这东西不错” 克洛西娅用手指蘸了一滴液态魔力仔细打量,很自然的放进嘴里,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液态魔力的味道吃起来就像是薄荷味的掺水汽油,称不上好吃,但难吃也很勉强。 而且就和那些散逸在拉维利亚的魔力一样,这东西会拉低克洛西娅的魔力水准,她依然不能直接使用。 不过...... 克洛西娅看了看已经成为冰窟的管道区,一个想法出现在脑海。 这东西倒是可以用来展开一些场地魔法。 然而还没等她继续研究,一声相当凶戾的嚎叫就打断了克洛西娅的思考。 少女不悦的抬头望去,龙族极佳的动态视力很敏锐的捕捉到了高速接近的身影,那是一个有着两个头和两对翅膀的怪鸟。 金色的瞳孔微微亮起,克洛西娅现在已经有些生气了,源于龙族本能想法在她脑海中产生。 区区下等生物居然敢如此冒犯自己,当真是不想活了。 可怜的哈基鹰在亚尔薇特展示那一截头发之时就明白了它和克洛西娅在生态位上的差距。 然而它只是签了使(奴)魔(隶)契约的使魔罢了,只要是亚尔薇特的命令它必须无条件执行,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受到哈基鹰本身四阶实力的影响。 克洛西娅种族特性中[龙威]的效果被位阶压制抵消一部分,所以哈基鹰不至于被吓得无法动弹乃至晕过去。 但不幸的是精神方面受了很大刺激,使用魔法时会受到阻碍。 “唳!!!”哈基鹰起手就是哈气,正所谓鸟可以死,但绝不能停止哈气。 凶狠的爪子朝着克洛西娅袭来,决定施以纯粹物理性批判。经过哈气后的攻击仿佛是强化普攻一般,带有些许锐不可挡之意。 而后...... 就被克洛西娅按着头砸到地上,发出了清脆的骨裂声和金属撞击声。 被打懵的哈基鹰本能乱拍着翅膀的想扑腾起身,结果被克洛西娅把翅膀全撕了下来,做成了鸟棍。 差点没疼死过去的哈基鹰总算想明白了一件事,它早该知道的,亚尔薇特不可能派给它什么好活。 哈基鹰在地上疼的抽搐起来,两个头的眼睛都翻得背过去,显然是快要没气的样子。 这东西是真敢啊,弱成这样也敢来丢人现眼。 克洛西娅当初在龙墟时都是以这个样子和龙孽肉搏的,莫非这个家伙还能和四阶巅峰黑龙种的肉身相比? 属于是喝多了,她这人心善,见不得随处睡觉的东西,于是轻抬冰剑,打算给哈基鹰一个痛快。 结果就在剑尖快要砍下哈基鹰的脖子时,被她踩在脚下的哈基鹰却突然消失。 “呱唧呱唧,斯里扬卡小姐还真是强呢。” 不远处的亚尔薇特翘着二郎腿,身下是那头昏迷的哈基鹰。 “虽然早就知道这头废物打不过你,但是没想到连你的魔法都没有逼出来。” 亚尔薇特感到一阵可惜,心中将哈基鹰的价值下调了好几个等级。 嗖! 克洛西娅刚刚还握在手中的冰剑已经到了亚尔薇特跟前不远处,但在继续接近的途中,却撞到了微小的魔法防壁上。 然后在克洛西娅略带诧异的目光中,她的冰剑碎成了星星点点。 这还是她来到拉维利亚后的第一次,少女的眼神凝重了起来。 第220章 分水岭分的是羊水 谈及魔法的起源与发展,必然是绕不开有关于戒律的问题。 众所周知。 魔法起源于对戒律的模仿,而四大原初戒律中,和魔法最为相近的[理]则被视为相当重要的起源,甚至于曾有些学派认定魔法正是因对于[理]的模仿而诞生的。 尽管目前借助大贤者的洞观,我们已经明白,身为第六法的魔法本质是[衍化],而非[模仿],这是本源演化宇宙这一过程的另类侧写。 但如果非要分个明白话。 那么[理]所起的作用是将其余的三法有机结合,推动宇宙从原初演化到如今的地步。 而身为第六法的魔法则恰好相反,它最终的目的是让个体逆向溯源,追求的是反向抵达原初。 所以,[理]与魔法本身是互斥的,这也是为什么,唯识魔眼曾一度被认为是无法存在的,直到亚尔薇特此人的出现。 事实上,如果刚刚亚尔薇特动用魔法手段的话,克洛西娅的冰剑不至于直接碎掉。 毕竟无论什么东西,只要沾上了龙族气息几乎都会变得无坚不摧,而这种无比坚硬的质地,也是龙晶大受欢迎的缘故之一。 得益于龙族本身的魔法抗性,即使是沾染了龙族气息的用具,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有着干扰魔法的效果,破除法师自带的魔法护盾手到擒来。 而刚刚发生的一幕却是亚尔薇特动用唯识魔眼后,[理]与魔法的互斥,或者换一个词,湮灭。 与常规意义上正反物质湮灭不同,魔法上的这种湮灭本身没有任何能量上的改变,仅仅是在世界的概念上发生了改变。 不超过亚尔薇特自身位阶的魔法都会被以这样的方式被消除,除了维持唯识魔眼的运行外,并不用耗费额外的魔力。 亚尔薇特并不清楚克洛西娅的身份,毕竟突然蹦出个谣传灭亡了上千年的种族,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她只是合理的推断克洛西娅可能和龙族有些渊源,或者说有些龙族血脉吧。 尤其是考虑到克洛西娅的身份现在是家族佬,所以一时间这个猜测反而十分合理。 实际上,家族中有着一类十分痴迷于血脉的人存在,但他们并不是醉心于自身血脉,而是青睐于导入其他种族的血脉。 而身为几乎改写了人族历史的龙族,他们那强悍无匹的身体素质给人类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自然而然的也成了被祸害最多的血脉。 不过不要误会,龙族的血脉是有着强烈本源毒性的,即使是在某些方面称得上不学无术的克洛西娅,也不敢将纯血用于转化眷属。 当初把芙洛拉和某黑帮头头转化成眷属的血,是经转化魔法中自带的稀释功能稀释过,并去除很多狂野成分后的版本。 不然的话,眷属化并非是什么一句命硬就能受得下来的东西。 所以对于大部分人,尤其是有精英路线的家族来说,人类能想办法挖墙脚的只有些不在龙族血脉体系里的亚种。 毕竟不是谁都有芙洛拉的福气,能得到条真龙伺候。 至于方式嘛,只能说比较原始,就是通过交姌,无限制的交姌。 没办法,比起经过复杂的各项净化和稀释工艺,家族还是觉得自然选择实在一些,毕竟两种都挺费人的,为什么不选个便宜的? 而这个无限制......视家族的良心,那些可怜少女的对手是人型生物到奇美拉之间不等。 亚尔薇特和拉拉缇娜一样,在学院时期对于家族知之甚少,只是后来在拉维利亚待的久了,也基本能明白这些人的思维模式。 然而她看向克洛西娅的眼里并非同情,反而是称得上恶劣的好奇与探究。 她不关心克洛西娅的身世,只是想知道她为何能拥有那尚未觉醒的魔眼。 以及,能诞生出这样的存在,她的父辈又该是什么样的“伟大”存在。 亚尔薇特淡色眼瞳中唯有那一抹蓝色的身影,晦涩的符文在她眼底流转,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催动了唯识魔眼。 机械冰窟里的魔力流向在她的眼里变得清晰起来,那是完全不同于人类的魔力波长,它们如同丝线般,编织成精巧的魔力网,将亚尔薇特围了起来。 “千百年来,你是最令我欢喜的人,倘若那些有幸得了魔眼的人能有你一半的天资,今日这宇宙不知该有多么精彩。” 如果是四阶的法师能做到眼前这一幕,亚尔薇特自然不会这样评价,可克洛西娅目前仍然只有三阶,却已经无意识的使用灵觉驱使魔力了。 说完这话,亚尔薇特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似乎就只是有感而发。 但克洛西娅并是会坐以待毙的人,此时已经一个闪身来到了亚尔薇特身前,原本的位置则是出现了破碎的星星点点。 对亚尔薇特这位前魔女用魔法显然有些班门弄斧的嫌疑,刚刚破碎的冰剑很明显就是如此。 但好在克洛西娅并非是只有魔法这一手段,她的身体更是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搭配上自身源于本能的我流体术,怕是亚尔薇特也得吃亏。 然而,克洛西娅挥出的那一拳虽然都打出了音爆,但却根本没有击中近在咫尺的亚尔薇特。 这便是舜若魔眼的妙用之一,维度更改。 大部分攻击行为只能在同一维度内成立,除了一些带有特殊锁定机制的魔法外,物理攻击和大部分魔法攻击都会因为维度改变而丢失攻击目标。 因此属于舜若魔眼的维度更改一度被认为是最强的几个防御魔法之一,而亚尔薇特借助唯识魔眼则可以复刻略逊一筹的劣化版本。 “克洛西娅啊,我原本查查你的来历的。” “毕竟就我所知,除了那个至今还在三阶的学弟外,索罗亚克那个老东西可没有留下什么后代。” 懒得听亚尔薇特在废话,一击不成的克洛西娅决定先拉开距离,然而没成想却被无形的压力死死按在了原地。 亚尔薇特纤细的手攀上了克洛西娅脸颊,冰冷的温度甚至让克洛西娅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吸血鬼。 恶心的摩挲感让她都快吐了出来,结果亚尔薇特仿佛没察觉一般,整个人都贴上了克洛西娅的身体。 “哦,惹人怜爱的小姐,你的魔力看起来不像是人能有的样子啊。” 濡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起暧昧更让克洛西娅感到惊诧。 “我说的对吗?龙族最后的孤种小姐。” ...... “真搞不懂那个主教是怎么想的,我们不参与不是正如了她的意么?” “谁说不是呢?现在又非要我们挂个督管的名头来,谁知道她到底安了什么心思。” “要我说,恐怕咱们的斯里扬卡大小姐......” “诶,慎言,哪怕真有些什么也不是我们能说的。” 随克洛西娅一同来凑数的家族佬们三三两两结成一群,无聊的走在遍地废墟和铁锈的大街上,嘴里净是些编排拉拉缇娜和克洛西娅的垃圾话。 真要说起来也不怪他们,拉拉缇娜本人也觉得这么做多多少少有些朝令夕改的问题,毕竟克洛西娅之前还交代让他们哪凉快哪待着去。 她自然是乐得此见的,只是不知道家族那边突然抽了什么风,一听说那群少爷居然能游手好闲简直浑身不痛快,非得让拉拉缇娜给安排些活给这群人。 这个要求在明面上讲是合情合理的,拉拉缇娜也不好说些什么,所以就挑了些无关紧要的岗位派给了那群少爷,反正是家族那边的意思,再怎么也怪不到她的头上。 威利斯混在队伍之间,心里倒没什么怨言,上面的人制订规矩,他只需要默默遵守就好。 天空中的灰屑已经下了好些天了,子拉拉缇娜他们来到这里之前,这些无声的雪就这样下着,似乎是在为生灵们的悲剧而哀伤。 此时的灰屑已经在地上铺了半尺厚的雪层,踩上去十分松软,让威利斯想起天关星的那颗被潮汐锁定的月亮,那颗星球上的土壤边就是如同这样的。 随着巡逻的进行,队伍渐渐分散,到了差不多最远处时,队伍里只剩下了威利斯和其它家族的人。 这里差不多是行政区接近居民区的地方,因为用地紧张的缘故,居民区的房子都是尽可能的往高盖,甚至于直接在楼上盖,看起来既拥挤又危险,充满了辛酸的别致。 (我不清楚该怎么描述,但那地方和早些年的九龙城寨差不多,有摄影师拍过一系列的作品,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这样的地方他们自然是不会去的,哪怕巡逻的任务包括这些地方也是如此。 “诶,这地方还真偏,不过到这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吧。” 队伍里来一个自别的家族的人这么说道,十分嫌弃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尽管因为结界的原因上面不可能粘着什么灰尘,但他还是觉得贱民生活的地方十分肮脏。 除了威利斯之外的另一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是啊,只要能回去的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个人怜悯的看了他一眼。 而后一声清脆的枪响,家族处刑人专用的破魔铳火光一闪,还在发问的那个人胸前破了个大洞,踉跄着倒了下去。 威利斯淡漠的用特制手帕包裹着些布满铁锈的铁枪,将这东西插进还那未完全死去之人的头颅。 另一旁的人只是看着这一幕,即使自己可能也会遭遇同样的命运,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家族选择的处刑人是你啊。” “一个外族人。” 他无奈地笑道,家族在这方面倒是意外讲究,绝对不直接手足相残,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 “方便透露下原因么?反正我都要死了。” “你能说出刚刚那句话,又怎么可能想不明白原因,这家伙可是到死都一头雾水呢。” 威利斯耸耸肩,这样的脏活他做的不少,大都是处理些家族叛徒,或者别的家族不太好直接处理的成员。 一般的家族成员死也不会选择叛逃,尤其是家族高层成员,他们都知道家族绝不直接手足相残的原则。 只要自己不率先背叛,那么其它家族成员就无法直接对自己出手。所以需要有些人死的时候,就只能借助家族外部的力量。 “其实就是我回去了,我爷爷的那些旧部也不可能听我的话,到时候所谓的派系还不是一拍两散?何必呢?” “你我都是混家族的,这话你说出来自己信么?” 威利斯将魔导铳上膛,对准了还剩下的那个人。 “呵呵呵呵,自然是不信的,家族里没什么比权利更让人着迷了。” “你看,你能杀我,能拿着那把铳对着我,而我呢?只能眼睁睁看着,甚至连跑都不能。” “这就是权利啊。” 他不是跑不了,而是跑了也没用。 如果威利斯没有拿到授权根本不可能会来杀他,那把铳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家族高层肯定是默认了的,所以他不会,也不能出现死之外的第二个结局。 即使他跑了,那大概也会是家族无止境的追杀,毕竟在场已经死了个人,稍微运作一下,这锅就会到他的头上来。 “下辈子眼神好点,别来家族了。” 铳声响起,威利斯复制了一遍流程,在确认两人都死透后,稍微把现场布置了一番,伪造成两人争斗后的假象。 而后他又在那些勉强还有个房子形状的建筑物里布了几个不易察觉的延时爆炸魔法。估摸着时间后来到门口候着。 一声声沉闷的巨响,不堪重负的房子倒塌,将两人的尸体掩埋,威利斯特意关闭了所有的防护魔法,勉强换得左腿和左手骨折的伤。 钻心的疼痛也就那样吧,只是他很久都没受过伤了,一时间倒是有些动弹不得,只能无力的躺在废墟上,看着满天如雪般的灰屑不断落下。 第221章 真没那方面爱好 这大概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吧,那个时候巴罗尔只有不到亚尔薇特腰那么高,算得上一个腼腆的少年,其实他应该要在高上一些的,但在洛斯嘉没有舜若魔眼之前,他们的生活很难称得上好。 当然,亚尔薇特无心关注其他人,自然也不记得巴罗尔是副什么模样。 那时候她的眼里只有洛斯嘉,或者说舜若魔眼。 “你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记忆中的洛斯嘉总是穿着淡紫色的法袍,连走的那天也是。 那是她晋升四阶法师时亚尔薇特送她的礼物。 说是礼物,实际上是亚尔薇特从自己储物戒指的角落里翻出来的,很多年都用不上的老物什,但这却让当时的洛斯嘉开心了好久。 那时的洛斯嘉涉世不深,天真的以为这是亚尔薇特费了好大劲才给自己弄来的,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现在想起来当时小家伙的模样,亚尔薇特都恨不得晚上起来给自己来上两巴掌,她怎么就不送点好的? “哈?别把我和那些庸俗的家伙相提并论,他们绝对不会明白这双魔眼的价值。” “所以说啊。” 答案在意料之中,带来的却是失望,记忆中的洛斯嘉露出一抹亚尔薇特至今仍不明白的苦笑。 拉维利亚三十年一度的星海列车开拔,洛斯嘉按照家族的规矩,需要前往阿斯塔罗特本家进行一段时间的进修。 “亚尔薇特,你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倘若我这次能回来,这双眼睛就归你了。” 此去凶多吉少,可她却不能不去,或许她的确是能保住自己的,可她想要的却从来不只是保全她自己。 “洛斯嘉!我可警告你嗷,不要做傻事,你那双眼睛还没有完全成熟,必须......” 洛斯嘉轻轻的按在了亚尔薇特的嘴唇边,制止了她接着说下去。 无非是些她经常听到的话罢了,她听得太多,以至于都能猜到亚尔薇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我的魔女大人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女人呢,洛斯嘉在心里吐槽。 “这个时候就不要说些扫兴的话了,这样吧,祝我一路平安可好?” 亚尔薇特还想着说些什么,但在对上洛斯嘉有些无奈和希冀的眼神后,絮絮叨叨的的话语最后也只化作一句支支吾吾的祝福。 “......一路平安。” 她不习惯说这种话,明明是祝福,但她总觉得很不吉利。 洛斯嘉朝她笑了笑,那略显黯淡的星空下,亚尔薇特只记得她所留下的最后的笑容。 后悔么? 这个问题她这些年想了无数遍,最后也没得到个什么答案。 但应该是吧。 亚尔薇特总是在想,她当时就应该不管不顾的拦下洛斯嘉的。 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有很多,但没有意义,事情已经发生了,在这个宇宙里,已经发生的事没有办法改变,所谓后悔,无非是在时间的长河里刻舟求剑。 可后来当她看到洛斯嘉成了那副人不人的样子时,这样的想法就一直挥之不去。 这是亚尔薇特早有预料的结果,可有时候,猜中答案并不总意味着喜悦。 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只是略有些......怅然若失。 “如果拥有魔眼的不是那个人,你还会有现在这样的感觉么?” 这个问题并非是她在询问自己。 而是后来她参加本源学派的聚会时,那个她总是发自本能惧怕的首席问她的问题。 她记得那个明明岁数很大却依旧维持着青年模样的首席当时的表情,很严肃,却又有着她不理解的同情和欣慰。 只是不知为何,她本能的拒绝去思考这件事,直到现在也是。 仿佛她所在意的并非是魔眼。 ...... “庸人们总是自以为是,殊不知因为他们,这个世界究竟犯下多少遗憾。” 亚尔薇特轻柔的抚摸着克洛西娅的脸颊,手中的触感以细腻为主,但却又莫名会感到几处粗糙。 这孩子想必吃了很多苦吧,虽然亚尔薇特并没有详细的去了解过克洛西娅的经历,但克洛西娅又不是被养在动物园的孤种,她的经历又能好到哪里去? 感受着那些扎人的粗糙,亚尔薇特忍不住对克洛西娅泛起怜爱。 已经达到法之层次的[妙化众生]本不可能会留下这样的纰漏,但魔法本身的效果会受到施法者本人心境的影响。 这些痕迹或许大抵应该是幼年的经历给她留下的吧,可见即使到了现在,她也仍没有离开那片荒原。 属于亚尔薇特原本六阶的精神力把克洛西娅限制的死死的,让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抚摸克洛西娅。 其实这样做并不明智,对于亚尔薇特的消耗会比较大,毕竟克洛西娅再怎么来说,也是正经龙族。 而亚尔薇特没有选择位阶自带的灵压来压制克洛西娅,毕竟连神明自带的灵压都无法让龙族低头,她一个小小的高阶法师又怎么可能做到。 饶是如此,在克洛西娅不动声色的挣扎下,亚尔薇特也觉得很是吃力,实际情况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从容。 那看似平静的身体下蕴含着多么爆炸的力量,直接用精神力压制对方的亚尔薇特最为清楚。 “同样的地方,同样是家族,莫非魔眼还真就喜欢那群废物老古董?” “你一定不知道你的眼睛将会变得有多么美丽吧,我敢打赌,它一定会让宇宙为之闪耀的。” “但就像你所知道的一样。” “美丽的东西总是招人嫉妒,尤其是原初魔眼这种直抵本源的东西,所以......” “所以这就是你动手的理由?” 一直沉默发力的克洛西娅突然开口,打断了亚尔薇特进一步的发言。 亚尔薇特微微一笑,姣好的容颜却有着一抹透不出的古怪。 “其实原初魔眼之所以能觉醒,除了直接窥探那些破碎的戒律之外,还与本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虽然它们不像一些固有魔法一样和法师有着强绑定关系,但却有着唯一的特性。” “比如我的唯识魔眼吧,别人可以剜走它,甚至于毁掉它,但在我死之前,任何人都没办法在宇宙中找出第二种唯识魔眼。” 这种性质普通的魔眼倒是没有,只有达到原初层次的魔眼才会具有这样的特殊性。 所以很多时候,魔眼也会被视为一个不占用魔法负载的固有魔法。 只是魔眼这东西终归不是固有魔法这种只认主人的东西,虽然别人使用时会有不同效果的弱化,但又不是不能用,所以魔眼的主人被剜走魔眼也屡见不鲜。 比如洛斯嘉,她的魔眼就是被阿斯塔罗特给剜走,还把她本人做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亚尔薇特说完,随意的抚摸着克洛西娅的头发,淡蓝色的长发似乎没怎么打理,手感出乎意料的粗糙。 “你的头发还真是让人遗憾。”亚尔薇特打了个响指,凭空出现的梳子和护发套装自动为克洛西娅打理起了头发。 “......呃,你这是?” 饶是已经做好鱼死网破准备的克洛西娅一时也有些傻眼,不知道亚尔薇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虽然她和克洛西娅还没有什么实质上的那方面契约,但亚尔薇特已经预定要把克洛西娅关进小黑屋了,此时在她看来,克洛西娅就等同于自己的魔导人偶。 亚尔薇特并没有那方面的爱好。 真的没有! 对于克洛西娅的保(监)护(禁)则是因为对家族的不信任,毕竟她已经在洛斯嘉这里吃过一次亏了,实在不想再放任。 “没关系的,克洛西娅,虽然我们认识的很短暂,但只要你把自己交给我,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 “无论是龙族孤种的身份,还是别的什么,把一切都交给我吧。” 亚尔薇特的话语并未在克洛西娅的心中激起任何波澜,毕竟她早已经过了会向别人求助的阶段了。 在她求助时没有人回应她,从那时起,她就不会再祈求了。 听亚尔薇特说了这么久,算算时间,自己布置的魔法也差不多完成了。 “诱人的提议,这世间恐怕没有几人能拒绝成为一位魔女的所有物吧,尤其是你这种地位显赫的。” “兴许你早几年遇到我的话,我大概会考虑一下”毕竟那时她为了亚卡丽丝什么都可以做。 不过现在的话...... “我不想和你动手的” 亚尔薇特轻声叹气,双方的话都说的很明显了,她对自己的东西格外珍惜,不想动用这样粗鲁的手段。 “你已经动了。” 克洛西娅话音刚落,发动,她已经来到了亚尔薇特的身后。在手中投影出冰枪的同时,克洛西娅运转魔力灌注双眼,死死盯着亚尔薇特的魔力动向。 然而,和刚刚一样的情况发生,克洛西娅的冰剑在碰到亚尔薇特之前,就毫无征兆的化作星星点点。 诡异的是,克洛西娅甚至没有感受到触碰到防御类魔法特有的阻滞感。在流转着魔力的金色眼瞳中,亚尔薇特的魔力没有任何变化。 她没有动用魔法。 一击无法得手的克洛西娅飞快拉开了距离,金色的眼瞳死死盯着面带微笑的亚尔薇特。 她是那般从容,就像在逗弄自己的宠物一般。或许对她来说,现在的克洛西娅就和淘气的小猫一样没什么区别。 “看到了吧,成为我的所有物,这样对你我都好。” 亚尔薇特的言语中依旧很温柔,可在场的双方都知道,她并不是在提议。 空气中的寒意加深了几分,作为回应,克洛西娅只是朝亚尔薇特又发射了几根冰锥。 理所当然的,均在攻击到亚尔薇特前毫无征兆的化作星星点点。 完全无效啊,克洛西娅打消了通过堆魔法来突破那个不明防御类魔法的念头。 即使现在已经不缺魔力了,克洛西娅依旧保留了在龙墟时节约魔力的习惯。 只是让克洛西娅没有想明白的一点是,亚尔薇特为什么不对自己使用魔法,就连刚刚也只是强行用精神力钳制住自己。 作为法师,尤其是亚尔薇特这样的原魔女,动用个什么魔法很难吗? 反正如果换做克洛西娅,绝对不会采用精神力这种并不高效的方式,她一般直接上前揍。 难道这个状态的她无法动用魔法? 克洛西娅想的不错,在当前位阶,如果亚尔薇特不关闭唯识魔眼的湮灭魔法的功能,她自己也无法使用魔法。 不过这无伤大雅,亚尔薇特的本意就是跟克洛西娅展示自己的机制,至于数值什么的,到时候场面怕是会有些血腥。 亚尔薇特不喜欢太粗鲁,尤其是对待自己的物品,唉,克洛西娅要是能乖乖听话就好了。 虽然亚尔薇特仍旧保持着笑容,但连着被拒绝两次,她的内心已经染上了些许阴暗想法。 到时候怎么“照顾”克洛西娅好呢? 让她穿上女仆装然后给自己按摩吧,对了对了,还有经典的女仆蛋包饭,到时候一定要用小皮鞭狠狠的鞭策她口牙! 她对于少女一向是很宽容,不至于把克洛西娅打成哈基鹰那种德行。 就在亚尔薇特幻想以后的同(调)居(教)生活时,克洛西娅突然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你说,我有没有可能能攻击到你呢?” “嗯?这是在向我求援吗?” 克洛西娅摇了摇头。 “亚尔薇特,你应该没怎么见识过因果系魔法吧。” 这倒是真的,因果系魔法在宇宙中相当的稀缺,即使是亚尔薇特这种身份也没见过几次正儿八经的因果系魔法。 “小可爱,你想给我展示什么呢?” 亚尔薇特饶有兴趣的开口询问,脸上的表情就像听见自家猫会后空翻一样开心。 克洛西娅面无表情,手持投影出的冰剑,朝着自己的心脏就是一刀。 然而鲜血飞溅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一个十分诡异的破布娃娃在亚尔薇特眼前浮现,娃娃的心脏位置破了个大口,只有少许黑色的丝线连着。 亚尔薇特的微笑僵住了。 第222章 维度分尸 很多魔法在早期都存在着一种诡异的“以偏概全”的现象。 就实际而言,它们往往是后续某个更为高级魔法的一部分,但碍于法师的本身认知水平,很少能得到最终的完善。 例如刚刚克洛西娅所动用的[转移]便是典型的代表。 [转移]这个魔法实际上是由之前克洛西娅所习得的[换位]魔改而来。 因为之前的限制太多,加上克洛西娅的认知水平有限,所以她只单纯的将这个魔法作为位移手段来用。 对于她来说。 以往的战斗几乎都是比拼数值,因此对于魔法的开发反而并不重要,在敌人打死自己前把敌人打死,这就是克洛西娅一贯的战斗方式。 但在和亚尔薇特的战斗中,克洛西娅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机制上的碾压。 身为一个法师,最强的手段自然应当是魔法,然而她别提伤到对方,甚至连对方的魔法都没有逼出来。 这让寻找破局之策的克洛西娅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手牌。 然而遗憾的是,得益于自己平日里悠哉悠哉的生活方式,她的魔法池几乎和来到拉维利亚之前一样,没有太大的变化。 克洛西娅本人所掌握的魔法无非两种,冰系魔法和因果系魔法。 虽然冰系魔法在数值上相当优秀,机制上也自成体系,但这一切生效的前提是克洛西娅得命中,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克洛西娅意识到,自己唯一可能的破局之法只可能是在因果系魔法之中,唯有那宇宙罕见的诡异机制才有可能抓住胜利的机会。 那么克洛西娅在因果系魔法上的开发水平如何呢? 只能说一言难尽。 她但凡开发了一点,也不至于一点也没开发。 就克洛西娅所掌握的因果系魔法而言,没有一个是能用来攻击的,这便是让克洛西娅在战斗中最苦恼的事情。 只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误区,为什么因果系魔法非得用来攻击? 她为什么会被亚尔薇特压制?因为她无法攻击到对方,所以只要有办法能攻击到亚尔薇特,现在的局面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因此问题又变成了,如何攻击到亚尔薇特? 然而这依旧是个无解的问题。 克洛西娅甚至不知道亚尔薇特用了什么手段来抵消自己的魔法,对此只能猜测,可能是亚尔薇特自身所持唯识魔眼的功能。 但克洛西娅从来不是个自怨自艾的人,冷静下来的她又开始审视自己的因果系魔法。 法师的思考速度都是相当快的,克洛西娅也不例外,而在高速的思考中,克洛西娅突然冒出了一个她之前一直忽视的问题。 什么是因果系魔法? 这种需要高屋建瓴般理解才能回答出来答案的问题克洛西娅自然是无法解决的。 所以克洛西娅的答案很简单,改变因果。 因果因果,肯定是分因和果的,而从客观的角度来看,无论是因还是果,都可以简单的视为某一事件,而由因指向果的这一顺序,则是我们所谓的[时间]。 而包含了因和果以及时间的这一整体,则被称之为因果链。 可以说,无论是多么高级的因果系魔法,其基本作用原理也是通过修正因果链来达到实际效果的,因此对于因果链的理解直接决定了因果系魔法的实际效用。 至于因果链是什么,以克洛西娅胎教肄业的魔法知识水准自然是不可能明白的,只是虽然她是个文盲龙,然而她的魔法天赋有很好的补足了这一点。 所谓孩子没什么技巧,但就是劲大。 在长久的使用中,克洛西娅凭着本能明白了一些端倪,那就是自己对于因果系魔法的开发陷入了误区。 所以自然而然的,克洛西娅想到了一个朴素的问题。 [换位]能将自己和别的东西换位,那能不能不仅仅局限于自己,换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过去呢? 比如说,区区致命伤? 想到这里,克洛西娅的思路豁然开朗,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是可行的,当即小小的魔改了下咒文,将[换位]魔改成了[转移]。 新改魔法的风险其实很大,尤其是在战斗中,即使是拥有法师那般令人望尘莫及的思考速度,其风险依旧很大。 至少非特殊情况,法师不会在战斗中临时构想新魔法。 只是克洛西娅并非什么传统法师,所以她也也不管新魔法能不能用,反正对着自己心脏就来了一刀。 无非是区区致命伤罢了,她克洛西娅又不是没被杀过。 只是...... 克洛西娅嘴角溢出金色的血,连带着眼睛也滴出两滴金色的血泪,本源体系直接关联灵魂,新改魔法终究还是对她造成了损伤。 倘若只是身体那倒也还好,但灵魂方面龙族本身就不行,哪怕克洛西娅超过了龙均水准,其灵魂强度也只是普通人类的水平。 这么一折腾导致她在战斗结束前基本无法使用本源体系的魔法了。 “呵呵呵呵呵” 亚尔薇特的脸色由阴转晴,到了最后甚至肆意的笑了起来。 只见她轻轻抱住了那个破布娃娃,而后看向克洛西娅,眼中是掩盖不住的爱怜。 “我刚刚是的确有可能被你杀死哦,这个。” 亚尔薇特拎了拎手中的破布娃娃。 “这孩子是一位师兄送给我的,会在我遭受致命伤害时出来替伤,没想到啊,你居然把她逼出来了。” “克洛西娅,你真是让我欢喜。” 此话说完,亚尔薇特身上的气息变得诡异起来,即使两人的距离并不算太近,克洛西娅依旧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包裹住了她。 仿佛亚尔薇特把她揉进了自身。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克洛西娅无所适从,但长久以来形成的战斗本能还是让她下意识的想要拉开距离。 只是还未等她有些什么动作,亚尔薇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她的头上。 而后将她的头揽入怀中。 或者说,只有头。 身为当事人的克洛西娅无暇思考到底发什么,那宛如身体撕裂般的疼痛占据了她的思考。 直到她向下看去。 她才发现,她的脖子以下,已经消失不见。 “很好奇吗?小克洛西娅?” 亚尔薇特的笑容愈发灿烂,但眼中却有了丝渗人的寒意。 ...... 在亚尔薇特和克洛西娅进行“少女”间“愉快”的交流之时。塔特洛斯.罗瓦里卡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响了罗瓦里卡当代家主艾尔特兰办公室的大门。 身为罗瓦里卡家族里长老等级的人物,他的地位并不低于家主,只是进门后的他却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看上去完全没有那种倚老卖老的傲慢。 不得不说,这种态度让艾尔特兰很是受用,所以只晾了他一个标准时就让他坐下了。 家族是讲究体面的,所以塔特洛斯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一直维持着一副优雅但并不怎么舒适的姿势。 感受到身后那名贵沙发的柔软触感,已经站得有些发酸的塔特洛斯总算是舒服了些许。 不过他仍不敢放松,沙发只坐了一半上去,背挺得笔直,一副等待训话的恭敬模样。 这副姿态令艾尔特兰更加受用,所以又晾了他一个标准时。 直到鸡啄完了米,狗舔完了面,火烧断了锁,艾尔特兰才堪堪想起来,自己办公室里不只有自己。 “你怎么还在?” 这句话塔特洛斯的脑子宕机了一小会儿,难以言喻的愤怒被他不动声色的压制了下去,在家族里混迹这么久,他并不是当年的愣头青。 几乎没怎么思考,他立刻恭敬的起身,一脸谄媚的开口。 “早就听闻家主大人为家族日夜操劳,殚精竭虑。今日近距离一观,只觉果然如此。” 一大堆溢美之词滔滔不绝,甚至还有什么“天无二日,拉维利亚只有艾尔特兰一个太阳”之类的恩情文学掺杂在其中。 期间塔特洛斯的声音慷慨激昂,不仅将那些陈词滥调演绎的十分有腔调,还在结构上实现了从诗体和歌剧的有机结合。 好好的拍马屁,愣是被塔特洛斯演绎出了十分宏大的史诗感,哪怕是路过的吟游诗人听了,也得骂骂咧咧的把琴弓摔在地上。 不是,他一个家族老爷抢他们这些卖唱的活干是怎么回事? 总之,在狠狠表达了一番极其强烈的进步欲望后,塔特洛斯最后总结道。 “有家主这等人物领导我们,乃是家族之幸啊。” 全然没注意到全程闭着眼睛的艾尔特兰根本就没看他...... 其实他注意到了,可那又能怎样呢? 他不能停,至少不能那么早停。 他,艾尔特兰,还有那几个死在克洛西娅手里的倒霉蛋,谁都知道这是屁话,可他能不说吗? 不能,他不能。 他不知道艾尔特兰到底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真就睡着了,可这又如何呢? 他只能等。 于是他又被这么晾了一夜。 艾尔特兰大抵是睡着了,第二日醒来时颇为疲倦的打了个哈欠。仿佛没看见他一样,伸手摇了摇放在办公桌旁的传唤铃。 “晨安,先生,很高兴为您服务。”女仆悦耳的女声传来。 “送一份蛋糕,但人不要过来。” “好的,先生。” 如果艾尔特兰不特意说明,那么就代表着和往常一样,所以女仆并没有过问蛋糕的具体规格。 “你喜欢吃蛋糕吗?” 兴许是他真的被感动到什么了吧,总之艾尔特兰终于没有继续无视他了。 然而塔特洛斯并没有回答,倒不如说艾尔特兰并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 “哦,你不用告诉我,大概每一个长于家族的人都喜欢蛋糕。” 正说话间,传唤铃的位置前突然多出一块刚刚最好的巧克力蛋糕,因为刚刚做好的缘故,甚至流露出一股独有的甜腻。 “大家都爱吃,可即使是家大业大的家族......” 说到这里,艾尔特兰语气一顿,用餐刀开始切蛋糕。 他并没有要吃的意思,而是把蛋糕精准的切成了十等分。 随即放下餐刀,审视起了眼前在这伫了一夜的人。 “蛋糕不够分啊” 他这样说道。 “有些人死了。” 艾尔特兰打量着沉默不语的塔特洛斯,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就能多出几把刀。” “盯着的人,可不少啊。” 艾尔特兰用餐刀挑出切好的一块,想了想后又觉得太多,随后又切了一刀,只留下三十分之一的样子后总算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如同施舍般,随意将那小块蛋糕连同餐刀也一同丢在了地上,那个沉默的男人面前。 “我要看到诚意,先生。” 艾尔特兰这么说道。 塔特洛斯明白艾尔特兰想要什么了。 人不会吃掉在地上的蛋糕的,狗才会。 艾尔特兰想要的不是忠诚,而是服从。 ...... ... 他闭上了眼睛,总感觉眼前的事是多么的熟悉和讽刺。 以前在本家使者来访的时候也有过这么一回,他们虽然在拉维利亚呼风唤雨,但在本家面前又算得个什么东西。 只是那时候似乎有那么些许不同吧,他大概记得,洛斯嘉带着那个他不认识的魔女......应该叫亚尔薇特?他记不太清。 总之一脚踹飞了使者。 “不许跪!” 而后她直接朝那些麻木的老家伙们喊道。 可这没什么用,老家伙们骨质疏松,他们的膝盖是软的,一跪就起不来了,哪怕洛斯嘉挨个揪起来也没用。 即使他也是把洛斯嘉害成这样的凶手之一,他也会不禁想着,如果洛斯嘉现在是家主,那么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呢? 会吧,他不清楚,也不想清楚了。 毕竟那时的他和现在并无二致。 膝盖是软的。 他就跟条狗一样,舔着那把刀上所剩不多的蛋糕。 好吃! 太他妈好吃了! 好吃到他恨不得把脑子肠子什么的一股脑吐出来。 直到自己的舌头被刀划破,猩红的鲜血灌满整个口腔,他也没有停下来。 好吃! 太他妈好吃了! 第223章 打至跪地,然后 法师似乎都有着守旧的特质,至少对于亚尔薇特来说,她房间的陈设一直没怎么变过。 无论是来到拉维利亚之前,亦或是来到这里之后,她总是习惯于那略微有些陈旧的布置。 毕竟,她是旧人,是一百多年的人了。 拉维利亚没有清晨,在这里生活的人们早已习惯,习惯着没有晨曦,也没有夜晚的日子。 但法协体特区是有的,法师们意外的喜欢日出而作的古老生活方式。 清晨的曦光透过窗,洒落在正侃侃而谈的少女身上,身穿法师袍的纤细少女正在黑板前讲课,略微有些凌乱的房间里充满了生活气息,仅仅只是远远看着,都能令人生出亲近之意。 “[空]的本质是维度,所以开发舜若魔眼也得朝着这个方向来。” 然而...... 亚尔薇特言毕,手中的粉笔直直朝着洛斯嘉的额头奔去。 她喜欢用粉笔可不是因为方便,为的就是痛击开小差的学生,敢在本魔女的课上开小差?吃粉笔吧你。 “痛痛痛” 洛斯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捂着额头愤愤看向充当自己老师的少女,碧眼里满是对早八这种反人类行为的不满。 谁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明明是粉笔灰! 我上早八! “我亲爱的罗瓦里卡小姐,你有在听我刚刚说了什么嘛?” 有着一头淡蓝色长发的少女和善的敲了敲黑板,令还有些迷糊的洛斯嘉立刻打了个激灵,尽管身体还未完全苏醒过来,她却本能端正的坐好。 “早餐要吃鸡蛋煎苹果!” 能这样流利的说出来显得洛斯嘉很有精神,但很明显不是亚尔薇特想要的。 洛斯嘉被魔法一把拽到了空中,四肢扑腾得就像被自愿跳进锅里的鱼。 “要吃鸡蛋煎洛斯嘉嘛?这东西我可以现做的哦。” 亚尔薇特翻了个白眼,很难有什么好脾气。 她可是堂堂的通明魔女大人,当年想请她做私人教师的法师都能从她的法师塔排到学院门口,即使是因为魔眼的缘故而法力全失的日子里,前来拜访她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当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但亚尔薇特从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赏了洛斯嘉一顿竹笋炒肉后心情便彻底开朗了。 至于小女孩哭哭啼啼的?疼的又不是亚尔薇特。 “坐啊,怎么不坐,是站着不累吗?” 亚尔薇特毫无负担的向自己的爱徒这么说道。 而屁股肿到坐不下去的洛斯嘉表示用愤怒的眼神,向自己的老师表达了喜悦之情。 “接着上一个话题,[空]的本质是维度,那么舜若魔眼的开发也应该要朝这个方向来。” “比如说,在战斗时完全可以将敌人的某一部分传到不同的维度嘛,比如直接传头。” “虽然对于法师而言仅仅只是这样是杀不了他们的,但我要对他的身子做些什么的话,那可就由不得他喽。” “让维度来替我们分对手的尸,这样不仅能节约魔力,甚至还不需要什么魔法,这......” “洛斯嘉!!!” 站着睡着的洛斯嘉让亚尔薇特发出了尖锐爆鸣音。 ...... 幽明而又散发着寒意的机械洞窟之中,亚尔薇特手捧着克洛西娅的头,十分爱怜的抚摸着,温柔的姿态就仿佛在对待什么心爱之物。 倘若忽视她怀中那不合时宜的......物体,任谁都会觉得这位少女娇媚无比吧。 岁月没有在这位魔女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只是她不似从前那般了而已。 然而美丽的东西总是伴随着危险,亚尔薇特更是如此。 只见些许诡异的金色丝线从克洛西娅的脖子下延伸而出,而后又突兀的凭空消失。这些都是克洛西娅的血液,此时却完全没有了液体的流动感,反而像粘稠的蛛网一般令人恶心。 可是现在的克洛西娅却无法察觉到自身的这一异变了,无比剧烈的疼痛甚至让她隐隐有着昏过去的架势,这对于她来说简直匪夷所思。 明明她曾经在极度清醒的情况下给自己做过手术,甚至和龙孽互相啃食乃至被撕裂,可她都未曾感受到过这般疼痛。 这不奇怪,毕竟她从未在清醒的时候被这般分尸。 哪怕曾经差点杀死她的那头龙孽,也只是将她撕成好几块,不至于像现在这般。 不同的维度将她像破布娃娃一样扯开,而她自身的肉体强度又保证了她不至于这样死去,甚至有拉着她向不同维度展开和坍缩的趋势。 克洛西娅就像一张纸,被不断的揉成一团后又皱巴巴的展开,她的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像在岸上渴死的鱼。 非人所能经受的痛苦已经夺去了她的声音。 克洛西娅并未死去,但却已经被活活的分成了好几块,金色的血泪从她的七窍流出,让她仅剩的头颅看上去都渗人无比。 “即使早已领教过龙族的身体素质了,但还是没想到啊。” 亚尔薇特从没想过藕断丝连居然能用来形容人......应该说龙?的状态 龙族,寰宇第一的皮糙肉厚,这点早在她对付龙墟的那只五阶龙孽时就体验过了。 哪怕当时奥德修斯都快把自己的那把巨剑抡出了火星子,结果都没刮花人家的鳞片。 亚尔薇特自己也上过,结果这招维度分尸弄巧成拙。反而因为对方身体素质过于强悍,分不开也就算了,后续居然还强行把维度整合在了一起,最后好悬没因为维度跌落的问题整出个概念黑洞给他们全送走。 她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包括现在,她没想到克洛西娅不仅没死,甚至还以一种十分诡异而又扭曲的姿态将身体连接在了一起。 尽管她的身体实际上已经在不同维度被展开或者坍缩的面目全非,但不可否认,克洛西娅仍在以自己顽强的生命力活着。 考虑到龙族本身的身体素质,亚尔薇特下手稍微重了一点点,反正以亚尔薇特的手段,即使是克洛西娅当场死亡也能救回来,所以她也没做太多的保留。 只是她也没想到,克洛西娅当真是难杀。 不过这也顺了她的意,克洛西娅虽然没死,但意识很显然是不清醒的,这种思维混乱的状态非常适合精神类魔法的入(洗)侵(脑)。 “时间是这世间最令人遗憾的东西,不是么?” 亚尔薇特幽幽开口,她看着只剩下头的克洛西娅,蓝色的眸子中却并非克洛西娅的身影。 身为曾经的通明魔女,亚尔薇特涉猎的魔法颇为广泛,然而出于本人的抵触,她对精神类魔法还是相当的不待见。 至少在洛斯嘉还是洛斯嘉的时期,她除了用来防备精神攻击的魔法外,对此涉猎的很有限。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她如今倒是挺擅长的。 魔眼不单单是魔眼,它更是诞生者的人生的体现,因此揠苗助长的行为是行不通的。 倘若亚尔薇特真把克洛西娅洗脑变成了绒布球之类的人偶,那么本来有可能诞生的魔眼自然是不会诞生的。 人偶是没有心的,没有心的人又如何能直视戒律?他们只会变成另类的“天使” 但经过亚尔薇特多年的研究,她总算开发出了绝对安全而又不会影响魔眼诞生方法。 精神类魔法,[浮梦若真]。 当亚尔薇特对克洛西娅施加此魔法后,以克洛西娅的角度而言,除非亚尔薇特主动解除或者她本身的精神力超过亚尔薇特,否则她将一直处于“绝对真实”的梦境之中,永远不会醒来。 在“绝对真实”的梦境中,所有的规则都由亚尔薇特制定,所承受的伤害及特殊效果都会等比例的返还在克洛西娅现实中的身体上,在梦境中死亡也会在现实中死亡。 当然,这个魔法最为优秀的地方在于,一旦将对方成功拉入梦境,那么除开维持梦境本身的魔力消耗外,发动自身认知水准内的攻击是零消耗的。 这个零消耗不仅指魔力,还包含冷却时间,而这个特权只对发动者生效。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如果克洛西娅在梦中完成了位阶突破,那么在现实中也会如此,这便是“绝对真实”。 觉醒魔眼也是如此,这便是亚尔薇特所想到的绝对安全的方法。 只是可惜的是,她没有在该学会的时候学会啊,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亚尔薇特自嘲的这么想道。 “我也不想这么粗鲁的,很疼吧,没事的哦,很快就不疼了” 克洛西娅不语,只是一昧的吃痛。 由于克洛西娅终归是没死,亚尔薇特倒也没有直接撤去维度分尸的状态,不然克洛西娅超再生一发动,她可没有信心再给克洛西娅来上这么一遭。 眼前这个地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仪式感,但亚尔薇特也无力发动转移魔法了,所以即使她十分不愿,也只能在这里发动魔法了。 [聆听吧,徘徊于真实与幻梦之间的幽影 通明执掌此夜,为汝降下无赦的真 浮尘为基,星骸作纬 以真名亚尔薇特.刻刻夏在此赦令 此方即世界,此梦即法则 汝之血肉将铭记虚构的痛楚 汝之灵魂将囚于我所书写的因果 直至晨昏颠倒,诸界焚尽 汝永为梦中囚徒] 清冷的声音伴随着凭空出现的阵纹如铁丝虫般钻入克洛西娅的大脑,消磨着她最后一丝清明。 也许是世界对她最后的温柔,也或许是边际效应发力,尽管精神类魔法普遍会让人感受到撕裂灵魂的疼痛,但这个过程并不痛苦,如果说克洛西娅还有余力来感受这份痛苦的话。 她只感到自己很轻,很轻松,自她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仿佛她什么也没有失去,又仿佛她什么也没有得到。 她仍然是克洛西娅 却不是世间最后的龙族,仅仅只是一条不起眼的白龙幼崽,和自己的妹妹生活在一起,无忧无虑的...... 终日逃亡。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克洛西娅的意识已经想不起来了。 对了,妹妹?妹妹的名字是亚..... 名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什么来着? 灵魂拒绝忘记,却又拒绝记起,意识就此陷入混沌,直到一声稚嫩的龙吼。 “姐姐?” 熟悉而又陌生的呼唤让克洛西娅回过神来,在温热而又潮湿的龙巢里,身形相差不大的两只幼崽大眼瞪小眼。 “睡醒了?饿不饿?” 克洛西娅还没理清发生了什么事,关心的话语却本能的脱口而出,似乎她已经习惯了这样关心对方。 “不饿” 稚气未脱的龙吼声传来,却仍旧没有掩盖住小家伙饿的咕咕叫的肚子。 幼龙赤红的眼眸躲闪,不敢抬头去看自己姐姐略带严厉的目光。 “我带回来的那些‘食物’,你是不是没吃。” 克洛西娅很严肃的盯着眼前的小家伙,然而那独属于龙族的金色竖瞳略微有些涣散,堂堂龙族竟然有些饿晕过去的迹象。 “对不起,我...我不想看到姐姐再受伤了。” 小家伙鼓起了勇气,那双写满了心疼得赤红眸子里,是全身遍布缝合痕迹的克洛西娅。 “唉”克洛西娅叹息一声,责怪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没事的,没事的,我没事的。” 幼龙的爪子拍了拍小家伙的头,眼底满是宠溺。 “毕竟我只有你了,米赛尔拉” ...... 本该主宰克洛西娅梦境的亚尔薇特此时正被黑色的荆棘缠绕,以圣徒受难的姿势被吊在很是有年代感的断柱之上,双眼紧闭,死活不知。 幽幽的蓝光在她周围闪烁,细看的话不难看出那是些相当高级的咒文,然而这些咒文却在那些黑色的荆棘下渐渐有了不支的迹象。 一头银发的黑裙少女侧坐在断柱之上,赤红的眸子里却是不该出现的竖瞳,然而她的容貌却和克洛西娅生的并无二致。 “你对姐姐做的事罪无可赦,但可惜啊,我还是杀不了你。” 黑裙少女摇摇头,语气中充满遗憾。 “果然无论何时,那种傲慢都令我恶心。” 说罢,缠绕这亚尔薇特的荆棘又收紧了几分,和龙墟似是而非的天地下,只剩下黑裙少女的这声叹息。 第224章 父,母,种族,不会同时健全 平心而论,克洛西娅和米赛尔拉现在生活的时代,并不如她原本的生活时代那般......嗯,残酷。 至少,像克洛西娅那样“死去的妈,挂机的爸,灭绝的种族和破碎的她”,这般样样齐全的天崩开局,在这个时代还是不会同时出现的。 对,不会同时。 ...... 也许是龙族的傲慢惹恼了什么吧,不然这世界也不会变得如此操蛋。 浑身都是缝合痕迹的幼龙总是会这么想,因为无龙引导的缘故,克洛西娅并未沾染龙族那骨子里的傲慢,她只知道做错了事才会遭到惩罚。 可她做错了什么事呢?饶是她用自己并不灵活的小脑瓜想了老半天,也没有什么结果。 她漫无目的的游荡在空荡荡的巨大建筑之间,这些巨大的造物如今只剩下了空壳,昔日的繁华也变成如今的嘲弄。 今日份的一无所获没有让她的心情开朗起来,尚且弱小的她仍旧是饥肠辘辘的,街道旁的硕大龙尸无一不在告诉她,她并不是唯一一个濒临饿死的龙,也绝非最后一个。 距离第一位“未啼者”(死婴,未能啼哭之人)的诞生已经过去了五十年,自那个本该活下来的可怜孩子睁开不该存在的赤红竖瞳之时,龙族的厄运就此到来。 先是那些可怜孩子的母亲,而后是一些本就将行就木的老者,最后甚至是正值壮年的年轻龙族,统统化为了只会红着眼杀龙的怪物。 很不幸的是,她的母亲也是其中的一员。 更加不幸的是,她的父亲为了拦下发疯的母亲,被活活咬碎成了几块。 唯一称得上幸运的是,她尚且幼小的妹妹虽然也有着那般不祥的赤红眼眸,但很显然是有着理智的。 这真的很幸运了,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骗自己活下来。 克洛西娅并不清楚龙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毕竟在她出生时,世界就已经是一副混乱的景象了,并且还在朝着更加混乱的局面一路狂奔。 耳边传来一声临死前的悲鸣,克洛西娅驻足,略有些浑浊的金色瞳孔之中泛起了一丝哀恸。 大概没有生灵能对同类的死亡无动于衷吧,即使克洛西娅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 瘦骨嶙峋的幼小白龙默默地抬头望天,似乎那逝去的灵魂就会这样随着她的目光升天一样。 在她的母亲还没有疯掉的时候,那个在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的温柔身影曾告诉过她。 因为龙族没有神明,所以也没有死后投入神明的怀抱这一说,比起虚无缥缈的龙神,龙族更愿意将自己的魂归之所定为星海。 每条龙死后都会化作天上的星星,她的母亲当初便是这样告诉她的。 所以她化作星星了吗? 克洛西娅不知道,但她想,自己的母亲应该是没有的吧。 她化作了......龙孽,这并非什么正常死亡,至少克洛西娅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称道的死亡方式。 至于龙孽这个名称,还是她后来带着米赛尔拉东躲西藏的时候,从一个疯疯癫癫的龙族学者那里听来的,听说似乎当代龙皇都死于自己亲儿子所化的龙孽之手。 如今龙皇的位子空着,龙族倒真的群龙无首了。 毕竟就龙族的那个谁拳头大谁有理的政治制度,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还忙着打擂台赛呢。 亲爱的朋友你一直知道的,龙族向来以实力来决定话语权,在这种困难的时期更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领导龙,所以一贯的无限制格斗大赛是必须的。 而至于那些底层的群众,总之在新的龙皇把所有龙打服之前,祝他们好运。 ...... “对不起啊,但我实在是太饿了。” 克洛西娅来到那个刚刚死去的龙面前,轻声说了句抱歉。 随后便趁着尸体还新鲜啃了起来。 没办法,她还是个幼龙,不趁热的话,等尸体硬了后她尚且稚嫩的牙齿根本撑不住。 这该怪上种族进化的,不过龙族的前辈们大概也没想到,还能有龙把自己活成腐生生物吧。 细小的舌尖划过尚且温热的血,难以言喻的腥味直冲大脑,果然无论经历了几次,生吃个龙的体验对于她这个幼崽来说,仍旧算不得好。 可她得吃,这是她为数不多的食物来源了。 龙应当是尊贵的,至少他们自认为是“生灵的顶点,宇宙的答案”。 而克洛西娅现在的样子毫无矜持可言,这番为了活命的丑陋挣扎,想必任何一条龙见到了都会把她开除龙籍。 开就开吧,她不在乎。 人只有在能吃饱的时候才会满嘴仁义道德,龙也是如此,毕竟正义并非世界上最平等的东西,死亡才是。 她饿,所以她吃,不管吃了什么,她只知道这样能活命。 至于其他的,她不想知道,也无力思考。 就在克洛西娅纠结着这次是吃十二分饱还是二十分饱的时候,一直没有放下警戒的她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乎是本能的,克洛西娅立刻停止了进食,将自己藏好后才悄悄的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会来这里的无非三种龙,闻着味过来的龙孽,年岁大些的拾荒龙,以及负责清洗的肃清队。 因为有着经常进食同类的经验,所以克洛西娅大概也能想象出自己是个什么味道和口感,酸中带甜,口感偏咸。 可能会比较嫩,但看看自己满身的伤,比较嫩又不太可能。 总而言之,克洛西娅觉得自己不好吃,但很显然只是她这么觉得。 那些龙孽和拾荒龙都觉得她属于“美味的小孩”的范畴,一看见克洛西娅就跟看见会动的肉块一样,毕竟这个年头,能吃的东西可不多了啊。 而对于那些肃清队的龙来说,克洛西娅大概就是行走的悬赏金。 毕竟克洛西娅可是被整个龙族驱逐的存在,即使因为某些意外死了也不奇怪吧。 ...... 荒凉的废墟没有一丝声音,不过这里是梦境,无声也是合理的。 米赛尔拉静静地坐在断柱上,赤红的竖瞳中只有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她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那个画面前,被漆黑的咒文拦下了。 意料之中,她仍旧是无法触碰。 黑裙少女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 “克罗佐伊,你不该死的” 她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这样的话了,每每伸手,所得皆是失望。 [朽]之真名即为克罗佐伊,无论身处此方世界的任何地方,即使是在梦境之中,身为朽灭纪最初的三位神明,那等存在的名讳仅仅是提起便会招来难以承受的注视。 然而就像米赛尔拉曾经的无数次呼唤一样,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她甚至希望能有那么一丝不合时宜的嘲笑声,这样至少可以让她找个理由发发疯。 可荒凉的废墟里什么都没有,寂静到连嘲笑都让人觉得像另类的救赎。 掌控毁灭的神明是否能毁灭自己呢?米赛尔拉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掌控毁灭的神明可以被毁灭,就如她所代表的一样。 所以[朽]不会回应她,即使她毫无顾忌的呼唤真名也是如此。 死去的神无法投注目光,她早该知道的。 “这就是她的[最初]么?” 荒凉的大地上第一次有了声音,尽管米赛尔拉并不想听到这句话,但不得不承认,这是救赎,至少让她找到了发疯的对象。 “和你有关系么?” 米赛尔拉的声音很是稚嫩,却又有着化不开的寒冷,她想撕碎眼前的人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一旦这样做了,下次再像这般看到克洛西娅又会是什么时候。 她舍不得,尽管她的时间是无限的,却也无法忍受和克洛西娅一次又一次的分别。 修帝里奥开口想要回答,但话到嘴边后又停下了。 是啊,克洛西娅,或者说,米赛尔拉口中的克洛西娅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那无非是个生在了不知多少年之前的陌生龙罢了,和他所认识的克洛西娅根本不是一个龙。 “时过境迁,她不可能是你原来的那位姐姐了。” 思来想去之后,修帝里奥只能十分苍白的说出两人都心知肚明的话。 “她不需要是。” 仍旧是没怎么经过思考的样子,她心甘情愿的被束缚于此这般漫长的时间,许许多多的事情也被岁月解答。 她一直注视着,无数的相逢中一直如此。 克洛西娅只需要是克洛西娅。 至于是不是她的姐姐?这不重要。 如果克洛西娅愿意接纳她,她自然是高兴的。 可不接受呢?那又能如何。 和克洛西娅无关,她希望克洛西娅能幸福。 ...... 临时改造成医院的月台中人来人往,身穿素白色长袍的修女们穿梭在其中,无数的病人被抬进医院的同时,无数的尸体也被从医院抬出。 好在这个过程是相当安静的,除了能听见窸窸窣窣的移动声外,就只剩下牧师们的咏咒和交谈声。 锈蚀病几乎夺去了患者开口说话的功能,即使那些面目全非的人再怎么努力,最后也只能发出风吹过干枯的树洞那般低沉的呼号。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主教大人的做法是对的” 罗克韦尔缩在堆满杂物的垃圾处理处旁,默默地给自己点上根烟,顺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原本还算得体的制服上添了很多褶皱和脏污,让他看上去相当的狼狈。 这些天来他忙得脚不沾地,加起来也没睡够四个标准时,就连手上的这根烟,都还是这些天以来点的第一根。 “别在这个地方抽烟。” 修帝里奥没有反驳罗克韦尔的话,这与他本人的想法无关,光是这些天几乎直线下降的死亡人数,就已经能让他闭嘴了。 更何况在拉拉缇娜的带领下,占据地图半壁江山的重灾区也没有继续扩张的趋势,那片噬人的猩红被拉拉缇娜钉死在她所划下的生死线处,无法再前进分毫。 “反正也是要烧的,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你看这地方哪还有能落脚的地方。” 罗克韦尔没有把修帝里奥的话当回事,只是他一个堂堂的协会会长,居然落魄到垃圾堆里偷偷抽烟,这种事多多少少有些掉价。 但他也没办法,月台里挤满了人,连预留的走廊和过道也是,人多到甚至只能把一些不太严重的病人放在车站外边。 罗克韦尔放眼一望,愣是找不到任何能够来根烟的地方,最后只能来这边和垃圾作伴。 “诶,行吧,那你快点。” 奥德修斯无奈的催促了一句,而后背过身去指挥手底下的人将垃圾分装好。 他才不想吸某人的二手烟,更何况是这个地方。 相信当过在医院里干过的人都知道,垃圾分类是一项不能忽视的基本常识,毕竟你也不想去摸袋子的时候随机开出一个用过的针头吧,这要是还扎到了手,那可得喜提超级繁琐的处理流程了。 但很显然,神学医疗在这方面还是有所欠缺的,尽管自拉拉缇娜教学以来一直有注意这方面的问题,但她来到拉维利亚的时日尚浅,还因为某位好心的骑士长而被耽误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教学。 如今在这种忙到晕头转向的时间点强调这点自然也不太现实,所以只好苦一苦奥德修斯和他手底下的剑士们了,毕竟作为护卫,其实他们还是蛮闲的。 拉拉缇娜的要求很简单,简单的做下垃圾分类,别把那些不能烧的给烧了之类的就行。 不然要是一个不小心把来自患者的“小礼物”给烧了,那这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医院可就废了。 “其实吧,这位主教大人没那么......怎么说呢,不近人情。” 好不容易闲下来的罗克韦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看啊,她虽然那天划了一堆没救的地方,但我们真去的时候她也没拦着。” “尽管说还是卡了不少人手,但其实我们自己心里也明白,人手是真不够。” 奥德修斯没有搭理身后喋喋不休的罗克韦尔,仍旧默默地指挥着。 他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反对拉拉缇娜,虽然他反对了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人不够强大,所以总要放弃些什么的,这不就是人为何能从众多种族里活下来的原因么。 第225章 瘟疫公司真人版? 指挥大规模卫生防控对于拉拉缇娜来说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每个师从青谕秘理院的人都不会对这个项目陌生。 大规模疫情防控包含在公共卫生管理的课程当中,而公共卫生管理恰巧是青谕秘理院的一门必修科目,考核标准相当严格,并且没考过是没有补考只能重修的哦。 结课考试共计100分,拿到80分算通过,同时不计平时成绩。 不仅如此,在这般严苛的标准下,其结课考试的难度也不低。 青谕秘理院的公共卫生管理包含理论知识和实际操作两个部分,其考核也对应的分成了两个部分。 理论考核部分没什么太大的难度,只要是走正规渠道进入秘理院的人,理论知识和学习能力自然是过关的,发挥下做题家的特质就能很轻松的通过。 然而,这门课程每年的挂科率都在恐怖的50%以上,在刻刻夏学院课程挂科榜的地位仅次于《基础魔法导论》这种天书课程。 公共卫生管理的理论部分不算太难,但这门课程的实操考核,却是需要一个比阴间还阴的词汇来形容了。 简单的来说,这场考核的内容大概是。 你现在已经学会了如何在一个组织间进行公共卫生管理了,这个组织或许是车站,或许是某个地方小镇,但没有关系,你已经会了。 所以我们将会在实验星球投放我们所调配的特制病原体,并且封禁你们的魔法手段,现在你们必须依靠自己,运用你们所学到的知识,亦或是自身的聪明才智。 总之,无论如何,阻止这个病原体毁掉实验星球上所有的生命。 拉拉缇娜还记得她当时所面对的病原体,那个东西被称为s-12-5-6,是一种通过魔力传播且极具杀伤力的观念病毒。 该课程的考核有个很特别的机制,即考生的成绩和遇到的病原体是通过抽签决定的。 举个例子,该课程实操不给出具体分数,而是用评价等级代替,假如你想取得a及以上的评价,那么你就必须在s类中选定病原体组合。 s代表这个病原体的本身评级,有引起星际规模的瘟疫。12则代表病原体的种类,即观念病毒,5和6则分别是传播方式和杀伤原理 对于一般的病原体而言,杀伤力和传染性一般不可兼得,但观念病毒可不管你这哪的,你只要在接触该病毒后产生了划定范围内的观念,那死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而且更为要命的是,要是观念病毒点了通过“恐惧”传播,那考试也不用考了,这东西曾经被一位考生有幸遇到,结果不出两小时,实验星球自己就完成了物种清洗,死的那叫一个干净啊。 后来因为灭绝效果过于优秀,经过相关部门的开发后,成为了某件无法公开名称的歼星武器,据相关人士透露,该武器是莫托洛斯学派的心头所好。 尽管有人会称这种彻底消灭智慧生命,只保留无机质的做法为邪恶的罪行,但莫托洛斯学派不在乎,他们将其称之为高效。 只是,这个病毒尽管相当危险,但却并未在考试中禁止。虽然在抽签的时候调低了概率,但在后续的变异过程中,有相当小的概率被刷新出来。 至于那些由莫托洛斯倾情赞助的,用于实验的星球以及上面微宇宙土着们...... 总之,祝他们好运。 ...... 在死伤将近80%的土着后,拉拉缇娜和土着们总算是控制住了疫情的蔓延。 正常的考核其实到这一步就可以停止了,毕竟他们各自的导师都不是什么魔鬼,对于初出茅庐的拉拉缇娜他们来说,只要能做到遏制疫情蔓延就已经可以算通过了。 当然,能反推回去自然更好,评价也更高。只不过拉拉缇娜选定的病原体毕竟是s级的,能做到这一步拿到a及以上的评价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实在是犯不着继续下去。 拉拉缇娜似乎也有这样的想法,至少所有人都是这么觉得的。 当生命的死亡成为单纯的数字后,恐怕没什么人能继续有动于衷。 就像,重复是这宇宙最精明的杀手,无论什么事什么人,只要陷入无尽的重复之中,他们的意义似乎都会随着轮回消却。 他们的意义被杀死,就像那些死在这场“人祸”下的土着们。 他们有的人为了家人冲在疫情最前线,有的人活活累死在了手术台前,更多的是颠沛流离,生生饿死病死在不知名的地方,就像这颗注定要毁掉的行星一样。 因为拉拉缇娜考完了,就是如此。 只是当拉拉缇娜带领那群土着们战胜疫情之后,她已经没办法冷漠的,仅仅将他们视为课业的消耗品。 这是人之常情,但又拉拉缇娜产生这种感觉的话,是不是多多少少有些,虚伪? 不过对于每个人来说大概都是如此吧,所以这样的情况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所以出于人道主义考虑,考生可以自行选择是自己进行灭活,或者交由专业的机构进行灭活。 拉拉缇娜清楚的知道,按照《实验室条例》,无论是自己还是所谓专业的机构。那些幸存下来的土着们只会有一个结局,他们必然会被科学而高效的“灭活”。 “我来吧,至少让他们开心点”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随后她轻轻的推开实验监督员递过来的小巧开关,只要按下上面那个按钮,土着们的行星就会自发的坍缩,不会有任何物质和能量被浪费,简洁而又高效。 “不必了” 拉拉缇娜催动了经过她自己改造的病毒,为每一个正在庆祝曙光到来的土着们送上无痛之死。 这是她所能做到的,[最后的慈悲]。 ...... 未啼者的眼睛被染上了赤红,但并不是每一个拥有赤瞳的龙族都是未啼者,只是龙族显然不这么觉得,甚至不觉得那些可怜的小家伙们是他们的同族。 对未知的恐惧或许是刻在每个灵魂最深处的诅咒吧,即使是龙族这等已经站在生灵顶点的种族,似乎也没办法逃离生灵最为原始的感情。 他们也会害怕,无法接受平静的接受自己的结局。 成年龙族会选择有尊严的死法,找一个远比自己强大的同族,用尽毕生所学去挑战,并在战斗中被光明正大的杀死。 因为选定的对手远比自己要更为强大,所以根本不必担心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同时又能最大限度的将自身的一切展示出来。 他们死后会化作漫天的金色雨滴,将自己从龙族所得到的,以另一个方式返还给龙族。 伴随着裹挟真名的第一道啼哭,他们赤裸裸的生于此世,死亡时也将自己的一切消散于天地,只带走流连于星海之间的牵挂。 只是,并不是每一个龙族都有这等觉悟的,年轻的龙族在褪下那名为年轻气盛的傲慢之后,剩下的就只有无比丑陋的求生欲。 对于未知事物他们既不想着去理解,也不会想着去接受,所有的盲目和疯狂最后只汇集成了一个念头,消灭所有赤瞳的龙族,无论男女老少。 宁可错杀,这样的想法占据了他们的思考。 他们以大义的名义宣泄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表面看着正义凛然,实则从骨子里就烂透了。 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举动只会体现他们的愚蠢和无能,可他们很显然无法意识到这样的事实。 所以克洛西娅不觉得龙有什么高贵的,自从那天他们差点杀了米赛尔拉时她就这么觉得了。 ...... 克洛西娅拖着一身伤回到了她和米赛尔拉破破烂烂的居所,尽管她已经很努力了,可她一个刚刚二阶的白龙种根本不可能躲过年轻龙族的感知。 不过好在克洛西娅终归是比巡查队的龙族要熟知地形的多,将那些年轻龙族引到一处龙孽的聚集地后就趁乱逃走了, 只不过身上免不了是要挂些彩的,她一个幼崽能做到这个地步实属不易。 这个时代的魔法并没有现代发达,原本二阶就能出现的内生魔力虽然已经有了,但其效果和转化效率实在是一言难尽。 为此克洛西娅也不敢动用太多的魔力,只是简简单单的催动超再生修复了一下,好让米赛尔拉看不出来自己的狼狈,她不想让米赛尔拉为自己担心。 “姐姐!” 小家伙一脸期盼的朝克洛西娅飞奔过来。 克洛西娅的浮现出久违的笑容,脸上原本的阴霾也随之散去。 她知道,米赛尔拉并不是因为她会带来食物而表露出这副模样,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只是单纯的看到自己的姐姐回来,发自心底的感到高兴。 克洛西娅用刚刚长出来的羽翼把米赛尔拉轻柔的托住,然后将身子盘旋起来,把小小的幼龙裹在其中,她抱得很紧就像害怕再失去什么一样。 米赛尔拉并没有被自家姐姐有些用力的动作弄得难受,其实她很喜欢被这样紧紧的抱着,只是,她既没有机会得到母亲的拥抱,也没有机会得到父亲的拥抱。 毕竟,害死他们的,就是她啊。 是她害的自己的姐姐失去了父母,有时她会止不住的想,如果自己不曾来到这个世界的话,自己的姐姐是不是就能像其他的孩子一样,至少在这个时代,有父母的庇护会轻松很多。 她不敢对克洛西娅提起这个想法,甚至不敢顺着这个思绪想下来。 一想到自己才是导致克洛西娅沦落到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涌上来的罪恶感就几乎要把她压垮。 自己是最为珍视之人不幸的源泉,当真是开了个好大的玩笑。 “饿了么?” 克洛西娅轻轻舔舐着小家伙还不怎么丰满的羽翼,将一根根羽毛捋直,这是白龙种之间表达亲昵的动作,小家伙够不到克洛西娅的翅膀,于是只能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舔舐着。 “我没事的,姐姐。” 其实她已经很饿了,但本能的,她不想回答。 米赛尔拉并不笨,所以她明白,在远离龙族的庇护后,光凭克洛西娅根本不可能找到什么像样的食物。 那么克洛西娅每次带回来的食物到底是什么呢?好难猜啊。 姐姐身上的伤又多了不少,尽管她以为自己藏的很好。 ...... “这并不是你们原本的经历吧。” 修帝里奥隐隐察觉到了不对。 即使成年龙族再怎么不学无术,也不可能让当时还仅仅是个二阶的克洛西娅逃掉才对。 米赛尔拉坐在断柱之上,小腿来回摆弄,赤红的眼眸之中只有克洛西娅的身影。 无声的风抚弄她的银色长发,在荒凉的废墟之上尤为醒目。 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注视着克洛西娅了,所以并没有在意修帝里奥的质疑。 直到过了许久,米赛尔拉才把视线移出。 “她过得还不够辛苦吗?” “所以即使在梦境里,她也要继续一遍原本的痛苦?” 修帝里奥无言以对,米赛尔拉认识的那个克洛西娅他不清楚,但他认识的那个克洛西娅可是她看着长大的,一路是怎么走来的他最清楚不过。 “不说话了?那我来告诉你,这里原本是怎样的吧。” “那个笨蛋根本就没有从龙孽和那些龙手底下逃走的实力,况且那条龙可聪明着呢,从一开始就把她的腰踩断了,翅膀也撕了下来,无论龙孽和他们谁活了下来。” “姐......那个笨蛋都是活不下来的。” “所以我才不想让她在经历一遍啊,哪怕没办法做什么美梦也是如此。” “说起来” 米赛尔拉打了个响指,那些缠绕着亚尔薇特的藤蔓又收紧了几分。 “你应该是来保她的吧。” 被那双赤红的眼眸盯着,修帝里奥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他什么也说不了,也什么都不能说。 事实上他又能怎么说呢? 说他一个龙皇,不仅在子民遭受折磨时无法伸出援手,甚至还得厚着脸皮来这里保下施暴者? “龙族也当真是没落了呢。” 米赛尔拉的话语幽幽传来。 第226章 开局这一块 爱常是亏欠,所以米赛尔拉觉得自己欠克洛西娅很多。 可惜的是,她本人远没有梦境中那般乖巧,至少在她感到后悔的时候是没有的。 哪怕这辈子米赛尔拉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发疯中度过,可那偶尔清醒的时间加起来,也远远长过了普通龙族的一生。 她的生命是如此漫长,以至于她甚至等来了与克洛西娅再次相逢的这一天。 该明白的和不该明白的,都已经被时间解答,她没有看开,而是时间冲淡了她的情绪。 哪怕再次见到那个熟悉的人,汹涌的情感也没有淹没她的理智。 克洛西娅不再是克洛西娅了,但米赛尔拉依旧是米赛尔拉。 有时候她总会忍不住的去想,自己要是多听听她的话,是不是她就不用吃那么多的苦? 只是,时间会让假设变得毫无意义,自她在长久的等待中一次次发疯的时候,克洛西娅,亦或者说,那个属于她的克洛西娅已经死了。 ...... 米赛尔拉活的时间很久很久,久到她都快忘记自己为何而活了。 或许活着只是因为死不掉吧,至少对于那时的她来说,这就是一切问题的终极解答。 她不知道自己于何时诞生,尽管她很古老,可她对于自身却知之甚少。 米赛尔拉只知道,自己诞生的那个时代,世间并没有所谓的魔法。 哦对了,现在人们似乎习惯于把那个时代叫做乱法纪。 不过就这样吧,具体的东西她不清楚,无论是是乱法纪还是乱什么纪都好,这对她来说都差不多,毕竟她对于那个时代的记忆真的很模糊。 她关于那个时代的记忆是相当混乱且零碎的,但总的来说,都带着些恐惧和绝望吧。 并不是她真忘记了,而是她不愿记起来。 然而在那漫长而又反复的,堪称折磨的日子里,有些事她倒记得无比清晰。 应该说想忘都难吧。 当她那赤红的眸子初次睁开之时,她所目睹的并非是亲友对于新生命的欢迎和期待,而是一场堪称残忍的谋杀。 新生的幼神被分割的面目全非,金色的血液滴落在黑色荒原之上,为世间带来了第一抹鲜红...... 那并不是什么,额,我是说家庭和睦的场景。 至少她不认为分尸的场面算得上温馨,然而可悲的是,自米赛尔拉看到那位被杀害的伟大存在之时,她就明白自己是为何而诞生的了。 自己是作为谋害一位神明的罪行之见证而诞生的,自身的存在除了说明神明已死外,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意义。 就如同那位同样于此诞生的,最为古老的恶魔一般。 [原初之死]米赛尔拉。 就这样突兀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之上。 ...... 米赛尔拉从不认为自己的来历很光彩,自然也无法做到像那位古老的恶魔一般,坦然接受自己的存在。 证据就是,明明姐姐二字要简洁的多,她也宁可用“那位古老的恶魔”来称呼对方。 她认同那位神骸的尊贵,但却无法对自己的身份释怀。 幼小的她的确渴望过母亲,当她被当成祭品一遍遍献祭时,当她被当做玩具一遍遍折磨时,她也曾渴望过有那么一个人会来救救她。 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哀嚎,一直到后来她麻木的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时都是如此。 只是该怎么说呢,那时尚且幼小的她真的无须为此太过担忧。 毕竟她那时的灵智虽未被直接抹除,但和直接抹除也差不太多,因为思维一直是浑浑噩噩的,所以痛苦的感觉并不是十分明显。 那些略微刻骨铭心的记忆,也无非是发疯前最后的幻想罢了。 在这个世界上,罪与恶都可以被掩盖,但死亡不行。 因为罪与恶是形容,只有死是结果,而结果是没办法更改的。 所以作为“原初之死”,米赛尔拉反而是无法被真正意义上杀死的。 除非有人回到她诞生的那一刻阻止最初的罪行,否则米赛尔拉自身所代表的那份“死亡”的事实就一直都存在。 她是不死的,这很幸运,可她却不够强大,所以幸运反而成为了不幸。 不死?那可太好了。 那哪是什么不死啊,那分明是用不完的祭品,弄不坏的玩物,打不死的活靶子啊! 在这种物尽其用的指导思想下,米赛尔拉不算童年的童年可想而知。 本来以[原初之死]这等尊贵的本源来说的话,米赛尔拉的初始资质就应该是伪神。 精神力这块自然是完全没得说的,但结果就是被活活的折磨疯了,足见某些“德不配位者”的丧心病狂。 而后来的事情米赛尔拉记不太清了,也心思去关注,虽然她人死不了,但精神上的创伤还是需要时间慢慢治疗。 等她从浑浑噩噩的中再次清醒时,她就只看到如今这般支离破碎的家了。 疯掉的妈,死掉的爸,还有抱着自己边哭边逃的姐。 诶~,开局这一块。 ...... 换着花样来整我么?有点意思。 这种想法只会让现在的米赛尔拉感到好笑,但可惜的是,那时的她第一反应就是如此。 最让米赛尔拉后悔的就是这一点,她是在克洛西娅死后才相信克洛西娅是爱着她,真的将其视为妹妹看待的。 直到克洛西娅死在她面前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渴求的东西,不是早就收到了么。 但那又如何呢?她为什么只在梦里补偿克洛西娅呢?是不想在现实里做吗? 事实上,如果米赛尔拉仅仅只是被用作那些上述用途,那么以她本身具有的伪神资质,是不至于疯掉的。 至少没那么快。 但在这个宇宙中,永远不要去期待慈悲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尤其是那些有着长久生命的存在,最恐怖的不是他们暴虐无道,而是他们闲得蛋疼。 而米赛尔拉很不幸的遇上了既暴虐无道且又闲得蛋疼存在,以至于在她好不容易清醒时,都会被封掉记忆而后投入到那些存在编写的剧本之中。 抛开事实不谈,米赛尔拉只能说内容还是挺丰富的。 比如幸福美满一家人的绝赞大逃杀,逃与杀の两难之选。 亦或者死馆美食烹饪比赛,厨师和食材身份的生死抉择。 还有什么亲友消消乐,母女连心锁,活体钢琴线,双料腌海雀,等一系列不言明说的妙妙玩法。 总之,连米赛尔拉自己都不禁感叹其花样繁多,种类丰富。 诶~,米赛尔拉没那么坏,但坏就坏在这里,某些东西,我是说某些东西有这么坏啊。 假如,茫然无知的她在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一些“完美”的伙伴恰好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喊着羁绊啊友情啊什么的挥散她心中的阴霾,然后在她最幸福的时候给她一刀? 那真是太棒了呢,以至于米赛尔拉前前后后一直经历了五次,才从“自己骗自己”模式切换到“开局献祭队友后怎么加点收益才能最大化”模式。 现在想想,那可真是令米赛尔拉记忆犹新的一场荒诞剧啊。 假的,什么都是假的,尤其是某些存在真是闲得蛋疼,居然还让她扮演那些曾经“救赎”自己的伙伴们,亲身再折磨一遍自己。 恶心,恶心呐,恶心! 可她不能吐,只能从这种恶心中苦中作乐,以免自己真疯了,至少别这么早。 有趣,真有趣,除了有趣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只是,诶~,有点心眼子全花在怎么折磨米赛尔拉身上了,怪不得那些东西玩脱了了呢这也算是她那段日子唯一的意义了吧。 这段日子真没什么意义,不过若是有人问起那段日子对于米赛尔拉算什么,她倒是不必说算自己倒霉了。 只是这倒是后话了,被克洛西娅抱在怀里的米赛尔拉才刚刚恢复理智,根本不知道她那浑浑噩噩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经历无数次的折磨之后,米赛尔拉对于一切都有着深深的戒备。 她根本不知道那些“德不配位者”们已经陨落,所以自然而然的以为这是那些类人生物的恶趣味,长久的时间里米赛尔拉可没少被这样整过。 她怕了。 她怕这样照顾她的姐姐是假的。 她怕自己一旦露出什么感情,眼前的克洛西娅就会立刻面目狰狞的嘲笑自己。 可她真的好想有个人能抱抱她,哪怕是假的呢? 没怎么见过太阳的人甚至无法相信阳光是温暖的,她也是如此,既想要所谓的“真物”,又不敢相信任何真实。 ...... “唉” 这已经是克洛西娅这些天来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了。 此时偏僻的山洞里很是寂静,白龙幼崽略显清瘦的身子摇摇晃晃的瘫倒在地,金色的龙瞳之中满是呆滞和疲惫。 克洛西娅的身体上已经很难找到一块称得上完好无损的地方。 尤其是幼龙的背部,刚刚剖开的地方直接将龙骨就这么暴露在外,在周围还有些没来得及缝合的伤口,结痂的和没有结痂的金色血液让场面看上去很凌乱。 休息一下吧,克洛西娅这么想着,让疲惫的精神渐渐放松。 她不知道顺风顺水的龙,比如说高高在上的族长,或者直接说的大一些,就龙皇大人吧。 这些龙脸上有没有笑容她不知道,但她想,自己应该是没有的。 作为短暂体验过正常龙族小孩生活的白龙幼崽,克洛西娅在二阶之前的生活无非是吃饱了玩,玩累了睡,睡饿了吃的简单循环。 那时所谓的天灾年代已经有了些苗头,但克洛西娅这一脉的白龙种显然没怎么受到影响,甚至他们的族长还有心思嘲讽别的龙种呢。 他人的苦难不值一提,甚至会令人无语的发笑,人是无法通过远远看着就共情的,世间的生物大抵也是这样。 人只有在同样家破人亡时才会感同身受,龙似乎也是如此,当时尚且幼小的克洛西娅也在此列。 甚至她还记得,自己曾经向父母问过一个她现在想想都想给自己一巴掌的问题。 “他为什么不吃肉呢?” 那时的克洛西娅指着一个啃食骨头的黑龙种向她的母亲询问。 然而,一向鄙视黑龙种的母亲那天破天荒没有发表任何有关黑龙种的言论,就连一向更为偏激的父亲也是一样。 “希望你永远也不要明白吧,克洛西娅。” 自他们走了很远后,父亲才一脸复杂的对克洛西娅这么说道。 是啊,她现在明白了。 就像她啃那些尸体一样,总不能是因为好吃吧。 “诶,接着刻吧。” 克洛西娅已经来来回回刻了不下五次,再努努力的话把整条脊椎挖出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即使是这样,自己还是没有摸到三阶的边。 不得不承认的是,克洛西娅在魔法方面的天赋很有限,这时的她无非就是白龙种的平均水准,没有拉低整体素质,提高的也很有限。 在保持清醒并给自己刻印法阵这方面,远不如现实中的她那般干净利落,如此来来回回了快三天,倒是有了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画了一半,坏消息是因为很多地方画错了,所以画完了也用不了。 当三天后的克洛西娅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当场就气哭到晕过去了。 直到回到自己温馨的小窝后狠狠rua了一把米赛尔拉的羽毛心情才好了不少。 以至于她根本没有注意到,为什么自己的突然......好了? ...... “看来有你在这里我是杀不了她的” 米赛尔拉的眼神依旧注视着梦境中的克洛西娅,缠绕着亚尔薇特的黑色藤蔓默默收紧了几分,保护亚尔薇特的法阵忽明忽暗,显得摇摇欲坠。 修帝里奥不置可否,在沉默了一会儿后,他突然开口道。 “龙族有神明吗?” 米赛尔拉手中的动作一僵,赤色的眸子饶有兴趣的看向了这位末代龙皇。 “任何问题的答案都不是无价的。” “我想,我大概可以支付的。” 修帝里奥从虚空之中取出了一枚正在跳动的——胚胎。 第227章 魔女狩猎才不是因为教会老爷缺钱了呢 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往往十分冷静,这不是因为他们控制住了怒火,而是比起愤怒,他们所感受到的往往是一些更加苦楚的情绪。 比如米赛尔拉,她除了愤怒之外,只感受到了来之已晚的凄凉。 “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米赛尔拉竭力遏制住自己的情绪,冷漠的声音中有着隐藏的颤抖。 她宁可不认识这东西。 “我的老师。”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意料之中的答案,米赛尔拉这样想到,这世上也只有他拿得到这个东西了吧。 然而......让这位末代龙皇拿着这个东西交给自己?只能说那人也就那样了,刻刻夏学派要完蛋喵。 “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 米赛尔拉的眼神里有了怜悯,可怜的孩子,被自己的缺德老师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不在乎。” 很简短,听得出来他不知道,也根本不在意。 修帝里奥并不是一个会不断内耗的龙,如果他还是龙的话。 “那你想寻求何物呢?” 这话在米赛尔拉说来多多少少有些怪异,毕竟她这些年来不是在发疯就是在发疯的路上,偶尔的清醒时间也是在封印里坐牢,时不时还得被抽个神力什么的。 自己的生活真是精彩啊,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混到这个地步,明明和她资质差不多的那位恶魔已经是恶魔族的母神了。 虽然自己根本就是一无所有,但这不妨碍米赛尔拉对此物势在必得。反正她也就说说而已,难道修帝里奥还真要? 逗逗你呀,真要了也不给。 米赛尔拉原本的实力在某位硕鼠的精耕细作下十不存一,但抢个东西应该问题不大,况且那东西在某种意义上的确就是她的。 总之,这是她坐了这么久的牢应得的。 “这东西本来就该是你的。” 修帝里奥说着,那个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胚胎被他的魔力托着,缓缓向米赛尔拉浮过去。 他没有做什么好人的意思,尽管他并不知道这个胚胎是什么,但米赛尔拉的事情他倒是知道不少,再加上自己老师那副难绷的表情,他大概明白了这可能是个什么东西。 在这个宇宙中,凡是能冠以原初之名的东西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而在魔法中,象征原初的东西不多,胚胎就是其中之一。 “唉” 米赛尔拉叹了口气,看着那个胚胎的眼神之中有些复杂,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亏欠。 她不希望这个东西有派的上用场的那一天,真的不希望。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龙族这个种族其实很奇怪?” “明明肉身堪比甚至超越神明,甚至不乏有龙皇击杀神明的记录,但为何这个种族的灵魂却只能称得上孱弱?” 对于这个问题,修帝里奥并不感到陌生,甚至可以说十分熟悉。 所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龙族在肉身这块的建树其他种族望尘莫及,但缺的灵魂这块谁给他们补啊? 哪怕将天灾的影响算在内,大多数龙族死亡的原因都是灵魂无法继续兼容他们的肉身。 举个不是很恰当的例子,龙族的身体就跟歼星舰一样,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由护卫舰这种亚光速小渔船变成了花瓶泰坦。 但要命的是,指挥人马还是原来的那一批,甚至别说指挥经验了,连人数都没增加。 这样都还没炸只能说明他们本身底子好,而不是某些人太有操作了。 龙族的困境就是如此,灵魂不足以兼容他们的肉身,这点在高阶龙族身上尤为明显,以至于越强大的龙族越喜欢休眠。 至于高阶黑龙种?那甚至是一年四季休眠都不带醒的存在。 这种休眠并非简单的休息,而是灵魂与肉身的一种被迫调和。 随着力量的增长,龙族的灵魂负担愈发沉重,休眠成了他们延缓灵魂崩溃的唯一手段。即便如此,每次醒来,他们的灵魂都会变得更加脆弱。 当然,这个时间通常会很漫长,至少在龙孽这个东西出现之前如此。 龙孽的出现不仅带来那一场天灾,更像是打开了什么魔盒一般,自此之后龙族灵魂崩溃的速度就如脱缰野马一般,连休眠都无济于事。 修帝里奥为此也想了很多办法,最后找到的办法也只有血祭其他种族来补完龙族,而拥有“完全之物”这一万用特性的人族,自然而然的成为了龙族的目标。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修帝里奥叹了口气,作为亲历者,他自然知道龙族所面临的困境是什么。 然而听到了这句话的米赛尔拉却只是诡异的笑了笑。 “是不可兼得,还是不能兼得。” “或者我说的再明白些,谁不允许你们兼得?” 修帝里奥心头一震,猛然看向坐在断柱上的少女,只觉得此时少女的笑容无比渗人。 “龙神的名字,你不知道吧。” 修帝里奥沉默了。 他的确不知道。 不该如此的,这完全不正常,他一个龙皇......甚至从来都没注意过有关龙神的一切。 似乎这个本该尊贵无比的人物,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般。 ...... 荒原上只剩下了米赛尔拉一人,修帝里奥已经带着亚尔薇特匆匆离开了。 他走的很匆忙,看得出来自己的那番话的确起了不少作用。 这是对的,太对了,毕竟他是唯一的龙皇,以后恐怕也不会再有了。 至于亚尔薇特同学?她大概很难忘吧。 曾身为高阶法师的经历反而害了她,既然灵魂强度已经可以承受了,米赛尔拉也没有惯着这家伙的意思,居然把克洛西娅欺负的那么惨,那还是乖乖当几年废人比较好哦。 唉,本来想来来回回杀个几遍的,又不是救不活。 米赛尔拉感到一阵可惜。 不过虽然有修帝里奥护着,自己不能真伤她个什么,但留下些并不致命的小小痕迹就当略施惩戒吧。 要是这点都要管,那他也未免太不知好歹了。 毕竟她可是把某只“硕鼠”的名字都抖了出来,这对他们这种存在来说称得上是冒犯,自己这也算是下了血本了,让亚尔薇特废几年怎么了? 不过那个硕鼠当初差点没给她吸干,自己也是时候给他找点事做不是么。 所谓礼尚往来,莫过于此。 反正米赛尔拉是很想看龙神和龙皇干一架的。 打!打起来好啊,哪怕对自己没什么好处,但也没什么坏处。 终归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正思考间,她的眼眸低垂,目光落到了怀中的人形胚胎上,说起来,这东西的确是起源于她的。 溶解于悲叹的腐坏之胎——拉门希西斯。 历史中早已忘却的“未啼者的尸骸”,龙族本该提前所遭受的“命定的凋亡”,还有只存在于米赛尔拉记忆中的“受难的伪双子”。 这三者共同组成了眼前自死亡中诞生的胚胎。 也是米赛尔拉这么多年所遗失神力的去处之一。 其实和很多人所认为的不同,龙族本身的隐患虽然从“未啼者”诞生才集中爆发,但单从起源分析上来说,龙族这个种族就不该存在。 他们的灵魂和肉体在兼容方面就是有这么糟糕。 或者换个说法,天灾年代后那个半死不活的龙族才是龙族本该有的模样。 那么是什么东西让他们居然维持到天灾年代才开始崩溃的呢? “ma....ma” 难以言喻的三重混响突兀的响起,漆黑的荒原变得愈发狂乱诡异,米赛尔拉意识到了这是怀中人形胚胎的声音。 他,她,它,祂,牠,每一个字都能用来形容这个可怜的小家伙。 “睡吧,孩子,睡吧。” 米赛尔拉终究没有认下母亲这个称呼,只是轻轻的抚摸着那远比婴儿小上很多的灰黑躯体。 漆黑的荒原渐渐恢复了平静,天空的云层也不再翻涌,只有诡异血月,清冷的将月光洒在少女身上。 “愿” 她话说到一半,却发现什么也无法说出来了。 还是不愿了吧,毕竟什么也没有实现过。 不存在的影子拉的很长,直至汇入远处的黑暗之中。 ...... 龙族很避讳同族相食,至少在天灾年代以前是这样的。 “不得以任何方式进食同族,包括遗体。” 这句话甚至被写进了龙族本就字数不多的通行戒律之中,违反的话会被自动标记为“堕者”。 被标记为堕者后,龙族会本能的对被标记者感到厌恶,同时,杀死堕者并不会触犯有关同族相残的戒律。 只是由于从天灾年代活下来的龙族就没有多少称得上干干净净,所以这条戒律后面被更改了。 大家都干了,那就等于大家都没干,不能真查呀,万一真查出点什么呢,至少让大家面上都过得去。 只可惜克洛西娅并没有活到那个时候,但哪怕活到那个时候,她的下场恐怕也不会太好。 毕竟别的龙或多或少都有些迫不得已的意味,只有克洛西娅是完完全全主动借此脱离种族的。 那可是天生坏种啊,该罚! 克洛西娅不懂那些有的没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什么天生坏种,幼小的她想得很简单。 米赛尔拉已经是她唯一的亲人了,而那些平日里对她不闻不问的龙族居然要当着她的面处死她,那么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克洛西娅并不清楚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当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咬断了其他龙族的脖子,肚子中也塞进了半边身子。 一个不过二阶的白龙种幼崽怎么可能屠戮好几位成年龙族呢?梦境再离谱也是要讲究现实的,所以最后只能略去过程,直接将曾经发生的结果呈现。 血腥的场面加上诡异的事实让克洛西娅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在看到米赛尔拉楚楚可怜的小脸后,一切心情都化作了担忧。 她无法再去想一切的不合理了,甚至连米赛尔拉为何化作人形都无法思考。 米赛尔拉泫然欲泣,这就已经能摧毁她所有的思考了。 ...... 讲个笑话,两辈子以来,克洛西娅最熟悉的东西居然是超再生。 这多多少少有些地狱了,开玩笑,她能不熟吗? 毕竟她总是在受伤,无论是来自自己的还是龙孽的。罪是没少受的,活的却是一点也不好的。 一脸狰狞的克洛西娅从自己的前臂上咬下一块肉,很疼,但多多少少已经有些麻木了,除了表情有些狰狞外就没有其他的反应了。 唉,自己还是太瘦了,克洛西娅这样想道。 再咬上几块吧,幼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想到米赛尔拉的今天的晚餐就有了着落,克洛西娅就忍不住发出轻哼,似乎连身体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让妹妹也变成和自己一样的堕者绝非克洛西娅所愿,但原谅她吧,白龙幼崽实在是找不到别的食物了。 其实克洛西娅的父母算得上小有家资,这里说明一下,龙族的小有家资指的是领地和附庸,一般是几个星系的不动产。 凭借着父母的遗产,克洛西娅和米赛尔拉的日子并不至于会太难过,说白了,她们两个幼龙就算再能吃又能吃多少呢? 但话又说回来了,克洛西娅和米赛尔拉,我是说克洛西娅毕竟年纪小,很多事情把握不住,所以自然也有很多热心龙想替她把握。 这样的龙很多,多的足够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清洗,而克洛西娅和米赛尔拉,我是说米赛尔拉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毕竟克洛西娅高低还是顶着龙族的名号,这种大是大非的政治问题可不能忽视,要是犯下原则性问题可就不好了。 不过瞧瞧,父母几乎双亡,那这可多方便啊。 这克洛西娅虽然没什么问题,但她妹妹那可太有问题了,光那双眼睛就能判她四个五六回了。 那妹妹一出问题,姐姐还能远吗? 声明一点啊,龙族没有连坐,但也不是不能有, 到时候直接以龙孽狩猎的名义振臂一呼,谁敢不从? 魔女狩猎·龙族限定版,启动! 世间的事情多半都是如此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其实克洛西娅根本没得选。 第228章 我的肠子懂了艺术 祂的鳞片在歌唱 用我儿子的声带 用我妻子的喉舌 用我祖先的齿列 尽管他们早已成为火中的焦炭 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黄金瞳孔 我不禁要问 我们可曾有过太阳? 我们的神明又在何方? 祂在向我们展示至美 焦黑脊椎是无声的弦 皮肤也在愉快地卷曲 何不跟上这优雅的舞曲? 我的肠子突然懂了艺术! 它们欢快地从肚子里跳出来 我的牙齿也不甘寂寞 只给我留了一嘴的灰 最幸福的是我的大脑 它终于可以翻腾 在颅骨里劈啪作响 绽放出无数雪白的思想之花 多体贴啊!我的父 ! 祂怕我们看不清末日 特意用我女儿的眼角膜 做了副燃烧的眼镜 现在整个世界都是欢腾热闹的火焰 现在我们都是好孩子了! 请用更多的火为我们盖好被子 明天的早晨倘若还能到来 我们都会变成漂亮的骨灰蝴蝶 节选自某位疯掉诗人的胡言乱语。 ...... 梦似乎有种魔力,尤其是美梦。 有时候就算清醒了,也不怎么愿意醒过来。 或许这就是生灵酣眠的原因吧。 那么,已经清醒的梦还有做的必要吗?这何尝不是一种自欺欺人? 屠戮着龙孽和龙族的她分出一丝思绪,对自己质问。 你是什么时候成为了这样的蠢货呢?克洛西娅。 她给不出答案,也不愿给出答案。 事已至此,多杀些吧。克洛西娅手中的动作快了几分,只要身体比脑子转的更快,她就可以说服自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虽然这不能解决什么,可她总归是不想思考,也不怎么爱思考的。 ...... 严格意义上,尽管她很年轻,甚至在龙族的视角来看还属于幼儿阶段,但克洛西娅不是个蠢货,不然她也活不到现在。 但可惜就可惜在了这点,以至于她失去了能够心安理得欺骗自己的理由。 就算克洛西娅再怎么笨,种种逻辑上的谬误也已经能让她发现,自己只是在以别人的身份做着自己想要的梦境罢了。 是啊,别人的身份,有着一样的名字,甚至连容貌都相差无几,如果非要找出些不同的话...... 她比自己瘦很多,身上的伤也比自己多很多。 梦境多多少少还是要讲些逻辑的,这副身体很显然是经不住克洛西娅这么造的。 莫非自己还真就是过惯了苦日子呀,克洛西娅从身体上又撕下了一块肉,内心忍不住对自己的梦境中的自己打趣。 一样的吃不饱,一样的穿不暖,虽然龙族好像不穿衣服,但不得不说痛感还做的挺真实的,和她被龙孽追着咬的感觉差不多。 也算是给她一个不满二十岁的龙宝宝忆上往昔峥嵘岁月了。 事实上疼痛本身就是一种不愉快的主观情绪体验,对于比人的神经系统发达了几倍的龙来说更是如此,所以克洛西娅感受到的疼痛比人要剧烈且清晰。 但那些都开始把疼痛当做愉快体验的人,本身也不可能快乐吧。 克洛西娅是不反感疼痛的,但说喜欢的话也有点距离。 无论是灼烧神经般的,还是撕裂身体般的,痛楚于她而言只能用一个她都觉得很诡异的词来概括。 熟悉。 大概是这样的吧。 不可否认,熟悉会让人感到安心,所以克洛西娅从痛苦中有了那么一丝扭曲的安全感。 真的只是一丝,以至于她一直都没有察觉,不知什么时候起,家这个概念居然和那些她不愿意回首的痛苦连接了起来。 而那股自她到了拉维利亚之后,就一存在的空虚感,如今也总算是找到了来源。 那或许是自幼时便扎根于痛苦之上的,对于家的病态依念。 只是她却不用担心自己会进一步变得疯狂了。 她没有家了,也回不去了。 从初生起,疼痛就像位别扭的朋友一样伴随着她,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其实她似乎还蛮乐意受伤的。 毕竟在那片孤寂的,无人应答的荒原里,只有这位她并不怎么喜欢的老朋友在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告诉她: “克洛西娅,你还活着。” 谁能明白那在孤独中引爆神经的救赎感? ...... 克洛西娅一直觉得自己挺遗憾的,没那么坏,但也谈不上多好。 不上不下的,恰好卡在中间。 明明嘴上一直把妹妹挂在嘴边,但现在却根本叫不出人家的名字。 有时候她也会想,是不是自己其实就是不愿面对那段记忆,所以才借着梦境短暂的遗忘,至少她不用为自己的任何行为找上一大堆的理由。 说一套做一套的日子克洛西娅早已厌烦,逃避下责任又有什么不对呢? 毕竟她只是个龙宝宝了,没人会责怪她的......是啊,没人会责怪她的。 因为那些人死在了她回不去的家了。 就像有些事实不用提点一样。自己不是米赛尔拉的那个姐姐,米赛尔拉也不是她的那个妹妹。 克洛西娅觉得自己和米赛尔拉相处的时日蛮多了,久到她都觉得米赛尔拉应该感到厌烦,谁不会对虚情假意的人感到厌烦呢,她们都只不过是将别人的影子投影到对方身上的卑劣之人罢了。 只是明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米赛尔拉就不再叫自己姐姐,可她们两人都没有要点破的意思。 戏剧是演的,但谢幕时每个人都会鼓掌。 或出于礼貌,或确实被打动了。 米赛尔拉是出于礼貌,亦或是真的有那么一丝感动呢? 她不敢去想,那个答案绝对会让自己失望的,她只明白这个事实,克洛西娅永远是那个把他人想的最坏的胆小鬼。 现实已经足够遗憾了,遗憾到人们开始做梦,即使克洛西娅已经清醒,却还是继续的把戏给演了下来。 因为她记不起自己妹妹的名字了,所以即使自己的妹妹是米赛尔拉也可以的吧,其实好像,她想要的,只是有个人陪陪她。 至于是记不起,还是不想记起...... 有待商榷,等她什么时候能和自己谈完,或许才是梦醒时分。 ...... 龙族的政治效率是有目共睹的......快?你总不能指望这些动不动就必须休眠的大蜥蜴在平时脑子能有多么清醒。 总之前前后后物理协商将近百年,龙族才勉强选出了新任龙皇。 然而,只打了百年倒不是因为他们真分出了个什么胜负,而是所有的老爷们都等来了他们的大爹。 选出的新任龙皇是一只据说达到了神阶的黑龙种,至于名字,当时的大部分龙族都不怎么熟悉。 不过米赛尔拉倒是很熟悉,相信这世界大部分的存在也应该很熟悉。 作为朽灭神战的发动者,原初恶魔的支配者,文明的审判者,神明的屠戮者,击碎宇宙的灭世天罚,史上最为强大与暴虐的黑龙种。 [万座王庭之罚]——莫尔维恩。 这个名字不说是如雷贯耳吧,那至少也是如耳贯雷。 颇有些历史的种族更是将其作为恶龙的代表龙物看待,毕竟除了精灵族,所有的种族几乎都平等的被这位龙皇炸过母星系。 不过在法师群体之间,他的另一个称号更加耳熟能详。 [第零天灾]。 天灾这个词,最早就是用来形容他焚星煮海般的破坏力的。 哪怕是到了这位龙皇早已陨落的现在,作为终结了一个魔法纪的存在,凡是低于灵位的存在在提及他的名号时,都必须前置忏悔词“纵使遗忘”,才能避免受到至今还留存在宇宙间,那些凋零残响的注视。 不过此时,他还只是刚刚继任龙皇,距离化身日后的星海天罚还早,留给这个时代的时间还很长。 ...... 庄严而又嘹亮的龙吼响彻整个龙界,光凭着这声响亮的真名咆哮就能看得出这是个年轻强大的龙皇(精神小伙)。 可这位新皇的诞生并没有太过隆重的加冕典礼,没什么龙有心思巴结这位龙皇。 这百年来高层全在商讨(摔跤),下层全在逃荒,至于中层,他们正忙着搞龙族版本的猎巫运动呢。 整个龙族都处于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 已然溺于苦难之中的龙族甚至只是投来了几道寥寥的视线,作为为数不多出于礼貌和算计的陪衬。 “时间不多了。” 在听到这熟悉无比的声音之后,米赛尔拉也总算从姐妹游戏中回过神来,颇为遗憾的宣告了这个事实。 一条漆黑的锁链不知何时爬上了她的脚踝。 她知道克洛西娅沉迷于梦境中,甚至于连亚卡莉丝这个名字也不愿意记起。 但她又何尝不是呢? 她知道后悔没用,可她除了后悔又能做些什么?发疯吗? 无非是自欺欺人罢了。 那不是她的克洛西娅,她也不是克洛西娅的亚卡莉丝。 蜷缩在洞窟里的克洛西娅听到了这句话,她不想明白其中的意思,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就是害怕这个。 所以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舌头小心的舔了舔化作人形的米赛尔拉。 不知何时开始,米赛尔拉就再也不化作龙形了。 银白色的长发,赤红而深邃的竖瞳,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昳丽容貌,以及十分华美的黑色礼裙,看上去就像某位血族的贵族一般,神秘而又危险。 然而此时被口水沾满全身的米赛尔拉,只是温柔的看着对于她来说略显硕大的白龙。 既不危险,也不神秘,只有着独属于某人的亲切。 “你总是用这个形态呢” “因为我本就不是龙啊” “......” 克洛西娅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她只知道,姐妹游戏要结束了,已经将米赛尔拉双腿都笼罩的漆黑锁链宣告了这个事实。 分别在即,她们反而都平静了下来。 许久,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和我说说她的事吧” “和我说说她的事吧” 当真是同步呢。 米赛尔拉笑了出来,轻轻的点在了克洛西娅的龙吻上,示意自己先说。 “我的姐姐是个笨蛋。明明只要和我断绝关系她就能过的很好,至少不会终日颠沛流离。” “她不会的。”不知为什么,克洛西娅本能的反驳。 “对呀,她不会的。” 米赛尔拉微笑的看着她,心里则是悄悄补充,那就是你啊,笨蛋。 “可她太弱了,尽管她真的很努力。” “还记得你遇上的那些家伙吗?其实当初都是我解决的。” 克洛西娅略带诧异的看向米赛尔拉,虽然她早有猜测,但毕竟米赛尔拉平时毕竟表现的很柔弱,一时间还真是有些难以接受。 曾经克洛西娅做不到的,现在的梦境里米赛尔拉愿意为她实现。 “但我不是无敌的,那声嘹亮的咆哮你也听到了吧。” “我不如他,所以被关在了这里” 后面的话米赛尔拉已经不想再说下去,哪怕是回忆,她也不想再体验一遍那种无力与绝望。 龙皇的实力并不弱于普通的神明,而关于那位龙皇的实力更加无需多言,即使是和米赛尔拉同源的那位古老恶魔,当年也没有选择和他正面作战。 克洛西娅想说些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些时日她一直陪伴着米赛尔拉,可到了现在,她才发现实际上自己对这位熟悉而又陌生的人知之甚少。 就连自己的熟悉,也无非是顶着别人的身份才有的感觉吧。 克洛西娅自嘲的这样想道。 多么相似的场景,她突然明白了,当某人的替身这件事是有多么的不好受。 只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别人?她自己不也是那种人吗? “克洛西娅”米赛尔拉轻轻叫着这个名字,就像念叨着什么珍贵的事物一样,她曾在想象中这样做过无数次。 “你肯定不知道这个名字的意义吧,这个名字在龙语中指的是一种热烈而又鲜艳的花朵。” 米赛尔拉从手中变出一朵鲜艳瑰丽的红色花朵,轻轻的放在了克洛西娅的鼻子上,而后俯下身子,环抱着幼龙的头颅。 锁链笼罩了米赛尔拉的大半身体,克洛西娅想要为她除去那些枷锁,然而那朵红色的花朵却发出淡淡的光芒,将克洛西娅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你从来不是谁的替代品,你只会是你。” “下一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不用担心,我们会再次相遇的,看看这束花朵吧。”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灵魂就彼此交织,即使你不愿意,我不会放开你的。” 锁链笼罩了米赛尔拉,一条红线自花朵蔓延,连接彼此。 第229章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毫无疑问,这世间是令人遗憾的,就如它存在一般。 也许是世界后悔药脱敏了,所以宇宙里有这样一个铁律,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更改。 被抽了不知多少年神力的米赛尔拉不可能是那位龙皇的对手,那场战斗的结果已然注定。 所以无论米赛尔拉怎么努力,那位龙皇所施加的漆黑锁链都会把她牢牢禁锢,连视线也是如此。 它们涌动着这不祥而又威严的气息,从黑暗的穹顶垂落,像被神明遗忘的蛛网,缠绕着那具苍白的躯体。 银发如月光凝成的瀑布,垂落至腰际,如破碎的圣旗在无风的虚空里微微摇晃。 只是那如雪的发梢却早已被血染成难看的锈红,在米赛尔拉无数次挣扎时,锁链上的倒钩也一次次地切开了她的骨肉。 手腕、脚踝、腰肢、喉咙——每一条囚禁她的锁链都是如此。 她的手腕被高高吊起,纤细的指节失去了原本的白皙细腻,已然干枯发黑,。 娇小的身体被数量不符合常理的锁链困死,每一寸肌肤都被冰冷的铁链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锁链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微微收紧,仿佛要将她彻底碾碎。 米赛尔拉早已停止了挣扎,长久的时间只证明了一件事,这样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罢了,哪怕只是身体微微的颤抖,都会让它们陷得更深,仿佛这些漆黑的金属是活物,正贪婪地吮吸她的痛楚。 好在她既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这样至少不会更加的痛苦。 米赛尔拉的双眼也没能逃脱禁锢,两根细如发丝的锁链刺穿了她赤红的眸子,血泪顺着脸颊滑落,在苍白的肌肤上刻下蜿蜒的暗痕。 很少见,像她这种存在,血应该是金色的才对。 她无法尖叫,亦无法呻吟。 因为她的喉咙同样被锁链贯穿,倒刺卡在脖子之间,每一次试图发声,都只会让铁钩更深地剐开血肉。 可她的嘴唇仍在颤抖,无声地开合,就像漏风的干枯树洞,像是在诅咒,又像是在狂笑。 锁链在蠕动。 它们不是死物,而是某种活着的黑暗。 这些冰冷的造物随着她的挣扎而收紧,倒钩旋转着撕裂肌肉,让新鲜的血液不断涌出,顺着她的身体滴落,在脚下汇聚成一滩粘稠的、反光的血色湖泊。 倒映的不是她的脸,而是无数破碎的、扭曲的、尖叫的面孔,仿佛她的痛苦正在深渊之下繁衍。 可即便如此。 她的衣裙早已破碎,布料如枯萎的花瓣般挂在身上,露出下面遍布的伤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仍在渗血,像是无数张微小的嘴,在黑暗中无声地诉说着她的苦难。 锁链在收紧。 倒刺划开新的伤口,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滑落,在肘尖凝成血珠,再无声地坠入黑暗。 可她仍然没有发出声音。 只有锁链在歌唱。 歌唱着她的沉默 神圣吗? 或许吧。 毕竟,受难本身,本就是最古老的圣迹。 ...... “一切伟大之作都需要牺牲来铸就,你或许不理解,但你必须服从。” 莫尔维恩同她讲过的话不多,时过境迁,这便是米赛尔拉唯一记得的了。 这位龙皇没有高位者惯有的虚伪,也不存在什么无意义的仁慈,他只会做自己想做的,当然,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一切都是为了让龙族再次伟大。 所以关于他的评价相当的两极分化,一部分龙族称他为屠夫、天灾、邪恶独裁者,认为他的存在只会招致毁灭。 而另一部分龙族则称他为明君、圣者、天命昭昭的龙皇,认为只有在他的带领下,龙族才能再次称霸寰宇。 但无论是这两方的任何一方都不得不承认,莫尔维恩的确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龙族。 龙族本身性格中的暴虐、淫乱、贪婪等负面特质几乎无法在他身上找到,所谓的血缘政治也对他无效,别的龙皇多多少少还会讲些种族情面,但他不会。 毕竟哪怕生灵的道德水准再怎么低下,也无法去攻击不存在的目标,指孤儿的父母。 对于不服管教的龙族,莫尔维恩一贯是秉承着先口头警告,而后物理劝诫,最后人道抹除的程序,因此一开始的两极分化后面自然也趋于稳定。 毕竟暗中反对的不敢说,明面反对的全被杀了。 说来也算是让莫尔维恩钻了个空子,处刑人作为龙皇的起源,本身在杀害龙族时是不会被标记为堕者的,也就是说只要莫尔维恩乐意,他甚至可以绕过程序直接击杀龙族,同时不会有任何的实质损失。 当然,这不是杀害,而是伟大的种族修正,反正龙族历史上是这么写的。 类似伟大的种族修正不在少数,比如从天灾年代就存在的魔女狩猎·龙族限定版,更是在莫尔维恩在位期间被发扬光大。 但是我们伟大的龙皇虽然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但作为一个种族的领导者,所作所为还是要在大义上站得住脚。 虽说只要自己足够强大,无论做了什么都自然会有大儒出来辩经,但大儒出来辩经的前提也是给人家一个站得住脚的借口,不然黑的说成白的它也是黑的。 而这项事业毫无疑问是龙族自己的政治正确,在大义上完全站得住,因此用来立威实在是在合适不过了,所以当时的高层也能理解。 不过莫尔维恩会先拿这事开刀并没有太多政治上的考量,单纯就是因为没钱所以想了个法子化缘而已,毕竟和克洛西娅家庭状况差不多的并不在少数。 一想到他们无人继承冰冷财产会化作国库里温暖的数字,莫尔维恩就不禁感慨同胞,我是说前同胞们的慷慨解囊。 既然前同胞们如此热情,那他也就只能却之不恭了,不过拿人家嘴短,吃人家手软。作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龙族,莫尔维恩自然是要好好报答这些可怜的前同胞们的。 送点什么好呢? 就送他们阖家团圆吧。 种族清洗,启动! ...... 克洛西娅和亚尔薇特一前一后的回来了,不知为何,拉拉缇娜总觉得这两个人出去一趟后怎么变得怪怪的,克洛西娅看亚尔薇特的眼神里有股莫名其妙的攻击性。 而亚尔薇特看克洛西娅的眼神就很复杂了,有着三分无奈,七分可惜,甚至还有了一丝宠溺。 不是,这两人搞什么名堂?莫非...... 但不对啊,刻刻夏学院里关于亚尔薇特的传闻虽多,但也没听过亚尔薇特有这方面的爱好呀。 拉拉缇娜不是个会自己胡思乱想的人,这种问题她要么当个笑话翻页,要么直接去问本人,内耗是不可能内耗的,她可没有这么多时间。 可当她就这方面旁敲侧击的询问两人之时,却发现她们的表情无一不透露着“难绷”二字。 尤其是克洛西娅的表情更为夸张,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绝对无法理解的事情一样,金色的瞳孔里满是不可思议。 当然,这只是附带的询问,拉拉缇娜主要还是想问问克洛西娅去了趟下层管道后,有没有什么发现,结果两人依旧闭口不谈。 拉拉缇娜虽然感到疑惑,但忙碌的事务占据了她大部分时间,最后这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需要拉拉缇娜处理的事务很多,首要任务就是针对锈蚀病的治疗手段研发。 如果不考虑各种方面的因素而只考虑效果的话,对于疾病的治疗,使用魔法手段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常规意义上的治愈魔法便能满足一般的治疗需求,如果遇上一些带有特殊状态的魔法,使用对应的净化魔法也能够移除负面状态。 即使是一些过于阴间的病症,利用时间系中特化的治愈类魔法也是能救回来的,不过代价会比常规治疗手段大得多,一般的人最多能负担得起的代价只到净化魔法为止。 其中以生息教会的净化魔法效果最好,常规的净化魔法效果就能薄纱其他组织的特化净化魔法了。 经过这些时日的研究,拉拉缇娜大致明白了锈蚀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按照青谕秘理院最新版的《非纯粹生理类疾病总纲》中的划分,锈蚀病被归类为一种带有污染类效果的伪诅咒。 在谈及伪诅咒之前,我们先要陈述一下诅咒的概念,一个成熟的诅咒需要具备以下几个条件。 一,有明确的指定对象。 二,有明确的指定效果。 三,有明确的指定时间。 例如,“克洛西娅在接下来的三十年里无法进食甜品”就是相当恶毒的诅咒了。 同样的,作为魔法的一种,诅咒的具体效果依旧受到描述原理的制约,在同等魔力花费下,描述的越清楚效果越强。 当以上三个条件中有一个没有指定时,诅咒的效果就会降低,形成所谓的伪诅咒,锈蚀病就是没有指定时间伪诅咒,就连指定对象也是相当的模糊,唯独在指定效果方面很是明确,特意描述了[锈蚀]这一具体效果。 一般来说这种残缺货色不可能会对法师造成很大的困扰,但还记得这个病的传播方式吗?通过魔力传播的方式意味着锈蚀病可以使用的魔力是相当庞大的,所以最终的呈现效果反而比诅咒还要更强。 不过一旦明白了锈蚀病的本质之后,拉拉缇娜在解法上的选择就变得多样了起来。 伪诅咒的形式和诅咒类似,只需要通过净化魔法瓦解其中的效果部分即可,或者有某位大能直接去修改诅咒的描述。 曾经的亚尔薇特就属于此列大能之中,但现在还是比较悬的。 说回净化魔法,早在前些日子,拉拉缇娜就简单的在芙洛拉身上实验了一下。 在被送来教会的斯里扬卡一行人中,芙洛拉的感染症状是最轻的,这当然是拜成为克洛西娅的眷属所赐,不过拉拉缇娜自然是不知道的。 总之净化魔法的确效果拔群。 但问题在于,净化魔法本身属于魔法分类中的奇迹,除了需要消耗魔力之外还需要额外付出一部分信仰,信仰可以简单的视为一种特化魔力。 在做出符合侍奉神明之道该有的行为后,会获得“信仰”。信仰不可交易,或者说只能用于和母神交易,当然,这种交易行为的官方名称叫做赐福。 在教会里积累信仰到一定程度之后可以用于晋升,以及学习新的魔法或使用一些势力限定的魔法。 拉维利亚的生息教会规模并不大,主教一人,骑士长一人,正式牧师三十二位,以及若干预备牧师,这些就差不多是勉强能用出净化魔法的人了。 拿自己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攒起来的信仰去救人,生息教会的人员倒不是很抵触,除了他们本身的人品值得信赖外,救人本身也属于实在践行生息之道,所以多多少少还是能回点血的。 而且自己在救灾的时候出了这么多的力,以后安定下来了你总得表示表示吧,到时候发展几个信徒倒也不亏,这也是这些人救灾给外卖力的原因之一。 不过问题在于,拉维利亚虽然是早期的空港工程,规模不大,但左外环的人口可并不小,足足有着几亿,净化魔法又不是什么群体魔法,这一波下来不得给他们抽成傻子喽。 所以拉拉缇娜最后的打算还是从药理上入手,调配魔药总要比一个个丢净化省事。 当然,那些救人心切的人拉拉缇娜也没有拦着,她虽然不怎么需要信仰,但手底下的人可缺的很,尤其是那些大部分时间都不得不参加训练的骑士们。 随他们去吧。 拉拉缇娜这么想道。 魔药的研发也比较顺利,但拉拉缇娜要做的事情太多,这方面就交给了余痕学派了,他们在科研方面一直是颇有建树的,这次更是主动承包了魔药的研发,相信不久后就能看到成效了。 在拨乱反正之后,组织工作全部落到了奥德修斯几人身上,拉拉缇娜只负责主要的监工,现阶段的主要工作反而是管理重建起来的医疗体系。 至于家族来的那些少爷们,听说有好几起失踪案了,至于怎么失踪的,拉拉缇娜不想知道。 反正拉拉缇娜没什么功夫陪他们闹,家族那边没说什么她也懒得管,总之,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第230章 星骸年轮 拉维利亚的选址属实是不太好,拉拉缇娜不是第一次这么觉得了。 这地方实在是偏僻,方圆几十光年内都没什么可以用作发展的宜居恒星,哪怕退而求其次,能用作能量来源的大质量天体也不多见。 这多半是因为当年战争的影响了,拉维利亚本不至于如此空旷的。 原本散布的恒星不是被拉走用作魔力源,就是被当场炸掉,所谓星际层面的焦土政策就是如此的不留情面。 要不是此地是最近的天然高维通道开口处,人族也不会在这里设立空港,其实他们也想选个不那么糟糕的地方,但没办法,人类当年的技术并不支持他们随心所欲的设立折跃门,人类也没有太多选择的时间。 然而偏僻的地方总有诸多不便。 比如每年人造太阳的投入、食物人口材料的流通消耗,这些都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其实谁都看得出来,拉维利亚就是早期人族无可奈何的产物,或许只要时机合适,这个地方迟早会迎来废弃的命运吧,就和那些早该消失在历史中的家族一样。 不过是莫名其妙活下来的老古董罢了。 与拉维利亚复古的柱形结构相比,现代空港的设计外形设计合理了不少,大多数都是球形或者椭球形,除了极点附近外基本都是宜居带。 而且最重要的是,无论身处何方,所有的生灵都能平等的接受人造太阳的光辉。 平等不会平等的播撒给每个人,可太阳会,它足够大也足够亮,容得下所有的不幸,也照得亮所有的黑暗。 空港几乎是所有有能力步入太空的种族的不二选择,但技术和资源都支持的种族则会进一步考虑建设环世界工程,并将多组并联的环世界组合成一个巨大的恒星熔炉,形成集冶炼、能源、居住等为一体的多功能复合功能体——星骸年轮。 与那些单纯利用星辰本身释放能量的巨构不同,星骸年轮具备了抽取星辰本源的功能,一旦被这种巨构所笼罩,星辰的命运也被决定了。 它会逐渐暗淡,直至成为无光的星骸,那一圈圈的钢铁之环就是它的年轮。 刻刻夏学院本部就在围绕恒星光明原点所建造的星骸年轮之上,拉拉缇娜还记得第一次看到那样巨大造物时心中的震撼。 我们以钢铁为环,为炽阳加冕! 亘古的神话史诗被如今的宇宙生灵实现,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振奋的了。 然而可惜的是,目前有技术能建成这等巨构的种族不过一手之数,人类并不在其中,环世界已经是人类技术所能达到的极限。 由于人类本身的种族隐患,人族无法调动足够的资源去建设什么星海巨构,现在的环世界工程还停留在一期计划阶段,仅仅是在首都万星之锚建立了基础的框架。 拉拉缇娜曾经参观过那座颇具雏形的环世界骨架,她的评价是相当简陋,但仅根据规模来看的话,不难想象它日后的宏伟。 无数的工程船和运输船穿梭在那些合金框架之中,将一块块巨大的建材安装到它们应该安放的位置。 修建巨构是个漫长的过程,这通常需要以数十年乃至上百年为单位的时间,光明原点的星骸年轮前前后后花了近千年的时间才有如今的规模,属于人族的巨构只会花的更久,如同他们受难的历史一般悠长。 不过无论如何,它会建成的,亦如长夜会有天明。 ...... 临时改装出来的手术室很是简陋,仅有的消毒水味也被血腥和锈味掩盖的差不多,如果不是这里依旧保持着整洁,几乎要让人生出这里是不是屠宰场的错觉。 身着教会服饰的娇小牧师满头是汗,正聚精会神的进行着手术,她的动作并不娴熟,但并没有过错的瑕疵,看得出她做足了功课。 这位人族女性有着很常见的黑色长发,此时已经被汗水浸透,如海草般缠绕在她的额头上。 她很紧张,尽管如此,她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出现纰漏,至少以拉拉缇娜的眼光来看,这位牧师的表现很优秀。 “好了,停下吧,接下来我先来示范一遍。” 眼见她做的差不多了,拉拉缇娜挑了个合适的时机叫停了牧师的动作,教会体系下培养的的医师在这方面比较薄弱,所以接下来的手术需要由她亲自示范一遍才行。 牧师松了口气,将手术用具放到指定位置后退至一旁,蓝色的眸子盯着拉拉缇娜手中的动作。 拉拉缇娜翠绿的瞳孔里倒映出一副堪称残忍的场面,病床上的患者已经失去了双手,并不光滑的切面被纱布包裹着,渗出的血已经将白布染上触目惊心的赤红。 但这还没有结束,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拉拉缇娜接下来还必须夺走他的双脚,或许还有他的内脏。 锈蚀病是恶劣的,此时此刻,站在手术台前的拉拉缇娜再次领会到了这种病的恶毒之处。 死只是最好的结果,最不幸的是生不如死后还要面对看不到希望的生活。 该怎么说呢,视已经锈蚀的部位的锈蚀程度,治疗完成后,患者会丧失不同程度的原有功能,更有甚者严重到必须截肢。 换言之,致残率相当之高。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教会不是没有相关的魔法进行身体上的治疗,但对于普通民众来说根本负担不起。 还是那句话,教会不是慈善机构。 那些牧师尚且还能从治疗中收到些许信仰,可其他的文职人员和骑士们呢?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他们能力有限,无法逾越名为现实的鸿沟。 生灵大都如此。 这些从鬼门关回来的人脸上的表情渐渐生动起来了,但拉拉缇娜却很难开心的起来。 家族会养残疾人吗? 拉拉缇娜收起了自己的心思,她不必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这个问题大概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 病是治不完的,合理的安排时间才能更好的工作,因此适度休息是必须的。 在安排好接下来的事务后,拉拉缇娜回到了教会驻地里属于她的临时居所。 说起来,她的待遇要比奥德修斯几人好上不少,至少她不用抽烟都得挑个不碍事的地方,虽然她不抽烟就是了。 毕竟组织的层次摆在那里,拉拉缇娜的待遇不可能太差,况且拉拉缇娜本身的身份也决定了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教会的脸面,即使她不说,其他的人也会替她把该做好的做好。 “愿生灵得以安息,主教大人” 来来往往的牧师和文职人员纷纷向她问好,在拉拉缇娜的授意下,她的临时居所被教会用以处理事务,这还是这些天来她第一次进入这里。 “愿生灵得以安息。”拉拉缇娜点点头,示意见礼完毕。 生息教会的礼仪虽然繁杂,但绝对称不上麻烦,这一点比起精灵族要好上许多。 反正自从她随自己的母亲去过一趟阿涅斯之后,拉拉缇娜就理解自己的母亲为何放着好好的公主不当,非要来刻刻夏当个教授了。 那堪比教会历史厚度的礼仪指导甚至连每个动作的角度都有巨细无比的角度规定,更要命的身为皇族还不得不做全套。 唉,只能说自己母亲不当公主倒也不全是父亲的错。 “主教大人是来休息的吗?我们这就收拾下” “不必了,我找个地方躺会就行。” 睡觉还是要躺着的,坐着绝对不行。 拉拉缇娜已经过了那个满腔热血的年纪,毕竟都是四十多岁的美少女了,虽然身为半精灵的她寿命相当悠长,但这似乎也没让她的心理变得年轻。 “我还从没见过家族小姐的这副姿态呢。” 由于优秀作文《我的圣徒父亲》的影响,即使拉拉缇娜意不在此,所见识过的家族人士也不在少数。 尽管那大多都是些如孔雀开屏般的“青年才俊”,但其中也不乏那些打着闺蜜旗号的家族小姐,然而无论那种,都相当注意自己的形象,至少像阿莲丽娜这种表现的不多。 看的出这家伙是真做事了的,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这点是值得赞赏的。 “您是说阿莲丽娜小姐?”一旁的文员开口,语气听起来是十分欣赏。 这倒是让她有了几分兴致,长时间的工作需要一个转移注意力的点。 “嗯,她表现的如何?” “该说不愧是家族小姐吗?虽然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没过多久阿莲丽娜小姐的效率就比很多人都要高了。” “唉,真想让我手底下的那群小伙子们也学学她呀。” 拉拉缇娜听着只觉得有些难绷,家族是个什么情况她并不是很清楚,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别的不说,就看这次家族派来的都是些什么货色就知道了,把握不住财产的待宰の猪、处理肮脏事务的黑手套,哪一个看上去像个人? 看阿莲丽娜连个净化装置都用不起的样子,自然也不可能归类为这两类人之中......说起来她是不是和克洛西娅认识来着,不对不对,就克洛西娅的表现来说,家族中大概很难有不认识她的人吧。 没有人类了,拉拉缇娜突然觉得很荒谬,几乎可以视为人族正统的家族居然能给她这种感觉,只能说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拉拉缇娜觉得自己还是要接触些人类的,决定以后要让克洛西娅少跟家族的人混在一起,好好的小女孩要是被带坏了怎么办? 只能说拉拉缇娜对克洛西娅的滤镜还是厚了些,虽然克洛西娅当着她的面把人物理意义上的锤爆了,可拉拉缇娜还是觉得克洛西娅是个好女孩,哪怕暴力了些也肯定是天生邪恶的家族小鬼或是老鬼害的。 “还是不用了吧,就像母神曾告诫过诺拉薇儿大人的一样,生灵会自己找到出路。” “谨遵主教大人的教诲。” 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哪一点听上去像说教了?拉拉缇娜真的没有明白过来,只能说上班上久了后人的脑子的确会退化,只能理解自己想理解的东西。 “谈不上教诲,想必这么多天了你也累了吧,不如找个地方歇歇去,让你手底下的人也歇歇,事态既然稳定下来了就可以开始轮班了,你们不比牧师,精神力这块还是不够的吧。” “多谢主教大人的体谅,我这就去安排。” ...... 牧师职业算半个法师职业,在精神力这块自然是不缺的,所以拉拉缇娜即使连着一两年不睡觉也没什么大问题,至于困不困则另说。 困?不过是资本家的谎言罢了,你是怎么睡得着的?你这个年龄段你睡得着觉?有点出息没有? 一杯浓缩咖啡下来又是一条好汉,可惜的是拉拉缇娜不能喝咖啡,人类和精灵都能喝咖啡,但半精灵没有可以代谢咖啡因的基因。 总之,笨蛋父母全责。 非魔药的药剂凡是带有提神效果的主要成分都是咖啡因,而直接上魔药的话......不是哥们你是多喜欢工作呀,倒贴钱也要上班吗?哈基(请输入文本),你这家伙。 比起同期那些靠着咖啡续命的倒霉医学生,拉拉缇娜获得了好好睡觉的天然优势,本就悠长的寿命又能甩上其他人一大截了。 “主教大人......” 迷迷糊糊醒过来的阿莲丽娜想起来让位,毕竟根据她在家族中的地位,是个人都能过来欺负她一下,所以这种反应是必须的,至少你让自己少挨些打骂。 “不用,你睡你的。” 阿莲丽娜的表现不像是作假,更重要的是,拉拉缇娜从袖口处看到了那还未散去的青紫。 这要是苦肉计的话倒是挺拙劣的,总会有这样的事情不是么,好像世界都是如此,都喜欢用别人的不幸来告诉你,你是多么的幸运。 但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幸的。 即使是母神的光辉,似乎也没办法播撒给每一个人啊,拉拉缇娜的不禁这么想到。 至少现在让她多睡会儿吧。 第231章 不好 亚维尔·斯特拉尽力把这辈子难过的事都回想了一遍,总算是勉强绷住没让自己当场笑出来,这已经是她能给予亚尔薇特最大的尊重了。 唉,道德水准这一块亚维尔绝对没的说。 不过只要一想到有人想把人关小黑屋,结果反手被扇了几个大逼斗,最后差点没死在小黑屋里,亚维尔的嘴角就有些难压。 更好笑的是,当事人在事后还不得不捏着鼻子过来,和她好好讲讲这段相当社死的经历。 毕竟,这位法协体的亚尔薇特·刻刻夏小姐,你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被做了什么手脚了吧。 不能笑,现在还不能笑。 亚维尔又把那些难过的事情想了一遍,强行压住了自己的生理反应。 生理反应,不可战胜的。 天呐,老早之前她就有那么一种感觉了。 拉维利亚这地的风水是有点说法的,亚维尔本以为,以前有个龙族能把自己混成奴隶,稀里糊涂的上拍卖会上拍卖就已经是极限了,结果没想到还有高手。 口瓜!诱拐龙族幼崽强制爱,路遇远古视奸重女颠婆,位阶压制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神谕原文) 天知道她接到这个神谕时肚子笑的有多疼,拉丝瓦蒂大人的风格还是一如既往的抽象。尤其是自家母神怕她看不懂,居然还把现场留影发了过来。 身为余痕学派的母神,拉丝瓦蒂并没有世俗想象中的那般威严。 作为夏尔的秩序侧化身,拉丝瓦蒂继承了孩童般的好奇心性,与恶魔族同为化身的那位颇为严厉的母神不同,对于学派的众人来说,她更像一位颇为顽劣的小恶魔学姐。 “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嘛~?看来没有我这个主神你什么也做不到嘛,唉,只要你求求我,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哦。” (母神大人并不吝啬于知识的传播,所以她仍旧会给求助者消息,但作为学派的内部成员,被她嘲笑并录下视频而后发到学派内部社死一番,在选择求助于母神时就已经是不可避免的命运了,悲。) “《痕月年代纪》?当然可以借给你看了,不过你接下来的三年的工资就充公了(其实是进了她的账户),很公平吧。” (严格意义上学派的财产都是归母神所有的,但不知为何她从不动用学派账目上的财产,反而对扩充自己账户上的财产异样着迷。) “唉,居然让你这家伙考及格了!下次得出点你不知道的了,对了,就拿风月通鉴(全宇宙最大的野史合集)做题库吧。” (虽说有时候母神会设置一些奇奇怪怪的参考书目作为考试范围,但不知为何学派内部总会出现提前划好的重点,尽管最后那些重点全都没有出现在试卷上。) 很难想象这些话是从一位神明口中说出来的,但拉丝瓦蒂本尊的的确确就是这样的性格,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有时候会让人难堪,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学究们,更是深受其害不得不交钱上班。 拉丝瓦蒂的行为带有浓厚的恶趣味,但绝对称不上恶劣,毕竟她总不至于闲着没事叫人献祭什么的。 神明戏弄你不算什么,她不戏弄你才恐怖呢。 不过本世纪的神明的性格大多古怪,类似于某位沉迷别人家门口石狮子的抽象人物也不在少数,高低担待的上一句神人,他们大都是常人难以理解的,但行为中却见不到多少非人的神性。 倒是那些登神失败的造物,比如天使,这些东西反而有着生灵认知中的所谓神性,这倒是非常令普通生灵费解的现象了。 不过至少,这些和常规意义上相径的神反而十分受欢迎,真心信仰神明所行之道还是单纯觉得有趣的都能齐聚一堂,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雅俗共赏? 但是话又说回来。 拉丝瓦蒂小姐无愧于实现大家吃瓜愿望的神奇小帮手,第一时间就拉上亚维尔一同评鉴,以至于津津有味看着一手资料的亚维尔差点没笑抽过去。 总之,拉维利亚又添一桩趣闻。 噗哈哈哈哈哈,她发誓这辈子都不可能遇上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了。 “哎呀呀呀,这东西可真是少见。” 亚维尔对着某位魔女小姐裸露的小腹评头论足,那本该光洁的地方却有着每个魅魔看了都觉得眼熟的存在。 但只要一想到这东西是由谁画上去,以及画在了谁的身上,亚维尔就差点又忍不住笑出来。 不能笑,现在还不能笑,人家还在这里呢。 要不十分钟后就告诉她这是什么吧。 但怎么说呢,就她所知,世间应该没有任何语言能够把“神圣”和“淫纹”这两个完全不相干的词汇毫无违和感的放在一起吧 亚尔薇特小姐面若冰霜,只是她的姿势怎么看怎么煽情,就好像不得不把裙子掀起,然后一脸嫌弃给某人看**一样。 “所以你有办法解决吗?” 亚尔薇特不是没试过自己解决,然而这东西的等级很显然已经超过她现在能对付的范围了,哪怕她把学派老登们给她的妙妙工具全用了个遍,这东西依旧没什么反应。 思来想去之后,她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冒着社死的风险找上亚维尔。 虽然亚维尔的位阶没有原来的她高,但作为余痕学派的学究,在拉丝瓦蒂的加持下,亚维尔在某种意义上是全知的。 “没有啊。”亚维尔很干脆地摊手。 此乃实话,她只是知道这东西是什么,至于其他的,自家母神既然没有告诉她,那自然是有她的安排。 是的,亚尔薇特,或者说所有隶属于学派人士的全知,都是建立在能随时和母神拉丝瓦蒂“打电话”的基础上的。 也许有人要说了,随时随地都能和神明交流?这样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是有的,比如会经常被母神大人戏弄。 至于其他的,也许被网速过快的母神给震撼到也算是精神污染的一种? 拉丝瓦蒂代表着世间至理的秩序,是常规意义上的智慧女神之一,除开因为本身身为化身可以被认知外,也因为自身特性而不会给灵魂造成认知负担,因此和信徒的交流意外的多。 虽然年龄这一块没得洗,但拉丝瓦蒂却不像上了年纪的老顽固一般守旧,平日里使用现代网络什么的简直比年轻人还熟络,网速遥遥领先几个时代。 比较黑色幽默的是,神的意识构成和普通生灵不在一个层次,可以有无数个拉丝瓦蒂同时存在于同一时间,在保持个体不同思想的同时又能在意识上高度统一。 也就是说,也许某位在网络上和别人对线的幸运儿,另一块屏幕前坐的正是某位网速过快的女神呢。 总之,我们必须想象他是幸福的。 不黑女神了,总之,所有隶属于学派的人都相信着这样一句话。 “全知记录过去,生灵掌握现在,未来属于命运” 这是记录在学派最重要的典籍,《痕月年代纪》开篇之中的,由夏尔[痕]亲自写下的神谕。 全知记录过去,因此只要是自夏尔诞生后世界的记录,拉丝瓦蒂就没有不清楚的,而作为追随全知的学派,自然也获得了全知的恩惠。 具体表现为在遇到无从得知的事情后可以随时随地向母神求助,也就是经常被恶魔们调侃的ex魔法——“帮帮我,拉丝瓦蒂小姐。” 尽管这听起来总显得学派的人像个妈宝一样,但对于其他势力来说,只要能让他们也叫上这么一声母神,哪怕让他们娶伊芙露娜他们也愿意啊。(你绝对忘了她是谁了吧) ...... “简而言之,你现在是斯里扬卡小姐的......” 亚维尔斟酌着用词,思考着rbq、星怒、等一些不太好正常说出来的词汇哪一个比较适合。 这东西可真东西啊,粉媚的颜色和下流的形状里居然有着无与伦比的神圣。 神圣魅魔!天呐,亚维尔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但要说做梦也有些脱离现实,主要是这种魅魔也是真有啊。 不过很显然,亚尔薇特现在不属于这个情况。 “唉,总之解决方法也是有的,你去斯里扬卡小姐身边待个几年就好。” 亚维尔还能说些什么呢?你!去和那只龙族幼崽教培! 她要这么说了亚尔薇特绝对会当场杀了她,虽然杀不杀得了她另说,但亚维尔还是觉得麻烦,吃瓜席才不想亲自下场。 “你莫不是在消遣我?”亚尔薇特面色不善,距离恼羞成怒已经不远了。 “你猜。” 亚维尔懒得和她废话,对于这种事情她不想解释,你来问我还向我要解释?简直倒反天罡。 “......” 亚尔薇特整理了下衣服,最后什么也没说,灰溜溜的走了。 房间里陷入寂静,等了大概十分钟后,亚维尔布下一个隔音结界,然后又在房间里好好检查了一番后终于松了口气。 “噗哈哈哈哈哈哈” 脑海中传出这样的嘲笑声。 压住,一定要压住。 亚维尔努力让自己绷住,说不定某人会杀个回马枪呢。 “我就是想看她这表情” “她脸上那难堪的表情,啊哈哈哈哈(破音)。” (请自动带入假面骑士的沙滩名场面) “母神大人,还请您不要这样。” 憋笑很难受的,亚维尔在心里补充道,嘴角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一定要让全学派的人都来乐呵乐呵。” “唉,您要是真这么做了,下次交流会的时候本源学派那边又该发疯了。” “怕什么,他们会摇人我就不能了吗?到时候我把夏尔叫过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是是是,您最棒了” “哼哼” 听着这副可把我牛逼坏了的声音,想必此时自家母神的鼻子都快翘上天了。 虽然她不认为夏尔大人会陪着自家母神胡闹,但只要搬出夏尔的名头,无论那个学派的人都不敢造次,无他,家庭地位是这样的。 “话说小亚维尔什么时候回来啊。” “回来”二字很是巧妙,至少亚维尔是这么觉得的,有家才能回不是么。 只是......她很难说所谓的家是什么。 “您若是好奇这个,倒不如解释一下您写的神谕” 虽然很生硬,但是拉丝瓦蒂也从中明白了亚维尔的意思,但无所谓,她乐于尊重所有事物的自由,这会让世界都变得有趣,因此她只是适当提醒,从不干涉生灵的轨迹。 “新学的,怎么说,有趣吗?” “您该少上点网的,不然再过上个几年,我都不敢想这神谕能写成什么样。” “你怎么知道我要把《论网络对线和抽象艺术》升为必修课的。” 不是?谁问她了。 还有,学派里真的有人写过这东西吗?不对,正常的宇宙生物都不会写这东西吧。 不好的预感在她心头浮现。 “抱歉,母神大人,我能问一句这是谁写的吗?” “哼哼,当然是你们伟大的母神大人,也就是我啦。” 完蛋,她已经能想象日后接到那些抽象神谕的黑暗日子了。 但总归不无聊不是么,一想到那些老的快入土的人们还要对着这篇一听就十分抽象的文章来翻译神谕,她就想狠狠地嘲笑他们口牙! 虽然论年龄亚维尔也不在话下就是了。 “母神大人,您还在吗?” 没有回答,但联系还在,这就只能说明拉丝瓦蒂并不想回答接下来她的问题。 “不能告诉我么?” 虽然拉丝瓦蒂传达抽象神谕绝大部分目的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兴趣,但故意隐藏信息也是真的。 毕竟编写神谕实际上是一门技术活,要是让尚且弱小的信徒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知识,他们可会当场死给你看哦。 “唉,不是不能,而是你无法承受。”拉丝瓦蒂自然是知道米赛尔拉到底是什么,甚至比本人更清楚。 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才不能说,她还是很喜欢亚维尔这个小信徒的。 有时候为了保护尚且弱小的信徒们,她也不得不当会谜语人。 第232章 难以言喻的部位传来难以言喻的感觉 自回来后,克洛西娅就不曾做梦了。 她被梦境拒绝了,心里空落落的少女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她总感觉自己忘记了绝对不能忘记的东西,那天自梦中醒来时,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悲伤无疑不在告诉她这样一个事实。 冰蓝色的长发垂落,即使久未打理,依旧保持着它应有的光泽。她的身体也总是一尘不染的,达到了法这一层次的魔法就是有这样的特质。 失落?孤独?悲伤?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毕竟她读的书真的不多。 但若是非要找出一个词汇的话,那大概是空虚。 回首自己走来的经历,克洛西娅只能找出这样一个词来形容自己现在低落的心境。 她没有目标,没有对未来的期盼。 即使骗自己活下去,她也忍不住想问,存在本身就能成为存在的理由吗? 挣扎了数十年的她现在只觉得活着很累。 但好在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长了,不远的将来她便能毫无罪恶感的迎来解脱,这大概是她出生以来第二幸福的事情了吧。 然而,突如其来的访客打断了她的忧郁。 在察觉到亚尔薇特的气息之后,克洛西娅根本没怎么经过思考,立即拉开距离,同时抬手就是一道魔法打了过去,眼神中满是戒备。 然而亚尔薇特对于自己在克洛西娅心中的形象早有自知之明,仿佛有所预料一般的取消了克洛西娅释放的魔法。 这个地方毕竟是给克洛西娅腾出来的私人车厢,亚尔薇特不希望损坏,因为接下来的事传出去实在是不好。 颇感无奈的她准备用精神力按住克洛西娅,毕竟她不觉得克洛西娅会配合她,她也不是那种能拉下脸去求人的存在。 与其跟个瞎子一样的被动承受,倒不如自己主动出击,亚尔薇特·刻刻夏从来不是一个只会等待命运做出回答的人。 她面色冷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如果忽略她略微发红的耳朵的话。 作为活了百年以上的魔女,亚尔薇特绝对担待的上一句学识渊博,然而很可惜的是,她并没有遇上能将理论转为实际的存在,本不该有的羞耻还是有那么一些的。 可事情并不如她想的那般顺利,当她的精神力刚接触到克洛西娅时,难以言喻的地方便传来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用刀剑直接刺穿腹部的感觉让她冷汗直流,一个踉跄跪倒在了地上。 亚尔薇特并非战士,但仅仅是这种程度的疼痛是不可能击倒她的,可这不可能出现的一幕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无视她的生理耐受和意志,直接作用在了她的灵魂之中。 米赛尔拉并不是一个仁慈的存在,她所施加的东西也是如此,亚尔薇特不接近克洛西娅,她就会被难以抑制的欲望侵蚀,而一旦亚尔薇特想做些什么,无论以任何形式触碰克洛西娅,就会有无法抵抗的痛苦直接施加。 意识到了这种恶毒手段的亚尔薇特咬牙站了起来,那难以言喻的感觉依旧折磨着她,然而她已经无从思考太多,克洛西娅的攻击到来了。 本该很轻松就能拦下的攻击此时在亚尔薇特眼里却跟洪水猛兽一样。 我们很难想象那天在斯里扬卡小姐的专属车厢里发生了什么,总之,我们必须想象亚尔薇特·刻刻夏小姐是幸福的。 ...... 事实上,抛开家族干扰的部分不谈,关于锈蚀病的应对处理很迅速,迅速到了要让人觉得这是一场闹剧的程度。 研制相关的药品实际上并不算难,至少对于我们的优等生拉拉缇娜同学来说如此,如果不是药物实验花费了太长的时间,拉拉缇娜大概只需要三天,当然,这是在完全不考虑副作用的情况下所需要的时间。 总之,相关药物倒是很快就开发出来了,经过临床实验后药效也得到了验证,然而真正的问题才刚刚开始。 无论是药物的生产和分销,这其中的每个环节都有着许多的麻烦,尤其是在拉维利亚这个地方更是如此, 不过怎么说呢,无论对于任何种族而言,一个靠谱的政府往往能解决一半以上的麻烦。 但很显然,对于拉维利亚的自由民们来说,靠谱的政府?那是什么东西?这个问题大概会困扰他们一生吧。 毕竟大多数人都没办法为从未见过的东西做出回答, 好在他们的一生不过百年,而且在经历锈蚀病后,一贫如洗的状况只会让他们的寿命变得更短,在这种情形下,这大概能算作是一种幸福吧。 药虽然是做出来了,但谁来大规模生产呢? 在乐土和仙域,这个答案自然是政府。但在拉维利亚...... 能做出的选择不多。 教会自然是指望不上的,整个拉维利亚有这种能力的无非商业联盟和家族,而这两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家族就不用提了,在道德败坏这一块的信誉自然是权威。 至于商业联盟,虽然这次他们表现的很不错,但吸血鬼和资本家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拉维利亚左外环的人口规模是五亿,这中间有多少人口隐漏暂时不得而知,但光是记录在册的人口数目就已经很大了。 毫无疑问,无论通过什么方式,这都会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来源。 然而在这方面家族和商盟确实相似的,毕竟他们都不把人当人,以前在家族的严防死守下,商盟能咬下来的肉不算多,现在倒是给了他们很方便的机会。 因此自药物开发出来,甚至还没有进入临床试验阶段时,两家势力就不断地在旁敲侧击药物专利,等到临床实验结束后更是演都不演了,纷纷发来了空白支票,任凭拉拉缇娜开价。 然而在角落里,那些人又用加粗的字体写的一大堆看了都犯恶心的溢美之词,把拉拉缇娜高高架起来。 意思很明显了。唉,真开了估计又不乐意。 任谁都能看出他们眼中的贪婪。 她本以为这两玩意儿会上演一出狗咬狗的大戏来着,结果...... “所以说,药物生产由商盟全权负责?” 拉拉缇娜坐在临时为她准备的办公室里,有些惊讶的打量着着来人。 坦白来说,她其实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到意外,家族的的确确有着生产药物的能力,但其他方面的确不太能恭维。 别的不说,就史密斯专员小手一划,这药物价格恐怕就得多出几个零,然而这些多出来的零最后会进谁的口袋就比较难猜了,反正应该是进不了族库的。 如果拉拉缇娜自己是家主,那她一定会将这项事务承包出去,这样至少自己能拿到绝大部分利润,做些什么事也会方便许多。 然而拉拉缇娜并不关心这些,她只关注最后有多少人能吃得起这种药。 “是的,主教大人” 回答她的人是我们的传奇跑腿王威利斯·普利尔拉,尽管在当下这个堪称混乱的局面下,这个年轻的男子依旧保持着称得上优雅的姿势,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不舒服。 这个人毫无疑问是能够代表家族的人物,但也仅仅如此了。 这便是拉拉缇娜见到这个人的想法。 拉拉缇娜大概能明白威利斯在家族里的地位,所以她对这个人并没有太多的兴趣,之所以惊讶,是觉得现在应出现在此地的是商盟的人才对。 不过来的人是家族的人员的话,本身也能说明很多的问题了。 “那我们先来谈谈条件吧。” 拉拉缇娜懒得废话,直截了当说了出来。 虽然这本身并不是符合利益最大化的行为,但拉拉缇娜的位置决定了她无需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我们全盘接受。” 意料之外的回答,这是今天的第二次了。 全盘接受她的条件意味着没得赚,她不认为会有蠢货这么做,这本就是她为了最终条件准备的废案之一,所以一开始就没指望着能一次通过。 但为何对方毫不犹豫的接受了。 拉拉缇娜盯着眼前恭敬的男人,他的脸上除了温文尔雅的笑容外,并没有太多能够说明现状的讯息。 不过拉拉缇娜还是捕捉到了一些讯息,他说了“我们”,这个词汇很自然的出现了在他的句子中,至少说明了家族和商盟就某些方面达成了一致。 而很显然,药物生产方面也在其中。 他们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但遗憾的是,拉拉缇娜没有拒绝的理由,也许对于那些自由民来说,日后的日子会很艰难,但也得他们有日后。 活着不一定会更好,但最起码得先活着。 “就这样吧”拉拉缇娜点了点头。 ...... “觉得有趣?” 这样的质问并没有让埃尔德里奇·赫墨拉停下手中的动作,毕竟能让他觉得愉快的事情不多,收集灵魂算一个。 黑色的水晶球在他掌中悬浮着,每当锈蚀病吞噬掉一个生灵,这颗水晶球就会平添一股诡异的气息。 无非是些老人或者孩童的灵魂罢了,年轻人死的很少,不过接下来可就说不准了。 用他的话来说,这种收入叫低质量工资,不仅转化为魔力的时间长,就连转化量也很少。 唉,不容易啊,自己的工资得自己拿呀,总不可能向邪神要工资吧?所以说邪神信徒就这点不好。 “怎么?你来付我工资?” 面对着相识多年的“老友”,埃尔德里奇那张普通面容的脸很难有什么大的波动。 “那也倒可不必。” 同处一室的伊特洛卡·拉斯塔摩端坐在名贵的沙发上,不紧不慢的从檀木盒里取出一支深褐色的雪茄,指尖拂过油润的茄衣,像是在抚摸一段沉默的年岁。 “我是说,你没必要做的这么拐弯抹角,只要你想,右外环的灰民不多的是么。” 他用银剪抵住茄帽,动作稳得不带一丝犹豫。“咔嗒”一声轻响,切口平整得像从未存在过。而后他拈起长柄火柴,“嗤”地划亮,并不急于凑近,只垂着眼,看火苗微微摇曳,等硫磺的气息散尽。 “你这话要是被那个尤利西斯听去了,恐怕得被开除人籍呐。” 他将雪茄尾端悬在火焰之上,缓慢地转动,茄脚边缘渐渐熏成灰黑,泛起细小的火星,如同一颗将醒的星。他并不吸入,只凭热度引燃这沉睡的烟草。待火候恰好,他才含住茄身,轻轻一啜,火光终于温柔地吻上烟草,化作一圈明澈的红环。 “唉,尤利西斯陛下是个人物,可惜我没活在他那个时代。” 第一缕烟从他唇边逸出,灰白的烟霭盘旋而上,不急不缓。他并不急着吸第二口,而是向后靠进皮质椅背,任那烟云在鼻息与空气之间游移、舒展。偶尔他抬手,用无名指轻点雪茄,修长的灰烬便无声落进琉璃烟灰缸里,完整如一截安睡的枯枝。 “所以你还是不能透露下你的主子到底想干什么?” 时间在他吞吐的间隙里仿佛放慢了脚步。他眯着眼,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云,每一口都轻而深,像在与之低语。 埃尔德里奇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脸上的表情很是不耐烦,毕竟每个恶魔都十分讨厌烟味·,雪茄也不例外。 “问这么多有什么用呢?你要是信上邪神,你们的第四代人皇绝对会掀开棺材板打断你的腿。” “我倒觉得不会,毕竟他的坟早被第五代人皇给挖了,兴许你祖宗还和他一起干过龙族呢?” 这句话颇为地狱,第五代人皇一直被家族亲切的称为“毫无道德的死灵术士”,尽管他本人并不是死灵术士,但仅从他的手段而言,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反正前几代人皇在死后不知道多少年,又物理意义上的为人族发光发热了。 “呵呵。”你也不瞧瞧我姓什么。 他的祖先可是在人族还未正式踏入星海前就被赶出恶魔族的存在,怎么可能在后来的人龙战争里抛头露面,没被恶魔族打死就不错了。 不过埃尔德里奇并没有要反驳的意思,毕竟这些都是伊特洛卡无需知道的。 第233章 乌托邦之梦(一) 克洛西娅·斯里扬卡从睡梦中醒来,这么说或许并不贴切,大概有三年吧,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梦境拒绝了她,时间只会推着人前进,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事实时,克洛西娅还会有几分挫败,但现在却什么心思也生不起来。 她的内心一片死水,就和生活一样。 “您已经醒了么,小姐?” 芙洛拉的声音传来,这位小女仆尽职尽责的履行着她的义务。 相比于之前那副瘦弱的样子,芙洛拉总算是有了个正常女孩该有的模样,虽然由于年龄的缘故无法再长高,可现在白里透红的皮肤无疑说明了她的健康。 只不过还是很瘦就是了,抚摸着芙洛拉脊背的克洛西娅在心中评价,全然不顾某位因想起不好回忆而瑟瑟发抖的小女仆。 “虽然我早就想吐槽了,海德拉姆还真是小气。” 看看把孩子都饿成什么样了,简直罪大恶极。 “管家大人吗?” “这地方也没有第二个叫海德拉姆的人吧。” “唔......” “唉,可怜的芙洛拉,想必那个老家伙每天都只给你少的可怜的生命体征维持餐吧。” 克洛西娅带入了自己勉强只能维持温饱的处境,不由得对芙洛拉心生怜悯。 “我觉得那应该已经超出维持餐的范畴了吧。” 芙洛拉小声反驳,但被克洛西娅完全无视了。 每当自家小姐一顿吃好几个芙洛拉仍旧不满足时,她都会震惊于克洛西娅那宛如无底洞一般的食欲,就她所知,克洛西娅从未感受到饱腹感,芙洛拉也从没看见她长......我是说变得丰满。 她并不清楚克洛西娅的年龄,但她觉得自家小姐很明显是没有成年的。 所以那些食物都去哪里了呢,芙洛拉望着克洛西娅称不上贫瘠的身体思考着。 然而脊背冰冷的触感让芙洛拉回过神来,不知何时,那双冰冷的黄金竖瞳近在眼前。 “你在想些不礼貌的事啊。” 即使相处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三年,芙洛拉仍旧没有摸清楚克洛西娅的脾气。倒不如说,她本身就是无常的。 仿佛被巨蛇盯上一般,芙洛拉止不住的发抖,同时身体里脊柱隐隐作痛,但幸好,它还在身体里。 “姐姐?” 稚嫩的声音让克洛西娅的表情柔和了下来,变脸的动作是如此自然,以至于芙洛拉都有些吃惊。 人类的变脸真的能有这么快么?还是说她的情绪本就是假的? 但不论怎么说,总算是得救了,芙洛拉这么想道。 小小姐,今天下午额外给您一块蛋糕。 而被称为小小姐的涅墨图娜此时正从门口探出小小的脑袋,金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望向她们。 事实上,芙洛拉并不清楚该称呼涅墨图娜什么。 克洛西娅偶尔会满脸复杂的称呼她为“亚卡莉丝”,但明令禁止别人这样称呼涅墨图娜,而斯里扬卡家族并未如当初克洛西娅那般,明确的确立与涅墨图娜的关系,因此二小姐这个称呼也是无法使用的。 思来想去之后,芙洛拉只好称其为小小姐。 ...... 克洛西娅偶尔会笑了,但那并不是发自内心的,快要入土的老人清楚的明白这一点。 “唉。” 诺威尔曼·斯里扬卡望着庄园里陪伴着涅墨图娜的克洛西娅,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老实说,他觉得克洛西娅的经历大概是要比他悲惨的。 虽然他的父亲望之不似人样,但他还有个真心爱他的母亲。而克洛西娅的父母......从克洛西娅的表现来看,她甚至没有父母的概念。 遗憾的是,现在的他和克洛西娅加在一起也凑不出一对完整的父母。 他这辈子充满了遗憾,但如果从人生的角度而言,他倒能算得上圆满,除了丈夫,其他的角色都扮演过一遍了。 所以即使现在死了,他也不会觉得空虚。 但克洛西娅不一样,她还年轻,怎么能在对世界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一心求死? “自从回来后,您似乎就有了很多烦恼。” 在一旁为诺威尔曼沏茶的海德拉姆开口,老管家的打扮还是那样的一丝不苟,就和诺威尔曼小时候看到的差不多。 说来也是奇怪,海德拉姆的形象和他小时候所见的相差无几,然而此时自己已经变成如他这般的老头,但海德拉姆却没怎么变老过。 不过倒也合理,听说乐土那边对基因技术持乐观态度,哪怕是平民都或多或少的接受了些基因改造。 “人类的进化忍受了太多漫长的自然选择,现在是时候把选择的权利交到我们自己手上了。” 这是如今在位的第六代人皇的原话。 “海德拉姆,你有试着为别人做出过选择吗?我是说,那种......她本不希望的选择。” 本不希望的选择吗?海德拉姆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在他将近三百年的人生里,这样令人遗憾的选择无处不在,尤其是在他还是位佣兵的年代,每次的选择都可谓是生死两难。 无论是不得不抛弃的队友,还是不得不放弃的据点,甚至不得不屠杀的无辜生命,他总是不希望做出这种选择的。 毕竟这个世界没有冒险者,有的只是佣兵。 “当您说了本不希望这个词时,问题的答案就是问题本身了。” 海德拉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杯中略带些苦涩的茶水翻腾起袅袅烟雾,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 锈蚀病结束了快三年,那场几乎摧毁了左外环的瘟疫就像完成了它既定的任务一般,轻轻地来,轻轻地走,除了带走了生命与幸福外,留下的便是一地破碎。 总得来说,左外环完了。 经过简要的抢修后,左外环到底也还是没有被完全废弃,以将近五分之四的地区完全无法使用的代价,勉强维持了下来。 原本用来维持整个左外环魔力环境的下层管道完全瘫痪,甚至连基本的防护都难以生效,剩余的废弃环区完完全全就是挂在拉维利亚上的废铁,或许直接称呼它为贫民窟更加合适。 经历了这么大变故,原本居住在这里的自由民们流离失所,其中有不少人因为负担不起其他环区的居住费用,只得将自己本就留存不多的财产,换成一张前往右外环的环迹列车的车票。 毕竟在拉维利亚,那是唯一可能会接受他们的地方了。 埃尔森就是这些被迫离开左外环的自由民中的一员,不过很可惜,在偿还完他因治疗锈蚀病的债务后,他所剩下的钱甚至不够买上一张去往右外环的车票。 他以前从未搭乘过环迹列车,但仅凭车票上那数不完的零,他也明白这绝非是正常的价格,有人想趁着这个机会发财。 这无疑让人愤怒,可那又如何呢? 没人会在意他,一个被锯断了左腿和右臂的男人翻不起什么风浪。 也无人会在意他们,哪怕这些人中有的被锯断了四肢,有的被挖走了几个内脏,世界就是如此。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锈蚀病结束后的左外环,那哀鸿遍野大概再适合不过了,放眼望去见不到几个好胳膊好腿的人,就连像样的房子都只有被用作临时医院的车站。 埃尔森环望四周,也许他受到的教育算不上高,但他知道,自己要是还想着活下去,那就不论如何都得想个法子离开这个鬼地方。 因此,当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找到斯皮尔伯格时,他其实是有些终得天启的感觉的。 “把这些都签了,我就能让你不花一分钱的去到右外环。” 看上去就十分精明狡诈的商人把几份白纸黑字的合同往他面前一扔,然后转头把同样的流程向排着队的其他人重复了一遍,一副不要浪费自己时间的模样。 他完全没有考虑过埃尔森拒绝的可能,开玩笑,都找上自己了怎么可能还会有拒绝的资格?哪怕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这个显而易见的道理。 斯皮尔伯格·卡拉克,曾经供职于商盟的制造业部门副主席,年龄还未过百的他早早的就在商盟内部混够了资历,只等着上面的位置一空下来自己就好走马上任。 然而他的运气不是很好,因为他的顶头上司就是那位突发奇想要买下教会的神奇人物,传奇星际土着霍普金斯。 不过初来乍到的霍普金斯还算是讲义气,出事的时候也没忘记他,最后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安身之处。 说实话他倒是挺喜欢跟着霍普金斯办事的,商盟毕竟算个中立组织,很多事情不方便,毕竟对于商人来说,缺德只会挣得更多,他早就受够那些繁文缛节了。 “真的会给我们装上义体吗?” “还会给我们提供工作!” “居然免费吗,赞美生息母神!” 虽然来找他的人文化水准基本都是胎教肄业,但也不乏几个识字的高材生,很多人从那些拗口的书面语言上提取出了些他们想看到的关键讯息。 简而言之,在签下那一堆合同后,斯皮尔伯格会为这些人安排工作(什么工作你别问),安装义体(禁止接受肉体改造),提供贷款(利率多少你也别问),包吃包住(反正有)。 最重要的一点是,斯皮尔伯格还会向这些人提供治疗锈蚀病的药物,这无疑是救了他们的命。 我知道你看见这条后会很疑惑,想必拉拉缇娜也会如此。 但怎么说呢,简而言之就是药物里掺了点冰。而后在某些有心之人的舆论攻势下,这些可怜自由民的认知已经被歪曲了。 他们普遍认为锈蚀病是无法治愈的,必须定期服用特效药才能维持生存。 而且由于这种药物中掺杂了些不言明说的成分,他们需要服用的剂量只会越来越大,溜冰后产生的不良反应被解读为剂量不够,他们甚至会超额服用药物。 一想到这东西原本开发出来是为了治愈锈蚀病的,这种场面就让人有些忍俊不禁,家族还是会挣钱的,商盟也是。 在人群还在骚动的时候,斯皮尔伯格整理了一下昂贵的西装领带,脸上挂起一副悲天悯人却难掩精明的笑容,走到人群前方,声音通过扩音器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朋友们,亲爱的同胞们!我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土地……这太令人痛心了。但请相信,我,以及我背后的‘新未来人力发展公司’,是来帮助你们的!” 说真的,他虽然严格意义上也属于人族,但他对这个身份有多少认知还得打个问号。 说罢,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面黄肌瘦又缺胳膊少腿的人群。 “我看到了一些不怀好意的传单,一些来自……嗯,那些自称‘改造兄弟会’的渣滓,他们在兜售所谓的‘肉体强化’。” “你们之中的有些些人想必为此心动不已吧,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哪怕是你们平时做梦也不敢想吧。听起来多么美妙!” 这些眼中无光的人突然又有了神采,肉体改造对他们来说就是这么有吸引力。 “但他天下是没有免费的午餐的,各位。” ”让我告诉你们真相——那是一条通往非人深渊的绝路!把好好的身体装上廉价的残肢和来历不明的生化部件,变成不伦不类的怪物?那不仅是对高贵人类的亵渎,更是对你们自身价值的彻底毁灭!” 他的声音提高,充满煽动性,仿佛真的跟钱过不去似的。 “看看那些沉迷于改造的‘灰猪’们!”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们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在污水横流的巢穴里像蟑螂一样活着,靠捡拾垃圾和吃尸体过活!他们放弃了为人的尊严,也放弃了未来的所有可能性!你们想变成那样吗?想让你们的孩子也变成那样吗?” 说完,他稍稍一顿,贪婪的眼睛不断地观察人群的反应,语气转为“真诚”。 “不!你们和他们不一样!你们是勤劳、纯净、拥有宝贵传统血脉的人!你们的身体是纯净的,是你们最后、也是最宝贵的资本!‘新未来’为你们准备的,是干净、安全、有尊严的工作机会!我们提供庇护所、提供稳定的食物配给、还有……希望!” 斯皮尔伯格压低声音,仿佛推心置腹一般,这顿时让底下的这些人有了些亲切感。 “是的,工作会很辛苦。但这是为了重建你们的生活,是为了你们的子孙后代不再漂泊!这能保证你们身体的完整和……健康,这才是你们未来幸福的基石。记住,只有保持身体的纯净和健全,你们才有价值,才有未来!” 然后他张开双臂,作出拥抱的姿态。 “跟我走吧!离开这绝望之地,远离那些诱导你们堕落的‘灰猪’和他们的邪恶技术!让我们踏上一条通往……体面生活的道路。我向你们保证,这是你们唯一明智的选择。” 也是唯一能保证你们完好无损的方式了,我亲爱的器官架子们。 也不知到是谁先开始的,但埃尔森回过神来时已经被演讲打动,随着人群一起高呼,畅享那些他未曾见着的美好生活了。 以至于他并未注意到,那些繁杂的合同间,有着一份遗体器官捐赠书。 第234章 乌托邦之梦(二) 正如拉拉缇娜所担心的那般,她所研制出的药物最终与她的初衷背道而驰,本来会成为那些可怜民众希望的哈利普森(药品的名字),反而成为了套在他们脖子上沉重的枷锁。 可又能做些什么呢?她对此除了愤怒却什么也做不到,世间就是如此残酷。 也许她可以借助教会本身的影响力,亦或者凭借自己父亲的身份强制叫停。 但那又如何呢?家族一定会想办法从其他方面挽回损失,等待他们的生活只会远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正如海德拉姆曾经对克洛西娅说的那样,生活是一场又一场妥协,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如此。 也许她能摧毁这让她厌恶的一切,然后让那些本就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们去面对更加残酷的生活? 她做不到,也不该由拉拉缇娜来做。禁锢在人类身上的枷锁只能由人类自身斩断。 拉维利亚的自由民们从一开始就没得选,自从他们出生在拉维利亚的那一刻开始。 自由民并不代表着自由。 只不过在这世界上,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在可怜的自由民们琢磨着怎么活下去时,位于拉维利亚右外环的黑市商人们却难以压下上扬的嘴角。 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那些无家可归的自由民们最后的归宿只有右外环,而人一旦多起来,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一般来说,灾害发生过后相关物资的需求都会增长,虽然涨一波价自然是不可避免的了,但倘若没有靠谱的政府监管,那物资的价格会被哄抬到什么程度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不能对于人的良心有太多的期待。 尤其是这种破坏性极大的灾害,不少物资本身就被破坏,供求关系的逆转是这种价格升高的底层逻辑。 然而这种情况在拉维利亚实际上并不存在,或者说,仅从物资方面而言,拉维利亚在这场瘟疫期间并没有太多损失。 正如前面所提到的,拉维利亚的补给线基本依靠三十年才开启一次的星际航道维持,平日里的物资基本储存在中环和左内环。 这点显然有些违反常识,考虑到成本问题,物资自然是离作为生产区的左外环越近越好。 然而家族在很多方面都很腐朽,但他们很清楚的知道,决不能把物资这种能决定拉维利亚命脉的东西放在目不能及之处。 在被家族一手把控的物资中,那些用以维持拉维利亚日常开销的物资,以及家族和附属家族专用的物资储存在中环,还有民用物资的相当一部分也储存在中环。 而左内环负责大部分民用物资以及外部势力的物资存储,因此,虽然左外环废弃了绝大一部分,对于整个拉维利亚来说也谈不上什么物资上的损失,这也是家族根本不急着救灾的原因。 同理,明明其他的组织实力并不弱于家族,但还是得耐着性子和他们扯皮,其中的相当一部分原因也是如此。 不过换而言之,这意味着即使是在瘟疫发生之后,拉维利亚的物资供应也并不会出问题,甚至可能会有盈余,但以大缺大德作为优良传统的家族一方,很难看到自由民就过得这么“舒坦”啊。 涨价!一定要涨价!尤其是那些跑来右外环要饭的贱民们,必须狠狠敲他们一笔。 虽然很难想象这些都跑到右外环要饭的自由民们能有多少油水,但这东西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还是有的。 唉,老爷们只要数钱就好了,而那些商人们可就惨了,毕竟都沦落到来右外环这破地方了,即使这群人有钱又能有到哪里? 这个时候,黑市商人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虽然他们手中的产品价格依旧高昂,但还是在人类可以接受的范畴之内,比起家族还是拟人太多。 甚至于,家族并未在右外环设立什么专营机构,而是完全让黑市商人们接手,毕竟比起做生意他们只想数钱。 只要那群商人能够把他们定下的标准金额交齐,他们完全不理会这群商人想做些什么。 至于商人们如何从中获利,我只能说,这取决于道德水平,毕竟,人本身就很值钱。 ...... 这个宇宙的中立组织并不同于传统意义中的中立组织,他们的中立指的是他们拥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不同于秩序侧和混沌侧的秩序体系。 很多中立组织的整体表现都是亦正亦邪,很难评价。 就拿商盟来说吧。 现在的商盟的确可以用敲骨吸髓来形容,但在曾经的星际大航海时代时,商盟的形象相当的正面。 和如今那副冷血资本大鳄的形象很不相同,对于一些急于扩张却又苦于资金与技术不足的幼小文明,他们会以一个比较合理的价格提供贷款和技术援助,那时候的商盟简直就是星海大善人,是正儿八经的人道组织,至少在很多人的眼中他们的确如此。 然而直到殖民热结束后,逐步停下扩张的各大文明才发现,自己的经济体系已经被商盟渗透成了筛子,更有不少的文明成为了商盟事实上的傀儡国。 (注,大航海时代在人龙战争之前,人龙战争结束后是小族独立潮,随后便是资本战争。也就是说商盟在大航海时代就把那些小族狠狠吸了一次,然后在独立潮又狠狠吸了一次,一鱼两吃了属于是。) 这并不奇怪,对于商盟来说,他们唯一所关心的便是如何拥有更多的财富。 如果挡路的是人,那就把人杀掉,如果挡路的是政府,那就把政府推翻,如果挡路的是文明,那就把文明灭亡。 即使现在很多商人都倾向于将自己包装的温文尔雅,那也不过是为了获取更多利益的伪装罢了,毕竟商盟在资本战争后失去了佣兵协会这一大利器,只能将獠牙收起。 现在也是如此,只不过原本的军队和舰队换成了条款和谈判。 早在疫情还没有结束时,穆斯李德便派人找上了家族洽谈。 “合作共赢对我们都有好处,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各位手上。” “你们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但想必各位也知道,那群贱民实际上没得选。” “何必如此呢?家族的各位既然允许我们站在这里发言,自然是想多挣钱些钱的,没人会和钱过不去的,先生们。” “呵呵呵,商盟的各位似乎误会了些事,我们不一定非要和你们合作不是么,毕竟你们来到这里的原因也只是因为物资在我们手上不是么?” “话是这么说,可以家族的手段,我们倒不认为这些东西能卖的出去。” 这话说的不假,为了维持利润,家族宁可将物资什么的全部扔进太空,也不愿以一个能接受的价格卖给那些贱民。 “我们可以用你们开出的价格买下。”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说说你们想要些什么。” “呵呵呵,这是我们拟定的合同,各位看看吧。” 商盟开出了一个家族无法拒绝的条件,因为即使是家族本身都觉得,他们无法以他们所谓理想的价格将物资卖出去,毕竟万事不能脱离实际。 而商盟也很聪明,他们所要求的物资并非所有的民用物资,而是因为疫情伤亡而空出来的那一部分,对于家族来说这部分已经是劣等资产,所以谈判倒是很轻松的就成功了。 至于其他的附带条件,无非是些贱民,给商盟就给了,毕竟人多的就和沙漠里的沙子一样,不够的时候下次多进点货就好。 ......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最近克洛西娅总感觉眼前暗淡了不少,就像给世界都套上了一层蓝灰色的滤镜一般。 这对平时的生活倒没什么影响,只是让一切都显得抑郁了起来,然而她本身就够郁闷了,没心思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涅墨图娜的记忆仍没有恢复,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恢复的迹象可言,虽然拜此所赐她不再做噩梦了,但对于克洛西娅来说却无比煎熬。 有着一头淡蓝色长发的少女靠在窗边,透过连衣睡裙能隐隐约约的窥见曼妙的身姿,因为魔法本身的位格够高,所以借助其构筑出来的身体也堪称完美。 “唉” 即使不这样叹气,仅凭那紧锁的眉头和写满忧郁的黄金竖瞳,谁都能看得出来,少女在经历相当大的苦恼。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知识可以通过书本学习,但感情并没有参考书,指望一个从小生活在极端环境中的幼崽能有正常的表达感情实在是不太可能。 何况,直到现在为止,克洛西娅除了诺威尔曼外,并没有遇到一个靠谱的大人。(这里点名批评章鱼噼,简直没有人类了) 当初私欲熏心买下幼崽当妹妹后却饱受煎熬?恐怕谁听了都想笑吧。 但克洛西娅笑不出来,倒不如说她很少笑,虽然不属于三无冰山的范畴,但也相差不远。 说起来,按照龙族的历法来算,克洛西娅的年龄已经到了十二岁,仍旧属于幼崽阶段,不过龙族实际上是按照位阶划分生长阶段的,因此她现在应该是幼龙。 纠结这些并无太大的意义,心理年龄并不会单纯的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增长。她已经学会如何保护自己了,但距离学会爱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所以她的忧郁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吧,在她学会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之前。 那么同样作为在极端环境下长大的涅墨图娜呢? 只能说她的情况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克洛西娅对于她的意义已经超出了姐姐的范畴,即使她失去了记忆,那些曾铭刻在她身体上的痛苦也驱使着她不断的索求安全感,而唯一能无条件给予她安全感的人,似乎只有克洛西娅。 纯洁的花用纯洁的感情浇灌,最后必然得到纯洁的果实,但不幸的是,纯洁也意味着偏执,尤其是对于无人引导的她们而言,这并非是一件好事。 某日负责打扫房间的芙洛拉无意间发现了涅墨图娜的珍藏,以各种角度拍摄的克洛西娅的照片,甚至有很多照片的角度明显不太对劲,看得她头皮发麻。 对于一个才八岁的孩子来说这绝对是不正常的。 然而当她把这件事悄悄的汇报给管家后,却得到了匪夷所思的封口令。 甚至于这个命令是诺威尔曼的意思。 自从锈蚀病后大家都不太正常了,芙洛拉只能压下心中的疑虑,闭口不言。 ...... 亚尔薇特·刻刻夏小姐到底还是拉不下脸来去直接求助师兄们,自从三年前没忍住袭击克洛西娅后,她就被烙印上屈辱而又难堪的印记。 那难以言喻的感觉总是在身体里慢慢积累,而后便会在难以言喻的部位传来难以言喻大的感觉,其强烈程度甚至没办法让她好好开口吟唱魔法。 毕竟没人能想象,该如何用“啊~,嗯~”之类的词汇来断句吧。 为了能至少在日常生活中不被欲望控制,亚尔薇特不得不时不时的来找克洛西娅排解。 虽然每次都被克洛西娅痛殴一顿很是恼火,但感觉还是很棒的,我是说排解欲望后的解脱感。 只不过每次克洛西娅的表情都十分嫌弃,姣好的面容冷若冰霜,仿佛看到了什么垃圾一样。 “唉,今天又不得不去找她了。” 年逾百岁的魔女小姐对生活感到发愁,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比克洛西娅还要淡了几分的蓝发被她梳理的一丝不苟,看得出来是精心打理过一番的。 因为在克洛西娅心中的形象已经朝着不可挽回的方向狂奔,所以亚尔薇特并没有要将自己打理的光鲜亮丽的意思。 只不过是花了区区两个小时装扮自己而已,这是对于所有朋友都通用的礼节罢了。 这话若是让拉拉缇娜听到了也只会露出相当微妙的表情,哪怕作为全宇宙间礼仪最为繁琐的组织,穿全套的大主教服装也花不了一个小时。 只能说亚尔薇特的心思实在是好猜,奈何面对的是克洛西娅。 第235章 乌托邦之梦(三) 人不如精灵和恶魔一般有着魔法上无可比拟的天赋,也不如龙族那般有着强横无比的肉身,也比不过血族和死灵那由不死性带来的顽强生命力。 普通,这或许就是人这一物种最大的特点罢了。 因此在人皇这一业位出现之前,人类甚至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被奴役的生活,一度陷入要亡族灭种的地步 但人这种生物可贵在于,无论何时,他们都有着永不放弃的坚韧精神,以及能够开启新篇章的勇气。 所以埃尔森是不理解的,他并不明白老约翰为何总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他就像一件被遗忘在旧货店角落的家具,蒙着岁月的厚尘,褪尽了所有光泽。 其实老约翰不能算老,以现代人族的寿命水准而言,五十岁上下可谓正当壮年,但暮气却让他显得更老。 他的头发是干草般的灰褐色,本就不多的头发剪成寸头,露出大片被日光灯照得有些油腻的头皮。脸上刻满了皱纹,但它们并非洋溢着生命体验的笑纹,而是如同被无形刀笔凿出的、深陷的沟壑。 尤其从鼻翼两侧向下延伸的两道法令纹,像两个严苛的括号,将他紧抿的嘴角牢牢锁在深深的沮丧之中。 深色的眼睛最是空洞,黑的看不见一丝光, 那精瘦的身上一件洗得次数太多、领口和袖口都已磨出毛边、颜色模糊不清的衬衫,可能是某种灰黄或灰蓝色,外面再套上一件毫无版型可言的棕色或灰色的旧夹克。 这就是这个人的全部了,以至于埃尔森第一次见到他时,甚至以为老约翰是和他一般的难民。 只不过这样的印象很快就被打破了。 “动作再快点!照着他脑袋来知道吗?” “打呀!你花钱装的是机械臂,不是他妈的铁棍!” 一旦踏上训练场,原本兴致缺缺的老约翰就像换了个人。 老约翰的怒吼总是回荡在训练场之间,那副不知道为何总是歇斯底里模样总是让人难以理解,可惜埃尔森并没有机会参军,不然他一定会觉得很熟悉的。 略显沉重的机械部分仍旧传来了和原本身体不同的迟滞感,埃尔森试着活动了下新装上的机械义体,他能感觉到自己为数不多的魔力在不同于血管的地方奔腾。 尽管在动手术的时候因为没打麻药差点疼死过去,但真的装完义体后,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并不会用重获新生之类的辞藻,没接受过几年教育的他只能明白一点,自己又能够站站起来走路了,这样就够了。 训练场并不算大,只有三四十平的样子,混合着汗馊味和机油味的空气让这里待上去很难受,不过对于埃尔森来说倒没什么问题,毕竟他原本工作的地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斯皮尔伯格完成了他的承诺,和埃尔森一起来到右外环的人,现在几乎都完成了义体嫁接手术,现在正被老约翰撵着进行康复训练。 至于为什么康复训练要进行格斗,甚至还要对着沙包练拳?埃尔森不敢问,其他的人也默契的闭口不言。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尽管埃尔森觉得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很可惜他并没有想过自己的处境能有多么糟糕,仍抱有一丝天真的幻想。 “嘿,那家伙可真逗,跟头烦人的苍蝇一样,我之前的厂长也喜欢整天在我们身边嗡嗡乱飞。” 说这话的是哈里尔,一个相当强壮的大块头,或许是因为和埃尔森一样被锯断了左腿和右臂,他们两个倒是挺聊得来的。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也丢了左腿和右手啊?好巧,我也是。”的热情青年呢。 “谁说不是呢?” 埃尔森很难不赞同,他也老烦自己的那个厂长了。 和他一同来到这个地方的人差不多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这些人在左外环的时候基本都供职于龙晶工厂,因此共同语言倒是很多。 不过哈里尔算是比较幸运的,比起其他大都原本就是孤儿或者被迫成为孤儿的人,他至少有个妈,而且很幸运的活了下来。 这点让从小就是孤儿的埃尔森嫉妒不已。 实际上左外环中的大部分拉维利亚人都是孤儿,即使是有父母也不一定会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得益于本世代繁育炉的作用,家族在社会观念这一方面,尤其是家庭观念这一方面尤其的超前,社会化抚养是常态。 但家族理解的社会化抚养和正常人所理解的社会化抚养略微有些偏差。 这一点即使是在空港家族被迫脱离繁育炉之后,也深刻的影响着他们的统治风格。拉维利亚的人口增长实际上是依靠着经过基因改造的专门人员负责,这些人的妊娠周期被缩短到了一个月,或者严格一些,四周即可完成整个孕期的所有过程。 (人类的正常孕期是48周,这个世界里的人类也遵循这个规律。) 原本的48周孕期被缩短到短短四周,即使是经过了特殊的改造,这样明显违背自然规律的行为也会给母体造成难以忽视的伤害,因此每次采购的相关人种大概只能使用不到十年,之后就只能被送去加工做成罐头,继续为拉维利亚贡献她们最后的价值了。 虽然也有通过正常手段生下来的孩子,但那通常是伴随着性犯罪的,而且更要命的是,拉维利亚这个地方可没有产假这个概念。 父母关系通常通过收养建立,所以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的,能被收养的哈里尔本身就是幸运的。 “那边的!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哈里尔被打断了,只能悻悻的埋头对着沙包挥舞机械臂。 ...... 右外环的建筑也并不总是一副黑漆漆的破烂模样,至少霍普金斯是不屑于将自己名下的建筑涂成那副样子的。 那些在华丽的建筑屹立于贫民窟之间,宛如遥不可攀的神明之于奴隶,洒下些许目光便已经算是仁慈。 这些神明之中最为华丽的便是那巨大的竞技场,此时那宏伟的看台上已经层层叠叠的坐满了人。 而在最上层一排排的包间之中,奢华的房间里传出不合时宜的挣扎声,阿莲丽娜正被铁链缠住脖子,奋力的扑腾着。 俏丽的脸因为缺血变得更加苍白,看上去更加凄惨了几分,然而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样的情景恰好能唤起另类的施虐欲望。 正如此时此刻,那漆黑锁链的另一端正握在一个金发男人的手中,柔和的笑容浮现在他算得上英俊的容貌上,如果忽略他正在做的事,的确担待得上陌上人如玉。 总得来说,埃尔瓦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虽然他换女人如换衣服,但他却很难说的上是种马,性欲什么的更是天方夜谭,对于女人甚至有种淡淡的厌恶。 毕竟让他失去了一切的就是个女人,他对于艾洛儿已经达到了恨屋及乌的程度,同属于女性的任何人都会引来他的敌视。 自从他将他的第一任未婚妻,从小就喜欢跟在他身后的表妹给活活折磨死后,对于女人的施虐心理便一发不可收拾,女性在他这里从此便成了消耗品。 埃尔瓦很享受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以至于没能发现阿莲丽娜其实在陪他演戏。 阿莲丽娜勉强让自己看上去真的像快要窒息了一样,这样起码能让这个疯子暂时不要发疯。 早在埃尔瓦一脸温和的要搂她时,阿莲丽娜就给自己上好了硬化魔法,没办法,已经形成条件反射。 埃尔瓦不似人样,其他的家族少爷和小姐们也是个顶个的拟人,平日里的拳打脚踢和各种各样的霸凌行为自然是只多不少的。 而作为在夹缝中生存下来的阿莲丽娜,这些年虽然没学到什么正规的魔法,但一些基础的小魔法阿莲丽娜还是想办法学了下来,毕竟关键时候是真的能保命。 阿莲丽娜不明白这些人为何总喜欢对别人施加痛苦,羞辱比自己弱小的人只能体现自己的卑劣不是么? 然而她明白,自己必须要表现出自己的弱小,倘若自己是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反而会激起他们的兴趣,只有自己表现出一副备受折磨的样子,才会让他们暂时的满足。 这样的日子怕是会很长吧,至死方休。 “埃尔瓦大人” 由于埃尔瓦的恶名从普利尔拉本宅到整个中环无人不知,所以埃尔瓦是没有女仆的,属于他的第二十任执事上前一步,在他耳旁低语了一番。 埃尔瓦神色不悦,在放松自己手中力道的同时抽了执事一巴掌,心情才总算是好了不少。 “看来你是想去见见你的前任?” 简直岂有此理,埃尔瓦终究还是气不过,随手一发火球术直接送执事前往理想国。 那个沉默的男人死掉的时候依旧沉默,火焰很快吞没了这个人,最后连灰和惨叫也没能剩下。 阿莲丽娜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哪怕再怎么提醒自己不要慌张,也忍住的感到恶心。 “呵呵呵呵,我喜欢你这副表情,你真该谢谢你的名字后面跟着普利尔拉,至少我是没办法直接杀了你的。” 埃尔瓦轻轻托举着那张苍白的脸,控制着自己想要掐死对方的欲望。 “你会撑到什么时候呢?” 他戏谑的问道,但并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 ...... “焯,这帮家族佬真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霍普金斯的拳头重重的砸在他的办公桌上,这些时日他已经为后续计划打点好了一切,但是家族的贪婪和傲慢的的确确让他十分难受。 并没有长期生活在家族统治区的他真的很难理解这种傲慢,在他看来,傲慢和贪婪都是需要实力作为支撑的,但他并没有从拉维利亚的家族身上看到这一点。 四阶在拉维利亚来说的的确确是顶天的存在了,但霍普金斯又不是没有见过更加强大的存在。 之前的那个家族小姐是这样,这次好不容易请来个家族的大少爷也是这样,完全不带理他,仿佛他就是该是这般下贱,简直岂有此理。 “唉,习惯就好,或许再过他个百来年这东西就没有了呢,毕竟乐土那边可是盯得紧。” 回答他的人是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斯皮尔伯格,他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虽然竞技场是霍普金斯的财产,但主要的经营依靠的还是斯皮尔伯格。 “真该让那群蠢货长长记性。”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一会儿开盘的时候多挣点不就好了,何必和他们斗呢。” “你也知道,自从佣兵协会独立出去后,商盟的影响力就大不如前了,现在可不是想换政府就能换的时候喽。” “唉,都怪该死的恶魔。” 资本战争是由恶魔们牵头抵制当时的商盟的,尽管当时几乎所有的种族都参与了,但商盟对于恶魔的仇恨还是最深的,两者的关系没有成见,全是恩怨。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全宇宙至少有一半的悲剧是他们干的,另一半也多多少少和他们有些关系。” 这话虽然有些夸大事实的嫌疑,但却不是空口无凭,恶魔一族极其喜欢他们所认为的“平衡”,干出过的事包括但不限于挑起种族矛盾,制造种族隔阂,将一块地许给四个或更多的种族来制造战争。 就余痕学派官方统计的资料而言,目前星际社会上80%以上的领土争端和种族问题,在追根溯源后,其指向的罪魁祸首都是恶魔一族,以至于有些种族中,恶魔依次和搅屎棍同义。 在座的两人对于诋毁(并非诋毁)恶魔的事业同仇敌忾,聊了一会儿后终于来到了今天的正题。 “话又说回来,买家你找到了吗?” “这话倒是有些怪了,你去乐土随便一颗星域的黑市扔块砖头都能砸到一大片买家,等着要器官的人可比器官还要多。” “不过这生意咱得做快点,听说那边要推动克隆合法化了,咱们请的人快压不住了。” “害,都是那些脑子进水的人,多挣点钱有什么不好?” “谁说不是呢?反正死的都是些下贱的人。” 第236章 乌托邦之梦(四) “你这次要死在上面。” “......” “不问下原因么?” “......” “啧,无聊的家伙” “......” ...... 龙人拉格莱特是孤独的,就同每个生活在拉维利亚的龙人一样。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他的性格也难免有些孤僻,即使是在听到自己的死亡宣告时,他也没有过多的兴趣,真是个无趣的家伙,不是么? 负责饲养他的人也是这么认为的,面对这样无趣的家伙真的很难让人兴奋,与其期待着这头老家伙能做出什么令人发笑的动作,倒不如去折磨下那些尚且幼小的龙人。 至少他们还会哭,也还能哭,有趣的多。 [你没能在最好的时代到来,孩子。] 拉格莱特在刚出生时不久就被带走了,与母亲有关的记忆也只剩下这样的一句话,兴许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年迈的龙人不禁开始回忆起自己的一生。 如同他脖子上那显眼的项圈所示,他是个奴隶,和拉维利亚的每个龙人都一样。 自人龙战争里龙族战败后,等待着龙人这一种族的身份就只剩下了奴隶。 龙族已经灭亡,但总得有人承担人类的怒火,那些曾经隶属于龙族的亚人种们无疑是很好的发泄对象。 针对他们的法律总是十分苛刻,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倘若那场战争赢的是龙族,想必人类的境遇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所以并不需要对这些战败者抱有最基本的慈悲之心,世间正道便是你死我活。 好在龙人的经济价值相当高,所以也不至于像莫比林斯人那般在拉维利亚几乎绝迹,他们被很充分的利用了起来。 这些龙人里有被用作生育机器的,有被用作实验素材的,用途五花八门,但最多的还是苦工,拉格莱特算是比较幸运的,因为血统特殊的缘故,他这一脉的龙人都被用作角斗士供人观赏。 拉维利亚的贵族们尤其喜欢看这些大蜥蜴杀人和被杀。 虽然如此,他依然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力,别人叫他赢他就得赢,叫他输他就得输,包括现在,即使叫他去死,他也只能死。 除了沉默,他无言以对。 时隔多年,他仍然不会忘记杀死第一个对手时,划过脸颊,沾满双手的黏腻。 那是个沉默的对手,就如同他此时一般,如今的他似乎也有些明白了大多数的龙人为何总是一言不发,即使在战斗或者虐杀中被残酷对待也是如此。 沉默是他们唯一能做的反抗了。 可惜他那时还太年轻,偶然还会感到迷醉和刺激,但久而久之,他便只剩下了麻木。 “234号,走吧。” 冷漠的声音打断了拉格莱特的回忆,他对此没什么反应,只见他沉默的从阴暗的牢房之中站起身来,沉重的锁链在地上拖拽着,同他步入生命终将到来的尾声。 ...... 伊薇忒丝失去了她的双眼,所以希望从此再也看不见苦难。 许久许久之前,站在命运终途的苍白少女这样开口。 “倘若这世间有着创世的神明,祂会期望看到万千生灵于苦难中挣扎的姿态吗?” 她询问的对象是一位身着黑袍的法师,这位赋予了她生命的引导者。 他取出了一只盒子和一颗种子,示意她从中选择一样。 “你是世间的希望,倘若你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你便凭着你的意志去世间行走。” “命运已经破碎,但你的意志会告诉你一切的,阿娜斯比娅。” 苍白少女选了种子,留下了盒子。 之后她便行走于世,并非踏在泥土之上,而是行走于众生的苦痛与绝望之中。 她的足迹所至,是硝烟散尽后孩童空洞的眼眸前,是瘟疫横行时被隔绝的村落外,是干旱裂开的大地中央那棵枯死的树下。 人们不知其名,只传唱她的事迹。 据说,她曾走入一片被战争彻底摧毁的谷地。那里的人心已比焦土更荒芜。 她并未立刻分发带来的有限食粮,而是沉默地蹲下身,用双手一块块清理废墟,挪开断壁,为幸存者挖掘被掩埋的家当——一只生锈的铁壶,一张残缺的家庭照片。 她以最笨拙的劳动,重新点燃了人们心中“拾起生活”的微末勇气。 随后,她引导人们建立互助的秩序,用找到的寥寥种子,在弹坑旁播下第一点绿意。她离去时,那里仍未摆脱贫困,但人们眼中已不再是完全的死寂。 据说,她曾守在一条泛滥的大河边。洪水卷走了一切,灾民拥挤在高地,绝望等死。 她日夜伫立在齐膝的污水中,用削瘦的肩背将一个个孱弱的老人、孩童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她倾听每一个人的哭诉,那悲悯仿佛无底的容器,纳入了所有的恐惧与悲伤。 她并未施展神迹平息洪水,而是以近乎自毁的陪伴,告诉每一个濒临崩溃的人:你未被抛弃。洪水平息后,她因高烧和疲惫而倒下,被村民藏匿的最后一勺米汤救活。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画出改良水渠的草图,以防患于未来。 她并非无所不能的神只,身为她引导者的法师并未教导过她任何魔法,也未曾赋予她任何值得提起的道具。 她只是以凡人的身份,历经凡人的苦难。 她也会失败,有时她的到来赶不及一场屠杀,有时她的良方救不回所有的病人。深刻的无力感如影随形,时常将她压垮,在无人的黑夜,她也会因目睹的惨剧而颤抖哭泣。 但每一次,她都会重新站起来。 因为她所追寻的,并非成功的凯歌,而是那“一丝希望”存在的可能性。 她的朝圣之路,是由无数次微小的拯救铺就。 一个孩子因为她挖出的清水而免于死亡。 一个母亲因为她的鼓励而挣扎着活了下去。 一个部落因为她传授的灌溉技术而避免了迁徙。 她的悲悯,不是垂怜,而是并肩。 她将自己完全浸入世间的苦难,肉身成为渡桥,灵魂成为烛火。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份坚定的宣言: “即使在这最深的黑夜,也有一盏灯,由一双疲惫却永不放弃的手擎着,微弱,却顽固地亮着,为所有生灵证明,黎明值得等待。” 人们称她为“执灯人”,她的名字无关紧要,她的故事,就是她为这绝望人间所带来的、那一丝永不熄灭的希望的微光。 ——《苦难纪行·拾种》 ...... 希望看不见苦难,所以无法期待奇迹发生。 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码,这件事埃尔森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但饮鸩止渴得人难道不知道自己喝的是毒? 他们当然明白,但他不喝的话现在就得死。 生活对他们来说不是抉择,而是妥协,不断地放弃自己,勉强才能从看不到希望的世界里活下来。 “想必各位都意识到了这是个什么地方,现在应该不少人都觉得自己被骗了,估摸着内心都对我有不少火气。” 斯皮尔伯格说的不错,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除了承诺的义体改造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兑现。 他们被关在这个不算大的训练场里没日没夜的进行着所谓的康复训练,已经是积累了不少对于斯皮尔伯格的怨气。 而现在的场面之所以还算平稳,完全是因为他身后有个一看上去不好惹打手。 这很不错,愤怒谈不上是什么正面感情,但至少不会让人恐惧,尤其在这个地方。 “很好,保持住。” 斯皮尔伯格淡定了鼓了鼓掌,对他来说,这些人......姑且还这么叫他们吧,他们的怒火不值一提,倘若愤怒就能解决一切,人类也不会发展文明。 “就今晚吧,我所承诺的东西会全部兑现。” 他并不是一个会轻易许诺的人,即使是画的大饼,他也会不遗余力的实现,这当然是有前提的。 “只要你们能把那个老家伙弄死。” 自顾自的说罢后,他就带着自己的保镖离开了,只留下一头雾水的众人。 斯皮尔伯格无需向他们多说些什么,能活下来不必多说,活不下来的没必要说。 但他并不是出于理性考虑,而是单纯的没把这些人视为和他同等的人,你见过人会在杀猪前亲切的叫猪猡别哭吗? 来这里只是看看这些人的状况,顺便安抚几句,要是出现非战斗减员,头疼的可是他。 ...... “唉,我就知道这东西不可能来的这么容易。” 哈里尔动了动自己的机械臂,尽管他一直都有注意清洁,但上面还是布满了血污。 尤其是和身体连接的部分,不间断渗出的鲜血几乎把那块地方全部染成了深深的黑色。 说实话,这机械臂的年龄可能比他还大,上面的锈早就吸满了血,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鬼知道这玩意跟过多少人?他们之中有些人安装的还是刚从尸体上扒下来的,甚至还能感受到血的余温。 埃尔森听着哈里尔的抱怨,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的给他缠着脏兮兮的绷带,因为用太久的缘故,已经被染成了难看的酱红色。 没办法,现在的他刚刚从才退烧不久,脑袋里还是一堆浆糊,完全无法思考。 训练的强度对于他们这些刚刚接触义体的人来说还是太大了,本就不知转手了多少次的义体在规格上难免有问题,与身体的不兼容性对于神经和肌肉的摧残相当之大,很多人自装上义体开始就在不断的从伤口处渗血。 再加上极其恶劣的生存环境和庞大的训练量,感染不出来引发下炎症简直天理难容。 然而身无分文的他们怎么办呢,只能硬扛,不然呢?靠抗生素么? 哈里尔比他好点,前几天就恢复了过来,而埃尔森则是发烧了好几天,现在还没缓过神来,和他一起的人们也没好到哪里去,不少都发着烧。 砰!休息室的门被老约翰粗暴的打开。 “都起来都起来。” 只见浑身酒气的老头拎着一堆酒瓶走了进来,看样子显然是喝了不少,众人见他这副模样,纷纷做好了挨训的准备,毕竟这个老头的脾气不好,武德却十分充沛。 然而他们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个平日里凶神恶煞的老头只是默默的把拎着的酒瓶放好,破天荒的用温和的语气开口。 “喝吧,我知道你们馋。” 众人纷纷对视一眼,无言的交流中只有这样的共识。我不管你是谁,赶紧从那个老头身上下来。 众人还以为又是什么新式训练,纷纷对此面露难色。 “不是,都愣着干嘛?酒里没毒。” 这下更没人敢喝了。 众人的反应直接把老约翰气笑了。 “不喝的人明天训练加倍。” 这下众人直接不困了,一股脑的抢着上前,直到老约翰给每个人脑袋上都来了一下后才恢复秩序。 “我tm说多少遍了,排队,排队,tm的听不懂人话是吧?” 众人这才放下心中的戒备,这才是他们熟悉的老约翰。 就这样,埃尔森喝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口酒,此时的他并不知道,为何平日里总是显得尖酸刻薄的老约翰愿意给他们每人都来上这么一瓶酒。 虽然酒的味道堪称寡淡,无非是些劣质的烂木板泡出来的发霉啤酒,但对他来说,那淡淡的酒气是如此的弥足珍贵,以至于他愿意忘记心中的不安,忽略那诡异的困意。 人在什么时候才能不自欺欺人呢? 似乎“事情会如意料之中那般发展”有时的的确确算得上一种傲慢吧,人总是不愿清醒的。 所以现实会抽上所有不知好歹的人一个大嘴巴子,倘若没抽醒,那就会反手再来一套。 但大部分人是撑不过那一巴掌的,比如此时此刻的哈里尔,就被斯皮尔伯格口中的老家伙一巴掌从埃尔森面前抽飞,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脑袋以一个诡异的方式扭曲180度后,倒在了血泊之中。 尽管没有当场死亡,显然也是出气多进气少。 这是这个巨型八角笼中将要死去的第八人,如果他们不能在全灭前杀掉眼前的这个长得像蜥蜴的“老家伙”,这个数字就会一直增加,直到所有人全部死光。 第237章 乌托邦之梦(五) 冰冷的石砾硌着脸颊,埃尔森在一片嘈杂中恢复了些许意识,一种被硬生生从虚无深渊里抛出来的、尖锐的刺痛感唤醒了他。 后脑勺还在闷闷地疼,嘴里也全是沙土和铁锈的腥味,但明亮的灯光让他的眼中只剩下一片纯白,然而比起还在宕机的眼睛,他的耳朵率先捕捉到了一丝诡异的声音。 宛如破布娃娃被撕裂一般的清脆声响伴随着惨叫传入他的脑海,当他下意识的朝声音的来源望过去时,在恐惧之前浮上心头的却是一个荒谬的想法。 原来人也是可以像纸片一样被轻易撕开的吗? 视线模糊,聚焦困难,但那淋了他一身的残肢与黏腻已经足以让他升起恐惧。 空气燥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腻,那是大量血液暴露在高温下迅速腐败的味道,混杂着野兽身上特有的野兽膻气,熏的直让人发疯。 死亡本该是赐予人们来之不易的平静的,此时此刻却被喧嚣掩盖。 而在喧嚣之中,有些失真的凄厉惨叫刺激着耳膜,就像有人用细长的指甲要把它活生生剐下来一般,令人打从心里感到不适。 恐惧?痛苦?绝望? 当埃尔森想分辨那其中有些什么言语时,那令人不适的声音却又戛然而止,因为那可怜的人被物理意义上的掐断了喉咙。 而后便是沉重的、粘稠的劈砍声,还有……一种野兽靠近时才会发出的低沉嘶鸣声。 会被杀,这样的想法让他全身的肌肉紧绷,涌上心头的恐惧压的他几乎动弹不得。 直到埃尔森颤颤巍巍地撑起上半身,摇晃的视野才再次变得清晰。 地上已是一片狼藉。七八个人......我是说尸体正以各种角度扭曲着,鲜血汇成黏腻的水洼,同他要好的哈里尔现在已经是东一块西一块了,还有几个活人在哭喊奔跑。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只人形蜥蜴正高效地进行着屠杀。 它接近三米高,覆盖湿漉漉的黑色鳞片,拖着粗壮尾巴,蜥蜴般的头颅上,黄色的竖瞳里无喜无悲。 此时,它修长的钢爪刚从一具瘫软的身体里拔出,扭头和埃尔森对上了双眼,然而想象中的嗜血眼神并未出现,它的眼睛是麻木的。 那黯淡无光的眼神和死在他手中的尸体如出一辙,可惜的是,他们并不是能好好坐下来说话的朋友,而是必须以命相搏的敌人。 不幸的是,埃尔森是比较弱的那一方。 一般来说,弱小的生物在面对顶级掠食者时会本能的感受到压迫,然而人类早已在千百万年的自然竞争中站上了生态的高位,这种最为原始的恐惧感自然也鲜少被提及。 但此时此刻,来自生态位上的差距让埃尔森的大脑像被冰水浇透,极致冰冷冻结了除了恐惧之外的所有情绪。 他思维异常清晰,却又极度狭窄。 每一粒石块嵌入掌心的刺痛,每一次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的擂动,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除了恐惧外,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接管他无法移动的身体。 直到脉搏沉重得快要撞碎肋骨,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压过了一切恐惧,理智才再一次出现在他的思维之中。 视觉变得怪异,一切细节都变得无比清晰。 龙人鳞片上滑落的血珠,受害者脸上凝固的惊恐,机械回路流淌着的幽蓝色魔力。 但埃尔森理解不了,他只是能“看”着。 黑色的身影停了下来,尽管他的动作冷酷而高效,但埃尔森并未从眼前的敌人身上感受到狂热的兽性,如果非要用个词汇形容,那这个黑色蜥蜴更像是高效的杀人机器。 所有的攻击都是一击毙命,不会给人任何余地。 眼下他诡异的停下,却不意味着他们获得了活下来的希望,这只是片刻的安宁罢了。 “啊啊啊啊!!!” 有不少人已经被眼前的这一幕吓的魂不附体,满脑子里只剩下了恐惧,难以名状的人类尖啸此起彼伏,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场外,兴奋的欢呼声却从未停歇。 ...... “哦,该死的,这已经是第八轮了,真不知道这只臭蜥蜴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坐在阿纳斯身旁的的肥硕男子晃动着那异于常人的肥硕身体,脸上的横肉泛起的肉浪看得人直犯恶心。 阿纳斯也是这么觉得的,但不幸的是,尽管他们所在的位置称得上宽敞,她却不得不坐在这个人的旁边。 并且更为不幸的是。 “亲爱的。”她必须如此称呼他。 “这只臭蜥蜴撑不了多久的,就和他们当年的主子一样。” 这一定是龙族的错,尽管从未见过,她也敢肯定那群蜥蜴佬绝对不是什么好家伙,因为宅家计划被完全打断的她把怒火全部转移到了龙族身上。 天可怜见啊,在她得知自己的结婚对象是这位先生时,她就知道曾经憧憬过的甜蜜生活已经离她远去,但至少她希望自己能回到以前的咸鱼生活,宅在家里当咸鱼简直棒了,哪怕让她开别墅住豪车她也愿意啊。 阿纳斯勉强挤出个笑容,即使在附属家族小姐之间,她的容貌也是上等水准,让人不禁想问为何会嫁给眼前这个丑陋的癞蛤蟆。 芙洛拉大概会很熟悉这个面容吧,其实三年前那个被她最后喂给母神的小姐,就是她的姐姐。 长女莫名其妙的去世,她所属的家族又不可能真向上头要个什么交代,最后把当时的警长推出来做替罪羊后,事情也就这么翻篇了。 但该有的婚约还是要管管的,毕竟是付了订金的,最后她所属的家族只能把刚刚成年还未订下婚约的次女推了出来。 没办法,总不能真订童婚吧,这一点即使是在家族这种人类道德下水道(没那么高)的群体中也是颇为不耻的(萝莉控都该死,暴论)。 “噗哈哈哈,艾尔维拉,你说的对,那群大蜥蜴就该待在他们的坟地守墓。” 谁让你用那个名字来叫我的啊混蛋!阿纳斯虽然仍旧保持着微笑,但额头泛起的青筋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 就像很多贵族一样,阿纳斯也有相当长的全名,而艾尔维拉一般是用作家人相处的,但对于阿纳斯本人而言,这东西就和狗蛋没什么区别。 这该死的龙人能不能快点死啊,啊想想都疼,还是别了吧,我不想看见血啊喂。 阿纳斯轻轻的抿了口橙汁,将自己的不耐烦收起。 唉,好想回家,拉维利亚什么的都爆炸吧。 ...... 与竞技场上的恶劣环境不同,明亮的玻璃将一切污秽隔绝在外,整个看台的装饰完全就是个奢华的剧场,然而和剧院的排座不同,这里的基本观赏单位都是一个个的小巧茶会间。 奢华的沙发虽不如他们平日里在家中享用的那般名贵,但也勉强达到了他们的标准。 他们都是些来自附属家族的少爷小姐们,三三两两的在小圆桌旁端坐,在狂热气氛的影响下已经有些失了端庄,丝毫看不出他们平日之中吹嘘的高贵。 他们大都是这里的常客,寻常的刺激显然已经无法满足这些人的兴趣,他们需要些更加有冲击力的场面。 没什么比直接的暴力与死亡更加的有冲击感。 而伴随着那黑色人形蜥蜴的暴行,他们那属于人类最为原始的暴虐欲望也得到了满足,但这显然是不够的,他们渴望着更多。 “先生们,女士们!” 打扮花哨的主持人在竞技场上方设立的演播台上深深的鞠了一躬,他柔和的容貌即使是在堪称死亡视角一般的拍摄下依旧相当不错,这一点让他在小姐们中很受欢迎,已经有不少小姐向他表达了包养的意愿。 不过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因此没有成为女人玩物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况且退一步说,这些贵族小姐都是些表面温文尔雅,背地里玩得比谁都花的主,他不认为自己能担待得住一些刺激的玩法。 “各位能赏脸前来是这座竞技场的荣幸,我在此代表霍普金斯先生向大家致以诚挚的问候,愿各位能享受这个美妙的时刻。” 惯例的开场白收获了惯例的反响平平,在他礼数周到的时候,没人会在意他的问候,然而在他犯了错的时候,即使是微小的错误也会将他推入地狱。 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倒是让这些冷眼待他的人们有了些许兴趣。 “好了,话不多说,在这数十年间一直活跃在竞技场上的传奇龙人拉格莱特将迎来他的谢幕,面对这源源不断的人类选手们,他到底能撑几轮呢?” “愿墨菲斯(星海传奇赌徒)的断指眷顾于各位大人,收获尽在今夜!” 传奇赌徒墨菲斯曾和[静默]对赌,最后以一截断指的代价赢下赌局,以凡人之躯获得了不朽的生命,后续的无数人都将其视为赌博之神,尽管他并未成就神明。 (当某一方面的成就站上顶峰之时,便会被第六法授予封号,其中炼金术的最高封号为[黄金],而死灵术的最高封号为[静默]。)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演播台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迅速切换成了下方的战斗场景,上面还显示了赌斗的实时进程和结算。 令人头晕目眩的喧嚣再次充斥了整个竞技场。 ...... 野兽般的嘶鸣也没法掩盖住他提上嗓子眼的心跳,埃尔森的双腿发软,但还是竭力撑着没让自己瘫坐下去,在恐惧下愈发清醒的理智告诉他,这样做无异于送死。 好在场上并不缺乏武器,否则埃尔森真的会崩溃。 满是铁锈的破旧长刀已经被血染成赤红,埃尔森紧紧握着原本不知属于谁的武器,枯瘦的手和金属的手紧紧相握,只有这样才能给他一丝不至于当场崩溃的勇气。 周围的人有很多已经被吓的瘫坐在地,像他一般能够拿起武器的人终究是少数,而眼下的人形蜥蜴却不知为何停止了进攻,只是站在远处冷冷的盯着他们。 可仅仅是这样,很多人就已经失去了理智,恐惧压垮了不少人,比起明确知道的攻击,那种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攻击更加的令人恐惧。 不能这样下去了,自己不可能一个人就战胜那只大蜥蜴,然而令人绝望的是,他还能称得上是同伴的人现在还被恐惧囚禁在地上。 现在是时候做些什么了,他必须让他的同伴们鼓起勇气,至少要能拿的起剑。 埃尔森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像磨损的金属摩擦。没有激昂,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平静,每个字都砸在血泊里,清晰得可怕。 “都看清楚。” 机械手只要还有魔力就能驱动,所以并不会被恐惧吓出生理反应,这点倒是谢天谢地。 随即指缓缓指向那头暂时停滞的龙人,它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如同风箱。 “它的下一餐,就在我们中间。抽签决定。可能是你,也可能是你。” 目光扫过那几个还能动弹的人,他们的眼睛里只有空洞的恐惧。 “看台上的人,花钱看的就是这个。看我们怎么被撕开,听我们怎么惨叫。你们的哀嚎是他们酒杯里最好的佐料。” 稍微停顿,让这句话的寒意渗进他们的骨髓。 “躺着,就是等它来挑。姿势舒服点,死得可能更快些。” 龙人的尾巴配合地扫过地面,刮起一阵碎石和血沫。 “但要是还能握住剑——哪怕只是为了死前在它爪子上留道划痕…” 埃尔森的左臂发出极轻微的液压声,指尖对准龙人最坚硬的胸鳞。 “…那至少这最后一口气,是吐在它脸上,而不是咽回自己喉咙里。” “选吧。是当一块安静的肉,还是当一根能扎疼它的刺。” “挣扎不会让你活命。但能让你…不算白死。” 他很冷静,冷静到不该如此的,但或许就是有这么一些人吧,越是危难越是能够冷静的思考,那一刻的埃尔森,在派斯克的眼中的确是闪烁着光芒的。 第238章 乌托邦之梦(六) 我们不能强求当事人能在当事时保持清醒,除非这个人犯贱非得在你面前事后诸葛亮。 虽然“如果当时......”这样开头的鬼话谁都能说,但很显然,当事人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所以,即使是多年后面对瘫坐在血泊中的埃尔森,派斯克本不该说出那样的混账话。 “你当时不该救我的。” “或许吧,我也只是想活下去。” “谁不想活下去呢?” “是啊,谁都想活下去,你也是,我也是,那些被我害死的人也是,就连死于你我之手的那些家伙也是。” 胜利就在眼前唾手可得,整座竞技场都在为他的胜利欢呼,可派斯克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我会死的吧,就和你一样。” “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但亲爱的兄弟,希望你仍允许我用这个来称呼你,你知道的......人都会死,而我们......好像没什么选择的权力。” “至少我还能享受些......那个商人答应给我们的......” 派斯克沉默了,他从久远的记忆中想了又想,却怎么也想不起当年斯皮尔伯格答应了他们什么。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现在的他既忘了承诺,也没有“我们”了。 “是时候说再见了,动手吧派斯克,拿走应该属于你的东西。” “......埃尔森啊,活着才是对你的惩罚吧。” 埃尔森不可置信的探头看去,只见派斯克用机械手捏爆了他自己的头,随后白花花的脑浆和无头尸体喷涌出的血肉,在不大的天空下起了血雨。 他死了,是自杀。 那些曾为他欢呼的人现在怒骂,那些曾怒骂他的人现在欢呼,除了埃尔森,无人在意。 ...... 不久后,左外环区的垃圾堆里发现了两具尸体,两具尸体内部都被掏空,一具没有头,但没人在意,除了有些人的晚饭有了着落外,无事发生。 拉维利亚仍旧如此和平。 ...... 埃尔森一马当先的冲向不知为何仍在沉默的龙人。 身为号召者,即使不身先士卒,也必须做出满怀信心的模样,他必须得做点什么让还在犹豫不决的人看到,这样或许才能让局面出现些许转机。 埃尔森脸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凝固在一种精心计算过的、混合着绝望与决绝的表情里。 刚刚那番看似看透真相的“清醒”,此刻却在内心折射出更深的寒意,他本就是个普通人,面对这样的情景瑟瑟发抖已经是最好的表现了,根本不可能表现的如此清醒。 但倘若他清楚,什么时候眼前的龙人会停手,什么时候眼前的龙人会落败,以及那早已命中注定的结果,龙人会死,死在他们这些人手里。 那他表现出来的恐惧又掺杂了几分真意? 埃尔森的清醒给众人吃了颗定心丸,但可惜的是,这份“清醒”,都是被预设的众多台词之一。 两者的距离缩短,很快就来到了短兵相接的地步,龙人沉重的拳头砸在埃尔森横在身前的机械臂上,逼得埃尔森只能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 机械臂在疯狂提升功率的情况下颤抖恰到好处,既展现了“顽强”,又透露出“力竭”。 埃尔森的目光与那龙人相遇,它的瞳孔里仍旧是麻木与沉默,它已经见得够多了,明白除了麻木之外的任何情感都会成为别人的谈资。 所以它不会有任何的感情,这样也不会感到恐惧,也不会感到愤怒,也不会感到悲哀。 龙人仿佛没有收到指令的机器人一般,任凭埃尔森卸去力道后滚向一边,完全不复一步杀一人的果敢。 埃尔森迅速的滚到一边,重新站起的动作带着一种程式化的“悲壮”,转向身后那些被恐惧和微弱希望折磨的同伴,声音沙哑却昂扬,每一个音节都踩在他们所期待的重音上。 “它的爪子慢了!它快没有体力了!看到它腹部的旧伤了吗?!” 埃尔森指向一个并不存在的弱点,语气笃定得像在宣读真理。 “为我们死去的兄弟——” 埃尔森手臂挥向地上的尸骸,动作做作,就像个演技拙劣的演员,但这不妨碍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舞台感。 “咬也要咬下它一块鳞片!” 第一个响应埃尔森的是派斯克,他简单脑回路不支持他思考太多的事情,而现在他思考的只有一件事,如果不听埃尔森的,自己有没有可能活下来? 显而易见的,绝无可能,既然如此他还去思考些什么呢? 大脑外置,不服就干! 面对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让自己变的蠢,蠢到无法理解恐惧就不会感到害怕,在埃尔森之后,第二个接近龙人的人出现了。 迎接他的是龙人那几乎打出音爆的拳头,然而派斯克的身手显然是要比埃尔森好的,一个俯身躲开拳头后,机械臂照着龙人的脑袋就要来上一拳。 只是在龙人超绝的反应速度下,这一拳不仅落空了,甚至还让派斯克的身体有了片刻的僵直,于是龙人也是毫不犹豫的赏了他一记鞭腿,没太用力,应该不至于送他面见人皇。 派斯克在最后一刻勉强用空着的另外一只机械臂挡在身前,避免了被一脚踢断身体的下场(他自己以为的),可透过机械臂传来的沛然巨力还是让他在地上滚了好一段距离。 等他好不容易停下来时,已经是双眼布满血丝,嘴角渗血的狼狈模样了,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疼痛,怕不是肋骨都断了几根? 但无论如何,他的确活了下来。 “埃尔森说的没错,这家伙快不行了。” 派斯克猛得咳出口血,将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广而告之。 他说的不错,侍奉不同龙种的龙人各有各的特点,但不幸的是他们都继承了龙族缺乏续航的缺点,而在对上他们之前,拉格莱特已经杀穿了六波同样的人马。 可以说,拉格莱特的体力并不多了,这个事实无疑是相当令人振奋的,足以令还在观望的乌合之众们团结起来。 埃尔森再次发出了号召,这次响应的人终于不再是寥寥无几,许多人终于生出了胜利向己方倾斜的错觉。 ...... “就这波吧,你......是叫拉格莱特来着?算了,你叫什么都不重要。” “挑个机会露出点破绽,就像你以往表演的那样,你知道的,戏剧总是需要些转折才能显得有趣。” “等那些人觉得自己又行了后,你再狠狠地抽他们大嘴巴子,唉,我知道这可能对你很难,但想必你也知道,这样的剧情那些贵族老爷们总是看不腻。” “总之辛苦你了,做完这些后,你就挑个合适的机会死掉吧,哦对了,记得别受太多伤,不然做成标本的话会亏不少钱。” “就这些,你不说点什么吗?大蜥蜴?” “......” “你还是这样无趣啊,希望我接受的下一个蜥蜴多少能幽默些,你可以死了,这么说好像有些无情,可我该怎么说,好死?啊哈哈哈哈。” 所以说脑机这东西从一开始就不要装比较好,尤其是这样劣质的,不知道几手的东西更是如此,该有的功能全都没有就算了,偶尔还得听煞笔发牢骚。 脑中的声音在留下难听的笑声之后便静默了,就像他所说的那般,拉格莱特就是这样的无趣。 他的出生是不被期待的,他的死亡是精心设计的。 若说这样的一生会有什么价值,那大概也是死了被做成标本后,兴许会有人在摆放他标本的台座下,用着漂亮的花体字这样写道: “龙人拉格莱特,生于......”他的脑子宕机了,因为他他妈的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生的。 但总之,上面会写上他的生平。然后写些什么呢?杀了多少的人?赢了多少场比赛? 拉格莱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可悲,即使他绞尽脑汁的想为自己的墓志铭添砖加瓦,却也是如此的苍白。 他的一生没有什么可以书写的,除了这个名字,他什么也没有,即使是死了,世界也不会变得更轻一分。 拉维利亚的太阳不会升起,也不会落下,世界和往常一样,他对于拉维利亚的意义,并不会比灰尘强上多少。 无所谓了,他这么想,真的无所谓了。 就像他曾经无数次的后悔过来到这个世界上一样,这个世界也从未予他以温柔,以死亡离别,并不让人伤感。 他的人生没有意义,但他可以离开了,这就足够了。 只是,他的身体仍然忠实的完成着一个个可笑的指令,无语的让他想笑。 谁说他什么都没有的?这不是还有脖子上的项圈么? ...... 龙人仍是沉默的,或许他知道自己即使发出了些什么声音,也会被淹没吧。 反攻进行的很顺利,或者说,那个大蜥蜴,啊,应该是他背后的人,那些人还没有要取走在场所有人性命的意思。 但是就在埃尔森再次与龙人错身而过的瞬间,异变陡生。 它似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表演”的耐心,或者说,看台上传来了某个无声的指令。 那庞大的身躯猛然爆发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速度,黑色的残影掠过,钢爪不再是格挡,而是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 “铛——!” 一声巨响,埃尔森手中的铁剑应声而断。 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砸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钢丝网上。身后的脊椎传来几乎碎裂的剧痛,机械左臂闪烁起紊乱的红光,看样子可能是暂时瘫痪了。 血腥味瞬间涌上喉咙,让埃尔森连连呛了好几口血。 可他没时间去管这个了,因为这和剧本中写的不一样,为了一些小小的真实感,那些人并没有给他安装通讯设备,要命的是,他们还喜欢临时改剧本。 但他没时间去想这个了,看台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随即是更兴奋的骚动。 血雾在聚光灯下浮现氤氲,这才是他们期待的“转折。” 埃尔森挣扎着想爬起,却只能咳着血,半倚在墙根。 视线开始模糊,只能看到那龙人不再理会他,而是转向其他幸存者。 它的屠杀恢复了高效和冷酷,不再是周旋,而是纯粹的碾轧。 惨叫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短暂,更加绝望。 刚刚被埃尔森话语激起一丝勇气的人们,此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们手中的武器在颤抖,有人开始崩溃地后退,甚至丢弃了剑,双手抱头蜷缩起来。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每一个人。 埃尔森闭上眼睛,不是放弃,而是将涌到嘴边的鲜血咽了回去。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内心里把他能想起名字的的每一个人都*了一遍。 “**!” 理智的弦被这一声怒吼彻底崩断,世界只能剩下血色和金属的嘶鸣。 埃尔森不知道是谁先发出的那声不似人腔的嚎叫,也许是他自己。 他的视野被覆面的鲜血缩成一条窄缝,里面只有龙人移动的黑色轮廓和它鳞片反射的油光。 没有战术,没有配合。只剩下扑上去,用断剑砍,用指甲抓,用牙齿咬。 他的机械左臂在过载尖叫,每一次砸在鳞片上都迸射出火星,这东西虽然外壳还是完好的,可内部的上世纪回路早已不堪重负。 然而它还在动,凭着某种深植于回路深处的杀戮指令,疯狂地撕扯。 一个同伴被龙尾扫飞,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另一个被利爪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却还在用最后的气力抱住龙人的腿。 埃尔森记不得他们的脸,只知道要攻击,不停地攻击。 断剑卡进了龙人脖颈的鳞片缝隙,埃尔森索性松手,整个身体撞上去,用残破的机械臂死死箍住它的喉咙,右拳朝着它的眼窝疯狂捣击。 那温热的、腥臭的液体溅了他满脸。 龙人在挣扎,但它的动作……很奇怪。没有了之前那种压倒性的力量,更像是某种……顺应。 它的爪子划开埃尔森的肋下,带来剧痛,却避开了要害。 而后他便听到了那声几乎低不可闻的。 “杀了我。” 他这么说道。 等那股支配一切的疯狂潮水般退去,埃尔森才感觉到肺叶像破风箱一样剧痛,全身每一处都在流血。 埃尔森瘫软在地,机械臂冒着黑烟,彻底报废。身边是几具不成形状的尸体,和一片狼藉。 然后,那庞大的黑色身躯,才缓缓地、沉重地,向一侧倒下。 轰然一声,震起一片尘埃。 埃尔森抬起模糊的视线,看向它的脸。那双黄色的竖瞳已经黯淡,但里面没有怨恨,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他现在所不能理解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甚至可以说,是解脱。 看台上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和掌声,如同雷鸣。金币和鲜花雨点般扔进场内。 他躺在血泊里,看着龙人安详的脸,又看看自己沾满粘稠血液的双手。 我们赢了? 谁赢了? 他不知道,但应该不是他。 ...... 关于龙人和龙族的一些设定。 1. 归属于龙族的人形眷属统称为龙人,包括前面提到的莫比林斯人也在其中。 2. 龙人的形态很大程度上由隶属的龙种决定。 3. 基本龙种按魔法适应性由高到低,以及肉体强度由低到高排列为白,苍,金,赤,黑。 4. 基本龙种只是大致分类,可以将这个顺序视作血缘光谱,细分的变异种不算在其中 5. 羽化和鳞化程度,以金龙为界,在血统上越靠近黑龙种的龙族在鳞化程度上越高,同理,越靠近白龙种的羽化程度越高。龙人的形态受此影响较大。 6. 拉格莱特的种族没想好叫什么名字(反正就活了三章,想什么名字之类的实在是太费脑子了,所以决定征求一下命名) 第239章 乌托邦之梦(七) 颇为敞亮的别墅客厅正中央,如展览会般的摆放着巨大的金色骨架,从外形上看,这副骨架生前的主人大概有着三四米高的魁梧体格。 那明显有别于人类的颅骨和尾骨也说明了他的身份,龙人,名字应该是拉格莱特吧。 反正展台的底座上是这么写着的,收藏他的人特意用花体字标了出来,名字后面便是他的战绩,和他在死前想的一样,没有生平,只有在什么时候杀了多少人。 “漂亮,瞧这金灿灿的骨头,听说龙骨就是这个颜色。” “可惜现在弄不到真龙了,不然要是给这地方摆上这么一尊龙骨,我都不敢想能有多么气派。” 留着小胡子的微胖商人隔着金丝眼睛打量着刚刚淘到手的宝贝,眼里满是得意。 他所谓的宝贝无非是一副似人非人的蜥蜴骨架,因为是刚刚从尸体上剥离出来的,现在并没有常见的氧化痕迹,还显得很新。 “呵呵呵,这有啥难的?别的种族有没有龙骨不好说,但你们人族总不可能没有吧。” 送出骨架的霍普金斯强忍着满脸肉痛,只希望多少能打听到些什么消息,为此他可是提前让拉格莱特提前退休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郁闷,多可惜啊,本来还能多用些日子的。 “哼!我就知道你小子平白无故的送这东西过来指定没安好心,那东西你也敢想?” 收下礼物的微胖商人一听就不乐意了,我收礼≠我接受,这人怎么还蹬鼻子上脸呢? “嗐,我一直相信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金子做不到的,如果有,那就是金子砸的少了。” 这话说的没有什么大问题,可大问题是,这样的说法是建立在绝对强权承认金钱的地位上的,而在尘世中,没有什么强权强的过在世神明。 “比如生息教会的地契?别逗我了,抛开你那个金钱万能论吧。等你们什么时候用金子砸出一尊神来,再和我扯这些也不迟。” 霍普金斯曾经的事迹不仅在商盟内部传开,在商人群体间也是广为流传,眼前的人族商人在听说此事后也挺纳闷的,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如此痴心妄想。 “这东西真没有门道?” 霍普金斯从不是个在意自己脸面的人,哪怕被当众揭短,他的心里依然在盘算着如何为自己牟利,以至于了解他的人都很难想象这种人当初为何能干出那样的蠢事。 “门道?你听好了,岂止是没有门道,连门都没有。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消息的,但我也没打算管,毕竟军部是群什么东西我也明白。” “但就是这群蛀虫,他们也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别说你了,这东西哪怕在人族内部都是谁碰谁死。” 人类的军部是集贪污腐败为一身的不可名状之物,如果说人龙战争为人族带来了些什么的话,那除经济低迷、种族分裂、疆域破碎等现状外,把军队的信任打没或许也是其中之一。 军人是为整个人类卖命的,即使死在战场上也无可厚非,当他们成为军人的那一天就做好了死在战场上的觉悟,没人会觉得死在战场上有什么不对,他们本就是在用生命守护家园。 但......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在自己的罐头里发现熟悉的戒指吧。 众所周知,家族是在战争前期加入战场的,而职业者则是在后期接管战场,那么人类整场战争的中期是由谁进行的呢? 答案是军队,整场战争从头到尾军队都在深度参与,当然了,在由高阶存在主导的战场上面,军队和炮灰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因此在家族因为伤亡不得不撤出战场的这段时间里,人族几乎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对抗手段。 毕竟血肉之躯亦有差距,人类终究是不可能正面战胜龙族的。 然而在这个宇宙中,尘世为弱小的存在留下了最后一丝希望。 倘若所有的神明都拒绝了你,那就相信你自己吧,将最后的希望化作绝望,献祭吧,至少不会更加糟糕。 因此当战争让人类陷入不择手段的泥潭时,人类终究是坠入了那名为献祭的深渊,一开始还是尸体,而后愈发肆无忌惮,反正被龙族攻占的星球基本没有收回的风险,那为何不来发大的呢。 至于那些没有来得及撤离的人,他们会感到荣耀的,当他们化作一道道灵魂攻击刻入龙族的灵魂时,他们会感到荣耀的,毕竟他们本就是士兵不是么? 在这场战争中,人族的死伤达到了额触目惊心的程度,然而讽刺的是,在人龙战争中,造成人类最大伤亡的实际上是人类本身,其次是恶魔,最后才是龙族。 此后的结果可想而知,军队再也无法相信一个将自己当做祭品的政府,但即使是这样,军队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人嫌狗厌的模样,对于那些活下来的老兵,政府对待他们的态度十分消极,连基础的退伍金都一拖再拖。 不仅如此,随着职业者的崛起,政府甚至有着打造一支以职业者为主体的新型军队的想法,而他们这些留下来的老兵们,自然就有些碍眼了。 其实哪怕到了这里,军队仍然是对政府抱有一丝幻想的,直到一份有关于第四人皇绝密计划的文件流出,军部总算是彻底绝望,走上了与政府决裂的地步,成了如今这副难以言喻的模样。 “......” 唉,拉格莱特,你白死了啊。 霍普金斯心中已经开始问候微胖商人的家人了,连带着他不怎么打交道的军部也开始问候。 “不过话又说回来,门没有,不是还有窗户嘛,只是吧,这东西的危险性你也知道,总得要上一条有保障的处理链啊。” 霍普金斯暗骂一声,立马笑脸相迎。 “好说,好说。” 此后的谈话无人知晓,只是不久后,拉维利亚的龙人数量一下子少了很多。 ...... 飘散着花瓣的秋千突兀的出现在斯里扬卡重新修葺过后的宅邸上空,缓缓降落在斯里扬卡翻新后的草坪之上。 身穿淡蓝色法袍的亚尔薇特从上跳下,摆摆手后,秋千和花瓣便伴随着星星点点渐渐虚化直至散去。 “亚尔薇特姐姐!” 以涅墨图娜的年龄来看,这声姐姐多少有些不合适,但从亚尔薇特上扬了几度的嘴角来看,她显然是颇为受用的,毕竟除了以资历压人时,法师向来忌讳年龄。 “可爱的小家伙,这是姐姐带给你的甜点。” 随着她轻轻招手,两碟看上去就相当精致的蛋糕就凭空出现在涅墨图娜的眼前,让小家伙的眼睛里闪闪发光。 这些年涅墨图娜的生活改善了不少,至少比她五岁前的生活好了太多,虽然甜点什么的没少吃,但因为身体原因,每天的甜食摄入有严格标准。 由于五岁之前某些人对涅墨图娜的身体过于摧残,即使是在拉拉缇娜的治疗之后,涅墨图娜的身体机能也远远低于正常水准,尤其是内脏功能,所以每日的食物成分都有严格限制。 这倒不是拉拉缇娜医术不精,而是涅墨图娜的年龄太小,没办法接受完整的手术,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好好调理身体,到快成年的时候再动上一次手术即可。 这时一直站在涅墨图娜身后的芙洛拉上前接过,并对亚尔薇特微微点头示意,亚尔薇特对此表示理解。 “小小姐,您今天已经吃过早上的蛋糕了哦。” “诶,好吧。” “等长大了就好了,到时候你想吃多少都行。” 亚尔薇特将涅墨图娜搂进怀里,摸了摸涅墨图娜的头,柔声安慰道。 克洛西娅倘若在场的话想必会满脸震惊,这样一副母爱泛滥的大姐姐模样,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差点把她打了个半死的人身上,我不管你是谁,马上从亚尔薇特身上下来。 “对了,你姐姐呢?” 涅墨图娜一时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因为实际上她也有三天没见过克洛西娅了。 “我来吧,亚尔薇特大人。克洛西娅小姐这些天一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并且不准任何人靠近她的房间,如果您找小姐有什么事的话,恐怕得过些时日了。” 亚尔薇特想了想,然后开口问道。 “这些天她有吃东西吗?” “回大人的话,没有,即使是我们送食物过去,也会被小姐用魔法逼退,现在的小姐似乎不希望任何人靠近她的房间。” “连饭都不吃?这情况很严重啊,我得去瞅瞅。”华丽的无视芙洛拉的后半句话后,亚尔薇特一个魔法就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芙洛拉!你明明知道姐姐现在不想被人打扰的。” 面对气鼓鼓的涅墨图娜,芙洛拉还能怎么办呢? “......是管家非要我这么说的。”(超级小声且委屈) ...... 亚尔薇特早年解析过不少空间系的魔法,连洛斯嘉这个舜若魔眼持有者的空间系魔法都是她教的,熟练度自然不会低到哪里去。 只是......当她一个踉跄跌落在克洛西娅房门不远处时,她才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诧异。 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她原本该出现的地方是克洛西娅的房间里才对。 克洛西娅的房间她可熟悉了,已经熟悉到了每次都将自己精准投放到床上的程度,没理由出现在这里才对啊。 不行,再来一次。 亚尔薇特再次催动魔法,结果还是不出所料的出现在了房间之外。 不对劲,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虽然她使用的不是什么高阶空间魔法,但也不至于连着两次都进不去。 不过好在亚尔薇特曾经是六阶的法师,掌握的空间魔法也一直学到了六阶,再加上身上的一堆妙妙道具,这个宇宙中少有她无法抵达的地方。 然而三阶空间魔法的结果也是如此,除了离房间的门口近了些外,几乎和二阶的魔法没有太大区别。 “不对,这是......” 现在的亚尔薇特如果不借助魔眼就使用超出自身位阶的魔法会有些吃力,三阶就是她常态下使用的最高位阶,但加上她本身对于第一法的理解,三阶的空间魔法怎么也不至于会这样。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克洛西娅房门口散发着一股熟悉的寒意。仿佛一个人独自走在空旷雪原之上的孤独感,这是克洛西娅的魔法才会带有的独特气息。 再次失败彻底激发了亚尔薇特的凶性,在魔法方面她有着绝对的骄傲,所以即使房门就在眼前,她也绝对不走,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挑衅了,必须用魔法! 然后四阶魔法也失败了。 “......” “好,很好。” 唯识魔眼,启动! 在唯识魔眼加持下用出五阶空间魔法之后,亚尔薇特才终于转移到她熟悉的床......怎么成冰床了? 补兑,这给她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克洛西娅的房间吗?怎么会是冰窟窿啊喂。 直到她环视四周,才在窗边看到了沉默的看着她这边的克洛西娅,不然她还真不敢确定这跟冰洞一样的地方是克洛西娅的房间。 “要死啊你,你不嫌冷?” “不然呢?” 克洛西娅有正常的温感,至少现在还有,她只是不觉得冷,毕竟除了蛋壳里,她也就在冰窟里待的时间最长。 亚尔薇特总觉得眼前的克洛西娅怪怪的,那双竖瞳里比以往还要阴沉。 “发生什么事了?” 亚尔薇特本能的察觉到了什么,这种感觉总让她觉得有些熟悉,隐隐觉得自己在某时某刻也曾经历过这样的事,但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 然而克洛西娅却仿佛听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一样,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连那双阴沉的眼睛里都多了几分惊讶。 “你居然在关心我?” “就...就是这样了好吧,所以你到底怎么了。” 克洛西娅仍旧沉默的盯着亚尔薇特,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刻印出了些问题。” “这样吗,怪不得你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是怕控制不住魔法伤到亚卡莉丝吗?” “......你说的对,就是这样。” 随后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你是觉得我很好骗?你到底怎么了。” 克洛西娅仍是沉默的,她没有顺着亚尔薇特的目光看过去,而是扭头看向了窗外,但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她的眼神里居然有些空洞。 “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的呢?” 少女单手抱膝,淡蓝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为她添上几分忧郁。 “......亚尔薇特,我是克洛西娅,不是别的其他,我不管你在我身上找谁的影子,但我除了克洛西娅外不会有任何别的身份。” 亚尔薇特很想大声的说出没有,但她真的没有么,这个答案她心里很清楚,百年的人生已经没办法让她自欺欺人。 “我......”之后的话却没了下文,亚尔薇特只觉得喉咙干涩,最后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走吧,至少我们的关系不会更糟了。” 这句话说完后,克洛西娅再也没有给亚尔薇特任何一个眼神,直到她悄无声息的离开时也是如此。 许久,少女起身,却没有稳住身形,被不知何时摆放在窗边的椅子腿绊倒在地。 “我也要早点适应啊。” 克洛西娅苦笑着摇摇头。 人类军部冷笑话。 1,某日,人皇拨款20亿琉克,要军部造一艘新型战舰。二十年过去了,人皇问进度如何,军部说图纸画好了。之后又过了二十年,人皇又问进度如何,军部还是说图纸画好了。又过了二十年,人皇又问,结果军队的回复还是图纸画好了,人皇大怒,叫人去查,发现是自动回复。 2,军部的老爷们大概都对环保感兴趣,比如他们曾经花了20亿琉克在沙漠星球上种了一棵树,还用20亿买了八只羊在哪里建农场。 第240章 乌托邦之梦(八) 哈里尔还活着,至少在一小时前如此,而现在,他好像有点死了。 “哟,这位还没死呢。” “我们就不能给他个痛快吗?” 刚刚步入社会的艾洛克到底还是心善,实在是见不得现在这副场面,须知,实验室里可都是有动物保护条例,以免那些可怜的小白鼠死的太痛苦。 但这里不是实验室,躺在手术台上的人也不是小白鼠。 亚伦白了艾洛克一眼,随即眼神又回到了手中的一摞摞文件,其中大都是些即将开出和已经开出的死亡证明,还有着不少的死因生理解析,和已经签署完毕的器官捐献(转让)书等等。 然而考虑到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这些正规的文件简直突兀得不行。 不过这和亚伦无关,谁给钱,他就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至于医生的职业道德?让艾叶拉洛克誓言见鬼去吧。 (这个世界观里的希波克拉底誓言) 总之,亚伦的职责就是,为器官生意提供它所需要的一切医学和法理上的支持,让那些无时无刻不盯着这块蛋糕的豺狼们闭上他们的嘴。 “如果你想挨法院里那帮披头士叼的话请随意,希望你那连租房都够呛的工资请得起律师。” 亚伦开口说道,曾经的他也和艾洛克差不多,毕竟人在没有损害到自身的利益时,还是很愿意在嘴上谈谈同情心的。 但当第一个月的工资条发到他的手中后,他就再也没有过那十分可笑的同情心了。 “......我们为什么非得来这么一遭。” 一遭?什么一遭?亚伦的眼里带着疑惑,说真的,他确实不理解这种说法。 他无非就是在等着别人咽气罢了,这难道是什么很糟糕的事情吗? “谁把你招进来的?” 艾洛克看向了亚伦,其意思不言而喻。 “咳咳,居然是我么,好吧,银行你总抢过吧。” “那个,我是医学院毕业的” 再怎么说也不会教这个吧,当然,这句话他并不敢直接说出来。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个善良宝宝了,既然你是医学院毕业的相必也不笨,那我问你,抢完银行后应该怎么处理那些赃款?” “额......花掉?” “说点我不知道的,我都抢银行了还得你提醒我这个?” “额......” “笨,当然是洗钱了啊,你不把钱洗干净那他妈就是废纸。” 这和我们现在等着别人咽气有什么必要联系吗?哪怕给他个痛快呢?艾洛克欲言又止。 “我猜你接下来想说这和我们非得熬死他有什么关系吧?” 亚伦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对于艾洛克在想些什么自然是清清楚楚。 “那当然有了,他死了我才能给他开死亡证明啊,我开了死亡证明后你摘下的器官才是合法的你知道吗?” 有时候艾洛克真觉得自己那迷人的老祖宗是不是忘了统一一下思维模式,不然怎么人与人会有如此大的认知差异。 你的意思是,你犯了条杀头的大罪,但在犯罪的时候你觉得有些地方不合法,所以你决定改进过程,让他合法一小部分。 ......这不还是杀头的大罪吗? “听起来像脱裤子放屁?我也这么觉得。” 亚伦把那些无关紧要的重要文件随意的夹在腋下,从内衬里掏出盒皱巴巴的香烟。 “来根?” “不了,谢谢。” “所以说你笨,领导递烟你摆手,那领导夹菜你是不是还得转桌?” “......” “好了好了,不折腾你了,我上衣右边口袋里有个打火机,替我点上根总行吧。” 亚伦叼着烟,自顾自的将那包皱巴巴的烟小心收回去。 艾洛克没敢碰别的,不过亚伦的口袋里倒是只放了打火机,这倒让艾洛克松了口气。 忽明忽灭的火星升腾起淡淡烟雾,烟草的味道很淡,苦味却很浓。 “草,也不知这东西里掺了多少有的没的。” 艾洛克不敢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哈里尔起伏越来越微弱的胸膛,思考着他还有多久断气。 “我以前遇上个老板,兴许是长的和他胃口,他倒是提点了我两句。” “他跟我说,商人分三种。” “这第一种啊,就是那些老实本分的商人,这种商人是最没前途的,你想想商人是干什么的?他都老实本分了,哪还能赚什么大钱。” “兴许靠着那些所谓的技术迭代,改善管理能挣几个辛苦钱,可这赚的不够多,来的也不够快。” 说到这里,亚伦又猛吸了口烟,让那苦涩的味道在肺里留了会后,才接着说道。 “这第二种商人咱见得可多,都是些为了钱什么都敢做的人,他们有的只能做些小偷小摸,有的也能建立起横跨星海的犯罪巨企。” “他们好上些,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遇上那些弱小可欺的种族如鱼得水,可要是得罪了那些大族,到底是摆脱不了成为粮仓的下场。” 不然那资本战争是怎么打起来的?老家伙们闲得慌? 这时哈里尔的身体开始发颤,显然是进气少出气多,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了。 “怎么,你也想来上根?” 亚伦瞅着面如金纸的哈里尔,这家伙居然还就真点了点头。 “好吧好吧。”亚伦说着就要去掏烟盒,手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把嘴里的半截烟取下来。 “唉,你也抽不了几口了,我这烟屁股你也别嫌弃,抽了这几口就老老实实的走吧。” 哈里尔颤抖的嘴唇叼住了半截烟,用力吸了一口,然而胸腔没什么起伏,也不知道吸进去了多少。 “你叫......算了算了,我就不在这个时候问你名字了,我们接着说吧。” 在快往生之人的面前报上名字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吉利的,亚伦算不上迷信,但也觉得不太好。 “这第三种人就学会了藏,比以往那些小说里的吸血鬼......啊,罪过罪过,我是说血族,那伟大始祖的眷属,比这东西还能藏。” “要把自己藏进规则里,把自己的意志写进法律里,听起很不可思议?” “那个商人这么说,只要你想法子率先把你的生意写进法典里,那么政府和警察就会拼了老命的去干翻你的死对头们。” “不要和国家对着干,而是要成为国家本身。” “就拿咱们这生意来说吧,买卖器官他无论在人族的哪个历史时期都谈不上政治正确,但如果我给他们交税呢?” 交税?器官买卖?好小众的组合,这真的是能联系到一起的东西吗。 艾洛克觉得是不能的,但他又看了看自己橡胶手套上还未干涸的血迹,好像又明白了些什么东西。 “这个。”亚伦晃了晃手中的那一沓白纸黑字。 “只要有这些东西,那咱们的器官来源可就是合理合法,正儿八经登记在政府手里,来路正得不能再正了。” “我们这样,能卖的出去吗?” 这倒是让艾洛克挺费解的一点,毕竟合法生意的刻板印象似乎就是如此,稳当,但挣不了什么大钱。 “政府会帮我们卖出去的。” 毕竟人家也是要收税的嘛,乐土那边的经济压力一直很大,尤其是近些年一系列星海巨构的建设,更是让原本就不富裕的经济雪上加霜。 然而与此相对的是,除开税收外,乐土可靠的经济来源却并不多。 家族这边自然是薅不出多少油水的,本身应该成为支柱的龙晶系列产业被家族卡的死死的,战后经济复兴始终指望不上。 而仙域这边虽然接受乐土的统辖,但实际上自成一派,再加上升格位面和严重的种族问题,和乐土也是貌合神离。 而作为几乎是唯一收入来源的税收,在这种时候的地位自然是超然。 所以即使是很多在舆论和公序良俗上不怎么合适的行业,只要能把税给交上来,政府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人类对于基因等生物技术都持积极态度,然而令人费解的是,不说克隆人吧,连克隆器官却是非法的。 这其中固然有着伦理道德方面的危机,但最主要的还是现有产业链的干预,每年器官买卖行业的税收可不少,对于资金压力颇大的乐土来说自然是无法舍弃的。 其他行业的畸形乱象也多半由此而来,乐土既不是没有能力管,也不是不想管,而是不能管。 变革的代价太大,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哈维尔终究还是咽气了,不过死前抽了此生的第一口烟,勉强也算是不虚此行。 接下来,根据他生前所签署的一系列文件,他将自愿的将遗体无偿捐献给霍普金斯名下的商会,同时放弃自己所有的财产所有权,如果有的话。 自愿捐献的遗体会被分成骨架和器官两个部分售卖,骨架一般会被卖给医学院和有着特殊爱好的收藏家。 完整的成年男性骨架售价一般在硫克左右,女性的稍微便宜一些,在9000硫克左右,视保存和老化程度,价格会有所浮动。 但需要注意的是,灰民一文不值,尤其是那些不知道把自己改成了个什么玩意儿的更是如此。 至于器官,因为肝脏来源众多,所以商会一般将其交给医生自行处置,其余的器官则会被摘取并放入特殊装置保存。 商家可以选择自行售卖后向政府缴纳税款,也可以直接以政府的收购价卖给政府,后续不再干涉。 至于其他剩下的东西,皮毛类的会被卖往皮革厂生产家具,头发若是漂亮则可能会考虑手工艺品,剩余的红肉白肉自然是丢进罐头厂。 哈里尔的身体会得到充分的利用,就同他那些已经被掏空身体的伙伴一样。至于他怎么想,这不重要,拉维利亚坚决抵制浪费。 “这肝脏你自己切三分之一下来拿好,干咱们这行的就这点好,时不时可以顺点边角料,虽然不值几个钱,但和你的工资一比也算是福利了。” 亚伦拍拍艾洛克的肩膀后就前往下一个人的旁边了,他还得等着别人咽气,时间上有些紧,不然没有及时处理的话,商品会不新鲜的。 ...... 结束了一天工作的艾洛克回到了他那破旧的铁皮房里,破旧的铁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让他总是止不住的担心会不会某天一脚踩空。 不过这房子还是很顽强的,他所担事情终究是没有发生。 既然回了家,那就先吃饭吧。 艾洛克在玄关处换了鞋子,借着那远在天边的人造太阳散发的些许光辉,从不大的餐厅摸向厨房,拉开老旧的冰箱门后,只发现昨天吃剩下的几块干涩的黑面包。 因为交不起电费的缘故,所以他也从没给冰箱通过电,不过倒也不用担心面包沾染了湿气而发霉。 “明天回来买些吧,希望能打些折,好在这个月应该是不用那么拧巴了。” 肝脏并不太值钱,不过那是相对来说的,他分到手的三分之一个肝脏在脱手后就是他小半个月的工资,在交完房租后,总算是能余下些钱改善生活了。 他租的房子不大,布局也十分拥挤。 一室一厅,指餐厅客厅卧室三合一,厕所浴室厨房三合一,这样的配置很难评价,但好在他本人也没钱置办些什么家具,所以也不显得乱。 许久,他总算是吃完了今日的晚餐,三片干巴巴的面包,外加一瓶过期低价处理的廉价啤酒,啤酒的酒味本就很淡,如今更是尝不出多少味道了。 不过多少还是有些味道,这也算是一丝慰藉吧,他尚且在医学院时总是很羡慕那些能够喝得起啤酒的同学,如今也算完成了他当初的愿望。 只是......也罢了。 亚伦说的很对,自己还是太闲,脑子里装得下钱,也装的下爱和恨。 明天开始动作快些吧,艾洛克慢慢合上疲惫的眼皮,至少......换些能喝的着酒味的东西。 设定补充。 其实一开始有关器官买卖的法律法规并未如此严格,但这也导致了很大程度上的品控不严,于是自有位神人在尸检报告上写了患者的死因是解剖后,整个行业便迎来的整顿。 其中最重要的规定就在于,人一定要死了才能捐献器官,同时为了杜绝恶性竞争,将器官的来源限制在只有持有人类户口的个体才能作为器官来源。 此举是为了防止有人大规模养殖\/克隆来获取器官源。(这两类人种政府是不会给其发放户口且不承认其公民身份。) 以及,为了避免有人为了获取器官而进行无差别屠杀,签下的遗体捐赠书需要具有法律和第六法上的双重保证,简单来说,必须是自愿(但可以是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文件才能生效。 同时辅以其他一系列文件来保障器官来源的合法合理,最终形成了如今这般完整的产业链。 第241章 乌托邦之梦(九) 稀疏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冰晶上,人造太阳很好的还原了恒星光谱,白色的光在不怎么规整的镜面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辉,让铺满了整个房间的冰晶都显得美轮美奂。 很美,这是芙洛拉对此的第一印象。 而至于为什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的不是地毯而是冰晶上,这点就需要问问这个房间的的所有者,克洛西娅.斯里扬卡小姐了。 然而可惜的是,如今那位在她看来颇为跳脱,甚至略带些古怪的大小姐,此时却并不在场。 不过她也只能这么想想罢了,毕竟她是在字面意义上被克洛西娅打断脊骨的人,即使自家小姐在场,芙洛拉也没那个勇气去质问。 芙洛拉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印象过于深刻了,以至于只要一看到自家小姐,她的脊柱就会传来幻痛,甚至要是再说上几句话,她就得确认一下自己的脊柱到底还在不在了,因为那地方已经不是瑟瑟发抖这么简单了。 她从未见过有人会拿脊柱来计时,即使是她还在当杀手的时候也从未见过。 但怎么说呢,抛开她到底要花多大的力气收拾这间房子不谈,眼前的场景的确是如梦似幻。 也许每个小女孩小时候都有过公主之类的幻想? 芙洛拉不清楚,不过她大概是有的。 还在母星的时候,她的母亲,有着一头金色秀发的艾丽卡,在闲暇之余偶尔会提起一些她还在家族中时的生活。 这不是缅怀,也不是眷恋,艾丽卡只是想为芙洛拉根植一种希望,让她明白这世上并不仅仅只有苦难。 只是可悲的是,艾丽卡所描述的生活正是建立在这些人的苦难之上的,她清楚的知道,然而她却没有什么可以用来说的了,毕竟她也并非什么核心成员。 但对于尚且年幼的芙洛拉来说,这便足够了。 那时小小的芙洛拉并不知道什么叫做奢华,就像人无法想象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一样,芙洛拉也无法想象艾丽卡口中那些一听就十分昂贵的事物。 她只知道,家族的人都吃着流着奶与蜜的面包,住着金碧辉煌的宫殿,即使她并不知道什么才能称得上是金碧辉煌。 “那是用艾德纳斯染成的墙壁......抱歉” 艾丽卡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十分愧疚的摸了摸芙洛拉的头,只是芙洛拉因为营养不良而略显干枯的头发,那时的手感并不如现在这般顺滑。 而说起艾德纳斯,这是一种特产于埃尔文娜家族母星系的星尘染料,在使用过后会根据所处的魔力环境自动变换颜色,而对于艾丽卡的家族而言,这种颜色一般是冰晶色。 “亲爱的,你喜欢雪吗?艾德纳斯就和雪的样子一样。” “喜欢!不过......我讨厌冬天。” “为什么呢?” 当时的芙洛拉并没有回答艾丽卡,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艾丽卡说。 说什么呢?我不想你这么辛苦?可艾丽卡为什么会活得那么累呢? 她正是一切不幸的根源,芙洛拉那时的想法还并不这么明显, 年幼的她意外的懂事,这样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自己要是能快点长大就好了,她曾无数次的这么想过。 可长大了......又能怎样呢?什么都不会改变的,一如这宇宙中静谧的星尘一般。 不知为何,明明身为二阶的法师,艾丽卡的身子意外的弱,一到冬天就浑身发冷,即使是睡到了半夜,也久久暖和不起来。 而偏偏是这样的她,在冬天却又不得不出门为教会的孩子们换取柴火和食物,夜晚归来时,手总是冻的发紫。 芙洛拉不想看到这样辛苦的艾丽卡,所以她讨厌冬天,也讨厌当时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她现在长大了,终日生活在拉维利亚中环和煦的阳光下,让她的发隙之间有了不曾有过的阳光的味道。 她也吃上了曾经只能臆想的蛋糕,每次都把糖加到令人甜腻才罢休。 她仍然记得那破旧的长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和母亲难得的闲暇,就在不远处破败人皇像的注视下悄然度过,即使她的母星连太阳都被剥夺,她仍然觉得那是如晴日般的温暖。 仅仅只是听着母亲的描述,就足以让当时那个下一顿不知在何处的小女孩欢喜上一整天。 如今克洛西娅的房间倒称得上是冰晶般的宫殿了。 只是芙洛拉却陷入了茫然,她曾在还未失去母亲和自由时幻想的东西,如今就在她眼前,可她的第一反应也仅仅是叹了口气。 她没有了自由与笑容,也没有成为母亲所期望成为的人,就连那个曾盼望她未来的人,也被装在罐子里在深空中漂泊。 世间就是如此。 “唉” 这到底要怎么打理呢?面对着化作冰窟的豪华套房,芙洛拉忍不住面露难色。 那些沾染上克洛西娅气息的寒冰颇为不凡,上面不仅有着煞是好看的叶脉状冰纹,其硬度也是让小女仆十分头痛。 别说拳头了,哪怕芙洛拉用出了自己为数不多的魔法,甚至都没把这些冰晶刮花。 “你不用收拾这些,反正你也收拾不了。” 克洛西娅的声音十分冰冷,不知从何时起,芙洛拉便很难从克洛西娅的身上收获到体贴,这个宅子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如此。 几年前刚成为女仆的那会儿,斯里扬卡小姐似乎还喜欢各种逗弄,比如时不时沿着芙洛拉的脊背游走,观察小女仆惊慌失措的有趣反应。 然而很可惜的是,在作为人类样本的观察期过了之后,克洛西娅就对芙洛拉失去了兴趣,虽然不至于呼来喝去,但所有的情绪也都回到了公事公办的冷冷态度。 这或许就是自家小姐本来的模样吧,对任何事物都漠不关心,明明和她生活在同一间宅子里,却像孤立了全世界一般。 克洛西娅交代完这句之后就离开了房间,留下略带疑惑的小女仆和来帮忙的尼娅。 而至于尼娅和已经被冻成冰块的留声机小姐,则是分别在收拾完后重感冒了两个星期,至于芙洛拉,毕竟体质摆在那里,没什么大事。 重建后的斯里扬卡宅邸比起以往萧条的模样总算是有了些家族的架势,身为龙族的本性让克洛西娅完全不吝啬在这方面花钱,哪怕是节衣缩食也要住上好地方。 不过扩建经费这点倒是用不上克洛西娅的一片苦心了。 在疫情结束后,另外的家族不知为何给了克洛西娅一大笔钱,当然,名义上是给斯里扬卡用来重建宅邸的。 美其名曰,牧群作为一个整体要同气连枝。 天呐,拉维利亚的太阳难道是要熄灭了吗,不然克洛西娅怎么会梦到这样的场景。 也不知道当初他们清洗斯里扬卡的时候怎么不同气连枝了,克洛西娅难以理解这些人的用意,不过白给的钱为什么不拿呢? 龙宝宝可不管人情世故这有的没的,给她那就是在上贡,至于理不理,看心情吧,而她的心情向来是雨天较多,最近更是小雨转暴风雪。 至于实际上是怎么回事,相信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死在左外环的家族少爷们心里自然是明白的。 这是其他家族对于克洛西娅的示好,也是封口费,只是当事人是否在意这些弯弯绕绕则很难说。 不过无论这笔钱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目的,收到这笔钱的克洛西娅倒是挺开心的,全部拿来翻新了宅子,总算是给她自己也来了个艾洛儿同款的气派套房。 大就是好! 克洛西娅的审美,如果有的话,一贯如此。 可扩大了几倍的宅子对于某些人来说却并不算是什么好事,比如老管家海德拉姆. 由于那笔钱实际上是给克洛西娅的,管家海德拉姆并没有对用途提出什么意见,翻修宅子本来也是势在必行的事情,对于扩建这事也有着预料。 只是他还是忽略了克洛西娅对于大这个概念的认知,如果不是他紧急叫停,说不定以后克洛西娅真得在足球场那么大的床上醒来,然后坐地铁到餐厅吃饭。 克洛西娅很想表示没那么小。 但这很显然已经不是正常家族佬该有的认知了,为了不让自己以后叫小姐起床之前先跑个马拉松,海德拉姆可算是花了不小的功夫才说服克洛西娅。 不过最后在克洛西娅的据理力争下,虽然没有了足球场大小的床,但还是保留了足球场大小的套房。 宅子一扩建,他的工作量自然也翻了几倍,光每天要保养的草坪面积就多了不少,更不要说日常的巡视和保修,现在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再培养几个女仆了。 虽然已经有了芙洛拉和尼娅总共一个半的女仆,但如今的工作量很显然已经不是她们的工资范围之内了。 只是以斯里扬卡宅邸目前的情况来看,培养女仆什么的反而会让工作增加,海德拉姆又不是什么改良品种的超级人类,这项计划也只能暂时搁置。 行走在黑暗中的克洛西娅觉得心情很糟,虽然她的心情一向如此,但今天显然是糟糕的很,走路的踏步声都显得气势汹汹。 克洛西娅听过这样一句话,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倘若我从未见过光明。 但克洛西娅觉得不对,黑暗是不需要忍受的,因为在没有见到光芒之前,甚至没人知道那是黑暗。 或者换个问题吧,先天失明的人和后天失明的人谁会更加的,我是说绝望一些。 诚然,这世上或许没有比失去拥有,或者是本该拥有之物更加令人绝望的事情了吧。 所以那些遭受此等不幸之人的愤怒和悲伤都是可以理解,也无可厚非的。 然而克洛西娅觉得是前者更加的可悲,他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看得见,即使再怎么同他们描述,世间依旧是漆黑一片。 能够感到绝望的前提是能够感觉到绝望,世间就是如此。 因此,克洛西娅很轻易的接受了自己失明的事实,就像她所说的,她的日子是偷来的,她活着便是在偷生。 哪怕付出些代价,也只是对本该死去之人的略施小戒?就当是这样吧。 虽然失去了视力,但克洛西娅也不至于完全成了瞎子。 实际上,对于法师来说,失去视力还真不是什么稀罕事,毕竟哪个法师穷困潦倒的时候还没被自己的劣质魔药熏成过瞎子呢? 至于为什么是劣质魔药,那当然是因为做不出来优质魔药啊,穷鬼哪来的什么精密设备和优质原材料。 不过失明对于法师来说并不是什么难办的问题,一来是法师的灵觉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替视觉(只要你不介意自己成为色盲)。 二来是在青谕秘理院和生息教会的推动下,治愈魔法的普及程度相当之高,即使法师自己不会,随便朝本地法协体的办事厅里扔上块砖头,都能砸到一大片“略懂”治愈魔法的“好心人”(只要你在高昂的治疗费和作免费小白鼠之间做出选择就行,可以全选。) 克洛西娅不缺钱,如果去拜托拉拉缇娜,想必那位半精灵小姐也不会拒绝。 但克洛西娅有着不那么清晰的预感,自己这眼睛大概率是治不好的,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或许是曾经告知过她危险的灵觉又在发力? 她不知道,但日子还是要继续下去,她偷来的时间还有的剩,她偷来的人也并未离去,她还有着继续生活的理由。 克洛西娅和眼睛有关的功能全部失效,包括她曾动用的魔力视野,为此她只能通过别的方式对周围的环境进行感知,具体操作类似于蝙蝠。 简单来说,克洛西娅首先将自己的魔力以特殊的波长发射出去,根据波长在周围环境的反馈在脑中描绘出周围的地形。 由于还不熟练的缘故,克洛西娅的探测范围很低,大概是以自身为中心,五十米为半径的球形,同时目前的魔力波穿透性很低,这一点克洛西娅还没来得及解决。 不过内生魔力本身就是精神力的延伸,因此克洛西娅在使用场地魔法之后,整个场地的覆盖范围都会成为克洛西娅的视野,这也是她为什么把自己那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房间变成冰窟的原因,绝对不是刚刚睡醒的龙宝宝发现自己突然瞎了后的愤怒之举。 好吧,克洛西娅承认自己还是没有想象中的平静。 离开了房间之后的克洛西娅看上去并未有什么异常,甚至因为无法使用眼睛后,其他的感官灵敏了不少,也不枉她这些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花功夫偷偷适应了。 毕竟她真的很讨厌让别人看到自己无助的模样,真的很讨厌。 天朗气清,如果拉维利亚有天空的话,今日的天气大概可以这样形容。 连平日里里对温度不甚敏感的克洛西娅,都能从中感受到一些暖意,虽然这说不定只是因为她的感官变得更加灵敏,她不知道,也不太想花心思在这个问题之上。 “姐姐?” “斯里扬卡小姐?” “克洛西娅......小姐。” 修葺的十分精致的花园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位有着淡蓝色长发的少女,她落座于用花朵装点的小亭子里,轻轻抱住了熟悉的娇小身子。 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总算是缓解了她的些许焦躁,然而克洛西娅在感到心安的同时也止不住的对自己升起厌恶。 既然自己已经看不到了,为何还要进行这毫无意义的姐妹游戏? 她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而至于从其他方向传来的另外两道声音,她知道是谁,但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被无视的艾洛儿只能尴尬的笑笑,略带些羡慕的看着涅墨图娜,或者说在她认知中,眼前的人应该叫做亚卡莉斯。 一位家族小姐竟然会羡慕亚人?说出这话的人大概只有两个归宿,戒毒所和精神病院,可惜的是拉维利亚这两个地方都没有。 家族对于亚人的统一看法只有两个字,杂种。而跟龙族沾上关系的更是杂种中的杂种,兴许街边的流浪猫都比这些人像个玩意儿,家族内部虽然不和,但在种族歧视这块看法还是相当一致的。 只是艾洛儿的情况不同,得益于她的好老师在没有来得及将这些基本常识灌输给她时,就把自己给毙业了,她反而没有形成这样的常识。 她倒是觉得涅墨图娜那耳羽好看的很,自己要是也有这么一对耳羽那该多好看。 那可太好看了,到时候家族里搞异端审判的族老恐怕也会这么觉得。 至于阿莲丽娜,她的想法倒是和艾洛儿差不多,单纯觉得这小妹妹挺好看,没有什么后天植入的种族厌恶,毕竟对于她来说,别说“好老师”了,她甚至不知道老师是什么。 说来也奇怪。 自宅邸重建以来,艾洛儿和阿莲丽娜两位普利尔拉的小姐总是经常来串门,艾洛儿自然是不情愿的,毕竟以前发生过那种事情。 但是唉,没办法,家主的任务罢了。 她是可以拒绝的,但她本人并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这种权利,要是真让她知道自己其实有多牛逼的话,那杀入阁楼夺了鸟位......其实也不会发生。 实际上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说,比较合适的人选是阿莲丽娜,毕竟克洛西娅曾对阿莲丽娜表现出过兴趣,所谓投其所好就应该是这样。 但家族的思维并不能算得上是很正常,对于他们来说,别人的喜好固然重要,可问题在于,想要拜访别家的大小姐,阿莲丽娜的级别很显然是不够的,至少也得是威利斯那种正儿八经的高级成员才有这个资格。 虽然克洛西娅并不在乎这种资格,不都是一拳下去就要和世界说再见的东西吗,有什么区别? 不过事情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也不至于派出艾洛儿来,直到家主亲自点名,他们内部的讨论才算告一段落。 只是考虑到艾洛儿并未独自进行过什么社交活动,所以她被允许携带随从,艾洛儿自然是毫无意外的挑选了阿莲丽娜,毕竟她算得上熟络的也只有这位曾教过她舞蹈的姐姐。 这在其他人的预料之中,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能接受,比如某位指定继承人埃尔文先生,但那又如何呢,他除了哈哈气又能怎样。 这样至少能让阿莲丽娜轻松些吧,艾洛儿并没有多想,毕竟埃尔文的恶名从本宅到别的家族地界无人不知,很难想象阿莲丽娜每天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艾洛儿从未见过,但从那日渐憔悴的脸色来看,那并不是什么谈得上幸福的日子。 唉,就当是为了阿莲丽娜姐姐吧,至少这段时间她能轻松些。 艾洛儿轻轻抿了口茶,在心里叹了口气,将自己又被无视的事实忽略。 克洛西娅虽然看不到了,但大部分魔法还是可以正常使用,毕竟她所持有的基本上都是指向型魔法,不太需要别的参数帮忙辅助发动。 而自从上次的偷家事件发生之后,心有余悸的克洛西娅就在涅墨图娜身上留下了标记,以便需要的时候快速来到她身边。 现在看来,即使是失明了也不影响魔法的使用,克洛西娅这么想着,毕竟这个魔法的原理和空间系无关,并不需要通过别的方式来输入坐标这一关键讯息。 “艾洛儿和阿莲丽娜?好久不见。” 抱着涅墨图娜后,克洛西娅的心情也好了一些,终于舍得花些注意力到别的人身上了,对于两位常来拜访的小姐,她也算是比较熟悉,总不至于连个招呼也不打。 “好久不见.....” 艾洛儿略带些疑惑的看向阿莲丽娜,虽然她们来的算不上勤快,但也不至于用上好久不见吧。 阿莲丽娜带着同样疑惑的眼神看了过来,可见她同样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时涅墨图娜的动作却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只见她将桌上花瓶里的一朵有些枯黄的紫花摘下,不过这并不是芙洛拉工作的失误,而是她特意交代的。 她把花放在了自己身前。 “姐姐,你看,这朵蓝色的花漂亮吗?” “很好看。” 克洛西娅回答的很快,但令人遗憾的是,她略显空洞的眼神并没有看着花的方向。 “是啊,这朵花的确如此。”即使它已经略显颓败,涅墨图娜轻巧的将花放在桌上,神色已然黯淡了不少。 她轻轻的将手指点在嘴唇,示意二人先不要说话。 “姐姐,芙洛拉姐姐现在有别的事,你能帮我去取下我的午后甜点吗?” “身体没问题吗?” “没事的哦,上次拉拉缇娜姐姐已经看过了。” 克洛西娅点点头,放开了涅墨图娜,转身离开了亭子。 涅墨图娜注视着和平时别无二致的克洛西娅,一句话也没说,沉默蔓延在三人之间。 刚刚克洛西娅的表现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她们不约而同的抿了口茶,不知为何,茶的滋味没变,但每个人都品到了一丝苦涩。 “什么时候的事情?” 最终艾洛儿率先憋不住了,小声的问了出来。 “一直,从我见到她的第一眼时开始,姐姐的视力就一直在下降。” 这句话让艾洛儿觉得有些奇怪,但并不怎么善于和人打交道的她并不清楚问题在哪里。 “二位不会说出去吧。” 涅墨图娜柔和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艾洛儿的思考。 “不会的,......发生了这种事情想必你也不好受吧,谢谢你能告诉我们。” 艾洛儿是家族里少有的正常人,尽管幼时的遭遇对于她来说很不幸,但她仍然愿意将善意分给其他的人,所以自然而然的安慰起了涅墨图娜。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其中大都是艾洛儿在安慰涅墨图娜,而阿莲丽娜则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怎么发言,但发生了这种事话题无论如何都是避不开的沉重,因此艾洛儿也没聊太多,带着阿莲丽娜匆匆离去。 涅墨图娜注视着渐渐凉掉的茶,以及最后由芙洛拉送来的甜点,久久未曾言语。 “我不觉得那两位姐姐会按你所想的行动,管家先生。” “对家族要有信心,尤其是这方面。” 不知何时出现的海德拉姆将一份档案袋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棕黄色的封皮让涅墨图娜觉得有些刺眼。 “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这个里面。” 涅墨图娜的动作停住了。 她盯着那份档案袋,眼神复杂,直到许久后,她才叹了口气。 “烧了吧。” “你确定吗?” “我已经知道我想知道的了。” 有些事情并不需要知道全貌,就像自己的名字并非亚卡莉丝一样。 所以,我最亲爱的姐姐啊,你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称呼我的呢? 这个问题,她问不出口。 ...... 在来到拉斯塔摩的地界后,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繁华起来,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不是每一个家族都如斯里扬卡一般人丁稀少。 虽然同为中环,但与斯里扬卡辖区的破败萧条不同,拉斯塔摩的地界明显要繁华上不少,只是除了家族外的存在自然是用不起泥沙的,先进的合金和魔导材料也和家族外的其他人无缘,所以也就剩下早期世代产能过剩时留下来的便宜钢铁能用了。 值得一提的是,拉维利亚的土总是要比铁贵的。 道路两旁的钢铁造物飞速的向后褪去,艳阳之下,唯有一艘飞船在其间穿梭。 艾洛儿盯着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心不在焉的思索着今日所见。即使曾经发生过那种事情,艾洛儿对克洛西娅也讨厌不起来。 她总觉得自己和家族格格不入,这倒不是什么大小姐的显得无聊,怎么说呢,大概是一局游戏里全是人机的感觉吧。 更加要命的是,这些人机还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像个人。 所有人都对她毕恭毕敬,好像只要这样做了,就完成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既定目标一样,即使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伟大的人。 哪怕自己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周围的人都会提心吊胆的琢磨上许久,思考着那并不存在的所谓深意。 后来艾洛尔才终于想明白了,这些人恭敬的对象并非是自己,而是名字之后那宛如烙印一般的词,普利尔拉。 家族这种庞然大物在普通人眼中就是那般的难以名状。 所以克洛西娅在她眼中是完全不一样的,即使初次见面的印象并不好,但后来随着接触的时间变长,她才发现原来只是哈吉娅对“妹妹”这个词应激哈气了。 后来的相处也说明了这一点,她对所有人都是若即若离的态度,有兴趣的时候会天天逗着玩,没有兴趣的时候就是冷冰冰的模样,那位不知何时出现的在她身边的小女仆就是这般。 从这个角度而言,涅墨图娜或许也只是因为克洛西娅还没有失去兴趣才会得到重视吧?她不明白,但希望不是如此,这个世界不该如此的,总该让有些人获得幸福才对。 总之,这位来自其他家族的大小姐并不是什么坏人,虽然也算不上多好,可比之她所见到的类人生物,也已经算得上是颇具人形了。 她并不希望克洛西娅的身体出什么问题,对于从小养尊处优的艾洛儿来说,仅仅只是想象看不见太阳的日子就足够痛苦了,因此思绪全在克洛西娅身上的她。 并没有注意到阿莲丽娜一路上的沉默。 好在她也无需关注这些琐事了,今天或许并不是个好日子,一切事情都会不出意外的发生意外。 艾洛儿的飞船被拦截了下来。 拦截飞船,这是没有道理,也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拉维利亚这地界人命总是便宜的很,即使是供职于家族,生死也只在大人物的一念之间,有时候,一些岗位总是换的很勤快。 我的意思是,对于飞船来说,路上有没有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尤其是像艾洛儿这艘带有家族纹章的飞船,即使觉得人行道过于宽敞了也没人敢有什么意见。 只是王不见王,能让本可以无所顾忌的飞船停下来的,只有同等分量的东西。 脸色漠然的士兵出示了拉斯塔摩的徽章,直挺挺的站在飞船之前,动作坚定的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有人检举你们假借普利尔拉的名义倒卖违禁物资,请配合我们调查。” 一秒之后,负责驾驶的管家发出了三分气急败坏,七分难以置信的怒骂声。之所以等了一秒,完全是因为管家摇下窗户需要时间。 ......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但今天发生的事倒是挺新鲜的,无论管家说了什么,那位脸色漠然的士兵仍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死活不肯松口。 局面就这么僵持了下来,直到管家心里开始后悔,自己那死脚怎么看见家族徽章就一脚刹车给踩停了呢?直接当没看见创过去不就好了? 事后问起来大不了就是“我以为减速带呢”“视野盲区看不见”之类的说辞,总比现在这副麻烦的模样要好上很多。 “你知道你的话意味着什么吗?” 管家的声音很低沉,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怒火,虽然他已经将眼前之人的族谱挨个问候了个遍,但对方既然拿出了足够分量的东西,他也不得不给出相应的尊重。 “请配合调查。” 士兵的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教,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都可谓是忠诚二字的体现,只是渐渐察觉到不对的管家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种不该存在的视死如归。 视死如归?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不对,完全不对。 今天之后,这位士兵的会有什么下场自然不言明说。但那不是这个士兵现在该考虑的事情,实际上哪怕这艘船真是用来倒卖物资的,也根本不可能会被拦下来。 毕竟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们手脚也很难说得上干净,背地里偷偷干私活的人并不在少数,大部分都不能真查,万一真查出点什么,上面会不会遭殃倒不一定,下面可就有的受了。 所以即使是士兵拿出了家徽倒也没有问题,家族内部借刀杀人之事并不算少,管家早在本家就见得太多了,然而让他真正起疑心的却是,其他人完全没有反应。 不可能所有人都不怕死,尤其是在家族的地界。 管家几乎立刻作出了反应,飞船立刻开到了最大马力。 但是,纹丝不动。 因为现场来了个在身份和实力上都无法让人无视的人。 “是我们的士兵唐突了,只是最近家族中实在是有些烦人的老鼠,我是说,我们无意冒犯。” 有着一头白发的俊朗少年颇为柔和的开口,虽然一口一个无意冒犯,但谁都听得出来他的意思是什么。 历经风霜的管家察觉到如果再不做些什么的话,自己别说工作了,可能连小命都比较悬,但即使他硬着头皮也无法开口,原因很简单,他不配。 事实上,在拉维利亚的仆人之中,唯有海德拉姆的地位最为特殊,只有他可以不经允许就能随意向家族成员开口,其它的人在开口之前,都是要得到上位者的允许才可以。 “这就是贵家族的无意冒犯么?” 艾洛儿示意管家摇下窗户,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曾经见过一面的少年。 “伊莱克斯先生?” “呀,原来是艾洛儿小姐啊,失敬失敬。” 既然艾洛儿露面了,那有些事情就不用谈了,家族的事情不能深究,哪怕真有些什么事情也不能放在明面上,所以最后无非是走了一遍毫无意义的社交辞令后放行。 伊莱克斯微笑的注视着消失在道路尽头的飞船,直到脸上都感到僵硬后才缓缓放下嘴角,期间周围的士兵都是跪俯在地,不敢言语。 士兵得换上一批了,好在家族的人事流动相当常见,先将他们换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后在秘密处理掉即可,但在处死前还是要先把灵魂处理下,毕竟这年头死人都不让人放心(死灵魔法)。 人是耗材,在家族中更是如此。 ...... “人你也见到了,说说呗,与当年的洛思嘉比之如何?” 伊莱克斯将窗帘稍稍卷起,让昏暗的房间之中明亮了些许。 “有魔眼的人自然是无法用常识衡量,但怎么说呢,这位小姐已经处在常识的边界了。” 回答他的人自然是邪神手下的恶魔信徒,埃尔德里奇了。 “哦?那和斯里扬卡那位相比呢?” “注意你的措辞,给我加上大人。” “唉,难道所有的放浪者都如你这般幽默?一口一个大人,拆人家家的时候也没见你犹豫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叫你加上大人完全是出于好心。” 话说到这里两人都感受到了荒谬。 只不过,埃尔德里奇是因为身为恶魔,不得不称呼龙族为大人而感到了本能的恶心与荒谬,而伊莱克斯的想法则是出于对恶魔的刻板印象。 恶魔居然也会有出于好心这个想法么,但埃尔德里奇不是正规的恶魔,所以完全可以理解。 “咳咳,好吧,我是说,比起克洛西娅...大人,这位来自普利尔拉的小姐如何。” “没有可比性。”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个鬼啊,看见伊莱克斯一副了然的模样他就想笑,种族都不一样你比尼玛呢?哦对不起,原来你没有啊,实在抱歉。 其实伊莱克斯是有妈的,但现在这个人却并没有。 “真让人嫉妒啊,早些年有洛思嘉,近些年又不知道从哪里蹦出个克洛西娅...我是说大人,还有那一直被雪藏的艾洛儿。” “你说这天才怎么就不刷新在我们家呢。” “伊莱克斯不是还挺好的吗,谁叫你眼光高技术又差,好好的人也只能嚯嚯成这样?” “所以我就说投胎是一门技术活啊,投成我和伊莱克斯这样的很显然技术就比较差。” “你们放浪者的生活真就有那么差?” “差?没那么好。” “那很差了。” 第242章 乌托邦之梦(十) 魔法总是能办到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就如同现在这般,能让威利斯仅仅借助味觉,便能切身品味到少女青涩眷恋一样。 莉薇洛特,这个本该如同寂静星辰一般消失在宇宙之中的名字,却以一种谁都未曾想到过的方式在拉维利亚传开。 也不知那位曾经名为此的少女知道了会作何感想,倘若她还能想的话。 不过这和威利斯无关,他仅仅只是感叹自己的可悲,这样的酒他品味过不少,或许用品位来说并不准确,毕竟在记忆中,他总是被恶心的吐出来。 因为那酒的味道是如此单调,倘若无法理解何为少女的眷念,希冀,绝望与堕落,那本身并不优秀的酒便只会剩下浓烈的血腥味。 他从不觉得喝人血会是一件值得品味的事,但那也只是曾经,自从他学着去理解和假装后,那血腥味便再未出现过。 “不习惯么?也对,这本身就并不是什么好物。” 或许能在家族这种群魔乱舞的地界当上家主的人多多少少有些不凡在身的,总之洛克维奇的行为在威利斯看来总是有些违反直觉。 举一个最为直观的例子,想象中家主的办公室,或者应该叫做书房大概会是什么样子? 典雅一些的,比如斯里扬卡,他们整体的布局很偏向那些第一世代早期贵族风格,具体来说就是一定要配上壁炉,然后围着壁炉布置地毯,沙发,稍远些的地方才铺设书桌,至于方不方便你别问,反正他们觉得书房就得这样。 而直白一些的,比如罗瓦里卡,他们则是有什么好东西都喜欢弄在一起,在奢靡中体现自己的不凡,尽管所谓的装饰品在他们糟糕的审美下完全就是白死了,但你就说贵不贵吧。 而洛克维奇的书房用两个字即可形容,简洁。 洁白的墙,漆黑的书桌,同样漆黑的椅子,以及什么花纹都没有的白色窗帘和其后的落地窗,这就是构成洛克维奇办公室的所有事物了。 而此时,洛克维奇摇晃着十分常见的高脚玻璃杯,看着其中震荡的猩红酒液,脸上完全是一副嫌弃的表情。 洛克维奇不屑于去喝这种在他看来属于是劣等的酒,所谓少女的眷念只会让他感到索然无味。 那些掺杂的劣等情感不足以掩盖它的低劣,从酿造的原材料到酿造者都令他感到恶心。 “拙劣的模仿物罢了,倘若那位品行不端的酿造师不那么愚蠢,或许你也能尝尝这酒原本的模样。” “那是源于灵魂的喜悦,而不是现在这般用情感勾兑出来麻痹大脑的劣等货色。” 此酒的前身要高级的多,那是以婴儿的灵魂为原料,直接在母体中酿造成熟的魂酒,其风味独特,即使感受不到涤荡灵魂的清爽,也能品尝独有的奶腻香味。(不是当时克洛西娅差点差点喝了的那个) 因为对于灵魂有着轻微的治疗效果,一度被用作辅助药物使用,几十年前在一位酿造师的手中改良,去除了轻微的治疗效果,放大“爽”感之后,成为了家族间追捧的替代“冰”。 只是可惜的是,那位酿造师品行不端,诱惑多名贵族小姐行不可描述之事,最后被家族联合制裁,导致酒方未能传下来。 威利斯知道洛克维奇口中那位品行不端的酿造师是谁,他自己也见过,但他在家族中算洁身自好的,对于这位敢把主意打到家族身上的狠人,接触的不多。 “好了,为那位蠢货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已经够多了,谈谈我交代你办的事吧。” 洛克维奇一贯是对事不对人,对于他手艺自然是赞赏,对于他的为人则是毫不留情的批判。 “一切都如您所预料,今日艾洛儿..归来的时间迟了些。” 威利斯下意识的就要把小姐二字脱口而出,好在及时清醒,硬生生停了下来。 尽管洛克维奇一些的举动以及透露出了艾洛儿高贵的事实,但在洛克维奇没有亲自告诉他之前,他必须是不知道的才对。 死嘴怎么就这么贱呢?威利斯在心里已经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了。 洛克维奇戏谑的盯着他,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却是一派轻松,完全不在意威利斯的纠结。 “我如果不想你知道,那你连猜测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既然你猜到了,不妨再想想我为何要这样做,平日里随意猜测自然是冒犯,但今天我允许了。” 听到洛克维奇并无追究之意,威利斯总算是松了口气,尽管他并不明白洛克维奇现在的举动是何意,但既然家主已经发话,他自然也只能顺着家主的意思来。 艾洛儿的身份非同一般,起初他还以为这家伙可能是洛克维奇的私生女,但无论是家族内还是家族外,对于洛克维奇的评价都是相当的一致,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政治机器。 简而言之,很难想象这种人会留下后代。 当然啦,出于穷举法的需要自然是有的,但像艾洛儿这种称得上是呵护的对待则根本不可能。 既然如此,艾洛儿能获得如此对待,只能说明她本身就对家族很重要,但如此重要的人却不是继承人,这就显得无比矛盾,至少在家族内部看来是无法理解的。 那么答案不多了,威利斯想了想,决定还是把那个危险的人说出来。 “她会是我们的洛思嘉?” 洛克维奇笑了笑,轻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洛思嘉啊,多么令人怀念的名字。”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作为普利尔拉的家主,为何会怀念一个别家的人?” 威利斯哪敢接话呀,总感觉自己要是问了,今天恐怕是走不出办公室了。 “不用担心,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如果不想你知道,那你连猜测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家族之间,并无男欢女爱,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忧我的感情生活。” 既然不是那方面,那威利斯的确是没有头绪了,毕竟洛思嘉已经算他的上一辈了,虽说听得些相关的传闻,但总归是没有亲身感受过洛思嘉的强度,印象算不得深。 “她不仅仅是资质优秀那么简单,就像你所知道的,一个牧群是四个家族,而非四个家族是一个牧群。” “一个组织里有两个脑子就很危险了,更何况这样的脑子我们有四个。所以牧群永远不可能是一个整体,我们之间只会不断的内斗。” 听到这里威利斯的内心已经发出了土拨鼠尖叫,完啦,这些东西应该不是自己能听的吧。 “这样的组织是注定要消亡的,事实上,我们这些小家族的数量自从联合开发以来就一直在减少,就像斯里扬卡,无非是我们为了多活些日子所推出来的倒霉蛋罢了。” “因为被对家害死了个人,所以我们就要灭了对家?” “怎么可能,最多要点实质性的赔款罢了,谁家还没坑过别家了,真要是算来算去,大家都别玩了,到手里的只会是一笔糊涂账,那时候的五阶可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洛克维奇本打算接着说下去的,但一提到洛思嘉总是让他打不起精神,本想说下去的念头也淡了,索性停了下来,等待着威利斯的思考结束。 威利斯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洛克维奇的表现,刚刚的话让他有了些想法。 既然在洛克维奇看来,清洗斯里扬卡家族是没有必要的,那估计其他家族的看法也只会大差不差,所以实际上斯里扬卡并不该被清洗。 可这件事情依旧发生了。 而在家族中,不合理的事情大多都有着脱离本身属性的政治意义,实际上凡是建制内部的事件大都如此,那么问题就在于,斯里扬卡的清洗有着什么样的政治意义? “你不是个木头,该给我点回应了。” 洛克维奇没有了耐心,显然心情不是很好。 “......我们想要表态。”威利斯斟酌着开口。 “哦?有点意思。向谁?” “那些......并不在拉维利亚的人。” “呵呵呵呵,我猜猜,这其中不会有着阿斯塔罗特吧?” 威利斯吓得连忙单膝跪地以示谦卑,这个词汇的分量对于他来说还是过于沉重了。 看到如此谦卑的威利斯,洛克维奇心中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哀凉,自得知洛思嘉的下场之后,他再一次感到了家族的可悲,但也仅仅只是如此了。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需要仰望别人的少年,拥有了俯视他人的权力,倘若他的心情有恙,拉维利亚的人们也不会好过,但那又如何呢?他总是感觉到无法被填补的孤独。 他起身慢慢走到威利斯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是注定要消亡的,所以任何可能的回光返照都不会被允许。” “无论是洛思嘉,还是艾洛儿。” 他停下了要说的话,不急不慢的背着手走到落地窗前,威利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觉得阳光普照,灿烂的让他睁不开眼。 “更加可悲的是,家族里面,有坏人啊。” ...... “威利斯先生?” 许久未曾听闻的声音让威利斯反应了过来,他发现自己现在还站在洛克维奇书房的门口,维持着刚刚出来的样子。 等他看向来人之时却感到了意外,为何阿莲丽娜会出现在这里? 但仔细一想,阿莲丽娜应当是来汇报有关艾洛儿的事情的,毕竟她们总是结伴造访斯里扬卡,这一点在族中并非秘密。 “原来是阿莲丽娜啊,最近,额......” 威利斯本想着顺口来上一句最近过得好吗,但看着比平时惨白了几分的阿莲丽娜,话到嘴边还是卡住了。 她不会好的,威利斯早就明白。 “算了,没事,进去吧,家主就在里面。” 别人的事他管不着,既然这样就别给自己添上无意义的忧愁。 “嗯。” 二人擦肩而过,不再言语。 ...... 每个家族都会有着地牢,就和每个家族里总会有些贪了好几个亿买牛肉吃的会计师一样稀松平常,虽然不知道那些会计师是如何用他们的亚空间胃袋吃掉近亿吨的牛肉,但在杀掉他们之后,的确能平了不少陈年烂账。 而在普利尔拉阴暗却并不潮湿的地牢之中,已经折磨的不成人样的男人发出痛苦的呻吟,不过很显然,他并非什么精通空间魔法的会计师,倘若艾洛尔此时在场的话,大概会感到吃惊吧,毕竟这个人不久前还为她驾驶过飞船。 “这个人怎么处置?” 许久不见的加伦斯向幽暗之中的人影问道。 “杀了吧,家族最不缺的就是想上位的管家。” 威利斯的眼睛没有离开闪烁着荧光的书面,即使话语间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似乎也没有在他的内心掀起什么波澜。 这个人该死吗?答案是否定的。 和被关在这个地牢里的大部分人一样,这个人并没有犯什么错,至少在威利斯看来是这样的,但家族的审判看的从来是心情,而很显然,洛克维奇的心情不是很好。 “你心情不好?” 加伦斯有些惊讶,虽然家族佬们总是热衷于将地牢补满又清空,但他从未见威利斯也这么做过。 “哪能啊,你见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乱杀人?上面的意思罢了。” “哦,这下听懂了。” 加伦斯甚至不需要去思考,毕竟这事在家族里实在是太正常了。 “对了,你上次交代下来的事已经办好了,但我们去的时候扑了几个空,看来不止你一个人那么想。” “没办法,同一个师傅教的。” 威利斯无奈的摇摇头。 家族的几乎每个人的账面问题都很严重,哪怕是每年枪毙一批会计师也是填不满的,所以只好找各种借口狠狠的压榨下面的人,而像上次那群不知好歹的人更是合适的不得了,几乎人人都想教教她们礼仪。(上次嘲讽克洛西娅那群人) “你手头的事我不过问,但最近先以我的事优先,帮我查查拉斯塔摩那边的消息。” 威利斯用手摩挲着散发着荧光的书面,思索着洛克维奇究竟为何要对自己说上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但他总觉得最后的那句“家族里有坏人”意有所指。 结合这件事情的苗头,他的怀疑对象自然是拉斯塔摩。 然而加伦斯却露出了犯难的表情。 “我平时给的钱不够?” 威利斯从未看过加伦斯做此姿态。 “唉,你如果要罗瓦里卡的情报倒是不难,但拉斯塔摩的你给多少钱都白搭。” “为什么这么说?”威利斯不解的问道。 加伦斯讳莫如深的低声道。 “我直说了吧,他们家的仆人不是人。” “不可能啊,我......从没有参加过他们的宴会。” 威利斯本能的想说自己曾去过他们家的宴会,他们家仆人是不是人他能不知道? 但说到一半时他才反应过来,他从未参加过任何一场拉斯塔摩的宴会,或者应该这么说,拉斯塔摩从未举办过任何一场宴会,至少在他出生到现在的四十年间,从未有过。 这很显然是不对的,宴会是家族重要的社交手段,举办的也稀松平常,哪怕已经没落如斯里扬卡,在当初克洛西娅亮相之时也举办过小型的宴会。 即使不谈其它人,那作为继承人的伊莱克斯在被确立为少家主时总是需要举办宴会的吧,结果......补兑! 伊莱克斯是什么时候被立为少家主的? 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留意过这件事,几乎是很自然的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也有可能伊莱克斯的年龄比自己大很多,早在自己出生前就被确定为少家主了,自己不能这么武断,但几十年不开宴会的确有不小的问题,而且加伦斯没必要骗自己,再加上洛克维奇给的暗示,威利斯心中有了些猜测。 “拉斯塔摩得查,既然仆人下不了手你就查外围,哪怕不是人也总有消耗,账本可不会骗人,里面总会有些猫腻的。” “然后在帮我查查洛思嘉,这个应该不难。” 威利斯本人也对洛思嘉知之甚少,想到反正也是要查的,所以干脆一下子布置下去。 “你是说洛思嘉·罗瓦里卡?” “拉维利亚难道还有第二个洛思嘉?” “这倒是不难,但你查一个死人干什么?” (家主这个档次的人自然都知道洛思嘉到底怎么了,但罗瓦里卡一直对外的宣称都是洛思嘉已经死了。) “想知道?” “算了算了,还有事吗?” “就这些了,忙去吧。” ...... 生息教会的建筑自拉维利亚建立起就已经屹立在此处了,自人龙战争结束后已有千年,拉维利亚算较早时期建立的那一批空港,久远的时间里,连带着生息教会的建筑群也显得古老起来。 不过在这个宇宙间,仅仅只是千年还算不得文物,所以那洁白的教堂仍旧要守望着此片生灵,即使他们已经忘却他们本该有的尊严。 此时此刻,收起了思绪的魔女小姐来到了教堂门口,不是正式访问的她并没有穿着那套不凡的法师长袍,修身t恤加牛仔裤的打扮显得很是出戏。 不过这样的打扮在拉维利亚虽不多见,但还是有的,那些附属家族的小姐们也会打扮成这样出门游玩,街上来往的行人有不少也是这个打扮。 所以亚尔薇特倒也没那么格格不入。 虽然并不是第一次来到生息教会的教堂了,亚尔薇特也依旧觉得这样的建筑才能称得上庄重,比起他们法师没事总爱加上小巧思的魔法塔实在是气派多了。 她的魔法塔就不爱那种风格,她是说学院的那个。 出于对涅洛丽丝的尊敬,在进入教堂的时候,亚尔薇特并未施展什么认知阻碍的魔法,因此负责看守的骑士们倒是很轻易的就认了出来。 “亚尔薇特大人,您......” “嘘,不必麻烦各位了,我就是来看看你们主教。” 戍守在教堂门口的卫教骑士听罢,也明白了亚尔薇特并非代表法协体正式拜访,微微点头示意后回到了岗位。 这些骑士其实并未见过亚尔薇特,只是作为教会的门面,他们不能够不认识一些大人物,因此在上岗时都见过各个势力大人物的画像。 而为了方便信众,生息教会的教堂实际上就在马路边上,走完不长的匝道后就是教堂正门。 除开每日晨祷时会强制禁闭以示对母神涅洛丽丝的尊重外,其余时间都是对外开放的状态,鉴于教会实际上承担了一部分医院的功能,在日常的宗教事务外,大堂也有着类似医院导诊台的作用。 不过生息教会的医疗体系终究和现代医疗体系不同,所以也没有形成以内外妇儿为主,下设其它专科的综合医疗体系,反而是按照魔法上的分类分成了净化,治愈,再生等适配魔法的科室。 比如一位患者要是收到了诅咒,那么就会被分配到净化科进行治疗,如果是手不小心断了,就不会被分配到再生科。 不过拉维利亚这地界倒是没什么诅咒,净化科的的主要病人都是些不得不在龙墟出任务被污染的佣兵。 诶!说到治愈类魔法,其实亚尔薇特自己就会,而且掌握的位阶还不低。 只是亚尔薇特所掌握的治愈魔法很好的体现了刻刻夏学派的风格,高效,简洁以及......十分离谱。 倘若一个人四岁时会背唐诗三百首,我们大概会觉着这孩子脑瓜子灵光,要是学明白了高数,我们也大概会称上一句天才,但要是提出了相对论,那我高低得叫神父过来看看是怎么个事了。 而刻刻夏学派的人,基本上都属于那种放古代会被神父重点关注的对象了,所以指望他们能整出些什么正常魔法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比如亚尔薇特所持有的治愈魔法,其具体说明如下。 [绝离悖论]六阶,开启后获得如下常时效果。 绝离:将自身从世界的生命谱系中剥离出来,在此魔法发动期间,无视来源于外界且低于该魔法位阶的魔法所带来的强制效果,驱离已经生效的且位阶低于该魔法的强制效果,并根据判定优先级和位阶削弱高于本魔法位阶的强制效果。同时,所有的伤害无论来源均视为施术者本人所造成。 悖论:当施术者受到来源为自身的伤害时,根据受到的伤害恢复魔力,同时,在此魔法发动期间,消耗的魔力会被转化为带有特殊标记的的魔力,该魔力无法用于构筑魔法,但可以直接消耗用于治疗伤势和恢复体力。 由于无论是伤转魔还是魔转血的效率都不低,所以很轻松就能在战斗中实现电表倒转,哪怕别人摸清楚效果不去攻击亚尔薇特,她也能给自己一刀直接实现左脚踩右脚上天。 亚尔薇特砍自己一刀,发现血条和蓝条直接满了。虽然没那么夸张,但也相去不远。 可惜的是自身位阶被ban成了三阶,高阶版本用不出来,低阶版本又少了好多关键效果,自己又并非精通治愈魔法的法师,除了这个外她还真就没学过别的治愈魔法了。 现学也不是不可以,但治愈魔法这个东西是因人而异的,就像你不可能把拿来治人的魔法拿去治龙一样。 克洛西娅这家伙瞧着就不怎么像人,而那个不太方便提及的种族在医学方面的建树就和亚尔薇特在刻印魔法上的建树一样,不能说完全没有吧,但也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龙族根本没有什么治疗龙族的好办法,甚至于精灵关于龙族的治疗方法都比龙族本身先进,在龙族还没有没落前龙都是跑精灵族治病的。 唉,亚尔薇特挑了把长椅坐下,盯着涅洛丽丝的雕像发散思绪,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干出过绑架幼崽未遂的魔女大人,现在正规规矩矩的等着拉拉缇娜下班。 过了好一整子,总算是忙完的拉拉缇娜换了身素净的常服,姗姗来到了亚尔薇特身边。 “你还真是忙啊。” 拉拉缇娜将一缕淡金色长发拨至耳后,苍翠的眼眸白了亚尔薇特一眼,略有些精灵特征的尖耳让少女看上去很是可爱。 “学姐要是不把工作全推给奥洛里斯先生,想必也抽不出空来这优哉游哉。” 奥洛里斯是三阶法师,也就是拉维利亚法协体那位四阶法师的弟子,那位四阶法师和亚尔薇特不同,平日里总是忙着潜心研究魔法,所以大部分事务都落到了奥洛里斯的头上。 亚尔薇特其实也有不少事务,但奥洛里斯哪敢让她来做啊。 “你们家的那位憨憨骑士呢?我记得首席骑士和主教权力不是差不多的吗?” “斯图德兰吗?您知道的,她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无法对那些挣扎在左外环的可怜人们视而不见。” 亚尔薇特说的不错,斯图德兰的确是和拉拉缇娜平级的,当然,这是拉拉缇娜在不拿出《我的圣徒父亲》这样的优秀作文下的情况时。 不过很可惜,架空斯图德兰是拉维利亚生息教会所有成员的一致共识,毕竟把教会卖了的确不是什么人都能干得出来。 “哇,不好!邪恶的半精灵将首席骑士驱逐至灾区,想必......” 挥挥手打断亚尔薇特的贫嘴后,拉拉缇娜开启了话题。 “噗呵呵,您的喉舌,哪怕在剧团里也能博得伶俐的好名声吧。” “唉,不开玩笑了,随我来吧” 亚尔薇特并指在空中一划,一个散逸着闪光粒子小型的传送门就凭空浮现,亚尔薇特先行一步踏入其中。 拉拉缇娜思索了一下,叫来一旁的修女耳语几句后也踏入其中。 传送魔法独有的轻微眩晕感袭来,拉拉缇娜眼前的景色很快就换成了一间布置的相当典雅的餐间。 “学姐这是?” “你下班晚,应该没吃饭吧。” 难得一见的姿态,应该是遇上了有求于自己的事情,不然以这位学姐的性子自然是不可能如此纠结。 拉拉缇娜这么想着,倒也没有拒绝亚尔薇特递过来的菜单,而是在落座之后缓缓开口。 “您还是先说有什么事吧,但说真的,我不觉得您都头疼的事会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既然特意选在自己下班后的私人时间,那大概也不会是什么正式请求,而拉拉缇娜最近似乎也没听闻法协体出了什么乱子,所以她还是感到比较费解的。 “额咳咳,克洛西娅的事你知道多少?” 拉拉缇娜的态度让亚尔薇特感到一阵窘迫,虽然她的年纪已经够成为拉拉缇娜的奶奶了,但总感觉拉拉缇娜要比她成熟的多。 “这可问倒我了,这几年来学姐和她接触的时间难道不比我多得多?” 这话听着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明明是我先来的”误会,可在拉拉缇娜的口中说出来,却只会让人觉着这是在陈述事实,完全无法升起别的念头。 “实话和你说吧,克洛西娅大概失明了。” “唉,虽然早有准备,但没想到果然如此。” 这个消息并没有让拉拉缇娜感到吃惊,实际上,拉拉缇娜可能是最早注意到克洛西娅视力问题的人,早在几年前从左外环回来时,她就以可能会感染为借口对克洛西娅进行过比较全面的检查。 (灵魂这方面比较敏感,所以拉拉缇娜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嗯?你一直都知道?” “倒不如说学姐才注意到显得更加奇怪?实际上克洛西娅的视力这几年一直都在下降不是么?” 拉拉缇娜并未修习过茶艺,言语也完全是正常的语气,但总是能精准的破防亚尔薇特。某魔女一想到自己每次去找克洛西娅的时候都光顾着那种不可描述的事了,就止不住的想抽自己两巴掌。 “有什么办法吗?” “是她要您这样做的么?” 拉拉缇娜的眸子盯着亚尔薇特,似乎已经完全看穿了她的想法。 “可......” “她不渴望慈爱,希望你明白这点,我们没办法傲慢的去给予他人所不期待的事物,哪怕是出于好意。” 非常官方的说法,虽然亚尔薇特早就有心理准备就是了,但在听到之后依然觉得有些失落。 只能拯救那些渴望被拯救的生灵,这是自诺拉薇儿之后,每一个生息教会之人所根植于心的理念,所以拉拉缇娜尊重每一个人的决定,不过...... “但谁叫亲爱的克洛西娅小姐是我的朋友呢,所以用完餐后去看看她吧。” 拉拉缇娜俏皮的眨眨眼,随后十分迅速的拿起了笔。 “不过现在呢~等着破费吧学姐,哼哼。” 拉拉缇娜拿起菜单疯狂打勾。 ...... 埃尔森还在左外环的时候,生活十分的简单。 无非是吃着永远也吃不饱的面包,睡着永远睡不够的觉,花着永远也不够花的钱,干着永远干不完的活。 大部分生活在左外环的人也是如此。 似乎生活中就只有围绕着这四件事所诞生的无尽忧愁,将他们本就无趣而又困苦的人生描绘的一文不值。 然而细细想来,在他不长的人生之中,唯一比明天先到来的,居然是称得上灭顶之灾的意外。 他想过自己的结局,这是很容易的,每个死在左外环的人大概都经历过。 长期的繁重劳动夺走了他的健康,以至于他不得不被“体面”的辞退,百病缠身的他最后只得流落街头,因为那为数不多的储蓄别说医药费了,就连下个月的房租都拿不出手。 他最后会死在一个漆黑的角落里吧,不为什么,因为街道需要整洁。 即使这样的结局没有发生,他那不堪重负的身体奇迹般的活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也不会有所谓的退休金等着他,相同的结局依旧会再次上演,无非只是迟来了些许时日。 他只会成为拉维利亚间的无名尘埃,除了户口簿,不会有任何人记得他的名字。 只是在他无望的等待着那注定的结局之时,锈蚀病来了,那场疾病带走了他的一切,尽管他的一切并不多,甚至填不满一间拥挤不堪的破旧公寓。 从他恢复意识的第一刻起,左臂缺失的那部分就已经宣判了他的死刑,他只接受过与岗位匹配的技术知识,勉强认得些许字,可这并不妨碍他在看到那一串数字后的心如死灰。 他完了,他清楚的知道这个必然的结果。 工厂不会雇佣一个残疾的工人,更何况,左外环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有像样的工厂了。 没有工厂就不会有岗位,而没有岗位就不会有收入,埃尔森无法想象没有收入的自己该如何活下去,尤其是自己还不能停下那所谓的特效药,一旦停下只会让他在另一种层面上感觉到生不如死。 更令人绝望的是,他的积蓄也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无他,银行自从疫情结束后就再也没有开张过,他根本取不出他的存款。 他该怎么活下去呢,他甚至没有勇气问自己这个问题。 直到那位不怀好意的商人给了他们那个模棱两可的希望。 去右外环吧,那里能活下去。 原本喧闹的呐喊忽然停下,而在一声沉闷的,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之后,全场再次爆发了欢呼。 埃尔森他们又取得了一场胜利,这次的对手是一头体型硕大的亚龙,拉维利亚总是什么都缺,却从来不缺这种魔兽。 “埃尔森!我们赢了!” 给予那头亚龙最后一击的派斯克乘势立于硕大的尸体之上,时不时冒出电火花的机械右臂高举着一把鲜血淋漓的断剑,而那断剑的前段深深嵌入亚龙的眼窝,将它那硕大的脑袋挑起,又让它无力的垂下。 那还未干涸的血迹顺着机械臂缓缓流下,此时的派斯克看上去就像个杀死巨龙后沐浴龙血的屠龙勇士。 身为这场这场战斗的主力,他所受的伤是最多的,然而他的体力似乎无穷无尽,战斗似乎唤醒了他埋藏在身体里的本能一般,让他情不自禁的欢呼庆祝了起来。 这种狂热感染了还活下来的人,也感染了那些并不在竞技场上的人,哪怕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小姐们,此时也顾不上体面,为胜利和金钱而欢呼。 埃尔森也感到了劫后余生,脱力的身体杵着锈迹斑斑的大剑,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当场瘫坐在地。 “活下来了。” 他轻声的感叹,声音细不可闻。 “埃尔森......” 一个略带着沙哑的女声传来,埃尔森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咖啡色皮肤的女人无力的躺在坚硬的石板上,如果忽略她满身的伤痕倒也能称得上火辣,但埃尔森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那双长在头顶的兽耳说明了女人的亚人身份,脖子上的项圈则说明了她身在此处的理由,亚人奴隶总是不好卖的,所以免不得找一些非正常的方式低价处理,送来竞技场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艾琳啊,身体还好吗?” 艾琳是在他们参加第二轮生存赛时加入他们的,或者说,仅仅依靠人类的数目已经没办法让看台上的老爷们尽兴了,所以像艾琳这种亚人也被加入了混编之中。 然而比较可惜的是,即使是文明已经发张到了如今的程度,种族问题这个自第一世代就存在的问题依旧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不少人仍旧敌视着像艾琳这样的亚人。 尽管从魔法谱系的角度而言,亚人和人本质上是同一个物种也是如此。 不过埃尔森并非什么种族骑士,况且艾琳的机动性比他们这些经过改造的人都强上一大截,这让以生存为先的他们反而不怎么在意种族。 “......没事” 或许是种族问题吧,艾琳总是那般寡言少语,埃尔森也习惯了。 她只是呆呆的看向遥远的天空,尽管那里只有亮的让人睁不开眼的天花板。 “什么都看不见啊” 声音很小,小到无人听见,包括埃尔森。 第243章 乌托邦之梦(十一) 单从进化的角度来看,亚人这个东西的确是不该存在的。 虽然对于一个有魔法存在的世界而言,过于迷信科学显得有些荒谬,但即使魔法的存在对于世间大部分人来说并非秘密,可大部分人仍然没有接触到魔法的机会,或者说资格。 所以在普通群众之间,科学还是占据主要的叙事地位的,至少在科学的观念上,像亚人这样的物种无法以突破生殖隔离的方式诞生。 而现在的亚人物种,基本都是禁忌炼金实验和一些恶趣味魔法的产物,比如克洛西娅身边的那只名为妮亚的......我是说,半兽人。 早期亚人的来源就和这个差不多,或许只是魔法师的灵机一动,或许只是炼金术师为了交一篇自己的论文,可爱的小女孩就得和狗狗变得亲密无间。 不受伦理约束的科技发展所带来后果是灾难性的,这点对于魔法和炼金术也一样,然而很遗憾的是,早期的法师和练级术士在道德上可以说是毫无建树,以至于相关炼金实验并没有统一的实验室标准。 再加上认知水准以及魔法水平的限制,自诩为追求真理的“先驱者”们造就了一系列在今天看来匪夷所思的实验。 比如今天已经被证伪的“种族特性融合”实验。 而所谓“种族融合实验”,简单来说,就是一群炼金炼魔怔了的炼金术师一排大腿想出来的奇美拉制造计划,他们想通过炼金术等手段,试着将不同种族的互补特性融合在一起,看能不能解决一些种族本身的缺陷。 举个例子,龙族灵魂和身躯不兼容这个问题众所周知,而精灵族得益于种族特性,其灵魂的强悍程度又过于高,导致了另一种程度的灵魂和身躯不兼容,以至于他们不得不闲着没事制作几具分身来承载“多余”的灵魂。 那么这个时候有点子王就要问了,有没有一种可能让这两个种族小小的互补一下呢? 这种想法并非空穴来风,虽然我们都知道一般情况下,不同种族杂交出来的混血种基本都活不长久(前文中出现的尼维尼娅,迪米),但在这些混血种之间,还是偶尔会出现一些意外稳定的种类,比如精灵龙。 精灵龙的寿命仍然称不上长,但那只是相对龙族和精灵而言,对比其他基本活不到成年的混血种已经强上许多,几千年的寿命足以称得上是稳定。 于是当时的研究者便从精灵龙这个特殊存在的角度出发,做了一系列关于种族特性互补相关的研究,这些研究则在后来被统称为“种族融合实验”。 虽然想法是由精灵龙这一特殊存在发展而来的,但直接用精灵和龙做实验多多少少是有些急着回归本源了。 朽灭纪的龙族虽然离宇宙霸主有那么一点小小的距离,但也担当的上一句如日中天,而精灵族虽不喜争斗,但武德也较为充沛,至少在那个年代,得罪这两族多多少少会让自己的生命有些小小的危险。 出于安全起见,即使是再怎么丧心病狂的炼金术师,也不敢把主意打到这两族身上。 只不过天无绝人之路,这群研究者很快就找到了堪称完美的材料。 得益于后来被称为“完全之物”的种族特性,人类这一物种很快就进入了各大研究者的视野,成为了全宇宙热门的炼金材料。 彼时满怀希望踏入星空的人类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因为这个特性成为宇宙的热门商品(实际上现在也是,只不过只有家族会做关于灰民的买卖)。 但这也并非完全没有好处,这在朽灭纪那个由大族支配的宇宙社会环境下已经算得上相对安全,至少不会被当成随机刷新的星际土着而被去生命化了。 不过早期的炼金实验大都和邪神的仪式差不多,所得的造物也都是些看一眼就夭寿的诡异生物,但得益于穷举法的伟大,最终还是造出了亚人这种勉强可以用于观赏的物种。 以上历史差不多就是早期亚人的由来,然而比较匪夷所思的是,虽然早期亚人和人类处于杂居的状态,但所谓的种族歧视却并未形成。 这完全是因为那些炼金术师心善,他们见不得实验外损伤。 而在他们看来,所谓的实验外损伤多半还是聪明害的,只要人人都是傻子,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哪里还能有什么意外呢? 所以很多炼金术师的选择就是将人和亚人从小就做成傻子,他们连种族这个概念都意识不到,怎么会有种族歧视呢? 人类的这种大部分(存在着少数成为法师的人类,以及他们所庇护的人类没有被用作实验)被奴役的状态持续了很长的一段历史时期,一直持续到了朽灭纪快结束时才有所改变。 当然,这并非是那些研究者们良心发现,而是龙族的那位“万座王庭之罚”在对付本源和刻印学派的法师时,顺手把炼金术师也当法师给做掉了。 一直到在朽灭纪之后,人类在星海的历史才算是步入了正轨,正式进入了家族时代。 而在家族这种久经考验的封建主义战士的主导下,人类不进行人的优良传统是不可能的,所以各种各样针对亚人的歧视愈演愈烈。 不过家族本身倒不见得有多歧视亚人,他们反而对于创造新物种有着异样的狂热,像鼠人,蜈蚣人(注意不是人体蜈蚣)等新型亚人物种就是在这个阶段出现的。 随着后续的历史进程,人族内部不是没有有识之士提出过亚人的解放问题,只是在家族这种久经考验的封建主义战士面前,这样的声音只会让自己有些小小的生命危险罢了。 直到历史推进到了人类近代史上一个不可忽视的转折点——人龙战争之后,随着家族统治的逐步瓦解,亚人的地位才有所回升,至少在乐土的星域,已经没人会在表面上因为亚人的身份而介怀。 但遗憾的是,这个地方是拉维利亚。 ...... 作为在拉维利亚出生的亚人,艾琳对于母亲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某种程度上而言,她的确是没有妈妈的,至少她不觉得除了那些脑子里都长满触手的邪教徒外,会有人对着一堆不可名状的肉块高呼母亲。 小小的艾琳是从一块巨型的,长满了子宫的,如同蜂后那硕大的尾部一样,那难以言喻的肉色畸变生物中,如同下崽一般的掉下来的。 这种超越了人类正常审美描述的产物是人族第一世代科学技术的结晶之一,繁育炉的亚人特制阉割版本,不具备正常繁育炉的烙印功能,同时也不能用作编辑人类。(尽管亚人其实就是人) 虽然空港家族被禁止使用繁育炉,但对亚人使用倒是不会触犯建立空港时签订的条约,尽管这对于亚人们来说相当的没有人性,可这已经是当时情况下能做到的最好了。 而艾琳就是从拉维利亚所持有的众多繁育炉中诞生的,作为基因改良物种,她的幼年期非常短,短短几个月就长成了相当于生理年龄十八岁的躯体。 这样发育的后果是灾难性的,年幼时期的艾琳就常常因为疼痛而整夜啜泣,她不敢哭得太大声,因为这样换来的只会是鞭子而非怜悯。 没有人会去可怜她这种出身的人。 即使她看上去真的很可怜,第二天的工作也不会减少,对于那些负责管理亚人的人员来说,几鞭子下去比什么都管用。 倘若那些亚人们工作效率低下,那一定是鞭子抽得不够勤,抽死的亚人还不够多。 反正这些亚人即使是死了也只需要把尸体送回炉子,过上几个月就会有更听话的亚人来报到,四舍五入约等于没有损耗,何乐而不为呢? 拉维利亚可从来不缺什么血肉方面的建材。 和所有具有家族传统美德的地方一样,拉维利亚自然也不存在什么儿童保护法的概念。 连那些在法律上勉强算个人的自由民们都不得不贡献出自己的童年以维持生计,艾琳这些连人都算不上的家伙自然是没有什么时间去天真烂漫的。 话虽如此,但家族也并非是什么傻子,倒也不至于完全忽视自然规律,所以这些小孩子做做重体力劳动就算了,那些有生命危险的工作还是长大了再做比较好。 艾琳因此被分配到了喂食母亲的工作,虽然劳动量大,但绝对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表面上是说是给繁育炉喂食,不过实际上艾琳的工作更加偏向于搬尸。 拉维利亚的尸体很多的,这个地方每天都会有很多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 尽管拉维利亚实际上并不缺乏食物,但大多数人都是被活活饿死的,这一点从他们瘦骨嶙峋的尸体上就能看出来,好在繁育炉从不挑食,即使只是骨头也能用作构筑血肉的建材。 艾琳还是很喜欢这些饿死的人的,因为他们很轻,让身为小萝卜头的她也能轻松地搬运。 然而比较可惜的是,似乎是为了繁育炉的营养均衡,像这样的尸体只占了一部分,剩下的基本是些碎肉断肢,以及一些缺胳膊少腿满身是伤还被掏空了身体的巨大尸体。 比较有趣的是,这些巨大的尸体中很大一部分都长得奇形怪状,小萝卜头需要花好大的功夫才能勉强辨认出他们是个人形。 艾琳特别讨厌这些家伙。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吃什么长大的,明明肚子里空荡荡的还缺胳膊少腿,那体重依旧死沉死沉,起码要五个和艾琳差不多的小萝卜头才堪堪能搬得动。 好在繁育炉的构造没那么阴间,不至于需要几个小萝卜头们叠罗汉才能投喂,只要把尸体搬到相应的地方,那些如肠道般蠕动的肉皱就会把尸体缓缓吞进去。 小萝卜头们的工作很辛苦,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们能吃到什么正常的食物,只有在完成繁育炉的投喂后,她们才能伴随着随机数量的鞭子享用那些剩下的残肢断骸。 监工总是以折磨她们为乐,除开时不时落在身上的鞭子,偶尔还会挑选些幸运儿当场回炉重造,至于那些被打死饿死或者病死的可怜孩子们,差不多也是这个下场。 毕竟在拉维利亚,救一个人可比造一个人麻烦多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艾琳发育到成年时才结束,虽然只过去了几个月,但对于她来说却无比的漫长与煎熬,和她一起被分配到这里的孩子虽死伤过半,但整体的数量却并未减少。 此情此景,即使是诗人大概也只能赞美科技之伟大吧。 不过很可惜的是,用于编辑亚人的繁育炉是阉割版,总之并非什么高级货,所以每个炉子只能编一种性别的亚人,基因改造方面的能力也被锁死。 不过某些方面的功能并未削弱,比如用繁育炉编辑亚人种类倒没有什么限制,倒不如说,为了让底下人也能用的明白,相关的操作反而进行了简化,增加亚人种类十分便捷。 在特定的终端输入相应代码后,将准备好的亚人子宫嫁接上去,过段时间后繁育炉就能用新增的子宫进行生产。 然而需要注意的是,尽管通过这种方式得到的亚人看起来和自然生产的亚人无异,但所有由繁育炉编辑出来的亚人都是不具备生殖能力的,这是家族特意设下的限制。 其实像艾琳这样的女亚人并不怎么受欢迎,毕竟在解决完生育问题后,这样的人种在体力等方面的优势很显然是不如男性亚人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拉维利亚的繁育炉虽然不少,但生产女性的却只有这一个。 由于亚人在生理特性上和人类类似,所以每年都会投入一批进入临床试验。 而剩下的大部分男性亚人都会被作为超超超级廉价的劳动力,投入到家族旗下的龙晶产业之中,被发配到龙墟去挖矿。 家族不会给这些亚人们任何防护,由于龙晶的本源污染性,这些亚人很少有活过五十岁的,大都在饥寒交迫和过度劳累中化为布满石头的亡骸。 但还请不用担心,拉维利亚讲究高效和清洁。 所以有关的部门会充分的使用这些亚人们的尸体的,他们还算完好的部分会被留下来回炉重造,过上几个月这些会动的肉块就会重新回到他们应该回到的岗位。 而至于那些已经被感染的部位,这些部位经过特殊的方式提纯之后可以得到品质次一些的生物龙晶,虽然市场价会降低不少,但也算是在为拉维利亚添砖加瓦。 在龙晶里掺杂一些生物龙晶也是常用的吃回扣手段,因为这个原因而死的亚人也不在少数。 而至于那些女亚人? 我知道这可能有些难以接受,不过我必须很遗憾的宣布,生产这些人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消遣,以及供应一些有特殊癖好的人物使用。 不过无论是单纯的杀着玩还是用作观赏物,她们总归是要物尽其用的,。 而艾琳恰巧由于外貌条件不差,一开始很幸运的被某位附属家族的老爷挑选为了观赏物,免去了那些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工作。 只可惜这样的日子不长,那位附属家族的老爷虽然因为自己的酿酒才华备受青睐,可他的傲慢和贪婪终究是毁掉了他,最后的清算之中,艾琳也被作为财产贱卖,沦落到了在斗兽场拼命的地步。 不幸的是,在拉维利亚,斗兽场真的只会用来斗兽。 斗兽场这个地方和竞技场不同,这个地方的观众所追求的只是单纯的虐杀和血腥,以及一些作为余兴节目的蹂躏,那些没有成为观赏物的女亚人们,很大一部分就是死在了这里。 艾琳算比较幸运的,虽然也经历了非人的凌虐,但不至于死亡和崩溃,或者说,在她还没来得及崩溃之前,她所在的那家斗兽场便因为“经营不善”而被霍普金斯强制吞并。 后来的事情就简单许多,死人,剩下的人组成新的队伍,重复几次之后,艾琳便被分配到了如今的队伍之中。 竞技场上并没有所谓的男女有别,出现女人倒也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或者说,也许是因为所有人内心都会有种想要破坏美丽事物的欲望,所以看着女性被虐杀会有一种独特的快感? 尤其是像艾琳这样身材姣好的女人更是如此。 不过就事实而言,这个地方的女性只会出现亚人,至于为什么,那自然是因为非亚人的女性在拉维利亚另有用处,她们可是相当宝贵的,即使家族采购的数目不算少,缺口也依旧很大,自然是不能投入到这样的事业上的。 ...... 腐臭的空气充满鼻腔,艾琳从无梦的睡眠中醒来,稍微打量了一下四周之后,她就明白过来自己这具身体究竟在发生什么。 咖啡色的皮肤,苍白如雪的秀发,还有那写满了娇媚的面容与身材,艾琳这样的猫娘在这个地方的命运可想而知。 生物的本能如此,只要是人,多半都会困于那些欲望之中。 只可惜这样的事和这样的人或是别的其它物种她都经历的太多了,所有的情绪都归到了索然无味。 不过她并不在意,就像往常一样,她苍蓝的眸子里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说,你好了么?我现在饿了,要去吃饭。” 感觉到肚子空空的艾琳现在很想去吃饭,但遗憾的是,那男人似乎完全不打算理睬她。 艾琳大概能明白这个人在想什么,无非是什么“区区亚人”开头的污言秽语,兴许还把“婊子”什么的当做标点符号来使,她已经很习惯了,甚至能把这些她根本听不懂的话倒背如流。 要是平时也就算了,毕竟她们这些女亚人的定位本身就是这么的不可描述,就像现在,这样的事情在这里到处都在发生。 可她今天真的很饿。 好想吃饭好想吃饭好想吃饭好想吃饭好想吃饭。 终于,或许是仁慈的某位神明听到了她的祈求。 就在艾琳一边想着好想吃饭,一边借着微弱的灯光无聊的数着那爬满锈迹的铁制天花板上有多少根弯弯曲曲的管道时,一切总算归于宁静。 谢天谢地,艾琳抓住机会一个打挺从床上蹦起来,好悬没让人一脸懵逼,但没时间理会还未回过神的男人了,现在登场的是十分饥饿的艾琳。 随手抓上手边的破烂衣服往自己身上一套,艾琳不顾因为生理反应而有些无力的身体,连鞋都没来的及穿就冲出了自己的房间。 艾琳的房间不大,那两三平米的地方与其说是房间倒不如说是棺材,除了勉强能铺上张铁板当床之外,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了。 被送到这里的角斗士们大都住在这样的房间里,不过随着资历的上升,待遇也会有所提高,至少可以住上大一点还带锁的房间,是的,艾琳的房间没有锁,甚至没有门。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超负荷的训练和特殊的饮食总是会让人血气方刚,管理层不希望看到下面乱起来,很多事不明面说,但也不阻止,总之,别给弄死了就行。 从这点来说,艾琳这样的女亚人倒是有很大优势,繁育炉所孕育出来的亚人都是没有繁殖能力的,不用担心因为意外怀孕而违反拉维利亚的繁殖法规。 艾琳借着微弱的灯光走在恶臭的走廊上,尽管她从小就生活在和这个地方相差无几的环境之中,却也没能习惯能把人熏晕过去的恶臭。 艾琳头顶上那爬满了黑色蜘蛛网的魔导灯具发出微弱的光芒,即使它真的很努力的照明了,整个走廊也只能用黑暗来形容。 没有魔力加压设备的它也只能维持这样的光辉,右外环的魔力浓度就是如此的稀薄,勉强只能让人生存,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不过这对艾琳来说倒没有太大的影响,也许是因为亚人的血脉?她的夜视能力意外的强,此时走在布满污秽和黄白之物的走廊上也不至于摸黑。 两旁的一个个房间都和她那个狭小的房间差不多,当然发生的事情也差不多,不可描述的声音此起彼伏,这让艾琳很开心,留在这里的人越多,剩下的饭菜就会更好。 刚开始的艾琳还会驻足感到悲伤,但饿上几次肚子之后,满脑子就只有干饭了。 感受着肚子中的空虚感,艾琳加快了脚步,不再去理会那些靡靡之音。 她得快点,要是被人抓住了,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她这个身份都没法拒绝,时间要是耽误太久她今天可又要饿肚子了,食堂可不会给她留饭。 拉维利亚是钢铁环体,由于最近的恒星都在几十光年之外,外部宇宙环境也还算是稳定,再加上覆盖整个拉维利亚的大型环境魔法的加持,所以仅仅只是钢铁也能在太空环境下存续。 然而,拉维利亚本身的建成时间较早,由于技术不够成熟和战后资源短缺的缘故,初期设计上的容量就不够大,随着人口的增长,现在的用地问题极为突出。 家族的地界大多填充了土层,挖个地下室什么的不要太简单。 然而对于右外环这样的地方来说,挖什么地下室的成本可就太高了,不仅要考虑怎么设计,还得给家族上交高昂的环体维护税,毕竟自己造地下室就等于是在破坏拉维利亚的环体结构。 而艾琳这些人自然是住不上地下室那种高端的东西的,他们被安置的地方实际上就是废弃的早期下水道,以至于她每次来到地面都得爬上老长的一段梯子。 年久失修的梯子伴随着艾琳的攀爬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手上传来黏腻的触感让她很是挫败。 看来已经有不少人上去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剩下点东西,艾琳无奈的想道。 昨天她就只分到了点泔水桶里的面包屑,也不知道里面骨灰和面粉哪个更多,再不吃点东西的话,她觉得自己真会被魔兽吃掉的。 艾琳忽然有些怀念自己还是个小萝卜头的时候了,虽然每天都活得很辛苦,但至少能吃到点肉。 比如她的那个“朋友”,看上去就很好吃,实际上也是。 黑暗的环境总是会放慢人对时间的感知,艾琳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她才好不容易从冗长的管道里爬出来爬了出来。 右外环分到的太阳不多,整个地方可以说是笼罩在暮色之中,只是比起艾琳居住的下水道,那微弱的带有一丝暖意的光辉也称得上是明亮了。 伴随着略有些发霉味的新鲜空气充满肺部,艾琳那被各种污秽之物熏的发昏的脑子总算是完成了开机,将吃饭这一指令重新给记了起来。 虽说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右外环的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腐臭,但比起艾琳生活的地方,也的的确确算得上是芳香四溢。 天空,或者说夜空依旧是那般的黑,远处的人造太阳仅仅只是天边的一个小点,只需微微抬头,艾琳就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环体的另一侧。 那地方仍旧是黑漆漆的钢铁,仍旧是在受苦受难的人与亚人。 拉维利亚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苦难而停止转动,一如历史不会因为任何种族的消失而停止一样,世间或许从不存在公义,至少在宇宙角落里的这座空港如此。 他们的苦难何时会停止,也许即将熄灭的恒星会做出回答。 不会,永无止境。 ...... 很遗憾,艾琳可以进行活动的区域并不多,她脖子上的项圈只会给她三次机会,倘若她执意要离开自己应该在的活动范围,那么回炉重造只会是唯一的下场。 说起来,倒是有种借助奴隶项圈快速回炉重造的小技巧,只需要将亚人们赶出奴隶项圈规定的范围三次即可,然后他们就会“自愿”回炉重造。 也许有人会问,让奴隶项圈直接处死他们不就得了,犯得着这样来回操作吗? 只是很多条条框框的诞生并不是因为废话文学发力,而是因为点子王的灵机一动。 实际上这样的操作以前的确是有的,但是在乐土那边的施压之下,这种行为因为过于不人道而被明令禁止,包括奴隶相关法案也禁止这种明晃晃的屠宰行为。 最后家族才不得不折中后作出些许让步,虽然聊胜于无就是了,每年因此死掉的亚人多的已经无法统计。 在来到地面之后,艾琳苍蓝的眼眸之中总算是有了些光亮,连带着头顶粉嫩的白色猫耳也在微微抖动,毛色暗淡的细长尾巴在身子后轻轻晃着,再加上让人移不开眼睛的身材,如果好好打扮上一番,她必定某些场所的头牌人物。 没人可以拒绝一个咖啡色皮肤的银发猫娘,尤其是那个猫娘的身材称得上火辣时。 然而她脖子上的奴隶项圈冰冷的扼杀了这个可能性,将她的人生从一场相对温和的剥削变成了另一场永无止境的剥削,即使艾琳死了,她的肉体也不会得到安息。 拉维利亚对于她们这些人最后的慈悲也只会是物尽其用。 兴许在她死掉之后,某个如以前的她一般的小萝卜头会和她的同伴一起将她投入母亲的肠道,而后那黏腻的空腔之中便会分泌出特质的消化酶,将她的血肉溶解后,重铸于不再属于她的身体。 新生的艾琳不会记得她的名字,只会有个属于她的冰冷编号,然后她会长大,会死掉,那些死掉的血肉又会被收集回来,继续长大,继续死亡。 但艾琳并不会思考那么复杂的事。 那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难了,除了她自己的名字之外,她甚至记不住什么别的东西和人,除非他们真的很好吃。 宽大而蓬松的破旧衬衫覆盖到了艾琳的小腿,黄的白的污秽混杂在一起,已经让人无法看出这件衬衫原本的颜色。 或许是基因过于优秀了,常年缺乏营养的生活没有让她成为一米四的娇小猫娘,但智力这块实在是补不回来了,艾琳现在认人都还不怎么能认得全。 身材姣好的猫娘顾不上自己身上沾染的污物,肚子饿的咕咕叫的她满脑子只有干饭,两条大长腿动得飞快,径直冲向了食堂......旁边的泔水桶。 好吧,艾琳她们进食的地方实际上不是泔水桶,而是和马槽差不多的东西,只不过在这里一般被用作泔水桶,无论是给她们的食物还是其他人的剩饭剩菜都是倒在这个里面的。 餐具什么的自然不用奢望了,她们这群亚人连桌都上不了,平日里只能和猪猡一样围成 一圈罢了,这不,现在很多娇小的猫娘们就挤在一起哼哧哼哧的拱着那散发着异味的食物。 像艾琳这样天赋异禀的亚人终究是少数,大多数猫娘由于营养不良身材都十分娇小,一米四出头对她们来说都算是发育超常了。 艾琳想挤进去倒也不用费力,随机挑了个猫娘拎起来就扔一边去,俯下身子开始吃饭,结果还没拱上两口就被别的猫娘揪着尾巴想扔出来。 可惜艾琳的体格对于小猫娘们来说实在是太超模了,那个揪着艾琳尾巴的小猫娘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让艾琳挪动分毫,反而挨了艾琳一脚后咕噜咕噜的滚到了一边。 那个被踢开的猫娘也并不生气,倒不如说她们也和艾琳一样是一副呆呆的样子,重复着刚刚的流程,上前去揪艾琳的尾巴,然后被艾琳一脚踢飞,滚到一边后又接着来,仿佛出错了的npc。 别的猫娘们也在重复这个流程,只不过他们并没有艾琳这样的体格,被揪着尾巴后只得被拖走,无力的小短腿根本踢不动别人。 于是奇怪的场景就出现了,猫娘们被别的猫娘揪着尾巴拖走,别的猫娘趁机抢了她们的位置,而后又被别的猫娘拖走,这样的流程一直重复着。 猫娘们小小的脑袋甚至记不住把自己揪走的人是谁,她们只会挑选离自己最近的人,所以通常就是两个猫娘跟杠上了一样的在那玩二人转,而这副让人哭笑不得的场面一般会这样持续半个小时。 不知是不是因为继承了猫本身的行为逻辑问题,但总之,像艾琳这类猫娘也是有着类似的逻辑冲突。 比如,猫娘饿了就会吃饭,但猫娘没有饱这一概念,如果你一直给她食物她就会一直吃,哪怕肚子被撑破了嘴也不会停下。 所以为了不让这群猫娘把自己活活撑死,每次发放食物的时间只会持续半个小时,绝对不是因为厨子偷懒。 只是很可惜,艾琳自从到了这里就没有吃饱过,虽然以前也差不太多。 “艾琳?” 就在所有的猫娘重复了快二十遍二人转之后,一个粗犷而又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艾琳抬起头,毛茸茸的小耳朵微微抖动,脏脏的小脸上一副呆呆的表情,苍蓝的眸子看向叫住她的人,余光扫过了这个人身后的一群和这人差不多的玩意,她只觉得这群肌肉男有些眼熟,但想了半天仍旧没想起眼前的大个子是谁。 “是我,派斯克啊。” 身材变得格外魁梧的派斯克用机械右臂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某种意义上比艾琳更加夸张的胸肌都快要把灰色的衬衫给撑爆,然而艾琳依旧是呆呆的看着他,小脑瓜里完全不记得有这样一个肌肉男。 派斯克看了一眼艾琳就挪开了视线,主要是艾琳现在就只穿了件衬衫,这个角度用春光乍泄来形容也不为过,而从未有过这方面经历的他完全不知道该看哪里。 一旁的埃尔森倒是看出了猫娘的疑惑,于是主动上前介绍。 “我是埃尔森,我们前天一起打过魔兽的。” 一听到一起打过魔兽,艾琳的眼睛就像检索到了关键词一样的亮了起来,而后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之中,艾琳如恶犬扑食一般又扑向了食槽,破破烂烂的衣服遮不住那些姣好的曲线,众人只得默契的移开视线。 “给你们。” 艾琳捧着一手状态难以言喻的食物,献宝似的举到了埃尔森和派斯克面前,两人对视一眼,都不明白眼前的猫娘想要干什么。 “你们不饿吗?” 和所有的猫娘一样,艾琳也没有饱的概念,而在她看来,食物是仅次于生命的珍贵之物,对于能帮助她从魔物中活下来的队友们她是不会吝啬的,只是可惜的是,她每次的分享都没什么效果罢了。 埃尔森摆了摆手,虽然那些食物难以言喻,但他的脸上倒也没什么嫌弃的表情,而一旁的派斯克表情则十分的不自然。 艾琳见众人没有反应也不再理会,拎走抢了她位置的猫娘后,又投入到专心致志的进食当中去了。 倘若在场的是一群欠债的佣兵,那艾琳现在这个样子是很危险的,然而埃尔森这群从左外环来的工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老实本分,都说饱暖思淫欲,这也要饱暖了才行。 看着那群衣不蔽体,在地上拱食的猫娘,老实巴交的他们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脸上的神色也和埃尔森两人差不多。 “埃尔森....” 派斯克看着心里难受,但他知道自己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所以望向了一直挺有主见的埃尔森。 自从第一场战斗之后,埃尔森就隐隐成为了领导他们的人,虽然他本人并没有表现出这方面的意思,但这群纯朴的工人都比较听他的话,有拿不定主意的事情都会先来问问他。 埃尔森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隐晦的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去说。” ...... 正文完啦,补一下设定。 修炼体系:位阶,从低到高有十二阶,后三阶为虚设,实际上已经不能用体系内的逻辑考虑。 位阶的本质是生命层次,每一次位的提升是生命层次的跃迁,而阶的提升则是生命层次的增强。需要注意的是,不是进阶或进位之后生命层次加强,而是加强之后才会被视为进阶或进位。 下面以法师体系进行说明。 无论是本源还是刻印体系,所有位阶的称呼都相同。 一阶:初级法师 二阶:中级法师 三阶:高级法师 四阶:大魔法师 五阶:魔导师,灵导师 六阶:大魔导,星导师 七阶:湮灭法师,圣魔导 八阶:起源法师,圣者,至尊 九阶:半神,贤者 十阶:伪神,无格神,无位神 十一阶:准神 十二阶:真神 额外:超脱 其中,二三阶为凡位,四五阶为灵位,六七阶为星位,八九阶为界位,十之后统称神位。 修炼总纲可以概括为蜕凡,蕴灵,织星,代界,渎神。 蜕凡; 法师想要进入凡位,就要先理解自身,对于刻印体系而言,这个过程就是镌刻魔法,蜕去凡躯。 而对于本源法师来说,这一步则是要解析自己的灵魂,而本源法师在首次点燃初火时,第六法根据初火的性质给出的定名就是自身写照。 比如克洛西娅的本质在第六法看来就是“一即为全”。 然而需要注意的是,第六法会给出初火的定名,但并不会明确初火的本质。这就造成了很多人其实一开始并不了解自己的初火,因此必然会出现许多谬误。 蕴灵: 对于本源法师而言,当个体在一定程度上明白自己的谬误时,进入灵位的契机便会出现。 然而需要注意的是,进入灵位是一个相当唯心的过程,这个过程的本质是对魔法或者说是自身本质理解的加深,除了需要阶上的积累,还需要法上的明悟,视这个过程中消除了多少的谬误,其之后的道路也会有多顺利,所谓“成神之姿”便是在这个时期出现的。 除开少有的存在能直接理解自身外,大部分生灵都需要在这一步借助灵物才能蕴灵。 其他的就等写到了在写吧,绝对不是因为没想好。 关于神的分类和成就方式。 在进入九阶之后就可以尝试登临神座。 完成神躯,神格,神位之中的任意一个即可视为伪神,集齐任意两个即可视为准神,全部集齐即可视为真神。 龙族由于种族特性,实际上自带神躯(完整,且强度十分超模),因此一旦进入九阶就会立地成神,这也就是为什么历代龙皇都能压着伪神打的原因。 获得方式 神躯:1,用法则淬炼 2,夺舍龙族 3,同化法则 4,请输入文本...... 神格:1,用自身意识代替法则从而凝聚神格,然后用信仰锚定本我以免同化,失败后会变成远古意义上的天使(大眼智天使那种)。 2,以同样的步骤凝集神格,然后击碎它,同时也将自己撕碎,把碎掉的神格和自己拼起来,如果神格不乖冲你哈气,那就继续上述步骤到神格不哈气为止。失败不会变成天使,只是会两个都死。 3,用同样的步骤凝聚神格,但不以自身承载,用其它够格的物品承载,或者让其具象化,会获得一把神器,缺点是离开神器后会掉位格,同时神器有概率冲你哈气。 4,用同样的步骤凝聚神格,但选择将神格变成神智核,缺点同3. 神位:这个需要自封,没有固定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