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失败,躺下种田,好爽》 第1章 同病相怜 阳春三月,春风和煦。 上京城郊外大原山上,温暖的阳光从层峦叠嶂的叶子中投射进来,斑斑驳驳地映在潮湿的地上,树影摇曳。 山上一片茂盛的竹林如丹青般舒展开来,碧波涛涛。 竹林旁的一条小溪流水叮咚,溪水清澈见底,深度不过刚没小腿。 罗玉清醒后在溪水里躺了很久,平静好了心绪,才微微睁开眼睛站了起来,身上的水滴滴嗒嗒地落了下来,衣服宛如蝉翼一样紧贴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子,尽显女子风情。 她看看脚下的溪水,心里就忍不住纳闷了:这连蚂蚁都蹚得过的不起眼小溪,怎么就溺死了呢? 这人啊,倒霉透顶的时候,就是米粒大的石头都能给她砸出个天坑来! 她前生叫罗玉,本是修炼千年的狐仙,好不容易修炼满格飞升上神,一个不留神却被飞升劫雷给劈死了,千年的苦心修炼化为乌有,倒霉透顶! 不知道是天道可怜她,还是巧合,竟然让她的一缕残魂穿越时空,附在同样是倒霉透顶的同名罗玉身上。 这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不过,她也很庆幸,修仙千年,从来没有听说过飞升不成还可以做人的。虽然凡人的寿命与仙人不足一提,但有总比无要好,至少都算是是一种聊胜于无的安慰。 她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点头疼。她发现记忆成了碎片,零零散散,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是具体忘了什么,她却又说不上来。 算了,想不起就想不起吧,在这方世界她也没有熟人,没有打招呼的需求,一切重新开始。释然后,她下意识地想要飞出小溪,谁知刚一用力,又重重地摔了下去,溅起了一片水花。 哦,她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凡人! 做过畜生,做过妖,做过仙,就没做过人! 虽然前世阅历无数,但为了修炼,并不敢放肆,看来,今后可以过大瘾了! 既然想着以后大干一场,那么颜值很重要。 怀着忐忑的心情,她低头在清澈见底的溪水了照了照,心里逐渐舒坦开来。 幸好,天道还算仁慈,这样的样貌虽不及她狐仙的万分之一,但作为一个凡人,也算可以了。 罗玉上了岸,看着平坦碧绿的草地,索性躺了下来,晒了半个时辰暖和的阳光,等身上的衣服差不多干透了,才抱起原主留在小溪边上的几个笋头,根据原主留下的记忆往凤田村走。 原主自出生就自带霉运,身体孱弱,从小到大倒霉事不断,状况频频发生,她的父母每天都要护着她守着她,防止她一不小心栽个跟头就把小命给丢了。 可能是她的霉运体质传染,她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落下病根,无论怎么调理也不见好,病怏怏地干不了重活,成了村里闻名的药罐子。 父亲去年上山砍柴掉下山崖,虽然捡回了半条命,却落下了残疾,一只腿瘸了,也是个半废之人。 他们家真的算是名副其实的残病弱之家。 罗老太爷把大儿子罗松的一切不顺都归咎在罗玉的身上,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劝他把她扔了,只要扔了她,他们家的霉运就会消失,还是继续过安稳顺遂的小日子。 可罗松夫妻俩说什么都不肯扔,说只要他们有一口气在,就养她一日,宝贝得很。 因此,罗老太爷早早就将他们分了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免得连累整个罗家。 罗玉边走边翻腾原主留给她的记忆,心里不住地感概,就她那倒霉的体质,不是伤就是病,不是摔就是跌的,能够活到现在十八岁都是个奇迹了。 唉,最后还是被脚裸深的水给淹死了。 大原山离凤田村不远,也就两里路的路程,要是距离太远,罗松也不会允许女儿独自一人离开他们的视线。 走出大原山,就看见路旁的水田有认识的村民在插秧。清明刚过,大家抓紧时间把秧苗插好,好准备旱地上的地瓜分苗。 罗玉家都是残弱人士,所以他们家种不了田。罗老太爷之前倒是分了几块贫瘠的旱地给他们,可以种种地瓜。只是,土地太过贫瘠干旱,他们又没有人力浇水,种出来的地瓜只有拇指大小,全是筋头,难吃得很。 凤田村的人看见罗玉头发松散,衣裙凌乱地抱着春笋从大原山上过来,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了。 “她怎么敢独自一人去大原山,不怕被摔死?” “是啊,她老子罗松去年要不是被她连累,怎么会残废?” “她娘也是因为生她才把身子伤了的,到现在也还是个药罐子。” “我看她就是个讨债精!” “倒霉鬼!” “罗松也是自作孽不可活,这样的人把她扔到大山喂狼不是好了吗?还当个宝贝似的养着!活该!” “就是!这种人同情不得!” …… 第2章 病残之家 罗玉走在小路上,对于旁人的议论声仿若没有听闻,脸上依旧云淡风轻,专心走路。 大家看见她这般,说得更是起劲了。似乎话说得越难听,就能越显得自己的见解独特。 忽然,她一手抱紧那几个笋头,腾出另一只手朝着众人一挥:“叔叔伯伯婶婶阿姨,你们好啊!” 正说得尽兴的众人:…… 议论声戛然而止。 这是听见呢?还是没听见呢? 罗玉满脸笑容:“你们继续,继续!我走了啊!” 然后……她就真的抱着几个大竹笋笑嘻嘻地走了。 好像他们刚才是在夸奖她一般。 众人一下子都风中凌乱了,这还是往日那个倒霉到话都说不利落的罗玉吗?平日里,她要是遇到这般,都是黑着脸,低着头,一声不吭战战兢兢地溜走才是。 关键是——她竟毫发无损地挖到了几个鲜嫩肥大的春笋! 这不是该留给他们农忙完才能去挖的吗? 罗玉不作他想,直接往家里走去。还没到家门口,就看到罗松拄着拐杖,在破旧的泥砖房门口焦急地等着。 罗松一看见闺女的身影,悬在嗓子口上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小玉,你可回来了!” 罗玉心里一阵怪异。她修炼千年,早忘记亲情是怎么样的了,今日却要演父女情深,确实有点难为了她。 “爹,我回来了。”她原假装亲热地应了一句,没想到话从口出,却完全不别扭。可能这身体是有情感记录的。 罗松看到罗玉能够平安回来已是欣喜了,再看到她抱着的几个白嫩的春笋,更是惊喜不已了。 这是女儿长这么大,第一次毫发无损地带着东西回家的。 “这笋真好!现在农忙,很多人不上山挖笋,如果拿出去集市上卖的话,可能卖得个好价钱!” “是的,爹,我明天拿出去卖。” “你去?”罗松一顿,“小玉,我明天搭姜伯的车去,你在家里照顾你娘!” 罗玉明白罗松的担忧,她这倒霉体质,很有可能有去无回。 这不,她回不来了吧?! “爹,你就放心吧,你看我这次挖笋不是好好的吗?我已经长大了,要帮你和娘分忧了,不能总一辈子躲在家里不出去吧?” 她可是千年狐仙啊! 罗松还是坚持道,“不是还有我和你娘吗?护得你一时算一时。” 罗玉:“可是爹,你们总有老去的一天啊,那时候我大门都没出过,该怎么活啊!” 罗松沉默了,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爹无用!” 罗玉还想安慰他几句,就听到她娘吕丽容在里间喊她了。 她走进了里间,光线昏暗晦涩,一股子浓重的药味冲刺鼻尖。她借着紧闭的木架窗户缝隙透进来的阳光,只见简陋的木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如柴的妇人,凹陷的脸颊黯淡无光。 “娘!” 罗玉没想到一千年来未曾有过的情感,在看到这样一个女人的时候,瞬间被激活了。 目光所到之处的酸楚直达心间。 “小玉,我听你在外边跟你爹爹说要去卖笋?” “是的娘。” 罗玉在床边坐了下来,吕丽容怜惜地握住了女儿的手,愧疚地说道:“娘想你平平安安地活着,待你日后出嫁了,就是我们不在了,你也不会无依无靠。” 出嫁? 罗玉还没有来得及多想,只见旁边的妇人又哀叹起来。 “你外祖父去世得早,你又被我拖累着,要不然你也该会有所成,有一技傍身,不会像如今这般受人白眼……” 吕丽容的絮絮叨叨,罗玉听着,属于原主的记忆纷沓而来。 原来她母亲吕丽容出于医学之家,但她执意下嫁给农户罗松,就与娘家人来往甚少了。 直到罗玉出世,吕老太爷可怜外孙女身子骨孱弱,待她满三岁就经常带在身边,教她医学药理,调理身子,她才能健康长大,虽然平时磕绊跌伤不少,但她都能够自己根据所学自医,并无大碍。 她十岁那年,吕老太爷骤逝,吕丽容受打击一病不起,罗玉就不再去吕家,只在家里照顾吕丽容。 吕丽容生女的时候本就伤了根本,在吕太爷的调理下好了许多,后来因为吕太爷骤然去世受到打击,重新病倒,这些年也是靠着罗玉的半吊子医术医着养着,虽然病情不见起色,但一时半会也不会要命。 “娘,你不必愧疚,你这病啊,就是你想太多了!” 罗玉把完脉,就着原主的半吊子医术,她心中已然了解她眼前这个便宜娘的问题所在。 其实问题不大,如果有上好的药材调养,康复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 她环视了这间昏暗破烂的卧室,他们家应该是穷到没有米开锅了,就更别提药材。 既然药材暂时没有,那就来简单的,直接运气打通腑脏脉络,一切就好了。 他们修仙的,有灵丹妙药更好,没有就运气通络,聚气凝神,一样可以进阶。 方法简单粗暴。 只是她现在是凡人一个,那所谓的仙气随着她那碎成渣渣的内丹消失殆尽了,不要说打通吕丽容的经脉,就是捉一只鸡她可能也不够力气。 原主这身体本来就虚,再加上常年营养不良,是瘦到刮点微风都要绑大树才不至于被飞走的那种,何来力气打通脉络! “娘,你就先别操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就好好躺着休息,一切有女儿在,你就放心养病好了。” 罗玉安抚好吕丽容,就出了院子。她初来乍到,面对一个哀怨的妇人倍感压力。 千年来,她一条狐狸独来独往惯了,忽然间要群居,她真的有点无所适从。 罗松这会儿在厨房忙活,锅上蒸着几个粗粮馒头,残旧得发白的饭桌面上摆着一碟子酱菜,这些就是他们一日三餐的主食了 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烟火味,一股久违的饥饿感袭来,罗玉才感觉到她真的就成了一个真正的凡人。 她是凡人,就得吃喝拉撒。 有点烦! 罗玉进了厨房,跟罗松打了声招呼,伸手拿了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就往外走。 “小玉,你这是去哪?” 罗松看见她走到了院子外面,有点不放心。 “爹,你放心,我就去溜达溜达。” 罗松:这孩子,今天怎么就待不住了呢? 第3章 谁开口讹谁现场 罗玉几口就把馒头给咽掉。 这东西太难吃了,要不是肚子饿得慌,她怎么也啃不下口。 不行,改善生活,得先从吃口好的开始。要不然,吃饭都受罪,这活着还有啥意思啊! 她刚出村口,抬头就望见了巍然屹立的大原山。上午走得太急,都没好好观察这太原山,这么大的一座山,肯定好东西不少。 靠山吃山,总没错。 罗玉抬腿就往大原山走去,一路上遇到插秧返工的村民,大家的脸色各异,都老好人似的提醒她。 村民三叔公:“小玉啊,你怎么还独自一人往山上跑?山路崎岖,容易摔跟头,要是摔伤了怎么办?你要为你父母着想啊!” 罗玉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脆生生地说道:“三叔公说得是,只是家里没柴了,不上山拾点枝丫当柴火,要不去你家拿几捆可好?” 三叔公:“……” 大雪封山数月,春天刚来,哪家还有多余的木柴啊! 走在后面的五叔伯一听,忍不住上前帮着三叔公,“这孩子,满口谎言,我前几天还看见你爹在门口晒着一地的木柴,今日怎就没了?你自己要知道自己的事情,不要净给你爹娘添乱,你要是伤到哪里了,受苦受累的还不是他们!” 罗玉眯着眼睛,看着一副慈爱长者模样的五叔伯,语气无比诚恳地说道:“五叔伯说得不错,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家就是有柴火,也没有了米下锅,要不五叔伯借点米给我煮锅粥,如何啊?” 后悔嘴贱的五叔伯:“……” 这秧苗刚下田,还要几个月才有收成,粒粒皆珍贵啊! 看不下去的洪二公一愣,一向习惯“主持公道”的他开口了,“罗玉,你这丫头真不识好歹,大家都在为你担心受怕,你竟然不领情!哼,罗松不知道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倒霉鬼。” 罗玉听闻洪二公的话语,一脸的愧疚,仿佛对方的话让她无比羞愧。 “二公所言极是,我家确实穷困潦倒,我娘都快病死了,您要不行行好,借我二两银子给我娘看病如何?我知道您是最好人了,这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对吧?” 她对着他们可怜兮兮地眨着眼睛。 洪二公:“……” 众人:“……” 谁开口就讹谁现场? 那些还想继续“关心关心倒霉鬼”的都咬着牙,憋着气溜走了…… 罗玉看见他们那副憋屈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哼了一声:打着关心别人的幌子,实际就是想满足一下八卦的心理罢了! 这些年,原主受到的奚落还少吗! 现在里子不同的人就没那么好欺负了! 大原山虽靠近凤田村,但因为冬季冰雪封山,开春农作繁忙,此时的大原山如万物初醒般不受人打扰,一切还保留着去年入冬前的痕迹。 正因为如此,村民对于罗玉这个“闲人”踏足大原山是有一定芥蒂的。她一向霉运缠身,如果她在大原山出了事,那不是晦气得很?他们谁还敢再踏足这山中么? 这大山是上天赐予他们凤田村的宝地,他们除了耕种田地获到口粮之外,其余的生活依仗,全靠这大原山了。要是被罗玉拦了他们的财路,他们是万万不肯的。 罗玉此次过来是空着手的,原本是打算先探一下路。当然,她也不知道要带什么工具,以前的工具都存储在百宝袋里,需要什么取什么,根本无需考虑。 带东西什么的,很麻烦。 虽然是空手而来,但她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罗玉没有从上午醒来的那片草地过去,那里空旷一片,一眼望到头,就是要捉条虫子很难有肥的,哪有什么飞禽走兽可逮。 她钻进了茂密的树林,高大的树木像大伞一样挡住了阳光,清凉沁心,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传来。 她侧着头认真倾听,耳朵动了动,猛然蹲下,右手拾起草丛中的石子,站起来朝茂密的树顶上飞快地扔过去,嘭的一声,有什么被击中了,一阵鸟叫声惊起,潮湿的早地上一声闷响,一只大鸟落了地。 罗玉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抬腿走近一看,一只肥大的大青鸟。 今日的晚饭有着落了。 她是狐狸,狐狸的狩猎能力是不容置疑的! 只要她愿意,这些鸟,一只都走不了! 她捡起那只还在地上垂死扑腾的大青鸟,一手抓起其脖子,生生地把它给掐死了。 活着的,有点闹腾。 要是换在她还没成仙以前,这简直就可以直接开吃了,不过现在她是个人,那得体面地吃。 至于该怎么样处理,原主罗玉会得很。 死得不瞑目的大青鸟:我这招谁惹谁了,一林子的鸟,怎就偏偏吃我! 罗玉不管,提着一只几斤重的大青鸟正准备出树林,就听到了唧唧的声音。 她心里一阵窃喜,这不是兔子的叫声么? 她把已经死翘翘的大青鸟放在地上,耳根一动,就锁定了声音传来的具体位置,是在距离她十步之遥的一棵大树后面的草丛里。 她秉着呼吸,一个健步飞过去,草丛里的野兔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她揪着耳朵提了起来,惊得双腿乱蹬。 “这个蠢货,看见姑奶奶还不跑,引诱我过来,确实该死!” 罗玉嫌兔子闹腾,又暂时不想伤它性命,所以就扯几根茅草结成草绳把它的四条腿给绑结实了,让它动弹不得。 不是她有多仁慈,而是死物不值钱,她还想靠着它赚医药费医治她那便宜娘。 罗玉左手一只大鸟,右手一只兔子,开始往回走。 中午吃的那个馒头早就消化殆尽,就动这几下,肚皮就开始打鼓了,所以她也不贪多,先回家吃饱了再说。 下次来,一定要带工具,至少要拿个箩或者麻袋什么的,要不然,就靠这双手,也拿不了多少。 树上的鸟好像听到她的心声似的,忽然嚯的一声,又全部飞走了…… 正午刚过,很多人看见罗玉刚过去大原山没多久,重新看见她出来,手里竟然多了两只野味,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了。 要知道大青鸟是一种肉质特别肥美的禽类,个头虽大,但是动作灵敏,很少有人能够打到一只半只。 等等,她刚才好像什么也没有带吧? 就徒手捉了那么一只大青鸟? 呵! 还有那野兔! 谁不知道兔子鬼精得很,平时要花多少心思布置陷阱才能捕到一只,她进去山里才不过半个时辰,这兔子就到手了? 呵呵! 第4章 未婚夫 有人忍不住上前询问,罗玉也没有掩饰,就淡淡笑道:“这鸟撞大树撞死了,我捡漏的!” 众人:“……” 兔子? “哦,这兔子看见鸟撞大树死了,吓得腿都软了,跑不动了,我就提了回来。” 众人:“!!!” 他们风中凌乱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罗玉吗? 这都能捡? 罗松看见闺女带回来一只几斤重的大青鸟和一只被绑成粽子似的雪白兔子,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直到罗玉催促他快去煮热水,不然咽气太久的大青鸟就不好吃了,他才回过神来,一瘸一拐地进去厨房烧水。 罗玉在家里找了个空置很久的鸡笼子,把野兔解开草绳,放进去笼子里,罗松煮的水就开了。 她舀了一盆热水端到院子里,把死翘翘的大青鸟放进去烫了烫,就开始拔毛,三除五下就把整只鸟处理好。 她砍了一半用来熬汤,一半用来红烧。 罗松本来想留些放到明天吃,但是罗玉执意要全部煮了,说食物最好要吃新鲜的,现在大原山刚开春,有得是野味,今日吃了明天还有。 罗松也好久没有闻过肉味了,见闺女难得喜欢,就只能作罢,把早上她带回来的春笋削了一个,过了几遍滚水,然后和鸟肉一起红烧。 至于熬汤的,家里没有什么好的药材与调料,就把往年山里摘的干菇泡一把,放几片生姜,就这样慢火炖着,满屋子都是香味。 肉有了,馒头有了,罗玉再到离家不远的田里拔了一根莴笋,做了一道清炒莴笋解腻。 吕丽容也起来了,脸色虽然不太好,但也搬着凳子坐在院子里,晒着暖和的阳光,看着父女俩忙来忙去的,心里也舒坦了许多。 现在刚开春,日光还是短的,不多时,太阳就下山了。 罗松父女俩刚摆好碗筷,准备开饭,院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目光不住地里面探,正踌躇着要不要进门。 此人正是罗玉的未婚夫——杜明峰。 吕丽容不经意间看见了门口的杜明峰,立马眉开眼笑地喊道:“是明峰吗?咋在门口站着呢?快进来,我们正准备开饭,刚好,在我们这吃。” 杜明峰一愣,犹豫之色尽显脸上。 “不了,婶,我吃过了,我……我找小玉有点事。” 罗松拿着一副新碗筷的手顿了顿,沉声说道:“有什么事吃了饭再说,今晚我们做了红烧鸟肉和熬了汤。” 杜明峰听到红烧鸟肉,十分惊讶。 他们怎么有鸟肉吃?就是他们杜家是大户人家,这东西都难得得很,况且现在是农忙时期,就是有钱也难买。 钱,他们家是没有的。 他很清楚。 可罗松脚还瘸着呢,怎么打猎? 肉香味时不时地飘过来,诱得杜明峰都忘记今日过来是干什么的了,他刚想抬脚走进客厅去搓一顿,就听闻熟悉的声音缓缓传来: “爹,你就别忙活了,你没听到他说吃了吗?人家刚吃饱,你再叫人继续吃,要是人家吃饱了撑着了你负责啊!” 杜明峰忍住馋虫,抬头看向罗玉。 罗玉只是专注吃桌上的肉,连正眼都没有给他一个,没有往日对他的半分热情,免不了诧异起来。 他迟疑了片刻,才讪讪笑道:“看你说的,撑着倒不会,只是……” “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那现在说吧!”罗玉打断了他的话,放下碗筷,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她的肉,才不想跟别人分! 罗玉不看还好,一看,杜明峰心里就开始慌了,思绪终于从红烧肉拉了回来,冲着罗松夫妻俩嘿嘿笑着,说道:“我想单独跟小玉谈谈。” 吕丽容感觉今日的杜明峰有点异样。 杜家是凤田村的外家,只有几户人家,人丁不旺,早些年因为躲瘟疫在凤田村住了下来,一住就住了十几年,然后就落户凤田村。 罗太爷在凤田村的里长,与杜太爷有点交情,一次喝醉了酒,两个老铁就约定,他们的长孙如果都是男娃,就结为兄弟,如果是女娃就结为姐妹,如果一男一女就结为夫妻。 就因为这样,杜明峰和罗玉在还没出生之前就已经牵扯上了。 出生后的罗玉因为体质特殊,名声不太好,罗太爷都劝杜老太爷作罢,但是杜老太爷讲义气,排除儿子儿媳反对,依然坚持这门亲事。 去年杜太爷去世,杜成夫妻俩成天想把这婚推掉,不想娶一个倒霉鬼回家祸害他们杜家。 然而杜明峰和罗玉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有了感情,不肯退婚,与父母抗衡,不顾他们的各种要挟反对,还准备今年夏初国考过了就娶她过门。 吕丽容看见杜明峰闪烁其词的样子,只好对罗玉说道:“那你就跟他出去走走,可能他真有重要的事情找你说道。” 反正两个人已经把婚事提上日程了,就算待在一起被人看见了,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只是这杜明峰是个读书人,平时说话光明磊落的,很少这样扭捏。 罗玉冲杜明峰看了一眼,然后径直往外院走去。 杜明峰有点心慌,慢吞吞地跟在罗玉的身后往外走。 罗家住得比较偏僻,在凤田村的边缘地带,出了院子就是一片荒芜的旱地。 罗玉走到旱地上就停下脚步,转身盯着跟上来的杜明峰,一言不发。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夜幕开始降临,薄雾升起,初春的寒意袭人。 杜明峰不知道是因为衣着单薄,还是因为罗玉那冷清的眼神,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冷战。 “小玉,你是不是知道?” 罗玉没有回答,抱起手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 杜明峰一阵慌乱,声音也开始结巴起来:“我保证,我确实是不知情的,是我娘偷偷地找人给我做的媒,已经跟人家下了定,才回来跟我说的,我也没辙的啊!” 罗玉有点明白了,冷笑一声,说道:“你是说你要毁了我们的婚约另娶?” 罗玉不知道他们的婚约是怎么回事,原主的记忆里杜明峰就是她的未婚夫,等他今年秋闱过了就成亲。 杜明峰:“小玉,我也不想的!你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是青梅竹马,我们是有感情的。去年我爷爷去世了,我爹娘那样阻拦,我都扛了下来,我就是喜欢你啊!” 第5章 扛不住了 罗玉:“那现在扛不住了?” 杜明峰父母真的很不喜欢罗玉这个倒霉鬼,曾经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来逼他退婚,杜明峰都扛住了。他是读书人,最是清高,外面对罗玉的各种评论他认为都是世俗眼光,甚至为她抱不平。 况且,罗玉曾在吕家上过几年私塾,思想行为自是与别的女子有所不同,与他更是情投意合。再加上,罗玉的模样确实是俊,在这十里八方都很难再找出第二个这样容貌的女子了。 罗玉曾经很是感动,认为他就是她的良人,他最懂她。 只是,不知道今日,他怎么就突然扛不住了! 杜明峰哭丧着脸,一副无计可施的样子,“不是我扛不住,是我娘都给人家下聘了,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我还能怎么样?” 罗玉:“哦,你们睡啦?” 杜明峰表情一滞,尴尬地道:“那倒没有,只是……” “哦,那就不是还没成熟饭吗?” 难道生米煮成熟饭不是指睡了吗? 杜明峰:“……”这重要吗? 杜明峰在罗玉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心里有点庆幸,往前走了几步,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伸手拉住了她的双手,温柔地说: “小玉,我的心,你是知道的,那并非我所愿,我的心里只有你,你可明白?” 杜明峰长得不赖,眉清目秀,又有几分书生气,此刻他的甜言蜜语,对于一个不谙世事的姑娘来说,应该是最具有杀伤力的。 殊不知,罗玉的里子已经换了,他的深情并没有发挥出该有的效果。 罗玉盯着他,目光没有半分犹豫,把手抽了回来,冷笑道:“所以呢?” 杜明峰深呼吸了一口,稳住了心神,说道:“小玉,我觉得我五月国考肯定会中的,我以后的前程也不会差,所以我到时候肯定会接你进门的,你放心。” “做妾?” 杜明峰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起来,“你不愿意?” “我不愿意!” 罗玉站在原地,像看个傻子地看着他,他哪来的底气认为,做个妾她都要感激得痛哭流涕? 无论是原主,还是她,她都知道妾的地方低微无比,只能像个蝼蚁一样活着。 杜明峰有点恼怒了,沉声说道:“小玉,妾又如何?只要我们是相爱的,只要在一起,你又何必介意名分?” 罗玉不想再跟他纠缠,转身就走,与他说多一句话都觉得恶心。 让她一个千年狐仙给人做妾! 笑话! 杜明峰见她这般,更是气得跳了起来,往日的温文尔雅瞬间不见了,伸手就把她拽了回来,双手钳住她的肩膀,强迫她面对着自己,咆哮道: “你这个没心肝的,亏我日夜想着周旋我们的事,你的一句“不愿意”就把我打发了,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有没有我?你说!” 他用力地抖着罗玉,使她一度眩晕。 罗玉竭尽全力地稳住心神,冷冷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冷清地说道:“你——放——开——我!” “我不放!除非你说你心里有我,答应以后做我的女人,不要嫁给任何人!” “我再说一遍:放——开——我!” 罗玉的声音如寒霜般冷酷,眼神更是如刀子般锋利刮向杜明峰,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不甘心放手。 罗玉冷哼一声,淡淡说道:“你给我听好了,不要说你的妾侍,就算是你的正妻,我也没有兴趣!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谁也别犯着谁,要是你再胆敢过来纠缠,小心你的第三条腿!到那时,就不是现在只是一脚这么简单了!” 杜明峰的脸色一阵苍白,侧头看向她,咬牙切齿地道:“你…………好狠!” 罗玉点头笑道:“呵呵,知道就好!”, 杜明峰不明白平时对他温柔似水,唯诺是从的姑娘,今日怎么就这样狠心了。 他念想一转,觉得可能是自己逼得太急了,才导致场面一度失控。他强忍住怒火缓和场面,低声说道:“小玉,是我刚才不好,说话太急了,你慢慢想,想好了再答复我,好吗?” 罗玉睕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你是聋了还是傻了,我刚才说的不是很清楚了吗?你再来纠缠,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她没有再想继续啰嗦下去,抬头就走,谁知那杜明峰恼羞成怒,不依不饶,见势就奔上来抱住她。 这次,罗玉是真的恼了,本来对这男人没有任何想法,现在有了,非常有! 他好得很! “小玉,你别走,我说过,我是喜欢你的,我……啊……啊……啊……” 杜明峰本以为抱住了她,就没事了,没想到她头一仰,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痛得立即放开了她,惊恐地用手摸了摸脖子,一手的血!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罗玉一脚往他胸口踹过去,他猝不及防地向后了退了几步,刚好绊到地上的大石头,一头栽了下去。 他刚想站起来,罗玉的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上,用力地往下一压,他动弹不得。 他怒目喷火般地咆哮道:“罗玉,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我们曾经是那么地相爱,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 一向温柔似水的女人,没想到竟是如此暴戾! 罗玉面上波澜不惊,但是出口的话语却令人不寒而栗,“我说过,不要再惹我,不然,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她的脚一用力,只听到嚓一声闷响,杜明峰痛苦的嚎叫声响起。 …… 罗松夫妻俩看见罗玉一人回来,免不了要问起杜明峰。 罗玉淡淡一笑,说道:“爹,娘,你们就不要再惦记他了,他要另娶他人了。” 他们听闻,不禁愣住了。 吕丽容:“小玉,到底怎么回事?明峰他爹娘之前那么反对,他都扛住了,今日怎么突然就变卦了?是不是你们有什么误会?” 罗松:“是啊,我看他一个读书人,挺好的,怎么会这么不守诺言呢?不行,我明天要去杜家问个清楚明白,贸然退婚,这不是坏了你的名声么!” 名声?他女儿还有名声么? 呵呵,这爹爹可以! “对对对,要去问个清楚明白,这婚都定了十几年了,哪是说退就退的。这十里八方,谁不知你已许配给他们杜家了,他们这样做,不是把你往死里推吗?” 第6章 我很瘦的 罗玉端起之前的饭碗,夹了一块红烧鸟肉往嘴里放,听着二老越来越激动的言辞,淡淡说道:“你们就别瞎折腾了,人家聘礼都下了,婚期已经挑好了,你们还去论理个啥啊!” 罗松把手上的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吓得母女俩一颤,惊恐地看着他。 “她爹,你这是要干啥啊!” “干啥?去杜家找他们干仗!欺人太甚了!这边跟我闺女定着婚,那边就给别人下聘了,哪有这般做人的!” 他气势汹汹地正要往外走,被罗玉一手按了下来。 “爹,不用你去了,我刚才已经教训过他了,杜明峰没有十天半个月,应该也起不了床。” 夫妻俩听闻,满脸的担忧。 “小玉,你对那杀千刀的做了什么?方才我们好像听到惨叫声,是不是你揍他了?” 吕丽容连忙拿起女儿的手左看右看,看不出任何伤痕。照道理,女儿这么孱弱的身体,不可能伤得了人高马大的杜明峰。 罗玉啃了一口馒头,闷声应了一句。 罗松认为女儿是在阻止他,仍然执意要去杜家理论。 罗玉淡定地喝着肉汤,微微蹙眉,“爹,真的不用去,估计不用多久他们也会找上门来。” 杜明峰那个犀利的娘亲,儿子断了几根肋骨,不上门撕了她是不可能的事。 罗松夫妻俩听她这样一说,太阳穴突突跳,女儿到底把人家咋啦? 本来香喷喷的晚饭突然就不香了。 方才的小插曲对罗玉的影响不大,她吃饱喝足洗洗就睡,今日刚穿越来,还不熟悉情况,饿一顿饱一顿的,累得很。 没想到凡人的精力如此有限,在以往,她哪会知道疲惫为何物啊。 罗松就她一个孩子,两进厅的房子,东西两个厢房,他们夫妻俩一个,她一个。房子挺宽敞的,是十分残旧的土坯房,除了必需的日用物件,多余的摆件一件也没有,真的是家徒四壁。 罗玉躺在简陋的木床上,看着破落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渐渐地进入梦乡。 杜明峰在荒野上痛得昏了过去,醒来已是月上半空了,周围静悄悄。他忍着疼痛,咬牙切齿的,像狗一样往家的方向爬,半路上刚好遇见出来寻人的杜家人。 他的模样吓死了杜家人,一问三不知,神志不清醒,就只能先把他抬回了家中,找人医治他的伤势,一切待到天亮了再做打算。 …… 罗玉睡了一夜,天还没完全亮,她就已经醒来了,感觉浑身轻松,精神抖擞。 这具身体,常年没有吃过一顿好的,难得有点东西补补,自然来劲。 罗松已经起床做早饭了,准备用了早饭好去集市卖东西。 她坚决不同意罗松拄着拐杖去集市,争辩不过,她拎着东西就奔到了村口,准备挤上姜伯的牛车。 今日是三日一隔的赶集日。 牛车上已经坐了三个人,都带着自家产的东西准备到集市上卖,一看见罗玉带着东西要挤上车来,他们一下子就慌了,纷纷阻止。 “满了满了,坐不下了。” 姜伯也不太情愿罗玉坐他的车,毕竟她那倒霉体质,谁碰上谁倒霉。 有一年,她掉到水沟里,他好心去拉一下,不知怎的一头栽了下去,刚好撞上沟里的石头,头上顶着个大包半个月才消。 还有一次,她在村门口被一只大鹅追着咬,他看不下去就去驱赶那大鹅,谁知那大鹅跑啊跑,跑到他刚插秧苗的稻田一阵闹腾,他那几分田的苗全部遭殃,比刚收割的时候还干净,最主要是当时已经没有了秧苗再补种,整块田少种了一季,那一年他们家少收了多少谷子,连佃租都交不上,一家人挨饿! 她也坐过他的牛车,每次都状况频出,不是牛受惊乱跑,就是遇到山石滚落,好多次他都差点给交代了。 所以罗松也识趣,后来都不敢再让她出来“祸害”他了。 可是今日,她好像没事人一样再次出来,这不是为难人吗? 罗玉对车上其他人的态度倒可以忽略不计,可车主兼赶车人姜伯拒绝她上车,她就有点不乐意。 “姜伯,这车还没满呢!我记得要不是农忙,你这车搭五六个人都没问题,现在加上我才四个人,况且东西又不多,肯定能行。” 姜伯无奈,为难地说道:“小玉,你说的是,只是你知道农忙了,农忙这牛就累啊,所以拉得比不得平时。” 罗玉看着强壮如猛虎的大水牛,笑嘻嘻地说道:“这牛再累,拉上我也差不多,你看我瘦不拉几的,能有多重啊!” 车上的人却哼了一声,“你是不重,你这些笋却有好几斤呢!还有这个兔子,没有个五六斤谁信呢!” 这么好的东西竟然给你这个倒霉鬼给糟蹋了! “是啊,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该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出来瞎逛祸害人。” “就是,我们还要赶路呢?哪有时间陪你折腾!” …… 罗玉微微蹙眉,目光冷清地看向车上的人,淡淡说道:“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把场面闹得这样僵呢!你们还不是怕我拖累了你们,在这里我们给你们打个包票,如果我今日真的再次犯浑连累你们,我这笋和兔子归你们了,如何?” 他们一听,眼睛亮了几分,这笋和兔子应该值好几两银子! 不过他们几个眼神交汇后,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连忙摆手说道:“谁稀罕你这点东西,要是摔死了,要钱有何用!还是罢了,你快快回,就不要再为难我们了。” 姜伯看见大家争执不休,也做起了和事佬。 “要不这样,你这东西,我帮你拿到集市上卖,卖多少钱,我一分不少地带回来给你,这样可好?” “对对对,我们帮你作证,保证姜伯做不得假。”众人觉得此计十分可行。 罗玉冷笑一声,眯起丹凤眼看着他们,看得他们心里一惊,一种诡异的感觉蹿了上来。 “你们就不怕帮了我,会倒大霉吗?” 第7章 山路十八弯 几人听闻,浑身一颤,这么多年了,凡与她沾边的,总没好事。 “哼,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怎么还这样不识好歹祸害我们呢!姜伯,不要再与她磨蹭了,太阳都出来了,再拖就散圩了。一个倒霉鬼,谁理谁倒霉!” “就是,要是有自知之明的,就该躲得远远的。” “这罗松,脑子被驴踢坏了吧,还放她出来!” 姜伯为难地看了一眼罗玉,挤出一个比笑还难看的笑容,“小玉,对不住了啊,我也是无能为力啊。” 罗玉咬了咬牙,“要不我帮你赶车,车钱我照旧付你,如何?” 姜伯有所动摇,但是车上的人反对更是激烈了,“你赶车我们还敢坐?拉倒吧!姜伯,你再不走,我们就不坐了!” 姜伯也是怕,说了几声抱歉的话语,一鞭抽在牛背上,牛像箭一样冲了出去,拉着车跑上了小路。 罗玉沉下脸来,没有犹豫,抬起脚跑在牛车后面,紧跟上去。 她不是不放心把东西交给姜伯去卖,而是她也想到集市上看看,原主罗玉关于集市的记忆甚少。 凤田村过于闭塞,她想要在这个世界好好地生存下去,就必须把眼界放长远一点,不要只停留在凤田村,不然就像杜明峰之流,仅仅一个穷书生,靠家里种那一亩三分地供给读书,就已经不把她放在眼里了,认为做他侍妾都认为是抬举她了。 牛车上的人,以为不让她坐车,她就会打消赶集的念头。不成想,她竟然背着东西,徒步跟在他们后面! 要想到镇上有六七里路啊,她这样徒步走,不要说费时间费劲,凭着她穿的烂布鞋,脚都会废了。 大家神情各异地交流一下眼神,就不再理会她。既然她这么倔强,不吃点苦头,她哪会安分守己。 走了一半路,太阳已经升了起来,气温渐渐变高,罗玉背着十几斤东西,浑身是汗。 幸好早上起来的时候,硬啃了昨晚剩下的馒头,现在还不是很饿,要不然就更没有力气。 大家没有想到她体力这么好,一直紧跟在牛车的后面,没有掉队,心里虽然还是嗤之以鼻,但也不好出言再刺激她了。 凤田村所在的靖西镇是属于上京城的附属小镇,距离上京城也不远,是到上京城必经之路,镇上比较繁荣。 而凤田村的南面,有一条小路可以直通上京城北门,平时官差有急事进京,会抄这条小路。只是山路崎岖弯折,如果不熟悉路况的,容易翻下路边的深沟里,如非不得已,也不会有人走这条路。 他们几人之前在村口争执费了好些时间,因此他们走得很急,希望尽快赶到集市里,占个好位置,把手上的货物出了,好早点赶回来继续干活。 姜伯听着众人的催促,心里也有几分烦躁,看着太阳都已经升起来,视线不受阻碍,又仗着自己熟悉路况,几鞭子下去,把牛车赶得跑了起来。 牛车跑了,罗玉也跟着跑,她不熟悉路线,一旦掉队,就迷路了。 姜伯架势技术十分了得,在山路十八弯的路上可以轻松前行,听到车上的人夸赞他,他不禁有点飘,不时回头与大家闲嗑,乃至与前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都没有注意到。 罗玉对于他们的吹嘘没有半分兴趣,只是专心留意周围的路况,想着以后就是不跟着他们,她一人亦可进城。 刚到一个拐弯处,下面是悬崖峭壁,她就听到一阵踢踢踏踏的马蹄声传来,心里一惊,连忙大喊:“姜伯,前方有马!” 这条山路不过一丈多宽,如不及时避让,双方一定会撞上。 他们此时正谈得欢,没有听清罗玉说什么,还以为她走得太累了想挤上车,都不太情愿地看向她。 “小玉,你说什么?”姜伯把牛的牵绳拉了拉,无论怎么样,一个姑娘家这样跟着,他都有点于心不忍。 罗玉还没来得及再次回答他,两匹骏马飞奔而来,后面紧跟着一一俩豪华的马车,豁然出现在拐弯处。 走在前面的率先看见对面的牛车,惊得连忙勒住缰绳,马一惊,呼啸一声,前脚飞了起来,向后退了几步,差点撞上后面速紧跟着的马车,一时间乱作了一团。 牛车这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牛已经受惊发狂,拉着车想冲过去,一时间两个车轮跌出了路基,车子已经倾斜,眼看要翻下去了,吓得牛车上的人一阵阵惊叫。 “罗玉,快帮姜伯拉住牛!”牛车上的人看见罗玉一个人躲得远远的,事不关己地看着他们,怨愤不已。 拉车的牛已经疯了,顾不得车子快要掉下去了,只一个劲地想甩开套在身上的绳索往前冲,把驾驶座上的姜伯甩出去挂在了树上。 车子上的三个人惊慌失措,想跳车,又怕车子晃荡不稳地跨着悬崖边往前移动,一很有可能一跳就滚落到悬崖。 所以他们只能求助于手无捉鸡之力的罗玉。 罗玉一咬牙,说道:“我怕我一出手,你们可能立马掉下去了,到时候尸骨无存啊!所以我还是行行好躲远点吧!” 这牛车眼见就要掉下去了,她一个弱女子根本就是拉不住,并且她整个人也会跌下去,到时候牛车就没有悬念地坠落悬崖了。 车上的人听闻,恐惧感无限放大。 你真行啊! 前头那两个人安抚好马,对着马车里低估了几句,好像得到了指示,一跃身就飞到了牛车这边,一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拾起了地上的缰绳,控制住发疯的牛,一人飞了起来,落在悬崖边上,一脚把牛车踢回了道上,眼见就要车坠人亡的危机瞬间解除了。 当一切落了地,牛车上的人才惊魂未定地呼了一口气。 罗玉端详起这两个人,大约二十来岁,外貌甚是俊朗,衣着非凡,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物。 这样的人物,将来掳一个当夫婿可好? 不,两个一起! 罗玉还在胡思乱想,就听见他们出声责备,“你们行走山间小路,岂可分神!要不是我们提前勒住马头,大家都要葬身这山间悬崖了。” “就是,我们的马蹄声大得很,你们应该早有听闻,怎么就不避一避,就这样闯过来了!” 第8章 审时度势 牛车这边本来被马车这样无故冲撞,差点掉入悬崖,心中有怒,想要与对方理论,但后来对方出手相救,事情有惊无险,他们也找不到强硬的理由纠缠。 再则,如不是他们顾着聊天,马蹄声清晰,他们是应该听得到的。况且,对方的行头,高大的骏马,非凡的衣着,华丽的马车,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因此他们此时就是有怒,也不敢言,只能闷声赔不是了。 那两个人见他们赔了不是,也消了些气,连忙回到马车边上,对着垂着厚着幔帐的车窗低估了几声,然后就骑上马准备前行。 罗玉盯着马车看,好奇车里坐着的是何许人士。 车里的人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似的,幡然揭开幔帐,一双深邃的眼眸对外投来,凌厉的目光落在了罗玉的身上。 罗玉心里微微一震,这凡间竟然还有如此之人物!如刀削般的脸庞俊美异常,看似放荡不羁却摄人心扉,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让人不寒而栗。 这在他们上界,绝对是仙尊无疑。 “你方才为何不出手相助?” 马车经过她身旁,明臻沉闷的声音传来。 罗玉丹凤眼一弯,双手一摊,一副无辜的样子说道:“你看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拉得了发狂的牛车?” 对方听闻,脸上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盯着罗玉看了片刻,随即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神情,也没有再多言,缓缓放下马车的帘帐,随着马车狂奔消失在前方。 罗玉嗤之以鼻,他还不是只待在马车上一动不动,凭什么要她拿命去博? 又一个老狐狸! “姜伯,这回你得小心些了,不要再走神了。” 牛车重新启程,大家心有余悸,对这次“插曲”直接归到罗玉的头上,要不是她要跟着来,他们哪会这般。 只是罗玉一没上他们的车,二也没有接触他们,他们心里纵然有怨怼,也不敢摆到明面上,只能相互间打个哑谜就知道各自嘴里骂的是谁了。 罗玉不作他想,还是一副没事人一样跟着他们到了集市。 靖西镇果然热闹。 人来人往,商贾买卖,店铺林立,酒楼食肆众多,一派繁荣的气势。 罗玉虽活千年,但记忆里她一向独来独往,特别修仙之道,讲究天时地利,寻得优质资源都圈地为界了,不会与人为伍。 她也曾化为人形闯荡过人间,但那毕竟是匆匆过客,并未曾像今日这般成为其中的一员来得感悟深刻。 原来啊,仙界那种高处不胜寒是孤独寂寞。 也许,到凡间走这一遭,也是天道可怜她千年修炼的寒苦吧! 姜伯几人选择在城门下摆下东西贩卖。 他们深知自家的东西不入城里贵人的眼,在这里卖个路人的成算会大一点。 罗玉并没有在城门停留,直接进了城,哪里热闹往哪里转,最后选择人最多的西市。 西市是靖西镇最繁荣的市场,生活中事无巨细所需物品应有尽有,就是京中贵人们要用的胭脂水粉,衣衫锦帛也一应俱全,而且款式紧追京中潮流。 西市的摊位全部开放,只要交了十文税款,就可以找个地方摆东西贩卖。 罗松早上给她二十文。 罗玉交了十文钱,然后找了个位置摆好东西,就拿出一个干净的麻袋铺在地上,坐下来休息。 走了这么久,真的有点累了。 既然是集市,那么卖东西的吆喝声,买东西的讨价还价声,一浪赛过一浪,满是江湖的气息。 特别是对面卖耗子药的大叔,满脸通红好像唱大戏,使出浑身解数来吆喝他的耗子多么神奇,说耗子吃了断子绝孙,家猫误吃如同丹参补药云云,路人听了也只一笑而过,甚少驻足光顾。 罗玉休息片刻,缓了口气,掏出口袋里今早吃剩的半个馒头,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她吃得这样慢,真的不是特意,是这馒头也太难吃了,她有点咽不下去! 旁边卖菜的大婶,看她过来半响只是坐下来闷头吃馒头,完全不像是要来卖东西的架势,不免好奇地道:“姑娘,你不吆喝几声,别人家都不知道你的东西好啊!” 她那一筐白菜,靠她吆喝声卖了大半了。 旁边那个大姐也附和道,“对呀!看你小姑娘娇滴滴的,第一次卖东西吧?别不好意思,喊着喊着就习惯了!你这东西再好再稀罕,也要别人听见过来看见才行啊!” 他们早就看见她摆在地上的货物了,瞅着心里一阵羡慕,要是换成是他们啊,早就喊破喉咙卖出去了。 她却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真有点替她着急。 罗玉闻言,温婉地笑道:“大姐,好东西不愁卖呢!要说吆喝声大,你们大得过旁边卖老鼠药的大叔吗?” 两位妇人一时哑然:那人也忒大声了!听着耳朵都疼! 大婶惺惺道:“虽然不要那江湖人的吆喝声,但也不能闷声不出,对吧?” “就是,反正客还是要招呼一声才能来的。” 两人看见她不为所动,也就不好再出声了。 这时,一个大概二十来岁,长相俊朗,身穿上好锦服的男子缓缓往这边走来,眼神到处探寻着摊位上的货物,遇到好的走近几步看几眼,看中了二话不说就叫后面跟着的小厮付款用袋装好,付款就走,也不怎么讨价还价,一看就是一个大采买。 罗玉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来人,赶紧把手里剩下的馒头塞进了嘴里,咽了下去,吞了几口水缓过气来,柔着声音叫唤: “深山老林的春笋与灵兔罗,吃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了喂!数量有限,要多没有啊!错过了这个村,再也没有这个店了啊!” 旁边两个妇人:说好不吆喝的啊喂…… 说得比唱的还要好听! “深山老林的春笋与灵兔罗,吃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了喂!数量有限,要多没有啊!错过了这个村,再也没有这个店了啊!” 大采买还在前面几步路的地方,就听到了异样的吆喝声,不禁抬头望了过来,只见一个容颜俏丽的姑娘在吆喝。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深山老林的春笋与灵兔? “姑娘,你这东西是哪里来的?”现在是农忙时节,这野味确实很稀罕。 罗玉看见对方长得极为俊俏,并一脸和蔼之相,不禁婉然笑道:“大哥,您可知道大原山?上古灵山啊!” 曾艾一听,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姑娘,卖个东西都说起古来了!大原山确实是深山老林,但谁说是上古灵山了啊!” 第9章 价高者得 罗玉被驳也不恼,依然笑吟吟说道: “大哥啊,我是在大原山山脚下凤田村长大的,我从小就听老人说大原山是上古灵山,山里住着好些神仙呢!还有人到山里见过呢!你看啊,我们凤田村是出了名的长寿村,一百几十岁的老人很多啊!这是为什么呀?还不是吸了大原山的灵气,受到大原山的保护呗!” 罗玉说得惟妙惟俏的,渐渐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纷纷不住地点头。大原山山体巨大,传说纷纭,而且凤田村也确实有很多长寿老人,被誉为长寿村,所以她说的话极有吸引力,大家纷纷询问这两个东西的价格。 只是罗玉也不着急报价,继续跟众人谈着大原山的“故事”,把氛围推到高处,围观的人不知不觉进入了听戏的角色,不时拍手叫好,就差扔铜板了。 不过,如果现场有碗,估计也扔满了。 罗玉有点后悔,早知道带个碗出来! 失策! 曾艾也被罗玉的故事吸引了进去,但他仍不忘此时的任务是采买,幡然醒来打断罗玉绘声绘色的讲述。 “你这些笋和兔子怎么卖?” 众人高亢的情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对哦,她是卖东西的哦! “对啊,这样的人间极品怎么卖?” “嗯,多少钱?你开个价,老子全包了!” “呦,你全包?你当我们是死人了不成!就你有钱?我们就是穷光蛋了吗?” “就是就是,你这也忒自大了吧!多少钱?姑娘,你就卖我一个人!我和这些东西有缘!” “我呸,还有缘呢!讲缘分,大家都有缘,没缘怎么就碰一块在这儿了呢?就你这油头粉面说缘分都恶心!姑娘,你说,怎么卖吧!” …… 众人一声高过一声,差点大打出声时,罗玉出声了: “各位稍安勿躁,你们的心情我理解,只是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求来求去也就这么多,你们再争再闹也无用。既然大家都青睐我这东西,那么价高者得吧。” “对对对,价高者得。” “这样公道。” “无异。” 大家松了口气,几个笋和一个兔子能值得了几个钱! 大家对自己兜里的那点钱还是有信心的。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么我就出个底价,各位如中意就继续竞价,竞价梯度为十两。” “好!” 众人屏息静气地等待底价。 只见罗玉清了清喉咙,脆生生地喊出:“底价——一百两!” 话音刚落,众人脑子轰轰响。 什么? 一百两? 就几个笋和一个兔子? 接着脆生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春笋一百两,兔子二百两。” 晴天霹雳! 场面顿时炸锅了,几个春笋和一只兔子三百两! 疯了吧! 三百两都可以买几百斤这样的玩意儿了! 都可以够修一座几进厅的房子了! 一匹宝马都不用三百两! 就这玩意儿,要三百两! 炸锅归炸锅,可谁也不敢出声反驳,毕竟方才谁说价高者得的? 谁说这样竞价公道的? 谁说要全包了的? 谁说求个缘分的? 现在说出来贵不是要打脸么? 不是说自己的兜里没钱是穷光蛋么? 有钱的人不好意思出声,没钱的人不敢出声,就等着看好戏,炸锅一会儿,开始沉寂了,气氛一度冷了下来,针落可闻。 罗玉也不着急,笑吟吟地等着,仿佛她的东西就值这个钱,他们不买自有人买,就是不卖也无所谓。 “我出一百一十两买春笋。”终于还是有人不甘于被打脸,站出来竞价了。 “我出一百二十两买春笋。”谁也不想比下去。 “我出二百一十两买灵兔。”那就看谁有钱咯。 “我出一百三十两买春笋。”这钱吧,就是要花得人尽皆知才爽快。 “我出二百四十两买灵兔。”咬牙也要买! 竞价到这,大家倒吸了一口气,一百三十两几个笋和二百四十两一只兔子! 竞价的声音停了下来。 估计竞价者牙都咬碎了,明知不值,但是为了面子,方才只能硬着头皮竞价,谁知大家都打肿脸充胖子,好像不要钱似地喊,再不杀住碎牙都没有了了!!! 等了十息,罗玉见再没有人出声竞价,才出声道:“如果再没有人出价,那么这春笋和兔子就只能以一百三十两和二百四十两的价格……” “我出五百两买这两样东西!”一个声音沉沉传来。 众人的血液一下子凝住了,不可思议地循着声音看去,只见曾艾面上波澜不惊地看着罗玉,眼眸却蕴含着笑意。 惊愕过后,方才竞价的人反而松了一口气,要真的以一二百两买这么两个玩意儿,回家后肯定蛋疼到死。 罗玉没想到曾艾会出如此的高的价格,先是一愣,再出声问道:“这位大哥,这可不是开玩笑哦,你要想清楚哦!” 曾艾:“我知道,五百两。” 罗玉:“那好,还有人竞价吗?没有的话,五百两第一次,五百两第二次,五百两第三次!成交!” 大家惊叹不已! 几个春笋和兔子卖出了天价! 人群里又一度炸开了锅。 感叹这罗玉卖货的手段了得,也为这曾艾大手笔感到佩服。 虽然方才那些人都想充大头一举扬名,但到真的像曾艾这样花五百两买几个笋头和一只兔子,他们又做不到,毕竟意识清醒的人都知道这确实物非所值。 虽然物非所值,可人家又没强买强卖,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大家你情我愿,完全符合情理,整个过程毋容置疑的。 所以幡然醒来,不得不佩服这小女子的手段! 旁边的大婶和大姐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来人家是这样吆喝的! 对面那个卖耗子药大叔,早就弃他的档口不顾,跑过来当观众了,人群散去后,他回到自己的档位,再也提不起兴趣吆喝了,人家几个春笋和一只兔子卖的钱够他一辈子花销了。 唉! 人比人,比死人! 看热闹的人已经散去,罗玉把东西交给曾艾准备离去,曾艾叫住了她。 “姑娘,敢问芳名?” 罗玉愕然,连忙拱手道:“我叫罗玉,凤田村人氏。” “一看姑娘就是个不凡人物,估计日后定有一番作为,今日这算是我曾某交你这个朋友,以后你要是有什么货物,你尽管到凤弈酒楼来找我,我是那里的总管。” 第10章 凤弈楼 “谢谢曾总管的抬爱!”曾艾的这一番话令罗玉十分感动,在这世道,女子皆为男子附属,难能入男子的眼,能够被一个世道主流认可是多么的不易。 罗玉想了想,说道:“曾总管既然是凤弈楼的总管,以后肯定还需要这样的野味,我以后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这样的货物给你,如何?” 曾艾一顿,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源源不断?这样说你可以猎到很多这样的野味?” “嗯。” “这么说你是个打猎高手罗!”他笑意更浓了,很难想象像她这样一个纤弱的女子竟然会是打猎高手。 罗玉:“您说笑了,是家父会点小技巧而已。”是个人都知道,像她这样柔弱女子是个打猎高手是不可能的。 “好。那……那价格?”曾艾开始有点犹豫了,要是还是像今日这样花五百块买两个玩意儿,他的脑子就真的被驴踢了。 罗玉明白他心中所想,连忙说道:“你放心,价格肯定按市场价格的来,平时你进货是多少就是多少,只要你公道,我也公道。” 曾艾释然,爽快地说道:“成!我三日后需要20斤野味,什么都可以,先付你二十两定金,到时候再按货物结算钱,如何?” 罗玉按耐住心里的窃喜,连声说道:“成!” 接过小厮递过来的二十两定金,谢过曾艾,她就离开了。 今日这一出,是她以前时不时闲逛人间的所见所闻得来的经验。 她那时所见到的场面比这大得多了。 一百几十人,个个穿戴整齐地坐在堂皇透亮的大楼里,看起来庄严肃穆,实际都是忽悠人的活儿,一个破碗破碟都可以喊成天价成交,她当时就觉得有趣得很,一连看了几场。 今日只是限于这方世界的场地与设备落后,使得她搞不出大阵仗来,要不然就不只赚到这点银子了。 不过也好,以后的金主总算吊到一个了,后续的就会继续多。 她揣着几百两银子,心情舒畅地开始逛街了。 这边曾艾跟几个小厮继续采买,一个忠心的小厮忍不住上前问道:“爷,今日这笔账怎么算?” “你不用管,不记在采买单里。” “这?” “算我自己买的,把东西送到我府上。” “哦……” 哪有人第一天上任就自己掏钱做赔的! 小厮:唉,有钱人的生活我不懂! ……………… 罗玉揣着五百二十两,第一件事想到的就是要大吃一顿。 一千年没吃饭没什么,穿越来一天了,就好像饿鬼投胎一般,心里净想着吃。 至于去哪里吃呢? 既然金主是凤弈楼的,那么就到凤弈楼吃吧。 礼尚往来。 真情回馈。 凤弈楼在靖西镇最热闹的南边,靠近上京城城门口的地方,全是商店食肆戏楼,是整个镇最繁华的地方。 罗玉站在凤栾楼门前,看着龙飞凤舞的“凤弈楼”三个大字,装潢甚是气派,来来往往的客人络绎不绝,门庭若市。 凤弈楼传闻是宫中致仕的御厨所开,很多菜式精致美伦,味道绝佳,深受达官贵人的喜爱,是靖西镇数一数二的酒楼。 门口接待的小二看见罗玉衣着破旧,本不想招呼,但又看她那清丽脱俗的容貌,最后还是好声好气地迎了进来。 “请问姑娘,要吃点什么?”小二安顿好座位,拿着菜牌,心里直打鼓。 他们凤弈楼虽说是靖西镇名楼,终日客人络绎不绝,但像她这样一个女子独自一人过来的,还是少数。 罗玉接过菜牌,看见密密麻麻的菜名就有点头疼,这方世界的人都这么好吃的么,怎么可以整得出这么多菜式?而且菜名还起得文邹邹的,什么天上双飞燕,海里千帆过,鸟鸣翠竹,花红醉春日…… 都是什么玩意儿! 吃个饭还要猜谜语不成! 咳咳咳…… 罗玉清了清嗓子,扫了几眼菜牌,然后转头对着小二说道:“这样,菜牌呢,我就不看了,你推荐一下你们店的招牌菜吧!” 小二会心一笑,爽快说道:“成!我们店最热销的是醉春宵,每个来客几乎都要点一份,好评十足!” “成,点这个!” 醉春宵?迷魂药? “还有大乔赛小乔,都是女客喜欢的菜式。” 选美大赛? “好。” “阳春白雪迷人眼也很多青睐,吃了包你赞不绝口。” “好。” “清华池里浴美人也是我们的主推菜。” “行。” “春江花月影我建议您尝尝。” “好,听你的。” …… “还有——不是,请问您是一个人吃饭吧?” 店小二无论推荐什么,罗玉都没有异议全部接纳,不禁纳闷起来。 “是一个人,怎么了?” 难不成一个人不给吃饭? “姑娘,您已经点了十菜一汤,应该够——够一个人吃了吧?” 店小二头一次遇到一个姑娘家家的点这么多,心里的鼓敲得更响了,莫不是个傻子?再或者根本就没有钱,想来蹭吃蹭喝的? 罗玉对这个份量完全没什么概念,听他这么一提醒,觉得应该是——够了吧? “那行,先上这些,不够再点。” “好——好咧,您稍等片刻,先喝喝茶,菜很快就好。” 小二连忙退了出去,他不是先进厨房报菜单,而是跑到里面找保卫长,这人想蹭吃蹭喝的可能性大。 他刚进内院,就碰到刚采买回来的总管曾艾,连忙将事情的原委向他禀报。 曾艾听他描述的人物特征,就想到了早上碰见的罗玉,意会旁边的小厮去看一眼,不多时,小厮回来禀报正是罗玉。 “你放心,那姑娘不会吃霸王餐的,你就按她点的上。” “您认识她?” “嗯。” “是是是,小的这就是办,小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该死!” 曾艾摆了摆手,淡淡道:“无妨,以后切莫再以衣着外貌度人了。” “小的一定谨记!” 小二退出去报菜了,曾艾愣在原地冥思苦想,一个上山辛苦打猎的农家女,竟然舍得用血汗钱上他们凤弈楼胡吃海喝? 有趣! 不多时,罗玉点的菜开始陆陆续续地端上来了,她顿时傻眼了,这人还真敢想! 第11章 略懂皮毛 什么醉春宵,分明就是一直放点白酒蒸熟的鸭子! 大乔赛小乔,她还以为是妖孽,竟然是百合炒豆角! 阳春白雪迷人眼就是鲍鱼蒸粉丝! 最离谱的华清池浴美人,就是一个燕窝莲子羹! 还有其他的,她都无眼看了…… 人类的想象力丰富到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只是,吐槽归吐槽,菜都点了,难不成还能辜负它们的美名不成! 谁知,她刚吃一口,舌尖上体会的是她一千年都不曾体会到的美味! 好吃到想哭! 没想到人间还有这样的极品! 以前的一千年白活了! 她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消灭掉桌上的十菜一汤,然后打个饱呃叫小二过来结账,一听五十两,她吃进去的又差点给吐了出来! 一顿饭五十两,她今天赚得只够十顿饭! 不行啊,这样怎么行啊! 她要赚好多好多这样的饭票才行! 她肉疼地付了账,在小二惊愕的表情中离开了凤弈楼。 她今日进城,除了卖东西赚钱熟悉环境外,还有个任务就是买药。她来之前就已经按吕丽容的病症开了药方,现在兜里有钱了,也吃饱喝足了,那么就要找医馆买药。 她要的药极其稀罕,找了几家医馆药店都没有,后来经过别人的指引,她找到了远近闻名的杏苏堂。 杏苏堂是当朝致仕御医苏仲吉所开。 听闻苏仲吉是朝廷的御医判,追随先帝爷到处征战,医术十分了得。后来先帝爷仙逝后,他请求致仕,回家把医术传授给苏家子弟,在靖西镇开了这家杏苏堂。 他选择在靖西镇开医馆,一方面是远离朝廷纷争,另一方面,也是当朝皇帝的最大让步,不让他回乡,只在靖西镇,只要皇族有需要,他还得全力以赴。 所以靖西堂虽不在上京城,但上京城谁人不知道靖西镇有个杏苏堂! 况且,苏仲吉专研疑难杂症,网罗天下药材,整个大律国就没有他找不到的药材。 罗玉踏入杏苏堂,把药单交给抓药伙计一看,那伙计满口自信地说道:“姑娘,您应该是跑遍了整个靖西镇了吧?” “小哥,你真聪明啊!” “不是我聪明,而是您要的这些药其中有几味甚是难得,只有我们杏苏堂才有,就是皇宫里的御药房都不一定有呀!” “哦?” 罗玉微微惊愕,这杏苏堂果然名不虚传啊! “那行,给我按这药方抓十包。” 抓药小哥一听,惊讶不已。 “姑娘,您要十副?” 罗玉一愣,随即拍了拍腰间荷包,“我有钱。” 小哥摆了摆手,笑容可鞠地道:“不是钱的问题,是这几样东西太难得了,我们医馆只有少量存货,前两天刚被人买了些去,剩下的仅够配三副了。” 三副?那只够吃三日。吕丽容那长年的亏空身子,三副是远远不够的。 “那剩下的什么时候有?” “这个,我也不清楚,要不我跟我们掌柜上报采药,您三日后再过来瞧瞧。” 罗玉觉得可以,反正三日后也是要过来镇上交货的,到时候顺便再过来看看也行。 商议妥当,罗玉就站在一旁在等小哥抓药。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医馆门口,几个侍卫模样的男子惊慌地跑进了医馆,大声叫嚷:“苏老!苏老!苏老在吗?” 医馆掌柜连忙迎了出来,“苏老在里面看诊,请问你们是?” 侍卫顾不得与他周旋,直接跨入内院叫唤苏老。 很快,一个七八十岁的白胡须老者急急忙忙地从里面出来,对那几个侍卫抬抬手,他们立即意会,跑到马车旁耳语了几句,一个人高马大侍女模样的女子,背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面色焦虑地疾步往里走,旁边还跟着两个丫鬟模样的姑娘用披风尽量遮挡着妇人的面部,以最快的速度往里面的诊室走去。 因为事发突然,再加上医馆门口站着几个威严的侍卫,大家很好奇发生了什么,聚集在门口张望,但被侍卫喝令散开。 在医馆里面抓药的人,感觉气氛甚是压抑,猜测方才背进去那位应该是达官贵人,虽然好奇,但都不敢妄言议论,静待事情后续。 现在前厅只有抓药小哥一人在应对前来的客人,掌柜都进去里间帮忙了。 抓药小哥分了神,所以药抓得极慢,又怕出错,核对了几遍才放心,用了不少时间。 罗玉对里面的事情不太感兴趣,付了钱正准备离开,只见掌柜面带惋惜地出来了,对着伙计叹息道:“连苏老都没有办法救治,那只有……唉!” 伙计好奇地问道:“那位是何方人士?” 掌柜收敛住了神色,低喝一声:“你管这个干嘛!如今日那人当真死在这里,你我可能都得遭殃!先自求多福吧!” 罗玉无意多听,欲要跨出门槛,就听到里面哭喊声哀求声一片。 罗玉思虑片刻,走近魂不守舍的掌柜,问道:“那病人是何症状?为何进去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断定无救了呢?” 掌柜苦笑一声,唉声道:“她过来时本就已经昏迷不醒,心脉极其凶险,找到苏老也是一搏机缘而已。” “苏老如何说?” “苏老说她情绪波动太大,导致脑部急性缺血,经络堵塞,心脉受损严重,情况非常危急,苏老施了针都无法缓解。” 这时,人高马大的侍女再次背了人出来,想来应该是再寻机遇。但这次那妇人脸没有完全遮挡住,露了半边脸出来,脸色异常难看。 苏老紧随其后。 “等等。”罗玉在那侍女即将跨出门口那一瞬间叫住了她。 顾青听到喊声,机械般地回头,见是村姑打扮的姑娘,眉头蹙起。 这是哪里来的野丫头! “可否让我一试。”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都瞪着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姑娘,您是医者?”苏老上前一步,目光和睦地问道。 他知道,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 “算是吧,略懂皮毛而已。” 嘶! 众人都倒抽了一口气。 连苏老都无法医治的人,一个略懂皮毛的人竟然要试试。 “这……”苏老有点为难了。 他本不同意顾青在这个时候带人离开,可患者身份尊贵,他怕坚持己见,如果当真死在这里,他项上的人头肯定不保了,还要连累整个医馆乃至家族。 如果他有把握,就是豁出去也罢,关键是他也没有半分把握! 第12章 另请高明 顾青有点恼怒了,压着火气说道:“姑娘要是闲得慌,自可找别人消遣,我们就不奉陪了。” 要不是抱着长公主,她可能就拔剑了。 顾青不想再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连试试的勇气都没有,何必瞧不起人呢!既然你都不给机会,本姑奶奶就不奉陪了。” 罗玉转身就走。 “站住!”顾青犹豫片刻,出声喝道。 罗玉如没听见一般,已经跨出了门外,继续往前走。 “我叫你站住!” 顾青急了,冷着脸叫侍卫拉住她。 罗玉看见几个侍卫霸道地挡住了她的去路,还准备动手,脸色也开始沉了下来。 “你以为你谁啊!叫我走也是你,叫我站住的也是你,我凭什么偏偏就听你的!” 顾青忍着火气,沉声说道:“你不是说要试试么?那我想问你有几成把握?” “哼,本姑奶奶现在不想试了!” “你!”顾青喉头一咽,身边的侍卫已经铿锵一声拔剑抵在罗玉的脖子上了。 “怎么?你难道想杀我不成?” “你以为我不敢?”顾青给了个眼色侍卫,那剑刃眼见就要入肉三分了,才听到罗玉缓缓说道: “我死了,她肯定活不了。” 顾青神情沉郁,示意侍卫把剑放下。 “再次问你,有几成把握?” 罗玉淡淡说道:“几成把握,是看你们的配合。” 苏老听闻,神色大振,急声问道:“姑娘,你有把握?” 罗玉抬目看了看趴在顾青背上的女人,淡淡说道:“她的淤血滞于心脉,如不及时通淤,再过一刻钟,就是华佗在世也回天乏术了。” “姑娘所说与老夫的判断一致,只是我为她施了针灸却完全没有效果,你又有何妙招?” 罗玉看向顾青,“所以说,我几成把握,完全看你们的配合程度了。” 顾青听闻,看向了苏老,苏老思虑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如何配合?”顾青把人重新放回了诊室,压下了心头焦虑,沉声问道。 她护卫都有几个,个个武功高强,她量这个黄毛丫头翻不出什么风浪,就是怕她哗众取宠净瞎折腾,延误了医治的时间,把长公主置于无救之地,这样她作为侍女就更罪该万死了。 罗玉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才缓缓出声道:“首先,我治疗的时候,不允许任何人在场……” “不行!”顾青断然打断她的话。“我们必须在场,至少得我在场!” 苏仲吉:“是啊,姑娘,你也知道,这位患者身份尊贵,不让人陪同,实在难让他们安心,况且,老夫也想观摩一二,了解您用何方法治疗。” 罗玉摆了摆手,淡淡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另请高明吧!” 顾青一咬牙,“第二是什么?” “第二,要打开窗户,不许任何人靠近。” 罗玉顿了顿,见他们只是蹙眉看着她,并没有出声反对,就继续说道:“第三,给我准备一副银针。” “治疗好后,我要诊金一百两!” 刚吃掉五十两,要尽快赚回来! 顾青:“如果治不好呢?” 罗玉呵呵笑道:“治不好不要诊金嘛。” 顾青浑身散发出一种冷气,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拿你的命来!” 罗玉却浑然不顾,轻松道:“好啊!尽管来拿好了!” 她本来还想怼几句,但想着再说下去,那人就要原地去世了,这一百两就泡汤了。 顾青也不想这般跟她墨迹,只是这是迫不得已的选择,她既然选择了,又怕失手,所以心里想要抓住几分成算,好让她相信面前这个小姑娘或许真的让长公主有一线的生机。 她很清楚,现在就算快马加鞭把长公主送回宫里,宫里的御医也是措手无策的,何不这样放手一搏呢! 她连忙清除闲杂人等,留下罗玉一人待在诊室里。 防备之心不可无。她留在了距离诊室最近的地方,一旦发现有异样,她将会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去,她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那诊室本来是苏仲吉专用,他退出来没有半分尴尬。作为一个医者,他比谁更希望罗玉能够救活长公主。 这无关身份,是来自于职业的使命感。 诊室内,罗玉把着脉象,果然如她判断一致,这位妇人真的是淤血堵于心脉,脑部无法供血导致昏迷,如不及时疏通,她很快就会缺氧死去。 这样的判断来源于原主罗玉半吊子的医术,也来源于她曾游荡人间看到的各种场景。她当时在人间的医院逗留了很长的时间,她知道怎么治疗,但是那里的仪器这里没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不过,她既然能够修炼成狐仙,那么自然懂得运用气,不然她的内丹是如何形成的呢? 她现在是想运用灵力把人的心脉打通,只有脉络通畅了,她才有一线生机,不然她这样搬来搬去,很容易一口气就上不来给交代了。 虽然理是这么个理,可她也没有十分的把握,毕竟她刚成人,很多还没有来得及实践。 毕竟这人与仙是不一样的。 仙可以凭着一口气吊着,人就不行,人得吃喝拉撒才能活着,有点脆弱。 所以,她要求打开窗户不许人靠近,就想到如果救不活,大不了从窗户溜走! 呵呵,拿命来? 让他们拿个毛! 她先按照原主罗玉的技术给患者施针,然后沉住心脉,缓缓地给逼出灵力,汇集意念。 她心里一阵窃喜! 灵力还真的有! 只是非常微弱,她要集中全部的意念才能汇集到一丁点,与她之前在仙界满溢的灵气完全不同。 虽然非常微弱,可一旦注入到银针里,就如同洪荒之力了,能够瞬间把人的心脉打通。 灵力对于凡胎肉体来说,神奇的功效无以伦比。 只几息的时间,那妇人黑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淡,最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殿下!” 顾青听到动静,不顾一切的冲了进来,跑到了床前,一把推开罗玉,后面跟着那几个已经拔剑的侍卫。 第13章 找上门来 长公主明慧吐出了这口瘀血,虽然还在昏迷状态中,但脸色眼见的速度渐渐红润起来。 苏仲吉连忙上前把脉,焦虑的神色缓了下来。 “脉象逐渐平稳,虚实有序,殿下的命保住了!” 顾青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她为什么还不醒?” 罗玉已然起身,淡淡说道:“在鬼门关跑了一趟,是个鬼都累吧!” 顾青:“!” 对于罗玉言语上的大不敬,顾青甚是不喜,但看在她刚救回了长公主的份上,她现在不想与她计较。 况且,她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顾青看向苏仲吉,苏仲吉点点头,说道:“殿下是疲累造成的深度睡眠,姑娘无需担心。只要瘀血已清除,心脉通畅,病情就无碍了。” “行了,”罗玉拍了拍手,伸到顾青面前,“人,我救回来,那就请付我一百两吧!” 顾青本来还想勉为其难说两句感谢的话语,但看她那副得意模样,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对着身后的丫鬟示意,那丫鬟就带着罗玉出去了。 罗玉拿着一百两,没有停留片刻,转身就出门。 苏仲吉出来想跟她讨论一番后续的药物调养,发现她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连她的名字都不曾知道,感觉甚是可惜,直到掌柜告诉他,三日后,她还会过来买药,他心里才好受些,到时候问问她到底是师从哪位高人。 罗玉拿着一百两,马不停蹄地采购各种生活必需物品。 现在钱有了,不能委屈了自己。 也不能委屈了她难得的两位爹娘。 她买了好多肉与米面。改善生活,要从吃饭开始。 等她采买完,太阳已经偏西了。 兜里有钱,她就不想再委屈她这两条腿了,花二两银子雇了一辆马车,在天黑之前赶回凤田村。 快要村口时,鹏上了坐着牛车回来的姜伯一行人。 他们个个惊讶不已。 马车! 还有,马车上的东西! 是她的吗? 车上就她一个人和车夫,不是她的又是谁的?! 肉?! 她那点东西可以换到这一车货物?! 他们感觉来自灵魂的暴击,气都喘不上来了。 苍天啊! 罗玉不做他想,对车夫指引方向,径直回家。 还没到家门口,她就看到那庭院门口乌泱泱地围着一大波人马,还隐隐约约地传来了叫骂声,她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师傅,你可能要迟点回去了,到时候补你二两银子如何?” “行行行,您先忙,我正好歇口气呢。” 车夫喜出望外,白得二两银子。 围住罗家的人早就发现了马车,但不知道是罗玉坐在里面,待罗玉下了马车,他们立刻火急火燎赶了过来。 “阿玉啊,你终于回来了,你快去看看你娘!” 罗玉心里一沉,她娘怎么了? 她啥也不问,往前跑了起来,拨开人群挤了进去,一时傻了眼。 只见地上躺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衣不蔽体地在哭哭啼啼地咒骂着,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子,气鼓鼓地像个青蛙似的瞪着眼,时不时安慰几句那妇人,言语没有起到正作用,反而火上浇油,惹得她骂得更起劲了。 这是杜明峰父母,杜盛与曾广妹。 “娘!” 罗玉朝搬着张凳子安安稳稳坐在正厅门口的吕丽容喊了一句,见她神情冷静自如,没有半分急躁,若不是看她手腕上有几条渗血的抓痕,她还当她只是个旁观者呢! 吕丽容听到女儿的唤声,匆忙起身,朝门口看去。 “小玉,你终于回来!你爹爹都要出去寻你了。” 罗松听到妻子的说话声,从里面一瘸一拐地冲出来,手里拿着刚找出来的马灯,看样子真的准备出去寻人了。 “小玉,你……”罗松拿着马灯的手颤抖着,眼里红得要滴出血来。这一天他都在自责悔恨惶恐中度过,怕就这样弄丢了宝贝女儿,要不是杜盛夫妇过来纠缠,他担心妻子应付不了,就是瘸着腿也要出去镇上寻人了。 曾广妹看到罗玉,立马止住了哭声,像个野兽一样扑过来。 “你个小蹄子,你可出现了!你再不回来,我都要报官了!打了人就想溜,门都没有!” 罗玉见她不要命地扑过来,眼疾手快地身子一闪,随即啪的一声,曾广妹整个人摔了个狗扒s! 她完全没有想到罗玉竟然会闪开! 她可是用足了力气扑的啊!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就连杜盛也不意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没有想到要过去拉她一把。 曾广妹在地上趴得好久,大家都疑惑她是不是昏了过去时,她抬起头来了,额头上起了几个大包,用手一摸脸,嘴里流出的血糊了一脸。 她双眼迸发出恼恨,刚想张开嘴大骂,发现嘴里还含了几颗牙,气急地一口吐了出来,指着罗玉骂道: “你个贱人,你个杀千刀的,你竟敢闪开!你不得好死啊!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啊!你放个雷劈死这个贱人吧!” 罗玉站在她几步远的地方,冷笑一声,刚想开口,就被吕丽蓉抢道:“你才是贱人,你才是杀千刀!你全家都是杀千刀!你想打我闺女,我闺女还要站好好给你打不成,这是哪门子道理!大家都有眼看的,你是自己吃的狗扒s,与我女儿何干!你不要在这里撒泼了,给我滚回去!” 曾广妹被这一番抢白,气得七孔冒烟! “你这个病死鬼生出个倒霉鬼,你还好意思见人!我要是你,早就把她扔到山沟里喂狼算了,还当个宝,祸害了我家明峰。我告诉你,我要去报官,让官府把你们都抓起来!还要让你们赔医药费,没个十万八万,你们甭想脱身!” 吕丽蓉听闻,立即跑过去甩了她一把掌,把她重新打趴在地上,愤声道:“你才是病死鬼,倒霉鬼!”她还想甩第二巴掌,被罗玉拉住了。 “娘,脏!” 吕丽蓉看看满手的鲜血,才止住了手,掏出手绢擦干净,然后嫌弃地扔掉。 曾广妹没想到她会突然跑过来甩她一巴掌,也没想到这巴掌力气这么大,打她昏头转向,待她回过神来,像疯狗一样再次扑向了面前的母女。 破罐子破摔了! 第14章 我要告官 曾广妹没想到她会突然跑过来甩她一巴掌,也没想到这巴掌力气这么大,打她昏头转向,待她回过神来,像疯狗一样再次扑向了面前的母女。 罗玉讶然,把吕丽蓉往旁边轻轻一推,然后伸脚向前一脚踢过去,曾广妹立马飞了出去。 顿时哗然一片。 瘦骨嶙峋的罗玉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 “他娘!”杜盛反应过来后,立马奔过去扶人了,再迟一下,他可能就要丧偶了。 吕丽蓉也极其震惊,盯着女儿看了半响不说话。 为母则刚,她为了女儿可以豁出去,就是不想把女儿逼成这样。 她心里自责不已。 今日吕丽蓉的表现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曾广妹。 没想到平时病病殃殃,看起来软弱可欺的清高妇人,竟会跟她像个泼妇一样对骂厮打,打起架来力气比一头牛还大,完全不输一个健壮的男子,把她打趴在地,抓得满脸是血。 曾广妹在吕丽蓉身上讨不到便宜,看见罗玉出现了,还想在她的身上找回点脸面,谁知也是个硬茬。 “你们欺……欺……欺人……太……太甚了!”曾广妹在杜盛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已经怨恨到了极点,想破口大骂,发现因为嘴痛得要死,说话都不利索了。 她的脸现在已经面貌全非了,肿成了一个猪头。 “你……你们不得好死!”她强忍着疼痛,“你这个小贱人……把我家明峰打得卧床不起,还把我打成这样,还有王法了有没有?啊?我……我……我要去告官,告你们枉顾王法,残暴良民,告得你们……你们——家破人亡!我就不信了,在……在天子脚下,你们这般无法无天了!” 吕丽蓉听到她要去告官,开始慌神,欲要上前理论,被罗玉拉住了。她看向女儿,只见她神情平静,眼神笃定,心里突然有了主心骨一般,顺从地站在了一旁,由女儿来处理。 女儿大了,很多事情还是要经历的。 她终究会有老去的一天。 罗玉:“你要告官?那你就去告,不要在这里唧唧歪歪的!不过,我把话撂在这里了,你家所有事与我无关!今日你成这样,大家有目共睹,是你们自己上门滋事寻衅,我们出手自保,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算不得罪!” 曾广妹咬碎银牙往肚吞,今日是自己出手在前,落了他人口实,但她儿子呢? “你敢说我家明峰的伤与你无关?” “是与我无关!”罗玉否定得干干脆脆,没有一丝犹豫。 “你这个贱人怎么这么不要脸?把我家明峰打成那样了还矢口否认?我就不信官府查不出来是你干的龌龊事!” 罗玉冷冷一笑,淡淡说道:“官府办案也要讲证据的,不是你红口白牙说是就是的。你说是我打伤了你的宝贝儿子,证据呢?谁看见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伤得了你那牛高马大的儿子!况且,他还是我的未婚夫,是我的良人,是我一辈子的依靠,我把他打残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 “到时候不是你告我,是我告你,告你诽谤良人之罪!我一个规规矩矩的安分守己姑娘,就这样被你们坏了名声,我不把你们告到家破人亡我就不姓罗!” 听到罗玉要反告他们杜家,杜盛一下子慌了神,忙对妻子使眼色,低声说道:“要不就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曾广妹见到丈夫的窝囊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咆哮道:“算什么算,把我们儿子打成那样,怎么能算!姓罗的,我就是要告你!就是这里的官府不管,告到皇帝御前我也要告。我就不信天底下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 罗玉拍了拍手,轻松地说道:“好啊!那你就去告啊!那你还费力气在这里嚷嚷什么啊!我要是你啊,我现在就滚回家,好积攒点力气去告状!” “你!” “怎么?还想打一架?” “打就打,谁怕谁是孙子!” 曾广妹负气挣扎着要站起来,被人高马大的丈夫一把拎了起来,厉声喝道:“打什么打,回家!” 从来没有被好脾气丈夫喝过的曾广妹一时懵了,待反应过来怒目相瞪:“要回你回,我不回!你怕我不怕!我今日不撕了这贱人的嘴,我誓不为人!” “你敢!”人群里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 大家闻声识人,都知道这是他们村里混混罗涛,罗家二房罗旭的小儿子的声音,人称混世主,,平时带着一班小屁孩成天在村里游荡,净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曾广妹知道这罗涛虽是小小年纪,但难缠得很,性子又烈,谁人也不敢惹。 “我又没招惹你,你嚷什么嚷!”此时,她可不想短了志气。 “但你招我姐了!”罗涛一脸的匪气,眼睛盯着曾广妹,不依不挠地道:“你以为我们罗家没人了吗?就这样随便让你们欺负了是吗?我告诉你,你敢动我姐一个手指头,我就卸了你一条腿!不信你试试?” 围观的人开始劝杜盛夫妇了,“我看你们见好就收吧,他的性子你们知道的,真的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是啊,平时我们都不惹他的,你费那劲干嘛!” “对啊,你何必跟他一个小孩计较呢!”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何必闹得这般难看呢?” …… “我呸!我就不信了,他们罗家只手遮天不成!”曾广妹不甘心就这样落荒而逃,否则他们杜家还怎么在凤田村立足? 罗涛露出坏坏的笑,抱着双手说道:“那好啊,尽管放马过来!” 杜盛见妻子挣扎地要扑过去,他一把拽了回来。 “不要再闹了,回家!!!” 杜盛见儿子被打成那样,也是有气的,所以他才纵容妻子过来讨公道,没想到一向强悍的妻子竟打不过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打着打着就处于下风。他虽人高马大,但在村里一直是以老好人的形象示人,出手对付两个女人,这很说不过去。 现在又出来个罗涛混世主,如惹恼了里长罗太爷,他们在凤田村就很难待下去了。 第15章 团宠 杜盛心想,他们今日闹了这么久,罗老太爷始终没有出面,就是罗松那两个兄弟也视而不见,是因为他们不喜罗松,但如果有了罗涛掺合,那就不一样了。 所以,还是息事宁人吧。 毕竟是他们家有错在先。 “你不回也得回,我不许你再这样撒泼了,我们老杜家还要点脸面呢!”杜盛不顾妻子的反对,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拎着她就要走。 “慢着!” 罗玉喊住他们,“我今日当着众人的面,跟你们说清楚,我与你们宝贝儿子杜明峰的婚约解除了,以后各不相干,如果你们还过来纠缠,我绝不会客气!” 曾广妹嘴巴被丈夫大巴掌捂住了,挣扎着支支吾吾要出声,但力气怎么也拗不过男人,终归只是挣扎。 “我姐说的话你们听见了吗?是我姐不要你们儿子!要是他还再敢来找我姐,我就让他当场去世!” 杜盛脸色黑成了锅底,喉头动了动,沉声应道:“好。”转身拎着挣扎成麻花的妻子走了。 待众人都散了,吕丽蓉小心翼翼地问女儿:“你和他就这样算了?” 要不是杜明峰有个这样的娘,他还算是个良人。 罗玉:“娘,你都看到了,他家这样的情况,我嫁过去也是受气的份,我何必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呢!” 她不想一来到这方世界就嫁人,好戏还没开始呢! 吕丽蓉也觉得是,不免叹息。 “娘,你也不用担心我,我就算往后不嫁人,也可以过得好好的。” “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呢!哪有女子不嫁人的!” 罗玉不服气地道:“为什么就一定要嫁人?” 吕丽蓉欲要争辩,被丈夫抢道:“是啊,你也别逼孩子,遇到好的人家就嫁,不好的就是不嫁也可以,我们罗家养得起!” “就是!” 吕丽蓉白了丈夫一眼,“就你惯着她!” 丈夫笑呵呵地道:“自己的闺女,自己不惯谁来惯!” 罗涛在帮忙车夫搬东西,听到他们的谈话,连忙接口:“我姐我来惯,她干什么都可以!” 吕丽蓉听闻,笑道:“你呀,一个小屁孩不要老是沾满江湖气,不要长大了讨媳妇就难了!” 罗涛急了,冲着伯母嚷嚷:“我不讨媳妇,我要跟我姐过!” “胡闹!”罗松低喝了一声,罗涛立马低着头不敢说话了。他心里最怕大伯恼怒了,小时候吃了他不少棍棒。 罗玉被他们这一番折腾,心情轻松了许多,把东西搬了下来,简单做了饭,留下罗涛和车夫吃了饭,送走车夫,已经夜幕降临了。 她跟车夫约好,三日后过来帮她拉货。 罗涛虽是混混,但他父亲罗旭管得比较严,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家,所以只能不舍地与罗玉告别。 末了还拍着胸口说道:“姐,如果杜家还过来找你麻烦,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把他们揍成孙子!今日趁我去山里玩,他们就过来撒野,岂有此理!” 罗玉蹙眉,“好!有你这样弟弟,谁人敢欺负我!” 罗涛满脸的自豪感:“那是,除非他们不长眼睛!” 罗玉心头一暖,原主虽然是霉运缠身,但有个这么护姐的弟弟,也是幸运的。她塞了一包零嘴到他怀里,然后叮嘱他第二天早点过来,就催促着他回去了。 狩猎,罗涛是个很好的帮手。 罗松夫妇对于女儿带一个兔子和几个春笋出去,就可以换回这么多东西很不可思议,但听女儿细细说来,又将信将疑了。 只是,他们心里都有一个想法:女儿变了! 以前的女儿性格文静,话少,除了一个同村吴婵儿,从不与其他人交往。 就是与杜明峰的交流,都是规规矩矩地在长辈面前进行的,绝不会有分毫僭越。 像今日这般,那是绝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夫妻俩更是自责不已。就是自己的能力低微,才硬硬生生地把女儿逼成了这样。 …… 罗涛揣着零嘴,兴高采烈地回到家里,前脚还没跨进门槛,就被罗太爷喝住了。 “你这一天天的,都到哪浪去了?” “没……没去哪里浪,就去山里掏掏鸟蛋。”罗涛看见老爷子和他父亲正襟危坐地坐在正厅里,心里一沉,肯定又有人打小报告了。 “你是不是又到那边去了?” “哦……嗯……”罗涛低着头,小声应着。 罗旭听闻,看着罗老爷子沉郁的脸色,冲着儿子大声喝道:“混账,你跑过去那边干嘛!” 就不怕传染晦气吗? 罗旭抬起头来,对上他们暴怒的眼神,强作镇定,“我就过去了!怎么着?我还在那里吃饭了呢!” 他在那边不知道吃了多少顿饭,他一直不说,今日他特意说出来,就是想气死这爷俩。 “好你个混小子!” 罗旭跑到门角操起扫帚想打人,谁知罗涛像个泥鳅一样从他手底下一溜烟溜走了,钻进了房间,关上了门,无论他老子怎么拍都不开。 罗旭脸色难看地对着罗太爷说道:“爹,这个混小子……” 罗老太爷喉头动了一下,许久才吐出几个字来:“他从小就往那边钻,算了!” 要是沾了晦气,早就沾了,一直安然无恙,那可能就是皮厚了。 今日那边发生那么大的动静,他作为凤田村的里长,理应出面主持公道的。只是多年前他与大儿子罗松断绝了往来,他出场会很尴尬。 罗旭听闻老父亲的话语,还想嘀咕几句,被自家婆娘拉住了,就作罢了,一脸愤怒。 就像自家婆娘说的,那边始终是老爷子的大儿子,就算老爷子面上不认,内心里还是血浓于情的,亲兄弟逼得太紧,不免让老爷子觉得他冷血。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罗旭就像老鼠一样溜出了家门。他知道他的爹娘肯定不会就此放过他的,得趁他们还没起床就溜走,眼不见为净,他们背后怎么数落随他们,反正不会少一两半斤肉。 他昨晚答应好姐姐,要过来帮她去大原山狩猎的。姐姐的事就是他自己的事,是重要的事。 罗涛刚到大伯家,罗玉已经做好了早饭,几个水煮蛋,一盘水煮饺子,还有一锅噪子面,一家人围着餐桌坐着正准备开动。 “姐,一早就吃这么好啊!”罗涛看见桌面上丰富的早餐,喉头滚动,晚餐都没有这么丰富吧? 罗玉给他盛了一大碗噪子面,剥了一个鸡蛋递给他,说道:“不吃饱怎么干活?你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点。” 第16章 灵宠大白 说话间,罗涛的碗里多了几个饺子。 罗涛今年十五岁,小罗玉三岁。 “姐,你吃!你看你瘦的!要多吃点!”罗涛把蛋夹到罗玉的碗里,低头大口地吃着面。 吕丽蓉笑道:“这孩子,还有很多,你姐也有得吃的。” 她把碟上的饺子夹了很多块到罗涛的碗里,“你要保护你姐,就得多吃点。” 罗松:“你姐和伯母要你吃就吃,你一个小孩子计较那么多干嘛!” 罗涛点点头,大口大口地吃着肉。 长这么大,第一次早饭这么丰富。 吃饱喝足后,罗玉和罗涛带着几个大布袋和简易工具就出发了。 罗松夫妇本来是不肯让罗玉再次出门的,但这两天罗玉都平安无事,而且又有罗涛的保护,所以他们就只能让她再试试。 一路上经过乡亲们“友好”的问候,终于在太阳出来之前到达了大原山。 初春露水深重,整个大原山还笼罩在一片白蒙蒙的雾色之中,宛如出水芙蓉的少女,蒙上一层遮住姣好面容的面纱,带着一种清新朦胧的美感。 罗涛一脸的兴奋,“姐,你就找个地方坐着,我先布置个诱饵。” 打猎,他可行了,平时都会与一班小屁孩打个野味来烤着吃。 罗玉笑了笑,说道:“行,你先忙活你的。” 罗涛猎的是地上的走兽,她想着是天上飞的。那大青鸟的美味她至今难忘,想来那曾艾也是好这口,不然怎么会出重金购买呢?虽然他说这二十斤只是禽兽,不分品种,既然他那么大方,她就投其所好嘛。 罗涛在周围专心地布置着捕猎陷阱,罗玉就静静地坐在草丛旁的一个石头上,享受着这山中清新的空气。 突然,几声灵动的鸟叫声响起,罗玉的耳朵动了动,随手抓起脚边的小石子唰唰地往树上飞了过去,几只刚想飞出树林的大青鸟好像下饺子一样一只接一只地往下掉,在地面摔成了一堆,刚想要扑腾起来,就已经被罗玉麻利地抓住了脚,用草绳捆绑起来了,只剩下翅膀在扑动。 一共五只。 嗯,这次不掐死它们,要活的! 罗涛一脸懵逼,发生了什么? 这鸟怎么好端端就掉了下来? “姐?” 罗玉:“哦,这鸟刚睡醒,不小心摔了下来。” 罗涛:“……” 罗玉指了指不远处,“注意,有猎物来了。” 话音刚落,一头小鹿跑了过来,一头栽进罗涛的陷阱里,发出求救的挣扎声。 罗涛跑过去,看着那一对几寸长的鹿角笑了起来,这个东西可值钱了。 他不知道大原山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他好不容易把小鹿弄上来,把腰上的绳索解下来拴在鹿角上,绳子拴在树干上。 小鹿烦躁地踢着脚下的泥土,踢着踢着就认清了现实,逐渐安静了下来,低头吃地上稀疏的青草。 剩余的几个陷阱没有动静,罗涛帮忙姐姐用麻袋装大青鸟。 “姐,你说这鸟怎么这么笨呢?在树上都能摔下来,还一连摔五只,应该是一家五口吧,一个笨家族。” 罗玉:“……” 这脑子! 这时,不远处,几声“汪汪”的声音传来,罗玉心里一紧。 不远处,几声“汪汪”的声音传来,罗玉心里一紧。 响声传来,随即一团白色的东西从远处“滚”来,径直往罗玉的方向“撞”过来。 “姐,快闪开!”罗涛在距离罗玉的不远处,下意识地放下手上的东西狂奔过来,挡在罗玉面前,抡起带过来的木棒,准备甩出去。 这一棒他可使出了全力,一旦甩出去,那团白毛必定散开。 罗玉瞳孔一缩,急速伸手拉开身前的人,蹲下来,敞开怀抱,瞬间一团沾满泥土与鬼针草毛绒的东西,就径直撞入她的怀里, “姐……”罗涛看见这般光景,一时惊住了。 罗玉:“额……不捡白不捡,对吧?” 她拍了拍狗头,那狗东西好像听懂似的,双眼无辜地看着她,猛得点头。 罗玉:还演上了是吧? 罗涛看了眼某东西,完全没有不劳而获的喜悦,“姐,你说它是狼,还是狗呢?怎么长得有点不伦不类呢?” 要是狼崽子怎么办? 浑身雪白,体型与狗差不多,但那看他目光却十分凶恶,分明就是狼! 话音刚落,大白龇牙咧齿地冲着他“汪汪汪”地叫了起来,吓得罗涛一哆嗦,往日的混世王的气势秒怂。 你才是狼,你才是狗,你才不伦不类! 罗玉见状,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安抚道:“好啦,说你两句还杠上了。再闹,就把你扔在这里。” 呜呜…… “管它是狼是狗,我们就叫它大白吧!” 它听闻“大白”两字,立马一改方才的凶巴巴行为,温顺地趴在罗玉的怀里,伸出舌头舔着她的手心。 罗涛见状,对着它忍不住做鬼脸,它却没了反应,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罗涛:…… 罗玉:…… 本来它通体毛软光洁如雪,要不是混在这山林里混迹,怎么会如此狼狈。 它是她的灵宠。 她不明白,她肉身已经灰飞烟灭了,它作为她的灵宠,应该也一道进入了轮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它是追随她的一丝残魂过来的。 罗玉与曾艾订的契约是二十斤野味,就这五只大青鸟与一只小鹿已足矣,所以两人一宠,扛着一个大麻袋,牵着一只鹿打道回府。 大白一到罗家,好奇心爆棚,这里瞧瞧,那里看看,然后钻进草棚打起盹了,被罗玉一把抓起来,几盆水下去洗了个白白,然后才恢复它的原貌,完全一个大棉花团子,毛茸茸,看得吕丽蓉心都被萌化了,央求丈夫即日给它搭了一个精致的窝,给它做了一顿可口的饭菜,待遇不亚于宝贝女儿罗玉。 大白完全不见外,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还有点小嘚瑟,在罗玉面前昂首挺胸地晃来晃去,罗玉看着就有点牙痒痒。 这家伙难不成是来争宠的? 上午完成了狩猎,午饭过后,罗玉就想看看罗松的腿。 看见他在眼前一拐一瘸地走着,怪难受的。 罗松有点抗拒。 罗涛:“大伯,你就给我姐看看嘛,好歹我姐也算半个大夫啊!” 罗玉一眼刀子飞过去,罗涛一激灵,立马改口道:“我姐是一个大名鼎鼎的大夫,医术高超!” 医术高超治大伯母治得半生不死的那种! 第17章 还有钱可以拿? 罗松剜了罗涛一眼,说道:“不是信不过你姐,是我这腿啊,都一年多了,别浪费药材了。” 他讳疾忌医是因为家里穷,不想把钱用在药材上,把本来就穷得揭不开锅的家里再推进火坑,所以他一直拒绝女儿给他医治。 “她爹,你就让小玉看看嘛。我昨日吃了她开的药,我今日都感觉好了很多。” 吕丽蓉的面色看起来是比前两日要好了些。 罗玉就更有信心了。 “爹,我就看看,看看也不要钱对不对?” 罗松对上女儿央求的眼神,终究心里软了下来,顺从女儿的要求,在躺椅上躺了下来。 罗玉拿了一个小板凳,把他的腿搭上去,把裤腿卷起来,只见小腿上几处面目狰狞的伤疤,青筋凸显,皮下组织略显浮肿,用手轻按,指纹凹进去许久不见弹上来。 这是他伤了之后没有得到正确的治疗,再加上带伤劳作就新伤旧伤一起,难以复原,长期炎症。 如果这是放在后世,根本不是问题,因为那里有很先进的医疗设施,有抗生素消炎药,很容易就可以治愈。 “爹,你这问题不大,主要是以前家里太穷了,没有好好治疗,所以落下了病根,以后咱家有钱,肯定就能治好。” 她是谁啊?狐仙啊! 这个不难吧? 罗松连忙把脚收回来,紧张地说道:“小玉,你昨天赚的那点钱你不要乱花啊!我这腿不碍事!真的!也不痛了!就是走不了很快而已,我就慢慢走呗。” 罗玉知道他心中所想,淡淡说道:“那行,你明天与我一道去大原山打柴如何?” 罗松:“……” “爹,钱没了可以再赚,身子好了才是真的好。你看我昨日不是赚了几百两吗?今日又打了这么多野味,往后钱只会更多不会变少,你就少操这钱的心吧?” 罗松听闻,出声争辩,“你也别太异想天开,人哪有日日红的,你今日能够拿到这么多,明日不一定可以赚到,攥在手的东西才是自己的,别大手大脚地花了出去!” 他穷了一辈子,突然有了几百两心里还是不踏实,真担心空欢喜一场。 吕丽蓉也在一旁附和,她虽想治好丈夫的腿,但是她更担心女儿把所有的钱都花光了,没有留下一个子儿傍身。 罗玉没有与他们多争执,她明白他们一心是为她,她只要能够赚到更多的钱,他们也就放心了。 她边跟他按摩,边偷偷地运用灵力把他一些闭塞的静脉打通,半个时辰后,他感觉拉扯着的腿筋松了许多,欣喜不已。 他这个是旧疾,腿部经络已经萎缩,只是单纯用灵力通经是完全不够的,需要药材将养,温润经络,只要这样才由希望康复。 这个得慢慢来,急不得。 用完晚膳,罗玉找出原主留下的医书,挑灯夜看。 幸好她穿越过来完全是继承原主的记忆的,不用重新启蒙读书,不然她肯定撂担子不干的了。都活了一千年了,还要像个孩童一样重新牙牙学语读书,得多摧毁心智啊! 罗玉看书看到大半夜,完全被医书中的内容吸引了。 她历来就是个学霸。 芸芸众生的兽类,她都可以脱颖而出修炼成仙,只要她认真起来做事情,基本上都能成。 她现在对于医书上所阐述的各种病症,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治疗方法。她曾游荡后世医院许久,观摩了无数医生从病魔的手中夺回人生命的案例,她的医学观念更为先进。 不过,她倒不想行医悬壶济世,那样太过于招摇过市了,容易引起别人的猜忌。她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穿越到此,是天道可怜她修仙千年的疾苦,赏赐她再活一趟?还是天道一时疏忽,她进入轮回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出现了偏差? 在一切还没明朗之前,她都只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做好一个吃好喝好的农家女! 第二日,罗玉没有再去大原山,就在家里和罗涛修整了屋顶。 夏日将至,雨季来临,屋顶破烂不堪肯定不行。 这座房子是罗松年轻时一手建起来的,当时做婚房使用。 分家时,罗老太爷没有吱声,二房和三房也不敢提出要,所以就自然而然地分到了罗松手上。 罗涛又留在了大伯家吃饭。 晚膳后,罗老太爷来了,阴沉着脸,任凭罗松怎么相请,就不进屋,站在门口和罗松聊了几句就走。 吕丽容问丈夫,老爷子与他说了什么。 他说没什么,就闲聊了几句家常而已,没什么大事。 翌日天一亮,约好的车夫赶着马车就到了罗家门口,帮着罗玉一起把东西搬上车就出发了。 在村口,遇到了还在等人的姜伯几人。 他们面面相觑,马车? 还是双马的? 等等? 车上拉的是什么? 罗玉与他们“寒暄”过后,在羡慕妒忌恨的目光中,向镇上疾奔而去。 罗玉先去凤弈楼交货。 曾艾对于货物非常满意,如数全收了,给的价钱还是稍高于市场价,并约定以后她的所有货物他都订了。 交了货物,收了款,她就前往杏苏堂,刚进医馆门口,就被掌柜客气地请进了里间的会客厅。 “姑娘,有位客人等你许久了。” 客人? 踏进会客厅,就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他大约明白掌柜领来的人是谁,脸色几不可见地呈现出惊讶,瞬间归为平静,抱手行礼道: “在下冒昧,敢问姑娘芳名?” “罗玉。” 济阳又一诧,如此爽快的女子。 “罗姑娘前日出手相救我家主子,今日我家主子相请姑娘过府一叙,好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 “不必了,已经给过钱了。” 济阳:“……” 一旁的掌柜看出了场面的尴尬,连忙出声道:“罗姑娘,救命之恩大于天,人家是富贵人家,可能还想答谢你呢!” “那就是还有钱可以拿?” 济阳:“……” 掌柜:“……” 罗玉看着他们一脸的便秘表情,有点疑惑,“是与不是?” 济阳:“呃……是……” 罗玉放下了警惕,笑道:“那行,走吧!” 济阳:“……” 怎么看见她两只眼睛像两个铜钱呢? 第18章 敢问姑娘芳名 罗玉跟车夫交代了几句,让他就在医馆门口等她,要是天黑之前还没回来,让他自行回去,就坐上济阳的车驾前往钱坑——哦,不,是前往富贵人家的府里去了。 罗玉本来以为济阳口中所说的府上是在靖西镇,谁知马车经过熙熙攘攘的街道,随即走上了官道,往上京城的方向行驶。 “这是去哪?” 济阳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着解释道:“哦,是这样的,我家主子是住在上京城的,上回是路过靖西镇。” 罗玉哦了一声就没有再吱声,随手拿着小几上的零嘴吃了起来,好像还蛮对胃口,把小几上的吃食全吃完了,还意犹未尽的样子,济阳又从柜子里找了些出来,她立马笑容满脸地答谢着,继续吃起来。 济阳:这女子心真大,真不怕我卖了她! 一个时辰后,进了上京城,车外又变得热闹起来。 这是罗玉第一次到皇都,心里好奇得很,忍不住掀开帘子往外看,感慨皇城就是皇城,那街道上的气派靖西镇是无法比拟的,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马车从热闹的街道行驶过后,慢慢拐进了宁静的地方,最后在一座高大的府邸前停下,罗玉抬头一看,四个大字恢弘大气:长公主府。 济阳客气地把罗玉请进了府里,安排丫鬟倒茶,说道:“罗姑娘请在这稍作歇息,我家主子这会儿应该正在午睡,待我家主子醒了,我再去通报。” “好。” 罗玉喝了几口茶,打了个饱呃,觉得坐着百般无赖,就问一旁侍候的婢女:“贵府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婢女知道她是长公主请过来的贵客,语气无比客气地说道:“出了这个前厅,右拐有个荷池,里面有好些荷花可以赏,婢子可以带姑娘过去。” “那倒不用,我就走走,坐马车久了,浑身都痛。” 婢女看见她摇头晃脑地活动筋骨,忍不住抿嘴笑,随她自行去了。 长公主府非常大,占地面积可能比整个凤田村都要大,庭院错落,亭台流水,花植别致,既有大户人家的高雅大气,也有小户人家的诗情画意,真的别有一番风味。 罗玉顺着婢女的指示走了一刻钟,终于来到她所说的荷池。 这荷池非常宽大,河面上铺满了脸盆大小的翠绿荷叶,竖起一根根含苞欲放的荷花,欲与人述说夏天即将到来。 花叶清秀,清香四溢。 罗玉悠闲地赏荷,时不时听到池底下叮咚流水声传来,才发现池里还有很多颜色鲜艳的锦鲤在游动翻腾。 没想到,在这人生疾苦的人世间,也有这样一番天地! 罗玉突然感应到一双锐利的眼睛正在窥视着自己,猛然抬起头来,目光刚好撞入莲池对面那人的眼睛里。 “你是谁?”被人窥视着,她语气很不善。 对方一身白衣,墨发如注,气宇轩昂,口里吐出的声音更是如琴弦般动听。 “姑娘在我的府上,竟问我是谁?” 罗玉愕然,她救的可是个妇人,不是个男子,怎么倒成他府上了? 对方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但他满眼的戏谑,令罗玉感到一阵厌恶,冷哼一声,出口的话语也毫不客气。 “既然这是你府上,过门是客,哪有窥视别人的道理?!” 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罢了! 那人听闻,也不气恼,反而笑了起来,语气极其悠长地说道:“在下看姑娘观荷如此出神,一时不忍打扰,就在旁静待了片刻,不知竟是冒犯了姑娘。但退一步说,这荷池如此大,姑娘一个人孤芳自赏岂不是孤独?” 罗玉:“本姑娘就是喜欢孤芳自赏,与你何干!” 罗玉不欲与他理论,抬步就走,估计她出来约莫有大半个时辰了,那个“主子”也该有空了,拿了钱好走人。 “在下白漓,敢问姑娘芳名?” 白漓在她离去之前自报了姓名。 “狗问名!” 白漓:…… 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侮辱,但——却暴怒不起来。 此女子虽衣着朴素,但容貌绝艳,那姿体形态超脱潇洒,与满池的荷花相衬宛如天仙下凡般虚幻,他才会一时忘乎所以看得出神。 他白漓一生阅女无数,像她这样的超脱出尘的,却是第一个。 望着她已经离去的背影,白漓抿唇一笑。 罗玉还没到前厅,方才的婢女就迎了出来。 “殿下已经起来了,要传姑娘,奴婢刚想出去寻姑娘呢,您就回来了,这正好,姑娘请随我走吧。” 罗玉回了礼,就随婢女往内院走。 她明白他们口中的殿下,应该就是长公主本尊。 本朝长公主是当朝皇帝的长姐明慧,从小学兵法,早年曾带兵打仗,从无败绩,极受皇帝的尊敬,在民间也有很高的声望。 没想到她随手一救,就救到长公主,早知道当初要多点诊金,就不用今日再跑这一趟了。 救一位贵重的公主就给一百两,那公主也不愿意对吧? 谁肯说自己的命不值钱的呢? 所以她肯定就是思前想后才再次请自己过来,再补给诊金的吧? 怎么也得千两才成啊! 她心里忍不住窃喜了几分,都差点要笑出声来。 婢女感觉到异样,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样,她的小表情立马收拾得好好的,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经过几个亭台楼阁,就来到了素净雅致的内院,一个面目清秀的婢女迎了出来,把她请了进去。 她一抬头,就看到好像门神站着的顾青,脸色难看得与钟馗相差无几。 长公主明慧看到罗玉那一刻惊住了。 听顾青描述是一个山野小丫头,骄横得很,但今日一见,与她的话中的人儿完全不符。 是十八九岁的姑娘不错,但这姑娘举止大方有落,容貌姣好艳丽,大户人家都养不出这等人物,哪是什么山野丫头啊! 明慧连忙招呼罗玉入座,再回头看看冷着一张老脸的贴身侍女顾青,随即笑道: “姑娘莫要见怪,本宫这手下啊,历来不善于交流,长期绑着一张脸都不会笑了。” 顾青听闻,佯装瞪了明慧一眼,沉声道:“殿下是嫌弃奴婢了么?” 第19章 不期而遇 明慧睕了婢女顾青一眼,“是嫌弃又如何,就你拿捏得了我的心思,撵了你我还活不活了?” 顾青脸色好看了些许,说道:“婢子不敢!” 明慧看着罗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对顾青示意道:“你下去吧,我有话与这位姑娘说。” 顾青却不肯了,长公主说话从来不会忌讳她的,今日却如此这般,心里十分不满。 明慧知道她心中所想,叹息笑道:“你这张一副杀气冲冲的模样杵在这样,莫不是吓到姑娘了。你去吩咐厨房做几样拿手菜,待会姑娘留在这里陪本宫用午膳。” 顾青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才小步出去,临出门的时候还眼神不善地看了一眼罗玉。 虽然她是救了殿下,但是这人一点医德都没有,满脑子都是钱,俗气! 待顾青离去,明慧热情地邀请罗玉坐在她对面的座位上来,把几上的小吃都推到她的面前,一个劲地叫她吃。 罗玉也不跟她客气,拿起就吃,吃到合胃口的,眼睛好像发了光,手就更收不住了,很快就把几上的几碟小吃消灭了大半。 明慧似乎很喜欢眼前的女子这样无拘无束,发自内心地笑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女子,这样多好啊!” 罗玉:…… 看罗玉吃得差不多了,明慧就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承蒙姑娘的出手相救,今日本宫才得以安然无恙地坐着这里。邀姑娘过府前来,一方面是感谢姑娘的相救,另一方面是,有要事相求。” 罗玉:“哦,感谢就不用了,给钱就行了。” 明慧:“……” 这画风怎么有点不一样呢? “待会午膳后,我自会百金奉上酬谢姑娘。” 罗玉:唉,只有百金! 有点小失落。 明慧眼风扫到罗玉的小表情,随即笑道:“当然,如果姑娘答应我的另一事,酬金多少任姑娘开口。” 罗玉立马热情高涨起来,小眼神都亮了。 “您说。” “本宫有一侄儿,少年时就开始患一怪疾,浑身骨头常有虫子在咀嚼那种疼痛,甚是难忍,看遍世间名医都无法医治。本宫当日危在旦夕,连苏老都束手无策,竟然被姑娘妙手回春般救了回来,想必姑娘身怀奇艺,想请姑娘前往一试。 长公主的侄儿?那就是皇亲国戚! 怪疾? 宫中御医那么多,再加上民间医者都无法医治,那这事就蹊跷了。 要么是根本治不了,要么就不给治。 她初来乍到,既不想光芒太盛,那就没必要淌这趟浑水,不然春秋大梦还没有开始做就被人戳醒了。 钱嘛,可以慢慢赚,不急于一时。 明慧看见她半日都不吱一声,心里不免沉了下来。 “姑娘,意下如何呢?” 罗玉清了清喉咙,才缓缓说道:“殿下有所不知,我只是一介山野农女,并不识很高深医术,那日巧遇殿下危急,也是小时听家父曾说起有这样一起病例,我凭借着听闻得来的粗陋医术胆大一试而已,没想到竟然奏效了,真是巧合。冒犯了殿下,请殿下赎罪。” 明慧听闻,期盼的眼神突然暗淡了下来。 这明显就是托词。 苏仲吉的医术天下闻名,他都断言难治了,她竟会碰巧给治好了? 明慧踌躇一下,“姑娘这是信不过本宫么?” 罗玉脸上一片明艳,坦坦荡荡的,“殿下说笑了,以您这样的身份地位,我如何信不过呢!只不过在下那三脚猫的功夫,确实不敢献丑啊!” “就看一下,治不治再另说,如何?” 明慧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殿下另请高明吧,在下爱莫能助啊!” 明慧听闻,不免叹息。 她本来是抱着一试的心理的,既然对方不情愿,她也不好意思强求。 明慧不再说这事,然后问起了罗玉的身世,罗玉也不遮遮掩掩,与她聊了起来,不多时,顾青就来传话说午膳已备好。 “你去跟漓儿说一声,叫他来这里与我一起用膳。” 顾青眼里尽是不满,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句“是”就出去了。 碗筷刚备好,白漓就踏进门来。他看到罗玉,眼神一下子活络了起来,“原来姑娘是母亲的贵客啊,失敬失敬。” 明慧疑惑道:“你们认识?” 白漓:“认识。” 罗玉:“不认识。” 异口同声。 明慧哈哈笑道:“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白漓看着一脸平静的罗玉,笑道:“方才在荷池见到姑娘。” 明慧剜了儿子一眼,“嘿,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认识呢。罗姑娘是我那日的救命恩人,你莫要打趣。” 白漓听闻,立马收住了戏谑的表情,庄重地对着罗玉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姑娘的大恩大德,白漓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姑娘海涵!” 罗玉脸抽了抽,淡淡说道:“不用行如此大礼!” 给钱就行。 白漓没想到自己的深情大礼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脸上有些尴尬,望向长公主。 长公主捂住嘴笑道:“好了,你就会嘴上说说,快坐下来吃饭吧。” 白漓接了台阶就下,坐在了长公主旁边。 罗玉:终于可以开吃了,好爽啊!对着这一桌美食寒暄,真是折磨人啊! 谁知还没动筷,侍女来传话:“楚王殿下来了。” 长公主一阵欣喜,连忙说道:“刚好,快请他过来!” 白漓脸上一抽,嘟哝道:“母亲,别人不知的,还以为他才是你亲生儿子呢!” “你啊,净会吃你表哥的醋,我从小看着他,感情亲如母子又如何。” “是是是,只是你有了表哥,又何必有儿子!” “没大没小!” 言语间,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出现在了殿门口,罗玉抬头一看那张脸,眼神立马定住了。 这不是那日在山道上马车里的那一位么? 他就是楚王? 这段时间,罗玉听闻不少有关楚王的消息。 皇帝最小的弟弟明臻,深受先帝的宠爱,统领三军。坊间传闻先帝爷曾有意传授皇位给他,只是先帝驾崩事发突然,太子顺理成章继位,明臻分封楚王。他虽分封,但一直待在京城,数年未到分封地,世间传闻纷纷,最多的是楚王不肯就蕃,握有兵权还想与皇帝抗衡。 这本来是坊间传闻,罗玉只当是听了一曲说书,没想到今日倒可以见到真人。 第20章 找药材 明臻也注意到了长公主旁边的罗玉,只是愣了愣,然后回过神来与长公主行礼。 “自家人,那么多虚礼干嘛!快来入坐一起用膳。” 明慧指着罗玉旁边的位置,示意明臻坐下来。 “表哥,今日吹什么风竟然把你给吹来了?” 明慧瞪了自家儿子一眼,对着明臻柔声说道:“我叫人去请你,还以为你像往常一样窝在府里不肯出来,没想到你竟会过来了。” 明臻过来了,罗姑娘还在,待会再央求一下应该有机会。 罗玉也明白她的想法,低头不语。 “我今日看天气尚可,也有好久没见姑姑,就过来了,希望没有叨唠到姑姑。” 明臻眼风扫了一下罗玉,上位者的养尊处优姿态尽显无疑。 他对这方世界的人,除了几个与身份有关联的,其他的他一概不理,就是看都懒得看。 罗玉不屑一顾地抿了抿唇。 “你说的是什么话,你能够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刚好罗姑娘在这里,待会让她给你瞧瞧。” 罗姑娘? 明臻心里一惊,心不由自主就揪紧了起来,不过半息时间就恢复了平静。他心里暗自好笑,只要是姓罗的都会让自己敏感起来了! 这些年,所有叫罗玉,他都确认过了,不是她。这个又怎么会是她呢?! 罗玉听闻长公主说道,无动于衷地伸手夹上一块肉吃起来,缓缓说道:“我不看。” 明慧没想到罗玉会拒绝得毫不留情面,愣住了,随即笑着向明臻说道罗玉当日是如何把她从死神的手里抢回来了,待她说完,明臻眼神柔和了些许,倒了一杯酒,向着罗玉说道: “本王敬你救了我姑姑!” “我不喝酒,谢谢。” 明臻:…… 明慧:…… 白漓:…… 一顿饭下来,明慧唠叨个不停,明臻只是时不时地应付几声,白漓吃了一半侍卫通传有急事走了,只有罗玉实实在在是吃饭的。 罗玉:这么好的饭菜不吃,是罪过啊! 午膳过后,罗玉就告辞离开。 明慧想让明臻出言相求一二,只见他一声不吭,就不再勉强了。 “你是不是不信那姑娘?” 明臻这几年只在苏仲吉那里吊着,不再四处寻求医治,想必已经失望了。但苏老的针灸也只是缓和他一时的痛苦,并不能完全根治他的病根,那也不是长久之计。 苏老已经八十多了,还有几年的奔头呢。 “嗯。” 明臻没有否认。 他不信满天下的名医都无法医治的奇疾,她一个山野丫头能够有办法。 他对于这方世界的所有人都不信任。 明慧叹息道:“你别以貌取人,我那日命悬一线,连苏老都束手无策,她都能够把我从死神的手里拉回来,如今我好好地在这里与你说话,就是她的功劳。她没有两把刷子,怎么能做得到呢?” “机缘巧合而已。” 他遇到太多这样的例子,个个都说身怀绝技,最后都是菜鸟。 明慧以为他这些年来遇到的医者无数,时间久了就心灰意冷了,就不再强求他,语气温和地问道:“最近还疼吗?” “好些了。” 她明知道他为了她心里好受才这样说,但还是忍不住泪眼朦胧。想到他母亲临终时相托要好好照顾他,愧疚不已。 明臻对于疼痛倒无所谓,他一心想要找到那个人,就是再疼点又何妨!对于这方世界的亲情,他利用多过真情,是他这个身份所需罢了。 明慧看到他眼里的淡漠,心里很是疼惜,从小没有娘疼的孩子都缺爱。 罗玉回到医馆,那车夫还等在门口,她拿了药,再买了一些日用品吃食,就回凤田村了。 这次拿药,她才知道那药材如此昂贵,她从长公主府里拿的一百两,就已经付了一半。她就寻思着以后不光要猎野味,贩卖药材也是一条财路。 大原山那么大,要什么没有呢! 回到凤田村已是傍晚,下田的人陆陆续续地回村,看到罗玉拉回一车的货物,个个恨得心痒痒。 “这罗松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这个倒霉鬼现在不倒霉了,变成了财神爷,天天好吃好喝的,好不畅快!” “嘿,什么狗屎运,还不是趁我们忙,偷着去大原山撸的吗?” “这话中肯!大原山是我们凤田村的,又不是他们罗家的,她这样发横财不厚道。我们得找里长说道说道!” “找里长?你忘了里长是谁啊?还不是他们一家子的人!” “这不是监守自盗吗?他们就不怕会激起民愤?” “话倒不能这么说,罗松虽然是里长的儿子,但这么多年你看罗太爷有理过他们没有?或许我们找里长说道说道应该能行。” “也对,要是里长不理,我们大家伙商议换了他,谁当不是当呢!” …… 村民议论纷纷,矛头都指向了罗松。 罗玉却不做他想,直接回家吃好喝好,看书睡觉。 第二天天一亮,她又背着个大麻袋,一人一狗进山了。 曾艾这次又跟她定下了二十斤野味。这个倒不难,她到时候叫上罗涛不用一个时辰就能搞定。 这次她主要是寻药材。 大原山是一个原始的深山老林,平时凤田村的人都是在山外围活动,不太敢深入涉足大山的内部。 上两次罗玉狩猎也是在大原山半山坡的外围。 因为山体庞大,又加上流传的精灵鬼怪故事又多,一般人都很少有胆量真正进入到大山的最深处。 传说先前村里有老人进去探究过,出来都傻了,疯疯癫癫地说话,后来不久就离开人世。 村里人说他得罪了神灵,受到了神灵的惩罚。 大原山在凤田村乃至整个靖西镇都具有神秘色彩,都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所以罗玉前天在靖西镇唱的那一场“戏”,就怪不得有人信服了。 罗玉倒不相信什么鬼怪神灵传说,她一个活了千年的“老妖”,还有什么没有见过。想当年,她一只狐在荒山野岭不知生活了多少年,牛鬼蛇神不知见了多少,早就见惯不怪了。 现这方世界看起来平静多了,有的只是以讹传讹的虚幻故事罢了。 因为常年没有人涉足,进入大原山深处的路极其难走,不是长满了芒草荆棘,就是毒蛇虫蚁蛮横,根本就没有路,靠着方向感往前走。 大白前世是灵宠,具有天狗的灵性,所以它走在前头开路,猛兽见状都躲之不及,根本不敢上前拦路。 只是这荒草太甚,极是难走。 罗玉不禁联想,要是法力还在就好了,挥一挥手,面前即可出现平坦大道,哪用这般辛苦跋涉。 越深入山里,阳光越少,阴沉沉的,地上的植被就越来越稀疏,但罗玉的心里却一阵狂喜。 她在杏苏堂预定的药材这里全有!!! 她早就应该想到,大原山应该是个药材天堂! 第21章 爷孙感情 罗玉怕大白跑来跑去折腾这些珍贵的药材,喝令它待在原地不要动,然后掏出怀里的布袋,开始采集。 凤田村的人不识这些珍贵药材,外面的人又不太敢进入大原山,这样才得以保存下来。一旦被人所识知,可能一夜之间全没了。 她得想个办法,把这个大原山给盘下来才行。 她只采集了半袋,就原路返回,回到家里,已经是响午了。 罗松看见女儿满手被荆刺刮伤的痕迹,大吃一惊。这丫头真的一天比一天大胆了,劝又劝不住,担忧得很。 吕丽容倒坦然了,觉得闺女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有事折腾,浑身散发出一种活力。不像她自己那样,病恹恹的,整天死气沉沉。 罗玉吃完午膳,就找出几个竹编,把那些药材放在阳光下晾晒。 现在刚开春,湿气大,水分太多容易发霉。 晒完药材,她躺下来休息片刻,就看到罗老太爷黑着一张老脸找上门来。 他看到罗玉,脸抽了抽,不进门,就杵在门口示意罗松出来。 罗松看着千年不登门的老父亲,心里一紧,一瘸一拐地出去了,不到片刻,神情难看地回来。 吕丽容看到丈夫的模样,问道:“咋啦?爹说什么了?” 罗松抬头看了看闺女,哽在喉头的话说不出来。 “你倒是说话呀?爹找你到底是因为何事?” 罗松看到妻子紧张的神情,终是于心不忍,只好说道:“……爹……爹说,叫小玉不要老往大原山跑。” 吕丽容一愣,想起以往村里人对女儿的评论,心中满是酸楚。 “爹这话啥意思?啊?别人怎么说是别人,他是她爷啊!怎么也听别人嚼舌根!” 倒霉鬼倒霉鬼?那能是自己爷爷口里说的吗? 罗松急了,知道妻子误会他的意思,连忙安抚道:“你想到哪里去了?爹是说村里人对小玉这几天到山里忙乎有意见,说山里的东西就应该是大家的,哪能只我们家受益!” 吕丽容听闻,心里好受了些许,只要不是说她女儿是倒霉鬼,连累大家,其他都还可以。 但罗玉却不依了。 “爹,他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挡了他们的道了不成?大原山那么大的一座山,我就捕了几只鸟几只兔子就没了?他们就是眼浅,看不得我们好!” 罗玉对于这个爷爷没有多大感觉,虽然不像旁人躲避诅咒她,但也不待见她,从小到大无视她的存在,根本没有什么爷孙感情。 跟原主都没有感情,现在更没有感情了。 罗松点了点头,“小玉,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刚开春,现在又是农忙,他们看到你出出入入大原山打了那么多东西,难免眼红。” 吕丽容:“他们也太势力了,以前我们家很少进山,都是他们进去,那他们怎么不来说道说道呢?现在看到我们有肉吃了,就跳出来嚷嚷了!难不成他们还真把大原山当成自己的不成!” “大原山是凤田村的吗?” 罗玉冷不丁地问道,让罗松一愣,随即思索了起来。 “这大原山虽然在凤田村旁边,但我听你太爷说过不属于凤田村的。山的那边有一个大的庄子,听说是一个富贵人家住在那里,大原山属于那庄子主人的。但多年来,那里一直不来管辖,所以大伙就把大原山当成村里的了。” 大律国的土地可以私自买卖,山体亦是如此。 罗玉下面的话,让罗松夫妇目瞪口呆。 “那好,我要把大原山给买下来!” 她想把大原山买下来是她第一日来的想法,这几日一直盘在她的心头,越来越强烈。 活了一千年,她知道怎么样让自己强大起来。无论在哪里,资源很重要。大原山就是一个百宝箱,要什么有什么,是最好的资源。 虽然她有想法,但是她知道她现在资金还不足,要伺机而行。 罗老爷不让她再去大原山,她可不会乖乖听话,吃了午饭,再次进山,一个时辰出来,二十斤的野味就有了。 该吃吃,该喝喝,日子照旧。 三月的天气变化多端,白日里还好好的天气,到了入夜时分,纷纷扬扬下起了小雨。 罗松的腿因为雨天湿气重变得肿胀起来,罗玉给他施了针灸,再把早上从大原山里采回来的药材研碎药敷上,才渐渐缓解了他的疼痛感。 忙完这些,已是半夜,她感到疲劳无比,倒床就睡。 朦朦胧胧中,听到急促的敲门声,不久就传来罗松焦急的声音。 “你说你爷怎么了?” …… “高烧不退?你们可去请郎中?” …… “远也要请啊!” …… “你姐怎么能行!你们别胡闹了!去找一张木板,准备抬你爷爷去镇上!” …… 罗玉起身,披了一件衣衫就出来,看到罗涛脸色焦虑地站在院子里与罗松说话。 “姐,你能不能去看看爷爷?”罗涛看到罗玉出来了,一下子松了口气。 “他怎么了?” 中午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现在就不行了? 罗涛:“晚饭的时候爷爷就不大舒服,没怎么吃,到了入夜时分,他就开始发起了高烧,找了村里的郎中看了,喝了汤药,本以为会退烧,谁知到了夜里依然没有退烧,开始混混沌沌地说起胡话来。二伯和我爹想去镇上请大夫,但是现在是深夜时分,又下着雨,山路湿滑,怕一时不慎坠落山崖,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奶奶已经急得哭红了眼睛,二伯和我爹也没了主意,大家急得团团转。” “光是急有什么用,得赶紧行动起来!老爷子等不得了!” 罗松边说,边沉着性子从杂物房里找出一张木板,一瘸一拐地就要往外走。 老爷子怎么说都是他父亲,还有母亲都哭肿了眼睛,他心里难受着。 “爹,你去干嘛!” 罗玉拦住了罗松。 “要抬也不是你抬!” 罗玉看到罗松的脸色尬了一下,连忙转口:“我也是个大夫,我去看看,确实不行再抬去镇上。” “小玉——” 罗涛一阵喜色,“是啊,大伯,我姐就是大夫!您看,您的腿和大伯母的身子不是她在调理吗?我想我姐行的!您就让她试试看,说不准比村里的郎中还好使呢!” 第22章 我姐是大夫 罗松见罗涛一味坚持,不禁叹息道:“你姐是比村里的郎中好,可是你爷会让她看吗?” 村里的郎中是什么都不懂的赤脚医生,罗玉是正经有师父传授的,是苗正根红的大夫,当然不一样。 只是自家父亲他也明白,当初分家就是为了撇清楚关系,自己跟自己拧,估计不会接受罗玉给他看诊。 罗涛:“会的,爷爷现在都意识不清了,他不知道的。” 罗玉嘴抽了抽,到底是谁求谁啊! 要不是看到罗松的份上,她才懒得搭理,就是给黄金百两她都不看! 只是这方世界,把骨肉亲情看得太重了,她又不忍心罗松难过,所以就只能勉为其难了。 现在除了这样,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可施,他们父女二人就打着伞,提着马灯与罗涛一起走了过去。 罗老爷家在村口,一座四庭进的大院子,在凤田村都是小平房的村子里算是比较气派。 罗家三房罗成夫妇一看到罗涛领着罗松父女过来,脸色极其难看,想要训罗涛,但知道他的性子暴躁,怕场面一度尴尬。 “大哥,你怎么来了?” 罗成还是客套地打了招呼。 罗松低声应了一声,说道:“我带小玉来看看爹。” 罗成的婆娘朱氏翻了一下白眼,一把把罗成推到一旁,瞪了他一眼,向着罗松声音有些尖刻地说:“大哥,你进去就行,小玉在外面等。” 罗松的脸色黑成了锅底,眼神冷冷地看着对方,说道:“怎么,咱爹是她爷,还看不得了?” 朱氏:“大哥,看得看不得你心里不清楚吗?要不是今日她冲撞了爹,爹他老人家怎么会这样?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不自知,还到处晃荡!” 她今日本来就窝着一把火,此刻正好送上门来给她发泄。 罗成没想到自家婆娘会当着大哥的面说出这番话来,想要上前阻止,但朱氏一向强势,根本容不得他插嘴。 罗松气得一跺脚,刚想发飙,罗涛一步上前,指着朱氏大骂:“我姐看的又不是你,你嚷嚷什么!我姐是大夫,现在给爷爷治病,如果你敢阻拦,我让你立刻消失!” “混账!”罗旭听到罗涛声音,气得火冒三丈,从里间出来急冲冲赶出来。 “我知道你半夜三更往外跑准没好事!三更半夜你嚷嚷什么,鬼嚎么!” 罗涛有点怵他父亲,嘟囔着不敢上前。“我姐是大夫,我带我姐来给爷看病。” 罗旭眼风扫了一眼罗玉,随即视线落在了罗松的脸上,语气疏离地打招呼,“大哥,大半夜的,你带着小玉跑过来干嘛?” 罗松缓了口气,沉着脸色说道:“干嘛?给爹看病来的!老二,爹这情况紧急,我们先不谈旁的,先治好爹再说。” 朱氏还想开口,被罗旭一记眼风扫来,立马止住了口。无论她怎么强势,罗旭还是二房,压着他们三房一头,她也不敢造次。 罗旭和罗成对视了一眼,目光再次落在罗玉的身上,神情阴阳不定地说道:“大哥,你都说爹情况危急了,娘声音都哭哑了,你说小玉怎么就能看得好?” 她虽然是跟着她外祖学了几年医,可连罗松夫妇的病都治不好,哪能随便让她看呢? 罗松一跺脚,气得满脸通红地骂道:“不试试怎知?现在天黑瞎火的,又下着雨,你们怎么去镇上请大夫?就算你们不信小玉,把死马当活马医罢了,让她看看总无妨吧!” 罗成和罗旭见大哥发了火,开始踌躇不定了。 确实,现在他们找不到好的办法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抬着老爷子去镇上求医。 天黑路滑,如何是好? 朱氏看见他们兄弟俩的态度软了下来,一下子急了,扯着嗓门嚷道:“不行,不能让她进来,爹今日就是见了她才撞邪的,再让她进屋,那还得了,不死人才怪呢!” 罗松的气得青筋暴起,把扛着的木板哐当一下扔在了地上,手握拳头准备开打。 罗成急了,忍住尴尬,一甩手给了朱氏一巴掌。 “就你多嘴,一边待着去!” 朱氏没想到丈夫会当着外人给自己难看,捂着脸红着眼睛吼道:“你这个死鬼,你打我?我跟你拼了!”她扑过去跟罗成扭打成一团。 罗玉看着地上的“博弈”,然后淡淡说道:“那么,我们可以回去了?” 众人一愣,连同地上的两人也停止了打闹,直愣愣地看着她,敢情他们闹了半天,她只是在看好戏? 朱氏刚想开口咒骂,被罗成一手捂住了嘴,吱吱呜呜出不了声。 罗松看着罗旭一声不吭,地上两个又顾不上了,心里淡定了几分。 “小玉,别理他们,进去看看你爷。” “对,姐,爷的房间在里面,我领你进去。” 罗涛无视朱氏的怒视,无视罗旭兄弟二人的踌躇,带着罗玉就往里间走,留下罗松来收拾烂摊子。 进入里间,借着昏暗的烛火,看到两个妇人守在床前,是二房的王氏与罗老婆子李氏。 方才他们在外面闹的动静,估计她们都已经听到,看到罗玉进来,她们虽不喜,但都没有争论,缓缓让开,好让她有位置进来。刚靠近床边,罗玉这才看清楚床上躺着的罗太爷已经烧得不省人事了,嘴里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 李氏示意王氏搬来凳子给罗玉。 罗玉也不谦让,随即坐下来把脉,神情淡定稳重。 李氏知道罗玉曾跟她的外祖父学过几年医,有点医术,要不是因为她自带霉运,可能会成为一名医女也说不准。 “怎样?”李氏顶着红肿的眼睛,沙哑地问道。 罗玉没有回答,沉着心思继续把脉。 罗老爷子年纪已六旬有余,虽平时看着健壮精神,但日夜操劳,身体劳损严重。最近又是农忙时期,他作为里长,更是操劳。再加上中午村民集体上门诉求,他一时怒火攻心,心火上头。 李氏看着罗玉不说话,眼睛一红,泪水又涌了出来,嘤嘤地低泣着。 不说话就证明老爷子不好了。 把完脉,罗玉拿出白花花的银针借着烛火消毒,看得两个妇人吓了一跳,急声问道:“你要干什么?” 罗玉淡淡一笑,“你说呢?” 她们后背一凉,想要阻止,罗玉已经眼疾手快地捉起罗太爷的一只手指扎了起来,痛得他哇哇大叫,一口咬在罗玉的手背上,用力撕扯着。 第23章 血浓于水 罗玉用力扳开罗老太爷的嘴,她手背上一个红紫的牙印清晰可见。 “按住他。”罗玉示意旁边的婆媳俩帮忙。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她们都反应不过来。 是站在门口的罗涛上前一步按住罗太爷的身子,只剩下他的两只手与脚在乱抓乱蹬。 “阿奶,娘,你们快来帮忙按住爷的手脚!” 她们回过神来,连忙扑过去帮忙。 罗太爷动弹不得了,罗玉抓起他剩余的九只手指每个只手指都扎了一针,拔出银针逼出血来,在场的人看得眼珠都凸了出来。 逼出来的血珠竟如墨汁般黑! 十指都放了血,再把他翻转过来,俯卧在床上,在他的大椎处扎了一针,不到片刻,挣扎着不停的人终于安静了下来,趴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李氏婆媳心里一惊,疑惑地伸着手指到罗太爷的鼻翼里探了探,均匀的呼吸,证明气还在。 罗玉拔出银针用手绢拭擦,缓缓说道:“放心,他无大碍了,只是太累睡了过去。” 他们听闻,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李氏看见罗玉在收拾东西,示意王氏安顿老爷子,她搓着手,踌躇地说道:“小玉,你爷他当真无大碍了?” “嗯,但最好休息几日,我再开几剂汤剂,将养几日应该痊愈了。” 李氏喜极而泣,伸出手来想拉住罗玉的手,罗玉不经意间躲开了,她尴尬一下,歉意说道:“我们往日不该那样对你,我……” 对于这个孙女,她始终是有愧的。 她是一个妇道人家,见识有限,思想难免会受到世俗左右。她虽不曾打骂这个孙女,但她的疏离与陌生人无异,她完全没有享受到来自祖母的关爱。 就是她踏入这间屋子之时,她还在责怪是她的霉运冲撞老爷子才会导致他如此,要不是亲眼看见她奋力相救,她对这个孙女只有怨怼疏离。 罗玉没有理会她的情绪,收拾东西抬脚就走,走到外间,叫罗涛寻来纸笔,开了个方子,交代他们天亮去拾来煎熬,一日分三次,连吃三日即可。 在她开方子的时候,罗松几兄弟连忙进了里间,摸了摸老爷子的后背,大汗把他后背的衣衫都浸湿了,再摸他的前额,一片冰凉。 烧,退了。 在整个院子都在激动张罗的时候,罗松父女悄然离开。 “小玉,你怪你爷奶吗?” 在回来的路上,父女俩打着马灯,一路沉默,快到家门口时,罗松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十几年前,她阿爷曾央求他把她扔到大山里喂狼。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父女俩打着昏黄的马灯,同撑一把雨伞,缓缓地走着。 “爹不怪就行。” 这份亲情本来就是原主的。原主所经历的罗玉不懂,没有感同身受没有发言权。她现在所要做的,就是照顾好她的双亲,尽她未尽的责任,算是了了她借她身体返魂的恩情。 罗松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让思绪在黑夜中蔓延。 血浓于水,何来责怪呢! 罗玉一觉睡到日晒三竿,起来吕丽蓉已经煮好早饭。 昨日里父女俩外出她是知道的。虽然往日里与那边几乎不往来,但遇到紧急情况,罗松需要过去帮忙,吕丽蓉绝不会阻拦。 再怎么说,那边都是他的父母兄弟。 一个人来到世上,只要有父母兄弟在,都不会感到孤单。 这是世人的信念。 她近日吃了罗玉开的药,精神已经好了许多,待他们回来睡下不久,天开始蒙蒙亮,她就已经起来忙早饭了。 一大碗肉酱菜,几张烙饼,几个鸡蛋,一锅山药小米粥。 罗玉睡了一个大觉,起来神清气爽,看到桌上的早饭,胃口大开。 她端起碗时,手背上隐隐作痛,才发现昨夜被罗老爷子咬住的伤口红肿起来了。她悄悄地把袖子往外扯了扯,盖住伤口,免得罗松夫妇看到心疼。 这点伤对于她来说是小事,待会把采集回来的草药捣成汁敷一下就好了。 今日天还没放晴,依然阴雨绵绵。 她怕采集回来的草药会发霉,早饭过后,就在院子的屋檐下生出炭火,把它们烘干,以便保存。 这时,吴婵儿过来了。 原主罗玉没有什么朋友,唯独与同村的吴婵儿要好。 “小玉,你可真会享受啊,春雨绵绵躲在家里烤火!” 罗玉看着长相清秀的女子,不禁莞尔。虽然她本人与吴婵儿不熟,但看着眼前慈颜善目,活泼开朗的女孩,没有厌恶感。 她挪了挪身边的凳子,示意吴婵儿坐过来一起烤。 吴婵儿也没有客气,笑盈盈地坐下来,把手放在竹编上烤。 “你这是什么?”一阵阵的药香味传来,吴婵儿拨弄着竹编上的东西。 “药材。” “村里人都说你最近快要把大原山搬空了,我还不信呢,今日看来,这传言不是空穴来风啊!你说你,病恹恹了十几年,最近怎么这么能折腾,一天爬几趟大原山,累不累啊!” 罗玉用手不停地拨弄翻腾着竹编上的草药,使得它们受热均匀,淡淡说道:“只要有钱可赚,不累。” “既然有钱赚,那你带上我一起呗?” “好啊,只要你不怕蛇就行啊!” 吴婵儿浑身一震,立马摇头说道:“那还是算了。” 她最怕蛇。 吴婵儿的姥爷是在靖西镇开包子店的,她会时常过去帮忙。这几天,她趁着农忙又跑去“帮忙”了。 今日她刚回来,就立即赶过来告诉罗玉她听到的八卦了。 杜明峰的肋骨断了三条,现在在镇上医治,还是动弹不得,他的“未婚妻”竟然不顾家人的反对,对他不离不弃。 “小玉,你说那姑娘是不是眼瞎啊,怎么就看上那滚蛋!” 吴婵儿听说他们俩闹掰了的事情是事发几天后了,当时气得直冒烟,要不是在镇上,她可能都要回来踩上一脚,那他断的可能就不止是三根肋骨了。 现在随着时间的冲淡,她的火气虽然淡了些,但说起来还是牙痒痒,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第24章 本王不需要 只见罗玉瞟了吴婵儿一眼,“你啥意思?难不成说我以前也是眼瞎?” “我哪敢啊!你现在是土豪啊,挥一挥手指头,我就一命呜呼咯!” 罗玉看着她那欠揍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掐了她脸颊。 紧致滑嫩,手感不错。 “知道就好!“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别人喜欢混蛋就让她喜欢好了,反正本姑娘不稀罕!” 吴婵儿看她一脸的轻松,堵在心口上的那口气消散了许多,不禁暗暗佩服,一向对杜明峰依恋万分的女子说断就断。 这样的罗玉,她要重新认识。 吴婵儿一直待到午后吃完午饭再回去,两个姑娘说说笑笑时间过得真快。 这样令人舒服自然的状态,罗玉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才明白凡人的世界也有凡人的快乐,这样的乐趣在仙界永远也体会不到。 午饭后,罗玉开始为罗松的腿部做针灸。 经过这几天的药物调养,他腿部肌肉已渐渐恢复了弹力,罗玉每天都给他做一次针灸,枯萎的脉络已慢慢有了活力,虽然还不能完全恢复如常,但那疼痛感在逐渐消失。 “玉儿,你爹爹的腿真的可以痊愈吗?” 每次罗玉做针灸,吕丽蓉在旁都会这样问一句。 “娘,放心,再用不了多久,爹爹肯定健步如飞了!” 吕丽蓉听闻,都会如释重负地呼一口气。 她的病有好转,丈夫也会恢复到当初那样康健,女儿现在也活泼可爱,一切都好起来了! 在治疗罗松夫妇的同时,罗玉在思考一个问题:这凡间可不可以也像仙界那样冶炼丹药?? 施针灸可以运用灵力,可只能一对一,就是说她一个人一个时刻只能治一个人,效率太低。 如果能够如她修仙时那样,把灵草与灵力相结合炼成灵丹,那就方便了许多。 只是要炼丹,需要的条件太苛刻。 首先器皿。 场地时间条件。 再者原材料。 …… 想法是有了,实施得慢慢来。 雨在半夜停了,天一亮天空就放晴了,太阳从山的那一边缓慢地爬上来,把大地照得一片灿烂。 曾艾派的马车一早就候在了罗家门口,罗玉匆匆吃了早饭,带上野味和草药就上了马车,向镇上出发。 到了靖西镇,自然是先到凤奕楼交货。 一回生,两回熟,现在罗玉与曾艾已经相熟了,他连货物都不看,就叫随从拿了进去,价钱自然也不亏她,比外面要稍高一些。 交接完货物,罗玉留下来凤弈楼吃一顿午饭再离去。 当然,有曾艾的照拂,罗玉这顿饭钱是打了折扣的,大鱼大肉相当于外面的几个包子钱。 从凤弈楼出来,罗玉再前往杏苏堂。这次她不是去买药,是想去卖药。 她需要的药材,不用再到外面买,大原山可以满足她的所有需求。甚至,她可以源源不断提供给药店。 “罗姑娘,您过来抓药吗?” 店里的伙计一看罗玉,恭敬地上前打招呼。 罗玉目光在药店里扫了一遍,没有看到掌柜的身影。 “我今日不抓药,我找你们掌柜。” “哦,掌柜方才有急事出去了,要半个时辰才能回来,您如果有急事的话,也可以进去找苏老。” 这个小伙计知道苏老很是欣赏罗玉,毫不见外地让罗玉直接进去找苏老。 罗玉想到响午已过,还要到集市采买东西,就步入里间找苏老。 杏苏堂是靖西镇远近闻名的医馆,坐诊大夫有三四个,除非很危急的情况,一般苏老不看诊。 苏老的诊室在最里面,与外面的吵扰完全隔绝开来,很是清净。 罗玉看着诊室的木门虚掩着,顺手推开,看见苏老正在案前弯腰整理东西,就一脚踏进了诊室。 谁知目光所及,却发现诊室的榻上侧着身躺着一个男人,面靠墙,光着后背,整个后背插满了针。 她一时觉得冒失,想收回脚退出去,可苏老已经看到了她,连忙叫住了她。 “罗姑娘,你来得正好,老夫有一事相请。” 医者父母心,哪有性别之分。 罗玉尴尬地笑道:“有事您说。” 那男人听到她的声音,身子微不可见地颤抖一下,只呼吸间恢复了平静。 苏老慈祥地笑了笑,说道:“老夫遇到一种奇疾,用尽了毕生所学都无法治愈,想向姑娘讨教一二。” “苏老先生您说笑了,我一介山野丫头,哪有什么能耐与您相谈并论呢,您这不是折煞我么?您有话就直说吧。” 苏老也不见外,看了一眼躺着不出声的男子,招手罗玉进来。 “姑娘,老夫也不是为难你,只是上次见你出手相救长公主,知道你非一般人物,所以老夫有事与你相商。”他指了指榻上之人,“你现在看到的此人,就是……” “苏老!” 那榻上的男子突然出声了,语气非常不悦。 “拔针!” “王爷……” 罗玉听到苏老喊王爷,心里立即明白了几分,站在一旁不出声。 “请为本王拔针!”明臻的语气不悦到了极点。他知道苏老的意思,但他不喜欢自己像个物件儿一样供人讨论。 还guang着身子。 他不想与这世间任何女子有亲密接触。 苏老无奈地叹了口气,站着没有动。 “王爷,老夫愚笨,帮您医治了这么多年了,依然毫无进展,所以老夫想请教一下这位曾救过长公主的姑娘,当时……” “本王不需要!”明臻的语气极其不耐烦,他猜想苏老接下来要说的话语与长公主所说相同,他也懒得费心思去听了。 苏老再次叹息,眼神歉意地看了一眼罗玉,抬步上前去给明臻拔针。 苏老可能是真的到了江郎才尽的时候了,看他给明臻施的针法,几乎遍布了所有穴位,就是拔针都花了些时间。 罗玉没有离去,就静静地站着看苏老拔针,没有发出任何声息,静得明臻都以为她已离去。 他的心情莫名烦躁起来。 好不容易待苏老把最后一根针拔出来,吐出一声“好了”,他急不可耐地翻身起来。 他忘记自己的衣服已全部褪去,方才只是盖着一张毯子,刚站起来,那张毯子立马滑到了地上,他整个人一丝、不挂地站在那里,全身每一寸肌肤都一览无遗。 关键他还转身面对着门口! 那黑乎乎的一茬…… 噗…… 第25章 世外高人 噗…… 哈哈哈…… 罗玉毫无形象地爆笑了起来,摇头摆尾,前俯后仰,笑到眼泪都出了,才后知后觉地觉得应该矜持,但耐不住好奇心啊,眼神忍不住直往那人身上瞟。 活了千年,直到今日才看清男人的“真面目”! 苏老方才弯腰整理银针,完全没注意到这一幕,当他听到罗玉的笑声,直起腰来,看到的是明臻已经重新躺在了榻上,身上依然盖着那张毯子,只是脸色黑成了锅底。 王爷这是为何? 难不成嫌弃我拔得慢? 还是我弄疼他了? 还有,罗姑娘在笑什么? 明臻看到她毫不掩饰地嘲笑,简直气到了极点。 “你笑什么?你一个女子难道不知道何为羞耻?” 他活了万年,何曾这样尴尬过? 罗玉白了他一眼,还是忍不住笑场,“露得又不是我,我为何要感到羞耻?”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如果此时明臻还有术法,估计眼前的女子活不过一秒! 只见罗玉叹了一声,缓缓说道:“也是,那东西是个男人都要藏着掖着,一旦被人看到就那么一丁点,不恼羞成怒才怪了。” 明臻身子明显一颤,抓着毯子的手紧了紧,目露寒光,咬紧牙关蹦出几个字:“苏老,你方才说什么?” 他道行再深,也经不住被一个陌生女子如此嘲弄! 苏老一时茫然,他什么都没有说啊,反而他们两个一来二往说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他抚了抚额,绞尽脑汁才恍然大悟想起,喜出望外地说道:“‘好了!’” 明臻听闻,脸色更黑了,“上一句!” 苏老嗡的一下头都大了,这是考官考试么?我都七老八十了,还出这样的难题!我说了那么多话,哪记得哪跟哪啊? 这些爷真难伺候! 不愧是杏林高手,思索片刻,终于想出来了。 “王爷,老夫愚笨,帮您医治了这么多年了,依然毫无进展,所以老夫想请教一下这位曾救过长公主的姑娘,之后王爷就打断了我,没有了。” “那你继续请教!” 苏老恍然大悟,喜色现于脸,连忙说道:“好好好,王爷稍躺片刻,老夫与罗姑娘研讨一二。” 罗玉一直漫不经心地站在那里,待苏老此话一出,即刻回答道:“苏老先生,恕小女无才,真的不敢与你研讨医术,告辞了。” “这……” 苏老一下子懵了,方才是他不答应,现在是她不答应…… “站住!”明臻见她抬脚就要走,不禁出声喝道。 罗玉转身看着躺着榻上,毯子盖着身子,只露出了脚和头的某人,不禁又觉得好笑。 这毯子太短了,怎么就不知道找一张长一点的呢。 “你又笑什么?” 明臻看到她满眼的笑意,尬意又上来了。 “我笑什么与你何干?” 明臻冷峻的脸抽了抽,冷声说道:“本王命令你给本王医治!” 罗玉脸色也沉了下来,“不治!” 明臻强忍着火,“诊金百两!” “不治!” “千两!” “不治!” “万两!” 罗玉听闻“万两”,眼睛一亮,但最终还是一咬牙:“……不治!” 这位爷一看就不好伺候,她才不伺候呢! 明臻笑了,冷冷说道:“也罢,你本来就毫无医术,就是给再多的银子,量你也不敢尝试。” 苏老闻言,连忙在一旁提醒,“王爷,上次长公主命悬一线,就是罗姑娘妙手回春救回来的。” 明臻:“苏老,你听说过牛屎撞大粪吗?” 话一出口,苏老脸色都变了,这样比喻,合适吗? 话一出口,明臻也知道此言不妥,但事已至此,他也收不回来了。 罗玉淡淡一笑,“你说太对了,我就是牛屎撞大粪,怎么?你想当大粪啊?” 明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了。 罗玉也不想过多挑衅,坊间传闻这位王爷不好惹,脾气暴躁,心狠手辣,一旦真惹急了他,很有可能她就又得再次命赴黄泉了。 趁他发难之前桃之夭夭。 明臻在她走后,才缓慢地坐起身来,拿起衣服斯条慢理地穿着,眼睛还下意识地瞟了一下下\/身物件。 一丁点? 哼! 苏老收拾东西的余光扫到了他,王爷的幽怨表情让他一阵心酸。 “王爷莫要担心,虽然老夫根治不了王爷骨痛的疾病,但能防止这病入侵王爷的五腑内脏,所以,王爷除了肌体疼痛之外,还是康健的。” 明臻自幼习武,身体一向健硕,肌肉线条流畅优美,尽显雄性特质。 除了苏老及太医院几个院判,极少有人知道他患有骨痛之疾。 明臻:“嗯!” 苏老见明臻脸色稍缓,忍不住说道: “王爷,恕老夫多言,方才那姑娘确实有几分本事。当日长公主殿下那样危急,老夫都无半分把握,那姑娘只半个时辰就能妙手回春,实在令老夫惊叹不已。” 明臻沉着脸色,继续整理衣着。 “我们医馆的掌柜也说了,那姑娘上次过来抓药,用的方子也是急走偏锋,没有几分真本事的人,真的没有那个胆子开这种方子,就是老夫行医几十年,也没有那样把握。” 明臻整理衣袖的手一顿,“她师从何人?” 苏老茫然,“老夫问过她,她却不肯说起,或许另有隐情吧。” “大律国还有医术比您更高超之人?” 苏老惶恐,连忙施礼作揖,“王爷这是折煞老夫了。学海无涯,医术无边,哪有谁更高超之说?老夫只是深得皇恩,得了个便宜才为人所知,天下不知还有多少能人贤士在老夫之上都未可知。所以,老夫哪敢狂担这虚幻之名!” 明臻听闻,沉郁不语,直到临出门时,才沉声问道:“她是否经常过来?” 苏老摇摇头,“这个倒不知,她上次过来抓药,恰巧碰上了长公主,这次还没来得及细问,她来找老夫所为何事。” “她下次再过来,您拖住她,请个人通知我。” 苏老甚是为难,“这倒不难,只是这到上京城王府……” 少说来回都要两个时辰,这如何拖住? “本王这段时间在别苑。” 苏老听闻,松了口气,他知道楚王的别苑在靖西镇郊外,早年他常去那里给他看诊,这些年他体谅他年龄大了行动不便,才亲自过来。 医馆到别苑,快马加鞭半个时辰可来回。 明臻走出诊室,剜了一眼站着门口一动不动的贴身侍卫青木。 “方才哪去了?” 青木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变得惊慌失措,“属下方才闹肚子,去……去蹲了一会儿茅厕!” “回去领二十大板!” 青木嘴一扁,但还是端正站直,高声领罚。 “是!” 第26章 财大气粗 罗玉把药草交给了伙计,让他等掌柜回来,问问掌柜需不需要这方面的药材,具体事宜她三日后会再次过来商议。 在镇上采买完日常所需,她照旧雇了一辆马车回去。 满车的东西羡煞了凤田村的人,又引来了一阵阵的议论声。 罗松夫妇渐渐接受了女儿的能干,他们认为女儿倒霉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走运了,是老天开眼了! 罗老太爷烧退后,吃了几贴药,已经完全康复了。对于孙女的出手相救,他虽然心有感激,但碍于面子,他并没有表露出来,这两日经过大儿子门口,特意放慢脚步,偷偷地往院子里张望。 “姐,我现在往你们这来,我爹不敢骂我了。” 罗涛今日一早就过来找罗玉。 “为何?” “啊爷说了,都是兄弟手足,没什么过不去的仇!” 呵呵。 罗涛过来时,罗玉一家子刚吃完早饭,罗玉从吊篮里端出一个碗,放在桌面上,示意罗涛吃。 一碗羊肉荠菜饺子。 罗涛咽了咽口水,“姐,我吃了早饭了。” 罗玉:“这是专门留给你的,我们都吃过了。” 罗涛眼圈一红,坐下来开吃。 他在罗家是个边缘人物,罗老爷子管教严厉,对于他这种野性的孩子只有棍棒教育。 他们坚信棍棒底下出孝子。 然而罗涛就是个另类,越揍越野,野到凤田村出了名,这令罗老爷子几爷们感到是一种耻辱。 特别他这些年一直与罗松一家来往过密,无论他们如何呵斥阻止都无济于事,所以他们对他已经彻底放弃了! 他去哪里他们几乎不闻不问,平时吃不吃饭都无所谓,几天不见人影也是常事。 遇到心情不爽时,就骂他一顿缓解一下郁闷而已。 这么多年来,罗涛早把罗松家当成了自己的家。 只是平时因为罗松家日子过得太过艰难,他都不好意思老是过来蹭饭。 今日这一碗荠菜饺子,吃得他五味杂陈,眼泪汪汪。 这世间还有惦记他的人! “这孩子,你吃那么急干嘛,咽得眼泪都出了!都是你的,慢慢吃!” 吕丽容以为他呛到了,连忙过去帮忙拍背。 罗涛拭去眼角的泪水,破涕为笑,“伯母,我没有咽到,是这荠菜饺子太香了,香哭了!” 他的一席话,惹得几个人都笑了。 凤田村是一条大村,密密麻麻几十户人群居。 罗松当时为了宽敞,把房子建在了村旁的边缘地带。 原来旁边还有零零星星几户人家,后来都怕沾染了罗玉的霉气,陆陆续续地搬走了,周遭只剩他们一户孤零零的人家。 罗松为了照顾妻女,就把罗老爷子分的远处几分薄田,用来换村民留下来的荒地。 人家也求之不得,二话不说就换给了他。 这样罗松就可以在家附近,种点瓜果蔬菜,方便照顾妻女。 这两年他的腿伤了,什么也做不了了,这地就更荒了。 这几日罗玉除了狩猎,采药,看书,给父母治病之外,她还整理房子周围的荒地。 她穿越来凡间,最看不惯的就是这里的环境。 她一介狐仙,曾生活在仙气袅袅的仙界,突然来到这样杂乱的环境,她真的有点无法忍受。 贫穷可以改变,生活环境也可以改变。 她把荒草都铲去了,垒起围墙,然后把土勘实,砌了几个花圃,叫罗涛带上几个小屁孩去河边拾来几簸箕圆溜溜的小石子,铺了几条小石径。 她再到竹林里砍来竹子,把竹节去掉,做成通管,引了一条水流,砌了一个小池子,流水叮咚。 在池子旁边,打了几个木桩,建起了一个小凉亭,凉亭顶上就盖着遍成篾的竹叶,满满的农家气息。 罗涛有的是力气,重活粗活都抢着干,罗玉只在旁指点一二即可。 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罗玉在采药的同时,寻找花苗。有些药材即可入药,植株花蕾又具有观赏性的,她都挑了一些移植花园。 经过十几天的时间,杂草丛生的荒地摇身一变,成了精心别致的花园,万紫千红的世界初具雏形。 凤田村的人哪见过把荒地整成花园的,感到很新奇,闲暇之余都跑过来偷偷观望。 微风摇曳,花蕾招展,一条洁白如雪的大狗满院子跑,吕丽蓉坐在摇椅上休闲地晒着太阳,罗玉慢悠悠地翻腾着竹编上的草药,罗松在厨房里张罗着饭菜,香喷喷的肉味一阵阵飘来,引得他们垂涟三丈。 吴婵儿整天都窝在罗玉这里,说这里比玉皇大殿都还要舒适自在,家里的饭都懒得做了,几次被她娘拎着耳朵回去。 当然,玉皇大殿她也是信口胡扯。 吴婵儿家就一儿一女,她最小,头顶还有一大哥。 虽是农户人家,但是家里极其疼爱她,粗重活儿很少让她干。农忙时期,她为了躲懒去姥爷家待了几天,家里人也任由她去,她玩腻了回来,也几乎不让她下田,她只要帮忙家里煮饭即可。 谁知就是这煮饭的活儿,她也撂担子不干! 她娘经常恨铁不成钢地想揍她。 只是她那个在城里读书的大哥,成天跟他父母说女子揍不得,要捧着养,就骄纵成了她这脾性。 也就是她这样的脾性才能与罗玉玩到了一块,要不然早与世人一样躲得远远的了。 整个凤田村,能够像她父母这样放任不管的,极其少数。 罗玉在家里修整花园,已经十几天没有去镇上了,她把交货与采买工作都交给了罗涛,罗涛很乐意去做,并且完成很好。 罗涛读过几年书,识得几个大字,头脑还算灵活,所以罗玉发现这个弟弟捡得便宜。 “姐,杏苏堂的掌柜说我们的药草很好,想要跟你面谈。” 罗玉这次叫罗涛带了一些药草到杏苏堂。 她在大原山的深处,发现大面积的草药,如果可以的话,她可以边采集边种植。 她想盘下大原山的念头越来越强了,只有成为自己的地盘,才可以为所欲为。 “好。你有没有跟曾主管说,我们不再做野味了吗?” “说了,他觉得可惜,问能不能再商议。” 罗涛把罗玉吩咐在镇上要买的东西一样样地拿出来,成就感满满。 我姐财大气粗,什么都可以买。 最厉害的,她竟然买了一辆马车! 这是凤田村第一辆马车。 以前他坐牛车都觉得神气了,现在竟然可以坐马车了! “嗯,以后有的是机会合作。” 第27章 梦魇缠身 罗玉对于罗涛买的这一辆马车非常满意,车子坚固,马高大健硕,一看就就是好马! 她手拉缰绳,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马啾啾得叫着,四只蹄子轻轻地踢着,不敢轻易妄动。 这主人看起来好怕怕哦! 罗玉已经在大原山狩猎一段时间了,她发现只要自己一进入山区,那些野兽就瑟瑟发抖,四处逃窜。 一千年以前,她未修仙成功,也只是一只狐狸,那种强烈的求生意识她感同身受。 同样是兽,兽何苦为难兽呢! 所以,她决定不再狩猎。 如果大原山的动物们知道了她的想法,该感动得泪流满面了。 …… 三日后,罗涛驾着马车,罗玉坐在马车里,姐弟二人一起进城。 “罗姑娘,总算把你盼来了!” 杏苏堂的伙计把罗玉请进会客厅,掌柜一看是罗玉,立马堆起了笑脸,目光扫了一下身边的小伙计,他立马心领神会地离开了。 掌柜叫王喜,确实长得挺喜气洋洋的。 罗玉见状,只是淡淡一笑,“掌柜这是说的哪门子话,谁没事专往医馆跑啊,您这不是咒我么?” 那王喜一滞,连忙赔礼。 罗玉也不是真的要与他计较,摆摆手就算过去了,然后直接切入正题。 “您说看好我们的药材,那我们来谈谈价格吧。” “这个好说好说,人家给多少,我们杏苏堂就给多少。”王喜看了看门外,有点心不在焉。 苏老要他拖住罗姑娘大半个时辰,这如何拖啊! “嗯,那这个量你们要多少?我上次叫人带给你看的样本是否都要?” “都要,都要,你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好,要新鲜的还是晒干的?” “看你方便,都可以。” “那是我运过来,还是你派车过去取?要不你们每十天派一次车子过去提吧?” “好的,没问题。” “这个货款,我希望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可以吗?” “当然可以,太可以了。” “那行,十日后您派车来凤田村,我们就准备好第一批货,您到时候带上采买契约,咱们有个凭证。” “好。” “那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不打扰不打扰,啊……” 王喜才反应过来,神游之外,他竟然谈成了一笔生意! 他是在拖延时间啊! 她竟然要告辞了! 要走了! “不是,罗姑娘,我觉得我们还需要再谈谈。” 罗玉闻言又坐了下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王喜心中一喜,但又不知道说什么,直愣愣地看着罗玉说不出话来。 他是一介医馆掌柜,对医术药材还行,但要他周旋人际关系,他确实不在行。 苏老明知道自己留不住,就把这任务留给他。 这不是为难他么? 他知道不能一直这样尴尬着不说话,抬头看了看天外的天色,说道:“罗姑娘,晌午也快到了,要不留下来吃顿饭吧?” 罗玉重新站了起来,弹了弹身上本不存在的灰尘,微笑道:“谢谢王掌柜的好意,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凤奕楼的饭菜不香吗? “不是,罗姑娘,你再缓缓,我们再谈谈你的药材?” 王喜哭丧着一张脸,用几乎哀求的口吻说道,就差上前去拉罗玉的衣角了。 罗玉的眼神一亮,“你是否还要加价?” 王喜心里苦啊,咬了咬牙,“加!” 罗玉笑了,“加多少?” “加……加……加到你不愿走为止!” 他的工作不要了,薪水不要了,面子也不要了!不然,那位发起怒来,他人头就不要了! 罗玉噗地笑了出来,目光微妙地盯着王喜。 王喜心里一慌,声音都抖了起来,“怎么了?谈谈?” 罗玉索性坐了下来,目光依然盯着他,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态说道:“说吧,你这般拖延,是何意?” 王喜瞬间笑得比哭的还要难看了,连忙附和说道:“罗姑娘,你说的什么话?我有何意,不就是和你谈药材的事情么?” “哦?”罗玉蹙眉,“既然你不说,我就走了。” 看她又要走,王喜着急地上前,“不是,你再等等,再等等……” 半个时辰就要到了,应该快了。 罗玉见他目光闪烁地不停瞟向门口,心里明白了几分。 “王掌柜,我也不为难你,你跟那位说道,本姑娘才浅学疏,不学无术,难堪大任,他的贵体另请高明。告辞!” 王喜:“这……这……” 他惊讶之余,罗玉已大步流星走出会客厅,往大门口走去了。 除非绑了她,要不然是留不住了。 他不是强盗,又不能这么做,只能剩下一声叹息了。 罗玉刚出医馆,上了马车,就看到一个侍卫打扮的人驾着马车急急忙忙地从街道的另一头狂奔过来,一下马车,只奔医馆。 罗玉笑了笑,对罗涛说道:“走,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咧!驾……” …… 靖西镇外,楚王别苑 楚王寝殿内,楚王睡在床上,正痛苦地经历了无数次的梦魇: 九重天的南山峰上。 天昏地暗,电闪雷鸣,带着毁灭性的劫云一团团地簇拥而来,即将吞没天地。 “师父,我怕!我不要飞升!您就让我永远做个小狐仙吧!” 一个小女子趴在地上,紧紧地拽着男子的衣角,苦苦地哀求道。 男子抬头望着上空的劫云如此厚重,眉头紧皱,忧虑深重,但语气还是强作平静地安慰小女子道: “玉儿,别怕,有为师在,你肯定可以顺利进阶的!” 这徒儿,顽皮惯了,每次进阶他都帮着她挡了劫雷,这次飞升上神的劫雷,他再帮她挡,就会受到天道的惩罚了。 “师父——”女子还想再央求一下,第一个劫雷已经声势浩大地劈了下来,天地间瞬间亮了起来。 男子见势,不得已将她推了出去,飞升劫雷正式启动。 修炼了千年,就为这一遭! 男子捏着拳头看着劫雷一道道地劈下来,他手心已经全是汗水,担心一不留神,她就灰飞烟灭了。 七十六道,七十七道,七十八道,七十九道,八十道…… 男子有点激动了。 再有一道,就劈完了! 然而,劈完第八十道,劫雷戛然而止。 地上的女子已经浑身血肉模糊,看似一团血水之物了,只会轻轻地蠕动。 第28章 人间温暖 男子看到地上的血肉模糊的人儿心疼不已,但又不敢轻举妄动。这是飞升上神的劫雷,谁也帮不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徒儿受苦! 时间过了很久,正当男子等不及欲要去扶徒儿时,一道天地之雷从天际间瞬间劈来,速度之快让他束手无策,重重地劈在了地上那血肉之躯上,一阵白烟升起。 男子大骇,急速抛出集魂钟,拼了命收集徒儿的魂魄。 “玉儿,为师一定不会让你魂飞魄散!我一定会保全你!” 只是,这毕竟是飞升上神的劫雷,威力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无论他如何施法,拼了半条命,白烟终究还是飘散。 他不能接受天地间从此再也没有她! 天地间响起了男子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声: “玉儿………” …… 明臻醒来,一身是汗,浑身湿透了。 他坐在床上,喃喃道:“玉儿,我该如何才能找到你?” 锥心的骨痛一阵阵袭来,他脸上青筋凸起,但内心那种彷徨比这锥心的疼痛更让他难受。 他走出院外,青木已经守护多时了。看样子,他没有把她请过来。 青木:“王爷,属下到的时候,罗姑娘已经离去了。” 明臻蹙眉,冷声说道:“你没有截住她?” 青木一愣,“王掌柜说……说……” 明臻:“说什么?为何吞吞吐吐?” 青木一咬牙,闭着眼睛说道:“说罗姑娘说了,本姑娘才浅学疏,不学无术,难堪大任,您的贵体另请高明。” 好久没有听到回应,青木睁开了眼睛,却发现王爷正眼神迷离地看着远方。 竟然没有发怒? “王爷,那罗姑娘不是凤田村人吗?直接叫人去绑了来不就得了么?” 以明臻往日的作风,不知绑了多少大夫过来,今日却为何这般? 明臻眼眸深邃地看了青木一眼,“你觉得,我绑了她来,她会顺从地看诊?” 青木:“呃……” 这是道送命题。 那姑娘明知道他是楚王,都可以三番四次强硬地拒绝,可见也不是一般人。要是真的绑了来,她誓死不从,他的小命还要不要了? 青木:“要不我去凤田村找她,这样她不敢再拒绝了吧?” 明臻:“要是你请不来呢?” 青木:…… 青木摸摸屁股,那二十棍的威力还在。他及时住了口,如木头人地站在一旁. 人说伴君如伴虎,他伴个王爷也不轻松啊,多年来养成了多看少说的习惯,这样终身受用。 “你说那丫头真的会医术?” “长公主说她会,苏老也说她会,但属下未曾验证。” 他又没找她看过病,咋知道? 明臻深邃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深沉地看着他,许久才沉声说道:“会不会,要本王会过才知。” 那姑娘,看着不一般。 青木:…… …… 罗玉姐弟在凤奕楼里出来,去集市了买了些日需品,然后去了趟吴蝉儿的姥爷家。 吴婵儿的哥哥吴新永在镇上的书院读书,住在他姥爷家,只有节假日休长沐才回凤田村。 吴婵儿农忙时期不赶集,就把春衣托给罗玉带给他。 凤田村就两个读书人,一个是罗玉的前未婚夫杜明峰,一个是吴新永。两人既是老乡,又是同窗,感情甚是深厚,所以吴新永对罗玉也是熟悉,从来不会避讳罗玉的倒霉体质与她接触。 他也确实争气,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很受书院夫子的看重,推荐他与杜明峰参加今年的秋闱。 因为他俩的气运一直很旺,也有读书人的清高,因此世人对罗玉的看法他们置之枉然,并不相信。 吴蝉儿说了,她哥虽然与杜明峰是同窗,但对于杜明峰背信弃义的行径嗤之以鼻,并不认同,他们俩从此闹翻了。 罗玉想起来笑了笑,到底谁和他是同窗死党? 或者真的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吴蝉儿姥爷家的包子铺开在与凤栾楼同一个地方,拐过两条街就到了。 包回头包子铺。 吴婵儿的姥爷林老头与老伴认识罗玉,一见她过来了,连忙请进屋里,在蒸炉里拿出香喷喷的包子来招待。 “小玉,我们这里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只有包子,你们吃,快吃。” 罗玉看见那一笼包子,露出了一个苦笑,刚想伸手勉强拿一个,罗涛一个饱嗝打了起来,气氛一阵尴尬。 林老头:“你们……吃过了?” 罗涛:“我们去了凤……” 罗玉连忙打断,“我们刚吃了带来的馒头。” 林老头佯装恼怒,低声说道:“这孩子,带什么馒头,想吃就过来吃,我们的包子不香么?” 罗玉淡淡一笑,“香,我早上赶路太急了,带着馒头当早饭的,谁知忘记吃了,才留到现在。” “馒头凉了多难啃,快吃热包子!” “姐,我们还要赶路,要不拿着路上吃?” 刚吃了满桌的美味佳肴,才不想又硬啃几个包子! 林老头听闻,连忙用纸袋装了好几个塞到他们的手上,一阵温热。 原主在这世间活了十几年,心里的暖意都是这些人给的,不能拂了他们的好意。 她把衣物交给了林老头,寒暄几句就告辞了。 刚走出了门口,吴新永追了出来。 原来他今日休沐在家。 吴他眼神闪烁地不敢看罗玉,看着羞愧难当。 想来他早就知道她来了,只是在犹豫要不要见。 “小玉,明峰那混蛋我揍了他,他太不像话了。” 罗玉对他宛然一笑,说道:“新永哥,他是他,你是你,他如何与你无关,你不必介怀。” 吴新永听闻,好像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好些了,但还下不了床。待他能走动了,我带他去向你致歉。” 罗玉想到要再次见到杜明峰那副嘴脸,免不了一阵恶心,连声说道:“不用了,我与他已经一刀两断,没有任何瓜葛了,没有必要再相见。” 吴新永叹了一口气,“你恨他是他的活该,他不应该负你。” 罗玉:“现在说这些也无益,我们已两清了。” 他负了她,我伤了他,两清。 “小玉,你也别灰心,天涯何处无芳草呢?我相信你以后会找到更好的良人。” 罗玉:“我也觉得是。” 吴新永:…… 第29章 有何贵干 吴新永不好意思再聊这些往事,就聊起了吴婵儿,他希望吴蝉儿能够自学些技艺,在家的时候一有空就会教导她学些学识,只是她太过于贪玩,并无心思在学识上下工夫。 他读书多,知道女子不易。他不敢奢望将来妹妹能够飞上枝头当凤凰,就当多学点学识,以后看待问题心智都不一样。 他认为罗玉不同,就在于上过私塾,启过蒙,目光眼界就不一样。 对待感情上,绝不像世间女子那般迂腐认命,断得干脆彻底,有一种说不出的强硬底气。 所以他拜托罗玉平时多多开导吴婵儿。 罗玉笑了,说道:“新永哥,你放心,婵儿就算不学无术,凭她那股机灵劲,也绝不会吃亏。” 吴新永苦笑了一声,“但愿吧。” 机灵是机灵,就是懒了点。 …… 从包回头包子铺出来,罗玉姐弟俩逛了集市,把该采买的东西都采买了,开始回凤田村。 接下来的几天,罗玉就带着罗涛深入大原山采药。 凤田村的人看着姐弟俩带着一条大狗,背着一个竹篓进进出出,心里甚是诧异,甚至不满。 他们总觉得罗玉是趁着他们农忙时,去大原山占尽了便宜,想放下手头上的活儿去撸一把,但又担忧撸不到什么,既耽误了播种,又怕沾染了罗玉的霉气,更怕大原山深处的鬼魅,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在忍无可忍的时候,他们又聚集在罗老爷子家里,希望他大义灭亲,给他们做主。 罗老爷子听闻,也只是叹息一声,把太原山原不属于凤田村的事实告诉他们,谁要是不相信,可以到镇上的衙门田户部查询。 他们一阵惊愕,竟然那么大的一座山体居然不是他们凤田村自己的!就如同捡到金银财宝,一阵激动过后,失主找上门来,白空欢喜一场。 就是这样,他们还是心有不甘。 就算不是属于他们的,那也不该属于她的。凭什么她就天天把大原山当成自家的,进进出出地搜刮着各种好东西啊! 村里的这些风言风语,传来传去,就传到了罗玉的耳里。 当然,这个传声筒自然是吴婵儿了。 “小玉,你又没拦着他们,凭什么他们说整个大原山就是你的呢!他们要去打柴,要去打猎,要去采药,他们就去啊!腿长在他们的身上,你又没拦着他们!自己不去就不准别人去了吗?!这是哪门子野蛮道理!” 罗玉正给大白梳毛,闻言淡淡一笑,“他们说对了!” 吴婵儿一愣,“你说什么?” “整个大原山就是我的了!快了。” 吴婵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没发热吧?” …… 第二天一早,罗玉就带着大白出发了。 大白在罗玉的喂养下圆润了许多,皮毛越发的雪白了,在两旁都是碧绿的植被的山里追逐着,宛如一团滚动着的棉花。 罗松说那个庄子是在山的那边。 罗玉没有沿着山的外围走,抄了条近路,直接横过大山。采药那么多天,她对于大原山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怎么走都不会迷路。 再者,她带着大白,任何猛禽野兽都得回避,整个山林静悄悄地一片,只有风拂过树林的沙沙声。 两个时辰后,罗玉跨过树林,再爬上最高的山峰,整个靖西镇的风景一览无遗,举目远眺,也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不远处的上京城。 那庄子,宛如一个别致的圆盘,横在了大原山和上京城的中间。 她沿着山路一路往下,到了山脚下,地面开始平坦开阔,一条大道直通向前,直到庄园门口。 庄园大门修得宛然大气,高大粗犷的红木匾牌上写着“至真别苑”四个大字,两扇大门紧密关着。 罗玉站着门口端详了片刻,刚走近想抬手敲门,沉重的大门吱呀一声忽然就开了,从里面走出两个仆从打扮的男子,肩上挑着两个箩筐,估计要出去采买东西。 他们一愣,目光探究地看着罗玉,其中一人语气不善地问道:“来者何人?” 庄园建在这深山老林,很少有陌生人来扰,要不是看她是个姑娘家,长得清新靓丽,早就动手擒住质问了。 罗玉没有被他严厉的语气吓到,微微一笑,“两位大哥,我是凤田村人氏,我想找你们的主子谈谈大原山的买卖,请问能否借个方便通融一声。” 原本不出声的那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一个姑娘家来找我们的主子谈买卖?” 他的语气中满是轻蔑和不屑,“你可知道我们主子是谁吗?这怎么是你一个姑娘家就可以攀谈的?” 罗玉哦了一声,然后故作惊讶的小声问道:“难不成你家主子是阎王老爷?”说完,她还惊恐地看了看四周,深怕被黑白无常给听了去。 “你找死是不是?”两人大惊失色,放下扁担,驱赶她,“你想死爷还不奉陪呢!” 大白没等他们发横,冲着他们汪汪地叫,龇牙咧齿,欲要冲上去撕咬。 罗玉蹲下来抱住了暴躁的狗子,起身一手抓住他们横过来的扁担,理直气壮地说道:“你们不是要我猜吗?猜猜都不行啊!” “你!”两人发现她一个小小人儿,看似弱不禁风,没想到力气还挺大的,扁担被抓得死死的,他们想抢回半分都不行。 还有那狗子,看似温顺无害,谁知凶起来比猛兽还要吓人。 就在三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声喝令从里面响起:“住手!” 那两人听到喝令声,心里一喜,“青木大人……” “住口!”青木沉着脸色呵斥,“回去领罚!” 那两人一愣,还想反驳,“不是,她……” 青木脸色更难看了,“待会爷知道了,你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还不快去!” “是是是,小的就去,小的就去……” 二人惊恐地低着头,眼风扫了一下罗玉,拿着扁担箩筐,唯唯诺诺地进去了。 青木回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才转过身来对罗玉说道:“不知姑娘过来有何贵干?” “我想找你们的主子谈谈大原山的买卖。” “大原山的买卖?”青木似乎在呢喃,脸上平淡得不见喜怒,“那行,姑娘先跟我到偏殿稍等片刻,我去通报一声。” 罗玉:“嗯。” 青木领着罗玉进入了偏殿,使唤丫头奉上茶点,就脚踩浮云般地出去通报了。 青木那个激动啊! 没想到,这姑娘会亲自送上门来,得来全不费功夫! 第30章 何至于此 青木虽然在杏苏堂未与罗玉碰面,但他听明臻说是那天在山路上碰见的那位姑娘,他就知道是她了。 那日是他驾车,有些印象,今日一见即可认了出来。 至真别苑很大,侧殿离楚王的寝殿还有一段距离,青木就是迈开阔步也要小半刻钟才能到。 楚王平时都是晨起练武,午后休息片刻,下午好有精神研读。 现在刚过晌午,不知道他睡下了没。 明臻在这方世界的身份,是一个深受先帝宠爱的皇子,手握三军兵权,天下人一度认为他必将是下一任皇帝的候选人。谁知,先帝毫无征兆地驾崩,弥留之间,立了温润尔雅的皇长子——明泽为太子,孝期满即日登基。 明泽登基为皇,各皇子分封,明臻交出兵权,封为楚王,应到楚地就藩。然而,就藩日期一拖再拖,一晃过去就几年,他就成了一个给天下人提供茶后谈资的闲散王爷。 他虽不问政务,但从小养成的严于律己的习惯一刻也没有落下,在他身边服侍的人都知道,他还是以前手握三军兵权的王爷。 青木来到寝殿外,看见蓝枫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忍不住小声问道:“爷睡下了?” 蓝枫点了点头。 “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要见王爷,你进去通报一下。” 蓝枫沉着脸色看了一眼青木,“爷只是午休片刻,待会再见也行,你非要赶着这会儿作甚!” 青木急了,声音也大了起来,“不是,你不懂,不是我性急,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旦错失了,爷要怪罪起来,你我都担当不起!” 那姑娘当初对着王爷本尊都是说拒绝就拒绝,也是个狠人,还是不要让她等的好。 蓝枫轻哼了一声,“要通传你就自个通传,我不拦你!” 到时候王爷怪罪下来,他不担当。 青木闻言,冲着蓝枫一阵傻笑,见蓝枫油盐不进地不肯帮忙,犹豫了片刻,刚把手搭在门上,想要敲门通传,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冷声问话: “你们是不是嫌屁\/股太多肉了,想尝尝棍棒的味道!” 蓝枫剜了一眼青木,青木急了,刚想出口辩解,蓝枫就抢声说了:“王爷,有个很重要的人求见。” 青木闻言,对蓝枫拱手感谢,还是蓝枫好人! 蓝枫一向稳重,王爷很少责罚他的。 他就不同。 摸摸屁\/股,现在还疼着呢! “有什么不能稍后再见,偏要这个时候求见!” 熟悉的人都知道楚王的脾气不好,睡觉最烦人打扰,所以这个人是特意来找不痛快的。 蓝枫示意青木说出来求见的是何人。 青木激动地高声说道:“王爷,是那姑娘!凤田村的那个姑娘,您日夜要找的姑娘,她过来找您谈买卖了!” 青木怕王爷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一连强调了她是谁,以为明臻会跟他一样激动,谁知,等了好久,里面沉寂一片,静到他们都以为他睡着了。 蓝枫看着青木那逐渐失落的表情,摊了摊手,表示他也没办法。 当他俩准备领罚时,屋内却再次响起了明臻高冷的声音。 “带她进来!” 青木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带她过来寝殿? 他没有听错吧! 王爷不是最烦外人进他的寝殿的吗?平时近身侍女都只有两个,其他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就是他和蓝枫,都极少有机会进入,今日却要带一个陌生人进去? “怎么,本王的话你们没听见?” 青木连忙说道:“听见听见,属下这就去带她过来!” 青木再次返回偏殿的速度就比来时快了很多,他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此刻的激动与来时不一样,具体有什么不一样,他自己也难以说清。 他回到偏殿的时间倒是快了,但领着罗玉再次前往明臻寝殿花费的时间就长了,比他跑两趟的时间还要多出好些。 罗玉带着大白边走边看,对着这个偌大的别苑有着很大的兴趣,感觉这里与别的大户人家的院子很是不同,不追求华丽辉煌,每一处都像是随手拈来,但又恰到好处,给人一阵舒心通透的愉悦感。 嗯,回去把院子再改改,按这个来也不错。 虽然家里的院子是小了点,但是麻雀虽小,腑脏俱全嘛。 青木不知道她所想,心里那个急啊。 姑奶奶,你能不能快点啊,王爷等急了,可有你好果子吃,哦不,可有我的好果子吃了! 他心里急归心里急,可又不敢出声催促,小心一个不留神,把她给得罪了,回头跑了,他不要说好果子了,就是空气也吃不着。 终于到了寝殿门口,青木看到蓝枫的脸色黑成了锅底,就知道王爷肯定等得不耐烦了。 “姑娘,请进去吧。”蓝枫转身推开了一条门缝,对着罗玉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眼里对她怀里的棉花团却百分戒备。 大白也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伸直了懒洋洋的腰身,直愣愣地盯着他。 这家伙想咋地? 罗玉拍了拍大白的脑袋,对它说:“你先在外面玩一下,我很快就出来,不要跑远了。” 大白蹿的一下就不见了。 它早就想到处蹦了,只是主人没发话,他要做一个听话的乖狗狗。 蓝枫见狗子跑了,绷紧的脸上松懈了不少,微笑着对罗玉再做一个请的姿势。 罗玉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身子刚进去,门吱呀一声从外面关了。 她微微蹙眉,默默地打量起这个屋子。 嗯,屋子够大。 寝殿门外。 青木拍了拍蓝枫的肩膀,低声说道:“爷刚才是不是催得急?” 蓝枫瞪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啊!” 青木邪魅一笑,“爷什么时候好这口了,还这么猴急?千年铁花开窍啦?” 蓝枫:“管好你的嘴!屁股不疼了?” 青木一副苦巴巴的表情说道:“哥,能不提这一嘴吗?” “不能!” “为啥呢?” “因为你不长记性!” 青木一把抱住了蓝枫,把头埋在了他的肩膀上,拔也拔不开的那种。 …… 罗玉还在打量着寝殿,发现里面全是黑白配,看得眼睛都疲劳了,却不见一个人影,正要纳闷,一声冷冰冰的男声响起: “看够了,就过来!” 罗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就知道是谁了。再看看身后紧闭的木门,不免叹息。 “王爷,何以至此呢?” 第31章 不同常人 明臻一身白色寝衣半躺在洁白幔帐笼罩着的大床上,罗玉一时疏忽没有发现里面有人。 明臻撩起幔帐,朝罗玉看了过去,刚好与罗玉不屑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他深邃的眼眸看不出喜怒,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对方,刀削般的五官立体俊美,散发出男人的刚毅之气,白色寝衣笼罩在他的身上,流畅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罗玉有那么一丝神色不稳,她要沦陷了! 这样绝色的男人怎么就下凡到人间了! 她神情的细微变化,明臻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站了起来,用手拢了拢滑落的洁白寝衣,走到圆桌旁,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水,小口的呡着,沉声说道:“谁指使你来的?” 谁又准备给他送美人了。 还使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方式。 罗玉闻言,就要沦陷堕落的思想即时消散殆尽,嗤了一声,想要转身就走了,可转念一想,这样灰溜溜地走了,正事提都还没提,又心有不甘。 “是银钱先生指使我来的。” 她要谈的可是正经事,说得也是一本正经。 明臻一愣,微微蹙眉,在圆桌旁坐了下来,穿着松垮的寝衣正襟危坐,另有一番风情。 好吧,帅哥耍酷,你赢了。 罗玉:“我是来找你谈买卖的。大原山,我想要买下来。” “既然是你有求于我,那么你得答应我的条件,不然免谈。” “这怎算有求于你?多少你开个价,只要我给得起,我绝不还价!” 明臻手捏着茶杯,眯着眼打量了她许久,才开口说道:“要是多少钱都不卖呢?” 他这样的答案,罗玉也有几分预算,特别知道是他后。毕竟能够放着那么大的一座“宝库”长期不闻不问的,也不是在乎那几个钱的人。 她本来就是来碰碰运气,如果对方不肯卖,她会运用她狐仙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对方卖。 但一看到是他,她知道她唯一能够令他妥协的方法不是巧言令色了。 罗玉:“那你要如何?” 明臻放下了茶杯,说道:“那座山,对于本王来说,可以是价值连城,也可以一文不值。这个要看买家是谁了。” 罗玉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不要兜弯子了,直接告诉我卖还是不卖?” 一文不值那是不可能的,价值连城的话,她也买不起。 明臻把左手放在了桌面上,示意她过来给他把脉,说道:“这个要看你的本事了。” 罗玉淡淡一笑,“王爷,我早就说过,小女子不才,怎敢纷扰了王爷的贵体呢?再说,我看王爷红光满面,精神抖擞,身体康健得很,哪里需要请大夫啊!” 明臻蹙眉,冷声出口,“这就是你来找本王谈买卖的诚意?” “诚意我是有,但是医术,我没有啊!” “过来!”明臻不容置疑的出口道,“无论你医术如何,本王均不追究,你只需把脉,说出你的诊断即可。” 她越是抗拒,他越是坚持。 就算是个庸医,也有一探究竟的好奇心吧? 她竟然没有! 这不合常理! 这女子…… 有点相像了。 只是,要真的是她,为何不认识他了? “这……”罗玉犹豫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再拒绝就难看了,很有可能今日她出不了这道门了。 活阎王的传说她倒听了不少,每一条都可以吓死人。 虽然她不算人,但她现在担的可是一条人命,脆弱得很。 “那好吧,既然王爷如此抬举,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罗玉挪步向前,在他身边的凳子坐了下来,把手搭在他的脉搏上,明臻几不可见地打了个寒蝉,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是第一次让女大夫看诊,罗玉雪白纤长的手指格外耀眼,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震,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过了几息,她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明臻见状,出声问道:“如何?” 罗玉并不回答,示意他把右手放上来,她把纤纤玉指再次搭上去。 这段时间,罗玉接触了几个人的脉象,罗松,吕丽蓉,李婵儿,罗太爷,还有长公主,他们的脉象都是凡人的脉象,虽有病急缓促,但万变不离其宗,都是人之体魄。 而这位楚王的脉象,阴阳不定,浮洪虚热,浮大迟软,虚主血虚,与她所接触的几人完全不同,亦与她所读的医书中大相庭径。 这样的脉象,应病入膏肓,疼痛深入骨髓,无药可救才是,但是看他表面如无事人一般,这让她大惑不解。 罗玉的沉默,楚王已经习以为常了。 多年的求医经历,大夫们的反应都如同罗玉这般,毫无头绪。 罗玉把手收回来,抬头望向楚王,脸色有些许的沉郁。 明臻:“你但说无妨。” 罗玉淡淡一笑,“我方才说过,王爷脉搏稳健,身体康健得很。” 明臻低哼一声,目光冷酷地盯着她,“你有话就直说,不用如此忽悠我!” 罗玉两手一摊,毫不留情面地说道:“好吧,你已经病入膏肓,将不久于人世也!” 明臻:…… 他求医这么多年,遇到的大夫无数,还没有一个如此直白地说他的病情。有些是碍于他的身份,有些是碍于医者的职业道德,都说得十分婉转。 她是头一个说他快要死的人。 “没这么快。” 他很平静,好像她说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别人。“都快二十年了,本王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罗玉看他说得如此风淡云轻,心里竟有了一丝的不忍。 “既然你都习惯了,那还看个毛啊!” 这样三番四次地来折腾她,是闹着玩的吗? 明臻:“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如果真的是她,就不会没有办法。他的徒儿,他最清楚, 罗玉本来已经打算溜走了,看情形,这个楚王状况不太对,只是听他有点哀伤的语气,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就是……” 比较耗灵力。 比较耗药材。 比较耗时间。 “大原山作为诊金,如何?” 第32章 心有不甘 罗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毫不犹豫地说道:“成交!” 灵力可以自然生成。 药材大原山应有尽有。 时间她的比他多。 等他耗不过她,大原山就直接是她的了。 明臻没想到她如此爽快地答应了,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坑了。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方才说你已经病入膏肓了,能治愈的成算不大,是你求我医治你的,如果医不好,你也不要怪我,但是你的诊金还是要给我的,不准耍赖。只是你眼一闭,你找你的阎王去了,我找谁要诊金去?” 活阎王楚王明臻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蓝枫!” 门外的蓝枫随即应道:“属下在!” “进来笔墨伺候!” “是!” 蓝枫推门进来,看着轻着薄薄寝衣的王爷,明亮艳丽的罗玉笑吟吟的矗立在旁,一时有点晃眼。 常年不近女色的楚王今日却毫不忌讳地与一女独处一室。 开窍了? 明臻:“一年为期,你每三日过来为本王看诊一次,无论本王是否痊愈,都会把大原山作为诊金付于你,如何?” 他需要时间。 罗玉没有犹豫:“好!” 大原山是无价之宝,就这样换得,真的是太值得了。 关键就算现在大原山还不是她的,也不妨碍她进去里面“寻宝”啊! 罗玉怀里揣着张契约,从至真别苑翻山越岭往凤田村走,已是日落时分了。 本来明臻是用马车载她从大路上回去的,是她坚持要步行回家,好消化一下这一天的信息。 到了看诊日,明臻会直接让马车在村口等她。说是为了省时间,实际是防止她反悔。 我知道你家在哪,别以为逃得掉。 罗玉从大原山下来,走到村道上,太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天边只留下一抹暗淡的红色,光线影影错错。 大白今日似乎特别活跃,从山下冲了下来就跑。 突然哎呀一声传来,就听到它凶猛的汪汪声。 “大白!” 罗玉冲了下去。 只见大白对着路旁的阴沟猛的狂吠。 光线太暗,罗玉只看到里面一团黑影在微微地蠕动,刚想拾起丢在路边的锄头把手戳戳,就听到一声低沉的呻吟声。 罗玉:“是个人就吱一声!” 那人听到罗玉的声音,立马爬起来愤怒地骂道:“我还以为是哪个犯天条的倒霉鬼呢,黑灯瞎火地带只疯狗出来祸害人,原来竟是你!” 汪汪汪…… “哎呦,天煞的疯狗!” 大白狂吠地扑了过去,把他扑倒在地,用嘴撕咬着他的衣服,只一瞬间,他浑身只挂满了烂布条。 罗玉:“大白,回来!” 大白灰乖巧地放了嘴,有点意犹未尽地晃着脑袋回到罗玉的身边,用头不停地蹭着她的裤腿,一个劲地求表扬,搞得罗玉苦笑不得。 它竟然没有自知之明,闯了祸都不知道。 “罗玉,你自己倒霉就算了,这些年连累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啊!现在还带条疯狗出来招摇过市,见到我就扑了过来,幸亏我方才闪得快,不然就被你这疯狗咬死!” 汪汪汪…… “大白!” 你是疯狗,你全家都是疯狗…… 此人是凤田村村民罗德志,三十来岁,平时就是他带头到罗太爷家闹,不准罗玉上山的那位。 方才应该是下田归家。 “我这身衣衫,你赔我!” 她会喝住自己的狗子,肯定是觉得理亏了。 罗玉瞪了一眼大白,大白只冲她拼命摇着尾巴,完全没有悔改之意。 “大叔,这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见,如我这狗子冲撞了你,我给你赔个不是。但你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张嘴骂人啊!” 要不是他嘴贱,大白也不会扑过去咬他。 “我这好好走路,它就从后面冲过来,换谁也着急啊!我不跟你说了,跟你说多了都是晦气,我这衣服得十两银子,你现在不赔我,我就跟你没完!” 他早就看她不顺眼了,碰到她准没好事发生。最近还整天往大原山撸羊毛,什么好东西都给她撸光了!现在不乘机敲她一笔更待何时! 她是很有钱,但是十两银子也不是想拿就拿得出的! 罗玉:一件破衣衫十两银子? 罗玉抱起没有自知之明的某狗,用手按住了它还想继续摇晃的尾巴,掏出一个布囊,扔了过去。 “这是二十两,不用找了!” 罗德志:“二……二十两!” 他家一年的收入算尽最多十两银子,方才他算尽了她会赔十两的可能性都不大,谁知她竟然会给二十两! 罗德志眼神贪婪地看着罗玉抱着狗子走了,心里懊悔不已,早知道开价一百两好了,这样就可以轻松得到一百两了。 失策! 他想要挣扎着起身,感觉小腿上好像被针扎了一下,黑里胡秋的又看不清,就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爬上路面,扛起锄头就走了。 心里郁闷得很。 明明有个发财的机会,就这样被自己放走了。 心有不甘呀。 …… 罗松夫妇在门口急得团团转,依稀地看到女儿的身影出现在月影中,欣喜不已。 大白从罗玉的怀里跳了下来,向罗家狂奔。 这狗子,最近罗松夫妇好吃好喝地伺候,都养馋了。 到饭点就迫不及待去抱大腿了。 跑到吕丽蓉身边,用爪子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裙角,逗得她开心大笑,蹲下来抱着它。 “不是让你们别等我了吗?” 罗玉一进门口,看着一桌原封不动的饭菜,罗涛也只是在一旁馋着没有动筷子,就知道他们是在等她回来一起吃饭。 吕丽蓉:“天都黑了,你还不回来,都急死我们了。你说你一个女孩子跑到山的那边去作甚?又不让你弟弟跟着,怎么不让人担心呢?” 罗松:“是啊。你说要去找那庄主人谈谈,到底谈得怎么样?不肯卖就算了,那么大的一座山,岂是说卖就卖的,人家就算是卖,开的应该也是天价。” 他们本来就对罗玉说要买大原山的事觉得不靠谱,不是小看女儿,而是从来没有人有那么大的口气,要买下那么大一座山的。 “是啊,姐,他们到底怎么说啊?” 第33章 打完就完了 罗玉:“那人说先考虑考虑,过段时间给答复。没事儿,我多走动走动,很快就拿下了。” 吕丽蓉:“他开了多少钱?” 他们家底就是最近罗玉赚的一点钱,对于要买那座大山,是杯水车薪。 “价钱他还没有说,到时看情况。” 很有可能不用钱。 罗松夫妇本来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看到天色已黑,女儿肯定很饿了,就不再追问,先吃饱肚子再说。 饭刚吃到一半,就听到外面吵闹声传来,院子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只见几人抬着一张木板,里面躺着一个面色发黑,看似痛苦挣扎的人,后面还跟着几个拿着锄子榔头的村民,他们来势汹汹,一进院子就把木板放了下来,大喊道:“罗玉,你给我出来!” 罗涛大怒,撸起袖子就想撵人,“你们干什么!” “罗涛,不干你事,去把罗玉叫来!这个倒霉鬼!” 罗涛上去就是一拳,打在那人脸上,打掉了两个门牙! “你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骂我姐!” 那人知道罗涛蛮横,本不想惹他,谁知还是惹了,他捂着嘴巴,想要理论,被后面的人拉住,往后退了一步,嘴里骂骂咧咧的。 “罗涛,你怎么动手打人了?我们找的是罗玉,与你无关。” “我就是打你们了,怎么着?看你们欺负我姐!” 罗涛扑上去与那人厮打,一下子又把人干倒在地狠揍了。 后面的人见状,纷纷把锄头锤子亮出来,叮叮当当敲着地面的石头装腔作势要进攻。 他们只是求财,并不是过来干架的。 罗玉在凤田村这么多年,受的白眼不少,要不是每次罗涛这样护着,她的处境更艰难。 吕丽蓉见状,连忙上前护住抱住女儿。 女儿真的好命苦啊! 这样的事情一年要演绎好几遍! 何时是个头啊! 罗松气得青筋突突,大声喝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小心我到官府告你们私闯民宅!” 说着,他也顺手抄起了榔头,谁要冒犯他女儿,他会毫不客气让他破头! “先住手!” 说话的是罗升,罗德志的父亲,他发现躺在木板上的儿子似乎不对劲了,顿时慌了神! 他趴在罗德志的耳边,小声嘀咕:“你再忍忍,爹待会帮你讨回公道!” 罗德志点点头。 罗玉的耳朵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笑了,好大的胃口,竟然还想讹? 罗升:“罗玉,我问你,半个时辰前,你是不是在凤山道(凤田村通往大原山的路)上把我儿撞入深沟?” 罗玉:“是我的狗。” 罗升冷哼一声,“狗子犯罪,主人担责,难道你不懂?” 大白:汪汪汪。 它用头不停地蹭她的裙角,好像十分懊悔。 终于知道错了。 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罗玉:“知道啊,不是赔了他二十两吗?” 罗升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草菅人命啊!我儿刚回到家里,就闷头倒下了,现在危在旦夕,不省人事,你要偿命!” 罗涛干倒那人之后,就站在了罗玉这边,大声喝道:“我说你个老不死,你儿子都快死了,你还有心思过来讹钱,如果我是你,不找郎中就快快准备好棺材香火,不要让他成为孤魂野鬼!” 罗升:“你!” 后面的人都急了,气势汹汹地要打罗涛。 “你个小屁孩说什么!你才是孤魂野鬼,你全家都是孤魂野鬼!兄弟们,跟他们废话什么,直接干!” 一窝蜂就要上前,被罗涛操起扁担拦住了。 罗玉目光落在了地面的木架上,只见罗德志脸色愈发黑暗,嘴角隐隐有鲜血沁出,她心里一沉。 “你们要想他不成为孤魂野鬼,就先消停一会儿。” 罗升看她往他们这边走来,疑惑地喝住:“你要干什么?” 她指了指木板上的罗德志,“你们觉得等你们闹完了,他还有命使钱?” 罗升转身看向儿子,心里咯噔一下,会不会演得有点过了?刚才擦的那点锅底灰没这么黑啊! 还有那个嘴角渗出来的血怎么回事? 他没有含朱丹啊! 莫不成为了逼真咬舌? 那帮人面面相觑,都看向罗升。 罗升满心疑虑走过去,趴在罗德志耳边唤道:“德志?德志?你应爹一声!德志……” 罗德志:…… 有人出声:“大哥,他是不是睡着了?你推推他。” 有人附和:“是啊,折腾了这么久他也是累了。” 罗升嗯了一声,用手推推儿子,发现他沉甸甸的,一动不动,顿时急了:“德志,你怎么了啊?不要吓爹啊!你哪里不舒服说话呀!爹现在就送你去找郎中!你要挺住啊!”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要抬起木板,不知是谁手滑,木板刚抬起,砰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把木板上的人也甩了出去,头刚好磕到泥地上的一个石头,眼见隆起了一个乌青大包,身子却如死人般毫无反应,连细微的呻吟声都没有发出。 他们彻底慌了。 罗升不敢再耽搁了,连忙扶起儿子往背上一搭,背着他就往门外冲,准备去找村里的郎中看看。 可能是儿子太重,又或者是他没看清路,绊到了谁的脚,一个趔趄,在地上摔了个人仰马翻,刚好压在了他儿子身上。 “哈哈哈……” 罗涛见状,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引起了罗升一伙极度不满,抄起家伙真的想干架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 罗玉冷声说道:“那就打吧,打完他也完了。” 热火翻滚的人一愣,都看向罗升。 不是我们不想打啊! 是情况有变,不敢随意打啊! 罗升焦急地再次背起儿子,思索片刻,咬牙恨声说道:“先回去,找郎中看看德志再算!” 同伙人:…… 好!可以回家吃饭了。 罗玉淡然笑道:“你们觉得水叔(村中的郎中),可以看得好他?我劝你们别折腾了。” 那伙人又是一愣:对哦,村中的郎中没有什么鸟用,平时看个屙肚头疼脑热,蚊虫叮咬都看不好,更何况如此紧急病症。 到镇上又太远,可能半路上都没了。 第34章 好果子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拿不住主意,罗升也六神无主,一班同伙就开始献谋划策了。 同伙一说:“大哥,要不找她看看?” 同伙二说:“嗯嗯,前几天,里长就是她看好的……” 同伙三:“她以前跟她姥爷正经学过医的,至少比水叔好!” 同伙四:“她治不好的话,就要偿命!” 同伙五:“怎么也要拉上她垫背!” 其余的同伙一致点头应道:“对对对……” 罗升犹豫不决。 罗涛见状,呸了一声,“我姐才不看呢!免得脏了她的手!你们休想讹人,到时候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罗松也发话了:“你们快请回吧,再闹的话,人要是挂在这我们是不担责的!” 吕丽蓉也是气急了,拉着女儿就往屋里走。这班人,也配让我女儿医治。这几年,他们没少找茬,就是死了也是应该! 这叫恶人有恶报! 罗升把儿子重新放下来,用颤抖的手探了探儿子的鼻息,几乎微不可触,他的心如沉入了万丈深渊。 顾不得那么多了! “罗玉,人是你——的狗撞的,现在成这样了,你脱不了干系!你甭想置之不理!就是天王老子来评理,我都不怕!” “就是!这事就是因你而起,你想脱身不管是不可能的!” “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你跑不掉的!” 罗玉转过身来看着这伙人,沉着脸说道:“当真不要脸了!一个身高体壮的汉子,因害怕一只狗子而跌入不够半尺深的泥坑里,能有多大点事啊!讹了我二十两还不够?!有脑子的人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一跤怎么会摔死呢!” 罗升:“那他为何这般?” 罗玉:“你问阎王吧?” 罗升:“你!既然你是大夫,那你找出证据来,他的伤与你无关。” “这还不好办!”罗玉几步跨了过去,把手搭在了罗德志的手腕上,只几息的时间,她就胸有成足地掀开他的裤腿查看,果然在他的右小腿上,发现了一个梅花样式的红印。 “你们看!” 众人都凑过去一看,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百步龙! 一种剧毒的毒蛇! 一旦被咬,半个时辰内不清除蛇毒,等毒性发作了,基本上没有活命的机会! 不算罗德志从凤山道上回到家里的时间,就是从回到家再到这里,都半个时辰有余了。 岂不是死定了?! 罗升心凉透了底,不管三七二十一,噗通地跪在了地上,对着罗玉嚎啕大哭,“小玉啊,无论如何,你现在都要救救我儿啊!救救他啊!” 罗玉后退了几步,接过母亲递过来的湿手巾拭擦着双手,平静地说道:“要死之人了,我无能为力!” 就是有能力也不救! 罗升急了,跪着哭喊往前挪动,想向她扑过去,罗涛见状,又一脚踹了过去。 此时他也顾不了疼痛和计较了,一个劲儿地乞求道:“你不能见死不救啊!都是同村人,何必这样绝情啊!老天啊!怎么会这样啊?” 同伙们见状,一时懵了头,不是来打架的吗?怎么变成来求人了呢! 罗升都哭成那样了,他们也不好意思无动于衷,于是帮着央求道:“是啊,罗松,大家都是乡里乡亲,怎可如此狠心!你快叫罗玉救救德志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罗松冷哼了一声,“现在才说乡里乡亲!想当初你们欺负我闺女的时候,怎么不提乡里乡亲!” “那不是过去的事情吗?过去了提这些干嘛啊!现在是救人要紧!” “没门!你们快走吧!再不走连一线生机都没有了!到时候死在这脏了我的地!” “就是,你们这是恶人有恶报,活该!”叫你们欺负我姐! 一伙人不敢再动粗,都跪在地上哀求,见罗玉始终不见所动,又不敢耽搁,只好让罗升赶紧背着罗德志出门,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机会。 他们刚要出门,终于听到了罗玉冷清的声音传来:“要想我救他,也不是不可以。” 罗升一喜,连忙说道:“好,你说要怎样才肯救?只要你说出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他罗升就这一条独苗了,死了谁给他养老送终啊! “我如挽回他一条命,四十两!你们把人带走之前要把钱交给我。” 罗升摸摸怀里还没捂暖的二十两,再看看带来的族人,他们立马怔住,惊慌地捂住钱袋子猛摇头。 罗升一咬牙:“行!” 那班同伙个个各怀鬼胎地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想逃了! “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他已经耽误了最佳医治时期,最多是捡回一条命,至于后遗症什么的,你们最好有心理准备,到时候不要赖到我们身上!” 罗升抹了一把眼泪,点点头。 中了百步龙能够捡回一条命都是奇迹了,其他的不敢奢求。 罗玉示意他们把人抬到院子侧边的杂物房,平时罗玉炼制丹药、采集回来的草药都放在这里。 罗德志像死人一样躺在木板上,面如死灰,呼吸微薄,嘴角涔出的血液缓缓往下流。 方才罗玉把脉的时候,已经把他的心脉封住了,阻断了毒素继续侵袭他的五脏,要不然,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她把灵力缓缓地输入他的体内,清除蛇毒,再把平时研制的药丸融化成液体,灌入他的喉咙,半个时辰过去,他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过来,微弱的呼吸变得逐渐平稳起来。 鬼门关,他算出来了。 虽然还是昏睡,但已经没有毒素在体内作祟,危难已过。 至于往后能不能恢复如常,这个难说。 估计是不能了。 也不是绝对不行。 是罗玉不想费那个劲。 贪婪的人,就要有“好果子”吃。 外面的人觉得时间特别漫长,都心急如焚地等着,又不敢敲门催促询问,简直度日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杂物房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罗玉脸色平静地走了出来。 罗升焦虑地问:“咋样了?” 罗玉:“暂时无大碍,至于能不能恢复到正常人那般,就要看他命数了。” 第35章 神仙姐姐 罗升听闻,急忙几步跨入屋里,看到儿子脸色恢复,呼吸此起彼伏,好像睡得正香,掩面哭了起来。 外面的人也涌了进来,见状都惊叹不已。 没想到罗玉的医术竟如此厉害! 他们从没有听闻过被百步龙咬了,过了半个时辰后还有挽救回来的。 就算是皇宫里的御医也没有这医术吧! 这简直就是神医也! 罗升在他们啧啧的赞叹声走了出来,哭着向他们每个人借钱。 他们是捂着钱袋不情愿,这都是他们辛苦积攒的血汗钱,可是都是同宗同族,相当于手足,不然也不会晚饭未吃就跑来讹钱——哦不,是帮忙,所以不借说不过去,最后只能咬着牙,愤恨地把身上带着的钱拿出来了。 罗升凑足四十两银子,肉疼地交到罗玉的手上! 钱没讹到,还赔了二十两银子,差点还搭上了一条命! 那班同伙看到罗玉把银子揣进了兜里,牙咬得蹦蹦响! 本来是来分银子的,变成了出银子! 好恨啊! …… 罗玉神仙般的医术一下子在凤田村传开了。 大家惊讶不已。 没想到往日大家唾弃的倒霉鬼,会是妙手回春的神医! 他们都不敢再在她面前倒霉鬼倒霉鬼地喊了,谁也不敢说自己整天健健康康长命百岁永远不求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头疼脑热的,还是要求到人家的面前。 比如,德高望重的里长罗太爷, 比如,身强体健的罗德志。 况且,她家现在有钱! 谁家可以随手拿出二十两? 无论任何时代地域,钱就是个好东西,能够抹平一切偏见。 如果钱都不能够改变的偏见,那么他们就是跟钱过不去。 想起借出去的二十两,罗升的族人懊恼不已。 …… 第二日,又是圩日。 罗玉为了要给楚王治病,趁赶圩日到集市上添置些东西,吃过早饭,她就与罗涛赶着马车出发了。 她先去采买日常用品,再到凤弈楼吃了午饭,顺便与曾艾联络感情。 虽然现在没有生意上的来往,但这条人情脉不能断。 吃过饭后,她去了一趟杏苏堂,买一些制作药丸的辅料。 最近她研制了几款药丸,给罗松夫妇服用,感觉效果不错。这样她就更有信心研制下去,如果可行,可以批量生产。 这又是一条生财经。 一介狐仙,活了千年,不说在人世间游走多少趟,见过多少繁华沧桑,就是修仙界她见过的世面,也足够让她在这方世界活得好好的了。 苏老知道她过来,亲自迎出来,请她入内探讨医术。 罗玉的医术全部来自原主的记忆与这段时间看的医书,很多是一知半解,与苏老探讨之后,有醍醐灌顶的感觉,对很多病症的诊断与医治方法顿时开朗。 药物与灵力相结合——完美! 苏老却觉得,罗玉看似一知半解的态度,反而更显得她谦虚内敛的,不怀技自傲,不吝施技救人,是一种令人敬佩的格局! 高人啊! 从杏春堂出来,罗玉去了一趟布庄,买几匹布带回去,让吴婵儿裁衣服。 婵儿虽不喜学文,但却拥有一手好手艺——做衣裳。 她对穿着打扮有独特的眼光,做出的衣服比时下流行的样式还要好看。尽管她的布料比不上达官贵人的绫罗锦缎,但是经过她的手做出来的衣服,却显得高档大方,另有一番风情。 所以罗玉一点也不担心,她不学无术就不能安身立命。 罗玉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她的手做的。 她长得是眉目清秀,再加上合身得体的衣衫映衬,显得明艳动人。 只是这衣服的布料太过粗糙了,硬邦邦的,穿在身上好像一张树皮,咯皮肤。 她知道人间有绫罗绸缎的,这次去布庄,就是专门去找这类的布匹。可店家告诉她,绫罗绸缎极其稀少,很少在市面上流通,只有皇家贵族才能穿得起。 她只能随意挑几匹粗布匹了,付了款,罗涛抱着布匹就随着姐姐走了。 “姐,你长得好看,穿新衣衫肯定更好看!”罗涛没有掀开帘子就把布放了进去,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姐既漂亮,又有钱。 “就你嘴甜!”罗玉瞟了一眼弟弟,就登上了马车,头一伸进去,刚好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一愣。 “嘘!”一张小脸凑了过来,嘴边竖起食指,焦虑地示意她不要伸张。 罗玉看着眼前的这个光头小鬼,再看看身后的街道上,几个彪悍汉子在慌张地四处寻人,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罗涛感觉姐姐的异样,抓起缰绳的手一顿,问道:“姐,怎么了?” “没事,走吧!” “好咧!驾!” 那小子见罗玉没有声张,也没有撵他下车,立马松了一口气,在罗玉的对面坐了下,盯着罗玉看。 罗玉:…… 他虽剃着光头,身穿僧衣,年龄七八岁的光景,但他那双大大的眼睛毫不客气盯着罗玉的模样,一点也不像出家人。 “姐姐,你真漂亮!比我见过的所有小姐姐都漂亮!” 这是他盯了这么久得出的结论。 车外面熙熙攘攘,车内的说话声完全被掩盖住了。 罗玉笑了,“你是个假和尚吧?” 假和尚她见过不少,但是这么小的,还是第一回见。 那小子急了,双手合十虔诚地说道:“姐姐,出家人不打诳语!我说的是心里话!阿弥陀佛!” “出家人不是见到女的统一都叫‘女施主’吗?” 小和尚讪讪地摸了摸头,笑道说:“女施主指的是芸芸众生的普通女子,像姐姐这般气质宛如天仙的人物,小僧自然得叫一声姐姐,就是叫一声女菩萨也不为过!” 罗玉:假和尚无疑! 罗玉撩起帘子往外看了看,再也不见那几个寻人大汉的身影,随即对他说:“那些人走了,你可以下去了。” 小和尚听闻,白皙的小圆脸立马垮了下去,用哭丧的语气说道:“姐姐,我是云游寺的僧人,法号悟心。今早去寺外打柴,遇到匪人被绑下山贩卖,幸好得到姐姐出手相救,感激万分!阿弥陀佛!” “小僧自出生即在寺庙修炼,未曾下过山来,现如今不知身处何从,万望神仙姐姐指点一二,小僧感激不尽,阿弥陀佛!” 罗玉:指点个锤子啊,还不是准备讹上她了! “云游寺?大原山西面那个寺庙?” 悟心一顿,有点懊恼地答道:“正是,姐姐知道?” 罗玉:“我是凤田村人。” 悟心哦了一声,垮着的脸更垮了,包子变成了麻花。 没想到啊,都是乡里乡亲的…… 看着这张脸,都不像是本地人! 失算了啊! 第36章 你要负责任 罗玉见他耷拉着头坐着一动不动,出声试探道:“送你回去?” 悟心撩起帘子看看外面,伤心地说道:“好吧。只是姐姐,现在天色已晚,上山天黑路滑,我怕再度遇到匪人,到时候连累姐姐就是小僧的罪过了。不如容小僧到姐姐家里化一顿斋饭,借宿一晚,明日再送小僧回去,小僧感激不尽。” 逃跑不成,在外面玩一天也不亏。 罗玉:“你失踪一日,你师父岂不是急坏了?他肯定会到处寻你的啊!” 悟心连连摆手,“不会不会,寺庙里人多,他们一般不会注意到的。况且我明日一早就回去了,到时候跟他们说好情况,他们也理解的。” “你确定?” “确定啦!谢谢仙女姐姐!” 得到罗玉的肯定,悟心小和尚包子脸一脸灿烂,眼睛都放了光芒。 罗玉:寺庙里的伙食都这么好吗? 吃个素都能吃出满脸胶原蛋白! 罗玉与悟心在车内的对话,因车子在喧闹的街道行驶,车外的罗涛一无所知。 车子刚驶出城门,悟心就鸡啄米一样昏昏欲睡了。罗玉见状,坐到了他的身边,紧挨着他,他就很自然地靠在她怀里睡着了。 当回到凤田村时,罗涛发现车里多了一个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他是怎么做到一声不响地跟了一路的? 罗玉说他是上车前就爬上来的。 罗涛不信! 他一直都在布店门口盯着车子,以防别人偷车,他没有见到任何人爬上车子。 他想把小和尚当作骗子赶走,但看到他一本正经对着他念佛家梵语‘阿弥陀佛’时,又感到一阵罪恶感。 他不就是想化顿斋饭,借宿一宿吗? 何至于此? 一个丁点大小的小和尚,他还要赶出去,似乎也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可怜…… 最后只好装作凶神恶煞地对他说道:“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要耍什么花招,明天一早就走!不然我管你是不是和尚,拧断你脖子再说!” 悟心:“阿弥陀佛……” 罗涛:“滚!” 他最讨厌和尚了! 一见他们那副悲悯世人的模样,他就觉得自己是个恶人,浑身都是污点。 悟心冲罗涛做了一个伤心的鬼脸,就跟着罗玉蹦蹦跳跳的进去了。 对,是蹦蹦跳跳,刚才的端庄稳重都是装的。 罗涛:…… 罗松夫妇看到女儿带回来一个小和尚,吓了一跳,还没问罗玉怎么回事,悟心一秒变回虔诚的专业僧人,双手合十自报家门: “阿弥陀佛。小僧是云游寺里的僧人,今早不幸被匪人挟持下山贩卖,幸亏得女施主出手相救,施斋饭一顿,借宿一宿,明日一早,小僧自会离去。阿弥陀佛……” 吕丽蓉听闻,立马同情心泛滥,急忙招待,并要丈夫去做几样斋饭出来。 悟心见端出来的斋饭油水都不见半点,顿时泄了气,又不得不勉强咽下去,还要装作很好吃的样子,着实好笑。 饭后,悟心缠着神仙姐姐问这问那的,就差挂在她身上了! 要想谴责他不懂礼节,他虽是个和尚,但又是个孩子,如何说理? 罗涛和大白都恨得牙痒痒的。 罗涛最后看不下去了,就回了家。 他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 要不是怕气吐血,他可以永远不回家。 大白跟他斗智斗勇,对着罗玉求抱抱,可听到悟心巴拉巴拉不停地说话,头都大了! 它第一次发现,原来人类幼崽这么可怕! 吕丽蓉看到,心酸不已,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就要剃度出家了,不是孤儿就是家里穷得养不起,多可怜啊。 不是说出家人不好,而是小孩子有小孩子的天性,这么小就要过苦行僧的生活,真的很可怜。 想着想着,又开始泪水涟涟了,罗松见状连忙安慰。 毕竟是小孩子,累了一天,又对着罗玉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不多久就趴在她身边睡着了。 罗玉把他抱到了吕丽蓉收拾好的厢房,把他安顿好才离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罗玉听到隐隐约约的诵读声,推开门一看,小和尚闭着眼睛在床上盘腿而坐,手持着佛珠低声诵经,听到推门声,张开眼睛,吐了一句“阿弥陀佛”,才算是结束了今日的晨读。 “神仙姐姐早啊!” “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悟心却没有一点倦意,神情气爽地说道:“我们寺院规定要卯时起来诵读经文,一旦被师父发现,会被罚抄写经文的。” 罗玉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小光头,有一点点刺手,那感觉甚是奇妙。 “师父不是不在吗?” 脆生生的声音说道:“师父虽不再这里,但佛祖无处不在,我们可不能偷懒哦!” 罗玉一愣,警惕地看了四周一圈,发现这小鬼笑了,知道他是在糊弄她,再使劲揉了揉他的包子脸,“你这小鬼!” 悟心假装痛得嗷嗷叫,喊道:“姐姐,男女授受不亲,你碰了我,我要负责任的啊!” 罗玉一顿,笑了,“你一个小孩子拿什么负责任?” 小包子不开心了,沉下脸来,嚷嚷道:“神仙姐姐,你不要小瞧小孩子,小孩子会长大的,你等等我就好了!” “长大了也是个和尚啊,和尚是不能够娶亲的哦!” “可以的,可以的,我是可以的,不信你等我哦!” 罗玉一巴掌拍在他的光头上,沉声说道:“小小年纪就想撩我,你想得美!” 小包子捂着头瞪着罗玉,“你又碰我了!你要负责任!我不管,你就是要负责任!” 罗玉一把把他抱下来地,再次掐了掐他的包子脸,哄道:“好啦好啦,再不吃早饭就赶不了路啦!等你以后能娶再说!” 悟心被她这样一抱,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一样,心扑通扑通地跳,再也顾不上跟她理论了,径直地走出了房门,对于难咽的斋饭也不嫌弃了,吃得狼吞虎咽,好像什么美味佳肴。 其实什么味道他也尝不出来。 他心里在盘算着:如何早日还俗? 吃过早饭,踏着明媚的阳光,罗玉带着一狗一包子,阿不,一狗一人,出发前往云游寺。 第37章 这是你家吗 一路上,大白不再像以往那样在前面狂奔,就再罗玉脚边缠绕,几次都差点把罗玉给绊倒。 罗玉对着它警告了几次,说它再不听话就准备今晚吃狗肉,它才不情不愿地往前几步慢慢走,时不时回头瞪着假装不会走路,时不时要抱抱要拉拉的某包子。 某包子接收到某狗的敌意,也不甚在意,继续侃天侃地,逗得神仙姐姐咯咯笑。 云游寺在大原山西面的一座小峰的云倾峰,与大原山相连,从远处看,它正处在大原山的半山腰,实际离大原山几里路远。 云倾峰因靠近上京城,京城的达官贵人以及皇家都会到此祈福许愿,被誉为皇家寺院。 在上京城往云倾峰有两匹马宽的官道,但从凤田村过去只能抄小路。因年初村民去祈福的人多,小路也不难走,但要赶马车的话,山路崎岖,可能比步行还要慢上些许。 包子和尚个子太小,身高都没有路旁的草丛高,罗玉有时候看不过去就抱着他走一段路。 他是想被抱着,被神仙姐姐抱着的感觉真好,但又怕有损他的男子汉气概,以后再难树立他男子汉的形象,又要挣扎地下来走。两人一狗,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达云倾峰脚下。 此刻,眼前不再是弯曲的山道,景色豁然开朗,一个砌着平整大理石的广场在眼前展开。 广场上稀稀疏疏地有人来往,应该是香客。 在广场的对面,满山松柏的山峰上,一排一人宽往上的石梯映入眼帘,山上隐隐约约的钟声传来,颇有几分禅意。 石阶的另一头应该就是云游寺了吧。 正当罗玉准备石阶而上时,几个男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直接往这边狂奔而上。罗玉定睛一看,正是昨日在镇上看到的彪悍大汉! 她脸色一沉,看向身边的包子和尚,谁知他脸色平静地站着一动不动,看见罗玉疑惑的表情,心虚的笑了笑,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 罗玉:你就继续装吧! 带头的一人,急声说道:“小少爷,你这是跑到哪里去了?贵……夫人都快急死了,你再不回来,我们人头都没了!” 他的话是对着悟心说的,眼神却瞟向了罗玉,要不是看着她貌美如花,人畜无害的模样,可能早就拔刀相向了! 竟然藏着他们小主子一天一夜! 悟心却淡淡说道:“急什么急,本少爷这不是回来了?快走吧!” 在罗玉满头问号的情况下,包子和尚脸不红心不跳的径直登上了石阶,一路小跑了上去。上了十几阶,又怕罗玉不跟上来,转身拨开护着他的几个男子,冲山下喊道: “神仙姐姐,你快上来,让我师父给你占一卦,他很灵的!” 罗玉本无意上山,但此时却想看看,到底山上住的是何方妖怪,能否占得出她本身来? 她都答应淌楚王这趟浑水了,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悟心脚像装弹簧一样一蹦一跳的上去了,罗玉没有了羁绊,也身轻如燕地跟了上去,只一刻钟的时间,就来到了香火袅袅的寺院门口。 开春刚过,香客很少,寺院门口却有几个仆从打扮的人,看他们穿着,应该是富贵人家。 悟心一看到他们,脸瞬间垮了下去,瞪了身边的人一眼,生气道:“你们不想要脑袋了?” 就是跑出去玩了一下,何必这样兴师动众? “要的,要的,没了脑袋岂不是活不成了。只是……”那人指了指里面,继续道:“不是小的叫来的,他们昨日中午过来祈福,要见您,我们找不到您,他们就不走了,在厢房里住了一宿。” 悟心倒吸了一口气,头都大了。 他转头对罗玉说道:“神仙姐姐,我待会进去找我师父说明缘由,叫他老人家给你占上一卦哦。你就自己先在这里逛逛,这里的风景还是好的。” “你去吧。” 包子和尚扭扭捏捏地走了,要是神仙姐姐不听话就下山了怎么办? 还是快点叫师父过来,占一下我们有没有缘分! 包子和尚与旁人说话的声音虽极其细微,但罗玉听得清清楚楚,知道他肯定不是一般的和尚。 罗玉没有想着进去,真的只是到处逛逛。 她一介狐仙,对于凡间这些庙宇心理上是有些许藐视的。 如果里面真有神仙,对于她来说也是小神。 她曾不想混入庙堂,也是怕这些人装神弄鬼,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修仙千年,她什么样的事情没有遇到过? 不过,这里的环境确实不错。山峰不高,却云雾萦绕,云无风自动,飘渺灵动,与她所处的仙界有一二分相像。 从这里看向大原山,迷迷茫茫宛如一作巨大的后盾,宛如天屏之障,是个卧虎藏龙之地。 罗玉隐隐约约感到碎成渣渣的丹田,有隐隐约约的灵力在涌动,宛如一股生长之气在苏醒。 这与她平时拼尽全力才积攒出来的灵力不一样。 那是需要运用意念才能聚拢的。 现在涌动着的灵力似乎就是她在仙界的时一样,如她的呼吸一般自然存在,不需要运用任何的力量。 难不成这里具有灵脉?? 她试图把丹田里涌动的灵力聚拢起来,重新凝结成内丹。 然而,一股无力感传来,灵力如同散沙一样四处流淌,无法成形。 这里终究不是仙界,只是有几分灵气而已! “姑娘是否有心事?”一声低沉的声音忽然传来。 罗玉猛得回过头来,对上白漓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睛,立马浑身散发出一阵寒气。 她是因沉思太过,才没有注意旁边有人,要不是百里之外她都能够感觉到异动,何况一个人的呼吸! 她嗤了一声,说道:“公子是否有偷窥人的癖好?” 白漓听闻,嘴角微微上扬,朝她走了过去。 “白某真的无意冒犯姑娘,只是刚才走到此处,看见姑娘似乎正在沉思中,不忍打扰。” 罗玉睕了他一眼,他已经打扰到她了好吗! “姑娘亲自爬上这云游寺,想必也是累了,要不到寺中歇息片刻?” 他站在山峰上,早就看见罗玉和悟心一起上山。 罗玉:“这是你家?” 白漓一愣,随即又笑开了,“如得姑娘光临,就是我家又如何?” 罗玉盯着他,他目光也不躲闪,回应着满眼的笑意。 这白漓,生得一副好看的皮囊,言辞之间也显得文质彬彬,但他看似温润有加的态度总让她感到十分别扭,怎么都喜欢不来。 这人,要是放在修仙界,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白漓见她盯着他出神,又出声问道:“如何?” 第38章 真真假假 罗玉确实有点口渴,也就没有再拒绝。再拒绝就矫情了,随白漓步入寺内。 因常有皇亲国戚过来,寺庙里设有许多厢房。 白漓带着罗玉往寺院左侧的厢房过去,还没踏进房门,就传来一阵阵熟悉的爽朗笑声。 长公主在此。 “表叔,你怎么和神仙姐姐一道?” 悟心看到开门的白漓,身后跟着罗玉,十分惊讶。 神仙姐姐? 长公主明白了过来,笑道:“原来悟心说的神仙姐姐是罗姑娘啊!快快,给罗姑娘看坐。” 顾青嘟着嘴,不情不愿地搬了蒲垫过来了。 厢房都是木地板,大家盘腿坐在蒲垫上。 悟心:“咦,你们都认识神仙姐姐?” 他方才把遇见罗玉的事情戏剧化说了出来,博得明慧一阵阵朗朗的笑声,都忘了斥责他不顾安危地逃跑了。 实际上,她也知道他只是一时贪玩出去的,他身边跟了那多高手,怎么可能让他翻得出什么风浪。他在凤田村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也一直在盯着,只是不知道那个姑娘竟会是罗玉。 明慧亲自给罗玉倒了一杯茶,打趣道:“既然是神仙姐姐,我当然会认识,只是你这个小调皮,如胡乱跑出去,被歹人捉了去,就是神仙姐姐也救不了你。” “不会的,不会的,以后我就去神仙姐姐家。” 白漓沉下脸来,“悟心,你可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哪能随便去女儿家里?小心你师父罚你!” 悟心对着他表哥做了一个鬼脸,高声说道:“我去神仙姐姐家化缘不行吗?” 白漓:偌大的皇家寺院需要你化缘? 悟心对着明慧一个劲地撒娇,“皇祖姑,您说是不是?做和尚总是要化缘的对吧?不然如何了解民间疾苦呢?” 明慧故作思考状,认真说道:“你说的倒是,如是这样,就叫你母妃让你在这里多留两年,积一下功德。” 悟心急忙道:“那倒不必,我回宫里依然可以修行。说话修行十岁,就修行到十岁,怎么能出尔反尔呢?菩萨会怪罪的!阿弥陀佛!” 好险,差点被耽误娶媳妇了! 明慧被逗得哈哈大笑。 “罗姑娘,本宫不瞒你说,他呀是我的皇甥儿,生来体弱多病,后来寺里方丈无尘大师给他算卦,说他花根细小,需在寺庙里养到十岁还俗才能平安长大。说来也是奇怪,自从他两岁‘出家’,从此身强体魄,再没有病痛缠绕。只是这孩子,性情有点顽劣,一不留神,就溜出寺庙到处玩耍了,给无尘大师添了不少麻烦!” “皇祖姑,我哪有!我有在寺里好好学习好不好!” 白漓冷哼了一声,“那上个月,是谁跑到央湖边钓鱼,半夜未归的?” 悟心:“那是个意外,我诵经太累了,要到外面逛逛,不知不觉就走了出去。” “那上上个月是谁到靖西镇上听曲儿了,还一听就听一天?” 悟心:“那是……那唱曲的唱得太好听了……” “那去年是谁钻进了楚王的马车,混进楚王府玩了三天的?” “呃……皇祖姑,表叔欺负小孩子!坏人!” 悟心叉着腰瞪着白漓,包子脸更鼓了。 白漓:嘿,说好的男子汉呢? 明慧睕了一眼自家儿子,说道:“不要理他,他逗你玩的。你也不要太调皮,不然我回去禀报你父王和母妃,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说!” “别别别,皇祖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千万别告诉他们啊!他们那么忙,何必为我这点小事费心呢!” 明慧咯咯笑了起来,“你还知道费心啊!” “知道,当然知道!我听话着呢!” 白漓没有听包子跟母亲瞎扯,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到了罗玉的身上,只见她漫不经心地喝着手中的茶,对于悟心的身份没有半分吃惊之意。 这姑娘的心得多大,要不是他和母亲在这里,光是昨晚悟心在她那里住了一宿,贵妃就可以定她的死罪了。 私藏皇子,她的人头肯定保不住了,还有她的族人也会受到牵连。 母亲如实告诉她悟心的身份,表面上看是对她以诚相待,暗地里也有敲警醒之意。 做事不可大意,要不然随时可引来杀身之祸。 悟心看着罗玉对他们的谈话看似索然无味,起身说道:“皇祖姑,我答应神仙姐姐,恳请师父为她看一卦。我想师父应已做完早课,我现带着姐姐前往,先失陪一下。 罗玉:我何时请求他了呀? 是他自己要求的好嘛! 明慧看了罗玉一眼,淡淡笑道:“好,那你们快去吧,中午我们一起用膳。” “好的,皇祖姑,我们去去就来。” 悟心迫不及待地拽着罗玉跑出了厢房,像是怕他的舅舅跟着来,扰了二人清净。 但他完全没有想到,他进去师父说完了来意,出来欲要带着姐姐进去的时候,却被神仙姐姐拒绝在了门外。 罗玉:老和尚如果真能占出点什么,当场干掉他。 孩子还小,血腥的场面不能看。 看了会有心理阴影的。 阿弥陀佛…… 无尘大师长得眉目慈祥,一副大智若愚的模样,颇有几分超脱之态。 方才罗玉在外面,听得到他在里面谆谆教导调皮的小徒弟,要如何如何收敛顽性修行,对于悟心的屡教不改却没有半分责备。 这得多大的修行! 或许这与悟心的身份有关。 无尘刚呡了口茶,缓解方才多费口水的焦渴,就看见一个女子姿态潇洒地走了进来,并毫无忌讳地顺手关了门,先是一愣,接着闭着眼睛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男女独处一室! 但他的修行够深,只需几息时间,就把心态调整了过来,和颜悦色地对着眼前的女子说道:“请问女施主,贯籍何处、出生年月时辰?” 罗玉宛然一笑,跪坐在他对面的蒲垫上,利索地报了原主的身世信息。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看你如何分辨! 只见无尘大师用心摆着他面前的三个小木块,嘴里碎碎念着梵家语,时而掐指,时而闭目算计,甚是认真。 不一会儿,他脸色骤变,停下了虔诚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只一眼,又满脸否定。 他似乎不确定自己占出来的结果,再次低头重复方才的动作,小半刻钟过去了,他才真正停了下来,脸色依然不好看,抬头盯着罗玉看,眼神一点也不客气。 罗玉心里一沉:难不成被发现了? 第39章 命数如此 无尘大师看着眼前的女子对于他的审视没有半分慌乱,随即收回目光,陷入沉思。 “大师,但说无妨。” 罗玉先开口打破沉寂。 无尘淡淡一笑,缓缓开口道:“女施主的生辰八字可否准确?” “准确。” “恕老衲直言,从你的生辰八字来看,你应生来坎坷,命带纸背煞。但你的命脉里又带有异象,让你的阴寿可续阳寿,这是老衲从来没有遇见过的。” “方丈此言何意?难不成我现在是鬼不成?” “阿弥陀佛!女施主莫急,老衲并非此意,所以甚是不解!” 罗玉眼神一眯,危险意味深沉,老和尚还蛮准的嘛! “人的生死富贵,全靠生辰八字。女施主的命数是老衲毕生都未曾遇到过的,因此并不能为你占卦,往女施主见谅。” 这就是下逐客令了? 罗玉摆出一副焦虑的模样,哀声道:“大师,我的命数如此,就没有办法可化解了吗?” 无尘闭着眼睛,手数佛珠,口念阿弥陀佛。 “命数如此,乃是天意,人无法胜天,何必做困兽之斗?不过……“ “您但说无妨……” 无尘双目再次像先前那样盯着罗玉看了半响,好像要把她看穿一般。 “女施主命数阴格占了主格,因此尽量避免与天家理格的人相处,否则,你的阴格将会被扩大,阳格被吞噬,你命理将会更是将是艰难。” 罗玉对上他那笃定的眼神,微微一笑,这是在警告她不要打皇家人的主意? 罗玉:“怎么个艰难法?” 无尘看她态度的转变,知道后面的话她也有了几分明白,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是老衲的肺腑之言,女施主如一意孤行,老衲也无奈,请你好自为之,阿弥陀佛!” 罗玉见他闭目养神,不愿再吐半字,就告辞出来,等在外面的包子和尚就迎了过来。 “怎么样?我师父怎么说?” 他当时暗示师父是给罗玉看姻缘的。 “你师父说我不能嫁个比我小的男人,不然会把对方给克死!” 悟心抬头看向里面的禅房,不太相信地说道:“师父怎么会这样说,我去问问他!” 罗玉一把抓住他的手,差点把他拎了起来,“包子,你还小,什么等你长大了再说。” 悟心一喜,“那就是说你会等我长大?我回去就跟母----” 罗玉把手松开,捂住了他的嘴,让他安静下来,说道:“你说你一个小破孩,怎么天天想着男女之事啊?我去告诉你师父,让他把你打死!” 悟心毕竟是小孩子,心思被看穿很是尴尬,羞得低下头来,喃喃道:“我就怕你被人拐了去?” 罗玉蹲下来,视线与他相平,柔声说道:“拐了去,也是你的神仙姐姐啊?” 悟心:“真的?” “嗯。” “那太好啦!太好啦” 罗玉:…… 罗玉安抚好包子和尚,与长公主告别,婉拒了她的善意挽留,就下了山。 她在禅房外对悟心说的话,无尘在房内听了个七七八八,他沉思了片刻,起身出去找长公主,与长公主在房内说了半个时辰才出来,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白漓站在山上看着罗玉下山,目光一直追随她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眼神由温情逐渐变得深沉,与他平时冷酷无情的锦衣卫使身份相吻合。 罗玉没有直接回凤田村,拐道去至真别苑。 既然无尘能够占出她的命数与常人不一样,他肯定会与长公主明说,长公主的态度如何,她无法笃定,但楚王是她的侄子,在皇室中具有举重轻重的位置,她如果与他接触过多,他会怀疑她另有居心。 他曾邀请她给他看病,那是曾经,现在不一样了。 不知道那和尚看出什么,他的理论世界里对她的命理如何阐释,她不得而知。 他表面说的是为她着想,实际上是在警告她莫要兴风作浪。谁知道他的卜算中,她的存在是否危害到这方世界? 她现在得先发制人,把她与楚王之间的约定先毁了,以后不再往来。 她现在还摸不清这个世界,她的力量还不够强大,小打小闹可以,一旦暴露身份,被人当做异类,那么她的处境就很危险。 谁会相信一个异类? 谁会容得下一个异类? 她从来不是一个怕事的人,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只是在未强大之前,必须得谨慎行事。 诱人的大原山啊,可能要迟一点才能拥有了。 到了至真别苑门口,她通报出名字,那些人都很客气,很快就把她迎了进去。 蓝枫见到她,很是惊讶。 “罗姑娘,不是约好明天过来给王爷看诊吗?” 罗玉:“我临时过来找他有事商议,烦请通传一声。” “好的,我这就带您过去,王爷午睡刚起。” 今日青木当值。 他站在楚王寝殿门口,看到蓝枫领着罗玉过来,吃了一惊,对着蓝枫挤眉弄眼,蓝枫当作没有看见。 他见蓝枫没有反应,笑嘻嘻地说道:“罗姑娘,你怎么来了?” 罗玉淡淡一笑,当做回应。 “青木,你通传一声王爷,罗姑娘来访,有事与他商议。” “哦。” 他轻轻敲了敲门,说道:“王爷,罗姑娘来访,说有事与你商议。” 沉寂片刻。 “进来!” 青木把门轻轻推开,“罗姑娘,里面请。” 罗玉进去,看着明臻坐在榻上看书。 他头也没有抬,目光依然停留在书上,疏离的声音缓缓传来:“你就这样迫不及待地要见我?” 罗玉深吸了一口气,这男人怎么就这般自恋呢? 不过看他那绝色的容颜,确实拥有自恋的资本。 要是在仙界,她肯定拐他来当个仙童什么的,或者做个宠儿也可以。 可惜了。 现在只能看,不能动。 罗玉舔了舔舌头,从容地走他到身边,在旁边的太师椅坐了下来,从怀里把那天他们签下的协议拿了出来,放在他的面前。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我迫不及待地要见你,就是为了把这份东西还回给你。” 第40章 用人不疑 明臻看着桌面上摆着的那份协议,冷笑了一声,“你当这是儿戏?” 罗玉淡淡说道:“不然呢?这是买卖,交易都还没开始,当然可以当儿戏。” 明臻脸色冷到了冰点,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子,见她一脸戏谑的态度,胸腔一股闷气涌动。 如果她不是玉儿,她就死定了! “你认为,我写下的契约,会轻易收回去?” “收不收回去,那是你的事,还不还回,这是我的事。现在我把这份东西摆在这了,你怎么处理它,请尊自便,与我无关。” 她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告辞。 明臻看她就要走,伸出手来,一把拉住了她,她一个趔趄没站稳,跌了下去,被他修长的手臂一捞,稳稳地倒在了他怀里。 她抬头一看,刚好对上他那张绝色的脸,如此近距离,连他纤长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看够了吧?” 他温热的呼吸喷到她脸上,一阵酥麻。 罗玉尴尬至极,连忙收回视线,“谁要看你,放开我!” 明臻嘴角微微上扬,环抱在她胸前的双手却没有松动,却把脸低了下来,靠她的脸靠得更近了,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得到。 “告诉我,这是否就是你欲擒故纵的招式?” 罗玉笑了,这人是否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可以狂妄自大吗? 的确,她是有点馋,但不至于为了他的美貌而不顾自尊吧? 要是在仙界,直接擒来即刻,何须招式? 就是在这方世界,她若真馋他——呃——是要动一下脑筋的——吧? “你想知道?你放开我再告诉你。” 明臻没有放手,眼神依然逼视她,想要从她的眼里找出答案。然而,除了戏谑,他什么也找不到。 “要不是欲擒故纵,为何你这般三番四次地拨弄我?” 呵! 罗玉感到一股无力感。 从始到终,她都不是特意的。每次遇见,她都不知道是他,但是每次又那么巧合,要她解释,她却有口难辨。 想到这里,她感觉有点头疼。 无奈之下,她只好拿出她狐仙的本色了。 她冲着他狐媚一笑,娇滴滴地说道: “王爷说是就是了,我也懒得挣扎。既然被你看穿了,那你还留着我何用?念我还没有冒犯到王爷的贵体,请您高抬贵手,放小女子一马,我保证以后绝不再在你眼前出现,扰了您的清净。” 明臻看着她狐媚的笑容,柔情似水的声音如一缕轻烟细微入耳,一时怔住了: 像极了! 只有她才知道该如何拨动着他的心弦! “王爷,如何嘛?” 罗玉见他不言不语地盯着她看,心里没底了。 这招不好用了? 明臻被她这样一问,思绪拉了回来,冲着她微微一笑,“如果本王不放呢?” 罗玉心一下子凉了,糟了,果真换个世界就失效了! 她立马收回狐媚的笑容,冷着一张脸,用力掰扯着环着她胸\/前的大手。 软的不行就得来硬的了。 “我让你放开!你再不放开我就喊人了啊!你不是洁身自好常年不碰女色的吗?我这么一喊,让人知道你是伪装的,看你还有什么脸皮示人!” 明臻笑了,“原来你了解我还挺深的啊!” 罗玉继续用力地掰扯着铁钳般大手,发现简直是徒劳的,她的灵力一点用处都没有,就更急了。 “你的癖好,天下人都知道,还用我特意去了解吗?” 他笑得更诡异了。 “既然世人如此误解我,那正好,今日就让人好好看看,本王是如何不近女—色的!” 话音刚落,他的唇就落了下来,刚好印在了她的唇\/上。 罗玉脑袋嗡的一下炸了,热流流窜全身,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 活了千年,原来初吻是这样的啊! 她原以为他会继续放肆下去,谁知他竟然浅尝辄止,他的手突然松了开来,让她重重地摔在了榻上。 头好疼! 腰好疼! “没点功夫,好意思过来挑衅!” 看着他嫌弃的表情,罗玉顿时有种被嫌弃的委屈感。 罗玉:“你也太抬举自己了。就你那丁点的东西,根本引不起我的兴趣!不要以为是个雄性动物,我就会有所回应,我又不是母gou。” 明臻被她这番抢白,想起前阵子的尴尬,一时心塞。 他已经恢复了平静,不再看她,只是淡淡地说道:“本王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要解约,本王只告诉你,本王的契约绝不会收回!” 这结果,也是罗玉的意料之中。 本来以为软硬兼施,会有所成算,谁知这家伙根本不吃这套。 罗玉:“如果我不履行契约呢?” 明臻冷哼了一声,沉声说道:“看来你对我还不是很了解嘛!” 罗玉打了个冷颤,活阎王还是不要挑衅的好! 既然谈崩了,罗玉就不想再跟他墨迹了,方才就已经很丢人了! 明臻看着她沉着脸就要走,忍不住出声道: “你明日不用过来了,十日后过来吧。这期间你好好琢磨琢磨医术,不要一出手我就倒下了。本王久病成医,也是有点功力的,你要是使坏,我让你和你的族人陪葬!” “既然你如此不相信我,为何还要让我医治?难道你不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这世上,能够坑得了本王的人,没有,我估计你也没那本事!” 罗玉:…… 回去我就研制一款毒药,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你! …… 明臻待罗玉走后,虚脱地倒在榻上,身体忍不住蜷缩起来,额上的冷汗潸潸而下。 他已经连续好几日没有发病了,方才与她拉扯一用力,竟毫无征兆地痛了起来。 这种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像万条蛆虫在骨内同时撕咬,既疼痛又诛心,仿若坠入深渊,疼痛惶恐,无法自救。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就是在这样的痛苦中度过的,每一次,他都是靠自己的意志一次次地挺过来,好像健康的人一样生活。 确实受不了的时候,就让苏老扎几针缓解一下。 只是缓解几分,并不能治愈。 他能够在这方世界游走这么多年,是有代价的,疼痛的代价。 要不是为了玉儿,他一刻也不想在这方世界待下去。 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等。 第41章 只是求财 明臻花了几百年时间,用自己半生修为收集了徒儿的灵魂,才让她不至于魂飞魄散,有重生的机会。 这机会来之不易啊! 他开始没有把这个“罗玉”当回事,是因为每到一方世界,他都进行地毯式搜索有关她的任何信息,当初并没有发现异常。 同名不同人,太多太多了! 他曾近乎绝望。 但是现在,他恍惚了。 如果真的是她,为什么她不记得他了呢? 她没有进入轮回,她是有记忆的,不可能完全不记得他的! 身边的人处于好意歹意,用各种方式往他怀里塞人,他已经烦透顶了。 他也一直把这个“罗玉”也当投机取巧的工具人。 但她又确实与这方世界的女子如此不同,这才会引起他的注意,直到今日,他才如梦初醒。 这个徒儿,从小就叛逆果断,耍小性子没有人比得了她,只有她才敢违逆他的意志行事,别人哪有这个胆? 此刻骨子里的疼痛他已经感受不到,只感觉全身热血沸腾。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导致她不认识他了? 还是她特意不认他? 一种不确定的纠结堵在他的心上,让他渐渐冷静下来。 他出的错太多了,每次都希望落空,这次就真的是她? 他苦笑了起来,是想她想得太甚了吧! …… 明臻给了罗玉十日的期限,让她一下子松了下来,除了种花种草种药,还跟吴婵儿腻歪在一起。 罗玉买回来的布匹很合吴婵儿的眼,她连夜给她们每人赶制了两身衣衫出来,穿在身上花枝招展地去逛集市,准备再买些回来继续做。 女孩子都爱美。 这个是天性,无关时空地域年龄。 吴婵儿发现罗玉与以前很不一样。 运气不一样。 性格不一样。 财力不一样。 但她更喜欢现在的罗玉。 说不上为什么,她就是喜欢。 要动脑子的事情,向来不是她的强项,索性就不想了,喜欢就可行。 她带着罗玉在镇上逛遍了每个地方,也吃遍了每个地方,把所有她平时觉得好玩的,好吃的,她都带罗玉做一遍。 罗玉也愈发喜欢这个女子了。 逛完了集市,吴婵儿才想起父母让她把春季的束修给她哥哥。 她怕罗玉见到她哥哥吴永新会尴尬,毕竟他跟杜明峰是同窗,就让她等在距离包回头包子店的附近一家胭脂水粉店,可以边等边看东西,不会那么闷。 谁知吴婵儿身上揣着的那点束修,早就被匪徒给盯上了,她前脚还没走出胭脂水粉店,后脚就让他们给抢了,等罗玉听到她的呐喊声跑出来,见到的是她被几人挟持走远的场面。 罗玉心里一沉,连忙追了上去。 明明方才还看到他们的身影,然而瞬间就在她眼皮底下不见了,她一下子就慌了。 凭借敏锐的嗅觉,她能感受到吴婵儿就在附近,但转了一圈,就是看不到的她的影子。 就在她嗅到吴婵儿越来越浓郁气息的时候,她身旁的一辆遮掩得十分严实的马车突然跑了起来,向前方狂奔而去。 她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原来吴婵儿被转移到了马车上! 她来不及多想,拔腿冲着马车追了过去。 人马赛跑,无论罗玉多大的能耐,还是敌不过健壮的马匹。 特别是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人看见马车狂奔会下意识地避让,看见人跑不一定会躲闪,她跑起来的阻力很大,跑得气喘吁吁,却看到马车越来越远,她心里忍不住急躁起来。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大手把她从地面上揽了起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马背上,被人一手抱着她的腰在街道上策马奔腾。 熟悉的气息在她耳间萦绕,她知道他是谁了。 背着向前狂奔,让她感到不适,身子忍不住挣扎起来,头顶即时传来男子磁性低沉的声音: “想要救人,就先别动!” 她不再挣扎,闭着眼睛颠簸,任由狂风在耳边呼呼而过。 她知道此刻已经出了南城门。 “爷,那人弃马车而逃了!” 跑在后面的蓝枫和青木以为明臻只顾怀里香甜的美人,没有看到前方不远处马车停了下来。 “嗯,你们快前去拦住他们,一个都不能少!” “是!” 蓝枫和青木骑着骏马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方才他们怎么老是跟在后面磨蹭干嘛? 罗玉顾不得矜持,穿着裙装就洒脱地跳了下来,冲过去撩开幔帘一看,吴婵儿像个粽子一样被绑了起来,嘴里塞了一团大布条。 她跳上车,扯下大布条,急声问道:“婵儿,你还好吗?” 吴婵儿泪水好像暴雨一般纷纷下落,点点头道:“小玉,我还好。” 罗玉把她搂\/进了怀里,安慰道:“别怕,安全了,没事了!有我在呢!” 吴婵儿紧紧地抱\/住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如果小玉没有追上来,她该怎么办? 这时,蓝枫和青木从远处拉扯着四个大胡子男人过来。 看着他们浑身是伤,就知道他们应该没少吃拳脚功夫,还有命都已经算是他们好运气了。 二人把四个大汉摔在了明臻面前,拱手说道:“王爷,我们把他们抓来了。” 那四人听到”王爷“二字,顿时瑟瑟发抖,偷偷抬头看向前面明臻,顿时吓得都趴在地上。 原来是活阎王楚王! 他们死定了! 没想到这两个女子的背后会有楚王撑腰。 “想死个全尸的话,就如实交代吧。” 冷冷的言语,蕴含着巨大的杀气。 这就是曾经统领三军楚王的气场! “楚王饶命,楚王饶命啊!” 青木一脚踹了过去,把其中一人踹了出去,“要想饶命,还不快说!” 其余三人浑身颤抖,趴地上不停地哆嗦着说话,“小的们只是求财,求财,求王爷饶命……饶命啊!” 楚王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吴婵儿,冷声说道:“求财?求财为何劫人潜逃?” 四人一听,顿时吓得不敢说话了,低着头心虚地看着看对方。 “看来你们是不想说真话了!好,那么交给刑部慢慢审,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刑部的刑具硬!” “我说我说,我说了希望王爷可以从轻发落小的。”被踹的一人跪着向前,讨好地说道。 第42章 讨价还价 剩余的三人也知道在劫难逃了,只能伤心耷拉着头听天由命。 “说!” “小的其实是想劫持两位姑娘,拐卖到外地,交给人牙子。具体他们要把姑娘卖向何处,小的们真的不知道啊!望王爷明鉴!” “是的是的,小的真的不知道,我们只负责劫人啊!”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听闻,脸色都气到黑了。 原来他们只把抢东西作为引子,实际上是想把罗玉和吴婵儿引出来。 以罗玉和吴婵儿的容貌,要卖向何处就不得而知了。 吴婵儿被吓得浑身颤抖,脸色苍白。 罗玉安抚好她,走过去,冷不丁地抬起脚,给那四人每人一脚,把他们踹得人仰马翻,东倒西歪,看得青木目瞪口呆。 罗玉:“看你们就不是好东西,还求饶!就是现在把你们凌时处死都不为过!王爷,我看他们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龌龊勾当,一定要好好审审!” 明臻点了点头,“蓝枫,带他们回镇上交给衙门,好好审审。” 他看了看罗玉与吴婵儿,对青木说道:“你驾马车,送两位姑娘。” “是。” 蓝枫与青木拿着明臻的手令,押送那四个犯人到靖西镇的衙门。 县衙看到楚王的手令,吓得连忙跪地求饶,好像犯错的是他一般,这案子想不重办都不行。 待青木二人交代好事项,办完差事,明臻再令青木护送罗玉与吴婵儿回凤田村。 吴婵儿还是惊魂未定,情绪惊慌失措,罗玉想着回去开几剂安神的药物给她。 她把吴婵儿扶上了车,刚坐定,蓝枫就过来敲响车窗说道:“罗姑娘,王爷有话要与你说。” 吴婵儿听闻,一把抓住了罗玉的手,不停地摇头。她不想罗玉离开她半步。 罗玉对着她微微一笑,安抚道:“你别紧张,我就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了。你放心,我们现在很安全,你看外面,还有个侍卫守着呢!” 青木:“对的,吴姑娘,有我们在呢,一个蚊子都不敢靠近你!” 吴婵儿心里的不安消散了许多,点点头道:“那你快去,天快黑了,我们早点回家。” “嗯。” 楚王在不远处站着。 蓝枫并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守着。 现在是傍晚时分,城门外,行人很少。 罗玉:“王爷有何事找我?” 明臻转身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淡淡开口:“本王救了你们二人一命,你就没有想过要如何报答的吗?” 罗玉一愣,笑道:“王爷,您说笑吧。王爷是大人物,哪会在意我这么一个小丫头报答呢?” 明臻逼视她,“要是本王偏要呢?” 罗玉沉思片刻,然后说道:“那您要我怎么报答?给您治病?您不是要我十日后给你答复吗?期限还没过啊,还有八日呢!” “如果本王要你今晚就答应呢?” “哪有说话不算话的!”罗玉迎上他的目光,露出了诡异的眼神:“王爷,您是不是撑不住了?” 明臻低哼了一声,这女子! “我是今晚离开靖西镇,可能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罗玉:“那你还要——不,不是——”罗玉杏目圆瞪,不大相信地道:“你是要我跟你一起走?” “是。“” 罗玉冷冷地看着他,语气笃定地说道:“我想今日这一出,是楚王你自导自演吧?我就说嘛,怎么这么巧就碰上了你们呢?” 明臻呼吸一滞,他没想到她的思维如此跳脱。 他今日其实是秘密接受皇命,到漳州察看灾情。 他经过靖西镇时,碰巧看到罗玉和吴婵儿在闲逛,他就以歇息为由,悄悄地跟在后面,直到看到歹人抢东西。 如果只是歹人抢东西,他倒懒得搭理,后来看着他们是朝城门外去的,他就不得不出手了。 “你觉得,本王会为了你,而自导自演这一出?你太抬举自己了吧!” 罗玉:…… “既然我如此不值,那王爷为何还要三番四次央求我医治?苏老不是比我更有医术?” 明臻:“如果不是苏老已经年老了,我也不会另寻他人。” 看不看病倒无所谓,他现在一刻也不想离开她! 今日要不是他跟得紧,她可能就遭殃了,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在他确认是她之前! 所以他用了激将法。 他清楚她,吃硬不吃软。 罗玉:“如果我不呢?选择报答还有其他的方式的吧?” 明臻冷冷一笑,“你觉得你是在菜场买菜吗?” 竟然讨价还价。 吴婵儿此时撩开车蔓,焦急地朝这边看过来。 罗玉看了马车那边,刚好看到了婵儿焦虑的眼神,心思不由得有点烦躁。 他总是这样拖着! 她心里明白,此时就算她不答应,日后他也定然不会放过她。 既然如此,何不还了他这个人情,再卖给他一个人情呢? 看着他稍微疲惫的脸色,估计他应该也是备受病痛的折磨。 “好吧。只是要今晚就跟你走,太过仓促。家中有父母,我必须要回去交代一二。还有我的姐妹今日受到了惊吓,我须安抚好她的情绪,再开几剂汤药给她安神才可。明日辰时,您再派车过来接我吧。” 得到了她的首肯,明臻松了口气,说道:“好。” 罗玉回到家中,先安抚好吴婵儿。 她对婵儿的爹娘并没有明说今日遇匪之事,只说在路上马车翻了,摔了一跤。吴母有点嗔怪罗玉,毕竟当日是罗玉驾车。 一个女孩子驾车招摇过市,成何体统! 但无奈女儿就喜欢和她玩,这么多年来摔跤无数,依然无法阻挡她们友谊的小船继续前进。 再多说也无益。 罗玉开了几剂汤药,叮嘱好吴母怎么煎煮使用,塞了几个银钱就出来了。 吴母也不是贪财之人,对于罗玉要塞给他们银钱是怎么都不肯要的,但熬不住罗玉的执拗,就只能先拿着。 女儿说罗玉现在财大气粗是真的了,一出手就二两银子! 经过罗玉这段时间的调养,罗松的脚好了许多,疼痛感基本上都消失了,只是无力感还是很明显。 罗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连开了半个月壮筋骨的汤药,可当药用,亦可当食补,就算她到时候还没回来,让他继续按方子吃。 吕丽蓉最近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每天罗玉都会给她通一下经脉,再增加补气益血的方子,她的血亏症渐渐得到了扭转,她现在躺床的时间少了,会起来做一下轻便的家务活。 罗玉也给她开了半个月的食补方子,交代她一定要每天都食用,千万不要因为怕省钱而中断了。 当然,钱,她也留了足够的在家里,嘱咐他们该吃吃,该喝喝,一切有她在,钱已经不再是问题了。 第43章 当真不记得了 对于罗玉要外出一段时间,罗松夫妇原本非常反对的。 她长这么大,很少离开过他们的视线,更何况要跟人外出多日。 但经过她的游说,他们渐渐接受了。毕竟女儿大了,总不能永远困在家里。 她现在做事果断利落,待人处事成熟稳重,他们真的不能再把她当小孩子般将养了。 她对家里的安排,他们最后也顺从地接受了。 至于罗涛,罗玉也对他叮嘱了好多,比如照看家里,杏苏堂的草药先去跟掌柜说暂停交易等等,对他简直是委以重任。 罗涛那个激动啊,兴奋得一夜没合眼。 翌日,辰时,罗家门口准时停了一辆豪华马车。 青木拿着楚王的手谕,跟罗松夫妇耐心交代,楚王只是请罗玉过去看诊,待病情缓解,即送回来。 罗玉早以安抚好罗松夫妇,他们再看到楚王亲自派人来接,完全接受女儿即将行医救人的事实。 虽然心里还是有牵挂,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担惊受怕了。 罗玉原以为只是青木驾车前来,谁知一上车,就发现明臻在车里。 这辆马车,是明臻特意备的,宽敞华贵,里面有个宽大的桌椅,上面铺着厚厚的垫子,明臻闭着眼睛半躺在垫子上。 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 罗玉半跪坐在他身边,淡淡说道:“把手伸出来。” 明臻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说道:“无妨,你先歇息,到达后再看。” “我看你现在的脸色,不知道你能不能熬得到呢!” 明臻沉住气,缓缓把手伸了出来,放到了几上。 这方世界,只有她才敢这样说话。 罗玉把手指放在了他的脉搏上,认真地把脉。 明臻此刻的脉象浮沉不定,宛如体内用一团火在炙烤,又有一股冰气在熄火,造成他的内力不稳。 罗玉觐了他一眼,看他闭着眼睛假寐,眉头扭成一团,不禁小声问道:“是否很难受?” 罗玉的声音宛如一股暖流,缓缓流入他的心里,激起了他绝望许久的心绪,一股委屈的情绪瞬间感染了他。 他曾是高高在上的上神,为了她,在这方世界所受的苦确让他差点承受不住。 他沙哑着嗓子应道:“嗯。” 罗玉把手收回来,坐在他身边,说道:“您这样的病症,开始应该如蛆虫蚀骨,月长日久了,就会出现冰火交融的痛感。病症入内时间太长,要想治愈,并不容易。” 明臻听闻,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要想这么多次接触,她从来不肯正面回答他的病症,今日听起来却这般诚恳,不禁诧异几分。 罗玉知道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道:“既然您三番四次地求我,我再不济,也要客气一番吧!” 要不是看你痛成这样,我才没有隐恻之心呢! 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要如何医治,随你。” “您就不怕,真的栽我手里?” 明臻冷峻的脸微微动了一下,“量你也不敢!” 罗玉依然淡淡地一笑,缓缓说道:“不过想想也是,您挂了,我的金主哪里找去!” 明臻听闻,立马坐了起来,眼神像利刀子般飞了过来,“你这女子,怎可说这些大不敬的话!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治你个死罪!” 罗玉眼神一挑,淡淡说道:“我信啊!只不过您治了我死罪,您上哪找人给您治病!“ 明臻低哼了一声,冷冷说道:“你到底有没有能耐都还难说,就已经这般,如真有点本事,那还不上天!” 罗玉嗤之以鼻,上天有什么难?那是她的家啊! “你想要治病,就乖乖闭嘴,躺着别动!看你这样,应该还不是很难受嘛!” 明臻沉默了几息,最终还是躺了下来。 她如果真的是玉儿,那么她这几分药理肯定是来自别人,没想到她还演上了! 罗玉嘴角微微上扬,好乖的崽啊! “从现在开始,我是医者,你是患者,没有尊贵性别之分,你要听从医者的安排,不要干涉我的治疗。” 在这方世界,男尊女卑,贫富贵贱这些观念根深蒂固,为了治疗过程中引起不必要的纠纷,她必须提前跟他洗脑,不,是说清楚。 沉默了许久,才终于等到一声“嗯”。 得到了答复,罗玉转身到他的上位,松开他的衣领,精准地找到三处穴位就停了下来。 罗玉见他只是微微颤抖一下,只是面露尴尬,并没有很没有明显的抵触情绪,感到十分欣慰。 还好,孺子可教也。 “我先给你施针,暂时缓解一下你的疼痛。” “嗯。” 罗玉取出银针,轻轻扎在了穴位上。 看他没有丝毫的颤抖,想来他已经麻木了。这么多年来,他扎过的针应该不计其数了吧。 待扎完针,罗玉再缓缓地逼出体内为数不多的灵气,然后输入到他的体内。 明臻一阵颤抖:灵力! 他激动试探地喊了一声:“玉儿。” 罗玉一愣,随即笑道:“放心,我不会对你下手的,不用这般!” 明臻闭上了眼。 当真不记得了! 欣喜与失落感并存,他尽量放空自己,让身体由最初的麻木无感,渐渐感到一丝丝暖意从银针出轻轻流入,再感到全身的好像乱窜的血液不经意间好像温顺起来,疼痛感减轻了…… 明臻醒来,太阳已经挂在了半空。 马车已经驶出了城外,车窗外一片春光无限好的景象。 明臻一连几天没有合眼了,疼痛折磨着他无法忍受。昨日苏老的针灸已经缓解不了他的疼痛。 在身体极度疼痛中,他仍然接受皇帝秘密授权的漳州之行。 这是他作为一个兄弟及臣子必须该要遵守的本分。 他从来不会对皇权说不。 先帝爷在位时,如此。 现在长兄即位,亦是如此。 皇权就是皇权,谁人在位都一样。 他对这些皇权不会说不,不是他怕强权,他是不在乎,不屑一顾,他只需要这些权力给予他方便。 他看看身上,已经穿好衣服,不知银针何时拔去,只觉得身子舒坦了很多,疼痛感已经消失了,一身轻松。 罗玉此时不在车里。 他撩开车幔,视线撞入一片青翠的草地,一个少女在草地上采着野花。 阳光,绿草,野花,少女。 这是多么有生机的一幕啊! “蓝枫。” “属下在。” “几时了?” “午时三刻。” “哦,到哪了?” “靖西十里外。” 为了让明臻休息,马车走得极慢。 第44章 白忙活了 明臻下了马车,罗玉正好往这边走来。阳光照着她精致的脸庞,让人有那么一晃。 他的玉儿在哪都是最耀眼的一个! 蓝枫看呆了。 明臻喉头一动,吩咐道:“我们落下了行程,吃些干粮马上赶路,在天黑之前赶到信田镇。” “是。” 蓝枫连忙去喊还在不远处小溪摸鱼的青木。 那家伙还想吃烤鱼呢! “怎么样?好些了吧?” 罗玉捧着一大束五颜六色的野花过来,看着明臻的脸色好了许多。 “嗯。” “你看,这里环境多好,要不我们在这里歇息一下,慢慢再启程。” “本王还有公务在身,不能逗留。我们就地吃些干粮即刻出发。天黑之前赶不到信田,我们就要露宿街头了。” 罗玉哦了一声,满心不悦。 好好的风景就这样错过了。 她的不悦,他尽收眼底。 “待返程时,如有时间,我们再游历吧。” 罗玉笑了,这算是妥协吗? 蓝枫和青木小跑了过来。 青木手里拿着几条活鱼,邀功似的高喊道:“王爷,这水里好多鱼啊!要是让我再打一会儿,几十斤肯定有!” 蓝枫觐了一眼他,这人都不会看爷的眼色。 “歇息片刻,即可启程。” “爷,这鱼……” “放了!” 青木哭丧着脸,“哦!” 白忙活了…… 他们四人吃了些干粮,即刻启程。 明臻命青木把马车赶得飞了起来,把落下的行程追上来。 虽然他们走的是官道,但是泥路凹凸不平,马车在颠簸中快速进行,颠得罗玉头昏脑胀,身子骨都好像要散架了,而对方正襟危坐地坐在车里,身子都不动一下,就那么看着她前仰后倾,摇来摇去,严重怀疑他是故意整蛊她。 罗玉瞪了他一眼,低哼道:“早知道是这样,就是绑我也不来了!” 明臻想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怕吓着了,还是作罢。 真要绑了,不来也得来。 他们一连快马加鞭赶了十多天,一路上都很少停歇,有时候在民宿里借宿一宿,有时候是露宿一宿,最后罗玉终于受不住了,大发雷霆不肯再跟他们前行,极力要求返程,明臻才答应她到了信田镇,让她好好休息。 他如果没有办好这事,皇上很难再取信于他了。 这日,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信田镇。 信田镇是上京城到漳州的必经小镇。 漳州地域辽阔,整个江南水乡基本上都在它的管辖之内。该地区本是富庶之地,朝廷的鱼米钱仓。 由于去年春夏连续下了几个月暴雨,整个漳州陷于水灾之中,灾民成群,很多人流亡外地。 当今圣上花了大手笔赈灾,银钱人力都源源不断地派往漳州,灾情是过去了,但是复产却迟迟不能回复正常,安抚流民的政策无法实施。 最令皇帝头疼的事情是,从去年到现在已经连派了两个官员到当地担任巡抚,都接二连三暴毙。他怀疑是他杀,但验尸仵作给出的是结果却是因病去世。 他会私底下派明臻前往漳州,他是想要一个真实的结果,希望下一任官员能够安然无恙地任职,好让漳州恢复往日欣欣向荣的景象,继续成为朝廷的米仓。 信田镇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小镇,因为是漳州到上京的必经之路,小镇比较热闹。 他们三人在镇上找了一家还算好的客栈,要了两间房打尖歇息。 罗玉还以为是他们三个大男人挤一间,她住一间,没想到在青木和蓝枫的眼皮底下,明臻会把她拽了过去。 和他一间! 罗玉:“王爷,你又想怎样?男女共处一室,你不怕别人非议,我怕呢!我还是黄花大姑娘好吧!” 明臻走到窗旁,朝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看了一眼。 “你以为本王会对你有想法?” 罗玉:“你有没有想法我不知道,但如果被人知道了,我的清白就毁了。虽然你是位高权重的王爷,可我是个讲究的人,对你却一点兴趣都没有,这点你最好清楚,不然到时候丢大脸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明臻脸抽了抽,当初不知是谁像跟屁虫一样整天跟着他。 罗玉:“我睡床上,你睡地下。” 她必须先发制人,让她这个身娇肉嫩的美人睡地铺,他会被人唾弃的! 她倒是想一起睡啊,只是到了关键时刻,她是有贼心没贼胆。 她千年以来都不知道男人是怎么回事,看到样貌俊美的最多是垂涟三丈,但她并不敢深入一步。 谁知明臻冷笑一声,说道:“我睡床上,你睡地下。” 他此刻就想逗她玩了。 罗玉心里暗自问候他祖宗一百遍,但想着他是金主,只能咬着牙勉强答应。 明臻强忍着内心的情绪,装作一副严厉的模样,把一床被子扔了下来,就和衣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罗玉恨得牙痒痒,拾起地上的被子,再从柜子上找出一张薄垫子,铺在地上,瞪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就躺了下来。 她前几天为了给他治病,已经抽空了灵力,再加上奔波颠簸了这么多天,她浑身都快要散架了,累得很,虽然是躺着粗糙坚硬的地板上浑身不舒服,但无奈周公催得急,没多久就呼呼睡了过去。 明臻许久没有听到她开口,睁开眼睛看过去,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原以为她会爬上来,谁知她这么快就妥协了,看来她真的好累了,愧疚感油然而生。 早知就不与她争了,那地板多硬啊! 第45章 刷好感 他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看见她就这样安静地睡着,白日里张牙舞爪的五官此时乖巧地归位,绝色的容貌一览无遗,顿时给人一种安详平和的感觉。 尽管她换了容颜,可是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的心就会安下来。 他责怪自己为什么就如此大意,她与这方世界的女子如此不同,他却没有想到是她! 深吸了一口气,他把身边的大氅披在了身上了,重新闭着眼睛想要入睡,但骨子里若隐若现的疼痛又开始折磨他了,辗转反侧,直到下半夜才隐隐睡去。 黎明刚至,他即时起床,轻轻地开了一条门缝,招呼守在门口的蓝枫打来热水,捧到耳房洗漱。 罗玉醒了,这一觉睡得深沉,连姿势都没换过,浑身觉得疼痛。 罗玉伸展一下疼痛的筋骨,揉着眼睛看看窗外,还是灰蒙蒙一片。 “天不是还没亮吗?用得着这么早起来么!” 明臻看着她睡意朦胧的神态,温和地说道:“趁太阳还没出来,我们早点赶路,你不是怕热么?” 罗玉:…… 今日的天气晴朗,天刚放亮不久,太阳就高高挂在了天空。早春的太阳并不像夏日的毒辣,照着暖洋洋的,甚是舒坦。 明臻闭着眼睛假寐。 罗玉则撩起车幔观赏起外面的景色,走走停停,日落时分,他们在锡山小镇上投宿。 锡山镇是挨近漳州最近的一个小镇,过了它,就是属于漳州管辖的地域了。 以往是热闹非凡的小镇,经历了漳州灾情,现在冷冷清清,破败不堪,街上的乞丐成群。 罗玉晚膳后在街上逛了一圈,看到大多数商户都没有开门,街上行人很少,与信田镇繁荣的景象不能比拟,就没了兴致,草草收场,回了客栈。 明先去耳房沐浴。 罗玉坐在窗台前,望着萧条的街道,听着耳房里明臻沐浴的流水声发呆。 过了好久,明臻穿着寝衣才从耳房里出来,看到窗台前发呆的少女,他不禁愣住了。 “不习惯?” 罗玉回过神来忧伤地说道:“世事无常,人间疾苦,谁也说不准。” 想她辛辛苦苦修炼了一千年,最后一刻却渡劫失败了,沦落至此,看这人生百态,体会百味人生。 “嗯。” 明臻心里一酸。 他轻轻问道:“你是否想家了?” “嗯。” “想回去么?” 罗玉一愣,说道:“你肯放我走?” 明臻盯着她的眼睛看道:“你就这么不想与我待在一处?” 罗玉笑了,“王爷,不是每个人都对你趋之若鹜的!” 明臻感到莫名的失落。 他是身穿到这方世界,不曾改变模样,她怎么会忘记他呢? 他心里暗叹了一口气,烦躁地擦着头发,让他整个人白日里锋利的光芒消失了,却增加了几分慵懒,容易接近很多。 罗玉看到他神情失落,讨好道:“我来给你绞干头发吧。” 反正无事可干,刷刷好感也好。 明臻愣住了,眼里满是疑问。 “放心吧,我不会趁机害你的。” 老板没了,谁付工钱啊! 明臻嘴角微微上扬,点点头应道:“嗯。” 他坐在了罗玉原来的位置,罗玉把窗子打开,让窗外的凉风吹进来,用厚实的大绢子帮他仔细绞干每一束头发,再松散开来风干。 她的指尖是那么柔软温暖,如飞燕点水般略过他的肌肤,不经意间留下记忆里的温存,轻轻地点燃了他体内的欲望之火,喉头不自觉的滚动着。 时间过的那么漫长,又过得那么迅速,待她轻轻一声“好了”,他似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也有淡淡的失望蕴含在里面,沙哑地应了一声:“嗯。” 他是个男人。 一个正常的男人。 骨子里的病魔随着欲望渐渐爬了出来,又开始准备吞噬他。 “睡吧,今晚你睡床,我睡地上。” 罗玉疑惑地看了看他,“算是报酬?” “你觉得是,就是吧。” 罗玉笑了起来:“那我就不客气啦。” 昨夜睡在硬地板造成的疼痛感还没有消失,能够睡在舒服的床上那敢情好啊! 她乖巧地在柜子里找出一张垫子和一床被子,铺在了地上,然后去耳房洗漱。 明臻躺在了地铺上,闭着眼睛养神,叮叮当当的流水声宛如丝竹般入耳,让他渐渐地心猿意马,难以自控。 过来许久,水声终于停了。 他呼了一口气。 罗玉从耳房出来,看见躺在地铺上的男人一动不动,以为他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跨了过去,上了床,躺了下来。 刚沐浴完,她现在清醒得很,翻来覆去睡不着,然后忍不住打量起地上的男人。 这样绝色的男人为什么会沦落到凡间呢? 要是在仙界,就是仙尊她都要想办法收入麾下,让他成为裙下之臣。 在这里,可能要费点波折了。 她有点跃跃欲试的冲动。 明臻似乎感受到身边异样的目光,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身体也不自觉地动了动。 罗玉笑了,原来还没睡着啊。 “老爷,我睡不着。” 娇滴滴的声音入耳,明臻感到一阵酥麻,潜藏着的痛感开始涌动。 明臻翻了个身,面朝外,背对着她,“睡吧,明日就要进入漳州地域了,我们要打醒十二分精神。” 罗玉失望地“哦”了一声,瞪了一眼他的背影,才无聊地闭着眼睛等周公来赴约了。 第46章 梦外之声 罗玉在马车上摇了一天,也确实是累了,沐浴后的清醒抵不过夜里寂静的无聊,不多时她就又跟周公会合去了。 明臻听着她匀称的呼吸声,辗转难眠。 他并不是不想理她,而是发现自己对她一动欲,那蚀骨的疼痛感就越强。 他认为这是天道在作祟。 虽然他用自己的修为修补了她的魂魄,让她有重生的机会,但他也要付出代价。 他每次一思念她,那蚀骨的疼痛就随之而来,现在她就在眼前,那痛感就更强烈! 半夜里,一声声痛苦呻吟声微弱传来,惊醒了罗玉。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梦里的声音,渐渐发现不对劲,脑子逐渐清晰,才明白这是梦外之声。 她警惕地坐了起来,敏锐地听到呻吟声来自地上的男人。 她麻利地跳下了床,走到地铺旁,发现他蜷缩成一团,正痛苦地呻吟着。 “你怎么了?” 她摸到一手汗。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蜷成一团的身体瑟瑟发抖。 她连忙去点着桌子上的油灯,才看清他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她原以为十日前用灵力帮他打通了经脉,至少可以缓解一段时间,待到漳州安定下来再进行第二次治疗,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发作了。 嗯,确实很耗费灵力。 要是每次发作都这样难受,他还安然无恙地活着,那真是个奇人。 她突然有点心疼这个崽了! 她在他身边蹲了下来,在他耳边温柔地说道:“别怕,我会治好你的!” 她的话语传入他的耳膜,好像如同一根救命草,瞬间有了力量。 他倔强地咬住牙关,让自己平静下来,蜷缩的身体尽量舒展开来,平躺在地上。 罗玉冲他点了点头,取出银针,在他的要命穴位扎了几针,几滴如墨汁般的黑血立马涌了出来,宛如几条黑色的蚕虫往外爬,不一会儿,血才由黑色转为暗红,渐渐形成血痂,不再往外涌。 明臻的气息不再急促。 罗玉让他平躺下来,再往银针输入灵气。 她不禁讶然,此刻他的体内虚空程度比十几日还要甚。 这不应该的呀! 那日她给他打通了经脉,输入了灵气,看他这十几日的状况都比之前要好很多,怎么突然有这样急速亏空了呢? 这几日奔波劳顿,罗玉也休息得不太好,前些日子积攒的灵力又已经用完,现在所剩无几了。她拼尽了全力,才聚拢到少许灵力,相对于明臻如此亏空的身体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但有总比没有的好。 不知过了多久,明臻虚浮的脉象终于均衡有力了起来,死灰般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渐渐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糊中感觉手臂上压着一个重物,用手推了推,推不动,他睁开眼睛,原来是她趴在他手臂上睡着了。 她的脸色有些许苍白,身子柔软无骨地趴着都可以睡得这样沉,肯定是累极了。 他的心里一阵暖流划过。 她就是嘴硬,说要见死不救,说要毒死他,实际上当他痛不欲生时,她拼尽了全力相救。 就算记忆不再了,她依然是这么一个人。 他伸手抚摸着她光洁的头发,目光温柔地停留在她精致的脸庞,心里暖流涌动。 她不再是虚无的记忆,终于真真实实地来到了自己身边。 此刻,蚀骨的疼痛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虚脱的疲惫。 他也不知道这次的疼痛会来得如此凶猛。 难道他真的不能动欲? 他与玉儿就真的只能做师徒吗? 天道! …… 罗玉这一觉,直到辰时才醒过来。 她第一反应,是抓起明臻的手,连忙把脉。 确认了他脉象平稳,她才吐了一口气,说道:“还好。” 明臻揉了揉麻木的手臂,沉声说道:“你就这么不相信自己?” 罗玉睕了他一眼,“你还好说,你不知道昨夜有多凶险,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估计你早就到阎王殿报到了。” “哦,那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了。” “呦,能够得到你的一声多谢,多不容易啊!受宠若惊啊!既然我都救你一命了,我就算还了欠你的债了,咱俩各不相欠了,那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啊?对了,记得付那二十两哦!” 明臻脸色阴沉了起来,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作为医者,你就没有想要医治顽疾的欲望?” “没有。” 明臻深吸了一口,“大原山就没有吸引力了?” 罗玉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充满了疑虑,“明明前两日你还好好的,为何昨夜就突然发病了?发病之前,你做了什么?” 明臻脸色甚是不自然,语气却是淡淡的,“本王也不知道为何,要不然怎会说是怪病呢?” 罗玉站了起来,准备洗漱,“好吧,既然你赖定了我,那就算我倒霉,只能陪你耗了!不过,这几日你最好不要再发病,不然我就比你早到阎王殿报到了。” 病人耗死医生! 太费灵力了。 明臻哭笑不得,要是这病他能够控制得住的,那还叫病吗? 特别是她在身边晃动的时候! 第47章 难民成群 他们一行人草草吃过早饭,然后就出发了。 过了锡山,就是漳州地域了。 一进入漳州,满目的萧败景象:荒芜的田野,破败不堪的民房,尘土飞扬的道路上全是背井离乡的难民。 罗玉一路上看到这景象,心情难免沉郁起来。 明臻说前年气候异常,一连下了半年的暴雨,把所有的农田都冲垮了,现在满是干枯的淤泥,无法种粮。 更异常的是,灾情过后,这边就很少再有雨水了,又成了旱灾。 罗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王爷,到了漳州,您去办您的事,我到处逛逛。” 她就不相信,曾经的鱼米之乡就这么不堪一击? 明臻思虑一下,才沉声说道:“行,让蓝枫跟着你,但你一定是要保护好自己。” 他是打算在官员那边周旋,带着她也确实不方便。那些乏味的客套敷衍,他都觉得无趣,更何况她呢! 罗玉得到明臻的答复,一扫郁闷的心情,欢快了起来。 时势造英雄嘛! 日落时分,终于到了漳州衙府所在地季孖城。 虽是灾荒之地,但在季孖城找到一家像样的客栈不难。想当初漳州是大律国的繁荣昌盛之地,拥有米仓之乡的称号,富庶的程度不亚于大律国的上京城。 他们入住的是殷尚客栈,是季孖城曾经最辉煌的客栈。 现在由于有钱人家都外逃了,全场难民居多,客栈的生意十分冷清,食客稀少,空房居多。 明臻要了客栈里最好的三间上房,立马引来了客栈掌柜的注意。 掌柜方旺亲自引领他们上楼,殷勤地介绍他们殷尚客栈的特色,末了还攀谈打听起明臻他们这个时候来漳州的意图。 明臻瞄了一眼满脸笑容的方旺,抚摸着那几根粘上去的胡须,隐晦地说道:“人道漳州没落,我想这里正繁荣昌盛呢!” 方旺立即意会一笑,拍手说道:“贵人真有远见!不愧是大富大贵人家!不瞒您说,这漳州,在穷苦人家看来是末路,种不了田,吃不上饭,就没了活路,但在有远见的人家眼里,它正勃勃生机呢!” 明臻附和着笑道,一副相见恨晚的语气说道:“老兄的话正和我意!那你有什么好的路子介绍?我在大律各地都有门路,没有我做不了的生意!” 方旺呵呵笑道:“贵人说笑了,我只是一个小小掌柜,哪有什么路子!您是见多识广的贵人,只要您在这方土地转多两日,包你会有意外的收获。” 明臻不再为难他,“那也无妨。我们本意是到富州去的,到漳州只是中转站,如有收获最好,没有也算到此一游也不错。” 有钱人就是这么任性。 人间疾苦与他何关。 方旺:“那是,那是。我们漳州虽是灾难之地,但还是有很多优美的景色,稍后我叫伙计给您拿个单子过来,您可到选些游玩,也不枉到过此地了。” “有劳了。” “客气了。” 这殷尚客栈是建立在季孖城的运河边上,举目远眺视野极好,此时殷红圆润的落日宛如一个火球挂在天边,宣称着一天即将过去。 不多时,伙计端上了香喷喷的饭菜,也附上了掌柜亲自手写的漳州旅游景点手册,每个景点都介绍详细,可以看出这掌柜是上了点心。 明臻把册子递给了罗玉,说道:“你看看有什么好玩的,我们明日开始出去玩。” 罗玉眉毛一挑,“哦”了一声,接了过来翻阅。 殷尚客栈不愧是漳州昔日的最豪华的客栈,客房宽敞豪华,里面布局用具奢华无比,让罗玉找回一点点做狐仙时代的感觉。 奔波了一天,晚膳过后,罗玉没有出去溜达。满街的难民乞丐,出去也是去散财。况且,游玩还有的是时间,看明臻的意思,他们是放长线钓大鱼,所以也不急于这一时。 罗玉先入耳房洗漱,出来时发现明臻不在。 她拿出随身带来的医书,半躺在床上看了起来,到了入夜时分,也不见明臻回来,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来到这方世界,只要拥有灵力,她的精力就十分旺盛,一旦灵力亏空,她就会疲惫不堪。她必须补充体力,才能使灵力一点一点地充盈起来。 不知道那楚王又会不会把自己折腾得死去活来,到时候没有灵力,就靠那点药,拿什么来救他呢! 第48章 半夜而归 她一夜无梦睡到天亮。 睁开眼睛,看到明臻穿戴整齐地躺在榻上,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 因为房里有宽大的贵妃榻,她就没有铺地铺。 明臻似乎听到她的响动,睁开了眼睛,伸了伸曲着的大长腿,说道:“起来了?先用早膳,待会蓝枫带你出去逛逛。” 罗玉盯着他猩红的眼睛,语气不善地说道:“你既然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何必折腾我!你再这样,我都懒得跑到阎王爷门口拽你!” 明臻听闻,并不生气,想抬手拉她一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轻声说道:“下不为例了。 罗玉瞪了他一眼,开始洗漱梳妆。明臻躺在榻上要出去的意思,就那样看着她好像变戏法一样梳着头发,看见眼前的人儿从睡意朦胧,到神清气爽,看得十分入迷,直到她暗示要换衣裳了,他才悻悻然地出去。 早饭的时候,他很自然地把好吃的都往她面前推,她也来者不拒,吃得十分畅快。 他很满意。 罗玉今日想去的鸣凰园,曾经皇帝出游建立的避暑山庄,皇帝回京后,体恤民情,把鸣凰园留给了当地民众赏玩,成为一段佳话。 鸣凰园在季孖城的南边护城河边上,沿途要经过城里长长的街道,昔日热闹繁荣的商铺现在冷冷清清,许多甚至关闭门户,不再营业。 街上的行人更少。 一路上无数人手拿着碗,战战兢兢地伸向他们的马车。 罗玉见状,无奈只好把带出来的包子馒头分发给她们,谁知乞讨的人数量太多,路还没走到一半,食物已经全部发完。 后面的人见前面的有东西拿,到他们就没有了,哪肯罢休,都冲过来用力拍打着马车呐喊,有些还拦在了前面不让走,最后蓝枫亮出武器,他们才心有不甘远离马车,远远地跟着,直到鸣凰园也不放弃。 鸣凰园靠近护城河,城外是一大片农田被洪山毁了稻田,稻田上早已经没了农作物,只是洪水漫过的黄色淤泥,荒芜人烟。 远处,一座座连成一片的山峰,宛如一道天然的屏障,把整个漳州包围起来。 处于这样的地理位置,想来当初环境是十分优美的,只是经过了一年的洪水泛滥,把院内的宫殿房屋基本上都摧毁淹没了,洪水退后,只剩下残檐断壁,完全不见当初建造时的气派。 再加上现在民众温饱都成了问题,这里就更少有人涉足了。 两年来,这里很少会像今日这般热闹,园外围堵着泱泱人群,个个都伸长着脖子往内看,盼望着里面的贵人快点出来,好分点东西充饥。 鸣凤园很大,当初建造时也按皇家规格来设计的,只是现在到处都是洪水退后的淤泥,又久无人员打理,荒草丛生。 罗玉没了兴趣,这还不如自家院子呢!原想看看人间皇家风范,谁知过来是看个破烂院子,不禁有点失望,还不及护城河外那片稻田引人注意呢! 这片区域,占了漳州三分之二的土地,护城河外一大片,围绕着整个漳州,一眼望不到头。 因为已经数月不下雨,农田上的淤泥已经晒地硬邦邦了,这样的土壤,明显不再适宜种植水稻了。 但适合种玉米。 这方世界的粮食短缺,大米的产量很低,根本无法解决温饱的问题。然而产量大的玉米,在这方世界还没有大规模栽种,所以当漳州发生水灾,对于整个大律国影响是巨大的。 水稻是一种娇气的农作物,种植的条件非常苛刻,必须气候土壤水份达到一定标准才能有所收成。 像漳州这种情况,要恢复到灾前的种植情况,至少要几年的时间。 但是玉米不一样,生长力顽强,抗旱能力强,可以适应各种气候土壤,并且可以代替水稻成为主食。待难关一过,几年后依然可以把玉米地换成水稻,完全不受影响。 很多方世界就是这样轮植农作物,从而达到改善土壤,增加产量的作用。 罗玉看了看早已干枯的护城河,再看看远处一片若隐若现的山峰,她心里有了主意,即刻打道回府。 回到客栈,已过了晌午,她草草用了午膳,就问店里的伙计借来纸与墨,在上面画着实施的草图,直到入夜时分,明臻也不见回来。 罗玉想着他今夜可能又是彻夜未归,一股闷气堵在心里,连晚饭都不愿意吃了。 亥时,明臻终于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守在门口的蓝枫,轻声对他说道:“罗姑娘没有用晚膳。” 他知道王爷对这位姑娘,有点上心,并不仅仅是医患关系那么简单。 明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去,让厨房做点吃食,等我吩咐再送上来。” 蓝枫迟疑了一下,“是。” 王爷,难道你不知道此刻是三更半夜,出门在外吗? 去唤醒掌柜,再唤醒厨子,再准备食材…… 第49章 被套路了 明臻推开门,里面点着一盏微弱的油灯。 罗玉躺在床上睡着了,被子却被踢在地上。 明臻走过去,把被子拾了起来,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他在黑暗中凝视着她的脸,目光温柔而眷恋,忍不住伸手触摸着她的脸庞,光滑如斯的脸庞。 罗玉本能警惕地一颤,醒了过来,看见是他,她猛地坐了起来,把被子卷起来包着身子,敌视着他说道:“你要做什么?” 明臻的手顿时悬了空,神情一愣,惺惺道:“被子掉到了地上,本王捡起来帮你盖好!” 罗玉哦了一声,低头不再理他。 她看他没有站起来走开的意思,又冷声说道:“我要睡觉!” 明臻淡淡一笑,伸手想要去揉了她的头发,她挪动身子往床内躲闪了过去。 “王爷,你觉得我是随意轻薄的女子?是我给你的错觉,还是你的自以为是?” 明臻轻叹了一口气,“还在为昨夜之事生气?本王都道歉了。” 罗玉冷哼一声,冷冷说道:“我凭什么与你生气?你想多了!” “那你为何这般?” “我本来就如此!” 明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然后自顾自地脱鞋,说道:“昨夜本王没睡好,今夜本王要睡床。” 罗玉一怔,连忙用手去推他,发现他硬如磐石,根本推不动,急了,说道:“王爷,什么都讲求个先来后到,这床是我先睡的,凭什么要让给你!你睡榻!” “那就一起睡!” “休想!” “不一起睡那你就睡榻上。” “凭什么我要去睡榻上,我偏要睡在床上!” “那就一起睡。” “一起睡就一起睡,谁怕……” 话刚出口,罗玉才发现自己被套路了! 但是树活张皮,人争口气,怎肯认输! 罗玉一直以为凭自己千年狐仙的智慧,在这方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坑得了她,谁知遇到了胡搅蛮缠的明臻。 首先是威逼利诱她为他治病,然后屡次占尽便宜。 要是在上界,尽管他长着一张盛世美颜,也早被她手撕了。 她哪会受这般气! 现在她羽翼未长,刚解决温饱,暂时容忍一时,走一步看一步。 她狐族最善于审时度势的,不会让自己陷于危难之地。 等着! 明臻见她再无言已对,把袜子脱了之后,接着脱外衣,就穿着一件白色贴身里衣躺了下来。 罗玉卷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他如此之不客气,也赌气地也躺了下来。 她侧身向内。 罗玉在他回来之前已经睡了一觉了,闹了这一出,此刻脑袋异常清醒,再加上身边躺着个男人,她感到膈应,任凭她怎么努力,周公都不肯再次应约。 睡不着,肚子开始饿了,咕噜噜地打着鼓,这般就更是睡不着了。 她开始懊恼没有吃晚饭。 明臻闭着眼睛假寐,一动不动。 罗玉翻过身来,侧身向外,瞪着眼睛对着他。 她知道他没有睡。 “我饿。” 她弱弱地说道。 在关键时刻示弱,这是她的拿手好戏。 明臻嘴角微微上扬,张开了眼睛,转头看向她,正好对上她乞求的眼睛,心里一阵悸动。 “为何不吃晚膳?” “你不在,我没胃口。” 明臻冷哼一声,但是嘴角却溢满了笑意,“你会在意与我一起吃饭?你这女子,满嘴的胡话!” 罗玉:“我说了你又不信,那何必要问!” 明臻没有与她争执,起身开门,与守在门口的蓝枫说了几句,不一会儿,店里伙计笑盈盈地端了几样吃食进来。 油泼面,白煮牛肉,凉拌青瓜,还有几样小菜。 罗玉看着桌上的吃食,惊得眼睛都睁圆了。 “小哥,你是怎么做到半夜里做出这些东西的?” 难道客栈的厨子不用睡觉? “夫人,您家老爷知道您没有吃饭,早就吩咐厨子准备好食材,按你的口味做的。” 主要是给的打赏够份量,要吃什么都有,即点即做。 小伙计话一出,罗玉愣住了,夫人?谁跟他说她是夫人的啊! 她还是黄花大姑娘好吗! 罗玉想要纠正这称呼,只见明臻危襟正坐地坐在桌前,完全没有觉得哪里不妥,罗玉恨得咬了咬牙,到口的话咽了下去。 算你恨! 明臻心里暗自欢喜。 店伙计看到屋里的气氛甚是微妙,识趣地及时退了出来。 罗玉看到这一桌的美食,也不再跟他计较,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地开吃了。 嗯,这味道真不错。 每个人到夜晚胃口都会特别好。 更何况没有吃晚饭的人! “本王也没有吃晚膳。” 明臻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完全忘记了他这么个大活人存在。 罗玉听闻,指了指他面前的碗筷,“那你吃啊,我又没拦着你,我自己一个人独食。” 明臻宠溺地说道:“我看你饿得很,若我吃了,你就吃不饱了。” 罗玉觐了他一眼,说道:“你是讽刺我的胃口大吧!王爷,何必这样挪掖人呢!” “没关系,本王养得起!” 话语刚落,罗玉的动作一顿,放下碗筷,正了正坐姿,把她今日的想法全盘托出,并拿出了构思了一下午的草图。 第50章 花天酒地 明臻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草图,再看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异常吃惊。 你这些想法是哪里来的啊! 在上界我只道你游手好闲懒得修炼,没想到你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罗玉看见他惊讶神情,淡淡笑道:“这个很简单吧?你也应该懂的吧。” 明臻:这看起来就不是属于这方世界的东西,也不属于上界,我懂么? 不过,听了这么久,是有点懂了。 明臻盯着她画得乱七八糟的草图,沉思了起来,过来许久才说道:“这个得找通判。” 罗玉点点头,说道:“这个当然。” 这么大的工程,必须得有当地的官员牵头才行。 现在整个漳州大部分的农民已无地可耕,流露街头了,要想把他们召集起来,这个有一定的难度。 “既然这样,明日我带你去通判府。” 他忙乎了两天,有点眉目了,是时候会会这“父母官了。” 罗玉感觉有点小激动,从明天开始可以做做发号施令的小领导了!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哦! 现在桌面上的美食顿时没有了吸引力。 “不吃了?”明臻见她放下筷子,关心问道。 “嗯。” 明臻给她递了一杯茶水,她接过来漱了漱口。 “蓝枫。” “是。” 蓝枫推门进来,麻利地把桌上的残羹收拾干净,再悄悄地退了出去。 吃饱喝足后,罗玉开始感到了困意。 她有点尴尬地看了看屋里的大床。 明臻:“你睡床上吧,我睡榻上。” 罗玉心里一阵窃喜,看来方才他是逗她玩的。 “哼,算你识相。” 明臻宠溺地看着罗玉,说道:“子时已过了,快睡吧,不然明天乌黑着眼睛就不好看。” 罗玉嘟哝着嘴,说道:“不好看关你何事,要你管!” 明臻笑了,“我可不想带个大熊猫去串门。” 罗玉:…… 罗玉躺在了床上,侧身向外,看着明臻躺在靠窗的榻上,准备歇息。 他身材修长,一双大长腿在榻上完全放不下,小腿放在榻尾的小几上,这样的睡姿想来是不舒服的,怪不得昨夜他一夜未归。 可是,一夜未归,他又是去了哪里呢? 不会是出去找安乐窝了吧? 想到这,她心里一股酸溜溜的滋味。 “王爷,你昨夜一夜未归?是到哪花天酒地了?” 有疑问就要寻求答案,这是她一贯的原则,不然自己内卷死自己,不值得。 明臻闭着眼睛假寐,听到她的问话,半晌都没有回答。 “没想到啊,初来乍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王爷都可以找到红颜知己,实在佩服!“ 这话语,满满的醋味。 明臻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翻身看了过来,饶有兴趣地说道:“你是吃味了?” 罗玉听闻,笑了起来,淡淡说道: “你想多了,我怎么会吃味呢?你是王爷,你爱如何就如何,与我何关?我只是不想我辛苦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是白费心机一场罢了。” 明臻笑了,这女子就是口是心非吧。 “睡吧。”他重新躺好,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他知道,再聊下去,那蛆虫又要爬上来了。 到时候,她就真的又要折腾了。 她的那点灵力,还是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附着上去的。 翌日,早饭过后,明臻带着手礼家眷,去拜会当地的通判。 自从发生灾情,几任知州接连出事,整个漳州,唯通判最大了。 通判府坐落在漳州北面,当初建设得非常宏大,毕竟漳州当时是繁荣之地。但经过水灾之后,败落了许多,看起来还是恢弘的府邸显得落魄萧条。 明臻递上了手信,仆役通传,通判柳储在正厅接待了他。 有人引荐,自然方便很多。 柳储看到明臻送上的大手笔手礼,心里一阵狂喜,笑纳道:“余兄初来乍到,何必如此客气!” 明臻:“能够登上通判您的府邸,是余某的荣幸,以后还希望能够得到您的指点一二。” “哪里哪里。”柳储看向了明臻身旁的女子,问道:“这位是——” 罗玉抢先一步:“舍妹。” 明臻脸色一沉,罗玉白了他一眼。 哼,还想占便宜! 柳储见状,哈哈大笑起来,“令妹真是娇俏可爱啊!” 明臻:…… 罗玉对于他们打太极般的谈话没有丝毫的兴趣,伺机切入正题,但这通判说的尽是虚无的话,对于漳州的民生大计只字未提。 罗玉见状,显得十分不耐烦。 柳储见状,唤来自己的夫人作陪,说道:“寒舍有一处园子,虽比不上皇家别苑,但也算得上精致,如果贵夫人觉得无趣,就让内人带你前去透透气。我们这些男子的谈话多数是不入你们女子的耳。” 罗玉求之不得,客套几番连忙跟着那贵夫人出去了。 她平生最讨厌应付这些。 第51章 两全其美 通判夫人万燕看起来强势犀利,虽应付丈夫说要带罗玉到院子里游览,但是实际上也是显摆,心里上很明显是看不起这些商贾之人。 她一摇三摆地走着,摇得头上的钗子叮当响,态度傲慢地说道: “虽说上京城是个皇都,是皇权贵族的地方,但是我们漳州啊,以前富庶天下,也不是虚传的,皇帝到了我们这,都惊叹不已。你现在看到的漳州,不及以前的万分之一,可就是这样,我也觉得我们漳州住得舒坦自然,你说是不是?” 罗玉笑了,说道:“您说得就是,漳州气候宜人,物产丰富,自然是个好地方。” 万燕听闻,心里更是得意。“那是啊,要说物产啊,天下自然最数漳州了。你别看现在还是一派萧索之地,不用多久,这里即将兴旺起来。” 罗玉附和点头。 万燕虽觉得罗玉身份低微,但也是合眼缘,心里也有几分欣喜,带着她在院子里闲逛,显得她家里的景致别致。 罗玉面上是赞美,实际心里嗤之以鼻,这样院子也拿得出来显摆?把一大堆什么石头花草堆砌起来,土得掉渣渣,与她的百花园来相比,简直无法比较。 她们一行女眷正逛着,正门口一个小个子男子风风火火赶了进来,万燕一看见,连忙叫住了他,“石头,你这么急要去哪里?你过来。” 万石听到姐姐的叫唤,直愣愣地就往院子里来。 “姐,姐夫让我来的!” 万燕心里即刻明白了几分,说道:“哦,我知道了。这位就是那余先生的妹妹。” 万石早就注意到了罗玉,眼神直往她身上瞟,眼里的贪婪明晃晃的地流露出来。 “哦,妹妹?”他色眯眯地靠近几分。 罗玉后退了两步,眼神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侧身向万燕说道:“柳夫人,我们到那边去看看。” 万石不甘心她就这样走了,伸手就想拦住罗玉,罗玉一刀子眼神飞过来,喝道:“放肆,大白天你敢调戏良家女子!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万燕剜了一眼自家傻弟弟,眼神意味深长,假装喝道:“你这小子,没大没小!你姐夫叫你过去,你速速去,不要在这折腾了!” “是的,姐,我现在就过去。” 万石嘴上是应着姐姐,眼睛却瞟着罗玉,恋恋不舍地走了。 罗玉对于这样的登浪徒子完全不在意。 自作孽不可活。 罗玉在园子里逛荡了半个时辰,最后回到了正厅,他们三人聊得正兴。 万石见到罗玉,精虫又上脑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 明臻见状,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示意罗玉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他身子微微向前,刚好挡住万石的目光。 万石也不是愚蠢之人,见到明臻之举,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造次,乖乖坐好。 柳储指了指桌面上的草图,看向罗玉问道:“余姑娘,余兄的种植方法,你觉得可行?” 他会有此一问,是认为女子目光短浅,看法自然不当一回事,只是他想借此来表达他对明臻提出来的这一计划根本不赞同。 但作为一个通判,对于出手大方,底细未知的来人不敢明面上拒绝。 罗玉坚定地点点头,说道:“难不成通判觉得不可行?怎么不可行了呢?” 既然不赞同,就要说出不可行的理由。 柳储没想到罗玉会反将了他一军,心里暗暗吃惊。 “要做成这件事的话,并不是那么容易。” “不容易就不做了吗?” 柳储一怔,没想到这女子还步步逼紧了,心里十分不悦,说道:“你是女子,初来乍到,不明白我们漳州的情况,所以才有这般想法。” 明臻怕柳储会怪罪罗玉,出声道:“您先别急,我们无论成与不成,所有的费用,我们出,如果成了,那粮食收成,我们分给你总产量的二成。这样你既赚了钱,又向朝廷立了功,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万石听闻,忍不住开口道:“两成,太少了。” 罗玉:呵呵,没干活白得两成,还嫌少! 明臻想了想,说道:“要不,三成,如何?确定的话我们可以签个字据。” 如果真成,那么整个漳州都种了玉米,三成的收成的数目不得了。 万石心头一喜,刚要答应,却被柳储拦了下来,说道: “余兄,字据就不必签了。我作为漳州的父母官,最希望百姓能够平安度过这个难关。我不想劳民动众地去做这些没有成算的事情,他们现在的情况经不起折腾。” 他对明臻还是有很大的防备。 小心能使万年船。 第52章 人傻钱多 罗玉见通判如此顽固,甚是烦躁,抬头看向了东张西望的万石,忽然就有了主意。 她微微侧身,让明臻的身躯不再遮挡,万石的目光瞬间又落在了她的身上,对于明臻吃人般的敌视完全视而不见。 罗玉见状,笑道:“通判说得很在理,满目疮痍的漳州真的经不起折腾了。我们来的路上见到流浪的人不计其数,他们连吃顿饱饭都成了奢望,真是可怜。” 柳储点点头。 “只是,您是他们的父母官,你不仅仅是怕他们经不起折腾,而是要想办法让他们安居乐业。他们也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活法,也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你说我们这个办法不可行,那为何不问问他们自己,让他们自己选择呢?” 柳储一愣,迟疑地问道:“让他们选择?” “对。不用你来做决定,你只需昭告全城,漳州的稻田无人耕种,我们出种植谋划,可按照我们指示劳作,按人均种出来的粮食收成每人获得两成,劳作期间,每日施稀粥两次,每人可按需领取。” “这?” “成与不成,这个与漳州无害,与百姓无害。况且,这期间,我们提供的吃食,不是刚好让他们可以不用再饿肚子了吗?” 要是这样的条件,作为漳州的父母官都不答应,那简直是脑子被驴踢了! 可柳储还是犹豫不决,迟迟不肯松口。 罗玉见状,忍住恶心,笑吟吟地转头看向万石,对上他那色眯眯的眼神,问道:“万爷觉得如何?” 万石一愣,完全没想到她会问他的意见,立即受宠若惊地答道:“我觉得可行,太可行了!” 明臻心里极度不爽,连忙拉住她往身后塞了塞,双眼瞪向万石,想把他生吞活剥了,谁知罗玉又把头伸了出来,说道: “通判,万爷都觉得可行,您认为呢?” 明臻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柳储脸色沉了沉,看向万石,万石冲他笑了起来。 万石:反正当哄哄她也好! 成不成又与我们何干! 柳储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按你们说的做吧,试试看!” …… 从通判府出来,一路上,明臻一直冷着一张脸不说话。罗玉一心想着明日该如何实施她的草图而绞尽脑汁,对于明臻的神情完全没有注意。 一直到了吃完晚膳,回了屋里,明臻没有洗漱躺在榻上就睡了,罗玉才觉得不对劲。 她走到塌边,抓起他的手把脉,发现没有异常,才问道:“你今日怎么了?” 明臻冷冷说道:“无事!” “无事,你怎么这般与我置气?” “没有。” “确定没有?” 明臻:…… “确定没有,我就睡了啊!”罗玉作势要走开,明臻突然就开口了。 “你不知那人对你有非分之想?” 罗玉笑了,原来他是为这个生气啊! “知道啊!” 明臻瞬间坐了起来,“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他三番四次地挡住他的视线,她还特意伸出头来问他,这不是故意是什么! “你觉得呢?” “哼,你怎可如此?” 罗玉淡淡一笑,“有你在,我怕什么!” 明臻听闻,堵在胸口的那股闷气即刻消散,心里突然变得柔软了起来,想要拉着她坐在腿上,但又怕吓着了她,只能作罢。 忘了她是狐狸。 这女子,就知道如何拿捏他的心思! 他还没来得及胡思乱想,罗玉又走开,继续对着她那张草图写写画画,心思完全沉溺了下去,哪还记得他的存在。 明臻:亲徒儿也! 第二日,通判府按罗玉的指示,出榜了一张告示榜,周围了乌泱泱的一群人。 他们看了榜,都道这商贾是不是钱多人傻,去那硬邦邦的黄泥地上种粮食,那里哪还种得了东西! 但看到每日可以按需领取稀粥,他们瞬间来了兴趣。种不成东西,对他们都没有半分损失,反而每日不用再挨饿,这点对于他们的吸引力极大,纷纷当场表态愿意参与其中。 只一个上午,就有大大几百人报名了。 罗玉按工种分了组,选出几个精明的当组长,然后让他们即时开工干活,平时了无人烟的荒芜黄泥地顿时人山人海。 除了忙于劳作的百姓,边上还围着很多看热闹的富贵人家,特别是一些商贾,他们都在等着看好戏。 “朝廷都放弃的活儿,那人竟傻到以为自己捡到了黄金!要是这么容易种出粮食来,我们会傻到放着这块地两年都不闻不问么” “是啊。这田都废了,还种得了什么?” “就是,天气旱成这样,人都没口水喝,哪来的水浇苗!” “浪费了那么多玉米粒,拿来吃多好啊!” “听说他们是外地来的,想在这捞一把。他们看着人工都不要钱了,就分点稀饭打发,他们当然发春秋大梦咯!” “就是这些外地人才会脑子被驴踢了!” “不撞南墙怎知道痛呢?” “就看看他们能够折腾个什么来!” “听说通判都不愿意折腾,就是他们自己非要坚持的!真的是想钱想疯了!” “是啊,这世道,钱这么好赚么?” …… 第53章 绿色的海洋 尽管议论纷纭,但罗玉不作他想,带来着众人干得热火朝天。 因为农田上的淤泥面积太大,厚度深,要全部去掉的话花费的人力大,时间长。 但要想短时间取得收成,那么就只需把种植区域的淤泥清除掉即刻。 罗玉按照草图,把这些稻田画成无数个小格子,命人清除格子边上的淤泥,然后翻松土地,即刻把泡了几日的种子播种下去。 至于水源的问题,罗玉看向了那一片连绵不断的山峰。 漳州已经干旱了几个月,但那山峰上的树木还是青翠无比,可见水分很大。 她之前派人到山脚下看过,确认了山脚下有一个大湖,她就对水源不必担忧了。 她一边命人挖了数十条细小的水渠,再画了一个水车的草图,让人按样做出来,运到湖边,拉动轮子上的绳子,使水车转动起来,把水导向经络般的水渠上,整个农田顿时缓缓活络了起来,埋着种子的土地渐渐变得湿润了。 整个播种工序用了七天的时间。 这七天,罗玉忙得团团转,明臻一步不离她身边。 他不知道她这些想法来源于哪里,只要是她想做的,他都支持,至于会引来什么后果,他不理,他只护着她就行了。 万石对罗玉痴心妄想,整天也在稻田转悠,想要上前纠缠她,却屡屡被明臻严厉的眼刀子吓得惊慌不已。 他不明白,像明臻这样的一个商贾,怎么会有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他每次都不甘地想要与他对峙,但每次还没发威就已经败下阵来,自己都无法解释这是为何,心里暗暗发横,总有一天一定要把她搞到手。 日子一天天过去,种下的种子好像沉睡一般,完全没了动静。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切就是一场闹剧,开始各种冷嘲热讽时,终于有人发现地上钻出了一棵嫩绿色的小苗,接着一棵,两棵,三棵……直到整块土地上都变成一片绿色的海洋! “天哪,这土地还可以长出植物来!” “咦,这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你看这么多的苗,如果将来收成该是多少!” “这些工人还不用钱,这不是白捡了吗!” “他们怎么会想到这个方法呢?” “这人经商可惜了!” “怎么可惜,人家这做的正是大买卖啊!” “奇人!” …… 玉米苗长了出来,罗玉更不敢松懈,命人按她的吩咐进行施肥灌溉。 眼见结了苞子,全城欢呼的时候,万石终于忍不住了。 他没想到他费了全部精力,都近不了罗玉半步,因为明臻与她形影不离,完全没有给他半点机会。 时间一长,他受不了了,特别是查出他们的底细后,他更是一刻也不想再忍,愤恨已经使他失去了理智。 他万石喜欢一个女子哪试过会这般困难! 这日,罗玉难得空闲下来在客房休息,没有去农田,明臻则与客栈里的掌柜在大堂里喝茶闲聊。 万石火急火燎地来了。 方旺与万石是很相熟的。 “今天刮了什么风,竟然把大忙人万兄给吹来了?” 万石:“方兄,你说得哪门子话啊,你门槛什么什么时候不是被我踏平的!”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不停地瞟向旁边一声不吭喝着茶的明臻。 方旺一下子就明白了万石的来意,即意会道:“只要方兄肯来,就是我们客栈的荣幸。我去叫伙计准备点下酒菜,供你们好好喝几杯。” “有劳了!” 待方旺一退出,万石就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斟了一杯茶,一口闷下,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不管你是谁,你要想活着走出漳州,最好乖乖地听我的话!” 明臻眼皮也没有抬,继续低着头喝着他的茶,淡淡说道:“哦,说来听听。” 万石指了指楼上厢房,“把她留下!” 明臻脸色一沉,“当真?” 万石原以为他会答应,心里一喜,说道:“我万石说话算话,只要她跟了我,我自会放了你!” 明臻沉着脸冷哼一声,目光严厉地扫了过去,万石一怔,那种被制压的恐惧感瞬间流向全身! …… 万石到死了,都还不明白,明臻是如何要了他的命的。 他明明看起来那么文质彬彬,温润有礼,怎么一出手就会切中他的要害呢! 明臻:我的女人,岂容忍你来玷污? 就是只是说说也不行! 本来不想动他的,留多几日,免得打草惊蛇,谁知他没有眼力劲,非要作死,就干脆要了他的小命。 第54章 你是谁? 万石的消失,是蓝枫神不知鬼不觉地里处理掉的,就是连送菜的小儿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没的,方旺也当他是自个儿走的。 明臻依然气定神闲地喝着茶,估摸着这会儿罗玉该醒了,就掐着点来到客房。 他雇的一个婢女照顾罗玉的饮食起居,此时正耷拉着头坐在门口睡着了。 他微微蹙眉,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感觉屋内静得诡异,心里一沉,几步跨到床边,掀开蚊帐一看,被褥凌乱地堆在一起! 人呢? 他快步走到门口,想要伸手去推那婢女,刚触到她身上,她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她被人迷倒了! 这时,蓝枫和青木也处理好万石刚好赶了过来,看到了地上的婢女,倒抽了一口凉气。 “王爷?” 明臻脑海里一阵混乱,但是出口的话语却时常平静,“蛇早就动了。” 蓝枫和青木明白,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动静这么大,他们的行动早就暴露了,今日万石只是过来敲打敲打,没想到一敲打,就把命给敲打掉了。 青木走进去看到空空的房间,说道:“爷,罗姑娘是如果走掉的?” 蓝枫剜了他一眼,蹲下来看了看那婢女,眉头皱了起来。“爷,她中的三日倒。” 青木睁大了眼,“这是夷人的伎俩啊!我们漳州怎么会有夷人出入呢?圣上早就不允许与夷人来往了!” 明臻看了一眼青木,沉着地说道:“无论如何,要尽快找到她!万石是有备而来的,他方才原是想掩人耳目,然后派人拐人!” 他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挂掉! 他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明臻! 明臻回头瞥了一眼昏迷的婢女,眼睛猩红了,立即奔向马圈,翻身上马,狂奔出去。 蓝枫与青木紧随其后。 万石只是一个棋子,他这步棋子一旦没了,对方马上就会有所醒悟,罗玉就会即将处于危险的境地。 明臻一行人直接向漳州的北门奔去,出了北门有一道关卡,关卡的另一边就是夷人边界,因为当今圣上下令不再与夷人往来,这道关卡只当做防控门,有士兵把手,不再有人通行。 但据他这些天掌握的信息,万石等人与夷人来往甚密,贩卖赈灾物资。 既然他都可以夷人交往,那么这个关卡肯定有他的人,从而可以进入自由。 明臻快马赶到北门,拿着令牌出了门,一转眼就来到了北门。 北门的将士没见过明臻,自然不知道他的身份,厉声喝道:“来者何人?边境重大,严禁靠近!快快速回!” 明臻出示自己的令牌,那将士一看,顿时发抖了起来:统领三军的楚王! 他们噗通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楚王饶命!请楚王饶命!” 明臻:“方才是否有人越过边境了?” “没……没……没有。” 明臻暴怒了,“要想不株连九族,就如实说来!” 他们明显被明臻这架势给吓到了,连忙扑腾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说道: “楚王息怒,楚王息怒,小的这就说,刚才有一行人过了边境,具体往哪里去,到了哪儿,小的真心不知!” “驾!”明臻驾马向前飞奔起来。 过了边境,就是一片崇山峻岭,山的那一边就是夷国边境,必须得赶到他们过夷国关卡追上他们,一旦过了关卡,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是驾马高手,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此刻心急如焚,没有沿着山脚走,直接拉着缰绳逼着马儿闯入荒山中,往最高的山峰上爬。 马儿开始在他的逼驾中是有力气爬山的,奈何山高路陡,爬不了一会儿,马儿就累得趴在地上直喘气,他即刻弃马步行上山。 一座直冲云霄的山体,荒草丛生,怪石嶙峋,不到两刻钟他就冲上了顶,身上被划出的伤痕无数。 他在山顶上往下了望,借着他超凡的眼力,果然看到前面那座山体下,一行人骑着马快速前进,距离关卡不过百米远! 明臻心里一急,顾不上此刻的他是肉体凡胎,借着山上的大树,展开他宽大的大髦,直接在山上飞了下来。 山下一行人见天空一个黑影飞下来,只当一只大鹰,没当回事,直到一个东西重重地砸在了前方,挣扎了片刻站了起来,他们才发现那是一个人! 他们连忙拉住了缰绳,停在了十步开外,用大律语警惕地喝道:“你是谁?” 第55章 别废话 明臻眼睛猩红地看了一匹马驼着一个黑色麻袋,沉声说道:“放下她,饶你们一命!” 他们一共六个人,听闻都笑了起来,为首的那个独眼龙出声道:“你觉得你们一个人对我们六个,有胜数?” 明臻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不信就试试!” “好,上!”那人一挥手,除了驮人那个,其他人拔出长刀一窝蜂地涌上前。 五对一。 明臻也不慌,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就与他们搏斗。 他们都骑着马, 举着长刀,对着明臻的短匕是明显的优势,而且明臻刚从山上摔下来,身上有伤,所以他们认为必赢无疑。 谁知明臻却像水蛇一样缠着他们,不主动进攻,灵活地躲避着他们的进攻,几个回合下来,他们五人根本占不了任何便宜。当他们发现进入圈套,想要摆脱他走掉时已经为期已晚,来路上已经尘土飞扬,一大队人马向这边飞奔而来。 独眼龙咬牙切齿地说道:“哼,我还当活阎王是个铁蛋,谁知也是这样菜鸟,明知道自己打不过,就尽使阴招。”他一挥手,“走!” 原来他早就认出了明臻的身份。 明臻如何能够让他们轻而易举地走掉,在前面拦住他们,说道:“此刻想走,没那么容易了!” 话音刚落,其余的几个人急了,眼见后面的人就要到了,再磨蹭的话,他们肯定敌不寡众一败涂地的。 驮着麻袋那人此时开口了,“大哥,别跟他废话,先干掉这婆娘再走!”他说到做到,话刚出口,就已经拔刀要砍向那麻袋,明臻一看,全身的血液瞬间冲向了头顶,立马使出浑身解数腾出地面,向那人飞了过去,那刀刚碰到麻袋的边缘,挥刀之人还没来得急反应,刀刃已经反向划向了他的脖子,一声闷响,人已经倒地。 其余五人,并不恋战,趁机策马逃窜。 明臻也顾不得上前去追,随他们四处逃窜,干掉那人后,伸手就抱住了就要马上滚落下来的麻袋,刚接住,就用力撕开了麻袋,心一下沉了下来。 麻袋刚撕开,一只被绑了四蹄的山羊露了个头出来,冲着明哲“咩”的叫了一声。 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深渊。 从看到麻袋的瞬间,明臻自然而然想到里面装的是罗玉,完全没有想到会他们会用移花接木的障眼法骗过他。 凭他“活阎王”的称呼,他不该有这样的失误。 他是因为太紧张了才会失去判断力。 他看着远去的几人已成了几个移动的黑点越来越小,眼睛猩红欲要滴血,喉头一阵发紧,健步往上山飞去,找到丢弃的马,再次往深山走去。 后知后觉赶来的白漓:人呢啊喂! …… 罗玉头疼欲裂地醒来,身体蜷缩着,摇摇晃晃,好像被人用麻袋驮着走路。 驮着她的人感觉到她已醒来,突然惊醒了起来,马上停了下来,低声警告说道:“你要想少吃点苦头,最好识相点别动,不然你活不到天黑!” 呵,原来还早着啊! 罗玉舔了舔嘴唇,说道:“大哥,我口渴。” 那人听着一愣,另一个声音响起:“你还当自己是姑奶奶不成!” 他们没有再啰嗦,继续赶路。罗玉不依了,挣扎着身子,扯着嗓子喊道:“我不是姑奶奶,那你们背着我跑干啥!我不过分要求,我就想喝口水!” 静默了片刻,突然停止了颠簸,重心往下,落了地面。她坐直身子,不一会儿,她终于看到了光,两个一身黑衣的蒙面人正站在她面前审视着她。 “喏,水!”一黑人看着眼睛不安分地扫视周围环境,有点不耐烦地把水拧开盖子往她嘴边硬塞过去。 其余一人挪开两步,目光谨慎地打量着周围。这条路非常隐蔽,隐藏在两座大山的半山腰连接处,虽然崎岖狭小,杂草树木丛生,他们几人已经多次秘密地从这里往来两国之间,已是很熟悉。虽然举目就是密林遮天,脚下荒草齐肩,他们依然可以辨认去路。 大律国与夷国交恶,正常往来的关卡几乎关闭,只有这些隐蔽的地方才能成为他们的“塞道”。 罗玉努了努嘴,反剪在身后的双手不停地摩擦着,娇滴滴地说道:“我的手好疼,你们也绑得太紧了吧!我一个弱女子,无论如何也抵不过你们两个彪虎大汉,用得着如此大阵仗么?” “哼,喝水就喝水,哪来那么多废话!” 第56章 人畜无害 罗玉眉眼一弯,温婉地冲着面前凶神恶煞的大汉说道:“好的,就听大哥的,都随你!只是,你站得那么高,离得那么远,我如何喝得了水呢?” 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如缕烟地穿过男子的心里,他愣了愣,低下头没有再吭声,手却不自觉地往前伸了伸。 放风的男子看着同伴磨磨蹭蹭的,有点火大了,催促道:“你快点让她喝两口续命好赶路,不要再耽搁了!” 在未进入夷国境内,并没有人来接应前,他们都应该极度谨慎,以最快的速度赶路 “快点喝!” 那人又把水壶往前递了递。 罗玉冲他人畜无害地笑了起来,柔声说道:“好。” 那人再次愣了一下,这是他此生见过最温柔的女子了,免不了心绪一阵慌乱。 罗玉眼睛狐媚地盯着对方,嘴轻轻地靠近那水壶口,再那人以为她就要含住时,谁知她一个跃起,他的脸就中了一脚,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趴下,想再站起来,她的脚又再次踩上了她的腰,他感觉腰瞬间没了,接着,命……也应该没了。 “你!” 她的动作太快了,放风的人反应过来同伴已经趴下来,他立马拔出身上的长刀,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不要命地向她砍去。 罗玉的手还是被帮着,不能还手,最灵活的是脚,节节后退地躲闪。 她本来是想干掉一个后,趁另一个还没反应过来,再干掉他。因为她听到了远方已经有一大队人马正往这边来,一旦等他们接应,她反抗的胜数就更小了。 那人的功力还是有点的,无论罗玉如何躲闪,他都如蟒蛇般缠绕而上,步步逼近,虽然长刀未砍中对方,但夺命的架势,没个胆识的都会被吓死。 眼见就要逼到悬崖边上了,罗玉急了,说道:“这位大哥,你何必这样相逼呢?你们挟持我不是要活的吗?死了你也不好交代啊!” 那人手法顿了顿,但是依然没有停止与她搏斗,沉声说道:“哼,说得好像你会乖乖就擒一样!反正抓不了活的,死的也可以凑数!” 他趁罗玉一分神,一刀砍过来,罗玉花容失色,正好砍中了她的……衣角,一片布飞了起来。 “大哥,我与你无冤无仇,到底抓我干什么呢?” “我关你什么冤仇,我只管领命!” “你领的谁的命啊?” “哼!” 那人明显看出她想套他的话了,就谨慎地闭了嘴,只是想把她快点拿下。 罗玉知道他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她的性命,毕竟做这行当,还是活的值钱。他如此逼她,还不是想消耗她的体力,从而把她再次制服。 罗玉一个劲地往悬崖边上躲,那人心里也有点急了,真怕她一时急了跳下去,有点急了,手上不敢再那么狠。 罗玉灵敏的听见,让她知道那大队人马已经近在咫尺了。 此刻她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那人不敢再往前一步了。 “你有种就跳下去,这样我好捡个便宜的回去交差。” “那我真跳了啊!” 罗玉一转身,作势就要跳下去,脚已离地,那人见状大惊失色,条件发射地扑过去,罗玉往回一闪,借势给他一脚,他毫无悬念地“坠崖”了,半空中还响荡着他下坠时发出的“啊啊啊”惊恐的声音。 此刻太阳已经完全下去了,在这样的深山野林里天黑得特别快。罗玉依稀看着悬崖下方一行人弃马步行往这里赶,明显他们方才的打斗与坠崖发出的声音给了他们明确的方位,她来不及多想,也没有时间想办法解绑,凭着她敏锐的知觉,快速地来时路赶。 她虽然来时是昏迷状态,可她狐仙的嗅觉异于常人,一路上留下的气味她能够清晰辨认出来,从而准确找到来时路。 还没走出多远,她心咯噔一下,坏了,被包围了! 来时路也有人赶来。 她心里一急,被脚下的荒草一绊,向前摔了下来,正好嗑到了旁边的大树,感觉头一痛,直接昏了过去。 …… 殷尚客栈 明臻守在罗玉床前一天了,她仍然没有醒过来。 大夫说她昏迷不醒是吸入过多的迷魂药。 她不是学医吗?不是一向很聪慧的吗?怎么会被人这样神不知道鬼不觉得迷倒呢? 他坐在床沿上,盯着她的脸看,忍不住想到,这样的一张脸,这样的一个躯体,会住着玉儿的灵魂吗? 这次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谜底给揭开吧! 不多时,门外响起了蓝枫的叩门声。 有消息了。 他起身开门,转身轻轻地把门合上。 “爷,方旺已经不知所踪了。” “搜!” “是!” 青木也急匆匆赶回来了。 “爷,白指挥使赶到通判府时,通判已经自尽了,剩下那万燕哭哭啼啼什么也问不出。” 明臻蹙眉,白漓竟然会没有提前控制住柳储让他自尽了,这不像他的作风啊! 不过不怕,就算柳储死了,白漓照样可以查得下去,锦衣卫的手段他不用怀疑。 他现在的重心不是那些鸡飞狗跳的事情。 他转身回房。 罗玉突然醒了,听到开门的动静,就坐了起来。 明臻柔声问道:“醒了?” 罗玉点点头回道:“嗯。” “说说,你是如何被拐的?” 罗玉一愣,冷声道:“你是在嘲笑我吗?一个医者竟然被人用了迷药都不知?” 第57章 热情过度 明臻嘴角上扬,坐了下来,说道:“你觉得呢?” 罗玉嘴一扁,冷声说道:“哼,我还不是以为是你进了门,就没在意。” 明臻眼神一亮,原来这样。 罗玉见明臻的神情不同,认为他是对自己的冷风热潮,怨气一度上来了。 “你要笑就笑吧!这次是我大意了,被人当猪一般捆走了。” 明臻见状,收住了笑意,伸手去拉她的手,她像遇到火般地把手缩了回来,说道:“王爷,虽然你是救了我,但我也为了你治病,这两清啊!” 要想她以身相许? 这也不是不可以。 但总要有点表示啊! 明臻无奈了,这女子一旦不明说,她防备心极强。 这与她是狐狸的特性有关。 想当初,他刚遇到她的时候,就是走火入魔地快要死了,她都不肯接受来自陌生人的帮助。明臻心里一横,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她看,直到她心里发毛。 “王爷,你这是作甚?” “你真的是凤田村罗玉?” 罗玉心里咯噔了一下,难不成他知道什么? “呵呵,你不是还去过我家吗?这都有假?”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何有此一问?” “我怎知道你为何会有如此一问啊?” 明臻继续眼神深沉地盯着她,她的小表情全部捕捉在心底。 她虽是狐狸,但在他面前,还是不会撒谎。 “你为什么不肯与我相认?” 罗玉一抬头,对上他那深沉的眼神,噗嗤一声笑了,说道:“王爷,难不成我是你的女儿?如果我说是,你接下来是不是又要嘲笑我想攀高枝了呢?你就喜欢这样玩弄别人的吗!” 这样的场景还少吗? 明臻心里一沉,当真不记得! “你不属于这样世界。” 罗玉洋溢在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片刻,随即笑开,“你也不属于这世界。” “对。” “所以啊,谁可以长生不老永远生活在这个世界?谁都会有老死的一天,那时候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明臻忍不住了,起身跨前几步,坐在床沿边上,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了摇,双眼通红地说道: “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为何还这样敷衍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恨我吗?恨我让你魂飞魄散了吗?” “你可知道这五百年以来,我是如何过来的?我花尽全力日夜收集着你的魂魄,让你有重生的可能,你竟这样对我!” “你知道为师的心有多痛吗?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这段时间以来,明臻对她形影不离,关心体贴,原以为她会知晓一二,没想到还是他一厢情愿。 特别当他找不到她的时候,那种惊慌失措,让他再次陷入泥潭,怕再次失去了她! 原以为等她慢慢再次接受他,无论多长时间都可以等,但直到这次凶险出现,他觉得不能再等了,再等他就会疯了。 罗玉见明臻魔怔了模样,头嗡的一下炸了! 魂飞魄散? 重生? 为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明臻渐渐平静了下来,看到罗玉整个人愣住,知道他的话,她是听进去,继续说道: “这五百年,我到处找你,只要有你丝毫的气息,我都不放过,我并没有想着让你魂飞魄散啊!玉儿,你相信我,我找到你了,我就有办法带你回九重天!” 九重天! 罗玉惊得眼睛都睁圆了,不可以思议地看着他。 过了许久,罗玉终于缓过神来了,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始吐气说话:“你说你也来自九重天?与我是旧相识?是师徒关系?” 她记忆里没有这一条啊! 她就记得她飞升的劫雷好大好大,比她以往历劫的要大得多,毕竟是飞升上神的劫雷,再大也是可以理解。 只是,她记得千年修炼都一个人的,怎么突然冒出了个师父呢? 狐狸多疑的性格让她不得不揣测他的用意。 明臻:“你承认你是来自九重天了吧?” 罗玉低头不语,表示默认。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隐瞒有何用? 既然是同类人,那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明臻:没错了,她这一神态,跟在九重天上的一模一样! 他心情一激动,重新抓住了她的双肩,目光盯着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紧紧抱住了她,想要把她整个吞下肚子了,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玉儿,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罗玉呆住了! 这什么情况? 她尴尬了一下,好不容易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一脸茫然地试探性地说道: “我是来自九重天不错,但是我在九重天孤身一人,记忆里从来没有你这号朋友啊?” 有点热情过度了,不太好意思…… 第58章 王爷好策略 罗玉对明臻生疏的反应,让他感到很无奈。 她忘记了他,那就是忘记了他们的过去,才会有这般的反应。 谁会与一个陌生人亲昵呢? 明臻坐在了床沿边上,继续缓缓说道: “你当时飞升的时候,魂魄已经被劫雷击散了,我是用尽了一生的修为才一点点地收集起来,花了几百年的时间才修补成人形。如果我直接把你投入到轮回,是违反天道的,因为飞升不成势必灰飞烟灭,这个是修仙界残酷的规律。” “我与天道周旋了好久,它才随意地把你扔了下来,只能扔到了哪里,什么时候转而为人,能不能被我找到,那是我们的运气了。” 罗玉:原来还有这么一茬啊! 天道都可以暗箱操作! “虽然我是散尽了毕生的修为把你的魂魄收集起来,但按你现在的记忆来看,可能漏掉了一丝丝一缕缕也未可知。” 罗玉:“呵呵,能够重新做人,已经很好了,记不记得谁跟谁,那没什么关系,还是要谢谢你啊,老兄!” 明臻看着她拱手致谢的模样,一下没忍住,笑了,“老兄?我是你师父!没大没小” 罗玉尴尬笑了笑,“称呼什么不重要啊,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回九重天呢?” 他不是散尽了毕生修为吗? 那还回个p啊! 明臻抬头看了看窗外,叹了口气,再回过头来,眼神笃定地看着她,说道:“这个你不用管,为师自会有办法。” 罗玉点了点头,心里舒畅了好多。这么多天以来,自己总是提心吊胆地,怕泄露身份,被当作异类,没想到还有个大佬在罩着她呢! 能够如此详细知道她身份来历的人,不是敌人就是亲人。既然会救她,明显不是敌人。还有什么比已经魂飞魄散更糟糕呢? 她都要魂飞魄散了,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呢?千辛万苦把她救下来,那明显就是亲人! 只是,记忆里完全没有痕迹的人,要把他当作至亲的人,她有点做不到。 就是原主的双亲,那情感都是原主留下来,她再延伸下去的,至于这个人? 有点难。 平时看起来一副高冷的模样,都是拒人千里的,怎么亲近? 虽然跟他相处了将近一个月,他不再如原来般陌生,但距离至亲之人还是有距离的。 这样绝色的男人怎么会是她师父呢! 明臻见状,以为她为丢失记忆的事情苦恼,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不记得无妨,我会慢慢让你记得的。” 罗玉身子闪了闪,抗拒之意显于表。 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 还有这段时间,他的行为像个为师的样子吗? 总是占徒弟的便宜! 还是个女徒弟! 怪不得她感觉自己歪得很,原来是上梁不正啊! 她阴深深地看着他,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让他一愣。 “怎么了?” “呵呵,没事。” 明臻知道他这个名义上的徒弟生来就多疑,今日这一番话并不能完全打消她的顾虑,但至少已经捅破天窗说亮话了,以后他可以明目张胆地保护她了。 这就已经很好了,至于其他的,只能慢慢来了。 经过了这一遭,明臻不敢再大意,一定要想法设法保护她的安全,这次她如果遭遇不测,那么他就永远也找不到她了。 “饿了吧?我叫人送些饭菜过来。” 她点了点头,肚子正打着鼓呢,有什么话也要等吃饱喝足再说。 来到这方世界,吃喝最重要。 明臻打开门,让蓝枫唤人送些饭菜过来,不多时,一桌丰盛的饭菜送了过来。 罗玉折腾了这么久,又睡了一觉,早就饥肠辘辘了,看着这一桌美食,顾不得仪态,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明臻见状,也只是宠溺地笑笑,看她喜欢吃的,都夹到她碗里,让她吃个痛快。 用完膳后,明臻要罗玉在房里歇息,自己就出去了。 因为青木来报,说白漓已经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 白漓一看到明臻红光满面地出来,闷气就上来了。 “王爷还有心情吃吃喝喝啊,完全当来漳州游赏的?” 明臻:“那怎么着?不吃不喝就没力气干活啊!” 白漓阴笑一声,说道:“想当初王爷让三十万大军空腹三天杀敌啊?那时怎么不想着吃饱喝足又有力气呢?” 明臻:“这你就不懂了!人要置于死地而后生的,当时只有这样极端的手段才能把人的潜能激发出来。” “呵呵,王爷好策略啊!王爷,你这是亵渎职守啊!怎么顾着个女人,就放跑了敌人呢!我看你怎么向圣上交代!” “这个倒不用你费心,我自然会担着。” “哼,你说得倒是轻巧啊!一边飞信传我来,一边又放走了敌人了,你当耍猴呢!” 明臻:“你不是属猴的吗?” 白漓眯起了眼睛,阴笑道:“表哥,不带这样伤人的哈!” 明臻知道他恼怒了,即刻笑道:“打个趣而已,何必当真!那班人是什么路子,我已经摸清,我会与圣上交代。我飞信你来,是想将他们活捉,如今看来,就算他们跑了也无妨。” 白漓冷笑一声,“表哥,这不符合你活阎王的作风啊!你怎么会放过对方呢?” 明臻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过来就是来说这个的?如果是的话,说完了吧?说完我好回去休息片刻了。” 白漓哑然,像今日这样懒散的楚王,他还是第一回见。 第59章 莫非动了心 白漓很无奈,他明白,要耍嘴枪,他在楚王这里从来占不了便宜。他示意明臻坐了下来,然后把今日的行动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其实他一过来,就接手了明臻的人,控制住了柳储。只是柳储可能知道东窗事发了,明白大难临头,自己难逃死罪,骗看守他的人说闹肚子,要去解手,在里面自刎了。 通判夫人万燕一切都知道,她想蒙骗过关,把自己摘出来就没那么简单了,她那点哭哭啼啼的小伎俩在锦衣卫面前根本就不是事,还没用上刑,就已经交代了。 原来通判与原来的知州一直有矛盾,后来水灾发生后,他们双方为了赈灾物资发生了分歧,然后通判把知州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这件事情让万石给知道了,就拿这个说事,让通判把所有的赈灾物资交他,让他安排。 万燕可能不知道她弟弟与境外有勾结,把灾粮转移到了夷族。 至于后来的两任知州是如何离奇死亡的,万燕不知道。但从万石属下那里得出来的信息,是万石的手笔,也是柳储默认的。 他们认为只要造成朝廷恐慌,没有人敢来漳州,那他这个通判自然就可以一掌天下,就是后来人来了,也只是个傀儡。 况且夷人答应他的条件不菲,到时候就是划地为王都有可能。 只可惜啊,终归为黄粱一梦。 白漓:“表哥,如今看来,我们与夷人免不了一战了。” 明臻点点头,说道:“那要看圣上的意思,我不揣摩圣意。” 白漓姣好的面容邪魅一笑,“我看表哥是不想出征吧。” 明臻抬头看着他,目光深沉地说道:“我早已卸下三军统领的职务,这与我何关?” 白漓低哼一声,说道:“表哥,你这也太见外了,话说得多客气啊。既然圣上会私底下派你来暗访漳州,证明还是信任你的,一旦要出征,三军统帅还得是你。” 明臻:“你是对抢了你们锦衣卫的活儿有意见吧?” 白漓哈哈大笑,“表哥真风趣!不过这本来就是锦衣卫的活,怎么就到了你的手上了?” “哼,你这小子,不识好歹,圣上并没有让谁邀功的意思,就是私下派个活给我,你就眼红我抢了你的功劳!那回去我向圣上禀报全是你的功劳,如何?” 白漓连连摆手,“别别别,这是表哥你的功劳,我锦衣卫何必沾你光。” “圣上自有安排。” “表哥说得是。”白漓瞄了一眼明臻身后的厢房,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看表哥对那姑娘挺上心的,莫非动了心?” 明臻淡淡一笑,“这与你何关?” “说说而已,就是灵儿知道,肯定会伤心。” 明臻一顿,说道:“你是她的兄长,自然知道我对她的感情。不要瞎忙活。” “是是是,我会做人的。” 明臻与白漓深谈后,回到客房罗玉已经睡着了,此时已经是亥时了,他不想扰了罗玉的美梦,蹑手蹑脚地在贵妃榻上歇下,直到天亮。 翌日一早,明臻马上安排回京,剩下的事务全由白漓打理。 罗玉对那些结了苞蕾的玉米苗非常不舍,忙活了将近一个月,很快就可以见证奇迹了,就这样走了,是心有不甘。 但明臻坚持要她一起回去,当着她的面交代白漓要好好按照她的想法去做,她才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 白漓过来漳州,看到漳州那么一大片的玉米地,很是惊讶。 他原以为是明臻的手笔,还在暗暗佩服他不仅会带兵打仗,还会治理民生。直到街头巷尾都在谈论着罗玉,他才知道是她的谋略,明臻只是协助她完成而已。 他完全没想到她竟然会有这样的独特的眼光,把寸草不生满是淤泥的稻田变成满满是苞蕾的玉米地。 待那一大片的玉米一成熟,漳州的粮食短缺状况该有所改善。 而且这玉米的种植周期短,两三个月就可以轮一季,比大米的产量要大很多。 这是漳州最好的选择。 而且看那种植区域的规划,那水利工程的巧妙之处,都令他始料未及。 他一直觉得她与别的女子不同,但没想到她竟有这样的智慧,不禁心里暗暗吃惊。 …… 话说明臻一行人回京复命。以为漳州出现了那么惊险的一幕,他就显得格外小心,对罗玉照顾地无微不至。 罗玉对于他这么大的转变,一时难于适应,但碍于一路上颠簸,她也半推半就地享受被他照顾的福利。 管他是楚王还是师父,不再是满身是刺的美男子就是可爱。 所以,她纵然还有很多疑问还未解开,只想待日后再问,先过好当下再说。 直到快到靖西镇,明臻坚决不肯放她下来,要带着她一起回上京城,她就急了。 “王爷,我不管我们前世是什么关系,但现在我是有父母的人,我不能无缘无故就失踪数日不见人影,这不是为人儿女该有的作为。” 明臻:“你如果怕他们担心,我自会找人知会他们一声,说你跟我回楚王府,再不济,我就把他们接来楚王府一起住也可以。” 罗玉咬咬牙,恨声说道:“为什么就一定要把我捆在你的身边呢?我不是还要跟你治病的吗?还担心我跑了不成。” 这段时间他的身体好了许多,偶尔犯一次病,不是很严重的那种。 “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明臻太了解她了,一旦脱离他的视线,什么事情都可以干得出来。 漳州的阴影还在他心中。 罗玉恼了,厉声说道:“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我的魂魄毕竟是附在别人身上的,我要对她负责啊!” 她最讨厌这样被约束的感觉。 明臻叹了一口气,她不再是以前总是缠在他身边那个小狐狸了,忘了他,就烦了。 “那你今晚回去,留你两日时间安排好在凤田村的事务,两日后我派人去接你。” 罗玉知道这是他最大的让步,如果再不答应,可能又会出硬招把她捆了都有可能,只能勉为其难答应了。 第60章 千古名医 明臻亲自把罗玉送到凤田村。 刚罗家,一团白色的“毛球”滚了过来,缠绕在罗玉的脚下求抱抱。 明臻一见大白,浑身血液直往脑门冲,激动的心脏快跳到嗓子口上了。 虽然他已经确认了罗玉的身份,但是毕竟她的态度模棱两可,如今大白出现在此,那这一切还用说明吗? 大白是罗玉的灵宠,当初她渡劫失败,大白的契主已没,它完全自由了,理应再次寻求有缘契主,没想到一条狗都可以寻找主人五百年,更何况他呢! 五百年前,他和大白一人一宠守护着罗玉迎接着飞升劫雷,罗玉被劫雷劈得魂飞魄散后,他整个人都疯了,拼着命与天道较真,只想着如何能够挽回她的一丝残魂,不能让她就这样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这五百年来,不要说大白,就是他自己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他都不记得了。日子过得混混沌沌,五百年如一日每刻不停歇地收集飘散在天地间的残魂,把自己折腾得就像一个疯子。 天道也是没了法子,不想一个万年上神就这样沉沦,才答应他让罗玉转为凡胎走一遭。如果他能够不破坏天道规则的情况下找到她,那就算他们的运气! 呵呵,“不破坏天道规则”?这让他吃了不少苦! 身体上的疼痛,马不停蹄地周旋在何方世界寻找她的身影,这都不是事,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的心就有一百分的笃定能够把她找回来! 如今他看到大白,他才知道,它也跟他一样在寻找她的踪迹,还比他先找到了一步。 思虑至此,激动的心情一下子已经消散,他开始嫉妒大白,嫉妒它是她的灵宠,他们心灵相通,它比自己先找到她,这点他输了! 他不甘心啊! 怎么会输给一条狗呢! 他恨得牙痒痒,想把已经顺利“上位”到罗玉怀里的某狗扒拉下来,可手还没触碰到它的皮毛,它仇敌的眼神就如刀子般唰唰地他那边飞过去! 大白:别碰我!一回来就跟我抢女人,像不像个男人! 明臻:呸,真的是狗眼看人低! 罗玉看着他们一人一狗,四目相瞪,剑拔弩张,好像仇家相遇的模样,不免出声道:“你们认识?” 一人一狗,动作十分一致地,异常嫌弃地摇头——不不不…… 我们不是! 我们没有! 你别误会! 罗玉:…… 罗松看到女儿回来,甚是欢喜,特别是楚王亲自送回来,心情异常激动,站在旁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客套恭敬地把他请进屋里用茶。 明臻在门口时就已经注意到院子里的景致十分别致了,刚要抬脚入内,罗玉阻拦的话语就传来了。 “爹爹,人家王爷事务繁忙,没空多停留,你就让人家回去吧。” 她知道他这号人物杵在这里,罗松夫妇肯定不知道如何招待,何不让他速速离去? 明臻明显一滞,把已经迈出的脚手了回来,淡定地说道:“伯父伯母,非常抱歉,劳累了令千金多日才送回来,真是过意不去。本王今日就不叨扰了,日后自会登门拜访。” 话毕,他递上了青木临时准备的厚礼了。 罗松夫妇哪见过达官贵人这般亲切的客套,连连摆手不敢收受。 明臻示意青木上前把礼物硬抬了进去,继续说道:“令千金简直是千古名医,本王的病在她的调理下有大好,恳请伯父伯母能够让她住在本王的府上,好方便为本王医治,这样也省得她来回跑动的劳累,至于诊金,本王肯定是加倍计算。” 罗松夫妇一愣,这是刚回来就又要走?而且是长期的? “这……” 他们看了一眼自家女儿。 罗玉睕了一眼明臻,没想到这人手段竟如此圆滑,这样是防止她反悔。 “你们二老放心,是两日后我再来接她,日后她随时可以回来,并非囚禁,对吧?”他目光深沉的看了一眼罗玉,希望罗玉来帮他说两声。 罗玉怒了努嘴,说道:“是的,爹,娘,人家王爷是高府,是富贵人家,怎么会囚禁我一个农村姑娘呢?好了,王爷,你快快请回吧,你的贵体需要多休息。” 她看到他杵在那儿居高临下的感觉,罗松夫妻俩已经浑身不适了。这些小人物,何曾与这些达官贵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 明臻也知道她的用意,就草草告辞,承诺两日后派人来接。 罗玉回到家,发现罗松的脚已经大好了,走路已经看不出来蹩脚了,只是伤的那只脚不是很有力气,走多一点路容易累。 就是这样他都已经很满意了,觉得自己的姑娘真的很棒,她的医术是得到王爷夸奖的。 吕丽蓉的身子也利索了很多,不再像以前病怏怏的了,看起来气色不错,笑意一直洋溢在脸上。 是啊,多年的不顺现在总算到头,一切都变好了,还有什么不顺心的呢? 翌日,罗涛过来,向她交代这段时间的买卖,一切正常。他把收到的款项全部都交给了罗玉,但罗玉只拿了很少的一部分,剩下的都留给他,让他以后继续努力。 罗涛很激动,他现在找到赚钱的路子,生活的方向与动力有了,以后不会再有人说他小混混了。 姐姐就是姐姐,他从小就认定的好姐姐,无论是她被人欺负的时候,还是现如今财大气粗的时候,他都觉得她就是他的姐姐,无论什么时候都改不了。 不是他罩着她,就是她罩着他。 这就是姐弟情谊。 第61章 恨铁不成钢 中午,包子和尚悟心带着随从过来了。 这次应该不是偷跑出来的。 一见到罗玉,他就立马扑过来,抱住她大腿不肯放。 “神仙姐姐,你可回来了!你知道我盼你盼得多辛苦啊!我天天往这里来,不见你人,后来才知道你是被坏叔叔给绑走了!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去皇宫找那——那——治他的罪了!” 吕丽蓉听闻,笑了:“悟心他真的天天跑来这里问你回来了没,每次看你没回来都耷拉着一张脸回去,第二天再来。” 她看到小和尚每次来都带着几个随从,虽然穿着虽然朴素,但看那架势个个都人高马大,而且对人谦逊有礼,心里认为他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民间有这样的习俗,如有孩儿杂病缠身,甚是难养,就到寺庙让大师契菩萨作为养父母,帮他们渡劫病痛,安然长大成人。 悟心应该就是这样一类人。 她虽心里有这样的猜测,但每次看到那几个对着他寸步不离的随从,她也识趣没问。 罗玉把悟心抱着大腿的手给扒拉下来,拉着他的小肉手往屋里走,说道:“你要治他一个什么罪啊?” “拐卖神仙罪!” 噗…… “你一个小和尚,不念经天天跑来我这里干什么?” 悟心看了看跟着后面的几个随从,示意他们站在原地不要动,拉着罗玉的手往里走了几步,垫着脚尽量往她的肩头凑,罗玉见状,蹲了下来,听他说道: “我已经跟母妃说了,她允许我可以经常过来你这里,虽然……”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随从,撇了撇嘴,“虽然要带着几个笨蛋有点煞风景,但也好呀,只要可以跟神仙姐姐在一起,这又算什么?” 罗玉扶额,这小屁孩满脑子想的是什么啊! 她那个所谓的母妃,会不会认为她使了什么迷药,把她儿子迷得神魂颠倒呢? 罗玉把他衣领领掖了掖,镇重说道:“小包子,你经常想着过来找我,我很开心,只是你现在要好好念书,好好学习,长大了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们是朋友,你就是经常不过来我们也是朋友,你知道吗?” 突然明白了家长难当啊! 现在的孩子,硬件都还没长好,就想着软件的活儿了,有点头疼。 小包子听闻,嘟着嘴不满道:“你骗人,我就几天没来,你就跟着皇叔跑了!” 罗玉苦笑不得,耐着性子继续开导道:“我们是大人,我们也有我们的事情要做,不能整天就困在屋里什么都不做吧?” “就知道你们欺负我小!你们就等着,再过几年我就超过你们了!” 你们现在十八岁,过十年我也十八岁了,到时候就可以超过你们了。 包子和尚说完,又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想不出来哪有有错,晃着闹到冥思苦想。 罗玉知道小孩子的想法很奇特,就不再强求说教,带着他进了院子,找点吃食给他转移注意力。 大白听闻他的声响,原本趴在房檐下悠闲打着盹,一看那小人儿跑进来,它瞬间清醒了,站在门口严阵以待,防止这个“不速之客”又把主人给抢走。 谁知悟心完全无视它眼里的敌意,一把把他抱起来,强行抚摸着它的头,嘴里不停叨叨叨:“大白大白,我好想你哦!想死你喽!你太可爱了……” 吧啦吧啦…… 大白:这人好讨厌啊! 但他说话又很好听,摸着又好舒服怎么办? 算了,谁不想再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呢! 不挣扎了,嗯嗯,好舒服呀! 悟心缠着罗玉一整天,吃了晚饭还要央求留宿一晚,最后被罗玉坚硬拒绝了。 吕丽蓉倒是很喜欢这个小和尚,性情乖巧,嘴又甜,十分会讨人喜欢,只是他带着那几个随从,就无处安放了。 让他们杵在门口过夜,有点于心不忍,给他们留宿,有没有那么多的床。 况且他们明里暗里,都在暗示他们的小主子该回去了,所以他们也不好留人了。 最后在夜幕降临之前,悟心依依不舍地走了。 临走之前,还说他第二天再来。 罗玉坚决说她这几天都不在的,外出帮人看病,他来了也是跑空,他就一脸失落的神情走了。 吴婵儿不知道罗玉回来,罗玉亲自去找她。 一到她家门口,就看见吴婵儿坐在屋檐下,对着院子里的几个鸡无精打采地发呆。 “婵儿。” 吴婵儿一惊,抬头看到是罗玉,激动得泪水都出来了。 “小玉,你可回来了!” 罗玉走过去拉着她的手,摸起来冰凉凉的,疑惑的问道:“怎么了?我给你开的方子没有吃吗?” 吴婵儿低下头,“吃了一剂就没有再吃了。” “为什么?” “因为我爹和我娘不许我以后再出村子一步了,我就坚决不吃药,气死他们!” 罗玉重重地拍她一巴掌手心,生气道: “你怎能如此孩儿气!这是你自己的身子,你拿它开玩笑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什么事情要吃好喝好才有力气再说!你这样有气无力的,就是让你到外面游荡,你也走不了几步路吧?!” 罗玉是个打死都不会委屈自己的人,她没有想到会有人这么笨。 吴婵儿被罗玉教育得十分委屈,含着眼泪理论道: “可是他们也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要我永远困在这蔽塞的小山村里,那岂不是闷死我了!与其这样,我还不如死了算呢!这样活着也没有了意义。” 罗玉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你啊你,就是一根筋,他们说不准你出就永远不准你出啊?时间会改变人的想法的,你这样跟他们较劲,他们才真的不敢让你到处乱逛的。说到底,他们是为了你着想啊!” “我知道他们是为我好,可是这样的好我不想要!” 罗玉叹了口气,把她的手扣在手心上,说道:“来,我给你把把脉,以前镇惊的方子可能不适合你了,我重新给你开吧。” 第62章 毛茸茸的虫子 其实吴婵儿问题不大。她先是受到了惊吓,没有很好地压惊舒缓,再加上忧思过重,郁结堵于心,只要吃点疏散心志的汤药即可。 只是她郁结心志的原因不解决,病根难除。 吴婵儿表面上看是个随意之人,平时大大咧咧只知道吃吃喝喝,实际她是个要强的人。 她心底里不认同世人对女子偏见,她想要干出一番事业,现实又束手束脚,加上前些日子的一番波折,父母对她的看管更甚,她就更为郁闷。 原主罗玉无法理解她,可现在的罗玉却不一样。 修仙千年,她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洒脱惯了,她明白那种被束缚的感觉。她知道言语上的开解对于吴婵儿现在的处境用处不大,可她此刻着实找不到出口。 罗玉无奈地叹了口气,抬头望着远处。 吴婵儿家在凤田村的东边,旁边是一大片原野,除了刚插秧不久的稻田,映入眼帘的就是稀稀疏疏的几棵桑树。 罗玉的手不自觉地摩擦着身上的衣服,麻布那种粗糙的质感让她极度不喜欢。 未成仙之前,罗玉那浑身雪白的毛发柔软舒适,成仙之后,她想穿什么就幻化出什么,完全由着自己的性子。 来到这方世界,她除了对环境、饮食不满之外,最难忍的就是这衣服了,硬得像树皮,咯得她那娇嫩的皮肤一阵阵刺痛。 虽然吴婵儿的一双好手可以把这树皮样式的材质做成各种好看的款式,但也是仅仅改变样式而已,这衣服的材质却无法改变,该咯还是咯,该硬还是硬。 要是在上界,她宁可不穿,也不会忍受这肌肤之痛。 在这里没有障眼法,不能不穿吧? 罗玉想到这里,罗玉冲着吴婵儿诡秘一笑,说道:“你想不想搞事情?” 吴婵儿看着罗玉那诡异的笑容,不禁一愣,说道:“你又有了什么鬼点子?” 现在的罗玉不再是以前规规矩矩的农家姑娘了,她的鬼点子特别多,就凭这些鬼点子,她都成了他们凤田村有名的小财团。 都敢说要买下大原山了! “你看!”罗玉指了指不远处的桑树,示意罗婵儿看去。 吴婵儿诧异地看着桑树,树上长着嫩绿的桑叶,树枝上零零星星地有几条春蚕在蠕动。 这没什么特别啊! 罗玉眉眼一挑,说道:“你看那蠕动的蚕宝宝可不可爱?” 吴婵儿忍不住扶额,打趣地推了她一下,“喂,罗玉,没想到你有这样的嗜好啊!那虫子蠕来蠕去,怪恶心的!” “但是如果那是钱呢?” “什么?” “如果它能够让你变得强大,别人再也管不了你了,让你变得自由了呢?” 这话宛如一记惊雷,瞬间把吴蝉儿惊醒了。“小玉,你别卖关子了,你想说什么呢?” 罗玉没有再兜圈了,把心中的想法全部说出来。 她知道吴婵儿的长处,她爱好做衣服,她也有这方面的特长,就是粗糙黯淡的布料经过她的巧手,她都可以别出心裁的制作出出色的款式。她们现在身上穿的,正是她亲手做的。 可在这样一方男尊女卑的世界,女子无才便是德,她的手艺被人们认为不足一提,她也不会把这当做以后谋生、甚至谋社会地位的方式。更何况她父母此刻对她看管严格,她更是被束缚了手脚。 罗玉的想法就是让她养蚕,织丝绸,开染坊,往布业方面发展。 反正就是搞事情,搞大事情! 她来到这方世界,太想大展身手了! 在漳州那段时间,当了一下“领导”,还没过瘾就被赶了回来,心有不甘啊! 吴婵儿认真地听了罗玉的一番话,虽然很鼓舞人,她还是迟疑了一下,说道:“小玉,虽然你说的前路很诱人,可我认为行不通。” “为什么?”罗玉知道她的顾虑肯定很多的。 “你知道这些桑树有蚕却为什么没有人打理呢?难道咱村的人不知道这是可以做丝绸的东西?还有,你不记得我们小时候村里来了一批外来人,过来山那边经营扎寨来种桑树吗?” “哦?我不记得了。”这么些不关紧要的信息,原主确实没有什么记忆。 “丝绸是怎么样的,我摸都没有摸过,只是听说过。有时候去赶集,在镇上看到一些官家女眷穿着光鲜华丽的衣裳,那个漂亮劲儿,我想那就是丝绸吧。” “我记得小时候,村子里来了好几十人,什么工具技术都带来了,但是听说啊,他们养了好几年,一点收获都没有,就灰溜溜地走了。” “所以村里人认为,就算丝绸可以换金子,但那也是个比登天还难的技术活,谁也不轻易碰。山的那边,还有好多桑树丢在那里没有人认领!” 罗玉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失败。 在这方世界,纺织业还十分落后,丝绸只能说在野蚕上偶然发现。既然有人吃到了甜头,当然想要糖缸,但是要想把野蚕成为生产丝绸的工具就不大可能。 野蚕产茧量极低,有可能几年都做不成半匹的布料,所以没有很大的意义。 况且,他们往往是收取蚕吐出来的丝直接制作丝绸,这样的方法不仅不能获取足够的蚕丝,还容易导致蚕大量死亡,最后也是无功而终。 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把野蚕驯化成家蚕,毕竟人类历史驯化家禽的经验十分丰富,可蚕的饲养条件十分特殊,不是想要驯化就驯化得了的。 罗玉会这么胸有成竹地把这个提议说出来,就是她闲来无事游荡人间千年,她知道后世是如何驯化野蚕的,只要她复制他们的做法,那这件事情就可成了。 是她千年狐仙啊! 她都可以从一只小小的狐狸狐狸修炼成仙了,还做不成一匹布了? 虽然最后也没有飞升成功,成为上神,但好歹也是在仙界见过世面的吧? 她那时候游荡人间,阅历无数,想要什么数据会没有? 呵呵,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得能不远吗? 第63章 老铁的提携 “婵儿,我知道这蚕不好养,但是我前几天不是跟着那楚王到外面游荡了一番吗?我就见到过那个地方很多人在养这玩意儿,而且都很成功,我还向他们讨教了经验。所以我想我们在大原山脚下,这里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养不了呢?你相信我,肯定能行!” 吴婵儿看见她拍着胸口那么有信心,又觉得有几分可信,眼睛开始亮了,完全接受了罗玉的想法。 以前啊,只有罗玉听她的份,现在只有她听罗玉的份,真的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啊! “只是小玉,就是我们把蚕养好了,茧也抽出来了,但要加工成丝绸,还要好多道工具,我们哪做得了呢?” 既然要做,就要计划周全。 “这个你倒不用担心。你看啊,我卖野味,卖药材,都做得很好呀。既然我会想到养蚕,那么我自然会有所成算。你现在就给我打好十二分精神,准备先把这些毛茸茸的家伙伺候好,剩下的,我自然会知道怎么做。” 听了罗玉这么一番话,吴婵儿耷拉着的脑袋终于抬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精神振奋地说道:“行,就听你的!反正我娘现在也不许我到处乱跑,我就在家里养虫子吧,或者养着养着,就富了呢!” “哈哈,这就对了哈!你不是老是要我有钱带着你一起赚吗?这就是条好财路啊,只要你好好干,大律的首富是你就指日可待了。” “那就拜托老铁的提携哦!” “好说好说!” 哈哈…… 二人一拍即合,情绪高涨商量开工事宜,要不是吴蝉儿爹娘上田回来了,她们二人可能连做衣服的草图都画出来了。 罗玉也不好意思继续窝在吴家,起身告辞。刚出院子门口,吴婵儿的娘亲追出来叫住了她。 “怎么了,婶?”罗玉驻足等她跟上了。 吴母踌躇了一下,才喃喃开声道:“小玉,你平时有空的时候多点过来陪陪婵儿这个丫头,我看她整天闷闷不乐的,怕她会闷出病来。” 她难得会亲口叫罗玉过来,想当初虽然阻止不了女儿与她来往,但心底里还是忌讳她的。不过,她倒没有明面上对她说过任何不好听的话语,就是对她不太热情而已。基于这一点,罗玉对于吴母的印象还是好的。 罗玉沉着脸色,淡淡说道:“她已经闷出病来了。” 吴母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一步,抓住罗玉的手,焦虑地说道:“啊?那这可如何是好啊!小玉,你是大夫,你快帮她开剂汤药吃吃可好?” 罗玉连忙帮手抽了出来,说话就说话,就怕人家抓手的。 “开了,她就会吃吗?” 上次开的都没吃。 吴母抓住罗玉的手明显一紧,脸色变得更差了。虽然吴婵儿是个女子,但是因为古人生养并不容易,吴母一把年纪就只有一儿一女,所以她也是很珍惜这得来不易的女儿。 罗玉见状,说道:“你也别太担心,方才我给她把了脉,她现在是郁结于心,还好调理,要是气堵于静脉,那就难了,很容易失心疯。” 吴母一听,紧张的情绪到了极点,又想抓住罗玉的手,被她稍稍躲开了。 就是说虽然是病了,但是还有救! “小玉,婶儿就拜托你了,你一定要救救这丫头。她从小就跟你形同姐妹地亲近,你一定要把她当亲姐妹那样医治啊!需要多少钱,你说,婶儿就是没有也给你凑出来。” 上次她给的还没用呢! 罗玉看到吴母如此紧张自己的女儿,心里也是一阵感动。为人父母,就该如此,哪有性别之分呢! “婶儿,你就放心吧,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医治婵儿的,只是,我也需要你们的配合?” 吴母一愣,说道:“我们——怎么配合?” 只要婵儿能够恢复到往日的活泼,怎么样都行。 就是好吃懒做又如何! 罗玉顿了顿,把心里早就盘算好的了的话语说了出来: “婵儿她是气郁结在于心,那么我们必须把这气的源头给消散掉。就是说要把根给除掉,要不然吃再多的汤药,也是徒劳。因为她依然不开心,那郁气源源不断地出来啊,最终还是盘在心头上,堵得慌啊!” 这样的解释够接地气了吧? 吴母沉默了。 罗玉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为了她的安全,不允许她到外面去溜达,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她那么大的一个大活人,平时野惯了,怎么可能会习惯得了呢?” 吴母抬头望着罗玉,满眼犹豫,说道:“可是,小玉,我们真怕她再出个好歹,我们后悔都来不及啊!” 上次她回来那个惊慌的模样,她都还心有余悸。 “你的心情,我也理解。你都说了,我跟她形同姐妹,难道我就不怕她有个好歹?这样,婶儿,我方才开解了她,回去准备给她开点汤药送过来,然后呢,我给她派了点活,你就不要阻止她,让她做,并大力支持她做。只有这样,她的心情就会好,一切都会好起来。” “活儿?” “你放心,就在家里。平时婵儿不是喜欢缝缝补补地做衣服吗?我就想着让她学着养蚕,以后做丝绸。” 吴母大吃一惊,说道:“哟,做丝绸?我只听说过,没有见到过,你让她去做?” “就是给她找点事情干,分散一下注意力,这样才能痊愈。你就甭拦着她,让她做,做不做得成那另说。” 吴母沉默了片刻,最后才点头同意,“好吧,就按你说的做,只要她不到处乱跑,就待在村里,做什么都行。” “嗯,那就好,你相信我,她很快就会又蹦又跳地好起来了。” 罗玉的话,让吴母看到了希望。这段时间看到女儿闷闷不乐,日渐消瘦,她那个心急啊! 说服了吴母,罗玉就没有再停留,就告辞离开。 吴婵儿,加油哦! 第64章 南山峰 罗玉回到家里,按吴婵儿的症状开了汤药,然后叫来罗涛,把单子交给他,让他到镇上抓药,然后拿给吴婵儿,并交代他一定要叮嘱她要把药吃了,要不然以后她不再搭理她了。 罗涛拿着药单子就出发。 罗玉明天一早就要去至真别苑,所以她今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罗松的脚要针灸活淤一下。虽然他现在是无大碍了,可他的静脉干枯得久了,非常脆弱,要时不时将养着。 吕丽蓉的身体还需要好好调理,这样才能完全恢复康健。 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需要打理了。 虽然她离开的这段时间,罗松夫妻俩也帮她打理,但是他们忙活的不一定合她的意。 罗涛这段时间上山摘药材,看到好看的植株,都挖了回来,用泥土培育着堆在角落里,等他姐回来再看看种在哪里比较好看。 罗玉看着这一切,恍惚之间爱上了这平凡的生活。 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人疼爱,有人惦记,这一切的一切,哪是她在上界能够体会的。 即使真的不能再回到上界了,她也觉得没什么。 既来之则安之吧。 罗松夫妇看到女儿回来这几天,马不停蹄地忙活着,心里很不舍得她就又要离开。 养她十八年,她何尝这样三头两天地离开这个家。 就是小时候跟着她姥爷学医,她不是经常回来,就是他们经常过去看她,都不认为她是离开身边。 那王爷说她是随时可以回来,但那毕竟是大户人家,皇亲国戚,哪是说回来就回来的。他们就是想过去看她,都不能随心所欲。 他们心里是十分不愿,但想着女儿毕竟大了,他们不能再次捆绑着她,她应该出去见见世面。看那王爷对她的抬爱,她以后应该有人撑腰。 他们的五味杂陈,罗玉浑然不知道,安顿好一切,就回房就寝。 她打算把那些书籍带一些过去至真别院。既然是医者,那么就要医术高超。 这是她对自己的要求。 半夜里,下起了雨,到黎明了才渐渐停息。 天还刚蒙蒙亮,一辆马车已经停在了罗家门口。 车橼上滴滴答答地滴着水珠,车轮子粘着厚厚的黄泥土,可见他们很早就出发了。 罗玉以为会是青木或者蓝枫过来接她,谁知看到明臻撩开车幔的一刻,她一下愣住了。 “王爷,怎会如此清闲?” 春雨淅淅沥沥,刚好睡觉,何必跑着一趟? 况且现在湿气特重,他也不适宜在外面跑的,应该在家里好好将养着。 明臻:“我说过来接你,就来接你,为师何时食言过?” 罗玉听闻,撇了撇嘴,说道:“你不要天天‘为师’‘为师’这样说道好吗,我的记忆里千年来都是孤身一人,从来没有拜过什么师父呢!你不要自翊是我师父,抢我辈分啊!” 到底是她失忆了?还是根本就不存在? 明臻笑了笑,向她伸出了手,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搭上去,转身向身后的罗松夫妇告别。 明臻默默地把手收了回去。 罗玉安抚好二老,抱起大白上车,在明臻的对面坐下。 大白一看到明臻,就一脸不屑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就趴在窗边看着窗外。 明臻:记仇的狗狗! 马车缓缓行驶出了凤田村,绕着大原山行驶,明臻开始回答了她方才的问题。 “我是东古上神,我本没有徒弟,就是一千年前,我到凤凰山游历,在那里碰到一只独自修行,差点走火入魔的狐狸。我看到她的时候,她魔火攻心,已经奄奄一息了。我用神火把她的魔火去掉,并教她正确的修行之道,她修炼了八百年,终于飞升上仙。后来她找到了我,从那时候起她就叫我师父了。” 罗玉一愣,她记得自己最初是在凤凰山修行,至于飞升后的事情,她没记得有这么一个便宜师父。 不过…… “你在九重天是否居住在南山峰?” 明臻听到她这么一问,心中立马起了涟漪,“是的,玉儿,你是否想起来了?” 罗玉点点头,“我记得我成仙之后一直住在南山峰,但——我就想起来我一个人生活在南山峰,并没有你啊!” “南山峰是我的仙居,要不是我的人,怎可长期在那里居住?玉儿,没事,能够想起南山峰,就肯定会想起我们生活的点点滴滴。是为师无用,并没有把你的记忆完全收集起来,让这些杂碎的事情困扰着你。相信我,给点时间我,我肯定能够帮你全部把它们都想起来的,到那时候,你就不用如此烦恼了?” 罗玉:我烦恼吗?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啊! 想那么多干嘛啊! 明臻看到罗玉一脸不爽地看着窗外,以为她正烦恼着,就不再谈论着话题,眼神随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现在已经四月,春光明媚,春景靓丽,窗外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 看着窗外的景致,再看看对面的女子,明臻的心里无比地踏实。 五百年了,他终于可以和玉儿重新欣赏着春光无限好的美景了。 真好。 不多时,马车终于驶进了至真别苑的大门。 明臻把罗玉安排到与他同住一个小院,他寝殿的偏殿,美其名曰是为了方便医治。 罗玉也不拒绝,对于医者与病患来说,确实住得近一点会更方便治疗。 明臻把苑里仅有的两个婢女——小红与小翠,拨给了罗玉,让她们服侍她的饮食起居。 罗玉:这就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了? 养猪吗? 算了,凡人吃喝拉撒太多事情要忙啦,有个人搭把手好啊。 用了早膳后,她就开始给他做针灸,刚一撩开他的衣服,她的神经一下子就紧绑了起来,不免有些生气。 “你到底是想折腾死自己,好早日升天呢,还是想活着与我相认?” 只见他后背一大片淤紫,明显是疼痛过度造成的血瘀。都已经成这样了,他还在那样潮湿的天气,强忍着疼痛坐着马车去接她! 明臻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无妨,这不是有你在啊!” 罗玉气不打一处来,说道:“有我在又怎么样?我也只是半吊子功夫而已,想要救活你,可没那么容易——” 话说到这里,罗玉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了手上的活儿,说道:“既然你说是我的师父,那你更应该懂得怎么治疗啊?” 明臻:“我现在是凡人,不带有任何的法力,并不能自己祛除病症。” 他在上界,他可不是仙医,对治疗仙体一窍不通。 况且,这个疼痛,是过来这方世界的代价。 天道不会就这样简简单单就让他如愿以偿的。 第65章 青梅竹马 明臻曾奔波与多方世界来寻找她,每到一个世界,他都会承受不一样的痛苦。 他不可以破坏那方世界的规则,他在那方世界是什么角色,他就要完成那角色的所有人设任务,一旦破坏,他就不会再有这样寻找她的机会了。 来到这方世界,他是个皇子,就算他的身体如何疼痛,他依然要完成他皇子身份所经历的一切。 他不知道辗转了多少个小世界,一旦搜索没有她的踪影,他就“消极怠工”,行尸走肉般地完成人设所需要的所有任务。 但这些,明臻都只字未提。 罗玉就觉得更奇怪了,他没了法术,为何她却还有一丁点的灵力的? 明臻明白她的疑虑,说道:“玉儿,其实你的灵力是我在收集你魂魄的时候强加进去的。我在你进入轮回之前,我就硬加了几分灵力在你的魂魄里。我怕你没有东西傍身,我就永远找不到你了。” 罗玉呼了口气,没想到这人还为她做如此的打算。 这样说来,这师父还真不赖。 既然这样,他为了自己付出这么多,怎么也得回报一二吧! 罗玉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好好医治他,不再让他那么痛苦。 可能是明臻太累了,还是疼痛缓解了,罗玉拔针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她突然有点心疼他。 虽然他们修仙者什么苦难都经历过,但是现在是凡体肉胎,疼痛神经特别敏感,像他这样的疼痛,真的不是一般人可忍的。 况且看他的症状,应该痛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真是一个可怜的崽啊! 罗玉没有吵醒他,小心地拔了针,给他盖了张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出来。 罗玉一走出房门,就看见青木跟大白玩得很欢。 大白明显很喜欢这里。 它一看见罗玉,就立马跑了过来,缠着她求抱抱。 罗玉一把把它抱了起来,它就很温顺地趴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青木:“罗姑娘,你家的狗狗真聪明,刚才跟它玩什么,它都玩得很溜啊!” 大白:哼,我是一般的狗狗吗? 罗玉抚摸着怀里的狗狗,笑道:“你过奖了,它就是一只笨狗狗,爱玩了点。” 大白:…… 主人,我好伤心啊! 他们正说着话,一个女子走了进来。只见她皮肤白皙,娥眉朱唇,在一身洁白的衣裙衬托下,一股清高的气质尽显在外。 青木见到那女子,连忙拱手行礼道:“在下见过郡主。” 白灵目光停留在罗玉的身上,流露出很强的戒备心,淡淡地“嗯”应了一声。 这姑娘穿着一般,但她怀里的狗狗却可爱的很,那身雪白蓬松的皮毛啊,摸起来手感应该特别地好吧。 早已被罗玉抚摸得昏昏欲睡的某灵宠,心里一万个得意:也不看看是谁的灵宠…… 青木见白灵郡主盯着罗玉看,连忙说道:“郡主,这位是罗姑娘,是王爷请过来的大夫。” 听到青木如此说道,白灵那戒备的目光才消散了些,随即笑道: “原来是罗姑娘呀!我曾听母亲说过罗姑娘曾救过我母亲的命,我还想着哪日登门致谢呢!殊不知,在这碰见了你,本郡主谢过了。” 说着,她稍稍点头算作谢礼。 罗玉:这就谢过了?呵呵! 还是她母亲实际些,直接甩银子过来,那样才有诚意嘛! 没有银子谈感谢都是耍流氓! 白灵见罗玉对于她的行礼没有半分感激之意,心里也是不爽,但是想着她这样一身朴素打扮,也是村姑一个,不懂礼节也是自然,就没有想要与她计较的意思。 在这府上,除了两个熟悉的婢女,就不再有陌生的女子出现。 罗玉这一号人,也被她归类为下人的行列。 既然是下人,那么她也不必过多屈尊卑微地与她过多接触。 “罗姑娘初来乍到,何不防到这府上多逛逛。这别苑吧,虽比不上皇宫,但王爷也是讲究之人,修得尤为别致,还是值得一看的。我就不陪你了,我要进去找一下王爷。” 白灵一副女主人的架势,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抬脚走人了。 罗玉看见白灵婀娜多姿的背影,沉声道:“王爷刚做完针灸,现在还在休息,需要清净。” 白灵的脚步一顿,回头冲着罗玉露出了一个狐媚的笑容,说道:“无妨,我就在房里等他。”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罗玉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点点头随她去了。 白灵既然今日有这般姿态,可见他们俩的“交情”不浅啊! 师父啊师父,你到这里来到底是来找徒弟的呢,还是来找媳妇的呢? 罗玉一口闷气堵在心口,立马把怀里的大白摇醒,把它硬放在了地上,说道:“大白,不要再睡了,就知道吃吃睡睡,你都快成猪了,知道不!” 一脸懵懂的大白:我招谁惹谁了,我的任务不是吃吃喝喝讨人喜欢吗?难道这也有错?呜呜…… 青木望着远去的倩影,对着罗玉轻声说道:“罗姑娘,你别介意啊,白灵郡主从小就黏在王爷身边,他们都很熟络了,所以她才这般……” 其实她一直也没有进过王爷的房里,但今日她说得好像—— 青木:怎么我这解释越说越糊涂了呢! 罗玉点点头,似乎明白了:哦,原来是青梅竹马啊! 果然是来寻媳妇的! 好你个明臻啊,说的话多好好听哦! 青木:罗姑娘好像生气了怎么办? 话说白灵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明臻的房里,好奇地环视了一圈这格调超级朴素的寝殿,最后目光落在床上。 只见明臻俯趴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被子,一动不动的,看样子正熟睡着。 白灵蹑手蹑脚地来到床边,刚想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再好好欣赏这难得的旷世美颜,床上的人就有察觉似的,动了动腰身,醒了过来。 “王爷,你醒啦!” 明臻原以为是罗玉在身旁,直到听到声音才发现是白灵,先是一愣,意识到自己只穿了内衬,后背更是只盖了一张薄被,神情瞬间冷了下来,说道: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可这样随意闯入一个男人的寝室!快出去,有话待会再说!” 第66章 国色天香 白灵努了努嘴,不满地说道:“这有什么啊,我们这样熟悉,有什么好忌讳的呢!王爷,你到底怕什么啊!” “出去!” “我偏不!”白灵说着还整个身子扑倒在明臻的身上,紧紧地抱住他。 往日她哪有这样的机会近得了他的身! 千载难逢啊! 明臻气急了,连忙反手去扒开她的双手,但越扒越紧,心里甚是着急,言语也更加暴躁。 “白灵,你真的没大没小了是吧!虽然我是你表哥,但你现在也是个大姑娘了,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然让人看见了该怎么说你啊!” 白灵的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固执地说道:“什么表哥!你我完全没有血缘关系,我的心意你也是知道的,你为何还要如此说!” “我对你只有长辈对晚辈的情分,完全没有别的意思,这话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明臻对这世间的女子完全漠视不见,唯独这白灵他甩不开。碍于她的身份,他又不能做得太过于过分,以至于她现在无法无天。 “王爷,我不要你做我的哥哥,我要你做我的夫君!你说,你不喜欢我会喜欢谁呢!” “青木——”明臻知道无法再与她讲理了,只能呼唤青木过来帮忙赶人。 白灵听到他唤青木,知道他又要强行赶她走了,就抱得更紧了,眼泪都开始滴滴哒哒地往下掉了。 “明臻,你为什么这样狠心?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我也知道你喜欢我,你就是嘴硬!” 明臻烦躁无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喜欢你?” 白灵摆烂了,大声说道:“你现在就在说啊,我两只耳朵都听到啊!” 明臻真的想一巴掌拍死她,要不是天道那混蛋设置那样的“规矩”的话! “青木,你死哪儿去了!” 他见青木迟迟没来,真的想跳起来暴走,可怜身上没有穿衣服。 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有人走了进来,趴着他背上的人明显愣住了,明臻愤怒的情绪终于有了发泄口,张嘴就骂: “本王让你守在门口,你死哪儿去了,放了闲杂人员进来还不算,还叫了百千遍都无人应!你是不是嫌命长了啊!” “王爷,青木方才去解手了,您有何吩咐的话,我帮你转达!” 罗玉看着黏作一团的一男一女,心里那股滋味——酸溜溜的? 明臻的头忽然嗡的一下炸了,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把把趴在背上的人推到在地,自己卷着被子坐了起来。 白灵被明臻用力摔在了地上,身体上的疼痛及心里上的委屈一下子涌了出来,咬着牙,泪水盈眶地幽怨地看着他,那模样着实是楚楚动人呐。 明臻却无视她的存在,眼神只是瞟向罗玉,尬意写满脸上。 罗玉:那啥,我是不是破坏了什么? “咳咳咳,如果没什么吩咐,那我走了哈,你们继续,继续……” “玉儿……” 明臻及时叫住了她。 白灵愣住了,泪水涟涟地转头看向罗玉。 玉儿? 明臻顿了顿,沉声说道:“白灵,我今日再次与你说清楚,我心仪的人是她!你日后再这样纠缠不清,我就连长公主的面份也不给了!” 罗玉:不带着这样转移仇恨的啊! 白灵看看罗玉,再转头看看明臻,含着泪水笑了,说道:“明臻,你就是个怂包!你明明喜欢我却不敢承认,怕世人笑话你乱伦,如今却找了这么一个货色来搪塞我,你好样啊!” 明臻听闻,脸上的青筋突突,三除两下把睡袍披在了身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对着白灵说道: “你以为,你自己就是国色天香?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只有她才是我的国色天香!玉儿,我们走!” “你敢!” 明臻低哼一声,拉着直愣愣的罗玉走了,留下在寝室里咆哮的郡主。 …… “喂,你拉着我去哪?” 罗玉看见明臻拉着自己一路走去,早已出了院子,眼见就要来到西边的小树林了,却一句话也不说,看样子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就不依了。 就是做样子也不用跑这么远啊! 那人就是有千里眼也看不到了吧? 青木看到主人那气势,远远地跟着,根本不敢靠近。 罗姑娘啊罗姑娘,你说你去看看的啊,但我看王爷好像不太好呢! “我不走了,要走你自己走!”罗玉用力甩开了他的手,赌气地蹲在了草地上。 明臻无奈,试探道:“玉儿,你是否生气了?” 罗玉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说呢?” 明臻点了点头,喃喃道:“是的,是该生气的。实在不该让你看到这般。” 罗玉惊得嘴巴都张大了。 “早就说嘛,我不应该进去破坏你的好事,害你恼羞成怒地把人家那么个美娇娘给摔了。抱歉抱歉,我这就回去给你的美娇娘解释解释,让你们重修于好,如何?” “玉儿……” “别叫我!” “玉儿……” “我说了,别叫我!” 明臻看着快气成刺猬的女子,生生地止住了口,沉默了下来。 见明臻终于沉默了下来,罗玉烦躁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明臻见罗玉平静了下来,再次出声道:“玉儿,你可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永远只有你,你可懂?” 九重天上,他永远无法说出口的话,如今他说了出来。因为他曾一度永远失去说出这心里话的机会,所以他不能再藏着掖着了。 罗玉疑惑地看着他,好像不认识他一般。 明臻迎着她的目光,也不躲闪,语气再次坚定地说道: “你很疑惑,为师为何会说出这般话语来是吗?是的,虽然我们明面是师徒情分,但是我们并没有进行严格的拜师形式,我们并不是真实的师徒。我们相识了一千多年,日夜相处了几百年,早就心意相通,情投意合了。” “我曾看你快要突破境界飞升上神,怕扰了你的心智,所以一直没对你表明心迹,谁知——” 明臻对于她消失五百年那种绝望感历历在目。 罗玉的心蹦蹦跳,那个激动啊! 这样说来,这么个绝世容颜的男人就是她的咯?不用再费心思拐了吗? 怪不得他会散尽修为,用了五百年满世界找她呢! 原来真的是来找媳妇的啊! 既然如此,哪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呢? 第67章 莫名其妙 罗玉清了清嗓子,一脸严厉地看向他,说道:“谁知道你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屋里那位要不是你招惹的,人家那会跑过来纠缠你?听说你们还是青梅竹马哦!” 不远处的青木莫名觉得屁股有点疼了。 明臻急了,连声说道:“本尊绝无戏言,句句属实,真心天地可鉴!” “那她怎么回事儿?” 明臻面露难色,声音低了下来:“我答应过天道,我不能破坏这方世界的规矩。既然我的身份不允许作出有违世人的举动,那么我就不能唯心行事。” 罗玉听闻,跳了起来,厉声说道:“好你个天道啊!原来白灵骂的是对的,你就是个怂包,怕被世人耻笑,所以你才不敢承认你是喜欢她的!” “玉儿!” 明臻才知道她原来误会他的意思了! “别叫我!” 一方面撩着她,一方面又与别人卿卿我我,哪有这样的好事! 明臻无奈的叹了口气,“要不我杀了她!” 啊? 杀了她? 罗玉愣住了。 明臻迎着她的目光,沉静地说道:“我们要不想回去,我现在就可以杀了她。” 罗玉才明白,不破坏天道定下来的规矩,是不能动她。 并不是娶她。 呵,早说嘛! 她悻悻然地笑了笑,说道:“那倒不必。” 白灵是长公主的养女,如果明臻真的把白灵给杀了,那么他们必将会被世人所唾弃,那根本就无法在这方世界继续待下去。 人设嘛,是要维持的。 明臻见状罗玉笑了,试探性地问道:“那你还气吗?” 罗玉剜了他一眼,“你说呢?” 明臻心里叫苦连天,天道啊,还我可爱的徒弟! 早知道,让她渡什么劫啊! 明臻一个头两个大,正好看到不远处,杵在大树下在磨磨蹭蹭的青木,气打不一处来,厉声喝道:“青木,你过来!” 青木:啊?啊?这就到我了? 他连忙小跑过去,心虚地喊了声“王爷”。 “去,领一百军棍!” “啊?是!” 青木幽怨地看了一眼罗玉。 罗姑娘,你说好会好好安抚王爷的啊! 罗玉终究不忍心,出声道:“王爷,你这军棍打得莫名其妙啊!” “他擅离职守,不该打?” “那是我说好帮他顶替一下的,你连我一起打吧!” 明臻:…… 罗玉冲青木挑眉,示意他快闪。 青木了然,捂着屁股跑了。 明臻:…… 罗玉:……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罗玉就把心中的疑虑全说出来。 “你说满世界找我,现在找到了,那我们怎么回去?” 明臻听闻,抬头仰望天空,半晌才开口道:“玉儿,我在此方时间的任务还没完成,不能就这样离开。” 不然天道翻起脸来就不认人了! “有何任务?” “我每到一方世界,都是经过轮回托生过来的,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就有相应的责任与义务维护这方世界的稳定,待我完成这一生,天道才会允许我离开。” 他顿了顿,眼神柔和地看向她,继续说道:“你不一样,你出现在这方世界是个意外,你随时可以离开。” 罗玉明白了,“你走过多少方世界了?” 罗玉的问话,突然让明臻神情闪烁起来,喃喃细语道:“五六七八个吧。” 罗玉心里一紧,五六七八个?一方世界就是一个人的人生,人生短短都要几十年,那他到底蹉跎了多少时间啊! 再加上收集魂魄的时间! 她渡劫失败是一阵剧痛后就不再有知觉,醒来已来到这方世界了,没想到竟然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可怜的崽啊! 明臻身侧的手紧了紧,想伸手拉罗玉的手,又有点犹豫。 “玉儿……” 只能唤作一声呼唤。 罗玉的嘴抽了抽,低着头,当做不经意间拉起他的手,低声应了一句“嗯”。 明臻浑身一震,满身的血液沸腾起来,红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罗玉,喃喃道:“玉儿……” “嗯。” “玉儿……” “嗯。” “……玉儿……” 罗玉咬了咬牙,耐着心回道:“我在,我在。” 明臻呼了一口气,笑了,他终于确认这是他的玉儿,确实在了! 罗玉闭着眼睛想晕过去:这师父怎么和九重天上的不一样啊! 他们二人在草地上卿卿我我半天,明臻就被罗玉赶回苑里了。 毕竟早上刚下过雨,草地上还是湿漉漉的,罗玉不想今日的治疗白费了,就把明臻赶回去休息。 这样潮湿的天气,对于旧患是最不友好的。 罗玉想着明臻为了寻自己吃了不少苦头,自己一定要好好对他,不再让他受苦。 回到院子,白灵早就走了。罗玉陪明臻用了膳,看着他入睡了,就独自回了房里。 小翠和小红在她房里忙活,两人一看到罗玉,就兴高采烈地吱吱喳喳地说了起来。 这两人只跟罗玉处了一天,就非常喜欢她。一因为年纪相仿,而是罗玉没什么架子,聊得开,与她相处十分轻松。 而且,她们看王爷对她的态度明显就不一般,让这个别苑一直没有女主人的沉寂,顿时增加了点话题。 “罗姑娘,您不知道,那郡主上马车的时候,眼睛是肿着的!以前啊,那郡主过来那架势很是厉害,总是指示我们干这干那的,一副主人架势!哼,没想到她今日也有这么一遭!” 说话的是小翠。 小红在旁边白了她一眼,示意她说话要谨慎点,小翠立刻闭了嘴。 罗玉见状,笑道:“无事,你们随意,在这也无外人。 小翠冲小红做了个鬼脸,说道:“我就说嘛,我们姑娘就是不同,那是其他人能比的?所以我们王爷就放着郡主不要,偏偏就喜欢我们姑娘。” 虽然知道罗姑娘明面上是给王爷的大夫,但王爷私底下对他们说了,要把她当主子一样对待,这不是心中有意是什么? 小红听闻小翠说的一番话,连忙示意她别再说下去了,姑娘性情豁达还好,要是心眼小一点的,岂不是说她在暗示她的出生低微。 小翠收到了小红示意的眼神,也瞬间明白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捂着嘴巴低着头擦桌子。 罗玉笑了,突然明白她们所想。这方世界身份贵贱等级分明,婚姻嫁娶必须门当户对。所以明臻是王爷,罗玉是一个农女,这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怎可走在一起? 第68章 我的人 小红和小翠脑海里的阶级观念也是根深蒂固,可她们把罗玉当作跟她们同一阵线的人,她们当然希望罗玉能够不一样。 特别是看到明臻对待罗玉与白灵的态度不同,她们更觉得罗玉更有胜数。 只是她们认为罗玉有胜数是一方面,但不代表罗玉心里就不芥蒂自己的出生,所以才这般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的自尊心。 罗玉:“小红,小翠,我跟你们说,人的出生高贵与身份地位无关,只有你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那你就是独一无二的,这个很重要。” 她们二人听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罗姑娘说话很深奥,但是听起来有好像很有道理,只要我们不看低自己,别人看低我们又如何? 心大,路就好走! 罗玉看看外面的阳光甚好,就想着外出走走。 以往她从凤田村过来大原山都要走那么长的小路,现在正在山边上,那自然更是方便。 现在正是晚春时节,大自然的馈赠才刚刚开始,如要寻宝,正是最好佳节。 罗玉吩咐小红,王爷醒了告诉他一声,让他不要出去找她,晚膳的时候她自会回来,就带着小翠与大白出门了。 偌大的楚王别苑,平时小红与小翠两人是女仆。以前楚王甚少在此逗留,她们很是闲暇,楚王一回来,她们就有得忙碌了。 特别是罗玉过来了,她们好像找到了女主人似的,忙得更起劲了,全苑上上下下一派忙碌。 一出大门,大白和小翠就撒开蹄腿在前面跑开了,一人一狗,互相追逐。 此时正午已过,厚重的云层已然散去,一丝丝的阳光投射到大地上,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春雨过后,草植生长最好。 出门不远的山坡上,一片紫丁菇刚刚破土而出,一朵朵地立在碧绿的草地上,颜色淡紫微蓝,甚是好看。 “罗姑娘,这是什么呀?” 小翠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蘑菇。 “这是紫丁菇,有散血化瘀的功效。” “它原来这么好啊!”小翠说完,刚想伸手去摘下一朵,及时被罗玉制止住了。 “这菇刚出土,有微毒,碰到易使人皮肤溃烂,必须要等它差不多凋谢了,毒性散去再采摘即可。” 这类菇对时间要求最为考究,所以药理不是完全通透的医者不会使用它,尽管它有立竿见影之效。 罗玉现在就住在它们旁边,这时间就好控制了。 因为紫丁菇才刚刚长出来,罗玉想等明日再过来采摘。 一场春雨,如同养料一般,把整个大自然都唤醒了一般,一切都生机勃勃,所有的植被都开始疯狂生长。 罗玉采了些新鲜的草药,再采了些可食用的蘑菇,就打道回府了。 明臻不在府上。 小红说半个时辰前,皇帝派人过来,他就随着他们进宫了。 罗玉微微愕然。 上京城距离这里有几十里远,这样看来,他今日是不会回来了。 况且,这只是他的别苑,真正的楚王府是在上京城,那才是他的家。 罗玉不作他想,带着大白在院子里闲逛,看到喜欢的花草,就先挑出来,放到一处,准备回凤田村的时候带回去。 反正她的是她的,王爷的也是她的,她可以放心地拿。 用了晚膳,天就完全黑了下来。 入了夜的院子,点上了橘红的灯笼,显得格外宁静。 罗玉修仙千年,很多时候是孤寂的,所以对于这种清净环境早就习惯了。 她看了一会儿医书,听着窗外吱吱的虫鸣声,心里特别平静,直到快要子时时分,她才熄灯睡觉。 刚一入睡,在上界生活的情景再次依稀在梦中展开,记忆如星星点点般地连成了一条线,接着拓展开来变成一个面,丢失的记忆终于完整无缺地找回来了: “师父,我如果一直飞升不了上神,你会嫌弃我么?” “傻瓜,为师怎么会嫌弃你呢?” “你明明说我飞升不了,你就不要我了!” “胡说!” “师父,你会永远是我师父吗?” “……呃,你觉得呢?” “啊……我哪知道啊,你是不是嫌我懒,准备又收徒弟啊了啊?” 明臻:…… “师父,你别生气啊,我不再闯祸了,你不要收别人做徒弟啊!” “哼,你又糊弄为师!” …… 梦里的情景让罗玉十分着急,急忙伸手想拉住就要暴走的师父,幡然醒了过来。 黑暗中,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一股熟悉的暖流流入她的心底。 “怎么了?做梦了?” “师父?” 明臻浑身一震,疑惑地说道:“你想起来?” 罗玉点头:“嗯。” 明臻喜出望外,连忙点上油灯,语无伦次地说道:“玉儿,你终于想起来了!终于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罗玉:…… 没想到往日一副严厉的师父,今日却是这般模样,顿时心里一片温润。 她独身千年,往日对绝世容颜的师父垂涎三尺,不是没有想过往“长远”方向发展,把他纳入囊中。 只是她不知道,明面上永远一副慈父严师的师父,是否允许她“想歪歪”,只能压抑再压抑,表现出恭恭敬敬的样子。 不然,一旦判断失败,她就丢不起这个人! 今日窗户纸一旦捅破了,那她岂肯善罢甘休!压抑了多年的情感顿时迸发了出来,心里不停地念叨:师父是我的人了!是我的人了!我的人了…… 情绪异常激动,她的手也不安分地往明臻的身上游走,仰着头,迎上他炙热的 chun,整个身\/\/体柔软无骨地 tie了上去。 明臻激动得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等待几百年的期盼今日终于实现了,虚空的心终于落了实地。 第69章 后遗症 罗玉原是想挑逗一下师父,完全没有打算进行实际性的行动,可没想到她狐狸的招数刚使出一半,就发现他浑身大汗,身体上的肌肉因疼痛而变得坚硬如铁,连忙停了起来,试探性地问道: “师父,你是否不舒服?” 明臻尴尬至极,宛如一个犯错了被抓了正着的孩子,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低声说道:“为师没事,只要你想……” 罗玉的心揪了一下,对于眼前之人满是怜惜。 “傻瓜,来日方长,你怎可置自己的身体不顾。” 明臻:…… 罗玉不作他想,认为他是旧疾复发,这样的天气,在外面日夜奔波,就是铁打的也受不了。 嗯,就是猴急,也不用这般于身体不顾吧! 罗玉挑亮了灯芯,律令他趴在床上,往他经络里输入灵力,缓解他骨子里的疼痛。 本来是趴在某人身上,现在是趴在床上的明臻,心里骂了天道一万遍: mmp的,回到上界我跟你没完!!! …… 罗玉折腾到差不多天亮才躺下。 明臻倒是早早就起来了,他走出房门,刚好遇到小红与小翠端着水盘过来,她们微微错愕,接着就笑吟吟地行礼道:“王爷,早安!” 明臻:“嗯,罗姑娘才刚睡下,先别去打扰她。” “啊……嗯,是,王爷。” 她们端着水盘,慌乱地退下来。 嗯,我们就说嘛,罗姑娘就是以后府里的夫人。 青木愣住了,揪住蓝枫的肩膀,不可置信地说:“蓝枫,王爷从罗姑娘的房里出来?” 蓝枫:“是又如何?” 青木睁大着眼睛看向蓝枫,“罗姑娘才刚睡下?你不觉得我们爷太厉害了吗?” 蓝枫剜了他一眼,把他的爪子给扒下,说道:“怎么?你嫉妒了?” 青木:…… 蓝枫,你俏皮了啊! 罗玉醒来已经快正午了,明臻早就不在府上了,又说去了上京城。 罗玉扶额,这师父要把她给捆来,自己倒往外跑,这算哪门子事啊? 她呼唤小红拿早膳过来。 谁知她们二人低着头端着早饭过来,个个脸上荡漾着不一样的笑容。 呵呵,罗姑娘天亮才睡下的,王爷肯定很能折腾人,不知罗姑娘有没有浑身疼痛。 罗玉实在受不了她们异样的眼神,出口问她们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拾到黄金百万了? 她们二人连连摇头否认,只说看见今天天气好,心情也跟着好了。 罗玉看看外面,确实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 她还要外出走走。 用完早膳,她唤上小翠,再叫上两个小厮,就往外面出发了。 今日阳光甚好,太阳升到半空暖洋洋地照着,大原山的变得闹哄哄的,所有飞禽走兽都出来走动。 只是罗玉刚走入山道,一切戛然而止了,好像被按了静音键,一下子没了声音。 兽兽鸟鸟们:好怕怕哦,小姐姐又来了! 两个小厮和小莹:咦,怎么回事?鸟呢? 罗玉:唉,这是后遗症啊! 她要先把昨日的紫丁菇给收了,准备烘干研粉。 这个对于罗松那伤损的筋骨是极其有用的,有了它,就每日吃上半勺,基本上一个月的时间就可痊愈。 她自己亲手收集紫丁菇,刚好装上一麻袋。 她吩咐一小厮先拿回去,带着两人一狗,继续沿着大原山走。 吴婵儿曾说过,大原山的北面有很多桑树。 凤田村在大原山的南面,至真别苑在北面,那就刚好是出门几里路的地方。 罗玉一行人走走停停,一个时辰左右,才在一个种满桑树的山坳停下来。 这片桑树密密麻麻,目测都有几十棵。 这就是在凤田村与别苑之间的途中,只是罗玉每次来别苑,走的是另一头,所以才与之错过。 这边是一片荒野,根本没有路。 罗玉知道单靠吴婵儿,也很难成功养蚕的。 毕竟这方世界还没有这技术。 “罗姑娘,我们来这里干嘛呀?”小翠看到桑树上爬满密密麻麻的蚕,心里只发毛。 “别怕,这是蚕,就吃桑叶,不咬人的。它可是个好东西啊,它吃进去是叶子,吐出来的是金子,可厉害了!” 小翠听闻,吃惊道:“我从来没有听过会吐金子的虫子啊!” 罗玉听了哈哈大笑,说道:“它们吐的东西可比金子还要金贵呢!” 小翠“哦”了一声,瞬间觉得那毛茸茸的东西突然没那么恐怖了。 要是真的会吐金子,那就是财神,怎么都得供着。 罗玉环视了这一片桑树,因为常年没有人修剪,长大婆娑矮小,这刚好符合她的标准,省去了取蚕要搬梯子的麻烦。 现在已经是三四月份了,幼蚕已经将近成熟,所食桑叶不多了,罗玉必须要尽快把它们给捕捉下来,放在一个可以保证温度的室内,这样才能保证它们不被冻死,从而安然无恙地吐丝。 罗玉之所以会想到养养蚕,一方面是自身对衣物穿着有高要求,另一方面,她游历各方世界的时候,她看到人们养蚕的过程觉得很好玩,一条小小的虫子竟然可以抽出无尽头的丝线,她当时就觉得不可以思议。 要不是当初师父发现她离开得太久了,下去把她给抓回来,她或许偷一些回来自己悄悄做衣裳。 所以,今日能够好好地玩一把,她很是兴奋。 她找了一块平整开阔的地方,然后吩咐小厮到上山去砍树。 这几日,她要尽快把蚕房给建好。 现在带的人手不够,她得先用几个树桩当柱子,把整个规模粗略规划一下,来日好带人过来施工。 不多时,那砍树的小厮就拖着几条大木桩出来了,和罗玉配合打桩。 罗玉让小翠去遛狗,要不然某灵宠那一副“热心肠”想要帮忙,在她身边跳来跳去,她怕一不小心就它当了木桩给锤了下去。 打好几个木桩,修整一下周围的平地,太阳已经偏西了。 有几个在大原山打柴的人,在山里早已听到这里的动静,此刻趁着下山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凤田村的村民,其中一人正是上次被蛇咬了的罗德志父亲罗升。 他看到是罗玉,脸抽了抽,一股愤恨的情绪尽显脸上。 又是倒霉鬼,要不是她,我儿能卧床不起? 还搜刮了他们家的所有钱财,让他们家一贫二洗。 本来就穷。 现在更穷。 全是拜她所赐! 第70章 知错就改 其他人看到罗升愤恨的眼神,推了推他,装作客气道:“小玉,你在这又是砍木头,又是打桩的,到底要干什么啊?” 她还真当这大原山是他们罗家的不成,随意就画地为界!要不是看她会两道子医术的份上,他们都懒得搭理她。 倒霉鬼! 也怪不得罗升怨恨她,德志要不是遇到她,传染了霉运,咋会被白步龙给咬上? 要多倒霉才会被白步龙这么剧毒的蛇会咬上! 罗玉拍了拍手上的黄泥,看了他们一眼,淡淡说道:“没事,就是建个房子做蚕房。” 他们听闻,眼睛都睁大到了极致。 啥? 建房子? 做蚕房? 先不说她异想天开做什么蚕房是个笑话,就是这地? 也不是她随意可以用的吧? 罗升冷哼了一声,冷冷说道:“你在这建房子,经过我们同意了吗?” “没有。” “经过里长同意了吗?” “没有。” “那你就不能建!” 里长虽说这大原山是山那边那个庄子的,但是那个庄子长年不闻不问,那么这大原山就是凤田村的公有财产。 既然是公有财产,就要凤田村的所有村民同意,包括里长同意才能使用每一份土地。 他们不能眼睁睁地让她就这样侵害了他们的利益。 罗玉停下手里的活儿,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们,说道:“那你们上山打柴,又经过全村的村民同意吗?” 他们一愣,脸色即刻变得十分难看,说道: “小玉,这打柴跟土地哪能混为一谈呢?我们又没把树砍了,这柴火是源源不断的啊。但是你这地就不同了,如果大家都效仿你这般,都来画一块,哪这大原山岂不是都给别有用心的人给霸占了吗?” 说得好有道理哦! 只是这理,罗玉不想跟他讲理。 罗玉:“如果我说,打柴也不行呢?” 罗升一眼刀子飞过来,狠狠说道:“就凭你说不行就不行?哼,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其他几人也沉着脸,语气不善地说道: “小玉,我们看在罗老爷子的面子上,也看在你父母可怜的份上,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你不要这样好歹不分不识好人心啊!” 旁边的小厮听到他们话音,都蠢蠢欲动想动手了,被罗玉示意阻止了。 懒得动手。 罗玉冷冷笑道:“我谢谢你们!” 全家! 他们见罗玉完全不领情,就不愿意再多说了,骂骂咧咧的地走了。他们决心一定要让她明白,她是如何敬酒不吃,吃罚酒的。 罗玉见他们走远了,就唤上狗子,领着两人一狗回至真别苑。 山里的太阳落得特别快,走着走着,夜幕就降临了,回到别苑门口,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远远地看见明臻背着手,在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一看到罗玉的身影,就提着灯迎了上来。 “到底去哪里?” 他自然地伸手去拉她,触碰到她满手的硬茧,眉头紧皱,抓起来细细察看。 明明早上还是娇嫩柔软的小手怎么瞬间变成这样了? “你到底去干了什么?”他冷冰冰的眼神扫向她身后的两人,他们脊梁瞬间一凉,惊恐地睁着眼睛不敢吱声。 我们什么都没干,我们什么都听她的啊! 罗玉把手抽了回来,反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院子里走去,柔声说道:“王爷,你别紧张,我们没有干坏事。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吗?” 明臻拉着她的手,缓缓走着,“你去哪里要交代一声,不能就这样无缘无故地大半天不见人,可好?” 罗玉侧目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好像你去哪里就有交代似的。” 明臻听到了罗玉不满的声音,微微愣住,随即语气软了下来说道:“往后我去哪,都跟你说。是我错了。” 罗玉见他一副低头认错的样子,立马整个身子都挨近了他,笑道:“那这样就对吗?知错就改是个好孩子!” 明臻:到底是谁说谁啊喂! 罗玉:我师父就是好糊弄! 从来如此! 他们身后观摩了全程的两人:罗姑娘到底怎么扭转乾坤的呢? 活了千年的大白:你们还是太嫩了,还有很多你们想象不到! …… 小红看到王爷与罗玉手拉着手回来了,连忙去摆好晚膳。 罗姑娘这么晚回来,肯定是饿了。 罗玉也确实是饿了,看到满桌子的菜,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明臻看着她吃得那样急,不停地叮嘱她要慢一点,不然咽到就难受了。说归说,他看到她喜欢吃的,就不停地往她碗里夹,看到她吃得满嘴都是,就自然地拿着手帕帮她擦干净,一顿饭下来,就她在吃,他在忙活。 吃了晚膳,劳碌过后的疲劳感才悄然爬起来。 罗玉趴在明臻的身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唠叨着,把今日的事情跟明臻说道。 但凤田村那几个人的她倒没说,因为她认为不值一提。 明臻在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应上几句。 他知道他这个徒弟,就喜欢折腾,在九重天的时候,她就坐不住,到处游荡(闯祸),他不知道给她擦了多少屁股。 现在来到这方世界,新的地方新规矩,她能够闲得住才怪。 这就是他要把她拴在身边的原因。 在九重天,无论她怎么闹,都有他兜底,他相信她无论闯出多大的祸,他都可以把她捞出来。但是在这方世界可不一样,他头上还有个皇帝!那皇帝的权利可以决定人的生死。 这凡人的生命是脆弱的,一旦她丢掉了小命,他又去哪里找她啊! 明臻:“你喜欢做,就做吧。” 她只要肯待在这里,她做什么都行。让她什么都不做,这才难呢! 在眼皮子底下,出不了差错。 第71章 怪你嘴贱 罗玉见明臻难得没有阻挠她折腾,免不了进一步请求。 “王爷,你既然整日都不在家里,我不如回家,等你有空就过来。” 罗玉还是要适应这方世界的称呼,不然就容易引起别人的疑心。 撒下一个谎,要用很多谎去圆,想想都心累。 明臻沉默了片刻,说道:“再过几天吧,过几天我陪你回去。” 罗玉:…… 明臻见罗玉许久没有回话,低头一看,她已经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他下巴摩擦着她柔软的头发,轻轻拿起她长满硬茧的手,心底一片温柔。 这孩子,就是爱闹腾。 他轻轻地把她抱到床上,看到她熟睡的模样,忍不住低头,双、唇印她的脸颊,唇间感受到她身体上的温热,才心满意足地帮她盖好被子,放下床幔,灭了灯火,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的寝室。 他暂时没有睡意,去了书房。 自从从漳州回来,向皇帝禀告了漳州的情况,皇帝就一直有出兵夷国的想法。这几日,他屡次进宫,也是商议出兵事宜。 现在的处境,他不想出兵,他只想国泰民安,他与玉儿好好地过完这一世,然后重返上界。 但他是臣子,皇帝的话就是命令,他不能违抗。 他曾早早地把兵权交了出去,就是想完成了这方世界的使命,只专心一致找到他的玉儿就行。如硝烟再起,他想要逃避就难了。 皇帝对于他,不是没有忌惮。 毕竟哪个皇帝都不想臣子功盖于主。 只是明臻带兵多年,声明在外,皇帝要想有胜数,就不敢轻易军权易人。 这几日,明臻也推脱了几次,明确表示不想再接兵权。可他越推,皇帝越要给,这样反而显得他更信任他。 明臻对于上次偷袭罗玉的人耿耿于怀,所以他既不想带兵,又想带兵,这让他十分矛盾。 不过,纵然他再不想,估计都是推不掉的了。 他在书房里忙到大半夜,直到乏到抬不起眼皮了,才去歇息。 翌日,罗玉早早起床,独自一人潦草地吃了早饭,然后领着几个小厮,带上工具材料出发了。 刚晨练回来,想要与她好好吃早膳的明臻,回来找不到人影,心里窝了一团闷气,果然是一有事情干,就忘了他这个师父的徒儿。 他咬咬牙,这——很好! 罗玉带着风风火火一班人往昨日的地点出发,刚到目的地,罗玉就分派工作,一切按部就班地开展开来。 小翠还是负责遛狗。 罗玉规划的蚕房是用木头搭建,没有用泥浆,这样更暖和。 她带领的几个人过来,都是提前交代蓝枫精心挑选过的,个个都是能手,两个时辰后,一座三庭进的小木屋已经初现雏形,只要盖上屋顶,基本上算完工了。 正当他们热火朝天地干着的时候,大原山南边正有一大批人带着锄头铁锹正翻着小路过来。他们来时汹汹,刚到罗玉他们所在的山坳口,就呐喊起来: “罗玉,你们住手!还我们大原山!” 众人听闻,看着前方不远处冲过来人群,都不禁惊呆了,停下手里的活儿,不知所措地看着罗玉。 罗玉抬头一看,带头的正是罗升,粗略估计都有二十来人。 嗯,很好啊! 来人见罗玉他们都停手了,认为是被自己的气势给镇住了,于是更是嚣张了几分。 其中一人厉声高昂道:“罗玉,你也太不像话了,趁我们农忙还没完,偷偷地在这里谋划土地!你就不怕凤田村的人把你给抽筋剥皮给吃了吗?” 这人叫罗飞,凤田村蛮横专业户。 他没有想到,像罗玉这号人物平日哆哆嗦嗦的,今日却有这般肥胆。 罗玉不急不恼,平静地看着呜呜泱泱的二十几人,冷声说道:“你们是从哪门子里看出来,我是偷偷摸摸的呢?” 我明显是光明正大的好吗? 太阳那么大挂在半空,她怎么会是偷偷摸摸呢? 他们眼睛瞎了吗? 罗玉话音刚落,那罗飞就气愤地跳脚,恨声道: “好啊!你这是承认谋划土地了啊!我们已经使人去把里长叫来,到时候不要以为他是你爷,你就可以胡作非为!我跟你说,你就是个倒霉鬼!罗松那混就是被你拖累的,你就该被霉运缠身!” 罗玉听闻,冷笑了一声,“我倒霉?你过得比我好?” 罗飞冷哼一声,握着手里的锄头,想给她几个榔头,可看着她身后那几个牛高马大的汉子,他一时不知道如果打起来,他们到底会不会帮手。 他虽蛮横,但也要带点脑子。 他继续耍嘴皮子:“鸡狗都过得比你好!” 汪汪汪…… 大白冲了出来,扑到罗飞的身上,四只爪子只往他脸上挠。 大白的速度太快了,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扑看过去,直到罗飞惊恐兼痛苦地嗷嗷大叫,他身后的人才反应过来想要去帮手,大白已经被罗玉喝令回去,平静地站在她身后了。 大白:刚才是谁挠人啊? 我没看见啊! 罗飞捂着满脸伤害,想要指责罗玉,谁知罗玉只是无能为力地摊摊手,说道:“不好意思,你的话冒犯了我家的狗子,要怪只能怪你嘴贱。” “我呸!罗玉,我与你没完,我要你赔啊!” 罗玉看看自家的狗子,淡淡说道:“好啊!你就问我的狗子拿赔偿吧。” 汪汪汪…… 大白目露凶光地上前两步,罗飞眼见脚快地闪到了罗升身后,一脸惊慌地捂着脸。 大白:不是要赔偿吗?我再加一点。 罗飞:走开,走开,快走开,好人不与狗斗! 罗升看着罗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出声道:“罗玉,我们懒得与你多费口舌,我们现在命令你,即刻把建起来的房子拆掉,恢复原样,这样我们就不与你计较。否则——” “否则如何呢?” 罗升咬咬牙,愤恨说道:“否则里长过来,我们将请求他主持公道,把凤田村分与罗松的田地一律收回。” 罗玉笑了,饶有兴趣地说道:“好呀,那我就等里长过来主持公道好了!” 第72章 拭目以待 罗玉的声音不大,但是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这样淡定如水的样子,凤田村的人从来没有见过,所以他们免不住心里只打鼓。 莫不成她笃定里长是她爷,他会帮亲不帮理? 那她就大错特错了。 罗老爷子与罗松决裂多年,虽然前段时间,她是歪打正着救了他一命,但不代表罗老爷子就会帮她。 罗老子跟她家撕破脸皮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冰冻千尺,哪是捂一捂就能解冻的。 况且这涉及到凤田村所有人的利益,就是罗老爷子想要帮亲,他也要掂量这个厉害关系才敢出声吧? 他们私底下议论片刻,罗飞就不耐烦地说道:“不要再废话了,先拆了再算,我们懒得在这里耗了,反正里长来了也一样。” “对对对,不等了,马上拆,拆了好上田。” “是啊,罗老爷子应该也快到了,他也肯定同意大家拆的,大家就不用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 说着,他们作势上前,准备开干。 罗玉并没有阻挠的意思,反而示意身后的人都闪开,给他们让出一条道,好让他们方便动手。 只不过在他们动手之前,她沉声说道:“我在这里先说明,你们要拆,我不阻拦,只是我敢保证,如果拆了,我必定会让你们在明天之前,给我建两座这样一模一样的房子!” 他们一听,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我们就看看,你到底有何本事能够让我们给你建两座这样的房子!罗玉,你以为你这话就能够把我们给诓住了?张狂!” “那就拭目以待!” “好,我们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兄弟们,拆!” “好,拆!” 他们热情高涨,个个好像打了鸡血一样,把刚定了型的房子连桩拔起,把作为墙壁的木板敲碎,扔进山沟里,把能砸的都砸了,能敲烂的都敲烂。 他们肆意地破坏,把这些时日对罗玉羡慕嫉妒恨都发泄出来。 她本就不配拥有这些东西,他们认为往日就是对她太仁慈了,她才这般目中无人。 今日他们要让她看看,她拥有的只不过是人们对她的怜悯,一旦没有了怜悯,她将一无所有。 这些人的打砸破坏,看得那几个小厮牙痒痒,他们攥紧拳头想要与他们相拼,可罗玉用眼神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一切有她在,他们只好作罢。 这个姑娘,看似年轻,但行为处事波澜不惊的,那就听她的。 况且出门的时候,蓝枫再三交代他们,一切都要听她的吩咐,要不然就卷铺盖走人。 这姑娘,看来来头大着呢! 刚打砸完,罗老爷子才带着几人匆匆赶来。 罗松就在其中。 罗松一路上就已经了解了事情的来源始末,过来看到他们一大群人对付自己女儿一个弱女子,情绪一下爆发了,红着眼睛暴怒道: “你们到底干什么!我家玉儿到底惹你什么了?我罗松自问行人处事都没有得罪过你们,你们却如此过分!!你们这些恶霸,我要与你们拼了!” 罗松情绪失控地冲过去,看样子要与他们同归于尽。 罗玉心里一惊,连忙示意身旁的小厮赶快过去截住他,自己也跟着跑过去,扶着被小厮拦住的罗松,语言开导道:“爹,我没事,我没事,你先平静下来!我真的没事!你先别急!” 罗松抬头看着闺女,眼里满是泪水。 他心里愧疚啊! 到底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无用,没有能力好好保护好她,让她受尽了委屈! 先不说大原山是不是凤田村公有的,就算是,如果换作他人在庞大的大原山旁边搭建这么一座小木屋,他们敢如此对待? 他罗松连自己的妻女都护不了,那还作何用啊! 罗玉看到一个大男人在自己面前流泪,心里难受到了极点,声音哽咽着说道:“爹爹,你别伤心,我好得很呢!今日他们的所作所为,我必将让他们加倍赔偿!” 罗松一怔,猩红着眼睛看着闺女,她为何这样想不开,就是要拼命,也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去拼,怎么会让她年纪轻轻去承受这么些呢? “小玉,你别管,是爹连累你,爹就是拼了这天老命,也要为你讨好公道。” 罗玉心里热轰轰的,没想到原主竟然有个这样的爹爹! “够了!”一直黑着脸一言不发的里长罗老子发话了,“罗升,我看你们是闲得慌,竟跑到这里来胡作非为。你家德志难不成好了?” 罗升一听老爷子提到自己儿子,那情绪更是愤怒。 “哼,我德志现在卧床不起,还不是拜那倒霉鬼所赐。” 罗玉听闻,不自觉地笑了。这人心啊,要是不正,无论你如何扶,都是歪的。 罗松:“罗升,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要不是我家小玉出手相助,他现在还有命?” 罗升脸色更黑了,说道:“别说的那么好听,还不是为了讹钱!” “你——我呸!” 罗玉拉了拉罗松,示意他不要再与对方撕扯,不值得。 他与狼有何区别? 看到此,罗老爷子算明白了几分。明显是罗升借故找茬,想要报复罗玉。 他叹了口气,沉着语气,出声道:“啊升,那日之事,大家看得明明白白,是德志被白步龙所咬,小玉出手相救,你今日为何倒反咬一口呢?咱做人不能这样做的啊!” 罗升沉着脸,看向罗老爷子,说道:“里长,那日之事我暂且不究,算是我们倒霉。但是今日之事,你必须得给个说法!” “对对对,”罗飞放开捂着脸的手,满脸的伤痕露了出来,“她放狗咬我的事也要一起算!” “就是!大原山是我们凤田村的,凭什么她可以在这里建房子!她还把我们放在眼里?” “我们凤田村容不下这样自私自利的人!” “把她赶出我们凤田村,让我们清理门户!” “把罗松的田地收回来,免得被她给糟蹋了!” “如果里长不主持公道,我们将上报乡庭,重新选里长!” …… 第73章 做个好事 罗老爷子脸黑成了锅底,厉声喝道:“够了,你们还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说出来!” 罗飞等人见罗老爷子发怒,立马止了声。 先撇开里长身份不说,罗老爷子是凤田村罗姓的长房长孙,他的威信是有的,并不是他们晚辈就肆意践踏的。 “我说过,大原山不属于凤田村,为何你们就不信呢?” 罗升壮着胆子,冷笑一声,说道:“你说不是就不是?有何凭证?里长,你是否因为罗玉是你的孙女,你才编造出这样的缘由?” 罗老爷子转头看了一眼正扶着父亲的罗玉,流露出愧疚的神情,缓缓说道: “在场的人,应该都知道,我罗正荣这一生,最惭愧的就是对我这个孙女。愚昧曾蒙蔽了我的眼睛,让我远离她,漠视她。” “她今年十八岁了,我都未曾抱过她,听她叫我一声爷爷。可就是我这样对她,她却不嫌弃我这个老爷子,在我命悬一线的时候,竟出手相助。这是血脉相连。我一个半入黄土的人,却不如她一个丫头看得清,看得透彻!” 罗老爷子顿了顿,眼睛蒙上了水雾。如果他这时还对罗玉这个孙女有所隔阂,那自己与罗升这些忘恩负义之人又有何区别? “我现在总算看明白了,血脉相连血脉相连,意思就是断了手脚都连着筋啊,哪能说断就断的!但今日之事,我的身份并不是罗玉的爷,而是凤田村的里长,我没有因亲情而偏袒任何人,完全是就事论事。在这里我再次声明,这大原山确实不属于凤田村,你们要是不信,完全可以到衙府的田地部查看。” 罗老爷子一番话下来,很多人都沉默了。 罗松浑身颤抖着,一个大男人再次掩面而泣。 闺女能够得到倔强老父亲的认可,太难了! 虽然迟了十八年了,但他依然觉得很不容易。 罗升与罗飞等人,静默过后,哪能就此罢休,打破沉默的气氛嚷嚷道: “哼,里长嘴上说不是就不是?当我们是小孩儿好哄啊!既然你说有文书,那我们日后自会查看,在我们未确定之前,她就不能再偷偷地再动工!否则,不要再怪我们出手无情。” 本来想请老爷子过来,给罗松父女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老爷子会临时倒戈,反而让他煽情一番,爷孙释嫌。 这让他有点始料未及。 毕竟十几年,他们都互不来往,以为那点血脉恩情早就消失殆尽了,完全没想到今日他竟会向着罗松父女! 罗老爷子看着罗升的嚣张的模样,强压下嘴里的浊气,说道:“罗升,大家都是乡里相亲的,形同兄弟手足,何必这样苦苦相逼?” 罗升冷笑一声,“哼,这点乡情我罗升不稀罕!兄弟们,我们走!他日看了文书,我们再来理论,到时候看他们怎么说!” 罗升一挥手,吆喝那二十来人跟他走。 罗老爷子没想到今日罗升这么不讲人情,一点面子也不给他这个长辈,满脸歉意地看向罗松父女。 罗玉完全不阻拦罗升一行人离去,只见他们还没走开两步,就被逼着后退了回来。 他转头看看罗玉,只见她脸上平静如水,毫无波澜,再看看前面浩浩荡荡来的一队人,个个牛高马大,身强体壮的,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们顿时慌了。 这倒霉鬼到底喊了什么人过来! 蓝枫走在前面,刚一靠近,看见一片狼藉的场面,就沉声问道:“何人在这里撒野?” 罗升看了一眼罗玉,见她也好像对此人不认识的模样,心里踏实了几分,说道:“这位爷,我们是凤田村人氏,我们看见此女子在这里偷偷摸摸地建房子,我们就过来主持公道,把那房子强行拆除了。” “哦?那你主持的是哪门子公道?”蓝枫身后的男子站了出来,一脸深沉的看向罗升。 罗升看到眼前神情沉郁的男子,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场暴露在外,他心里不免直捣鼓。 “这大原山原是凤田村的山体,不是她私人地盘,她就不能私自在这里盖房子。” 明臻冷冷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如果我说,她可以随意在这里建房子呢?” 罗飞站了出来,高声说道:“你说可以就可以啊!这山体是我们凤田村的,要问过我们全村人才可以。” “是吗?你看过地契文书了吗?” 罗飞有点心虚地道:“……看……看过,就是凤田村的。” “蓝枫,拿出来!” “是。” 众人屏住了呼吸,只见蓝枫从兜里里拿出一份文书,反手展示在胸前,拿到罗飞等人面前,让他们查看。 文书字体字大方正,稍稍识字,自然读懂其中内容。 而罗升等人,毕生认识的几个大字,刚好可以读懂这文书的简单意思。 只见他们不可以思议地睁大眼睛,看看文书,看看蓝枫,再看看明臻,闹了半天,他才是正主啊! 罗飞知道碰到正主了,连忙点头哈腰赔礼道歉,“这位爷,对不住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跟小的计较了,抱歉抱歉!” 明臻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阴森森地说道:“你说呢?” 罗飞怔住了,侧目看看不远处的罗玉,忽然有了主意,想方设法地把火再次引向她,说道: “大人,您不知道,那女子是个倒霉鬼,无论是什么人,只要与她碰上一丁点的关系,必定倒霉透顶。不信你问问我们在场的所有人。” 那“所有人”听闻,个个立即齐刷刷地拼命点头。 罗飞眉眼一挑,得意说道:“我呀,是为了您好,帮你铲除祸害呢!” 你看,我这么做是为你好,你还不感谢我! 明臻的脸色眼见冷到了极点,牙根咬紧,目光犀利得要飞出刀子来,抬脚就给了他一脚,当场就把他踹个人仰马翻,恨声说道: “你们好得很啊!竟敢如此说她!你们给我听着,既然你们把这女子当做洪水猛兽,那么我就做个好事,把这大原山当做礼物送给她,让她以后鸿运当头!” 他没有耐心再跟他们周旋了,如果他手上有剑,他可以当场让他们毙命! 罗飞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听到明臻的话语,更是头顶嗡嗡嗡响:什么?把这大原山送给她?那这大原山就是她的了? 不是,怎么会有人这么儿戏,把这么一座山体就这样拱手送人的? 明臻在众目睽睽之下,往罗玉身边走了过去,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柔声问道:“玉儿,这样可好?” 罗玉俏皮一笑,“好!” 再不用花心思谋划了! 全程被塞狗粮的众人,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第74章 还求个锤子啊 罗松见完全把他当透明的二人,心里极其郁闷。 不是说只治病拿诊金吗?怎么诊金是大原山啊! 还有,他为什么牵我闺女的手啊喂! 罗老爷子:谁说我孙女是倒霉鬼,我跟他急! 倒霉鬼有这么好的运气吗?出门就捡到一座山体! 罗升等人:我们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 明臻完全忽略他们的表情,移开对罗玉柔情似水的眼神,一看到他们,就换了一副杀人吃血的脸色,厉声说道: “你们这班人,口口声声说是主持公道,说是为了整个村子,实际上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你们的打砸行为实属恶劣,简直是地霸土匪的行当!本王由不得你们肆意撒野,青木——” “在。” “押送他们去官府。” “是。” 青木身后那队人马齐刷刷地站了出来,三除两下就把罗升等人给绑了下来,他们根本就是毫无反抗之力。 “这位大人啊,我们是有眼不识泰山,不认得这是您的地盘啊!您就饶了我们这次,下次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 “是啊,饶了我们吧!” “饶了我们吧!” …… 他们个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饶,惊慌忏悔,异想天开希望明臻开恩。他们想这位爷肯定是个大人物,真的送了官府,他们就再难有生路了。 明臻:“哼,你们不是有眼不识泰山,而是狗眼看人低!本王的王妃,岂是你们想欺负就欺负啊!” 罗升等人大骇,求饶声骤停。 啊? 本王? 王妃? 啊……啊……啊! 他们岂是出门没看黄历啊,简直是瞎了眼聋了耳啊! 怎么她就成了王妃,他们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啊! 罗松:坏了,上当了!早知道不该让她出门去行医了! 罗老爷子:这孙女婿比我靠谱! 明臻看着他们吓呆的样子,冷声说道:“这回,你们知道该求谁了吧!” 罗升如梦初醒般,立马转向罗玉跪拜磕头,其他人也相应效仿。 “小玉啊,我真的是瞎了眼,不知道您是贵人才冲撞了您,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们计较啊!” “是啊,希望你念在大家乡里乡亲,都是兄弟手足,放我们一马吧,以后我们再也不会与你过不去了。” “对对对,看在大家都姓罗,一百年前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你就放我们回家吧!” …… 罗玉冷眼看着他们乌泱泱跪拜在前,淡淡笑道:“呦,现在跟我说乡情,讲情谊了?方才是谁说不稀罕的呢?” 那乌泱泱的一群人都看向罗升,罗升连忙说道:“是我说的啊,我是一时昏了头才说了荤话,你别往心里去啊!” 罗玉低哼一声,冷声说道:“我小气得很,我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大度,我是个小鸡肚肠的人,有仇必报!在你们打砸之前,我就已经先声明了,如你们敢动手,我必定要你们明日天亮之前给我建两座一模一样的房子!” 那群人听闻,心里叫苦不迭,现在都已经过了晌午,明日天亮之前建成,那他们岂不是要通宵? 在这大原山通宵干活可不是件好事情啊! 就是蚊子都可以咬死他们! 不过,如果只是建两座木房子他们肯作罢那还好,只是罗玉清冷的声音又响起了: “既然这大原山是我的了,那么这大原山的事情就是我说了算。往后,凡是今日过来闹事之人,一律不能再踏入大原山半步,如发现有违反者,必将以黄金百两罚之!” 出门没看黄历的众人,如同听到晴天霹雳般惶恐,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了。 以后不能踏入大原山半步,岂不是毁了他们全家大半的活计!靠山吃山,这是祖祖辈辈留下来的祖训,现在他们守着这么一座山体,他们却不能索取一草一物,那他们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纵有粮食百担,也没有柴火烧煮,只能生嚼了! 他们认为最惨莫过于此,谁知耳边再度响起罗玉声音:“王爷,你向来治军严厉,今日之事,要有个警醒,您待他们明日建好房子,再把他们押送官府发落吧!” 明臻点点头,“好,就听王妃的!” 本来还在跪着求饶的数人,此时已经全部瘫坐在地上了。 啥? 王爷? 治军? 他莫不是“活阎王”楚王? 那还求个锤子啊! …… 罗玉处理完这些杂碎事务,就同罗松一道回凤田村了。 明臻心里自然是不情愿让她离开的,但想到要给未来岳父罗松一个好印象,只能笑脸相送了,命令青木护送他们安全到家。 这边的山路因少人行走,崎岖狭小,十分难走,他们走得很慢。要不是如此,明臻肯定用马车相送了。 一路上,罗老爷子一声不发,时不时偷偷看一下自家孙女,见她专心地扶着罗松前行,就不敢吱声。 直到到了村口,他们即将分别,他才踌躇着说道: “小玉,有空过来啊爷这里吃饭。” 罗玉沉默许久,才淡淡应道:“嗯。” 罗老爷子听到她的回应,高兴地直点头,边往家的方向走,边喃喃道:“嗯嗯,我让你阿奶到时候做点好菜,我们好好吃顿饭。” 罗玉挽着罗松的手,继续往家里走,刚到家门口,一滴水滴到她的手背上,暖暖的。 罗松别过头去,用手拭着泪水,才转过头来,红着眼睛冲着闺女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罗玉安抚好罗松,当天晚上就去找了吴婵儿。 她没想到,仅仅这两天的时间,吴婵儿已经把树上的蚕全部捕捉了下来,放在她家杂物房里,用两个大的竹筐装着,上面铺满了暖和的稻草,每天清晨,她及时采摘新鲜的桑叶来喂养。 她一看到罗玉,就拉着她往杂物房跑,说道:“小玉,你快来看看我的蚕儿,它们比在树上还要肥了些!” 罗玉笑道:“有你这条大‘婵儿’照顾着,它们这些小蚕儿会不肥?” 吴婵儿瞪了她一眼,“好呀你,就是会打趣我!你看,它们多可爱?”吴婵儿抓起一条毛毛的蚕递到罗玉面前,罗玉一愣,这女子是怎么从害怕变成喜爱的呢! “婵儿,你别光顾着喂它们了,你看它们胖成这样子,还怎么吐丝?” 第75章 迎亲有困难 这蚕早就已经脱了四次皮了,现在只要把体积缩小,准备静止下来吐丝做茧。 吴婵儿不停地喂养,它没有任何停息,体能完全没有消耗,它们难以修养,根本产生不了蚕丝。 吴婵儿听闻,才知道自己的方向错了,以为把它们喂养得约好,产丝量就越大。 谁知是适得其反。 她这样的想法也是可以理解,毕竟在这个时代,能够吃一顿饱饭都不易,世人都认为肥肥胖胖才是好。 罗玉与她探讨了一些养蚕的技巧,再把建蚕房的事情与她说了,待过几日,蚕房完善好,就让她把这些蚕一起搬过去。 吴婵儿听闻,浑身打了鸡血一般,眼睛发着光,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活力。 罗玉不禁感慨,这人啊,一定要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只有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精神才是活络的。 吴母看着吴婵儿重新活泼起来了,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这几日都是天还没亮就起床忙乎,整个人活蹦乱跳的,现在拉着罗玉吱吱喳喳地说个不停,没有有一点忧郁情绪了。 还是罗玉有办法啊! 罗玉临走的时候,吴往罗玉的手里塞了两个熟鸡蛋。 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两个鸡蛋也是诚意。 罗玉看着手里的两个鸡蛋,还是热的,心里一阵温暖。 要想当初原主,何曾得到过如此的待遇? ……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罗涛匆匆地赶过来,人还没到门口,就已经听到他大嗓门的声音: “姐,姐,你怎么样了?伤着了没有?那班就是孙子!我等下就把那班孙子给揍了!” 他今日刚好驾车去镇上送药材,刚回到村里就听到人说在大原山的事情,人家刚说了一半,他就听不下去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罗松听闻,喝道:“你吼什么!你姐好好的!” 罗涛拉着罗玉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她真的没事才松了口气。 “哼,算他们走运,要是他们伤了你一根头发,我肯定饶不了他们!” 吕丽蓉:“别总是一副小霸王的口气!你也不小了,老是这样的脾气可不行。” 他们家是正经人家,哪能整天把打打杀杀挂嘴边呢! 罗涛见大伯母出声,也不好意思冲撞,低声说道:“只要他们不惹我姐,我一切都好说。” 哼,他们动了我姐,我就是小霸王又怎么样! 罗玉见罗涛这段时间以来,也成熟了好多,虽然有时候遇事会心急,也是关心则乱罢了。她把药材交易全盘交给他,他完成的极其顺利,这就体现他的能力。 但是,总是靠她交给他的几样样品采摘,最后都会采摘完的,只是时间的问题,那他到时候又该干些什么好呢? 这个憨弟弟,她一定要帮原主给照顾好。 只是,一切要慢慢来,急不得,先忙完这波春蚕再说吧。 罗松夫妇对于楚王宣称罗玉是王妃这件事十分惶恐。 不是说觉得楚王门第高,怕罗玉入不了他的眼。他们自己的闺女,他们认为是世间最好女子,世间最好的男子她也配得。 只是这楚王刚前几日才说邀罗玉过去看诊,今日就单方面说她是王妃了,这是何等的儿戏? 那从在娘胎里就定下娃娃亲的杜明峰都靠不住,刚认识几日的楚王就可靠? 他们不信。 这楚王虽然百姓拥戴,军功显赫,但是听说脾气暴躁,生性暴戾,人称“活阎王”,一旦闺女当真嫁了过去,岂不是成了被欺负的一方? 况且楚王权大力大,他们就是想要相帮申诉都无门。 罗玉看到他们忧心忡忡,不免开导道:“爹,娘,你们就别担心了,今日那王爷是为了帮我解围才演那一出,并不是真的要娶我!” 人家父母是想让儿女攀高枝,他们却怕她攀了高枝,也是挺意外的。 他们听闻,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那王爷爱娶谁就娶谁,不要是我闺女就好!” “对对对,我家小玉不稀罕什么王妃,谁稀罕谁嫁!” “姐,不要怕,那王爷要是敢强来,我把他揍得爹妈都不认得!” 罗玉:师父啊,看来你以后迎亲困难重重啊! 这日折腾了一天,罗玉感到浑身累垮了,想着罗松今日也走了那么长的路,他的脚还未痊愈的,就强忍着疲倦,给他施了一次针灸,再歇息。 这一夜,她睡得极度深沉,再次梦见在九重天的生活场景。 自从明臻与她相认,她就经常会梦见上界上的点点滴滴,以至于前几日她才全部想起了往事,包括明臻。 其实,从她在这世界醒来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的记忆里是有欠缺的,但是她说不上到底欠缺的是什么,直到与明臻相遇,他才唤起了她全部的记忆。 这也许是天道故意给明臻出的难题,要不是这样,他何必这样满世界跑了几百年呢! 天道原来是这么一个老不正经,给明臻使出这样的绊子,以明臻的性格,等回了上界,看他怎么好好收拾那老不正经! …… 天刚蒙蒙亮,明臻就已经命令蓝枫驾着马车往凤田村的方向出发了。 他昨夜一夜没睡。 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想念。 昨日他就那样与玉儿匆忙地分离,很多话还来不及与她讲,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好不容易盼到天开始蒙蒙亮了,她就迫不及待地出发了。 蓝枫看着还在磨磨蹭蹭,没完全清醒的青木,无论他怎么使眼色,他就是慢吞吞,明臻等不耐烦,喝道:“蓝枫,我们走!” 蓝枫踌躇了一下,“王爷,青木就到了。” “不用等了!” 青木听闻,脑袋瞬间清醒了,惊慌地往前跑,想要挤上马车,被明臻一脚踹了下来。 “你回去继续睡吧!” 青木摸摸摔疼的屁股,委屈地喊了一声:“王爷!” 明臻看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命令蓝枫出发。 青木:王爷到底是怎么意思呢?我是该回去睡觉呢?还是睡觉呢?还是…… 青木撇撇嘴,跟在马车后面跑了。 王爷啊,我昨夜也一夜没睡啊,你明知道罗姑娘不会回来,为什么还要我陪你在门口等了一夜呢! …… 第76章 委曲求全 罗玉刚起来,把娘亲做的早饭端出来,就听到院门口的马蹄声。 明臻来了。 她刚要迎出去,罗松已经抢先了一步,站在院门口,疏离地客套道:“王爷这么早过来,难不成又要我家小玉看诊?我看王爷精神抖擞,身体康健得很,应该不需要我家小玉看诊了吧?” 吕丽蓉也出来了,符合道:“是呀,我家小玉也没什么医术,王爷是贵体,要不您另请他人。” 明臻听闻,本来千年的冰冻脸顿时笑容可鞠,语气诚恳地说道:“您二位误会了,今日我过来并非要令千金看诊,而是过来致谢的。蓝枫!” “是。” 蓝枫得令,把准备了一夜的谢礼从马车上源源不断的拿出来,有酒有肉,有金银首饰,有衣服绸缎,看得罗松夫妇眼花缭乱。 “我的身体已无大碍,多谢令千金的妙手回春之术啊!” “这……”也太多了吧? 罗松夫妇不是爱财之人,但一个王爷既然这样低三下四地登门拜访,他们又不好意思就这样拒人门外。 “王爷,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您全部带回去,小玉帮你看诊,您付诊金即可,不需要这么多。” 明臻微微一笑,说道:“医术无价,我说值这个价就这个价。” 罗松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见明臻看了看屋里正在摆早饭的罗玉,随口说道:“因为早上赶得急,来不及吃早膳,可否……” “如王爷不嫌弃,就进来一起吃吧!” 再没有眼力见,也知道他想吃饭了。 “荣幸之至!” 罗松把明臻迎进了屋里,吕丽蓉去添置碗筷。 蓝枫与青木二人眼见手快地把礼物全部搬了进去,直到最后一件搬完,他们才吐了口气。 如这礼物送不出去,他们两个得遭殃了,肯定会怪他们选的礼物有问题。 罗玉看着明臻使出浑身解数来周旋罗松夫妇,她感到十分有趣,任由他折腾。要想在天上啊,他哪会把旁人放在眼里? 就是同门师兄弟,他也不曾搭理人家。 师父都这么拽了,她这个徒儿怎么可能会怂呢? 呵呵,她那是也确实挺目中无人的~~~ 明臻口上说着饿,实际上没有吃多少,只抿嘴喝了几口小米粥,眼神却不停地往罗玉方向瞟。 吕丽蓉见状,还以为她做的早饭不合他胃口,又跑到厨房忙活几样拿手小菜出来。 罗松看他吃得少,一个劲地劝他多吃点,连自家埋在树底下的陈年老酒都挖出来了,一顿饭下来,比过年还要丰盛。 呵呵,早饭就喝上酒了! 过门都是客,客人不尽兴,主人不高兴嘛! 道理都一样。 吃了早膳,罗玉把明臻拉到院子里的花园里,低声问道:“王爷,你到底想干嘛?” 早上露水重,他那么早就过来,不怕加重病情? 明臻看了看没有旁人,脸皮一垮,委屈地说道:“我疼!” 罗玉扶额,方才不知是谁在别人面前说自己的身体已无大碍,带着厚礼来致谢的! “既然你疼,唤人过来接我即可,你何必跑一趟。” 这样的天气潮湿的天气,早上露水深重,岂不是更容易加重病情。 他虽不懂医,但他是上神,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这么显浅的道理他不懂? 明臻喃喃道:“我唤人接你,你就会去是吗?” “当然会去啊!” “那好,我们现在就走吧!” 明臻宛然,拉着罗玉就往外走,罗松看见了,一跺脚,急声问道:“王爷,你这是要干啥?” 早知道他就没安好心! 果然是! 就是来偷人的! 明臻脚步一顿,回头笑道:“伯父,我想把玉儿拉回我们府里感谢。” 罗玉差点晕过去。 “不行!你的礼物可带回去,人得留下!” 明臻:…… 罗玉看着他们剑拔弩张的架势,忍不住出声道:“爹爹,王爷的痛疾又犯了,我给他扎几针。” 罗松:“扎针而已,在我们这里也可以。” 他的脚不知道扎了多少针,有什么了不起的,非得去他那高贵的府上才可以吗? 罗玉:爹爹,你确定这里真的可以,脱光光的那种? 罗玉咳咳咳了几声清喉咙,点点头道:“那也行,只不过王爷痛的地方比较多,得躺下来扎,去我的房间吧。” 罗松听到扎针要到罗玉的房间,怔住了,连忙出声道:“那不行啊!”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他闺女的名声还要不要啊! 吕丽蓉也是不赞同,“要不去柴房吧,那里有一张木床。” 明臻:柴房?想不到他前身上神,今生王爷,竟要睡柴房! 柴房啊! 那是神,哦,不,那是人睡的地方?! 明臻心里一万个拒绝! 我不要,我不想! 罗玉看了看罗松夫妇坚决不肯让他进她的闺房,又看了看明臻委屈的表情,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问道:“王爷,如何?” 明臻见状,深吸了一口气,牙根咬紧,“好。” 如果是在上界,除了他的玉儿,其他都是闲杂人等,哪会这般委曲求全! 他们现在是她名义上的父母,怎么说他都得尊重一下,不然闹翻了,往后他还如何踏入这里半步? 他很想把罗玉从这里简单粗暴地拐出去,让他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只是这样的后果,就是他们与这世界的道德规则格格不入,他得费心思周全。 最主要的问题是,玉儿好像很喜欢这里,很喜欢罗松夫妇,她享受着这方世界的人间烟火气。 既然她喜欢,那么他就要小心维护她喜欢的东西,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作风,从未改变,甚至更甚。 明臻做了一万个心里建设,才跟着罗玉往柴房走去,可一进入柴房,看着昏暗的房里,塞满了木柴与农具,再看到最里面支的那张木柴,上面落满了灰扑扑的尘土,明臻心里就开始挣扎了,手心紧了紧,犹豫地说道:“玉儿,为师……” 罗玉:“师父,怎么了?” “为师……突然不疼了。” 罗玉眉眼一挑,嘴角忍不住上扬,说道:“师父,你也学调皮了!” 第77章 钱坑来了 其实,罗玉早就知道明臻的心思。刚前天晚上用灵力帮他折腾了大半夜,怎么这么快又熬不住了?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罗玉没想到啊,在天上一直是她淘气,师父老板着脸,现在他也学会了撒谎了。 明臻被罗玉拆穿,耳根都红了,低着头不语。 罗松夫妇刚想借故去柴房拿农具与木柴,从而监视他们的行为,谁知还没出到厅门口,他们就已经从柴房出来,在院子里坐着聊天了。 这么快? 不是疼的部位比较多吗? 需要趴着扎无数针吗? 看来,这王爷的病,不重啊! 罗松夫妇对于明臻过门,有很高的防备心理。既忌惮他的身份,又怕他把闺女给拐跑了,左暗示右暗示,暗示他该时候告辞了。 但明臻就是假装没领会他们的意思,不是说这院子的布置别致,他看着赏心悦目,就说这里的空气好,身心舒畅,浑身自在,一整天就坐在摇椅里,晒着暖和的阳光,喝茶赏花。 吃了午饭吃晚饭,吃了晚饭吃宵夜,吃了宵夜还想留宿,睡柴房也可以,反正就是赖着不走。 最后,罗玉实在受不了了他们三人暗地里拉扯较劲,硬逼着他上了马车,并警告他明日不用再来了,答应他过两日自会去别苑找他。 青木与蓝枫两人都觉得害臊,没想到王爷的脸皮可以厚成这个样子,蹭吃蹭喝一整天。 “蓝枫。”回去的马车在崎岖的山路摇摇晃晃,明臻倚在车窗上,沉声唤道。 “属下在。” 蓝枫就想不通,王爷是如何做到人前一笑脸,人后一臭脸的呢? “昨晚皇上送过来的奏折,送回去了吗?” 蓝枫看了一眼青木,回道:“还没呢?” 昨晚他们在门口等了罗玉一夜,哪有时间看。 “嗯,今夜看吧,明日进宫。” 蓝枫:“王爷,您今日累了一天了,先歇息,明日再看吧。” “无妨。” “是。” 明臻:这皇帝,再不搭理他,迎亲就会有问题啊。 门当户对有那么重要吗? 好烦燥啊! 要想着在九重天上,这完全就不是事儿! …… 罗玉把明臻送走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对于罗松夫妇的“逼问”,她也“炸死”般的对待。 我没有,我不是,我哪里也不去,谁也不嫁,就待在凤田村陪你们终老。 他们见罗玉如此表态了,也不好意思逼得太紧,只能见步行步。 那王爷也不是不好。 论样貌吧,这世间再难找出第二个那样英俊的模样了,用玉树临风、绝世容颜形容也不为过。 论钱财吧,那么一座大原山都可以说送就送,看今日送过来的金银财宝,肯定家缠万贯的。 论地位吧,皇帝的亲弟弟,分封楚王,拥有自己的封地,实打实的皇亲国戚。 论能力吧,统领三军,军功显赫,战功累累,英名天下皆知。 论真心吧,目前看他对闺女百依百顺,细心体贴,凡事为她出头。 想到这,罗松夫妇都自问,他们到底在嫌弃他什么啊喂! 他们一时迷茫了,不知道自己要给闺女找个什么样的男子,才能符合他们女婿的标准。 思来想去,夫妻俩也没个标准,就想着如果他下次再来,态度好点吧,不然真吓跑了,闺女又没遇到合适的,那就不好了。 骑牛找马的心态,人人都有。 罗玉没有想到父母为了她,平时心地善良的人竟然有了这样的想法,一夜无梦睡到天亮。 翌日,罗玉吃完早饭,就想着去看看蚕房建得如何了。 虽然明臻已派人跟进,盯着那班闹事之人连夜建出两座蚕房,但罗玉还是不太放心。还有里面的一些布局,这些都需要罗玉亲手设计。 她带着大白,刚出院子,就看到一辆马车踢踢踏踏往她这边开过来。 这马车有点熟悉。 现在罗玉是凤田村的红人,这驾车之人自然不认得罗家,但一问村民就有人指点了。 凤田村的人:这罗玉走的什么狗屎运,怎么天天都有达官贵人找?今日这个一看就是非官则贵的人家,看那马车啊,看那马夫啊,多气派啊! “罗姑娘!” 那驾车之人远远看见罗玉就呼喊了起来。 罗玉定睛一看,哦,钱坑来了。 长公主的侍卫济阳吐了一口气,大半夜地从上京城赶来,终于找到人了! 他快马加鞭地把车赶到了罗玉跟前,跳下车来施礼,说道:“我们长公主有请姑娘过府一趟。” 罗玉:“哦,还有尾款?” 济阳愣住,随即笑道:“这个当然。” 看诊当然有诊金,只是大夫都清高,很少有这姑娘这般直白的。 “好,那走吧。” 那蚕房改天再看,反正有钱赚就行,什么钱不是钱啊!反正现在有师父兜底,就是招摇过市又如何,就算最后被人发现是个异类,她也最多是个小喽啰,师父才是大咖呢! 济阳早就见识过罗玉的爽快,待罗玉上了车之后,二话不说就驾着马车往外赶。 两个时辰后,长公主府。 白漓一脸焦虑地在门口徘徊,一看到济阳驾着马车出现,立即喜形于色地走下阶梯,迎了出来。 他对着济阳露出了一个赞许的表情。 济阳是长公主的侍卫,白漓会派他去接罗玉,因为他与罗玉打过交道。 罗玉从马车一出来,看到是白漓,愣了一下。 虽然她知道他是长公主府的世子,但她还是有点意外。至少,不是长公主本人去请她。 “罗姑娘,你看到我,好像不是很开心?” 罗玉细微的表情变化,白漓看在眼里。 罗玉淡淡笑道,“我未曾听闻有人去请大夫过府看诊,希望大夫欢天喜地的。” 白漓被噎住了,哈哈笑了起来,说道:“罗姑娘真风趣,我怎么说都会被你抓住把柄。” 白漓把罗玉往里请,边走边说道:“我母亲也没什么大病,只是皇太后现在身体有恙,我母亲极度忧思,整夜无法入眠,想请姑娘帮帮忙调理一下。” 罗玉:“哦,要是这般,皇宫御医甚多,他们的医术也在我之上,白大人何必跑几十里路,舍近求远找我过来呢?” 第78章 明臻的往事 白漓叹了一口气,看似无可奈何地说道:“你所言我也认为如此,只是母亲就觉得姑娘的医术高超,非要找你过来。” 罗玉:长公主就是钱多人傻吧? 罗玉本来对着白漓就不喜,三言两语了解情况后,就沉默不语,随着他的指引一路往长公主的寝殿过去。 长公主一看到罗玉,立即眉开眼笑,支开“门神”婢女顾青后,就与罗玉坐下来闲谈,闭口不提病情。 白漓就在一旁站着。 刚开始,她说的罗玉还一一回应,说得多了,罗玉就有点不耐烦了,敢情把她请过来就是聊天的? 只是聊天的话,那如何要诊金? 早知道问清楚再过来了。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出声道:“请问长公主,您有哪里不舒服?” 确定不用看诊的话就准备撤了啊! 这聊天又没有钱收! 长公主愣住了,才看向站在一旁的儿子,说道: “我呀,本来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有点难以入睡。这孩子就天天唠叨着,要找个大夫过来看看,我就提起了你,没想到今日他真的千里迢迢地把你给接来了。” 罗玉:“哦,既然世子有心,那您应该高兴。” 她随即抓起明慧的手,把起脉来。 事不宜迟了,快点看吧。 明慧本是练武之人,曾带兵打过仗,但因为战场上刀枪无眼,她的身体陈年旧伤也很多,一到晚年,各种问题就纷沓而来。 特别是她上次血堵于心脉的旧患,她身体本来就受损,想要康复没那么容易,得慢慢调养。 但从她现在的脉搏来看,她的忧思深重,这对于身体的康复十分不利。 明慧看她神情深重,不免出声道:“如何?” 罗玉把手收了回来,说道:“公主身体无大碍,就是忧思过重,需调整心情,再汤药辅之,很快就会康复。” 明慧抬头看了一眼白漓,说道:“你看,我都说无事了,你还要罗姑娘跑一趟。这孩子!” 她话锋一转,“听说你现在也正给楚王看病,如何了?” 上次她无论怎么游说,罗玉都很坚决地拒绝,不知道她后来怎么就答应了,她不便问原因,可她十分想知道结果。 如果她去问明臻,以他的性子,很难得到真实的答案。 所以这次她会让白漓去请她过府,就是想了解情况。 “王爷身体正在好转,长公主请放宽心。” 明慧听闻,大喜,抓住罗玉的手确认道:“这么说,你是有办法医治的,对吗?” 罗玉肯定地点点头。 反正师父虽然疼痛,但是一时半会不危及生命,待她的灵力积攒深厚,一举将病邪驱逐出去。 可能天道都不知道罗玉的魂魄里竟然还附着着一丝灵力。灵力这东西,只要有,能够运用得到,就会越来越多。 尽管这方世界灵力稀薄到几乎感应不到,但对于罗玉来说,完全不成问题。她历来学霸附身,从平平无奇的小狐狸都可以积攒资源修成狐仙,那她还有什么不会的呢? 她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她的灵力是很微弱的,她还没运用就没了了,现在她可以源源不断地给明臻通筋活络,这就说明她已经适应了这方世界运用灵力的规律。 她相信假以时日,她肯定可以有足够的力量将师父医治好! 明臻当时想方设法地都要将一丝灵力隐藏在她的魂魄上,一方面是为了给她傍身,一方面也知道她的能力,只要有一点倚仗,她就会使自己变得强大。 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一点,反而明臻自己身上的病痛才有痊愈的希望。 九重天上的天道:没想到他还留了后手,失策啊! “那你知道他为何会得这怪病么?” 明慧得到罗玉肯定的答复,悬了多年的心终于有了一点点的着落。 很多大夫,根本就无从下手,苏老也是没有章法的缓解,没有一个医治的方案,如今见罗玉有这么大的成算,明慧自然是天大的欢喜。 罗玉:“这个,不知。” 要把天道搬出来,他们会当她胡说八道吗? 明慧点点头,说道:“这孩子,天生就多灾多难。他母妃本是先王的琪贵妃,痛了五天五夜才生下他,一出生他就浑身青紫,太医院的全体御医花了全部心血才把他救活过来。他从小病痛缠身,琪贵妃为了他,生生熬死了,那年他才五岁。” 说到这里,明慧眼眶湿润了,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明慧顿了顿,收敛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 “他母妃走了之后,他性格就变得不与外人接近,整天沉默寡言。先王就把他带在身边,就是在外征战他也跟随左右。就是那时候先帝发现他经常骨痛难忍,问他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却隐忍不说。” 像找到知心人一般,明慧絮絮叨叨地向罗玉诉说这些年,明臻过得多么不易。从她言词之间,充满了对于明臻的疼爱,这份疼爱,已经超越了姑侄的情感,近似母子。怪不得白漓上次才会那般吃醋。 罗玉在她情感的渲染下,也差点落了泪。没想到师父,这些年是这么熬下来的。 孤独,疼痛,焦虑,彷徨,迷茫,这些情绪都在围绕着他。她刚遇见他的时候,他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漠令人不寒而栗,。 他那时候的情绪应该是极度焦虑的吧,对于身边所有的事情与人物,他都不想搭理。 “母亲,你对着人家说这些作甚?”白漓听得不耐烦了,这些陈年旧事,母亲不知道对他说了多少次,他都可倒背如流了。 明慧瞟了一眼自家儿子,知道他又开始不满了,笑道:“你呀,就爱与你表哥争风吃醋。琪贵妃生前也是把你当亲儿子那样对待,你难道忘了?” 琪贵妃出生武将家庭,家父曾是兆磊将军,为国而战一辈子,在先帝爷时代具有极高的威信。琪贵妃为人也十分豪爽,与深宫内院的嫔妃完全不同,不参与宫斗,不参与朝政,与明慧甚是投脾气。 “我没忘,但这是两码事!” 第79章 做姐妹 明慧见儿子不耐烦了,就此打住回忆陈年往事,继续关注明臻的病情,罗玉也有问必答,虽然有些隐瞒,但她也搪塞地合情合理。 她总不能说她运用灵气打通经络吧。 明慧自然要留罗玉下来吃饭的,罗玉也十分爽快留下来,毕竟长公主府的伙食不错啊,这次没有人过来打扰,不用对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寒暄,她吃得更痛快。 她的直爽,明慧也是十分喜欢。从她第一眼看到罗玉就喜欢,可能是罗玉救过她的命,也有可能她们俩的性格真的投缘,每次见到罗玉,她就打心底地高兴,她多么希望自己有这么一个女儿,可以常伴左右。 她不是不喜欢她的养女白灵,只是那孩子从小父母双亡,心底有阴影,总是与她亲近不了。 虽然口口声声地喊她母亲,但与她却没有半点亲切感。 可能这就是人的缘分。 午膳后,罗玉打了个饱呃,领了百两诊金,正准备告辞,撞上了刚从宫里回来的白灵。 “你怎么在这?”她看到罗玉出现在长公主的房内,瞬间变了脸色。 明慧看到,笑道:“灵儿,她就是我跟你说的罗姑娘,你认识?” 白灵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哦,原来你就是母亲说的救命恩人啊!母亲,我上次在王爷的别苑见到她,我还当时普通大夫呢!” 她上前两步,亲切地握住了罗玉的手,柔声说道:“罗姑娘,我一直很想跟你当面道谢,谢谢你当日临危不惧地救了我母亲!真的很感谢!” 罗玉:这人是不是失忆了? 说了两次,都只是说说,没有给钱。 诚意呢? 她看到罗玉愣住了,转而对长公主,用央求的口吻说道:“母亲,我一直想有个姐妹,我看罗姑娘既救了您性命,又与我很投缘,我想认她做妹妹,如何?” 长公主满心欢喜地笑道:“那自然是好啊,只是不知道罗姑娘是什么意思?” 她当然是想认罗玉做女儿,方才就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怕养女心里有芥蒂,就自己把这一念想给生生掐断了。如今白灵自己提出来,明慧自然是答应的。 罗玉看着笑颦如花的女子,差点闪瞎了眼睛,把手抽回来,嫌弃地别过脸去,对着长公主说道:“我爹娘说我命硬,不能有兄弟姐妹,否则会克死他们。” 特别是姐姐的那种,活不过三秒。 长公主:…… 白灵:…… 白漓:…… “灵儿!”白漓低喝了一声,沉着脸说道:“你今日刚见人家,哪里知道投不投缘?就这样糊里糊涂就要跟人家做姐妹,也甚是儿戏。” 白灵委屈地咬了咬唇,眼眶里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说道:“哥哥你说得那门子话,我就这样招人嫌么?” 明慧见白灵任性的性子又来了,连忙圆场道:“灵儿,你也别多想,你哥哥也没有那样的意思。你如喜欢罗姑娘,他日多与她来往便是了。” 她转头对着罗玉说道:“罗姑娘,如你不嫌弃我唠叨的话,我希望你常来走走。” 罗玉点点头,说道:“好。” 转身就告辞。 明慧令白漓送罗玉出门,白灵却追了出来,要求单独与罗玉谈谈。 白漓心里很明白她要谈什么,自觉地走开十几步远。 白灵此时换了一副嘴脸,冷嘲热讽地说道: “不要以为,你哄得了我母亲,你就可以真的可以成为王爷身边的女人!以你这样一个农家女的身份,那是永远不可能的?” “哦,既然我是农家女,方才谁要与我做姐妹的?” 白灵低哼了一声,白皙的脸色此时变成了灰土色,不以为然地说道:“那只不过随口一说而已。” 其实,她的内心是纠结的。 一旦她答应与她做姐妹,那身份跟她一样是长公主的养女,楚王一样会忌惮他们的关系,不敢与她逾越半步。 但如果真的做了姐妹,她又不甘心,凭什么她一个农家女可以一朝飞上凤凰枝啊! 罗玉却不以为然冷笑道:“我还以为你真有那样的胆色呢!” 白灵听闻,立马怒色相向:“你说什么?你凭什么可以这样说我?你不要以为王爷那日所说的话语是真心!他是喜欢我的,只不过碍于我们的关系,怕被世人耻笑而把你顺手拉来当挡箭牌而已,你还当真了?” 罗玉眼神一厉,声音清冷地说道:“当不当真是我的事,但是那日他口口声声说不喜欢你,是你的事,你何必把气撒我头上了,有本事你去找他撒啊!” 白灵笑了,好像听了个冷笑话般地笑了起来。 “原来你还真当真了!你好傻啊!我在这里跟你明了说吧,王爷不可能对你有丁点意思的,他的心一直在我的身上,以前是,以后也是,所以你要是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劝你早早死了那条心,不然到时候要死要活的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今日进宫后,她胜券在握了。 罗玉淡淡一笑,说道:“那谢谢你!” 白灵宛如一巴掌拍在棉絮上,胸口那股闷气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只能恨得牙痒痒。 “谢我倒不用,我只是让你及时清醒,不要做白日梦。找个与你身份相匹配的人成亲生子才是最重要的,门不当户不对的,以后有的是苦日子。” 你一个农家女,只配农家汉! 虽然有那星儿半点所谓的医术,但作为一个女子,那又有何用?医女的地位向来不被人认可。在这男人是主导地位的世界,女子的才艺永远都是被忽略的。 有,也等于无。 罗玉此刻才终于明白,明臻是如何甩不掉她了。 她的自信到底是哪里来的呢? 罗玉不想再与她纠缠,直接离去,气得白灵直跺脚。 白漓见状,疾步跟上去,跟在她身后沉默不语。 虽在十几步之遥,她二人的谈话,他还是听了六七成。 “罗姑娘。” 在穿过庭院,即将出大门的时候,白漓还是欲言又止地开口了。 罗玉停下脚步,微微蹙眉,这两兄妹还有完没完啊! “我妹妹所言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哦?” 第80章 别无他想 白漓淡淡一笑,开口道:“我表哥与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相识了二十几年,他的秉性我们是最了解的。” 罗玉:呵呵,我们认识了一千年呢! 白漓看似踌躇了一下,那俊俏的脸此时没有了平时那个戏谑的嘲讽,爬满了愁容,更添了几分忧郁的美感。 罗玉:要是师父没有跟来这方世界,或许她以陪他玩一把。 “你这段时日与他接触,他性情的古怪你应该也有所领悟。况且他身患顽疾,就算你有高超的医术,也未必能够将他治好,你何必将自己的前程赌在他的身上呢?” 她今日对长公主说明臻的顽疾可以痊愈,他认为她是为了让 她宽心敷衍之。太医院囊括天底下名医,历经十几年都无法医治的顽疾,到她手上却轻而易举地治好了? 他完全不信! 罗玉抬头对上他疑惑的眼神,心里烦躁,“这番话,白大人为何不对令妹说呢?” 白漓冷笑了一声,好像自嘲般地说道:“你觉得我与她说这些,她会听得下去?” “那你哪来的自信,你说的我就听得下去?” 白漓收敛了一下神情,眼神笃定地看着她,往前走了两步,离她只有一步之遥停了下来,沉声说道: “我不管你听不听得进去,我都要对你讲。世道男子万万千千,为何单付真心他一人?” “哦?” 他的个头在罗玉之上,他的话就像在头顶往下灌一般,有震慑之感。 他一时忘了情,看到那脱俗绝尘的脸庞,忍不住想要伸手抚摸一下她的脸颊,她及时后退两步躲开了,眼神犀利地睕了他一眼,厉声说道: “白大人认为,除了王爷,我就会看上你?” 罗玉用的是“看上”,这令白漓大为意外,随即笑道: “我想你误会了,我劝你思虑周全,不要一头扎下去害了终身而不知,并无他想。” “白大人,王爷既是你表哥,也是分封王爷,我看你在他面前一副恭维的模样,并没有半分不敬,但你今日所说,却与你的行为严重不符,这是否说明你为人狡猾,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白漓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的为人,王爷都看不清,他如何,你又完全看得清?又或许我偏偏就喜欢王爷那般的性格也说不定,你就如此肯定,我与他就不会有幸福?” 白漓笑了起来,往日戏虐的表情又出现在脸上,“呵呵,原来是我咸吃萝卜淡操心,你要赴汤蹈火我是拦不住的,那请自便吧。” “那不费白大人操心了。” 罗玉头也不回地走了,坐上了在门口等候的马车,留下一脸惊愕的白漓。 他就不明白,她明明就一个农家女,但她那气场却异常强大。无论是样貌,还是自信,她都与别的女子完全不同,仿若是天外之人,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也莫名空洞起来。 …… 罗玉回到凤田村,已是傍晚了,她就没有再去大原山看蚕房,在家里把罗涛前些时日找回来的花草给重新调整位置栽种,给小院又添了些许新意。 第二天一早,她就前往大原山。 她完全没有想到,仅仅几日的时间,明臻已经命人将凤田村往蚕房,再到别苑,已经开阔出来一条两丈宽的道路,可供两辆马车同时通过。 如此这般,罗玉往后去蚕房,可坐马车前往,就是走路过去,也比以前走山路十八的陡峭山路要快得多。 一路上,罗玉碰到很多来来往往的凤田村村民,有了这条新路,他们上田下田,上山下山都方便了很多。 路通即财路通,他们每个人心里都对这条新开的大路充满了期待与幻想。 他们见到罗玉不再是嘲讽躲闪,而是笑脸相迎地主打招呼,待她错身而过,就在背后议论纷纷。 “这罗玉啊,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一朝飞上枝头当凤凰!听说啊,那人就是王爷,亲口唤她王妃!” “我也听说了,那人是楚王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楚王啊!” “嗯,凤凰是凤凰了,但是我看不太好啊!与杀人魔头成亲,会有好结果?” “那也说不定,你看那日楚王为她出头的架势,对她好得很。现在那二十人还关在牢里呢!听说已经被折磨得半死了,听着就瘆得慌!” “对了,她建那房子听说是养蚕的?也够天真的,养蚕?哈哈……” “她现在是人傻钱多,拿来玩玩的吧!” “也是,不然罗松肯定不会让她出来丢人现眼的,养蚕?哈哈……” 木房子建好了,两座相邻,规格一模一样。 罗玉把建房子剩下的木条,修整光滑平整,装钉成三层的架子,竖起来半人高,搬到其中的一间房子里,每个房间放两个。 她叫罗涛回家把去年剩下的干草运出来,铺在架子上,再折了很多细小的树枝放在上面,春蚕的窝就算做好了。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把树上的蚕给捕捉下来。 这边的桑树因为种得稠密,并没有村边的那么高大,枝条繁茂,搬个凳子即可捕蚕。 每棵树上的蚕不多,都是小鸟与老鼠吃剩下的,但因为桑树的数量大,能够把差不多成熟的蚕儿都捕捉下来,也是不少了。 罗玉与罗涛二人,一人拿一个竹篮,用布条包裹着手,把蚕一条条地从桑树上拿下来,放在竹篮里,不一会儿,篮子装满了蠕动着毛茸茸的虫儿。 他们把一篮篮的蚕儿放到屋里的架子上,再次提着空篮去捕捉,满了再放,如此这般几十趟,树上趋于成熟的蚕儿都基本上清理完毕。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他们午饭都是啃几个干粮应付。 春蚕的生命周期本来就短,现在树上的桑叶基本已经被蚕食得所剩无了,再不把它们搬到窝里吐丝,到时候茧子全挂在树上,那样费的功夫就更大。 “姐,说这毛茸茸的虫子真的可以织布?” “嗯,到时候给你做一身帅气的衣裳。” “好咧。” 第81章 辛苦了 其实这些活儿,罗玉可以让明臻喊些小厮过来帮忙的。 但她更愿意亲力亲为。 明臻一旦知道她在这里了,更是过来对着她,她就什么就干不了。 在九重天上,师父虽然说放任她不管,但她到哪都有他的身影。难得现在一切从头开始,她想活出与九重天不一样的活法。 这里是野外深山野岭,夜里的气温很低。要想蚕儿安然度过吐丝做茧期,最好保持室内温暖。 这也是后世为何能够把野蚕驯化成家蚕的原因。 这方世界不懂得这一点,就很难得到大量的蚕丝。 人类进化史上,每驯化一种物种都要经过漫长的岁月,并没那么容易。 罗玉打算明日带几个火盘过来,并守着过夜。 他们把桑叶稀疏地铺在架子上,让它们夜里食用。它们身体将近透明,食量不大,一点桑叶即可度日。 姐弟俩趁着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急忙赶着马车回家,还没到村旁,就见罗松与吕丽蓉提着马灯往这边赶,看到罗玉的马车,急忙奔了过来,罗松本来已经看不出异常的脚此时因为用力过猛,还是一拐一拐的。 “爹爹,别急,我们就到了。” 罗玉连忙跳下马车,迎了上去。 “小玉,你们咋这个时候才回来?”吕丽蓉扶着罗松,也是心急。 总算是回来了,没有被拐跑。 罗玉笑了笑,挽住她的手臂,缓缓往家的方向走。 “我们就想干完那点活儿就回来,没成想这天黑得这样快。” 罗松:“明日我们与你们一道过去。” 无论旁人如何说道,闺女想干什么他们都支持。 “那倒不用,我明日打算在蚕房住下了,过几天再回来。” 现在那里有两间房子,一间用来住,一间养蚕,正好。 罗松夫妇听闻,更是不肯,在深山野林,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叫他们如何放心? 后来罗涛拍着肩膀装大头说,他陪他姐一起,有他在,孤魂野鬼都不敢靠近。 罗松夫妇虽然还是不依,但无奈姐弟俩坚持,也只能勉强答应。 罗松的脚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开始修整在家附近那些废弃的荒地,种种地瓜蔬菜也好,反正就是要把田地打理出来。做了一辈子农民,看着田地荒芜心里总是不舒服。 吕丽蓉现在的精神状态也好很多,会帮着丈夫一起到地里干活,家里的活儿她也可以轻松应对。 一家子各有各的忙,一切井然有序。 回到家中,吕丽容从锅里端出热乎乎的饭菜,摆好碗筷,一家四口人围着灯火吃晚饭。 罗玉早已饥肠咕噜,吃得特别香,她理解这就是人间烟火味,她活了一千年才真正体会到。 她开始怀疑,修仙千年,难道只是为了延长寿命吗?可九重天上那屏蔽五感的生活,真的就是高质量地活着? 她以前藐视凡人,现在她才觉得凡人的快乐,仙人未必都懂。 翌日一早,她就带上所需日用品与大白,与罗涛赶着马车前往蚕房。 罗松夫妇不放心,坚决要跟上,罗玉只好带上了他们,让他们跟着去忙活了半天,支起一个炉灶,做了晚饭,再让罗涛送他们回来。 罗玉就做了两张小床,姐弟俩一人一张,他们在的话确实睡不下,他们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白日的时候,青木过来了。 他说王爷让他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有。 罗玉不敢说在此过夜,说忙完就回去,让他转告明臻,明日去看他。 夜里,罗玉燃起了几个炭炉,保持蚕室温暖的温度,再撒上些许桑叶供它们夜里食用。 这些毛茸茸的虫子,看似粗野,实际娇贵得很。 生长期可以不挑环境气候,但是成熟期,却对周围环境异常苛刻。必须要保持通风干燥,温暖昏暗的光线,它们才会把蕴藏在肚子里的胶液一滴不剩地吐出来。 这方世界的人才刚接触野蚕,当然还不懂它们的脾性,难免失败。 罗玉却不同,她观摩了后世是如何饲养的过程,再加上她狐仙灵敏的特性,她才知道这个度该如何把握。 折腾完这些工序,他们姐弟俩各自去歇息了。 罗涛觉得很奇怪,他虽是胆子大,但第一次在这深山野岭过夜,特别是充满神秘传说的大原山,他原以为他会害怕到睡不着觉,谁知一粘床,他就像猪一般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太阳已经升了起来。 “姐,在这里睡,与在家没有什么区别啊!” 罗玉:有我在,是没什么区别。 瑟瑟发抖的兽兽们:我们有区别啊喂! 罗玉熄了火盘,让屋里的温度与室外的渐渐同步,她就让罗涛送她去别苑,他再回去跟罗松夫妇报平安。 这是爹娘极力要求的,罗玉只能依了他们。 到别苑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蓝枫一见她,立即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边引着她往明臻的书房走,说道:“罗姑娘,王爷已经等了你一上午了。” “哦,王爷没去上京城?” 她在的那几日,他都是不是在的。 “没有。昨日皇上派人过来通传王爷进宫,王爷以身体不舒服推掉了。” 罗玉一顿,问道:“王爷的痛疾又犯了?” 蓝枫笑道:“那倒不是。”他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王爷昨日派青木在门口站了一天了。” 罗玉瞬间明白了,他是怕她来了他不在。 刚到书房,就看到青木一脸愁容地站在门口,一看到罗玉,好像见到救命恩人般地狂喜。 “罗姑娘,总算把你盼来了!” 他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罗玉拍了拍他的肩膀,歉意道:“辛苦了!” 罗玉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书房的门,只见明臻坐在书桌旁,正认真地看着皇帝送过来的折子。 “王爷。”罗玉脆生生地唤了一句。 明臻没有抬头,喉头动了动,低声应了句:“嗯”,眼睛依然看着手里的折子。 罗玉:这是生气了? 第82章 姜还是老的辣 罗玉缓缓走过去,靠近他的身体,轻轻地把他手里的折子给抽了出来,让他一时没了专注的对象,撒娇道:“师父。” 她知道他最喜欢她这么唤他的。 明臻脸色沉着,语气嗔怪地说道:“别胡闹。” 罗玉不依了,整个身子靠过去,他冷不及防地用手去接,她就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怀里。 明臻心里一颤,血液直往头顶涌。 她看了他一眼,嘟着嘴继续撒娇:“早知道师父这么忙,我就不过来了。” 明臻竭尽全力调整好呼吸,一手抱着她,一手敲了一下她额头,生气道:“你还知道过来啊!” 罗玉一副委屈的样子看着他,“我那日不是说过两日来看你吗?我没有食言啊!” 明臻:哼,说两日就两日吗?难道就不能想起我就过来吗?你知道为师等得多辛苦啊! 算了,这徒儿就是这般脾性,哪会把家里的师父放在心上! 罗玉见明臻不言语,只好讨好地拿起他的手来把脉。 “我就是忙得走不开身,其实我时时挂念着师父的。我来看看你的身体如何了?” 明臻明知道她满口胡言,但还是微微动容,脸色好看了许多。 怀里人儿如此娇嫩可爱,他怎么对她狠不了心。 在九重天上,每次她闯了祸,犯了错,他想要责罚,只要她一撒娇,他的心就软了,严厉的教训就变成了语重心长的说教,最后被她牵着鼻子走,变成他错了。 有这样的徒儿,他也很无奈啊! 不一会儿,罗玉放下手,松了一口气说道:“嗯,还好,还算稳定。” 她前几日可是把多日积攒的灵气全部输了进去的,按理应该可以让他舒服一段时间。 明臻:你再这样坐在我怀里蹭来蹭去,很快你就又有得忙活了! 他脸色不自然地把她拉了起来,让她老实地在身旁的凳子上坐好,说道:“你说你要养蚕,我不阻拦你,但我可以让人帮你的忙,你何必这样劳累!” 关键是,她一忙起来就忘了他,这点不好,非常不好! “这倒不用,很快就忙完了,最快十天半个月。”这是阶段性的工作,取了茧子,那就不是她的活儿了。 明臻脸色沉了沉,心里堵着一口闷气。 十天半个月时间不短啊! 罗玉看着明臻似乎不喜,连忙冲他撒娇道:“师父,等我忙完了这段时间,我天天陪在你身边可好?” 明臻眼神一亮,“真的?” “呃……真的……吧。” 明臻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啊,就是为了糊弄我,满口胡言。” 她为了她那便宜爹娘都可以把他赶出来,怎会撇下他们来陪他? 她千年来没有感受过父母亲情,如今体会到了,她自然格外珍惜。这点明臻看得很明白,所以也不会强求她。 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必须要让她永远在身边,这样他才能安心。 罗玉连声否认:“师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哼!”明臻低哼了一声,“你敢说你昨夜不是在那木屋里过夜的?” 罗玉怔住了。 大意了,他没有过来,不代表他没有派耳目过来。 姜还是老的辣! “呃……我就是看时间太晚了,就没回去罢了。” “玉儿,你不应该对我撒谎。为师不希望你出任何意外。” 这话,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每次都是水过鸭背,完全不留痕迹。 这次,罗玉却没有像以往那边敷衍,郑重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都死过一回了,该懂的道理再不懂就不像话了。 明臻见她难得如此乖巧,就不再揪着这点事情不放,嘱咐她行事一定要有谨慎,不要让自己出于万劫不复之地。 罗玉也不想再听明臻絮絮叨叨地没完没了地说教,捂着肚子连声喊饿,他即时止住了教育,叫青木去准备饭菜,与罗玉一道往正厅那边过去。 小红小翠看见罗玉,沉郁的眼神又活络了起来,都一个个劲欲言又止地看着罗玉。 罗姑娘不在的这几日,王爷好可怕,她再不来,她们快要疯了。 罗姑娘又不是他们赶走的,王爷整天黑着一张脸,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就发脾气,不是吼这个就是吼那个,他们看着他都躲着走。 她们二人还好,能躲则躲,青木与蓝枫就更惨了,必须得陪伴左右,轮流在门口张望,估计这几日他们脖子都长了几尺。 罗玉看着一桌子的好菜,心情大好,大快朵颐地吃起来,明臻只在一旁帮忙夹菜擦嘴,一顿饭下来,又是她吃饭,他忙活的份儿 吃了饭,罗玉想着蚕房的事,想提前回去,但明臻硬生生地把她拖住了,一会儿说这里疼,需要她扎几针,一会儿说哪里疼,需要揉一下,折腾到夜幕要降临了,才肯派青木与两个侍卫送她和大白过去蚕房。 这两个侍卫必须留在蚕房外守夜,这是明臻的底线。罗玉执拗不过,也只好由着他了,再闹的话,他就得亲自过来了。 哪能劳烦他老人家啊! …… 蚕房。 罗涛认真的燃着着炭火,每个屋子都是暖烘烘的。罗玉把每个架子上的稻草掀开,清除干净,看着一动不动的蚕儿,心里有点小激动。 快了,就这两天了。 最迟明日就可以见证奇迹了。 果不然,第二天她还未起床,罗涛就冲入了她的房里,兴奋地拉着她就走,到蚕房里指着树枝上缠绕着如蛛丝网般的蚕丝说道:“姐,你看,真的有线,真的有线啊!” 罗玉揉揉眼睛,“这不是线,是丝,比线要柔软。” 她身上的线就硬得很。 “哦,对对对,这是丝,不是线!这是比线要好太多的丝!” 可以换银子的丝。 罗玉每个架子上看了看,这批蚕几乎同时开始吐丝了。 是时候去找曾艾了。 罗玉吩咐好罗涛不要把炭火全部熄了,每个炉子上留着一两块继续燃烧着。现在它们已经不进食,体温会下降,白日里也要保持好稳定的室温。 罗玉差遣其中一个侍卫驾马车,她要回凤田村接吴婵儿一起到靖西镇。 吴婵儿养的蚕已经开始结茧了,比罗玉的要早两日。 她现在是热血沸腾,每天盯着那几个毛茧看上万遍,就怕它们忽的从眼皮底下飞走了。 她们先去凤弈楼找曾艾。 第83章 再度合作 曾艾看到罗玉十分高兴,再看见她身旁站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不禁愣住了,这凤田村真的是人杰地灵啊,养出来的姑娘真的是个个水灵可爱。 这姑娘虽不及罗玉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绝色,但那灵动的神情,标致的五官,绝对算是一个美人胚子! 罗玉见状,连忙给他们介绍彼此。 罗玉把吴婵儿带过来,就是想以后让他们接触合作。 蚕房她可以打理,但是要把丝绸做成衣衫,她不会。 但吴婵儿拿手啊! 吴婵儿原以为会做大酒楼总管的,都是大腹便便的油腻大叔,没想到见到曾艾本人,他却是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谈吐斯文,岁数应该比她们大不了多少,这令她多少都有点吃惊。 曾艾一高兴,马上就叫伙计给她上最好的饭菜,先吃了再说。 罗玉:嗯,我就是踩着饭点过来的。 他们三人吃饱喝足后,曾艾才问罗玉来找他的来意。 总不会就是带着个姑娘来蹭饭吧? 不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就是蹭饭的也行,多少顿都可以。 “罗姑娘,你放着大原山那么一座宝山,不做野味浪费了。” 曾艾还是惦记着罗玉之前送过来的野味。虽然贵了点,但是保质保量,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罗玉:“野味这活儿,是小事儿,我现在有大买卖,你是否有兴趣?” 曾艾的底细,罗玉曾从酒楼的伙计中了解过。 世代经商,涉及的范围甚广。 曾艾眉眼一挑,马上来了精神,“你说!” “你是否想要做绸缎生意?” “绸缎?”曾艾喃喃道,眉心微微皱了起来,“这找货源比较难。” 只有达官贵人用得上的东西,都是稀有物,那能随便找呢? “我们不找货源,我们自己生产如何?” 曾艾听闻,笑道:“罗姑娘,你有所不知。这绸缎之所以会如此昂贵,就是因为它的原料难生产。这东西比黄金都还珍贵,谁不想多点生产出来啊?但是难啊!不知道多少人栽到在这上面了。” “如果我可以提供蚕茧,你是否可以生产出真丝?” 曾艾点点头,“只要有蚕茧,那一切都好说。” 就是源头难。 罗玉就把她如何养蚕的事全盘说了出来,曾艾本来是当听说书来听,听到最后,他整个人都热血沸腾起来,激动地说道: “罗姑娘,只要你能够有大量的蚕丝提供,越多越好,我都可以把它制成要多精美就有多精美的绫罗绸缎!” “好,我们提供原料,你们做成布匹,利润六四分如何!” 曾艾一拍大腿,“行!” 他早就不想窝在这酒楼做什么总管了,说白了其实就是个买菜的。他家家大业大,各行各业任他选,时至今日,他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 衣食住行,穿才是第一位。 罗玉拜托曾艾在镇上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好的档位,让吴婵儿开一家成衣店。 有了绸缎,开成衣店就顺理成章了。 但是曾艾思来想后,建议她们到上京城去。 “虽说这靖西镇离上京城不远,但能够穿得起绫罗绸缎的,都是足不出户的达官贵人。只要我们绸缎数量足够大,那销量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罗玉一想,觉得他说的也在理。曾艾是商人,那么他的眼光看得肯定会客观一些。 只是……让吴婵儿一个人到上京城开店,不要说她父母不放心,就是罗玉也不放心。 吴婵儿见罗玉为难,眼睛停留在曾艾身上片刻,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曾主管,要不我们合伙,我负责裁缝制衣,你负责买卖,如何?” 曾艾一愣:“这……” “怎么?不合适?” 罗玉见状,说道:“只要你觉得合适?那分成都好说。” 曾艾随即笑道:“罗姑娘,吴姑娘,你们误会了,这与分成多少无关。” 曾艾原来的想法是自家布行制作蚕丝,然后在家里成衣店销售,如今她们提出合伙做裁缝店,这就与他原来的想法不符。 他思虑深刻,一拍大腿,爽快地说道:“行,我这几天就回上京城找店铺”! 曾家为曾家的,他为他的,都可以一起做! 特别这么水灵的姑娘主动要求的,怎么能让她失望呢! 从凤奕楼出来,晌午已过,她们直接到书院找婵儿的哥哥——吴新永。 快要到六月大考了,他直接在书院住下了,待四月下旬,就前往上京城待考。 今日被曾艾那么一提,吴蝉儿蠢蠢欲动,罗玉也是支持。 只是要想到上京城去,那最好获得她哥哥吴新永的支持,一方面到时候两兄妹有个照应,一方面是想他出面说服他们的父母。 他们这个书院是镇上唯一的通过乡试才可入读的书院,名为靖廉书院。 因吴蝉儿经常过来找她哥哥,所以她对这个书院很是熟悉,带着罗玉直接就奔了进去。 书院不大,一个院子六七间厢房,有庭院,有长廊,还算别致,后面还有几间小房子算是学生的寝室。 因为是休沐日,院子很是清净。 罗玉与婵儿二人,在进入院子通往学生寝室的走廊里,与杜明峰不期而遇。 他一时愣住了,站在原地有点局促地看着二人。 只见他形体消瘦,脸色苍白,一副孱弱书生的模样。 要是放到以前,原主罗玉应该心疼不已。 吴婵儿一见到他,火气就蹭蹭地起来了,欲要上前甩他一巴掌,被罗玉一手紧紧拉住,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骂道: “杜明锋,你这个混蛋!你不要脸!” 她早就恨透了他,今日难得碰到,她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 杜明锋的脸色沉了沉,书生自翊的清高让他无法开口对骂,眼神深沉地看着罗玉,希望她能够出口帮他说几句好话。 以前的小玉是不忍心他被人这样谩骂的。 罗玉完全忽略他的注视,拖着婵儿走了,目不斜视地经过他身边。 他心里忍不住一阵失落,不甘心地开声道:“小玉,我想跟你谈谈。” 吴婵儿一听,更是生气了,骂道:“哼,你想得倒美,还谈谈!还有什么好谈,不把你剁了,都算你走运,你这个王、八、蛋!” 他面部紧绷,咬着牙强忍着怒意,低喝一声:“吴婵儿,我与小玉的事情,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说三道四!你先管好你自己!” 第84章 嫌贫爱富 杜明锋的话音刚落,罗玉才转过头来看着他,那眼神凌厉地不由得令他浑身一抖,想起那日她就是这样的眼神。已经痊愈的胸口突然感到一阵闷痛传来。 罗玉清冷地说道:“我与你已无任何瓜葛,你最好好自为之,不然难看的是你自己!” 纵然知道她不会说出什么好话,但她的话语,还是令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就是,你还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小玉还非你不可了!” “吴婵儿!” “怎么?想打架啊?那就来啊!” 吴婵儿把手从罗玉的手里挣扎了出来,撸起了袖子,准备开打。 罗玉不理了,闪到一旁,腾出位置,让好戏开场吧! 她买婵儿赢! 不赢她就帮忙,绝对打到赢为止! “婵儿!别胡闹!” 吴新永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三人剑拔弩张的气氛,自然明白了几分,立马出声喝住了妹妹,三步做两步跨了过去,横在他们之间。 还有几个留在书院的学生也纷纷伸出头来观望。 罗玉:可惜了一场好戏! “哥!”婵儿嘟起嘴,瞪了吴新永一眼,“这混蛋该打!” “该不该打,也不是你来打,你这算什么事儿!跟我走!”他拉着妹妹就往里拖,转头对着罗玉说道:“小玉,你稍后过来找我们。” “嗯。” “哥,你别拖我走!我今日不揍那混蛋一顿,我不解恨啊!他算什么玩意儿,一头跟我们小玉卿卿我我,另一头就跟别人下聘,哪有这样欺负人的啊!”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动不动就揍人!走!” “哥!” …… 吴新永明显就是想让杜明峰与罗玉两人独处。 他还是希望他们两人还有和好的可能。 “小玉。” 吴新永见罗玉准备抬脚跟上,他连忙上前一步,站在她前面,挡住了她的去路。 罗玉清冷的眼神看向他,一言不发。 “小玉,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罗玉冷声说道:“谈什么?” 吴新永见她难得开口了,心里一喜,紧绷着的神经一颤一颤的。 “我不怪你,我们讲和好吗?” 罗玉笑了,“你是嫌伤得不够重?” 她或许下手可以再重一点,那他就拦不了路了。 吴新永脸色微微沉了沉,说道:“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也不该如此作践自己,以此来报复我,你这样做让我很内疚!” 罗玉一愣,说道:“哦,我如何作践自己了?” 杜明峰看了看已经知趣退下的同窗,不忿地说道:“你说不会给人做妾,可一转头,你还不是做了那楚王的妾室!哼,小玉,说到底,你还不是嫌贫爱富!” 前几日她闹得那样大,整个凤田村的人都知道。只是她不知道以讹传讹,会传成这样! “我就是嫌贫爱富又如何?那你就更应该知道你自己几斤几两,不要在我面前像个蛤蟆那样蹦来蹦去,不自量力!” 他这样的一个穷酸书生,她还看不上了! 这明显是触到了他的痛处,情绪一下子就被激了起来,高声道:“罗玉!你可知道那楚王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阎王!” “是吗?那正合我胃口!” 杜明峰气得浑身颤抖,看着眼前认识了十几年的女子,今日却这般陌生。 她以前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她的绝情,他始终认为是对他的一种报复。 “因为你只配如此!” 罗玉不再与他纠缠,大步流星地走开了,进去找吴婵儿。 她对他是没有感情的。 可原主有。 如果原主没有死,她经历着他的背叛,她该如何来面对? 她当时可是把他当做心尖儿来对待的。 这叫她如何承受? 她一想到这里,对杜明峰就有一股恨意。 原主做不到的,她来做。 本该如此。 罗玉进去,吴新永还在训着妹妹。只见吴婵儿鼓着腮帮子,好像青蛙一样瞪着哥哥,让她觉得着实好笑。 吴新永看见她进来,也不好意思继续训话了,就放了妹妹一马。 吴婵儿望了望罗玉身后,见杜明峰没有跟来,眼神一下就暗了下去。 哼,让他跑了! 罗玉扯了扯婵儿的衣角,示意她正事要紧,她才收敛住情绪,与哥哥谈起了正事。 …… 从书院出来,她们在镇上逛了一圈,采买了一些东西,就回凤田村了。 罗玉把吴婵儿送回了家,在家里草草地吃了一顿晚饭,就赶着马车急急忙忙地去蚕房,一路上碰到上田回来的村民。 他们成天看着罗玉风风火火地赶着马车来来往往,虽表面上不敢再嘲讽她,背后却忍不住议论纷纷: “哼,养蚕?现在四月已来,我们看到那片桑树一片叶子都没有,哪来的蚕茧?” “要是蚕那么好养,想当年那班人怎会灰溜溜地走了呢?走的时候马车是空荡荡的,赔得连个裤衩都没有了吧!” “那楚王就是无事干,才想着招惹罗玉这倒霉鬼,就让她折腾,大家都等着看笑话吧!” “你看驾车的那个汉子,应该就是楚王派的。莫不是信了她真的可以折腾出点东西来,才肯这般对她?” “也对。可能她就是用了三寸不烂之舌把那楚王骗得团团转,他才会信她。很快有戏看了!” “嗯。到时候我看她还那么嚣张不?!” …… 罗玉一连几天都待在蚕房。 春蚕开始结茧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马虎。 既要保持室内的温度湿度,让它们那能够顺利完成结茧阶段,也要防止老鼠以及蚂蚁等害虫过来偷吃。 罗玉这段时间积攒的灵力,此刻正好排上用场。她把灵力输出在蚕房里,严格地把控着这一切,一旦有异常,她即刻感应到。 罗松夫妇每天都过来做饭,到了傍晚才回去。 吴婵儿养的那几条蚕,最后没有成功完成结茧,只抽出几条丝线就死了。 她很伤心,过来罗玉这边一起帮忙,缓解了一下失败带来的悲伤情绪,两个小姐妹吱吱喳喳地时间过得很快。 楚王轮流派了青木和蓝枫过来刷存在感,见罗玉依然没有想起要去看他,就忍不住亲自过来。谁知罗玉忙得团团转,所有的心思都在那几条虫子身上,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他心口堵着一股闷气,不上不下,甚是不爽。 最后闷闷不乐地回去了。 第二日又来。 又闷闷不乐地回去。 一连几日后,他终于放弃继续过去扎心的行为,躺在家里闷闷不乐,后悔一开始就不阻止她养虫子! 十天过去了,所有的蚕终于完成了蜕变,变成了蚕蛾从蚕茧里钻了出来,爬得到处都是。 结茧成功! 第85章 人的本能 罗玉带领罗涛与婵儿,一起把蚕茧整理干净,进行装袋,整整用了半天的时间。 下午,曾艾亲自带着几个手下过来,把着些新鲜的蚕茧搬上马车,竟装了满满的一车。 曾艾那个激动啊! 平时温文尔雅的他,此刻嘴巴一直合不上,笑呵呵的。 他原以为罗姑娘说的大量货,十来斤算到顶了,没想到这满满的一车,没有一两百他都不信! 这罗姑娘真是能人啊! 幸好他派了几个身手极好的手下过来,不然这么一车东西走在路上可招眼了! 不单是曾艾,就是上山下田路过的村民看到,个个惊得下巴都掉了! “原来树上的虫子,她搬进了屋里啊!我还以为死光光了!” “那麻袋里装的是蚕茧吗?怎么那么多?一袋有个几十斤吧?还有好几袋!” “十几年前,我见到那班人,是空车走的,悔恨到连工具都扔了!她怎么可以装满一车!” “这个听说做出来衣裳闪闪发光呢!好像镀了金子一样。” “对对对,听说穿在身上很柔软,不会像我们现在穿的棉衣这样硬,舒服得很呢!” “怪不得那么值钱!” “这罗松是要发达了啊!” “这走的什么狗屎运啊!养条虫都可以发达!” …… 罗玉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纷纷,交代曾艾一定要把蚕茧熬成糊浆,捣练脱胶,除去蚕丝的胶质,松散其纤维,得到的熟丝才是上等丝绸。 这方世界的人养蚕都还没成功,更别说把蚕丝做成熟丝了。 他们就是从野蚕那里得到的那点蚕茧,也是简单做成布匹而已,利用率很低。 只有做成了熟丝,一斤的蚕茧,可以织出几倍的布料。 曾艾这几天在布行做了功课,感觉自己业务已经熟悉到可以说是行家了,可如今听到罗玉这样一说,他瞬间觉得自己是个门外汉,什么都不懂。 这是哪跟哪啊! “罗姑娘,要不你也跟我去布行指导指导?那分成我再让你一成如何?” 他觉得这一车子的蚕茧,只有她亲自上手,才有可能完美兑现成银钱,布行的那些师傅都不知道会不会做成纸糊。 罗玉想了想,点点头,说道:“也行。你今日先把蚕茧运过去,先使人把蚕茧粘上的杂质剔除干净,我过几日再去。”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错,一切都是徒劳。 “一言为定!” 曾艾怀着激动的心情走了。 今日罗松夫妇没有过来,因为罗玉答应他们晚上就回家。 不想他们再跑来跑去地折腾。 罗玉让罗涛送她去别苑,再让他回家,晚上她自己回去 这段时间罗涛一直待在蚕房里没有回家。 老爷子与罗旭,几次上田下田都从这里“恰巧”经过,看几眼就走了。 有时候碰到罗松夫妇在,也会搭上几句话。 虽谈不上热情,但比以前要缓和很多。 罗玉还没下马车,就远远看到了蓝枫守在别苑门口。 大白一蹿就跑了,去找它的玩伴玩。 蓝枫看到她,就像上次青木那样如释重负,说道:“罗姑娘,王爷等你很久了。” 她昨日就已经告诉他,今日处理完蚕茧就过来。 “嗯,在书房?” “不是,在正厅。” “哦?” 蓝枫顿了顿,说道:“王爷等你一起吃晚膳。” 罗玉笑了,还是师父好啊! 知道她现在爱吃,什么事情都是先吃了再说。 她大步流星地往正厅赶去,还没踏入门槛,一股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勾起了她满肚子的馋虫。 明臻正襟危坐地坐在饭桌前,一看到罗玉进来,满心欢喜洋溢在脸上。。 “师父。” 罗玉脆生生地喊了句,笑吟吟地在他身旁坐下。 “你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这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明臻:我知道,所以我叫小红热了好几遍。 “那你快吃吧!”明臻先夹了一口红烧肉给她。 “师父,你也吃。”罗玉也给他夹了一块鸡肉,才真正开筷吃饭。 明臻:终于想起我来了! 罗玉这几天实在太忙了,都没有好好正经吃顿饭。虽然爹娘每天都有过来煮饭,可农村里的食材就那几样,都是素得很。再加上罗玉一门子心思都在那几条虫子身上,对于伙食也是将就着就算了。 今日在这里吃上这么一顿舌尖上的美味,让她觉得自己又活络过来了。 一阵风卷残云般过后,一桌的菜肴全部扫入她肚子里了,最后打了一个饱呃才宣告这顿晚饭告一段落,表示可以开始谈事情了。 “师父。” “嗯。” “我想去上京城。” “好。” “带上婵儿。” “……好。” “我想跟她一起开一家裁缝店。” 明臻:又来了! 果然这徒儿是原装正版! 如假包换! 一出门就忘记师父。 “师父,好不好吗?” 明臻:…… “好不好嘛?师父,你说话呀!” 罗玉见师父蹙着眉头,连忙笑盈盈地靠过去,娇声说道。 罗玉知道每次一撒娇,师父肯定举双手投降。 她狐族说其他的不行,她服,但撒娇献媚这点说她不行,她肯定跟他急。 这可是看家本领啊! 果不然,明臻沉着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下来,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玉儿,你喜欢就好。”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他怎能不依了她。 她想去上京城,他就陪着她,这样他也就不用来回地跑了,谁知她只是想着陪她的小姐妹。 方才刚见她的欢喜,现在已经消散了一半。 罗玉得到他的答复,立即乖巧地整个身子靠了过去,抱着他的脖子喃喃道:“我就知道您老人家不会阻止我的。这里啊,虽然比不上九重天,可我觉得也很好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比九重天上不吃不喝爽快多了!” “玉儿……” “师父,怎么了?” 明臻嘴张了张,最后把喉头上的话语咽了下去,任凭怀里的人儿折腾。 你知不知道,为师心里苦啊! 他很想告诉她,自己是个成年人,男的! 经不起挑拨! 第86章 还人情 罗玉原本只是央求明臻答应她的要求,才使出浑身解数,完全忽略了明臻的生理反应。直到见他满头大汗,咬肌紧绷,才知道他再次发病了,只是在她面前装作无事人而已。 她自责不已,都怪自己这些天一心扑在那几条虫子上,完全忘记了师父有病痛缠身。 师父肯定是为了不让她担心才隐瞒不说的,但自己为什么就不能自觉地想起来为他治疗呢! 在她极力的坚持下,明臻乖乖地躺在了床上,接受自己又即将变成刺猬,任凭徒儿的摆拨。 罗玉发现这段时间的灵力也逐渐变得多了起来,就是用完了,生成的速度也比刚来的时候要快很多。虽然不及上界的万分之一,但在这凡间,也成了独门秘籍了,好用的很。 明臻能够在她的治疗下日渐好转,因为她用的根本就不是凡人的伎俩。虽然也加以药物的辅助,但那也仅仅是辅助而已,说白了就是在使用灵力的基础上锦上添花而已,能够巩固灵力治疗的效果。 只是她有点不明白,明明师父的病症每次使用灵力都会好了很多,可每隔几天就又会复发一次,这是为何? 真的是因为灵力的强度不够,无法把病灶完全祛除?还是这疼痛会源源不断地生长出来,今生都将伴随着他? 纵然疑问很多,罗玉竭尽全力屏除杂念,专心致志地为师父治疗。 一个时辰后,明臻终于安然的睡着了。 罗玉轻轻地拔了针,给他盖上了被子,带上门出来了。 她吩咐蓝枫,王爷醒了,请转告他,她明日一早就会过来,让他不要担心。 青木送她回去凤田村。 她跟爹娘说过今晚回家,如她没有回去,他们肯定会着急。 此时已经是戌时,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只怕两人已经焦急不安了。 果不然,马车还没到村口,只见爹娘提着马灯在张望。 见到罗玉的车子,他们一阵欢喜,挥手喊道:“小玉,小玉……” 罗玉心里一阵酸楚,喉头哽咽地应道:“爹,娘!” 她跳下马车,让青木转头回去,她与他们一道走路回家。 寂静的夜色中,草丛旁蛐蛐的鸣叫声萦绕耳边,一家三口手挽手,说说笑笑,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 入了院子,进了正厅,看到饭桌上摆着满满几样还没动筷的饭菜,罗玉鼻头一酸,原来他们这么晚了还没吃饭! “小玉,你一定饿坏了,快点吃饭!” “好……” 经历千年,哪有过这样的温馨! …… 罗玉原本打算第二天一早赶去至真别苑的。 昨夜想着师父不知如何,她一夜没睡好,今日起来个大早。 爹娘还没起床。 她熬了一锅小米粥,烙了三张鸡蛋饼,煮了几个红薯。 吕丽蓉起来1见闺女已经做了好早饭,心里满是歉意。 她这段时间已经够忙了,这些杂活儿不用她操心才是,还是她这个做娘的无用。 可罗玉却一脸的无所谓,把她按下凳子坐好,再唤来罗松,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吃顿早饭。 饭刚吃了一半,就见外面来了几个人,罗松出去看个究竟,不一会儿,他就沉着脸色进来了。 吕丽蓉:“怎么了?他们又来闹事?” 这么多年,这样的场面数不胜数。 罗玉:“那几个,放了出来?” 他们还想找她报复不成? 罗松为难地看了她们娘俩,说道:“那些人前天就放了出来,听说进去之后,他们也吃了不少苦头,我估计以后他们再也不敢找茬了。” 吕丽蓉:“那外面那些人又来干嘛?” “他们想来求求小玉。” 罗玉一愣,“求我?” 吕丽蓉望了一眼外面聚集越来越多的人,不解地道:“他们求小玉作甚?” “他们想跟小玉学养蚕,求小玉教给他们技术。” 吕丽蓉听闻,啐了一口,说道:“他们怎好意思开这个口呢?想当初他们是如何欺负我们家小玉的?如今见我们好过了,就想来捞好处?” 罗松听到妻子的怨气,脸色就更沉了,看向女儿说道:“小玉,你不用管!我刚才就已经拒绝了他们!一会儿他们见我们不搭理,就会死心地离去。” 罗玉吃饱了,放下碗筷,打了个饱呃,抬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么一群人里面就有几个平时还算好的,比如姜伯。 他一开始曾帮助过好几次原主,后来因为原主的霉运实在太过强大了,每次的帮忙都连累了他,他才不得不明哲保身。 这是人的本能,人人都有,怪不得他们。 至少他没有对她落井下石。 比如上次去靖西镇,他也是有犹豫过要不要帮她的,并不是一味地拒绝。 凤田村还是有这样的人存在的。 虽平时对她远而避之,但从来没有对她明面上冷嘲热讽,甚至心里对她还抱有同情,比如吴婵儿的爹娘。 想到这里,罗玉开口道:“爹,蚕房那里也确实需要人手,你就看看他们那里,有没有合适的,有的话就带进来,大概十来人就够了。” 罗玉知道她爹最清楚“哪些人”合适,不用她费心,顶多十个吧! 罗松闻言,试探道:“小玉,你那是否真的需要人手?” “是啊,小玉,这些人平时干的是农活,养蚕儿他们会吗?” 罗玉:“爹,娘,我那里确实需要人手的,如果有人帮忙了,我就会轻松好多。” 可以到上京城逛逛,可以专心给师父治病,可以和婵儿好好磕磕…… “那他们的工钱?” “你放心,我既然能够应承得了他们,这个我自然有数。” 罗松得到罗玉肯定的答复,他的心情一下子就明朗了起来。 都是乡亲乡里,他们平时都没有为难过他,如今他们都求到面前了,能够帮当然帮一把也好。 毕竟农忙一过,他们的活儿就少,有些到山里打柴卖,有些到镇上做日工,但所得的薪酬也不够日常开销。要是在村里周边找到些可以度日的活儿,又可以兼顾家里,确实是一大好事。 特别是小玉说她那里需要人手。 如果不需要,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罗松心情愉悦地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带了九个人进来。 罗玉暗暗笑道:原主啊,你就这点人情了! 十个都不够! 第87章 派活儿 罗玉看着他们,平静地问道:“听我爹说,你们想跟我学养蚕?” 姜伯:“是的,小玉,我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民,什么粗活都能做,养条虫子这不是什么难事。” 冯婶:“对对对,以前我们不知道,现在看你养我们就知道这东西原来这么容易。” 赖叔:“只要你告诉我们如何伺候好它们,肯定能成。” 黄公:“你不要怕我们跟你抢生意,我们准备自己栽桑树自己养,不去你那边。” “是是是,我们不会跟你抢生意的。” …… 罗玉任由他们说,待他们说完了,都看着她等答话了,她才缓缓说道:“你们都觉得自己能行?” 他们一致点头:“行!” “要是你们都行,那片桑树今日就不会落在我手上了。” 现场九人:…… 想当年,那么一班人风风火火地过来,最后还是灰溜溜地走了,这样的记忆,想来凤田村的人都记得。 他们今日会这样有信心,还不是认为她有独门秘籍,希望她念着同村的情义而倾囊相授。 他们高估了罗玉会念情义。 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罗玉是有独门秘籍,但是他们能够学得会吗? 罗玉这次能够成功,是因为她拥有后世养蚕的现成数据,再加上她运用灵力把控好各种指标,使周围的环境适合蚕生长。 这个,无论如何,他们也学不会的。 因为他们只是这方世界的人,这对于他们来说是超纲的。 但是他们一致认为罗玉是怀技不教,心里有些怨气,只能沉着性子说道: “那班人不会,是他们没有技术,你能够结出那么一车的蚕茧子,证明你是知道怎么伺候那玩意儿的,你教教我们就得了。” “是啊!我们昨天看到你拉了满满一车呢!” “那东西可值钱了。” “比黄金还要贵。” 罗玉听他们说完,淡淡一笑,说道:“你们都道它们贵如黄金,那别人就傻么?难道天底下就我会养蚕?” 众人:…… “老实说吧,我之所以会养成功,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我是知道怎么养它们,可也要那地儿适合养。当年那班人选择的那块地种桑,确实是适合养蚕,只是当时他们没技术,所以没有养成。” “你们也知道,婵儿也跟我一起养,她也是我手把手教的,为何就养不成呢?那还不是那地不适合。” 众人幡然醒悟:对哦,她跟婵儿那么好,婵儿那几条虫子养得肥肥胖胖,最后也是死了。 “我看过了,大原山就那么一巴掌的地方适合,你们要想开辟新的领地,我不拦你们,甚至可以把我所知道的技术倾囊相授,你们尽管去开,最怕你们到时候也如十几年前那班人那样,什么都捞不到,竹篮打水一场空。” 大原山是她的,她想种多少桑树没有? 只是灵力有限啊! 还是留一点给师父吧! 他们听到罗玉如此说道,个个都耷拉着头了,这条财路行不通,白空欢喜一场。 罗玉:“不过,你们要是想赚点外快,我那蚕房倒是需要人手。” 话音刚落,他们耷拉着的头立马唰地抬了起来,目光都聚在了她身上。 “小玉,我们有的是力气,什么活都可以干。” “对啊,我们不怕苦不怕累,只要有活有钱都行!” 罗玉就把蚕房需要的种桑、采桑叶、喂养蚕儿等工种报了出来,任由他们自己选,不按工种,每人每日二十文钱工钱,按月结算。 他们的活儿一切要听从罗涛的差遣。 他们听闻,大喜,争先恐后地报了自己想要的工种,心满意足地走了,连家都没有回去,即刻前往蚕房开工。 早开工早赚钱,这样的工钱比到镇上做的日工要高好几文。 没有“资格”领到工的人,看着那九个人欢天喜地的走了,馋到眼睛都红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时至今日,倒霉鬼罗玉会成为凤田村第一个老板! 他们就是咬碎了银牙往肚子里吞,也不敢再出声说她半点不是,希望她日后开恩,能够赏他们一口饭吃也是好的。 二十文钱一天啊! …… 上次结茧的是已经成熟的蚕儿,桑树上还有一些幼虫还没有捕捉下来。罗玉原本是想做完这一批先歇息一段时间,毕竟除了耗费灵力,也很耗费体力。 但是现在有了人手,她就可以养了一批又一批,一直到入冬前。 蚕房附近的桑树基本上没有叶子了,可是深山里面还有很多桑树长得很好,全是新鲜嫩绿的叶子,因为光线过于昏暗,湿度太大,蚕根本生存不了,那刚好采来喂养蚕房里的蚕。 只有人手够了,一切都好办了。 她也可以不用日夜守着蚕房寸步不移了。 只是这灵力要跟得上。 要是师父经常需要需要通经活络,那么这灵力是不够。 得想个办法才行。 罗松夫妇对于她刚回来又要走,心里十分不愿,但女儿现在做事情有自己的主意章法,他们也不好出声阻拦,就让她去了,只是叮嘱她万事一定要小心,不要让自己吃亏。 罗玉让罗涛送她先去别苑,再去蚕房。 现在蚕儿都还没成熟,她就把所有的活儿都交给他。 罗涛有了九个人“工人”,他神气得很,第一次感觉自己一下子长大了,能够使唤人了。 罗玉也知道他的性子,嘱咐他一定不要鲁莽行事,做事情要有担当,有气度,这样才是做大事的人。 如果这话换成别人说,他肯定当放p,但是出自罗玉的口中,他就当圣旨,当场表态,一定不负所托,保证好好干。 这段时间,罗玉在大原山与凤田村来来往往不下几十次,每次都不是起早摸黑,就是匆匆忙忙,她都没有好好看一下沿途的风光。 今日看来,这一片都是上好的稻田,此时秧苗刚转青,一眼望去,绿油油一片,她一下子心情大好了起来。 第88章 楚王府 到了别苑,青木告诉她,王爷在书房等了很久。 她轻轻地走过去。 明臻正在低头看着手中的奏折,看见她来了,即刻放下手中的奏折,示意她过来他身边。 罗玉乖巧地走过去。 他拉起她的手儿,捏了捏,说道:“玉儿,你昨日说要进京,那待会我们就出发吧。” 罗玉一愣,“这么快!那一会儿要差人告诉我爹娘一声。大概去几日?” “你想去多久就多久,往后,楚王府就是你家。” 罗玉:…… “怎么,你不愿意?” 罗玉笑了,脆生生说道:“怎么会呢?师父在哪,我就在哪!这个是肯定的啦!” 明臻扣了一下她的鼻尖,低哼一声,说道:“你就会糊弄为师!” “没有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想要坐过去揽着他的脖子撒娇,突然想起昨日的情景,她免不了出声道: “师父,你这病症可有规律?” 虽然是天道那家伙作祟,但总有办法对付的。 她不知道他以前是如何发病的,就她接触他以来,好像他的疼痛来得毫无规律。 明臻听闻,脸色沉了下来,目光躲闪,言辞闪烁地说道:“呃……这个,毫无规律。” 罗玉:“就是随时随地突然就疼痛?” 明臻:“嗯……也不是。” “那到底是怎么样才会突然就疼成那样?” 明臻深吸了一口气,掩饰着尴尬的神情,说道:“玉儿,为师已经很好很多了,像昨日那样发作的很少,无须为为师担心。” 明臻抓起她的手,捏在手心里。 罗玉看向明臻,想要从他眼神里看出什么,却除了自己的影子,什么也看不到。 “师父,我就觉得很奇怪,前段时间,我明明已经把您体内的病灶全部清楚了,为何你还会这般疼痛?” 明臻:…… 我能够说是因为你吗? “可能是太累了吧。” “那您当初把灵力附在我的魂魄上,你是否有想过让我借助这丝灵力再次修炼成仙?” 明臻点点头,说道:“为师当时想着,无论你处在什么地方,这丝灵力都可以傍身,一旦遇到机缘巧合,就算我找不到你,你依然可以重新修炼。” “依您看,这方世界是否有修仙之人?” 明臻沉思了一下,才缓缓说道:“为师这几百年去过很多小世界,有的有灵脉,有的完全还没开智。世道三千,并不是个个都能够灵脉开智得以修炼。我过来这里也有二十来载了,还没有听过修仙派。不过,据我看来,这方世界流淌着一股懵懂的气息,我估计就是即将开智的灵脉。” 罗玉心里一喜,有了灵脉,灵气就可以暴涨,那么师父的病就可以痊愈。 “可是,玉儿,你要清楚,一条灵脉的苏醒,并不是一件易事,有可能成千年都未必能够成事。” 罗玉狂喜的心情一下子就落了下去。 “师父,就没有别的办法,让灵气生成的速度快一点吗?” 明臻笑了,明白她原来是为他苦恼啊,免不了一阵感动。 “玉儿,你不用如此苦恼。这方世界的灵脉虽还没苏醒,但就算它沉睡不醒,它依然会散发出微弱的气息,只要你能够捕捉到,那么你的灵力就会不断地增长。” 罗玉如梦初醒,怪不得她在云游寺能够感到灵力涌动。她当时完全没想过要捕捉周围的灵力,只是凝聚内丹。 没有内丹,可以用经络储存,只是没有内丹那么多而已。 这个修仙人的必修之课。 …… 上京城。 罗玉这算是第三次进入上京城了。 以往两次都是直接去长公主府,这次随明臻入城,在城里逛了一圈,然后再去楚王府。 楚王府在皇宫外围,虽处在闹市之中,但楚王府之大,一入内就把外面的喧哗全部关在了门外,里面一片宁静。 府里的杂役见楚王带着一个妙龄女子回来,甚是诧异。看到平日里冷脸冷语的楚王,对她却和颜悦色,不免窃窃私语,猜测这个女子的身份。 明臻早已使人把他的寝殿侧边的偏房重新收拾了出来,里面的布置比他的寝殿还要奢华。 罗玉住在这偏房。 罗玉倒是想睡在师父房里,她又不是没睡过,只是师父现在有病在身,他得好好休息。 明臻在无法控制自己的病症之前,他无法与她过多亲近,免得再次出现尴尬的场面。 一个男人,哪能被人知道自己不行的?! 前一天夜里没有睡好,今日又坐了几个时辰马车,又在城里逛了一天,罗玉甚是疲惫,草草吃了晚膳就睡下了,一夜无梦睡到天亮。 第二日,明臻早早起来晨练。 罗玉也起来陪着他。 记得在上界的时候,她修炼的时候,师父陪着她,现在轮到她陪着他了。 明臻穿越过来,是原身穿越,他的样貌不曾改变,他那深邃的五官,绝色的容貌,让罗玉一度着迷。 以前是严厉的师父,她不敢肖想,怕被赶出师门,现在是他先撩的她,她就可以大胆的放肆了。 想看就看,想撩就撩,没有什么可忌讳的。 只是,想想有觉得哪里不对,这进展是不是有点慢啊? 是不是应该再深入一点呢? 明臻晨练结束,收腹吐气,发现罗玉色色眯眯地看着他,他心里一沉,她又在想着什么鬼点子了! 他没有给她折腾的机会,连忙拉着她去吃早膳。 这时,皇宫来人了。 明臻与传话的太监在书房谈了一会儿,然后他出来跟罗玉交代几声,就进宫了。 看他急匆匆的模样,可能有急事。 罗玉在王府里百无聊赖,等到晌午都不见明臻回来,就忍不住出门走走。 看门的小哥也不敢拦着她。 王爷交代过,要把她当主子对待,绝不能有半点怠慢。 昨日明臻答应陪她过去曾氏布业看看的,看来今日只能自己去了。 曾氏布业离楚王府不远,她昨日就往那里经过,想着今日会过去,当时过门不入。 罗玉没有坐车,步行走过去,顺便逛逛这上京城。 这里不愧是大律国的皇都,既是政治中心,又是商业中心,一片繁荣昌盛的景象。 不多时,罗玉走到了曾氏布业门口。 第89章 再次遇见 曾氏布业很大,一连几个门面,织布——裁缝——销售一条龙,在这上京城小有名气。 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这么多,就可见生意很好。 织布的作坊在最里面,外面是裁缝与销售区域。 罗玉不着急进去作坊找曾艾,在成衣区域流连。既然婵儿准备开裁缝店,那么她先了解一下行情。 特别是店里仅有的几件丝绸的衣裳,除了面料柔软亲肤,那颜色渲染与款式的裁剪,样样都是恰到好处,让罗玉忍不住惊叹。 她原以为仙人最为自由,想穿什么幻化出什么,但要她幻化出这样的衣裳,她可怕有点为难。 材质可以靠臆想,但是款式呢?这个得立体地存在于脑海中才能幻化出实物吧? 她正在出神,忽然旁边传来一个女子的问话:“罗姑娘,是你吗?” 罗玉转头看去,一位身穿白裙,身材苗条的少女,正在考究地看着她。 罗玉:哦,青梅竹马。 “嗯。” 白灵见罗玉甚是冷淡,却热情不减地说道:“原来真的是你啊,你今日穿了件好看衣服,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罗玉:这人不光失忆,还眼瞎!她今日穿的还不是与在长公主府见到她那日穿的,是同一件衣服吗? 她见罗玉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几件丝绸衣裳上,对她爱搭不理,有点下不来台,但脑子一转,即刻笑道:“你知道这衣裳是用什么做的吗?” “不知。” 她笑得更灿烂了,“是蚕丝。你应该没听过吧?蚕丝是一种十分珍贵的材质,做成衣裳简直价值连城。我就有两件这样的衣裳。” 罗玉微微一笑:“是吗?” 白灵故作疑惑,上下打量她一番,叹声说道:“是啊,你见识少,可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东西吧?它穿在身上柔软如丝,宛如亲肤,真的太舒服了。” “嗯。” 罗玉觉得她在耳边吱吱喳喳地说个不停,有点聒噪,就走开往里走。 白灵还想继续奚落,见罗玉走开,连忙跟了上去,“罗姑娘,要不问问店家这件衣服卖多少钱?你喜欢的话,我送你。” 罗玉脚步一顿,回头问道:“好啊!” 白灵:…… “伙计,这衣服多少钱?” 店里的客人众多,几个伙计忙得团团转,见罗玉指着其中墨绿色的丝绸衣裳问道,机械地回答:“一百两。” 这种衣裳问的人多,买的人少,他们早就见惯了,并没有想要推销,礼貌应付一下就算了。 白灵听到报价,脸色一阵苍白。 罗玉:“伙计说一百两哦。” 白灵身边的侍女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说道:“小姐,我们只带来二两银子。” 罗玉见白灵脸色苍白地一言不发,淡淡说道:“怎么,你不是说送我吗?” 白灵鼓着腮帮子,一咬牙,说道:“我看着衣服颜色与你不相称,你要不看看其他的?” 她指了指棉麻布料的成衣。 罗玉:“我就觉得这件挺合适的,就不再费心挑了。” 白灵:…… 罗玉见她懊恼地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冷笑了一声就离开,准备进去作坊找曾艾。 “你站住。”白灵快步跟上了她。 真聒噪啊!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地方吗?是织布作坊!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进去的。” “哦?我想进去里面看看,有问题吗?” 白灵笑了,说道:“你以为这是你的村子,可以随意进去?” 罗玉:“我看看有什么活儿需要帮忙的。” 白灵一副幡然大悟的模样,“原来你是来找活儿的啊!你不是很大夫吗?被楚王赶出来做这种活儿了?我就说嘛,叫你不要做白日梦,以为王爷会对你有意思,那是不可能的!” 罗玉抱着双手,若有所思的应了句:“哦?” “我说错了吗?这才几日啊,王爷就不再用你了!太医院名医那么多,他怎可用你?你只不过是他用来搪塞我的工具罢了!” 她想起前些时日,她求皇上赐婚,明臻推脱的那回事,这些时日心里都堵得慌。 今日得知罗玉被赶了出来,她心里一下子就畅快了。 王爷哪有什么另有所爱,分明就是借口! 这下子被她识破了,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罗玉冷眼看向她,淡淡说道:“你好像对我的事很感兴趣?” 白灵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嘲讽道:“你想多了,我的事情多着呢,那有心思管你的事情!只不过今日遇见,就好心提个醒。” 知道她一点威胁力都没有了,她何必还要装模作样! 她顿了顿,眼神瞟向了方才那件墨绿色的衣裳,继续说道:“本来是想送那件衣裳给你,但想来那衣裳那么贵重,我送得起,你也穿不起啊!你穿来干这粗活不是糟蹋东西吗!” 罗玉淡淡一笑:“那也是,那你买来自己穿吧。” 白灵闻言,一时愣住了,想起婢女提醒的二两银子,她心里暗哼一声,冷声说道: “这个自然,我最喜欢这种衣裳了,今日遇见,我自然要买的。” 罗玉给了一个“你自便”的眼神,就不再搭理她,径直走了进去。 白灵气得一跺脚,连忙吩咐婢女回家把她的体己与首饰全部拿过来。 …… 曾艾日夜守在作坊,就盼罗玉早点过来。 一见罗玉,仿佛见到救星一般地说道:“罗姑娘,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给盼终于过来了!” 罗玉:这不是刚过两天吗? 曾艾把罗玉引到作坊里面的休息区,把他这两日连夜赶出来的丝绸拿出来,摆在罗玉面前,说道: “你看,这是我按照你说的方法做出来的一匹布,染成了几款颜色,你看看这质量如何?” 罗玉用手揣摩着布匹,指尖感受到丝绸带来的柔软丝滑,虽是比粗糙的棉麻布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但还没有达到她预期的效果。 后世的丝绸比这个还有柔软好多。 “这丝熬得不够透,火候还差一点。” “我就是按你的吩咐去做,只是那个火候难以把握。” “你要把蚕丝熬得宛如鸡蛋清那样不见一丝杂质,那样基本上算成了。” 第90章 我跟你很熟吗 曾艾恍然大悟。 罗玉:“要想产量大,必须要熬透彻。” 这匹布的纤维还是太过稠密,还是可以适当再拉伸一些,这样得出来的布面就大了很多。 重量不变,但是面积可以延伸。 曾艾点点头。 就这匹布,都用了十几斤蚕茧,他有点慌了,马上停止熬制,一切等罗玉过来再做打算。不然那一车子蚕茧,就只够几匹布,这不是糟蹋东西吗? 现在“专业师傅”在场,他像有了主心骨般淡定,即刻带着罗玉前往炉灶那边查看,让她现场指导操作。 她说得很在理,但不经过手把手教导,他们很难学到精髓。 既要观摩,又要实操,才能真正排上用场。 两个时辰后,罗玉终于把所有的实际操作,都给现场的工人都示范完了,交代他们细细揣摩,明日她再过来看看他们掌握得如何。 曾艾要留罗玉下来吃晚膳。 他们曾氏的酒楼在上京城是出名的,靖西镇的凤栾楼那还是小的,既然她来了,那他这个东家得好好请她吃一顿算接风,让她尝尝真正大厨的手艺。 罗玉却婉拒了。 她想回去看看明臻回来了没有。 他找不到她会着急的。 曾艾见她归心似箭,就不好意思强留了。为了感谢罗玉辛苦指导,就把那一匹丝绸作为私人馈赠,用印有他们曾氏布业标志的锦袋装好,赠给了罗玉,不算在分成里面。 罗玉欣然接受,想着好拿回去给吴婵儿开开眼界,让她给他们几人做几身衣裳出来,练练手。 她抱着锦袋心情愉悦地从作坊出来,还没走出前殿,白灵欢喜地迎了上来。 罗玉眉头一皱,她还没完没了了! “你终于下工了?” “嗯。” 罗玉不想与她纠缠,边应着她,边往外走。 白灵见状,疾步追了上去,挡在了她的面前,把她手里的锦袋提了起来,在她眼前晃了晃,得意地说道:“你看,衣服我买了!” 罗玉见她挡了道,烦透顶了,沉着脸说道:“好!” 白灵没想到她是这样淡淡的反应,心里非常不爽。毕竟这是她花光了所有积蓄还不够,还典当了所有首饰才买来的,只为炫在她面前炫耀一下。 没成想,罗玉正眼都没看一眼就要走了。 “你等等,难道你不想看一下我穿得好不好看吗?”白灵再次上去拦住了她,忍住心里的愤怒,装出满脸的期待。 她对自己的身材样貌极度自信,一旦穿上这件衣服,肯定令人惊叹的。 罗玉满眼无奈,叹了一口气,说道:“请问我跟你很熟吗?你丫穿不穿与我何干!” 就是光着身子我都不一定看呢! 快点给我滚开! 我要回家见师父! 白灵一噎,气得说不上话来,只能瞪着白眼看着她。 罗玉见她一动不动像个青蛙一样气鼓鼓地瞪着自己,也来气了,吼道:“闪开!” 她声音很高,顿时引来了正在打扫店面的伙计注意,纷纷往这边看了过来。 此时已经收市了,要不是白灵赖着不走,他们又不好意思赶人,他们早就关门吃饭了。 白灵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的,下意识地想要争辩,眼角忽然扫到了罗玉胸前的锦袋,满脑子疑惑。 刚才她一心想着向她炫耀衣服,完全没有留意到她抱着东西。她盯着那大大的锦袋,思虑了片刻,眼睛唰得亮了起来,急声说道: “你手里抱着什么东西?” 方才只是看过来的伙计,听到她的声音都开始慢慢往这边靠拢,疑惑地盯着罗玉手里锦袋。 这锦袋印有他们曾氏布业的标志,明显就是他们家的东西,再者,看这锦袋的材质与样式,是用来装贵重货品的。但是想想,这姑娘他们好像不曾见到,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袋子呢? 白灵见大家都围了过来,心情异常激动,冲着罗玉冷笑道:“罗姑娘,你这锦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快打开给大家看看!” 哼,没想到她第一日上工就敢如此大胆,偷了东家的东西!就是要偷,也要用点脑子,用这样一个袋子装着招摇过市,岂不是自投罗网! 罗玉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冷冷地看向她,一言不语。 白灵更肯定了心中所想,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说道:“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不敢打开?呵呵,要是干净的东西,你为何不敢?” 罗玉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沉声说道:“我怕你看了,会气死!” 白灵冷笑一声,“笑话,我有什么好气的!” 围着那几个伙计,顿时起了兴趣,都想知道罗玉抱着的是什么。 原本他们是想出声询问的,毕竟是在他们店里出入,问一声确认一下也是合理,不然真丢了东西,他们就得自己掏钱赔偿了。只是白灵根本没有给他们询问的机会,她一步一步地逼近,一切似乎都在她的掌握之中,那他们就静观其变了。 罗玉眼神一收,淡淡一笑,“你当真想看?” 白灵:…… “我偏就……不给!” 罗玉拨开围着的人群,抬腿就走! “快来人啊!有人偷东西啦!有人偷东西啦!”白灵迫不及待地喊了起来。 本来想看好戏的看客忽然如梦初醒,立即拦住了即将出门的罗玉。 罗玉看着拦住她的伙计一眼,冷声说道:“怎么?不给出门?” 他们看了看里面的白灵,冷声说道:“姑娘,不好意思,我们要检查一下你手里的锦袋。” 白灵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一个乡巴佬进了这样的店面,难免起贪念,只要你把手里的东西乖乖还回去,我跟店家说说情,让你少吃些苦头。” 还了你救治我母亲的人情罢了! “谁人在这里大吵大闹!”曾艾刚要收工回去歇息,还没踏出作坊的院子,就听到外面的白灵的叫喊声。 “三当家,有人偷东西。”那几个伙计见到曾艾,迫不及待地给罗玉定了罪。 反正就是一小姑娘,虽有几分姿色,但看着穿着打扮,肯定不是大户人家小姐。 反而另一个不同,能够出手买一件丝绸衣裳的,绝不会是个简单人物! 第91章 老板的活儿 曾艾抬头一看,刚看到罗玉,心里一阵狂喜她还没走,想要上前打招呼,还没来得及开口,白灵抢先一步指着罗玉说道: “三当家,就是她偷东西!你看,她第一日上你们作坊干杂活,出来怀里抱着那么一袋好东西,这人不好留啊!” 罗玉:方才谁说要说情的! 曾艾瞬间明白了几分,暂且先不打招呼了,疑虑地看向白灵,说道:“请问姑娘,你怎么知道她就是上我们作坊干杂活的?” 她简直是这个作坊的太上爷好吧! 白灵看着罗玉冷哼一声,“她本来就是个医女,因为医术平平,找不到活儿,只能在你们这混口饭吃了!” 曾艾装作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继续说道:“那你是如何判断她怀里的东西是偷来的呢?” “三当家,这不是显而易见吗?能够用曾氏布业如此高贵的锦袋装着的,肯定是上品的货物!比如我现在买的这件衣裳,就是与她一模一样的袋子装着的。她一个农家女,干着杂役,拿什么钱财购买这样的货品呢?” 听她说完,曾艾原来洗耳恭听的和颜悦色顿时消失,整个人瞬间冷了起来,扫视了在场的几个伙计,他们浑身一阵,心里暗叫不好,个个低着头不敢言语。 曾艾往罗玉的方向走了过去。 白灵正暗暗高兴,只听见曾艾说道:“罗姑娘,这是曾某的过错啊!我本该亲自送你出来了,让你平白无故地受这样的委屈,曾某真的是十分抱歉啊!” 罗玉宛如一笑,“没事儿,曾大哥,你无须自责。” 白灵的脑子忽的嗡的一声炸了! 他们认识? 曾大哥? 哪有喊老板做大哥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喂? 曾艾一再致歉,才转头看向这边,冷哼了一声,眼神犀利地盯着白灵,沉声说道:“你可知道,大律国诽谤之罪该受到什么刑罚?” 白灵一怔,刚想开口争辩,曾艾却没有给她机会,再次开口:“你一个女子,自翊清高,狗眼看人低,不分青红皂白污蔑他人,简直令人发指!” “三当家!你不知道我是你们店里的贵客吗?”她扬了扬手里的锦袋,无论如何,开门做生意的,那有愿意得罪客人的? 特别是她买得起一百一件衣服的客人! 就算他们是认识,她也是个村姑,在商人面前,谁的价值大,谁就是主子! 曾艾冷笑了起来,厉声说道:“你与她相比,简直不值一提!我与你实话实说了吧,她是我们曾氏布业的老板,我们曾氏布业将来如何,全靠她了!你说,是她重要,还是你重要?” 曾艾话音刚落,不单是白灵,在场的所有伙计个个目瞪口呆,都不可思议的看向罗玉! 原来她说去干活,干的是老板的活啊! 曾艾继续说道:“她手上的东西,是我相送的。你不是想知道她手里的是什么东西吗?好,那我打开让你们看看。” 曾艾转身对罗玉伸手,罗玉把大大的锦袋递了过去,曾艾接住放在了展台上,打开活结,丝绸独有的光泽立马呈现出来,看得众人一时傻了眼。 白灵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上好的丝绸布料,无论是光泽还是颜色,都比她手上那件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关键是折成那么厚厚一叠,这得多长啊! 还不用钱白送的! 她紧绷着脸,瞬间觉得自己花掉所有积蓄买的那件衣服不香了! 她感觉一团闷气正堵在胸口,一刻也不想待在此地,黑着脸说道:“既然是误会,那么解开就好!告辞!” “慢着!”待在一旁看好戏的罗玉终于开口了。 白灵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了她,疑惑地问道:“你想怎样?” 罗玉冷哼一声,转向曾艾问道:“曾大哥,请问我们大律国诽谤罪的刑罚如何?” 曾艾点点头,“如故意诽谤他人者,罚金五十两,并杖责一百。”他看向白灵,“姑娘,请随我们官府走一趟!” 管她是谁,敢污蔑罗姑娘的,就该死了! 看她细皮肉嫩的,不用一百,就是五十她就下不来台了! 白灵脸色唰地白成了一张白纸,咬着牙喝道:“你敢!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曾艾笑吟吟地看着她,说道:“管你是谁,天子犯法,与民同罪!我不信有人敢罔顾王法!” 曾氏家大业大,商业遍布天下,也不是吃素的,如朝中无人,他们能够做得如此顺风顺水? 白灵:“那行!就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来人!” 曾艾一呼唤,他身边那几个伙计即刻上前几步,准备听他差遣。 “曾大哥,”罗玉出声了,“我与她也有几分交情,不如听我一句劝,放她一马?” 曾艾微微蹙眉,这罗姑娘怎么如此心善?她都欺负到头了,怎么还放她一马? “你当真就这么算了?” 罗玉淡淡笑道:“送官就免了,但我作为曾氏的一员,她今日如此挑衅我,我必须得找回面子。” 曾艾点点头,把主动权交给她。 白灵微微一颤,说道:“你想如何?” 罗玉抬头看向惊慌的白灵,宛然一笑,说道: “白小姐,可能要你稍等一会儿,我们要去找个画师过来,把你的模样画出来,然后张贴在门口,广而告之,从今往后,不许你再踏入我们曾氏布业一步!” 这样的贵客,算个p啊! 白灵的脸色瞬间由苍白变成了铁青色,眼睛不可置信地瞪了起来。 这不是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吗! 从今以后,她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曾氏布业闻名上京城,全城的达官贵人、小姐名媛都以在曾氏布业买衣裳,当做挤进上流社会谈资。如今她竟被店家这样广而告之地阻止进入店铺,那她岂不是名誉扫地了! 她可是长公主的养女啊,册封的郡主,也是皇亲国戚,他们怎么敢! 她恨声道:“你们不想在京城混了吧?” 曾艾笑了,沉声说道:“好大的口气啊!我们曾氏商行百年根基,也不是吃素的,哪是你一个女子就能撼动得了的?我今日就好了奇了,看看你是如何让我们混不下去!” 第92章 背后靠山 白灵:“你!哼,那你等着!” 曾艾双手环抱在胸前,轻松地说道:“好啊!” 白灵见曾艾那副油盐不进的欠揍模样,瞪着眼转向了罗玉,看看她能不能松口。 罗玉冷笑一声,问道:“怎么,你不满意我们这个决定?难不成想去官府吃一百杖责?” 这正中白灵的下怀,即时应道:“去就去,我就不信了,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以长公主与白漓的地位,谁敢真正对她动粗? 罗玉拍了拍衣袖的灰尘,淡淡说道:“那也行,待会我叫人把这事来龙去脉都写下来,一张给官府,一张贴在门口,我到时候看看是白指挥使去官府捞你呢,还是长公主去捞你!” 想走后门? 没门! 曾艾听到白指挥使与长公主,脸色唰的一下子就白了,心里扑通扑通地跳! 怪不得这女子这么横! 原来背后的靠山这么大! 他强压下惊慌,使自己淡定起来。 就是白指挥使与长公主又如何,她惹了罗姑娘,还是该死! 只是要好好动动脑子,要动用哪条人脉了。 伤点脑筋罢了! 无妨! 白灵咬牙切齿地说道:“罗玉,没想到你如此歹毒!” 罗玉笑了,说道:“白小姐真的是黑白不分啊!我如此为你着想,你却怪罪于我!废话少说,你到底选哪一条?” 快点干完好回家看师父! 白灵咬着牙,一言不发地瞪着罗玉。 “既然你不选,那我帮你选。曾大哥,让人去找画师!” 曾艾点点头,“这个容易,我们曾氏布业人才济济,要什么人没有?现场的几个伙计就有这般才艺,只要让他们看上一眼,他们即刻过目不忘。” 他们看了这么多眼,那画出来岂不是与真人一样! “那就更好了!请白小姐以后要记住我们今日说的话,不要一时忘了头跑过来吃闭门羹,到时候难看就是你了!” “好,你给我等着!” 白灵愤恨地睕了罗玉一眼,气鼓鼓地走了。 罗玉看着她的背影,甚是解气。 她今日倒不是真的想帮她求情,而是想卖个人情给长公主,也不想与白漓成仇。 长公主毕竟是她的钱坑,哦,不,是金主,她哪能让金主费神呢? 要是白灵进了官府,折腾的是她的家人,她可能并没有受到多少惩罚。 可张贴画像在门口,严禁她进店,这个实际作用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 所谓皇宫贵族,最重视的就是脸面,损了她的脸面,就等于要了她命,这不是更好么! 精准打击要害,又不累及无辜,这样才是真的惩戒! 罗玉不作他想,再次拒绝曾艾的挽留,速速回家。 她刚出门口,就远远看见明臻急匆匆地往这边赶来,一见到她,三步做两步地奔了过来。 “王爷。”罗玉向他招了招手。 “玉儿。”明臻一走近,因焦急而微微渗汗,自然地伸手去拉住她的手,说道:“为师抱歉,本说好要与你一道过来,没成想今日有事耽搁了。” 他原以为去一下,谁知竟被牵绊住了一整天。 罗玉宛然一笑,说道:“没事,你是王爷,自然公务缠身。” 这凡间哪像在上界,只要闲闲荡荡即可,想要闭关就闭关,想要修炼就修炼,没人理你。 人情世故这些,其他人可以有,但明臻没有。 不是他不搭理别人,就是别人不搭理他,哪有什么礼尚往来。 最多是他这个徒儿闯祸了,他臭着一张老脸去捞人。 人家给面子就好说,不给面子就干仗,在他的世界里,哪来那么多复杂的人际关系。 要不是他是上神修为,估计他早被仙界围殴千百遍了。 所以,罗玉严重怀疑是天道故意使坏,让他辗转多方世界,去体味人情世故,不要像一根木头一般永远硬邦邦的,总把人居于千里之外。 她今日看到的师父,是她以前从来不曾见到的性情! 不仅对她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连这复杂的人迹关系他都愿意花心思去周旋。 要是换做在上界,这所谓皇族的那班人,整天使唤他干这干那,总设关卡,早就被他一巴掌拍得死死的了。 就算在这方世界是凡人,他没有法力做得到秒杀众人,他也会撂担子不干,你爱咋滴咋滴,哪会装作忠孝的臣子对他们言听计从? 哼,天道这老东西! 明臻见罗玉如此明白事理,心里一阵感动,拉着她的手更紧了。 明臻:“玉儿,等为师把这些繁杂的事情处理好后,就陪你去封地安然地过完这一生,然后回上界去。” 罗玉点点头,乖巧地应道:“好。”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回去。 在这里,也挺好的。 他拉着她手,缓缓地往王府的方向走。 此时,已经华灯初上,热闹了一天的街市此刻安静了下来,修整片刻,等待它的是即将来临的闹市。 明臻对这些凡世俗事不感兴趣,只想拉着身旁人的手一起回家,好好吃一顿晚膳,听她没完没了的闲嗑。 …… 白灵一肚子气回到长公主府了,首先找到长公主哭诉,把今日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出来。 她知道,一到明日,她的丑闻就会传遍京城,与其到时被长公主质问,还不如先把事情说出来。 这样主动权就在她的手里,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或许长公主能够帮她去说说情也不一定。 长公主看向怀里哭成泪人的女儿,心里也确实有点不忍心,但她说罗姑娘是一个不明事理,专横霸道的人,她怎么也不信。 白灵平时虽表面亲近她,但明慧总感觉她与自己很是疏离,像今日这般会扑到怀里痛哭流涕,这是第一回。所以她心中纵有疑问,她也不想与养女产生隔阂。 她的父亲原是她亲近的部下,在战场上战亡,她母亲得知消息后疯了,最后摔下井里溺亡。明慧出于道义,也是对她的同情,才把她收养入名下。 为了将来好给名分,让她改姓白姓。 那年她刚好八岁。 已经懂事的年纪。 可能早就有原生家庭记忆的孩子,很难对收养的父母亲近,明慧这是理解的。 但怎么养都不亲近,让她甚是苦闷,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不是亲生的才如此膈应,一股愧疚感长期盘旋在她的心上,所以此刻面对她的哭诉,她把这当做改善关系的契机,不敢轻易说她的不是。 第93章 心病 白灵见明慧不停地安抚自己,以为她相信了这一切,心里暗暗自喜,不禁央求道:“母亲,要是明日他们真的把我的画像粘贴到门口,我还怎么活啊!呜呜……母亲,您能不能让他们别贴啊?” 明慧叹了一声,说道:“灵儿,本宫虽为长公主,但那是店家的自主行为,我们作为皇族更应该自律,不能过于干涉,不然会被人说闲话的。” 她虽归为皇族公主,但一向严于律己,从来不会自恃身份欺压别人。 白灵泪水又如泉水般涌了出来,“那母亲就任由别人这般污蔑女儿了?” “不急,明日我进宫,问一下你表哥,让他跟罗姑娘说一声,看能不能网开一面。” 如果事情真如白灵这般说法,她相信明臻也不会坐视不理。 白灵一听长公主要问明臻,即刻止住了哭声,急声道:“母亲,那大可不必!贴就贴吧,算我倒霉!” 明臻这人一向独来独往,不关心外面的事情,一旦长公主与他说了,他不知道都难了。 那她就更没有脸面了、 明慧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怎么?怕他知道啊?” 白灵脸色一红,低下头来,故作羞涩道:“母亲净会打趣我!” 明慧心里沉甸甸的。 她知道白灵一直对明臻有意,但明臻碍于他们之间的身份,始终不肯与她亲近。 最近太皇太后的身体每况日下,皇上想办办喜事,给太后冲冲喜。 明臻的年龄已经二十有八了,也是太皇太后最心疼的孙子,所以皇帝想给他物色个王妃。 明慧没想到,白灵会自己跑到皇帝面前自荐,这让皇帝与她都大吃一惊。 她对明臻的心意大家都知道,只是这婚事得看明臻的意思。 皇帝找明臻谈了几次,明臻都找各种缘由推脱拒绝,不肯接受白灵,甚至说自己有了心上人。 皇帝旁敲侧击想知道他所说的心上人是谁,可他却三缄其口,就是不肯说出来,急得皇帝团团转,几次都顾不得兄弟情谊,大骂出口。 皇家姻缘,哪是情投意合就可以的,多数都是要政治婚姻,利益捆绑,这才是门当户对。 要不然,一切免谈。 兄弟俩拉扯了几日,毫无结果,皇帝正在气头上。 如今白灵依然不死心,明慧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开导道: “灵儿,天底下好男儿众多,不一定非他莫属。” 白灵听闻,脸色马上沉了下来,说道:“母亲,您觉得我是一个随随便便就可以对别人托付终身的人?您不帮我,我去找皇太祖母帮去!” 她自认为甚得太皇太后的欢心,她就不信有太皇太后出面,明臻还敢推脱。 明慧听到她要去找太皇太后,一时间急了,“你皇太祖母现在精神劲不太好,你何必去打扰她老人家!强扭的瓜不甜,这么显浅的道理你不懂?” “我懂!只是这不是强扭的瓜!母亲,我自问我样貌不差,知书达理,与王爷从小相处,他怎么会不喜欢我?我知道他就是碍于我们之间的辈分,才不敢承认对我的感情!” 明慧感到头疼!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感情之事哪能这样说道的? 明慧自知自己无法安抚这个养女,只能任由她去了。 虽说这么多年,她已经尽了养育她的情分,但她不希望她这么固执。只是明慧一向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她又如何能够跟她掰扯这一团乱麻的事情呢!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太皇太后的身体。 …… 一连几日,整个皇宫都死气沉沉的,因为太皇太后病重了。 明臻作为太皇太后最疼爱的皇孙,他自然要每日侍奉床前。侍奉完后,还要与皇帝周旋。 他一日不接受皇帝的指婚,皇帝就不放过他,甚至骂他是不孝子孙。 罗玉提出要给太皇太后看看,但明臻多次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太皇太后已经年高七旬有余,就不要再浪费玉儿的灵力了。他的眼中,除了她,其他人都是闲杂人等,何必浪费力气。 这一日,皇帝再次紧急派人来招明臻入宫。 他心里估计,太皇太后的大限已到了。 他匆匆赶往皇宫,还没进入后宫,就被请去了皇帝的宁心殿。 站在宁心殿外的高公公小声告知她,长公主与白灵小姐在里面。 明臻厌烦地蹙眉,推开了宁心殿的门,只见白灵正在与皇帝有说有笑。 康贤帝明泽一看到明臻,即刻招手道:“你终于来了!来,往这边坐。” 他指了指白灵身旁的凳子。 难得他今日这么好说话,明臻顺从地走了过去坐下来。 白灵脸上的笑容凝住,偷偷地瞟向明臻。 明慧见状,随即对明臻笑道:“这段时间你跑来跑去,辛苦你了!” 明臻淡淡回道:“这是我们臣子晚辈该尽的辈分,姑姑你言重了!” 明慧哈哈笑了起来,看着皇帝明泽说道:“你看着孩子,就跟我们这般说话了!” 明泽点点头,沉声说道:“哼,他是被我骂怕了,怕一不好好说话,又要被我说道!明臻,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看皇祖母还有几日的活头?就算不是为她冲冲喜,也应该让她老人家安心的走吧。” 明臻年二十八了还是孤身一人,成了太皇太后的一块心病,这是不孝啊! 明慧看了一眼白灵,思虑了片刻,说道:“你要是顾及灵儿的辈分,我就把灵儿过继给梁国公,这样,你就无需担忧了。” 白灵羞涩地低下头来,心里异常激动。 皇帝见明臻一言不发,也是急了,说道:“你倒是说话呀!” 明臻抬头,站起来对皇帝施了礼,又向长公主微微施礼,才沉声说道:“微臣十分感激皇上与长公主为我的终身大事操心,只不过我也早已表态,我不会娶白灵,我心中另有他人!” 白灵听闻,眼里立即蒙上了一层雾气,开始滴滴点点地抽泣。 他又开始胡乱编造了,罗玉明明都开始经商了,怎么还会与他有瓜葛? 明慧顾不得安慰养女,激动地问道:“原来你是心有所属啊!快说出来是谁,姑姑好跟你掌掌眼。” 平日里只知他独来独往,从未听到他与那家姑娘有来往,莫不是就如灵儿所说,就是为了敷衍皇帝才胡乱编造的吧? 这孩子,要是皇帝气极了与他计较,那他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第94章 自己做主 皇帝明泽听到明臻又是敷衍说心中另有他人,气得胡须都翘了起来,冷声说道:“另有他人,另有他人,天天这样说道,那你倒是说出来是谁啊!说出来让我们看看到底是哪家姑娘!” 明慧拍了拍还在抽泣的白灵,无心再安慰她,看向明臻说道:“是啊,既然心有所属,说出来也无妨,就是丑媳妇也要见公婆的吧!” 明泽冷哼一声,指着明臻的鼻子说道:“朕都问都了几百遍了,这小子就是不说,我今日倒是看看姑姑你有没有这本事问出来那姑娘姓甚名谁!” 明臻:“罗玉。” 明泽:!!! 存心添堵的是吧! 白灵止住了哭声,装作委屈的模样倒在明慧的怀里,一副伤心欲绝的神情。 明慧怔住了,推开怀里的养女,急声问道:“是靖西镇的那个罗姑娘吗?” 明臻点了点头,“嗯。” 皇帝明泽一脸懵逼,转头问明慧:“罗玉是谁?” 你们都认识,唯有朕不认识吗? 不是,靖西镇哪有什么官宦人家啊? 就是京城也没有哪个高官姓罗的啊! “皇上,他说的那个罗玉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明泽即时来了兴致,要明慧好好说道说道。 明慧就把罗玉如何挽救自己的经过说了出来,听得皇帝都一脸感动。 白灵心里暗叫不好,连连使眼色阻止明慧继续说下去,她这不是给罗玉刷好感么?可明慧沉浸在回忆感恩中,哪注意到白灵的眼神,把细节润生润色全部说了出来。 明泽:“看来,你说的这个罗玉可是身怀绝技啊!那就快点请她来为皇祖母诊治啊!明臻,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心仪的女子医术这么高超,为何你却不让她为皇祖母诊治呢?” 明泽以仁孝名天下,整天为太皇太后的身体操碎了心。 明臻心里一沉,微微蹙眉,开口道:“皇上,你甭听姑姑说,罗玉没有那样的本事,上次只是碰巧而已。” 他不想玉儿被这些皇亲国戚给烦扰了。 他已经陷入了皇族这个泥潭里很难抽身,他不希望玉儿也被自己连累。 这时,白灵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皇上,王爷那是谦虚。罗姑娘真的是医术高超,不仅救了母亲,还曾为王爷治疗过身体。你看,王爷现在的气色好好多了!” 她都被王爷赶了出来,肯定是医术不够好,现在就让她进来皇宫出丑一番。 这皇宫哪是别人随随便便地进来的,她一个山野丫头,不懂规矩,很有可能进来就出不去了,这样就报了前几日的雪耻。 况且,一旦罗玉进入了皇宫,那么明臻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看他还怎么推脱! 明臻危险地眯着眼睛看着白灵。 那日发生的事情,罗玉并没有对他说,因为她觉得不足一提,要是明臻知道白灵那日是如何为难他的玉儿,她今日就不可能坐在这里了。 明慧与明泽细细看了一下明臻,发现他的脸色真的比之前好了许多。 明慧笑道:“臻儿,你甚少与女子接触,没想到现在竟喜欢上了罗姑娘!这样也好,至少对于你的身体,她就更上心。” 身边有个大夫,这样她就放心多了,再也不用山长水远找苏老了。 况且,苏老年岁也大了,一旦驾鹤而去,明臻的病症就更是没有治愈的可能了。上次罗姑娘都说有把握给把他治愈,那可能她真是他的贵人也不一定。明慧对于明臻婚事没有皇帝明泽那样的功利性,她只希望他不要再受病痛折磨,平平安安地过一生就好了,至于枕边的人,要是能够帮他渡过难过痛苦,那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也是他母亲的希望。 明泽方才一门心思想着要给太皇太后治病,忘了此刻正在谈论着明臻的心上人,听明慧这么一说,立马想了起来,看了一眼白灵,清了清嗓子问道:“姑姑,那罗姑娘是哪位官员的女儿。” 医女的地位不高,一般高官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学医。 至少他的记忆里就没有。 明慧听到皇帝的问话,一时答不上来,看向了明臻,“臻儿,我记得罗姑娘是在靖西镇的一条村子里的,好像是大原山那边的,对吗?” 明臻点了点头。 明泽忽然火气蹭蹭地起来,沉声说道:“怪不得他三缄其口不肯说呢,原来是一个农家女啊!他这不是特意来气朕的么?反正我不管,你是一位拥有封地的王爷,王妃必须要是高官或者功臣之女!来路不明之人,一律免谈!” 就是白灵多次过来请求他赐婚,他都觉得她不是最好的人选,但因太皇太后身体撑不了很久,他一时找不到好的人选,也只能将就。 如今倒好,他找了一个农家女! 白灵心里暗自欢喜。 明臻:“那皇上的意思?” 皇帝臭着一张脸,许久才冷声说道:“那女子你可以收入府内,做个通房吧!”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明臻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冷着脸一言不发。 明慧想要说什么,但见两兄弟都沉默了下来,她也不好意思,让他们先冷静一会儿再说,不然火药味这样浓郁,等一下就又打起来了。 她虽生在这个时代,但她不认为一定要门当户对的婚姻才能幸福。所以白灵心仪明臻,她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只要两人喜欢,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过了一会儿,明臻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缓缓说道:“皇上,您说的其他事情,我都应允你,唯独这一件,您可以让臣弟自己做主么?” “哼,你说得倒轻巧!你一个王爷,你的婚姻关系都整个皇族,哪是你随随便便就做得了主的!” 明臻牙关咬紧,冷声说道:“既然皇上如此说来,那我脱离皇族就是了。” 这所谓的王爷也不做了! 明慧心里一怔,急声说道:“臻儿,快别胡说!皇上,他一时昏了头,你别与他一般见识!臻儿,快跟你皇兄道歉,快!” “你好啊!明臻,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兄吗?你说这样的话,可对得起地下的父皇?!你真的是忤逆臣子!你混账!” 第95章 膝下有黄金 明慧见状,知道兄弟俩要吵了起来了,连忙摁住明臻,对皇帝劝说道:“皇上,臻儿可能对那姑娘一时动了情,心急了才说出口无遮拦的话语,你念他年纪轻轻不懂事,就不跟他计较了!” 明泽抚着气得疼起来的胸口,说道:“姑姑你道他还小?都二十好几了,还小!他就仗着皇威才如此猖狂!” 明臻被明慧摁着,一时冷静了下来,语气也软了下来,说道:“皇上,臣弟自问从不敢居功自傲,一心一意为皇上的江山鞠躬尽瘁,哪里有依仗皇威而放肆呢?” 他已经隐忍二十多年了,这还不够? 明泽冷笑一声,说道:“说得好听,那朕要你带兵攻打夷国,你为何再三推脱?” 以往明臻施对他言听计从,恭敬有礼,但最近他总感觉他的态度哪里不一样了。 他前往漳州,与夷国的探子交手,却无功而返。 以他的性子,他哪会轻易放过敌人的一线机会? 白漓言里言外都向他暗示,明臻并没有竭尽全力追逐敌人,才导致他们越过关卡而逃脱。 他体谅他身体有恙,并不怪罪。况且他带领漳州百姓大力开荒种植玉米的举动,深受民心,他不敢随意弹劾他,怕激起民愤。 可朝中大臣一致主张攻打夷国,不能任由它三番四次的挑衅,他却主张先静观其变,不要轻举妄动。 现在是出师有名,等此事一过,就找不到攻打的理由了。 皇帝早就对他甚是不满了,他此刻又公开叫板,要娶一农女为妻,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白灵假惺惺开口:“王爷,您就不要再与皇帝顶撞了……” “你住口!”明臻目光严厉地看向白灵,要不是长公主在场,他撕了她的心都有! 白灵立即双目蒙雾,扁着嘴躲进明慧的怀里。 明泽见状,火气又上来,“你朝灵儿撒什么野!” 顿时,气氛变得十分压抑。 最后,还是明慧开了口。 “臻儿,快向你皇兄道歉。” 毕竟明泽是皇帝,有皇威在身,今日被明臻这样忤逆,她怕他们兄弟俩会有芥蒂。 一旦皇帝对他不满,那他的处境就艰难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冷静过后,明臻也深知与皇帝这样强硬坚持下去,对他对罗玉都不利。这方世界,皇权最大,关系到每个人的命运前途。 他想与玉儿平淡过完这一生,就不能与皇权叫板,不然会死于非命。 天道那东西狡猾得很,不知那结局如何才能令他满意。 “皇兄,是我一时冲动冲撞了您,请您不要往心里去。” 明泽:“哼,你是一时冲动吗?” 这段时间总是不听话,是处心积虑了好吗! “是。” 明慧见状,连忙做起了和事老:“皇上,你是兄长,就不要与他计较了!兄弟如手足,哪有过不去的坎。他就说了几句气话而已,你跟他置什么气啊!” “哼!” 明臻起身向皇帝施礼道歉。 皇帝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不说话。 明慧笑了,说道:“你们兄弟俩,从小打到大,我看你们啊,要打到老喽!” 明泽听明慧这么一说,气渐渐消了下来。 “你的婚事可以暂且不提,但姑姑说那姑娘有两下子,你叫她过来给皇祖母看一下。” 这是他作为皇帝最大的人让步了。 明慧:“是啊,臻儿,你改日就让罗姑娘进来皇宫一趟,说不定她有法子呢?” 明臻点了点头,看样子,玉儿非要过来一趟不可了。 白灵见大家平和了下来,不再说她与明臻的婚事,对罗玉身份的态度也委婉了起来,心里有点惊慌,顿时又心生一计,继续给皇帝上眼药水: “不知道罗姑娘有没有时间,我看她这几日总是出入曾氏布业,忙得很。” 皇帝一愣,蹙眉问道:“曾氏布业?她一个女子在曾氏布业作甚?” 白灵故作淡定状,说道:“听说她与曾氏布业合作经商。” 皇帝火气又上来,瞪了明臻一眼。 一个女子抛头露面不说,还经商! 明慧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白灵,愈发觉得她心机深沉了。 “皇上,罗姑娘闲暇时间去布业帮帮忙也未曾不可吧?臻儿,你明日与她一道过来,如何?” 明臻眼神不善地盯着白灵,她不禁浑身一抖。 他想杀自己? 自己是不是产生错觉了? 皇帝看了看沙漏,沉声说道:“现在时间还早,皇祖母应该醒来了,现在就速速去请她来。” 明慧看向明臻,“这……” 明臻点了点头,应道:“好!” 皇帝:怎么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 罗玉一连几日都窝在曾氏布业作坊,难得今日得空休息,明臻又早早进了宫,就想要与曾艾去看看铺面,好让婵儿早日过来。 谁知晌午还没到,宫里派人过来,说皇上要她到宫里走一趟。 她旁敲侧击地想从传话公公的嘴里得知,到底皇上有何事找她,毕竟她与皇帝没有任何交集,怎么会突然间召见她呢? 谁知那人一问三不知,只能作罢,坐着楚王府的马车就往皇宫赶去。 她知道这凡间的皇权为大,甚至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所以她初来乍到避免接触皇室的人群。 包括当时她不知道真实身份的楚王。 现在知道楚王是师父,那么她就无所畏惧了。 纵然皇权是大,师父也不是吃素的,绝不会让她陷于危难之中。 所以她一路上,心情极其平静。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几个凡人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些人是出生就含着金钥匙,并没有多少真本事。 不多时,马车就驶进了金碧辉煌的皇宫里。 罗玉东张西望,觉得甚是好奇。 虽然以前她也曾游荡过不知多少方世界的皇宫大院,但今日作为一个凡人的身份,进入这里是不一样的。 除了真实感受到这里的豪华威严,更有对未知的一种忐忑,让她真正觉得自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凡人。 如在仙界,五感哪有这般冲击力呢! 进了皇宫,下了马车,罗玉随着传话公公步行前往宁心殿。 引路的公公见她淡定地东张西望,完全没有平民进入威严皇宫里的那种惶恐,心里甚是纳闷,想出口提醒她要小心守规矩,但念她是楚王府的人,就只好作罢。 不多时,终于来到了宁心殿。 经过通传,罗玉步入殿内,首先看到明臻,他眼神温和地冲她点了点头。 别怕,一切有我在的。 罗玉微微一笑,才看到了坐在上位的皇帝,只见他脸色灰沉,看似心情郁闷。 她装模作样地微微弯腰行礼,脆生生地说道:“民女罗玉见过皇上。” 她才不会下跪。 膝盖有黄金。 第96章 师从何人 皇帝明泽一时傻了眼,盯着罗玉看了许久,心里暗暗吃惊。 这女子穿着打扮看似朴素,但细看她五官极其标致,明艳俏丽,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不卑不亢地态度更让人自然而然地肃然起敬,与他想象中的农家女完全不一样。 就是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女子,都不一定及她。 他眼神瞟向了白灵,她明显逊色于这女子百倍,不禁心里暗暗感叹,怪不得明臻会心仪于她 只不过,好看的是皮囊罢了,出身地位这些条件就是门槛。 她输在起跑线上了。 皇帝想到此处,心里暗自惋惜,淡淡说道:“平身。” 明臻见皇帝的目光停留在罗玉的身上许久,心里极度不满,冷声道:“皇上,罗姑娘来了,那就让她给皇祖母看诊。” 他的玉儿怎可随意让人打量! 明慧见明臻吃味模样,偷偷抿嘴笑道:“臻儿,罗姑娘刚到,先让她喘口气再说。”顿了顿,她起身亲自走过去拉着罗玉在她身边坐下,说道:“我们方才在谈论你呢。” “哦?” 白灵见状,咬了咬牙,出声道:“罗姑娘,你今日没有去布行作坊吗?” 罗玉这是才注意到白灵。 明慧微微蹙眉。 皇帝腮帮子又鼓了起来。 罗玉淡淡一笑,说道:“怎么?你今日被赶了出来吗?” 白灵一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倒没有。上京城的成衣店那么多,我未必一定要上曾氏的。” 罗玉点点头,“那倒是,不然自讨没趣就不好了。” 白灵脸色沉了下来,说道:“你一个女子,不好好待在家里,在外面抛头露面你觉得好么?” 明臻唰地站了起来,恨声说道:“那作坊,是我推荐她去的。因为我这段时间忙,经常要进宫,没有时间陪着她,让她有事情消遣。怎么,白小姐有意见?” 皇帝没想到,这罗玉第一次进皇宫,就敢如此淡定地怼人,确实不同于常人。 虽然她说的他听不懂,但看白灵的表现,好像是出于下风。 他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平时哪有机会听到这些儿女情长的话语,就不忍打断他们。 白灵听到明臻的话语,心里一沉,没想到明臻会这般呛话,尴尬说道:“王爷言重了,我只是觉得罗姑娘辛苦,既然给王爷治病,又要忙于作坊的活儿,怕累坏了身子。” 哪个男人会让自己的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的? 这显然他就不是在意她,只是拿她当幌子罢了 明臻冷哼一下,眼神严厉地盯着她,说道:“你可知何为辛苦?要是我们乐意如此呢!做的是自己的喜欢的事情,就是辛苦又如何?你认为别人都像你一样整天无所事事,就知道搬弄是非才自在?” 白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成了调色盘。 皇帝本来对白灵没什么,功臣之女,心里还有几分怜惜,被明臻这样一点拨,他细心一想,觉得她的做法确实有点欠妥,都差点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皇帝是什么人啊,简直是个人精,哪能这么容易就被人误导的! 虽然他对白灵有看法,但看着明臻这么护着那个农家女,心里十分不爽,不禁冷哼了一声,咬着牙说道:“没想到楚王今日竟如此伶牙俐齿,能说会道啊!往日可是惜字如金!原来是看人说话的!” 明慧瞟了一眼白灵,心里也是不悦,明白她对于前几日的事儿耿耿于怀。 “皇上,臻儿长大了,知道会心疼人了,这不是好事么?” “哼,他就是想气死朕罢了!” 明知道我不喜,还要在我面前秀恩爱! 明臻看了一眼皇帝,说道:“皇上,微臣忠心耿耿,望您明察!” 皇帝又冷哼一声,说道:“明察明察,你就知道会糊弄朕!总有一天我要治你欺君之罪!”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罗玉身上,冷声问道: “听长公主说,你当日曾救过她的性命,可有此事。” 罗玉:“民女那日只是碰巧遇到而已。” “那你是否还在为楚王调理身体。” “是的。” 白灵微微讶然。 “请问你师从何人?” 他们说她医术高超,他甚是不信。毕竟太医院御医众多,难不成比不上她一个野大夫? “回皇上的话,民女的外祖父是吕渊,民女从小跟着他学习了几年医术。” 皇帝沉思了片刻,问道:“可是京城吕氏医馆的太祖吕渊?” “正是。” 在场的所有人一时愣住了,原来她师从吕渊! 吕氏医术祖承几百年,一百多年前闻名天下。十几年前,先帝爷想要把吕渊招入太医院成为院判,他却婉拒多次,一心只为平民治病,并不愿意深陷皇权。 先帝爷见他如此心系百姓,并没有降罪于他,并亲自写了一个牌匾“医者仁心”送给了他,横挂在吕氏医馆大门上。 吕渊当时在民间的声望极高,连太医院的苏仲吉都不及。 罗玉以前对于苏老不曾提起,是因为自从外祖父去世了,他们家就甚少来往,没必要再担着这样的名堂。 明臻知道她的医术来源于原主,但不知道原主的外祖父是吕渊。 皇帝:“你是否在吕氏医馆看诊?” 虽然吕渊逝世,但吕氏医馆在上京城还开着,深受百姓信赖,天天门庭若市。 罗玉答道:“没有。因外祖父走得早,家母悲伤过度造成身体失调,民女在家照顾家母。况且,民女的医术浅薄,并没有学到外祖父的半点皮毛,哪敢为人诊治开方?” 她说的是实话,原主确实医术不精,要不然也不会一家子都是病残弱人氏了。 罗玉的这一番话真真实实说到了皇帝的心坎上去,认为这女子既谦逊,为了父母放弃前途,与别的女子确实不同,对她好感增加了不少。 明慧见皇帝脸色缓和了许多,瞟了一眼准备严阵以待的明臻,笑道:“皇上,我们请罗姑娘给太皇太后看看吧?” “嗯。”皇帝点了点头,即刻命人带领罗玉前往慈宁宫。 明臻与明慧自然要一同前往。 白灵思前想后,也跟了上去。 太皇太后最疼她了,她倒要看看罗玉那三脚猫的医术如何骗得皇上。 第97章 人间温情 不多时,一行人就来到慈宁宫里。 宫女禀报太皇太后刚刚醒来,吃了几勺米汤,此刻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白灵刚想扑过去床前嚎啕大哭,被明慧一把拦住,不让她扰了清净。她才悻悻然地退到一旁拭泪。 皇帝见状,眉头皱成了“川”字。 人还没死呢,哭什么! 明慧看着躺在床里骨瘦如柴的母亲,暗暗落泪。 皇帝示意罗玉上前去把脉。 罗玉转身看了看师父,见他点了点头,才上前去,坐在病床前,把手搭在太皇太后瘦骨嶙峋的脉搏上,静心凝神专心把脉。 过了一会儿,她心中然了,才示意他们借一步说话。 刚步出殿外,皇帝焦急地问道如何了。 罗玉神情凝重地看向他们三人,沉声说道:“太皇太后大限将至了。” 明慧与明泽听闻,脸色瞬间变了,明慧更是眼泪夺眶而出。 虽然知道她已经快行了,但亲自听大夫这样下结论,她还是难以接受。 只有罗玉才会这般直接,太医院的御医都怕项上的脑袋,说得非常婉转。 “不过,我可以让她清醒两三日,你们好好陪她最后一程。” 明慧瞬间止住了哭泣,连忙抓住罗玉的手,急切问道:“真的么?” 太皇太后已经迷糊了好多天,谁也不认得了。 虽然她与皇帝经常会过来,她多数是在睡觉,就是清醒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们是谁,更不要说正常交流。 罗玉点点头。 明泽心里也是异常激动,说道:“如真能如此,不用多长时间,就三日即刻,朕都赏你黄金百两!” 罗玉婉然一笑,“皇上言重了,太皇太后是大律国的太皇太后,也是王爷的皇祖母,民女自动全力以赴,哪能要狮子大开口要诊金呢!” 还是在推脱一下的吧? 皇帝听闻,目光深沉地看了明臻一眼,心里不禁暗暗惊叹此女子目光长远,知道如何为自己谋前程。 一个王爷自然要比黄金百两要值钱。 明慧见罗玉可以让太皇太后清醒几日,并不收受一分一毫,自然感动地一塌糊涂,感叹这女子自然与众不同。 罗玉让他们在殿外守候,然后给太皇太后主要经脉略施针灸,往她已经干枯的经脉输入灵力,让心脑暂时通畅,再用汤药辅助将养着。 她心里清楚,太皇太后已经是七十八高寿了,五脏六腑到了衰竭的极限,她的灵力再多,也回天乏术。 她之所以有信心让她清醒几日,就是暂时用灵力使她的五脏六腑发挥最后的功能,直到完全油尽灯枯。 这个能力,除了她之外,天下的所有大夫都没有办法做到。 皇帝是持有将信将疑态度,直到一个时辰后,太皇太后完全清醒过来,呼唤他的名字,他才惊叹不已,原来这罗姑娘真的是神医啊! 罗玉看向了旁边神情深沉的明臻,他悄然手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抓住五指。 “王爷?”罗玉试探地喊道。 “嗯。” “去吧。”她推了推他往前几步,靠近太皇太后的床榻。 那个也是他的亲人。 太皇太后躺在床上,目光越过坐在床前的皇帝与明慧,看向了明臻,呼唤道:“臻儿,你过来一点,让皇祖母好好看看你。” 皇帝一愣,心里虽是不爽,但还是站了起来让开了。 白灵见状,立马往前凑了过去,喊道:“太皇祖母。” 太皇太后似乎没有听见她的叫声一般,目光直接投到了明臻的身上,与他身旁的罗玉。 皇帝立即明白了几分。 她向明臻伸手,明臻走过去蹲下,伸手拉住了那只有皮包骨的手,低声叫道:“皇祖母。” 太皇太后笑了笑,说道:“我的好孩子,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明臻点点头,压了压腰,让她看得更清楚些。 太皇太后目光柔和看着明臻,半响才叹道:“你的母亲走得早,让你吃了不少苦头,皇祖母心疼啊!孩子,皇祖母不逼你,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你要明白,皇祖母做的一切,就是希望你开心,希望你以后能够平安地度过一生。” 明臻身体颤抖了一下,喉头哽咽地应道:“孙儿知道。” 太皇太后:“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她目光看向了身后的罗玉,笑了笑,说道:“这个孩子真俊啊!” 罗玉冲她宛然一笑。 白灵心里一沉,心有不甘地喊道:“太皇祖母,我是灵儿,我来看你了。” 太皇太后目光看向了她,淡淡说道:“哦,灵儿啊,请原谅哀家无能为力吧。”话音刚落,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理她。 想必这些时日,她不知道缠着她多少回了。 白灵还想要说什么,皇帝一个威严的眼神扫了过去,低声说道:“灵儿,太皇太后累了,让她先歇息!” 明慧立即意会地拉住她,说道:“是的,灵儿,我们明日再来看她。” 灵儿心有不甘瞪着罗玉,被明慧强行拉了出去。 …… 从慈宁宫出来,皇帝的态度缓和了许多,虽嘴上不说,但他对罗玉的态度好了许多。 明臻辞别了皇帝,带着罗玉离开了皇宫。 回来的路上,坐在马车里,罗玉靠在明臻的肩膀上,问道:“师父,你是否也体会到了凡人的情感?” “嗯。” 罗玉见他神情沉郁,知道他还沉浸在与太皇太后的谈话情境中,不禁依偎在他身边,温声说道:“我也原以为,我们是修炼得道之人,五感早就异于常人,不会轻易被这凡尘俗事给沾染。可是,当我真的身临其境了,才知道,凡人的世界,比我们仙界更显得真实自在。” 明臻点点头,抓着她的手紧了紧,终于明白她为何会那么在意原主的父母。 他飞升成上神,都是一万年前的事情,他的父母是什么模样,他早已忘记。 亲情血脉的记忆早就不存在,他就成了一个冷冰冰的人。一千年前遇到罗玉,他才渐渐地找回属于人的情感。 在上界,他纵然对她的感情早就超越了师徒的情分,但他并不敢表露半分,只能用严厉的外表伪装自己。 因为他怕一旦表露出来,对方如并不是真的与他两情相悦,那他就无法面对自己只是自作多情的事实。 直到玉儿渡劫失败,魂飞魄散了,失去她的痛苦才如同驱虫般地蚕食他的心志,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表白自己的心意。 他在各方世界寻找她的踪迹,他的心只属于她一个人,其他人他一律当做闲杂人等,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最多只是他活在那个世界上的配属。 在这方世界,他原以为也是如此。 直至今日,太皇太后的话语,让他的心里不再是冷寂的,也有那么一丝温暖。 他除了玉儿,还有其他的温情,比如亲情。 也有可能是因为找到玉儿,他才有心思去体味身边的情义。 不然,他哪会在意别人呢! 反正,在这个世界上,有了玉儿,其他人的情感也只是锦上添花,让他有那么一丝丝的感动。 “师父,我们就留在这里吧!”罗玉说道。 明臻一愣,随即笑道:“好,随你。”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在哪里都可以。 第98章 灯枯油尽 明臻最近的病情还算稳定,基本上很少再像以往那样发病,有的只是隐隐作痛的不适,经过罗玉的调理,都平稳地度过。 罗玉经过明臻的指点,确实感受到这方世界拥有淡淡的灵力,她有时候能够捕捉得到缥缈的灵力,转化成自己的灵力。 但她发现有一个问题,因为她的内丹已经破碎,没有了内丹,她根本无法储存灵力,让它变得雄厚起来,待她的经脉流动的灵力达到饱和状态,这灵力就会渐渐流散。 所以她想累积灵力一举把明臻的病灶祛除干净,这个想法有点不切实际。 仅仅经脉流动着那点灵力,完全不够。 因为明臻的病症不同于旁人,没有切确的病因,没有规律,在这方世界也没有典籍记载,原主留下的记忆里没有治疗方案,她翻阅了所有的医书也找不到一个例子,所以她就只能寄予运用灵力强大的冲击力,把体力的邪气全部清淤出来。 这与治疗一个凡人的病症是完全不同的。 凡人的机体,只要有一条灵力点拨一下就可以了,宛如四两拔千斤效果。 明臻是凡人的身体,但她前前后后给他治疗了那么多次,每次都基本上把体内的灵力全部耗光,也只是缓解他的症状,并不能完全根除,不用多久就会再卷土重来。 这点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她也不气馁,虽然灵力没有内丹储存不了,但只要她天天陪在他身边,就是经络里流动着的那点就够了。 现在不是越来越好了么? 她想到这里,心情也舒畅了起来。 殊不知,明臻为了不让她劳累,强忍着自己的情感,刻意避免与她亲近,这才让自己看起来好了很多。 往后的两天里,明臻都是一早就进了宫,直到快要入夜时分才回来。 太皇太后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能吃能喝,不再昏睡。 明泽这两天也不上朝,撇开一切政务就与明慧明臻,还有一众皇子皇孙陪在她身边,说说笑笑,共享天伦之乐。 悟心也从寺庙里回来,围着她太奶奶太奶奶地喊着,让太皇太后欢喜得不得了。 太皇太后除了明臻之外,最疼的就是悟心了。他毕竟从小体弱多病,最后逼不得已才离开父母的独自到云游寺里修心养性,十分惹人怜悯。 到第三日,明臻进宫没多久,宫里再次派人过来召罗玉入宫。 罗玉心里一沉,知道是时候了。 罗玉坐在马车进了宫。 偌大的皇宫感觉比前几日还要冷冷清清,一股灰色的冷意笼罩其中,连原本明媚的阳光都淡了几分。 罗玉随着指引公公直接往慈宁宫前去。 她也看到很多妃嫔都拉着皇子皇孙往这边赶。 他们此时心情都十分焦急,步伐匆匆,也不顾得途中遇到的女子有没有按规矩行礼,是何身份,他们一心想尽快到达慈宁宫,见太皇太后最后一面。 到了慈宁宫,殿里殿外跪了乌泱泱一大群人,呜咽声此起彼伏,气氛十分压抑。 指引人方公公踌躇一下,让罗玉在殿外等候,他先入内知会一声,一会儿就带她进去通传。 因为此时太皇太后是个什么情况,他心里没底。 现在满屋子的妃嫔皇子皇孙,连御医都跪着不能入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 正当罗玉站在殿外百般无赖的时候,白灵跪在殿内,低低哭泣,眼神忽的扫到了罗玉,惊得她眼睛都大了。 她怎么会在这? 她自己都是因为长公主的脸面才有得进来,等太皇太后宣见,她凭什么过来! 白灵不满的情绪瞬间暴涨,站了起来,冲着殿外喝道:“罗玉,你怎还好意思过来!” 殿内的一屋子人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来。 罗玉看清是白灵,只是脸色一沉,知道又给缠上了。 有点烦。 “哼,你不是很厉害吗?医术比宫里的御医还要好,怎么只三日,太皇太后就这样危急了呢!我看你就是骗子,我要皇上治你的罪!” 殿里的人听闻,个个倒吸了一口凉气。 欺君之罪可是大罪啊! 他们听说过有一个民间名医给太皇太后治病,他们原本还不信,现在这样看来,这女子就是所谓的民间名医了! 罗玉无畏他人对她考究的目光,只冷笑一声,说道:“我还真怀疑你的脑子是否有问题。” 她何曾夸过海口? 明明在皇帝面前都说只能维持太皇太后两三日的清醒状态,过后可能大限就到了。 要不然,她哪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白灵听闻,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罗玉,眼神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妃嫔皇子皇孙,心里的盘算打得当当响,决心一定报前些时日的雪耻。 “大胆,当着皇后贵妃的面,你竟敢如此放肆!你目中还有没有尊卑礼仪了!” 一个农家女,进了宫,竟然趾气高扬地站着! 这是犯了大忌! 白灵的话即时起了效应。 此时,一个身穿素色长锦衣,头戴珍珠步摇的妇人站了起来,威严的神态让人不寒而栗。 她就是当今皇后——云玲。 白灵见状,心里一喜,即刻说道:“皇后,你看,这女子不要说医治太皇太后,就是见您,她也是趾气高扬,完全藐视皇家威严!” 云玲看向了殿外的罗玉,问道:“你就是前几日宫里传的民间名医?” 罗玉一愣,说道:“不敢当。” “那你说说太皇太后的病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这般急剧下降了?” 昨日还好好的,众人还道她挺过了这一关,谁知今早就突然神情迷糊,滴水不进了。 罗玉看向云玲,眼神没有一丝惊慌躲闪,淡淡回道:“太皇太后的身体已经是灯枯油尽了,我就是神仙也没有回天之术。” 云玲目光一厉,冷声喝道:“大胆!你一个小女子,怎敢说这狂妄的话语!” 白灵此刻心里十分激动,抢道:“皇后娘娘,这女子就是这样狂傲无礼!当初曾说要给楚王治病,最后被楚王识破,被他赶了出来。” 她只是楚王用来推脱的工具罢了。 白灵这话更如同一记火石,瞬间点燃了皇后云玲的火气,喝道:“来人。” “是。”两个侍卫同时上前。 “把这女子拉下去,杖毙!” “皇后娘娘。”此时,本来最里面的一个妃嫔走了出来。 第99章 福泽深厚 出声的是当今皇贵妃——萧贵妃。 只见她飘廖裙纱裹紧素色长裙,尽显出女子阿妙多姿玲珑剔透的诱人身姿。 皇后云玲微微蹙眉,转头看向了她,冷声说道:“萧贵妃有话要说?” 皇后身份虽然压着萧贵妃一头,但她无子只有一女,萧贵妃拥有一子,她怎么都要忌她三分。 况且这萧贵妃平时为人低调,不会像别的妃嫔那样,一旦得宠就嚣张跋扈,这点皇后才钟意她。 白灵心里一紧,这萧贵妃平时很少多管闲事的,她怎么出声了? 萧贵妃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完全没有被皇后镇住的罗玉,不禁暗暗吃惊。 “皇后娘娘,区区一个女子,你何必动粗?” 皇后云玲听闻,冷哼了一声,说道:“她这样目中无人,本宫还动不得了?” 萧贵妃淡淡笑了笑,走了过去,向云玲福了福身,把头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这女子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您觉得简单吗?” 皇后一怔,看向了萧贵妃,心里满是疑惑。 萧贵妃微微一笑,看向门口的罗玉,问道:“请问姑娘,今日怎么过来的?” 白灵见皇后气色似乎缓和了下来,不免心急,抢道说:“她肯定是还想过来行骗!贵妃娘娘,您千万别被她蒙骗了啊!” 萧贵妃脸色一沉,眼神犀利地看向了白灵。 她把戒备森严的皇宫当什么了!哪是阿猫阿狗就可以进来的? 她要不是因为长公主的身份,她连皇宫的大门都进不了,还会与他们一道跪在这里? 白灵心里暗叫不好,咬着嘴唇,战战兢兢地出口道:“白灵一时失态,还望萧贵妃恕罪!” 萧贵妃没有理会她,恢复了平静的神情,看向罗玉,示意她回答她方才的问话。 罗玉:“是方公公请我来的。” 众人一听,心里都是一紧。 方公公是皇上的贴身侍奉太监,既然是他请过来的,自然就是皇上请的。 云玲的脸色沉了沉,心里暗呼好险,幸好萧贵妃及时出面阻止,不然她就遇上了麻烦。 太皇太后危危可及,能够进去床前聆听她临终前遗言的,她一个皇后都没有资格,可想皇上对她有多么不喜。 萧贵妃笑道:“既然是皇上请过来的,那么就在这里候着听吩咐吧。” 听说太皇太后这几日都是用她的药。既然皇帝请她过来,肯定还是想做最后一搏的。 白灵听闻,心里甚是懊恼。 她原想是借皇后的手干掉她。 皇后杀了她,皇上也不会追责,就是追责,也是皇后的责,与她何干? 这样她就摘得一干二净。 看形势,太皇太后今日可能不行了。 一旦她驾崩,罗玉就对于皇上来说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还怎么会追责? 但此刻看来,皇后似乎忍下了罗玉不敬的行为,萧贵妃又想和稀泥,她的打算可能就要落空了。 这时,进去里面通报的方公公,终于面露焦色地出来了 皇帝与楚王、长公主等一班人围在太皇太后床前,听着太皇太后絮絮叨叨的临终遗言,他不敢上前告知罗姑娘已到,好不容易看到楚王看向门口分神的当口上,他才悄声地与他说了,楚王就让他快快请她进来。 “罗姑娘,快请!”方公公到门外去请罗玉,他身后跟着一个四处张望的小光头。 罗玉点点头,抬眼就看到了悟心,心里一喜,刚要抬脚进门,就被白灵神不知鬼不觉伸出来的脚一绊。 罗玉顿时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前连趄了几步,眼见就要摔倒在地上,她连忙唤出灵力才稳住身体,向厚重的门板上靠了过去,身体只是与门板摩擦了几下就平稳下来了。 要不是她有灵力傍身,这个跟头栽下去,磕破头都是轻的了。 “神仙姐姐!”悟心看到罗玉差点摔倒了,心下一惊,迈这小短腿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众人:…… 罗玉摸了摸小光头,说道:“放心,我没事。” 悟心确认了她没事后,才放开手来,恶狠狠地瞪向了白灵:“你为何伸脚绊她!” 白灵心里一惊,方才那一举动,是下意识之举,根本没有想过后果,没想到被捉个正着。 “四皇子明鉴啊,我没有想过绊她的呀,我只是想太抬脚出去,刚好与她撞上了而已。” 悟心一听,气更甚了,指着白灵的鼻子就骂道:“你说谎!我明明看到你暗暗伸出脚来的,你还狡辩!” 萧贵妃见状,连忙低喝了一声:“明睿,休得在这大吵大闹!” 等下惊扰了太皇太后,皇上怪罪下来就麻烦了。 悟心哪里肯罢休,继续喊道:“母妃,您不是从小教育我做人要诚实,要善良吗?现在明明就有人说慌,您怎么不说她啊!” 萧贵妃看见皇后云玲眉头紧皱,她急忙上去一把拉住了明睿的手,说道:“现在太皇祖母需要静养,我们稍后再理论!” “不行!她差点绊倒了神仙姐姐,不能稍后理论!要不是神仙姐姐福泽深厚,她肯定会被摔死了!这个女子太恶毒了!” 罗玉:呵呵,福泽深厚~ 萧贵妃听到儿子的言语,才抬头正经地打量起罗玉。 原来这就是儿子整天挂在口中的神仙姐姐啊! “谁在这叫叫嚷嚷胡闹?” 皇上臭着一张老脸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楚王明臻。 明臻一看到罗玉靠着门板,右手臂的衣服细细地起毛了,心里不禁一沉。 “父皇,是这个恶毒的女子伸出脚来绊倒神仙姐姐,害神仙姐姐差点摔了个大跟头,差点没命了。” 明臻听闻,几步跨了过去,一手抓罗玉左看右看,确定她只是擦烂衣服而已,他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楚王的举动,令在场的人都一脸懵懂。 除皇帝之外。 皇帝脸色黑成了锅底,强迫自己忽略明臻无视众人的举动,看向白灵恨声说道:“你为何绊倒罗姑娘?” 白灵早已惊慌得跪在了地上,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地说道: “请皇上明鉴,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绊倒罗姑娘的,我只是想出门刚好与她碰到而已,请皇上明鉴啊!” “父皇,她说谎!我亲眼所见她悄悄伸出一只脚来绊神仙姐姐的!她就是说谎,你要治她的罪!” 第100章 母女缘分 皇帝听到儿子这般说法,眼神犀利地看向白灵,刚想出口,就听到楚王的话语: “皇上,郡主在太皇太后寝宫里做这般行当,实属不敬不孝不仁!该重罚!” 最好杖毙! 皇帝:哼,这用你教? 白灵没想到明臻会如此不顾情面说出这样的话来,连忙跪行往明臻的方向爬去,抓住他的衣襟哭求道: “王爷,您怎可这般绝情啊!您不记得我们往日的情分了吗?您怎可被这妩媚女子给蒙骗了啊!王爷……” 明臻一把摔开她的手,拉着罗玉嫌弃地后退了几步,冷声说道: “本王与你没有半点情分!一直都是你自作多情而已!” “王爷……” “住口!”明臻听到她的声音就觉得心烦,“作为一个女子,竟然三番四次缠着本王,你到底可知道羞耻为何物?本王今日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本王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滚!” 白灵见状,知道明臻这次是真的不会再理自己了,心灰意冷的抬头,看向罗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啊,眼神充满了恨意。 罗玉见状,淡淡一笑,说道: “白姑娘,说来就是你的不是了。明明知道我是过来给太皇太后看诊的,你却百般阻挠,不让我进门。好不容易等方公公出来引见,你还故意绊我一脚,要不是太皇太后福泽深厚,我估计就撞上了墙角,一命呜呼了,那太皇太后该如何是好?” 皇帝原本出来时就是满腔怒意,但被明臻这小子护犊子那样护着那姑娘,就成了看客,现在听到罗玉这么一说,那怒意就再次蹭蹭地上来了。 “白灵,朕自问一直待你不薄,没有想到你怎会如此不堪!” 他顿时醒悟过来,这段时间,她已经明里暗里给他上了好几次眼药水了。 他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竟然这样被人捉弄,他哪会干休。 “皇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阻拦她,你别听她胡说!她血口喷人!” 云玲见状,看见明臻的手紧紧地拉着罗玉的,心里即时明白了几分,出声道: “皇上,白灵确实心术不正。方才她说罗姑娘是骗子,害得臣妾差点误会了罗姑娘,幸好萧贵妃及时提醒。没想到是骗子的,竟然是她自己。真的是做贼喊捉贼啊!” 云玲这一番话,一方面是向罗玉解释了她方才的举动,让罗玉不要迁怒于她,不然得罪了罗玉就是得罪了楚王。 另一方面,就是讨好四皇子。看样子,四皇子与罗玉认识,还是关系很要好的那种。 再者,看皇帝与楚王的意思,这白灵的罪一定得治了。 既然这样,她何不趁机再下一脚呢? 就是最后长公主怪罪下来,也轮不到她的头上。 皇帝见连皇后都这样说道了,那方才殿外发生的一切,就肯定假不了。 要说四皇子明睿小孩子心思单纯,说话有偏颇他相信。可皇后与罗玉不曾谋面,她怎会帮忙说话? 皇帝忍住心里的烦躁,黑着脸看向跪在地上还想扭转乾坤的白灵,沉声说道: “朕曾念你是功臣之后,无依无靠,才同意长公主收养你,把你抚养成人,赐你郡主封号。但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不配你父母舍身为你谋求的前程,你简直玷污了他们的名誉。我要不是看在长公主的面上……” “皇上。”长公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众人后面,他们的谈话,她在里面外面都听了八九分了,看到皇帝顾虑自己,才出声唤道。 白灵听到长公主的声音,好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喊道:“母亲,救救女儿,我知道错了,您救救女儿!” 明慧走了过来,眼神扫了一下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养女,抬头对皇帝说道: “皇上,白灵今日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发指。您想要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吧,不要看在我的份上而枉顾您的皇权,不然我就是大罪之人了。” 明泽犹豫了一下,“姑姑……” 明慧平静地看向他,继续说道:“我已经抚养她成年了,用尽了心思教导她,已经尽了情分了。既然如今她这般心术不正,我也没必要再收留她了。我自愧没这个能力继续教导她,那让她去吧!” 白灵听闻,顿时惊慌不已,嚎啕大哭起来, “母亲,您不能不要女儿了啊!我永远是您的女儿啊!我只做您的女儿啊!我知道错了,我改,我一定改!母亲,我以后一定听您的话!”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与长公主分道扬镳,会被剥夺现在拥有的一切! 她一直持宠而娇,有恃无恐,就是吃定了长公主对她父母的愧疚之心,没想到长公主说不要她就不要她,说得如此轻巧,又如此绝情。 “灵儿,我一直都很想做你的好母亲,我也尽了全力,但今日我才发现我永远都做不了,我们的缘分尽于此,就不要再彼此勉强了。” 她今日才终于有勇气卸下这么多年压在她心头上的重担。 她曾带领千兵万马上阵杀敌都未觉得有多大的压力,但没想到做一个八岁女孩的母亲,却令她感到异常沉重,经常让她无所适从,那股难以胜任的压迫感,十年来常常让她喘不上气来。 今日她才真正明白,她们或许真的没有母女的缘分。 问题不是出在她的身上,而是出在对方。 明慧看到太皇太后的贴身嬷嬷出来了,知道太皇太后醒了,就不再理会白灵的求救,径直走了进去。 “母亲,您不能不要女儿啊!您不记得我的父母曾为国家捐躯了吗?您不记得他们如何追随您吗?您不能这样绝情啊!” 明慧听闻,在殿前门口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没有回头,推门走进了寝殿,把这纷扰关在了殿外。 皇帝见明慧都不理她了,就冷哼一声,说道: “你还有面子提你的父母!他们为国捐躯,为民牺牲是大爱。朕与长公主都念及于此才会对你百般疼爱。然而你今日的所作所为,那有半分感恩之心?” 为了一己私利,屡次污蔑他人;明知太皇太后身体有恙,多次缠绕在她身边,令她烦闷不已;今日还想阻挠大夫为太皇太后医治! 这样的行径,怎不令所有人对她失望! 最重要的是,她到头来还不知悔改,矢口否认,最后竟然搬出她的父母,这更让人反感厌恶。 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人,真的是一点可乘之机都不落下! 第101章 顺从心意 皇帝越想越气,沉哼了一声,说道:“杖责五十,赶出长公主府,剥夺郡主身份,贬为庶人,永不得进宫!” 这算是轻的,要不是看在太皇太后即将驾鹤西去,肯定赏杖责一百,让她直接归西算了。 古来皇者有什么仁慈可言。 明臻虽然不满皇帝不直接杖毙白灵,但想着再也不用看着那张烦人的脸了,心里还是轻松了不少,拉着罗玉的手,随着皇帝再次步入太皇太后的寝宫。 明睿本想缠着罗玉,但看着明臻那一双犀利的眼神,他缩了缩,只能跟着他们身后一脸不忿地走着。 哼,等着,我终有一天不是小孩子了,超过你们! 到时候我就要你们好看! 皇后失落地看着他们一行人的背影,心有不甘。 连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女子都可以入内,凭什么她一个货真价实的大律国皇后,却不得踏入半步呢! 萧贵妃却不作他想,心里思虑着,这罗姑娘到底有什么不同常人之处,让自己的儿子整天挂在嘴边呢? 看了一场好戏的众妃嫔与皇子皇孙,个个都一头懵逼茫然。 方才那女子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微微地说了几句话,为何最后竟然扳倒了一向目中无人的郡主? 皇帝不是最喜欢她的么?早已封她为郡主,最近还准备把她指婚给楚王做王妃? 她不是太皇太后跟前的红人吗? 太后病的这段时间,她整日窝在慈宁宫陪着太皇太后! 她是长公主府里娇宠的养女,长公主何曾让她受过半点委屈? 白灵所拥有的一切,有时候连他们皇子身份都比不及,但说剥夺就剥夺,说绝情就绝情,一点也没有回转的余地,这点不只是白灵,就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他们好像看到发生的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都开始怀疑自己,怀疑周围的一切。 …… 罗玉不作他想,跟着明臻一行人步入太皇太后的寝殿。 只见两个御医坐在桌子旁斟酌着写方子,明慧跪在床边握住太皇太后只剩皮包骨的手,认真地聆听她话语。 太皇太后抬眼看见走进来的皇帝,微微动容,眼神示意他过来。 明慧见状,起身让位。 “皇祖母。”明泽一坐下来,握住了太皇太后的手,神情焦虑地看着她。 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看向他身后忙着写方子的御医,说道:“皇帝,哀家大限已至,就不要再费神了。” 明泽神情一滞,哀伤地说道:“皇祖母,快别说这些气馁的话语,您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明慧见状,别过头去偷偷地拭泪。 虽然母亲已七旬有余,已是高寿,但她还是忍不住伤心。 太皇太后:“哀家知道你说的这些就是为了宽慰我。哀家生于将门之家,年轻时与太祖爷平定大律,使大律这几十年基本太平,也算是人生无憾了。” “皇祖母!” “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哀家晚年过得如此安乐,是哀家的福气。只是……” 她抬手向明臻无力地招了招手,示意明臻过来。 明臻沉郁着脸色,走了过去。 “皇祖母。” “臻儿,皇祖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明泽的脸色微妙地沉了沉。 “皇祖母,孙儿很好,不用担心。” 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哀家希望你以后,尽心尽力辅助你皇兄,帮他分担一些重担,让大律国永远昌盛太平。” “皇祖母,您放心,孙儿自当尽全力。” “至于封地——”她看了看明泽。 明泽即时会意,说道:“皇祖母,你放心,臻儿先不去封地。” 当时先帝爷没有立太子,全天下的人以为他会立明臻为太子继承皇位,谁知骤然驾崩,慌乱之下,大皇子明泽登基。 全天下以为是皇权之争,明臻败了,殊不知是明臻坚决让位,并多次请求皇帝给他封地,他前往封地,远离京城,过起与世隔绝的生活。 谁人都不明白明臻的真实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方世界寻求罗玉无果,他又准备“消极怠工”了,如一旦做了皇帝,他想消极怠工都不行。 但是太皇太后却不这么认为,一旦楚王去了封地,就是把皇帝推上了风口浪尖上,难免会让兄弟俩产生隔阂。 她从来疼爱明臻,内敛沉稳,虽不及大皇子明泽仁慈宽厚,但是明泽做事优柔寡断,不够干脆利落,大律国想要屹立天下,明臻更是最佳的人选。 毕竟,他是先帝爷手把手教出来的。 太皇太后听到皇帝的回话,说道:“皇族的子嗣不多,你们兄弟俩一定要同心同德才能把天下治理好。” “是。” “是。” 太皇太后听到他们兄弟俩诚恳的回答,很是欣慰,看向站在后面的罗玉,说道:“臻儿,你一生苦难甚多,如有意中人能够让你的日子舒心顺畅,你就顺从心意吧。” 明臻眼眶一热,点头应道:“是,皇祖母。” 明泽:…… “皇帝,哀家的命数已尽,你不要迁怒于任何人。这几日,哀家能够清醒地与你们共享最后的天伦之乐,已心满意足了,你帮我谢谢那姑娘。” 明泽点点头,说道:“您放心,孙儿自会安排好。” 太皇太后得到皇帝的肯定的回答,脸色舒缓安详了许多,笑着向明睿招手,唤道:“睿儿,你过来。” “太奶奶!” 明睿早就已经泪流满脸了,此时听到太皇太后招手,连忙扑到了床边。 太皇太后抚摸着他的光头,慈祥地说道:“别哭,别难过。太奶奶出来太久了,是时候要回家了,太奶奶高兴。” “睿儿不要太奶奶回家,睿儿想太奶奶永远陪着我!” 太皇太后慈祥地笑了,说道:“傻孩子,人终究是要回家的,不能流连忘返啊!” 明睿淘气地拭了拭泪,任性地唤道:“我就是不要!” 明泽见状,低喝了一声:“明睿!” 明睿被父皇这样低喝一声,立马止住了哭声,方公公见状,连忙把他拉了起来,退到了一旁,帮他拭擦着眼泪。 第102章 玉婵衣裳 明睿虽是四皇子,因他从小体弱多病,太皇太后自是对他的疼爱比旁人要多一些。就是他寄养在云游寺,太皇太后这么大的年纪,都经常过去看望他,所以明睿与她自是亲近。 明睿很难接受太奶奶就要离开,再也见不到了。 明慧低头拭泪,忽然发现母亲的瞳孔渐渐失神,放在胸前的手突然就垂了下去,心里一怔,扑过去哭喊道:“母亲!” …… 大律元坤三年,太皇太后驾崩,举国大丧。 皇帝下令民间守孝一年,皇家守孝三年。 太皇太后治丧期间,明臻基本上守在了宫里,甚少回王府,就是回来也是为了见罗玉一面,没有停留很久。 皇帝还沉浸在太皇太后驾崩的悲痛中,明臻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次惹皇帝恼怒,所以不再提婚事。 这样也好,明臻不在,罗玉反而显得更自在,被中断了几日的工作又得以继续。 曾艾已经按照她的方法熬制出了几十匹丝绸面料,那一车蚕茧已经用了八九成。 罗玉这段时间也看好了一家店铺,距离曾艾布业不远,门面宽阔大气,到时候吴婵儿吃住可在里面,商住相结合非常便利。 吴永新六月份就要科考,这几日准备动身前往上京城,刚好可以带着吴婵儿一起来。 罗玉原本想把这家店铺自己盘点下来,然后在曾氏布业那里提取点布匹过来开个裁缝店成衣店什么的,但是曾艾思虑再三,他想要入股,与罗玉一起干。 曾艾布业虽然也是他曾家的产业,但毕竟是属于家族产业,并不属于他自己个人的产业。 如与罗玉开设的店铺,则算是自己创业。 反正从曾氏布业进货的价格也与别家一样,只是货源他优先而已,于曾氏布业完全没有影响。 卖谁不是卖,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至于该如何跟家族交代,他这个暂时不担心。 他爹爹不是一直说他游手好闲不中用么? 他就要让曾家的人看看,他也是有实力的。 罗玉忙于新店铺装点,还回了趟凤田村,明臻忙于太皇太后的丧礼,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十几天过去了,太皇太后的丧礼终于完结了,罗玉装点的新铺也于接近尾声,吴婵儿不日即将来京。 皇帝这才想起太皇太后临终前的遗言,要嘉赏罗玉。 于是派人送了黄金百两到楚王府,说作为罗玉医治太皇太后的诊金,还附上几句官方的客套话。 罗玉甚是欢喜,皇帝说什么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这黄金,金灿灿的,好看的很!。 还是皇帝大方啊,一出手就是黄金,不像长公主,是白银!虽然只是一百两,但都要比白银多好多好吧。 明臻看见罗玉那财迷的小眼神,不禁微微一笑,但内心还是有所担忧。 守丧三年,他就要如同被缚住手脚三年,先不说不能到封地,更重要的是,皇家的婚宴嫁娶一律禁止,那他与玉儿的婚事就要被耽搁三年。 这可如何是好? 况且,看皇帝有心借太皇太后驾崩期间,说夷人不顾礼节屡次来犯,想要出兵夷国的想法。 这样就是师出有名,鼓舞士气。 如真要出兵,他必定又将带兵出征,必将要与玉儿分离,这是他极其不愿的。 皇帝只字未提他的婚事,一方面现在是守丧不能婚嫁,一方面是静观其变。 明臻深知,这方世界的人阶级观念根深蒂固,要让他接纳玉儿,并不是一件易事。 罗玉倒无所谓,接过皇帝送过来奖赏就笑呵呵地忙乎去了。 今日,吴婵儿就要过来了。 罗玉有点小兴奋,早早起了床,随意应付点早饭,就到店里了。 店铺取名:玉婵衣裳。 店铺装修简约大方,宽敞明亮,一楼划分量身区,裁缝区,展示区,待客区。上面还有一个小阁楼,有一个厢房和一个小客厅,可供婵儿居住使用。 罗玉还想招两个裁缝与伙计,这个得婵儿过来再定。 毕竟这店里主要是交给她打理,她知道什么人合适。 罗玉与曾艾只是出资金。 正午的时候,吴婵儿终于来了。 罗玉听到马车声停在门口,连忙赶了出去。 “姐,我们到了!” 罗涛一看到罗玉,兴奋地跳下马车。 “这地真好,我们很容易就找到了。” 这店处在闹市之中,当然好找。 罗玉知道吴新永是穷书生一个,没有多余的钱财雇马车,所以她才让罗涛把他们接来。 “嗯,到了就好,辛苦了。” “小玉!”吴婵儿也随之下了马车,抱着罗玉一脸的激动。 靖西镇虽然距离上京城不远,但他们很少能够有机会出来一趟上京城。 吴新永也下来了,抬头看着装潢得新鲜别致地店面,他满是惊讶,说道:“小玉,你这店铺看起清新雅致,与别的裁缝店不一样。” 他原以为罗玉说的裁缝店就是在一间昏暗的狭小老屋支绫个铺位而已。 他当初说服父母让婵儿与他一道来京,就想着以婵儿的性子,没做两天就放弃打道回府了。 但现在他看到这么一个铺面,得重新审视罗玉所说的“事业”了。 吴婵儿也随即抬头看了看,惊得眼睛都瞪圆,紧紧地抓住罗玉的手,不可置信地说道:“小玉,这就是我们的店吗?” 罗玉点点头,冲吴新永说道:“新永哥,这当然!我们婵儿这么漂亮的掌柜,就得如此充满青春活力的风格的店铺才配得上啊!” 吴婵儿几步跨上了阶梯,冲进里面看看,又跑出来冲着她哥哥喊道:“哥,里面更好看,你快过来!” 吴新永歉意地看着罗玉,妹妹这没见过世面的举动…… 罗玉淡淡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进去看看?” 吴新永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走了进去。 吴婵儿当天就入住了玉婵衣裳。 她十分惊叹并满意罗玉安排的一切。 她从来不敢奢想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这么一家裁缝店的掌柜,是罗玉让她梦想成真了! 这一整天,她心里都是激动激动再激动,抱着罗玉无数次大惊小叫了,最后才缓缓接受了这梦幻般的一切。 第103章 三个老板 吴新永看完店面就走了。 他的夫子在上京城给他安排了住宿,让他好安心做好最后冲刺。 罗涛吃了午膳就赶回去靖西镇了。 现在他管着那么一大帮人,劲头大得很。罗玉让他在这里逛两天都不肯,说蚕房的事情多,第二批蚕儿即将成熟,他不能离开半步。 罗玉心里计算着日子。蚕儿未成熟之前,一切都好办,到即将吐丝那几日,她就要回去看一下。 不然蚕儿死掉了,那对罗涛是很大的打击。 看到他们都走了,店里再没有旁人,吴婵儿才吞吞吐吐地说道: “小玉,我——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罗玉见状,笑道:“什么事情让你这样为难?” 她一向大咧咧的,很少这样扭捏。 “我们是与杜明锋一道过来的。” 罗玉无所谓地“哦”了一声,才知道方才吴新永有意无意看的那辆马车,应该就是杜明峰的。 “小玉,我本不愿意与他一道过来的,是我哥坚决要与他一起,说一来有个伴,二来我们上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多个人多条路。小玉,我保证,我以后不听我哥的话,与他划分界限,再也不会理他了。” 罗玉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婵儿,你以为我会介意?” 吴婵儿不太确定地看着她,说道:“我知道你现在与王爷走得近,但是毕竟杜明峰与你十几年的情谊,你哪会那么快给放下呢?” 就是放下了,也不代表就没有恨。 罗玉叹了一口气,或许原主是没那么容易放下杜明峰,但是她则不然,毕竟她与他没有任何情义。 只是婵儿会这么小心翼翼保护着她,也是把她当做了原主。 “婵儿,我现在有了王爷,我那还会恨他呢?我还要感激他呢!要不是他抛弃了我,我哪有机会做王妃呢?” 吴婵儿眼神瞬间亮了,一把抓住罗玉问道:“真的?你真的要做王妃拉?” “迟早的事嘛!” “小玉,没想到你有终一日会成为王妃!你太厉害了!” 罗玉:“所以啊,要感谢杜明峰的不娶之恩!” 吴婵儿不再是那么沉郁,高声说道:“那是!凭他杜明峰,最多也是做个小官,那比得上王爷!” 吴婵儿见过楚王,对方虽然冷着一张脸,但是那绝色的样貌,比杜明峰不知要好看多少倍。 “所以啊,你就不要把我与他那点芝麻小事放在心上了,你坦然面对他就是了,也转告你哥,他们原来是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因为我而影响了他们的情谊。” 杜明峰是死是活她倒无所谓,她是不想让婵儿兄妹俩为难。 吴新永与杜明峰是同村兼同窗,他们的感情自然是深厚的。 就是婵儿与他,也是十分熟络。 如今他们为了她,与他有了嫌隙。 罗玉对杜明峰甚是反感,但不代表吴新永兄妹也要跟她一样对他厌恶,这对于他们兄妹俩是不公平的,所以她不想道德捆绑,让她成为他们来往的绊脚石。 杜明峰负的是她,更准确地来说是原主,没有负其他人,所以不能够要求所有人都要与她感同身受。 这不现实。 吴婵儿听闻,点了点头,但很快又否定地摇了摇头,说道:“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他的,只是我哥哥——他一定要跟他来往,我就不管了!” 罗玉笑了,打趣道:“别人不知,还以为他对不住的是你呢!” 吴婵儿哼了一声,说道:“他对不住你,就是对不住我,有何区别?” 罗玉:…… “我看我哥读书就读到狗肚子去了,这样的人还与他往来!这人明显就是见异思迁,以后难不保把他也坑了还不自知呢!” 罗玉没想到大大咧咧的女子,今日却这般通透! …… 午后,曾艾也过来了。 他看到吴婵儿,笑得非常灿烂。 “婵儿姑娘,以后这店就全靠你了!” “曾总管,客气了。” 罗玉早与婵儿说好,这店分成三股,她与曾艾各占三成,吴婵儿四成。 因为他们二人事务多,没有时间顾及到店里,所以婵儿占大头。至于入股资金嘛,待日后分红时再补上。 这对于吴婵儿来说,真的算是天上掉馅饼了。 罗玉之所以会这么做,只是因为原主十几年仅有的一个姐妹,她必须要给她谋一条出路。况且,她也跟吴婵儿这个女子合得来,这样的人不提携,那提携谁呢? 于是,三个老板开始商议后续的事项,从曾氏布业别的分店招两个老裁缝与伙计过来,敲定五日后开张。 曾艾这段时间都在作坊里浸泡,做出了一大批的上品质量的丝绸,让他顿时在家族里备受器重。 他当时与父亲告知,他这丝绸的原料与技术是与人合股,那么分成六四开。 他父亲思虑再三,最后答应了。 毕竟这丝绸价格高,出手快,他们熬制的成本大概是二成,加上一成运营成本,都还赚三成,这个买卖值得做! 曾艾没有与父亲明说,他入股玉婵衣裳。 因为曾氏布业在上京城都有几家,他们哪会变成与人合股做生意? 而且曾艾知道他父亲的性子,一辈子迂腐顽固,不会接受罗玉与吴婵儿姑娘家抛头露面出来做生意的女子。 所以他就想瞒天过海,先做了再说。 就是最后被父亲知道了,最多也是挨一场骂算了。 想到家里,他就有点头疼,乱糟糟的。 一连几日,罗玉都一头扎在店里,进货材料,关注经常流行的样式,事无巨细都要帮着吴婵儿打理。 曾艾因为避嫌,不能过多出现在店里,店里的大小事务基本上交给罗玉与吴婵儿决定。 吴婵儿也是新老板新掌柜,一切都还懵懵懂懂,罗玉每样都得经手。 幸好,她曾游荡凡间多次,看到过无数商店商店开张的活动,这样她做起来才有章法可依,不然她也是一团乱。 因为她也是第一次开店做生意。 明臻就郁闷了。 忙完了太皇太后的丧仪,原本打算好好与罗玉腻歪在一起,谁知她整日不见人影,连饭也不回来吃了。 有时候他叫小红小翠煮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想等她回来吃饭,谁知等到菜凉了也不见人影,到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坐马车去玉婵衣裳那里找她,她却忙得正眼都没有看他,最后他只能无趣地离开。 每天好不容易盼到了晚上,有时候她会派人来传话,说婵儿怕黑,她们一起歇在店里了。 就是回来,还没跟她说上几句话,她不是累得哈欠连连,就是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哪有心思与他好好聊聊? 到了第二日一早,她又不见了人影。 周而复始好多日。 他心里窝着一股闷气,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第104章 波澜不惊 终于到了开张这日。 罗玉一改当地的习俗,没有请舞狮团开门庆贺。 而是请了两位上京城有名的琵琶手,在店里悠闲地弹着琵琶,悠远流长的琵琶声缓缓地从店里流出街头,吸引不少看客驻足欣赏。 一旦发现有人驻足,站在门口的伙计连忙请入店内就座聆听,并奉上精致小吃。 只要入了店,必被店里新颖清奇的格调吸引住,经过精心挑选的布匹分门别类地挂在架子上,令人不禁眼前一亮。 他们完全没想到竟有这般看头的裁缝店。 以往的裁缝店都是堆满烂布条与凌乱的线头粉末,哪有这样整洁有条理。 就是上京城有名的曾氏布业也没有这般精致吧? 店内有一公示,新店开张三天内,所有布料一律八折,制成衣裳人工免费。 包括丝绸。 这个就很吸引人了! 罗玉原不想太过惹人眼,店内没有挂太多丝绸,仅有几匹,但没成想,只半天时间,全部丝绸已售罄。 毕竟丝绸价格昂贵,给打了个八折,就是个大优惠。 罗玉再把库存里的十匹给搬了出来,也是一抢而空,很多后来者想要却没有,一下子堵在店里不肯离去,说店家没有诚信,要讨个说法。 吴婵儿看这乌泱泱聚店里的众人,一下子慌了,向罗玉说道:“小玉,要不你问问曾总管,他作坊那里还有没有库存,先拿点过来救急。” 罗玉脸色沉了沉,说道:“就是有,拿来也是一抢而空的。” 她原想丝绸这么昂贵,很多人不舍出这个钱的。 没想到上京城这么多有钱人! 吴婵儿听闻,心里更是急了,刚开张第一日就出这样的乱子,她都不知所措了。 “那可如何是好?” 罗玉安抚道:“无妨,容我想想。” 一定要淡定,一乱就容易出错。 那些人看店家一直不出面给个说法,情绪越来越烦躁,都在店里乱喊道: “哪有你们这般开门做生意的,说一套做一套,就拿一点东西出来糊弄我们!” “是啊!既然没有这个财力,就没有说这样的空口大话,白白浪费了我们的时间。” “到底还做不做啊?不做吱个声,好让我们去别家!” “对,以后就是贴钱也不来他们家了!” “就是,一点信用都没有!这样的商家做不了一天就关门大吉!” …… 罗玉看着众人越来越激昂的情绪,脑里的思路却清晰了起来。 他们虽说要离去,但也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多少人真的迈出门槛,想来他们还是不舍得放弃这么大的优惠。 人群中,妙龄女子居多,她们虽青睐丝绸的布料,但她们也许更在意穿在身上与众不同的款式。 这两者,对于她们都具有相当大的吸引力。 罗玉终于有了主意,想了想,才高声出口道:“诸位,非常抱歉,今日小店刚开张,招待不周请抱歉。” “罗老板,客气话,你就少说了吧,你现在倒是快点给个说法就是。” 一个身穿淡绿色,头戴墨绿珍珠的女子,拿起桌上的糕点,轻轻地咬了一口,眼睛都没抬地说道。 糕点都吃了这么多,怠不怠慢就不说了。 “就是,废话少说了吧,说正题。” “嗯,都等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罗玉笑了笑,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各位的心情我很是理解,造成你们的不便确实是我们的失误,在这里,我罗玉向大家先道歉!但是请你们稍安勿躁片刻,听我细细说来。” 众人看见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不好意思再出口催促了,都屏息静气地听她说道。 “我罗玉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上京城女子的慧眼了,都识得我家的丝绸是上品货,都知道这丝绸做出来的衣裳与众不同。虽然我们现在的店里没有足够的货存,不能一时半会满足大家的需求,但是我在这里保证,一个月内,必定把货品补齐,供大家选购。” 罗玉话音刚落,店里瞬间又炸开了锅般议论开了。 方才那淡绿色衣裙的女子首先啪得拍了一下桌子,开口道:“什么?一个月!这时间也太长了吧!” “是啊!你们的优惠只有三天,一个月再回来岂不是糊弄人!” “就是,简直离谱得不得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还不是一样是糊弄!”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不停,全是对罗玉的话语极度不满。 罗玉见状,清了清嗓子继续高声说道:“大家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我的意思是开张三天内,大家可以先下订单,然后让我们裁缝的师父根据你们阿妙多姿的身材,平时穿着习惯,气质容貌,给您量身定做出独一无二的衣裳,一个月后取货,价格按照现在开张的价格。” 众人听闻,顿时松了一口气。 “如你们还没想好款式,那也不要紧,就先下定金,待你们想好了再过来与我们裁缝师父确定,那时再裁剪制作也行。” 她话音刚落,大家阴沉沉的脸色顿时有了笑容,又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了: “嗯,这样还说得过去。” “反正做一件好的衣裳至少也要十天半个月,一个月也差不了多少。” “这店今日才刚开张,也不知道她们的手工如何,这样的话刚好可以看看她们做出来的衣裳如何。” “对对对,这样不会糟蹋了布匹。如果她们做得难看,我就只买布就是了,不让她们做,另找师傅做。” “是啊,按她这样说比急匆匆地就裁剪开来做还要保险一些。” …… 罗玉见状,心里明白他们已经认可了这个方案,随即说道:“大家可以放心下定金,如想好了不要了,我们也可以全额退款,决不扣押一分一毫。我们店里还有其他好看的布料,大家也可以先做几身看看手工再决定也行。” 在场的人员听闻,都纷纷点头认同,个个都面带喜色地去挑布料了。 吴婵儿悬着的心,一下就落了地,冲着罗玉激动地点着头。 罗玉回报她一个笑脸,说道:“没事,有我在呢!” 吴婵儿眼眶湿润了。 只要她需要,罗玉永远在她身边。 店里裁缝及几个伙计原来对于两个十八九岁的女子开这个店十分不看好,当作是他们三当家钱多开来玩玩而已。 但看了方才罗玉处事波澜不惊的样子,把众人安抚得妥妥帖帖的,不禁心里暗暗吃惊,对她刮目相看。 商人就是商人,既会窥视商机,又懂得如何抓住商机。 今日这班人,她算留住了,也算稳住了,那还会愁没有生意么? 第105章 吃饭最重要 玉婵衣裳老板的话传了出去,很多人莫名而来。 虽然店里已经没有了丝绸现货,但是可以预定,过来看的,手头宽裕的都会下订单。 一时间,整个店忙得不得了,排着队量身裁剪,商定款式,一直到天快要黑了下来,最后一个客人才散去。 吴婵儿看着那么一叠厚厚的订单,心里异常兴奋,说道:“小玉,我完全没有想到,我们开张第一日就能够拿下这么多单子!” 店里的林裁缝说道:“我做了这么久裁缝,也是第一次接到这么多的订单,可够我们做一月有余了。” 梁裁缝听闻,点了点头,量了一天尺度了,甚是疲惫,说道:“罗姑娘,你说一个月就能够补齐货品,能否真的做到?” 如果做不到,这还不是砸招牌了吗?只不是比今日迟一个月而已,结果一样。 其他布料还好说,但是丝绸就难说了。 不要说货源难,就是进货成本也高,他们这家小小的店铺,能够承受得了那么大的进货价? 罗玉点点头,轻松地笑道:“你们放心,这货说要就肯定有的,你们只管做好手头上现有货品的单子就好。” 吴婵儿见状,连忙说道:“你们别怕,小玉说可以做得到,就一定做得到,你们就放心好了。” 就是小玉凑不齐,不是还有曾大哥在吗? 他家那么大一家作坊,肯定有很多库存的。 这是,曾艾也赶过来了。 今日玉婵衣裳开张,原本他这个三老板之一是要在场的,只是作坊那里有一批布匹染色出了问题,他必须要守在那里与师傅商议进行补救。 他也有点刻意避开的想法。 毕竟今日第一日开张,他就出现在现场张罗,很快就会被有心人报告到他父亲那里。 不过,他没有到现场,并不代表他就不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 他一进入门口,就焦急地说道:“小玉,婵儿,十分抱歉,今日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都没能帮上忙。” 他们相处这段时间,早就熟络得直唤其名了。 他比她们大了几岁,她们二人唤他“曾大哥”。 罗玉倒没什么,笑道:“小事一桩而已。” 吴婵儿却嘟起嘴,不满道:“我知道曾总管忙,也是有钱人家,开这个店只是玩玩而已,就是开不成也无所谓,哪像我们,把命都扑了上去,不成不行啊!” 罗玉看了吴婵儿一眼,这女子还较上劲了! 曾艾听闻,连忙说道:“是我该死,是我该死。婵儿,今日确实是我的失职,让你们受委屈了!这样,我请你们吃饭,当赔罪,如何?” 吴婵儿听闻,脸色好了许多,看向罗玉,问道:“人家说要请问吃饭赔罪,罗老板,你意下如何呀?” 罗玉噗呲一声笑了,“吴掌柜,你的面子最大,你说如何就如何。” 吴婵儿睕了一眼曾艾,淡淡说道:“不以为请我们吃饭,我就不气了啊,你可知道今日的场面有多糟糕,乌泱泱一大帮人围着我们要说法!要不是小玉淡定,他们可能把这店都砸了。” 林裁缝听闻,也附声道:“是啊,三当家,今日的客人情绪是很激动,一个个嚷嚷要答复,幸好罗姑娘临危不惧,处事不惊地把他们给稳住了。” 梁裁缝拿出那叠订单,像曾艾炫耀道:“你看,这是今日的订单,我在曾氏布业做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试过一天可以拿下这么多订单的。” 曾艾也是怔住了。 他只是傍晚的时候才听说玉婵衣裳发生的事情,但是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小玉,这一个月内,能够拿得出这么多丝绸么?” 今日开张的丝绸,已经卖了库存三成。 就是这三成,还是他特意提前留出来的。 他翻了一下订单,起码还要几十匹才够。 店里的公示写着的优惠是三天,那么明后天都还会有订单进来,那么这个数量就大了。 罗玉点了点头,说道:“无妨,新的一批蚕茧很快就有了,应该能够及时赶得出来今日这批。明后天的,我们再声明延后一个月,这应该不成问题。” 基本上一个多月一批蚕茧,可以一直延续到入冬前。 曾艾听闻,心思沉了沉,说道:“那行,我到时候想办法把曾氏布业的其他订单先推掉,完成了我们这边的再说。” 只是,他估计要早点与父亲摊牌了。 罗玉看向吴婵儿,说道:“婵儿,这个月,我们可能要白忙活了。” 丝绸七折进货,打了八折卖出去,加上免费人工,不赔本就算好的了! 当然,罗玉养蚕制成丝绸赚的分红不算是玉婵衣裳里面。 一码归一码,做生意最重要账目明确,不然赚与赔都胡作一团分不清了。 吴婵儿笑了起来,“没事,来日方长嘛,哪有一本万利的呢?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放长线吊大鱼’?” 罗玉向她竖起了大拇指,“孺子可教也!” 吴婵儿:…… 几人在店里说说笑笑后,曾艾就要兑现诺言,请他们去上京城有名的酒楼——食四方,准备大吃一顿。 食四方也是曾氏的产业。 与玉婵衣裳相隔一条街,走路小半刻钟即可到。 只是,他们刚踏出门口,罗玉就看到门口的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 她不禁一愣,喊叫不好:糟了,忘了家里还有个“老人家”。 她尴尬地看了一眼兴致高昂的四人,说道:“不好意思,我今日就不能陪你们了,家里有点事,要先回去,你们去吃好喝好,把我那份也吃了。” 忘记叫“家长”不要留饭了! 吴婵儿瞪了一眼那马车,一脸的不爽。 “小玉,你去跟他说,吃了饭,我们自然就送你回来。” “这……” 曾艾今晚难得做东,不想罗玉就这样扰了兴致,即刻上前一步,抓起她的手臂想拖着就走,不容分地说道:“家里有什么事都没有吃饭重要,先吃好喝好有力气了再说!” 罗玉没有想到曾艾如此直接,还想争辩几句,谁知他力气那么大,竟然把她拽着走了几步,见她用力抵抗,还伸出另一只手,把她拦腰推着向前。 罗玉心里一沉,瞬间感到周围的气压低了好几度。 第106章 师父生气了 罗玉虽然感到明臻传来的冷气场,但无奈曾艾的热情,吴婵儿又想要她陪伴,所以她还是与他们一起去了食四方。 为了庆贺今日开张大吉,曾艾还每个人都敬了酒,发表了一大通官方感言,一直到了亥时才散场。 出了食四方的门口,罗玉又看到熟悉的马车。 没想到他一直在等她。 “曾大哥,你帮忙送婵儿回去。” 现在店里有了一个守门小厮,还有一个杂役婢女,婵儿无需担忧安全问题。 “好,你去吧。” 曾艾再没有眼力见,也不好意思再拖着她了。 吴婵儿努了努嘴,跟罗玉说了几句,就不情愿地跟着曾艾走了。 罗玉见他们都走了,才小跑地往马车那边跑过去。 青木一见到她,才松了一口气,说道:“罗姑娘,王爷派我来接你。” 罗玉“哦”了一声,看来某人应该是生气了。 她利索地上了车,向青木问道:“王爷吃晚膳了吗?” 青木一愣,支支吾吾地说道:“还没吧?” 罗姑娘啊罗姑娘,你明知道王爷在等你回去吃晚膳,你还这班折腾? 不过,王爷也不会把气撒在你身上的,我们就惨了。 好饿~ 罗玉听青木说王爷还没吃饭,心里不免一沉。 待会要费点力气哄了。 不一会儿,马车驶进了楚王府。 罗玉跳下马车,直接奔向了明臻的寝殿,只见里面黑乎乎的一片。 罗玉轻轻地推开了门,蹑手蹑脚地去到桌子旁,点亮了油灯。 整个屋子渐渐明亮了起来。 明臻侧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看似是睡着了。 罗玉走了过去,坐在床沿上,俯下身子去探视某人。 只见明臻闭着眼睛,呼吸匀称。 看来是真睡着了。 饿着肚子睡着的。 她不想打扰他,刚站起来想要溜走,却被那人不知不觉伸出来的大手抓住了,随即沉郁的声音传来: “你还想去哪里?” 罗玉笑了,说道:“师父,我原以为您睡着了,不想扰了您的美梦罢了。” 明臻坐了起来,闻到她身上的酒气,脸色更是深沉了。 “哼,你到外面那么逍遥快活,还记得为师!” 罗玉眼皮一挑,原来真生气了啊! “记得的记得的,我不是回来了吗?” 明臻看着她嬉皮笑脸的模样,心里那股闷气还是堵着慌。 “我要不是派青木跟着,你会记得回来?” 罗玉:可怜的青木! “师父,您太不了解您的徒儿了,我在上界的时候,无论出去玩多久,最后还不是回来了吗?” 明臻听闻,更是冷哼了一声,还好说呢,每次都是他满世界去抓她,说的好像是他失忆一般。 罗玉见明臻不出声,继续说道:“师父,您就别生气了,以后我早点回来,就是不回来陪你吃饭,我都早早跟您说,如何?” 明臻瞟了她一眼,沉声说道:“你说的话,哪有几分可信?外面有那美男子作陪,你哪还会想起我这个老人家!” 罗玉顿时了然,原来他不是气她没有按时回来陪他吃饭,而是吃味了。 罗玉冲他宛然一笑,顺势倒入他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眼睛巴巴地盯着他,娇滴滴地说道: “师父你说的是哪门子话啊!那曾总管哪能跟你比?要说样貌俊俏,我说你绝对稳拿天下第一!” 明臻听闻,心里不禁轻轻一颤,强忍住悸动的心,冷哼一声。 罗玉见状,继续说道:“你想想看啊,我放着你这样的美男子不要,去招惹别的丑男人,我的脑子是傻了么!” 这时,明臻的脸色才好看了些许,赌气说道:“那你们为何拉拉扯扯?” 罗玉眼皮一挑,无奈道:“师父啊,那怎么会是拉扯呢?他完全把我当成了一个男子来对待,所以那样的肢体接触完全是没有意义的。” 与这样的直男沟通真的有点累。 罗玉见明臻还是没有消气,一声不吭地看着她,一赌气地把手放了下来,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说道: “以后我再也不让别人碰我了好吗?就是女的也不行,可以了吗?” 明臻见状,立即败下阵来,叹了一口气,说道:“为师——错了。” 罗玉:“错哪了?” “错在不该生气。” 罗玉:…… 终于扳回来了! 罗玉伏在明臻的身上,柔声说道: “我也有错,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有好好陪陪你。我跟你保证,待店里的事情一切上了正规,我全权交给婵儿打理,我就整日在府里陪着你。” 明臻不自然地应了一声:“嗯。” 好久没有折磨他的骨痛,此刻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罗玉不作他想,继续说道:“我今晚也是想回来与你一道吃饭的,只是今日是开张的第一日,大家都累坏了,我就不能拂了他们的好意。以后我无论多忙,我都会尽量回来陪你。” 罗玉骤然想起,青木说师父还没吃晚膳,连忙起身出门去吩咐小红把今晚的饭菜热了热,端上来。 明臻松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把那疼痛强压下去,直到吃完晚膳,罗玉才发现他的不对劲,连忙给他施了针灸,通了经络,他才好受了些。 一直折腾到下半夜,罗玉才回房歇息。 缓解了疼痛,明臻没有像以往那样轻松地入睡,而是脑子异常清醒地在思索。 这段时间,玉儿忙于店铺的事情,没有时间顾及到他,他也刻意避免与她过分亲昵,防止疼痛吞噬他。 他不是怕疼。 而是怕让玉儿受累。 也怕让她知道他不能与她亲近,出现尴尬的场面。 他该如何改变这一现状呢? 虽然是天道而为,但那老东西总不能疏而不漏吧? 总会找到突破口的。 比如玉儿一个凡人,就拥有仙人的灵力。 只是突破口在哪呢? …… 罗玉因为太过劳累,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 明臻今日要入宫上早朝,早已不在府里了。 她连忙草草地吃了早饭,然后赶去店里。 谁知,在街道的这一头,就远远看到店门口围着一大群人。 她心里一沉,莫不是又出乱子了? 第107章 布业行规 罗玉见状,快步走了过去,只见一个人中年男子带着几个随从,将吴婵儿与两个裁缝堵在了待客厅,不知道在争执着什么,吴婵儿满脸通红,眼神愤怒,一副气极的模样。 门外是围着几层想要进去做衣裳的客人。 罗玉连忙挤了进去,吴婵儿一看到她,就如见到救星一般,急声唤道:“小玉,你终于来了!” 那中年男子听闻,随即把目光转移到罗玉身上,毫不客气地打量起她来。 “你就是这店的老板?” 他有点不太相信。 罗玉沉郁着脸色,冷声答道:“是。” 他脸上即时露出轻蔑的神情。 人说玉婵衣裳是两个年轻的女子做老板,他没想到这个“年轻“”却是个毛还没长全的黄毛丫头! “哼,怪不得你不懂规矩!” 这么一个女子,哪里的阅历经验来做人啊! “小玉,这人说我们不能这样做生意,破坏了他们的行规!岂有此理了,谁告诉我们行规了?谁制定的行规?这不是忽悠人的么!” 罗玉即时明白了,原来是同行打压呀! 这样的黑暗,什么时空地域都有,不奇怪。 她婉然一笑,说道:“请问您是哪家店的?怎么称呼?” 那人挺了挺腰,趾气高扬地说道:“曾氏布业,祁利祁掌柜。” 罗玉“哦”了一声,然后说道:“原来是祁掌柜啊。” 吴婵儿听闻,刚想出口告诉他,玉婵衣裳曾艾也有份,被罗玉的眼神及时阻止了,生生咬住了嘴唇忍住了话。 要是他知道曾艾也有股份,他还会过来? 明显曾艾就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要不然,那些丝绸的原料就是她提供的,他们不能不知道的吧? 祁利见罗玉没有很吃惊的表情,心里顿时一阵失落,但很快又调整了过来,恢复那副傲慢的态度,说道: “哼,既然我们把身份摊开了,那么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劝你们最好识趣点,不要弄得被整个行业挤兑。” 罗玉微微一笑,问道:“请问祁掌柜,你说的这个规矩是什么?” 祁利看了一眼被随从拦在门外的众人,说道: “这个丝绸,一向是珍稀布料,价格高昂,只有达官贵人才能资格能力穿得上。你倒好,你的店刚开张,就搞一个什么公示,让丝绸便宜亲民,你这一举动,让我们布业的其他店家,该如何做生意!” 罗玉明白了。 无论丝绸的产量多大了,他们还是想囤货而售,搞后世所谓的饥饿营销。 “况且,我们所有的布匹都是经过严格的控价措施,该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你怎么能够私自降低价格出售呢?” 祁利见罗玉沉着一张脸,一声不吭,就认为她被唬住了,继续说道: “你一个小姑娘,私自开店不说,还一上来就整着这么一大损招,要不是看你们年幼不懂事,我们今日就把你们这个店砸得稀巴烂了!” 他话音刚落,罗玉的眼神瞬间凌厉了起来,抬头看向对方,方才脆糯可甜的声音冷了几度,“祁掌柜好大的口气啊!” 祁利一怔,看见罗玉变了脸,心里沉了沉,但毕竟他经验老到,哪那么容易被唬住,更何况是一个女子。 他挑了挑眉,“怎么,你不信?” 罗玉冷哼一声,说道:“我不管你如何,但我在这里跟你明说了,你说的所谓规矩,我们玉婵衣裳不会遵守!” 你爱如何就如何,反正与我无关! 祁利一听,没想到这女子看似柔软,竟然这般固执! “好啊!既然你们如此,那就不怪我不客气了!从此往后,我们曾氏布业不再提供布料给你们,到时候我倒看你们如何开得下去!” 整个上京城的裁缝店都在曾氏作坊进货,要不是曾氏不接玉婵衣裳的订单,那么她们势必要到外地进货,那成本明显就高了几成,她们还如何搞这般销售? 罗玉笑了,说道:“好啊!你可要说到做到!” 到时候不知道是谁求谁呢! 祁利见罗玉如此淡定,不免心里一紧,难不成她还有别的路子? “罗掌柜,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就有你好看了!” 罗玉睕了他一眼,说道:“祁掌柜,说实在的,我也不觉得你这是一杯敬酒!我的新店开张,我只是搞一下惠民活动,宣传一下我们的店铺,这怎么就不行了?我并没有长期都按低于市场价进行销售,这有何不可?” 这套路后世多方世界不知用烂了多少回,是他们孤陋寡闻罢了! 祁利气得一甩衣袖,说道:“我们上京城从未此先例!” 罗玉冷笑了声,继续说道:“没有此先例就不允许别人开拓!祁掌柜,这布业的行规是你们曾氏布业定的吧?” 祁利心里微微怔住了,说道:“这还用定吗?是大家约定俗成的啊!” 罗玉笑了,说道:“你这样说来就好笑了,没有成文的规定算什么!祁掌柜,你请回吧!” 玉婵衣裳不欢迎你! “你!” 他没想到罗玉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被拦在门外的人,早已不耐烦地跺脚呐喊了: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有什么话不能放我们进去,你们再好好说?” “你们商议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竟然要避着我们!” “祁掌柜,你们曾氏布业怎么过来人家新店找茬啊?你们不是店大欺人吗!” “是啊,难不成玉婵衣裳与你们有利益冲突?” “你们卖得那样贵,就不容许别人卖便宜了?” “你们这不是欺凌霸世么?” “在天王老子脚下你们都敢这样嚣张,就不怕触犯王法?” …… 祁利听到众人的猜测已经中了八九分,顿时心里十分烦躁。 他当然不会就此放过玉婵衣裳,后续的操作将会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只是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能真的打砸店铺来硬的,觉得气场被抢了,顿时很是不爽。 他踌躇着如何扳回场子,余光扫到了站在罗玉旁边那两个拿着尺子的裁缝,一下子有了主意,眯着眼神出口道: “你们——怎么这么眼熟?” 第108章 无需多礼 祁利刚进门的时候就觉得那两人眼熟了,但那是一心是想过来找茬的,就没放在心上,但现在找茬失败,就得另劈路子了。 林裁缝愣住了,没想到他竟然认得他,就笑道:“祁掌柜,我们以前曾在曾氏布业的——分店做过。” 他顿时恍然大悟想起来了,目光再次不善地盯着罗玉,故意高声说道:“好啊,罗老板,没想到你的为人竟然如此卑鄙,在价格上挤兑曾氏布业,还挖曾氏布业的墙角!” 众人一听,顿时炸开锅了,没想到玉婵衣裳会偷偷地到曾氏布业挖人! 这不地道啊! 梁裁缝顿时慌了,闪烁其词地说道:“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们不是罗老板找来的,是——” “不是她那是谁?是你们自己自找上门的?我们曾氏可是待你们不薄啊!你们如此忘恩负义!” “是我找来的!” 曾艾刚来到门口,站在外围听着了几句话,看祁掌柜不依不饶的气势,他就忍不住出声了。 祁利一看到曾艾,一时惊呆了,出声道:“三当家,你怎么来了?” 曾艾挤出人群,走了进来,说道:“祁掌柜,你方才不是问他们二人是谁找来的吗?我现在告诉你,是我找来的。如何?” 祁利怔住了,看看罗玉与吴婵儿,再看看曾艾,一时语无伦次地说道:“三当家,你这是——你这是——为何——找他们——” “因为这是曾某开的店,怎么,要向你报备?” “啊?那倒不必—哦,不,在下不敢!” 祁利的脑子糊成一团,一时反应不过来。 是他曾艾开的,那算不算是曾氏产业?能够否算是曾氏布业的分店? 他做曾氏布业主店的掌柜,没有听说过有分店啊! 曾艾见祁利一脸的懵懂,冷哼了一声,说道:“祁掌柜,你是聪明人,有些事情呢,你无需知道得太清楚,不然会徒增很多不必要的烦恼!” 曾艾的这一番话,令祁利不寒而栗,连忙低声下气地说道:“是是是,三当家说的是,今日就当祁某莽撞了!希望三当家给祁某一条活路。” “只要你会做人,自然有的是活路。” “祁某谨记三当家教诲!” 怪不得这小女子年纪轻轻却敢口吐妄言,原来背后是有三当家撑腰啊! 他不知道这罗玉与三当家是何关系,但看来应该关系匪浅。 只是以曾老爷子的性子,他哪会让自己的儿子在外面养一个抛头露脸的女子? 看这女子的做派,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三当家可能一时投其所好玩完罢了。 待新鲜劲一过,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怎么,祁掌柜,还要我亲自送你出门口?” 曾艾见祁利眼神不明地思索着,不免出口道。 这老狐狸,心里不知有打着什么算盘。 祁利连忙拱手做辞,说道:“这就走,这就走,不劳三当家送了。” 他刚要走,转身却见一个神情凌厉的男子走了进来,冷酷的气场让喧闹的氛围自然而然地瞬间静了下来。 罗玉转身一看,即刻讶然地出口道:“王爷,你怎么来了?” 众人一听,吓得都跪拜在地行礼,“王爷安康!” 没想到活阎王楚王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明臻:“我过来看看你。” 罗玉看向惊慌的众人,不免瞪了他一眼。 他这样一来,她还怎么做生意?这不是来赶客的吗? 明臻接收到她嗔怪的眼神,即时明白了几分,温声说道:“大家无需多礼。” 该买的买,该定的定,不要被我吓到了。 “谢王爷。” 大家虽然是站了起来,但是心神还是未定,都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气氛一度陷入了尴尬。 就是曾艾经常与官员打交道,但楚王的“恶名”在外,他还是有所忌惮,所以在他面前,他不敢有丝毫放松的举动。 特别是楚王的眼神好似有意无意地盯着他看,令他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笼罩着他。 罗玉见状,无奈道:“王爷,我与您一道回去吧。” 明臻脸色几不可见地动了动,温声说道:“好。” 罗玉随即就与婵儿和曾艾交代了几句,挽着明臻的手臂走了。 众人:不是说楚王常年不近女色吗?这个对着这个女子和颜悦色的是个假楚王? 曾艾见楚王走远,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他明明与楚王是第一次碰面,怎么他好像对他不怎么友好呢? 他早就从吴婵儿的口中得知,罗玉给楚王治病,所以住在楚王府,但今日看来,不只是治病这么简单了。 祁利早已被吓得差点尿裤子了,心里对曾艾真的从心底里由衷地感谢。 要不是他早一步拦住了他,估计他现在的脑袋早已搬家了! 没想到,玉婵衣裳竟然有这样大的后台! 他曾氏布业算个啥了! 他祁利这个掌柜更算个啥! …… 罗玉挽着明臻的手臂,在街上缓缓地走着,蓝枫驾着马车在后面慢慢地跟着。 她过来上京城已经一月有余了,很少有机会与明臻这样悠闲地逛着这座城市。 其实明臻每日下朝都会先往玉婵衣裳这边过来,站在门外看看罗玉忙碌的身影再回去。 今日见她似乎被困了,他才忍不住入内。 况且看到那男子站在她身边,他的心里就忍不住一股酸溜溜的滋味。 她今日却难得主动跟着他回去,这让他受宠若惊,顿时觉得自己像斗胜的雄鸡般骄傲。 他们二人在上京城逛了大半天,又到食四方吃了晚膳,最后才回楚王府。 罗玉想着昨晚明臻再次病发了,猜测是因为最近她太忙疏于给他调理造成的,就再次给他疏通了一遍经络,给他用了一些上次在大原山收集的紫丁菇制成的药丸,才歇息。 一夜无语。 第二日,罗玉因前一天早早就离了店,今日就起了个大早,去厨房与小红一起做了几样糕点与小米粥,拿到店里,与吴婵儿一起吃早饭。 吴婵儿边吃边吱吱喳喳地说个不停,把昨日店里的情景全部说与罗玉听。 昨日的客人比前一日的还要多。可能因为知道罗玉与王爷关系匪浅,大家似乎守规矩了很多,对于她提出来的订单要延后一月才能交货,他们也不敢有任何异议,想定就定,不想定就撤,没有再出现前日的混乱的情况。 曾艾昨日也整日在店里帮忙,吴婵儿感觉轻松了很多。 罗玉边听边吃,不住地点头,估计再过两日,她就可以安心地回蚕房帮忙了。 第109章 曾氏父子 罗玉与婵儿吃完早饭,打开门开始迎客做生意。 今日来的客人比前两日要少一些,毕竟想要来看热闹的,基本上都已经来了。现在过来的,更多的是对于店老板的好奇。 他们都不自觉地打量起罗玉与吴婵儿,似乎在确认哪个才是传说中楚王心仪的女子。 看热闹的多。 吴婵儿不禁对罗玉笑道,王爷就是个门神,有了他,估计妖魔鬼怪再也不敢登门拜访了。 罗玉心想,可能师父也是想要这样敲山震虎的效果吧。 他虽说任由她折腾不管,但是他又何时不管过? 无论在上界,还是在这方世界,一旦她解决不了的事情,都是他出面摆平。 他何尝让她受过委屈? 想到这里,罗玉真的感慨,一旦做了家长,就有操不完的心~ …… 今日曾艾没有过来店铺。 祁利昨日过来闹事,他就知道必须要早点向父亲坦白一切。 既然祁利会带着人过来玉婵衣裳,是认为玉婵衣裳在挑衅曾氏布业的权威。 当初曾艾会把玉婵衣裳开在曾氏布业的不远处的商铺,也没有打算一直瞒下去,而是想一旦父亲不同意,就它当做玉婵衣裳的分店,这样一来也好照应。 他完全没有想到罗玉的爆发力如此强大,仅仅一日的时间,就把玉婵衣裳的名号打响了,那他就不得不尽快找父亲谈谈。 要不然,主动权就不在他的手上了。 可是,他的父亲曾广济是什么样的人物? 虽不亲自打理曾氏产业,但他的耳线伶俐得很,不是一个祁利就可以捂得住的。 曾艾还在睡梦中,曾家管家就已来传话,说老爷子有话要说,传他去正厅。 曾艾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连忙起床,赶到正厅时,他父亲与大哥二哥已经正襟危坐地在等候他多时了。 “爹,大哥,二哥,早啊!” 他心虚地打了声招呼。 “跪下!”他父亲曾广济摆着一副黑脸,低喝一声。 曾艾扑通跪在了地上。 他大哥曾锦见状,脸抽了抽,开口了:“老三,你到底什么回事?那玉婵衣裳与你有何干系?” 二哥曾赢不等他回答,不屑地出口道:“大哥,那还用问吗?三弟这是不满我们曾氏产业,自己另开炉灶了!怪不得前些时日,整日窝在作坊里做丝绸,原来人家想垄断我们作坊的布料,好低价专供他一家店啊!” 曾广济听闻,低哼了一声,严厉地看向了自己的三儿子,冷声说道:“当真如此?” 这个儿子一向让他不省心,整天吊儿郎当的,一会说做这个,一会说做那个,一事无成。 好不容易说要做接手打理布行,整天跟在几个纺织老师傅身边说要学艺,他倒以为他真的长大懂事了,没想到今日却被人告知,他另起了炉灶开起了裁缝店,他这个做父亲的都不知道! 曾艾见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父亲,要是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要是会信,就不会像审犯人一样审着他了! 看他大哥二哥的口吻,他们好像在他到来之前,就已经给他定了罪。 曾广济听到曾艾这口吻,怒火更大了,愤声道:“混账,你这什么态度?我们还问不得了?你看你做的什么荒唐事?你还把自己当做曾氏子孙不?” 曾艾神情一厉,盯着他父亲说道:“父亲,我到底做了什么让曾家蒙羞了吗?你就是看我做什么都不顺眼,做什么都是错的!” “你这个混账东西,竟然顶嘴!” 曾广济气极了,抓起桌面上的茶杯向曾艾的头上掷了过去,曾艾见状,却没有躲闪,那茶杯刚好嘭的一声砸中了他的额头,再落在了地上烂成了一堆碎片。 曾艾的额头立即鲜血涌了出来。 曾广济见状,心里一惊,完全没有想到这小子竟然没有躲闪。 曾锦连忙走了过去,抽出手绢捂住了曾艾的额头,说道:“父亲,有话好好说,你砸茶杯干嘛!” 曾广济微不可见地显示出惊慌的情绪,说道:“哼,他嫌命长,不砸死他做什么!” 曾赢却坐着一动不动,淡淡说道:“大哥,你不知道他这是苦肉计吗?” 明明可以躲闪,却直愣愣地让那茶杯砸中了,用此了博老爷子的同情,这不是苦肉计是什么? 曾锦抬头看向了二弟,捂着曾艾额头神情一顿,好像说得是有点道理。 曾广济本来是有些许愧疚,现在听二儿子这样一说,瞬间明白了过来,喝道:“锦儿,你甭理他,让他流血流干死了就好,这样我才好活多几年。” 曾锦被父亲这样一喝,也站了起来,不理曾艾了。 曾艾额头上的疼痛,不及心里的疼痛万分之一,任由额头的血时不时涌出来,往面上留下,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说道: “父亲,你何时在乎过我?你眼里有过我这个儿子吗?” 曾赢心里一紧,出声道:“老三,你说的什么话?你今日做的事情就是你自己的错,你何必避而言其他。” 他明白,他父亲虽然对老三看似不满,实际是宠爱,一旦他打出亲情牌,很有可能又感动了老爷子。 曾锦出声说道:“三弟,不要与父亲顶撞了,与父亲认个错吧!” 曾艾看向了他们,说道:“我有何错了?我从小就被你们否定,被你们耻笑,认为我只会吃喝玩乐,是个纨绔子弟,败家子,所以我无论如何努力,你们都看不到我的成绩!” “我跟你们明说了吧,玉婵衣裳是我与别人合伙开的,就是想向你们证明,我没有依靠曾氏,我也一样有能力开拓自己的事业!” 曾广济黑着脸一声不响。 曾赢听闻,笑了,说道:“三弟,你这不是空口说大话么?明明你假公济私,私自把作坊里的丝绸提前拨给玉婵衣裳,这还说没有依靠曾氏?凭着玉婵衣裳这样的不知名小店,能够随随便便进得了十几匹的丝绸布匹?” 这不是笑话么? 第110章 告假十天 曾锦也附和道:“是啊,三弟,你给玉婵衣裳的价格是不是低于市场的出货价格?” 曾广济听闻,低哼了一声,说道:“那还用问,肯定是暗地交易的,不然他出货的账单,到现在都还没有给出来,就想着捂着好过年!” 曾艾额头上的血渐渐生成血痂,止住了,但是他脸色却不太好,说道:“你们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曾广济一听,怒气又上来,想上去踹上一脚,被曾锦拦住了,只能对着他骂骂咧咧的。 “我有说错吗?你们什么都没有看到,就这样不怀好意地揣测我!” 曾广济:“既然你喊冤枉,那你倒是拿出真凭实据来啊!” 曾艾把手伸进怀里,拿出一叠出货单子,摔在了地上,说道:“这就是真凭实据!” 曾赢迫不及待地捡起来看,不一会儿,他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啊,怎么与别家是相同的价格呢? 曾艾冷声问道:“二哥,如何?” 曾赢低哼了一声,说道:“就算是价格一样,你也不应该先给货玉婵衣裳。” 他们曾氏布业最重要的是诚信,做出的布匹,都兼顾众多买家,不能只顾一家。 这批丝绸总共三十来匹,玉婵衣裳就要了大半。 曾锦也忍不住出声道:“是啊,三弟,你这样做,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 特别是被曾氏其他叔伯知道后,更会就此大作文章,到时候他父亲就有得头疼了。 他父亲这边主要是管辖布业饮食类这几个大头,其他叔伯早就看得眼红了,要是被他们抓住把柄大作文章,这些产业就要重新易主。 曾广济:“哼,他那脑子哪会想到这些!” 曾艾:“二哥,我看是你想抓我的把柄吧?你只顾看着前面的单子,你看看后面的单子啊!” 曾赢被曾艾这样一提醒,顾不得与他争执,快速地翻到最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没想到,这玉婵衣裳有这么大的来头! …… 一连几天,玉婵衣裳生意都还不错。虽不及刚开张那几天门庭若市,但这几日都还算平稳。 吴婵儿独特的眼光,给客人设计出很多新颖时尚的款式,令她们都很满意,虽很多订单还未完成,但仅仅就是裁剪出的样式,就令她们不禁暗暗赞叹。 以为在曾氏布业做衣裳,因为客流量大,裁缝师傅都是粗糙地量量尺寸就算了,哪会想与婵衣裳这般,与她们细聊穿衣习惯与喜好,根据每个人不同的需求设置属于每个人独特的款式,单单就这一点,就让玉婵衣裳在布业鹤立鸡群,显得与众不同。 因此,很多年轻的女子莫名而来,都想来试试玉婵衣裳的手艺。 罗玉见店铺一切已经步入了正轨,她就想回蚕房看看。 虽然曾艾头上有伤,一连几日都没有出现,但是他派有小厮过来传话,让罗玉放心回去,他会照顾好店铺与婵儿的,必定不会让她失望。 加上楚王的威信在,她暂时不愁会出事。 明臻这几日也忙于政事。 盘算在皇帝心疼的攻打夷国之事即将提上日程。 夷国北部的大邑国最近得知大律皇帝的心思,也向大律频频示意,想与大律国联姻,择期到访,商议成为盟国,从而称霸天下。 大邑国本是强国,但夷国不停骚扰,加上这几年内政混乱,地位一落千丈。去年大邑国新皇初立,大刀阔斧改革,有复兴之象。 但他们怕一旦大律国攻打了夷国,他们大邑就岌岌可危,就想着先稳住大律,复兴了国力再说。 他们也想与夷国联手对抗大律过,但是新皇刚登基不久,不想这么快就卷入战事中去,以免激起民愤。 战事将起,明臻可能又将任命三军统领。 所以,他就有得忙了。 他不想罗玉回靖西镇,毕竟他经常早朝,在靖西镇的话,他就要每天夜里出发才赶得及。 但罗玉怕再不回去,罗涛把控不好蚕儿成熟期的温度湿度光度的话,那么这次的蚕茧很有可能就颗粒无收了。 到时候她玉婵衣裳就又一次陷入诚信危急了。 所以,她必须要赶回去。 这段时间,明臻在她频频的调理之下,好了许多,蚀骨之痛基本上已经消失。 当然,这也与他刻意回避他对罗玉的欲念有关。 但凡有苗头,他就硬生生地给掐断了。 来日方长,总会有办法的。 为了明臻不奔波劳累,以免再次触发旧疾,罗玉已经强行说服了他,让他不用陪她回去,她只回去几天,待事情一办好,她及时再过来。 谁知出发这日,天刚蒙蒙亮,罗玉刚起床,明臻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门口的马车上等她了。 罗玉看到坐在马车前面,青木一言难尽的表情,叹了一口气,说道:“王爷,你这是何必呢?” 明臻伸出修长的大手,罗玉搭了上去,上了马车,明臻才淡淡说道:“无妨,我陪你回去。” “你不是要早朝么?” “我已让蓝枫去向皇上上疏告假了。” “今晚再赶回去?” 不然明天早朝,就要半夜起身了。 “已经告假十天了。” 罗玉:…… 这皇帝肯定又说她祸国殃民了! 明臻见罗玉心思沉重,随即伸手把她揽了过来,把她抱入怀里,低声说道:“我与皇上说道,身体不适,回别苑修养,如有急事,可派人传话。” 就是把办公地搬回了别苑。 这是明臻常做的事情,皇帝也见惯不怪了。 “嗯。” 假都请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 经过两个时辰的车程,终于到了至真别苑。 罗玉草草吃了午膳,就赶去蚕房了。 明臻心里闷闷的,估计几日下来,就算近在迟尺,他都又难得看得到她的影子了。 不过还好,至少她都在他可控的范围内。只要他能够确定她的存在是安全的,那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知道她的性子。在上界的时候都满世界跑,更何况现在新的世界新的身份新的规则? 算了,让她折腾吧,也就几十年的时间,待到回去上界了,有的是时间。 第111章 做自己喜欢的事 罗玉赶到蚕房,果然如她所料,所有的蚕儿都已经蜕皮完成,准备吐丝了。 罗涛一见到罗玉,宛如见到救星一般,急切地说道:“姐,我就按你说的那样去做,但这蚕儿一动不动都好几天了,就是不吐丝,会不会——” 像吴婵儿养的那些那样,一动不动,最后全部死光了。 在场打小工的那几个人,也附和道:“对啊,小玉,我们看这些虫子浑身都透明了,好像不大对劲。” 他们没养过蚕儿,但是他有时候看到桑树会挂着宛如蜘蛛网那样的丝线,认为那就是蚕儿吐出来的,没有见过蚕儿是如何作茧自缚的。 怕一旦养不成,罗玉不付他们工钱,就白忙活了这一个月。 罗玉听闻,即时细细观察每个蚕架,只见每条蚕儿大腹便便,凭借她敏锐的直接,判断它们可能吃多了。 一问罗涛,果然如此。 罗涛一听,甚是着急,说道:“姐,那该怎么办?它们是不是就会胀死了?” 吃饱了撑着。 罗玉淡淡一笑,安抚他道:“那倒不会,待它们把肚子里的桑叶重新消化掉就可以了。只是,要打开窗子,让屋里变得敞亮起来,这样它们就会活动,加快消化。” 罗涛松了一口气,只要还有得补救就好。 他原来是看到蚕儿不动了,就降低了屋里的光度,那蚕儿自然就进入休眠状态,但肚子里的桑叶未完全消化,势必影响它产生胶质唾液的进度。 所以原本成熟静止了两三天就可以吐丝了,现在五天过去了,它还是维持原状。 况且,这屋子的温度也不行。 罗涛的感官是按照上一批的温度来调整室内的炭火,这明显是不对的。 上一批是早了一个月的时间,晚春时节,山里的温度低,所以室内的炭火毕竟要燃旺一点才行。现在已经是夏初了,温度已经上来了,只需要夜里添点炭火即刻。 要不然,温度太高,那蚕儿蜕变进程会加快,蚕茧子产量就会大大减少。 到了盛夏的时候,就不能再燃炭火,反而白天的室内温度要用冷水降低。 这些,无论罗玉怎么教导罗涛,他都掌握不了的。 这不是一个凡人靠感官就可以控制的范畴。 后世全靠仪器数据,罗玉靠的是——灵力。 她在旁人无法感知的情况输出灵力,控住周围的环境。 所以在场的人不禁疑惑,为什么罗玉一来,感觉周围的环境就不一样的。 但是那里不一样,他们又说不上来。 只是觉得白天凉爽了,夜里暖和了,周围空气湿润怡人。 就连鸟儿都不叫了,平时满山的飞禽走兽瞬间都不见了踪影,整个大原山静悄悄的了。 他们日防夜防的老鼠都好像销声匿迹了一般,终日都不见一只。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可是日夜轮流起来捉老鼠啊,不然不要说胖嘟嘟的蚕儿,不看紧一点,就是门板给它们咬光了! 用灵位维持这一切,并不需要多少太多的灵力。反正火的燃烧还是靠木炭,她只是让灵力维持那炭火不太大也不太小而已,这宛如后世精确监测的仪器。 至于空气的湿度这些,本来大原山就空气湿润,她让屋里的风风缓缓转动起来即刻,并不是多难的事儿。 罗玉忙活好这些,交代好罗松的具体操作,把体内的灵力稳住那室内的炭火,就走路回凤田村了。 距离她上次回来,又十多天了。 现在路好走了,只是两刻钟,她就回到了村旁。 原来她家附近那一片旱地确实荒草,岂可绿油油地都种上了玉米,番薯,蔬菜等农作物。 她一眼就看到了弯着腰在玉米地的父母,高声喊道:“爹,娘,我回来了!” 他们听到她的唤声,惊喜地从地里钻了出来,笑道:“小玉,你回来咋不说一声,我们还准备准备!” 至少要做得好吃的什么! 罗玉跳进了玉米地,看见就开结穗子的一米高的玉米苗,说道:“回自己家咋需要打招呼的呀,想回就回呗!” 吕丽蓉眼眶一热,不禁点头道:“也是的,回自己家,想回就回,那有那么多规矩!” 女儿现在还没出嫁,就是出嫁了,这里也是她的家。 罗玉看着这么一大片的农作物,打理得这么好,父母肯定下了很多功夫,不免心疼道: “爹,娘,现在家里不缺钱,你们种这么多干嘛呢?” 这次的丝绸分红,她少说也赚了两千两,够他们二人富足生活一辈子了。 况且,后续还会继续有,他们完全可以颐养天年了。 罗松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这片土地,说道: “小玉,爹娘知道你的能力,有你在,我们的晚年不愁了。只是我们都是农民,种田才是我们的本分。这片土地,当时我们与旁人置换下来,就想种些瓜果这些好打理的作物,但因为我与你娘的身体原因一直荒废着,这让我的心里一直不好受。现在啊,我们都好了,我们就把这些荒地整理出来,你看看啊,这样多有生机啊!” “是啊,平时你又很少在家,我们没有事情忙,现在种种地,就更有精神了。” 罗玉点点头,说道:“那行,只要你们开心就好,只是别累着了。” 人确实需要做点事情才有精神劲。 他们俩的身体经过罗玉调养,基本上已经恢复康健。 久病之人,一旦恢复了身体,那久违的愉悦感让他们想要大刀阔斧的干一场的。 他们就做他们最拿手的。 这很正常。 他们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地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里,罗松夫妇二人就开始忙活起来,把圈养的鸡鸭杀了,再把罗涛前几天在河里捉回来养在缸里的草鱼也捞出来杀了一条,自家园子里的种的瓜果蔬菜甚多,随便摘几样回来,不多时,满满一桌的菜就做了出来,有素有荤,有香有色。 罗玉让爹娘去折腾饭菜,她又开始她的园艺大师工作了,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重新打理一番,让整个院子焕然一新,再坐在摇篮上欣赏着这一美景,直到饭菜香味飘了过来,吕丽蓉唤道开饭了,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摇椅,前往正厅。 第112章 祸害朝纲 罗玉已经很久没有正经地在家里吃上一顿饭了,今日难得这么悠闲地在家里吃饭,心情特别舒畅。 罗松夫妇做的饭菜,很合她的口味。不知道是原主已经吃习惯了他们的饭菜,这具身体有味蕾记忆,还是罗玉原本就很喜欢吃这样的人间烟火味,反正她每次在家里吃饭,都感觉特别舒畅。 刚吃饱饭,收拾好碗筷,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罗老爷子过来了。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只站在院外喊儿子出去,径直推开院子里的木门,走了进来,看到罗玉在家,愣住了。 “小玉在家啊。” 罗玉点了点头,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她的冷淡,罗老爷子也是在意料之内,笑了笑说道:“明天爷爷七十大寿,你们早点过来。” 罗松一愣,有点愧疚差点忘了老父亲的生辰,连忙说道:“爹,我待会就去大友家订一头大肥猪,明天杀猪给您庆贺!” 罗老爷子连连摆手,摇头说道:“不用你来搞这些,你们尽管过来吃好喝好就行。记得,小玉要来!” 吕丽蓉见老爷子第一次会亲自开口叫上小玉,心里不禁十分感动,说道:“爹,我们明天早点过来帮忙。” 老爷子点点头,“嗯。” 后爷俩唠叨了几句,见罗玉始终不搭理他,就告辞离开了。 待罗老爷子走后,罗松试探地问罗玉:“小玉,明日……” 罗玉淡淡说道:“爹是想我过去还是不过去?” 原主的记忆里,与那边是没有任何交集的。十几年来,他们避她比避瘟神还要甚,那会在大寿之日邀请她过去? 就是她的爹娘,自从有了她,罗老爷子那边的喜事从来不去。 毕竟那时都说要断绝关系了,那有什么诚意的邀请。 而且,罗松见女儿都不过去,他也不会撇下妻女了。 不过,一旦他们需要他的帮忙,他则会义无反顾地跑过去了。 比如上次老爷子高烧不退,罗松比谁都着急。罗玉也是代替原主第一次踏进了她爷奶的院子。 吕丽蓉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心酸,看了看罗松欲言又止的模样,对女儿说道:“你不想过去,就不过吧。” 这么多年都如此了,何必现在勉强去维系这样脆弱的亲情。 罗松也点了点头。 罗玉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淡淡笑道:“没事,我明天过去蚕房,回来的时候与小涛一起过去。” 罗松听闻,心里一阵激动,不住地点头说道:“好,好,好,你爷奶一定很高兴的。” 这段时间,老爷子不再像以前一样对他们家不闻不问了。看见他在地里忙活,有时候会过去搭把手。有时候经过门口,也会进去抽一把旱烟,然后说两句家常话再走。虽然谈不上十分亲近,但至少没有以前那般疏离了。 父子俩的感情,渐渐好了起来。 罗松看了看天色,与妻子商议几句,还是带上马灯出门了,到屠户罗大友家去。 明日是老爷子的七十大寿,必须得大办。 虽然老爷子说不需要杀猪,但他作为一个儿子,必须得把老父亲的大寿办得风风光光。 他现在有钱了,这份孝心必须得尽。 特别现在与老爷子的关系缓和了,小玉都原谅她爷了,他心里高兴。 第二天一早,罗玉就赶去了蚕房,罗松夫妇就去老爷子帮忙。 当屠户罗大友拉着一头大肥猪到罗老爷子门口,他们爷三都怔住。 他们没有订生猪啊,这样三百多斤的大肥猪,至少要几十两银子,他们哪有能力这样铺张? 直到看到罗松赶过来,他们顿时明白了。 …… 罗玉在蚕房逗留了一上午,觉得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就过去了至真别苑。 她与罗涛约好,在傍晚的时候他过去接她回家。 明臻见到她这个时候会过来,甚是意外,连忙命令小红去做几味她喜欢的小菜过来,与她一道进午膳。 罗玉吃好喝好后,躺着榻上,紧挨着明臻,有一搭没一搭地与闲聊着。 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有好好与他坐在一起细聊过。他过来这方世界比较早,他对这里的了解比她多,所以她心里的疑问只有他能够解答了。 “师父,山那边那个寺庙里的无尘方丈,到底是何方人物。” 明臻明显一愣,疑惑问道:“你为何会有如此一问?” 罗玉就把与无尘的谈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明臻边听边蹙眉,最后说道:“虽然这方世界没有修仙者,但我看他似乎有少许通天眼的能力,对于这个世界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有预见的能力。” 他从小就跟在先帝爷身边,每次先帝爷出征前,都会去找无尘占一卦。虽然没有百分百中,但七八成肯定有,所以先帝爷对他十分信赖,以至于这朝皇帝对他也十分敬仰,有什么难决策的事情都会过去找他指点一二。 “那他是否也看出了您的异常?” 既然看出罗玉的诡异,按道理,他应该也会看出明臻不属于这方世界来。 明臻沉思了一下,说道:“我是转世过来,并非寄托魂魄,他不一定能够看得出来。就是我被先王得知痛疾缠身,无法医治时,先王曾亲自上云游寺找他深谈过,他也只说,万物皆天定,凡人不能逆天。” 这话就很有玄机了。 既可以说他知道一切。 也可以说他一无所知。 “师父,他似乎对我很是避讳。” 明臻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方世界的灵脉还未曾苏醒,就是他有通天眼的能力,那也是出于萌芽状态,他不敢完全肯定他心中所想。你的魂魄寄托在别人的身上,他本能感到你的不同寻常,但又不能十分肯定,那就会有所畏惧。” 所以他担心她是妖孽出生,祸害朝纲? 想到这里,罗玉狐媚一笑,仰着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明臻,娇柔地说道:“要我说啊,那无尘比谁都算得准,我这不是祸害朝纲来了么?” 明臻一低头,看到眼里似乎装满星辰的娇丽少女,顿时怔住了,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 这女子,又来了! 第113章 为师没事 罗玉见明臻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婉然一笑,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双手不自觉地在他胸前点点划划,看似无心地说道: “他既然那么怕我祸害朝纲,那我就祸害给他看,如何?” 明臻看着她那挑逗的模样,吞了吞口水,沉声说道:“你想如何?” 她吃吃地笑了,尽显万种风情。 “我就让当朝的王爷醉生梦死!” 说着,她那看似不经意比划的手指一顿,抵住了明臻的下巴,把他的下巴挑地扬了起来。 “玉儿,为师愿意!” 罗玉却一把推开了他,一下子滑下了榻,俏皮地走向了床边,说道:“师父,原来你是这般!” 平时一本正经装得还蛮像的啊! 罗玉见状,连忙唤出灵力,稳住了他的心脉,再在他人中连扎两针,缓缓输入灵力,他的脉搏才平稳了下来。 罗玉细想了种种,终于肯定了心里所想,待明臻恢复了平静,才出口问道:“师父,您是否不能动——欲?” 明臻明显神情一紧,许久才能尴尬地点了点头,为难地开口道:“玉儿,为师……” 罗玉见状,即刻明白了过来,心里不免一酸,柔声说道:“师父,您怎么不早说呢?” 就这么难以启齿吗? 明臻:…… “您知道怎么回事对不对?” 明臻犹豫了一下,才说道:“玉儿,为师没事。” 罗玉叹了一口气,无比地心疼,“师父,如果天道把我当做是蛊种种在你的魂魄里,你只要把我抽离即刻。” 明臻大骇,即刻坐了起来,急切地说道:“玉儿,不可!” 其实,他早就想到过这个,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她从他魂魄里剥离出去。以前,他是为了感知她的存在,现在,他更不想伤害她。 要是在上界,他还有法力保护她,就是剥离魂魄,也可以让她毫发无损,但是现在他是凡人,剥离魂魄,那可能她就会真的魂飞魄散了。 当初他收集魂魄的时候,把灵力偷偷藏在她的魂魄里,这是钻了空子。但是天道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竟然让她灵魂成为一个蛊种,种在他魂魄上,无论他怎么轮回,那蛊种都无法消失,生生世世都附着在主体上,一旦接触她,蛊种就会排斥,侵蚀主体。 以前,他一旦思念她,蛊虫就会爬出来作祟,现在他想要与她融为一体,更是要把他生生给摧毁了。 要不是每次罗玉发现得及时,他可能会生生地痛死了。 罗玉明白明臻的担忧,怕一旦抽离了她的魂魄,她可能就会再次魂飞魄散。毕竟,剥离魂魄这一操作,以她现在这点灵气来说的话,确实是不够。 但上次他不是说这方世界还有一条未曾苏醒的灵脉么? 一旦有了灵脉,她的灵力就可以暴涨,凝结成内丹,然后护住本体再抽离,这不是可以么? 明臻见罗玉陷入了沉思,忍不住伸手去拉住了她的手,捏在手心里,说道:“玉儿,不用为为师担心,我没事。待日后,我们上了上界,一切就可以安然无恙了。” 到时候怎么样都行。 罗玉:这不是苦了——我么? 这么大的美男子都不能吃,多浪费啊! 要是回到上界,他又变成了那个严厉的师父怎办? 还是早日拿下比较好! 罗玉微微笑道:“师父,难不成我这么没魅力?” “是为师——” 罗玉生生捂住了他的口,轻声说道:“我就不信了,天道那老东西,可以阻止得了我!” …… 傍晚的时候,罗涛如期驾着马车过来了。 明臻见状,心里十分不爽。 他原以为罗玉过来,是要在别苑里过夜的。即使不能做什么,就是与她静静地待在一起也让他舒心。 就如在上界那样,整个南山峰很大,除了几个仙童,基本上就是他们二人在一起。 日子虽然平淡,但明臻感到无比的快乐舒畅。 他成为上神的时间太长了,他的五感早就如木头般没有了波澜,只有遇到罗玉后,才让他平静了几千的情绪微微地起了涟漪。 所以当时她将要从他的世界里消失时,他根本无法接受那事实,他突然才想到活着的意义。 虽然成神,但也要活着有意义。 罗玉见他依依不舍地不想让她离去,出口道:“乖,我明日再来看你!” 明臻:…… 罗涛见状,嘴抽了抽,说道:“姐,甭理他,再不走的话,爷奶他们就要等我们吃饭了。” 今日爷爷大寿,要早点赶回去。 特别是我姐姐也一起去,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好兴奋啊! 明臻明显眼神一厉,看向了罗涛。 罗涛一怔,即刻识趣地说道:“没事,姐夫,你们再说会话,我一边待着去~” 毕竟是带过兵打过仗的人,那眼神都可以击败三军,好恐怖! 明臻听闻,神情才缓和了下来,放开罗玉的手,温声说道:“去吧。” 罗玉点点头,才挥手与他道别,上了马车。 明臻望着夕阳下,那逐渐远去的马车,心里一下子就空了。 他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 只有她在,他的世界才是圆满的。 马车一驶入凤田村的村道上,罗涛就把马车赶得飞了起来,绕过了罗玉家,直接向村口他家奔去。 只见村口罗老爷子家门口的空地上,摆下了数十桌酒席,旁边支起几个大炉灶,几个厨子正热火朝天地炒着菜,菜香味一阵阵地飘来。 “爷爷,奶奶,你们看,我把姐给带回来了!”罗涛一跳下马车,高声喊道。 第114章 罗老爷子发威 罗老爷子连忙才走出来,笑呵呵地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坐一会儿就可以开饭了。” 罗老婆子李氏也出来了,向罗玉招手,慈祥地唤道:“小玉,进来坐会儿,你娘在里面呢。” 罗涛:“是啊,姐,快点进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没有,我们先吃一点!” 他闻到菜香味,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了。 他母亲王氏见状,嗔怪道:“你这没良心的,就只知道吃吃吃,几天都不见人影,回来看都不看一眼你老娘,满脑子就想着去找吃的,生你来有何用了!” 罗涛听闻,急了,说道:“娘,你这话说得咋这么难听呢!我给钱你的时候,你怎不骂我呀!” 王氏睕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嘿,你这小子,就说你几句就顶嘴了,你以为你那几个钱很了不起啊!要是你以后像你大伯一样,到我七十大寿了,你杀一头猪来给我庆贺,我就说你了不起!” 罗涛一拍双手,爽快地回道:“这容易,到时候杀一头牛都可以,只是——要看你能不能活到七十了!” 王氏听闻,脸色一变,连忙去找棍棒要打人,被罗旭一把喝住了,只能气得指着罗涛干瞪眼。 这小子一回来就气人,前世肯定是仇家,今世找来报仇的! 罗旭夫妇对于大哥罗松一家人的到来倒没什么,以前是有芥蒂,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不要说罗玉还有霉运缠身,而是她好运得不得了。 一家子个个红光满面,还做什么成什么,现在整个凤田村,要数钱财,没人比得上他家。 有谁说杀一头猪就杀的,好像杀一只鸡那样不在意。 那是好几十两啊! 况且,现在罗玉听说要成为楚王妃了。 整个凤田村没有一个做官的,更不要说女子可以高嫁到皇亲国戚家了。 她简直是飞上了枝头成凤凰了。 谁有这样的狗屎运。 再加上,罗涛这段时间也不再是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了,帮着她打理着蚕房,每个月给钱家里做家用,成熟稳重了许多。 老爷子都放下了心里芥蒂,他们还有什么好介怀的呢? 但罗成夫妇倒不然。 他们没有吃到罗玉好运带来的红利,对罗玉还是十分忌惮的。 朱氏看见罗玉抬脚就要往里走,心里一急,忍不住出声道:“小玉,你就在外面坐着吧,外面凉快!” 今日是老爷子大寿,原本就不想让罗玉过来,但她作为儿媳妇,当然不敢忤逆老爷子的意思,只好让大伯一家过来,现在倒好,还要进屋子里面! 罗玉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朱氏,说道:“为何?” 朱氏翻了一个白眼,“今日你爷大寿,你要是想他好的话,就在外面坐坐就是。” 你难道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罗老爷子在招呼客人,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见罗玉还站在门外,走了过来,和颜悦色地说道:“小玉,快进去,正厅里摆着一桌我们自己人吃,待会天黑下来有蚊子咬。” 朱氏脸色沉了下来。 罗玉淡淡一笑,指着朱氏说道:“她不让我进去。” 罗老爷子的脸色立马变黑了,想着朱氏喝道:“哼,这罗家是你当家了?” 朱氏咬了咬唇,说道:“爹,我也是为了您好,她是什么个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您还——” “混账!今日你再胆敢说她半句不是,我们罗家就容不得你!” 罗老爷子的声音很大,顿时周围人的目光都往这边投了过来。 他们原本见罗玉过来心里都嘀咕怎么罗老爷子让她过来?就算她最近好像走了狗屎运,但毕竟是他大寿之日,不怕被她冲撞了么? 现在看到他们好像在争执,就知道又有好戏看了。 朱氏被公公这样不顾情面地当众喝道,心里极度委屈,含着泪水说道:“爹,我这么做是为了谁,您不知道吗?要是您被她冲撞了,有个三长两短,到头来,折腾的是谁啊!” 罗成也从里面赶了出来,见到妻子委屈的模样,再看看老爷子与罗玉,即时明白了过来,拉了拉妻子,说道:“爹,她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您而已。” 罗老爷子低哼一声,说道:“老三,不怕你说,今日不要说小玉不会冲撞我,就是她要我的命,我也依然要把她带回我们祖屋来。我的儿孙众多,我唯独对她心里愧疚啊!我今日都七十了,还有多少活头啊?在我有生之年,这孙女能够认祖归宗,我死而无憾了!” 罗成一噎,喉头酸胀,知道老爷子的意思。 但朱氏却不依了,甩开丈夫的手,嚷道:“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难道就不怕累及到大家么?” 他可以不管,但是今日在场的亲朋好友就跟他一起受累? 但凡跟罗玉有接触的,都没有好下场。 罗老爷子收住了情绪,眼神一厉地看向了朱氏,说道:“你要是怕的话,你就收拾铺盖走人!” 他抬起了头,看向院子里众人,说道:“各位亲朋好友,今日是我的大寿之日,在场的,都是我罗某的知己朋友,乡亲叔侄,要是你们对于我这个孙女有任何忌讳,那就请你们离开,我罗某绝不招待!” 众人:…… 这演的是哪出啊! 不要说怕得罪里长罗老爷子,就是对罗玉有看法也不敢说出来啊,还想着怎么让她找点活儿干呢! “里长啊,我们看小玉就挺好的啊!你老有福气,有一个这样的孙女!” “对啊!这是祖上烧高香都养不出这样的孙女啊!” “就是啊!我们凤田村有小玉这样一个人才,是我们整个凤田村的福分啊!” “以后还希望小玉多多提携我们这些乡里乡亲呢!” “到她真做了王妃,千万不要忘了我们这些叔侄亲戚哦!” “还有我们,虽然我们不姓罗,但同在一个村子里,形同兄弟手足啊!” …… 里长看见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快了,看了看面无波澜地孙女,对着大家说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今日大家吃好喝好就行。” 哼,想打我孙女主意,没门! 他看了一眼沉着脸的朱氏,低哼一声,说道:“朱氏,只要有我在的一日,我就不希望我的耳朵里再听到你说小玉的半句不是。” 他一甩手,就与罗玉步入正厅。 刚走了进去,罗玉一眼就看到还愣住的父母。 其实,他们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刚要出去,就听到老父亲的那一番话,他们心里忍不住一阵感动。 能够得到老爷子的认可,不容易啊! 第115章 再次入京 罗玉吃完了寿宴,借着依稀的月光,与罗松夫妇一起往家里走。 罗松今晚难得高兴,多喝了几杯,有点醉醺醺的,走路不太稳,罗玉与吕丽蓉搀扶着他。 “小玉,今日是爹有生以来最高兴的一天!哦,不对,是第二天,第一天是娶你娘的时候。” 吕丽蓉脸色一尬,嗔怪道:“你看看你,叫你不要喝那么多,偏要喝,现在胡说八道!” 罗松笑嘻嘻的,看了妻子一眼,说道:“我哪有胡说八道!蓉儿,难不成你不高兴?你说,你高不高兴?” 吕丽蓉见他开始耍酒疯了,连忙稳住他说:“高兴,高兴,我们快回去!” 罗松听到她这样说道,十分欢喜,说道:“那是。今日,爹爹终于能够承认我们小玉是他的宝贝孙女了,蓉儿,你高不高兴!” “高兴。” “小玉,你——你高不高兴!” 罗玉看了一眼吕丽蓉,见她对自己使劲眨眼,她立即意会说道:“爹,我很高兴!” 罗松听闻,喉头哽咽,瞬间觉得上天太厚爱自己了。 …… 七日后,第二批蚕结茧成功。 曾艾也是亲自带人过来运输。 他的额头用上了罗玉上次采集的紫丁菇粉,好得很快,现在只有一个淡淡的粉红色疤痕。 他说吴婵儿原想与他一道回来,但店里太忙了,她实在走不开。开张时的订单就已经很多了,后来慕名而来的客户也不少,他们连夜赶工都可以做几个月了。 曾艾完全没有想到,小小一个玉婵衣裳裁缝店的订单,竟然比他们曾氏布业要多。这段时间,接手管理曾氏布业经销部的他二哥曾赢,很是不自在,总是找他的茬。但曾艾完全无视他的举动。毕竟老爷子知道曾氏布业作坊的丝绸,全靠罗玉撑着,他还怎敢得罪玉婵衣裳的老板? 既然曾艾已经把话跟他家老爷子挑明了,那么玉婵衣裳必须持有丝绸成品布的优先权,她暂时要占有六成的订单率才行,待缓解了裁缝店里的货源紧缺的情况下,曾氏作坊爱如何再如何,那是后话。不然把蚕茧给谁做不是做呢? 把第二批蚕茧的收尾工作完成了,罗玉也可以歇口气了。有了这批货,裁缝店里的订单基本上可以满足需求了。 她嘱咐罗涛好好休息几天,也给工人放几天假,树上刚会蠕动的幼蚕暂时不需要太多的人工。第三批蚕,她准备全权交给罗涛了,具体操作,她已经嘱咐了无数遍,也让他实际操作了几遍。虽然结果可能并不能如她那般精准无误,但大体上还是可行的。 没有十分把握,也有个六七分吧。 在这方世界,能够有六七分的技术,也是超前的了。 过来打零工的那九个村民,拿着罗玉发放的薪水,个个喜形于色,对罗玉赞不绝口,还想着以后田都不种了,就帮着养蚕,都比种田胜百倍。 伺候几条虫子,干手净脚的,那有面朝黄土背朝天满身泥泞那般劳累。 凤田村的村民见那九人得了这么好的差事,也都蠢蠢欲动,想要上门求罗玉能不能给他们也安排个差事,但想着往日自己的所作所为,都不好意思去求她了。 谁成想,终有一日,他们会有求于她! 明臻向皇帝告假十日还未到,皇帝已经百般催促他上朝了。 在至真别苑,明臻其实是可以每日感到上京城皇宫上朝议事的,只是他不想错过罗玉有时候会去找他的机会。 罗玉不是每日都去至真别苑,只是空了下来才想去要去看看师父。就是这一点,明臻都很满足了。 至少不用自己提醒,她会想起还有他的存在。 至于皇帝,那是闲事。 但皇帝那容他这般偷懒,只顾儿女情长,催促不了他上朝,就把奏折一股脑地叫人搬了过来,让他好好看看。 罗玉见他们两兄弟这般拉扯,待事务一完成,她就与他回上京城了。 她原要带着爹娘一起过去的,毕竟楚王府那么大,安排个清净的院子给他们住完全没有问题。但他们借口农忙,在家里舒服,就推辞掉了。 他们不想过多干涉到女儿的生活。 罗玉也不勉强他们,毕竟她计划到上京城也是暂住,待确定了玉婵衣裳婵儿与曾艾可以完全没有问题,那她也就可以专心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毕竟师父的身体最要紧。 驾车两个时辰,再次到达上京城。 罗玉自是去玉婵衣裳,明臻则进宫去了。 这两日皇帝召得急,却不明说是何事,明臻心里也是疑惑。 他刚到议事厅门口,方公公就欢喜地说道:“恭喜王爷!” 明臻一愣,说道:“公公为何这般说话?” 方公公笑着满脸褶子说道:“刚刚漳州派人来汇报,听说漳州玉米大丰收,这不是您的功劳,值得贺喜么?” 明臻才了然,点了点头,说道:“谢方公公,这点小事不敢居功。” 他即刻步入殿内,只见漳州新巡抚林佳友与白漓在内。 皇帝一见明臻,原本笑着的脸立刻冷了下去,沉声说道:“楚王今日终于得空来见朕了?” 明臻略略施礼,淡淡说道:“皇上,臣弟身体不适多日,还望皇上体谅。” “哼,身体不适?我看你就是想躲进温柔乡里醉生梦死!” 白漓脸色沉郁,抬头看了一眼明臻,说道:“我看王爷脸色红润,不似身体不适啊。” 明臻睕了他一眼,说道:“白指挥使这是想公报私仇?” 皇帝明泽听闻,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明臻,你的气度何时变得如此狭窄了啊!白指挥使刚才还在朕的面前给你居功,你倒好,反过来污蔑人家,你到底算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整日只顾儿女情长没了志向?” 明臻见状,连忙低头认错:“皇上,是臣弟一时失言,皇上息怒!” “哼!” 杵在一旁的漳州新巡抚林佳友见气氛不妙,只能尴尬地出声道:“皇上,你别跟王爷置气,我看他与白指挥使也是说笑而已,漳州此次全靠他俩才能度过难关。” 第116章 不负所托 皇帝见林佳友都出声劝和了,就不大好意思把自家的关系摆到台面上了,免得旁人看笑话。 “那林爱卿说说漳州的情况吧。” 林佳友在明臻到来的时候已经说了一遍,现在皇帝要求他再说一遍,很明显就是说给楚王听的。 林佳友点点头,说道:“王爷三个月前到漳州种的玉米大丰收了,这大大缓解了漳州粮食短缺的困境。而且,现在漳州水涝过后的荒废田地土壤已经有了改善,漳州人民恢复生产的热情高涨,整个漳州生机勃勃,不是下官夸海口,我想不用一年的时间,漳州的老百姓就可以吃上饱饭了!下官替漳州老百姓感谢王爷!” 皇帝听闻,点了点头,才把对明臻的火气压了下去,说道:“这次,楚王确实有功了。” 明臻:“皇上言重了,这是微臣的分内事,不敢居功。” 明泽撇了撇嘴,知道就好。 白漓见状,却看似无心地向林佳友问道:“请问林巡抚,漳州百姓感谢的,到底是王爷,还是罗姑娘啊?” 林佳友一怔,惊慌地看向了白漓,再看看楚王。 他虽远在漳州,但是皇家的传闻他并不是完全不知。 听说白灵郡主被贬为庶人,就是罗玉的手笔。 他今日原本是想要把漳州人民的真实民声带到御前,待奈何白指挥使在场,他哪能提罗姑娘? 毕竟白灵是白指挥妹妹,他应该心怀不满的吧?至于他到底与王爷罗姑娘有多大的嫌隙,他不敢试探,所以最好避开这一敏感话题。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没提,白指挥竟然自己提了出来,这是让他始料未及的,所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白漓微微一笑,眼神不明地盯着林佳友,继续说道:“林巡抚作为漳州的父母官,难道不知道漳州人民的心里话么?” 林佳友迟疑地答道:“白指挥使的话语,让下官惶恐啊!” 他确实惶恐啊! 本来不说出来,是因为怕得罪了白漓,现在白漓自己提出来,到底是几个意思? 皇帝见状,疑惑地地问道:“白指挥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漓向皇帝行了行礼,然后淡淡说道:“皇上,当初王爷的漳州之行,罗姑娘是随行的。” 明泽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冲着明臻喝道:“混账!朕派你微服漳州办公事,你竟然把这当做游山玩水谈情说爱去了!怪不得夷人会在你的眼皮底下逃之夭夭了,原来你根本没有把那当回事!明臻,你把朕的旨意当什么了!” 明臻的脸色沉郁,面对皇帝的指责一言不发。 林佳友却扑腾一下跪了下去,带着哭腔说道:“皇上,请息怒啊!漳州人民全亏了罗姑娘,要不然,现在整个漳州都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啊!” 明泽冷笑一声,说道:“哼,林爱卿,你无须为他求情!” 白漓看了一眼淡然的楚王,再看看跪在地上的林佳友,笑了,说道:“林巡抚,人家楚王都不急,你急什么?” 林佳友一愣,思虑了片刻才说道:“白指挥使,既然下官是漳州的父母官,那我就不能负了他们的所托。我方才要是不存有私心,那么就皇上就不会怪罪楚王,说到底还是下官的错。”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地跟皇上说,说实话!” 林佳友抬头看向白漓,见他不似戏言,暗暗叹息,原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收敛住情绪,郑重地向皇帝说道: “皇上,其实漳州开荒种玉米之计,实属罗姑娘之举。那时,微臣还未到漳州赴任,不知道事情的具体情况。但微臣从赴任到现在三月有余,听到百姓谈得最多的,就是罗姑娘如何亲自带领他们开荒种地,教授他们耕种的本领,才让他们成功地把寸草不生的黄泥地变成一片一片绿洲,让他们吃上了饱饭。下官入京述职之前,漳州人民托我一定要代他们感谢罗姑娘,说罗姑娘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请求皇上嘉赏她!” 皇帝听闻,甚是震惊,看看一言不发的明臻,再看看一脸平静的白漓,忍不住问道:“那你方才为何不说?” 林佳友看了一眼白漓,甚是愧疚地说道:“是微臣过于谨慎了,请皇上怪罪!” 皇帝顿时了然,原来他是怕触到白漓的逆鳞。 “白指挥使,那你当时回来的时候,为何不说?” 白漓一愣,即刻笑道:“皇上,那时粮食都还没有收成,我如何说?” 说楚王为了救一个女子而放走了夷人细作? 况且回来述职的,是楚王自己,他自己都不说,他就没必要掺和了。 皇帝看了一眼明臻,心里窝着一股气,说道:“楚王,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朕?” 明臻微微作揖,说道:“皇上,没有了。” 皇帝低哼一声,“今日要不是白指挥使提出来,你是否打算继续瞒下去?还是你想把这功劳自顾揽了?” 明臻抬起了头,看了一眼皇帝,说道:“为人臣子,从来不敢居功,做的事情都是本分工作。” 皇帝好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完全出不了力气。他对罗玉的认识,原以为只是有几分医术,其他的并不了解。 虽然知道明臻对她的心思确实不一般,但也没有当一回事,毕竟她的身份摆在那里,这是一道槛,他认为很难跨越的坎。 原想借着太皇太后丧期不宜操办喜事的当儿,让明臻渐渐冷下来,从而改变他对她的态度。没成想,今日这姑娘却有这么一出。 能够得到漳州百姓的爱戴,可见不是一般人物。 况且,整个漳州都处在复产复工的火热氛围中,这一切都源自于她。 如此说来,她确实是有几分真本领。 但她看起来却那么谦逊,从来没有居功,这点就让他惊叹不已。 “你是臣子,当然是本分。但那姑娘,却帮着你建功立业,难不成也是本分?” 明臻:“大律子民,做的这一切都是本分。” 皇帝微微一颤,不再与他理论了,说道:“本分也好,立功也好,朕自会嘉奖!她这样的一个女子,确实难得!” 明臻:…… 这是应允了他与玉儿的婚事? 第117章 顺手人情 明臻听到皇帝对罗玉的评价,心里一喜,还以为他应允了自己与玉儿的婚事,谁知还没来得及高兴,皇帝的话锋一转,说道: “楚王,现在还是太皇太后的守丧期,朕希望你暂时放下儿女私情,先与国家社稷为重。夷人三番四次地来挑衅我大律的底线,孰可忍孰不可忍!今日漳州的生产已恢复,那攻打夷国的计划,理应提上日程了。” 是男人就应该以事业为重。 明臻心里一沉,看来是避免不了的了。 白漓见状,嘴角几不可见地微微上扬。 明臻淡淡说道:“臣弟听皇上的安排。” 皇帝听闻,终于笑了,说道:“很好,有你这句话,朕心里有数了。明臻,你放心,既然你心仪那姑娘,朕答应你,只要你凯旋归来,朕即时给你赐婚,风风光光地给你大办一场,如何?” “谢皇上。” 白漓顿时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甚是郁闷。待出了议事厅,见楚王自顾自地往前走,他疾步追了上去。 “王爷好无情啊,我这么帮你,却得不到你半句好话!” 明臻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白漓,淡淡说道:“白指挥使这一顿忙活就为了一声谢谢?” 白漓眼里充满了戏谑,“要是我说是呢?” 明臻冷哼了一声,说道:“我看白指挥使不想本王功劳太过吧?” 如果把漳州恢复生产的功劳归到罗玉的头上,那么明臻捞了一个空名堂。 白漓嘴角一扬,说道:“王爷,你的功劳过不过,与我无关啊!” “那是为何?” “算是礼尚往来吧,谢了你帮我们长公主府除了个累赘。” 明臻眼神眯起,深不可测地打量着身边的人,低哼一声,说道:“白漓,看不出来啊!” 白漓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明臻的肩膀,说道:“过誉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白灵只不过一个毫无血缘的妹妹,就白漓的冷淡性子,能够与她亲近才怪。对于白灵任性的行为,他应该早就忍无可忍了,但碍于皇帝与长公主的情面,他不能出手罢了。 现在倒好,明臻等于顺手送给他一个人情。 …… 玉婵衣裳被吴婵儿打理得井井有条,罗玉一踏进门面,看到雅致的摆设,心情大好。 吴婵儿见到罗玉,也是十分欢喜,拉着她说个不停,把这段时间店里的情况一一说给她听。 这段时间,她与那两个裁缝日夜赶工,把开业那三天的订单基本上完成了一半,过来取货的人都对他们的手工设计都赞不绝口,都会再次定下一二件衣裳。 吴婵儿说着这些,眼睛好像发着光,这个人充满了活力。 她也给罗玉做了几身衣裳,催着她快去试试。看着罗玉穿着自己亲手制作的衣服,把罗玉衬托地更加明艳照人,她心满意足了。 “小玉,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有一间这样的店铺,做着自己喜欢的活儿,靠着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是的,婵儿,我觉得你很了不起啊!” 吴婵儿点点头,说道:“你不在这段时间,幸好曾大哥时常过来帮忙,要不是他呀,我也忙不过来。” 她失落地望了望门口,曾艾已经有三天没来了。 自从第二蚕茧进了作坊,曾艾就整日守在了作坊。曾氏布业很大,分店很多,但作坊却只有一个。他二哥曾赢虽管着曾氏布业,但作坊他却插不了手,还是曾艾管着。 既然曾老爷子知道玉婵衣裳背后的靠山,也知道他们作坊能够拥有独一无二庞大的原材料,这得于曾艾与罗玉的关系,所以他只能让曾艾全权负责作坊大小事项,就算曾赢多次明里暗里想要接手作坊,他都不动摇。 难得小儿子这次这么投入做事,他作为父亲的也不好拆台。 至于曾氏同宗叔伯的反对,他一个人硬撑着。就算最后撑不了,把楚王搬出来,也可以把他们吓得够呛的了。 此时已经是六月下旬了,夏考已经结束了,再有几天就公布结果了。所以这段时间,吴新永也经常会过来看望婵儿。 她们二人说话间,不少客人进进出出,有些看见罗玉样貌姣好,偷偷打量她,猜测她应该就是楚王的相好。 罗玉不经意间,发现背后有一双眼神盯着自己看。 她转头看去,是穿着绿色衣裙的女子。 开张那日,她也在场。 罗玉露出商业性十足的笑容,说道:“请问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蓝盈盈一愣,随即冷漠地说道:“帮忙倒不需要了,我就是过来取货的。” 罗玉看了一眼走过来的伙计,看着他手里捧着精美的衣服,即刻说道:“那行,请您试试,不合适的话,我们修改到您满意为止。” 蓝盈盈点了点头,拿去伙计递过来了一声,捻了捻,说道:“请问,你可以亲自帮我试吗?” 吴婵儿听闻,连忙出声道:“这位姑娘,我们有专门服侍您试衣的婢女,这个你放心,她们都很心灵手巧的,包你满意。” 蓝盈盈却完全一味坚持道:“怎么?你们就不能满足客人的要求。” 吴婵儿知道她想要过来找茬了,忍住火气道:“这是我们店铺老板,不陪客试衣,请您体谅!” 那女子神情一冷,刚要说话,却被罗玉拦住了。 “婵儿,无妨,同是女子,这有何不可?这位姑娘,请移步试衣间。” “小玉!” 罗玉拍了拍吴婵儿,安抚道:“没事。”随即对那女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蓝盈盈见状,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大步地往试衣间走去。 其实,虽说陪着试衣裳,其实就是在试衣间隔着一层遮帘布递件衣服而已。这工作要是放在后世,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只是在这方世界讲究人的出生等级分明,把这工作归结为下等活儿。 反正罗玉倒不这么认为。 什么活儿不是干,只要有钱赚又不犯法的,都是好活儿。 看着这女子做的这件衣裳,她这个做老板的可是赚了大头,就站着递件衣服,那有何不可啊? 第118章 他什么也不是 过了片刻,蓝盈盈终于从试衣间出来了,站在镜子前左右照照,带着炫耀的口吻说道:“不知道是你这衣裳衬了我的身材,还是我的身材让这衣裳更出彩了。” 罗玉一噎,活了一千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般自恋的人。 “互相映衬吧!” 蓝盈盈一愣,没想到她竟然会这般说话。难道不是夸耀她的吗? “行,那就这件吧!你们衣裳做得这般好,待我日后成亲,嫁衣就在你家做。” “好,您要什么料子尽管说。” 丝绸什么的,都应有尽有了,价格嘛——肯定不低的! 蓝盈盈瞟了一眼罗玉,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过两日就要放榜了,我郎君肯定会高中,到时候我们的婚宴是要大办的!” 罗玉眉头微不可见地拧了起来,心道这人原来是来炫耀的。 “那是,要是您夫君得了个状元,那可了不得啊!” 蓝盈盈听闻,脸上尽是笑意,随手一挥,“看你的嘴还真甜啊!” 随即走进了更衣室,把衣服换了出来,交给婢女,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然后说道: “我看你不像是农户的女子。不过,人不可貌相,我们认识不久,难以评论。希望以后我们能够成为朋友。” 罗玉淡淡笑道:“姑娘,你说笑了,我家王爷不许我乱交朋友。” 蓝盈盈:…… “罗老板就这么惧怕你们家王爷?” 罗玉看了门外那等得不耐烦又不敢催促的男子,嗤鼻一笑,说道:“两人要是两情相悦,又何来惧怕一说?我家王爷是怕我交了不三不四的朋友,受人拖累而已。” 蓝盈盈脸色即刻一沉,冷声说道:“你是说我是不三不四的人?” 罗玉拍了拍身上本不存在的灰尘,淡淡说道:“我只是做个比方而已,姑娘不要对号入座啊!”随即,她朝着外间喊道:“婵儿,结账。” 言下之意,送客。 蓝盈盈不忿地咬住嘴唇,瞪着往外走的女子。 罗玉走到正厅,目光扫了一眼站在门外无所适从的男子。 杜明锋感受到罗玉不善的目光扫来,浑身一抖,抬头看了过去,刚好撞上往外走的蓝盈盈,眼神及时躲闪了起来。 蓝盈盈眼里充满了怒意,恨声喊道:“杜明峰,你要看谁?” 杜明峰勉强地挺直了腰骨,沉声说道:“我见你进去了这么久,想着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我担心你的安危而已。” 蓝盈盈眉头拧了起来,“当真?” “嗯。” 蓝盈盈转身看着罗玉,再看看杜明峰,冷冷说道:“最好如此,不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蓝盈盈的话,罗玉听得一清二楚,不免出声道:“姑娘,你要是特意过来试探我的,我劝你就不要费了这个劲,我罗玉今日把这话撂这里了,不要说他现在什么都不是,就是当真中榜状元,我对他也没有半点兴趣!他与我家王爷一比,他什么也不是。” 罗玉的话刚落,蓝盈盈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示意身后的婢女去交剩下的尾款,快步走了出去。 杜明峰见状,即时跟上去。 看样子,杜明峰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罗玉就不明白了,好好的读书人,为何要这般糟蹋自己呢?不是古来文人皆清高吗?看他的样子,他的节操真的是喂了狗啊! 原主也确实是霉运缠身,要是她并没有死,那么杜明峰的这些举动,可以足足毁掉她。 这就是遇人不淑吧! 还是娘胎就定下来的那种,逃也逃不掉! 吴婵儿嫌弃地收了婢女的银子,待他们一走,她才出声呸了一句。 罗玉笑了,说道:“看来,你早就知道了啊!” 吴婵儿心虚地看了罗玉一眼,“那混蛋在门口磨磨蹭蹭那么一个大活人,看不到当我眼瞎啊!” “哦,了不起了吴婵儿,进步了啊!” 不会像以前那样直接开打了! 吴婵儿鼓起腮帮子瞪了对方一眼,说道:“你好没良心啊!我还不是为了你!要不然他站在门外那么久,我早就拿起扫帚赶人了!” “为了我?” 吴婵儿看了看周围,见大家都没有留意到她们,就凑过去小声地说道:“你以为呢!你想啊,要是别人知道你以前订过婚,这话传到王爷的耳里,你知道他怎么想?对了,你家王爷到底有没有知道你以前与别人订过婚?” 罗玉愕然,这个?他应该不知吧? 吴婵儿心里一沉,着急地拉着罗玉的手,说道:“看样子,你是没与他明说啊!小玉,你必须要早点与他明说,你说出来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从别人的嘴里听过来,那就不一样了!” 罗玉笑了,拍了拍急得团团转的女子,说道:“好好好,我明白你的一片苦心,我会找时间与他明说的。” 罗玉的底细,明臻应该早就清楚,至于杜明峰,他应该是不在乎的吧?况且,与他有婚姻的是原主,又不是她,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曾艾的醋他都可以无来由地吃,这个就很难说了。 嗯,是时候得找个时间好好与他谈谈了。 两日后,三年一度的夏考放榜了。 因为吴新永参加考试,吴婵儿一早就去看榜了,罗玉在店铺张罗,响午的时候,她终于风风火火地回来。 吴新永考了第三名。 杜明峰考了第九名。 罗玉听到这个结果,很为吴新永高兴。寒窗苦读,终于有了结果,真的是天道酬勤。 至于杜明峰,看样子,他的这个结果可能并没有达到他新未婚妻的预期,估计以后她有得闹了。 不过,这也算是种豆得豆,种瓜得瓜的因果关系。 婵儿自从去看榜回来后,整个人兴奋得坐不了,罗玉就让她歇几天,好回家报喜。 原本这个不用她来报的,朝廷自有安排。但是罗玉让她回去先知会父母,好安排接待报喜队伍,这也是好事。毕竟凤田村上一次高中,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难得出一个人才,还不得大办! 罗玉在店里忙了一天,原以为明臻也在宫里议事晚上才回府里,就想在店里草草吃点东西再回去,没想到,日落时分,明臻特意亲自来接她了。 第119章 保证不作数 只见一袭玄色锦袍的明臻正迈过门槛,身后跟着两名侍卫。他今日未着官服,但那通身的贵气却让店内的顾客不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 明臻的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罗玉身上,唇角微微上扬:“忙完了么?我来接你回府。“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店铺瞬间安静下来 “怎么突然...“她压低声音问道,却在看到明臻眼中那抹温柔时戛然而止。 明臻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账本,递给身后的侍卫:“听闻今日放榜,街上人多,不放心你独自回去。“ “走吧。“明臻轻轻扶住她的手臂,带着她向外走去。 店外围观的百姓自动分开一条路,窃窃私语声不断。罗玉能感觉到无数道好奇的目光投向他们,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更有探究的。她下意识地往明臻身边靠了靠,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 明臻的马车就停在街角,比寻常人家的宽敞许多,却并不张扬。车夫见他们走来,立刻放下脚踏。明臻先上了车,然后转身向罗玉伸出手。 罗玉迟疑了一瞬,将手放入他的掌心。明臻的手温暖干燥,轻轻一握便将她带上了马车。车厢内铺着柔软的垫子,角落里还点着一盏小小的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今日生意如何?“明臻在她对面坐下,随口问道。 “还不错,“罗玉整理了下裙摆,“婵儿去看榜了,她哥哥中了第二名,高兴得什么似的,我放了她几天假回家报喜。“ 明臻点点头。 马车缓缓启动,轻微的摇晃让罗玉不得不扶住窗框。明臻见状,起身坐到她身边:“靠着我,稳当些。“ 罗玉还未来得及反应,明臻已经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入怀中。隔着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 “紧张什么?“明臻低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又不是第一次同乘。“ 罗玉耳根发烫,小声辩解:“外面那么多人看着...“ “让他们看去。“明臻不以为意,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肩头,“我接自己的未婚妻,天经地义。“ 罗玉不禁抬头白了他一眼! 胆儿肥了是吧! 要是在这里抽过去,我懒得理你! 这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了罗婵儿的话语,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下来。 “有心事?“明臻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头问道。 罗玉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拖延:“有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就心虚了呢? 明臻挑眉,示意她继续。 “是关于...我以前订过婚的事。“罗玉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不敢看明臻的眼睛,“就是那个杜明峰,今天来店里的那个蓝盈盈的未婚夫。“ 她感觉到明臻的手臂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我知道。“出乎意料的是,明臻语气平静,“早就查过了。“ 罗玉猛地抬头,撞进明臻深邃的眼眸中:“你……你知道?“ “嗯。“明臻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罗玉一时语塞,心中五味杂陈。她既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原来他早就知道,却从未提起。 “那...你不介意吗?“她小声问道。 明臻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我为什么要介意一个背信弃义之徒?他退婚是他的损失,我的福气。“ 反正那又不是真的你! 要是真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罗玉心头一热,正想说什么,马车却突然一个颠簸,她整个人向前栽去。明臻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怀中。 “小心。“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笑意。 罗玉这才发现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明臻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让她心跳如鼓。就在这暧昧的气氛中,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王爷,到府了。“车夫在外恭敬道。 王府门前灯火通明,管家早已带人候着。见他们回来,连忙上前行礼。明臻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却始终没有松开罗玉的手。 “说吧,今日我们王爷抽的是什么风呢?”罗玉再也忍受不了,明臻无来由的热情了。 碗里的菜永远吃不完,在她打了个饱呃的时候,还给她夹了个鸡腿! 明臻放下筷子,眼神迷惑地盯着她。 罗玉心里一慌,连忙放下碗筷,拉起他的手把起脉来,“是不是又发作了?发作了吱一声即可,无须这般献殷勤,毕竟你是我师——” 她话还没说完,明臻把手了过来,顺势抓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捏在手心里,轻轻说道:“无事。” 罗玉长吁一口气,睕了他一眼。 没事为何这般! 明臻想把罗玉揽入怀里,但看着她那询问的眼神,不禁顿了顿,然后说道:“玉儿,为师要出征了。” 罗玉听闻,心里一喜。 好事啊! 她终于可以再次去云游寺了,那条灵气涌动的灵脉似乎在向她招手。 明臻看穿了她的心意,叹了口气,说道:“玉儿,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为师想把你带在身边!” 罗玉一愣,连忙把手抽了回来,直起腰来举手保证:“王爷,我保证乖乖地哪里也不去,就待在店里等你回来!” 明臻无可奈何地看着她,淡淡说道:“你的保证可用?” 在上界,她保证不乱跑,保证好好练功,保证——很多很多的保证都不作数,早就保证透支了。 “这是下界,我还没有保证过嘛!” “哼,就是你的保证用有,为师还是——” 这是,管家弯着腰进来,似乎有话要说。 明臻不耐烦地低哼道:“何事?” 管家战战兢兢地低声道:“王爷,白指挥使求见。” 明臻听闻,眼里泛着冷光,刚要拒绝,就听到罗玉出声道:“那就请他在客厅等着,王爷与我这就过去。” 管家脸上的笑意就要藏不住,连忙退了出去,还没出去回复,只见白漓的声音已经先人一步传了过来: “王爷好怠慢啊!本指挥只有不请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