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返时空1978》 第一章 崭新泥房 男子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这会儿站在简陋的木屋里，屋顶是许久没见到的茅草顶。 屋子里放着一些茅草、带着杆子的油菜菜籽，还挂着一些金灿灿的玉米棒。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三个问题出现在男子的脑海中，他拍了拍脑门，想起了前因后果。 男子叫唐行之，是一名普通的大龄待业青年，同时也是一名待富者，获得的最高荣誉是2008年的“感动中国奖”。 送888现金红包 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热门神作，抽888现金红包！ 唐行之的出身很还行，父亲最初是一名乡村基层公务员，后来从事建筑施工的安全管理，母亲最初是铁合金厂里的一名员工，后来是会计。 他的成长也还可以，就是和朋友们一起上学，他们读什么就跟着读什么。 他的工作很一般，同学们干什么他就去干什么。发过传单，做过房地产、药品的销售，进过没什么人权和自由的工厂，也在人们闻风丧胆的1040混过日子。 发传单没什么前途，干一阵他就放弃了。 卖房子是真的好使过一阵，但随着房子不好卖，也干不动了。 卖药倒是好做，里边利润大，但好做代表着做的人就多，当做的人太多了，也就做不下去了。 进工厂倒不是为了赚钱，唐行之听人说厂子里有厂花、厂妹，就跟着朋友去了。结果发现厂花、厂妹都四五十岁了。也不能说是被骗，只能说信息有些过时。 进1040是想去学口才，唐行之这人有个克制1040的特性。别人绝对没办法从他这里骗到钱，因为他没有。 而且他防备心理极重，人又偏向于咸鱼，刚好也克制1040。 那里是个好地方饭菜管够，妹子年轻，男女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那次就不是唐行之自己走的了，某天他一觉醒来，出租屋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组织抛弃了他。 这对当时的唐行之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他以为他们之间有感情，想不到，原来只是一场买卖。 之后唐行之运气就一直不行。 听说隔壁村有人在非洲发了财，问了一下已经不要人了。听说跑外卖挺赚钱的，问一下原来已经错过了赚钱的时期，现在已经是辛苦又赚不到多少钱。又听说搞自媒体挺赚钱的，结果又是错过了发财时期。 唐行之琢磨了很久，觉得可能不是运气问题，他就是实力不行。当他意识到一件事情可以赚钱的时候，这事多半赚不到钱了。 实在不行，咱专门干卖力气的活儿，赚那种有志气的人不屑赚的钱，总行了吧？当时唐行之这么想。 就到各个工地卖煮泡面，随便放点青菜和鸡蛋，卖个十块、八块的就行！赚辛苦费！ 然后疫事来了。 到了7、8月份，国内疫事已经得到了控制，国外好像爆发了？ 国外的且不提，唐行之已经在家待了半年了。虽然只是吃住，开销不算太大，但坐吃山都空，有点力气还是要做事的。 他又有了新点子！ 之前非洲猪瘟，猪肉价格暴涨，接着其余肉价也涨了。稍稍一琢磨，养殖东西过渡一阵，似乎可行。 牛养不起，猪现在还怕瘟，鸭肉唐行之不爱吃，卖不掉也不好自销，干脆就养鸡口巴。 唐行之认识的人都有些奇怪。如果是农村家庭养个两百只，哪怕都是喂米糠和低级饲料，很多人就认为是土鸡，愿意比较高价格买。如果是大规模养几千只起步，喂的饲料是高级饲料，那也卖不上价。 猪、鸡、鸭容易遭瘟，不在深山老林里，就不宜搞大规模养殖，不过唐行之不想搞大规模养殖的原因是……没钱。 养殖业是一个同行不同利的行业，比如大环境在亏钱，谁能搞到便宜的饲料，又有一定的销路，就可能赚。 唐行之决定回老家养鸡一阵，同时学习华农兄弟、李子柒、敬汉卿，搞搞短视频。 回老家后，唐行之找到了邻居，说明年地就不租给他们种了，要自己种。 邻居家老人老了，再种地也累，年轻人也在外边打工赚到了钱，不想种地，他们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似乎还松了口气的模样。 唐行之是桂地河城人，整个桂地也就是河城、鹅城最穷，人均一亩地。但凡是稍稍有点本事的人，哪怕是稍稍有点力气的，都会出去打工。哪怕是去附近城镇打工，都比留在村子里有前途。想要回之前租出去的地，一句话的事。 但这也说明了留下来是没前途的，所以唐行之回来后在村子里颇受非议。 只是他这个人吧，只要他自己不在乎，那谁都说不动他。不管是宅着看小说、打游戏，或是研究短视频都能度日。面对孤独其实比面对不理解自己的人简单。 闲话终日有，不听自然无。 唐行之研究了各种鸡种优劣成长速度如何？抗病能力如何？好不好卖？产蛋量如何？绿壳蛋市场如何？ 又学了养鸡的基本管理法怎么搞鸡窝？怎么喂？怎么搭配饲料？为了对付病毒和细菌，应该用多少种药轮流用？多久清理一次？ 以及研究了秘术怎么让饲料鸡在肉质上媲美散养土鸡？ 再找了几个有销路的同学联络…… 感觉稳了，周末唐行之一个人在老家喝酒看短视频，放松一下。 他的酒品很好，喝醉了只会看小说，不会乱走动、不会乱说话、不会打电话、不会发朋友圈。 他的喝酒习惯很好，一般不喝酒，喝酒也是看几章小说才喝一小口，没有一口闷的习惯。而且喝的量很少，量好了一小杯来喝，喝完了就会去睡。 他的下酒菜很好，牛奶下酒，保护肠胃，还不会因为吃太多固体而不知不觉饮酒过量。 综上，他是会一个人喝小酒喝到醉的，有别人在的时候反而浅尝辄止。 “我之前不是在喝酒吗？谁跑我老家把我绑架了？这又是哪？” “等等，对面那黄泥做的房子，怎么这么眼熟？” “那看起来怎么这么像我老家当年模样？没错！我上小学学前班那年老家推了重建过，这是我上小学前的老家！” “等等，门板是新的！但我小时候门板就很旧了！” “穿越了？” 意识到了不对劲，唐行之完全清醒。 他转头看了一眼挂着的玉米，掰下两个塞裤兜里，然后又拿了两个，快速的低头离开。 走了几条小巷，一条大黄狗趴在别人家门口，看到了唐行之后站了起来，警惕的看着他。 唐行之放慢了脚步，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大黄狗摸不清唐行之的路数，没跑那大概率不是小偷…… 大黄狗跟了上去！ 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反倒是大黄狗不太确定叫了几声，又有一条狗出来盯着唐行之。 一来现在不是晚上，二来唐行之走的是路中间，没挨着别人房子，狗只是咧嘴龇牙，没有大叫。 再者，村子里的狗少得可怜，才出来两只。 唐行之缓缓的来到了外边的大路上……其实也不怎么大。 路的一侧是大量房屋，另一侧是自留菜地，再过去是一条河。 唐行之从河堤踩着光滑的石块来到了对岸山脚下，两条大黄狗在岸边目送了他一路，终于离开。 ‘真是狗视眈眈啊！也不怕有人调狗离家！’ …… …… 。 第二章 温饱难题 唐行之在河对面山上眺望村子，越看越震惊。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他就确定自己真是穿越了！ 他小时候主要在县城住，但也有小半时间住村里，长大后每年寒暑假基本都待在村里，他不可能认错！ 建筑物的款式虽然落伍，但明显是新建成的，他也不会看错！ 更别提有大量的人集体劳作，这似乎是……生产队出工？ 唐行之懵了，然后脑子飞快转动，思考着现在的处境。 他懂一些农业和生物知识。 一个50公斤的人，一天需要1500大卡的热量，才能够保持存活，也就是每人每天只吃米粮要吃400克。 如果需要高强度劳作，那么大概需要3000大卡热量，只吃米粮要吃800克。 建国初期人均耕地3亩，以当时的粮食产量而言，稻谷亩产200多斤。100斤稻谷大概能打出65斤大米，人均米粮450斤左右。 小孩吃的部分均一些给大人，再加上一些蔬菜、果子、偶尔的肉食，勉强过温饱线。 建国后人口快速增长，眼看着粮食就不够吃了，怎么办？ 搞工业化，用化肥提升粮产。再寻找到优秀的粮种，杂交培育出超级产量的农作物。二者结合，中国就可以消灭饥荒。 当时国人基本不识字，想要细化管理完全行不通，所以全国都在搞“人民公社”、“生产队”。 别的地方不清楚，在老家这边，在唐爸小时候，成年男人出工一天12分，以他们村的生产力，大概可以折算2毛钱。 女人出工算8分。 小孩是不是就不用出工了呢？稍稍大一点的也要。放牛、割草喂猪等等。农忙时期半大的孩子还要下田干活。 “人民公社”模式让所有人基本都可以投入生产，然后科学再发展。农药、化肥，以及后期的大棚技术越来越进步，本来养5亿人就吃力的土地，在退耕还林后，养15亿也足够。 在困难时期，“人民公社”无疑是伟大的。 但唐爸有时候也会说公社不好，因为一大群人一起劳动，就有懒的人不怎么做事，占集体便宜，叫做“磨洋工”。 按唐行之对国家政策的理解，政策都是一步三计的。比如“公社”是小学一年级，目的不仅是全民参与劳动，这也是一个学堂，教人简单的农业。这些“磨洋工”的人，短时间内看着轻松，等到了“分田到户”的时候，类似于小学二年级，他们没学会基础，就什么都做不好了。 一早上，唐行之远远的听到了敲锣声，挨家挨户聚集到……大概是类似生产队队部的地方？然后一起出工。 队伍最后边懒懒散散的人不少，想来这就是唐爸说过的“磨洋工”了。 判断出现在正处于“公社”时期，这是自己出生前，唐行之内心复杂。 穿越到这个时候，别说发财，过日子都难。 不过，还得仔细判断是哪个年代，以及，当务之急得先解决生存的问题。 唐行之拿了家里的4个玉米。 现在他的家庭条件极差。 奶奶性格不好，和公公婆婆相处不来，在唐爸一岁的时候，用箩筐挑着唐爸回娘家，爷爷也跟了过来。 为了避免和公公婆婆碰面，奶奶是连夜离开的，还在堂屋生火，假装有人在。之后公公婆婆为了逼爷爷奶奶回去，没给他们援助。 外嫁的女儿回娘家，本身就要受欺负，奶奶又生了5个儿子，村里觉得他们肯定要分村里的很多地，所以很排斥他们。平日里经常被针对，分的粮食也比别人少。 这4个玉米对于老唐家现在来说，可能是全家人的一顿晚饭。 这是救命的口粮，唐行之决定暂时不动。 唐行之现在身上的东西半电量手机一部，昨晚喝酒看吃播用了电；钥匙一串，其中有一把小指甲钳；半包香烟；打火机一只。 仔细看了看香烟盒的包装图样，唐行之咬咬牙，点火把它烧了。 手机也找了个地方藏起来，等过一阵确定安全了，再拿出来。 穿的是无字衬衫和牛仔裤，虽说有些不合年代，但应该破绽不大，毕竟一般人认不出来它合不合时代。 唐行之在河另一边的山脚下观察。 桂地多山，河城是山里的山，他的老家更是着名的山旮旯。这里的山上泥很浅，山势特别险峻，连树都长不大。 眼下一堆山光秃秃的，这一片生长的大点的树木，早被附近村子的人砍去当柴火了。不远处能看到有小孩在挑柴火，还有些水性好的孩子，把一捆捆柴火用藤条编好，丢水里，人游泳在后边推，估计这柴得晒一阵子才能用。 唐行之琢磨着该吃什么，这附近是有野菜，但蔬菜能量密度太低…… 有小孩到对面河边，拿着个铁盆，在……打水？ 不！这是在抓小鱼！ 唐行之眼前一亮！ 现在没有电鱼，甚至连网鱼、钓鱼都基本没有。 唐行之的爷爷最初是老师，后来去做过木匠、赤脚医生，也学过编渔网打渔。老唐家是全村第三家有渔网的，现在估计还没有。 而且现在大伙干活就很累，没几个人有闲情去摸鱼。 也不是灾荒年间连蝌蚪都捞光来吃的时候。 也就是说，河里的鱼绝对很多！ 他搞来了一根死了的竹子，想办法做出许多竹条，插水里，在浅水处围了一个类似“凹”字形的圈。 然后挖了一些蚯蚓，剁碎了丢进去打窝做诱饵。 这种做陷阱的知识，来自于一本叫做《怀斯曼生存手册》的书。唐行之曾经想过做荒野求生的阿婆主，学过一些这方面知识。 诱饵和打窝相当重要，课文《金色的鱼钩》里，一个心灵手巧、生活经验丰富的老班长，在水资源丰富的地方，靠钓鱼和挖野菜都不能让四个人生存下来，主要就是因为缺乏物资来打窝。 地笼抓鱼靠的是地形复杂，鱼顺着边缘游一定能进去，不一定能出来。 唐行之这种简易地笼类型的陷阱，顺着也能出来，但是需要时间。 人在不远处看着，鱼进里边了立马行动，就能逮着鱼。 虽然陷阱简陋，好在这条河现在资源太丰富，半个多小时唐行之就搞到了一条一斤多的鲫鱼。 直接生吃肯定不行，烧火来烤也不好。明火不宜烧烤，会烤焦。暗火，弄得不好会烟很大，烟稍稍大一点就可能引来巡山的。 唐行之垒了个简易的灶台，用一片薄薄的鹅卵石做“煎锅”。鱼则是先摔死，然后用指甲刀磨指甲的那一片来剖肚子、去内脏、胡乱切片。 当吃完这条鱼的时候，唐行之差点就流泪了。 一是因为不知道2020年的爸妈情况怎么样，二是，从小到大就没试过这么捕鱼吃鱼的，连一点盐巴都没有，味道还很腥。 一斤多的鲫鱼挺大的，倒也够吃，只是吃完后另一个问题就涌上了心头。 今晚住哪？ …… …… 【之前两年抽不出成片的时间来码字，两年后再回来，发现很多东西变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 第三章 中年爷爷 吃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住的问题一下又难倒了唐行之。 住房乡下倒是不缺。 国人自古就擅长种东西，种东西就要懂水利。新中国成立后冬天没办法干农活，到处都是修水利的，人口就会流动。住在水利工程旁边的家庭，改造一下能容纳两三倍的人住。比如老唐家那老款式的泥房子，挤一挤睡15人不成问题。 但没人给唐行之住啊！ 不同于2020年田地一片片的，一望无际，不用看守也没人偷，现在粮食、瓜果精贵得很，田地里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矮房子，是给守夜人住的，怕有人来偷东西。 但明显也不会有人给唐行之住。 吃饱了有点力气的他开始上山寻找住处，他们这边没有老虎、熊、豹子这些可怕的东西，但豺狼、毒蛇却很多，只有人类制造的房子可以把它们隔绝在外。没有个安全的庇护所，晚上是没办法休息的。 唐行之没想好怎么和现在的人接触，以他的性格，他决定自己待一阵，想想思路。 除了竹子，这附近树都没多少，花草之类的也被牛羊啃得七七八八，倒是不怎么担心突然从哪里钻出毒蛇。 坟堆看到了一些，以前唐行之偏向于无神论，现在开始觉得未必没有鬼神，于是就绕开了坟堆。 山腰处发现一座小木屋。 唐行之检查了一下，透风是有些透风，但蛇鼠很难进去。木床就是随便拼凑的，都已经朽了，上边全是灰尘，显然有一阵没人来了。 这可能是以前打猎的人住的临时住所？ 有的住就行，唐行之不挑地。 找来石块、泥巴，把一些大点的缝隙给堵上了，落脚之处就有了。 找到了住的地方，唐行之又去搞吃的，也就是挖蚯蚓剁碎了做陷阱捉鱼，以及搞一点野菜。 以前唐行之也钓鱼，也搞嘢，这其中的乐趣不在于收获多少，而是没本钱也能弄到东西。 当然，以他以前那时候的环境，搞嘢也弄不到什么好东西，山里搞到最大的就是竹鼠，河里的埃及塘鲺倒是有好几斤的，但不好吃，河里比较多的是罗非鱼。 但这就一天，唐行之搞了几个陷阱，收获了十多斤的鱼。就这种简陋的设备，打出了他人生的最佳战绩。 把小鱼丢回去，大鱼切开，用小树枝挂起来，在房屋后背烧火，慢慢烤干，吃的东西暂时是不愁了。 傍晚，河面上是密密麻麻的飞蚊。 唐行之小时候就有蚊香了，再大点老宅门窗就全装上了纱网，他是没有遭遇过蚊虫过多的烦恼的。 猛的看到这么多蚊子，他赶紧回了屋子，结果蚊子还是顺着小缝钻了进去。 一晚上唐行之醒了睡、睡了醒，脑子里想的要么是老爹说的，曾经套着尿素袋睡觉的经历，要么是爷爷讲的一个叫做“牛皮奶”的吸血鬼的故事。 第二天天一亮，他就一身包的起来寻找艾草。 艾草煮水洗澡可以驱蚊，甚至直接拿来烧也可以驱蚊，但杀不死蚊子。 这玩意儿到处都是，很好找。 晚上，把一堆艾草和干草在床铺下点燃再弄灭，把整个房间弄得有味道，唐行之睡了半个晚上的好觉。 半夜被咬醒，发现屋子里艾草气味太淡了，重复再来一次，天也就亮了。 连续几天，唐行之算是适应了这个环境。 他每天拼命的吃鱼，毕竟以他的技术和条件，火烤也很难多干，留不久的。最开始弄到的鱼太多了，给臭掉了好多，不得不打碎丢河里。到后来他就没再搞太多鱼，吃不完。 艾草也是越弄越多。 唐行之定了计策，先找小孩子忽悠，忽悠方法就是鱼干换东西，先尝试和这个时代的人接触。 换的东西暂定是盐，唐行之是真的缺这个。 至于为什么是和小孩子接触呢？年纪大点的，怕骗不了。 粗略的定计后，第二天中午，唐行之推开门，精神抖擞的提着两条用藤条串好的鱼干，就要下山骗小孩去了。 结果还没下山，就看到两个四十来岁的人，手拿柴刀，一个背着背篓上山，可能是采药人。 唐行之一愣，本能想要逃跑。 前边那人眼尖，先看到了他，大喝道“步勒依根？”（谁在那里） 唐行之听到这壮话，连忙道“寄惊步闻，给油！”（这里有个人，别大叫） 壮话种类是很多的，隔几个村就不一样了。唐行之这一代的壮人还会说壮话，等到了下一代就没几个人会说了，两三代后绝对是文化遗产，只有很少人会去学的那种。 唐行之没有躲避，那就不是犯了事的。说话音很正，说明是这附近生活的。两名采药的人也就放缓了脚步。 这时候的乡村医生叫做“赤脚医生”，靠着一本《赤脚医生手册》行医。 说起来唐行之的爷爷都做过赤脚医生。 最初爷爷是一名教师，学校里教师们让学生种菜，然后他们一起分菜，或是卖掉分钱，爷爷看不过去，也就没要，丢了工作。 在那之后爷爷做木工、医生，有时候打渔卖，甚至卖过酒，从业经验丰富，但也就是勉强糊口。 唐行之摸不准眼前两个是赤脚医生，还是采药去卖的，这时候国家收中药材，连蒲公英都收，就是价格很便宜。 两人走近了，唐行之的眼睛忽然湿润！ 他是爷爷带大的，小时候爷爷就带他认字。后来叔叔们有了孩子，想让爷爷帮带，都被一口拒绝，老爷子只喜欢他这个大孙子。 爷爷的身体很好，年纪大了也能打渔，经常晒鱼干给唐行之。某一年爷爷和唐行之说，趁着他身体硬朗，再让他玩三年，在老家打渔什么的，三年后就到城市里和唐行之住。结果就在唐行之20岁那年，爷爷傍晚上山采药，被藤条绊倒，从一处山崖滚了下去，人没了。 眼前两人，当头那个正是唐行之的爷爷唐雨龙！ 是中年时候的爷爷！ “年轻人，你哪里来的？提着两条鱼要去哪？”唐雨龙只有165高，脸颊消瘦，但眼神却很是严厉，打量着唐行之。 唐行之好一会儿才说“我是下乡的知青。” 他内心在思考，自己现在会不会更像逃犯？ 没事！表现得镇定一点！斯文一点！ 另一个人到木屋转了转，回来说“好家伙，屋里屋外挂着几排鱼干，估计有三十斤！难怪这两天我家崽子和我说，有人在山上生火。你这年轻人，也没见你有渔网，你是直接摸的鱼？你水性这么好？” 唐行之心道，自己确实擅长摸鱼，但不是这个摸鱼。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唐雨龙看着唐行之良久，问。 “回先生，我叫唐行之。” “你也姓唐吗？我叫唐雨龙。也不是占你便宜，我看着你和我孩子有点像，想想会不会几百年前同一个祖宗，就随口一问，没想到还是同姓。” …… …… 。 第四章 少年爸爸 唐行之的爷爷邀请唐行之到家里做客。 这话满是槽点，但确实是这样。 唐行之犹豫了一会儿，就答应了。 唐爷爷的人品在村子里是有口皆碑的。前些年做老师，学校里让学生种菜，老师卖菜分钱，他不忍拿钱，被整得没有了工作。后来去做赤脚医生，医术高不高明不好说，但是真的为病人着想，为人是获得了病人一致认可。在这期间有一件事，某天有一部路过的卡车掉下两袋粮食，爷爷带着5个儿子守在旁边，等着失主回来拿。 换别人邀请，唐行之多半拒绝，但自己爷爷……怎么都不会拒绝的。 爷爷是出来采药的，看到唐行之住在山里，这药就不采了。 唐行之只是几天没刮胡子，衣服裤子是洗了的，看上去也算是仪表堂堂。再加上穿着不是满大街的蓝色、绿色、黄色土布衣，他说话谈吐也文质彬彬，一看就符合他自称的知青身份。 77年恢复高考，大多数知青一看政策让人念书了，就想方设法的回家。 唐行之多日只吃肉，菜不够，没主食，碳水化合物摄入几乎没有，也没吃到盐，整个人呈现一种虚弱病态。唐爷爷看他状态不佳，担心他出事，就邀请他回家里，但也不问知青返乡的事。 没走几步，唐行之觉得晒的鱼干留在这不保险…… 这年头村子里几乎没有谁敢小偷小摸，但山上没人监督就不好说了，唐行之就请爷爷和爷爷的朋友，帮把鱼干搬走。 “怎么？以后不住山里了？”爷爷问。 “暂时不住了，能不能到先生你家里住两天？” 唐爷爷想了想，说“行吧！先住我那两天，我再抽空去队里帮你问问。” 搬东西回了家，爷爷让朋友留下来吃饭，又在邻居家找到了唐家老三，让老三去叫唐奶奶和几兄弟回来。 平白的多出两个人吃饭，唐奶奶对着空气说“分的粮食都不够吃，整天喊人来吃饭，迟早几个孩子要饿死！” 唐行之一听，连忙在爷爷朋友的箩筐里翻出几块鱼干，加起来怕是有三四斤，让唐奶奶拿去煮。 唐奶奶果然脸色一喜。 “哪有客人来家里，吃客人的东西，这种道理？”唐爷爷皱眉道。 唐行之连忙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原先不知道唐先生你家里这么多孩子，现在再吃白食就太说不过去了。这些鱼我捉来容易，你们要是客气，我就不好意思在这里吃了。” 到最后唐爷爷还是同意了吃鱼，但他没拿唐行之那几块大的，而是自己挑了几片快发臭的来煮，加起来不过一斤出头。 唐行之先是见到了去世已久的爷爷，然后是年轻时候的奶奶，最后…… 见到了老爹！ 头发乱糟糟的，上身是蓝色衬衫，就是有点不合身。 这年头讲究“全民皆兵”，布料很多是蓝色、绿色的，买布要用布票。 不合身则是因为他们这发的布是按1米5的个子发的，唐爸1米7在这会儿的南方农村是大高个，常被奶奶骂浪费布料。 衣服是破旧，但裤子却是低腰短裆的喇叭裤！ 这年头喇叭裤可是超时髦的东西啊！ 就是衣服裤子搭配着有点丑，看来他还没筹到钱买别的“时髦装备”。 唐爸和唐行之说过小时候的事。他小时候就读的是爷爷教课的中学，爷爷都被整得没工作了，他当然也就没办法读书。去学校会被老师整，老师会让同学孤立他，甚至揍他。 没书读的唐爸砍柴去卖，烧炭去卖，甚至游泳的时候潜入水底捡过凉鞋去卖，每次能赚个一两毛钱。 因为没粮票，有钱也买不了吃的，粮食是俏货。 买别的商品大多数也要票，只是商品很多人不买，就不缺，可以用钱和别人买票来用。 这年头一双尼龙袜3块钱，相当于后世的爱马仕。唐爸攒钱来买布料做衣裤，一直到工作了都舍不得买梦想中的尼龙袜。 既然可以做裤子，为什么不做时髦呢？于是就有了穿喇叭裤的唐爸。 看到爷爷的时候，唐行之眼泪都快控制不住了。 然而看到唐爸的时候，唐行之只想笑。 现在生产力不发达，人们忙时吃干，闲时喝稀，半忙半闲吃半干半稀，今天中午喝的是稀粥。 方才也就喝了一肚子稀粥，看着是饱，但要是没鱼干，肯定下午没力气。 吃完了午饭，唐爷爷又安排两个大孩子去烧柴，把不怎么干的鱼干给烤干。 这时候的人没什么娱乐项目，所以干活特别积极，唐爸和唐行之的二叔什么话也没说就去做事了。 唐行之问爷爷要一些报纸来看，爷爷曾是教书先生，家里肯定有报纸。 一叠的报纸，唐行之先看时间最近的。 时间最近的是1978年6月…… 他穿越前就已经是2020年8月了！ 不过，不一定是整数的时间来穿越，而这报纸也不一定是这几天的。 就算仍有疑惑，唐行之也不会表露出来。 爷爷收藏的报纸有《人民日报》和《光明日报》，里边把经济问题拿来讨论，确定了“按劳分配”。 也就是说，“公社”慢慢要变了。发达的地区会先搞“分田到户”，然后才慢慢到河城这落后的地方。 眼下不仅是生产力得到了重视，教育也得到了重视。 现在百废待兴，上头开始召集教师写新的教科书，准备实行“中小学十年制基本学制”，小学5年，初中3年，高中2年。 报纸上写了78年2月份是第一版教材，唐行之有心想找来看。 他没提前上学，95年读的县里的一年级，小学是5年制。发达地区86年就开始九年义务教育了，小学是6年制的。由此可见他们比落后地区是差了许多年的。 穿越到这个时代，读书是最好的出路，但唐行之目前对读书也没个头绪。 他正在看报纸，忙活完了的唐爸忽然过来。 “这位大哥，听我爸说你是城里来的知青，我有一些题不会做，你可以教教我吗？” 这称呼…… 你管我叫哥，我管你叫爸，咱俩各论各？ 唐行之放下了报纸，内心复杂…… …… …… 【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 第五章 教爸学习 “唐家老大，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你不用叫我大哥，叫我名字就行。”唐行之说。 其实大很多，但这时候的人天天日晒雨淋，生活物资也不丰富，比后来的人看起来老很多。 “那不好，会显得没礼貌。”少年期的唐爸满脸认真。 “我准备在这住几天，那我们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间叫名字怎么会没礼貌呢？我们都姓唐，要不这样，你叫我‘行之’，我叫你唐大，简单明了。” 唐爸思考了一阵，笑了起来“可以！” 唐爸把书递给了唐行之，期待的看着他。 第一页开头“最高指示认识从实践始，经过实践得到了理论的认识，还需再回到实践去。” 第一个数学内容是对数，需要用对数计算实际问题“解放前，贫农张大伯被迫向地主钱剥皮借钱3元，被勒索月3分的利息。张大伯在10个月后才还清债务，这笔债务是多少钱？张大伯被地主剥削了多少利息？” 唐行之往后翻，题目差不多都是这个格式，先讲纲，再出各种数学内容。 内心复杂了一会儿…… “这是高中内容吧？你上高中了？” 合上书页，果然是高中的东西，而且是特殊时期的版本。 “我高中毕业了。” “……你这么小就高中毕业了？那这书也不太难吧？” “学校里不教东西，连课本都没有，就是印各种纲来讲。而且一天只上两节课，上完了就要去给学校种甘蔗和捡牛粪。这书是我借来的，在家里自学。” 对了，唐爸后来又去别的地方读过书，84年参加的高考，事件对上了。 “你哪里不会？” “这里，还有这里。” “这不难，你拿草稿纸来。” 虽然唐行之很久没看这些，但也还解答得上来，有些卡壳的地方，想想就想通了。 几分钟就算了个大概，后半部分唐行之懒得计算，丢给唐爸自己去做了。 这一下午，唐爸都在求教唐行之各种数学问题。唐行之都有了自己做不出来的准备了，还好这时候的课本简单，最难的算了十多分钟，也还是算了出来。 唐行之琢磨着，自己有必要趁着唐爸不在家的时候，温习一下功课，以免答不上来…… 晚餐吃得比较晚，现在是夏天，七点多，天差不多全黑了才吃。 主食依然是喝粥，菜和中午没什么变化。 在吃饭后，天色黑了下来。 唐行之问唐爸，还有没有不懂的问题，有就拿出来，他可以教。 奶奶拿出了煤油灯，点亮后，唐爸继续向唐行之讨教。 这会儿唐行之老家的农村很落后，电是有，但贵，都是用煤油灯。 煤油叫做“洋油”，火柴叫做“洋火”，铁钉叫做“洋钉”、水泥叫“洋灰”。 老唐家这盏煤油灯款式较新，玻璃瓶上还带一个玻璃罩，煤油燃烧充分，亮度好，油烟小，甚至还很省油。 唐爸很认真的咨询课本上不懂的内容，吸取着“高人”的知识。 大半天的教学坐实了唐行之知青的身份，而且他是学的比较扎实的那种。 眼看着政策要变，国家在渴求读书人，唐行之能够教唐爸读书，顿时就成了香馍馍。 晚上唐行之睡柴房，就是他穿越来的地方。 草席一铺，这大热天的，没有被子也无所谓。 之前弄到的艾草够多，唐行之都给晒干了，点上再搞灭，把整个屋子弄得有气味，能够驱虫半个晚上。 他这一招使出来，唐爸顿时惊为天人，也问要了些艾草拿去试试。 第二天早上，爷爷问唐行之是哪里人。 唐行之是河城人，不过，他要是真这么说，谁到附近调查一番，结果没他这个人…… “我是绿城来的，但我小时候在河城住。” “哦，绿城人，小时候家里人在河城工作，跟着待过一段时间。”爷爷果然被带偏了。顿了顿，他又问，“那你之前下乡是去哪里？” 这唐行之就没办法回答了，只能说“不好说。” 爷爷根据线索，判断出唐行之绝非家里独子，因为独子一般可以通过官方渠道回家。 他又判断出唐行之未婚，看着唐行之不是抛妻弃子的人，要是已婚，也不会逃。 再想想，判断唐行之和家里恼了矛盾，估计在下乡的地方和当地人也闹了矛盾，不然不会拒绝和以前的人联络。 知青回城不一定是回原籍，很多人只要能回到城市就很高兴。甚至这会儿政策开始对知识分子有利，有些人能逃离之前受苦受罪的地方就很高兴。 碰到这种有学识又故意一问三不知的，爷爷没辙了。 唐行之试着融入时代，先跟着唐爸他们一群小年轻到处玩。 至于为什么是小孩……大人不好骗！ 唐爸是1964年年初出生的，出生时农历还没到新年，属相是兔，现在14岁。他的小伙伴年纪最大的16岁，最小的是一群光屁屁小孩。在农村，大孩子有带小孩子的义务。 有时候爷爷在家制药，唐行之就在一边帮忙。 爷爷把药晒干磨粉，加一堆东西搞成糊糊，再用模具弄成药片，最后晒干。 模具是爷爷自己做的，钢笔的金属笔帽顶部挖开，塞入一根木棍就行。制作药片的步骤就像后来的打煤球。 唐爷爷的医术来自一本叫做《赤脚医生手册》的书，但他有一些秘方是来自民间，比如他经常用的一味药叫做“百种管”，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问了就笑笑却不答。 某天爷爷丢给了唐行之一个黑色大钢夹，让他清理胡子。 唐行之才想到了自己好久没清理胡子了，整天和一群小孩子待一起，却留着胡子……确实不妥。 清理胡子的方式就是用钢夹一根根拔，小时候常看爷爷处理，倒也不难。 在没有落户之前，爷爷要是白天不在家，唐行之就跟着唐爸砍柴。 近的地方柴火都砍完了，一群人就到较远的地方砍。 砍柴唐行之一般般，但背柴他就厉害多了。 大伙背柴都是把路分段，比如某两棵大树之间是一段，走一段歇一段，慢慢扛回家。 一群半大孩子、青年回到村子里，已经累得要死要活，但唐行之却是神采奕奕。 “行之，你力气怎么这么大！是了，你很壮！但你怎么会这么壮！”唐爸靠着一堆柴坐着，惊讶的看着唐行之。 “嘿嘿，练过的！”唐行之亮了亮右手的二头肌，“想学吗？我教你。” 呵，我曾经规则长方体固体物质空间移动工程师的身份，难道会告诉你吗？ …… …… 。 第六章 要讲武德 发现唐行之拥有异于常人的体能后，唐爸抓耳挠腮的，不时的打探。 男人生来就会追求的东西，其中一个就是“武力”。 现在是1978年，轰动全国的《少林寺》还有四年才上映。唐行之小时候这部电影依然很火，唐爸甚至动过念头送他去少林寺习武。后来人是很难想象这电影有多火的，许多动作明星就是小时候看了这电影，被送去少林锻炼。 现在《少林寺》还没出，李小龙的各种电影也没传到他们这偏远山区，但习武依然是热门，因为各村经常要打架抢水。 根据唐爸和唐行之说的，唐爸小时候村子里有三个人武功最厉害。 一个是退伍的士兵。 这人在年轻的时候估计就是那一片部队最强，唐爸说他哪怕绑着双手，等闲十几、二十人也不能近身。 考虑到这时候成年男子普遍也就是90多斤，打击力和抗打击力都不足，这退伍士兵要真有部队里顶级格斗家实力，不被包围的话，打十几个这年代的普通人会很轻松。 一个是这边村子的一个壮家拳拳师。 壮家拳类似泰拳，壮人在二战时战绩剽悍，一脉相承到现在的顶级拳师肯定厉害。 还有一个是附近舞狮队的队长。 作为南狮狮头的传人，练着洪拳做基本功，带上挂件接近20斤的狮子头能舞一天，不管是爆发力还是耐力、反应速度、技巧，都是顶尖的。 这三人就是这附近最能打的人了，他们每个都带着一些弟子。 真正的武术练套路是基本功，往上升级得练绝对力量、耐力、打击力、抗打击，也就是举石锁、摔沙包、打木人，以及练排打气功，要经常对打，整体和现在各种搏击相仿。 两广民风剽悍，每年抢水的时候，几个村子年轻人都会聚起来打一架，赢的村子可以多用水，输的少用水。打得最严重的时候，附近局子人手不够，都不会来凑这个热闹。 听说还有些村会动用雷霆兄弟，不过这么剽的事老唐家附近没有。 每年老家抢水打架的时候，这三人带出的人最出彩。 这年头没什么竞技活动，谁最能打，最在抢水一事上给村子争胜，平日里最不好惹，那肯定就是村子里最风光的人。 唐爸少年时期估计没少挨揍，大学时他报了武术班，毕业后在武装部工作过一阵。小时候唐行之常看到唐爸举着空煤气罐练深蹲，以及在家练俯卧撑。家里还有一套叫做《武林》的杂志，里边教各种拳。 唐爸能不能打不好判断，他说的话算孤证，不能作数。但他力气是真的特别大，掰腕子特别强。 眼下，唐爸就已经开始对武力感兴趣了。 唐行之当然不能这么轻易就教了，开玩笑，怎么样也要等唐爸三顾茅庐…… 在唐爸把心爱的弹弓送给了唐行之后，唐行之终于肯教。 他摸了摸y字形的弹弓架子，都裹上了包浆了。架子和乳胶管都很粗壮，估计杀伤力能有25米以上。 在唐爸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唐行之把东西塞自己裤兜，说“教你练武没问题，不过学武之前，要先学武德。” “什么武德？” “年轻人要讲武德，至于什么是武德……武这个字，拆开来就是止戈，学武术就是为了制止争斗，而不是逞强斗狠。” 顶着个锅盖头的唐爸先是神色一震，然后神游天外，也不知道在yy什么。 送888现金红包 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热门神作，抽888现金红包！ 把柴火给收拾好了，唐行之和唐爸说“练武得先练力气，会做俯卧撑吗？” “当然！我们是全民皆兵！”唐爸说完就直接做了20个俯卧撑，速度很快。 唐行之摇头“做快了反而是错的，肌肉的锻炼得看发力时长。你再试试，下去2秒，停1秒，起来2秒，看看能做几个。” 这次唐爸做了8个，做不动了。 唐行之说“你力气太小了，以后每天练一遍，什么时候可以一口气慢动作做30个，我再教你下一个动作。” “行之，你能做多少？”唐爸狐疑的看着唐行之。 唐行之也趴了下去，一口气做了50个缓慢的，起来后瞥了唐爸一眼，眼神神似不屑弟。 唐行之小时候热爱跑步，50米、100米、200米、跳远、跳高，班里都是数一数二。 因为唐妈是怀胎7个月生的他，他有轻微先心病，最初是心肺功能太弱，才每天看电视的时候，练一会儿原地小跑，慢慢成了短跑健将。但他练不了户外跑和长跑。 相较于腿部力量，他上学时的手臂力量特别弱，属于同龄人偏下。 某几年他甚至成了肥宅。 后来接触了健身，健身房里练了两年。懒得去了，买哑铃，关注了杰夫、鸭王呆木头，又跟着他们练了一年，体能逐渐增加。 再后来，去做过一阵规则长方体固体物质空间移动工程师，耐力方面大幅度提升。 震慑现在14岁的唐爸，小意思。毕竟《武林》这杂志现在都没出，唐爸连基础理论知识都欠缺。 唐爸还小，不适合练器械。新手练胸，对应无器械的俯卧撑，老手练背，对应引体向上，大神练腿，对应深蹲。没个三五年，一般人练不到单手、单腿，唐行之不怕没东西教唐爸。 在教导唐爸锻炼身体的过程中，爷爷帮唐行之完成了落户，就住在老宅前边的空房。 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算一步。 生产队的劳动对唐行之来说不算难。要是真拼了命的去干一天，随便一个农妇都能赢他。但他挑着水走在田间，看到别人挑的都很少，走得都很慢，他第一时间就取了个平均数，也就不难了。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几天。 某天，唐爸愁眉苦脸的和唐行之说“行之，怎么回事，我是不是病了，这几天饿得特别快！” 唐行之皱眉。 以前他咳嗽吐红色碎块，被唐爸怀疑肺结核，带去检查，原来是番茄吃多了。又有过尿不出来，被唐爸以为尿路结石，带去检查，原来是吃太热气上火。原以为这是某个网站的锅，有什么问题唐爸就喜欢搜索一下…… 原来唐爸现在就这思路啊！ …… …… 。 第七章 独享秘密 天天劳作的孩子皮实，哪有那么容易病的？ 现在又不是那种灾年，没口粮吃或者没盐吃，只是吃的不够多而已，基本需求是满足了的。 唐行之怀疑唐爸忽悠自己，没放在心上，就说“你爸先生不是医生吗？让他看看呗。” “我就是饿得快，这种事不用麻烦他吧？” “你怕你爸？”唐行之笑了。 “我怕我爸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难道你不怕你爸？”唐爸反问。 “抱歉，现在我还真不怕。”唐行之笑容逐渐缺德。 爷爷唐雨龙年轻时候力气不大，但打架特别凶狠。他有一个弟弟叫做唐雨凤，经常被人欺负，而他又在外地读书，当他回家的时候，刚到村口，就有人大喊“唐雨龙回来了”、“快跑”之类的，别人就不敢欺负唐雨凤了。 由此可见，唐爷爷的凶……严厉。 不过这没什么用，唐行之总结出来的一条人生经验，对外严厉的人，往往对内软弱，会被自己人吃得死死的。 唐爷爷跟着奶奶回了娘家，太爷爷的房子、田地、稍稍有用点的物件，全被叔公吞掉了，爷爷连一根稻草都拿不到。 “你脸色还真的有点青！但我记得你吃得不少啊！闹蛔虫了？我和你说过，不要直接吃生红薯，最好削皮，再不济也要洗干净。以前我们那里有一个人，他做错事被他爸拍了一下脑袋，整个脖子断了，里边全都是蛔虫，贼可怕。” 幼年的唐爸，唐行之随便吓着玩。 故事当然是假的，以前看《故事会》看到的，里边逻辑差到都懒得吐槽了。 唐爸脸色更青了“我没有吃不洗的红薯！” “那是不是乱吃了别的什么东西？你啃了没洗干净的白菜？” “我14岁了啊！能不能不要把我当小孩？” 唐行之一想，确实，14岁很懂事了。 那为什么饿得快？ 对了！ 他明白了！ 唐爸是做了增肌的健身训练，然后补充的能量和蛋白质不够！ 营养跟不上！ 唐爸这时候的饭量是最大的。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在长个子，饭量极大，唐行之又教他锻炼…… 以前唐行之认识一男的，170身高，也就100斤左右，瘦弱得自卑，就请教他们一群人里的大神，求教怎么锻炼增肌。短短一年，他就到了120斤，一身精瘦的腱子肉。 瘦子健身第一年增肌20斤是“新手福利”，后边一年有个三五斤就算厉害了。 唐爸这会儿连90斤估计都没有，但他跟着唐行之练，是一定会增肌。要是营养不够，那会非常伤身。 “我明白了，你是缺肉吃了。吃的肉不够又想练力量，身体会生病，严重甚至会尿血。古人都说穷文富武，没钱的人练不了武术的。” 唐爸吓到了“那怎么办？我去哪里搞肉？” “跟我来，我请你吃。” 唐爸小时候非常缺肉，奶奶是嫁出去再回来，这里她也是什么都没有。唐爸在5岁前因为缺乏营养得了软骨症，个子特别小，整天都趴在床上起不来。 后来爷爷到旁边水库工作，负责晚上放水发电。那时候没什么蓄电手段，水放完了电就没了。唐爸当时跟着唐爷爷在那住，晚上借着光可以学习。另一个就是水库放水了，鱼就会露出来，所以不缺鱼吃。成长时期营养充足，这也是唐爸能有1米7的原因，在这时候村子里算高的。 这会儿老唐家没肉吃，但小唐家有啊！ 唐爸跟在唐行之身后。 唐行之落户到本村，跟爷爷，还有后边玩得好的人家借了点米粮和点盐，在这里安了家。 唐爸心里的小九九，他记得唐行之家里至少还有七八斤鱼干，请他搓一顿，小意思。 小唐家就挨着老唐家，就在正前方。 这房子在农村算小的，在城市里算大的，四处漏风，但总归是可以落脚的地方。 一进屋，看到了挂着的那些鱼，唐爸的笑容凝固了。 “行之。” “怎么？” “你还有别的放鱼的地方吗？” “没有了，咋了？” “前几天还很多的，怎么现在就剩这么点？” “我这么大个人，一天吃半斤鱼干，不过分吧？” “败家，太败家了……你不会把口粮也吃了很多吧！”唐爸是真的把唐行之当朋友，连忙去翻米罐。看到了里边，他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你这就不懂了吧，我体重70公斤，要维持住我的肌肉量，我每天得吃100克以上的蛋白质。河鱼鱼干蛋白质含量30左右，算上米粮里的蛋白质，我至少还要吃半斤鱼干。你要是想像我这么强壮，你就得像我这么吃。” “完了！完了！我哪里一天搞半斤鱼干？那不得一斤鱼？”唐爸懵了。 “鱼呢，我这里管够，就当你欠我的，但你将来要为我做事。” 唐爸一听，细想了一下，说“行之，我知道你水性好，但我水性也不差，你能捉到鱼，那我就捉得到。你把方法告诉我，我们一起捉，效率比你自己捉高多了。我自己要一份，再给家里再带一份，别的都给你，多出来的算我帮你干活。” 这么一想似乎挺合理，但唐行之却是笑了“不行。” 看到他的笑容，还以为答应了，结果却是拒绝！ 唐爸懵了，问“为什么？” “我能捉到鱼，并不是因为我多厉害，也不是河里鱼多，而是这办法只有我懂。我要告诉了你办法，多你一个人会倒没什么，你二弟、三弟问你，你教不教？你后屋那个好朋友问你，你教不教？他会了他几个兄弟是不是就会了？他们几兄弟谁能没有几个好朋友？我总结的，但凡说出‘秘密只告诉你一个人’，这秘密很快就全天下都知道。唐大，你想吃鱼可以来找我，但抓鱼方法我现在是不会教你的，教了你之后，我俩肯定都没鱼吃。” 唐爸脸色涨红，但是又觉得唐行之说得好有道理，没办法反驳。 说请唐爸吃饭，唐行之对自己爸爸肯定大方，至于不教他做陷阱捉鱼，也是一早想好的。 唐家老大、老二口风还算紧，要是他们知道了，估计能瞒住一年半载。老三是个大喇叭和牛皮客，要是老三知道了，估计当天就会拿去和人装比炫耀了。 鱼干抹了盐重新烤过，蒸软了就能吃。 现在盐1毛7一斤，唐行之手里的钱有限，是分5次买的。每次买2两花3分4，分就是最小的单位，也就只收3分，一斤买下来是1毛5。 现在唐行之找不到稳定又安全的赚钱门路，用钱就特别省。不过大家都是这么干的，也不会显得他另类。 除了蒸鱼，唐行之还煮了大白菜，可惜没有猪油，光放盐不太好吃，也就吃来骗肚子。 植物细胞壁蕴含大量的钙，所以每天吃两斤绿色蔬菜，补钙效果比喝牛奶都强，只是这会儿的人不知道。 唐爸在这吃了一顿饭，内心受到很大的冲击，隐隐觉得唐行之是对的，但又违背自己爸爸，也就是唐爷爷的教导，觉得太自私了。 饭后，唐爸回家了，没多久又来了，还带来一些报纸。 “怎么，还有事？” “我刚想了一会儿，觉得你说得对。如果你告诉我秘密，我估计守不住多久。但你能守住这秘密多久，又有谁知道呢？现在国家政策变了，你看看这报纸，要是觉得有搞头，咱们就一起干！多个方法，多碗饭吃！” …… …… 。 第八章 山里开荒 唐爸拿来的是在他舅舅家看到的报纸，里边在鼓励开荒，增加农粮产量，增加生产力。 在之前风气是批判“唯生产力论”的，私自在墙角种几株高粱，那没人管，去荒地开荒，那就是搞资本主义。 不仅种东西限制大，养东西限制更大，家庭可以按人头来养东西，超过数了，同样是搞资本主义。 也就是爷爷奶奶居住的村子靠近公社，每隔一阵就会有上边的人来视察，瞒不住就不敢乱搞。 如果是特别山区的村子，比如太公居住的村子，太山了根本没人去，随便在山里种东西，不会有人发现。就算有人来了，村里人难道会老老实实带他去看私种的山地吗？就算来的人发现各家养的东西数量不对，大伙就说是队里的财产，放各家帮照顾。一般人肯定不会得罪一村同姓的村民，去上报这件事。 小唐家的老家太靠近公社，不但做不了假吃亏，隔三差五还要招待上边来的人，使得整个村子都很穷困，不是灾荒年也很难熬。 灾荒更是天灾一起上。本身灾年，毛子断援就罢了，还趁火打劫，要求还钱还粮。各地工程不能停，于是勒紧裤腰带继续干，缺粮后“放卫星”。 之后上山下乡的原因也是各地财政见底了，大量城里人上山下乡，勉强求个糊口机会。 这些事80、90后可能听父母说，还知道一点事件，但知道因果关联的不多，再后来的人，知道的就更少了。 集体劳动显然不适合现在了，最初100个人里可能有三个偷懒，现在可能有三十个，比率还在扩大，人们劳动积极性越来越差了。 唐爸拿的报纸，让老百姓自己到四荒地开荒，也就是荒山、荒沟、荒丘、荒滩。 四荒地确权问题在后来都很大，简单的说，现在让开荒应急，将来农药化肥技术、种子技术发达了，开荒的肯定要退耕。 而且，在没有外敌的情况下，人性是自私的。如果开一块地补贴家里吃，绝对没人说。如果开多了，想富足一些，批文件的肯定不给批。 还有一个方法就是让所有人都认同，那也能通过，但偏偏这最不可能。如果是一村一姓，那还好，多姓不团结的。 不过，哪怕好使三五年，那也能让家里好过三五年。唐爸小小年纪就想着给家里找吃的，这得鼓励。 第二天下午，唐行之除完了草，唐爸等他许久，两人一起上山。 唐爸扛着家里的锄头，唐行之也借来了一把，两人组成开荒打野队。 山里也有两三个年轻人似乎在挑地，聪明人并不止唐爸一个，只是有胆子在这个年头就开荒的不多。 由于现在开荒的人少，给两人轻松找到了十来块不错的地，加起来有差不多三亩。 花两三个月时间，除草、挖草根、挖出石块，再填一些凹陷处，这些地就能用了。 “种什么好呢？玉米？”唐行之问。 “玉米要四个半月才能收获，现在7月半了，种不了了，我们种红薯。红薯可以收获很多，我几个弟弟爱吃。” 提起红薯、弟弟，唐行之看着唐爸，想起了一些事。 老唐家发生过许多事，有些特别惊心动魄。 他父母双职工，唐爸甚至懂建筑设计，当时全县城建筑设计师的第一人，很赚钱的。 按常理去思考，生活是不该拮据的。 在他出生后，爷爷奶奶就说帮爸妈带孩子，带着叔叔们住到了县城里的单位房，老家的地就不种了。 唐爸唐妈不仅要养两老，还要养弟弟，供想读书的人读书，给不读书的买摩托车，改造成三轮车，教他们载客赚钱。甚至帮他们找过好几份工作，帮他们接工程，让他们赚钱盖房子，只是他们开口就把人得罪了，工程黄了。 四个叔叔其中两个结婚，是唐爸唐妈一手包办的。 因为负担太重，家里钱总不够用。唐爸天天熬夜画图，30岁不到头发全白，一身的病。后来唐爸自己搞工程，终于赚到了钱，小富了三四年。 唐爸年轻时候找对象只有一个条件，他要把四个弟弟带出农村，能接受这个就行。 只有唐妈答应了这条件，别的听到了都摇头。 唐妈在怀唐行之七个月的时候，唐家老三帮别人拿信，拆开发现里边有10块钱，就拿走了。别人找不到老三，又很生气，拿钢筋偷袭不知情的唐爸，直接朝脑门砸。虽说唐爸当时反应灵敏闪开了，但一旁的唐妈吓到了，动了胎气导致早产。唐行之出生时不足月，只有3斤8两重，先天心脏很弱，有比较轻微的先心病。 唐行之一两岁时，老三没工作，爸妈就让老三带他。老三出去玩，大冷天把他丢家里椅子上，让先心病的他又患了几年肺炎，每个月都要住院几天。 这群兄弟完全不让人省心，不仅仅是不把唐爸交代的事办好那么简单。 唐爸给老三找工作，进朋友的工地。大工5块，小工3块5，老三干小工的活，拿大工的钱，被人嘲讽了，就打了别人，还招来了除了唐爸以外的几个兄弟一起打。对方被打后不服气，拉来几十人群殴那四个兄弟。老二脑袋被铁铲开了花，后脑勺缺了一块骨头，医院躺了几天，差点没救回来，醒来后左手残废。 隔几年老三又偷别人手表，被逮住了不承认，召集老四、老五，三个兄弟揍了别人一顿，然后躲唐行之家。也不说什么事，就说想大哥了，导致唐行之一家老小一个不漏的被别人一村几百青壮拿着各种刀子锄头围住。 8岁的唐行之见到这种“大场面”，被吓懵了。 要不是唐爸去武装部上过班，办过持枪证，配着枪，能震慑住人，一家人肯定就不齐全了。 什么“抓住他老婆孩子”、“他只有一把枪，一起上”、“我就一把枪，谁先上打谁”……对唐行之来说不是电影台词。 当时几兄弟都搬到了县里，也分了家，各住各的，人生地不熟。唐行之家更是在郊区新建的，孤零零独栋楼房，不是之前唐爸的单位房，不说没人帮，附近连人都没有。 事后帮老三摆酒道歉，还赔了很多钱，这些钱当然又是唐爸出。 到后来唐行之长大了，仔细思考过几个问题老三为什么躲到他家却不说事情？别人是怎么能够准备万全的拉起几百人的队伍，当天就把他家围起来的？ 老三打了人之后装比，然后对方约架再打，老三把自己大哥家地址给报了……唐行之想到的是这个。 那个被偷手表的也是狠角色，一般人也拉不起几百人械斗。没过几年，这人跑去香格里拉和人抢生意，被人用枪干掉了。 在那些年，老家这边有些村是真的乱，经常能上法治新闻。 要说这些兄弟知道感恩，那还好，可惜。单拿老五来说，读大学一年学费生活费，一周花光了，买收音机，带妞去旅游。没钱用了直接打电话找唐妈再要，顺便又多要了一份买皮鞋的钱。泡妞时，趁着唐爸唐妈上班，直接带女方和女方父母进唐行之家，翻箱倒柜，烟酒随便拿。老二对他没什么恩情，老二的丈人去世，他特地跑老远送上500块，还帮唐爸垫上了500块，事后打电话问唐爸要。唐爸的老丈人，也就是唐行之的外公去世，没点反应。 唐爸不管是在工地受伤住院，还是后来带状疱疹住院，不说几兄弟没人去看他，他在家族群里发医院照片，都没人说话。唐行之忍不住，在群里暗讽了几句，才换来两声问候。 大恩如大仇，这是唐行之长大后才意识到的。 听唐爸说要种红薯，唐行之就想起了小时候，有两年爸妈手头紧，老妈拿大米和人换红薯吃。 红薯是个好东西，在未来2020，哪怕我国粮食绝收了，只要把存粮拿出来顶一阵，然后全国种上红薯，三四个月后就可以有收获，不会再有饥荒了。 “我不懂种红薯，我就懂整个埋。”唐行之说。 “没事，我会种，我们先松土除草。” 红薯生长需要肥料很多，肥料现在比较好弄，不担心。 红薯需要的水比较少，挑水上去就行。有些年份雨水多，连挑水都不用。 劳作累了，行之坐在山腰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大水车。 南方这时候到处是水车，主要是用来灌溉。以后水利发达了，这些水车会慢慢被拆掉。 有一种水车叫做龙骨水车，可以通过少量的人力，把水往高处送，但也是很落后的科技，现在随便一个东西都比它好使。 等下到了山脚，回家前唐行之顺手砍了一根竹子，让唐爸和他一起扛回去。 “扛这玩意儿干什么？” …… …… 。 第九章 编竹篓子 扛竹子，当然是编东西啦！ 唐行之会用竹子做简易陷阱，还会编简单的东西。 当初他沉迷贝爷的荒野求生，写过一本相关小说。 几年后，他甚至想自己去挑战一番，做个荒野求生类的阿婆主，学了一些东西。 真正搞荒野求生难度是极大的，光是后勤问题就难搞，更别提桂地还要面临毒蛇毒虫。他刚琢磨到一点思路，疫事爆发，这事就不了了之。 唐爸帮着唐行之把竹子扛回家，吃了饭再过来，唐行之正在剖竹篾，编东西。 “你还会这个！” “没想到吧？” 唐行之喜欢竹子，这玩意儿小时候可以吃，大了可以做木材。往大了可以做建筑用木材，往小了可以做筷子、牙签，很实用。 先把竹子裁成合适的长短。钢锯没有，他有个锯片和一把柴刀，慢慢来也行。 唐爸看到他工具不齐全，又回家抱来了一些过来。 “不错！做事很积极，一看将来就是做大事的料！” 被夸奖了，唐爸笑得见牙不见眼，说“行之，我可以看你编竹子吗？这个要不要保密？” “不保密，你看着吧。” 编竹子要挑选竹子，太老的竹子搞竹篾就会脆，容易断，而太嫩的竹子水分含量高，等水分蒸发了竹篾会缩小，所以得取中。 唐行之只会“六角孔”编法，至于能编出什么东西，这得看他的想象力。 六角孔编法，稍稍一联想就能知道怎么做。 简单说，用六条竹篾做六条边，也就会有六个角。 先用abc三条竹篾起头，要求是每条竹篾都压着一条，同时又被一条压着，然后中间不留空。大致图像是a横着成一，然后bc成x，三条两两交叉。 接着横着的a不动，在bc旁规律放入de，也成x，和上一个x并列。 再找来一根f，横在下边，和a平行，与bcde相交。 唐爸首先是一脸崇拜的看唐行之起头，但脸色逐渐变化，当唐行之好不容易把f放入的时候，他内心复杂…… “我能够把竹篾破好，就不错了！不怕告诉你，我都没编过几次这玩意儿，初学而已……哎哟！” 编竹子的人通常满手茧子，唐行之现在还差得很远，一不留神让竹刺扎进了手里。 “哈哈，要留神啊行之！诶，原先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会呢！” “哪有天生就会的，不管什么事都得学着做。你看到那种厉害的人，肯定经过了千锤百炼。我吧，初学者，各方面都是。” 说话时，唐爸到一旁剖竹篾。他一开始搞坏了一些，慢慢的就熟练了起来。 然后唐爸跟着编竹篾，也是用“六角孔”的编法。 做着做着他似乎突然开窍一般，速度快了起来，改了一些步骤顺序，还教起了唐行之。 “咦？你以前编过？” “两年前没书读，跑爷爷家住了一阵，每天早上四五点起床跟着爷爷编竹篓。这边村子没人编，我就忘记了这些。” 唐行之想起来了，自己太爷爷家这会儿住的是竹楼，那边的人精通编竹子！ 唐行之在这边的村子里，似乎只看到过那么一两个编竹子，用一些人的话说，这边村子的人懒，不喜欢做辛苦的事。 像太公家，或是外公家，都是在深山老林里的。这俩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有编竹子能手，人也勤快。 其实勤、懒这是个相对的概念，这个时代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懒人的，会饿死。 唐行之琢磨过几个村子勤、懒的逻辑。 太公家、外公家都特别山，连接触外界的机会都没有，不勤劳种地，不努力干点手工艺，怎么生活？而且勤快点干活，那是给自己打工，额外收益都是自己的，人的主动性强。 爷爷奶奶家这边旁边就是马路，1里地之外就是公社，勤快光荣是光荣，光荣又不能当饭吃，还会给懒汉占便宜。改开后，只要脑子好一点，为自己干活勤快一点，赚的钱就不是种地和做手工艺可以比的，所以这里的人早期自然不会太勤快种地或是做手工艺。 后来是爷爷奶奶这边村的人先赚到钱的。 这边人均一亩地，累死累活一年挣多少？打工一年，存下一半的钱，那至少能存两三千块，比种地多多了。红砖楼，外边没瓷砖的那种，是这边先盖起来。 再后来太公、外公的村子就富裕得多了。道路村村通后，远一点可以去粤地打工，近处到时候也有砖厂招工，或是在本地帮人盖房子。这时候钱不怎么值钱了，勤快点一个人一个月能赚五六千，多的上万都有。贴瓷砖的楼，就是太公家、外公家盖得更早。 唐爸原先问唐行之能不能学，到后来变成他教唐行之…… 都无所谓，小事情，不用在意这种细节！ 次日，唐爸的四个弟弟都来了。 平日里他们入夜会到晒坪玩，大人扎堆吹牛，小孩扎堆玩捉迷藏。 没想到今天几个不去。 让唐行之意想不到的是，二叔……也就是11岁的唐二，还给他带了一个烤玉米！ 老四、老五还很贪玩，待两天就又去晒坪玩了，老二、老三估计是觉得编东西更有意思。 让唐行之惊讶，老三只有9岁，只一天就学会了编东西，一小时后编得比唐行之和唐爸都溜，而老二还没学会呢！ 到后面几天，唐三进度已经是最快！最早编第二个！ “我们家老三可聪明了，很多事他看一遍就会，我和老二都没整明白。”唐爸笑着赞美自己三弟，就像是炫耀什么珍宝。 唐行之倒是知道三叔聪明，三叔小小年纪就和街上的人赌米粒单双，能赢东西回家。 为什么说他聪明呢？他能在短短时间内数清米粒，然后动手脚…… 猜米粒会有一根筷子做辅助，拨开一堆米，猜一边单双。三叔的筷子挖了个小洞，他算出数字后，如果他猜错了，会快速的把一粒米藏筷子的小洞里。 小时候他懂这种小聪明，大了他也很能赚钱，唐行之十来岁的时候，他就跑运输了。五兄弟里他赚的钱最多，比唐爸都多得多。 可惜，三叔机灵过头，从小就不走正道，小偷小摸没少惹事，经常赔钱。加上又有赌瘾，赚到的所有钱全输出去了，还欠了许多债。 到最后他老老实实去开公交，还清了债，也盖了小楼，但那会儿年纪也挺大了。 这是个不甘平凡，一生都在波折的人。 看着那边快速编篓的唐家老三，唐行之思考着一些事。 “行之，你编竹篓干什么？”唐爸问。 “当然是拿去卖啦，你觉得还能干什么？”唐行之笑看向唐爸。 …… …… 。 第十章 地笼捕鱼 干活太累了，唐行之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队长敲锣集合，他才迷迷糊糊醒来。 随便喝了一些水，收拾了一下，唐行之就前去集合。 大队里有青壮组、蔬菜组、文艺组等好几个分组，估计是地方自己命名的。 唐行之放现在是绝对的牛高马大，看他体力也不错，重活分配到了他身上。 胡乱混了个平均水准，也就混过了早上的日子。 混了好几天，唐行之逐渐变成老油条。他总结了，混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上等的混跟着手脚麻利的混。这些人巅峰时期的勤劳程度是10分的话，平时也有7分，工作量和他们接近，任谁也没话说。 中等的混是勤快的壮妇水准。当然壮妇自身不算混，毕竟是女性。跟着她们做差不多的，甚至稍稍强一些就行。这样一来除了最顶尖的勤快的人，谁又能说什么？勤快的人都善良老实，基本也不会去说人。 下等的混就是超瘦瘦子的干活量了。唐行之140斤的块头，又一身腱子肉，要真和他们一个干活量，那也说不过去。而且唐行之耐力也还行，让他干精细活他会烦躁，干体力活，只要不要求精细，他可以一边开小差一边干。 再往下其实还有，但这种吃集体还行，自己干肯定是吃不饱的，不能学习。 而且队里有专门人员计分，旁边两百双眼睛盯着，记分榜定期张榜一放，脸皮薄一点的人不会偷懒。 这边一天出工三次，早上、上午、下午。 早上是早起到早餐，时间较短，只占一天分数的20，上午、下午各40。偶尔会有夜班，额外算。 这会儿有个口号，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 大庆谁都知道，大寨是山茜省xy县大寨村。 大寨在困难时期农业很牛，然后各地都学习，又有些细节不同。 唐行之所在的大队，平日里男工算12分，女工算8分，老弱病残算7分，小孩拔草之类的，按照草的重量算分。 农忙时期，计件干活的时候，就是高手冲刺上分的时候，为了避免出错，这时候每天记分员都要在计分本上签字盖章。 一般成年男子一年能挣5000工分，壮妇大概也有4000，大队最猛的猛男最高纪录是6000，最低分是一个女知青，只有300。 如果是灾年，这女知青会饿死。现在年景还行，这女知青最后还是有饭吃的，但工分不够，会欠队里的钱。 这会儿欠钱的人不少，但欠的数量不大。后来全面改开，国家也没叫人还钱，这时候的欠债就会作废。 唐行之的五叔就是看到了之前作废过，觉得撸各种互联网钱的人太多，到时候还不起就不用还，于是2018年，不顾所有亲戚朋友的反对，把所有能借的钱借光了，去搞饭店。唐爸唐妈劝阻过他，反而被他拉了黑名单。因为不懂市场和管理，赔了个精光，不但破产了，还负债累累。 每次唐行之都取上等和中等之间的量来干，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干活发力技巧不行，但态度还算端正的人。 看着人头涌动，大多数人晒得皮肤黝黑，一个个全是大嗓门，厉害的能在村头喊话，村尾都听得见…… 唐行之觉得很梦幻。 他闭上眼睛，仿佛昨天还在看短视频。 早上休息的时候，唐行之吃了个饭团，然后抽空自制刀子和鱼钩。 他现在各种东西都是借的。 唐爷爷是个知识分子，大概见他学识不错，感觉他将来不会差，所以借点东西，算投资。 当然，唐爷爷没有投资这个知识概念，只是隐隐有这个直觉。 外带，他可能觉得唐行之挺亲切的。 另外就是后屋一家人借，那家人的大儿子后来在原时空，被唐行之认作干爹，一家人也很善良。 再有一个就是奶奶的干女儿家借了一点。 还有队里也借了一些。 没有了。 借的东西终归是要还的，所以还得有自己的东西。 很长的钉子烧红了，然后用锤子去捶，烧红了再捶，如此反复，把它捶扁。等觉得合适了，打磨其中一侧做刀刃，再绑上木柄，就是小刀子。 再弄根大点的针，烧红了捶弯，打磨一下，就是个小鱼钩。绑上线，弄个小竹节做鱼漂，再绑竹竿上，就是根劣质的鱼竿。 一直到傍晚休息了，唐行之才有空去搞鱼。 这时候的他已经有点累了，但想要过上好日子，稍稍辛苦一些是必须的。 当然，太辛苦就不是谁都适应得了了。人的意志力是有限的，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体能和脑力会下降很严重，容易生病和受伤。 唐行之之前就看中了几处很肥沃的山地。 这是在村口的一个大山坡附近，有一棵树很大，树皮可以入药，但没人割树皮去卖。这是村子的风水树之一，敢打这棵树的主意，村民就不会放过。 再往上走有许多树，都是结果子的，村里小孩子的宝贝。 唐行之背着几个大竹筒，每个都有三四节，这是他自己做的。 进到了山里没人的地方，来到了之前看准的地，打开一个的塞子，闻了闻，唐行之把水倒出，一连倒了好几个竹筒的。 这里边装的是“茱萸水”，就是“遍插茱萸少一人”那个“茱萸”，可以一定程度代替辣椒用。 搞鱼要用蚯蚓，但挨个的挖蚯蚓要挖到猴年马月？灌辣椒水是最方便的，没有可以用别的一些代替。这方法是和海楠的一个同学学来的。 海楠捉蚯蚓、收购、晒干、卖出的产业链有30年了，最初是雨后去捉，然后用药，最后更是用电。用电算是固泽而渔。 唐行之悄悄用茱萸水，本身成本较高，不会破坏环境。 捉了大概一斤多的蚯蚓装另外的竹筒里，唐行之回家吃饭。 吃了饭之后，又动身去捉鱼。 后来很多人向往田园牧歌的生活，实际上那都是宣传美化过的，真实的田园没那么轻松。 什么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进菜锅里，什么鱼米之乡、东西吃不完，第一批去的人可能是真的，后面就不好说了。 也有很多人相信那一套说法，农村是国人最后的保障，城市里干不下了可以回农村。 这一定程度是对的。随便有个两亩地，乱种点东西够吃了。许多搞互联网工作的人，要么去鹤岗之类房价低的地方居住，要么干脆找个偏僻地方，租几块地来种，生活成本都会很低。 但想靠这个赚钱很难，农业特别考验投入产出比。种植很难赚钱，养殖到了出栏期卖不出去，拖一天亏一天，要碰禽畜疫病直接血亏。 唐行之曾经想搞的是日国密集养鸡，一个房间能垒三四层箱子来养，挑选个抗病强的鸡种，再搞好卫生、消毒，控制好饲料。等到出栏前两三个月，慢慢的掺入玉米喂养，最后一个月完全改换玉米做饲料，增加活动范围，肉质就会非常出色，当散养土鸡卖都行。喂别的东西一天要喂两次，喂玉米一次就行，还节省饲料。 这都还没开始呢，就要改行打渔了。 走很远到一处山脚，这里水很深。 钓鱼首先挑地，水太急肯定不行，一点水流都没有的也难，微微有点水流的（氧含量高），水又深的（鱼觉得安全），泥土营养好（有天然饵料），里边鱼就可能多。 要钓鱼要下本，鱼是靠料换的。 以前唐行之不懂挑地和打窝，钓鱼全靠老天爷，后来高手教了他，慢慢就会了。 挑地之后先打窝。打窝就是丢吃的东西进去，让这一片水域有“营养”，可以吸引鱼过来，并且让它们形成捕食的习惯。但又不能放东西太多，以免鱼吃饱了，以及会浪费。 蚯蚓是王道饵料，味道重，河里的、海里的、飞禽、走兽，都可以用它做诱饵。以前没味精的时候，很多大厨甚至会偷偷剁碎蚯蚓，加入饺子馅、肉馅里边提鲜。 捉到的蚯蚓唐行之就带来了1\/3。 取一些剁了，裹上黄泥，不然它们味道散太快。 然后丢到了这处河流四周，做个小诱饵。 其实不放也行，放了求个保险。 接着剩下的也剁碎，裹上泥，放入了大竹篓里。 竹篓里再放块石头压重量，盖上盖子，绑上绳子，沉下水。 这竹篓不是很大，假设它不漏水，满水后大概是四五十斤。唐行之不借助工具，能比较轻松把它拖出水。 它的关键在于那个盖子，直径50厘米左右的盖子，中间有一个直径20厘米左右的洞。这种结构进去容易出来难，乃是最简陋的“地笼”。 地笼里不放东西都行，只要随便进去个什么，就会自己成“诱饵”。 唐行之之所以放蚯蚓，也是保险起见。 之前唐行之捉鱼多，靠的是花时间，一整天都在做陷阱，哪怕陷阱很简陋，总量也会多。现在他只有晚上这点时间来捉鱼，不上工具不行了。 至于鱼竿，做样子而已，用来糊弄人的。 他那鱼竿太小了，钓黄鳝还行，钓鱼很难。 唐行之点上了自制的艾条来熏蚊子，慢慢的思考自己的优势。 他学了很多养鸡知识，在这个时代也可以试试，算是特别超前的东西。再加上可以捉蚯蚓做蛋白饲料，鸡长得快，免疫力也会强。最重要的是蚯蚓基本没成本，这真做得来。 坐着小睡了一会儿，几根艾条烧完，被蚊子咬醒，天已经完全黑了。 …… …… 。 第十一章 香煎河鱼 天已经黑了，四下都是呱叫虫鸣。 呱太从3月叫到9月，大概6月的时候最响亮，主要是用来吸引异性。 唐行之小时候跟着爷爷睡田里的小屋，守着田地，晚上就是听着呱太叫声入睡的。 这玩意儿是捉虫能手，也可以抓来吃。晚上用手电筒往它们眼睛一照，它们立刻就不动了，好抓得很。 后来科技发达了，农药、化肥厉害了，虫子和吃虫子的呱太就少了，人们吃的呱太基本来源于饲养。 这时候有虫鸣呱叫奏乐，唐行之摸出了蜡烛和火柴，点上后走向了河边。 手电筒更好使，但他这会儿没有。 鱼竿放在一旁，压根就没拿来用。 一旁的竹子是一撮、一撮，茂密生长的。这边的竹子就是这样，一撮三五十根，沿河分部，很是好看。 唐行之解下了绑在隐蔽处的麻绳，抓着麻绳来到了岸边，一脚抵着一块岸边的凸起，双手缓缓的沿河收绳。 他基本不去健身房，平日自己在家练徒手、哑铃、室内引体，可以做不标准的单臂俯卧撑。偶尔去健身房，每次去都是那个实力，也没想过做突破训练。力量在高手面前自然是不怎么够看，但生活中够用了。 平日里三五十斤的水桶他随便提两个跑，眼下的地笼满水不过50斤，他还以为提起来很简单，结果一提才发现低估了。 怕搞坏装备，唐行之没有用力猛拉，而是双手交替，缓缓使劲，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右手左手慢动作重播…… 等到地笼出水，就轻松了。 河水从竹篓四处漏出，越来越轻松，到最后唐行之很轻松就能提上来。 “嚯！好家伙！” 解开盖子上的绳子，一打开，拿来蜡烛一照，唐行之不由得惊喜。 一条草鱼两三斤，小一点的鱼很多，一只甲鱼，也就是大王八，怕是有半斤多。 其中有不少死了，也有活蹦乱跳的。 唐行之把一些“小货”丢了回去，盖好了盖子。 麻绳在地笼上一通操作，这就变成了个背篓。背上它，收起火柴，唐行之兴高采烈的就回家了。 他是个耐心很一般的人，虽然钓鱼，但他以前钓鱼的时候是边看小说的，没注意鱼竿，经常被鱼被跑了，什么都钓不到，也就是“空军”。 空军是不可能空军的，被钓友们笑话的次数多了，唐行之就算空军了，也会想办法搞一把野菜，甚至是捡两块石头回家。 钓吧认识的那些人，让唐行之大开眼界。 钓到男女内板是小意思，钓到硅胶娃娃的也没什么，还看到过有人钓到了生锈的猎枪，最神奇的是有次有个人，钓到了一枚二战时期的炸弹。 这些人特别有毅力，日晒雨淋不算什么，哪怕是下雪天，或是摔伤了手、摔断了腿，也阻挡不了他们的热情。 唐行之没什么毅力，又爱钓鱼的时候看小说，经常空军。为了不空军，他就摘野菜。有时候搞不懂能不能吃，就钓吧里询问。到后来他有什么事不明白，都会去钓吧里问问。里边的人不但有才华，一个个还闲得蛋疼，不管什么偏门问题，总会有人来回答他。 明明是钓鱼去的，总变成摘野菜也不太好，唐行之就寻找科技的力量。 最着名的一个三农阿婆主华农兄弟，在视频里推荐，钓不到鱼可以用抽水机…… 还好后来遇到靠谱的，说像唐行之可以试试地笼，他就学会了。 刚才小睡了一觉，唐行之是累到睡着的，不是他想睡。 什么都没操作，醒来就弄到了几斤的货，这就是地笼的优势了。 回去要过河，虽然黑灯瞎火的，没有手电筒，手里的蜡烛还灭了，但这几天月亮很圆，看得到路。 这堤坝宽度足足有两米，位置在水下10公分，上边还有很大的一排砖。 这堤坝两边水位落差也就一米，还有个大斜面，真摔了也不会伤，就是会比较狼狈。 唐行之怕摔了，不走砖，直接蹚水过去，反正他现在穿的是唐爸借给他的凉鞋，不怕水。 由于之前睡了一觉，唐行之精神还行。 回到家处理鱼。 还活着的鱼丢水缸里。 甲鱼找了个罐子倒扣着，压上东西。这玩意儿唐行之要拿来炖汤喝，他确实馋了。 鱼就要开膛破肚了，旁边有水井，南方村子一般是不缺水的，可以在家门口操作。 现在是晚上，要换白天的话，唐行之会在河边处理鱼，毕竟打水也是挺累的，连后来那种按压出水的水井都没有。 现在要沿着井边下桶，用手腕巧劲甩绳子，把桶翻倒，才能打上水来。没技巧的话，怎么都打不上水。那就要外力辅助了，比如弄根竹竿来捅。但井要是太深，竹竿也不好使。 这鱼怎么弄，有些难住唐行之。 之前他都是在山上烤鱼干，不考虑木柴的利用效率，也不考虑鱼干的保质期，那很简单。 但现在想要弄鱼干，他甚至没有足够的木柴。 “有了！可以煎鱼！留一天是没问题的！” 把锅烧热，放点豆油，然后放清洗好的草鱼鱼肠，炼鱼油。 唐行之吃过很多河鱼的鱼油。小时候菜市场一瓶卖三五块钱，一斤重，卖的人说是补脑用的。这东西比海鱼鱼油就胜在便宜，可以吃很多，拿来煮菜都行。 后来他经常买脆肉鲩的鱼肠来炼油。脆肉鲩是草鱼吃蚕豆，体内一边溶血，一边修复，所养成的。比一般草鱼好吃得多，但也是草鱼。 鱼油缺点是腥气特别重，要放姜来处理，有些人吃不了。 不过真饿到了一定程度，树皮都能吃。 炼了油之后，唐行之开始煎鱼。 鱼有的有鳞片，有的没有，如果是鳞片很大的，唐行之会先刮鳞，到时候鳞片再单独油爆来吃…… 不过现在一切从简。 鱼先用盐腌制一下，一会儿煎之前洗一遍，不然粘锅。 先把锅清洗干净，煎的时候先烧热，然后用姜去擦一遍，再倒入油。油热了，再放鱼。鱼肉成金黄色了，再翻面。腌制过的不用放盐。 等搞好了一切，大概就到晚上十点了。 煎鱼的香味附近几家都能闻到，但没有人厚脸皮来吃。这时候食品精贵，随便串门吃东西是不道德的。 唐行之也没叫唐爸。凡事过犹不及，就算想对唐爸好一些，那也不能太显眼。 他好久没吃香煎河鱼了，小点的鱼两三口一个，又香又脆。大块的也好吃，鱼肉结实，鱼腹肥腻。 美滋滋。 第二天早上，他才拿着一碗煎鱼，到老宅喊人。 “行之，这么早？”唐爷爷打着呵欠开门。 “昨晚出门钓到了鱼，我自己吃不完，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唐行之说。 唐爷爷闻言脸色慢慢严肃起来“行之，我正好有事和你说。” …… …… 。 第十二章 换粮换票 “啥事？” 原来，唐行之对唐爸过于好了，不但辅导唐爸学习，教他锻炼，还经常开小灶带唐爸吃鱼，这让唐爷爷很不好意思。 面皮薄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什么好事，队长可以靠身份屈服记分员，拳头大的人可以物理屈服记分员，脸皮厚的也能靠脸皮屈服记分员，但生产总数就那么多，有多占的就有少占的，就是面皮薄的老实人吃亏。 唐行之偶尔会听父母说，唐爷爷是家里的少爷，挑不了东西，也扛不了重物，人又过于老实，之所以能够养大5个孩子，基本是靠嘴毒又斤斤计较的奶奶。 奶奶的嘴毒唐行之没见识过。他是受疼爱的长孙，骂谁也不会骂他。而且唐行之最近意识到了最低成本的投资就是夸奖别人，很难惹别人不开心。所以哪怕穿越回来，唐奶奶除了第一天嫌他吃得多，并没有说过他什么。 唐爷爷的老实，这会儿算是见识到了。 总占唐行之的便宜，唐爷爷觉得不好，让唐行之不用太照顾唐爸。 一看唐爷爷这么有气节，唐行之愁了。 “但我钓到的鱼太多，我自己又吃不完，总不能留着臭掉吧？我和唐大是好朋友，请他吃几顿不算什么。” “不行，一两顿饭是小事，但他要是养成了白吃白拿别人东西的习惯，那就是大事了。” 唐爸这时候也起床出来了，一脸不高兴，估计是昨天或今早被教育过。 然后奶奶和其余几个叔叔也出来了。 唐行之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状况，送人东西都被拒绝。 ‘要按照爷爷的意思，五叔喜欢占人便宜的习惯怎么养成的？从小到大，就我所见，他向我爹妈伸手要钱，从来都是理直气壮的，一年的学费都能要好几次。’ ‘等等，五叔不算是爷爷带大的，算是老爹带大的！可不就是从小到大伸手习惯的么？’ 想通之后，唐行之说“这样吧，我们以物易物，我拿鱼肉和你们换东西，你们要不要？” 唐爷爷没反对。 不占唐行之便宜，和他说了这时候的物价。 唐行之他们大队是没什么东西卖的，太小了。 他所在的县份各方面都很一般，和别的县份没什么大区别，家乡特产是野生毛葡萄酒和珍珠糯玉米。 1958年县份进行改革，将27个大乡改成27个人民公社，108个小乡改为108个生产大队，每个大队又包含许多个生产队。 如果想要买东西，那得去人民公社才行。 这会儿大米分1、2、3号，最好的1号1毛4一斤，最差的陈米3号1毛3。面粉1毛8，硬通货是鸡蛋，好几毛钱一斤。老百姓除非大伤、大病、生孩子、生日、过节，是不会吃鸡蛋的。哪怕是养的鸡下了蛋，也会拿去换东西。 这时候的人已经有了补充蛋白质的意识，都是靠吃黄豆来补充，还有人提出了自我安慰的口号“七颗黄豆等于一个鸡蛋”。 唐行之捕到的是鱼，鱼肉营养没办法和鸡蛋比，再加上鱼肉腥气重，以及这附近就是河，要真认真去抓鱼，唐大、唐二都能搞得到，只是没办法像唐行之这么轻松…… 总之就是想要压价。 和唐行之谈的人已经换成了奶奶，爷爷脸皮不厚，干不了这事。 “那你们认为，鱼肉多少钱一斤合适？”唐行之问。 唐奶奶说“收购站收购黑鱼活鱼5毛一斤，其它鱼2毛，你的鱼干不怎么干，算你3毛5，怎么样？我们拿黄豆来换。” 什么！收购站收鱼？ e…… “成交。”一点差价，唐行之没在意，当便宜老爹。 他把昨晚弄到的鱼，还有之前的一部分存货，换了一些黄豆。 唐家老三送东西到唐行之住处，看到了靠墙放着的鱼竿，眼睛一亮“行之大哥，你就是用这鱼竿钓鱼的吗？” “是的。” “这竹篓是装鱼用的？怎么是湿的？” “我又不是钓到一条鱼就回家，把这竹篓放水里，再丢鱼进去，鱼就可以不死。” 唐家老三恍然大悟，说“这你都想到了！行之大哥你真厉害！” 唐爸64年的，唐二67年的，唐三69年的，谁能想到现在9岁的唐三，就具备这么强的观察力，让唐行之用上了一早做好的烟幕弹。 家里换到了鱼，14岁的唐爸和11岁的唐二一大早就去砍柴。附近的好柴不多了，他们要砍的柴多，得去至少挺远的。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吃不了苦就会饿死，这年头小孩子都得干活。 没精力感慨那么多，草草做完了交易，唐行之也要出工了。 等到了下午放工，唐行之又去鼓捣捕鱼，这一次他往更深的山里去，要躲着人。 不是唐行之过于谨慎，而是如果真的决定去做一件事，就要谨慎、谨慎、再谨慎，永远不要有侥幸心理，永远不要认为自己准备得足够充分了。 特别是在这个年代，唐行之只能靠自己。 现在捉鱼是容易，要被谁看穿他的技巧，还轮得到他吗？ 哪怕看不穿他的技巧，就他一个人吃得满嘴油，别人都饿肚子，他也没办法混得长久。 现在唐行之对未来隐隐有一些规划，但急不来。 因为进了更深的山里，今天的鱼获也很丰盛。 晚上回到家，唐行之处理了一下鱼，就把昨天的甲鱼给炖了。 炖甲鱼的方法很简单。 先杀了甲鱼，再取内脏。有时间和工具的话，比如有富婆快乐球在手，就可以把它外层的黑皮给刷掉。 当然，唐行之现在很累，也没工具，就不搞那么麻烦了。 如果有条件……紧接着切块，放上火腿片、香菇、姜、料酒，炖上那么一小时，最后再放盐和小葱，就特别鲜美。 现在条件不允许，唐行之就放了姜片和盐。没那么多柴火来浪费，水开了差不多5分钟就可以了。 粗制滥造的甲鱼汤在这个时代真是绝顶美味，可惜唐爸还小，唐行之没想给他留，自己一个人喝光了。 第二天，上午下工，唐爸找到了唐行之，问“行之，你昨晚又去钓鱼了？” “是的。” “还卖吗？” 唐行之一愣“之前的就吃完了？” “有别人想和你要。” “没问题。” 唐行之先是赚了一些米粮，唐爸问他要不要票，他直接说，粮票、油票、布票、邮票，什么票都要。 然后他就慢慢攒了一些票，但量非常少，队里能够和他换鱼吃的，也就是那么两三家人。 这其实就是资本主义了，只是量控制得好，分配也合理的话，那是没问题的。 他是用吃的东西换票，还是有人愿意换的，如果是用钱买票，至少吃的票很难买到。 转眼又是十多天过去。 深夜，唐行之在煤油灯下数着票，他感觉自己已经融入了这个时代。 突然一声惊雷响起，然后是轻微的响动，像是有老鼠，不，应该是更大一点的东西在活动。 唐行之寻声到窗户，往外看，就看到老家柴房里，一个黑乎乎的门出现。 “那是什么？” 若不是唐行之夜视能力强，只怕都看不到这门。 “等等，该不会！” …… …… 。 第十三章 重返2020 “我回来了？”唐行之一脸懵逼。 那一道门突然出现，心中隐隐有一个声音，让他去闯一闯。 他琢磨着自己之前可能喝醉闯过一次这样的门，来到的1978年，那么现在就有概率通过这门回到2020年。 当然，也有概率去别的时空。 鬼使神差的，唐行之走向了那扇门，回到了2020年的老家。 老家在94的时候重建过，把泥房子给打了，盖了水泥房。 唐行之有先心病，从出生起就经常进医院，只靠父母工资是不够治病的，唐爸不得不逼自己赚钱。那几年他搞建筑设计和施工队，赚到了一些钱。 94年花几万块重建了老家，96年又花了二十多万在县城盖了一套三层小洋房。只从身家和物价上说，那是唐爸人生的巅峰，后来家里就再也没有这么富裕过。 从小到大，唐行之常被人说虎父犬子，他都习惯了，他也确实没什么本事。 到现在2020年了，老家还和94年一个样。 有水有电，有手机有电脑，唐行之平日在老家住，没有丝毫不方便。 回来后，那扇门消失。 唐行之赶紧冲出柴房，过晒坪进住宅，然后冲进自己房间。 桌上有一个西瓜闹钟，这是他23岁的时候买的，他特别喜欢，去哪里都带着。 现在时间是00点01，也就是说那扇门是00点出现的，人一旦穿过就会消失。 至于日期……唐行之的手机还藏在1978年的河坝附近。 打开电脑，日期是2020年8月10日，星期一。 “我穿越前是8月9号，那天星期天，我在看短视频前还和空闲下来的几个朋友打了把王者。也就是说，在这边时间就过去了一天？” “等等，不对，现在是深夜，也就是说这边时间就过去了一瞬间！” “我要发了！” 站在明亮的灯光下，曾经唐行之嫌头顶的灯不够亮，还想换新的，但一对比1978年的煤油灯，这玩意儿就太亮了，明亮让人有一种踏实感。 他快速的思考。 门出现过两次，那就有概率再出现，如果他可以来回走动，那能做的事就太多了。 在1978的时候，唐行之给自己定的人生计划是，先想办法参加高考，读几年书，然后到家乡当基层公务员，再想办法搞实业扶贫，自己也从中赚点钱。 哪怕是在2020年，文凭含金量都挺高的，三四十年前的文凭更是通天路。 而且读书一个是为了学知识，另一个是拓展人脉。不管是家里有钱的还是有势的，聪明的还是勤劳的，大学同学都有。学生是最单纯的了，知书达理又容易沟通，要是在大学里拉不到战友，出来更难。 搞扶贫，一个是因为唐行之家乡确实太穷了。 桂地本身就是贫困地区，河城又是桂地数一数二的穷，而他老家的县，在河城里也是特别穷的，属于桂地29大特别贫困县之一，甚至在里边都是垫底的。老家所在的村子，又是县治下一堆村子里差不多最穷的。 这种穷不是因为人懒，他老家的人勤劳程度至少达到了贫困山民的平均水准，不然活不下去的。是地理位置使得发展困难。 老家处于云贵高原九万大山区域，交通条件特别差，也没有什么资源。 有时候看着家乡穷困，唐行之很难过，但又无可奈何。 这种天然的劣势，得许多特别厉害的人，花别人几倍的努力，几十年的时间，才可以扭转。有这能力和时间的，肯定跑别处去了。 以前唐行之是没办法，但回到了1978年，他就是最能干的那个。要是他没有心建设家乡，别人就更办不到了。 另一个原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如果只是唐行之一个人赚钱，他能不能安稳生活都不好说。搞扶贫把所有人都带起来，然后他赚所有被带起来的人的钱，才是王道。但方法要慢慢考虑。 现在似乎有了来回穿越的可能，唐行之就不用高考和做基层公务员了，他准备让唐爸去干。 如果把唐行之的意志力定位为60分，找不到骂的地方，但又没什么可以夸奖的地方，那么唐爸的至少就是90。 能者多劳，唐行之不能剥夺老爹原来轨迹的锻炼经验。 唐二态度和能力都可以，也可以做基层公务员，搞扶贫。 唐三头脑在两个哥哥之上，但他去做公务员，那是害了乡亲，唐行之决定打压他。 还有两个太小，先不考虑。 大方向思考好了，唐行之接着思考接下来怎么做。 买东西回1978是一定的，很多事情想要起步，得靠科技外力。适合那个时代的老家，又不被人怀疑的东西不多，唐行之要慢慢思考。 另外得从1978年拿东西到2020年，赚得到钱才行。 农产品就算了，哪怕从事农业，唐行之也不会指望这个发财的。 要是没外挂，做农业做好了，以后估计会赚钱，因为做的人越来越少，每个人分到的蛋糕就会大。 但有外挂，野心就可以大一点。 倒腾点什么好呢…… 唐行之看向了桌子上的一个小布兜，这是他穿越前手里拿的。 他把里边的东西拿出来。 里边有布票，上边写“棉布购买证”。有2寸的两张，5寸的一张，1尺的一张，只有这么点。毕竟他捉到的鱼也不多，大多数还拿去换粮食了。 粮票、油票也不多。 里边有几张邮票，写信贴的那个。 邮票基本都是革命圣地的票，唐行之上网查了一会儿，发现这些票存量都很大，一张最值钱的也就是二三十块。 但有一张，写着“大清邮政”……这是古董。 得到这玩意儿的时候，唐行之还以为要过几十年才能变现，但穿越回去几十年的他估计也不至于去卖这个，所以拿到手时他很淡定。 1978年的人没集邮赚钱的概念，有集邮的也是觉得图样好看，这张还是唐爸送给唐行之的，以前是唐爷爷不知道哪里搞到的。 就这一张，网上说价值七八万。 “我滴个乖乖，搞什么能比搞古董回来赚钱？那年代随便一个喂猪的食盆，随便一个马桶，可能都是古董。就这么小小一张邮票，就够打工一年的了。倒腾古董，和抢钱就没差别。而且东西不是卖国外，而是卖国内，那就不影响。我甚至可以抢救性去保护一些被糟蹋的东西。” 想通了思路，唐行之眼睛一亮。 他有个高中同学，家里生意好像涉及这些…… 想要打电话，猛的察觉到现在太晚了，接着又察觉到，他没有电话…… …… …… 。 第十四章 往事随风 第二天一早，唐行之前往县城，买了部手机，又把手机卡办了遗失。 还好他之前是夜晚看短视频的时候，推的那扇门，留在1978年的只有手机，钱包倒是还在2020年，不然事情会麻烦许多。 早餐喝燕麦，再来点榨菜。 中午人在县城，唐行之在外头喜欢吃粉。 他们这里滤粉很出名，4块钱一大碗，加点店老板自制的辣椒酱，吃得一头汗，浑身舒坦。 唐行之微信上的朋友本来有400多个的，最初的唐行之是一个阳光青年，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就删得只剩下100来个。 他搬了家，现实里许多老朋友联系不到他。同学聚会没去过，各种群退完了，朋友圈也不发。除了一些亲戚，估计都慢慢忘记了他这个人了。 试着给一个家里搞典当铺子的同学转账1元，提示是否给“威”转账1元。 能看到名字，对方没删掉他。 取消转账。 “老同学，最近怎么样？家里典当铺子还在经营吗？我有个小东西，能不能帮我掌掌眼？”唐行之留言。 对方估计正在玩手机，很快就回复了一个熊猫头震惊表情包。 “老唐，你居然还用这个号？不是，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同学啊！都传你飞黄腾达，看不上我们了！” “什么飞黄腾达，我是扑街过度，觉得自己可有可无，潜水做隐士去了。” “这语气……可不像你。” “最近有空吗？搓一顿？” “今天晚上要忙，明晚朋友的孩子生日，后天晚上有空。” “那就后天周三晚上，我们搓一顿，叙叙旧？” “没问题。” 曾几何时，唐行之也意气风发过，但遇到一些事，一连串的打击，他努力过，抗争过，都失败了。 他了解到世界就是这样的，变得意志消沉。 随后两年他就知道埋头干活，重复一些没什么意思的活儿，混混日子。 论坛、贴吧、qq、微信都不登录，也不怎么说话，就买东西的时候会开口问一下价格，纸币结算。 关系好的表哥表姐担心他，请他去ktv，有时候还会介绍他一些女孩子做朋友。但他就像思路被堵着一样，什么都反应不过来，人也胖到了200斤，变得消极厌世，没什么人会喜欢接近这样的人。 后来是时间治愈了他。 人在县城，唐行之找地方买了几个帆布包，用来装东西。米和黄豆之类的老家很多，要装回去。 风格朴素古老的搪瓷小罐买个一个，在街上买了一点猪肉，待会儿他回家自己炼猪油。 又买了几块军用压缩干粮，回家后把外边的塑料全剥了，放米里带回去，应该能留一段时间。 再去找了擦屁屁纸、蚊香、肥皂、牙膏。 牙膏买不到铝皮的，到时候要藏起来。种类不挑，含氟就行。 最后是药，准备一些退热散、感冒药，拆开包装，随便搞个没字的东西装着带回去。 唐行之人一过去，门就会消失，他敢不贪多，试着带10公斤东西过去。背着个包大一点，双手各提一个包小一点，就差不多了。 能过去他下次也不会带更多，他会带工具和图纸。毕竟带东西过去，总不如在那边生产安全。 而且带的太多，他怕门会关闭消失，10公斤合理安排也够用了。 周一晚上，唐行之一直在柴房刷短视频，到凌晨两点，门都没有出现，他就睡下了。 周二晚上，门依然没出现。 周三早上，唐行之返回绿城。 途径柳市，他还顺便吃了碗加猪脚的螺蛳粉。 李威是高中同学，高中唐行之是在绿城读的，那时候他已经搬到绿城很久了。 搬家其实是不得已。 当时老唐家算是与县城周边一个村子的人结下了梁子，这村子又是出了名的蛮横，事情是没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 再加上当时又发生了另一件事。 唐妈在学车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搞货运的大姐，这大姐有三个孩子。长女已经初中，就让在上小学的次女和小儿子，俩都比唐行之大，带唐行之玩。 有混混到唐行之所在的小学收小弟。说是收小弟，其实就是拉着一群小孩做坏事，然后看哪个小孩家里有钱，就让小孩偷家里的钱。都是三万、五万的偷。 不偷就会被打，反正头目有一群小孩小弟，动手的是他们，很难拿他们怎么样。 当时那个哥哥被吸纳进去，偷了家里的钱。 快要轮到唐行之的时候，唐爸抓住了头目泛读的证据，警察把人抓了起来。 不过，唐行之的危机没有消除，反而更严重了，头目有一群小弟要找他报仇。 他整天被盯着，下课就往老师办公室跑，放学也要躲在人群中，找机会就躲进有安保力量的单位里。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爹妈决定带唐行之到绿城，觉得绿城一定不会这么乱，可以给孩子一个好的学习成长环境。 手里当时已经没钱了，唐爸就把刚建好一年的小洋楼卖了，准备在绿城买房。 二十七八万建的，卖给熟人，因为知道唐爸急着出手，唐爸说25万，对方嫌太多没答应，唐爸说24万，对方说“儿死”不吉利，唐爸说23万，对方说“儿散”不好听，最后卖了22万。 唐爸待在老家县城，唐妈辞职，带9岁的唐行之去首府绿城读书。 没有唐妈在，唐爸要上班，抽不出什么时间，施工队自然就散了。 如果唐爸依然特别厉害，队伍还是可以带起来的，但他先是在政策上被限制了，新规定只有建委可以画图纸，唐爸就没办法画了。 真正危机还在后头。 只要唐爸还有门路，就算不能自己画，接下工程让人画图，其实也还行，但…… 早些年，单位接了一个大工程，唐爸负责一部分。 他一看别人递上来的图纸，心中觉得不妥，太不保险，这工程抗灾等级不够。 他把事情一说，没人在意他的话，反而觉得他小题大做，哪那么容易遇到大灾？ 唐爸人微言轻，没办法改动整个工程，就在自己负责的部分里，改动了一下。在结构内，让人悄悄多放了许多钢筋，同时换了一些材料。 98年大洪水，工程其它部分都出问题了，唐爸负责的极其坚挺。 其余人都被批评了，而唐爸得到了夸奖。 当时亲戚朋友都祝贺唐爸，几个叔叔摩拳擦掌，以为唐爸要得到重用了，准备围绕着唐爸建施工队…… 然后唐爸就被整了七八年，干最苦的活，拿最低的基本收入，没事就被批评。 要知道那可是最穷困的地方，基本工资特别低。以前的存款都在唐妈手里，唐爸没钱了。 而唐妈离开唐爸后是没什么能力的，又要带小孩，当时还要带之前那个姨妈的两个小孩，毕竟他们是三个一起被坏人盯上。 带三个孩子，很累，唐妈连稳定工作都找不到，经常要去路边发传单、卖暖水瓶，都在吃老本，而且快到了吃完的地步了。 那姨妈也给她孩子的生活费，但整体还是不够的。 最主要原因，还是唐妈当时的理财能力一般，衣食住行都想办法给三个孩子最好的，生活成本没控制下来。 其实真没必要，哥哥姐姐爱吃虾蟹，那个贵，唐行之基本不吃的。他爱吃清蒸罗非鱼、玉米炒肉沫、蛋花汤，就便宜得多了。只是，别人孩子在家里住，吃得不贵，唐妈就觉得好像亏待了他们。 唐爸那些年很憋屈，他最能干，做事也最牢靠，怎么就落到坐吃山空的地步？ 他生活变得极其简朴，肉都很少吃，工资攒下来，每半个月想老婆孩子了，就坐车到绿城一趟。 那时候唐行之还不懂事，还以为家里有钱，每次都问爸爸要零花钱，唐爸总会给他十块、二十块，他还嫌少。都拿去报刊亭买漫画了，三四块钱一本。 某天唐爸和人喝酒，就说了自己的憋屈。 对方沉默了很久，说“你不聪明，别人不傻，明白吗？” 唐爸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觉得不是滋味，唐爸辞职离开了，废了好大工夫才走掉的。 到绿城后，唐爸就放弃赚大钱了，一心做个技术员，赚死工资。 他做事有两大原则，一个是愿意吃苦，周六周日主动加班，唐行之甚至见过他凌晨四点去检查工作。有什么事多、钱少、离家远的工程，只要是个看着好像有前途的工作机会，他就可能会去做。虽然身体被他搞得一身伤病，但赚到了辛苦钱。 另一个是他不单干，他一直想办法拉扯唐妈，后来唐妈一直有稳定工作。哪怕有几年工资都没本地人均高，那都是一直有的，胜在稳定。两个人有商有量，一起进退，熬过了许多危机。 每每提起过去，98年是个分水岭，之前的事唐爸说得眉飞色舞，之后的事他很少说，说的时候情绪低落。 唐行之对此倒是看得开，人生不就是起起落落。 说起来，他也有过几次，距离所谓的成功，或许只有一步之遥，可惜他棋差一步，错估了人心。 现在他不再追求荣华富贵，只相信平淡是真。 …… …… 。 第十五章 现代当铺 回到了绿城，唐行之稍稍思考了一下李威这个人。 他可不可信？可信程度大概是多少？能不能合作？可以长期合作？还是只能短期？ 以前唐行之不会去思考这些，某个他觉得最老实的朋友，抢走了他的项目。时隔两年之后，又有一个当时聊得最来的朋友，把他无意中说出来，还只是构思的东西，先做了。 还有一些别的事，让他意识到了人心险恶。 他总结过自己，以及父母、熟人，发现许多人，人生中最大的败绩，多半是来源于信任的人的背刺。 道理也简单，人对信任的人防备是最低的，只有信任的人才可能掌握他的优势、他的弱点。一旦一个人决定背叛，肯定能找到伤害最高的方式，担心被反扑，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曾经的唐行之喜欢呼朋唤友，每天闲下来和一群人吹水，经常和人撸串，营造一种自己朋友很多的假象。朋友圈也爱发一些“感谢兄弟”之类的内容，觉得一个人要是没朋友，会显得很失败。 后来他喜欢宅着看书，种种花草，逗逗乌龟。虽然没什么朋友了，但他没有丝毫觉得不妥，反而觉得清净舒服。 李威是高中同学，家里是开当铺的，当铺位置在一家医院旁边。 当铺不见得黑，但肯定是灰的，家里没个心黑手狠的人，没办法把这做久，更别提开在医院旁边。 李威这个人特别聪明，算数特别快，想想这估计是……家学？ 他不谈自己家里的事情，因为知道他家里是干什么的，大多会下意识远离他。 也有人接近李威，那就是学校里的小混混。但唐行之所在的高中是重点高中，小混混也少。抽个烟、喝个酒、逃个学，可能都没打架见血过，在他们高中就算小混混。现在来看，只是些许叛逆罢了。 就这样的叛逆学生，也是当初李威排斥的对象，少年时期的李威是经常被表扬的好学生。 李威的父母肯定不希望他继承家业，希望他在别的方面出人头地，但……谈何容易？ 一旦稍稍涉及灰色的领域，那就是进入沼泽，要出来难了。他父母之前干了那么多年，那现在很大概率还在干。 这里边是讲究“江湖地位”的，干久了要是没垮台，自然就信誉良好，那就有江湖地位。 不想干了，退出可以，但退出干别的很难赚钱，几人会退呢？ 同理，当李威自己没办法从别的方面成功，他就有一定概率接手父母的东西。 但接受了现代化教育的李威，可能会想着转型。 唐行之又上网查了查那家当铺。 当铺还在，但现在是收车的公司了，很正规。 嗯……转型得很合理。 下午，唐行之在家附近的一家主打鱼菜的饭馆订了包厢，用网络软件订的。 五点钟他就到那里了。 他在里边打了一会儿游戏，又追更了几章小说，差不多六点，李威发微信说到了，问几号包厢。 “李老板，李总！好久不见！你比以前帅多了！” 唐行之在门口等着，看到人来了，笑着招呼。 李威个子不高，长得很帅，发型是贝雷帽。上身是一件花衬衫，下身是牛仔裤，脖子上一条金链子，但不粗，反而有一种文艺气息。 他高中时候经常就这造型，除了没金链子。 “老唐你现在说话这么好听？你被魂穿了？” “我只是比以前真诚了，懂得实话实说了。” “你丫，真的不一样了！”李威惊奇的看着唐行之，然后突然轻轻一捶他胸口，“这么久不联系，喊你也不回，聚会也不去！” “唉，我之前受到了一些打击，意志消沉，厌世了好几年。不说那些扫兴的，来，坐下聊。” 唐行之点的菜是花椒焗芝麻剑、煎焗鳝鱼、木炭烧鸡、鲍汁豆腐，再来了个麦香包。 菜很多，吃不完一会儿他会打包。 他问了一下李威喝什么，然后让服务员上菜。 几口热菜下肚，两人各喝了两罐啤酒，打开了话匣子。 聊着读书时期的事，两人都很开心。 那时候在象牙塔里，有时候遇到点事，不过是逃学去玩被逮住，又或者是喜欢的女的喜欢别人，当时肯定不特高兴，现在想想，那真不算什么。 出社会后，给人工作要看人脸色，同事里有嫉贤妒能的，有浑水摸鱼的，有嘛事不干拍马屁抢功劳的，有抢客户的，那叫一个因有尽有。 “我原先也想自己拼出一片天地，后来发现我真的不行，就回家给我爸做事了。老唐，你呢？” “我也在外边混不下去，现在在休息，准备务农搞养殖。” “养殖……现在肉挺贵的，这行好做吗？” “好不好做，要做了才知道。你呢老李，我看你家里的典当行变成了……收购汽车的？” 李威眼睛一眯，果然，唐行之是有备而来。 “也不能说是收汽车的，严格来说主业是搞质押业务，主要针对汽车和黄金、铂金。而且也不是我家的店，好几家合伙呢。” 李威稍稍给唐行之讲解了一下。 首先，绝对是合法的，在商务部备案，有营业执照、典当经营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等等。 其次，古代当铺是想要人东西，但现在的典当行业只想赚人钱，要东西反而处理麻烦。 典当一种是活当。比如有人要急用钱，想要抵押车，整体评估一番，整车整证过去，他们找地方保管。他们给的钱是不如银行多的，但手续更简单，给钱会更快。活当拿到的钱少，要交的管理费、手续费多，期限较长，赎回去也容易。 一种是死当。死当钱会更高，但他们当铺的规矩，只有30天期限可以赎回东西。 除了汽车之外，李威家的店还做金器生意，只收24k黄金和铂金的抵押。 做金器的生意有风险，可能会被人做局，就是金子里包东西。 起初，碰到高手很容易被骗，后来李威家弄回来了一台很特殊的检测机器，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其中还有一个小故事。 有个老太太拿东西去当，是个金器。她一边说急用钱对不起祖宗，一边抹眼泪。 员工觉得东西重量不对，就没收，老太太不服，嚷了半天，员工忍不住就说“你这里边不是金子。” 老太太脸色一变，就大嚷着当铺是黑店，偷换了她的传家宝，然后上来打砸。 员工怕这是个由头，后边还有抢劫的，赶紧就拿凳子和棍子挡着。 警察很快来了，老太太连忙找到警察，先告状了。 店员说有监控，老太太连忙又换上笑脸，说是自己搞错了，老糊涂了，然后快速的溜了。 要不是那店员留了个心眼，经验也很丰富，这一次就会亏不少。 生意就是这样的，有赚有赔，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唐行之还在琢磨这个小故事，李威又打开了一罐啤酒。 “你是急用钱要抵押车子？老唐，我能做主给你最优待遇！” “我朋友最近搞到了一枚邮票，你收邮票吗？如果不收的话，能不能给我介绍几家收邮票的？” “呃……”装逼失败，李威尴尬了几秒，然后忽然问，“你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 …… 。 第十六章 回到1978 李威没有收唐行之的邮票，他家的典当铺子经营范围只有汽车、24k黄金、铂金，邮票这个不对口。 不过李威给唐行之介绍了另一个人。 到星期五，李威让唐行之带着邮票去找了那人，那人自己鉴定，说6万块钱和唐行之买。 这达到了唐行之心理价位，也就答应了。就算有问题，比如做局套他，他技不如人，也是认可的，但李威应该不至于为了这点这么干。 这一阵唐行之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些古玩的基本规则，这和以前看鉴宝小说里的不太一样。 首先拍卖是很难的，许多天价拍卖会……买家目的不是买东西。 正常的拍卖会在现在这个不景气的时候，哪怕是齐白石的画，一场10幅能卖出2幅就不错了。 拍卖会下边坐着一群人，可能有95是卖家，以及拍卖公司请来的托。 以前唐行之只知道楼市有托，没想到拍卖也有托。 但想想又很合理。一个群里有一个受害者，其余五十几个都是骗子，这种匪夷所思的事都能有，拍卖会请托很正常。 请托虽然也有骗的性质，但这属于符合规定的商业手段，非法手段才要了老命。 现在一些人得到了看着像宝贝的东西，找人鉴定，鉴定的人说这东西值几百万，但要先给几万块鉴定费，才能给鉴定证书。 东西的主人一想，自己只要砸锅卖铁，凑个几万块，马上就能换几百万，傻子才不干呢。 刚把家里东西卖光，把钱一交，那完了。东西没人买，之前鉴定的人多半跑了，不跑也拿对方没办法。 前些年互联网不发达，很多骗子用这一招骗人，说他们弄到的猪宝、牛宝、狗宝、太岁值几百万，但要给几万鉴定费，很多人被骗。 这和1040阳光工程骗局差不多，都是画一个大饼给人，然后让人交钱。 几天下来，李威给唐行之讲了不少古玩界的骗局。 唐行之开着车，目视前方“我以前听说十赌九骗，难道搞古玩的也是？” “也不能这么说吧，至少顶级的大多数是真的。这一阵鉴宝类小说和电视挺火的，很多人看了之后，喜欢去古玩店淘东西。但只要思考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就知道了，外行能有行家精？我们家只做汽车和黄金、铂金的质押，也算是内行，但都没少被高手骗。如果你还有东西要卖，直接找我，我认识收的人就介绍给你。当然，卖价不会有拍卖新闻那么高，那个比较虚。” 把李威送回了车行，没等李威下车，唐行之说“等等！” 唐行之把副驾驶上的储物盒打开，里边有一个红包。 “老唐，你这是……” “我知道老李你不缺钱，但也不能让你白帮我这么多。里边钱不多，算我请老同学喝茶。” 李威感受了一下这红包的厚度，说“什么茶这么贵？” “我不会只有这次拜托你的，收下吧。” “既然这样，那我收下了。” 拿到手6万块，比起网上看到说的七八万要少，但真拿去拍卖，首先要交各种钱，然后要排队，最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卖出去了还要交钱……这么一想，6万其实唐行之挺满意，他原先是想5万就卖了。 唐行之原先存了一点小钱，但加上这6万，是可以开始做一些事了，但他要看看是不是还能穿越回1978。 之前几天都在绿城，唐行之心里是隐隐有些急的，但他一般不开夜车，估摸着开夜车也会错过开门时间，所以他周六才返回老家。 周六一下午都没事干，唐行之就用来思考自己的破绽。 说来也奇怪，他回去干农活那么多天，皮肤居然没有晒黑，要知道当初军训的时候他可是晒成了尼哥。 看着镜子里酷似白古时期古天乐的脸，唐行之摸了摸下巴“看来是那扇门的原因，让我不会被晒黑，这也好，突然黑了，也不好解释。” 无聊的打了一下午游戏，晚饭后又看了会儿综艺，唐行之发现自己是真看不下现在的综艺。 还是小说有意思。 一直看小说到凌晨两点，那扇门也没有出现。 还好，第二天，星期天到星期一的交界时，天空一声巨响，那门出现了！ 唐行之眼睛一亮，但却没有马上入门。 他的新手机之前对着门的位置开着录像，现在停止、保存。 他再点播放…… 视频里没有声音，也没有门！ “嘿嘿，科学仪器大概是没办法记录之前的超自然现象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可以看到这扇门……” 唐行之把手机放下，背着个特别简陋的破布背包，双手各提着一个布包，进了那扇门。 一转眼，又回到了1978年的老家柴房！ 从柴房回到住处，屋里东西没动过，说明很可能又穿越回离开的那个点！ “现在可以初步判断，2020年周日晚上会开门，那1978的门是什么时候开呢？” “今天的日期，好像是7月5日，是初一。” “对了，我上次回来的日子是6月6日，那天芒种，也是初一！” “这边是农历月末这一天开门！” 总结了规律后，唐行之把各种东xc好，睡得特别香。 第二天，下雨，不能出工。 唐行之站在门口看着雨景，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既然可以来回穿，那他就不仅仅是能赚钱那么简单了！ 忽然，雨中的几个人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唐大，唐二，你俩去哪？” “我们拿点黄豆去舂碓成豆粉吃！”唐爸大声喊道。 “咦？等等我，我也去！” 唐行之之前用鱼肉换了一些黄豆，然后又从2020年拿了一些回来。 黄豆含有油脂，又有蛋白质，这会儿平头百姓家这就是最硬的硬菜。 但黄豆不熟吃了是会中毒的，整颗的煮黄豆、炒黄豆比较废柴火，有些人会把黄豆搞成豆粉来煮。 一些村子是用石磨来磨黄豆，这其实比较好使，只是唐行之这边村子太穷了，现在没那个大物件。 他们是用一种叫做“舂碓”的东西来打粉的。 这东西是一根横着的粗木头，一头让人踩，踩的时候另一头就会翘起来，脚一松另一头就落下去。另一头的末端下边有个木锤子，锤子下再放个石槽。 今天下雨不能砍柴，唐大唐二就被家里人叫去搞豆粉了。这会儿的生产力低下，农村半大的孩子不存在休息日这说法。 两人在别人屋檐下等了一会儿，唐行之也戴着斗笠，身披蓑衣，抱着个小罐子出去了。 走在乡间小路上，唐行之似乎不经意的问“唐大、唐二，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去读书？” …… …… 【a签了，现在a签就开始投月票了，app上没有了投推荐票的选项，起点设定都变了……】 。 第十七章 小唐劝学 雨一直下。 三人来到了队里放舂碓的地方，唐爸踩着舂碓，思考着什么。 相比起唐行之听说的别人的大队，现在他们在的这里是最穷的，石磨都没有，村子里最重的资产，估计就是隔壁养着的几头猪。 这年月的猪是中国的黑土猪，长得比较慢，一个村一年也杀不了几头。杀的时候大碗装肉，然后抓阄分肉。大人经常让小孩去抓阄，要是碗里瘦肉多肥肉少，这就算倒霉。 刚才唐行之几个还顺手喂了村里的种猪，比起其它猪百来斤就要被杀，那种猪好几百斤重，真的是庞然大物。 而且那猪非常懂事，唐大、唐二喂草之后，骑着它在猪圈里溜了几圈，俨然黑猪骑士。 看着那黑猪的眼神，唐行之就想起了一句话，猫会看不起人，狗则是会尊重人，然而只有猪，会把人平等对待…… 唐爸和唐二现在陷入了沉思，他们是想读书的。 之前读书难，大环境本身就艰难，而唐爷爷更是得罪了老家这一片的老师，这些老师用各种办法整这哥俩，上学这事给他们留下了心理阴影。 但上学被整是真的，上学可以休息也是真的。不上学就得劳动，劳动强度不亚于后世下工地，半大孩子都是咬牙扛的，痛苦也没地方说，因为谁都一样。 唐行之经常想，要是能回到童年就好了，他只是病多一些，但不用吃苦，也不会被人欺负。要换唐爸他们几兄弟，那肯定是不想回到童年的。 现在大环境好了，学校重新邀请唐爷爷回去教书，但唐爷爷已经不愿意了。 唐爷爷最近发现了一个赚钱的门路，那就是做酒饼卖钱。 酒饼一般叫做药曲，是用茵陈、小辣蓼等中草药制作成的，用来酿造米酒、黄酒、小曲白酒。 用酒曲酿造的酒，味道要强于一般流水线生产的酒。 这会儿当老师一个月也赚不到几个钱，而唐爷爷靠着卖酒饼，一天就能赚几块钱，自然就不愿意做老师了。 再过一阵唐爷爷甚至会酿酒、熬酒在村里卖，会赚得更多。 不过因为附近市场很容易饱和，唐爷爷这生意最后也没能坚持几天。 至于土法酿酒会有甲醇…… 头道酒有70度，甲醇很高，味道很冲，不能食用。蒸馏几次的二锅头大概50度，甲醇就很少了。如果取60度左右的二锅头装入坛中，封于地下，经过长时间醇化，那就是着名的“窖酒”。 一般市面上卖的农家酒，甲醇是不超标的。 如果担心超标，可以用“温酒”的方式剔除。甲醇的沸点是647度，乙醇的沸点是784度，慢慢加热，蒸发掉10左右的酒水，通常就不用担心农家酒甲醇超标问题。 唐爷爷被请回去教书，没心思回，除了钱之外还担心打击报复，毕竟仇恨不会凭空消失。 唐爸、唐二现在思考的，也是差不多原因。 唐爸踩舂碓累了，换唐二上，他则是坐到了唐行之身边。 “行之，你也认为我该去读书吗？” “现在快分田到户了，要是你能分几十亩地，我肯定不叫你去读书。但你估计就能分一亩地，不读书你吃什么？” 老家人均耕地面积很少。 唐行之有个朋友和他说，种甘蔗很赚钱，就是累，把他惊到了。哪怕是高手种甘蔗，一亩甘蔗地纯收益不过2000，很赚钱？再一问，原来她们村家里有十几亩地算中等偏下。 像唐行之所在的村子，人均也就一亩地。 “我现在高考过不了的，得重读高中。但我要是再回去读书，肯定被整，高考过不去的。” “又不一定是在本地上学，你就没有什么附近村子教书的亲戚吗？投靠他们就行。” 唐爸闻言眼睛一亮。 唐行之有一个叔公，教书很厉害，教出了很多大学生。原时空唐大、唐二就是投靠了这叔公，才有书读。 这叔公本身很厉害，但也仅限于教书。他读书时候的同桌才是真的强，桂地文坛三剑客之一，老家的大名人。 唐爸被唐行之提醒，心思开始活络，连舂碓都不怎么专心。 唐行之的确可以带自己老爸发家致富，但唐爸只是自己赚钱的话，那是浪费了。 原时空唐爸毕业后包分配，先到镇子里做城乡改革的工作。他的同学都分配到了县里，只有他去了镇上，因为没有背景。他很不高兴，但还是认真去做事，得到了大量锻炼。 再之后县里有两个学长，因不满待遇，先后被海城、柳城挖走。土木专业只剩唐爸一个，就顶上去了，又得到了大量锻炼。 中途唐爸还被分配到山里，搞扶贫，修路和建蓄水设备，锻炼经验极其丰富。 在唐行之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唐爸就是县里建筑领域第一了，半个县城的政府建筑是他设计的。 虽然后来被整了，辞职去绿城，在各种小公司里混迹了十来年，没赚到什么钱，但同样得到了锻炼。 最后唐爸进入了国企，搞建筑施工管理。先在湛城主持一个挺大的工程，不管是生病、受伤、住院，都没有放下工作，最后工程超标完成，被评优了。也就靠这件事，唐爸被领导看上，被提拔。之后参与主持建设了一所综合型大学，完成了他人生最伟大的作品，这是他个人成就的最巅峰。 主持大工程的人很多，但像唐爸这样有情怀、不贪婪的人不太多。收入最高峰的时候，基本工资6000，下工地补贴4000，不收礼，甚至不自己，以及不让家里人做生意对接单位业务。 当然，老唐家不能说富裕，但说穷就太矫情和虚伪了。唐爸差不多50岁的时候才进入的国企，之前各种大福利没他的份，但光是退休金，就让唐行之羡慕了。 作为干部的儿子，唐行之整天就思考着从脏、累、受歧视的行业里赚钱，说出去都是被人笑话的。 和唐爸一比，唐行之确实本事平平。 唐行之工作这么多年，没什么成就，赚不到什么钱，遇到过几次机会也没抓住，或许一辈子都这么平凡。 他恼火过“平凡”这个词，想办法证明这词和自己没关系，但他越是想撇清，就越撇不清。 后来他认命了，开始喜欢朴树的《平凡之路》。 但穿越门出现了，命运似乎不愿意他平凡下去…… 唐爸不管是能力还是品行，都是经过了考验的，在这个时空，他未来会是唐行之蓝图里最重要的一环。 唐大、唐二现在处于饭都吃不饱的境遇，唐行之说了读书包分配，饭绝对够吃，两人立刻心动了。又说了可以投靠别人，只要不在本村就不会被整，唐爸就说出了邻村那个叔公。唐行之又给自己老爹出了主意，完善了细节。 花了一上午时间，三人打完了黄豆。 唐行之主要是劝两人读书，给两人出主意，没干什么活，也就打了五斤黄豆成粉，还不怎么细。 送888现金红包 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热门神作，抽888现金红包！ 回家做饭。 唐行之现在做饭的锅，专业名称叫做“顶锅”，造型类似于唐僧那个钵，就是大一点，有盖子，两边焊上了很长的抓耳。 这种锅很容易做饭做糊，唐行之最近锻炼出了经验，倒是不会搞糊了。水要足够多，中火，看米粒的膨胀率，把握好窍门就行。 泥巴和石块垒起来的，大概30公分高的小灶，塞点茅草点燃，再塞玉米杆和小树枝。火起来了，再放几块大点的木块，然后架上锅子煮。 火势不好，就用吹火筒吹气。这吹火筒是唐行之自己做的，拿比较细的竹筒打通。 这些东西都是老物件，在2020年基本看不到了。 别看做饭工具简陋，这种柴火饭比电饭锅做的好吃多了。 做了一锅饭，能吃一天，然后开始做菜。 唐行之把大概一斤的青菜剁碎，丢锅里，加清水。 只吃青菜是不饱的，得有油水和蛋白质。唐行之放了两把豆粉，大概三两重。 回了一趟现代，唐行之现在物资丰富，还加了一勺猪油。 豆粉必须凉水下锅，热水会结团。然后煮的时候得慢慢搅拌，到熟了才能放盐。 这一锅子的菜放2020年，对一些家庭来说估计就是喂猪喂鸡的，但在这时候是硬菜。 放盐之后，唐行之从角落摸出了一罐辣椒酱。简单用辣椒、盐巴、大蒜做成的，从2020年拿回来的自家做的酱。 夹一把菜放饭上边，绿叶中有淡黄色的黄豆粉。 再抹上一些辣椒酱。 “哎哟，真香！” …… …… 。 第十八章 自制鸡笼 第二天中午，唐爸就来告诉唐行之，唐爷爷支持他读书的决定，但奶奶似乎不太支持。 干活能挣工分，能赚钱，上学要花钱。现在的唐爸已经14岁，体能已经接近成年人，要是去读书了，家里就等于少了一个劳动力。要是11岁的唐二也去读书，那又再少半个劳动力。到时候爷爷奶奶两人带三个小孩子，会特别辛苦。这是奶奶的想法。 唐爷爷想得就远很多，国家缺人才，别看现在辛苦，将来肯定轻松。 “当然要读书啦。不但要重读高中，将来还要读大学。到时候你上了大学，在外地见识到了先进的东西，就带回我们这里来。” “但我和老二要是离开了，家里……” “平日里，你家里我可以帮看着，但你得帮我干活。现在你帮我编笼子，过一阵我教你怎么捉蚯蚓，然后你要帮我捉蚯蚓。哪怕以后你去外地上学了，回家也要帮我干活。” 照顾爷爷奶奶是唐行之分内的事，只是总要找个由头。 捉蚯蚓之类的，告诉唐爸也还行，让他保密。如果被人察觉了，那也没事，唐行之现在有穿越门，可以不在乎这点了。 听唐行之说编笼子、捉蚯蚓，唐爸愣了愣，说“你要干啥？这是准备养鸡？” “对，我听说一斤鸡蛋好几毛钱，我养点鸡，可以拿蛋去和村子里需要的人换东西，鸡蛋比鱼肉值钱多了。” 唐行之昨晚依然下地笼捉鱼，他可以通过卖鱼来掩饰自己物资丰富。但鱼真的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卖不上价，这年头也不好保存和运输，难靠这个做大。 之前唐行之看肉价太高了，有想法回家养鸡，但养鸡在2020年并不是很好的项目。 村里肯定家家户户有鸡，村里卖难有销量。 县里只要家里有个杂物房，很可能就养鸡来处理剩饭，而且县城养鸡高手也多，属于僧多粥少的状态，卖进县城也难。不管做什么，竞争力都是要最先考虑的。 唐行之原先的打算是卖给城市超市，如果不行，就卖给城市菜市，再不行就低价卖给自己舅舅。 在2020年养鸡是很难的，竞争大，成败得看个人的能力，也得看命。 不过那是以前，现在有挂……可能就不那么难了。 原先唐行之有一个很稳妥的计划。 他认识好几个养猪场的人，帮他们清理猪粪，他们甚至会给钱。 这么一看，不就白得了猪粪？甚至还有钱赚！ 猪粪拿来干什么呢？养蚯蚓。 全套下来唐行之就出点油钱，人力就他自己，平白无故的就获得了大量的蚯蚓。 到时候买几台饲料加工的机器，收购附近种植的一些可以加工成饲料的作物，混合蚯蚓加工成饲料，再卖给附近搞养殖的…… 岂不美哉？ 结果，唐行之还没开始，非洲猪瘟来了，他家附近的养猪场全灭了。 唐行之经历过许多次失败，但从没有过这种计划第一步还没开始…… 后来他想养鸡，其实还是在打蚯蚓的主意。 猪粪估计以后搞不到了，但唐行之可以搞厨余垃圾来喂蚯蚓。 他之前看过一篇报道，好像是农科院的，说中国每年浪费的粮食够养活25到3亿人。 这些浪费全杜绝不可能，但可以慢慢减少。国家搞垃圾分类，慢慢发展个几年，未来是能搜集到大量厨余垃圾的。 唐行之就是想干这一块，搜集厨余垃圾喂蚯蚓，然后蚯蚓做饲料。 在没完成这个最终计划之前，他可以用蚯蚓先喂鸡。 单纯的养鸡风险很大，但唐行之设计出一个，用一系列骚操作盘活大盘的思路，整体上他感觉是可行的。 现在在1978年，养鸡就简单得多了，怎么养都行。 他准备做室内养鸡，效率高户外散养很多，而且现在的人没有“跑步鸡”、“土鸡”的概念。他的技术来源于一本叫做《养鸡实用技术手册》的书，蛋鸡、肉鸡、土鸡都教怎么养，各种问题都有写，照着做就行。 用竹子编个养鸡笼。鸡笼底部是个斜面，往正面倾斜，然后正面的底部是空的，刚好能够让鸡蛋通过，外边再做一个接蛋的东西，这就是“防啄蛋鸡笼”。 等到规模大了，可以在笼子上再设一层！以现在的楼层高度，搞三层都行！ 只要控制好卫生，做好疾病防治，小规模养蛋鸡就会很稳！ 这会儿的国人别说没见过，想都没想过！ “高！实在是高！”唐爸听了唐行之的部分计划，震惊得难以言表。 这次唐行之不怕被别人知道，毕竟他有穿越门，那养蛋鸡就不算什么了。 要是全村都养蛋鸡的话，他可以考虑收购老表们的鸡蛋，偷偷拿去县城里卖。 之前就画好了图纸，现在照着图纸做。 唐行之玩竹子格外的内行。不管是唐行之还是唐爸，动作都非常熟练，两人玩竹子的手艺算是登堂入室了。 “你先干活，我去做饭，今天你在这吃。”有童工在，唐行之就放下了手中的活儿。 “真好！麻烦你了！”老实人唐爸没有丝毫异议，甚至还很开心。 早上唐行之吃的是辣椒酱拌饭，饭还有剩，但请唐爸吃饭当然不能这么小气。 他之前搞了一些青菜叶子，和后来的人整棵青菜的吃不同，这时候摘菜是摘一棵菜最外边最老的一两张，连续要摘好几棵菜才够吃。 还是那道看着特别没食欲的菜，这次唐爸在，唐行之放了大概半斤的豆粉。 当唐行之把装着辣椒酱的陶罐拿出来，打开盖子的时候，唐爸探头往里边一看，闻了闻，顿时惊喜道“你还有这好东西！” 他们这边的人吃辣椒有好几种方式。 一种是擂辣椒，就是把辣椒洗干净后放到一个碓窝里，然后用棒子捣碎。这吃法是唐妈的最爱。不但可以擂辣椒，想擂什么都行，皮蛋都行。 一种是做蘸水，用剪刀剪碎放酱油里，或是把红辣椒用碳火烤香再剪。 最后一种，自然就是辣椒酱了。 辣椒碎、大蒜碎、盐，按一定比例搭配。 唐爸咽了咽口水，他饿了。 …… …… 【感谢地狱猫的舵主打赏，感谢所有人的打赏，也谢谢大家观看。其实，敢为写书心态整体是很感恩的，有互联网在，写书很容易，可以开心的码字，而天南地北喜欢这一口的读者也能来捧场，真的是很美妙的事。】 。 第十九章 购买小鸡 唐行之原本还以为打定了主意，唐爸就能很快返校上学，但接下来几天他才明白自己想多了。 这年头交通不便利，唐行之回来一个多月，就没离开过老家村子。 他那个叔公的村子要走20公里，折算40里地，这换2020年也就是唐行之一次咬牙锻炼走路的距离。 他为了锻炼身体，每天晚上8点故意到离家4公里的一家超市买打折菜。来回走一趟就是8公里，能够保持身材，也有轻微的锻炼心肺的作用。 跑远距离他不行，但慢慢走他能走一天。就是一般不会这么走，太累了，也伤膝盖。 但换1978他很难走太远，都是山路。 那就更不用说现在的唐爸了。 要等哪天完全闲下来，唐爸才能去问那叔公，能不能在他那里读书，或者能不能托他找一下关系在那附近读。 原时空唐爸动了背井离乡的心思后，还是在本村附近读了书，被整之后不去了，才下定决心去找那个叔公。后来每周就在邻村上学，住叔公家，周末回家。一天口粮7两米，每周背着口粮过去的。 唐二一开始也跟着唐爸去，他十一二岁了就读小学三年级。这时候的人读书是不连贯的，很多人读着读着就不读了。只是老唐家有唐爷爷，他读过书，知道读书的重要性，一直鼓励着自己儿子读书，几兄弟才多次返校，但也不是都能坚持。 唐爷爷的文凭并不高，初二水准。他读书时候上边来人，让排队，点出长得高的人。原本还以为有什么好事，结果说长得高的人读书浪费了，让回家劳动，这是唐爷爷最大的遗憾。不过比起很多人，唐爷爷其实很幸福。 唐二一开始在邻村读书也没能坚持，路太远了，他太小，一两次还行，每周都这么走，他体能扛不住。 这年头读书是很难的，光是入学就很难。 读书成绩好更难，后来唐爸是稳定的县高中年级前几。唐妈更厉害，小他两届，一直是县里年级第一。 唐行之看到唐爸每天来帮自己编鸡笼，就问他怎么还不去做读书准备。 “哪有那么容易啊！”唐爸嘟囔道，然后解释了一通。 “好吧！既然现在不能读书，你就来帮我干活吧！”唐行之也不急。 编着鸡笼，他顺口就唱起歌来“要学喜鹊造新房，要学蜜蜂采蜜忙，幸福的生活从哪里来，要靠劳动来创造……” 《劳动最光荣》是唐爷爷最爱的歌，唐行之小时候天天听他唱。爷爷还喜欢一首，叫做《洪湖水浪打浪》。 勤劳致富是骗局，劳动可以创造财富是真的。 这时候的农村生活可没有太多的乐趣，每天劳动都很辛苦，生活也不太方便。 每天唐行之都会下河洗澡，毕竟提水到家里比较麻烦。 洗澡不用放什么东西的，要用力搓。洗头的话，人们偶尔放放洋碱。这年头头发太长了容易有虫子，小男孩小女孩都是经常剃光头的，洗头也简单。就大人麻烦。 唐行之从2020年带回了肥皂，洗头效果和洋碱差不多，洗完后头发干涩。 洗发水里有硅油，可以润发，但这东西太高级，为了不显得另类，他没带回来。 包括他的头发长了，也是在村里让老师傅剪的，造型比较复古。 上厕所也不容易。 家里的厕所是那种超级大坑，上边架上大竹子。 这种厕所味很大，蹲坑看报纸是不可能的。要是低头去看，除了那啥，还能看到很多蛆。 这时候草纸都没有，擦屁屁用的是切成段的秸秆、稻草、小树枝。当然是不怎么干净的，所以要每天洗澡，勤洗衣服。听说有些富裕家庭能用玉米杆子，真心羡慕。 如果是在外边上厕所，擦屁屁就要用树叶，甚至是土块了。唐行之偏好一些毛茸茸又大张的叶子，擦得干净。 送888现金红包 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热门神作，抽888现金红包！ 这次拿了擦屁屁纸回来，这方面也得到了改善。 之前在山里住过一阵，那里没跳蚤。 现在住的是半木半泥小破屋，原先是有跳蚤的，唐行之认真把家里打扫了很久，就没有了。 这次回2020年带回了蚊香，晚上连蚊子都没了，睡得特别舒坦。 唐爸经常骂唐行之不努力，吃不了苦，其实是那时候努力已经没多少用了。各行各业机会太少了，就业人员太多，内卷太严重，投入大，产出小，不值得。 但现在回到1978，唐行之的勤奋程度，那就远超这时候的老表们了。出了上工之外，他还会给自己打工。 因为他计划远大，有目标就有干劲。 平日里出工就挺累的，还要抓鱼、编鸡笼，时间有点不够用，但很充实。 出工不但能挣工分，还能熟悉人，融入时代。唐行之不怎么喜欢和人接触，但也不抗拒。和人挑水、翻地、开荒久了，倒也熟悉了不少本身就认识的人，有了点劳动友谊。 捕鱼是补充食物和搞交易成本，这个很长时间内得一直干，现在开始有人悄咪咪学他做鱼钩了。那种鱼钩钓黄鳝还行，钓鱼有难度。 唐行之最喜欢的还是木匠活。 之前他真的是家徒四壁，唯一像样一点的家什，也就是唐爷爷借的一口有点破的顶锅。 通过做木工活，唐行之弄了很多竹碗、竹筷、竹筒。再接着他做了一张竹桌子、四张竹凳子。虽说手艺不行，根本是瞎来的，拿去卖肯定没人要，但起码有了些家什。 这时候很多家庭没桌子的，唐行之起码有桌子。 竹篓做地笼，则彻底的改善了唐行之的生活。 现在更是快把鸡笼完工了…… 这种靠着自己劳动，一点一滴添置家具的感觉，真的很棒。 鸡笼做好了，唐行之想办法买鸡。 成年会下蛋的母鸡没人卖的，唐行之的目标是小鸡，先养一阵。 太小的鸡难养活，小鸡从出生到三周是雏鸡苗，体温会比正常的鸡低，抵抗力、消化能力什么都弱。要到三周后，叫做“脱温鸡”了，才好养一点。不过现在是夏天，倒也不用太在意。 村子里特别富裕的，那就是队长家了，鸡鸭不少，还养着好几头猪，但唐行之和他们不熟。 最后是唐行之干爹家卖给他三只小母鸡，用黄豆买。 这干爹现在年纪，也就比唐爸大一点。 至于为什么要认干爹……唐行之小时候体质太差，经常住院，就有个本地很出名的算命先生和他爸妈说，让他认一个火命的干妈，身体就会好了。 虽然唐爸唐妈是知识分子，但他们是同时相信科学和玄学的，建筑工地开工前要算风水、看黄历等等。 唐行之有了干妈，自然就有了干爹。这两人都特别善良，村子里谁有什么问题他们都会想办法帮忙，而且他们干活也厉害。 估计是身体渐渐长大的原因，唐行之住院就没那么频繁了。当然，也可能有什么玄学因素，不得而知。但认了干爹干妈之后，他们对唐行之的照顾是实打实的。 小鸡怎么分公母，唐行之不会，这会儿嘴上一圈黑毛的干爹抓着一只小鸡仔的双脚，把它倒提着。 小鸡奋力挣扎，就像是不堪受辱的…… “这只很有力气，是小公鸡。”年轻时候的干爹很认真的说。 他又换了一只。 小鸡一动不动，就像是认命的…… “这只是小母鸡。” “我懂了。” “有时候可能会搞错，不过等大了，看得出来了，要搞错了你就来找我换。” …… …… 。 第二十章 换工盖房 搞到了三只小鸡，唐行之很是喜欢。 他很喜欢动物，从小到大家里经常养狗。只是城市里狗狗没有足够的活动范围，养不好，总咬家具，每次养一阵唐爸就会送人，送给舅舅或者搞农业的朋友。 唐行之很难过，唐爸就告诉他为什么不能养。 而过一阵忘记了这些事，唐行之就会又养，然后再送人。 也不是什么名贵犬种，就是中华田园犬。 除了狗之外，唐行之养过巴西龟、鳖、各种金鱼、垂耳兔、荷兰鼠、仓鼠、鹦鹉、麻雀等等，这些就不用送人了。 鹦鹉趁他没关好笼子，自己打开飞走了，其它都一直养到挂掉。 其中寿命最长是两只巴西龟，养到了十六七岁，死了唐行之特别难过。上网一查，发现它们寿命就这样。于是唐行之又养了两只中华草龟，资料上说能活三五十年。 至于寿命太短的，他就不养了。 当然，他喜欢动物，也喜欢吃肉，这不矛盾。 唐行之现在住的房子很简陋，有一个大厅一个卧室，连床铺都没有，晚上睡的是凉席。要是下雨，有几个地方还会漏水。 不过还好，他房子还挺大的。 鸡笼子放角落，三只小鸡挨在一起。这会儿刚到新环境，它们还有些害怕，放不开。 小鸡是一种很温顺的动物，萌萌的。它们饿了、渴了、冷了都会叫，但平时挺安静的。 唐行之用小竹碗装了点水，先喂小鸡喝水。 又过去了半小时，再装点剩饭给它们。 一定要先水后食，这是必须的。 小鸡察觉到了唐行之的善意，一下一下的啄着剩饭，甚至争抢起来。 不能一次喂太多，要分多次喂，两三次都行。 在2020年要是想养鸡，那就得严格控制成本，麦麸和玉米打碎，按比例认真喂。如果要用到玉米，还得用陈玉米，新玉米不行。实在搞不到陈玉米，也要放一个月再喂，之前先喂别的。 农业就是这样的，中国十亿个相关的人，万里挑一的高手就是十万个，基本不存在什么必胜秘方，就是看谁更能压缩成本、提高效率、保证健康。 但放在现在这个效率普遍都低的年代，随便搞搞就行。 不是天天都有很重的活干，有时候白天闲下来，不能去搞鱼，又不想编东西，唐行之就会借锄头上山开荒。 现在的人祖祖辈辈其实有很多经历过逃荒、开荒。 一块地太少了，人太多了，东西不够吃，人跑了，这就叫做逃荒。 哪怕到80、90年代，逃荒都是很常见的，没饭吃没办法。那时候的逃荒乞丐是真乞丐，遇到讨饭的，人们会给他们东西吃。 跑到深山老林里，或是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或是一把火把山林烧了，或是慢慢开垦，搞出新的田地，就是开荒。 多亏了许许多多的农业科研人员，以后中国估计难有饥荒了，也难有逃荒了。 但开荒…… 在2020年，开荒是个罕见的词。因为种地不赚钱，抛荒的倒是随处可见。 唐行之和唐爸在山上开荒。 两人最早搞的那两块地，红薯苗长势很不错。 两人忙累了，坐下休息。 山另一边有一健壮男子扛着锄头走来，这也是个开荒的。 原本以为是路过的，没想到他直奔两人而来，不，应该说直奔唐行之而来。 把锄头杵在地上，男子开口道“知青老表，你叫做唐行之？” 这男子长得有些像孙红雷，要是让他去演嘿道片，估计要收敛着才能演。 “是的，叫我老唐或者小唐都行，老表怎么称呼？” “我叫傅磊，三个石头的磊。” “傅磊老表，有什么事吗？” “我看你好像有点力气，村里另外几个知青干活不太行。” “我以前是干过农活的，不是只会读书的那种。” “我有一个老表准备分家出去，要盖房子，你要不要来帮一把？管饭，你也可以多认识一些人。我看你那屋也住不了几年，等以后你要盖新房子了，也可以来叫我们。” “没问题啊！” “那过两天我找你。” 傅磊拽拽的扛起锄头，大佬一般的离开。 曾经的唐行之是个骄傲的人。天狂有雨，人狂有祸，从小到大顺风顺水的他，一不留神就摔了个大的，还连摔了几次。 那几件事，磨平了他的锐气。 他现在要么就休息，嘛事都不干，整天刷小说，自己做点好吃的。要么就认真做事，事情成败主要还是得看老天爷，努力就好。成功了不需要太高兴，失败了也不用太灰心。 他不仅自己很佛，对别人也很佛。 成功学都是骗人的，世道好的时候可能有幸运儿成功了，但世道不好，大家肯定都扑街。那些成功学心灵鸡汤，仔细一想就会发现问题，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能成为那最厉害的1呢？ 许多追求，其实是被坏人强加在人们意识里的阴谋，就像钻石，它值吗？ 许多人就和牵线人偶一样，受人摆布。 人生短短，没必要，只为自己活着就好，追寻自己的本心。 心态一变，熟悉的人都说唐行之好相处了。 这不，这才几天，就有人主动找他了。 虽然这有点找苦力的性质，但这时候都是这样的，互相帮工，主人家管饭，专业称呼叫做换工。 傅磊唐行之没印象，不过这个年代他不认识的老表多得去了。 两天后，大伙到一块田里取土，来了有三十多个人。 傅磊指着面前的田说“我们村就这里的土最好做房子，粘性大。很多人来这里，你看它比旁边地势都要矮一些。” 唐行之蹲下去抹了一把土地，手指头搓了搓“确实是好土。” “你还会这个？” “以前学过。” “嘿，那可要切磋一下才行了。” 一群人拿着铲子，或是铁锨，凿着土地。这块土地很干燥，一下就被搞出了许多粉尘。 唐行之把尘土铲进了箩筐里，这箩筐的缝隙很小，可比他做的强多了。 从地里把土铲起，挑到专门做泥砖的地方。 村子里的青壮是抽空来做的，这么多人要真全力干这个，一天就能把泥弄够，抽空做的就花时间多一点。 泥砖也要分开做，做好一部分就放到雨淋不到的地方，免得被淋坏。 挑了两天泥，接下来做泥砖才是体力活。 …… …… 。 第二十一章 打砖捉鼠 最近比较干燥，弄到的泥土是粉末状的，这样的好处是里边没有杂质，坏处是操作要多几步。 做砖的位置是一处晒坪，清理过的。 大家各做各的，有些人会分工合作。这年头的人私下干活可不会偷懒，效率都挺高。 唐行之先把一堆泥大概五六斤，像堆水泥堆那样，搞成个火山口的造型。 然后往中间加适量的水，拌在一起。 水的数量……和和面差不多。 除了加水之外，还要添加禾秆草的碎末，相当于水泥里放钢筋的效果，可以防止开裂。或是可以添加草木灰，相当于调配混凝土，可以增加强度。甚至可以两种一起加。 这边打土坯是只加禾秆草。 搞成一团后，开始蹲着揉面一样揉这块泥。水少了加水，泥少了加泥，手感感觉得出来的。 然后是来回揉搓、摔打，和和面是差不多的。 唐行之这会儿下身是一条干活用的短裤，这是他的工装，已经被泥土搞得很脏了。 上身干脆就没穿，露出精壮的肌肉。 也不是他喜欢暴露，而是少穿一点，就少洗一点衣服，现在洗衣服可不是简单的事。 一群人里唐行之最壮实，搓泥团就和揉面一样简单。 不知道怎么的，唐行之想要唱歌…… 啊，我在冻贝玩泥巴，虽然冻贝不大，我在大莲没有家…… 但为了不显得另类，他就没唱。要只有自己在，他估摸着就唱了。 把泥团揉了十多分钟，然后塞入一个模具里。 这模具是四条木条组装成的，塞进去锤锤打打，剔除掉多余的部分，不让泥砖过厚，拍打严实了，再把泥弄出来，也就成砖了。 晒个几天，砖块水分蒸干，泥砖定型了，才可以拿去盖房子。 唐行之之所以会做这个，还是因为他曾经想做荒野求生的阿婆主，学过怎么户外盖房子。 在2020年很少有人需求泥砖了，这没火砖结实耐用，甚至成本更高。 但偶尔也是会有人有需求，泥砖做的灶台越烧越旺，有的人图吉利会造泥砖灶台，也有些人是喜欢吃柴火饭，特地去造。 做好了一块泥砖，唐行之刮干净了模具上的碎泥，然后又涂了一遍水。 虽说泥砖做得不会那么精准，但还是要尽量做好的。 接着再做第二块，把之前剩的泥和新的搞一起，这一次唐行之不是用手摔打了，而是用铁锨和一种半木半石的锤子。 半天下来，唐行之做了一小堆泥砖，这在一群人里都是最多的，干这个相当费体力。 “行啊老表，没想到你居然是我们中做得最多最好的，小看了你。”傅磊原先只是觉得唐行之老实本分，就想把他融入他们生产队青壮队的团体。毕竟唐行之这么大块头，天天和小孩混，那是浪费了。 现在接触下来，发现唐行之相当能干，不仅是傅磊，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打土坯是累，但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饿了吧？走！吃饭！干饭管够！” 干饭管够，菜是大白菜炒土豆，里边还有一两片薄薄的肥肉，这可是现在最好的饭菜了。 唐行之也不客气，吃了饱肚，然后也不急着走，和一群人吹牛聊天。 聊的都是自留地种点什么好、家里养点什么，还有人悄悄问唐行之怎么钓鱼。 现在的人朴实，没后来那么多花花肠子。 接触的村里人没奶奶说的那么坏，没那么爱欺负人。当然，这可能和唐行之人高马大，一身肌肉有关。 也可能是只有那么几家爱欺负人，然后其余的冷漠看待，不过冷漠本身也是一种恶。只是世道和人性如此，也是无可奈何。 今天都帮别人打土坯盖房子了，那干脆就把自己屋子修修，上次下雨还漏水。 屋顶是斜面，2\/3是茅草顶，1\/3盖上了瓦片，坏的地方是瓦片的。 这瓦片屋顶专业术语应该叫做蝴蝶瓦屋面。南方叫做仰合瓦，北方叫做阴阳瓦，一个意思。 它的结构是先用足够结实的木条，搞里边的骨架。木条空隙不能太大，太大架不住瓦。太小的话放木料多，又费钱，也会增加重量，不利长久。 木条之间的空隙，把u形瓦片的凹面朝上架上去，然后两个凹面朝上的中间，再扣个凸面朝上的。这样下雨的时候，雨水就不会碰到木条。 现在情况是，之前的房屋用的木头不是太好，有个地方朽了，落下了一片瓦片。 唐行之从唐爷爷那借来了竹梯，又搞来了个小桶装着工具，爬上了屋顶。 他小心翼翼的把那窟窿附近的瓦片揭开，把之前断裂的木条搞直，加两块木条，从两侧加固。各钉了几颗钉子，最后把瓦片盖回去。 这肯定不够结实，但这房子他又不打算住很久，指不定过两年就推了重建。 最后再小心翼翼的爬梯子下去。 干了几天砖瓦工，唐行之终于在年轻人里……重新认识了一些人。 也是那盖房子的人运气好，刚搞完，第二天就下起了雨。 下雨天也是忙的时候，现在生产力太低下了，一个青壮年要特别辛苦的劳动，才能养活两三个人。 唐行之一天都在打豆粉。这东西一回生二回熟，看他的动作，和经常干这活的人没差别了。 因为唐行之的人设是知青，那就是懂政策，甚至可能有门路，而且他又不像村子里另外几个知青那样拿架子，所以就有人来问他开荒的事。 这个说出来没问题。 当然是可以开荒的，现在粮食短缺，又碰上62年到70年的新中国第二次人口膨胀潮，生产力又低下，不开荒吃什么？ 要是不给开荒，等唐爸这一批孩子长大，灾难绝对远超之前灾荒年间。 所以现在开荒是特别稳的。 原时空也就几个人零零散散的开荒，毕竟担心政策收紧，但这会儿有唐行之带头，居然有十多个胆大的人跟着他干。唐爸在里边年纪最小。 这些人大多数家里有人卧病在床，挣不到什么工分，然后自己是家里顶梁柱，下边有四五个弟弟妹妹要养，甚至弟弟妹妹可能是脱产的学生…… 人一旦被逼到绝境，胆子就特别大。 又不是杀人放火，只是开荒种地而已，怕什么？ 这不是有唐行之带头吗？他一个城里来的知识分子，懂看报纸，他都敢干，怕什么？ 人多力量大，几天就给他们整了许多土地，一些树挖了拿回去晒干当柴火。 “这有个老鼠洞，今天这都第六个了！咱们整天挨饿，这些老鼠还偷我们的粮食吃！”有人看到了老鼠洞，骂骂咧咧的。 “要不抓来吃吧？”傅磊说。 唐行之一愣“吃这个？也行吧……怎么抓？” …… …… 。 第二十二章 山中搞嘢 桂地的老鼠非常多…… 不，应该说是山区的老鼠非常多！多得可怕！ 唐行之老家这边鼠多成灾，他因为不经常在老家，老鼠几次钻进他房间做窝，睡他被窝里，把他的东西咬得乱七八糟。家里只要是软点的东西，比如电线，全被咬得破破烂烂的。 每年秋收之后是重灾时间，田里老鼠没东西吃了，就四下乱窜，饿疯了。 他朋友和他说，只要养猫就行了，有那么五六只猫，一个村就没什么老鼠了。 他当时一愣，觉得不可能，要真这么简单，村子里哪里还会老鼠泛滥？ 但那朋友是个懂农事的，应该没有骗他。 仔细思量了一番，那朋友家是在平原地区，一只猫的活动范围可以覆盖半径好几公里，而且它们嗅觉灵敏，懂追踪，干爆当地老鼠是可能的。 而唐行之老家是在山里，有些山几乎可以说是垂直的，人没办法上去，猫也不行，但老鼠却可以，所以他们这边的老鼠是灭不完的。 唐行之是大山里的孩子，他们这里因为山多，路差，所以很穷，但这些山又同时保护着他们。 平原地区世道好的时候，人口容易爆炸，一人口爆炸，东西就不够吃，过个十年、二十年，情势恶化，人就开始逃荒。 但山区不一样。因为太穷了，世道不好的时候人们就往山里开荒，一下就能多养活好多人。反倒是世道好的时候，山里的人就会离开，去外地寻找机会，就会抛荒。 大山保护着生灵，就像母亲保护孩子一样，不管是山里的人，或是老鼠，甚至花草树木。 因为山里老鼠多，这都能成为一种特产，他们这里一部分人是吃老鼠肉的。 家鼠的肉不吃，只吃田鼠、山鼠，而且在本地这是高端食材。在非洲猪瘟来临前，猪肉价格六七块的时候，田鼠一斤40。 不止是老鼠，蜜蜂、马蜂、地老虎、蚂蚱，都可能会有人吃。 高蛋白质食物味道不错，看人能接受到哪一步，唐行之见过人吃油爆打屁虫，他没敢试这个。 秋收之后会看到田地里一堆老鼠洞，喜好这一口的会集体捉老鼠。 唐行之以前真没吃过，也不懂怎么捉。 难道是用水灌老鼠洞？ 提一桶水都不见得能灌满一个老鼠洞，肯定不是用这个。 傅磊让人去找干草，唐行之就懂了，是用烟熏。 有人去找干草，有人回家找来装老鼠的竹笼……真没想到现在就有这东西，铁做的他就见过。 傅磊让人找老鼠洞，把附近的几个给标记下来。 “这个、那个，还有那边那个，这三是相通的，里边应该有货。老李，你堵住这个口，老王，你把笼子放那个口，然后我用烟熏那边那个口。”傅磊指挥着众人做事。 有人铲了两把泥，把一个洞填了，还拍了几下搞严实。这个洞口位置高度适中。 有人去一个洞口布置铁笼，这个洞口位置最高。 傅磊则去位置最低的那个洞口，要知道烟是往上飘的，在这里放烟效果最好。 把一把干草点燃，再搞灭，傅磊把草递到了洞口处，大量的白烟升腾，一部分进入了洞中。 “还可以这么干！”唐行之感觉长见识了。 傅磊笑道“这时候你还可以通过看烟，看看有没有搞漏的老鼠洞，要是有就去堵上。” “厉害！什么时候老鼠出来？” “三分钟吧。” 还真是三分钟左右，那边在布置铁笼的人喊了一声“出来了！” 紧接着就是一个灰影从洞口窜出，落入了铁笼里，然后又是两道。 当唐行之看清楚那老鼠模样的时候，已经抓到三只了。 “乖乖，这老鼠速度真快，我都没能看清楚它怎么跑的！要是没陷阱，至少我是怎么都抓不住老鼠的。”唐行之说。 “这个洞应该没货了，我们去找下一个。”傅磊笑着把手里不多的稻草丢地上，踩灭了。 笼子里三只老鼠身材都很修长，有一只尾巴只有一半，哪怕被抓了，它们依然张牙舞爪的，很凶。 这种才是真正的野货，如果是饲养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同。 在2020年，疫事爆发，不允许吃野味了。 甚至个人饲养的许多动物，比如唐行之喜欢的华农兄弟，养竹鼠的，也不给养了。 在现在是没什么禁忌的，最多即将回去那半个月，唐行之就不乱吃东西。 带来的笼子不止一个，看来这些人是行家。 唐行之不甘示弱，他不懂捉老鼠，但不代表他搞不到别的东西。 2020年的山里还是有宝贝的，要去深山里。 打野高手可以站在田间观看蜜蜂活动，找到一公里外的蜂巢。一斤野蜂蜜这边市场价200以上，掏一窝大的，蜂蜜七八斤，非常赚。 打渔的高手在这边河里捕鱼，那种比硬币稍大，长不大的。烤干之后要是顺利出手，基本也要到150一斤。 当然，得是高手才行。 这边山里最多的是野葡萄，山里人几乎家家都有酿野生毛葡萄酒的习惯，这是他们的最爱。 至于现在，除了葡萄没后来那么多之外，别的都更多。 唐行之之前就发现了，这附近长着很多葛根。 葛根藤里经常会有一种叫做“葛紫茎甲”的虫子的幼虫。成虫是一种甲壳虫，幼虫是白色的，一节一节的，类似象鼻虫，但要更短更肥。 这边的人会钓地老虎来吃，也就是一种蛾子的幼虫，这东西危害庄稼。 但要说虫子的话，葛根虫是唐行之觉得最好吃的，蛋白质超高，脂肪含量超高，还很容易找。 那边在捉老鼠，唐行之则是去翻看刚才开荒砍的葛根。 葛根藤里有没有葛根虫，很好辨认。葛根藤是很细的，也就是一般人两根手指粗，而有虫的地方会莫名其妙的变得很粗。 短短一根半米长的葛根里，最多唐行之看到有七八来个疙瘩，看来这里人至少这时候不知道吃这个。 “你捧着这些葛根藤干什么？”傅磊看到唐行之抱着一堆东西过来，愣了一下。 唐行之把东西丢地上，拿起一根掰开，露出了里边白白胖胖的葛虫。 “这东西油多蛋白多，你们要不要试试？”捏着一只葛虫，唐行之把它丢进了嘴里。 他怕寄生虫，连河鱼鱼生都不敢吃，但葛根虫从没接触过水源，也基本不会接触到携带那些可怕寄生虫的东西，偶尔吃生一只他是敢的。像蜂蛹之类的也很安全，他也敢。 一群人有的跃跃欲试，有的看起来一脸畏惧。 …… …… 。 第二十三章 时代变了 有好东西，唐行之不会独自享受，他是个很大方的人。 对于跃跃欲试的人，每个人先分了一个。 对于有点害怕的人，唐行之强行给他们每人塞了一个，看着他们吃。 唐爸非常抗拒的接过东西，又非常抗拒的放嘴里，嚼东西的时候表情很复杂，蛋白质和油脂的味道当然是不错的，但这东西是他抗拒的虫子…… “其实这东西用竹签串起来烤是最好吃的，要是能撒上盐，涂点油就更好了。”等所有人都吃了，唐行之才说。 “……” “……” “……” 你特么！ 唐爸似乎想给唐行之胸口来一拳，但又不敢。 东西烤着好吃，这谁都知道，很多东西做菜唐行之是不爱吃的，但拿来烤他就爱吃了。 至于放油放盐好吃，其实油、盐，还有糖都是可以提升食品诱惑力的。 今天一群人到后面也懒得开荒了，都在捉老鼠和找葛根虫。 老鼠还比较难弄，葛根虫是真好弄。 葛根藤动都不会动，里边的葛根虫基本也不动的，脱衣服往地上一丢，葛根虫丢衣服上，半小时过去它还在那。 到了下午，大伙至少搞了20斤葛根虫，这片山头的葛根全给他们弄这里了。 葛根一堆，这东西可以入药，明天找几个人挑去公社卖钱。 十几件衣服铺在地上，一堆堆葛根虫，看着有些像一堆堆的杏仁。 大伙根据唐行之的指示，用镰刀把竹子做成稍稍粗一点的竹签，把葛根虫大概是15个串成一串，一会儿烤。 唐行之明明是新来的，但因为他懂的多，可以带大伙开荒、找吃的、玩，慢慢的居然隐隐成了一群人的头目。 现实就是这样的，谁能带领大家做事，自然而然的就会成为领头人。 除了搞这些葛根虫之外，还有人在杀老鼠，放血，烧水来剥老鼠皮，一会儿也要烤。 小河边升起了一堆堆的篝火，很快就有香味传出。 明火烧烤是很讲究技巧和耐心的，但眼下的人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等到快入夜了，唐行之拿着一串烤葛根虫，已经烤得外表金黄，甚至有点焦了，冒着油花。 吃一颗到嘴里，刚有人去拿了盐，味道很棒，除了没涂油而涂的是水之外，和后世的烧烤没什么差别了。 “你们怎么还留着那么多不吃呢？”唐行之站起来，看到每个人身边都有三、四串，不由得奇怪。 大伙不说话。 半晌后，唐爸才说“行之，我打算给家里人尝尝。” 唐行之沉默了。 唐行之沉默，是因为他在思考，他思考的是大伙之前不说话在想的是什么。 在他小时候，估计是怕他变成老五那样的人，爹妈对他很严格。就算是说脏话骂人，他都要被唐妈往脸上吐口水，这是让他明白受辱是什么感觉。所以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欺负过别人。 当然，他也很少被人欺负，唐爸教他的是，谁要是揍他，他就揍回去。 除了被坑的那几次，他还没找到机会报仇，一般有仇他当场就报了。 唐行之最喜欢的古代历史人物是关羽，一个因为是关羽能打，另一个是因为关羽关心士兵和老百姓。 对于那种牛比轰轰的人，今天忙着扩大业务吞并别人，明天又说自己不爱钱，他就特别不感冒。 说句不好听的，富你一个，倒下不知道多少人。赚到了钱，确实本事，但又想把自己营造成圣人，就过分了。 特别是现在一些人有钱了，买水军洗地，说钱都是辛苦挣来的，说骂他们的人是眼红。一开始唐行之道行低，看不懂水军的套路，退潮之后才看得出大家的成色。 唐行之最近比较喜欢的富豪是大强子，大强子还会说实话。 但也不是那么喜欢，毕竟大强子自己说的，搞电商危害很大，是让懂互联网的人抢不懂互联网的夫妻店的生意，每创造100万个互联网电商岗位，就要有200万个不懂互联网的夫妻下岗。 娃哈哈老总说得就狠一点，说100万能挤掉500万。 唐行之是没本事，要是有本事的话，他是希望能带动穷苦又勤劳的老表们发家致富的。那种成就他一人，倒下百万无辜者的事，他是怎么都不会去做的。事实上他也有过许多轻松发财的机会，被他主动忽视了，因为那些钱昧着良心。 眼下他在这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一群跟着他挖葛根虫的人，家境都算是极差，哪怕是虫子，也舍不得多吃，毕竟是肉。 “老表们，过几天我们进县城卖东西怎么样？”唐行之站起来，环视着周围，问。 “进城卖东西？这可是投机倒把！”傅磊惊了，他以为自己够大胆了，但和唐行之一比，他算胆小的。 一圈人都瞪大着眼睛看唐行之。 “行之，这是要被抓的。”唐爸说。 唐行之笑道“老表们，时代变了！” 整理了一下思路，唐行之说“我们现在山上开荒，换以前不也是搞资本主义吗？我看报纸上说了，上边鼓励农民把多余的粮食蔬菜卖城里。我们村离县城远，没人进城卖东西，但县城附近村子肯定很多人卖了！我们不比他们懒惰，凭什么把赚钱的机会让出去！你们不缺钱吗？” 不少人呼吸开始急促。 “我们能卖什么？”傅磊问。 唐行之说“烟、酒肯定是俏货。” 傅磊说“烟我们是种有一些，但种的人太多了，估计卖不到什么钱。酿酒就要粮食，我们粮食都不够吃，怎么酿酒卖？” “烟我不太懂，但粮食很多人不够吃，所以才是俏货！先把粮食拿来酿酒，拿去县城卖钱，再用钱买粮食回来，一定赚！” 有人盯着唐行之，有人低着头，大伙都在听，都在沉思，都在衡量。 “你们谁懂酿酒？或者谁家里有人懂酿酒？”唐行之看着周围一圈。 不少人看向了唐爸，毕竟这时候唐爷爷卖酒饼的事，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不少人还和唐爷爷买过。 唐爸则是低下了头，没说话。 不是唐行之把唐爸放火上烤，而是这事现在做能处于行业上风，晚一点就只能在中下游了，而且这也是老唐家摆脱赤贫的机会。 至于风险，唐行之自己扛着就行。 “不用现在表态，谁有心思的，随时可以去找我。” …… …… 。 第二十四章 合伙卖酒 唐行之不急，他知道自己的话绝对在之前十几人心中，种下了一颗叫做野心的种子。 穷则思变，眼下老家的这群小年轻，真的已经山穷水尽了，所以他们是会变的。 之前全国在搞大锅饭，大锅饭最大的好处是比较公平，很平均，最初是特别美好的一件事。 坏处就是懒汉很多，而且是越来越多，多到现在集体慢慢无法养活里边的个人。 现在就存在一种现象，懒人会比勤快的人过得舒服，坏人要比好人过得舒服，这是不公平的。 集体也不堪负重了，所以开始尝试新东西。 但现在哪怕是国家最顶级的智者，对未来都是迷惘的，更不用提一群山村小青年了。 他们或许每日都会有那么一段时间陷入迷惘，说不清楚是什么情绪，散乱漂浮，又幽深莫测。 《我不是药神》里说，世界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 唐行之是认可这个观点的。 第二天大伙依旧抽空去开荒，搞葛根虫，但多少都有些心不在焉。 只有少数几个想的比较少的，开心的和唐行之说，家里弟弟妹妹很喜欢吃葛根虫，反倒是父母觉得这是奇怪东西，不愿意吃。 陆陆续续的，一共有七个人私下找唐行之询问卖东西的事，而到最后愿意参与进来的，也就是唐爸和傅磊。 唐爸是真穷。 奶奶是回娘家的媳妇，她有哥哥姐姐，那她就分不到什么东西了，住的地方都没有。而且奶奶几个亲戚的家境，当时也是特别的不好，谁都帮不到她。 一开始几年他们是住在刚死了人的人家里，唐爸就睡在一个刚过世的老太太床铺。 某天夜晚唐爸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癔症了，睡觉惊醒，说老太太掐他，说他压到了自己。自那以后唐爸就比较相信玄学，夜晚不敢一个人走路，连诡字都不敢提，只敢说“魔去掉麻”。 一般人在这时候生活就很穷困，更不用提老唐家了。 傅磊情况好一点，也有限。 最后一通商量，傅磊可以拿出一点粮食，唐爸家里也拿出一点，拿来酿酒，唐行之把酒拿去县城卖，名义上是唐行之自己卖。 至于卖得多少钱，怎么分，这是后话。 “我没问题啊，从头到尾我就没出什么本钱，你们愿意让我割尾巴，那我赚了。”唐行之本意就是这样。 早些年，搞饲养、编织、采集、渔猎，叫做“资本主义尾巴”，是不允许的。甚至有个罪名叫做“资产阶级生活方式”，比如谁花个几毛钱吃一碗面，很可能被抓去开大会批判。 在那个年代，这么干是正确的，因为生产力太低了，只有搞集体作业，人民才有活路。 而“割尾巴”，加了一个割字，就是打击那些人的意思。 现在时代又变了而已。 资本的累积是血腥又有罪的，但如果是农民加工农副产品，找不到销路，唐行之认为帮卖货的人只要不过分贪婪，那就功大于过，可以干。 唐行之觉得自己赚了，但傅磊和唐爸都很不好意思。 “要不就我去卖吧，我年纪小，问题不大。”唐爸说。 “别，你还想抢我钱吗？就我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唐行之拒绝。 酿酒的方式用的是古法酿酒。黄帝、夏禹时期出土的文物有酿酒器具，说明技术出现在更早之前。 既然是古法，那肯定不够科学和先进，但现在条件不允许，凑合着用还行。 详细方法是…… 先把准备拿去酿酒的粮食蒸熟，然后放糖化曲，让粮食糖化。之后再放入酒曲，半密封发酵。 这就是酿酒行话里说的“小曲糖化、大曲发酵”。 这个过程一般是10到15天，时间不够出不了多少酒。 之后才可以蒸馏。 高手酿酒出酒率45到47，也就是一斤大米能出4两多的65度的酒。如果低过这个数字，那技术就不到家。 蒸酒的蒸笼，木材也很讲究。如果用香樟树，酒精会被化解掉很大一部分。如果用杉木，则会有异味。 这边多用的是牛尾树、泡桐木。 傅磊想要参观，唐行之拉住了他。 开玩笑，自家赚钱手段，能让你学了去？ 唐爷爷本来没太在意，被唐行之这举动一提醒，就改成关门熬酒，连唐行之也看不了了。 也就过去了三天，唐爷爷就交了一坛酒给唐行之，40度左右，足足20斤。 “这就酿好了？”唐行之惊讶。 “这是之前酿的，你先试着卖一下。” 难怪。 唐行之找队长请假，问干什么，就说是县城里亲戚病了，要去看亲戚。 队长倒是没有为难，随口问了几句后，同意了。 唐行之倒也想过认真找理由，但以后进城频率可能很高，与其每次费尽心思撒谎，倒不如直接说亲戚病了。就算后来队长疑惑，怎么他亲戚老病……政策已经变了！ 到了请假的那天，唐行之是自己一个人去的。 从他们老家到县城，足足50多公里，哪怕唐行之力气挺大的，又擅长走路，也没办法抱着20斤酒去县城卖，所以他决定做班车。 如果只有二三十公里，说不定就走路了。 当然，他的体能耐力部分在这时候只是中等，高手可以挑百来斤走四五十公里，只是那样很伤身体，特别穷困，实在没办法的人才会这么干。 一天有两趟车去县城，票是按照公社为站点买的。 当然，这时候很多人住得特别偏远，不是那种有车子经过的村子。就像太公的村子，还有外公的村子，需要用马车才能把东西运出来。 印象里，老旧的班车气味很重，有些是车子本身的气味，有些是油的气味，更多的是各种汗臭、脚臭。 还不懂事时唐行之特别爱坐车，但稍稍长大一点，他就坐不了车，到最后又能坐了。 这会儿能坐车的都是干部，一个个斯斯文文的。唐行之在这个年代属于特别健硕的，抱着个酒坛坐在车上，脚边是帆布包。 路上基本没人也没车，虽然路不宽，也挺好走的。 风景也是特别的好。 唐行之内心中有些跃跃欲试，又有些害怕，如今做小买卖是合法的，只是之前严禁了十年，大多数人的思想还是停留在之前的。不过总体而言，这是一片蓝海。 …… …… 。 第二十五章 卖酒新手 到了县城的汽车站，唐行之背起帆布包，抱着酒坛下了车。 他要去卖酒，在哪里卖还没有头绪，得找地方。 建国最初期是可以个人做买卖的，但资本是带有原罪的，原始的积累会特别血腥，那会儿一般老百姓饭都吃不饱，各种资本阶级出现，那和民国时期有什么区别？ 于是就禁了。 包括农民搞副业都属于资本主义尾巴，是违法的。 唐行之理解伟人一开始的想法，伟人是对的。包括一开始支持十几年前那件事的人，没有一个人有私心。这不是个人的意志，是集体的意志。 一件事是有生命周期的，时间久了容易被坏人钻空子利用。因为末期而否定初期，这是不对的。 现在又到了改变的时候，但许多人的思想停留在之前那些年，卖东西必须小心翼翼。 哪怕是要从商了，唐行之也不会很自私，他会优先考虑集体经济，而不是个体户。 他现在干的事是合法的，也符合现在的情况，但不是人人都讲道理的。别人穷，他富了，他一定会被举报，肯定有人来抓他。扯皮个三年五载，什么事都干不了，最后平反了，又有什么用？ 只有拉集体做事，把尽量多的人拖下水，等于大家都搞了投名状，一开始就稳了。 而且这也是正确的事，不是什么违法行为。唐行之的目的也是大家一起过上好生活，不矛盾。 在供销社附近卖绝对不成，这是找死。 后世学校附近是最好卖东西的，但现在不行。学生年轻气盛，比较好战。要是换一个中年人，哪怕和他说一加一等于五，他可能懒得反驳。 路过县城高中，唐行之只是看了一眼。 这里是唐爸当初梦想起航的地方。 唐爸一个山沟沟里的山民，能够来到县城里的高中，在学业上力压那些家境优渥的干部子弟，想想就很励志。 南方人主要是吃大米，学校里不能从主食上看出三六九等，但可以从菜色和细节上看出来。唐爸吃的不说和干部子弟吃的最好的相比，和中等家庭他都没办法比，只吃最便宜的5分钱的菜，还不一定能吃上。当年吃得不如别人，唐爸内心是自卑的。 他在县城高中读书，每个学期要上交100斤白菜。白天读书，夜里别人都睡下了，就去厕所挑大粪种菜，怕被人看见。 他内心自卑又自尊心强，所以读书特别刻苦，想证明自己只是出身不如别人，但能力不比别人差。 也是那时候县城高中环境好了，他才能安心读书，早些年他在别处高中是没机会认真学习的，学校里天天武斗打架。 但这会儿县城高中的环境好不好……唐行之不敢赌。 武装部……这，更不敢了。 粮所……好像也不行。 唐行之看到了一些人衣服裤子带泥，又满面风霜，手里拿着篮子，篮子上盖着布，四下打量…… 同行啊！找到队伍了！ 唐行之跟着他们走，来到了一处巷子角落，抱着酒坛坐地上。 也不吆喝，也不找人问，这么坐着就有客户？唐行之觉得不行。 事实居然可以。 有些小老头小老太太会来这里，和那些卖东西的人低声说话，唐行之耳朵不错，听到卖的人说，家里蔬菜多得吃不完，想着城里可能不够，就来帮助一下城里。 说话真好听，唐行之感觉像回家了一样。 唐行之眼前放着一个酒坛，酒坛旁边挂着一个竹子做的酒提子。之前酒提子被他放背着的帆布袋里，这种酒提子现在都是自制的，一勺半斤，但没有后世铁做的那么精准。 他就这么傻傻的坐着，等客人上门，但半天都没有人来。 ‘难道是我没标注我是卖酒的？要不我拿石头在地上写个酒字……更不妥了。’后世唐行之就脸皮薄，做销售不行，不好意思开第一句口。等到别人先开口了，他进入了状态，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在这会儿他不知道是该脸皮厚一点，还是该脸皮薄一点，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摆摊做老板。 一小时内，对面那卖菜的大爷都卖了三次货了，唐行之这边连个问的人都没有。 ‘前阵子还和人讨论改开呢，前十几年很稳，后来国家没限制住资本家，资本家太赚钱了，打工人太辛苦，贫富差距太大了。在网上和人高谈阔论，仿佛回到刚改开的时候，我一定能行……结果居然连问价的都没有？’ ‘会不会是我块头太大了，显得不怎么好相处？’ ‘还是因为我太帅了？’ 唐行之小小的眼睛里有大大的疑惑。 对面那卖菜的大爷看了唐行之一会儿，笑了笑，那笑容对唐行之伤害极大…… 唐老板低下了头。 那边大爷收拾东西，唐行之看他东西没卖完，可能是要换地方卖，赶紧起身跟上。 他啥也不懂，那就跟着懂的人走。 “小年轻，你这样是卖不掉东西的。” “我没有在卖东西，是家里粮食有些富足，吃不完就酿酒，看看县城里有没有需要的人。”唐行之一脸认真。 大爷笑了。 “我75年就到这里偷偷卖菜了，这里不少人认识我，你学我是不行的。” 唐行之一愣，原来如此，刚才那些都是大爷的熟客？ 难道这次要搞砸了？ 唐行之心里稍稍有些失落，但也还好，他做不成一件事才是正常。 在这个时代他创业的容错率是很高的，可以失败几次。大不了把自己的钱给爷爷和傅磊，就说卖掉了，然后回2020再弄些这个时候的钱。 正这么想着，大爷那边又有了一个顾客，这顾客是个年纪很大的老爷爷。 卖菜的大爷称了菜给顾客后，指了指唐行之，小声说了几句话，这次唐行之没听到在说什么。 他这会儿有些心虚，这年头极好的人和极坏的人都有，极好的人能为了伟大理想付出一辈子，极坏的人能为了几斤黄豆杀人。 小心为妙，唐行之暗中观察。 那刚才买菜的老爷爷走向了他，问“小伙子，你是在卖酒的？” “呃，是的，老爷子想买吗？不过老爷子你年纪太大了，还是不喝的好，我不敢卖给你。酒都是有害健康的，不存在适量饮酒有益健康。” 卖酒的劝人别喝酒，老爷子笑了。 “你这小伙子实在，这么实在干什么投机倒把？看你也壮实，老老实实赚工分不好吗？” “家里困难，想找条路。” 唐行之倒是没说谎，他说的是唐爸家里太困难了。 “多少钱一斤？” 这老爷爷看着好像有80岁了，唐行之不敢卖。 “这……抱歉，我的酒不是供销社的那种20度的散装白酒，我的太烈了，不敢卖给你。” 怎么说唐行之都不卖，老爷爷摇头走了。 唐行之也喝酒，但他喝酒和一般老表喝酒原因不太一样。 很多老表喝酒是因为生活压抑，喝点酒放松一下，一群人喝酒吹牛，算是自娱自乐。 许多人到了一定岁数，得迷上点什么才能乐观的活下去，烟、酒、小说、电影、游戏，扮演的角色差不多。 唐行之喝酒，大部分原因是睡不着。如果时间允许，他会做好几百个俯卧撑，然后再走个十来公里，把自己搞累，没时间才喝一小杯。如果是一群人聚餐，他会喝肥宅水。 摆摊半天，什么也没卖出去，唯一的客人还被赶走了，这次老板没当好。 唐行之饿了。 从帆布包里拿出个铝饭盒，这饭盒是唐爸借给他的。 里边是大米饭和辣椒炒黄豆，坐路边就开吃。 “同志，你是在卖酒吧？这酒怎么卖？” 一个男声忽然响起。 …… …… 。 第二十六章 柳暗花明 唐行之抬起头来，面前是个黝黑的男子，长相有些像华农兄弟，笑容很是灿烂。他手里提着个坛子，这年头的人打酒、打醋、打酱油，那都是自带器皿的。 男子旁边有一女子，比他矮一些，有些像那个叫做谭松韵的女星。 这会儿唐行之还在嚼着米饭和黄豆，突然来客人了，他都没反应过来。然后他猛的意识到了什么，赶紧三两下把东西咽下，饭盒放到了一旁地上。 “是的，我这是在卖酒，上好的农家自酿米酒。” “瞧你说的，酒不都是来自农家吗？”那女子忍不住笑了。 唐行之一正脸色，说“那不一定，农家酿的米酒方法是我们从古代传下来的，但还有一种从苏联传过来的方法，那个没有我们的好。” 女子“咦”了一声，说“你知道的还挺多的，那你说说，你的农家酒好在哪里？” “因为是粮食酒，味道很醇厚。我们很仔细的熬了好几道，把甲醇都熬出去了，喝了不上头。” 男子问“你这酒多少钱？” “1块5。” “不是吧，供销社散酒8毛，你卖1块5？”男子表情惊讶，像是遇到了什么奇事。 这会儿酒水贵，毕竟是奢侈品。茅台酒8块钱一瓶，还要票，散酒是8毛钱一斤。 唐行之还动过念头，从这时空倒腾茅台回2020年卖。 唐行之说“散酒20度的，我这是40度左右的。而且我这是纯粮食酿造，供销社的不见得是纯粮酒吧？” 大米一斤1毛4，酿4两多的65度，要是卖1块5钱，那利润看着就有近10倍。 实际上是不能这么算的，酒曲得自己采药来做，酒具得自己找，甚至得自己制造，酿酒又要烧柴，还得废人力…… 但酒水利润也是非常可观的。 “40度的粮食酒？” “你可以尝尝。” 唐行之从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杯子，以及一个军用水壶。从军用水壶里倒了点水把杯子洗了洗，甩干了，才打开酒坛，用酒提子舀一点，装杯子里给男子尝。 “你还挺讲究。” “要做就要做好，尽量让客人满意。” 这年头买卖是国营，营业员仗着铁饭碗，服务态度极差。当然，这时候都没有服务态度这个说法。 所以唐行之的做法，让男子感觉如沐春风。 “好喝！很香醇！” “我没骗你吧？我是老实人，从不骗人的。” “但1块5也确实贵，1块钱我就要了。” “1块钱按酒精量来算，卖得比供销社还便宜一大截，我亏死了，那是绝对不行的。这东西说实话不是我自己的，如果你真心想要，量又大，我可以自作主张1块4毛5卖给你，交个朋友。” 2020年做买卖的要说交个朋友，那就要小心被骗了，但这会儿却是个新鲜说法。 唐行之是那种理论型选手，懂得各种销售理念，但放不开，一旦让他话匣子打开了，那就是一套一套的，连绵不绝。 最后1块4成交，男子要了足足5斤！ 富家子弟，富家子弟…… 终于有人买了，还是一次5斤，唐行之心里美滋滋，笑着盖上酒坛。 “同志，你说你一个卖酒的，怎么刚才还把顾客赶走呢？”男子忽然来了一句。 “呃？什么意思？你和刚才的老大爷？” “那是我家族里的一个爷爷，就是听说了他想买酒反倒被卖酒的赶走了，我才好奇过来的。” 人心叵测啊！ 我只是一个卖酒的新手老板，居然套路我！ 内心复杂…… “老人不宜喝酒，实在碰到要喝的时候，加水把度数降下来，然后控制好量，第二天醒来不能有酒气是最高量。”唐行之最后来了这么一句。 “喝到老了，改不了了，少喝点就行。而且我们家族比较大，每个人喝的不多，这些要喝好几天的。”男子笑笑，“看你这人实在，你在这等着，我回去给你宣传一下，有几个兄弟挺好酒的，看他们要不要来你这里买酒。妹子，你在这等我。” 看着男子离开，唐行之有些惴惴不安。 往好的去想，这男的要给自己介绍生意。往坏的想，该不会去举报自己吧？这年头举报光荣，还有奖的，旁边的女的也挺像盯人的。 不过做事情不能畏首畏尾，现在值得冒险驻留原地。 一旁的少女不知道唐行之心理活动这么多，她好奇的看着唐行之，忽然问“你不是本地人吧？” “我就是本地的啊！” “那你是哪个公社的？” “我是龙岸公社的。” 实际上不是，他是怀群公社的，报了邻居的地址。 是的，他骗人了，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实人。 “龙岸公社那么远，你还说自己是本地的？” “……”忘了是这个年代了。 两人聊到了这里，也就没有说话了。 现在不同以后，现在的男女特别保守，中国人自古都是这样的。电视剧里不管是民国剧、抗战剧、新中国发展初期剧，很多喜欢描写爱情，实际上很少见。甚至这会儿男女要找对象，除非是读书时候发展起来的，不然就要等人介绍了。 说实话，这已经是穿越一个多月以来，唐行之距离年轻异性最近的一次了。 要换十年前的唐行之，指不定要想办法逗一下这女子，但这会儿的他却是安安静静，等对方哥哥回来。 世界上终归是好人多，这位兄弟很快就带着几个男的出现，每个人都拿着一些坛坛罐罐。 唐行之和人打交道最重视平等，他不会让人吃亏，当然也不让自己吃亏。这次这位兄弟给介绍客人，他都给优惠了，卖了这兄弟面子。 “这位同志你真敞亮！对了，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唐行之点了一下钱，说“半个月后。” “下次能不能多弄点？” 唐行之抬头“不是吧？20斤酒不够你们分的？半个月能喝完？” “你实在太小瞧我们这里人的酒量了。” 等坐车离开了县城，唐行之才猛的回过神来，今天生意这么好，全靠之前那个卖菜老大爷，但他忘记谢谢对方了。 ‘下次一定！’ …… …… 。 第二十七章 王道路线 20斤酒卖了26块钱，本来应该是28的，但唐行之让利了，舀酒的时候都多给一些。 扣除来回车票费1块钱，还有25，超过了之前和唐爷爷、傅磊商量的20。 没错，他们之前的定价是一斤1块，唐行之卖东西的时候又没说实话。 生意人说实话，那做不久的。 坐在汽车上，感受着夏日炎炎，唐行之心中既有些激动，又有些烦躁。 虽说第一次到县城做老板，好像是成功了，但唐行之发现了更多的问题。 这次是赚了很多钱的，扣除了粮食、柴火本钱之后，至少赚了6倍，卖酒是特别赚钱的。 但赚到了钱，问题也会随之而来。 唐行之一直觉得唐家五兄弟分裂是钱惹的祸。 唐爸小时候家里赤贫，他只能努力学习，努力干活。又因为村子里没什么亲人，他不敢惹事，身份卑微，就能体会别人身份卑微的痛苦，所以能力和人品都还行。 唐二时候家境好了一些，但也是在社会最底层，他的能力品行也还过得去。在农村看到了别人兄弟多，可以欺负人，他就努力锻炼身体，有时候帮弟弟出头欺负别人，这点不好。但他估计是觉得自己帮亲不帮理，是对的。 老三就是仗着哥哥有本事，喜欢惹事和欺负人。 老四倒是没什么毛病，但也没什么优点。 老五好逸恶劳，农民出身的孩子，唐爸让他挑玉米走个一两公里拿回家，他居然花钱请人，这是把自己当阔少了。 唐行之做过一个假设，假如唐爸不厉害，那会怎么样？ 五兄弟可能赚不到什么钱，但因为时代比较好，他们最终也会有房有车，五个兄弟会很团结。 唐行之其实只想管好唐爸，但要是放任其余四个，最后唐爸一定会伤心遗憾。 那就得和爷爷商量装穷，再让几兄弟参与劳动，劳动是可以改造一个人的。 这年头做生意不容易，不单是有被抓风险这么简单。 要是很赚钱，又只是他们一家赚钱，不带村子里家大势大的人，那完蛋了，唐行之这个头目死定了。 现在可不是什么安全时期，唐奶奶的爸爸是一名警察，进山里执行任务没回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就老唐家门口那条河，每年都要添几条冤魂。 要是带村子里家大势大的发财，唐行之可以保命，但不一定能保住家业。原时空老唐家是真没少做生意，比如熬酒，但为什么最后卖酒的不是他们家呢？就是这个原因。 哪怕真赚到钱了，平稳发展成了万元户，也有危机。被评个先进，队里领导参观学习，总要接待他们吃饭吧？其它队来人参观呢？其它公社来人参观呢？外地来人参观呢？怎么免除参观学习？破产就行，没人会去参观学习破产的人。 解决的办法其实也简单，装穷，脸皮厚一点，来参观就请吃粗粮和咸菜。只要抠门出名了，就能保护自己。 但这还不够，必须要形成势力，比如青壮组那群年年抢水打架的人，如果都和唐行之赚钱，那唐行之就比较稳了，算是走霸道路线。 但这样，83年唐行之肯定第一个完蛋。 所以他们人多势众之后，也不能欺负人，甚至要经常做好事，大家都做好人。 不管是谁都会希望自己身边都是好人，人民群众会自发性保护好人，这就是王道路线了。 要有雷霆手段，也要有菩萨心肠。 这思路要放古时候，那就是屠龙术应用，可以打江山了，放现在也就能做点小生意。 ‘特么的！那些能在这个年代混起来的有钱人，果然没一个简单角色！’ 唐行之喜欢动脑，但不喜欢动手，因为许多事情他认真分析过之后，会发现基本行不通。 实际上哪有什么真正稳的事？人活在世界上，要和天斗，和地斗，和人斗。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看老天爷支持谁。 …… …… 正常的下车点是在怀群公社，唐行之之前是在大队拦车上的车，不过这次他是在公社下车，因为要买东西。 公社距离他们村也就一里路，常有领导下去视察，他们村因此比较穷，但心思活络的人出头几率也会比较大，凡事都有两面性。 爷爷、傅磊、唐爸、老二、老三，早就在公社一处三岔路口等着。 车一停下，唐行之抱着个酒坛子下来，大人小孩一拥而上。 看见唐行之脸色不佳，爷爷心中一个咯噔，问“没卖掉还是？” 其余人也紧张的看着唐行之。 “我们边走边说，小声点。”唐行之脸色阴沉。 几人的脸色也沉了下去，但又都看向了唐行之拿酒坛的手……不吃力啊？ 唐行之小声的说“酒是卖掉了，但也就卖了6毛一斤。因为我这是投机倒把，挖国家墙角，还差点被抓了。还是和我买酒的一个人机灵，说我是他老表，我才躲了过去，但也很危险。” “什么，差点被抓！”唐爸紧张了起来。 “那下次还卖吗？”唐二问。 “6毛其实也不少。”老三说。 “下次还卖，小心一点就行。虽说这次赚的少，但还是赚了一些的，你们几个小家伙去看看该买点什么，我和唐先生、傅磊还要商量事情。” 几个孩子一听下次还卖，虽然担心风险大，但至少还有得赚，都是开心去公社供销社看东西去了。 等小孩子都走了，唐行之才低声说“这次我其实一斤卖1块3，最后到手26块钱，是超出了预计的。” 两人一愣，爷爷问“那为什么刚才？” “小孩子嘴巴不牢，要让他们知道很赚，一说出去，那这生意别人肯定就抢了。虽说熬酒是个技术活，但酒厂里工作的人肯定懂吧？国家政策一开放，肯定有很多人私下熬酒。现在赚钱时间紧迫，我们能多瞒一个人，多瞒一天，那也是好的，所以我们现在要装穷。”唐行之对两人推心置腹，“钱怎么分，我们回去再慢慢商量。我知道你们两个家境都不好，应该都欠着钱，但你们不要还得太快，还太快了别人容易察觉到我们赚钱了。” …… …… 。 第二十八章 演员诞生 唐爷爷和傅磊现在对唐行之渐渐信服。 唐爷爷是个少爷出身，上头有三个姐姐。以前的人重男轻女，活都是女人干，唐爷爷是真的不会做事。 傅磊一个山区村子里的青年，见识始终有限，再加上他家里也穷，这时候赚到钱了，恨不得大声嚷嚷，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赚到钱了。听了唐行之的话后，他冷汗直流。 ‘还是读书人奸啊！这小子，不能惹，以后有事多找他商量。’傅磊面相还是大哥脸，但心中不由自主把自己矮化了两分，觉得自己是个弟弟。 按唐行之所说，多少还是赚到了点钱，三个小孩很高兴，嚷嚷着要买东西。 大米肯定是要买的。现在大伙也就是勉强混个不饿，老唐家第一次吃饱是唐爸开荒收获，现在还没到时候。多买点，一会儿吃个够，以及下次酿酒要用。 供销社的布置，大概类似于后来各个学校里的小卖部，只是大一点，多出了粮油和锅碗瓢盆。 “那就来个30斤吧，我把酒坛子弄干净，装酒坛子里。”唐行之说。 “我带了布袋子和箩筐扁担来。”唐爷爷说。 “那用你的。” 唐爷爷自然不会买新米，直接就去和售货员要1毛3的3号米。 唐大站在1号米面前，咽了咽口水，然后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 “虽说只是赚到一点钱，但新米起码可以吃两顿的，新米也来个一斤吧。”唐行之在后边说。 售货员眼神贼溜的看着几人，听到了唐行之的话后，笑了笑，不过倒也没说什么讽刺的话。 要换2020年的人，怕是会被这一笑弄得不爽，但现场除了唐行之以外，都没谁觉得不对。毕竟人家是铁饭碗，地位较高。 唐二看了一下舀米的售货员，又看看唐爸，他想了想，去到了一堆鸡蛋面前。 唐行之沉默片刻，说“鸡蛋就买三……四个吧！” 说话的时候，他咬了咬牙。 售货员又笑了，说“买鸡蛋吃，看来确实是赚到了不少呀。”语气却没有半分羡慕。 唐行之嘿嘿笑道“没有没有，没有赚钱，我们只是酿点酒，帮助一下城里缺少酒的人。” 唐行之现在一身补丁衣服，买鸡蛋也就买四个…… 售货员显然认识唐爷爷和傅磊，外加多少知道一点唐行之的事。他们三家加起来那么多人，就买四个鸡蛋，这是赚到钱的样子？ 估计赚到了一点点，还藏掖着怕人知道的样子，有点好笑。 买了东西，唐行之在公社转了转。 人民公社是工农商学兵五位一体的单位，里边甚至有农机厂、化肥厂、米面加工厂。不过他们这里穷，这些东西也不怎么好。 唐行之又看了看唐爸多次提到的收购站。 唐爷爷经常挖蒲公英到收购站卖，唐爸也勤奋，他得空是会去摸鱼卖的，这都能理解。 但唐爸说他有时候潜水摸出凉鞋，也会卖给收购站，这有点奇怪。 这大概就是一个农产品收购市场和废品回收中心的结合？ 说到回收中心，唐行之倒是想在这个时空收废旧。 小时候上课，老师会骂他们“你们一个个不好好读书，将来都得去收废旧。” 但某天老师忽然改口了，说“你们知道吗？说你们以后收废旧，这可能是好的，当年我们村收废旧的就是第一个万元户。” 哪怕在2020年，收废旧都是一个不错的职业。 如果熟悉农村，就在附近村子收购，然后拿去城里卖，做个中间商，倒买倒卖。 如果是在城市里的，那就开个店面，附近小区里的老太太都会有搜集废旧的习惯，她们会把东西带过去，这就是做老板让老太太帮打工。 现在的人天天网购，用的纸盒箱多，收废旧还是能赚到点辛苦钱的。 只有脏、累、受歧视的活，这些没人愿意去干的，才能赚到钱。唐行之甚至想过做一名猪粪的淘粪男孩，奈何猪场的猪没了。 要在2020，他做收废品的，唐爸肯定不答应，会觉得丢面子。但在1978，要是唐行之去收废旧，搞不好唐爸还羡慕呢。 收废旧赚不赚钱其实无所谓，干这个可以轻易搞到许多古董！ 唐行之从小被给予厚望，爸妈望子成龙，其实他又何尝不想出人头地呢？ 可是市场上最好啃的肉，早被吃光了，现在想干什么，真的得投入很多，成功率还很低。 如果有很多古董，唐行之就能一试！ 买好了东西，傅磊主动挑担。反正这几十斤的东西挑一里地，谁挑都是一样，唐行之看他想表现也就没阻拦。 走在回村的路上，唐爷爷忽然说“行之，我看到你前段时间帮人盖房子？” “呃，是的，傅磊的一个老表说年底要结婚，先把房子盖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既然决定在我们大队安家，那要不要找我们队上的姑娘做媳妇？” “啊？” 唐行之倒是有过女朋友，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后来缓了过来，又快30了，琢磨着自己该找对象结婚了，就听从爸妈的安排，走马观花的相亲，平均一个月相亲一次。 骗钱的倒是没遇到，特别物质的没有，特别极端的也没有，都是比较靠谱的人介绍的。 大部分女的给唐行之的感觉是，对方内心有故事，不想结婚了，相亲不过是走过场。可能她们父母感情糟糕，让她们不向往婚姻；可能她们心里有一个不能在一起的人；也可能是生活给她们的压力太大了。 有些女的是要求……太高倒是没有，但是每一种要求都不低，要知道《jojo》里承太郎无敌的白金之星射程距离也只是c，唐行之没能完全符合。不过仔细一想，他可能就是男版的这样的人，因为一些看上他的，他就没看上。 早些年的痛苦，中期的烦躁，后期的心累，放下之后，唐行之竟觉得……很轻松。 只要像爱别人那样爱自己，就可以让自己获得重生一般的力量。 他减肥成功，养成了定时干活、定时读书、定时娱乐、定时健身、定时休息的习惯，抛弃了虚荣的追求，学会了无视流言蜚语。 现在他只想认真做点事情，60精力分配给做事，40给自己和家人。 他想为自己而活，自己就是自己活着的意义。 “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不用给我介绍。我倾向于自由恋爱，碰到喜欢的我会努力的。” “唉，你们这些知青，就是矫情。” 回到了村口，有邻居狡黠的问“怎么样，行之，你赚到钱了吗？” 老三抢答道“赚到了！然后买了四个鸡蛋，现在要庆祝呢！” 四个鸡蛋么…… 这邻居笑了笑。 …… …… 。 第二十九章 但行好事 唐行之倒没想到，爷爷似乎有给自己说亲的意思。 说起来，长辈们似乎都有给人介绍对象的习惯，觉得年纪如果大了，男未婚女未嫁，会很奇怪。 曾经唐行之也年轻过，看过琼瑶剧和一些青春言情的小说，觉得爱情就要轰轰烈烈，要有故事。 后来觉得，那写的都是啥玩意儿，全是事故。 人的正面能量是有限的，用一点少一点，相较于把这些正面能量用在处对象上，唐行之更愿意用来做事。就像日国许多人一样，终生不婚，努力做事，那也是可以的。 谈对象比单身累，结婚比不结婚累，要小孩比没小孩累。曾经许多家庭的组合，是有一起过日子的原因，但现在生产力发达了，一个人也能活，没必要。 至于几十年后的问题，那也是几十年后的事了。瞎找一个的话，现在就会出问题。 但要是有一个特别阳光的姑娘，像开心果那样的，能够给唐行之带来正面能量，让他敢去挑战困难，那他不用人催，会主动去追求的。 买了一些米和鸡蛋，唐行之的意思是做个蛋炒饭。 唐爷爷果断投了反对票“蛋炒饭？就赚到了这么一点钱，就开始享乐主义了？炒东西太费油，不好。” 连傅磊也说“新米熬个粥，那就很香了。平日里喝粥都是喝个半饱，今天能喝饱就行。待会儿再打鸡蛋进去，放点盐和油，再撒点葱，那个美味，过年也就这样。” 几个孩子疯狂的点头。 连孩子们都赞同了，唐行之没话说。况且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勤俭持家是真的美德。 唐奶奶去熬粥，等粥好了之后，在碗里打上鸡蛋，放盐巴、一点点菜油，打均匀了倒锅里，再放点葱末，搅拌一下就行。 唐行之、唐爷爷、傅磊在小房间里分钱。 一通商量和折算…… 26块扣除了1块钱坐车费，再扣之前……折算成8块钱买的米，剩余17。 唐爷爷出功、出力、出技术、出大部分材料，拿10。唐行之冒险卖货拿5块，看着是少了点，但他就一个人，而且这次什么东西也没出。傅磊出了一点米粮，拿2块。 算这个没什么公式，分配也谈不上科学，眼下几人满意就行。 唐行之说“我和人约好了，半个月后再去卖，先生你今天就要熬酒了，不然怕赶不及。” “这我晓得。” “傅磊，村子里有什么特别可怜，没有自理能力，需要人照顾的人？” 傅磊愣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个人。 这人是他们村的一个疯子。 疯子在这会儿是很常见的。唐行之读书的时候看过一篇文章叫做《疯娘》，哭得稀里哗啦的。 有些人疯是先天原因，比较典型的是唐氏综合症，也叫做先天性愚型病。这个病是遗传病，发病概率大概1\/600，是很高的比例了。而且这是平均值，在比较闭塞的地方，因为近亲结婚等原因，发病率会更高。 有些疯子是发烧烧坏了脑子，这在现在也很常见。 村里的这疯子是受刺激疯的，又有些不同。 这人四十多岁。 他的家庭特别穷，娶媳妇都娶不到的那种。某年从外地逃荒进来了一批人，他就娶上了媳妇，还生了两个女娃。到后来，那媳妇又跑了，因为这媳妇在她们当地也是有丈夫孩子的。 虽然跑了媳妇，但他还有两个女儿，所以他内心还是感激的，特别宝贝两个女儿。 某一天，两个小女儿失踪了。被人发现的时候，两个五六岁的女娃娃摔倒在山脚下，人已经没了。 然后他就疯了。 疯子姓杨，都叫他杨疯子，他的症状就是……他觉得他两个女儿还在，而且陪在他身边。 他整天就陪着臆想的女儿说话，跟女儿玩，有时候甚至还会出门，带女儿去玩。 因为逻辑混乱了，他干不了活，会到处拉什拉尿，也不懂洗澡。 杨疯子虽然疯了，但他不打人，也没什么狂躁症，见到太多人的时候反而会受到惊吓，猫着身子跑。有时候他还会和小孩子一起捉蚂蚱，说是和女儿在陪大家玩，反而很吓人。 “这一个多月以来，我怎么没见过这个人？”唐行之问。 傅磊说“他爸还在，都是他爸在照顾他，可能他最近病得厉害，被关起来了吧。” 唐行之想了想，说“一会儿我们拿上几斤米去他家。” 傅磊一愣“这是要干啥？好人好事？” “钱这玩意儿是有罪恶的，赚到了钱就要做好事。”唐行之只能这么解释。 傅磊没搞明白，自己这相貌，走的应该是江湖路子，怎么最近掺和起卖酒，现在更是要做好事…… 不过读书人做事肯定有原因，那就跟着吧！ “还有，下次进城卖酒，你跟着我一起去。酒估计会有点多，我一个人拿不动，另外也是怕遇到谋财害命的。”唐行之又说。 “没问题啊！”傅磊这才有一种，自己本该如此的感觉。 唐行之又和爷爷说“先生，等到慢慢加入的人多了，就不能让你们家出大头了，不然这碗饭吃不久的。要是有人问起，不要说赚大钱，往小里说，就说赚了点辛苦钱。如果有人对这点小钱感兴趣，也想加入，那交多少米算多少酒，出多少工算多少力，我们要慢慢定一个章程。而且每人最少多少，最多多少，也要算清楚了。” 唐爷爷没想到这一茬，思索了一会儿，才道“好的，听你的。” 唐行之带着傅磊，拿了三斤米去那杨疯子家。 杨疯子的爸爸很惊讶，往常偶尔有给他们家送东西，都是几个玉米、红薯，第一次见到送米的。 唐行之说了几句暖心话，不过没太夸张。 这老人很坚强，一把年纪还要赚工分养儿子，不坚强不行。但估摸着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有条理的和他说暖心话，把他说得眼睛发红，这反倒让唐行之不好意思。 等两人再回到老唐家老宅，正好开锅。 唐行之在现代社会吃过许多好东西，把全国各地的特色美食都吃遍了……当然，都是在绿城开店的那种，不贵，估计也不正宗，但挺好吃的。 但在眼下这时候，鸡蛋就是最好吃的美味了。 一大锅的粥，就放了四个鸡蛋，唐爸他们几个抢着喝，最后一个个肚子圆鼓鼓的瘫在竹椅上。 剩下的小半锅，被傅磊带回家去了。 …… …… 。 第三十章 莫问前程 小鸡早上喂过一次量比较大的，晚上再喂一次，虽说今天是饿了点，但偶尔一次没问题。 赚到了钱，晚上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中午，傅磊和他说，有人咨询了一下他们酿酒到底卖了多少钱。 “你没说实话吧？” “没有。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来说。” “那就好。对方有加入的意思吗？” “有，但还不是很明确。” “那就再考验一阵。” 这对话一结束，唐行之内心复杂，怎么感觉像是在发展地下党。 不过想在这时候把生意做好，是得高度保密的。 钱是王八蛋，但要想做成什么事，也离不开它，所以唐行之还是决定做生意。但他又不想像后来大多数的商人那么干。 地产商他是不做的。包括唐爸以前先是搞政府楼的设计，后来也是做公共设施、学校的工程。 回到了这个年代，唐行之是绝对不会碰房地产的，这里绝对不会有境泽定律。 除了地产商以外，那种搞起一个岗位，就要顶掉五个岗位的事，唐行之也绝对不会干。 有人拿珍妮纺织机来和电商比，说时代发展会有人牺牲，这是不恰当的。 珍妮纺织机的出现，代表着生产力大幅度的提升，阵痛之后人们穿衣服变得更简单了。 而电商没办法大幅度提升生产力，它看着是让每个顾客都买到了许多商品，实际上买家也是某种商品的商人，它把所有行业的利润搞得薄如纸片，整体利润变薄，这种商业行为成为主流，能够养活的人自然减少了。 商品单件的利润变薄了，那怎么养得起原来那些工人呢？增加工作时间，增加工作量，增加商品生产总量。 这就是在加大剥削。 后来许多人加班不加钱，不加班就没工作。制造业、it、广告等等，都是重灾区。 电商让懂互联网的人抢不懂的夫妻店的生意，1个抢2个也好，5个也罢，都是让岗位减少，也同样是养活的人减少。 重点是，那种被抢饭碗的夫妻店，主人是不懂互联网才被抢的饭碗。也就是说他们要么老了，跟不上时代。要么比较笨，学不会。要么穷，没怎么上过学。 这就是在欺负弱势群体。 笨和穷不好说，谁能保证自己不老呢？ 而且实体店因为成本问题是很难垄断的，每个小区理论角度都能提供几十个工作岗位。然而换成电商，一般一种商品，也就只有一两家能活，垄断得太厉害了，工作岗位再一步减少。 刚银行的时候，唐行之是支持的。刚门面的时候，他开始怀疑。刚卖菜卖货小商贩的时候，友好值变成了险恶。刚自家劳动者的时候，成了恶意。 某些人曾经有功，促进经济发展，提高经济流速，但后来成为了资本家，就不一样了。 不过，归根结底，电商之所以能成功，还是因为房子。 现在有穿越门，在这1978年他可以制定更伟大的目标，绝对不是赚钱那么简单。 在保证自己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努力提升某个领域内的生产力，然后增加工作岗位。 甚至他不自己干，也不仅仅是带着唐爸他们，他会努力去帮助更多的人。 不是雇人给工资那么简单，他之所以让人投入米粮，这是接受入伙，参与者每个人都是这些事物的主人。 当然，钱不会平均发，真平均发就控制不住了，但唐行之不是个贪图个人享受的人，哪怕是多出来的钱，他也会想办法拿来帮助人。 是的，这才穿回来一个多月，唐行之赚到的第一笔大钱也就是之前分到的5块，但他已经敢立下这种大志。 至于做不做得到，那看老天，努力就行。 唐爷爷捂了两天熬酒秘术，终于放开了让唐行之看了，不让也不行，工作量太大了，忙不过来，要唐行之帮忙了。 老宅的柴房是挺大的，就在里边熬酒。后来这里被拆分成厨房、柴房、杂物房、厕所、洗澡间，五个部分。每个部分都不大。 唐爸正忙着给下边添柴火，他要控制着火焰不能过大，也不能太小。 这熬酒的炉子造型大致是这样的，下边是火炉，中间是锅子，锅子上围着一圈木板，为的是加高和锁住蒸汽，最上头还有一个类似倒扣着的锅子的东西，有一根管子斜向下延伸。 酒精蒸发到顶部冷凝，再从细管子出来的时候，就是蒸馏酒了。 唐行之也不懂这东西效率怎么样，在这个时代应该还行。 唐爸添柴烧火，脸被火光照得红彤彤的。 他突然后退了一下，猛的眨眼睛。 “怎么了？” “被烟熏到了。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下了，接下来交给你了。” “好的。” 就干了这么三四个小时，唐行之觉得不行，他要想办法搞点木炭了，明火太伤身了。 木头里含有水分、油脂，还有一些别的东西，烧起来是明火，火力散发得快，不稳定，不好利用，以及吸入油烟会伤身等等。 烧木炭就好使得多，能量利用率高，稳定性强，没有烟气。 当然，木炭燃烧会有一氧化碳，也是个危险的东西。唐行之决定写一个《农家酒生产安全管理条例》，让参与生产的人每天读一遍。 木炭供销社有卖，但要是和供销社买的话，那就太不考虑生产成本了。哪怕和个人偷偷卖的买，都会便宜许多。而且在供销社买，容易被有心人看穿他们的收益。 唐行之决定自己试试做木炭。 以前人们常见的木炭有白炭和黑炭。 白炭就是没有逼出那么多物质的碳，之前的燃烧不够充分，所以它更重，更耐烧。这个制作难度更高，制作也有很大危险性。 黑炭在做出来前燃烧得更充分，杂质和油全出来了，很容易烧，但烧得不久，很轻。 在2020年的农村，因为浪费以及环保的问题，这两种碳基本见不到了，见到的估计是偷偷烧的。 那会儿流行一种六边形的空心炭，是用木屑、秸秆之类的，通过机器打造的，很环保。但在那个时候，哪怕是农村也多是用电来煮饭了，取暖很多人用小太阳，使用到木炭的情况比以前少多了。 唐行之准备试试砍柴烧炭，木炭窑可以花钱租别人的。 如果工作量太大的话，那么买木柴来烧炭也可以。 只有实在不行了，他才会和人买碳，但这是最末的选择。 …… …… 。 第三十一章 对象问题 砍柴烧炭的事先不急，没到休息日，唐行之也抽不出空去砍柴。 这时候的生活其实特别辛苦，哪怕光是农业劳作，就不是后来可以比的。北方现在没有各种大型器械，完全是靠人力，劳动量巨大。南方的地零零星星分部，不平整，到后来也没什么大型器械，但后来是可以打除草剂的，而现在得弯腰拔草，草还要拿去喂猪，光除草劳动量就不是一个级别。 大队平日里劳动量还行，干习惯了就能适应，农忙唐行之没试过，快到时候了，应该是个大挑战。 而且他比别人重四五十斤，等于比别人随时负重四五十斤在劳动，会更累一点。 每十天一次劳动小节开会，这一天可以休息。 双休什么，不存在的，要到1995年才有双休日，而且那是公务员和少数工人才有的。 但在后来，双休日也被老板们搞没了。 人们只关注到了it员工的996，实际上it员工在工人阶级中属于有话语权的人，真正没话语权的都在工厂里007。 老板不想多雇人，员工工作量自然就大，用老板的话来说，你不干有别人干。 而且老板通常精通心理学，懂得分化员工，让一些员工进入管理层，欺压下边的员工。同时抛出诱饵，给底层员工打鸡血，让他们努力奋斗，说可以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都是骗人的。 玩战术的心都脏。 到了2020年，因为经济环境不好，许多资本家暴露了真正嘴脸，员工们不管在哪个岗位，都意识到了自己是打工人，是小丑，反倒可以互相理解，互相尊重。 相较而言的良心企业，还得是华为，不在于它强不强，而是员工就是主人。次一级，得看娃哈哈，注重实业和岗位。 这会儿没时间去砍柴，因为偷偷摸摸卖了酒，赚到了一点钱，唐行之买了黄豆，也懒得去捕鱼了，晚上就在写各种计划书。算是休息肌肉，从事脑力劳动。偶尔也需要去熬酒。 那个暗中咨询傅磊情况，特别想加入他们这群投机倒把行为的人姓张，家中排行老三。 名字叫建国，这年头叫建国、爱国、卫国、跃进的特别多。 张三家里特别困难。 当然，在这个年头也没几家不特别困难的。 不管哪个年代，国家都会鼓励生育，因为人口代表着经济、文化、战争实力。现在更是有口号“人多力量大”，这是防备三战。这时候的人是没有婚恋自由的，社会总会想办法帮找对象。一个适龄男人，哪怕找逃荒女、女疯子，甚至是被拐卖来的女的，总不会让单着的。 这种观念制造了许多悲剧，甚至惨剧。 现在村子里就三个适龄光棍，唐行之是其一。估计不仅唐爷爷，队长都在着急，因为有文件让适龄光棍脱单。 如今并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天黑了没事干，许多人就在家里造小孩。本来够吃的粮食自然就会慢慢变得不够吃，因为人均资源减少了。 慢慢的，就会变得穷困。 许多人，活着就很难。 更难的是有尊严的活着。 张三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是不会对卖酒动心思的。大多数人很老实，之前接受了“搞资本主义是害人”这个说法，现在会犹豫。 同时也是害怕，一年前农民搞副业都是违法的，更不用提做买卖了。 天真、憨傻、怯懦，这就是大多数人。当然，好听的说法是真善美。 唐行之接触到了一些这个时代的人，他隐隐知道那扇门为什么会出现了，可能是老天爷想让他做点什么，比如让老表们有尊严的活着。 戴着斗笠在田间拔草，唐行之穿的是短衣短裤，看上去已经和电视剧里的农民差不多了。 和这时候真正的农民还是差距挺大的，他太壮实了。 “对方确定了？” “确定了，要不要我让他来和你说？” “不用，你让他交三斤粮就算入伙了。不过入伙前，你先让他对老天爷、祖宗、自己命根子发誓。” “要不要立字据按手印？” 唐行之内心复杂。 前一阵的对话他觉得他是搞地下党的，但现在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傅磊，唐行之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像特务了。 特么的，只是想卖点酒，怎么这么难！ “不用，发毒誓就够了。” 中国人自古都是很看重誓言的，结拜的时候要起誓，结婚的时候也会有誓言，人们相信上天、神明、祖宗会看到自己起誓。 这其实有一种心理机制，觉得自己是一名员工，上天、神明、祖宗是公司老总，只要自己遵守誓言，老总们就会奖励自己，不遵守就会惩罚。 后来的人只信祖宗，没现在这么信守承诺，估计是觉得……祖宗会对自己网开一面。 发誓就挺夸张了，按手印就等于抓把柄，三斤粮食的事，没必要。 到傍晚唐行之拿到了米粮，他摸了摸，是新米。 “看来张三是铁下了这个心了。”唐爷爷说。 唐行之笑道“连这种决心都没有，我可不会带上他。” 如果这会儿让人来烧火熬酒，那就算是雇人打工了，这明显是资本家做的事，爷爷肯定不让干。 在他看来，最好是张三抽空去砍柴，然后他们花钱买，这样问题不严重，也算是帮到了张三。 现在做主的人是唐行之，爷爷有想法也没办法。 收人粮食……可能是接受“入伙”？属于拉帮结派？ 拉帮结派确实有点问题，但唐行之没让人立字据按手印，爷爷就觉得还能接受。 晚上熬酒的时候，柴房里。 唐爸小声问“行之，你喜欢哪家的姑娘？” “我哪家的都不喜欢。” “你觉得隔壁家的春花怎么样？她挺好看的。” 唐行之皱眉，好一会儿才想到唐爸说的那是谁。 女的找对象是有原因的。在2020，年轻的女的找对象，通常说要帅的、宠她的、爱她的。但到了结婚的时候，通常会说有上进心的。 男的找对象也有原因，那就是馋别人身子，他下键。 20岁左右的男的荷尔蒙旺盛，为了追求妹子，可以很疯狂，但年过三十之后，理智就可以吊打荷尔蒙了。 “我不喜欢她那个类型的。”为了占据话题的上风，唐行之抢先问，“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 问完，唐行之就内心复杂…… “悄悄告诉你，我喜欢队长的女儿。安安静静的，皮肤又白。”唐爸小声的说。 “……”总觉得来到了这个时代，对话经常怪怪的，“你现在这么穷，应该先努力赚口粮。” “穷没什么，越穷越光荣。” “……这话指的是在那个年代，老百姓辛苦劳动，却被资本家和地主老财剥削，穷是因为这人是劳动阶级不是剥削阶级，所以他光荣。但穷这件事本身是不行的，所以要劳动创造幸福。” “你说得对，我不该曲解。”唐爸说，旋即想到了什么，狐疑的说，“但行之，你……反应有些不对！你刚才说话迟疑了！难道，你也喜欢队长的女儿！” “……” 唐行之笑了，他又找到了一个让爷爷装穷的理由……不，这次是真穷，绝对不能让爷爷他们太赚了…… 两小时后。 深夜，轰隆一声。 这么大的响动，却没人出来看。 唐行之在门的旁边观察了好一会儿，推门而入。 …… …… 。 第三十二章 网购粮票 现在时间，2020年8月17日，星期一。 这一次回2020年，唐行之没带任何东西。 要是每次从1978年回来，都带点东西，被人算准了时间规律，那就会多出很多麻烦，唐行之是个怕麻烦的人。 况且他这一阵是真的没东西，值钱的票不好搞，好搞的票不值钱，想带几瓶茅台回来吧，他没有多少那边的货币…… 一回来，唐行之就搞了一盆自己最爱吃的东西，方便面！ 人的爱好大多是幼年养成的，他小时候没什么好东西吃，最爱吃的东西就是方便面。 吃这玩意儿容易胖，高油脂高碳水，但他这一阵都瘦了，刚上秤68公斤，这几天可以放纵一下。 不但吃上了面，他还喝起了酒，看起了短视频。 自从不让养竹鼠后，华农就只剩下村霸这个人设，整天去霍霍兄弟家的东西。 不过这些都是开玩笑的，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出来，华农兄弟靠着自身的品牌，带动了老家一片的经济。 唐行之看这一个是觉得有趣，另一个是思考华农怎么做的内容，如何抖包袱逗趣，如何经营品牌形象，如何把品牌变现。 这一套欧美资本主义国家其实研究得已经很透彻了，但要是生搬硬套好使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扑街了，得看国情的。 喝的酒是42度牛二，他要喝酒一般就是喝这个。喝别的哪怕是很贵的酒，第二天也可能上头。而且别的酒他会觉得苦，除非放很多糖，但糖比酒可怕。 一夜无话。 第二天。 一大早起来唐行之就开始干活。 他先在网上查了一下粮票的行情，如果搞废旧回收太难，他可以直接用票和人换，其中最容易脱手的票是粮票。 有票可以换到那个年代的茅台，那时候的茅台拿到现在至少几万一瓶，可以买来孝敬唐爸。茅台是奢侈品，这个可以搞一点，不影响1978年大局。 唐行之最近和唐爸的关系有点僵。 唐爸的意思是让他找一个稳定点的工作，钱多钱少不重要，能稳定下来，结婚生子，就可以了。有了孩子的话，他就不会整天搞这搞那的。特别是最近居然想回老家务农，自己好不容易才把一家子从农村拉扯出来，你小子居然想回去，气煞我也。 这就是两代人思想的矛盾了。 结婚的事，矛盾尤其严重，但估计家家户户差不多，不用多说。 至于务农…… 唐爸从小生活在农村，知道农村的苦，所以一心爬出去，费尽力气把几个叔叔也带了出去。他考上了大学，成为了公务员，其实就不是农民阶级了。哪怕他为人正派，怜悯农民，那也不会再务农。再说，他年纪也大了，属于他的任务他已经完成了，新的任务是年轻人的。 唐行之观察到了，中国这会儿工农力量极度薄弱，需要有工农本身阶级的人站起来，工农才能站起来。 工业涉及太复杂，他没头绪。 农业可能可行，把农业给工业化就有可能。 和唐爸没办法沟通，估计也不是唐爸不懂，而是这局面太大，牵扯太多，他不觉得自己儿子能玩得来。 唐行之准备买点茅台孝敬一下老爹，大家聊聊天，求同存异。顺便问问他年轻时候遇到的事，未雨绸缪。 就算被骂也没什么，少年唐爸就没少被他欺负，就当有欠有还了。 一搜粮票…… “好家伙，怎么都是黑省、鳝冻的地方票……也是，那边票估计多。” “怎么1966年的粮票这么多？100张5斤的才20块？真的假的？这印刷质量真好。” “等等，换一家电商，大强子是农民的孩子，也爱说实话，暂时支持他一阵。” “这家店写的，保证真品，48块钱100张，印刷质量看着一般，像是真的。” 太便宜的被唐行之认为是假的，唐爸和他说过，在那个年头都有高手可以自己做票，能瞒天过海，更何况现在。他在b站上都看到一个牛人，手绘10元人民币，和真的一样，粮票想必是小意思。 现在的手段自然可以瞒过那时候，但太漂亮的票容易出问题，因为会“与众不同”，这不低调。 唐行之直接拍下5份48块钱的，足足500张3斤粮票。 这玩意儿不宜多买，多买会冲击市场，市场乱了还是老百姓受伤害。 而且买多了，被发现就会出问题。 怕被人偷，唐行之甚至决定把东xc到山里，不能藏在家。 电商虽然有许多不好，但它也确实便利，现实里唐行之是不知道去哪里搞这些粮票的。 拿出了手机，先微信给人，问了问是否方便通话，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拨了一个号码。 “喂，李丽贤？” “哟，你居然又给我打电话？上次给我电话还没隔多久……家里催婚了？让我冒充女友？”一个俏皮的女声响起。 “我之前不是说过想养鸡吗？你有没有什么好推荐的？” “不是吧？你来真的？” “我听说我国肉蛋奶中，只剩下蛋的品牌没有打响了，那说明蛋市里机会多，我想试一试。老同学，帮兄弟一把。”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了，看来是做了一些功夫，真的想干这行业。我也不说可不可行，一会儿我给你发一些文件，你先看了再说。” “多谢兄弟。” 李丽贤是唐行之高中时期玩得最好的女性朋友，当时还有另一人，他们三人经常一起学习。 后来去了不同的地方，慢慢就不怎么联系了。 因为曾经玩得好过，倒也加了微信。某次唐行之问她在哪里发财，说在培育食用巴西龟，还问他爱不爱吃。 他一个龟友，居然问他爱不爱吃巴西龟…… 甲鱼他倒是吃。 挂了电话，又过了半小时左右，李丽贤用微信给他发了一些资料。 肉蛋奶是蛋白质行业，唐行之对这个感兴趣。 肉类名声响亮的大品牌，我国特别多，什么双汇、金锣、雨润。奶类大品牌也有很多，着名的那两家就不提了，每个地方都有好几家。 但蛋类偏偏还没特别强大的品牌。 唐行之爱看华农兄弟的视频，他觉得特别可惜的一件事就是华农是养竹鼠的，要是他们是养鸡的，搞起一个全国响亮的养鸡品牌，那真的牛大发了，估计很多大型养鸡场会直接投靠他。 随便喝了点燕麦做早餐，唐行之开始研究李丽贤给的资料。 …… …… 【求票票~】 。 第三十三章 蛋鸡门路 李丽贤给的资料，一开始就很残酷。 肉蛋奶里只有蛋的品牌没出来，唐行之说了想做这个市场，李丽贤就发了一个大致数据给他。 中国蛋鸡存量大概14亿只……就这个数字，那就不是僧多粥少这么简单了。 这就是个绞肉机，本事不够的人进去会死无葬身之地。哪怕有本事的人进去，也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不过现在中国内卷厉害，各行各业都是这样的。 不，不只是中国，全世界都是这样的。 非洲可能好一些，但进非洲的门路很难找，骗局居多。可以说未来三四十年到一百年这段时间，许多国家就靠非洲赚钱，所以想去那边发展，现在也难。 要是做事情能随随便便成功，世界上早就没穷人了。这一点唐行之倒是清楚得很，所以他是不畏艰险的。 但也要讲究方法，靠努力是不行的。勤劳致富是个谎言，如果勤劳真的可以致富，天底下最有钱的人肯定是农民。 首先得避开高手，这就和打王者荣耀一样。 唐行之要是和王者打，那真是分分钟扑街，对方一分一厘都计算得很清楚，整个战斗过程中他会被压制得死死的，喘不过气来，然后在绝望中战败。 如果和特别菜的人打，他就可能赢。 怎么避开高手？高手通常眼睛长在头顶，苦、脏、受歧视的活，他们可能不去做。 唐行之看好的是粪便处理市场，以他家附近5家养猪场为起始点，慢慢做大做强。 一场猪流感，让他粪霸的梦破灭了。 他现在退而求次，想做个鸡……的霸主。 要是没穿越门，他会养土鸡，有穿越门就养蛋鸡。 未来会有很多年经济不好，吃蛋代替吃肉补充蛋白的会越来越多。 可能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所以竞争异常激烈。 做土鸡生意初期更容易。山上弄一块林地，最好大一点。然后自己也住山上，养两条好狗。再装几个摄像头，凡事亲力亲为，再慢慢去打开销路。 土鸡蛋发往绿城，一枚1块5，绿城一个月至少可以吞下几十万个土鸡蛋，唐行之只想占一点点，还是可以做的。 散养的土鸡产蛋量下降了，卖掉产蛋老母鸡，都可以18到20一斤。 但有穿越门，做土鸡是小打小闹，迟早要扩大规模，那可以一开始就试着做量产型的便宜货。 北方人爱吃炒公鸡，公鸡市场大于母鸡。 南方人爱吃炖老母鸡，母鸡市场大于公鸡。 唐行之选择做“蛋鸡”生意，等于同时做“母鸡”生意。 在过去，红皮蛋价格远远高于粉皮蛋，因为红皮蛋是土鸡下的，粉皮蛋是洋鸡下的。 土鸡、洋鸡指的不是鸡种，是饲养方式。散养喂玉米是土鸡，养笼子里喂饲料是洋鸡。 但最近人们发现可以饲料里添加东西改变蛋壳颜色，看蛋的颜色看不出来是不是土鸡了，要综合判断。各种搞三农养土鸡视频的up主，做得好就可以找到买家。 土鸡蛋一枚1块5，一枚45克的，饲料成本高手可以控制在3毛钱左右，全套下来不算人工和油钱，净利润是1块2。 洋鸡蛋一枚超市菜市卖5毛，饲料成本2毛5，不算人工和油钱，净利润2毛5。 这一看，似乎傻子才去养洋鸡。 但养土鸡规模化不起来，天花板太低。 洋鸡蛋是中国销量最大的蛋，而且90以上是三无产品，无品牌、无生产日期、无追溯体系，对唐行之来说入手不太难。只要深耕自家附近的市场，初期就一定可以做。 唐行之以前曾经佩服很多资本家，觉得他们自己很富裕，也给世界带来了许多有益的东西。 但这次疫情，西方国家乱作一团，大量的病人得不到救助，许多人失业……当然，连锁的经济反应之后，全世界差不多，唐行之自己也在家待了半年了。 但在稳定秩序、恢复工作上，资本家们是不行的，因为会亏钱。就拿国内的资本家来说，困难时期他们也会吃人血馒头。 唐行之会用社会主义的办法去经商。 资本家的战斗，要是赢了别家，那就不管别人死活了，反正破产的人哪里都有。厚道点的，会把别人东西买下来，也仅限于体量很大的那种。 唐行之则是会尽量把受他冲击的吸纳进来，能力弱的给分红，能力强的同时给职务。吸纳人的时候他会避免滥竽充数，内部纪律也要特别重视。 前期一定是亏的，多收人肯定要多花钱，但品牌打响了，口碑过硬了，就可以收点品牌溢价，也就赚了。 不同的鸡蛋，营养素是不一样的，里边蕴含很高深的科学，比如饲料里加桑粉可以增强鸡蛋营养，加亚麻籽甚至可以增加dha……但这种得是很成功之后，后期搞了。 唐行之看完了李丽贤给的十来份资料，思考了一个初步思路，已经到中午了。 又是随便搞了一碗方便面，掐了点屋后的青菜，打了两个鸡蛋，随便解决了午餐。 “我决定了，养饲料蛋鸡，先搞一千只试试，可行就加码。”唐行之给李丽贤发了微信。 到差不多傍晚对方才回“真没想到……我原以为你准备养土鸡赚点钱的。” 唐行之是想搞品牌，搞管理，搞食品卫生，钱的事他可以倒腾古董。 “饲料蛋鸡容易大规模。” “准备在哪养？” “村子里有人之前盖了猪圈养猪，后来猪没了，我准备搞过来养鸡。” “真打算养了？不后悔？一千只要是失败了，那可能要亏几万块。我觉得你还是先养一些土鸡，利润高一些，量不大也容易找门路卖。” “我就是想试试。” “那行吧，这几天我给你写个初步思路，你多做做你们那的市场调查。” “谢谢。” 唐行之发了个红包， “老同学了，没必要。” “不，老同学才有必要，我不会只麻烦你这一次。” “既然老唐你这么说，那我可收了啊！谢谢老板！” “不，是我谢你。” 喂饲料的饲料鸡产的就是洋鸡蛋，喂玉米的是土鸡蛋。鸡蛋壳和鸡蛋黄够不够红，主要看食物里的胡萝卜素多不多，玉米胡萝卜素多。哪怕把成品的饲料蛋鸡喂一阵子玉米，再丢土鸡群里，产的蛋味道和营养是一样的。包括把饲料鸡丢土鸡里，喂玉米三个月，因为运动和风味氨基酸的沉积问题，肉质和营养也和土鸡差不多。所以……知识是财富。 忙完了活儿，唐行之看了一会儿电影。 可能是年纪大了，吸收不了新东西，唐行之喜欢看怀旧电影，港片，特别是周星驰电影。 也不一定是年纪大，也可能是娱乐细化了，新东西里的吐槽大会、万万没想到，各种音乐节目，他还是喜欢的。 现在看《大话西游》。 以前唐行之看星爷电影会笑，现在会沉默。 …… …… 。 第三十四章 自我意识 网上咨询了一下养三千只鸡应该办理什么证件，唐行之沉默了。 防疫合格证、野生动物驯养证、经营证、营业执照、公共卫生许可证……野生动物驯养证，这个就不太理解了，是真的吗？只是想养鸡，不是想养孔雀。 又去别的地方询问。 “直接放到街边站就可以了，收入不错的，3000的话你都可以成立一家超大型服务公司了。” ？ 唐行之老实人一个，没看懂。 终于，有一个大哥认真教了他。 如果是养几百只，在他老家这个地方，随便怎么养，只要不糟蹋别人的田地，那是没人管的。但如果想养几千只，那首先要去工商部门注册，领取营业执照，然后问工商部门的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在打击坏事的公务员很厉害，不用担心办理困难。如果发现接待的公务员是老实人，那可以使劲逮着这人薅羊毛，有事可以都找这人。 唐行之内心复杂…… 他觉得，遇到细节不懂，还是去问钓吧老哥比较好。那里人才是真的多，大家还闲得蛋疼。 这位大哥还和唐行之说，就算他有心干大的，也要先从小事做起，比如先来个两三百只，看看自己适不适合这行业。不能凭一头热血，觉得别人行自己就行。更不能觉得别人不行是别人笨，自己聪明一定行，这样会扑得很惨。 唐行之想到了自己的五叔，就是觉得别人的饭店经营不下去，一定是别人笨，换他接手肯定行，然后扑街了。 有时空门倒腾古董，唐行之倒是不怕失败，但一想如果不慎重就玩大的，那不就和五叔一个心态了？ 也不知道怎么会有的时空门，肯定不是为了给他胡搞乱搞的，万一时空门看他搞得太浪，抛弃他呢？ ‘那就先养两三百只试试。’ 这大哥人不错，估计今天有点闲，还复制粘贴了饲养场、养殖小区的选址注意事项，不能距离一堆东西多少米之类的。 这点唐行之倒是不担心，现在他可以养在老家柴房，搞几层笼子，小鸡仔两三百只是可以容纳的。等到大一点了，就养在村子里之前的一个养猪场。 搞养殖的有一句话，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当初这养猪场的主人特别厉害，400头猪，说话那叫一个嚣张，走路都带着风。那时候菜市场一斤五花肉18元，生猪出口一斤多少不知道。猪每长一斤，大概要消耗五六块钱饲料，这人是特别赚的。 后来肉价太高，做的人就很多，慢慢的猪肉价格就掉到了15、10、7……这猪场的主人说话就渐渐变得和善，不嚣张了。 再后来非洲猪瘟爆发，这边的猪一村一村的死亡，这猪场的猪全灭了。猪场主人到现在脸上都没有笑容，用他的话说，这20年白干了。 唐行之的最高目标，那种室内的鸡蛋工厂，连进气出气都要控制，里边控温控湿，每个鸡蛋用机器清洗，再机器喷雾防变质，机器轻轻敲击看是否是好蛋。如果更严格一点，做到rb顶级的那样一鸡一笼，下蛋量太低的鸡就淘汰…… 当然那是目标。 现在，先目标养200只鸡不亏就行。 大强子网上看了，不锈钢防啄蛋的鸡笼293元，可以养10到15只蛋鸡。底部是一个斜面，鸡蛋会自己滚出来，也就防啄了。 鸡笼是可以折旧再卖的，大不了将来想办法带回1978，唐行之就收藏起了页面。要是明天他还是想买这个鸡笼，就买6个。 大强子的东西好是好，但确实贵。如果以后大量养鸡，那可以找专业人员设计和打造鸡笼，价格就会便宜许多，但现在没必要。 小鸡仔一只两三块钱，前60天平均饲料一天1毛，60天后每天2毛。养到5个月开始产蛋，6个月进入高峰期，一年可以产蛋300天。 不算笼子，光说吃的话，一枚蛋就算达不到高手的2毛5成本，唐行之也能控制在3毛内。自己配置饲料会便宜许多，配方网上也有，但是太麻烦了…… 一斤蛋成本约莫3块，他们这边市场价5块5，那批发市场可能就4块到4块5收，可以试试！ 第二天，李丽贤再次向唐行之确认是不是要养鸡。 “是，要养鸡，蛋生意。” “确定不做土鸡蛋？土鸡蛋利润是洋鸡蛋5倍，更适合你。” “我现在有比赚钱更伟大的目标，而且我好像搞到了别的赚钱门路。” “那我不劝你养土鸡了。但你最好别第一次就养很多，你先试试两三百只，看能不能坚持一个月。” “谢谢。” “谢可以，这次别给钱了！” “这次你想要也没有，资料也不给一份。” “主要是没有，你要养龟资料我就多。” “打住！我是龟友！不吃乌龟的！” “那鸡友可就对你有话说了。” 这世界坏人不少，唐行之被坑了几次，简直刻骨铭心，把他的说话习惯、做事风格、思维模式都给改变了。 但世界上还是好人多，这几天聊天的李丽贤，还有网上指点他养鸡的那些人都是。和好人聊天，会感觉整个心情都变好了，他是真的受益良多。 那个和他说了特别多的大哥，他没加对方微信或qq，甚至没加论坛好友，主要是怕对方担心他赖上了。但他收藏了那个帖子，留了一个将来联系的可能，免得给忘了。 在这边养鸡对他而言难度很大，但他确实没有更好的思路。 从小到大，他一直很听爸妈的话，努力去做爸妈口中“你应该成为的人”，后来碰壁了，一个是他不够强，另一个是他不够热爱。直到最近，他才开始思考“我想成为怎么样的人”。 努力去做好每一件想做的事，但不用尽力，留三四分力气……唐行之目前是这个答案。 买的票很快到了，500张3斤的粮票，足够在那边混很久。 然后笼子也到了，一分钱一分货，货是没得说。 鸡仔暂时没时间买了，等下次。 2020年8月16日进入17日的这一刻，门再次出现。 唐行之背着帆布包，进入了门中。 …… …… 。 第三十五章 基建队伍 来到了1978，唐行之感觉到浑身舒坦，竟是对这边的认同感超过了2020。 他思考着为什么。 现在是1978年8月4日，刚过建军节不久。之前队里还有庆祝的活动，就是不上工了，大家聚在一起聊天，文艺队的还表演文艺。 在前些年，搞文艺也是资本主义做派，现在也有很多人这么认为，但是适当娱乐没什么问题。 现在的人朴实，就和一张白纸一样，没那么多花花心思，唐行之在后世经历了太多尔虞我诈，经历了太多机关算尽，白首相知犹按剑，朱门先达笑弹冠，有了避世的心思，所以更喜欢现在的氛围。 当然，这时候的人如果接触了恶，那就是人性最纯粹的恶，杀人放火案件极多，拐卖人口这种事谁都知道不好，但从不会有人去举报。 所以老家这边人心怎么发展，唐行之琢磨着要靠自己。 除了人心单纯以外，唐行之在知识上能吊打现在的人，也是他喜欢这里的原因。 在2020年，他和高手交锋过，完全不是对手。但在现在，哪怕是村子里将来最有出息的唐爸，唐行之把他卖了他还帮数钱。 拿了500张3斤粮票回来，可不敢藏家里。 埋米缸里是不行的，主要是担心老三来翻家。 在未来，老三的性格全村都知道，会有人让他帮拿信？肯定是他自己去拿的，对着太阳一照，看到里边有钱，就把别人钱拿了。 对这样的人，一丝都不能大意。 藏茅房顶部也不行，万一老三就认准了有人喜欢这么藏东西呢？ 唐行之被坑了几次后，向来不吝惜最大的恶意来揣摩别人，发现这样做挺好使的。 他深夜去到了河对岸，把400张粮票放在了一个陶罐里，埋在了一从竹子下。 还有100张，他下次去卖酒的时候脱手。 第二天。 唐行之起来得比较早，出门洗漱就看到有人在挑水。 这时候整个村子里就一口水井，深夜的时候都是有人在挑水的。 家家户户门口都会放着一个大水缸、一根扁担、两个小桶。 这种甚至还算是富裕家庭，贫困家庭是用大竹筒来打水的。 打一缸水大概够用三四天，因为大人们需要上工，会比较忙，打水的事往往是家里的大孩子在做。水井就一口，还需要排队。 现在唐行之看到的是一个10岁不到的小姑娘，熟练地挑着扁担，担着两桶水往屋子这边走。 她的力气不大，两桶水都只装了个半满。 按照她这么挑，至少要走四五十次才能把水缸装满，分三、四天来做的话，每天她得干几次，每次挑个三五回。 这对小女孩来说实在是很辛苦的活儿，但她和她身边大概六七岁的妹妹聊天，脸上却只有笑容。 她的妹妹用一根木棍，挑着一个小罐罐，扛在肩膀上。这小罐罐是装不了什么水的，但小女孩见到姐姐辛苦，也想为家里出点力。 姐妹两人脸上和身上都有些脏，哪怕是他们这边水资源丰富，水也是个珍贵的东西。 ‘那口井的效率实在太低了，等到彻底融入了这边，身份没问题了，我就可以想办法搞个按压出水的家伙回来。可惜现在只有沪市才有大型塑料生产厂家，我搞不到塑料，不然我自己就可以设计许多东西。’唐行之暗想。 出工的活计和平时差不多，劳动光荣，就是比较辛苦。 找了个时间，唐行之找到队长，问他能不能给他安排个砍树烧炭的活计。 队长是个装比犯，喜欢拿架子。但硬要说他有什么不好吧，好像也没有。 听唐行之说想进山烧炭，队长震惊了，瞪着眼睛看着他“小知青，我知道你热爱劳动，政治觉悟高，但砍柴烧炭一般人可干不了。” “能有打坯累吗？”唐行之问。 队长笑了“知道你打过土坯，但打坯和伐木没办法比。伐木要拉大锯，除了犁地之外就是伐木最累了。” “我力气大着呢。” “这不是力气大不大，它需要韧劲。” “很显然，我就是很有韧劲的人。” 最后拗不过唐行之，队长让唐行之去找一个人。 公社里有柴火卖，那肯定就有小队进行木柴的生产。只是要把柴火烧成木炭，现在比较少，冬天的时候多。 村子附近比较好的柴火早被村民们砍完了，唐行之和唐爸去砍柴，就是那种手指头粗，歪歪曲曲的，一堆捆起来，捆两捆就可以挑回家。而现在跟着生产组织进山，就是要砍那种比他大腿还粗的树了。这种木柴大部分是用来做建筑用的。 队长让唐行之去找的人属于基建队木工组的一个组长。 基建队就是负责搞基建的，建矿井、铁路、公路、农田、水利，可比在生产队里干活要辛苦多了。 要换两年前，队长说什么也不会让唐行之去的。生产队其实是一个高度军事化的组织，就是要把人限制在这一片土地上，哪能想种田就种田，想搞木工就搞木工？ 但现在政策似乎有变，管得又没那么严。唐行之是个心思活络的，队长想让他去各种尝试一下。 唐行之去找那人是木工小组组长，现在人在山里，三天后才回来。 一钻山就是好几天？ 有点想打退堂鼓…… 但什么都不做就放弃，也不是他的性格，总要去尝试一下才好。 三天后木工组一部分人从山里出来，拉着几车木料，还有一车木炭。 听说有人想跟组进山伐木，组长就让人过去，他要看看是什么人。 唐行之穿着个白色短衫，因为天太热，敞开着扣子，肌肉健硕，和周围人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你这后生真是壮实！就是你要进山吗？你为什么要进山？”组长震惊了，打量着那身肌肉。 唐行之习惯了，谁见到他第一眼，大多都是这个反应。 由于营养不够，这会儿女的普遍70多斤，男的普遍90多斤，他140斤就像是《一人之下》的画风里突然出现《jojo》的空条承太郎。 “我是一名下乡的知青，懂一点写作。我听说木工组很累，但又不知道怎么个累法，想体验一下，写稿子投到报社，让领导和别的老百姓知道木工组的事情。”唐行之说出了之前想到的借口。 “知识分子啊？”木工组长脸色好看了许多，但又看看唐行之的胸肌，觉得违和感更严重了。 …… …… 。 第三十六章 打虎英雄 唐行之自称会写作，想写东西给报社，介绍木工组的辛苦…… 只要是个人，就会希望别人体会自己辛苦，这是一种求认同的心理。组长二话不说就让他进组试试，和他交代了一些简单的注意事项。 虽然之前批斗了老九，知识分子上山下乡，读书人身份大跌，走下了神坛，但村里的老百姓还是很尊重读书人的。这尊重的是知识，而不是人。 唐爸就和他说过，他们村有一个人在报纸上刊登了文章，就拿来骗人，说自己是一名记者，到别村骗吃骗喝。别村领导以为他真能反映什么给上级，就杀鸡招待。最后当然是大快人心的结局，骗子被抓去劳动改造了。 唐行之晚上回到家，拿着鸡笼给唐爸，让唐爸帮他照顾小鸡仔，说了自己要和木工组进山砍柴的事。 “什么？你要进山砍柴？那熬酒的事呢？” “让唐二帮你。唐三也不小了，也可以出把力。” “你要去多久？卖酒的事怎么办？” “就去几天，耽误不了的。你等我一下。”跑回了屋中，唐行之拿出了一个布袋和一个罐子，说，“布袋是喂鸡的粮食，你早晚喂鸡一次，先给它们喝点水再喂。罐子里是我在城里买的饼干，是给你帮我喂鸡的报酬。” 帆布袋里是几块压缩饼干，加起来有半斤重。量倒是不大，但唐爸没吃过这玩意儿，打开闻一闻，他脸上就露出了喜色。 “行！我帮你喂几天！” 唐行之晚上睡得很早，第二天天没亮就起来，扛着几天口粮去木工组报道了。 不管去哪里，他都喜欢观察别人的精神面貌，这会儿木工组的工人们也和地里干活的农民一样，麻木且迷惘。 人都是这样，年轻时候充满干劲，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无所不能的，但到了三四十岁，会发现自己什么都办不到，只能随波逐流，会迷惘。 后来的人想得通透，只要自己没对象和孩子，那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于是快乐的单身族不少。 这时候是不行的，想不结婚都不行。个个结婚了，下边一堆孩子，再苦再累的活也要干。 唐行之这种小年轻，还是个知识分子，主动进山拉大锯，木工组的都来看稀奇。 一问说要宣传他们，还有人递给了他一颗烟。 “谢了老表。”唐行之把喇叭形状的卷烟叼嘴里，摸出火柴，给点燃了。 “小伙子，早饭吃了没？” “今早我煮了一锅饭，吃了早饭，还装了一个饭盒的饭。现在大米也带了30斤。” “那走吧，就等你了。” 就这样，一群人出发进山。 不知道别地的山村是怎么样的，他们这边的山村都是沿河而建，老家门前那条河串联着许许多多的村落，村落之间的间隔三五公里。 如果是没什么河流的深山老林，那基本就没人住了，里边会很危险，有很多毒蛇毒虫，有野猪和狼，传闻还有老虎。 进山的伐木组不仅累，也可能遇到危险，所以待遇还是挺高的。 “还会遇到老虎？”唐行之有点懵。 组长笑道“现在是见不到了，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二十来岁吧，我一个叔叔还是打虎英雄呢！那时候老虎叫做四脚土匪，是当年的四害之一。咱们村有过被十来只老虎围攻的时候，不得不组建打虎队去打老虎。” “嘿嘿，当时我也是打虎队的，你们不知道那老虎厉害，一跳就上了房顶，能打烂别人房顶进家。也就是现在环境好了，换以前谁敢走山路？老虎连几百斤的大水牛都能拖走。”另一人说。 唐行之听着新鲜。 在五六十年代，中国曾经发生过很严重的虎患。桂地还好，胡楠那边登记着十年被老虎吃掉的人就有2000多，家禽家畜上万，甚至有过上百只老虎围攻村子的事情。 为什么有这么严重的虎患？人开荒，就是与动物争地，所以才说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 后来被杀怕了，老虎就躲着人了。 当然，杀老虎在2020年是重罪。 和工友们吹牛聊天，走路也不觉得累，他们的目的地是四十公里外一处伐木场，有简单的路可以推板车进去。 口粮之类的放板车上，轮流推，还省力气。 “几位大哥大叔大伯，你们都懂烧炭吗？”唐行之问。 几人笑了。 组长说“我们这些人谁不是当年以钢为纲一把好手啊？炼钢是要煤的，我们没有那么多煤，都是烧炭炼钢过来的。” 那是1958年的事，当时新中国成立了9个年头，生产力比起建国初期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各行各业欣欣向荣，所有人都怀着感恩的心在工作。 当时所有人都信心十足，然后上头有文件下来，以粮为纲、以钢为纲，搞公社一起种地，一起炼钢，要15年赶超英国。 粮食的事都知道，突然天灾就来了，苏莲又要求还粮食，计划直接就崩了。各地还强制搞指标，比如去年亩产500斤，今年保底就800斤，冲刺1000斤。人民自尊心过强，而且普遍没什么见识，没那么强的逻辑性，不会思考到之后的连锁事故，秋收时把几十亩地的谷子堆一起，个个自称亩产万斤。许多家庭米箱暗中加了隔板，上层堆满，自称满箱。 炼钢那时候可不是工人干的事，全国搞了八万多个炼钢基地，全民上山砍柴烧炭。为了达到计划产量，家家户户把钢铁制品全拿了出去，反正吃的是大锅饭，自家没锅子也不怕。 最后当然都没搞成。 那时候这些人可能就20岁，现在他们孩子大的可能20岁，小的五六岁。 虽说这20年来，生产力确实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但要吃饭的人也更多了。 说着说着，几人就笑了。古今多少事，都在笑谈中。 但又说着说着，他们也愁了，每个人也是历史的一部分。 这会儿的人政治觉悟高，大炼钢不含糊。后来被坏人利用的那件事，虽然他们不懂，但也是二话不说。甚至是打仗也没有二话，让冲就冲。但现在好像要分田到组、分田到户，甚至还要允许做买卖了，这就让人迷惘了。 “小伙子，你书读得多，你知道接下来让怎么干吗？” “不知道，我也在观望。” 走了八十里山路，唐行之快累趴了，天黑的时候，众人来到了伐木场。 …… …… 。 第三十七章 山中伐木 到了伐木场，差不多是晚饭时间，等开饭后，所有人都化身成了饭桶。 不同于后世油水足，这会儿大家吃的主食是米饭，菜就是咸菜或者辣椒酱。 正常男人一顿要吃600大卡的热量，体力劳动者翻几倍，可以轻松吃下一斤米做的饭。 很大碗的饭，唐行之吃了整整4碗，一群人里的平均水准。 这年代所有人劳动时候都是这么吃的，组长还嫌唐行之块头这么大，就吃这么点。 晚上唐行之在伐木场盖的简陋宿舍里点上了蚊香，所有工友都看着新鲜。问哪里搞来的，唐行之就说是香江货。 “香江人真奢侈，熏蚊子都能搞出这种东西。” “唐娃子有能耐，能搞到香江货。” “这烟闻着香，但没真正的烟得劲……唐娃子，来一颗？” “不了，谢谢，我烟瘾不大，现在不想抽。” “那成，我们抽我们的。” 这时候的烟有两种。 一种是旱烟，就是用竹子自制烟斗来抽烟，包括抽的烟都是自家种的烟叶，自己做的烟丝。 带着一个大烟斗和一包烟丝到处走有点夸张，有些人会买烟纸来自己卷烟。 一本烟纸的大小只有1\/3厚度的火柴盒，纸质类似于宣纸。把烟卷成喇叭筒后，舌头舔一舔，用口水来粘好。烟纸要花钱买，比较奢侈。 抽这类旱烟因为没有滤嘴过滤，会吸入相当多的颗粒，很伤身体，唐行之没什么烟瘾，这次就没有抽。但他理解这会儿许多劳动人民为什么抽烟，因为可以提神。至于伤身体的事，钱都是用命去换的，都来拉大锯了，谁还考虑吸烟伤身。 还有一种是水烟。 一个大竹筒，底部留着往上升的一枝小枝，打通。 吸烟前先在大竹筒里倒水，不能太多，太多会从小枝流出来。然后小枝塞烟丝点燃，在大竹筒顶部把整个嘴贴上去吸。 水烟比旱烟相对健康，但特别费劲。 至于供销社卖的烟，不管有没有滤嘴，他们都是抽不起的。 唐行之就这么看着屋子里几颗星火忽明忽暗，被动的吸着二手烟，劳苦人民也就这么点休闲方式了。 至于他为什么不出去……他太累了，走七八十里山路，耗光了他的体能，刚才吃饭前期都想吐，吃了点东西才缓缓恢复状态。现在坐在木板上，也就是他今晚的床铺上，他动的力气都没有。 组长看到他坐着一动不动，嘿的一笑“小后生，知道进山的苦了吧？明天干活更苦！队长劝你别来，你非说要试试，现在要后悔可不行了。” “不苦我还真不来了。” 众人都笑了，有人让他明天别哭，有人说明天累了就说，不要强撑。 心暖的同时，唐行之还真的有点怕。 第二天。 早起大家先干了一会儿活，就是简单的搬运一下木头。 固体的空间移动，唐行之擅长啊！ 早饭的时候，所有人又化身为饭桶，吃不饱真的没力气干活。 吃饱后要休息一阵，直接干活会出事。 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发呆想事情，也有在抽烟的。 唐行之坐在一棵树下，左手是一本草稿本，右手是一支铅笔。他观察了好一会儿众人，写下了“茶叶”二字。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一些事感觉重要他会记下来，比如之前写的“按压水井”。 当然，真正太重要，重要到不敢让别人知道的，想收废旧他就没写。哪怕以后会写，也会用记录密码的方式来写。 之后是干活。 木料很粗，已经没有外皮了，唐行之认不出是什么木料。 有外皮他也认不出。 他们现在要干的活是这样的。这里有一个土坡，给整成了一个2米高的断面，一会儿就把巨大的圆木固定在断面，露出一头。唐行之在断面下，组长在断面上，手把手教他拉大锯。大锯很大，组长推的时候他就拉，组长拉的时候他就推。 “我晓得了。”唐行之表示明白。 先把圆木固定好，上边有个凹槽，不让圆木滚动。然后露出来的不能太多，最后组长要踩在圆木上。 就这种安全措施，换2020年肯定被唐爸骂，但这会儿只能这样。 队长用力往下推，唐行之就拉……这就有些像健身房练高位下拉。 反之，则像是在做推举。 “停停停，你做错了！” “我做错了？”唐行之懵了。 “你拉的时候身体稍稍往后移动，别杵在那像木头一样。推的时候稍稍垫一下脚，要用到腿部的力量。你这么壮，要利用你身体的重量。” 这一说唐行之就明白了。 健身房锻炼要练某块肌肉，就要减少其它肌肉的发力，这样更容易增肌。但如果是劳动就要反过来，要尽量多用全身的力量，单用某处力量是扛不住多久的。 对唐行之这种新人而言，即使他学会了发力的窍门，他也扛不住多久。 不管是拉还是推，唐行之都能发力超过自身重量，甚至因为徒手练得比较勤，徒手不追求超级大重量，但追求次数，他的耐力也很强，但在锯了几根木头后，他就开始累了。 上下两排各站着十多个人，有些是别的村子的。不管是锯子往上还是往下，所有人调子是一致的，这样容易出成绩。 这么锯了两小时左右，唐行之就累得不行，速度慢了下来。 “小后生，怎么样，知道这碗饭不好吃了吧？”组长笑道。 “是我小瞧了这工作强度，要是以后我能有机会发表文章，一定把这事写出来。” “嘿，有这心就行，也不用特地去做。你先歇会儿，去搬运东西，那个比较简单。” 搬东西是用独轮车，虽然也是体力活，但可以用推的方式干一阵，发力肌肉是胸肌，背肌可以休息，然后再改拉的方式，用背肌发力。 一小时后休息好了，又接着拉大锯。 一整天都是这样忙碌，晚上累得话都不想说，倒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唐行之醒来后浑身酸痛，要不是他经常练徒手健身，估计扛不下来，但也伤了。 这不是说适应了就行，干重体力活的，谁到老了不是一身伤病？ 第二天唐行之就一直是在搬运东西，他肌肉痛得厉害，发不了力，没办法锯木头。 第三天恢复了七七八八，又继续干重体力活。 这就是这时代的伐木工，真正的劳苦大众。 …… …… 。 第三十八章 烧猪头窑 在伐木场工作的日子，可以说是唐行之从小到大，最辛苦的日子了。 这时候生产力不发达，人要与天斗、与地斗就要付出许多汗水，唐行之几次累歇菜。但用组长的话说，现在的工作量不算大，以前集体大开荒的时候，累死人是经常的事。 后来，唐行之太累了，也开始和工友们抽烟起来。 谁都知道抽烟不好，只是劳苦大众可能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感觉到轻松一些。 组长告诉了唐行之一些做木工的开心事。 做木工累是累，但工分高，而且木工的工分算钱方式，和种地是不一样的。村子里最赚钱的一个是建筑队，一个是农具厂，早些年还有油坊。 木工里也分三六九等，门窗、家具、纺车、大车，这些不一定有人要，但棺材是家家必备的。老人都会买，家家户户都有放棺材的习惯，懂造棺材的才是最厉害的。 唐行之没有在自家见过棺材，唐爸倒是和他说，在太公家见过。当时没有冰箱，饭菜吃不完都是放进棺材里，怕老鼠偷吃。 老唐家这边木工的手艺……也就那样吧，一般般。 当时别的单位会雇各个村的基建队去干活，组长印象最深刻的有三个工程，一个是给军队造军营，一个是造汽车站，还有一个是造医院。 他们那阵子吃的饭菜比较好，现在都记着。 “特别是造军营的那次，嘿，所有人都鼓足了干劲！我们都崇拜当兵的，当时我还造了把木枪，可惜现在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我也喜欢枪，爱听军人打鬼子的故事，双枪老太婆之类的。”唐行之说。 小时候唐行之喜欢玩玩具枪，打塑料子弹的那种。远远摆一个火柴盒，20米内两三枪必中。 外公早些年打过鬼子，见到唐行之喜欢玩枪，就特别高兴。 后来那些枪就不给卖了，威力也确实大。 一群人早餐后坐着闲聊，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组长拍拍手，大喊道“开工了开工了！” 旋即又和旁边坐着的唐行之说“你跟我来。” “不和他们一起拉大锯吗？” “今天我们烧炭。” 一说起这个，唐行之就来劲了，这也是他的本来目的。 烧炭的原理谁都知道，让木头充分燃烧后，埋起来等它灭火冷却就行。但这其中要讲究技术，讲究出炭率，这就要有经验的老师傅才能把握了。而且木炭制造这行业更新换代特别快，现在厉害的技术，2020年不好使。 烧木炭要用到木炭窑，木炭窑的常见种类有很多，老唐家这边用的是“猪头窑”。 造型大概是一个蒙古包，高度3米左右，是砖头做的建筑物。 猪头窑猪鼻子的位置是大门，人可以进去放木材。 木材是很有讲究的，块头要差不多大是最好的，一条一条的，太大块就要劈开。干木头最好，太湿的木头不容易点着，需要加煤油。 唐行之跟着组长，还有另外几人，把各种要煅烧的木头拿进去，竖着放，尽量塞满整个猪头窑。 光是把木头塞满里边，就把好几个人累趴了，到入夜才搬完。 紧接着用砖头把窑门给封好，甚至还要涂抹泥巴来封缝隙。 组长说“我们这个窑算小窑，能装16吨木材，烧出来的木炭大概是4吨半。以前大炼钢那会儿，公社里还有更大的窑，一排过去好几个，一个冬天能烧秃好几座山头。你现在看到的这些树林，是这几年恢复的，所以没有多少大木材，以前是有的。” 唐行之这会儿坐在地上，看着猪头窑，联想着当年的大炼钢。虽然最终失败了，但场面一定很宏伟。那时候的人只靠着信念，就敢砸锅卖铁，是他不能够体会的。 封了猪头窑的大门，侧边还有一个篮球大小的小门。 这小门是用来点火的，在里边烧起来后才封上。到时候整个猪头窑会很热，所以这小门是凸出来许多的。 在猪头窑顶部还有个比较高的烟筒，很细，可以出烟，氧气却不能从那里进去。 组长到小门那里蹲了下去，点了根火柴往里丢。 里边挨着这部分的柴火比较细，然后才慢慢粗，这是为了方便燃烧。 组长指着烟筒说“可以通过冒的烟观察火势，判断里边烧起来没有。等燃起来后，就把那个小门给封了。” “怎么判断烧起来没有？” “烟很大就烧起来了，一会儿我封门的时候你记下烟量。” 过了好一会儿，组长顶着热浪，去把小窑门给封了。 这时候唐行之已经躲得远远的了，热气逼得他没办法靠近。 烟筒里冒烟的情况，自然被他记了下来。 唐行之问组长，这窑要烧多久，组长和他说要烧3天。 等到这窑灭了，温度降下来，把里边的碳拿出来，那就是黑炭了。黑炭比较轻，很容易就能燃烧，很快就会烧完。 而若是中途把窑打开，比如在烧到一天的时候打开，取出烧得通红的木炭，拿稍稍湿润的泥土掩埋，炭的外表就会和外部发生反应，就像是盖上了一层白霜，这就是白炭了。 白炭里还有不少能烧的好东西，更沉，只是造白炭的技术难度更大，他们这里搞不了。 这边留一个人看火，接下来三天唐行之跟着组长继续伐木。 从一开始的疲劳，到适应，到麻木，他是第一次这么压榨自己的体力。 到最后他大脑完全放空，已经停止了思考，身体却能够凭借着本能记忆在行动。 这就是现在最苦的劳动人民的日常了。 唐行之是个特别简单的人，对衣食住行要求很低。 刚出生时奶奶做迷信活动，给他穿被剪烂的衣服，说这样他就不会是个喜好穿奢华衣服的人，就能过日子。估计是遗传自唐爸的基因，他真的对穿什么衣服不感兴趣。小时候天天穿校服，周末也穿。长大后一个人住，没人管，更是能把内板给穿到破洞。 对吃的他其实也不是很在意，得空就自己做一顿好吃的，不得空的话，各种米粉、辣椒拌饭、燕麦片，这么轮流吃个半年没什么感觉。 住的话，主要得安静，可以看小说。 行……宅男不需要经常出门。 原先他还被鸡汤文洗脑，整天觉得应该拼命奋斗，最近觉得没必要，适量奋斗就好。毕竟命是自己的，钱是老板的。 来到了1978年的中国，看到了这些最辛苦的劳动者，和他们一起劳动之后，唐行之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该努力一点。 勤劳致富乃是谎言，但这么勤劳的人，不该受穷。 …… …… 。 第三十九章 奇货可居 在伐木场待了十来天，唐行之吃完了带去的30多斤米，工友还借了一些给他。这是他有生以来，每天吃饭吃得最多的时候。 在2020年，老唐家是很少吃主食的，通过控制碳水来控制血糖，避开一些三高问题。 第四高是高尿酸，吃肉多也是不行的，一天就吃三五两肉，然后吃大量的炒菜垫肚子，一天一个人要吃掉两斤菜。详细做法就是，午餐、晚餐每道菜都是一斤菜搭配三两瘦肉来炒，可以吃到饱，主食只能吃小半碗饭。水果果糖高，尽量不吃。 效果也是有的，唐行之完全压制住了食欲，也稍稍锻炼，从200斤到了140。 爹妈控制得没那么严格。唐爸脊椎骨质增生、腰间盘突出，没办法锻炼，靠饮食法和散步，从160到了145。唐妈原先体重110，除了散步也不运动，就到了95。 除了改变饮食结构，还要有点能量的缺口。唐行之早上就喝一小碗燕麦粥，吃点榨菜，大概10点这样他就会饿了，但也要到下午1点才吃东西。 要是在外边吃粉，他会选择吃……1两。 也不是不知道美食好吃，但瘦点五脏负担小，身体会舒服些。 一开始可能办不到，先一周挑一天这么干，一个月后两天，半年后就行了。每周可以选一餐放纵一下。 这一阵唐行之狂吃的大米饭，在2020年可能够老唐家三人吃两个月的。但这些天太饿了，唐行之感觉自己甚至还瘦了。 跟着工友们回到了村里，队长笑问“怎么样？你自己说的，就是知道伐木活儿辛苦才去的，后悔了吗？” “工作强度比我想象中的大，但不后悔。” “哦？那你还要继续吗？” “虽然不后悔，但我也没办法继续了。” 大伙笑了，觉得这就是没干过真正重体力活的孩子，到伐木场体验了一把，现在不想干了。但也没什么，毕竟真正能坚持的，也没有多少人。 晚上回到家里，唐行之认真的做了一次饭，闷了小半斤黄豆来下饭。 唐爸抱着鸡笼来找他。 一阵子不见，三只小鸡都长大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可爱了。叽叽喳喳的叫着，唐行之逗它们，它们还缩在角落里，警惕的看着他。 “什么，你明天进山里找叔公，求他带你读书？” “我怕拖着拖着又到明年。上次你给的那些饼干我没吃多少，给了爸妈和弟弟一些，剩下送给叔公尝尝，求他办事。本来第二天就想去的，但我怕弟弟们照顾不好你的鸡。” 唐爷爷当年跟着奶奶走了，这事的影响非常大。哪怕在唐行之小时候，哪家男的去做了上门女婿，背后都是要遭非议的。到后来人们才逐渐接受，甚至许多人渴望富婆。 唐爸因为是外来的，在村子里没少受欺负，他内心肯定更认同太公家，但他回不去了。 这次想找一个族里的叔公帮忙，竟是像外来户求人一样…… “我一会儿去找队长请假，明天我陪你去。” “啊？不用吧，我自己就能回去，而且加上你一个也帮不了什么忙。我那堂叔人很好的，这事没什么难度。我不是想送东西来求人，我是想让他们尝尝新鲜。” “是我没见过更山的地方是什么情况，想跟你去见识一下，这叫旅游。” 唐行之这么说了，唐爸犹豫了一下，说可以带他去，但进山会比较累。 之前唐行之弄了些木炭，这会儿叫来了唐二，三个人一起搬到了老宅的柴房。 木炭燃烧很容易有一氧化碳，眼下柴房四处漏风，也不担心中毒，但生产规则必须一开始就定下来。 于是，唐行之强迫唐爸和二叔读了三遍他写的《安全生产守则》，定规则每次熬酒前都要读三遍，场面颇为中二。 等到两人开始熬酒了，唐行之用竹碗装了一斤压缩干粮，来到了队长家。 “串门就串门，带什么东西？”队长媳妇笑着接过了东西。 压缩干粮是我国58年就研究出来的，当时有4种压缩食物，分别是压缩咸饼干、杂粮饼干、压缩蚕豆糕、压缩玉米糕。不过在他们这个乡下地方，这还真的是新鲜东西。 “县城里亲戚送的小零食，不值钱，给孩子们尝个新鲜。” “真是个好孩子，嘴真甜，进屋坐。” 唐行之来的时候，队长正在和人喝酒聊天，看到了唐行之，招呼着坐下。 酒是红薯酒，下酒菜是炒青菜。 唐行之说要请假两天。 队长奇怪道“又请假？你又要去卖酒了？” “……那不是卖酒，是……” “打住，我懂，不用多说。”队长拦住了他，说，“上次你们弄了几十斤米回来，后来又去弄了几十斤，加起来上百斤的米，这就酿好了？还是准备分批卖？” 唐行之忽然意识到，就这么几个人的村子，果然是藏不住秘密的。现在所有人肯定都知道他们赚到了钱，只是赚到多少猜不准。有往高里猜的，也有往低里猜的，哪怕说实话，肯定别人都不信。 这事必须妥善解决，不然会遗祸无穷。 但现在暂且搁置。 唐行之说“唐大想回去上学，但和这边学校有点矛盾，回去读书是读不成的。他想回家拜托老家一个叔公，帮他在那边找学校读书。我担心他小孩子一个走这么远的山路，就想跟他去一趟。” “又是他们家……虽说他们帮你落户到这，也借给你一点东西，但你积极过头了吧？” “队长，你读史吗？” “……干什么？无聊时倒是会读一读，但懂的不多，你要说得太生僻我就不懂了。” “我认真研读了最近的政策，现在恢复高考，而且条件限制也低。唐大脑子好使，也能吃得了苦，有很大概率可以上大学。大学毕业后包分配，其实就是让回原籍附近当公务员搞扶贫，做得好会升职。队长，你听说过奇货可居的故事吗？” 队长端着碗红薯酒，闻言愣住了。 特么的，我一个山村生产队的队长，你和我说奇货可居？ …… …… 。 第四十章 回乡成客 老唐家的故事，如果从太公那一辈起开始说，估计复杂程度不亚于《五村械斗之眼睛传奇》。 爷爷奶奶家旁边就是公社，常有人下来巡查，所以穷归穷，基本秩序却没有乱。 爷爷奶奶家的村子也没有什么特别惨绝人寰的事，没有害人性命的，就连打人的都没有。 现在老唐家是外来户，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那是没人帮的，平日里就没少被欺负。但要说什么大事吧，那也没有，因为他们家太穷了，越穷越光荣。 每次有人下来巡查，队长都把下来的人好吃好喝供着，不会被针对。 只是有那么几家人喜欢把事情往他们家扯。 爷爷还好，虽然他为人正直，但他也能理解很多事情，再说他也确实劳动能力不行。 奶奶就受不得这个气，不管说她什么都不行，每次都吵得很激烈，慢慢的，小仇变大仇，有时候会被使绊子。 某年老对头去世，她还到别人家门口大声说“原来你也会死啊”、“这么能耐，以为你死不了呢”、“怎么不多活几年，这么急着走”。 唐爸当时担任他们镇的镇长，那家人气归气，却不敢怎么样。这件事来说，就是唐奶奶欺负人了。 和人吵架次数太多，奶奶性格后来完全扭曲了。有亲戚来家里，她忘记了自己把钱放在哪，找不到了，就说是那亲戚偷了。别人借钱给她，叫她还钱，她一边还钱还一边说“我不是还你钱，是你儿子死了，我可怜你，才给的白包”。找不到牙刷了，就用爷爷的，还和爷爷大吵一顿，硬说是她的。带2岁的唐行之坐大巴，晕车探头出窗户去吐，假牙掉了，说是给唐行之拿去玩搞掉的。 奶奶是完全无理取闹，恶毒的进行人身攻击，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们就让我赢不行吗”。就连唐爸都有过几次，被气到高血压。唐行之比较佛，也就只有过一次。 每次奶奶和人吵架了，爷爷就会赔礼道歉，但没啥用，仇恨不会轻易消失。 爷爷一去世，奶奶就没办法在村里住了，5个孩子轮流带她。 每年春节都没什么人来老唐家串门，爷爷和唐爸攒下来的好感，都被奶奶败光了。 但这就是命，奶奶如果嘴不毒，也和爷爷一样老实，五个孩子肯定不能都活下来。 唐爸从小的生活环境不仅仅是贫困，还有来自各方面的恶意，所以他读书才特别刻苦，这是他的背水一战。 唐行之之前倒是想过，帮爷爷奶奶把那些整过他们的人，统统收拾一顿，但又放弃了。这其中谁对谁错，都是说不清的。而且每个人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在时代洪流中的一粒尘埃，努力挣命罢了。 现在举出了“奇货可居”的例子，队长和人稍稍一提，唐爸好过点就行。 唐行之的目标是带动所有人致富，那就不能有偏见，他不会针对谁，同时也不会太偏爱谁。 第二天一大早的，唐行之起床喂鸡，这次出门前把鸡给傅磊帮照顾。 吃了点东西后，唐行之和唐爸出发。 其实太公家才是唐行之的老家，但因为历史遗留原因，他对那里很陌生。 爷爷是太公的长子，唐爸是爷爷的长子，按理说太公家的地是该有唐爸一份的，但爷爷离开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唐爸工作赚到了点钱，爷爷觉得叔公可怜，还让唐爸唐妈接济他们一下。结果没几年，叔公的一个儿子把老房子推了，占了所有的地，盖了一座超级大的宅子。所有值钱的和不值钱的东西，一件也没剩下给爷爷。 回乡成客，说的就是唐爸。 现在在山里走着，路特别烂，一直到唐行之十几岁，车子都是进不来的。 “你说你之前没书读的时候就回爷爷家住，那里爷爷奶奶疼爱你，还可以吃饱饭，那你怎么不赖在那里呢？” “我叔有自己的孩子，我不好在那住太久的，爷爷不好做。” “你啊，脸皮就是太薄，不过这也算优点，善良和正直的人脸皮都薄。” “那你呢，你的……算了不问了……” “呵……” “对了行之，我都和你说了我小时候的事，你呢？你小时候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唐行之拿着弹弓，瞄准某个木头墩子，右手一松手…… 打中。 “我小时候住在我爸单位房，有围墙把所有单位都围着，外人很难进去。我们那住的是楼房，有四层楼高，我家住在四楼。房子很小，还没我现在住的大。我爸很勤快，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每天早上爸妈去上班，爷爷就把我送去读书。早上我的早餐是香肠包，类似于馒头里有猪肉做的香肠。起初放学我是自己走回家，后来我差点被拐了，就一直有人来接我。晚上回家我会有一碗豆腐花吃。” “那你爸妈挣工分吗？” “不挣工分，挣工资。两人每个月工资都是二三十块钱。他们还能领到粮食，老爹是公务员，好像一个月27斤粮食，老妈是工人，领得多，有36斤这样吧。” 唐爸沉默了，内心对比了一下…… “真羡慕你，你投了个好胎啊！” “是的，这方面我比较幸运。” “我投胎能力好像不怎么行，没办法，谁能选择自己的家庭呢？不过，我会努力学习的，我没有你小时候那样的生活，但我的孩子会有的。我爸妈，我弟弟们，都会有很好的生活。” 唐行之笑了“那你得是大学生才行。” “我会是的。” “光嘴上说可不行。” “你不信我？” “勉强信你一下吧。” 到了中午，来到了一处特别偏僻，特别山里的小山村。 唐爸在村口就开心的大喊“阿公！我来看你了！” …… …… 。 第四十一章 深山老村 太公家所在的山村，比爷爷奶奶的村子，从表面上看可是穷太多了。 爷爷奶奶家的村子旁边就是公社，人争一口气，至少表面上别人有的东西，那里就会有，所以几乎家家户户都努力盖泥房，连唐行之落户的那小破房都是半泥半木。 但在太公这里，则是清一色的竹楼。 比较穷的家庭是不存在石头地基这个东西的，就是用粗壮的木头，通常是竹子，作为房子的柱子，然后竹子剖出一条条的竹条做墙，茅草和泥巴、竹子混合着做屋顶。 这种房子当然漏风漏雨，只要关键的地方不漏就行。比如睡觉的卧室墙壁给糊上一层尿素袋之类的，没有的话可以糊上一层泥。不漏风漏雨就行，保暖效果就别想了。 这种房子在唐行之眼中，到处都是安全隐患，但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谁会住这种房子呢？ 因为下边是竹子直接插地里，时间久了就会腐烂，山中小村没有大风，但年岁一久，小风也能吹倒这种房子。那就要不停的修，总之就是非常辛苦。 这种房子不说现在，哪怕2020年都有人还在住。但2020年住这种并不能算特别贫困，可能是村里人都出去了，有些老人舍不得那么多的地空着，一个人借助着工具能打理五六亩地种玉米，一年能落下万把块钱。如果他们进城了，那反而没有收入。 唐行之每每看到破败的物件，就仿佛看到了老百姓与天地挣命的辛酸。 他的太公曾经是地主，但却是名声极好的地主，不是被打倒的那种，新中国成立他也老实把地弃了。 往上数大概200年前，他们的祖辈被清廷迫害，全族搬迁到南方，历尽千辛万苦找到了这种山区中的山区，族人才可以活命。因为玉米、红薯等比较好种，产量又大的作物已经得到了推广，族人们渐渐就有点积蓄。 唐行之在老家就吃自己种的菜，但要回到市里，晚上都要去买打折蔬菜的，每次收银处排队，他身边都是老太太。 年轻人，甚至年纪大点的老爷爷，似乎觉得这样丢脸，但唐行之以及他往上数许多代，都是这样过来的。他们家并不认为勤俭是丢脸的事，反而觉得是美德。 现在一些人有点钱了，就遮掩自己贫穷务农的过去，而唐行之找不到饭吃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农业。唐爸只觉得这样辛苦，但不特别反对。几代都是这样的，勤俭且认真务农。 年景不好的时候，一碗饭就可以换个老婆。但到了年景好的时候就不行了，娶媳妇很花钱的。为了赚到钱，老百姓会种桑养蚕。 风气就是这样的，会有攀比，会有歧视，逼迫人不得不努力，甚至得打肿脸充胖子。就连现在打击攀比风气，暗中都还是有的。唐爸是贫下中农的孩子，在学校里吃水煮白菜、水煮萝卜，他看到别人能吃肉，会非常自卑。甚至在学校务农，挑大粪种菜，他也等别人都睡下了才去。 年景好的时候，老唐家祖上认真种田，是会吃亏的，别人家种桑养蚕会赚钱。但年景不好的时候，粮价上涨，种桑养蚕的就不行了，甚至得抵押田地来换粮食。 就这样，到太公的时候，太公已经成了这一片山头最大的地主，同时还是老唐家族长。 二战时太公为了保卫家乡，组建了武装部队。唐爷爷的三个姐姐一人带一支队伍，手上各有一支半自动步枪和十几支短枪，各自占据着一个山头，配合着地势，把附近村子保护起来，抵抗鬼子。 后来新中国成立，太公果断解散了队伍，所有枪械不知道被他藏哪里去了。他又忽然染上了赌钱的毛病，把家里的地都输完了，留下了烂赌鬼的传说。许多家庭把他当成反面教材，告诫儿子家财万贯也不能赌钱。 不过在唐行之看来，太公是个很有智慧的人，当年太公家的成分是……粮食都无法自给自足，需要给人打工的“贫农”。 太公家的房子位置在山村适合建房子的最高处，俯瞰着整个山村。 底部是用石头打造得很不错的地基，然后用竹子盖了第一层，很结实，用来养猪的。 第二层是人住的，主结构也是竹子，但不透风。 这种结构的房子过个十年二十年会很流行，但现在在这个小山村里，也只有太公家这么奢华。 唐爸难得回家一次，太公十分高兴。 而且唐爸还带上了朋友，太公心想不能让唐爸丢脸，一挥手，让他在场的儿子，也就是叔公，去做几个好菜、硬菜，强调了一个腊肉炒白菜。 “阿公，这是行之送我的东西，叫做压缩饼干，我觉得好吃，就带了些给你。”唐爸解开了竹篓，拿出了一个小罐子。 太公接过了说“饼干我倒是吃过，压缩饼干没见过。” “行之说的，浓缩就是精华，压缩饼干比一般饼干好吃，洋火那么大一块就够一个人一餐了。”唐爸说。 太公没有打开罐子，而是看向唐行之，越看表情越疑惑…… “弟，你姓唐？” 弟的意思大概就是年轻人。 “是的，老爷子。” “你祖上哪里人？” “是河城这边。” “难怪，我们应该是亲戚。”太公开始脑补。 一桌人围着吃饭，那盘腊肉炒白菜里有几片薄薄的腊肉，调个味而已。 但有黄豆焖小鱼干，那就比爷爷奶奶吃的强多了，唐爸吃得狼吞虎咽的。 吃饭时，太公问唐爸“强，现在你们过得怎么样？还像之前那样被人欺负吗？” 唐爸名字有个“强”字，壮语意思是“英俊”。唐爸、爷爷、太公都特别英俊，充满阳刚之气。唐行之更像母亲，偏向秀气，白面书生相貌。 唐爸连忙把东西吞肚子，说“没有，这几年我们家就没被欺负了。” “前几年还让你叫爸妈回来住，现在你们房子都盖好了，也不好叫了。之前听人说，别人和你们吵架，一群人冲你们房子里骂人，把我气得不行。要是你们住这里，村子里都是亲戚，哪个敢欺负你们，唉……”太公一叹，又转开了话题，“这次你回来看阿公，有没有别的事？还有这个阿弟是？” “我在那边没办法读书，想找堂叔问问，能不能给我找个学校。行之是城里人，没见过深山村子什么样，是跟我过来旅游的。” …… …… 。 第四十二章 知识至高 吃了饭之后，唐爸就去找那个族里叔公了。 唐行之则是被太公拉着说话。 他和太公从来没碰过面，太公在唐爸高考前几天去世，那时候还没有唐行之。当时为了让唐爸安心考试，谁都没有把这件事和唐爸说。 二太奶倒是抱过唐行之，这是续弦的太太，爷爷的亲妈妈在29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现在的太公和二太奶特别疼爱唐爸。有太公在，他们老唐家的家族就在，唐爸也能得到家族的关爱。等到太公去世了，唐爸的安心之处就会减少一个。 太公是一个智者，二太奶是个好人。 一个人如果得到了“好人”之类的评价，多半是被坏人欺负了，有了对比。 太公一去世，二太奶就被虐待，唐爸唐妈清明回家，太奶哭着和唐妈说，家里吃猪蹄，就给她吃猪的指甲盖。没多久二太奶就去世了，老人受虐待多了，觉得活着没意思，上吊自杀。 因为不是正常的死亡，按照习俗，二太奶没能葬在太公旁边，而是在山下路边，孤零零的一处坟。 每年清明扫墓，把太公所在的山上的坟都修了之后，唐行之会去给二太奶修坟。因为二太奶抱过婴儿期的他，他觉得亲切，会坐在坟前自言自语一会儿，发泄一些情绪，就当是真的有谁在听。 现在唐行之想着，想办法把太公和二太奶忽悠出山。然后给太公找医生检查身体，好好养护养护。让这两个疼爱唐爸的老人多活几年。 唐爸的命实在太苦了，不仅是生活的穷困，从小在村民嫌弃厌恶的环境下长大，就连爷爷奶奶对他都不好。 在唐行之出生那年，爷爷奶奶就带着所有叔叔住到了那小小的单位房里，两老就不劳动了。真正疼爱孩子的老人，哪里舍得给孩子增添这么大的负担？别家的孩子到县城工作，逢年过节回老家，父母都会给孩子准备米面和鸡蛋。 唐爷爷对唐爸算是普通，只是让唐爸帮叔叔和叔公，但也只是说说，没具体要求。 唐奶奶就比较过分了，会有精确的要求。而且为了让唐爸付出，她从没有承认过唐爸的好和奉献，从来都是不满意和指责，唐爸为此非常痛苦。曾经唐行之也不懂为什么，直到他学了心理学，明白了打压式的精神控制。 可以说，直到遇到唐妈之前，唐爸并没有哪一天被真正的关爱过。 要想拐走太公和二太奶，就可能要拐走叔公一家，也就是要拉他们一把。 想明白了这个逻辑后，唐行之脑子里就有了基本思路。 太公实在是个目光长远的人，问了唐行之是哪里人，唐行之说绿城，他就问那里的小孩是怎么样生活的。 唐行之哪里知道…… 不过太公也没办法求证…… “一般家庭的小孩是家里老人带，如果有钱，大人上班的时候可以把小孩送到保育院。” “那是什么？也是学校吗？” “性质类似，但不教什么东西，老师就带小孩子玩，可能会教教唱歌。” “那大点的孩子呢？” “和公社孩子一样念书，课本是一样的，但老师会厉害许多。绿城的建设是跟着大城市学的，比如学燕京、沪市的一部分，学生学的就是某个方面的建设。现在百废待兴，读书是特别有前途的一件事。” 太公琢磨着，古今中外这世界各方面都是读书人的，读书真的可能很重要…… “不会再出现几年前的事情吧？知识越多越不行，知识分子被打击，高考出现什么英雄交白卷、好汉得零分，然后录取从低分录取。” “不会，之前是有坏人断章取义，把意思给扭曲了。原来意思是路线错了，知识越多越有问题，但知识本身没问题。要知道知识的反面就是无知，谁会希望老百姓无知呢？未来我国会越来越重视教育，教育是兴国根本。”唐行之很认真的说，“读书是一件很好的事，以前是读书的人太少，所以其中少数读书人起了坏心思，初期没人能发觉。等到未来，天底下孩子都能读书了，坏人就骗不了人了。” “天底下孩子都能读书？不敢想……”太公看了一眼被强留下来旁听的叔公、两个叔公的孩子，突然咬牙，“不过，也不是谁都能读好书的……那当工人有前途吗？” “如果是良心工人，或者抢国外生意的，会很有前途，但这需要知识，需要读书。” “当农民呢？” “未来的农民也是很高端的，也需要很多知识。比如一块地盖很多层，每层里用人造光代替太阳光，这样一亩地可以当几十亩用……当然这可能是几十、上百年后的事了，我看一些报刊看到的。”哪怕这些话传出去唐行之也不怕，科技不够的时候，造价是不允许这些出现的，而且这些东西北欧一些农业强国已经搞得很厉害了。 “还能这样？真厉害……那从商呢？” “现在从商风险很大，过个几年可能会很火，但仍然是被瞧不起的。再往后可能会赚钱吧，不过也不能只看钱，商人的本质是资本家，是剥削阶级。我相信如果商人站到了人民的对立面，那么终究是会被人民唾弃的。” 太公问了唐行之许多问题，唐行之都能一定程度的给与解释。 读书可以增长见识，增强一个人的逻辑。许多人上大学之后再回家，会发现和父母完全无法沟通了，这就是读书学到的逻辑和家乡老一套腐朽的逻辑产生了矛盾。 太公一个山村里的老人，清末民初时候出生的人，居然能够和唐行之心平气和的聊一天，他的眼界远超唐行之接触到的这个年代的其余任何人。 晚上在太公家住了一晚。 第二天。 唐爸带着唐行之在附近转了转，两人就动身回乡了。 “怎么样？读书的事都搞定了吧？”唐行之问。 “搞定了，堂叔让我去兼爱中学读书，他在那里教书。” ？ 兼爱中学？ 怎么不是县城中学？ 对了，唐爸好像高考失败了几次，那估计他去兼爱中学也没读好。 想想唐爸好像不是他自吹的学霸啊，之前就高三毕业了，又去兼爱读了两三年，然后再去县城两三年？这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不懂的以为他搞卧底去了。 唐行之琢磨着，唐爸现在年纪还小，可以让他多碰壁。读书时候碰壁有利于成长，要是读书时候一帆风顺，出社会被人收拾得狠了，很容易一蹶不振的。像唐行之，之前自闭了好几年，最严重的时候几乎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对了，行之，我公说你是个很棒的小伙子。” “哈哈哈哈，被表扬了，真开心。” “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 “先卖酒，想办法扩大生产，然后搞个再生资源回收的生意。” “好厉害的名字，但那是干什么的？” “收破烂的。” “……也挺好的。” “哈哈，是的，甚至是非常好的。” …… …… 。 第四十三章 丰收农忙 回到了村里，唐行之又重复起枯燥的出工。 这会儿开始农忙，还是挺累的，但比起之前去伐木场工作，那真的太轻松了。 现在的农忙主要是收黄豆、红薯、玉米、水稻，大概从8月起到11月一直得收东西。 植物是有生长期的，只要条件适合，种下去到某个时候就能收。因为是集体作业，所以会一片接连一片的成熟，就得连续忙上几个月。 这会儿就是他们当地的农忙时期，别的地方不一定是这时候。甚至未来分田到户，每家农忙时期也会不同。 收黄豆主要是烦躁，黄豆就那么一丁点，想想要收一片地的黄豆得有多繁琐。 收完黄豆还要打黄豆，把豆子从包着的壳里打出来。 用的东西专业名称叫做“连盖”，就是人手里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竹竿，竹竿顶端绑着麻绳，麻绳又绑着许多小点的竹筒。把收好的带壳豆子放地上，挥动这玩意儿去打，就能把豆子打出来，但力量得控制好。 收红薯要挖土，还要不伤着红薯，这也是比较累的一件事。这会儿队里一些干活很牛的人，手指可以直接插地里挖出红薯，这让唐行之看得愣神。 掰玉米对唐行之来说就简单得多了，背着个背篓从这头走到那头，掰出玉米往背篓里丢，比弯腰打黄豆、蹲着挖红薯要容易。 收稻谷是个辛苦活儿，但其实也还行，镰刀往回收割的动作用的是背部肌肉，这是唐行之重点锻炼过的。他的体格猿背蜂腰，正好适合收稻谷。 收到的谷子是一丛一丛的，要拿去稻谷脱粒机去脱。脚踩着一块木板，然后链条就在滚动，人面前一根横着的木棍就开始转动，木棍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小铁环，小铁环把谷子打落到下边的木箱里。 收获粮食的时候是大家最开心的时候，几个月劳动，图的不就是这个？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干活的时候都有人唱歌。 唐行之自己算了算，等到11月份干完所有活，他可能可以分到50斤黄豆、200斤红薯、100斤玉米、100斤谷子……毕竟干活时间少，就算他很卖力，也分的不多。不过明年春天也会种东西，6月份也能收一次。他是男性劳动力，只要努力，就算不干私活也是能活得挺不错的。 农忙是农家头等大事，全队能干活的不会有谁偷懒。哪怕在后世，唐行之都有同学坐车回家收稻谷，一问他们家里几亩地，收的稻谷估摸着都没车票值钱。 许多农作物采摘下来还是没完全成熟的，它们有一个“后熟期”，从几天到一两个月不等。我国的大米是籼米，没后熟期，吃大米吃新米。但玉米、小麦，都要陈上两个月才好吃。 白天干活累了，晚上成年男人们会聚一起喝酒解乏。前些年他们这里是不给喝酒的，可把一些人愁坏了，现在又给喝了。 酒通常是毛葡萄酒。小小一颗野生毛葡萄，又酸又涩，没办法吃，拿来酿酒正好。 酒的度数只有十多度，喝一点醉不了人。 唐行之是一群人里的军师，没人会灌他酒，他象征性喝两口就开始听大伙聊天。 起初是聊今年收成不错，各家能分到多少东西。唐行之今年估计分的比较少，有几个熟悉的说不够吃了可以和他们借。 慢慢的就聊到了女人，唐行之没想找对象，但另外俩单身汉是想的。 “听说灾年的时候，别处有人逃荒来我们这里，一碗饭就能娶个逃荒女。现在要娶媳妇，至少得盖个泥房子，还要弄点家什，算下来800块是最少的，我哪里拿得出800块？再说我家条件也不好，没人愿嫁过来。”一个单身汉叹气。 “要回到以前朴素的时候就好了。”另一个单身汉说。 唐行之听得内心复杂……原来这时候聊天内容就是这样的？ “你呢行之，你也没娶媳妇，想娶个咋样的？” “娶什么媳妇？要是我弄来一只鸡，鸡腿要给孩子，鸡翅膀要给媳妇，搞不好鸡胸肉也没我的份，我就吃点鸡头鸡脖子鸡批骨？算了吧。” 大伙内心复杂。 这时候人们内心就开始暗中攀比了。人总是想着向上走的，但又没有思路所以攀比。哪家钱多一点，哪家粮食多一点，人们心里都有数，有干劲的就暗自咬牙努力，心想明年、后年要赢谁谁谁。 这种暗中的较劲是人生来就有的，在十来岁的时候有了自尊心，这颗种子就会发芽。 唐爸在学校里吃水煮萝卜，在吃肉的同学面前就会自卑，这就是自尊心作祟。北方学校食堂这种风气更严重，干部子弟吃小麦做的白面馍馍，中等家庭吃玉米做的黄面馍馍，贫农家庭孩子要是能上学，吃的是高粱做的黑面馍馍。他们把这三分别叫做欧洲、亚洲、非洲。那种暗中的攀比较劲，可比南方吃大米的学校严重多了。 攀比到最后，肯定影响到婚嫁行情。 大伙聊着聊着，就谈到了最近允许做点小买卖，想问唐行之，却发现他坐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晚上唐行之和傅磊去找队长请假。 “两个人？”队长问。 “我们这次剩余的酒水有点多，帮助……”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用解释。” 队长同意了，这是唐行之预料之中的，但傅磊心中不安。 “行之，队长怎么会同意这么快？”黑漆漆的乡村小巷中，傅磊小声的问。 “还能为什么？他也看上这一块了呗，等我们这次从县城回来，他估计会想入伙。” “那怎么办？我们斗不过队长。”傅磊紧张了。 “那就让他加入。只让他一家加入，那就是错误了，我们多让几家加入，那就是集体经济，就正确了。到以后村里人估计还会有不少慢慢加入，感觉合适，我们就收。如果我们不收，别人也可能暗中干，都是乡亲，到时候稍稍帮他们一把，但我们也要能压制住他们。” 傅磊愣住了。 以前唐行之干点什么，都会藏掖着，毕竟有时候领先一步就能决定胜败。 后来观看了小黄车和摩拜的大战，以及上百种共享单车参战，这一场经典的商战之后，唐行之有了新的领悟。 先一步很重要，但商业最终拼的还是成本、管理、人心。有些事情太简单，没技术壁垒，吃不了独食。 同行是冤家，卖米粉的可能会暗恨旁边卖包子的，这很正常。 不过唐行之没奔着小打小闹去，如果某天他决定卖米粉了，那么他卖米粉的那条街一定会成为美食街。 …… …… 。 第四十四章 主动出击 农忙时期，抽一天时间去城里卖酒，整体影响不大。 而且对于一些人来说，这可能是某种尝试，某种希望，所以不会说什么，甚至会期待。 早上起来，唐行之随便喂了一下鸡，就把三只小鸡交给唐爸照顾。 这三只小鸡经常被这么送来送去，习惯了和人相处，不叫也不闹。其中一只小鸡甚至有点粘人，唐行之喜欢摸小动物，另外两只不给摸，而有一只小母鸡却是乖乖的被他摸脑袋，还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奇怪了……不过也很正常，鸡的智力是很高的，无聊的时候我会逗小动物，出现一只亲近我不奇怪。”唐行之揉揉小鸡的脑袋，说，“将来不吃你。” “行之，这鸡好乖啊……哎哟！”唐爸也想去摸，却被小鸡啄了一下，然后这只小鸡跳到了角落，警惕的看着唐爸。 “很明显，你不受小鸡的欢迎。” “……可恶，我明明也有喂它。” 唐行之和傅磊各背着一个帆布包，抱着一坛酒，出发了。 唐行之内心的计划是这样的，先慢慢发动小伙子们加入进来。 等赚到了点钱后，想办法在他们村h县城之间设置一个仓储点，然后囤货，想办法慢慢打通一条稳定的商路。到时候吸纳村子里的人一起干，慢慢做大。 要是真能赚到钱，就搞一些自行车来运货，运货量大一点，也能避人耳目。 不过这会儿二八大杠可是三转一响，结婚加分神器，有票160元，没票黑市价格会贵很多，用正规手段还买不起。 在路边拦下了班车，两人上车买票。 唐行之这次穿上了好衣服，来自后世的衬衫和牛仔裤，衬衫口袋还给他夹了一支金色的钢笔。头发都抹上了鸡蛋清梳整齐，一副这时代的打扮。 人靠衣装，上次他穿着朴素去卖酒，战战兢兢的，担心被抓。这次他换个思路，直接假扮挖社会主义墙角，只要他不去供销社门口摆摊，估计问题都不大。 不仅他打扮了，连傅磊今天也和当新郎一样，洗漱干净，穿戴整洁。 唐行之没提醒过他，可能他觉得第一次坐班车进城，得体面一点？ 并排坐着，唐行之能感觉到傅磊身体有些僵硬。 “行之，我有些紧张。”傅磊小声说，“前两年隔壁村有个人到县城里卖了点老鼠药，被罚了。” “不怕，你听我的话，不会有事的，有事算我的。” 这么些年，唐行之也做过一点小买卖，不全是在给人打工。 他要想发大财，那首选就是做九八佬。古时候中人说和，值百抽二，所以叫九八佬，说的是做没本钱，空手套白狼生意的人。而最近的九八佬，指的是有点渠道，做垄断生意的人。对他而言卖钢筋水泥是比较简单的，甚至不需要本钱，做中间人就行。 但讲良心利润就薄，薄就难维持住生意，不讲良心就容易犯法。唐行之没信心做好，唐爸也反对，就没去做。 也有别人想带他做生意，但一开始就让他交投名状。 男人有四大铁，那朋友也是好意，想带唐行之失联一次，等于一些人互相之间抓住了把柄，那就可以一起做事。早期的大老板多有包养小三的，引以为荣，形成不良风气，互相之间知道对方小三，那合作关系就会很稳。 唐行之有点这方面的精神洁癖，给拒绝了。 还有些会灌他酒，主要是想把人灌醉，说出点什么事，能抓住他把柄就行。但他的原则就有不在人前醉酒，所以这一套也玩不来。 后来试过简单的卖东西，失败了。太过简单，没竞争力。 最后他才决定认真务农，赚点辛苦钱。这算自己给自己打工，他不会太剥削压迫自己。而且蛋白质市场也足够大，能有他容身之处。 现在1978年，只需要大胆一点就可以做成生意，不像后世那么乌烟瘴气。 现在要带着人干，就会有剥削性质。2020年经济不好，老板们开始暴露自己各种嘴脸，人们拼命的加班，每天都有许多人猝死。唐行之也听说过屠龙者会变成恶龙之类的话，未来会如何，他也不知道，只能说努力。 “行之，有什么让人镇定下来的办法吗？” 听歌是最简单的，但是…… “挨个的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一些重要的事。” 傅磊镇定了下来。 出了汽车站，唐行之带着傅磊直接去上次卖酒那旮旯。 这年头最好的肯定是茅台酒，他们这里一般能买到的是普通的飞天茅台，8块钱一瓶。但买这东西需要票，偶尔喝一次还行，常喝真没多少能办到。 而散酒多是苏莲那边传过来的，做酒精的工艺做出来的，不是粮食酒。 唐行之两人现在给人的感觉，某个带着跟班到乡下找人搞了两坛粮食酒。没人问他们什么，甚至有点避之则吉的意思。 一开始这是好事，但在那旮旯蹲了半天也没人来买酒，就蛋疼了。 就连之前的那对兄妹，也没出现。 “行之……我们就这样傻傻的蹲在这？我觉得不成。”傅磊犹豫了很久，说。 “你在这等着。” “你干啥去？” “主动出击，拉生意。” 拉生意直接在供销社门口拉。 酒和卤菜那些不同，酒是可以留很久的，所以许多喝酒的人，家里会存酒，哪怕有酒了也可能继续买。 这时候公家铁饭碗的人服务态度极其恶劣，趾高气昂的。一些人性格就是那样的，有点资本就喜欢去踩别人，想搞特权。 后世人们遇到什么服务态度恶劣的，在现在绝对是态度良好。这会儿的铁饭碗可能遇到什么不顺的事，怎么叫他也不理，然后撒气在老百姓身上。有些公家的店里还会挂牌子“禁止打客人”，可想而知。 唐行之在远处盯着，看谁是买酒出来的，又一脸不忿的…… 终于，有了这么个人！ 他悄悄跟了上去，尾随对方走了几百米。 “你谁！”这人是个小年轻，发现自己被跟踪，很紧张。 “不要紧张……你买酒吗？我有。便宜，质量也好。”唐行之小声的说。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有点像零几年的时候，在天桥下卖光盘的人。 他曾经偷偷买过一张，打开来看是黑猫警长。 …… …… 。 第四十五章 帮忙卖酒 唐行之一直在思考，怎么让唐爸过得好一些。 爷爷懂酿酒，也酿过酒去卖，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生意，只是爷爷空有点子，却没有经商头脑，所以最后没做起来。 现在担子转移到了唐行之身上，所有人的期待感变强了许多，内心的担心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人就是这样的，在自己比较弱小无助的时候，就会期待有那么一个英雄人物，帮助自己摆脱困境。而现在唐行之在扮演的就是这个角色。 那人发现唐行之不是抢劫的，而是卖酒的，他的表情……内心复杂…… 问了酒价，又跟着过去尝了一点酒后，果断的回家拿了个坛子过来，装了足足5斤。 事情并不都是这么顺利，现在做小买卖还是很难，大多数人没有私人买卖的意识。 建国初期是有私人买卖这回事的，还有许多私人田地、私人果园，但在那个极度贫困的年代，不搞平均就会饿死很多人，所以搞公社，东西都是集体的。 这么一转眼，就是二十年过去了。 在这二十年出生的人，大多数内心认定东西都是集体的，搞私人买卖是资本主义。包括之前的人，部分也被扭转了思想。 上次来的时候唐行之见过的那个说75年就来卖菜的大爷，他初期绝对不好过。就是这样千千万万的人受过罪，打开了商业的口子。但即使这样，也很艰难。 不是只有一身正气的人会举报他，还有那种明知道做小买卖合法，但他自己不敢做，或是没条件做，故意举报的人。 只要有那么一个人举报，唐行之就得丢下酒水跑路。 所以唐行之特别谨慎，首先要观察面相，这个有点玄学，但也是一种方法。看着就不好说话的人，他就不上去。 其次要看对方这会儿情绪，骂咧咧从供销社出来的人，就有很大概率会私下和他买农家酒。 最后还要看年龄，年纪稍稍大一点的，经历丰富一些的，多半会有点辩证意识，觉得事情并非那么绝对。就拿唐行之来说，他也曾经锐气十足，后来他觉得人生就是个圆。 这么一筛选，东西卖得很慢，到中午也就卖出去十来斤。 中午，唐行之和傅磊坐路边吃盒饭。 现在的人不像后世受过那么好的教育，包括学生也一样，整体不如2020年那么有素质。 早些年让学生种水稻，要求把水稻种到地里，不要求种得好，甚至不要求种得存活。很多学生随便挖个坑把苗埋了，造成极大的浪费。 这边的学生主食是蒸饭，装铝饭盒里一起蒸。就有坏学生提前去偷拿别人的饭，到河的上游偷偷吃，然后把饭盒丢到水里，也会偷丢同学其它东西。村子里水性好的人就会去附近潜水，能捡饭盒、凉鞋之类的。 现在唐行之两人的饭盒，就是傅磊潜水捡到的。他捡了好多个，没拿去公社收购站卖，而是分给了一群小伙伴。 大口的吃着东西，傅磊的眼神不像之前那样凶狠，反而多出了一丝历练过的沉稳。 “在想什么？”唐行之问。 “早上的时候我还有些慌乱，但现在好多了，城里人也是人，没什么可怕的。”傅磊认真的说。 这话乍一听有些好笑，但唐行之却没笑。 三人成虎的事是很常见的。 哪怕是后世，唐行之的表妹去城里读书，村子里就有谣言，学校是集中把人关起来的地方，然后摘肾去卖。舅妈还打电话问唐妈有没有这回事。 唐行之2018年去沿海发达城市找同学玩，某次坐出租，司机大哥和他侃大山，他感觉司机大哥认为他们桂地……公路没几条，每天要爬山，经常唱山歌…… 唐爸1988年去外地开会，别人也问他你们桂地吃不吃人？ 一个个故事，口口相传，每个人都加一点料，最后就变得特别离谱。 他们这里的县城是死刑犯被打靶的地方，治下所有村子的死刑犯都要拉到这里，在一个叫做“葫芦山”的地方，统一执行枪决。在没见过世面的村民心里，这会儿县城是个很恐怖的地方。 唐行之大概明白傅磊心理过程，笑着说“一起加油。” 下午也没什么生意，唐行之又卖出了两斤。附近有人主动来买了两斤，傅磊也算谈了第一笔生意。 但就这样，快傍晚了，还有一坛酒没卖掉。 “表，我们这卖的算好还是算坏？” “不知道，比预计的卖的少，我以为两三个钟就会被买光的。” “现在怎么办？天快黑还有一趟班车，我们是现在回去，还是找地方住一晚？” 唐行之也有些犹豫，但他是主心骨，他不能表现出来。 正权衡着，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同志，你还真来了！” 唐行之听得一喜，一转头，可不就是之前的那位大哥吗？ “大哥，可算把你盼来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唐行之很是开心。 这位笑得很像华农兄弟的大哥笑了笑，说“给我来五斤酒。” “好嘞！” “老价钱吗？” “这才多少天，我还能现在就涨价？” “也是。” “老哥，你那群爱喝酒的兄弟呢？”上次可是这位大哥说多拿一些来，唐行之才决定扩大生产的，他可没忘。 这位老兄愣了一下，苦笑说“他们都去外边开会去了。” 唐行之愣住了。 这时候其实也好办，只要这位大哥愿意接手剩下这一坛酒，那就行。唐行之甚至愿意给他优惠，让他也赚一点。 但现在这个年头，就连唐行之自己做生意都小心翼翼的，哪里能把一个陌生人拉进来？这陌生人可不是他们的集体。 这位大哥表情也很烦恼，这会儿有些人是很讲信用的，是他让唐行之多拿些来，现在眼看着卖不完…… “这样吧！剩下的我全要了！我们这里需求很大，是你不认识人才难卖，我帮你卖就不是问题！” “多谢老哥，我也不能让你白忙活，我算你1块3一斤，大家交个朋友。我姓古，叫古天乐。” “我叫韦跃进，就住在那边第三家。下次你来要是卖不完，直接拍门，家里总会有人的。” …… …… 。 第四十六章 粮票换酒 有了韦世杰帮卖酒，唐行之预计接下来会轻松一些。 不过量也不能太大，不然也是个麻烦。 别看现在已经是1978了，实际上真正执行改开还有很久。 之前唐爸没能好好念书，也是因为学校里都在打架。 他们这里是南方小地方，很多事情没那么严重，这会儿长辈都会让小孩子别跟着闹，所以他们平时打起来和菜鸡互啄似的。 而且很搞笑的是，如果一方有人被对面捉住了，对方要是管饭的话，可能会在当天反叛。他们这里的打架有一种找工作的感觉，并不是真的有什么理由。 卖了酒后，唐行之去供销社找人拿粮票换东西。 正规的换当然是没有的，但售货员会偷偷的收东西。唐行之耐心的和售货员阿姨聊天，阿姨一看他靓仔，倒也没有不耐烦。 聊着聊着，唐行之就问能不能用粮票换东西。 “只有粮票？” “嗯，只有粮票。” 又问了几句，阿姨小声的说“太多不行。” “我晓得。” 利用国家的品牌和店铺，做自己的生意，这就是现在最大的黑市，它隐藏于无形，又无处不在。 100张3斤的粮票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是巨款，但对县城的供销社而言，那真的是毛毛雨。 标价8块钱的茅台，在没有酒票的情况下，最终唐行之折算下来差不多花了20才买到，100张3斤粮票换了两瓶茅台和一瓶桂林三花酒。 卖酒的人又买起了酒，这让傅磊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个山村来的淳朴农民，今天遭遇了太多内心的冲击。 回家的班车上，两人坐在最后边。 傅磊问唐行之，之前那些粮票是不是村里卖鱼赚的。 “村里也就两三家能和我买鱼，哪里赚得到那么多粮票？不过我也是有点门道的。” 傅磊又问“你没有酒票，刚才那售货员怎么会给你买茅台？” 唐行之说“这是她在干私活，店是公家的，生意有时候是她自己的，只要有把握不被抓住，就会有人这么干。” 傅磊皱眉，又舒缓了。 资本的原始积累是肮脏和血腥的，像唐爷爷那样的人做不了生意。唐爸年轻时全县只有他懂设计，所以他才能接工程，多几个人懂就没他的份了。 唐行之虽然会抗拒一些事，但毕竟跑过江湖，不是那种绝对单纯老实的人。 等到以后做生意，是要杜绝这种挖集体墙脚的现象的，不然集体经济会被玩崩。 现在占公家便宜，将来又要打击占便宜的，肯定是自私和双标的。人往往会用某种大义来混淆自私的行为，不过唐行之比较坦荡，决定要干什么不好的事，就想到了可能会有的骂名。 傅磊坐在唐行之身边，想着唐行之今天和他说的，说这么一身派头是为了防止麻烦。又想到了之前唐行之到供销社门口找卖家，再想到唐行之和人私底下进行交易，只要能把账做好，那就没人说什么，多出来的利润算是她自己赚到的。 当然，人品坚挺，特别有道德的服务员也是有的，有人因为2毛钱的账对不上，被说是小偷，然后自杀以示清白，这样刚烈的人都有。 这个社会……很复杂。 傅磊算是见识到了唐行之的手段与坦荡，觉得跟他混有前途。 这次卖酒，头20斤1块5一斤，总计卖了30，这次唐行之没给什么优惠。另20斤卖给韦姓小哥26，倒是和上次一样。扣除2块钱车费，还剩54元。 回到了村里，唐行之换上了苦大仇深的扑街表情，好像卖亏了一样。傅磊只要一板脸色，就没人敢靠近。两人一直到进了唐爷爷家，都没什么人来问。 唐爷爷家出技、出钱、出料、出力，拿大头25，唐行之带头冒险，也出了粮食和力气，拿19，傅磊拿8块，新加入的张三拿2块。 由于渠道目前算是在唐行之手中，所以怎么分是他说的算，暂时大伙也不会因为这点利益散伙。 等过一阵唐行之推导出了公式，加入的得签字盖手印，就会更安全。等再过个一阵，上头以及社会就会认可这种集体模式。 至于个体户……这几年是很难玩转的。先是地方的官方不确定给不给搞，还在争论，然后又要面对一些地头蛇想分一杯羹。 又到手25元，爷爷很高兴，拿着点钱就去公社买了点糖果和吃的。 到了晚上，队长家小孩请唐行之过去吃饭。唐行之又提了一斤压缩饼干过去，他发现了，在这年头吃的就是最硬的硬通货。 队长家里，这一次队长没在喝酒，而是在抽烟，看着桌上的东西。 他们这里穷，哪怕是队长也没有办法抽外边卖的卷烟，都是抽自己种的烟丝。 “队长，你找我？” “坐。”队长拍了拍身边的矮凳。 唐行之坐下了。 “酒卖得还不错吧？” “这不是卖酒……” “好啦，只要你们手脚隐蔽，不被别人逮住，我是不会说什么的。说白了，这会儿不管干什么，其实谁不是迫不得已呢？老唐他们一家现在不偷偷做点小买卖，他们就养不活孩子。世道就是这样，大家活着就很难，我们这些苦命人和天斗和地斗还行，和人斗没必要，毕竟大家都是劳苦大众。” 唐行之想了想，点了点头，觉得队长为人似乎挺不错的。 “队长想入伙？”唐行之主动问。 “你们搞投机倒把，我现在看着还有点怕，以后稳妥的话，我可能会厚脸皮求你吧……” “那现在？” “愁啊！有一件事压在我心头很久了，我一直没有头绪。你是绿城来的知识分子，怕是家里也不错，见过世面的吧？” “也不算见过世面，可能懂一点别人不懂的东西。” “今年的粮食收成上边很不满意，要求明年至少涨三成。粮食收成要是能想涨多少就涨多少，我还能在这当队长？小唐啊，你知道怎么让明年粮食涨三成吗？” 很简单，分田到户就行，搞不好能翻倍。 等等，现在那着名的分田到户事件……还没出来！ “你知道？”队长察觉到唐行之表情微妙的变化，眼神犀利了起来。 …… …… 。 第四十七章 大胆建议 被队长眼神这么一盯，唐行之开始琢磨。 他很小的时候队长就去世了，说实话他也不清楚这个人。这一段时间观察过，但也不清楚。 这人到底是急公好义，还是咸鱼度日，又或者有什么野心志向，统统不得而知。 距离唐爸高考还有6年，更别提还有大学时间。提前高考好像也不太顶事，年纪太轻镇不住人。唐行之开始琢磨着，自己要有一番作为，要造福乡里，是不是可以投资另外一些人。 试探的说“队长，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技术不行，现在问题的核心是人们积极性太弱，如果能提升积极性，产量别说翻两成，翻倍都是有可能的。” 队长心中一突，似乎想到了什么，问“怎么提升积极性？” 唐行之说“很简单，分田到户就行。” 现在那18个农民按手印的事还没出现呢！那么他们先做，这政治功劳就是他们的！ “但这……不符合我们之前的政策，新政策还不好说。” 唐行之读中国古代史，每每出大问题必定是土地兼并太严重。蒙元极度不得人心，但初期没办法推翻，就是因为土地兼并不够严重。而后期兼并严重了，人们活不下去了，也就反了。清朝同样不得人心，但雍正摊丁入亩，直到清末土地兼并都不特别严重，就很难推翻。 中国老百姓就是这样的，最关心吃饭的问题，而核心就在土地上。 再到后来，土地是人民全体的，单个的老百姓有的是使用权，就很好的解决了这些问题，也算是一种天下大同。 但在这会儿，所有东西都是公社的，劳动也一起劳动。搞分田到户，那罪名真是可大可小。 包括报纸上也还是在讨论，支持分田一派并不能压制大锅饭那一派。哪怕10年后，议论声都很大。 但唐行之是从2020年回来的，他知道现在大锅饭确实不行了，改开是正确并可行的。一直到2005年的时候，中国各方面获益都是直线上涨的。后来资本没限制住，才出现了许多问题。 唐行之对未来2020年没什么好办法，如果现在就加各种限制，那就能避免一些事。 “有产粮要求，也不是没办法。偷偷从别地买回来就行了，买不到可以骗人。完不成会受罚，骗人被发现也会被受罚，就看队长你怎么选了，反正队长又不是我。” 队长听得蛋疼，夹着烟的手一颤。 “有没有我不被惩罚，还被嘉奖的可能性？”队长问。 “问得好！”唐行之看着队长，发现队长长得竟有些像港星达叔。他笑了笑，接着说，“我们暗中做事，欺上不瞒下，分田到户，按人头负责土地。到时候各家主事人来商量，按手印。” 队长还在思考。 唐行之又说“我觉得明年，最多后年，分田到户就会推行下来。队长你要是保守一点，嘛事也不干，最多明年受点罚。队长你要是想有大作为，可以听我的话拼一拼，可能你就是进步典型了。当然，也有一定概率会吃几年牢饭。哪怕事情成了，之后十年，你也会处于风波中心。” 队长慢慢吞吐云雾，一时间拿不了主意。 “行之，今晚在这吃饭，一会儿我让你婶婶煮点面条，再搞点猪肉炒豆角。” “那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 …… 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每一件事都有冥冥之中标注好的价码，这价码不一定是钱。 想要无视价码，那基本不可能。想要抬价或者砍价，一点点或许还行，多了就和做梦没区别了。 唐行之是出了社会才明白的这个道理。 像现在队长想要过关，完不成产量也没关系，反正他们这里贫穷落后几千年，不缺这一两年。 如果想要拼一拼，就会有风险，可能吃牢饭。 不过，即使吃牢饭了，也绝对吃不了太久。一出来绝对平步青云，村子里的后生们也会大有前途。 队长要是执行计划，唐行之也会有风险。 在2020年面临着自己怎么都难以突破的困境，唐行之更愿意在这1978年拼一拼。 现在嘛，还是务农。农业的利润薄，却是实打实的，赚得安心。 继续之前的农忙，唐行之在打谷场排队使用机器，他戴着顶草帽遮阳，脖子上挂着一条大毛巾，已经活脱脱一名农家青壮了。 “行之！行之！快！快！村里的牛难产了！”傅磊从远处跑来。 ？ “村里的牛难产了，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兽医。” “你力气大。”傅磊接着又去叫了几名青壮。 唐行之一头雾水，但还是跟去了。 村子里的一头大黄牛躺在牛棚里，肚子胀鼓鼓的，这会儿动也不动。 小牛只有后脚在外边。 ‘糟糕了！位置不对！这种情况可能会一尸两命！’唐行之暗道不妙。 要知道牛可是队里顶级的资产，数量还不够用，精贵的很。这要出事，对生产队来说就是大事故。 唐爷爷是赤脚医生，兼职兽医，这会儿他把一根麻绳的一头绑在了小牛的腿上，然后把绳子递给几个青壮。 “一会儿我喊口令，你们慢慢拉，慢慢加力。”唐爷爷说。 “什么，就这么直接拉？” “1、2、拉！” “1、2、拉！” “加力！1、2、拉！” 也就几下，就把小牛拉了出来。 小牛已经一动不动了，但母牛动了一下。 在唐行之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然而唐爷爷却没有放弃小牛，他让唐行之倒提起小牛，然后他去拍小牛的脸。 十几秒后，小牛吐出了一口羊水…… “太好了！救回来了！”唐爷爷松了口气。 在场所有人都是松了口气。 要知道牛是重要的农业物资，耕地就靠它了。 水牛当然更好，但黄牛也行，马都行，他们这里比较穷，许多地甚至是靠人拉犁耙去耕的。 这会儿救回了两个超级重劳力，真的是谢天谢地。 唐行之在消化着这些，他干爹从不远处过来，小声和他说“行之，我注意到了，你养的那三只鸡是不是比我家养的长得快？” 唐行之闻言笑了。 …… …… 。 第四十八章 回到未来 干爹发现了，唐行之心道。 干爹是一个善良的人，帮助了唐行之很多，甚至帮过他们老唐家许多人。 做坏人要聪明，做好人得比坏人更聪明。干爹家庭原本并不富裕，靠着劳动赚到了钱，还能帮到别人，一个是因为干爹实在是特别聪明的一个人，另一个是他情商特别高，很会搞好关系。 唐行之小时候，干爹在竹席厂上班，后来有一段不知道干什么，然后又在他们县城搞客运。记忆里他一直在做各种生意，而且都是人们离不开的。 唐行之买小鸡的时候，已经是3周大的脱温鸡了，这时候有两个月大。 鸡的品种不同，成长速度也不同。后世他们这2个月的鸡，哪怕是散养的，都能有1斤半。唐行之认真喂鸡，特别是夜里会让鸡吃一点东西，马无夜草不肥，鸡其实也一样，他的三只鸡都有2斤左右。而且不是胖的重，是块头大。 别人看不出他的鸡与众不同，干爹不一样。干爹去唐爸家玩，看到寄放在那的鸡，认出是从他家里拿的，但却明显比他家里的大一圈。实在太好奇，忍不住来小声咨询。 唐行之带着他到了一旁，说“你看队里养的猪，公猪是要阉掉才能养，为什么？一来没阉过的公猪肉味骚，不好吃，二来没阉过的公猪精力太旺盛，吃的东西都给它用来活动了，也就长不快了。鸡其实也一样，关在笼子里会长得快很多，而且晚上记得要喂一点东西。” 这会儿的农家鸡都是散养，品种长得慢，但肉和蛋都要更好吃。现在人吃的白切鸡、叫花鸡、炒鸡蛋，味道是远胜于2020的。 但品种长得慢就不符合市场经济，在2020年鸡市已是黄羽肉鸡、白羽肉鸡这种速生型的天下了。什么浦东鸡、清远麻鸡、鹿苑鸡、双莲鸡，想吃都难。 很多农科大v都说营养没差别，但这就和“七颗黄豆等于一个鸡蛋”，信不过的。 只是那差别有没有大到几倍的利润，就不好说了。 唐爸告诉干爹怎么养、怎么喂、怎么做笼子，觉得这么说不够形象，让他傍晚来找自己。 一整天都在打谷子，傍晚忙完了，唐行之带着少年时期的干爹到家里，翻出了那鸡笼的设计图给他。 “你就照着做，有什么不懂就来问我。” “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事，拿去。” “放心，行之，我不会把图纸给别人看的。” 唐行之笑了“给别人看也没关系，乡亲们都发财了才是好事。” 过了一会儿，干爹又回来了，送给他五个鸡蛋。 现在的人，真的单纯又朴实。 …… …… 晚上唐行之在家里看报纸，没有去打渔或者编东西。 人民日报算是官方喉舌，但里面刊登的声音是不一样的，比如今天会批评分田到户这个想法，明天又会支持。写的人不同，观点就不同。 分田到户的正确称呼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要么包干到户，要么包产到户，就是上交一部分给公家后，剩下的就是自己的。 就在今年，某个小山村有18个农民私下商议，决定分田到户。他们详细计划有三条，第一，分田到户，第二，不再伸手向国家要钱要粮，第三，如果带头的干部坐牢了，其余人把他孩子养大到18岁。 一年后，这18个人的家庭产粮66吨，是之前5年的总合。 肯定不止他们这么干，包括在几年前，沿海地区就有偷偷经商的了。主要是这18人战绩太辉煌，成了表彰典型。 表彰代表了上头注意到了，那就代表被很多地方领导注意到了，就会多出许多条路。 虽然有些抱歉，但唐行之想要这些东西。原时空那些人并没有利用这些做什么事，因为他们是真的单纯。 白天和干爹说的箱养技术，其实是“农业工业化”的一个部分，就是把种植、养殖全弄到室内来，集中管理，就可以爆产。到时候上万只鸡的鸡场，有一两个人就可以管理，从业人员收入就会很高。 但它的投入是特别的巨大，风险也巨大。 在日国一些先进的工业农场里，产蛋效率不行的鸡会被淘汰，崴了脚的奶牛会被淘汰，所有动物都分开，按个关小笼子里。 有时候觉得，动物和人挺像的。有时候会感觉，唐爸那代人就像是放养的动物，唐行之这一代像被圈养的动物。 “天地不仁啊。” “所以要与天斗，与地斗，甚至要与人斗。” …… …… 又农忙了一阵，白天忙着干活，晚上要忙着熬酒，特别的累。但是丰收的喜悦给老唐家众人打了鸡血，这种额外有收入的加班，人还是干得很开心的，主动性很强。 这一次唐行之、傅磊、张三，三个人请假，两天卖了120斤酒水进城。 韦姓大哥和几人说，半个月一次，每次最多120斤就好，多了怕出事。 唐行之几人也不贪，安全第一。 那400张3斤的粮票，唐行之偷偷给了唐爸50张、傅磊50，剩下的换了6瓶茅台和3瓶三花。 因为他经常晚上不在，夜钓去了，或是去城里有时候会自己活动，寻找商机，被认为是和家里人联络上了，拿到了家里的东西。 不少人背后脑补了一场大戏。 一个干部子弟和家里闹了矛盾，跑山沟沟里做知青来了。要知道许多知青是名字到了，人没来，来了还这么老实干活的，真没几个，唐行之看着像是专门来劳动的。 这会儿唐行之应该是和家里关系缓和了，开始接受家里的援助了。 唐爸描述过唐行之那天衬衫加牛仔裤，头发往后梳，还用蛋液固定，现在队里都觉得他身份不简单。 还有一件小插曲。 上边搞体育的人来他们这里招人。穷困大山里的孩子能吃苦，搞体育的确有可能赚到钱。就算赚不到，那也是一份饭碗，所以很多他们这里的孩子是愿意的。后来大名鼎鼎的李宁，就是桂地人。 被带走的孩子唐行之不熟，这是个很小的小孩子。 又到了时空门打开的时候，夜深人静，唐行之背着帆布包，左右手各提着一个包包，一脸开心的就要过去。 “是时候让老爹尝尝真正的好酒了……” “等等，这酒现在给他喝，我好像解释不通？” …… …… 。 第四十九章 县城风光 回到了2020年，时间是8月24日，星期一，农历七月初六，明天就是七夕。 电脑提醒明天七夕。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同一个节日，洋节开始吊打中国节了。比如情人节，大家都过2月14。有些人甚至过每个月的14，如3月14叫做白色情人节。 这些节日充满着消费主义，基本上洋节都是这么搞的，找个理由吃大餐、送礼物。 说出来，现在的00后可能会难以置信，唐行之读书时候大部分老师都一个论调，中国人勤俭节约，手有存款，生活安稳，国外拜金主义，个个都是借钱过日子，生活不安。 老师说话的时候是自豪和嘲讽语气。 某个老师贷款买房还在课堂上抱怨，说比全款买房理论上要多花许多钱，不应该有房贷这个东西。 按年份计算，现在那老师应该是庆幸的。 人性是不自量力的，这是人类进步的原因之一，但许多人也因此痛苦悔恨。 唐行之对改开初期没什么头绪，就查找一下那时候的资料。 还真给他找到了好东西。 他想做收废旧的，但一直没什么思路。有个搞经济的总结当时的环境，那年头聪明的、有背景的都不会经商，都在国企之类的地方待着。只有那种有污点的、郁郁不得志的、太穷的，才经商混口饭吃。 里边说现在的许多大牛人，曾经是挨家挨户，走街串巷，用糖换鸡毛做起来的。唐行之一琢磨，如果自己挨家挨户收鸡毛，收废旧。 初步构思一出，唐行之就开开心心去睡觉了，不熬夜是一个怕猝死的老男孩的原则。 第二天一早，他就起床查改开资料，这次不是自己用了，是想投到人民日报之类的地方，充当一下经济学家。 改开之后，解放了生产力，人民因此富裕了起来。 但并没有消灭剥削和两极分化。 偶尔刷视频会刷到什么一个亿小目标，什么对钱没有兴趣，就忍不住捏紧拳头。 不管什么时候，工作岗位都是最重要的，然后是贫富差距不能太大，要先富带动后富。 不过就看到的现实，大多数人赚到了钱，就会想办法阻挠别人抢自己生意，有钱也不会分出来，宁愿带到国外去。 唐行之就是想要写点东西，冒充经济专家，到时候带着人按照他的计划去做。 当然，养集体和养个人是不一样的，会更难，需要的钱也更多，所以他的集体会是对外掠夺性质的，最后想办法对国外出口依赖型产品。 翻了很久，找了几篇看着很牛的文章，先收藏起来…… 你们的想法很好，接下来就是我的了…… 喝了点燕麦做早餐，拌点辣椒酱就行了。他习惯性早餐半饿肚子，午餐晚餐分饱，折算下来全天就是七分饱，可以控制体重。 下午认真查了一下酒水价格，一瓶78年的三大革命茅台酒能卖10多万，黑酱茅台至少35万，他的这种飞天茅台2万顶天了。 “不过白捡了这么多瓶几万块一瓶的酒，再去抱怨获得太少，好像不妥……” 先给李丽贤发条微信“兄弟你有没有什么卖鸡苗的朋友，推荐我几个呗？” 这次李丽贤回得倒是挺快“你到县城随便找个卖鸡的一问，对方就会告诉你了。现在一般鸡苗三四块钱左右，不管是养成土鸡还是饲料鸡，都没问题的。” “那能买到的是什么品种？” “肉鸡和柴鸡都有的。” “那芦花鸡能在市场买到吗？” “你要养这种？” “现在不是流行什么黑色保健食品吗？芦花鸡我散养一些，逢年过节杀来孝敬父母，或者送礼用它。” “真是讲究……芦花鸡最近有点流行，菜市场应该有卖，鸡苗五块钱左右。” “谢了兄弟。” 这次这点问题，就没必要发红包了，如果是大问题那是要的。 亲兄弟也是要明算账的，这年头占小便宜的人太多。看朋友孩子是某些专业的，就让帮忙，又或是回乡搭顺风车，觉得对方本身就是要花这油钱的。殊不知那小孩学那专业，不知道花了多少学费和时间，同等工作量别人可能要出价几百块。搭车也是一个道理，不搭他而搭别人，那就能赚几百块。 唐行之的原则是不占人便宜，也不给人占便宜。 关门上锁，开着他的神车五菱宏光去了趟县城。 最近出了桂地平均工资数据，那数字看得唐行之蛋疼。在整个中国，这会儿县城工资2000才是常态。 原本他们县城的人收入还行，但随着家乐福超市进入他们县之后，至少摆摊的收入就不行了。 但还是有不少人会去那种老式的小店买东西，年纪大点的人总是对新生事物畏惧，小店还是有人光顾的。超市里东西8块，超市楼下小店10块，小店甚至可能是假货，但上了年纪的就会去小店。 找个地方把神车停了，路上看到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蹲路边卖鸡蛋，穿得和他小时候老太太穿的差不多，背已经驼得不成样子。鸡蛋按个卖，一块钱一个。 往常唐行之可能会在路边买鸡蛋，有时候会进小店买东西，大概是物伤其类吧。 30岁之前他天天赞美电商、大型超市、资本运作，30岁后他惊讶的发现，这些东西很残酷，会让他想找一个稳定点的营生来娶妻生子都很难。 以前不明白那些前仆后继开店又倒闭的，现在唐行之理解了，挣命罢了。 开店是不行的，有电商在，十年内开店都是死路一条。也就是我国农业发展落后，给了他一线希望。 几个年轻的中学女生走过卖鸡蛋的老太太身边，打扮得和综艺节目里的差不多，青春靓丽。 曾几何时，唐行之也和这些中学生一个年纪，将来，他也会和那些老太太一个年纪。 ‘打起精神来！大强子快30岁了还在卖光盘呢！我行的！’ 走在路上，一家店的招牌让唐行之愣住了。 像金拱门之类的店，他们这里自然是交不了加盟费的，没有，但有山寨的。 眼前这家“啃他基”，总觉得不是什么正经的店。 …… …… 。 第五十章 养鸡学问 县城的菜市场和小时候差别很大。 菜市场上边就是家乐福，下边是各种小店。香烛、值钱之类上边不卖的，下边倒是卖得火热。 许多人在买纸钱，唐行之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中元节要到了。 老唐家的人都迷信。爷爷早些年是无神论者，后期学会了看风水，奶奶年轻时候是做神婆的，老爹精通梅花易数，在建筑动工之前必然要算上一算，老妈偶尔会讲一些她亲身经历的，或是听到的奇异故事。 唐行之没那么丰富的奇异经历，不过他相信有诡是因为他选择相信，总觉得人死后有个去处会安心一些。 菜市场里生意一般，因为现在不是买菜高峰期。 里边一些老太太在卖鸡仔、鸭仔，是放在大箩筐里卖。 有些老太太这会儿在问价，然后看准了就快速的伸手抓住小鸭子，往自己背篓里塞。 唐行之上前问价，鸡仔鸭仔一律5元。 “这么贵，我买很多能不能便宜点？”唐行之问。 老太太有些说不清楚，就说让唐行之和她儿子说。 老太太儿子在附近一家小型禽类繁殖基地上班。她把老人机递给了唐行之，唐行之用手机记下了号码，找到个角落拨通了。 电话打过去，对方位置居然在唐行之老家附近。 一年前本地鸡苗是2块钱，芦花鸡2块5。现在是3块5、4块。 前一阵疫情原因导致到处封路，许多养殖场没办法运饲料进去，不得不大量宰杀鸡鸭，降价赔本出售，所有养殖场都有些缓不过气来。再加上非洲猪瘟横行，全国的猪基本都阵亡了，市面上缺肉，现在整个肉行都涨了。 “这两年养鸡有前途的，如果你自己上门来提货，鸡苗给你3块，芦花鸡给你3块5。” “你们送货吗？” “你哪里的？” “怀群。” “去怀群那边大概得三天后了。” 唐行之想了想，就说自己上门提货。 这家禽繁育基地虽说是小型，但都叫基地了，那还是挺大的。 中国人爱吃鸡肉，自古无鸡不成宴，每年消耗的肉鸡就有百亿只，这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市场。而且这市场特别的规范有秩序，毕竟自古到今就存在。 只是，它稍稍有些落后国外的工业化基地，但目前也还在进步中。 那老太太的儿子带着唐行之看了一会儿，主要是他现在闲得蛋疼，不然唐行之这种小买家是得找他的下级买的。 “我们的基地成立于1993年，自成立以来就是标准化基地+农户的模式，哪怕是疫情原因让我们受挫了，现在也依然保留着几千组各种禽类优秀品种。老板你想认真做大做强的话，可以考虑和我们长期合作。”一壮实的汉子笑着说。 按照李丽贤的意思，让唐行之在菜市场买个两百只养养就得了，她没想到唐行之误打误撞，居然一个人摸到了禽类繁殖基地来。 刚开车绕着基地转了一圈，唐行之有些被震住了，开始觉得养鸡是一件有前途的事。 但他现在是新手蛋子，哪怕他把全部身家全砸进来，在养殖行业也翻不起一朵浪花，所以他要先站稳才行。 “那这位大哥，你觉得我养哪种鸡合适？”唐行之虚心求教。 “你是要做土鸡养殖吧？那我推荐你养这种我们本地的。成长周期120天，成年了也不过是四斤多。它的蛋小个一点，味道也会好一点，将来老了不下蛋了，土鸡的老母鸡也值钱一点。” “如果我要养笼子养的蛋鸡呢？” “确定是蛋鸡不是肉鸡？” “确定。” “蛋鸡的话，我推荐你一个叫做‘伊莎褐’的品种。这品种是法国技术的四系配套杂交鸡，占据了我国蛋鸡市场的半壁江山，产蛋早、产蛋量高、适应性强，不过你要做好卫生工作。” “谢谢大哥，伊莎褐蛋鸡我要200只，本地鸡我要100只。” “你的饲养环境怎么样？” “我准备先把蛋鸡养在我家的柴房，大点了就搬去附近的废弃养猪场。土鸡也是先养柴房，后期放出来。” “大致没什么问题。你家里有猫和狗吗？” “都没有，怎么？” “这时候村子里老鼠挺多的，没有猫狗的话，怕老鼠会去吃鸡仔。而且很多猫也是会吃鸡仔的，所以推荐你养只狗看家护院。如果小鸡放笼子里，那也可以同时养一只小猫，鸡大了放出来也不怕猫了，猫也不会攻击一起长大的鸡。当然，这也是我个人推荐的，你有别的办法也可以用。” 鸡苗价格本地鸡3块5，伊莎褐3块，光鸡苗就花了950。在行家里这是小打小闹，也足够让唐行之这外行吃惊了。 养殖土鸡的成本是这样算，最便宜时鸡苗2元，前60天饲料每天平均1毛钱，60到90天平均2毛，之后每天2毛5。一直到5个月开始产蛋，6个月到高峰期。18个月后产蛋量快速下降，慢慢就要卖老母鸡赚钱了。 如果考虑卖蛋为主，那就要养伊莎褐鸡，巅峰期一年300多天产蛋，别的鸡种很多250天，差距极大。 如果是出产土鸡蛋，就要喂玉米，玉米里的胡萝卜素会让鸡蛋味道、营养增强。 家里有饲料机的可以网上找蛋鸡的饲料配方，自己做，又能省一笔。 和电商那种玩财技为主的经营方式不同，农业每一步都有利润，就是看利润多不多而已。有时候利润太低，不如去打工。 把小鸡带回家，路程很短，一只也没有死。 小心翼翼的给小鸡换了笼子，纸盒笼换成他之前买的蛋鸡笼，然后喂水，过半小时再喂料，一丝不苟。 唐行之听说过那么一句话，每个成年人都是孤岛，工作就是他们连接外界的渠道。 换现在的中国式打工的话，那真是开玩笑，极度忙碌会让人整个思维都麻木，连休息时间都没有，更别提什么连接外界了，只是换个地方孤独罢了，还累。 “现在你们靠我吃饭，以后可要好好报答我才行。”唐行之蹲在地上，看着笼子里的小鸡们。 …… …… 。 第五十一章 买猫买狗 小鸡仔装在鸡笼里，担心有老鼠来吃，晚上唐行之把鸡笼放到了浴室，还把浴室的通风口、门底给堵住了。 第二天，到县城买狗买猫。 按理说猫和狗这种常见的，村子里肯定有某家生了小崽子，用不着跑一趟县城这么麻烦，但唐行之这人有点奇怪…… 这说法是有些玄学的，他出生于処女座和天秤座的交界处，他有“认真”和“懒散”两个状态。 认真状态的他对事情很较劲，写一篇文章他都可能修改十几次。懒散状态反之，觉得自己要去锻炼了，随便做几个俯卧撑他就觉得完成了任务。 两种状态会交替出现，不是自身意志可以决定的，似乎了对应星座玄学里“処女座”和“天秤座”的普遍性格。 曾经他以为这样很酷，后来又担心自己人格分裂，就看相关的书。最后给他看到了一本《自控力》，他明白了为什么，那只是他自控力强、弱的两种状态罢了。 人的自控力总量是可以改变的，需要长久的锻炼。而有限的自控力必须精准的拿去分配，才能高效使用。 有些人对吃喝控制得极好，但喜好女色。有些人对女色没兴趣，可能贪财。有些人不爱钱，不喜好女色，可能有政治野心。人类的自控力一旦强行压制着某方面，别的方面就可能压不住。 唐行之疫情在家这半年没事干，看完了《自控力》，完成了里边的大部分训练，自控能力大幅度提升。他可以精确把握“认真状态”和“懒散状态”，分界线大概是白天和黑夜。 现在是早上，唐行之处于吹毛求疵的状态，做事会比较认真。 喂了小鸡一次，他开车去县城。 县城里猫狗是在路边一起卖的，如果有什么大领导下来视察，那就会赶人，不给乱摆摊，但现在不堵着交通要道就行。 最近国外品种的猫狗流行，就连他们这贫困小县城，他都没少看到金毛、哈士奇，还有些打扮靓丽的少女会抱着蓝猫走大街，很是吸睛。 不过唐行之更喜欢土货，不仅是保护本土的心思作祟，也因为他的技术只能分辨土货好坏。 是的，他有挑选猫狗的技术。 先看狗狗。 养狗品相是第一考虑的，白狗黄头身带印，这是狗中王者相，至少是条村中狗王。如果再有个金钱卷尾，那就更好了。 这是看中华田园犬，花狗不能这么看。 白狗，指的是大黄里偏白的，不是纯白。脑袋微微有点黄，身上也有几块微微黄的，尾巴也是黄的，给唐行之发现了好几只。 然后看性格，大多数人买狗会看眼缘，就是凑过去的时候，最亲近自己的那一只。 人类是很孤单的一种生物，买猫狗选择亲近人很正常。 唐行之蹲在一窝狗狗面前，狗狗似乎知道有人来买自己，有四只主动的走过来，对唐行之摇动小尾巴。 还有一只在后边趴着，要起身，又趴下去了，只是单纯摇尾巴。 唐行之观察它们的肚子，圆鼓鼓的，这是吃过了东西。后边那只肚子最圆，个头也相对大，说明它平时就很能抢东西吃，最为强壮，这会儿是吃得太饱不太想动。 把这只小狗抓起来看，脑袋比较大，额头开始有肉突出，四肢粗壮，这品相是好狗。 嘴比较短，短嘴的狗咬合力更强，适合用来守家。 ‘就这只了，是条不错的守家犬。’ ‘再挑一只打猎用。’ 狗的战斗力肯定都强于一般的野味，山鸡、兔子、竹鼠之类的，所以要挑选嗅觉更好的做猎犬，而不是看战斗力。 嘴巴长的狗嗅觉会比较灵敏，最好是鼻孔大一些的，在山里奔跑呼吸会很顺畅。 “老板，这狗多少钱一只？” “100一只。后生仔，你看起来很懂啊。” “还行。2只200，我给你转账。”这价位唐行之可以接受，就没有砍价。 土狗一般是100一只。如果是亲戚朋友之间赠送，则会给个10块20块，他们这有个说法，不给钱养不活。 交钱后，老板给了两个小鸡笼来给他装狗，唐行之就这么一手一只，提着两只呆萌的小肥狗去看猫。 卖猫的人也有不少。 猫以纯花色为最佳。黄色猫是第一等，叫做四时好金丝猫。白色猫第二等，叫做四时好玉猫。黑猫第三，四时好玄猫。第四等是狸猫。 有个老太太在卖一窝小猫，唐行之一眼就盯上了一只橘猫，也就是金丝猫。 这橘猫和别的猫一样，奶声奶气的叫着。唐行之把它抓手里，猫咪弱小无助的叫了两声，倒也没有害怕躲闪。 “阿奶，这猫多少钱一只？” “30块。” 唐行之拿出钱包，付了现金。 早些年在城市生活，唐行之都慢慢忘记现金了，但回老家后很多时候交易是要现金的。 猫咪用一个小篮子提着，另一只手提着两个鸡笼，唐行之把这三放到后座，回了老家。 有了狗和猫，唐行之现在内心幸福感爆棚。 老家院门关着，不用上锁，屋子的门打开着，随便狗狗和猫咪进出。 这些年工业产品越来越不值钱，小时候唐行之是过年才能买衣服，后来变成平时可以买衣服，再到后来可以买阿迪达斯。现在他觉得没必要，穿得暖和，够结实，不难看，那就行。 衣服买多了，市里房子装不下，就统统丢到了老家。 他有时候节俭过度，200斤时候穿的牛仔裤，唐妈几次想丢，都被他拦了下来。这会儿翻出了一条质量差的，裁剪了一下，给三只小动物做了窝。 “就这么决定了。最短的守山犬是大哥，叫做来福。嘴长的猎犬是二弟，叫做旺财。猫咪是三妹，叫做橘子。” 来到陌生的地方，三只小动物还有些害怕，躲在唐行之脚下不敢乱走，唐行之去哪它们都跟着。 农村的猫狗没那么讲究，剩饭搞成粥，吃剩的肉搞成沫，拌匀就行。 三只小家伙在那吃得欢，唐行之发微信给李威，问他一些酒水收购的问题。 …… …… 。 第五十二章 酒水顾问 唐行之和李威说，自己手里有几瓶78年的飞天茅台，不知道真假，问他有没有懂鉴定白酒的朋友。 李威和他说恰好有一个，平时不在绿城活动，最近疫情原因不敢在沪市待了，才回来住，他可以介绍两人认识。 看了看手中茅台那崭新的包装，唐行之说“我这次真的不确定真伪。” 李威说“没关系，就当来我家喝个茶，认识一下新朋友，多个人多条路。” 就这样，定了一个时间。 之所以考虑回乡务农，一个是因为看着街上前仆后继倒下的店铺，看着手机浏览器里打工人隔三差五猝死的新闻，还有老板把打工人比作狗的话，他怕了，不想开店，也不想打工。但人总得挣钱吃饭，农业虽然利润薄，但它没那么虚。 另一个原因就是，养点东西，接触的都是小动物，小动物单纯，会让唐行之感到安心。 人是孤单的。哪怕是三观相近、志趣相投的朋友，别人也需要私人空间，唐行之既怕自己打扰到了别人，又不想别人打扰自己。想想还是养动物实在，没事撸猫撸狗挺好的。 小狗两天适应了环境，吃得非常香，屋里屋外的到处乱跑，还会跑柴房去看小鸡仔。 小猫咪胆子就没那么大了，活动范围很小，受到点什么惊吓就会钻进自己窝里。 有了300只鸡仔和3只小宠物，这老房子里多出了许多生气。 因为有时候要往绿城跑，唐行之就把院门的钥匙给了邻居一把，说自己如果不在家，就让他来帮喂。 当然，不是让人出白工，这次唐行之给他们家送了两箱六个核桃，说给孩子喝的。在现在他们这里，六个核桃是硬通货。 也是现在设备简陋，如果有好的场地和自动喂食盒子…… 习惯性的在大强子的网站搜索了一下，还真有“养鸡自动喂食器”，比他小时候看到那个更大、更先进，还能定时喂！ “厉害！” 赶紧下单了一个，发往绿城，到时候他再带回来。 这都还没租养猪场呢，一开始投入就这么大了，要6个月后才能慢慢卖蛋赚钱，想想养鸡也不容易。 试着和老家猪场老板联系了一下，问对方有没有租场地或者转让的意思。 老板二十年心血都在这养猪场里，一场猪瘟，对唐行之而言不过是弄猪粪养蚯蚓的计划泡汤了，但对猪场老板而言，那是绝望。 猪场老板告诉唐行之，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养猪了，也不养别的东西了，但转让的事他要好好想想。 唐行之现在手里的钱不多，所以也只是先问问，预热一下。 然后是……再来500张3斤粮票，在没想到更好的思路之前，他决定每次都这么干。 8月29日，农历十一，周五。 找俩笼子把三只小动物往里边一装，唐行之出发回绿城，路上还顺便买了几只鸡鸭。 鸡是唐行之自己喜欢吃，鸭是因为诡节要到了。 中元节是农历七月十五，他们这里的说法是十四诡门开，十五诡跳舞，所以说十四是诡节。 用玄学的说法，那一天诡门打开，老祖宗们过桥回来吃东西，家里就要烧香烧纸钱。因为桥太拥挤了，鸭子会游泳，就杀鸭，让鸭子驮老祖宗过河。 印象里七月十四晚上经常起大风，是不出门的。 实际上这几天都不太好出门，不过唐行之不怕这些，一来他很少做亏心事，二来他双手有亿万生灵性命，凶残得很…… 老爹一看唐行之买了猫和狗，皱眉道“怎么养起了猫狗？” “在乡下养鸡，不养猫狗是不行的。”唐行之把鸡鸭往厨房提。 老爹这才意识到，唐行之最近养鸡去了。有些怅然，想起了唐行之说过的一句话，人生就是一个圆。 唐爸其实很喜欢猫狗，只是条件不允许，很难养，所以才没养。 都没到一小时，唐爸就和三个毛孩子玩到了一块，主要是撸猫。两只小狗在他脚边，拍着他脚面，想争宠，他却不理会。 晚饭的时候唐爸问了一些养鸡的问题，唐行之对答如流。 之后唐行之又问了唐爸一些小时候的事，唐爸打开了话匣子，唐妈也不时补充一两句。 第二天周六，唐行之去找李威，带了些水果过去。 李威家里有一名短发大美女在。人有1米65左右，挺高的，很飒，也很有料，笑起来有些像柳岩。 “李威，这是你女朋友？厉害啊！” “哈哈，这是我爸一个朋友的女儿，周怡周哥，我倒是想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可惜没这福气。” “实在抱歉，刚是我没搞清楚状况。” “没事，叫我周怡就可以。”周怡笑着说，大方的向唐行之伸出了右手。 唐行之和她手一握，松开。 对方给他的感觉只有两个字干练。 李妈端上果盘，让他们年轻人聊天，就进屋去了。 李威说“周哥，这唐行之我可没少和你提，高中时候我老同学，很少认真听课，都在偷偷看小说和漫画，考试前突击一下就是班里第一，年级前十。” “我就是记忆力比较好而已。再说那时候的成绩，做不得数的，现在我就在老家老老实实养鸡。” 周怡来了兴趣“养鸡？养土鸡？” “不是，是准备规模养蛋鸡。” “那你是真厉害，一般人可不敢搞这个。” 就这么短短几句，唐行之就对周怡有了一定的好感。 他开始认真起来，能够这么几句话就获得他的好感，这周怡绝对不是普通人。 “周哥懂养鸡？” “别听老李瞎扯，叫我周怡就可以了。” “那周怡你懂养鸡？” “养鸡我是不懂的，不过我知道做蛋鸡投入会很大，没有一定野心和实力的人是不敢做的。” “我就瞎搞，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周怡笑了，也不再继续这话题，直接就问“我听老李说，唐先生你弄到了一批老茅台，不懂判断是不是真的。” “还没请教周怡你是……” “哦，忘记了自我介绍，我是一名酒水顾问。” 周怡连忙又说“不是去酒吧、夜店、大排档这种地方推销酒水的人，而是更像一名传教士一样，把酒水的美好传递给别人，告诉大家和酒相关的仪式和饮用方式，让大家能更愉悦的享受美酒。” “酒水顾问？这个也有专业顾问了？” “是的，比如我就可以做你的私人酒水顾问。” …… …… 。 第五十三章 半醉半醒 唐行之不懂酒，喝酒也是大众款。 既然可能会倒腾酒水，那他就要学习一些相关知识了。 曾经的他以为自己某些方面的专业知识过硬了，可以平稳的吃一碗饭了，至少四五十岁前是稳定的。但现实给了他巨大的打击，这才32岁，他就开始担心未来没饭吃了。 不能拿前人的经验来规划自己的未来。 唐行之曾经看不惯那种什么都不懂，又倚老卖老的人，但他现在开始恐慌了，担心自己变成那样。 他总结自己的优势，他性子沉稳，没有年轻时候那么跳脱；能耐得下心来学习，不像年轻时候那么急功近利；最重要的是，他接受平凡和失败，懂得把失败的损失，控制在一个可以坦然接受的范围内。 劣势么，自然是记忆力和精力没之前那么好了。 周怡给他普及了一些简单的酒水知识。 她是酒水顾问，也就是喝酒的，然后给人推荐酒，本质上是卖酒，但她具备更专业的知识。 在中国，酿酒师是得按照严格的规矩去生产酒水，一丝不苟，但酒水顾问只需要偶尔喝一杯，品尝工艺和风味就行，觉得好的会推荐给同样爱酒的人。 周怡说“烟酒都是有害健康的，兄弟，你抽烟喝酒吗？” “如果特别疲劳的话，我可能会抽一两支烟，一周都抽不到一包吧。酒的话我是这几年开始喝的，但我不酗酒，也是特别累了才会喝一小杯白的。在人前我只喝红酒和啤酒，一两杯这样。” “那你算不上喜欢抽烟喝酒，它们对你来说是药。” “对。” 周怡忽然一笑“你知道吗？我见过几百个你这样的人，有一半最后都酗酒了。” “那还有一半呢？” “要么锻炼出了惊人的自控力，要么迷上了别的东西。” 唐行之淡定的吃了片苹果，说“我的外公抽烟喝酒，七十岁肝癌去世，走的时候特别痛苦。我曾经反感酒水，直到某两年我基本睡不着，心跳都出了问题，跳得严重的时候身体晃动幅度超过3厘米。我有轻微的先心病，对别人不致命的心脏问题，可能会要我的命。我去医院看医生，试过各种治疗方案，初期管用，慢慢都失效了。最后我选择了劳动和酒水，劳动是我的益友，酒水是我的损友。我会主动接触益友，但我实在不行的时候，也会依靠损友。酒对我来说确实是药。” 周怡想说点什么，又没开口，似乎是两人才认识，交浅言深不太好。 唐行之也不是什么心直口快或者真诚，一个人要是突然话多，那多半是这人内心孤独。 周怡说“作为酒水顾问，得具备许多专业知识，你知道酒水的盲猜游戏吗？” “大概懂一点。” “因为几十年前全球酒业，特别是葡萄酒业还特别落后，好酒和劣酒的差距是非常大的，每个地区的工艺不一样。比如喝到好的黑皮诺，那肯定是勃艮第。喝到好的赤霞珠梅洛混酿，那肯定是波尔多。包括他们的酿造工艺最初也很单一，猜出地点就能猜到工艺。如今各种技术已经不是秘密，全球都能喝到好酒，中国的葡萄酒产业也在崛起，盲猜就不准了。当然，中国最拿手的还是粮食酒，我也略懂一点。我的工作就是喝酒，然后把我觉得好喝的，推荐给喜欢这个口味的人。” 周怡说得轻描淡写，但唐行之却知道其中专业性肯定很强。 “那你能帮我看看茅台吗？我自己也不确定真假，说实话，这应该是真的，但它们看着太假了。” “可以的，如果是真的，我甚至可以收购。” 唐行之来的时候背着一个大包，这时候打开，取出了酒。 他的不是为人民服务酒，而是飞天茅台。他自己上网查过，一瓶两万，他全给带来了。 周怡接过了酒瓶，一脸惊讶，因为太新了！ “太新了。”周怡说。 “果然不行吗？”唐行之皱眉。 “不，你让我再检查一下。” 就看到周怡把酒翻来覆去，一脸认真。 唐行之和李威在一旁坐着，不发出声音。 “除了太新了这个问题以外，它没任何问题，应该是真酒。”周怡说。 “怎么看出来的？”唐行之好奇。 “瓶子的材质，印刷的质量，还有一些字的粗细、间隔。这些东西一般人不敏感，但对专门做这些的人来说，一点细微之差都是特别显眼的。你这东西，是真酒。” 唐行之想到了看过的一个新闻。有个赌钱的人技巧特别厉害，能够一眼记牌，出千也特别隐蔽，初期就赢了很多钱。中后期他要么买下了那附近省份的扑克牌生产厂家，要么把自己的器材卖给厂家，统一了扑克牌样式。一般人看不出那些牌有什么问题，但他看背面花样就知道那是什么牌。 当然，这人最后结局不好，妻离子散，被人砍了双腿，手指也剁了几根。后来天天就做戒赌的教育。 以前唐行之还会买彩票，但看了那“赌神”的故事后，他连彩票都不买了，扑克、麻将之类的更是碰也不碰。 估计周怡看酒，就和那赌神看牌一样，有专业的技巧。 “我可以打开来尝一下吗？” “不会影响酒价吧？或者酒质？” “不会，古酒很多是开过的，用专业保存技巧不影响。。” “那成。” 周怡开了一瓶来尝……真酒。 窖藏酒的价值来源于藏酒那处地点的霉菌环境，以目前的科技手段，哪怕是顶尖高手也做不得假。 拆开这一瓶周怡直接要了，2万5，并没有小说里看到过的那么高。 周怡说她可以直接卖给喝的人，只有她这一道中间商。唐行之到家附近的酒水回收处问过，给的价格是1万8。 说实话，周怡的话未必真，但已经是唐行之能卖出的最高价了。 周怡盖上盖子后，又用白蜡来封好，唐行之暗暗记下了这个操作。 接着是第二瓶。 开一瓶转账一次，周怡把8瓶买了下来，总计20万。 碰到了收酒的，唐行之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为什么炒白酒能炒到那个价格。 周怡说“本质是因为人们太穷了，就想赚点钱。收入是不会那么容易增长的，所以就想炒点什么，恰好资本进入，利用这个心理，炒作东西。炒房那就害人了，也需要大本钱，一般人能想到的大概就是酒水、球鞋、手办、香水这些。05年左右资本进入了酒市，价格出现异常，但茅台又不是必需品，喝的人也不会是一般老百姓，既然有人爱炒，陪着他们玩又有何妨呢？人生如梦，没必要什么都计较，半醉半醒就好了。” …… …… 。 第五十四章 甜蜜麦芽 周怡说半醉半醒，约莫就等于难得糊涂。 难得糊涂对大人来说是对的，不糊涂的人做不了事，太糊涂的人也做不了事。有时候唐行之挺怀念自己小时候的，曾经的他是那么的棱角分明，锐气十足。 现在的学生和他们那时候不一样了，父母在社会上吃了亏，就让自己的孩子看《情商》，许多学生在本该朝气蓬勃的年龄，老气横秋的。 但世界就是这样的，人改变了世界，世界也改变了人。 唐行之现在就这么一下，狠狠的又赚了20万。 之后周怡还带着他去了她的一个绿城的白酒酒窖。 东西不算太多，周怡不是什么大佬，也不是专门收藏白酒的，但这里也有整整两面墙的藏酒。 白酒的藏酒不需要太低温，背光、阴凉、通风就可以了。白蜡封口是正确操作，其余什么胶带封、泥封都是错的，自己拿去洞藏更是错得离谱，因为洞中的菌群不可控。 周怡建议唐行之和她买一些酒，唐行之不懂规矩，就问为什么。 搞酒水收藏必须一群人一起玩，如果唐行之还要拿酒出来卖，每次都找周怡，那么很容易就被人注意到他的渠道。只有多和藏家交换，最好是连自己都不记得一些酒是哪里来的，那才是真的稳。 “以后有货我还找你。”唐行之说。 “看来你货很多呀？改天带你认识一些人，领你进门。” “那这样你算不算我师父？” “现在不兴这一套了，叫得越亲骗得越狠，还是叫名字的好。” 唐行之和周怡拿了十几瓶酒，最便宜的是6瓶2015年的贵粥茅台喜宴，总价算他6000，也就是一千一瓶。 十几瓶酒买下来花了接近5万，用周怡的话来说，没百万存酒不算入门，但唬不存酒的是够了。 唐行之试着拿了一瓶价值2000的红运郎酒给老爹，老爹骂他乱花钱，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酒收了起来。 因为手里有些闲钱，唐行之有心想要再买蛋笼，怎么决定还是要下次回来再说，他要衡量利弊。 在绿城收到了养鸡自动喂食器和粮票，唐行之说有鸡要喂，又回了老家。这被唐爸又嘟囔了一通，毕竟快到诡节了，跑来跑去不好。 买了点压缩饼干和菜市场自己做的无字包装面条，想想又买了一箱方便面。 把可能暴露的包装全丢了，方便面调料收起来，唐行之背着帆布包，左右手各拿一包，又穿越了时空。 这些东西不仅仅是吃的，也是硬通货。 …… …… 这次穿入的时间是1978年9月3日。 第二天，继续农忙。 唐行之闲下来就思考着怎么从别人手里换到老物件。 想要收废旧，首先要做的就是鸡毛换糖、鸭毛换火柴、收锅底灰等等之类的。 他看过一部义呜商贩发展的纪录片，有这个年代的内容，最初是他们先搞的鸡毛换糖。 就这个时候，义呜小贩都是活不下去了才去做点小生意，用糖换别人杀鸡的鸡毛，再把鸡毛卖给毛掸子的人。就这样，他们没少被抓。 这时候最高上层准备让做生意了，但地方官员还是当初那一批，要扭转他们的思想是很难的。 有个人卖瓜子的，瓜子大个，卖得便宜，别人就说他是傻子，他干脆就给自己的瓜子起名“傻子瓜子”。因为他的货好又便宜，慢慢就打响了名气，生意越做越大。 在1980年，这小老板被说搞资本主义，被抓了。 领导公开发言，暂时保住了他。1980年，这是第一次表彰。 1984年，领导第二次公开发言表彰他，算是支持农民搞副业。 1991年，这老板最终还是入狱了，判了6年。 1992年，领导第三次发言力挺傻子瓜子，这老板才被放出来。看到领导人这么多年一直没忘记这个搞副业的农民个体户，当地赶紧重审当时的情况，给他翻了案。 这是个特例，他肯定挡了别人财路了，但眼下经济环境不好是真的。 唐行之略懂人心，要抓他是没那么容易的，而且……不会有人想抓他。人们会保护他，有人会袒护他。 疫情在家这半年，唐行之除了读书和健身，就没办法干别的事，所以他读了相当多的书。 这两年他过得特别难受，在家里没事干，他想起了中国曾经的艰苦岁月，就读伟人思想，想知道现在是为什么。以前也读过，没亲身经历读不出味道来，最近再读就出味道了。然后又去看了马克思，接着去看了改开。 上头的方案是先富带动后富，但先富想的是更富，不存在什么带动后富。 村子里有一个人去给老板打工，他月入好几千，吊打了村子里几百块的小伙伴。然后第二个去、第三个去。虽然他们村相对别的村富裕了，但别的村也可以去。 到最后，普通人通过努力，一个月5000元，帮助不爱钱的人身家达到2000亿，一平均就是1000亿。 老百姓越努力，老板越富裕，贫富差距越大，这样谁还愿意干活？ 在这个时空，唐行之有点想追求共同富裕。 回来后空闲时间，试着做麦芽糖。 他读小学的时候有人挑着糖到学校门口卖，用两根棍卷着卖，一毛钱一份，这就是麦芽糖。 除了卷着卖，还可以用来吹糖人、画糖画。 这东西在西周的时候就存在了，但确实是好东西，比后来的蔗糖都要好，但不如蜂糖。 先将小麦或者大麦洗干净，泡水一天，让种子吸饱水。 接着拿出来，放箩筐里，让水流干，不能沤着。 然后每天淋水三次，等三四天后出芽。 当麦子呈二叶包芽状态的时候，剁碎。 大米或者玉米蒸熟，玉米最好是搞成碎粒。 等到凉了之后，不烫手了，和麦子碎搅拌在一起，发酵6小时。 再榨出来的，就是最好的麦芽糖了，比后世网上买的都要好。 唐行之试了两遍，终于掌握了细节窍门，可以去搞鸡毛换糖了。 …… …… 。 第四十五章 诸葛卧龙 熬了一些麦芽糖，硬了之后搞成小块，做到这时代平均水准就行。 麦芽糖很黏，唐行之小时候还有传说，有牙医用麦芽糖来拔牙，他以前是信的，不敢多吃。 距离去县城还有几天，现在生活上不愁了，但他觉得自己应该为这时候的国人找点路子。 他决定给人民日报投稿，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发挥他的力量。 稿子是在2020年就写好了的，修改了十几遍。他打印了，还没来得及手写出来。 1978年到1992年是改开的摸索阶段，这时候谁都不知道怎么样才好。1992到2004是黄金时期，平稳快速。2005开始是资本的膨胀期，资本进入各个领域，炒高了各种物价。 唐行之其实还好，唐爸在2008年贷款买了一套100平位置挺好的房子，现在想想真是幸运。 在那个时候唐行之看一个叫做牛刀的人写的文章，说房价要跌。这厮喊跌，开讲座，被称为良心知识分子，赚到的钱在燕京和沪市买房，买了许多套。 后来的那些后辈们，唐行之稍稍思考一下他们的想法，当他们拿到第一笔工资的时候，再看看他们工作地点的房价，他们会第一时间变成咸鱼。 2020年的人比起1978，物质肯定更富裕了，但幸福感就未必了。 那种前仆后继开店，然后倒闭的人，曾经唐行之不理解他们，现在想想，这是无产阶级想要有产的表现。虽然失败了，但他们是勇士。包括许多人咸鱼度日，那也不是没上进心，而是在对抗剥削。这些都是集体的意志。 从大家都很贫穷，搞平均主义，到后来出现超大型垄断巨头，中间是很漫长的，在某个时间段里所有人幸福指数都很高。 唐行之要做的就是，慢慢把人引入那个时间段，然后制造各种陷阱，尽可能把分配停留在某一段时间里。 从这两年开始，中国开始对集体进行改革。 各个集体慢慢独立运作，本来集体是生产型的，现在慢慢会变成生产+经营型，也就是自负盈亏。 这是正确的，增加了人们的积极性，而且多劳多得，少劳少得，让懒人不能占勤劳的人的便宜。 但这时候的人没有深入思考“企业产权”这个问题，后期会变得很模糊，国有、集体、个人持股特别混乱，导致了一系列问题。 唐行之运笔如飞，先写了大锅饭初期的好处，又写了中后期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利用漏洞偷懒，然后人们效仿，到现在集体不堪负重。 接着他又赞美了改开的思路，然后又提了“确权”的问题一定要重视。 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山穷水尽了，饥寒起盗心，就可能去为非作歹了。 所以一定要想办法让人有恒产。 从1990年开始，农村老人和妇女自杀率开始上升，问题就是在土地权上。 农村妇女自杀其实很好明白为什么，一旦嫁出去，她本地土地肯定就没了。甚至出去学习、工作，都可能变成城市户口，想再转农村户口是很难的。但她们在城里有没有产业。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是很容易寻短见的。 老人自杀就更好理解了，现在按人头分地，后面就不分了，地是有限的，老人觉得自己是家庭负担，死了子孙还能多点地，就可能寻短见。 对于“女性不嫁人”、“农村女性喜欢嫁到城市”、“农村老人被子女虐待”等等问题，许多人会从道德层面上去思考，觉得是道德滑坡。唐行之往往会把事情引申到经济层面，他觉得根本原因还是经济问题。 唐行之自己务农，就可以站在农民的角度考虑。 中国农村的最大问题就是穷，甚至所有人9999的问题都是这个。 所以唐行之思考的就是如何农村扶贫。 分析了一通之后，唐行之给出了四条农村集体经济发展思路。 第一，财政扶贫。 这种是最直观的，只要给一个人钱，对方就能有钱，是个正常人就能理解这逻辑。唐行之重点讲了“以奖代补”，详细分析了如何激发小集体积极性问题。 甚至唐行之提出了流动红旗评比…… 这时候是管用的！再加上钱就更好使了！ 第二，多元发展。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没什么可说的，但唐行之提出了一个“接二连三”的发展思路。比如有些地方可以养鱼、捕鱼，那就要想办法搞起烤鱼干、卖鱼的思路，找好销路。 第三，考核激励。 首先是基层办事人员的考核和激励……但这现在是不能写的，2020就可以了。 那就考验小组的能力，小组领头人的能力。要搞出一些明星集体，然后也要末位淘汰掉一些太菜的集体。 第四，规范运营。 这从三资方面入手，也就是资金、资产、资源的管理一定要到位，什么东西都要写得清清楚楚，绝对不能产权不明、责权不明。赏罚自古都是最重要的，赏罚不明做不成事。 不能一次性的写太多东西，太多了人们也消化不了，但就现在这么些东西，估计各地方没个两年没办法展开很好的应用。 人民日报现在保守派和改开派的论战都没什么操作性分析，就是一边举例一下这样好，另一边又举例一下这样不好……其实这就是学术论文了，有参考文献，但现在的人提不出什么操作性建议。 唐行之这种有操作性的东西，绝对会被领导看见，不过不一定会发出来，发出来肯定也是删改了一些的。 为了让老百姓快速获利，唐行之附送了一个后来节能灶的设计图。 为什么柴火饭好吃？大泥灶是可以锁住热力的，然后锅子下边接触火焰的面积大，升温快，大火做饭做菜都会好吃。哪怕后来人们研究电饭锅，也是朝着节能灶烧柴火饭的结构去研究。 在电脑上打字的时候没觉得什么，两千字很快就打出来了。这会儿趴在木板床上写东西，唐行之抽空写了快一周才写完。 署名诸葛卧龙 这没吹牛，唐行之以前胖的时候可不就是猪哥哥吗？他现在是卧着写的，属龙。 …… …… 。 第五十六章 思想建设 随着时间渐渐过去，唐行之开始有了烦恼。 很久以前他就得到了一个结论，人生是没多少意义的，就连宇宙都会毁灭，人生比起宇宙就是沧海一粟。 只要没有重视的人事物，那谁都拿他没办法，无欲则刚。 他原先只想管好自己的爸爸，现在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操心五个。如果把这一切写成小说，到目前为止，那估摸着是女频穿越带男娃文。 而且别人带的娃是儿子，他要带的是爸爸、叔叔。 异常不和谐。 唐行之发现了，自己内心有了羁绊，家庭、事业、苦逼的劳动者们。 爷爷奶奶有事离开，请他帮忙照顾家里，两个大的在挑水，三个小的在那里玩挑石子。 就是抛一颗石子上天，然后抓地上一颗，再接住天上落下来的，这么个简单的游戏。 现在没有电脑和手机，这游戏小孩子能玩一天。过个几年还会有打纸牌、弹弹珠、滚钢圈出现。 在那边玩挑石子的老三、老五，一个是可爱的小萝卜头，另一个刚会跑步，后来居然成了那样的人。 坏人唐行之见过，带人围攻他家的那个就是。那人没少和人火拼械斗，估计第一次碰壁就是碰在唐爸这里，没想过唐爸居然有枪。 有枪的人不一定敢开枪，但为了保护老婆孩子，那就不好说了。 那一次对方折了面子，老唐家亏了钱。 那些年搞建筑特别赚钱，比卖洗衣粉都赚，那人械斗团伙直接化身施工队，赚了很多钱。当时枪支管理不是那么严格，唐爸正常渠道配枪，等到明文要求禁止了，就把枪上交了。但桂地民间的枪械，那会儿是多到管不过来的，那人轻易就搞到了。 后来是在香格里拉抢地产生意，被人用枪干掉的。这听着很奇怪，但就是这样的。 根据老乡的话，这人手中有不止一条人命。 虽然各种信息有真有假，但这肯定就是真正的坏人。 杀人的、卖洗衣粉的、抢劫的、开赌场的、放贷的、搞会所的、搞1040的……唐行之认识许多。和这些一比，老三和老五是好人。 真正意义上的大好人，唐行之知道的最好的还是唐爸。他去下里乡搞扶贫，到期了乡民们拦着他不给走，还有好多乡民哭了。可以说，唐爸除了不爱惜身体，对不起他自己之外，他对得起每个人。 坏人最大的一个问题是，他们意识不到这件事是坏事，在他的逻辑里这是正确无比的。 比如有些人会借钱不还，问他们要钱还会说你小气，早知道这样就向别个借。明明是借钱的，反而一副大爷姿态。但别人向他们借钱，那又是另一个说法。 这种自私导致的双标，偏差越大，代表这人越坏。许多杀人如麻的人被警察逮住，自我认知居然是“不忍心伤害任何人的仁慈的人”，一般人根本不敢想。 唐行之对于老唐家的经济建设，并不怀疑，但思想道德的建设，他很担忧。 明明没有老婆孩子，却要烦恼这些事，唐行之有点蛋疼。 在劳动的时候，一名大叔笑呵呵来找唐行之，问他有没有找对象的想法。 这年代的女性特别的苦。嫁出去的女儿对家里是没继承权的，大多数的家庭重男轻女，认为养女儿是赔钱货，所以苦活累活都让女的干。女人也会接受这个逻辑，把自己当成男人的附庸，默默的承受着许多。 有一首歌叫做《小芳》，小时候唐行之挺喜欢的，长大后才察觉，这不就是描述知青下乡哄骗无知村中少女的故事吗？ 因为女性太苦了，所以只要一点点的甜，对她们而言就像是从地狱到天堂。不止是看过点书的知青能骗她们，村子里油嘴滑舌的二流子也能骗。许多女的被二流子哄骗生了孩子，又带孩子又干活，完全不会叫苦。她们甚至会觉得日子不错，毕竟和她们嫁人之前相比，至少能听到情话。 为什么有人能冒充靳东骗中老年农村妇女的钱，也就是这个道理。 唐行之成长的时代，国家已经发展得很好了，所以他在学校里学会了换位思考，不管是面对什么人都能心平气和的说话。在2020年都有看他脾气好，给他介绍对象的。 “我有喜欢的人了。谢谢，不用给我介绍对象的。”唐行之说。 这位憨厚的老兄叹气离开，还摇着头，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故事。 唐爸找对象只有一个要求，能接受他拉扯四个弟弟就行，也就唐妈接受了。 唐行之其实最初也暗设了一个要求，达到就行，只是很难，因为他设的要求就是为了让人达不到。 倒是有那种觉得他父母双职工，将来退休可以带孩子，还会有退休金，愿意和他结婚的人。但唐行之最怕的就是这种是觉得他“适合结婚”的，但又并不是真的喜欢他，就会要求他改变这里那里，让他很难受。搞不好还会觉得是便宜了他，然后气不过，整天给他脸色。 现在这样挺好的。 又到了卖酒的日子，这次要卖80斤，唐行之让唐爸跟着他去。 “让唐大去？不好吧？要不我去得了。”唐爷爷说。 唐行之说“县城不是什么险地，做小买卖也不是什么犯罪，只是人们认知没达到，会造成一些错误。现在我们直接把酒交给在那的代理，主要风险不是我们担，没事的。也不是缺唐大这个劳动力，而是想让他见见世面。将来他还要去大城市读大学，还要带几个弟弟出人头地，目光怎么能被几个小山村限制住呢？” 果然，一旦提到了孩子的前途，而且似乎事关五个孩子的前途，唐爷爷就没话说了。 中国人就是这样的，自古到今没有几个人是为了自己活着，在孩子长大之前，许多父母想的都是为了孩子。一些夫妻努力工作，不知疲倦，并不是他们有什么野心或者不怕累，只是单纯为了孩子罢了。 …… …… 。 第五十七章 酒桌糟粕 到了卖酒的日子，唐行之带着唐爸几个前往县城。在出发的前一天，他特地叮嘱了几人不要吃早餐。 在国营饭店里吃了碗粉，几个没见过世面的人被一碗不怎么好吃的粉给征服了，就如年幼时被红烧牛肉面征服的唐行之。 唐爸似乎心事重重，于是唐行之也没急着去卖酒，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几人坐地上休息。 唐行之问“怎么了？在想什么？” 唐爸说“就是觉得做买卖是不好的，以前在家里熬酒，卖酒的事是行之你做，感觉没那么强烈，现在很是煎熬。” 唐行之笑了。 之前那些年，其实他们家算是受益者。 唐爷爷没什么劳动能力，但他识字，这时候队里书记和副书记都不识字，上边有文件下来，总不能只让队长一个人看吧？他瞎搞怎么办？ 唐爷爷甚至曾经还是记分员。队长要是不在场，有时候就得唐爷爷跑前跑后，在高音喇叭上发布通知和命令，俨然大人物。 偷懒是没问题的，能力弱也没什么，人民是国家的主人，国家会管饭。但要是偷偷卖点东西，比如给城里人卖几包老鼠药，那可就犯错误了。 这两年的人都很懵，但又迫于贫困没饭吃，许多人又开始饿得浮肿了，会偷偷做点买卖。除了小年轻以外，大人都经历过几次政策变动，会视而不见。 唐爸现在就是小年轻，他迷惘了。 见大伙都看着自己，唐行之说“世界一切都在变化，万事万物都在运动中，没什么一成不变的，也没什么一劳永逸的，要用辩证的角度去看待问题。” “什么是辩证？”唐爸问。 “简单说就是假设你有另一个自己，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两个你意见是相反的，互相辩论。这两个你永远不会妥协，然后你按照辩论结果去行动。” 几人懵懵懂懂。 认真讲辩证太麻烦，那就三个阶段正、反、合。 合可以是正、反、折中，要根据外部环境和内部心态来判断，事到临头须放胆。 三个村里的小年轻跟在唐行之身后，低着头，默默的走着。社会的变革洗礼着他们的内心，唐行之也无法预料他们将来会变得如何。 带着几人来到了他们卖酒的老地方，唐行之再次化身天桥卖光盘的猥琐男，开始拉客…… 今天生意是真的不好，到中午了一坛酒都没卖掉。 唐爸内心一波三折，原先担心的是搞投机倒把不好，现在担心酒水卖不掉。 “不要紧的。”唐行之说。 来到了韦跃进家，拍门喊了几声，过一会儿门打开，是那十五六岁的妹妹开的门。 “咦，今天是你在？你哥呢？”唐行之愣了一下。 “我哥在工厂里上班，家里就我和爷爷在。不过没事，我哥哥给我留了钱，也交代了我怎么做了。对了，我叫韦晓萱。”小姑娘笑了笑，酒窝可爱，笑得很阳光灿烂。 四个人抱着酒坛进屋，碰到了那天买酒的老爷子，几人都是恭敬的说“老爷子好。” “好，都是好后生。”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韦晓萱认真的点钱给唐行之，唐行之自己没数，随意的塞在了帆布包里。 老爷子笑眯眯的点点头。 唐爸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为什么之前唐行之说酒卖不掉也不要紧了。 韦晓萱给几人倒茶，还端上了一碟水煮花生米，因为帮忙卖酒的缘故，韦家兄妹手里是稍稍有了点钱。 唐爸盯着吃的，但唐行之却是注意到了这韦晓萱年纪轻轻，居然待客落落大方。 犹豫了一会儿，唐行之说“妹子，以后只有你和你爷爷在家的话，不要给不熟悉的人开门，熟悉的人也要注意。” 韦晓萱笑道“古大哥的话没问题的，古大哥你是好人。” 唐爸三人神情开始疑惑…… 唐行之说“总让你们帮卖酒，能稳定卖掉吗？不会有什么大风险吧？” 这也是唐行之最担心的，一次两次还好，长久的话他真的怕坑到了人。 韦晓萱说“如果是卖别的那就有问题，卖酒就没问题了。” “怎么说？” 范晓萱描述，县城里这会儿流行起一股嗜酒风，就是要比喝酒。 男性天生是好战的，不能真正的打仗，那就打球，打游戏，甚至是猜码喝酒都行。酒水喝多了会上瘾，会加剧斗酒的情况。 现在各部门职权并不如后来那么明确，比如唐爸最初是在搞乡镇规划，后来进入计委，但他的工作是搞建筑设计，干的是建委的活。 有活干就是有钱赚，各部门怎么抢活，总不能像抢水那样打架吧？所以会猜码斗酒。 这就不是兄弟间喝酒吹牛那么快乐了，得把竞争对手往死里灌。唐行之这才想起，自己真的认识很多人喝酒喝死的。 甚至这会儿全国慢慢会形成一种糟粕的酒桌文化，不喝酒谈不了事。 一个小年轻怎么样升职快呢？斗酒的时候帮领导喝就行。 唐行之听着听着，渐渐明白了这种风气在蔓延……酒桌上名为上下级，实则如主仆。做下属的要帮斗酒，要帮挡酒，要听领导吹牛，要被领导呵斥，听领导说荤段子。有些不合规矩，甚至不合法的事，也慢慢诞生。 哪怕县里领导这会儿也喝不起好酒，供销社散酒是苏莲酿酒法酿制的，也就是食用酒精，哪里比的了粮食酿造的农家酒？所以就连保守派的人，这会儿也不抓卖酒的。 “原来是这样。”唐行之点头。 唐爸三个没想到里边有这么多门道，都有了一种长见识的感觉。 唐行之有心想改一下酒价，之前也和爷爷、傅磊商量过，觉得对方担风险的话，就多分一点。但人心的是无止境的，口子还是缓点开。 到了中午，韦晓萱想要留几人吃饭。 “不了，我们还有事。而且我们几个男的留下来吃饭也不太好，就先走了。”唐行之又对三人说，“起来，该走了。” “那我送送你们。” “不用不用，出门不远就是马路，不用送。妹子……老爷子，你们歇着，我们先走了。” 唐爸看看韦晓萱，又看看唐行之，若有所思。 路过邮局的时候，唐行之翻开帆布包，拿出封信塞了进去。 “那是什么？” “一封家书。” …… …… 。 第五十八章 鸡毛换糖 离开了韦晓萱家，唐行之几个在一条巷子里吃盒饭。吃了东西，又带着几人到附近村子，大喊“鸡毛换糖”。 是的，要靠喊，目前还没有录音机和大喇叭。 唐爸他们有些害怕。 唐行之倒是不太担心，他们这里离燕京太远了，政治气息没那么浓烈。在他们这里是宗族势力最大，维持宗族团结的人肯定要搞点灰的收入，比如偷偷种点东西。 不仅是鸡毛，破铜烂铁、旧棉絮、凉鞋底、鹅毛、鸭毛、牙膏壳，但凡是一个家庭想丢掉的废旧品，基本都能收。 比较完好的凉鞋收购价是2毛钱，一般人不可能为了2毛钱跑一趟公社吧？又不是都离公社很近。 而换这些东西，唐行之只需要给几块糖就行了。 他走了一个村子，一开始他也不知道价格，但也没人坑他。老百姓大多很实在，知道一定是穷苦得难以忍受了，才会来收废旧，所以就算是坏人，也很少有坑收废旧的。 他蹲在地上，用尿素袋装鸡毛鸭毛来秤，旁边是扁担和箩筐。 至于唐爸他们三个，到别处吆喝去了。 干一行爱一行是必须的，唐行之态度极其端正。就是他这人比较博爱，可能过几天就爱别的行当去了。 老百姓这会儿有囤鸡毛鸭毛一起处理的习惯，还真给他搜集到了许多。 外带，还给他得到了一个似乎是老物件的东西。 就走了一个村子，两个箩筐已经满了，唐行之和众人说抱歉，约好过几天再来。 大伙一个告密的都没有，反而很开心的和他约了下次时间。 其实这点钱对他来说不重要，只是做给唐爸看，让这事有点教育意义。以及教傅磊、张三一点东西，他们以后可以自己干，也可以教别人。 对于我国改开后的商业活动，哪怕一年一个级别，唐行之都能整出四十级来，现在周围一个个体户都没有，直接丢出40级那是疯了，一二级就够了。要是要搞出一个经商氛围，等人多了，就可以整顿管理了。 “以后你们闲下来可以像我这么收，如果有人卖出什么老物件，你们感觉有点历史，就拿来给我看看。但不要高价和人收，骗子多。”唐行之说。 “收这些老物件有什么用？”唐爸不理解。 “古董几千年来都值钱，碰到喜欢的人，可能一件东西值好几块钱。” 是的，值好几块钱就算多的了。 过个几年地方盗卖文物非常过分，和2020年严格管理可不一样。那时候法律没补上这一块漏洞，为了赚外汇，地方开店收文物再卖都有，就是这么丧心病狂。 也不一定是很名贵的古董，八仙桌、木床、木箱子、钱币，这会儿其实家家户户都会有一点好东西。只不过值不值得唐行之带回2020，那就不好说了。 距离汽车发车还有一段时间，唐行之让张三守着扁担箩筐，带唐爸到县城里转了转。 现在的县城和唐行之小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也就广场差不多，毕竟哪里的广场都差不多。 小时候会有人到广场卖刮刮彩，那玩意儿就和骗钱差不多，返奖率极低，而且可以暗箱操作。当时是一对心地善良的老夫妻中了头奖，好几千块，唐行之还觉得这是好人有好报。 想想他以前是真的傻…… 没点故事，怎么骗赌徒的钱呢？ 唐爸逛了一圈，见识到了县城的繁华，有些兴奋。 一群人在汽车站等车。 唐行之说“唐大，我们这里的名人你知道哪个？” “刘三姐。” “嗯，这的确是一个。” 刘三姐在资料上记载是下里乡蓝靛村人，但这资料是不正确的，因为蓝靛村的老刘家是清朝时过去的，而刘三姐是隋唐年间的人。 应该有过那么一个，甚至好几个刘三姐，故事被人串联起来了，表达了一种劳动人民面对地主老财的抗争精神。 故事里的反派莫老爷却是确有其人，是忻城第12任土司。 “还认识谁？”唐行之又问 “一代廉吏于成龙。”唐爸说。 于成龙在他们县当过知县。现在的葫芦山是死刑犯打靶的地方，后来搞了个成龙湖公园。 能说出这个人来，唐行之忽然明白了唐爸今后的一些作为。 “趁着汽车还没来，我们四个做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傅磊也看了过来。 唐行之拿出了三颗石子，放到了三人手心里。 他说“考验你们的经商潜力……假设这是三堆石子，你们各有一堆。市场价是5块钱一堆，但我现在急需石子，原来说卖给我的没货了，但我又必须在某个时间盖好房子，不然我错过日子，结不了婚。我如果向你们买石子，你们会多少钱卖给我？不用急着答，给你们三分钟考虑。注意，这游戏里我们的关系就是互相认识，但不熟悉的人。” 三人沉思， 过了一会儿。 “张三？” “7块钱吧，我能多赚点。” “傅磊？” “6块不过分吧？” “唐大？” “5块钱，你结婚肯定要花很多钱，我不多收，按价卖给你就是了。” 唐行之点点头。 他拿回石子，又说“这时候换成你们要盖房子结婚，要买一堆石子。或是你们曾经帮助过我，或是你们抓住了我的把柄，可以压价和我买石子，你们会压价到多少钱？还是三分钟。” 过了一会热。 “张三？” “4块。” “傅磊？” “4块。” “唐大。” “5块。” 唐行之笑了“唐大你还是老实读书吧，你不是经商的料。傅磊和张三倒还行。” 唐爸有些沮丧，傅磊和张三则是很高兴。 其实这不是测试经商天赋的问题，是测试人性自私程度的，测试的时候不能说得太明白，否则被测试的人就会撒谎了。 当“利己”偏差高到一定数字，那可能极度自私和双标。反之，“利他”的人是圣母。 日子过去了几天，唐行之的信寄到了人民日报的报社。 …… …… 。 第五十九章 生意扩张 中国从来就不曾平静，几千年来，多子多福的观念下，一旦安稳了，人口就会膨胀，然后资源就会不足，内卷之后就是战争。唐行之看历史，发现中国史就是战争史。 清朝雍正搞了摊丁入亩，满足了国人内心最底线的渴望，国人的好战之心开始衰退，人就和咸鱼一样。 忘战必危，所以唐行之支持意识形态的斗争，他偶尔会骂资本家吃人血馒头。 但又畏惧这个东西，因为好人通常斗不过恶人。哪怕2020年，资本家有钱买水军洗地，带节奏也很厉害，又当又立。要不是经济不好，资本家暴露了嘴脸，唐行之还挺崇拜几个资本家的。 前几年有坏人故意曲解，说知道的越多越错，这是断章取义，故意拿来乱搞。毕竟知识的反面是无知，伟人的本意怎么可能是让人无知？省略前半句，话的意思就完全不同。 前几年有过一届高考，有人交了白卷，写“英雄交白卷，好汉得零分”，被某个比较一般的大学录取了。各学校一看，还能这么干，于是纷纷从低分录取。只要文章写得妙，理工科成绩无所谓。这一届学生分配到各处，那真是一地鸡毛。 人多、地大、资源多、落后……这么一组合，谁都会知道发生什么。 改开和恢复教育是迫在眉睫的事。 允许做生意，几十年后精致利己主义者摸透了规则，好人是斗不过恶人的。唐行之用集体约束个人，这是一个后来很普遍的思路，只是后来一开始不规范，出了许多错乱。 信里唐行之先把一些容易被利用的错漏给写上，写了防范措施。 一名小编拿到了文章，《改开的分析和初步操作》这标题中规中矩，但内容只看了那么一点，他冷汗就下来了。 唐行之已经尽量委婉了，而且多次提到“实事求是”。 只看到一半，小编口干舌燥。他想把东西丢了，但又怕寄信人寄到别处。 还好，后半段的具体操作没什么问题，看着极具操作性，还补上了许多可能会发生的漏洞。 一看署名“诸葛卧龙”，小编内心复杂。 里边的内容已经不是他一个小编可以判断的了，他把信件交给了上级。 …… …… 9月中，又卖了酒水。 唐行之几次下来总共分到了60多块钱，到后边拿的和老唐家就差不多了。老唐家是出了技术，但他出了胆子又掌握了渠道。 他们卖酒生产小组现在8个人，唐大、唐二每人算半劳力，那就是7个劳动力，整体上符合“个体户包括自己在内只能有7个雇员”的规定。 不过唐行之并不想去申请个体户，真申请了就傻了。 按照当下的行情，公务员、工人、重劳力一年下来都是挣两三百，他们的卖酒小组目前来看一个人一年至少分600。而且按照韦世杰所说，和他买酒的人开始多了，要慢慢加量了。 在卖酒这事上唐行之没有剥削，反而很大方。烟、酒是国家税收重中之重，到2020年烟还是国营，酒也查得很严。如果他在酒水一事上动手脚，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也容易犯错误。 赚到的钱有一大笔拿来买粮食、木炭、中草药，唐行之宣布尽量和村民买，瞒上不瞒下。他们稍稍让点利，但米要最好的米。 这一举动让唐行之在村子里威望大涨。 真正赚钱的还是搞收废旧，唐行之教会了许多人收废旧。 每十天一次的休息日，白天大伙就去附近村子收废旧，集中到村子里某处。唐行之自掏腰包，用粮票买下他看中的，别的再卖公社收购站。 目前也就收到了一点旧家具可能值点钱，但唐行之是古董盲，也不会看，先自己用。 队长看他们搞得红火，扭扭捏捏的找到唐行之，说现在能不能入伙。 “只给7个人啊，我们满员了，还多出一个呢。明年唐大、唐二去读书了，你再进来吧。”唐行之拒绝了。 “是少一个吧？自家人帮忙好像不算雇员？”达叔脸的队长一脸精明，仿佛在告诉唐行之，球不是这么踢滴。 唐行之内心复杂…… “你是队长，你要自己加入吗？” “名义上是我儿子加入，行不行？实际上我来干活。” “你儿子才5岁啊！” “他都5岁了，是该为这个家出力了。” “这……恐怕不太行。” 队长忽然咬牙，说“那名义上就我女儿？实际上还是我。我女儿还小，你可不能打她主意。” 唐行之沉默…… 队长女儿现在就十三四岁，他来队长家见过几次，这担心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 “要不这样吧，队长，你家里那部二八大杠也没见你用过几次，你把它卖给我，我每个月给你25块钱，20个月结清。” 一辆二八大杠至少可以运100斤酒水，效率相当于5个人抱酒坛，省下4个人还能去干别的。 而且他们每次都抱着酒坛坐班车进城，多几次至少司机肯定能看出问题。如果是踩自行车，可以避开很多问题。 凤凰自行车这会儿直接买160，需要票，没票260，队长这算是20个月翻倍的投资。 “你确定？” “确定。” “你小子敞亮，我没话说。” 他们这个小山村可以说是一天一个样，现在的中国也是一天一个样。人们在创造历史的时候，也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 搞到了队长的二八大杠后，唐行之又把书记的二八大杠给搞到了手。这样可以两个人进城卖酒，互相监督，就防止了有人乱搞的可能。而两部自行车一次性可以稳定运200斤酒水，效率很高 韦世杰和唐行之说，可以十天过来一趟了，不用半个月。看来他是打开了某片市场了，可能是他的同事。 这一天，唐行之卖完了酒，下午回到了村里。 “行之，我们队小李被人打了！”收废旧小组的一人见到了唐行之，连忙跑过去。 “怎么回事？” …… …… 。 第六十章 开阅览室 唐行之和傅磊午饭都没吃，就去看望小李。 小李是他们“废品收购组”的成员，这个收购组可比“酒水贩卖组”扩张速度快多了，毕竟跑城里卖酒有大风险，跑附近村子里收废旧就安全得多。而且因为长时间没人收废旧，现在能收到很多，也更赚。 小李在去某个村收废旧的时候，碰上了另一个收废旧的。双方先是发生口头争执，渐渐变成大打出手。对方有两人，小李打不过，就跑了。跑之前小李挑衅了对方一下，问对方敢不敢约架。对方脑子一热，报了个时间地点。 ‘这故事我熟，原来各个时期约架的对话都差不多。’唐行之暗想。 小李这会儿躺床上，鼻青脸肿的，被打得还挺惨。 但用小李的话说，他只打对方一个，被打的那个比他惨。要不是对方二打一，他不会输。 “太欺负人了！都是收破烂的，他们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吗！真当我们好欺负？” “他们报的时间地点是什么？” 眼看着情况不对，唐行之连忙说“都别急，都别冲动，你们先听我说。” 这会儿唐行之在他们村已经很有威望了，听到他的话，众人还真的冷静了下来。 这种抢地盘的事很常见，只要有人就有江湖。哪怕是2020，和唐行之一起生活过的那个哥哥，他奶奶闲得慌，到路边垃圾桶捡垃圾，还被几个捡垃圾的老太太警告了，给她化了一片区域，不得越区捡垃圾。 而在现在，搞鸡毛换糖前期有点利润，做的人很多，有人就有争端。 唐行之不能听信只小李的一面之词，但也不能寒了同村小伙伴们的心。 “对方是说明天傍晚在谢下见面？”唐行之问。 “对！” “倒是挑了个好地方。” “谢”就是他们这边的风水树，是这附近好几十个村的，不是捉蚯蚓的地方。 哪怕在后世，每年龙抬头，都有外省的人特地赶回来拜树。 这树离公社只有两百米，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对方跑进公社，谁都不敢在公社乱来。 就算没什么不对劲，他们这附近的人也是不敢在这棵风水树下做坏事的。 第二天，唐行之带着一群人前往“谢”，提前了一个钟去。 其实他不想带头干这种事，但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经历，担心这群小年轻误入歧途。如果是他带人去，所有人都听他的话，事情就可以控制得住。 “唐大哥，我们就不带点家伙？” “带什么带？旁边人民公社，你想干什么？我们是去了解情况的，然后要友好协商。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别总想着欺负人。” 总共有二十来人跟着唐行之。 按照唐行之的估计，对方就算叫人也不会叫得来太多，因为没利益关系是叫不动人的。 但为了以防万一，唐行之还是给自己留了几层保险。没有雷霆手段，就不能有菩萨心肠。 他不但提前去了，还让大半的人藏了起来，这附近又是山又是树的，藏人方便。 明面上他们就他、傅磊、张三、小李，还有小李的好朋友。要是五个人对方也不敢靠近，那说明就是小打小闹，这事就不重要。 准备到时间的时候，对方来了四个人。 当前一个看到小李，顿时就是一声冷笑“好哇！你还真敢来！” “有什么不敢！你们两个打我一个！现在换我这边人多了！”小李气呼呼的说。 “就多一个，有什么用？”对方冷笑。 来的几人注意力大半在唐行之和傅磊身上，这俩看起来最不好惹。 唐行之知道自己不能打，他就没真正打过架，要挨上一拳，估计被打的地方要肿好几天。这时候的年轻人年年打架抢水，打击力和抗打击力都很强，要真的打，唐行之琢磨着自己仗着力气大，谁应该和一般抢水青年勉强五五开。 但别人不这么看，对面的人注意力从傅磊身上移开，只盯着唐行之…… 唐行之一懵，明白过来了，要真打起来，对方估计会先四个打他一个！ 你们这是不讲武德啊！ 还好我是有备而来！ “兄弟们，都出来！”为了自保，唐行之决定先不讲武德。 从山壁后、树林中慢慢出来十多个人。 来人愣了一下，有人想跑，但他们后边也出现了人，唐行之考虑过地形…… “你们想干什么？想群殴？”对方慌了。 唐行之指着小李说“我们队小李被你们打成了猪头，都是穷到去收废旧的，你们下得去手？” 对方气乐了“我弟现在还躺在床上呢！估计没半个月好不了！我奶就躺床上，前一阵我妈又伤了，现在家里能上工的就我一个！我承认我弟嘴巴欠，你们队的人能打，就可以随便把人打重伤吗！” 众人闻言沉默…… 剑拔弩张的气氛没了，唐行之一群人甚至有些愧疚。面对嘴欠的，打几下倒是合理，但重伤就过了。 还好唐行之做了两种准备，他想到了小李可能没说实话。这会儿他看了看小李，没说什么。 “看来这事双方都有不对，我们这边下手太重，实在对不住。” 对方张嘴一会儿，又没说什么。 唐行之说“以后那个村子的废旧，归你们收。我喜欢老物件，家具、铜钱、银元，你收到了就来我们村卖给我，我一定给你满意的价格。” “我哪有钱收那些东西？”对方自嘲的笑了笑。 唐行之想了想，掏出了一把粮票，分出了一小叠。 “这是……” “我之前不知道你弟被打得那么严重。你们家现在肯定困难，拿去买点东西吃。” “我不能要。” “给弟弟买两个鸡蛋，好好躺着养伤。” 对方犹豫了好一会儿，收下了，问“你哪个村的？” 唐行之爆了村名和名字。 “我记下了，你想要老物件，我收到会给你的。” “是卖给我。” “等等，你是他们的大哥吗？” “也不能说大哥，都是村里的兄弟，我读过点书，他们小事情会听我的。” “那……我们几个不是你们村的，能不能跟你们干？” 还以为会打一架，没想到会是这样。 唐行之也没有惩罚小李，一来他毕竟不是什么大哥，二来也不能说小李错了，毕竟对方真的两个打他一个。打得激烈了，那是控制不住的。 唐行之带着点钱和票，原先想买个篮球回去，村里小伙子或者小孩可以玩，现在一想，他们已经很能打了，为了避免犯错误，要先搞思想建设。 还是要用书来教化人啊！ 识字的不多，就买连环画。 都到公社了，大伙干脆就去买了点东西。 唐行之一口买下了十几本连环画，《鸡毛信》、《小铁道游击队员》、《王铁人的故事》、《包公审案》、《边城名将》之类的。 “就只有这么些吗？” “新的下个月才来。” “那就先要这些吧。” 唐行之决定了，在村里开个阅览室。 …… …… 。 第六十一章 图书篮球 唐行之请求队长把村子里一块地划给他，开个阅览室。 人们的物质一旦丰富了，就会追求精神生活，阅读是性价比最高，又偏向于正能量的东西。 唐行之的阅读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白天自控力很强的时候看，这时候他可以看得进很多复杂的东西，或是沉重的东西，不会影响他的状态。然而自控力是有限的，晚上他容易悲观，那就会去看动漫、网络小说里一些乐观又轻松的，可以恢复心灵力量。 这时候的连环画都是正能量的，有寓教于乐的意义，看到就买，大方向一定错不了。 唐行之认真研究过中国的教育发展史，他发现教育是特别费钱的一件事。所以任何朝代都会通过宣传一些真善美的故事，来普及道德层次的教育。 但往往坏人之所以混得好，就是因为他不怎么遵守道德，甚至是不怎么守法。一般老百姓在第一层，他已经思考到了第二层。 队长找来找去，找不到什么空地划给唐行之，就让他去放农具的地方试试。晚上大家不干活，可以去那里看书，电费算队里的。 唐行之的规矩是，每天晚上7点开放阅览室到10点，不得把书外带。 本来以为一开始不会有很多人来看的，结果很意外，大人小孩来了许多，乱糟糟的。 于是唐行之又加了一条规矩“要安静”，以不能吵到他为标准。 看连环画现在真的挺潮挺有趣的，一般家庭没有这个。 原以为识字的人不多，毕竟连书记都不识字，出乎意料的，居然有不少识字。只是他们家里成分不好，当年划分成分的时候是地主，不可能做干部。 有识字的给不识字的讲故事，都是小声的讲，围成一个个小圈。 唐行之则是看报纸，倒不是关心政策变动，是他看完了那些连环画，阅读瘾犯了，把报纸当故事会看。 寓教于乐的书看得多了，人就会讲道理，碰到不讲道理的就容易吃亏。不过，智力处在第一层总比懵懂无知好，唐行之会保护好大家。等到经历得多了，人自然就会上升到第二层、第三层，而且是偏向善良守序阵营的。 感觉到大伙思想道德的建设还不错，唐行之还是给村里买了三个篮球。 这会儿篮球真不便宜，几块钱一个。 正规的篮球场和篮球架，这会儿可搞不了。村子里有晒谷子的地方，唐行之画了一个全场和两个半场，然后找铁线搞成比正常篮筐要大不少的圈，绑在几棵树上。 他手把手的教了一批人怎么运球、怎么投篮。灌篮不存在的，会搞坏篮筐，他们村里人也没谁有那个跳跃力。 全场可以用来5打5，半场可以3对3。 篮球可比阅读受欢迎多了，唐行之也规定了平时只有晚上7点到10点可以玩。 一群小伙子农忙的时候都说累死了，晚上居然能有体力打球，让人蛋疼。 干农活唐行之不行，但打球他就厉害多了。篮球是一种对抗性的游戏，他只要带球撞过去，别人轻他四五十斤，肯定会被撞开。于是经常上演1vs5，到后期甚至1vs9。 “靠！傅磊，你走了六步了！再给你一步你就能作诗了！过分了，过分了。”唐行之被抢了球，人刚站稳，一转身就看到傅磊那六步上篮，顿时忍不住了。 “没办法，不犯规怎么赢你？” “你这话居然让我无言以对。” “多走一步作诗是什么？” “没什么，改天再给你讲这故事。” “对了，你怎么会这么壮？你干活明明没我们多啊！天生神力？” “这……” 唐行之犹豫了一会儿，把“波比跳”教给了他们。就是蹲下去做俯卧撑，然后再恢复蹲的动作，跳起来站直。这动作除了不怎么练到背，能练全身70肌肉，甚至能练心肺。只要营养跟上来，就会变强壮。 是的，加强了村民道德教育的同时，唐行之还是决定慢慢加强他们的体质。 本来是教大家锻炼的招数，慢慢就变成了打篮球打输一方被惩罚的手段……也行吧。 这时候的人都很苦闷，娱乐方式就是喝酒，单一又伤身。唐行之先开了阅览室，又搞了篮球，最重要的是家家户户都比之前更富足一些，村民们整体上明显乐观了起来。 事情开始慢慢向周边传播，因为有别村的人过来混书看和混篮球。 唐行之渐渐有了……贤名？ 乡贤是一种懒政，但乡贤也不怎么需要资金投入，虽然这有点落伍，但也不是没用。 未来农村三宗泛滥，宗族、宗派、宗教，都不怎么好。但这要看领导人是谁，是唐行之的话，宗派就是个好东西。 再说了，没必要什么事都绝对正确。先进的东西都贵，要看投资成本和回报率的。 十天一次的休息日，白天他们村会进行一场很认真的比赛。 双方各5名主力队员，还有几名替补，双方穿不同颜色的衣服区分敌我，队长当裁判。 里三层外三层的，有五六百人来看比赛，而且来的男女老幼都有。 每当谁施展出华丽的技巧过人，或是投出超远距离投篮，或是完成超级盖帽，都会有人欢呼。 唐行之螃蟹步、四步上篮、带球撞人等等，因为主场哨原因没被队长吹哨，打得很是华丽，获得了许多粉丝。 晚上队长让他去家里吃饭。 喝着小酒，队长说“你都快把我工作抢了。” “我只是喜欢看书和玩耍，拉大家陪我罢了。” 队长笑着摇摇头，没说什么。 过一会儿他又说“白天给你加油的有不少女的，我看好像有几个挺好看的，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 “现在队里单身的适龄男青年就只剩你一个了。” 唐行之惊了“不对啊，有三个的啊！” “他们打球打得好，靠这个找到对象了。看起来应该能成，有一个甚至来找我做媒了，你不知道吗？” 唐行之一连几天都内心复杂。 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中，他回到了2020年。 …… …… 。 第六十二章 未来计划 2020年8月31日，星期一。 回到了老家柴房，唐行之晚上又去煮泡面，打两个蛋，喝点小酒看短视频，觉得生活美滋滋。 来福、旺财、橘子闻香而来，两条小狗在他旁边飞快的摇着尾巴，小奶猫则是抓着他的裤腿，想爬上来。 夹了点方便面放地上，放了三小份，来福和旺财各自就去舔吃一份，唐行之又抓着橘子放到了剩下一份旁边，它也乖乖吃了。 唐行之的泡面放料大概只放1\/3，这么淡的方便面，狗狗和猫咪吃是没问题的。弄专门的猫狗饲料，那是养宠物。唐行之的猫咪和狗狗可是员工，员工哪有不被压榨的。 第二天早起，例行公事的喂鸡，然后网购500张粮票发到绿城，接着把家里的鸡拜托给邻居。 “老唐，你这样经常往返咱们这和绿城，养鸡赚的那点钱哪够你油钱啊！”邻居老弟倒是不反感偶尔帮唐行之喂鸡，毕竟唐行之礼数周全，不会让他白干。只是唐行之的经营方式，很让他怀疑。 “我也是没办法，我在那边经常有事，但理论角度我在这边养鸡成本低。”唐行之忽然警惕，觉得自己不能太频繁回绿城卖东西，应该攒一阵再卖。 不过这次没办法，今天农历七月十三，明天他怎么样都要在爸妈身边。 这一场疫事让整个世界的经济变得很糟糕，唐行之失业在家，村子里几乎全都是他这样的。 其实这疫事，严格来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因为国人的负债率太高，本身就已经到了一个风险很大的程度。 唐行之特别不感冒欧美那种超前消费的理念，很简单的一个逻辑，把未来的钱用了，未来当然就没钱了。人花钱越快，资本集中越快，一般人会变得相对贫穷越快。 90的人想要有余钱，得省吃俭用，然后不能把消费当成爱好，要把某种不怎么花钱的艺术当成爱好。 享誉全球的小野二郎寿司店，在这时候的一些国人看来，那不就是磨洋工吗？要按照纪录片那么吹，我国粥山人可以说活在人间仙境了。吹什么小野二郎，我国的工匠比那认真的多得去了。 实际上还真的需要这么吹，不然没办法提高工人待遇。 经济学、成功学的书其实都是陷阱，只介绍1的成功者，而不会去写99的炮灰。成功者的成功方法其实不在书里，在背景人脉。 畅销书一旦畅销，方法被大多数人知道，就不可能赚钱。其中的方法会变成最底层的“第一层”，培养韭菜用的。而写书的人至少在“第二层”。 行业发展只有搞农业、工业，提升竞争力，才是根本，一般人也就赚个劳动的收入。甚至不能太勤快，太勤快会产能过剩，造成行业投入产出比下降，也会损害个人健康。 回到了绿城，唐行之接下来半天在家看农业资料，主要是这20年来日国农业的发展路线。他认为接下来中国农业的发展，估计很大部分会向日国学习，甚至许多别的行业也是。 他现在不执着于赚快钱，赚快钱其实就是割本就没钱的老百姓的韭菜，他现在倾向于投入实业，赚点微薄辛苦钱。 要搞发展，就要重新学习，这世界日新月异，不保持学习似乎真的不行了。 第二天是诡节，杀鸭煮鸭，再给老祖宗烧香、烧纸钱。 唐行之求老祖宗保佑自己和家人身体健康，然后是自己事业有成。 唐爸低声嘟囔了很久，愿望可能有点多。就是不知道他们家烧这点纸钱，老祖宗们会不会觉得“就这么点钱，我们很难帮你办事啊”。 应该不会！老祖宗们肯定疼爱他们！ 之后一天也不能活动，看书也看不动了。真的是年纪大了，看点书就犯困。 还好！有视频资料！继续看！先来点填鸭式学习！ 又过了一天，唐行之把周怡约了出来，又是几瓶茅台换了20万。 “你该不会是搞茅台批发的吧？”周怡狐疑的看着唐行之。 “不好出手吗？” 周怡说“也不是。只要我用所有手段检验出来的茅台没问题，那它就是真茅台。藏酒真正值钱的还是酒水，厉害的人是可以喝出真假的。” “那茅台存量大吗？” “茅台一年产量3万吨，消耗是非常少的，藏酒的人多得你难以想象。” “意思是如果我的酒水量非常大，你也吃得下？” 周怡皱眉“你该不会想按吨卖给我吧？” “想哪去了，我没生产的技术。我能陆陆续续搞来一些酒，但我不知道卖给谁。” “茅台我可以处理一些，别的以后我介绍你入圈，你自己找买家。” “谢谢。对了，你认识玩木质家具的吗？” 唐行之前收废旧时之入手了一件家具，玫瑰椅。 古时候男人结婚要给彩礼，当然这指的是家境优渥的，一般家境的会给米面。 彩礼中多半有梳子、尺子、秤、剪刀、算盘、镜子、箱子，还有礼金。男性出的彩礼大头钱。 而女的会带着嫁妆。 嫁妆和彩礼类型差别很大，家境一般的就出点被褥、碗筷，家境好的会出床铺、桌椅、摆件。 收到了一张样式看着很古老的椅子，唐行之拿回了现代，上网查了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玫瑰椅在宋朝的画里出现过，大家闺秀坐的椅子。按照事物的发展规律，明朝这玩意儿估计就是小家碧玉也能用上了。到了清朝，能用的人又多了一点。 唐行之搞不懂什么样式、年代、材料、工艺，但他知道自己的绝对是真货，那肯定值钱，值多少的问题。 周怡不懂古董家具，给唐行之介绍了一个人，加了微信。 东西唐行之没带回绿城，这人也不在绿城，在燕京。微信上他让唐行之拍照了再发给他，他可以帮忙掌掌眼。 …… …… 。 第六十三章 拿下猪场 回到了老家，把玫瑰椅用软尺量了各种数据，然后全方位拍照，发给微信上新加的朋友。 长61x宽47x座高50x通高85，样式中规中矩。 唐行之自己查的，如果是圆腿，那多半是明朝的东西，如果是方腿，就是清朝的。他这东西是清朝的。 但家具老物件价值还要看材质，唐行之现在判断不出来，照片发过去后对方说过一阵到绿城谈生意，到时候帮他看看。 接着唐行之去村里那个养猪大户的猪场查看。 按照国家现在的规定，离水源500米内是不给养的，要知道唐行之出门大概100米就到河边，500米就到公社…… 这么一看，养猪场还是蛮远的。 养殖业的投入可大可小。 小的话搞个塑料棚，冬天就不抗冻，包括他们桂地冬天也扛不住，适合只做育肥用。 大的话搞水泥砖石结构，南方的养殖场不需要搞太麻烦的保温层，而且用料多少也要看个人情况。 村里养猪的大叔名字叫做“壮”，一米七的个头。 唐行之记忆里，这大叔只是五十岁出头，头发很黑，皮肤也未见衰老，人甚至因常年劳动很壮实，整体呈现一种很年轻的状态。 但这会儿再见到人，他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人可能瘦了30斤，和记忆里的形象完全不同。 “叔，你怎么突然这么？” “没什么，人生就这样，有时候运气好，有时候运气不好，只是这次对我打击过头了。”壮叔无所谓的说。 壮叔在他们村也是个传奇，早些年去粤省开理发店，这可是当时一门极好的生意。然后他是什么赚钱做什么，都是合法生意。 生意合法成本就高，比如这一次，猪死了是有补贴的，只是补贴的肯定不够。他们这有些心黑心烂的人不但不配合处理死猪，甚至还悄悄建冷冻室，收购死猪，意图发财。虽说这些人被抓了，但唐行之之前半年没敢吃猪肉。 壮叔人老实，认了这次赔本。而且他比较倒霉的是前几年加大投资，搞了不错的水泥火砖养殖场，前后投资场地花了60万。再加上400头猪全军覆没，意志力不够的人可能就寻短见了。 带着唐行之来到了猪场。 猪场总面积4亩地，本来是2亩的，扩建了。 有一半已经盖好了四面墙，后墙、前墙、山墙都做了加厚处理，而且门窗全都搞得很好。 还有一半整平了地面，只做了最外边的围墙，围墙还只有1米5高，内部是用钢管做栅栏隔开，看得出是壮叔自己的手艺。 产床、保育床、住房、沼气池……结构很科学合理。 “那几年行情越来越不好，我后边就想做母猪的繁育。在保温好的房间里安装那种固定母猪活动范围的大铁笼，将来生下小猪就放这边养一阵，卖给想养猪的人……结果……唉。”壮叔叹了口气。 唐行之能够理解这一切。 最初养猪赚钱，不在于养猪本身，在于养猪的人少，一斤菜市场卖20块，谁养都赚钱。 中期干的人多，那就没什么利润了。许多人做事没那么多计划，觉得别人行自己也行，然后投入了轰轰烈烈的创业中，最后牺牲了自己，红火了行业。在这个时期，农村养殖业卖种苗，城市里搞品牌拉人加盟，是最稳当的。利润是自己的，风险是别人的。 如果没有非洲猪瘟，估计壮叔能再赚几年，但世事难预料。 唐行之看了一会儿，说“全租下来多少钱？” “电话里我没问清楚，你要养猪？现在猪周期可是不利的。” 猪周期就是重复循环“价高伤民”和“价贱伤农”这个过程，任何生意都会有这样的周期，生意有赚有赔。把握到这个周期的，就可以赚这个钱。 只是也会有特殊情况，比如现在猪瘟。 “我是想养鸡。” “养鸡好，养鸡投入没养猪那么大，周期短，技巧也多。不过要是租我的地来改造，那数量……” “当然是万只起步，做蛋鸡。” 壮叔似乎有些心痒，做了几十年生意，碰到点可能行的就会心动。但转瞬，他眼神又暗淡了下去。 “弟，养殖不好做的，大规模的猪瘟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但禽流感我可没少见。” “没事，我会用最严格的管理，最好的设备和最好的兽药。” “那这样你赚不到钱的。” “赚点辛苦钱就可以了。” 双方商量了两天价钱。 壮叔现在欠着贷款，有搞猪场欠下的，也有房贷，他孩子在读书，现在真的是处处要花钱。 唐行之没占壮叔的便宜，壮叔超低价转给他，毕竟现在这样的养猪场很多。但他多给了壮叔一点，为了不让自己手头紧，他是分期付款。 “这怎么好意思？”壮叔惊了。 “没事的，以后可能有需要壮叔你帮忙的地方。” “那成，有需要说一声。” 这就是唐行之一贯的作风了，不但礼数周全，他还会让利给上游和下游，不做杀鸡取卵的事。 但这样他自己的利润就会被削薄，使得他不得不去研究高利润的行业。 从历史上看，如果社会主义不能推行，那么人类社会的发展，就是一场优胜劣汰，资源集中的过程。所以唐行之不喜欢电商，因为电商加速了这过程。 现在手上有点钱了，唐行之想的就不是赚更多的钱，而是砸进农业里，强行改变一些农业结构，让农业升级。哪怕他亏一点，那都是可以的。以后靠这个赚国外的钱。 租下了养猪场，又联络了卖鸡苗的大哥，把猪场拍给他，问他怎么搞比较好。 “有墙的那个你搞成室内养殖，网上看蛋鸡大型鸡笼是怎么样的，你自己画个图，或者找人画个图，然后买材料来做。没墙的那个，你搜索‘农村简易鸡舍’，自己模仿着改一下，你的土鸡可以养那边。” 这样一说唐行之就明白了。 不过现在没时间搞这些了，时间一到，他带着粮票、压缩饼干、泡面，又回到了1978。 …… …… 。 第六十四章 扶贫扶智 回来的日子是1978年10月2号。 十月是很重要的月份，要搞国庆庆祝，有酒喝，开心唱歌。然后是要农忙，这个月甚至还有重阳，也得喝上一杯重阳酒。 今年年景不错，粮食的收成还可以，老表们晚上聚在一起喝酒的次数就有点多。 桂人喜好喝酒，这事好像全国各地都知道。 可能是山野毛葡萄比较多的原因吧，那玩意儿太涩不能吃，但可以拿来酿酒，所以桂人都会酿点来喝。平原地区的朋友们舍不得拿粮食来酿酒的话，这会儿喝酒的机会就没他们多了。 爷爷辈喝，爸爸辈喝，慢慢的就到这一辈喝了，希望下一代不要有那么多喝酒的。 借着丰收的喜庆，村子里二三十岁的成年男子聚在一起，吃着水煮花生米下酒，就连唐行之这次都没扫大家兴，喝了两杯。 聊着聊着，又聊到了找对象，现在就只剩下唐行之一个光棍了，一个个都热心的给他说对象。 喝的酒有点多，有点上头，唐行之自控力削得比较厉害，想起了一些伤心事。 这些事相信许多男人都遭遇过，算是男孩成长为男人的必经之路。 唐爸到绿城最初的头十年，也是混得很差，混得差脾气就不好，唐行之没少被迁怒挨骂。这导致他特别好哄，特别好骗，关心他几句他就对人推心置腹了。 这时候认识了一个女网友，对他很关心，慢慢的变成了男女朋友。 但这世道，人心风气在恶化，他赚不到钱，连朋友都没有，何况是女朋友呢？一连串的打击，他陷入了绝望。 一个男孩被打入了深渊，等他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完全变了。 许多男孩就是死在了这时候，再出现的男人已经是另一个人了，或者说觉醒了本来面目。就像是《西游记》里凡胎到不了灵山，江流儿死在了凌云渡，而金蝉子借着这具躯体到达了灵山。 “绝望”就是男孩成长为男人的凌云渡，在这个时代，绝望通常来自于感情。 “我教你们唱首歌吧！”唐行之说。 “唱歌？你会的那几首，洪湖水、劳动最光荣……我们都会。”傅磊说。 “是你们绝对没听过的。” “那你试试。” “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脚下的地在走！身边的水在流！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为何你总笑个没够？为何我总要追求？难道在你面前，我永远是一无所有……” 唐行之也不知道唱了几遍，等到有人跟着他唱起来了，他才猛的意识到问题！ ‘糟了，喝得稍微有点多了！喝酒误事啊！’唐行之快速的清醒过来。 这会儿的壮人基本不懂方言，更不用提普通话，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这一桌被几十人围着，有那么几个人背下了这首歌！ ‘没事！穿越者抄歌！基本操作！不慌！稳！’唐行之镇定了下来。 “行之，这首歌真好听，你自己写的吗？”唐爸问。 “是的。”唐行之现在脸皮很厚，完全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歌名叫什么？” “一无所有。” 傅磊拍了拍唐行之肩膀，男人都懂。 唐行之早就能够不以物喜、不为物役了，不过年轻人大多数是过不了这一关的。 知道这首歌肯定要被传开，但他没想到传得那么快，没过几天他就听到来他们村蹭篮球的青年在唱…… 也不奇怪！ 现在许多小孩子给队里放牛，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是他们不喜欢穿吗？ 有些家庭甚至就只有一套像样的衣服，谁去城里办事谁穿。 可不就是一无所有么？ 《一无所有》这首歌唱出了这会儿赤贫老百姓们心中最大的痛。这世界是非常残酷的，没几个人会为草根发声。原时空《一无所有》一出来，很快就火遍大江南北，因为这首歌在为草根发声。 收割稻谷时，许多人一边吼着这首歌一边干活。 “行之，我们会一直这么穷吗？”有个穷小伙偷偷来问。 “不会！相信自己！也相信我！” 在这小山村幸福农忙的时候，唐行之的文章几经波折，最后还是登上了《人民日报》。 当然，一通分析改开的内容被删掉了80，里边还添加了大量参考文献，文章作者除了“诸葛卧龙”，还多了一个人。 诸葛卧龙名字在前。 唐行之的文章最精华处，是他从后世抄来的合作社+分组竞赛。 之前大锅饭失败，除了众所周知的懒汉越来越多，其实还有一个关键原因，擅长某件事的人不在自己擅长的岗位上。 比如有些人心细，又对动物有耐心，但他力气比较小，种田肯定就不太行，养殖牲畜估计就拿手。看着他是个成年男的，就让他跟着大部队去插秧，能干得好才怪了。 为什么改开头二十年发展生产力那么猛？就是因为擅长某件事的人，去到了合适自己的岗位。 唐行之的假设，让生产队城里各种小组，比如养牛小组、养猪小组…… 这不就和之前一样吗？ 不，重点是尝试“大包干”到组。 而且唐行之讲了，要从兴趣出发，要从责任心出发，要从肯学习的态度出发，还要立军令状。 立军令状，这是扶贫立志。 重点是突出“肯学习”，这是扶贫扶智的内容。 要是这2020年都好使的科技扶贫方法在1978年不好混，那真服了。 当然，现在没有扶贫的概念，要到1986年国家出了划分贫困线的标准，成了扶贫机构，确定了扶贫方针，扶贫这个概念才传开。 到后边，就是唐行之那四点操作方式，还有人给他补上了许多参考文献，让论点变得更具说服力。 “诸葛卧龙？这不是真名吧？用这化名，真是好大的口气。”休息的时候，队长看报纸看出了神，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不过这人是真的厉害。” 唐行之淡定的打开军用水壶，喝了点水。 …… …… 。 第六十五章 暗中议事 眼看着改开势不可挡，改开总设计师方针是对内改革、对外开放，路线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实现共同富裕。 “诸葛卧龙”横空出世，分析了改开的必然，提出了一个很适合初期的路线，有详细计划，还有防范出现错误的办法…… 全国识字的、不识字的都在议论…… 用了笔名，那就说明不想曝光，当年都这么干过，这招是真的不容易找出来是谁。 后面会不会暴露，得看这人活动够不够激烈。 现在许多人觉得，改开就一定会爆生产力，自己会富足起来，是个百利无一害的事情。不仅是现在，直到2015年左右，许多人都这么认为。 但就唐行之观察，任何单位、任何政策、任何团体、任何时代，只要时间一久，肯定会被精致的利己主义者钻空子。所以内部纪律一定要极其严明，要赏罚分明。 在2020年，许多人失去了干劲，打工人就像是马克思说的一样，到最后会彻底变成无产阶级，要举债度日。甚至小资产阶级也会慢慢变成无产。 唐行之冷静分析，发现问题的根源在于，无产阶级已经弱得连话语权都没了。 他得出结论，只有增强工农力量，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单纯的快速爆发生产力是不行的，反而会加剧贫富分化。米国粮产能满足15亿人，为什么会有5千万人领救济口粮？就是分配问题。 所以唐行之支持的是产业到“组”，但也会严格限制。 但田地，他却是支持到“户”，因为田地是所有人的，个人有的只是使用权，所以操作方式不一样。 由于村子里卖了酒，酿酒的大米又是高价和村民买的，几次下来，家家户户都有了些收入，每家都养起了小鸡仔。看着风气要变，数量上都有些多，每家十来只，不过没几家搞笼子。 全村现在总养鸡量，估计突破了2000，真的是极大的进步。 村子从极度贫困，变成现在家家有粮有鸡。 队长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思考，终于还是打算搞大包干，他先来悄悄问了唐行之。 “是大好事，报纸上说的很正确。”唐行之说。 “那以后会不会有不好的？” “怎么说？” 队长犹豫了一会儿，说“我们现在穷，队里牛都没几头，拖拉机就一辆，干活大家一起干。如果分田到户，短时间内人们积极性上升，干活会卖力。但过个几年物资丰富了，我们买了收割机，有些家让收，有些家不让收，这怎么整？” 唐行之一愣，没想到队长还能思考到这个层面。 “哟呵！队长，你居然问出了一个相当有水准的问题！” “开玩笑，我好歹是队长。” “如果真到了全面使用器械的那一天，说明单个农民种田会亏钱了。农民会放弃土地使用权，生产力得到了极大提高，生产关系发生了变化。” 队长这次没听懂，自己种自己收，一颗稻谷结一把麦子，怎么会亏钱呢？ 唐行之没深入解释人力成本的问题。 分田到户在二十年内其实都是很好的，后来影响了一些地区的机械化，不过这又回到了唐行之的经验，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人生是一个圆。再则，吃三个包子饱了，难道前两个是多余的吗？ 就是队长觉得分田的好处多，理论依据是拿着那份人民日报，这让唐行之有些蛋疼…… “弟，你信我！都有详细做法出来了，肯定可行！我们冒点险，可以露露脸！将来要有问题，肯定会有高人解决的！” “好啦好啦，我信，我信。” 其实分田到户，而不是一开始就机械化，还有一个特殊的作用。那就是把几亿人固定在某片区域上，让人们有事干。如果努力推行机械化，就会有大量失业又失田的人口。 未来大量使用机械，导致许多人没了工作，这虽然是历史必然，但要是不能妥善安置失业人口，也是会出很大问题的。 许多人把家里的两块地当做最后退路，要是没有这会儿的分田到户，可以想象到时候这些人会多绝望。 当然，这事也不绝对，机械可以整合田地，但山地整合不了，也许会开放山地吧。也可能社会福利高，不干活就有吃有喝，只是没余钱花。 到了那个时候，工业化、生产力都很猛了，小规模种地可能偏向于情怀，中国就不再是农耕为主体的国家，而是工业为主体的国家。但现在不行，必须分田到户。 天道无情，事物运行有其淘汰方式，这会儿的唐行之决定与天斗，延迟某个时间来临。 农忙逐渐没有那么辛苦了，每十天一次的休息，队长让各家主事的男人晚上开会。 当队长说要搞大包干的时候，一片轰然。 “队长，不至于！我们偷偷干点小买卖，日子是过得去的！” “小买卖也是资本主义，你这是想把风险都给小唐他们几个担吧？小唐一个外边来的人，和我们非亲非故的，你们好意思？” 说话的人喏喏退下。 队长其实已经想明白了，眼下懒汉遍地，是时候实事求是了，不能犯教条主义错误，再搞大锅饭懒汉肯定越来越多，分田到户势不可挡。 他自己原本没什么政治头脑，但唐行之给他说了奇货可居，让他意识到了政治这个东西。 这会儿不搞大包干，大不了他被骂几句，就那生产指标，有谁能不被骂吗？一起被骂就是。 反倒是如果完成了任务，好像不太好。 这是队长政治思想初步觉醒。 旋即他又琢磨着，如果搞大包干能完成，是不是会被上头看上？那他自己，他们村里的人，可能就有前途了。 大不了吃两年牢饭，只要他咬定自己主使，别人都不知情，至少唐行之会照顾他家里孩子。 这就是政治思想进一步升级了。 唐行之不知道队长心态在这一阵短短时间内变化过两次，即使知道，他也判断不出好坏。 …… …… 。 第六十六章 打造环境 队长为了自己、孩子、村子的前途，开始搏一把。 有队长带头，他们也算是响应号召，慢慢的大伙决定干了，一种野心在众人心中滋生。 唐行之从公社搞了两副象棋。连环画、篮球、象棋填补了他的空闲时间，但随着看到报纸上一些问题，他犹豫了很久，又拿起了笔杆子。 纵观人类史会发现，所有社会都是拼爹的。新中国最初的头30年，伟人把所有人拉到了差不多的地位上，拼不了爹了，改开后才容易创业。 阶级斗争可以压制一切斗争，比如宗族斗争。老唐家和周边的姓是几百年世仇，一个阶级斗争，宗族小年轻把矛头转向宗族里的地主，世仇就差不多消失了。 现在准备改开，也不同于一些人认为的，有什么必胜的计划书，其实是没有的。 几次危机的度过，靠的是失去工作就回农村务农的建筑工，靠的是下岗了顶着寒风卖早餐的下岗工人，靠的是父母省吃俭用供出来的学生，靠的是举债度日买房的人。所有的胜利，靠的都是国人的忍耐与承担。 国外经济学家说中国发展方法不对，其实是很符合经济学逻辑的，但中国不在他们那一套逻辑中，中国的内核不是经济，是“文明”。中华文明是bug一样的东西，试错成本特别雄厚。但试错总会有老百姓受苦，所以一开始就要尽量正确。 眼下正是大好时机。 “致同志 你好。 这封信本人并不知道该寄去哪，包含了一些本人对未来几年浅显的见解，还请谨慎观看，或是交给专业的人。 鄙人浅见，我国目前最薄弱的地方，就在于工业的落后，工业的发展要进口设备，然而我国的出口产品只有丝绸、猪鬃、桐油，赚到的外汇远远不能满足需求。我国贸易逆差严重，长此以往，怕是对我们极为不利。” 坐在破旧的靠椅上，桌子是一个腿坏了的，被唐行之垫了石头的桌子。 停下来思考。 国家这会儿三个大工程，一是葛洲坝代表的水电，二是华北华东的石油项目，三是中西部的铁路基建，这三是未来中国的工业基础。 工业初期发展需要买设备，也就是需要搞外汇。 唐行之飞快下笔。 “愚以为，目前局势对我国有利。西方国家正急切向高科技产业升级，劳动密集型产业被大量外包。亚洲四小龙人少地狭，很快就会达到饱和。而粤省有优质的港口，粤省人和香江人又多是血亲，我国有劳动力优势和廉价土地优势，可以说有无限的发展空间……” 唐行之没谈粤省工业发展，粤省本来的任务就是简单的赚外汇。约莫在2000年左右，当时许多人担心不那么迫切赚外汇买设备了，粤省的经济就不行了，但后来又爆发了，中国制造许多的产地在粤省，这属于超额完成任务。 但现在，粤省特别落后，人们不会对粤省有多高的期待。 这一封信是写怎么赚外汇的，很多时候有人会说“走了一些弯路”，话是很轻，实际上影响到的人可能有千万人，所以还是要帮一帮。 那是国家的事，这会儿还有许多个人的事。 唐行之又写了一封，主要是针对民间集资搞庞氏骗局。 原时空，庞氏骗局最严重的是温粥，大概是1986年左右，温粥差点整个瘫了。后来各种1040，都是差不多。 老百姓就是穷怕了，所以容易被金钱骗局鼓动，但凡是回报率太高的东西，基本都是这种金字塔骗局。唐行之把这东西在美国的历史给写了出来，希望有人看到苗头就先把它掐掉，掐不掉也要盯上，控制影响范围，以便补救。 没写中国出现的变种，他怕看到的人会动鬼心思，而直接抄是很难的。 写这些不忙着寄，等回到了2020年，他认真查资料，再修改个十来遍，觉得没问题了再寄。 至于在哪里寄…… 这次肯定不能在他们县城了，得跑别的县城。 肚子饿了，想吃点东西。 正要去量点米，忽然觉得…… 自己这么忙，白天要农忙，晚上还要写东西，宵夜还吃米饭，也太亏待自己了。 再说米饭也不好做啊！ 现在的灶台已经是泥砖做的节能灶，自从他的文章在人民日报发表后，他们村已经开始有人按照图纸造这种锅了。 烧水，放面饼…… “行之！行之！”傅磊的声音响起。 这会儿是真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唐行之养成了在这边不睡觉不关门的习惯。 傅磊声音刚到，过一会儿人就也到了。 进到了厨房，就看到唐行在那添柴煮泡面。 “什么事儿？” “就是问包田到户的事，你怎么想的？” “队长胆子大，志向高，我当然是支持他的。坐。” 傅磊搓着手坐到了小板凳上，他鼻子动了动，问“好香啊，行之，你在煮什么东西？” “应该是叫做……伊府面。”唐行之又去拿了两块饼过来。在吃的方面他是很大方的，特别是对待自己人。 “啊？加的这些是给我的吗？不用的，不用的，我这就回去了。” “留下来吃吧，问你点东西。” 唐行之没管理过公司，他是属于被管理的。但这会儿有穿越门在，注定了他以后会开公司，所以他特别重视小伙伴们的态度。 问了一下大伙对分田到户、卖酒水、收废旧的看法，方便面也就煮好了。 打捞进两个碗里，这会儿的人吃东西没油水，饭量特别大，一般吃饭的碗就有半个脑袋大。 夹面、放辣椒酱，再倒入一些汤水和凉开水混合…… “我的天！真香啊！怎么会这么好吃！”傅磊吸溜面条到嘴里，顿时瞪大了眼睛。 “因为它富含油脂和盐。” “这是面条吧？怎么卷卷的？就像……” “弹簧？” “对！真弹啊！”又是吸溜。 “它是用机器卷成造型去油炸的，香江那边进来的。” “唐哥，这东西能不能……” …… …… 。 第六十七章 重阳时节 傅磊为了表示亲近，连“唐哥”都叫上了。这家伙跑了几趟生意，人开始变得灵活。 唐行之琢磨着，估计是叫他“大哥”不太好，一听就不和谐。叫“唐哥”就好多了，以后他就是所有人的堂哥。 傅磊想要和唐行之买一些面饼，他想去附近村子倒腾。 一些方便面，唐行之说送他也行，但傅磊坚持要买，最后用了三花酒换。 这年头求人办事，吃的和喝的是硬通货。唐行之最近自称喜欢藏酒，想和他买东西就用酒水来换。 桂地目前大品牌的酒只有三花，过个几年丹泉会出现，丹泉是他们河市的。再到2008年，他们县城罗县会成立天龙泉这个品牌。因为他们实在没有别的经济优势，工业也特别落后，那自然环境就会很好，种出来的粮食会不错，酿酒似乎就是短时间内最佳出路。 唐行之有个陶罐专门放了几十块泡面，取出十块放到绳子上，绳子转一圈，把面饼翻过来，然后打结。在后来塑料袋满天飞的时代，唐行之都差点忘记怎么用绳子绑东西了。 傅磊在收废旧的时候做点小生意，唐行之是支持的。做生意这事得练，现在一片蓝海，正是锻炼手下大将的时候。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傅磊下定决心自己也做点小买卖的时候，队长终于下定决心，全村人搞分田到户。 唐行之写一份草稿，然后队长抄一遍。下边密密麻麻写着各家主事人的名字，然后每个人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放心吧队长，这次事情只胜不败，就算出了意外，我们全村会把妹妹和弟弟养大到18岁。”唐行之学着历史上那18人的谈话内容，安慰着队长。 队长惊了“你阿弟才4岁，要养到18岁，我可能坐牢这么久？” “口误，口误，意思就是放心。” 队长感觉更不放心了，像是上了黑车。 唐行之回到了自己屋中，又开始写信，补充之前的内容。 历史上总设计师主持改开一直遇到阻碍，其中阻力最大的就是79年。年初时候有点战事，我国士兵因为一时大意，初期吃了亏，这事影响到了政界。 哪怕不谈改开，单凭唐行之是桂人，他的一些态度就可想而知。 这会儿按完手印回家，他又开始写信，主要是写某国狼子野心，同时又厚颜无耻，可能会在战事中用出的奇招。 写完后唐行之有些犹豫，但还是决定要发。但估计这封信后，短时间内就不写信了。 “这样还不够稳妥，我应该练练左手写字。其实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还是稳妥一点好。” 今年的10月10号，正好对应农历的九月九。9在《易经》中为阳数，所以这一天叫做重阳。这一天最初是祭祖、拜鬼神的节日，后来又添加了敬老内容。 其实唐行之不怎么尊敬老人。如果一个人做了什么事，值得他尊敬，不管这人是男女，是老幼，他都会尊敬。老人因为各方面经验丰富，在古代是重要财富，值得尊敬。现代就不一定了。 同时唐行之还不怎么孝顺。他孝敬父母，但要是父母意见和他不合，他多半不会听，这是孝而不顺。 重阳节本来打算在老唐家吃饭，结果中午奶奶就说了些阴阳怪气的话，他想想就没去。 傍晚，下工前队长请他到家里吃饭。 “那敢情好。”唐行之有一种孤身在外，被好心人收留的感觉。想想还真蛋疼，明明他家就在旁边。但节日吃饭这件事，还是吃得舒服比较重要。 “妹，你去外边坐，这鸡交给我就行。”在别人家吃饭，还有肉吃，唐行之不好意思白吃白喝的，就叫队长的女儿出去，他来忙活。 队长的女儿因为脱产不需要劳动，白白净净的。笑起来眼睛闪闪的，两个小酒窝也很可爱，村子里许多男孩子喜欢。 单身是会孤单，这里没小说和动漫看，没有游戏玩，比较难熬，唐行之经常串门，比较富裕的队长家他经常光顾，和队长家人比较熟。 当然，他每次去都会带点糖糖饼饼的，整体上他会让自己吃点亏，赚点好感。 队长女儿听唐行之说要替她炒菜，推脱了几次，就出去了。 唐行之看着那小小的炒锅，感觉这锅子炒鸡怕是不太容易。旁边有一个大锅，感觉好炒一点，他就把那锅子搬下来，在一旁刷洗。 只是没一会儿，队长女儿又回来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爸说，不能让客人干活。”队长女儿说完后，突然眼睛瞪大，说，“你洗那个锅子干什么？” “之前那个锅子太小了，不好炒鸡，我见这个大就拿下来洗。” “这是……煮猪潲的。” “……”唐行之内心复杂。 被赶出了厨房，队长女儿嫌他碍事。 晚上吃的是炒鸡、豆腐白菜，吃完后队长拉着唐行之喝酒猜码。 “我酒量不行，喝一点就醉了。”唐行之连忙拒绝。 “反正也没事干，这样，你的酒兑水，我不欺负你。” “这样似乎可以。” 搞来一个大碗，里边倒一点酒，然后加大量的水。一会儿猜码，输的喝一小杯，唐行之喝这个兑水的。 唐行之是天生的酒量差，喝一瓶啤酒就会脸红，四瓶左右就会倒下。换成黄酒、白酒、红酒，他都喝不了多少，喜庆日子才会和人喝一点，但也特别的少。 队长才喝得稍稍来劲，唐行之脸已经开始红了。 “你怎么上头这么快？” “我这是过敏了，我喝不了多少酒的。” “没劲，下次不找你喝。算了，我自己喝，你随意。”队长一脸蛋疼的摆摆手。 唐行之到一旁坐着。 队长女儿端来一碗东西给他。 “这什么？” “蜂蜜水，喝酒难受了喝这个好。” 等到了晚上唐行之回家，刚出门队长女儿就叫住了他，塞给他一个小陶罐“里边我装了一些蜂糖，你别给我爸知道。” …… …… 。 第六十八章 特种养殖 重阳酒不比一般酒水，这边山民酿的重阳酒是糯米酒，第一年重阳节酿酒，第二年重阳节喝。刚开始喝的时候没感觉，后劲会比较大。因为酒里有杂醇油，麻醉作用强，但杂醇油也是构成酒水风味的因素。 不过唐行之喝的量很少，问题不大。他体质喝酒容易脸红，大概60的黄种人是这个体质。这体质的人酒量是很难上去的，有一阵要应酬，酒量也没上去。人前醉酒把事情搞砸了，之后就不敢在人前喝太多。 喝了重阳酒，第二天起来干活，头有点晕，好在这会儿活已经没那么多了。 很快就收好了平地上的东西，接着要收山地。 他们这里条件不算最差的，最差的地方会搞梯田。后来的人只知道航拍梯田好看，却不知道那是多少代人的血泪。 扛着锄头在山中行走，唐行之以前是真不敢想，自己现在居然能承受住这种劳动量。 忽然一道影子在不远处一晃…… “刚才那是什么？老鹰？”唐行之问。 “是山鸡！东西先别管了，去看看能不能抓住山鸡！”有人把手中东西放下，越众而出。 “山鸡？”唐行之跟了上去。抓野鸡这种事，他还真没经历过，有点好奇。 这边有一个说法，下山的时候看到山鸡是不能追的。因为人下山的时候追，山鸡会往山下飞，人肯定追不上鸡。万一踩空了，还容易有危险。 上山追山鸡问题就不大，只是难度高一些。 这会儿的山上有很多飞禽，老鹰、猫头鹰、白鹭之类的很多，最多的是麻雀。 要往山里去的话，比如太公家、外公家，还会有猴子。猴子不但偷庄稼，还会故意欺负老人和孩子，拿石头砸人。 唐行之小时候就基本没有这些东西了。年轻人都到外地打工，山林恢复得好，老家也就白鹭恢复了一些。但因为农药用得多，地里没什么虫子，动物类底层生态链没什么东西，所以野生动物不怎么多。 这会儿他好奇的跟着众人去追野鸡，其实就是年轻人找乐子玩，唐行之都没想过能捉到。 但这群年轻人是真厉害，包围着捉，轮流上阵，靠着车轮战把那只野鸡搞累了，居然给捉住了！ ‘卧槽，年轻人不讲武德啊！竟然轮流对一只鸡……’ 唐行之靠近一看，被捉住的是一只雄性雉鸡，色彩艳丽。雄性雉鸡五彩缤纷的，雌性反而灰扑扑的不好看。 这玩意儿在后来是保护动物，野生的是不给吃的，要养这个还得去办专门的证。 当然，在后来连竹鼠都成了保护动物，难以想象。 有人问唐行之怎么处理。 “你们捉到的，你们商量着怎么处理，我都没出什么力，不用管我。”唐行之就是想跟一群人乐呵，他对吃野味兴趣不大。 小时候唐行之没什么知识，什么都听爹妈的。他们市面上会搞到野鸡、野猪、野生甲鱼，爹妈说这些好，他也就信了。 后来某个搞农业的老师和他说“野猪肉是骚的，野鸡肉是柴的，野鸡蛋腥味很重。你仔细想想，搞农科的方向是产量、营养、美味，怎么可能人工培育的没有野生的好？就连农作物，野生的通常也只有我们市面上卖的五分之一大。” 唐行之又信了，推翻了之前信爹妈的那一套。 唐妈搞了个家族群，姨妈经常发一些“为什么古人……”之类的。这在唐行之看来就特别不科学，于是他经常就发科普内容到群里。 然后他被唐妈踢出了群。 感觉自己学有所成了，到老家县城一看，唐行之内心生出了我不是针对谁，在座的诸位都是…… 结果当然处处碰壁。 到后来他才明白，一门生意做不做得了，首先得看的是市场够不够大，人们的购买力强不强，人们的购买欲强不强。一开始就想要动摇人们固有的购买意识，是行不通的，而且科学研究也不一定到位。县城里某个领域的土豪大佬，土可能是假的，豪一定是真的，得多想想他们为什么搞那些东西，还不是因为有市场。 唐行之懊恼过自己年轻时候太自负，只站在第一层。 包括现在问他野鸡好不好，他也说不清楚，至少不会有什么兽药使用过量。而且老鸡会比嫩鸡风味浓郁，风味是需要时间去沉淀的。 收完了这一片的东西，大伙不少人捡到了蛋，都是山鸡蛋。 一群人聚在一起，每个人都很开心，他们十多个人，总共搞到了三十多枚蛋…… 唐行之忽然说“野鸡蛋比鸡蛋好吃吗？” 傅磊说“只说好不好吃的话，野鸡蛋味道没有鸡蛋好。” 唐行之想了想，说“这些蛋全给我，算一个蛋换3斤粮票，给你们每个人6斤粮票。” 大伙愣住。 “行之，6斤粮票能换一斤鸡蛋了！”傅磊说。 “我还没试过养雉鸡呢，想试试看能养成什么样。”唐行之说。 众人神情疑惑，最后一致内心认定，这肯定是城里领导孩子不缺钱，所以想搞点新花样。 没人会和粮票作对，最后都答应了。 “还有这只野鸡，也卖给我行吗？每人再加一张粮票，我额外每人再给一块伊府面面饼。” “是你之前吃的那种香喷喷的面条吗？”有人流口水了。 唐行之说“对。” “我愿意！” “没问题啊！” “换了！” 收野鸡蛋不是想带回2020，他是想在这边试试特种养殖。特种养殖在被严控之前特别赚，只是里边门路比较复杂。而且养野鸡技术难度，在这个时代很大，不容易被复制，可以试着搞成他们的特色。 一群小伙子都很开心，9斤粮票加一块香江搞来的面饼，赚大发了。行之家里果然不差钱，他这么……让利，对，让利给咱们，一定要认真干活才行。 唐行之又说“我还和你们收山货，如果大家得空了，帮我搞点，一般的就行……当然能搞到灵芝就更好了。” 有些山货有药用价值，香菇之类的补气，增强免疫力，木耳可以活血，灵芝就更是好东西了。这些好的可以带去未来，唐行之琢磨着自己可能要常和人走动，送这些既有牌面，别人也爱吃。 卖的话没必要，他在未来会努力做农业，发展生产力和创造工作岗位。倒腾山货的利润，在农业工业化面前那就是毛毛雨，没必要。 …… …… 。 第六十九章 管理下放 搞到了野鸡蛋，唐行之就去看哪家的母鸡正在抱窝。 母鸡会有攒蛋的行为，当蛋攒到一定数目时，它就会抱窝孵蛋。 小时候唐行之家里养的母鸡抱窝，毛发好像都有些竖了起来，特别凶。不过因为唐行之经常去喂它们，逗它们的缘故，它们凶别人却不凶他。就算抱窝的时候去拿蛋，也不会啄他，就是咕咕几下表示一下存在感。 母鸡一旦抱窝就会不吃不喝，抱窝前的母鸡很胖，但孵出小鸡后就很瘦了。所以家里母鸡抱窝，唐行之比母鸡还急，每天都去看情况。当看到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去找吃的时，他会特别开心。 受惊的蛋在没孵前是停止发育状态，母鸡抱窝时体温上升，然后停止产蛋。有时候担心母鸡饿死，可以用针筒灌一些流食给母鸡。而如果想让母鸡停止抱窝，继续产蛋，就灌稀释的醋给它，连灌三天，每天三次，然后冷水淋它，让它脱离状态。 当然，后世孵蛋基本就是靠灯光了，而且公鸡母鸡分开养，要人工受惊。 这会儿孵蛋还是靠母鸡抱窝，它是分不清自己孵的是什么蛋的，甚至给它们一颗鹅卵石，它们也会用嘴把石头揽身下，母爱特别泛滥。 而且鸡孵蛋也不是一动不动，会用爪子拨弄蛋，保证均匀受热，工作量很大。 唐行之看了几家的母鸡，选了几只比较胖的，看着似乎能生养的，让主人把野鸡蛋放进了窝里。 野鸡蛋是绿壳的，很容易区分。 成年野鸡就比较难搞。先给它搞了个笼子，它就一直啄笼子，很不安分。唐行之又搞来一个大笼子，它才安分一些，但也不吃东西，很有志气的样子。 当然，它没能躲过真香定律，被捉第三天就吃东西了。 因为事情渐多，唐行之管理不过来，就问了傅磊和张三想搞那一块的管理。 “管理？意思是当干部？就我？”张三吃惊了。 “是啊，现在事情多了，你不能一直做个小兵吧？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那……能不能让我管连环画这一块？”张三试探问。 “行，一会儿你就把连环画都搬走不过说好了，只有晚上7点到10点放阅览室给人看，其它时候不能给人看。” “那我自己其它时候能看吗？” 唐行之笑了“这点小事当然行。” 又看向傅磊，傅磊期待的说“要是我管着篮球，不到点可以自己玩吗？” “那不行，篮球会吵到别人睡觉。” 傅磊表情逐渐凝固…… 但也得做，这时候人才难得，能够良好沟通的都算人才。如果会方言，那就相当于后世会英语。 第二天就有人来给唐行之送来葡萄和木耳，也有一些家搞到了柿子，但要做柿饼了再送来。 唐行之一律用粮票换，他想让村里人多换点粮食吃。 原本他就知道农村辛苦，但他认真看过政策，觉得苦也就那个样，一直到有人给他讲了里边的门路，他才知道地方有多苦，比书上写的严重多了。 这时候公社集体作业，有很多粮食需要上交，之后分田到户也要交公粮。 正常的交压力其实并不算太大，他们这里算下来4成左右。真这么点的话，农民是不在意的。但地方虚报数字，要交的粮就太多了。哪怕是很稳定的地方，都可能交到6成。 了解到了这一情况后，唐行之自己把道德下限降低，不然没办法和这时代的一些人交手。 下次他会多带一些粮票回来，通过交易手段，让这些粮票流动到市面上。只要数字不太大，这时候的人可没那么敏锐，不会发觉的。 按了手印之后，村子里的人变得非常团结，这就是搞投名状的好处了，坏处是……这可能违规。 唐行之是个守法的人，不做犯法的事。 但违规、违纪的事，他会酌情做一些。 卖酒小组的人又是团队里的团队，更加的团结，骨干常去队长家吃饭。 队长用50斤红薯和唐行之换了一个很不错的竹桌，在村子里年轻人搞收废旧之后，确实给他们村鸟枪换炮了。 队长说“这一阵过得是轻松一些了，等明年攒下点钱，可能我就买得起电视了。” 傅磊说“那敢情好。我去收废旧的时候，隔壁村已经有两台电视了，晚上他们全村聚在那两家看电视，用唐哥的话说，知识增长肯定很快。” 唐行之笑了。 这会儿看连环画增长知识，过一阵看电视，再过一阵估计是看小说，然后是互联网？ 这都是未来家长抵制的…… “难得今天高兴，我把我的宝贝拿出来。本来是想公社的人下来，拿来招待他们的，现在干脆我们自己喝了。”队长起身说。 “什么东西？”唐行之问。 队长也不回答，过一会儿再进堂屋…… “为人民服务酒！”唐行之惊了。 酱油色瓶子的茅台酒！ 这玩意儿在2005年资本炒酒之前，大概5千块钱就能买到，2020年看年份，要35万到100万一瓶，非常疯狂。 队长这瓶酒是1976年的，唐行之哪里会给他开来喝？ 唐行之在这边还有几瓶三花，说全拿来和队长换这瓶，队长说不换。 唐行之又拿出了一叠粮票，但队长家并不缺粮。 队长还真没见过唐行之这么急着想要一件事。 “不就是一瓶酒吗？你也不是个爱喝的人啊。” “队长，这酒我们现在喝就浪费了，你要把它换给我，我能拿来做很多事。” 队长犹豫了一会儿，把酒放下了。 唐行之一把放下裤兜里的所有粮票，拿着酒就要起身“我这就去把家里那几瓶三花拿来。” “粮票收回去。你为村子里做了这么多，本来这酒是给公社一个老表准备的，但他能为村子做的，肯定没你做的多，就当我请你了。” 唐行之想了想，说“成。东西我要了，这人情我记下了。” 等到拿了三花回来，喝上了一小口，队长说“都是卖酒的，这茅台怎么能卖这么贵？” …… …… 。 第七十章 旁门左道 “茅台为什么贵？”唐行之笑了。 “怎么，这个问题好笑吗？” “不，我只是觉得有些人好笑。” “你今天还没喝酒吧？”队长狐疑。 唐行之摇摇头，没说话。 我国白酒高端市场的贵，其实是80、90年代商业界混乱的一个缩影。 现在已经开始慢慢成型了，但还不算严重，因为差距还不够严重。 上一代人吹嘘各种酒桌文化，90是糟粕，只有那10的内容，也就是酒本身，稍稍值得一提。 年轻人为了自己的前程，不得不在酒桌上听领导瞎吹，然后还要代替喝酒。为了保护自己，牛奶、醒酒茶、克感敏、海王金樽…… 唐爸逃离县城，其实也是逃离酒局，他的许多老友是喝酒喝死的。 受不了的，会逃离，受得了的，就变成了那样的人。 高端酒保值，因为存在市场。 不过凭良心说，茅台确实是好酒，而且一般人喝不起，很难伤害到一般人的钱包。 还有一款白酒就是专门伤害一般人的了，搞情怀，把劣酒当好酒卖。 唐行之说；“其实老实做生意是赚不到大钱的，要讲故事，卖情怀，甚至还要稍稍骗一下人。现在还好，老实做生意多少能赚一点。” 一旁坐着听他们说话的队长女儿忽然问“那行之大哥，你想赚大钱吗？” “我想赚点小钱，主要是不能太累，太累注定干不久，这叫做不可持续发展。” “行之大哥，你是个好人，但听你的话说，好像得坏人才能赚到大钱。要是给坏人赚去了大钱，这样一想，还是你赚大钱的好。” 唐行之一愣。 这一晚，他破天荒的没睡好，农忙都没能让他疲劳入睡。 唐行之是一个小富即安的人，能够有个稳定的活儿干，不被人剥削得太严重，赚到足够生活的钱，有点小盈余，他就很开心了。 能两边倒腾东西，他其实已经乐坏了，他就没有过这么富裕的时候。 偶尔还能写点东西，发到人民日报，指点一下江山，那是以前想都不敢想。 就现在这样，唐行之其实已经很满意了，但最近他开始想做更多。 未来群魔乱舞，一些人靠着剥削赚到了钱。不一定是开公司工厂，实际上炒作东西也是。苦的都是他们80、90后，00后是不认那些炒作起来的价格的。 炒作东西，本质就是搞资本主义的贩卖给普罗大众的梦。 在未来，因为贫富差距过大，以及社会压力太大，人们忙着工作，根本没时间找对象。人和人之间的戒备心也很重，而生活上的压力又会影响到人的关系，哪怕男女都是善良的好人，也难以结婚。 是的，唐行之觉得男女难以结婚，根本原因就是社会贫富差距太大，资本家对打工人剥削得太厉害。这是经济问题、法律问题。 唐行之曾经佩服的一个企业家，玻璃大王曹先生，捐款都捐了100多亿，这一看就是个好人，但他的工厂同样是剥削严重。为什么他宁愿捐那么多钱，都不愿意给员工涨工资？ 捐钱有善名，也有别的好处，门路会宽。涨工资是得罪全体资本家，生意就没法做了。 想想未来的大环境，唐行之早就死掉的野心逐渐又活了过来，他要控制这一切，不让这些发生。 现在任何产业都是刚起步，都是婴儿，以后那些厉害的对手，都是刚被特赦出来，只要打着抢生意的念头去做某个行业，那是必胜的。 这会儿老百姓容易被地头蛇欺负，为什么卖傻子瓜子会被欺负？因为他赚钱，而且他是老实人。 哪怕是强大的人，后来的不少企业家，也是没斗过地头蛇。地头蛇是分等级的。 有些地方曾经发展好过，但地头蛇搞崩了企业，当地名声败坏，最后只能接点垃圾企业来混混财政。 所以要防备地头蛇，那什么人能稳赢地头蛇？ 唐行之想了半天，发现港商可以。 发展工业要外汇来买器械，港商手里有外汇，所以都是哄着的，甚至有些人对港商态度谄媚。只要完成了任务，那就是大功臣，之前他对港商低声下气一阵子，换之后周围人对他低声下气半辈子，很划算的买卖。 想到这，唐行之觉得这买卖可以做。 要被发现了怎么办？ 别人肯定比他更急，只要他自己撑得住，所有人都会假装不知道，甚至会给他打掩护。 计划通，睡觉。 第二天，唐行之和傅磊骑着两辆二八大杠，运送四桶酒水进城。 把酒水交给了韦世杰，两人把车放到了韦世杰家。唐行之说有事要办，让傅磊在县城到处转转，熟悉一下。 唐行之习惯了突然开溜，傅磊没说什么，点头就去熟悉县城了。 要说港商是怎么样的，唐行之太熟了，他甚至能背下许多港商的经典发言，用粤语也行。不过现在不能一步到位，要先打造产品，再通过产品打造人，然后靠人推广其它产品。 唐行之大摇大摆的往县府走，在某处围墙某处，他停了下来。 拿出了炭笔。 小学一年级他就学国画，练硬笔软笔，但都是玩的性质，水准比不了专业的。这么多年这些技能还在，但级别不高。 上课无聊的孩子会在书上涂鸦，特别是杜甫，被人们无聊画成奥特曼、钢铁侠、篮球运动员、拿枪的、骑摩托的…… 没错，唐行之也干过这事，练过的，也经常要画板报。 这会儿他只是三两下，就在墙上画了一个场景，杜甫……哦，现在他是苏轼了，坐在亭下看月亮，手里捏着杯酒。 唐行之留下了两句诗。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香江、湾湾那边传过来的那套靡靡之音，早就吹酥了内地文青圈，现在唐行之放点豪放派的。 而且，他搞的绿城人设……好像有点问题，太容易查出来…… 他准备给自己在渐渐打造一个香江爱国青年的人设，用来做一些事。 某些人会以为自己发现了真相，但其实是进入了第二层的局。 …… …… 。 第七十一章 胖子大海 唐行之决定做一个香江酒水品牌，名字就叫做“把酒”。 当然不是认真做，而是少量的弄一些把酒出来，搞出噱头，让人觉得有香江人来了这里。 他在县城里画的那幅画，在这个年代的小县城，估计最厉害的都不一定画得比他好。 要是县里领导打听是谁画的，在摸不清情况的前提下，那画是不会有人破坏的。甚至许多人可能会觉得，画得还不错，等于帮他们画画，还不要钱。 广告什么的，现在的人还没这个概念。 把酒的酒瓶很好搞，村子里收废旧的就会收到酒瓶，把外边那层纸撕下来。他回2020年找人设计，随便一个小店就能做出“香江气息”的设计，可以弄一叠回1978年贴。 酒瓶回收其实是废品回收里的一个特别好的分类，如果做得早，找到酒水厂家签合同帮回收，做到年入几百万都是有的。但后来就不行了。 在1978年又待了一阵，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一切都在计划中稳步前进。 回到了2020年，时间是9月7日。 这一天是白露，寒气开始增长，每当太阳落山后，气温就会快速下降。 两边来回跑的话，唐行之认为最大的优势除了倒腾东西，还有学习。他现在在学农家的东西，要是打印东西过去看，这边才过去半年，可能他已经是某个领域的纸上谈兵高手了。 缺点同样明显，他会老得很快。 不过这缺点在他认真照镜子几次后，被排除了。他发现自己变年轻了，皮肤变好，精力也在增强，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时隔一个月，又看到了小猫小狗，唐行之赶紧去撸。但对于来福它们来说，也只是一会儿没见到主人。小狗有点犯困，强撑着陪主人玩，小猫咪有点不情愿，奶声奶气的抗拒着。 第二天，他先给那周怡介绍的古玩收藏家一条信息，问对方什么时候有空。 “我这一阵挺闲的，主要是看你。”对方回。 唐行之说“我最近也闲。” “我听周怡说，你现在是在老家养鸡？” “是的。” 倒腾酒水和古董，这和养鸡怎么都扯不到一起，对方似乎是陷入了思维当机，好半天都没回话。 “你还有酒要卖给周怡吗？” “有一些。” “她之前和我说过，想到你老家那边旅游，要不你问问她这次要不要一起去？对了，你那里有景点吧？” 这话说的，唐行之老家这边哪里都是景点。 就是因为穷，所以自然风貌就挺好看，没什么开发。 唐行之又问问周怡，对方说最近没事干，想找个地方旅游，如果唐行之老家风景好，就过来转转。 唐行之两边问话，感觉有点麻烦，就建了个临时群。三人商量了一下，定好星期三那天他们过来玩。 小鸡到中鸡，再到大鸡，活动范围是124，原先他有6个防啄蛋笼，这会儿至少要12个才行。 唐行之直接联系卖家要200个，商量了很久，给了他一个250的价格。这样总价就是5万块，能养3000只成年的蛋鸡。 这样一算的话，想搞个万只的蛋鸡工厂，哪怕是租借场地，前期投入至少就20万。 唐行之在网上查过，20万是超级高手才办得到，其余40万、50万、70万、120万……都有人前期投入这么多。 他装备全都靠买的，达到万只规模，投入肯定不止20万，但120万那就太夸张了。 自己设计是会便宜很多，但贵代表各方面性能都好。唐行之在农业上还是个新手，还得交学费。想想钱都是倒腾酒水来的，等于是赚富贵人家的钱。这钱有些烫手，那可以适当散一些给搞三农的。 等规模化起步了，就要招相关的农科生了，不然真搞不定。 有男的来家里玩倒没什么，女的…… 唐行之认真的搞了一天卫生，第二天他跑县城里一趟，剪了个飞机头。也就是两边和后边剃掉，顶部搞蓬松固定造型。 要想冒充港商，西装革履是必须的，然后是发型。 那会儿香江人里时髦的也不多，飞机头的造型有些类似猫王，还是有人搞的。 最重要的是飞机头一旦不打摩丝固定，就会类似那个时代的一些老发型，不会那么显眼。 到星期三，他刚在县城里买好了菜，周怡就给他电话，问他详细位置。 “你们到县城还是到我老家村口？” “县城。” “我就在县城，你把你的位置发给我，我去带你们。” “马上。” 周怡是坐方大海的车来的，她自己有车，但开车是一件很累的事，坐别的人车舒服。两人交情好，不太讲究这些，累了也可以换人。 唐行之总算见到了在微信上聊过几次的人，四十来岁的胖子，名叫方海。相貌有些像年轻一点的郭德纲，眼睛有点小，人也更胖。 脖子上挂着一串珠子，手腕上也有一串，上下打量了一下唐行之，笑道“是个帅比我知道，但特地打扮过……该不会是给周怡看的吧？” 周怡也有些惊讶的看着唐行之，平日里看着平平无奇的…… “只是平日里闲散惯了，但最近想恢复一下振作。” “还好不是想追周怡，她不结婚的，追不到的。” “胖子你说什么呢？” “没有没有，我什么也没说。” 唐行之的五菱宏光在前边开路，后边是一辆普通档次的奔驰。 前两年人心浮躁，就这桂地的乡下，家家户户都会买小汽车，甚至是贷款买、买二手。而到县城里更是各种豪车。从新闻上看到的情况，估计全国都差不多，到处都在攀比，搞得所有人都心累、烦躁。 这两年经济不好了，那种风气才沉淀下来，就算是有钱人也会很低调，变得内敛。家里有好车的，也只在重要场合开去撑场子，平日里都是开代步。 唐行之老家处于一座山山腰的高坡处，车子没办法开进去。不过村子里现在没什么人，可以开去大晒坪停车。 等下了车，方大海四下打量着，说“我去过桂林，都觉得那边山多，但和你们这里一比，那真是地势平坦啊。” 唐行之笑了“要不我怎么自称山民呢？我们这甚至还有高山牧场，先吃点东西，休息好了再带你们去玩。” “今天不急，开车有点累，休息一下，我下午和晚上要用电脑办办公。” “我也是，今天要追剧和综艺，我打算悠闲的玩个几天，不赶时间。” “那成。” …… …… 。 第七十二章 古董禁忌 比起城市里的烦躁，村子就安静了许多，置身于其中，唐行之整个人都会变得很宁静。 村子里的树都是大炼钢后种的，退耕还林后，人们到城里打工，对土地的索取就没那么多，环境恢复得很好。 河水前两年是黄色的，因为网箱养鱼搞得太夸张，水体污染很大，但这两年环保严控之后，水倒是变得清澈了许多。 唐行之在前边带路，后边两人跟着。 到了他家门口，还没打开院子的铁门，里边来福和旺财已经在摇头晃脑，扭动着身子迎接了，像舞狮子似的。 “好好玩的两条小狗。”周怡笑了，她拿出手机，说，“你先别开门，我先拍个视频，赚点人气。” 唐行之笑问“你还玩短视频？蚪音还是筷手？” “b站。” “你里边叫什么，我可以看看你的视频吗？” 在周怡拍视频的时候，唐行之搜索了周怡的id，先收藏了起来。 方大海穿着黑裤衩黑衬衫，浑身各种珠子。他的发型比较文艺，后边和两边剃光，绑了个朝后的小辫辫。 从村口上山起他就不怎么说话，这会儿打开院门进去，他四下看了一下，到院子尽头的围栏，说了一句“小唐，你家这风水，似乎不太对啊。” 要换陌生人这么说，唐行之肯定当对方要骗钱了，不过…… “是的，我家风水特别不好。进村口位置开始上山脊，到刚才那里是最高位置，然后下来，整个造型就像一条龙的龙脊，而我家这里就是龙颈，龙的头就像是被砍了一样，这是断龙的风水。” 方大海到旁边一看，栅栏下边2米左右是稻田。这一排的房子都处于断龙位置。 “这种风水……不好盖房子的。” “没办法。奶奶出嫁又回来，能弄到块地就不错了。你踩着的下边以前是泥，盖房子得往下边狂灌水泥和塞钢筋。但就这样，这三十年地面也下陷了一些，房子微微有些开裂。” “没漏风漏水吧？” “那倒没有。” “那还行。不过这风水……” “没事的，已经解决了。” 周怡看着两个人神神道道的，没什么反应，她认识太多这样的人了。 两人倒不是胡说，唐行之学过《地学铁骨秘》，懂得看阳宅。 最初唐行之觉得这是不是搞封建迷信，但后来他懂得把问题引申到经济学、心理学，他才稍稍明白一些玄学。 方大海想看看椅子，唐行之说不急，先吃饭。 因为不知道他们喜欢吃什么，唐行之准备了肥牛卷、毛肚、猪腰子片、黄喉、脆肉鲩片、生菜，蒜蓉和辣椒也剁了一些，饮料准备了雪碧和可乐。 桌子椅子都是20年前的农村老款。 吃饭的时候，周怡正式介绍两人。 唐行之明明是郁郁不得志跑回老家养鸡，在她口中那就是看准蛋鸡市场有前途，试图在大蛋糕中分一杯羹的有魄力的人。 唐行之听得皱眉……也不知道李威是怎么吹他的？果然是三人成虎。 周怡口中，方大海则是燕京某个着名顽主的孩子，那顽主听说还和马未都认识……方大海的表情也很复杂。 “我说小周，你夸奖人本领涨了呀，我爸可能都没见过马未都，听你说的好像是世交一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的工作就是得夸奖人，最近看网上的夸夸神教，变得夸张了点。” “也夸张太多了，我养养鸡混生活而已！”唐行之也忍不住吐槽。 方大海说“我父亲确实是一名顽主，就是在燕京斗鸡走狗，陪别人玩的。后来改开搞经济，他什么也不懂，没能赶上什么顺风车。好在古董当时收到了一些，赚到了点钱。我是读不下书，不得不继承这个。” 唐行之笑道“那也比一般工作强啊。” “那倒是。” “我有心想加入这一行，方老哥有什么经验可以传授给我吗？”唐行之打蛇上棍的问。 方大海思考了一会儿，说“千万不要卖文物给外国人，也不要花钱买国外那些被掠夺的文物。” 唐行之一愣“不能买？” “那是啊！你想想，当年八国联军抢了我们的东西，本身就是对我们的伤害。换你东西被抢了，你还要高价买，哪有这个道理？要是有机会，你就抢回来，买是不行的，送钱给外国人，别人还笑话你。” 唐行之默默记下。 方大海又说“而且一般人只知道八国联军抢了我们东西，却不知道日国掠夺我们更多。” “日国？”这唐行之还真不知道。 方大海说“从甲午那时候算起，到二战，日国总共有1200万人进入了中国，其中包含军人、特务、嘿龙会、浪人、所谓的考古学家、汉学家、商人、政客，总人数是八国联军的500倍。其中有许多精通中国古董的人，带走了我们很多宝贝。那些人的子孙后代只要不败家，那都算得上收藏家。只是你千万不能和他们买，不然就等于中国发展这么辛苦，是为了别人赚钱了。外带和境外的人买卖古董，还涉及别的事，不能碰。” 唐行之想了想，认真说“我记着了。” 这会儿稍稍有点凉了下来，大山里也比较凉快，吃火锅倒也合适。 吃到半的时候，唐行之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周怡就说“抱歉啊周怡，我准备的都是肉，忘记了你们女的保持身材要吃素。” 周怡笑了“这几年流行低碳减肥法、轻断食，我现在吃肉比吃菜多，女人不容易高尿酸。” “真好。”唐行之酸了。 “唐老板，你家里有酒吗？”周怡问。 “不是吧？大中午的喝酒？” “嗯……喝两口解乏，应该不过分。” “那行吧！上次你卖给我的酒，我藏了几瓶在这里，另外我又搞了几瓶酒回来，我去挑一瓶，你们等我。”唐行之起身说。 “你哪有我会挑？我跟你去。”周怡把筷子一放，也站了起来。 …… …… 。 第七十三章 卖玫瑰椅 唐行之往楼上走，周怡看着他，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年轻又有点实力的男人就像是明火，特别的显眼。所以年轻男人有多少本钱，多聊聊就能看出来，装是很难装出来的。 而年纪稍稍大一点的男人，则会变成暗火。就像是木炭燃烧，哪怕堆很多的木炭，从火焰上是看不出它有多危险的。人在这个时候，就会变得神秘。 唐行之早年被打击得有点惨，身上的火灭了，要是缓缓再燃烧起来，那也是木炭，只是火力不见得旺盛。 而这会儿获得了穿越门，他仿佛拥有了无尽的财富和可能性，只是需要时间一点点的变现。就仿佛他是一根木炭，在那儿开始点燃，而他脚下则是1978年整个地球。他需要时间和方法去悄悄点燃这个地球，在他内心深处认为，这些全是他的宝藏。 这就使得…… 周怡在一般人眼里算是个人物了，方大海甚至可能算是大人物，但唐行之能够平等和他们交流，说明他有这个底气。 甚至唐行之没有通过他们为渠道，向上探索，仿佛不在乎一般。 周怡见过许多人，唐行之这样的还是第一个。 “咦，里边是……”二楼的第一个门打开，周怡看了一眼，有点惊讶。 “这是我的房间，不过懒得上楼不常住，平时我都睡爸妈房间。一楼有六个房间，爷爷奶奶和五兄弟住。二楼有五个房间，五兄弟的孩子住。”唐行之走了进去，指着某个方向说，“画架和吉他都是我十年前玩的，小学和初中我就学这些了，高中学业压力大，我把东西都送人了，这些是后来大学买的。不过我玩得很不专业，有空闲时间我更愿意去看书。书架上是我听的音乐，几个箱子里是漫画。” 塑料箱子是透明的，有几个箱子垒起来，看得到里边的《阿拉蕾》、《七龙珠》、《火影》、《犬夜叉》…… 柜子上有磁带，有cd，国内从刘德华到周杰伦，国外从杰克逊到泰勒，还有些电影、篮球的光盘。 “你曾经是个文青呢！”周怡笑着说。 “谁都年轻过。” 周怡笑了。 “再看看你的藏酒……好多三花，有些年份还挺老的！” “桂地人嘛，我们这的老酒也就这个。”倒腾过来几瓶76到78年的三花，为了掩人耳目，唐行之还花点钱，去县城里朋友家，搞了几瓶藏酒回来。 “咦！为人民服务酒！”周怡看到了某个黑瓶，果然身子一震。 “不错吧？” “76年的……卖不卖？一百万。” 这一瓶为人民服务酒，居然等于40瓶飞天茅台！ 不过唐行之更愿意卖40瓶飞天茅台。 “我手里就这一瓶拿得出手的，这是我镇宅之宝，是非卖品。”唐行之笑道。 周怡眼馋的看着酒瓶，又看看唐行之，最后还装可怜…… 这些对唐行之没用，女人都是骗子，张无忌他妈说的。 最后周怡挑了一瓶小品牌白酒，小就意味着品牌溢价低，性价比高。 喝的时候，周怡还教两人怎么品酒，主要是教唐行之。 “我怎么感觉你在把我往酒鬼培养？” “我就是个酒鬼，因为我这样的人太少了，碰到感觉能够发展的，我都会试一试。” “这话我在1040里听过，不过他们说的是富翁，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之类的。” “不过老唐，没想到你能藏到那么好的酒。” “很意外吧？” “嗯……我最初以为，你卖的是你爸的藏酒，但现在看来不是。” “……” 老爸风评被害…… 唐行之说“我的东西，基本来源于贵粥。” “哦？”周怡眼睛一亮，方大海也来了兴趣。 “早些年一个朋友到贵粥工作，和我说山里有宝贝，有藏酒，也有古老木料和家具。他只是随口说说，但我却记了下来。我驾车进深山老村里，想办法和当地人成为朋友，搞到了一些东西。当然我也给了他们许多好处，但又不敢多给。久而久之，我闯出了几条线路，有了点人脉。” 唐行之这话有部分是真的，他收的是腊肉。 周怡和方大海肃然起敬，能够一个人打通一条商路的，都不是一般人。 酒足饭饱，唐行之把那椅子拿了出来。 方大海接过了东西。 “黄花梨木料。” “我之前就感觉是，但也不肯定，看来我要发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黄花梨的价格决定于颜色的靓丽、纹路的炫美、细腻的质感，以及夺目的光泽。哪怕是差一点点，价格也会差很多的。” 唐行之认真的听。 “方腿，这是清朝的作品。光泽不够明亮，清洗过度。” 唐行之微微心一紧。 “不过没事，只要用砂纸慢慢打磨到高目数，再用手来回盘，荧光会再次出现。” 唐行之心一宽。 “木头输送水分的管孔被切开，就像是长发，密集而不凌乱。这太极纹两侧，有长相标准的诡脸图样。等等综合判断，是黄花梨没错，也是清代制品，不过比较普通。” 唐行之心又一紧。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很圆润，很有年代感。” 心一宽。 “但你再看这里，还有这里，棱角锐利，不是经历了几百年的样子。这几个部分是后来补上去的，配修的结果。” 唐行之因为情绪变动太复杂，这会儿失去了面部表情。 “多少钱？” “你卖给我的话，我出价50万，我也可以帮你联系别的藏家，但他们出价未必有我高。” 唐行之查的清朝黄花梨都比较便宜，想想联系别人还要花时间，周怡是个靠谱的人，方大海有一定程度值得相信。 “那就把它转让给方大哥了。” “那成，我现在就转钱给你。” 一转眼又是50万，古玩这行业，真的有点刷新唐行之的金钱观。 唐行之收拾碗筷，周怡说要帮忙。 门口忽然传来喊声“老唐，村口那一堆的东西是你订的吗？他们说打电话没人接。” 声音由远而近，院门没关，邻居进了院子。 唐行之到一旁拿起手机，刚静音了。 “咦？有客人？”邻居小伙愣住。 …… …… 。 第七十四章 品牌学问 唐行之的邻居看到了周怡，完全惊呆了。 早些年北上广深房价暴涨，娶妻成本上涨。世人容易以为大城市的人幸福，其实是错误的，越繁荣的地方贫富差距越大，老百姓生活越辛苦，甚至中层都没办法负担娶妻成本。 那些年两广人可能是最幸福的了，一套婚嫁下来，算上酒席，花费最多五万。可惜有互联网这个东西，外地人了解到了这行情，很快婚嫁市场就涨价了。 这事问题其实不在女方身上，在女方父母身上，女的平时是躲着家里的。 村子里年轻女的这时候就没几个，好看的更是没有。 周怡长发的时候应该更好看，但她短发也有一种干练的感觉，是另一种气质。 这会儿她里边是简单的白t恤，套了件牛仔外套，下身是修身的牛仔裤，脚穿的是回力鞋。都不是贵的衣服，但她身材很好，而且衣品很好，凸显气质。豆音短视频里那种开了十级美颜的，不见得能有她好看。 唐行之的邻居，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初哥？应该是。立刻就被震住了。 然后他有些不自然，初哥看到美女是这样的。 “老唐，这是？” “他叫韦猛，我邻居，也是我好朋友。” “你好，我叫周怡，是唐行之的好朋友。” “你……好。” 方大海在后边没说话，干他这一行的比较认实力，不像周怡那么好说话。 “老唐，现在是什么事？” “我买的一些鸡笼到了，估计不会送到这里，你在这等我，我去把东西弄上来。” “我陪你去吧！”周怡说。 “那也算我一个。”方大海说。 韦猛迷迷糊糊的，也说跟着去帮忙。 “你们两个，留下守家。”唐行之用脚驱赶两只小狗进院子，把院门关了。 几个人往村口走，唐行之推着一辆板车，方大海则是拿着他的玫瑰椅，他要把东西放车里。 200个防啄蛋笼，一个就是10公斤，总计足足2吨重的不锈钢。 这东西材料很贵重，算上人工、设计、运输，其实商家也没赚多少钱。 看着一地的重包裹，周怡惊了“你这买的是什么？” “不锈钢防啄蛋笼，一个大概10公斤重，我买了200个。” “……不帮送货到家和安装吗？” “我没选那个服务。不怕，很少的工作量，我把它们运回家就行。” 大伙当然不会真的呆呆看着唐行之一个人干活，也搭了把手，但周怡搬几个上板车就歇菜了，方大海毕竟是男的，多搬了几个。唐行之哪好意思让客人帮忙，连忙让他们歇着。 2吨的东西难不倒唐行之，又有韦猛帮忙，花了一会儿工夫，把东西搬到了家里。 刚吃完午饭，这会儿又到晚饭了，明明客人是来玩的…… 唐行之邀请韦猛到家里吃，但有两个陌生人在，他就没答应，说有事。 笼子是免安装的，拉开就能用，这会儿先不用管。 在一堆纸盒箱的包围中，三人还是在打火锅，这次里边有猪蹄和村里人自己打的正宗牛肉丸。 “对了，老唐，刚才你搬东西回家的时候，我看到山里有两群白色的鸟在飞，那是什么？”周怡问。 “那是白鹭。” “你们这还有白鹭群啊！” “是的，我们这里环境保护得特别好，明天带你们去看白鹭、天门、高山牧场。”唐行之说，“那今晚呢？你们是想住村里的招待所，还是住县里的？” 两人想了想，说住县里的。这样也好，住村里的很容易有流言蜚语。至于住家里……这更不可能。 唐行之趁机问周怡，做酒水怎么起家。 周怡大致的说了她了解的。 如果唐行之是某个酒水领域的金牌销售，那他就可以自己创品牌，他的人脉资源有部分可以转换过去。 如果他不是金牌销售，那就去找个金牌销售一起做。 酒水是实业，它得有个由头来撬动原有的市场。比如以前的酒动辄就一斤，除了那种五十岁的老酒鬼一起喝，年轻人除非是在机关里，不然喝不了这个，那就做小瓶酒。 唐行之说“某个牌子是不是就是做这个？你懂我说的，把酒精卖得比粮食酒都贵的那个。” 周怡笑了，果然是……那个酒，总被人说。 周怡说“你不能只盯着它的缺点，它的优点其实特别强。” “比如说？” “互联网市场是30岁以下的，而白酒市场是30岁以上的，也就是说很多喝白酒的人，不会去看互联网上关于这酒的评价。” 唐行之内心复杂“确实如此。” “而那品牌的酒，文案做得很用心，它针对的是30岁左右，第一次喝白酒的人的。可能谁在逛超市的时候，看到了那文案，眼睛一红就买了下来。这些人不是真正品酒圈子里的，她们只是买醉的，喝个闷酒罢了。” 唐行之这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人。” “当然，做那个的是真的专业。像筷子兄弟也玩情怀，搞了个心情小酒，就完全卖不起来。为什么呢？喜欢筷子兄弟的都是快40岁的老男孩，不喝3块钱一斤的烧酒就不错了，哪喝得起他们300一斤的酒？那个品牌一斤100左右，虽然也贵，但文案针对的是多愁善感的女性，女性消费能力比男性强，还是喝得起的。” 突然扎心了…… 男人苦，男人累！ 唐行之一口干了这小杯酒！ 有心想问商标设计的事，想想又算了。“把酒”这牌子肯定有了，指不定周怡怀疑他想卖假酒。就算不怀疑这个，找她认识的人设计东西，结果市面上又没东西流通……不妥。 吃着饭，老妈来了微信。 “弟，是你女朋友杀来家里吗？你干了什么？这一阵你回老家，是不是为了躲她？” 什么意思？莫名其妙，先不理。 过了一会儿，玩的好的表妹也来信息。 “哥，嫂子追杀上门了？” 一会儿是表哥、表姐、表弟…… 唐行之内心复杂…… …… …… 。 第七十五章 带人旅游 明明是赚不到钱，不得不回乡下务农，但随着接手养猪场、大量的鸡笼进村，又有美女来玩，三姑六婆的讨论似乎往别的方向发展了。 在农村，是避不开闲言闲语的。 唐行之想了想自己老爹的传闻…… 因为五兄弟长得像，老五带着孩子回家，被传老爹另有一个儿子。 老爹某年和两个双胞胎表姐一起去了趟县城，被传有小三、小四，还是双胞胎。 他释然了…… 第二天，星期四，带着两人好好玩了一天。 先是去了以前的铁合金厂。这是小时候县城最牛笔的厂子，要知道那年代进铁合金厂那得至少中学生才行。唐妈高中因贫辍学过，进铁合金厂混了十来年，待遇比在计委的唐爸都高。当然，铁合金厂早倒闭了，变化很大。 然后是县城附近，有一个成龙湖公园，纪念于成龙的。唐行之在两人拍照尽兴的时候说这里以前叫葫芦山，是枪毙的靶场。两人的表情很微妙。 接着是天龙泉的石碑，看到这东西，周怡很来劲。唐行之告诉她一些风水迷信，背后那座山像是一座坟，石碑像是墓碑，搞完这个之后，从设计到施工主持全都扑街了。周怡听了，表情很是蛋疼，被唐行之拍了下来。 到吃的部分，唐行之就不坑了，民以食为天，吃饭的事不能大意。 他们这的最出名的是黄金滤粉、龙岸大头粉。小孩子比较爱吃的是白糕、水糕、发糕、豆沙糕。以前有铜瓢糍粑，估计卫生不合格，已经没了。现在的零食有一个唐行之爱吃，是一种仫佬族的牛肉条，是用各种中草药腌制过，再炭烤烘干，途中还要刷茶油。大米之乡当然会有干米粉卖，这里最好的米粉是罗秀米粉。最后就是山野毛葡萄酒，爱酒的周怡买了十几瓶不同规格的。 到下午，唐行之带他们去兼爱的高山草甸，可以开车上去。这会儿上去，草已经没那么茂盛了，也就没过膝盖。在高山草甸远眺，可以看到九万大山连绵。 星期五接着玩。 早上带两人去天门山拍照，然后去一些溶洞拍照。傍晚时候，几人还有幸近距离观察到了那两群鹭鸟。 用周怡的话说，唐行之这导游虽然有些坑，但新手导游有这水准，已经不错了。 “这里是本地的香菇和木耳，你们拿回去尝尝。”唐行之把1978年拿回来的土特产送给两人几斤。 没想到还有小礼物，两人都有些惊喜。 时间紧迫，周五晚上唐行之找朋友帮自己设计商标、包装，因为要赶时间，给了500块钱。 周六下午到县城里，打印了2000份彩印出来。 星期天有点想花钱请人把那些笼子安装到养殖场，但想想没必要，适度勤快有益，过度勤快有害，都星期天了，再让人忙活不太好。 这么一想，周日这天就什么都没干，看了一天小说。 …… …… 再回到1978年的时候，已经是11月1号了，这一天寒衣节。 这次回来唐行之带了一些老式的军大衣，唐爸他们五个孩子各一套。带了一些自己打印的书，主要是酒水方面的，和一些香江这时代的资料。又带了那2000张看着很豪华的彩印，还带塑料膜的。 要知道这年代塑料可是个高档东西，未来装菜的塑料袋现在就是爱马仕包包，有这层塑料膜，绝对可以冒充香江货。 还带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第二天，唐行之到自己家做客，把衣服一拿出来…… “这是给我们的吗？”老三一看衣服的型号，就知道是礼物。 唐爸几个有些不好意思，看向了唐爷爷。 唐爷爷和唐行之现在是一起扛枪的战友，对衣服这种小事也不太计较了，就让收下了。老唐家也不会白拿东西，通常会回他们觉得等值的礼。 接着唐行之又拿出了打印的一本小册子。 “行之，这是？” “先生，这是我托一个朋友搞到的高级酿酒技术，现在三中全会准备召开，改开就要推行了，为了和将来的对手竞争，我们要想办法提升自己的技术了。” 唐爷爷闻言认真了起来，接过了东西。 唐行之只说将来开放市场后和人竞争，实际上他还想在国外市场争一争，现在国外的酒业也不怎么样。 未来有钱人不知道做什么，因为内卷太严重，干什么都可能亏本。这些人干脆就什么都不干，整天就是花钱，醉生梦死，大多是喝洋酒。要是老唐家的酒业在那个时候能做到世界级，就可以赚这笔钱。 普通人大概会像日国那样，下班了烦闷，到路边摊或者小酒屋喝一杯，自己喝或是和两个伙伴，这属于喝闷酒。如果老唐家酒业搞得起来，低端酒肯定也是健康第一，性价比会高。 唐行之想搞共富，但他也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如果失败了，好的结果是像日国那样的，不好的结果是像棒国。 直到2020年，中国的酒业整体也不行。白酒行业有顶级龙头，但滥竽充数的也多。米酒行业到处都有，但没有标准化，产生不了大品牌。红酒行业更是落后，处于刚破解法国技术，还没吃透的阶段。 中国是农业生产大国，但却不是农业强国。唐行之看了最新的五年计划，农业部分还在想办法开荒，粮神也在努力攻关盐碱地，所有人都在努力着。 我国酒水行业用大米酿酒是有一定优势的，只是不如高粱酒。酒水98是水和酒精，然而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却是那2。 唐行之带回来一个大米为主体的酿酒配方，味道应该比之前的要好一些。 但真正能够让酒水级别上升，还是“标准化”。 就像是做科研试验那样，每一个步骤都清清楚楚的记下来，让酒水风味独特且稳定。 赚到了大钱后，还要成立技术攻关的小组，进行各种尝试，推出一些高端的品牌。 这一切都需要唐爷爷和众多酿酒组的人去摸索。 而唐行之现在要负责的……大概是行骗？ …… …… 。 第七十六章 妖魔外衣 进入了十一月，全国各地都在准备十一届三中全会。接下来的指导思想会换成实事求是、解放思想、团结一致向前看、解放生产力、共同富裕。 现在农忙结束了，天也开始冷了，队里开始各种算账，经常会发点东西下来。唐行之买了点火砖，垫高木板成了个冬天可以睡的床铺，然后买了棉胎、床单、被褥，秋冬的衣服也置办了一些。 他的确从未来世界带回了一些衣服，但那是假装香江人的时候穿的，平时没必要搞得与众不同。 在没什么活干的情况下，阅览室和篮球的开放时间增加了，异常火爆，别的村也有到他们这来玩的。为了让大伙玩得尽兴，唐行之增加投入，又买了一些连环画和篮球回来。 改开确实让我国生产力飞速爆发，人们的积极性很强，但没有任何事是尽善尽美的，事物是运动的。 中国自古都是以孝治国，强调责任，压迫人性。后来接受了欧美那一套，讲自由，虽说是一种进步，但凡事有利必有弊，至少对人口是不利的。 唐行之是80后，他父母双职工，为了不丢工作，就没有再要孩子。但到了他要结婚的年纪，又要开放二胎了，有些地方偷偷生很多个，不会被惩罚。甚至法律上以前限制未婚生的孩子，后来也不限制了。电视上校园剧里全是早恋剧情，拉丁舞、爵士舞开始推广，都有暗示作用。 这就是贫富差距扩大的危害了，影响到了人口，有人想曲线补救了。 曾经唐行之是相当崇拜欧美那一套的，但他慢慢觉得不行。那一套非常残忍，国外疫情严重，死者最初多是老人和穷人，欧美能够发声的主流年轻人居然在狂欢。 世界是弱肉强食的，但这并不正确。 唐行之用兄弟家的柴房，搞了个杂货间。 现在附近生产的酒水比较单一，某个透明玻璃酒瓶的符合唐行之的心意，回收到的这个牌子的瓶子，有一半被截留了下来，放杂货间里。接下来的事不宜被太多人知道，唐行之带着傅磊，大冷天的给瓶子泡水，刷掉外边的纸。 傅磊不懂，跟着做的时候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唐行之的规矩是，有什么不懂的，谁都可以挨个的来问他，但人多的时候不要问，在外边也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 刷着酒瓶，唐行之说“我搞到了新的酒水秘方，酿酒的时候加一点东西，味道更香醇。我准备把这批酒装玻璃瓶里，拿县城去卖。” 傅磊皱眉“你准备的这些贴纸，上面画的是哪里……” 唐行之找到了一幅1978年香江的图片，用来做背景。 大概70年到90年，这是香江的黄金20年。这时候的香江人人有工作，人人高收入。 在那之后，香江因为傲慢与偏见，以及一些别的原因，没有进行合理的转型，逐渐就没那么闪耀了。 图片是几艘船在海上行驶，背后是高楼大厦和山。这大厦是康乐大厦，52层高，这会儿香江最高的建筑，之后会改名怡和大厦。照片时间是晚上，灯光漂亮但又不奢华。天上是一轮明月，配上“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的诗，“把酒”二字特别显眼。 “这是香江。”唐行之说。 “香江……这么厉害的吗？”傅磊看着图片里的场景，喃喃道。 “放心，这些东西以后我们内地也会有的，甚至我们桂地都会有的。”唐行之说。 傅磊久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眼神很复杂。 “那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 “试探着贴一些酒去卖，你先不要说出去是我们搞的。” 傅磊很谨慎，这样的人不会乱说话。 而这时代的人现在基本都是懵懂无知的，人们开始接触世界，用自己的理解去分析，那么就会进入唐行之打造的逻辑之中。 “磊子，你觉得改开后，第一批混出头的是什么人？” 傅磊摇头“我哪懂这些，我都不懂改开是什么意思，就知道是说要分田，可以做点小买卖。” 唐行之一想也是，傅磊比起别的村民，厉害之处可能就是懂方言、长得凶、力气大点。 “会是胆大心细的人。” 改开之初，有实力有条件的人是不敢动手的，条件差的、有政治污点的才会迫不及待冒头。 当然，不能只见贼吃不见贼挨打，一开始冒头的人大多数扑街得很快，但厉害的可以站稳。 要不了几年，各种特异功能大师、气功大师遍地都是。讲座几百、几千的人去听，个个赚得钵满盆满，甚至还有许多搞到了人脉。 想来也可笑，有人能靠p图和魔术混上去…… 唐行之只要回一趟2020，那真是想要什么照片都有，魔术也可以找人教。 不过那些终究是邪道，能不用就不用。 这些骗子大师之后，又是各种1040。从牙膏、洗面奶、按摩椅、按摩床，各种学习班到处是人，一个个坑亲戚坑朋友。 唐行之曾经为了锻炼口才潜伏过1040，他发现里边的人心理学特别厉害，擅长催眠的话术。具体方法就是画个大饼给人，类似“这东西多好”、“多买多赚”、“把亲戚朋友拉进来一起发财”。厉害的连产品都不需要，类似卖会员。 1040的本质是贩卖一种梦，拉人投资其实也是贩梦，但1040的梦是无法达成的。 这种2020年谁都知道的骗局，在这个时候非常好使。这一套在欧美收割过一波智商税，其实改开初期把欧美好的坏的都拿来试试，多半是可行的。 洗了一些酒瓶，唐行之和傅磊悄悄把酒装瓶，这事先斩后奏，暂时不告诉酒水组的人。等到全世界都是各种骗局的时候，那真相就不重要了。 傅磊性格果断，要是没有唐行之带他，他有一定概率误入歧途。那不如带在身边，也多个帮手。 现在的事有些背离唐行之的行为习惯，但他似乎又有需要站到高处的理由。那可以穿上妖魔的外衣，再去灭妖魔的法。 …… …… 。 第七十七章 双重假面 唐行之一连串的骚操作，开始让傅磊怀疑人生。 说是绿城人，但唐行之对河城似乎又非常了解。但要说是河城人，对一些简单的事他又不懂，反倒是对高层的事更懂一些。但要说懂高层的事，那就要认识高层的人，但要真认识高层的人，哪里需要慢慢去发展。 现在傅磊开始怀疑他会不会是香江人。 真真假假，傅磊脑子已经一团迷糊了，他放弃了思考。 世界就是这样的，充满了假象，用杰克马的话来说，这就是一个骗子横行的时代。人们的固有逻辑中，人是讲真话的，书是写真理的，但其实……就连世界史都未必是真的，什么巨石阵、麦田怪圈、狮身人面像、金字塔，谁知道呢？ 村子里农忙结束，没有事干，年底了，正好是结婚的高峰期。村子里有两户人家结婚，有一户的房子还是唐行之参与建设的。 这时候结婚没什么讲究，明面上是“三转一响四十八条腿”，但也就说说，不会真完全按标准。他们整个公社上万人，能满足要求的可能就十来个。 两家人请酒，唐行之都去喝了，其中一家不熟，另一家关系还行，找队长做的媒。 新郎挺帅的，他就是家里穷。以前他喜欢一个女的挺好看的，在队里不是秘密。人家看不上他，他也没有办法，后来就找了个长相比较普通的。 这种老婆才是家中宝，相貌差一线，其它方面起码强一倍，她肯定不会整天让新郎奋斗，新郎寿命都能相较而言高许多。 新郎一桌桌的敬酒，到了唐行之这一桌。 “男的英俊潇洒，女的秀外慧中，你俩是有福气的。”唐行之替他高兴，把一杯酒全喝了。 新郎也是一口闷。 “少喝点。”唐行之说。 “不碍事，我就是在唐哥你这里一口干，在别桌我都只喝一小口。” 唐行之笑了，这憨憨，有些事能做不能说的。 果然，引起了一通笑骂。 传宗接代的糟粕思想也没什么不好，人不管做什么选择，大概率都会后悔，怎么选择要看个人。 以前他不喜欢望子成龙的思想，但后来他又理解了。人生真的很无聊，等小孩出生后，重复一遍自己成长的过程，多少能有点乐趣和盼头，不太严重就好。了解到父母、自己、孩子，都是普通人，这是人生的三个阶段。 酒席上唐行之浅尝辄止，晚上回屋又看了五六万字的香江资料。 第二天不用出工，睡到了十点左右才醒。 唐行之拉着傅磊，蹬着二八大杠来到了县城。 那面墙上的涂鸦还在，甚至旁边还多了几个看着像是摆摊的……看来这都成景区了？ 唐行之买了最近的报纸，边吃盒饭边看。 ‘人民日报开始教人养猪了！’唐行之眼睛一亮。 他看过柳船志的一些东西，柳说1978年他看人民日报，里边有教养牛的资料，说明风向变了，要知道之前养鸡都算资本主义尾巴。 其实是柳记错了，牛这种高大上的东西短时间内是很难普及的，怎么可能一开始就有？ 这份报纸上有教人养猪，讲的是桂地、燕京有人如何养猪，提到了“交一头可自宰一头”、“实行公有、分养”。 报纸上说中国落后发达国家15到20年…… 这是怕打击士气，就唐爸那一代人，几十年经历了欧美国家200年的发展。 领导人提出了108个科技项目的重点攻关，国家准备增设院校，高校开始扩招，力求世纪末“赶上或超过世界水平”。和大炼钢时候赶英超美不同，这会儿强调了“知识分子也是工人”、“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是准备搞科技了。 目标很宏伟，部分是达到了的。 而且之前十多年的积累，人才在这几年会集中爆发起来，现在随便一个人，将来就可能是一方泰斗。 唐行之把报纸和饭盒收好，踩车去了韦世杰家。 拍了拍门，这次出来的是韦世杰。 唐行之说手里有一批香江货，问他能不能脱手。 “香江货？”韦世杰惊讶的看着车后的竹篓。 唐行之拿出了一瓶，韦世杰翻来覆去的看，问他封面是哪里。 唐行之把之前和傅磊说的，又说了一通。 虽然瓶子很熟悉，但贴纸实在是太高大上了。外面那层防水的塑料膜，别说现在搞不到这东西，搞到了怎么把它搞到纸上，这都是个大难题。里边还是彩印，一看就不可能是本地货。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韦世杰接触了生意，明白了香江的货会抢手。 “打算怎么卖？太贵我可买不起。”韦世杰有些纠结，这一看就是个赚钱机会，但就怕唐行之喊价太高。 “一瓶一斤装，我这里有100瓶你先拿去卖。你卖出去后赚多少钱，有一成算你收入。” 短时间内这么干是不需要担心韦世杰做手脚的，而且这生意唐行之也不打算做长久。 “行！”韦世杰松了口气，爽快道。 唐行之不仅仅是营造一个香江商人的身份。 他很关注中国农业，甚至是世界农业。 中国在他生长的年代是处于和平年代，但世界是很乱的。 一些无流国挖出了石油，卖给了欧美，再从欧美买粮食吃，等到石油资源慢慢减少，肯定会出问题。 2020年非洲人口就10亿，以后保底是30亿，同样要炸。 以前中国粮食出口到日国很多，但后来估计是改了路线，走爆产路线而不是精品路线，出口日国就少了，出口非洲那边就多了，估计会越来越多。 他们桂地贫困，第一因为山多，第二因为是有战争危险的边境，第三是政策，工业是很难发展起来的。 思来想去，桂地只能朝着农业的工业化发展，像何兰那样。那唐行之现在最好做酒水这种副业做开局，想做太多反而是和政策、地理位置对着干。 ‘万事开头难，希望后来会轻松点。’把酒水交了出去，唐行之就要离开。 “古甜乐大哥，等等！”韦晓萱在里边喊。 “怎么？” “对！对！我怎么把这事忘了！妹，把东西拿来！” “什么东西？”唐行之问。 韦晓萱把一个纸盒箱塞给唐行之，笑着说“一点白糖，我哥他们厂的产品，谢谢你这么照顾我们。” 说完，还眨了眨眼睛。 ‘怎么？有古怪？’ …… …… 。 第七十八章 纯真年代 回到了家里，唐行之踩了好几小时自行车，非常累了，恰好韦氏兄妹送了点白糖，他就想弄点盐糖水来喝，补充一下能量和电解质。 打开了纸盒，最上边是一封信。 “古甜乐大哥收。” ‘这……’ 黑色钢笔写的字，字体有些圆润可爱，唐行之看到字就想到了谁写的。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把信打开了。 “古甜乐大哥，我能认你做哥哥吗？有点冒昧，不过现在学校里流行是这样的，许多女孩子认哥哥和弟弟，因为总有些事没办法和家里人说。也有人想认我做妹妹，但我不喜欢他们，觉得他们很幼稚。古甜乐大哥你懂的事多，胆子大，心也细，我可以认你做哥哥吗？” 唐行之愣住了。 这年头认哥哥可不是什么单纯的事，其实就是找“预备男友”。他们这里喊人都是喊“表”、“老表”，所以有些女的叫一些人“表哥”，并不是真的表哥。“白天表哥表妹，晚上死鬼宝贝”是真的存在。 唐爸当初在学校里就认了唐妈做妹妹，别人给唐妈写信，唐妈都交给唐爸，也不知道唐爸是怎么回信的，反正他俩最后结婚了。 在2020年照样有人认哥哥、认弟弟、认姐姐、认妹妹……意义完全不一样，那都是找备胎，认几十上百个。 这会儿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感觉这封信比两百斤水泥都要重，有些负担不起，但内心的小心思又让唐行之忍不住往下看。 “我现在重读高一，学校里老师又回来了。之前学校里乱乱的，有些学生就想打架，那一阵我都不敢去学校。但后来好了，我又回去了。” “我们这里都是一群人一起去上学，早上醒来就有女同学在门口喊我，有时候我起得早就去喊别人。我们这些住在县城里的，上学会比较近一些。听说村子里的同学，都是在别人村口喊，他们五六点就要提着煤油灯出门。” “学校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同学们读书都很认真，都很珍惜学习的机会。” “古大哥，你读书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这……算不算情书？ 应该不算，但有那么点意思。 唐行之本能的做了几处阅读理解，但想想又笑了，把信放下了。 他不打算回信。 他早些年经历过琼瑶洗脑的时代，年轻人为了情情爱爱的，敢放下一切。那时候的父母重男轻女，对女儿肯定是不好的，只要男的长得不是太糟糕，能耐心陪女的，初中就有很多早恋的。如果男的有点儿电视剧里男主男配的弱化版，对女生的胃口，那就更容易成一对了。 小学时候有同学的姐姐认他做弟弟，初、高中时候接触论坛，交过笔友，其实都有些那方面的微弱意思。那时候的他对女生比较暖，是个暖男。当然，这不是什么好词。 后来他变成了个对谁都挺温柔的人，但内心是冷漠孤独的。 到大学的时候他谈了女朋友，就缺钱用，然后开始搞钱。那时候父母是死工资，还都很低，而他当时光是在网络上搞的钱，就比父母工资高了。搞到钱是会上瘾的，因为太认真赚钱，顾不上女朋友，对女朋友不太上心。 后来他才意识到，靠运气获得的东西，如果没有实力，最终也是会失去的。最初能赚到钱，不是他能耐，而是那时候懂的人不多而已。 就像他曾经进贵收腊肉，是他干哥哥进去收木料给他的启发，他觉得他哥行他也行，不走同一条路就好。结果那边有人收了木料，他总不能白走一趟吧？慢慢就琢磨到了腊肉上。 为了获得那点腊肉，他很真诚的和当地人交朋友，对方请他吃那种腌制的生猪肉，还都是肥肉…… 判断出里边没洗衣粉，他直接就吃。 很多人是真的不知不觉染上读瘾，但唐行之认识的人比较复杂，练过辨认。 买了他家县城那套小洋楼的人的一个儿子，就是染上了读瘾，为戒读先砍了一根手指，然后砍了一只手，最后还是死了。这哥哥短暂的人生，给唐行之带来很大的触动，他去学了预防被骗西毒，学习各种骗术和防骗。 进贵之后，他成功的建立了一条路线，运腊肉出来。好景不长，当地有大学生接触了电商，抢了他的生意。这是当地好不容易培育的人才，唐行之这外来户是争不过他的，主动放弃了。 电商最初是倒贴钱，求人开店，后期被收割了，那人想必也不例外。这也是唐行之厌恶电商的原因之一，人人都只能给电商老总打工。 后来的人生活节奏都很快，看个短视频都开两倍速度，不说写信，平时甚至没人给唐行之发微信。 一个可爱少女写信给他，他还是很开心的。但他不打算回，平日里可能会想办法照顾一下她吧。 让韦世杰卖那批“香江酒水”，唐行之没有定价，让韦世杰自行摸索。 这会儿不同于商业模式逐渐成熟的后世，品牌酒水到底该卖多少钱，唐行之都没办法预估。 往好的方面去想，有些人会觉得香江货怎么也比国内品牌好吧？是的，后世都有很多人这么认为，某些方面来说也对。国内茅台8块钱，香江货连包装都带塑料的，一开始走量怎么也都能卖四五块。 往坏里想，韦世杰一个人卖不了酒，他要自己找人帮卖，也就是搭建销售网络，就要分钱，把产业链给建立起来。一瓶酒终端可能很贵，但第一个卖的人是赚不到多少钱的。 后世的电商确实利民，因为把层层经销商都给干掉了。但只富裕了那么几个人，同时还有闲情吹牛笔，而员工却是又苦又穷。 现在让韦世杰去打开商路，唐行之没有定价，能卖到多少看他本事，哪怕他手段高到连唐行之都骗过去了，那唐行之是认的。 他想让韦世杰先用低价冲击一下市场，就算别人炒酒，那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是短期生意。 但唐行之并没有说出内心想法，他想看看韦世杰会怎么做，有没有经商的创造力。 …… …… 。 第七十九章 成奢侈品 几天后唐行之运第二批酒进城，酒水果然卖完了。 酒瓶重大概1斤，装酒水1斤。往常一斤酒就卖1块4，但现在一瓶酒韦世杰卖了5块。3倍多的差价，净利润差距更大。 100斤酒500块，唐行之拿450回去。 “靠！”跟着唐行之来的傅磊憋了一路，等周围没人了，狠狠的来了一句。 其实唐行之倒是很能理解为什么。 要卖一件东西，首先得老百姓有钱，然后得老百姓有买这个东西的意愿。 如果是正常的卖东西，首选当然是先说出东西有的优点，然后再吹一下，甚至可能编个故事。早期卖货的都是这么干的，个个都是玩文字的高手。 如果是不正常的卖货，那就得像“中华鳖精”之类的，说有养生保健的功能，实际上整个厂家可能就只养着三只鳖。 唐行之想要冒充香江人，拿出疑似香江的货。香江八十年代可是处于高度发达时期，人均月收入好几千港币，这时期是不需要香港人吹牛的，内陆懂得他们一点情况的，都帮他们吹。 当然，2020年去香江，会发现他们还是八十年代的样子。 既然香江人厉害，香江的酒能不厉害吗？都有塑料纸的标签了，这一定就是香江货！肯定就厉害！ 已经卖出了东西，就可以在组内公开了，拖人下水。450块拿回去分，所有人眼睛都大了。 对于怎么分钱，有人说要按之前的分，也有人觉得是唐行之找到了门路，要多劳多得，还有人建议把钱投入再生产中，多拉一些人进来，器械可以买。 这就是改开初期的优势所在了，在初期向上成长的时候，每个人都干劲十足，都想着怎么把事业做大。 而这时候老板如果昧良心，比如唐行之给傅磊一个人钱，堵他的嘴，总比给所有人钱，花销要少吧？还能分化群体。 不过唐行之不会那么短视，而且他的目的是共富。 把赚多少钱告诉了团体，这会儿是瞒得住的，大家怕被抓。等到瞒不住的时候也没事，至少那塑料纸可以说是香江技术，那酒就是香江配方。 唐行之最后拍板，家家户户腾点位置出来，先搞10个发酵池，然后谁有门路的再去搞几套器具回来，他们要正式从农家小作坊，转变成酒厂。到时候可以慢慢吸纳员工。 国营酒厂养的闲人太多了，干活的人太少。在改开初期搞私人酒厂，积极性会吊打国营酒厂。 而且不会只有他们这么干，到处的小农家酒会冲击酒市，造成国营酒卖不出去。国营的又是拿国家工资，只要是工人就有工资，还有粮食，这样就进一步的增加国家负担。 等到附近国营酒业干不动了，如果老唐家的发展起来了，唐行之就盘下来。 当然后续步骤唐行之没说，就说这次的钱拿一半来分，剩下的用来扩大再生产。 除了这个之外，唐行之说要搞高粱酒，弄两种类型。 “怎么突然说要搞高粱酒？”队长听的时候一直点头，到高粱酒的时候，忍不住问。 唐行之说“我国现在生产力上来了，要是没有意外，一个家庭生四五个，粮食后边还是不够吃，那就要继续开荒。高粱是开荒好帮手，慢慢的高粱会越来越多，酿酒的话高粱比大米好使多了。” 高粱是个宝贝，产量非常大，抗涝抗旱。只要有太阳光照射，高粱就能生长，随随便便就能有六七百斤的亩产。从元代起，老百姓饥荒时就靠它填饱肚子。 而且高粱是一种c4植物，二氧化碳的利用率能够和海藻比，可以解决碳排放过度造成的温室效应。 甚至丢几颗高粱进盐碱地里，它都能长得不错。 唐行之看粮神攻关稻谷盐碱地，攻关c4的稻谷，他其实很想问一下，种高粱行不行…… 高粱其实不好吃，因为它含有大量单宁和花青素，这俩玩意儿是涩的。要不是这样，它不至于慢慢被抛弃。 莫言的《红高粱》发生在鳝冻的高密，1987年张艺谋拍《红高粱》，在鳝冻居然找不到一片高粱地，不得不种一片来拍摄。由此可见只要生产力上来了，高粱就没人吃了。 人吃高粱口感不好，还因为它的蛋白质，人不容易消化，而且膳食纤维太多。 但动物没问题！ 我国北方高粱是梗型高粱，适合做饲料。盐碱地要是能利用来种高粱，岂不恰好能弥补我国农业饲料材料不足？ 后世国家又让开荒，又想解决盐碱地，高粱真的是个神器，中国古代多次靠它度过的天灾，现在可以重拾起来。 高粱其实还特别适合做酒，南方的高粱是糯型的，酿酒味道会好喝，什么单宁、花青素、膳食纤维……酿成酒后就全成了优点。 酒水生产线商量着怎么扩大，这时候做生意难度不大，因为凡是都怕对比，任何私企的效率都是超过国企的。只是私企干到后边会吃人血馒头，所以明知道国企会出闲人、懒汉，重要部门也得是国企。 酒水这种就算了。 村子里有老师傅，懂得怎么搞发酵池，唐行之登门求教。对方起初担心政策不稳，但唐行之擅长糖衣炮弹，他妥协了，传授了方法。 隔一阵唐行之再去县城，他懵了，“把酒”居然成了奢侈品！ “你说什么？人们买了都不喝？囤起来了？现在要和人买至少20块？”唐行之惊讶的问。 韦世杰也是一脸震惊“是真的！香江来的东西，那肯定是宝贝，一般人搞到了哪里舍得喝？现在都在问我还有没有货，你就算一次弄个500瓶过来，我觉得十来天也能卖掉。现在别的县都有人来买把酒。” “……” 唐行之忽然明白了，自己还是低估了香江的口碑，这可是塑料袋等于爱马仕的年代！ 塑料纸，能不是香江的吗？香江的东西，能差吗？没喝过的肯定说这是好酒，喝过的……难道会告诉别人不值这个价吗？当然得吹啊！就算有高手喝到了，觉得奇怪，他想的多半也是“可能是我水准不够，不能暴露”，然后跟着吹。 “靠！”这次唐行之也惊了。 …… …… 。 第八十章 黑白电视 私营去冲击国营，挖国家墙角，其实是特别暴利的做法。 大米1毛4一斤，算上别的成本不过2毛5，卖1块3就已经暴利了，再卖到韦世杰之前的5块钱，这就是20倍利润，足够让任何资本家冒杀头的风险去干了。 这是唐行之独有的赚法，但一般人卖1块3，那也是好几倍的利润，人们肯定愿意冒险去干。 现在国企里养着一堆废物，就两三成的人认真干活，认真干活的还被说是傻子，所以唐行之支持冲击这种市场。当所有行业都在这么冲击的时候，大多数国企是干不下去的。 这时候全国各地基层都有点问题，真正干不动倒闭的国企是有，但也有大量通过账目作假，把好好的企业给搞成巨额亏损，然后某个人咬牙盘下，突然又逆风起来的…… 县城里一些单位就是这样，厂长含泪发布了一通演讲，自己为了给大伙发工资，忍痛自掏腰包盘下厂子。以前许多人还真信这一套，然后就看到厂长没两年就开起了小汽车。 哪怕是正常的卖酒，利润都有好几倍，唐行之的“把酒”打着香江名头，利润一开始就20倍，听韦世杰的意思，哪怕再涨价都行…… “不，我们不涨价。”唐行之拒绝了韦世杰的建议。 韦世杰和傅磊都是一愣。 韦世杰问“为什么有钱不赚？” “生意是要长久的，你看着市价在涨你也涨，到后边的环节要是赚不到钱，这生意短时间内就会黄掉。搞不好富你一个，和你合作的都在亏本，所有人都恨你，你生活都会出问题。” 韦世杰想了想，点了点头，倒是能够理解。 唐行之又说“现在风气不正，现在在吹酒水好，搞不好过一阵就说这东西能够养生保健，再过一阵就增加智力，又过一阵能延年益寿……到时候一瓶最终多少钱就不知道了，这就是骗局了，还可能衍生出别的骗局。我不能保证骗局不诞生，但至少我们这里不能出问题。不过我也不坑你，你可以自己留一些，自己跟自己买。以后价格再涨，你可以卖出去。而且你记得分散着卖，每人限购两三瓶。” 韦世杰每个字都懂，连起来是什么意思，他就蒙了。 唐行之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改开初期遍地妖魔鬼怪了，这就是1040初期大量存在的原因。不一定是妖魔鬼怪本质多坏，而是有那么一个变坏立马发财的机会，摆在了他们面前，一般人抵受不住诱惑。这是经济发展初期必然会有的。 这时候的人没什么经济学知识，觉得只要有人认为值这个价，他就标这个价，不知道“有价无市”这词。处于1040金字塔顶端的人要是心生恶念，开始行骗，一般人字都不识，抵抗不住的。 为什么气功大师、特异功能能够流行？这一套就是张角黄巾起义搞的那一套，符水骗人这种事谁都不信，但要扭曲成酒水养生，泡药酒养生……这都不能算骗局，因为既然是药，那就肯定有点作用，只是不一定值那个钱。 包括画符集资这种特别反智的，之后都会有。 记得历史上是温粥那边出了非法集资的大乱子，近十万家庭被骗倾家荡产、负债累累，事情捂不住了，才有的严格限制的文件。 把酒水交到了韦世杰手里，唐行之就要回去，韦世杰叫住他，问他要不要搞台电视机。 “电视机？那玩意儿有钱有票也不一定能搞到吧？要有关系的。”唐行之说。 韦世杰憨憨的一笑“我之前就搞到了一台，我手里还有票，好的电视搞不到，一般的是可以的。” 唐行之听得心痒痒，问“把你的票转让给我，多少钱？” “你要的话送你。” “不，亲兄弟都要明算账。” 这时候韦世杰就有了送礼揽住上级供应商的心思了，这是人性。只是唐行之追求长远，不贪图眼前的小便宜，给拒绝了。 几次推让，发现唐行之是真不贪，韦世杰出了个价把票卖了。 来到了县里卖电视机的地方，这会儿的电视机牌子不多，县城里也就燕京牌、泰山牌两个。 买了台12寸的泰山牌黑白电视，算上票花了500多块钱。 傅磊看得有些心疼，买的时候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说，等交易完成了，他脸上露出了欢喜之色。这东西本村没有，他是到别村看过新鲜。 等到韦世杰走远了，唐行之才和傅磊说“这一阵你隔三差五到县城一趟。” “卖酒么？” “不，是帮我盯着韦世杰，看他有没有偷偷涨价。” 傅磊点点头，如果韦世杰偷偷涨价，他们按价格分成，那他们就亏了。 唐行之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怕“把酒”被玩成1040骗局。 之后他们是要搞正规的酒厂的，留下太大的污点不好。而且有些事开了先河，就怕后边的人立刻学到。 如果韦世杰苗头不对，唐行之会慢慢再扶持几个代理……当然，就算他苗头很对，也会扶持新的几个，只是不会那么急。 下午唐行之把电视机带回村，酒水小组一看没拿钱回来，而是拿回这个，愣了一下，都没说什么。唐行之之前就提过一嘴，有机会会搞一台电视回来，大伙是同意了的。 把这摆在外边空地，电线拉出来，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人。 这东西四四方方的，脑袋一根大天线，调整天线长短和角度来接收信号。 现在没有遥控器，在电视机上有个可以转的按钮。 这会儿可以收到的台很少，而且信号不好容易一片雪花。唐行之搞半天没搞好，就做了一个电视接收天线，让人放到农具屋的屋顶上，然后再来调电视。 “出来了！出来了！” “怎么会有人在里边？怎么进去的？” “都小声点，大家认真看电视！” 电视里播放的是一部叫做《战地黄花》的电视剧，讲述的是30名女红军跟随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长征的故事。 电视台播放可不会等人，一看真的能播放，有的人赶紧回家拿椅子，而更多的干脆直接坐下，看着远处凳子上的黑白电视。 …… …… 。 第八十一章 农学老友 有了电视机，他们大队在附近继续攒人气，附近村子里也有人来看。 唐行之开始变得神秘，主要是谁都想见一见他，他没有那个时间。但人就是这样，越是见不到，就越神化，这年代一些大师就是这么来的。 回来后各种摸索，目前暂定了‘酒水’这个行业，那么鸡的养殖唐行之就暂时放下了，一个时期内专攻一项会比较强。 家里的三只鸡都快成年了，唐行之临时搞了一个，类似大一点的狗窝的地方，放笼子进去打开。 三只小母鸡试探着出门，之后开心的咕咕咕叫着，在四下奔跑，寻找着虫子。 等到了傍晚，它们又会自己回去，很顾家。 那只成年的七彩山鸡，唐行之在院子一处拉铁丝网，做了个长大到一定个头就出不来的饲养场来养着。 当然，小的时候是可以从上边出来的，但小的时候七彩山鸡也不会飞。 被他放在别人家的七彩山鸡逐渐孵化出来，鸡苗和一般鸡苗差不多，就是有花纹。 之前唐行之网上查了，山鸡长大了会打架，要挨个的给它们戴上特制的“公鸡眼镜”，遮住正面视线…… 现在搞不到，没办法，等回2020年搞一些过来。 小山鸡会认第一眼看到的动物为妈妈，唐行之强行把它们从1号养母身边抱走，放到了自己家的鸡窝，出于动物的本能，它们又开始跟随2、3、4号养母…… 母鸡是会照顾别家的小鸡的，一天天就带着这些小鸡到处刨地。 自从得到了穿越门后，在过去时代，唐行之都收获了好几批自己种植的东西了，甚至还有一两个月，他养的小母鸡就该下蛋了。但在未来时代，他依然处于砸钱状态。 2020年9月14，唐行之又带回来几瓶酒水和两件家具。 现在他手里还有点钱，倒是不急着卖东西。 他花钱请村子里闲着在家的人，帮他把鸡笼弄养殖场安装了，自己也参与劳动。现在他们这边的行情，请一个人干一天活最少200，而且很难请到年轻人。 安装完了200个鸡笼，也只占了之前养猪场很小的一部分。 唐行之又打电话给繁育基地的老哥，定了一万只鸡苗。 那些笼子养成年的鸡是3000只，养鸡苗是可以一万的。 “行啊兄弟，大手笔！”电话里，这位老哥被唐行之惊到了，一个新人敢这么干的，他没见过几个。 “嘿嘿，没什么，小小尝试一下，失败了也不要紧。” 嘴上说的不怕失败，唐行之心里是怕的，于是又给李丽贤微信，问能不能给他介绍一个养鸡方面的农科生。 “你要怎么样的人？” “我要最强的，能帮我赚到钱的。” “这样的人是很贵的，你那规模太小，请不起的。” “我之前买了个4亩地的养猪场，现在刚订了1万只鸡苗。” “……”一串省略号发来。 “你疯啦！！！！！！”这么多的感叹号，证明李丽贤心里极不平静。 “帮兄弟一把，你要是不给我介绍个给力点的，我可能要惨了。” “……你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没办法了，我回去帮你。唐老板搞场地投入就那么大，不会不舍得开高薪吧？” “放心，我做人向来敞亮。” “成！我马上把这两份工作辞了，后续那点钱我也不要了，不然你一万只鸡苗，我怕你亏死。” 唐行之笑了。 “两份工作？你最近在干啥？” “帮人培育各种乌龟，兼职给脱口秀写稿子。” “？给脱口秀写稿子是什么？” “现在搞脱口秀最厉害的那个，不是学农业出身的吗？我就琢磨着，他行为什么我不行？现在试了一阵，发现我确实不行。” “……” “你呢老唐，这几年鼓吹经济，又有互联网风口，不是说猪都能飞起来，怎么回老家搞养殖去了？” “心不够黑不够狠，嘴皮子也不太利索，没能赚到什么钱，现在就想有点自己的事业。” “……那我前途看来不怎么光明。” “来不来？” “来！” 唐行之这些年没什么好说的，起初能赚钱，把东西低买高卖，后来干的多了就不行了。 李丽贤这些年的经历，就让唐行之觉得有意思得多。 生化环材是四大天坑，其实吧，在学农的人看来，这四个挺好的…… 学农的根本找不到工作，只有抱生物学的大腿，才可能找点活干。但要知道学生物的自己都找不到工作，又怎么会带他们？ 当然，也不是绝对没饭吃，比如李丽贤当年干过一份工作，在正大集团的一处养鸡场干活，学了点技术，刚好可以帮唐行之。 她之前是待遇太低不干了，早上5点起床，晚上10点睡，偶尔还要半夜起来除湿，工资居然就3500…… 因为熟悉唐行之，知道他为人敞亮，李丽贤才愿意来试试。 只要设备买到位，李丽贤工作量就会直线下降。 学农也不是绝对没前途，起码国外大农场是有前途的，兼学个英语、日语，不一定出国工作，国内做个翻译也挺赚的，问题是学不会…… 聊天里聊着这几年干过什么赚钱，李丽贤也有过高光时刻，某年在老师的指点下，几个同学凑了20万，养了草龟。 当时养一斤草龟成本15，成年草龟一斤才卖13，这看着就是个扑街活。 但做生意、搞种植、搞养殖，在这不规范的时代，就和炒股差不多，不会看一套产业链利润多少，而是看有没有选中那支爆红的股票。 当时新闻说要严控中草药，而乌龟里“龟甲胶”是草龟独有……就这一波，他们几个人赚了300多万。 然后就是一路扑街。 他们的创业方式是不怕风险，追求高利润，他们第二次创业是繁育龟苗…… 搞养殖的是这样的，先是靠这个赚到了钱，然后别人都知道了，就赚不到了，但可以搞种苗来卖给别人，收割一波。有些类似品牌搞加盟。 结果那年冬天太冷，龟苗死光了，他们亏了100多万。 后来全国都知道了这种卖种苗的方式，他们就再也没做起来，团队散了，各自找地方混饭吃。 …… …… 。 第八十二章 所以我来 接下来的三天，唐行之一直等待李丽贤。 有时候挺怀念高中时光的，那是他稍稍开启了智力，又还保持着纯真的年代。 当初他和李丽贤，还有一个老何，下课了基本都在一起，外带还有另外几个人，都是数学特别好的。 中国不会特别去教逻辑，曾经唐行之还抱怨过，不学逻辑，怎么应用去赚钱？后来接触了1040他才发现，特地去学逻辑的话，太可怕了。但不学又不成，于是就有了各种数学，高数天才可以把资本论分析成赚钱的逻辑，这样的人他见识过一些。 等待李丽贤的途中，唐妈村一个表哥请去吃了次烧烤。 这表哥也是个人才，做的是广告设计和销售。曾经唐行之还在为了点小钱奔波的时候，他已经是七匹狼的绿城小片区代理了，短短几个月内就赚了一百多万。但后来想自己做个品牌，全赔了进去。再之后倒是一直想做大做强，只是风口过去了，怎么都做不起来。 唐行之有空会啃啃国富论和资本论，然后把身边的案例进行分析。没有老师教导，他也就只能这样。 三天后，李丽贤来到了他们村。 李丽贤个子不高，只有一米五多，他们桂地这年龄女生许多就这个身高。 记忆里停留在她穿着淡蓝色校服和白色校裤，因为人比较瘦，撑不起衣服，也谈不上什么身材。 人挺好看的，笑起来眼眉弯弯的，没事就喜欢把书本卷成棍子打人，还说什么女生打人都是用棍子…… 其实男生也是。 唐行之倚靠在自己的神车五菱宏光旁，淡定的喝着零度可乐。 班车停下，从上边下来一女的，差点把他眼睛惊掉。 “你是……李丽贤？” 黑色的小西装和黑色的短裙。小西装腰线位置较高，会凸显人的身材比例，显得腿长。短裙下腿还是很细，搭配个稍稍有跟的鞋子，竟是非常有范儿。 头发给染了色，也化了妆，具体什么感觉说不出来，有些像《欢乐颂》里的曲筱绡。 “干什么？哪里不对吗？” “不是，只是内心受到了冲击，有一种对比反差。” “你们男的太不重视打扮，其实老唐你还是有资本的，你有兴趣我可以教你。” “算了吧，我还是想靠实力吃饭。万一太帅了被富婆包养，失去了进取心怎么办？” 李丽贤笑了“多年没见，你的厚颜无程度比以前更甚。来，帮我提行李，现在咱们还是同学关系，不是老板和员工。” “嘿。” 这年头找碗饭吃不容易，除了公务员以外，人们的工作大多不稳定。而由于想考公务员的人太多，公务员竞争压力也巨大，基层任务繁重且不赚钱。上一代人那是特例，翻遍地球史也没有过和他们一样经历的，所以用他们的经验来做指导……不可能。 李丽贤估计也适应了常换工作，到了唐行之家，没有任何不适，吸溜着粉条，问他怎么来务农了。 “其实是我怕资本家，但凡我发现了什么领域能够赚点钱，资本很快就会进入，靠着补贴深挖这一行的价值，等到挖掘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割韭菜了。只有农业这一块，他们不敢动手。”唐行之给自己倒了杯茶。 李丽贤笑着说“老唐，你这还是天真啊。” 唐行之一愣，然后也笑了“是的。再仔细思考，我确实天真。” “不过，一定程度上，老唐你这想法是正确的。”李丽贤笑容很开朗，“人之所以受困，是因为人不甘平庸，想要超越别人。这种想成为上人的想法，就会让别人成为相对的下人，所以会被无形之手强制平凡。” 唐行之表情蛋疼“对，我最近也有这种感悟。最近网剧烂片多，以前我以为是喜钱原因，后来发觉不是。很多拆迁户是真不知道投资什么，又不敢买房，干脆就投资网剧了。各行各业差不多，我一个表哥想搞服装品牌，还有大量的人现在在写网络小说，一个意思。觉得别人行，自己也行。” “这就是内卷了，不是干的人不行，而是老板比客人多。这就造成了中上层赚钱，下层亏钱刷经验。” “是的。我先去卖房，后来一堆人卖房。我再去卖药，一堆人卖药。我还写过网络小说，也差不多。进山收货，一个意思。许多行业，应该也一样。然后我琢磨着总会有那么一个领域，我国一直处于缺货状态，资本又不敢干涉。想来想去，我想到了务农。而且最重要的是……地是有限的，不可能无限的让人进来。只要我先圈好了地，规矩就由我说了算。” 李丽贤笑了“果然，你还是你。” “对，我迷惘过，改变过，但今日方知我是我。” 既然唐行之打算务农，李丽贤就和他商量了一下基本策略。 现在网上许多人怀念田园牧歌的生活，实际上这是有违经济规律的。一个人负责一两亩地，这一点都不科技，随便上点器械，比如无脑用拖拉机犁田，那都是发展思路。 农民穷是因为农民太多了，中国一斤小麦成本就2块多钱，欧美大农场1块多，开放市场一定干不过的。 包括周边国家，以前从边境偷运进来的都是洗衣粉、木料，现在开始是农产品了，为什么？因为周边农业成本已经比中国低了，有差价。 2017年前，中央2台财经频道还会谈农业、农村、农民，2017年后只谈农业，这就是在释放一个信号。 大的区域搞大农场，小的区域搞精品，然后用国家力量推行一部分平价食物，这就是未来的大战略。 李丽贤说“农业其实还是有前途的，去年我国总进口量是11亿吨，今年估计会突破14亿吨。我们能进口的国家也就那么几个，未来他们可能不给我们进口，所以现在国家会大力推动农业发展。要做可以，但要工业化。” “无形之手始终推动着我们前进，我从意识不到它，到对抗不了它，到顺从它，再到现在……我希望它一部分能按照我的意思，把我稍稍往我想的方向推。” “我懂你的意思，所以我来了。” …… …… 。 第八十三章 公司方向 李丽贤才到的第二天，鸡苗就给送来了。 繁育基地的人挺好的，帮着唐行之把鸡苗放到了笼子里。来的人还参观了一下他的养鸡场，给了点建议。外带还附送了几张名片，卖饲料、卖兽药的都有。 等到人都走了，李丽贤才说“饲料先用着一阵，回头你弄个饲料粉碎搅拌一体机，我有好的鸡饲料配方，我帮你配，能省很多钱，质量更好。” 唐行之问“饲料要做成颗粒状的，鸡才吃得多吧？毕竟啄一下就是一大团，容易长个。” 李丽贤诧异的看着他“看不出来，研究过？” “我最近有在用功学农。” “等鸡仔长大一点再说。到时候搞一个颗粒饲料机，粘合剂用木薯淀粉就好，这些我都会做。” “都自己做，你会不会忙不过来？” “所以你这老板也要参与劳动。务农其实是很累的体力活，但如果设备买到位了，那就会比较轻松，而且设备有利于扩大再生产。” 唐行之原先是想买饲料，因为他的钱得来容易，就忍不住想便宜别人，不然心里不踏实。这会儿李丽贤说要自己做饲料，饲料会更好，他就动了以后可以做饲料商的心思。 别看一万只鸡很多，养到产蛋期每只蛋净利润估计就是1毛，赚不了多少钱。 一亩地散养鸡，看情况能养30只到130只不等，一年可以养两批，这是低成本肉鸡养法。 如果是做室内高成本，一亩地可以养2500只左右。唐行之这里有两亩地盖成了养殖工厂，叠4层可以养2万只。当然，这是理论角度，实际操作要看实力。 和李丽贤拟定的合同…… 工资4000+奖金+分红+五险一金。在没有卖出鸡蛋的时候，就要看李丽贤配的饲料效果好不好，能给他节省多少饲料费，来决定奖金的数量。而帮交五险一金，唐行之每个月大概要多付近两千块钱。 许多人求职会面临一个问题，面试官会问如果不帮交五险一金，工资多给一千块……这都挺好的了，许多是工资又低，又什么都没有。 如果碰到问的，觉得没把握的，许多人会放弃五险一金，争取拿下工作。 这里边其实有一个骚操作，先接受，离职的时候申请仲裁，反套路一下他们。 唐行之和李丽贤商量后拟定的合同，可以说让出了许多利润，还要承担养殖风险。 “这合同……老唐你有什么心思？”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做个良心企业家罢了。” 这会儿经济不好，开公司就很简单，去申请很容易就能过。不过要想正式经营，还要去银行开户，然后税务报道，申请控税和发票，社保再开个户。 这些东西全套下来，让专业的人去做，花费不过一千块钱，还是很好搞的。 唐行之自己没开过公司，但他接触过一些，懂点门道。注册资金不宜过高，最初三五十万就好，而且经营类型也不宜过多，比较容易管理。 李丽贤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会儿坐在养鸡场里，她忍不住说“老唐，你搞这么正规？” “不在初期搞正规，后边事更多。” “经营类型就是养鸡？” “综合型的，我对种东西更感兴趣，我小时候梦想就是有一块很大的地，想吃什么就种什么。” 李丽贤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自己可能要被坑，今后工作估计不会只是养鸡…… “老唐，你先交个底，你能砸多少钱进来？” “前期三五百万吧。” 李丽贤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听说老唐你进了1040，你该不会成为了什么大头目，现在要喜钱吧？” 唐行之欲言又止，歌神的名言到了嘴边，被他生生忍住了。 “我搞到了进贵粥山区淘古董的门路，赚到了点钱。” “那你应该不缺钱了啊，现在这么不景气，开公司干什么？”李丽贤一脸困惑。 “就是感觉不景气，才想要做点什么。” 李丽贤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唐行之，笑道“果然是你。” 唐行之对农业知道的不多，这会儿有李丽贤在，两人就一起商量经营类型。 为什么选择回乡置业呢？因为成本低。 绿城附近的田地，一亩地年租金能到1000，这么贵哪里有赚头？也就只能用来种花生，然后拿来榨油，花生油贵。或是种西瓜。但不管搞什么，风险都很大。 如果是老家河城这边，经常有一亩地100，而且地都很不错。这么低的成本那真是想干什么都行。 他们这边许多人会养羊。他们这里一亩山地一年就15块钱，这低得有些难以置信，但这是真的。如果是小规模的干，甚至不给钱，现在也没人管，1亩山地搭配点吃的就可以养5只山羊。 不过唐行之要搞机械化，那他就会放弃山地养羊的项目。要是没穿越门，他倒是可能去干。 务农的人越来越少了，所以大规模搞就会有赚头。 唐行之说“首先不能逆着大势干，要顺势而为。我们桂地工业其实很薄弱，也就一些三线建设时期底子做出来的，比如柳工、柳钢、汽车，桂城有一些轻工业，玉城有玉柴。还有一些以本地资源做起来的，南城的铝、糖。如果要以未来十年发展的话，那么将来钦城会有中石油，海城会有石化、电子。除开这些，我看上边的意思，是打算让我们河城这类做不起工业的，做粤港澳的果园、菜篮子……当然，本事大的话，可以超越国家计划，做全国的果园。也就是说，政策让我们务农，而务农也可以快速让我们山区脱贫。” “那你想做什么？” “高粱。” “为什么是高粱？” “因为我关注到了，今年我国的高粱进口情况，大概是去年的五六倍，有市场缺口。” 李丽贤惊讶的看着唐行之“我对你是真的刮目相看了，看来你是相当认真的研究过农业……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进那么多高粱？” 唐行之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是因为失意的人越来越多吧。” “有这个原因，但更大的原因是，高粱是很好的饲料材料。我国有玉米进口配额限制，但高粱没有。” …… …… 。 第八十四章 干部问策 唐行之在农事上虽然业余，但因为经济学得还行，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不迷惘。 中国农产品在饲料材料这一块，基本都是进口，缺口数量10亿亩地。而中国农业红线也只有18亿亩。 如果未来无法进口到足够的饲料材料，国内动物就要吃人的粮食，农业就会再次大开荒，而且是高科技开荒。 当然，目前还不至于。 唐行之想要种高粱，现在土地流转，使用权可以集中到个人手中，这样他们桂地有些地方也可以搞机械化。 最近人们很焦虑，看到热钱就一拥而上，这不是人们没头脑，而是人们太穷了，花钱的地方又多，人已经成了资本的牵线木偶。 唐行之的务农方式不是炒股，而是老老实实搞机械化，哪怕许多年后才回本，那也行。 河城的年轻小伙90不懂务农，大量土地荒着，唐行之在土流网上查了查，金城区有一块地，大概是400亩，想以100块钱一亩地的价格转让，一租就是30年。 地是旱地，但还算平整。 拿下这土地一开始就要120万，还不算器械钱。 如果直接用来种地，那回报率会让人绝望。如果可以种高粱做饲料，高粱不怎么需要水，旱地是能种的，那回报率就还行。要是能够加工成酒水，回报率就会特别喜人。 某个搞文案的品牌都能租块地种高粱，他唐行之为什么不行？ 拼文案他不是对手，拼成本、运输、市场、政策，唐行之还真不怕。 当然，他先记下了那块土地的位置，要先自己过去看一下，询问当地人那里往年是否洪涝、干旱。高粱不怕洪不怕旱，那也是有极限的。 内心确定了要做酒水后，唐行之接下来还会调查附近的酒水市场，各环节利润多少，然后思考他能让出多少利润。 这就是唐行之这些年的思考模式了，要么想办法自建一个经济闭环，要么加入某个成熟的经济闭环。手段就是让利，只要他不贪，以及找到不贪的人，初期就能成。 以前他中后期容易被人抢饭碗，但农业这一块是没那么好抢的，土地具有不可复制性。 写了个简单的策划，唐行之又去看李丽贤干得怎么样。 李丽贤说干得很轻松，但唐行之想了想，又招了一名老实壮妇来帮她。 养鸡场有简单的员工宿舍，唐行之之前换了门和锁。旁边也有一些人居住，安全问题应该不大。但为防万一，还是决定再招个人，同时还把来福交给了李丽贤养。 李丽贤是唐行之的“农业产业发展技术顾问”兼农业生产线员工，所以基本工资才有4000。 新招的就是单纯的农业生产线员工，基本工资1500，但有奖金、分红、五险一金。总体上比河市要求的最低基本工资1450高处一大截。 因为活很轻松，新员工听到1500直接就答应了，后边唐行之补说的条件让她有些难以置信。 “老唐，你咋了？钱多烧手？真不是1040干多了，想做点好事？”李丽贤悄悄把唐行之拉到一边，小声的问。 “我在搞共同富裕。” “成本很高的。” “所以你要帮我看好内部纪律。” 就这样，村里有人说唐行之是好人，也有人说他迂腐，或是读书读傻了。 当然，议论得最多的是……怎么又有美女来村？ 注册好了公司，但还有一些事没处理，穿越时间又到了，唐行之准备回去再倒腾点值钱货回来。 …… …… 这次穿越回来，时间是11月30日。 回去悠闲的度过了两天，公社生产总队长登门。 公社之下是大队，大队之下是生产队。唐行之平日里接触的最大的干部，就是他们生产队队长，这一下来了个公社生产总队长，他还以为自己犯事了。 这天傍晚，他在农具屋旁正架起电视机，村子里一群男女老少正要聚起来看电视，突然来人…… ‘卧槽！人员太集中，导致一个通风报信的都没有，被一网打尽了？’唐行之看到那几个他特地去记过的面孔，心中吓了一跳。 但没有民兵跟着，那几个人也都是一脸和善的样子，唐行之又放下了心来。 想了想，他大概明白了那几个人来意。 早些年做买卖、偷种东西是违法的，罪不大，也就是批评教育，换个脸皮厚的可能都没感觉。但如果写信投稿报纸，分析资本运作，进去蹲到现在是很正常的。 这会儿风向转变，但整个社会基层都找不到几个懂经济的，想搞经济也不知道搞什么。 唐行之这种带领村民稍稍富起来的乡贤，对于一些人来说是香馍馍。 “行之，这是公社总队长，听说我们大队最近……收鸡毛的事，向我问了一下，对你很感兴趣。你先过来，总队长想找你聊聊天。”队长站在总队长身边，朝唐行之招手。 唐行之一看几人都一脸和善，就让傅磊操作电视，他走了过去。 “总队长好，队长好。” “好小伙，不用紧张，我们去那边田边坐，我想找你聊聊天。” 他们生产队结构简单，就队长、会计、出纳、仓库保管员、牛车驾驶员，牛车驾驶员有3个。 公社总人数一万人，干部类型就比较多了。有党、政的干部，有青年、妇女、民兵的干部，有治安、农业技术的干部，等等。 公社干部个个都拿手农活，而且很关心下边的干部，这会儿的人没后世那么多弯心思。 “总队长，不知道你想问什么？”唐行之对谁都是不卑不亢的。 “真是俊小伙，说话也直接。”总队长笑眯眯的，说，“接下来就要改开了，说要解放生产力，你看行吗？” “怎么可能不行呢？” “那500斤粮产，变1000斤……你看行吗？” 唐行之懂了，这是准备适度放卫星！ 一旦上有政策，下边就会有抢功事件。往上边交粮食是按比例交的，如果要谎报粮产，那就要多交粮。多交粮，上边肯定表扬，会有实际好处。甚至可能惠民，比如先在这边修路。熬两年如果能换条好路，那是值得的。 但这其实又是一个内卷问题，个个村都这么干的话，那谁都捞不到好处，只会苦了老百姓。 唐行之说“是想要奖励？” 知道唐行之领悟了自己意思，总队长说“是的，不怕你笑话，我是真穷怕了，我就想给我们队多弄两条路。” 唐行之说“一年两年还好，久了肯定恶意竞争。但这事……我琢磨着多半是避免不了的，你看着办就好。” “诶……” “不过我有一点想法，可以让我们公社多修几条路，还能赚回一些钱，买回之前交出去的粮食，我认为是绰绰有余的。” 总队长眼睛一亮“什么想法？” …… …… 。 第八十五章 卧龙之才 总队长问策，唐行之开始试探他的水准。 生意本质就是一种贩梦，这是唐行之在1040学到的。如果是一个身家数亿，又懂互联网的人，他会接受打造经济闭环的梦。如果是一个打工人，那他的愿望通常就是多赚点钱。 有些梦可以实现，有些不现实，唐行之嘴皮子不利索的最大原因，就是他不会说那些他认为无法实现的东西。 毕竟是公社的总队长，管理着上万人的生产，唐行之发现他说话很有逻辑条理，又懂一点基本的理工，只是出于时代原因，眼界受到了限制。也因为时代原因，更愿意保护集体和弱者。 唐行之就像是一个要创业的小年轻，在和投资人说自己的梦一样，说了他们山民的发展思路。 这时候的人心气大，伟人说与天斗，时代也曾喊出口号赶英超美。定一个超大的目标，哪怕只实现了小部分，那也是成功。 梦想与现实之间是有一个实现率的问题，而搞经济的就会具备“具现能力”，只是强弱有高低。 唐行之现在慢慢开始不怕暴露，甚至有意主动曝光。 他和总队长讲述了为了利益，资本家甚至愿意卖出绞死自己的绞刑绳的故事，也就是欧美准备往高端发展，低端劳动密集型就会向人口密集的亚洲转移。 四小龙接不住盘，自然就会向中国粤地转移。 粤地有钱赚，至少临近的省份，人口就会想过去，帮打工。这一点会打破公社制度，因为公社是想把人留在原地，这是不利于工业初期发展的。 等人都去了粤地，粤地的农产品就会出现紧张，他们桂地就可以卖过去。如果桂地能够进入到中高端市场，那就能赚钱。 这是高配版。 低配版就是卖到县城。 唐行之用了大概一小时解释了中国工业发展初期，如何完成这个过程，他们桂地小山村如何在其中分一杯羹。 总队长听得如痴如醉“乖乖，诸葛亮未出茅庐，就知三分天下，你这……” 总队长愣住了，似乎想到了什么。 唐行之笑着说“这就是搞经济，或者说内政能力的一部分。” “那唐先生觉得我们应该怎么赚这第一笔钱呢？”总队长虚心求教。 “利用我们的地利，以及人的虚荣心。” 总队长皱眉。 “还请赐教。” 唐行之认真分析过资本主义，他要真是这个时代的人，被关十年是最少的。反而认真研究马克思是最近才干的事。 “我们的优势是大米，所以我们可以做大米的产品。” “产品……我大概懂你的意思。” “一旦要发展经济，攀比和虚荣就会出现，适当的利用会促进经济。” 总队长皱眉，但还是说“唐先生试着说说。” “现在人们稍稍有点余粮了，有时候串门走亲戚，总得带点东西。要真带很结实的东西，一来，太过贵重，能拿出来的家庭不多。二来，体积也比较小，不太好看。第三，米面都是很普通的东西，至少要加工一下，会更拿得出手。” “那怎么加工呢？” “先把大米做成年糕，切片后晒干，然后高温烤到膨发。只要那么一小抓的大米，膨发后就是一大块，包上牛皮纸后，谁知道里边是什么？送礼会有面子，还挺好吃的。” 这是根据旺旺来的灵感。以后他们老家过年送旺旺很流行，就因为包装看着大，比较虚荣，而“旺”这个寓意也好。 总队长这一晚上感慨良多。 本来只是想来试探聊聊，结果…… 他现在的感觉就好比三国时期基层干部，听说某地出现了一个乡贤，有点试探斤两的意味接触一下，却发现以自己浅显的知识来认知，感觉这就是卧龙、凤雏一般的人物。 有心想要往上推荐，又怀疑唐行之的身份。要换十年前，唐行之免不了吃牢饭。 而且唐行之亦正亦邪，大局观宏伟非常，又正气凛然，但到细节处却是挑动人心，想奇计博取大利润。 这样的人，都不好判断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一番攀谈，总队长被唐行之折服。 等到夜了唐行之回屋，看着他的背影，总队长喃喃道“这是牛鬼蛇神类型的卧龙啊……” 要换2020年，唐行之自己只能慢慢经营，搞长远计划。因为天命不在桂地，自然就不在他这个桂人，那就无法快速突破。 人与人之间是要争的，换成省份也是。 前两年眼看着经济不好，北上广深留不住人了，各地搞抢人大战，桂地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有人问为什么…… 这就好比在问，许多国家都在发展5g，为什么tsny没行动？ 桂地有海运，也有河运，本不该这么弱的。但经济就是抢生意，就和下棋似的，桂地下棋输了。 早些年搞了个南昆高铁，想要占西南市场，结果变成了西南物流的出海口。 西部大开发三大骨架之一的北部湾开发，本想联合滇省，赚贵省一手。结果贵省有高人，联合粤省，以及桂地的内鬼，反杀了桂地。然后西南交通枢纽就变成了贵省，这真是神仙棋。碰到这种棋局，真的顶不住。 没了交通枢纽地位，其实盘面就很不利了，而海省自贸区的出现，基本判定了桂地二三十年内搞不起经济。 有些是历史遗留，有些可能是担心战争，注定了桂地很难搞工业。 唐行之以前还想过去北上广深发展，后来他发现那些地方在驱赶外人。 他现在就想老老实实的在桂地务农，搞农业其实也挺有前途的，要看方法。他逆不了大势，那是地理环境决定的，但他可以搞农副业，初期目标就是抢湾湾的生意。 搞膨化食品是农业转副业最赚钱的。湾湾进入内地的快销三巨头，康师傅、统一、旺旺，其中的旺旺在2020年都卖得特别好。 现在是技术不允许，做方便面的投入也太大，不知道做旺旺雪米饼行不行。唐行之把这玩意儿抛给总队长，只要有点赚头，总队长就会动心。 …… …… 。 第八十六章 暴利爆米 唐行之简易的分析了一下接下来他们桂地小山村该怎么发展，公社生产总队长惊为天人，第二天请他去家里吃饭，请教一些新问题。 知识是这样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什么疑惑都没有，觉得自己什么都会。而真正知道了点东西了，那就会产生疑惑，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就越多，求知欲就越旺盛。 只用了几天时间，唐行之粗略的给总队长讲了资本主义的运行，后期是怎么吃人的，然后社会主义是多么的伟大，以及改开初期可以进行的集体操作思路。 要不是不兴封建社会那一套，总队长都想拜师了。 学辩证就要消除个人崇拜，所以唐行之只说喜欢。他觉得马克思真是特别流弊，资本主义那一套运作很纯熟，居然给他从中找出破绽，人血浸染的池子中开出白莲花。伟人也特别流弊，不说别的，就说这么伟大的人，却始终站在无产阶级这一边，很难不敬佩。改开设计师也是，让人民富裕了起来，这会儿的人基本是吃不起肉的，2020年到处是美食，很多人吃腻了肉改吃素，这是现在很难想的。 那种特别厉害的大能，哪怕是站在路边公开演讲，都能吸引到追随者。唐行之把他们的核心思想粗略的讲解一下，他的分析比这会儿人民日报的分析都深刻，总队长似乎成了他的……中老年迷弟？ “行之老弟，要不是我没有女儿，你当定我女婿了！不当都不行！”总队长没喝酒，却听得如痴如醉，手按到了唐行之肩膀上。 “……” 还是这个时代好，起码找对象简单一些…… 怎么搞旺旺雪米饼，唐行之不会，不过中国古时候就一直流传下来的各种糕点，他小时候都在吃，肯定有书记载下来。 总队长家里没那些书，他去问其它的干部，可惜之前坏人乱搞，家里有书的都拿去烧了。 “要不我去问问那些因为搞资本主义经济被抓过的人？他们很多人把知识记在了脑子里。”总队长问。 “呃，没必要，他们这会儿可能还没恢复过来，不宜去打扰。而且他们脑子里的是经济学，估摸着是没有农产品加工方法的。” 按照马克思的分析，资本家只有没办法了才去从事物资的生产，生产物资是特别倒霉的事，因为资本家有更快、更轻松的赚钱方式。 那些人确实有不少大才，但他们很多人不想着劳动，人性里的毒就容易占据思想的上风。 这些年他们不得不参与劳动，人性里的毒自然就被压制住了。 当然，也存在纯粹搞学术研究，并不想剥削人的。 等明年了，唐行之想办法通过公安系统，挑几个因进去过，而没办法找到饭吃的人，招到手下，估计会很好使。 当唐行之琢磨着，自己到未来时空弄几本搞副业的书回来的时候，总队长从公社一名富农家庭，借来了一本《齐民要术》。 唐行之倒抽一口凉气，让这1978年的天气都热了一些。 “这不会是古董吧？”唐行之问。 总队长知道他在想什么，说“这是民国涵芬楼的的书，以前我家里也有，应该不算古董。” 那唐行之就敢随便翻了。 中国四大农书，《泛胜之书》是出现得早，内容并不强。《农书》是研究整个体系的，着重讲生产工具，这现在是个落后的东西。《农政全书》这玩意儿在以前好使，但不适合新型农业。 只有《齐民要术》特别好使，它是农业百科全书，有各种农业的操作，有食品的加工和保存，有各种野味的辨识和食用。 认真的看了两天这书，唐行之没找到旺旺雪米饼做法，果然是有点门槛的。 按理说大米经过高温高油，也可以炸开，但是碳水化合物吃多了就容易高血脂，要是再有油炸这个步骤，成本直接贵了几倍，还很不健康…… 冬天因为没太多的活干，很多家都会搞吃的，唐行之试着用糯米打年糕，然后切片、晒干，再想办法烤制。 如果用的是微波炉，那他已经做出来了，但现在不管是用窑，还是锅，都失败了。 总队长来看唐行之，在门口看到了三只母鸡带着一群梅花鹿图样的小鸡，啧啧称奇“那是山？不好养的，大点就会打起来，还会飞走。” “没事，我有特殊的养殖方法。” “怎么样，找到了做那个饼子的办法吗？” “没，都失败了。” “要不试试做一些米饼吧？各种米饼、糕点，我们都是会做的。” 这其实也是一个思路，但这没什么特色，也就是赚点小钱。 ‘等等，我犯了教条主义错误了，目前没必要生搬硬套旺旺，要结合我们本地特色。’唐行之忽然眼睛一亮。 不得不说，伟人哲学思想是特别适合战斗的，打开商业局面也算是战斗。 他们这里的大米是好，但要说顶级的，那谈不上。他们真正顶级的是“珍珠糯玉米”，这是特供。 只有天河镇附近有真正的珍珠糯玉米，产地不过4000亩，产量700多吨。这是他们走亲戚互相送礼的东西，没网购前，外人是买不到的。有网购后，也不一定能买到真的。 他们这有一句话“壮人不懂礼，玉米送玉米”，指的是别人来家里做客，主食是珍珠糯玉米粥，菜是炒玉米…… 这其实是他们自黑的玩笑，他们实在太爱吃玉米了。 因为一直在研究酒，唐行之最近忽视了玉米，玉米酿酒容易甲醇超标、杂醇油过多。路边卖的散酒如果喝了头痛，多半是玉米酿造的。 但要是仅仅作为食物，玉米真的是顶级的，对人对动物都一样。 唐行之想到了一个产品爆米花。 这项目的利润大概是一千倍。 这玩意儿可是后世很长时间的霸主级零食，许多人不看电影，专门去买爆米花吃。 而且国内的人似乎不知道，因为玉米直接吃不好吸收，国外有人炸爆米花来养动物，长膘快。 之前几天走了点歪路，总之，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 …… 。 第八十七章 点粮成金 唐行之把商业项目定为“玉米爆米花”，和总队长一说，对方立马拍板，说可以试试。 哪怕在后世，爆米花机不过是三五百块，一杯十多块钱的爆米花，材料成本不过几分钱，只要拉的下脸来，爆米花任何时候都会是新手最佳创业项目之一。 这会儿有那种黑乎乎的老式爆米花机，整个公社里也只有10台。 劳动可以压制人性的毒，唐行之就让老师傅教他怎么用那台机器。 先是用火预热大概5分钟，然后放入玉米粒、盐、油。 合上盖子后烤制，慢慢会听到玉米爆裂开花的声音。等到这种声音没有了，大概也是5分钟后，把盖子朝着一个蛇皮袋打开。 砰的一声很是吓人，小时候唐行之怕这个，看到就远远躲开，等到感觉安全了才过去。 总队长从蛇皮袋里抓了一把爆米花，塞给唐行之“你尝尝，合不合适。” “还行。” 玉米爆米花通常有两种，一种是球形的，一种是蝶形的，这是由玉米种类决定的，不是技术问题。蝶形的更容易入味，会好吃许多。 吃着爆米花，油脂和糖分混合，再加上玉米本身的香味，唐行之觉得有搞头。 总队长看他满意，笑着说“每年春节我们都会搞点小玩意儿发下去，爆米花是一种，还有一种米棒也很受欢迎。” “一种什么？”唐行之声音提高了八度。 “米棒，怎么了？” “没什么。”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有米棒你早说啊！ 不过米棒机器比较大，早期没有玉米爆米花那么方便，要刚做出来的才好吃。 花了几天时间实验，唐行之让会计记录每次的配方，然后选出5个试吃员试吃。 他是个很严谨的人，会有各种技术不到位的问题，但在他掌握的技术中，他的任务完成度通常都还行。 茶油价格太贵，直接放弃。豆油味道怪怪的。花生油香是香，做出来味道有点柴。鸡油……现在的鸡没什么油。猪油，奢侈是奢侈，咬牙选它了。 大概比例是125克玉米+50克猪油+50克白砂糖，够好几个人吃。因为膨化得很厉害，吃不了多少，这点油和糖还在健康范围内。 后世可以直接网上买蝶形玉米，油用奶香椰子油，但现在没那个条件。而且后世也只是材料比较高级，但做爆米花的机器是不行的，因为翻动不够，味道不均匀。 等搞好了配方后，唐行之把能够进行爆米花生产的人，分成了10个小组，然后大致确定了县城、公社、大队……小队就没必要了，总计10个点，每个点两个人进行卖货。 在卖货之前，唐行之还教了他们基本的生意话术，什么“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毛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受骗”等等。 销售是有话术的，甚至还有书教这个，大体方向是“客人爱听的才是实话”、“搞笑幽默会受欢迎”。唐行之就是话术不行才去1040锻炼，但他发现1040的话术是另一套。 还好这年代低级话术也管用，唐行之教得来。 所有老师傅都听得过瘾。 “唐先生你真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就像回家了一样。” “我超喜欢这里的。” 唐行之说“好听就对了，不能像供销社里那样说话，没人买的，还可能会被打。” 然后定下了赏罚规矩，用以激励士气。到了这个时候，他在公社这一群老师傅心里已经算是很有威望。 到了个日子，公社的卖爆米花小队，拉着板车，走向了计划的地点。 因为是集体作业，这算是迎合人民日报上的方案，甚至有民兵护送，还不怕被抓。 唐行之的策略是搞“小孩经济”，爆米花嘛，当然是小孩子买，这时候的女的没什么购买力，女性经济那一套是用不上来的。 三中全会正在召开，之前被当经济犯的都放了。眼下思路逐渐明朗，他们大摇大摆的卖货，有人来问是怎么回事，就说公社生产小组自产自销。没人为难，比干个体户好使多了。 第一天10支队伍都赚到了钱，那数字，所有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乖乖，一斤玉米卖一毛多，但炸开的玉米就能卖十块钱，这生意做得。每个小队带的十斤玉米都卖完了，这一天下来，那不是净赚上千块？难怪搞资本主义的那么有钱。”总队长感慨。 唐行之也跟着乐呵，但没说话。 之前学校里在闹，主要是有一派觉得，欧美资本主义国家之所以有钱，是因为搞资本主义，所以联名要求想搞。所有人都回答不出来，为什么欧美搞资本主义那么有钱，中国搞大锅饭这么穷，是不是方法搞错了。 一直到最近，总设计师提出了“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才解答了那个问题。 社会总生产力的提升，才是人们生活质量变好的原因，但并不是只有搞资本主义才能提升生产力。 不过这么复杂的关系，唐行之才不会说出来。知识之所以值钱，是因为垄断，他要一点点的释放自己的能量。 “唐先生，明天我们还去卖爆米花吗？”教唐行之做爆米花的老师傅问。 “明天去可能没那么多人买，不划算，一周去两次就好。”唐行之说。 总队长笑道“也是，这一天就有上千块，那一年不是有几十万……我刚一算，就被吓到了，想来这不会每次都好卖。” 公社也有自己的团体，他们“爆米花小组”赚的钱，负责爆米花的小组自负盈亏，那是相当赚的。 当然，这种垄断式的赚法，能赚多久就不好说了。遍地开花也是唐行之的目的。 看大伙高兴，他顺势就问“你们是想轻松点赚点小钱，还是想辛苦些多赚点钱？” 什么？ 还有招？ 总队长问“那今天赚的多不多？” “今天赚的，算是小钱。” 所有人对视了一下，几乎是异口同声道“那肯定想多赚点！” 有一个懂资本主义的在，果然是点石成金啊！不，应该说点粮成金啊！ …… …… 。 第八十八章 江湖险恶 一看这么多人凑上来，唐行之开始教他们一些个人经验。 经济学是一门很废的学问，可以用来解释过去，但不能用来计算未来，除非是复制别人的过去，但那也不是一定能成。想要做点什么，还是得靠个人积累经验。 唐行之要教大伙的是跑江湖。 “卖东西分两种，一种是练摊，也就是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卖固定的东西，偶尔会有点小变化。只要东西不是特别坑，就会有口碑，有回头客。这年头谁的待人接物肯定都强过供销社，所以之前你们都卖出去了东西。那是必然的结果，不是你们的能耐。” 大伙对唐行之很信服，也不觉得他的话有什么不妥。 总队长问“那怎么做才能算是大伙有能耐呢？” “那就要跑江湖。在这个地方卖一阵，感觉没人来了，就去你觉得可能有人的下一个地方。一个县城至少有五六个点可以尝试，厉害的话这五六个点都是你的。再厉害一点，你可以发现别人的各种需求，不仅限于爆米花。” “不仅限于爆米花？” “对，但是卖什么，什么你们得仔细想好了，因为一旦恢复市场经济，就会有骗子出现。偷蒙拐骗的事特别多，看着赚头越大的，一般问题越大。就算不是骗人的，也可能违法。而且这还有一个问题，绝对不能拿集体的钱干私人的事，这是违法的。”唐行之先给人敲了警钟。 跑江湖这词很容易给人武侠剧的感觉，其实哪怕是古代走镖，这种看着很江湖的，也没有打打杀杀。 江湖是人情世故。 因为生活平淡，文人骚客就会描绘一种江湖的自由美。 司马迁《刺客列传》、《游侠列传》里吹的，江湖中人言必行、行必果、轻生重义。李白写《侠客行》，也推崇信陵君门下的门客。 再后来的小说里，搞打打杀杀的那些，甚至有了维护世界和平的意思，比如聂隐娘，感觉和钢铁侠、美国队长都差不多了。 过两年总设计师和金庸见面后，金庸小说在内地开禁，许多人更是憧憬江湖。 更不用提后来有一段时间的网络小说，吹各种江湖帮派，吹江湖义气、兄弟义气……真信这个，至少一大半人，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唐行之讲述了一些简单的跑江湖方式，然后重点讲的就是各种骗局和防骗。 他对这些感兴趣，特地研究过，从最简单的路边摆摊下棋的，到1040的各种方式，合法的一些直销，以及半真半假忽悠老年人的局……他都研究过。 这会儿挑一些比较危险的，他感觉大伙可能会遭遇到的来说。 这些老师傅出生在抗战年代，国人一致对外，成年时已经是新中国开端，还真的没听过这种以偷蒙拐骗为主的活动模式，都是冷汗直流。 队长抹了把脸，说“这么邪乎的吗？大家都是男的，大不了也就是被骗点钱吧？” 唐行之笑了“稍稍不流神，被人麻翻了，摘肾去卖都有。” 这当然又是骗人，用来吓人的，提高大伙的警惕。 总队长又问“香江也有这么乱的情况吗？” 唐行之犹豫了一会儿，说“更乱都有。” 跑江湖是短时间内起步的最好办法，比较考验一个人的眼光和待人接物的能力。早期竞争小的时候，都不需要怎么思考，会网上看新闻和网上找货源就行。一件衣服成本几块钱，摆地摊卖几十块，一般买家会觉得自己赚了。 到2020年其实也可以跑，跑县城和镇子是好使的。 如果是在城市里，关注几十个社区的公众号，把本地一些大的公众号也给关注了，就可以慢慢掌握需求了。自己开个公众号，每天更新一篇文章，然后出去摆摊几小时。只要做熟了，学会引申思路，也是能做的。 跑江湖最重要的是看暴利，不能把自己成本搞得太高。在老头老太太多的地方，会很好使，但可能要躲管理者。 往上做甚至可能会接触到视频和带货。 不管什么生意，开始都是特别赚的，爆米花的利润在后世甚至最高能到1000倍。但这玩意儿在后世没有门槛，所以唐行之不会去做。 门槛意识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最简单的门槛意识就是搞好管理，把产品做精做细。 但现在不需要，公社里先卖爆米花就行。 听唐行之上了几天课，一些炸爆米花的师傅有了简单的买卖能力，第二次出去摆摊，个个都带30斤玉米，选择跑江湖…… 自然不是谁都很顺利，有两个师傅只卖了不到10斤，还不如上次。 要在后世肯定没人管他们，但现在毕竟是集体，唐行之就问了。果然，问题出在这俩太腼腆上。 于是唐行之又让总队长给他挑两个嘴皮子利索的人出来，得是男的，女的容易犯错误。 这一次总算没问题了。 等到晚上回来，大家把战果一说，那两位老师傅一下从倒数第一第二，变成了第一第二。 总队长忍不住咋舌“行之，你可真是厉害……” 唐行之摆摆手“这都不算事，久了你们也会。” 公社卖爆米花至少能卖几个月，不过接下来会有竞争，收益不会这么高了，别的公社一看还能这么干……他这点子不错，很快就是大家的了，就会陷入恶性竞争。 现在这些都是小打小闹，为了激活市场，增加生产力做准备，那也没什么。 这边干活给唐行之计了分，现在是多劳多得，他的分现在是计5个人的。 另一边的酒水也还在卖。 正常的农家酒十天卖一次，打着香江牌子的酒卖了一千多瓶了。这假牌子的酒是为了营造有他这么个人，不是为了钱，干完了这一笔，唐行之就准备收手了。 之前收到了韦晓萱的信，唐行之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单纯的女孩，后来几次都是让傅磊和张三去送酒。 这次是最后一批香江把酒，以后可能就是桂地把酒了…… 所以唐行之得亲自去。 他说只有最后这批了，因为之前释放过信号，韦世杰倒也没特别失望。 韦世杰的妹妹韦晓萱，看着唐行之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唐行之假装没注意到。 …… …… 。 第八十九章 学做饲料 2020年9月21日，星期一。 唐行之再次穿越回来，这一次除了带回酒水，他还把养了一阵的山鸡带回来了，这是要自己吃。 第二天，提着这山鸡到了养鸡场，李丽贤看到他手中的东西就是一愣。 “山鸡？” “别人繁殖的。” 李丽贤蹲地上看了看山鸡的嘴，又看看爪子。想了想山鸡的味道，她咽了咽口水。 “我信你，你是老实人，不会骗人的。” 这山鸡原本也就三斤重，这一阵好吃好喝的供着，长胖了一斤。 估计是知道自己即将被杀的缘故，唐行之把它从笼子里提出来，它的反抗极其激烈，但还是没啥用。 养鸡场有生火做饭的工具，李丽贤和另一名员工就住在这。 看到唐行之要杀山鸡，李丽贤赶紧去拿刀子和碗来，惊动了另一名员工，去生火烧水，准备拔鸡毛。 “你说我们要不要录个视频发b站？”李丽贤问。 唐行之犹豫了一下“你该不会坑到我吧？万一谁眼拙，把这饲养的山鸡当成野货，我被举报了咋办？” “视频里是看不出来的。这附近有卖野鸡的吗？” “有的。” “那不怕。” 唐行之手机比较一般，但现在的手机，拍视频其实都还凑合。没有自拍杆，随便找一个地方录像。 “你懂做视频吗？”李丽贤问。 “我研究过快剪辑和格式工厂，在b站有号。”唐行之说。 “发过视频没？” “发过吃螺蛳粉、桂城米粉之类的，做成了大胃王那种，点击量当时还行。” 李丽贤眼睛一亮“那为什么没有继续？” 唐行之一脸蛋疼“为了拍视频的时候吃得多，我都是中午吃的时候拍，早上和头一天晚上光喝牛奶。拍完了，下午剪切加字幕，晚上发。这么干我晚上和早上饿得不行，人还胖了。感觉迟早要吃坏肚子，我就放弃了。” 李丽贤笑了“别人都是假吃，就你真吃。” “唉，谁能想到他们一个个浓眉大眼的，居然玩假吃？不过吃播这一行，也只是短暂的火爆。这几年手机互联网发达了，各地美食短时间内爆发式的出现在网上，吸引人们的好奇心。它是几千年的底蕴，三五年内井喷而出，所以火爆。现在慢慢就没那么多人看了，内容难创新。想想还是小说有意思，原创内容丰富。” “看来这些年，你的小说瘾没戒掉。” “是的，更严重了。” 杀鸡放血，喝了杯黑咖啡放松一下。 这咖啡是云省的，听说喝咖啡可以排尿酸，避免痛风，他就喝一点。 用热水烫烫山鸡，大概是70度的水温，太高会掉肉。毛孔打开了，唐行之就飞快的拔鸡毛。 等到唐行之拔好了鸡毛，李丽贤就蹲在那里，挑选出她觉得好看的，搜集起来。 这只山鸡被养了近两个月，爪子看得出活动量大，嘴喙受伤似乎打架过，感觉像野生的。但它脂肪含量又很高，像家养的，还是喂很多的那种。李丽贤看着唐行之在那操作，一脸的疑惑。 肉给片出来，一会儿做个红焖山鸡。鸡骨头敲开，炖汤喝。等到做完了一切的时候，已经到吃中午的时候了。 员工婶子忽然说家里有事，想要离开。 唐行之硬是追到了她家里，把她和她丈夫一起拉了过来。 山鸡比较柴，但养肥了就另说了，既有时间沉淀的鲜甜，又有喂玉米的肥美。 李丽贤仔细品味了许久，还是判断不出，干脆就懒得多想，只说“真香。” 吃完了饭，收拾好了东西，唐行之和李丽贤商量接下来怎么养鸡。 李丽贤说“一开始我们可以用华畜的鸡苗饲料，现在国内兽药和饲料厮杀得很激烈，我们学校以前是和他们合作，质量最好，我也比较看好。” 唐行之问“中后期自己配饲料有什么窍门吗？” “也谈不上窍门吧，最好的碳水化合物饲料是玉米，这里是玉米产地，天然就有价格优势。然后是蛋白质，蚯蚓是最好的，但搞不到太多。可以买点秘鲁的鱼粉，吸收率高，然后搭配豆粕，把饲料价格降下来。要说其中有什么风险，那就是注意有些料里有盐，盐的总量要控制。自己拌饲料要搞均匀，鸡吃盐过多会死。” 吃完了东西，唐行之把视频录制给关了。他录视频的设备、软件都很普通，不过他也不打算靠这个赚钱，不专业也行。 下午把这玩意儿交给李丽贤剪辑，唐行之则是学习自制饲料知识，然后又在网上买了台饲料的粉碎机。 饲料70是玉米，唐行之网上查了一下玉米价格，一吨2400。 “咋还涨价了？” “看看高粱。”李丽贤在一旁说。 “我查查……国产成本就2300，售价3300？一斤1块65？这生意还怎么做？” “查看美国高粱进口价。” “1800……” “附近卖的运到这里多少？” “一吨200。” “不行，换货源，玉米不用太好的，我找找……用这本地饲料玉米，1500一吨的，一斤7毛5。这里本地产玉米，就要用本地产品，每多过一手就要亏一些。” 唐行之问“那之前怎么说高粱代替玉米便宜？” “主要是燕京、沪市那边的吧。那边粮食总产量不足，靠我们内陆运过去其实还贵，国外海运过去还便宜。不过高粱销量上涨，应该不是价格原因，是玉米有配额。而且各种价格一直在变动，我们得多准备几套方案。” 小鸡吃的是禽类幼崽饲料做开口料，小鸡、小鸭、小鹅、鹌鹑都可以吃这个。 等大一点了慢慢掺入自己配的饲料，就可以让它们转换口粮。 养鸡行业里饲料是大头，现在小鸡一天就要吃70斤东西，幼崽饲料很贵。等到大了如果掌握不了自制饲料，就可能亏钱。 唐行之学得很认真，既然想着把钱砸进农业里，至少他就得赚钱。 目前看来养鸡还行，只是没18、19年爆火时期那么大的利润。但公司经营是拼管理的，唐行之对于管理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在他认真务农的时候，河市金城区有一村民，因一口气收了400亩地，眼大肚小，发现自己种不了，现在急得上火了，嘴里全是泡。 …… …… 。 第九十章 金城土地 河市金城区刘家村老刘最近特别焦虑。 他们这里属于贫困山区，平日里种水稻完全赚不到钱，后来种甘蔗，一亩地倒是拿到了几百块的补贴。最赚钱的时候大概是五年前，种桑养蚕，赚到了不少。 因为国人生活水准上来了，现在人们对蚕丝被的需求增加了，家家户户开始种桑养蚕。 大概是五年前，一斤蚕茧35块钱，6斤蚕茧出一斤丝，非常的赚，让他们村的人发了一笔。许多在外务工的人年纪大了，干脆就回来养蚕了。 结果第二年，蚕茧收购价就跌到了25块，这价格就开始有点不能接受了。 到了第三年，居然掉到了16块，许多家庭一年收入掉到了2万以内。这还是至少2个人劳动，出去干点啥不比这强？人又离开了。 老刘曾经是村子里第一家带头大包干的，赚到了点钱，然后一路跟着政策走，不管干什么都大胆尝试，算是村子里曾经最有头脑的人。 眼看着许多人都不种地了，他干脆就把地全给盘了下来，决定大搞集体经济。 结果，当年一起耕田的小伙伴，现在已经没力气种田了，年轻的小伙子连瓜苗和野草都分不清，老刘懵了。 不是说做大做强吗？ 老刘这就是经验主义导致犯错了。在如今这个高度竞争的年代，百来万成本能搞的农业项目只有养鸡、养羊、养牛，种水果则是如同炒股，一般人是玩不来农业的了。 眼看着疫情来到，老刘以为大伙会明白粮食的重要，会有年轻人务农，结果疫情一得到控制，人又外出务工了。有些家孩子在外边买了房子，干脆把老人接走了。 现在全村也就剩下那么十几二十个人，不是老人就是特别小的娃娃，老刘彻底抓瞎了，这还怎么搞？儿子帮他把土地挂网上转让，也没个人问。 老刘那边还在抓瞎，唐行之这边逐渐进入状态。 养殖行业是这样的，一吨玉米如果是人吃的，那就得2400，如果是做饲料的就1500，其中差价900就是他的利润。 别看900数字不大，大鸡一点一只一天吃01公斤，1万只一天就吃一吨，一天差价就是900，一个月就是2万7。 如果他这里养够2万只，一个月差价就在5万4左右，可以多聘请10个人了。 唐行之网上订了一批各种粮食，还有秘鲁的鱼粉，以及各种加工机器，磨刀不误砍柴工…… 把养鸡场交给了李丽贤，又拜托了附近几家关系好的帮看着，唐行之把值钱的酒水家具运回绿城。百万一瓶的酒，留在这害怕。 看着山坡下缓缓启动的五菱宏光，员工老婶就问“妹，你是小唐的对象吗？” “我不是啊。” “那上次来家里那个是吗？” “什么？上次？不认识，估计是来旅游的吧。” ‘每天晚上天一黑，老唐就一个人看小说，哪里像有对象的样子哦。’ 唐行之拎着几瓶酒水回家，准备收自己屋子里，以后再租个地方搞收藏。没想到，还没开门，大门就自己打开了。 “爸，你今天没去上班？” 唐爸一脸笑容的说“今天下午开会，提前回家了。”看了看唐行之脚下，他眉头就皱了起来，“买这么多酒干什么？” 唐爸对唐行之喝酒的事一直耿耿于怀。他早些年在县城喝酒，到绿城不需要斗酒了，也就不喝了。因为知道喝酒不好，所以唐行之喝酒他很不喜欢。 这两包裹十来瓶，一次买这么多也太过分了。 唐行之知道老爹的意思，笑着说“这不是我喝的，我喝不起这些酒。” 说完，拎着包裹进了门。 他把酒一瓶瓶拿出来，放到了餐桌上，一堆的茅台，非常壮观。 唐爸原先只是不开心，后来逐渐脸色阴沉，当看到了那瓶为人民服务酒的时候…… “好哇！你居然卖起了假酒！” “……我这是真酒……” “哪里来的？” “贵粥，我学文龙哥进贵粥山区收东西，他收名贵木料，我收白酒。” 文龙是唐行之干爹的儿子，从小读书不行，初中就做生意去了。这人也是个奇人，看网络小说的鉴宝文，没错，就是起点某作者写的那个，然后某次去贵粥办事，突发奇想，觉得自己可以进山区收木料，给他赚到了不少钱。 当然，生意是有赚有赔的，他当时还信了藏獒神话，和人高价买了几只藏獒做种。结果藏獒神话破灭，赚到的钱赔了一半出去。 前两年他出了车祸，唐行之很担心，跑几百公里去看他，结果他手术第二天还宣传起了他的新生意经。这老哥觉得全国都在大搞西式酒店，没前途的，毕竟钢筋水泥要多少有多少。他想和人搞中式皇宫酒店，里边的木料全是名贵木料，以后生意黄了，起码木料涨价了。 听唐行之说起文龙哥，唐爸就信了。 唐行之又下去把几件古董家具给拿了上来。 唐爸皱眉道“你怎么能弄到这么多东西？该不会被人骗了吧？” “放心，基本判断力我还是有的，而且我收的价格低，被骗也不会亏什么。” 除了带这些回来，唐行之还和村里小伙伴买了只土鸡，晚上一家三口吃了点番茄炒蛋，还喝了个花菇炖鸡汤，算是亲子套餐。 晚上，唐行之就一直在网上研究租地。 现在国家在推行大农场，但南方搞大农场是不现实的，只能小块区的搞中、小型农场。 他看上了一块地，大概400亩。 这块地大面积但不规则，可以使用机械化，距离高速公路和国道30分钟到60分钟，土壤厚度60公分到100公分，土地肥力优秀，而且有电源可以拉线。 当地人均收入4000元一年，也就是有时候需要临时雇人，也会比较轻松。 缺点是水太少了，如果不下雨的话，一般灌溉手段居然是用水井？ “带人去看现场，网站收费200块？也不是不能接受，不知道这网站工资怎么开。” “算了，网上是看不出来好坏的，我得亲自去当地调查一下。” “不过一亩地一年100块这价格，感觉真的是块宝地。” …… …… 。 第九十一章 实地考察 唐行之有意向要那块地，这意向已经高达 80，但他性格谨慎，还是要好好调查一番。 他获得土地的信息是来源于一个叫做土流网的网站，他是第一次接触土地流转，所以他首先要考虑这网站可不可靠。 老规矩，逼乎先查了查。 这网站开了十几年了，和各级政府都有合作，在同行里属于不坑的那种。但因为土地流转在互联网兴起前懂的就不多，目前土地的流转都有很多不规范的，更不用提搞这个的网站。 唐行之从逼乎知道了好几个这方面的网站，挑了几个信誉好的，挨个的比对，发现那块地是真不错。 网站对地有一套评分体系，满分100制，那块地是8894分，在许多块河城的地里是最高的。 气候条件“优”，很正常，桂地雨热同期，气候都是优的。如果是他们河城这块地方，70概率会有点春旱。但植物春天并不需要很多水，所以问题不大。 经营现状“优”，100块钱一亩地当然是优。 区位优势、相关配套、地块情况是良，河市发展不行基本是地理位置原因，这些当然也上不去。 400亩地30年经营，这么大的事唐行之可不敢自己拿主意。置地农耕，那搞不好余生都要在那劳作了，要想清楚。 唐行之晚上和爹妈说了这事。 唐爸问“你现在手头上的钱够吗？” 唐行之说“我把手里东西全卖了是够的，现在不够，但我可以分期。” “如果经营不当导致亏损的话，那你能保证你中后期有钱砸进去吗？” “多的不敢说，十年内我是能找到钱砸进去的。要是我干失败了，种地不遇到天灾，亏损也是有限的，最多就是不赚。” 唐爸点点头，又问“现在我国控房价，水就会流到农产品上，但菜价涨了，种菜的菜农却不赚钱，钱全在终端。如果是你遇到了这种问题，怎么办？” “那我就做终端，自产自销。实在不行挂网上卖，我在关键时刻愿意亏本。” 唐爸对唐行之务农的事放心了下来。 唐行之因为不想找对象，对结婚不热衷，就不需要去赚快钱。而他做事又很有耐心，喜欢钻研，哪怕现在他是农业新手蛋子，那种高手押宝似的押明年什么水果能火，然后赚了钱，让他去押，扑街定了……但他认真务农，几年后肯定能站稳。 他会预估时代的发展，思考几年后处于什么位置的人会稳，而这位置竞争压力不太大，他就会想办法先去站那位置。 要不是电商冲击太大，打破了之前几千年的经济逻辑，他不至于成现在这样。 但他不相信电商能搞崩农业，不说电商敢不敢，就整个电商的钱砸进农业里，那最多起一朵浪花。 而且电商那么几家称霸的局面要被打破了，各地、各行各业都在涌出新型电商模式。 唐爸最后支持唐行之买地，还给一个朋友的微信给他。 唐爸大学时期有三个好友，这个是搞农业的，寄情山水，没赚到什么大钱，平平静静生活。 唐行之给搞农业的“韦叔叔”发信息。 “韦叔叔你好，我是小唐。是这样的，最近我在务农，准备种地……” “不用马上回我，等你闲下来，老爹去找你喝酒的时候我也去，到时候再向你请教。” 那边韦叔叔发来语音，说他最近比较忙，但唐行之说的这个事他会认真帮考虑一下。末了还说在河市搞农业是可行的，让唐行之大胆尝试。 这……他自己是搞农业的，当然觉得搞农业可行。 给自己打工，唐行之兴趣就会比较高，主动性强。 夜晚，他联系了土流网负责那块地的人，交了服务费，和对方约好，下午带他去看。 然后唐行之晚上继续看书充电，他即将面对未知的领域，不管是1978年经商还是2020年务农，这对他而言都是极大的挑战。 第二天早早的，他就开车前往河市金城区。 约定见面的地点是一家粉店，这是唐行之定下来的。 来人是一个有点秃，但很和善的人。 “哥们，吃了吗？”唐行之问。 “呃？还没有，一下班我就过来了。” “我在网上查了，都说这家粉店好吃，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我请你吃碗粉吧，我也没吃。” 对方一愣“那怎么好意思？” “没事的，总不能饿着肚子去干活吧？” 对方最后还是接受了。 这粉店是唐行之网上查的，属于酒香不怕巷子深那种。店铺装修风格很老式，小巷子里小小一个门面，往来的人络绎不绝。 唐行之要的米粉加了东西，花了18，对方有点不好意思，就吃10块钱的。 唐行之喜欢用这种方式来观察别人，可以来往的会被他更改备注来分组。 把唐行之带去的山村叫做刘家村，距离城市，甚至是县城都有点远，难怪地价那么便宜。 而且这老哥告诉唐行之，这地现在是转租，有人租下来想种东西，但搞失败了，现在转让合同时间只有29年半。 这问题倒也不大。 “地我很满意，但我看了，网上说相关配套不行。” “指的是灌溉不行，如果碰到干旱，你就要抽水库来灌溉。这里的水库没人承包，还是属于集体的，水不会贵。” “那有没有这种可能？将来有人承包了水库，在里边养了十几万条鱼，他怕鱼死了，就不给我抽水，然后我几百亩地干旱？” 对方没想到唐行之考虑得这么长远，想了想，说“如果碰到这种情况，那你就得用自来水灌溉了，费用就会多很多。但也正是有这种风险，这地才会这么便宜。” “多谢。我有承包意向，但我要考虑几天。” “没事，确定的时候和我说一声就行。” 唐行之回到金城城区，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停车，在车上眯了一会儿。 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 “老唐，明后天你在绿城还是在老家？”周怡问。 “什么事？” …… …… 。 第九十二章 标志建筑 “我不是说过要带你入行吗？恰好一个朋友结婚，这人也是酒水圈子的，之前和她说过你，她让我请你来一趟，在圈子里混个熟脸。” 有人结婚？ 唐行之迷惘了好一会儿。 他都快忘记上次吃结婚酒席是多久前了。以前红事接请帖是他最蛋疼的事之一，因为去了就要给礼钱。但最近几年结婚的越来越少，反而显得那几年结婚成本低。 因为疫情原因，之前有半年甚至没办法活动。许多人婚礼延后了，估计今年九月、十月会有个小结婚潮吧。 “那我要做什么准备吗？”唐行之问。 “不用，你人来就行，哦，对了，记得给你的为人民服务酒拍几张照片。” “我记住了。” “等等，穿帅气点，你有好看的衣服吧？” 唐行之忽然觉得不太妙。 不会是假扮男朋友这种剧情吧？十年前起点可流行了，先是假扮男朋友，然后被对方前男友，或者追求者挑衅，最后一亮身份，女的慢慢爱上男主…… 当年这种剧情的流行程度，不亚于现在的，战神回家，发现女儿住狗窝，一声令下，十万将士……帮忙搭建了更大的狗窝？ 因为太蛋疼了，唐行之没看到后边。 “要假扮男友吗？” “？你还提供这个服务吗？” “不要就好。” “到时候我说是新认识的朋友就行，可能会被年纪大的怀疑吧，但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是可以看出来的。而且我觉得我们性格很相似，某些方面应该是排斥的。” “性格相似？” “内心冷漠，你曾经是付出型人格吧？” 唐行之笑了。 爸妈经常和他说“以后爸妈就靠你了”，给他压力很大，但也培养了他的责任心，慢慢就成了付出型人格。后来学了心理学唐行之就明白了过来，付出型人格最后大多数会走向冷漠。 周怡看着很好说话，这是外在表现，内在是她可能很容易看穿一个人，那么多半就会趋吉避凶，也就是冷漠。 两个内心冷漠的人，是不容易交心的。 晚上回家直接睡了。 周六早上，唐行之给周怡发微信。 “你看这一套怎么样？”图片里，床铺上是一套淡蓝色的西装。这套西装6000块买的，是几年前为结婚准备的礼服。 “你穿这一套可能会喧宾夺主，不宜。” “那这一套怎么样？”这一套是酒红色的，好像是3000多买的，人靠衣装，穿得好看一点去谈事情，是真的能提高成绩。 “……你有没有那种……那种……不那么sao的？” “……有。” 最后定了一套米色的。 “想不到啊老唐，看你平日里穿得朴素，你居然有那种衣服？”周怡忍不住吐槽。 “没办法，穿这些有助于卖货。对了，你穿什么？你是伴娘吗？” “我不是伴娘，穿的就是一般的衣服。” 早上新娘要化妆，要到下午才过去。 周怡开车来接人，早上来到了唐行之家，发现了那十几瓶茅台，就问普通飞天茅台能不能只给她一人。 唐行之答应了。 大概五年前唐行之进入了自闭状态，两年后恢复了交流能力，但却变得奇奇怪怪的，应付着干活，有空就看社会学和心理学的书，似乎在重建自己的逻辑。这让唐爸唐妈很担心，担心他走上歧途。 这会儿他认真务农，开始做事，又交了新朋友，倒是让家里人放心了。 中午周怡在老唐家吃饭，和爸妈聊了一会儿…… “什么？你家里居然是那个搞糖业的？”唐行之惊讶了。 “很奇怪吗？糖业算是农产品加工，酒水也算农产品加工，我这是家业来着。” 到了下午，周怡领着唐行之出门，唐妈在里边说“小周怡，我们家孩子有些不爱和人交流，你帮我带带他。” “没问题，小事情。” 周怡的车是一款奥迪，很是大气，这几年奥迪比较流行。 婚礼地点是五象山庄。 一路过去，看到南城景象变化，唐行之其实还是挺感慨的。唐爸年轻时候在这读书就没高楼，唐行之来读书的时候市中心是朝阳路，也是吹得很厉害。他们当时买的是朝阳路附近衡阳路的房子，但后来开发别的区，这边就是又破又小了。不过，城市整体肯定是向前进的。 但到了五象区的建设，就不能理解了。 五象区的标志建筑，整体风格都是白色的，要求大气。桂地艺术中心、南城大桥都很大气，让人耳目一新。 至于桂地新媒体中心…… 它的设计是由一家国企转民企负责的，原先设计是成象鼻山造型，那也还行。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听说是业主的要求，盖楼的时候，主楼就越来越高，越来越坚挺，两栋副楼越来越圆润，还没竣工就红遍了网络…… 后来这栋楼外号越来越不雅，被叫大鸡脖、南城雕楼，它晚上亮灯就给自己打了个名字“大竹笋”。 好吧，信了，信了，不用解释。 更让人震惊的是，不远处的桂地体育中心，它有三个大建筑…… 也是特别不雅，和新媒体中心相互辉映。 最最最蛋疼的是，1040佬这么和人解释“这是国家工程，一个项目的支撑，让三个项目成功孕育出良好的前景。” 唐行之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感慨，真特么到处是人才！ 路过了那神奇的标志性建筑，他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呢？”周怡问。 说那两栋建筑的话，会有调戏嫌疑，唐行之就说“想起了以前我在这边1040听课的日子。” “嗯？你还进1040听课过？他们不会拉本地人的呀，轻轻松松就离开了。” “我是自愿进去的，那又不一样。” “说来听听。” 事情是这样的。 那一阵唐行之朋友圈忽然有人招人，说一天450块，把人骗过去。 干1040的人有三种，一种是蠢的，一种是坏的，一种是又蠢又坏的。朋友圈里那个是单纯的坏的。 唐行之还以为真有活干，就去了，那曾经朋友也没拒绝。南派1040是骗人，但不打人，那曾经朋友知道唐行之来了也会走，为了凑指标就没说明白。 接待唐行之的问他哪里人，他一个江湖中人，性格也有些恶趣味，不会对陌生人说实话，就说是贵省来的。 对方就带他参观了会展中心、体育中心、五象新区、蝴蝶桥、荔园山庄、博物馆、人民大会堂、万达茂、领事馆群、万象城……让他感受“南城强盛”。 然后悄咪咪和唐行之说，以前南城很穷的，是靠国家政策才赚到钱。现在在南城，开店创业只是第二选择，第一选择是做政策。 唐行之问什么政策，对方却没说。 接下来唐行之住下了，他们带他出去吃饭、喝奶茶，这时候就会“偶遇”当初跟他们做政策的人。这些人就会先说自己以前多穷，靠着他们，终于发了财。 唐行之琢磨过来了，原来是这玩意儿。 他不动声色，甚至假装上钩。 终于，他们给他讲述了1040的概念，还给他发了《南城速度》、《民间资本白皮书关于西部大开发》、《北部湾崛起》三本书。 在那里住可以白吃白喝，还有书看，几个骨干还是经济方面的高手，可以和他们讨论事情。天底下哪有这种好去处？就留了下来。 可惜，五象城区的房租涨得太快，没能留下人才，那几个哥们还是走了。 “房租涨太快留不住人才，还能这么解释？” “是的，他们说话真的很好听，个个都是人才。” “那你待的那段时间，他们骗到别人钱了吗？” “现在的人没钱给他们骗，他们养了一堆人小半年，可能花了挺多钱的。” 周怡内心复杂…… …… …… 。 第九十三章 五象山庄 来到了五象山庄。 这里可能是南城，甚至是桂地，普通老百姓能接触到的，目前档次最高的园林式商务酒店了。 占地249亩，有十栋楼，都是比较矮的低层建筑。但凡是这个地理条件能有的酒店服务，这里都有。 小小的一间客房，淡季一天就要四五百块，要知道南城淡季便捷酒店也就是几十。 唐行之问了周怡，那朋友是不是租下一栋楼来搞婚礼，还好只是一层楼和几间房，那不算太震惊。 那种一看就想做人上人的、搞特权的，他会觉得这种是暴发户嘴脸，会下意识的远离。 如果一个人很有钱，气质又翩翩君子，或是比较坦诚，那他是喜欢的。 路上遇到了周怡的几个朋友，都过来打趣的问唐行之是谁，周怡回“新认识的朋友。” 看他俩的举动并不亲密，也就没谁多说什么。 他们这些人来得比较早，在外边的大厅聊天，聊的都是明星八卦。 很奇妙，现在明星八卦对人们的吸引力，已经超越了明星的电视电影。或许因为更真实，以及更具艺术性。 饿了有新郎订的披萨，唐行之没吃。 “不喜欢吃披萨吗？”周怡问。 “不是，我的肠胃对麦麸过敏，而且轻微乳糖不耐受，在外边吃东西要注意。” “真可怜啊。你还酒精过敏，不能多喝酒，你以前好像说过家族遗传高尿酸症，连吃肉都要控制，看来是老天爷不让你享受啊。”周怡一脸享受的吃着披萨，似乎想刺激唐行之。 “有得有失吧，因为吃东西要控制，所以我天生自控力就比较强，后期练自控力就比较简单。” 坐在这里的几个年轻人都是品酒圈的，换而言之都练过自控力，一精神小伙就接过了话题“问一下，你自控力练到了什么级别？” “《自控力》这本书都看过吧？” “这是必读啊！” “里边我基本都可以做到。” “卧槽，周哥，你这朋友流弊啊，等于在大脑中植入程序了！” “哈哈，你们加一下微信，慢慢你们就会发现他好玩了。” 一群人赶紧和唐行之加微信。 唐行之一琢磨，可能周怡是这群人里的大姐头，但今天他们圈子来的人里，周怡不是最厉害的，也就是还有高手没到。 做酒水顾问这一行的，内心都会有点矛盾。他们都需要喝酒，而且是主动、享受的去喝，不是被人灌酒，那就可能有酒瘾。所以他们同时又得控制量，比如一周喝两次，限制量一小杯。 这就好比各种动漫里向魔鬼借取了力量，而自控力就是对抗魔鬼的武器。 一人手里把玩着念珠，说“这是不是有些像佛教的头陀行？靠吃苦换取心灵的解脱？” 另一个文质彬彬的男的摸索下巴“我感觉更像是儒教里的存天理灭人欲。人的吃喝、繁衍是天理，享乐是人欲，唐哥可能灭了人欲。” 说完他皱起了眉头，觉得哪里怪怪的，然后意识到是称呼…… 有个女的说“是道教的东西吧，清心寡欲。” 唐行之说“我觉得像是《全职猎人》里的制约与誓约，只要我控制得住自己，我就可以保持一个比较冷静理智的状态。” 大伙内心复杂…… 因为他们多是为上了年纪的人工作的，所以会去学点三教的那一套。现在的一些年轻人心灵空虚，也会开始信一些。三教里修身的部分，也会有利于自我增强，甚至是社会稳定。 结果唐行之一开口，居然抛出了动漫设定…… 眼下一群人，有时候是赚钱，看着也风光，实际上都是工作不稳定的人，现在更是无业游民。空闲时间多，肯定看了特别火的动漫，也能理解唐行之的意思，甚至觉得讲得通。 来的人越来越多，很快新郎新娘出来了，和大伙打招呼。 有人抱着吉他在室内一处台子弹唱，这应该是一对。 唐行之听着听着，感觉不对劲，哪怕是一天几百块的驻唱也不至于是这个水准。 周怡看出了他的疑惑，低声说“那一对是新娘的朋友，这俩从小一起长大，家境都很好，后来结婚了，生了个孩子，现在一岁多。感觉这一对有福气，所以新娘请他们来唱歌。” “原来如此。” 等到人差不多到了，婚庆主持请大家到外边的草坪上，那里摆放着椅子让人坐，婚礼要在外边主持。 出去了唐行之才发现，这大概是美式的婚礼？ 问了一下周怡，婚庆主持不是专门干这个的，他是一名退休教师，也是一处温粥商人比较多的教堂的工作人员。 这婚礼就和看美剧看到的流程差不多，甚至还有一群新郎新娘教会的教友唱歌。 司仪感谢了一通新人对自己的邀请，说了他在生活中和老婆是怎么相处的，然后又说了爱的五种表达方式肯定的语言、精心的时刻、有意义的礼物、自愿的行动、身体的接触…… 最后，全场给新人送上了美好的祝福。 接下来是大餐，海鲜自助餐可以随便吃个够。 好吃的东西是挺多的，可惜唐行之容易高尿酸，吃海鲜的话，一天限制只有1两，他就吃了点海鲜饭。 之后散场，年轻人分组去ktv，留下伴郎伴娘在后边聊天，也就是相亲。 车上，唐行之琢磨着一些事。 那几个酒水顾问为了工作，也为了个人意志力，都去看了点三教的东西，而今天的仪式则是洋教的那一套。 其实三教多少是有些压制人性的，因为规矩太多了。后来人剥去了一些不人性的外壳，直指最核心的对天地、鬼神、祖宗的敬畏，逢年过节也是要烧香祭祀的，要花钱。 马克思说女性美好的品德，反而成了她们受迫害的原因，其实唐行之感觉他说的太保守，应该说全体人类。 特别是中国人，吃苦耐劳，这就是中华文明试错成本高的原因。 洋教就轻松得多了，没什么要求，逢年过节还送米送油。因为之前重男轻女，城市里女的信洋教的就特别多，农村更是恐怖，老太太很多信了。 解放人性是好事，只是资源就会快速倾斜，加速人类的末位淘汰。资本主义的东西，最终还是服务于资本的。 当然，这些都很不马克思。 …… …… 。 第九十四章 藏酒圈子 到了ktv，这一圈专门做酒水顾问的有十来人，隐隐分成两个团体。 一个团体是周怡这边的，聊了之后唐行之发现他们家里多少都和农业、糖业有关。 另一拨人则是地产相关的，这些年地产业兴起，一些人靠着地产业赚到了钱。 这两个团体气场有些不合，但又没有明显的矛盾，就是家里经营板块不同，没什么共同语言。 两个团体的领头，都是那种不招人烦类型的，谁都愿意和他们聊天，所以身边就能聚起一些人。 那边的一个妹子刚喝了点酒，这会儿很深情的在唱“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唐行之在角落里听歌。这首歌改编自李清照的《如梦令》，最近有一部电视剧挺火的，叫做《知否》，歌曲在里边。电视剧唐行之没看，但这首歌是真没少听，刷短视频给刷出来的。 这妹子唱完了这首，那边一帅哥点了首卢冠廷的《一生所爱》。 “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这几年这么多人感情不顺？这群人都算挺有钱的吧？’ “怎么样？你要不要上去来一首？我在你家看到吉他了，你是练过的吧？”周怡来到了唐行之身边。 “我太久不唱歌，不怎么会唱了，你不唱吗？”唐行之习惯性的把问题抛回去。 周怡笑了笑，到一旁点了首歌，换人的时候就上去了。 音乐响起，唐行之一愣，周怡已经开腔了。 这首是黄义达的《那女孩对我说》，一出就红，被各种翻唱。唐行之原先最喜欢的是萧敬腾版本的，后来刷到小阿七，喜欢过小阿七一阵子，再后来他就不喜欢这首歌了。 “那女孩对我说，说我保护她的梦，说这个世界，对她这样的不多……她渐渐忘了我，但是她并不晓得，遍体鳞伤的我，一次也没再爱过……” 周怡用的也是深情的唱法。 这首歌说的其实就是许多这时代男人心中曾经的痛，它比较隐晦，故事倾向于男生暗恋一个女生，或是说男的感情付出会重一些。 周怡下来的时候，低声问“怎么样？这首歌有猜中你心思吗？” “猜错了哟。” “不是吧？我以为我猜得很准的。不对，你骗我，不然你唱一首。” “满足你的心愿。” 唐行之到一旁点了首歌，等换他上去的时候，周怡愣住了。 这首歌叫《渡我不渡她》。站在男、女来分析，歌词意义是不同的。站在道德、爱情角度来看，也不一样。 这首歌是比较丧的时候刷到的，也算是中国风。歌词比较一般，调子也有问题，但现在这个时代，许多厉害的歌星都在上综艺赚快钱，没几个人认真写歌，这首歌算矮子里边拔高个。而且现在是不相信感情的时代，所以也不会有太优秀的感情歌曲出现。 “我前几世种下，不断的是牵挂。小僧回头了吗？诵经声变沙哑……” 唐行之是练过的，这首歌他听了小半年，不知道唱了多少遍。当他刻意的去唱的时候，还是很震撼的。 只是，要是仔细的听，会发现他没能代入这首歌的感情，因为后来心境变化了。 “靠！” “厉害啊！” “再来一个！” “献丑献丑。”唐行之笑着又唱了一首。 等到他下去了，周怡低声问他“刚才那是最契合你内心的歌？” “曾经算是。” “后来怎么又不是了？” “因为佛告诉了我答案，他只能渡我一个。” 周怡笑了“佛是怎么告诉你的？” 唐行之说“大概是在梦里吧。” 江流儿过不了凌云渡，但金蝉子可以。 后来的小伙伴们加唐行之微信，另一伙领头的帅哥点进他朋友圈一看，愣住了“你朋友圈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好多年没发朋友圈，我都忘了。” 周怡说“把你那瓶茅台发朋友圈里。以后有特别好的好货，也记得发。” 唐行之一愣“这不就成了微商了？” “你只装笔，不卖货，那就不是了。” 唐行之内心复杂，回忆了一下怎么发朋友圈，把图发了。 “靠？” “为人民服务酒？” “76年的？” “真的假的？” 很快，一些原先的朋友也回了他的朋友圈，大多是惊讶他还在用这个号。 在场一群人好几个想要唐行之这瓶酒，但唐行之说是非卖品。 非卖品不是绝对不卖，但代价肯定高过正常估价。这会儿等于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这里有这酒，打响名声用的。 周怡没喝酒，把唐行之送回了家。他让她在楼下等着，又上去了一趟，装了8瓶飞天茅台下来。 “算6瓶就行。” 周怡挠挠头，说“你该不会误会了什么事吧？” “我能误会什么事？” “没有就好。亲兄弟，明算账，介绍你那几个人其实不值两瓶酒，不过既然你让出这个利，我就要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周怡忽然说“刚看你唱那歌，然后什么佛说，一套一套的，以后我就叫你‘大师’吧！” 唐行之没想过自己会得到这样的称号，忙说“换一个吧？” “哈哈哈，改天再见了，纯情老男孩。不，大师。” 唐行之上楼，爹妈和他说什么，他没太在意。 把自己关在了卧室里，他翻出了埃里希弗罗姆所着的《爱的艺术》。 前几年他去研究心理学，重点的研究过“爱”是什么。 看书是一种自我投资。 曾经一本《囚徒健身》让唐行之接触到了健身领域，锻炼了身体。当然，后来他升级进入了无器械健身领域，跟着up主鸭王“街健呆木头”效率更高，这人还是国家队的体能教练。 《自控力》让他从经济学引申进入了行为经济学，就是让自己更具有战斗力。 《爱的艺术》则是一本神书，这书拯救了当年绝望的他。 年轻人的感情大多是冲动型的，受荷尔蒙控制的产物，学了人类情感方面的心理学，就可以学会各方面深思熟虑。 各种大学心理课，或是网上的心理课，最后都会指向结婚生子。只是……唐行之的学业卡在了最后几堂课。 曾经理论知识欠缺的时候，他很容易对某个人产生好感。后来理论知识丰富了，反而不会了。 …… …… 。 第九十五章 按着摩擦 一夜无话。 第二天起床，爹妈认真问了唐行之最近的感情关系，重点是周怡和李丽贤。 这俩都来过他家，在爹妈保守的思想里，这就是女的到男的家了，但现在时代不太一样。 到唐行之老家旅游的女性朋友就有几个，北方朋友好奇他们南方，或是大城市好奇他们山村，都来过，但想想这些可能嫁过来吗？ 到他绿城家里相亲的也有不少，主要是看他家境的，然后他通常会败在工作不稳定上。 曾经他是迷惘的，直到看了《爱的艺术》，他明白了各种人在找对象时的心理活动。以及里边会反推，某种性格的人，其父母是什么样的。慢慢的，他不焦虑了，因为他看到了各种未来，也看清楚了自己。 当然，如果每天面对父母，那被问多了还是会焦虑的，所以…… 一大早吃了早餐，他就说回老家务农去了。 “我买了些橙子和火龙果，你带过去给李丽贤尝尝。”唐妈临行前塞了一包东西给唐行之。 “就这么几个，我自己就吃完了。” “唉，你这孩子，我和你妈这么聪明，怎么生个儿子榆木脑袋。”唐爸在一边叹气。 “可能负负得正了？”唐行之笑道。 回到了老家，歇了半天，又回到了过去。 时间是1978年12月30日，农历的十二月初一。 一下从热的时候进入寒冬，有点不适应，唐行之加了衣服，然后去看鸡窝。 山鸡，特别是公鸡，那是非常好斗的。唐行之看华农兄弟，知道了一个叫做“公鸡眼镜”的东西，戴了之后鸡鸭鹅就不会打架了，也不会啄自己的毛，长得飞快。 他在大强子的店铺买了，1000个30块钱。估计再过半个月，就可以给小山鸡们装这玩意儿了。 夜里给小东西们添了点料，三只母鸡咕咕咕的叫着，带着一群小鸡吃得欢快。 第二天，唐行之又被公社的人叫去了，来的人不停的催。 “急啥啊。”唐行之慢吞吞的踩着自行车。 “隔壁公社也有人出来卖爆米花了！唐哥，火烧眉毛啊！” 到公社会议室，工、农、商、学、兵的干部全到了，屋外还有民兵把守。看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越国打到这里来了。 “小唐，慢吞吞的，就差你一个了。”总队长一脸严肃。 “别这样，放轻松一点，不就是有人来竞争吗？现在有多少公社参与了？”唐行之坐到了空位上，笑着问。 “现在四把公社、黄金公社、龙岸公社的都出现了。要是只出现一个公社，我们是不会急的。” “乖乖，三英战吕布啊这是。”唐行之说。 “应该是三个吕布打一个刘备。”总队长更正道。 罗县下有27个公社，之后连罗县在内，会合并成12个镇。 比较强力的公社，黄金、龙岸、乔善…… 他们怀群公社在27个公社里都是垫底的，哪怕2020年，网上搜索怀群镇，会发现连人口是多少都搜索不出来。 当地政府又要填网上的资料，那就得吹牛，于是说他们年产肉鸡只，产品远销内外。 稍稍动点脑子就会发现，2万只能销哪里？ 2万还必须是阿拉伯数字，万一有走眼的看成20万呢？ 这会儿被三个强力公社“围攻”，怪不得大家紧张。 “看来是咱们动静太大。去县城的时候会路过天河、四把，现在四把加入了，估计很快天河也会跟进，到时候有得忙的。”唐行之说。 “如之奈何？”总队长问。 “那就和他们打！”唐行之语气凶狠。 现场沉默了一会儿，民兵总队长说“打架是不对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商战。” “商战？”众人疑惑，这是个新鲜词。 “就是说，商业行为的战斗。” 简单的商战谁都能理解，就是看到某个人做某种生意赚到了钱，产生了“我可取而代之”的心思。 这种商战理念简单粗暴，对于一些没技术壁垒的行业，又暴利的，比如2020年爆米花利润是1000倍……那真的是一开始就抢破头。 所以在2020年，唐行之宁愿养鸡也不搞爆米花。 这会儿爆米花的利润这么高，有人抢生意很正常，唐行之问“别家卖的好吃吗？” 大伙一愣。 总队长说“没和他们打起来就不错了，还去跟他们买？”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客人是会货比三家的，我们之前实验了那么久才弄出的配方，他们一时半会是追不上来的。不过你们得派一个人，假装是县城当地居民，每家的都要买一点来尝，我再分析一下。别忘了买我们自己的，不然被看出破绽。” 现场又是一阵沉默，总队长好一会儿才说“靠，卖个爆米花怎么和特务似的？” “没办法，要吃饭的嘛。” 大原则上，唐行之是支持其他公社来竞争的，这叫先富带动后富，实现共同富裕。但在公社与公社之间，他又会偏向自己的公社，同理偏向自己的生产队。 只要有钱赚，就会有竞争者。 对于他们公社的人来说，是不希望出现竞争者的，希望自己能吃独食。就好比逼乎上有人问，新人能不能入行网文圈，作者肯定说不能，内卷太严重了。 但唐行之目前想让整个河城，甚至是整个桂地富裕，他就希望有更多的人参与进来，使得懂搞副业的人数增加。就好比同样的问题，网站和编辑去回答，肯定是发的钱一年多少个亿，这里人傻、钱多、速来。 唐行之现在希望罗县下27个公社参与竞争，但他也要帮着怀群公社吊打其它26个公社一顿，以确定领导地位，以及成就自己的名声。 接下来唐行之每天都去公社一下午，有免费的爆米花吃，有免费的茶喝。 果不其然，其余公社也开始投入了爆米花的竞争中。 当别人决定参与进来的时候，唐行之已经让人实验，做出了最优配方。 当别人做出好的配方的时候，唐行之教人怎么讲段子吸引客人。 当别人学着吆喝的时候，唐行之这边搞买三送一。 当别人也想办法降价的时候，怀群公社h县政府一些部门达成了合作协议。 “靠！”不少公社的商业话事人得到了消息后，都忍不住破口大骂。 整个竞争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被牵着鼻子走，一种智力上被人按地上摩擦的憋屈，充斥着他们的内心。 唐行之能感受到那些人的情绪，但是抱歉，他真的没针对谁…… …… …… 。 第九十六章 打服周边 唐行之说商战的时候，大伙还没明白过来，但一系列操作甩出来后，大伙全懂了。 当事情还没发生之前，唐行之就预计到了未来。一共有多少公社会参加，每个公社可能参与多大规模，他们可能走的路线是什么，他们能坚持到什么地步，甚至连他们的爆米花是什么味道……这些东西全在唐行之的掌握中。 就好比打牌，唐行之看得到他们的所有底牌，这还怎么斗？ 人们能够像分析战争那样来分析这事，就知道唐行之用了情报战。这会儿哪怕是真正的情报战高手，在经济战上和唐行之斗，肯定也斗不过。 二十多个公社，每个投入至少50来人，涉及200来人的家庭成员，总计至少5000人，被唐行之牵着鼻子走，最后被一拳揍趴下。 怀群公社h县政府合作，许多单位开始尝试过年发爆米花，以及绿豆饼、糯米饼。 只要是稍稍有脑子的，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书记开会回来，在公社的内部会议上笑呵呵的说“县领导把咱们怀群公社狠狠地夸了一顿，说咱们公社万把人，把那么多几万人的公社搞得团团转，说咱们厉害。” 唐行之笑道“别看咱们人少，咱们个个都是精锐。” “对！个个都是精锐！”现场一顿爆喝。 钱虽然很重要，但这件事还给带来了士气，这是更重要的。 “其它书记公社什么反应？该不会恨我吧？”唐行之担心这个。 书记乐呵呵的说“怎么会恨你？你不也给他们找到了赚钱的办法吗？他们只是斗不过我们而已。他们有些人不服气，但大多数都挺佩服你的，还有人说你是小诸葛。” 总队长也笑了“他们有的地方有良田，有的地方有背景，我们山窝窝里什么都没有，不过我们有小诸葛！他们有别的再多，也斗不过我们！” “对！我们有小诸葛！”大伙笑道。 唐行之也笑了。 依照他原先的计算，h县政府合作是没那么容易的，因为他们确实什么都没有。哪怕是修路的名额，他们也是挣不到的，得靠放卫星多纳粮，忽悠上边来说自己很重要，才有点可能弄到名额。 现在能h县政府合作，说明……应该是笔名的事，有人怀疑了。小诸葛这个外号，也耐人寻味。 做生意赚快钱是很容易的，难的是赚稳定的钱，因为经商本身就具有不稳定性。 现在城镇化还没开始，所有人之前都被公社制度限制在农田里，县城里也没多少人，市场很有限。 这么多人一拥而上的卖爆米花，直接就榨干了行业潜力。 不过没事，人们也没想着一直能有这种暴利生意。 县城里卖不动了，人们开始往下卖，也就是生产队会来进货。 县城里和公社里卖东西的地方叫做供销社，生产队里的叫做代销店。以前代销店全是国营，卖点油盐之类的。现在代销店开始慢慢私营，东西会多起来，卖什么都不奇怪。 在未来，唐行之观察过许多人做生意，他们的逻辑都是“我可以取而代之”，而不是去观察市场、人们购买力、人们购买意向，结果扑得凄惨无比。按照官方给出的数据，中国人这些年的创业成功率仅3。 这其中有一个偷换概念的问题，比如说，诺基亚倒闭了，创始人难道没赚到钱吗？ 创业成功与失败，跟赚不赚得到钱，是两个概念。 眼下怀群公社的爆米花稳了，只要慢慢做精、做细，就会成品牌，许多人的子孙后代可以靠这个品牌吃饭。 当然，有品牌就有假冒品牌，以后可能有人在外地开一家“怀群爆米花”的店，那人不是怀群人，甚至可能都不是桂人…… 那些被怀群公社干掉的爆米花同行，虽然现在扑街了，但他们赚到了钱。 如果他们没办法在打击中恢复，或是他们满足于现状，那他们就不是经商人才。 一定会有经商人才意识到“跑江湖”这个战术，哪里有价格落差就去哪里，甚至感觉有行业的落差，就去干。 在未来，许多人被“一铺养三代”的说法坑害了，不一定是这句话，只要有这么顺口的句子，唐行之就会怀疑是1040搞出来的击鼓传花话术。 未来人们的意识觉醒，知识量暴涨，那么中国商业模式大致就会进入两种状态。 一种是稳定且咸鱼，主要代表是国企。 为什么改开前半段那么多人靠关系发财？因为有关系的人少。一旦多了，又管得严了，一个普通的基层位置几百个人竞争，进去了累死累活的，还没钱。 一种是不稳定，收入波动大，比如跑江湖。 时代在变化，任何前人的经验，都只能借鉴，学者生，像者死。 怀群公社的爆米花现在也赚不到什么钱了，靠着多劳多得，唐行之算好几个人的工，最后一通赚了几百块。 这会儿他坐在家里数钱。 “……999……1000……1500……” 不得不说，搞共富还真的挺难的。 辛辛苦苦卖酒水几个月，又搞废品收购，赚的钱就购买二八大杠的两个车轱辘。搞贴牌卖假香江酒，倒是短时间内赚到了六七部二八大杠。这一阵用公社的力量，组建人数很少的爆米花小组，也赚了一些。 如果唐行之搞独富，他现在已经是万元户了，收买一两个人当然比收买几百个人便宜。 但现在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洋溢着一种喜气，他们公社也在县领导面前露了脸，那就值。 都回1978了，没必要那么复杂。 把钱和各种票数了一遍，塞进了一个盒子里，然后把盒子塞进墙里，再塞上砖，再把一些家具搬过去…… 现在就连他们老唐家都有点小钱了，钱暂时放家里还是挺安全的。 “不过，这钱还是得存起来，或者用掉才行。”唐行之偶尔会忍不住产生用钱生钱的念头。 正在思考着，屋外队长女儿喊道“小唐哥，我爸喊你明天到我家喝腊八粥！” “好的！好的！谢谢啊！” …… …… 。 第九十七章 农闲军训 时间到了1979年1月6日，这一天小寒，到了喝腊八粥的日子。 不知不觉来到这时代就半年了，这半年来，唐行之没想过搞热钱，也没想过压榨村民。慢慢打造农产品加工的氛围，虽说他自己赚钱的能力可能都没发挥出三成，但这样确实可以造福一方。 感觉自己做的还行，他乐呵呵的到队长家喝腊八粥。 腊八粥就是八宝粥，这不是什么神奇的玩意儿。 他们河市这边会做一个叫做“豆腐圆”的东西，这东西意味着团圆和睦，是节日的必备菜。 详细做法就是在豆腐还未成型的时候，用来包裹煮好的糯米和肉末、木耳之类的，然后做成饼状。等到豆腐沥干水分初步成型，再拿去煎两面。 这东西从做的时候就要挑选材料，豆腐必须是自家施农家肥种的黄豆做的，糯米也是自家种来吃的农家肥糯米，猪肉最好是出自散养的年猪…… 当然，散养年猪是不符合国家卫生标准的，但短视频出现前这么搞没事。短视频出现后，有人拍来发网上，立马就有人来查了。 圈养的年猪比散养的，味道又差一些。 甚至包括农家肥也要挑选，鸡粪是第一档，猪粪第二档，牛粪第三档，充分发酵后可用。 唐行之觉得小时候的东西好吃，长大了不行。有人和他说，是他小时候没东西吃，吃到点好的就特别震惊。起初他信了，后来他仔细研究，发现食物的美味是需要时间沉淀的，才知道是东西真的差了。 这会儿队长家做的豆腐圆，就是千千万万壮家人做的普通款式，一口下去，豆腐的香味充斥着口腔，然后是糯米和猪肉的香味。 唐行之闭着眼睛吃豆腐圆，当视觉消失后，嗅觉和味觉会大幅度提升。 “夸张啦阿弟！”队长笑着说，“这么爱吃豆腐圆，一会儿拿点回去。想来你一个人住，自己肯定是懒得做的。” “嘿嘿，那我不客气了。” “跟老叔我不用客气。” 老唐家奶奶和几个婶婶会做豆腐圆，唐爸就会搞各种大菜、硬菜，也就是肉多，但不会做精细活，唐妈基本什么都不会，所以往年唐行之都是这家蹭几个豆腐圆，那家又蹭几个…… 后来发现某个菜市场有人卖，1块5一个，他每年都会买很多。 吃了饭之后，在覃富达家商量新年的开荒。 这村子许多人姓覃，可以叫覃家村。 队长覃富达从角落掏出了他的大烟杆，扣烟袋子上挖出了一锅烟，点燃了起来。 “以前开荒种地，那都是首选红薯，除了那三年我们这里饿死人，别的时候再苦再穷，有红薯就能活命。年景要是好一些，红薯仔都能养得肥肥胖胖的。不过阿弟你说要种高粱来酿酒，那就得合计合计。” “高粱有什么不好的么？产量？” “产量挺高的。” “那？它不怕涝，不怕旱……是口感不好？” “不，因为高粱是硬茬，它抓土的能力太强，收割的时候要把根刨出来，这个工作量很大。” 唐行之倒是没想过这方面原因，他原先以为后来人不种高粱了，只是单纯因为口感…… 他回到未来的时候，认真研究过鳝冻种高粱的情况。 《红高粱》故事背景时期，一亩地小麦产量就100斤，只吃小麦，那就死定了。那时候随便种点高粱，亩产能有700斤。 高粱不好吃，吃多了会便秘，所以当时的人会轮种豆子、麦子，混合着吃。 豆子是个相当神奇的东西，它自己能够固氮，增加土壤肥力，不怎么施肥也能亩产300斤。当然，就算认真施肥，它也还是这个产量。 鳝冻人那些年靠着混合着吃这些东西，熬过了艰难的日子。 后来分田到户，人们积极性一提升，产量就提升，再加上要交公粮是要交小麦，高粱就渐渐没人种了。 “原来不只是难吃的问题啊，我原本想着就算难吃，酿酒后酒水会好喝，就解决了问题，酒糟也可以拿来喂猪喂鸡……” “那还种不种？” “种！难才好，门槛自然就高了！人无我有，人有我精！” “都听你的。” 这年代农闲时候，老百姓需要进行半个月的军事训练。 唐行之属于适龄的人，就跟随队里的人去大队集合。上边有人下来练他们，就是不知道是从武装部下来的，还是从军队过来的。 村里的两条狗跟着他们到了大队，然后和别的队的狗交流。也不知道它们交流的都是啥，感觉一群狗好像有在眉目传情，智力很高的样子。 大家军姿站立。 领头的大吼“我是武装部部长！” 所有人都是神色一凛，站直了。 “派来的。” “……” “每人发一支枪！” 大伙眼睛一亮。 “那是不可能的。” “……” 原来这时候就这么玩的吗？ 训练内容很枯燥，但是强度并不大。 原本以为就这么平平淡淡的混半个月，那武装部下来的人某天忽然很紧张的和大伙说，有个杀人犯跑到了他们这边，民兵人数不够，让他们青壮帮忙搜山。 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唐行之连忙问“那杀人犯是男是女？” “男的。” “年龄多大？” “三四十吧。” “外表特征比较明显的是？” “你要是看到了，肯定会知道。” 唐行之明白了，没有什么杀人犯，这是训练内容。 看破不说破，唐行之拿着长棍加入了队伍，跟着大部队搜山去了。 这肯定没收获。 过两天，那武装部下来的人又说要抓野猪、打豺狼，又指挥着队伍进了一次山。 这次有民兵和他们一起出动，甚至还有军犬。他们几个队里的狗也有会打猎的，人就跟着猎犬走，漫山遍野的寻找猎物。 大野猪给他们干掉了几头，小野猪也抓到了十几头。 各种野鸡、野鸭、野天鹅、豺狼，在军事化捕猎面前无所遁形。 这会儿讲究与天地争斗，不多解决一些野味，明年它们肯定来霍霍庄稼。 等忙完了这一切，就快到新年了。 怀群公社不少人赚到了点钱，覃家村更是可以说小富了一笔，唐行之也有巨款想要花掉，他们要进行年前大采购了。 …… …… 。 第九十八章 置办年货 1979年的新年，不说和2020年是两个样，和唐行之小时候都不同。 年末了，队里的废品回收小组还行动了一次，这是唐行之没想到的。 早些年破四旧，谁想贴个门神，肯定是要被没收东西，集中起来烧。不仅是不给贴门神，祭祖、烧香、点鞭炮都不行。 当年破四旧，使得中国人没有变成印国人，不过四旧里有很多正面的传统文化也丢失了。 成年人不沾点老旧的东西，是很难对抗这个世界的，适当的守旧是好事，可以避免被西方意识入侵，也能避免棒国先去申遗。 现在改开了，但公社还在执行破四旧，那些东西还是值点钱的，废品收购小组就去了。 忙完了的一群小伙子在村里一处角落站着，无所事事的样子。 “行之，这年怎么过啊？”傅磊问。 “不是吧？你问我？往年你们呢？” “往年我家一年到头不剩什么东西，靠借队里的钱才能活下去。队长家情况好些，年末了可能就比一般人家多点米粮。我们日子过得苦，年不年的，没什么特殊意思。”傅磊说。 这倒是，过去的人太穷了，他们这里是极度的穷，只有少数家庭偷偷摸摸的祭祖，也要省吃俭用，饿着肚子才能操办，还得晚上出门。 唐行之本来开开心心，想要和大家一起过年，体验一下这时代的年是怎么过的，结果发现这时代的人，过年可能谈不上过年，甚至比不了后来随便搞个聚餐。 “队里肯定会杀猪分肉的吧？”唐行之问。 “这个倒是会，每个人能分到一两斤肉，然后还会烧红薯窑。” “等过年了，我来指挥，教你们怎么搞杀猪菜。” 杀猪菜古代就有，但那也是大富人家才有的。现在也穷，一般人也搞不来。 唐行之不怎么会搞，回2020了他看看王刚怎么搞，跟着做。 想了想，他说“以往过年你们都会办新衣服吧？” “布票以往都拿去换粮食了。” 送888现金红包 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热门神作，抽888现金红包！ “……今年可以办新衣服，然后买点吃的。我们自己做米饼，不用买这个，可以想办法搞些饼干、花生、瓜子。当然，过年就要贴对联，到时候我给你们写春联。”唐行之想了想，说，“那些东西都是消耗品，不保值，也没有什么大的作用。你们如果有闲钱的话可以试着搞一台二八大杠，平日里风光，以后酒水组可能高价向你们征用。” 唐行之经常会蹦出点新鲜词，但不妨碍大伙理解。 买衣服和吃的，这小孩子会喜欢，大人会更喜欢钱。听到前边大家没什么反应，一说酒水组可能会高价征用自行车，所有人都来劲了。 没错，唐行之又在想办法给村民让利。 他让出酒水组的利润，这是先富带动后富。就现在的生产力和科技发展，全民共富那是不可能的，但可以像北欧一些国家那样，局部的高福利。 贫富、福利高低，这些都是相对的概念。可以指挥酒水组让利，使得他们村相对公社其它村富裕。同理可以使他们公社相对别的公社富裕。相对富裕会让人精神满足。 当然，这么干太多，酒水组的人后期可能会想把他踢出局……但只要有谁有这个念头，唐行之就会先动手。 买自行车需要票，这些小伙伴们大概有20来人有买车意愿…… e……确实是买车意愿。 但他们没有票，这东西还得唐行之去搞。 唐行之提了点方便面，到韦世杰家拜年。 过了腊八就可以拜年了，这会儿拜年送点糖糖饼饼的就行，给小孩和老人红包这事还没流行起来。 “古甜乐大哥，你怎么来了？”开门的是韦晓萱，她一脸的惊喜。 “给你们拜年来了，新年好，祝万事如意！” “古大哥，你也新年好！” “顺便找你哥商量点事。”唐行之进屋后，把东西放桌上，笑着说，“你哥呢？” “他们糖厂还没放假呢，现在是他们最忙的时候。” 唐行之想起来了，韦世杰是糖厂的人，糖厂一年半忙半闲，春节这会儿是他们最忙的时候。 桂地现在多少甘蔗地不知道，2020年有1500万亩，全国七成的蔗糖是他们生产的。 “糟糕了，忘记这茬了。” “怎么了古大哥？你有事找我哥……你找我也一样的呀！”韦晓萱端来了茶水和瓜子，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唐行之有些为难。 “怎么，古大哥是觉得我年纪小，办不成事吗？” “这……我就直说了吧，我们队今年不少人赚到了点钱，想置办年货，许多人想买自行车，但搞不到票。我就是想来问问你哥，能不能帮我们搞到一些。我们不怕花钱，我们是没门路。” 韦晓萱笑着说“这事交给我就行呀！我同学很多人有自行车，他们一些人家里肯定有多余的票！” 县城高中……的确可能。 “但我要的量有点多。” “多少？” “20部。” “那我就不确定了，不过我可以试试。” “这些钱是你的前期活动资金，搞到七张票就行。”唐行之从帆布包掏出了一叠钱，足足500块。 “这么多钱？” “可能是不够的。” “既然古大哥你信我，我一定办好这件事！两天后古大哥你来找我！” 两天后再去，韦晓萱给了唐行之8张票。 唐行之又留下500块，回去把那8张票卖了，赚了点小钱。 这就是健康的经济模式，每个环节都要有利润。他确实可以不要钱，但那是开坏头。 几次下来，韦晓萱居然真给搞到了20张票。唐行之因为参与倒腾票，还赚了100块。 他第三次收票，计算了一下自己的总收益，然后从一叠钱里抽出5张10元。 “给，你的报酬。” “什么，我还有钱拿？” “这是你的劳动所得。” 韦晓萱想了想，接过了钱，嬉笑道“那就谢谢古大哥了！” “不用谢，是你应得的。” “古大哥，你就不怀疑我之前私吞吗？” “那些钱是我留给你的活动资金，只要你完成了任务，其实多出来的是你的。” “这么说我亏了？” “是的。不过我不占你便宜，这次倒腾票总共赚一百块，我分了你一半。” “嘿嘿。”韦晓萱最近家里富裕，其实也不在乎这点钱了。顿了顿，她问，“古大哥，你想买摩托吗？” …… …… 。 第九十九章 摩托威风 他们县有电视机卖，那就算厉害的了，虽然牌子不是最好的。 但摩托车…… 韦晓萱说是他们这里一个集体的产业现在亏损，要自负盈亏，开始拆东墙补西墙了，想卖掉摩托车。 在改开前，其实国内工业是有点基础的，只是规模很小。 第一台电视机是1958年津门无线电厂的，77年黑白电视机产量就一年20万了。只是人们生产积极性不行，水没有流通，难做大。改开两年，到80年就一年250万台了。 不仅是电视机这种，摩托车也很早出现，1960年搞出来的，叫做“幸福250”，这名字听着蛋疼…… 从1960年投产到1995年停产，幸福250跑遍了中国每一个角落。 正常去买这摩托，就算不去沪市买，也得去比较大的地方，市场价应该是2000以上。 一般买这东西，就是用来紧急运输。唐行之确实觉得二八大杠太慢了，但要买摩托车来代步，那又太夸张。 ‘等等，摩托车其实可以当耕牛来用！我们队里牛都没有几头，摩托可比牛好使多了，这可是机械化！’ 这么一想，唐行之让韦晓萱帮问问价格。 这年头自行车是个奢侈品，至少得大队干部才买得起。自行车品牌也不多，凤凰、飞鸽、永久三大巨头，硬要再加一个红旗，那也就四巨头。 再过一阵人民富裕了，买自行车的人会特别多，就会产生一些违法产业链，造假购车票，不过现在还好。 在这个一生产队只有一辆部自行车的年代，某天覃家村几十个青壮一起坐车前往县城，傍晚的时候，一队车数20的自行车车队从县城回来…… 那场景，那壮观，不亚于2020年宝马车队！ “你们是哪里的？县里下来的干部吗？”公社外，正在烧红薯窑的一个小年轻惊了。 “你傻了吗？狗蛋，连我都不认识了？”覃家村的一小伙子大声喊了一句，笑着和小伙伴们驾车离去。 都知道小诸葛在覃家村，覃家村的人肯定有钱，但是现在这样…… 更让人震惊的在后边！ 大概傍晚的时候，唐行之开着一部红色的幸福250从公社路过。 整个公社，沸腾了…… 在后世见到过哈雷摩托、战斧摩托的唐行之看来，这幸福250造型其实不怎么好看，甚至比后来一般的摩托都差很远。 但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 那金属的流线，红色的涂漆，就像是猛兽的肌肉。发动机发动时的轰轰声，就犹如野兽的沉吟。这一台幸福250就和猛兽、超级兵器似的，让男人看了血脉喷张，女人看了心花怒放。 “前边车队回来就吓了我一跳，好小子，真给你们弄到了20部自行车回来，整个公社就没哪个生产队有我们威风。不过这摩托车回来，那真是，啧啧，恐怕罗县治下比我们威风的都不多。” 队长覃富达刚还在夸奖那边买了自行车的，现在又过来赞美摩托车，这喜新厌旧速度也太快了点，那边的小伙子们都有些哭笑不得。 这幸福250正常售价两千多，外带还需要票。它被改造成了一部后边装货的三轮，拉个一吨重物很轻松。 蛋疼，什么时候一吨都成了重物了，但这时代确实。 “不过威风是威风，这摩托花了不少钱吧？” “是的，一千五百块，我现在手上基本没余钱了。” 覃富达皱眉道“你家里破破烂烂的，本想着今年你有点钱了，大伙帮你盖个新房子，但你现在把钱花了……算了没事，我借你点钱，把新房子盖了吧？” 唐行之乐了“达叔，今年我不盖房，明年赚到钱了我直接盖砖房。” 覃富达一愣，旋即笑了“是了，你想的肯定比我长远。砖房可就不是几百块能盖起来的了，明年你得辛苦点。” 又看看摩托，覃富达说“但一千五买这个，是不是浪费了？” “不浪费，这三轮车可以用来运货，套上犁可以用来犁地。不是说高粱是硬茬，难把根挖出来吗？到时候就用这家伙挖，每家每户给我点油钱就行。”唐行之拍了拍幸福250的大油箱，说，“别看这家伙贵，以后家家户户都会有！等我盖了砖房，你们也都能盖，也是家家户户会有！你们只要相信我就行，我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所有人都陷入了对幸福的憧憬中。 年末的事做到一半，唐行之又回到了2020年，时间是9月28日。 第二天早上，唐行之前往养鸡场。 鸡苗的喂食一天以两三次为宜，时间倒是不一定确定，规律就好。唐行之可不是周扒皮，不会让李丽贤5点起来工作。早上10点喂一次，晚上20点再喂一次，他就挺满意了。他甚至让多放一些料，让鸡仔长得快一点。先水后食，鸡仔没那么容易撑到的。 到了养鸡场，里边的来福扒拉着栅栏，发出了可怜的呜呜声。门一打开，它就扑向唐行之，完全不顾找它玩耍的旺财。 唐行之往里边走。 进了养殖场，就看到两人穿着土黄色工装，提着笼子到秤上称重，然后其中一人在一个本子上写点什么。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李丽贤笑道“记录数据啊。” “什么数据？” “我的饲料配方是固定的，用别人的。我记的是每天喂食时间的影响，以及每笼鸡减去笼子后的体重增长量。体重增长最慢的1，以及最快的1，会被我单独弄出来放，看看是怎么回事。另外我把我电脑带来了，里边有一款我在正大的时候请人帮做的养鸡软件，把数据输入进去，以后可以把产蛋量输入进去，可以用软件来高低排序……国内现在做不到一鸡一笼，但15鸡一笼也行，也可以统计。到时候末位淘汰，可以让养鸡工厂效率提升。” “好……好厉害……” “当然厉害，这是日国的养鸡技术，我国顶级的养鸡场也有这技术。虽然我搞不到他们这方面的资料，但是我可以自己分析出来。”李丽贤一脸骄傲。 唐行之想了想，说“现在鸡还小，你们还抬得动，大了就不行了吧？” “所以老板你过一阵要招人了……” …… …… 。 第一百章 此心安处 李丽贤认真的记录各种数据，因为工作量有点大，她还教另一名员工怎么做。另一名员工是唐行之一个老婶，读过小学。但在以前读小学，含金量就比现在差多了。 年纪大点的人有些思维僵化，李丽贤教她记录数据，她很不理解，就会问为什么，要解释很多次她才懂。这也算一分钱一分货吧，这个工资招进来的本地人，也不能指望太厉害。只是李丽贤这么有耐心，让唐行之有些惊讶。想想又很合理，学农的人都是吃得了苦，又有耐心的。 李丽贤统计了数字之后，把东西记录到电脑上的那个软件，让唐行之觉得很有意思。 在琢磨着怎么养鸡的时候，唐行之看了许多这方面的视频，大概的了解到了该怎么操作。但做生意这事情是不能讲大概的，十人以上的团队要想赢同行，就得拼管理，唐行之学过丰田管理系统。 人的管理他懂怎么入手，多练练就能上去，但怎么喂鸡……他只懂大概，下载了蛋鸡管家app、禽业养殖公司管理软件等等来学习。 这些可以让外人快速入门，想要成为超级高手不行。李丽贤那软件是她请人做的，虽然特别简陋，但功能很强大，可以让入门农业工作者升级成高手。她会把最好的和最差的拿出去观察，一个是可以总结经验，另一个可以防疫。 防疫主要看卫生，清理鸡粪这种事，现在都是唐行之在干，毕竟是公司里唯一一名男性。 “老唐，鸡粪是特别好的农家肥，一吨干货市场价300块呢，有没有考虑过拿去卖？”李丽贤看着在一旁铲屎的唐行之，问。 农家肥是一个特别好的项目，最好做的是鸡粪。一吨发酵好的鸡粪干货300块，他们这里现在5天出一吨，一个月就是1800块。不得不说，密集养鸡真nb。这还是小鸡，大了更不得了。 许多人注意到了农家肥的市场，这一块就不太好做。唐行之最近在认真研究农村，他发现了许多商机。 比如现在许多地方不给烧秸秆，收购秸秆做木炭，一亩地大概是300块利润，网上可以买机器。又或是自己家酿高粱酒，器械也可以网上买。不一定是为了赚钱，许多人会信不过小品牌酒水、散酒的质量，网上买器械来酿酒，这都是趋势。各种看着好像很高端的机器，其实也就几百块钱。 “鸡粪就不卖了，我准备自己发酵来养蚯蚓。” “养蚯蚓？这属于特种养殖，容易养起来，但你很难找到买家的。”李丽贤皱眉说。 “不卖，蚯蚓我们可以拿来喂鸡，你不是说蚯蚓是最顶级的蛋白质吗？到时候我拍视频发网上……我相信可以把品牌做起来。” “哟，厉害！这想法有搞头！” “然后蚯蚓肥也不能浪费，我决定拿下之前我们看的那块地，拿来种高粱，蚯蚓肥做基肥。” “400亩地30年，初期投入就过百万，你想好了？” “事到临头需放胆。” “那成，回头我再给你找几个会种田的同学。” 铲完了今日份的屎，唐行之这铲屎官就要回去午睡。 李丽贤忽然说“老唐，今天有点事要找你帮忙，傍晚你过来吃饭。” “今天？”唐行之皱起了眉头，“什么事？” “先保密，来了再告诉你。” 中午的时候唐行之就思考那边怎么过年，做什么菜。芋头扣肉是一定要有的，还要有油炸团子，要有煎鱼，鸡做成白切，鸭可以搞柠檬鸭，还要做豆腐圆和粽子，再搞起腊肉…… 今天9月29，星期二，是个特殊的日子，唐行之原本想自己一个人放纵一下的…… 傍晚，他提着一些鸡蛋，拿着心爱的平底锅去养鸡场。 砰！ 礼花飞射！ “咦，咋回事？”唐行之懵了。 “生日快乐啊，老唐！” “老板，生日快乐。” 唐行之愣住了，然后笑了“你们怎么知道的？” 李丽贤说“之前qq系统提醒我，你生日快到了，但我想到了你应该是过农历，就查了你出生那天是农历几号……” 唐行之笑道“还有这种操作。” 是的，今天是唐行之农历的生日，他原本打算做点喜欢吃的菜，然后喝点小酒……没想到会有人给他过生日！ 李丽贤接过了唐行之手里的东西，边走边说“我订了蛋糕，还买了一只大公鸡，你生日嘛，总得吃顿好的。不过你拿鸡蛋是什么意思？你原本就想吃这个？” “呃，我这可是正宗土鸡蛋，还是最好的那种。” “那不还是鸡蛋嘛？” 李丽贤让唐行之到一旁拍视频。上次之后，她就搞了个手机支架，虽然是二十来块钱的便宜货，但比之前是专业了许多。 鸡是别人养了两年的大公鸡，他们这里认为，公鸡比母鸡有营养，女的生孩子后坐月子，女方妈妈有条件的会带大公鸡去给女儿吃。 老母鸡不下蛋了拿去卖也就是20块钱一斤，但2年的大公鸡通常要卖到50块，关系不好还买不到。 唐行之熟练的杀鸡去毛，砍了之后泡凉水去嘌呤。当然，去不了太多，但先泡个两三小时，煮起来就基本没浮沫了。泡的时间不够的话，那就得焯水，第一次煮沸的水要倒掉。 把处理好的大公鸡和各种辅料，香菇之类的，放到了锅子里，用炉子烧。 另一边，李丽贤在煎荷包蛋。 “老唐，你这土鸡蛋还真不错啊！” “那是，我容易痛风，吃不了太多肉和豆，缺蛋白就靠鸡蛋来补，当然不会在这方面亏待自己。” 饲料鸡蛋打出来，蛋清松松垮垮的。如果是留久了的蛋，固定蛋黄悬空的固定绳会断掉，街上买的茶叶蛋蛋黄如果挨着蛋壳，就是特别不好的蛋。 李丽贤是挨个的煎蛋。她把鸡蛋打进碗里，蛋清非常粘稠，蛋黄非常的红，位置居中，看着特别有食欲。 唐行之曾经到大城市打拼过，觉得自己会像前辈们那样，能在大城市里落户。人总得往高处走，唐爸也是从小山村一步步到了绿城。后来房价凶猛，他拿不出首付，就算借钱拿出了首付，他的工作收入也很不稳定。是真的受挫了，他才躲到了老家。 但现在，看着桌子上香喷喷的饭菜，好朋友李丽贤，还有员工老婶、老婶的丈夫，脚下两狗一猫…… “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拿点土茅台来。”唐行之忽然说。 他们这里习惯性把一切没牌子的酒叫做土茅台，还以为唐行之要去拿自酿的农家酒，结果他真的拿了一瓶飞天茅台过来。 李丽贤一愣“你这是真酒吧？” 唐行之笑道“今天我生日，我请大家喝酒。” 连唐爸都没喝过他的老酒，过两天要拿两瓶回去才行，不然老爹网上看到他的视频会生气。 ‘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 …… 。 第一百零一章 世界你好 上次往b站发了吃七彩山鸡的视频，居然有不少人看，这让唐行之很诧异，毕竟有不少地方有山鸡的养殖场。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还真的没刷到过吃这个的…… 这一次发吃大公鸡和土鸡蛋，因为没什么特殊亮点，反应平平。 但这也没办法，up主最好要固定更新量，他是周更党，没新鲜事也要拍点什么。这一期视频看多了的觉得乏味，搞不好会有没见过的觉得新鲜。 自从上次和周怡去ktv唱歌之后，唐行之就没和对方聊过天，但这会儿缺钱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卖酒。 “没问题啊，我还在绿城。听说今年疫情可能卷土重来，我都没敢往沪市跑。”周怡微信回得很干脆。 因为这次急着用钱，唐行之就把所有78年的飞天茅台和三花全卖了。周怡看着他一股脑儿卖酒的模样，有点好奇。 “你这是急用钱？” “对。” “要不你把那瓶为人民服务酒卖给我吧？那样你就有钱了。”周怡好心提议。 “我拒绝。” “要不这样，你把东西抵押给我，等你有钱了再赎回去。”周怡表现得极其心地善良。 “你当我傻？真到你手里，我还要的回来？” “切……” “不过你放心，我要是再搞到一瓶这样的，肯定卖一份给你。” “再搞到？”周怡一愣，想要说你以为这是大白菜么？但仔细一想，唐行之这人有时候神神秘秘的，指不定有什么门路。 唐行之这次摆明了要筹集资金干大事，周怡有些好奇，就问他要干什么，他就把事情说了，正好让周怡也出出主意。 “在中国种田很难赚钱的。” “我就是单纯想有点产业，农业比较稳。虽说农业工业化的超级版本，一亩地盖几十层楼，室内用灯光代替太阳光……但短时间内到不了的吧？那土地就很稳。一签30年，30年后我都老了，后边的事也无所谓了。” “种高粱酿酒……做酒水品牌的我倒是认识几个，都是买生产线，进口原材料来酿酒，赚到大钱就扩大规模，赚不到钱就缩小。你这样自己搞一条龙的，风险有点大。” “人生时刻都在赌，我还赌得起。” “钱够么？” “想办法到信用社借一点。” 找银行借钱还是有点难的，找信用社就比较容易。 长这么大唐行之就没尝试过借钱，他连信用卡都没有，也没有花呗借呗，从不搞大强子白条……这对于现代年轻人而言，是很不可思议的。 一个是因为他本身极低。他最穷的时候住废品回收中心，也就是住垃圾站，整整3年。最穷和最忙的时候，基本就吃辣椒拌饭、水煮面条，吃了差不多10年。就普通的辣椒酱，不是老干妈那种高级货，面条是菜市场5块钱一大包的。 其二，他早已经舍弃了部分荣辱感，被人说穷也不会在意。有些人会试探问他爸妈，他有没有赚到钱，都是贬低的语气，爸妈会很生气，各种解释。但他自己从没抬眼认真看过那些人一眼，浪费时间在那些人身上，他就真输了。 所有放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能沾惹。有点小钱赚，生活压力不大，有点小爱好，那就行了，他不会啃老搞虚荣，更不会借钱搞。 但这会儿缺钱到了要借贷的地步，唐行之有点明白一些老板怎么一步步被套牢，最后破产的了…… 那块400亩的地，现在唐行之就怕下手晚了，被人先要了。 因为没能完全扼杀，他并不能规避自己所认知的风险。 “借信用社不好的。” “没办法，银行可不会借我多少钱。” “要不这样，我无息借给你100万一年，一年后你要是还不起，你那瓶酒就是我的了。” 唐行之一愣“这不还是要拿酒抵押？我之前拒绝了啊。” 周怡摇头道“不，酒还是放在你这。一百万，我赌大师你这个人信得过。” “这……我好像低估了你的财力……” “一百万对我来说还是挺多的，但用来让你欠我个人情，我觉得值。” 唐行之皱眉看着周怡，慢慢的，他笑了。 回屋拿出了那瓶酒，他笑道“这酒卖给你了。” 周怡愣了有好一会儿，才很诡异的一笑“你这人……有意思。” 一堆酒水一共卖了140万，有了周怡这次的140万，唐行之腰包再次鼓了起来。 他原本想直接找土流网，拿下那块地，但周怡给他介绍了一名律师，专门解决农村土地、产权纠纷的。 唐行之花的钱比预想中少了不少。 终于拥有了一块土地，还是好400亩，那种感觉……舒服。 让李丽贤思考接下来那块地该怎么利用，唐行之又回到了1979年。 这是极不平凡的一年。是新中国对内改革、对外开放的第一年。新中国和米国重新建交，加入到世界产业链的第一年。也是中国经济复苏，许多人借着这股春风，发家致富的第一年。 总设计师这会儿也要应邀前往米国，商量中国成为‘世界工厂’的事了，就是不知道唐行之之前写的那封信，有没有起到一点助力。 新年按理说要放鞭炮，但这会儿是没鞭炮给人放的。 不过神奇的是，回到屋中的时候，唐行之居然听到了几声噼啪声。 ‘这是……烧竹节的声音。’ 唐行之寻声看去，果然是队长家的方向。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除夕夜里烧竹节代替鞭炮，也还行。中国几千年来传统文化就是这样的，倒也可以接受。 除夕夜放鞭炮，然后就是新年到，汉族人的传统就会喝屠苏酒，然后就该换春联了。 唐行之虽说是壮乡人，不过壮乡人口近两千万，平时生活和汉族人没区别。壮人好酒，屠苏酒怎么也是一种酒，他们壮乡人是不会放过喝酒的机会的。 ‘世界，你好。’唐行之在门前看着远方，默默道。 …… …… 。 第一百零二章 杀猪过年 新的一年，唐行之早早就起来，先把牙刷了，然后说一些自我鼓励的吉利话。 这一套做法，原本村子里就他们家有，因为爷爷曾经是地主的儿子，这是老一套，但后来就各地推广了，算是恢复了传统。 小时候的唐行之是懵懂无知的，知道点东西就特别惊讶，然后觉得自己很厉害。但随着知道的多起来，他就开始自卑，这是许多人的必经之路。 到了那个时候，除非是很厉害的心理学高手，不然是救不了人的，人只能自救，从小练习的自我鼓励的话，慢慢就可以让人恢复状态。 一大早的，唐大唐二就来找他拜年。 “行之，新年好！” “新年好，祝万事如意！” 唐爸一愣，还能祝万事都如意的？这是不是太理想化了？ 人小时候都会有一种单纯，似乎觉得假象的能成为现实一样…… 唐行之没有给唐大唐二红包，这东西是万恶之源，他不会开这个例。 有许多人来找他拜年，然后他就会说吉利话，等这些人学会了之后，又去别家说…… 到了九点左右，唐行之在外边院子摆好桌子，给大伙写春联。 他最近和队长家走得近，队长第一个来求。 上联精耕细作丰收岁，下联勤俭持家有余年，横批国富民强。 唐爷爷说“好字，好句。” 覃富达则是若有所思。 覃晓菲读了一遍，然后恭恭敬敬的从唐行之手中接过春联。 傅磊最近什么事都跟着唐行之，第二个来求。 上联年年顺景财源广，下联岁岁平安福寿多，横批吉星高照。 然后到老唐家，再到张三家。 在这个资讯不发达的年代，很容易就神化一个人，唐行之在一些人眼里俨然就是诸葛亮躬耕在田了。 不过这种事嘛，唐行之自认为在这个时代，他是有一县之才的。经商能力是内政能力的一部分，至少他们公社的收入、人心，他还是有把握控制住的。 写了几十份春联，手都写累了。还没能休息，又被队长叫去队部杀猪分肉。 现在的猪不是后来的英国大白猪，中国的本土猪是黑猪，长得很慢，但味道很好。 农村有那种看着像床的杀猪凳，几个人进猪圈里抓猪。把猪抓到杀猪凳上，几个人按着，然后有人捅猪，给猪放血，下边一个铁皮桶接血。 猪血在他们壮乡是特别好的东西，一般会加入面粉，用漏斗灌入洗干净的猪肠子里做血肠，这边叫做“龙bong”，第二声。也可以加入糯米，做糯米肠。 唐行之力气大，是抓猪队的成员，今天他们得杀好几头猪。 由于去年大家赚到了点钱，生产队的钱袋子挺满的，按人头一人分了3斤肉。 紧接着唐行之又到队长家帮忙杀猪，酒水组的人也都来了，各自带着点东西，整体上队长会吃点亏，但他不在意这点。 看到猪肉被队长用庖丁刀法大卸八块，那一堆堆靓丽的五花肉，唐行之说“队长，五花肉留个十斤出来，我闲下来去搞点甘蔗渣，咱们熏腊肉吃。” “十斤这么多？成吧。” 哪怕在2020年，腊肉都是硬通货。 肉在夏天放外边会变质，冬天放不变质，叫做“熟成”。哪怕是抹上盐，自由风干一两个月，味道都会变得好吃。而如果用烟去熏，那又是另一种美味。 唐行之看华农兄弟熏制山鸡，是用米糠和大米在锅里搞糊，上边放风干的山鸡，盖盖子后熏两次40分钟。不知道这种做法味道怎么样。 桂地是甘蔗产地，人们过年有啃甘蔗的习惯，一人一天啃一根。甘蔗渣和柚子皮搜集起来，用这玩意儿熏腊肉、腊猪头、腊猪肝，连续熏至少一个月，特别的好吃。 贵粥等地甚至有习俗把肉吊灶台上熏制好几年的习俗，听说5年左右的味道最佳。再久就会和板砖一样硬，要斧头来劈开。 在第一次痛风发作前，唐行之是个美食爱好者，现在大伙都不懂怎么搞富裕一些的年，他就自告奋勇做主持人了。 猪腿全给砍下来，处理之后拿去切块，安排了几个人去炖黄豆猪蹄汤。 猪脸剥下来拿去腊，但里边的骨头敲开，肉超级多，可以用炖排骨的方法去搞。 猪舌头、大部分内脏、下水，搞干净了，然后先卤一遍，再切细了，放辣椒大火爆炒。 好的肉如五花，搞成大小合适的，先拿去烧皮，然后和荔浦芋头一起做扣肉。 不好的肉剁碎搞成丸子，他们这边会在肉丸子外裹上猪油网，然后再去油炸，特别的香。 二十来个小伙在队长家院子里忙活，唐行之每描述一道菜，就是各种咽口水的声音。 当油锅烧热，肉丸子放下去，阵阵肉香散发出来的时候，村子里的小孩子们都来了…… 队长炸着丸子，笑道“小孩一人两个，排队拿，不要抢。” 一阵欢呼之后，有小孩子尝试着拿了两个，然后几十个小孩就排起了长龙，有的人当场就吃了，有的拿了东西就往家里跑…… 唐行之在一旁做白切鸡，看到这里笑了笑。对那些小孩来说，这俩丸子可能就是他们人生中最难忘的美味了。 酒水组的人到家里拿来桌椅，他们是覃家村里最富裕的人，现在人人家都有桌椅。 东西分碗摆各种桌子上，这种桌椅、碗筷样式都不能一致的席面，放未来那当然是特别糟糕的，但这会儿却是最顶级的席面。 各家把自己最好的葡萄酒拿了出来，成年男性面前都给倒满了。 “行之，这碗我敬你，没有你，我们可能永远吃不上油水这么丰富的席面，过不了这么富裕的年。”队长坐唐行之身边，给他敬酒。 唐行之连忙起身“我其实没什么功劳，都是时运好。就算没有我，以后你们也能行的。” “这时候谦虚就虚伪啦！现实里我能接触到的人，就是行之你脑子最好使，县里的领导也不如你！接下来也要靠你了！我先干为敬！”队长一口干了一碗酒。 唐行之当然得跟着干。 “行之，说点什么吧？” “对啊，说两句吧！” 众人起哄。 唐行之夹起一块油炸鱼块放碗里，又给自己倒了碗葡萄酒。 “大家团结起来！以后咱们年年有余、红红火火！” “年年有余！红红火火！” “年年有余！红红火火！” …… …… 。 第一百零三章 冒牌米线 去年全村都赚到了点小钱，这年就过得挺滋润的。 家里有余钱，许多家庭的孩子不用连续半个月的砍柴，可以到公社去和人买木炭。而卖木炭的集体干这个比较熟练，不会那么累，又可以多赚一笔。这就是商业活动带来的“专业化分工优势”。 唐行之可以感觉得到，人们开始有了属于自己的钱、粮、物，积极性在上升。 有钱人家杀猪过年，一般家庭杀鸡杀鸭，再差一些也有生产队分的猪肉。 因为收到了许多红薯，他们这里就会烧红薯窑。就是垒一个窑洞，烧火烤火，等小窑洞烧热了，丢红薯进去，再把窑拍碎盖上，这叫做“打窑鬼”。 唐行之不怎么爱吃红薯，也跟着大家出门，但他是出去搞野菜。 他们这里今年下了点小雪，因为没有大棚技术，家家户户从之前一个月到之后一个月，是没新鲜蔬菜吃的，都是吃腌菜、柚子来补充维生素。 现在唐行之琢磨着，应该有绿色蔬菜了。 唐爸再过不久就要去兼爱读书，之后见面就少了，所以这些天他都跟着唐行之，求教一些读书的事。 唐行之根据自己野外求生的知识，往山里去…… “行之，山上有雪，没有蔬菜的。” “不，应该有的。” 到了某处积雪处，唐行之翻开了薄薄的雪层，下边是一抹绿色。 “这……” “这些是顽强生长的野菜，即使是冰天雪地，它们也会蓄势待发，等雪化了它们就会快速生长。” 唐行之这里挑挑，那里捡捡，大概搞了两斤多的野菜苗。这种野菜苗特别嫩，也特别香。 接着唐行之又去搞地笼捕鱼，这时候已经不怕泄密了。 再过几年，他们这里的人会用榨茶籽油剩下的那个茶饼来毒鱼，河里的鱼会成片的死亡。 茶籽饼里蕴含茶皂素，这东西能使鱼的红细胞融化，所以可以用来杀鱼、泥鳅、螺蛳、河蚌、蛙卵，以及一些水生昆虫。但这东西对人体无害，对虾、蟹也无害，杀了鱼和虫子还能丰富水体，有助于水草生长，可以增加虾苗、蟹苗的出苗率。 这会儿的鱼都在深水区，有点树叶遮着的地方，地笼一下一个准。 唐行之收着地笼的时候，漫不经心的说“虽然之前是寒冬，但野菜还是顽强地生活着，鱼也是静静待在一个地方等待。只要活下来，就会有希望。” 唐爸说“这么辛苦活着的小野菜和鱼……” “哈哈，当然要开心的吃它们啊！生物必须掠夺才能生存繁衍，这是生物的原罪。只要保持可持续发展，适当的掠夺是允许的。” 唐爸似懂非懂。 总设计师应邀前往米国，唐行之坐农具屋看新闻。 这阵子又是和米国建交，又是和日国建交，国与国之间，那真的是利益第一。人和人之间其实也是。 唐行之在家给小山鸡戴眼镜，先要用针扎穿，再戴上后，雄性小山鸡们就看不到前边了，吃东西也比较凭感觉。 年后唐行之决定做一阵小买卖，练练手。最后决定做早餐，到怀群公社中学旁边摆摊卖米粉。 餐饮是最暴利的行业之一，后来许多人创业首选餐饮。不过餐饮也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门槛特别低，后期竞争会非常激烈。 在这时候么，只需要先设置一个门槛就行。 桂地米粉在后来是螺蛳粉一枝独秀，因为它里边没有肉，容易生产和管理，再加上味道也独特，打败了许多竞争者。但在螺蛳粉爆火之前，桂地南城最火的米粉是三品王、花溪王，这俩云省牌子的过桥米线。 为什么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因为短时间内难破译秘方，那时候桂人很少使用“花椒”这个东西。 唐行之先到药店买了些花椒，还有别的一堆掩人耳目的东西，自己偷偷在家碾磨成粉…… 然后他到一些人家里收米粉干，他自己不会做。 这目前算是个体户做法，但他给的价格高，也算是让利。而且同样是米粉，质量是有差距的，他选了最好的，一定程度可以规范这一行的行规。 公社后来是“乡镇”，现在城镇化还没开始，人并不多，地很大，随便用。 当然，人流量也是基本没有的。 这次唐行之可以做“学生经济”了。想从学生的父母身上赚到钱，那真是千难万难，但从学生身上赚他们父母的钱，那真是特别容易。 过年没多久，还没开学，但陆陆续续有老师和学生回了学校。 唐行之开着他的二手摩托车，拉着小炉子，一个煤球炉、一堆煤球、米粉、配料，还有两桶水、小桌子小凳子，早早的就在公社学校门口待着了。 木板子黑炭写着字二两粉云省过桥米线2毛，三两3毛。 有个戴眼镜的，估计是学校的老师，看了看这辆摩托车，问“你是覃家村的唐行之吧？” “对，是我，你是学校老师吗？” “是的。” “要来碗米线吗？” “这过桥米线是什么东西？和我们的米粉有什么不一样？”这年头的老师懂的东西也不多。 唐行之就大略的讲了一下那个故事。 大概是觉得新鲜，这老师就坐了下来“给我来个3两的。” 唐行之做的肯定不是米线，就是放了花椒的煮米粉。当然，为了搭配故事糊弄人，他会放一勺鸡油。这鸡油还是之前过年杀鸡，挨家挨户买来的。 鸡油真的是特别香，火一升起来，没多久就有两个人寻香而来，一会儿唐行之得一个锅子煮两碗。 那老师吃到了这米粉的第一口，眼睛就亮了，被花椒麻麻的感觉惊艳了。 他舀了一勺辣椒拌上，继续吃。 到最后，他留着一夹粉没吃，先把汤给喝完了，然后用这夹粉把碗里的油给刮了干净，一起吃下。 陆陆续续有人来吃，唐行之准备了30个碗和30双筷子，等全用完了他就要闪人了。 “我没钱，可以用米来换粉吃吗？”一个年轻的学生问。 “可以。”个人创业就是要讲究灵活，只要利润够高，唐行之就会接受。 这一周没事干，唐行之摆摊卖了一周的粉。 做生意其实有一个隐形门槛，就是店老板要会说话，和谁都聊得来。唐行之挺擅长侃大山的，特别是经过了1040、德云社、脱口秀、吐槽大会的培训后，嘴皮子比这时代的人利索多了。 就这么一周，赚了50来块钱。 当然，那老师问他赚多少，他就说“比上班多一点点，但比较辛苦。” 对方点点头，表示理解。 做生意不能什么都实话实说，唐行之中学的时候爱吃麻辣烫，这就是摊主告诉他的原话。后来才知道，对方十来年挣了三百多万。 一周后，唐姓早上刚把摩托开到中学，就看到他经常摆摊的地方不远处，已经有人开业了，也是卖米粉。 木板上米粉二两1毛5，三两2毛。 唐行之笑了“有意思。” …… …… 。 第一百零四章 口碑取胜 小买卖才进行了几天，就遇到了竞争对手，唐行之准备给对方上一堂课。 对方卖价明显比他的冒牌米线便宜，这是想打价格战，分一杯羹了。 唐行之在公社里多少算是个名人，被他远远一盯，对面那对小夫妻有点害怕，不敢和他对视。 其实竞争出现是好事，会有利消费者，只要不是恶性竞争就可以。等到他们这里的人都有了做生意的意识和技术，他们这一片就会比较富裕。 弱肉强食是生物的原罪，商业化是天生就带着这种原罪的，因为贫、富是相对的概念。 对面的小夫妻都是普通人，他们公社的商业环境好，并不像别处只有政治污点的人才去做生意，这对小夫妻是属于意识觉醒较早。 很快就有第一个客人，看了看唐行之这边的牌牌，又看看对面，他选择到唐行之这里。 对面小夫妻眼神从期待到暗淡。 这是老顾客，唐行之毕竟开店这么多天，而且他在这里挺有名气。 现在的人一天赚1块钱左右，2毛钱能吃到鸡油粉，还带青菜和豆角酸，这是相当丰盛了。为了省5分钱去吃对面那个没有保障的，没必要。 第二个人……还是选择来唐行之这里吃。 虽说是卖米粉的，但唐行之和人熟了之后，就会和人侃大山。他认识三教九流的人，消息也算灵通，这第二个来的人随意的和唐行之聊天，能获得一些信息。 第三个终于去对面了，但吃得很不愉快，对方味道做得不行。 味道做得不行最大原因通常是材料不好，不肯下料。唐行之的米粉选的是附近最好的米粉，豆角酸和油也是，他就算不加花椒这个“秘方”，照样能轻松赢一般人。 在未来，唐行之宁愿自己煮面条，一般也不吃外卖。省钱是一个原因，另一个是因为外卖不舍得用好料。 如果在外边吃东西，价格低的肉他肯定不吃。在那个时候，劣币逐良币，一个厨师做菜太好吃，可能会被老板解雇。 等到唐行之卖完了30碗，对面才卖掉5碗，而且对面顾客都不太满意，大概只觉得便宜是优点。 唐行之离开的时候，那小夫妻明显松了口气的感觉。他们看来是调查过的，知道唐行之不会卖很多，之后客人还想吃粉，就只能找他们。 接连几天，情况都差不多。 那名老师来唐行之这里吃粉，聊了起来。 他是教语文的。 “你每天就卖个30碗，太少了。对面那家味道不怎么样，都能卖四五十碗。你其实可以多卖一些的，有人吃的。”语文老师说。 唐行之笑道“多干活就累，那我就保证不了效率了。” “可以请雇工啊，请一个人花不了多少钱，可以赚更多。你把价格降一下，吃的人会更多，整体上肯定更赚。” 唐行之只是笑笑。 薄利多销其实不是什么好事，等于把工作岗位搞少了。而且人心是贪婪的，开个口子，后期就可能无限做大。 电商最初就是喊口号打击黑心实体店，贴钱给人开店，许多人是支持的。但电商接下来开始收各种费用，实际上就相当于房东了，只是房东的钱绝大部分给了当地财政，电商的钱进私人腰包。再后来电商直接联系厂家，说是便民，把自己原本合作商也给干掉了。再过一阵，电商要求厂家竞争，压榨工人。最后，电商帮助成本更低的国外品牌，打击国内品牌，比如某咖啡事件。 这是真的薄利多销，不是什么健康模式。 不过各行业“互联网+”是大趋势，主要得学会把互联网当做工具，学会互联网思维，而不是被电商控制。 唐行之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玩低利润的，那样太伤经济。高利润才能让他有钱有闲，可以提升品质，1分钱1分货，2分货能卖一毛。 “你卖个30碗好像也不累，为什么不卖40碗呢？”语文老师又问。 唐行之笑了笑，饥饿营销的事也要和你说吗？ 不过竞争者的出现，等于时代在前进，唐行之决定推动时代前进的步法。 几天后他再出现，可以添加的配料除了豆角酸、辣椒酱之外，还多出了圆葱段、蒜蓉。 很快，对面又有样学样。 对方这么干，内心肯定不好意思，某天唐行之收摊，他们还请他吃粉。 唐行之走了过去，吃了小夫妻精心烹饪的米粉。 “唐哥，怎么样？”小伙子有些紧张。 “味道还行，就是用料不够花费心思。品质上不去，只想打价格战，就算我放你们一马，再出现竞争者，你们也会干不下去的。” 两家店的营业额其实是差不多的，但唐行之利润要高一倍。这看着只有一倍，扣除生活费之后，唐行之剩下的钱能是对方四五倍。如果他扩大再生产，对方生意肯定没活路。 对方估计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对唐行之很恭敬。 唐行之会习惯性的保持震慑力，只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才会放出杀手锏。 当然，这也就是在1979年百废待兴，换2020年他是不会这么好说话的，那时候自保都难，那真的什么手段都要用上。 某天下雨，他就没去摆摊。再去的时候，那老师就问他想不想搞个店面，这样稳定一点。 “怎么，有空房子？”唐行之笑问道。 这老师说“就在那边，那是我的房子。现在我住职工宿舍，就算放假了我也是去县里和儿子住，那房子你要是看着合适，可以租给你用，但只租外边的那间和厨房。” “行吧，我看看。” 有铺面当然比露天好，不但雨天可以开张，客人在室内吃东西，内心的安全感是室外不能比的。 位置就在100多米外。 这老师的儿子都在县城里结婚了，这里的宅子差不多就搬空了。 唐行之把摩托车停在外边，进来看了看，感觉还行。 “这钱怎么算？” “你试着开个价。” “15块钱一个月，我先租三个月。” “成。” 要是有铺面的话，唐行之就不会只卖米粉了。 如果是认真做生意，他不会追求热钱，大热是必死的。后来许多人重金搞商铺，做了个多年回本的计划，结果商场不停的开，不停的分流，许多旺铺成鬼城。 反倒是那种店铺破破烂烂，懒得装修的粉店、牛丸店，靠着多年的口碑和值得信任的品质，抗住了经济冲击。 “那个门开着，里边是什么？”唐行之看着一处房间，问道。 “那是书房。” “你这还有书房？” “那可不，我们家好几代读书人，许多代前出过进士。我还藏着不少古书呢，有些没了，但最宝贝的被我藏了起来。” …… …… 。 第一百零五章 池北偶谈 语文老师叫做黎玉清。 有这么一个人喜欢吃自己做的粉，又好心的问自己要不要搞个铺面，再接着凑巧发现他有古董藏书…… 要放在2020年，唐行之直接能肯定对方是骗子。1979年也有小概率可能是，许多骗局其实是流传了上千年的。 但唐行之还是决定接触。 书房不大，里边就一个柜子的书，大部分是课本、语录、字典、报刊之类的。 黎玉清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里边是几本书，灰扑扑的，对方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本，这本书叫做《池北偶谈》。 黎玉清说“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东西，说是明末清初时候王士祯的书，他的子孙印的。唐先生了解明末清初时候的历史吗？” “不怎么了解，明末清初这段历史我不看。” 有点糟糕，不了解代表防骗能力较弱……不过对古书来说，满分100分制，他的防骗能力最多5分，掉到0分差别不大。 王士祯原名王士禛，雍正继位后避讳就改了名，官职最高做到了刑部尚书，爱好是码字。扑街中的蒲松龄和他结识，成为好友，还受他启发写了《崂山道士》。 古代小说家不是好职业，因为说书地点是青楼、酒楼，去干这个就等于自毁前程了。但到了明清时候，就没了这么多规矩。 王士祯实践了“神韵说”，而且突破了传统文人的偏见，重视小说、戏曲、民歌，然后自己也写了点书，《池北偶谈》就是其一。 《池北偶谈》部分是他写的，部分是他子孙补充的，分四大类，有26卷。第一类写制度，第二类写名臣、奇人、烈女，第三类写诗文，第四类是神怪故事。 黎玉清祖上是鳝冻人，和王士祯是同乡，得到了几本早期的《池北偶谈》，一代代保存了下来。 “嗯？你的祖上也是鳝冻的？” “难道？” “嗯，我们家是道光年间被清廷迫害，从鳝冻搬迁过来的。” 老唐家清明上坟也就往上六七代，再往上就什么都找不到了。反倒是唐行之老妈的韦氏可以追溯到快20代，甚至他们明白自己是韩信的族人，韩改韦姓。有时候看着别人能追溯血脉，唐行之挺羡慕的。 黎玉清有四本《池北偶谈》，唐行之借一本来看看。 随便一翻，就翻到了顺治年间安邑知县鹿尽心的事。这人得了病，半身不遂，听信方士的话，煮小孩脑髓来治病，杀害了许多人。因为病没有好，又听别的方式说要生吃，又杀了许多人。不久后，病没治好，一命呜呼。 又随便翻翻，不爽的内容都是吃人，爽文内容大体是升官发财娶媳妇之类的。 ‘一点都不马克思啊！最多也就写到造福乡里，但也透露出浓浓的人上人思想，不和谐！’ ‘不过文学价值还是有的，就是不知道值多少钱。’ 唐行之问“这书卖么？” “啊？”黎玉清只是请唐行之看自己的藏书，没想到有这么一问。 想了想，他说“这是祖上留下来的东西，现在家里不缺钱用，没有卖的意思。” “也是。”这样也比较合理。 “但唐先生你要这些干什么？” “盛世古董乱世金，眼看着人们要富裕了，这些东西肯定值钱，我想收藏一些。” 黎玉清说“我这个不卖，但如果唐先生愿意帮我儿子谋一份好工作，这些送唐先生都行。” “嗯？你儿子不是在县里工作吗？那应该挺好。” “唉，也就是表面光鲜，说是县里干部，其实是下井挖煤的。” “我明白了，那我答应你。” “那这几本书就是唐先生你的了。” “现在就给我？” “连总队长都对唐先生言听计从，我一个乡村老师，手里几本破书，唐先生不至于骗我。” 就这样，唐行之搞到了几本古书。 这时候他们罗县穷得一无所有，他们的矿就是一些铁矿、煤矿，但也是特别贫瘠，开采个十来年就基本开采完了。 而且哪怕是2020年，煤矿业工人都是高危职业，更不用提1979了。这黎玉清用四本书换儿子的平安和前程，在他看来是值的。 至于唐行之……他的镇店之宝已经卖了，但他并不可惜，对于酒水这种奢侈品，他内心是不喜欢的。卖出去后唯一有些不踏实的是，他没有可以紧急时刻换钱的东西了。 《池北偶谈》应该值点钱，它是文物，而且是书，这在唐行之心中地位就高得多了。 果然是这未开发的时代，宝物遍地都是。 现在是农闲时间，唐行之每天也就喂喂鸡，真的是闲得很。 这也是这时代人口爆发的原因了，不但分配老婆，人还很闲，还没有娱乐项目，加上人们传宗接代的思想作祟，孩子自然生个没完。 有时候唐行之会羡慕这时代的人，但让他按照这时代的人来生活，他又不愿意。 阅览室和篮球都交给了别人管理，这种天唐行之9点就睡了，5点起来，骑摩托车到镇上，忙活一会儿就可以营业。 因为做过销售，所以他会本能的套人话，搜集一些信息，看看自己接下来干什么。 未来经济危机，熬不熬得过去，大方向得看一个人能不能放下。月薪2万的去干1万的活，1万去5千，5千去3千……这是趋势，越早放下执念越容易把路走通。十年一度的经济危机、金融风暴，不再是胜者为王，而是剩者为王，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唐行之发现他们村子里有一些政策商机，还有一些当地政府争取来的东西，他要好好琢磨一下。 包括娶媳妇难这事，唐行之接触到了许多很朴素的老实人妹子，她们的要求就是男人勤奋、不大男人主义、家里不太坑、月收入4千。 不过，达到这个条件的男的，一般会喜欢渣女。 现在唐行之整个人佛了，觉得一个人挺舒坦的，只有干实业能让他感觉到充实。 又过了两天，街上出现了卖粽子的。 ‘好事情，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公社的商业街了。’唐行之笑了。 对面那卖米粉的小夫妻却是一脸苦涩，觉得又来了竞争者。 深夜。 唐行之又穿过了那扇门。 …… …… 。 第一百零六章 神级高粱 再回到2020年的时候，已经是10月5号了，天气开始转凉。 睡了一觉，第二天唐行之就招来手下两名大将，李丽贤和老婶，让两人给拿主意，那400亩地种什么。 “？”老婶没听懂，咱不是养鸡的吗？ 李丽贤说“不是说好了种高粱？如果能够酿酒卖，我们就可以大赚，实在不行退一步搞饲料，那也可以小赚。就连高粱品种，我都给你选好了。” “咦？你效率真高，什么品种？” “毕竟我拿高薪嘛，要等你来问的话，那我也太没用了。”李丽贤拿出了准备好的一叠资料给唐行之。 李丽贤拿出的高粱资料是一款叫做“辽甜3号”的，这是国家高粱改良选育的神作，而且适合那400亩地的种植环境。 它的亩产是7700公斤（试验田巅峰8800）。 “什么？我是不是看错了？”唐行之瞪大了眼睛。 “没看错，这指的是茎秆的。” 亩产77吨的作物，这算是顶级神器了，而且这个品种的高粱茎秆含糖量197（试验田206），茎秆出汁率为59，这是极好的燃料酒精材料。 酒精度995以上的就是燃料酒精，这不属于食品生产了，属于工业品制造。 但也不是说不能喝，唐行之多次贬低苏莲工业法制造出来的酒水，其实是出于商业因素，并不是那个就不好，那个在国际上比中国白酒更好卖。 苏莲酒的“伏特加”可是全世界都闻名的。用谷物或者马铃薯酿制，蒸馏出95酒精度的酒精，再调成40到60度的度数，然后用活性炭去过滤，使酒水清澈，口味也变得清爽，这就是俄人最爱喝的酒了。 甚至在全球鸡尾酒的酒业中，伏特加地位也是极高的。严格来说它就是食用酒精。 李丽贤推荐的这品种77吨亩产，含糖量极高，估计能转换出一两吨燃料酒精。 在未来，石油资源越来越少，中国现在大力发展水电、风电、太阳能，慢慢的肯定还要加大进口燃料酒精，也就是说……唐行之一个种高亮的，可以自称能源供应商。 就算不行，把高粱杆子转换成高粱酒，也多出不了几个步骤，比玉米酒品质要高得多。 “我一个种田的，怎么就成了能源商了？”唐行之震惊。 “是的，我说你是，你就是。”李丽贤认真的说，“茎秆拿去榨汁，然后酿酒做酒精，剩下的渣渣也可以拿去做木炭，很赚的。” “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语气有点像1040的导师。” “……这品种的高粱，种子亩产是365公斤（试验田450），这也很优秀，同样可以拿来酿酒，或是做饲料。我给你挑选这个品种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许多退路。” “可是……” “请放心，策略很稳。” “可是现在十月份了，总不能现在种高粱吧？” “……” 要合理使用土地，那就不能浪费，明年3月种高粱，那就还有5个月，浪费半年太可怕了。 李丽贤问“你想种什么？” “种点牧草吧？你看甜象草怎么样？” 作为华农兄弟的粉丝，唐行之研究过甜象草。 这玩意儿进入中国有五六十年了，一年收割七八次，亩产15吨。 不仅仅是华农兄弟种这玩意儿，唐行之至少看到过十几个比较火的三农up主种这个。随便砍点，鸡鸭猪牛羊都爱吃，蛋白质含量高。 批量生产甜象草也有搞头，毕竟搞养殖的多，中国牧草缺口也极大。 听着唐行之说他的生意思路，李丽贤皱眉思考了许久。 “种甜象草没问题，但……甜象草是搞扦插培育的，初期生长很慢。年初种可以，年末不行。” “……那你有什么年末的品种推荐？” 李丽贤去翻她的包包，说“这个是预备方案，如果你偏向于做酒，我就给你推荐刚才的‘辽甜3号高粱’，如果你是偏向于饲料，就给你推荐这个‘大力士甜高粱’。” 这……高粱万能论？ 如果是要做酒，高粱品种里的碳水就要够多。这样另外还有一个好处，高粱杆也可以拿来做酒精。 如果是做饲料，那就要求蛋白质多。 这“大力士甜高粱”每亩地要放5斤种子，分批多次收割，大半年可以割15吨鲜草…… 这种分批次多次收割的，产量就比丰收时候只割一波，要高得多了，缺陷是它收获不到种子。 唐行之认真的看完了资料，问“那我分批次的收割来酿燃料酒精行吗？” “生长时间不够，含糖量就不够，酿不出来的。” “果然没有尽善尽美的事……” 忙了一上午，又配了许多饲料，中午休息的时候唐行之下单再来600个防啄蛋笼，又是15万要花出去…… 李丽贤看唐行之最近财大气粗，就没让他找人设计蛋笼。 制式装备之所以受欢迎，就因为它各方面性价比高，自己去搞那种花里胡哨的反而不好。 中午到镇上买点猪肉和烧酒，晚上他要找表哥喝两杯，晚上睡外婆家。 外公村子的人大多姓韦，可以叫这韦家村。 外公去世得早，家里三兄弟早就分家了，都盖了小楼房，两个女儿则是嫁了出去。 现在是国庆假日，几个老表都在村里。 都是年轻人，都懂大伙压力，不问读书的成绩，不问毕业的工作，不问单身的结婚，不问结婚的生孩子，不问有孩子要不要二胎……这就是现在的社交礼仪。 唐行之在覃家村融入得不太行，但在韦家村就混得极好，这时候十多个兄弟猜码喝酒，到过年的时候最多能有四五十个。 唐行之又是半杯就停，到一旁和大表妹聊天。 “妹，刚我进村的时候看到你家的地在盖东西？” “那是牛棚。准备盖房子做一牛一单间的牛棚。” 唐行之一愣“牛住得这么好？” “那可不？我们和粤省一家公司有合作，补贴养牛，今年母牛一只补贴1千5，公牛500，明年好像更高，一头2千。” “这么多？” “是的，为了方便我们养牛，你没发现外边多修了好几条路？那不是村村通的路，是修到山脚下，有尽头的，方便我们自己种牧草养牛。” …… …… 。 第一百零七章 品牌效应 一头牛补贴2000，这多得让唐行之都心动了。他们这里养牛补贴重是真的，多养几头比出去打工都赚钱。 中国人自古是不吃牛肉的，因为牛是重要的农业物资。后来机械化慢慢发展，代替了耕牛，牛就慢慢的就被淘汰了，流入到了市面上。许多人吃的其实是耕牛。 养鸡是最快出栏的，不管是白羽肉鸡，还是黄羽肉鸡，都是45天出栏，这是品种问题。这种速生品种，风味的沉积不够，并不好吃。生长期长的鸡要好吃得多。 猪是英国大白猪，也是几个月就可以出栏了。 牛至少要一年。如果要求好吃，就要延长时间，比如日国人吃的和牛，至少要养28个月。高级和牛甚至要养36个月，还必须是生过小牛的母牛，不能是阉牛。 饲养时间过长，人们不太愿意养牛，然后牛肉价格上涨。 这巨大的市场，高额的利润，打动了一些有政治任务的粤省城市。他们让一些富裕的农业公司，对接扶贫地点，养牛给补贴。 去年一头母牛就补贴1500，今年2000，一路上唐行之看到了许多人把地改造成养殖场。 但既然现在这么多人开始养牛，外带还有山民养羊，那收割特定品种的高粱来做牧草，卖给搞养殖的也是一样。 吃完了饭，唐行之开着他的爱车五菱宏光绕着村子转了一圈。 以前他们这里搞道路村村通，本身就有一些路，是通向外边的。现在又修了两条路，分别在两处山脚下停止。 这就是政府想让农民开荒种地。 当年退耕还林，靠给国外打工，赚钱来进口饲料作物。现在可能没得工打，甚至可能别人不卖东西，那就要开荒了，目标就是种饲料作物来养动物。 搞清楚了大势，唐行之短期目标就明确了。 国庆节李丽贤也没放假，唐行之给她开了三倍加班工资。加班不是一件好事，只是现在人手不足，只能这么干。 李丽贤给唐行之推荐了一个学农的同学。 “男同学女同学？” “男同学。” “男的愿意到这山旮旯工作？” “只要你给他开和我一样的工资就行。” 学农都是扑街，但新型农业比较稳定，李丽贤是信任唐行之才来的，她是女的，对工资追求不高，稳定就行。 但这会儿居然有男的跑山旮旯来务农，严格来说这工资和待遇甚至比不了搬砖。 唐行之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李丽贤笑道“他听我说起你，觉得你这人挺靠谱的，他不图这一会儿的待遇，他赌你的未来。” “一个男人赌我的未来，听起来怪怪的……” 宿舍问题倒是好解决，暂时先住镇上就行，养殖场收拾一下，再整一间房做男性宿舍。理论角度这养鸡场是可以住下8名员工的。 唐行之问李丽贤接下来那400亩地怎么开始。 李丽贤说“老唐，400亩地对我们这些专业学农的人来说，是小意思。” “400亩？小意思？你确定？” 李丽贤说“只要你按照米国农场的模式去做，一天你就能整理一两百亩，地面平整的话，机械的力量是人的几百倍。种东西是不难的，难的是怎么打响品牌，也就是卖货。” 唐行之皱眉道“我们要做的东西，不管是高粱酒、燃料酒精，还是饲料作物，都是比较缺货的俏货吧？” “这就和你之前和我说过的某品牌一样，有的酒精两块钱一斤，某个牌子却能卖到100一斤，同一个东西差价巨大。” 唐行之说“我懂你的意思了，没想到你也懂经济。” “一点点，比起老唐你来肯定差远了，但我发现老唐你似乎想弃用花里胡哨的手段，来和人比硬实力……这不可取。” “那我琢磨一阵。” 其实李丽贤说的就是打造品牌。 以他们400亩地做根基，以前要是谈打造品牌，那真的是开玩笑，得靠骗术才行，比如某牙膏扯的虎皮大旗“全国牙防组”也就2个人。 但现在时代不同了，400亩地也可以做品牌，甚至……唐行之在1040进修过……邪道慎用…… 华农兄弟根基最初也就是几百、上千只竹鼠，打造品牌后，带动了一片地区的脐橙销售。 唐行之学过做品牌，但他意识有误区，没思考过自己这时代也能做…… 品牌是什么？事件营销？做概念？做新媒体？错。 品牌=逼格+信任。 在未来10年左右，有牌和无牌是两个概念，红牌和普通牌又是两个概念。 随着生产力的提升，许多人会不满足于最基本的物质需求，会开始讲细节。比如哪怕是吃米粉，这米粉的用料人们可能都会挑剔。比如桂地的螺蛳粉，有些人为了让口感好，大米里加了高粱，有嚼头。 过去人们追求性价比……不能说过时了，只能说里边没利润了。 对于唐行之这商家而言，品牌代表着价格溢出，哪怕价格高出三成，他的利润都可能加一倍，在商要言商。 而对于支持他品牌的人而言，品牌是信用保障，代表了信任和依赖。 人们信赖某个品牌，甚至成为其死忠，通常有五个阶段。 发现、认识、记住、喜欢、难忘。 当达到了“喜欢”的程度时，品牌就开始溢价了。 从最简单的网文大神id、b站up主，到一些小鲜肉、老艺人，再到公司……唐行之分析过许多品牌打造。 这是一个魔幻的时代，以往需要重金才能打造的品牌，可能某天突然在网上红了，就成了。 比如网红“老八”，估计没人喜欢他，但他吃奥利给这件事真的太让人难忘了，一下就到了品牌打造第五步。 只是这个品牌有没有价值……可能对肥料生产商有，但国家应该不会给用。 唐行之先给自己搞一个品牌定位，农产品或者农产品加工，那么他的优势在哪里呢？ 超级良心的产品，有b站视频为证。 这种做法会涉及到核心机密，不过唐行之不怕这个，他不惧怕正面的竞争，因为他有挂。 …… …… 。 第一百零八章 机械翻地 针对未来，一个商业模式的雏形在唐行之脑海里出现。 未来国内的农商，最具话语权的一定是有大量农田的。国家必然要稳住粮产，这是大前途。这方面唐行之一定要有，可以不怎么赚钱。 然后是小区域的精耕细作，赚品牌溢价。 大农场作业追求效率，肯定会使用农药，按国家标准或者世界标准用就行。 而小区域是为了品牌溢价赚钱的，那就可以大投入，比如利用虫子的趋光性来除虫，或是雇很多人手动除虫，就像是1978年那样。这种农田里种出的大米，一斤100块也有人要，可以靠这个赚钱。 不过要想做到这一切，就必须有名气。 处于这个互联网发达的时代，坏处就是已经不存在什么独门秘籍了，不管做什么稍稍有成绩，立马就会有大量的人学习。 好处是不管是坚持写文章还是做视频，只要用心做，慢慢就可以赚到一定人气，可以有自己的小品牌。 李丽贤介绍的人还没来，那人似乎想先来看看，做地形考察、商业考察。 用李丽贤的话来说，那人比较闲鱼，如果没有什么能激发他的斗志，他宁愿朝九晚五，拿3500月薪，猫在某处养殖场里做阿宅。 有能力的人往往性格比较古怪，世俗是没办法约束那样的人的。现在的人已经意识觉醒，想从道德层面上逼迫一个人做廉价打工人，这时代已经行不通了。而生产力发展至今，也让许多人可以做个咸鱼。 要想真正打动一个人，得看合理的工资、合理的工作强度、合理的上升空间、人身的自由。这些方面，唐行之对自己有信心。 养鸡场交给老婶，唐行之签了韦猛进来，他则是和李丽贤去金城看那块地。 男员工宿舍现在还没整理好，不过韦猛家就500米，不影响。 开着心爱的神车，来到了之前搞到的那块地。 在一处山坡上，李丽贤俯瞰着下方400亩地，说道“啧啧，没想到有一天我能够参与管理这么大一片土地。老唐，你现在算是地主阶级了，我是你的管事。仔细一想，我们现在很不和谐啊。” “不，不能算，因为我并不算真正的拥有生产资料，只能说我是现代化农民。而且你哲学没读对。” “嗯？那读对是怎么读？” “不管是伟人还是老马，共富什么的，其实都是理想状态，我们都不一定能见到那一天。所以要看他们的核心思想。” “什么思想？” “以人为本。” 李丽贤琢磨了好一会儿，她读书的时候还真没人认真和她分析这个。 “对了，买的东西什么时候到？” “他们告诉我今天到。” “那我们先去做东西吃。” 400亩地当然会有宿舍、仓库，不过唐行之曾想做荒野求生up主，他的五菱宏光准备很充足，这会儿搞野炊会方便一些。 李丽贤呆呆的看着唐行之从车上扛下东西，炉子、小型煤气罐、各种锅子、粉条、鸡蛋、水、简易清洁用具…… “老唐，你这车真是神了，里边怎么什么都有？” “哈哈，曾梦想仗剑走天涯，一人一车一条狗，横穿各种自然环境，所以我才买了五菱宏光，空间大。”唐行之拍拍爱车，笑道，“这可是我们桂地的骄傲，许多小老板就是靠它运货起家。这次疫情来到，五菱又开始生产口罩，真的是社会主义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旁边一直架着三脚架，手机在拍摄。 “这几句收钱了吧？”李丽贤忽然问。 “这几句真没收，我那扑街号才多少粉丝？没人找我投广告的。” 唐行之煮粉喜欢煮熟之后过冷开水，然后再下调味料。过冷水的粉、面不会坨成一团，而且更有嚼头。 李丽贤说“上次我就注意到了，你有一口专门煎鸡蛋的锅。” “被你发现了？是的，鸡蛋是很容易串味的东西，所以我这平底锅只用来煎鸡蛋。” “讲究。” 什么东西都是应季的、新鲜的、本土的最好吃，唐行之痛风后吃肉就少了，开始研究吃鸡蛋。这两年就只痛风过一次，还是因为那一阵要应酬，吃肉喝啤酒导致的。 回村子后他发现越是新鲜的越好吃，比如自己用农家肥种的菜，或是奶农刚挤出来的牛奶，味道和营养是完全不同市面上的。 吃完了午饭，也就闲聊了一小时左右，器械就到了。 北方农业发展快，容易搞到农具，南方农业落后，就麻烦一些。 唐行之在农具一事上咨询了李丽贤，然后又自己在网上对比，最后联络了某个品牌的经销商。 网上付过定金，对方来了之后，签了简单的租借合同，东西帮弄到了临时仓库。 买来的农具有三种大马力柴油翻地机、汽油精准播种机、8吨重有机肥施肥机。 各有三台。 前两个都是几千块就能买到，但施肥机是个大家伙，单个就要4万块。 不得不说，大型农业真烧钱。 这些机器就差不多把仓库占满了。 李丽贤骑上了一部翻地机，说“老唐，这一阵你出点钱，让村民搭一个简易的大仓库，用来放肥料。” “简易是多简易？” “有铁皮棚就行。” 翻地机被开了出来。 李丽贤小小的个子，但开着翻地机，那种气势扑面而来。 400亩地有10来亩被李丽贤规划成试验用，她直接就开车进去。 这辆翻地机是手扶式的，车子过处，泥土直接被翻开。想想之前用牛犁、马犁，甚至是人犁……科技果然是第一生产力。 唐行之跟在后边拍摄，有时候要捡一些石块，装起来一会儿拿去丢。 这就是这时代的开荒了，这些旱地并不都是那么平整，目前还不太适合机械作业。 大概一小时左右，李丽贤就把10来亩实验地翻了一遍，效率极高。 她把车停在了唐行之旁边，说“老唐，换你来，我来拍摄。” “我不会啊！” “这个简单，我随便教教你就会了。” “成！” …… …… 。 第一百零九章 成本计算 用机械犁地翻地，效果真的比人强多了，唐行之很快就上了手。 用牛犁地牛会累，牛累了就不会听话。机械不会累，唐行之开了一小时的翻地机，他这新手司机不适应的一抖一抖，自己先累了。 “怎么，干不动了？”李丽贤笑着就要接手。 “先别，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说点我能听懂的。” “我得歇一会儿了，你也别那么急着干活，给我讲讲农业生产。这里信号不好，看不了短视频，我存的小说也看完了，没什么事干。” “早说嘛。” 两人在田边坐了下来，李丽贤给唐行之分析成本、收益。 李丽贤说“对养殖业来说，饲料就是成本，我们卖鸡蛋给市场，一斤大概是3毛5，如果我们成本能控制在2毛5，那就能干。对于种植业的话，成本则是在肥料、农药上。” 唐行之问“最低成本怎么算？” “你知道植物生长需要氮磷钾吧？” “我至少看过金坷垃的广告。” 李丽贤笑了，说“要是认真做的话，是需要进行土壤检测的，不过我们又不像粮神那样讲究，只要你舍得投入，地可以越来越肥。” “怎么样叫舍得投入？” “现在种田不赚钱，所以农民会使用成本比较低的化肥，比如尿素，这是氮肥。一亩地全年下来需要氮肥大概60公斤，最便宜的也要花差不多200，别的也要200。除草剂、杀虫剂、杀菌剂、微量元素算100。种子费50，租地100。也就是说刨除人工之外，一亩地最低投入650。” 唐行之皱眉“最低？” “作物产出越大，越吸收肥力，花费越多。总而言之就是你越擅长精打细算，就赚的越多。” “也不是越便宜越好吧？” “当然啦，一分钱一分货。化肥的特点是肥力释放快，但是不持久，农家肥的肥力释放慢，但是持久。而且用化肥的作物是不如农家肥的好吃的，营养也要差一些。化肥要是用得多了，土壤还会结块，越到后面问题越大。” “如果换农家肥呢？” “目前能够大量买到的农家肥是鸡粪最好，一亩地大概需要3吨。” 唐行之惊了“这么多？” “拿氮来解释，一亩地需要40到70公斤氮，鸡粪含氮量165，用三吨刚好达到合适的标准，别的也差不多。” 一吨发酵好的鸡粪是300块，3吨就900了，一亩地成本直接就到1150。 至于施肥时间，因为许多作物都是145天左右有收成，所以不太讲究的话，可以无脑隔50天施肥一次，每次一亩地放一吨鸡粪。 唐行之以前以为是化肥破坏了土壤本身，但李丽贤一通解说，他才明白不是。 化肥这个东西生物不能吃，使用化肥会导致田地里微生物被干掉，更不用提杀虫剂、除菌剂这些东西…… 没有了微生物，导致整个土地生态链崩了，所以土质才越来越差。 用农家肥不会掩盖用杀虫剂、除菌剂的负面作用，但多少也能够延缓一些。假设杀虫剂和除菌剂的破坏力是-1，用农家肥只要能够+1，整体上就行得通。 李丽贤学的是水产养殖，对种植了解的不专业，只能做得马马虎虎。 按她所说，她朋友学的是农业资源与环境，并且是那一届里的佼佼者。生化环材四大天坑，这专业占了三，也是扑街中的扑街专业。一般学这个的多半得去卖化肥，但他朋友特别强，在某个互联网养猪公司做过运营，嫌事多就不干了，加钱也不回去。如果这人愿意留下，他们可能三五年内就爆发起来。 又聊了一会儿，第一批鸡粪，还有买的两种高粱种子也到了。 唐行之又跟着李丽贤开施肥机施肥，然后再次翻地，开播种机播种…… 不得不说，一开始还是挺好玩的。 第二天回老家，唐行之在养鸡场剪辑视频，李丽贤在一旁喂鸡。 “靠你那个朋友快速做大做强，我觉得有够呛的，还是要靠商业手段才行。我都没算机器，一亩地成本1150了，产出350公斤，按收购价就卖700块……这么一算，我直接就扑死了。所以得先在网上打响名气，别人一分钱一分货，我两分货，我要卖一毛。” 高粱收购价最高的是茅台，8块钱一斤收有机高粱，但只收合作农民的。 唐行之这个就算比不了茅台的，那也只是差一线。当然，他不准备卖，他是想和法国那些葡萄酒一样，打响名气然后酿酒卖酒，就像拉菲。 方法么，自然是搞视频啦。 现在不是几年前视频的红利期了，但仍然大有可为，行业整体在精细化发展。不管是漫画、小说、视频、农产品……差不多的。 只要在某个领域能够成为最专业的，那就能赚到钱，农业也是一样。 “搞定！上传！”唐行之把东西上传了。 他单个网站的粉丝只有几百个，视频有时候有人看，有时候没有。 看的最多的是美食视频，这个比较有共性。 搞农业的……目前跪在真实，因为之前拍的大家都看多了。不过最近涉及到一些把农业给“工业化”，对这个感兴趣的，或是想干的，开始有点人看他的这类视频了。 “这是用门锁拍的视频吗？清晰度不行啊！” “草（一种植物），我居然看视频学习了农业知识。” “我琢磨着我要是跟up主学习个半年，将来失业了，随便找个地方种地，也能养活自己。” “up主挺帅的。” “这期视频有萌妹子露脸耶，这么可爱的妹子，居然在专心种地？而且，似乎是她在教up主……” “up主别拍视频了，没前途的，我看你好像会做菜，跟我去火车站开快餐店，1500一个月，有五险一金。” 桂地做视频的人特别多，这是生活成本决定的。 要是在燕京，扑街拍视频一个月拿2000，这人连生存都办不到。但要是在桂地农村，2000就特别多了。 这就导致了他们这里有一整村都在拍视频的，这样很不好。 不过他们这边民风淳朴，这里想当网红的人大多数只是比较闲鱼，但人不坏。 再说了，万一火了呢？ 唐行之拍视频只想给自己产品打广告，他的货是真的货真价实。 以前他拍自己务农的视频，点击非常少，这一期李丽贤要求出境，封面李丽贤也让放自己……初期没人气，得靠美女吸睛，起步这样是比较快。唐行之倒是没想过用这招，是李丽贤主动揽活。 几乎是同时，他们这一个以到处吹牛为主题的up主，就是故意把各种成本说高来吓唬人的，博眼球的，也同时发了视频。 对方粉丝有好几千，黑粉也是粉…… 然后，唐行之发现自己新视频点击居然比这人高！ …… …… 。 第一百一十章 粮种发展 最近手机互联网越来越发达，明星这个职业正在陨落，或者可以说，人人都可能成为明星。 当然，数量一多，那地位就要下去了，现在叫做网红。 网红也分三六九等，超一流的李子柒、敬汉卿、华农、王刚、罗翔，桂地没有。 次一级的也没有。 他们桂地网红名气最大的是拍搞笑视频的许姓小伙，三农里人气最旺的是莫姓小伙，以及因帮滞销农产品带货而上了央视的九妹……最顶级的就这三个，但放在全国网红界，那真是小角色。 其余的桂地网红，要么是故意说话夹壮吸睛的，要么是这里走走那里串串瞎吹的，要么就是搞嘢，也有职业厨师做菜。 唐行之发现自己粉丝数只是那个瞎吹的十分之一，但点击增长量比对方快。 看对方以往的视频记录，标题都是“某某花100万盖养猪场，如今”……之类的。点进去一看就会发现，这养猪场自己30万就能盖好了，那这样岂不是直接赚70万？疑惑的把视频转发给朋友，让朋友一起计算成本……发视频的人目的就达到了。 这种夸张的创作手法的确吸睛，但不是长远之计。 唐行之发两种视频，一种是自己务农干活的，大多数人对把农业给工业化不了解，算是半科普，毕竟他做得也不好。要是有谁稍稍对他有信心，找他合作，那他就赚了。 另一种是美食视频，毕竟爱看的人多，而且有时候他可以带货，比如桌子上放一瓶天龙泉……当然，现在是无偿的，纯粹帮助家乡。 各行业在飞速发展，大大小小的资本在各自圈地。未来只有打响了“品牌”的，才能产生虹吸效应。 中国的农业就是在进入这个过程，所以唐行之要尝试打造个人品牌，那就得尽量真实。 成不成另说，先莽一阵。 那视频在小破站点击破千的时候，唐行之回到了1979。时间是2月27日，农历二月初一。 第二天，他让酒水组几个骨干家里女人去他的店铺卖米粉，他自己要在生产队务农。 二月二龙抬头，这是播种的季节。唐行之一个重劳力，是不能缺席的。 之前买的高粱种子到了，唐行之带了一些回来。 量不多，也就是20斤，能够种3亩地。等过一阵他要偷梁换柱，换掉一些队长准备的高粱，搞搞“神迹”。 公社有养猪场，能够搜集到大量粑粑，甚至家家户户都要出粑粑来施肥，这时候的肥料真的是天然无公害…… 就是量肯定不足，按李丽贤的说法，一亩地要放3吨干的鸡粪，就现在养的东西，还有人的，肯定不够量。 如今肥料稀缺，人们有史有尿都要憋回家再解决。 之前唐行之就跟着公社挑粪、沤肥，这会儿他要和大伙把粪弄到田里，然后再用牛去犁田。他看着眼前那数量稀少的粪堆，怀念起了养鸡场那群可爱的造粪机器…… “这点肥料哪里够哦！”唐行之叹息道。 覃富达脸色稀奇的看着他。 “怎么？” “只靠这个，肥力当然远远不够。” “嗯？还能从别的地方运粪回来？别村不缺吗？”讨论别村缺不缺粪，这感觉有点怪怪的，但这时代发生怪事一点都不奇怪…… “你忘记之前播种的红花草了？”覃富达眯着眼睛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球该怎么踢的经典画面。 “对哦，还真给忘了！” 田地都是越耕越瘦的，哪怕种出来的东西给人吃，人吃了拉，拉了沤肥，再把肥弄地里，地也会越来越瘦。毕竟每过一道工序，能量就要损耗一分。 有些地方可以轮种，比如先来一茬狂吸地力的玉米，然后来一茬大豆。豆科可以固氮，也就是给地增肥。 但在他们这时代南方山村，是没这个条件的，他们会种一种叫做“紫云英”的豆科来肥田。 之前收水稻前先排水晒田，然后播种一种小种子，然后再过25天这样，他们才收水稻。 必须那时候播种，早了不排水活不了，排水了稻谷就不好了。晚了的话，天寒地冻的，种子也没办法发芽。 之前一阵唐行之早早就起床去卖粉，也没注意过地里的情况，现在再去看，地里全是红绿两色，所以这种草又叫做“红花草”。 红花草的种子是在种子站买的，一亩地大概放两斤这样，到现在二三月份，田地里就开满了粉红色的小花了。 唐行之跟着大伙务农，水田不能用摩托车，队里的黄牛勤勤恳恳的拉着犁，地被翻起，大量的紫云英被翻死、翻烂，成为了地里的养料。 紫云英也只是补氮肥，但土壤要有氮磷钾。 磷肥现在得弄化肥，得弄一些骨粉，但很不好搞。现在的人连吃饭都不饱，骨头是要用舂碓来打碎，然后给人吃的……不过这样人粪里就会有一些磷，倒也凑合。 钾肥就是草木灰，每亩地要放70公斤，秸秆一烧就完事了。 另外他们这会儿还有些奇奇怪怪的施肥方法，山上搞树叶往田里丢，公社给他们运了一些豆饼……就是豆子榨油后剩下的渣渣，拿去埋。只是这会儿人都缺吃的，豆饼当然被人吃了。 唐行之最近学农，发现我国粮种培育历史挺有意思的。 在公社成立之前，49年到57年，种子产业是“种粮混用”，非常混乱，这是第一阶段。 第二阶段是58到78，口号是“四自一辅”，要求各农业社自繁、自选、自留、自用，辅之必要的特殊情况。 第三阶段是79到99，种子法出台前，这时候叫“四化一供”。品种布局区域化种子生产专业化；种子加工机槭化；种子质量标准化；以县为单位统一供种。 第四阶段，到后来2000年，那就真的是百花齐放了。 之前“四自一辅”时期，农业的活动单位也就是公社，大家都很咸鱼，反正有饭吃就行了，竞争也没意义。 现在“四化一供”，县开始指挥各个公社，公社可以在县份露脸，那是有实际好处的。 于是…… 夜里，唐行之偷偷背着一个麻袋出门了。 …… ……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农业难题 趁着月黑风高，唐行之偷偷去把一份开荒的高粱粮种给换了。 他带着辽甜3号种子回了1979，这东西过穿越门有什么变化，他其实也不知道，反正最坏结果就是种不出来，到时候也可以补种。如果种出来了，辽甜3号亩产比这会儿的高粱要多出一倍，重要的是它茎秆粗壮，甜度比甘蔗都高…… 这时空桂地改甘蔗种植区成高粱种植区，那都是有可能的。不过唐行之并不是看中那点产量，他看中的是“富裕名额”。 贫富是相对的概念，每个时代的机会是固定的，就如同大学对某个区域招生的名额一样。现在的人迷信，过几年还有全民相信特异功能的，要是桂地突然出现了一片产粮神奇的土地，光是造成新闻，那就能带来机会。 没人想到粮种还有人偷偷搞鬼的，唐行之神不知鬼不觉完成了掉包。 翻好了田，又花了几天，和队长学习了水稻的育苗。 水稻是我国许多人的命，它的种植步骤有20多个，每个环节都很严谨，需要有专业的老农带着干。现在搞苗床没有塑料大棚，风险是不小的，但老农们几十年种水稻，也有各种防风险的办法。 等到休息的时候，坐在田间，唐行之问“队长，我看过米国农业的一些东西，他们可以用机器来播种，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播种，而是搞苗床再移植？” 覃富达一愣“机器怎么搞？” “大概就像是拖拉机拉着一排横着的漏斗，每隔一阵落下几颗种子。” 覃富达想象了一下画面。 “是因为老美有钱吧。我们中国人多，搞苗床再移植，存活率高一些，每块地产量也能稳定。米国那样搞，有些地方出芽率不高，他们可能不在乎。” 唐行之原先还以为有什么秘密，被覃富达一提醒，他意识到可能真的是这样。 用机器播种，首先得是平地，桂地的山地不行。其次就是成本问题，这年头的人是没有“劳动力成本”这个概念的，默认为自己体力不算钱。在未来，一些人一番计算，发现自己种田投入比产出还大，地就不种了，土地流转到一些大户手里，种大米直接播种也有。 水稻是分田到户，大家按手印立誓来干的，每个人积极性都极高。 一块地的产量要看天气，看种子，看肥料，看株数、间距等等七七八八的管理。这会儿大伙要是认真做，那水稻亩产直接就能从一百斤到三四百斤。水稻的生育期是130到140天，桂地气温、光照条件好，只要计算好时间，错开时间育种，年中收一次，还可以再种一次。这就是为什么一搞大包干，亩产爆5倍的原因了。唐行之站在村口，看着那一片片的水田，就知道年底统计的时候，这一片亩产绝对在700斤以上。 水田先不动，大伙烧山开荒。 先搞好隔离带，然后一把火烧过去，这是最简单的。当然，这太浪费，毕竟那些木材可以做家具和柴火。 这会儿每年人类都会向更深处的山林开发，人们并没有什么环保意识。整出来的土地，往年都是种玉米或者红薯，但今年唐行之强烈要求种高粱，他们村也确实因为卖酒水赚了许多钱，大伙就都没意见。 高粱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种好，高手可以一亩地种五六千株，也就是一平米8株左右最佳。 菜鸟不行，技术不过关种植太密会大规模倒伏。 唐行之一个外行，在村子里老师傅的带领下，倒也快速的掌握了技巧。 在种的时候，唐行之就隐隐有一个计划，想做种子研究。反正这边的时空，时间过得特别快。 李丽贤给唐行之提过，中国的农业是全面落败发达国家的，甚至连植物的种子、动物的种苗，都被欧美控制着。大的类型里，也就是稻谷、小麦，还掌握在自己手里。 唐行之起先很不理解，后来慢慢就懂了。 厉害的高中生，谁会选择农业专业呢？就算有那么一些人被情怀之类的忽悠去学农，慢慢的也会因为繁重的劳作、微薄的薪水、行业的歧视等等原因，离开这个行业。 哪怕是专业能力特别强的老师……老师能赚钱还做老师？ 农业的老师都是靠写文章赚钱的，但他们的文章本身不能给农业带来钱，这是中国农业的最大问题之一。 农业搞销售种子的只懂销售，搞科研的只懂繁育，在未来，欧美的农业成本低得难以想象，中国如果没有官方大力支持农业科研，那是完全斗不过的。 而要搞科研还要面临一个超级巨大的问题，那就是抄袭、山寨。 一般的文章若是抄袭，那肉眼就能看出来。而农业的抄袭……偷花粉谁看得出来？ 再加上联想、阿里等等巨头进入农业……他们是会认真帮助研究，还是杀鸡取卵捞钱，谁知道？ 但在这个时代，许多事是很好做的。 之前唐行之想的是通过洗牌，把好牌洗到自己手里，他盯着湾湾快销三巨头。现在他觉得，他似乎可以把中国农业的地基，给弄扎实一些。 当然，这事五年内是看不到一点效果的，也难怪没什么人去做。 唐行之琢磨着自己可以先做高粱这一块，配合酒水，那短时间内也会有点赚头。而且搞种子可以顺道搞，只要没有功利心，就很容易坚持下去。 和历史上一样，某国狼子野心，发起了战事。 和历史不一样的是，不管是正面作战，还是奇计，某国的攻势就没起效过。 短短半个月，这战事就结束了。 唐行之在山间劳作，听到了傅磊几个人谈论，才想起自己去年还给人民日报投了稿…… “真是狼子野心，之前我们还帮他们呢！一转头就来打我们？” “有什么用？小小国家，弹指可灭。” 看到小年轻们在骂，语气都是颇为轻视…… 其实唐行之也看不上那国，觉得那是弹丸之地。 在未来，他们都特别糟糕，而且他们意识很分裂。 他们的历史都是在黑，但中国文化输出又让他们特别羡慕和向往。 他们治安很差，到处都是抢劫的，而且如果是中国人过去旅游，危险性是极高的。不仅是搞黑的会黑人，白的也黑，拿两瓶白酒过海关都可能被说走私。中国随便一个县的基建水准，就能达到甚至超越他们的最高水准。 但要说他们不行吧，他们靠着更廉价的劳动力，又确实挺能抢生意的。 扛着锄头回家，到家门口被人叫住了，说有记者要来采访。 “什么内容的采访？”唐行之问。 覃晓菲说“好像是说贫困内容什么的，要写报纸里。” …… ……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壮羊教父 进村采访的是桂地日报的编辑，四十来岁，穿着很常见的深蓝色长衣长裤，戴着眼镜，长相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感觉。 唐行之在达叔家坐着，打量着眼前这“上边”下来的记者。 桂地日报是他们桂地官方的喉舌。 现在人心淳朴，记者大多人品都很硬。而且既然是来问贫困内容的，那人品就是硬中硬。众多政策里，唐行之最认可两个，一个是推行教育，另一个就是扶贫。 这人原先是采访队长，队长平日里在小年轻面前没少装比，但在上边下来的“天使”面前却像鹌鹑似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让女儿覃晓菲去找唐行之。 “穷么，那是自然的，我们桂地现在人口3400万，2100万人的人均年收入低于100元，贫困率62。可以说从贫困总量、贫困比例来说，我们桂人在全国是前三的。” “听老覃同志说，唐先生有大才。” “不敢，世界上有才华的人多得去了，我和厉害的人比那是不值一提的。” “唐先生谦虚了……那么唐先生你对解决我们贫困问题，有什么高见吗？” 有高见我还整天动歪念头，想着造祥瑞种辽甜3号？ 等等，不对，好像确实有！ 后来不少高手提出了许多远见，他们的想法很好，但现在……是我的了。 唐行之说“桂地之所以穷，最大的原因还是山多。特别是我们河城这一片，到处都是深山老林，交通差、用水难、用电难，想要几年内解决这些问题，那是不可能的。” 记者点点头“上边做好了打攻坚战的准备，只是思路还不是特别明确，想让我们到处找找思路。听说唐先生之前指挥怀群公社搞了个爆米花大战，不管是经济学角度，还是战术指挥角度，都可圈可点，所以我想问问唐先生对扶贫有没有思路。” 唐行之笑了。 “要想搞扶贫，就要让人有钱赚。搞经济要因地制宜，还要因人而异。我们山区有许多香菇和木耳，要想办法把老革命根据地、少数民族居住区、边远山区发动起来，搞这些山货，卖给城里人。” 记者边听边记，写完后眉头一皱“怎么卖？搞票？” 唐行之忽然降低了音调“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记者来劲了。 一旁的队长也竖起了耳朵。 “香菇壮羊的。” “什么！真的吗？” 由于对方反应过于夸张，唐行之吓了一跳。 “当然是真的啊，我是老实人，难道我会骗人吗？” “那木耳呢？壮阳吗？不对，它……可能滋阴？”记者眼珠子转动，很认真在思考，但他怎么思考的就不得而知。 等等……你不是来问扶贫内容的吗？ “不，木耳没那么多奇怪的功能，它是对心脑血管比较好，有一定的溶血栓功能，出血的人不宜吃。” 过去几十年的人老实，从没思考过“什么东西可以壮羊”，唐行之随口这么一说，就说到了这名记者的知识盲区。 这会儿他心思已经不在采访上了，就想去搞点东西。 接着唐行之又说了一些扶贫的基本操作，无外乎以工代赈、人口搬迁、修路、修水，都是几千年的老规矩。硬要说什么新东西，也就是通电，但也新不到哪去。 眼看着悲天悯人的记者变得毛毛躁躁，心思似乎也不在扶贫采访上了，唐行之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回答出了问题，就问对方能不能把笔记给他看。 对方没那么多复杂心思，就递给了唐行之。 笔记里那“壮羊”二字格外醒目……懂了！ ‘靠，以后的人提起保健品骗局，该不会不提中华鳖精，改提我了吧？’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从心中生出。 记者收回了笔记，问“我可以把今天的采访内容真实的写出来吗？” “……真实指的是什么？” “比如唐先生你的名字。” 唐行之咬牙半晌，道“行！” 黑粉也是粉，干了！ 这记者不会只采访几个人，他要在这里住几天，就住队长家。 这会儿发文章态度比后来要严谨多了，这记者每天写点东西，还会请教唐行之，给他看稿子。 唐行之觉得自己“壮羊教父”的名声是跑不掉了，到时候不要有人来找他求医就行…… 再回到2020年，时间是10月12日。 唐行之最近有写日记的习惯，两边倒腾，不写日记怕把事情给遗漏了。 之前在过去他就种高粱，回到未来还是需要种高粱。一个手动，一个器械，对比就能突出机械的速度有多快。 还没干两天，李丽贤的大学校友就来报道了。 这人叫做庞柏，一米七五的个子，发型是很精神的大众款莫西干。 他之前接受李丽贤的邀请，跑到唐行之老家观察了几天，又去县城里吃喝了一通，看了几部电影，算是完全放松了下来。 然后猛的提起干劲，杀到金城小山村，找唐行之签合同。 李丽贤给两人做介绍，唐行之看着对方背着个大行囊，提着个水桶，里边是一些水壶、水杯之类的…… “咋感觉像是工厂提桶人呢？” “农业机械化，那农民不就等于工人了吗？” 唐行之笑笑“这里有员工宿舍，是别人以前养猪棚改造的，不过没有味。你先进去把东西放下，今天适应一下环境，明天再干活。” “多谢老板。” 曾经唐行之也干过一阵提桶人，提桶人不会为难提桶人。 到了下午，庞柏还是接手了器械播种的活儿，他是看不得唐行之和李丽贤两个人笨手笨脚的样子。 没错，李丽贤在他看来也是笨手笨脚的。 等到了傍晚吃东西，唐行之问庞柏家里干什么的。 “父母都是务农的，家里有十几亩地，学农本身也是为了继承家业。”庞柏吃东西很慢，每样菜都试了一下，最后专攻一盘腊肠炒白菜。 唐行之说“那为啥后来不回去呢？” “十几亩实在太小了。” 唐行之笑了。 …… …… 。 第一百一十三章 搞射箭场 庞柏的来到，高粱种植的技术问题就消失了。 但在中国，甚至是全世界，不管农业还是工业，问题都不是出在生产环节的。 有些问题是出在销售环节，生产了东西卖不出去。 有些是别的问题…… 唐行之刷一些三农的视频，偶尔刷到有人种菜被偷，有人种山药被偷，养牡蛎被偷之类的。 世界上肯定是好人多，但100个人里出那么一个坏人，那就够呛的，所以唐行之会防微杜渐。 李丽贤和庞柏开着两部柴油机翻地，唐行之则是雇村民盖放肥料的仓库。 材料附近就有卖，6米乘以15米的带顶和围三面的棚子，可以用来做停车棚和酒席篷。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虽说这里土地流转到了唐行之手中，但他也是舍得把一些钱分流给这里的人的。这里的人有钱赚，多少就会向着他一些，这样就可以只防外来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种的是高粱，特别便宜的物种，属于偷了自己不爱吃，又找不到地方卖，特别安全的作物。 还要再多设置一层保险。 前些年流行搞农庄、农家乐，比开店都流行，算是一个网红产业。 一旦什么东西成网红爆款，那就是1040没错了，便宜了各种建筑材料商。 最后农家乐渐渐没人做了，什么宰客、专业性弱、服务差……这些都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是干的人太多了。 唐行之也想搞一个让人来玩的地方，但一般的农家乐他想想就放弃了，要是他做农家乐，肯定也是做成饭店，换汤不换药，吸引不到人的。 他想到了一个项目射箭。 射击是男人的浪漫，这他确实没法搞，也太过于危险。但要是换成射箭，似乎就行得通了。 网上订了一些很简陋，没什么威力的合法弓箭，在山脚用铁皮棚里搞了个半封闭的射箭场所。 唐行之给一个小老弟打电话，问对方有没有兴趣来玩射箭。 “你不是在种高粱吗？怎么又搞射箭？” “农闲的时候真的很闲，我不可能大半时间无所事事吧？我搞了个游乐类型的农家乐，可以射箭。闲时可以搞嘢，也可以钓鱼，要不要来玩玩？” “你的在哪？” “金城区。” “我明天下午有空，过去看看。” 找这小老弟也不是因为对方和他玩得多好，而是这小老弟人脉广。 要是这小老弟觉得好玩，偶尔带几个朋友来，那就会形成震慑力。 李丽贤和庞柏都是单纯的技术工作者，不太明白唐行之怎么搞射箭区，哪怕搞个小饭店都比较合理。 休息的时候李丽贤问了一句，唐行之就说了。 李丽贤内心复杂…… “还是老唐你想得长远，不愧是进过1040的，老江湖啊！肯定没少被坑！” “确实交了不少学费。” “那这个怎么玩？” 唐行之买的是网店卖的初级比赛装备，威力是比较弱的。他自己都不懂怎么搞，更不用提教人了，三个菜鸟闲下来了一起在那摸索。 到最后还是唐行之找到了up主的视频教程，他才发现自己一直被电视剧骗了。 电视剧里拉弓，那都是在正中央位置搭箭，然后从弧顶发射，但视频教程里是偏向上的位置拉弓和发射。 毫无疑问，三个菜鸟一整天下来也没谁搞出好成绩。庞柏玩的时候挺开心，到傍晚了就说影响了他工作，完不成任务不能扣工资。 除了买来几套射箭设备，唐行之还买了鱼竿。 他身为钓鱼佬，虽然钓鱼技术不行，但自己的鱼竿肯定是比较好的。 放在这里让人钓鱼玩的则是某款百来块钱，性价比高的新手竿。 射箭累了，眼看着今天也干不了活了，唐行之就招呼着两人，一起去做菜。 “晚上吃什么？”李丽贤问。 “我搞了点腊肉，炒个大白菜吧？”唐行之说。 庞柏忙道“不用那么麻烦，腊肉少了不够吃，多了又伤你腰包。不年不节的，没必要。这不是有钓竿吗？我和老板去钓鱼，李丽贤去煮一锅饭。” “也行吧……老李，记得煎几个鸡蛋。” “好的。” 庞柏这会儿看出来了，唐行之是那种比较随和，甚至有点佛系的人。 在这样的人手下办事担子一般不重，气氛也不会压抑，才来了两天，庞柏就有些喜欢这里的气氛了。而且根据合同，做出成绩后分红会很高，那他就不是单纯的打工人了，将来甚至可能是股东。 水库现在没人包，里边的鱼都是野生鱼，能钓到什么全看命。 唐行之拿着鱼竿和一些猪肝诱饵，在水库边上看了一会儿，某种直觉，他隐隐觉得某个地方是风水宝地，就走了过去。 “咦，老板，你是专业钓鱼的吗？” “不是啊，我才学钓鱼没两年，怎么了？” “你选的地方非常好，应该鱼获不错。” 大概十来分钟，唐行之就钓到了一条半斤多的江鲫。 江鲫在他们两广特别多，在罗非鱼泛滥之前，河里大点的鱼都是这个。 当然，不是说罗非鱼泛滥了吗？所以第二条就是罗非，第三条也是…… 第四条的时候，隐隐感觉不对，鱼的力气太大了。 等到把鱼拉近，抄网一抄…… “青竹鱼！今晚有口福了！” 青竹鱼在他们桂地都是很少见的，也就是河市这边多一些。 庞柏跑了过来，看了一眼就笑了“本来想让老板你少花点钱，就说不吃腊肉，现在看来是老天爷让我们吃顿好的呀！这玩意儿野生的一斤怕是得四五十。” 有了这条青竹鱼，其它的不用吃，放水桶里养着。 等拿回了宿舍区，李丽贤看到了这青竹鱼也是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条青竹鱼足足两斤，红烧之后一大盘，再加上番茄炒蛋，今晚伙食算是不错。 在吃的这一点上唐行之从来不亏待核心员工，大米、糙米、燕麦、面、粉都备着。李丽贤做了一锅半糙米半精米的米饭，吃着不容易胖。 农家晚上是最轻松的，几个人被村子里的人叫去喝酒聊天。山里人好客，有些地方的人特别大方。 来福留在了养鸡场，旺财和橘子唐行之去哪里都带着。 大清早的，唐行之就被喵喵喵的叫声吵醒。 橘子在外边的树下吼着，树上一个巨大的……狗？朝着橘子丢了个东西，把小奶橘给气到了。 “那是什么？猴子吗？”不远处，李丽贤打着呵欠出门，眼神迷离。 “等等，这是……”她看清了东西。 …… ……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巨型松鼠 “巨松鼠！”李丽贤说出了那动物的学名。 在树枝上蹦跳的，是一只黑色的小家伙。 唐行之看到它的时候有些愣，他以前见到的松鼠最多手机那么长，加尾巴也差不多长度。而眼前的松鼠体长怕是有40公分，比两手机并一起都长，尾巴怕是有60公分，看着应该有6斤以上，在树上就和一只狗趴在那一样。 “是树狗啊。”庞柏听到动静也过来了。 橘子小小的个子，但也显露出了抓老鼠的能耐，只是没想到它……可能是第一次行动？就盯上了这么大个的，它完全打不过。 现在的橘子还没学会爬树，在下边喵喵喵的叫着，起到一个卖萌的作用。 上边的巨松鼠蹦蹦跳跳的挑衅橘子，偶尔还抓点树枝之类的砸橘子，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发现有人类出现，巨松鼠愣了一下，然后蹦蹦跳跳窜到了林子身处。 小橘猫年纪还小，不敢远离主人，慢慢来到了唐行之脚下，委屈巴巴的叫着。 唐行之抱起了小橘猫，疑惑的说“刚那是松鼠？怎么那么大个？” “那是巨型松鼠，就算是松鼠，不同种类体型差距也是很大的，它大概是松鼠里的姚明。这种动物在桂地应该只有南方有，现在这里有了，那说明自然环境恢复得很好，它们的领地扩大了。”李丽贤解释道。 可能是穿越门的缘故，唐行之最近视力变强了许多，他能看到那只巨松鼠在茂密的树叶间活动，好奇的看着这边。 除了之前的那一只以外另外还有两只，它们应该是一起活动的。 “看它们那么灵活，又爬那么高的树，可能你长大了也不是它们的对手。” “喵~” 到了中午，三人就把400亩地全给翻完了，有些地方不平整，也给强行开车过去碾平了。 下午的时候小老弟来到，还带了两个朋友。 “这边！”唐行之在路边招手。 “老哥！”小老弟回应了一句，几人又上了车里，跟着唐行之往村里开。 参观了一下唐行之的高粱地，小老弟三人都是啧啧称奇，表示羡慕。 “以前圈子里就老唐哥你最拼，没想到你会选择田园牧歌的生活。” “哈哈，就是拼累了，才想回村子里歇息。村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再把手机静音，那真的特别安静。” “真好。” “对了，刚才的车是你们谁的？” “我的。” “嗯？什么时候换的车？”唐行之疑惑，这小老弟的旧车是十来万的，新车也是这个价，没必要啊。 “旧车刹车失灵，撞坏了。” “谁开的？人没事吧？” “我开的，没受伤，就是吓到了。” 小老弟是县城里一个阿姨的儿子，现在唐行之还在往来的朋友，基本都是小时候认识的。 小老弟的爸爸是县长的秘书，特别拼命，年纪轻轻就过劳去世了，小老弟是寡母独自带大的。 这小老弟性格和他爹差不多，喝酒喝得最狠，做事做得最勤。 现在这小老弟跑基层搞精准扶贫去了，也不知道他是太积极了，惹到了谁，又或是领导想要重用他，所以要历练他。 射箭是古时候读书人必修项目，慢慢的就被抛弃了。唐行之以前心思浮躁，学过打坐冥想，最近他练了射箭，发现这是从“动”中入定的方式，可以提升人的专注力。 而且射箭能锻炼身体，也能增加人的行动力。 小老弟缓缓的拉弓，松手，第一箭都没熟悉弓箭，也有个8环。 “乖乖，练过？” “读书时候练过。” “那你教教我，我不会。” “……” 一个被请来玩射箭的人，教射箭场老板射箭，这逻辑让在场几人有些混乱。 不过小老弟也是比较热心肠的人，还是很有耐心的教了大家简单的射箭技巧。 有力气就去玩几下，然后下来喝茉莉花茶，也可以聊聊天，疫情、工作、农业，都可以聊聊。 唐行之对扶贫的事挺感兴趣的，他在1979年就想帮助搞扶贫，就问了一下详细操作。 “现在我们桂地贫困线是一年三四千，平均一个月赚到300块，就能脱离贫困线。大多数达不到的人，真的主要是懒。上次我给人送米送油，还问我啥时候送对象，我都没有对象呢！”说起这个，小老弟破防了。 唐行之内心复杂…… “确实，现在哪怕是随便去哪里洗个碗，都不止300块。那种要照顾家里人的，不能离开村子去打工，但他们务农勤快点也不会到不了300。丧失劳动力的除外。”唐行之说。 “是的，搞扶贫主要是心累，他们的意识和我们都是不同的。”小老弟叹气道，“其实真正穷的不仅仅是他们，还有我们。我这么勤快工作，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又车祸了。唉，现在工作强度太大，我倒也扛得住。我妈是老师，快退休了，想自己做点小生意。老哥，你说我们这里的出路在哪里呢？” 唐行之缓缓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事很简单，首先得解除人们内心的枷锁，攀比是没有尽头的。 其二嘛……唐行之看日国这些年的经济发展，他们当年房价暴跌后，其实并没有停止发展，而是不追求资源集中了，他们不重视什么世界500强的。 就好比茅台会营销，酒水的利润他们拿了大头，那散酒自然就没利润，所以茅台市值高。 等到他们卖不动了，散酒利润就上来了。 这是历史的客观规律，像唐行之这样回乡的人越来越多，县城就会崛起。 当然，也不是什么县城都能崛起，得看这个县是不是在“城市群”里。 他们这里的县城会变成农产品加工基地，肯定是没什么前途的，但胜在一个“稳”字。能琢磨透的，多跑跑腿，就能赚点辛苦钱。开店是必死，饱和了。 晚上吃的是酸黄瓜、啤酒鸭、腊肉肉片。 黄瓜是农家肥养大的，鸭子是桂地小麻鸭，也就是绿头鸭，粮食喂大的。腊肉则是唐行之珍藏的贵粥精品，腌制了5年的。 虽然就三个菜，但有这种5年的腊肉…… 小老弟说了句实话，5年的腊肉他是见都没见过。 “这味道，绝了！” “哈哈，蛋白质需要经过岁月的沉淀，才会变成美味的氨基酸，这个过程叫做熟成。现在国人开始追求美味，估计以后会有很多人熏肉好几年吧。” 是会有，但肯定特别贵。 唐行之是叫人来玩的，也没想过收钱，但最后小老弟硬是给了600块，说不收钱下次他就不会来了。 想了想，唐行之收下了。 这算是他在这个时代搞农副业赚到的第一笔钱。 …… …… 。 第一百一十五章 柿子酸枣 搞农副业的第一笔收入来自小伙伴的捧场，想想也可以接受，甚至是挺不错的事。 唐行之这人闲不住，之前是疫情原因他才被困家里，要是正常情况他肯定要干点什么。 这会儿搞射箭+农家乐赚到了钱…… 射箭场+绿头鸭+正宗超级好货的腊肉，怎么定价唐行之其实不知道，小老弟给600是包含了友情价的。 开了600块的头，唐行之琢磨着自己可以利用山林赚点钱。主要是闲不住，也可以给员工额外创收。 又花了两天时间，把泡好的高粱种子种下了。一亩地放8斤种子，380亩放3000斤，有20亩这样没办法机械操作。 想想这真的是极其恐怖的数字，粮种总价很吓人，难怪李丽贤说搞种子赚钱。 因为人手不足，唐行之还雇了人。 他们这秋天一个月大概下六七天的雨，也是老天爷给饭吃，刚播种完就下了一场雨。 雨后暂时没事干，唐行之琢磨着搞点山货赚点小钱。 “不是吧老唐，又要额外干活？上次陪别人射箭，还有做菜，都不在合同范围，没给我们加班费。” 听李丽贤这么一说，唐行之觉得也是，连忙用手机给两人各转了100块。 “老大，我开玩笑的！”李丽贤惊了。 唐行之大手一挥“跟着哥，有肉吃，我不是那种黑心老板，我对跟我办事的人是很大方的。” “你这么说的话，那我收下了。”怎么说也是一笔额外收入，李丽贤想了想还是收下了。 送888现金红包 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热门神作，抽888现金红包！ 庞柏有样学样，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主要是知道了老板的一些态度。 唐行之说要搞山货，庞柏就拿出了他的一个宝贝。 这东西有两部分，一部分是6米长的不锈钢伸缩杆，另一部分是不锈钢兜子，兜子底部是海绵垫。 唐行之看到东西后愣住了“这是摘果子用的？还有这种东西？” 庞柏操作给唐行之看，说“很多树是十几二十年的，果子位置很高，用这个摘会轻松一点。” 这种摘果子的东西唐行之没见过，毫无疑问是庞柏自己做的。 “你还有这种发明创造的能力。” “小意思。” 三人拿着各种装备出门，小奶狗旺财也跟了上来，橘子性格有些胆小，唐行之就把它关在了家里。 他们桂地山清水秀，风景真的很好。特别是才下过雨，空气中都有一种甜味。 小肥狗虎头虎脑的，一会儿在前边，一会儿又回来，偶尔遇到别的狗，它也会过去眼神交流一下。 走在乡间的路上，山上到处是竹子。 唐行之说“那些竹子都是当年政府让退耕还林，村民们种上的。大概2000年的时候，100斤竹子7块钱，有造纸和做竹席的收。” 李丽贤皱眉道“竹席可以理解……竹子并不是个好的造纸材料，应该用桉树。” “那些年不是还没有桉树么？” 他们桂地奇景里有一个“速生桉”，曾经被骂得很惨，说污染水源。 污染水源一直没科学文章证明，怀疑是糖厂水军写的文章，或是前期赚到了钱的人写的，怕有人竞争。不过，不科学种植，破坏了环境是真的。 真正污染水源的是化肥、农药、工业，这反而是不可避免的。 澳洲有一家公司收速生桉，某些地方为了赚钱，成片的把各种林子换成速生桉，为了让速生桉快速生长，还滥用除草剂，这种才是要不得的。最后一曝光，澳洲那家公司出的钱还没有毁坏的林木值钱，引人发笑。 速生桉也就是在初期吸收资源太强，后来不给砍了，山林里生态也慢慢恢复了一些，当然比起本土树林差了许多。 李丽贤关注的是用竹子生产纸张的优劣，庞柏却是想着搞钱。 “2000年100斤7块钱，好像挺多的，那时候一般公务员就六七百块钱月薪。农民本身种田就有收入，这样额外又多了一份。”庞柏说。 “看着是高，但砍100斤竹子，弄下山，再搞出去卖，7块钱就是辛苦钱了。” “也是。” 路上有一些野柿子熟了，庞柏搞了几个下来，他们三人连带着小肥狗吃了个痛快。 这种没人施肥的柿子个头很小，但味道很棒。 “老唐，看那里！”李丽贤忽然指着某处。 两只黑色的松鼠拿着柿子在吃，好奇的看着下边的人。 “哈哈，原来它们是住这地方啊！” 越往山里宝贝越多，因为劳动力都不在山里，山里的货就会涨价，这也是个经济规律。 唐行之也没进过这边的山，现在有些像实现他以前的愿望，搞荒野寻宝，有小肥狗开路…… “老板，有野生酸枣树！”庞柏忽然喊道。 “酸枣树怎么了？” “现在酸枣收购价2块5一斤！” “什么？这么贵？为什么？”唐行之惊了，他记忆里市面上一斤酸枣就一两块钱，那收购价应该不到5毛才对。 庞柏说“因为现在失眠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一款酸枣仁为主材料的助眠中药在网上卖得很火，再加上酸枣种植户少了，把价格拉高了。” “什么？好使吗？我有时候也失眠。” “好使的。” “酸枣仁收购价多少？” “140一斤，30斤鲜枣出一斤仁，哪怕2块5一斤也就是75的成本。有专门剥果肉的器械，肉还可以再卖一份钱。” 庞柏果然如李丽贤所说，非常优秀。要是没有他，唐行之可以说守着宝山不自知。 只要是白天，唐行之就不会排斥劳动，这和有钱没钱是没关系的。 他们背着两个背篓来的，里边有垫地上接果子的塑料布。把塑料布铺到地上，然后用庞柏的摘果神器去打树枝就行。 唐行之是搞可持续发展的，打下来六七成就行，不能伤树为前提。 有些人没有这个意识，把树砍了都有，那种不行的。 他们三人就随便搞搞，两个背篓就搞满了，这才两三个钟。 背这么多回去太累，庞柏飞快的跑回去，弄了个板车过来，顺带还多弄来了几个桶和竹篓。 在这个过程中，小肥狗找到了一个老鼠洞，一直在那儿掏。猎犬的天赋已经悄然展露。 …… …… 。 第一百一十六章 卖枣分钱 商业战第一战是信息战，谁消息灵通谁就赚到钱。 刘家村这边的野山枣挺多的，年轻人都离开了，剩下的老人干不了太多活，也不知道野酸枣现在值钱，便宜了唐行之三个。 把附近几座山头都翻了一遍，总共弄到了600多斤野酸枣。 零头留下来自己吃，剩下的拿去卖。 唐行之想起了小时候常看到一些人挑着野山枣、桃金娘之类的到学校门口卖，效率极低。还好现在咨询发达了，之前他就在县城贴吧里吧内搜索，找到了一个收野山枣的。微信里对方听说他有600斤，就愿意亲自上门，特别叮嘱他别卖给别人。 “放心，说卖给你就卖给你，等你过来。”唐行之发了村地址。 三人在村口等着，一个小姑娘开着三轮过来收货，也就是十岁的样子。 唐行之这边已经把野酸枣装进了尿素袋里，50斤一袋，整整12袋。对方拿出了磅秤，挨个的秤着。 看着这磅秤，唐行之说“老物件呢，现在都电子秤了，我许多年没见过磅秤了。” 对方有些羞涩，笑着说“买电子秤要钱，磅秤是和亲戚借的。” “我看着你有点眼熟……等等，我记得了，你不是我们县城的猪肉西施吗？怎么改收野酸枣来了？” 他们县城老市场猪肉铺子的肉都不太好，楼上超市里的猪肉就好得多，在还吃得起猪肉的时候，唐行之都是上楼进超市买，眼前这姑娘就是卖猪肉的。 姑娘似乎更不好意思了，眼睛看着磅秤，不敢抬眼看人“疫情来了，许多人工作不顺利，猪肉又涨价，实在卖不动，我还亏了点钱，就不卖了。” 唐行之皱眉“你这年纪应该要去上大学吧？” “父母没钱供我上大学，我还有一个妹妹要读书。我做姐姐的，要帮家里分担一点，就出来工作了。” 接着唐行之就没说话了。 “600斤，一共1500，我转账给你们行吗？” “行，转给我。”唐行之拿出手机。 稍息之后，这害羞姑娘开着三轮，拉着600斤酸枣离开了。 唐行之说“这其实才是许多人的人生啊。” 李丽贤笑道“以前高中那会儿老唐你挺不接地气的，没想到现在你这么接地气。” “我以前走南闯北收货赚差价，什么样的人我都接触过，那姑娘现在就是在走我以前走过的路。”唐行之说，“现在的电视剧太飘了，里边穷人租的房子，光客厅就一百多平，各种东西都在鼓励消费……其实一般人都没什么钱的，现在许多年轻人除了正常工作，有自信的会拍视频，没自信的就写点网络小说，补贴家用，这才是现实。” “小说不是谁都能写的吧？我给吐槽大会写段子，经常没人要。” “你那是正常写东西，一般小年轻写网络小说都是冲量文，靠吃网站保底生活的，内容不怎么过关，没写多久就崩了或者被叫停。” 不得不说，中华民族是一个坚韧的民族，唐行之在许多人身上看到过这种美好的品质。 当然，这也是老马认为人类容易被欺负的原因。 酸枣市面上一斤都涨到了18块了，但收购价才2块5，一般人也没办法把货送到那个终端，每一层都要吃一分，养了不少人。 1500块钱要先扣掉300，剩下的3人平分，一人400块，三个人都没谁有异议。 有了翻地机、施肥机、播种机，庞柏又让唐行之买了个大功率的柴油抽水机，全套下来3000块钱。 桂地雨水多，但也有过那种极端气候的年份，连续几个月不下雨的，那就需要抽水机接管子来灌溉，甚至可能修几处蓄水池，这些都要考虑到。 另外还有高粱可能会生病之类的情况。 这些有庞柏在，就都交给他了，那么高的工资还有各种福利不是白拿的。 在刘家村忙活的这一阵，唐行之每天早上都能看到那只巨松鼠来挑衅橘子。 这玩意儿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唐行之也不敢去搞它。而且唐行之喜欢可爱的动物，也不会伤害它。 可能是察觉到人们的善意，这只巨松鼠慢慢靠近人类，最近的时候接近唐行之5米内，吃起了摆地上的玉米。 唐行之这周更新的视频，巨松鼠是压大轴，给他挣了许多点击。 封面是巨松鼠吃玉米，巨大的松鼠和小小的玉米一对比，特别吸睛，忽悠人点进来。 前半段是开机械劳动，播放施肥机喷洒鸡粪的场面时，弹幕满屏的“有味道的视频”。 中间是射箭的内容，都是吐槽设备简陋的。因为小老弟他们不想上镜，没给他们露脸。菜式里5年的贵粥腊肉也引起了一小波弹幕潮。 后边的巨松鼠是。 “这松鼠，体型也忒大了吧？” “这种松鼠能养吗？” “不宜和野生动物太亲近，野生动物会失去对人类的戒心。” 唐行之看着弹幕，觉得一些人说的也有道理。 这个视频有网站引流，点击突破了5万。 吃山鸡的也就2万多，吃土鸡的才5百。 抽了个时间，他去找方大海介绍的一个学考古的，鉴定了《池北偶谈》。 考古是为了还原古代环境，研究人类发展的过程，使后人明白中华文明的伟大。 唐行之原先觉得那种鉴宝的人很厉害，但这专业学考古的人说，去搞鉴宝的是处于行业鄙视链差不多最低端的。 还有一个垫底的，那就是盗墓的。 搞鉴宝的水很深，一些机构只要给他们钱，假的也能说是真的，这甚至算是有良心的。没良心的就更糟糕了，真的给说成假的，甚至有偷梁换柱的。我国的鉴宝一直不能产业化，各种藏品价格虚高，就是搞鉴宝和收藏的推动的。 唐行之的《池北偶谈》是清初古书，这种目前收藏界还有一些存量。现在货币不太值钱，一本价值30万左右，这专家劝唐行之自己收藏，不急用钱不要卖，因为钱贬值得太快，古物越藏越值钱。 忙完了这些事，唐行之又回到了1979年。 …… ……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功夫母鸡 1979年3月28日，农历三月初一。 唐行之除了带一些方便面和压缩饼干回来，就什么都没带。 之前他做了一个笔记，记录要带什么东西回来，以及要搞点什么发明创造。里边最初是要搞一个按压式的抽水井，然后是伐木工具，但最后他把这些忽视了。 抽水井确实是这时候搞不到，但工具之类的，他发现是微末细节。 社会发展的道术之争，分配问题是道，技术问题是术，搞技术他不如随便一个工人，维持分配才是他的重头戏。 这会儿分田到户，唐行之搞了简单的肥料组合科普，这还是李丽贤教他的简单的比例，就足以让粮产爆几倍。之前搞大锅饭的时候都是乱来，产量很低的。 务农的人有了余钱去买木炭，烧木炭的就会赚到钱，有钱了就会去买当下好用的工具…… 人都不傻，他们有钱了就会自动调整，不用唐行之费神。 他只要想好怎么样赚到钱，然后高福利分配下去就行。 这会儿播种的农忙过去了，也要干一点轻松的农活。 在2020年的清明前后，村里小伙一般会去田间给桑树除草。因为桑树也是刚长起来，不能打除草剂，除草剂会连桑树一起干掉，所以得用锄头慢慢刮。 1979年这会儿没活干，还要个把月才到插秧的时候，这会儿大伙没事干，都上山找野生香菇去了。 最近人民日报发表了一篇文章，暗戳戳的说香菇可以壮羊，木耳可以滋阴，有食用方法和禁忌（孕妇不宜吃），使得这两种农产品价格大涨…… 让唐行之蛋疼的是，文章里数次提到了他的名字。 他一个讲科学的年轻小伙，在全国人民眼中估计形象成了搞保健的老中医…… 文章里大量使用“疑似”、“可能”之类的词语，唐行之竟找不出它的错误来，只能说不严谨。 村里有人问唐行之滋阴补阳的事，这也就罢了，然后有人问他治疗不孕不育，他遁走了。 遛也没遛到哪去，出去拉甘蔗渣去了。现在到处是榨糖的厂子，甘蔗渣能够卖钱，那些人求之不得，价格开得很低，他很轻松就拉了几百斤回来。 队长把10斤五花肉给他腊，腊好后平分。 相信许多人都注意到了，中国的农、副产品正在走速度化、量产化，这是农业资源不足造成的。这么干味道就不行，超市里卖的腊肉，味道比起人们老家的差远了。 唐行之先是搞来了大量的甘蔗渣、柚子皮，然后去搞松枝。 一般的木柴燃烧起来，然后盖上湿润的甘蔗渣、柚子皮、松枝，那烟把唐行之熏出了厨房。 生着火，不煮点什么东西就浪费了，唐行之是个闲不住的人，他想了想就去河里摸河蚌。 河蚌的土腥味很重，这些年缺少粮食，人们都不会去吃，没香料遮掩腥臭味。 现在河里水位很低，他拿着一个木桶在水里摸，随便下手就能摸到婴儿拳头大的河蚌，偶尔甚至能摸到特别大的，应该是叫做圆顶珠蚌的东西，长度接近10厘米的大蚌壳。 大伙都进山采蘑菇和找木耳去了，哪怕看见唐行之在河里摸蚌壳，也没人过来一起，就连小孩都在山上。 ‘卧槽，我这行为，是不是有些像那些专家，一边喊人不要买房，一边自己偷偷买？忽悠着大家去搞山货，河里的东西就没人在意了。’唐行之内心复杂。 现在河里最多的是本土河蚌、中国圆田螺、石螺。81年有人引进福寿螺，本土货就不是对手了，但现在还没有这玩意儿。 桂人后来爱吃田螺鸭脚煲、螺蛳粉等等，对田螺需求量很大，甚至需要养殖才能满足市场，但这会儿这些是没人要的。唐行之一下午就能摸到几十斤螺，在家里分批砸开。 大个的挑出来，煮熟后放一边，一会儿加入盐和辣椒，做成螺蛳酱。 一天就给唐行之弄出了20斤的螺蛳酱，螺肉占70。 小个的连碎壳一起拿去煮，一会儿喂鸡吃，煮主要是杀寄生虫。 小山鸡们现在都一斤多了，在半封闭空间里走来走去。只有它们的妈妈，三只母鸡有出来的权力。 唐行之拿着簸箕进去，里边是放凉了的带壳螺蛳。 三只母鸡已经很熟悉唐行之，毕竟是人类驯养的品种，亲近人是天性。 把螺蛳往下一倒，其中一只母鸡快速的就啄着吃了，吃了几口还咯咯咯的叫着，蹭唐行之的腿。 另外两只没那么聪明和粘人，但也会直接在唐行之脚下吃。 这些小螺蛳小蚌壳都带着点壳，但鸡的消化系统和人不一样，它们能消化这些，权当补钙。 唐行之出去，把门关上了，其余山鸡才过来吃东西。 在2020年唐行之才刚种下高粱，但在这个时空，他不仅收获了东西，种上了新东西，现在连养的鸡都快下蛋了，想想真是神奇。 30来只鸡，也就吃个三四斤螺，剩下那些螺唐行之要先养起来。 等到它们吃完东西了，唐行之就要进去清理鸡粪，结果…… “咕咕咕咕……” “咕咕咕咕……” 那只粘人的母鸡一边低声叫一边到处走，似乎在查看地形。 ‘这是干啥？等等，它要下蛋了！’唐行之眼睛一亮。 他打开了门，这只母鸡立刻就出来了。 它出来后在院子里转了转，然后进了柴房，半晌又出来了。 等把能进的地方都逛了一圈，它重新进了柴房。 唐行之看着它鸡脸谨慎的模样，觉得可爱又搞笑。 最后它低调的钻进了一堆柴火中，再出来的时候，神情已经变得随意。 ‘靠，我是怎么看出来母鸡的谨慎和随意的？’唐行之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忍不住内心吐槽。 母鸡下了蛋之后想要回鸡群，唐行之准备给它开门，结果它噢噢噢叫了几声，纵身一跃…… 当然，它没那么强，脚还是踩了一下栅栏，扑腾了几下，飞跃了两米多高的围栏，稳稳的落地。 “……功夫母鸡啊！” …… ……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劲夫总裁 家里的功夫母鸡下了蛋，这蛋是没受惊的，孵不出小鸡来，唐行之煮泡面的时候就打来吃了。 怕母鸡抑郁，他还特地找了块鹅卵石放在那顶替。 这一转眼功夫，母鸡们就到了下蛋的年龄，真是唏嘘啊。 唐行之自己是想搞土鸡繁育的，但他没有公鸡，就去别人家看有没有雄壮一点的公鸡，他要给自己的母鸡找一个刚猛的汉子。 逛了一圈村里，最后盯上了队长家的一只大公鸡。 这只公鸡身手极其矫健，唐行之和队长两人逮了半天没逮着。 “靠，送老婆这种事它都不愿意，语言不通真的是个麻烦。”唐行之累得气喘吁吁。 队长也喘着气，说“每次抓鸡，这只鸡都跑得特别快，后来我就想着专门留它做种了。今天认真的想抓它，没想到两个人也抓不到。” “那这鸡挺大了？” “有五岁多了。” 鸡的寿命和猫差不多，五岁真的是大鸡了。 那大公鸡现在飞到了屋顶上，喔喔喔的叫着，然后低头看着下边的两人，神情挑衅。 鸡的智力是比猫狗弱一档，在鸡旁边抓鸡来杀，笨一点的鸡都不能理解那是什么。但次数多了它们也会懂，而且鸡里有高智力的存在。 队长家这只大公鸡可以说是鸡王了，以为自己要被抓去吃，它逃得特别麻溜。 “要不你把你家里的母鸡带过来？脚上绑铁丝做个记号，不会搞混的。”队长提议。 唐行之咬牙说“我还不信了，队长你在这看着，我去多叫几个人，带上家伙过来。” “带什么家伙？” 很快，傅磊、张三，一群酒水组的来了，人手一把弹弓。 队长内心复杂…… 弹弓不是为了打死大公鸡，而是骚扰它。 震惊，一群男人轮流对一只鸡…… 耗了大量的人力之后，大公鸡累了，被唐行之屈辱的抓住。但它仍然不屈服，还在努力的挣扎。 就冲着它这股子顽强劲儿，唐行之觉得它配得上自己的……鸡公主？ 把大公鸡戴回家，它一路挣扎。 当唐行之把它丢到鸡群里，把栅栏门关上之后，它翻身起来，疑惑的看着周围。 置身于一群鸡中，似乎觉得自己安全了，大公鸡不嚷了。 又到了喂食时间，大量的米粒一倒，然后是大量的蚌壳、螺蛳。 三只母鸡带头一吃，大公鸡很快就明白过来那是食物。不过它没有急着吃，而是等大伙都快吃饱了，它才慢悠悠的去吃。唐行之又额外给它给补了一些蚌壳和螺蛳。 唐行之也是无聊，下午的时间他一边看书，一边看那群鸡，看鸡的时间比看书还多…… 终于，他期待已久的场景出现了！大公鸡踩到了一只母鸡的背上！ 完事之后，大公鸡飞到了栅栏上，唐行之以为他要跑，结果它很骄傲的大叫了几声，又飞回去了。 鸡是被人类驯化得特别厉害的动物，最初的鸡很小个，而且肉质也不太行，产卵量不高。但它们很恋家，而且热衷于那什么。 经过了人类这么多年的驯化，现在大公鸡一天可以……最高80次。 雄赳赳的大公鸡征服了唐行之散养鸡三公主之一，很快又通过霸道总裁作风，攻陷了另一只。 但在第三只的时候，它失败了，功夫母鸡把它一顿狠啄。 是母鸡先动的手，但严格来说又是公鸡先动的粗，唐行之一时间无法断案，估计得请罗翔老师来才行…… 后来霸道总裁想靠武力逼迫，但功夫母鸡武力值在它之上，把它啄得羽毛凌乱，躲一旁养伤去了…… “这公鸡不行啊，居然打不过功夫母鸡？” “不对，也可能是之前十来个男人轮流把它体力消耗了，现在它状态不对？” “这公鸡挺有意思的，给它起名‘劲夫’，意思是强壮的男性……不太好。” “还是叫‘总裁’吧。” 至于为什么给队长的公鸡起名字，常看华农兄弟的唐行之一时之间竟没发觉有什么不妥。 随着天气逐渐转暖，河里的鱼渐渐出来活动。 他们这里依然没有谁家有渔网，但唐行之主动曝光放地笼的办法，慢慢的也有别家学着做。 这会儿的人很缺蛋白质，散养点鸡，鸡会去找虫子吃，然后下蛋，他们村的人偶尔可以补充一下蛋白质，但还是不够，人们还是不怎么舍得吃。 在不危及到自己核心利益的前提下，唐行之还是很大方的，会教人捉鱼。 地笼捉鱼虽多，但怎么也比用茶籽饼去毒鱼的好，毒鱼那是毁灭生态的。 等再过一阵有毒鱼出现了，唐行之试试看能不能强行让这事禁止。 这事不能先说了，先说了本来不懂的就懂了。 观看了两天总裁和功夫母鸡的战斗，唐行之发现两者似乎还在争群种之王，另两只母鸡也会帮功夫母鸡啄大公鸡…… ‘真是复杂的社会关系。’唐行之内心复杂。 有小伙子们去河边放地笼，唐行之就不去了，他总喜欢先人一步，太普通的事他容易失去兴趣。 他从2020年带回了一支鱼竿，这时候农闲，河蚌和螺蛳一时间消耗不完，不宜再去搞，他就去钓鱼了。 他们桂地有一个特别神奇的设置，随便找一个山洞，里边要有水的，然后这里就可能钓上无限的鱼，连打窝都不用。 因为他们这里的地貌是喀斯特地貌，很多地方有地下河，哪怕一般的河干枯了，地下河也是满满的，而且水量和鱼量难以估计。 去河边下地笼一旦大众化，唐行之就忍不住去做别人不知道的，找个有地下河的隐蔽山洞，偷偷钓鱼。 先撒一把高粱面打窝…… 虽说理论上不用打，但打了可以增加钓上大鱼的概率。 这里是后来他们这的风水宝地，小小一个水坑，半径不过两米，后来这里最高能有十来个钓鱼佬钓鱼…… 唐行之每次来都撒一把高粱面，久而久之这里绝对出大鱼。 傍晚他回家，从摩托上的桶里拿出一只10斤多的大青鱼。 “靠！” “这么大的青鱼！” “哈哈，今天手气比较好，哥几个今晚来我家吃饭，我煎鱼，你们带饭菜。”其实唐行之钓到了好几条鱼，只是体型不够震撼的，都被他放生了。 吃晚饭的时候，队长忽然说“行之，县里领导要来我们队观察学习。” …… …… 。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全村影帝 闯出点名堂，终于到了领导观察这一关了…… 队长显然是知道点什么的，以前也有领导下来，每次他都好吃好喝的供着，村子因此穷困。 队长和几个年纪大些的酒水组的都是面色凝重，小年轻却觉得这是好事，一定要好吃好喝的招待，让他们村风光风光。 不过具体怎么做，村子里的话事人现在是唐行之，大伙看向他，他却是淡淡一笑。 “领导下来体察民情，好事啊！我们这小山村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招待，只能让他们忆苦思甜了！” 队长松了口气。 香菇也不是那么好搞的，哪怕后来香格里拉摘松茸，高价卖日国，那里的山民也没赚什么钱。现在摘野香菇，比那都差得很远。 倒是傅磊学了点做生意，到周边收购卖县城里赚到了点钱，但也就这么一例。 现在开始有人琢磨怎么自己培育香菇了，等唐行之回到未来，再给他们查查秘方。 搞不到香菇了，闲不住的人又继续开荒。其实闲不住不是真的多勤快，是穷怕了，会不自觉地用劳动力换点收入。 村子里有摩托车这个大物件，搞水田是不怎么行，搞地那就没问题了。 之前开荒高粱地，大伙主动把地做得平整，唐行之开摩托犁地效率很强。 这会儿故技重施，搞新的土地，他在前边开车，三轮上有人撒草木和农家肥，然后再用摩托车翻地，搅拌均匀。 “机械真给力，起码顶几十个人工！”傅磊只参与使用机器两三次，就被深深折服。 “嘿嘿，那是，要不怎么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呢？” 现在中国农业发展得还行，自从1974年中国掌握了合成氨之后，大规模饥荒就不会出现了，以前中国农业被国外卡脖子是很严重的，常常饿死人。 但因为生产力还没到位，也不是那么富足。 因为家家烧柴烧炭，他们钾肥充足。 化肥不太够用，氮肥要靠农家肥、红花草，实在不行上山搞树叶来埋。 磷肥是真没辙，骨粉现在人不吃了，可以放，还有贝壳粉也可以放，一亩地至少要放200斤才凑合用，还好可以分批次的放，而且缺磷也不像缺氮影响那么大……全村加入了螺蛳、河蚌养鸡大军。 唐行之答应了黎玉清，帮他儿子找个好工作，他现在有两个倾向，一个是做家具，另一个是做肥料，目前还在思考。 到了领导来的那天，唐行之和队长早在公社街上等着了。 来的领导有两人，一个是干部，另一个是秘书之类的。 看到了幸福250，干部笑道“这就是之前轰动公社的摩托车了吧？我们县有手扶拖拉机的不少，有摩托的可是凤毛麟角。” 唐行之笑道“在我们队，这俩作用都差不多，都可以代替牲口犁地，还能运点东西。” 干部和秘书笑着坐到了摩托三轮上，初次见面情况还算和睦。 马路哪里都一样，看不出差别。 这会儿的田地东西都没长出来，也看不出差别。 到了他们村，车子一停，人要步行，就可以看出风貌了。 要是一点跑步鸡都没有，那也太夸张，唐行之让大伙有5只就放1只出来，维持一种穷面貌。偶尔听到几声鸡叫声，那也合情合理。 干部看得很感慨，说“我们罗县最贫困的地方就是这里了吧，几年前我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唐行之笑道“现在准备搞大包干了，以后会好的。而且家家户户现在摘蘑菇晒干来卖，也能赚点钱。” 干部点点头，说“其实香菇是可以种植的，你们这里气候合适，我想办法安排几个技术员下来，看你们能不能搞。” 唐行之和队长眼睛一亮。 其实香菇种植是个特别好的农业项目，大概在95到00年这样，好点的一斤香菇200元，第一批干这个的都发了。 后来的人热衷于进工厂，工业肯定比农业赚钱，而且农业是各种职业最低端，被歧视的，人们不愿意干，也就只有年纪大的、比较笨的、没出路的才去干，但这样的人也挺多的，香菇的价格就被打了下去，产能过剩了。 但香菇毕竟好吃又有营养，价格低也低得有限，依然是不错的扶贫项目。 未来务农的人越来越少，我国能稳的物价也就是主粮，相信香菇价格会涨，估计慢慢会有年青一代进入这个行业。 这干部不是那种大吃大喝类型的，但覃家村接待人的风格得定下。 到队长家吃饭，没有鸡鸭，甚至没有鱼，只有一叠炒螺蛳肉。菜倒是有一些，但菜在这时候不值钱。 “这是……”干部愣住了，没听说这大队这么穷啊。 队长一脸惭色“队里年轻人不懂事，最有钱的都买自行车了，还要借钱才行，都是打肿脸充胖子。今年我们大开荒，家家户户的好东西都换粮种去了。用唐行之的话说，要想有高产，一亩地下种要下5斤，还挺费种的。我们磷肥不够，这些天大伙都抽空摸螺蛳，把壳打碎了，凑合着当磷肥，所以家家户户都有些螺蛳肉吃。” 队长听得心里难过，螺蛳肉是腥的，这也叫肉吗？ “你们还是这么苦哇……” “唉！” 其实螺蛳肉真的是特别好的东西，高蛋白、低脂肪，特别营养健康。但在这个年代的人看来，没有肥肉那就不是好肉。 而且螺蛳肉就那么一点大，和黄豆差不多，不用勺子的话，吃着会特别烦，吃不了多少。 不过有红薯酒喝，吃点螺蛳肉好像也能接受…… 等到主食一上来，干部差点落泪。 这时候的人很少能米饭，米是带着一层外壳的糙米，特别难嚼，而且不好消化。 糙米饭可是未来的减肥神器之一，顶饿，唐行之吃糙米的话，饭量大概只有精米的6成，只要吃糙米+白菜+螺蛳肉，不放油，他餐餐吃饱都能自然瘦下去。 但在这个年代的人看来，糙米那真不是好东西。 更过分的是，主食是糙米+高粱…… 干部夹了点辣椒拌到饭上，扒拉了两口。 他放下了碗筷，眼泪落下来了…… …… …… 。 第一百二十章 拯救金雕 县里的领导干部看到覃家村的队长都这么穷，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抹眼泪了。 队长频频给唐行之使眼色，问他该怎么办。 唐行之使眼色让他继续，都定下了装穷路线，那就要贯彻到底。 干部不停的说“只知道你们穷，没想到你们这么穷，回去了我一定会向上级反映，政策上给与你们帮助。” 这就是会叫的孩子有奶吃了。太有骨气，硬扛着的地方，往往得不到政策的倾斜。 螺蛳肉搭配杂粮饭，估计这干部有一阵没这么吃过了，喝了点红薯酒后，他开始忆苦思甜。 当然，他们老覃村也不是什么好回忆也没给干部留下，起码香菇汤端上来的时候，干部和他的秘书就两眼放光，吃得挺认真的，还把汤喝的干干净净。 唐行之在一旁琢磨两人举动…… 第二天干部俩吃了早餐，唐行之送他们去公社坐车，临行前送他们两包冬瓜糖，送这个不算违反规矩，也符合贫困地区经济水准。对方不但没要，还给了唐行之几张粮票，倒是让人诧异。 看到唐行之提着冬瓜糖回村，队长皱眉道“怎么？” “我们演得太过了，他们没要，还给了我几张粮票……给你。” “你收下吧，冬瓜糖你也拿回去，我家里多。” “也行。”唐行之也不和队长客气。 这时候没什么保鲜的技术，种菜都会种南瓜、冬瓜，这种产量大、皮又厚的东西。只要不乱动它们，放在角落能留半年不坏。 冬瓜这种东西，这时代的人是吃到怕了。他们这是蔗糖产地，有大量的糖，冬天会把冬瓜加工成冬瓜糖，但也是吃腻了的东西。 但这对唐行之来说却是好玩意儿，在2020年菜市场里都找不到冬瓜糖吃，超市里的糖又贵又不好吃。以前一些牌子本来还行，被国外资本收购后，本土产品就禁用了一些好吃的配方，核心都在国外牌子里。 农闲时间大伙继续开荒，和以前那种强制开荒，有死任务的不一样，他们这会儿真的是能者多劳、多劳多得，年轻人还是很有干劲的。 天气渐暖，唐行之扛着锄头和傅磊几个挖地，忽然听到了鸟叫声。 这叫声很短很急。 “是什么野鸡在叫吗？”唐行之又想到了上次抓野鸡的事。 傅磊停下了动作，说“是座山雕，老鹰的叫声。” ？ 唐行之的表情……你特么在逗我？ 哪怕是七彩山鸡的叫声都比这大声！ 其实老鹰还真是这么叫的，电影电视里老鹰的御用配音是一种叫做“红尾鵟”的鸟。 仿佛是为了证明傅磊的话，不远处林子里一只巨鸟振翅升空。那张开后超过2米的翼展，就和唐行之读书时候睡的床板差不多大，他心中那个震撼。 要有野鸡，大伙还是很热衷于去捉的，但要是金雕这种大家伙，一般人一对一是送菜，而且追都追不上它。 “真带劲。”唐行之说。 在2020年金雕是中国一级保护动物，平时根本看不到，但在这个年代它们还是挺多的。 接下来几天，唐行之都在想着那只金雕，忍不住问了村里老人关于老鹰的事，想着能不能搞个蛋来孵化。反正这年头又不犯法，还可以帮打猎。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金雕只会在人去不到的巨树上筑巢，或是悬崖峭壁上。就算知道哪里有鸟巢，人也是去不到那里的。 现在是春季，万物产子的季节，金雕也不例外。 猛禽幼崽的竞争极其激烈，如果父母不能及时带回足够的食物，大的鸟会啄食小鸟的羽毛来吃，慢慢的到杀死自己的弟弟妹妹，这在大自然里很常见。甚至还有母亲感觉养不起这么多崽，吃掉比较弱的孩子的，这都是基因里的意识。 想到自然界里有大量珍稀动物被残酷淘汰，唐行之就有些唏嘘。 开荒有时候会有收获，鸟兽吃东西拉粑粑，会把植物的种子到处拉，所以山林里能搞到野果。 野果肥料不够，大多比较酸，唐行之这一天就搞到了很多野柠檬，他要拿回未来泡水喝。 这会儿这片区就他一个人，他不太敢久待，用衣服包好了柠檬就要出来，忽然间林中传来了鹰啼声，声音很急。 ‘是之前那只金雕？它在和什么搏斗？’ 他们这里没有老虎和熊，但毒蛇也可以要人命，唐行之想了好一会儿，才扛着锄头往林子走。 大概在30多米外，一只金雕落在了地上，它浑身缠着黄黑色的东西…… ‘是王锦蛇！冬眠的蛇醒了！’唐行之认出了和金雕打斗的动物。 他们桂地蛇特别多，中国十大毒蛇这里有九种，不过王锦蛇不是毒蛇。 它不是毒蛇，却比毒蛇更凶猛，桂地除了蟒蛇和眼镜王蛇之外，没什么蛇是它不能吃的。只要有一只大点的王锦蛇，附近几公里的毒蛇都会被它吃光。 估计是金雕想要捕食这王锦蛇，它爪子按在了王锦蛇颈部。但这王锦蛇非常大，被攻击后缠上了金雕。 王锦蛇在桂地叫做菜花蛇，有些人会吃。不过唐行之家不吃蛇，知道它是看家护院、捉老鼠的。 平时看到菜花蛇，唐行之肯定远远躲着了，但这会儿他莫名的想起了《神雕侠侣》…… 提着锄头上前。 金雕看到有人过来，挣扎得越发厉害。在动物的认知中，人类是最恐怖的猎食者。 唐行之用锄头去勾王锦蛇…… ‘不行，这样没用。’ ‘直接上手？也不妥，太危险。’ 他慢慢的撩，把锄头按着王锦蛇的一部分，用力的往下压…… 片刻之后，王锦蛇渐渐没了力气，金雕挣扎了出来。 可能是缺氧了，金雕刚开始有些懵，它晃了晃脑袋，给人的感觉有些像瘟鸡。 猛的，它瞳孔收缩了一下，似乎是反应过来了，紧接着直接振翅，三两下就飞到了数十米高空。 “喂，你的菜花蛇！” 对方叫了两声。 不，是你的菜花蛇……唐行之内心是这么翻译的。 金雕估计是受到了惊吓，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远处。 “走得真快，这蛇就当是谢礼吧，我不吃蛇，倒是可以拿回去问问谁要。” 地上的王锦蛇怕是有2米长，这是大家伙。 他正琢磨着怎么弄回去，刚一动不动的王锦蛇忽然一弹，摆正了姿势，三两下快速窜向了密林深处。 “……原来蛇也会装死啊！” …… …… 。 第一百二十一章 老表阿兴 又回到了未来，时间是2020年10月19日。 唐行之现在穿越时空越来越熟练了，对他而言这就不是穿越时空，而是……长途出差？ 回到了未来，他还在想着那只金雕，觉得特别威风。 按理说王锦蛇是他们这的无毒蛇王，地位仅次于眼镜王蛇和大蟒蛇，而且基本对人类无害，会吃老鼠和毒蛇，是一种益兽。但爬行动物地位比禽类就差的太远了，受到了唐行之潜意识的无视，被拉了偏架…… 回来看了看日期，记下了周末重点节日“重阳”。 唐行之本来是个不怎么记得住日子的人，但现在各种节假日就如同他的“时间坐标”，就记得住了。 现在老家里有不少值钱的东西。 最值钱的无疑是那四本《池北偶谈》，价值100来万。次一级的是几件家具，方大海微信上说，如果是真的，加起来应该值20来万。还有收废旧小组弄到的一小罐铜钱，都是清朝的，存量巨大，不怎么值钱，一罐也就几万块。 酒水存量16瓶飞天茅台，不急着卖。 其它各种酒好几十瓶。 因为现在不急着花钱，唐行之就懒得卖东西。 现在钱贬值速度很快，不可复制的物资一年至少涨10，唐行之手里的东西都是俏货，随时可以卖出，他现在并不着急。在这个年代卖东西，如果买不到生产资料的使用权，他会觉得亏了。 第二天起床，先上b站，发现许多人给他留言。 人都是依靠着时代发展来赚钱的，现在的时代发展就是人人可以做up主，分摊之前明星的收益。唐行之以前拍美食视频，想拍荒野求生，就是有这个意思。现在他和一般的up主不同的是，有自己的产品，主要给自己产品做宣传。 up主之间会有互动，他发现自己b站的粉丝突破了2千，在他们桂地算是三流up主了，开始有人来找他联系。 随手加了几个好友，唐行之又去看土流网。 老马的思想里，不可复制的生产资料是最重要的。 以前唐行之不信，他觉得自己思想意识比较强，能够找到高利润的东西。他发现米国二手车网站的时候，国内还没有瓜子，他发现棒国吃播的时候，国内没有直播，他在策划美食视频，他想要复制贝爷荒野求生的时候，国内连这类小说都没有，但他都失败了。 要么是被更专业的人抢先了，要么是资本盯上他的行业，资本靠着撒钱培育了大量专项人才，把每个人的利润分薄了。 现在唐行之对老马深信不疑。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他只要在河城种地，外人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没有合适的地，应付了几口早饭，唐行之到村子里买鱼，中午和傍晚要在养鸡场吃。 他们这里卖鱼现在很佛，村子里有一处清澈的泉眼，鱼老板用网围着，丢几条鱼下去，人一周不去看都没事。 当然，泉眼是村集体的，但他们村现在人都没有几个，自然没人在意那些。 店老板甚至都不在那，放了个电子秤和抄网，想买鱼的自己去网里捞，自己称，扫码支付。旁边准备了刀子杀鱼，还有个垃圾桶放鱼鳞。 鱼鳞其实可以丢水里，它会自己分解，但这泉眼是不少人挑水喝的地方，旁边有鱼影响不大，丢鳞片的话，泉水味道会腥。 庞柏在金城区负责400亩地，唐行之给了他一点钱，让他可以灵活雇人，先把生产搞好。 这边唐行之要装鸡笼，还要把鸡分笼，也是挺忙的。实在没时间钓鱼，就只能买了。 来到泉水处，看到了一20出头的蘑菇头小帅哥在那称鱼。 “阿兴，你也买鱼呢？”唐行之停下了电瓶车。 “唐哥，早！” 阿兴是他们村的留守儿童，当然现在是青年了。 因为粤地这些年大量需要打工人，他们村许多夫妇一起去粤地打工，留守儿童这是社会问题、时代问题。 外省人会觉得他们桂地不重视读书，这是没办法的事，父母都不在家，难道能指望爷爷奶奶带好孩子？ 阿兴读书不行，出去只能打廉价工，存不到钱，这在全国范围都是常态。 还不如回村种地，加上拍拍短视频，勤奋点一个月能存两三千。 “怎么都是草鱼？”唐行之看着那网里的鱼，皱起了眉头。 “可能是草鱼没人偷吧？”阿兴说。 “……合情合理。” 他们这草鱼平时6块钱一斤，过年会卖10块。现在店老板把草鱼放泉水里养，那身价就上来了，卖7块钱。 草鱼大概吃14斤草会涨1斤，唐行之本能的计算了一下成本、利润…… 他这会儿穿着球裤，脚下是凉鞋，直接就下水捞了一条上来，秤一下8斤，四个人吃2天。 付了56块钱。 唐行之说“我看了你最近的视频，你的感情好像不稳啊。” 阿兴叹气道“是啊。” 阿兴是和村花……当然是自封的村花，一起拍的视频。 前一阵阿兴家里收花生来榨油，村花帮他们卖油，一天卖了千把块，就和阿兴他爸说给她开1万的工资…… 当时唐行之就觉得不妥了。 农家自己榨的花生油会更香，黄曲霉素超不超标得看榨油人的良心，勤洗设备的就行。阿兴家做的是挺不错的，唐行之还会和他家买花生饼来喂鸡。 但榨油确实不赚钱，因为没门槛，真赚到钱了就会有竞争者，给拉到平均水准。 那村花想要一个月一万，可能一个月净利润都没有一万…… 不过既然是自称村花，这就是品牌，就会有溢价，唐行之从经济学角度分析，判断出阿兴感情可能有波折。 最近村花更新的视频，说她同学和初恋结婚了，过得不好，反倒是那些和有钱人结婚的过得好，哪怕感情不怎么样…… 这就好比唐行之知道自己和热巴、超越、大幂幂中任意一人结婚，他的生活条件就会变好。 但要进行可行性分析的话…… 《爱的艺术》里说，婚嫁是要遵循经济规律的，但幸福需要两人都看透爱的本质，然后都能抵御诱惑，都有一颗永远在一起的心，这反而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唐行之琢磨着阿兴会很难，他太重感情。不过最后他肯定会没事的，就算和现任不成，他这么帅，有的是姑娘喜欢。 阿兴刮好了鳞片，就要拿鳞片去丢。 “等等，鱼鳞不要就留给我，我拿来油爆。” “那我先回去了啊小唐哥。” “嗯！心烦的话来找我喝酒！” “好的！” …… ……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开解阿兴 在河边杀好了鱼，在地里掐了点生菜和西红柿，唐行之到养鸡场干活。 他包两餐，甚至可以说包三餐，他放了燕麦在养鸡场，是那种袋装有品牌的，烧水壶一烧，早上沸水冲泡10分钟就可以吃。 架设鸡笼比较简单，捉鸡分笼稍稍有点麻烦，但他们现在这里有四个人，老唐、李丽贤、老婶、韦猛，搞几天终于要搞完了，每天工作量都不大。 中午唐行之拒绝了老婶做饭，他亲自动手。 现在的老人饮食习惯特别糟糕，比如唐爸就觉得多吃肉是好事。唐奶奶现在是五兄弟轮流带，各带3个月，到三婶那里的时候，三婶买了个电子秤，隔一阵让奶奶称体重，说体重上涨就说明她没虐待老人。体重上涨最快方法是吃碳水化合物和油脂，唐行之看得头皮发麻，却没有办法。 甚至唐行之看一些up主做饭，天天大鱼大肉，全家一起吃，有的还喝白酒，量还不少…… 实在太糟糕了。 健康、营养、美味，唐行之对食物的三大追求。 没钱的时候可能顾不上，有钱肯定要追求一下品质。 主食是糙米饭，顶饿，升糖慢，不容易有三高问题。 猪油炒生菜，生菜通“生财”，两广人最爱的蔬菜之一。动物油比植物油健康许多，植物油吃多了容易有心脑血管问题，而且动物油炒菜会香。他用的猪油是这里“环江香猪”的猪油，算是员工隐形福利。当然，油吃多了都不好，要适量。 番茄炒蛋。蛋是唐行之的爱。番茄……生物进行新陈代谢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某种营养素可以减少代价，这种营养素在西蓝花中特别多，番茄次之。 油爆鱼鳞，李丽贤爱吃这个。 煎鱼，鱼对大脑，以及瘦身、寿命都是特别好的食物，只是痛风的人不能吃太多。 唐行之在做菜，隔一会儿老婶就进来端菜出去，他这里厨房小。 草鱼太大了，被切成许多块，有些放冰箱里了。 等把最后一道煎鱼搞定，唐行之端出去，说“厨房还是得装一个抽油烟机，不然一身都是油烟味。” 李丽贤加了几片鱼鳞，笑道“这里真是世外桃源啊！” 确实，唐行之的公司在如今这个商业环境下，就是世外桃源。 吃过了午饭，午睡后继续干活，准备一口气把鸡笼搞好。正忙活到一半，养鸡场来了客人，阿兴过来做客。 唐行之让几个人先忙，他去招待客人。被打断工作的确不好，但有时候是会有这种情况。 结果阿兴不是做客的，而是来帮忙的。 唐行之说“不用的，我们工作量不算大，傍晚前就能搞好。” 阿兴说“我帮你们会快一点。” 唐行之明白了，这可能是想给自己打工，或是有什么烦心事想找自己说，就道“那我先带你去换工作服，洗手消毒了再进去。” “好的唐哥。” 唐行之现在是这一片的传奇，要知道怀群镇往年的养鸡量只有2万，他现在就1万了，又有传闻他在外边有几百亩地，更神奇的是有传闻他谈过的妹子可以打好几桌麻将。 除了最后一句，基本属实。 那么钱是哪里来的呢？ 有说仗着老爹的身份做九八佬赚的，有说做过1040头目，有说中彩票，最离奇的还说他曾经谈了个富婆。 回村之后，唐行之确实先富带动了后富。自从他搞了这养鸡场，不少村里人跟着买了防啄蛋笼。李丽贤来了之后，也有人托老婶来问一些农业问题，一般也会教。 在村子里是这样的，许多事情避不开，唐行之不拒绝也不迎合。 阿兴换上了工装，进行了简单消毒，进养鸡场帮忙工作。 养鸡工厂是需要特别严谨的，禽类容易发瘟，特别是数量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当李丽贤来了之后，养鸡场就变得相当正规了。 把东西装好后，放料喂鸡，又去隔壁喂散养的鸡，就又到了晚饭时间。 饭后，阿兴私下找唐行之咨询感情问题。 ？ “感情问题你问我？” “是啊，村子里都在传，唐哥你谈过的女朋友挺多的。” “这是讹传，我天一黑就在家里看小说，哪像有女朋友的样子？三姑六婆的话你也信。” “但你好像从没有过焦虑低气压的时候。” “你多大？” “23岁，怎么了？” “我焦虑低气压的时候，你可能觉得游戏比女人有意思。当然，你现在焦虑低气压，过几年你会再次觉得游戏比女人有意思。” 阿兴忽然发觉，自己找找错了倾诉对象？ “我太累了。” “你是说……你不想奋斗了？想让我给你介绍个富婆？” “……不，我是说心累。” 唐行之嗑着瓜子，缓缓说“以前别人和我说的话，现在我和你说。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抓不住。” 阿兴迷惘。 老一辈的观念，看到好姑娘就要努力追求，好女怕男缠。 这种老观点其实早过时了，以前女的接触不到几个人，最后很大概率选择对自己最好的。但有了网络这东西，老一套就不管用了。哪怕真成了，未来也不见得好。 而且村子里闲话多，唐行之自己是不怕那些，五菱宏光开得起劲，以前常被人说赚不到钱，也有车子方面的原因。 不得不说，他们猜得挺准的。 一般人可扛不住这些，特别是阿兴这种20出头的小年轻，没经历过社会险恶，又急着结婚，光是盖楼、装修、买车就能压垮他。 如果对象和他一条心还好，就怕对象变心，或是骑驴找马拿他做备胎，要是挨一下狠的，直接社会性死亡，或者自杀都不奇怪。 当然，不止是男性会面对各种问题，女性也是差不多的，只是方向不太一样。 时代对人不温柔了，所以唐行之才会努力温柔对人，人们只有团结起来，才可能顶住各种冲击。 一般人扛不住正面压力的话……逃避有时候不可耻，而且很有用。 “阿兴，跟我干活吧！” “养鸡么？” “不。我在外边有块地，离家不算太远，跟我去那边种田吧。你感觉烦是因为你处理不了这么多关系，遭不住别人议论。离家可以让你避开这些，那边的人一个也不认识你，不会说你什么。你跟我干几年活，读点网课，几年后你手里有点钱，内心也会比现在强大。” …… ……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务农奋斗 阿兴和家人商量了一晚上后，第二天就跟着唐行之去高粱农场了。 现在的男的都有几个思想误区，认为得紧紧盯着对象，不然对象跟别人跑了。却不知道如果一个女变了心，开始不喜欢男的了，男的怎么做都是错的，粘得紧被当成没有男子气概，如果真有男子气概，那又是大男人主义。 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远离，远香近臭。现在成不成和和财力关系较大，真想结婚得赚钱。 现在娶媳妇不容易了。 有人认为这是资本家制造的骗局造成的。男人的消费在房子、车子，房子的钱都给国家财政了，资本家赚不到钱，车子是密集劳动业，资本家也赚不到多少。但忽悠女的去买奢侈品，不管是包包还是口红，钱都是进资本家的口袋，所以对女性鼓吹消费主义。副作用是让女的疯狂消费，女的就会寻找能够支持她疯狂消费的人，而这样的男的占比例极低。 这说法有一定道理。 《人类简史》是一本神书，里边分析了消费主义，认为消费主义都类似1040，最后全民接盘。 一旦全民陷入了消费主义陷阱，脱单就会很难。 想要脱单，还得先脱贫，有的女的会要求男的比自己强两三成，有些特别好看的会要求两三倍，这是他们这的正常情况。 阿兴才23岁，肯定是没什么积蓄的，唐行之先带他去赚几年钱。 来到了高粱农场，虽说还是农村，但阿兴感觉有点不一样…… 唐行之把车停车库里，说“当然不一样啦，这村比我们村要冷清多了，虽然我们就够冷清了。” 阿兴看着眼前一片片田地，依然有些不自信“做农业真的赚钱吗？我有老表赚到了钱，但我在家里想认真搞，不少人对我冷嘲热讽的。” “那些有些是笨，他以为他知道的就是全部，有些则是不想见你好，也有些可能是怕你竞争。在自己家是很难做成事的，周围都是熟人，有时候你狠不下心来，这个问要一点，那个又借一点，你直接就扑街了。很多人在自己家乡无所作为，出去就一帆风顺，也就是这个理。” 道理并不通用，如果是有点小背景的，厚得了脸皮，狠得下心，那在家乡就会比较好混。 李丽贤之前坐副驾，把太空舱宠物包放脚下，这会儿拿着包包出来，小橘猫在透明罩里往外看，看到这环境后猫脸一变…… 不远处的树上，一只大松鼠远远看到了小猫咪，停下了吃果子的动作。 旺财熟门熟路，下车后直接就撒欢了。 来福倒是第一次来，有点放不开，一直跟在唐行之脚边。 庞柏是常驻这里的大将，唐行之把阿兴介绍给了他，让他“适当操练”、“慢慢加大强度”。 庞柏心领神会，阿兴有点被吓到。 到吃饭的时候，庞柏和唐行之说，一些机械上不去的地方可以招人种菜，来年也可以种一点经济作物。 唐行之问“种什么菜比较好？” 庞柏说“韭菜、小白菜、萝卜、菠菜，这四种都可以。它们很耐寒，现在正是种植的季节。” “那你倾向于种什么？” “韭菜。” 在场几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因为韭菜可以一直收割，而且市场行情不错。” “我懂，我懂，不用解释。” 韭菜是中国蔬菜的代表，种了有3000年了。这东西在欧美几乎是没有的，米国人觉得这是杂草，欧洲人把它叫做“中国大蒜”。 种这个，唐行之倒也能理解，但庞柏说起种的经济作物时，唐行之惊讶了。 “姜？这玩意儿赚钱？” 唐行之对经济作物的理解，要么是这几年兴起的砂糖橘，要么是老牌的甘蔗，他真没想过姜赚钱。 庞柏说“姜对土地要求特别高，怕旱怕涝，还要求土质松软，这几乎就淘汰了90的人入行。但它有一个优势，就是光照条件特别差，一天照几个小时，产量也会很大，所以我琢磨着那十来亩地势较高的地方能种。” 眼下的400亩土地不是都拿来种高粱。 10亩试验田种高粱，产量会特别高。370亩平整土地种高粱，会差一点。 还有20亩机械难上去的，10亩韭菜、10亩姜。 韭菜是赚钱的，一年都可以割，丰产期5年。1亩地年产2万5斤，收购价现在8毛一斤，这就是2万块。 不过种韭菜不是为了赚钱，庞柏想用这个来吸纳农村劳动力。 土地虽然流转到了唐行之手里，但村子里是有混不下去回乡的，还有一些老人。是这片土地生养的他们，所以这片土地理应有他们一口饭吃。 这样做也能减少不安定因素。 种姜是真的赚，这东西技术含量高，投入也大。一亩地投入5万，产出13万，净利润8万左右。 因为种姜难度大、投入大，这比养牛都复杂，所以姜价很稳，这是许多人的必需品。 按庞柏所说，这400亩是连成片的比较好的土地，村子里七七八八还有二十来亩山地是村民的。只要他们种了韭菜、姜，村民一定会跟进，因为村民会觉得这么大的农场，肯定会解决销路问题，那他们可以搭顺风车……确实如此。 这样就符合了唐行之的共富理念。 “我得庞柏，如鱼得水呀！”唐行之听着高兴，然后又疑惑道，“听李丽贤说你曾经去那个互联网公司搞养猪运营，最后怎么不干了呢？是压力大吗？” 庞柏犹豫了一下，说“当年养猪场全网热议，觉得他们不务正业，搞游戏把精力投入做动漫里，搞互联网又搞养猪。” “对。” “那你见过养猪场的猪吗？” “这……我还真没见过。听说有上市，但我没见人吃过。” “他们养的猪都进决策层了。” 唐行之笑了。 姜是特别难种的，一块地如果之前种过特别吸地力的东西，特别是薯类，那就要先来一波豆科养地。 没错，就是紫云英。 不过韭菜却是可以马上动手。 …… ……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希望田野 庞柏学的是农业资源与环境，人生最辉煌时刻是在养猪场，但工作岗位却是运营…… 也就是说这是个综合型人才。 行业后期是专项人才更好使，但初期是综合型人才厉害。如果把鳝冻的农业打80分，桂地辉煌时期充其量就60，现在抛荒这么严重，可能40不到，正是庞柏这种人才的用武之地。 韭菜是个神器，如果是城市里的朋友想阳台种点来吃，可以网购“韭菜根苗”，这样就不用从种子种起。它隔一阵收一次，比红薯都容易长，所以又叫懒人菜。 当然，唐行之这里种10亩地，那就需要去买种子了，冬天还要盖大棚。 10亩韭菜地，10亩紫云英，就他们这几个员工根本没办法打理20亩菜地，所以要雇人。 雇佣农民是很费钱的，一小时25块钱，唐行之只雇人干活8小时，一人一天200，周日不雇人。 这工作量和工资整体都还行。 休息时唐行之会和庞柏、李丽贤探讨未来环境，他们能不能赚到钱之类的。 庞柏对农业特别有信心，说“我们就是照着日国发展的，农业怎么可能不赚钱？要追求经济增速，钱又不能流到房子上，自然就会流到农产品上。” 唐行之说“理是这个理，只是我一个农业小白，不知道能不能干得好。” “老板放心，就我曾经的工作经验来看，别人更烂。” “……” 用郭德纲的话来说，全靠同行衬托。 曾经中国是世界工厂，国家的发展方向是搞工厂，那工业就赚钱。但如今生产成本过高，中低端工业就歇菜了。 但又要有经济增长，钱流向哪里就都看得到了，农业有搞头的。 以前的农村合作社都是坑，因为要求5户才能成立合作社，许多人拉人头混补贴。 但现在不太一样，钱开始流向农产品，去年大米收购价1块3，今年就2块了，嗅觉灵敏的人都开始思考怎么做了。 唐行之自己观察总结的，首先至少要有三四十亩地，最好是连在一起的，不然没办法分摊机械费用。其次交通情况不能太差。 熬个三年，就可以稍稍站稳了。 这才刚做没多久，唐行之就发现了里边一些坑。 雇佣农民的积极性，那真是一言难尽……不过也还行吧，不是自家的地，也确实不会太勤快，以后签几个人进来就行。 还有些搞农业的都是投机商人，完全就不懂农业…… 真正想干的至少要能达到“行业下限”，一年种两季，一季保本，一季盈利。在达到了这个的基础上，才能去搞品牌溢价。 种植业、畜牧业、写小说，这三是唐行之接触的门槛最高的三个行业，不过大多数人反而觉得这三没门槛，看不到门槛才是最危险的。 每日里闲下来，唐行之就会向两名大将请教农业问题，他想搞化肥。 李丽贤说“做化肥可比做饲料难多了，要高温高压的大型机械。” 唐行之顿时就知道做不了了。 植物的产量和品种、施肥、气候息息相关，最主要的还是施肥。各个村头没人施肥的野香蕉，也就只有市场上卖的香蕉的1\/5大。要是认真给它施肥，它是能长得很大的。 当然，综合都强的话那就全面强，比如鳝冻一亩地平均产小麦1300斤，陕囍小麦平均亩产800斤，有些事真的没办法说理。 唐行之想在1979年搞化肥生产，这看起来不太可能完成了。想想也是，谁不知道肥料的作用呢？能搞早搞了。 那就得想办法曲线救农了…… 1979年下一个强化的方向，不出意外是搞家具，一直到2015年左右这都是一个特别好的行业。 星期五、星期六，唐行之跟着刨地种韭菜。 庞柏选定的韭菜品种是“汉中雪韭791”。 韭菜在育种的时候，也是朝着株高、叶宽的方向去育种，所以后来人买到的韭菜都很粗很大，但味道不如传统的细韭菜。庞柏选定的这一款是大产量里味道特别好的，算是兼顾型。 韭菜喜欢硫，刚好鸡粪里硫比较多，庞柏选择种韭菜的时候也考虑了唐行之的施肥倾向。 等到了星期天，唐行之说养鸡场不能一周没人管理，又和李丽贤回去了。 这次捎带上了阿兴，因为今天是重阳节，不好把阿兴留在外边。 回到家后，开始剪辑视频。 这一次他在b站发的视频是种韭菜的，还有一些聊天内容。 “最近确实吃不起菜了，原来阳台种韭菜这么容易吗？” “要是一年前up主你就做这些，我何至于吃二十块一斤的菜……” “up主的意思是要三四十亩起步种地，才能分摊机械费用？” “一年两茬，一茬保本，一茬利润？” “我就说之前一朋友做得不行。他拿到了流转的土地后，问当地的农民以前种什么，然后他就种什么。当地农民都亏了，他多加了一个流转费，怎么可能不亏？” 唐行之看了几条评论，发现事情如他预料中发展。 搞自媒体都会有一个引流的作用，唐行之就是把人引流向农业。 在日国蔬菜是特别贵的东西，所以许多日国人会在阳台种菜，相信以后许多中国人也会，他可以帮大家挑选一些好种的作物。 还有一些想回归田园的，或是想搞农业赚钱的，初期容易踩雷，唐行之也会把自己看到的做成视频。 晚上，阿兴拿了瓶重阳酒到养鸡场，然后又回去了。 老婶今天回家了，韦猛也回去了，也就是说今天就唐行之和李丽贤过。 菜还是那几样，猪油生菜、番茄炒蛋、煎鱼。 唐行之问“你喝酒吗？” “这种酒多少度的？” “四五十吧。” “喝一两意思一下。” 等倒好了酒，李丽贤递向唐行之“来，敬老节，我敬一下老唐。” 唐行之内心复杂“老唐并不老。” 喝了两口后，唐行之说“老李，你知道吗？重阳节最初不是敬老的。” “嗯？那是什么？” “在汉朝重阳节是朋友聚餐的，九月九号，通久久，有友谊长久的意思。到后来陶渊明之后，重阳节就是一个人赏菊喝酒了。到了唐朝又变成了聚餐……是89年的时候，中国才把它定义为敬老节的。” 李丽贤笑了“怎么？老唐你要重新定义重阳节？” “对，它就是个喝酒的节日！和老人喝、和朋友喝、独饮……都无所谓！” 桂地许多人酒量奇高，连女的也不例外，李丽贤喝一两，一点影响都没有。 唐行之喝了一两，微微有点醉意就不喝了，不能因喝酒误事。 夜晚，他又穿过了那扇门。 …… …… 。 第一百二十五章 秘密基地 再回到1979的时候，已经是4月26日，农历四月初一。 日子过得真快，这样就回到过去快一年了，记得他第一次回去的时候是去年芒种，那时候的人都忙着干农活，就没理他，他还偷了家里的玉米。 回到床上一躺，醒来又是美好的一天。 再过一阵就是五荒六月，农村最忙的时候，而现在恰好相反，基本没什么事干，唐行之开摩托到隐蔽洞窟，又钓了大半天的鱼。 喀斯特地貌使得桂地穷困，但也保护了桂地人，当年鬼子打来的时候，许多桂人就是往山洞里躲，不熟悉地形根本找不到他们。包括唐行之太公带的队伍，主要作战方式也是山顶鸣枪示警，然后村民们提前转移进各种山洞。 钓鱼时唐行之观察了一下，发现他这处洞窟很可能曾经是土匪窝或山民的藏匿点，因为给他发现了一些烂瓦锅。 最近接触了一些桂地网红，唐行之看他们的视频，他们有些网红会进行山洞探险。 有的山洞有弹孔，说明曾经在那里发生过枪战。 有的山洞有野生动物，野兽或是蛇，洞窟里冬暖夏凉，毒蛇不冬眠，那对人类而言是险地。 有的洞窟有人住，现在避世的人是很多的。 唐行之的性格天不怕地不怕，他本身力气就很大，最近队长看他顺眼，居然教了他武术，叫做“昂拳”。外带还有什么长枪术、刀盾术、双刀术，说他这么一个宝贝，可别被坏人给害了。 唐行之学得不是很认真，但他只要不遇到老虎、狗熊、野猪，在山里危险不大，他的摩托车有暗层，里边备着刀盾。 而且他发现了，自己最近反应变快了，他能从一个人的表情或是细微肌肉变动，就知道对方下一步想干什么。要不是一心想要种田，他去搞格斗应该挺有前途的。 山洞里备着锅子、茶叶、点心、柴火，许多人在小时候都会梦想有一个秘密基地，唐行之现在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这山洞外边看着小，有一个入口进去，里边别有洞天，藏百来人都不是问题。 最近他发现了不少这样的山洞，还有湖心岛之类的，拿来拍荒野求生视频挺合适的。 在洞口看书，点着蚊香驱蚊，烧着水泡茶喝，顺便吃点米饼，这小日子…… 大概到中午的时候，他就提着一桶十来条鱼出现在村子里了。 中午在队长家吃大户。 队长看着他提的桶，惊讶的说“你居然钓到了没六鱼！” “什么是没六鱼？” “就这条，意思是没有六斤的鱼。” “什么，我还以为它是长得畸形的鲤鱼。” “……你不是我们这长大的孩子，不知道没六鱼怪不得你，这鱼在我们这都很少见。” 没六鱼意思是这鱼没到六斤……其实它一斤都不到。 这鱼学名叫做唇鲮，在后世是鹅城归春河的特产，甚至只有平县才有，现在就多一点。 它怕阳光，钓出来没多久就会死，所以它基本都生活在地下河里，后世通常需要去“没六鱼洞”才能捉到它，队长也是有幸去鹅城吃过一次。 这鱼要小火慢慢煎，不用放油，它自己会有油出来，特别香。 虽说这是桂地鹅城的鱼，但后世把它研究得厉害的还是贵粥。贵粥有人才把它和鲟鱼混养在模拟岩洞的环境中，它不仅会吃青苔和微生物，还会去吃鲟鱼的便便，因为鲟鱼的消化能力不是很好…… 搞出这种混养的，也是个人才。 其实动物的消化能力都不是特别好，比如说猪。 紫云英又叫做紫色苜蓿草，是中国南方很常见的牧草，网上能买到它的蜂蜜，是极好的蜂蜜。而且这种草特别神奇，不管多烂的地它都能长，亩产3吨到8吨，收割完之后会发现地变肥沃了。 这牧草人可以吃，拿来喂猪也行。 假设牧草有100克的蛋白质，也就是氮，猪吃完后拉出便便，依然有70克。要是能拿来养蚯蚓，猪粪是极好的饲料。拿来做肥料，那也是顶级的氮肥。 贵粥虽然说研究成功了唇鲮繁育，但因为条件严苛，一般人也是吃不到的，网上也没卖，要吃还是得去鹅城平果。 这种鱼特别的香，营养特别的好。 托唐行之的福，村子里的人最近常有鱼肉吃，营养摄入比较全面。而且唐行之普及了“痛风”这个概念，要知道在后世高尿酸可是第四高，近两亿人有，问题大多都是吃出来的。 痛风最早出来的时候不知道名字，唐爷爷管它叫做“无名中毒”，每次痛风他就用火去烧。 唐爸后来喜欢吃牛下水，因为便宜。每次他都吃很多，三十岁左右就痛风了。到绿城大医院检查了，才知道这么个病。 高尿酸会引起痛风，甚至会引起一系列疾病，唐行之这会儿教人怎么吃东西避免这个。 唇鲮是特别香的鱼，饭后隔壁小孩都过来问是什么。 等到了下午，队长又监督唐行之练拳。 昂拳和泰拳差不多，有大量的肘击、膝撞动作，一套下来几十招。 队长的拳脚当真不赖，真的是打得虎虎生风，有声音的那种。不管是拳速、角度，或是招式，膝撞、肘击等等都特别厉害。不知道的人看队长这出手的架势，还以为他想干掉唐行之。 但这会儿不管队长是出拳还是出腿，唐行之都会先闪避，包括乱打都没用，他看得到队长哪块肌肉准备发力…… “呼，呼，你小子太夸张了，怎么办到的？”十多分钟的激烈出手，队长气喘吁吁的。 “不知道啊，就是你有细微动作的时候，我就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了。” “这真是天生练武的料，可惜生在和平年代，这一身天赋浪费了。” “我倒是认为军队、警察、医生不要有忙的时候才好。” 队长琢磨了一下，笑道“你小子说话，有时候真的挺有意思的……对了，这几天不忙吧？” “不忙。” “过两天我想去赶集，你去不去？” “赶集？”唐行之一愣。 …… …… 。 第一百二十六章 番茄灵猫 在这个年头赶集，真的是一件新鲜事，唐行之还是很感兴趣的，就说一起去。 县城里人流量足够大，店铺每天都能开，商业行为每天都能持续。 小乡村就不行了，只能隔一阵赶集一次。 赶集这事自古有之，只是古时候可能没那么频密，这是由各方面条件决定的。后来他们这里是一周赶集一次，几个乡镇错开时间。 赶集生意不好做，唐行之网上看有人说卖纸巾好做，估计是厂家卖不出去了，写软文去库存，都是骗人的。 下午没事干，唐行之就在自留地护理他的番茄苗。 未来的果蔬越来越难吃，其实不是温室大棚和化肥的锅，而是品种研发的锅。 植物的糖分、淀粉来源于叶子的光合作用，在叶子就这么多的前提下，当然个头越大营养密度越低。 培育番茄这种水分多的，就可以不怎么考虑叶子，但搞主粮一定得想办法让枝叶更强壮。所以粮神总在研究大米的c4，唐行之也总在推广本身就c4的高粱。 另一个不好吃的原因是，一些人为了尽早的抢占市场，距离成熟期还有很久，就已经摘下果蔬了，这样会失去自然成熟的甜味。这种竞争如果做到极致，人们买回果蔬不能吃，想等它熟了，结果未熟先坏。 这边护理了一下，又去张三家的自留地，张三也在那边护理番茄。 唐行之随手摘下一个兄弟家的番茄，衣服擦擦就吃了。 “兄弟家的番茄真甜。” “番茄不都这样的吗？”张三憨厚一笑。 “你不懂我的意思。” 张三就不懂怎么护理番茄，最近更是因为忙着卖酒，连施肥都少了，但这样反而让番茄达到了一个品味巅峰。 土豆、玉米、番茄这几种神作物，起源于安第斯山脉，那是个气候恶劣、土地贫瘠的地方。 正是由于气候恶劣、土地贫瘠，如果物种没有进化出强大的基因，繁衍都很困难，所以这里的物种特别强大。而把这里的植物拿来培育，很容易就能弄出爆产款。 张三最近不但没有施肥，甚至浇水都没以前勤快，这使得番茄枝条上生出许多绒毛，它在拼命的生长，努力捕捉空气中的水分。这就是它的先祖在安第斯山脉的形态。 “我摘几斤你的番茄，回头给你十块伊府面。” “唐哥想吃番茄随便摘，不用给我东西的。” “还是要的。” “唐哥你有时候就是……过于客气。” 唐行之提着个篮子回家的时候，路过了某处，一只颜色……有点像豹子，又有点像果子狸的东西在不远处晃动。 ‘果子狸？’ 那小家伙又从几颗青菜后钻了出来，这一次唐行之看清楚了。 ‘大灵猫！我们桂地有这东西么？’ 唐行之对动物不太了解，许多动物是跟着老人喊名字，比如许多桂地人管巨型松鼠叫做“树狗”，管大灵猫叫做“狐狸猫”。 之所以知道大灵猫还是因为咖啡。 前些年看小说，里边吐槽了“猫屎咖啡”这东西，说人居然高价去吃史。唐行之就去查了那到底是什么，知道了麝香猫，也就是大灵猫。 大灵猫、小灵猫以前都是被猎杀来卖皮的，每年光是一个省，可能就要杀10万只来卖皮。 到后来，全国都没多少大灵猫，成了一级保护动物。小灵猫好一些，但也是二级。 小灵猫后来有人办特种养殖证，养来取麝香，倒也在慢慢恢复。而大灵猫被捉去卖皮子、卖野生动物肉、产咖啡豆，以及吃中毒的老鼠而死，数量岌岌可危。 野生果子狸唐行之倒是见过几次，大灵猫他开荒、打猎都没见过。 这小东西嘴里叼着一只老鼠，发现自己被唐行之看到了，它赶紧一个转身，以某条隐蔽的路线逃跑，最后还跳进了河里，游得极快。 “乖乖，这动作真敏捷。” 唐行之看得出来，灵猫的逃跑路线是有规律的。它们喜欢把麝香蹭到各种东西上，一个是标记路线，另一个是联络同类。 这会儿四、五月份，方才那只大灵猫应该是刚生下孩子，不得不疯狂捕猎的时候，不然白天它们是不出来的。 看到小动物会让唐行之放松，特别是灵猫这种益兽，它们是吃老鼠、小鸟、昆虫的，反而对植物没什么消化能力，是保护庄稼的好手。 只是这类动物也会吃家禽，这一点比较让人头疼，需要养狗看家才行。 两天后，他们怀群公社“赶集”。 唐行之开着摩托载着队长前往公社，结果在距离自己店铺百米外歇菜了。 前边密密麻麻全是人，不仅是他们公社的人，其它公社的人也有来买东西的。现在开始有一些人商业意识觉醒，哪里赶集就去哪里卖东西。只要不被人搞，这会儿是能发财的。 唐行之在人群外挠头，他还记着帮黎玉清老哥孩子找活干的事。 这会儿允许做生意了，搞实业的都是扑街傻子，真正赚钱的还是投机倒把，唐行之是想都搞。 化肥生产他是真没辙了，地搞肥力只能老老实实种紫云英，但卖家具倒是一个好营生。 他们村现在许多人就有块烂木板做床垫，家里根本没有家具，全国范围都是这样，至少得维持个10年。 这巨大的市场空缺使得倒腾家具会特别赚钱，哪怕是倒腾竹椅子都行。 唐行之琢磨着自己可以收购椅子，让黎玉清的儿子抽空做做代理。 到时候他和许多村子的人达成合作关系，经常去收东西就行，甚至早期不需要控制生产环节，管理什么的完全不需要，只需要低买高卖就行。 花了好一阵工夫，终于把车开到了自己小店前。 小店有人在忙活，平时小店搞饥饿营销，赶集的时候不限量。 他的小店已经俨然成了公社招牌，指不定县领导都来吃过。 “啧啧，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你这里一天能卖多少碗？”队长看着那里坐着一桌十多人在吃粉，还有十多人在等着，不由好奇。 “平时固定卖50碗，今天至少300碗吧。”唐行之随口道。 队长顿时感觉有些酸…… 现在客人有点多，两人一起帮忙了一会儿后，人开始少了，唐行之出去看有没有人卖椅子。 结果，先给他发现了有人在卖灵芝。 …… …… 。 第一百二十七章 野生灵芝 唐行之来到了那卖灵芝的摊主面前。 对方穿着朴实，面前摆着一个尿素袋，上边铺着几十朵灵芝。 唐行之既然在县城做过小生意，自然就接触过灵芝。 灵芝成本很低，随便网上买灵芝母种，搞点椴木、橡木这种木质素多的，随便用电钻冲个半厘米直径，10厘米深的孔，把菌液倒进去，放阴凉的地方。等过一个月再拿出来，放到太阳下，估摸着几天就能收获灵芝了。 有人会觉得野生灵芝效果好…… 到峨眉山附近的农村，会发现家家户户都晒灵芝，都是野生的。一问价格，不会超过50一斤。 但要说一点用也没有，那又不可能。 灵芝泡水真的能够起到安眠的作用。 唐行之有一阵精神压力很大，白天咖啡、茶水、快乐水都不敢喝，晚上练哑铃一个小时，都睡不着。但在这基础上喝灵芝泡水，居然睡得挺香的。 他有一个亲戚年纪挺大的，原先头发花白，但喝灵芝泡水居然黑了回来。这种是很常见的，只是头发变黑代不代表人变年轻，这不好说。 还有灵芝可以治疗一些痘痘。 唐行之知道灵芝的功效大概就这么多，再多就是没能科学证实的。 卖灵芝的山民这会儿也讲不出什么大道理，就说这东西是好货，一问价格，这几十株加起来要2块钱…… ‘真是淳朴啊！这种算是中号的灵芝，四五十朵，就卖两块钱！’唐行之当然全包了。 中号灵芝一斤有20朵左右，灵芝很轻的，算下来对方卖这个一斤1块钱左右。 唐行之这袋是自用，回头给爹妈寄过去，让他们炖灵芝鸡汤。 把这袋灵芝放店铺里，唐行之又去看竹椅子。 他的外公就是靠编竹子赚钱，按理说直接去韦家村会比较好，但钱多人很容易变坏，特别是受到教育不足的时候。 就如唐行之没让老唐家成覃家村首富，他也不会让老妈家太有钱，这年头能温饱，不那么累，有点余粮余钱是最好的。等未来时机合适了，再带他们做实业的良心企业家。 现在只要他定期收椅子，带动起风潮，外公就一定可以赚到这方面的钱，他也能慢慢掌控家具。 看到唐行之让人挑一堆竹椅回来，刚买了些山货的队长愣住了。 “弟，你这是？” “放这里就好……”让人把东西放下，结了账，等人走了唐行之才和队长低声说，“倒腾到县城里卖。” “县城里缺椅子？” “当然啊，县城里的人又没竹子编椅子，之前生产队的木工都是干大活的，有谁会编竹椅去卖给他们？” 队长眼珠子转动，似乎有了心思…… 人都不蠢，这是唐行之混江湖发现的。一般表现得蠢的人，如果他没被骗过什么钱，那说明他有点坏，装蠢就不用干活了。 那种表现得有些笨的……通常都在钓鱼。喜欢自我表现、觉得自己聪明的，反而是那条鱼。 唐行之以前就是那条鱼，后来没钱了，就没人来骗他了。 现在一些手艺人，五六天能做出20把椅子，一把椅子公社这里卖1块5，算是大物件了。 要是把这倒腾到县城里，卖3块是没问题的，这就是唐行之现在做的家具思路，顺便带带黎玉清的儿子。 大采购了一番后，开着三轮车载着队长回村，队长就在后边问“弟，你说我们搞个队卖椅子怎么样？” “可以啊。” “比卖酒赚吗？” “那肯定比，人不一定要喝酒，但人一定要有椅子。” 唐行之没说椅子的可持续发展。 现在用竹椅子的，过几年就会用木椅子，再过几年可能挑款式，隔几年又看材料，然后可能走美风、日风、欧款，私人订制…… 只要房子能卖得动，家具就从来不用愁。房子卖不动了，做家具就不行了。也就是说家具行业可以稳定做到2015年。 刚才看到了一些人拿兔子去收购站卖，好像挺赚钱的，就问队长怎么没见村里人养。 队长笑道“因为现在没什么人养了，所以收购站才高价收。有几年养的人多了点，或是抓的野兔多了点，价格就低了。总收入是差不多的。” 唐行之蛋疼了。 以前生产队有养猪任务，猪毛要换外汇，然后别的就不太积极，因为总收入是一样的。 就好比粮产年年提升，但就没见过农民种地发财的。工人没加班前是那个样，加班后还是那个样，反而加班导致没时间休息，反而致病，而且也没时间找对象。 现在人们不管做什么，资产都是自己的，干活的人就认真了起来。 唐行之回家途中就看到有许多人在山间种紫云英和竹子。 去年他们开荒队都小有余粮，难得过了个好年，今年所有人都变成了开荒队。 竹子是刚需，种紫云英那就是个神器了。 这会儿80的田地用紫云英来肥田，紫云英亩产3到8吨，每吨含氮肥10公斤，并有大量的有机物，别的含量差不多。也就是说它能解决至少40的肥料。 弄点泥巴到山上，种出来的紫云英可以用来养动物，粪便做肥料，这是可以换亩产的东西。 最神奇的是紫云英是豆科，山上种它，地会越来越肥沃，这是bug一样的东西。 哪怕在2020年，因为大量使用化肥导致土地结块，许多地方又重新种回了紫云英。 之前翻地前，漫山遍野都是紫云英的花，那场面震撼。人们积极性调动起来后，估计以后山上都会开满这种紫花，特别是唐行之在村里搞了绿肥科普。 要知道之前人民日报能教人养猪，这会儿就能教人施肥，于是唐行之回到家中，又用诸葛卧龙的号写文章教搞绿肥以及各种肥料比例、替换，这是惠及全体老百姓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傅磊来串门，问他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本来是打算今天进城找黎玉清的儿子代售椅子的…… “今天没什么安排，有啥事？” “去搞蜂蜜不？那东西比白糖好吃。” …… …… 。 第一百二十八章 持续采蜜 本以为野灵芝就是这次回来的最大收获了，没想到还能有野蜂蜜。 钱的方面倒是一直有茅台酒撑着，但他好久没卖了。 在这个年代他现在并不需要什么钱，目前有钱也买不到什么好东西，带着老百姓们过好日子比较重要。 在未来2020年现在也不知道买什么，他感觉市场上容易买到的一切东西都是负资产，只有土地能让他推行农业工业化的梦想，但优质的土地又难搞。 这么一想，在这个年代写写文章让人们知道前进的方向，然后带点土货、古董回去，也不用急着卖。有钱和有产是两个概念，包括卖掉古董换钱这都是亏的。以现在的放水速度，古董升值太快了。 野灵芝和养的灵芝差别不大，都是菌液通过木质素培养出来的东西，人放不了化肥，放不了农药。 蜂蜜野生的和家养的差距就大了，家养的采的花粉也是放了农药化肥的，虽说没什么问题，但想要追求品牌溢价那肯定不行。 野蜂蜜也不都好，《舌尖》拍过一期尼泊尔崖蜜，实际上这种崖蜜蕴含梫木毒素，吃个一勺就可能进icu。这一期节目还带火了“崖蜜”这个概念，后来人拿概念来造假，全是有毒害物质。 这会儿漫山遍野的都是红花草，蜜蜂有享用不尽的食物，所以蜂窝特别多。 唐行之在村子里没见过蜂窝，估计有就被人搞下来了，开荒的时候他也不是最前线，也见不到，村民们主动把他保护起来。 用傅磊的话说，他们这里的蜜蜂特别多，经常有人被蛰，是要定期清理的。 唐行之问他怎么弄。 一群人来到还开着花的田地，什么花都行，上边会有蜜蜂在飞。 “意思是我们谁眼睛最好，盯着一只回去的蜜蜂，然后跟着它找到蜂窝？”唐行之问。 “是的。” 不知道为什么，唐行之想到了那句台词……就是你小子把xx带到这里的？ 内心复杂…… 蜂蜜是分层次的，最顶级的目前是崖蜜。岩蜂长度接近5毛钱硬币，全世界都没有能驯化它们。它们的蜂蜜有很多名贵中药成分，但稍稍过量就会和西毒一个反应，再量大些会死。正品从采蜜人手中收购就要100，市场价1000以上还买不到，没牌的99假货。因为纪录片炒热了这种蜂蜜，现在国内快绝种了。 第二级是灌木草蜂的蜂蜜，它的个头和小苍蝇差不多，甜度和浓度都极高。这种蜜蜂卖的时候是连树枝一起卖的，因为蜂巢特别小。这没办法人工繁育，也要卖到两三百。 第三级是大挂蜂，能筑超级大的蜂巢的就是它们，也没被驯化。虽然甜度稍欠，但却是野生在深山老林里的，花粉沾的化肥农药较少。 第四级是土蜂，有野生的也有家养的，市面上量产的就是这个品种。 还有一种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的草蜂，一辈子能见到一次就算缘分，从没见谁喝过，但一定很贵。 看不同的花蜜，价格不一样，不同季节也是。 唐行之倒是发现了草蜂，但它稍稍非得远一点，眼睛就跟不上了。反倒是几只大挂蜂，真的挺大的…… 一群小年轻就这么等着，等到大挂蜂采蜜完了，往回飞的时候，大伙悄然跟上。 这会儿的山路可没有以后好走，不过山里资源也多，进山后小型蜂巢就看到了好几个，但位置都太高，不好搞，他们也怕毒蛇。 路上的时候跟丢了，毕竟山路不好走…… 傅磊叹气道“要不回去搞那几个小的吧？” “等等，你们安静一下，让我听声辩位。” “？”傅磊几个惊了。 要是在2020年，李丽贤估计会笑喷，然后让他冷静点，找不到蜜蜂而已，不至于。 但眼下傅磊几个小伙都是愣住了，本能的脑补了一些神秘光环…… 那扇穿越门真的改善了唐行之的体质，野外打野的高手是可以听声音找到蜜蜂的，甚至可以在山顶眺望来找蜜蜂，现在唐行之感觉自己也行。 虽然很微弱…… “在那边，跟我来。” 几个小伙伴将信将疑，然后来到一处山腰林子处…… “靠！这蜂窝，得有六七十斤吧！”一小伙惊了。 唐行之也很吃惊，那蜂窝挂在一面山壁上，总体积怕是超过一个箩筐。不愧是大挂蜂，这么挂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这么个大家伙怎么搞？万一搞不成，几千几万只蜜蜂能蛰死我们。”有人胆怯了。 如果是在平地还好，在山里太容易被蜜蜂追上了。 “我看看你们带的稻草。”唐行之忽然说。 每个人都带着一捆，大概五六斤，那加起来就是几十斤。 “你们都离开50米，我来熏它们。” 傅磊皱眉道“不行，实在搞不到就不搞了，蜂蜜能有你重要？” “对你们来说很危险，但我反应多快你们平时也看得到。就算我真的失手被蜜蜂追，它们也跑不过我。换你们的话，很可能在山里被追上。” 好说歹说众人才同意了，但傅磊和张三坚持留下，三个人被蛰总比一个人被集火强。 也行吧，唐行之计划是挺安全的。 蜜蜂有5只眼睛，它们的视力特别奇特，它们能记住人脸。 在蜜蜂看来，采蜜人肯定是坏人，野蜂看人就像看杀人越货的，家蜂看人，那也像打工人看资本家…… 烟熏对昆虫来说是无解的，哪怕养蜂的碰到自家蜜蜂凶狠的时候，也会点一根烟去熏。蜜蜂看到烟会本能在脚上挂蜜，小资产阶级就不会那么拼命，就不蜇人了，它们蛰人自己也会死。 唐行之把草弄成20来捆，扎得尽量圆滚，中间塞石头。 点燃一部分后想办法搞灭，然后丢过去，烟还挺大的。 顿时蜜蜂嗡嗡作响，一大窝的蜂飞了出来，寻找凶手，但找不着…… 隔了一会儿后，唐行之又丢出一个…… 全丢完之后，半个小时就过去了，那里已经没什么动静了。 “走，割蜂蜜去！”唐行之一挥手，等待许久的小伙们开开心心的跟着他走。 “一会儿我们给它们留三成，刚才那些蜜蜂还是会回来的，得留点东西给它们吃。记住这个蜂窝的位置，过几个月我们还来这里挖蜜，让这些蜜蜂一直给我们打工。”唐行之一边用镰刀割着蜂窝，一边说。 傅磊笑道“知道，唐哥你常说的，可持续发展嘛！” 张三问“留三成会不会太少？” 唐行之笑道“留多了不利于蜜蜂采蜜的积极性。” 蜂蛹只要吃蜂王浆，隔一阵就会变成蜂王。要是蜂王飞走了，剩下的工蜂就会喂蜂蛹吃蜂王浆。所以也不用在意刚才蜂王有没有飞走，只要留下蜂窝的“王台”和“蜂王浆”，就一定会有蜂王。 …… ……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双份职业 接连几天，唐行之一直在和村里小伙搞蜂蜜，都是十来人一起行动，手里带着长枪短棍，还有村里的狗跟着，也不怕遇到野兽毒虫。 把比较近的山头给翻了一遍，找到了上千斤蜂蜜，要是在2020年这至少就值20万，不得不说现在野生资源是真的多。 唐行之是主力选手，许多时候得靠他去找蜂窝，所以他分了两百多斤，他自己实在吃不完，带回2020也带不了多少，得给人民日报写文章推销一下了…… 找到了黎玉清的儿子，把椅子交给他卖，他原本有些不愿意。 唐行之就和他说，只要卖超过2块5一张，剩下的都是他的，能打开多大的市场全看他自己的本事，椅子理论角度可以无限供货……他立刻就变得跃跃欲试。 销售是一个下限特别低，上限特别牛的职业，全看一个人有没有这方面天赋，唐行之最多给人带入门，能不能成得靠他自己，毕竟唐行之也不是什么厉害的销售。 如果实在不行，再试试别的，现在遍地商机，也没必要在一棵树吊死。 再回到未来，时间是2020年10月26。 他带了20斤大挂蜂的蜂巢蜜块回来，发了条朋友圈。 “之前搞了几十斤大挂蜂的蜂蜜，现在还剩20斤，放农庄招待客人。” 因为是深夜发的，没人回复。 一大早醒来，点赞有二十多个，有不少问价的。 大挂蜂现在还没有人工养殖，看蜂巢大小就知道是正货。现在大挂蜂蜂巢一斤200，想买都找不到地方。 不过唐行之不打算卖，准备放农庄里吸引别人来玩。 随着鸡仔们越长越大，光是搬运饲料的工作量就增加了许多，唐行之又签了一个村里的勤快阿姨进来。 现在许多厂子招工，都说找不到人，其实这事……有能力，又有良心的厂子，是绝对不会找不到人的。 以前新闻某公司压榨员工，员工连续跳楼，许多没进过厂的就觉得这厂子黑暗，其实从给钱和各种手续上说，这厂子在各种工厂里算是有良心的。 那么多连续跳楼是因为内部环境不好，资本家分化了下边的打工人，管理层不把人当人看。 在过去那么穷困的时候，人们互相帮助都熬了过来，人是不怕穷困的，人承受不住的是来自心理的压力。 有些人爱炫东西，或是恨人有、笑人无，这种会助长资本家推行消费主义陷阱。没学过心理学会中招，花自己没有的钱，买自己用不着的东西，给自己不在乎的人看。 在唐行之这里干活，钱肯定给到位，也不会那么忙，而且工作氛围特别好。 也是他生意现在没做大，不然一堆人抢破头进来。 在养鸡场干活两天，唐行之又去高粱种植区忙活，那边现在种完了韭菜，大伙开始在最后10亩地种紫云英肥田，为种姜做准备。 种子种之前要充分吸水，紫云英一亩地放个2斤种子就够了。 “什么，你要买车？”唐行之听到阿兴说要买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阿琳她爸妈说的，起码要有车才嫁女儿给我。” 阿兴这才刚到法定结婚年龄，放三十年前是需要鼓动他晚婚晚育的，但现在风气已经渐渐流行起来催婚逼婚了。 上边需要人口，老一辈思想守旧，原因方方面面的。 “她爸妈的意思不重要，她自己什么意思？” “之前我去打三份工，她觉得我辛苦，但她爸妈对我工作不太满意。现在她爸妈对我工作勉强满意，就说要有车。她不怎么听爸妈的话，想直接出来跟我住，我拒绝了。” 阿兴23岁，他对象应该比他小，这年纪的女的是会真心喜欢男朋友的。 不过之前的视频，又说嫁给爱情不好，要嫁给有钱人才好。 这就说明了女的正处于一个心态转变的思想期，有可能会从相信爱情转变成相信面包。 这甚至不是个人的问题，而是社会问题。五年前唐行之看女频小说，女主全是付出型人格，相信有情饮水饱，靠双手能打拼出来。最近再看女频小说，全是宠文，也就是男主要各种花钱制造惊喜和浪漫，以及本身要有点钱。 这就折射出现在经济不好了。 “准备买什么车？” “二手的，能看得过去，性能一般就行。” 唐行之皱眉。 之前做销售的时候，他接触到了二手车行业，里边的水深得可怕。 许多人的思想还停留在以前，觉得东西旧了，那就折旧卖，于是诞生了二手邪路…… 车子里的部件，不可能折旧速度一样吧？如果是车祸车，那门道更多。 如果没有信得过的二手车高人帮看，买到的二手车就会有问题。当然，二手车一般本身也有问题。 搞二手车的就是靠信息差来赚钱，有些道德水准不高的还会造假，在前几年心黑手狠的人一年轻松百万。 阿兴听唐行之这么一说，很是惊讶，连一旁的庞柏都惊了。 “二手车利润这么高？” “不仅是二手车，什么二手的家电都高。现在有些人上咸鱼买手机，贪便宜，里边全是问题机。我以前认识一个男的，用美女头像来卖货，明明是64g的手机，给整成256的，测试不出问题。所以说你们买东西还是要尽量去旗舰店，实在不行也要找靠谱的人……只是现在经济不好，曾经靠谱的人可能就不靠谱了，要留神。” “为什么经济不好会变得不靠谱？”阿兴还年轻，问出了这问题。 “他要是背着几百万的房贷，干什么都不会奇怪。” 阿兴的女朋友正处于一个走向社会的过程，作为阿兴的老大哥，还是希望他们最后能够在一起的。 唐行之有心拉一把小老弟，就说“让你女朋友跟李丽贤养鸡怎么样？” “她不怎么会养鸡的，我怕做不好。” “你们不是搞短视频吗？我刚好也有这个想法，我成立家这类型的公司，一起拍试试，专门分出人写稿、拍摄，看能不能发展起第二职业。” …… …… 。 第一百三十章 热潮冷思 阿兴被唐行之说动，然后去和女朋友说，女朋友又去和家里人商量。 现在赚钱很不容易，许多人认为是房价的原因，这是没看到本质。 追求经济增速，就会放水，水是往人们内心中最保值的东西去的，之前是房子。 只要追求这个，就会有东西涨价，通常工资涨不过物价，产能会慢慢过剩。 现在生意不好做，根本原因是产能过剩，现在他们山村全在修路，一天没几个人走的小路也给修成了很宽的水泥路，这就证明了钢筋水泥过剩了。 资本是逐利的，之前搞投资的到现在还在赢，但工厂的老板就不一定了。许多人本身就在被击溃的边缘，疫情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年头心越黑、手越狠的人越赚钱，唐行之就认识人专门收钢筋的，往年都是扑街，现在开始发财，那说明工厂不行了，器械当钢筋卖了。 还有些在城市里开收桌椅、收二手电器的，他们在收倒闭店铺的东西。 在这种大环境下，唐行之完全不会考虑开店，开了店就等于接盘。 危机危机，危险和机遇是并存的，等人们承受了一波冲击波后，最后又会缓过来，唐行之试着寻找“机会”。 他感觉答案就是农业，蛋白质和饲料的领域。 传统的销售方式曾经让唐行之大吃苦头，然后他学会了互联网思维模式。 互联网思维简单的说是多做总结，根据盈亏反应，保持向上缓慢进步。 开餐饮店的举例，他们会投靠电商，电商是两头吃的。这时候他们的想法是多搞点单子，最好是获得电商的推荐，然后就可以火起来。甚至为了评价，他们还会刷单，提高了成本。 这就是被电商控制了，不从食材、菜品去钻研，走进了死路。 像唐行之喜欢吃的一家螺蛳粉店，12块钱一份，量很大，味道好，电商抽多少成他就加多少钱，照样有回头客去吃。他们就只经营喜欢这口的顾客，虽然不像几年前那么赚钱，但也能稳稳度过危机。 而唐行之种地搞的是“刚需”，而且品质绝对是目前国内第一流的，这是竞争内核。 至于宣传…… 阿兴拿着资料来找唐行之，都是说搞带货的怎么赚钱。 “老大你看，这快手主播的带货，4月份直播2小时卖出200多万！6天之后，他销售额就翻十几倍，一天2500万！更神奇的是22天后，一天3个亿！” “你知道吗？几十年前我们亩产大米几万斤。”唐行之说。 “怎么可能！那是骗人的！”阿兴连忙反驳，然后愣住了。 “现在这种也是骗人的，你懂1040的套路吗？” “不懂。” “那你起码见过微商的套路吧？你朋友圈有没有微商喜提和谐号？” “……”阿兴小小的年纪，承受了他不该承受的打击。 “你一定要记住了，什么时候你觉得你要赚了，那你多半亏了。要是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己要发了，那你可能要破产了。” “唉，赚点钱这么难。” 唐行之这会儿在操作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搜了一条新闻，说“看到这个人没有，去年他在燕京搞了个演唱会，把什么成龙、王力宏、邓紫棋都叫去了。之后他搞了90分钟直播，赚了13个亿。看到这个新闻，你会有什么反应？” 阿兴想了想，说“接下来一个月我可能都在找他的资料。” “这家伙去年双十一，带货7亿，比第二到第十加起来的都多。今年六月份，他更是创造了单场125亿的销量，这什么概念？差不多可以盖一座综合型大学了。但你想想，这可能吗？他每天这么来一所大学，一个人就能打爆我国教育投入，逻辑上讲不通。” “那这数字？” “数字简单，卖是按照打折的卖，但数字是按原价算。商家担心被坑，就说一定要达到多少成交量才给钱……不过，刷单就诞生了。” 阿兴内心复杂…… “有刷单的，那订完之后就是大量退订，实际上并没有达到商家预期，但商家还是要给钱，商家亏了。老百姓也没能满意，老百姓也亏了。他并没有增加什么总带货量，反而抢了别人的生意，这对他而言是很危险的一件事。等别人都学会了他那一套，绝对一地鸡毛。” 唐行之发现直播带货这行业，还不如电视购物，电视购物顶多算夸张宣传。 而且上头似乎想大搞直播带货，那就会有人乱搞。 某家电品牌，老板要求员工统一发视频带货，三个月内必须达到1000粉丝，不到就减薪10。 这可能吗？这不可能，所以他的本来目的就是让员工减薪10。 还有个家电品牌老板，一晚上带货相当于一个月的交易量，查了查，原来是早就商量了补贴，让合作商帮忙去库存。 搞出这种东西，和浮夸风就没区别了。上行下效，整个经济环境都会被搞乱。 还有许多人会以为带货很容易赚钱，砸钱买设备，其中90算是赔钱给设备商去库存。 不仅是现在搞直播带货的有问题，唐行之发现一线网红问题也一堆。 当然，真正完全没问题是不存在的，就是看容忍范围。 他们桂地三农的九妹，靠着带货，帮人解决农产品滞销问题，上了央视新闻，自己也赚到了点钱。 她的视频都很接地气，不浮夸，特别有节奏感和卖点，唐行之很爱看。很难想象一个文化水准不高的人有这种面面俱到的智商和情商。 唐行之查着查着，发现她侄子高考全县文科第五，之后上了名牌大学…… 那找到学习方向了。 之前疫情严重，直接冰冻了实体经济的线下销售渠道，这使得直播带货爆火，仿佛直播带货是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仙丹一样。 然而到了现在，直播带货更像是割韭菜的东西。 按照唐行之的理解，直播带货是不能解决长期的销售问题，只能是营销投入。 长期销售问题解决办法只有三个，要么垄断，要么刚需，要么二合一。 这恰恰是唐行之曾经学习的东西，他得找到一个完成计划的突破点。 …… ……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剧本研究 阿兴的女朋友叫做阿琳，她和父母只是简单商量一下，就决定到养鸡场干活。 不少人已经得出了判断，觉得未来农业肯定是最赚钱的行业之一，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本事分一杯羹。 判断方式很简单。人均一两亩地的地方，干农活肯定没前途，承包土地的话，失败个一两次一般人就受不了了。而资本在不想着赚快钱的前提下，是可以多次试错，慢慢做好的。 唐行之目标是专业的农家，于是他买了《日国农业150年》这本书，把老家农业发展对标到日国同等水准时期，然后一步步照着做。 书是2011年的，所以数据会有些落后，里边日国农家平均每户会有两三个人务农，人均土地有四五十亩，人均年收入是50万人民币左右……大概率，这就是中国农业20年后的情况。 水不可能再往房子流了，必然会流向农作物。做出这个判断的人不少，但准确知道怎么做的人不多。 就算没有明确的概念，有钱赚一般人就愿意干，阿琳稍稍问了一下阿兴养鸡场的待遇，阿兴问唐行之，唐行之搞了个微信工作群…… 唐行之的规矩是，没特殊情况周末不劳动，如果是喂鸡这种每天必须做的，就安排员工轮换。这并不会影响农业的成绩，这也是农业工作神奇的地方。 到了周五晚上，他又回养鸡场，还把阿兴给捎上了。 周六中午，唐行之掏腰包在养鸡场给大家吃了顿好的，有回锅肉和鲟龙鱼，还有蜂蜜水和油炸蜂蛹 高粱种植区那里有庞柏在，县里小老弟这周末似乎要带妹子去农庄玩，唐行之交给了庞柏接待，应该没问题。 吃饭后聊天，大伙都很随意，只有阿琳稍稍有些拘谨。 但他们这种农家性质的公司，大多又是本地人，而且几乎都是年轻人，不会有工厂里那么糟糕的气氛。 唐行之说：“之前的疫情冻结了实体的线下销售渠道，电商得到了进一步的增强，使得直播带货也增强了。现在直播带货行业斗得很厉害，如果我们盲目的加入进去，肯定会死得很惨，所以我们要先做视频，然后慢慢来。” 阿兴叹气道：“那些真的很赚耶，你看某公司的一姐，现在都开始上节目了，从网红做到了明星。而且她帮助人们卖滞销农产品，很正能量的样子。” “是啊，又出名又赚钱，还做好事。”阿琳一脸羡慕。 唐行之说：“你们这是中了资本的骗局，实际上他们没有做大这块蛋糕，人们对农产品的消耗量几乎是没变化的，资本只是借此控制了销售内容，通过资源的给量，改变了某部分的市场。” 所有的电商这时候确实都帮助了实业卖货，这是值得称赞的。 但电商资本的贪婪会两头吃，对商家那边刷单来拿钱，一旦数据造假，那造10%和90%有什么区别？一开始是10%，后边就90%了。电商会计算商家的承受能力，踩着线去压榨。 消费者也并不能因此获利，几块钱的糖水，说是几百块的燕窝，现在几十块卖。 特别是那种让人抢着下单，手慢就没的……这是在给人制造焦虑，人一旦焦虑了，分辨能力就会下降，就容易盲目消费。 唐行之看来这就是搞“傻瓜经济”，总听人说自己身边谁谁谁，轻易就信了各种网红的话，买了一大堆没用的废品，这种确实有。但傻瓜的钱是有限的，前两年各种无脑买买买的人很多，现在他们已经没钱了，这么干快行不通了。 “所以还是要像一线up主那样去经营？”阿琳问。 唐行之说：“一线up主也是有分别的。” 有的一线up主做美食视频很厉害，特别真实，如盗月社。俩台柱一个是记者转职，一个是主持人转职，本身就很强，自媒体一做就逆天。 有些up主明明白白告诉别人，自己是有剧本的，比如华农兄弟天天去霍霍兄弟家的鸡，这就是剧本。他们是搞笑为主，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广告，不会反感。 最要不得就是卖穷卖惨。不红的时候还好，红了之后粉丝会觉得，我一个温饱线上的扑街，居然给你这大富翁打钱，仔细想想你的内容也没多打动人啊……粉丝转黑粉了。 唐行之仔细的拿几个up主的品牌来做分析，品牌就和王者荣耀的角色一样，有些是前期英雄，有些是后期。 唐行之专注那些后期的，甚至是大后期金身都不容易破的来讲解，听得所有人那个震撼。 李丽贤震惊道：“老唐你还会这个？” “这就是品牌经营的核心啊，卖概念，卖理想。” “那你怎么回来养鸡了？有这能力应该能成很厉害的销售才对。” “那我现在不就是农产品销售吗？只是产品没出来而已。至于说厉害……现在高手太多了，只是你们没干过这个，所以接触不到罢了。” 顿了顿，唐行之又说：“现在许多人拍视频就是瞎拍，其实应该有一个思想内核，然后是运行方法。像我们的内核就应该是三农，最近村子里发生的事之类的。没内容拍了可以拿过去发生的来讲解，也可以拍拍务农，再和人聊天、读评论。现在的电视剧、电影很不接地气，很多人骂演员，骂制作组，其实……他们不是真的不懂……” “什么意思？”阿兴不明白。 “是投资方控制得太厉害了，有些投资方可以不管成绩。”唐行之笑了笑，又说，“我们拍生活视频，内容天然就接地气，人们会更愿意看短视频。在不骗人的前提下，要辅之以一定的技巧。我们都不是编剧出身，现在需要我们有这方面的能力了，所以我买了一些编剧的书。” 他从一旁角落的桌子上把包裹拿了过来，打开一看……《爆玉米花》、《油漆未干》、《米国当代短剧选》、《独幕短剧》、《普法电视系列短剧》、《荒诞派喜剧选》。 “这些应该足够我们大家研究一阵了，你们看看自己适合哪个流派，然后粉丝喜欢哪个流派，慢慢的调整领域。闲下来都可以看看，特别是阿兴和阿琳，这应该是你们可以掌握的技能。” …… …… 第一百三十二章 群狼时代 世界变化太快了，特别是影视娱乐这一块。 唐行之小时候看的是白娘子、西游记，大一点了看金庸、琼瑶，那些年全国就没几个电视台，拍戏的公司也没几个，资源特别容易集中在少数人身上。《还珠格格》里边几个主演，无论是相貌、演技，或是这部片本身的三观，那都是不太行的，是时代造就了他们。 慢慢的电视台越来越多、影视公司也越来越多，各种东西就有了百花齐放的趋势。 现在有了短视频，可以说进入了全民创作的时代，人们更愿意看一些真实的东西，而不是那几个影视资源寡头抠图。 特别是那谁，明明没有演技，拿了一大堆奖，还说自己资源差，要不早就大满贯了…… 这种不是一两个，似的现在民众开始厌恶影视。 民众讨厌的东西，就一定会糊掉。哪怕有些人有钱有资源，还能上镜……民众可以选择不看。 现在抢那些明星生意的人，就是千千万万研究拍视频的人。 早期拍视频随便干点什么都行，许多人翻墙看国外，有完全照着抄的，也有得到灵感，开创自己独特思路的。 一群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效率就很低，因为不干事的人拿大头了，然而一个个单打独斗，或是小团队战斗的时候，人就特别强，赚到多少都是自己的。 早期的视频特别好做，主要是知道的不多，红利期很长。 现在开始做视频就特别难了，知道的人一多，有过明星梦的人，那是真不少的…… 人在为自己战斗的时候，就像是饥饿的狼，唐行之能感觉得到，不管他想干什么，都好像面对着群狼，还是眼睛都冒着绿光的那种。 不怕，商业活动的分工合作、专业化，他至少有平均水准。 和阿兴、阿琳签了两份合同，一份是农业公司的，现在进来要先做两个月的试用。 另一份是唐行之注册了个自媒体的公司，只有他、李丽贤、老婶、庞柏、阿兴、阿琳，六个人。闲时玩玩，工资不高，合同时间短。 大伙看的是同样的短剧剧本教科书，唐行之选定方向，然后阿兴和阿琳写稿，再一起拍…… 之前是手机资讯时代，互联网上诞生了大量跟风的人，所以许多人都懂一些这类内容。这也是后来搞创作的厮杀得那么惨烈的原因。 唐行之在此设置的门槛是“桂地农家”，不管火不火，开动前肯定要设置门槛，他的门槛之一就是地方特色。 这周的视频是唐行之做的，拍之前阿兴结婚难，然后引申出“想脱单先脱贫”、“老大哥带小老弟赚钱”的内容。 下周要放的视频，那就不是唐行之主持大局了。 阿兴和阿琳原先只是随便拍，也不求什么成绩，现在求成绩了就开始有些烦恼。 “你们也不用太着急，其实我现在不太追求视频的点击量，一万个点击才多少钱？如果这一万个人里有100个想和我合作，那真的特别赚。我对你们的要求是不高的。” 这也是许多自媒体转型向企业的原因。 现在搞视频真的很像拍电影。电影拍是谁都会拍，每个层次拍摄的人实力不会差太多，真正决定电影票房的还得剧本好。 剧本从哪里来？小说、漫画、戏剧、写实，这四个东西用来做短视频也是行得通的。特别是写实，门槛特别低。 星期天阿兴和阿琳白天来找唐行之，咨询方向，唐行之就把剧本来源的主要方向和他们一说，他们就记下了“写实”。 “厉害！”阿兴由衷的称赞了一声，然后又疑惑道，“但老大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以前我写过网络小说，就是都市类写实的。” “写小说比拍视频怎么样？”阿兴眼睛一亮。 “写小说内卷比视频严重多了，特别是写实这一块，是个人都能写，你还是别动这念头了。好好拍视频，你这么帅，能赚点钱的。” “……” 创作是有共通性的，后来电影越来越烂，不是电影人不行了，而是整体没规矩。 每行每业以前都是老师带徒弟，现在电影是大哥带小弟，这大哥可能不但没给小弟钱，小弟写出来的东西可能名字挂大哥的。 以前编剧写东西，基本可以按照他的思想执行，现在资方力量太大，连王晶都没办法，每个人改动一下，一个剧本就变成四不像了。 再加上一个个赚钱太多，不想认真的演员，影视越来越差是很合理的。 这就是一个影视界劣币逐良币的年代，资方投了那么多钱，不按着拍，那就去找按着拍的人。 层层施压，影视就没办法做了，有许多传统行业的人进入了自媒体。 阿兴听着唐行之的思路，就想到了下一期做个帮助单身汉的视频，绝对真实。 唐行之问：“怎么个真实法？” 阿兴说：“前几年我们这里媒婆介绍对象，都是成了之后，男方给媒婆腊猪脸，还有一点钱。但最近媒婆带人见面，直接就有200块。现在媒人可赚钱了，一天带一个，一个月就是6千，万一再勤奋点……” “啊？没成也能收钱？” “现在行情就这样。” 唐行之内心复杂…… 现在这一套就有些像搞婚恋网站的了。 早期的婚恋网站还是打着帮助人脱单的目的去做的，脱单的人很多。后期就慢慢只为了搞钱了，交一大堆钱，说什么有优质资源…… 现在他们桂地农村也就是有样学样，不知道别的地方什么情况。 阿兴的计划内容也有些跪在真实，但放出来也可以帮助到一些人，那拍就拍吧。 “你们先写剧本吧，反正是周更，慢慢想，到时候没有好点子就用这个。哦，对了，你之前说想买二手车，现在二手车很坑的，我有一个信得过的朋友干这个的，你找他试试看。” “很可信？” “这是我高中同学，有一定可信度，但你还是要货比三家。” ……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天门石山 周一要干活，阿兴周日下午又开小电瓶去高粱农场了。 他们这里有一种面包车短途载客的生意，一个人收费2到5块钱，肯定是不合规矩的，但小地方不会管。不过也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有，现在短途活动都是靠电瓶车。 唐行之让两人写稿，阿兴只是帮看和提供一些点子，真正写稿的是阿琳。唐行之看过阿琳写的东西，文笔和剧情编排还行，但不接地气，得结合阿兴的点子才能吸引人。 这一阵观察了视频项目，唐行之发现真的有不少人投钱干这个。沿海很多人甚至开起了公司，但拍的东西都是抄袭，连点学习型创新都没有，那都是砸钱繁荣了环境。还有一些单干的，会搞点原创，但风潮一起，也是一堆跟风，也难挣到什么大钱。 看着这钱不好挣，唐行之就没定什么目标，慢慢来。 搞个视频能赚什么钱呢？就当是交朋友了。 老板不想挣快钱的时候，员工就会比较轻松。 他们桂人是没什么钱，一般人赚到的钱基本都花在吃上了，但他们真的很轻松快乐。 阿兴说了现在相亲媒婆直接就要200的事，这确实挺伤腰包的。按照他们这里的平均值，大概相亲三四十次才能成功，一个月一两次得相个两三年。光是给媒婆就要七八千，请女的吃饭、送小礼物……那真的太恐怖。 其实是那些人搞错了思路，那种穿衣打扮好看，天天相亲的女的是很难追到手的。唐行之有一个搞微商的朋友，微信好友两千多个，一般人能在她朋友圈里排行第几？ 反倒是那种不起眼的，会更适合结婚，只是男的不喜欢这种。 放眼全国都是这样，最顶尖的一撮美女大把人追，一般的无人问津。女的也喜欢渣男，老实人现在成了贬义词。 阿兴跑几十公里外务农，他爹挺担心的，问过唐行之情况，其实这就是担心过度了。 因为以前父母双方外出务工，把孩子留在村里，感觉对不起孩子，就什么好东西都给孩子…… 也是阿兴基因里性格好，人比较善良，没走什么歪路。 但他多少也有点“穷人家的富二代”的意思，干活能力欠缺。他在女朋友爸妈那里受点挫折是好事，现在可以用劳动改造他的体魄和思想。 二手车的事……资本都搞出二手车网站了，里边的利润就不会大了，黑也黑得有限，李威不会坑这点小钱的。 再回到1979年，已经是5月26日。 转眼又到了夏天，地里的稻谷、小麦、玉米、红薯、高粱……都长得非常不错，村民们每天手动除草除虫，得闲带带孩子，看看连环画，整个山村呈现一种轻松的状态。 唐行之经常到各家串门，队长家、傅磊家、张三家、老唐家…… 因为礼数周全，别人都是欢迎的。 他的三轮车派上了大用场，有时候运粮到公社，有时候要运东西回来，他兼职货车司机，帮人运个东西收两三毛意思一下。 不是连这点钱都要，而是不能坏了规矩。他要是不收钱，那谁都让他帮忙，他得累死。以后的人想做货车司机，那也做不成。 下田插秧的那几天是真的累，先把水田整一整，然后弯腰一根根的插，一天下来腰酸背痛的。 插秧完了之后，唐行之彻底咸鱼了两天，又恢复了过来。 和一群小伙聊天，他发现村子里的年轻人开始抽牌子烟了，那确实证明他们这里富裕了。 “行之，给。”傅磊见他走过来，给他发了一支烟。 “不用，我最近戒了。” “啥？戒了？好像还真是……” 抽不惯这年头的烟，唐行之经常一个月不抽一支，不知不觉就把烟给戒了。 现在知识匮乏，人们开始抽烟喝酒，还有堵博现象。有这些不奇怪，奇怪的是一些人觉得这样的人有钱，找对象都会容易。 女的看问题的角度和男的真的不一样，这时候起，女的就会看消费来判断男的家境了，不抽烟喝酒不堵博的，反倒难找到对象，真是奇事。 唐行之找来几个刚成年的小伙子，问他们有没有赚钱的想法。 “有啊小唐哥，我们都等着你带我们赚钱娶媳妇呢！” “帮我去附近村子收竹椅，要这个样子的，1块2收到就行，我给你们1块8。只要质量没问题，有多少我要多少。” 村民挑到集市卖1块5，省3毛钱有人收购肯定卖，而村里小伙有50%的利润赚，肯定也愿意。 这就是资本的运作了，靠钱生钱。 如果唐行之再让人拉货去县城，找地方囤放，他再把东西交给黎玉清的儿子…… 那他甚至不需要参与劳动。 但这是不对的，只要他开了不参与劳动的口子，下一步就会想怎么加大剥削，不可取。所以他必须参与劳动，明白劳动人民的辛苦，才能维持自己的初心。 收到了足够的椅子，他开着三轮往县城里送，拉的东西有点多，速度有点慢。 几个村子里的小伙踩着自行车，跟着他往县城运酒水。 途径天门山。 这里是他们怀群公社最独特的奇景，一座山架在河流上，河流上方几十米是空的，就像是有人为了让人乘船过去，把山凿空了一部分一样。 唐行之小时候还听说过劝学的故事，某人为了上学，求天神帮他搞一条出村的路，结果天神把山打通了。 这会儿途径天门山，他又听到了几声熟悉的鸟叫。摩托车一停，往山上一看。 “靠！那么大的鸟窝？等等，难道是之前那只金雕的窝？” 几个小伙也停了下来。 “那鸟窝位置……就算知道了也上不去。”傅磊说。 唐行之笑道：“知道它在那儿就好，得空我就试着来喂喂，指不定能喂熟呢？” 傅磊笑了：“现在河里这么多鱼，它东西都吃不完，哪里会吃人喂的东西？” 曾经的傅磊给唐行之一种阴狠的感觉，身上充满了戾气，这会儿赚到钱了，日子过得也轻松，对未来又有盼头，人就不一样了。 最重要的是，他被佛系青年唐行之感染，整个人变得开朗了起来。 “改天试试，不行再说。”唐行之说。 “对了唐哥，前几天听说这里有几条一米多的大鱼呢！” “什么？你骗我。” “是真的！还有人扎竹筏去抓！” “抓到了吗？” “没，被鱼搞翻了，人差点上不来。” ……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播种幸福 现在渔业资源丰富，唐行之经常钓到十来斤重的鱼，至于一堆一米多的，他们村口的河水深度不够，他没看到，但别处是有不少的。 捕鱼需要渔具，没有渔网的话，一般人是舞不动几十斤的鱼的。这会儿连船都没有，得自己扎竹筏，鱼把人放翻到水里，然后不停攻击人……鱼是有这个智商的。 唐行之最近又开始往人民日报写文章。 来到了这个极度贫困的时代，除了劳动辛苦之外，唐行之竟是觉得挺好的。因为周围的人也都没钱，不会让他有急迫赚钱的想法，反而能沉下心思考，自己在这边要干点什么。 2005年前其实还好，经济有起有落，九几年下岗潮不少家庭受了罪，主要是当时信息传输不发达，要换后来互联网发达，是不会有那么多悲剧的。 下岗潮带来的镇痛，吓到了一些人，04年米国次贷危机，经融风暴席卷全球，05开始放水缓解。 这种放水，其实就是把危机延后。每十年一次金融风暴，2015、2016年后，经济开始出现问题，而且是两次累积。 唐行之做过工厂打工人，整个人都干得特别麻木，要想让厂子效率高，就要把人变成没想法的器械。 厂子管理人还特别逗，旺季的时候从来不抓管理，他们也不是什么危险的厂，管理也不需要那么严。等到淡季的时候，地上有一片碎纸屑都要罚款，就是变向裁员，还把这称为管理。 这种厂子肯定完蛋，以后没人会去的。 看到送外卖挺赚钱的，唐行之动过心思，但他想想后放弃了。 送外**进厂打工最大的优势，就是它的收入分配透明。工厂里个人收入和能力是不挂钩的。 但送外卖也会被资本控制，软件给骑手分配单子，骑手接单送货，整天跑来跑去，完全没有自己思考的时间，甚至思考了也没用，因为找不到进步点。骑手唯一能想的，就是希望多给自己几单好跑的。这就是被资本控制了。 开餐饮店稍稍好一点，特别会做的店不怕资本，甚至可以利用资本。 在2020，唐行之就死磕农业。外带搞搞网络创作，哪怕他的创作风格不是资本喜欢的，但小众做得够精细，也可能赚到点钱，保不准干个十年成为领域专家。 在这1979，目前他最大的愿望是给大家带来幸福。 这会儿农业环境极其糟糕，之前各地都号称亩产万斤、母猪赛大象…… 包括农业科学的研究人员，这会儿也大多没什么农科知识。 之前唐行之发了一篇如何搞肥料的，一亩地种紫云英大概等于多少氮肥，搞柴火算多少钾肥…… 只要按照着做，全国亩产真的能翻几倍。 他想搞化肥生产，他没本钱、没技术、没门路，但国家有啊，只要量足够多了，他就可以通过经济手段搞到手。 未来中国用的钾肥是硫酸钾、氯化钾，这俩用多了土壤会酸化。大概60年代左右，日国就悄咪咪在研究，用煤灰搞枸溶性的硅酸钾。这东西不怎么溶，肥力释放缓慢，很持久，又不伤土地……他们的想法很好，现在是唐行之的了。 前几天人民日报把唐行之关于绿肥的文章刊登了出来。 关于生产什么样的肥料比较好、怎么生产，唐行之在网上学了一些，带了点资料寄过去了。虽然没发出来，但肯定有搞农科的看了。 这次唐行之带来的文章是关于大米、小麦的基本种植方式，以及培育方向。 当然，他是手抄寄过去的，装比要装全套。 估计这会儿搞农科的肯定震惊，甚至可能认为是国外搞农科的，带资料回来了，而且还是实力特别强的那种。 细节唐行之是不懂的，但他给出一个大方向，那比他懂细节就要强得多了，千千万万的人会去研究细节。 这时代的中国成了唐行之的试验田，他想看看自己的播种，能否让人们收获到幸福。 又一次送椅子到县城里，顺便把信寄了，回来时唐行之在天门山附近站了很久，手里拿着几块五花肉…… 金雕视力很恐怖的，肯定发现他了，但它在上空盘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下来。 “也不知道这金雕有没有记住我？能不能投食喂熟？看大小应该是之前那只，它们的生长资源密度也不会允许这么小的范围内有两窝。”唐行之嘴里喃喃着，留下了一块五花，带着大部分骑车回村。 酒水组男人们经常会聚起来喝酒……不是酒水组的也会这么喝，他们山里人是这样的，喝酒猜码少不了。 只要大伙不过量，不酗酒，不撒酒疯，不逼自己喝很多，唐行之对这种事并不反感。 这一天又要到队长家喝酒，喝酒这种事其实挺无聊的，唐行之就说要不他们搞烧烤。 “什么烧烤？”队长很懵。 唐行之说：“就是把白菜、青菜、韭菜、肉等等串签子，用碳火来烤，如果你们想搞的话，我可以出2斤五花肉。” 他这么说，几人也只知道大概意思。 最近每次回来，唐行之都会带着小说和资料，倒也不无聊。就是一个月没什么好吃的，让他偶尔有点馋。 这会儿的人乱吃一锅炖，这就相当于简易的“火锅”。有时候人们烤火、做饭的时候，会在火堆旁塞个玉米、糍粑，这算简易的“烧烤”。许多东西其实已经存在。 唐行之让一拨人去劈竹子做竹签，然后削尖。又让另一拨人把五花肉和蔬菜弄薄。最后到家家户户去看，谁今天搞到了小点的鱼，花钱买过来。 现在刚进入夏天，山里晚上还是有点凉，喝白酒可以暖身。 不止是他们十来个家庭在这，听说有新鲜东西，许多人都来看热闹，最后有不少人拿着东西加入了进来。 忙活了三四个小时，可能给他们搞出了有两三千串东西。 晚上开火的地点就变成了大晒坪，许多人等着吃烧烤，连电视都不看。 除了没有调烧烤油刷，而是用大蒜水刷，现在这烧烤和后来的就没区别，香味弥漫了半个村子。 帮老人烤了一些之后，唐行之自己来了几串五花，撒上孜然和辣椒面…… “嚯！爽！” “小唐哥，你的酒！” “今天什么酒？” “高粱酒，酿的时候放了一点玉米来提味。” “先放这，我再烤两串吃的。” “好的小唐哥。” 猜码声和小孩的笑声充满了他们这个小山村。 …… …… 第一百三十五章 龙生九子 稍稍赚到点钱，小山村里一片生机，干活的时候唐行之都听到人们开心的在唱歌。 队长家的丫头覃晓菲悄悄来和唐行之说，今年家里要养6头猪，30只鸡，要搞一个榨豆油的油坊。 不少关系好的家庭都和唐行之说过自家的计划，整体上都是稳中求进，脚踏实地。 现在人心淳朴，做的生意都是寻找市场、控制成本、卖货赚利…… 这还在正常范围。 差不多2005年左右，风气就完全转变了，认真工作赚不到钱，搞负债的才赚。可这玩意儿就和击鼓传花一样，负债的人太多，总会达到一个极限。 包括牛笔轰轰的华西村，号称天下第一村，后期全去搞放债了，及时收手尚不成祸。要是手慢了，手段差一些，可就不好说了。 通向幸福渠道包括赚钱，但只追求财富和极端追求财富肯定是错误的。 唐行之最近喜欢往队长家里跑，自从发现他喜欢吃豆腐圆，又懒得做之后，队长家就经常做。 拿着块豆腐圆在吃，唐行之表情怪怪的。 “怎么？不好吃吗？”覃晓菲放学从公社回来，看着唐行之在那品味豆腐，她心里也是怪怪的。 “不是不好吃，是太好吃了，所以奇怪。” “每家的豆腐圆都是这个味道，难道是我们家的放了猪油？” “应该不是。” 晚上唐行之又去傅磊家蹭豆腐圆，发现也是特别好吃。 最近在2020年，唐行之也经常吃豆腐。他最喜欢的蛋白质食物是煎蛋，然后是豆腐，吃肉他嫌塞牙。每次吃饭后都要用含氟牙膏刷牙，然后用冲牙器冲牙齿。自从某次牙疼之后，他就特别爱护牙齿。 豆腐圆的味道……其实就是豆子的品种问题，现在的豆子生长期特别长，产量也低，所以就好吃。 后来整体缩短食物生长周期，风味沉淀的不够。 农家土法豆腐还行，如果是超市里大规模做的，难免会用到消泡剂。看着很漂亮，内部没有空洞，但味道会差许多。卤水豆腐比石膏豆腐香，石膏豆腐又比内酯豆腐香。 唐行之不知道自己最近去的那家店，已经开始换配方了。 运椅子往城里，唐行之找酒水代理和家具代理都聊了一会儿。 韦世杰还在厂子里榨甘蔗，是韦晓萱和唐行之汇报。 “酒水生意卖得还好，就是最近卖酒的越来越多，但也还好，各地方的粮食不多，竞争压力有极限。但我怕今年丰收后，会竞争激烈。”韦晓萱有些担忧。 唐行之没想到韦晓萱居然练出了超前意识，而且是对整个大局开始预估，并且是预知了危机。 盲目自信和盲目投入才是常态，90%的人成功或是失败，都是运气造成的。真正稳的人，又能够规避风险的，不足10%。如果涉及断人财路被人整了，被跟风了，可能还要再砍半，所以创业成功率3%。 “这两年不怕的，今年生产力上来了，人们的消费能力也会上来。过两年人们竞争激烈，那说明国营酒厂完全干不下去了，到时候我们可以试着接下来，搞牌子，稍稍卖贵点。”唐行之只说到这里，看韦晓萱能不能消化。 到了黎玉清儿子黎醒这里，危机反而比韦晓萱那更早到来。 “一开始我是很容易赚钱的，但别人好像也准备卖了，还有人来问我多少钱收来的……”黎醒这是直接遇到了危机。 唐行之“唔”了一声。 竹子不像粮食那样数量有限，现在漫山遍野都是竹子，所以竞争一开始就出现了。 这就需要标准化和品牌化了，做成后搞个质检，然后搞点防伪的品牌设定。 酒水组和家具组不管怎么发展，都在唐行之的计划范围内，它们的发展道路也就是那些，唐行之随便看看就成。 倒是废旧小组不时给他惊喜，他在这边的古董比在2020年多多了，许多东西他懒得带回去。 他经常收到一些奇妙的东西，这一天收到了一座石雕，还挺大的。 大致上他明白这是什么，但是不是古董，值多少钱，他就不清楚了。认识的人里也只有黎玉清好像懂点这个，他就请黎玉清到家里看看。 东西摆在地上，只有四十来公分高，像是一只大乌龟，但长着的是龙的脑袋……这么一想，好像有点像鳄龟？ 黎玉清是个刚进入老年的小老头，微微有些弓背，脑门和脑袋顶部已经秃了，剩余部分倒是有些白发。 “这是赑屃，龙之九子里的一个，有些地方把它当做吉祥长寿象征摆庙里，不过你这个……我好像在哪见过。” 赑屃的神话故事很多，流传比较广的是它到处兴风作浪，被大禹收服，带去治水的故事。传闻治水完成后，大禹怕它再次兴风作浪，就把一块石碑压在它背上，石碑上写着它的功劳。 至于它的造型，驮着石碑的，没驮石碑的，都有。 眼下这是没驮石碑的，但它的雕刻实在太丑了，以前没太好的石雕工具，只有皇宫里才有精细的东西，他们小地方做的自然不会太精良，所以唐行之觉得这是古董。 黎玉清看到这东西也不激动，这年头这种东西太多了，99%的人不认为它值钱。哪怕是民国年间，这东西他们县至少也有百多个，放路边都没人偷。是后来没有了，才变得值钱。 “我看过我们罗县的县志，大概1900到1910年这样，我们这闹过大水灾。当时处理了河道，有钱人找来石匠做赑屃或者蚣蝮，这应该是当时的产物。” 留着黎玉清在家里吃了顿好的，下午唐行之又开车把对方送回了公社中学。 赑屃能不能起到免除水患的作用……这种事太玄学，唐行之是不怎么信的。多半是某年水患了，当年赶紧处理了河道，所以第二年会好一些。 他们后来也有装石狮子镇住运气的事，比如某地某条路经常发生车祸，当地就可能在那里搞一对石狮子，情况真的会好转。 但唐行之总觉得那是因为石狮子个头太大，别人远远就看到了，然后提升了驾车注意力…… 他这么说的时候，经常会被人认为《走近科学》看多了。 …… …… 第一百三十六章 躬耕南阳 赑屃的石雕能不能卖，值多少钱，这些暂时不得而知。 这玩意儿放在之前不值钱，许多人打碎了做石料用。后世没有太多这种古物件，拿后世哪怕是放圈子里让人看看，那也是极好的。 人民日报上开始刊登“诸葛卧龙”的新文章，是关于水稻、小麦，以及红薯的轮种的。 其实许多人不懂稻谷，哪怕是他们南方人，天天吃大米，都有人以为水稻是喜欢水所以才放水去灌。 实际上水稻放水，那是因为水可以淹死其它植物。地里要是不放水，有别的杂草竞争，水稻产量直接砍三成，除草会特别累。而放了水之后，水稻的根茎和枝叶就会发生另一种变化……大概类似于伊布进化成水精灵。 他们这在之前一年只种一季水稻，冬天的田叫做冬闲田，这两年才开始种两次稻谷，剩点时间还拿去种紫云英。其中还要打时间差，拿出某块田来育苗，可以从老天爷那里偷来2两个月。有时候情况特殊，他们还会秋收后种小麦。 小麦产量低于稻谷，但小麦需要的水也没那么高，所以北方喜欢种植。 种完大米或者小麦之后，其实最好是轮种红薯。红薯不好挖，也不耐存，需要切片晒干，比较麻烦。但红薯的优点也特别明显，产量大，可以拿来酿红薯酒，酒糟可以喂牲口。最神奇的是红薯叶真的是疯长的，现在的人如果想搞养殖，割红薯叶来喂是最好使的。 唐行之可以说是手把手教大家怎么肥田、轮种、种的东西怎么养殖，这会儿的人照着做，今年家家爆产，一周吃一次肉都行。 之前他用“诸葛卧龙”第一次发文章的时候，都觉得他是管理型的高手，而现在一看他似乎精通农事，类似诸葛躬耕南阳。 他现在常听到人们谈论诸葛卧龙，因为发的文章有点多，感觉就像是在人民日报上写种田文一样，竟是给他攒到了不少人气…… 既然搞出了烧烤，唐行之试着搞串串，毕竟串串没那么热气，签子洗干净也可以重复利用。 比起火锅来，串串更受村里小伙伴们喜欢，因为水煮的不缩水、不上火。 在吃东西的时候，队长拿着份人民日报来到了唐行之身边，疑惑道：“这个叫做诸葛卧龙的人，他用的给土地增肥的配方，怎么和你说的一样？” 唐行之笑道：“可能他和我看过同样的东西吧。” 队长将信将疑…… 到了月末晚上，唐行之犹豫了有一阵了，还是试着抱着那赑屃，往那扇门走。 这玩意儿超过了他平时携带的重量，但这年头的宝贝，那是说没就没的，至少后世他们家就没这个，要试试能不能带回去。 还好，通过了门。 时间是2020年11月2日。 晚上唐行之想发朋友圈，但想想这玩意儿似乎不太像老百姓家祖传的，万一引起举报，那也不太好解释……想想就没发，到时候先找方大海问问。 转眼气候又转凉了，唐行之关心起养鸡场的事，毕竟动物过冬是比较麻烦的。 “我们这里冬天也不会太冷，这些鸡也大了，过冬没问题的。”李丽贤说。 “那需不需要搞点取暖设备什么的？” “我到时候搞几个炉子，弄些柴火来烧就行。” 正常情况都是老板不想投资，技术员和老板说不投不行，但在唐行之的养鸡场却是反过来。唐行之总想把钱换成农业品，李丽贤却在节约。 现在唐行之还剩差不多50万存款，按照投资逻辑，银行里留着这么多钱，他亏了。得尽快用出去，最好是贷款，贷款是让打工人还债。 这就是消费主义陷阱了，事实上东西的增值，还真不一定有多快，涨价和增值是两个概念，没市场什么都是空谈。 钱一多唐行之就忍不住想用来投资，又看了几段《人类简史》里关于消费主义的内容，他冷静了下来。 在大家都亏的情况下，其实不亏就是赚。 无聊上手机搜索现在的app，现在真的什么app都有。 早些年做游戏的太赚钱，后来一堆学生去学写代码，结果游戏市场又容纳不下这些人，他们就去了各种领域。 这些人做出来的农业app，唐行之就下载了一堆。这会儿忽然想到快递行业这么发达，收废旧很赚钱，就搜索了一下，发现……收废旧的app都有一堆！ “服气了！真服气了！” “怎么了？”配好兽药的李丽贤走了过来，问。 唐行之把手机给李丽贤一看，后者不一会儿就皱起了眉头。 “竞争太厉害了，想来务农的竞争也会很大，难搞了。” 唐行之却笑道：“我却不觉得，和高手过招反而会让我愉快，天天摸鱼的话，反而没什么干劲。” 李丽贤就没说什么了。 商业战信息是第一战，所以唐行之喜欢逛农业论坛。 早期的他在里边是个弟中弟，但这一年的时间他看了大量农业书籍，升级了。 论坛里许多人问的东西，在他看来和小学一年级题目差不多难度。 唐爸他们那一代是幸福的。小时候要是认真读书，又有天赋，那就可以做公务员。要是没天赋读书，敢打敢拼，也能做个小老板。实在不行老老实实打工，也能赚到钱，买房买车娶媳妇生孩子。 唐行之88年的，他这一代80后、90后，除了苦逼，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是早些年过于追求利益，没有在某个领域深耕，导致金融风暴和大内卷来临的时候竞争力薄弱。他的朋友里厉害的本来能够跨国赚钱，一场疫情被逼回来，现在岗位可能被外国人占了。不厉害的和他差不多，这里打工一阵，那里瞎搞一阵，工作都很不稳定，开个店直接就扑了的也有。 而且他们没直观感受过96下岗潮，不但不知道怎么应对，有些甚至没想过自己会扑街。 有个朋友挺厉害的，年收入100万。要说他贷款买个200万的房子，这会儿突然失业、换行，那不至于太惨，但他贷款买了个500万的，现在已经不露面了。 那么惨的比例不大，因为一般人也没那个钱。 朋友里扑街得比较普遍的，都是觉得自己之前买车太贵了，其实没那必要，这玩意儿贬值太贵，属于烧钱式错误投资。现在朋友圈经常看到有人卖车，然后换货车跑货运。 因为现在的人扑得太厉害了，不得不卖大房子换小城市的，搞运输总能赚一点。 也有不少人投身到了农业里。 但农业没有足够实力，那真的很难自己闯，因为回报周期太长了，经常有人扑街的。 《救救孩子吧！要扑街了！》 某农业版块里，给唐行之发现了一篇帖子。 …… …… 第一百三十七章 想入一股 唐行之打开帖子，查看那人遇到了什么危机。 这人是回村养鸡的211本科大学生，干的是散养土鸡。 ‘211本科么……那计算能力应该很强，如果遇到大危机，多半是销路打开失败了。’唐行之做出了第一判断。 帖子楼主和唐行之一样，意识到了打工是不可能一辈子的，因为外地物价已经超越了承受能力。 物价都是由房价、运输堆上去的，而如果回到老家，这两个因素就会消失。 按照老马的逻辑分析，接下来会进入一个工资跑不过物价的阶段，民众很容易负债度日。 避免透支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斩断社会束缚，随便有个俩亩地，人就能养活自己，还能存下钱，以及不累，这些是打工不可能办到的。 楼主出发点和唐行之回来时想法一致。 面对的困难么，首先想到的是人言可畏，在农村成功了就是神话，失败了就是笑话。要能承受这种人言才行，这是心理要受的苦。 不管是资本家宣传的消费主义，还是周围的闲话，唐行之都可以不当回事。自从认真研究哲学，看到了黄老的思想之后，他内心就特别清静。 至于身体上的，那根本无所谓。以前的人就能打谷子、插秧、背玉米，现在的人吃饱穿暖，许多人拥有超强的体魄，背着50斤的东西，走一整天都不会很累。况且现在到处是水泥路，山里都随便开拖拉机，窄的地方可以开摩托、电瓶，比以前轻松多了。 而且现在的人意识到了，不管是种植还是养殖，越土的东西越有销路，放养的土鸡、黑猪，吃草的牛羊，都特别好卖。 这是真的，但凡是稍稍了解食物的风味是怎么形成的，就会去吃土货，更不用提懂一点化学知识的。 许多无良商贩笼养白羽鸡、黄羽鸡，为了避免禽类死亡，兽药滥用、激素滥用，超量十倍都有。唐行之有一阵在外工作，每次吃鸡肉就打瞌睡，晚上睡得香，他每天晚上都会去那家店买点鸡肉……后来意识到了问题，就蛋疼了。 “这人的出发点没有问题，换做是我们，最初也会这么想。”李丽贤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唐行之身边。 “你兽药配完了么？” “嗯，这个活很简单的。” “那搬张椅子过来，我们一起看。” “你等等我。” 许多人滥用兽药，主要是懒，其实兽药使用是不难的。 首先要准备3种配方的兽药……是3种配方，而不是3个品牌。不管是什么常见禽类病症，至少有3种有效成分能对症下药，只是用多了会产生抗体。有人嫌麻烦，一种药不停的加量，最后没代谢完。 而唐行之的养鸡场可不仅仅是3种兽药，他喜欢6这个数字，李丽贤许多常见禽类病症都买了6种药。 养鸡场有一个专门装各种药品的房间，有个小柜子里甚至有人吃的紧急药物。 李丽贤搬来了一张塑料椅，两人继续往下看。 这人是211毕业的大学生，逻辑能力是普通人里最前边5%。当然，看考大学比例来判断这是有些不正确，但毕竟这是最容易看到的大数据。 有这逻辑能力，他的初期步骤是很难错误的。 这人一开始也是盯上了蚯蚓养殖。 农村很多人懒得搞土肥，一亩地土肥要放3吨，折算6000斤，太累了，放70斤复合肥不香么？ 有些作物不怎么挑肥料，70斤下来不过200块，比起3吨农家肥900，省下的700块钱比补贴都要多几倍。 那些土肥农民自己不用，那就卖给用的人，又能赚一笔，楼主就是那个被赚一笔的人，他初期投入了几千块。 “这人没你精啊，你当初是帮人清理养猪场，既赚了人工，别人免费送你猪粪，等于赚了两倍。这个环节这楼主是被人赚的。”李丽贤说。 唐行之笑道：“各地行情不一样，他把蚯蚓卖给了渔具店，而不是卖给饲料厂，那这个环节肯定赚到了。现在钓鱼人那么多，钓鱼人的钱好赚。” 这人既然养了蚯蚓，那就会获得优质蚯蚓肥。什么猪粪、牛粪，对比蚯蚓粪都差一级，不仅是营养成分的原因，还有蚯蚓粪的结构原因。 这人很聪明，蚯蚓粪他没卖，拿去种香椿苗了。 “厉害，现在沪市香椿一斤90块，我们这里比沪市的便宜，但也相当贵，他如果投入了5000买牛粪的话，到现在应该赚了几万了。”李丽贤飞快的算出了对方的收益。 拿到了这笔钱后，那人又开始养土鸡，而且野心不小，承包了30亩山林，围网起来放养，直接就是1000只…… “这野心，比我还大。”唐行之说。 “不，老唐你直接万只养殖场，还有400亩地，一砸就是接近200万，他那个最多10万，比不了你。” 唐行之笑了笑，没说什么。 一开始楼主是赚到了钱的，至少五万，耗时不过是小半年。 人一旦赚到了钱，就会变得自信，然后想着大本大利。 正常养1000只土鸡，一开始准备5万就差不多了，一只鸡养到产蛋，生产成本怎么也不可能到50的。场地随便找个老家的深山老林就行，不用真的租地，一开始可以钻空子。 那人显然做得相当规范，成本就高了，但这么做不怕被人举报。 最后那人扛不住了，果然是因为销售出了问题。 南城土鸡蛋2块钱一个，一斤有15个这样，一斤30元。 那人养鸡比较业余，初期花了冤枉钱，加上又很规范，所以投入很大。 县城收购商要求他一枚蛋卖1元，一斤15元。 这利润还不够他的油钱，更不用提人工，对方要求他送货到县城。 现在许多人就是这样，想花15块钱买30块钱的东西，要是这楼主答应了这价格，可能这一年白干了。 现在天气转凉，对方要开始搭棚子了，这又是一个开支项目，他的时间现在很紧迫。 李丽贤皱眉道：“这人倒是我们附近的，如果是生产技术的问题倒也好解决，但销路的问题，我是没办法的……” 唐行之想了想，说：“我倒是有办法，成功率应该挺高的。” “你想干嘛？” “想入一股。” …… …… 第一百三十八章 团结散户 唐行之想要入股，李丽贤有些担忧。 她是正常打工人思维，人生唯一一次冒险做生意就是养乌龟，起先是赚到了，但后来赔了。虽然整体上还是赚了三十多万，但这过程中那种煎熬，每天晚上睡不着，头发狂掉，她是不想再经历了，所以后来都是老实打工。 唐行之的性格敢闯敢拼，虽说屡屡受挫，但他一旦恢复过来，又会是这种性格，只是他给自己加了一个限制，每天工作八小时，周日不上班。 销售可比生产要赚钱多了，要知道渠道为王，唐行之是擅长打开渠道的，只是他手里没好货。 李丽贤看他蠢蠢欲动，不由得一乐：“果然啊，男人的性格都是爱冒险的，哪怕你已经成咸鱼了，看到机会还是会变回拼命三郎。” “拼命三郎倒不会，但我给自己打工还是会认真的。” 李丽贤笑道：“随便你吧，别折腾得太大。我好不容易有个好工作，别把我整失业了。” 唐行之笑了：“不会的，现在我是个稳中求进的人。” 他翻看那个人的发言记录。 一件事能不能成，大部分要看运气，小部分要看做事的人，靠谱的人做什么事都会比较靠谱。 他不会和三种人合作，赌徒、酒鬼、牛皮客。 买几块钱彩票、打1块钱一局麻将的没事，大赌的不行，特别是亏钱了想要回本，砸钱更狠的。那种做生意关键时刻不商量一下，孤注一掷的也不行。 小酌的人没事，但一整天身上都有酒气的不行。 喝酒了瞎吹的没事，谈事情的时候扯虎皮大旗不行。 这人是211毕业，唐行之看到他以前的发言，他就读于某所农业大学，学的是农林经济管理学科，这专业……有点明白他干什么回来务农了。 他在大学时就热爱徒手锻炼，也发过学校学习的东西。 “这家伙的长像怎么给我感觉眼熟？”李丽贤忽然说。 “我也觉得……靠，你看他像不像领袖？” “哪个领袖？” “小猪佩奇身上纹，从此不做打工人。” 李丽贤内心复杂，半晌才说：“周某人当年自称不做打工人，结果现在不还是出来给人打工了？听说进了一家南城电瓶车公司，你说他能干啥？” “安全顾问？”唐行之猜测。 李丽贤内心更复杂了…… 卖土鸡蛋的这小伙子也经历了一个打工人扑街的阶段，也有失落的时候，那就很正常。 一些人发言只有正面的东西，多半在经营人设，那不可信。 唐行之整体上是个挺正能量的人，但他有时候会骗人，不是为了利益或者害人，而是满足个人恶趣味…… 以及他偶尔会喝酒，这也会拉低他的评价分。 那种绝对正面的人，唐行之是不敢接触的。 包括看这人发的帖子、提问，点赞过的东西等等，唐行之判断出这可能是个不错的合伙人，就给对方发了站内短信，发了自己微信过去。 估计下午这人都在忙着干活，农业嘛，就是要出卖自己的劳动力。 等到傍晚吃饭前，这人加了唐行之微信。 “你去联络这人，我来做菜。” “你没问题吗？” “就老三样，香煎草鱼、番茄炒蛋、猪油炒菜，我肯定没问题。” “那成，今天厨房交给你，我去外边联络一下那人。” 唐行之刚要出厨房，李丽贤就叫老婶和阿琳进去帮忙。 “嗯？不是说你搞定？” “你呀，就是喜欢亲力亲为。看你挺喜欢诸葛亮的，但诸葛先生是过劳去世的，这点你可不能学。” 唐行之想想，觉得李丽贤说的对，他要重新去学习相信别人。 加了那人的微信后，对方问：“老板，你是想买我的土鸡蛋吗？” 唐行之说：“那要看看你的土鸡蛋是怎么样的才行。” “东西都在朋友圈里，我在b站、uc、西瓜也有视频，老板你可以先去看看。” 随后，对方告诉了唐行之他的id。 哪怕是土鸡蛋，那也是分三六九等的，长得慢的、个子小的第一，风味这个东西还真的靠时间去沉淀。 有些人觉得土鸡蛋味道比一般鸡蛋差别不大，问他们买的是多少钱的，说十几块…… 十几块的怎么可能和三十的一个味？ 现在的人普遍没钱了，所以就想物美、价廉，但这是矛盾的。 唐行之习惯用b站，这人b站视频没什么点击，毕竟b站主打风格是年轻、宅、有趣，西瓜视频三农的就火得多。唐行之自己的视频也是西瓜的火，但他更喜欢b站一些。 鸡他养了两种，一种是南丹瑶鸡，一种是东兰乌鸡。这俩都是河市产品。 瑶鸡就是这附近一般市面上的土鸡，乌鸡是黑的，下的是绿壳蛋，这几年特别流行。 这两种鸡都是3斤不到，但卖土鸡的话，瑶鸡一只能卖到100块，还是有人买的，所以养了800只。而乌鸡的土鸡有时候会卖到200块，没什么人吃，就养了200只。 唐行之花两天时间翻完了这人所有视频，大概率确定对方可靠。 “两天过去了，老板，你还满意吗？” 这天，唐行之刚想给那人信息，对方就先说话了。 “东西不错。我是在网上看到你发的求助帖，说你鸡蛋卖不掉？” “是的。” “你接受投资吗？我给你投资8万，你在半年内扩大一倍的规模，我要其中一半，然后我负责销路。” “……” 对方只是想求助帮他卖东西，没想到居然有人想做他的合伙人。 那边也是沉思了许久，才说：“现在我有经验了，不算林子的话，最多3万我就能弄出现在的规模，8万说起来是我赚大了。但你今天能投8万，我如果贪心，想继续扩大，你再投……慢慢的不就能把我踢出去了？说实话，兄弟，咱又不熟，哪怕是熟人，直接投钱给我，不怕我故意坑钱？” 唐行之笑了。 “那就一般方法合作……你现在有多少土鸡蛋存货？” “有三四千。我有销路，但不大，我的一部分销路被人抢了，所以造成鸡蛋越来越多。要是半个月内找不到新销路，我就真的要贱卖了。” “你的养殖场在哪？我要到现场看看。” “兄弟你真心想要？该不会骗我吧？” “我的目的就是做蛋商，我自己也有养鸡场，发给你看。”唐行之把自己的b站号发了过去。 在对方研究的时候，李丽贤问：“老唐，你现在想怎么操作？” “团结散户。” …… ……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点野心 李丽贤不理解，唐行之就和她说自己的生意经。 “前一阵你给我科普过日国农业情况，他们的农民人均几十亩地，人均年入50万，把我羡慕得不行。后来我仔细的查了他们的情况，发现其中一个叫做‘农协’的组织起到了关键作用，他们的农户按照农协的要求去生产东西，农协收购来卖。由于他们整体缺货，卖贵也有人买单，国家也补贴。” “是这样的。” “但我就想了，农协怎么可能是个福利性质的呢？没钱的事谁干？仔细查了一下他们的黑料，国家发的钱基本都到了他们手里，他们还会卖2到5倍价格的农机给农民。如果农民的拖拉机坏了，等于一年白干了。不加入农协还不行，可能哪天就莫名其妙火灾。” “对，日国的农协就是靠剥削日国农民为生的。” “所以我国农业要是照着日国发展的话，很可能也会进入‘农协’这一步骤。” “有这可能……但我认为即使发展成日国农协那样的，有个管理，也比现在我国农户胡乱跟风要强得多。” 唐行之笑道：“那为何不想着建立一个更友好，更以人为本的农协呢？” 李丽贤没想到唐行之还有这样的……念头？野心？这可能成功吗？ 唐行之也没想过成功，定个高目标，能完成到某个阶段就行。 以前唐行之羡慕过rb农民，后来看《钢炼》，作者牛姨是农家出身，她说过以前离开家，去便利店工作，发现一天只需要工作8小时，这让她特别开心。 这件事让当时唐行之内心疑惑，发现到日国做农民似乎并不是好差事。 日国的农家算是工人了，农协是资本家，资本家当然会努力的压榨工人的劳动力，所以就会有干不完的活。 制度很大程度是由哲学信仰决定的，不管是儒皮法骨还是资本主义，本质都是剥削和阶级固化。 唐行之信仰黄老一脉，认为应该让老百姓休养生息，民富则国强。如果是他去做农协，很多东西会完全不一样。 “那你初期怎么做呢？”李丽贤问。 “现在鸡蛋市场混乱，到处是三无产品，我只要拿到好的土鸡蛋，把蛋拿去质检，搞个证书，然后在我的农家乐给来玩的领导吃。只要领导爱吃了，自然就能推广开。久而久之，我就可以一统我们县城附近的土鸡蛋，然后是所有鸡蛋。” 李丽贤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流弊啊兄弟！我居然觉得可行！” “我也是想了那么两三天才想到的。” “……”李丽贤靓女语塞。 半晌，她问：“拿去哪里检测？” “很多地方都有的，比如谱尼检测，我发现他们有各种专业的检测。” “居然连路子都选好了。” 这么干的话，唐行之慢慢就会成为渠道。 如果要认真搞，那就要弄一部小货车。 他们这里的人买小货车会首选五菱荣光，唐行之说想要搞一部，李丽贤懂一点车，调了一下工作日，和唐行之去买车。 五菱是他们桂地最牛笔的品牌，需要口罩的时候就生产口罩，要搞地摊经济就有地摊经济车。包括现在经济不景气了，五菱内部都没发生什么大变动。唐行之的表妹夫是里边的员工，待遇在各种公司同级别熟人里，差不多是最好的。 现在到处都需要钱，弄得人心都很焦虑，唐行之在1979年喜欢到处串门玩，但在2020年他是不串门的，这也是他保持心态的原因之一。 李丽贤就有些不行了，毕竟她是女性，老婶和她熟悉之后，就会告诉她许多村子里的八卦。 开车去买车的途中，李丽贤告诉了唐行之一件震惊的事，覃家村有一个大娘，靠着洗稿自媒体的文章，一个月最多赚8万多。 一开始没人知道这件事，但洗稿这种属于抄袭，大娘被举报封号了，整天骂人，大伙就知道了。 “哪个大娘？”唐行之震惊了。 “以前村口卖米粉那个，叫什么我忘了。” “那是我老姨，她还有这门手艺？不对啊，她好像没念过什么书，也就是识字，这样都能码字赚钱？” “老唐你这就不懂了吧？你这种正经读书的咸鱼，才难赚这个钱。” “怎么说？” 按李丽贤所说，唐行之是个正常人，正常人如果不是特别厉害的，写的东西是没争议的，而且他会趋利避害，连冲突都很少，所以码字容易扑街。 村子里的大妈可能就勉强识字，但她们三观歪得厉害，洗稿也不需要什么文化，她们就可能会去洗一些被人骂的稿子，只要骂火了……自媒体是按点击量算钱的。 唐行之内心复杂。 他想起了自己最近看的uc，里边一文章，女的欧洲哪里留学回来的忘记了，带着一个混血孩子，网上找对象，要求1米8，要特别帅的，有房有车，年薪还要百万…… 这种自然是找不到的，她就大骂中国没有好男人，还奇怪好男人都去哪了。 好男人，当然都去好女人那里了，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但偏偏那新闻火了，因为骂的多。 唐行之听李丽贤说的话，感觉很魔幻，不过现在世道就是这样的。 “互联网我是越来越搞不动了，这阵子疫情宅在家没事干，我本来还想写点小说赚点钱，结果好像大家都这么想……起点一个月上架上千本书，签约几千本，我怀疑作者比读者多了，完全拿不到推荐位，就没写。”唐行之感慨，“但听你一说我才发现，写小说好像没搞自媒体赚钱，那个门槛还更低。” “老唐你现在看小说多吗？” “虽然还很多，但比不了以前了，以前我一天看5个小时的书，现在可能就看2小时，3小时在刷新闻和短视频。” “小说现在竞争激烈，还被新闻和短视频降维打击。这些新经济可能我们玩不动了，还是老经济比较适合我们。我就期待你的那农协计划了，要是你成功了，我这从龙之臣怎么也要混个老二当当。” “那没问题。” 最后买了一部1.5的五菱荣光，是找表妹夫一个老表提的车。 单排带箱，abs空调侧开门，块钱，李丽贤有点懂小货车，和唐行之说这价格可以。 …… …… 第一百四十章 家具升级 买了小货车后，唐行之觉得自己事业心又起来了。 这年头货币贬值太快，有钱不如有产让人安心，这也是资本主义性质决定的。 唐行之想搞行业标准，等规范了标准后溢价，想办法把利润分给生产者。自己同时也生产，整体上类似于京东，自己赚到了钱，又帮助到了人。 又到了回去的时候，时间是1979年6月24。 转眼居然一年过去了，时间过得真是特别快。 唐行之这次回来，第一件事要解决的就是柴房，他内心计划了许久，想到了一个三家互换的方式，把老唐家的柴房划分到他这里。 如果老唐家的房子是祖宅，那肯定不会换，但这是后来村子里划的，而且风水不好，估计就愿了，要看唐行之给的利益够不够。 唐行之找来两家人商量，虽然一开始两家都有些不愿意，但唐行之给的实在太多了…… 就这样，唐行之以前最担心的事，现在彻底不用担心了。 这是唐行之的第一套房，这套就随便他怎么搞了，等再攒点钱，把旧的推了，先盖个几层的火砖房，装修什么的可以以后慢慢搞。 他先把标准定下来。市场经济最不好的地方就是攀比，但也没有办法，经济活动的本质是掠夺，人也是一种可以被掠夺的资源。 等房子一盖，村里的小伙子按着他的标准跟着盖，外边姑娘肯定想嫁他们这里。 然后再搞点产业…… 由于他们村的人都挺有钱的，现在开始有人找唐行之买山鸡。山鸡营养是比一般鸡好的，因为它长得慢，有风味。 桂人就是这样的，穷啥不会穷吃的，有钱都会花在吃的上。 原先唐行之还想到县里开个馆子，集体生意，但想到打白条的，他就放弃了。 白天要忙着干活，晚上休息到处瞎逛，唐行之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女同志们好像穿的确良的变多了。 “咋回事，现在流行这个吗？”唐行之比较直男，对女性穿衣打扮这件事，他都是后知后觉的。 傅磊撇撇嘴：“现在的男的追妹子，都是送这个。棉衣来去就蓝、绿、白色，的确良的花花绿绿，妹子们喜欢。先是有几个人买来送，到现在大家都得买了。” 唐行之才想到，现在确实是的确良流行的时候。 以前土地有限，基本都要拿来种吃的，布票限量供应，一个人一年17尺3寸，许多家庭还会拿去换东西吃。 76年后国家大量进口器械，化纤类的纺织品就多了。 其实化纤类产品真没有棉布好，但流行这种事，又不一定是好的。不过它坏也坏不到哪去，解决了老百姓穿衣的问题，那就是好事。 因为村子里现在有钱了，结婚的就会多。 有兄弟结婚，请**米饭管够，还有不少油和豆腐。 唐行之打趣道：“你这是变向提升了用人成本啊，以后别家吃得差一些，都没人去干活了。” 这兄弟笑笑：“那这是好事吗？” “好事啊，劳动人民就应该过得好。” 队长过来凑热闹，拍拍唐行之肩膀：“你呢？什么时候轮到你？” “这又不是排队了就有的。” 队长试探说：“我听酒水组里一些人说，在县城里帮我们卖酒的那女娃子好像不错，她好像对你有意思……她家里什么想法？” 唐行之笑了：“她一个高一学生，以后吃皇粮的知识分子，会嫁到山里来？你想多了。再说了，总不能让别人不读书吧？” “也是，她毕业那得好几年了，咱不能这一棵树吊死。”队长煞有其事的分析，似乎真有那么回事一样。 唐行之说：“而且我和她关系也没传得那么离谱，也就是聊过几次。” “那挺多了，我们这很多人结婚前都没聊过。” “……” 队长想了想，然后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 “你天天往我家里跑，该不会是喜欢我们家晓菲吧？” “……这样的话，我就不往你家里跑了。” “别，我家晓菲15了，你愿意再等几年的话，也不是不行。” “……我现在并没有找对象的打算。” “难道是你在老家有相好的？” “……” 队长试图对唐行之洗脑，影响他的意识，什么养儿防老之类的。 这话唐行之听多了，也觉得有些部分挺有道理的。有些人觉得自己赚够钱，未来可以住养老院。但子女都一堆信不过的，能相信养老院？要是有个孩子，哪怕这个孩子是特别坏的那种，把老人丢养老院，基本不去看，养老院反而怕老人出事，被老人的孩子讹上门，所以会对老人更好。 其实看概率的，后的孩子报恩来的，有的孩子报仇来的。 要想有孩子，先得有对象，那就得有时间去谈，有钱去谈。 以前唐行之没对象，主要还是他两袖清风，怕耽误佳人。 现在……只能说兴趣不大，但不能说一点想法都没有。而且生命的意义在他看来是创造快乐的记忆，他对快乐的定义比较简单，不会去想太多。 死猪不怕开水烫，催婚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唐行之整天笑嘻嘻的，队长判断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酒水组挺赚钱的，唐行之又攒了好几百块，这个暂时没人竞争。 不过家具行业竞争已经来了。 唐行之拿着几张图纸去找木工组的组长，问：“老哥，这种八仙桌你们能做吗？” 八仙桌是四个面，每个面能坐两人。它制作方式相对竹桌子简单，但用料比竹子贵，整体比竹桌要高出一个档次。 人无我有，人有我精，这个大方向错不了。 最初的家具就是竹桌子、竹椅、板凳，然后升级成八仙桌、双人长凳…… 八仙桌在他们这里有讲究，但不如客家人那么严格。客家人觉得八仙桌上有神明，讲究会特别多。不能放衣服、不能用筷子敲等等。 组长看着草稿纸上唐行之画的桌子，说：“这个简单，0.88米的边，做完后上红漆……可以。” “那做出来卖给我，多少钱？” “桌子30块，椅子5块，一套50。” “那我代表我们小组和你们预订20套。” …… …… 第一百四十一章 批发生意 酒水生意越做越大，就免不了进入一个批发领域。 覃家村几乎所有生意都是集体的，和以前公社时代结构差距不大，只是更具有自主性。 以前都是指派任务，现在看公社里能人谁点子多、路子野。 最近，唐行之甚至没说出方向，酒水组的人就把一些构思给完善了。先在县城搞一个储存酒水的地方，每天都有人运酒去那里放，这样供货就不会断，商品货源的稳定是极其重要的。 只要酒水组想出了这个办法，很快家具小组也会想到。这就是资本主义相对于老派计划经济的优越之处了。有钱赚，人就会想去赚更多钱。 酒水和家具严格来说都不是必需品，吃的东西才是，比怀群公社更早建立起市场规则的是罗县附近的一些农业社。 唐行之几次进城运家具，发现县城周边的公社大量又有秩序的往县城运菜，在后来的菜市场位置摆摊。 原先的人是吃不饱的，有钱也买不到东西，但现在白菜之类的一旦开放限制，一个人一天能吃至少三斤菜，一万人的县城就是3万斤，足够让300人每天挑菜进城。 那场面，可比唐行之卖酒水、椅子要火爆多了…… 唐行之和他们交流了一下，发现也都是团体模式。集体生产，专人销售， 估计两年内模式不会有大变化。 这些人这种规模的出货量，放在2020年相当于搞批发了。 唐妈曾经很喜欢逛批发市场，无论是买作业本，还是蔬菜、零食……经常去，因为唐妈那几年没工作，时间充裕。 批发生意一直可以做，包括电商兴起后，中间商慢慢消失了，各种产品的生产商其实就成为了批发商。 除了蔬菜批发这种火爆进行被唐行之观察到了，他还观察到了城镇化开始了。人一旦不限制流动，就会往有钱的地方去，像黎玉清这种想跟着县城里工作的孩子住的，就是现在的主流。 唐行之认真学过马克思地理学，城镇化确实是没问题的，工业也比农业赚钱，所以他没发表什么文章。 他们覃家村是最早做酒水生意的，准备得最充分，唐行之挑了一个未来的旺铺位置，租别人的房子做了个仓库，覃家村的酒水是一坛坛的往里边运。 原先唐行之只给韦世杰家代理，毕竟对方给他担风险卖货，他怎么也要给对方一些甜头。 但现在覃家村出的酒开始变多，可以说是全村人以不同的方式参与到酿酒里，要是再只给韦世杰家代理，那未免太多了…… 大量酒水运仓库，自然就会有人来问，唐行之就和韦世杰说了这事。 韦世杰说回家和妹子商量。 下次唐行之再前往绿城，就是韦晓萱出来和他谈了。 “可以多找几家帮卖酒，也不能只照顾我们家，古大哥你们队的生意要紧。”韦晓萱说。 唐行之说：“如果我太重视我们村的生意，你们家的生意可就难办了。” 韦晓萱说：“有钱喝酒的人会越来越多的，我们又占不完所有市场。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没问题的。” 这时候韦世杰也在一旁，听到两人这对话，他笑了笑：“你俩对话真奇怪，老古想着照顾我们家生意，小妹想着照顾老古你们队的生意。” 唐行之内心复杂…… “毕竟合作了这么久了，我是应该照顾一下你们的。” “没关系的。” “成，那我就定下个章程，买多少打多少折，进货越多折扣越大，你们家底子厚，一开始就能够把许多人甩开。” “嗯……古大哥，你们需要进粮食吗？你们村的酿酒厂要做大的话，肯定也需要买不少东西吧？我能帮你找到便宜又好的东西。” 唐行之琢磨过来了，原来韦家兄妹是找到了新路子。 覃家村的酒水生产是有配方的，哪怕是大米酿造的米酒，都会加入一些高粱来调制风味。现在自己村的存粮不够用，开始向公家采购，但公家的店会比较贵。 顺口问了一下韦氏兄妹的民族，是瑶族……那就懂了。 他们村因为靠近公社，偷偷摸摸做什么都会被发现，而瑶山里的人这会儿富裕，很多人在山里偷种东西。 虽然有些不符合规矩，但这些是唐行之允许的范围，现在民众都苦，偷偷种东西不算什么。 韦氏兄妹既然答应了，唐行之目前是这个酒水批发的主管，定下了规矩买30斤多少折、50斤多少折、100斤多少折…… 这些暂时对外是秘密，需要签合同按手印。 接着唐行之又给了他们一个“建议零售价”，能够保证各方利益的同时，又能保护市场。 回去和队长几个骨干把事情一汇报。 队长说：“这样也是好事，虽然我们让出了一些利润，但这样确实能够快速铺开。等今年大家粮食充裕了，市面上人们已经习惯喝我们的酒了，我们还是会很赚……酒这个东西，一旦习惯了某个口感，是很难换的。” 这也就是茅台卖得贵的原因了，因为它够辣，许多老一辈觉得辣才是好酒。年轻人是不吃这一套的，正常人初次接触酒，味道比较淡的更容易被接受。 现在这时代，信息都是保密的，所以批发生意非常好做。在后世，信息太过于透明，二批市场直接崩了，产地批发就兼做了零售。 唐行之看着各种市场慢慢形成，如今还没有两极分化，所以市场特别的活跃。 他参与到了整个市场商业化的过程里，许多事情甚至是他直接推动的，让他很有成就感，个人也因此赚到了钱。 这等于这时空这里的“产业”有一部分是他的，而不是靠倒腾东西来赚钱，给他的感觉是不同的。 学校最近安定了，学生们开始认真上课。他们酒水组赚到了钱，村里学生的学费，甚至学校的生活费，目前都由酒水组包了。 唐行之最近没怎么关心学校的事，毕竟唐爸都去别村读书了。某次一群男人聚起来喝酒的时候，给他听到了高中、中专……之类的字眼。 …… …… 第一百四十二章 制定规则 专科……现在就有了么？ 唐行之听得迷糊。 在未来，大学生越来越贬值，因为教育产业化了。 各种专业的教学，最后都应该落实到赚钱上，要是赚不到钱，谁会花钱学这个呢？但偏偏到了2016年左右，大学的录取率就80%多了，也就是说只要参加高考，那基本都能上大学……当然，这是扩招了很多次后的大学，很水的也算。 最初去学食品化学的有100个人，市场有100万，每个人出来就能占1万的市场，这是很划算的。后来有1万人去学，市场扩大到了1000万，平均每个人就只占1000了，很可能平均投入达不到产出。 什么东西一旦涉及到赚钱，就很容易被带偏，包括教育也是。 在1979年，初中考高中是有名额限制的，比如就给他们村3个名额，那第四名分高也没用。 一般考不上高中的那在这个年代也是人才，要知道懂“白布”方言怎么读，就可以进纺织厂了…… 所以这会儿教育改革开始出现专科。 要说以后的专科嘛，甚至不止是专科，就连二本都是许多人心中的痛。像华为、腾讯、阿里这种公司不会去不够好的学校招人，去不好的学校招人的，那肯定是不好的公司。 公司不同，代表待遇不同、前景不同，大多数人是被自己的学历给卡了上升途径。 为什么在2015年后各种倒闭潮出现？房价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大量学历一般的在公司待不下去了，要么选择创业，要么选择销售，卖家比买家多，自然就做不成了。 唐行之学历一般，专业也一般，是靠着自己各种摸索，才混到了点饭吃。 这会儿喝着酒，听老乡们吹牛，他发现专科居然是香馍馍。 现在走大学路线是很难的，初中升高中概率就两三成，高中有一半名额是干部子弟的，然后高中考大学概率5%，这么一算99%是陪太子读书。 队长的女儿过两年也要上高中了，他说：“读书太费钱了，我家妮子读高中、读大学，我是供得起，但她学习成绩差成那个鬼样子，是绝对考不上的，我就想让她读个专科。” “什么专科？”书记问。 “按照国家政策的意思，以后要大搞教育，我想让她学教育方面的。”队长说。 “你都说了她成绩很差，去学教育那不是害人吗？” 队长内心复杂…… “要不我让她学习经商？听说毕业出来直接进供销社，这可是铁饭碗。”队长又说。 “她算术怎么样？” “不怎么样。” “那把公家生意搞砸了怎么办？” “公家生意搞砸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次换书记内心复杂…… 唐行之看着乐呵，冷不丁队长忽然看向他，说：“弟，你说晓菲去学什么好？”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读书时候和现在不一样。” “你给参考一下嘛，又不是说一定听你的。” “学经商吧，但别死记硬背，供销社要是倒闭了，以后就自己做买卖。” 现在的专科和后来不一样，现在专科含金量是很高的，读几年出来立马就能赚到钱。 这会儿学经商的不一定都赚钱，但背靠着覃家村，肯定就能赚。 眼下学教育才稳，认真做下去后来基本能到小县城做校长，一个月七八千收入，还不算一些灰色的，强过平均线太多了。 晚上唐行之睡觉的时候，难免想到了自己一个学经济的，被一群学别的在销售领域击败的事。 许多中年人会面临下岗危机，有本钱的会选择创业，没本钱的就去搞销售。 如果要去卖车子，那就要熟悉车子的各种东西，就算不是学卖货的，也会卖得厉害。 卖东西里边最厉害的，唐行之觉得还是那群卖二手车的。 二手和二手不一样，比如富二代的二手车，可能是开两天后新鲜感过去了，就随便卖了，虽是二手的，但仍然极具价值。而没钱人的二手车，基本被默认为是开坏了，没价值了。 厉害的销售是能看出两者的差别的。 不仅是中年在工厂干不下去的员工，许多刚毕业的大学生不愿意进厂，去干销售，都会慢慢成某个方面的行家，也会有厉害的二手商人诞生。 唐行之对二手的东西没什么概念，但废旧小组组长傅磊，现在对旧家具就很懂。 前些天村子里有一兄弟结婚，到他们废旧小组挑选旧家具。 这个年代的人是无所谓用旧家具的，有就不错了，这不稀奇。 稀奇的是傅磊居然帮那兄弟挑了桌椅，做风格搭配。唐行之跟了一下，发现搭配得挺好的，这就是天赋了。 要说二手东西，唐行之也不是真的不懂。他懂二手游戏，经常买一些二手游戏来玩，玩完了之后再挂卖二手，还能原价卖出，甚至有时候涨价了还会赚。还有书之类的，运气好可能买到一些绝版。 但要说家具嘛，他就懂哪个贵。 村子里有活干，傅磊绝对冲在第一，经常给人盖房子，他可能觉醒了设计方面的天赋。 张三则是被唐行之调去了家具小组，他喜欢开车，就让他天天开摩托往县城里运家具。 起初只卖竹椅子的时候，有人来和张三接触过，张三还以为又像爆米花大战那样，要搞恶性竞争了…… 结果对方直接服软，先找覃家村老大哥商量，询问他们能不能也做这个，定个章程。 张三做不了主，回来问唐行之怎么办。 唐行之多次在县城走动，怎么也算是个名人了。他盘下了一处地方，用来做竹椅子的仓库，黎醒几个零售从他们这里拿货。 其它村子想要卖竹椅子也行，要么卖给怀群家具小组，让他们统一卖，要不租他们的仓库库位。 想单干那也行，只是人们是有购买习惯的，想买鸡鸭就会去菜市场，想买家具就会来他们这里，去别的地方没什么人流量。 和唐行之交涉的人不信，自己去别的地方卖，生意自然差得一塌糊涂，最后还是卖给了怀群家具小组。 然后唐行之制订了标准，以及做简单防伪标志，比如椅子底部刻“罗城县.怀群公社生产”，他们小组是有质检员的。 唐行之基本没出什么力，就垄断了一个县城的竹制家具，这挺吓人的，但想到幕后主使是他，所有人又觉得理所当然。 垄断之后他稍稍提了价，分钱也利索，别人哪怕是想自己下乡去收竹椅子，至少在他们罗县范围内是办不到了。 等到八仙桌批量出现，有点钱的干部家里都来买。知道里边多大利润的，对唐行之只有服气。 …… …… 第一百四十三章 指点江山 得闲下来，唐行之会定期给人民日报写文章。 上次回来写了大米、小麦的文章，分开研究的和如何轮种的，这是造福整个中国。这一次回来，他是要为桂地写点东西了。 一个地方要想发展得好，地理环境是最重要的，其次要看这里有没有出现身处高位的领导人。桂地1965年就是自治区了，想升到上边不容易。 综合着未来各种情况，唐行之全都往最坏的考虑，写文章指导桂地如何进行产业发展。 桂地在2000年后，早期的发展是搞房地产，特别是南城。各种1040产不出什么东西，但租了房子，也带起了餐饮，决策层鼠目寸光，就没往死里打，但这样显然是不长久的。 隔壁粤省富裕，当然粤省除了广、深之外并不富裕，两极分化很严重，但有富裕的地方就行。有富裕的地方，人就会往那边跑。许多劳动力输出省份就会想办法打造一个大城市，宁可让本省省会吸血全省，也不让别省吸去。 所以后来南城总想把东西往自己搬。 这么干对桂地没什么用，还会被骂。 人们又不傻，都是出门打工，广深就在隔壁，去什么南城呢？ 唐行之一开始就提出，粤地如果要接欧美的工厂，想赚外汇，那么桂地可以想办法把路修往粤地。将来光凭粤地的人口，是没办法接住盘子的，桂地过去干活会轻松许多。中国将来会成为“世界工厂”。 后来“世界工厂”是有点贬义的说法，等于帮人打工。 不过现在大家都扑得太厉害，一看“世界工厂”这四个字……写文章的人是逃不了“大炮”这个外号了。 粤地给国外打工，桂地有条件的可以给粤地打工，没条件的发展地方特色……唐行之这说法要是被桂地领导看到，他估计要进去喝几天茶。 现实是不温柔的，有时候唐行之看上边的政策，他感觉桂地就像是班级里成绩最差的学生，虽然老师没有直接说放弃，但也不关照了。 这时候去抱第一名学霸的大腿，能够混个前十名，也比混成倒数有前途。 针对各地的种植，桂北可以种果树，桂北后来甚至有很好的茶叶，毛尖、茉莉花、乌龙茶……但他们不懂宣传。 隔壁云省的普洱炒得火热，全球都知道，他们桂地的茶叶反而死气沉沉的。 唐行之把2000年左右桂地的农业局势打印了下来，因为工业变数是很大的，就没搞。 这文章发到了人民日报，又给删去了大量的内容。 现在又要开始农忙了，有些地里的红薯可以收了。 未来人们习惯年中收获一次大米、小麦，然后轮种红薯。但现在粮食还比较短缺，红薯是主粮之一，春天也是会种的。 唐行之又化身成了务农小能手。 这会儿肥料不充足，红薯的收成一般般，一亩地1000公斤左右。 唐行之跟着大伙收红薯，用手掰泥，搞干净后煮熟，再切片晒干，这是很费功夫的事。 这东西吃起来……饱腹感比较虚假，还胖得快，有条件的不会多吃。 轮到唐行之去酒水批发处管理，韦晓萱来进货的时候，他就问了最近酒水贩卖的情况。 “不是很好。” “什么情况？” “现在很多地方开始收获红薯，到处都是酿红薯酒的，高粱酒有些卖不动。” “唔……可以理解，毕竟红薯酒要便宜许多。领导人不是说了嘛，要让一般人也能享受生活，那大伙搞红薯酒也不错。” “那我们搞红薯酒吗？” “我们不搞，红薯酒太麻烦了，出酒率太低。” 红薯酒是许多农户家的土茅台，但它的味道……有点像发霉的东西，在这个年代是除不掉的。 而且红薯酒的甲醇、杂醇油特别高。 覃家村酿酒都是掐头去尾的，蒸出来的第一道甲醇、杂醇油最多，是不要的，最后一道是乳酸、乙酸最多，也不要。把多道的酒慢慢勾调成合适的度数，再拿去卖，很安全。 一般家庭酿酒多半舍不得掐头去尾，比较危险。 等过一阵了，拼酒的风气进入民间，唐行之再写文章教人们怎么去杂质。 如果把酒水市场比作一头猪，现在覃家村的酒就是隔山肉、五花肉、猪蹄，干的是利润最高的内容，没有必要什么都占。 少量剥削是可以存在的，工人的价值是10元，资本家拿走3元，这是可以的。 不可以的是“以资本驾驭人心”，这样会造成“为了追求利润增长，资本家也变成资本的傀儡”，方式就是“资本家为了不断的扩大收益，不停刺激老百姓的消费欲望，让工人不停生产，失去个人时间和自由”。 为了对抗资本家的消费主义刺激，唐行之选择读黄老。所以很多时候即使看到了可以赚钱的东西，一旦有违黄老，他就会立刻放弃。 现在南方各地都有收红薯的，那养猪的搞不到那么多薯苗做猪草，就可能杀猪。 唐行之到附近比较富裕的村子转悠，还真给他碰到了杀猪。 这会儿下水比较便宜，因为清理起来费事，而且能量密度低。现在最贵的是肥肉。 唐行之搞了个小肚，还有一套大肠，四点左右回到家，在河边清洗。 大肠按理说是要翻面清洗的，但太难搞，唐行之直接剪开。 把一些深色脂肪撕下来，丢到河里喂鱼，然后用盐搓一遍，冲水，再用面粉搓一遍……其实最干净的还是用石灰粉去洗，不过没必要。 等搞了一切，拿去队长家，唐行之在门口就大笑道：“队长，看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猪肚拿来炖汤，肥肠可以爆炒，我把东西都洗好了。” 队长慢悠悠的从厨房出来，一看木桶里的东西…… “你咋把肥肠洗这么干净？” “这可费了我不少劲呢！” “洗太干净了就没那股味了！不得劲！” “……” 想起了一些爱喝红薯酒的老人，他们认为后世酒厂安全生产的酒水都是垃圾…… 唐行之内心复杂。 …… …… 第一百四十四章 黄老之术 卖酒遇到了竞争，虽然目前还不是一个层面，但那也是迟早的事。 而且换一个角度思考，虽说一些人没什么钱，更愿意选择红薯酒，但要是市面上没有红薯酒，那不也得喝覃家村的高粱酒、糯米酒吗？所以市场是被抢去一部分的。 家具生意也遇到了竞争者，各个公社木工组的人肯定都会搞木椅子，这没太多技术含量。 现在的农民是全能的，种地、盖屋、搞家具、酿酒、搞点心，每个人至少有好几门技能。 原时空因为没有唐行之这样的人，人们只会想着悄咪咪单干，但这时空唐行之用销售的办法各种卖货，引起了一波跟风，现在有许多公社就盯着他们来研究。 不得不说，人都是挺聪明的。 放后来也一样，看小说的看多了就会写，看视频的也是。外包做正版的就懂做盗版，胡建那边搞盗版烟的，因为包装设计做得太好，还被正版烟给抄了，搞盗版的收购正版都不是个例。 要按照一般人的做法，这时候就会想办法对付那些跟风的，但唐行之想的不太一样。 未来产能过剩，最大的原因就是门槛太低，正确的做法就该像日国那样，鼓吹工匠精神。只要一个人坚持去做一件事，十年后这领域他就是专家，别人抢不了他饭碗。而讲工匠精神也会导致产量下降，让市场处于饥饿状态。 现在覃家村抢先成功，他们的木工实力在罗县众多生产队里中等，唐行之定下的规则，一起卖货至少要达到他们的水准。 酒水的门槛更好设置。 未来某酒厂宣传自己的酒，说蕴含1000种微量元素……这种是邪道，骗人接盘而已。 要是真的很有前途，酒厂一定会故意减产来炒高价位，而不是加大产量，酒厂是想赚最后一波。年轻人娱乐方式太多，只有中老年人才把白酒当宝。 酒真的是一个好生意，许多人胆子小，偶尔需要喝酒壮胆，有的人比较内向，喝酒了才容易和人交心，还有人内心伤感、焦虑，偶尔需要买醉。真正卖酒的应该生产出危害不那么大的酒。 联想到有人觉得上头的酒才是好酒、带那味儿的大肠才是好大肠…… 唐行之琢磨着，可以回2020搞几篇红薯、土豆怎么生产伏特加的文章，哪怕是便宜的酒，也是可以做出高质量的。现在市场刚开，标准可以由笔杆子说的算。 暂时性的解决了这两个即将出现的危机，唐行之心情都好了许多。 因为大家都有钱赚，日子有盼头，所以村子整体乐观向上，但也有一些情况不是很好。 唐行之发现自己被当成万事屋了，虽然他也觉得自然卷都是好人…… 村子里的一年轻小少年，悄悄来找唐行之说烦恼，求唐行之和他爸说，别再整天要求他这样那样。 “什么情况？” “以前读书班里中等，要求我进前十名，前十名又要求我前三。前几天看书太累了，就趴桌子上睡着了，忘记了喂猪，又被一顿臭骂。我现在干什么都干不好，心慌，和谁都不敢说话，是鼓足了勇气才敢来找小唐哥你的。求你和我爹说，不要再逼着我这样那样了。” 唐行之懂了，家长控制欲太强，这孩子抑郁症了。 有些人压力大，这压力是会一层层的往下传递的。 一般人肯定是没那么好欺负的，但孩子那真的太好欺负了，特别是自己的孩子。 有些家长控制欲很强，把孩子当成货物，甚至是不怎么值钱的那种。有的望子成龙，压榨孩子潜力。 要是男孩子，通常还好一些，有些家长认定女孩都是赔钱货，女孩从小到大常被打骂，甚至到二三十岁也躲不过去。 “其实越是亲近的人，捅刀子威力越大，人的心是最容易受伤，但又最难恢复的。” “什么意思？” “你爸控制欲太强，你先逃离就好。这一阵我晚上没事干，你晚上到我家看书吧。我找个机会劝劝你爸。” “谢谢小唐哥！” 这类事唐行之经历过，唐爸混得扑街的那十年，工作不顺利了天天拿他来骂，导致他成绩下降，然后又因为成绩下降被骂…… 成年后离开了家庭，他变成了快乐兽，没心没肺了好几年。后来哪怕是工作不顺，他也不会特别难过，就是后来被信任的人捅刀子，才让他抑郁了。不过这一两年寄情山水，他又缓了过来。 小年轻晚上就到他家看书，小年轻的爸爸果然同意了，还很高兴的送了点糕点过来。 又过几天，一群人装酒往县城运。 小年轻的爸爸说：“行之，为啥我们村现在晚上不熬酒啊，勤快些不是能多赚点钱吗？” “你知道旧社会资本家剥削工人的手段吗？” “这……详细的还真的不清楚。” “第一种，强迫工人加班加点。第二种，用增加工资，或是给加班费，引诱工人加班加点。第三，用年终分红等欺骗手段，忽悠职工拼命干活。” 所有人都是愣住。 “除了第一点不对劲之外……第二、第三不是正常吗？”傅磊问。 唐行之说：“就拿第二点来说吧，现在咱们的酒水组是我说的算，虽然我不是老板，但你们就当我是。我让你们晚上加班干活，有加班费，你们干吗？” “给的够肯定干。” “由于我们酒水组收入高，过一阵我谎称经营不善，收益没那么高，加班费减少一半，干不干？” “……应该会干。” “再过一阵我又说收益更差了，加班不给加班费，你不干有别人干，干不干？” 傅磊表情纠结，半晌后说：“估计还是会干。” “所以说，人们真正有的东西，也就是休息时间而已，这个是不能卖的。” 众人慢慢消化唐行之的话。 过一会儿后，唐行之又问：“让你们闲下来读读《老子》，都读了吗？” “读是读了，但读着读着，感觉什么都不想干了。”张三说。 “那你没读对，老子说无为、不争，为的是有为、争。” “什么意思？” “你每周读一遍，大概两年后你就懂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