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怪异开始》 第一章 心脏有东西 深邃的黑夜压抑而沉闷。 “嘿咻!” 一个只有一米五出头的少女笨拙地套上一件白色的大褂,清了清自己的嗓子,一本正经,从楼梯的转角走出。 她的黑色长发垂到柔软的腰肢部位,肌肤赛雪欺霜,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嘴角挂着甜甜的微笑。 “这样的打扮,已经足够瞒过大部分人。我只需要不表现得太异常,足够在这里畅行无阻。” 诡异的是,她的脚边,有一圈又一圈的黑色细丝在蠕动。 看起来像是某种藤蔓,但却在如同动物一般,依附在高绫身边,随着高绫的动作前行。 夜晚里一个奇怪的少女出现在医院中,还有着这么不寻常的举动,看起来就像在寻找什么。 “那个怪异残余的气息并没有弥散多少,它曾经在这栋楼中短暂出现过。并且所隔的时间并不长。” 高绫的手中有一个四方形的东西,形似司南,正中心长柄状的指针颤动不已,大概指向某个方向。 她在数天之前观测到医院出现过怪异的气息,这次出现,就是为了那个怪异。 她知道,想要追踪到那个怪异,必须潜入这座医院中。 高绫手中有一朵深蓝色的蒲公英,根部扎入她的手掌之中,鲜血浸湿叶柄,呈现出诡异的猩红色。 一朵朵蛛丝一般的蓝色柔毛,在高绫随意地把玩中,朝各个地方飘去。 走廊不时有医生或护士穿行,蒲公英的蓝色柔毛遍布这里,每次一有人出现,就会有一缕柔毛从耳朵进入,像寄生虫般钻入大脑,然后那个人就如同着了魔一样,看向高绫的眼中没有焦距,自然而然地与其擦肩而过。 来到一个办公室前,高绫手中的司南指向了这里,但是,房间之中却有人在。里面传来一阵对话的声音。 高绫用自己的小脑袋想了想,拔下一撮蓝色柔毛,就打算通过门缝散入房中。 突然,里面有一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医生,我没骗你,我真的感觉心脏里有什么东西存在!” 高绫思索一二,暂时放弃了原本的打算,悄悄透过窗棂往房间中望去。 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的医生一脸无奈,一摊手道:“但是不管你怎么检查,仪器都显示你很正常啊,生龙活虎的,怎么会出问题。” “心脏里怎么可能有东西,那种人体的重要器官,真有个什么玩意抵在那里,你早就凉了,不可能现在还坐在我面前和我说话。” 计红愁容满面,医生说得没错,他这几天跑遍楚城数个大医院,用了能想到的各种仪器检查全身,都显示他很正常。 但他却还是固守己见,确信自己的言论。 闭上嘴巴,事实摆在面前让他无话可说。 但每每想到十几天前的那个夜晚,他就忍不住泛起一层鸡皮疙瘩。鲜活的记忆栩栩如生,这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的幻觉! 他无比确定,自己是真的遭受了灵异事件,并且,心脏中因此长出了东西! 世上……其实是真的有超出常理的存在,而且正好被他所撞上。 要不是关键时候,他的心脏里生长出了那个东西,将那个生物一口吞掉。 自己恐怕已经化成了一具尸体。 心脏里的东西就像感应到了某种存在而自然勃发一般,生硬地从空无一物、一个不可能的地方凭空破开。好几次,计红半夜从梦中醒来,都会被当时的情形惊出一身冷汗。 这些事情他没有对任何人说出来,仅仅称自己心脏里有东西,医生就确定他认知发生了错误,要是真的把自己遇到灵异事件的事情说出来,毫无疑问,他肯定会被当成精神病! 这种有苦难言的感觉,让计红十分无力。 看到计红为难的样子,医生叹了口气,出于职业道德,堆起一个笑容,问道:“你除了感觉心脏里有东西之外,这几天身体上还有什么其它地症状吗?” 计红仔细地想了想,说道:“自从我心脏出问题之后,有的时候,我的左手会失去知觉,有时候又突然抽搐,仿佛左手将要有某种改变,却又缺乏契机。” 医生点点头,一推自己眼镜,闭目沉思一二。 “你的病我基本上知道了。” “医生你知道我怎么了吗?” 计红喜出望外。 “是的,我觉得你可能是得了脑梗死,趁早去神经科治疗一下比较好。” “……” 被医生的话激起一丝希望的计红,一脸死灰躺在椅子上。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医生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两下,他本来想活跃一下气氛,但是看情况,计红仿佛被打击得不清。 这让他的良心,小小愧疚了一下。 “你这种情况目前用什么仪器都检测不出来,假设你自称的情况是真的,那招现在的样子,就算你去省级大医院,恐怕也没有用处。” 说到这里时,医生忽然压低声音,颇为郑重地小声道。 “要是实在不放心,找个道士和尚什么的做一下法吧。到时候就算真的被脏东西缠上了,也有办法解决。” “你信这个东西?” 计红本来以为能成为医生的,应该都是理性主义者,没想到他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老实说,我原本是绝对不相信这种事情的,但是最近几天,医院发生了很恐怖的事情。” 医生回想了一下画面,缓缓说道。 “前几天,有一个值夜班的护士意外身亡,被发现在一间空病房中。 据我一些亲眼看到场景的朋友说,那个护士的体温极低,身上有很多冻疮,皮肤紫青,跟太平间里的尸体一样硬。 她的脸上表情非常惊恐,似乎死前看到了极其可怕的东西。 从监控来看,那个护士不是从走廊进入病房的,病房中也没有窗户,她是怎么出现在那间病房中,一直是一个谜团。 后来尸检结果出来,无明显外伤,只能鉴定为自杀。但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跑去一个没有人的病房自杀?而且死亡时的场景,还偏偏那么诡异。医院里很多人都抽空求了符保命,我本来不相信这种事情,但是现在,也不得不将信将疑。” 计红听到医院之中发生过那种事情,脸色一黑。 他就去看个病,怎么都能撞上这种邪乎的医院。怪不得今天人流量很少,原来是有这种事情发生。 冥冥之中,他仿佛感觉到了一双失去质感的眼睛,冷冷盯住了他自己。 “不仅如此,最近楚城的论坛上有一篇传得非常火的帖子,不知道你了解不了解。” 医生说话的声音变得更加小声,他提起这件事情时,居然也有所顾忌,忍不住左右看了看。 “帖子?什么帖子。” 计红在遇到灵异事件后,就对这种事情颇为上心,即使害怕,也要强忍着去了解。听到医生的话,他关切起来。 “之前楚城的本地论坛,有一篇帖子,楼主自称隔壁有奇怪的动静,打算用文字直播去一探究竟。” “可是当他真的去查看情况后,那个楼主,陡然间就消失了。” 医生的话冰冷又沉重,令计红心中一紧。 “消失?确定不是编故事吗,也许只是描述得很写实,故意做出的悬念而已。” “我也希望是这样,但是自那天后,楼主一句新信息也没有发出来过。有人根据楼主在帖子中提到的地址找到了他居住的地方,惊恐地发现,那里真的住有一个年轻人,并且,诡异失踪了,他的隔壁是一间空房!” “住在那里的住户称看到过那间无人的房子亮起灯,窗户上出现模糊人影,房间中,到处都是由污垢组成的手掌印,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有,极其瘆人。”医生话语低哑颤抖,向计红展示了一个帖子,正是他口中失踪的楼主最后发布的那一篇,热度极高,到现在都还在频道的热门帖之中。 “里面有几张楼主进去后拍的照片,你可以看一下,我看了之后,几天没有睡好觉。” 说完这些,医生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不说那么多了,这个点你应该是最后一个了。不嫌弃在这里坐会儿,我去老陈那里抓把瓜子,你要喜欢聊我陪你慢慢聊。” 医生抿了一口茶水,匆匆推开门离去,只留下计红一个人。 计红被医生的话中内容吸引到了,他得知医院中有一个未知的存在,心里多少有些发毛。 带着强烈的好奇心,他搜索出了那个帖子,点进去快速翻阅起来…… 第二章 窗户上面的影子 房间里的灯忽然暗淡了一下,似乎有些接触不良。 计红警惕地抬起头,看到灯一点问题都没有,才放下心来。他望了望窗户外面,可以看到不远处星星点点的商铺,玻璃十分干净,没有任何污垢。 似乎是自己敏感过头了。 计红翻动帖子,里面的内容无比真实,让人难以想象是编出来的。 一口气,他直接看到了最后一条帖子。 点开他的个人资料,楼主平时都混迹在游戏频道,看上去不像是编故事的。 该不会是真的吧? 计红看得心惊胆战,楼主的叙事手法太写实了,这种一本正经描绘鬼故事的帖子,很难不让人多想什么,尤其计红还亲身经历过类似的事件。 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经历过超自然事件的他知道世上的确有那种存在,但他改变不了什么,也许有一些奇人异士,可惜计红并不在其中。 令计红感觉到最不安的是,楼主提到的他的住址,就在计红街道的隔壁,自己与他所隔可以说十分接近。 这让计红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门口的锁突然转动了。 计红以为是医生终于回来了,连忙坐到桌子前面的板凳上。 门被打开,从外面走进来的却是个穿白大褂的少女,计红眼前一亮,少女白肌胜雪,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一双柳叶眉舒得细长,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十分养眼。 她闪亮闪亮的眼睛望着计红,手上有一撮蓝色柔毛,径直坐到了计红对面。值得注意的是,计红看到了少女腰间挂着一把明晃晃的羊角锤。 在经过最初的惊艳后,计红反应了过来。自己挂号的那个医生不是那个中年秃顶大叔吗?怎么大叔没有过来,反而走进来一个少女? 她是什么人? 少女身上的白大褂让计红觉得对方十分专业,没有往其它地方想,犹豫一下,计红问道:“你好,请问张医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医院已经快下班了吧。” 少女听到计红的话,手中蓝色柔毛散开,飘洒在空中很快飞得到处都是。 “你心脏里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计红迷惑了一秒,一脸懵逼。 少女意识到了什么,清清嗓子,小脸上升起一抹绯红,有些心虚地问道:“你看我不像张医生?” “?” “呃…好吧,”少女无比自然地转过头,“我是那个…李医生手下的…呃…那个实习生,是来拿一些资料的。” 说着,她背过身,手中在鼓弄着什么东西。 计红渐渐品出不对静了,他从凳子上起身,远离了少女几步,靠近房门。 刚看过鬼故事,有点惊弓之鸟。 要是对方劫色,自己勉强可以接受一下,但如果是其它事情,能对自己造成威胁,计红会二话不说抄起椅子打爆对方的头。 即使对方是个很可爱的少女。 少女转过头,计红看到对方白皙的手掌被划开了一条细微的口子,鲜血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如果没有仔细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她的这点小动作。 “听我说,我叫高绫,我是来保护你的。” 自称高绫的少女张开手掌,一小撮颗粒状的东西撒在地上。 接着,背后一缕凉意升起,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计红看到颗粒状的东西和高绫的血一接触,立刻像凸起的血管一样高高鼓起,发出奇异的香味,然后无数藤蔓一样的黑色细丝从那东西里面蔓延出来,迅速朝他的位置包围而来。 房间里的灯又忽然暗淡了一下。 计红迅速伸手向门锁,但拧了一下,却悚然发现门锁如同坏了一样,“咔咔”作响,根本打不开。 他这时才看到已经有几缕黑色细丝顺着房门往上,一直没入门锁之中。 脚底传来一阵刺痛,有很多虫子一样蠕动的东西钻进自己皮肤,然后沿着血管往自己身上爬去,计红很快就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了。 心脏里的东西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像十几天前一样悸动起来。 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触及四肢,仿佛只要高绫再进一步,就会发生严重的后果。 “什么东西!” 他看到有大量黑色细丝进入了自己身体! 明亮整洁的房间里,地板一片扭曲的粗线,看上去狰狞可怖。高绫慢慢逼近计红,她的手背上,钻出了一只肥大的肉芽,和她美丽可爱的外表迥然不同,充满了诡异感。 高绫踮起脚,把手背按在计红额头处,计红能感觉到湿润的肉芽在自己脑门上来回摩挲,他诧异地盯着高绫,黑色细丝夺去了他四肢的行动力,急忙问道:“你到底是什么玩意!” 无论怎么看,高绫都不像是正常人的样子,难道他遇到了和那个“雾人”一样的存在? 在自己脑门摩挲的肉芽似乎终于找准了方向,猛地刺了下去,伴随颅骨缓慢裂开的声音,肉芽在逐渐扎进计红的脑子,高绫依旧挂着甜甜的笑容,轻轻说道:“这种事情与你没有关系,睡一会儿吧,醒了之后就全都忘掉了。” 她话刚说完,突然,房间里的灯完全暗了下去。 原本明亮的空间,一下子漆黑一片。 高绫脸色一变,拔出还没插进计红身体里的肉芽,黑色细丝收拢到她脚下,来到了窗户边。 计红松了口气,医院好像停电了,趁着高绫分心,立即就要逃出这个房间。 高绫比他反应更快,她几乎瞬间出现在计红身边,然后按住了门板:“别开门!” 她压低声音厉喝道,用很严肃的表情制止计红的动作。 计红还没明白到底怎么了,外面走廊就响起什么大型动物在地板爬行的声音。 温度下降了几分。 一片漆黑中,计红打了个寒战,窗户外像被人涂黑一样什么都看不见,气氛逐渐凝重起来。计红想用猫眼看看外面的情况,高绫一把拉住他:“别看,会被它发现!” 走廊上的东西爬动的速度并不快,却在渐渐接近这里。计红只听见“通、通、通”的响动,就像有人在用手一下一下拖动着自己的身体。 “外面的是什么东西,还有…你是什么东西?我现在遇到的是什么情况?” 计红的手被高绫按住,对方力气出奇的大,根本无法动弹,双方贴得很近,计红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乳味道,同时高绫的肌肤又很软,能看出她身上并没有虬结的肌肉,这明显已经反人类了。 高绫脸蛋滚烫,在确定计红安定下来后,松开了手。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计红没有注意到高绫的异样。 “我本来就是为了它而来的,没想到不需要我慢慢寻找,反而自己上门了。不用担心,只有一只怪异的话,就算清除不了,也能暂时压制。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虽然你似乎有一点天赋,但这种事情无比危险,以你现在的体质,无法应付这种强度的事件。” 高绫脚边的黑色细丝活动起来,从门缝伸了出去。 “冷…好冷,好热…” 走廊中传出哆哆嗦嗦的呻吟,房间里的温度变得更低了,几乎要结霜。计红看到自己呼出的气都变成了雾。 与此同时,还有一下又一下的,硬物与地板发出的怪声。这声音听起来非常刺耳,每一次响起都像震在心头。 计红想到了什么,医生之前说过,医院最近出现了很诡异的事情,护士被发现冻死在病房中。 医院中真的有超自然的东西! 屋漏偏逢连夜雨,自己一个身体有问题的病人,前脚刚被旁边这个奇怪的少女挟持,后脚就遇到了医生口中的鬼,计红不久前还觉得自己不至于那么倒霉,没想到立刻就再次遇到了。 在黑色细丝探出去后没多久,高绫陡然像触电一样颤抖了一下,黑色细丝用比之前快了好几倍的速度缩了回来。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个冻死鬼一样的声音如同一道催命符,计红没有发现高绫的变化,他问道:“外面是鬼吗?你有办法解决?” “不是鬼,正确叫法是怪异,”高绫纠正计红的称呼,深呼吸一口,凑到计红耳边,“你等会待在这里不要动,找个桌子底柜子后面躲起来,等会不管有什么动静都别出去,什么时候来电了就安全了。” 话音未落,不等高绫起身,房间里的灯闪烁几下,亮了起来。 计红疑惑地看着高绫:“……” 外面的声音没有消失,反而如同受到刺激,又像发现猎物的鲨鱼,爬行的声音变得急促而尖锐,而且是在接近计红所在的房间。 高绫起初诧异了一下,但接着倒吸一口凉气。 房间里的灯亮了不过几秒,又熄灭了。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熄灭之后,窗户外多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没有光,能见度极低,但那道人影在黑暗中却清晰无比,计红顺着高绫的目光,也看到了。 “这是什么东西!” 计红头皮发麻,一股凉意直窜脊梁。 他感觉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很快,计红想了起来,正是不久前那篇帖子上楼主提到的东西!当时楼主发了一段视频,视频中出现的人影和窗户外的这道人影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现在出现的人影,比在视频上看到的,更加清晰、凝实了一点。 高绫默默盯着那道人影:“我收回之前的话,如果是两只怪异的话,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你要抛下我?”计红听了就是一惊,毫无廉耻抱上人家女孩的大腿。 灯光又亮起来了,只是这光既不刺眼,也不能带给人安全感。窗户上的人影在灯光亮起的瞬间反而消失了。 一股臭味在房间中弥漫而开。 走廊上的东西还在接近。 “我…我不是那样的人。”高绫红着脸打掉计红的爪子,“我的意思是,我现在…也许需要你的帮助。” 第三章 它要进来了! “需要我的帮助?我能帮你什么,一个炮灰吗?那我就算拼命也会拉你下水的。”计红没有认为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自己一普通人能起什么作用,他可是被高绫轻轻松松就制服的,现在连高绫都束手无策的话,他只能祈望自己能留个全尸或者被来个痛快。 “不是,现在没空跟你说那么多了,总之要先逃离这里。” 高绫抓起计红的手,一边盯着窗户,一边按在门锁上。 房间里的灯再次熄灭,窗户上的人影放大了几分,就像是外面有人在接近。空气里都带着一种死寂的气息。 但计红所在的位置是二楼,窗户外面就是空气!又怎么会有人站在外面? 那股臭味像是猪肉变质腐烂的味道,呛人鼻腔,让人几乎无法呼吸,此刻却充满了这里。白净的墙壁上陡然出现一个个手掌印一般的污垢,看着触目惊心。 那个“东西”难道已经进来了?还是在接近,马上就要进来? 未知的东西往往是最可怕的,更不要提外面还有一个迅速接近的“怪异”。 计红心脏里的那个异物从刚才开始愈发地清晰,让他有一种硌得慌的感觉。 下一秒,高绫转动了门锁。 “咔擦!” 门锁似乎本来是无法打开的,但高绫却轻轻松松拧断了它,看得计红眼皮一跳。 如果那个楼主有这么大的力气,也许还能幸免于难?看到窗户人影的出现后,在计红心里,楼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具尸体。 “走!别看走廊里的东西,闭上眼睛!” 高绫早就计划好了路线,她怕计红跟不上速度,直接把计红抱了起来。 一走出那个屋子,计红就感觉凉气扑面而来,这是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像被丢进了冰窟一样。 他不敢睁眼,虽然被一个比他小了很多的少女抱着跑非常丢人,但此刻还是乖乖听从了高绫的吩咐。 走廊中的东西在高绫出现的一瞬间暴动起来,无数冰晶疏落,尖锐物在地板上“呲呲”作响,听着就像一只巨大的蜘蛛在爬向计红。 高绫没有和对方纠缠,而是朝走廊另一端奔走,一排排的手掌印从房间里蔓延出来,带着令人窒息的臭味。 “砰!” 她从腰间抽出一把随身携带的羊角锤,远远掷出,击碎了走廊尽头的玻璃。脚下黑色细丝比她更快一步,缠绕在防盗栏上,往旁边一拉,拧出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大豁口。 “!” 计红全身一轻,紧贴着自己的柔软身段突然消失,然后感觉到了一股坠落感。他赶紧睁开眼,发现高绫居然把他直接丢了下去。 仓促间计红换了一下姿势,让右肩往下,他摔在草坪里,右肩剧烈疼痛,好像已经脱臼,但腿没有受伤,还能正常行动。 “你想摔死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计红看到高绫紧随其后跳下,正要喝道。但才说了两句,他就看到一股黑雾从二楼喷出,还有一个扭曲而僵硬的“人”四肢着地,疯狂地爬了下来。黑雾笼罩,计红看不清它的具体长相,在离开这个怪异的影响后似乎就可以直视它了。 “摔不死你。”高绫没好气地瞪了计红一眼,突然一跺脚,黑色细丝围成一圈,将她和计红包围在其中。 “嘘,别动,不要走出这个圈。” 计红看到对方追得这么紧,本来想转身就跑,但高绫却一把将他拉住了。计红刚想问候高绫全家,一转头却看到从二楼爬下来的“蜘蛛人”突然一愣,仿佛失去了目标,呆立在原地。手掌印在蔓延到一楼后也停下了。 “刚才在那两只怪异的感应范围内,现在脱离了感应范围,我就有办法让它们看不到我们。”高绫一边说着,一边缩小圈的范围,“我带的种子不多,维持这种状态移动起来十分困难,还会加剧消耗,坚持不了多久,具体的事有机会我会全部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黑雾怪物和手掌印在短暂迟疑后徘徊起来,就像在搜寻计红和高绫的踪迹。要知道此刻计红离这两个怪物相距不到五米,计红甚至能闻到手掌印远远传来的臭味。 高绫在缓缓后退,动作很轻柔,没有惊动任何东西。她脚下的圈也在随着她一起移动。 医院内到处黑洞洞的,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不仅如此,医院内的各种设施建筑都如同老化了十几年一般,铁护栏上布满红锈,大楼上的瓷砖满是灰尘和污渍,草坪里的一排排大树已经尽数枯死,干瘪又狰狞的树枝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黑雾怪物迟疑一会儿后像发现了什么,猛地朝一个方向冲去。手掌印却像在守株待兔,一直待在原地盘桓,很快,地面上到处都是那种诡异的污垢。 “趁着有机会赶紧跑啊,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计红一看暂时安全了,赶紧对高绫说道。 高绫摇摇小脑袋:“如果只有一只怪异,我有办法逃离它的捕捉范围,但现在的情况是有整整两只怪异,我已经被锁定住了,逃不走!而且现在在医院,我们逃离捕捉范围的话,它们就会重新开始狩猎,到时候,就会波及到普通人了。” “我难道不是普通人?” 计红因为打不过她,强烈谴责。 “你不是,你能洞穿我的暗示,证明你有成为和我一样存在的天赋。”高绫很认真地道,“如果想消灭这两只怪异,光靠我一个人是不行的。” 计红很明智的没有再提高绫一开始说的话:“我除了打游戏厉害了点,长得帅了点,英姿勃发了点,玉树临风了点之外,就一普普通通的社会废人,你叫我对付那种东西?还要消灭?” 他想到自己心脏的异象,能成为和少女一样的存在,指的就是那个东西吗? 他看不清医院之外的景象,护栏外是令人心悸的空洞黑暗,其中仿佛有择人而噬的怪物,随时会冲出来将他一口吞下。 高绫不高兴了,轻轻踢了计红一脚,看似用力不大的一下却疼得计红一个激灵。 “我只能激发你的能力,想要完全展现,暂时还不行,不过这应该也够了,你先把衣服脱了。” 计红有些羞涩,又有些扭捏:“不方便吧,太刺激了,我还是第一次呢。” 高绫奇怪的歪了歪头,旋即理解了计红的意思,小脸蛋红扑扑的:“不…不是啦!我不是那样的人,你别多嘴,给我脱!” 计红没敢多说,脱掉上半身的衣服,露出颀长健美的身材。 高绫将两只小手搭在计红的胸膛上,然后手背处的嫩肉裂开,之前差点插进计红脑子里的肉芽从她皮肤下面钻了出来。 “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吧?”计红担心地问道。 “放心,肯定有。”高绫脚下多余的黑色细丝扎入计红四肢,让计红不能动弹,没等计红开口,高绫手背的肉芽上,原本鲜嫩肥美的肉里长出了一根根微小的骨刺,没有任何前戏,更没有润滑,在计红做好心理准备之前突兀地插了进去。 “嘶!”计红感觉有什么东西强行进入了自己体内,疼得差点咬到舌头。 肉芽扎进计红体内后,那一根根骨刺暴起,接着一丝丝冰凉的感觉顺着血液循环扩散而开。 “你在我的里面射了什么?”计红能体会那种冰凉的感觉充斥在自己各个器官。 “住口。”高绫没空搭理计红,她额头沁出汗水。 不远处的手掌印突然不再移动,静静伫立在了原地。周围一下静得呼吸可闻。 这里没有月亮,或者说月亮被很厚的什么东西阻挡了,只有微弱的光穿透进来,还带着沉沉的死气。 如果是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恐怕已经被吓疯了。 计红蓦地一颤,他的心脏处,那股凉意一扩散至此,就停滞住了。 里面的那件“东西”像是久旱逢甘霖,被唤醒了似的,剧烈反应起来。 很快,心脏开始抽搐,仿佛吸毒过量一样,计红的胸腔和胸骨出现压迫性疼痛,而且这股疼痛感还顺着身体两侧的手臂延伸到了颈部,背部,手臂,手肘,牙齿上下颚等部位。 他背后冷汗顿时冒了出来,意识一阵模糊,伴随着恶心和反胃。要不是一缕黑色细丝死死掐住计红的咽喉,可能他当场就要吐了。 高绫一心二用,用余光注意着周围。时刻警惕另一个消失的怪异。 在她看不见的视角,被她用锤子击碎的玻璃碎渣之上,一道人影变得越来越清晰,几乎要冲出镜子。 但它没有立刻冲出来,而是消失后出现在另一块玻璃碎渣上,接着再度消失,反复跳跃。 满地的玻璃碎渣很快有一大半被它“确认”过了。 楚城是个三线县城,这家医院年代也很久远,装的玻璃质量并不好,在敲碎后化作无数细小的颗粒,布满楼下一大片位置。 高绫和计红所在的圈内也有一两颗。 随着它的地毯式搜索,模糊人影的位置,逐渐向计红与高绫靠近了。 与此同时,在医院的另一边,黑雾怪物撕碎了一条白色的流浪犬,一口一口地啃食着流浪犬的血肉。 流浪犬的尸体被什么冻成了冰块,连皮毛都坚硬如针,但黑雾怪物却不管不顾地呑咽着,它的牙齿咬在冻肉上崩裂了,就用牙床撕咬,混着牙齿一起吞下。 一只流浪犬很快被它吃空,但它的体型没有任何变化。 接着,失去目标的它开始在医院里游荡起来,说不清是不是巧合,它游荡的方向,正好是朝着计红所在的地方靠近的。 第四章 面对诡异 “咚咚!” “咚咚!” 计红恍惚之间,能感觉心脏处有什么东西生长出来,沿着左臂,以一定规律贯通到了手掌部位。 心悸在消退,恶心、反胃、呕吐的冲动都开始消失,大脑中的沉闷一扫而空。 不知道有多舒服。 背后已经全部濡湿,他如同刚刚跑完一整个马拉松,整个人都是水做的。 高绫搀扶着他,用奇怪的目光盯着计红的左手:“你的血脉非常奇怪,和按理来说的一般情况大不相同,你家往前几代,是不是有不是人的东西?” “哈?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骂你了,我日你先人。”计红恢复注意力后第一句话就把高绫气得够呛,“我遇到的那两个怪物,到底是什么?” “是怪异。”高绫岔开话题,没有讨论之前的话题,而是没由来说了这么一句。 “别答非所问啊。” 计红只觉得全身都虚脱了,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要不是高绫扶着他,他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怪异就是怪异,怪异是非常理的存在,解释起来比较繁杂,比如你看到的那两个怪物。同样的,当人的特性改变时,就成为了…怪异,比如我,也比如你。”高绫皱起眉头,她隐约嗅到手掌印的气味在靠近,“但一般我们是不会这么自称的,你可以称呼为非人,即非人之人。你能感觉自己身上的变化吗?” “能啊,我觉得我就像刚刚从战场上下来,快被耕死的牛…”计红说着,忽然看到高绫脚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当即一惊,指着那里道:“你脚边有东西在动。” 高绫反应很快,在这种场景里,一切不寻常的事情都要特别对待,只有惊弓之鸟才能最大限度避免危险。 她一跺脚,黑色细丝呈螺旋状以她为中心散开,但下一秒,一只模糊的手突兀地从地上钻出,抓住了高绫的脚踝。 计红这时发现,原本离他们很远的手掌印,已经围在了高绫画的圆圈旁边。 浓郁的肉质腐烂气味弥漫开来,高绫心里一凛,那只模糊的手力大无比,要把她硬生生拉进地下。 自己分明已经遮蔽了气息,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没时间想了,密密麻麻的手掌印在圆圈外拍得此起彼伏,在黑夜里远远传递开,黑色细丝迅速变得萎靡不振,随时都可能被手掌印冲破。 光靠黑色细丝是挣脱不了模糊手臂的,高绫干脆直接和对方角起力气,她两只手勾住纤细的大腿,往上猛地抬起。惊悚的一幕发生了,高绫看到半个不可见的人形生物被她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活生生“拔”了出来,它没有任何动作,但出现的一瞬间,之前的臭味加重了无数倍,难以想象模糊的外表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按住它的手!” 高绫听到黑雾怪物的爬行声在靠近,手掌印的声音将它也吸引了过来! 如果让两只怪异相遇,两人的下场只有一个。 计红强忍不适,还未靠近,就触碰到了一丝丝细密的毛发物,这个模糊人影周边遍布着这种几乎无法看清的丝线。手掌印急促地撞击着黑色细丝组成的圈,圆圈已经在变形了。 他的心脏在砰砰狂跳,接近模糊人影时,左手的皮肤忽地高高鼓起,就像一个个灌脓的肿囊。在鼓到极致之后,皮肤猛地崩裂了,一缕缕浓重如墨的雾状物从皮肤下喷出,然后覆盖到手臂之上,形成了一条条诡异的纹路。 眼前的一幕,让计红想起什么,十几天前被心脏吞噬掉的那个东西,外表就是一个由黑雾组成的人型生物,每踏出一步,都会在地板腐蚀出深深的痕迹。 “为什么我的左手显现出的能力,和心脏吞掉的那个怪异类似?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吗?” 计红联想到一起,隐约能够感觉到一些事情。 模糊人影察觉到计红靠近,突然松开了手,没等计红触碰到它的身体,消失在了草地之上。它对计红好像非常忌惮。 高绫吃了一惊,但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她看见圈外的手掌印退去了。但这一切并没有结束,因为另一只怪异已经出现在她视野里。 在模糊人影消失之后,计红左手上的纹路蠕动了几下,慢慢隐入皮肤深处。 “春江水暖鸭先知,模糊人影对危险的敏感程度不是我能比拟的,难道它认为计红的能力比我的危险性还要强一些?”高绫看到医院里的恐怖气氛减弱了几分,模糊人影果断离开了医院。 “仅仅靠未完全显现的能力就能把这种级别的怪异逼退,他的能力是什么?”有一只怪异退出,高绫放心了几分,看着黑雾怪物,却没有之前面对模糊人影那般忌惮,“很快就能知道了,黑雾怪物仅靠我也能保持不败,加上他,有很大把握将其消灭!” 黑雾怪物的爬行速度极快,在经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条长长的霜痕,还未靠近,一股压迫感先一步袭来。 黑雾中的“人”形状早就扭曲无比,它的全部肌肉都冻成了冰块,皮肤上、手臂上到处是缝隙,眼珠子的质感让计红忍不住想到了玻璃球。 “好冷…好冷…” 它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刮掉了一大块,脑袋是吊在上面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发出。 高绫拿出剩余的种子,浇上自己鲜血,之前的已经枯死了,很快,新的黑色细丝长出来了,如一条条阴冷的毒蛇朝黑雾怪物伸去。 但黑色细丝只是接近黑雾怪物,就被凝结成了冰块。 黑雾怪物随意一撞,黑色细丝就碎成了冰渣子。 要是被这种东西近身,下场恐怕好不了哪里去。 “你知道怎么用自己能力吗?” 高绫抓起计红,往另一边疾驰而去。 计红在经历过不久前的变化后,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毕竟左手是他自己的,从来没有人需要教学才会使用自己的躯体。 “我心里有股冲动,想要用左手触碰那只黑雾怪物。但具体会发生什么我也无法保障。” 高绫带着计红跑进了医院的门诊楼,利用多段的楼梯可以最大限度限制黑雾怪物的移动速度。 她一边抓着扶手往上攀登,一边还提着计红,听到计红的话,高绫很快有了主意:“一会我用能力包裹住你,在黑雾怪物接近时把你直接丢下去,它的能力优先判定目标是我编织出的黑色细丝,你有不到一秒的安全时间。” “你这是要我的命啊!”计红难以置信,这个妹子看上去那么娇柔可爱,怎么动不动就把他往死里逼。 万一自己摸到对方后还要一点缓冲时间呢? 万一自己左手其实是“把触碰到的所有目标性转”之类毫无杀伤力的能力呢? “我有把握,你再多嘴我现在就松手了。”高绫一句话堵死了计红。 她的确是有把握的,既然能把模糊人影吓得当场跑路,说明计红当时就具备了重创乃至杀死对方的能力。 六十庙算,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她赌上一把。 “别废话了,我会跟着你一起跳,作为你最后一道保障。如果你真的无法伤害到黑雾怪物,我也能保住你的命。” 黑雾怪物闯进了门诊楼,杂乱的声音回荡在死一样的楼内。 它冲上来了! 门诊楼总共只有六层,按照黑雾怪物的速度,爬上顶楼连一分钟都不需要。 留给高绫的时间很短,只有不到四十秒! 黑色细丝刺入了她的皮肤,拼命地吮吸着她的血液,整个如吹气球般涨了起来。 高绫的小脸很快变得苍白,嘴唇都没有了血色。 她没有迟疑,膨胀后的黑色细丝已经能将计红裹在里面,黑雾怪物离她只剩下两层楼的距离。 没有更多时间将自己也包裹起来了,她只来得及保护住一些重要部位。 黑雾怪物离她又近了一层楼,如同一座冰渊,吞吐着刺骨的幽寒。 计红已经从缝隙里看到黑雾怪物的具体样貌了。 时间刚刚好。 高绫松开了抓着计红的手。 然后自己紧跟其后。 计红只觉得一盆雪水从天灵盖浇到了顶阳骨,自己如坠深渊,又像是被扒光了衣物丢在北极的茫茫雪原上。 充满韧性的黑色细丝在迅速硬化。 高绫说得没错,虽然很冷,但自己的确没有立刻受到伤害,计红也不得不拼命了,左手上的纹路在接近黑雾怪物后再度显现,微微抽搐着,像是渴望食物的婴儿。 距离非常近,他甚至能看到黑雾怪物满脸的坑坑洼洼,只剩下一半的下颌,没有鲜血流淌的密密麻麻的裂缝,裂缝里还长出了一粒粒冰晶,这让计红想到挤痘痘时挤出的小米粒。 左手受到刺激,纹路滚烫,在渴求着什么。 他轻轻一动,黑色细丝就碎成了片片残段,但已经足够了,瞬间,计红的左手打在了黑雾怪物的脸上。 第五章 消失在人群中 一巴掌下去,半张脸寸寸裂开。 接着。 “嘭!” 一道沉闷的爆炸声,计红看到黑雾怪物的脑袋在自己面前四分五裂,如同西瓜一样炸得到处都是。 左手与黑雾怪物接触的瞬间,没有任何冰冷的感觉。 黑雾怪物体外的黑雾突然不安地震荡起来,计红左手上的纹路变得更加浓郁,和黑雾怪物接触的地方,却开始融化了。 一滴滴暗黄色的尸水顺着黑雾怪物的躯体流淌,自颈部以下,宛如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失去着形体。 计红没想到对方在自己面前如此的不堪,黑雾在怪物死亡后朝他的左手涌去,那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纹路变成了无底洞,尽情地吞噬着雾气。很快,计红的左臂皮肤就肿起了一大圈。 跟在计红后面的高绫看得更加明白,她看到计红的左手在靠近黑雾怪物之时,周遭的一小圈空间都在微微荡漾。 冰冷的黑雾根本无法接近他的左手! 不仅如此,随着计红左手的接近,黑雾怪物的躯体上,那仿佛永远也不会化解的冰霜,也在褪去。黑雾怪物的躯体蓦地失去了全部的保护。 计红的那只左手,似乎直接“吸收”掉了黑雾怪物的某些力量! 所以计红的一击才如此显着,效果拔群。 “这种能力,怎么可能?”高绫不解,向来只有用一股力量和另一股力量相冲的,怎么可能会出现一股力量将另一股力量抹除的情况?就算是物质世界,也只会是力与力相互抵消,而不会像这样,另一股力量直接湮灭,即使湮灭的范围并不算大! 只有计红自己明白,这也许和心脏里的东西有关。 还没有结束。 黑雾怪物残余的躯体一阵变形,肩膀以上的部位变成烂泥,滑落了下来。 它四肢齐用,深深嵌入墙壁里面的尖足猛然发力,开始往下狂奔。 “小心!”高绫提醒道。 黑雾怪物在失去脑袋和大半黑雾之后,更加像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了。它的胸腔之中有微弱的红点在闪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出来。 它的躯干在拉长,原本诡异的四肢缩短,又从身体的两侧不断长出更多的肢体,同时背后凝结出了暗红色的甲质。 此时的黑雾怪物已经根本看不出曾经的形态。 “它的升华状态被破坏了,这是它寄宿的原型!那个冻死者生前拥有成为非人的天赋,在他含恨而死的时候成为了怪异!” 高绫眼中露出坚决,包裹自己的黑色细丝疾射而出,扯下了黑雾怪物的一小节躯体。 其余的黑色细丝勾住扶手,灵活地在楼梯间翻腾而下。 计红摔在一旁,正要说什么,忽地感到心悸,捂住胸口无法动弹。 皮肉间、血管里、骨骼中,全身上下到处泛起寒意。 左手纹路内的黑雾在扩散到他的身体里,计红脱力,倒在了地上,连张口说话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高绫追黑雾怪物而去。 “那是没有完全显现能力强行使用的后遗症,不会很快死掉的,我马上会来救你,在杀了它之后!”高绫的声音消失在门诊楼中。 计红惊了,不会很快死掉,换句话说就是不久就会死掉!要是高绫和黑雾怪物纠缠不清,自己还有活路? 自己以后一定要离这种人远点,越远越好,自己还是比较适合当一个普通的废物。 计红正想着,突然瞳孔一凝。 气氛什么时候压抑起来,让他的呼吸为之一滞。 一股熟悉的臭味从楼上传来。 很淡很淡,但计红却记忆深刻。 同时,一只只手掌印从楼顶蔓延而下,在过道的玻璃上,一个模糊人影渐渐凝实,随着手掌印一起出现在计红视线之中。 “不会吧,说好的已经走了呢?我现在退出游戏还来不来得及。” 计红此时虚弱无比,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接近自己。 手掌印从六楼往下,来到五楼、四楼。 正当他绝望之时,忽然察觉到了不对静的地方。 手掌印从计红眼前经过了,往三楼走去,窗户上的人影在出现后不久也消失了。 就像没有看到计红。 “为什么它没有对我发起攻击?”计红这时注意到了自己旁边有一道黑色的线,沿着墙角画成了圈,只是医院里太过黑暗,所以没能发现。 “是她?她走的时候考虑到我的状况,怕我遭到袭击,所以留下了一道底牌?”计红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但旋即他又担忧起来。 模糊人影没有发现自己,但高绫呢?她可没有这种保护的手段。 黑雾怪物没有彻底失去战斗力,模糊人影又是完好无损,一旦让模糊人影追上了高绫,她的下场不言而喻。 要阻拦模糊人影吗? 计红有些犹豫,他的命可只有一条,以自己现在的状态,绝对无法给模糊人影造成丝毫威胁。 高绫不是专门处理这种事情的人吗?既然如此,即使死在了事件里也是应该的!之前刚脱离那两只怪异的时候就有机会逃走,是她自己要留下来的! 她活该! 但… 计红一咬牙,重重提了一口气,起身踏出了黑色细丝构成的保护区。 手掌印的蔓延停止了。 模糊人影开始重新出现在窗户玻璃上。 他可以眼睁睁看着毫不相干的人死在他面前,因为每天发生的悲剧实在太多了,如果每件事都要伤感或者去帮助,即使世界富豪也没有能力做到。 但高绫救了他的命,自己看着高绫死去却不制止,就是泯灭人性,他做不到! 人可以卑微如蝼蚁,不可扭曲如蛆虫。 计红站得无比稳当,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左臂肿胀的部位还在游动,体内的寒意冻得他连提起力气都无比艰难。 他依然不为所动,冷冷地盯着模糊人影。 模糊人影既没有变得清晰也没有消失,和计红形成了僵持。片刻之后,手掌印开始从三楼楼梯一步步靠近着计红。 “你和那个怪物不同,你似乎更有理智。”计红抿了抿嘴唇,裂开嘴笑道。 他记得对方曾经忌惮过自己的左手,于是伸了出来,左手上的纹路应激而动,令手掌印的行动一滞。 模糊人影举棋不定,计红的心也在忐忑不安。他清楚自己只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如果对方不顾一切放手一搏,到时候一旦露馅,自己绝无生还可能。 左手力量的源泉,他的心脏,因为强行运动而发出强烈的抽痛。疼得计红快要失去理智,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模糊人影离计红只有半层楼的距离,计红所在的位置是四楼到三楼之间,他的下面就是手掌印。 他现在主动将自己暴露出来,就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倏地,门诊楼的灯光亮了起来,模糊人影一下子不见了,那一排排手掌印也变成了普通的污垢。 惨白的灯光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但却没有给人带来一丝安全感,反而是更加的不安。 越来越多的污垢将计红包围住了,地砖、墙壁、天花板,宛如有一个看不见的小孩,在计红身边嬉笑打闹,调皮地将满是泥巴的手拍得到处都是。 窗户上泛起一丝丝的绯红色,鲜艳夺目,几乎和血一模一样。那股尸体糜烂的气息浓郁得让计红想发吐。 但计红却依然稳如泰山,他没有露出半点惧色,而是半弯起身子,如一把拉满的弓,随时能够爆发。 “咔、咔、” 某处传来时钟转动的声音,一下下清晰入耳,听得人七上八下。 不知过了多久,计红颅内快要爆炸,几乎要坚持不住倒下的时候。 “咔!” 灯光再度熄灭了,窗户上的人影没有出现,楼梯间的手掌印变成一堆灰尘。 那种压抑的氛围在潮水般退去,计红放松下来,立刻倒了下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门诊楼下重新响起了脚步声。 高绫黑丝散乱,额头上破开一个大洞,红色的血夹杂着白色的物质汨汨流出,她的半只胳膊消失不见,一根根肉芽从断臂的伤口处长出,娇小的身体满是霜痕。 如果是普通人,这种伤势绝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但她却没有任何异常,安之若素。 一走进门诊楼,她忽地一停,秀气的琼鼻抽动两下,闻到了什么。 空气中有淡淡的尸臭味。 模糊人影刚刚出现在这里过? 她脊背一寒,自己刚刚消耗颇剧,还用掉了所有带来的种子。此时的她可以说是最虚弱的时候,要是被模糊人影发现,连走都无法做到! 没想到它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但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要是模糊人影还在这里,为什么还没有出现?在自己刚进门诊楼的那一刻,是她戒备心最低的时候,模糊人影只要轻易一击,自己绝无还手之力! 计红呢?不会出事了吧。 她想起计红的身影,着急地朝楼上奔去。 自己走的时候留了一道保障,一般而言不会出事。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没有计红,她在今天这种准备不够充分的情况下突然遇到黑雾怪物,将其清除所要付出的代价绝对大了无数倍。 高绫用余光注意着每一层的玻璃,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即使是只苍蝇,都无法逃脱她的双眼。 空气中残留的尸臭味越来越浓,但对方却没有一点动静。 终于在三楼与四楼之间,高绫看到了昏倒的计红。 他走出了自己构造的安全圈,皮肤到处肿起,脸色无比难看。气管被肿起的部位挤压,发出粗重的呼吸,双眼紧闭。 高绫目光微动,隐约想到了什么,拿出了一小瓶腥臭粘稠的红色液体,喂进计红的口中。 泛黄受潮的墙壁忽然颜色退去,重新变得粉白,被黑雾怪物破坏得满目疮痍的楼梯恢复了平整。 怪异被清除了,它影响的空间也在开始和现实重叠。但还没有结束,因为另一只更强、更恐怖的怪异只是离开了这里,消失在茫茫的人群之中。 “他再次遭遇了那个模糊人影,并且逼退了对方。本来就是我将他卷入这次事件中,没想到,居然被他无形中救了一命。” 高绫的脸蛋上闪过内疚与不安,仔细倾听着计红的心跳,要是回来时看到的是计红的尸体,她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还好,计红的体质很不错,服下药剂后,状况稳定了下来。 在此之后,高绫拿出了一个砖头大小的对讲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六章 我吃下的是什么东西 计红记得自己好像是去医院看病来着。 那天天色很晚,医院再过不久就要关门了,他咨询的张医生因为什么事出去了。 沈宫那个家伙说他有一个新节目正在筹备,他是p站的up主,有大几十万粉丝,是做主机游戏视频的,计红不是很懂这些东西。 他说自己的涨粉速度越来越慢,播放量也不上不下,遇到了瓶颈,所以决定扩大自己的受众。具体内容神秘兮兮的,不肯透露给自己。 之后…他登上了平时经常逛的论坛,看了一个鬼故事。 再然后… 计红脑子里浑浑噩噩的,精力透支,比连续半个月睡眠不足还要难受。 他渐渐回想起了昏迷前的一切,最后定格在模糊人影消失的画面。 冷风吹过,干枯的树杈碰撞发出怪叫,吹得他一个激灵。 猛地起身,不远处,一座巨大建筑映入眼帘,屋顶字幕上亮着刺目得红色大字:“楚城怀沙医院”。 医院外面的护栏落满灰尘,但很少出现锈迹,草坪里的大树是四季常青的树种,枝繁叶茂。 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怎么回事?我不应该是在医院里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外面。”计红警惕地巡视四周,他靠在一颗老树的树荫之下,旁边的人行道上灯光明亮,偶尔有一两个行人慢悠悠的经过。 在起身的时候,怀里有什么东西掉落了出来,计红捡起一看,是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上面有几滴触目惊心的血花,当计红完全展开后,看到的是一行行秀气的小字:“你已经彻底安全,但另一只怪异还潜藏在都市里,如果发现它的迹象,或者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 电话166xxxxxxxx,地址楚城望月区桐鼎街道盛白便利店。” “是高绫留下的吗?是她把我带出来的。” 计红对高绫印象深刻,明明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看上去那么娇嫩柔弱,但力量却惊人的大,还能用血喂食随她而动的诡异植物,全身上下都充满着神秘的少女。 他如果见到高绫最后出现时的恐怖画面,绝对会彻底改变对对方的看法。 计红想起自己在高绫的刺激下也发生了变化,伸出左臂一看,只见小臂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之前看到的黑墨般浓郁纹路,皮肤更没有高高鼓起。 高绫好像说过,自己的能力没有完全显现,是因为这个原因吗?现在貌似只有受到外界刺激之时才会显现。 在能力觉醒后,他心脏部位里的异物感也消失了,只有在被激活,或者遇到特殊情况之时,才会再次悸动,计红不明白那是自己的特例还是所有非人都会出现的情况。 计红打开手机,上面时间显示已经00:47,自己在那个空间内过去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出来后却过了好几个小时。可能是时间流逝不正常,也可能是自己昏迷了很久。 高绫不会把自己丢到这里就跑了吧? 还好近几年官府治安良好,路不拾遗,不然万一有人把自己捡尸了,现在他恐怕已经古道热肠了。 正想着,手机上企鹅软件亮起一个红点。 他眼角一跳,忍不住就点进去了,一看发现是沈宫发的。 九宫格:“计哥,我知道你肯定没睡,来上次地方,吃烧烤。” 计红刚从噩梦一般的场景出来,只想好好休息一下,想都不想便拒绝了:“爬,我睡觉。” 九宫格:“上次跟你说的新节目有眉目了,我要你助我修行,今天我请客。” 计红想了想,他从17:00到现在一滴水都没有进,还消耗了大量体力,的确很需要进食:“我来了,你先帮我点个腿,还要羊肉串韭菜茄子金针菇蛋炒饭,再给我买两瓶王老菊。” 九宫格:“卧槽你还真不客气啊,我…” 计红懒得看完沈宫发的垃圾消息,直接将手机收起来了。 沈宫和他是从小到大的好友,和社会废人的计红不同,沈宫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他长相端正、学习优秀、品行优良、家庭富裕,从小学三年级开始一直到高三毕业都是雷打不动的副班长,从来没有一次被降过级别,和计红这个班长在班级里作威作福,靠权柄做了不少的坏事。 两人关系比嗨尔兄弟还亲,甚至于初中的时候一度有谣言说计红是个gay佬和沈宫搞断背山,笑死,根本搞不动。 叫了一辆滴滴,他的衣服没有破,只是因为在地上滚过有些脏,但不至于被司机当成深夜歹徒拒拉的程度。 头上被高绫弄出的伤口在他醒来后就消失不见了,他也不清楚是为什么,还有自己的左臂,之前可是皮肤一块块全都在皲裂,那模样看着跟重度烧伤似的,现在也一点异样都没有。 来到临泽街道广场旁边,这里人潮涌动,道路旁摆满了各种小吃车,麻辣烫铺子煮沸的水声隔很远就已经听见,炒饭的香味与煎饼的味道夹杂在一起,橘黄色的路灯下照得食物表面的油都在反光。 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于是坐过去抓起桌子上的鸡腿就啃。 对方是一个身材挺拔的帅比,虽然比计红稍逊风骚,没计红那么帅,但胜在脸长得嫩,颇有当小白脸的潜质。 看到计红抓起的东西,脸色顿时就变了:“那是我的腿,我图才刚p完还没发出去呢,你不讲武德。” “我的那根让你了,我够意思吧。”计红的确非常饿了,一路走来差点没被路边的美食一套连招直接带走。 “??你那根也是我请客啊,怎么搞得你很大方一样。”沈宫挠挠头。 “计哥,你看了我给你发的东西了吗?” 计红打开手机,看到沈宫给他发了一个网址,点开网址,入眼是一个黑色ui的论坛,沈宫给他发的是一个帖子的链接。 帖子标题是:《二十年本地人收集:楚城灵异地点汇总》 计红深吸一口气:“你要干嘛?” 沈宫早已经打好腹稿:“我决定转型了,去做户外直播。” “户外直播你去这种地方?”计红不置可否,而是反问道。 “现在的人,就喜欢看这种刺激的东西。普通的户外直播已经被玩烂了,我肯定要玩点更刺激的。” 沈宫打开一罐凉茶,灌了一口,期待地看着计红。 计红皱起眉头,他可是刚刚经历过那种东西,知道楚城还有一只怪异在到处游荡。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还故意往那种地方跑? 要是以前的他,多半会觉得非常刺激,满口答应。但是现在,他绝对要劝沈宫远离这些东西。 “你不怕危险吗?那种地方,也许是一些不法分子的藏身之所。” 计红斟酌着用词。 “没事,我会派人提前踩点,清理掉附近的闲杂人等。直播的时候肯定要制造一些直播效果,我也会叫人在里面布置。” 沈宫壕气十足。 ……忘了他的家庭背景了。 计红道:“这些闹鬼的地方很多都年久失修,你就不怕发生什么意外?” “我会请专业人士,你到时候就当玩鬼屋啦,我自己的安全肯定是优先做保障的,你就别担心了。”沈宫不以为意,笑着跟计红说道。 “我给你开一千块一小时,算我雇你陪玩还不成,你本职工作就是陪玩吧。” 计红知道恐怕是劝不动他了,无奈叹了口气。事后打电话给高绫问问情况吧,要是真的安全,陪他一趟倒也没问题。 如果危险,之后再想办法阻止好了。 烧烤摊老板端来了一碟烤茄子,被碳烤得外焦里嫩的茄肉与小块的蒜完美结合在一起,香味扑鼻。 计红抬起头,忽然看到烧烤摊老板衣服上有一块污渍,好心提醒道:“老板,你衣角脏了。” 老板闻言,拍拍自己衣服,那块污渍却活了过来,计红这才发现那块污渍原来是一只黑色的大苍蝇,受到刺激自然而然就扑扇翅膀飞走了。 他向计红道了声谢,放下碟子转身就要离开。 计红瞳孔一凝。 只见老板背后,密密麻麻布满了刚才一般的“污渍”。 一只只复目苍蝇挤在一起,重重堆叠,不断有苍蝇被挤掉,又有苍蝇从下面冒出。 老板背后的衣服被撕咬出了一个大洞,那些苍蝇都是直接从他的肉里钻出来的,他的背后满是小洞,空荡荡的洞口隐约能看到另一边。 老板一边走,一边留下了一路的那种苍蝇。苍蝇落在地上之后很快一动不动,满地都是苍蝇尸体。 但周围人却熟视无睹,根本看不见这惊悚的一幕。 计红胃里翻江倒海,脸色煞白,扭头将刚才吃下去的全部吐了出来。 但当他看到自己吐出来的东西之后,脸色却直接青了。 地上酸臭的呕吐物里,一条条鲜活肥嫩的黄色蛆虫在蠕动,长满绒毛的白纹大蜘蛛尸首分离,只剩一小节在活动的蜈蚣、蜷成一团的蚰蜒…… 自己刚才吃的到底是什么?! 第七章 别无选择 沈宫被计红的举动吓了一跳:“计哥,你怎么了?” 旁边不少客人都注意到了计红。 计红抬起头,却看到老板背后衬衫完好如初,除了有点褶皱,有几处还沾上了油污。 什么苍蝇、小洞,全都不见了。 他惊愕地看向自己的呕吐物,蛆虫蜈蚣蜘蛛蚰蜒通通没有看到,只是一些很正常的食物残渣。 自己眼花了? 还是遇到了怪异。 计红紧紧盯着烧烤摊老板,缄口不语。 沈宫道:“是不是食物有问题,吃坏肚子了?喂!老板,你家东西是不是坏的啊,你看人都吐了。” 老板听了连忙赶来,苦着个脸愁道:“哪有啊,我在这里卖烧烤两年了,从来没有人吃出过事的,您可别在这里污蔑我。” 计红摆摆手:“是我之前吃坏了肚子,和老板卖的没关系。” 老板闻言脸色大好,松了口气,高声对其它人道:“都听到了,我徐代卖的烧烤那是有目共睹的,绝不用残次品,绝不卖隔夜菜。” 转头对计红沈宫道:“您两位这餐我就不收钱了,还想吃我继续烤,绝对包您满意。” 期间计红一直直视着老板,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但却没有自己想要的结果。 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他在仔细思索。 对了,左手! 计红想起来,自己左手要是遇到怪异,会起应激反应。 现在自己的手一点反应都没有,正好从侧面应征烧烤摊老板并不是怪异。 是刚刚有怪异经过,影响自己了吗?但为什么其它人没事,偏偏自己受到了影响。 或者说,是自己体内出了问题。 他记得高绫说过,非人就是人的“特性”发生了变化,从本质上来说,非人和怪异没有区别! 看来得回去问高绫了。 计红脸色不是很好看,毕竟不久前才从两个能轻易击杀他的怪异手中逃生,又遇到了这档子事。 顿时没了食欲。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对沈宫道:“我还是不太赞同你的想法,但假如真的安全,我会去的。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脑子很晕,要回去睡一觉。” 沈宫看到计红神情憔悴,没有挽留,也起身道:“行,我回去就把钱打你卡上,你可记得别放我鸽子。” 一旁的白色奔驰亮起车灯,计红坐沈宫的车回到了临泽街道。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即使是便利店也已经关门停止营业,空旷的街道上只听见c63狂野奔放的引擎声。 计红下了车,走进公寓,听到楼上有小孩的打闹声。 很快响起大人的呵斥,小孩被呵斥后不再闹腾,公寓又安静了下来。 “这么晚还不睡觉,什么派对?”他闻到了烤肉的味道,有人在烤什么东西,好像是羊。 他回到自己房间,只觉得又渴又饿,还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摇了摇头,计红冲了杯咖啡喝下,拨通了高绫的电话。 “嘟……嘟……” 短暂振铃后,电话就被接通了。一个大叔声线的男声传了出来:“你是?” 计红一惊,这不是高绫的电话吗?怎么是个男的接了。 他和高绫什么关系? 有点小失望的计红问道:“高绫呢,我找她有事。” 电话那头的男声打了个哈欠:“高绫睡了,她说今天遇到个野生的非人,等会可能会打电话过来,应该就是你吧。你再晚点我可熬不住了,那丫头就喜欢差遣别人,也不考虑我多大年纪了,你要是想办法追到她了可千万管教管教她,我都快被她折磨疯了。” 计红听到对方好像和高绫没有那种关系,虽然和自己也没关系,但还是高兴了几分:“你是高绫他爷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她上司,我听起来有那么老?再多废话我就挂电话睡觉去了。” 计红不敢多嘴,乖乖将之前烧烤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去。 对方抿了口茶,开口道:“你这其实没什么,算是比较常见的问题。你知道非人本质上是什么吧?” “知道,非人的本质就是…怪异,对吧。”自己说自己不是人,让计红感觉怪怪的。 “这个说法其实不是完全正确,非人有和怪异相同的部分,但你遇到的那两个怪异,它看上去像你一样吗?” 计红回想起黑雾怪物和模糊人影,黑雾怪物和一只疯狂的野兽没什么两样,模糊人影还比较聪明,但无论是哪一只,都能明显看出“并不是人”。 对方继续道:“非人比起怪异,最大的不同点就在于还保持了人的本质,而没有被特性完全泯灭。这么说你可能不大明白,你可以理解为,非人有自我,怪异没有自我。” “但这种自我并不是恒态的,非人的特性会导致他作为人的份量逐渐减少,这个过程我们称之为崩溃。你的能力只是被简单激活,受到的影响比较小,目前只是产生一些幻觉,但随着时间过去,幻觉出现的频率会变得越来越高,你会渐渐无法分辨现实与虚幻,一般不超过半年,就会迷失自我,成为彻头彻尾的疯子、精神病。 你的寿命也会变短,在不动用能力的情况下不过两三年可活,而在你死后,有很大概率,会变成一只真正的怪异。” “那我还能抢救一下吗?我不当了行不行。”计红震惊了,“我现在剁手还来得及吗?” “你别这么紧张嘛,既然高绫把我电话留给你了,说明她觉得你是个可塑之才,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对方呵呵笑了两声,计红的惊恐求助让他享受了一把人前显圣的感觉。 “我都快死了还给你打工?我帮你缝尸入土扫墓一条龙服务要不要?地主老财别太过分啊!” “咳咳,”对方被计红的言辞呛了一下,“别激动,别激动,我的意思是,我有办法救你的命。” 计红冷静下来,等待后续。 “非人作为失去了‘人’特性的存在,和人是有生殖隔离的。但是这世上的非人从来没有消失,而且还组成了一股股势力,遍布天下各个角落。 而这么多势力之所以没有为祸人间,是因为有一个更大的势力,一个足以镇住整个非人界的庞然大物。 你应该早就猜到了我和高绫是隶属于某个组织的,我现在正式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司异中部地区楚城分部负责人,罗盛,高绫是我的员工。” 计红隐约明白了什么,如果是一群没多久好活的人,是绝对无法形成规模的,罗盛的意思,司异有解决非人隐患的能力? “司异行规则的职权,遍布华国六百多座城市,负责监控各地非人组织、清除各地怪异事件。只要你加入司异,成为司异的员工,司异,能帮你解决你的问题!” 罗盛的嗓音带着磁性,听起来很有感染力。 计红道:“照你这么说,非人界不止司异一个组织,其它组织势力难道无法解决?我为什么一定要加入司异。” 成为司异的员工,就要面对城市中的一个个恐怖存在,这种冒着极大危险的工作,计红很难接受。 “呵呵,你还是太年轻了。你是天生的非人,你的能力并非什么世家血脉或者师门传承所带来的,其它势力的解决办法,通通拥有局限性。要想一个个尝试,无异于大海捞针,你觉得你的时间足够支持你吗?” 罗盛冷笑道:“不要以为司异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进的,要不是高绫对我交代过你,一个只有仅仅一代的非人?我根本不会看在眼里。 她给你留过地址吧?周一来我店里接受测试,通过,你性命无忧,没有通过,那抱歉了,你还是去找其它势力吧。 或者你可以尝试加入边缘人,司异偶尔会有一部分纯净源质结晶流出,你可以给别人卖命,赚取佣金后用来购买。但市面上纯净源质结晶的价格可相当昂贵,你又能坚持多久?” “今天就到这里吧,说到底这也是你自己的事,愿不愿意,我不强迫。”罗盛说完最后一句,挂断了电话。 计红还想说什么,但罗盛已经把手机关机了,根本无法拨通。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去医院看个病而已,居然就离死不远了? 罗盛说的一通话,让计红宛若梦幻。 他有些难以置信,更难以接受,不久前自己还是一个普通人,虽然生活平平无奇,但好歹安稳,心脏里的异物也没给他带来什么影响,自己身体很健康,他觉得就这么活到六七十岁应该是不成问题。 只因为去了一趟医院,自己就只有几个月的好活了? 又不是他愿意这么做的! 这种事情,无论落在谁的身上,都无法接受。 他沉默不语,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打开日历,上面显示今天是周日。 “看来,我没得选了啊。” 虽然罗盛说计红可以自由决定,但摆在他面前的现实很残酷。 加入司异,然后天天和怪异见面,不知道哪天就会牺牲在前线。 不加入,坐吃等死,早晚有一天变成神经病。 选择其实很简单,不是吗? 楼上的烤肉声滋滋作响,小孩又开始打闹起来,计红感觉今天非常的累,不管怎么样,先好好睡一觉吧。 在计红躺在床上的时候,楼上又传出小孩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在嬉笑打闹,但不久之后,小孩的声音消失了,滋滋的烤肉声再度响了起来。 可如果从外面看这座公寓,会发现所有的房间都是漆黑一片,没有一家还有动静。 四周都是静悄悄的,压抑得有些可怕。 第八章 细长人形 计红第二天醒来时只有早上七点,肚子饿得绞痛,迷迷糊糊被饿醒了。 他昨天累了一个晚上,还什么都没有吃,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在啃自己的手。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烤肉香,让计红本就咕咕作响的小腹雪上加霜。 推开紧闭的窗户换气,计红来到楼下的面馆,昨天晚上睡眠质量很糟糕,他的脑袋还在隐隐作痛。揉了揉太阳穴,点了一碗麻辣牛肉粉,坐在门边桌子上吃了起来。 这家面馆味道很不错,汤底多,份量足,满满的红油在白腻的粉丝上充分匀开,上面撒上一小把干辣椒和切碎的小葱,辣椒油和葱香混杂在一起,再加上一小勺酸豆角,计红能一口气干完连汤都不剩。 正当他低头呲溜呲溜吸面条时,忽然左手抽动了一下。皮肤上隐隐传来灼烧的感觉。计红抬起头,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一个小萝莉慢悠悠走了进来。 小萝莉看上去还在上小学,穿着素白色的小裙子,肌肤泛着微微的粉色,头发扎成双马尾,面无表情跟在中年男子后面。 他们好像只是来这里吃面的,中年男子和面馆老板说了两句后就坐到了计红旁边的座位上。 随着两人的接近,左手上的灼热感愈发清晰。计红不知道这种起了反应又没完全起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好偷偷地注意着两人的行动。 中年男子精神不太好,整个人透露着一股长期996的感觉,但还是在强行打起精神,不断用温和的嗓音和小萝莉说话。小萝莉微微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漠然应对着中年男子。 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计红不知道是谁让自己有了反应。 “也许是中年男子?他看上去离猝死没多远了,也许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计红默默想着,吃面的速度放缓了不少。 计红起身先一步走出面馆,躲在暗处,等待两人出现。 不一会儿,中年男子牵着小萝莉的手出来了,小萝莉至始至终都没有一点变化,脸上表情从进面馆开始就波澜不惊,她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无声地走在中年男子后边。 计红装成玩手机的样子,从一旁走出,用余光注意着两人。 跟了一会儿,小萝莉突然秀眉微蹙,看了后面一眼。计红低着头两手在手机上飞快按着什么,整个人仿佛沉迷在了游戏里,她目光微闪,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蛤蟆,悄悄丢在地上。 动作很轻盈,没有引起中年男子的注意。 蛤蟆在地上一跳一跳,看着计红接近,然后跳到了他裤脚上,死死抓住了计红。 计红感觉到灼烧感逐渐强烈,心里陡然明悟。引起自己能力反应的其实是这只蛤蟆? 小萝莉和中年男子已经走远了,计红没有继续跟踪。 轻轻踢开蛤蟆,他看到这只蛤蟆是小萝莉丢出来的,她难道发现了自己在跟踪她?还知道自己因为什么跟踪的她? 既然对方没有异常,那不管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也和计红没有多大关系。 在这座城市里有秘密的人实在太多了,探究一个人的秘密,根本没有意义。 回到住处,还在白天,楼上又在烤肉,楼道里充满了烤肉的香味。听几个晨练的大妈大爷说,昨天有谁家的小孩跑出去玩结果一直没有回来,彻夜未归,家长都找疯了。 他打开一个陪玩软件,开始接单。很快匹配到了一个女老板,开始今天的工作。 计红平时是做陪玩的,虽然他本人不是很喜欢打游戏,但不管什么游戏随便玩玩就能有很高的排名,属于摸不到天花板但炸鱼如喝水的程度。 打了两个小时单后,计红退出游戏,休息了一下。烤肉香把他馋虫勾出来了,看看时间也该去吃午饭了。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发现是高绫留下的那个号码,于是选择了接通:“喂?” 电话那头是昨天的大叔:“你现在待在公寓里吗?” “在啊?怎么了。话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家住哪?你人肉我,调查我的身份?” 大叔罗盛没有跟计红讨论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住的公寓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计红想了想:“怪事?昨天有个小孩彻夜未归算不算。” 罗盛道:“我这边观测到你那里出现过怪异的痕迹,但是又很快消失了,规模比不上医院出现的人影,但也不容小觑。你住在那里,却反而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里有怪异?”听到这话计红也紧张了起来,左右张望,什么都没有看到,除了满屋子的烤肉香馋的自己想吃点什么。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或者你那边设备老化,出了故障?” “滚,”罗盛简短地回了一句,“高绫的伤势还没有恢复,现在暂时抽不出人手,你那边要是有情况尽早汇报,不要正面冲突,你一初代非人肯定不是人家对手。这不仅关系到那里的普通人,更关系你自己。” 计红一边称是,一边打开房门,走到了楼梯间。 一个小孩正坐在角落,蜷缩着一言不发。 计红看了他一眼,诧异昨天才有一个小孩失踪,谁家的家长心这么大,还敢把自家小孩放出来。 但刚一靠近,左手上的纹路陡然显现,皮肤一阵撕裂,一缕缕浓黑如墨的烟雾纠缠在手臂之上。 计红左手正拿着手机,“啪嗒”一下,手机摔在了地上。 罗盛察觉到不对,高声问道:“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怪异出现了吗?喂?快回答啊!” 计红恍然间惊醒过来,脑海中什么东西被解封,心里猛地一沉。 咦?奇怪。 这里的烤肉味怎么这么浓郁? 自己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看到小孩慢慢抬起了头,露出一张只剩下惨白骷髅的脸,骨头间还挂着几根血丝。 与此同时,一个至少有三米高的细长人形佝偻着腰亦步亦趋走了下来。 他拿着一把尖刀,血在不断往下流淌,皮肤干瘪得紧紧贴在骨架子上,眼眶中是两颗泛青的眼珠,穿着一件破破烂烂满是油污的黑袍子。 小孩看到细长人形,立刻尖叫起来,两只手却高高举起,拼命地鼓掌。给人感觉好像是一个小孩在嬉笑打闹。 细长人形喉咙处有一块东西不断扭动,它张开嘴发出“呲呲”的叫声,尖刀一把扎进了小孩的天灵盖。 小孩颤抖一下软塌塌的倒在地上,没有再动。 同时,它一点一点拧过骷髅般的脑袋,幽幽地盯住了计红。 罗盛在呼唤一两句后就停下了,他意识到了什么,计红那边公寓里曾经有怪异的痕迹,计红突然之间停止交流,恐怕只有一个原因! 不知不觉间这股烤肉的香味已经充满了整座公寓,计红全身僵硬,不敢动弹一下。 这股烤肉香似乎能让人忽视对方的存在,如果不是遇到楼梯里的小孩,左手受到刺激被激活,计红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有什么问题。 看了看对方挤满楼梯间的身高和手中的尖刀,计红再看了看自己肉体凡胎的左手,他有足够理由相信,一旦硬拼,自己有力的左手绝对能给自己争取到一个体面的死法。 计红缓缓后退,房门还没有关,以细长人形的身高绝对无法比计红更快更顺滑地进门。只要先手跑回房间,计红能争取到十分短暂的缓冲时间。 也许是十几秒,也许是四五秒,自己只要打开防盗栏然后跳下去,就能从眼前的怪异吃手里拿走逃生。 但问题是,他没有黑色细丝的能力,也没有高绫那么大的力气,自己能在细长人形进来之前打开防盗栏吗? 正当计红准备放手一搏的时候,细长人形却提起已经不动的小孩,弯腰走上了楼。 对方反常的行为让计红诧异无比。 毕竟之前遇到的那两个怪异,可是一见面就想要了他命的! 细长人形不攻击自己,就这么放任自己离开?还有这种好事? 脚步声渐行渐远,计红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他没有半点帮助小孩的打算,毕竟两个看起来都不是什么正常东西。 他非常从心,二话不说捡起手机就往楼下跑去。 不管那是什么样的存在,它又要做什么,会对这里的人造成什么影响,都和计红没有半点关系。这种事情应该叫专业人士来处理,他一个半吊子,按高绫的说法,能力都不完全,自保都是问题。 既然它没有袭击计红,那计红也不用装什么大义凛然了,总之先从这里离开才是正事! 可当他来到一楼时,却惊悚的发现,一楼的门消失了,取而代之吃的是一张潮湿灰白的墙壁。 明明没有门,一张张褪色的对联和倒福却整整齐齐贴在墙壁上,墙皮不断破裂,从里面流出金黄色的菜油,同时散发出了浓郁的烤肉香。 楼梯内陷入昏暗,原本通向二楼的楼梯尽头变成了墙壁,同时蜿蜒曲折的楼梯延伸到了地下的部位,不断有腥臭的湿风从下面吹来,还有异物走动的动静。 “喂?盛爷,我现在认您做岳父还来得及吗?”计红颤抖着手,对电话另一头的罗盛问道。 “可不可以……我是说,摇个人来救个命啊!” 第九章 坏孩子 “哈?什么东西。”罗盛被他这话吓了一跳。 左臂肌肤在刺痛,这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而是真真切切的遇到了怪异事件。 “你已经发现那只怪异了吗?”罗盛接着问道。 计红不敢随意走动,贴着墙壁小心翼翼来回巡视:“对,我已经遇上了,它疑似有改变认知的能力,我从昨天进公寓的时候就已经被它影响了。你知道这只怪异的信息吗?我要怎么逃出去。” “关于那只怪异我也没有详细资料,毕竟是不久前才显露踪迹的,目前除了你还没有人见过它的真面目。” 罗盛的话让计红心里一紧。 “不过只要你向我提供信息,我也能依靠多年的经验给你一些帮助。不能保证你绝对安全,但我会尽量保住你。” 墙壁像一锅烧沸的热油,不断有气泡从墙皮里炸开,油很快铺满了整条走廊。 但当热油流到楼梯处时,却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去向,没有继续往楼下流去。 计红估计照这个速度,只要几分钟,整个楼层都会被热油灌满,只好往下走了半层。 “我遇到的那个怪异是一个很高的人形怪物,具体有多高不清楚,但在楼道里都要佝偻着腰。它是在一个明显不是人的小孩出现时跟着出现的,没有立刻对我发动袭击,不知道能否对话,也不知道有没有智力。” 计红压低声音,头顶热油沸腾声让人胆战心惊,走下来后腥臭的风刮得更厉害了,不得不捂住了鼻子。 “没有立刻发动袭击……你现在是不是在一个与现实世界截然不同的空间之内?”罗盛思考了一下,那边传出书页翻动的响声。 “对,我下楼后发现自己在一个封闭空间,原来的一楼消失了,下面不知道有多深。” 计红听到更远的地方有铁锤敲打的沉闷震动,还有磨刀霍霍声,听起来就像在地狱里一样。 “看来是一只领域型怪异。”罗盛抽了口烟,“我给你讲讲你遇到的这只怪异和前面那两只有什么区别,领域型怪异没有一个具体的形态,你所在的整个空间就是它本身,你刚刚遇到的那个人形生物应该是它的规则执行者。领域型怪异本身攻击性并不高,它为了维持自己的稳定很少主动扩张,只有触发了一定条件的情况下才会遭受领域型怪异的袭击。 所有的领域型怪异形成都需要依赖‘规律’,人形生物没有攻击你的原因应该是你没有触及它的底线,这种怪异与其说是生物,不如说是某种规律的暴走。”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专业,那你有什么有用的建设性意见吗?”计红问道。 “说了我都没它的资料,我现在哪里能帮你什么,你得给我提供信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罗盛很无所谓地道,“你保持通话,高绫已经在赶往你那里了,大概需要四十多分钟。” 四十多分钟,也就是半个多小时,计红觉得这么久高绫过来的时候只用给他收尸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他看到头顶的热油已经堆了很大一摊,如此数量级的热油一旦浇下来自己恐怕瞬间就要被炸成人干。 墙壁里的油仿佛无穷无尽。 他忽然听到楼下有很大的动静,贴着墙壁侧目往下,之前遇到的细长人形又提着一个小孩的尸体从走廊深处走出,往负二楼去了。 “静观其变,你没有遇到危险吧。” “暂时没有,一楼的墙壁里一直冒热油,我现在躲在负一楼的楼梯上。刚才人形生物再次出现了,它从这里提走了一个小孩尸体,具体的目的不知道。” “我在网上看到你住的公寓曾经出现过一起重大案件,一个智力残障的厨师偷偷绑架了三个小孩,然后将其杀害,尸体切割后用来做成烧烤,你遇到的这只怪异应该和这件事情有关。” 罗盛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迅速说道。 计红惊了,他住进来的时候房东可半个字也没有提起过,怪不得公寓人这么少,原来是发生过这种事情。 谁没事会查自己住的地方呢? 罗盛又道:“这起案件是和他同层楼的邻居发现的,邻居闻到他房间里里有很大异味,打开发现了小孩的尸骨和他的尸体,似乎是冬天炭火烧得太旺,一氧化碳中毒死掉的。被他抓住的还有一个本来没有遭到毒手,却因为被绑住活活毒死了,这件案件还有一些很奇怪的细节问题,具体的我暂时查不到,只是给受害者家属赔了大量的钱。 假设我的猜测没有问题,怪异的诞生源应该是厨师和第三个小孩中的一个。你说你刚才看到对方带走了第二个小孩?根据案件的还原情况,在它对第三个小孩下手的时候,这个空间就要发生变化了。” 计红来到负一楼,这里和一楼非常相似,只是没有热油从墙壁中流出,在一“家”门前,有一个小小的阴影,看上去像一个小孩蹲在这里。 左手在来到这里后就一直处于激活状态,计红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用右手触碰阴影。 墙壁上的阴影突然站了起来,面对计红。 计红在阴影面前晃了晃手掌,小孩阴影便很高兴似的跳了起来。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计红对罗盛问道。 罗盛道:“领域型怪异攻击性没有普通怪异那么强,但解决起来却更加麻烦。一般来说解决这种事件需要找到它的核心,然后将其破坏。或者满足它的要求,使其自然崩毁。既然对方没有攻击你,那你现在应该主动出击,寻找可乘之机。即使未必能解决对方,至少也要避开某些必死之局。” 计红见小孩阴影没有任何异常,不再去管。负一楼里面没有什么值得探索的了,之前听到的动静是从更深的地方传来的。 但在计红准备离开这层楼的时候,小孩阴影却突然动了一下。脸部好像挤出了一个笑容,接着,他眼睛部位的墙皮被什么东西挤开,一滴滴的热油从墙皮里面流淌出来。 其它地方的墙皮上也裂开了口子,越来越多的油落在地上,一滴一滴,逐渐汇集成流,将计红的后路悄无声息阻绝了。 计红没有注意到负一楼发生的变化,他小心地来到负二楼,看到走廊上一扇扇刷着绿漆的铁门整洁崭新,和上面两层的氛围完全不同。 细长人形还没有上楼,负二楼的走廊窗户有光线透进来,计红看到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女孩缩在走廊的最深处,看不见容貌。 “一楼、负一楼一片死寂,负二楼却看上去和现实世界没有什么区别。难道和细长人形抓走那两个小孩有关?也许我要保护这一层楼的小孩。” 负二楼的反常让他更加谨慎,他没有被看似正常的状况唬住,附身朝一家的门缝里看去,依稀能嗅到里面的腥臭味,但不管怎么看,即使计红打开手电筒照进去也看不清里面。 窗户外面是一张红色的纸,把整个玻璃都盖住了,阻绝了外面的景色。但照进来的光却不是红色,而是很自然的阳光。 到处都透露着诡异。 小女孩在轻轻颤抖,计红蹲下来,左手的疼痛让他难以集中注意力。随着他在这里的时间延长,还未完全显现的能力带来的副作用也在加大,他感觉自己左臂已经几乎快爆炸了。 细长人形离开的时间并不清楚,但应该不长,计红进入这个空间后没过太长时间,第二个小孩就被带走了。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他人的救援之上,毕竟遇到危险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小朋友,你家人在哪里?” 他对小女孩说道,咬着牙尽量放缓语气,做出温柔的样子。 小女孩将埋在膝盖里的头抬起,露出精致可爱的脸蛋,怯生生道:“我爸爸不让我回家,我被关在了外面。” “你爸爸为什么不让你回家?”计红只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没想到对方还真的可以交流,小女孩的状态和他在楼道中遇到的第一个小男孩差距非常明显。 “我爸爸说我是坏孩子,说我不是人,大哥哥,我真的很坏吗?” 小女孩眼角带泪,可怜兮兮地睁大了眼睛,望着计红。 “啊……怎么会,你是个好人。”计红本来想说妖孽还不现形,但话到嘴边被他生生吞进了肚子。 “我是……好人?”小女孩顿时开心起来,脸上露出甜美的笑颜,“大哥哥,你是说我没有做错什么吗?” 第十章 房间里面 “做错什么?”计红一愣,总感觉还有故事。 “小朋友,你能跟大哥哥说你做了什么吗?” 小女孩摇摇头:“之前遇到的哥哥姐姐听我说完,都不要我了,我不能说。” “放心,哥哥绝对不会抛下你。”计红越听越觉得细思恐极,但为了能在这里活下去,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小女孩眼巴巴望着计红,乖巧惹人怜爱的样子让人为之心软:“大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大哥哥怎么会骗你呢?”计红难以把眼前的小女孩往邪恶恐怖的方向去想,但还是悄悄靠近了她,要是有什么异常,他会第一时间使用自己的能力,杀死对方。 “我……”小女孩刚要开口,楼道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她小脸一下子白了。 那个带走了两个小孩的细长人形,终于来了! 计红心里一凛,他不清楚细长人形的战力如何,但如果可以,能避开最好避开。 “小妹妹,”计红看到小女孩似乎很害怕这个声音,她抱着脑袋,抖如筛糠,“有坏人来了,哥哥带你躲开它,不要害怕,哥哥不会对你出手。” 他的右手触碰到小女孩,对方没有温度,入手冰凉。用右手把小女孩抱起来,她也没有半点反应。 细长人形走得很快,已经快到负二楼了,计红没有耽搁。 “总之先迂回一下。” 小女孩身体很轻,他轻手轻脚往负一楼走去,毕竟之前看到的负一楼是很正常的。 但才走到转角,他就发现负一楼也满是滚烫的热油,整条走廊都被填满了。 庞大的热量让计红接近都无比困难,顿时半截心都凉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自己经过的时候,负一楼明明还安然无恙的啊。” 没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他把小女孩放在身边,细长人形已经来到了负二楼。 依靠楼梯转角的视野盲区,只要细长人形没有上来,就不会发现。 此时,计红和它相距不过半个楼梯。 他甚至能闻到细长人形体内散发的腐败气息,和深深的血腥味。 “第一次出现时细长人形除了手中的刀,并没有其他地方沾染了血。看来是带走两个小孩后发生了变化,不知道这种变化对我来说是不是一件坏事,也许第一次见面时自己就应该殊死一搏。” 计红屏住呼吸,轻轻捂住小女孩的嘴,一动也不敢动。 细长人形“嗬嗬”地怪叫着,慢慢走进了负二楼,在发现没有想要的目标后陡然狂暴起来。 走廊中响起它的破坏声,铁门、窗户、墙壁,无一不成了它的发泄对象,制造的动静让计红耳膜都嗡嗡作响。 在发泄半天后,细长人形开始往回行走,计红紧张起来,来了! 要是它选择了上楼,如此距离下计红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腾挪,只能殊死一搏。 但听刚才细长人形的破坏声,计红只觉得希望渺茫。 小女孩紧紧抱住计红,将自己身体缩在计红怀里,她也感觉到了细长人形的靠近。 “踏踏、踏踏、” 一小段距离在计红耳中宛如一个世纪那么长,终于,他听到细长人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了楼道里。 细长人形的智力似乎极其有限,只能按照一定规律行动,和模糊人影、黑雾怪物完全不能相比。 利用这一点,计红可以避开最直接的危险。 在细长人形离开后,小女孩也慢慢安静下来。 她离开计红胸口,可怜地望着计红:“刚才的叔叔是来抓我的吗?” 计红摸摸她的头,安慰道:“没关系,哥哥在,他奈何不了我的。” “大哥哥,”小女孩忽然抱住了计红右手,期待地说道,“可以帮我把那个叔叔脑袋拿下来吗?我看小羽小鸠他们脑袋被叔叔拿下来后就不会动了,你把叔叔的脑袋拿下来,他就不会来抓我了。” “哈?”计红没想到小女孩会说出这么吓人的话,“那个叔叔很危险的,会把我脑袋拧下来的。” 他意识到有些不对静了,普通的小女孩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难道她还保留着被厨师抓走后的记忆? 小女孩没有说话,只是脸上表情消失,默默望着计红,盯得他有点发毛。 “大哥哥也要抛弃我了吗?” 小女孩冷冷说道。 她眼睛神采在逐渐消失,体温本来已经非常冰冷,此时更是像一坨冰块,计红察觉到异常,想抽出手,但悚然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半嵌进了小女孩的身体,一层层血肉紧紧将他的手臂包裹起来,能感受到里面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抵在了计红的皮肤之上,随时可能刺进去。 “呵呵,”计红急了,立刻深吸一口气,牵动脸上肌肉,露齿一笑道:“区区怪蜀黍何足挂齿,我为大哥哥,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小女孩胸口的血肉蠕动停止了,她眼中重新焕发出光芒:“我知道大哥哥肯定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计红的右手失去束缚,松了一口气,立刻抽出来。但看向小女孩的目光中却多了一份杀机。 对方隐藏着秘密,如果处理不当,就是一枚埋在自己身边的定时炸弹,要不是她的存在对于这个空间来说有某种特殊的意义,计红会毫不犹豫拧下对方的脑袋。 “那个叔叔说要带我们去玩,可到后面却只有他一个人在玩,小羽小鸠都不开心,大哥哥,叔叔是坏人对吧?” 小女孩目光幽幽,瞳孔空洞,嗓音中带着诱惑:“快帮我拿掉叔叔的脑袋吧。” 计红看见她的眼睛里暗了一下,意识恍惚间陷入进去,下意识地说道:“好啊,杀了他……” 但接着心脏处一阵悸动,让他为之一惊,清醒过来。 又惊又怒地盯着小女孩,正要说话,电话里沉寂许久的罗盛开口道:“不要激怒她,也不要答应她的话,领域型怪异内部有完备的平衡体系,一旦打破这种平衡,事态就会朝不可控的局面发展。” 他一直在默默旁听,因为计红在进行探索,随意开口可能会给计红带来麻烦。 负二楼走廊深处,传来生锈的铁门被打开的声音,刺耳绵长。一股阴冷刺骨的风从下面刮起。 计红来不及追究小女孩对他动手,微微探头朝负二楼看去,负二楼的光忽然变成了血腥的红色。 他想按住小女孩不要发出动静,可甫一回头,却看到小女孩两颗眼珠染成了彻底的黑色,肌肤如纸一样惨白,兀自昂起了头,晶莹剔透的小脚丫微微踮起,附近的地板、墙壁、扶手开始迅速扭曲,变成了一种黑暗而诡异的半凝固液体。 在那扇铁门被打开的时候,楼里的一切都开始了变化! “大哥哥,不要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这里要被吞没了。” 小女孩此时已经根本不像一个正常人了,但她暂时没有对计红发动攻击。 计红还没听懂小女孩的意思,背后蓦地有什么液体流了下来,他回头一看,负一楼的热油貌似堆积到了一个极限,正在慢慢溢出。 计红额头见汗,一把抱起小女孩就往下面跑,好在热油流到楼梯边缘就被挡住了,负二楼暂时还是安全的。 走廊最深处的铁门在一点一点缓慢地打开,吱呀吱呀的声音非常刺耳。与此同时,楼道内骤然响起沉重的铁器拖动声,是从下面的楼层传来,细长人形也开始去而复返。 计红看了看无法窥探的负三楼,正有一个高大枯瘦的影子上楼,又看了看被打开一条缝的铁门里面,深邃的黑暗。 他虽然没有和细长人形发生过战斗,不过侧面见证了对方的战力,绝不是自己能抗衡的,对方第一次没找到自己,第二次可就不一定了,而一旦自己被其发现,将会是绝杀! 相比之下,负二楼里的那个未知目标却能赌一赌,一个是必然会死,一个可能会死,用毛囊想都知道该选哪个。 铁门打开的速度很缓慢,计红靠近后看到有一只红色的眼睛在门后,他二话不说用肩膀撞开铁门,后面的“生物”可能根本没想到计红会如此凶猛,猝不及防之下,被撞倒在了地上。 “还好嘛,不是什么铜皮铁骨怪力设定。”计红已经听到细长人形快上负二楼了,“砰!”地关上门,左手就往地上的目标掐去。 门后的世界还是一片彻底的黑暗,空荡荡的看不见边际,在关上门后连门的存在都仿佛消失了。 地上的那个东西忽然“溶”入了这片黑暗,让计红抓了个空。 “大哥哥,你踩到妈妈了。”被计红抱着腰的小女孩冷不丁说道。 他还在警惕房间里消失的那个东西,听到小女孩的话,吃了屎一样离开原地。 在房间里,他看不见任何东西,脚下的触感有点软软的,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在这种情况下计红没敢把小女孩放下来,他怕自己一松手,小女孩就会被“溶”入这片空间。 用左手打开手电筒,进入房间后连电话都因为信号不好中断了,可当光线亮起的时候,他却发现依旧是一片漆黑,光线投入空间,如石沉大海。 “你说我踩到你妈妈了,难道我脚下的这东西就是你妈?” 计红能感觉小女孩的血肉里有东西在动,他也不知道自己保下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妈妈的脑袋被爸爸拿下来了,爸爸说我是坏孩子,把我和妈妈放在了一起,但我觉得爸爸才是坏孩子,所以就出来把爸爸和妈妈放在了一起。” 小女孩的话让计红一愣。 细长人形的声音一会近一会远,缥缥缈缈,好像在离他很远的地方。 无穷尽的深邃黑暗之中,忽然亮起了一只红色的小点。接着,越来越多的小点亮了起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将计红包围在了其中。 第十一章 不要离开我 小女孩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爸爸杀了她妈妈,然后又对她出手,于是她就把她爸爸给杀了! 可她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这么小的年纪,能反抗一个成年男性?况且还是一个手上沾着血,心狠手辣的成年男性! 毫无疑问,小女孩的解决方法,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解决。 她这句话一出来,几乎就是承认了她是一个怪异。 计红的眼神彻底变了,如果之前还只是动过杀机,那现在就是充满了对她动手的欲望。 她会是这片空间的源头吗?只要自己一击制敌,也许就能离开此地了。 但根据罗盛给的信息,以及自己的所见所闻,厨师才是源头的可能性,更大。 况且计红还有一个疑惑。 “如果她真的是一切的源头,为什么没有直接杀死我,反而还需要我的保护? 相比之下,那个游走在黑暗中的细长人形,看起来问题更大。如果真的需要我选择一个杀死,我绝对会选择细长人形。” 小女孩对计红没有防备,尽管曾经发生过摩擦,但计红完美地扮演了“大哥哥”这个角色。 只要将左手放在她纤细的脖子上,然后用力一拧,这次事件也许就结束了。 但计红犹豫之后还是没有动手,罗盛说领域型怪异有自己的平衡,万一自己的出手没有破坏其根本,而是打破了某种平衡,事态只怕会彻底倒向对计红不利的方向。 黑暗中的红点在慢慢靠近,计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此时的他根本无路可走。将左手护在身前,他准备朝一个方向冲出去了。 “大哥哥,你为什么要反抗爸爸,你是不是也觉得爸爸是坏人?”小女孩的身体软绵绵的如一具尸体,越来越多的地方变成半凝固液体,但计红此时都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危机上了,根本没有发现他抱着的小女孩,正在发生异变。 密密麻麻的红点离计红只剩下三四米了,他还是没有看清红点到底是什么东西。下一秒,他朝面前的方向冲了出去,左手横举在前,顿时撞上了一团肥腻的血肉。 左手触及的地方被直接融化,深深凹陷下去,滚滚脓水从创口里喷出,剧烈的恶臭迎面而来。 但这团血肉却没有停下,而是裹挟着计红往后面压去,他忽然明白了那些红点的真实面目,那是一颗颗镶嵌在这坨血肉里的眼睛,有一团巨大的肉山正在压向自己。 “爸爸把我关了起来,他说我是坏孩子,还把我丢掉了。大哥哥,你不会丢掉我的,对吗?” 小女孩已经全身变成了液态,继续这样下去,计红会被肉山活活埋住。 他抽出手,想着能否从上面或者下面爬出去,根本没空搭理小女孩,随口说道:“不会,大哥哥最喜欢小妹妹……” 但话还没说完,小女孩仿佛得到了什么肯定,身体迅速溶解成了一滩混浊的粘稠液体。接着沿计红裤脚往上,在他体外附着成了一层薄薄的膜。 计红只感觉身体被一层冰冷的东西包裹住了,左手的能力忽地被抑制,疼痛少了不少。双腿忽然失去知觉,紧接着是腰部、双手、颈部,自己仿佛化成了一滩水,失去了所有形体。 “这是什么情况?” 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眼前的红点在一个接一个消失,或者说是他的视觉也没有了,听觉、感觉、嗅觉,所有的器官与系统都在失效,只有左手还保留了几分触觉,但却是一种非常诡异的触觉,与人的左手完全不一样。 “咕噜咕噜。” 这种状态来得快去得也快,四肢五骸迅速恢复成人形态,然后是脑袋,在计红眼中就是忽然一黑,几秒后眼前渐渐浮起光明,自己已经置身在一个普通的房间中了。 “啥情况,我这是回到现实世界了?但这也不是我家啊。” 天花板的灯泡明亮而温暖,离门的墙壁有一台大屏电视,房间中摆着一张木桌和三只椅子,厨房里传来辣椒炒蛋的香味。这里看上去似乎是一个普通家庭的住所。但现在木桌被掀翻,椅子东倒西歪,地上到处是碎裂的啤酒瓶和饭菜,挂有电视机的那面墙壁上,更是有一长条刺目惊心的血迹。 “小女孩去哪里了?”计红环顾四周,很快意识到不对,但这个念头一出来,他的背后就“钻”出了半个身体,小女孩熟悉的清脆嗓音在他背后响起:“大哥哥在找我吗?” “woc?”计红差点两腿一软跪下去,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她怎么从自己身体里出来的! “大哥哥,不准抛下我哦。”小女孩从背后搂住计红脖子,触感冰凉,让他一动也不敢动,“之前遇到的哥哥姐姐都不要我,说我是怪物,只有大哥哥不一样。嘻嘻,大哥哥真好。” “你之前遇到的都是普通人,遇到这种事肯定都被吓傻了,我不是人才有这个底气好不好。”计红心里暗暗想道,他朝这个房间的窗外看了一眼,是一片猩红,和他在负二楼走廊窗户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看来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结束。 门外有铁锤在地板拖动的声音,那个细长人形就在二楼走廊上徘徊,时远时近,还有上下楼的声音,幸好计红离开了楼梯,不然绝对已经遇到对方了。 计红道:“小妹妹,刚才那个东西……去哪儿了?” “在这里面。我觉得爸爸是坏人,就把爸爸和妈妈放在了一起。” 小女孩指了指旁边的卧室。 计红恍然大悟。 刚才遇到的如肉山一样的恐怖东西,原来就是她的爸爸? 刚进房间时,她说过自己踩到妈妈了,但计红没有在意,现在回想起来,和“妈妈”在一起的,除了“爸爸”还能有谁? 他看到一片狼藉的地板上有几张被撕成两片的试卷,捡起来后发现姓名处被污渍遮住了,似乎是小女孩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她的过去,既然这里对应的是小女孩的家,那这张试卷应该就是她的了。 试卷上字迹清秀,一片红勾,她生前曾经也是一个纯真的孩子,只是遇到了不好的家庭,最终变成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如果小女孩诞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中,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变成怪异。 没什么好说的,计红默默放下试卷,小女孩看上去对他没有敌意,暂时不用担心,要是自己最终能活下来,到时候交给高绫去处理就行了,这种事她比自己在行。 门外的细长人形没有发现他在里面,已经变得十分烦躁。但计红耗得起,他现在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僵持的局面。 躲进厨房里面,计红拨通了高绫留下来的电话,罗盛很快就接通了:“你那边出了意外?” “是的,不过已经解决了,我现在暂时安全。”计红一边说着觉得有点奇怪,怎么自己像对方下属一样,乖乖地汇报情况。 “高绫离你那边不远了,还有二十分钟左右,你再坚持一下。” 罗盛的话让计红看到了希望。 “不过你要小心一点,既然都已经发生了变动,说明……滋滋……滋滋” 但接着,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受到了极大的干扰,信号再度中断了。 一阵短促的忙音后,电话被自动挂断。计红皱起眉头,看向房间里面。 狼藉的地面、明亮的灯光、紧闭的卧室门,一切都没有发生半点变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滴答。”一滴水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滴在计红的面前。 他起初没有在意,但当他看清楚落在地上的水珠时,却悚然色变。 只见一滴金黄色的热油溅在了瓷砖上,违反常理地冒着热气,同时,一股股强烈而诱人的烤肉香从墙壁里渗透了进来。 “滴答、滴答、” 天花板上渗出来的油越来越多,计红不敢停留在厨房了,立刻跑回客厅。很快,厨房里面的热油便如暴雨一般落下。 滚烫的油溅得这个房间内到处都是,计红都不得不缩在门口了,但客厅的天花板上也开始落起热油。 如果继续待在这个房间,下场只有一个,被无边无尽的热油活活烫死,炸成焦炭。 明明只有二十分钟左右了,好不容易才彻底躲掉外面的细长人形,计红很不甘心。 一咬牙,他放弃了等待救援的幻想,决然地打开了门。 计红从来不是会等死的人,哪怕挣扎后只能多活几秒,他也绝对不会伸着脖子坐以待毙。 此时的走廊中没有细长人形,不幸中的万幸。在他打开门后,走廊的天花板也稀稀落落地滴起了油。 别无选择,只能进入下面的楼层了。 小女孩紧紧抱住计红,替他挡下了偶尔滴在身上的热油。当计红往楼下冲去时,眼神中明显多出恐惧、惊慌的神情。 要不是依附在了计红身上,她都快要冒着被热油淹没的风险爬回去了。仿佛下面有她的天敌一样。 楼梯里刮着强有力的腥风,让计红闻一口就毫不犹豫捂住了嘴,同时还有一个来回走动的声音。 在计红离开的房间里,厨房的角落墙壁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多出了两个小孩状的阴影。 那两个小孩一个在举手鼓掌,一个在挥舞双手,看起来天真无邪。 但在它们位置的墙皮上,却在往外喷着金黄的热油,和一阵阵烧烤的香味。 热油慢慢流进了卧室,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十二章 融为一体 负二楼是肯定不能待人了,这次热油流出来的速度比之前他看到的任何一次都快,仅仅十几秒,地上就堆积起了齐脚底板的一层。 油下得比暴雨还要猛烈。 要不是不会往其它楼层流去,计红十条命都不够花,早晚被热油给活活烫死。 不知道那个细长人形能不能免疫,计红一直没看到细长人形出现,让他怀疑细长人形其实在上面,那样的话现在绝对已经被热油淹没了。 负三楼似乎就是腥风的源头,楼道内漆黑一片,但到处都亮着可怖的血色,很微弱,但又十分具有压迫感。 再往下,楼梯断裂了,下面是无尽的深渊,什么都看不见。 走廊中到处是残肢和血迹,大片大片地染红了墙壁与天花板,血腥味浓得计红都快喘不过气了。计红以前曾经到屠宰场参观过,比起这里,屠宰场的气味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计红小心翼翼地绕过一条纤细的胳膊,又无可奈何地压到了半只长出绿毛的手指,这一层的所有房间都是半掩着的,门后的黑暗仿佛在轻轻呼唤计红的名字,诱惑着他去一探究竟。 “这一层寓意着什么?我感觉自己离勘破这片空间的实际不远了。”计红看着那些虚掩着的房间,犹豫不已。 “碰!” 突然之间,离计红不远的一扇门粗暴地关了上去。铁门闭合的声音震得他耳膜都麻了。 计红诧异地看向那扇自己闭合的门。 里面的东西,不想让自己进去?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样的存在? “小妹妹,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计红试着从小女孩那里套话。 一直抱住计红的小女孩闻声蠕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轻轻说道:“这里是叔叔住的地方,叔叔对我们动手的地方……” 这不说也看得出,计红想问得详细一点:“那这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一楼和负一楼在他进去前就已经被细长人形光顾了,暂且不说,负二楼遇到的小女孩明显是这个空间里的“重要npc”,没有她,计红很难去对付那个细长人形,更不要提应付热油的出现。 他一开始以为哪层的小孩子被抓了,哪层就会开始流热油,但负二楼的遭遇让他明白这更像是一种定时启动的规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又有一层楼变得无法立足。 计红的时间并不多,因为他到达的负三楼已经是最底层了,再往下就是无尽深渊,他无法预测跳下去会发生什么。 在有限的时间内,他必须做足够多的事情,所以现在计红非常需要小女孩的信息。 在思考一会儿后,小女孩道:“叔叔喜欢带大家来这里,然后就会开始做饭给大家吃,叔叔的肉真的非常好吃,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新来的哥哥姐姐们都不想吃,非常讨厌。” 听她的意思,负三楼就是细长人形“处理”侵入者尸体的地方了,哥哥姐姐们不想吃,难道细长人形给他们吃的都是人的血肉,或者说就是它自己的肉? 小女孩说的话模棱两可,根本无法给计红带来什么有用的资料,他只能循序渐进,一点点地抽丝剥茧,慢慢询问。 但要命的是,计红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叔叔是坏人,大哥哥见到叔叔一定要拿掉它的脑袋。” 小女孩已经逐渐开始失常了,背后的阴冷越来越重,计红现在都不太敢回头看自己背后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但就在此时,之前关上的那扇门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不要信她!快离开她,她才是真正的怪物!” 这句话刚说出口,负三楼“哗啦”一下,一大半的铁门整齐划一地砸响,竟然不约而同地一起紧闭起来。 计红也被吓了一跳,打量着发出声音的房间。那房间门上有一副白色的对联,但仄声调的贴在了左边,平声调的反着贴在右边,还被什么东西撕掉了一片,一块又一块的赤红色铁锈像溅在铁门上的血,里面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计红俯下身体,从门缝中看到里面有一只眼睛正在和他对视,在看到计红的一瞬间,那只眼睛的主人如同受到惊吓,飞一般地缩了回去。 眼睛的主人在门后咒骂道:“你把它带出来了,你完了,这里的平衡要被打破了!我们都要死了!都是你害的!” 他话一说完,负三楼闭上了的铁门纷纷开始震动,无数双手将门敲得直响,男男女女的哀嚎声都在哭喊,一时间,这里犹如葬礼现场,到处都是哭丧般的哭声。 计红心中疑惑越来越重,听那眼睛主人的话,自己把小女孩救出来反而是一件错事? 打破平衡……在自己把小女孩带下来的时候,这里的某种平衡就已经被打破了吗? 难道这才是细长人形没有出现的原因? 正当计红这么想的时候,负三楼走廊最深处的铁门忽然动了,计红忍着背后的寒意,立刻警戒起来。 里面出来的却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人,他穿着一件沾满血迹和油污的厨师服,皮肤干枯,脸上到处都是褶子,一双眼睛深深陷在眼眶里,要不是他的头发是黑色的,计红多半会把他当成七老八十的老人。 他见到计红的第一句话就让他一惊:“孩子,你想离开这里对吧。” 计红能感觉到背后的小女孩十分害怕地缩了缩身体,企图用他挡住自己。 计红后退几步,走到楼梯边上,在这个穿着厨师服的人出现后,负三楼安静了下来,空荡荡的走廊中只能听到他一个人的声音:“把你背后的小女孩杀掉,你就能离开这里。” 计红没有轻信厨师的话:“我凭什么相信你?” 小女孩已经在瑟瑟发抖,死死抱住计红,生怕计红会把她交出去。 “呵呵…” 厨师幽幽地笑着,脸颊下有虫子一样的东西在动:“这里有这里的规矩,你必须让我杀了她,这里才能完成一个循环。如果等到上面得油溢到这里,所有的一切就都完了,我们都会被吞没,这里会彻底倒向它们,然后完全陷入失控。” “你知道你背后的小女孩是什么吗?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这里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我就是被她影响才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每次重新开始循环时就会变成一只怪物,只有循环接近结束时才有片刻的清醒,你不要被她的话给蛊惑了,把她交出来,你就能离开这里。” 看样子,眼前这个穿着老旧厨师服的小老头就是之前的细长人形,小女孩口中的“叔叔”了,只是这个叔叔还真的有够老的。 “大哥哥……我真的是怪物吗?”小女孩柔弱地小声说道。 计红缄口不语,他背后的寒意在慢慢扩散进他的其它部分,事到如今,凭他的种种见闻来看,小女孩的怀疑已经非常大了。 厨师的话听起来没有破绽,这片空间并不是他第一个进入,难道只有他这次进来才有细长人形抓小孩,才有红衣小女孩?显然不是。 老厨师两颗眼珠子里泛着瘆人的冷光,他一边说,一边颤巍巍朝计红走来,手上多出把尖刀:“离开这里,把她交出来,让我杀了她,你就可以离开……” “她杀了那两个小孩,还杀了她自己和我,这里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逼着我把这种行为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我已经记不清我杀了她多少次,每经过一次循环,我的意识就少了一分,现在我已经到了接近崩溃的边缘。” 在它说话的同时,老厨师衣服下面的躯体发生着变化,一块块地方高高鼓起,它的身体在拉长,正在恢复细长人形的模样。 计红拧着眉头死死盯住它,难道真的应该把小女孩交出去吗?虽然自己答应了小女孩不会丢下她,但如果事实真的和厨师所言一样,那他会立刻把小女孩亲手杀掉。 但问题是,一旦自己赌错了,厨师是在骗他,那小女孩的死肯定会让这里的平衡倒向细长人形,到时候自己还能有活路? 而且,他心中的那个疑点一直没有解除,相反,还越来越重了。 “不要冲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计红的左手受到刺激自然勃发,一道道漆黑纹路显露,让细长人形为之一滞。 “果然,有智力的怪异是能被我威慑的。”计红这其实是在小赌一把,要是厨师什么话都不听,自己就真的只好放弃小女孩了。 毕竟他的左手,虽然他自己还不清楚,要等完全显现后才能明白真正的能力,但他现在是绝对无法一击秒杀细长人形的,那只黑雾怪物在受到他的攻击后尚且能打回原形撒丫子跑路,自己当时可是直接废了,要不是高绫,自己就是一块任人宰割的鱼肉而已。 “你要我交出她,首先得向我证明你说的话是正确的,不然我凭什么能信任你。” 厨师所经过的地方,脚下的血迹变黑凝固,残肢飞快腐化衰败,溶解出的尸水流出来,染湿了附近的地板。 空气中本来就足够让人恶心的味道又重了几分。 厨师目露凶光,躯体不断变形,几欲直接动手,它看上去非常地急躁:“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代表了一个被她害死的人,你已经亲眼看见了一切,难道还不明白吗?” 就像是在印证它的话一般,所有房间关闭着的房间都传出了喊叫声,有人在嘶嚎,有人在大哭,但无一不在憎恨一个存在,那就是厨师口中的小女孩。 小女孩小声喃喃着:“我不是…不是我做的…” 但她的喃喃声在那些人的声音里犹如石沉大海,翻不起一点波澜。 计红眯起眼睛,他若有所思,仿佛渐渐明白了什么,望着这个暴躁的厨师,轻轻安抚住小女孩,计红咧开了嘴。 “这……这样说起来,也确实是的。”计红忽然变了一副面孔,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往旁边走了几步,微笑地对厨师说道:“我觉得你的话真的是天衣无缝,我相信你了。” “那……那就快点把她交出来!” 厨师欣喜若狂,身体再度拔高了一截,已经和细长人形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脑袋还没有变化,从它扭曲的脸上可以看出此时的它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但是……但是啊,我这个人呢,是个绝对的颜控。你这个人长得太丑了,我不喜欢。”计红在调整站位的过程中悄然无声地接近了一扇没有关上的门,那扇门里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似乎是一间空屋。 下一刻,他骤然拉开那一扇门,闪身冲了进去。在厨师反应过来之前,“砰!”地关上了门。 “混蛋!”厨师立刻失去控制,计红能听到“撕拉撕拉”衣服破裂的声音,所有之前关上的门同时砸响,震耳欲聋,整齐划一。 一把尖刀瞬间刺穿这扇铁门,厨师如一头野兽,杂乱无章地发动撞击,计红在看到它的反应后,彻底相信了自己的猜想。 不由得笑了起来。 “厨师的话乍一看似乎没有漏洞,说辞也十分贴合罗盛告诉我的平衡规则,但它毕竟已经不再为人,而是成了一只怪物。禽兽之变诈几何,终究是留下了一丝破绽。” 计红很快摸到房间的边界,不同负二楼走廊最深处房间一进去就是无尽的漆黑,这里的空间可以说非常逼仄,可能只有十几平米。 铁门不知道能支撑多久,加上随时可能到来的热油,计红的生命此时已然到了边缘时刻,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轻松的表情,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避开了最危险的时候。 “它的想法很好,先用门内的东西引起我的猜疑,再亲自出场坐实说法,我如果因为门内东西的话生出了猜忌,可能就会真的相信了它的话。 但只要听取信息的时候多思考一点,就会发现,它说门内的东西都是以往死在这里的外来者,那么那些外来者就不可能是被小女孩杀死的,因为小女孩至始至终都没有对我起过杀意,最多也不过想强行和我在一起。 它说被小女孩‘害死’,明显是玩了个文字游戏。这片空间的危险要素除了定时流动的热油,就只有厨师它自己,而小女孩的话也能印证外来者最后都落入了厨师手中,那么被厨师杀死的外来者,它们的意识究竟是不是属于自己,就很值得思索了。 从现在的结果看来,很明显,外来者都成为了厨师的伥鬼,它们随着厨师的愤怒而愤怒,随着厨师的焦急而焦急!” 在彻底撕破脸皮后,负三楼那些闭合着的门里,一个个身体拉长,瘦的如同干尸的男男女女从微小的门缝中向外挤了出来。它们无法通过正常途径出去,即使头骨塌陷,胸腔里一根根肋骨破膛而出,它们还是在拼了命地往外爬着。 计红拨通罗盛的电话,不等罗盛说话,直接道:“我想我已经找到这片空间的核心了,只要将其杀死,我就能脱困了是吧。” “一般来说确实如此,不过从这只怪异的辐射力来看,即使是高绫也很难对付。你想向我寻求帮助,对吗?” “直接告诉我吧。” 计红背靠着房间的边缘,小女孩因为计红没有丢弃她显得非常高兴,从计红身上脱离了下来,冰冷得像冰块的小小身体依偎在计红身边。 “……很遗憾,并没有。不过既然你找到了核心,完全可以根据规律躲避直到高绫前来救援。” 罗盛没有作过多解释,简单明了地说道。 计红叹了口气,挂掉了电话。 既然他说没有,那这电话留着也没有什么价值了。 计红自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极致,不算纯粹被高绫带飞的那次,他作为一个初次面对超自然现象的半普通人,能走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只是“初步显现”,连发动都不能随自己心意,只有接近怪异时才会被动触发。要是自己的能力是完全态,自己肯定不会像现在一样狼狈。 短短几十秒,铁门就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被破开。计红只能做最后打算,用这个连那只黑雾怪物都无法秒杀,使用一次就会陷入严重后遗症的能力,和近在咫尺的厨师死斗了。 他倚靠着看不见的黑暗,脸上有苦笑,小女孩和他贴得极近,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有他们能相互依偎。 忽然,计红闻到了一股烤肉香味,一滴清晰的水滴声在他不远处响起。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 他顿时明白,热油已经完全覆盖了负二楼,终于还是流向了负三楼! “结果是和它同归于尽了吗?” 热油滴落的速度起初很慢,但几秒过后就会变得极为恐怖,很快,就有一滴热油落在了计红的左手手臂上,热油滋滋作响,却没有留下伤痕,而是诡异地蒸发了,但被烫伤的感觉却一点没少,皮肤上一个清晰的痕迹。计红咬咬牙,想到厨师说的等热油蔓延下来就万事皆休,不由得冷笑,至少没有一败涂地,现在这样应该也能把它一并拉入地狱。 他是个某些时候非常心狠手辣的人,就像一条豺狼,拼了命也要咬掉对方一块肉下来。 事到如今,既然自己没有生还的可能了,那也不能让厨师好过! 正想起身开门缠住厨师,让它没有逃离这里的可能性,但身边的小女孩却拉住了他。 小女孩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化作了半凝固的液体,覆盖上了计红。 “你这是……” 他犹豫一下,杀心渐渐收敛起来,没有抵抗,任由小女孩再度将自己包裹起来,所有的感觉都开始消失,只有触觉不但没有,还变得十分奇怪。 小女孩似乎是想要“保护”计红。 热油很快就如雨般注下,到处都是油珠跳动的声音。 计红能感觉自己“融化”后迅速往一个方向流动,一滴滴的热油不可避免地滴在自己身上,这种烫伤换在平时溅到几点就能轻易烫出偌大的水泡,更不用提现在几乎是沐浴在油水里,享受着生煎活炸的体验。 在门外的走廊中,这些热油似乎对厨师有天然的克制,每一滴落在它上面,都会熔出一个小洞,没过几秒,厨师就变得千疮百孔,在油雨中挣扎,慢慢倒在了热油里。 那些热油流进闭合着的铁门后,还在强行挤碎自己想出来的干尸连躲的地方都没有,纷纷被炸至金黄焦脆,连骨头都很快被炸得酥了。从上往下看,整个负三楼此时就像一口油锅,厨师、干尸就是油锅中的一块块生肉,以往的施虐者在此时变成了受虐者。 要不是小女孩保护住了他,此时计红的下场,不会比那些干尸好到哪里去。他毕竟是一个活人,人怎么可能在油锅里行动,立刻就会倒了,活活被炸死。 计红自己已经快被油炸的感觉逼疯了,难以想象包裹住自己的小女孩感受,只怕比自己痛苦得多。 仅仅是因为自己没有丢下她,值得做到如此地步吗? 计红无暇思考,小女孩只坚持住把他送到走廊上,短短十几秒的时间,计红的五感就在恢复,恢复视觉的计红能看到油注如雨,到处都是滚滚的热油喷出,楼梯处断掉的黑暗深渊里,更是翻着油的喷泉,仅仅看着就已经触目惊心。 小女孩还在勉强地覆盖在计红体外,避免让计红不会直接受到伤害。 那两个小孩的阴影在墙壁上十分雀跃,这里最多的热油就是从它们阴影处喷出的。 “我日你仙人!” 计红大脑都快无法思考了,左摇右摆地随时都有休克的可能,他忍着快要发疯的剧痛,终于看到了那两个小孩的阴影,抱着不能让别人好过的本能心态,左手直接捶在了小孩阴影上面。 令计红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拳下去竟如同打在了豆腐块上,左手轻而易举的捅穿了墙壁,那个小孩阴影不再动弹了。 自己的左手插在墙壁里面,没有一点疼痛,相反,还冰凉冰凉的,非常舒服。 另一个小孩阴影看到这一幕,非常惊慌,开始往其它地方逃去。在计红捅穿一个小孩阴影后,负三楼的热油瞬间少了一大半,天花板上落下的热油也随着另一个小孩阴影的逃去变得稀稀落落只有几滴! 计红陡然明白了什么。 按普通的思维惯性,任谁看到一个地方在喷着热油,都会避而远之,毕竟能喷出热油的地方,肯定装满了热油,如同一个大油壶,不会想着一拳往油壶里闷! 但这看似最危险的地方,却偏偏是它的罩门,就像台风的风眼,外面风云卷动,强大而可怕的力量能撕碎一切进去其中的事物,但理应最可怕的核心区域,却云淡风轻,安之若素! 当然,即使自己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如果不是获得了小女孩的信任,自己也不可能顶着滚滚的热油将左手贯穿小孩阴影,而是会因为神经遭受强烈刺激直接休克,倒在滚油中像那些干尸一样被炸到只剩下一坨勉强看得出是人的焦炭。 他看到求生的希望,岂能放过另一个小孩阴影,牵动疼得好像快断了的双腿,迅速追上移动速度不快的对方。 这个小孩阴影连忙向计红跪下,似乎是在祈求计红放过自己,与此同时,剩下的热油也开始退去。但计红无视了它的举动,左手果断而不容分说,在小孩阴影绝望的目光中,没有半点迟疑地刺破了它的脑袋部位墙壁。 小孩阴影是依附于墙壁存在的,就像一只二维的生物,在计红左手刺破墙壁后,它慢慢停止了动作,变成了一块印在墙壁上的真正的阴影。 计红此时已经用尽了最后的精神,看到走廊中所有的事物都停止了变化后,他放松了,之前遭受的剧痛一并涌了上来,虽然有小女孩作为第一道防线,但他也如同被滚烫的开水泡了一遍,休克不仅仅限于受到强烈创伤才会产生,在拔出自己左臂后,计红几乎瞬间就倒了下去。 小女孩所化成的液体只剩下了薄薄一层,比刚开始少了近三分之二,她凝成一小团,最后在计红心口处慢慢融化,渗透进了计红的心口处。 血腥味消失在空气之中,被红色涂抹的窗户开始褪色,这片空间正在消失,开始与现实重合。 在计红昏迷过去十几分钟后,一个将娇小身体裹在大衣里的少女从小区外走了进来,她迈着一双修长纤细的大腿,腰间隐约可见一柄羊角锤的形状,一双闪亮闪亮的大眼睛打量着四周,来到了计红住的公寓。 第十三章 死寂街道 高绫自然而然走入公寓,手中拿着一个四方铜盘,不断拨弄着什么。 她“咦”了一声,抬头看向楼上某处。 “气息……减弱了,残余气息应该仅仅是他所留下的,怪异源,没有了。” “他把这个怪异源给清除掉了?” 高绫十分意外,纤细的手指抵在下巴上,仿佛在思考什么。 然后,她拿出了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开始汇报,快速朝楼上赶去。 挂掉电话,高绫看到了倚靠着墙壁昏迷不醒的计红。 此时计红浑身被汗打湿,皮肤许多地方变得通红,几缕头发披散着垂在额前,因为紧张,即使是昏迷中也紧皱着眉头。 高绫半蹲下来,拿出一盒黑色血块一样的东西,里面可以看到几块内脏的碎片,她用手指沾了沾血块,动作轻柔地涂抹在了计红的脸上。 看着计红昏迷的样子,小脸上忽然升起几缕红霞。 “上一次,你救了我,这次,是我在救你。” 计红的身体状况十分糟糕,被丢到油锅里活生生炸了一遍,连内脏都已经变质炸熟了。要不是因为他是半个“非人”,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必死无疑。 她的脚下几圈黑色细丝将高绫与计红围了起来,似乎与外界形成了某种壁障。 涂完裸露在外的肌肤之后,高绫又脱掉了计红的衣服,羞红着小脸,扭扭捏捏地将血块刮在计红的各个部位。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触男性。 直到全部涂完,重新给他穿好衣,高绫的心砰砰狂跳,一双眼睛快要滴出水来。 一刻都没有多等,高绫匆匆收起盒子,心虚地望了望四周,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在高绫离开后不久,计红的皮肤下开始有东西蠕动,一条条细小的口子裂开,从里面流出了半凝固的液体。 这些液体仿佛潜藏在了计红的皮肤夹层之中,形成一个小女孩的样子,但大小却远远不及之前,小小的个子只和倚靠墙壁坐着的计红持平。 她伸出秀气而迷你的手掌,揩了一点高绫涂的血块,确认是无害的物质。 小女孩不知为什么忽然有些不高兴,赌气似的从自己本就不多的身体里又分出了一大半,融入计红体内,很快,计红的皮肤不再通红,从内而外透露出晶莹的颜色。 变得只有计红膝盖高度的小女孩这才满意,重新融入了计红身体之中。 等到计红醒来之后,他已经在楼梯里昏睡了一天之多, 冬天的楼道内非常寒冷,计红立刻感到一阵鸡皮疙瘩,还好不是在外面昏倒,不然纵使不被冻死,恐怕也会高度截肢。 奇怪的是,自己却没有任何着凉的迹象。 身体无虞,甚至体力充沛,双目明亮。 甚至于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经历的只不过是一场梦境。 此时体内,左手的异变延长了一些,蔓延到胸口位置。 血肉之间多了什么东西,与自己的骨骼脉络联系在了一起。 “对了,小女孩!” 计红想起那个领域型怪异里面,还有一个小女孩是没有死去的,此时不知道去了哪里。 在计红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皮肤里传来了蛇虫爬动一般的感觉。 但是很快,那种感觉就变得虚弱,平复下去。 他立刻意识到,小女孩此刻就在自己的身体之中。 似乎是那时保护自己消耗了太多的缘故,小女孩陷入了深深沉睡。计红的左手轻轻抚摸过自己手臂,触感冰凉,不过却没有异样,目前看来这并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心脏里的东西、皮肤里的小女孩,自己的身体里似乎潜藏了许多诡异的东西。 可千万别再加多了! 他说不上这种感觉是好是坏,不过小女孩对自己并没有敌意,相反,还救了自己一命。 内心深处,对于她寄宿在自己体内,并没有太大反感。 计红摇摇晃晃站起身,楼道里亮着一盏明亮的灯。 他的背后,那块墙壁黄澄澄一片,被油彻底浸湿,证明不是虚妄。 而在他的脚边,一张崭新的试卷静静放在地面上,计红将其捡起,这是一张小学试卷,字体娟秀小巧,一笔一划十分认真,看得出主人非常用心,在封卷处,写着试卷主人的名字。 “张小只。” “这是她的东西吗?” 计红看了一会,将试卷用心收起,他前面同样看到过试卷,但却被污渍遮蔽,此时名字显露出来,似乎是试卷的主人接受了自己。 张小只……小只,就是她的名字。 计红想起小只的模样,的确小小一个。 蓦地又想起什么,急忙拿出自己的手机。 看了看时间,上面显示今天是周一,下午16:37。 还好,没有一觉睡两三天。 没有超过罗盛给予的期限。 眼前场景闪过一片尸山血海,计红知道是自己又产生了幻觉。 为了活下去,必须加入司异。 给罗盛打了一个电话,确认只要没有到周二都不算超时,计红顾不上吃饭,买了一块面包一瓶水,用手机叫来了一辆滴滴。坐上车,司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胡子拉碴,眼神犀利,确认地点后,驾轻就熟地启动了汽车。 计红坐在后座,摸了摸自己心口,上车后里面的东西不断颤动着,硌得他极其难受,他抿了抿嘴唇,面对未知的面试,十分紧张。 心脏里的东西,此刻如同自己的一部分,伴随自己情绪而起伏着。 看向窗外,黄昏的阴沉已经笼罩在城市上空,今天天气不好,没有阳光,气氛郁结,高楼大厦都失去了光彩,变得暗淡无色。 道路两边的积雪已经扫开,洁白的雪块与污水混在一起显得刺目,耳边不断传来急促的风声,街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 计红的手机已经一天多没有充电,路程四十多分钟,此时已经没电自动关机。 不知为何,他有些不安。 司机一路上沉默不语,安静地开着车,视线不断扫向计红,他很警惕,似乎与计红报出的地点有关。 桐鼎街道到了,这里已经是城市的边缘地带,比他所居住的地方荒凉了不少,计红下车却没有看到那家叫“盛白便利店”的商铺,两旁许多店铺都紧闭着大门,停止了营业,仅仅只有少量商店还亮着小灯。 一条宽长的公路笔直通向外面,这里再沿着公路走几公里,就是乡村。 一个背着长竹竿的老头从公路走来,他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桶,里面是一个红色手电,看到有人出现,计红连忙向老人打听道:“您好,请问‘盛白便利店’在哪里?” 老人放下塑料桶,奇怪的反问道:“盛白便利店?那是哪里,我不知道啊。” “您确定这附近没有一家叫盛白便利店的商店吗?”计红起了疑惑。 “没有没有!”老人非常笃定,“我在这里住了三十多年了,从来没听过一个叫盛白便利店的地方。肯定是你哪里搞错了。” “这里最近有个杀人犯逃窜在外,晚上别在外面晃悠,小心不明不白丢了小命。” 说罢,老人朝着公路尽头转身离开。 望着老人离去的背影,计红思考起来。 “罗盛给我的地址的确是指向这里,但老人却说没有这个店,这是为什么?” “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吗。” 计红猜测可能司异在楚城的分部,是一种大隐隐于市的状态,需要自己猜谜,破解谜题才能找出。 很多作品里面都有这种设定。 但是看着空落落的四周,计红发愁。 他该从何开始找起? “既然是非人组织,那也许要用到非人才能拥有的手段。” 计红尝试着感知周围,可惜的是,什么都没有感到。 又用左手在地面摸索了一阵,除了左手沾满灰尘并且冻得通红,一无所获。 深感无处下手,计红想了想,决定再去附近打听一下。 来到一家小卖部,这里摆着几个小铁架,卖的东西都很简单。 一台冰箱摆在角落,计红看到里面的饮料都凝结着一层厚厚的冰花,看包装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人动过。 他假装挑了几袋零食,结款时随口向老板问起盛白便利店的事情。 老板是个两鬓斑白的老人,脸色都有些发青了,缩在大衣里,同样说从来没有看到,还说这里只有他一家便利店。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计红不知道现在几点,又问了下时间,老板从柜台下拿出一台计算机,上面显示时间是200x年6月21日17:46。这台计算机日期好像并不对,现在明明是201x年12月,计红不好多问什么,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可突然之间,他的左臂剧烈刺痛,上面皮肤“刺啦”一下裂开,形成道道繁复花纹。与此同时,心脏像被人抓了一把,一种心悸的感觉传来。 计红意识不对,猛回头,原本坐着商店老板的地方,空空如也。 商店里气温骤降,寒气逼人,电灯闪烁几下后熄灭了,整个空间彻底陷入黑暗。 计红夺门而出,偌大的桐鼎街道此刻变得黑漆漆的,外面积雪不再看见,取而代之的是暗绿色的一排排大树。 “!” 计红陡然间明白了。 “罗盛说的考验,难道就是……” 第十四章 看不见的里屋 公路的尽头是一片灰败,逐渐靠近着这里。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水泥地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光。 明明是冬天,此时草丛里却开始有嘶哑的虫鸣,被拉得极长,断断续续的,听着极其瘆人。 草丛里不知何时开始“簌簌”异动起来,里面似乎潜藏着什么诡异的生物,计红的左手能够感知得到。 这块空间正在被一个个不可知的存在逐步侵蚀,计红仔细观察之后,得出结论。 “我要做的,就是破开这个局,亦或者从这里存活下去吗?” 计红看得出自己是步入了一个领域型怪异之中,只要能找到规律,就能从中斡旋,普通人也能大大提高存活的几率。 在经历最初的混乱之后,计红很快冷静下来。 他注意着周围,一点点分析自己来到这里开始所有事情的细节。 第一次遇到背着长竿的那个老人,对方说最近附近有杀人犯逃窜,晚上不要在外游荡,但是他一个老人,却能如此胆大,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长竿老人是一个疑点。 他身上或许有什么线索,要是能再度遇到老人,计红可以尝试在其身上获取信息。 公路一点点缩短着,无法窥探的黑暗令计红高度警惕。再过不久,黑暗就要将自己所在的地方吞没。 正当计红想要离开,不远处突然有一栋楼亮起了灯。 那是一座两层欧式小别墅,楼顶卧室区域。 亮了仅仅只有几秒,灯再度熄灭,一道凄厉的女人惨叫远远传开,格外悚然。 再度亮起后,窗帘上多了一大片暗色的液体,同时,还有一个站在窗户前的人影。 人影似乎是面对着外面,又好像不是,它的身体忽然像积木一般垮掉了,卧室的灯也随之暗了下去。 计红好像看到那个积木般碎掉的人正在冲着自己咧嘴笑。 它的出现,让计红浑身紧绷起来。 此时在欧式小别墅里,就有一个恐怖的生物游弋,计红不清楚,对方有没有发现自己。 更不清楚对方的能力。 想了想,计红迅速接近欧式小别墅,他靠着墙壁,防止自己遭遇袭击。 左手随时准备攻击,但此刻并没有被激活,那个生物不在自己身边。 他打算凭借左手的自动预警观察对方要是能靠左手将其一击毙命最好不过,哪怕不成,能得到对方能力也行。 在遭遇两次怪异事件后,计红逐渐明白,遇到这种东西不能慌张,在有能力的情况下主动出击比被动躲藏更好。 欧式小别墅的大门微微敞开着,那个生物貌似是从大门进入,窗户没有闭合。计红慢慢将视线探入房间,里面有一个在角落披头散发抖若筛糠的女人,手中拿着一个鲜红的手电,在计红看到她的瞬间,若有所感,看到了计红。 她尖叫一声,慌不择路地逃出了房间。 “砰!” 伴随沉闷的一响,红色手电从另一个房间滚进来,还有一具喷血的无头尸体。 脖子以上,被什么东西,一口咬断了。 计红两眼圆瞪,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但左手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察觉到那个生物有隐藏自己气息的能力,猛地蹲了下去。 墙壁冷冰冰的,自从那个女人倒下后,就彻底寂静下来。计红不知道对方的样貌,连确定其存在都困难。 黑暗中仿佛到处都有眼睛盯住了他。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计红听到大门被缓缓推开,生锈的关节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砰!砰!” 什么东西托着沉重的步伐,极为艰难地一步步走出别墅,在它停下的时候,计红感到空气都变得压抑,自己仿佛不能呼吸。 时间一点点流逝,几秒钟好似一个世纪。 终于,那个生物再次动了起来,一步步踏出,渐渐消失不见了。 计红听到那个生物离开的方向,是公路之外。 他的额头已经被冷汗打湿,顾不上来,背后的欧式小别墅忽然有了变化。 整栋楼自地基开始涌出鲜血一样的触须,迅速包裹住了这座别墅,触须一层叠着一层,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膜。 然后,血色暗淡下来,很快变成暗红色、黑色。 这座别墅,在顷刻之间,结成了茧。 黑色的外表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计红想到了什么,立刻跑到另外几栋楼面前,此时才发现,这里的楼几乎都变成了茧。 计红联想到那个未知怪异从欧式小别墅出来后才发生了变化,猜测也许是遭遇了怪异袭击的房子就会被吞噬。 看当前的情况,这个未知怪异不知道杀了多少的人。一个个被血茧包裹的房子不断起伏,里面如有活物在呼吸。密密麻麻,叫人毛骨悚然。 计红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再度出现,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往前走去。 在后面,之前出来的商店已经看不到了。黑暗在缓慢而确定地靠近着计红。 “我现在唯一能够知道的信息,就是那个杀人犯的存在。很大可能,这个怪异的前身就是他。但再详细具体一些,就一无所知了。” 计红迫切想要找到一个突破口,但路边一个个血蛹阵阵颤动,根本没有下手的地方。 就在这是,他突然听到一小段突兀的铁链拖动声。 条件反射般看向声音的来源,一个青年紧张地左顾右看,向计红挥了挥手。 计红没想到这里还有“活人”,快步来到了青年面前。这是一个精神极度不佳的人,两只眼球深深陷入眼眶里,颧骨突出,皮肤包着骨头,整个人如同一具骷髅,腰间挂着一个红色的手电筒。 他“嘘”了一下,小声对计红说道:“这里晚上有杀人犯,你一个人在外面跑什么,快回家啊。” 计红摇摇头:“我是个孤儿,我没有家。” 青年眼睛亮了一下,渴望地盯着计红:“那样的话,你就在我家住一个晚上吧。不然等会它来了,你逃不掉的。” 计红的眼神一下子不善起来,外面有杀人犯还随便收留陌生人在自己家过夜?说他没有鬼鬼自己都不信! “我家房子还蛮大的,没有问题的!” 看到计红犹豫,青年接着说道。 “别信他的话!他才是杀人犯!” 没等计红做出反应,这时,又一个声音响起。 计红看到声音的源头是对面房子,一个老太太焦急地冲计红喊道。 她深深佝偻着腰,脊椎上一块块骨头突出,脖子伸得老长,穿着一件花红花绿的寿衣,正站在门前。 “我亲眼看到他把人骗进了房子,然后将人一刀刀砍死。娃啊,别待在那里,危险!” 老太太指着青年破口大骂,青年人眼睛陷得更加深了,几乎要掉进去,他露出凶狠的神情。一言不发,转身进了里屋。 “老太太,你说他就是杀人犯?” 计红看到事情起了变化,来到老太太面前问道。 “是啊,一把特别大的剁骨刀,把人砍成了泥咧。”老太太抹了抹眼泪,见计红到她这里了,顿时慈祥的看着计红,不断在计红身上扫来扫去。 计红注意到这一点,老太太的目光中透露着贪婪。 恐怕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自己最好还是远离这些东西为好。 正要离开这里,公路外,突然响起了“砰!砰!”的声音。 那个消失不见的怪异去而复返了,正在向这里接近。 计红能听到声音离自己很近,这个距离,恐怕来不及找地方躲了。 他想了想,快速对老太太说道:“我现在无家可归,请问可以在您这里住上一夜吗?” 老太太原本还在想着理由将计红留下,听到话语,喜出望外,满脸的褶子都堆了起来,笑得像一个恶鬼。 “好啊,没问题。” 她慢慢拉开了门,热切的招呼计红进屋。 计红将左手笼在袖中,一言不发,调整着与老太太的身位,背后,“砰!砰!”的声音来到了公路上,接着,青年人房子的大门响动,有东西慢慢走进了庭院。 青年人的惨叫远远传出! 不去想青年人的结局,计红随着老太太进了屋,她家门口摆放着一个狗窝,里面有一具死去多时的大狗尸体,房间里有一盏散发出微弱烛光的烛灯,驱散了些许寒冷。 贴墙壁摆着一排排布满灰尘的椅子,两边都有,正中间是一个案台,案台上是几沓黄纸和一张遗像。计红默默收回目光,仿佛不认识遗像上面的人是谁。 在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的手电筒。 里屋的门死死闭着,看不到里屋的情况,计红自然地坐在了椅子上,在烛光的照拂下,老太太原本贪婪的目光平静了一些。 “从背长竿的老人到这个老太太,都能看到一个红色的手电筒,难道红色手电筒在这个空间中有某种特殊的含义?” 计红心中想道。 “也许我可以尝试着抢一个红色的手电筒。” 老太太把计红当作了猎物,殊不知,计红也在打着她的主意。 “我去给你准备晚餐。” 进入房间后,老太太确定大门被关上了,拿走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里屋的门,只有一条勉强容自己进去的缝。 然后,消失在里屋里面,一道道血迹在里屋墙壁上刺目醒眼,计红在老太太进里屋的同时站了起来,左手护在身前,悄然无声,堵在了里屋门口。 第十五章 红色手电 烛光不断摇曳,明明没有风,却好像随时会熄灭。 计红听到里屋传出“呲呲”的铁器摩挲声,有人在里面磨刀。 “咔!” 很快,磨刀的声音消失了,老太太开始朝这里走来。 “来了吗?” 计红手里拿着一把椅子,在老太太出现的一瞬间,他会用这把椅子顶住对方,以此来制服。 老太太没有直接对自己下手,说明她与公路上的那个怪异不同,战力远远不如公路上的怪异。现在甚至还需要外物的借助。 计红不认为自己无法制服表现如此之弱的怪异。 事实上,在青年人出现的时候,他就察觉了,房子里的“人”远比公路上的怪异要弱小,以至于,需要来诱骗普通人。 所以计红才敢跟着老太太进来。 “嘎……” 门锁忽然松动,里面有风吹开了门。 缝隙在声音里缓缓变大,计红渐渐看到里屋里面的景象。 一道跳动的火焰不断跃动,照出了一片刀具的影子,房间里,有血腥味袭来。 但奇怪的是,老太太的影子,却并没有看到。 计红想到了什么,此刻,这扇门的背后,或许就是老太太。 对方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正在蹲她。 气氛无比凝重,两“人”各自心怀鬼胎,外面青年人的惨叫停止了,铁门作响,怪异离开了青年人的房子。 从窗户向外看,青年人的房子迅速包裹成茧,消失在夜幕中。 “不知道我将老太太杀死后,这栋房子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计红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用椅子慢慢抵开了门。 他不会颇有耐心与其消耗下去,必须要在公路怪异进入这里之前离开。青年人、欧式小别墅的两人,都是前车之鉴。 门被缓缓推开,可供容身的角落越来越小。 但抵到东西的感觉,却没有传来。 同时,里屋的全貌也在一点点展现出来。 “怎么回事,难道没有人在这后面?” 计红心里涌起一股焦躁的冲动,他忽然一用力,“砰!”地一声,大门狠狠拍在了墙壁之上。 想象之中的“人”,没有出现。 “我亲眼看着对方进入里屋,也听到了脚步声的靠近,但现在,后面没有人。” 计红一步步离开原本站着的地方,老太太从不知何时开始,消失了。 偌大的房子,似乎每个看不见的角落,都会钻出她。 计红轻移脚步,双眼左右扫视,排查着里屋能够藏人的地方。 这个房间并不大,一张单人床就占据了四分之三的空间,一个看上去颇有年头的木桌摆在床尾,上面涂上的漆因为出油层层脱落,斑驳卷曲。窗户被人用木条封死,看不见外面的景象。 床上十分凌乱,满是干涸的血迹,一把把形式不同的刀具摆在床头,似有人在这个床上做过什么行为。 跳动的火焰,是床上燃起的。 有人在床上放置了一个铁盆,当中是一大沓失去形状的纸张。 对方在用这个引起计红的注意力。 “公路怪异的袭击间隔大概是两分半,我必须尽快找到老太太,然后离开。现在时间还有一分多钟,我只有半分钟的时间与她纠缠,剩下的时间,必须用来逃离这里。” 计红默默计算着时间,走进了里屋。 撩开床单,床底空落落的,并没有人躲藏。 突然一阵心慌,计红身体酥软了一下。 那个沉寂许久的寄宿在计红心里的东西,在此时开始有了反应。 计红诧异了一下,但没等他去思考。 一滴鲜血砸在了计红头顶。 他刹那间反应过来,猛抬头,只见一个白色的生物,正死死“钉”在天花板上。 它的前面倒吊着一个花红寿衣的尸体,脊椎处与白色生物连接着,正是久久不见的老太太! 在计红看到它的时候,白色生物完成了某种生长,外貌看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白色竹节虫。 只是触手密密麻麻,像蚰蜒一样。 “它之所以没有出现,是因为还没有完全成型吗?” 计红陡然明白,闪身钻出了里屋。 白色生物锋利的前肢贴着计红后背刮过,深深嵌入地里。“噗”地一下拔出,轻而易举。 庞大的身躯一下子将整个里屋挤满了,看得计红心头一跳。 左手在此时终于自然激活了,不用多说,趁着白色生物没有冲出来,计红的椅子已经招呼上去。 “咔擦!” 木头的椅子撞到对方直接木屑纷飞,白色生物全身都是由骨头形成的,仅仅裂开了几道口子,有金黄色的骨髓流出。 这一举动激怒了它,下一秒,白色生物无数双步足齐齐蠕动,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向计红奔来。 四双镰刀般锋利的前肢齐齐挥舞,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计红推倒客厅里的案桌,那盏烛灯打翻在白色生物身上,立刻令其一滞。 几点火苗飞到身上,瞬间,燃起雄雄火焰。 “这个怪异,惧怕火焰?” 计红看到白色生物立刻断掉一节身体,带血的脊椎拖在地上,保住了剩余部分。 “可惜我没有更多的火焰,否则消灭它,挥手而已。” 白色生物的速度没有受到影响,依旧去势不减。计红丝毫不慌,出门同时用大门再次阻碍了对方一下。 “这个生物虽然看上去凶猛,但是却有着致命弱点。至始至终,只有一对前肢在进行着攻击,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攻击手段。” “速度固然很快,但可惜断掉了一节,受到影响,已经足够我和它周旋了。” 纵然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故,计红也没有慌不择路,而是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事情没有向自己想象中的发展,但是没有关系,自己王牌依然存在,只要能够将其一击重创,失去行动力,目的便达成了。 自己只要想办法,不被其前肢攻击到就行。 虽然前面有左手砍瓜切菜般秒杀黑雾怪物的前例,但计红不敢笃定,在融化白色生物的前肢前,左手不会被一刀切下。 硬碰硬,无法赌。 在白色生物破门而出的瞬间,一个阴影朝它飞来。白色生物下意识地挥刀劈砍,血肉翻飞,一条已经腐烂的大狗尸体在半空中被砍成几块。 而计红,却趁此机会猛地贴近了它。 左手毫不留情,黑雾肆意蒸腾,神秘古朴的纹路显现,轻而易举刺入了白色生物的骨头里。 没有想象中被骨刺划得鲜血淋漓,一点阻拦都没有,坚硬的骨头在左手面前化作了奶油蛋糕,直接贯穿到了最深处。 白色生物痛嘶一声,前肢高高举起,就要强行刺死计红。 但计红左手发力,猛地一撕,顿时将白色生物的前肢撕了下来! 他左手攻击的地方,正是白色生物前肢关节处! 金黄色的骨髓液从破口喷涌而出,撒了计红一身,散发着腥臭。液体里面有无数细小的骨片扎入计红皮肤,似乎是想要寄生。 但甫一刺破皮肤,下面就泛起了一丝丝水气,反而将骨片给吞噬掉了。 白色生物失去前肢,慌乱后撤。 计红没有给它逃命的可能性,反而拎起对方的前肢,将其死死钉在了地上。 将白色生物的脑袋拧下,砸得粉碎。 剩余部分还在无意识的蠕动。 计红拔出前肢,找到老太太尸体上的红色手电。 心里的诡异物品,从刚才开始,时不时的增加着自己地存在感。 计红有一种预感,那个物品完成了某种限制,找寻着一个再度激活的契机。 就像第一次出现,吞噬那个差点要了计红性命的怪异一样。 推上开关,瞬间,一大片黑暗被手电筒的光驱散了。 白色生物有一部分被光线照到,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凭空缺失了一大块。 “手电筒的光,可以驱散这种无处不在的黑暗吗?” 计红点了点头,看到手电筒的电量不多,选择关闭了。 “也许我可以用这个东西进入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 计红想起自己最初出来的商店里,也有一个红色手电筒,是那个商店老板的。 而且,这个手电筒除此还对这个空间里的怪异有特别的作用。 怪不得每个“人”都带着它,是为了不落入它人手中吗? 皮肤下传来异样,一条条细小的口子裂开,流出了血液一般的水珠。 小只的身形,慢慢凝聚。 她如今只有计红半个手臂大小,看上去相当迷你,小小的脸蛋洁白如霜,晶莹娇小的脚丫踩在白色生物的骨髓液里。 接着,骨髓液开始褪色,里面那种金黄色的物质被小只很快吸收,只留下一滩腥臭的灰白色废液。 “大哥哥,谢谢你,我要睡觉啦。”小只吸收完骨髓液中的养分后投入了计红怀抱中,感受着胸口小小的冰冷感觉,计红忍不住摸了摸小只柔顺的长发。 然后,小只慢慢融入了自己的皮肤之中。 黑雾开始翻滚,里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将要出现。 计红抓紧手中的手电筒,从老太太那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与白色生物的缠斗消耗时间并不长,不过几十秒而已,与自己估计中相差并不算大。 在最初预料之时,计红期定的时间便是半分钟,半分钟一到,哪怕老太太没有拿下,他也会用左手融化铁门的锁,然后离开。 皮肤下忽然有了丝丝暖意,可能是小只吸收骨髓液的缘故,计红行走在公路上,快速决定着下一步的去向。 前面的路断绝了,到此便是最后的路,计红看到公路边上那个声音正在接近。 推开手电筒的开关,计红不再迟疑,转身投入了道路的尽头,无边的黑暗之中。 黑暗深邃如墨裹挟着丝丝寒气,一束光线从中贯穿,清除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路径。 一个个诡异的存在,躲避着这束光线。 计红看到黑暗笼罩过后,脚下的公路模糊不清,且寸寸裂开了。 与前面平整的道路形成鲜明对比。 仿佛遭遇了什么。 身畔的声音消失,这里的一切都被黑暗影响,变得褪色了。 计红看到手电筒的电量只剩下最后一格,可能连最后一格都不是满的。 坚持不了多久。 一旦电量告罄,自己反而会羊入虎口。 但是足够坚持到自己来到商店,取走另一个红色手电。 留在原地会被公路怪异发现,投身黑暗当中,凭借着红色手电,还有斡旋的余地。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个带着寒意的目光正在窥探。 所幸的是,公路上的怪异没有出现。 计红很明确自己并不是公路怪异的对手,而黑暗里难以估计的存在,亦是极大威胁。 况且,黑暗似乎能改变所笼罩的物质。计红不能将自己置身于那种危险当中。 商店距离不远,很快,计红顺着道路的边缘接近了。 计红一步步踏上台阶,光线顺势而上。 突然,他瞳孔紧缩。 在商店的门口,亮着一盏微弱的电灯,驱开浓厚的黑暗。 一个枯瘦僵硬的身体,雕像般立在门口,脸色铁青,不像活物,散出阵阵冷意。 衣袍下胸腔高高鼓起,里面有东西挣扎着不安想要出来,幽幽的目光锁定住了计红。 它背着灯光,看不清表情,但是一出现就让计红大为警惕。 因为之前曾经让白色生物躯体直接“消失”抹除的手电筒的光,照在它身上,一点影响也没有。 “滋……滋……” 逼退了无数黑暗中的存在的光线,在此时失了灵。 它一步步走了下来,动作迟缓。 “砰!砰!” 计红手中的红色手电,一个灯泡悄然碎裂熄灭。 一股恐怖的气息死死抓住了计红,让他几乎无法动弹。 那个“人”正在慢慢靠近。 “这难道是公路上的那个怪异,为什么会出现再这里!” 随着它的接近,计红看见了对方的那张脸。 两鬓斑白,衣服和商店老板一模一样。 只是唯独那张脸,却是计红之前遇到的青年的脸。 被晒黑的苍老皮肤与年轻的肌肤纠缠在一起,看起来十分扭曲。 计红想起老太太说过青年人是杀人犯,对方已经被公路怪异给袭击了,一声声惨叫,与公路怪异离开的动静,都被计红听入耳中。 现在所遇到的,是什么情况! 他本来以为被黑暗吞噬后,商店这里应该会空无一人,即使有诡异的存在,也能凭借手电筒逼退。 但是现在,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个怪异身上,绝对大有问题。 看起来,就像商店老板的脸被人撕下,然后缝上了青年人的脸一般。 商店老板“咯咯”地笑着,血肉间一把把尖刀破出。 手里,更是拿着一把剔骨尖刀。 “它要剥下我的脸,然后将自己的脸换上去吗!” 计红背后冷汗浸湿衣服,仅仅一次面试,就如此恐怖,要是真的加入了司异,天天面对怪异,还能有活路! “这种职业,真不是人所能做的。” 胸口传出闷痛,那个东西受到了某种刺激。 但是还差了一点,最终又慢慢恢复了平静。 计红现在无暇去顾及,眼前的状况,太过危急。 商店老板越来越近,手上的刀,正在流出了黑色的血。 第十六章 钓鱼的老人 血液流淌到地面上,一滴一滴,每滴黑血上都浮现了一个恐怖的鬼脸。 仿佛眼前的商店老板,体内蕴含着数之不尽的厉鬼。 计红拼命想要逃脱,但是被其锁定。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商店老板来到自己面前,然后提起刀,慢慢刺入了自己的下颌。 它想要从这里开始,将计红整张脸的血肉割下来。 可就在它刺入计红下颌的时候,计红的皮肤里,忽然有晶莹的水光开始流转。 接着,计红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毫不犹豫选择了接受。 计红就在商店老板的眼前,陡然溶化成为一滩半凝固的液体。 没有半点迟疑,在第一时间,就开始朝黑暗深处逃遁。 商店老板一击落空,身体上裂开了无数伤口,轰然倒塌。脑袋、脖子、脸、躯干、四肢全部分散开来,自断口处流出黑色的血液,宛若蝗虫过境,又像百鬼夜行,朝计红的方向迅速移动。 小只还远远没有恢复,帮助计红摆脱商店老板的束缚后不久,计红身体开始恢复。逃走的时候裹挟着红色手电,此刻计红打开开关,驱散着大黑暗,无数存在仓皇避开光线,有的来不及避开的,直接抹除掉了躯干,化作一具尸体。 从这里的公路往外,是很长一段杳无人烟的地段,当局限在公路旁边的时候,更是连民居都看不到一个。 计红不知道跑了多久,这条路似乎永远到达不了尽头,一回头,就能看到远处一堆碎尸在向他逼近。 “这样下去,我恐怕会因为体力不支而被追上。” 计红心里明白,必须做出改变,不能就这样无止境地与其消耗下去。 还好自己有小只,不然一个还没有完全显现能力的半吊子非人只怕根本无法进行如此恐怖的试验。 公路上的那个怪异曾经离开过公路,计红往公路之外地地方照了一眼,只见一片石油般凝固的水面,上面翻腾着一只只苍白的手,难以想象里面到底会有什么。 “公路外面难道都是水吗!” 他看到石油般的水中有一个巨大的影子出现,心里一紧。 屋漏偏逢连夜雨? 念头仅仅是刚刚闪过,水里的巨大影子就翻腾着冲向了岸上。 “砰!砰!” 柏油路上,一层层朦胧的水雾升起。 碎尸块蓦然停了下来,重新组合成商店老板的样子,它察觉到了水中生物的存在。 计红本以为那个水中生物是发现了自己,冲自己而来。 但此时注意到,它的目标似乎并不是自己。 而是背后的商店老板。 那个生物满身都是肮脏的淤泥与粪便,被一张渔网紧缚,看上去像是半人半鱼的怪物。两个肥大的眼球发黄吊在外面,肚子上到处是破口和丝线。 这让计红联想到了商店老板身上的伤口。 “它们之间有着某种相同之处。” 计红没有停留,趁着水中生物上岸,纠缠住了商店老板。 尽力逃向更远处。 水雾变得更加浓厚,黑暗中也有了形体。 一圈又一圈围绕在计红旁边。 “扑通!”一声。 刚刚经过的身后传出什么东西破开水面的声音。 计红感觉到一种强烈而迅猛的危险,几乎是一瞬间,停了下来。 一根锋利如刀的钓线,悬在半空,差一点点,就会从计红脖颈上滑过。 他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咳、咳。” 苍老的咳嗽声响起,计红手中手电筒照向背后,一个正在用长竿钓鱼的老人,不断捂嘴咳嗽着。 松开手,一团团乌黑的血液从老人手中滴落,还有好几条蚯蚓的尸体。 没有看到正脸,但浮肿的皮肤让计红知道,并不是人。 只是看到背影,计红就认了出来。 他是那个背着长杆的老人! 钓鱼人身边的塑料桶中现在已经装满,一条条半人半鱼的生物在桶中痛苦地挣扎,看起来就像水中生物的迷你样子。 红色手电筒发出强烈夺目的光,却仅仅是照着公路之外的水面,似乎只是需要用它看清水中的情况。 仅此而已。 “咳咳……” 外面商店老板与水中生物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只听见老人不时的咳嗽声与桶中怪鱼挣扎声。 计红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在他停下来后,一根根密密麻麻的钓线,围得水泄不通。 将他完全关在了当中。 “鱼不够用啊。” 老人轻轻呢喃道。 “我很喜欢钓鱼,已经在这里钓了几十年的鱼。” “一开始,每次有鱼上钩,都会令我无比激动。” “但随着次数增多,这种感觉慢慢减弱。我渐渐意识到,鱼太容易上钩了,我需要钓上一条足够强大的鱼。” “可我已经钓了很久的鱼了,也从来没有遇到过可以令我心动的鱼。 我想了很久,心动的鱼只能由自己亲手制作出来,于是开始收集材料。 一点一点,指引着鱼儿的行动,慢慢将它培养成了高明的钓鱼人。 最后终于将鱼制作好了,我满意地投入水中,却没有想到,鱼的成长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老人的声音沙哑,喉咙像是漏气,呼吸之间“嗬嗬”作响。 “我再也没有钓上过那条鱼。” 计红听着老人的话,依约明白了什么。 “老人说这附近有杀人犯出没,难道他口中的鱼,就是杀人犯吗?他说的钓鱼,其实是将人残忍地杀害!” “这是一个完全不把人命看在眼里的人,生活了几十年却从来没有被发现,是个隐藏在普通人中的恶魔!塑料桶中的鱼,或许就是被他杀害的人的代表,无法估计她到底沾染了多少鲜血。” “甚至于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亲手培养杀人魔,来猎杀杀人魔!” 怪不得红色手电筒能够驱散这路的黑暗,怪不得手电筒的光能够逼退几乎所有恐怖的存在。 因为这个手电,是眼前这个老人,行凶时所使用的! “眼睁睁看着心爱的鱼儿一个接一个咬死了我鱼塘中的鱼,我的心在滴血,我的心在抽搐!” 老人的身体晃动起来,情绪变得激动。 “我无法忍受,于是,将自己也做成了鱼!” 他突然身体变得笔直,脖子上一条锋利的钓线勒进肉里,鲜血汨汨而流。 “本来以为这样,就和它在了同一层次,我一定能抓住它。” “可是你!将我的饵食给破坏掉了……” “既然如此,那就代替它,成为我的饵食!” 老人收起长竿,上面没有任何的丝线缠绕,将其背在身后。 反手将塑料桶中的怪鱼倒了出来,怪鱼扑通扑通跳着,消失在了水雾与黑暗里。 老人的指甲缝中,一个个带刺的鱼钩露出,身体许多地方都发生着异变,甚至眼睛里钻出了几缕不断飘浮的线。 他想要改造计红的身体。 就像那些鱼,还有商店老板一般! 计红的心跳很快,他刚一后退,钓线就切掉了他的一处衣角。 吹毛断发。 根本没有地方可以逃。 小只没有反应,在挣脱商店老板束缚的时候,就已经消耗殆尽了力量。 在上一个副本里,她的消耗太大了,之后又将自己的大部分融入计红身体。 虽然得到了金黄骨髓的补充,但是需要消化。 此时的计红,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绝不能坐以待毙,哪怕失去身体的一部分,也好过死在这里。” 计红看到老人的接近,临危不乱,仔细观察着附近钓线的分布。 有一个方向,勉强可以让他通过,但是绝对会被削掉一部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 一个探身,强忍住血肉分离的痛苦,从那个方向钻了出去! 钓线无情地从他右肩穿过,直达肋下,在通过的最后,半只脚掌也被切断了。 一小半脑袋掀开,灰质的大脑皮层也缺失了,莫大的疼痛覆盖全身。 钓线的分布本来就极其密集,那个所谓的缺口,也不过是个稍微大了一些的口子。 普通人,穿过就得死。 但奇怪的是,计红并没有任何影响。 哪怕脑子少了一部分,他的思维依然在运转,并且,流畅无比。 他渐渐意识到,自己半个“非人”身份的含义。 那一句“拥有怪异的特性”,到底意味着什么。 心脏里的东西此刻再度受到刺激,清晰无比,在计红左胸口的血肉中生长绽放。 似乎,终于勉强认可了一般,满足了某种条件。 一种无形的气息,悄然盯上了老人。 老人看到计红穿过自己的封锁,很快脸色阴郁。水雾中一头巨大的怪鱼出现,它长着一张憨厚男人的脸,体表光滑,带着水草。 计红避无可避,被它直接压在地上。 纵然计红的左手融化了它的身体,也没有动弹。 老人来到计红面前,水肿的脸“咯咯”怪笑着,指甲缝里的鱼钩叮当作响。 “真是一条有活力的鱼,要是换作二十年前的我绝对爱不释手,把玩好几天才会起网。” 他手里的鱼钩划开了计红的胸膛,森白骨头裸露出来。 “可惜的是,现在的我有一条鲨鱼将要捕获,必须放弃你了。” 一个鱼钩摆动着切开了计红心脏的肌肉,然后,老人单手变掌,狠狠挖了下去。 “嗤!” 殷红的血液冲天而起,计红感觉到自己的心被老人捏碎。 里面的东西,接触到了老人的身体。 老人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有一个坚硬的东西,撞击在了鱼钩上。 “锵!” 一瞬间,老人脸色大变,鱼钩上蓦地冒起黑雾,一节节向外蔓延起来! 心脏里的那个东西,则是宛如一个黑洞,无止境地吸收着这些黑雾! “!” 老人仓皇离开计红,黑雾刹那就已经覆盖他半个身体,整个人如同被一股无形的火焰燃烧着,他舍弃了一节手臂,又舍弃了半个躯干,只有一个脑袋连着一条脊椎在地上蛇一般爬行。 但是那黑雾却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依然将老人包裹在了里面! “啊!” 老人凄厉地哀嚎,他的那些鱼迅速腐败,最后变成单纯的尸体,没有了活力。 计红趁机起身,诧异地看着转眼就倒在地上的老人。 “他的眼神里有惊愕和恐怖,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我心脏处的东西又是什么,有这么可怖的力量。” 计红看向胸口的破洞,但是血肉模糊,什么也看不到。 短短几秒,老人的身体一干二净,全部化作了一股庞大的黑雾。 然后,这些黑雾都涌入了计红的心脏里。 那些被老人割开的伤口,造成的创伤,在极速地恢复。 计红若有所感,将自己断掉的躯体重新接上,缝隙在极短时间内就闭合了,超出了想象。 就连被掀开的头盖骨,也完美的复合。 没有找回的部分,新肉开始滋生,极快地补充恢复。 事情反转来得迅速而突兀,老人在顷刻之间化作飞灰,那一层层的水雾朦胧,也在归于虚无。 但事情却没有结束。 心脏里的东西现在十分活跃,一种冰凉的感觉立刻遍布全身,计红看到自己的体表皮肤起了缕缕黑雾。 像极了老人北燃烧时的模样。 小只脱离计红身体,她被在沉睡中惊醒,担忧地看着计红发生的变化。 对于他自己而言,血管里此刻膨胀了数倍,到处青筋暴起,随时可能被涨破。 似乎,那个东西在改造计红的血液。 隐约间,计红看到一个踽踽独行于黑夜的背影,手中握着一个红色的手电,还有一节钓线。 脚下是无尽的尸体与鲜血,老人用简单的工具,使无数人失踪,却从未被发现。 突然,那个背影被人搅碎,然后所有的一切,进入了计红脑中。 他清醒过来,体表的黑雾已经平息,那个东西对自己的改造已经结束了。 计红若有触动,冥冥中明白了什么,一伸手,毛孔中有黑色的血液流出,接着发生形变,最终形成了一根无比锋利的钓线。 他再伸出左手,神秘古朴的纹路显现,黑气蒸腾,已经不再需要外界的刺激。 自己似乎不再是半吊子的“非人”,感受着体内诡异的变化,计红双眼一亮。 若是让他再次遇到细长人形与黑雾怪物,根本不用躲藏,他可以轻而易举将其杀死。 第十七章 尘归尘土归土 伴随着老人的身死,这个空间里的平衡也被打破了。 商店老板与老人在空间里处于一对一的平衡状态,计红将老人吸收并继承其权能后,计红这边已经大于了一,空间的天平无法阻挡地倒向计红。 包围了公路的黑暗潮水般褪去,空气中那粘稠又诡异的氛围减少了一大半。 冥冥之中,计红感觉到自己与这片空间有了某种联系,似乎是因为吞噬了那个老人,并且继承了其能力的缘故。 商店老板的身影在一层层水雾与黑暗都消失后,再次清晰可见。 令人心惊的是,它就站在计红不到百米远的地方。 要不是之前老人用一条怪鱼缠住了商店老板,它能轻易追上计红! 不过,以前的计红会担忧、胆怯,现在的计红,已经截然不同。 他掌间一根根细长的钓线生出,在空中如同一条条随风摇曳的柳条,但却有无数肃杀之气。 “在这个空间里,钓线具备了某种‘势’的加成,变得更加恐怖,而且,作为将商店老板变成现在这样的工具,能够对其造成更大的伤害。” 计红看到了商店老板因为忌惮而不敢上前,不过也没有立刻离去。 一种深邃的黑暗缠绕在钓线上,气息变得阴冷而森然,开始流淌出老人身体里的那种黑色的血。 “老人在对付我时太过轻敌,仅仅用钓线作为束缚我的工具,但其实,在这个空间里,钓线上还铭刻着恐怖的诅咒,只不过老人被心脏的东西吞噬得太快,连使用都并来不及。” 计红暗自庆幸,这时,商店老板有了动作。 它的伤口处,一把把尖刀探出,气息锁定计红,终于决定下手。 计红获得这个空间的一部分权能后,已经不再受商店老板的压制,左手中钓线裹挟诅咒,还附带上了自己拥有的能力,黑雾如墨,钓线如蛇。 三条钓线挥舞间直接斩断商店老板的尖刀,一只手臂和脑袋被轻易割下。 计红左手的能力可以融化一切怪异,此时附着在钓线上,令商店老板根本无法阻挡。 “在这片空间里,我的实力被加持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我能感觉到,仅仅凭借自己能力,是无法将两种能力一起使用的。但这只是我刚刚拥有并掌握了能力,现在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陡然之间情况急转直下,商店老板明白自己不再是计红的对手,开始朝来时的方向逃跑。 计红冷哼一声,他不可能会放过对方,猎人和猎物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对调了位置。 钓线在空中长长飞舞,计红的双手灵巧变化,如翩翩的蝴蝶,宛如艺术。 但翻滚之间,却是无尽的杀意。 在黑暗的夜里,计红手中的钓线,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铺天盖地,将要把商店老板绞杀。 地面被钓线划过的地方,沟壑遍布,扬起大片大片的沙尘。 一节节断枝“咔擦咔擦”掉落,一路扫荡,好几颗树都在吱呀声里倒塌了。 终于,商店老板被不断削去身体,倒在了街道上。 计红两手一提,如一个收获猎物的渔翁,将渔网捞起。 “嗤!” 污血喷洒,商店老板碎成了上千块,即使它有分尸的能力,也不可能再复活。 这个空间里的两极,此刻都死在了计红的手中。 “如此强大的力量,也没有到达我的极限,并且,远远不够!” 计红此时变成了空间里唯一的主宰,所有的“势”都加持到了他的身上。 “我能预感,即使出去之后,达到现在的实力,也不会需要太久。这就是完整的非人,它的可怕之处吗?远远超过了半吊子时期的我。” 两旁房子所结成的卵停止了跳动,因为这个空间形成的根本已经被斩断,失去了养分。 接着,从房子的表面,一朵朵黑色的巨大花朵生长绽放,妖冶而美丽。 每一栋房子都被黑色的花朵覆盖。 雪白的花蕊洁美无暇,计红轻轻摘掉一朵,中间似乎有人的脸,在痛苦、在哀嚎、在求饶,那是被老人与商店老板杀死的人的影子。 “恶人已经伏诛,与此相关的一切,都要湮灭了。” 计红丢掉花朵,脚下的大地颜色发生了变化,一切都在褪色,一种熟悉而温暖的氛围在渐渐回来。 这个空间,正在与现实世界接轨。里面所有的存在,在不久之后,会彻底消失,如同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那一朵朵美丽妖冶的黑色花朵深深烙印在计红脑海中,看着它们明灭、枯萎,尘归尘土归土。 地上被破坏的痕迹不见了,街上一个个商铺重新发出了光,路灯的光线明亮而充足。 “回来了!” 身上的“势”终于完全流逝,计红深吸一口气,恍如隔世。 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好几次,计红差点身死在其中。 若不是自己有外挂般的那个东西,凭计红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通过这种试验。 这种残忍而血腥的试验。 “果然,这种游离于人类之外,由一群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组成的群体,冷酷无情。” 在漆黑的夜里,一辆雪白的汽车忽然鸣了两声,车门打开,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从驾驶位走了下来。 计红意外地看向他,那个载自己来的司机,居然还没有走? 司机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打量着计红,点点头:“你令我十分意外,居然能直接将那两个怪异一起消灭。”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是……”听到声音,计红猛地明白过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曾经与自己通话,给自己一次接受试验机会的那个人。 罗盛! “你好,我的名字是罗盛,虽然已经在电话里介绍过了,不过在现实世界中,这还是第一次。很不好意思,小小地隐瞒了你一下。” 罗盛打了个哈哈。 “原来我从打车的时候开始,就已经进了他的圈套,在不知不觉中,一步步踏入了他所布置的局。”计红对这个男人好感并不多,毕竟差点令自己身死,所以没有好脸色给他。 “呵呵呵……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这个人其实还是比较负责的,你的气息一直被我锁定着,在怪异杀死你之前,我有自信,及时将你救出。”罗盛点燃了一根烟抽了起来,微笑着对计红说道。 “实际上,一般的试验我是不会来的,这种事情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要不是某个人拉着我,你的死活,我不在乎。” 他从车里拿出了几份合同,交给计红。 “毕竟,我们这种人,与普通人不同。本身就是半人半鬼的东西,世界的一切温暖与和平,我们享受不到。相信这几天里,你也逐渐理解了,对吧。” 计红沉默地盯着他,叹了口气,接过合同。 “你说得不错,正如战乱地区的人不可能得到与和平地区相同待遇一样,这种事情,无法强求。但是,这不影响我对你反感。” 他展开合同,上面写着一份司异的介绍、要求,既然已经通过试验,计红只需要做最后的决定,留下与否而已。 “你很不错,高绫常常提起你,我听过了她的报告,认可你是一个具备一定天赋的非人,而且居然没有依靠外力自己完全显现了能力,这是极为艰难的,许多已经传承改良了十几代的家族,他们的能力都需要外界的刺激,我很欣赏你。” 罗盛没有催促计红,拿出一瓶水和一份凉面,任由计红查看着上面的内容。 司异这个组织,要从数百年前开始说起,历史悠久,是非人界当中当之无愧的巨无霸。 因为垄断了抑制非人崩溃的药物,基本上,除了少数的靠血脉传承的庞大世家,其它非人组织都需要仰望司异的鼻息。 司异的合同,说起来其实很简单,一份明面上的工作,一份实际上的,在楚城的分部地点位于桐鼎街道盛白便利店,表面上计红应聘的是盛白便利店的收银员一职,上五休二,工作时长仅仅六个小时,月薪三万,待遇好得不可思议。 但实际上,计红要保证随时接受任务,一旦出现紧急事件,或者有楚城的非人前来求助,必须第一时间准备好。 除了监视消灭或捕捉楚城的怪异事件,司异也有管控楚城非人,包括那些由非人组成组织的义务。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职责,是从司异某一代首领开始实行的。消灭、捕捉怪异可以将其记录研究,但管控其它非人,不仅会遭受抵触,还平白浪费自己的实力,若不是司异本身足够庞大,换作其它组织,早就因为无限制的消耗毁灭了,计红很是不解,这种没有好处的事情,司异为什么要去做? 那个连名字都没有谈到的司异首领,看起来十分神秘。 除非司异能从这件事当中获得某种利益,或者需要凭借这件事去做什么。 在职权分层上,司异的分部极其浪费地遍布了全国六百多个城市,每个城市有一个城市负责人,管理那个城市的员工。又划分为四大地区,由四大地区的负责人管理那些城市负责人。 地区负责人,最后是向司异的首领负责的。 罗盛和高绫就是楚城这个三线小城市的司异分部全部人员,虽然看上去少,但平均下来,哪怕每个分部只有三个人,司异的人数也将超过两千人。 一个由两千非人组成的势力,即使可以调动的人数只有几百,便足够令任意一个组织胆寒。 “月薪三万只是底薪,如果有任务出现,动辄数十上百万,实际上,每年能够发现的怪异不过十几只而已,大部分时候,司异的员工都是很闲的。” 罗盛吃完了面,擦着嘴说道。 计红点了点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个,不是我最关心的。” 当然,虽然没有说,他其实还是非常关心的,只是差一点点关心而已。 “这一瓶药,可以延缓你发作的时间,不过有一定副作用,能够毫无副作用阻止崩溃的东西,会伴随工资或奖金发给你。” 罗盛拿出一瓶深褐色的玻璃罐,颇有深意地笑道:“这是定金,某个人自己掏腰包给你的,可不要辜负了心意。” 计红脑海中顿时想起了在医院里,那个小脸红扑扑的少女,是她送给自己的? 收下玻璃罐,计红察觉到有一双目光看向自己,转过头去,只见一家商铺里,一个半蹲着的娇丽身影望着这边,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少女脸上的笑靥莲花般绽开,眉眼弯弯。 签上自己的名字,又盖上手印,罗盛悠悠收起了合同,将一盒凉面递了过来。 “晚上早点睡吧,虽然工作时间很宽松,但却是必须要做的。旷工迟到太多,我也会开除你的。” 计红一整天只吃了一个面包和一瓶水,到现在确实很饿了,于是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盛白便利店就在这个街道的旁边,半夜也亮着招牌,室内明亮如昼。罗盛引着计红来到店里后,打了个哈欠,晃着步子上楼睡觉去了。 收银台处,一个小小的身子撑着脑袋,闪亮闪亮看向计红。 少女秀发披散,洁白无瑕的肌肤上微微泛着红晕,娇小的身体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赤着一双修长柔软的美腿盘坐在椅子上,纤细玲珑的脚丫精致而迷你,让人有种握住把玩的冲动,身上散发着牛奶的芳香,计红忍不住嗅了好几口。 “你好,又见面啦。” 高绫捂着小嘴笑道。 “……你好。”计红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是被罗盛拿走的,毕业之后他就一直靠打游戏为生,生活十分堕落。 现在突然变成打工人,还有些羞涩,有些扭捏,有些无法放开。 高绫看上去就年龄并不大的样子,这个年纪似乎应该还在上学吧。却因为简单的活下去,成为了司异的员工,与那些潜藏在都市中的恐怖存在战斗,计红不禁感叹了一秒非人界的残忍。 “你在干什么?” 计红看到高绫手指不断在键盘上敲击,好奇地问道。 “码字啊,上班时间这么闲,摸鱼呗。” 高绫理所当然的说道。 看了一眼高绫写的小说。 《开局签到天山童姥,我,灵鹫之主!》 计红先是两眼一瞪,然后震惊,心里那个可可爱爱的高绫形象崩塌了。 再看到具体的内容,计红稚嫩的心灵被打开了新天地,没有想到刘备文也在与时俱进,这大开的脑洞,这紧凑的剧情,让人根本无法想象这是一本刘备文。简直是刘备文里的艺术品。 看着高绫文档中的内容,计红很不争气,开口道。 第十八章 失踪的人 “这个……可以给我私一份吗?” 高绫“啊?”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个其实是我消遣用的,没有给任何人看过。而且,算传播涩情读物。” “没有关系,我是带着分析与研究的心情去阅读的,这对于我来说仅仅是一份研究资料。”计红大气凛然,最后软磨硬泡之下,加上了高绫的好友。 看着好友列表里可爱少女的头像,计红冷笑了一下。其实着才是他的真正目的,所谓的研究,不过是个借口。 脑中倦意发作,在之前的怪异事件中计红消耗了太多体力与精力,此时终于熬不住了,全面发作。 店里有为员工准备的住宿,实际上,这整栋楼,都是司异的财产。计红躺在柔软的床上,满足地盖上被子,身体暖洋洋的。 “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不仅遇到了许多隐藏在都市里的怪异,还遇到了许多非人。这个城市,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与纯粹,还有很多秘密不为人知,可以挖掘。” 躺在床上后,一时间又睡不着了,计红默默回想起从医院回来后的第二天,吃面时遇到的那个小萝莉。 “她似乎与我一样,是天生的非人,而且看样子,已经很久了,能够熟练的掌握自己的能力。” “看她身旁的男人,应该是父亲,疲倦成那副模样,看上去有什么内幕。” 计红眼皮开始闭合,倦意上涌,如潮汐般吞没了他。 梦中,他置身于一片深渊般的阴影里。 一个由水雾勾勒出的人形和一个身体里长出鱼钩的老人,满脸怨恨,想要将计红杀死并取而代之。 计红只能拼命地跑,不停地跑,他在梦中失去了能力,如同一个普通人,好几次差点就会被雾人和老人杀死。 不知道跑了多久,一直跑不到尽头,只要一回头,那个老人与水雾勾勒出的人形就会扑上。 终于,计红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 背后已经被冷汗濡湿,头发搭在额头。 计红哆嗦着手抹去额头的汗珠,看了看时间。 “6:48”。 他才睡了四个多小时,但却好像经过了一个世纪。 在梦中,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只有看不到希望的逃跑。 “这个梦,到底是什么情况?” 计红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口,他嗓子发干,喉咙快要烧起来。 “心脏的东西将老人吞噬后,我就开始梦到老人与雾人追杀我,它们想占据我的身体!难道这就是它的副作用吗?我会被吞噬掉的怪异所影响。” 打开高绫送给他的玻璃罐,里面用茶油浸泡着一枚枚药片,罗盛交代过服用的剂量,此时计红小心翼翼拿出一片,擦干净后就着矿泉水吞服下去。 恐惧的感觉削弱了几分,计红逐渐平静。 在梦中,他几乎快要崩溃,那种看不见尽头的逃跑足以令任何人绝望,只要自己有丝毫的犹豫,背后那两个怪异就会将他撕碎。 “这种情况到底要不要和罗盛说明,我心脏里的东西至今为止都是个秘密,似乎没有人认出来过。这种毫无常理,能够将怪异吞噬掉的东西,罗盛要是知道了,他会怎么做?我现在还并不了解他,将这件事告诉罗盛,后果无法预料!” 最后,计红决定将心底里的秘密隐藏起来,不告诉任何人。 时间过得很快,上班时间到了,计红洗漱过后,来到店里。 盛白便利店的位置比较偏僻,人流量很低,与城市内人来人往的情况无法比拟,但内部的装饰却十分不错。灯光明亮,铺设着木制地板,一排排货架上琳琅满目,小吃、饮料、牙膏牙刷、毛巾衣架、锅碗瓢盆等等应有尽有,墙壁是一大片的落地窗,与周围老旧落后的环境格格不入,十分夺目。 高绫随手从货架上拿起一瓶椰奶,坐到椅子上就开始码字,用爱发电的态度之认真足以令无数作者羞愧难当。 “虽然收银员只是表面上的工作,但是你这个样子,也太敷衍了吧。”计红看呆了,想了想,拿起一瓶可乐,坐到高绫旁边打开游戏。 “你不能玩,你要工作。”高绫的小手伸进计红手机上面,准确点到桌面键。 “……” 计红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高绫脸色微红,嘟起小嘴,做出柔弱无助的模样,糯糯的说道:“求求你啦……嘤嘤嘤~” “……你赢了。”计红败下阵来,乖乖去收银。 一个上午,只有两三个顾客进来,盈利程度让计红怀疑能否赚回水电费。 到了下午,计红正寂寞地和招财猫大眼瞪小眼,忽然门外走进来一个神色匆匆的瘦削青年。他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忧愁,直接走到了收银台前。 几乎是瞬间,计红肌肉紧绷,打起了十分的精神。 在计红的左手上,那一道道纹路微微发烫,感应到了怪异的气息接近。 眼前的这个人,是和他一样的非人! “你好……”瘦削青年泪眼汪汪看着计红。 “??”按捺住左手的反应,发烫的感觉渐渐消失。计红被瘦削青年的反应搞懵了。 瘦削青年擦了擦眼泪,捧住计红的手,说道:“我叫张方,我有事情求助!” “你是……”计红联想到司异的职责,立刻想了起来。 除了清除、捕捉本城市内的怪异,还有管控本城市内非人的义务,其中,包括处理非人的各种事情。 高绫合上电脑,绕到计红身边,小小的个子努力踮起脚:“你是哪个家族的?” “我是张家搬山猿体系的传人,我的哥哥张志昂前几天失踪了!” 张方像是找到了救星,见到高绫的时候,喜出望外,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搬山猿?我好像有印象。”高绫在张方面前十分高傲,抬起脑袋瓜轻轻点了点,态度比起计红冷漠了不知道多少。拿起电话,很快打通,“喂?罗爷爷,我们收到报案,有非人失踪。” “我很年轻,你不能叫我爷爷。”罗盛的声音传来,接着,二楼一阵脚步声,罗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走了下来,他黑着脸,脸色难看。 “求求您救救我哥哥!盛爷!我知道您一定可以的,我们兄弟相依为命,就这么一个哥哥啊!”计红看到张方红肿着眼睛,一个飞扑就抱住了罗盛的腿,看其样子,好像突然死了全家一样。 “别叫我爷,你只准叫我哥,叫盛哥!”罗盛听到爷字,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变得更阴沉,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沧桑的脸庞和胡子。 “盛爷,盛爷!我哥哥前几天失踪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我怀疑他出了什么意外!”张方死死抓住罗盛的腿,向一条交配完不愿拔出的雄犬。 “你冷静,我们坐下,再好好谈。”罗盛按住张方的头,计红突然看到一条红色的东西从罗盛袖子里窜出,闪电般刺在了张方头上。 张方一个哆嗦,力度弱了下来,双眼溃散地点了点头:“坐下来好好谈……” 接着,他如同机械人般麻木地乖乖站起,一步一步挪到了椅子上,像个小朋友端正地坐下了。 罗盛满意地走到他前面,居高临下从容问道:“第一个问题,你的哥哥叫什么名字。” “我哥哥叫张志昂。” “他什么时候失踪的?” “周三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张方有气无力,本能吞吐着语言。 “出去干什么了?” 计红与高绫不约而同凑近。 “……出去走私……啊不对,将文物赠予有缘之人,并且收取合理的财物。”张方开口时顿了一下,似有些不愿意,罗盛立刻再刺了他一下。 “呵呵。”罗盛摇了摇头,“去哪走私的,为什么?” “宝心区潜龙街道韭菜古玩城,因为最近做抑制崩溃的药物花光了钱,我哥哥打算卖一批从古槐侯墓里……我们家里传下来的古董。” “古玩城还有干这个的?看来是黑市,那里黑市什么时候开门?” 张方毫不犹豫说道:“每周周三的晚上十二点以后,那里会提前闭市。” “好了……提问到此结束。”罗盛冷冷看着张方,一拍他的肩头,顿时,张方双眼发白,身子一歪从椅子上倒下。 计红瞳孔一缩:“杀人灭口?” “什么杀人灭口!”罗盛不善看向计红,“他只是昏过去了而已。刚才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吧,宝心区潜龙街道,韭菜古玩城,一个非人的失踪,后果还是比较严重的。即使是像他这种小体系的非人,也能造成巨大影响。放置不管,在非人意外身亡后,很大概率,形成怪异,我不希望我的辖区内有这种情况发生。” “你和高绫,今天就去调查一下情况。” “那你呢?”计红不合时宜地问道。 “我要向上头汇报,申请任务。”罗盛眯起眼睛,“你不会以为我会和你一起行动吧?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楚城负责人,是你老大啊。” “……” 事情来得十分突然,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罗盛十分大方地将自己的车借给了计红。 开着奥迪q7,高绫缩在副驾驶座上,将一双雪白纤细的腿伸得笔直。小小的飞机场凹凸有型,即使是冬天,高绫穿得也十分少,她似乎并不畏惧寒冷。 根据张方提供的地点,计红在地图上找到了位置,开车过去只需要一个多小时。不过已经临近闭市的时候,现在过去,恐怕打听不了什么东西。 “意外身亡的非人,会化作怪异吗?”计红很希望能够遇到一个怪异,来验证自己的能力完全显现,真正成为非人后的实力。 “对了,搬山猿体系是一种怎么样的能力?” 计红向高绫问道。 高绫很快答道:“张家搬山猿,一个四代血脉的小体系,双肋之间有第二双手,力大无穷,但仅此而已。这个体系需要用特殊的药剂进行疏导,否则不到十岁就会死于非命,变成浑身长满手臂的怪物,即使完全显现之后,也要每个月花费大量的药物抑制,否则,能力一旦失控,自己就会崩溃死亡,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应该是最后一代,传不到第五代了。” “如果和你对比,你和张方,孰强孰弱?”计红现在处于一种求知欲旺盛的状态,他是半路出家的非人,什么东西都是一概不知。 “夸张一点点,我能打十个。”高绫骄傲地仰起小脑袋。 “……”差距太大,计红无话可说。 他在第一次遇见高绫时,只看见高绫躲避模糊人影和黑雾怪物的身手,并没有看到高绫对付黑雾怪物的具体画面,所以高绫的战力,他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但假如让自己再度和黑雾怪物作战,他有自信,轻松灭杀对方。 古玩城到了,计红把车停在门口,韭菜古玩城建立的时间非常早,道路逼仄,加之人流量大,汽车难以开入。 不如直接走进去。 看着古玩城里车水马龙的样子,高绫一马当先,交给计红一个牌子,拿出一个四方形的铜盘,走了进去。 计红看到那个铜盘,上刻古朴繁杂的符号,正中一个细长的长柄像是指针,此刻微微颤动,隐约指向一个地方,不由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可以追寻怪异气息的指南针,或者叫作,寻异司南。” 在高绫的解释下,计红很快明白,这是司异员工的标准配装,能够追踪两周以内周围怪异或者非人的气息。属于司异的垄断技术,管控得极其严格,计红的那份,应该还要一段时间,才会从总部发下来,分部是没有资格囤积的。 而给自己的令牌,则是相当一个屏蔽器,避免自身造成的干扰。 跟随高绫来到门口一个卖字画的商铺,老板是一个蓝袍长衫的老人,坐在椅子中间细细品着一盏清茗。 见到有客人上门,他略微抬起眼皮,就放了下去。 “老板,我有一个请求。” 看了看店里其它的客人,高绫让计红帮她挡在旁边,掌心处一缕红色的枯枝,瑰丽如火,绽放出了新芽。 然后,一根根尖锐的荆棘从这根枯枝上长出,与高绫的血肉连接在一起,撑起了皮肤。 高绫一步踏出,将手里血肉相连的尖刺,刺入了老板的身体。 第十九章 线索中断 老板的身体剧烈颤动一下,两眼瞪大,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高绫。 “呃……”他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话都说不出来。皮肤下,一截枯枝鼓起,钻入了他的咽喉、腮部、脸颊,缓缓向上,最终刺入脑中。 但诡异的是,旁边一个个来去的客人,对此却浑然不知,浑然不晓。 高绫的脚下,一截截鲜艳如火的枯枝,扎入了店中所有顾客的腿部,像章鱼的触须,狰狞可怖。 店门,在一开始,就被什么人关闭了。 此时的店铺之中,一股阴沉的气氛笼罩,光线似乎都暗淡了。一个个普通人脸色麻木,呆立在原地,像一具具尸体。老板手脚不断抽搐,口吐白沫,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毕竟,脑中被扎进了东西。 这一幕看得计红脸色发白,他想起医院的那个晚上,高绫也用过类似的手段想要刺进自己的脑子,此时人流量比当时多了不少,高绫干脆用了更为激进的手段,看老板的样子,受到的痛苦比起自己当时破颅之痛,只多不少。 高绫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上去非常享受,鲜红的枯枝像是血管一般脉动,露出了小小的虎牙。 “告诉我,这个人的去向。” 她点开手机上的一张图片,这是罗盛直接调出来的登记在分部的非人照片,正是张志昂本人,老板尽管在不断抽搐,但听到了高绫的话,居然违背常理地努力张大了眼,涕泗横流,眼珠子一会上一会下,看得计红心惊肉跳。 “我……我见过他!上周周三的下午,他背着一个纸箱,一直在我的店前抽烟!” 计红看到老板的舌头都伸出来了,说话的时候好几次咬到嘴唇和舌头,说完口中已经满是鲜血。 “然后呢?你没有告诉我想要的。”高绫走到老板面前,抬起手掌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老板被她这一巴掌扇得从椅子上跌落,茶杯摔得粉碎。 计红眉头紧锁,从高绫使用能力的时候开始,她就仿佛换了一个人,情况变得极为不正常,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她。 在有限和高绫接触的时间里,计红对高绫的印象,是一个很有责任心、考虑周全的人,绝对不是这种,能将暴力施加到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身上的人! “从刚才开始,她变得十分危险。”计红缓缓后退,拉开了一定距离。他不敢保证此时的高绫不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 老板被高绫一巴掌扇倒在地,变得极其恐惧,像一条狗匍匐在她身前,嚎啕大哭:“我不知道!我有罪!我该死!我该死!我不该闭店!请您杀了我!” 高绫厌恶地扫了一眼在地上不住磕头的老板,冷哼一声,手中的枯枝断开了。 顿时,像触手般连接了店中每一个人的红色枯枝,迅速枯萎,一个个人稻草般倒下,店里横七竖八倒了一片的人。 “扶我离开……清除证据。”高绫一下子十分虚弱,摇摇晃晃倒在计红怀里,说完最后一句,昏迷过去。 计红看了看店里的情况,又看了看怀里的少女,拔掉角落摄像头的sd卡,又擦干净老板的血迹,悄然无声,从后门逃了出去。 在计红离开后不久,老板一个激灵,缓缓醒来。看到自己睡着,摇了摇头。 左脸不知怎么,火辣辣的疼。 “哎呀!我的杯!” 他看到地毯上的茶杯碎片,脸色大变。 店中一个个顾客疑惑地睁开眼睛,纷纷奇怪自己怎么睡着了,有的继续看字画,有的揪住老板衣领,质问是不是他搞的鬼,但是老板自己也昏了过去,对此一片茫然。 有人去查店铺外面的监控,却被突然告知摄像头损坏,在这附近所有的监控,都无法追溯了。 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背后阻挠。只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久而久之,这件事湮灭在了时间之中。 在一个巷子里面,计红环顾四周,停下脚步。 怀中的少女慢慢睁开双眼,她只是昏迷了几分钟,现在很快在恢复。 小脸没有一丝血色,没等计红开口,高绫解释道:“在刚才的状态下,我会被能力影响,性格发生变化,变得暴躁而充满攻击性。” “看得出来。”计红想起商店老板,高绫并没有用力,否则,一巴掌足以将老板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木仙体系,通过血肉和草木建立联系,形成相互的影响。在刚才的状况下,我有意控制,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相反,对于被寄生过的人,有益无害。” 高绫解释道。 “没有从字画店老板那里获得有用的信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使用寻异司南进行搜索吗?”计红又问道。 高绫点了点头:“等到晚上,这里闭市之后。届时人少,以免节外生枝,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等到了晚上,古玩城关门。计红和高绫偷偷钻进去,使用寻异司南,在古玩城中开始追迹。 张志昂的气息一开始在门口停留了很久,在古玩城门口,气息十分稠密。接着,他开始往里面行走,穿过一个个店铺,不时停留又离开,气息都并不算多,可以看出在每一个地方都只是稍微停顿,总体上,一直在往里面深入。 然后,在古玩城的东北角,残存着大量的气息,张志昂最后选择了在这里摆地摊。黑市上成分冗杂,所贩卖的东西也大都来历不明,许多知道自己来路有问题的,都是选择摆地摊,或者卖给一些商铺。 也不知道张志昂在这里卖了多久的货,他收拾东西,开始往另一个出口走去。 计红和高绫追溯到一条河边,线索中断。张志昂似乎知道躲避寻异司南的方法,跳进了河中。 望着奔流不息的大河,浪花涛涛,发绿的水中不知道潜藏着什么。高绫不大高兴,线索的中断,意味着更多的调查,事情也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张志昂利用河流避开司异的追踪,他的目的是什么?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假装失踪,也必须隐藏起来的吗?还是说,他已经死于了非命?”计红也感到颇为头疼。 没有办法,二人无功而返,汇报情况之后,罗盛决定等到这一周的周三,黑市开始,再去询问详细信息,要想知道张志昂的去向,只能等周四的黑市找商铺的人打听了。 “神秘失踪的非人、消失的模糊人影,在这个看上去平静的城市里,潜藏了无数危险的存在。” 计红犹如雾里看花,抓不着这件事的头绪。但是有一种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张志昂失踪案件,背后隐藏着什么。 “咕~” 坐在车上,正在往回开时,高绫的小肚子突然响了起来。 计红看了她一眼,高绫捂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 “你饿了吗?” 计红问道。 “我……我没!” “咕咕~” 高绫还想自欺欺人,但是她地肚子实在不争气,彻底将主人出卖了。 “那个……你家里还有吃的东西吗?” 她扭扭捏捏地小声说道。 计红看了一下地图,这条路正好要经过他居住的小区,如果没记错,家里还有很多菜,还没有做过。 反正白白放着也会坏掉。 回去吃零食,对身体不好。高绫那么好的身材,除了丘壑地形之外,变形了可不好。 “我家里还有一些菜,做几道家常菜还是没有问题的,况且,对于厨艺,我有很大的自信。” 计红略微调转方向,往自己的出租屋开去。 走进公寓,两人的脚步声在楼道中传开,声控灯一盏盏亮起。计红对这里有很深的心理阴影,那时九死一生,一度处于死亡的绝境,从那时起,他就明白,拥有足够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拿出钥匙开门,高绫很高兴地进了屋,躺在沙发上面。计红打开冰箱,看了一下里面的菜,土豆、肉、茄子、青椒、姜蒜,嗯,脑海中已经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菜品。 油烟机“隆隆”开启,折菜、热油、焯水,很快,一道道散发着腾腾热气的家常小菜出锅。电饭煲里的饭十分足够,计红习惯煮两三人份的饭吃上数天,现在是冬天,一连放上几天也并不会变质。加热之后,高绫被厨房里的香味吸引了。 “好香……呜,真的好饿啊。”她揉着小肚子,不断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舐嘴唇,幽幽望着计红。 “来了来了。” 计红端上一碟青椒茄子,又端上一碗土豆炖肉。青椒被炒得很嫩,与吸满了油变得柔软的紫色茄子混在一起,里面加了一点蒜进行调味,像是点缀在上面的细雪。金黄的油色泽鲜艳,香气扑鼻。炖得酥软的土豆粉粉糯糯的。 高绫吃饱喝足,满意地拍拍肚子,计红问道:“还要回便利店那边吗?” 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等到古玩城关门的时候就已经非常的晚,一来一回,又花费了时间。 “不用啦,和罗盛说一声就行,我现在好困……已经熬不住了,下一秒眼皮就要比上去啦。” “你睡我的床吧,我家沙发还蛮大的,我睡这里没有问题的。”计红很是贴心,看到高绫想躺在沙发上,抢先一步坐了上去。 “诶?睡你的床,这样可以吗?” 高绫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我平时其实不怎么睡床,在客厅里打游戏玩着玩着就睡过去了。你要是怕脏,柜子里有干净的被子。” 计红看到高绫扭捏的样子,心底微微发痒,有一种悸动勃发。 没有办法,高绫实在太可爱了,让人忍不住去怜爱。男人,大多都是好色之徒。说不近女色,不可能。 根本把持不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说到这个份上,高绫没有理由再推辞,郑重向计红道了谢。 “晚安~” 挥挥手,高绫可爱地笑了一下,轻移莲步,走进了卧室。 “啪嗒!” 关上灯,计红放松下来,躺在沙发上,盯着卧室。 “高绫那时的表现看上去十分吓人,她的能力是通过血肉和植物建立互相的连接,在影响植物的同时,也被植物影响着。黑色细丝和红色枯枝明显不是普通的植物,恐怕,涉及到了怪异的领域。” “医院里遇到黑雾怪物和模糊人影的时候,高绫说自己准备不充分,仅仅使用了黑色细丝,根本无法体现她的真正实力。这种战力和手中资源相关的能力,要是有充足的准备,应该会极其恐怖。换句话说,上限极高。不过看高绫的样子,她似乎并没有将自己的能力开发多少,与红色枯枝建立联系之后,居然短暂昏迷了。” 意识一点点减少,迷迷糊糊中,计红睡了过去。 在梦中,他又一次梦到那个没有尽头的深渊,雾人和老人在身后仅有咫尺距离,差一点点,他的脑袋就被老人的钓线割下。 麻木地向前奔跑,这个空间里比起上一次更加动荡不安,四处都是黑雾弥漫,每一次吐息,肺部都像被灌进了冰水,痛苦不已。 脚下,一根根钓线编织成网,似乎随时会提起,将他割成尸块。 “!” 从梦中惊醒,计红重重摔在地上。 肉体上的疼痛不及内心的万分之一,他感觉再这么下去,自己会被活活折磨成疯子。 打开手机,现在才五点多,窗户外面尚且一片漆黑,冬天太阳升起得比其它季节更晚。 “非人的崩溃是从平时体现的,视觉出现错乱、认知错误、语言逻辑思维能力减弱、记忆力下降,很明显和我的症状不符合。” 计红倒了一杯水饮下,冰凉的茶水入腹,让他镇定下来。 “不知道,司异抑制非人崩溃的物品,能否对我的症状起效。” 在看不到光的时候,他只能拼命抓起身边的救命稻草。 精神上的折磨,是最痛苦的。 要是普通人遇到他这种情况,不出一周,就会彻底精神失常,变成一个精神病。 计红不清楚,在看到过怪异,并且成为相似之物后的自己,又可以坚持多久。 也许,心脏里的东西下一次激活,就是自己绝望的时候。 虽然精神状态极差,但是计红已经没有了困意,他难以入眠,想了想,在房间中打扫起来。 “将注意力进行分散,以一个平和的心态去应付。” 第二十章 小只的变化 清空所有的思绪,戴上耳机,静静听着能够安抚心灵的纯音乐,让自己的心态完全平和下来。 计红打开游戏,以八分钟一局的效率乱杀了三把。 点开p站,看了一个水星圆阵的高强度怒喷灯塔视频。让自己的心思不再放在梦境之中。 手指不争气地打开了桌面上的浏览器,点进书签,狠狠批判了一番网站上的内容。 终于,他不再被梦境中的事物影响,起码在下一个夜晚之前,计红能保证自己的状态和以前一样。 “解压的最好方法就是打游戏、听音乐、看小说、搞黄色,总之一切能够分散自己注意力的方法都行,上班是不可能的,我的表面工作每个月有一周的假期,今天请假吧。” 洗完碗,计红拿起扫帚开始扫地,进入卧室时,他想起高绫还在里面睡觉,犹豫了一下。 “以一般理性而论,这里是我家,我进自己卧室打扫,这十分合理。” “但是,有女孩子在里面睡觉时就变得不合时宜了。我不应该进去。” 计红点了点头,似是认同这个想法。 然后,他理所当然地推开了卧室的门,提着扫帚走了进去。 脚步轻柔,不敢发出丝毫声响,计红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平时进出过无数遍的卧室,此时竟然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我是来打扫卫生的,我是来打扫卫生的。” 计红眼神缓缓移动,落在了床上的少女身上。高绫侧躺着露出一个小脑袋,很没有安全感地蜷缩起来,紧紧抱住枕头,吹弹可破的脸蛋泛着微微红晕,晶莹的耳垂披散着几缕秀发,睡颜恬美而宁静。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计红内心深处一种躁动不安的心情平息下来。他的眼神变得柔和,如一个一生追求艺术的画师,窥见了极致的完美,怀抱着庄严而肃穆的心情,去古城朝圣。 在此刻,计红宛如古代圣贤附身,心中只留下了对美的欣赏与愉悦,不包含任何的杂念。即使是最虔诚的信徒面对自己信奉的真主,也没有计红一般心思纯净。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计红忍不住从心底发出随喜赞叹,像山上的雪一般纯洁,像云间月亮一样光明。这样的情景根本无法生出半点亵渎之心,只有欣赏的喜悦,恨不得将这一幕终生记录下来。 “可惜!纵然是如此美好的画面,也要被时间湮灭,若是能定格在这一瞬,将会是多么美好!”计红轻叹了一口气,正要悄悄地来,悄悄地走,忽然,高绫细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地张开了。 在一瞬间,还有半只脚没有踩出房间的计红,瞳孔猛地缩紧,心脏像被人捏了一把。 高绫的眼神,恰好与计红完美对上。心照不宣,即使是事先排演,也无法做到这么巧合。 “咚咚!” 计红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骤停的声音。 “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来欣赏……”计红战术性下蹲压枪,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高绫看到计红半只脚踏进卧室,呆愣了一两秒,然后,红霞从脸颊上飞快蔓延到了耳根,本能地用被子蒙住了自己。 “啊……变…变……” 她的声音几乎快要哭了出来,在这个场景下,刚睡醒的高绫仿佛被唤醒了什么记忆,无助得像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 背对着客厅灯光的计红,看不清脸庞,与记忆的某个阴影,吻合在了一起。让这个即使面对怪异也不曾胆怯的少女,失去了全部防线。 “变态!” 下一秒,一个刺耳的声音,响彻了半个楼层。 …… 开车送高绫回到盛白便利店,计红寂寞地坐了一辆公交车回家。 那辆车虽然好,但是并不是他的,罗盛只是短暂地借给他而已。 “可恶,司异这么有钱怎么不给员工配辆劳斯莱斯呢?”昨天还在开着大几十万的车,今天就得挤两块钱的公交。心底的落差让计红有点不太适应。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 他记得昨天开的车只是罗盛车库里的其中一辆,在里面还有两辆没看清楚型号的豪车。 “该死的有钱人!早晚给你设计路灯。” 皮肤下面忽然泛起异动,沉寂了一天多的小只在这个时候苏醒了。 公交车里人还是很多的,计红随便在一个站下车,找了个偏僻角落,他的皮肤当中不断有东西在蠕动,看起来就像密密麻麻的蜈蚣、蟑螂、蜘蛛在血管和肌肉中爬行,十分瘆人。 不过对于计红本人而言,却非常舒服。每一个蠕动的地方,小只都在温暖着计红的身体,变得更加有活力。 “啪嗒、啪嗒!” 裂开的小口子中一滴滴半凝固的液体流出,最终组成了小只的样子。 她比之前长高了一些,已经到了计红腰部,苍白冰冷的肌肤开始透出光泽,乌黑的头发上还有水滴落下,如同刚刚出浴。 基本上,快要恢复到初遇计红时的模样。 计红摸了摸小只的头,寒意扑面而来,在小只最初寄宿在他皮肤之中时,他的体温低了好几度,不过现在,已经有所上升,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程度。 小只冰冷的小手牵住计红,她的眼睛深邃如墨,却又澄净无尘,透露着天真无邪的可爱,糯糯说道。 “大哥哥~” 这一句大哥哥直击计红灵魂,他忍不住露出满意的笑容。 小只可怜巴巴望着计红,忽然说道:“大哥哥,我饿了。” “嘶~你也会饿吗?”计红吃了一惊。 小只的食物,该不会是那些怪异、非人吧?不过商店老板被他杀死的时候,小只也没有出现过,她吸收的对象,貌似有一些要求,要是小只想要吃怪异,计红去哪里找? “我想要大哥哥的液体,很香,很诱人。” 小只轻抿嘴唇,渴望地看着计红的身体。 “这可不兴写啊。”计红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心虚,迅速左右环视。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小只说的液体并不是自己所联想到的那一种,她说的液体,应该是自己的血液。 在吞掉那个老人后,计红的血液发生了变化,浓重如墨,是一种病态的黑色,他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很多,有一种快要病死的感觉。 不过只有计红自己知道,这一切都只是表象,骨骼血肉间有来路不明的液体缓缓修补着生机,顶多一两个月,自己便会变得与常人无异。 每一处有血管分布的地方,都是潜藏的枪口,他能将黑色的血液化作锋利的钓线,从身体各个地方射出,然后如同拨弄琴弦一般,将钓线变成可怖的杀器。 小只由液体组成,吸收自己的血液之后,会发生什么变化?计红很期待。 伸出右手,计红掌心突然迸裂,汨汨的血液从伤口流出。小只乖巧地捧起计红的右手,樱桃小嘴微张,花蕾般的舌尖像小狗一样舔弄,到了后面,干脆小口小口吮吸起来。 感觉到献出了三四百毫升的血液时,计红掌心的伤口愈合了,小只意犹未尽,一双眸子迷离的睁开,仿佛还没有吸够。 此时的小只,长发变得富有光泽,更加像一个活人,脸颊红扑扑的,像一只喝醉了的小猫。 “不需要消化吗?”计红有些意外,之前吸收白色竹节虫的骨髓液时,小只只是吸收了其中的精华,事后还沉睡了一段时间。现在吸食自己的血液,却是全部接受,来多少要多少。 “小只不需要,嘻嘻,大哥哥对小只真好。”小只其实也并不喜欢长时间寄宿在计红皮肤之中,如果可以,她更喜欢出现在现实世界里。 此时,她并不想直接回去。 计红点了点头,牵起小只的手,慢慢往家里走去。两人在计红有意下避开了人流密集的地方,小只非常听话,从来没有离开过计红两米以外地地方,二人就像一对兄妹漫步在这城市中。 对于救了自己数次的小只,计红也放下了警戒,别人用心对他,他自然会将心比心,如果小只想吃哪个怪异,计红会在力所能及情况下,拼尽全力杀死那只怪异。 “小只,你喝过奶茶吗?” 忽然,路过一家奶茶店时,计红顿住了步伐。 厨师案件发生的时间在十年前,楚城这个三线小城市,还相当落后,小只的家庭经济状况并不好,对于这种“奢侈品”,恐怕只有在和同学一起的时候偶尔眼馋过。 看到小只茫然地摇了摇头,计红在店里点了两杯大杯的椰果奶茶,把其中一杯全糖的塞到了小只的手里。 “尝尝吧,你也许会喜欢的。” 计红温柔地看着小只懵懵懂懂在计红帮助下插进吸管,又把吸管噙入口中,小口小口吸食起来。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好喝。” “这杯也给你。”看到小只很快喝完了手上的奶茶,计红把自己的那份也递给了她。 本来计红还想给小只买一些零食,但是小只无法进食实体的东西,所接触的,必须和水有关,需要以水为媒介。 “怪异可以扭曲现实,也能融入现实,小只现在的状态,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有死?” 路上散步的时候,计红沉思。 “怎么才能定义一个人有没有死?假如一个人在物理上死去,但在另一个层面,依旧保持了形态,比如变成了妖魔鬼怪,那那个人,还能算作它自己吗?” “在我刚遇到小只的时候,她仅仅拥有一些本能的意识,像程序中的一个傀儡,自从我将她带出那个空间后,自我的意识似乎在逐渐增多,明显的可以看出,她更加接近一个个体了。” “但是,即使如此,小只也和普通人完全不同,形态上发生了改变,思维模式、思考方式都已经无法逆转,不知道最后,小只会成长成什么模样。” 在计红没有注意的地方,小只的头发不断滴答滴答往下滴着水滴,她每喝一口奶茶,就会有液体落在地上。 深邃的眸子里面幽光炯炯,似乎能够将人淹没。 小只根本没有喝下奶茶,只是因为计红“给”她,才做出喜欢的样子。 回到家中,计红想起遇到神秘小萝莉那天,在陪玩软件里认识了个女老板,登上号看了一下信息,女老板那天被计红带得非常满意,还多发了一个红包,为计红贫穷的生活添加了一丝色彩。 楚楚可炼:“墙兄你终于上线啦,我这几天等你等得好辛苦555” 她仿佛蹲守在线上一样,计红刚刚上线,对方就发来了一条信息。 计红的游戏id是针插缝踢墙,墙兄是女老板对他的称呼。 “你怎么这么闲,一天天没事干都在打游戏吗?” 计红没过脑子发出去了一条极其没情商的话。 本来只是闲着没事上线看一下,没想到,居然有人在线。计红有这个女老板的微信号,看头像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是ps还是哪里的网图。现在的互联网虚虚假假难以分辨,妹子很难把握得住。 上次打游戏时,有件事令他挺在意的,这个妹子那边一直有什么生物的喘息声,俯在麦旁边,还有“咕咕”的低吟。听起来十分奇怪,计红想了很久也没想清楚到底是什么。 楚楚可炼:“……你说话好伤人,我本来还想包养你呢。” “包养我?我去当鸭起码年收入一百万,你包养不起滑稽” 楚楚可炼:“切~我不信,能靠脸吃饭你怎么可能来打游戏,早就去吃软饭了好叭。” 计红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叹了口气,明明有的人能靠脸吃饭,却偏偏要去靠才华,这不能怪他长得太好,只能怪他偏偏还有才华。 没有过多聊天,计红教科书般的聊天方式很快噎得这个妹子无法克说。 退出游戏,突然之间闲下来,他还一时半会找不到事情去做了。今天起得太早,导致白天时间大幅增加,现在才刚刚到下午一点。 这时,沈宫的电话打了过来。 第二十一章 前往水库 “滴!” 接通电话,沈宫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计哥计哥,你前两天都去哪里啊,企鹅上的信息怎么都不回我。” 计红愣了一下,前两天一直都非常繁忙,直到今天才空闲下来,他还真没看过自己的社交软件。 “嗯,我去浑元形意太*门踢馆了,差点被打死。”他随口胡诌道。 “咳!咳!”沈宫冷不丁被呛了一下。 “说正事呢计哥,别闹,你上企鹅看看我给你发的信息。” 计红点进企鹅,上面立刻弹出一个占满屏幕的广告,叉掉后又是好几个游戏的广告,聊天界面上,沈宫的聊天框冒着几个红点。 看了一下,沈宫给他发了几个文件,还有一堆图片,主要说的是周二探灵实况的设计思路,还有实景照片。沈宫选了一个水库旁边的地方,荒草萋萋,天气阴郁,有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你还真打算做啊。”计红一边浏览照片一边说道。 “当然做啊,怎么不做呢?这么好玩的事绝对有噱头,哪怕观众知道多半是假的,只要有节目效果就行了。我的思路是这样子的,以一个恐怖故事作为背景和开头,我的身份是受到附近村民委托前来除灵的假道士,本来以为这次只是一个迷信事件,但没想到,踏进水库的时候,一阵浓重的黑雾悄悄吞没了退路。”沈宫侃侃而谈,显然已经了然于胸,在心底推演了无数遍。 “我委托了一个终点中文网的灵异铂金作家写文案,场景设计都是鬼屋设计界的大腕亲手打造,从后期渲染到宣发,应有尽有,为了转型,已经下了重本。现在,只差你来客串了。” 计红本来想让沈宫放弃这个念头,但是听到他的准备,不由得噎在了喉咙中。 刚刚出现非人失踪案件,而且线索中断的地方恰好就在河边,沈宫选的地方,其实并不好,或者说,非常危险。 但是计红明白,对于没有接触到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而言,他就算说了出来,恐怕也不会相信。更不用说,沈宫已经进行了相当多的准备。 “布置场景的时候也没有出现意外,或许,那里是安全的。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了他的安全,我有必要暗中进行保护。” 计红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向沈宫透露什么,只是说道:“行,我什么时候过来。” “现在就可以来了,我在宝心区老尸山水库冯氏生态农庄。” 挂断电话,计红揉了揉太阳穴。 接连几天只睡了四五个小时,他的精力难免没有以前充沛,并且常常会发困,恹恹欲睡。 去洗脸盆洗了一遍脸,冰冷的水让计红稍微集中起了注意力。 小只坐在沙发上,一直呆呆看着他,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一样。 “小只,我要出去一趟。你是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一起出去?”计红很认真地问道。 “哥哥去哪里,小只就在哪里。”小只听懂了计红的意思,融化成液态,半凝固的液体众夹杂着一缕缕黑色丝线,似乎是计红的血液,与小只融为了一体。 然后,她温柔地包裹住了计红体表的皮肤,慢慢渗透进去。在吸收了计红血液之后,小只变得更加亲和计红,已经不用割开皮肤就能不受排斥地潜藏进去。 要是按这个趋势发展,计红的血液在小只体内占比越来越多,或许能拥有计红血液中的能力。 计红其实并不是很想把小只这么一个危险的存在留在家中,问出问题,只是在尊重小只的意志。小只在自己面前比小绵羊还要温顺,但要是他之外的人遇到小只,结果可能就不一样了。 “宝心区老尸山水库,沈宫选的探灵地点,还真是会选,从地图上看,张志昂失踪的那一条河,最终的流向正是老尸山水库。” 路上,计红翻看地图,眉头一皱。 “不过,即使是张志昂本人出现,我也不惧,相反,这是一个试验我实力的好机会。根据高绫的说法,张家搬山猿体系并不算厉害,即使是她也能轻松击败,哪怕张志昂死去化作厉鬼,我也不是非常畏惧。” 沐浴在城市落日的余晖当中,计红的心底产生了一种肃穆之情,来来往往的人们沉浸在平和与安宁的环境当中,街角的咖啡厅里传来优雅飘扬的吉他声,街边有小吃摊摊主将热狗炸得焦脆开花,大树底下两个退休老人悠哉悠哉对弈着象棋,棋盘被敲得“砰砰”直响。 “有空的时候,我可以给小只买几件小裙子。” 在路过一家服装店时,计红忽然想道。小只每次出现时都是穿着单调的血红色裙子,款式已经又老又土了,略微掩盖了她的可爱。 “不过,其实也不用去买,给小只几张照片就行了吧。这还挺方便的,简直跟奇*暖暖一样。” 忽然之间,服装店的大屏玻璃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背影,计红的视线草草划过,正要将其无视,可是陡然之间,他如同认出了什么,猛地转过了头! 没有光源,在昏暗的环境中玻璃只是有一个阴影的形状。计红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了那个背影上。 四周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了,这个世界的色彩都变得压抑了几分,玻璃墙里的背影,如一个坐着的人,看位置,就在计红的旁边花坛上。 一股熟悉的尸臭味充满鼻腔,计红下意识微微转过头,花坛之上,空无一人。 “它比起上次出现,变得更加恐怖了,以至于,我居然没有一点察觉。几乎差一点,就会将它忽视。” 计红将呼吸放缓,警惕着四面八方的动静。 那个从医院里消失的模糊人影,在楚城中又一次和计红撞上! 服装店玻璃墙中的模糊人影从花坛上站起,若有所思凝视了一会计红,裂开一个血腥的笑容。 它的嘴中,一根根蛆虫爬来爬去的手指簌簌下落。 明明看不清具体的样子,但是计红对于它的轮廓却非常清晰,除了脸部之外,仿佛望穿了玻璃墙。 对于玻璃墙里的一切事物,计红居然看得无比真切。 “比起上一次遇到,模糊人影成长了太多太多,即使是现在的我,也感受到了压迫力。不过,它似乎并没有与我为敌的意思。”计红看到模糊人影人性化地微微一鞠躬,倒退着消失在了玻璃墙中。 压抑的氛围烟消云散,计红默默盯着模糊人影离开的方向,苦思不已。 摇摇头,计红没有追踪模糊人影的手段,对于它的离去,没有办法。 “仅仅几天实力成长到如此地步,模糊人影身上,绝对发生过什么鲜为人知的事情,它没有对我出手,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能够像人一样思考利益得失,这样的一个怪异,隐藏在都市之中,实在是太可怕了。而且,凭借玻璃镜子来去的能力,想要追捕它,也很艰难。” 计红没有高绫那么热枕的敬业心,既然罗盛都没有下达任务,在无法追捕的情况下,他没有将时间浪费在此。 对于模糊人影在城市里肆虐的事情,只能说无可奈何。 “不知道下一次相见,模糊人影的实力会成长到什么程度。我居然有一种感觉,下一次相见时,它就能达到被心脏里的东西吞噬的标准。” 来到公交站,辗转坐了好几路车,计红终于到了老尸山。 这里已经是城郊区域,一条宽阔又笔直的柏油公路如一条皮带,横贯山脉。山上到处是繁茂的大树,郁郁葱葱,连成一片暗绿色的海洋,在其中,无数鸟雀在悠长地鸣叫。 “近几年,冬天越来越暖和,连雪都很少看见了。” 路的两边有很多在此地居住的村民,有红砖黑瓦土房的,有三层大洋房的,只是一个个门户紧锁,窗棂中乌黑一片,似乎都没有人居住。 计红本来还有些奇怪,走近一点后,忽地听到远方传来的唢呐声,顿时明白了。 村民们都去参加葬礼了。 在一个土坡的下面,计红看到了一个白色的拱门,上面贴着一副纪念老人仙去的白色对联,后面房屋里灯火通明,唢呐声刺得耳膜都痛了,一席一席的桌子围满人群,村民言笑晏晏,一点伤心的意思都没有。 在正厅处,几幅仙人画像挂在墙壁,老人的棺材就停在正中间,乌漆的棺材上一个刺目狰狞的“奠”字,有他的亲人排队哭丧,假惺惺磕完三个头,看都不看一眼便匆匆离去。 正厅里烧着一柱柱的香,气味浓郁,烟雾缭绕,黄袍的道士做着法场,念念有词。 下面没有怪异的气息,只是一个普通的丧礼而已。计红冷笑着凝视了一会儿老人的亲戚,没有放在心上,看了几眼后,就快步离去。 冯氏生态农庄在公路旁边,倚靠一个小山坡,还未到近前,就看到了一个颇大的牌匾。 计红走上前去,这个生态农庄是素朴的纯木装潢,踩在塑木地板上,很快就看到了坐在桌子旁边的沈宫。 一见计红来了,沈宫高兴得直接站起来,喊道:“计哥,终于来了!” 沈宫旁边还有几个人,看到大金主这副模样,颇为惊讶,计红和沈宫一起回到座位上,沈宫直接抽过来一个椅子,拉着计红坐到了他的旁边。 原本和沈宫相邻而坐的一个小姐姐一脸懵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位就是计先生吗?幸会幸会。” 酒席上,一个两鬓花白,双目沉稳的中年人率先举起一杯酒,向计红示意。 沈宫点点头,对坐上的其它人介绍计红,众人纷纷迎合鼓掌。 计红微微皱起眉头,这里人实在有点太多了,他生性一向比较腼腆害羞,是一个内向的男孩,面对此情此景,有点不适应。 “希望等会不会被这些人干扰。”计红看着酒席上的众人,心底十分烦躁,要是遇到什么难以预料的意外,他无法兼顾这么多的人。 真想拧下他们的脑袋。 计红厌恶地环顾那些多余的人,贪婪而恶意地幻想着使用能力将在坐的人碎尸万段,突然之间,心脏悸动一下,猛地清醒过来。 他精神一震,下意识拍桌而起。 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目光敏捷地射向昏暗的外面,只能看到一片逐渐扩大的昏暗,左手平稳,一点怪异的气息也没有。 计红的这一举动吓到了其它人,大家诧异的看着计红,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今天非常诡异,我的心中满是不安,也许,我不应该来到这里。有一种没有理由的悸动告诉我,这里将会出现很恐怖的事情。” 计红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灌了一口茶水。 皮肤下,一丝丝黑色的线隐隐欲出,小只也感受到了计红紧张的心情,悄无声息警惕起来。 这一小插曲很快过去沈宫向计红讲解今天的目的,因为这里恰好在举办葬礼,剧本中的开头部分已经在另一个地方录制,今天录制的内容是沈宫扮演的假道士走进水库。 计红在这里面,扮演的是一个有着真本领的大师,需要的演技很少,简直是为计红贴身设计的。 那个两鬓花白的中年人向计红讲解了等会场地上的惊吓点,计红一边听一边点头,算是基本了解了一会的剧情走向。 “那么,现在就开始出发吧。”沈宫看了一眼时间,对众人说道。 被计红横叉一脚的小姐姐此时画了一个死人妆,这个生态农庄被沈宫包场,里面就是化妆的地方。她穿着一身轻薄的红衣,看上去恐怖又惊艳。 沈宫戴上一个面具,将手中的gopro装在面具的口部,这个视角拍出的视频既不干扰视线,又有身临其境的感觉,此外,他的手里还有一个相机。 计红在两个可爱的小姐姐伺候下换上了一身白衣,长袍飘飘,配上他帅气的脸庞,引得两个小姐姐一阵脸红。 其它人先一步进去了,计红跟在众人当中,仔细注意着周围的异动。 沈宫清了清嗓子,站在橘黄色灯光的路灯下,开口说道:“那么,我们现在也是来到了水库这里。天色已经黑了,身处农村到处是黑压压的树林,看上去非常吓人,但是咱们做这一行就是要胆大心细,虽然这里鬼气森森,但是也不能退缩,毕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现在害怕了还怎么坑钱不是。” 第二十二章 溺死者 众所周知建国后禁成精,子不语怪力乱神,其实,只要克服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碍,就不会感到害怕。” 沈宫一边说一边往前走,灯光一点点减弱,最终消失在黑暗中,树梢上有怪鸟刺耳地鸣叫,叫得人心惊胆战。 地下的土地被寒冷的天气冻得很坚硬,踩上去的感觉很踏实,沈宫手里提了一大包东西,这是他一会到了水库边上将会使用到的物品。 “因为这里凶名远扬,村民如今已经不敢在晚上靠近这里,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等会只要有模有样地做个样子留下痕迹,让第二天村民们看到,就算大功告成。” 沈宫的嗓音干净纯粹,十分好听,配合他话中奸滑的形状,有种戏剧的感觉。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上传到p站上后,弹幕里的情况了。 很多时候,视频中看似无意的笑点,都是制作者特意制作出的节目效果,为的就是让观众吐槽。 阴冷的大风刮过,让他忍不住将衣角往上拉了一点。越往里面走,这种阴冷的感觉就越重,同时,树林中的鸟叫也在逐渐减少。 深一脚浅一脚,路上坑坑洼洼,还有荒草覆盖,行走起来十分费劲。需要人打起精神,不然极有可能一不小心踩空,掉下旁边的土坡之下。 “家人们,不知道你们看到了没有,今天的月亮暗淡无光,旁边有一层又一层的乌云密布,也许,等会半夜里会下暴雨,我们得赶紧过去,布置完现场后回到村民的屋子中避避雨。” 沈宫抬头看了一眼天上,老树的树枝参差不齐有如一条条枯瘦的鬼爪,在缝隙间,可以看到天上阴云密布,极为不详。 “咔!” 就在这时,沈宫无意间踩断一截树枝,草丛之间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一个血淋淋的影子一闪而过,消失在了灌木丛中。 沈宫的手电只照到了一下,好像是一个人的胳膊。他被吓了一跳,不过那个东西过去得极快,愣了一会儿后,他自我解释说也许是看错了,这里森林覆盖率如此之高,保不准是什么奇怪的生物。 虽然还在继续往前走,但沈宫的脚步却变得谨慎起来,原本滔滔不绝的话语也稀少了很多,一路上有些寂静。 来到水库边上,沈宫松了口气,路上虽然有一些诡异的事情发生,但总体而言,还算安全,没有出什么岔子。 尽管嘴上说的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沈宫所表现出来的,明显还是有所畏惧。这不奇怪,因为人的天性里就害怕黑暗与未知。 “家人们,现在我们终于时到了水库边上。”他放下白色大号塑料袋,用手中的相机左右平移拍了一遍。 老尸山水库有数十米宽,湖水深绿不起波纹,看不清到底有多少米深,岸上是一圈常青的森林,水库的位置十分偏僻,根本没有什么人迹,在黑暗的夜里显得很是可怕。 岸边有一座废弃多年的小屋,不知道是谁建造的,铁门已经锈得开裂,脆弱得似乎一捅就烂,门前路上荒草斑斑,屋顶破了一个大洞,断裂的房梁砸在房间中间。屋顶长满茅草。 模糊不清的窗户背后,似乎有一个惨死尸体的恐怖笑容。 纵然早已经知道剧本,沈宫在这时也不禁感到害怕,他畏惧地远离了那个屋子,将注意力集中到水库中。 “时代在进步,佛家道家也在与时共进,家人们,你们可能不知道,现在做法场已经在高科技帮助下方便快捷了不少。” 沈宫编排的这个灵异故事背景发生在数十年前,一个压抑的晚上,天空被一轮猩红如血的残月照亮,死人村里被人贩子卖进来的一个大家闺秀突然发疯,穿着鲜红的嫁衣砍死了这个家里十几口人。上至七十多岁的老人,下至她出生未满一岁的女儿。 村民们十分气愤,将她绑起来投票决定浸猪笼,但执行的时候,老村长看上大家闺秀的美色,事后偷偷将她的尸体捞起来,在水库边的一个小屋里,将她使用。 第二天,村民们发现了脑袋被拧下的村长,连着一截脊椎骨挂在村口。与此同时,原本应该死去的大家闺秀,诡异的消失,不知去向。 此后几十年里,每年那个女人被杀害的那天,村中都会莫名其妙死人,并且死法惨状,死去的人,也逐渐变多,到了现在村中只剩下一些走不动的老人。 沈宫的设定,就是一个坑蒙拐骗的道士,被请到这里做法,不信邪的他,胆大包天地“直播”了这一次做法。 打开携带的塑料袋,沈宫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折叠起来的木桌,安装好之后,他铺上黄布香炉,看起来有模有样。 将黄纸铺在木桌上,用糯米饭压住,倒入母鸡血至微微覆盖饭面。 正要上香的时候,忽然,水库之中“哗啦!”响了一声。 似有东西在里面游动。 沈宫注意力高度集中,陡然间听到异响,吓了一跳,手中的香都掉在了地上。 他紧张的望住水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剧本中没这出戏啊,是不是鱼在里面发出的声音?水库蓄水量巨大,里面的各种鱼类一定难以想象,偶尔有几条跃出水面也是很正常的。” 他自我解释着,强迫自己不再去关心水库中的东西。 阴影下,一个黑乎乎的生物,缓缓靠近了岸边。 “大家不用怕,只是水里的鱼在动而已。”沈宫对观众解释了一句,插上了香,提起假剑念起经文。 他把相机放在旁边架起,等之后剪辑时能获得一个第三人称的视角,可以看到他做法时的情况。 断断续续的吟唱声在空旷的水库中分外清晰,不断有回音传来,沈宫瞥了瞥废弃的小屋,再过一会儿,里面的“红衣女鬼”就该有动静了。 再等一下,计红所扮演的“高人”就会出现,短暂压制女鬼,和他一起在水库区域上演一出现实版“逃生”。经过他的布置,逃生时刻绝对十分紧张刺激,是这次探灵的高潮部分。 可就在这时,废弃小屋的门,“吱呀”一声,慢慢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沈宫吓了一跳,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按照剧本,还要再等一会,等我做到一半时才会出现异常啊,怎么现在就动了。” “难道是风吹的吗?” 黑黝黝的屋内潜藏着未知的恐怖,那扇门已经烂得不像样子,或许真的是风不小心吹开的。 光线又暗了几分,乌云更加郁结,几乎看不到光了,伸手难见五指。 那股寒意,死死贴住沈宫的背脊,像有人趴在他肩头一般。 “家……家人们,我们继续,刚才只不过是个意外。” 沈宫一边死死盯着废弃小屋,一边说道。 可他才刚刚说完,废弃小屋的铁门,被人一把猛地推开,“咔咔”一声,生锈的关节不堪重负,铁门拍在了墙上。 动静极大。 沈宫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冰水,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种情况,并不是剧本中的内容!” 沈宫在一瞬间联想到了无数事情,本来身处这种氛围中,就已经足够胆怯,他在此时,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风吹的吗?可是刚才明明没有风,难道是里面的人不小心碰到了。” 在铁门被打开后,那个屋子里,却反常地安静下来了。 沈宫停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此时,水库旁边,寂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漆黑的屋内,到底隐藏着什么? “别……别吓我啊,可能是他们想要给我个意外,提高真实感。” 沈宫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光线一点点移动,往屋内照去。 漆黑的屋内,一个人影,静静站在门口。 “那是什么东西?” 沈宫倒吸一口凉气,人影的装束,根本不像任何一个演员。 换句话说,他是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 原本在里面的演员,去了哪里? 对方衣衫褴褛,湿漉漉的,似乎刚被从水中捞起,皮肤上,一块块暗紫色的尸斑清晰醒目。 在这一刻,沈宫联想到自己的剧本,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喃喃自语:“不会那么巧合吧,居然无意之中,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眼前的那个人,根本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一股死气扑面而来,让沈宫瞬间就明白了。 “wdnmd!”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两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咔、咔、” 没等沈宫反应,可怕的事情发生,那个人影步履蹒跚,一深一浅地离开了木屋,他的身上,水滴滴落,似乎在水里泡了很久。 原本应该在这附近的其它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消失了。 沈宫想后退,但甫一扭头,就看到过来时的那条小径,居然被密密麻麻的树林遮蔽。 没有了退路。 水库周围,已经被看不到尽头的树林困住,可以活动的地方,仅仅只有岸边不大的一块沙地。 在看到发生变化的时候,沈宫面如土灰,已经不用再去猜疑,事实根本摆在了他的面前。 “砰!”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了沈宫肩头,他几乎是下意识尖叫起来,手中做法的工具散落一地。 “别怕,是我。” 可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沈宫猛地愣住,计红安然自若鬼魅般出现在他身边,脸上挂着不放在心上的笑意。 计红摇了摇头,左手微微发烫,血管里的血液都在沸腾。在进入这里仅仅几分钟时,他就察觉到了,一个恐怖的存在正在靠近。 气息锁定的目标,正是落单的沈宫。 他悄悄脱离队伍,一直到沈宫被那个存在影响,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此时出现,果不其然,那个未知的怪异马上就要对沈宫出手。 卡在这个点上,为的是避免惊动对方,计红现在缺乏留人的能力,如果那个未知的存在事先知道了他,计红追不上。 现在,对方已经无路可逃。 “神秘出现在这里的怪异,看其样子,似乎并没有形成太久?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种东西,又是谁做的?” 计红看到那个废弃小屋里出来的人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正在向计红靠近。 “不管他到底是谁,至少,我可以获得一个信息,这一片水域,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问题存在。围绕这里,很大可能,可以有一些收获。” 伴随他的靠近,对方的形象,也在被一点一点的清楚。那是一个光着脚的衣衫褴褛的人,穿得很不起眼,背上,有一个奇怪的包袱。 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水泡得发白肿胀,皮肤好似一戳就破,里面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尸水。 散乱的头发挡住了面孔,只能看出,对方生前是男性。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他摇摇晃晃快要倒下,喉咙众吐出几个模糊不堪的音节。 计红轻咦一声,挡在了沈宫前面。手指放在唇边“嘘”道:“先不要说话,放心,有我在。” “他他他他他……”沈宫的牙齿在打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你你……” “这里……晚上,危险,有鬼……” 那个人不小心踩到一个尖锐的石头,顿时被洞穿脚掌,混杂着虫子的脓水滚滚流出。但是,他却浑然不觉。 “这个人,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去?”计红仔细观察,越看越觉得诡异。 “你是指,这里有水鬼吗?”他看了一眼水库里面,黑洞洞的,在没有月亮的情况下,根本看不清,无法得知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水……水鬼……” 那个人点点头,想要靠近计红和沈宫。计红得到这个信息,对水库里面也提防起来。 他还想得到一些更多的消息。 “那个水鬼是怎么害人的?” “它……它……它……” 溺死的人忽然颤抖起来,仿佛想起了什么大恐怖的事情。口鼻眼睛耳朵,都开始流血。 原本就发肿的皮肤,一个一个脓包涨破,如婴儿般白净的手臂从脓包里长出,然后迅速变得乌黑,仅仅一个呼吸间,眼前的这个人,浑身都长满了不断挣扎的手臂。 看起来就像无数的怪物,被融合到一具血肉中,每个怪物都拼命想要出去。 计红悄悄垂下手臂,从他指间,一滴滴乌黑如墨的血液流淌在地上,如一条蜿蜒的黑龙,往溺死者方向流去。 很快,血液悄然无声,编织出了一个瑰丽的图案,纵横交错,如一张捕鱼的网。 “它拉住我,把我往水中拖去,它取走我,他丢弃我!” 溺死的人声音变得狰狞,一只粗大的手臂从他眼眶里挤出,灰白的眼珠子吊在外面。跪倒在地,此时的他,浑身都是手臂,连站立都做不到了。一只只手在地上攀爬。 第二十三章 失控 “失控之后,变成了长满手臂的怪物,这是张家的搬山猿体系。” 计红眼看着对方陷入深深的疯狂,理智一点点消失,化作了一只彻底的怪物。 到了现在,计红心里一惊。 失踪的非人张志昂,居然死在了这里! 在确定问不出问题后,计红十指牵动,地上的血迹陡然凝固,黑色的血液,迅速变成一根根充满杀机的丝线,上面满是血雾,腥臭味浓郁。 “计计计计计计哥,他他他他他他……”沈宫本来就已经非常害怕,看到溺死者恐怖的变化,几乎快要当场昏过去了。 他死死抓着计红,没有察觉到计红的异常,此时沈宫心里只以为计红意外找到了他,但是两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狰狞可怖的怪物的敌手。 下意识地,看到溺死者发生异变后,沈宫就要拉着计红逃跑。 可是计红岿然不动,沈宫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他两眼圆瞪,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woc,快跑啊!” 在沈宫心里,计红好像失明了一样,面对这种明显不属于自然范畴的怪物,居然没有产生害怕的情绪。 相反,他两手抱胸,脑袋微微仰起,反而在冷冷地盯着那个长满手臂的怪物,似乎,根本没把它放在眼里。 就好像计红能够轻易解决那个怪物一样! “吼!” 手臂怪物体内炸起一声尖响,数条手臂在地面抓出深深沟壑,以一个堪称迅捷的速度,朝计红沈宫冲去! 二三十米的距离,不到一秒就被拉近了三分之一。 计红在此时,终于行动了。 他右手张开,一根根薄如蝉翼的丝线连接在他右手间,就像皮影戏戏人操控皮影,猛地一握,地面上数量众多地丝线陡然被提起,在半空之中,收紧合拢。 奔驰中的怪物,被一条条丝线划过,躯体没有丝毫阻拦地穿过,然后,奔跑着身体散开,变成了一堆血淋淋的肉块! 但是还没有完,即使已经碎成了十几块,手臂怪物依然在用那些乌黑的手臂奔跑,并且身体内部裸露出的血肉,也迅速长出手臂。肠子内脏散落一地,一块块尸块,居然分散开来,更加疯狂! 手掌抓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个深深的手掌印记,泛起“呲呲”的青烟,遭到腐蚀。如果被那些长满手臂的尸块按在身上,恐怕会被按出一个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计红没有慌乱,相反,露出讥笑,双手一提,更多丝线从地上提起收紧,编织成了一张简陋的大网。 还在奔跑的尸块,穿过大网,“啪嗒啪嗒”纷纷变得更碎,第一次只是几根丝线合拢,这一次,计红动用了数十根。 手臂怪物化作了几百块,连那些手掌都被切断! 终于,碎肉积木般散在地上! 彻底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腐烂的碎肉发出浓郁的臭味,沈宫跟见了鬼一样,已经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呆了! 这个和自己做了十几年同桌,看上去平平无奇,一直以来都以普通人身份出现的好友,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隐世强者? 在看到长满手臂的怪物冲过来的时候,沈宫都快要昏厥了。连两秒都不需要,那个怪物就能奔行到他面前,速度实在太快!根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更不用说,原本的退路已经消失,自己被困在了小小的水库旁边,只有一点点不大的空地。 在那一瞬,沈宫都要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计哥……你你,你是茅山的,那个那个?” 计红双眼眯起,对于眼前的一幕,十分满意。自己在得到钓鱼老人的能力,血液发生异变之后,实力突飞猛进。 甚至不需要动用左手的能力,就轻易解决了战斗。 他“嘘”了一声,迅速倒掉沈宫塑料袋里的各种工具,左手裂开一小条极细的口子,黑雾覆盖在了上面。 微微催动能力,保护左手不被影响腐蚀,同时又不会破坏怪异,是计红研究出的一点小技巧。 “这里的事情,等会,不要说出去。”他抓起地上的碎肉就往塑料袋里装,那些碎肉还在蠕动不安,让计红很是恶寒。塑料袋里像是装满了黄鳝泥鳅一般。 “知道知道!”沈宫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是好像又懂了什么,忙不迭点头称是。 手臂怪物已经被计红碎尸万段,但是依旧没有死去,每一块肉,都如同有着活性,还想抵抗。 不过计红已经将其大幅削弱,它所影响的空间,正在极速减小,最终只能勉强隐藏自己。 “这种东西不能暴露在外人眼中。”这是司异当年那个首领定下的规矩,强行执行给了所有非人,一旦目击者超过一个范畴,就会收到司异的追杀,即使只有几个,后果也很严重。 看起来毫无理由的规定,惩罚更是不讲道理,如同另一个强行管制非人界的规矩一般,叫人猜不透对方的目的。 事实上,暴露给沈宫一个人,已经算是底线。 将装满碎肉的袋子放置在一旁,计红看到天上密布的阴云一下子散开了,一轮皎洁的月光显现,月华如练。 同时,森林中分开一条小径,无数的树都在发生变化,回归了正常的模样。 陡然间,两人居然出现在了森林中的一颗大树旁边,湿润的草木气息沁人心脾,脚下荒草刺脚。 众人的呼喊声从外面传来。 “他们在找我们两个,看来,我们不小心失踪,引起了其它人的不安。” 沈宫还沉浸在方才的恐惧中无法自己,计红直接拉着他走出森林,所有人顿时看到了两人。 “沈爷,您去哪里了!” 鬼屋设计师喜出望外,殷勤地第一个凑上来。 “沈哥哥,你吓死人家了~” 红衣美女装出担忧的样子,故意抱起沈宫的手臂,让自己的柔软贴在一起。 顿时,还惊魂未定的沈宫,成为所有人的中心。 计红就像被人无视了一般,没有多少人在乎,毕竟,沈宫是他们的金主,计红只不过是个被沈宫拉过来凑数的演员而已。 心里受到极大创伤的沈宫看到众人蝗虫般围拢上来,脸色一白,联想到了手臂怪物化作碎尸围拢上来的场景,本能地抽出被红衣美女抱住的手,一把推开:“滚!” “滚!都滚啊!别靠近我!” 众人被推得趔趄不已,一脸茫然,不知道做了什么,惹得沈宫愤怒无比。 “沈公子,人家做错了什么吗?”红衣美女还想靠自己的脸蛊惑沈宫,柔弱无力地说道。 她那拙劣的演技看得计红一阵恶寒:“没我家小只十分之一可爱。” “没……没事,我只是,我只是出去了一下。” 沈宫勉强冷静下来,计红忽然在他耳边低语一句,他下意识点点头,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可以回去了。” “回去?这怎么行。” 其它人惊讶了,想不通沈宫到底怎么了,刚才走着走着突然消失,好几个人眼睁睁盯着的,都没有看清楚,要不是很快就又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们都要以为遇到灵异事件了。 “我没有事情,这里我说了算,今天就到此为止。” 眼见沈宫不为所动,没有办法,其它人只好顺从他,一个个收拾起东西打算离开。 沈宫被计红一马当先拉走,在林中绕了一个圈子回到水库边上。此时众人已经回去,水库边静悄悄的,又回归了平时的模样。 水面深绿,在月光下轻轻泛起涟漪,波光粼粼。里面的那个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没有被计红发现。 找到装着碎肉的塑料袋,计红对沈宫解释道:“嗯,其实,我是龙组的人。” 沈宫点点头:“我信你个鬼。” “不不不,并没有在开玩笑。”计红表情认真,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这个世界隐藏了太多大恐怖,城市中,每天都有诡异的存在苏醒又幻灭,我们这种人的任务,就是潜行在其中,破除虚妄,扫清诡异。” “其实,我早就发现它的存在,一眼就看出它不是人。跟着你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消灭它。为了保密,关于我、今天的一切,都不要说出去,不然,你会被秘密执行。” “啥?”沈宫脸色怪异,“你你你,你真的……你没有骗我?” “恩,信我就对了。”反正计红咬死了这个理由,沈宫不信也得信。 拨通电话,通知罗盛在老尸山水库发生的事,很快,罗盛表示他将在一个小时内抵达,对于水库神秘出现的怪异,非比之前张志昂的失踪,引起了罗盛的关注。 沈宫作为一个普通人,却接触到了和怪异有关的事情,计红没有办法放他离去,需要等罗盛到来,清除记忆。 就像医院那天,高绫想要对计红做的一样。 这种事情,对身体并没有什么损伤,不然计红绝对会偷偷保下沈宫,将其秘密放走。 和一袋子不断蠕动的碎肉待在一起,沈宫十分害怕,在得知暂时不能离开后,更是瑟瑟发抖。 “我是谁,我在哪,来个人救救我,好怕怕。” 今天的事情,着实刷新了他的世界观,偶然窥探见世界的另一角,很多人都会因为无法接受,精神失常。 沈宫的反应,其实还算比较好的。 半个多小时后,一束手电筒的光从树林中传出。 罗盛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皱着眉头,来到了计红前面。 身后,高绫居然也在。 “你说的那个怪异,就在这里?” 罗盛看到了计红手里的塑料袋,说道。 非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很强,这种能让普通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在三人眼中,没有引起丝毫波澜,司空见惯。 计红“嗯”了一句,递给罗盛:“看其样子,和水库有大关联,并且,与张志昂失踪的那条河,属于同一水系。根据它与我战斗时的模样,基本可以确定,是死后失控的非人张志昂。” 罗盛把袋子里的碎肉倾倒在地上,伸出手,闭上眼睛,一种诡异的气息自那堆碎肉中出现,涌入了罗盛的体内。他的掌心处,居然缓缓裂开一个满是碎齿的小嘴。伴随那股气息被小嘴的吞噬,一种无形的链接,在罗盛与碎肉之间形成。 然后,罗盛直接将手插进碎肉堆中,他的体表各处撑起,似乎有手臂要自他体内破出,腐烂的脓水,也在融化着他的肌肤。 令计红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那一堆碎肉,从罗盛体内汲取了某种无形的物质,居然开始重新组合,很快,手臂怪物重新出现在了计红眼前,甚至于被他切割的痕迹,也在愈合。 “罗盛的能力,似乎可以通过建立连接,对怪异施加影响?”看到这一幕的计红,心下了然。 在看到手臂怪物的时候,罗盛确定了计红说的话没有问题,一指点在手臂怪物的脑部后,手臂怪物颤抖一下,诡异地平静下来了。罗盛检查了对方的各个地方,说道:“根据尸斑判断,张志昂是在一天之前死去的。” “这种东西也能判断死亡时间?”计红看见手臂怪物连人形都没有了,震惊无比。 “搬山猿体系是一种小众的体系,在失控变成怪异后,不具备常驻性,会随着肉体的衰败消亡,因此,即使是普通人身上的常识,亦可适用。不过这对于那些自然形成的怪异就没用了。”罗盛解释道,“有人对他的尸体做了手脚,按理来说搬山猿体系并没有如此恐怖的生命力,具体的情况,还要等带回分部,开膛破肚。” 说完,罗盛转头看向沈宫:“根据资料,这就是你的那个叫沈宫的朋友吧,呵呵,胆子挺大的,无意之中居然帮了大忙。” “我其实并不想……”沈宫欲哭无泪。 “既然是你的朋友,那我就不处理他了。”罗盛若有深意,笑眯眯看着计红,“不过需要保证,不会将我们得存在暴露出去。” 计红很意外,万万没想到,罗盛居然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他好像了解到了什么计红不清楚的事情,一反常态,主动违反了司异的规矩。 “为什么?” 第二十四章 另一只怪异 计红紧紧盯着罗盛的眼睛,想要从里面看穿罗盛的内心。 深邃的瞳孔漆黑如墨,在夜里,与夜色融为一体,似有一层迷雾包裹其中,无法洞穿。 罗盛说出这种话,目的在哪里? 计红看了看自己的好友,沈宫一副吃了屎的样子,不敢置信:“泥萌原本打算抹除我的记忆?” 他被罗盛话语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吓了一跳,当场傻眼了,立刻远离罗盛。 看来,沈宫也并不清楚罗盛的目的。 计红心底失望,还是等以后有机会了,慢慢探究真相。 现在,罗盛的话虽然透露出疑点,不过并没有引起计红强烈的好奇心,假如涉及到了他心脏里的东西,计红才会疯狂地追寻真相。 罗盛从高绫手中接过一个裹尸布,将这个不再动弹的手臂怪物装在里面,一个人扛起,慢慢走出水库。 “你这次干得很不错,汇报上去,绝对能够获得大量的现金奖励。更不用说,保留了这个由张志昂化作的怪异,一只活着的怪异,价值不是一般的大。” 计红一喜,不管是什么人,都难以拒绝钱的诱惑。 “看来,以后我应该更多地捕捉活的怪异。” 高绫款款走来,小蛮腰上挂着一把明晃晃的羊角锤,对沈宫说道:“你好,我是计红的同事。” 沈宫茫然点头,看到高绫的时候,他眼前一亮,顿时焕发了生机。高绫晶莹如霜的肌肤在月华下泛起一层微光,身躯柔软娇小,可能只到肩膀部位,可爱的小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 “hxd,求vx,gkd。” 他拉了拉计红的衣襟,期待地说道。 “我和高绫只是工作上的关系,私底下,并没有任何联系方式。”计红表情正经,脸不红心不跳理所当然地说着谎。 “噢……那小妹妹,方便的话,可以加一下vx吗?” 沈宫有些失望,干脆直接问向本人。 “不好意思……我们是不用手机的。”高绫一击绝杀堵死了沈宫,笑脸盈盈对计红眯起眼睛,用口型说了一句“企鹅”,转身跟着罗盛一起出去。 她过来的目的好像只是跟计红说这一句话。 计红本来还在为早上的事情心慌,看到高绫现在不再在意,松了口气。 不过,她最后冲自己眯眼是什么意思? 计红想了想,决定不去理会这种问题。 谜语人最讨厌了。 和沈宫沟通了一个多小时,确定自己做好了心理辅导,并且完善了沈宫眼中自己的特别部门身份。 计红回到自己家中。 抱着小只坐到沙发上,怀里的小萝莉眼睛亮晶晶看着计红手里的游戏。 计红本来是想要培养一下小只的兴趣爱好,好好的女孩子,天天除了盯着自己看就没别的爱好,多不好。 可是教小只玩了一会后,计红痛苦地选择了放弃。 小只对计红的每一句话都有回应,可是说完之后,怀里的小萝莉就只会痴痴望着自己,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 对于游戏,小只似乎并没有兴趣。 “好吧……一只怪异打游戏的场景,其实也挺奇怪的。小只只是不合适而已。”计红没有气馁,铁了心要让小只获得“人”一样的快乐。 既然小只选择了他,那么,自己就应该对小只负起责任。让她感受到温暖,是计红目前打算去做的。 “小只啊,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计红想了想,问道。 “哥哥,最喜欢了。”小只的眼睛弯成月牙,回答不出计红所料。 怪异的思维逻辑似乎发生了变化,与常人极其不同,难以沟通。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根本无法沟通的混乱存在,小只这种样子,其实已经算得上非常稀少的存在。 他需要彻底地了解小只,然后再针对性地进行心理辅导,争取让小只能像普通人一样快乐地活着。 道路艰难而险阻。 没有在第一天就强迫小只,计红知道需要循序渐进,喂小只吸食了小几百毫升的血液,小只身上那种晶莹的感觉更明显了,从娇小雪白的纤足到玉葱般的手指,无一不娇艳欲滴,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使得她看起来就像不存在这个世间的精灵,让人不忍去亵渎。 上一次喂食血液后,计红本以为自己会出现心慌、头晕乏力的症状,但是结果却什么情况都没有,短短两天,计红喂给小只的鲜血,已经超过一升,脱离了人类医学的范畴,无法以常理揣度。 自己身体里的造血能力变得极强,让他有一种感觉,即使头破血流,刀子扎进骨骼,深可见骨,也能够在半个月的时间里恢复。 甚至于,肢体残缺后的肢体重续,都不需要什么手术,只要包扎起来,自己就会重新愈合。 根本就像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计红都在迷惑,自己的身体里此时到底是什么情况,会不会和那些怪异一般,已经彻底地异化,变得腐朽诡异了。 登上企鹅号,计红看到了高绫给他发的信息,红点显示有十几条之多。 “她半夜给我发这么多信息干什么?”计红不解,点了进去。 嫩烟罗:“计红你在吗?” “喂喂?怎么不听话啊。” “你再不回话我生气了!” “可恶的魂淡,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我要把早上的事捅出去了!” “计红!!你再不回话我下线了!” “嫩烟罗戳了戳计红的峰峦如聚,然后被警察带走” “。。。。。。” 计红老脸一红,有种社死的感觉。 高绫好像想跟他说什么,但是由于计红不在线,单方面气鼓鼓地离开了。 “明天再找她询问吧。”计红感觉天色很晚了,本来没有睡好,精神早已经疲惫不堪。 可是想到马上就要睡觉,计红更加难受,宛如快上刑场的死刑犯。 颤抖地扶着床边躺下,计红的心七上八下。合上眼睛的时候,他就像面对德意志的法国人,感觉到了莫大的恐惧。 小只坐在床边,呆呆看着计红一点点睡着,脚丫子荡呀荡,气息内敛又纯粹。 计红在梦中好像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脸色痛苦,冷汗直流,蜷缩起来,抖个不停。 小只想了想,躺到计红旁边,化作一滩液体,流进计红怀中后,重新出现。 计红感受到了什么,下意识抱紧小只,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无比用力,恨不得将怀里的小只揉进自己体内。 他的脸色,变得平静了些许。 木偶般任由计红抱紧自己的小只,一双乌黑幽暗的眸子静静盯着计红,然后,缓缓伸出手,用自己的小手笨拙抱住了他 两人的身体,隔着衣物,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第二天,计红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他今天晚上意外睡得很安稳,那个噩梦做到一半,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抚平了,久违的精神饱满的感觉,让他体表体内都十分舒服。 小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对着他,好像看了一整个晚上。娇小瘦弱的身体一动不动。 “早上好……小只。” 计红打了一个招呼,摸摸小只的脑袋,对方很不解计红的举动,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上班人上班魂,上班都是人上人,可恶,一想到今天要去上班,就感觉好不高兴。” 计红本来就是一个很懒的人,毕业后宁愿待在家里代练也不想去打工,要不是一场意外事故成为了非人,他恐怕会就那样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拨通罗盛的电话,计红打算再请一天假,不过没等它开口,罗盛就抢先说道:“今天晚上再去水库一趟,下午记得赶到店里,别让我在五点之后才看到你。” “昨天不是才干过活吗,怎么今天又要干。”计红苦恼。 没有办法,罗盛作为他的顶头上司,所说的话是具有强大效力的,计红挂断电话,呈大字型瘫倒回床上。 “小只……要不你变成我的样子去上班吧。” 小只奇怪的摇摇头,表示自己做不到。 “唉……”计红当然只是开个玩笑,胡言乱语而已。 既然罗盛只说了下午赶到店里,那么白天的时间,计红是可以自由安排的。他把小只抱在怀里,登上另一个账号,那个id叫“楚楚可炼”的妹子居然在线。 “呃……怎么感觉她一天二十四小时就没下线过。”计红挠挠头,这也太巧合了。不过人家在进行游戏中,计红没有去贸然打搅。 不过这个妹子长得还挺好看的,要是能发展一下,倒也是一桩美事。 开了一局排位,计红正常八分钟把对面打爆,突然,对面中单发来了一条信息。 楚楚可炼:“墙兄你不讲道义,才帮我上完分,转过头就把我打爆了!” “嘶~” 她怎么在对面。 计红苦笑,这还真是巧到了极点。由于老板给的钱比较多,他帮楚楚可炼打到了一个很高的段位,这个段位人数不多,撞车的概率,说小倒也不小。 游戏结束,楚楚可炼把计红拉进了队伍。在楚楚可炼的请求下,计红无奈和她一起组队。 听到队内语音中软软的声线,即使照片不是本人,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好看的人总是处处完美的,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比如他自己,又帅又有才华。 “刺啦!” 突然,队内语音传出一个小刀划过玻璃的声音,计红耳朵一麻,被刺得皱起眉头。 这个声音,上一次和这个叫“楚楚可炼”的妹子开黑时,也听到过。 计红心底升起一缕疑惑。 下午,计红踩着点险之又险走进盛白便利店,罗盛满脸黑线叼着一根烟,看到计红的时候,脸上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我叫你五点前到,你就给我四点五十九才来?” “这不是没迟到嘛,你自己说的。”计红对这个阴了自己一次的家伙还有些小情绪,罗盛叹了口气,招招手,示意计红跟着他来。 来到三楼,这里比前两楼脏了不少,灰尘仆仆,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墙角还有蜘蛛网和地衣,罗盛领着计红来到一个幽闭的门前,三楼只有一扇走廊尽头的窗户有光,一扇扇门透露出沉沉的死气,灰暗而压抑。 “吱呀……” 一打开门,一股血腥味充满鼻腔,计红瞳孔用力缩了一下,房间中亮着大功率的灯,刺目醒眼,墙壁上、地板上,甚至天花板上,都有大片的血痕。一股福尔马林的气味混杂在其中,桌子上,摆着一个个浸泡在防腐剂里的奇怪器官,手术台上,有一个被解剖过后的身体,正是昨天被带回去的手臂怪物。 在一瞬间,计红还以为罗盛是那种以解剖人体为乐的疯狂医生。 “我昨天很仔细地检查了张志昂尸体的很多部位,他并不是溺死在水中的,相反,是被一种锋利的器具切断颈椎,一击毙命。” 罗盛走到张志昂尸体旁边,翻开伤口,缓缓说道。 “在他死后,有人尝试过将另一种怪异的器官与他进行缝合,手法很熟练,应该进行过很多次,不过,因为一些缘故,最终失败。根据我的推测,杀死张志昂的和对张志昂尸体进行改造的,应该是同一伙人。” “这是一股隐藏在楚城的势力,目标未知,人数未知,唯一可以知道的,就是他们的目的,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很疯狂的行为,不管是在世俗界,还是非人的世界,都是一种无法认同与接受的举动。非人本来就并不多,我不希望,我管理的这座城市,因为这个势力出现动荡。” 计红本来以为罗盛要说为了大义为了人类之类的话,没想到,他仅仅是为了自己管理城市的安定。 不过想想,这才应该是人之常情。 “所以,你是打算去寻找这个未知的势力?可是楚城茫茫,又要从何谈起?” 罗盛取出放在桌子上的一个盒子,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才将其打开。 里面,是一颗湛蓝色的玻璃球,清澈透明,蓝色的物质像波浪一般匀开。 “我将张志昂尸体里的一种特殊物质提取了出来,萃取精华,这是另一个怪异无意间留下的。这颗珠子,能够对那个怪异的气息产生反应。” “昨天你去水库之后,我调取了一个锚点对水库进行观测,回来后,进行分析,我发现那里还有一个不同的存在,曾经短暂出现过。” 罗盛的话令计红一惊。 昨天居然还有另一个怪异,就在自己身边。 而且,完全没有发现? 第二十五章 再探水库 “你的意思是,昨天晚上我全程都在被另一个怪异围观?” 罗盛的话不可谓不惊人,此话一出,立刻惊起千层浪。 计红感到背后一阵寒意,立刻,他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昨天有一个怪异与失控的张志昂一起出现,却只是全程围观,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也许只要我呈现出不敌的模样,就会被那个未知的怪异联手绞杀。” 计红昨天表现出的实力极其具备震慑力,一个经过改造已经不弱的怪异,被计红挥手间碎尸万段,全程不过几秒钟而已。要不是被改造后的张志昂生命活力极其充沛,换作任何一个普通怪异,都被计红直接秒杀了。 但要是计红并没有如此实力,而是能力完全显现之前的计红,即使能够与失控的张志昂周旋,顶多也只是不弱于下风而已。他那种可怕的生命力,恰好与计红的左手形成克制。 起码现在的计红,还不能做到抹除怪异体内能力的手段。 那么到时候,那个水库里的怪异一旦出现,事情就会毋庸置疑走向难以想象的结局,这是计红无法接受的。 “嗯,关于那个怪异,目前的资料并不完善,它的反追踪能力很强,我调来的锚点也不过接收到了它偶然泄露出的一缕气息,不过,以你能够击杀失控张志昂的实力,即使那个怪异再强,也不可能奈何得了你。” 计红接下湛蓝色的玻璃珠,将其揣进口袋,跟随罗盛下了楼。 高绫这时从房间里出现,用力瞪了计红一眼,气鼓鼓地与计红擦肩而过,今天的高绫脖子上多了一串项链,镶嵌着一个瑰丽深红的宝石,颜色深邃而纯粹。 计红略微诧异,瞥了一下高绫的装着,不懂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就昨天没在线吗,怎么这么大的火,女人真不好惹。” 罗盛看见这一幕,拍拍计红肩头,把他拉到了角落里,满脸坏笑,用一种暧昧的语气说道。 “你不打算负责?” “???” 计红见了鬼一样看着罗盛:“没有,我绝对没有不负责,也不是劝流,更不是有外遇,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噢……那应该是其它问题。”罗盛顿时没了什么兴趣,“你招惹她了吗?” “没有没有,也就昨天晚上高绫半夜找我聊天,握没在线而已。” “嗯……你知不知道。”罗盛冥思苦想,突然问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生日?”计红还真不知道这个,难道高绫昨晚的目标就是这个吗? 但是接着计红又想起什么,奇怪地问道:“高绫的资料我曾经看到过,她的生日,按理来说不应该是三月份的吗?现在明明还是冬天,不管公历农历,都远远没有到啊。” 罗盛说到这里,咂了一下嘴。 一反常态地沉默了一会。 “这件事情,你应该还不知道。昨天高绫想要跟你说的,可能就是这个。” “??” 计红搞不懂了,连忙让罗盛继续说下去。 “其实本来的话,这件事情,不应该由我来说,让她自己告诉你,才是最好的。不过既然你错了了那一次机会,没有办法,最终还是让我来说吧。” “你或许能够猜测到,高绫的家庭背景并不一般,她的能力需要大量消耗特殊的植物,这种东西没有特殊的渠道,购买不到。每一个月,家中都会有人给她寄来各种植物。” “的确不错,高绫来自东部地区的一个古老家族,往上可以追溯到现在司异首领的继位年代,距离现在,绵延已有数百年不绝。这个家族叫作天城高家,在司异首领继位的时候崛起,从此一直是司异的亲密盟友,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计红明白高绫的来历非同小可,能够使用那种能力的,都是舍得砸钱,起码也不可能是张家那种穷酸传承。 “但是,你应该不知道,高绫她……是从高家出走,才来到地这里。”罗盛点起一根烟,炽红的烟头明灭,双眼充满沧桑。 “我现在都记得那是一个阴天,雨下得很大,乌云密布,整个天地都是那样的压抑可怖,暴雨中,风刮得窗户都在不断震动。” “那时,我才刚来楚城没多久,本来正在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突然,就看到啦呼呼作响的风雨中,有一个小女孩吃力地往自己的店走来。” “她单薄的身体仿佛随时会被暴风雨吹走,我将其接到店中,看到高绫精致而美丽的五官时,心里隐约就猜到什么,知道可能缠上大麻烦了。我以为高绫是和家人赌气离家出走,或者受到欺负不敢回家,但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小女孩张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加入司异。” “高绫是孤身一人,从家族中离开的?”计红惊讶,没有想到那个看上去可可爱爱的少女还有这样的过去。 她是因为什么,与家族分道扬镳的? “关于她和她的家族的事情,我了解的其实不是很多,不过隐约明白一点而已。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你要是想知道具体的事情,不如直接去问她。” “不过,她很厌恶自己的出生日期,把独身一人加入我这里的那一天,也就是十二月二十一号,视作了真正的生日,她原本的生日,除了家族中有一个人每年送来生日礼物之外,连她自己,都没有庆祝过。” 罗盛“嘿嘿”怪笑,忽地勾住计红脖子,附耳说道:“这么好的时机,你不准备一个惊喜,实在太可惜了。要是能击中少女心室,恐怕会令其好感大增呢。” 计红摸摸鼻子,击中少女的心室,说起来好听,但是具体的执行,却相当艰难。 毕竟,今天已经过去了一大半,根本没有什么时间让计红去准备。 “我可以送她什么东西?钱,高绫肯定是不需要的,可是我身上除了钱,基本上一无所有。”计红十分苦恼,他的生活一向佛系,很少花钱,仅仅是为了满足生存需要而已。 “要不,我把小只送给她?小只那么乖巧可爱,不管是谁,都会喜欢的吧。” 计红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陷入了胡思乱想之中。 走出便利店,高绫似乎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没有对计红气鼓鼓地发怒,而是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之前心情不太好,没有影响到你吧。” “我懂,我都懂,我明白的。”计红神秘莫测地说道。 “??你懂什么?” 高绫好像懂了计红的意思,小脸微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来。” “我知道,我是那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你懂的。” “……” 谜语人真讨厌。 坐上车,经过四十多分钟的车程,重新回到老尸山附近,计红忽然发现昨天举办着丧礼的那户人家已经关门了。 木门紧锁,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坪上到处是泼撒的汤菜和一次性碗筷,不知道经历过什么,这里似乎曾经有过一场大慌乱。 按理来说,丧礼是要举办几天的,根据横幅上老人的去世日期,昨天分明才是第一天而已。为什么第二天他的家人就匆匆取消了丧礼,不见踪迹? 计红想起昨天自己的诡异变化,莫名其妙的,心情变得暴躁嗜血,全是负面情绪。难道这两件事情之间,存在着某种未知的联系?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高绫见计红突然停车,奇怪问道。 计红把自己心中的疑惑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听完后,高绫也察觉到了异象,感觉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不如在附近打听一下情况吧,也许和那个逃窜的模糊人影,或者水库里的怪异有关。” 高绫建议道。 计红赞同了这个建议,打开车门,他突然想到什么,站在后车门边,如同一个优雅的骑士伸出右手:“请。” “干什么啦。”高绫粉面上升起一层红晕,将自己的小手搭在了计红有力的手臂上。她的双腿修长而白皙,光滑细腻,宛如世间最精美的艺术品,莲步款款,如一只蝴蝶,轻轻踩在了地上。 “不要以为这种小聪明可以吸引到我!” 她秋眸含水,明显心中对计红的这个举动心喜不已,但嘴上还是倔强地说道。 “乐意至极。”计红也没有生气,双目沉稳,反而搞得高绫不好意思。 两人走下土坡,老尸山地处位置非常偏僻,远离城市,连一户商店都很难找到。在这里居住的,基本都是在当地落户生根几代人了的村民。大多房子都显得破落老旧,昨天举办葬礼的那户人家,甚至还是木头搭就的,恐怕已经有上百年历史。 靠近这栋房子,一种沧桑的感觉袭来,木头已经暗淡发黑,黑瓦间长满青苔,木制的犁头和风谷车胡乱摆在废弃的猪圈里,玻璃又厚又脏,加上里面没有点灯,只能看到一团乌黑。 冷冷清清的,没有半点活人的痕迹,要不是坪上有使用过的碗筷饭菜,都会让人怀疑昨天这里出现的种种场景,是否为一个幻觉。 “寻异司南有反应吗?” 计红停步在房子前面,对高绫问道。 她将司南拿出,正中心的长柄指针没有动静,即使在这里来回走动,也没有反应。 高绫摇摇头:“部分成长级别高的怪异,气息内敛,来如踏雪无痕,仅凭寻异司南,无法追踪。这可能是一个级别度很高的可怕存在。当然,并不排除根本就没有所谓怪异的可能。” 天色将晚,已经有些看不清楚了,计红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两人走到旁边的一座房子边。 “喂,您好,请问有人在家吗?” 高绫挺起小胸脯,鼓足气喊道。 可是,这座房子中什么回应都没有。 蓄满泉水的水缸、“咯咯咯”声此起彼伏的鸡在坪上来回走动,门前路边的摩托车,种种一切迹象都在表明,这里应该是平时就有人在的。 现在,那户人家,居然也跟木房子里的人一样,消失不见了。 计红与高绫对视一眼,都预感到了不好。 涂上蓝漆的木门画着小孩子随意的涂鸦,千奇百怪,弯弯扭扭,计红走上前,用力敲响了门。 “咚咚咚!” 门内没有回音,计红鼻尖抽动,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腥味。 顿时,他的脸色发生变化。 “这座房子里,有血的味道。” 他隐约间猜测到了里面的情况,心中蒙上一层阴霾,短短一天的时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起自己昨天随便定下的猜想,微微皱眉。 自己昨天猜测的,真的是事实吗? 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样,那一座座房中的人,是去参加了葬礼? 不敢在细想下去,计红的心砰砰狂跳。 “昨天晚上我们回去时,一切都陷入了黑暗,我只以为是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着了。” “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也许事件,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已经在进行。” 自己和沈宫等人,和这里算是紧紧挨着的,也许差一点点,就会被卷入其中。 再度查找了数个人家,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模一样,家中寂静无声,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无言述说着事实。 计红和高绫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已经不用再寻找下去,整个老尸山附近,数十户人家,没有一家亮起灯光。 计红和高绫在茫茫的暮色中,如同黑夜里的一叶扁舟,渺小无比。 “一百多条性命,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人取走,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是人力所能做到。唯一的解释,就是怪异,一个非常恐怖的怪异,降临了此地,如死神般收割着普通人的性命。” 高绫对自己的职责看得很重要,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她的内疚与自责,溢于言表。 “这次水库之行,看来将会非常危险。要是那个怪异没有离开,我无法保证,以当前状态的自己,能否是对方对手。”计红也感觉到了颇为头疼,出师不利,一开始就发现了这种事情。 拨通电话,计红与高绫走上公路,眺望着逐渐隐入黑暗的公路,将情况上报给罗盛。 在得知此地的消息后,罗盛也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第二十六章 两个存在 事实告诉众人,这里在之前发生过怪异袭击事件。但是根据罗盛的观测点来看,却并没有异常出现。 也许有成长度很高的怪异能够在锚点之下悄然无息杀死一两个人,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两个人那么简单,而是数十上百,称得上是大屠杀! 无论放在哪里,都绝不可能被轻视,更不用说,连幸存者都没有。 这种级别的怪异袭击,根本没有可能,能够瞒过锚点的观测。罗盛再得知消息后,心里十分清楚。 锚点出现问题的概率都比这个可能性大上无数倍。 可是眼下的情况,却是偏偏就没有怪异的记录存在。要是对方是一个能够瞒过锚点杀死上百人的怪异,难以想象,将会有多么可怕。 至少在司异的漫长历史上,都不曾出现过。 罗盛感到了无比的头疼,还没开始探索,计红就给他找了一个大难题。 他斟酌着,对计红说道:“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个未知的怪异,基本不可能是靠硬实力瞒过锚点的。关于这个,我能够下保证。对于这件事情的解释,我偏向于对方拥有某种隐藏特性极强的能力,并且攻击造成的动静很小,对方隐藏在老尸山附近,耐心地猎杀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却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最终,完成了这一次的屠杀。” “拥有某种隐藏能力?”计红顿时想起一个存在,他昨天下午前往老尸山途中,短暂遇到过模糊人影,然后,对方消失。模糊人影恰好就非常擅长隐蔽自己的存在,当初医院时瞒过高绫差点让两人团灭,之后司异一直没有捕捉到对方的信号。 可是在寂静无声中屠杀上百号人,凭模糊人影,真的可以做到? 计红对于模糊人影的水平推测,它顶多只能杀死二三十个人,村民们就会因为慌乱逃走。更不用说不惊动其它人了。 模糊人影的可能性,极低。 “是不是水库里出现的那个怪异。” 计红拿出湛蓝色玻璃珠,放在掌心静静观察,玻璃珠微微摇晃,却没有什么强烈的反应。 “不可能,水库中的那个怪异没有强到这种程度,在老尸山附近出现的,是一个第一次被发现的怪异。” “探索水库的计划不变,不过不要把重心放在这里。”罗盛咬定语气,坚定地说道。 计红被罗盛的话吓到了:“发生了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还要继续往水库走?要是和对方对上,很大概率,我们会团灭在这里。” “不用担心,既然昨天你和我、高绫去的时候没有遭受袭击,这说明,对方肯定已经离开了。”罗盛停顿一下,有话想说,但是却又憋了回去。 “我将在一小时以内赶到你那边,老尸山突然死去这么多人,令我联想到了某种可能性,需要到现场去证明。同时,我会在周围随时准备接应你,你和高绫只需要追踪水库中出现过的那个怪异就足以。” 说到这里,计红也只有无奈,关闭电话,计红对高绫招了招手:“走吧,这里的事情不需要我们操心了,趁着最危险的时间点没有到来,早点做准备。” 回到冯氏生态农庄,昨天晚上还颇为热闹的这里,今天关了门,门上的纸条有老板潦草写下的字迹:暂停营业。 没有说明暂停的理由,也没有暂停的时间,老板离开得很匆忙,厨房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 “这里的老板发现了老尸山中的种种事情,疯狂地离开了这里。” 确定房中没有腐烂的肉味与淡淡的血腥味后,计红说道。 离开的时间非常短暂,似乎前脚才走,后脚计红和高绫就跟到这里。 “不要拖太长时间了,我们进去吧。”高绫妙目微动,眺望水库的方向。 通往水库的路一如既往荒凉萋萋,地上的杂草被压倒分开成两半,一条湿漉漉的水痕从中穿过。 曾经有什么东西穿过这里,看样子,时间并不算长。 今天的森林里诡异的很安静,偌大又远离城市的森林中,居然没有一声鸟叫,如同死了一般压抑。 恍惚间,计红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生物不断滴水,从这里走向水库的位置。 “难道是昨天的那个怪异?它居然再一次来到了这里,也许,我们会和它撞上。”计红本来的任务只是用玻璃珠去追踪对方的踪迹,但是现在,情况有所不同。 拿出玻璃珠看了一眼,湛蓝色的珠内忽地如沸水般沸腾起来,蓝色物质不断蒸腾氤氲,变幻着形状,像一条蓝色的轻纱在风中飘舞。最终,凝聚向了道路深处。 他预感的没有错,昨天的怪异真的又回来过。 根据玻璃珠的指引,计红和高绫很快就来到了水库边上。 深绿色的水面不起一丝波澜,里面深邃无比,看不清到底有多少米,在未知的情况下,没有人敢贸然下去。 而玻璃珠的指引方向,却是朝着水中而指的。 这让计红犯了难。 沿着水边走了一会,这里气息紊乱,稍微一步,就会令湛蓝色物质翻腾不已,但最后,却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在那个方向,怪异的气息最为浓密。 “为什么那里的气息这么重,看起来,就好像对方正在那个地方窥探我一样。”计红凝视片刻对那个位置起了怀疑。 “试探一下吧。” 高绫小手握紧项链上的红宝石,建议道。 计红“嗯”了一声,手掌张开,数条墨黑色的丝线飞舞着射入水中,他就像一个操控皮影的戏人。 “哗啦!哗啦!” 丝线在里面吹毛断发,就连人的骨头都能切豆腐般切开,此时,搅动了水里的种种生物。 一个个生物被从计红投入丝线的地方惊动,然后游向水库深处。 但计红却没有感受到触碰到实体的感觉。 在用能力对那里出手后,湛蓝色珠子却依然指向那个地方。 “我欠缺在水中作战的能力,要是心脏里的异物吞噬了一个水鬼就好了。”计红对着水面无可奈何,贪心地想道。 血液化作的丝线就足以令他应付大多数情况,远程绞杀极其强大,左手的黑雾则令他近身亦有非凡的战力,只是可惜,在能力完全显现后,他还没有遇到过能让自己动用左手黑雾的情况。 陆上他自信不虚潜藏在水库中的怪异,但是水中,那就不一定了。 虽然小只可以化作液体,但是计红不可能让小只冒险下去,一切都要以谨慎为上,小心驶得万年船。 一时间,这里陷入了僵局。 高绫见计红没有办法,从一个小袋子中取出了一小撮种子,割开皮肤,血液如柱,浇灌在种子上面,几乎是瞬间,种子蓬勃生长,化作了一圈又一圈的黑色细丝,像宠物一样温顺地依附在高绫身边。 “让我来试试吧。” 她凝望水库,双方在互相博弈,计红和高绫不会入水,那个水库中的怪异,则不想上来。必须想办法将其逼得不得不动。 “哗啦!” 一阵波浪翻涌,带起雪白色的泡沫,高绫脚下的黑色细丝,探入了水中。 这一次,高绫造成的动静比计红大很多,涟漪一直传到很远的方向,半个水库都在动荡。 她美目紧闭,在仔细感应,柔若无骨的小手伸在半空。 水里的动静也变得越来越激烈。 此时已经彻底进入了夜晚,深沉的阴暗中,只有计红手中的手电有光,黑压压的森林像一个个伫立的人影,在老尸山这里,除了计红和高绫二人,连半个人影都不会看到。 计红一边注意水库,一边聆听着森林中所有的动静。 在光线没有照到的地方,沙土的地面突然拱起了一块又一块。 地面密密麻麻,像是破茧的生物从地面将要爬出。 计红的左手微微发烫,他立刻警觉,终于捕捉到了怪异的气息。 水库里的动静越来越大,高绫正在全神贯注搜索里面可能存在的生物,陡然之间一只手猛地抓住了黑色细丝,用力一扯,高绫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瞬间就站立不稳,往水库中跌去。 “呀!” 计红眼疾手快,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刹那,就伸手抱住了高绫的腰。得到缓冲,丝线一闪而过,切断了被水中怪异抓住的黑色细丝。 高绫的腰肢纤细柔软,不堪盈盈一握,摸上去的时候,计红能够感受到她温热的肌肤,光滑而娇嫩。计红自然而然将高绫揽入怀中,低声轻语道:“没有事吧?” “没……没事!你快放开我!”高绫娇羞不已,被计红抱住,两人贴得极近,连他身上的气息都能闻到,一时间,高绫脑袋热乎乎的,心脏狂跳不止。 计红有些遗憾地慢慢松开右手,指尖滑过高绫的小蛮腰,让对方又是一颤。 “哗啦!哗啦!” 水库中此时汹涌起伏,里面的存在似乎终于被计红和高绫的举动所激怒,主动出手了。 高绫以为水中的怪异将要现身,轻轻一踏脚,盘聚在她脚边的黑色细丝顿时仰起,随时准备应付水中的攻击。 “不要动,有古怪。” 计红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他记得刚才左手发烫的时间点,似乎略微早于水中怪异出手。 现在对方制造出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立刻现身,让计红有一种感觉,它是在声东击西,故意分散计红两人的注意力。 “昨天水中怪异所表现出的行为分明谨慎无比,为什么今天简单地刺激了一下,就憋不住了?其中有古怪!” 计红猜测到对方的想法,立刻将手电的光打向身边,不看还好,光线刚刚照亮身边的情况,顿时,两人都忍不住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在水库旁边不大的沙地上,数百块土堆耸起,一个个幽黑的东西,在里面反着亮光。 “这些东西,如果都和水库中的生物一样,那未免太可怕了。”高绫脸色苍白,凝重地说道。 “沙沙……沙沙!” 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季节的一只只蝎子、蜈蚣、蜘蛛、蚰蜒从土堆里出现,它们如鸟兽般散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惊走。 接着,一条条不断滴水、散发腐臭的尸体,从土堆中爬出。破烂的衣服、浮肿的眼球,彰显着它们的身份。 计红的脚下土地突然一软,一只只手臂从更深的土层中出现,想要把计红活活埋入土中。 血液化成的丝线划过,那些手臂顿时被切断,喷射出了紫色的脓水。 “这里的土地下面隐藏了危险!必须离开这片区域!” 立刻,计红明悟肋当前的状态,下了正确的指令。 他帮高绫摆脱束缚,两人硬着头皮,往森林中奔去。 沙地绵软塌陷,像是流沙地狱,里面还不断有手臂伸出,每走一步,都会陷进去更多,一具具尸体拦在前面,往两人包围而来。 计红操控丝线,将一具具尸体切碎,他不畏惧尸体,但是面对脚下的流沙,却没有办法。 高绫的黑色细丝刺入她的皮肤,吸食血液,立刻变得粗大,两人没有对话,心照不宣地互相配合,在计红丝线掩护下,抓住了森林中一棵粗壮的树。 靠着高绫的黑色细丝,两人从流沙中挣脱,倒在坚实的土地上。 计红看到沙地越陷越深,下面仿佛有一个无底的空洞,不断吞噬着上面的一切东西。短短十几秒的时间,水库边上的那块空地,就化作了一个望不见底的深渊。 上面爬出的那些尸体,也挣扎着落入其中。 诡异的是,水库中积蓄着的水,却如同被一层无形的壁障挡住,没有往深渊中涌入。 “呼呼!” 看不见的地方,有生物咆哮一样的风声。 计红背后一阵寒意泛起,他不畏惧和怪异直接发生战斗,但是面对这种情况,却无能为力。 要不是有高绫,很难从刚才的境地中脱身。 “这里发生了变化,我们被捕捉了。” 高绫拿出司南观看,司南的长柄指针一会指向水库,一会指向背后森林的各个地方,混乱不已。 难道森林中还隐藏着什么? 第二十七章 水库底下的东西 黑压压的森林连成一片,怪枝嶙峋,颇为可怖。 像一个个伸出魔爪的鬼物,想要把进入其中的生物撕得粉碎。 在强烈的怪异气息包围中,司南失去了作用,这种道具适用的场景是在城市之中,追踪新生的怪异。 现在身处于众多的怪异包围圈里,高绫也无法判断自己的念头到底是对是错。 这时,深渊之中,传来了异响。 一股沸腾的水声自深渊中涌起,在下面,仿佛烧着一锅滚烫的热水。 计红凝视深渊之中,他的左臂上,发烫的感觉更盛,那个未知的怪异气息更近了。 “轰隆隆!” 一块块沙石土块倾倒入深渊之中,树木倒塌,深渊的范围,正在扩大。 如此骇人的动静,令计红诧异,前所未闻。 “如此恐怖的手段,难道是杀死老尸山附近村民的那个怪异出现了?” 高绫也感到了疑惑不解,一个并非领域型怪异的存在,按理来说,只能一定程度影响现实世界,形成一个有限的空间,并且,无法随意地控制。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正常的情况。 要是对方昨天就拥有这种程度的实力,根本不用躲开计红,计红在接近不了对方的情况下,不是它的敌手。 计红联想到了张志昂身上的变化,难道水库中的怪异,也和张志昂的情况类似吗? 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势力,拥有这种手段和能力! 计红没有慌张,一步步退后,森林仿佛没有尽头,不管怎么走,都看不到边界。但是只要一回头,就会发现自己并没有走出多远,到达一个极限后,再怎么走,也没有变化。 过来的路,已经消失了。 深渊一点点蔓延,森林的区域在不断缩小。 水库中,忽然泛起阵阵水花。 一个人影,丛水库中浮了起来,立在水面上,隔着深渊,静静观望计红与高绫。 手电的光远远照亮那个影子,那是一个中年人模样的“人”,浑身都是水蛭,皮肤发青,还有一个个蜂窝般的空洞,水蛭在他的体表与空洞中不断爬动,啪嗒啪嗒往下掉落。 “水库里的怪异,终于出现了。他不想和我正面发生冲突,所以想要借助地形杀死我。” 计红冷冷盯着中年人,十根手指拨弦一般弹动,在空中奏出一曲交响乐,丝线长长地飞舞出去。 但是水库与森林的相距实在太遥远了,飞舞数米之后,计红感到力不从心,操控的丝线互相干扰,碎成了十几段沉入深渊。 “被改造之后的张志昂,身上能力获得增幅的同时,缺陷也在极大地增幅。仅仅死去一天多,身体就腐烂成了那副样子。” “水库中的中年人,同样经历了改造,他的缺陷,恐怕也被放大过了。也许在他身上,有什么巨大的破绽,能够破局。” 计红没有因为无法接触到中年人就自乱阵脚,中年人“嗬嗬”怪叫着,喉咙里有水在涌动,口中不断流出水蛭。 同时,计红也发现了,深渊的下面有不下数百具的尸体,在沸水中挣扎,恐怖的过沸水温下,有的尸体浑身脱水褶皱,有的尸体肉都烂了,森白的骨头裸露出来。 要是不慎掉进深渊,结果恐怕和那些尸体相差无几。 “……我有办法跨过这个深渊。”高绫忽然开口,取下了脖颈上的项链。 “你有办法?” 计红看向高绫,那块红宝石在黑夜里闪烁着微弱的红芒,天然不加雕饰,如一个猩红的瞳孔。 高绫确定地“嗯”了一句,将红宝石拿起:“这块宝石拥有诡异的力量,是高家很久以前传承下来的东西,传说里面封印着什么恐怖的东西。用高家血脉进行喂食,就能生出感应,破除周围怪异的影响。” 说着,她割开自己掌心,用力攥紧了这块宝石。 红宝石内部微弱的红芒突然闪烁,计红心脏一刺,陡然间,像是有一个极其可怕的东西窥探,左手居然不受控制,直接被启动了。 “红宝石里有东西,并且被封印了不知道多久,依然存在。那到底是什么?” 计红一惊,捂住心口,强行停止了左手手臂的能力发动。 高绫小脸在变得苍白,短短时间内,恐怕高绫身体里一半的血都进了红宝石当中。 手中的红宝石吸食的速度很快,即使是非人,都承受不住。 “嗡!” 突然,红宝石亮起微弱的红光,像黑夜里随时可能熄灭的一盏风中残烛驱散了黑暗。 “我的血脉只能勉强激活红宝石。” 高绫对计红说道。 她手持红宝石,踩在深渊当中,却没有掉下去,红宝石光芒之下,周围一米多的区域不再被怪异的气息影响,空间扭曲,显露出了现实世界的模样。 计红和高绫贴在一起,艰难地朝水库中行走。 他注意到,红宝石里生出了一根根的刺,像某种植物,深深刺入了高绫全身各处,每走一步,对她都是莫大的煎熬。 “红芒应该坚持不了多久吧。” 计红突然伸手揽住高绫的小蛮腰,将她整个人抱入怀中。 “不要浪费时间,我们快点行动!” 他义正言辞,仿佛真的是在做一件很有理由的事。 高绫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处在了计红怀里。 水库上空飘浮着的中年人蓦地动了,他惊慌后退,突然沉入水中。 十几米的距离,对于计红而言,眨眼就到。 “想跑?已经晚了。”他将陷入害羞状态的高绫放下,在计红突然伸手的时候,高绫真的被吓到了。 “……红宝石的状态只能维持三分钟左右。” 高绫轻咬贝齿,提醒计红道。 她不能跟着下去,需要有一个人在上面作为接应。 水库中的水波涛起伏,极不平静,在深绿色的水中,密密麻麻全是手指大小的水蛭。普通人进去,瞬间就会被水蛭吞没。 计红左手显现纹路,一道道口子裂开,黑雾逸散,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了里面。 “三分钟,很短,但是够用。” 毫不犹豫,计红紧跟其后,跳入了水库之中。 “扑通!” 浑身被打湿,计红感到阴寒刺骨,楚城的温度不足以让河道都被冻结,但是也降到了一个非常低的程度。 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即使会游泳,也无法在这里坚持多久。 不过计红的体质已经彻底改变,对寒冷的承受能力,也高了很多。 一条条水蛭被黑雾吞噬,连残骸都没有留下,根本无法接触计红。 中年人,沉入了水底。 “他想干什么?看起来似乎是要将我往某个方向引去。” 计红身体上各处都有血液流出,形成了锋锐如刀的丝线,随时准备绞杀可能出现的一切。 水中昏暗又沉闷,光线难以透入水中,要不是计红可以在黑暗中视物,只怕会两眼一抹黑,陷入任由对方宰割的境地。 他跟着沉下,倏地,看到了堪称恐怖的一幕。 水底之中,摆着一具具漆黑的棺椁,粗略估计,起码有上百具之多。 水草和淤泥覆盖在上面,在外面,挤满了乌黑细长不断扭动的水蛭。 “难道中年人只是其中一具棺椁爬出来的吗?” 他看到棺椁中有一具棺材板被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看不到。 要是真的是这样,水库底下,难道存在着上百个怪异? 中年人忽然停住,他疯狂地在水中刨着什么,沙土在水中散开,让计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他想要做什么?不管目的如何,我都不能让他得逞。” 计红伸出双手,一根根丝线蔓延而出,往中年人的位置切割而去。 但是突然,一股清水从沙土间喷出,震荡开了污染的水源,巨大的力道令在水中行动不便的丝线一滞。 计红看到中年人恭敬跪俯在一座古老的石碑前,用自己的手刨开了胸腔。 接着,从他的体内,大量清水破出,带着肠子和内脏,冲得到处都是。 中年人除了一张人皮,血肉都化作了清水! 计红的丝线紧接着跟上,切碎了他空空如也的一张皮,但是,中年人的目的,却已经达成了。 石碑首当其冲,一层白色的雾状物包裹在了上面。 “这座水库之下,居然埋藏着一座石碑。” 计红不明白中年人为什么要突然自尽,他费劲心思来到这里刨出石碑,肯定是有目的的。 石碑上,隐藏着秘密。 棺椁没有异常,看起来十分安宁,计红不敢肆意妄动,绕开上百具棺椁,停在了石碑前面。 水库中昏暗寂静,只有“咕隆咕隆”的水声流淌,幽暗可怖。 他口中噙着一口气,非人的身体素质非比寻常,一口气下去,即使没有经过训练,也能在水中轻易憋过十几分钟。。 中年人的举动非常奇怪,在计红过来之后,他连一点抵抗的举动都没有,看起来,就像专门将计红引到这里一样。 计红想要查看引得中年人自尽的这座石碑。 碑文上,刻着醒目的两个字,吸引了计红注意。 “司异。” “这是司异留下来的?” 计红疑惑,感觉到了奇怪。 再往下看内容,石碑的年代仿佛非常久远,用的繁体文言文,并且已经模糊不清,计红只能勉强认出,记录的是楚城某位负责人击杀怪异的信息。 其中有一处提到了当时的司异首领,但是名字处,明显地被人凿掉了,与其它被时间磨灭的地方差异极大。 “尘封在这里的石碑,是谁留在这里的,又留在这里有多少岁月?” 计红凝视那个被凿掉的名字,他联想到一个存在。 那个定下一城一分部、维持非人界秩序的司异首领。 这几天计红曾经观阅司异的历史,发现中间有一段短暂的历史缺失,仅仅只有廖廖几句话,但那个首领对司异的影响,却无比巨大。 现在看到这座石碑,他立刻就想到了那个存在。 冥冥之中,仿佛有人想隐去什么。 “在那个首领死去后,司异仿佛发生过什么。不过,这段历史太遥远了,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计红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是一个很懒的人,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 此时,他要解决的只有中年人的举动。 石碑上蒙了一层雾,是中年人自尽时留下的,与石碑融合,散发出诡异与躁动的气息。 并且,越来越浓郁。 计红伸出左手,黑雾溢出,纹路熠熠生辉,想要毁去这座诡异的石碑。 可突然,石碑不安地震动起来。下面仿佛有什么东西苏醒,想要破土而出。 周围上百具棺椁倏地都震动起来了,“吱呀呀”的开棺声酸牙刺耳,在水中都感受到了。 “中年人的目的,就是想唤醒这个石碑中的生物吗?” 计红不清楚石碑下隐藏着什么东西,但是从它引起的躁动来看,远胜于中年人。 想都不想,他立刻停止能力,双手压在下面,将石碑摁了下去! “咔!” 猝不及防之下,计红居然真的压了下去,并且,比之前还要更深了。 旁边水底的上百具棺椁,一下子停止了异响。 吞噬钓鱼老人之后,计红的血液不仅发生了异变,身体也随着改变,他如今的力量极其可怕,像医院遇见高绫时,高绫随手拧断门锁的操作,计红如今也可以随意做到。 石碑下的东西被激怒了,力道顿时大了许多,和计红角力。 “咔擦!” 石碑被中年人留下的诡异气息侵扰,材质早已经发生了改变,内部结构残破不堪。在计红和石碑下的东西一齐角力的情况下,突然断裂了。 失去抵抗,顿时,整个石碑冲天而起,下面一股腥红的血液弥漫开来。 计红在石碑冲起的一瞬间,就伸出双手绞杀向了下面。同时,他的心脏传出悸动,里面的异物形状清晰了几分。 里面一抹惨白的颜色划过,在水中飘荡开来,翻卷间,居然略微阻挡了计红的丝线切割。 “刺啦!” 下面的存在被计红震住,几乎瞬间就远离了他。 血雾中,一个绝美的女子,白裙飘然,闭着双眸。 “下面压着一具女尸么。” 计红看到那具女尸离开石碑之后,肌体迅速腐烂干枯,眨眼间,就化作了一具令人作呕的干尸。 第二十八章 一粒珠子 同时,她睁开双眸,眼眶之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一袭白衣,也在腐烂中,沾染了鲜血,溃烂飞灰。 周围的上百具棺椁,纷纷有了动静,一只只泡发浮肿的手从棺中爬出。 而那具女尸,则远远在旁边观望,看到计红被棺椁中的腐尸,躁动起来。 她想要靠那些腐尸活活耗死计红。 出现的一瞬间,计红手中的丝线令她忌惮无比,差一点点就会直接被计红切碎。 此时,拥有一定智力的女尸,没有选择和计红硬碰硬。 “想耗死我?仅凭这一点尸体,实在差太多了,不够!” 计红凝望远方的女尸,冷笑不已。 腐尸数量奇多,在水底之中,到处都是它们的身影,放眼望去,根本无路可走。 但是计红没有慌张,他手中一滴滴黑血滴落,在水中居然没有散开,而是犹如实质,滴在了水底。 接着,黑血陡然化作丝线,在水中交织成为一张捕鱼的大网,错综复杂,朝腐尸笼去! 锋利的丝线当初连钢铁都能轻易切开,更不用说这些腐尸,渔网所笼罩的地方,满天碎尸、断肠、内脏碎片飞舞,污血喷出,将水底都染红了。 所到之处,没有任何的阻挡。 腐尸这种生物,想要单单靠数量堆死计红,已经根本不可能。就算这里的腐尸数量多上一倍,对计红而言,也不过多杀一会儿的区别而已。 女尸没想到计红会如此恐怖,腐烂的瞳孔中流露出畏惧和忌惮。上百具腐尸,根本阻拦不了计红的脚步,甚至连拖延一二都没有做到。 眼看计红就要脱离包围圈朝她这边冲来。 下一秒,女尸胸腔高高鼓起,里面如有东西,伴随血肉撕裂的声音,女尸的胸腔,活活撑裂出一个大洞。 胸腔里,有一个个洁白如玉,看起来活生生的婴儿,没有在婴儿房中生长,却寄居在了胸腔。 女尸细长的爪子抓住婴儿,直接撕扯而出,婴儿在撕扯终眸子睁开,高声啼哭,皮肤迅速变得漆黑诡异,形状扭曲,化成了怪物。 数只婴儿从女尸胸腔里出现,以一种奇快的速度,扑向计红。趁此机会,女尸疯狂后撤。 “婴儿?速度很快,确实能够一定程度克制我的丝线。” 计红手中攥紧大网,丝线在水中行动不便,面对速度奇快的婴儿,有些力不从心。 一只婴儿冲到计红身边,它绕开了所有丝线,怪笑不已,没有眼白的眼睛中全是杀意。 它以为躲开计红的丝线和他近身,计红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 但是下一刻,计红左手复杂纹路显现,能够溶化一切怪异的黑雾涌出,一巴掌直接将按在婴儿的脑袋之上。 “砰!” 这个婴儿的脑袋都被打爆了。 被计红左手接触的地方,连碎肉都没有留下,就像凭空抹去了一大块。 其它的婴儿看到这一幕,纷纷流露出胆怯的情绪,但计红不给它们反应的机会,用丝线收拢缩小婴儿的躲闪空间,再一巴掌。 又打爆了一个婴儿。 女尸突然尖啸起来,其它胆怯的婴儿如同着魔,不顾一切朝计红飞扑。 眼看近身也奈何不了计红,女尸已经不对婴儿抱有太大希望。她只想着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 一根根丝线将数个婴儿绞杀成碎肉,还有一两个躲开丝线,来到计红面前。 但都被计红左手一击之下,连一点抵抗都没有,就溶化崩溃。 不过计红的行动,还是被阻拦了一下。 眼看女尸快要逃出去。 突然,水底之下,一条被掩盖在沙土淤泥之中的黑血组成的线,猛然升起。 计红在织网时,悄悄在地下留了一条血痕,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此时突兀升起,女尸躲闪不及,被黑血形成的丝线切成了两节。 拦腰截断! 迅速靠近女尸,计红的心脏中突然涌起一股想要吞噬的悸动。 当初面对雾人和钓鱼老者时,心脏里就涌起过这种冲动。帮助计红化解了两次危机,同时改变了计红的左手和血液。 难道眼前的女尸,达到了心脏吞噬的标准? 计红对自己心脏的状态十分关注,他很好奇,心脏吞噬女尸之后,自己会获得什么能力。 但是,接着,他又想到了之前困扰着他的梦境。 好不容易能安稳睡着,如今心脏里吞噬的冲动比之前两次加起来还要浓郁。 要是自己选择让心脏吞噬女尸,那个梦境会不会再次出现! 到时候,恐怕就是雾人、老者、女尸三个存在,在梦中追杀自己。 仅仅只有两个时就已经让计红精疲力尽。 加上女尸,计红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在梦境中躲避。 当自己被追上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要是自己死在了梦境中,现实里的自己,会不会也陷入死亡! 太危险了,计红不敢去赌。抑制住心中的冲动,他冷漠望向女尸,准备动用能力将其直接杀死。 女尸被截断之后,双手将下半身接了上去,一根根肉芽生出,在以一个可怕的速度修复。 但是,计红的速度非常快,根本不会等到女尸修复完被切断的躯体,就能将其斩杀在此! 心脏里的异物仿佛感觉到了计红的念头,吞噬的冲动顿时强烈了无数倍。 它想影响计红,抑制计红的杀意。 女尸成为砧板上的肉,成为计红和心脏里的异物争执的玩物。 “嗤!” 如刀般的丝线划过,女尸的半个身体被切开,只有一层皮连在上面。 左手伸出,计红已经要直接杀死女尸了。 但是陡然之间。 心脏里传出一阵悸动,计红感觉自己浑身一麻,居然失去了力气。 四肢百骸,一点劲都使不上来。 “它能影响我的身体!” 计红内心一凛。 接着,心口处,血肉撕裂开,露出森森的肋骨,计红看到自己心口之中,有一颗幽蓝色的珠子,瑰丽无比,像一粒精致的眼球。 血肉和那颗珠子连接在一起,如同一体。 “在我心脏之中出现的东西,原来是一颗珠子!” 计红之前只能隐约感觉到形状,知道体积很小,现在才终于知道,那是一颗珠子。 深蓝忧郁的光从珠子中绽放,照亮了水底,计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尸被光线覆盖。 然后,身体溃烂崩溃,化成了一团漆黑中夹着血色的液体。 幽蓝色珠子如长鲸饮涧。 直接将这团液体吸入。 那种身体被改变的感觉,立刻从计红体内出现。 一块块凝结的结晶,从计红体内出现,附着在骨骼之间。 幽蓝色珠子前两次吞食,如同还在启动,大部分进入了珠子之内,只有其中最精粹也是最稀少的部分,留给计红改造身体。 这一次,珠子启动完成,大部分都进入了计红体内,令他的气息强盛了无数倍。 他左臂上的黑雾出现在了丝线之上,之前要依靠空间加成才能做到,现在,计红已经能随手使用。丝线也变得更加锋利。 左手上的纹路,一路延生,扩散到了计红的胸口位置。 头皮突然剧痛,计红的头发在极短时间内暴长了十几倍,一下子从短发变成女尸般的及腰长发。 同时,他的头发从发根开始花白,又重新变得乌黑,在不断明灭。 几个呼吸之间,计红体内的改变就完成了。 幽蓝色珠子重新沉入计红心中,血肉在几秒间愈合。 他心中升起一股明悟,头发上有一个个存在在躁动,轻轻拂下一缕长发,飘散在水中之时,头发的颜色忽然从发梢开始变白,然后,一个阴冷的气息从中破茧而出。 在计红一念之间,那股阴冷的气息形态变化,最终形成一个漆黑婴儿的模样。 这个婴儿比女尸体中寄生的小上一圈,还需要时间培养,但是口中满是尖牙,冰冷得如同一块坚冰。 以计红现在的能力,一次最多可以召出数个婴儿,要是降低要求,仅仅召出那种阴冷的气息,则可以召出上百个。 女尸给予的能力,让计红拥有了群对单的能力,要是以后这个能力成长起来,计红甚至不用自己出手,召出婴儿就能让其围杀对手。 不过现在的话,作用并不是很大,毕竟自己拥有丝线和黑雾的能力,足以应付大多数情况。 “获得这种能力并不是我的意愿,没想到最终还是让那颗珠子得逞了。” 计红叹了一口气,他说不上来这到底是好是坏。 这个被镇压在石碑之下的女尸非常诡异,似乎有某种因果,如果让计红自己选择,他是绝对不愿意吞噬这么一个存在的! 女尸被杀死的时候,水中密密麻麻的水蛭开始消失。 怪异在这里的影响,终于开始消散。 计红一边上游,心中突然有一个疑惑。 中年人出现的时候,声势浩大,但他表现出的实力,却与之并不匹配。 看起来,就像有人在暗中相助。 但是在计红靠近时,中年人却没有与那个暗中相助的存在配合,反而潜入了水底,让计红发现了水中的石碑。 行动一反常态。 “中年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在我接近之后,似乎改变了念头。是有人操控他吗?” 计红感觉不妙,迅速破开水面。 看到岸上的情形时,计红为之一惊。 森林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纸人。 惨白的脸颊上涂着鲜艳的腮红,扎成的模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手法十分好,看起来惟妙惟肖。 粗略一看,起码有数十具纸人出现在森林中。 高绫手持红宝石,微弱地红光若隐若现,随时可能熄灭,而那些纸人则在远方静静观望,仿佛等待着高绫手中红宝石失去效果的时候。 一个身材瘦弱、个头矮小的男人,躲在纸人后面,默默抽着一根烟。 他的脸上有猜疑,有奇怪,有不解,似乎拿捏不准,所以没有立刻下手。 “扎纸的人,难道他就是暗中相助中年人的那个存在!” 计红游到岸上,轻轻搂住高绫的香肩,低声道:“不要担心,我来了。” 高绫本来紧张无比,看到计红重新出现,且没有受伤,知道中年人已经被解决。 被计红搂住的时候,小声“呀”了一句,但却没有挣扎。 “那些纸人我试探过,看起来是纸,但却比水泥还要坚硬,是用人皮制成的,其中蕴含了被害者的怨念。” 她低声莺语,提醒道。 计红点点头,冷冷盯住纸人,用非常温柔的语气对高绫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之所以没有表现出现,其实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欸??”高绫没想到计红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住了。 在这么恐怖的环境中,他突然跟自己说生日惊喜? 思想转变太快,一时间,高绫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惊喜就是……” “其实,我已经有孩子了!” 计红声音低沉,带着无奈和悲伤,一脸“抱歉”的说道。 说着,他还真的捧出了一个婴儿。 婴儿皮肤乌青,身体扭曲,看起来像是人和蜘蛛生出来的奇行种,眼睛中没有眼白,口里尖牙不断滴着口水,长得十分别致。 它大大的眼睛望向高绫,立刻尖声啼哭,就像缺奶的孩子遇到自己母亲,向其索要奶水一样。 一瞬间,高绫小小的脑袋瓜思考不过来,卡壳了。 “你是说,这个婴儿……是你的孩子?!” 她迷茫看向计红,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感觉。 “嗯,来,儿子,叫声娘。” 计红坏笑起来,手中的婴儿居然无比配合地眨巴眨巴黑溜溜的眼睛,凄厉地叫了一声。 高绫反应过来,粉面变得通红,一直蔓延到晶莹的耳垂上了,她娇羞地踢向计红,但是计红早有防备,躲开这一脚,顺势就把高绫搂在怀中。 计红压制住高绫,不等她生气,突然一本正经地附耳说道:“开个玩笑,不要放在心上,等下我掩护你从一个方向突围出去,这里的纸人在逐渐变多,拖久了对我们不利。” “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就在这里,马上,你就可以看到了。” 第二十九章 扎纸人 红宝石的光芒正在暗淡,计红在水底的时间不短,现在已经接近它启动一次的极限。 高绫完全可以抛弃计红独自逃出去,在红宝石起作用的时间内,怪异无法对光芒覆盖之中的人产生任何影响。 但是,她没有那么做,而是等计红出现。 此时再想依靠红宝石冲出去,根本来不及了! “嗡!” 红宝石如同一根燃烧殆尽的蜡烛,烛光越来越暗。 最终,彻底发不出光芒。 重新变成了一颗普通的宝石。 森林中躲在纸人后面的身影,身材矮小,却装模作样地举起一张纸。 一只手有如翩翩蝴蝶,一个呼吸间,将纸扎成了一朵洁白无瑕的玫瑰。 在西方葬礼之中,白色玫瑰是献给死人的。 他将玫瑰放在心口示意一下,然后,手指一弹。 纸扎成的白玫瑰顿时化作满天纸屑,消散在空中。 面对计红和高绫两个人,森林中的扎纸人却一点都不着急,就像在玩猫捉老鼠的把戏,浑然没有看在眼中。 在扎纸人的意识里,已经默认计红和高绫是死人了。 计红两眉一挑,扎纸人的举动落入他的眼中。 他没想到对方如此狂妄,一个人面对个非人,除非自身强大到了一定程度,否则,按理来说,不可能不凝重对待。 “看来,得给他好好上一课。” 一滴滴黑血从计红指尖滴落,在夜色的掩护里,在地上形成一条条血痕。 朝四周绵延出去。 就在这时,林中的纸人,终于动了。 “咔!咔!咔!” 那些纸人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看起来栩栩如生,其中有妙龄的女子,有壮硕的男人,扎纸人的手法非常高超,一举一动都像一个活人。 但是它们的动作和表情,却无比僵硬,尤其是腮上刺目的两抹红晕,在阴暗的环境中无比醒眼。 纸人们摩肩接踵,挤在一起,如潮水一般机械地涌来。 最前面,有四个可爱的小女孩,蹦蹦跳跳,手中提着一个纸扎的花篮。 每走一步,她们都会从花篮中掏出一把纸钱元宝,抛向空中。 无数黄纸飘零,其中更是想起了呜呜咽咽的哭丧声,如一只举办着丧礼的队伍。 “数量很多,看纸人的样子,完全不是水底那些腐尸可以比拟的。” 计红单手一提,手指拨动间一根丝线从地上弹起,将数具纸人切开。 “哗啦!” 被切开后的纸人身体一软,像一棵被砍倒的树,无力倒在地上。 计红眼前一亮,自己的攻击,有效果。 但是接着,他脸色一变。 计红看到被切成了两节的纸人身体被风吹动,完全舒展开来。 在夜风中,形成了两张巨大的宣纸。 上面颜色微微泛黄,质感不像某种植物,反而如同动物的皮。 下一刻,那两张宣纸突然从中破开,到处都开始溃乱,变成了起码有上千块的碎纸片。 其中一片被吹到计红眼前,“刺啦!”一下,将计红的衣袍切开,深深嵌在了里面。 小小的一块碎纸,居然比刀片还锋利! 要是将眼前数十上百具纸人全部切碎,恐怕会形成一片刀片组成的漩涡,散布在这里整个空间,将其中的一切东西绞杀成肉泥。 “这个能力很有意思。” 计红可以用黑雾笼罩丝线去切割纸人,在黑雾侵蚀之下,碎开的纸张,将失去效果。 但是那样的话,消耗太多,并且,收效甚微。 计红现在虽然能够将前两种能力叠加在一起,但却需要单纯使用一种能力时数倍的消耗。恐怕杀光眼前的纸人,自己就会精疲力尽。 要是扎纸人还隐藏着什么后手,到时候自己油尽灯枯,无异于任人宰割。 只是想逃出去的话,凭计红的实力早已经足够了, 不过在吞噬掉那个女尸,获得新能力后,计红突然有一个念头,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扎纸人能够操控纸人,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联系,我也许可以通过干扰的方式,令扎纸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在水中长长的黑发遮蔽了视线,被他简单盘起,计红一伸手,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带着水花,披散下来。 高绫看到计红的长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下水前,计红还是简单的短发,下水后几分钟的时间,他的头发居然长到了这种程度。 太夸张!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发生了改变,头发就长成这么长了。”计红随口敷衍,一抚长发,一百多根黑色的头发落下,丛发梢开始变得灰白,里面钻出了一个个阴冷的存在。 仅仅召出最低级的阴魂,计红一次性,可以召出上百只。 在头发脱落的时候,他的皮层上新的头发快速长出,很快就补充完了之前使用头发留下的空缺。 一只只从发丝中诞生的阴魂,萦绕在计红身边,体积很小,就像一个个小光团,但是积少成多,看起来也颇为震撼。 高绫妙目睁大,计红的这个能力,她从来没有看见过。 当初第一次遇见时,他还只能依靠被动激发的左手去对付怪异。 但是短短几天的时间而已,计红完全觉醒能力之后。 他的实力,变得十分难以看透。 计红到底还有多少能力在隐藏? “去吧!” 计红单指一点,在他心神催动中,上百只阴魂正面迎上了蹦蹦跳跳的纸人之中。 一只只纸人跳起,想要将阴魂切断,由纸制成的手臂一扬,立刻无数光团从中断开。 但是接着,那些光团就重新愈合了,单凭纸人物理上的伤害,很难杀死计红召出的阴魂。 “嗤嗤!” 一只阴魂速度奇快,钻入了首当其冲的一个小女孩身体之中,林中的扎纸人突然惨叫一声,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被阴魂钻进去的那个小女孩,突然脚步停下,再接着,转身朝旁边的同伴撞去! “铛!” 坚硬的纸皮互相碰撞,居然发出了钢铁交织的声音,小女孩和那个同伴纸人胸口都大幅度凹陷下去,破开了一个大洞。 突然发生的一幕,令扎纸人措手不及! “这这这这……这怎么可能?不应该啊!我拥有两人的资料,他们分明没有能力涉及到精神方面,就算那个楚城的分部负责人,也只能少量与我争夺控制权,怎么可能,大面积掠夺我的纸人!”扎纸人不复之前的嚣张与从容,变得惊惧无比。 “先是中年人突然失去控制,然后眼前的人表现出了资料以外的实力,难道刚才抢走中年人控制权的人,就是他自己吗?他自导自演,就是为了引我出来!” 场上,许多的纸人被计红召出的阴魂控制,这些阴魂实力不强,但是胜在克制物理伤害,纸人没有办法难以反制,同时,由于都是扎纸人短时间内扎出的新纸人,在上面寄托的心神,并不多,甚至非常少,不然无法控制接近上百数量的纸人。 种种因素加起来,让计红的阴魂产生了极佳的效果! 上百只阴魂有的被无数纸人包围,切割到无法恢复的程度消散,但是更多的阴魂接触到了纸人,大多数都只需要两三只阴魂,就能掠夺一个纸人的控制权,有的甚至只需要一个。 很快,接近半数的纸人都落入了计红手中。 扎纸人辛苦扎出的纸人,本来是为了对付计红的,不曾想,反而落入了计红手里。 场上,纸人之间挤在一起,没有特殊标志,根本分不清是敌是友,有的纸人被掠夺控制权反扑向后面,顿时带倒一片纸人,有的纸人还在蹦蹦跳跳继续往前走,突然就被旁边的同伴斩成了数段。 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效果很好,新能力很不巧地克制扎纸人的能力,如果单单用前两个能力,对我的消耗太大了,要是扎纸人还隐藏着后手,生死难料。” 计红看到眼前的一幕,双眼发亮,非常满意。 “一曲由纸人上演的钢铁之舞,作为你生日的开场。” 他宛若闲庭信步,优雅地对高绫说道。 “下一幕的剧本,是中国传统戏剧,搜孤救孤。” 计红再轻拂发丝,三只长得很别致的婴儿出现在他身边。 怔怔看着轻描淡写般的计红,高绫心中原本的不安与担忧,不禁消失了。计红表现出的实力令人安稳,听到计红的话,心里更是升起甜丝丝的感觉。 趁着纸人互相内斗,婴儿灵敏地穿行而过,其中有纸人想要阻拦,但却反而成为了一个活靶子,被计红控制的纸人乱刀分尸。 扎纸人忍受着颅内传来的剧痛,意念被驱逐的后果非常严重,他此时的脑内,恐怕大面积出血,无数地方都融成了液体,和脑浆混在一起。 要不是拥有非人的体质,换作普通人,在第一个纸人被抢走时,就已经暴毙。 集中心神,扎纸人没有惊慌,他知道单凭精神,计红所召出的阴魂一比一根本不如他。 只要能将纸人抢回来,他就能反败为胜,计红肯定已经黔驴技穷了! 召出这么多阴魂,他肯定已经用尽了自己的能力,单凭之前表现处的丝线,短短几米的长度,怎么可能是他接近上百具纸人的对手! 光靠堆数量都螚堆死对方! 越想扎纸人越觉得自己无比正确,虽然这个阴魂阴了自己一手,但是仔细思考后,他认为胜利的天平并没有倾倒,依然偏向他这边。 只要自己没有自乱阵脚!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婴儿啼哭声传来。 扎纸人察觉到不妙,扭头看去。 顿时!一只手掌大小的死婴!撞在了他身体上! 张口一咬,直接把扎纸人脖子上一大块血肉都咬掉了。血肉横飞,带起一大片血迹。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 扎纸人气管中滚出奇怪的声音,然后惨叫起来。 他的大部分血肉下,除了一张人皮,居然完全是用纸扎成的。一只婴儿扑在扎纸人心口咬穿一个大洞,但皮肤下面却是一层人皮纸,里面空空如也。 扎纸人不擅长近身战,他没有如计红一般全能,面对鬼婴的贴近,一点办法都没有。 三只鬼婴疯狂啃咬他身上的血肉,扎纸人脑袋一歪,脖子快要被咬断,只剩下一层皮连在上面,垂到了自己胸前。 瞬间,扎纸人脑中的什么天平、胜利,全部都破碎了。 他被吓破了胆子,三只鬼婴在身上啃咬的感觉痛苦无比,心中忍不住灰败一片。 今天的行动完全失败了! 意识弥留之际,扎纸人手指突然在半空中一按。 “轰!” 十分突兀地,之前还乱成一团的纸人,身体中出现了一团团火焰,将纸人撑开。 下一刻,火焰膨胀到极致,所有的纸人都爆开了,无数燃烧的纸屑如手榴弹中的破片,带起可怕的大火,覆盖了水库旁边一大块区域。 计红见势不对,抢先一步抱住高绫跳入水中,一边不忘记喊道:“这是第三幕和第四幕,焰火表演、潜水节目!” 陡然受到冲击,计红一下子就失去了与那些阴魂、鬼婴的联系。 在水中躲过纸人爆炸的冲击后,两人从水中浮现。森林燃起了熊熊大火,地面像是被犁过一遍一般,千疮百孔。 高绫小小的身体从计红怀里挣扎出来,今天的一天转折太多,她的脑袋瓜有些不够用了,整个人晕乎乎的。 小脸一片娇艳的绯红,在扎纸人出现的时候,她心中是十分紧张的,接近上百的纸人看起来太恐怖了,甚至于高绫都生出了几分绝望。,但计红重新出现之后,孤身一人挥手间解决一切,作为她生日的开幕,这个举动击中了少女的心房。 不等高绫说话,计红轻轻附耳,在高绫耳边说了一句。 顿时,高绫双眼眯起,变得无比迷离,小嘴忍不住露出微笑,雪白的双腿不断摩挲,感觉无比欣喜但又十分羞涩。 看到少女娇羞的表现,计红满意地笑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送出的这个生日礼物,十分契合对方的爱好,并且,令高绫感觉到了非常大的惊喜。 “果然,送这种东西就对了。” 第三十章 他的去向 计红拨通罗盛的电话,想要搭罗盛的车一起回去。 但是,号码拨出去之后,听到的却是一串忙音。 “嘟……嘟……嘟,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挂断电话,计红微微皱眉。 从打完与罗盛的那个电话开始,就失去了与对方的联系。不道罗盛去了哪里。 承诺中的接应,也根本没有。 不会是出事了吧? 计红想着罗盛再怎么说,好歹也是楚城负责人。 实力上,应该是有保证的,不清楚上限,但下限绝对不会低。 不过想到老尸山山脚下的那些户口那个神秘而未知的恐怖怪异。计红心里就一沉。 凭现在的自己,还做不到对方那般悄无声息杀死上百口人,但是要论到自保,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 等他获得的新能力熟练之后,完整地进行开发和训练,实力还能再上一个档次。 计红获得两种能力的间隔非常短,他还没有熟练地运用自己的能力,时间上太紧迫了,只要给自己一个星期的磨合期,计红相信,即使面对那个老尸山附近的怪异,也能不弱下风。 绕开已经寂静一片的老尸山,从另一个方向离开,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一个公交站台。 嗯……现在这个点还想等公交? 想多了。 计红打开地图打了一辆车回去,司机是个挺年轻的小伙,开着一辆比亚迪,即使时深夜里了也还在接客。 他离计红这边还挺进的,1.3公里,一分钟就到了。 打开车门,高绫坐到了车后座上,她并不习惯和陌生的男人贴近。计红看了一下,打开副驾驶,望了一眼。 “兄弟,你这副驾驶座上怎么有根腿毛啊,上个乘客在这里扣过脚吗?” 司机听了一脸懵逼,奇奇怪怪地盯住计红:“我上个乘客是个美女,那腿又细又白,套着一双白丝袜,怎么可能有腿毛?” “嗯……” 计红拂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其中一根头发的发梢断下一截,被计红夹在手中。 他随便在座位上一摸,对着司机展示了一下:“你看,这不就有了吗?” “哎呀副驾驶座上居然有大汉扣过脚,感觉有点恶心呢,还是坐后面好了~” 他一边自顾自说着,一边拉开车门,坐到了高绫旁边。 司机:“……狗男女。” 去自己的出租屋拿了一套《江山如此多娇》全集,高绫欣喜若狂,如获至宝,抱着被计红翻阅过无数次的书爱不释手。 这套是计红自己自费出版的,老家的房子存了一套备用,一套备用的备用,一套备用的备用的备用,出租屋存了四套,不过其中只有送高绫的那一本计红翻过,他以前高中时偶然下载到这本书,幼小的心灵被深深震撼,奉为圭臬,还学着里面的内容写过作文。 高绫的那一套书中,满是计红的剧透。 “果然,送女孩子礼物,需要对症下药。” 想到那天高绫分享给他的那本书,计红不禁有些气息粗重。 没办法,实在太难顶。 之后又把高兴得像个两百斤胖子的少女送回店中,计红也是累了,干脆在便利店里睡上一个晚上。 坐在便利店的前台,习惯性地打开企鹅,计红突然发现沈宫给他发了几条信息。 点进去,沈宫在说昨天探灵的事情。 大概意思是说他回去看了录像设备中的内容,觉得拍得非常不错,在原来的剧本上又有了一层更大的反转。 原来的剧本是:无良道士直播探灵结果真撞鬼。 现在反转之后,变成了视频制作者打算演戏撞鬼,结果真的遇到了鬼! 张志昂失控后的模样,无比瘆人,而且由于是真人真物出演,摄像机都是高清设备,拍摄出的画面无比清楚。 不用什么后期处理,就已经十分的完美! 戏剧化十足! 但因为这涉及到了计红和“龙组”的问题,他十分犹豫,不敢贸然地发出去。 简单来说,就是询问计红可否发昨天的视频。 “这个嘛……”计红挠挠头,在他潜意识里,司异是一个隐世的组织。 既然是隐世组织,那肯定隐藏得越深越好吧。 那些视频发出去,很有可能暴露司异的存在,虽然司异的规矩中没有,不过多方面考虑下,计红觉得应该不能。 伸出手指正要敲出拒绝两字,洗完澡路过的高绫突然好奇地贴了过来。娇小的身体带着少女的芳香,小手按在了计红肩膀上。 “你在跟谁聊天?” “呃……我的朋友,男的。” 计红思考了零点一秒,补充道。 “……谁管你男的女的啦!”高绫有些恼怒,踢了计红一脚,但是计红下意识一捉,竟然把高绫的脚握在了手中。 计红一愣,柔软细腻的小脚丫被他一只手擒住,十分秀气娇小,不到计红手掌一半大小,雪白晶莹的脚趾头上还挂着一点点水珠,下意识地他捏了两下。 “啊……啊!变态!松手!” 高绫呆了一下之后脸上温度急剧升高,一下子像喝醉酒了一样,从雪白的秀颈到小巧的耳垂,全都变成了酡然的样子,腿上用力,慌慌张张想抽回来。 计红心虚了一下,及时松开自己不安分的手,高绫趔趄一下后才站稳脚跟。 “哼!” 她秋眸含水,狠狠瞪了计红一眼,不过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没有发脾气。 看了看计红的屏幕,她随口问道:“为什么要拒绝?” “呃……为什么不拒绝?” 计红摸摸头,不明就以。 “这种事情播出去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没有来龙去脉的,懂的都懂,不懂的也没有办法,顶多当成特效而已。唔,我还挺想上镜呢。” 高绫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但是突然看到计红的那头柔顺长发,心里羡慕嫉妒恨,施施然收回了手。 这家伙头发怎么可以那么长!又那么漂亮! 诞生了小情绪的高绫不说话了,直接走了自己房间。 得知可以发出去后,计红很意外。 嗯,既然这样,那就满足一下沈宫的要求吧,不然他一天天跟自己喊着想要想要的,自己也不可能天天给他。 发完消息后,计红又陪小富婆打了两局游戏,深夜里她都在线,仿佛真的一天二十四小时没有停息过。 偶尔发出的指甲划过屏幕的声音,也很清晰。 听久了,甚至感觉到刺耳悚然。 “希望有个好梦。” 关上灯,计红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宝心区另一边。 手臂微微颤抖的罗盛叼着一根烟,哆哆嗦嗦给自己点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妈的,这他妈什么怪物,跑得这么快,打个寄吧打。” 两个多小时前,他赶往老尸山的途中,遇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秉着敬业的态度,他决定花一分钟的时间解决掉对方。 然后,就被模糊人影捕捉,不断拉扯,完美演示了长手打短手的优势。 一直到现在,模糊人影马上就要被自己逼到了绝路。 结果,对方跑路了。 郁闷到极点的罗盛拨了高绫的电话得知两人已经安全回去后,放下心来。 “11:45:14” 时间快到午夜。 嗯,刚刚好。 他启动自己的汽车,往古玩城赶去。 对于张志昂的死因,其中一些疑点,他很不解。 蹊跷的死因之中,潜藏着某种有用的信息,等待他去发现。 汽车在灯红酒绿的城市中穿行,不比盛白便利店周围的老旧与落后,这一块区域属于商业区,车如流水马如龙,即使在深夜里也亮如白昼。 不过,古玩城却已经早早关门了。两个值夜班的保安立在门口,默默盯着外面出现的一个个行人。 不比那些混日子的夜间保安,古玩城外面的保安精壮无比,两肩宽厚有力,步履沉稳,从气质上就彰显出了不凡。 看到罗盛出现,立刻,如鹰般锐利的双眼,死死揪住了他。 “喂,你,干什么的!” 一个保安大声质问,古玩城已经闭城,在整个晚上,他不会允许任何人进入其中。 “这是我的身份。” 罗盛拿出一张卡片,晃了一下,保安眼前一亮,似乎认得卡片的意思。 点点头,保安放开了门禁。 走在黑暗的古玩城里,罗盛已经打探清楚这里的情况,夜晚中,古玩城的各个入口,不时有神秘的客人来访,出示和罗盛手中一模一样的卡片之后,贼兮兮地走进已经安静下来的古玩城中。 走进古玩城里较为奇怪的一个建筑物,这栋建筑与其它房子显得格格不入,是这里少数几家还亮着灯的地方。占地很广,里面居然是一家酒店。 在路边有少量的人低着脑袋不知道在干什么,铺着一张破布,这些人和张志昂一样,是来卖一些特别的物品的。 但是由于资格不够,无法进入酒店之中,只能在边上摆卖。 不时有人停足观望,仔细查看路边摊上的东西,能在这里出现的,都是来路有一定问题的货,并且价格会比市场价低上一些。很受某些人的青睐。 罗盛拿着一个司南,走到了某个位置旁边,低下身。 这里坐着一个长发遮脸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仿佛很久没有洗过一般。 “老兄,你上一次也是在这里摆摊的吗?你还记不记得,有谁和你一起摆摊?” 他没有做什么掩饰,直接开口问道。 “什……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男人吓了一跳,紧张兮兮地瞪住罗盛。 “你神经病吧,问我这个干什么,要买买不买别挡其它人的路!” 在这种地方,问出罗盛那种问题,显然犯了某种忌讳。此话一出,男人当场就变了脸色。 旁边数个人都听到了,远远避开,饶有兴趣地盯住罗盛。 他们想看罗盛要做什么。 “不要紧张,我只是随口问问。你看,这些纸好看吧?” 罗盛没有恼怒,笑眯眯地掏出一大把钱,拍在地上。 “我再问一遍那个问题,你现在知道了吗?” 男人瞪大了眼睛,罗盛随手就掏出一大笔钱的行为太壕气了,而且看他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算不得什么。 此人竟如此有钱!恐怖如斯! “咕噜。”他咽了咽口水,地上的钱,起码有一万多,已经不少了。 他卖的东西都是一些小物件,即使在这里售卖,一个晚上也是不过一万多而已。 想了想,男人决定随口胡诌两句,糊弄过去,摸了钱就走。 “知道知道,我上次来这里……啊!” 男人突然惨叫一声,吓到了众人。 他手伸出去,罗盛顺势把钱塞在他手中,手指缝里,一根红色的刺扎在了他肉中。 罗盛之前被模糊人影影响的郁闷还没有去除,看到男人想糊弄自己,没有留手,这一下扎进去得非常之深。 男人当场就抽搐了一下。 “好了,告诉我,你上一次来这里,是在哪里摆摊的。” 点上一根烟,罗盛笑眯眯看着男人道。 “是……我上周也是在这里……” 男人在抽搐过后,肌肉松垮下来,两眼无光,本能地答道。 这个回答,令罗盛满意极了。 拿出一张照片,罗盛举在他眼前。 “那么,你见过他?” “见……见过。” “说出他的去向吧。” 摆摊人会在这里一直摆到天蒙蒙亮才离开,客人进入时可能有钱,客人离开时也可能有钱,既然男人一直在这里摆摊,那么,张志昂的去向,他基本上没理由不知道。 罗盛一直好奇张志昂在这里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非人在普通人的圈子里遭受袭击。很有可能,这里能接触到和自己类似的存在,并且,大概率与改造张志昂的那个组织相关。 周围的人听到男人的一声惨叫,还以为罗盛在这里想要动手,立刻呼叫了几个保安围拢过来。 这个古玩城背景极深,没有人能在此处放肆,如果罗盛属于那种恶客,那么,为了古玩城中更多的客人安全。 恶客会被保安驱逐出去! 数个肌肉虬结的保安慢慢围住罗盛,但其中的罗盛本人却仿佛没有看到,收起指缝间的红刺,静静等待男人说出下文。 男人的状态很不对劲,麻木的样子连那些保安都看见了,顿时,保安们目露凶光,不善起来。 他们在这里见过很多黑白的事情,罗盛看起来只有一个人,形单影只,并且,并不是培训中所认识的贵客。 显然,他们准备动手了。 第三十一章 断掉的踪迹(第一卷完) 罗盛的态度十分嚣张,事实上,他的确有嚣张的资本。 在自己已非人类之后,种种心态都会改变,最简单的,就是对事对物的观念。 此时,他没有把周围的普通人放在眼里。 即使有人要对他不善,也不在意。 因为,他不需要与普通人一般见识。 男人的记忆已经模糊,人的大脑是智能的,它会识别出无关紧要的瞬时记忆清除掉,只有一些深刻重要的事情,才会放在心上。 终于,他在罗盛的刺激下,勉强记了起来。 “梅老板当时路过这里,跟着一个穿黑色兜帽的人,看到这个家伙,立刻跟他热烈交谈起来。然后这个人非常惊讶,跟着梅老板一起走了。” 男人结结巴巴,一点点说了出来。 罗盛一拧长眉。 穿着黑色兜帽的人?跟在梅老板身边? 梅老板是这座古玩城背后的主人,背景极深,正反面都有涉及,因此,才会出现每到周三就会举行的一个地下市场。 但是,这样的人,有什么理由会和一个路边摆摊的小贩交谈甚欢? 张志昂只是来卖一些古董,即使古董之中有不凡的存在,难道梅老板作为古玩城背后的主人,还没有见惯不凡的存在吗? 倘若是价值高到国家重宝的程度,也根本说不通! 那样的物品,张志昂不用在这里拿出,只要展现,必定引得无数人争抢。 不必和其它小贩一起摆地摊。 既然张志昂作为“小贩”的身份不可能与那个梅老板产生交集,那么,基本上只有一种可能。 张志昂的身份! 张家,搬山猿体系! 梅老板作为一个普通人,是很难接触到非人的世界的。即使知晓,在不出动大威力火器的情况,没有人能奈何得了非人。 一瞬间,罗盛就把注意集中到了黑袍人身上。 深夜里莫名来访,遮住自己的容貌不被看出。 和梅老板那种正反面都有涉及的普通人大佬在一起,却神秘兮兮,如同梅老板毕恭毕敬将其请来的一样。 极大可能,对方也是非人! 联想到张志昂后面的遭遇,罗盛心头一热,他知道,自己发现了那个组织的蛛丝马脚。 冰山一角,在他面前被缓缓掀开。 “喂!你他妈干什么呢你!” 一个保安不耐烦了,向前一步踏出,手中握着一根橡胶警棍。 他是这里的保安队长,习惯和来此地的大人物们阿谀奉承,故此身体没有其他人一般精悍,而是挺着一个大肚腩。 在古玩城的地下市场之中,询问客人的隐私,是极其忌讳的事情。 可眼前这个估计起码二十五六岁的男人,却丝毫没有避讳,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入眼里。 “妈的,你叼你妈的你!” 保安队长将手中的手电筒打向罗盛,举起橡胶警棍,见罗盛没有避开的意思,直接抽杀下去。 这一下如果打实了,起码能让一个普通人淤青紫肿。 但是下一刻,一直没有转身的罗盛眸子突然一缩,扭头瞪住了保安队长。 他的脸上皮肤突然溃烂,一大块一大块的烂肉脱落,里面不断有蛆虫爬出,散发出腐臭的味道。 “咕噜咕噜。” 一颗眼珠子突然从眼眶中掉出,滚到了保安队长的脚边。 罗盛咧开一个微笑,悄悄对保安队长说道:“你也想来陪我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保安队长懵了。 他脸色一变,看到罗盛现在的脸时,直接绿了。 举起的手颤抖着垂下,他胃中翻江倒海,但是更强烈的是他心中的恐惧。 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变成了这副模样,他到底是人是鬼? 精神一个恍惚,他就看到眼前的男人突然站起,容貌又恢复了正常,似乎刚才只是他随便开的一个玩笑。 “懒得跟你们玩了,你,带我去见那个梅老板吧。” 罗盛忽然失去兴致,抓住保安队长的手用力一捏。 “咔擦咔擦!” 他的手掌一阵骨裂的牙酸声音,被罗盛活活捏碎。保安队长疼得跪在了地上,惨叫起来。 “救……救命啊!” 刚才罗盛的脸发生变化时,只有保安队长一个人看到,其它人只看到了他捏住保安队长的手。以为队长在其身上吃了大亏。数个保安脸色一变,立刻围拢过来。 “每年总有一些不开眼的家伙自以为天高地厚,想来砸场子。以为自己稍微能打就了不起了。” 围观的人群中,一个西装革履的秃发枯瘦中年人冷冷评价。 “敢在这种地方放肆,而且是自己亲身过来,脑子不太好使。” 有人纷纷附和。 梅老板在普通人之中手眼通天,极其恐怖,简单来说,就是那种落马后会直接死刑,但是又会改成无期,然后无期变有期,有期变四十年、三十年、二十年的那种。 在他们眼中,楚城有这样的人存在,无疑代表了至高,普通人想以身犯险挑衅梅老板的威严,无异于自寻死路。 保安看到自家队长被罗盛制服,坐不住了,手持橡胶警棍、电击枪,直接围杀而上! 半分钟后,罗盛拍拍手,一把将瘫软在地的保安队长强行拉起。 他的身边躺倒一片的人,警棍、电击枪掉了一地,没有一个人擦到他的衣角。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保安队长完全傻眼了,被罗盛震住。 旁边围观的人群,惊愕不已。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一个人能肉搏那么多人,并且,是十分专业的保安,战斗力都颇为不俗。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历? “梅老板可能有麻烦了。”有人敏锐察觉,悄悄离去,走出这里。 立刻,不少人认同了他的想法,人群顷刻间散开。 罗盛暗暗头疼,他的那种红色的刺用光了,不然根本不用这么麻烦。那种道具制作起来十分繁琐,保留了高绫的一定能力。 不然根本不用像现在这样,用力量震住他人,还小小地展现了一定实力。 “我这个人是个亡命之徒,与姓梅的有血海深仇,你给我在三分钟之内找到他,不然我就拧掉你的脑袋。” 他随口胡诌了一句,目光冷漠,看起来像个看淡生死的亡命之徒。 保安队长听到那四个字,又见识到了对方的实力,真的相信了,忍着疼痛,直接拿出对讲机,对里面喊道:“c区的骚乱已经被处理,不用来人了。” 接着,他带罗盛进入那间无比奢华的酒店。 古玩城除了酒店歪到处都是黑漆漆的,由于宽广,动静闹得并不大,在刚才发生的事情,居然没有影响到其它地方。 见到罗盛闹事的几人,都预感不好,从古玩城中离开了,梅老板作为楚城十分显眼的人物,有许多看不爽的人,他们装成了无事发生的样子,并没有让对方知晓。 靠着保安队长的身份,罗盛来到专门的电梯面前,但却没有乘坐电梯,而是从安全通道进入。 他再度拿出司南,本来一直指着张志昂行踪的司南,进入酒店中某处之后,忽然有了变化。 指针歪歪扭扭,不断摇摆颤抖,然后,感应到了更强烈的气息。 指向六楼的某处房间。 “有非人的气息存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级别的,能否与我一战。” 罗盛舔舔嘴唇,被模糊人影戏耍了的他心中无比恼怒,想要发泄一番。 那个跟在梅老板身边的黑袍人,十分神秘,看不懂来历,但可以确定,并非良善。 踩在潮湿的楼道之中,这里常年不见阳光,十分幽冷,空气中水雾弥漫,带着洒水车过后那种沾满灰尘的水气。 嗅进鼻腔,感觉并不舒服。 安全通道只有几盏紧急时刻才会亮起的应急灯,现在,长长的楼道中,唯一的光源,就是应急通道的荧光标识。 保安队长十分害怕,他被胁迫着跟在一起,罗盛死死盯住了他。 连手电都没有打,就这么摸着黑,一步步走上台阶,清脆的脚步声回荡起来,显得空冷又寂静。 “滴答、滴答、” 不断地,能听到某处传来的水滴声。 “我听酒店里的人说,这条安全通道不安全,梅老板在建酒店的时候填进去过一个得罪了他的人,我们还是换一条路吧,走电梯比走安全通道快多了。” 他哆哆嗦嗦说道。 “不行,我不会让其它人拥有杀死我的可能。” 非人的体质虽然强大,但还没有到达徒手拆铁一拳爆墙的程度,人很久不呼吸就会死,这是常识。 司南的指针摇摆幅度越来越小,证明他正在离那个怪异越来越近。 突然,他感应到了什么,手背上生出一张恐怖的嘴,朝墙中击去。 一根钢筋突兀地从墙壁里钻出,带起一串墙灰水泥,保安队长本来还在上楼梯,脚刚刚抬起,脑袋就被一根钢筋洞穿。 “刺!” 他整个人被钢筋吊起,瞳孔猛然缩紧,然后溃散,身体无力地垂在了半空。 “被发现了吗?” 钢筋没有攻击罗盛,一击得手,立刻失去动静。 对方感觉到了罗盛的强大,不敢与他纠缠,直接离开! 见到这一幕,罗盛握住对方留下的钢筋,用力一拧。 “咔擦!” 钢筋被拧断的同时,罗盛体内长出一根钢筋,那个正要逃开的存在,气息猛地震荡了一下,显然受了重伤。 “敢出手,还从我眼皮子底下逃走,想得太美好了。” 罗盛胸口被血花染红,但他却浑然不觉,双腿一用力,不再保留,如一头巨兽,奔向梅老板的办公室! “轰啦!” 他一脚踹开六楼的办公室,造成了巨大的动静。 木屑纷飞,实木的门也挡不住,门锁直接扭曲变形断开。 在办公室中,一个四十多岁、大腹便便的男人,被无数钢筋吊起,就像遭受穿刺之刑一样,被悬挂在天花板上。 汨汨喷出的鲜血还在不断涌出,颜色鲜红,溅得整个房间到处都是。 他喉结滚动,居然还没有死,身体在无力地抽搐。 眼神中,满是痛苦与绝望。 “这!梅老板被黑袍人直接杀死了吗?” 罗盛眼睛一眯,被吊起的梅老板突然狂吐鲜血,他的肚子里,一根根钢筋将他的肚皮顶起,搅碎了内脏与肠子。 “这是对方的后手,用来断住我的。可怜梅老板与虎谋食,最后被虎一口吞掉,倒也活该!” “砰!” 梅老板的肚子被不断长出的钢筋撑破了,大量水泥从他肚子中涌出,同时,梅老板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化成了一张人皮。 看起来,就好像梅老板只是一张衣服,被这滩水泥套在外面而已。 “咔咔。” 水泥凝聚成人的形态,一根根钢筋破开墙壁钻出,顿时,整个房间犹如海星的口腔一般,随时会把身在其中的罗盛绞杀。 面对这看起来极其瘆人的一幕,罗盛却没有丝毫的动容,他看起来从容不迫,根本没有把眼前的场景放在眼里。 “杀人灭口,很好的想法,不过,你以为这样子,就能够逃掉了吗?不管怎么说,为了留住我,你使用了自己的能力,我将来就可以通过这份气息,进行追踪。” 罗盛冷笑,一层薄薄的冰霜下意识出现在他体表,不过短暂时间后,又被他主动消散。 他背后突然钻出数根带血的钢筋,穿刺了他的身体,接着房间中无数钢筋都染上了一丝血色,就连那个由水泥组成的人,也有半个身体被血污染。 “嗤!” 没有被染红的钢筋利剑般出鞘,刺向罗盛,但是还没有到他面前,一根根本来同源的钢筋,就与其交错在了一起,发出金铁交织的声音。 罗盛没有受到任何阻拦,水泥人被污染后疯狂想要行动,但是染红的双腿根本不听它的指挥,钉死在了地上。 “消散吧。” 罗盛面容冷漠,轻轻伸出手,按在了水泥人的头顶。 “哗啦!” 黑色的水泥顿时崩溃,与鲜血混在一起,啪嗒啪嗒碎在了地上。 从墙壁里钻出的钢筋,也迅速生锈折断,最后湮灭没了生机。 “今天算是无功而返了,嗯,回去吧。计红的奖金明天应该就能到了,嘿嘿。” 罗盛没有去追离开了的非人,摇摇头,趁着外面的人还没有发现,拉开窗户飞檐走壁,最后平稳踩在一楼草地上。 悄悄地,没有被任何人发现,消失在了城市的阴影之中。 第一卷总结 第一卷写完了,总共十一万字多一点点,比我原本估计的多一些。 总共三十一章,前面一章三千字,后面一章四千字,更新上勉强保底,但是还是有点少。 主要问题不是没时间,也不是打字慢,或者没思路。 只是我单纯的懒。 明明有两千字的时速,一天八小时却有一大部分时间都在玩。 这一点,我要好好反思。 从第二卷开始,我尝试保持日更六千字,每天两章,单章三千。 做不到……呜呜,我也没有办法! 你们就骂我菜吧! 说完更新问题,来说说故事情节上面。 我原本的大纲,和现在写出来的其实是大相径庭的。 主要原因,是因为我之前的情节都想得不够好。 我自己看了都会蹙眉,根本下不了笔。 实在太烂了。 现在临时换出来的,其实也谈不上好,只是比原来的强了而已。 逻辑上也出现了一些漏洞。 不够好看。 并且,这第一卷,写得非常乱。 故事情节上面,我这种想写一点,那种想写一点,又想写得恐怖诡谲,又想写出大无敌的气势,没有考虑到自己的能力,步子迈得太大扯了蛋。 特别是二探水库的部分,和最后罗盛进入古玩城,保安的那部分。 水平不够。 还有就是,文笔不好。 常常词穷,渲染不出氛围,对人物的处理,都不够好。 节奏把握得不行,剧情上面,起承转合,做得都不好。 呜呜,这么想来,我好辣鸡啊! 感觉自己一无是处。 哭惹。 节奏文图,我会在第二卷的时候尝试改善。 不过具体观感,还不确定。 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嘤嘤嘤,求包容! 我只是个蠢萌蠢萌的新人而已(/(?)\) 第一次写书,没经验的嘛!_:(′□`」∠):_ 第三十二章 获得奖励 “咕噜……咕噜……” 迷迷糊糊从从梦中醒来,睁开眼,冰冷的湖水立刻灌进眼睛。 “woc!” 惨叫一声,计红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他全身泡在无比刺骨的湖水里,抓不到东西,整个人飘在半空。 一缕缕头发在不断拂过他的身体,一具柔软而又寒冷的躯体贴在他的后背。 两座巨峰,毫无保留,十分亲近自然。 鼻腔中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有种铁锈的感觉,一团雾状的东西,笼罩住了他,皮肤上,在微微的刺痛。 不过,计红却没有感觉到痛苦,相反,有一种十分奇异的舒服的感觉。 背后的身体虽然冰冷,但是一双小手抚摸上他的胸膛,非常惬意。 鼻腔中的血腥味,刚开始虽然感觉不习惯,但是,很快,计红就如同着了魔一样,在拼命地索求这种味道。 状若疯魔,跟吸*一样。 那一层雾状物体包裹在皮肤上,粘着不去,微微刺痛,但是又不强烈,没有到让计红陡然痛苦的程度,反而渐渐开始沉迷其中,宁愿让自己如水一般溶解在这里面。 挣扎了两下,计红果断放弃抵抗。 他想沉入舒适的温柔乡里。 身体缓缓下坠。 变得越来越重。 突然,一双小手拨开女尸的手,用力抱紧了他。 计红一下子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瞬间,心脏一疼,他的脑海急剧发出警报,震动耳膜,血液都在沸腾。 “砰!” 水面破开,一束光照入眼中,计红猛地起身。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正处于梦境之中。 “呼……呼……呼……” 计红心脏砰砰狂跳,气喘如牛,一种难以言喻的后怕涌遍全身。 一摸额头,手掌上全是冷汗。 背后又一次湿透了。 小只温柔地倚靠在计红背后,一双手抱住计红,刚才在梦境之中,正是这双手,突然出现,惊醒了他。 “上一次,也是你的原因,我才睡了一个好觉吗?” 计红心里一暖,想起了上次的事情。 高绫笑眯眯地站在门边,房门半掩,一缕清澈的阳光从窗户中透入。 梦境中仅仅过去很短一段时间,但是现实里,却已经天亮。 在吞噬女尸,心脏里的东西……也就是那颗湛蓝色地珠子显现之后。 梦境,再度发生变化。 不再向之前一样追杀计红,相反,变成了一点点地麻痹他的精神,想要让他主动沉溺在梦境里。 也许,如果没有小只的出现,计红会悄无声息溺死在自己梦境之中。 计红还在回味刚才的梦,高绫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没想到,你居然偷偷养了一只小萝莉。嗯,不愧是你,很符合你的形象,变态。” “啊……呃,这……这个……” 计红老脸一红,才想起自己当前的状况。 “嘶!” 这个位置,这个姿态,非常不妙啊。 本来没有人看到也就算了,但是小只的出现,带动了怪异的气息拨动,自然而然,住在隔壁的高绫被其惊动。 计红甚至可以想象,在感应到自己房间传出异象之后,高绫是如何的紧张,然后小心翼翼打开房门,看到眼前的一幕,又是如何的诧异。 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都蕴藏了一种难言的神情,有鄙夷,有忍俊,有害羞,总之就是,看向社会性死亡人员的目光。 “你……你听我解释!” 计红支支吾吾,事实胜于雄辩,小只将他从梦境中救起,自己也不可能去责备或者厌恶小只。 结果,这反而坐实了计红身上的标签。 高绫粉面含春,轻轻晃动她的小脑袋,敷衍着计红:“我懂我懂,你不用解释啦,中午罗爷爷有事找你,你赶紧起床吧。” 说完,“砰!”地一下贴心关上门,离开了。 计红:“我真不是那种人……我没有……呜呜,你听我解释啊……” …… 走出房间。 小只的存在被发现后,罗盛与高绫都没有什么反对,非人饲养怪异的记录很多,像高绫的那种植物,也算是一种怪异。有养植物的、养动物的,养不人不鬼的也非常多。 只是观感上……比较微妙而已。 面对陌生人,小只十分冷淡,冰着个脸一句话都不搭理,只是紧紧跟着计红。 在外面找了一家牛肉粉店,坐下点了一碗牛肉粉。 计红一边嗦粉,突然看到自己企鹅上多了一个好友申请。 “怎么回事?” 计红一向没有什么人际交往,上一次有好友申请,还是毕业的时候,同班的一个女生强忍羞意要来的,被计红晾了很久,一条信息都没有回过。 莫名其妙,怎么会有好友申请? 点击对方的头像,进入详情页面,计红能看到一个萌系二刺螈的头像,看起来像一个女生的账号,空间锁着,只有好友才能查看。 “嗯……不明来历,又啥都不让我看,我管你是谁。” 计红思考了零点一秒,就宣判对方的死刑,点击了拒绝。 回到店内,计红昨天睡得很晚,因此起床时太色已经接近中午,罗盛蹲在门口,满脸地坏笑。 “他是不是想坑我?” 下意识地,计红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嗯,咳咳!你终于回来了。” 见到计红回来,罗盛清清嗓子,一反常态亲切地围了上来。 “咋、咋了?” 不太习惯的计红有些慌乱,主要是男性的气息贴近,温暖又粗糙,让他微微不适应。 “还记得上回跟你说的奖金吗?今天到了。” 罗盛大拇指指了指里面,示意计红进去说话。 “话说,这便利店还有开着的必要吗?我看这里的居民都知道了这店的风格,没什么人肯来这里了。” 计红挠挠头,跟随罗盛进入店内,看到根本没什么人的店内时,忽然想到。 店内。 罗盛拿出一个半人高的大快递,“咚!”地一下放在地上,造成不小动静。 这是计红一探水库之时,解决并张志昂获得的奖励,根据罗盛的说法,司异的奖励规则,面对同一只怪异,杀死获得的奖励是最次的,活捉才最为丰盛。 即使张志昂所化的怪异因为自身特性无法长存,司异在评定上,却给予了优惠! 现在张志昂的尸体都被张方领回去烧了,计红没有对象,但是在看到自己奖金时,还是忍不住由衷地谢谢张家。 多谢你们主动献身去死,不然,我何德何能,拿到奖金! 计红微微感动,十分感动张志昂的主动送死。 “刺啦!” 罗盛拿小刀划开快递,里面包裹着十分厚的泡沫,拆开泡沫是一层气泡纸,气泡纸之下是一层石蜡包裹得十分严实。 看起来很大的箱子,在去掉包装后,也在不断地变小,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瓶子。 “这个,就是司异分发的,非人界中用来抑制崩溃效果最佳的物品,纯净源质结晶。” 罗盛拿起那个瓶子,郑重对计红说道。 小只好奇地观望,大大的眼睛中没有罗盛而是盯住了瓶子。 “这个怎么这么小?” 计红不解,这瓶结晶看上去只有两个拳头大小,深褐色的玻璃瓶身十分厚实,还有白色的瓶盖,里面装的好像是液体,但是液体之下,又沉淀着固体。 罗盛轻轻晃了一下瓶子,液体翻涌,顿时里面的沉淀固体荡漾出海蓝色的光芒。 亮度不高,但是一闪一闪的,十分好看。 “不要觉得看着少就不放在心上,这一瓶放在外面,没有几个亿拿不下来,有市无价!” “毕竟,这可是从怪异体内提炼出来的,最纯粹干净的物质。” 计红眼神炽热,接过瓶子观察了一下,在贴近瓶身的时候,他的血液忽然沸腾,头发痒痒的,左手皮肤不断骚动,全身上下各种地方都感应到了什么,迫切地躁动起来。 小只的眼睛亮闪闪的,也感觉到了瓶中东西的不凡仅仅是贴近,气息就已经被搅乱。 “这一瓶,足够你随意挥霍地使用半年了,不要一次性吸收太多,否则,你体内的天平可能由一个极端倒向另一个极端。” 罗盛嘱咐。 交给计红纯净源质结晶之后,他有事离开了这里。 计红带着小只回到自己房间,缓缓打开瓶盖,一股浓郁的茶油香味传开,瓶子里的源质结晶,还有厚厚的一层茶油作为阻隔,绝缘空气。 根据罗盛的说法,计红拿勺子挑了一小勺起来,结晶化的东西又细又小,像一粒粒沙子,彼此之间并不粘着,特性奇妙。 “来,小只,张口~” 计红第一勺没有自己服用,而是给了小只。 小只十分意外,樱桃小嘴张开,粉嫩的小舌头卷在勺子上面,一口吞了下去。 顿时,她的脸上露出极其舒服的表情。 小只的体表,皮肤变得更加光滑娇嫩,原本服用计红的血液之后,就有了变化的体内,那种变化扩散得更为明显。 “小只本来就很稳定,称得上少见,在服用这个东西之后,气息增长了一些,长久服用,还能使自己的上限拔高,怪不得司异能拥有现在这样的霸主地位,有此宝物在,就是拥有一个坚实的基本盘,何愁强大不起来!” 第三十三章 探灵视频火了 计红暗暗心凝。 然后,他同样舀出来了一勺结晶状的东西。 看着像是黑色的细沙,包裹在茶油中,并不像是某种能吃的东西。 仔细观察,能看到黑色的细沙每一粒都通体晶莹,有种宝石般的质感。 微微释放出体内的气息,计红看到细沙有如受到感应,相互呼唤一般,居然从黑色的体表之下,绽放出了蓝光。 “之前罗盛摇晃时的表现,就是通过这个手段达成的吗?” 眼前的景象不可谓不唯美,就像是极其精致的艺术品。 有种梦幻一般的观感。 计红的心脏里,那颗珠子微微颤动,也在期待渴望。 闭上眼睛,计红吞服下去。 结晶下肚,顿时,珠子的形态变得十分清晰,还没有到胃中,就被拦截,溶解在了自己体内。 血液受到滋润,开始发烫,就像在蒸桑拿一样。 不过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珠子扎根在计红的心脏中,一根根触须延伸出去,加快了血液的吸收,很快,沸腾的感觉就平息了。 “我现在拥有的种种能力,都是源自这颗珠子,看起来,就像因为珠子我才能变成非人。但是根据罗盛的说法,非人必须通过血脉传承或者服食饵食才能形成。” “这颗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避开罗盛所说的两种途径,改变我的身体和血脉?” 计红对于这颗珠子的来历一无所知,他一直是个孤儿,没有父母,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人。 他的身体从小就出奇的健康,暴饮暴食也不会肥胖,长期当阿宅体质也十分不错,其它人要七八个小时才睡够,他一觉一般只用睡五个小时。 以前,他都只是觉得自己天赋异禀,但是现在,知道自己体内的异常之后,计红开始怀疑起来。 对于珠子,计红很想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自己体内的。 不过,这是他内心的一个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它的功能实在太奇异了,万一暴露出去,对自己没有好处。 今天没有任务,可以休息一天,计红陪着小只,决定继续自己之前的教育工作。 他打开手机连上电视,登录p站,此p站非彼p站,也不是真人的那个p站,而是一个以视频为主,兼带小说、漫画、游戏、手办等功能的视频网站。 每天都会有上百万的视频上传,月活跃用户在一个亿以上。 他的好友沈宫,就是p站上的一个up主,在主机游戏圈中小有名气,有五十多万粉丝。 计红打算给小只看一些好康的东西。 拉到24小时热门,计红突然看到了沈宫账号的名字。 《请勿在半夜观看此视频》up主九宫格。 “我记得沈宫昨天说过,想把去水库时的视频发出去,在我同意之后,熬夜剪辑,这么快就发出来了吗?” 这个视频已经有一百多万播放量,而且是从半夜到中午的一百多万,只有十几个小时而已。 如果到了晚上流量的高峰期,播放量起码能翻一两倍,对于沈宫而言,无疑是非常好的成绩。 “嗯,小只是怪异,我给她看同样是怪异的内容,很正常吧。” 计红看到小只对其它视频没有什么兴趣,但是看到沈宫发出来的视频,若有触动。 他点了进去。 “半夜起床吃金黄流油肉排的我为什么要看这个视频” “恭喜游戏区up主转型生活区up主” “探灵什么的都是假的,不会真有人以为世上有鬼吧” “卧槽,up主胆子真大,大半夜在这么荒凉的地方玩探灵,别真的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刚刚打开视频,弹幕就疯狂地滚动了出来。沈宫在镜头前做自我,自称本职是一个道士,给大家体验一下道士做法的过程。 天色黄昏,沈宫剪辑时用了一个灰蒙蒙的滤镜,十分阴间,空旷的背景、废弃的房屋、沙哑的声音,一个个小细节不断渲染着氛围。 简单介绍完来龙去脉之后,节奏很快,跳到了那天水库开始时的场景。背景已经彻底暗了下去,沈宫开启夜间模式,拿着一个强功率的手电,准备进入。 “终于看到一个屏幕不疯狂抖动的探灵视频了” “画质这么清晰?真的假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由于是在深夜里发布,不少人都有些害怕起来。 视频里,阴恻恻的森林不断被风吹动,沈宫站在路灯下,除了一盏微弱的橘黄色灯光,没有任何光源。 四周环境十分压抑,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 中间的沈宫眼神跳动,呼吸急促,虽然嘴上说着不用担心,但是一个个举动,都在暗示他的紧张心情。 计红满意点头,这演技,比很多流量明星都好了。 “咔擦!咔擦!” 视频中的沈宫拿起相机视角微微晃动之后,转向了前方,一重又一重的参天大树阴气森然,灰暗死寂,仿佛只要走进去,就再也无法出来。 弹幕弹出的频率稍微下降,众人都在仔细观看。 突然,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一闪而逝。 沈宫被吓了一跳,镜头狠狠地一抖。 一个小小的惊吓点,看似平平无奇,但是反应快的迅速暂停视频,就能看到那个血肉模糊的东西是什么,那是一团被车碾过的生物,体型娇小,骨头和肉混在一起,只有一双修长的手在地上爬行,一颗眼球吊在外面。 顿时,许多人受到了震撼,在弹幕里吐了出来。 沈宫微微发愣后自我安慰,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视频中,不断有杂音传出,像是把海螺放在耳边吹气的声音,听起来很瘆人。 “踏、踏、踏、” 一个与沈宫脚步频率略微不同的脚步声,若有若无回荡。 不仔细听很难发现。 “沈宫的视频制作得意外地好啊,没有像一般的恐怖视频一样,只是简单堆砌血浆,再用各种音乐和惊吓点营造氛围,而是别出心裁,用一个个微小的细节,积少成多,在无形中塑造出了恐怖的感觉。” 自从自己不是人后,计红对于恐怖视频的畏惧大幅度降低,在其它人眼中很惊悚的视频,计红和小只却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是在看寓教于乐的动画片。 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计红不仅没有感觉恶心,相反,还觉得很亲切。 反正比自己头发中的婴儿长得别致多了。 来到水库,沈宫规规矩矩开始展示做法,视角一会第一人称,一会变成第三人称,根据环境的需要而变化。 他的准备很充分,看起来还真的很唬人,在四面八方都空无一人的野外夜晚吟唱,声音寂寥。 加上做法时的念词本来就带着玄玄道道故意让人敬畏的意思,场面十分诡异。 滤镜的颜色不知不觉间变得浓郁了,四周的空气仿佛在逐渐粘稠起来,原本就很暗的夜晚,产生了一种快要堕入深渊般的幻觉。 计红知道,这是怪异开始影响沈宫,他当时跟在其它工作人员身边,发现沈宫不见之后,就果断离开,这个时候的自己,正远远观望。 突然,“哗啦!” 水库中传出奇怪的巨大响声。 沈宫被吓了一大跳,脸色骤变。 弹幕中,顿时密密麻麻滚动起来。 他强颜欢笑自我解释,脸上带着惊慌,却始终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 计红不厚道地笑了起来,沈宫不清楚,他当时就在不远处,欣赏着沈宫的糗相。 再接着,死去的张志昂意料之外地出现,僵尸一般的身体伫立在黑暗里,不断滴落水滴,沈宫的整个脸都白了,弹幕也到了一个热烈的程度。 高清的画面让张志昂的身体十分清晰,如同身临其境,感受着和沈宫一样无法相信和绝望的情绪,如果这是特效,那制作得也未免太好了。 简直比许多精品恐怖片还要真实。 以至于,无数观众都有些疑惑,这么真实的画质,特效师到底是谁? 实力如此恐怖,堪称大制作。 相当于免费看了一场精彩的恐怖大片。 最后的高潮部分,计红本人如鬼魅般忽然出现在画面中。 一手操丝,宛如天神降世,诡谲无比。 一根根锋利的丝线无法被肉眼捕捉,但是手臂怪物被切碎的模样,却看得十分清楚。 顿时,弹幕沸腾了起来。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小哥哥好帅,爱了爱了!” “龙虎山道士,童叟无欺,物美价廉” 沈宫受到强烈的惊吓,从表现上看,这根本出乎了他的意料。 解决完怪异之后,视频被匆匆忙忙切掉,后续发生的事情,却没有发出来。 看起来,就像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而并不是制作出来的一样。 绕梁三日,余音不绝。 评论直到现在,都在激烈讨论。 小只看得非常开心,视频的内容令她十分亲近,有种温馨的感觉。 计红也满意了,找到了小只的爱好。 这时,突然有电话响起,计红查看手机,发现来电人正是沈宫。 “嗯?他找我有啥事吗?” 第三十四章 私房菜馆 接通电话,沈宫激动的声音传了过来。 “卧槽!计哥,你看了吗?我的视频,半夜九小时快两百万啊!” “嗯嗯,我看了我看了,刚刚才看的。剪得很不错,挺有水平。”计红淡淡回道。 “呜呜,计哥你知道吗,我昨天熬到深夜才剪完视频,倒头睡下,第二天起来一看,发现播放量比我想象中还要多出一大截……你知道我有多激动吗!” 沈宫声音哽咽,他已经很久没有制造出这种级别的爆款,这一次转变风格,其实是带着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去了。 要是当不好up主,就只能回家继承家业了! 本来他的心理预期只是在三四十万左右,毕竟突然转职,观众习惯上还没有培养出来。 是准备好了有一段沉默期的。 但是没想到,第一个视频,就直接给他带来了一个开门红! 半夜!九小时!近两百万! 这个播放量,已经超过了他之前的所有视频记录。 原因很简单,无比真实恐怖的“特效”、精心的剪辑、特殊的发布时间。 如此高质量的视频,加上他本来就拥有一定的粉丝基础。 自然! 成为了一个爆款视频。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计红倒是没有沈宫那么情绪激动。 他安慰了一下对方,语气宠溺,让沈宫慢慢平息下来。 那时候的计红主要目的,是保护沈宫的安全,至于成名什么的,他没有放在心上。 嗯,就算有小姐姐夸自己好帅,他也绝对没有多么高兴! 情绪逐渐平复之后,沈宫激动地决定请计红出去吃饭。 地点在一家私人厨房,位于楚城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地方。 但是名气方面,却十分不错。 之前两人就打算去那里吃上一顿,但是因为各种原因耽搁了。 向往已久。 计红闻言,想着今天反正也是没有什么事。 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毕竟,白嫖这种事情,最舒服了! 约好晚上九点见面,计红还要陪小只,不可能立刻就走。 问题儿童,往往是因为心理出了问题,需要他人的耐心陪伴与疏导。 好不容易忙完,计红才不想让自己那么累呢! 经过几个小时的贴心陪伴,逐渐地,计红开始了解小只的兴趣爱好。 嗯,怎么说呢?不愧是怪异。 小只十分喜欢欣赏残忍的画面,计红放出了一个渣诚被斩首的视频,虽然被暗法和谐了画面,但是只听到声音,小只就眯起了月牙儿般的大眼睛。 对于道貌岸然的人,非常讨厌,仅仅是看到就会情绪激动,皮肤泛起一道道黑丝,就像要暴走一般。 “这应该与小只的过去有关。” 计红记在心里,想要了解小只的过去。 等之后有空的时间,他将会亲自进行调查。 小只把他当成大哥哥,那么,计红也不能辜负了她。 在世上无依无靠的计红,除了自己的好友沈宫,最亲近的存在,便是小只。 在计红心里,小只和他的关系,已经不再一般。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计红考虑到路上还要耽误一定时间,提早出发。 司异的奖金除了结晶,还有大量的现金,现在计红的卡中,多了整整七百万有余。 他大手一挥,毫不客气打了一辆滴滴,带着小只一起坐上了车。 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小只显得很新奇,呆呆望着车中的装饰。 小小的身体乖乖坐在车后座,安安分分,十分听话。 “来,这是给你的。” 计红捧着一杯路边买的奶茶,递给了小只。 “嗯!” 小只顿时甜甜一笑,笑容仿佛治愈世间的天使,纯粹中带着天真与懵懂。 司机本来开着暖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车上,居然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他疑惑地望了一眼后视镜,帅得令他十分嫉妒的年轻男人和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没有什么问题啊? 难道是自己车上的空调坏掉啦? 他将信将疑,没有发现异常,只得慢慢转回了视线。 一路上,车内除了小女孩呲溜呲溜喝奶茶的声音,车后面的两人如同两具死尸,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明知道背后有人,但司机却有种错觉,仿佛自己载的是两个鬼。 他心里有点发毛,对方要去的地方比较偏僻,没有什么路灯,四周黑漆漆一片,像是行驶在深海里。 到了地方,一踩油门,司机紧张后望。 做这一行的,都听过许多行业里的忌讳与传说。 什么鬼坐车、人口贩子、谋杀犯之类的故事。 他听过很多。 所幸,那两个人很快就下了车,没有停留在车上。 松了一口气,司机暗笑自己太过紧张。 但他还有一些不解,总觉得对方有什么问题,潜意识里,他觉得非常危险。 再瞟一眼后视镜。 突然之间,他发现了什么。 脸色陡然大变,脊梁骨如泼冰水! 只见原本坐着小女孩的地方,印着一个扭曲的人影。 湿漉漉的,仿佛有一只溺死鬼刚刚坐在了这里。 坐垫的真皮被腐蚀出一个个破洞。 一丝丝寒气,正在从人影中浮出。 “卧槽!” 司机当场就是一哆嗦,强烈的求生欲涌上心头,用尽全身力气一踩油门,飞也似的蹿了出去! 街边,计红看到司机迅速离开,不禁感叹。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司机大哥真勤奋。” 牵着小只,走到一家种着白桦木的黑木门前。 这栋房屋外面砌着一层厚实的石砖,看起来朴实无华,木门上历经风霜,铜制的门锁被摸得发亮。 沈宫提到的那家私房菜馆,就在这里了。 没有招牌和广告,被窗帘遮住的窗户十分严实,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模样。 要不是计红曾经筹划来这里吃上一次,很难发现这里有这么一家菜馆的存在。 街道人气寥落,没有什么人,比计红以前来这里时要冷清许多,不知道是为什么。 看起来似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 计红左右环视,虽然这里比较偏僻,但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人都没有,还是显得诡异了些。 不过,由于他的左手没有作出警报,计红没有太过在意。 轻轻叩响,很快,门就打开了。 一个气色有点差的中年汉子从里面出现,迎接计红和小只进入屋中。 室内十分宽广,比外面粗略看起来要大上不少,灯光明亮,到处都是竹制的和木制的家具,一幅幅并非凡品的字画摆在墙壁,有的还十分鲜艳,看起来挂上去没有多久。 在墙壁上,挂着一把生锈的菜刀与一根长长的竹竿。 “沈宫那家伙居然还没有到?” 计红看了眼时间,自己早到了二十多分钟,不过并不是非常的长。 中年汉子搓了搓手,房间里有空调,暖意盎然,询问计红订的座位。出示了沈宫发的截图之后,计红跟小只先一步坐了下去。 菜馆内只有他和小只两个客人。 中年汉子端上一壶茶,瓷白的壶身与黑色的茶杯色差相反而富有韵味,计红倒了一杯轻轻吹气,茶水的清香让他很满意。 “对了,老板。” 计红忽然想起来什么,向中年汉子问道。 “我记得这家菜馆的原老板,应该是个老人啊,难道最近那位师傅身体不太好,在休息吗?” 中年汉子脸上挂着从来没有变过的笑容,真诚可掬,挠了挠头,说道:“是的,我父亲最近身体不佳,以前患上的一些旧疾复发,病得很严重。” “我还挺想尝尝他老人家的手艺的。” 计红感觉可惜,难得有空来一次,却没有机会尝到老师傅的手艺。 “呵呵,我跟随父亲学了几十年厨艺了,别的不说,自己家的菜品,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中年人笑眯眯的,一字一句仔细说着。 坐在菜馆之中,厚实的窗帘遮住外面的风景,虽然大,但是因为没有什么什么人,这里显得寂寥无比。 计红咂咂嘴,他不太喜欢现在的氛围,没有什么人气。 空荡荡的太冷落了。 中年汉子又端上了一道餐前小点,是一碟浸泡在玫瑰水中的百合片,计红尝了一片,轻轻咀嚼,清甜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没有什么佐料和调味品,但是却非常具有味道。 “咔擦!咔擦!” 百合片被他搅碎,吞入腹中,中年人看到计红吞下一片百合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计红微微皱眉,这个老板怎么回事,为什么老是盯着自己看? 仿佛在期待自己吃掉他的东西一样。 每次计红夹起百合片吞下,中年男人的眼神都会微微炽热一下。 渐渐的,计红都觉得对方的笑容实在太扭曲了,轻轻侧开了头,强迫自己不要去看那种带有刺激性的剧情。 “硌拉、硌拉!” 房间逐渐笼罩上一层乌云,悄无声息之中,这栋房子被一层看不清的物质覆盖住了。 而在那里面的计红,却仿佛浑然没有察觉,还在正常地喝茶、引用餐前的开胃小菜。 在他手里的筷子中,一根根殷红的血迹从里面流出,打在玫瑰水中,将玫瑰血染红。 茶水中,颜色迅速变成血一般的乌黑色,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个失去焦距的眼球,在计红的杯子中打转,像是一个人扫视四方。 与此同时,中年男人的身体表面,一块块皮肤开始皲裂。 第三十五章 发现线索 “硌拉!硌拉!” 计红咬掉一小块百合片,突然感觉自己咬到了什么。 将那片百合放在眼前,计红一惊。 只见百合片之中,有一小节人的手骨。 看起来就像是手法精致的手艺人,切开百合的薄片,将这块手骨埋入其中。 “嗯……?” 他略微沉吟,没有太惊慌,而是抬了一下眉头。 这个情况,感觉很像一个场景。就像自己遇到了怪异事件一般。 “滴答、滴答、” 忽然间,一滴滴乌黑的血从百合片的断口处滴落,啪嗒啪嗒掉在玫瑰水中,迅速将整盘玫瑰水陡染红了。被计红咬掉一块的百合片,像是人的伤口,居然开始流血。 他再看了一眼屋中其它地方,光线炽热明亮,白得有些吓人,没有一点感情拨动。窗帘上灰尘仆仆,像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被人打理过。 一种压抑沉闷的氛围开始蔓延,笼罩在计红身上,仿佛,能够压死计红一般。 吞下去的百合片,此刻像是活了起来,让计红心里涌出一种冲动,盘中的百合片都是世上绝对的极品珍馐,让他极度渴望,想要不顾一切全部吃下去。 即使已经被乌黑的血染红了。 “嗯……我好像真的遇到了怪异事件?” 计红奇怪自己的手没有反应,不过结合种种反应,他也能够推测出来。 不过……这个怪异的脑子,或者说运气不太好。 选谁袭击不好,居然选择计红。 要知道,计红吞噬掉女尸之后,各项实力都有了大幅度提升,要是让现在的计红遇到当初的黑雾怪物,黑雾怪物将不是计红一合之将,即使是那个恐怖的钓鱼老者,也无法在计红手中坚持多久! 折纸人遇到计红差点不过一个照面,计红都没亲自出手。要是知道计红实力的,绝对避之不及。 现在,居然还有怪异主动去找计红的麻烦? 中年汉子见计红坐在椅子上呆呆出神,脸上的可掬笑容不禁扭曲起来。 他的嘴角咧得很大,从来没有抬下来过,就像被人缝住了一般。 “咔咔!” 他的皮肤突然开始皲裂脱水,身体里不断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那个客人身边的小女孩有点危险,在中年汉子心中,应该是对方的主人,控制了那个年轻的男人。 他看得出来,小女孩的身份,和他类似。 而年轻男人身上什么气息都没有,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吃掉小女孩和这个男的,我又能更进一步……” 中年汉子十分高兴,眼神灼热,他的背后,一个干枯僵硬的影子从脊梁骨上钻出,像是一个老者。 中年汉子本人,眼神却渐渐从灼热变成了痛苦和惊慌。 “咳、咳!” 老者剧烈咳嗽,身体的实际主导者,是他。 “好不容易得到主的馈赠,接收受肉,更长地活了下来,我绝对不能辜负主的意愿!” 老者目光中带着虔诚,对口中的主充满敬畏。 “献祭生命,献祭血肉,为主献身,这是你们的荣耀!” 到了现在,老者不再遮遮掩掩,身体膨胀,仿佛要变成野兽。 在他的眼中,计红已经被他药住,看起来完全丧失了理智,变得麻木混沌。 计红听到“主”这个字眼,十分敏感。 他静静等着老者的动作,本来还想假装没有发现,偷听一点更多的内容,不过,说完之后,老者就闭上了嘴。 “哥哥,这个爷爷怎么啦?” 小只感应到了危险,如一只受惊的小猫,警惕盯住老者。 “没有关系,他只是一个给我送礼的好心人而已。” 计红眼睛眯起,露齿一笑。 老者见计红的表情有些奇怪,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没有放在心上。 他感觉自己无比的强大与恐怖,与中年汉子相连的部位上面,耸立着一座两多高的黑色巨塔,皮肤膨胀得几乎要爆开。 奔动双足,顿时,如一只巨兽,动了起来! 他a了上去! 他被秒掉了! 计红右手突然灵活的一弹,空中陡然间出现一根吹毛断发的细丝,缭绕一层层诡异的黑雾。 “嗤!” 细丝在计红弹动下,振动起来,瞬间,切断了中年汉子的身体。 老者眼中充满惊恐和难以置信。 断掉的躯体在地板上不断抽搐,喷出绿色的脓汁,长长的肠子在地上划出血痕。 他都没有搞清楚,自己是怎么倒下的。 忽地,老者看到了计红起身,喜笑颜开走到了他面前。 “铛!” 计红手指在半空再拂动了一下。 “嗤嗤!” 中年汉子的双手双脚被切断,削成了两段人彘。 “!” 老者无比地惊慌与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人,居然同样不是人! “该死!我把注意力放在小女孩身上了,没有注意到他。” 老者脸色难看,被罹受拦腰截断之后,又被削成人彘,他痛苦无比。 身体,在地板上,不断挣扎,但是因为失去了双手双脚,他只能如一根棍子滚来滚去,什么都做不动。 一双眼睛,怨毒地盯着计红。 “告诉我主是谁,我可以饶你一命。” 计红眼睛眯起,蹲在老者面前,笑容慈善。 “不可能,我不会背叛主!” 老者即使到了现在这种情况,却依然没有改变念头,他像一头受伤的毒蛇,怨毒的眸子冰冷无比,皲裂的皮肤上伤痕累累。 “主将会归来,重新坐上应该属于祂的位置,你们这些与祂为敌的存在,都将作为主的祭品,嚼碎铛渣子被主吞噬!” “嘶,这看上去好像不能沟通啊。” 计红皱起眉头。 他感觉到了不正常的地方,城市中居然隐藏着一个怪异,连自己都无法发现。要不是老者自己主动暴露,他还真的会被其瞒过去。 从老者的口中,可以看到,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有一个组织,并且中心首脑是一个被他们称为“主”的存在。 “主”拥有怎样的能力,计红不清楚,但是在老者的话中,似乎是因为“主”的帮助,才让他存活下来成为了怪异。 天知道,楚城数以百万的居民之中,还有多少如老者一般的存在! 他之前一直没有遇到过,在成为非人之后,才接触到另一个世界。 仔细想起来,顿时感觉到了细思极恐。 “一个潜藏在都市中的组织,一个被称为主地存在,这个组织,与杀死张志昂的那个组织,是同样的存在吗?” 计红记得罗盛与他说过,张志昂身上有被改造的痕迹,在原本的基础上,缝合了另一个怪异的部分。 老者口中的“受肉”,难道也是类似的手段吗? 潜藏在身体里,与蛰伏的蝉一般寂静无声,就连计红都无法发现,老者与中年汉子的连接部位,仅仅只有一节脊椎。 看上去,就像是将老者与中年汉子缝在了一起。 “我也许发现了那个组织的线索。” 计红拨通电话,简单向沈宫交代了这里发生的事情,让他不用来这里了。沈宫听完后觉得毛骨悚然,一家小有名气的私房菜馆,居然潜藏着这样的大恐怖! 最近一段时间,那家菜馆的人气跌落了不少,因为这里最近发生了很多人口失踪案件,人心惶惶。 没有人想到,案件的源头,居然就在菜馆里! 挂掉电话,计红又拨打了罗盛的号码。 汇报情况之后,罗盛对于此事十分上心,第一时间就敏锐地嗅到了气息,联想到了之前的那个组织。 “你在那里不要动,我马上赶过来。” 保持着通话的状态,老者痛苦的惨嚎不绝于耳。 所幸,这栋房子的隔音效果极佳,在里面听不到外面汽车的声音,在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就像两个世界。 计红被吵得不耐烦,想了想,走向老者。 他捡起老者的一只手,粗暴地塞进对方口中,给他来了一发深喉,老者眼睛瞪大,喉咙被自己的手臂给撑裂扭曲,人的食道根本不能塞下这么大的东西,计红完全是靠着一股蛮力挤进去的。 被堵住喉咙后,老者只能在地上呜呜咽咽,叫不出来。 计红点点头,对自己的举动非常满意。 “嘎……” 忽地,菜馆的门动了一下。 一把小巧的手弩从门缝中伸出,计红听到动静,回头望去,“咻!”地一下,箭矢瞄准,朝屋内射去。 “嗤!” 计红在地上布置了数根丝线,箭矢还没有飞出去几米,就被切成了数段木头。他手指灵活,丝线在他手中宛如艺术品。 但是接着,计红的脸色就变了,箭矢被切断后,从里面射出了一条蚯蚓一般的肉虫,速度之快,令他都无法反应过来。 肉虫闪电般窜出,直接钻入了老者体内。老者皮肤上有一条虫子在动,迅速钻入脑中,最后,从颅骨上钻出了一个小洞,带着脑浆爬了出来。 老者原本微弱的气息,在肉虫钻入体内之后,一下子断绝皮肤干裂,化为腐肉,啪嗒啪嗒掉在了地上。 第三十六章 搬家 那条肉虫在从老者的颅骨中钻出后,肥硕的身体动弹两下,失去了生机。 一切的事情发生得极快,在计红反应过来之时,虫子已经进入了老者的身体。 如果要绞杀虫子,原本奄奄一息的老者毫无疑问,也会被自己杀死。 计红手中丝线环绕,围杀在老者周围,但是最后,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晚了一步,他本以为那根箭矢是来杀死他的,没想到只是一个幌子,声东击西,从箭头中钻出的虫子才是真正的目的。 手弩一击得手,从门外消失,计红脸色并不好看,眼睁睁看着老者在自己面前被人杀死,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当着你的面,杀人灭口! 下一刻,他拂动发丝,两个长相别致的婴儿出现,追了上去。 在计红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夜晚里,一个蓝兜帽的人将全身笼罩在衣服下,手中一把迷你手弩,仓促往角落里跑去。 婴儿比他更快,还没跑出几步,一个婴儿就咬断了蓝兜帽的腿,他一声不吭,倒在血泊中,居然如同没有事情发生,挣扎着爬动。 “这是……” 婴儿咬断蓝兜帽的手足,让他彻底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计红走出门,一步步来到年轻人们面前,衣袍撩开,是一个死去多时的年轻人,脸上全是尸斑。 身体没有怪异的气息,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已经全然没有了生命气息,体内的某种东西驱使着他的身体被动地运行,如同一台机器。 “哼……有人在远方操控这一切?” 计红很不高兴,被这个不知道根底的组织摆了一道,让他恼怒。 如果有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摆他一道的那个存在! 将年轻人的尸体拖回店中,罗盛表示会处理好后续,不会让他因此受到其它地方的什么影响,菜馆中,血气冲天,两具人彘,静静摆放在一起。 “小只不要看,对心理健康有影响。” 计红看到小只痴痴望着那两具尸体,赶紧捂住了她的眼睛。 可恶!好死不死死在了这里,让我的小只看到这么血腥的画面。 小只有点小失落,不过还是乖乖听从了计红的话,没有再去看那两具人彘。 罗盛开车过来之后,按照之前水库一样的标准,一人一个裹尸布,全部带回了车里。 “你这次做得很不错,发现了那个组织在城市里的一个暗子。”罗盛拍拍计红肩膀,表示认可。 “那……奖金?”计红眨巴眨巴黑溜溜的眼睛,一脸期待。 “呃,这个嘛。”罗盛听到奖金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额头上冒出虚汗,他擦了擦汗,勉强笑道:“纯净源质结晶自然不会少你的,不过现金就没有了。” 计红听到没有现金三个字一皱眉:“为啥我没现金?” “嗯,因为这里面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罗盛大义凛然,仿佛自己是一个看到学生误入歧途,敦敦教诲的教师一般。 计红:“……” “咳,咳,开个玩笑。” 被计红瞪得受不住的罗盛,咳嗽了两下,心虚地说道 …… 回去路上,罗盛告诉计红,为了保证员工的人身安全,最好能够搬到他那里去住。 公司提供免费住宿服务,环境整洁干净优美,家电卫生间wifi应有尽有,更重要的是,隔壁就是高绫的房间。 计红听后犹豫了一下。 他是个很怀旧的人,对于身边的东西,看得很重,喜欢感情用事。 那间出租屋他住了好几个月,已经习惯,周围的邻居、商铺、公园,一草一木,都烙印在他的脑海中,已经成为了跟随他一生的印记。 突然要换地方,计红十分不适应。 罗盛开到计红的住处,简单整理出了一个行李箱的东西,连十分钟都没有用。 计红抱着箱子放在后备箱,一脸兴奋:“速度回去,公司是我家,我最喜欢上班了!” 他相信自己真的只是喜欢上班,绝不是因为可以和高绫做邻居!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车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漫长的车程缩短了无数倍。 兴奋的样子,让小只很不高兴,就像一只受到独宠的傲娇小猫,突然发现主人有了外遇,去撸其它猫一般。 拖着行李箱进入便利店,高绫看到计红,大眼睛里充满不解。 得知计红将会住进这里之后,少女的娇颜忽然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总体上是很高兴的,不过这种高兴让她觉得有点僭越了,超越了一般的高兴程度,在心底又微微抗拒这种心情。 计红送给她的书,高绫非常喜欢,爱不释手。尽管常常被里面的剧透气到小脸红彤彤的。 便利店共有一二两层楼,走进去后后面有个院子,便是员工的住处,青砖黑瓦,木楹红漆,古意盎然。 不过现代化的设备,一应俱全。 在保留了观赏性的同时,功能上也没有亏欠。 很多富商修建别墅时,都是按照这种要求,司异壕气逼人,一家城市中的便利店也修得手笔极大。 唯一可惜的是,不是古建筑,只有几年的修建时间,没有那种时间上的沉淀感。 计红走进自己房间,窗明几净,灯被巧妙地遮住,里面顿时现代化了许多。 总体上很不错,反正比自己之前的住处好了无数倍。 手掌上伤口裂开,小只捧着计红的手掌吮吸鲜血,她的肌肤愈发光滑,体温上,也在和计红的体温接近。 没有变成怪物的模样,让计红倍感宽慰,如果小只在吸食自己血液后扭曲变形了,他会自责一辈子的。 对于小只的变化,除了表面上的以外,计红知道小只的内在也在变化,之前遇到菜馆中的老者时,小只体表,浮现一道道黑线,像覆盖上了一层蛛网,有种野性的美丽。 不过,计红不想让小只置身于危险之中,他不是为了让小只成为自己手中的一件武器才这么做的。 所以,每天喂食完鲜血后,他就没有管后续的事情。 菜馆的后续事情被罗盛拿去处理了,计红不用为此操心,他走在院子中,熟悉着这里的环境。 高绫在很认真地码字,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一直作响,整个人沉浸在其中,让他不敢去打搅。 陪小只散了一会步,回到屋中,计红倍感空虚寂寞冷。 有的时候太悠闲也是一种惩罚,都怪罗盛,给他的待遇实在太好了,想忙都忙不起来。 登录企鹅,计红发现之前那个申请加他好友的账号,在被拒绝之后又发了一次,他思考一两秒,这个看起来不太像机器人,机器人账号被拒绝了怎么可能跟狗皮膏药一样,死揪着你一个人不放。 不过,就算对方是真人,计红也不想加一个陌生人,考虑一下之后又把这个好友申请拒绝了。 拉了沈宫,他打算上号发泄一番。 沈宫今天本来十分高兴地准备去美餐一顿,结果地方还没到,就听到计红跟他说那里的老板有问题,和之前遇到的水库中的手臂怪物是一样的存在,吓得他当时就调车回去了。 草草填满肚子,他也是没有尽兴,两人一拍即合,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楚楚可炼邀请您进入排位模式” 刚上线,计红的手机上就弹出了这样一个信息框。 计红无语,感觉这个叫楚楚可炼的妹子真的二十四小时没有停过。 不知道她到底哪来那么多时间,难道跟自己一样不用打工的吗? 计红不解。 点击同意后,计红顺便把沈宫也拉了进来,打开语音,沈宫本来还疑惑怎么多了一个人,听到楚楚可炼甜美的嗓音后,立刻不淡定了。 你居然背着我偷偷找女人。 还是个甜甜的妹子? 有这种好事不带着我自己独自享受,还把我当朋友吗! 二话不说,沈宫踊跃表现,抢走了计红擅长的位置。 他打算大秀一把,让妹子知道他的厉害。 一个半小时后,沈宫面对一排07、18、210的战绩。 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羞愧下线。 完全是被计红一个人带飞的。 躺狗竟是我自己! 和楚楚可炼聊了几句之后下线,计红想着不能厚此薄彼,有了新欢忘记旧爱。 给高绫发了几句消息。 “今天看到你脸色有点红,是身体不舒服吗?” 高绫回信息的速度很快,计红发出去几秒,就立刻回复了。 “没……没有啦!关你什么事!” 嘶……消息回得这么快,这是在码字? 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感情是在水群啊! 计红摸摸下巴,很快,想到了一个点子,收起手机从墙上偷偷翻了出去。 另一边,高绫傲娇地发完消息,心里有点小高兴,被人关注的感觉让她非常雀跃,不过这是有前提的,如果是一个死肥宅这样缠着她,高绫肯定没有好脸色。 但是发完之后,计红却没有回复。 信息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得到回应。 高绫一下子又有些患得患失起来,担心是不是自己让计红讨厌了。 写小说的人,总是容易情绪激动,脑补能力极强。 第三十七章 不期而至的视频 说起来,高绫对计红并没有坏的观感。 颜值高,有实力,生日那天为她准备的惊喜触动了少女的心房。 除了认识的时间比较短之外,根本找不出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 总体上,高绫对计红好感度是很高的,只是因为太匆促,使得内心产生了一定的不适应。 “呜……” 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少女多愁善感地缩在椅子上,心里非常难过。 就在这时,桌子上,突然“砰!”地一下多出了一样东西。 高绫诧异抬头,正好对上一双有神的眸子。 计红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手里捧着一杯刚刚泡好,被镇到适合温度的红糖姜茶。 晕红的茶水表面蒸腾起缕缕雾气,顿时,甜丝丝的那种红糖特有的味道,充满鼻腔。 “身体不好休息一下吧,不要熬夜了,躺床上睡一会儿,很快就能熬过去。” 计红的眼睛炯炯有神,似乎已经看透了一切。 “啊……!我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高绫被计红这一手撩得芳心悸动,整个人像是被放入了蒸笼,脸蛋上带着娇羞。 “没有生病吗?我看你气色不太好。来,让我看看。” 计红关切地摸了摸高绫的额头,身体前倾,双方的距离被自然而然地贴近。 “呜……真、真的没事!” 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的高绫对上计红认真而关心的目光,很快受不住了,抱起电脑飞一样地落荒而逃。 望着高绫离去的背影,计红轻抿一口姜茶。 嘴角上,扬起一丝得意的浅笑。 “不愧是我,简简单单的就促进了两人的关系。嗯,同事之间要友好相处,绝对不是为了美色什么的缘故,我真是一个认真尽职的好员工。” 他想到这里,几乎都要被自己感动。 回到房间中,计红做完了一切可以干的事情,躺在床上本能地刷手机,一遍又一遍,虽然已经获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推荐中尽是一些辣鸡信息,但本能驱使着他不忍退出。 “哈……” 打了一个哈欠,计红揉揉倦眼,该睡觉了。 尽管生活多苦多难,但是人还是得休息的。 自从上次梦中遇到的那个梦境被打破后,计红有种感觉,在将来一段时间里,类似的梦境将不会再出现,可能直到心脏里的珠子吞噬了下一个怪异,梦境才会发生。 闭目凝思,在脑海中,近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件件浮现出现。 “菜馆老板的情况明显是在张志昂以前发生的,看其样子,不知道已经祸害多少的人。楚城每年失踪那么多人口,恐怕很大一部分,结局并不简单。 类似的存在,在楚城里还有多少?他们谋杀那么多的普通人,目的又是什?做什么事情需要持续用到尸体? 献祭他们的那个主,还是进行实验?” “咚咚咚!” 突然,窗户被什么东西敲击了一下。 计红睁开已经有倦意的双眼,他本来正在沉思之中,快要沉沉睡去。 听到窗户的声音脑子立刻警觉,让他非常不爽。 我这该死的警觉心! 他望了一眼窗户的方向,对着外面一片树林,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快要和环境融为一体的乌鸦,站在自己窗边梳理着羽毛。 黄澄澄的眸子非常有灵。 “什么嘛,原来是一只乌鸦撞到了窗户。”计红无语,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但是接着。 “咚咚咚!” 窗户敲击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计红猛地睁开双眼,这次彻底醒了。 第一次还可以解释成乌鸦不小心撞到窗户,连续两次,还都是有节奏地制造敲击的声音。 绝非偶然! 他下了床,走到窗边,看向那只乌鸦。 一身柔顺的羽毛光滑细腻,颜色很深,没有一点杂色的地方,那只乌鸦这时也抬起小小的脑袋,不断摆动,盯住计红。 在它脚踝处,系着一根细丝,下面好像垂着什么东西。 “这只是一只普通的鸟而已。” 计红仔细感应,得出结论。 一只普通的鸟,没有自我意识,是不会做出那种人性化的事情的,背后,有什么人在主使,引起自己的注意。 再三考虑之后,计红推开窗。 乌鸦一蹦一跳,迈着轻快的步伐,跳到了计红手臂上。 它的脚踝处系着一封小小的信。 “有人给我送信?” 他瞳孔一缩,感觉到了诡异。 “在三更半夜的时候让一只乌鸦到我这里敲窗户,只是为了送出这封信吗?是谁送的,目的又是什么?” 计红取下这封信,乌鸦立刻聒噪地嚷了一声,扑哧扑哧扇动翅膀,飞出窗外。 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计红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他谨慎地关上窗,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着他。 坐在桌前,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 在信封里,装着一张不大的信纸和一个u盘。 计红将信纸拿出,一点点展开,上面的内容很少,只有简短的一句话:“请勿将u盘内的内容透露给你的同事,请直接交给司异中部地区负责人。” 字迹坚实富有棱角,可以看出写这封信的人,非常用心专注。 看到信上的内容,计红仿佛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不要透露给同事,而是叫我直接汇报给更上一层的领导?难道我的那两个同事,有什么问题?” 这个猜想十分恐怖,自入职司异以来,计红在高绫的教导下学习了不少的东西,罗盛虽然看起来懒散,但在关键事情上并不含糊,总体来说尽职尽责。 就计红的观感而言,并没有什么有问题的地方。 现在,突然有一个人告诉他,自己的同事存在问题。 而且看起来绝非一般,得瞒住所有人,直接汇报给中部地区的负责人! 让计红心头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他燃起好奇感,对u盘中的内容很好奇。 插入电脑,戴上耳机,计红打开u盘,里面只有一个视频。 “这就是要瞒过的那个东西吗?” 视频很短,不过几分钟而已。 从封面上看,这个视频很阴暗。 计红打开视频,视角上似乎是偷偷录制的,时间在晚上。 一片阴暗中,隐约可以看到密林。 背景是一片森林? 寥落的手电光中,能够看到密林里摆放着许多的纸人,质感熟悉,腮红鲜艳,惨白的脸上挂着诡异瘆人的微笑,让计红顿时一惊。 水库中出现的那个扎纸人! 此时,纸人们分散站成了一个圈,似乎是在警惕旁边,又像是在包围什么人。 中心处,一个令计红眼熟的身影,护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渊渟岳峙,身躯站得笔直。 这个视频画质模糊,不断地视角摇晃,让镜头难以聚焦,很多地方,计红都难以看清。 耳机中传出的声音,是中心的那个男人,在跟另一个人交涉。 他情绪激动,地上、树上都凝起一层冰霜,背后有无数白色的纸片破肉而出,挂着鲜红的血色,看起来受了重伤。 但是听耳机里的声音,却是扎纸人无比惊慌,在危险男人不要乱动。 在一个稍微平稳点的画面中,计红看清楚了男人的模样。 不羁中带着洒脱与随意,胡子拉碴,身躯挺拔,是自己的上司,罗盛。 而他身边的少女,亭亭玉立,如一朵雨中的莲花,脸上带着茫然与失措,被动地被罗盛护住。 “这个视频似乎是很久以前拍摄的,画面中的罗盛比起现在,年轻了很多。那时候的罗盛,是在做什么?他身边的那个少女又是谁?” 计红皱起眉头,心里有不解,这个视频里面肯定蕴藏着非常重要的秘密,可惜计红对这些东西了解不多,一头雾水。 要是能知道那个少女的信息,这个视频的内容,他或许就能看懂了! 视频继续播放,扎纸人说着什么,在安稳住罗盛,不断用一件事劝说对方。 罗盛似乎是想要带少女离开,但是听到之后,脚却难以迈开。 他跟扎纸人,是认识的,并且,认识了很久。 交涉很快结束了,罗盛最终无力地放开了少女,任由对方将少女带走。不过奇怪的是,他没有对扎纸人出手,两人爆发什么冲突之后,罗盛选择了放扎纸人离开! 视频画面下垂沉入黑暗,然后到此为止。 看完视频,计红心里升起猜忌与疑惑。 他已经知道,扎纸人是属于那个潜藏起来的组织的,罗盛与扎纸人和平结束冲突,难道罗盛曾经也是那个组织的人? 亦或者他与那个组织之间曾经有什么联系? 这个视频中他所知道的信息很少,可能是罗盛曾经是那个组织的人,然后爆发冲突离开,也可能是双方狼狈为奸,本来就都非良善。 看起来,罗盛已经与扎纸人分道扬镳了。 但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编造谎言,暗示那个组织,是他现在才发现的? 不仅如此,他连高绫都瞒了过去,要是没有这个视频,计红根本不知道,有这样的一段过去! 带着疑惑与不解将视频拷贝,上传到网盘之中,计红想都没想,拔下u盘捏得粉碎。 接着,左手黑雾涌出,包裹住信封与信纸,纸张开始飞快老化发黄,一个呼吸间就化作了飞灰。 计红没有听从写信人的话,将这件事情捅出去,对方来历不明,一段视频也无法证明罗盛和对方同流合污,送信的人也可能是要借刀杀人。 第三十八章 施小枫 一句话,他获得的信息不够。 在明晰一切之前,计红不会武断定下结论。 “不知道送信者到底是谁,从视角来看,这似乎是偷偷拍摄的,没有被扎纸人与罗盛发现,基本可以确定不是一伙人。” 计红唯一头疼的是送信人的身份。 自己明明才加入司异很短一段时间,找谁不好,为什么偏偏要来找自己? 而且,既然视频很早就拍摄了,为什么之前不揭发,要到现在才送给计红? 对方的行为举止很诡异。 如果有心和罗盛过不去,那么根本不用等到自己这个新人,多年时间,何愁找不到机会。 既然如此,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看起来,就像是特意给计红送上一份把柄,好搬掉罗盛,帮助计红上位一般。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只要揭发出去,坐实罗盛与外人勾结的身份,以司异奇怪而严厉的规则,他将会受到大惩罚。并且因为之前我一直都是普通人,没有人能够想到这个视频是我发出去的。” 计红闭上眼睛,心里沉思。 “但是。” “送信的人忽略了一个条件。” “我这个人,是个没什么进取心的大废物,让我上位?太麻烦了,我只想躺平。” 收起思绪,计红回到床上躺下,半夜突然发生的这一件事,被他深深按在了脑海深处,掩埋在杂碎的记忆中。 小只呆呆望着计红的一举一动,精致的小脸蛋上满是痴迷。 在计红逐渐沉入梦乡后。 忽然,她脑袋一歪,往窗外看了一眼。 宛如黑洞一般深邃的眸子中盯住了一个东西。 在树林深处,一条只有拇指长短的青蛇,轻轻吐着分叉的粉舌。一双狭长的眼瞳幽幽,与小只远远地对视。 “嘶……嘶……” 它扭动细长的身体,淹没在了黑暗中。 小只有些疑惑,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不解,歪歪头,她静静转回去,失去了对树林中的关心。 第二天,计红准时起床。 一觉睡得很安稳,让他有种想流热泪的冲动。 曾经的他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幸福,他没有在意,只是以为本来如此,自然而然。 直到失去了,才明白以前的自己有多么愚蠢。 “我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梦境到底是因为什么破灭的,小只的行为和梦境是如何产生的关系,下一次噩梦诞生的时候,同样的招数还能否有效,这些事情,我都不了解。不能只是因为一时的安稳就醉生梦死,不知道危机感。” 计红深深明白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难得的高兴之后,便清醒过来,没有被冲昏头脑。 打开企鹅,昨天被自己拒绝了两次的账号,又一次发送了好友申请。 这一次不仅仅有好友申请,还附带了一个词。 “面馆” 计红立刻联想到了什么,面馆中遇到的那个小萝莉和他旁边的男人。 向自己申请好友的,是她? 计红对于那个有一面之缘的小萝莉了解不多,只知道同样是非人,家庭状况似乎有什么问题。 她身边的像是父亲一样的男人,脸色不好看。 自己和她没有交集,无缘无故的,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难道是因为身份问题? 计红考虑了一下,没有拒绝对方的好友申请,点击了接受。 “您已通过对方的好友申请。” 系统消息弹起之后,几乎是瞬间小萝莉就给他发了一条语音。 “我爸爸不见了。” 计红点进去,听到这里,脸色顿时一变。 一个非人突然找上自己,然后说她家人消失了? 立刻,计红就想到了昨天的事情。 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虽然还在奇怪前两次怎么不打字让自己知道来意,但还是赶紧打字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从几点不见的?” 小萝莉停顿了一下,又发出一条语音。 “大哥哥,我对符号的识别能力很弱,看不懂任何字,但,请……请你帮帮我!” 稚嫩的嗓音干净,带着哭腔,小萝莉好像已经急到了极点。 光是听到声音,计红仿佛能看到一个可爱娇小的萝莉,抱着一个看不懂的手机,着急要哭出来的样子。 非人在拥有能力时经常需要付出代价,千奇百怪,无法识别文字符号,让计红顿时明白。 怪不得前两次申请没有打字,在小萝莉眼中,想要像正常人一样打字,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对于一个无法识别文字的人而言,天知道打出面馆这两个字,让她努力了多久。 他立刻回了一条语音:“你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失踪的,因为什么原因失踪?” “我……我在芦生街道,升竹商铺这里,我爸爸三天前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失踪了,但是警察找不到,小蛙说爸爸被一个怪物抓走了,呜呜,大哥哥求求你帮帮我……” 小萝莉提着哭腔一字一句努力把话说得清晰,她年纪不大,但是却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没有主心骨。 在计红的耐心询问下,很快,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小萝莉叫施小枫,是一个天生的非人,从小就拥有和动物交谈的能力。 但是她一直是一个人,从来没有遇到过和自己类似的同类,对于自己的情况,了解得不多。 因为从小和一堆千奇百怪的动物在一起,小萝莉的童年一直没有朋友,久而久之,养成了孤僻冷漠的性格。 除了对独自将她养大的父亲以外,其它人,施小枫都没有亲近的想法,简单来说,问题儿童。 现在,她唯一的亲人失踪了,施小枫一下子就没有了方寸。 她没有朋友,没有其他亲人,连找谁帮助都不知道。 好不容易,问题儿童鼓起勇气向面馆老板询问计红的身份,她才顺藤摸瓜,一点点找到了线索。 于是就找到了她唯一遇到过的同类,计红。 计红一挑眉,这还真是她的幸运。 唯一遇到过的同类,就是司异的人。 他心底有些奇怪,小萝莉施小枫起码有十岁了既然是从小就有的能力,为什么没有产生崩溃的迹象? 自己当初初步显现能力,后遗症严重得一批,要不是后来身体被某种物质修复安抚,光是频频发生的幻觉,就足够令他得上精神病。 “我记得那天遇到小萝莉时,感应到的怪异的气息来源,是她带着的蛤蟆,而不是她自己。这又是什么能力。” 计红好奇,不过现在并非探究这个问题的时候,让施小枫的情绪暂时稳定,他立刻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罗盛。 罗盛本来在处理菜馆老板的事情,得知后,非常重视。有怪异的存在干扰的失踪案,明显是那个组织的手笔。 本来还在休息的高绫,也被拉了出来,被迫出勤。 被打扰了休息的高绫不高兴地冷着脸,但是听到计红说的内容后,对那个小萝莉升起了怜悯的心,仿佛感同身受,一下子热枕起来。 两人根据施小枫提供的地址,赶到了芦生街道上。 芦生街道位于计红之前居住街道的隔壁,与计红的出租屋挨得很近,那个在网上的帖子里发信息,描述模糊人影的楼主便是住在这里。 嗯,真是一个多事之地。 一个不大的商店门口,坐着一个扭捏不安的小女孩,素白色的小裙子有些脏了,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局促与不安。眼角含光,似乎刚刚哭过,看得出红肿。 计红记得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对谁都是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没想到剥开冰冷的外表,她的内心,也不过是个脆弱的小女孩而已。 见到计红的瞬间,施小枫脸上焕发了希望,紧张局促地主动走到面前,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面对小女孩,计红不擅长沟通,高绫比他更为触动,直接抱住小萝莉,安抚起来。 小只融入了他的皮肤中,似乎不喜欢另一个女性在计红身边,于是干脆不去看了。 商店门前对着一个不大的公园,里面有简单的游乐设施和健身器材,计红站在施小枫旁边,静静看着公园中的几个小朋友窜上窜下,无比活泼。 他们有家长陪在旁边,嘘寒问暖,一旦看情况不对,就会立刻冲上去护住孩子,在父母的呵护下,那些孩子十分安全与快乐。 计红小时候就没有这种记忆。 他很小的时候就是一个人,孤儿院里也没有朋友,记忆太久远了记不清细节,他只能回想起当时那种孤独的感觉。 很不好受。 后来上了小学,认识了沈宫,情况才慢慢好转。 再后来,因为自己成绩非常好,周围的人,都开始围着自己转,仿佛变真的因此热闹起来了。 不过在计红的内心深处,还是很孤独的。 很难有人能走进他的内心。 “施小枫好歹还有个亲人陪伴呵护,所以幼小的心灵并没有完全僵硬,里面还有一颗小小的柔软的心。” 计红晃晃脑袋,不再去思考这些东西。 被高绫温柔地抱住之后,小萝莉多日以来积累的恐惧不安有了发泄的地方,在高绫怀里哭了起来。 好一会儿,她的情绪才渐渐稳定,稚嫩的脸上挂着泪痕,叫人我见犹怜。 如玉般白皙的小脸微微扬起,施小枫带着两人,往她爸爸失踪的案发地点走去。 第三十九章 别墅之中 根据施小枫的说法,她的爸爸叫施方,以前是当钢琴师的。 后来身体上出了一些意外,辞掉了钢琴师的工作。 但是在家里,依然常常弹奏。 施方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月薪不多,但是常常购买一些物资去养老院看望老人,陪那些无儿无女的孤寡老者谈话交心。 邻里有什么困难他都会主动帮忙。 不过可能是因为性子上比较较真,施方在自己的工作上并不如意,领导常常让他做比其它认更多更难的工作,大概是因为在什么时候得罪了领导的缘故。 施小枫曾经想报复那些领导,但是在施方的严厉禁止下无疾而终。 简单来说,他是个好人。 施小枫的妈妈在她出生后不久就去世,因此,整个家庭完全由施方一个人操持。 对于这个女儿,他非常用心,可惜,结果不如他愿。 高绫拿着司南在空中仔细追踪,搜寻怪异的气息,根据施小枫的指引,穿过一座座老旧落后的建筑,位置逐渐偏离城市中心。 那个怪异的速度不快,但是形状与常人不同,非常小,因此可以在非常狭窄逼仄的地方穿行,或者做出常人无法做到的各种行为。 案发的地点,是在一段马路边,附近有一座中学,占地极广,没有其他建筑物。那个怪异一击得手,拖着施方往其它地方穿行而去。 最后,三人追踪到一栋破旧的废弃别墅边,隐藏起来。 司南的指针不再颤动,不管怎么对焦,都最终的指向都是这里。 计红和高绫没有轻举妄动,隐蔽在远处的丛中,仔细观察。 “施小枫虽然拥有类似非人的能力,但是身体却很弱,几乎如同一个普通人。要是卷入战斗,很容易就会受伤。”计红注意着施小枫的身体,他挡在施小枫前面,避免等会施小枫脆弱的身体遭到伤害。 一路上,那个怪异留下了微不可查的痕迹,压在草木中,像一条灰色的线,冒出臭鸡蛋一般难闻的味道。 看样子,似乎是个类似蛇的存在。 这栋废弃别墅位于城市郊外,曾经热火朝天,但是现在已经无人问津。因为质量问题,没有人敢居住,在计红记忆里,偶尔有一些流浪汉在这里休憩。 不过看到这片地方冷清的程度,不像是有人的样子。那些流浪汉,恐怕已经不在了。 废弃别墅周围是一片寂静幽清的小树林,青木长得有楼那么高,生机勃勃,一般情况下会有鸟兽鸣叫,叽叽喳喳,悦耳动听。不过现在,在怪异的气息干扰下,鸟兽早就逃离了这里,除了众人的呼吸声,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条宽广的大道直通外面,地上铺着砂石,平整可供两辆车同时驶入,在最初,这里是一个富豪的别墅,所以基础设施看上去很不错。 门前的草坪上石砖碎裂,那种灰色的线密密麻麻,还有一些像蛞蝓爬行过的痕迹,但是非常大。 别墅外面只有一部分贴了瓷砖,鲜红明亮,但是更多地方依然是灰色的水泥墙壁,通过没有装玻璃的窗户口往里面看,屋内水电都没有铺设,更没有灯光,水泥墙上到处是裂开的斑痕,如同蛛网,几乎遍布每一处地方。 在二楼,有明晃晃的灯光透出,在昏暗的环境中很是惹眼。 “里面有人。” 高绫对计红说道。 “可以确定有多少人吗?” 计红并不怕人多人少,但是为了一网打尽,不想漏走一个人,暂时等待着,没有直接出手。 高绫没有说话,而是从口袋中拿出一小株盒子装起来的蒲公英。 与其他蒲公英不同,这朵蒲公英是蓝色的。 她取出蒲公英,以自己的血肉为土壤种植在自己掌心,任由蒲公英汲取血液,顿时,蓝色蒲公英迅速成长,花朵绽放,一缕缕柔毛舒展开来。 “呼呼~” 高绫轻轻一吹,蒲公英上的蓝色柔毛往别墅里慢慢飘去。一丝丝涟漪般微弱的气息从柔毛上溢散开。 顿时,墙壁上,一头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存在,睁开了铜铃般的瞳孔。 它像是一头长着人类脑袋的变色龙,脖子处有缝合的痕迹,是一个容貌姣好的美女。变色龙晃了晃与身躯比例不合的脑袋,看了一眼蓝色柔毛,没有在意,缓缓垂下头,继续隐入环境之中。 如果刚才贸然出现,无疑会被那头长着人类脑袋的变色龙发现! 高绫闭目感应,蒲公英吹过的地方,化成了她的触手,别墅没有窗,很自然地就飘了进去。虽然蓝色蒲公英对非人没有效果,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可以作为侦探的手段。 “二楼一个,一楼三个。” 片刻后,高绫张开眼睛说道。 “一楼的三个逃不掉了,我要小心,别让二楼的那个人得到机会。”计红点点头,很认真地思考怎么让自己一个人包围对方四个人。 根据罗盛的说法,司异在楚城之中设置有“锚点”,可以监测怪异和非人的气息,有固定锚点合游动锚点。 在固定锚点的覆盖氛围内,极少有怪异与非人能遮蔽自己,那些能在楚城中隐蔽自己的,都是在只有游动锚点巡逻的地方藏身。 不过,即使是其它地方,能够藏身的怪异也有极限。尤其是非人,强大的非人只要一进入区域,几乎没有藏身的可能,游动锚点对于高反应的敏感度极强。 换言之,既然这里的非人能够躲藏,全是依赖自己不够强。 就在计红准备动手的时候。 那条直通外面的砂石路上,忽然响起汽车行驶的动静。 一辆黑色的巨大越野车如一头巨兽,咆哮着扰乱了这里的宁静。明亮刺目的车前灯照破昏暗,停在了别墅前。 施小枫看着那辆越野车,仿佛响到了什么,眼睛瞪圆,一幅不可思议的样子。 “一辆半夜出现在这种地方的越野车?” 计红再度摁耐住出手的念头,盯住越野车。 别墅墙壁上的人头变色龙睁开眼睛,无神哑光的眼睛望住越野车,里面的人听到动静,走出一个二三十岁白衬衫的男人和一个露脐短衣热裤的美女,双腿修长火辣,皮肤晒成褐色,看起来身经百战。 白衬衫男人的皮肤上有一块块刺青,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紧紧抓者他的身体。每一次呼吸,刺青都会颤动一下。 越野车的车门打开,从里面出来的是一个蓝夹克的人,体型比白衬衫小了一筹。 他背对计红三人,点着一根烟,敲了敲车前盖。 “交人吧。” 白衬衫与女人对视了一眼,忽然开口:“这一次行动,让我们这边损失了一个道具。如果按照你之前的价钱,我们会亏,得加钱。” “加钱?”蓝夹克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你们要多少?” “普通人七百万,怪异13克结晶。” 白衬衫显然早就已经想好价码,没有迟疑,立刻说道。 “……这个价格太高了,你们难道是想独立出去吗?” 蓝夹克听起来很愤怒,但是因为只有他一个人在场,不敢发火,咬着牙强忍道。 “分赃不均啊。” 计红感觉可以有机会。 地上,一只蜈蚣在夜色的掩护里悄然无息接近正在争辩的三人,忽然爬上白衬衫的裤脚,咬了下去。 “啊!” 白衬衫惨叫一声,发现是一条蜈蚣之后,愤怒地甩掉将蜈蚣踩死,众人被吓了一跳,但是看到只是一条蜈蚣后,都纷纷安定下来。 蜈蚣的毒素几乎无法影响非人,等于普通人被蚊子咬了一口。 但是他们没有注意,在白衬衫被蜈蚣咬过的地方,有一丝暗褐色如同铁锈的东西,正在顺着血管,慢慢往上。 蓝夹克想要把价格压低,经过一番干涉,终于把价格定在六百万加11克结晶。 他有些无奈,对白衬衫非常不满,但还是取出了钱和结晶。 铁锈此时已经蔓延到了白衬衫的脸上。 他浑然不知地点了点头,伸手正要交货。 突然,脸上的铁锈狠狠晕开! 如一朵沿着血管绽放的绝美花朵,开满了他的半张脸孔! 白衬衫惨叫一声,身体上的刺青突然浮现,居然真的活了过来,手臂瞬间捅入了蓝夹克的腹中。 刺青蜘蛛不等对方反应过来,獠牙张开,按在了蓝夹克的脖子上,“刺啦!”一声,将蓝夹克的脑袋给撕了下来。 白衬衫满脸的茫然与不可置信,他望着自己的手,似乎是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举动。 “砰!” 就在这时,蓝夹克的腹中,一只手破膛而出,掐住蓝夹克的脖子,锋利的指甲直接嵌了进去。 白衬衫一起的女人呆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白衬衫会突然出手,杀了蓝夹克。 要知道,即使他们掌握着进货的手段,但也暂时不想与组织决裂。 蓝夹克不能杀! 墙壁上的变色龙发现动静凄厉地呜咽起来,如同一个警报,顿时,二楼和一楼剩下的那两个人,都有了动作。 计红见状,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但是对方已经被惊动了。 需要立刻出手! “白衬衫看上去浑然不觉,这难道并不是他的意愿?这样子就像是他被操控了。” 第四十章 人皮令牌 “这种情形,非常的像之前水库之中发生的事情。那个中年人也是突然间做出了反常的举动,看上去,就像是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 计红敏锐地发现了不对静的地方。 不过,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他轻拂自己头发,在长发受到改造之后,计红勉强能够控制头发的长短,虽然无法短成寸头那种程度,但是现在只需要微微盘起就能收拢。 指缝间,一滴滴黑血流淌,沿着地面的沟壑往外面蔓延而去。 “你在这里看好施小枫。” 小萝莉的能力在追踪过程中帮了一些忙,此时,由计红一人足以应对,高绫只需要保护好小萝莉,不需要她出手。 然后,他手指间根根丝线腾起,在半空巧妙地织就了一张巨大的渔网。 数只畸形扭曲的婴儿在地面飞快地爬行,直接冲上去咬断了白衬衫的脖子,刺青化成的蜘蛛一下子失去控制,前肢如同两根锥子,直接插入旁边女人的天灵盖。 “撕拉!” 计红编织的渔网划过刺青蜘蛛,顿时将其切割成了数十块,腥臭墨绿的液体喷溅而出,腐蚀了大量的地板。 楼内的两人听到外面动静,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什么事了,一个人从窗户中探出头想要查看,在看到外面场景时,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草坪上,一个帅气的年轻人手中控着巨大的网,丝线如刀,地上,躺倒了三个非人的尸体。 血液浸湿他的鞋底,但那个年轻人却面带微笑,仿佛丝毫没有感觉。 仿佛,旁边躺着的三个人,并不是人,只是三头猪一般。 他心头狠狠一震。 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一个人,瞬间击杀了三个同伴? 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误解,难以想象年轻人的实力,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 但是没等他迈出一步,一只速度奇快的婴儿,就从窗户上爬了进来。 阴冷的躯体使得整个房间气温都降了几度。 他刚刚转身,腿上一痛,那只婴儿已经咬断了他的脚踝。 “完了!” 对方脑海中升起一个念头,连能力都来不及使出。 数只婴儿紧随其后,他不能奔跑,失去平衡,摔倒在地,眼睁睁看着数只婴儿爬上他的身体,然后开始大快朵颐,脖子、心脏、脑浆,一切美味的地方,都被婴儿用利爪破开,啃咬起来。 计红看到二楼的人比一楼更加警觉,听到一楼同伴的惨叫后,连一丝探查的念头都没有,直接从另一边钻出。 计红没有去看被自己儿子吃得几乎只剩下骨架的一楼非人,紧随其后! 别墅旁边的树林种得很密,有利于二楼的人逃走,但是计红操着渔网,直接切断了一株株大树,倒塌间,反而令对方更加不便了。 地面上升起一只只骨手,粗大的骨架看起来不像是人类的手骨,拉住计红想要将他拖进泥中。 计红左手上黑雾逸散,骨手没有一点抵抗的余地,所到之处,骨屑纷飞,一片狼藉,编织出的渔网势如破竹,切碎了大量骨手。 听到身后的动静,二楼的非人几乎要魂飞魄散,他眼看着双方距离被一点点拉近,不敢犹豫,一咬牙,拿出一粒跳动的眼珠吞了下去。 那颗眼珠被封存在一小剂药剂中,看起来如同刚刚挖出来一样,瞳孔不断皱缩,还有活性,一条条细小的虫子在瞳孔中爬进爬出,殷红的血将整个眼白都浸透了。 服用下去后,他的四肢上有一条条粗大的虫子蠕动,与此同时,他的气息也随之暴涨,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极为不同,一团团血肉不受抑制地从他骨骼间长出,挤得他一张人皮都被撑成了扭曲的形状。 从地上爬出的骨手顿时变得密密麻麻! 计红如同犁庭扫穴,摧枯拉朽,二楼的非人在服下眼球后气息增长,变得自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让他有一种无所不能的错觉,扭身居然想和计红硬碰硬。 “硌拉!硌拉!” 一只只骨手挺拔起来,上面连带着血丝与碎肉。 一时间,整个树林上群魔乱舞,如同来到了白骨堆,千里孤坟。 骨手拍向计红,同时,二楼非人一只眼球爆出,他的脑中也长出了血肉,把他的眼睛挤出来了。 “只要在彻底失控之前吃掉他,喂饱身体中的受肉,我就能活下去。现在的我已经到了避无可避会被锚点察觉的程度,既然对方再强,以死博生,也是我赢面更大!” 他的思路很清晰,计红是追杀者,不会以性命搏杀,面对一个完全不要命的疯子,畏手畏脚,往往容易因此落败! 他a了上去! 他被秒掉了! 计红的渔网没有受到任何阻挡,无往不利的黑雾能够吞噬对方的能力,那些骨手根本没来得及起到什么作用,就被切成了骨块。 二楼非人瞪大了眼睛,他不明白为什么计红的黑雾有那种效果,这和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呲呲!” 渔网穿过,二楼非人在不甘与后悔中被切成肉块。 计红长舒一口气,跑了好几步,解决到这里面的人,让他还挺累的。 要是能排队让自己砍头就好了。 自己儿子从外面追上来,紫青溃烂的脸上沾满了黄色脂肪、白色脑浆、红色鲜血,它们的嘴角有女人的发丝,墙壁上的女人头变色龙也没有被放过,吃成碎沫。 地上,一块块肉还在增长,仿佛没有了尽头。很快,原本只有一百多斤的二楼非人,他的碎肉居然长到了三四百斤才停下,堆在地上,如同一座肉山。 “嗯,他刚才似乎食用了什么东西,类似兴奋剂之类的,竟然在短时间内实力翻了几倍。” 计红看着这堆碎肉烦躁地生长,感觉既猎奇又新鲜。 他看得出这个人的身份类似小头目,与众人不同。 尸体中也许有什么? 第一次杀和他身份相同的“人”,计红并没有感到不适应,或许因为对方本身算半个怪物,或许因为自己已经逐渐习惯并接受了恐怖地氛围。 这些人的死,没有令计红产生一丝一毫的触动。 拨开碎肉堆,这些碎肉还在缓慢增长,一点点蠕动的感觉非常令人恶心,粘稠的血肉中,只能摸到骨头和内脏。 计红手忽然碰到什么,像是一个牌子。 将其从血肉堆中拿出,这是一块木质细腻、颜色暗红、富有光泽的木牌,上面雕刻了两个很复杂的字符,是繁体字,计红看不懂。 用手一捏,这块木牌的外表居然像皮革一样被按了下去,如有活性。 “这是那个组织的标志吗?” 计红记住上面的繁体字,。 忽然木牌开始腐烂,一层层皮往下脱落,让计红吃惊不已。 “啪嗒啪嗒!” 这个木牌居然是用人皮制作的,只不过通过鞣制,最后制作成了坚硬如木头一般的材质。 很快,不过几个呼吸,这块木牌就彻底化成了一滩脓水。 计红回去与高绫会合,报告给罗盛。 奇怪的是,罗盛对于这件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热枕。 虽然按照规矩表示了赞可,但是却没有太兴奋。 这与之前的反应不一样。 计红联想到那个视频,上面的罗盛比现在年轻很多,不知道他的过去经历过什么? 不过,罗盛也没有太过消极,在确认可以收工之后,计红与高绫登上别墅,发现了昏迷的施方。 施方比起之前更加干瘦,气色很不好,嘴唇干枯,一幅油尽灯枯的样子。不过总体上没有性命安危,毕竟这里没有电,腐烂的尸体无法长久保存,即使在冬天里不坏,也会出现血液凝结、内脏糜烂、寄生虫滋生的问题。 不至于现在就杀。 在施方的旁边,是一双洁白如玉的手,手指纤细修长,如一尊艺术品。 断口处滴答滴答流出鲜血,里面的血仿佛永远都流不完,房间里,已经堆放了数个装满鲜血的铁桶。 这是一双女人的手,也是一双怪异的手,指甲上面萦绕着漆黑的气息,如果被这双手的指甲挠破皮肤,将会发生难以想象的后果。 计红皮肤中的小只钻了出来,凝聚成型,她感受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嗯?” 出来后,她先是示威般瞪了施小枫一眼,像是在宣告自己的主权。 铁桶中的鲜血忽然大作,纷纷倾倒在地。 一桶桶血水往小只的体内涌去。 计红没有制止,作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人,适当贪污老板的资产也是很合理的。 高绫想要说什么,不过看在计红的份上,欲言又止,充耳不闻,假装没有看见。 那一双手迅速变得苍白,里面点点晶莹的鲜血流出,加入到了一起。 小只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无底洞,不断吞噬着外来的鲜血,但是她小小的身体却基本没什么变化。原本吸收过的计红的血液,还沉淀在小只体内慢慢吸收,外来的这种鲜血涌入之后,立刻,融合的速度变快了无数倍。 身体中,一道道黑纹在浮现,她小小的身躯,逐渐被染成血色,就连双眸中,都出现了一抹妖冶的红。 第四十一章 司异的隐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计红似乎感觉小只比之前大了一些,有什么地方变得成熟了。 但具体在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小只眼中妖冶的红色看起来瑰丽动人,如美丽的红宝石,闪闪发亮,过了好一会,眼中的红色才开始褪去,逐渐恢复成平时的模样。 她眨了眨细长的睫毛,非常狡黠地看了一眼高绫,身体溶化成一滩血水,涌入计红的皮肤中。 小只似乎变得更加人性化了。 高绫被小只的一眼看得心里怪怪的,总觉得对方是在审视自己,又像是在挑衅,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里面。 她干什么要看自己? 搞得好像自己干扰到了她什么地方一样! 那眼神仿佛是在轻声对她说:“自不量力”,轻轻地就透露出了一种瞧不起的态度。 在计红眼中根本没有什么感觉,但同样身为女性,高绫十分敏感,并且,非常不爽。 “这只手有什么来历吗?” 计红看到血液流干后,那双女人的断手开始老化腐烂,原本富有弹性几乎与生人一样的皮肤上,大块大块的洞塌陷下去,组织液形成脓水流在桌子上。 高绫注意着这双手,她的资历比计红老上很多,知道的事情也更加的多,自从她进入房间,看到这双手后,高绫的心中,就浮想起了一个存在。 “这是一双疯掉的钢琴老师的手,三年前我进行过这个任务。那个钢琴老师在一次外出旅游后忽然患病,自称能够看到不寻常的东西。之后在学校的钢琴房里自杀了,他将自己绞丝在钢琴中,这一双手在扭曲后正好能够伸出钢琴盖。 我本来以为已经将他彻底清除,没想到,这一双手还存在于世界上,看样子已经生长到了不输于钢琴老师的等级。” 根据高绫的说法,怪异有的时候不是简单的反应消失了就死去了。 怪异的生命力非常顽强,只要有足够大小的身体部分遗留在外,日后,那些碎肉残渣就有可能形成新的怪异,卷土重来。 就连非人这种只有一半算怪异的存在,被打穿脑子也不会有事。 这也就是斩草不留根,后患无穷的缘故。 不过,严格意义上,这一双手不能算单纯的怪异,毕竟诞生于钢琴老师,属于钢琴老师的一部分。 安抚好施小枫,带着昏迷的施方离开了这里,计红不善于类似的交谈,交给了高绫去做。 他本人则只需要回去休息就行了。 善后的事情已经被罗盛安排好。 计红关上窗户,拉起窗帘,手握一叠纸巾,激动不已打开电脑。 他的掌心因为紧张而在出汗,直觉告诉他,那两个古朴神秘的字符蕴含有很大的信息量。 纸巾,是用来给他自己擦手的。 计红点开普通的千度,先是用笔在纸上临摹了出来。 接着开始用千度搜图。 搜索结果很快弹出,这里网速极快,几乎感觉不到延迟。 计红看到结果之后,皱起了眉。 一个个网页链接,都没有相似的字。 “用搜图搜不出来吗?” 计红知道一些很稀有的资料直接在网上搜是搜不出来的,他仔细思索,翻阅一个又一个网页。 终于,在一个名字叫“汉典”的网页中,计红翻动时眼睛忽然一亮,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古今汉字演化搜索” 这个内嵌的搜索功能,可以查询从上古时期到近代为止,许多汉字的演化过程。 计红沿着那两个字,终于有迹可寻。 “垒。” 其中一个字是垒字,三土垒,让他精神一振奋。 继续查找一个多小时后,计红通过地毯式的搜索方法,终于找出了另一个字。 “郁。” “垒郁?郁垒?” 在终于将两个字找出的时候,计红满意地笑了起来,他轻轻念动这两个字,因为字数不多的缘故,仅仅只有两种排序方式! 第一个词在网上找不到意思,但是第二个字,却是一个名字。 中国古代门神之一,郁垒门神! 敲击搜索之后,计红发现了这一点。 “那个组织的头目身上带着一块人皮令牌,令牌上写着郁垒两个字,这是在象征那个组织的名字,还是他们的首领?” 郁垒这个名字更偏向于人名,用这个来当组织名,并不恰当。 中国上古门神有两个,一个叫神荼,一个叫郁垒。 在远古时候,神荼与郁垒为一对兄弟,兄弟俩都擅长捉鬼,如有恶鬼出来骚扰百姓,神荼与郁垒俩便去擒伏,并将其捆绑喂老虎。后来人们为了驱鬼避邪,在门上画神荼、郁垒及老虎的像,流传至今。 既然有郁垒,那么按理来说,或许同样也会有一个叫神荼的存在。 计红想到这里,忽然心脏悸动一下,似乎这两个名字似曾相识。 总感觉,在以前某个时候,曾经听过。 “我印象里在什么地方见过神荼这两个字,但奇怪的是,我想不起来,脑海中的记忆就像被封存了一样。” 同样,郁垒这个概念在他脑海中出现后,他发现自己对于这个概念的记忆也在模糊不清,只要视线一离开词条,他就会立刻发愣,很艰难才能慢慢想出来。 “神荼这个名字,我肯定在之前就见过!” 计红心中一凛,把郁垒这两个字写在纸上,在房间中翻找起来。 他要寻找“神荼”这两个字的踪迹。 这两个名字非常诡异,计红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明明没有任何怪异的干扰,但是一旦明晰了概念,他就会迅速失去相关的记忆。 仿佛有一层迷雾,阻碍在前面,无法窥探。 就像是自己同时知道了这两个名字,就会发现极其恐怖的事情! 不知道翻了多久。 计红的房间中被翻得如同遭遇过入室抢劫。 他是那种誓不罢休的人,心里的好奇感一旦升起,就会压抑不下去。 每翻找一会儿,他就会看一眼纸上的内容,防止自己的记忆消失。 忽然,在翻到罗盛给他的司异历史介绍中。 计红疯狂扫动的眼睛,猛地一凝! 在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落里,静静标注着两个字。 司异首领:神荼。 神荼,是司异现在的首领。 终于发现之后,计红的呼吸都炽热了起来。 他的记忆力非常好,堪称过目不忘,在成为非人,身体各个地方都经历过大幅度的强化后,记忆力更是达到了一个变态的程度。 如果自己见过这个名字,不可能第一时间想不起来。 更何况,还是司异现在的首领,这么重要的事情。 计红的发现,令他大吃一惊。 “神荼是司异首领,是人名,那么郁垒,或许就是那个组织的首领了。” 起了一个跟神荼针锋相对的名字,对方非常有针对性。 几乎表明了就是要和司异作对。 “但是,发现了这个问题之后,我心里又升起了新的疑惑。神荼是司异的首领,为什么要遮遮掩掩,似乎不想让其它人知道他的名字。如果不是必须性,恐怕,连在角落里留一个名字都不愿意。” 计红对于那种级别的存在遥不可及,相隔太远,在那种程度的身上,或许有着迫不得已的理由。 迫使他们做出这种事情。 通过令牌,他得知了有一个名为郁垒的存在,并且,与司异的首领神荼针锋相对。 这是他最大的收获。 信息量还是太少了,不足够支撑他勘破一切。 “还好我速度够快,人皮令牌在二楼的非人死后,迅速腐烂掉了,如果我慢了一步,就连令牌的存在,都不会知道。” 计红心中想着,双手离开了电脑。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那个组织百分百是与司异敌对的。 那么,罗盛与那个组织之间的关系,就非常值得人寻味。 他身为楚城的负责人,却放过了那个组织的人,并且,似乎还有一定的交情。 要是让罗盛知道自己所获得的信息,后果不可想象。 极端一点,杀人灭口,也不是不可能! “咚咚咚!” 就在这时,窗户外响起了熟悉的敲击声。 计红立刻知道,是昨天的那只乌鸦。 他拉开窗帘,看到黑洞洞的屋外,一直羽毛光滑柔顺的黑色乌鸦在窗棂上蹦蹦跳跳,似乎很是着急。 计红扫了一眼旁边,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地方,推开了窗户。 乌鸦立刻“呱!”地一声扑扇翅膀飞到计红手臂上,不断拍动自己翅膀,小脑袋摆来摆去。 计红注意到,这一次,乌鸦的脚踝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不是来送信的,那么它来干什么? 计红看着乌鸦的动作,心底一明。 它似乎想要告诉自己什么信息。 顺着乌鸦的脑袋,视线往外延生。 光污染的夜空之下,看不到星星与月亮,树林如遮,绿意盎然。 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 忽然间,计红的左手一热。 一种猛烈的冲动涌上血管。 窗户上,陡然爬出一个一身花绿的纸人。 它手掌如刀,没有任何犹豫与徘徊。 甫一见面,就狠狠刺向了计红! 第四十二章 声东击西 “嗤!” 无比接近的情况下,计红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纸人刀一般的手臂,就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眼前的纸人,气息实在太微弱了。 如果不是乌鸦的提醒,计红恐怕会毫无防备地被袭击! “呱!” 乌鸦受到惊吓,猛地扇动翅膀,发出聒噪难听的声音。 它振动羽翼,头也不回地从窗外飞走。 计红的胸口处,一团血色的半凝固液体从皮肤间渗透出,死死卡住纸人的手臂。 无数细小的纸屑在纸人手臂上生出,像瘟疫般散开,但是根本无法伤及计红。 小只在关键的时刻,帮计红挡住了这一次攻击! 下一刻,计红左手黑雾溢出,大量黑雾顿时笼罩纸人,纸人的形体迅速失去神采,一寸寸变得灰白发黄,原本颇有神采的身体也在颤抖之中停住了。 小只在计红身边出现,她小手垂下,一片片失去效果的纸屑从她指尖飘散,对于计红被袭击差点受伤的事情,小只很愤怒。 一张俏脸面如寒霜。 眸子中,有妖冶的血红色在涌动。 计红迅速平复下来,没有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失去方寸,往外看去,树林中站着一个又一个的纸人,惨白的身体耸立在荒芜的林中,腮上涂着虚假的红色颜料,眉眼栩栩如生,几乎跟真人一样。 在其中,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有壮汉,脸上都挂着诡异的笑容,一动不动。 “这次的纸人比起上次,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同。我能够感觉得出来,这次的纸人不仅材质上远胜于之前,制作者寄托在里面的精神力也强了许多。” 计红亲手解决掉了一个纸人,很快就敏锐地发现了问题。 上一次,扎纸人因为信息差,被自己阴了一手,失去踪迹。在没有见到尸体的情况下,他一直认为扎纸人是没有死的。 但是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再次出现了! “我上一次出手,是为了试验自己的能力,要是想靠一堆强化版的纸人围杀我,扎纸人未免太小瞧他的敌人了。” 如果只是自保,这些纸人是无法奈何计红的。 更何况,这里是司异驻楚城分部,楚城的负责人,罗盛也在这里。 如果扎纸人是想靠自己一个人的能力推平这个分部,显然是异想天开。 扎纸人不是没有智商的人。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现身,袭击计红? “砰!” 隔壁房间传来玻璃被打破的声音,高绫捂着手臂上的伤口推开了门。 树林中的纸人仿佛得到了命令,纷纷行动了。 一蹦一跳,轻飘飘的身体很少有阻力产生,在夜晚中显得诡异可怕。 在高绫房中,有一只被黑色细丝钉死在墙壁上的纸人,粘合的接缝处,纸张还在哗啦哗啦地响。 窗户被击破半个大洞,正好可以让一个纸人通过,在刚才,纸人悄然无声靠近了高绫的房间,幸好高绫在房间周围养殖着自己的植物,立刻响起警报,恐怕高绫真的会被袭击! 计红与院中的高绫会合,在安顿好施小枫后,高绫回到便利店中,正准备休息,警惕心很低,因此受了伤。 她看到计红出现,说道:“这些纸人与之前的纸人有所不同,恐怕是对方压箱底的积攒。” 计红点了点头。 他望向便利店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按理来说,就算是便利店之外的人都能听到。 但是罗盛的身影却一直没有出现。 街道上亮起一盏盏灯,有人被陡然间玻璃破碎的声音惊醒。 纷纷探出头想要找到源头。 “罗盛去了哪里?” 按理来说,此时的罗盛,应该是在便利店之中的。 后续的处理,并不需要他本人亲身前往。 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最应该出现的他,没有现身。 这个发现让计红本来就对其有怀疑的计红心里一紧。 没有太多时间思考,房间中响起接二连三玻璃被打破的声音,那些纸人纷纷钻了进来。 现在,计红要思考的,是往哪里脱身。 轻拂发丝,上百道阴冷的气息从发梢中钻出,接二连三冲击向纸人,但是效果比之前差了很多。 足足消耗了十几道气息,才能抢走一个纸人的控制权。 上百道气息全部消耗,计红也只拿到七个纸人而已。 “走吧!” 他让那七具纸人作为盾牌,掩护自己和高绫从一个窗口脱身。 这些纸人的身体比钢铁还要坚硬,七具纸人被同伴不断劈砍,身上多出一道道白痕,发出“咣咣”的清脆响声,如同在打铁。 树林中,一团模糊的血肉蠕动,隐约可以看出是一个矮小的身影,不断往外喷着血,外面套着的衣服被挤成了碎布,一只只眨动的眼珠子从血肉中长出。 扎纸人的脸几乎完全变形,他的眼眶、鼻腔、耳朵、口腔中全部被肆意生长的血肉挤满,要不是体质特殊,身为非人,早就已经死去。 即使如此,他也只剩下奄奄一息的一口气。 以扎纸人原本的实力,是无法做到同时操控这么多纸人的。 只有服下眼球,激活体内的受肉,将实力提升好几倍。 才能操控强化了许多倍的纸人。 树林中的强化纸人足足有上百道。 计红抢走的七个纸人只不过是其中的沧海一粟,即使纸人本身无比坚硬,数量的绝对压倒之下,很快也坚持不住了。 七个纸人迅速倒下减员,变成六个、五个、四个、三个! 计红也感觉到了吃力,想要清除掉这里的全部纸人,以他目前的实力,不够用! 要知道,扎纸人在之前就已经拥有很强大的实力,要不是高绫有红宝石庇护她驱散怪异的影响,在庞大的纸人群面前,连一个呼吸都坚持不住。 即使是和好几年前的罗盛对抗,也不弱于下风。 现在他以牺牲自己为代价,还真的令计红感觉到了棘手! 黑雾疯狂释放,计红手中丝线飞舞,宛如翩翩起舞的蝴蝶,又像美丽的舞者跳着一曲玉人舞。 在黑雾的笼罩下,丝线虽然依旧无往不利,但是对于计红的消耗颇大,这样下去,迟早会被纸人们活活耗死。 高绫的肌肤上有大量植物扎根,一条条黑色细丝往外面蔓延,她没有如计红一般的实力,黑色细丝刺中纸人,只留下了一个小窟窿,必须经过一番恶战,才勉强杀死一个纸人。 她不以战斗为长,在这方面,计红比她强了太多。 即使如此,高绫也在努力地为计红分担一丝一毫的压力。 小只化成一团血水,所到之处,血箭射出,洞穿了纸人的身体。然后将其缠住,血水包裹之中,纸人很快失去神采,变成普通的纸。 看起来,三人无往不利,所到之处,纸人纷纷被击杀。 但是,击杀纸人的速度不够快,照这样下去,顶多消灭一半纸人,三人就会到达极限。 终于! 突破了纸人的封锁! 三个纸人已经彻底倒下,被劈成纸条,高绫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几乎到了极限。 计红看着连动都不能动的扎纸人,明白他是自杀式的袭击。 即使不去管他,最终也会死亡。 在吞下眼球,刺激体内的受肉之后,就已经走向了一条不归路。 缠绕着黑雾的丝线织就成网,没有丝毫保留地划过了扎纸人的身体。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几乎只剩下了一些本能。 在血液喷洒之中,化成了肉块! 纸人们原本还在蹦跳着靠近计红,忽然之间,失去了力量,一个个原本坚硬如铁的身体,粘合处纷纷裂开。 在一阵阵“哗啦哗啦”的纸张翻动声中,散成了满天的碎片。 如同在下一场白色的雨。 “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计红击杀扎纸人后,警惕四周。 牺牲扎纸人,不可能只是给他们找一点麻烦而已。除非扎纸人疯掉了。 联想到神秘失踪不知道去向的罗盛,计红有种危机感。 他迫切想要知道,罗盛去了哪里。 或许,那个组织真正的目的,就是罗盛一个人。 树林中安静下来了,小只的体内大量纸屑被她溶化着,消失不见,仿佛一切真的已经结束。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传入耳膜。 计红听到声音,无比警觉。 在便利店之中,缓缓走进来一个人。 胡子拉碴的脸上印着一道血痕,几乎要把他半个脑袋切开,腰间的血肉缺失了一大块,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咬掉,右手不断地往下滴血,只剩下一截胳膊,鲜嫩的新肉正在从伤口中长出。 罗盛双目无神,像是受到了严重的伤,不断捂嘴咳嗽。 每一次咳嗽,手中都会多出几块紫色的血块,凝固成固体,散发出毒性。 在一开始就失踪了的罗盛,回来了! 计红对上罗盛的视线,他此时看上去没有了平时的神光,让计红联想到之前看到的视频中,那个无奈让扎纸人带走少女的罗盛。 还没有接近,罗盛就向他摆了摆手,让计红过来。 计红凝重地走向罗盛,他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看过那个视频,所以对罗盛有警惕,表面上,装出服从命令的样子。 罗盛开口道。 第四十三章 七年前的故事 “刚才,有一个很久以前的‘老朋友’找上了。我被他困住了,没有来得及脱身。” 计红看着罗盛的模样,看得出来经历过一场恶战。 背后的衣服大片大片撕开,不断有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背脊往下流淌。 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呈爪状,最深的地方差点切断罗盛的脊椎骨。 在一开始,那个组织就将他和其它人分开了。 不过,看样子,计划并没有成功。 扎纸人自杀式袭击成功拖延了计红和高绫寻找罗盛的脚步,但是罗盛并没有被留下。 他手中拿着一块熟悉的令牌,上面两个深奥晦涩的古体字,正是计红之前见过的刻着“郁垒”二字的令牌。 在空中晃了晃,罗盛闭起眼睛,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的脸色很难看,有一种无可奈何的压抑。 片刻之后,罗盛才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这个组织一开始出现时,我曾经有过一个怀疑的猜测。但因为没有证据,加上能够联想起来的地方不多,不敢妄下结论。” “现在,看到这个令牌之后,我终于能够确定,正是我以前熟知的那个组织。” 数天前,发现张志昂离奇死亡之后,罗盛一度热情高涨,想要将幕后黑手找出来。 但是随着发现的线索越来越多,他却失去了一开始的决意与自信。 对待这件事的态度,变得模棱两可。 此时,计红终于知道了原因! “看到这个牌子了吗?这是我从那个老朋友手上拿到的,这上面的两个字,叫……嗯,不好意思,我又忘记了。但是你或许听过,这是华国上古时期的门神之一,,而另一个门神,叫作神荼,也就是司异现在的首领。” 罗盛一点点介绍着,他的手中有一根根触手从令牌一端伸入,扎进他的身体。因此,令牌在没有迅速腐烂。 “这是一个很久以前地存在,也是司异的成员,并且地位尊贵,与神荼不相上下,但是后来神荼继承首领之位,他却揭竿而起,想要推翻神荼,于是独立成了一个叫‘阴’的势力。” “几十年前,阴与司异发生过战斗,最后以司异的胜利告终,阴宗除了极少数成员侥幸存活,势力几乎被绞杀得一干二净,本来当时的人们都以为阴这一次必定会走向灭亡,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阴居然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成长了起来。” 罗盛有些失去力气,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气。短短的几句话让他胸中发出了嗬嗬的怪声,如一台破旧的鼓风机。 他闭目凝思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我在小的时候住在一个门派里,当时现代化还没这么彻底,华国还有很多门派光明正大的存在。因为天资过人,成为那一代的大师兄。本来以为,我在这座门派中会正常地相爱、长大、结婚、晋升长老,但是七年前的一天,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让我猛地醒觉。” “那天,我如往常一样向我的师傅请教学习经文,但奇怪的是,当我走进屋中时,没有看到平时那个和蔼可亲的师傅。空气中有一股淡淡地血腥味,凝而不散,盘桓在房屋中,这个细节令我立刻警觉了起来,不过就在我想进一步探查时,我的师傅忽然从后门走了进来,当时的我也就只能作罢。” “但是,之后的半个月里,我每一次去师傅的房屋,都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并且,随着时间推移,血腥味还在加重,有时明明开着窗户,那股味道都散不去,如同烙印在了那个房屋中。我的师傅虽然依旧和蔼可亲,但是看向我的眼神,变得奇怪了起来,有时会不断地上下打量,像是饿狼看向一块鲜美的肥肉。” “师门中,出现这种状况的不仅仅是我师傅,许多宗门内的长老都在发生这种变化,虽然没有蔓延到下层,但是几乎整个上层,包括宗主在内,举止都变得古怪起来,还有一些平时刚正不阿的长老,莫名其妙消失,下面的弟子也失踪了很多,可宗主和执法长老却无比敷衍,并不想去探查出结果。” 计红听着罗盛的话,感觉到了一丝毛骨悚然,天知道当时的他在那种环境下,内心是多么的煎熬与恐惧。 身边一个个亲近的人或古怪或失踪,仿佛只有自己还算正常。 就像是一个正常人,被迫待在了全是精神病人的环境中,那个正常人为了融入他们,恐怕也只能装成精神病,最后扮久了,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疯。 现在的华国还有很多宗门存在,这里面不乏有非人的存在,罗盛的宗门,也许不是特例。 罗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回忆这种记忆让他很痛苦,当时的恐惧、绝望的情绪纷纷涌上心头。他不得不停下来,拿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看着烟雾缭绕,吐出的雾气在夜空中弥散溢开,罗盛的心也平静了一点。 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罗盛继续说道:“我感觉到了很不对,这个宗门发生了什么变化,整个上层都已经陷入了那种变化之中。幸运的是我一直没有机会亲眼看到,只能在一个个细节之中抽丝剥茧地推测,要是让我发现了,恐怕我活不下来。” “我感觉到越来越恐惧,逐渐地,有一种急迫的心情,告诉我这里不能久留了,和我一起拜入宗门的,还有一个人,她叫白洛水,是我的小师妹,如果我准备离开,绝对会带着她一起逃走。不过就在我诞生这个念头之时,白洛水却被宗主召唤走了,我不知道宗主为什么要这么做,足足有三天时间,她都不会离开宗主的房间。” “我有必要解释一下,我的那个宗门,并不是一般小说里的那种宗门,而是一个拥有特殊体系传承,可以将非人以特殊步骤,比如服食饵食、秘药,进行特殊仪式,最终引导显现能力的势力,这是华国自古以来的非人组织特点,以教或门的形式存在,不仅要习得能力,还要学习经文,即使那些经文没有什么用。” “因此,宗主召唤小师妹,肯定不是正常的,涉及到了我亲近的人之后,本来就诞生了离意的我,决定直接将小师妹带走。” “那是一个阴雨天,雷声不断,空气都十分凝结,我至今都还记得。当时的宗门内,已经有部分弟子开始出现那种症状,私底下,失踪的人变得越来越多,甚至于,附近的普通人也开始失踪。我潜入宗主的房中,宗主的房间是宗门的禁地,一直没有人可以接近,里面血腥味前所未有的浓郁,难以想象一个人能够在那种环境下生活。” “宗主的房间没有一扇窗户,完全被封闭了,里面有吸面条一般‘哧溜哧溜’的声音,我知道宗主年事已高,只是勉强维持着没有崩溃,同样作为非人,不可能是我的敌手,于是破门而入。结果,看到的景象,令我脸色骤变!” “那个白发苍苍,一身道袍的老人,正蹲坐在地上,一口一口吮吸着一个女弟子的肠子,如同在吸面条一样,几乎快要将她的内脏吃空了!” “我提着刀,不等他反应过来,一刀砍掉了他的脑袋,但是他只剩下一个脑袋也没有死去,反而身体长出一颗颗眼球,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重新长了出来。毫无疑问,宗主他……已经根本不能算人!” “在他的房间中还绑着数个女弟子,就像是冻在冰箱里的食物,等着之后再品尝,奇怪的是,小师妹没有在里面,而是单独放在了一个房间,衣衫整洁,没有受到伤害,就像是另外有其他的用处。” “我将她唤醒,在发现了宗门的变化后,她也感觉到了恐惧,于是我们二人决定逃出这里,但是路上遭遇的抵抗超过了我的想象,死去的宗主变成怪物,气息顿时惊扰了其它的长老,一时间,许多平时正常、慈眉善目、平易近人的前辈长老,都显露了本性。这不算完,许多平时看起来并没有问题的弟子,居然也发生了异变,那一天,门内堪称血屠地狱,没有异变的弟子被自己的同伴惊到了,一个个人都撕掉面具显露出了本性,没有改变的弟子顿时遭殃,被数倍于己的同伴按倒、分尸,一口一口咬下所有血肉。我早就计划好了逃跑的路线,一路上虽然有远超计划的追杀,但却有惊无险。” “直到快要离开时,一直没有问题的小师妹,也颤抖了起来。这时,我才发现她的体内长着一个东西,一个有着小孩一般脸孔的肉瘤!” “洛水在被叫走之后,就是为了种下那个东西,只不过这件事情,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我本想强行带她离开,可是她体内的东西超出了我的想象,仅仅是一个正在孕育中的肉瘤,就令我无法抵抗!” 第四十四章 不存在 “我没能留下她,只得负伤逃出宗门,这件事情,一直是我心中的痛处。之后我辗转加入了司异,因为天赋异禀,很快被提拔为楚城的负责人,当时楚城分部还只有我一个人,连高绫都没有加入。时间上算起来,是在七八年前吧。” “一次,司异发现了阴的痕迹,在楚城周围,有小股的存在。当时的我并不知道阴和我的宗门的关系,只是当成一个普通的任务去执行。和我一起的,是浮城、雨城分部的非人。对方是从中部地区的一个大据点中一路被追杀至此,已经筋疲力尽,在里面,有阴的重要人物。” “过程难以赘述,总之,最后那股势力还是被打乱了,我和另外的同伴分别追踪拦截,非常顺利,我提前预判,对方根本无法逃离,被我玩弄于鼓掌之中。可是,当我将对方消耗得差不多,准备出手得时候,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我在这股阴的势力之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存在,白洛水!” “她看上去比之前更小了,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并且,看向我的时候,目光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仿佛已经不认识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在那一瞬间,我醒悟了,致使我的宗门发生改变的,是这个叫阴的势力,他们渗透进宗门,从上至下,将我的宗门变成了阴的巢穴!” “我想带走洛水,但是同时,我也知道,她此时是阴的人,身为司异的分部负责人,这件事情,根本做不到,洛水在阴里面似乎有着特殊的地位,有不输于中部地区负责人的存在保护,只是,已经在途中身陨,当时,只有一个能力是扎纸的人护在身边。” “我非常煎熬,好不容易重新见到了洛水,但是却已经行同路人,并且,还不能带走,否则,她肯定会作为阴的人被杀死!最终,我保下了她,将她放走了。” “嗯,本来,我以为事情会这样结束,她在阴里面地位非同小可,而我在楚城这种三流小城浑浑噩噩度日,终生都不会更进一步,但是,就在刚才,我得到了一个消息,洛水……她从阴里面消失了。” 罗盛一口气说完,伤势恢复了不少,逐渐地,有了力气。 计红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种隐蔽的事情,是自己可以听的吗? 过去的事情还好,但是后面他亲手放走阴的人的事情,一看就知道是绝对的秘密,属于那种不可以说出来的事情。 要是让其它人知道,绝对会成为把柄! 以一般理性而论,告诉高绫都比告诉自己的可能性大的多! 但是没等计红想出来,罗盛接下来的话,就令他脊背一凉。 “这几天,是不是有一只乌鸦给你送过东西?” “……” 计红沉默不语,这种事情,他连送信的人都不知道,要是让他误以为自己和对方有什么勾当就不好了。贸然开口,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呵呵,不要那么紧张,我之所以会这么问,只是想让你安心,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人。”罗盛露出是个轻松的笑容,配合他脸上的伤势,有些狰狞可怖。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养了一条宠物,平时看上去没有什么作用,不过,对于怪异的衍生物敏感得很。嗯……衍生物,就是类似于扎纸人的纸人的那种东西。因此,那天那只乌鸦出现的时候,我就警觉了起来,根据它的说法,乌鸦给你送了什么东西,然后,这两天,你时不时地就在打量我,加上一些非常简单基础的猜测,我就猜到了,肯定是有人告诉了你我的前科。” 计红不淡定了,他感觉罗盛说的话有问题:“我打量你几眼你就知道我猜的是什么?你是神吗?全知全能?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智商那么高。” “哦……那些简单的猜测里,包括检查你的电脑。”罗盛补充了一句。 计红:“……” “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事情,除了打消你的怀疑之外,还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并不是那种人。我对阴的憎恨比其它多数人都要深厚,因为没有证据,至今为止,我的那个宗门,都作为一个势力光明正大存在着,只不过,动静小了许多而已。你不必怀疑我是不是和阴有关系……这不可能!” “如果你依然不信,想要举报我,嗯,其实我也不会反对,有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心灵上的疲倦,从小如家庭一般的宗门变成那种模样,一切的亲人、朋友,都改变了,就连洛水都不记得我了,一个人活在这里,其实也挺累的。” 罗盛收起平时的散漫和无所谓,正经起来,对计红十分郑重地说道。 自己头顶的上司,很多年前因为阴的迫害相当于家毁人亡,好不容易重新见到喜欢的妹子,妹子却不再认识他。 计红想了想,觉得罗盛这个人真的挺惨的。 怪不得会变成现在这种废人一样的状态,这种事情搁自己身上,要是能复仇还好,但是阴的里面有重要的人,亲自动手,他还真不能保证自己下得去手。 想了想,计红缓缓开口道:“白洛水从阴中失踪,就引得阴的人来到这里,她在那里面,到底处于一个什么地位?” 罗盛的眼神里有希冀,也有不舍,听到计红的话后,目光复杂,叹了口气,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顺着计红的话回答道:“你应该知道,阴的人将那个人的存在称呼为主,而洛水,则是主的女儿,也就是圣女。” 计红顿时明白了。 主的女儿。 怪不得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原来是自家圣女逃跑了。 因为罗盛曾经因为白洛水放走阴的人,所以阴以为自家圣女跑到了楚城。因此不惜牺牲一个扎纸人,也要从罗盛这里得到真相。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阴肯定是失望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 扎纸人白白送了一波,还暴露了自己的存在,可白洛水,不在这里。 嗯,华国那么大,天知道对方会跑去哪里,随便往哪个深山老林里一钻,阴拿头去找。 再说,白洛水已经不再认识罗盛,又哪里来的理由,去他这里。 只能说。 阴,它急了啊。 摆了摆手,计红轻松笑道:“看起来,这一次算是有惊无险了。”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又想到什么,升起疑惑问道:“既然如此,那张志昂的死亡,又是怎么回事?从接连发生的事情来看,阴在进行着某种实验。” “这是阴的另一个任务而已,单独今天的事件,是由洛水而起。” “那件事我已经向上面汇报,涉及到大方面的事情,就不是我们这种存在需要考虑的了。” 罗盛在说完之后,走回了便利店中。 计红听完故事,了解了罗盛的过往,不禁有些细思极恐。 阴可以瘟疫一般渗透进体制内,这么多年以来,非人界中有多少类似的例子? 只要那个势力从上到下全部都被改变,众口铄金,很难找到证据,更没有人敢! 只要发现,就将被那个势力所有的存在追杀! 要是那个势力非常庞大,即使明明知道了,想要下手,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总感觉,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错觉。” 计红听完之后,知道了现在非人界的格局。 恐怕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连司异都不敢妄自动作。 天知道,一旦撕破脸皮,后果将会有多么恐怖! 他沉默了一会儿,跟着回去。 内心深处,总觉得自己仿佛上了贼船。 如此严峻的环境之下,他还偏偏是船上的一只蚂蚱,想翻天都不能做到。 并且,为了抑制体内的崩溃,计红是无法脱身的。 “没有办法,走一步算一步……往好的方面想,楚城只是一个三流小县城,肯定不会成为聚焦点的……对吧,对吧?” 扎纸人的出现使得房中不少地方都遭到了破坏,尤其是满地的玻璃,连床上都有,根本无法睡觉。 不过小只很快化成一滩血水,所过之地,干干净净,连一丝灰尘都没有留下。 帮助计红和高绫清理干净房间中的玻璃渣子后,小只从口中不断将碎玻璃吐出,一个深夜敲墙出来上网的中学生无意间看到,感觉到了好奇。 深夜里,一个小女孩孤零零蹲坐在路边,怎么没人管她?她的家人呢? 凑上一看,惊喜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个小女孩眸子鲜艳如血,小小的口中,正在不断吐出玻璃渣子。 中学生两腿一软,刹那间想到无数都市传说,顿时,裤子间湿了一片,还有黄色的不明物体喷出。 二话不说,惨叫着,用比来时快了无数倍的速度跑了回去。 小只将肚子里的异物全部吐出来,帮计红解决问题,让她胃中很难受。 看见中学生的反应,奇怪的歪歪头。 “?” 小小的脑袋根本无法理解,对方落荒而逃的原因在哪里。 第四十五章 浮城来信 第二天,罗盛叫来了几个工人负责修复房屋、安装玻璃,那天晚上的动静说起来大,但其实,并没有太大。 纸人也不过是接连打破了几个玻璃而已,虽然惊醒了一些晚上闲的没事干睡不着觉的人,但大部分认,还是没有那个心情去一探究竟的。 毕竟,事情又没有落在自己头上,干我吊事。 顶多产生一些好奇心而已。 在店中难得度过了几天的休息时间。 自从加入司异之后,计红每一天都过得无比“充足”,忙于奔命的他差点没累趴下。 一件又一件事情接踵而至。 还好,那只不过是特殊情况下的事情。 至少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司异的日常是很悠闲的。 那几天接连发生的事情,让罗盛都感觉到了吃惊。 按照他的说法,几天发生了平时楚城好几个月的事件量。 阴在昨天的行动之后忽然销声匿迹了,楚城中非常和平,看不到什么怪异的踪迹。 那个模糊人影的反应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似乎是从楚城离开,去往了附近的城市。 罗盛对此拍手叫好,面对那种逃逸能力极强,本身水平不差,潜行技能点满的存在,想要进行追踪,实在太难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理所当然,做出“对于这个消息表示非常难过”的姿态向隔壁地浮城、雨城送了一份资料。 嗯,想必那两个城市的负责人知道了以后,肯定会非常感谢罗盛的。 计红每天悠哉游哉打游戏、看小说、看动画、看漫画,极尽死宅之所能,做到了百分之分纯度的废人模式。 每天娱乐仿佛成为了工作,工作才是娱乐。 没有办法,谁叫罗盛给他的工作那么悠闲! 这么好的老板,不多多摸鱼,计红都感觉对不起自己! 小只在计红的培养下努力往好孩子的方向进步,除了过程比较奇怪,计红自以为小只被教育得非常好。 很有精神! 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过其它人貌似不太能认可这个说法。 一次高绫经过计红的房间,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声音,小只在呜呜咽咽地小声啼哭。 高绫还以为计红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在欺负小只,小兽呜咽一般的柔弱哭声瞬间就激起了高绫的怒火。 “砰!”地一声,高绫二话不说,拧断门把手,操起腰间佩戴的羊角锤,大有一股怒发冲冠凭栏处的气势,英气逼人,冲了进去。 然后,她就看到计红在给小只播放一部教育片,她进去的时候,那部片子正好播放到“杰哥不要啊!杰哥不要!” 计红和高绫大眼瞪小眼,气氛忽然凝固,尴尬了有那么两三秒,高绫的小脸顿时变得通红。 你好好的,放什么这种东西啊! 真是太瑟琴了! 看把孩子吓得! 计红本人表示教育孩子必须得全面,这种方面的知识也是必不可少的。 必须让小只变得很懂。 计红之后的奖金陆续也发放了下来,纯净源质结晶放了有两个小瓶子,小只非常喜欢这种东西,对于她来说,简直跟糖果一样。 计红服用之后,身份也变得稳定了,再也没有出现幻觉之类的东西。 并且,体内能力隐约强化了一点。 长期以往,服用纯净源质结晶的非人,实力可以开发到自己能力的极限,甚至还可以继续往上,突破极限都有可能。 有这种奇效,使用门槛还极其的低。 但凡拥有天赋的非人,都会想着加入司异。 哪怕是那些大势力,在门内发现天才之后,也会想办法送入司异。 无他,别人都在这么做,你落于人后,久而久之,实力就会被拉开一大截。 结晶,堪称司异的一大神器! 放在古代,那就是立国之本。 不可以动摇的那种! 除了下面的人往上传达信息之外,司异的上层也会往下层传达信息。 比如罗盛最近几天就得到了消息,有一伙非人之中的“边缘人”来到了楚城附近。 目的,是走私一只捕获的怪异。 这伙非人的头目很有名气,叫项冰,能力是将周围的水凝结成冰。 在水中,实力极其恐怖。 因此,从事的活动,都与“水”有关。 不过这个事情没有被罗盛放在心上,人家走私他的,又没在自己眼前干这事,谁闲得没事干会给自己找麻烦啊。 这不傻吗? 要是无比巧合地撞上了,他会本着敬业的精神勉为其难出手制服一下,不过一般来说,可能性不大。 上层大概也知道,所以只是提了一嘴,叫罗盛发现时解决一下,也没指望着下面的人有多努力。 在好好享受了几天好日子后,罗盛忽然得到了浮城的负责人给他的一条消息。 浮城出现了一个很大的怪异源,属于领域型怪异,凭浮城目前的人手,可能不够用。 这个信息,一下子令罗盛警觉起来。 要知道,浮城虽然和楚城挨得很近,但是城市地位,天差地别。 楚城只不过是一个小县城。 而浮城,却是一个省会城市。 同样作为负责人,浮城负责人杜喉他是见过的,很有实力。 在自己不认真应对的情况下,都可能受伤。 司异在浮城的分部,也比楚城要大上太多。 一个简单的比较,楚城在计红到来之前只有他和高绫两个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只有他一个。 而浮城,即使不算上杜喉自己,也有足足四个人! 四个非人,并且不是随便找出来的歪瓜裂枣,而是经过司异考验的四个非人! 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怪异,需要浮城负责人向周围求助? 他思考了短暂的一两秒后,心中对于这次求助的人选,有了答案。 吃晚饭的时候,罗盛热情地邀请计红去附近一家还不错的餐厅就餐,并且表示我请客。 计红虽然很有钱了,不过以前白嫖惯了,白嫖的对象还是老板,双倍惊喜之下,欣然答应下来。 三杯两盏淡酒之间,两人关系仿佛热切了不少,一个个勾肩搭背的,加上都颇有颜值(尤其是计红),惹得店内不少男女频频侧目。 第四十六章 徐代 眼看着时机差不多成熟,罗盛忽然压低声音,小声对计红说道:“我这里,有一份很不错的肥差,有没有兴趣?” “肥差?” 计红对于罗盛是有一份警惕心的,所以听到这话,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道:“你怎么不去?” “我还要看场子,难道有任务应该让老大去吗?你是想篡我的位置?” 罗盛理所当然回答。 计红想了想,还真是那样,不过想到这里,又产生了新的疑惑。 “那你还叫我干什么,直接下达任务不就好了吗?” 罗盛不急不缓端起一杯酒,轻轻嘬了一口,“砰”地将酒杯放在桌上,像是组织了一下语言。 然后才开口道:“你先听我讲讲这份差事的具体情况” 计红耐心等他说完,在得知是一个大型的领域型怪异后,感觉到了危险。 连浮城分部都解决不了。 其它分部的帮助,又有多少效果? 总感觉这件事情充满了诡异的气息。 罗盛看到计红露出沉思的样子,知道他心中升起疑惑之后,才继续说道:“虽然按照浮城负责人的说法,是因为这个怪异影响范围太过庞大,以浮城分部的人手,难以全部消灭,一旦有衍生物逃离领域,后果难以想象。但是以浮城的环境,是很难出现合适的环境诞生这种级别的怪异的。” “我说的肥差,其实并没有错,浮城负责人向其它分部求助,需要支付代价,并且,那些代价基本都会落入你的口袋,假设对方没有说谎,那么,这次任务,真的是一个躺着就能赚钱的任务。” “不过,出于目前的敏感背景,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你,要谨慎一些,小心你身边的人,不要让自己走进圈套,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一本正经,气质陡然变得严肃起来,正襟危坐,让计红都不好意思地收起了随意的坐姿。 计红点了点头,没有发现罗盛眼中似笑非笑的神采,信以为真。 吃完晚饭,罗盛向浮城负责人回复,很遗憾地表示自己因为有事无法前往,只能婉拒对方邀请自己的好意,不过派出了自己手下最得力最精明实力最强大的人选。 夸赞之词洋溢字里行间,就差直接说出:“我员工计红有负责人之资!”了。 杜喉一开始,明确的要求,就是请罗盛前往。 次日,计红整理了一下行李,带上几件换洗的衣服……也就一个背包大小,再带上小只,坐上前往浮城的列车。 这趟列车是从雨城出发,一路上经过周围数个城市,其中正好包含楚城和浮城。 验证信息走上站台,在一阵熙熙攘攘的人声中,计红找到自己要坐的座位,坐了下去。 小只没有身份证,不得已,只能逃票了。 车中温度适宜,暖洋洋的让人十分舒服,刚在站在外面几分钟,计红就已经被冬天的冷风挂的脸颊生疼。 和他坐在一起的,是一个身材瘦弱,脸色发白,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 年轻人抱着一个不大的背包,似乎和计红一样,是外出出差的。 坐下来以后,计红对着他上下打量,从头看到脚,仿佛年轻人身上有什么非常吸引人的地方,看对方一阵发麻。 那眼神中有欣赏,有赞可,充满了不一样的气息。 在被看了好一会,计红还没有收敛的意思后,年轻人一阵鸡皮疙瘩起来,往座位里面缩了缩,终于忍不住道:“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计红想都没想,忽然伸手在年轻人腿上拍了拍,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身材不错哦,蛮结实的。” “你、你干嘛!” 年轻人倒吸一口凉气,在被计红的手触碰到的一瞬间,他差点吐出来。 没想到坐个列车还能遇到变态,现在的人未免太嚣张了! 正要站起来,高声呼喊。 但是下一刻,计红说的话,让他猛然顿住了。 “看来,应该经常执行任务吧?” 那四个关键词让年轻人到了喉咙处的话语一顿,他眨了眨眼睛,没有之前那么警惕了,而是试探着问道:“非人?” 计红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在一上车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知道这辆列车上有非人的存在,只是没想到对方就坐在自己座位旁边。 看到和自己相似的行李,计红猜测到了什么,这趟列车是从雨城出发的,然后才来到楚城。非人的数量本来就稀少,刚好在前往浮城的时候遇到一个同类,又刚好是带着少量行李的,很大可能性,对方就是雨城分部派来的司异成员。 “我是楚城分部的新员工,名字是计红。” 在自我介绍之后,果然,年轻人脸上一喜,露出天涯何处不相逢的惊喜表情,热情回道:“我是雨城分部的员工,叫徐代。” 在年轻人话中,计红得知雨城同样收到了浮城的求助,雨城负责人曹鱼因为在处理一件事没有空闲,于是将徐代派了出来。 两人在知道双方的身份后,心里的戒备少了很多,相谈甚欢。徐代是个很腼腆的人,说的不好听点就是老实,面对外人显得很是拘谨。计红经过多次交谈,才渐渐让徐代熟悉计红的感觉,进行交谈的时候也变得顺滑无比。 列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就到站了,计红与徐代一起下车,天色还早,浮城分部举行了一场小小的欢迎仪式,在一家叫有陈楼的地方。 一下车,明显就能感觉到大城市与自己那旮旯地的不同。火车站前面是巨大的圆形广场,有公园,有篮球场,有健身器材,但是却都没有什么人,广场上人潮涌动,没有倚着摩托车拉客的司机,几个大四的学生在拉人做活动,一辆辆车从前面的马路飞驰而过,可以感觉到更加的紧促与疏离。 两人打了一辆车前往酒店,坐在车上,计红望着这座看起来非常平和的城市,陷入微微的沉思。 分明看起来十分的正常,人群多而密集,仿佛没有一处地方不繁华,置身于这种地方,很容易被自己身边的一切蒙蔽双眼。 不出身贫寒,无法理解那种卑微如尘土般的感觉。 第四十七章 有陈楼 有陈楼,冰冷的大风不断吹动上面的横幅,绕过喷泉,餐馆内鲜艳欲滴的迎宾树在温暖的房间中开得很盛。古典而洁净的大理石地板映射着水晶吊灯,数个面容姣好的小姐姐坐在前台,热情地招待着一个个前来的客人。 餐馆内人流鼎盛,即使在寒冬腊月,也没有令有陈楼人流量减少多少,一走进里面,阵阵菜香肉香飘入鼻中。 浮城的人已经订好了包厢,计红与徐代绕过人群,往里走去,敲响了一间包厢的门。 只等了不到两秒的时间,门就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纹着花臂的二十多岁男人,看起来有些凶恶。 “欢迎欢迎!” 顿时,包厢内的数个人影齐齐站起身,爆发出热切的招呼声音。 计红打量里面,圆桌旁边,除了开门的花臂男人之外,还有四个人,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稳坐主位,犹如众星拱月,看来就是浮城的负责人,杜喉! 进来时,正是杜喉最先起身,然后开口。其它人这才跟着开口。 徐代被众人热情的欢迎搞得不好意思,有些紧张地坐下,计红跟着坐在旁边。 一上来,杜喉开始进行自我介绍,介绍完自己身份后,将身边四个人也简单念了一遍。 “这位是孙过,这位是常伟、安财……” 那个花臂男人叫孙过。 计红点点头,一边敷衍,一边想道。 介绍完后,杜喉就进入了正题,他把那个怪异的背景和规模简单说明了一遍,算是为这次任务进行讲解。 “……二十年前,浮城三闸区正在开发阶段,许多原本破旧的居民楼都遭到了拆除,或者强行撤离。但是在里面有一栋钉子户,对拆除表现出极大的抵触,开发商屡次加价,都没有扭转对方的念头。 僵持两个月后,一个晚上,那户人家家中忽然失火,据说因为煤气泄露,男女主人和他们的孩子、父母全部死在了火灾中,但是有一个奇怪的地方,火势被控制得非常好,虽然是半夜发生的,却只蔓延到隔壁两间早就搬走的空房间,并且在有进一步发展的趋势时,被人恰巧发现。 在没有钉子户阻挠之后,开发商得以顺利进行,只用了几年时间,一座大楼便已经初具规模。但是在开发过程中,常常有工人说自己见到过不寻常的东西,就在快要建好的时候,一次开发商亲自视察大楼,突然丛二十多楼掉下来一个烧焦的模型玩具,是一个纯铁的变形金刚,直接将开发商的脑袋砸碎。 之后,这栋快要建好的楼房屡次出事,要么被莫名出现的玩具砸死人,要么电线短路电死人,要么失火,到了后面,已经没有人敢半夜施工,因为只要半夜还留在那里,就有可能莫名其妙失踪,再发现时,就浑身烫伤满是焦炭地死在各种角落里。” 探测到怪异是在三个月前,游动锚点偶然检测到了对方的波动,杜喉立刻派人进行处理,结果手下非人进去之后,神秘失踪,死不见尸。 这时,他才警觉起来。重新派人进行实地探查,并且得出了怪异的等级评价,结果令杜喉无比震惊,多年发展,这个怪异已经变得极其恐怖,虽然他可以凭着强大的实力强行破除,但该怪异的辐射范围实在太广了,以目前的人员数量,绝对会有逃逸的怪异。 这些话听起来没有问题,计红一开始会奇怪为什么不在怪异一开始诞生的时候就去消灭,难道用于观测的锚点那么辣鸡,随随便便都可以糊弄?但是在加入司异一段时间后,计红明白了,在怪异刚纲诞生的时候,气息并不稳定,许多时候都是短暂出现之后就会陷入长时间的沉寂,在此期间,你根本不知道这个怪异是自己崩溃了还是在沉睡,只有等其发育完成,重新出来祸祸人时,才能发现。 不过计红心里还是有疑点,根据杜喉的说法,这个怪异很早就有活动迹象了,不像是最近才出现的。并且还是固定的领域型怪异,想跑都没有腿往其他地方跑的主,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被发现? 直觉告诉计红,这件事情杜喉可能有所隐瞒。 看了看旁边的徐代,一幅信以为真的样子,完全没有怀疑过杜喉的话。 计红不禁无语,雨城的负责人手下难道没人了吗?怎么派来这么一个憨货。 这么单纯的性格,可以通过那种难度的考验? 虽然当时计红参加考验还没有成为真正的非人,仅仅是半吊子水平,身体也不过普通人素质。 相当把难度提升了数个档次。 但徐代这种性格,恐怕提升的难度能跟自己不相上下吧! 有陈楼是一家以洞庭湖特产美食为卖点的餐馆,圆木桌上,渔家煎豆腐、墨鱼猪肚龙骨汤、风吹鹅炖冬笋、衡东脆肚、香煎刁子鱼、蒜香骨,有菜有肉有汤,非常均衡。一大壶新鲜的米浆纯白浓稠,蒸腾着热气。 计红舀了一勺米浆,慢慢品尝,小抿一口,浓厚的米香味在口腔中散开,不甜不咸,没有任何添加剂,却独有一番风味。 一路上,他可没有吃过午饭,现在正好饿了。 杜喉讲完任务详情,正要说人员配置,看到计红在其它人都没有动的情况下喝了一口米浆,眉宇间阴结,面露不喜。 在浮城,没有人敢在他动筷子前喝一口水。 要是同样身为负责人也就算了,一个普通的员工,不过是被丢过来凑数的,敢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不过杜喉的情绪掩藏得很好,很快就收起了情绪,脸上重新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花臂男人孙过就坐在杜喉旁边,看见自己老大的表情后,心思敏锐,一下子就读懂了杜喉的意思。 他冷冷盯着计红,看他喝完米浆放下碗碟,突然抓起筷子一戳桌面,站起来说道:“来来来!大家快吃饭,不用都发愣,来来来!一会饭都凉了!” “两位不用太拘谨,我们既然是东道主,肯定不敢怠慢两位,来来来,吃饭吃饭!” 第四十八章 挑衅 孙过的举动让计红愣了一下。 接着就看到孙过热情地端起米浆,给在桌上的人一人舀了一勺。 从杜喉开始,自左往右,计红刚刚空下去的碗也被盛满了。 纯白的米浆倒映着灯光的亮度,计红望着孙过,:不知道他突然干什么。 一轮下来,在轮到他自己时,孙过刮了刮壶底,忽然充满遗憾地放下。 “米浆舀光了!” 这一轮下来,除了他自己,所有人碗中都盛满了米浆,杜喉本来被孙过突然站起来的举动有所不满,但是看到他最后碗中空空如也,若有所思,不禁多看了孙过一眼。 顿时,桌上所有盛过米浆的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计红眉头皱起,孙过给众人盛浆,按理来说,是可以一人一碗的,但是因为自己先喝了一碗,导致轮到他的时候,壶底已经空了。 看起来,就好像是计红作为一个客人,却喧宾夺主,让孙过难堪一般。 这个举动不会引起什么争论,但是却让其它人产生了一种计红僭越的念头,非常微弱,不过在恶心人上,效果很好。 要是来一个脸皮薄的,或者像徐代那样的,可能看到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羞愧。 这是礼节上的问题。 计红能看出全场的焦点不知不觉集中到了自己身上,许多人都产生了淡淡的隔阂。 孙过的这个举动,显得他颇有礼节,而计红却没有礼数。 “我有哪里得罪过此人吗?” 计红记得自己和孙过见面不过几分钟而已,他这个盛发米浆的行为本来就是多余的,有想喝的舀一勺,没什么兴趣便放着,根本不需要人去一个个分发。 换言之,就是没事找事罢了! 忍住表情没有动作,计红仿佛没有看到一样,自然而然端起碗就饮下一口。 这种事情,只对脸皮薄的人凑效,只要自己足够不要脸,那就是他自己难堪。 想让自己难堪?太难了。 杜喉表情不动,象征性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入碗中,这豆腐烧得滑嫩爽口,一口咬下去,顿时散在口腔里,满是鲜味。 然后,他又放下筷子,继续用不急不缓的语气开口,不过腔调却没有之前那么严肃,放松了一些:“既然我是求助者,那肯定不会让你们冒太大危险,要是出了意外,也不好向几个同事交代。这次任务,会由我作为主力。” “而两位,则只需要跟着我手下人补充疏漏就行了,因为我会缠住最强的怪异,所以危险性很低。” 他言中之意就是让计红和徐代与孙过等人在一起。 计红咬下一口蒜香骨,酥软的肉口感非常好,因为是排骨的缘故,也没有什么骨头在里面影响咀嚼,只是这里的饭用的米不是他喜欢吃的那种。 听到杜喉说完,表面上没有反应,但是内心深处,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话中可能潜藏的信息。 表面上看,杜喉的安排没有问题,他顶前面,剩下的人只需要包抄。 把计红徐代和自己人放在一起,是有保护的念头。 从这个角度,完全说得通。 不过换个角度思考,这同样也是用自己的人监视住计红和徐代。 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对方视线之中,并且,计红还和孙过有摩擦。 虽然不能因此就说明杜喉有问题,但是对于计红本人而言,并不喜欢这种安排。 第一是不想被人监视,他讨厌被人束缚的感觉。 第二是心有警惕,这次任务有很多问题,加上楚城之前爆出的事件,让计红习惯留一手。 要是发生不测的情况,他不想被杜喉的人阻碍。 不过这种话计红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他低下头,一幅听之任之的模样,仿佛一个愣头青,完全没有对自己的安排有疑问。 杜喉看着计红的表现,满意了。 徐代表现出的模样很好操控,但是这个叫计红的人,看上去非常不羁。 是一个棘手的存在。 幸好,他看起来只是单纯的性格使然,本身脑子并不机灵。 之前孙过故意刁难没有看出来,这次自己的安排,也没有一点反应。 众人吃完饭后,在杜喉带领下,前往了那个怪异存在的地方。 进入小区,因为常年出事,传言这里闹鬼,因此不少原本想要购买房子的业主都放弃了原本的打算。小区内人迹廖廖,根本没有多少人,一栋又一栋修到一半的建筑孤零零停在地上,原本是装落地窗的地方,空空荡荡,像一颗颗眼珠,被挖去了眼瞳,不断流血。 与其它地方的环境迥然不同,走进小区后,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人声忽然就少了,根本听不见,一栋栋建筑间只有计红等几人,仿佛一座空城。 在最初的开发商被砸死后,也有不信邪的人接盘,结果亏了一大笔钱,想不通跳楼自尽了。 从此之后,这里就彻底成为了无人问津的地方。 因为缺少维护,水泥地上已经有大片的地方开裂,各种野花野草从缝隙见长出,郁郁葱葱,都快到人膝盖处,种着树木的地方,一层又一层枯叶堆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光秃秃的树枝张牙舞爪,满目望去,一片萧然。 走了五六分钟,在一片烂尾楼间,杜喉忽然顿住了脚步。 然后指着前面一栋看起来与众不同的楼说道:“怪异的源头,就是这栋了。” 计红极目看去,只见一座褪色的大楼耸立在一个公园前面,灰色的水泥被印成白色,看起来十分普通,并不比其它的楼恐怖。 明明是那么的平常,十分容易让人怀疑,这里真的有怪异的存在吗? 与夺走起码十几条人命的灵异禁地气质完全不合。 杜喉拿出了一块司南,长柄状的指针微微颤动,一点点校准,最终指向那栋大楼。 不过同时,指针也在偶尔指向其它地方。 这个意思是,大楼的气息最为强烈,但是拥有气息存在地地方,却不止那一处。 众人走近大楼,在经过公园时,计红忽然有了发现。 他目光略过一个地方,顿时停住了无法挪开。 第四十九章 一滩泥泞 塑料都开始褪色泛白的滑梯上面,醒目地显现着数个泥泞的脚印。脏兮兮的手掌印胡乱拍在上面,似乎曾经有一个调皮的小孩子,在这片公园进行游玩,并且弄得满身都是泥泞。 计红走进滑梯,左手轻轻抚摸那些泥泞的地方,现在正是冬天,土地都北冻得非常结实,哪里能弄得一身的泥? 他的举动引来了众人的注意,众人也发现了滑梯上的异样,纷纷围拢过来。 杜喉接近,扫了一眼,只是一些泥巴而已,就算是怪异留下来的,也提供不了什么信息,双眼微虚,便不再注意。 孙过看见了杜喉的反应,走上前不耐烦地催促道:“这有什么好看的,一栋楼二十多层,要找的地方多了去了,别在这里耽误大家时间。” 徐代看出浮城众人隐约形成一个圈,张口想要说什么,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计红就收起了左手道:“冬天没有潮湿的地方,最近也没有下过雨,显然,这些泥泞是怪异留下来的,从这些泥泞上面,可以窥探那只怪异的能力。” 孙过敷衍着忙不迭点头道:“行,知道了,我们继续走吧。” 计红看出他没有听进去的意思,知道是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次任务的主力是杜喉,又不用他去上第一线,不过杜喉居然也没有在意,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就算他身为负责人,实力足够强大。 但也有阴沟里翻船的可能性啊! 此时他的模样,就像是在迫不及待地完成这件任务一般,只想着草草了事。 那种“我不在乎”的意思,几乎溢出表面了! 计红默默咽下本来快要说出的话语,没有多说什么,跟到了队伍后面,与徐代站在一起。 他的左手虚掩着,上面一点泥泞的痕迹撕咬着他的皮肤,很快,最外面一层皮肤就失去了原本的模样,溶化成了泥水,顺着肌肤纹理往下流淌。 这是滑梯上面的泥泞造成的效果,虽然对方没有出现,但是能力却依然在奏效。 计红没有使用能力去抵抗,很快就脱了一层皮。要是那个怪异在这里,恐怕只要无意间沾上了一点泥泞,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溶解成一滩泥水。 “咻!” 计红释放出黑雾,屈指一弹,皮肤上的泥泞就全部被弹了出去。 杜喉见到计红乖乖回到了队伍中,这才满意了,继续走下去。 进入楼中,一股阴冷孤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外面本来就是冬天,温度可以说是非常低了。 但是众人进去之后,发现楼内的温度比外面还低了相当多。 张口呼吸之间,一片白雾,即使穿着保暖的衣物,也难以抵御。 “这不对劲!” 计红在队伍中关注着杜喉的动作,防止他有什么问题。 因为常年出事,这一栋楼的施工进度是最缓慢的,仅仅有一个水泥的架子,还是一个粗胚,楼中到处有工人丢在地上的锤子、钉子、猪毛刷、桶,还有很多水泥没有用完,长期暴露在外面,都凝结成了块,已经无法使用。 以前的老房子都已经被推倒,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除了怪异。 “根据我之前检测到的反应分析,这里的怪异主要有四个,一个小孩,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一个之前死在了这里的非人。除此之外,所有死在了这里的普通人都成为了怪异的衍生物,要是脱离怪异本身的控制,大部分都有成长为新怪异的能力。” 在杜喉介绍下,计红得知了衍生物起码有十几个之多,分布在小区各个地方,已经不仅仅限于一栋楼。 红色的锈水烙印在水泥柱子上面,看起来很像一个人的影子,众人来到三楼,根据杜喉的说法,这里第一次出事时,就是发生在这里的。 进入其中一个房间的楼梯下面,可以看到缝隙角落里面还残留着一些红色的血迹和碎肉,这间房子看起来曾经失过火,到处是烟熏火燎的斑痕。不过着火也需要可燃物,还是毛胚房的房间,空空如也,按理来说,想起火也无法做到。 杜喉手指摸过一处缝隙,用指甲在里面抠出一小块风干了的碎肉道:“这个工人被发现时,整个人如同被货车正面碾过,完全是一滩肉酱,被人塞进了楼梯间里。最后还是靠着dna才确定死者身份。” 徐代看到杜喉手中的碎肉,脸色不太好看,侧过了头。 介绍完第一个死者的位置和死法后,杜喉继续往上,一层楼一层楼地来到每一个死者的地方,从死法中,计红渐渐明白其中怪异的能力。 第一个是着火,即使没有可燃物,完全是水泥墙壁的房间,也能燃起无比凶猛的大火,那些死过人的房间中最常见的就是着火的痕迹。 第二个是压力,有三个死者是被某种东西碾成了肉酱死去的,力度之大让人难以想象,根本无法得知到底是哪个怪异的能力。 第三个是尖刀,有两个死者被发现时身上满是刀伤,切断了他的四肢神经,使其无法行动,然后在身体上捅出数十刀活活流血流死,被发现时死者靠着身体挪动了十几米,鲜血在地上拖出一长条,最后因为失血过多脱力无法再挣扎,脸上满是痛苦与绝望。 这些还只是可以看到尸体的地方,二十年来这个工地换了一个又一个的施工队,失踪的人在死者数量两倍以上。 比如计红就在一个房间里看到了满地的泥巴,明显是被公园里留下泥泞的那个怪异杀死的,但是却没有人发现。 “七点五十集合,八点钟就可以进去了。根据反应分析,这里的怪异只有在八点以后,才会出现。” 让计红和徐代熟悉了即将进行战斗的环境之后,杜喉走下楼梯道。 杜喉他们这次来并没有带什么物品,准备的东西都放在了车上。第一次吃的目的不是消灭怪异。 出去后,计红趁着空闲时间拉住徐代,走进了一个角落。 第五十章 鬼火焚楼 “咋、咋啦!” 徐代羞涩扭捏,被计红拉近角落里,四下无人,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 一时间,心脏砰砰地跳。 计红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压低声音附耳道:“这个地方诡异的事情很多,不要跟着浮城的人,我总觉得他们隐瞒了什么,目的不纯粹。” 说着,把自己之前发现的各种奇怪的地方说了出来。 徐代听完,十分震惊,他根本没注意到那么多,还傻乎乎的信以为真。毕竟人家同样也是司异的人,潜意识里就比较可信。此时经过计红得提醒,一一回忆,纷纷发觉,真的有很多值得怀疑的地方。 不过徐代还是很相信司异的成员,想了想认真道:“就算有一些奇怪的地方,但是现在证据不足以说明有什么很的问题。也许是你太敏感了?” 计红看着他打量了一番,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拍了拍徐代肩头道:“你今年多少岁了?” “十……十八岁啊,怎么啦?” “哦~怪不得。” “???” 计红叹了口气,松开手仔细道:“我们对于浮城的人来说是外来人,无论如何,出门留上一手是有必要的,这不是可不可以信任的问题。总是要给自己备一条后路,别让自己陷入无路可走的境地。等会我们两个聚在一起,互相之间可以照应,离浮城的人远一点。” 好不容易说通徐代,计红其实对他也留了一手,没有将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全盘托出,比如公园里的泥泞。 七点五十集合之后,杜喉等人带来了一个一米多高的铁盒子。按照其说法,这个铁盒子可以去传递出特别的信号,勾引一些怪异出现。 像楚城、雨城这种小城市的分部是没有的,这是大城市才有能力配置的高端工具。 拉着车来到怪异源的楼下,身处荒芜的小区之中,天色阴沉,看不见星空,只有一层又一层的乌云遮蔽了月华,偶尔泄下的月光印在地上、楼房上,也是惨白一片,看得人很不舒服。 到处都是黑的,这里连电都没有,一盏盏废弃的路灯油漆脱落,露出里面的金属,也生出了锈迹。灯泡上都蒙上了灰尘。 一到晚上,阴冷的感觉愈发强烈了。 杜喉按下铁盒上的一个开关,顿时,一阵阵奇异的波动,连计红都感受到了,如涟漪般在小区内散开。计红能感觉左臂一热,微微地悸动着,皮肤下的小只也被惊醒,有些好奇。 按照之前在有陈楼中所安排的,杜喉佩戴上一块令牌,他的气息迅速收敛起来,很快就如同一个真正的普通人一般。 孙过揉了揉肩膀,将队伍分成两组,往小区两侧走去。 他的这一举动出乎了计红的预料,徐代被迫和计红分开了。 走到一处花坛边坐下,孙过与另外一个浮城的非人,不怀好意,不时地打量计红。 “呵……” 他似乎想要做什么,计红浑然没有放在眼里,双手负在身后,一滴滴血悄然无声滴在地上。 “你干嘛这么盯着我?” 突然,孙过脸上表情一变,做出奇怪的表情道。 “你不会是看着这里四下无人,想要报仇吧。” 计红也没有恼,手指间滴落的黑血沉入水泥之中,根本看不出来。他悠悠坐在另一个花坛上道:“谢谢你的水,我很满意。” “哈哈,满意就好,我要让宾客感觉到宾至如归嘛。” 孙过像一只变色龙,见计红没有接话,立刻就收起了表情,露出笑意道。 两个人之间突然一番奇怪的话超越了另一个非人的思考能力,他一脸懵逼,满脑子都是问号。 在铁盒子发出波动之后,很快,这个小区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一个个地方之间,与现实的联系变得模糊,气温仿佛突然不再那么冷了,相反,很快变得温暖起来。 就像突然到了夏天。 以怪异源头最盛,极目远眺,可以看到那座本来空空如也的楼中,忽然有一个个房间着起了火。炽热凶猛的火舌往外吞吐,股股黑烟喷出,融入看不见光的空中,里面好像还有人影在挣扎,痛苦扭曲无比。 小只在受到刺激后,也想要出来,不过被计红按住了。现在浮城的人并不知道小只的存在,这是自己的一张底牌。 不过那个铁盒子的效果也太好了吧,连小只都被刺激得需要自己反复按捺,要是没有智商的怪异,恐怕一抓一个准。 看到大楼起火之后,孙过忽然起身道:“老大给我发了消息,叫我们临时转变位置。” 说着的同时,把手机屏幕朝计红亮了一下。 同样是浮城分部成员的另一个非人肯定是没有意见的,他的这番话是对计红说的。 听到后,计红皱起了眉。 原本规划的方位好好的,无缘无故,没有理由,为什么要突然更换? 想了想,现在才一开始,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暂时走一步算一步吧。 点了点头,计红也站了起来,并没有拒绝孙过的意思。 孙过见状满意了很多,带着两人,往人工湖的方向走去。 道路上雾气森森,隐约可以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呜咽声,计红暗暗分辨,大概是从徐代的那个方向传出的。 在怪异源头,经过最初的动荡之后,反应反而消失了。 “杜喉人呢?怎么看不到他的动静。” 计跟着来到湖边,心口里忽然涌起一股猛烈的悸动。 幽蓝色的珠子在他体内又出现了,并且,着附近有什么东西,引起了它的注意。 这个反应让计红无比熟悉,之前吞噬雾人、钓鱼老者、女尸时,一模一样,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 “这附近,有一个恐怖的怪异!” 人工湖面如同一潭死水,沉得吓人,一点波澜都没有涌起。在水中,一个遍体鳞伤的人影正在水中不断挣扎! 奇怪的是,不管对方怎么动静扑腾,这潭水都没有反应,像是坚硬的冰面,又像是水泥的路面。 那个人眼中泛血,皮肤上满是烧伤,处处开裂,头颅有一个大洞,表示着他的身份。 死人! 望着湖中的死人,计红隐约能够感觉得出,对方不是引起珠子反应的原因。这里还隐藏着其他东西。 第五十一章 阳谋 “咕噜……咕噜……” 湖中的人喉咙里发出一长串奇怪的音节,像是在无意识地呢喃,又似乎只是挣扎之中的呓语。 突然! 他充满血丝的眼睛以一个无比迅猛的速度,盯向了岸上。 对方发现了孙过和计红等人! 一时间,湖中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被这么一双恐怖的眼睛盯住,如果是普通人,恐怕都已经被吓得两腿一软倒在了地上。但是计红和孙过等人都不是常人,相反,还饶有兴趣地瞪了回去。 “呃……!” 湖中人忽然停止了挣扎,慢慢沉进湖中,想要做什么。 孙过连忙一翻身,追到人工湖边防止对方离开这里,同时朝计红喊道:“你去封锁另一边,我们两把它赶出来!” 浮城的那个非人紧随其后,计红见状,没有让自己直接上,似乎没有恶意。装出实力平平的样子,普普通通地跑向了人工湖的另一边。 湖中的水像是冻住了,但是又仿佛在流动,质感诡异,看不清真实。 孙过低喝一声,指尖一截惨白的骨头从他血肉中钻出,眨眼间变得无比狭长,然后,轻轻将骨头的末端浸入湖中。 顿时,湖水像是沸腾了一般,一圈圈的涟漪不住泛起。 “我心脏里的珠子在悸动,说明这里有恐怖的存在,但是那个湖中的人,并不是引起悸动的根由。还有一个怪异在这里,但是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 计红来到一棵柳树旁,冷冷看着孙过的行为。 他无比的小心翼翼,一路上,杜喉的种种难以解释的行为引起了计红的警惕,而那个孙过,与杜喉走得极近,要是杜喉有问题,孙过很有可能也不会例外! 同时间,孙过指甲缝里的骨头一点点泛成乌黑的颜色,浓稠如墨,在接触的地方,湖水居然也被染黑了。里面有东西在动,一团团浪花在翻涌,忽然,“砰!”地一声,湖中的那个人再度出现,他的皮肤上被染上了一层黑色,对孙过极其忌惮,往另一个方向逃去。 浮城的另一个非人眼睛突然开始流血,被盯住的湖中人无心和对方纠缠,立刻改变方向,往计红这边而来。 再看孙过两人,只见他们能力都释放到一定程度就不动了,没有帮助计红的意思,只要让湖中人的目标不是自己就行。 计红本以为孙过会在逼出来后攻击对方,没想到,居然仅仅将湖中人赶到了自己这边。 “冷眼旁观?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冷哼一声,看着眼中露出戏谑的孙过两人,也不由得笑了。 “嗤!” 计红右手一提,湖水忽然被分开,一张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线编织成的网被他从水中提起,湖中人本来忌惮孙过的能力,不想染上那种古怪的黑色,因此才逃到了这里。看到孙过的能力没有蔓延过来,松了口气。 但是下一刻,计红起网,自己悄然无声之间,已经被这张网覆盖! 只见“哗啦哗啦!”的一阵水声,计红手中的网已经提起,那个湖中人,被他切成了大几百块,血染红了湖面。 孙过见到这一幕,被深深地震惊了! 即使是他,都忍不住一个激灵! 自己的能力对那个湖中人有克制的效果,所以才能这么轻易地逼走对方,但是湖中人也不是什么人人拿捏的软柿子,普通的非人与其对上,也是生死难料的! 然而现在,被计红轻易地一个起网,绞杀成了无数的碎肉残渣,连污血都散在了湖内。 这种能力,令他感到了棘手与头痛。 不过想到杜喉的交代,他又安心下来,湖内还有一个怪异,并且实力已经强大到连杜喉对付起来都痕困难的程度,想要灭杀计红,不难! 孙过整个人倏地换了一幅面孔,满脸堆笑,绕过狭长的人工湖,收起能力,朝计红走来道:“刚才我的能力已经到达了极限,没想到我手下这个人这么愚笨,居然把湖中的人往你那边赶。” 说着,拉过另一个非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抽得他脸颊高高肿起,几颗断齿飞出。 另一个非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莫名其妙背锅,捂着脸颊怨毒地盯着孙过和计红。 计红脸上充满了理解与支持,他连忙放下右手的网,丝线浸在水中缓慢沉入了水底:“没事没事,既然我来帮助你们,那肯定是要做事的,什么都不做,难道还要你们帮倒忙吗?那我来这里就没有意义了。大家都是司异的认,理应团结互助才是啊。” 在说到“团结互助”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还特意咬重了语气。 孙过咬了咬牙,跟计红这种人说话,有种照镜子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不过想到杜喉那一晚在床上说过的话,他就两眉舒张,忍耐了下来。 在湖中人被计红分尸之后,人工湖恢复了平静,那种难以言喻的质感消失了,在微风的吹拂下,起着一层层的涟漪。一块块的碎肉飘浮在湖面上,有人的脑子、手指、肠子、眼球,被吹到一起,无力地随水面波纹晃动。 人工湖附近那种压抑的氛围,消失了。 这一块地区仿佛成为了净土,与现实逐渐接轨。 但是计红可以感觉出来,他心脏中的那股悸动,却没有停止,相反,变本加厉,还更加厉害了! 孙过走过来,对计红招了招手道:“我刚才逼退湖中人消耗了太多能力,这里的怪异已经死去,但是尸体,可以回收利用。可以帮我一把手吗?” 计红感觉很奇怪,孙过的话,其中意思昭然若揭,但凡有眼睛、耳朵、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 他脸色红润,行走如风,脚步沉稳,哪里有消耗太多的意思? 让计红过去捞尸体,就要下水。 难道计红会上这么明显的当? 他本来以为孙过突然失心疯了出了一手臭牌。但是话到嘴边,陡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眸子中神光一闪。 这么明显的当肯定没有人上当,但是,要是其实根本就没有当呢! 第五十二章 手持铁锤的男人 三十六计曰:太阴,太阳。 真正的大阴谋都是隐藏在阳谋之中的。 孙过突然做出令人一眼就能察觉的举动,难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话肯定没有人信吗? 这不可能! 孙过在有陈楼时敏锐捕捉到杜喉的不喜,并且,一眼察觉到了计红行为中的问题,足以说明,他是一个观察力惊人,并且思维活跃的人! 他绝对心知肚明,这种谎言无法欺骗到计红,相反,会坚定计红留在原地的念头! 看上去似乎是孙过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但要是孙过的目标不是这个,而是让计红留在原地呢? 一念至此,计红心中豁然贯通,仅仅停留在原地不到一秒,左手的肌肉突然变得滚烫起来,如有一团火焰燃烧,势头前所未有的大! 他没有丝毫迟疑,无比果断,在孙过说完后不到几秒,猛地蹂身,冲了出去! “枫!” 背后一阵呼啸而过的风声响起,有一个沉重而巨大的物体擦着计红的后背掠过,一击落空,砸在了地上! 计红蓦地转身,只见那颗柳树的树皮裂开一条缝,里面是中空的! 一个手持铁锤的男人,身体如同干尸一样,形神枯槁,静静立在计红刚刚站立的地方,地上塌陷下去一个大坑,砖石飞溅,男人一双眼睛像黑夜里的两盏跳动的鬼火,幽幽燃烧,冷得吓人。 在看到对方时,计红心脏里的那颗珠子简直要直接跃出来,吞噬掉对方的冲动强烈万分! 计红慢慢扭头,看向孙过,自己没有被成功袭击,此时的孙过脸色已经非常难看。看起来从一开始他就计划好了,先是用湖中人借刀杀人,如果不成,也会有藏身在柳树中的怪异补刀! 对于这种人,计红心里非常不高兴,手指间,一滴滴黑血流淌下来。 孙过看到计红躲开了铁锤男人的绝杀一击,脸色蓦然变化,见到计红接近自己,二话不说,往后逃去。但是没有跑出去几步,地上数根丝线就猛地腾起,将要把他切成数段! 面对这一幕,孙过不敢抵挡,抓起和自己一边的同伴,就直接丢了过去。被孙过挡刀的非人脸上露出惊恐,但是想逃已经不可能了,只好用尽全力,眼中的血如喷泉般涌出,想要使丝线失去作用。在他全力催动下,一截丝线居然真的被诅咒,没有那么锋利了。切进他的肉里,阻滞了一下,才切开骨头,将其分成数段。 有了缓冲,孙过连滚带爬消失在夜幕里,不知道逃往了何处。 计红冷眼相待,没有因此恼火,在他脑海中,可以看到一个阴冷的气息附着在孙过身体上,没有被发现,随时都拥有孙过的坐标。 回头过,手持铁锤的男人,喘着粗气动了。 他的胸膛起伏极大,像是一台破旧的鼓风机,发出“嗬嗬”的噪音,铁锤在他手上宛若没有重量的玩具,连一点蓄力都没有就被他举了起来,然后再次抡来! 计红牵动丝线,想要切断男人的铁锤,但是当双方接触的时候,结果却令计红震惊意外。铁锤没有任何损伤,顶着丝线砸了下来! 他连忙矮身,一个驴打滚避开这一锤,背后还是被擦到,直接掉了皮,血肉模糊。 “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丝线切不开的敌人!” 计红惊讶,一直以来,丝线无往不利,就没有遇到过可以相抗的东西。他甚至有种错觉,没有什么东西是丝线切不开的,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敌手。 那柄铁锤看不出异常,橡木的长柄,黑色的锤头,还带着血迹和锈迹,从外观上,非常普通。 但是在男人手中时,却无比狂暴,力度之沉重,即使是钢筋水泥也无法承受,纷纷裂开! 计红的背后发烫,在被铁锤擦过时,小只帮忙挡了一下,不然可能计红的脊椎已经断掉了。伤口暴露在外面,火辣辣的疼。 “他除了恐怖的巨力之外,还有其他能力吗?” 计红拉开距离,没有贸然攻击,左手上的黑雾笼罩了丝线。在这种情况下,必须两种能力一起使用了。 不过代价就是对自己的消耗很大,计红坚持不了太久,必须速战速决! “啊……啊!” 手持铁锤的男人脸上痛苦扭曲,眼睛里流出血泪,但是动作却迅捷了起来,如同在发泄身上的痛苦。 计红看到随着男人的惨叫,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化,前面的路变得模糊不清,只要一回头,男人就站在自己不远处,一挥锤子就会砸中自己。 丝线笼罩在黑雾之中,计红左手的能力是他最先拥有的,运用起来也最为熟练,黑雾可以使怪异失去效果,再度释放出丝线,计红手指灵巧地动作,像一位钢琴师弹奏古典名曲,迅速编织出了大网。 绳结间黑雾缭绕,鬼气凛然! “嗤!” 男人挥动铁锤砸在了黑雾缭绕的大网中,计红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力传来,手指皮肤崩开,深可见骨,差一点就会倒在地上。 但是同时,那柄铁锤的锤头也被切开了,露出里面填塞的眼珠,吧嗒吧嗒掉得满地都是。 铁锤男人虽然力量无比恐怖,但是在计红两种能力同时使用的情况下,铁锤还是被切断了。 失去武器,他一下子冷静下来,没有想到计红可以斩断锤子。于是换了一幅面孔,居然跑了! 计红心脏中的珠子诱惑着计红想要吞噬对方,但是计红还记得上一次吞噬女尸之后,差点溺死在梦境里的情景,坚定意志,不会动摇! 我计红就算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吃珠子一口软饭! 就在计红心中浮现这个念头时,另一个念头忙不迭地冒了出来。 只要消耗结晶,就可以抑制那种梦境…… “嗯?” 计红念头纷杂,一愣,仔细想想,在自己服用结晶之后,好像真的就再也没有做过梦,不需要小只唤醒他,或者安抚睡眠。 看着前面像条丧家之犬般逃逸的男人,计红提起两根埋在地上的线,切断对方双腿。 “嗯,医生说我胃不好,只能吃软饭,真香。” 第五十三章 人比人气死人 与此同时,另一边,徐代所在的地方。 徐代一个矮身躲过了一把凌厉无比的尖刀,手中攒着一枚血晶,猛地掷出。 在他身边,有一个浑身散出腐烂臭味的老太太,佝偻身材,背着一个编织袋,脖子处装着一个男人的头,在往外滴血。 那枚血晶接触到老太太后,立刻爆炸,亮起血色的光芒,强大的冲击波将老太太掀翻出去。身子被溶化出了一个恐怖的大洞! 被炸烂了半张脸的男人头颅被老太太取下,然后丢弃,从编织袋中重新拿出了一个小孩的脑袋装在自己脖子上。 一条条黑线从脖子断口伸出,钉住那个脑袋,立刻!老太太本来如麻袋一般支离破碎的身体就开始恢复,短短几个呼吸,就让人根本看不出曾经有过伤口。 徐代的脸色很难看,他的皮肤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中充满血丝,口中还在不断喘着粗气。 旁边,与他一起的那两个浮城非人,已经静静躺在了地上,脑袋都已经被拾荒的老太太取走,装进了她的编织袋中。 现在,他已经“杀死”老太太五次,但是对方的编织袋仿佛无穷无尽,不知道还装着多少颗头! 徐代的能力是消耗血液制造出威力强大的血晶,这个能力很强,但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使用多了,自己会贫血。 因为身体上的先天不足,徐代补充血液的速度几乎和普通人一样! 以他现在的状态,再制作两枚血晶,就会陷入绝境! “不是说会缠住最恐怖的怪异的吗?难道这就是所谓‘逃逸’出来的弱小怪异?!” 徐代内心万分恼怒、不甘、不解,他后悔没有听从计红的话,对浮城的人有太多警惕,不然不会这么狼狈。 在老太太刚出现时,他消耗了两枚血晶用来自保! “嗬嗬……” 老太太新装上的脑袋嘴巴张开,发出刺耳的婴儿啼哭声,在夜晚里非常瘆人。 她手中长着一把尖刀,代替了她的右手,身体虽然看上去枯瘦,但是速度却无比惊人! “嗤!” 老太太瘦小的身体像是一只黑色的发狂大老鼠,往徐代冲去。尖刀挥舞,想要割下徐代的头颅装进她的编织袋里。 徐代狼狈不堪地逃跑,宛如丧家之犬,掌心间割开的伤口缓缓流淌,一枚新的血晶正在形成中。 但是同时他的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了,额头上不断冒出虚汗,因为贫血导致的嗜睡、无力、昏厥、思维迟钝等副作用都在起效果,现在的徐代状态可以说非常之差。 他脑中浑浑噩噩,生出了几分绝望,下意识地往计红的方向逃跑。 在他潜意识里,计红比他机灵敏锐得多,活下来的希望,恐怕比自己大了不少。 但是突然,徐代原本疲倦不堪的眼睛猛地睁大,只见自己逃跑的路上,居然又出现了一个怪异。 一个形神枯槁的男人远远出现在路的尽头,像是看见自己了一样,以一个堪称可怕的速度朝自己这边冲来。他的眼睛如同两盏鬼火,在黑夜里极其明显,从男人身上,徐代可以感受到不输于老太太的可怕气息。 “这伙他妈还会摇人?!” 徐代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背后,老太太速度丝毫未减,只要自己停下来,那把尖刀就会毫不留情地插进他的颈动脉。 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 徐代感觉老天都在针对他! “没有办法……只能用血晶逼退前面的那个人,然后想办法继续逃跑了!” 他一咬牙,现在停下来立刻就会死,和老太太拼命也是不可能的,人家命比自己多,没有办法,还是只能往前继续跑!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在男人接近时,徐代没有犹豫,掷出了手中制造完成的那枚血晶。 如果男人是要和老太太一起围杀自己,那么必然会与血晶撞上,然后,自己就能趁着那个间隙逃过去! 徐代的分析能力很强,在贫血的状态下,都能迅速找到一条破开绝境的道路。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血晶扔出去后,只见对方脸色骤变,二话不说,换了一个方向,直接往怪异源的那栋大楼跑去。 血晶在空中扔起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接着,空投了! ……??? 徐代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男人难道不是来围杀自己的吗? 为什么见到自己攻击就跑掉了? 跑得还那么快,追都追不上! 下一刻,他突然就明白! 徐代看到男人身后一张黑雾缭绕的大网笼来,一道熟悉的身影操控着大网,让他立刻惊喜! 只见计红一幅达到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鬼气凛然,身边几个长得非常别致的婴在地上爬行,看起来比那个男人更像一个怪异。 徐代当时就涌起一股感动道:“计兄,救我!” 人家追着同样恐怖的怪异乱杀,自己却被怪异逼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我实在太废物了! 不过废物就废物吧! 大佬能带带我就好! 计红其实已经看到了徐代,无需他说话,自己也会出手。 那个老太太气息与男人同等,但是没有引起心脏内珠子的悸动。 嗯,是没有用的东西。 双手一控,大网已朝老太太罩下! “嗤嗤!” 老太太仗着自己血条多,面对计红的大网笼来,居然没有躲。 然后连一秒的时间都没有,有黑雾加持的丝线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抵挡,瞬间就把老太太切成了大几百块。 “啪嗒啪嗒!” 老太太的身体像积木一样散开,别说换头了,连手都碎成了几十块肉。 接着,计红脚步不停,继续追向男人! 徐代瞠目结舌。 搞得自己狼狈不堪,欲仙欲死,身体虚弱,两腿发软的老太太。 就这么挂掉了?? 连一点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果然,人比人,是能气死人的。 计红从进入这个地方的时候就有种奇怪的危险感觉,看到男人的逃跑方向,皱起眉头。 他在消失的孙过身上留了一道气息,可以感应对方的方位,现在,男人逃跑的方向,与孙过所在的方向是一致的! 这不是什么巧合,因为男人在徐代的攻击下改道之后,又换回了方向,绕了一个圈子,继续往那个方向跑去! 第五十四章 吞噬! 也许,让男人和孙过会合的地方,有什么问题。 为了保险起见,不管有什么问题,都不能让事情发生。 计红看得很明白,从进行任务的时候开始,杜喉的状态就不对劲。现在,更是不知所踪,如同消失了一样。 而作为杜喉手下的孙过,更是引着计红来到怪异的身边,想要让计红死在怪异的手下。 先不说为什么孙过会知道哪里存在着怪异,光是引着敌人杀自己人,就其心可诛! 计红想到在楚城时发现的阴的痕迹,阴在尝试着禁忌的实验,需要大量的非人与普通人的尸体,此时此刻,孙过的行为,让计红联想到了一起。 他的心中升起阴霾,该不会……杜喉和阴的人勾结在了一起,或者大胆一点,已经被阴给控制了! 罗盛提到他的宗门被阴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污染”,现在的杜喉,或许也是这种可能。 那样的话……未免就太可怕了! 一个大城市的负责人,居然是他人的傀儡,被阴控制着。 那这是否意味着,司异里面还有无数类似的情况发生? 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势力是最可怕的,在将一棵古树连根拔起之前,你根本不知道埋藏在地下的部分,有多么盘根错节! 现在显露出来的,也许只是冰山一角! “嘶!” 计红的脚下,一只婴儿飞快扑出,像一只奇行种,四肢齐用,口中垂着流涎,尖牙森森。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就扑到了男人身上,朝男人的脚踝咬下去! “嗤嗤!” 血肉飞溅,婴儿的口中满是鲜血,男人被咬断了一只脚,趁着机会,将婴儿甩了出去,撑着一只被咬断的腿继续奔跑。 断口戳在地上,每一次跑动,都会留下一个印记。 计红接近了男人,他的速度已经被影响,迟早会被计红追上。 突然,计红再地上踩起一滩积水,溅了自己半个身体。 在夜色的掩护下,浅浅的积水难以被发现,更是没有灯光,计红心里猛地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果然,下一秒,身上被积水溅到的地方,就开始腐蚀。衣服迅速被溶出了一个个的大洞。 “居心叵测,居然想让我裸奔?” 计红并不畏惧这种能力,在黑雾庇护呵小只的保护↓,根本影响不到他,但是衣服很快就会光掉了。 这不行! 一狠心,丝线在自己身上飞快缠绕,如一位手法灵活精湛的顶级外科医生在做手术,锋利的丝线在计红身上各处像翩飞的蝴蝶,精准无误,将接触积水的地方切下。 终于!在计红会陷入赤裸之前,保住了衣服! 只见被切掉的衣服碎片上面,一层层泥垢覆盖,那滩积水带着淤泥,要不是计红事先有过发现,恐怕猝不及防之下,就会着了道! “唰!” 一根丝线切断了男人的另一只脚,接着,计红熟练将其切成人彘,走到旁边,警惕着黑暗中的东西。 自己刚才遇到的事情绝非巧合,在公园里时,自己完全没有抵抗,才会被缓慢腐蚀,可是刚才,衣服的溶化速度远远超过之前,绝对是有人在暗中影响! 那个在公园里曾经出现过的怪异,此时就在这里! “踏踏、踏踏、” 空无一物的小区内,陡然响起了一个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声音清脆,但是不重,像是一个小孩。 接着,计红看到怪异源方向,一个穿着红色小裙子的女孩,踩着一双小皮鞋,面无表情,从路的尽头,慢慢走了出来。 她的皮肤洁净,虽然比不上小只的完美无瑕,但是也可以称得上肤如凝脂,娇小玲珑,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十分可爱。 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不过计红不会因为对方的外表而受到欺骗,在这种环境下突然出现一个小女孩,你说她没有问题?这有谁会相信! “滴答、滴答、” 仿佛是感应到了外面的东西,小只从计红的皮肤中出来了,艺术品般美丽的眸子凝视面前和自己外表年龄相仿的存在,似乎不爽。 “好……就决定是你了,小只!” 计红此时就在男人的旁边,心中想要吞噬对方的欲望强烈无比,但是又怕遭到对方的突然偷袭,因此仅仅剥夺了男人的行动能力。 小女孩如同没有看到一般,目中无人,继续往计红走来。一步步踏出,她的皮肤忽然如瓷器碎裂,裂开蛛网一般的裂痕,然后一层层地往下脱落。露出了里面黑色满是烧伤的皮肤。 同时伤口里涌出污泥,每走出一步,都会滴下一些泥泞。 计红知道小女孩的背景,在中午进入这里的时候,杜喉曾经介绍过,那户被烧死的人家里,有一个正在上小学的小女孩,起火时,她第一个发现,满是烧伤地逃了出来,以为这样就能活下去,结果被人按在泥水里溺死,然后又将尸体重新丢了进去。 给予希望,接着将希望活活掐死,小女孩身上的怨恨,无比凝重,几乎要化成实质! “坏女人……勾引哥哥!” 小只撅起小嘴,身体化成一滩血色的半凝固液体,往被烧伤的小女孩冲去。 小女孩气势强盛,被烧伤的地方,疯狂流着泥泞的液体,滴在地上之后,地面也在被同化,变成了泥水。 泥水与小只相撞,那股能同化砖石地板的力量,却没有影响小只。在小只体内,一条条黑色的线,像是计红的血液在小只体内悸动! 小只冲开泥水,身体在小女孩面前恢复,然后,一巴掌扇了出去!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 小女孩被小只扇飞了出去,原本怨毒的眸子中出现慌乱,恐怖的外表被迅速收敛起来,想要逃走。 但是小只直接将其摁倒,身体重新化成液体,在小女孩不甘的嘶吼声里,将她包裹在了里面! 计红看到两只小萝莉打架,本来还觉得很有意思,但是看到对方这么不堪,轻而易举就被自家小萝莉干倒了,失去兴致。 “果然,自家小只是最棒的。” 第五十五章 新能力! 他轻拂发丝,从发梢中钻出了大量的阴魂游荡在周围。 确认没有另外的存在之后,计红将手压在了心口。 时不我待,时间紧急,杜喉的身上有问题,他需要尽快吞噬掉男人,然后从这里离开。 心脏处的伤口缓缓裂开,从里面绽放出幽蓝色的瑰丽光彩,曾经吞噬过三个怪异,救过计红几次的那颗珠子,从里面出现了。 计红直到现在都不清楚这颗珠子是怎么出现到自己身体里的,只知道,这颗珠子拥有难以估计的威力,改变一个人的身体,让本来没有资质的普通人都能化为怪异,并且,没有什么后遗症。 除了每次吞噬完怪异之后出现的恐怖梦境以外。 计红很期待,不知道这个男人会带给自己什么类型的能力。 凭空召唤大锤? 皮肤坚硬如铁? 还是一双吓死人的眼睛? 马上,只要让珠子吞噬掉对方,计红就能知晓。 男人仿佛看出计红要对他不善,已经被削成人彘的身体不断扭曲打滚,发出一阵阵的嘶吼之声。只可惜这里四下无人,唯一的同伙还被小只打爆了。 “你叫,你继续叫啊,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计红此时的脸上表情像是一个反派,阴险而狡诈,而男人更像一个不慎落入反派手里受尽折磨的好人。 “噗!” 丝线穿过,将男人钉在了地上,彻底无法反抗之后,计红心脏里的珠子散发幽华,轻轻洒在了男人的身体上。 顿时,被幽华笼罩的地方,迅速溶化! 男人不甘地怒吼、咆哮!但是改变不了被溶解的现实,他的身体在化成液态,然后又从液态升华,变成了气态,最终,一团诡异的黑雾彻底形成,男人已经被幽华溶解得一干二净。 这团黑雾看起来粘稠潮湿,里面仿佛有东西在呼吸,充满了难言的恐怖。在珠子的引导下,开始往计红的心脏中涌去。 很快,珠子就将黑雾全部都吸收得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计红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 计红记得前面几次强化,先是强化了左手,然后是血液、头发,每一次,位置都在发生变化,同时,改变的幅度,也有所不同。 第一次雾人非常弱小,所以仅仅让计红有了成为非人的资质。 第二次让计红彻底转变为非人,并且拥有两种能力。 第三次,在强化计红的头发同时,还有余力反馈给前两次强化的能力,使得计红的整体实力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这一次,首先感受到变化的,是他的右手! 右手的皮肤、骨骼、肌肉组织,都开始变硬,宛如男人手持过的铁锤,化作了铁一般的颜色,同时,计红能够感觉右手的力量变得无比巨大,似乎真的变成了一柄铁锤,可以破坏眼前的一切东西。 接着,左手、血液、头发都开始更进一步地强化,左手的黑雾浓郁了许多,在持久力上加强。血液中的丝线更加锋利,但是这只是其次,丝线与黑雾的能力隐约开始有融合的迹象,计红同时使用两种能力的消耗下降了非常多。 头发中,隐藏的一个个阴冷的气息,也得到了哺育,现在计红召出一只婴儿,就抵得上之前四只! 胸腔中火辣辣的如同在燃烧,改造身体的速度很快,几个呼吸之后,珠子的光暗淡下来,要重新恢复原状了。 但是突然,计红把手往心脏里伸去!他之前就在好奇,那颗珠子到底是在以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在自己心脏内。空闲时间里,甚至曾经用刀划开心脏,忍着剧痛往里摸索,但是什么都没有摸到! 现在,珠子已经出来了,他想要抓住珠子! “滋!” 右手手掌的能力迅速解除,一个巨大的东西强硬插进自己身体,让计红痛苦得脸色扭曲,心脏是人体最重要的部位,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使是非人,被摘除心脏之后,也会渐渐死去,活不了多久。 要不是计红现在进过数次改造,身体素质异于常人,他根本做不出这么恐怖的动作! 蓝色的光还在闪耀,计红一把将其抓住,但是手中的触感却让他一惊。 空的! 明明看得到,但是抓向珠子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看起来,就像与计红没有处在一个维度,仅仅是一个投影一般! 仅仅一愣神的功夫,珠子就彻底沉入了计红的心中,隐没不见,他撑着心脏的创口不让其恢复,仔细往里面摸索,但是结果令他震惊,不管怎么摸,就算几乎绞烂了自己的心脏,也触碰不到什么异物。 计红额头已经沁出了冷汗,被疼的,他感觉那个时机已经错过了,变成了和之前刨心时一样的场景。 收回满是鲜血的手,他一阵无力,跌坐在地上,这颗珠子的来历无法得知,甚至连触碰都做不到! 在不知道根由的情况下,计红难以安心,他不知道珠子到底有什么用,也许是某个人在自己小时候埋进去的,也许里面关着什么极其恐怖的怪异,强烈的求知欲让他想知道关于珠子的事,但是终究还是失败了。 小只消化完小女孩,气息强盛了许多,看到计红掏心,立刻游到身边,恢复成人形,关切地扶住计红。 “我没事……” 计红脸色苍白,咳嗽了两下,挥挥手,示意自己只是一时脑抽而已。 但就在这时,在外面不断游荡的阴魂,突然有两只失去了感应。 计红眉头一挑,他能感应到,有一个人影从怪异源大楼的方向走了过来,不急不缓,步履平缓,气息强大。每一次呼吸,都令身边的空间一震,凡是接近他周围两米的阴魂,毫无例外,都在他一呼一吸之间湮灭了。 “一个人?” 他试探性地让在自己强化前被召出来的一只婴儿爬过去试探对方的实力,婴儿速度极快,立刻就接近了对方。但是令计红没有想到的是,在靠近对方之后,婴儿得行动突然变得迟缓,与计红之间的感应,也变得模糊不清。然后在对方随意的一脚之下,被踩成了肉泥,身体炸开,血肉飞得到处都是。 第五十六章 来自背后的芒刺! 那个男人,浑身影藏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孔。脸上像是有一层幻纱,遮蔽了他的面容,只能看到魁梧高大的身材,一步步稳健地朝一个方向走来。 而那个方向,正是计红所在的地方! 计红明白怪异源方向有问题,不过不准备去窥探,在吞噬掉男人之后,他是准备直接带着徐代逃出这里的。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没有去找怪异源的麻烦,对方反而自己找上门来了! 气焰竟如此嚣张! 看那个神秘人的气息,比被自己吸收的男人强出了不止一筹,显然,即使再这里,也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难道是孙过到了那边,摇人过来了? 计红的心口处,一块块新肉不断长出,仅仅几个呼吸,就开始愈合。 他现在看上去状态很不好,地上、衣上全是自己的鲜血,看起来就如同刚刚与男人血战了一番,艰难将对方杀死。脸色无比雪白,仿佛随时会倒下。 不过,只有他自己明白,现在自己的状态,不仅没有影响,相反,反而比之前强大了不知道多少! 右手的变化让他拥有了使皮肤变得极其坚硬的能力,巨大的力量可以把接触的任何东西都捏得粉碎。看起来这与黑雾的破坏力有了一定程度的冲突,但是在实际方面,黑雾是会被消耗的,同时使用两种能力,要是黑雾完全消耗光了,之前的计红,就会陷入没有能力可以勇的地步。 而现在,计红又多了一种压箱底的手段! 正好,既然对方主动找上门来,计红也想试试吞噬男人之后,自己的能力提升到了怎么样的地步。 计红迈开步子,踉踉跄跄,在小只得搀扶下,走向对方! 那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材挺拔,虽然看不见面孔,但是仅仅是气质,就已经非常突出。脚下的真皮皮鞋擦得锃亮,领带一丝不苟,看上去,像是一个极其注重礼节仪表的上班族。 但是他的衣服上,却凝结着一层又一层的血痂,不断有几只苍蝇在他身边围绕,有好几块地方,还粘着肉块。 配上身边压抑的空间,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平时衣冠楚楚,但是到了夜晚,就会手持凶器,在夜色的掩护下收割生命! “很不错。” 他远远与计红对望,口中呢喃,轻轻吐道。 一种溢于言表的实力上的自信体现出来。 每一步踏出,都有阴魂哀嚎着湮灭,如同掌控生死的死神,想让谁灭亡,谁就无法抵抗! 计红也感觉到了压迫感,他的指间仿佛受了伤,在不断地滴血,滴得越多,脸色就越难看。 ——这一幕,被对方看在了眼里。 “我本来不想回应杜喉对我的呼唤,以为整个中部地区,除了那位最大的负责人之外,没有能够被我看在眼里的存在,但是你的出现,让我很惊喜。他是被我亲手培养出来的怪异,手中的武器,更是接受过主的洗礼的武器,没想到,居然都不是你的对手。” 对方轻描淡写,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同时,也告诉了计红最为重要的信息。 杜喉,真的和阴有关系! 计红心头一沉,能说出除了中部地区的那个负责人之外,其它负责人都不够看的嚣张话语,足以说明,恐怕他即使在阴里面,也是地位非常崇高的存在! 这样的人,确实不失为一个强劲的敌人。 恐怕自己要谨慎万分地对付! 对方看到计红没有逃跑,而是与自己对峙,不禁冷笑道:“吼吼,没有逃跑吗?见到我牵丝人不仅没有想跑的意思,还想要和我动手?” “哼……不和你动手,怎么从这个小区离开。” 计红毫不示弱,轻轻吐气,调整着呼吸道。 “吼……那么,就再靠近一点吧……” 牵丝人冷冷地笑着道:“为什么司异的人总是这么锲而不舍呢?”。 缓步走出,他与计红之间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在这个距离,已经非常危险,只要双方有任何动作,凭借非人的爆发力,连一秒都不需要,就会贴近在一起! 终于!牵丝人猛地动了! 他身边的两米以内空间急剧压缩,变得沉重与压抑,仿佛置身在海底,被万顷的海水压迫! 身形一动,裹挟着无挡的气势,朝计红压来! 他的能力貌似与空间有关,在周围的环境中,明显能看得出来,与其它地方大为不同。要是贸然进入牵丝人身边,或者被其接近,无疑会吃上大亏! 而这,也正是牵丝人看到计红接近自己时,露出冷笑的原因! “死!” 他口中轻轻吐道,空间如同在被扭曲,变得梦魇一般,诡谲万分。在牵丝人心中,和自己如此接近,已经和死没有区别了! 下一刻,计红右手一抬,滴在地上的血迹猛地变成了丝线,往上腾起! “嗤!” 没有任何阻挡,如切豆腐一般丝滑柔顺,牵丝人的一只手臂就被切断了! 计红本以为牵丝人会有什么后手隐藏,担心对方风筝自己,所以才靠近对方,看到这一幕,一愣。 难道他就只有这一个能力? 计红的丝线上缠绕着黑雾,可以使怪异与非人的能力崩溃,归于虚无,牵丝人的能力,根本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啊!” 牵丝人惨叫一声,捂着断手,倒飞出去。撞到了一堵残破的墙壁。他大口呼吸,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我的能力,我的能力,怎么可能被人打败!这不可能!” 计红看到这一幕,感情原来是虚惊一场,出场时那么嚣张,还以为有多猛。 原来是外强中干,软柿子一捏就爆。 只是他还不明白,牵丝人这个名字之中的“牵丝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牵丝人颤颤巍巍地从废墟中爬起,突然脸色骤变,朝着某个地方,喊道:“杜喉!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死了,你的下场不会好过!” 言语间,充满了急迫与期望。 第五十七章 杜喉救我! 计红听到牵丝人的话,反应很快,立刻收回心神,目光如炬,朝四面八方扫视而去。 上百的阴魂一起在躁动,不断在计红与牵丝人的身边游曳,只要有任何异样,毫无疑问,会被计红瞬间发现,在这么密集的搜寻下,就连一只蚊子都无法避免。 但是附近气息平稳,除了牵丝人的气息之外,什么都没有,满是泥污与灰尘的水泥地上,布满了计红的血液,沟壑纵横。连地下也没有。 他轻咦一声,怀疑地盯着牵丝人道:“想靠这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力?拖延时间?没有用的,我先杀了你再说!” 说着,牵动手中的丝线,便朝牵丝人绞杀而去! 不管牵丝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只要先把他给杀了杜喉就算出现也没有用!既然没有发现杜喉的踪迹,那么,即使对方真的隐藏在周围,想要搞偷袭,在时间上,也来不及! 但就在这时,空无一处的地方,突然亮起一抹寒光。 “铛!”地一声,宛若流星曳空,划出一道绚丽惊人的弧线,在计红背后出现,直接朝计红的脖子处扎了下去! 计红脸上突然露出冷笑,仿佛早已准备多时,两手一牵,地上的血液就化作了丝线,反而将身后的刀芒笼罩在了其中! 刀芒锐利无比,而且速度上快得不可思议,仅仅一个刹那,就降临到了计红身边,雪亮的刀尖,没有迟疑,直接捅下去。 可是意料之中捅进肉中的感觉却没有传来,相反,只能听到脆生生的一声金铁交加,刀芒反而被震开了! 暗中的人大吃一惊,根本没有料到这种情况,计红只是一具血肉之躯,之前展示出来的能力之中,分明也没有和身体有关的地方,自己这一击,怎么会失败! 然而他根本来不及多想,计红的丝线就已经贴近了,避无可避的情况下,暗中的人紧急时刻做出最优解,以一条胳膊为代价,一个奇怪的动作,身体和半条手臂削飞出去,躲了开来。 “是你!” 计红看到偷袭者的面孔,果不其然,杜喉真的隐藏在周围。 只不过,他的耐心还真是有够好的,这么能隐忍,在被牵丝人道破之后,都没有出现。 他刚才假装没有发现,看似攻击牵丝人,实际上暗中布局,在地面铺上了血网,只要对方一现身,自己第一时间就会控网灭杀对方。 伸手摸了摸脖子上被刺中的地方,那里坚硬如铁,和之前被自己吞噬的怪异手中持过的铁锤一般,要不是计红拥有黑雾,连丝线都无法奈何。 这种能力,可以受自己控制地在身体各个地方使用。 用能力护住自己各个重要的地方,效果比自己预想之中的还要好,连皮都没有破,仿佛真的是金属了一样,甚至比金属还要坚硬太多,除了被震得有些麻,一点事情都没有。 有这个能力在,几乎等于自己拥有不死之躯。 杜喉肥胖的身体匍匐在地上,目光阴毒,表情扭曲,手中的匕首连尖都被折断了。 刚才的那一下震得他手臂都在发麻,根本想不到计红还有这一手。 “你……你怎么可能有这么恐怖的实力!” 他不甘地嘶吼,感觉今天的事情可能要因此搞砸了。在一开始的时候,说实话,杜喉是没有将计红放在眼里的,毕竟对方只是一个新人,连负责人都不是,即使再优秀,也优秀不到哪里去。 更不要说只是一个三线城市出身的非人而已。 “将着周围的非人引诱过来,然后将其杀害,这就是你的目的?连自己的手下都不放过,恐怕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现在要干一票大的最后收手吧。” 计红看到杜喉的身体在慢慢隐入黑暗,虽然被两个人围住,但气势上,更像是计红一个人包围了对面两个。 杜喉目光闪烁,明显有退意,今天遇到一个这么狠的角色,只怕难以善了,以牵丝人目前的这个状态,基本上是贡献不了多少战斗力了,那等于自己一个人独自面对计红。 刚才最好的时机都没有伤到对方,现在自己还受伤了,这怎么打? 根本打不了! 想到这里,杜喉仿佛一下子想通了,往后一步道:“我认栽,这个人你想怎么处置怎么处置,今天的事情,我不管了!” 说完,居然直接开溜。 牵丝人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 自己受到你的邀请才来的,结果被人家暴锤,你就一点表示的意思都没有,卖队友卖得那么果断?? “杜喉!想好代价,我的能力你知道的,即使我死在这里,你也没有好下场!” 他眼中浮现一抹厉色,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杜喉却根本不管,肥胖的身躯此时非常灵活,几秒的时间已经跑出一大截,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开玩笑,不帮你之后才会死,帮你现在就要死,该选哪个还要问? 只要智力正常,现在都知道应该及时止损。 而且,之后不就是被阴给追杀吗? 这也不一定死啊! 计红没有去管逃跑的杜喉,转过来,丝线朝牵丝人蔓延而去。 “既然你的队友跑了,那么,我就只能解决你了。” 他很好奇牵丝人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拥有一个这样的名字,一定与自己的能力有某种关联,但是之前牵丝人展现出来的,却根本没有任何地方与名字有关。 他大量散出黑雾,遮蔽了四周,不让其有任何可能,节外生枝。 下一秒,在牵丝人绝望而怨恨的目光中。 计红牵动丝线,纵横交错,数十根丝线直接将其切割成了上百块的碎肉! 牵丝人的身体如积木般倒下,直到最后一刻,他的能力都没有影响到计红,到处都是血,流得满地都是。 “难道真的没有关系吗?” 看到这一幕,计红起了疑惑,牵丝人真的就这么死了,凉得彻彻底底,不可能有非人在这种状态下还能活下来,除非是没有理智的怪异。 他散掉了黑雾。 突然! 几根无形的银丝从半空显现,在噼里啪啦的一阵脆响之中,被挣断了! 银丝的一段连着地上的碎肉,另一端消失在夜空,延伸得非常远看不到尽头。 第五十八章 在场的各位都是辣鸡 计红反应很快,立刻一挥手,但是自己的丝线却没有接触到银丝,只能眼睁睁看着被绷断的银丝不断飘荡,然后被另一端收走,消失在半空之中! “牵丝人……这个名字的意思,我似乎明白了。” 计红也没有恼怒,既然抓不到,那就算了,倒是牵丝人的能力让他很意外,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都让对方成功地操作起来! 怪异的源头,气息开始震荡,杜喉似乎在那里做了什么手脚,此时的整个小区,都受到了影响变得诡谲与不详。 计红本来想要直接离开不管那么多事的,毕竟不知道自己的实力的情况下,最好还是避着点,但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地勇,直接冲上来给自己送人头。 现在知道对方被自己杀鸡一样乱锤,计红也熄了逃跑的心。 杜喉基本上是没有战意了,一条手臂被自己削断,身体各处都有伤痕,脑袋上还破了一个洞,一边走一边就有脑浆从里面流出来。 即使对于非人而言,这也是比较重的伤势。 而对方做的手脚…… 计红带着小只,飞快奔去! 只见高楼下,一团团血肉从钢筋与水泥的缝隙之间长了出来,墙壁里如同砌进去过人,怨恨的恶意从里面散发出来。 还好这里是一片烂尾楼,属于根本没有开发的地区,平时荒芜在这里,还有一个个恐怖的传说,以至于周围的居民都对此避讳无比,根本不愿意靠近。 要是有普通人,计红可不能保证,自己有能力随时随地出现,或者在对方被这里的怪异杀死之前及时赶到。 “杜喉这是将怪异的源头释放了!” 计红看到眼前的景象,心中了然,根据之前杜喉的说法,这里有四个怪异,但是从实际的情况来看,根本不是这样子! 二楼往上的楼层全部都燃起了大火,里面有无数的人影在挣扎,惨叫声不绝于耳,有人全身被火点燃,痛苦得无法承受,从楼上跳了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墙壁中被砌进去的人逐渐长了出来,浑身都带着水泥灰,基本上是一个人形的肉泥,散发出危险的感觉。 之前的小女孩被自家小只吃掉,现在,对方的家长也出现了,皮肤上满是焦炭,看不出人样,不过从稳稳站在火焰之中的模样可以看出与其它人的不同。 在大楼的顶端,更是有一个瘦骨嶙峋,跟骷髅差不了多少的人影,满脸绝望,直接从楼上跳了下来。 摔在地上的时候,骨头都碎了,脑袋摔成好几块,飞得到处都是,连计红的脚边都有一块头盖骨。 一时间,整个小区里,宛若群魔乱舞,又似百鬼夜行。 “要是放任不管,在现在的浮城里,已经没有能处理的人存在了。没办法,勉为其难,解决一下。” 他看到在小女孩的家长之间,有一个被抓住的熟悉身影,在一男一女的手中无法挣扎,活活忍受着烈火的灼烧,是逃走了的孙过! 看来,是被自己的老大随手卖掉了。 罪有应得! 徐代突然从旁边出现,他感应到了这里的动静,飞快地赶了%过来。见到眼前的一幕,不禁变色。 “计兄,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里的怪异会突然集体暴走?” 他被吓得额头出汗,但还是勉强支持着没有离开。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这些人全部从这里逃走,怪异就会失去控制,带来的后果将会难以想象。 这是作为司异成员的一条信则,虽然很多人都已经将其遗忘,不过徐代却铭记在了心里,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计红拍了拍徐代的背,示意他不用担心,用自信的口吻说道:“放心,这些家伙只是看起来唬人而已,实际强大的,只有廖廖,也不过铁锤男和拾荒老太那种级别而已。” “啥?还有那种级别的存在?还不止一只!” 徐代听到这话,当场就惊了,他费尽力气才只能勉强和老太周旋,要不是计红出现,只怕多半会不敌。现在遇到的有好几个的数量,让他感觉到了难以战胜,一瞬间他都有了一种“为有牺牲多壮志”的心态。 虽然他想到了计红那宛如天神下凡一般的身姿,但是情况不一样,这里的怪异、怪异衍生物数量太多了,之前老太太还有轻敌的心态在里面,一头撞进了计红的攻击范围,现在就不一样了。 计红看在眼里,知道徐代心里的想法,没有说话,只要自己用实际行动去证明就行。 他暗暗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之前与牵丝人、杜喉战斗的时候,有所消耗,不过并不算大,战斗很快结束。主要是今天的精力开始不继了,之前改造身体的时候将肉体上的消耗恢复了,可是精神上,计红今天连续多次战斗,每一次都在紧绷精神,到现在,有些疲倦。 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计红估算了一下,嗯,这些人就在一分钟之内解决吧。正好,现在可以试一下自己获得新能力之后,对于同时使用两种能力的猜想。 他拂过发梢,几根头发被攥在手中。 接着松手。 头发在几个呼吸之间开始变得花白,如同在瞬间消耗掉了所有的能量,又或者是走过了无数岁月,从发梢开始,一直蔓延到了发根才停止。 然后,发梢裂开,几只长相别致的婴儿从里面爬出,立刻生长,很快就有了小狗差不多的大小。脸色乌青,四肢抓地,满口尖牙,比之前大了好几圈。 随着计红吞噬的数量增加,他的每一项能力,都在成长。 并且,婴儿的皮肤上泛起铁一样的质地光泽,那是他右手的能力,现在,和婴儿融为一体。 计红之前尝试过将左手或血液的能力与头发的能力叠加在一起,最终却失败了,现在,在获得右手的新能力后,他惊讶地发现,这两种能力,竟然是契合的。 只是消耗非常大而已。 “好……去吧!噩梦娃娃!” 第五十九章 一拳打爆 说着,摆出了一个十分经典的姿势。如果熟悉的人看到,一定会被震惊掉下巴。 因为在他的面前,是如同地狱绘卷一般的景象,鬼火焚楼,凄厉的惨叫不绝于耳,烧焦的尸体与塑料味弥漫在空气中,能够听到噼里啪啦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爆炸声。而在火焰中的怪异,更是面露凶恶,已经死死锁定了计红和徐代。想要将他们两个残忍地杀掉。 但是计红的表现,却悠然自在,根本没有放在眼中。 钢化婴儿速度比之前快了太多,之前计红还勉强能在一小段时间内跟上婴儿,现在已经彻底被甩开,一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一楼的血人前。 血人身边不断有血肉长出,仿佛成为了一滩沼泽地,只要陷入血肉沼泽的人,就会被拉进其中,成为沼泽的一部分。 但是那些婴儿直接露出满口的尖牙,冲着地上不断出现的血肉就咬了下去。像是饿狼在仓促地进食,行动迅捷又短暂,立刻就吃光了地上的血肉。 血人见状被激怒了,畸形的身体扭动,一脚踏出,要踩死地上的那些婴儿。 “砰!” 一脚下去,婴儿不偏不倚,被它正中,深深陷了进去。血人正要碾碎脚下敌人的尸体,脚底板突然剧痛,婴儿丝毫无损,从地下咬断它的脚掌,重新从地里钻出! 血人一击不成,附近的婴儿一拥而上,与狼群的狩猎几乎一模一样,即使它身上不断有新肉长出来,但是被吃掉的速度超过了重生的速度,很快,它就被啃的只剩下一幅骨架子,倒在了血泊中。 单论实力,血人与计红召出来的钢化婴儿实力应该是差不多的,实际上还要略高一筹,奈何婴儿的防御实在太高了,要是没有特殊手段,几乎无敌! 更不要说,发生战斗时,是一群对上对方的一只! 能有这种结果,计红没有任何惊讶,他安之若素,徐代却惊讶无比。 “你是双体系非人?” 徐代表情郑重,对计红忽然道。 “双体系非人?那是什么东西。” 计红愣了一下,他记忆中没有和这个相关的课程,罗盛一幅慵懒的模样,除非计红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否则罗盛很难打起精神。 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嗯……你不知道吗?双体系非人,就是在原来自身觉醒过能力的情况下,后天引导觉醒第二种能力的非人,楚城的负责人罗盛,我记得他就是双体系非人啊。” 徐代说到这里忽然觉得不太对劲,似乎有什么地方与现实对照不上来,但是又不好说,指不出来。 “如果是按照你说动,那我应该的确算是双体系非人。” 计红想了一下,自己何止双体系,现在都四体系了,一天一个小怪异,坚持一百天,结果令人惊讶! 婴儿啃食完血人之后往上爬去,即使是雄雄燃烧的烈火,也无法影响到婴儿,毕竟想要溶解掉能够抵御丝线切割的物品,这个温度还不够。上面,一个个怪异衍生物被婴儿吞噬,又或者下饺子般掉下来,被计红轻易抹除,就连楼顶那个自杀的中年人,都掉了下来。 被计红一挥手切成了数百块。 徐代没想到事情能这么轻易的解决,在他看来,恐怕就算自己顶头上司来了,也要大伤脑筋,计红现在的实力,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层次? 这么猛的狠人,居然也只是楚城的一个普通成员,难不成楚城分部是什么隐藏的强大分部,里面人均负责人水准? 小女孩的父母看到婴儿的表现后显得颇为忌惮,于是盯上了计红。在它们看来,这是被计红召出来的,那么,按理来说,只要杀死计红,婴儿失去了控制者,就沦为了砧板上的鱼肉。 一声嘶吼,碳化的外皮不断往下脱落,每一步踏出,都带着雄雄的火焰燃烧,整个人像是烈火之中的恶鬼,所到之处全都会被它的火焰覆盖。 那几只婴儿在里面简直要杀疯了,只要被其盯上,不管是衍生物还是真正的怪异,直接扑倒,撕成无数碎片,效率之高连计红都忍不住咋舌,就算是自己亲自上场,也做不到这么快的速度。 见到有怪异想避开婴儿,他不禁露出冷笑,这两个怪异智力看起来明显比其它怪异要强大许多,气息也是最鼎盛的一批,甚至要隐隐盖过铁锤男或者拾荒老太一筹,不过,想要拿捏自己,还不够。 要是自己的实力再强大一截,再多吞噬一些怪异,甚至不需要用自己动手,光靠召唤物,就能解决一切。 那一对夫妻皮肤间散发出蒸腾的热气,不少地方还燃着火苗,一双眼睛焦枯黯淡,伸出手,计红身边的空间之中,忽然燃起大火,被包围在其中,火焰根本没有可燃物为根本,就那么凭空出现,是无根之火! 计红没有躲开的意思,左手上的黑雾包裹住自己,隔绝了高温,不退反进,右手握拳,主动朝对方攻去! “嘭!” 一声闷响,计红穿过火海,右手的质感变得奇怪,就像是一柄大锤,沉重而具有威势,略微使力,就呼啸着砸在了丈夫焦灰的外套上! 顿时!那块地方猛地塌陷下去,如同遭受了卡车碾压,差点就要直接破胸而过。 丈夫焦枯的眼睛被巨大的力道直接震了出来,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狠狠摔了出去,砸在一堵混凝土墙壁之上。 而在他的伤口处,一层黑雾正火焰般缭绕,消弭着它的能力,深深渗透进了里面。 “死!” 计红掠过妻子,盯住丈夫,口中轻吐一个字,冲到面前,右手如大锤般再度抡下! “嗤!” 这一次,计红的右手直接将丈夫的脑袋砸得四分五裂,半个脑袋被直接按到脖子下面,嵌进了肉里。 灰白色的脑髓,染上了他的手掌。 妻子看到丈夫被计红轻而易举的解决,陷入了暴怒,皮肤一寸寸脱落,露出里面像是烤焦了一样的物质。整个人融入火中,成为一个火人,要与计红拼命! 计红甩了甩满是脑髓的右手,这种怪异就算有智力,但是也并不高,见到丈夫被自己锤爆,居然没有逃走。 在清理干净手上的东西后,他走向了对方。 第六十章 中部地区震惊 “嘭!” 妻子身体已经是彻底的扭曲,整个人像是刚刚从走火的房间中抬出的焦尸,仅仅是接近,就有难以忍受的热浪扑打着脸颊而来。 小只消化着小女孩,她从计红的身体里出现,吐出一颗人头,正是小女孩的脑袋,示威一般在妻子面前晃呀晃的。 这一幕,更是完全刺激了妻子。 她的身体里陡然间膨胀起来,整个人如同正在充气的人偶,周围大片大片的火焰,都涌入了妻子的身体里去。 “我家小只不可能这么嚣张……”计红看到小只的动作,立刻将小女孩的脑袋夺走,两手按在小只瘦小的肩膀上,严厉教育她这种行为是错误的。 人家丈夫刚刚被自己锤爆,你在这里火上浇油,这好吗? 这不好。 小只乖乖低头认错,嘟囔着说道:“她欺负哥哥……小只要气回去。” “好吧,不许有下次了。”计红也是知道打一棒子给一颗糖的道理,摸了摸小只柔顺的头发,刮着她可爱的琼鼻道。 转身,妻子吸收完火焰,整个人变成了一尊庞然大物。 看起来,仿佛太古的巨兽,具有相当的压迫力,足足有好几个计红那么大。 不过…… 看起来能大,没什么用。 计红浑身缭绕黑雾,像是从地狱中走出的死神,又如同勾魂的使者,右手泛起金属光泽,冲到前面,一拳挥出! “轰啦!” 妻子庞大的身体被计红一个炮锤重创,破开一个大洞,鲜血汨汨而流。 身体踉踉跄跄,倒退了好几米。 还没有完。 计红紧跟着上去,左手像是书法家描绘飘逸的字符,一根根丝线笼罩,顿时血肉横飞! 右手!左手!轮流而出,妻子的巨大身躯此时反而成为了活靶子、成为了沙包,被计红随意轰杀着,毫无还手之力! “嘭!” 最后一击炮锤轰出,妻子已经被锤得血肉模糊,摇摇晃晃,倒在了地上。 擦拭完手上的血迹,计红甩了甩自己的右手,锤人的感觉真的很爽,容易上瘾。 特别是左手右手齐用的时候,没有什么是一锤子无法解决的,他缓步走出,徐代已经在旁边看呆了。 “这……这还是人???” 他表示自己自出生以来,就没看过这么劲爆的一幕,一个人,追着一大堆怪异乱杀,整个人被笼罩在黑雾里,鬼气森森,所到之处,动辄开膛破肚,挨着就伤,擦着就死。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到了,恐怕还以为是一个恐怖的怪异在游猎同类。 “走吧,把这里清理一下,我们今天可能离开不了这里了。” 计红气质翩翩,浑然没有刚才的恐怖感觉,温文尔雅地对徐代说道。 徐代茫然点了点头,这里计红最强,他自然会听从强者。 计红和徐代分别拨打电话,将这里发生的事情汇报上去,得到消息,不管是罗盛还是雨城负责人,都深深地震惊了,在他们看来,一个省会城市的分部负责人,居然和阴的人有关系! 想都不用想,只要消息放出去,必然会引起难以预料的大波澜! 罗盛当即表示,自己立刻上报给中部地区负责人。 同时,会有人立刻赶到进行处理。 仅仅一个多小时,司异紧急调拨过来处理后事的人员就到了,他们气息偏弱,有的甚至还不是非人,属于那种不擅长战斗的编制,但在对于处理这种事情上面,比计红这种战斗人员,还要熟练。 他们一个个用惊讶的目光看向计红,毕竟从编制上,计红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司异员工,但是现在,却能于浮城负责人亲自设计的陷阱之中存活下来,并且,在看到计红的一件件战果之后,更是深深地震惊了! 如此密集的怪异反应,放在外面,好几个都能让三线城市的分部大为头痛,连负责人亲自出手都有可能失败的存在,但是现在,整齐划一,被计红一个人灭杀,并且看到现场,简直跟被轰炸过一样,惨不忍睹,让人想象不到这里究竟发生过如何惨烈的战斗。 而计红本人,却连伤口都没有,虽然看起来很狼藉,但都是怪异的血迹和碎肉挂在身上。 这样一个猛人,怪不得能在这场骗局之中存活下来! 之后,计红和徐代可以离开了,回去之后,罗盛对计红地行为表示了嘉奖,并且已经向上面汇报,加上计红杀死的那些怪异,最终能够得到的奖励,将会难以想象。 高绫很奇怪的不在便利店里,根据罗盛的说法,她突然回了自己的家族,请假一周。 回到房间,计红拿出自己前面攒下来的结晶,吞噬完男人,必须要通过结晶进行抑制消除,否则,那个恐怖的梦境将会降临。 在梦境中计红没有任何能力,完全暴露在那些怪异之中,以计红现在吞噬的存在来看,只怕一旦进入那个梦境,就将会必死! 连小只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可以通过服用结晶去除副作用,但是服用的剂量是多少?” 计红在心底呼唤珠子,珠子给出回应,报了一个数。 嗯……听完之后,计红再看了一下自己拥有多少结晶,结果发现。 这个数量,不多不少,几乎快要将自己榨干。 打开瓶盖,用勺子一点点挑出来,计红十分心痛。 好不容易攒下来这么多结晶,结果吞噬完一个怪异,就直接清空了。 好在,自己这次立下大功,之后司异奖励下来,数量应该能远胜现在,往好的地方想想,现在所用掉的,只不过是自己的九牛一毛而已! 计红自我开导。 “这次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件,对于司异来说,无疑是一场动荡。天知道阴的人在非人界中到底存在多少,哪些人已经被阴同化,那些人暗中又与阴有着勾结。不知道,司异最后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他回想起在之前水库中时,中年人的怪异表现,以及那个给自己送信的神秘人,总感觉不止有一个“阴”的身影,这里面还潜藏了太多东西,水很深,难以把握。 “咚咚咚!” 窗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计红听到声音,一个激灵,说曹操曹操就到,自己刚刚还在想那个神秘人,没想到对方就出现了。 来到窗台,那只熟悉的乌鸦用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歪头歪脑看着计红,在窗台上蹦来蹦去。 “嗯?没有信?” 计红注意到乌鸦的脚边空荡荡的,并没有送信的意思。 既然不是来送信的,那它来这里干什么? 打开窗户。 乌鸦扑哧扑哧扇动翅膀飞进了房间里,计红也跟了上去,一路上留下一阵鸟类的那种味道,最后飞到计红的电脑前面。 它踩在键盘上,脑袋往熄屏的屏幕歪了歪,意思是你赶紧给爷开机。 “现在还变着花样来了……看来是罗盛暗中观察的事情,被对方知道了,所以这次换了个方法。” 计红以为乌鸦是想借着键盘敲字告诉自己信息,于是过去把窗帘拉下来,将电脑开机。但是乌鸦却没有如自己所想的一般,而是移动鼠标,打开文件夹,将自己之前从它那里拿到的那个视频翻了出来。 “呱呱!” 乌鸦怪叫两声,播放了视频,将进度条直接滑到1:37秒。 这个时间点,正是罗盛与已经死去的折纸人交涉的地方。画面上的罗盛年轻,脸色挣扎,忍受着煎熬。 “这是什么意思?” 计红看到乌鸦停住的画面,难道这一帧里面,还有什么自己没有发现的东西吗。 他目光上移,乌鸦鸟嘴往屏幕上点去,顺着目光,计红看到乌鸦的鸟喙最终停留在森林重的一个阴影里。 光线并不明亮,非常昏暗,除了罗盛和对面的折纸人,计红看不清森林中的任何东西,外面几乎是彻底的黑暗。所以计红从来没有注意过。 “你的意思是,这块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吗?” 计红蹙眉,一点点地将这个视频的亮度拉到了最高值。 第六十一章 负责人选拔赛 次日,计红从睡梦中醒来,睁开惺忪的睡眼,自从有过难以睡眠的经历之后,他就基本上不再熬夜,努力享受着每一次入睡。 毕竟,现在不好好睡,以后想睡好都没机会了。 小只坐在床边的高脚椅上,小小的身体和高脚凳相比大不了多少,一双光溜溜的脚丫荡来荡去,静静看着计红。 习惯性地往窗台看了一眼,乌鸦已经走了,电脑屏幕关着,昨天的事情宛如一场梦境。 将那个秘密隐藏起来,计红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埋进了心底。 回想起那个秘密,计红暗自凝眉,感到了苦恼,不禁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他走出房间,开始了洗漱。 “高绫居然回家休假去了,可惜没有让她看到自己的丰功伟业,不然,必定可以叫她震惊刮目相看。” 计红有些遗憾,他很好奇高绫为什么要突然回去,毕竟,根据罗盛之前的说法,高绫来司异的时候,是“逃”出来的。 换言之,和他所出生的家族,有着不好的经历。 该不会,是高绫的家族出了什么问题吧。 计红知道高家在非人界中也是一个颇大的势力,虽然和司异这种庞然大物无法相提并论,但是,已经可以算得上一流势力。 至少,比快要断掉传承的张家搬山猿要强上太多。 此次突然回去,是冰释前嫌了,还是另外出了什么问题? “嗯……有些不放心啊,给她留个言吧。” 计红看到企鹅上高绫的账号一直灰色,并不在线,打电话也无人接听,只好留了几句话在企鹅上面。 之后的几天里,计红感受到了超规格的待遇,首先是罗盛,这几天笑得跟向日葵长在脸上了一样,根据他的说法,因为计红是他招进来的成员,所以得到了相当的奖赏,接着,还有中部地区负责人亲自题名的锦旗,授予xx荣誉之类的话,跟苏勋宗似的头衔不要钱一样往外丢,因为这一件事,计红直接在司异乃至整个非人界中都有名了,很多大人物都知道了计红的名字。 关于计红的奖励,按照罗盛的说法,司异正在准备,单单是寻常的结晶、现金之类的不够规格,毕竟,计红可是从省会级城市的分部负责人手中存活,并揭露与阴有关系,并击毙大量怪异,避免浮城的一场大灾难,使得司异长久以来,定下的一条铁律没有被打破滴人啊! 普通的奖励已经无法满足计红了,上层正在重启一些尘封了很久的东西,据说有数百年的历史,有着辉煌的过去,是计红的特别奖励。 不过计红本人对此就不高兴了,啥尘封了很久的历史,不就是一些老古董吗,历史辉煌?有啥用,能给自己加经验? 不想给就不想给嘛,还找理由消减自己的奖励。 对于这件事情的发生,上层的态度让人琢磨不清,首先关于阴的存在,连罗盛都知道,虽然在司异的介绍里没有提及,但是,毫无疑问,这已经是一个不用说出来的潜规则小秘密了,大家懂的都懂。 那么,在一个大家都懂的情况下,上层居然什么表示都没有,仿佛将这个事件忽略了一样…… 没有动静! 反常,出人意料的反常。 罗盛的说法是,上层关于此次事件的处理,意见不一,商酌了几天,差点商酌到物理意义上的掏心掏肺,焦灼万分。 始终有着分歧。 司异那个神隐的首领,计红连对方的名字都不太记得,模模糊糊的,也是一点表示都没有。 不过嘛,反正都是上头的问题,难道还能跟自己一个小小的便利店打工仔扯上关系? 计红很安心,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顶不住谁也跑不了,不用思考的感觉,很爽。 虽然这件事情没有结果,但是关于浮城分部的问题却有了解决的方案。 经此一役,浮城分部负责人失踪逃逸,手下四名成员全部牺牲,无一幸免,除了一些基本等于空气的无战力战五渣编外人员,浮城分部已经成为一个空架子。 这对于一个省会级城市来说,是一件很严峻的问题! 不用多说,浮城不可一日无负责人,新成员的空缺也要填补,对此,司异的解决办法是从全国各地的分部抽调人员,从那些空有实力却因为资历、人脉、黑历史、后台等等千奇百怪理由得不到晋升或者排队中的普通成员里,选出新的浮城分部底子。 而选拔的方式也很简单。 打擂台。 能通过司异考核的智力都是正常的,虽然根据罗盛最近才透露给计红的事实,计红的那场考核难度并不正常,比其他人的考核困难了好几倍,原本的达标仅仅是在里面活过一定时间就算通关,但是总归是有不低的门槛。 司异的成员,起码都是拥有正常战力、智商正常的非人。 然后抽调的那些普通成员,又是这些人里面的佼佼者,因为僧多粥少,位置不够,很多像计红这样战力甚至超过了很多负责人的成员,都难以晋升。 重新组建浮城分部,最简单也是最好的方法,就是利用那些下沉部分! 一个名为“负责人选拔赛”的活动在几大地区负责人的联合下将在数天后开启。 取得一定名次就有奖励,这也算是司异官方举办的一场擂台赛,不会让你空跑一趟,前十名的奖励更是堪称丰厚。 就算你不想当浮城分部的负责人,来跑一趟,打个不错的排名,也有好处。 这样有利于竞争,使得选出的人更有硬实力。 而计红作为刚刚震动司异,大大出名的存在,自然是成为了点名邀请的人员之一。 我叫你来,就看你给不给我面子吧,不给也没关系,呵呵。 计红对分部负责人其实不感兴趣,他没有那么大的远大理想,只想当一条懒狗,每天和高绫调一下情,翘一下罗盛的班,跟小只一起进入梦乡,待在楚城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也蛮好的。 拒绝上层的邀请,被拉黑又如何,只要自己足够躺,就没人针对得了自己。 不过,他的想法,却被罗盛带来的一句话改变了。 第六十二章 带来了一句话 “东部地区负责人想要见你。” 罗盛轻敲桌面,一停指尖,看着屏幕说道。 计红抬了抬眉头,耸耸肩道:“但是我懒得去。” 罗盛抬起头,转过身面对计红道:“他给你带来了一句话。” 计红随手从旁边的货架上拿起一包薯片拆开,把薯片咬得嘎嘣嘎嘣响,好奇地望着罗盛,让他赶紧把话说出来。 罗盛犹豫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开口道:“那位大人物说,我知道你在做一个恐怖的梦境,虽然现在还能暂时抑制,但是随着你的成长,终有一天,、梦境会如洪水般涌来,即使是结晶也无法抑制。我能帮你解决这件事。” 计红原本没有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自己与对方素不相识,能有什么话可以说,无非就是同志辛苦了好好干我看好你之类的话。 但是听到罗盛转达的内容之后,计红一下子警觉起来了。 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能够知道自己的状况! 自己心脏里的那颗珠子可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受到梦境困扰的事情,连罗盛都不清楚,为什么他连自己的面都没见过,却能知道这种事情! 而且根据对方话中所说的……成长到一定程度以后,连结晶都无法抑制? 这个信息,让他心里一紧。 “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情况。” 计红蹙眉,对罗盛反问道。 罗盛端起热茶吹了吹气,享受着茶水的清香,一幅漠不关心的样子道:“那位大人物是很久以前的存在,据说从现任司异首领继位开始就已经存在,没有人知道他活了多少岁,也没人知道他的能力有多神秘,关于那位的事情,我只能说我不清楚。” “……好,那么,这次选拔赛,我去。” 计红沉默片刻,不管对方话中说的是否是真的,都勾起了计红的好奇,梦境也好,成长到一定程度以后的异变也好,计红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让自己有了难以拒绝的理由。 这次负责人选拔赛从全国各个分部选取人才,规模非常大,据罗盛估计,预算由东部地区负责人那位大佬全款提供,毕竟东部地区属于最富饶的城市,司异除了分部解决当地各种事件之外,还要资金支持,相当多的公司背后,都有司异的身影,是被司异一手扶植起来的“掘金人”。 而选取的地点,则在东海上面的一个岛屿,需要先乘坐飞机赶到东部地区,再坐专机才能抵达那里。 全程的吃穿住行,费用都有专人报销,就算是当作去旅游的,也非常不错。 在出发前,罗盛给了计红一张名单,上面列举了司异内部各地具有实力的新人名单。 能上这张名单的,起码都有负责人水平的实力,称得上劲敌。 “名单上的数量比我想象中的要少,估算到我的实力,这些人恐怕是负责人水准之中,最为顶尖的一批。” 计红加入司异的时间很短,除了楚城,其它城市的状况一概不知,其中认识的人更是廖廖无几,罗盛给的这张名单,帮助很大。 “颜辞青、徐沫、鱼传佩、顾灵汐……居然还有妹子。” 看到照片,计红的心一下子活跃起来,这次出行,也许能遇上那个可爱的妹子,然后两人之间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发生一些或友谊,或吵友谊的事情。 司异的地区负责人总共有五位,分别为东部地区、中部地区、东北地区、西部地区、本部大本营地区,这次选拔赛,有三位地区负责人亲自到达现场,分别是虽然没有接触,但是有过了解的中部地区负责人陆纬、只听过名字的东北地区负责人招天、完全没有了解但是对方却主动找上自己的东部地区负责人神异。 来到机场,正在等待飞机时,忽然有电话打进来。 计红拿起手机,才发现是徐代打来的。 在浮城事件之后,两人就交换了电话号码。 “喂?徐代,有什么事么?” 计红接通电话,对另一头问道。 徐代沉重的语气传达过来:“计兄,你准备参加这次选拔赛吗?” “对。”计红靠在座椅上,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明净湛蓝,比海水还要干净。 “你小心徐沫……他是我哥,是一个和我完全不同的人,阴险、狡诈,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徐代咬牙,一字一顿组织好语言道。 “徐沫是你哥?” 计红意外,他看到名单的时候,只以为是恰巧同姓,没想到,两人居然有这样的关系。 一对兄弟,都是非人,并且,全部加入了司异。 “我哥比我大一点,长相和我差不了多少,很好认,我们是同时加入司异的,但是因为性格分歧的原因……我最终远离了他,才来到雨城。” 徐代的话给计红提供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听完后,计红表示自己已经知道。 徐代徐沫这两兄弟出身一个孤儿院,在徐代十岁左右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快要死去的非人,那个非人不想令自己的体系在自己手中断绝,一直在寻找能够继承能力的人,但是无果,没想到垂死之际发现了徐代,欣喜若狂,果断引导徐代获得了能力。 徐沫的哥哥发现了之后,也想得到那份能力,但是那位非人已经将自己的最后积累都用在了徐代身上,徐沫十分胆大,让非人用不完全的体系引导自己,这样死亡率非常高,并且即使成功,也会留下严重副作用。非人在徐沫再三请求下,勉为其难答应,但当徐沫成功觉醒能力之后,他却第一时间,直接杀死了本来就垂死的非人。 之后迅速成长起来,徐沫的天赋比徐代强上很多,简直可以称得上恐怖,徐沫独立单行,强迫着徐代跟随他的脚步,随着年龄的增长,两兄弟的分歧越来越大,最后在加入司异不久后彻底爆发,明明是兄弟,却远距天涯。 挂断电话,从徐代口中可以知道,徐沫这个人心狠手辣,有勇气有毅力,更难得的是还有天赋,这样一个人,能强大起来,不奇怪。 徐待的信息很有用…… 广播的声音响遍整个候机大厅,计红提起自己的行李,收起思绪,往机场走去。 第六十三章 杜喉的终焉 小区外,阴暗的角落里。 一行刺目的血迹在地砖上拖得很长,被微弱的灯光照亮,呈现出诡异的暗褐色,一个灵活的胖子不断喘气,将身体蜷缩在了角落中。他的脸上有惊慌,有后怕,有绝望,正是刚刚从烂尾楼小区中侥幸逃出来的杜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血迹,这里非常偏僻,但是偶尔也会有人经过。在逃出来后他终于有些后继无力,被迫停了下来,需要紧急休息一下。 时间不用太长,只要一两个小时,以他的体质,离开这里,跑到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没有问题。 现在还是晚上,本来就偏僻的地方,更是人迹稀少。在杜喉的估计里,这里会出现人的可能性很低,但是终究还是有可能。虽然自己可以第一时间杀死普通人,但是这无疑会给阴和司异追踪自己留下线索,他不想那样。 “不用太紧张……这里晚上,连续几个月都没有两位数的人经过。我不用自己吓自己。” 他眯了眯眼睛,快速恢复肉体让杜喉的精力有消耗,是身心上双重的疲倦。 虽然来这里之前已经进行过简单的探查,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杜喉不想让自己的战略性转移有任何失误和意外。 身为司异的负责人,却与阴的成员勾结,处在司异中层多年的他知道这在司异里是什么级别的罪行,只要今天事情揭露出去,前浮城负责人,杜喉,这个名字就将被打上司异的黑名单,同时全国通缉,在司异于非人界唯我独尊的地位上,可以说杜喉已经处于一个见光死地地步。 而抛弃被他请来的阴的大人物,使得牵丝人在这里蒙受巨大的损失,又会让他连黑暗也无法匿行。 普天之下,何其广袤,杜喉却有种无处可去的孤寂感。 “要是那一次……没有受到诱惑,也许我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境地。”杜喉望着孤零零的一盏残灯,一夜之间满盘皆输,巨大的落差,让他难以接受。 接着,他就想到了致使他失败的那个人。 计红! 那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之前一直寂寂无名,他根本听都没有听说过,屈居于一个三线的小城市分部之中。 但是实力,却让他这个省城分部的负责人都大感恐怖。 难以战胜! “我的缺点就是太贪心了,要是这次收手的时候,不想着多捞一点,虽然收获会少上一些,但是安全系数,高上太多,我给自己加入了太多变数,最终招致失败。” 杜喉善于总结,并且大多数时候都能改正过来,这也是他能取得之前那种成就的原因之一,他要先暂时潜藏起来,在一段时间内或许会非常狼狈,但现在阴逐渐成长,已经有了大势,不久之后,就要与司异发生摩擦,到那个时候,就不会有什么人能有精力去管他这个已经没有用处的弃子了。 只要隐忍起来,潜藏一段时间…… “咣当!” 突然,一个易拉罐从巷子口翻滚过来,空荡荡的罐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一下子令杜喉警惕了起来。 “谁!” 他全身肌肉紧绷,手中匕首飞快变化,隐隐有种隐入黑暗的感觉,随时可以刺出。 微微探头,外面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被追上来了?” 杜喉当然不会蠢到没看到人就认为只是个意外,他仔细回忆刚才逃跑的经历,自己能力使用到了极致,绝对不会留下什么可供追踪的地方,唯一的破绽,就是外面残留下来的血迹。 那是他后继无力之后,能力难以使用,倒下来时留下的血迹。 不多,一点点,但是也不少! 难道自己运气这么差,恰好就有人经过了吗! “不清楚你是谁,但是发现了我的破绽,那就不要怪我将你杀死!” 杜喉很冷静,他绝不会心慈手软,连自己的手下都能算计的认,早就没有了正常人的三观。 往外面看去,清冷的街道上,空空如也,垃圾袋堆积在一起摆在墙边,几只苍蝇不断“嗡嗡”地飞舞盘桓着,马路破烂,有大片的地方裂开,呈现出很久没有被维修过的模样,到处都是各种累积出来的污垢,印在地上,有的甚至还没有风干。 在转角,有一小截黑色的衣角,似乎有一个人藏身在那里。 “暴露了么……” 杜喉目光狠辣,舔了舔嘴唇,身体潜入黑暗,准备冲过去解决对方。 但在这时,躲在转角后面的那个人,却一个转身,主动走了出来。 借着灯光,杜喉看到一道纤柔倩丽的少女身影,穿着一身纹花蕾丝边黑色裙子,用淡漠的美丽眸子,盯住了巷子里面。 那张脸蛋看起来非常稚嫩,似乎只有十六七岁,但眸子里不时闪过的血红,证明了她的与众不同。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女! 在看清对方的脸后,杜喉突然脸色一变。 嘴唇一个哆嗦,顿时缩了回去。 “该死……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道倩丽身影看起来惹人怜爱,但知道对方身份的杜喉,却绝对不敢往其它地方想! 原因无他,只因为,对方是“主”的女儿,阴的圣女! 白洛水! 杜喉的脑子一下子糊成一团,白洛水的出现,根本不在他的预料之中,换句话来说,应该根本遇不到才对! 到底是为什么! 她会出现在浮城! 根据“主”的意志,此时的白洛水,不应该待在阴的内部,等待祭礼吗!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我这里! 杜喉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的脑中闪过无数念头,但又被迅速地一一否决。因为他找不到了合理性。 外面,白洛水迈开修长圆润的腿,小小的足尖一下下点在地板,往杜喉这边走了过来。 每一下,都令杜喉心中一惊。 之前打得如意算盘被彻底搅乱,杜喉慌不择路,他知道不能坐以待毙,就算死也要死在反抗的过程中。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都不会放过! 但是接下来,白洛水的一句话,却让杜喉停止自己的行动,愣在了当场。 第六十四章 人在小黑屋,被美少女绑架……(第二卷完) 高绫嘤咛一声,脑袋昏昏沉沉的,后脑勺还有些痛。 她呆了一两秒,然后陡然响起来什么,一个激灵,从床上爬了起来。 自己在哪里? 回想起昏迷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她正在前往高家的途中,被一个女孩叫住。 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对于普通人,高绫没有警惕,于是自然而然地转过身跟那个小女孩交谈起来。 结果对方在自己转身的一瞬间! “砰!”地一下。 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就来到了这里。 这是一间很破旧的房间,潮湿的墙壁散发出墙灰的味道,地板上有黑漆漆的口香糖不知道存在了多久,几张简单的家具,床、桌子、椅子,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自己坐着的这张床,上面仅仅有一张毯子充当床垫,睡得很不舒服。 窗户处,被木条封着,看不见外面的景象。 “我被人绑架了?” 高绫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心思如电光急走般转动,一瞬间,联想到了很多事情。 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没有破,还好。 不过接着她又想到,万一对方喜欢穿着衣服做,就好这一口呢? 想到这里,高绫四处扫视了一遍,确认不会被人看到后,缩在床角,满脸羞红,一点点伸手将自己的衣物褪下。 洁白如玉的肌肤暴露在外,娇嫩而光滑。 “吱呀……” 就在高绫脱到一半的时候,门突然动了,看上去锁紧的大门,居然一推就开,一个穿着黑色小裙子的少女从外面走来,看到高绫蹲在墙角,脸色含羞,正在脱掉下半身的衣物,一愣。 “不好意思。” 她顿住脚步,低下头转身就走,顺手还把门“砰!”地一下关上了。 高绫的动作猛地停住。 她的肌肤上,一层红晕升起,脸上仿佛带着雾气,很快就蔓延到脖颈和耳垂。 “完!” 一个威严的大字像是古庙梵音,不断在高绫的脑海间回荡。 动作停在当场,她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还是收手穿回去。 收手吧,但是脱都脱了,还被人看到了,现在放弃不就等于之前的全部白费了吗? 想到这里,高绫瞄了瞄门口,上去把门锁上,回去继续开脱。 “吱呀~” 但就在这时,门突然又被人打开了,看似被锁好的门锁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直接毫无阻力地就将房间里的情况展现出来。 以为高绫应该已经穿好的少女看到对方不仅没有穿回去,反而露得更多了,根本没有料到,这次连她都愣住,被高绫的行为震惊。 一双眼睛,从头扫到尾。 最后被中间吸引住,光滑细腻。 十分钟后,已经重新穿好衣服、满面桃花的高绫和那个少女坐在一起,少女表情自若,仿佛之前的事情没有看到。 但是高绫动作僵硬,怎么也接受不了自己被……的事实。 现场的气氛,很凝重,很沉闷,很尴尬。 轻轻咳嗽两声,打破寂静,少女妖冶的眸子转动,轻启红唇,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白洛水,是阴的前‘圣女’。” 高绫脸上的表情在听到“阴”这个字眼时一怔,她回过神来一般,警觉地盯向白洛水。 显然,关于“阴”的存在,她也有所了解。 不过并不是很多,这个存在没有什么书籍明确地写出来过,仅仅是有口头相传,她也仅仅是了解一些粗浅的信息。 “你有什么目的?”高绫没有被白洛水可爱的外表蒙骗,越漂亮的女人越不能相信,把自己敲晕绑到这里,肯定别有用心。 而且,她口中的“前”圣女,是什么意思! 白洛水说到正题上,整个人仿佛进入了状态。 “非常抱歉,用了这种手段将你请到这里。” 她先是对自己粗暴地行为表示歉意,不过从高绫冷漠的目光中可以看出,这个道歉没有太大用处。 毕竟你刚刚敲了人家闷棍,完了一句话就想扭转别人的印象,这不可能。 接着,白洛水的一句话,让高绫一惊。 “但是我的行为实在是迫不得已……因为我想加入司异。”她像是在踌躇,脸上的表情颇有艰难。 “你想加入司异?没有弄错吗?”高绫被白洛水的话惊讶到了,阴的存在与司异势同水火,她是阴的前圣女,现在却想跑路转投敌家,先不说阴怎么看待,司异会要吗? 敢要吗? “我帮不了你。”高绫没有任何犹豫,不等白洛水多说一句话,直接了当地拒绝了她的念头。 “这种事情,就算是我的上司,也没有把握做得到,何况我跟你素不相识,完全不认识你。这种要求,我做不到。” 白洛水也没有被高绫的话激怒,如同早已经有所预料,小手收拢道:“不要着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想加入司异,自然是知道条件严苛的,但是普天之下,除了司异,大概没有地方容得下我。自然,我不会无理取闹地强行要求司异接纳我,作为加入的条件,我带来了一个可以令地区负责人震惊的信息,只要你将这句话带回去……” 说着,她取出一张早已经准备好的信封,放在了高绫面前。 “你想让我传达消息?”高绫凝眉,没有直接接下来。 她观察着眼前的这个少女,稚嫩的脸庞看起来像个高中生,一双眼睛很有灵气,属于那种乖巧可爱的女生。鹅蛋脸看起来非常可爱,要不是她亲口说出来身份,高绫只会把她当作一个邻家小妹。 难以想象,眼前的少女,居然有着那样的身份。 并且,作为阴的圣女,为什么她又离开了阴? “这封信上有你想要的一切,我希望你能帮我传递给你的上司,谢谢。” 白洛水知道自己对人家动手的事情有亏在前,用了一个非常认真的动作,表达自己的请求。 面对眼前少女的请求,高绫没有了之前的感觉,她望向四周,这是一个很破旧的出租屋中,不知道多少年了,曾经贵为阴的圣女的她,现在就如老鼠般藏身在这种地方。 沉默片刻,高绫忽然拿起信封,当着白洛水的面,取出里面的信纸开始阅读。 白洛水没有任何反应,她知道,除非证明值得,否则,这件事,办不成。 而高绫的表情,也在看到内容之后,一点点凝重起来。 第二卷总结 写完了。 比自己预料中的更快。 这一卷总共八万字多一点,加上第一卷,已经有二十多万字,7.1号就该上架了。 也算是个提前的通知吧qaq。 这一卷主要就写了一个浮城副本,但是同时引出了很多人物,各种背景,都在一点点地掀开。 大纲上我是写完了的,现在还只走了一小节,在我原本的计划中,第二卷之后应该是另一个副本,那个副本结束了之后才到负责人选拔赛,但是正式动笔之后我发现那一段剧情设计得太差了,写出来绝对是个毒点,于是果断删除。 同样的,还带动了一大串剧情的变更…… 不过还好,现在被我牢牢地把握住了,大纲只是一个框架,用来防止你偏离轨道,正式落笔的时候,更加看重你的口胡能力。 从第三卷开始,剧情就要努力地展开了,我也正在从一开始不知道写什么,什么都想要却啥也没学会的蠢萌新,变得逐渐找到方向。 这二十万字下来,感悟良多。 开头的一个个问题在现在的我眼中暴露无遗,看得真切。 如果重新开始,我也能做得更好了。 不过,还不够。 总体来说,我觉得我正在努力朝着合格线进发,还要学的东西有很多,我会在第三卷尝试使用更多的视角变换、多方面叙事、爽点、期待感,第三卷在计划中应该比较长,不过不排除我临时起意加快节奏的可能,预计下来……好吧好吧,我也不清楚会有多少字! 但是,希望各位,能够陪伴我到那个时候。 谢谢。 第六十五章 顾灵汐 登上飞机,坐的虽然是头等舱,但是由于只是短途飞机,所以计红并没有感受到传说中那种头等舱的奢华霸气。 除了位置大一些,服务态度好一些,让他很是不爽,深感自己的大洋就这么贡献出去,极其不值得。 旅途总共有三个多小时,目的地是东部地区的一个沿海城市,滨城。 这是一个本来并不起眼,却在几十年前借着时代大背景一路扶摇直上,到现在已经成为在整个华国都有名的大城市,虽然并非真正的省会城市,但却更像省会。 计红到达那里之后,会在当地酒店入住一个晚上,第二天乘坐专门的飞机前往岛屿。 路费报销的感觉令人愉悦,虽然计红现在理论上是一个比较有钱的人了,但是白嫖是人类的本质,谁还不乐意白嫖呢? 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窗外的风景,云生霞蔚,气如奔马,烈日高悬,这样的美景,尤其是在这么接近的角度去看见,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即使是非人,也绝对无法拥有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伟力。 时代的潮流在席卷,可能不久以后,非人的存在感会越来越低或许不至于消亡,但是终将会萎缩成一个暗中的小圈子,难以被外人所知。 “啪!” 计红打断自己的思绪。 这种事情跟自己有啥关系? 一天天的闲得没事干。 这几天好不容易闲下来,没想到转眼又要忙起来,自己还想着多陪那个美女老板打打游戏,说不定有什么特殊发展呢。 结果这次选拔赛一出,计红的念头,算是被打消了。 他刷了会手机,网络不好,啥都干不了,自己很失策地没有提前下载一些单机游戏或者小说视频之类的可以解闷,结果现在闲得不行。 两眼放空,躺在椅子上,计红的目光就开始游离起来。 “嗯……前面那个妹子看起来很不错啊。” 计红注意到自己右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妹子,穿着热裤,修长洁白的大腿暴露无疑,随意地伸展着。 从背影上来看,那个妹子扎着马尾辫,身材窈窕,有起有伏,光看背影,无疑是一个美女。 “就是不知道脸怎么样……” 计红这么想着,小只好像有些不高兴,在躁动着表示不满的情绪。 突然,那个美女若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正好与计红的视线对上,计红看到一张若有笑意的脸,一双桃花眸眉眼弯弯,俏丽的脸上带着两个酒窝,对计红眨了眨眼睛。 计红看到那张脸,感觉有些熟悉,不过第一个念头还是惊艳,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御的妹子,身材高挑,看起来大概和自己同岁。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眼睛突然一瞪,猛地睁大。 这张脸的主人,自己不久以前还见过。 真的不久,就在起飞前一小会儿。 他正在候机大厅里翻看那几个有力竞争对手的名单。 其中那个叫顾灵汐的妹子,自己还浮想联翩过。 想着在到达目的地后,认识一下。 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在飞机上,居然就遇到了她! 顾灵汐好像看出计红认出自己了,忽然起身,一对玉腿圆润,优雅地迈动着走到了计红旁边。 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好,没想到在这里就遇到你了,你就是那个计红,对吧。” 直到顾灵汐贴近自己,计红的左手才开始预警,顾灵汐似乎有遮蔽自己气息的能力,以至于计红一开始根本没有察觉。 两人的距离拉近,一阵香风扑面而来,很甜很诱人。 计红看着眼前这个身材好得不得了的妹子,目光停留在对方的起伏之间稍许,艰难挪开。 真的可以,有料的。 “你好。” 计红假装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用不失礼貌的微笑回道。 顾灵汐也看到计红盯着自己胸了,她习以为常,知道自己的魅力,但是没想到计红居然能装出一幅无事人的样子,按理来说,正常人都会感到几丝尴尬,顾灵汐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个很不要脸的存在。 “不知道我能否得到赏脸,坐到你的旁边呢?” 她轻启红唇,嫣然一笑。 计红的身边是空位,原来的乘客因为一些意外取消了行程,所以计红能在座位上动来动去,一会到窗边看风景,一会挪回去看美腿。 计红迟疑一下,如果仅仅是来打招呼的,现在应该要回去了,顾灵汐提出这个要求,该不会是看上自己的美色了吧。 虽然她也长得很好看,身材很诱人,但计红难以接受随便的人。 想了想,计红一挪位置,很快就让出来道:“可以啊,没问题的。” 顾灵汐顺势坐下,一双玉腿舒展开来,优美的曲线让计红都忍不住赞赏。 特别是穿的热裤,能从微弯的足弓一直看到大腿根部,年纪小的可能就把持不住立起来了。 “我记得你是东部地区的成员,为什么会出现在中部地区?” 收回目光,君子适可而止,计红找了个话题对顾灵汐说道。 “特殊原因,出差。” 顾灵汐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简单地解释道,她灵动的双目在计红俊美的脸庞上游动,被这么帅气的小哥哥看上几眼她并不生气,要是对方是一个死肥宅就不一样了,解释过后,顾灵汐突然贴近计红,大眼睛好奇无比地道:“听说,你在浮城清除了大量怪异,并且击杀了一个负责人级别的非人,但是我却连你的能力都不知道,你是哪个势力出身的?” “我?我之前只是个普通人。”计红的意思是我没有和任何势力有关系。 但是顾灵汐明显不相信,非人注重血脉传承,那些大家族传承了几百年,血脉在不断精进,开发的程度也会提高,血脉历史悠久的家族出身的非人,实力普遍比野路子出身的非人要强。 她是顾家当代的领头人,实力放眼所有一流势力,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批,计红所表现出的战力,已经和她相差无几,怎么可能是半路出家的非人? 第六十六章 一言不合就打人 不过既然计红不想说,顾灵汐也没有深究,而是顺着他的话道:“这样……那你可要小心了,根据我获得的内幕消息,选拔赛之中有多人混战的部分,考验选手的随机应变能力,你无依无靠,面对那些世家宗门出身的非人,很容易吃亏。他们从小就在家族势力的联系下互相有着交情,拉帮结派,对孤身一人的非人来说,威胁很大。” 计红一挑眉,隐约猜到了顾灵汐接近自己的目的:“真强者,从不信帮派。” “除非是美女拉我。” 顾灵汐在心里对计红的评价补充了一句,是个好色的人,不过计红的这句话显然是在夸赞她了,没法生起气来,相反,挺高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 “我们都是这次选拔赛里面最强的一批选手,可以说,冠军基本内定,无非是我们几个之中的一个,在多人混战阶段,我希望我们之间不爆发冲突,这样不仅没有什么好处,相反,还会给予其它选手机会淘汰我们,” 计红知道顾灵汐的意思,点点头,算是答应。 两人相谈甚欢,一路上,互相都有了几分了解。 飞机的航程说快不快,但是没到晚上就到了。 到达机场,乘坐出租,来到司异官方提供的酒店。 东部地区的确非常繁华,计红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第一眼看到的感觉就是人潮涌动,踩着光洁的瓷砖好不容易才出去。 出示相关的证明之后,这间酒店其实是司异的产业,今天有专人在这里。因为计红是被主动邀请的,身份上就有了不同,得到的待遇也不一样,在一个普通人管家的陪同下,穿过前楼,计红的房间,是一栋小型的别墅。 有花园、有游泳池,还有专门的小型电梯,这个房间价格昂贵,要是想要居住,起码得三四万一个晚上。 计红的房间,在二楼的里面。 顾灵汐随着计红一起来的,她就住在计红的隔壁,一进别墅,就钻进去洗澡了。 计红现在还不饿,进入房间,把行李放下,一张诱人遐想的双人床摆在中间,计红拿出两床被子铺好,空调在运转,温度适宜。 “不知道这次会有多少人来。” 时间还早,计红放下行李之后,把小只放了出来,准备在周围散一下步。 他能感受到酒店中有大量非人的气息,这间酒店已经在数天前就停业,确保没有任何普通的客人住在里面。现在接待的,都是司异各地来的非人。 从冰箱中拿出一罐可乐,咕噜咕噜灌下一口,透心凉,计红一手牵着小只,一手拿着可乐,下了楼,这栋别墅还只有他和顾灵汐两个人,其它能被司异邀请的非人,都还没有来。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前面传出骚动,还有器物破坏的声音,似乎爆发了冲突,伴随着人的喊叫。 计红奇怪,在这种地方,聚集了司异的精英,怎么会有冲突? 声音的来源是前面的房间,计红想了想,牵着小只,走了过去。 在酒店的前厅,围拢了一堆人,橘黄色的灯光从水晶吊灯里发出,璀璨夺目,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正踩着一个中年人的脸,脸上表情淡漠,一言不发。 中年人的身边,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人。 “徐沫,你不要太过分,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们只是背后谈论了你几句,你就要杀死他们吗?” 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老者,古井无波,站在徐沫前面,语气中带着斥责。 淡淡的威压散发,显然,他是这里主持大局的人员,以免这里有意外发生。 “我一生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徐沫冷笑,没有过多解释,脚下顿时一用力。“咔咔”两声,中年人的脸往下塌陷了几分,只差一点点,徐沫就能一踩到底,将中年人的脑袋踩爆。 到时候,即使他是非人,也不可能存活。 中年人口中呜咽着,他脸上剧痛,骨头都裂开了,不少地方有骨刺扎进了脑子,不断朝徐沫求着情,凄惨无比。 不知情的人看见,恐怕还会以为是徐沫恃强凌弱。 “我徐某脾气很不好,在司异里是出了名了,这次给神异大人一个面子,希望你们不要再惹到我。” 他松开脚,像踢垃圾一样,将中年人的身体踢到同伴一起,获得自由,中年人劫后余生,吓破了胆,不顾脸上的伤势撒腿就跑出这里。 计红听到徐沫的话,十分意外,没想到这就遇上了他。 刚刚还想着只有他和顾灵汐两个人住在那里,怪爽的,没想到转眼就进来了一个室友。 徐沫冷哼一声,看都没看老者一眼,扭头大步走出人群,一路上无人敢拦,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老者脸色一黑,明显对徐沫小题大做的行为非常不满,呼吸好几下,才平复了心情,忍着没有被徐沫激怒。 徐沫本来睥睨着在场的众人,浑然没有放在眼里,但在快要走出前厅时,看到一个牵着小萝莉的俊美少年,愣了一下。 原本桀骜的眉头,略微一舒。 “你就是计红?谢谢你救下我弟弟。” 他对计红的语气好了很多,起码不再高人一等,而是用一种认可的平等语调。 这个行为,落在众人眼里,仿佛在说:你们这些垃圾不配跟我说话,懂么? 计红没有与徐沫发生冲突的意思,他面带微笑,灌了一口可乐,点头示意。 从刚才的行为中,可以看出徐沫的确如徐代所说的一般,性格很恶劣,而且,实力方面,确实不错。 虽然来得晚了没有看到对方出手,不过在没有动用能力的情况下,光靠本身的力量就打爆了好几个实力不错的非人,他的战斗技巧,绝对高超。 从徐沫身上,能够感受到一种杀伐之气。 徐沫没有多说什么,擦了擦自己衣服上的血迹,显然,对于自己的衣服被弄脏,感到了不喜,与计红打完招呼,直接走向了别墅。 留在前厅里的人,见到徐沫离开,松了口气,这尊凶神在这里,一言不合就把人打个半死,压力太大了。低着头纷纷议论起刚才的事情。 第六十七章 以理服人 和中年人一起的几人之中,有躲在后面的,看到徐沫离开,心思立刻活跃了起来。 “嚣张!真是太嚣张了!岂有此理!这样的人也能来参加负责人选拔赛?让他担任浮城的负责人,无异于将浮城推入火坑!” 人群之中,有人厉声谴责,无比愤恨,对于徐沫的行为,很容易让人心寒。 仅仅是在背后议论两句,就被打成重伤,这样的人,心思歹毒,睚眦必报,不管是谁,都难以接受。 “还没开始就把人打成重伤,这样的人,必须取消比赛资格!要是让他上了比赛,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他活活打死!” “对!取消资格!禁止徐沫参赛!” “取消资格!” 原本还只是正常的谈论,但是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接着好几个人一起应和,声势变得越来越大。 老者脸色难看,当着他的面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徐沫的举动太过分了,即使是他也看不下去,但是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取消徐沫的比赛资格,这些人在这里起哄,无非是仗着人多,想要秉大义压迫自己。 不然就让你下不了台。 “太可恶了,刚才徐沫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出声!”老者血压一下子就上来了,被众人包围在里面,众目睽睽之下,想走都走不了。 一声声愤懑的谴责连成海浪,一阵接着一阵,吵翻了天,身为普通人的员工被司异的人拉住,带着畏惧躲在角落不敢发声。人群的力量是恐怖的,累积起来之后,谁都不能忽视。 老者定力一向很好,他忍着发飙的心向众人解释,刚才的中年人的确有错在先,不仅辱骂徐沫,还连带着徐沫的弟弟一起辱骂,实在太难听了,徐沫让对方道歉,但他却仗着人多徐沫不敢出手,变本加厉,这才引得徐沫出手。 可是人群的喧嚣却直接将老者微弱的解释声音淹没,任凭老者说得口干舌燥,只要没有提到取消徐沫的比赛资格,就不会停止。 计红在旁边看着,注意到这里面有几个人特别活跃,不断煽动人群,从一开始,几个大节奏都是他们带的。 隐约意识到了什么,饮干最后一口汽水,将易拉罐捏扁,随手丢了出去。 “停一下停一下!吵什么吵,都给我停下都给我停下!” 他大步跨出,牵着小只,揪住里面一个正在煽风点火的就拉了出来。 被拉出来的人慌了神,扯着嗓子大喊:“你……你干嘛!动手打人啊!救命啊!杀人啦!” 这几句将他的同伴都吸引了过去,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大家大眼瞪小眼,都看着计红,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几个人从里面钻出来,不等计红开口,就七嘴八舌开口道:“你寄吧谁啊?干什么动手啊?有话不能好好商量啊?” “你也要当徐沫啊,你想动手是不是,你是不是认同徐沫的话,我懂了你也是暴乱分子是不是。” “我们说徐沫该取消资格你不同意吗?你是不是觉得徐沫动手打人对啊,你就是徐沫的帮凶。” 计红绕有兴致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微微抬头,用向下的视角睥睨着对方,松开手推得手下的这个人一个趔趄。 他根本没有和对方争论什么大道理,而是伸出右手,轻轻在墙上一按,顿时,塌陷下去一个大洞,差点洞穿厚实的水泥墙壁。 这个行为,看得不少人眼皮一跳。 从计红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根本没有使用多少力量,仅仅是轻轻的一按,就有这种威力。 此人的实力,称得上不凡。 只是熟悉的那些年轻高手里,没有见过这个人啊,能做到这种举足轻重的水平,那个最近陡然成名的计红,也不过如此了吧。 被计红推得趔趄的男人获得自由,立刻变了颜色,不再畏畏缩缩,看到计红的举动,心里一惊,不过刚刚在这么多人面前受到奇耻大辱,让他很下不了台,硬着头皮叫嚣道:“有实力了不起啊,论颜值你只有我的亿分之一,你也要仗势欺人吗。” 计红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伸出一根手指道:“我这个人,很讲道理,你们讨论什么,想讨论出什么,都不关我事,但是,你们吵着我了,所以,不许讨论。” “如果有不服的,可以试着反抗我,我保证,不会打死你。” 众人一时间噤若寒蝉,嘴上说着很讲道理,不干涉我们讨论的内容,但是接着就说我们吵着你了,所以不准我们说话? 你告诉我这叫讲道理? 这是在跟我们讲关于你的道理吧! 那几个煽风点火的人,还想煽动周围人,但是看到计红展现的实力后,都不愿出头。事实上刚才真的在反对徐沫的也没有多少,主要就是那一拨人在闹,几个人把节奏带起来了而已,沉默的永远是大多数。 只不过有一小撮人不断上蹿下跳,使得看上去,所有人都在反对。 在说完之后,看到没有人反对,计红觉得很满足。 果然,大多数认都是讲道理的,只要你很理智,大家也会跟着一起理智起来。 这个世界,果然还是要以理服人。 他走进去,对老者谦谦有礼地道:“您好,我如果没有记错,您应该就是之前接见我的那位前辈吧。” 老者看到计红笔直朝自己走来,威压了周围的人,猜到了计红的用意,是在替自己解围,不由得观感转变,看向计红的目光变得非常和善。他早就被这里的事情闹得心烦意乱,看到有人解围,直接走出人群道:“不敢当不敢当,计小兄弟年少有为,将来一定是司异的中流砥柱,前途无量。”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一惊。 如果没有听错,老者口中似乎提到了计红这两个字,而且还是在指他? 原来他就是计红? 计红的照片并没有流传起来,仅仅只有那几位能够被司异邀请参加的选手才有计红的详细资料,在此之前,众人虽然听说过,却没计红的样貌。 一时间,看向计红的眼神里,纷纷变了颜色。 第六十八章 与它对话 老者的目光从计红的身上转移,到了小只身上,深深看了一眼,笑而不语。 “我有事情想向您请教。” 计红找了个借口,把老者拉走。 众人之中那几个和中年人一伙的还想阻挠,但是其它人被计红给震住了,都不去出头。 开玩笑,人家是谁,那可是刚刚名震司异,实力评估与那些顶级的年轻好手差不多的存在。 这里的人虽然大多都是精英,但是精英与精英之间,也是有差距的,你和我虽然都是一流高手,但你只是能够一流高手,而我,不过是因为没有更高的评估,才成为的一流高手。 就算真的有不错实力,可以自信与计红对上几手,无缘无故,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在计红的话说出来时,就注定了那几个人行为的失败。 你无理取闹,那我就比你更无理取闹,恶人还需恶人磨。 到了空无一人的地方后,计红松手,对老者道:“断魂手前辈,久仰大名了。” 老者此时一扫之前的抑郁,眉宇间神采奕奕,看向计红的目光,很是和善。他摇摇头道:“什么断魂手,不过是废人一个而已,在司异混了一个闲职,虚度光阴而已。” “要是您当年没有受创,他们岂敢这么放肆。” 计红一幅同仇敌忾的样子,忿忿不平。 老者若有所思,神秘莫测地呵呵了两声道:“你不用这么讨好我,今天帮老夫解围,有什么目的,就直接说出来吧,不然,根本不用拖到现在。” 计红看见老者说话这么直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感情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正了正色,不再像之前那样花言巧语,认真地问道:“我想知道神异大人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计红受到神异的邀请,对方点出了噩梦的存在,但是在此之前两人没有过任何的接触,这让计红想到了自己心脏里的珠子。 难道神异知道自己的珠子存在?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又是为什么要见自己。 关于这些事情,计红想对神异做出一个了解。 眼前的老者是老一辈之中的强者,受伤退居二线后留在了滨城,地位相当于神异的心腹,如果计红想要了解神异这个人,询问他绝对没有问题。 在刚才看到那一幕的时候,计红心中就临时起意,这才替老者解围。 老者奇怪地“咦”了一句,仔细想了想,才开口道:“神异大人作为司异里面最神秘的人之一,你会生出好奇之心,也很正常。只不过那位大人实在太神出鬼没,一年到头,我只能见到廖廖两面,所以对于他的了解,不能算多。” 根据老者的意思,神异很少出现?计红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司异的那个首领,叫什么来着?也是极少出现,他们都是数百年前的人物,在这件事情上,如有共识,难道这是一个共通点? “神异大人的年龄,我不清楚,不过从外表看上去非常年轻,这样说起来有些僭越,神异大人的外表和你差不多大。在我二十多岁加入司异时是那样,在我四十多岁成名时是那样,现在我八十多岁了,还是那样。他是一个举止很规矩的人,整个人仿佛一张行走的规章制度表,从来不会做出过激的举动,以我的看法,算是一个整天无所事事的模范成员吧。” “不过,说到神异大人,我倒是知道一个奇怪之处,看在你小子帮我解了围的份上,告诉你也没有关系。这其实只是我的一个隐约的猜测,每隔一段时间,神异大人就会和司异首领神荼大人对话,具体内容并不知晓,似乎是关于司异未来的发展,但奇怪的地方在于,每次神异大人都会事先准备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一起带上去,对话结束后,那个人就会在司异里面担任某种职务,位关重大,在一定时间后就会离开,并且去向也不知道。” 因为了解不多,老者无法给出太多信息,神异的存在,实在太神秘了,一年里司异中连跟他见面的人都不超过十指之数,短暂的接触,即使是老者这种神异左膀右臂级别的心腹,也像在看雾中花水中月,非常矛盾。 计红注意到老者最后一段话之中的内容,暗暗记下来。 司异的首领会隔一段时间就与神异对话一次? 而且,对话结束后,带进去的那个人,就会在司异上层担任重要职务? 不知道为什么,他联想到了阴的圣女,没有什么证据,但就是感觉这两种身份很相似。 “谢谢您的透露。”计红随意岔开话题,又问了几个问题,让老者以为他只是临时起意,随口一说。 关于神异的事情,他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已知神异在司异里地位非同一般,并且年龄恐怕非常大,是元老级别的存在,这样的人,突然想要见自己…… 很值得起疑。 道别老者之后,天色已晚,计红回到别墅,在别墅里面的厨房享受了一餐。 专门房间的感觉真的很好,不愧是三万一个晚上的房间,而且还是白嫖,不用和前面的众人去同一个餐厅,有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寞。 徐沫并没有住在这个别墅,而是住在了旁边的别墅中,因为先入为主,计红和顾灵汐是决定结为同盟才待在一起的,徐沫想当独行客,自然而然,避开了这里。 桌子上摆着半桌西餐半桌中餐,还有水果沙拉、布丁牛奶、瓜子花生,等小菜甜品,只要你点,基本上都有,顾灵汐雪白细腻的脖颈微微扬起,两眼眯起,饮下一口牛奶,呑咽的时候形成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她洗完澡只穿着一件睡衣,春光乍泄,看得计红一阵心跳加快。 太顶了,此子恐怖如斯,将来不可限量。 小只端着牛奶小口小口饮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计红,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弯下了腰。 还把腿抬了起来,好像是在隐藏什么一样。 “哥哥好奇怪哦……” “叮叮叮!”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第六十九章 徐沫的告诫 计红与顾灵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 这半夜三更的,无缘无故,怎么会有人来敲门? 到底是谁? 停下手中的筷子,计红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一拉椅子站了起来。按住小只道:“我去看看情况。” 顾灵汐点了点头,计红走出房间,乘坐电梯,出了门,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隐藏在黑暗里。 对方深蓝色风衣,兜帽裹着头,不过帽檐拉得不低,能够看到一双锐利的眸子在黑暗里熠熠生辉。 正是刚刚和自己见过面的徐沫!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计红疑惑,徐沫这个人,按照徐代提供的说法,是一个枭雄一般的存在,气质非凡,明显与周围人格格不入。这样的人,孑然一身独来独往才是常态,为什么会突然找上自己。 难道是因为徐代的事情吗? 他犹豫一下,走过去将门打开,徐沫那张隐藏再兜帽里的脸,一下子就笑了起来,眉毛下压,弧线上挑,是一种刻入骨子里的阴沉的笑。 “你好,计红。” 徐沫向前两步,拉近了双方之间的距离,打了个招呼。 “……你好。” 计红表现得不冷也不热,他不想和这个人交好,但是也没必要交恶,保持一个陌生人的关系就好,其它的,他并不想有更深一步的了解。 在计红心里,面对徐沫时,最好还是拥有一定距离为好。 看到计红的兴趣廖廖,徐沫也没有生气,他没有之前在酒店之中的那种嚣张气焰,而是很正常的语气,用鞋子刮了刮地面道:“我弟弟在浮城的时候,应该给你带来了一些麻烦吧,他比较废物,思考能力也很差,要是因为这些事情让你有了一些不愉快,在这一点上,我向你道个歉。” “不用谢,我和徐代关系还不错。” 计红一挑眉,徐沫的这一番话,在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旧事重提,他难道是闲得没事干,专程过来再说一遍? 这不可能。 他恐怕还有别的话要说,拿这件事情开口,不过是个引子而已。 果不其然,在计红说完之后,徐沫笑了两声,春风般温柔,他本身长相很不错,温文尔雅,宛如玉铸,虽然比不过计红,但是也足以令无数少女悸动。停顿一下后,徐沫开口道:“既然如此,我弟弟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你帮了我弟弟一次大忙,我这次过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关于鱼传佩的。” “关于鱼传佩的事情?” 计红听到鱼传佩这三个字,记得是罗盛给他带来的信息之中,能够被司异主动邀请的人之一,实力评估与徐沫、顾灵汐伯仲之间,这样的人,徐沫想要说什么东西? 这勾引起了计红的兴趣,顺着徐沫的话问道。 “嗯……”,徐沫沉吟了一下,忽然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似乎是从楚城那个城市出身的非人,对吧。楚城位于中部地区南省,是一个经济水平一般的小县城,挨着省会级城市浮城,负责人为罗盛,手下成员有你和一个叫高绫的小姑娘。” “不错。” “这件事情,曾经在高、鱼两家之间传得很大,外面的人知道得很少,我也是机缘巧合,认识了一个鱼家的朋友才得知的,你或许不知道,” 徐沫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高家的高绫,因为身体原因,没有继承家族血脉能力,高家一直把她当成废物并不待见,好在她有一个至亲的妹妹高璃,天资很好,才没有被家族遗弃。” “大概是在高绫十岁的时候,鱼家新秀鱼传佩跟随长辈与高家交流关系,看到高绫的妹妹高璃,惊为天人,直接指着仅仅只有十岁的高璃,叫鱼家长辈订下婚约。” “虽然高鱼两家都觉得这种事情太过胡闹,不过高家觉得以鱼传佩的天资,将来前程一定不可限量,十有八九会是鱼家掌舵之人,于是退而求其次,提出可以让高绫替代高璃,但是鱼传佩看到高绫之后,居然贪得无厌,想要将姐妹同时收入自己囊中,高绫因为不愿意答应,与高家决绝加入司异,鱼传佩一边骚扰高璃得同时,对高绫也视为禁脔,多年以来,一直再对楚城分部施压,想让高绫失去庇护。” “鱼传佩的为人我曾经有过一些接触,是一个非常傲慢的人,并且,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心思歹毒,你作为和高绫在同一个城市的非人,并且还是个男的,偏偏又大出风头,实力评估达到了和他差不多的程度,必然会被他记在心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咬你一口,乃至于被其排挤、陷害,在比赛时,多多小心鱼传佩,以及他手下的那些人。” 计红听到徐沫的话,没想到高绫离开家族的原因是因为这个。 从徐沫的话中,看得出鱼传佩的确如他所说的一般,心胸狭窄,计红暗暗升起了几分对鱼传佩的警惕,比赛还没有开始,暗流就已经开始涌动。 不过这话从徐沫口中说出来还真的挺奇怪的,那些形容词,不久之前,还被徐代用来形容徐沫过。 沉吟一二,计红慎重点头道:“多谢提醒,我知道了。” 徐沫的话可以信,但是不能全信,天知道事实是否如他所说的一样,还是另外有添油加醋,他本人的可信度并不高,也不排除是他来挑拨离间的可能。 徐沫似乎看出计红的表情,叹了口气:“我弟弟对你说过一些关于我的不好的话吧,那些东西,有的的确是事实,不过,真相并不是那么浅短。我是看在你帮了我弟弟的份上,才向你透露这些事情的,你可以选择不信。” 说完,他也失去了兴趣,转身直接离开,消失在黑暗之中。 计红缄口不语,默默关上门。 这些事情有些复杂,他懒得去思考,现在就已经有了风起云涌的趋势,之后在比赛开始时,只怕会更加激烈。 有些事情,现在还无法得知真假,只有等到那时候,再去亲眼观察。 第七十章 前往东海 狭小、脏乱的房间里,白洛水依偎在破破烂烂的被子之中,因为寒冷,房间中又没有冷气,少女的身体不时颤抖,拼命渴求着为数不多的几丝热气。 几只虫子躲在角落之中,不惹人注目,疏疏落落,这里环境不好,连虫子都没有几只。 她打了个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望了望房间里面,一切都非常平静,这种脏乱的地方,连小偷都不愿意光顾,即使她没有锁门,也不会有人进来。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白洛水轻轻喊道:“进来吧。” 一个穿着宽大衣袍的胖子从外面进来,一只手在袖子下面笼罩着,似乎缺了一截,是个残疾人,另一只手提着一袋小笼包,还有一杯豆奶。 “圣女大人,您的早餐我已经备好。” 胖子就是之前逃跑的浮城负责人,杜喉,现在却简陋无比,一边还点头装笑道。 白洛水点动自己的小脑袋,取来小笼包,拿出来一小口一小口啃着,吃得非常认真,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思考什么事情。 杜喉递过早餐,却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迟疑一下后,犹豫着说道:“这里快要不能居住了,我能感觉到,附近已经有了阴的踪迹,他们速度很快,比司异追捕我们的速度快得多,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白洛水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看都没看他一眼,冷漠回道:“知道了。” 杜喉看到白洛水不放在心上,顿时着急起来,开玩笑,这一段时间东躲西藏的,像只老鼠,即使如此,可以躲藏的地方也在变得越来越少,好几次都差点被发现。 要是被阴或者司异的人发现,他可就百分百完蛋了! 眼前的主明明也是被阴抓捕的人,级别还比自己高得多,怎么还能这么悠闲! 他忍不住向前一步,逼问道:“圣女大人,您向司异的求援什么时候才能有回信,照这样子下去,我们躲不了多久了,昨天已经有踪迹来不及清理,特别是您的气息,比我的难处理得多,要是还没有回信,我们…我们…我们可就…” “行了行了。” 白洛水不耐烦地打断了杜喉的话,她气鼓鼓地一口吃完最后一个小笼包,摸摸肚子,仅仅饱了一半而已。 杜喉的话她难道不知道?但是高绫离开之后,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她也在等待,她能有什么办法? 杜喉无非是因为两人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利益相关,才这么上心。 被自己抓住的时候,那种求爷爷告奶奶的悲戚模样,可比现在乖多了。 自己给他一点好脸色,就敢逼问自己? “阴这次来的不过是一些小鱼小虾而已,因为你的缘故,司异正在举办一场比赛,阴,对此很上心,想要有所行动。主力大都离开了这里。不必匆忙。” 她简单解释了两句,一口气把豆奶喝光,砸吧砸吧小嘴,这豆奶味道太淡了,奸商。 … 次日,计红睁开眼睛,已经是早上八九点。 小只躺在旁边,眼睛睁得大大的,她不需要睡眠,每次计红睡觉的时候,小只就会在旁边一直看着,怎么也看不腻。 “早上好。” 计红睡眼惺忪打了个招呼,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睡完觉总感觉身体有些虚,好像在睡觉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事情,让他很难受。昨天晚上拉着沈宫打了两个小时游戏,又陪楚楚可炼打了四五隔小时游戏,一直到深夜,精神不佳,现在脑袋还有点昏。 等会坐飞机的时候,必须要补一会儿觉了。 在一楼吃过早饭,顾灵汐换回了昨天见面时的那一套穿着,小蛮腰大长腿暴露无遗,仅仅只有一条热裤阻挡住了神秘地带,诱人遐想。 顾灵汐的身材真的很好,上半身规模也很不错。 如果说高绫是那种娇小玲珑型的少女,那么顾灵汐,就是比你大上两三岁的微御型姐姐。 以一种欣赏艺术的目光审视,计红感觉到了心灵上的平静,人都是喜欢美丽的东西的,他在欣赏这样的艺术品时,心情自然而然会感到愉悦,绝不是好色。 小只看着计红时不时瞄向对面的大姐姐某处,不能理解计红在干什么。 “呜……” 她歪歪头,看了看自己,差距有点大,难道哥哥不这么看自己的原因,是这个吗? 吃完早餐,就该前往司异的私人机场了,这次的行动并不引人注意,司异的人汇集在东部地区的数个城市里,又分为了数批,从好几个城市出发,殊途同归,最后都会到达那里。 有乘坐飞机的,也有乘坐轮船的,计红作为被主动邀请的存在,自然和顾灵汐、徐沫一样,坐上了更快的飞机。 来到私人机场,据说这些东西都是神异的私人产业,光滨城一个城就有好几架飞机,每年的维修费用都颇为不善。私人飞机不大,可以坐上去的人并不多,计红、顾灵汐、徐沫三人更是直接占了一架飞机,驾驶员都在不断打量,好奇到底是什么身份,能够三个人坐一整架飞机。 在引擎发动声之中,飞机缓缓升起。 光滨城到来的非人,就有一百多个,总共的数量,加起来恐怕有好几百。 这里面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具备实力的,有的人仅仅是当做了一次免费的旅游外加休假。不过也能从这里看出司异的恐怖之处,全国分部六百多个,仅仅是平时能够调动的就有几百非人,这个数量,试问哪个势力可以对抗? 要是进入紧急状态,可以调动的非人只怕会更多,哪怕是非人界里面的一流势力,除非好几个联合在一起,否则,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历史上,自从司异成就非人界的统治地位,几乎就没有受到过挑战。 望着窗外的风景,计红心里有种出行远门的踌躇与不安,但又有着激动,他很期待,这次的比赛。 “不知道,我的实力,比起那些天才高手,又是什么级别……” 他瞥了一眼徐沫,心里火热。 第七十一章 海选前的动荡 东海,一座岛屿之上。 星星点点的水面反光随着波涛闪动、不时有海鸥俯冲而下优美钻入水中,徐徐微风吹动的涟漪连成一片,有的相互消弥,有的叠加在一起,越来越大,渐渐变成巨大的海浪。 零散的礁石像卫兵护在周围,黑色的外表不断被海浪洗刷,在阳光下,呈现出祥和的平静氛围。 这座岛屿占地有一百六十多公顷,在这片群岛之中,算是比较大的存在,岛上基础设施完好水电、住所,有专门的酒店,可以容纳司异的数百号人,听其它人所说,这里是神异正在准备开发的一处旅游景点,不过还没有建设好,只差最后一点点了,这次司异举行选拔赛,正好可以用上。 在机坪停下,三人登下飞机,位于亚热带得这里没有中部地区的寒冷,相反,还有股热量,厚重的衣服已经穿不住了,计红都换上了一身便装。 岛屿上人来人往,已经有不少的人,加上工作人员,恐怕有一千多人,根据司异提供的信息,司异将会再岛屿的正中心构建一个大型怪异记录,虚拟出司异历年来记录下来的各种怪异,非人在记录中需要狩猎那些怪异,获得标记,才能通过选拔。 总共可以通过的人数只有一百二十八,但是光是来到这里的非人就有数百,可以说淘汰率极高,仅仅是第一关,就要筛选掉五分之四的人。 海选赛将在下午举行,计红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不免有些生疏,放下行李,小只突然提出想要休息,她在浮城副本里吞噬了那个小女孩,最近的实力增长了不少,现在需要消化。 看在这里是司异准备的场所,计红把小只留在了房间中,在顾灵汐的带领下,两人通过特别通道,进行了登记。 工作人员递给计红一块牌子,等会击杀虚拟怪异之后,标记就会附着在牌子上面,但是这些牌子是没有署名的,也就是说即使你没有杀死怪异,去抢其它人的牌子,同样能通过海选。 隔着远远的封锁线,计红看到正中心正在布置之中的怪异记录,被一层黑雾隔绝,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温度都降低了好几度。一声声嘶吼与呜咽传来,凄惨无比,像是地狱不小心暴露在了人间一部分。 “山雨欲来风满楼。” 计红收回目光,不再注意,往回走去。 下午的天气开始转阴,阳光乍收,乌云密布,海浪变得急促,一阵又一阵扑打着沙滩,逐渐有变大的趋势,似乎是在为海选渲染,让人有种压抑的感觉。 在走出特别通道的时候,计红忽然看到一个容貌仅仅略输于他的男人,英姿挺拔,宛如一尊玉树,立在路边。 看到计红出现,顿时起身,横在了路前。 他的身边还有几个跟班一样的存在,长得歪瓜裂枣,气息并不强盛,属于计红一拳一个的级别,跟着围上,直接拦住了计红的道路。 “你就是计红么?” 他语调高傲,斜着眼微微看向计红。 计红愣了一下,奇怪地打量男人一番,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他之后,反问道:“你谁啊,我跟你很熟吗?我没有钱。” 男人轻轻笑了两下,计红的话中似乎有什么笑话,他摇摇头,没有过多解释,仔细看了看计红道:“我是谁你不需要记住,反正,马上你自己就会知道了,只是到时候,你会以一种很不甘的心态知晓而已。” 说完,一转身,留下满脑子雾水的计红,大步而去,几个跟班围在左右,簇拥着他,连忙跟上。 “???” 计红被这人的迷惑行为弄晕了,蹲在路边等自己半天,然后过来丢句狠话就走了,我连你到底是谁都不知道啊。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计红耸耸肩,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顾灵汐这时也出来了,她看到计红没有走,而是留在原地,像是在等自己,不禁脸色微微发红。 “你是在等我吗?” 她掩着嘴,微笑着走下来。 计红随口胡诌道:“我不认识路,要小姐姐带我才知道怎么回去。” “讨厌,满口跑火车。” … 回到司异提供给他的专门房间,还有几个小时才开始,可以让选手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计红打算洗个澡,再打一会儿游戏放松放松。 推开房门,里面突然传出一阵腐烂的味道, 计红脸色一变。 陡然间,他想到了什么东西,立刻用力,房间的门“砰!”地一声摔在墙上,里面,沙发、地毯、桌椅全部覆盖上了一层白色的菌丝,下面的部分发绿,已经半腐朽了。那股腐烂的味道,正是从这些东西里面传出的。 窗户被打破,玻璃碎片洒在地板上,刚刚有人进入过这里! 小只呢! 计红的心猛地急促起来,在自己离开的短短时间内,居然有人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并且,看这个样子,似乎有人在这里发生过战斗。 那留在房中的小只,会不会出事了! 他想都不敢想,冲进卧室,柔软的床铺上,空空如也,被子、床垫被撕得粉碎,家具东倒西歪,在这里,腐烂的白色菌丝更是布满了半个房间,小只,不在这里! 计红的脸几乎是瞬间就沉了下去。 心脏的跳动猛然加快,计红伸出手,沾上一点小只留下的气息,这是一滩凝固的液体,泼撒在了墙上,看样子,像是人被砍了一刀后,动脉破裂喷出来的一样。 “是谁……” 他脸色阴沉,小只是他最亲密的存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几乎和家人一样,现在发生的事情,无异于在计红的心口子里捅上了一刀。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很少发火,但是现在,有一个非人进入了自己房间,要是小只因此有什么损害,他不能想象自己到时候会做出什么。 这一道道战斗痕迹,看得计红心疼不已。 左手感应发生,小只吞服过计红的血液,两人之间存在着一种无形的联系,计红不敢让怒火冲散自己的理智,强忍着怒意,慢慢从小只的痕迹中,寻找方向。 第七十二章 触及底线 岛屿边缘的礁石之间,一个满头白发,双眼失明的男人,脚边生长着一滩白色菌丝,静静立在原地。 之前那个拦住计红的男人,从角落不引人注意的位置出现,向他打了一个招呼。 “白先生,辛苦你了。” 他微微低头,眼前的男人在非人界中也是很有名气的前辈名宿,这次是出动了大价钱才请来的,不敢怠慢。 “无妨,鱼少爷。按照您说的,趁计红不在,我已经将他身边的那个小怪异给抓了过来。”白先生点头,在他身边,小只蜷缩着身体,被一层菌丝覆盖,陷入了昏迷之中。 看到对方,鱼传佩明显意外地愣了一下,眼前一亮道:“没想到计红居然还有这么好的福气,也让我享受享受……” “嗯?” 白先生皱起眉头,猛地一跺脚,地上菌丝瞬间向前衍生一大截,眨眼间就到了鱼传佩的脚边。 “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希望你认识清楚。我只会帮你拖延一二,让计红失去先机,但是其它的,你不能做。” 鱼传佩脸色一变,目光变得怨毒,盯住白先生,显然,他很想做什么的事情被白先生给否决,让他非常不爽。不过这里遍地都是菌丝,鱼传佩还不敢肆意妄为,深深看了一眼昏迷之中的小只,像是要把她的身体烙印在脑中,鱼传佩咬着牙,装作战战兢兢的样子道:“不敢不敢……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先生您了,我还有事,就不多停留了。” 说完,也不能白先生的反应,鱼传佩心里涌起一种冲动,急切地想要发泄一下,立刻消失在转角。 白先生叹了口气,咸湿的海风吹得他有些不舒服,脚下的菌丝收敛一二,小只身上的菌丝也少了很多,稚嫩的脸颊上,原本微蹙的表情舒展开来。 “以我的身份,竟然要做这种鸡鸣狗盗之事,简直惭愧。” 他少年成名,到现在已经是非人界都有名的强者,要不是欠了鱼家家主的人情,没有办法,怎么愿意做这种龌蹉的事情。 “人情二字害死人……” 白先生的身体像是一尊雕像,独面着海风,替昏迷之中得小只抵挡了一二,挺立的身躯,长袖飘飘。 不过一想到自己亲手做的事情,白先生的气势就衰弱了下来,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不振。 闭上眼,静静感应,他知道鱼传佩叫自己做这种事情,无非就是怕其它人的实力太强,想要提前淘汰一些。 计红作为一匹黑马,没有势力,自然而然被选成了第一个目标。 自己等会……稍微放一点水吧,嗯,老年人身体不好已经没有当年能打了,实力不济也很正常,装作和对方伯仲之间的样子,抵抗一二,就直接撤走。 既还了人情,又不会让鱼传佩卑劣的计划成功。 就在这时,白先生头猛地一抬。 一个让他都感到压抑的身影,从沙滩的另一头缓缓走了出来。 计红面色平静,看不出喜和怒,但是看到对方的时候,目光就死死地锁定了对方。 微微挪动,看见小只躺在昏迷不醒的样子,想起之前在房间里的痕迹,计红的呼吸变得急促,左手间黑雾开始涌动,一滴滴黑血从他的指缝间滴落,一滴滴在沙滩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线。 “我和你有什么过节么?” 他没有直接出手,发丝乱舞,一道道气息从里面开始苏醒,计红很认真地对白先生说道。 “没有,不过,我受到了某人的拜托。” 白先生虚着眼,从计红的身上,他能感受到一种杀意,现在的年轻人,火气还真是大…… 换在以前,他活跃的那个年代,这种人,要么少年成名,威震四方,要么,半路早夭,湮灭于尘土。 “某人要我缠住你一会,时间不长,几个小时就够了,为此,我不得不将你引到这里,因此用了一些过激的举动,抱歉。” 计红忍不住冷笑:“抱歉?过激?你觉得你有资格说这些话么?” 眼前的人,掠走小只,使得小只受伤,现在想用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带过?这怎么可能? 白先生沉默了一下,叹息道:“是我的不对,我用词用错了。废话不必多说,我虽然做错了事情,但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件事情,必须完成。你可以出手了。” 他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因为这真的是他的问题。如果可以,白先生是不想这么做的。 说着,一脚踏出,脚下的沙地里陡然间长出了一层层菌丝,像是白色的绒毛,所到之处,任何东西都在腐朽。 在菌丝的里面,如有生命在悸动,孕育着什么。 计红闭上了嘴,冷冷看着眼前这个盲眼的男人,又看了看旁边的小只。 指间滴落的黑血突然停止了。 他十指一牵,一根根丝线从地上腾空而起,瞬间,织就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笼罩了整个空间,在计红灵巧的运转操控下,朝白先生笼罩而去! 白先生在空中听到声音,“咦”了一声,脚步微动,菌丝地里陡然升起一只菌丝巨手,想要将计红抓在手中,但是仅仅刚刚出现,就被那张巨网切成了粉碎! “有两下子。” 他表情有了一丝变化,身体突然开始分解,融入了菌丝大地里面,白色的绒毛铺满沙滩,计红刚刚踩进去,脚下顿时一空,差点跌进菌丝之中。 计红一跃而起,腿上沾染了菌丝的地方,在迅速腐烂溃变,不到一秒的时间就腐蚀到了深可见骨的位置,黑雾疯狂涌入伤口,绒毛在衰变之中快速化为飞灰。 “你很不错,可惜,还不够。” 在短暂的接触之后,计红停下来,对着那片布满绒毛的沙滩说道。 白先生的身形在菌丝中重新出现,他有着自己的骄傲,听到计红的话,笑了笑道:“刚才的接触之中,你没有伤到我分毫,但是你自己却受了很严重的伤,那只腿,不修养几天,恐怕好不了吧。年轻人,语气不要太大,你激怒不了我。” 第七十三章 你死定了 计红没有说话,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话,他的周身升腾起一股黑色的雾气,将他整个人都包拢在了里面,所到之处,菌丝寸寸败退,不能接近计红分毫。 这次有了黑雾的保护,计红再度踩入菌丝沙滩之中,沼泽地般的感觉并没有传来,白色绒毛纷纷退散,在空中如长蛇般乱舞,寻找着计红的薄弱之处。 但是刚刚接触到最外面的黑雾,那些绒毛就纷纷枯萎衰弱了下来,失去了能力,如同被榨干了一样。 计红左手的能力可以让他免受怪异的影响,只不过和其它能力一起使用时,消耗巨大,能少用,就尽量不用。但是现在,面对白先生,计红没有仁慈可言,刚刚对上,就果断使用了黑雾覆体! 双脚猛地踩向大地,计红的手中疯狂滴血渗透进了沙滩里面,白先生感应到危险,躲避着计红的攻击,他使用菌丝反击过,但是没有效果,现在正在等待着计红能力耗尽。 这种威力巨大的能力,肯定坚持不了太久! 白色的绒毛像是在增殖一样,在计红的步步紧逼下,沙滩上被画出了一道道白色的斑痕,从沙滩深处长出,晶莹柔弱,看起来十分美丽。 但是,美丽的掩护下,却是能够几个呼吸榨干一个人的恐怖能力。 要是现在计红撤掉自己的黑雾覆体,立刻,白色的菌丝就会疯狂爬上自己身体,然后钻进自己的肌肉、骨骼、血管,塞得满满的,直到自己成为一个只有一层人皮的空架子。 老牌强者,名不虚传! 计红还是第一次遇到可以和自己周旋的对手,每次都是自己轻而易举解决战斗,现在,感觉到了不适应。 “如何?你快要撑不下去了吧。” 白先生看到计红微微喘气,黑雾衰弱了几分,在远处现出身形,背手而立。他的状态非常好,一直在躲,虽然也有消耗,但是绝对没有计红那么大。 毕竟一个是攻击方,一个是防守方,攻击的那一方想将防守方逼到死路,所消耗的肯定比防守方用来躲避的少得多。 计红没有说话,依旧用一幅“你已经死定了”的表情看着对方,没有丝毫停留,操着一张大网袭杀而下。 白先生摇摇头,融入大地,巨网的切割虽然无人能挡,但是白先生根本不碰,只是与计红周旋。 就在这时,计红突然改变方向。 白先生的能力并不是无限蔓延的,在达到一个极限之后,前面生成的菌丝大地就会消失,计红将白先生逼走一段距离之后,身体上覆盖的菌丝消失了,白先生被计红一时间逼得很狼藉,连控制小只的菌丝都已经消失。 “小只!” 计红二话不说,之前担心小只身上的菌丝会有什么埋伏,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看到白先生的能力消失了,立刻冲过去将小只抱在了怀里。 娇小的身体非常的轻,一只手都感觉不到多少重量。只有当计红重新抢回小只的时候,心中的不安才驱散了一些。 “哼……年轻。” 白先生突然冷笑,小只的身体里,一根富有韧性的箭矢一般的菌丝,从小只的喉咙处刺出,在极短的距离内,计红来不及躲避,黑雾侵蚀的速度居然比菌丝慢了一步,直接被刺穿了咽喉。 “咕……” 计红喉咙中咳血,左手按在菌丝上,迅速腐朽成飞灰,他依旧抱紧小只,没有松开,失去过才懂得珍惜,以前曾经被小只保护,现在,他不会松手。 “你的行为,真的很无耻。” 他呼吸之中带着破风声,手指间全是鲜血,滴入沙滩里,几乎整个大地都渗透进了计红的血液。 “如果我无耻,我就不会再这里跟你玩着决斗一样的游戏。这只是战斗之中的把戏而已。你怨不得他人。” 白先生并不这么认为,,对于他这种生活的年代久远的强者,早就已经看惯了偷袭,有些事情在其它人眼里很无耻,他却不觉得,这是战斗理念上的差异。 “你的状态已经很差了,还想和我为敌么,现在收手,也许还能有足够的状态应付海选。” 计红擦干净小只脸颊上的沙砾,并没有看白先生一眼,岛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现,更没有人介入,他看得出来白先生只是一个放在了前台的工具人,还有一个幕后黑手隐藏在暗处。 “告诉我谁请的你,我也许可以饶你一命。” 他松开手,伤口已经凝痂,默默抬头,与白先生远远对视。 “哼……狂妄。被逼到绝境的,分明是你。” 白先生看到计红不仅没有慌,反而更加沉着镇定之后,咬着牙道。 他原本是打算给计红放放水的,但是刚刚计红的话,让拥有自尊的白先生都受到了羞辱。 “现在还想靠着满口的胡诌来扯大旗么?我早就已经看穿了真相,你的招式,对我来说用处并不大。 “哦?那么,你就来试试看吧,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在跑火车扯大旗。” 计红感觉差不多了,到达了临界点,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接着,他只保留了一层黑雾将菌丝拦在他与小只外面,伸出手,在地上一钩。 陡然之间。 沙滩底下、菌丝里面,一滴滴黑色的血液串联成了线,计红不知道流下了多少道血液,连身为非人的他都吃不消了,此时一张擎天的巨网从地底伸出,细密的网孔,看得白先生眼皮一跳! “这是……什么时候,他不是在使用能力了吗?这是什么时候布置下来的!” 计红刚才表面上是在使用能力绞杀白先生,但是其实,滴下的血液并没有全部被启用,还有一部分在计红的意志下沉入了地底,与菌丝大地融为一体。 白先生根本没有想到,无他,动作太隐蔽了,加上,白先生不清楚计红的能力。 此时此刻,巨网从地底升起,要是还站在原地,白先生只怕会被切成不知道多少块,但是地方就这么大,白先生就算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他一咬牙,忍着身体受伤的可能性,纵身一跃,往外面冲去。 “失策了,少年强者名不虚传!” 第七十四章 你不能杀我! 但是在白先生的心中,并没有因此感到绝望,这只是一不小心被计红阴了一下,自己的能力庇护之下,还不至于直接落败,乃至于直接丧失战斗力。 他身体化成菌丝,但是那些丝线之间布满黑雾,连菌丝都被腐朽了,如果就这么穿过去,就算化成了菌丝,白先生也要被切成碎片。 左脚一移,白先生反应灵敏,在计红刚刚起网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地上的菌丝大地飞快收拢,往白先生的体内涌去。 “嗤嗤!” 破空之声响起,收拢了全部菌丝在体内的白先生,精气神一震,变得强盛起来,之前的状态下主要用来与敌人周旋,现在,能力尽数归于自己体中,白先生的身体素质,被强化到了一个堪称恐怖的程度。 朝着一个起网速度较慢的地方,白先生宛如一头人形暴龙,带着泰山坠击一般的威势,猛地冲了出去。 丝线切断了白先生的一只胳膊和一块肩膀,但是并不致命,对于白先生而言,仅仅需要修养一段时间而已。 “你的确不错,点到为止吧,我的职责已经做到了。” 他捂着肩膀上的断口,回头对计红说道。 计红不语,面无表情,他是故意在起网的时候给白先生留下一个缺口的,逼得白先生不得不收起自己的能力,同时,站在了自己的不远处。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拳头,就朝白先生砸了下来。 拳头上裹挟黑雾,还有金属一般的质感,力道极大,像是箭矢刺破空间,又像消防锤砸穿玻璃,根本不给白先生和计红对话的机会! “哼……” 白先生不屑地冷哼一声,他闭着眼,依然能够听到拳头的破空之声,听到计红还想缠斗,已经将能力收起,身体素质达到最高的白先生,心里升起一丝火气。 “狂妄自大!” 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另一只手,运足气力,身形合一,整条脊椎连成一线,如一条大龙,扭动连整个身体的力道,朝计红轰杀而上! 老牌强者的实力难以估计,白先生年轻的时候就是天才,到了现在,能力的开发度极高,远胜于年轻非人,同时,战斗技巧经过了万千次锤炼,每一寸发力,都能整合在一起,既然计红还想打,那就给他一个教训,告诉他不要得寸进尺。 今天自己已经受了伤,算是有交代了,同时消耗了计红,白先生觉得自己做得够多不想继续了,但是没办法,只好打伤计红! “嘭!” 两条巨龙撞击在一起,白先生的拳很快,很精准,轰击出去时,如一辆大卡撞击而上,如果打在人体身上,可以轻易洞穿血肉骨骼,连里面的内脏都绞得粉碎。 “破!” 他断喝一声,拳头发力,但是撞击在一起的时候,想象中锤烂计红拳头的情景却没有发生,立刻,脸色就是一变。 计红的拳头看起来威势不大,连发力的技巧都比不上白先生,仅仅靠着一股蛮劲,可两者相交,白先生的五指顿时被轰得扭曲变形,一节节森白的骨头断裂,骨刺从血肉里挑出,直接断掉了好几根手指! 同时,那张手掌被强大的力量挤压下,骨头与后面的关节卡在了一起,直接脱臼,一张手掌向后翻起,手掌朝天,直接贴在了手臂上。 剧痛,清晰地从手臂上传来! “这是!不可能!” 白先生吃痛,额头出汗,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可能败给计红这样一个年轻小辈,明明自己也是年少成名,当时就等于能够被司异主动邀请的强者级别,为什么年长了几十岁,却在对拳上输掉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白先生心里不安,顾不上自怨自艾,内心深处,已经萌生了怯意! 帮鱼传佩这种人做事也就算了,要是还因此受了重伤,在白先生眼里,无疑是一件亏本的事情。 “走!” 他断喝一声,身体想要抽开,故技重施,化作菌丝。 但是不等白先生的能力使用,计红就紧追而上,如紫金大锤一般的拳头,再度挥落了下来! “咔咔!”两声,白先生的胸口塌陷,断掉的肋骨往里面刺去,刺破了他的肺叶,白先生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巨大的冲击力之下,直接飞出去六七米,像是被一辆车正面撞击,倒在沙滩上好几圈才停下来。 “我说过了,你今天,已经死定了!” 计红既然决定做一件事情,就必定会做完、做好!说过的话,不等于放屁,白先生做的事情,已经触及到了计红的逆鳞,尤其是后面还借助小只偷袭了自己,在计红的心中,不杀死他,难解自己的心头大恨。 不给白先生有任何反应的机会,计红的身影就逼了上来,那一只只拳头在白先生眼中像是大山压下,第一拳,洞穿了白先生的腹部,肠子被打断,流了出来,第二拳,洞穿了白先生的胸口,肺叶已经彻底穿了,让他无法呼吸,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计红的拳头如同雨点落下,但是却避开了白先生的要害,不至于让他立刻死去! “我……我不过绑走了你…你的一个宠物,你不能杀我……!” 白先生现在已经慌了,看计红的架势,好像真的要杀了自己,他来这里之前,可根本没有想过替鱼家卖命! 身体的每一寸都被打烂的感觉让白先生痛不欲生,现在他能做的,只有求饶。 “我是鱼家的客卿……司异的顾问……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不会有好后果的!” “饶了我吧……我罪不至死……我赔你宠物……咳……赔你更多宠物……” 计红收起拳头,听到白先生的话,他的眼神中没有怜悯。 “你把小只当成我的宠物?” 现在的白先生,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完全是靠着非人的强大体质和老牌强者的底蕴强撑着。感应到计红停手,连忙喊道:“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错!” 计红脸上没有丝毫神采,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右拳举起,朝着白先生的头颅,直接按了下去。 第七十五章 不认人 五层高的豪华酒店之中,背对着平整光滑的落地窗,鱼传佩的身体在微微起伏。 片刻之后,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爬起来,提起裤子,披起一根毛巾搭在了肩头上。 点燃一根烟,袅袅的烟雾在房间中飘荡开来,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肺部的充实味道,鱼传佩的眼睛,不禁眯了起来。 他看向海岛的另一端,那个占地极大的怪异记录构建场所,再过几个小时,海选就将开始,他虽然称得上种子选手,但是也不能免过这一关,必须经过海选才行。 “不知道……白先生的情况怎么样了,虽然我不喜欢他的为人,但是不得不承认,确实很有实力,即使天才如我,比起来,也还有着好几年的差距。” “现在,白先生应该已经把计红按在地上打了吧。” 鱼传佩对白先生的实力很自信,同样是年少成名,人家当年就是自己这个级别的存在,现在过去那么久,沉淀下来,哪怕没有把提升实力放在心上,也不是自己可以对抗的。 要是自己和白先生对打,鱼传佩认为,获胜的可能性渺茫,几乎是不可能。 “哼……一只被饲养的怪异而已,长得那么可爱,还被带在身边,恐怕早就已经使用过不知道多少次,让我用一用,又有什么关系?” 他想起小只的身体,眉宇间阴结下来,没有弄到手,是他的一大遗憾。 床上的少女虚弱地扶起来,看到鱼传佩挺拔的身影背对自己,在落地窗的光芒照射下,显得伟岸雄壮,不禁脸色微红,轻轻唤了一句:“鱼少……我……我……” “你什么你。”你怎么还不走,难道想赖在这里。” 少女脸色陡然变得灰暗,她娇躯一颤,没想到鱼传佩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因为仰慕鱼传佩的实力与背景,少女在被鱼传佩搭讪的时候是异常激动的,没想到,居然换来这么一个结果。 片刻之间,少女明白了什么,妙目失去光彩,如一具植物人披上简单的衣服,踉踉跄跄走了出去。 直到出门的时候,她还望了一眼……鱼传佩没有多看自己一眼,与他不久前温文尔雅的样子,真的差别很大。 “呵,女人……” 鱼传佩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那些被自己轻易拿下的女性,从来不会被他放在眼里,在鱼传佩的生活中,除了高家的那一对姐妹,还没有被他放在眼里……或者说能够令他心动的。 家花没有野花香,男人最喜欢的永远是吃不到的美味。 “高绫,你和你妹妹都会成为我的人,躲得再远又如何?逃不了的,最近高家已经在喊你了不是么,即使能够躲我三年,到最后,却还是自己回去了!” … 高大悬崖阴影下的沙滩上,计红收起深深埋进沙子之中的手臂,被自己按在地上的男人,已经死了。 身体没有了动静,心脏停止跳动,最关键的是,他的整个脸凹陷下去,被人洞穿,黄的白的红的紫的沿着后背流下来,染的地上的沙滩到处都是液体的颜色。 体表上,有一根根白色的绒毛显现出来,像是菌丝,不断侵占着男人的皮肤,并且,还有往外面扩散的趋势。 非人死后,强大的非人能力可能会暴走,污染周围的环境,这种情况,几乎必定会形成怪异。 只不过,不等白先生的尸体有成为怪异的趋势,计红就掏出了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 计红向对方简单说明了情况,得知事件之后,另一头显得非常紧张与震惊,毕竟,种子选手之一在海岛上不久就被袭击,这已经是严重的问题,种子选手还把对方打死了,性质,直接变得完全不一样! “你先冷静下来,站在原地不要走动,这件事情我已经明白了,以司异的手段,绝对不会让真相掩盖。” 发生这种事情,他们却没有第一时间得知,还是再计红主动拨通之后才知道的,电话的另一头,已经异常愤怒,猜测到了什么。 “谢谢。” 计红挂掉电话,怀中的小只突然有了动静,嘤咛一声,长长的睫毛眨了两下,接着,慢慢醒了过来。 感应到小只的动静,计红顾不上其它事情了,凝视小只的脸蛋,直到一双大眼睛睁开,脸上忍不住露出喜悦的释然。 “哥哥……” 小只看到计红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面前,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努力抱紧了计红,被白先生袭击的时候,小只一度以为自己会死,从此再也见不到计红。 没想到,计红天神般出现,重新降临到了她的面前。 … 一间狭窄、逼仄的出租房之中,白洛水百无聊赖,翻动着上任主人某个肥宅留下的涩情杂志,脚丫子在床边荡呀荡的,没有穿袜子,如白玉般无暇的肌肤暴露在外面。 修长、匀称的双腿,勾勒出完美而诱人的弧线,在少女并不注意形象的姿势之下,显得更加旖旎。 黑色的小裙子,此时换成了另一件浅蓝色兔子爱丽丝洋装连衣裙,配上白洛水可爱的容颜,使得她的外表,很容易击中男人的内心。 试问,谁不喜欢十七八岁一米六出头可以一只手拦腰抱起来的洛丽塔少女呢? 杜喉不在身边,实际上这整个出租屋连多余的房间都没有,白洛水的情况已经到了一个非常窘迫的地步,甚至于如果你有了想方便的念头,在这里,还得去公共卫生间。 就在少女把手中杂志翻了一遍又一遍,几乎快要睡过去的时候。 “咚咚咚!” 外面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少女还以为是杜喉带着食物回来了,放下杂志,立刻冲过去,往猫眼中瞄了一眼,但是看到的景象,却并不是自己预料中的那般…… 第七十六章 你有病吧 下午三点,天气突然放晴了,阴云不再凝结,取而代之的,是一轮熠熠生辉的太阳悬照在当空。 阳光洒在地上,照得混凝土的道路都染上了一层光晕。 椰子树、棕榈树、芭蕉树等各种植物栽种在路边,呈现出宜人的海岛风情,天上有海鸥盘桓着,偶尔交织在一起,偶尔又往外面掠去,一栋栋或初步建成,或正准备开工的建筑,鳞次栉比,不一一而同,神异的初衷是打算将这里开发成一个旅游景点,自然而然,景色相当不错,是十足的度假胜地。 正中心处,被封锁的地域内,黑雾浓郁,难以窥探里面的景象,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油腻胖子正在旁边,与一个带着眼睛,有书生气质的男人交谈甚欢。 如果有认识的人看见了,一定会吃惊。 因为这两个人可不是什么小人物,正是司异四大地区负责人之中的招天、陆纬! 这次选拔赛,司异除了西北地区负责人因事不能前来之外,其它三个负责人都会出现,规格空前盛大,甚至于,有传言连司异的那位大人都会出现,只不过,不知道真假。 数以百计的非人,分为好几批汇聚在场地的外围,神异提供的场所很大,这座岛屿有一百六十多公顷,相当于一百六十多万平方米,仅仅正中心的海选赛场地,就占据了六十多万平方米。容纳区区几百号人,真的很容易。 油腻的高大胖子招天与陆纬交谈一会儿后,突然叹了口气,对陆纬说了几句,陆纬听完陷入沉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两人得对话忽地停止了,接着,招天首先道别,离开去了场地里面。 陆纬晃了晃脑袋,扶正自己的镜框,一步步走向外面的登记现场之中。 … 通过不久前还曾经走过的特别通道,计红已经擦干净了手上的鲜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小只在他身边紧紧跟着,计红已经不放心把小只独自留下。 因为不久前才进行过激烈的战斗,计红的喉咙处有一个大洞,虽然已经结痂,但是呼吸起来时还有些困难,脸色苍白,只有一双锐利的眸子目光如铁。 在特波通道里面,鱼传佩衣冠楚楚,用一贯傲慢的神情理了理衣服,收回自己的令牌,正准备出去。 但是刚一出门,迎面就与计红恰好撞了个正着。 本来以为计红肯定完蛋的鱼传佩万万没有想到,看到眼前的人,他不禁愣了一下。 一个本来不该出现的人,却出现在了这里,鱼传佩接着,脸色就是一变。 “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一时间,鱼传佩就想到了白先生,难道白先生鸽了自己,没打两下就跑掉了?亏他还是非人界之中前辈级别的存在,没想到居然这么无耻! 思绪在瞬息间千转,鱼传佩稳住表情,立刻收拢了震惊与意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与计红擦肩而过。 “看他的样子,似乎经过了一场恶战,而且还受了伤。虽然白先生没有彻底履行承诺,但是消耗了他,已经足够了,等会儿在里面的时候,以我的实力,淘汰掉一个消耗严重还受了伤的种子选手,应该不难!” 鱼传佩自我安慰,虽然还有些怒火,不过已经受伤了的计红,不再是他的对手,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等会儿先远远避开对方,别让计红注意到自己,届时,在里面再慢慢图谋。 可他的脚步刚刚迈出去两步。 “砰!” 肩膀一沉。 一只五指修长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鱼传佩心里有鬼,有些心虚,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瞳孔缩小,扭头看去。 计红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仔细打量了稍许,才开口道:“你很不错,干得很好,我记在心里的。” “不知道,我要怎么做,才能报答得了你。” 鱼传佩听到计红的话中内容时,立刻脸皮抽搐起来,他心脏狂跳,难道计红发现了自己安排的事情吗? 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纰漏,难道是白先生亲口说出来的?还是被自己封口的那几个人泄露了秘密? 恐慌在鱼传佩的脑海浮现,不过鱼传佩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来,否则,等于直接承认了计红的话,一咬牙,他强忍着装出听不懂的样子说道:“怎么,我之前拦住你的时候,你还心有不甘吗?” 计红没有多说话,仅仅凝视着对方,鱼传佩被计红的目光盯得受不住了,哼了一声:“不要以为自己弄点伤势出来,我就会因为仁慈放过你。为了避免被我击败,居然用这种手段,令人唾弃。” 说完,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手中攒着令牌的手指,因为用力都捏得发白,掌心满是汗水。 计红并不知道鱼传佩心中的所想,默默看着鱼传佩离开这里,眨了眨眼,仔细分析刚刚鱼传佩的反应,并将对方列入了嫌疑人之一。 在鱼传佩离开后,他走向一个人在角落闭目养神的徐沫,伸手搭在徐沫的肩头,淡淡说道:“你很不错,干得很好,我记在心里的。” “不知道,我要怎么做,才能报答得了你。” 徐沫睁开假寐的眼,一脸懵逼看向计红。 “???” 那表情好像在悄无声息地说:你有病吧? 计红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在这种关头下对自己出手,很明显是想让自己无法参加比赛。那个白头发的男人实力不一般,担任城市负责人完全是绰绰有余。 那么,要是自己无法参加比赛,得利的人会是谁? 首先排除普通选手,战力不在一个层次上,计数淘汰了自己,其它种子选手也不是普通选手可以战胜的,很明显,是同样为种子选手之一的人干的。 问题只有,怎么从那些人当中,找出隐藏在背后的幕后黑手。 看到徐沫的反应,计红把徐沫的可疑度下调了一二,其实他也觉得徐沫的性格,请不到这种级别的高手,被人家打死还更有可能,只不过以防万一而已。 第七十七章 惊悚校园 登记完毕,拿到属于自己的令牌之后。 在排队区域的外围,一面巨大的荧幕之中,出现了招天与陆纬的身形。 数百个非人分为好几个区块,每一个区都有着一个类似的屏幕,巨大的声音,可以保证所有的非人都能听到。 在工作人员的维持下,几乎所有的非人都停留了下来。 正如每次举行活动之前,都会有一个领导的讲话时间,司异虽然都不是人,但是在这方面,也不能免俗。高大胖子招天慢步走到麦克风前面,开始讲述开场白。 一通没有什么营养的废话过后,计红注意到这次出现的地区负责人只有两位,明明信息之中提到会出现三位,作为东道主的神异,那个想要见自己的人,却不在这里。 “奇怪……” 计红喃喃自语,明明是对方要求自己过来的,结果到了这里,人却没有出现,甚至连开幕式都没有现身,神异这是去了哪里? “因为一些特别原因,原本会是由东部地区负责人神异大人主持的开幕式交给了我们,而神异大人本人则要在几天后才会回来。” 屏幕中的招天提到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计红默默记在心里,对于神异这种年龄难以想象的老怪物,行为不可揣度,虽然满脑子雾水,但是现在,也只能暂时压在心里。 开场白说完之后,被封锁的道路打开,司异构建的怪异记录,是一种类似于领域型怪异的特殊空间,进入之后将会进行随机的传送,传送到各个地方,进入其中的非人要做的就是杀死里面的虚拟怪异、抢夺他人的令牌、保护自己的令牌不被人抢走。 在这里面,不能杀人,有专门的强者暗中观察,只要有恶意伤人的情况发生,就会立刻取消比赛资格。 毕竟,这次选拔赛主要目的是选出司异里面的优秀人才,而不是养蛊。 “终于开始了……” 进入时,计红感应到有目光注视自己,回头一看,发现鱼传佩正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那样子似乎在说:你已经死了,等会我必淘汰掉你。一样。 他今天遇到小只被袭击的事情,本来就有一股怒气,见到鱼传佩这么作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笑了笑,看向鱼传佩的眼神,已经变得截然不同。 有人想做什么,但是没有估计好双方的差距,结果会很凄惨。 鱼传佩最好祈祷,等会在里面的时候,两人不会碰面。 否则……计红不介意“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随着人群走进其中,黑雾逐渐逸散出来,一阵冰冷的气息覆盖在自己体表皮肤上,那难以窥探的黑雾如同拥有呼吸一般,像一个生物,逐渐包围住了自己。 接着,周围的一切,景物、熙熙攘攘的人群声,开始迅速消失不见,整个人如同坠入了深渊,感觉不到踏实感,眼前再度恢复时,已经到了一片死寂的楼区之中。 这是一座中学,占地一百多万平方米,在司异之中的原型是一个出动了好几位城市负责人才解决的强大怪异,因而才能有足够的兼容性,容纳了一百多个其它类型的怪异。 计红所在的地方,正是这座学校的宿舍楼前。 时间线处于黑夜,乌云密布,四周阴暗无比,还有一层粘稠湿润的雾气,没有灯光,要不是计红本身可以勉强在夜中视物,到了这里,只怕会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见。 破旧的宿舍楼外层爬满藤蔓,叶子都已经枯黄,不知道荒废了多久。 传闻,这里曾经发生过恶性火灾,有人故意纵火,烧死了十几个学生。 熏黑的墙壁看起来触目惊心,仿佛可以看到当时的情景,汹涌的火焰,吞噬了一切,水龙头旁边长满青苔,潮湿的地面上有几个脚印,明明已经荒废很久,不知道到底是谁留下。 由锁链锁住的宿舍楼大门,木板残缺,不断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如同恶鬼的呜咽,听起来十分瘆人。 鼻子之中能闻到一股发霉的味道,隐约是从宿舍楼内传出来的。 “我现在大概处于地图的外围,不久之后,可以活动的范围将会缩小,最好趁着还没有人干扰,抢先拿到一个。” 计红左右环视,左手能力全力催动,平静如初,这里比较危险,小只已经主动进入了计红的皮肤里面。 捏碎生锈的锁链,计红推开门,在一阵刺耳绵长的吱呀声中,狭窄逼仄的走廊呈现出来。 到处都是那种熏黑后的痕迹,有的地方还有人形的浅色印记,如同挣扎着想要逃出火海却最终倒在里面的学生,尸体化为焦炭后留下来的标记。刚刚进入宿舍楼,计红的左手就感应到了一阵微弱的怪异波动。 “这里有人。” 他闭起眼睛,仔细在空中感应了少许,接着,微微惊讶。 之前在外面没有发现,黑雾似乎能影响自己的感知,直到进入宿舍楼后,计红才发现三楼的位置就有一个传送到那里的非人。 犹豫一下,计红没有在一楼过多探索,直接往三楼走去。 “踏踏踏……” 三楼上面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少女,大概和高绫差不多年纪,姣好的容颜,虽然比高绫差了一些,但依然在水平线以上很多,眼角还有一颗美人痣,娇艳欲滴。 看到另一个非人出现在宿舍楼内,她第一反应是紧张,猎杀怪异的事情虽然还没有开始,但是淘汰,已经很快进行了起来,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同伴,很有可能,是来对付她的! ,可是当她看清楚来者的长相之后,畏缩在角落里的少女,明显愣了一下,她只以为来了只差不多实力的菜鸡,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一开局就遇到了最近如日中天的种子级选手! 原本还想着偷偷猎杀一个怪异躲起来的少女,几乎一瞬间,就慌了起来。 别说猎杀怪异了,能不给活过两分钟都是一个严峻的问题! 不等计红出现在自己眼前,少女就熟练地举起了双手,用畏惧的目光望向楼梯的转角处之中。 第七十八章 血红色的眼睛 “我投降,我投降!” 少女举了一个标准的法国军礼,不等计红开口,就果断认怂。 她不了解计红的性格,万一人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喜欢动手怎么办。 这样做,是防止自己被第一时间淘汰。 计红看到少女如此果断的认怂,都不由得愣了一下。你这人都才刚刚遇上,怎么怂得这么快,好歹交流两句啊。 走到少女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女实力并不高,大概是吞噬两个怪异时的自己两三下才能打死的级别,算是不错,很有料,因为双手高高举起的原因,洁白的脖子下方, “放心,我没有恶意,我叫计红。” 不争气的目光死死停在某处难以移动,好不容易,才收回来,计红开口道。 说着,他伸出手,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少女明显可以感觉到警惕,如一只小兽般弱弱看了计红几眼,才慢慢放下举起来的手,伸出自己雪白细腻的小手,与计红握在一起。 男人温暖的温度,让少女心中稍安。 “你好……我叫纪凝思,是东北纪家的人。” 少女脆生生开口,嗓音甜美可爱。 “你是刚刚才到这里吗?” 计红环顾四周,这里貌似是火灾的最初发生地,燃烧的状况最为凶猛,造成的破坏也是最严重的,地板、墙壁、天花板到处都是锅底一样的黑色,窗户玻璃被烧得炸裂,地上还有玻璃渣子,往其中一个房间看去,里面的铁床都有部分溶化的迹象,难以想象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纪凝思见到计红并不凶恶,而是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话,心里的畏惧稍微减轻了一些,点点头道:“我是被直接传送到这里的,还没有来得及开始探索……就遇到了你。” 计红算是初步了解情况了,毕竟海选才刚刚开始,地方虽然大,但是想要立刻就有发现,难。 往左右看了看,想要找到怪异,就要去那些明显发生过事件的地方一百多个怪异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先到先得手慢则无,被烧毁过的宿舍楼,也许会有东西存在。 在海选赛中不能携带寻异司南之类的仪器,计红抓了一把头发,十几只阴魂从发梢中钻出,游动肥胖的身体,往宿舍楼中的各处飘去。 “这是你的能力吗?” 纪凝思看到眼前的一幕,略有些新奇,头发中可以召出阴魂,用来放哨或者侦查,都很方便。 只是……这个能力明显不擅长战斗啊,那些阴魂的气息不强,比自己还弱,就算是刚才的十几个一起上,自己花费一番功夫就能拿下。 看起来不像一个名动司异的人应该有的能力。 “对,其实我是一个侦察兵,战斗力很弱。等会要是发现怪异,还要靠你多多保护我了。”计红没有多解释什么,笑着搪塞道。 “切……”纪凝思看出了计红的敷衍,自己怎么可能上这么愚蠢的当。不说就不说嘛,还编谎话骗自己。 就在这时,突然,十几个阴魂之中有一个失去了感应,像是遭遇了某种东西的攻击。 计红一下子就警觉起来。 操控在附近的其它几个阴魂围拢那里,阴魂刚刚失去感应的地方,在一间女厕所里,被烧得几乎全部成为焦炭的门后,微微打开,漆黑的厕所像是深渊,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纪凝思看出了计红的变化,知道他可能是有一些发现了,乖乖闭上嘴,没有去贸然打扰对方。 阴魂没有自己左手那种感应怪异气息的能力,所以计红分不清里面的到底是人还是怪异,犹豫一下后,第二只阴魂,缓缓钻了进去。 之前没有看清楚,这一次,计红可以看到狭小的厕所分为了几个隔间,旁边有洗手台和拖把,只不过都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在若干年后还保留着当初的痕迹。天花板上有蜘蛛网,但是看不到蜘蛛,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微弱的“滴答滴答”声。 阴魂游动肥胖的身体,巡视一遍,所有的隔间下面都看不到什么腿啊、手啊、脑袋啊、眼睛啊之类的东西,要是有东西藏在里面,就必须得钻进去查看。 从第一间半边焦炭的隔间门下钻进去,阴魂四处看了看,并没有东西,厚厚的灰尘覆盖在蹲厕上,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 隔间的门上没有烧毁的地方,可以看到一些涂鸦,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大概可以看出是一些画,一个红裙子的女孩看着另一群女孩,想要加入其中。 计红沉吟一二,操控阴魂,往第二个隔间进去。 第二个隔间同样空空如也,堆积已久的灰尘,隔间门板上的涂鸦,只不过涂鸦上的内容有所变化,红裙子的小女孩不再想要加入那群小女孩其中了,相反,她远远避开对方,像是在逃避。 这些涂鸦不知道多久前留下来的,计红望着红裙子的小女孩,或许,与宿舍楼发生的火灾有什么关系。 “躲在这里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纪凝思看着计红闭着眼睛,时不时有变化,也不知道在干什么,闲得没事干,四周看了看。目光突然在火灾源头的房间中停留。 细心的她发现那个房间似乎有什么不同,刚才,里面似乎有一点红光,一闪而过。 微微探头,小脑袋从空空的窗棂中伸入,这个房间被厚厚的灰尘掩埋,天花板、床榻、地板上面,还有一些动物的粪便堆在上面。 传出难言的味道。 思考一二,纪凝思突然伸出手,在一处被灰尘掩盖的地方擦拭,露出了下面的景物,只见一只睁得圆溜溜的血红色眼镜,麻木死板,盯着自己。 纪凝思身体忍不住就是一哆嗦,倒退了好几步,喊道:“我这里有发现!” 计红一心二用,睁开眼睛,走到纪凝思身边,问道。 第七十九章 发现端倪 “发生什么事了吗?” 纪凝思小心翼翼地指向房间里的眼睛,计红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也看到了那只血红色的的眼睛。 走进去仔细查看,计红最初也惊讶了一下,但是接着就发现那并非真正的人眼,而是画在窗边的一颗栩栩如生的眼睛。 不知道是谁画的,看起来就好像有人每天蹲在窗边,紧张兮兮地盯着每一个接近的人。 再往里面看去。 之前只是草草掠过,没有发现,现在有了纪凝思的提醒,计红突然发现这栋房间里面居然全都是腥红色的眼睛,被厚厚的灰尘与黑烟覆盖,但是大部分都还有一个可以看见的轮廓,被火焰烧得变形,血红色的颜料扭曲变形,狰狞可怖。 “这是什么……” 计红皱起眉,事出反常必有妖,在充满怪异的大环境之下,这种诡异的情景,或许是在说明,这里存在着怪异。 甚至,也许对方离自己都没有多远,就在附近。 确定方中的眼睛没有异常后,计红回来,慢慢跟纪凝思解释了一下,得到这个消息的计红很是欣喜,因为这几乎佐证了宿舍楼中怪异的存在,只要自己寻找并击杀,就能避免和其它人争夺。 计红是一个不喜欢和别人争夺的人,一件事情要么放弃,要么把对方打死,想比起后者计红不想当那么残暴的人。 厕所里的阴魂,检查完第二个隔间后,开始往第三个隔间走进。 宿舍楼三楼的女厕所并不算大,仅仅只有四个隔间,抛开最后一个工具间,其实能供人使用的厕所,只有前三个。 也就是说,如果厕所里存在着什么东西,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就在前三个隔间。 当计红的视线顺着阴魂进入第三个隔间时,意想之中的袭击却没有发现。隔间中充满了粘液一样的物质,具有韧性,像是蜘蛛网,但是又没有固定的形状,不断往下拉着,如一条条银涎。 满是污垢的蹲坑上,清晰可见两张巨大的脚印。似乎刚才有一个庞大的生物蹲在这里,突然离开了一样。 奇怪的是,计红并没有听到隔间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吱呀……” 突然之间,生锈的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计红一个激灵,第一个隔间的门突然打开了! 第三个厕所隔间没有开,结果是第一个隔间被打开?这是怎么回事? 计红陷入疑惑,但是不等他想出结果,又是一阵吱呀声,刚刚才经过的第二个隔间,在计红的震惊之中,响了起来。好像有一个人在外面飘浮,一间间打开厕所的门,确认里面有没有人的存在。 还差一间,就到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计红犹豫一下,他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钻进第四个隔间尽管刚刚经过的隔间就发生了异常,但是终究还是有一个没有排除要么直接钻出去,反正只是一个阴魂,就算死了,也不会心疼。 “吱呀……” 第三个隔间的门板被缓缓拉开,计红很快思考出结果,阴魂身体一动,没等对方拉开自己这一间的门,就主动钻了出去! 只见一个挂着一身破烂不堪的校服,仿佛埋在地里几十年才被挖出来的女性学生,佝偻着身体,手中提着一把尖刀,脚底踩着一双较大的拖鞋,口中不断垂涎,眸子幽幽如鬼火,正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缓缓拉开…… 看到阴魂出现的一瞬间,女学生发现了目标,尖啸一声,手中尖刀狠狠插下,同时另一只手抓过去,计红的视角一黑,立刻失去了与阴魂的联系。 “出现了!” 计红再度损失一个阴魂,却没有丝毫不愉快,脸上就浮现一抹微笑。既然你自己现身了,那我就不客气啦。 “出现了?有怪异出现再这里了吗?”纪凝思看到计红的反应,联想到计红之前的举动,也是跟着紧张起来。 计红一把拉过纪凝思的小手,冰凉的肌肤贴在掌心里柔腻细滑,往女厕所赶去道:“女厕所出现了第一个怪异反应,消灭之后,我帮你找下一个怪异。” 既然决定不对纪凝思出手,计红其实还有和对方打好关系的念头,自己在司异里面资格太浅,半路出家,背后没有势力支撑,积累店人脉,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未来可期。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贪图美色……啊不是,计红怎么可能是贪图美色,这只是把纪凝思当做了可以结伴的同伙之后的正常反应而已。 听到计红的话,纪凝思看了一眼他俊美的侧脸,脸色微红,芳心砰砰跳动。她在纪家虽然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但是放在司异天才频出的大背景下,只能称得上一般,现在能和那位声名赫赫的计红一起行动,有大佬保护,感觉真的很不错。 特别是对方还那么帅,有种自己占便宜的感觉。 纤细的腰肢间环佩叮当作响,发出清脆的声音,纪凝思忍不住摸了摸玉佩,想到脑海之中的念头,自己这次一定要求稳,所以才会一遇到计红就投降示弱,自己可不能一开始就被淘汰出去。 就算不过关也没有问题,主要是必须呆在这里面足够久的时间! “砰!” 计红速度飞快,不会给对方任何逃跑的可能,脚步声回荡在走廊内,他用阴魂进入女厕所,主要得目的是不暴露自己,引诱对方。 现在既然已经发现了对方,计红不会又丝毫的客气,看到厕所的门,直接一脚上去,门锁应声而断,砸在了墙壁上面。 可是铛计红看到里面的景象时,预料之中的女性学生,却并没有看到。 女厕所中空荡荡的,一滴滴涎水滴在地板上,有脚步的印子,一扇扇门都被打开,与阴魂失去联系前,计红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完美符合。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那个女学生不见了! 没有,对方在短短时间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计红对着空荡荡的女厕所一怔神,突然,他敏锐地发现了问题。 第八十章 半路截胡 最里面的第四个隔间,那个用来当作工具间的隔间,门板并没有打开。 之前操控阴魂进入这里的时候,计红就在犹豫第四个隔间与外面的生物,到底要选哪一方。现在女鬼消失了,唯独第四个隔间却没有被打开,这里面有问题! “我要进来了……” 他轻轻开口,要是这里面有人,听到同样是非人的声音,应该会出来,计红的能力在这里面受到了抑制,很多地方都不灵,他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有没有怪异的气息还存在着。 开口,是为了沟通交流。 第四个隔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计红一边往那里走去,一边扫视四周,防止暗处的偷袭。 “吱……” 他的手搭在了门把上,隔间的门没有上锁,即使上锁了计红也能轻易拧断,微微用力,第四个隔间的门被打开了,里面的景象一点点呈现在计红面前。 看到里面的模样时,即使是他,都忍不住惊了一下,只见狭小的空间内,附着着一层层的血肉,宛如生长在了墙壁上面,一只只眼睛在血肉之中转动,隐约可以看出一张扭曲变形的脸被钉死在正中间,从与血肉混合在一起的校服碎片来看,隔间里的东西,正是不久前才看到过得那个女鬼! 仅仅短短时间之内,居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也就是说,当时真的还有一个存在待在第四个隔间吗? 可以看出对方并不是非人,因为计红早就已经监视住了厕所的附近,现在这里面没有人的存在,要是非人,离开的时候必定会被计红发现! 换句话说,待在第四个隔间里的,是一个怪异。 “这只是一个怪异衍生物,算不得真正的怪异。” 实际看到女鬼之后,计红发现了事实,不久之前,女鬼敲门,结果到第四个隔间,被里面的东西反杀,或许是一种仪式。 在领域型怪异内,生前的事情常常会被重现,完成固定的发展之后,在里面的人,就会被直接吞噬。 要想破解,就要找到内在的逻辑关系,破坏,或者改变它的发展。 纪凝思被隔间中扭曲的脸盯得有些害怕,跟在计红身边怯生生道:“这里的怪异已经离开了吗?” “对。” 计红简单回复了一句,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去追踪那个怪异。 在他实力弱小的时候,必须战战兢兢经历剧本,在里面努力挣扎,现在拥有实力之后,还找什么内在逻辑,直接打爆就行。 以对方的表现来看,计红估计应该能在自己手下走过一两招的级别。 有实力的人,进行任务都是那么的朴实枯燥。 反正找到对方,一拳打死收入囊中嘛。 纪凝思没有计红那么急躁,她感觉这里还潜藏着什么,玉佩微微发烫,拉住了计红,指着隔间内的某处道:“你……你看那是什么?” 玉佩的主要功能是指引她到某个存在那里去,但是除此之外,在这个空间内,还有其他特殊的附带作用。比如说,发现某些线索。 计红原本正要丛第一个隔间开始查看线索,又一次被打断,略微不爽,臭女人不要不识好歹,不过还是顺着纪凝思的方向看了过去。那是一层血肉脂肪,位于扭曲的脸的下方,看其他除了惊悚和其它地方没有什么区别。 计红想了想,黑雾溢出,包裹自己的左手,强忍着恶心,往脂肪堆中摸去。 油腻腻的,触感非常不好,像是在捏一团猪油,里面还有肥膘和骨头碎片,黑雾触及到那张脸后,扭曲变形的面孔扭曲起来,像是还能感受到痛苦,不断地惨叫。 计红右手直接塞进那张脸的口中,给她来了一次深喉,然后右臂用力,五根手指从下往上直接挖进了她的脑子里。受到这种伤害,即使是怪异都受不住了,惨叫声变得微弱,最后逐渐停息。 “不要逼我这么做。” 计红没有了干扰,右手扒开血肉,露出里面的墙壁,上面似乎写了一些字。 但是被污垢与血肉覆盖,看不清楚。 “这里面有字,看不清。” 见到里面真的有意外的发现,计红对纪凝思多看了一眼,如果说上一次是巧合,难道这一次也是吗? 看来,即使是一个普通的非人,能够参加这次比赛的,都有一些特殊的手段。不像自己,除了能打一点点就没有特长了。 纪凝思的身体贴近计红的后背,隔间不大,两人只能挨着才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她的指尖忽然亮起一缕火苗,努力伸长了手,照亮被计红挖开的地方。 计红看着纪凝思的指尖,她的能力……是这个吗? 黑雾释放出来,覆盖在了上面,一寸寸血肉开始飞快腐烂衰变,最后还原成虚无,墙壁上的字迹也变得清晰可见。 “我只是想躲开你们,为什么要找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开始仅仅是想和你们做朋友。”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再来找我了,放过我吧!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这一开始还不是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来找我,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我也不想啊!” “不要怪我这么做……你们逼我的……” 看起来似乎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期留下来的字迹,是用签字笔写的,深浅不一,有的地方都开始褪色,有的地方仿佛刚刚写上去。在计红看完以后,隔间内的血肉突然发生了变化,开始脱落,啪嗒啪嗒掉在了地上。在模糊的血肉后面,竟然是一双双长在隔间内的眼睛,这一次,不是之前那种画上去的眼睛,而是真真正正,会动的眼睛! 看起来就好像有人在全方面无死角地窥探这个隔间一样,要是有人待在里面,还不得被直接逼疯? “砰!” “砰砰砰!” 女厕所的门突然被关上了,无风自动,发出巨大的声响。纪凝思手指上的火苗一个抖动熄灭,顿时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前面三个隔间的门,紧跟着一扇扇关上。 早已经生锈的水龙头开始放水,整个空间内,突然散发出一种难言的血腥味…… 第八十一章 为什么要作死 看到眼前这一幕的发生,计红都惊呆了。本来海想着去找对方的,没想到居然自己跳了出来。在领域型怪异之中,触发某些特别的条件,就会产生特殊的结果,比如现在,当计红看清楚墙壁上不知道谁留下来的字迹之后,女厕所发生了变化! 顿时,就是一阵意想不到的狂喜。 “对方要出现了。” 计红对纪凝思说道,场景发生变化后,两人都警觉了起来。 那扇被紧紧关上去的门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站了一个浑身焦黑的“人”,体型不大,可以看出原身是一个妹子,散发出了难闻的味道。 一步步摇晃之中,朝计红等人走来。 根据剧本,接下来应该是发现这一幕后普通人被吓得惊慌失措,接着躲进厕所隔间之内的地方,然后女尸将普通人揪出来杀死。 但是很可惜,计红可并不是什么普通人,她不知道就在刚才,自己不仅一头撞到了枪口上,而且,还亲手给枪装上子弹上了膛,连门都关了。 现在,厕所里发生什么事,哪怕叫得声音再大,也不会有人听见。 “滴答、滴答、滴答、” 计红的左手流出黑血,正准备化作成网将眼前这个女尸消灭,下一秒,在女尸踩中计红的血迹时,底下的血液瞬间拥有了质感,变得锐利无比,凝结成线,如数把尖刀,直接将对方切成了碎块! 女尸的身体摇晃一下,立刻,如积木一般散开,在地上倒的时候还带着难以想象的目光。 与此同时,计红腰间的令牌也亮了起来,非常耀眼,像是黑夜里的明灯,刺眼夺目。 一种信号朝外面传递出去,立刻,计红的坐标就被暴露了。他没想到,令牌在获得标记之后居然还会有这种效果,会将持有者的坐标暴露,这样子无疑是把持有者架在了火坑上烤,要是其它人没有猎杀到怪异,专门组队抢拥有标记者的令牌,即使拥有者本身实力不俗,也很可能在轮番的车轮战下败落啊。 “太阴险了。” 计红和纪凝思下了楼,处在宿舍楼的外面,他立刻就察觉到了数股气息在飞快地靠近,有远有近,目标都是他自己。要是普通的非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得落荒而逃了,自己已经获得标记,接下来只要苟到时间结束即可。 但是计红却没有躲的意思,一个中年非人率先赶到这里,看到拥有者的长相之后大惊,本来想动手的他立刻犹豫了:“你……你就是计红?” “是我,如何,想动手吗?” 计红其实还挺想和其它人打一打的,但是中年人听完后摇摇头道:“我不是你的对手,这次算我鲁莽了。” 说完,纵身一跃,就朝其它地方逃去,头都不回一下,认怂得非常之快。 接着又有好几个非人出现,但是看到计红的面孔之后纷纷变色,能够被司异亲自邀请的存在,轻松挫败一个省会级城市负责人,这种人的战力毋庸置疑,而且看他的样子,消灭掉那只怪异,似乎并没有什么损耗,信手拈来一般。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没有人愿意出手触这个霉头,也有人想过一起围攻,双拳难敌四手,不过就算都有这个念头,也没有人愿意充当那个出头鸟。 过了一段时间后,令牌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不再暴露坐标,计红松了口气,要是一直持续不断,就算不发生战斗,自己也感觉到了麻烦。 离开宿舍楼,司异构建出的这个空间,是以一个校园为基础背景,只不过占地非常宽广,在里面甚至要开车才能任意驰骋,不然从最左端到最右端走上一趟,就是几个小时。 他们刚刚进去的只是其中一栋宿舍楼,与其一起的,还有十几栋宿舍楼,一间间探索下去,或许还能有新的发现。 忽然,在计红不远的一个方向,陡然亮起一束明亮刺眼的光芒,同时计红还收到了一股感应。这意味着那边有人也击杀了怪异,并且获得了标记。他犹豫一下,与其在这里大海捞针寻求机缘,不如直接抢别人的。 “走,我带你抢一个标记过来。” 计红看到纪凝思有些扭捏,开口道。 “不……不用了……” 纪凝思小声道,她掩盖住自己的玉佩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这次并不是为了晋级而去的,我们到这里就分开吧,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计红略一挑眉,上下打量了纪凝思一番,直到看得对方小脸发红才点头道:“有天上白掉的馅饼不要,你还有什么任务?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之前多谢你的帮忙了。” 纪凝思两次指点自己,都发现了一些线索,第二次更是直接触发条件将那只怪异引了出来,现在,她又不需要标记通过海选,对于自己偶遇的这个少女,计红的好奇心很大,很想看看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不过这说到底是其它人的私事,不好多问,计红也只得按捺住了自己的心。 纪凝思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玉佩指引着她往一个方向走去,耽搁不得,计红的话,让她顿时一轻。 道别之后,少女往一个方向走去。 “虽然看起来像是随便挑了一条路走,不过细节暴露了她的真实目标,还是不够警惕,她这是目标明确地往那个方向走啊。” 计红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跟过去,自己这种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不好的事情呢? “不如往那边看看。” 计红想着虽然名额有一百二十八个,不过自己可以去抢其他人的令牌,见一个抢一个,减少自己在之后的压力,不知道这种事情在不在允许范围之内?要是不在的话,自己可就太无趣了,迅速获得了标记,接下来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呢。 “铛!” 背后陡然间响起一阵金铁摩擦地面的声音,一种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计红警觉,猛地转身看向后方。 只见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下,立着一个负枪的颀长身影,脸庞被笼罩住了,看不清他的面貌。 这个人,是突然出现在自己背后的。似乎拥有隐藏气息的能力,计红居然没能发现。 第八十二章 颜辞青 眼前的男人,身材颀长,穿着一身短打,手中握着一柄由灰白色火焰构成的长枪,枪尖摩擦过的地面,有灰白色火焰缭绕,挥之不去。 明明有燃烧的迹象,但是却看不到物体煅烧后应该出现得焦黑色。 他从阴影中逐步走出,露出一张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脸,眼神平静,无悲无喜,一呼一吸之间如有韵味,符合着某种规律。 皮肤被晒成古铜色,一头短发,看到男人的脸后,计红心里一惊,想起了什么。 长枪、男人、灰白色火焰。 在罗盛给他的纸张上,有眼前这个人的信息,东北地区出身,颜家颜辞青! 根据信息,颜辞青出身一个小势力之中,原本都已经濒临断绝传承,但是颜辞青天资异禀,出生之时,血脉有了异变,进化得尤为强大,使得颜家在十几年时间里地位飙升,已经有二流势力的气势。 而颜辞青本人,则是一个不择不扣得武痴,仿佛为了战斗儿诞生的一般,平生里,除了进行任务,就只有修炼。 没想到,坐标暴露之后,居然将颜辞青给吸引了过来! 颜辞青的声音很平稳,像是一碗端平的清水,不卑不亢向前一步迈出道:“计红,我认识你,和我一样被司异邀请的非人。关于你的事情,我很好奇,一直期待能与你见上一面。只可惜我们的路线不同,到了海岛上面也没有看到你,现在,居然在这里遇到了,这就是天意!” 这里没有其他的人,颜辞青似乎根本没有去猎杀怪异,而是见到有人暴露坐标,直接赶了过来。 听到颜辞青的话,计红叹了口气,他该不会想要在这里和自己打一场吧?无缘无故和别人打一架,计红都不清楚自己出手的意义在哪里。 “我可不想和你动手,我在此之前受过伤,现在还没痊愈,你要是想打,可以等之后对抗赛再打。” 计红拉下自己的衣领,露出喉咙上的创口,指着创口道。 颜辞青愣了一下,本来想好好打一场的,但是,没想到计红居然受了伤。这样让他顿时难以开口了。 手中长枪上的灰白色火焰,都黯淡了几分。 出来的时候,他带着高昂的战意。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计红用这种理由拒绝了他。 想了想,颜辞青收起长枪,枪身化成灰白色的火焰涌入体内,他略有些尴尬地道:“我不会乘人之危,既然如此,那就等对抗赛的时候再动手。” 他略带尴尬,又看了看计红,脸色不太自然,转身就要离开。 突然,颜辞青脚步一顿,鼻翼抽动,在空中嗅着什么气息。 “等一下,刚刚是不是还有人和你在一起?” 他猛地回头,快步走到计红身边,嗅着计红身上的味道。 计红看着颜辞青贴近自己,两个男人结实的肉体靠近在一起,粗壮有力得大手不断游走,一阵恶寒,受不住了往后连退几步护住自己道:“颜兄,你这是干什么?” 颜辞青此时的表情却不对劲,他经过刚才的探查,好像确定了事实,站稳脚步道:“刚才是不是有个姓纪的女孩跟你在一起?” “是……你怎么知道的?”计红闻了闻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气味啊,听到颜辞青的话,他还震惊了一二,这是怎么闻出来的。 看颜辞青那急切的样子……该不会,两人之间有什么龌蹉难以开口的事情吧!计红想到这里,又想起自己之前的举动,心里就没底了,别让颜辞青知道了啊,假如两人真是那种关系,要是知道自己有那些举动,还不跟自己拼命。 颜辞青得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之前一直平稳的目光,突然毕露出几分惊人的杀机,他一转之前的表现,口气都带上了冷意:“纪凝思……她去了哪里?” 说完之后,又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语气略微收敛,解释道:“纪凝思和我之间有一些过往,她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晋级,相反,是别有目的。” 计红一幅吃瓜的样子,没想到颜辞青知道的内幕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而且看他的样子,恨不得直接把对方给千刀万剐一样。 纪凝思去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 这些问题再度勾起了计红的好奇,如果之前单单纪凝思透露出来的信息,计红还能按捺得住,现在,则是死灰复燃了。 “你找她干什么,这里不能杀人,注意分寸。” 虽然计红也想跟着颜辞青一起过去,但是念在一起行动过的份上,他还是没有直接暴露纪凝思的位置。 同时,语气严厉,提醒颜辞青道。 颜辞青张了张嘴,深呼吸好几次,平复下自己的心情,向计红解释起来。 … 学生文化活动中心内,徐沫轻描淡写走到一具小鸡仔一般破烂的尸体前,单手将其提起。 “死在阁楼里的弃婴,被年幼的母亲溺死后没地方丢弃,只好买来防腐剂静静遗忘在阁楼中,次日,年幼的母亲和情人一起死在了床上,从此,整栋楼房成为鬼屋,接连死了好几任住户。当初还是我亲手解决地任务,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又一次见到。” 徐沫的脸上、衣服上都是血迹,不过似乎并不是他自己的,手指一用力,婴儿细小的脖颈被他捏断,脑袋咕噜噜滚下来,同时腰间的令牌顿时亮起。 活动中心原本到处丢弃的残肢断臂开始消失,整个空间又恢复的平静。 徐沫看不出有什么疲倦,仿佛刚才捏死的不是怪异,仅仅是一只蚂蚁。他双手插兜,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了,一步步往外走去。 “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他……” 徐沫想起计红,自己那一天的警告不知道起了效果没有,对于救下自己弟弟的人,徐沫还是有着好感的。 更不要说,他们都是这批非人之中的佼佼者。 “啪啪啪!” 走到一半,门口突然响起掌声, 徐沫抬眼看着门口的人影,脸色不变,正常走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第八十三章 到底谁对谁错 灰色的土地上,堆积着或深或浅的污垢,像是下水道中长期累积下来的秽物,还充满了水分,每次踩下去,整个鞋都浸泡在污垢里,能够感觉到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但是徐沫却脸色如常,再恶劣的环境都待过,一点恶心人的环境而已,他还没有放在心上。 在门口处,静静伫立着一个人影,面貌英俊,宛如一个翩翩公子,正是鱼传佩。 看到徐沫理都不理他一下,鱼传佩的脸色略微难看起来,自己平时受尽尊贵,要资源有资源,舀女人有女人,同辈之中,罕逢敌手,徐沫不过和自己五五开的实力而已,居然如此的嚣张? 大家都是一个等级的,你看到我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忽视,难道是把我不看在眼里? 刚才感应到某个非人的坐标泄露,鱼传佩直接想过来抢走一个令牌,但是当他看到令牌的拥有者后,才知道基本不可能。本想着互相之间问候一下就离开,但是徐沫得行为,直接令鱼传佩不爽了起来。 “徐兄,运气很好嘛,这么快就找到了一个怪异,看来之后只需要躲起来等到海选结束就行了吧。” 他一转身,既然徐沫对他那么嚣张,自己也没必要给徐沫留什么颜面,直接尖薄开口道。 对于徐沫这人,他知道对方的名声并不好,所以第一眼就带着不好的印象,更不要提徐沫的举动,让鱼传佩更加不愉快。 徐沫停下脚步,冷漠回头,扫了鱼传佩一眼道:“我可不像你,只是一个缩头缩尾的老乌龟,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嘴硬……等到对抗赛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代价。” 鱼传佩对自己实力很自信,双方互相冷笑之后,带着不愉快纷纷离开了对方。现在还只是海选,作为种子选手,要尽量保证自己的状态,这也是为什么两人没有在这里打起来的原因。 鱼传佩眼看着徐沫走远,消失在黑夜里,摸了摸手臂上的一条巴掌大小纹身,那是一条青蓝涩的游鱼,活灵活现,在鱼传佩的手指触碰下,居然真的游动了一下。 这是鱼家内部的秘法之一,通过烙印这种纹身,可以感应道附近其它烙印游鱼纹身的人。司异收缴掉了所有非人的联络工具,但是这种家族自带的小辅助,则是睁一闭眼闭一只眼。 没办法,人家家庭条件好,先天上装备就有差距,司异不可能禁止参与者使用自己的能力。 闭上眼睛细细感应之后,鱼传佩睁开眼,喃喃道:“宿舍楼位置有计红的身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白先生没有留下他,但是应该也受到了很大的损伤。不……还有一个颜辞青在那里,那家伙可是一个武痴,性格台恶劣了,不能去。” 他还不知道白先生已经身亡的消息,司异在得到计红的通知后反应迅速,意识到了内在的危机,并没有叫普通工作人员去处理,而是直接空降。 因此,这个消息除了计红和司异内部的某些成员外,并没有其他的什么人得知。 要是让他知道白先生已经死在了计红的手中,说什么,他都不会冒出针对计红的念头。 “不过我也可以前往那里伺机而动,计红和颜辞青是怎么混在一起的?虽然不明白,但是,可能会很有意思。” 想着,鱼传佩抬眼看了看黑压压的天空,在这个空间中,一切都染上了压抑而沉闷的气息,看久了会让人十分心悸。 在文化活动中心的另一方,是天文台和生命科学馆,相隔着理科楼,与宿舍楼的距离所隔不短。 在来之前,与司异上层有亲密关系的鱼家家主,也就是他的父亲,曾经跟他透露过一件事,司异似乎决定动用了某件年代久远的宝物,才做到现在这种规模的巨大场景,他虽然不太明白,但是也懂想要构建出这么巨大的空间,无比艰难。 在那件宝物里面,有某件秘密隐藏在其中。 “不知道我能不能遇上……” … “也就是说,纪凝思在排队的时候,偷偷顺走了你的一枚玉佩?” 计红听完颜辞青的解释,微微惊讶。 根据颜辞青刚刚的说法,他从小就佩戴着一枚祖传的玉佩,是母亲留给他的,虽然玉质很差,仅仅是一枚烂玉,但是因为特殊原因,对于颜辞青而言,这块烂玉比什么和田玉、独山玉、绿松石还要宝贵。 之前一直被他挂在胸口,因为玉本身并不值钱,所以颜辞青并不担心有人会去偷这枚玉佩,可是这次排队的时候,当他穿过人群,却突然感觉脖子一空,回过神来时,玉佩居然已经不见! 当时,颜辞青就怒了,自己母亲的遗物,被别人顺走,这怎么能忍? 要是被他发现了,暴怒之下的颜辞青,恐怕做出什么事情,连他自己都不会知道。 该死的小偷,就应该千刀万剐! 不过等到颜辞青回忆玉佩什么时候不见时,他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作为司异的成员,身家一个个少说也有几百万,上千万的人也不在少数,更有甚者,累积财富可达上亿,自己的那块玉佩仅仅是烂玉,值不了什么钱,为什么会有人偷那块玉佩? 想不懂,颜辞青说到这里的时候思路突然不太明晰,明显的卡顿起来,不过他发现了偷走玉佩的人是谁,就是纪凝思。 计红听到这里,感觉有地方不对劲。颜辞青假如是真的掉了玉佩,以他的身份,司异会不帮他寻找?既然知道是纪凝思做的,那为什么还要等到现在才想找纪凝思? 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颜辞青得话里话外充满了矛盾的地方,有太多的纰漏。 不过看颜辞青的样子,无比真切,明明之前还挺正常,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武痴而已,现在几乎换了个人,表现得非常急切。 “纪凝思来这里的确是别有目的,颜辞青话里有一部分又是正确的,他到底是在对我撒谎,还是别有原因?” 第八十四章 我不明白…… 看着颜辞青的脸色,灰白色的头发随意打理着,整个人透露出一股坚毅的气质,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他的话中却处处有着错误呵难以解释的地方。 计红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也许这里面有问题,从之前短短的接触之中,纪凝思没有给自己留下不好的印象,两人相处还是比较愉快的。要是有人想对纪凝思不利,计红处于道义,会稍微帮她一点。 “颜兄,你说玉佩是你母亲的遗物,被你随身佩戴,那不见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察觉?” 他还是觉得颜辞青出了问题,非人的感知力非常敏锐,更不要说像颜辞青这种武痴,常年在生死里厮杀战斗,感知力只怕远远超过了绝大多数的人,就连计红都不敢保证自己的感知力能够超过颜辞青。 颜辞青听到计红的话,也是面露困惑,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无比自信的说,就算睡梦中有人进入他的房间,都会被自己察觉。玉佩那种被随身携带的物品,居然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除非纪凝思的实力到达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事情又明显不是那样子的。 颜辞青越想眉头皱得越紧,他似乎无法解释自己的漏洞,一方面同样也有了疑惑,在刚才一瞬间,自己是怎么冒出那个念头的?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是……却又说不出来。 这种感觉令颜辞青脑袋快要裂开了,他要不是被计红提醒,自己逗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就像是……有另一个人在自己脑子里思考。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明白,经你这么一说,确实有问题。” 片刻之后,颜辞青松开捂着脑袋的手,困惑地道。 “在闻到那股气味的时候,我的脑子里想起了一些事情,十分突兀,令我非常着急,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又好像并不是真正的我的心情。我的记忆有些混乱,奇怪……我不知道自己之前有没有见过纪凝思,更不清楚,我到底有没有那一枚玉佩。” 要是有一个熟悉颜辞青的人在这里,分辨问题就很简单了,不过可惜计红之前并不认识他。 思考良久之后,颜辞青说道:“我找到纪凝思离开的方向了,我觉得自己应该亲自见她一面,才能确定一些事情。” 他自称能够闻到一股特殊的气息,能够以此分辨出纪凝思的位置,计红闻了很久,也没有发现那种气息到底是什么。 颜辞青接下来的一句话,引起了计红的注意力。 “纪凝思好像是要找一颗珠子,她偷走我的玉佩,只为了完成这个使命。” 说完,他闭上嘴,现在可疑的地方太多了,颜辞青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行动果断,想到就做,居然真得找到了纪凝思离开的地方,一跃而起,往那个方向冲去。 计红听到“珠子”这两个字的时候立刻一惊,计红最大的秘密,就是心脏之中埋了一颗珠子,一颗来历不明、充满神秘与未知的珠子,自己的实力都是靠着珠子才拥有的,可是计红却根本不了解它半分情况。 对于他,“珠子”这两个字非常敏感。 “找珠子?找什么珠子,难道是握心脏里的那种珠子吗?” 他想了想,后脚就跟着颜辞青而去,那个方向上穿过一片公园和食堂,就是天文台与生命科学馆,占地面积颇为不菲。 公园里有好几波非人聚在一起寻找怪异的存在,出现一只,顿时群起而攻之,在猎杀完怪异后又为了令牌的争夺权而互相争斗。 其中某个不起眼的弱小非人躲在一旁,似乎在瑟瑟发抖。 颜辞青气息完全放出,每一步踏出都带动着周遭的空气,隔着好几米都能感受到,他整个人如一辆汽车,全力催动,飞快从公园中横穿过去。 那个弱小非人看到颜辞青的出现,脸色一变,立刻举起一只手凑到嘴边说起什么。 但是他话还没有说完,计红就跟着出现,计红没有颜辞青那么锋芒毕露,全身气息内敛,如一个普通人,不过衣袖飘飘,看似不快,走起来却不比颜辞青差,举重若轻。 弱小非人看到计红,脸上的表情更为激烈,手臂上游鱼一般的纹身,在激烈荡漾。 … 艺术博物馆中。 张三?阿隆菲尔德?李斯特是一个华嘤混血非人,祖上是带嘤弟国的一个伯爵,同时,还是带嘤当时最大非人组织的一个大头目。 在他爷爷的爷爷的……反正往上好几代的那一代,那个组织决定进行扩张,目标选定遥远东方国度,听闻那里有遍地的黄金和肥沃的土壤,连河流之中都在流淌蜜水。 如此富饶的国度,按照带嘤的传统,不进去烧杀抢掠一番,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血统,组织的首领充满期待,期盼能够在那边建立一个强大的分部为总部输血。 作为“传教”的负责人,张三的祖宗拥有极大的威势,是当时的第一人,更是被给予厚望。 而且,当时华国最大的非人势力,也就是司异,正陷入严重的内乱,首领突然暴毙,部下夺权,带动整个非人界乱战,勉强结束之后,华国非人界的实力不复之前的三分之一。 可谓天赐良机。 这种情况不乘虚而入,那是要后悔一辈子,下了地狱都会被祖宗戳脊梁骨的。 1xxx年的一个大雾天,一百多号金发碧眼、棕发蓝眼、黑发棕眼的非人,乘坐一辆货船,在华国最大的港口下了船,他们一个个神色虔诚,即使面对这个拥有古老历史与强大实力的帝国,也没有产生自卑与怯弱,迫不及待想要大展拳脚。 然后……就被刚刚完成重建的司异按在地上锤了。 这个组织的名字叫做深狱,被锤爆后,选择了加入司异,成为司异的一个小分支,与总部断绝联系,多年以来,即使当初的总部在一场战争中化为废墟,深狱都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延续了下来,直到今天,其中的成员基本都是混血儿,受到华国文化熏陶,已经和老家没有多少感情了。 张三,正是深狱这一代中的佼佼者。 但是,此时的张三,却 第八十五章 埋伏 此时的张三,却脸色苍白,嘴角溢血,不断喘着粗气。 在他的身边,有一大堆看起来诡异的人偶残件,小女孩、小男孩、男人、女人,看起来栩栩如生,只是僵硬死板,没有丝毫的生气。里面甚至有白色的骨头和腐烂的内脏,就像是用真人制造的人偶一样。 人偶屋,一个在司异内级别很高的领域型怪异,当初捕获时出动了数个城市负责人和二十多个非人,即使是许多老牌的强者,面对时也颇为头疼。 张三此时胸口塌陷,满口碎牙,脸上凹陷下去一大块,看起来凄惨无比。刚才传送进来之后,本想着一鸣惊人的他,运气非常不好,直接遇到了这个空间内少有的强大怪异,陷入鏖战,身受重伤,差一点点就会被直接淘汰出局,如果深狱得最强者连海选都没有通过,那可真是丢人丢大了。 因为深狱的特殊性质,一直以来,这个小分支在司异内名声不显,但是,张三的假想敌,可是徐沫、颜辞青、顾灵汐那种年轻一代之中的顶级高手! 如此优秀的自己,要是连海选都没通过,张三恐怕恨不得吞粪自尽。 还好,在千钧一发之际,顾灵汐遇到了他,两人勉勉强强,破开了这个领域空间。 顾灵汐此时的模样不是很好,衣服被血迹浸,粘稠无比,紧紧贴在身上,将她曼妙的曲线展现出来。 如果计红在这里,肯定死死盯住。 张三这个人的性癖有些奇怪,他不喜欢女人,却喜欢猫,福瑞控,对顾灵汐此时的模样并不感兴趣,不过还是十分感激地说道:“谢谢。” 字正腔圆,还带着北京味,要不是他金发碧眼的外貌,仅凭声音,难以分辨他的身份。 顾灵汐并没有受什么伤势,只是消耗严重,体力透支,点了点头。她本来只是想帮其它人一把,虽然看起来很御姐,不过顾灵汐的心是很软的,能助一臂之力,自然会顺手帮其一把。 但是,没想到那个怪异那么强大,进去后不仅逃不掉,海遭到了强烈的攻击。 没办法,全力出手,勉强破局,虽然因此获得了标记,自己的消耗却超出了预料,可以说非常的亏。 她没有因此感到后悔,事情已经发生了,即使悔恨也来不及弥补,不如想想怎么度过眼前得虚弱期,她的状态这么差,即使原本实力强出其它人非常多,也没有大到天壤之别,要是被人发现,后果难以想象。 倒是张三的实力,超过了顾灵汐的预料,她本来以为司异这次选拔赛里面,除了那几位被司异亲自邀请的非人,其它人都不用在意,没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非人,拥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即使是和自己相比,也不分上下。 肯定是一匹黑马了。 不知道还有多少像张三一样的存在,自己之前太过傲慢,小瞧了其它的人。这次虽然使得自己消耗颇大,但是也和张三结下一次善缘,这样想来,并不算太亏。 只要不遇到有人围杀自己…… 但是这时,她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急促脚步声,似乎有十几个人靠近了这里,正在朝自己靠拢! 顾灵汐心里一跳,艺术博物馆的位置偏远,在她进入这里的时候,周围并没有什么人的痕迹,怎么再短短时间内,就出现了这么多? 本来按照她的估计,自己是有足够的时间,在其它人接近这里之前恢复一些实力,之后就能装出一个空架子,摆空城计震慑他人。 可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根本来不及! 现在就好像有人一直跟踪着她,只要等她陷入危险就出现,群起而攻之一样! … 得到消息之后,鱼传佩感到了意外,没想到颜辞青和计红居然迅速离开了宿舍楼,如同有目标一样朝某个方向急赶而去。 虽然并不清楚那两人的目的,难以判断,但是可以看出一定有某种事情发生。 他停下纹身,根据信息,顾灵汐那边貌似找到了机会正再准备下手,不管颜辞青计红两人想要做什么,不碍着自己的事就好。 要是能把顾灵汐淘汰掉,则就是意外之喜! 停止思索,鱼传佩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生命科学馆的前面,这是一栋占地面积极其广袤的建筑,在现实之中,是展示各种珍贵标本和模型,宣传科学、教育的好地方,但是再这里,每一个玻璃展柜里,都满是血痕,展示的再也不是动物标本,而是一个个死法千奇百怪的人的尸体,有被车碾死的,有触电烧成焦炭的,有溺死后泡得浮肿的,有上吊自杀脸色紫黑的,保存得非常完好,初入这里,简直跟进了死人村一样。 凉气飕飕。 不过早已习惯了这种氛围的鱼传佩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慢慢走进去,目光却没有在那些尸体上停留,而是盯住了正中心一个在徘徊的少女。 在鬼气森森的地方,少女白衣如雪,娇嫩的肌肤宛如温润的美玉,一张小脸恬淡而专注,腰间佩玉,眼角还点缀着一粒画龙点睛般的美人痣,像是未干的泪痕,使得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动人。 “嗯……没想到,居然又能遇到一位如此惊艳动人的美人,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 鱼传佩的眼睛一下子就火热了起来,他平生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好色,已经好色到了一个极点。 此时此刻,他的心立刻活跃起来。 装出一幅正人君子的样子,欺骗的女孩子太多,鱼传佩的这种行为已经深入骨髓,表演起来根本看不出破绽,他从小到大品尝过的花朵,从十岁那年自己家的女大学生佣人开始,已经有数百的数量,并且质量都还很高,从小鱼传佩就立志,一定要品尝世上各种风味的女人,现在,眼前的少女正好可以弥补一个重大的空缺。 理了理衣襟,鱼传佩脸上堆出一个尔雅的微笑,朝里面走去。 第八十六章 寻找一颗珠子…… “你好,请问你在干什么?” 鱼传佩平稳的声音响起,他衣冠楚楚,看起来像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人。 纪凝思听到声音回头望了一眼,看到门口的鱼传佩,瞳孔骤缩,倒退了两步,挡住玉佩道:“我……我看看这里有没有怪异的气息。” 她受到玉佩的感应,一路来到了这里,根据玉佩的提醒,自己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这附近。可是自己在这里寻找了很久,都没有发现端倪,不知道怎么触发。 纪凝思从数天前开始,就在做一个噩梦,梦中,她被一个人追杀,身受重伤,倒在了一面湖边,等到追杀她的人走后,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自己却突然起身,对着湖面中自己的倒影说话。 “找到那一颗珠子……重要的事情……不能忘记……” 然后拿出一枚玉佩,居然张口硬生生吞了下去。 喉咙被硬物塞得满满的,连呼吸都不流畅,几乎要被撕裂,纪凝思每次梦到这里,都会被惊醒。 玉佩是她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是某位先祖的遗物,被司异的首领赏赐下来获得。在梦中,这个玉佩同样出现了,她思考良久,再梦境中,玉佩也许代表着什么,不然自己最后不可能吞下玉佩。梦中自己说的那个“珠子”是什么东西?自己想要找到那个珠子,但是又要从哪里开始寻找? 想不通,纪凝思为此无比苦恼,之后的几天里,那个噩梦反复出现,屡次将她惊醒,使得她这几天连觉都睡不好了。 这次来到这里参加海选,其实也只是来碰碰运气,在自己的城市之中找不到地方,无从下手,不如参加海选,有那么多同为非人得存在,或许有可能发现关于珠子的秘密。 然后,在进入海选之后,令纪凝思都没有想到的是,那枚在梦境中出现过,被自己一直佩戴在身边的玉佩,居然有了其它的效果,在这个空间之中,如有神异,指引着她来到了这里。 找珠子的事情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纪凝思心里非常警惕,潜意识中,她觉得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不可以告诉任何人,鱼传佩的出现,让她有种被窥探的感觉,十分不舒服。 鱼传佩没有看出纪凝思的异样,走了进去,伸出手道:“你好,我叫鱼传佩,是鱼家的当代继承人,如果你愿意,我很荣幸替你这样美丽的小姐猎杀怪异。” 他对自己很自信,优秀帅气又有气质的皮囊,岂是浪得虚名,而且自己在鱼家的故意宣传下,从小名声就已经显露,非常有名,听到这样优秀的自己,这种实力一般的非人一定会惊讶万分,受宠若惊的。 纪凝思礼貌性地摆摆手,微笑着拒绝道:“不好意思……我喜欢一个人,不习惯和异性在一起……” 她连计红那种级别的强者都拒绝了,鱼传佩固然也强,但是自己并不需要。 毕竟,纪凝思不是为了通过海选取得名次而来的。 鱼传佩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拒绝自己……拒绝如此优秀的自己,他以为是纪凝思害羞了,按照她话中说的不习惯和异性在一起,或许是个非常单纯的妹子,于是不仅没有收手,还没得寸也进尺,又靠近了一分,伸出手道:“那没什么,这个空间里还是比较危险的,又有怪异又要提防其它人捡漏,一不小心就会被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我在,其它人得知我的名讳,就不敢动手了。” 纪凝思蹙起秀气的眉毛,没想到眼前的男人居然死缠烂打,不肯放弃,她想果断拒绝对方,不过鱼传佩的身份的确让她感到忌惮了,不能贸然得罪。 “早知道……我应该晚一点再来这里。” 她的心中,暗暗懊悔。 突然,外面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地板都被踩踏得作响,似乎有一头巨兽在外面经过。 并且,还在往这里赶来。 鱼传佩看了一眼外面,脸色顿时一变,只见颜辞青身上冒出丝丝灰白色火焰,连发梢都在燃烧,整个人如同天神下凡,眨眼间就已经冲了进来。 之后,计红的身影紧跟其后,很快也冲了进来。 颜辞青与计红的出现令鱼传佩惊讶了一下,他之前就得到通知两人往某个方向离开了,速度非常快,似乎锁定了某种目标。 但是没想到,目标竟然是这里。 他只得暂时放弃和纪凝思搭讪,向颜辞青道:“颜兄,好久不了,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你。” 颜辞青现在的状态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对劲,皱眉捂着脑袋,目光不断扫视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看到纪凝思后,他更是弯着腰,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 身上的火焰如同他的心情,跳跃得很厉害。 之前闻到纪凝思的气息,那是一种特殊的香味,十分特别,令他一下子就想到一些东西,此时来到这里,追踪而来,就是为了一探真相。 可是当他真的看到纪凝思后,又突然发现,自己貌似并没有见过纪凝思,非常的陌生,按理来说,纪凝思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个连名字都不知晓的陌生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辞青感觉自己的记忆紊乱,里面多出了一些不属于他自己的记忆。 这一幕幕都落在计红眼里,计红也有不解,不明白颜辞青身上有什么秘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记得你,纪凝思。” 片刻之间,颜辞青松开手,恢复了平时那种平稳的语调。 纪凝思听到颜辞青的话,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有见过对方,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非人而已,根本没有过接触,颜辞青居然认识自己? “接下来的事情,应该和你没有关系,你可以离开了,这里与你无关。” 说完之后,颜辞青又转过头,对鱼传佩道。 他既然已经确定不认识纪凝思,心中的杀意已经被忍了下来。听到颜辞青的话,鱼传佩脸色一黑,之前无视我就算了,现在居然直接叫自己滚? 第八十七章 逼退 第八十七章逼退 “颜兄……你这话说得可就有些不好听了……” 鱼传佩脸色很不好看,已经不太自然,颜辞青一开口就让他滚,还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未免也太嚣张了一些。 “我有事情要处理,快点滚,不然,我不介意在这里和你打上一场。” 颜辞青却一点面子都没有给鱼传佩,反而更加不耐烦,手中一杆灰白色火焰构成的长枪出现,握在手中,如一只利箭上了满月的弦。 随时可能会爆发。 鱼传佩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颜辞青打脸,他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颜辞青,别忘了向你的家族提供材料的是哪个势力,别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不把其它人放在眼里,飞扬跋扈!” 他说话非常巧妙,很自然地将颜辞青置于一个强人所难的恶人地位,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指责他。计红看着鱼传佩,忽然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是又说不上来。 纪凝思看到鱼传佩与颜辞青发生了冲突,如负重释,她左右看了看,眼睛转上几圈,被鱼传佩缠住,要不是计红等人的出现,她还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脱身,立刻飞一般走到了计红的身边,明眸皓齿绽放笑颜道:“计红,你来了!” 计红很自然把纪凝思护在身后,鱼传佩似乎是在骚扰纪凝思,作为被莫名其妙挑衅过的人,计红对鱼传佩没什么好感。 此时自然断绝了鱼传佩的念想。 颜辞青听到“家族”几个字,如虹般的气势不禁黯淡了几分,他从一开始的不顾一切,一下子冷静下来,火焰收拢不少。 一咬牙,颜辞青还真的被鱼传佩震住了,心里有牵挂的人,关心则乱,就是他的弱点。他自身没有弱点,弱点产生于身体以外的地方。 不过……当他来到这里的时候,脑子中又出现了一些记忆,他似乎看到自己在守护一颗珠子,然后……珠子消失了,自己在夜晚里飞檐走壁,穿过古代建筑群,黑瓦白墙,接着是大片的血! 充满了视线,看不清是什么事情。 不过自己的心情非常苍凉,有一种悲痛的情绪涌上心头。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看到纪凝思,如同一个很熟悉的人,但是,又很陌生,脑子里浑浑噩噩的难以思考。 他现在忽然感觉自己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计红看出颜辞青的变化,望着鱼传佩,忽然笑了:“不知道,将鱼家的继承人在海选就筛掉的感觉怎么样,也许我可以试一试。即使不成,影响一下鱼家继承人得状态,让他在之后的对抗赛里增加北淘汰的几率,也不失为一种美妙的选择。” “我现在,正好有满腔的怒火等待发泄。” 鱼传佩脸皮抽了抽,计红这就是纯粹的威胁了,颜辞青有家族的羁绊拖后腿,计红可没有。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半路出家的非人就是如此蛮横,虽然发展艰难不如有传承的非人,却没有牵挂,没有后顾之忧。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你已经受了伤吧,不知道要多久才会好。到时候被淘汰的人究竟是谁,犹未可知。” 白先生的能力非常粘人,菌丝深入皮肤,即使将那一块肉给挖下来,菌丝已经生长出去,遍地扎根,有一小截漏掉就会迅速增殖。 被白先生攻击的人,即使有非常好的条件与实力,伤口处没有几年的疗养难以痊愈,并且痛苦会越来越大,直到全身都被菌丝寄生,脑子中都长满了白色的菌丝,彻底死亡。 在鱼传佩眼中,计红受了伤,表面看起来并不明显,或许已经痛苦万分,实力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 不过,计红在被白先生伤到后,直接催动黑雾清除了影响,对于白先生的能力,一点都不知道。 放完狠话,鱼传佩终究还是不太敢停留,两个种子选手在,自己根本不是对手,还是得避其锋芒,别万一对方真的动起手,不计后果莽了出去。 不愉快地冷哼一声,走了出去。 颜辞青脸色古怪,对计红道:“我一个人静一静。” 一个人走入了生命科学馆深处。 馆中顿时只剩下计红和纪凝思两个人。 纪凝思看到鱼传佩终于走了,不由得松了口气,拍着自己小小得胸脯,那个人太过傲慢,如果可以真的不想遇到鱼传佩。 想到自己的事情……纪凝思又陷入了另一重难题。 她在计红面前不好意思继续寻找那颗珠子的下落,然而对方刚刚才替自己解了围,又没有理由驱逐对方,那样子太过绝情。 两人一时间没有话题。 计红沉默少许,忽然看着纪凝思精致的小脸说道:“你是在找一件东西吧……” 他记得颜辞青的话,透露过纪凝思的目的,虽然不清楚可信度,不过应该是很大概率正确的。 关于珠子的事情,计红十分看重。毕竟自己心脏里的那个东西,与他已经息息相关,计红不清楚,纪凝思找的那个珠子,是不是自己心脏里的那颗。 纪凝思原本想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听到计红的话,心里一跳。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噩梦她从来没有向任何人透露,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在此之前,她也没有暴露过自己的目的。 计红的话成功引起了纪凝思的惊讶。 “不要表现得那么慌张,也许我可以帮你一把,看你到底是要找什么东西。” 计红摆摆手,他没有直接说出自己心脏里的珠子,就是为了探明纪凝思找的那颗“珠子”,是不是自己体内的那颗。 听到计红的话后,纪凝思有些意动了,有计红这种级别的强者帮助,肯定比自己一个人找快捷得多。而且互相当过队友,知道计红的为人。 只是……这种事情,真的可以说出去吗? …… 鱼传佩有些狼狈地离开生命科学馆,他被同样级别的两个选手逼走,堪称奇耻大辱,伤害性不高羞辱性极强,此仇必报不可。 想到颜辞青奇怪的表现,鱼传佩忽然皱起眉,以前看到的颜辞青,可不是那个样子。 第八十八章 枯槁的面孔 第八十八章枯槁的面孔 时间过得很快,猎杀到怪异的人越来越多,爆发出的坐标信息一层层堆叠起来,这个空间内,已经开始活跃。 在类似宿舍楼、理科楼那种人多的地方,现在已经有多处陷入了混战,你争我夺,只要一有人暴露自己获得了标记的事实,就会被众人追杀,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更多的,还是那些等待在后面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人。 在听完计红的话后,纪凝思斟酌着把一小部分事实说了出去,她的确是来找一样东西的,不过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连她都不清楚,只知道,就在这里面。 生命科学馆内,原本是用来展现标本与模型的地方,用来科普与教育,此时却挂满了尸体,一眼望过去,令人发毛。 冰凉的气息宛若在空调房里一样,让人皮肤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计红想要帮纪凝思寻找,但是生命科学馆虽然大,却架构简单,并没有什么复杂的设计。要是有什么东西绝对很容易就能找到。他已经把纪凝思要找得东西默认成自己心脏里的那种珠子了,只是,有一点计红想不明白,如纪凝思要找的珠子是自己的那颗,那么,为什么她回在这里寻找?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有吗?还是说,那颗珠子,其实与自己的珠子不一样? 颜辞青在冷静下来之后,面无表情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计红和纪凝思,闭上眼,感应着什么,然后默默走了出去。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计红从一具模型前走过,忽然觉得那具模型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扭头,转身。 来到那具模型前面,这是一个青年人的尸体,眼睛深深凹陷下去,脸上有癫狂的表情,只是已经凝固。 他的肚子破开一个大洞,像是被人划开一样,里面的肠子内脏掉在外面,但是却又没有断掉,散发出恶臭。 “这是……” 计红看着青年人的脸,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只不过时间有些遥远,记忆不太清晰了。 努力回想…… 忽然,这具模型尸体的手指动了一下。 计红一惊,左手下意识释放出黑雾,立刻就本能地摆好了防御的架势。 但是那具尸体却一动也不动,似乎刚才只是计红的错觉一样。 计红沉吟一二,左手没有感应到怪异的气息,按理来说,应该是没有怪异的存在的,眼前这个青年人得动作,好像只是巧合。 人在死后,尸体也会偶尔动弹一下。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计红盯着这具尸体看了很久,直到确定他没有问题之后,右手一挥,数根丝线直接将其切成碎尸。 尸块倒在地上,直到这时,计红才确定这具尸体没有问题。 看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计红松了口气,青年人的脸让他感觉熟悉,之前曾经见过,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他不明白。 再度转身。 突然,计红的脸色一变。 他陡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之前有他和纪凝思两个人在馆内,不时就会有声音动静,但是现在,声音在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消失了。 眼前排列有序分划规律的藏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空空如也的黑暗,看不到尽头,就连光线都消失了,即使是非人的体质,在这种黑暗之中也快跟瞎了一样。 除了脚边的尸块,这里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计红脸上表情阴晴不定,他明明没有感应到怪异的气息,到底是谁,又是什么时候,阴到了自己? 也就在这个时候,脚下的尸块忽然开始自动拼凑,青年人将脑袋重新装回去,说了一句令计红意想不到的话:“好久不见了……自从你吞掉钓鱼的老人以后,到现在……似乎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我的时间观念不强,但应该不短。” 计红不等他说完,仅仅是刚刚开口,手中就滴落了大量鲜血,挥手之间,血液化作丝线,缠绕着浓郁黑雾,能够腐蚀一切东西,威力非凡。 但是丝线落在青年人的身体上,却根本没有碰到实体,直接穿了过去! 以前无往不利的黑雾,此时都失去了效果,青年人神色自若站在黑雾里面,毫发未伤。 “不要白费功夫了,我在这个空间里,与你们不在一个维度,看似我站在你前面,其实,你根本摸不到我。” 青年人拍了拍衣服,断掉的地方,伤口开始飞快愈合,一个呼吸间就已经恢复如初。 计红见到无法伤到对方,警惕起来,转为防备姿态,拉开距离道:“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听到青年人的话,也终于想了起来。 在他接受司异的考验,那天晚上第一次见罗盛的时候。 自己所经历的那个领域空间。 在里面,就有一个青年人,跟眼前这人长得一模一样! 灰败的头发,枯槁的神情,深陷的眼眶,除了出现的位置和实力不对,其它一切,完美符合,简直一模一样! “该从哪里开始说起来好呢……”青年人颇为头疼地想了想,嘴角裂开一个微笑道,“比如说,你们要找的东西……我已经观察很久了。” “我是一个意外诞生的生命,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就连自己为什么会诞生都不清楚。” “我有很多的化身,每一个都是一个我,与我同在一起,是我但却又不是我,就像病毒一样,寄生在这里面。凡是司异所构建的空间,都会有我的存在。你懂了吗?” 黑暗的空间压抑而沉闷,计红分不清自己是悬在空中还是踩在地上,到处都朦胧了起来,五感都在衰退。 计红心脏狂跳,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威胁了,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的力量还不够,远远不够,根本没有到达一个令人安全的程度。 落在青年人的手中,根本无法反抗。 “既然如此,你将我带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你难道是想让我帮你做事吗?” 第八十九章 海选结束,顾灵汐的怒火 第八十九章海选结束,顾灵汐的怒火 计红对于眼前的青年人,分不清敌我,不过既然对方没有一开始就发动攻击,敌性似乎不大。 当然,也不排除想要玩弄一番猎物之后,再将其残忍杀害这种可能。 青年人微笑着摇摇头,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嘘道:“我将你拉到这里对话很不容易,坚持不了太久,很多事情来不及跟你说,不过,你可以放心,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我看你们在这里寻找着什么东西,就知道肯定别有用心,这里按理来说什么都没有,你们徘徊在这里,到底是在找什么?” “是不是……珠子?” 计红一下子就被青年人的话吸引了,这话不可谓不惊人,纪凝思找的那个东西,青年人居然也知道? 青年人正要继续开口,突然,身体模糊了一下,像是电量突然不足了,他脸色微变,有些着急地说道:“这颗珠子是司异用来构建这个空间的根本,就在生命科学馆的下面,不过却不在这个空间中,在另一个层次,我被困在了珠子之中,无法出去,你要是有一天能够重新拿到那个珠子,可不要忘记了我。” 说完之后,他的身体迅速溃散,闪烁几下之后,面带不甘地消失在了这里。 黑暗开始消散,一切都恢复于平静。 计红看到生命科学馆的样子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听完青年人的话,恍然大悟,怪不得在这里找了很久,都没有珠子的踪迹。 原来,在另一个层次上! 也就是说,那个珠子是在现实的空间中? 虽然不知道那个珠子是不是和自己心脏里的珠子相同,不过从功能上,计红觉得差距有点大,一个用来构建巨大的领域空间,自己的从来没有表现出过这种能力,都是小范围的仅限于自己的改造身体。 到底是不是……还要看具体情况。 不过,想要知道自己心脏里的珠子的信息的念头,无疑是落空了。 计红出去后跟纪凝思说了这件事情,不过将青年人的存在阴去了,随意编了一个理由。纪凝思听完恍然大悟,她已经在这里掘地三尺,要不是玉佩的指引,恐怕早已经放弃。 现在看来,原来并不是玉佩的问题,而是空间,根本没有在这个空间中,自然任凭你怎么找,都不可能找得到。 纪凝思带着失望离开,此时,空间之中可供人猎杀的怪异已经逐渐少了起来,更多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厮杀,计红的令牌突然又一次亮起,再度将自己的坐标暴露出去,引来好几个非人,不过当他们看到计红的脸后,都纷纷变色,远远地离开了他。 不敢与其动手。 计红没有被自己眼前的实力蒙蔽了双眼,经过今天的事件,他知道,看似自己的实力已经有了一个很高的水平,但是其实还远远不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依旧有不少人还在自己的上面。 海选的时间不多,仅仅两个小时,在计红猎杀完怪异出来后,又陪着纪凝思找了几遍生命科学馆,现在已经所剩无几。 终于,在倒计时之中,时间逐渐凝固,海选结束。 黑雾逐渐散去,被遮蔽的天空,在灰暗中重新出现。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天色很晚,都已经开始天黑了,不过海岛上灯火通明,几如白昼。数百号非人重新出现在广场上,司异收起了构建空间的工具和仪器,计红停在生命科学馆的旁边,缺看见下面早就已经空空如也。 可恶,藏得还挺严实,想看一眼都不可以。 参赛选手一个个上交自己的令牌,拥有标记者,被登记下来,许多人都在战斗中受了伤,缺胳膊少腿的也不在少数,尤其是其中一个金头发的非人,口吐鲜血流个不停,身上好几块地方皮开肉绽,连骨头都露了出来,肚子上还有一个大口子,需要他死死按着,不然内脏就会流出来。 这样的伤势,到底是经历了多么惨痛的战斗,计红难以想象。 忽然,他瞳孔一缩,发现了金头发非人旁边熟悉的身影。 顾灵汐闭着眼睛倚在休息长椅上,头发、衣服都被血痂弄脏,娇嫩的肌肤上好几块伤口,有一处左肋下的,甚至切开了一大块,连肋骨都被削去一截。 工作人员刚刚领走顾灵汐和金头发非人的令牌,上面的标记清晰可见,以顾灵汐的实力,应付普通非人,应该是手到擒来,怎么会弄得这么狼狈? 几个非人在旁边聊着什么,在结束时,他们似乎正好与顾灵汐相隔不远,脸色兴奋,仿佛看到了激动震惊的事情,聊得很活跃。 想到这里,计红走了过去,听听他们在聊什么。 听完以后,计红面色一变,看向金头发非人的木乖,变得迥然不同。 从其它人的交谈中可以得知,金头发非人与顾灵汐似乎是遭到了某个强大怪异的攻击,消耗巨大,然后被人捡了漏子,种子选手被人追得狼狈不堪。十几个非人都参与到了追杀之中。好在顾灵汐的实力的确不俗,躲过了大部分的攻击,加上金头发非人异常生猛,明明受了极其严重的伤势,却屡次顶着伤害出手,进行反打,这才没有被淘汰。 海选结束后,纪凝思已经疲倦得直接睡过去了。 计红来到金头发非人面前,伸出手道:“你好,我叫计红,不知道你是……” 张三虽然看起来伤势凄惨,不过却神情自若,如同感觉不到多少痛苦,看到计红过来,与他握了握手道:“你好,我叫张三·阿隆菲尔德·李斯特,张三也是我的中文名。” 就在计红准备和张三打个招呼的时候,顾灵汐忽然嘤咛一声,悠悠醒转过来。 美丽御姐醒来后,看到计红的身影,第一句话,就咬着牙道:“是鱼传佩干的。” 计红听到声音,微微一变。 “你说什么?” “今天的事情,我和张三被人追杀,这些事情是鱼传佩那个混蛋干的!” 第九十章 奇耻大辱 第九十章奇耻大辱 顾灵汐的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出来,秀气的纤眉,因为生气宁在了一起,她有着自己的自尊,今天的事情堪称奇耻大辱,绝对不可能忘记。 “鱼传佩……” 这个名字,计红记得很清楚,刚刚在海选之中,他还遇到过,骚扰女性,然后被自己逼走。 总体而言,是一个很讨人厌的家伙。 但是,计红还没想到鱼传佩能做出这种事情。 “就在之前,海选的时候,我救下被围困的张三。”顾灵汐咳嗽了两下,咳出一块污血,蹙着眉继续道,“结果被人追杀,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我运气不好,恰巧就遇到了有人在旁边,虽然时机和人数都有问题,但是并没有往其它地方想。但是,在追杀得人里面,我看到了有鱼家纹身的认的存在,他的手臂被我切断,掉在地上,纹身露了出来。” “鱼家居然敢在这种比赛搞小动作……” 计红原本以为由三大负责人联合举办,司异难得一见的大型活动,会比较公平,但是之前小只受到攻击,已经让他有了非常不好的印象,现在,又听到鱼家在里面搞的小动作,观感更加的差了。 “难道司异的上头就任由鱼家这么做?” 顾灵汐叹了口气,她有点想不明白,想了想道:“在以前,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司异在非人界里的掌控力,让那些一流势力联合起来,才能保证不会被司异碾压,一直以来,司异都等同于非人界里的皇朝,辐射四方,莫敢不从。”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近几年吧……司异的威慑力,似乎下降了许多,那些大势力正在变得不安分起来,没想到,连司异内部,都开始腐烂。” 计红评价了一句:“多事之秋。” 之前楚城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受到了暗流涌动,现在看来,这并非个例,而是司异上上下下,都已经有了颓废的趋势。尤其是在浮城事件发生之后,对司异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举办一场如此盛大的比赛,何尝不是为了展现实力,威震那些不安分的势力。 只是,内部一旦开始烂了,根本不用外界去推,那个叫阴的势力,正如一株沙漠中的枯草,看似毫不起眼,实际上,根结蔓延渗透,已经渗透到了很深的层次。 顾灵汐挣扎着坐起身,面若寒霜:“这种事情,不能不报,我要往上告出去。” 说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计红感到肩膀被人拍了拍,一看,发现是徐沫走了过来。他看了看这里的几人,目光中透露出意外,感觉到这里氛围不对劲。 “这里是……” 计红将之前发生在顾灵汐和张三身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徐沫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顾灵汐打完电话,脸色却不好看,隐隐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她小嘴微张,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样:“司异没有直面这件事,将我糊弄过去了。” 她顾家虽然不如鱼家那么强盛,但是,也属于一流势力一列,在东北地区,也是当地一霸。 鱼家什么时候有这种能耐,可以让司异内部人员做到这种程度? 难道司异的内部人员其实都是知道的吗? 细思极恐。 徐沫笑了笑,走到中间开口道。 … 楚城,夜色降临,城市中心灯火璀璨,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中断了回家族念头的高绫此时正坐在座椅子上,撅着小嘴看向面前的少女。 白洛水一双柳叶眉好看地弯着,脸上满是激动,眼睛里面仿佛闪着星星,不等高绫多说什么,就直接拿起筷子夹了起来。 “啊呜啊呜啊呜啊呜……” 几盘简单的水炒莴笋、西红柿炒蛋、油豆腐炒肉在白洛水的眼中仿佛是山珍海味,珍馐美馔,吃的满口都是菜,吞下去的时候高绫都害怕她会不会被噎死。 不过白洛水的食道伸缩性极强,看似小巧狭窄,实际却能扩张得很大,满满一口饭下去,居然直接到了底,十分顺滑,根本没有堵塞。 白洛水眼角含着泪,她已经一天多没有吃饭了,饿得浑身没有力气,要不是高绫及时接走自己,恐怕她都要饿得吃蚂蚁。 房间内,点着一盏微弱光芒的蜡烛,温柔的柔和光芒只能照耀很小一部分地方,大部分空间都被黑暗覆盖。 高绫与白洛水坐在餐桌旁,在餐桌外面,还有一张座椅,上面坐着一个胖子,前浮城负责人,杜喉,被捆在座椅上,满脸堆笑地对着面前的罗盛打着哈哈。 罗盛双手抱胸,没有多看对方一眼,背叛了阴,杜喉落在外面基本可以说是死路一条,现在被司异逮到,应该是免去死刑了,但也落了个无期徒刑。 一般来说,不出意外,就是在牢狱中度过一生。 不过以现在司异的情况,恐怕他没关多久,就会因为“意外”,在牢狱里面“自杀”。 他还没有预料到自己的结果。 罗盛更多的目光放在了餐桌旁的少女身上,熟悉的面孔,分明是一个人,但是却只有自己认识她,对方恐怕仅仅是把自己当成普通人而已。 “咕噜咕噜……” 白洛水喝完最后一口菜汤,擦了擦嘴,真诚地对罗盛道:“大叔,谢谢你的菜。” “呵呵…”,罗盛脸部肌肉抽动两下,忍住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罗爷爷,接下来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高绫在旁边,看着白洛水和罗盛,她不知道两人曾经的关系,但是,她知道这么一个身份的人待在这里,带来的后果如何。 就在不久前,罗盛按捺不住,不等上面的批示下来,直接先斩后奏,将流落在外面得白洛水接了回来。但是带回来之后,关于后续的处理,他却一直沉默以对,一言不发。 高绫对这个敲晕过自己的少女观感不怎么样,不过还是出于心善,没有通报上去,反而帮少女做了菜,让她饱餐一顿。 白洛水吃得菜都是高绫做的,罗盛只是煮了个饭而已。 罗盛正要开口,突然,铃声响起,手机上,一个电话打来。 第九十一章 休想离开这里 第九十一章休想离开这里 徐沫笑了笑,走到中间开口说道:“别太担忧了,上面几位都看在眼里。这次比赛,既是通知,又是宣告,在这种关键时刻,云集司异内部几乎全部的精英种子,在这里的,可以说都是司异的中流砥柱,是基石。” “具体的事情我就不详明的说出来了,但是,大家懂得都懂。” 徐沫貌似与上面的几位大人物有了关系,居然说出一些内幕,话里话外,都是大人物透露出的意思。 计红听在耳朵里,心底一动,在这里的非人可谓是司异的基石,精英力量,司异虽然大,但是有实力的人并不多,仅仅是普通一流势力的十倍以上而已,要是这些人死了,对于司异,无疑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打击。 甚至于,可以动摇根本。 即使不至于断绝传承,也会迅速萎缩,失去现在这种霸主的地位。 他想到阴,那个在暗中与司异纠缠的势力,渗透进了不知道多少势力里面。要是看到司异的这次活动,绝对会意动,若是成功,将会发生百年未有的大变局! 他一直警惕着阴这个势力,在徐沫说完以后,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这个。 要是他是阴的掌控者,他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司异肯拿自己的全部精英作诱饵,可谓是下了血本,目的就只有一个,很明显,引诱阴不得不出来,在光明正大地打上一架。 怪不得现在的海岛之上风云涌动,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倒也可以理解。 只不过,司异地这种把他们当成鱼饵的行为,让计红暗暗警觉。 自己可千万别莫名其妙死掉了,一定要小心身边的人。 在坐的几人之中,顾灵汐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张三却听得满脑子雾水,根本没有听懂多少。什么叫懂的都懂啊,那我这种不懂的人呢?我也想知道到底怎么了嘛! 收集完资料之后,司异显示共有一百零一位参赛选手通过,淘汰率达到了五分之一,非常残忍。 怪异的数量虽然有一百二十八个,但是里面还有人偶屋类似的强大怪异,实力极其恐怖,加上没有找到的寥寥几个,最终通过的人数少之又少,勉勉强强才破了百。 这次选拔赛的目的是为了选出真强者,所以,种子选手,并不会单独拎出来,什么保护其它选手之类的话。 次日开始对抗赛,1v1,计红与众人道别之后回到司异重新安排的宿舍楼中,只有他一个人。 关上房门,计红静静立在原地,思考着下午的时候到底是谁给自己下的手。 思考这个,首先要思考为什么对自己下手。理由可以是如下几点:仇恨,得罪过谁、实力强,想减少压力。 第一点应该不大可能,自己来到这个岛上还没有和其它人有过多少接触,之前在酒店里威震四方时,都是一些被徐沫骑脸都不敢哔哔的散人,即使要找认报仇,那也应该是去找徐沫,而不是自己。 那么,也就是说,有人看到自己实力太强,针对自己这个种子选手得身份,动手了? 计红眨了眨眼睛,走到桌子边坐下,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牛奶倒上,他猜测大概是同为种子选手的某人产生了嫉妒情绪,究竟是谁不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也可能是其它非人里面隐藏的强者,随着比赛的逐步进行,总会水落石出的。 现在,证据还太少了,没有确凿的证据,每个人都有可能! 次日,清晨,计红一夜未睡,瞪着眼睛小心着之前袭击发生后续的可能性。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自己担心过头了,在死了一个像白先生那样的强者之后,计红不相信幕后之人还有能力请动更强的高手,而且咬死了就要攻击自己。 小只被袭击后陷入了沉睡,虽然在自己救下她时短暂清醒了一会儿,之后又睡了过去,融入自己身体。现在,才重新从计红的身体里爬出。娇小的身体蜷缩着,脸上充满了自责:“哥哥,小只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计红摸了摸小只的脑袋,又捏了捏她细腻雪白的脸颊,宠溺之情溢于言表:“这件事情错不在你,在于对方,不要继续想这件事情了,好吗?” 小只弱弱的应了一句,但还是失落了许多。 见状,计红不由得无比心疼自家小只,同时,对那个幕后黑手更加的痛恨。我家小只原本那么活泼乖巧,你居然对我家小只出手,简直不是人做的事情! 最好不要被我逮到了…… 否则…… 哪怕有司异在,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带着小只前往海岛中央,那里在半夜经过紧急改造,已经被划分成了许多擂台,一次可容纳数千的人,今天海岛上的人陡然之间多了起来,不时可以看到飞机在机坪停下,或者游轮停在岸边,下来一拨拨千奇百怪的人。那些属于观众,是非人界里面的其它势力前来观摩这场盛会的。 毕竟,举办了如此盛大的一场比赛,不叫其它势力近距离观看,还有什么意义?那不就是抛媚眼给空气看? 下来的势力之中,来自天南地北,从三流名不见经传的小势力到屹立数百年不倒的一流势力,或邀请,或自发,可谓群英荟萃,里面不乏有强者在其中。 一时间,海岛上面,成分杂了起来。 再那些势力里面,最醒眼的无疑是那几个一流势力,不仅单独占据一只船,而且,下来的人里面强者数量也是最多的。顾家、鱼家、剑门、璇玑宗、高家。彼此之间交谈甚欢,关系很好。 计红牵着小只那只有自己掌心大小的柔弱小手,远远观望着,璇玑宗的人是几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布衣玄袍,后面还跟着一些了小道士,老道士眉目慈祥,举止有度,小道士天真活泼,充满活力,看起来如普通人一般。 “罗盛说的,都是真的吗?” 计红寒毛乍起,实在难以想象,在那些看似正常的皮囊之下,到底有着什么。要不是听过罗盛的故事,他根本看不出来! 第九十二章 要做的事情不止一件 第九十二章要做的事情不止一件 璇玑宗的老道士里,为首的一个长眉道士正在与高家的人交谈甚欢,高家在陕省里乃是一方大族,传承两百多年,呵各个一流势力都有交情。 忽然,他感应到某人的目光注视,转头望了一眼。 远远的选手人员里面,一个面容俊美的少年面无表情打量着这边,那束目光正是从他那里传来。 “嗯……” 他沉吟一二,总觉得这束目光里面带着不善的意味,让他不是很舒服。不过表面上并无波澜,很好地隐藏了下去。微微一笑,便如同没有看见一般,转过了头。 为了保证观众不会被过于分散,虽然丛理论上来说,比赛可以一次性打完,可供所有人参加,但是司异还是进行了收缩,第一轮比赛,分为了两天进行。 一座深蓝色的醒目建筑在旁边屹立,有三万多平方米,通体采用遮光玻璃和铝合金架构,显得空旷。里面内设空调,温度宜人,这里是负责摇号的地方,还有选手的一些简单信息介绍和押注。 几十个工作人员在大厅里忙碌,理所当然的,这里依旧有种子选手的特别通道。 计红走进去,并没有立刻开始摇号,而是先看向了选手的信息表。在押注上面,几个种子选手,计红、顾灵汐、鱼传佩、徐沫、颜辞青的期望值排在很前面,其中以鱼传佩和颜辞青的胜率最高,因为二者皆是成名已久,实力有目共睹,再这批人里面也很突出。计红因为资历尚浅的原因,排在了倒数第二的位置,顾灵汐则因为受伤的原因,在这批人里面垫了底。 值得注意的是,除了几个种子选手之外,还有一些黑马的期望值也非常高,尤其是一个叫张三·阿隆菲尔德·李斯特的人,甚至赶上了顾灵汐。 还有一个叫项冰的人,排名也很靠前,能力是操控水化作寒冰,表现突出,据说在海选中淘汰掉了好几个有实力的非人。 好吧,没有多少吹自己的信息,让计红有些小失落。 自己在海选里面的表现也并不怎么突出,现在这种情况,其实好理解。 这时,张三提着一袋包子和豆浆走过来,他远远看到计红站在选手信息表面前,帅气的外表在人群中鹤立鸡群,无比醒目。 叫了一声之后,伸手,打招呼道:“早上好。” 计红收回目光,看到张三的样子,吃了一惊。他记得昨天张三受伤非常严重的,那模样跟快死了差不多,但是现在,行动有力,皮肤完整,一点受伤的痕迹都看不出来。要不是计红昨天亲眼见过,都不会发现张三昨天受过伤。 计红点点头,接过张三递过来的包子,问道:“你的伤……居然好得这么快,这是你的能力么?” 他记得信息表上,张三的能力属于一个叫“吸血鬼”的体系,可以明显看出,与华国本土的能力差别很大,应该是外来体系。 张三“嗯”了一声,十分热情的介绍道:“我的这个能力,力量和恢复速度十分惊人,但是要补充血液,就像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样,所以叫做吸血鬼体系。” 他说起来似乎平平无奇,没多少特别的地方,但计红却微微皱眉,他的能力只怕没有口上说的那么简单。 不过这也是人家的私事,自己没必要管那么多。两人随便聊了几句之后,分手走向了摇号的地方。 “不知道我会摇到多少号……” 计红暗暗期待,既然都已经来到了这里,不如沉浸下来,好好表现一把。看看自己的实力水平在什么层次。 就当是个长久的假期吧。 昨天晚上和高绫煲了一会儿电话粥,避免两人之间的感情因为太久不见而冷却,通话中,高绫的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背景有些嘈杂,似乎还有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计红不在的期间,楚城貌似发生了一些事情。 走过特别通道,计红减去了排队的时间,一张电子屏摆在前面,经过算法随机摇号,只要点击电子屏上的那个按钮即可。 计红的手指按在上面,动画开始播放,一堆小球转了几圈之后,缓缓转出来一个红色的小球,上面印着数字,a7。 同时,系统自动记录,弹出画面,显示“选手名称:计红,号码:g7,正在搜索对手。” “搜索完成,您的对手为:*****” 计红懒得看自己对手是谁,抽完号码直接就走了,真强者,从不信信息差。 为了避免种子选手内耗,在前面几轮的时候,种子选手是不会遇到对方的,也就是说,自己前几轮就是来作个样子,随机抽取一名小可爱被自己打爆。 g号组,排名靠后,是在第二天开始。 今天自己没赛。 走出大厅,海岛上热闹了起来,之前司异的非人、工作人员,加起来已经有一千多人,现在翻了两倍多,粗步估计,而且还在持续增长中。计红不是其它势力的人,不知道司异对外面的宣传力度,不过,从现在的场面来看,应该颇为不凡。 街道上,一个个或气息平稳,或脸色泛青,或身体畸形的人自由地走在路上,形成了一种压抑的氛围,明显的可以感觉到这里的人与普通人之间的区别,要是普通人到了这里,绝对会成为噩梦。 不过好在大家都不是人,接受度很高。 计红思索着昨天的事情,自己莫名其妙遭到袭击,颜辞青在海选里出现问题,鱼家几乎光明正大地在海选里面搞小动作,这一件件事情都意味着不详,冥冥之中,隐约有某个存在的支持。 不过对于自己,最重要的,还是找到袭击了小只的幕后黑手! 白先生已经被自己打死了,司异处理掉尸体,可是却没有给自己确切的答复,让他有些心凉,这次自己要做的事情,还不止一件。 可是,根本无从下手。 计红摇了摇头,死耗着没有意义,只能等待,那个幕后黑手露出蛛丝马迹。 在此之前,他牵着小只走向a6号组,在大厅旁边,被分割成了一块块类似体育场的区域,那是徐沫的组。他很好奇徐沫和徐代同为兄弟,接受同一个体系传承,两人之间究竟有多大差距 第九十三章 顾家的邀请 第九十三章顾家的邀请 徐沫的比赛在一个小时后开始,时间安排得很紧,由于有种子选手的比赛,a号组的人明显比其它地方要多。观众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特别是那些一流势力的专用席,只要有种子选手或者黑马选手的比赛,都绝对不会缺席。 计红走进去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个事情,自己今天好像一直没有见到过鱼传佩,虽然自己并不喜欢他,并且,无比厌恶。不过同为种子选手,连在海选里面出现问题的颜辞青都远远撇见过,为什么鱼传佩仿佛消失了一样呢? 令人想不懂。 徐沫的对手也是一个颇有实力的非人,出身一个二流势力,叫什么古华派小雀子,在前面两场打完之后,徐沫与小雀子登上了擂台。 与一身休闲装的徐沫不同,小雀子背后背着一把大剑,手上是厚厚的老茧,虎口处还有伤疤,穿着一身干练的短打,虽然明知道自己得对手是种子选手,但是小雀子也有自己的自傲,就算打不过,好歹也要坚持一段时间! 在这种思维之下,他理所当然的拿出了这样一套全副武装的架势。 看到徐沫仅仅穿着一件衬衫搭配牛仔裤,小雀子脸色一沉,对方分明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连衣服都懒得换,就算你是种子选手,也未免太嚣张了! 这么嚣张,心理上一定很轻敌,小雀子是个有理想的人,在进入司异之后,他就一直等待着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 如今你轻敌大意,那就别怪我下狠手! 要是运气好,指不定,会给徐沫一个突然一击,打他个措手不及,然后在徐沫惊乱的时间里全力出手,直接一鼓作气,将他击败! 看到徐沫都已经走上擂台了,还那么嚣张,小雀子变了颜色,内心意淫起自己等会可能会出现的飒爽英姿。谁敢轻视你的敌人,必将遭到当头痛击,骄兵必败! 然后。 半分钟后。 徐沫拍了拍手,小雀子胸口绽放出一朵血花,目光溃散,大口大口咳出鲜血。 背后背的剑甚至没有取下来的机会,他衣衫尽碎,晃晃悠悠,呢喃着“不可能……”,走了几步,倒在地上。 徐沫双手插兜,衣服上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迹,轻松的表情谁都可以看出,哼着小曲就离开了现场。 计红一脸懵逼愣在当场,出手的时间太快,他都没有看清楚,对方就已经倒下。这人也未免太废物了吧。 自己原来还想通过他来测试徐沫的实力,没想到居然如不看重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纸老虎一个啊纯粹是。 与此同时,坐在专用席上的一个个大佬,也都是和计红一个心情。比起前面动辄二十几分钟三十分的拉锯战不同,这一场比赛,全程连一分钟都不到。 众人就看到小雀儿准备拔剑,马上就要发动攻击,然而剑才拔出来一半,小雀儿胸口突然喷出无数鲜血,染红了一大块地盘。同时,失去意识,昏倒过去。 但是,到底是什么原因,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 “这……” 观众席中,古华派的长老看到这一幕,不禁老脸一红,顿时感觉到了无地自容。虽然他也知道自家弟子和种子选手之间的差距到底又多大,但是离谱到这种程度,连人家一合都没挡住,甚至自己没来得及出手,就台丢人了。 计红摇摇头,本来还想看看徐沫的战斗方式,现在看来,和当时酒店中差不多,遇到人都是直接秒杀。 徐沫使用的能力似乎不需要接触,在刚才战斗的时候,徐沫一只手微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似乎有一个弹指的动作,接着,小雀子的胸口就爆开了一簇血花,计红仔细回想这个动作,隐约间对徐沫得具体能力有了一些猜测。 他和徐代为兄弟,继承的体系也是同一个,不过,现在看来,徐沫对这个能力的开发度,比徐代实在是强上太多了。 根本不能比啊。 走出擂台,计红又去观看了张三的比赛,在擂台上,张三迅猛如风,身体行动起来宛如一阵影子,飘忽不定。他的对手是个实力不俗的中年人,却在张三的牵制下碰不到对方的衣角,最后被一击击中脊椎,当场昏死过去。 看完以后,计红点点头,对张三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起身正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人叫住了。 一个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人微笑着面对他,礼貌性地鞠了一躬后,柔声说道:“计先生,您好,顾家的家主想要请您过来一叙。” “顾家家主?” 计红一怔,顾家就输顾灵汐的家族,与鱼家、高家同为一流势力,现在突然叫我,难道有什么事情吗?还是说只是看自己实力不凡,想要结交结交,顺便强强联合给自己介绍个姻缘什么的。 他“嗯”了一句,思考一二后,决定去见上一面。 跟着工作人员离开这里,那些外来的观众与参赛选手住的不是同一个地方,而作为一流势力,住的地方又有不同,基本上都是单独一个别院。随着工作人员渐行渐远,四周逐渐空旷起来,人声渐渐稀少。 这里满是古木,怪石嶙峋,野草萋萋,一条石子路从中间开辟而出,曲折通幽,走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石子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红白间色的古宅,墙上红漆四处剥落,门上铜环生锈,黑瓦白墙,一派古老远久的气息。 工作人员一直恭敬的落后计红半步,此时终于笑了起来,走上去叩想了这座古宅的大门。 “咚咚咚。” 计红打量着四周,这里环境虽然固好,但是,并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何况这座古宅已经年久失修,环境看起来并不好,顾家得人回住在这里? 他心里忽然起疑。 再看那个工作人员,呼吸略显急促,仿佛颇为激动,计红越看越不对劲,皱起眉左右环顾,石子路弯曲不定,这里已经很远离人群了,即使发生什么,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心里陡然间一跳,如同被毒蛇咬到,看向工作人员时,眼神已经全然不对。 第九十四章 千年前的古宅 第九十四章千年前的古宅 左手上黑血顺着手腕不断滴落,如一条匍匐潜行的毒蛇一般,悄无声息蔓延到了工作人员的身边。 只要一有动作,自己能第一时间,将其切成两半! 同时,计红的左手上黑雾开始聚集,发梢无风自动,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了起来,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锐利无比。 “吱呀……” 在工作人员叩响门锁之后,隔了没多久,门就被打开了。 里面跳出来一个不大的小女孩,是个美人胚子,长长的头发柔顺丝滑,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望向外面。 “咿呀?” 计红看到这一幕,呆了一下,发展好像与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在开门的时候,他还以为会有万千杀机毕露,黑色长龙如赤练杀出,要将自己绞杀无疑。然后自己早有准备,丝线腾空,控网而上,瞬间将这个引自己过来的工作人员二五仔给灭杀。 但是,现在出来的,怎么是个小女孩? “小雨!别闹,快回来。” 一道熟悉的身影急匆匆跑过来,顾灵汐带球一路小跑,没有穿bra十分饱满q弹,满脸无奈地冲到计红面前将小女孩抱起,对计红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家里小孩调皮,让你见笑了。” “呜呜,汐姐姐好坏,又抱我。” 小女孩在顾灵汐怀中不断动弹,脸被埋进胸前瑞雪,让她很不舒服。 顾灵汐溺爱地蹭了蹭小女孩的脸颊,刮了一下,对计红道:“家父贸然打扰,给你添麻烦了,请进吧。” 计红应了一声,看着这对姐妹在自己面前打闹,他心里升起一种名叫羡慕的情绪,他没有亲人,一直以来都是孤单一个人,虽然早已经习惯,但还是偶尔会寂寞。 主要是寂寞自己没有顾灵汐一样的姐姐,羡慕小女孩,我也想感受一下啊,你不喜欢可以换我来,我就好这口。 面不改色走进古宅,他还真没想到,顾家会甘愿住在这种地方,以至于他都生出了误会。 顾灵汐仿佛看出了计红的疑惑,边走边介绍道:“这座宅子在很久以前曾是司异某位首领的住所,年代久远,受到那位大人气息感染,具备了部分怪异的特性。不管过去多久,都会保持当初的模样。在这座古宅里面,可以使自己的气息平稳,即使不服用结晶或者秘药,只要不使用能力,就不会自发崩溃,我们顾家可是好不容易才抢到的。” 计红听到司异某位首领,一惊,这座古宅居然是因为那位大人的气息感染就拥有了怪异特性?他这回不再用挑剔嫌弃的目光,而是郑重地看向宅子四处,的确非常古朴,与近一两百年古建筑的风格都有较大差异。 这到底是多少年前的宅子?现任司异首领存活了数百年,难道是上任,亦或者上上任? 计红不禁道:“这是哪位首领留下来的?” 他对于司异的首领有些疑惑的地方,现任首领自己总是记不住名字,上任首领仿佛被抹去了历史,再往前记录廖廖,司异虽然是非人界里面顶级的巨无霸势力,但是在历史上,却总是三缄其口,能用春秋笔法的地方,绝对含糊其辞。 对于以前的历史,他很好奇。 顾灵汐停下来,点着下巴思考了一下,修长圆润的双腿纠缠在一起,摇摇头:“关于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我也是听老头子说的,如果你想知道,可以问我家老头子。” 被抱在怀中的小女孩拉了拉顾灵汐的衣襟,小声提醒道:“姐姐,在客人面前要叫家父。” 她的声音虽然故意压低了,但是站在旁边挨得极近的计红,还是丝毫不漏地听了个清清楚楚。 顾灵汐脸色一红,拍了一下女孩的小屁股蛋,不开口了。 踩着青砖穿过前厅,计红看到一个一身唐装的六十多岁老人,正背对他们,欣赏着天井中小池子里的荷花。荷叶青青挂着露珠,荷花雪白细腻,层层叠叠,颇有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感觉。 虽然是冬天,但是这里居然已经开出了荷花,可能也是古宅的特性。 “家……家父,人已经请到了,我可以走了吧。” 顾灵汐扭捏着开口,都怪小雨,好端端提一嘴这个干什么,虽然嘴上说着询问,可是她看都不看一眼,身体已经很诚实的溜了出去。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老者“嗯”地长吟一声,不急不缓转过身来:“好,既然人已经带到,你就去做自己的事吧。” 不过他转过来,才发现只有计红一个人留在原地,顾灵汐已经跑得没有了影子。 老者脸上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在客人面前这么没有礼数,很好,血压上来了。 深呼吸几下,老者把顾灵汐的事情抛到一边,和蔼地看向计红,皎如玉树临风前,看着真的很顺眼:“你叫计红是吗?不错,少年成名,而且还是半路出家的一代非人,在非人界里面,已经很久没有像你这样的人才出现了。” 他这里说的一代非人指的是计红的体系,在非人界里面非常注重传承,一般来说,传承越久的能力越强大,即使是徐沫那种同样没什么背景的非人,能力也是传承而来的。计红这种不来自任何体系,纯粹是自己觉醒的能力,能够与那些传承许多代的能力争锋,可以说百年难遇。 因此,顾家家主才会如此看重计红,请他到这里来。 对于计红的能力,外界的信息驳杂不堪,不过基本可以确定为三点,黑雾、丝线、婴儿。 能力丰富,让一流势力也惊叹不已。 顾家家主上来就是一顿夸赞,计红沉稳应对,并没有因此就沾沾自喜:“谬赞了,谬赞了,常规水平,常规水平,其实我只是比普通人强了亿点点。” 老者笑了笑:“强了一点点?你这是把我家灵汐置于何地,按我的估计,我家灵汐对上你的胜率可不太高,要是你都只是比普通人强了一点点,我家灵汐可就是泯然众矣了。” 第九十五章 我要你的血 第九十五章我要你的血 “不知道,顾前辈叫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计红恭敬用词眼前的老者虽然看起来垂垂老矣,但是能够当上顾家家主的认,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加上,自己年纪和资历都比他要小,称一声前辈并没有不妥当都地方。 顾家家主珍重地看着计红,如同在看一块璞玉,眉宇间满是满意:“你现在这个年龄,一般来说实力还没有到达巅峰期,起码还有十几年的成长空间。即使这次选拔赛没有当上浮城负责人,以后起码也是省会级人物。我想在你身上投一个资,你看怎么样?” 计红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投资?她要在自己身上投什么资? “我们顾家发源于三百多年前非人界的一场动荡,靠着捕风手名冠一方,不过到了现在,这个能力已经差不多到了本身的极限,已经有几代没有过进一步的增强趋势。握思索,也许是我们这种能力的上限所致,一百多年没有变化,顾家都已经在逐渐脱离一流势力的梯队。” “因此,我想请你入赘顾家,当我顾家女婿,以你这么优秀的血脉,我相信,要不了多久,顾家就会重回巅峰,甚至冲得更高!当然,作为补充,你的妻子将会是我顾家当代最优秀的弟子,顾灵汐。同时,你还能拥有顾家三分之一的产业,以及第一个孩子的命名权,如何?我给你的条件很不错吧。” 顾家家主在计红面前没有遮遮掩掩,目光火热,眼神中带着真诚,可以看出他是认真的在这么想。 “入赘顾家?”,计红没想到顾家家主居然打的这种注意,一想到自己的身份上被冠上一个赘婿的头衔,他就感到一阵恶寒。 “恕我冒昧,这种请求,我是不会答应的。” 犹豫一下后,计红回答道。 妻子是顾灵汐的确让他有了半秒钟的迟疑,不过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的事情,计红还做不出来。他知道,只要自己努力攻克,顾灵汐会落入自己手里的。 不需要老者的前提条件。这本来就是句废话。 而且,把自己的名字改成顾红,他不习惯。 老者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计红会拒绝他的请求,呵呵笑了两下,居然没有生气,只是和蔼地笑道:“不想入赘也没有关系,其实我们对这个不是看得那么重,只要你留下血脉就行。” 他眼神蓦地变得锐利如鹰,精气神陡然间提了起来道:“在今天晚上,握会设宴开一个家族聚餐,届时,在顾灵汐的饭菜里面,我会帮你添加一些东西,之后的事情,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能确保怀上,一个不够我们顾家还有第二个!” 计红吃了一惊,意外地看向眼前这个看似和气的老人,没想到居然螚从他地嘴里,听到这种残忍的话。 “你不考虑顾灵汐的感受吗?” “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在做完之后,你不需要负任何责任,一切的后果,都由我顾家承担。” 顾家家主咬着牙,他其实也不想这样子,但是血脉到了极限,和其它几个一流势力之间的血脉交流都已经有过了,效果一直不佳,他现在,作为顾家家主,十分清楚顾家面临的困境。 新的优质血脉,相当重要。 为此,不惜牺牲自己的亲女儿! 计红的血脉仅仅是初代,就有这种效果,相信和顾家的血脉融合之后,潜力一定会更大,同时,将顾家的潜力上限也一并提高! 之前两百年里,顾家与其它势力同为一流势力,地位一直稳步上升,从以前的吊车尾一度逆袭到了前面,巅峰时期,甚至为明面上的司异之下第一势力。 但是三者血脉的停止进化,顾家已经掉队其它势力一百多年,一百多年里,顾家得地位天翻地覆,到了现在,只是靠着以前的底蕴菜不至于掉到二流势力。 再过几十年,等底蕴也彻底耗尽,顾家将会彻底掉出第一势力梯队! 他无法容忍那种可能性发生。因此,今天的事情,虽然残忍,但却是必要得牺牲! 计红沉默,老者虽然说了不用自己担心,但是不用说,在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怀上了别人的孩子,顾灵汐会有多么崩溃,而顾家家主能够管住顾灵汐的方法…… 还是不要想了,太过血腥残忍。 这是作为一个现代人,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怎么都做不出来的。 计红看着顾家家主,一时间有些脊背发凉。 “这种事情,我难以接受,请给我一些时间考虑一下。 顾家家主意味深长地看着计红,缓缓道:“……好,你什么时候决定了,我什么时候开家族集会。我等着你改变念头的那一天。” 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走出前厅,计红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在那一瞬间,顾家家主的目光,像是露出獠牙的狼。 能有这种念头的人,想法都很可怕! 顾灵汐抱着小雨儿从旁边走出来,对计红招了招手,眨巴眨巴眼俏皮地问道:“怎么样呀,我爸问了你什么?是不是再夸你?有没有提到我?” 怀里的小女孩插嘴道:“爹爹每次遇到人都会夸姐姐,真不要脸!哼!” 计红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看顾灵汐的样子,她与顾家家主,也就是自己父亲之间的相处似乎是十分好的,在家主接见完自己后,顾灵汐就第一时间走出来询问情况。 好奇的意思十分明显。 但是,自己能怎么说?你爸爸决定把你卖给我,家族聚会上亲自给你下药然后丢给一个陌生人让他随便使用你? 别开玩笑,这种话计红说不出来。 犹豫一下后,他装作轻松的样子,点了点头道:“你爸很看好我,说要和我结个善缘,送了我非常多的东西,不过我没有接受。那些东西里面有一些价值太昂贵了,我收不起,也不敢收,就拒绝了。” “切~人家白送你东西你还不要,真笨。”顾灵汐俏皮地笑了笑,眉眼弯弯,在家族之中,她没有外面那么刻意与谨慎,变得轻松了许多。 第九十六章 被斩去四肢的老人 第九十六章被斩去四肢的老人 “嗯,或许的确是吧,我是挺傻的。”计红没有反驳什么,顺着顾灵汐得话就说了下去。 “哎哎,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想知道这里是哪位司异首领留下来的建筑吗?我刚才在旁边闲逛,意外有了一些发现,你想不想看看?” 顾灵汐没有多想,拉了拉计红的衣角,期待地盯着他。 计红一挑眉,自己之前只是随口问了一问,居然还真的有线索了? 他当时得知没有信息之后其实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听到顾灵汐的话,立刻意动:“在哪?” “来嘛来嘛,来看就知道了。”顾灵汐卖了个关子,坏坏地笑着,领着计红穿堂入室,拐过好几个长廊,来到了古宅侧屋一间上锁的房间面前。 指着这间屋子,顾灵汐压低嗓音,凑到计红耳边道:“我在破开的窗户纸里面看到这个屋子有壁画和字迹,上面提到了不知道第几任首领的事情,我在旁边发现了可以窥探的口子,很神秘。你想知道的话,可以往里面看一看。” 计红皱眉思索,走到屋子旁边,古代的建筑并不靠墙体承重,有专门的承重柱,因此,墙壁更多时候都是起到类似屏风的遮蔽效果而已。 细木作的墙壁并不牢固,那把锁也只是普通的青铜,要不是心有顾忌,其实都可以直接进去。 旁边的窗户纸的确破了几个口子,有的地方好像还是被人戳出来的,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顾灵汐,对方不好意思笑了笑,望天装出无辜的样子。 彳亍,你是真的彳亍。 打开手电,照射向房屋内部,计红凑上去,看到里面四壁皆空,没有任何家具。灰尘厚积,连蜘蛛网上都挂满了灰尘。 在细木作的墙壁上面,有一些划痕,不清晰,似乎是用很细的东西一下下划出来的,痕迹很细,但是入木三分。 计红仔细打量观察,总算看清楚第一张墙壁上画着什么,那是一幅图画,一个老人站在少年面前,似乎是在讲道的样子。老人瞎了一只眼,四肢都被砍掉了,是一具人彘,讲道时,只能躺在小席子上面。少年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通体采用华国传统白描手法,可以看出绘画者的功底不浅。 “被斩去四肢的老者讲道?” 计红觉得有些猎奇,在某位司异首领留下来的古宅之中,画着这样一幅图画,颇有些惊悚的感觉,这勾起了他的好奇,继续往下看去。 第二张墙上,没有图画,取而代之的是一长串得繁体字,计红以前查询人皮令牌的时候曾经上网大海捞针般看过繁体字,虽然仅仅是草草看过一遍,但是他记忆力惊人,基本都还记得。 这上面,是一个自称“老”的人的自序,老说他年少成名,仰慕名师,拜入某位大家的门下。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求学,但奇怪的是,每个越都有一批弟子无缘无故离去。在他调查之下,发现那位大家居然是非人,并且快要崩溃了,每个月都会杀死一批弟子抑制自己的崩溃。老在被那位大家杀死的时候苏醒了能力,险之又险地躲过一劫,但是从此非人对普通人的残暴被他深深记在了脑海里。 成为非人之后,老被各种幻觉困扰,还做出了一些令他后悔莫及的事情,一度想要一了百了,但是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叫鬼门的组织。鬼门的人看上老的资质,用一颗璀璨的珠子替他消去反应,但是作为代价,老要听从鬼门的吩咐。在鬼门的帮助下,老在非人界里迅速成名,然后建立了名为司异的势力。 春去秋来,司异已经建立很久了,在非人界里面位居一流势力,但是因为没有专门的体系成长,一直以来,对那些其它的一流势力,没有什么好的管制方法。同时,老的身上还发生了一件令他愤恨无比的事情,对司异的心淡了,想要退出。 再往后的字迹被人抹除了,看不清楚。计红越看眉头皱得越起,这上面写的居然是初代首领的事情!在那个时候,司异还没有现在巨无霸的地位,仅仅是普通的一流势力,对于各家的管控力也远没有现在那么强。那个名为“老”的非人,最后到底怎么样了?他说他身上发生了一件令他愤恨无比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发生的? 还有那个叫鬼门的组织,司异居然是在鬼门的扶持下才建立的,可以看出,再当时,鬼门才是非人界里面的巨无霸势力,只是为什么这么强大的一个势力,到了现在,却连一点记载都没有? 上面提到的珠子,和自己心脏里的珠子有没有联系? 墙壁上刻的字并不算多,但是内容信息量却是意外的大,顾灵汐可是给了自己一个十足的惊喜! 再看自己能看到的最后一张墙壁,那上面又没有字迹了,又是一幅图画,上面画着一群带着傩面的神秘人,没有任何提示,那群神秘人各个张牙舞爪,无比凶恶,个个都穿着灰色的黯淡布衫。这也是唯一一幅涂了颜料的画。 计红收回目光,在视线离开这间屋子之后,记忆并没有消退。这间屋子之前难道就是那个叫“老”的非人所留下的吗? 他留下这些东西的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老的自序里面,最后一段被人为地抹除了? 仅仅是居住在这里就令古宅这么庞大的建筑拥有了怪异的特性,可以看出老的实力绝对极其惊人,至少是目前的自己无法想象的恐怖。但是这样的人,却在晚年的时候发生了令他“愤恨无比”的事情,第一幅画上面那个被斩去四肢、瞎了一只眼的老人,莫非就是老? 到底是谁,能够将司异的首领,绝世的强者,逼成那幅模样? 还有鬼门的存在…… 计红越想越觉得心惊,在若干年前,非人界曾经发生过难以想象的大事。 将这些念头埋进脑海深处,顾灵汐闪亮亮的目光一直盯着他:“怎么样?你看到了什么东西吗?” 第九十七章 触之即死! 第九十七章触之即死! “我看到了两幅画,还有一段自序。” 计红老实回答,不过当他说出口后,意识到了不对,一愣。 “你不是亲自看过吗?干嘛问我?” “哎……这个嘛,其实我我看完以后又忘记了。”顾灵汐不好意思地说道。 计红有些奇怪,她记忆力有这么差?转眼间就忘掉了里面的东西? 不过也没有多想。 受到顾家家主的一顿亲自款待后,告别顾家,顾家家主临走前再度挽留了计红,但是计红实在不想当这个恶人,三缄其口,勉强糊弄过去了。 顾家家主给他的条件很诱人,道德没有那么高的人或许还真的会答应,亦或者那种理性的思考者,也会知道这是一件非常赚的事情,不管是入赘顾家还是选择后者。 计红在面对这个选择的时候,还真的有些把持不住,太诱惑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计红陪沈宫打了会儿游戏,两人聊了会天,沈宫在经历那次事件之后,被吓得不轻,后怕了好一阵。不过视频的成功也让他很是鼓舞,再加上得知自己的好友是那方面的人物,他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最近又有些蠢蠢欲动。 最近得视频风格也开始转变,朝着恐怖与禁忌而去。 神异把自己请到这里,但却一直没有消息传来,计红感觉自己好像被对方给放了鸽子,找到工作人员问了一下情况,得知神异貌似与司异的现任首领正在进行对话,事关重大,非一般情况不会也不能出来,按这个速度,大概还要有好几天的时间。 得,叫我过来,自己却干其它的事去了。 在酒店时,计红曾听神异的左膀右臂说过,神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与司异首领进行对话,同时带进去一个来源神秘的人,莫非这次神异的离开,干的就是这件事情吗? 司异内部,尤其是上层,一个个行为还真是诡异难测,老、前司异首领、现任首领,计红有一种感觉,似乎越接近那个阶级,就会变得越发古怪,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些实力恐怖的人物,都充满了迷雾,难以观测。 如果以心脏里的珠子一直强化下去,也许将来某天自己也能拥有那种实力? 在海岛上的日子愈发无聊了,计红的目的得不到宣泄,疑惑得不到解答,现在知道了神异的行踪,直接让计红明白:将来几天都不会得到有用的信息了。 不过就在午夜时分,计红快要睡觉的时候,一封新的邮件传到了他的邮箱里面。 “滴滴滴!” 计红爬起惺忪的睡眼,服用结晶之后自己的问题已经很久没有复发过了,可以睡个好梦。不知道是什么消息?居然在半夜传过来。 该不会是垃圾信息吧。 计红虽然不大精神,还是支撑着爬了起来,打开手机,通知栏里面现出邮件信息,他点击进去,很快跳转,只见是一封没有发件人的匿名邮件。 “*b*bs*@z” 还是一串乱码开头的匿名邮件。 “什么鬼,愚人把戏吗?小学生?恶作剧?” 计红啧了下嘴,没了兴致,伸手就要把邮件删掉。 不过看到那个右上角醒目的红点时,他的右手居然不听使唤,一不留神点了进去。 他心情一恶,看一封垃圾邮件会让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侮辱,他对于这种恶作剧根本没有半点兴趣,立刻就打算点出去。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邮件里面的内容后,却愣了一下。 在那封匿名信里面,一串长达三行的乱码之后,居然有字。 “计红先生,我相信您会对此感到兴趣。” 后面还附带了一个蓝链。 也就是说,这封邮件其实并不是通体乱码的恶作剧把戏? 计红看到信里的内容,的确被勾起了兴趣,一个不知道根由的人,知道自己的名字,还给自己发了一封信,在信上没头没脑说了一句“你会感兴趣的”带个蓝链就没了,什么都不留下,仿佛断章小能手,每次都把信息断在了最关键的地方。 不用多说,计红点进了蓝链。 网页跳转之后,弹出加载失败的信息,计红上了梯子,再度点击刷新,这次终于加载了出来。 只见网页上面保存着一个视频,左下角一小行倒计时,还配文视频关闭倒计时,复制到某克、via里面都没有保存网页内那个视频的能力,计红皱着眉想了想,直接点开了视频。 视频加载。 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和一个白头发的人站在一起,夜色里,光线不怎么清晰,那道熟悉的身影毕恭毕敬,对白发男人礼貌有加。 看到白发男人的标志性外表之时,计红很快就认了出来,哪怕化成灰他都认识,在海边被自己活活打死、绑走伤害了小只的那个男人! 这段视频,是白发男人生前的一段录像! 计红意识到事关重大,里面或许能给自己提供一些线索,顿时用心了许多,视频里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开口说道:“久劳白先生为我鱼家做事,再行完这最后一件,人情便算还清了,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鱼家! 计红一惊,再仔细看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想到了一个人,鱼传佩! 鱼传佩怎么会和白先生在一起! 陡然间,计红脑海中的思绪如同电转,电光火石之间,明悟了什么。一切线索都在这一声“白先生”面前联系了起来,怪不得鱼传佩的反应会如此剧烈,怪不得白先生那等级别的强者会出来缠斗自己,怪不得这段时间突然就没有看到鱼家的人了。 原来……那件事情,就是鱼家干的! 计红脑内睡意一下子全无,“蹭”地一声从床上爬起,双目圆睁,此仇不报,他心难安,对自己最亲密的人下手,已经触碰到了计红的逆鳞,触之即死! “鱼传佩……” 他咬牙,牙齿咯咯作响,气血上涌,一般来说计红的脾气是很好的,但是触及到他的底线之后,计红的反应将会比普通人还要激烈得多! 第九十八章 第一场赛,愚不可及 第九十八章愚不可及? 视频只有非常简短的一小段,播放完后就没有了。但是计红却已经获得了最关键的信息。 白发男人,那个被称为“白先生”的非人,是鱼家派来的,用来对付自己的! 他本以为鱼家在海选里面搞小动作就已经足够放肆了,没想到还远远没有停止,居然能胆大到这种程度,公然在司异的地盘上袭杀种子选手! 这令计红实在意想不到! 到底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在经历最初的愤怒之后,计红稳重下来,他在刚才一瞬间有直接冲上去袭杀鱼传佩的念头,但是仅仅维持了一瞬,鱼家的高层也到了这个海岛上面,此时自己过去,无异于自杀,有去无回。 不能意气用事。 这个视频到底是谁发给自己的? 计红想起楚城的时候,那个给自己送了两次信的神秘人,难道他也到了这座海岛上面,而且还在暗中记录下了这些东西吗? 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给自己看这些,他到底是敌是友? 计红挠了挠头发,现在的疑问太多了,得不到解答,十分困扰。 要是自己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足够打破一切枷锁…… 就不会出现现在的困境! 自己还是不够强大。 现在,自己应该徐徐图之。 还没有到与鱼家发生冲突的时候,自己现在还不能有变化,需要装出一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一夜无眠。 次日,计红服用了一杯咖啡起床,精神振奋了一些。小只回到了自己的体内。 来到自己的比赛场所,还有几分钟就要开赛了,观众席上,已经有好几个一流势力的人在座位上,他们不可能放过近距离观察计红实力的机会。 其中,鱼家也在上面。 在经历过昨天的消失之后,鱼家重新出现了,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鱼家的家主,是一个矮小佝偻的男人,看起来很丑陋。不过他的妻子却生的非常美艳丰腴,看起来只有三十岁的样子。 计红暗中观察,白先生的死似乎没有给鱼家带来任何波澜。 司异设立的比赛场地类似于斗兽场,圆形的擂台空荡荡的没有一点阻拦,可以让选手自由的发挥。观众则坐在外面的边缘处。 同时,还有无人机远程录像,在大厅里面实时播放。 现在,在计红的场地里面,已经聚集了大几百的观众,种子选手的名号如雷贯耳,尤其是计红的身份,是一个出身三线小县城的半路出家的非人,更是能引起众人的好奇。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与其它那些早就成名的种子选手不同,唯独计红的信息,很少有人知道太多。 走进擂台上面,计红的对手是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肌肉虬结,毛发旺盛,浑身充满了彪悍的感觉。 这是一位来自西北地区的非人,作为司异最晚建设的西北地区,那块区域的战力一直都稍弱于其它三大地区,不过西北地区的负责人却唯独不同,在地区负责人里面反而是除了神异以外的公认最强。他,正是西北地区负责人的弟子之一。 在这次参赛的西北地区非人里面,几乎相当于领袖级人物,声望极高,在选手榜上的排名也处于一流梯队。 这样的强者,不是昨天徐沫对战的那种非人可以比拟的,众人都觉得虽然他无法战胜计红,但是可以和计红缠斗一定时间,让计红的实力大量暴露出来,展现得淋漓尽致。 “失礼了。” 壮汉面带慎重,走到计红远处,遥遥鞠了一躬。 这是对强者的尊重。 计红眼角余光扫向鱼家那里,发现鱼家家主虽然表面上装出不在意的样子,但是却非常关注,看来他还是对打死了白先生的自己产生了警觉,渴望获得自己的资料! 既然如此…… 那就不能让他如愿了。 计红忽然很轻松地笑了起来,双手插兜,不慌不忙宛如闲庭信步,朝壮汉走去。 “你很强,不过,还不是我的对手。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立刻投降吧。” “哼……狂妄,你在羞辱我?” 壮汉露出怒色,眼睛瞪大,倒退几步,体表肌肉愈发爆炸,里面隐约呈现出阴紫色,一道道恶鬼纹身浮现。 这是他的能力,烙印恶鬼纹身,可以借助恶鬼的力量,纹身越多,实力越强,但是也会遭受恶鬼的侵蚀,崩溃时自己的躯体将会分化成大量怪异。 此时,壮汉身边的土地都开始冻结,覆盖上了一层寒霜,他的手掌变得粗厚,像是两把蒲扇,本来就很高的个子再度拔高一截,变成了两米多高。 整个人,如同一尊铁塔巨兽,行走的巨灵菩萨,恐怖的同时,身上的一道道纹路又像是彩绘花纹,呈现出威严的感觉。 见到计红没有一点防备的样子,壮汉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既然你这么嚣张,那就别怪我给你上一课! 有实力又如何?种子选手又如何?小觑你的敌人,必将遭到无穷的反噬! “死!” 壮汉咆哮一声,身上纹身爆发出紫光,气势大涨,看似笨重的身体却奔走如风,像是一座大山压下! 两张蒲扇般的大手,已经呼啸着朝计红压了过去! 也就在这时,计红的身体终于动了。 他没有动用任何能力,仅仅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看上去像是打算单凭肉体的力量碾压对方。 看到这一幕,不仅是壮汉,连观众席上的一流势力强者都忍不住骂了起来。 “愚蠢!愚不可及!” “根据资料,计红的擅长之处在于中距离攻击,近身时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现在他居然打算以己之短功彼之长?!” “太狂妄了!他莫非已经没有把其它人放在眼里了!?” 壮汉看到计红的动作,脸上肌肉堆起,狰狞地大笑,声若雷霆。他本来还担心被计红放风筝活活拖死,至死都摸不到对方的衣角,但是你居然打算和我硬碰硬? 立刻,他都升起了击败眼前这个人的希望! 论综合实力,他不算最强,可是如果全部都以至强的实力近身作战,硬碰硬,他相信自己可以排在参赛选手里面的前三! 自己的能力,天生就是为了肉搏诞生的! 第九十九章 祥云颤鸣 第九十九章祥云颤鸣 此时此刻,不仅壮汉心中是这么想的,就连其它观众,包括那些一流势力里面的不少人,都纷纷认为计红实在太过狂妄了。 毕竟这种行为,是在用自己的短处去和其它人的长处对比,就像拿长剑与铁锤比破甲能力,哪怕那把长剑锐利难当,是一等一的好料子,也不会比铁锤的破甲能力更强! 只有少部分的一些人,觉得或许不会是这样,计红应该做不出那么愚蠢的事情,或许还别有原因。 “死来!” 壮汉瞬息间已经贴近了计红,那只手掌可以轻易击毙一头黄牛,如果印在了人的身体上,连内脏都会被震得稀烂。 哪怕是非人受了一击,也绝对难以承受。 手臂上一个个鬼头无比扭曲,似乎快要出来,紫色的光芒笼罩,气势非凡。 相比计红,浑身没有半点气息显露,证明他似乎没有用一丝一毫的能力,在二者巨大的差距面前,就连一流势力都能看出谁强谁弱。 仅仅是从气势上,壮汉就已经压制了计红太多太多! “砰!” 双方终于接触在了一起,壮汉满脸狂笑,用上了完全的力量,想要趁着计红大意直接令其失去战力,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个道理他是明白的。 可是当自己的手掌与计红的拳头相撞时,想象中那种直接将对方掀翻出去的画面却没有出现。相反,自己的手掌像是撞上了一座巨山,拍打出金铁交织的脆响,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顿时从手臂上传导了过来! 壮汉的手掌受挫,巨大的反冲下,半只手掌直接就骨折了,向后翻开断成两半,但是还没有结束,计红的右手还在向前,直接冲到了壮汉的身边。 一拳,印在他的身体上! “哗啦”一声,他当即就是一怔,根本没有料到会是这种情况,碰撞在一起的时候,那股巨力,顿时让壮汉的脸色巨变! 计红的右手仿佛是一柄大锤,甫一接触,自己那无往不利的身体在计红的右手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拳触己身,力透其背,在他面前,自己才是那个被大山碾压下来的蝼蚁! “这……这怎么可能!我不信!” 口中喷出鲜血,计红的这一拳朴实无华,但是却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道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顿时,壮汉宛如断了线的风筝,直接抛飞出去! 原本还打算看计红被壮汉在近身战上碾压的观众,看到这一幕,纷纷变了颜色,刷刷刷起身,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震惊之情不比壮汉差上多少。 鱼家的家主看到这一幕两眼圆瞪,倒吸一口凉气,联想到什么,旋即释然。 计红能够杀死白先生那等级别的强者,有这种实力也不奇怪,只是他没有想到计红在近身战上居然也如此恐怖。本来还想观摩对方的能力,没想到一点都没有看到,被藏得死死的。 释然之后,他又立刻想起来了,计红可是和鱼家结下过梁子,那股释然转眼变成阴戾,这样的一个强者与鱼家有过,如果不及时扼杀,将来恐有大祸。目前还没有被发现,不过事无绝对,谁能保证若干年后自己做的事情不会偶然被计红发现?他不会留下后患! 计红的行为,更加坚定了鱼家的念头。 计红轻描淡写地收起拳头,拍了拍衣服,一拳,破一敌,在其它人眼中,没有用任何能力。 这个表现,足以令很多人重新评估自己的实力。 但是因为信息不足,始终有一团迷雾,看不真切。 收起手,他对已经倒在血泊中的壮汉遥遥鞠了一躬,作为之前开头的回敬,裁判员看到这一幕,壮汉已经倒在地上起不来了,明白不用再比下去,当即宣布计红的胜利。 …… 海岛地下,幽暗的地库之中。 这座海岛是神异的财产,在很久以前,就属于司异,在上面留下了不少司异的痕迹。不过随着时代变迁,重心转移,海岛的位置不再被重视,只有东部地区负责人神异还在支撑打理。 在地库里面,保存着相当数量的司异以前的旧物。 其中,在最核心的位置,一把被封印在白色纸剑鞘里面的三尺三长剑,正在不住地颤鸣。 白色纸剑鞘如有生命,死死吸住了三尺三长剑的动作,不让它能够脱离剑鞘,但是随着长剑挣扎得愈发激烈,剑鞘的束缚能力,正在逐渐下降。 雪白的剑身,正在从纸剑鞘中一点点脱出。 在海选开始的时候曾经现身的陆纬出现在幽暗的地库中,伴随脚步声响起,一盏盏灯光发亮,照明了整个空间。 他目不斜视,直接往长剑走来,一边走,一边皱眉喃喃:“奇怪,祥云又开始异动了,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渴望着出去。” 这把剑是某任司异首领留下来的,长期沐浴在非人身边,和古宅一样,具备了少量的灵性。 以前也有过几次苏醒的情况,但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浑然没有最近祥云的动静大。 招天这时也从地库的另一头走了出来,两人对视一眼,招天随口问道:“祥云又有问题了吗?” “是的。”陆纬叹了口气,双手按住白色的纸剑鞘,手中输入了自己的气息,额头开始流汗,祥云的动静却逐渐小了下去。 “真实奇怪,自从决定海选开始,连着数日以来,祥云一直出现问题,难道是这件宝物的年限到了,开始了回光返照不成?这可怎么当作奖品送出去。” 招天走到祥云的旁边,目光满是不解。 在之前,他们曾经打算拿祥云当作特别的奖励,盖其特殊的历史因素,不过从现在祥云的表现来看,招天又有些不敢将这件奖品送出去了,萌生了更换奖品的念头。 陆纬好不容易压制下祥云,他不像招天那么话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问道:“神异大人还要多久才能出来?” “根据上一次的汇报,也许还有两天左右的时间,你问这个干什么?” “祥云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你不要忘记了,这次的选拔赛,还有另外的目的。” 第一百章 不会还有人不能一击解决战斗吧 第一百章不会还有人不能一击解决战斗吧? “另外的目的!” 招天的神情变得肃穆,认真了起来。这处地库只有他和陆纬两个人,所以有些话只有在这里才能说出来。 “根据我的观察,这次来到海岛上面可以确认是阴的人,起码有数百位,以各个势力的人为主,我们的人里面也有不少。如果加上怀疑是阴的人,这个数量还要翻个倍,足足有上千之多!” “短短几年时间,阴居然就从当初的重创里面恢复了,而且海迅速渗透进了非人界里面,形成了这么可怕的一股力量。” 陆纬听到数字,心里当即就是一惊,忍不住感叹道。 “是的,再这么发展下去,早晚有一天,司异将会被自下而上地被架空,失去掌控力,然后阴只要轻轻推上一手,就能捣毁这千年基业。也不知道阴的首领到底花费了怎样的代价,通过什么手段,让阴的扩张变得这么迅猛。这也是神异大人决定举办这样一场选拔赛的原因所在。” 说到这方面,招天似乎想起了什么,顺口一提道:“对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前些日子,我手下有人汇报,说有一个种子选手遭到了袭击,袭击者是那个三十多年前名气斐然的白先生。” “白先生吗?这个我知道,不过,他好像已经死了啊?” 陆纬皱眉,他对此了解不多,关注的重心没有放在这里,所以一头雾水。 “杀死白先生的人,正是被他袭击的种子选手。” 招天语气压低,严肃地缓缓说道。 “什么?”陆纬愣了一下,问道,“白先生……被一个种子选手给杀死了?” 他在司异里的资历很老,也是亲眼见过白先生本人的,当时他就觉得白先生是一个不错的苗子,之后,更是成为了司异的荣誉顾问,算是一个很强大的老辈强者。 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会去袭击一个小辈的年轻强者,而且还被对方给打死了? “鱼家的人,在白先生死后,有压下事情的举动,在这个事件背后,有他们的推手。” 招天补充道。 … 一拳击败壮汉之后,裁判果断宣布了计红的胜利,顿时,如雷般的喝彩响起。计红这一击不可谓不干净利落,朴实无华,但是却飒沓惊人! 鱼家家主当即冷哼一声,站起身一拍桌子,冷着脸走了出去。 计红炫耀一般举起手四处环顾,看似在迎接观众的喝彩,不过实际上,却是在观察观众席上人的反应。目光转过一个坐姿很嚣张的男人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是与张三排名紧紧贴在一起的项冰,和计红一样也是半路出家的非人,之前一直名气不显,但是最近,突然就变强了很多,在海选中表现突出。 此时的项冰,坐在观众席上,脸上有肌肉不自觉的抽动,但他本人却不自知,一只脚踩在座椅上,默默凝视着计红。 那种眼光与其它人的不一样,像一条阴冷的毒蛇在阴暗处盯着你,似乎等待着什么时候咬你一口。 收回目光,计红不再关注观众席上面的事情,自己和项冰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或许只是他的个人风格而已。 走出比赛场所,计红再度回到大厅之中,在外面观看比赛的非人看到计红进来,纷纷用不可思议的眼光打量计红,没有动用任何能力,仅仅靠肉体的力量,一拳,直接将一个以近战为擅长的一流高手击败! 这种实力,难以想象,许多人都默默将计红的水平调高了好几个档次。 在选手排行榜上,也是迅速根据实时数据更新,直接跨过徐沫,排到了第三名的位置。 与鱼传佩、颜辞青不分上下。 这还是计红没有暴露自己的能力情况下的排名,等再经过几轮比赛,计红的实力展现得更多了,这个排名恐怕还会上升得更高! 一时间,计红成为了夺冠的热门。 穿过特别通道,路上有一些小姐姐热切地贴上来想要和计红深度交流,不过计红现在没有多少心情,仅仅留下电话号码约好以后联系再说。 在专门的房间里,徐沫、颜辞青、顾灵汐都出现在了这里,他们不仅是来抽号码的,同时也作为种子选手,在相互交流一些经验心得。徐沫则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与世无关。 顾灵汐看到计红出现,起身恭喜道:“第一场赛很漂亮,开门红!” “没想到计兄居然有如此实力,某很期待与你的战斗。” “你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颜辞青、徐沫也接着纷纷开口道。 计红得了便宜还卖乖,摆摆手道:“哎呀那没什么,不会还有人不能在一击里面结束比赛吧,不会吧不会吧?” 前面的比赛对于他们这些种子选手来说仅仅是热身赛,很难像计红这样“运气爆棚”,直接遇上强者。听到计红的自谦,立刻,房间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计红,等会抽完号码,我有事找你。” 徐沫似乎是为了等计红才待在这里的,等所有人都说完以后,徐沫突然对计红开口说道,然后走了出去。 “有事情找我?” 计红目送徐沫的离开,记在心里,这件事情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来到抽号码的电子屏幕前,他点击了抽取。 “哗啦啦!” 一个个颜色斑驳不堪的小球不断旋转打混,在动画演示中,如同在抽真的扭蛋机。不过抛开动画演示不说,内在的原理不过是随机数罢了。 一个号码摇晃几圈之后缓缓掉出,是一个蓝色的小球,上面写着大字:b3。 “抽取完毕,系统正在检索您的对手……请不要走开。”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计红本来没有放在心上,不过听到自己对手的名字时,明显愣了一下。 “您的对手为:来自东北地区鱼城的鱼传珏。” “请认真应对比赛,拒绝假赛、黑赛,您的比赛时间为次日,b区第二场,请不要迟到,谢谢。” 鱼城,鱼传珏? 这个名字似曾相识。 好像……就是鱼传佩的族弟啊。 第一百零一章 黄雀在后 第一百零一章黄雀在后 鱼传珏,东北地区鹤城的成员,与鱼城紧紧相隔,所去不远。 同时,还是鱼家的嫡系族人,鱼传佩那个天才的弟弟。 虽然比不上他的哥哥那么变态,但是鱼传珏本身的实力也很不错,拥有不弱的实力,在这场海选赛中,更是参与度极高,配合鱼家的其它人淘汰了好几个强者。 总体来说,勉强能够跻身这次参赛选手中的一流强者梯队。 不过,还是比不上之前被计红秒掉的壮汉的。 计红吃惊的原因倒不是他的实力,主要是鱼家这个名字,计红知道自己肯定会有和鱼家遇上的时候,只不过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这还真是挺巧的……”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天意都在让他撞上鱼家,既然如此,那自己可就不客气了啊。 顾灵汐优美的身躯靠近计红,看到屏幕上的字迹后,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对计红附耳道:“帮我好好教训鱼家的人,我有重谢哦?” 在海选里面被鱼家的人追踪,甚至差一点北淘汰,这个仇,她记下了。顾家因为心有忌惮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严厉谴责,顾灵汐只得自己出这口恶气。 计红“嗯”了一声道:“没问题,绝对赶在他投降之前,将其打成残废!” 走出大厅,记着徐沫之前提到的地址,在徐沫离开前,对自己小声说了一个地点。计红打开地图,海岛还是蛮大的,不看地图容易迷路。 “嗯,望星崖,预备重点宣传的一个景点吗?现在那里附近还很荒芜,根本没有人会去那里周围转悠,徐沫让我去这种地方找他,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计红总感觉徐沫这货老谜语人了,有事情不能直接说,总是喜欢绕个弯,叫人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啥药。 谜语人滚出哥谭市。 穿过小径,路过昏黄的灯光,天色还早,但是望星崖的周围很大一圈都是待开发的原始森林状态,古木参天,不知道生长了多久,树林中十分昏暗,入口还有两盏勉强接着电的路灯,还有一条开了一小截的道路。 树林中不时可以看到城市中难以遇见的动物,还有飞到这里避东的冬候鸟,空气中带着海边的潮湿味道,环境优美景色宜人。 走了大概小半个钟头,终于走出了树林,尽头是一片向上翘起的高崖,没有泥土,洁白的石头有玉的神韵,怪石嶙峋。徐沫正坐在石头尖上,默默等着计红。一见对方出现,微微一笑,从石头上跳下来道:“计红,你看这里景色怎么样?” 计红走上来,极目远眺,这里地势较高,离地有几十米,相当于在十几层楼的高度,远远望去,细雪一般的海浪拍打在沙滩上,金色的阳光洒下,波光粼粼,黑色的水藻纠缠在一起,可以看到底下有密密麻麻的沙丁鱼在富集,十足的海岛风味。 “很不错。” 毕竟是准备开发成景点的地方,自然不可能差到哪里去,从这个角度,正好一览众山小,这座海岛的东侧海滩尽入眼底。 不过,他叫自己来这,就为了问这点事情? 不卖关子难道会死吗? 果然,在计红评价完后,徐沫满意地点点头,双手插兜深吸了一口气,遥望远方充满惆怅道:“确实很好,以前神异大人曾经登临此地,说这里是某位久居岛上的大人物最后气绝的地方。历年都有司异的强者来这里朝圣。只可惜,以后怕是要沦为普通人的乐园了。” “既然司异已经将重心迁移,这里被废止也是早晚的事情,是司异自己如此决定的,无关他人。” 计红耐着性子,强忍住打对方一顿的冲动说道。 “说得不错,是司异自己选的,司异自己作死决定,能够怪得了谁呢?就像你的那件事情,司异上层其实有人知道了,但是却并不关心。” 徐沫转身,面朝向计红,别有深意地笑了一笑。 计红一皱眉:“那件事情?” 他想起自己海选之前被白先生袭击的时候,曾经上报过司异上层,但是却得到了无关紧要的回复。 徐沫这话的意思,难道其实上面一直都知道,只是并不想管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徐沫顿了一下,继续道:“听不懂么?我的意思是说,那个叫白先生的人,被你直接打死的事!” 他冷笑了一下,看向计红的眼神里有不忿:“我帮你向上面传递了信息,但是,得到的反馈,却令人心疼,上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麻木不仁,丝毫不作为,根本不在乎下面人的生死。包括那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还没有死的老怪物一样,令人作呕。这样的势力,真的可以监管非人界的一切吗?” “作为亲自承受了内幕的人,你难道不认为这个势力已经生病了吗?” 计红原本听着徐沫的话,还以为他是在想替自己不甘,但是听到后面的时候,心里一惊,警觉起来。 前面还好端端的,怎么说着说着,画风就开始不对了。 这话一说出来,跟暗地里准备着悄咪咪谋权篡位的邪恶组织似的,特别是在知道司异这次活动别有隐情,还包含着大漩涡的情况下,让人几乎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 “徐沫……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念头?” 计红没有被徐沫的话挑动起情绪,而是瞬间就起了疑惑,他的这一番话,不像是徐沫那种性格能说出来的。在计红的心里,徐沫更像是一个喜欢韬光养晦特立独行不出风头的人,但是如果有人惹到了他,他就会打死对方,再继续韬光养晦。 现在,一个这样的人,突然十分愤青地跟自己说了这样一番话。 就像是徐沫脑子突然坏掉了。 但是,没等计红说出第二句话,徐沫突然目光冷淡,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你,难道也要纵容司异的腐烂?” 他伸出手掌,皮肤下面不自觉地蠕动起来,里面仿佛有东西在动,一颗腥红的眼睛从徐沫的脸颊上破开皮肉钻出,转了一圈之后,死死盯住了计红。 同时,拿着小刀的手割开自己手掌的皮肤,徐沫一挥手,数点血液飞射而出,在半空凝聚成瑰丽的血红色宝石,朝计红射去! 计红在听到徐沫不正常的话语时,就下意识地警觉起来,没想到徐沫真的会突然动手,反应快过了思维,直接躲过血晶,厉声呵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沫脸上的那颗眼珠没有任何感情,看起来诡异又神秘,他瞳孔中涌起血色,狞笑一声:“既然你无法被唤醒,那就等着与司异一起共葬地狱吧。不用担心,主会马上解脱掉其它人,让你在洗涤罪恶的时候,不会寂寞!” 被计红躲过的血晶射在树干上,立刻,古树像是感染了虫疾,迅速枯萎衰弱,那颗血晶则愈发明亮,附骨之疽般潜入树干。 计红意识到了徐沫的反应不太对,他好像出了点问题,目光移动到那颗生在脸颊上的眼珠。刚在对方提到了主,难道是阴干的?在悄无声息中,操控了徐沫? 计红不相信徐沫这种人会去信奉一个缥缈虚无的“主”,这种语气,根本不像是他本人的意志。 阴的手段,难道已经恐怖到这种程度,徐沫是在什么时候中的招,自己都没有发现! 徐沫低声喝道:“死吧。” 手掌里的血液飞快撒出,如同飞羽落花,又像雨打芭蕉叶,密密麻麻,在望星崖上,更是无处可躲。 计红右手一翻,黑雾逸散开来,笼罩了自己,同时右手如龙探出,在半空一抓,顿时抓住了一把红色的血晶,宛若黄钟大吕的碰撞声传出,血晶在与计红相遇后,陡然爆开,如烟花一般绚烂,正如当日击败徐沫的选手一样。 但是计红并不是当初那个非人所能比拟,面对这一击攻击,他的右手死死攥住,硬生生吃下了这一击。即使是计红的能力,也感觉右手陡然间一麻,皮肤几乎快要开裂。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下手了。” 计红手中同样流出鲜血,只不过,与徐沫的黑色不同,他的血,是黑色的! 在体内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但是一旦离开身体,就会迅速改变。 一挥手,一滴滴黑血化作锋利的丝线朝徐沫袭去,同时两只婴儿从地底上爬出,怪叫着想要咬断徐沫的脚。徐沫手指间夹着数枚血晶掷出,爆炸的威力冲散了丝线,婴儿也被封锁住去路难以前行。他往后跃去,脸上又生出了一颗眼珠子,目光愈发冰冷。 同时,气息强盛了一分。 “那是……我在楚城执行任务的时候,曾经击杀过一个阴的人,当时他体内生出无数眼睛,气息强盛了好几倍,后来在那个折纸人身体上也见到过。似乎是那个所谓的主赐予的受肉。难道徐沫的体内已经被种下了这种东西?” 计红严肃起来,目前状态下的徐沫,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强化好几倍之后,那就不一定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现在的种子选手,司异中流砥柱里面顶级的存在! 要速战速决! 就在这时,林中突然响起一阵声响,计红想要速攻徐沫,但是电光火石之间,一股巨大的压力凭空产生,树木摇晃着折断倒塌,计红身体一沉,黑雾疯狂消耗,被那股巨大的压力按倒在了地上。 前面正在躲闪的徐沫也被这股压力笼罩,怒喝一声,脸上长出五六只眼睛,无力倒在地上。 “我……我被发现了?这不应该,不应该能这么快……” 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人徐徐走出,黑色西装红色领带,一丝不苟。看到中年人的瞬间,计红就认了出来:“陆纬!” 中部地区负责人,陆纬! 他难道一开始,就跟在了附近?还是偶然经过? 压住自己的巨力难以言喻的恐怖,就像是古神在用它那巨大的手掌抵在计红身上,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将自己碾成肉泥。哪怕黑雾疯狂地挥发,刚刚消除了一分压力,顿时就会有无数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补充而来,无穷无尽。 计红还是第一次,遇到了能够将自己全面压制的非人! 实在太过恐怖了,这种能力,让他狠狠地心惊了一把。 陆纬面色如常,沉稳的脸上不起波澜,一只手半悬空而放,停在某个位置没有动作,但是只要他轻轻一挥手,当即就是两条生命消逝。 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徐沫惊疑不定,一只只眼珠子不断转动,但是却没有太多害怕的情绪,他死死盯着走来的陆纬,裂开嘴笑道:“这次被你将了一军,不过,局部的胜利不会改变整体的走向。你很不错,但是还不够。” “我不需要改变整体的走向,因为我已经看到你失败的结局。我要做的只是把你从这具身体里面剔出来,寄生虫。” 陆纬松开了压在计红身上的束缚,面对徐沫,或者面对徐沫体内的那个东西说道。 几个工作人员从旁边走出,训练有素地制服了徐沫,将他用特殊的工具束缚住,然后拿出小钻子对着徐沫额头一敲,深深扎进了里面。灰白色的脑脊液缓缓流出,徐沫闷哼一声,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这是对于不容易死去的非人来说非常有效的一种制服方式,只要刺穿非人的松果体,就能使其迅速失去意识。 计红从地上爬起,陆纬微笑着冲他看了一眼,温和开口道:“你的事情,我是知道的,作为个人来说,我很看好你,但是事情并非他所说的那样。在这里面,还别有隐情。” “我希望你能够理解。” 计红还能说什么,总不可能傻到对着自己上司的上司说我无法接受,我要巴拉巴拉吧。 强制性地热情回应道:“这是自然,我懂,我都懂!” 不管懂没懂,反正我都懂了。 第一百零二章 牵丝人再现 第一百零二章牵丝人再现 陆纬点了点头,拍拍计红的肩膀:“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你可以回去了。” 现在的人,足够上道,很不错。比自己那个年代好多了。 他那个年代,比较混乱,甚至影响到了非人界。 那是一个动乱的年代,生民涂炭,即使在现在回想起来,也颇为恐怖。 计红离开望星崖,亲眼看着徐沫被装入裹尸布一样的黑色袋子,然后丢进轿车后备箱,就像是要被丢进大海中的尸体一样。不知道徐沫还能不能活下来,总有一种这人基本可以说死定了的感觉。 之后,官方发布公告,称非人徐沫因为本身体系传承有缺陷,爆发大病,状态很差,临时退出了选拔赛。因为徐沫的能力是众所共知的三流小势力的传承,尽管他本人天资过人,但是拥有一些难以发现的缺陷,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只不过,恰好在这个节点爆发,未免有些太过倒霉。 可惜了。 对于其它选手来说,少一个种子选手无疑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这也意味着自己抽中大奖的可能性下降了一分,被遗憾淘汰的可能性大大减少。特别是徐沫的原定对手,更是长舒了一口气。 顾灵汐记得徐沫曾经与计红说过话,最后一个见到徐沫的人是他找了过来,询问徐沫的去向。计红含糊其辞,勉强糊弄,对于他们这种级别的人,了解得更多,即使有官方的信息,也心有怀疑。 不过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怀疑也没有用处。 回去之后,计红对于阴的渗透能力有了更深的了解,之前还心有侥幸的话,现在这最后的一丝侥幸也被掐灭了。 这里不是不安全,是非常不安全,他突然开始后悔来到这座海岛上面了,那个该死的神异,莫名其妙放自己的鸽子,等当面问完神异的那句话之后,自己一定要能跑多快跑多快,比赛?不存在的,都这么危险了还想着比赛?拿生命竞赛吗? 不过现在的计红处于一种无法下来的局面,要是自己现在突然宣布不比赛了,我要回去杀怪异……啊不是,务农区,短时间内两个种子选手退出比赛,绝对会引起猜疑,司异不会允许。 高绫还说什么店内又多了个妹子,自己还挺期待的,据说颜值很不错。 …… 鱼家,位于海岛僻静之地的西式别墅里面。 鱼家家主脸色难看,一摔酒杯,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他拧着脸,沉声厉喝道:“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计红会有那么强的实力,还事先没有收集到足够的情报就贸然行动?!” 厅内一众鱼家的人毕恭毕敬缩在两侧,在这里的有鱼家的长老旁亲,不乏有好手在里面。但是面对愤怒的鱼家家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触那个霉头。 当代的鱼家家主,威势的确很大。十几年前老家主去世的时候,之前一直实力平庸的现家主突然出人意料杀死了他的所有对手,强大得不可思议,同时发动清洗,手上沾染了大量鲜血,在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感受过当初那一日的血腥。 面对这样一个暴君,没有人敢反驳。 站在鱼家家主背后的一位黑袍人柔声劝解了家主几句:“一次小过错不用放在心上,没有人知道是您干的,现在司异还没有动您的意思。您的位置十分安全,主上不会因为这点小过错就责怪于您。” 鱼家家主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当初白先生身陨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假信息,白先生那等实力怎么可能会失手,但是事实摆在那里,他折损了如此强大的战力,着实心痛不已。 因此才会对手下的这些人如此愤怒。 “主上不会因为我搞砸了这件事情,迁怒于我吗?” “是的,您的努力可以被主上看见,局部的失利不代表整体的崩溃,并且您这些年替阴宗效力至此,主上大人已经决定再度赐下息肉。” 黑袍人微笑着拿出一个小小的黑盒子,看到黑盒子的时候,本来还尤有不忿的鱼家家主,立刻换了幅面孔,渴望地盯住了盒子。 “不知道,主上打算将息肉赐给我鱼家何人?” “随您如意。” 黑袍人今天只是过来交给鱼家家主这个事情的,递出黑盒子后,松了口气,终于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交了出去。 鱼家家主环顾在坐的鱼家众人,他们一个个身体都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有的身体折叠,有的多了几只眼睛,有的多了几张嘴,有的多了几个手掌,一个个的,都是自己利用得差不多的棋子,利用率不大。 听到“息肉”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心脏跳动极快,要知道,息肉与受肉不同,乃是更为贴近主上的物质,服用之后可以改变身体,当初只是一个平庸之人的她服用息肉之后直接打败了所有的竞争者,现在又赐予了一盒息肉,这个东西毫无疑问,将会给鱼家再度带来强盛。 起码又能再强大整整一代。 “鱼传佩不是担心自己不如计红吗?既然如此,这盒息肉来得正好,他一鸣惊人,那我就鸣得更响亮更彻底。我儿将会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天资最高的非人,有中部地区负责人之资!” 他想到了什么,息肉与受肉不同,只能起一次效果,改造得也颇为彻底。一盒,刚好是一个人的量。 这次选拔赛的冠军,立刻,有了争夺的念头。鱼家家主唤来鱼传佩,略微解释一下后,原本被计红的实力震惊到灰心丧气长吁短叹的鱼传佩,露出了渴望的神情,目光如炬。 他早就想迅速变得更强了。 听到了息肉的效果,因为种种弊端一直没有接受受肉的鱼传佩,露出了火热的目光! 这些表情落在黑袍人眼里,他似笑非笑望着鱼传佩的神情,很好,又有新的人落入圈套。 在黑袍人的背后,数根银色的丝线绵延至远方,消失在半空中,像是提线木偶背后的线,在操控这具身体行动一般。 牵丝人在牵丝,这具身体,是牵丝人所控制的。 不同于当时在浮城里面的狼狈,在鱼家家主面前,牵丝人重新找回了自信,显得游刃有余,轻松自在。 …… 焚完清晨的熏香,浓郁的香味在室内弥漫开来,神华内敛的中年道士一身道袍,对远处一张没有画人的画像拜了三拜,然后毕恭毕敬上香。 沐浴、更衣、焚香,诵经三遍,一言一行,一丝不苟,忠诚地执行着繁琐的繁文缛节。 那张白纸缺了一块,似乎被人撕下来过一块,材质特殊,看不出原料是什么,但是隐约可见背面是有画像的。中年道士不拜正面,却拜反面的空白,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上完香后,道士将手探入开水之中,白雾蒸腾,是为涤净。 在房内,还有一个站在旁边很是谨慎的年轻人,理着一个马尾,颇有种艺术家的印象,看到中年道士涤完双手,那张纸忽然动了一动,年轻人立刻一惊,转头就想从这里冲出去。 但是中年道士不急不缓按了一下白纸,刚有动静的白纸又恢复了平静,他冷哼一声,厉喝道:“神异,你想干什么?” 神异步伐停在半空,脸色恢复如常,宠辱不惊站了回去答道:“站久了,腿有点麻,我活动活动筋骨。” “你是知道我的性格的。” 中年人不轻不重的一句话,让神异眼皮子跳了跳,不过接着他又说道:“这件事情我便宽恕你了,这具身体很不错,我甚是满意,看在你如此有心的份上,我允你再活三十年。” “……是。” 贵为东部地区负责人,活了不知道有多少年的老怪物神异,在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的中年道士面前,乖乖低下了他的头颅。中年道士的语气不可谓不恐怖,从他的话中,似乎神异还能活多久,不在于他本身,而是在中年道士的一念之间。 “桎梏犹在,并且愈发的严重了。这么多年来,我在这里休养生息,祂却没有相同得条件,出手了好几次,我无法吞噬掉祂,祂也应该来找我了。” “神异,你说你设下了一个局,祂的情况,如何?” “最近的行动很密集,似乎快要藏不住了,根据我的猜测,七年前的那次真的伤到了阴宗的根本。以至于郁垒不得不将全本压上,做最后的放手一搏。” 神异答道。 “祂现在十分着急,我却不如祂着急,既然如此,那我便偏偏王不见王,这样下去,最后祂会低下头,主动来找我的。神异,这具身体的名字是什么?” “朱礼,当年的皇族末裔,被我藏在了西北地区,所以才能契合您的降临。” 中年道士坐在矮凳上,他像是受伤的人在进行康复治疗,熟悉着身体。朱礼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虽然神采奕奕,但是却能看到一些沉淀出来的紫青色淤痕,呈长条状,有的地方还有水肿。 特别是肚子那里,尽管从外表看不出来,其实朱礼的胃都已经快烂了,再多放置一段时间,那里就会成为最先坏掉的地方。 这是一间位于岩洞内的小室,幽深曲折看不见出去的方向,十几盏红烛缓缓燃烧,摇晃不定,室内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在更深处,立着一个黑色结晶构成的门,死死封住了出口,与中年道士、神异所在的小室相隔不远,但是那个房间里面,却不时传出闷雷般的呼吸声,里面就像是有一头恐怖的巨兽在沉睡,不知道何时就会醒来。 即使有黑色结晶的阻挡,也能感受到里面那个东西的可怕。 朱礼的身体上还覆盖着一些细碎的结晶,他游走在小室内,当离开小室一定距离后,行动变得迟缓,不得不走回来才能恢复。但是休息一会儿后,再度行动,却又能走得更远一点,当他走出一定距离之后,就将不再受到影响,那时候,才可以自由地在外面行动。 “你鬼门虽然归顺了司异,但是还有少部分的余党流落在外,他们一直期望可以打破非人界现在的和平,重新回到当初那个混乱残忍地年代。任由他们的摆弄。我在想,这次行动的背后旧鬼门到底有多少帮助,根据我的记忆,最近十几年里,阴宗里面鬼门的影子,可是越来越多了。” 神异知道这是在不满旧鬼门的事情,心底骂了句,脸上却还是保持微笑老老实实分析起来。 听到最后,中年道士朱礼频频点头。目中透露出精光。 “自从数百年前,鬼门分裂之后,一颗眼睛下落不明,拥有眼睛的这一脉归属于我司异,他们本就是得位不正。” “还要一些时候我才能离开,时间上差不多了,是到了博弈的时候。” “这场闹剧是该结束了。” 神异并没有多说什么,他虽然受控于眼前的这个人,但是并非没有自己的心思。生死掌控在他人手中是什么感觉?只要违逆了对方,一个念头之间,自己就得身死,这种感觉不好受,谁都不会接受的。 特别是,他还被控制了几百年之久。 那种冲动就愈发强烈了。 在朱礼行动一段时间后,他仿佛有些疲倦,停下来坐在座位上,眼皮子打颤,呼吸逐渐缓慢,最后慢慢停止。但是神异却不敢肆意妄为,连离开的念头都没有,只是一直盯着那张被翻过来祭奠、背面雪白的纸张。 白纸一动不动,特殊的材质无法看清另一面的图画到底是什么,上面画了谁,也不知道,这张纸为什么值得朱礼专门地去膜拜,毕恭毕敬,却有不敢直面正面上的图案。 多年以来,神异只知道,当白纸发生变化的时候,就是朱礼身上的那个东西最惊惧的时候。 自己或许可以借着不知道何时才会出现的白纸的变化,解脱身体。 就在这时,忽然。 神异的眉毛一挑。 念头转动间,他似乎看到…… 第一百零三章 很好,很不错 第一百零三章很好,真的很好 他似乎看到被反着祭奠的那张白纸,剧烈地动了一下。 背后那个一直没能有机会看清楚的图画,在刚才的瞬间仿佛露出了冰山一角,可以看到一个流血的伤口,好像有一只手掉在了地上。 他脸色骤然一变。 有的时候,晋升到一定层次的东西不能随去观察,因为只要心中有了那个东西的印象,就会触动东西的本能,引来难以猜猜的后果。 这张纸能够被朱礼祭奠,印证了本身的不凡,即使以神异的实力,也无法看穿,说明超出了自己太久。 而他看到的,居然是一个血淋淋的伤口和断掉的残肢! 惊心动魄勾勒出的殷红丹青之中,似乎在暗示着不详。 空气中突然充满那种刺鼻的血腥味,神异只是看到了背后的图像一眼,那张图纸就起了反应,从内而外被鲜血浸湿,不断向下滴落着水滴。不!那不是水,是血!是腥红色的血! 原本已经气绝了的朱礼,感应到刺激,看见发生不详的居然是那张白纸,脸色凝重,哀怨地望了神异一眼,在半空一挥手,那股正在猛烈冒出的血腥味突然就被抑制了。 血色逐渐从雪白的纸背上褪去,神异额头出汗,就在刚才,自己已经被一团血雾给笼罩了,里面仿佛有厉鬼一般,想要将他的四肢卸去。并且自己居然无法行动,身体里的能力再血雾作用下一点都发挥不出来,就像是抑制了自己的能力! 要不是朱礼及时出手,自己可能就要失去四肢! 仅仅是不小心看到了那张纸背后图像一小角! 这张纸到底画了什么东西?又是谁画的?为什么会有这种功效? 神异作了一个大死,后怕不已,再也不敢把视线往白纸上面扫去了。 …… 次日,第二轮赛。 鱼家的众人重新出现在赛场上,今天在计红前面还有一场张三的比赛,张三的实力非常不错,有种子选手之资,再选手榜上得排名已经冲到普通选手最高的位置,和顾灵汐不分上下。 不过奇怪的是,鱼传佩,还是没有出现。 自从海选结束之后,一连几天,计红都没有看到过鱼传佩的身影,第一轮轮空,第二轮原本由于徐沫的临时退出定了一场比赛,但是接着传出某个非人身体不适退出比赛的消息,鱼传佩再度轮空。 算起来,他已经连着轮空三次了。 这么明显的黑幕,也就仗着上面的人没有出手任凭他们这么干罢了。但凡有眼睛的人,都已经看出鱼家能够影响摇号。 黑暗,太黑暗了! 等到计红的那一场比赛时,他走进赛场,却意外没有看到鱼家的存在。场上只有几个一流势力准备观看记录计红的实力,心里升起一丝疑惑。难道昨天看到了自己一拳制敌,他们已经得出自己没有人打得过的结论了?已经分析的念头都没有了? 观众陆陆续续进场,自从计红一拳击败壮汉之后,他的比赛就成为了一个热点,都想看看计红怎么解决对方,仅仅现在就来了一千多人在现场。 顾灵汐、颜辞青,还有刚刚打完比赛的张三也都在这里。不过他们没有在一起,而是位于各自背后的势力。 视线投射向观众席,正好与顾灵汐的视线对上,曲线惊人的妹子招了招手,一顿晃动,像是在鼓励计红,弹性十足。 颜辞青则是立于颜家的家主位置,他是颜家的中兴之星,年纪轻轻就有了这等实力,颜家早就以他为核心,原来的颜家家主在去年病逝之后,更是直接将家主之位传给了颜辞青。 嗯,颜家有史以上最年轻的家主,没啥好说的,谁叫人家能打呢? 对于鱼家没有出现在计红的比赛上,众人众说纷纭,前一场张三的比赛还曾经出现过,结果下一场突然缺席,难道鱼传珏已经被视作弃子,默认会被计红直接打爆,所以干脆看都不看了吗? 这种行为其实可以理解,观看,然后看到自家弟子被计红一拳打爆,作为鱼传珏背后的势力,未免颜面无光,恐怕还会被众人笑话,“你家的弟子被计红一拳就秒掉了,太弱了吧?”。但是这种干脆放弃观看得行为又是另一种问题,太过冷漠绝情了,鱼传珏好歹也是鱼家的重要弟子,实力不凡,如今作出这种行为,未免让人心寒。 “看来这一场,没有多少比赛的需要了。” 计红看着另一边迟迟没有出现人的对手区,摇了摇头。 无敌真寂寞。 现在众人都已经默认鱼家放弃鱼传珏了,换作自己是鱼传珏,恐怕也没脸出来见人,自己就是最大的笑话,出来干啥,让别人耻笑吗? 不如直接弃赛,反正结果一样,还能免去一番折磨。 就在这时,另一边突然出现了人影。 上千的观众一阵喧嚣,在他们眼中,一个年纪大概十六七岁、样貌清秀的少年从对手区慢慢走了出来。裁判也愣了一下,没想到鱼传珏居然出来了,迅速调整好情绪,清清嗓子,叙述现场的情况。 “鱼家居然还会出来?这么久不出现,我都以为他们要不战而败了呢。” “鱼传珏真傻,反正比不比,都是输,为什么还要出来丢人现眼?让别人白白看了笑话。” “你这话说得不对啊,这是态度的问题,就算明知道对手强大无法战胜,也要进行比赛,这就是一种尊重比赛的行为,同时也是尊重自己。鱼传珏,我支持你!” 计红双手环胸,静静看着鱼传珏在自己眼前停住。 这个少年看起来还只是上高中的年龄,脸上的稚嫩还没有褪去,与自己的轻松写意不同,少年双手插兜,故意作出了一种不在乎的模样,就像是在逞强装逼一样。 “既然你鱼家决定比赛,那么,就别怪我下手有点狠了。” 让你再装一会儿,等下,打得你笑不出来。 裁判等到双方选手都准备好之后,看了一眼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对着麦克风道。 “双方选手已就位,比赛即将开始。” “三。” “二。” “一。” “开始!” “等等!” 在裁判“开始”两个字刚刚说出口的瞬间,鱼传珏闪电般举手,大声喊道。 裁判一愣,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不禁停了下来,看向鱼传珏。 “怎么了?选手有什么情况要汇报吗?” 计红本来都已经准备出手了,但是鱼传珏这句话一出,硬生生止了下来。全场的目光都投向了鱼传珏,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鱼传珏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些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强撑着没有怯场,脸上扯出一个傲慢的笑容,竖起一根手指,突然开口说道:“这场比赛,我其实并不打算打。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主要是因为一个原因,因此,有必要亲临现场才行。” 他的这句话一说出口,众人立刻懵了,不准备打?那你还来这里干什么?好玩吗?本来还要不少觉得鱼传珏虽然实力不如计红,但是有一颗珍贵的强者心,认真对待每一场比赛,此话一出,顿时打了那些人的脸。 裁判脸色一黑,鱼传珏这是把这里当成什么了,游乐园?开个玩笑?你跑过来就为了说“我弃权,我不打了!”吗? 这是什么意思。 还特意卖了一个关子,你觉得你很幽默?这里是你的专用发言台? 计红心定神闲,冷冷看着鱼传珏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鱼传珏忽然转身,对着计红,深呼吸一口气,指着计红道:“当初在海选里面,你和颜辞青针对我哥哥,这个仇恨,我哥从来没有忘记。他嘱咐我,不要在这个时候将你击败,要把你留给他亲手了结!” “你在海选里面以多胜少,不过仗着人多,一对一的时候,我哥哥,鱼家少主,鱼传佩,会在那个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你踩在脚下!” “嘶!” 鱼传珏的这一段话,不可谓不震惊,顿时,原本还对鱼传珏的行为心有不满的观众里面,掀起了轩然大波! 鱼家少主,鱼家当代第一人鱼传佩,居然在海选里面和另一个种子选手有过节?计红这人看起来光明磊落,没想到居然会和颜辞青勾结,作出那种事情! 当众发布战书,对着所有人的面,鱼传佩宣称将在后面亲手将计红踩在脚下! 这是多么可怕的自信! 以计红之前展露出的实力,按理来说,与鱼传佩应该分不出什么上下,但是现在,鱼传佩居然说出了这种话,难道他的实力又突破了吗! 因为这是一场有种子选手的比赛,因此受到了大量的关注,鱼传珏的这一番话,在短时间内,传播到了很大的范围,正如他话中说的,“当着众人的面”! 一流势力的强者听到这番话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虽然近年来鱼家实力不断强大,已然成为一流势力里面的魁首,但是鱼传佩的这种行为,还是太过荒诞。 鱼家家主怎么想的,怎么没有制止这种行为? 顾家家主听到鱼传珏的这番话,露出忧愁之色,他已经把计红看成了半个家人,十分担忧是不是鱼家打算针对计红。顾灵汐听到鱼传珏的话语,更是面带怒色,太嚣张了!像是一只炸毛的小母猫。 计红怎么也没有想到,鱼传珏卖了这么大的关子,居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听到话里的内容,三言两语就倒打一耙,弄得好像自己仗势欺人,不禁笑了起来。 不过,他却只有嘴角在笑,那双目光无比冰冷,皮笑肉不笑! 你见我背后没有势力支撑,就打算对我出手,想要淘汰掉我,这也就算了。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小只出手! 袭击小只的白先生已经被自己打死,但是仇还没有完,自己本来就憋着一股恨意,只是忌惮鱼家的实力不敢贸然动手,但是现在,鱼传佩居然得寸进尺,还要压在自己头上…… 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自己踩在脚下? 很好,真的很好! 鱼传珏的这一番话,真的把计红激怒了! 不远处那个说完以后,得意洋洋的少年,他松了一口气,看到所有人都因为自己的话语陷入了震惊与哗然,不禁有些自傲,看啊,大家都因为我议论纷纷,此时此刻我就是众人的焦点,并且,还能对计红这种自己只能仰望,无法望其项背的强者嘲讽,偏偏他还不能对自己动手! 因为我不是来打架的,我不打架!我就来说这几句话而已!当着他的面装完了逼,还不用承担什么后果,这种感觉,真的很刺激! 说完以后,他挑衅似地冲计红扬了扬下巴,然后转身,打算离开这里。 虽然计红不能对自己出手,但是那股威势还是颇为骇人,正如普通人面对被锁在笼中的老虎,虽然能在远处对老虎讥弄,但是那种在荒野与杀戮之中形成的气势,还是能让温室花朵一样的普通人自惭形秽。 但是突然,鱼传珏的脸色变了一变。 计红蓦地往前走了一步。 他咽了咽口水,看到计红好像没有出手的意思,才慢慢放松下来,眼珠子转了转,警告道:“我已经弃权了,你对我出手,那就是违反规则,怎么,狗急跳墙吗?有本事冲我哥去啊。” 说着,忙不迭加快脚步,这里不能待了,计红好像真的急了,别自己成了他发泄的工具。 计红站在原地,没有更多的动作,仿佛真的打算任由对方离开。 但是鱼传珏才走出没两步,突然脚底踩到什么软物,好像是肉一样的东西,顿了一下。 低头看去,只见一个被踩烂了半个身体的婴儿,裂开一口尖牙,发出阵阵恶臭,冲他天真无邪地笑了起来。 张口,顿时咬在了他的脚腕上! 鱼传珏吃痛,脸色一变,想要甩掉婴儿,可是来不及有更多的动作,就听到背后风声大作,扭头看去,只见计红身型被笼罩在黑雾中,宛如一道疾行的旋风,朝他的位置冲了过来! 转眼间,就已经离他不远。 第一百零四章 求求你们 第一百零四章求求你们 鱼传珏眼皮子跳了跳:“救……救命!选手杀人啊!” 比赛工作人员里面有一些高手,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事件,看到计红想要动手,坐不住了,顿时如鸟一般从各处冲了上来,想要制止计红的行为。 但是奈何计红的速度比他们都要快上一筹,不等他们接近,计红已然来到了鱼传珏的面前。 “你不是说,不要在这个时候,把我击败吗?” “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击败我!” 鱼传珏脸色大变,霎时间变得惨白:“我……我就随口说说,我开个玩笑,你难道打算杀人吗!” 计红右手伸出,扭动脊椎骨,宛如一柄大锤砸落,印在了鱼传珏得胸口之上。立刻,他的胸腔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狠狠往里面塌陷下去,有的地方甚至扎进了肺叶。巨大的冲力传来,鱼传珏惨叫一声,身形如落石般倒飞出去! “嘭!” 他无力地倒在地上,口中大口大口吐出鲜血,双眼低垂,有些无神,但是还没有完,计红突然在半空一钩,五指牵连,像是在弹筝一样,数根丝线凭空显现,从鱼传珏的身体上出现,紧束着他的四肢。 微微勒紧,鱼传珏仿佛明白了计红的意思,原本失神的目光,再度变得恐慌起来。 “住手!” “停!” “不要再动手了!” 司异的强者已经接近计红,但是计红只是觑了他们一眼,笼罩身体的黑雾突然如飓风一般大作,铺向对方,那几个强者脸色微变,迫不得已,避开了黑雾,但是同时身体也远离了计红。 “断!” 计红清喝一声,勾住鱼传珏四肢的丝线立刻收紧,他还未长大的脸上露出极大的恐惧,呜咽着呻吟什么,但是口中全是鲜血,吐字都不清晰。下一刻,他感觉四肢一痛,双手双脚的感觉蓦地没有了,整个人像是被斩去了爪子和钳子的螃蟹,一个恐怖的词语在他脑中浮现出来! “啊……啊!” 鱼传珏的身体在地上不断扭曲,被砍去手指就已经疼得令人发疯,更不用说斩掉四肢,莫大的疼痛涌遍全身,整个赛场,都听到了鱼传珏那凄惨的声音。 然而还没有完,在鱼传珏心如死灰的目光中,数只婴儿爬了上来,迅速趴到他的断肢上面,大口大口地啃食,转眼之间,连骨头都被啮碎吞进了肚内。 要是四肢还保留着,以非人的体质,其实是可以重新续上去得,但是现在,就算是神仙下凡,也续不回鱼传珏的身体了! “啊啊啊!” 他像是一条扭曲的蛆虫,双目赤红,不断吐着鲜血,在赛场上留下了一道道惊心动魄的血痕。 所有的观众都被这一变故惊呆了,如果说原本鱼传佩对计红的战书是一个爆点,那么现在,计红的行为,则是彻底将其推上了大高潮! “狂妄!” 司异强者避开黑雾,看到这一幕,脸色很不好看。当着他们的面行凶,计红的行为,简直是在打他们的脸。 现在他们共同的念头唯有一个,那就是制服眼前得这个凶徒,以此来挽回一点颜面! 计红屹然不动,手掌一翻,一根根丝线在半空飞舞起来,编织成一张巨大的渔网,如同一个捕鱼人,正要向海里投网一般。但是目标却不是鱼,而是对准了攻过来的司异强者。 “近我身者,后果自负!” 他往台上看了一眼,在观众席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正有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油腻胖子,若有笑意地看着他。 心里稍安,手中的网翻飞得更加厉害。司异强者忌惮渔网的威力,不敢捋其缨,只得自远处围杀,一位强者身体里暴涨出一根根骨刺射了出去,一位强者摘下假眼弥漫出了一股绿色的腐烂气息,一位强者肚子高高鼓起,里面似乎有东西要破肚而出。 但是突然,一道巨大的黑影掠过上空,遮盖了日光,带着庞大的压迫气息,出现在了赛场上面。 “嘭!” 巨大的落地声响起,灰尘弥漫开来,场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震,一个兽型的恐怖身影,在灰尘中出现,随着尘雾散开,显露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头形似白虎的巨兽,足足有三米多高,獠牙毕露,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甲质鳞片,烙印着繁复冗杂的花纹,一条尾鞭不断抽打,毫无情感的眼瞳中,似乎在审视着眼前的人。 看到这头巨兽出现,几个司异强者面色陡变,忍不住惊呼出声:“招天大人的狴犴!” 在落地的一瞬间,这头狴犴吞噬了司异强者的所有攻击,横栏在计红与司异强者之间,此时众人认出狴犴的身份,都是一惊,难道招天就在这附近吗? “吼……” 司异强者们原本还想对计红进行攻击,但是狴犴的一束目光,就逼得他们丝毫不敢异动。招天乃是东北地区饲灵体系的传承者,饲养有诸多异兽,这头狴犴是他那个体系一直继承下来的一头凶兽,几乎是招天的象征! 有狴犴的地方,就有招天! 但是一般情况下,地区负责人是不会参加这种比赛的,特殊席位上也没有看到招天的身影,以至于,根本没有人会料到招天会出现在这里! 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计红赛场动手伤人,立刻就地扣押,以待后审,押下去!” 观众席上之前一脸悠闲的高大胖子突然站了起来,举起手高声喊道,同时狴犴随着他的举手一跃而起,扑向计红。 计红没有反抗,任由狴犴将自己压在尖爪下面。 有眼尖的看到这一幕,指着高大胖子喊道:“招天!他就是招天!” 之前与胖子坐在一起的非人看到这一幕惊呆了,没想到和自己相邻这么久的人……居然是司异的东北地区负责人? 招天与被压在下面的计红对视一眼,计红没有害怕,而是任由扣押,这一点令他很满意。之前偷偷来到这里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计红给发现了,这个人,很不错,令他很满意。 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同时还明白了自己来这里的意思。到了现在,招天不用再伪装下去,于是直接出手在司异强者之前控制住了计红。 “押下去吧!” …… 鱼家暂住地内,一栋别墅之中,花园不断摇曳。 看到眼前被人割掉双手双脚、重伤昏迷的鱼传珏,鱼家家主一股老血涌上喉头,眼前当即就是一片迷迷糊糊的黑,心里有种无法发泄的难言的愤怒! 听完旁边仆人传递过来的来龙去脉之后,鱼家家主更是脸上肌肉疯狂地抽动,脸几乎要拧在一起,无比阴沉,双手因为愤怒不住地颤抖! “混蛋!” 他一拍桌子,厚实的红木圆桌在巨大的压力下四腿一劈,裂成了好几块。 “计红居然敢当众动手!难道是不把我鱼家放在眼里了吗!下手如此之中!我儿还有未来可言吗!” “残忍!太残忍了!简直是暴徒行为!” 鱼家本来没把今天的比赛放在心上,毕竟是计红和自家子弟的对抗赛,去了也不过白丢人,鱼家家主甚至还嘱咐了鱼传珏,能不打就不打,跟种子选手投降,不丢人! 但是,没想到他哥哥鱼传佩居然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惹怒了计红。 鱼家家主多么痛恨,自己偏偏没有在赛场上面! 因为要帮鱼传佩接受息肉,鱼家上下这几天都将紧锣密鼓,抽不出人手去干其他事情,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情了! 鱼家家主的心情岂是一个恨字可以形容! “计红是吗?不过一个半路出家的非人,背后什么势力都没有,还敢这么狂妄,简直是在找死!以为自己有一点天分就了不起?我会让你后悔!” “这个废物,既然已经没有用处了,就丢进佩儿的房间吧,也算是为他哥哥尽最后一天帮助。我相信珏儿在九泉之下,也会为自己能够献身感到骄傲的。” 发泄完之后,鱼家家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兴趣,看都不看死狗一般凄惨的鱼传珏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 “是。” 抬着鱼传珏的仆从早就已经习惯鱼家家主的性格,没有任何波澜,当鱼家家主这段话说出来后,鱼家内部,没有一个人再向鱼传珏投向目光。 但是这时,昏迷之中的鱼传珏忽然醒转过来。 呻吟了一声,看到自己的父亲近在眼前,不禁眼眶湿润,毕竟还是少年,不够成熟,惹下大祸之后,只知道找长辈出头:“爸!我的手和腿还有救吗?计红打得我好惨啊!” 仆人一言不发将鱼传珏再度抬起,鱼家家主没有任何回应,背着身甚至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鱼传珏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蠕动两下,怒目盯着抬起自己的仆人叱责道:“你抬我干什么,我要和我爸说话!狗畜生,把我放下来!我要和我爸说话!” “哎……” 家族里面几个长辈叹了口气。 眼看着自己的话没有任何回应,鱼传珏心里忽然升起一个恐怖的念头,不敢想象地望向越来越远的、自己的亲生父亲:“爸!你干什么啊,我现在还不用休息,你先帮我报仇啊爸!” 又望向旁边逐渐远离自己的长辈们呼救,但是鱼家却突然沉默了下来,只有仆人忠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抬着鱼传珏远离了大厅。 看着自己离某个地方越来越近,鱼传珏害怕了,他想要挣扎,但是四肢都没了,他只是一具人彘,什么都做不了。 “救……救命啊,我给你钱,你们放了我好不好,你们让我再见一面我爸,我向他求情,求求你们……” 但是仆人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任由鱼传珏再怎么哀求恳求,都没有丝毫动容。 眼看着离那个地方越来越近了,鱼传珏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子绝望,这里明明是自己的家,但是,却没有任何亲情可言。这个时候,鱼传珏忽然开始后悔自己的行为了。 “吱呀……” 停在一扇门前,仆人将鱼传珏放下,他似乎认命了一般,眼泪横流,绝望地闭上了嘴。 在这扇门后,传出一股生肉的味道,像是冷藏的鸡肉猪肉牛肉,好像还有点变质了。脂肪的气息,十分刺鼻。仆人只敢拉开一个角,刚好可供鱼传珏进入,然后蹑手蹑脚地轻轻抱起鱼传珏,投进了这扇门后。 “砰!” 鱼传珏眼前一黑,房门已经被关上,冰冷的房间里,隐约可以听到一个呼吸声,一团东西在地上蠕动的声音响起,慢慢向自己走来,有什么湿润的物质覆盖上了自己残缺的身体,慢慢地,将鱼传珏包裹在了里面…… 听着里面的动静逐渐消失,立在外面的仆人点了点头,确认鱼传珏的下场之后,才一个个离开。 要是鱼传珏因为某种原因没有被立刻杀死,他们守在外面,注意到动静,就会再帮上一把。 …… 计红被招天带走之后,在另外几个司异成员的看护下,来到了一座大型碉堡一样的黑房子前。 招天高大肥胖的身体坐在那头威风凛凛的狴犴上面,伴随狴犴的行动,肥肉都在抖个不停。他笑眯眯地一个人冲在前面,不让其它人有与其对视的机会,计红跟在后面。 “好了好了……这里不错,这个位置可以了,你们走吧。” 招天突然停下,灵活一翻身,拍拍手对押送计红的几个人道。 “可是……” 那几个人感觉有些奇怪,按照正常的流程,应该直接由他们钉穿行凶者的松果体,然后押送进牢狱中,注射高纯度药物控制行凶者的思维,但是现在,招天却领着他们来到了这个地方。 这里并不是监狱。 黑房子周围有十几个司异强者看守,在招天指示下,很快有几个人不由分说,过来接替了他们的任务。计红面无表情,仿佛自己快要上断头台一般戚戚。 没得选,人家是高层,高层的做法你管不着,虽然这并不符合流程,但是他们还是乖乖松手了。而且招天是东北地区负责人,总不可能做出不符合司异利益的事情吧…… 第一百零五章 模糊人影再现 第一百零五章模糊人影再现 等到司异的几个跟着来的人全部走了之后,招天令人松开了对计红的束缚。胖子上下扫视计红,眼睛堆起来眯成一条缝,赞道:“不错嘛,很懂哦?” “懂……懂什么啊?”计红装出一幅无辜的样子,望天打着哈哈。 “之前陆纬叫我特别关注你的时候,我还有些不情愿,觉得你这个玩意不过能打一点而已,有什么特别关注的价值?现在看来,他说的的确不错。你之前和陆纬有过接触吗?” 招天从狴犴身上跳了下来,黑色鳞甲的巨兽嘶吼了两声,奔向了黑房子里面。 计红回到正经的状态,领导跟你开个玩笑可以适当捧哏,但是一旦正经下来,你还去捧哏,领导就要嫌弃你了:“是的,我今天行为的底气,也是来源于此。昨天我曾经被徐沫袭击,幸好有陆纬大人出手,不然可能今天就无法站在这里了。” 尽管其实自己打得过徐沫,但是计红还是把功劳推到了陆纬的头上,这是一个细节。 增加好感的小细节。 招天呵呵两声,砸吧砸吧嘴,嫌弃地道:“昨天的事情我听陆纬说过了,今天的事情,就算了,到此为止。根据司异的规则,按理来说应该取消你的比赛资格,不过我可以帮你压下来,仅此一次。” 计红适当地表现出惊喜的神情,附和道:“多谢招天大人!” 他的眼神不安分地在周围转悠,招天把自己带到这里,应该不仅仅为了这点事情。这个地方一看就不简单,十余个司异的强者来回巡视,确保没有任何陌生人可以接近这里。位置更是偏僻,属于一个普通人不会过来的地方。 那间黑房子,是用特殊的材质制成的,主体材料为沉重的黑石,接近黑房子,能够感觉自己的体内气息变得平稳,有类似顾家住的那座古宅的能力,只不过效果更好。 招天一指黑房子,当即就道:“走,进里面说。” 走进了里面,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十分凉爽,令计红意外的是,黑房子里面的装饰倒是意外的简单,红木地板、大厅、侧室,最后来到一个类似私人房间的地方。 到了这里,招天才停下,对计红说道:“我现在要说的,是一个在非人界里面扎根颇深的势力,这个名字你也许听过,但是对它的了解,绝对不会比我更多。鉴于某些原因,我不能直接告诉你全部的消息,事实上,关于这个势力,连记录都很少。但是,我可以给你简单介绍一下。” 计红没有插嘴,更没有傻乎乎地在领导准备演讲的时候来一句这个我知道,你不用讲崃败领导的雅兴。招天说的,其实就是阴,阴这个势力是数百年前从司异分裂出去的一个反司异组织,最大的理想就是推倒司异取而代之,司异已经和阴干过不知道多少架了,但偏偏生命力顽强,怎么也消灭不了。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特别有意思的是,招天再提到阴的时候,提了一嘴,最开始,阴的全名,叫作阴宗。 阴在非人界里面到处撒种,跟蟑螂老鼠一样,甚至渗透进了许多势力之中。有的地方,连司异的人也在同流合污,就像浮城的负责人杜喉。 仅仅靠之前那种主要用来监控监管当地的分部模式,面对阴宗的这种渗透,已经逐渐开始无力。效果不佳。 司异上层因此,决定从各地的优秀非人里面,选出一部分苗子,着重培养,用来组成一只尖刀队,如同做手术时去除病灶,对阴的人进行精准打击。 这个尖刀队的名字叫“司命” 这个队伍属于司异的特别编,平时就潜藏在分部里面,遇到任务的时候接受召集,类似便衣警察。 而招天的意思,便是想让计红担任司命的一位队长。之前还在观察之中,看到今天计红的表现之后,招天也是决定好了,认为计红的确有这个实力。加上又是无背景非人,可靠,趁着这个机会,向计红提出了邀请。 计红沉吟许久,他对这个什么司命没有意愿,他是条懒狗,要不是神异的那一句话,他都不会来这里。让自己干这个?出生入死和阴这种能跟司异掰手腕的恐怖存在干架?开什么玩笑。 那条着重培养或许能吸引不少人,不过可惜的是,计红并不需要,对于计红而言,只要保证维持基本的需求即可。他并不想努力往上爬,那太累,不符合他的理念。 招天也没有指望直接一次性说服计红,只是给计红留了一条路,让他再考虑考虑。 …… 在计红被带走之后,观众席上爆发了巨大的波澜,众人实在没有想到今天的比赛会这么精彩,简直如同看了一场大片。 一波三折! 先是鱼传珏放出狂言,向众人宣布鱼传佩要将计红踩在脚下,接着计红不顾比赛的规则阻拦,彻底废掉了鱼传佩。 可以说,计红已经和鱼家结下了死仇。 一个是如日中天横杀出来的一匹黑马,一个是成名已久隐约有魁首之势的一流势力鱼家,虽然都具有实力,但是大部分人,都不看好计红。毕竟人家再怎么说,都是一个一流势力,计红今天的这个举动,可以说是相当的不明智了。 即使你打败了鱼传佩又如何?不过是和鱼家结的仇更深一些而已。一个人终究还是比不过一个势力的,更不用说那还是一个绵延许久的大家族!大势力! 不少人都已经在替计红惋惜。 顾家对此十分看重,顾家家主专门送来一封信,如果计红加入他顾家,顾家可以倾尽全力替计红挡下来自鱼家的压力。 计红没有拒绝顾家家主的好意,沉吟许久,这也是一条退路。 …… 傍晚,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因为上次的事件,计红的住处改成了一栋单人的小别墅。海岛上可能缺淡水缺电但绝对不会缺房子。整个周围除了计红不会有第二个人,位于司异的大后方,比之前的地方严密了很多。 虽然计红知道只要想要,哪怕再严密一些的防备也能被穿越,但是也没有再对此提出异义了。 “吱呀……” 刷卡之后,沉重的欧式古典大门在机器牵引下缓缓被拉开,计红独自走在绿草茵茵的花园里,在招天那里特意避开了风头,因此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数盏古典挂灯模样的路灯立在花园里面,明亮了黑漆漆的夜晚。寂静无声,只能听到计红一个人的脚步声。 这里已经离人群很远。 黑暗的环境里,有不少奇怪的虫子声音传来,连成一片。计红走到别墅前,这是一座两层的小别墅,大门有两根大理石柱子,雪白细腻,冰冷厚实,呈现出一种沉重威严感。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忽然有些心悸,跳动得快了一些。 仿佛有什么令自己着急的事情正在发生,心里莫名其妙生出一股急躁感。 推开门。 外面的路灯滋…滋闪动了两下,计红回头看了一眼,海岛远离陆地,水电是一个大问题,不过自己的地方比较特殊,按理来说不会受到影响。 奇怪…… 好像有种要停电了的感觉。 计红摇摇头,打开别墅里的灯,一盏盏温暖安逸的壁灯亮起,明亮如昼,刚才的事情似乎只是一个错觉,关上门,心里的那种焦虑感越来越强烈了,计红甚至产生了一种有什么东西被自己遗忘的错觉。 “先洗个澡吧……” 计红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种焦虑感令他感觉到了不安,但是却又毫无理由。说不清是怎么诞生的,他想着也许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比较多,情绪焦虑而已,放松一下就好了。 鱼传佩借着鱼传珏的口放出话来挑战自己,可是计红记得自己明明没有哪里得罪过他啊?反而是对方先是莫名其妙堵住自己,然后又让白先生来袭击自己,在海选里面,自己也没有表露出情绪,而是装出浑然不知道的样子,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就算是愤怒,那也应该是他自己才对! 你鱼传佩凭什么敢对我生气! 计红的目光阴沉下来,鱼传佩的这个行为真的激怒他了,可以说非常恶心人,自己已经非常的克制,但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那么,就不要怪他了! 本来还想多放你一段时间,但是你居然这么跳,那就把你的死期提前一点好了! 计红收起思绪,走进浴室之中。脱掉上半身的衣服,打开喷头,冰凉的冷水从喷头里面喷出,顺着计红结实的身躯往下流淌。冰水泼头,计红心里的那种焦虑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发的强烈了几分。 “嗯?” 不对劲。 计红意识到什么,突然关掉了喷头,把喷头放回原位。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自己仿佛在哪里遇到过。 意识沉浸下来,不断搜索之前的记忆。 对了! 在楚城,和自己的好友,沈宫一起探灵的时候! 自己的情绪也是突然莫名其妙的被调动了起来,就像今天一样! 计红陡然一惊,心里豁然贯通,一下子烦躁感全无,心脏砰砰狂跳。 他披起浴巾,再度望向这座别墅里面。温和的灯光、柔软的床铺,纹花的浴室崭新光滑,似乎什么异常都没有。 但是。 计红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水渍,踩着拖鞋走出浴室,温和的灯头吸引了他的目光。壁灯藏在视线的死角,避免住户会被灯光刺到,那束灯光保持在一个相对平定的幅度,只是越看,越不对劲。 看似正常的灯光,却总有一种违和感。计红眉头拧得愈发的紧,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差了点什么呢? “咔咔!” 浴室里面突然传出玻璃打碎的声音,碎片掉了一地,计红心里一跳,赶紧跑到浴室那边,只见满地的玻璃碎片,那张原本嵌入墙体的梳妆镜,居然诡异的掉了出来。 “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 温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颜色突然变亮了,越来越白,逐渐有一种虚假得苍白感觉。一阵阵手掌拍在地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起,从各个阴暗的角落,计红听到整个别墅都响起了手巴掌的声音。与此同时,一张张黑漆漆的污垢构成的手掌印,在从到处浮现。 计红看到这一幕,之前的思绪一下子贯通了,虚假的灯光、标志性的手巴掌印,不就是自己第一次遇到高绫时,看到过的那个模糊人影的能力吗? 当初自己狐假虎威吓走了对方,之后一直逃窜,难以追上,但是模糊人影却成长得极快。计红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模糊人影的信息了,还以为已经去了其它城市,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它! 满地的玻璃碎片里面,齐齐现出一个看不清具体样貌的影子,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人形阴影,分不清楚是正对还是背对计红,出现的瞬间,计红的心脏火辣辣的疼痛起来。 计红左手黑雾疯狂涌出,想要包裹住自己,但是能力刚刚释放,就被迫局限在了一定范畴之内,仿佛有一股来自外界的压力,抑制住了计红的能力。右手黑血滴淌而出,但是却只是普通的丝线,无法附加上黑雾,连韧性都差了一截。 “它抑制了我的实力?” 计红心里一沉,面对这种情况,有点类似之前被陆纬控制住,但是陆纬也没有将他的能力压制到直接降级。模糊人影在这段时间里面到底提升了多少倍,又是怎么来到这个岛上的! 不能打!面对这种实力的对手,硬碰硬永远都是对方占便宜,计红没有过多思考,十分果断地从心,第一个念头,就是拉开距离。 按理来说,这里是司异的内部地方,只要自己引起一些动静,很快就能被人发现! 当即,计红不去看镜子里数以千计的模糊人影,奔走起来,开始大声呼喊,企图唤来司异在附近的其它人。 第一百零六章 他要代替我 第一百零六章他要代替我 手掌印密密麻麻,像是甩在墙上的泥点,正在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朝计红包围过来。窗户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笼上了一层黑雾,看不到任何东西,似乎与外界隔绝了一般。 计红能看到那些看似漆黑的玻璃里面,正在浮现一个人影。 不高不矮的身高,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身体却模模糊糊难以看清! 似乎离自己还远,但是又好像已经来到了房间里面,虚假的灯光白得令人心悸,无比冰冷,让人喘不过气来。 计红知道不能停留在这种地方,他的大部分能力都被压制了,黑雾、丝线、婴儿都难以发挥出效果,此时此刻,还保留有能力的只有右手的能力。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已经落入了模糊人影的掌心之中。 必须逃出这里! 海岛上面汇聚有司异的强者众多,这种规模的怪异出现,应该会很快引起反应,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杀死模糊人影,而是与其斡旋,拖时间! 拖到外面的人发现并进行行动为止! 没有过多迟疑,黑雾全力释放而出,但是却没有以前那种能够轻松覆盖全身的规模,而只是勉强达到脚边,手掌印被计红踩到的时候,里面发出了婴儿般的啼叫,听起来刺耳瘆人。 模糊人影似乎还没有彻底降临这里,对计红施加的压力,不算太大,这是计红唯一的机会。 “砰!” 逼退一圈圈的手掌印,此时别墅内已经几乎被泥泞不堪的手掌填满,并且还在朝计红包围过来,那一点微弱的黑雾也在快速消耗,计红一拧门锁,没有任何停留,就冲了出去。 但是打开大门之后,看到的景象却不是自己预料之中的青石板道和花园,而是一间熟悉的房子。 水晶吊灯、隐藏在视线死角的壁灯、一张四乘四米宽的大地毯上面压着沙发,与自己刚刚逃出来的别墅,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间房子里面没有那些泥泞的手掌印,所有的装饰都颠倒了过来。原本在进门右边的沙发座椅跑到了左边,厨房餐桌又变到了右边。 就像是自己刚刚从外面跑回了别墅之中! 计红面色陡然大变,他根本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这间房子虽然看起来正常,但是又与自己住的别墅有很大区别,最关键的是,这里的一切家具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壁纸长满霉斑、许多地方都在滴水,看起来像是被废弃了很久之后的样子。 能够闻到浓郁的墙灰味和发霉味。 沙发上面,有一个短发的男人背影,背对着他,安静地坐着。 计红一咽口水,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这间房子绝非善类,留在这里可能比留在之前那个房间还要恐怖。但是当他转过身时,却发现出去的门消失了,自己的背后是一堵冰冷的墙壁。 满是灰尘的破旧别墅之中,计红看着眼前浸出阴影的墙壁,一阵发凉,此时此刻,他没有了去路,和沙发上的男人处在了同一个空间。 “咔咔!”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计红迅速回头,顿时,一股肉质腐烂的味道扑鼻而来,充满了计红的鼻腔。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从脖子开始,到脖子以下,都是那种颜色紫黑,满是褶皱与浮肿的烂肉,一条条肥胖发白的蛆虫在肌肉里面钻来钻去,一点点转身,唯独那张脸,看起来还算正常,似乎死去不久,脸色灰白,瞳孔无光。 计红死死盯住沙发上站起的男人,心里颇为不镇定,男人的衣装与镜子中的模糊人影看起来相像,差别在于一个看不清具体样貌,一个却清晰可见,这个男人,和模糊人影是同一个人?联想到颠倒过来的空间,计红怀疑自己打开房门的瞬间,被拉入了镜子中的世界。 而这个男人,或许就是模糊人影! 之前几次看到模糊人影的时候,计红都与其相隔很远,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遇到过。初时看到它的时候,还只是比那头黑雾怪物强上一些,但是也不多,更多体现在智商方面,更加人性化。 后来第二次遇到时,模糊人影的实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甚至让已经完全觉醒了的计红都感觉到了恐怖。那一次千钧一发,差一点就会发生战斗,但是模糊人影却主动离开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计红都没有再遇到过它,几乎都快要将其遗忘。没想到第三次遇到的时候,模糊人影成长到了这种级别,远远地超过了自己之前见过的任何怪异,甚至能够压制自己的大部分能力!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计红传递一个讯息,这是一个恐怖的对手,难以应对。 颠倒过来的这个房间比之前的房间安静了许多,甚至有些可怕,没有巴掌印,男人默默面对计红,脸上的肌肉开始抽动起来,皮肤下面好像有好几张嘴,那张原本还算完整的人皮,一点点被拉扯进下面的洞里,暴露出了乌黑的肌肉纹理。 然后,他的身体发生变化,拔高了一截,变得与计红差不多高,脑袋重新长出皮肤,骨骼发生变化,开始朝计红的模样生长。 随着模糊人影开始变化,计红的身体里面抽痛起来,脸上肌肉不断扭曲,好像有人在剥他的皮。 计红本来不明白他在干什么,看到这一幕后,寒意升起,对方似乎想要变成自己的样子! 要是彻底变化完了,自己的皮就会被撕下来,变成对方的所有物。 既然这里无路可走,计红收敛了原本斡旋的念头,目光一瞬间狠辣起来。 “我被困在了这个地方,避无可避,唯有面对!” 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计红也不欠缺相搏的勇气,趁着男人还在变化,计红右手泛起一层金属光泽,轮转如风,像是一柄紫金重锤一般挥舞砸下! 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男人面对计红当面而来的重击,没有任何动作,就像没有自主意识一般,直接砸上了面门。颅骨在重击之中裂成好几块,男人的脑袋就像摔碎的西瓜,直接整个爆开了! “砰!” 摇晃两下之后,男人的尸体失去力气,向后翻倒在地。 计红脸上的那种撕扯感也随之消失。 “没有反应?” 计红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因为他身上的那种压制效果还没有消失。眼前的男人看似死了,或许只是假象。 男人无头的尸体里面不断流出脑脊液一样的灰色液体,浸湿了地毯,散发出一种难言的恶心气味。计红来到男人尸体面前,右手高高举起,对方可能没有死透,必须永绝后患。几拳下去,男人的尸体已经被计红撕成了碎肉,内脏肠子一并流了出来,惨不忍睹。 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但是,即使这样,计红身上的压制效果也还是没有一点变化。别墅里面静悄悄的,一片死寂,只有计红自己的心跳声和水滴声。 “模糊人影把我逼到这个地方,然后就消失了。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计红的脸色不太好看,现在的情况看似平和,但是他知道,作为一个能够令自己感觉恐怖的怪异,模糊人影绝不会好心到只是和自己开个玩笑。 从以前的行事上面,对方也不是什么良善。 要不是在浮城的时候吞噬了那个手持铁锤的男人,计红在这里比普通人好不了多少。 就在计红彻底将男人尸体打成肉泥的时候,他突然耳朵一动,听到了卧室里面传出脚步声。 那是一楼紧挨楼梯间的地方,这栋别墅分为两层,一楼有三个卧室和一个卫生间,二楼有两个卧室一个卫生间一个娱乐间,传出脚步的声音离计红最近,似乎有认从里面醒来,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想出来查看情况。 计红收起沾满鲜血的拳头,冷冰冰地看了一眼那个卧室,一言不发朝那边走去。 “吱呀。” 门被小心翼翼从里面推开一条小缝,从中露出一颗猩红的眼瞳,那里面的东西正准备出来,就在这时,一阵巨力传来,门被陡然推开,计红的身体压在门板上面,直接闯了进去。 里面的东西没有想到计红会直接闯进来,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巨力直接压倒。 然后,计红根本不看对方到底是什么玩意,举起拳头,金属色的光泽泛起,冲着腥红色的眼睛就往下锤了下去。一滴滴温热的血液溅满脸颊,计红像是发疯了一样,整个变得如打铁的机器。 身下的东西原本还想反抗一二,但是很快,在计红这种疯狂的输出下,反抗一点点微弱下去,最终一动不动。 计红收起拳头,擦了擦脸上的斑驳鲜血,站起身,打开了卧室的灯光,只见地板上躺着一个男人,穿着白衬衫,皮肤从脖子开始,到脖子以下,都是那种颜色紫黑,满是褶皱与浮肿的烂肉。 脑袋已经炸开了,看不见他的脸长什么样子,胸口破开一个大洞,被计红直接贯穿。 虽然没有看到对方的脸长什么样子,但是从体型、衣着上面,可以看出,卧室里的这个东西,和之前客厅里的男人一模一样。 计红心中一跳,自己不是已经杀死一个男人了吗?为什么他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难道其实之前男人并没有死,只是假象而已,自己被骗过去了? 想到这里,计红离开卧室,重新回到客厅之中,想要查看之前被自己打死的男人的尸体情况。但是当他看到地板的时候,却发现男人的尸体依旧躺在原地,与卧室中的尸体伤口大相径庭,绝不是同一具尸体。 既然客厅里的尸体没有变,也就是说,这间房子里不止有一个男人存在? 计红巡视一间间死寂的房间,现在别墅里鸦雀无声,除了自己亲手打开的那间卧室以外,其它的房间都挂满了蜘蛛网,看起来许久没有被打开过,不像有人住在里面的样子。但是计红知道,在这种地方,里面就不一定没有东西了。 身体上的压制效果丝毫没有改变,计红现在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被动留在原地等待救援,一种是主动出击。比起主动出击,计红更希望以静制动,自己是在司异内部受到的袭击,肯定不会维持太久。 但是,同样的,对方也不会让自己有喘息的时间,停留,也可能会变成坐以待毙。 “啪!” 卫生间里面传出玻璃被打破的声音,计红远远看到黯淡无光的玻璃镜子无缘无故掉了下来,就像之前在现实世界里一样被摔得粉碎。一块玻璃碎片飞到计红旁边,从镜子里,可以看到正有一张脸,仿佛置身于现实世界,冲着他笑。 挥了挥手,然后,他的那张死人脸开始逐渐变形,可以看出正在变成计红的样子,与此同时,视角摇晃,这块镜子碎片被他揣进了兜里。 另一边的光线明显正常了许多,这里昏昏沉沉,一片死寂,看不见阳光,连灯光都无比虚假。计红看到现实世界里的那个东西开始变成自己模样的时候紧张了起来,他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模糊人影没有立刻对自己下手,再这种地方,双方都应该争分夺秒,按理来说,不应该给他这么多喘息的机会。 肯定还别有目的,难道他想要取代现实中的自己?沙发里的那个男人见到自己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变化成自己的模样,那个样子,就像是在进行尝试! 想到这里,计红意识到事情可能危急起来,产生了危机感。 外面的那个东西变成自己的模样,绝对是想要趁机做什么事情。不然不会抓住自己,留住自己或许只是在为了随时随地的模仿。 情况在这时翻转了过来,不再是自己想要以静制动,现在,变成了对方渴望自己不会有动作! 计红思绪电转,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得在趁模糊人影没有变化完之前,破开这里的局,离开这里! 第一百零七章 里应外合 第一百零七章里应外合 但是到底要怎么做,却是一个难题。 已经知道模糊人影想要把自己困在这里,之所以没有立刻对自己下手,是因为想要模仿自己。 因此,他肯定不希望自己能够逃出去。 而当他完成模仿的时候,自己的下场……恐怕昭然若现。 再度拿出那块玻璃碎片,只见上面的男人好像又将衣服脱了下来,露出腐烂的身体,许多地方都有森森的白骨突出。他的皮肤在变化,像是在实验一般,一会类似正常人,一会变白一会变黑,像是在把握其中的尺度。想要完全模仿成另一个人是非常困难的,即使是用照片拍下来,上面的人像也与现实之中的本人相差甚远,因此,模糊人影不得不进行多次的尝试。 就在这时,计红的身体里面,突然传出疼痛感。 镜子里面的模糊人影举起了碎片,像是算了大半天发现自己解不出题的小学生翻看答案一样,衰败的眼瞳,盯住了另一面的自己。 肌肉与骨骼之间,突然剧烈疼痛起来,像是有一只隐形的手,在一点点将自己的肌肉、骨骼、皮肤撕开,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彻底分析透彻自己的身体! 计红低吼一声,这种源自身体各处的撕裂感灌满了整个身体,让人难以想象,绝非一般人可以承受,简直比凌迟还要痛苦。凌迟也不过是一刀刀切下你的血肉,模糊人影却是在拆掉你整个人! 同时,镜子中的模糊人影像是找到了诀窍,变化得更加迅速,居然开始像模像样起来。 皮肤下面,沉睡的小只被惊醒了,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小只像是粘合剂一般抵消着模糊人影的能力,让计红好受了一些。 要是等对方分析完,自己的骨头、肌肉、皮肤绝对会各自分开,死得不能再死,必须破局! 计红看向这个别墅,思考一二后,来到了一楼第二个卧室前面。在能力被压制的情况下,他没有办法暴力撕开束缚,只能从空间里面寻找答案。就像在遇到领域型怪异的时候,寻找其中的规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手握在门把手上,强忍着满身的痛楚,计红拉开了这扇布满尘埃的门。 “咔咔咔!” 生锈的铜锁模仿着上世纪英伦风格,在拧开的时候发出了刺耳的摩挲声,卧室的门被推开,在现实世界中,这是一间浅蓝色色调的老人房,一张柔软的双人床,两台白桦木衣柜嵌在墙体,左手边是杂物间,在现实世界中,计红住的房间就是这里。 但是在这个空间里面,浅蓝色色调的壁纸长满苔斑,一层层厚厚的白色地衣像是老人脸上的老人斑深浅不一,墙纸失去了新鲜的光泽,变成了蓝中带绿的腐变模样。 天花板上垂下一条条挂着血丝与骨头的锁链,像是农家炕腊肉时的挂钩一般悬在半空,全部都有着干涸的血迹,使得这个卧室看起来不像卧室,反而更像一间阴森森的审讯室、刑房。 又有一个白衬衫的人,躺在那张连床垫都长虫了的双人床上。 “又有一个!” 计红看到男人,该不会每个房间里面都有一个这样的男人存在吧。 但是这个卧室里的人却和前两个遇到的男人不同,最大的区别在于,前两个男人都能行动,这个卧室里的男人,却已经是一具尸体。 背后破开了数个深深的大洞,已经将他的尸体都全部贯穿,从身体里面流出来的血腥臭扑鼻,染黑了几乎整张床单。男人面部朝下,四肢扭曲,似乎死前还经历过挣扎。 与前面两个男人不同,这个人,自计红进来的时候,就是这幅模样。 望了望天花板上面的锁链,男人貌似原本是挂在锁链上面,后面不知道怎么了,又吊了下来。为什么模糊人影要在这里杀死一个空间中的“自己?” 计红一边小心着天花板上面的锁链,一边靠近了床铺上那具死相凄惨的尸体。右手泛起光泽,按在对方身上。触感冰凉,像是在摸着皮革,能够明显感觉得到与自己的差别。 同时,对方没有动静。 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卧室里的男人真的已经死了,不会再有动静。 计红注意到他的右手姿势有些奇怪,一只手指伸了出来,像是在写什么字一样。伸手拉开了男人的右手,只见床单上面有几个血字写成的潦草字迹。 “小心背后!” 小心背后? 从男人的尸体上可以看出,他是因为被锁链贯穿了身体而死的。小心背后……计红陡然一惊,心有所感,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 天花板上面原本十分安静的锁链突然像毒蛇一般扑下,“哗啦啦”大响,像是想要把计红钉在床上一样,朝计红刺了下去。 在这个距离,一般人即使注意到了也无法反应过来,幸好计红看到了尸体的提示,早就先一步有了行动,身体一翻,右手臂举起挡住最直接的攻击,险之又险地翻了出去。 天花板上的锁链力道奇大,直接刺穿床铺,一直深深没入了地板里面。看得计红一跳。 要是没有男人的尸体提醒,自己恐怕就要着道了。 男人的尸体却没有自己的运气,直接被刺成了一大块一大块的碎肉,到处都是血洞,如果计红刚才留在原地,下场恐怕也就和他一样。 计红躲出这间卧室,陷入疑惑,为什么男人会给自己留下提示?他的行为与这个空间的举动相悖,就好像故意留下线索,让自己破解这个空间一般。 明明是自己的化身,前两个男人都是活的,唯独这个卧室里面的男人一开始就死了,简直是自相矛盾。 模糊人影为什么要这么做? 突然,计红的身体一沉,血肉里面剥离的那种感觉强烈了几分,能力上的压制效果也更强了,原本计红还能释放出一些不多的黑雾,但是现在突然被抑制得更强烈,连那一点为数不多的黑雾都湮灭了。 肌肤因为刺激变得通红,像是蒸熟的螃蟹,即使还有小只在体内勉力支持,也变得独木难支起来。 外面的模糊人影似乎感觉到了计红的意图,加快了速度,再这么下去,自己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计红让自己镇定下来,越是情况危急,越要冷静,不能陷入混乱。感觉第二个卧室没有查看的必要了,慢慢关上门,那些锁链在一击刺空之后,就停了下来,如同失去了力气。 二楼那些尘封已久的房门里面传出轻微的拍动声,里面仿佛有东西在拍打房门。但是又好像是错觉,只是响了一下就停息了。 计红没有急着上去,而是先走向了卫生间。之前就是在卫生间里面,发生的变化。镜子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一片片锋锐无比,可以轻易割开人的皮肤。 他拿出之前在地上捡起的那块玻璃碎片,又从卫生间里面捡起一块碎片,对比了一下。 自己捡到的那块碎片里面,模糊人影在变化着自己的模样,但是自己捡到的另一块碎片里面,却没有模糊人影的存在,而是一个布满蜘蛛网与灰尘的房间。 又捡起另一块玻璃碎片,上面再度出现了模糊人影,但是却不是在变成自己的模样,而是在像是现实世界的地方,被手掌印包围,倒在地上发出惨叫,计红虽然听不到,但是看画面也能看出模糊人影非常痛苦。 自己之前看到的画面,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计红不解,每一块碎片中呈现出的画面都有不同,他一连捡起十几块碎片,里面的画面千奇百怪,有像是在这里的,有像是在现实世界里面的,但是内容缺都不一样。甚至有一块碎片里面,模糊人影正在被招天按在地上锤。 千人千面,这块镜子就像是一张万华镜,每一个画面都不同! 也就是说,之前看到的画面不能相信了? “咔巴咔巴咔巴咔巴……” 在计红思索的时候,这个空间陡然发生了变化,地上的镜子忽然消失了,四周一下子亮堂起来,墙壁上的地衣、霉斑一下子无影无踪,那种糜烂的潮湿味道也直接中断。 但是恍惚几秒之后,这个空间又黯淡了下去,二楼的房间里面,那股拍动声立刻响起,像是愤怒的野兽在咆哮一般。 计红在那短暂的几秒正常之中,看到有数根晶莹剔透的丝线,细得几乎看不清楚,从半空垂落,没入二楼的位置,另一端在远方消失不见。 看到丝线的时候,计红一个激灵,回想到了什么东西。 当初在浮城的时候,那个被自己一拳秒掉的那个男人,死的时候,背后也是出现了数根这样的丝线,从半空垂落,看不见另一个方向。 现在,同样的丝线出现在了这里,难道说模糊人影被牵丝人给控制了? 之前杀死对方的时候,计红就觉得自己没有彻底击杀对方,仅仅是毁掉了一具尸体。现在对方再次出现,计红一点都没有意外。 怪不得之前模糊人影的行为出现了自相矛盾的地方,怪不得对方会提醒自己,怪不得没有立刻对自己动手。假如他是模糊人影,被牵丝人控制住了,强迫着去做基本上可以说死路一条的事情,他也不会答应。模糊人影有接近人的智能,所以对牵丝人充满了怨恨,想要毁掉对方的意愿! 想到这里,计红松了口气。模糊人影的力量异常可怕,应该是经历过阴的培养,要是没有自主意识,自己今天难以有逃脱的可能。 阴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知道自己无法完全掌控,才让模糊人影袭击自己,当作了一枚弃子。如果成功,就是赚了,即使没有成功,也不会亏。 “砰砰砰!” 计红肌肉里面突然有一块块的皮肤从肉上剥离了开来,差点连带起一大块脱落,还好小只及时割断了那块皮肤,没有让力道扩散到更多地方。但是也让计红脸部肌肉抽搐。 殷红的肌肉纹理暴露在外面。 “牵丝人似乎意识到自己难以掌控,要是确定了模仿自己的计划无法实施,也许就要杀死我了!” 计红看向二楼传出拍打声的房间,那里有声音呼唤他过去,就像是模糊人影想要迫切地与计红里应外合。 计红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要速战速决,不再留恋于一楼,绕开客厅里那具已经发臭的尸体,支撑着往二楼跑去。 震动的门板上面灰尘簌簌下落,里面的东西非常急切,计红将手按在把手上面,用力一拧,但是却卡住了,自己无法打开。 这把锁好像锈死了? 计红右手泛出光泽,肌肉膨胀,粗大了几分。用尽浑身的力气拧去,非人的力量远胜普通人,当初高绫都能直接拧断医院被锁死的门锁,以计红现在的实力,就算是徒手掰钢管,都不在话下。 操起一根两米长的钢筋,甚至可以拿在手中当跳绳玩。 如果这股力量按在了普通人身上,轻而易举就能捏断对方的手臂,像武侠小说里那样单指洞穿人的脑门都可以做到! 但是当计红拧上这把锁的时候,却感觉里面如有千斤重,可以捏断手骨的力量作用在这把锁上面,却纹丝不动。 “砰砰砰!” 里面的东西还在拍动,像是感觉到了外面计红的存在,计红又松开手,握成拳状,一锤撞在了门板上面。 这扇看起来只是普通木制的大门狠狠抖了三抖,终究还是没有破开,甚至连缺口都没有。 “喂喂喂,里面的哥们,男听得到吗?” 计红没办法了,只好扯着嗓子冲里面喊道。里面的东西安静下来,计红面对这扇封死的门,也不知道对方听到了没有。 “咔擦!” 在计红说完之后几秒,旁边的一扇门,自动开锁了。 几只轻微的手巴掌在地面浮现,费力往那个房间蔓延几步的距离,消失于无形。 计红支撑着身体往那边看去,模糊人影的意思是……叫自己去那里吗? 第一百零八章 衣柜 第一百零八章衣柜 传出拍动声音的房间,是楼梯转角第一间房间,是一个娱乐室。在现实世界里面,这个房间里有家庭影院、茶桌茶具、大大的羊毛地毯和各式碟片,如果你有特殊的需求,甚至可以叫司异的人给你送上小碟片,都是正版高清无损的资源。 而里面的东西指向的地方,是旁边的另一间卧室,装饰以中国风为主,木雕字画墨画摆设应有尽有,还有一套紫砂的茶具。 计红接近这个卧室,上面的灰尘已经在之前被震掉了不少,看起来比其它地方干净一些,里面没有灯光,一片黑暗,看不清有什么。 “吱……” 手掌按在门上轻轻一推,卧室的锁早就已经开了,推开的时候,计红没有感到任何阻力。但是只打开了一半,仿佛撞到了一件硬物,停了下来。 计红知道现实世界众对应得这个房间是没有阻挡物拦在门后的,也就是说,多出来的东西,是这个空间才产生的? 他目光往里面探去,在门后有一截污黑的粗麻绳,系在天花板上,往下自然垂落,另一头被门遮住看不见画面。 但是从阻挡物的重量来看……计红想到了一些东西,眸子微闪,心下一沉。 用力往里面挤过去,计红侧身钻进了卧室之中,在门后的是一具身型佝偻的老人尸体,看起来死去多时,尸体已经僵硬了,双手攥着麻绳保留着生前的动作,眼睛因为缺氧暴出来,脸色乌黑,十分悚人恐怖。 计红没有慌乱,仔细盯着老人的身体,十分平静,早就已经冰冷下来,应该是确确实实的死了,只是一具尸体。 松开手,门板合拢,计红随手拿起落在地上的烂台灯卡住不让门彻底关上,他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这是一间标准的单人房,大概四十多平方米,正对向阳的方向,可以从一米多宽的小阳台上欣赏海岛的日出,但是现在床上满是凝结的血迹,阳台被封死,外面乌压压的什么都看不见,几盆放在床角的多肉植物早已经枯死,干瘪的叶片让计红联想起吊死在门前的老人。 和其它房间一样,这里也充满了死寂,看不见生机。 娱乐室里的东西指引自己来这里,一定是有其目的在里面。与之前自己看到的房间不同,这间卧室里面的尸体却不是白衬衫的男人,而是一具看起来一点都不相像的老者。线索,难道就在老人身上? 就在计红这么想的时候,衣柜突然动了两下,他扭头看过去,刚才的声音清晰无比,不是错觉,衣柜里面有东西。 他走上前去,左手拉开衣柜,右手握拳准备防备里面的东西偷袭。娱乐室里的东西让自己到这里有对方的意思,一切诡异的地方都不能错过。 里面的景象一点点呈现在计红面前,是一个小孩,带着棒球帽,缩在衣柜里面一幅瑟瑟发抖的模样。 与那些尸体不同,这个小孩没有尸体的那种死气,神态自然,肌肉饱满,像是一个活人。 计红当然知道这里恐怕除了自己没有活人,甚至自己也只能算半个人,但是这么一个小孩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是让计红意外了。 吊死在门前的老人、躲在衣柜里的孩子? 还没等他想完,衣柜里缩在角落的小孩,脑袋缩了缩,慢慢抬起了自己的头。 他听到了衣柜被打开的声音,一双死灰一般格格不入的瞳子,与计红恰好对视住了! “吱呀!” 衣柜在这一刻突然关闭,计红与小男孩对视的时候,一下子脑袋一昏,跌进衣柜之中。 外面卡着门板的烂台灯金属框架被夹得变形,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碎成满地的碎片,门板带起大风,狠狠拍在了门框上面! 这间卧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计红只觉得眼前一黑,来不及反应,就被这个柜子吞噬了。接着眼前衣柜得缝隙亮起灯光,自己已经倒在衣柜里面。 他没想到小男孩居然会来这么一手,加上自己的能力被压制,失去了以前的那种敏锐,身体与精神饱受折磨,猝不及防之下,居然着了道。梗着脖子从衣柜里面起身,他左右打量,这里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 原本司异提供的别墅里面,衣柜都是用香楠木打造加工的,气味芬芳。色泽淡雅匀称,即使在那个空间里面,那种间与有无之间得香味也没有被抹去。 但是现在自己一起身,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发霉味,像是放在潮湿环境中十几年没有管过的家具内部,长满了白绿的霉斑,木头的颜色也从紫黑变成了白色的有点像塑木的颜色。 头顶上满是老人的厚大衣,绿的紫的黑的夹杂在一起,似乎很久没有洗过了,质地都变成了塑料一样硬硬的,失去了布料的柔软。 脚边还有一些小虫子在爬。 “这里不是别墅中的那个衣柜。” 计红起身后,第一个念头冒出。 轻轻支撑着身体,计红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变了,不再是自己的身体,而变成了一个小男孩的模样。 瘦小的胳膊缺少营养,上面有大片大片毒打出来的沉淀淤青,几个简单得动作牵动了伤势,疼得计红龇牙咧嘴。一种很久没有机会体验过的虚弱感涌遍全身,计红还想思考自己为什么出现在了这里,大脑因为缺糖运转得极慢,晕乎乎的思考不过来。 很难受。 计红往外面看了一眼,一盏昏黄的灯泡矮矮垂在天花板上,这里好像是一间出租屋的内屋,能够闻到一股特殊的老人味。矮矮的床铺盖着厚棉被,也是极脏,不大的空间内摆满了诸如热水壶、电风扇、被子、衣服、衣架灯东西,看起来很是拥挤。 外面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什么争吵声,好像是一个中年男人和老人的声音,还不时有几句女声夹杂在里面。听到声音的时候,计红心里涌起一股烦躁感,对这个声音起了下意识的抵抗。 自己现在这是在哪里? 计红想到打开衣柜的时候,躲在里面的那个小男孩,和自己现在的情景无比相似。难道在打开柜门的时候,自己变成了那个小男孩? 这里明显不是在那个别墅空间里面,自己再怎么说,也是非人,不可能有人能把他一下子彻底变成另一个人,也就是说,现在的自己,并不是真正的自己,自己所看到的这些景象,也不过是虚假的,只是一个幻象? 一个由小男孩编织出来的幻象? 计红略微镇定了一些,突然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不管是谁,都会惊慌的,自己被那个小男孩偷袭,但是对方好像并没有攻击自己,而是把自己拉到这里,是想让自己看什么东西吗? 想到这里,计红把耳朵贴到了柜门边,他不敢贸然开门,因为朝外面的门是敞开着的,要是自己打开衣柜门,十有八九会被外面的人发现。 外面的老人应该是这个出租屋的主人,听起来是个中气十足的老头,中年男人跟他吵着什么话,计红听不懂对方的方言,与自己住的地方有些不同,计红出身的地方不在这里。虽然住了有一段时间,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在用普通话崃对话,这里的方言只能明白一点点,还必须对方耐心耐烦地慢慢讲。 不过,那个女人说的话却是普通话。 里面提到几个关键词,“小孩”、“遗产”、“迁走”之类的,男人呵女人好像想要带走一个小孩,但是老人不同意,在多次交涉无果之后,男人和女人恼羞成怒,开始破口大骂,话里极尽难听之词。 计红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上的淤青,男人口中得小孩十有八九就是自己这具身体了,好像是男人反复虐待儿童,然后小孩害怕之下躲到连老人这里,老人对他挺好,直接保了下来,即使男人和女人闹得十分凶,也没有松口。 “这个难道是衣柜里的小孩生前的记忆?” 计红想象不到一个童年是这样的小孩,生活有多么黑暗,他虽然是孤儿,但是好歹得到了正常的教育,这种家庭背景只能说是一场悲剧,是一种极少数极个别的悲剧,基本上大多数认都想象不到生活在家庭暴力里面成长是什么体验。 有的时候只要男人一个凶厉的目光,就能吓得孩子瑟瑟发抖,跪服下来任人摆布。 连反抗的勇气都不会有。 那目光之中是一种看待牲口与破烂的感情,淡漠而不耐烦,根本不像是在看自己得血亲,简直比陌生人还要绝情。 计红暗暗心惊。 男人叫得非常大声,中间还发生了几次推攘,客厅之中不时传出东西摔在地上的动静,老人既气愤又无奈,大概是在说小孩不在这里,离开了。男人就让他把小孩叫回来,不然就和女人守在这里,一直守到小孩回来为止。 老人气得浑身都在颤抖,他骂两人是强盗、没有良心、简直比畜生还要畜生,入室抢劫,砸别人的东西,他要报警! 男人直接将老人按在地上,老人虽然中气十足,但是毕竟身体开始衰老,而男人又处在巅峰时期,差距明显,掐着老人的脖子威胁说敢报警就打死他。不仅打死他还会打死回来的那个小崽子。 老人挣扎得非常厉害,几个人闹到现在都怒气上头了,满脑子都是热的,事情也想不明白,踹了男人几脚喊道:“杀人啊!杀人啊!杀人啊!” 男人听到杀人两个字,浑身一哆嗦,越喜欢欺负弱小的人越怕警察,刚才完全是上头了,此时听到老人的叫喊,还真清醒了一二,手上的力道顿时松开。 老人见男人松开了手,他现在可还没有清醒过来,脑子里面混混乱乱全凭本能行动,想着他刚才要杀我我不能放过他啊,操起桌子上的一把剪刀就捅了过去! “啊!” 男人右手被剪刀扎穿了肉,一直乍到骨头里才卡住,刚刚恢复的几丝理智,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举起拳头对着老人的太阳穴就砸了下去。 “砰!”地一声,老人发出闷哼,毕竟还是身体素质不行,直接被男人一拳砸翻在地。 男人手臂上面钻心刺骨的疼,他看到手臂上面殷红得鲜血哗啦啦的往外冒泡,连魂都飞了,心里想着这老东西想弄死自己,一双手死死摁住对方脖子,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一边掐还一边打折老人的脑袋,女人尖叫一声,看到男人被扎中的时候还以为真的要被扎死了,抢走老人的剪刀,丢到了一边,看到男人这么卖力地殴打着老人,赶紧叫他停手,别失手把人打死了。 男人气喘如牛,胸腔开合之间像是鼓风机在运转,停下手,才发现老人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他踢了踢老人,还以为对方是在装死,但是踢了两脚之后,老人都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丝毫没有反应。 “操你……” 男人起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老人的脸上,按理来说就算是昏过去的人,挨乐这一巴掌基本爷会醒,但是老人却还是没有动静。 “嘶……” 男人意识到什么,开始慌了。 计红躲在衣柜里,听到女人和男人一下子从之前的大吵大闹,变成了鸦雀无声。就像是突然怕自己的声音会被外人听到一样,面面相觑,眼睛里带有恐惧。 男人叫了几声爸,又摇了摇老人的身体,手指放在鼻端一量,脸色陡然间大变,一下子收敛了之前的凶狠模样,像是不敢接受现实一样,一下子坐在地上。 女人看到男人的反应,也慌了神,伸出手指去试探老人的鼻息,在发现老人已经停止呼吸后,浑身哆嗦了一下,连退几步,被丢在地上的家具绊倒,手掌被一块铁片划开,染红地板。 可是她却浑然不觉,愣愣看着眼前已经停止呼吸的老人。 “爸他……爸他这是……” 第一百零九章 被发现了 第一百零九章被发现了 女人开口想跟男人说些什么,不顾手上的伤势爬到对方身边,惊恐的表情,头发被汗水濡湿。 男人张了张嘴,想要回答,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计红躲在柜子里,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 老人的身体在变冷,干瘦黝黑的皮肤昭示着他生前的经历,这个年纪的人身体难免会有各种各样或奇怪或严重的病症,尤其是老人这种生活质量不好的人。 因此,在男人将其按在地上拼命殴打的时候,结局几乎就已经注定了。 人老以后,生体机能不复从前,就像玻璃制品一般易碎,要是年轻的时候不懂得好好保养,则会更加严重。大病小病一大堆,动辄就是浑身痛楚。 人的生命,真的痕脆弱。 男人抿了抿嘴唇,飞快从地上爬起,仿佛找回了意识,手指放在嘴前轻轻嘘了一声。 女人有些呆傻了,下意识地盲从着男人的命令。 男人将头靠近女人的耳朵,悄悄说了一些什么话,女人先是露出害怕的表情,然后又在男人的劝说下转为担忧,与男人交谈几句之后,表情开始动摇。 男人的脸部表情逐渐从慌乱中恢复,变成平静,又重新露出暴戾。 “我以前看报纸,那些杀人犯杀人之后,都会将尸体肢解掉,这样方便处理。也许运气好可以躲过一劫。” 他说话的时候因为激动而加快了语速,不断喘气,目光不断在老人尸体上打量,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恐惧,而是变成了狠辣无情。 男人本身就是一个脾气凶狠的主,动不动就打人,现在杀起人来,也比其它普通人狠得多。 在失手杀掉自己的父亲之后,他居然第一时间想到将自己的父亲分尸! 计红一麻。 这种人简直与禽兽畜生没什么区别,简直不像是人,没有人性。 怪不得小孩回跑到这里,只怕不跑继续留在她那里,早晚回被活活虐待死! “可……可是!这里莫得厕所啊。” 女人看了一眼出租屋内后,忽然脸色惨白,意识到了一件问题。 老人住的出租屋环境很差,还是很早那种多人公用厕所的房子,你想上厕所还得跟一整层楼的人挤,有的时候甚至会是两层楼,非常不方便。 “莫得厕所,那就用厨房,正好有刀,还方便冲洗。” 男人此时已经下不来了,事情做到这里,即使他不想做也得做。 计红听着对方的话,摇了摇头,虽然男人很快镇定下来想到要处理尸体,但是他忘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刚才制造出那么大的声音,只要有几个看到他们进这里,用简单的排除法也能筛选出凶手。 光是处理尸体和现场,还不够用! 也就是说,除非他们能制造不在场证明,否则只要官府的捕快不太腐败,基本上都能查出凶手到底是谁。 从失手的那一刻开始,两个人的命运就已经几乎锁死。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事人看似冷静其实还是陷入了混乱,只想着解决眼前的事情忘记了更深远的影响,就是典型的顾头不顾腚。 “唰!” 男人走到厨房里面,这厨房还煲着一罐汤,旁边摆着一大一小两碗西红柿鸡蛋面,面是用的长寿面,老人过生日的时候才会吃。他没有多看那些东西一眼,因为他看不明白,也不知道今天是老人的生日,径直走到了案板前面,“噌!”的一下就取下了磨得雪亮发快的菜刀。 女人虽然不情愿,但是为了处理尸体,还是不得不伸出手,抓住了老人的腿,一点点往厨房拖去。 “啪!” 可是还没走出几步,女人突然感觉手上一沉,回头看去,只见老人尸体立了起来,以一个不可思议明显违背常理姿势人类难以做到的姿势,保持着两只腿被女人抓着,身体却是立了起来。 一双温热的粗糙手掌,按在了女人手上。 女人愣了一下。 老人先是哆哆嗦嗦呻吟两声,像是有话要说,女人还以为老人活过来了,不由得脸色大喜,惊喜又意外地对男人喊道:“爸他……爸他又……” 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老人按在女人身上的手用力攥了下去,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发黑了,长长地突了出来,直接嵌进女人肉里。手掌间咔咔作响,女人痛苦惨叫,老人居然把女人的两只手给捏断了! “啪啪!” 两只断手掉在地上,女人后退两步,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惊骇之情充满脑袋,宛若梦幻。 一个死了的人怎么会会突然站起来,捏断自己的手? 男人久久没有看到女人将尸体拖过来,不耐烦地催促起来,可是当他转头看到突然立起来的老人,和女人掉在地上的手的时候,也愣住了。 “嗬嗬……” 老人胸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眼睛成死灰色,皮肤越发地黑了,灯光闪烁几下之后,滋滋地黯淡下去,门窗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被一股力量封闭起来。他向前走了两步,女人立刻往后倒退,同时叫喊起来。 她不知道老人这是怎么了,一瞬间从小听过看过的各种鬼故事涌上心头,在这种超自然的现象面前,普通人基本都会被吓傻。 男人握着菜刀的手不断地哆嗦,他根本没有想去救女人的意思,大难临头各自飞,伸手想去开窗,可是推了好几下才发现窗户根本打不开。外面被黑暗笼罩,看不清任何东西。 “嗤嗤!” 老人突然向前,一对铁钩一般的爪子轻而易举划开了女人的肚子,把里面一堆盘着的肠子给钩了出来。女人痛苦大喊,不断挣扎,老人却张口血口直接开始生吃女人的肠子。 满手的鲜血不断滴落,女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肠子被吃得一干二净,老人又伸手摘下了一块肝脏,巨大的疼痛使得她两眼一翻活生生休克昏迷了。 计红还想继续看戏,但是在这时,衣柜的内壁上面浮现出一行字迹,潦草难看:杀了老人。 后面还印有一张手掌印。 这是模糊人影在提醒自己?让自己杀了眼前的老人? 计红盯着老人的目光,顿时有些不寻常起来。 男人已经被吓傻了,目睹刚刚被自己打死的父亲起来吃光了女人的内脏,茹毛饮血,简直比野兽还要恐怖,他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里,可是窗户死死的闭合着,任他怎么敲打、用菜刀劈砍玻璃,都无济于事,薄薄一扇窗户,此时简直比铁还要硬。 老人的身体慢慢接近了对方,计红一点点起身,这具身体只有十几岁的样子,又长期营养不良,没有多少力气。面对一个可以捏断人的手骨、生吃内脏的怪物,真的有操作的空间?计红很怀疑。 他要观察老人身上的破绽。 男人见自己避无可避之后,面对一点点靠近自己的老人,又重新爆发出了狠劲,既然躲不了,那就干脆拼了,就算死也要撕下对方一层皮。 菜刀在手,怀着自己好歹有利器的念头,男人觉得自己也不是没有希望。 只要先砍掉老人的手,对方没有了武器,那就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或者砍掉对方得脑袋,就像是丧尸片里面那样,就算是怪物,没了脑袋,那也应该死得差不多了吧! 想到这里,男人已经在暗暗幻想自己进行操作的画面了,不由得大受鼓舞,心里也多出了几分勇气。举起菜刀,等到老人进入一定范围,就像是在电视剧电影里面看到的一样,对着老人当头一刀砍了下去! “砰!” 与自己预想之中的不一样,菜刀砍在老人脑袋上面,居然一震,切到骨头那里就砍不动了,自己使尽全身力气的一刀,居然卡在了老人的肉里。 老人浑然不觉,脸上多出了一道疤痕,颅骨裂开一丝小缝,汨汨鲜血直流。下一刻,他双手如钩,十根手指伸出,直接洞穿了男人的身体。 “啊!” 男人惨叫痛呼,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这时候才明白过来,人和怪异之间的差距又多么巨大,是一道天堑般的鸿沟,无法跨越。 这时候想逃,已经晚了,老人将男人的肚子划开,男人还在哀求,叫着老人的名字求他放过自己,但是已经变成怪异的老人根本无法理解男人的话,张开口一咬,直接扯掉了男人的心脏。 男人很快不再挣扎,身体安静下来。 外面除了老人进食的声音,一片死寂,安静得很可怕。 计红越看心越沉,从老人的表现来看,这应该已经变成了怪异。成年人用刀用尽浑身力气砍在脑袋上面,只能留下一条轻微的疤痕,指甲可以轻易划开人的肚子,肯定也能划开皮肤骨头,要是在游戏里,就是一只功高血厚的精英怪。 要是换成以前的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初生的怪异,只要一只手就能轻易灭杀。但是现在,自己失去了所有的能力,只有一具营养不良的小孩身体。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自己有办法,也无法实施。普通人和怪异的差距太大了,计红当初第一次遇到雾人,就差点被毫无抵抗力地弄死,除非是非人,否则面对怪异,基本只有乖乖等死的份。 模糊人影提醒自己杀死老人。 可是,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解决掉眼前的老人? 很快,老人吃光了男人的内脏,又再度站了起来。但是计红却还是没有发现老人的破绽所在。昏暗得房间内,两具体内被掏空的干瘪尸体横躺在地上,一个浑身浴血、眼孔灰白的死人静静立在中间,口中獠牙突出,十根手指的指甲长长突出来,黑色的,指甲缝里还塞满了肉丝于血沫。 计红已经尽可能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防止被老人发现。 但是,起身之后,老人像是还记着什么的样子,往卧室走来。 之前的男人和女人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这个空间里面,剩下来的唯一活人,只有计红了。 躲在衣柜里的计红,可以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开始往这里移动,脸色微微变化难道对方知道自己在这里?亦或者说,难道自己有什么破绽,被暴露了? 他俯下身子,不敢看外面的景象,衣柜上面突然一黑,有一道人影站在了外面,一动不动。计红此时别说是杀死老人了,不被老人发现并杀死就算天幸,除非,老人不会对自己下手。 “砰!” 衣柜的门被按住了,计红心里非常冷静,他知道这里只是一个幻觉,并不是自己真正的身体。即使在这里死了,也不会影响到现实,就像是做了一个噩梦然后惊醒。唯一遗憾的地方,只有没能完成模糊人影的提示。 不过,就在衣柜的门被拉开的时候,计红突然在这极短的时间内想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看模糊人影的时候,对方是以一个男人的外表模样出现的。可是按照现在的剧情,他应该根本活不到长大。 有地方出错了? 计红念头一转,在浏览当初那个帖子的时候,楼主曾经提到过一嘴模糊人影生前的信息,明显,以前是的的确确的活人,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在在房间里神秘死去而已。但是无论如何,都可以确认一件事实,自己这具身体,没有死在这里! 衣柜的门被彻底拉开,计红想通这一点,下意识站了起来,他在思考男人当初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看到老人的时候,目光里满是警惕与冷漠。但是老人却没有立刻攻击他,而是面露痛苦之色,原本手指已经伸到了计红的脸前,突然又缩了回去。 老人突然陷入了极度矛盾的状态,在看到计红这具身体的时候,出于潜意识,似乎并不想伤害计红。看到这一幕,计红总算是明白了,微微一喜,想起之前在衣柜里面看到的字迹,视线扫过老人得时候,突然不受控制地生出暴戾的念头。 这种想法不属于计红本人,而是一种潜意识里的污染,计红下意识地连滚带爬跑向厨房,像是在做一间熟悉至极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章 吞噬的可能性 第一百一十章吞噬的可能性 菜刀之前被男人拿着,死的时候随手掉在了地上。计红很快就看到那把刀,刀锋上面有一个小豁口,是砍在老人脑袋上面留下来的。 “杀了他,不然我会死,必须杀了他!” 计红如获至宝一般捡起了菜刀,看到老人挣扎的神情开始消退,隐隐有控制不住的样子,心里更加急躁了。 灯光隐约有些发红,空气中仿佛有一层迷迷胧胧的血雾在蔓延,使得整个房间有些迷幻。计红脑子里逐渐混乱起来,再这道红色的灯光影响下,他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死老人! “铛!” 计红瘦小的手高高举起,这具身体太过羸弱,力量不大,拿起菜刀就已经很费力了。此时挥砍下去,更多的,是单纯靠着菜刀本身自由落体的力量。 按理来说,之前男人用尽全身力气砍下去的一刀,甚至只是刮破了老人的头皮,刀却直接砍出了一道豁口。计红现在这具身体的力量远不如男人,最终结果,应该会和男人一样。 但是,当计红砍到老人身上时,却没有感觉到阻碍,直接深深嵌进了肉里。如同切豆腐一般顺滑,刀没入肉和骨头里面的曼妙感觉,让计红的精神都不禁为之一震。 老人的脸分开成两截,颅骨里面的物质暴露了出来,露出灰白色的脑浆和透明的脑脊液,计红这一刀直接将老人的脸劈成了两半!灰白色的眸子与计红对上,充满了不解。 “啊!” 计红看到老人的脸,变了颜色,拔出菜刀又一次落下,直接砍断了老人的脖颈,像是砍倒一颗小树苗一般,一颗头颅顿时高高飞起,再空中接连不断的打旋,咕噜咕噜掉在了地上好远。 老人的身体摇摇晃晃站起来,像是想要去找自己得脑袋,但是没有走几步,就像是失去了动力,身体慢慢垮了下来。先是跪在地上,然后“砰!地一声,”脸向下倒了下去。 那颗被差点砍成两半的脑袋上面,灰白色的眸子往计红的方向凝视一二,可以看到计红现在身体幼小的倒影,接着逐渐失去神采,不再动弹。 计红松了口气。 手中的菜刀“哗啦”一声掉在身边。 像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一样,在看到老人的反应消失后,计红心里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念头。 “模糊人影说的,杀死老人,我做到了。” 计红恢复思考,看着眼前静静躺下的老人尸体,之前男人砍向他却砍不动,自己一刀轻而易举就将其砍死了,或许,是因为老人的尸体保留了死前对男人的强烈怨恨,但是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出于潜意识,没有防备。 最后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像是野兽,反而像是重新变回了人,譬若回光返照。 灯光越发的红了,红得令人心慌,像是全部都被抹上了一层血色,泡在了血池里面。在杀死老人之后,这个幻境却没有结束,相反,看起来像是触发了更恐怖的存在。 沙发上、墙壁上、天花板上,到处都开始伸出一只只惨白的手臂,手臂上面长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是死去多时的人才会出现的尸斑。老人的尸体被那些手臂抓住,手臂居然像是施肥一般,将老人撕成了大片大片的碎肉,然后撒在地上。就像是在田里播撒完种子的农夫,为了保证秋天的丰收,在田里施下化肥一般。撒上碎肉的地方,立刻钻出来更多的手臂,整个房间群魔乱舞。 计红不敢停留,知道这里不能待了,但是通向外面的门却依旧紧锁着,窗外黑压压的,隐约可以感觉到有东西在朝里面窥探,和之前男人还活着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 环顾四周,自己之前躲进去的衣柜却没有发生变化,在满是血红色的世界里面格格不入,甚至连手臂没有长出。 计红直接躲进了卧室,两手按在衣柜上面,“吱呀……”一声,拉开了衣柜! 然后,他眼前一花,充满眼睛的赤红色不见了,自己从衣柜里面走了出来。 计红站在外面,一愣。 自己刚才的行为不像是躲进衣柜,反而是自己走出衣柜? 就好像是,拉开衣柜,打破了幻境。 衣柜里面的小孩子已经不见了,计红还在想着衣柜的事情,目光落在外面的房间里面,突然脸色一变。 自己现在出来的地方,并不是之前的那个卧室。 而是一个血气冲天,摆满了锯子、钳子、剪刀、羊角锤、长棍、剔骨刀的地方。 没有灯,计红是在黑暗里看到的。出来以后,换到了另一个地方。那些工具上面都满是鲜血,像是用来干过什么事情一样,还挂有肉丝,地上满是凝结的血痂和头发,还有不少骨头。在房间的另一边,却又是另一幅景象:干干净净的漫画地毯,上面放着积木模型和玩具木马,一张比较高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副下到一半的象棋,只不过人却不见了。 看到这一幕,计红联想到什么,难道自己已经到了那间被封死的娱乐室? 一个半身萎缩,皮肤紫黑满是褶皱的男人躺在娱乐室的门口,他穿着一身脏了的白衬衫,脑袋缺了一角,不时举起手,往外面拍动。计红的出现让他行为一停,转了过来。 幽暗的眼睛,死死盯着计红。 “我已经杀死了老人,现在,接下来呢?” 计红面对这个曾经差点要了他小命的存在,很是平静,像是和楼下卖小吃地老板闲谈一样,目光很平静。 白衬衫男用仅剩一只的手往计红爬去,一下下“咚咚”地响。计红想起碎片还放在自己身上,用余光看着白衬衫男人爬向自己,拿出了镜子碎片。 上面的模糊人影正在镜子面前,像是在等计红看向自己。两人对视的瞬间,模糊人影狞笑了一下,身体慢慢晕开,溶入了镜子当中。 “嗯?” 计红看到这一幕,感觉有些不对。 模糊人影为什么有种欣喜的感觉? 就像是,在等着干一件事情,然后终于完成了一样。 趴在地上的白衬衫男人突然停住,惨号起来。原本就不多的身体突然又萎缩了一部分,他的剩下唯一一只手没了,头发掉得精光,身体缩水了一大半。 看起来像个发育不正常的大头婴儿。 然后,本来应该没有人的外面,娱乐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计红有些迟疑,心脏里面有东西开始悸动,在外面那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浑身一震。 自己已经出现在了娱乐室的里面,那么外面的声音就肯定不是自己的。到底是谁? 联想到刚刚消失的模糊人影,难道对方亲自到了这里? “你干得很不错,帮我解决了最后的麻烦。” 一道沉稳的男声从外面传出。 娱乐室的门陡然被拉开了,躺在地上的白衬衫男人身体又萎缩了一大部分,本来看起来就非常凄惨,更是连脑袋都衰败了下去。 他的身上有好几个半透明的银线穿连着脑袋,另一端没入门外,只见外面站着的是一个黑袍的人,他掀开斗篷,露出一张死灰色皮肤的脸孔。与白衬衫男人一模一样,只是他的身体是完好无损的,手中死死攥着银线的尽头。 “本来我只能勉强控制住他,吸收掉了大部分他的能力。但是最至关重要的地方却还是由他主导,始终难以攻克。多谢你帮我扫除了他最后的阻碍,这样,我就能彻底掌控他了。” 黑袍人慢慢走进娱乐室之中,踩着满地的鲜血,白衬衫男人的声音逐渐平息了,那几根银线似乎是在汲取着对方的能力。随着银线的汲取,白衬衫男人的身体衰败下去,没有了动静。 计红突然感觉到了身体一松,原本被压制的能力都恢复了。 “那些指引其实是你干的?” 计红看到这一幕,不禁色变,一瞬间,想通了之前的事情。 之前自己以为模糊人影被控制住了,因此想要反抗,单数黑袍人很聪明,从一开始就在误导自己。先是对他动手,以树立自己的反派形象,然后故意让自己发现对方的存在。这样一来,自己理所当然,就会以为那些提示都是模糊人影给他,以此反抗对方的! 照现在的变故,事情似乎颠倒了。真正的情况是,之前压制自己的,是模糊人影本身! 他不想有人来搅局,于是压制自己的实力,可惜黑袍人已经掌握了相当的力量,在黑袍人的推波助澜之下,模糊人影终究是失败了。 只是计红没有明白,自己在得到黑袍人的指引下,亲历那个幻境,却没有多少危险。为什么偏偏要等到自己配合。 “你的实力真的让我很吃惊,居然在他的压制下,还能发挥出能力。而且,你身上似乎有秘密,我自己进入那个幻境的时候,遇到的是满房子的尸体,直接将我撕成了碎片。那个幻境是他最薄弱最深刻的地方,小时候爷爷被自己亲爸亲手杀死,然后他就疯了,以为爷爷在自己身上,非常害怕照镜子,因为可以看到自己并不是爷爷。长大后他找机会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与母亲,并且还将其活活分尸吃得一干二净。在逃窜过程中,死在了出租屋里。” “不过,握现在已经窃取了他的一切,包括他自己。即使你现在恢复了能力,也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黑袍人与白衬衫男人长得一样,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连对方本身都已经是黑袍人的所有物了。计红看着黑袍人,开口问道:“当时浮城被我一拳打死的,就是你?” “就是你牵丝人?” 牵丝人阴恻恻地笑了笑,没有被计红的话激怒,房间里亮起一个又一个的手掌印,灯光亮了起来,但是却非常苍白,照得人心慌:“当时只是我一时大意了而已。你不必这么激怒我,因为没有必要。” 计红握了握拳头,牵丝人虽然获得了模糊人影地力量,但终究还是窃取过来的,远远不如模糊人影自己使用那么方便。因此,无法抑制自己的力量了。 在地上的模糊人影彻底死亡的时候。 计红心里一悸。 一种久违的欲望涌上心头。 心脏里的珠子就像是嗅到了味道的狗,躁动不安起来,传达给了计红一个讯息,想要吞噬对方! “我可以吞噬模糊人影?” 计红知道模糊人影的恐怖之处,前几次吞噬都给自己带来了极大的好处,要是将牵丝人所控制的模糊人影吞噬掉,自己的力量毫无疑问会突飞猛进。 “你大可来试试,败在我手中的敌人,从来不会被我视为对手。我给你时间追赶,直至你遥望不见。” 计红恢复力量之后,顿时有了自信。牵丝人利用他杀死模糊人影,但是也使得计红无法被掌控。自从进入这个圈子以来,计红打败的人很多,即使有一些令自己难敌的,也都是耆老名宿。强如白先生,都被自己活活打死了,计红不觉得自己恢复实力之后,会输给刚刚继承模糊人影实力的牵丝人。 他现在的状态,似乎牵丝人自己还不在这里。只是在远程操控。自己眼前的这具身体,只是从模糊人影身上分割出来的一个分身,严格来说,与自己在一楼客厅、第一间卧室里面杀死的那两个没什么区别。 这是一具被牵丝人意识主导的模糊人影身体! 并且,获得了本主的所有能力。 牵丝人脸色阴沉下来。计红的话语似乎令他感觉到了不爽,不得不说计红吸引仇恨的能力很强,什么叫“直至你遥望不见”?听起来似乎自己只是一个仰望对方的蝼蚁一般。 “你话说得太满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得不让你亲自体验一下,在阴宗培养下,成长速度强到差点控制不住的怪异的力量。” 苍白的灯光开始变得血红,印得计红心里有种急躁不安的感觉。牵丝人慢慢走进娱乐室,一张张瓷砖上面,倒映出他的身影。 第一百一十一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捡漏 计红没有怯弱的表现,眸子里映射进红光,心情有些烦躁。他知道是牵丝人的能力在影响自己。 手指间一滴滴黑色的血液流在地上,汇集成了一小滩洼水。只要自己一个念头,顿时就能变成大量丝线飞射而出! 右手光泽闪烁,黑雾笼罩在身前,从物理和怪异两个层面上保护着计红不受影响。 牵丝人在笑,他举起一只手,喊道:“三。” 计红没有任何迟疑,在牵丝人走进一定距离的时候,左手一牵,地上暴起数十根丝线弹了起来,纷纷切割向牵丝人,带着浓郁的黑雾。 可是下一瞬间,牵丝人忽然在半空消失不见了。就像是海市蜃楼一样,所有的丝线都从牵丝人的身上穿过,却没有触感,就像是切到了空气里。 “我让你三次攻击,现在,还剩下两次。” 牵丝人从另一头出现,脸上笑容愈发的得意。 计红没有说话,冷冷看着他,左手再度一钩,地上一条微不可查的丝线刹那间弹起,直接穿过了牵丝人的身体。 “划!”地一下,丝线从中分开,如同穿过了云端的大风一般,牵丝人的身体一分为二,但是却依然和之前一样,丝线上没有任何触感,证明其实根本没有碰到对方。 “呵呵……你很聪明。故意汇集一滩洼水血液,让我以为所有的血都汇集在了那里。但是又暗中悄悄埋下伏笔,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下手狠辣果断得令我惊讶。” “如果不是实力的差距相差实在太大,说不定,刚才的那几下子,我还真的着了道了。” 牵丝人那具被一分为二的身体慢慢消失,牵丝人就像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一样,又从另一个地方钻了出来。 计红哼了一声,没有回话,而是沉下心来,手中丝线编织成网,挥手再度往牵丝人笼去! 牵丝人深深看了计红一眼,依然挂着诡异的笑容,身体再度消散。同时口中喊道:“一,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你不打算动尽底牌?那么,之后可能就没机会再使用了。” 话音刚落,突然,墙壁上的一面瓷砖“咔擦”一声裂开了,一根丝线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那里,裹挟着黑雾,如同毒蛇捕猎一般,闪电般刺出。 上面一道影子极其仓促地闪过,跳跃到了另一面上,但是地上又弹出了一根丝线,往可以折射出倒影的瓷砖上面刺出。接连几下,瓷砖上的影子不断跳跃,丝线如长龙捣入,破坏了一连串的瓷砖。但终究还是比不上影子的速度,一个呼吸之间,牵丝人就出现在了娱乐室的里面。 这一次,牵丝人的模样有些狼狈,他看向计红的眼神没有之前那么轻蔑,而是郑重了一些。他点点头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发现了我躲避的方法,同时声东击西,作为一个成长时间不久的非人,你做得很不错,上次我的确是轻视你了。不过接下来,我就要动真格的了。” 计红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沉稳自若,但是内心已经在逐渐焦急,刚才的最后一击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完美的攻击,结果依然无法奈何牵丝人,甚至连伤到对方都没有做到。 “这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一击落空之后,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逃出了娱乐室。 手指间黑血不要钱似的挥洒出来,落在地板上、墙壁上、扶手上,牵丝人追出娱乐室,但是迎面就是数根吹毛断发的丝线切割而来。他身体在半空慢慢消散,别墅里面响起了小孩的声音,一个个手掌印凭空出现,往计红这边包围过来。 计红从二楼一跃而下,之前在客厅里的那具尸体已经消失了,天花板上面的水晶吊灯摇晃了两下,突然坠落。计红拂过头发,一只婴儿被他扔向水晶吊灯,阻碍了一下吊灯的坠落。计红则趁着机会,堪堪躲过了坠落的吊灯。 “咔咔!” 他还没有站稳脚跟,牵丝人的身体陡然间出现在他面前,张开手掌往计红的胸腔掏去。计红举起右手格挡了一下,赶紧后退。不慎踩到了手掌印上面。立刻身传出剧烈的痛楚,一个个手掌印顺着计红的小腿往上爬去,像是有无数个小孩挂在计红身上,压得他身体一沉,差点跪倒。 牵丝人一步步朝计红走来,他不着急,像是戏耍猎物的猎杀在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 就在这时,计红的皮肤处裂开了一条条细小的口子,从里面溢出一丝丝半凝固的透明液体。冲洗掉了身上的手掌印。计红身体一轻,手指间丝线飞舞,如同抚琴的诗人,绞杀向了牵丝人! 牵丝人的身体立刻消失,计红得到空隙,往二楼跑去。 他已经不寄希望于杀死牵丝人了,心里只想着和对方周旋,拖延时间。牵丝人表现出来的实力,似乎可以将计红玩弄于鼓掌之间,令他极其震撼。 牵丝人摇了摇头,微微地在叹气。看着逃上二楼的计红,突然伸出手,在半空一攥。计红原本灵活的身体猛地沉重下来,蔓延在体外的黑雾剧烈逸散,丝线一根根迸裂开来。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那种刚刚才消除的压制感,又重新回来了!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但是也足够让计红无法反抗。 牵丝人出现在计红面前,伸手一拳落下,计红抬起右手格挡,手臂顿时一麻,勉强挡住了一击。可是接着牵丝人另一只手迎了上来,从一个诡异的角度,手中多出一把菜刀,结结实实捅在了计红的小腹处。小只死死凝结在那里,将菜刀卡住不让其过度深入,计红脸色顿时一白。 牵丝人拔出菜刀,一脚踹在了计红身上,一股巨力袭来,计红狠狠受了一击,连滚几圈才堪堪止住。 他望着牵丝人走来的身影,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一丝绝望,本来实力上就已经有差距了,现在,还逐渐恢复了对这里的掌控。计红身体上十分沉重,要不是小只,可能在一楼的时候就已经无力抵抗了。 “不要动,我不会杀了你,只是想要给你做点手术而已。” 牵丝人的背后有一根根悬在半空的银丝,他取下来了一根,目光不断扫过计红的身体,像是在思考从哪里开始下手。 计红自然不会任由对方操控,挣扎着起身,牵丝人皱眉喝道:“不要乱动!” 手掌印凭空出现,印在计红身上,密密麻麻,比之前多了太多,直接将计红压倒在地。 这次连小只都无能为力了。 “我会先剥夺你的感官,然后清除你的意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可以看到我的能力,但是,我自信,这个岛上除了你,不会有第二个人发现我的能力。” 牵丝人手中地银丝刺入了计红的手腕,线头进入肉里后,就像虫子一样蠕动起来,顺着肌肉不断朝内钻去。计红只感觉手臂一麻,就没有了知觉。 他眼睁睁看着银丝向上蔓延,钻到了自己的脖子上面,马上就要进入脑子,不禁睁大了眼。难道自己就要这么死在牵丝人的手里?就在司异首领都曾经长期居住过的地方,被阴的人给杀死了吗? “唉……” 忽然之间,他的耳畔响起一声苍老的叹息声,计红张大眼睛,这个空间里面按理来说只有他和牵丝人两个生物的存在,怎么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原本正在走向计红的牵丝人,已经拨下了第二根银丝,准备刺入计红另一边身体。听到叹息声,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突然,他脸色一变,猛地断开了银丝,朝计红相反的地方退去。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迅速而果断地离开了计红。 计红感觉自己恢复了一些力气,松了口气,只是左臂还麻着无法动弹。眨了眨眼睛,左右环顾,怎么突然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难道是司异的人到了,可是自己也没有看到人啊。正要起身,眼前一晃,一根黑如墨斗的丝线凭空出现,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切向了牵丝人。 那根丝线的速度真的很快,牵丝人正要有所行动,但身体刚刚开始虚化,丝线就已经到了眼前。牵丝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一弯,左半边的身体和半个天灵盖都被丝线切断了,唰唰落地。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惊恐起来,难以置信,本来都快要结束了,但是在这个时间点上,居然出现了变故?他不能接受。 看向计红的目光很复杂,还想有所动作,但是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唉……” 又是一句叹息,牵丝人的身体在计红眼前凭空倒飞出去,像是被人锤了一击,如同破麻袋一样撞在墙上。他从地上爬起,捂着脑袋,不甘地嘶吼。目光中满是不可能、不相信,无法置信。但是又像是畏缩了,不敢过多停留,朝外面跑去,想要逃离这里。 可是他还没跑出去几步,突然捂住了喉咙。一根带着冰冷怨恨气息的钉子,从喉咙里面长了出来,刺破肌肉,散发出诅咒的气息,令牵丝人行动一滞,接着身体各处到处都开始生出那些钉子,令他身体一沉,本来就受了不轻的伤,差点倒下。 叹息声的主人,虽然看不到其本身的存在,但似乎是在接近牵丝人。计红左臂里的银丝再断裂之后就枯萎了,他站起身看着浑身满是钉子的牵丝人,模样十分凄惨,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怒目以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一直在和我玩而已?你隐藏得好深啊!你欺骗了我!” 苍老声音没有过多言语,牵丝人不甘就这么坐以待毙,支撑着风中残烛一般的身体爬起来,推开门就冲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之中。计红心里一紧,难道就这么让对方跑掉了?可是接着一楼的卫生间里面响起脚步声,牵丝人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卫生间,他满脸茫然,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唉……” 那道苍老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虚弱了一些,仿佛力有不逮,准备解决战斗了。牵丝人周围所有的地方都蒙上了一层隐隐约约的黑雾,迷迷胧胧,有种不透光的感觉。牵丝人想要通过镜子跳跃,但是却发现自己的能力无法使用,就像之前抑制计红一样。数根不知道什么质地制成的黑线穿过了黑雾,将牵丝人包围在当中,直接削掉了他的四肢。 然后一个看不见的人在黑雾里出现,计红确实没有看到人的样子,但是却在黑雾里面看到了一个人的形状,那个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牵丝人额头上,牵丝人死灰般的皮肤狰狞扭曲,如同地狱的恶鬼,计红似乎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怨恨,他盯着黑雾里的那个人,起初无法接受,满是不甘,难以相信,然后像是不得不接受一般,黯淡下来,冷笑不已道:“没想到,以你的实力,会甘愿在这里扮猪吃老虎,一开始我都真的以为你不过如此了,我最痛恨别人小觑我,但是今天,我不得不认栽。” “不过,这并不是真正的我,你的信息,已经暴露了,如此美味诱人地珍馐,我相信,郁垒大人不会想放过的。” 他话音刚落,黑雾里的那个人不耐烦地点了下去,直接洞穿了牵丝人的脑门。手指在里面勾了几下,居然扯出了一团银丸,是由插入计红身体里的那种银丝构成的。牵丝人身体一震,逐渐不再动弹。躺在地上像死了一样,只有眼睛偶尔会无意识地动一动。 黑雾里的人影,在做完之后逐渐消散,一言不发离开了这个地方。别墅里的压抑氛围随之消失了。 计红勉强站起来,刚才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根由的强者出现,直接杀死了牵丝人?他身上的伤不轻,但是还能动弹,身上被压制的能力也恢复了。目光落在一楼地上的牵丝人,牵丝人只是将意识植入了模糊人影的体内,心脏里的吞噬欲望没有消失,现在地上的牵丝人似乎没有了意识,变成了活死人的模式,自己想干什么都没有问题。 心里当下一动。 也就是说,自己可以捡一下漏?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很担心 第一百一十二章我很担心 顾家家内,巍然有神的顾家家主双手负背,宛如一尊铁鼎,大气凛然,难以让人直视。 他紧锁双眉,脸色不是很好看,陷入了深深的忧愁。 顾家来到海岛的众人都端坐在桌旁。 夜晚,现在是家宴的时间,但是家主没有坐下动筷子,没有人敢擅自僭越。 这是顾家的家规,越是传承深远地家族,越森然有序,注重礼节,当代家主年轻时就威名在外,创下过赫赫功劳,因此,无论是家里的长辈元老,还是同辈之人,对他都很尊敬,此时看到以往泰山崩于面前而步改色的家主居然一改常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众人都十分的好奇与担忧。 “是不是和今天鱼家的动作有关系?” 人群里,有人小声地附耳交流,顾家近百年来实力愈发低迷,有些跟不上其它一流势力的强度,要不是出了一个顾灵汐,顾家将会十分尴尬。这些事情,众人都看在眼里。虽然平时根本没有人提及这件事情,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潜意识里,顾家最大的危机便是这个。 鱼家今天的行为不可谓不嚣张,直接得罪了一个未来可能前途无量的选手,鱼家的那个鱼传佩并不是什么没有头脑之人,因此,他的举动,多半是胸有成竹才做的。 连一个当代最强几人之一的选手都不放在眼里,而且行事上还如此狂妄自大,鱼家的气势,已经开始成了。换作其它任何一个势力,都不会这么做,因为未来可期,宁多一友,不多一敌。 他们在猜测,或许家主现在是在因为鱼家的行事担忧,鱼家本来就已经足够地强大了,要是再按照这个势头发展几十年,不,不用几十年,十年,只要十年就足以成为一流势力里面当之无愧的魁首! 除了司异以外,明面上的势力,恐怕没有一个可以与鱼家相抗衡的。 到时候,以鱼家现在的这种行事,保不好会对最弱的顾家下手,行吞并打压之事,顾家未来,或许会有一场劫难! 想到这里,顾家的人也不禁一起担忧起来。他们现在的处境十分尴尬,一流势力已经逐渐跟不上了,但是离二流势力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卡在这里不上不下,很多二流势力都在起心思,想着顾家什么时候倒下,汲取顾家尸体的养分,扶摇而上,成为新的一流势力。只要鱼家想要,根本不愁没有人当狗!他们现在积贫积弱如同一块肥美的肉块,被无数人觊觎着。 他们都没有联想到鱼家宣战事件里面的主角之一,计红。顾家家主想的其实并不在那里。猜得不说完全错了,对,但也只是对了一半。顾家家主担心计红得罪了鱼家,被鱼家针对。他还惦记着计红的血脉,这是顾家目前来看最有希望的崛起机会。 “唉。”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鱼传佩自出生以后,就声名赫赫,同辈中难逢敌手。虽然还只是小辈,却已经让他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要是自己老去,顾家的下一代家主,还能抗衡鱼家吗? “灵汐,等会宴后,你到家主室来,我有话跟你说。” 顾家家主眉头伸展开来,恢复成了平时那种古井无波的样子,轻轻对顾灵汐说道,然后,终于坐了下去。一言不发举起了碗筷。 家族里的众人虽然不明白家主心中想着什么,但是也纷纷开动了碗筷,顾灵汐修长的大腿翘了起来,一边优雅地饮下一口红酒,一边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家父这个时候叫自己……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交代吗? 会不会和刚才表现出的苦恼有关? …… 鱼家内部,原本端坐在鱼家家主面前,迎接着鱼家家主恭敬奉承的牵丝人,脸色陡然变换了一下。像是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画面,突然打破温和的氛围,“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这……这不可能!” 牵丝人身体狠狠一颤,如同遇到了令他恐惧的东西,寒毛炸起,推翻了几碟卖相精致地菜肴。不断地大口呼吸着。脸色恐慌极了,变得极其难看。 鱼家家主被吓了一跳,矮小的身体抬起脑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大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让您如此动容?” 牵丝人露出慎重的神情,正要说话,突然再度一变,手指间缠绕着的银丝咔咔咔连续绷断了好几根,他脸上一红,喷出一口鲜血,像是受了创伤,捂住肺部狠狠地咳嗽起来。血沫子溅得到处都是,鱼家家主赶紧关切地起身相扶,同时勒令衣衫半解的丰腴美妇妻子去拿药物。牵丝人却制止了他的行为,摆摆手说不用。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勉强适应之后,艰难地开口道:“失败了。” “失败了?” 鱼家家主一愣,不知道牵丝人指的是什么。 “阴宗在这里的第二个行动,失败了。而且,主要的责任,在我这里……我本来以为这是一次万无一失的行动,但是没有想到,他居然……居然……” 牵丝人慢慢坐下,话说到一半,脸上又是一红,似乎是想到了令他愤懑的事情,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又是一口大血吐出,不住咳嗽。 在牵丝人怀里的美妇人赶紧拿出手帕细心地拭去牵丝人的血痕,鱼家家主虽然看着自己的妻子跟其它男人无比亲昵,却没有任何不适,仿佛早已经习惯,与妻子一起服侍着牵丝人。 “这次行动虽然失败了,但是我却得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算起来,勉强可以将功补过。主上大人一定会对此感兴趣的。这样的话,虽然不能完全抵消我的过错,但是也能免去实验之罪了。而且,说不定还是一场机缘。” 牵丝人很快镇定下来,隐去了自己慌张失措的模样,重新恢复冷静。不舍地揉了揉,他把带着水渍的手指塞入美妇人的小嘴中对鱼家家主说道:“这几日,你的款待令我很满意,我不会忘记的。但是事出突然,我现在要离开这里,与主上大人对话。” 鱼家家主听到牵丝人的话,顿时有些着急:“这……这和一开始所说的不一样啊?那我们怎么办?” “你们……”牵丝人犹豫一下,安抚对方道,“事情照旧,按照计划,主上大人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神龛,我只是暂时离开而已,最终,还是会回来的,要不了多久。” “但是没有您在场的话,我只怕发生变故,而且犬子服用息肉之后的后续处理,没有阴宗的秘药……” “这个你不用担心,服用完息肉之后,没有秘药,可以吃人。效果也是一样的。当然,仅限于和自己同血脉的人。”手指在怀里美妇人的口中搅动着,牵丝人感觉自己行了,美妇人当即夹道相迎。 “这……好吧。” 鱼家家主还想多说什么,但是又怕触怒了牵丝人,惹得对方不快,乖乖闭上了嘴。 可以吃人,但是必须吃和自己同血脉的人。 鱼家家主隐藏在深处的目光中浮现出一抹狠辣,心里开始筛选起可用的名单来。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有些累了。” 牵丝人抽出手指站起身来,怀里的美妇人则服侍他起来,牵丝人捂着胸口揉了揉,似有些疲倦,一个分身被毁去,对于他的损伤十分的大。更不用说是控制了模糊人影的分身,他在那具分身上面的投入非常大,不逊于在浮城的那次损伤。 现在他累了,需要休息。 看着牵丝人离开,房间里面陷入冷清。鱼家家主脸上一直保持着的毕恭毕敬,逐渐消失,化为了阴沉。 “我连我老婆都给你睡了,现在突然跟我说毁约,不干了?这是什么道理?” 牵丝人的话,他表面上虽然不在意,但是内心里面,还是埋下了一根刺,越想越觉得气愤不平,鱼家家主在牵丝人身上的投资非常大,不仅以最高规格款待对方,而且还给了对方不少好处。本来想着能通过他在阴宗里面多捞一些好处,但是现在看来,牵丝人并没有真心把他看作朋友,或许只是一个人傻钱多的蠢货。 这让鱼家家主警觉了起来。 “不能靠他,我们必须另外寻求出路……” “鱼家为了发展,不仅耗光了祖宗传下来的底蕴,而且还透支了未来,如果能在这一次的变故之中得利,那么就能连本带利全部赚回来,但是如果失败了,鱼家将会万劫不复,恐怕以后都不会再有鱼家的名字。” “鳞卫,看看佩儿的情况怎么样了,明天是否可以按照预期正常出关。” 他对空中喊了一句。 在桌子底下,不起眼的角落里面,安装着一个窃听器,用来窃听和记录在这个房间里面的一切。所有的声音都会传到鱼家家主手下的鳞卫手中,鳞卫,是鱼家直属于家主的亲卫。 不仅仅是这个房间,事实上,整个别墅,每一个房间里面都被安装了这种窃听器,牵丝人可以发现再微弱的怪异痕迹,却绝对无法发现一枚小小的现代窃听器。 …… 楚城,城市边缘一间看起来格格不入的便利店之中。 虽然一直亮着电灯,崭新的店内鹅黄色灯光看起来温暖宜人,好像一直有人在的样子,但是早在中午的时候,这家叫做“盛白便利店”的店铺就已经关闭了它的大门。 一个铁质的牌子挂在门锁上面,“今日暂不营业。”写得理所当然。 既没有给出理由,也没有说什么时候恢复营业。 要是其它地方的便利店照它这种开法,早就该饿死了,好在盛白便利店从来不靠卖东西盈利,而附近的居民也都习惯了这家店铺的风格,要是什么时候盛白便利店突然全天无休,那才会令人感到惊讶。 甚至于,有传言称,这家看起来明显一直处于盈亏状态的便利店,真正的目的不是经商,而是一个类似藤原豆腐店的高人隐居之地,里面的店员,一个个身手不凡,会呼吸吐纳、修炼内丹、御剑飞行、吞晶吐焰…… 在商店的后院里面,中年帅哥罗盛手上拿着一封刚刚拆开的信件,看着里面的内容,先是一喜,然后一愣,接着不解,隐隐还有些忧愁。 这是一封来自司异上层,他的老大陆纬给他的亲笔信,在收到白洛水身份的秘密信息之后,时隔不久,陆纬对此十分关心,很快就发回了回复。 原本,罗盛对于信上的内容不抱有太大期望,虽然根据白洛水的说法,阴的主力并不在这里,而是在进行另一件任务,但是有这么一个烫手的山芋在手中,还是令他头痛不已。 依靠游天之锚和司天之锚,他很漂亮地接走了洛水,就像是迷宫游戏里面开透视一样根本没有其他人玩的机会,但是在久久找不到白洛水之后,阴的人就可能去那些可以接纳白洛水的地方,一个个地毯式搜索。 所以迅速发信息给陆纬,也是想要请求上头的帮助,最好能直接接走白洛水,这样她才最安全,有陆纬亲自坐阵的地方,罗盛相信没有什么人可以伤害白洛水。 但是在陆纬发回来的信上,却没有让白洛水得到他的庇护。 开头陆纬先是承认了罗盛的功绩,大大的有赏,并且没有出现罗盛最害怕的事情,允许了他接纳白洛水。 可是下一句,陆纬却说,阴宗不会对白洛水产生兴趣,可以自由收容,无需地区的庇护。 罗盛很不解,他知道陆纬是个聪明人,肯定知道阴宗前圣女的身份代表什么。 但是,陆纬在明明知道的情况下,拒绝了庇护对方。 这一句话,到底是在婉转地劝他放弃白洛水,还是在说实话? 阴宗怎么可能会这么放弃自己的前圣女? 阴宗真的会这样放弃自己的前圣女? “可恶……计红那小子还不回来,这比赛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揉了揉脑袋,和大人物们说话是真的麻烦,无论如何,他是不可能再次失去白洛水的,就算阴的人有可能找上门来,他也认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次日,比赛场上。 这一场是50进25赛,也是鱼家的鱼传佩和一个比较强的非人对战,是鱼传佩在连续轮空之后,第一次出场。吸引了很多的人观赛。其中不乏有一流势力的存在,因为鱼传佩之前借鱼传珏之口传达出来的消息,引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因此,很多人都在好奇鱼传佩到底有什么底气,敢当众那么挑衅计红。 顾灵汐和颜辞青、张三等人在第一排观众席上,这里是特殊席位,专门给参赛选手留下来的。几人在一起交谈着关于鱼传佩的行为,都对其十分不解。 这时,一只手突然拍在了顾灵汐小巧的肩膀上,她回头一看,只见计红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短衣,整个人气质似乎焕然一新,面带微笑看着自己。 她脸色没由来地一红,缩了缩身体,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道:“计红,你也来了。” “当然,既然他对我挑衅,那我肯定要来看看到底有什么能耐,看看他有什么手段。” 计红没有察觉顾灵汐的异样,转头把目光落在了还未开始的比赛场地上,胸有成竹地说道。 “鱼传佩的实力我有所了解,之前他私下里曾经和我有过单挑,我略胜一筹,不过的确很厉害,底子很扎实,不知道最近是否有突破。” 颜辞青谈到这方面的话题,顿时热枕了起来,轻抚灰白色的头发,眼中有战意流动。 “鱼家的能力是御物,鱼家之人,从小就会在兵器里灌注自己的血液,每日以身养器,以达到人器相通的程度。一旦养成,兵器就是人的另一件器官,操控自如,来去如风,十分棘手。一般一个鱼家高手可以操控三把兵器,而鱼传佩仅仅二十多岁的年龄,就已经可以操控四把,分别是一剑一刀一锤一刺,攻守兼备,但是在自保方面略差,我与他对战时,就是强行突破了鱼传佩的防御才击败他的。” “御物?”,计红听完颜辞青的话,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一欠身道:“多谢提醒。” 两人又断断续续的聊了几句,顾灵汐的状态有些奇怪,看到计红的时候,十分抵触,像是在害怕,微微避开了对方。 计红注意到了这一点,看向顾灵汐,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顾灵汐眼神躲闪,说起话来没有了以前那种稳定,而是很慌张。她坐立不安,左右看了看,起身忽然说道:“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去休息一下了。” 说着,居然真的站了起来,直接小跑离开了这里。 计红几人都略有吃惊,非人的身体素质非常的好,现在顾灵汐居然没由来来了一句自己身体不好?这话鬼都不会相信。张三看了看顾灵汐的表现,又看了看计红,脸上颇为玩味,他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顾灵汐是在计红出现之后表现得不正常,难道说……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嘿嘿嘿…… 计红目送顾灵汐小跑离开,往顾家的方向瞥了一眼。顾家家主远远与他对视着,他一下子明白了事情,眉头拧起,目中产生些许的厌恶与不满。 树欲静而风不止。 难道,顾家家主把自己的事情,和顾灵汐说了? 他和顾灵汐之间的关系还不错,如果因为这个,产生了隔阂,计红会很不喜。顾家家主想要让自己的血脉与顾家血脉流通,这关乎顾家的未来,自然没有错。但是如果因此而对顾灵汐道德绑架,架着家族未来的大义让顾灵汐自我牺牲,就无疑很卑劣了。 有时间,自己应该去跟顾家沟通一下。 场上突然爆发起一阵喧嚣,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到了选手入场的时间。和鱼传佩对战的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看起来活泼乖巧,或许是知道自己的对手有多么强大,她十分担忧与害怕。 另一边,缓缓走出一道人影,面无表情,皮肤没有血色的苍白,嘴唇也是白的,仿佛刚刚大病一场一样。精神面貌也不好,眼神中有深深的疲倦,走起路来一摇三晃,似乎随时可能倒下。正是鱼传佩。 众人原本在期待鱼传佩的出场,但是看到鱼传佩的样子之后,纷纷议论起来。鱼传佩的样子看起来真的不好,状态很差,之前还大放厥词踩压计红,没想到自己却变成了这幅模样。 难道是身体出了什么岔子? 他的样子看起来真的不怎么能打,一点威慑力也没有。而且,作为能力是御物的非人,鱼传佩上场的时候,什么东西也没有带,手上空荡荡的。 “他该不是打算投降了吧?” “鱼传佩这是怎么了?” “哈哈,看他以前那幅面孔就来气,打死鱼传佩!” 人群里面,有人谈论,有人担忧,有人期待。 三人这时也把注意力放在了赛场上面。 计红看着远处放出话来要将自己踩在脚下的对手,张三说了一句:“鱼传佩的状态好像不怎么行啊,看来你不用担心了,这人已经根本不能打了。” “不,他能打,而且还很能打。” 计红打断张三的话,突然说了一句。 “他这个样子你告诉我还能打?就算能打,又可以发挥几分实力?”张三皱起眉,不理解计红为什么突出此言。 颜辞青仔细观察鱼传佩的样子,也觉得对方身体出了问题。就算可以打,顶多只有不到之前一半的实力了:“的确可以打,但是也不剩多少了。虽然那个少女实力并不强,但是也很有胜算。” “不,你错了。鱼传佩不仅能打,而且还比以前更强。现在只是一个假象而已。” 计红别有深意看了一眼那边,对两人说道。 “这怎么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目中的疑惑,异口同声对计红问道。 “鱼传佩的状态的确不对劲,但与你们预想的不一样,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虚弱,只是难以适应力量的反应而已。虽然还不纯熟,一直在适应中,但是少女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甚至于,鱼传佩想杀她,都只在一念之间。” 计红说着咳嗽了两下,从口中咳出一块晶体一样的带着血沫的东西。没有让任何人看见,自然而然用纸巾包起来放在了兜里。 颜辞青听完计红的话,陷入了思索,张三却依然无法理解,满脸狐疑。 计红也不再多说什么,到底是不是,一会儿就能知道了。 “打败鱼传佩!打败种子选手!” “打死那个孬种!鱼家我日你仙人!” “小姑娘别怕,你赢了我直接包养你一整年!” 人群之中,许多对鱼家不满的人在趁乱起哄,鱼传佩的表现实在不怎么样。但奇怪的是,鱼家的人却安然不动,一副胜券在握的表现。 高家里面,一个秃头的小老头满脸讨好,走近了鱼家家主,他是高家内的一个族老,地位不一般,但是在鱼家面前,却显得十分卑微。 他与鱼家家主说了几句话之后,面带欣喜走了出去。然后高家家主与之前计红见过的璇玑宗的那个老道携手走出,关系似乎很不一般的样子,走进了鱼家的席位。 几个鱼家的族老让开了位置,毕竟同为一流势力的首脑,多少还是得给点面子。 “不知令郎……” 高家家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看起来威严无比,但是却没有多少豪气,反而对鱼家家主,一个比他矮了几个头的矮子低言细语,看起来很是滑稽。 他主要是看到了鱼传佩的模样,假模假样过来关心一下,同时也是打好关系、表现自己。证明他高家是和鱼家站在一起的。 鱼家家主哈哈大笑了两声,摆摆手指着场上的小姑娘说道:“高钟文兄不必担忧,我儿现在状态虽然十分差,没有平时三分之一的实力,但是解决这场战斗,已经足矣。” “哦?竟有如此信心?” 老道和高钟文都是一愣,鱼传佩的模样肉眼可见的虚弱,以他们一流强者中的顶流强者眼光来看,鱼传佩难以发挥出自己多少力量。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许是练功出了岔子,但是可以知道,鱼传佩应该不会比之前更强,他们都知道这个晚辈的水准,以对方这个状态想要正常发挥,实在太难了。 但是既然鱼家家主都这么说了,难道鱼传佩真的有这等手段? 那样的话,他们就不得不再抬高鱼传佩的期待值了。他已经是鱼家预定的下一代继承人,和他打好关系,以后鱼家起飞了才有好处捞。 赛场上,鱼传佩费力迈动自己的双腿,他的身体失去了以前那种充满力量的结实感,似乎一夜之间倒退了十余年,重新变得柔弱无力。甚至有一种婴儿般的稚嫩感。他走出几步之后有些疲累,坐在地上喘息了两口才继续站起。 小姑娘心地很善良,看到鱼传佩这幅模样,不由得心软了,犹豫一下,向鱼传佩询问道:“你这个状态……还要继续吗?要不算了吧。你看起来脸色很难看,我怕战斗的时候牵发了伤势,那就得不偿失了。” “呵呵呵……你不必担心我,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鱼传佩坐在地上,眯了眯眼睛,昂然说道。 小姑娘还是很担心鱼传佩的情况,对方的能力她也清楚,现在鱼传佩连自己常用的兵器都没有带来,或许是在担忧因为身体不好战斗之中武器有了损耗。 总之就是没有把这场比赛认真看待。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不留情面了。就算你受了伤,我也不会客气。” 小姑娘脾气虽然好,但是看到鱼传佩狂妄无比的样子,也不由得恼了,想要教训一下这个人。 一锣敲响,比赛进入倒计时。 “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鱼传佩居然这么嚣张,自己武器一把没带就想打比赛?他下次怎么不只带个脑子过来呢?” “小姐姐加油,我支持你!” “阿佩好帅啊好帅啊好帅啊,阿佩加油!” 小姑娘一直警惕着鱼传佩的动作,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种子选手,实力方面,远超自己。虽然看起来对方状态十分的差,但是要防止在阴沟里翻船,毕竟实力强大的同时,也就意味着手段更多。 但是鱼传佩却没有如她预想的一般,而是突然站起,支撑着勉力没有倒下,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小截断掉的钢筋,大概只有人的手掌那么大,小拇指粗,锈迹斑斑。 “他这是要做什么?” 看到那一截断掉的锈钢筋,小姑娘一呆,鱼传佩该不会……打算用这个击败自己吧。 虽然鱼家的御物能力都是对培养多年的武器才使用的,但这不是意味着不能对其它东西使用。事实上,将这个能力开发到很高的级别,培养几秒就能操控。 但是,也仅仅是操控而已,论到精准和威力,差之甚远。 自己虽然比不上种子选手,但是在普通的参赛选手里面也算是不错了。要知道,通过海选的,都是实打实的司异精英。 鱼传佩这幅模样,居然还用这么嚣张的行为侮辱自己,看那样子,那节钢筋似乎只是面前培养过一个晚上而已,根本发挥不了多少力量。 小姑娘一时间,也被鱼传佩的这种行为激起了不服输的火气。 她轻咬贝齿,脚边泛起一道道波纹一样的涟漪,从半空凝聚出水雾,在体表外面形成了一个水罩。然后素手轻点,一滴蕴含着奇异光彩的泡泡,毫不起眼地朝鱼传佩飞了过去! 鱼传佩手中的钢筋,原本没有丝毫反应,在这时,突然无人自动,飞快转向了小姑娘的方向。 在众人的诧异目光之中,鱼传佩将手中刚讲往天上一抛,钢筋宛如拥有了自我意识,锈迹斑斑的筋身在半空一滞,居然硬生生停住了。而且停得异常稳当。 鱼传佩的目光若隐若现。 下一刻。 第一百一十四章 排名上升 第一百一十四章排名上升 下一刻,这根断掉的生锈钢筋,如同有了自我意识,尖头抬起,对准小姑娘,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剑,又如拉满月了的弓箭,鱼传佩呼吸之间,已经如闪电般射出! “咻!” 小姑娘点出的水泡随风而涨,很快就有半人之高,这是她的能力,要是接触到物体,就能直接将其捆缚在里面。而且坚韧无比,难以击穿。就算用铁刀劈砍,也得好几下才能捅破。 但是鱼传佩的这一击,却是瞬间就刺破了水泡。小姑娘面色凝重,知道对方实力果然不愧为种子选手,立刻远离了对方。 她身体外有一层厚厚的膜,流转着七彩的光晕,在阳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辉。由一层又一层的水泡叠加而成。这也是她为了防备鱼传佩御物能力可以做到的最极致的防御。就算是横练高手,手持大枪刺击,也难以击穿。近距离情况下,子弹都可以抵挡。 一根已经生锈的钢筋,就算有鱼传佩的速度与精妙的操控,本质不够,也绝对无法击破自己的防御! 刹那间,那根钢筋就已经飞到了她的面前。 “破!” 鱼传佩轻吐一字,不见任何颜色,如同早就已经预料到了。钢筋陡然加速,快得难以看清,甚至产生了轻微的音爆,这根仅仅是普通材质的钢筋居然像是一把神兵利器,毫无阻拦地贯穿了厚厚的水膜! 里面的人不敢相信,惊呼了一声,但是已经晚了,这时钢筋已经到了她的眼前,这个距离之下,鱼传佩的操控精妙绝伦,断然不会落空。她只感觉胸口一痛,钢筋已经如箭刺穿了自己的胸口,不偏不倚连带着戳断后面的脊梁骨,带起几点血珠,飞了出去! “啊!” 她痛呼一声,胸口受伤只是其次,脊椎骨被打断之后,神经无法将身体的信号传导向下面,半截身体一麻,直接倒在了地上。 观众席上看到这一幕,有些沉默。 本来看到鱼传佩身体状态十分的差,众人都以为鱼传佩出了什么岔子,恐怕发挥不了多少实力了。但是此刻一出手,不仅没有动用自己以前的武器,只是用一截生锈的钢筋,就简单快速的解决了战斗。鱼传佩的实力,好像并没有下降? 在懂行的人眼中,甚至出现了惊骇。熟悉鱼家能力体系的,都知道想要用刚刚接触的武器,一击必杀对手,有多么困难。 鱼传佩的表现,不仅仅是表面上实力没有退步那么简单,懂行的人看得出来,鱼传佩恐怕不仅没有退步,反而提升了!变得比之前更强了! 怪不得敢向同为种子选手的计红发出挑衅,原来,胸有成竹么…… 颜辞青看到鱼传佩并没有自己预想中的那么虚弱,不由得惊讶了一下。张三看不明白:“鱼传佩的状态明明很不好,为什么……” 计红打断张三的话,伸出一根手指嘘道:“别说话,还没有完结。你仔细看。” …… 赛场上,鱼传佩单指一点。钢筋抖了抖身上的血珠,重新落回鱼传佩的手中。小姑娘眼睛有些迷茫,她使不上力气,胸口火辣辣的疼,努力地呼吸着。但是胸口的贯穿伤连肺叶都刮破了一小部分,即使是呼吸,都极其艰难。 裁判看了看情况,很直接地终止了比赛,宣布鱼传佩的胜利。 对方有些渴求地盯着少女娇嫩的肌肤,看了一会,舔舔发干的嘴唇,支撑着身体离开赛场。 司异的人员立刻入场进行救助。 几个专业人士在当场做着处理,保证选手的生命安全。这里毕竟是官方举办的正式比赛,不可能让选手出现什么事故。以非人强大的治愈力,一些不伤及根本的伤势在处理之后就能逐渐恢复。除非是像鱼传珏一样,遇到了计红这么一个不顾规则下手狠辣的莽夫,小姑娘看起来只是断了脊椎骨,肺叶破损,救治起来并不难,一般来说,只要一两个月就会痊愈。 观众席上的那些普通观众失去了对赛场上的注意,七嘴八舌讨论起鱼传佩的实力来。在他们眼里,这场比赛应该就到此为止了,没有多少可再关心的。 就连几个一流势力,也凑在了一起,开始交头接耳。 几个好色的非人没有对鱼传佩的好奇,而是看向了少女。因为伤口在胸部在进行救治的时候,很明显会解开衣服,他们想要趁机一饱眼福。虽然救助人员已经将少女围住,但是也架不住对方的角度刁钻。 “奇怪,这几个医生的脸色怎么有些难看?” 一个尖嘴猴腮活像一只大马猴的非人,脖子比其它人长,看得更多更广,注意到了一点。 那几个白大褂的医生十分沉重,面面相觑,似乎是在交流着处理的方法,但是却迟迟没有动手。几个较小的助手模样的人正在上一些药,但也只是最基础的药物。 他往前下了几阶梯,俯下身体用力往那里面看过去,在终于看到里面的景象之后,忽然一怔。 大马猴一般的身体“唰!”地一下窜起。 有相识的人看到大马猴的动作,打趣道:“怎么,看到什么美艳画面了吗?大不大啊?” 大马猴面露古怪,看了看朋友,又想起自己看到的画面,张口道:“死了……” “死了?” 朋友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死掉了的意思。”大马猴本来抱着猎艳的心情俯身偷窥,但是一想到被医生围在里面的情景,他脸色愈发的白,极其难看,又像是有些恶心,跟吃了坨屎一样,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他的朋友呆了一下。 “死了?真的死了?” 怎么会呢?鱼传佩不是只出手了一次吗,而且也没有伤害到要害啊,仅仅是胸口的贯穿伤,虽然脊椎骨断裂比较严重,但是也不是什么必死的伤势啊? 而且,司异的比赛规则,禁止杀人,之前计红在鱼传珏认输的情况下出手就已经犯了规则被重度警告,现在居然有人在赛场上当众杀人了? 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地下黑拳赛? 不会吧! “虽然没有死,但是那个样子,和死也没有多少区别了。鱼传佩他在武器上面下毒了,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鱼家的能力还有这种力量,绝对是下毒了,他们犯规!” 医生之间似乎商议完了,面带凝重地叫助手抬起了少女。送出赛场。不少人看到了少女的伤势,不由得纷纷变色。 只见少女胸部的伤口处,变得灰白一片,一根根紫色的血丝浮现在肌肤上面,像是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延伸到了身体外面极大一块地方,一直到脖子处。血液已经凝固,涂抹了药膏之后止血了。但是血痂却是粉的,像是结晶一样,没有正常鲜血的那种殷红,而是一种像是没有成熟的西瓜瓤一样的颜色,下面高高鼓起,胀起了一个个小包,十分密集,里面像是有东西,不断地在蠕动。 原本有神的眼睛,此刻变得黯淡无光,瞳孔无意识的放大,嘴唇微张着,跟死去的人差不多模样,除了还在喘气之外。 那些小包长德越来越多,开始往体表各处蔓延,医生不敢太多耽搁,盯着所有人的目光急匆匆离开了这里。 颜辞青看到少女身体上的变化,十分意外,他从来不知道鱼家的能还有这种效果。不由得咋舌,受了一次伤,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变成了那幅模样,跟活死人一样,而且少女身上的表现,似乎在说明有毒! 他想到计红跟他说的话,忍不住问道:“计兄,你是怎么知道还有后续变故的?” 鱼传佩原本没有这种能力与手段,在之前,甚至比颜辞青还要弱上一筹。与鱼传佩战斗过不止一次的颜辞青对鱼传佩的能力还是比较熟悉的。现在出现这种情况,好像是在说,鱼传佩有了重大突破! 以至于,在他出来的时候,是那么的自信,甚至连自己的武器都没有带。 这个发现,令颜辞青差异不已。 他本来以为自己足够了解鱼传佩但是从现在的结果来看,要是重新对上对方,自己很有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大亏。 “我是怎么知道的?” 计红摸了摸自己发梢,他的瞳孔像是一个镜面,准确无误地倒映着上面的画面。 看着一个个各不相通的非人在赛场上面行动,计红笑了笑道:“细心,略懂一二而已。你们受到了固有经验的教训,所以不如我这个第一次看的人认真。” 颜辞青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他觉得计红那句他看得认真没有道理,搞得好像其它人不认真一样。别人颜辞青说不清楚,但是论到这方面,素有武痴之名的他,还是第一次在这方面被人说“不认真。”难道自己真的在刚才放松了一二,所以有什么细节没有注意? 他根本没有思考是自己发现不了的问题。 张三吐槽道:“放屁,我也是第一次看,你总不能说我眼睛盯着赛场都能走神吧。” “运气而已。” …… 鱼传佩的这一场战斗迅速在非人里面升温,作为唯一一个连续轮空的种子选手,鱼传佩的实力虽然早就有名,但是仅仅是耳闻而已。很多人都想知道,盛名之下是否真的无虚士。 而且之前挑衅计红的那一场赛,拉满了期待感。众人都想知道,这个敢对同为种子选手的人大放厥词的人,到底有多强,敢说出必将把计红踩在脚下。 在出场的时候,众人都以为,鱼传佩急于提升自己的实力去战胜计红,结果出现了问题,把身体搞垮了。 他的样子真的很虚弱,看起来像是大病一场刚刚痊愈的病人,急需要康复治疗。 现场亲眼看到的观众,都以为鱼传佩可能会倒在这里,放出豪言,结果连面都没有见上就被淘汰,要是那样,鱼传佩恐怕会成为很长一段时间内最大的笑话。 还好,结果没有如众人所料。 鱼传佩表现出来的实力甚至比之前更强了,他像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只是展露出了部分下限,就像计红单纯用右手的能力击败西北的那个壮汉一样。但是即使如此,也已经非常恐怖! 这里要提及一下,鱼家的御物能力,必须得是和自己建立血脉联系的物体,而且蕴养越久,联系越深,威力才越大。之前鱼传佩的兵器有四种,刀尖枪锤,是和鱼传佩很小的时候就在培养,在他手上,威力惊人的恐怖,但是却一件都没有动用,而是拿出一截断掉的钢筋,一截培养了恐怕只有一个晚上的钢筋! 即使是鱼家内部的耆宿强者,浸淫多年几乎完全熟悉了自己的能力,让他操控一个培养了一个晚上的兵器,也绝对无法做到鱼传佩那般丝滑流畅,如臂指使! 恐怕就算能动起来,也会歪七扭八,根本无法攻击。 更不用说,像鱼传佩的那击一般,干净利落,一击制敌! 众人对鱼传佩的实力评估再度抬高,很多认都猜测,恐怕鱼传佩的真实实力已经超过了颜辞青和计红,但是因为新的资料太少,难以评估,暂时变成了计红、颜辞青、鱼传佩三人共列第一的情况。 鱼家家主对此十分满意,拊掌大笑不止。高家家主也是低下了自己的头,显得谦卑异常,与鱼家家主聊着什么事情。 计红没有管,离开比赛场地抽了下一个号,a7,不知道是谁会摇到自己。 颜辞青和张三、顾灵汐找到计红想要在私地里切磋一下,既是检验自己的实力,同时也算是热身,20进10之后,互相遇到的可能性大幅度增加,就算是被留下来的其它选手,也都是高手,比如张三、项冰,要是粗心大意,很有可能意外被刷掉。 计红对此态度却很奇怪,直接婉拒了几人的邀请,借口自己身体不佳留在了别墅。 这也不能说是一个借口,现在,计红的身体状态,的确不怎么样。 第一百一十五章 身体负荷 第一百一十五章身体负荷 坐在沙发上,小只已经从他的身体里面出来,小女孩的身体好像长大了几分,只是眸子里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此刻坐在计红腿上,静静感受着计红给她扎双马尾。 小小只的头发柔顺而富有光泽,乌黑浓密,不扎个双马尾可惜了。计红是这样想着的。 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微雕师傅雕刻物品一样,不敢过多用力。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弄伤小只一样。 突然,他呼吸停滞了一下,捂着嘴狠狠咳嗽了两声。 “哥哥,你的伤……” 小只立刻仰起头,想要拒绝计红继续给她梳头。但是却被计红单手给按住了。 计红摆摆手,说道:“我没有事。” 他的另一只手拿着一张手帕,慢慢摊开,上面是一堆微小二瑰丽的水晶状物体,染着微微的血晕,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看起来非常美丽。 吞噬模糊人影之后,计红虽然获得了一个新的能力,但是同时,身体也出了问题。似乎是一下子接受得太多了,超过了身体荷载。从昨天晚上开始,计红胸腔里就在长出这种结晶,在他肺部里面结了薄薄一层,只要一用力呼吸,就会牵动伤势,撕心裂肺一般的痛苦。 结晶长得多了,必须用力咳出来,不然会阻碍呼吸,现在计红晚上连觉都无法安睡,要是睡满八个小时,他很有可能会因为结晶堵塞在睡梦中不知不觉窒息而亡。 并且,随着时间蔓延,身体其它地方也在生出结晶。就像是癌症在扩散一样。 计红已经服用过纯净源质结晶,效果不佳,仅仅能抑制身体内晶体的生长,但是还是会缓慢发展,照这个势头,要不了几个月,自己就会因为身体各处高度晶体化死掉。 这是模糊人影在计红身上的残留,即使是通过心脏里的那颗珠子吞噬,也顽强保留了下来,像是模糊人影最后的挣扎,是一种本能的攻击。 因为种种原因,在战斗中没有见到,反而是吞噬之后,自己才遭遇了晶体化。并且由于自己将模糊人影吞噬了,这种影响已经深入骨髓,就算自己想改变,也无能为力。 给计红心里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向陆纬提及了这件事情,但是只说是遭遇了模糊人影的攻击,自己受到了伤害,陆纬检查之后也表示无能为力,但是或许神异会有办法。毕竟神异是一个活了很多年的老怪物,实力在几个地区负责人之中属于顶尖,没有人见过神异真正的实力。 还有那天诡异出现的叹息声,计红本来打算询问,但是略微旁敲侧听了一二,却发现陆纬与招天在昨天晚上去办了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回来之后,也没有人提到计红遭遇攻击,更不用说叹息声的问题。阴宗的人很狡猾,趁着两个地区负责人短暂的空隙时间下手,瞒过了司异所有人,那道叹息声,似乎并不是司异的人! 这让计红陷入了迷惑,既然如此,那到底是谁,在帮助自己? 能够轻而易举击败牵丝人控制的模糊人影,其实力必定极其恐怖。再计红的估计里,即使是招天、陆纬二人,基本也没有那种能力,能够救下自己的,肯定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强者,计红脑中浮现出几个名单,但是又一一否决,因为不像! 在自己身边,似乎有一个隐藏了身份的人,在暗中帮助自己。 楚城的时候,解决水库里的那个男人、窗台送信、提醒、鱼家的视频,加上昨天的出手,算起来,对方已经帮助了自己很多次,即使之前的提醒和出手的不是同一个人,但是目的却是差不多的,但计红却连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和自己什么关系都不知道。 没有办法,对方不肯现身,只能静观其变。 不再多看手帕里的晶体,这些晶体从他的身体里面生长出来,带有部分他的特性。比如坚硬、破邪,但是量不多,只能有一些气息而已。而且他觉得从自己口中咳出来的东西太脏了,直接丢进了密封的罐子之中准备什么时候丢掉。 陆纬虽然没有解决自己的问题,但是却告诉了自己一个信息,神异的事情快忙完了,应该不久,顶多几天就会到这里。 终于可以见到他了。 给小只扎完头发之后,他又觉得差了点什么东西。看着眼前双马尾小萝莉一脸好奇的盯着自己,计红想了想,找出了一件粉红色的长袖外套给小只穿上,让小只鸭子坐坐在地上,微微低着头,长袖子里面露出几根玉葱一般的手指捂着小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望着自己。 “嗯……除了头发和一些细节,已经很像了。其它cos拉菲的人,绝对没有我家小只这么可爱。” 计红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他打开门,看到顾灵汐站在外面,大胸妹子今天穿的一身很普通的衣服,没有像刚见面时那样短袖衬衣加热裤,而是很简单的白色长裙,表情有些扭捏不自然,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你……” 计红正打算开口打个招呼,这身打扮跟顾灵汐不是很搭,他更喜欢看比较暴露的少女,顾灵汐深呼吸了一口气,打断他道:“家父注意到你在刚才的观众席上咳嗽了两下,担心你的身体,所以叫我给你送一些滋补品。” “顾家家主?” 计红还真没想到顾家的那个男人会有这么细心,该不会比赛的时候全在看自己了吧。 他知道顾家现在需要自己的血脉,但是没想到顾家家主这么上心,简直恨不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视自己一样。 “另外……我还有话跟你说。” 顾灵汐轻抿红唇,一手按在门上,像是鼓足了勇气说道。 计红一挑眉,看着眼前的妹子,粉面含春,肌肤如玉凝霜,晶亮的眸子像是饱满的水果,靠近的时候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显然是用心打扮过的。 该不会……顾家的那个老男人,把自己的意识强行灌输给顾灵汐了吧。 她之前与自己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可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后来几次见面,也没有闻到过这股味道。 想了想,计红觉得应该劝解对方,让开了身体道:“进来说吧。” 领着人来到客厅,双马尾小萝莉好奇地打量哥哥身边的这个女人,不过很乖巧地保持着鸭子坐的姿势在沙发上,没有开口。 顾灵汐看到小只的打扮,忍不住古怪地瞥了一眼计红。 计红就当没有看到了,从冰箱里拿出三杯冰好的麦茶放在桌子上,依次摆开,他在孤儿院时有一个老师是东北来的,有喝麦茶的习惯,因而跟着养成了习惯。将麦茶在冰箱上层冻一两个小时,冰凉爽沁脾,带着大麦的香味,十分解暑。即使是冬天,计红都还习惯喝冰麦茶。 顾灵汐将盒子放在一边,里面装着的只是一些慰问品而已,尽管价值不菲,但只是一个引子,一口麦茶入腹,凉爽的感觉从喉咙传开,一直蔓延到整个肺部,使得她好看的眸子不禁眯了起来。一杯下肚,少了一些生分感,顾灵汐瞥了瞥小只,组织着语言道:“之前在顾家的时候,我父亲对你印象很好。所以想再请你参加一次家宴,加深一下关系。” “时间呢?我明天或许会有赛。”计红摸了摸鼻子,本以为顾灵汐会和他说一些儿童不宜的话题,但是预想之中的成年话题并没有出现,有种失望的感觉。 不对不对,自己安是那种色色的人哉?只是因为事情没有朝自己的预料走向而失望而已。 “就在晚上,今天。”,顾灵汐想了想,表情忽然很是奇怪道,“另外,家父想要拜托我给你传达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你,上次的建议想好了吗?想要吃什么菜,尽管跟他提,只要不太过分,都可以尽量满足。哪怕不在顾家吃也没有问题的,他的目的只是想要和你结交关系而已。” 计红砸吧砸吧嘴,怎么又提到这个事情了,看来顾家家主真的很着急,所以无比的关切自己,担心被鱼家针对。这次比起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要求变低了很多,甚至提到了“不在顾家都可以。”也算是尽力地诱惑着自己。 不过嘛……计红本人还是并不想去做那种事情,顾家的兴衰与他无关,但是顾灵汐算是他的朋友,对一个无辜的少女做那种事情,计红无法接受,甚至连念头都难以诞生。 “这次家宴,我去。不过你告诉顾家家主,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菜,不用单独给我准备。要是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给我准备了菜肴,我会不高兴的。” “计红,你觉得我怎么样?” 顾灵汐忽然道。 “?” 计红投过疑惑的目光。 顾灵汐咬了咬贝齿,脸上生出红晕,念了一句“不好意思打扰了”就迫不及待站了起来,一溜烟跑出了别墅。 计红感觉她应该有话没有说,如果只是家宴,没必要到室内去说。不过在进来之后,妹子好像又突然改变了注意…… 奇怪。 …… 鱼家,灯光流转,正在举行大宴。 鱼传佩今天的表现令鱼家家主,那个身材矮小的老男人非常高兴,鱼传佩的实力,已经超过了族内相当一部分的长老,在有些地方,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特别是击中之后,可以将人感染的能力,对于御物这个能力来说,简直神不知鬼不觉,难以防备。只要被刮擦一下,身体就免不了重创。 除了无法遗传之外,简直完美。 司异的人不久前来过,认为鱼传佩违规使用了毒药,但是在佩儿的表现之下,证实了那只是他的能力。他撒谎称,这是鱼家祖传的秘术途径,必须相当高的资质才能修炼,鱼家已经很久没有人练成,直到这一代,鱼传佩让这条秘术途径重现了光明。 作为今天的主角,鱼传佩怀里搂着两位同族的少女,躺在太师椅上,一幅醉生梦死的样子。 虽然是在外面,不过鱼传佩没有半分的收敛,十分大胆。怀中的两个少女也是在随着鱼传佩的动作而动,不少人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少女因为可以和鱼家最尊贵的璀璨之星接触兴奋不已,根本没有生气。 片刻之间,脑中突然一眩,鱼传佩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站了起来。 顿时就感觉到了一阵索然无味。 一群胭脂俗粉…… 鱼传佩心中暗想。 他到现在品尝过的女人有很多,家里的女佣、爱慕自己的少女、不爱慕自己但是在压迫下不得不屈服的少女…… 每多品尝一个不同类型的女人,他就会多出一份满足。 只不过,这个海岛上可以让他兴奋的女人不多,太少了。目前为止最惊艳的那个怪异,白先生居然不让他碰,导致让计红收了回去。每每想起这个,鱼传佩都是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白先生大卸八块。 其实比起其它类型的女人,鱼传佩虽然都能接受,并且领悟到各个类型女人其中美好的地方。 但是最喜欢的,还是年轻一点的。 原因很简单,高家的那个高璃,他的初恋,同时也是罕见的一直没有得手的目标,就是那种类型。 “高璃……高璃……高璃……” 他心中回想着高璃的样貌,呼吸不由得急促,刚刚服侍完的两个少女看到鱼传佩的反应,俯身想要帮忙解决,但是却被鱼传佩一手推开。 “滚,不要碰我。” 鱼传佩内心难平,提起裤子,快步离开。两个少女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别墅内,烛光摇曳,鱼家家主正与高家家主交谈甚欢。璇玑宗的老道也在这里,大部分认都是在别墅的外面进行家宴,能在内部的,都是资历不凡的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黑盒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黑盒子 鱼传佩突然拉开了别墅的门,满脸不耐烦之色,气冲冲地穿过了客厅,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刚刚出场时的虚弱,甚至可以剧烈运动,虽然还是可以看到有一些动作有气无力的样子,但是要不了太久,就能恢复如初。 今天比赛的时候,是鱼传佩刚刚接受完息肉,出来的时候。 对力量的掌控,还不够习惯。新的身体也在适应之中。 所以才会表现得那么有气无力。 不过他的表现还是超过了很多人的预料,鱼家家主本来只是一个天资平平的普通人,接受息肉之后,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一个天才,鱼传佩本来天赋就非常好,更是远胜过了鱼家家主。 假以时日,恐怕会很快超过家主,成为鱼家的最强者。 因此,对于鱼传佩十分不礼貌的过场,鱼家家主并没有表现出不满,天赋越高,理所当然就会得到更好的待遇,与其它普通人不一样,根本不能算同一种待遇。 高家家主看到鱼传佩,忽然想起了在对方很小的时候,曾经向高家提出过娶高璃为妻,当时鱼家还没有现在这么强势,鱼传佩的天分也还没有完全展露出来,被老家主当成了儿戏拒绝了。后来他打算巴结高家,提议让高璃的姐姐高绫代替,此事一直没有谈成。 现在鱼传佩表现出那么高的天赋,将来必定成为司异之下的第一势力,半个顶流,只要鱼传佩活着一天,就不会有第二个可以挑战的势力。 高家要是能和鱼家结成秦晋之好,将来也能跟着喝汤,改变高家现在的局势,排名往上升好几个。甚至于,在一流势力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最好,那个人是鱼传佩。正好鱼传佩也一直喜欢高家的高璃,就是高璃一直不愿意。 不由得起了心思,跟鱼家家主道:“鱼兄,我看令郎天资不凡,将来必定能统帅整合鱼家各部,成大事业。” 鱼家家主还是比较谦虚的,眯着眼睛听完了高家家主的吹捧,摆摆手道:“什么大事业,犬子虽然有点能耐,但是心境平平,还需多加磨练。” “我听老家主偶然间曾提起,令郎小时候曾经到过高家,与小女一见钟情,正好小女已经长大,同样资质过人,正好是一对天作之合,不如来一个秦晋之好?” 鱼传佩的初恋是高璃这件事情,作为父亲的鱼家家主其实是知道的,以前跟高家的老家主暗示过几次,但是都被拒绝了,理由是高璃还小,还在上学。后来忙着与阴宗的人狼狈为奸,就逐渐忘记了这件事情。此时看到高家家主主动提起,不由得意动。 “如果可以,那当然再好不过。只是强扭的瓜不甜,不知道令爱意见如何?” 他丑陋的脸上颇为纠结,摆出一幅很体谅人的表情。 高家家主明白对方的意思,会意一笑道:“高璃有一个姐姐叫高绫,是我一个不肖女,不久之后会回到高家。到时候我趁机举办一个宴会,宴请四方,高璃与她姐姐关系一向很好,必定出席。只要将生米煮成熟饭,就算她不愿意,也没有办法。” “善!” 鱼家家主满意地笑了起来。 旁边陪酒的美妇人闻言,不由得身体一滞,像是回想起一些往事,眼圈一红,低头拭泪。突然手中多出一个硬物,抬头看去,只见璇玑宗的老道士给她塞了一张纸条,示意不要被发现。 …… 海岛很大,一百六十多万平方米,可以轻松容纳数万的人。而现在在海岛上的,连四分之一都没有达到。 除了中心区域已经被改造得接近现代化之外,其它很多的地方其实逗还是保留着原本的生态,一来想要完全改造一个岛屿花费实在太多,预算可能要翻个倍,二来保留着森林,可以当做景点。就算你全部铲平了,到处光秃秃的也没有意思,绿色生态,依山傍水,才是最适宜也最好宣传的地方。 一艘小艇在夜色里面慢慢出现,悄无声息停靠在了背离中心的悬崖旁边,几个蒙面打扮的人从小艇上下来,这里是专门踩过点的,已经确定了不会被任何人发现,是司异的一个盲点。当然,再往里面接近的话,就不一定了。 现在正是一个短暂的巡逻空隙,这些人必须争取时间,在有限的时间内做完想做的事情。 一个小队长似的蒙面人捧着一个黑匣子在礁石里面挖着坑,其余蒙面人自觉分散,有的帮忙挖掘,有的在望风,有的布置着其它的东西。 那个黑匣子上面画着两个古朴的像是花纹的图案,难以分辨到底是何意思,但如果计红看到这一幕,必定会惊讶,因为这两个图案他以前曾经专门地查阅过,正是“郁垒”! 这是阴的人。 深深埋进地里后,小队长松了一口气,没有出现其它的变故,计划比想象之中顺利很多,让他大为安心。 果然,司异的人已经安逸了太久,除了最前面的一线人员之外,其它人已经想象不到会有什么组织可以对司异造成威胁,因此,都放松了警惕。 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他埋黑盒子的地方在潮水无法触及的干燥区域,乱石堆里面,兼伴着杂草丛生,又踩得踏踏实实。 除非提前就知道了黑盒子的存在,否则,就算从旁边路过,也根本不会发现。 “走吧。” 他打了个手势,其它蒙面人纷纷停止了望风,算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再有一两分钟司异的人就会巡视到这里。众人上了船,立刻沿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小艇来去如风,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里,海上生明月,泛起阵阵涟漪,海风拂过,很快就连小艇离去时的涟漪都给抹平。 不过,就在小艇离去后不久,却有一个人从悬崖的上面出来,衣角猎猎,被悬崖边的大风卷得飞起。似乎早就埋伏在这里,完整地看完了蒙面人的整场表现。凝望着几人埋黑盒子的地方,他目中露出一丝疑惑与好奇。 沿着路往下走去,他好像受过伤,不能快跑,只是赶着脚步,绕路来到下面的时候,正好遇到数个司异的人巡逻到此。见到有人出现,巡逻队队长立刻喊住了他,质问道:“什么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是来干什么的!” 那人冷冷看着巡逻队队长,目中有讥笑,从兜里拿出一张破破烂烂的证件丢了过去。 队长看到那人没有回答,而是丢过来一本破证件,顿时就火了,我跟你说话,你敢不回答我?接过证件,正准备叱责对方,忽然看到证件上的字迹,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愤怒的神情顿时就消失了。 他哆嗦着翻开证件本,看到上面的名字立刻发生极大的转变,露出一个谄媚恭敬的笑容,挥手制止了巡逻队的敌意行为,低着头道:“原来您就是徐沫大人,我听说大人身体出了问题退出比赛,还以为回到了本来的城市……” 徐沫收回证件,随意揣回兜里摆摆手道:“我很喜欢这里的风景,出来散一下步而已。没什么事情你们可以离开啦,我不怪你。” 明明是他横杀出来的,却好像是巡逻队在他赏月的时候突然出现打搅了徐沫的雅兴。 巡逻队队长脸色古怪,不过他很聪明的忍着没说出来,看了看徐沫,又看看自己的队员,叹了口气道:“走吧,我们去其它地方巡逻,暂时不要接近这里。” 既然徐沫的身份是这个,那么,就算自己不在这里,有徐沫在,应该也不会出事吧。 他是这么想的。 在巡逻队完全离开之后,徐沫走到蒙面人埋东西的地方,划开自己手掌滴了几滴血在地上。落在地上的时候,顿时如玫瑰般绽放,凝结成瑰丽的血红色晶体。下面根须不断延伸,形成了一条条虫洞一般的空间。 不一会儿,他感觉到晶体触碰到了硬物,仔细试探之后,确定没有危险,徐沫开始动手亲自挖了起来。 沙滩上并不是全部都是沙子,否则那些杂草、树木根本长不起来,更多时候,是石头混着泥土。这里的泥土比较多,还是黑色的,十分肥沃。 徐沫没有带适手的工具,只从地上捡了一块长条状的石头,很不方便。好在这里的土不久前被人挖动过,即使踩实了,也还是比其它地方好挖。一个脸盆大小的坑很快形成,挖了大概十几分钟,徐沫感觉手上一响,撞到了一件硬物,知道是挖到黑盒子了。 他赶紧刨土清理碎石,才被蒙面人埋进去不久的黑盒子立刻又到了徐沫的手里。 这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木头材质,上漆玄黑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在两侧写着古体的“郁垒”二字,不过徐沫没有学习过相关知识,认不出这两字的来历。 盒子没有上锁,他直接将其打开,伴随“吱呀”一声,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个造型精致的玩偶,是一个带眼睛的中年人,做得惟妙惟肖,酷似真人。触摸上去,手感不像布料和塑料,反而像是人皮。 “这个是……” 徐沫总觉得这个玩偶很眼熟,但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了。冥思苦想半刻,突然心里一明,这不是陆纬的微缩板吗? 半夜避开巡逻队来到这种小角落埋东西,里面装着陆纬的小人,他不知道有什么目的。因为暂时来看,感觉不到上面有任何怪异的气息存在,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偶而已。 但是一个普通的玩偶,值得那些人费这么大力气? 他想不懂,将挖掘过的地方恢复了原状,重新将玩偶放进盒子,兜里揣着离开了悬崖边。 …… 这样的事情不仅仅是在望星崖旁一处出现,这个晚上,海岛数个地方,不时有开着摩托艇的蒙面人卡着巡逻队的间隙,偷偷跑到海岛旁边埋下奇怪的黑盒子,其中有的被察觉到响声的巡逻队发现,有的被其它路过的人偶然发现。虽然数量不多,而且都是秘密行动,但是结果却是全部都被以各种各样的形式落到了他人的手中。 四个黑盒子,在不久之后,一一摆放在了陆纬的桌前。 陆纬神情严肃,眉头紧锁,双手叉在一起支撑着下巴。他坐在办公椅上,眼前的四个盒子都已经被打开,分别装着四个人偶,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的胖子、年轻的艺术家打扮青年、长相古板的国字脸中年人。 每一个人偶,都代表着一个地区负责人。 这些盒子是手下人送过来的,称有一伙奇怪的蒙面人四处在海岛上埋东西,但是被他们十分“机警”地发现了。 陆纬当然不会认不清这么明显的意图,假装要藏东西,然后“不小心”被发现,对方用这种手段将这些东西送到了自己面前。 但是,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人偶,除了是用人皮缝制的意外,看不出有特别的地方。手艺很精湛,比他见过的人偶匠师都要好,但是也仅仅如此。 内部的填充料,只是棉花和废纸木屑,他将代表自己的那个人偶划开,发现了这一点。除此之外,没有特殊的东西在里面。 将海岛的地图展开,这个海岛本来已经是神异的财产,但是现在神异有事离开了,所以只能自己和招天两个代为帮助支持。 海岛东面地势较低,已经改造成一个港口,用来停泊船只,旁边有垂钓点和预设的招商地区,水电齐全,作为门面,装点得非常好。 从东往中部,会先经过商业街、住宅区、各种娱乐场所,以中部为辐射点,则又可以通往各个景点地区。 当然,有些东西是会封锁起来的,比如顾家现在住的古宅,在之后会设立封锁区,防止有普通人不慎闯入。 西北部就很荒芜了,那里地势高,形成了一个悬崖峭壁,已经设立了一个叫望星崖的景点。但是开发度不高,下面的沙滩也不够宽,不能供人娱乐,偶尔还有落石掉落。 那货蒙面人侵入的地方,主要集中在西北部区域。 第一百一十七章 看走眼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看走眼了 “西北区域。” 那块地方作为司异仅有的薄弱点,因为不好常驻人员,所以一直是安排的巡逻队。空隙非常少,蒙面人能够卡着巡逻的间隙埋下黑盒子,证明他们十分熟悉司异的巡逻安排。 而可以通过各种巧合让这些黑盒子送到自己手上,更是说明,他们不仅仅熟悉巡逻时刻,甚至明白了解司异的内部人员流动! 这就非常可怕了。 那伙蒙面人,到底是敌是友,又有什么目的。这是一定要搞清楚的。陆纬感觉可能和阴宗有关,但是这种手段又与阴宗一贯的风格不像,从来没有信息得知阴有类似的消息。 门突然被推开,胖子招天从狴犴身上翻身下来。陆纬抬头看去,正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如一头巨兽般冲进来,直径走到了他的面前。 “老陆,大晚上的你叫我有什么事?” 招天有些不满,脸上还带着倦意,老一辈的人都有良好的习惯。虽然招天看起来只有三四十出头的样子,但是他的实际年龄,比陆纬还大一圈。 随意扫过去,正好看到了桌子上一个个摆放整齐敞开的黑盒子,还有放在里面惟妙惟肖的人偶。 招天顺手拿起一个玩偶,捏了两下,问道:“你啥时候买了这种东西,手艺挺不错的,在哪买的,多少钱一个?” “那是从地里挖出来的。” 陆纬解释道。 招天脸一黑,愤懑地丢掉人偶,骂道:“日,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等我说啊。”陆纬摆了摆手,似乎很无奈,又像是早就已经习惯了,拿起被招天嫌弃丢掉的人偶道,“我喊你来,就是为了人偶的事情……” 招天听完陆纬跟他讲过了人偶的来历经过,听到可能和阴有关,像是突然灵光一闪,笑着说道:“这次你找我算是找对了人。如果真的是按你的说法,这个人偶的背景,我可能知道。” “二十多年前,我还是东北地区山省济城负责人的时候,遇到过一个离奇的案件,一个十三岁的初中生把他的全家杀死了,并且制成了人偶。警察来到初中生家里,发现他的卧室全是鞣制皮革的工具、针线、美工刀等手艺活才会用到的工具。父母和爷爷已经被剥掉了皮,成为两具血肉模糊的血尸,还有一个妹妹剥到一半,但是本来应该是凶手的初中生,在被警察发现时,已经将自己制成了人偶,皮肤僵硬布满尸斑,到处都是缝合的痕迹,已经死了半个月了。” “他们自然无法明白怪异的存在,都以为有鬼或者另有凶手,我深入调查,发现是一个叫鬼门的组织,在进行实验,将初中生一步步引诱之下堕落改造成了怪异。” “我与那个初中生变成的怪异发生战斗,他的实力虽然不强,但是花样繁多,手段频出,居然可以暂时不落败迹。结果因为抓捕消灭难度太高,屡次被逃脱。后来逐渐没有听过他的消息了,我还以为流窜到了其它地方,没想到居然又出现在了这里。” “当初,他是被鬼门一手培养出来的。” 陆纬微微惊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过去。以招天的实力,居然都能不断与之周旋,使得他难以下手。他眸子微闪,道。 “你是说,这些人偶,都是那个初中生制作的衍生物么?” “是,但也不是。我将他称为‘人偶师’,这些只是他缝合完之后的残留品而已,并没有怪异的气息蕴含在里面。人偶师喜欢将人缝制成人偶,然后根据自己喜好,喜欢的就留下来,不喜欢的丢弃,就成了你现在拿到的这种玩偶。这种玩偶除了是用人皮制作的以外,并没有多少与普通人偶有异的地方。” “不过,那个人偶师一向有个不好的习惯的地方,被人偶师缝制人偶得到的小人,要么成为他的私藏品,要么灰飞烟灭,能够得到私具保存完好的玩偶,我都惊讶了几分。” “而且,他制作的人偶,长相与原来的人样子不说完全一样,也有八九分的相似。从来不会虚构人物进行雕刻制作。” “我基本可以确定,这四个人偶都出自那个人偶师之手。以我的眼力,可以确定不会有错。那么,人偶师为什么要制作这四个人偶,又送到我们手上、让我们发现?” 四个玩偶分别对应四个地区负责人,让招天感觉到了不详的气息。 他手上捏着象征自己的人偶,总觉得非常晦气,人皮的触感让他有种在摸自己皮肤的感觉。一用力,直接将人偶的脑袋拧了下来,摇着头丢给陆纬道:“不管这么多,就算人偶师也在这里,时过境迁,他已经算不得什么角色了。管他什么阴谋,无视就行。这些人偶,直接将其烧掉吧。” 陆纬静静听完招天的话,又目睹了他的动作,招天似乎很厌恶人偶,根本不想过多接触。 之前说的话里面,好像也下意识地隐藏了一些信息没有说明。 捏碎的人偶静静躺在桌子上,红色的木屑带着香气洒满半张桌子,被拧断脖子的小型招天脑袋朝上,表情像是有些惊恐,肥胖的身体扭曲无力倒在桌子上面,看起来就像是他的死相,别说,真的有些晦气。 再看看自己的人偶,被他用指甲划开了肚子,脸色有些黯淡,目光灰暗,面色麻木。 肚内的填充物不断流出,就像是自己被开膛破肚,无力濒死。 “招天说得有道理,这些东西做得太逼真了,留着的话,会给人施加心理暗示。就算没有怪异的气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看着看着忽然心慌,如招天一样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一股脑全部装进了袋子,喊了一个司异的成员过来,将人偶交给对方,嘱咐他丢出去全部焚烧掉。 看着年轻人抱着袋子离开,陆纬像是松了口气,眉宇终于舒展开来。 年轻人抱着袋子,一步步离开了这里。 …… 顾家,张灯结彩,已经是晚上,天色将暗,到处都点缀起了明亮的灯光。古朴的宅院在照耀下亮如白昼,计红一出现,就看到顾家家主迎了上来。 “计小兄弟,你终于来了!” 今天的顾家家主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脸色微红,眼神迷离,似乎喝过酒,带着微微的酒意。一上来就与计红握了握手。 计红回以礼节,趁机把他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你今天把我喊过来什么意思?我与顾灵汐没有感情基础,你别想了,不可能的。” 顾家家主笑着看向计红,“哦?”了一句,瞥了瞥远处的顾灵汐道:“你是看不起我们顾家吗?老夫已经算得上礼贤下士,对你颇为不薄吧。连老夫疼爱的女儿都愿意牺牲,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莫非灵汐那孩子不合你的胃口?你喜欢更小的?” “不不不……不是这样!”计红冷汗一下子就上来了,顾家家主这话语也太狠了,字字珠玑,还带着几分怨气,显然是对自己心有不满。 “好了好了,放松一点,老夫今天请你过来,不是为了说这件事情的。”顾家家主看到计红的态度还是没有变化,心中暗叹,表面则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他用下巴点了点还在准备之中的正堂,说道:“司异给我们送了一件很珍贵的东西,我觉得你或许会感兴趣。即使不喜欢,了解一下也是提升知识了。” “那里面有东西吗?” 计红看到正堂的位置,被人用白布蒙住。里面似乎是在准备东西,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嗯,是的。”顾家家主拍了拍计红的肩头,还想多说什么,忽然话锋一转,起身朝着歪喊道:“高兄!牛兄!鱼兄!好久不见!没想到几位居然有空闲来参加某的宴会,真实让某蓬荜生辉!” 计红听到鱼兄两个字,响起鱼家那个矮小的老头,下意识地,就朝外面看去。但是门口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下一刻,顾家家主的手就已经对着计红脖子劈了下来! “咔擦!”一声,顾家家主感觉手上一沉,撞击在了某个硬物上,眼中的计红捂着脖子踉踉跄跄走出两步,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呵……婆婆妈妈,只要老夫将生米煮成熟饭,他们还有反抗的份?不过两个小年轻而已,真的以为可以和老一辈的人拮抗?” 他低身准备抱起计红的身体,不过手指刚一触碰的皮肤,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就涌了过来,计红的身体此时正在四分五裂的散开,像是被人活生生分尸了,极其凄惨。脑袋、四肢、身体上面的血红,极其真实,似乎顾家家主一个手刀没控制好力道,直接将计红砍死了一样。 顾家家主当时就愣了,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化成碎尸的计红,计红死相极惨,像是一面被摔碎的玻璃,满地都是,只能说惨不忍睹。他看了一下,突然回过神来,自己刚才那一下怎么可能将人打成这样?这个是幻觉! 想到这里,眼前顿时明朗了,地上碎得到处都是的计红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站在不远处安全距离冷着脸盯住自己的计红。 计红的态度比之前差了很多。看在顾家家主一心为家族的份上,计红对他还是有敬意的,虽然直言不讳地跟他表明会使用卑劣的手段,但是也算得上一位枭雄了。今天的这一动作,让计红对顾家家主的好感降低了很多! 逼迫不成,就开始打算硬取,牺牲两个人,成全他一个人的家族? 计红不知道怎么评价顾家家主的行为,如果他是顾灵汐,在刚才,或许会出手杀了他,可惜他不是。计红此刻,内心只是充满了对顾家家主的厌恶,觉得这个男人已经开始不择手段。 顾家家主面色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换了很多次,他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自己刚才出其不意的一击,看似简单,但是已经动用了操风手的能力。计红的反应速度到底有多快,才会在自己偷袭的极短一瞬间,发现并反击? 而且,自己被拉入那个幻境里面,居然根本没有发现,处于浑然不觉的状态。 从计红的表现来看,他刚才恐怕在计红面前表演了一幅对空气挤眉弄眼的画面。以至于他都能轻松挪开身位,在自己发觉幻觉的时候,冷眼旁观。 顾家家主突然看不懂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他突然意识到,计红的实力不太正常,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非人,之前的表现难道还只是他在隐藏实力?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动真格吗?连自己都能神不知鬼不觉被计红欺骗,要是计红有杀意,自己今天只怕不死也残了! 计红的实力,在此之前,顾家家主一直以为是在颜辞青那个层次的,在年轻一辈中称得上绝顶,就算与老辈强者对比,也能胜过一大部分人,前途不可限量,因此他从生出心思,与计红交好,想办法获得他的血脉。 但是,直到这时,顾家家主才发现,自己的念头有多么可笑。 “他之前一直都在敷衍我么……” “我对你很失望,本来以为你是一个枭雄,现在看来,哪里是枭雄,根本只是一个不择手段的流氓混子而已。” 他拂了拂被弄乱的衣服,表情失望,不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直接朝古宅外面走去。 顾家家主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什么振兴家族的雄心壮志,瞬间兴趣廖廖,苦涩着脸,喃喃自语:“我本来是为了家族好,没想到,一不小心,居然葬送了一场机缘。” 顾灵汐远远看到计红和顾家家主似乎发生了一些矛盾,不欢而散,计红冷着脸想要直接走出这里,气息鼓荡颇为不忿,又看了看父亲,满脸失落的样子。想了想,让妹妹顾灵雨去安抚父亲,自己则一个人走出了古宅,向计红追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如果是我,你愿意吗 第一百一十八章如果是我,你愿意吗? 顾灵汐带球撞人,计红去势不减,脚下不仅没有停留,反而还更快了。 一路上,顾家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瞪大了眼,看着被顾家家主请来的年轻人不欢而散,顾家地掌上明珠却满脸焦急地随对方而去。 难道说,两人之间是那种关系,然后,闹矛盾了? 能让顾家的掌上明珠这么失态的人,还真的是第一次看到。 “计红!等一下!” 顾灵汐追上计红,拉住对方喊道。 计红面无表情地回头道:“怎么,你要干嘛?” “你刚才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就要离开?” 顾灵汐注意到周围有不少顾家的人围拢上来,脸上一红,知道都是顾家其它凑热闹的人来看乐子的,年轻的男男女女,拉拉扯扯,十有八九被误解成那种关系了但是为了挽留住计红,还是忍着羞红的脸颊问道。 “我身体不适,昨天吹空调感冒了,回去睡觉,不行吗?” 计红的态度很敷衍,他被顾家家主偷袭的事情弄得心烦意乱,原本以为顾家是一个可以交好的势力,但是没想到,顾家家主居然这么狠毒,不顾撕破脸皮也要对自己下手。让他冷透了心。 连带着对于顾家的一切,他都变得毫不在意起来。 顾灵汐听得出计红是在敷衍自己,她看了看旁边疏疏落落围着的人群,又想到刚才父亲与计红的反应,知道大概是不方便在这种地方说的话。一咬牙道:“我……我陪你回去!”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那我送你一程!” 计红深吸一口气,顾灵汐这是打定注意想要留住自己。不禁有些不耐烦,但是看到少女认真的模样,明亮的眸子里满是鉴定,似乎只要自己不答应就会死缠到底,不由得一软。 对方也只是一个和自己身份类似的牺牲品,对于顾家家主的事情,恐怕不知道多少,那个男人应该没有跟她说要让她给自己陪睡。她什么都不知道,没有必要迁怒给她。 “好吧。”他沉吟着,思索一二后道,“你跟我来,我告诉你原因。” 这一句话听起来很暧昧,旁边的人不由得发出“咦~”的一声,堆起了坏笑。 顾灵汐眨了眨眼睛,松了口气。计红的重要从父亲对他的待遇上就可以看出。她从小就知道顾家在衰弱,自己的父亲终日为此忧愁,族老总在怀念以前顾家强盛的时期。因此一直为了振兴顾家而努力,只可惜她自己天资不够,拼尽全力也只是年轻一辈中最强的几个之一,不能压过所有人。因此当计红这个天才出现时,时刻心系家族的顾灵汐,很快就想办法与计红打好了关系。 父亲私地里也暗示过自己,计红这个人天纵奇才,不可失去。要是能与其交好,或许可以让顾家再次伟大。 “嘿嘿,走吧,顾灵汐小姐。” 顾灵汐现在穿的是一件蕾丝荷叶边短裙,圆润修长的大腿裸露在外,优美的曲线毕露无疑,计红像是想恶心对方,扫了扫顾灵汐的大长腿,略带猥琐地怪笑起来。 两人离开顾家古宅,计红在前面走,顾灵汐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计红走得很快,以至于顾灵汐不得不快走,才能跟上计红的速度。 离开了顾家古宅,计红往西北方向走去。顾灵汐跟着,看到场景越来越荒芜,人烟减少,有些害怕,不过终究没有怯场离开。 走到望星崖上,这里崖壁陡峭,黑灯瞎火,已经没有人迹。距离有基础建设地地方很是遥远。森林的最尽头处露出一块光秃秃的岩石,横突在山上,很是突兀。 计红闭了闭双眼,在他的感知中,森林周围大块地方都在他的视野里在浮现,确定没有人后,他才会停下。 站在岩石上面,面前对着满天星斗,海浪不时拍打沙滩,潮汐声时起时落,四下无人,虫鸣更添寂静。 徐徐微风吹动的涟漪连成一片,有的相互消弥,有的叠加在一起,越来越大,不时有海鸥俯冲而下,优美钻入水中。 计红背对月亮,今晚的月光很充足,他可以看到顾灵汐美丽的脸蛋被月华印得荧光,在他前面不远处,那张脸上有害怕,有逞强,就像她一贯的性格一样。 他在望着顾灵汐,顾灵汐也在看他。 沉默片刻,计红开口道:“你的父亲,也就是顾家家主,对我的评价怎么样?” 顾灵汐想了想,抿着嘴道:“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在已经逐渐趋向固化的非人界之中,是难得的黑马。所有的一流势力都在关注你,也期望与你交好,除了鱼家之外。” “计红,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和我爸闹矛盾,假如是我爸说错了什么事情,我向你道歉。我们顾家是真的想要与你打好关系,我不希望因为一件小事失去本来的朋友,我们可以沟通一下……” 顾灵汐还想帮着顾家多说一点话,在她印象里,计红这个人,除了对小只非常好,视为禁脔之外,没有什么强硬的地方。脾气很好。 今天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不久前还好好的,谈笑风生,怎么才刚刚离开而已,就突然闹出了矛盾? 她以为是父亲无意中得罪了计红什么地方,所以,还怀揣着调解的心情。 “仅此而已吗?在对待我的时候,你的父亲,有没有特别交代过什么话?” 顾灵汐原本还在焦急,听到计红的话,微微一愣,接着脸上生出大片的红晕。这句话太暧昧了,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看着不远处的计红,俊美无俦的面孔宛若刀削斧凿,充满了立体感。如同一尊玉树,伫立在自己面前,月光轻轻洒满他的肩头,由于背对着月光,以顾灵汐的视角看过去时,需要稍微仰着脑袋,看计红如同在看月中走出来的神君。 俊美中带着压迫。 计红看到顾灵汐的样子,知道对方恐怕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叹了口气。 “我是在认真的跟你说话,如果你就这个态度,那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顾灵汐被计红训斥了一声,慌乱道歉:“对不起,我走神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今天面对计红时态度有些软弱。 正了正神,顾灵汐的态度变得认真起来。忽视掉话语里面的暧昧,她沉思了一二,这些事情其实算得上家事,和一个外人说起这些东西,不太好。顾灵汐本人是有些犹豫的。不过看了看计红脸上不似开玩笑的表情,她还是踌躇着说道:“那天我带着你去顾家见到顾家家主之后,我的父亲就找上了我,说要让我多多接近,与你打好关系。他说你便如同潜藏在海沟里的巨兽,还没有露出自己的獠牙,也许将来会给非人界带来很多变故也说不定。因此,和你打好关系,对于顾家,无疑是一个很值得的投资。” “第二次见面时,父亲有些奇怪,看着我的目光中充满了不懂的情绪。他像是在担忧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跟我聊了很多关于顾家的问题与出路,其中有提到过你,我父亲说……你长得那么帅,和我很……般配,要是能喜结连理,不管是对当事人,还是顾家,都是一件好事。” 说到最后的时候,顾灵汐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从雪白细腻的秀颈,到晶莹的小耳垂。 无他,计红的这个问题,的确太旖旎了,关系不好的,说出来就甚至会触怒她。也就计红和她的关系很好才会这么对待。 要是换一个人,此时顾灵汐恐怕就要翻脸了。 “也就是说,今天见面的时候,你问我对你的感觉怎么样,原因就是这个?” 计红闭起眼睛,继而睁开,带着怜悯打量了顾灵汐几眼。 “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爸闹翻么?” “为什么?” 顾灵汐精神一振,终于等到计红说入正题了。 “因为,他想让我上了你!” 计红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不带有特别的情绪,冷漠地吐出字眼道。 “你爸和我第一次见面,就想把你灌醉,然后丢给我随便使用。不仅是你,你顾家的任何一个女性,哪怕是年纪尚小的顾灵雨,只要我想要,他都会想办法给我送过来。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他想要通过我的血脉,来改善顾家的血统。顾家已经停滞了很久,跟不上时代了,他想牺牲你们,为了自己的顾家。” 顾灵汐美眸睁大,计红的话太过震惊,让她短暂的无法思考。 自己最亲密的家人,居然想把自己送到别人的床上? 甚至不仅仅是自己,只要计红想要,连顾灵雨都可以? 计红的话信息超过了顾灵汐的想象,她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自己的父亲是那样的人吗? 顾灵汐本来想否认计红的话,但是一想到父亲平时的行为,虽然看似和蔼,但是,一直有一层隔阂在,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带着计红第一次见家主时,直接离开的原因。就本心来说,顾灵汐不喜欢那个老人。 以他的性格,要是是为了顾家,还真不一定! ……真的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顾灵汐没有说话,静静等着计红的下文。 “我跟他闹翻了,原因很简单,我和你是朋友,不想因为以己之欲牺牲你的一生,于是,他打算对我下手,让我强行与你……懂么?就在刚才,要是我反应不够快,也许就着了道,你今天晚上喝完你父亲递给你的水,不会起一点戒心,然后感到一阵昏厥,再度醒来时,自己就赤身裸体地躺在了一张陌生的床上,与你躺在一起的,是你根本不会想到的人!” “你愿意为了顾家献出自己的身体吗?反正我不愿意,我的心里已经有人了,我心眼小,装不了太多人。而且你与我关系不错,对熟人,我下不去手。” 说完这些以后计红像是出了一口淤积在心里的闷气,舒服了很多。他警告顾灵汐,用严肃的语气道:“这样背后非议或许很不礼貌,但是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的父亲,看似大义,但是不会考虑其它人的感受。别人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工具,你都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其它人。他看不起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顾灵汐沉默了,面对计红的指责,她想要替自己的父亲说话,可是潜意识里,她又明白,自己的父亲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一直以来她和父亲的关系就不好,因此闹过叛逆,喜欢穿着暴露,喜欢独自居住,喜欢打猥琐看向她的男性……长期的近距离居住在一起成长,顾灵汐隐隐约约看得出顾家家主的性格,只是她不愿意捅破那一层窗户纸,到底还是血缘关系,将她给系住了。 计红的话,只是将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将父亲的真实面孔,暴露出来而已。 她垂下头,心里宛如乱麻。 思绪彻底乱了。 原本只是计红与顾家家主之间的问题,结果她一插入其中,本来想要调解,却让自己也迷失在了里面。 计红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每一个字逗让顾灵汐心里狠狠的一跳,说完以后,她已经乱了。 鸦雀无声。 计红看到顾灵汐的反应,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口快,直接将他与顾家家主的事情吐露了出来。他知道,这些话太过无情,自己说了也就说了,大不了和顾家不再来往,但是顾灵汐与顾家家主是父女,抬头不见低头见,自己这么一说,还让她怎么面对自己的父亲? 自己冲动了…… 他想安抚一下顾灵汐,但是同样也开不了口,只能沉默以对,今天的事情注定难以收尾,顾灵汐的横插一脚,带来了太多变数,使得这件事情复杂起来。 片刻。 顾灵汐忽然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头,她目光中没了平时那种散漫,伸出双手,主动握住了计红的右手。 计红也睁大眼睛,看向了她。 然后,顾灵汐将计红的手,颤抖着放在了自己胸口,计红可以感受到顾灵汐身体的温度。还有两人贴近时少女微微的体香。 “如果……如果是我主动愿意……你能接受吗?” 第一百一十九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推倒 “……你愿意吗?” 少女微烫的温度从手心传来,顾灵汐的肌肤很软,如丝绸一般顺滑,让计红不禁心神一漾。 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她酡红的面颊和鲜艳的红唇,在夜色里闪着微光,一双剪水眸子如泣如诉,似乎在对计红吐露着少女的心意。握住自己手掌的两只小手冰凉冰凉的,因为暴露在外面有些失温,但是依旧颤抖着按紧了不松开。 计红诧异的看着顾灵汐,右手不知道是该抽走还是停住。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他无法理解顾灵汐的行为,明明自己向顾灵汐披露了她父亲的行径,想要把她当作怀孕的工具获取血脉,按理来说,以顾灵汐的性子,不应该奋力抵抗吗? 他刚才都在后悔跟顾灵汐说了这件事情,担心因此闹得顾家不宁,还损失了一个朋友。 顾家家主的行为,毫无疑问带着浓厚的家族色彩,和那些订童婚、联姻的行为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剥夺了女性的选择权牺牲她来成全自己。计红想过顾灵汐崩溃大哭、愤怒失控、沉默离开……但是唯独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做。 一时间,他的心思乱了,面对着少女灼灼地目光,居然有些不敢直视,慌乱的四处移开。 “计红,我现在主动给你,你要我吗?” “不是以我爸的身份,而是我自己,我个人的选择,你愿意要我吗?” 顾灵汐轻灵的嗓音带着颤音,她身体各处都绷紧了,因为紧张呼吸急促。但是按住计红的手,却没有动摇,反而更进一步,将计红的手再往下挪了一点。 计红感觉自己的手已经被温暖包裹,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情绪,同样被调动了。面对顾灵汐这近乎白给的行为,计红差点脑子一热,就压了下去。理智被迅速蚕食着,他抽了抽手,却使不起力气,反而捏得顾灵汐叫了一声,她闭着眼睛,直接往前,在计红找回理智之前,用力抱住了对方。 “我从小就很叛逆,家族里的人一直看不起我,觉得我将来必定是个坏孩子。虽然能力显现之后,从家族混子变成了家族之星、天才,但是依旧有很多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我的父亲,力排众议,刚刚成为家主,就将名声不好的我定为重点培养对象,当时母亲刚刚因病过世,他正在极度的悲痛中,我晚上偷偷窥视他的房间,只看到形单影只的他对着妈妈的照片,咬着牙准备对付另外几个很有威望的族老的资料。那段时间他每天睡眠时间不超过两小时,即使是非人,都撑不住。” “她对我很冷漠,但不是个例,我母亲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顾家不在衰败,眼见着顾家不可阻挡地迈向颓靡,他的心被我们煎熬得多。母亲死后,他对谁都没有了感情。” 顾灵汐温柔的声音在计红的耳畔响起,她贴近着身体,让计红的手搂住自己的腰,计红也是正常的男人,没有功能障碍,面对如此美丽的可人儿,身体自然而然起了反应。听着顾灵汐的话,他勾起一抹冷笑,左手按住顾灵汐的脑袋,毫不客气地印了上去。 顾灵汐施以回应,衣服逐渐凌乱,光滑的肌肤暴露在了冷风中,两人的鼻息互相拍打着对方,足足有一分钟,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大口喘气。 “你这么做,我可不会当什么正人君子,坐怀不乱。” 计红眯着眼睛,舔了舔嘴上未干的水渍,他没想到顾灵汐再听到内幕之后,会是这样的反应。既然如此,他也不用装什么好人了。 “如果是为了顾家的未来,我愿意。被家族培养了这么多年,我早就准备好了报效,享受权利的同时,也要履行相应的职务,不是吗?” 顾灵汐主动给计红解开腰带,望星崖边海风在呜咽,远远的吹来,带着微腥的味道。潮汐声此起彼伏,森林的枯枝不断摇曳,刮得吱呀乱响。 荒无人迹地悬崖旁边,很快,计红主动了起来。不多的理智已经被吞噬了,色字当头,有谁能挡得住? 兴奋起来,全部靠下面思考。 他露出狰狞的表情,将顾灵汐压在了身下。 …… 计红的脑袋晕晕乎乎的,当他被顾灵汐用犯规般亲密的动作袭击时,大脑的理性失去得比自己想象地还要更快。 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天色都亮了。天边露出一抹微微的鱼肚白,潮汐声逐渐停息了,摆动着迎接满身是汗的两人。 顾灵汐已经精疲力尽,但还是死死抱着计红,在计红的身上,有很多指甲印。都是两人行至酣处时不小心抓出来的。平息之后,那些指甲印看起来像是一张张蜘蛛网,烙印在计红身上。 揉了揉发痛的脑袋,计红慢慢起身,他坐在岩石上面,第一次,任凭着自己的念头放纵。看着眼前的景象,他愣了愣。 顾灵汐从失神中回过神来,依偎在计红怀里,虚弱但是又认真地道:“你可不要反悔……我已经将我的全部都给你了。要是你反悔,我……我就活不下去了!” 计红刚想答应她的话,但是一开口,又想到了其它的事情,不由得哑了。抿了抿嘴唇,终究是难以开口。 “喂,计红,你这是什么意思?” 注意到这一点,顾灵汐忽然重新有了力气,用力爬起来看着计红的瞳孔问道。 “今天的事情,我冲动了……但是,我不会提起裤子不认人的,你放心。” 不过这并不是在说计红的行为错了,这种事情没什么道理,只是计红无法给出有效的承诺而已。即使他想,但是有司异在,这种事情,都被看在眼里,按照老规矩,是要控制一流势力实力,不能让一方过强。 但是现在随着鱼家的崛起,这个规矩好像被丢进了垃圾桶一样,熟视无睹,搞得大部分人都知道了鱼家的事情。 顾灵汐半夜出去追计红,结果一夜未归,引得顾家的人十分不满。但是第二天,整理整齐了的顾灵汐重新回到顾家之后,顾家家主却没有责备对方,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中第一次带着柔和。 “顾家对不起你。” 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顾灵汐面无表情,只是身体怔了怔,就去了自己房间。 …… 20进10比赛开始。 计红抽到a1号,遇上的是一个小有实力的非人,在此之前一直运气很好,没有抽到强者,居然一路保到了现在。 遇到计红,终于中断了他的幸运之旅。 或许是明知道自己实力远不如对方,这个非人也没有多话,直接上场就投了,动作干净伶俐,像是早有练习。 然后,不等计红做出动作,他就一个勾身跳到了擂台下面,生怕计红会打他一样。 之前违规攻击鱼传珏,让别人有了阴影,知道这是一个不把规则放在眼中的狠卷色。 顾灵汐、张三、颜辞青也纷纷进入前十,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叫项冰的非人表现突出,屡次击败看似不可能的对手,是一匹大黑马,人气旺盛。 至此,前十的名单为:计红、鱼传佩、颜辞青、顾灵汐、张三、项冰…… 在前十名完全决出来的当天晚上,陆纬突然宣布暂停,紧急宣布一件事情,甚至连原定的抽签都取消了。 计红很疑惑,能让陆纬如此失态,半路改变比赛的,到底是何等人。 在旁边的招天随手拍了拍计红的肩膀,笑着说道:“神异大人终于回来了。这场比赛,也快到结束的时候了。” 他心里一动,等了那么久的神异,现在终于来了吗?那上面坐的人里面就有神异? 他对神异的身份十分的好奇,明明连面都没有见,却好像知道关于自己身体上的问题,自己吸收模糊人影之后的副作用也要靠神异解决,否则拖久了愈发严重。 被隔断出来的空地上,一辆直升机缓缓停在地上。 从上面,走出了一个中年道士打扮的人和一个扎着短马尾身材挺拔一幅艺术家样子的年轻男性。 神异虽然活了很久,但是看起来很年轻,与自己差不多。酒店里询老人的话一句句浮上心头。他很快就知道,那个画家打扮一样的年轻男性,就是神异! 神异与朱礼登下直升机,在陆纬与招天的指引下,朱礼被招天带往离开了这里,而神异则走到高台上面,用喇叭播道:“大家晚上好,我是这座海岛的主人,东部地区负责人神异不知道各位再海岛上过得舒服不舒服?有没有不适应和不舒服的地方?” 等待片刻,当然没有人会傻到这种时候去打扰神异,他也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一幕,顿了顿嗓子,翻开一页纸继续说道:“数日之前,鄙人因为不可抗力,必须离开一段时间,所幸有陆纬招天两位的相助,没有因为我耽误比赛的进程。如果有同学是一直在等我的,不要着急,我已经来了。” “这一次回来,主要是为了一件事情。司异正在研制一件新型物资,但是缺少使用经历。我决定临时改变比赛制度,前十名不再通过对抗赛来进行排名,而是通过投放在司异提前准备的副本之中,谁能存活得更久,谁的排名就越高。” 他右手在虚空一指,手中有一个小型的遥控器,伴随他的动作,旁边巨大的显示荧幕画面一变,变成了一个白雪皑皑的雪山地形。 “这次前十的比赛地图,名字是雪山。背景来源于多年以前我亲自执行的一件任务。听闻雪山中有山魈出没,你们作为驱妖人,受到委托来到了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中,夜晚突然下起暴风雪,来时的路被掩埋了。你们居住的村庄在暴风雪中几乎化为废墟,仓皇之下,不得不决定无功而返。但是回去的路却消失了,你们被困在山谷里面,气温越来越低,始终找不到来时的地方,天好像又要下雪,要是再来一次昨天晚上那种程度的暴雪,你们必死无疑,即使是非人也改变不了。更糟糕的是,风雪中,还出现了像人一样的影子。” “这次的地图难度很高,胜利条件有两个,一:活到最后,二:找到离开的路。只要完成其中之一即可。” 计红与顾灵汐站在一起,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已经有过了肉体上的交流,但是又还保持着恋人未满的好感。两人之间的那一晚,其实基本上都时冲动之下做出的。 颜辞青和张三看着顾灵汐与计红走在了一起,亲昵的样子,忍不住侧目,这来海岛才几天啊,就搞在了一起,计红此人,到底做过多少次类似的事,太娴熟了吧。 顾灵汐到底还输有些害羞,经历过最初的冲动之后,她足足在房间里面关了自己一整天,直到计红亲自过来敲门,才把她从房间里拉出来。最初做的时候,顾灵汐是受到了家族观念的影响,但是结束之后,作为她个人的软弱性就暴露了出来,要是计红不管她,之后多半也会慢慢调整好心态,她只是一时难以镇定。但是计红亲组上门地行为,嚷顾灵汐本来就处于脆弱之中地的心,融化了不少。 这就是人的多面性。 在那之后,计红又主动推倒了顾灵汐几次,一回生二回熟,在这一方面,反而不那么扭捏。 顾家的人,都知道了,一直以来被家主视为掌上明珠一般的顾灵汐小姐,居然有了男人…… 顾家家主也许是受到了之前的影响,觉得无颜见计红,一直躲着对方。但是该给的承诺却没有少,之前他曾经答应计红,要是加入顾家,将全力出手,帮他抵挡鱼家的压力。 现在,顾家已经在对鱼家开始进行试探。 第一百二十章 (混完全勤就去切了,无颜面对江东父老,我是废物,对不起) 温钧躺在草席上发呆。 看看窗外,黑漆漆的深夜中传来一两声蝉鸣,简陋的石屋中空荡荡的,除开他身下的这张草席,屋子里竟然再也没有其他家具。不过他对此并无不满,毕竟环境再差也是仙家的东西,只要是仙家的,肯定就都是好的,既然是好的,那外观就丝毫不重要。 温钧愣了愣神,思绪开始发散。 在早上的时候,他还是农村里的一个孤儿,伶仃孤苦,无依无靠,整天和一群村里的恶霸混在一起,不为其他,只为一番阿谀奉承之后从“老大”那里得来的一点赏钱,让他能够勉强吃饱两三顿饭。为此他在村中声名狼藉,若不是“老大”村长的儿子颇为喜欢他这个马屁精,他早就被赶出了村外。 而现在,他居然一下成了仙人的弟子,尽管还只是可能……但从那个长老的神情来看,自己的资质测验恐怕十有八九能过。到时候,自己就能成为白天所看见的那些红衣、灰衣、蓝衣中的一员,因为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他到现在都还有些迷糊,现在的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他想起那个长老,听说她已经两百多岁了,还育有两个子女,但她看起来是那样的年轻,似乎只有二十来岁…… 还有她的癖好,她看上去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谁会知道,她居然有给自己道侣戴绿帽子的癖好,而且对象还是凡人?若不是她道侣提前完成宗门任务返回时恰好经过了村子,恐怕自己已经被她玩弄完杀害了吧? 温钧回想起白天的那个时候,她刚刚擒住自己,突然发现道侣回来,危急之下脱口而出:“我见他长相与我早夭的弟弟相像,觉得有缘,所以想要收为弟子。”于是因这一句话,自己被带到了这里,带到乾元门。她会不会怕事情泄露,将自己杀害?虽然她外表人畜无害,但女人心海底针,温钧自十岁时被村东大婶污蔑为小偷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道理,自己进入仙途,到底是好是坏?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打断了温钧的思绪,他站起身,整顿一下因翻来覆去而褶皱的衣衫,过去开门。 门外站有一个白衣少女,长得小家碧玉,瘦弱的身子显得楚楚可怜。温钧从她腰牌上得知她的名字:任秋灵。任秋灵对他一抱拳,道:“江负江长老有请,还请公子随我走一趟。” 温钧听到“江负”二字,心头一凛,紧张起来。江负正是差点撞见那位长老奸行的那位道侣,此时深夜寻访又是何事?难道其实他发现了?未等温钧回答,任秋灵就一拂袖,一股巨力卷起温钧,带动温钧的身子朝一座山峰峰顶的楼阁飞去。 那楼阁高六层,飞檐画角,玉砌雕栏,古朴而不古旧,华丽而不奢靡,门上一副木匾龙飞凤舞写有三个大字:坐龙阁。此时温钧任秋灵二人一来,大门自动打开,温钧还想从任秋灵那里套点话出来,结果被任秋灵一甩,就被丢入了坐龙阁。 “砰——” 大门此时又闭上了。温钧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四处瞅瞅,立即假装被室内众多艺术品震惊的样子,暗暗警惕四周。 坐龙阁第一层极为空旷,四面墙上分别挂着“少女洗剑”图、“溪春泛月”图、“澹烟红树”图等画卷,温钧不懂书画,只知道画得极好,正对大门的那面墙下摆着一张方桌,上面有一棋枰,黑白子具在,似乎下到一半没有下完。令人奇怪的是,一楼没有通往二楼的路。 温钧仔细的扫视房间每一个角落,却没有发现任何人。一个念头突然闪电般出现在他脑海,难道任秋灵把他关在了这里想饿死他? 转念一想,让他死是多么轻松,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温钧心下稍安。他用力推了推门,门丝毫不动。 突然一声巨响,如雷霆般炸起:“你这小子,本尊请你过来,你还想回去不成?!”温钧本能地回头,看见棋枰旁蓦地出现一人,身上藏青色长袍猎猎鼓动,气宇轩昂,正是白天所见的江负江长老,不急多想,连忙跪下道:“草民拜见仙师。” 江负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有一股柔劲将温钧扶起。他脸色缓了下来,变得神色和蔼。将双手负在背后,江负一步步走来,看似踏在地上,却又与地面有些许的距离。同时有股无形之势从他身上散发,铺天盖地的朝温钧而来。一系列神通深深的震撼了温钧的心,他背后冷汗涔涔,面对江负时,他感觉自己如同蝼蚁般渺小,一股莫大的无助包围了他,他低下头掩盖自己的神色,恭敬说道:“不知仙师喊草民过来是有何事?” “我从你的出生地那里了解了你的事。”江负平平无奇的一句话让温钧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所幸下一句又让他安心下来,“你父母是在饥荒中饿死的吧,在那样的时候遭遇如此惨事,也难怪会养成你现在的这个性格,不过从今以后你会由秦儿收养,我希望你斩断凡尘,从以前的阴影中走出来,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你愿意么?” 秦儿就是江负长老的道侣,热衷于给江负戴绿帽子的那个,姓秦名匀,也是一位长老。 “我愿意!” 假意沉吟一会,等温钧抬起头时,已经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恐慌了。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激动与决然。江负点点头,一个精致的小袋子飘入他的手中:“现在还没到门派招新的时候,等两个月后,无论你资质怎么样,都会被秦儿收为徒弟。在这期间,你且先在山脚下修炼,这乾坤袋里有我门的凝气功法、宗门介绍、修真界常识和一瓶辟谷丹、夺灵丹、造化丹,足够你修炼两个月了。” 他叹口气,侧过身子对着温钧,脸上闪过一抹悲怆之色:“秦儿她实在太苦了,你在她面前一定要好好讨她欢喜,千万莫令她伤心,否则就算你是她的弟子,我也定会把你逐出师门,明白吗?” 温钧点头称是,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江负,他的性命在他未来师父与她的道侣之间摇摆不定,随时可能被颠覆沉入无底的深渊,在这种情况下,不由得他不谨慎行事。 “秦儿幼年时母亲被仇人杀害,她父亲将秦儿托付给我派一位前辈后前去寻仇,从此杳无音信。她身为一个外宗弟子之后,在门内受尽了欺辱,即使现在成了我门炼虚峰首座长老,也还是受几位老祖的不满。我不能帮她一手遮天,却还是能免去她在地上的烦恼,你作为她的弟子,必然会受到一些人的冷眼,这点,希望你能明白。” 说完这些,坐龙阁的大门猛然打开,山峰的寒风呼啸吹入房间,吹得温钧一个哆嗦。 之后,温钧被送回了石屋。修仙之路还未开始,就已经窥见路上的阴霾。温钧想愁眉苦脸,又怕有人在暗中监视着他,什么乾坤袋也不想去看,干脆一翻身,睡了过去。 他一想到,等他两个月后拜师了,乾元门上下,师父跟自己有仇可能会杀人灭口,师父的道侣可能早就发现一切暗藏祸心,门内大部分高层看他不爽,按他的性子,这仙倒还不如不修。可是如果不修,选择当一个凡人,天知道会不会第二天他就被人间蒸发。 进退维谷。 第二章修炼 第二天清早,温钧就醒了过来。看看绿意盎然的窗外,想到自己身处一个尚且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温钧生不出外出的念头。 巡视一遍室内,温钧把目光定在了昨天江负长老给的“乾坤袋”上。他想起江负长老的话,拾起乾坤袋,放在手心仔细观察。这乾坤袋通体乌灰,约有一个手掌大小,鼓鼓当当的,上面绣着一个小巧的“秦”字,袋口有一根丝线绑着,只要轻轻一拉就能打开。 看着这毫不起眼的袋子,温钧不禁疑惑:这里面真的藏有什么功法、丹药吗?他将其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似乎只有拉开袋子一个打开方法,想到江负并未多加交代,想来打开方式也不会太过复杂,于是拉开袋口,伸手朝里面掏去。 这乾坤袋看似小巧,其内空间却一摸摸不到头。温钧在里面突然触碰到一个瓶形物品,料想应是丹药,于是拿了出来。发现是一白玉小瓶,用紫檀木瓶塞塞着,瓶身有一红纸,上有黑字“夺灵丹”,再一倒,从小瓶内倒出数十粒浑圆灵透的药丸,拿在手里只觉得精神舒爽。 温钧不敢冒昧服用,又放了回去。他最终从乾坤袋内摸出三瓶丹药和两本线装册子,多出来的那瓶丹药上面写着“造化丹”三字,温钧料想也应该是好东西,暂且放在一旁。 翻开其中一本,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引气诀”,一想到自己即将成为传说中的仙人,即使仙人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温钧也还是忍不住一阵激动,当下拿到窗边聚精会神的看了下去。 一直到中午,灼热的阳光晒得脸颊发烫,肚子咕噜噜叫起来时,温钧才如梦初醒。这期间他粗略看了一点修真界常识,知道辟谷丹是仙人给未成仙体者饱腹的丹药,于是取出一粒放在手里。本想找一只鸟兽试验一下有无毒性,又怕有人暗中监视,犹豫一下,温钧又恋恋不舍的放了回去。 经过一上午的阅读,温钧已经基本了解了凝气期的修炼方式。他开始按照引气诀上的方法修炼。 引气诀上记载,修仙者要想修仙,首先便是要改造自己的凡胎,通过吐纳天地灵气,让灵气洗涤自己。这一层次,叫做凝气期,共分为十五层,引气诀上记载的就是凝气期一到十五层的心法与口诀。除此之外,往上还有筑基期、结丹期、元婴期、化神期。 一直折腾到下午,搞得自己浑身上下又酸又痛,温钧也没有产生书上提到的灵气入体后的蚁虫爬动感,反而盘坐太久站起来后,两条腿麻麻软软的,像是灵气只入了两条腿里。 肚子越发的饿了,温钧顾不得有无毒性,吃了一粒辟谷丹。此丹一下腹,就有一阵暖意传出,温钧很快就感觉自己已经饱了。 第三天,温钧起床后,遇到了未曾想到的事件。 “喂!有人吗?” 只听一道又柔又甜的声音从门外飘来,打开门,眼前白光一闪,长时间待在昏暗的石室中,温钧居然被映在少女娇嫩肌肤上的阳光晃了一下。 再看时,一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澄清如镜,朱唇皓齿,螓首蛾眉,还有发育空间的身体已经极具魅力,最诱人的当是一双小巧的玉足,没有穿鞋袜而直接踩在地上,却丝毫不为尘染,晶莹纤细的可爱脚踝上带着一串璎珞,肌肤看起来十分柔软,让温钧不禁生出一股握在手中的冲动。 “你就是温钧?” 眼前的少女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正是青春年华的样子。不过仙人,特别是女仙人大多都驻颜有术,不能光凭外貌判决年龄。温钧以为这也是某位长老,恭敬说道:“正是在下,不知道长老所来是有何事?” 少女一身水蓝色娟裙,腰间令牌上还别有粉红流苏,脸上两个小酒窝显得极为可爱。她微笑着说:“我叫秦盼盼,才不是什么长老,我们还是同龄人呢!” “同龄人?”温钧暗暗把秦盼盼的话记在心中,心想等以后有机会再去甄别真假,当即假装放下拘谨,套近乎的回笑道:“我就奇怪,这位长老的驻颜之术怎么如此神奇,原来是枝头豆蔻初开。不知道秦师姐所来何事?” 被年纪比自己大的人唤为师姐,让当惯师妹的秦盼盼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她捻了捻腰间流苏,缓缓开口道:“你这家伙,还没成为门弟子呢,就先叫上了……我从我爸那里听到你的消息,好奇……就……就过来看看你长啥样嘛!没想到…也不是那么帅,你和我妈真的是一个人生的?” 温钧立即明白秦盼盼就是秦长老与江长老的女儿,想到秦长老有两百多岁,那她应该就是小女儿了。小女儿最受疼爱,温钧心中一动,脸上乐呵呵地说道:“我确实不是秦长老的弟弟,或许秦长老所指的是神态相似吧。秦姑娘温婉可人,淡雅脱俗,正所谓‘腻玉圆搓素颈,藕丝嫩、新织仙裳。’如此绝色,又怎么会与我有血缘上的关系呢?” 秦盼盼脸上飞起一片霞红,分明极为受用,却别开脸强装不满的样子,支支吾吾的嘤咛道:“你说…的可是艳词…你…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 温钧得寸进尺,笑道:“古语云:‘明眸流盼’,我以前一直不觉得眼睛看向四周有什么好看的,今天见了秦师姐才知道,以前的我真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啊!” “你…你这人真是油嘴滑舌!” 秦盼盼一挥袖,石室大门“轰”的一下关上,待温钧再开时,已经消失不见。合上门,温钧盘坐地上,失声地摇了摇头,拿过《引气诀》看了起来。 表面上他正在看《引气诀》,然则实际温钧内心却还在暗暗品味刚才与秦盼盼的一番对话。秦盼盼虽然骂他油嘴滑舌,可她显然是因为不好意思才离开的,温钧看她臂上尚有守宫砂,且天真烂漫,正是芳心初开的时候,只要自己死缠烂打,天天用甜言蜜语哄她,大概率是能轻易攻略下来。就是不知道她的话是真是假,仙途险恶,还是要多加防备。 秦盼盼是秦长老的小女儿,如果自己攻略下秦盼盼,秦长老在对自己出手时多少也会有些顾忌,甚至以此为筹码,反过来威胁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只可惜不知道为什么,后面秦盼盼再也没有找过温钧。两个月后,温钧终于突破到了凝气一层。 时日正是中午,乾元门前长长的“引仙阶”前,聚有数十个或大或小的男女童子。大的不过十五六岁,小的也有八九岁,温钧一个人鹤立鸡群的站在其中,一眼往过去极其的惹人注目。 一个筑基期蓝衣弟子依靠在引仙阶旁的松树上看场,另有两个红衣弟子负责测试资质,后面还有数十个灰衣的杂役弟子。在这里的除却温钧,都是乾元门领地内或者与乾元门交好的修真家族小辈,被家族精挑细选后统一送来,红衣弟子让他们分别列为一排,从矮到高,最后的温钧比他边上的男孩高出整整两个头,使得其他小孩都不禁背着他切切私语起来。 红衣弟子轻咳一声,见没能止住私语,于是鼓足灵力大吼一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家发育好的啊!你,就你,说话声音最大那个,给我出来!”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墩收住声音,默默走了出来。红衣弟子把手贴在他的天灵盖处,说道:“资质平平,送到‘甘草峰’。” 这甘草峰就是乾元门上所有杂役弟子居住的地方,进入里面的杂役弟子只能学习一点点简单仙法,每天还要负责这个门派的杂活,可以说是前途惨淡。 立刻有一个灰衣弟子将苦瓜脸的小胖墩带走,红衣弟子霸气地扫视了一遍众人,心中都快爽翻了天,但是脸上还是古井无波。众人目睹小胖墩的惨案之后,都吓得脸色惨白,噤若寒蝉。红衣弟子于是指了指第一个小男孩,示意他过来。 “资质尚可,带到殿前广场。” “资质平平,甘草峰。” “甘草峰。” “甘草峰。” 一连几个人都被送到了甘草峰,其他没有点到名的都不禁紧张得汗流浃背,小脸苍白。 被氛围感染,温钧心里也有些慌张,心想如果没有开后门,凭自己本来的资质,配得上已成囊中之物的长老弟子身份吗? “咦?这是……” 红衣弟子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欣喜地向蓝衣弟子喊道:“师兄!快看!这是你‘补天峰’的好苗子!” 树上的蓝衣弟子本来在假寐,听到话语神色一动,“噗”地一声跳下地,把手按在了脸上稚气未褪,却充满坚毅之色的少年头上,立刻一喜,弯下身笑道:“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方长。” 少年神色自若,声音不卑不亢。蓝衣弟子满意的点点头,带着少年走到一旁,说道:“补天峰在乾元门中专管药草培育与炼丹,炼丹师在修真界极为吃香,而我的师父是补天峰副座,炼丹大师司马万异,你可愿做我师弟成为一名炼丹师?” 少年坚决地摇摇头,道:“我是为了长生而来的,我要到飞仙峰去。” 蓝衣弟子摇摇头,叹惋一声,挥手让一个灰衣弟子将其带走了。 小插曲很快过去,不多时就只剩下温钧一人。两个红衣弟子不断对温钧挤眉弄眼,然后没有感情的怪叫一声:“我的天呐!好可怕的天赋,这必须得送到炼虚峰去啊!” 温钧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声问道:“师兄你就别挤兑我了,我真实资质到底怎么样,你就给我测测呗?” “你真的想测?” 温钧点点头,红衣弟子笑而不语,指了指被送往甘草峰的弟子离去的方向,竖起大拇指。正当温钧以为自己是资质平平时,他又用力摇了摇头,大拇指缓缓转成了向下。 “师兄我测了三年资质,一眼就看得出来师弟你是万中无一的废物,不过别担心,到了炼虚峰好好的攻读理论知识,多吃点丹药,你就说你自己一心只想着炼器,松懈了修行就行了。”他用力拍了拍温钧的肩膀,善解人意的说道。 …… 之后内心稍微被打击到的温钧被这位红衣弟子提起,踏着祥云往乾元门深处飞去。 温钧住在飞仙峰峰脚下两个月,最多只离开了石室几十米,到石室边上的树林中走走,都没敢太深入,虽然从书籍上对乾元门有一定了解,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从雄伟的阁楼下经过,首先遇到的就是一个宽阔得能容纳数万人的巨型广场,广场上白砖石雕,有数百个弟子零零散散的路过,在一个额题“司命殿”的金盖宝殿门口进进出出。 乾元门对弟子设有贡献值一说,用贡献值可以兑换灵石、法宝、丹药、功法药草等等诸多物具,记名弟子若是积累了一定的贡献值,就可以兑换成为内门弟子的资格。平日里内门弟子每月能在司命殿处领取一定额度的贡献值,以及灵石丹药,除此之外,还可以在司命殿处通过领取任务、上交道具等方法获取贡献值。 没有停留而直接飞过,离开最大的主峰乾坤峰,进入一片森林,远远的又可以看见补天峰峰脚下无垠的药田,七彩缤纷,宛若仙境。 炼虚峰在乾元门内主管锻器,为乾元门提供任务奖赏的法宝,在乾元门最北上方。入目所见唯有一片低矮连绵的小山,山下一排排乌木榫卯搭就的弟子院,中心一座稍显挺拔的山顶筑有一个白玉砌成的宫殿,两只仙鹤懒散的在门口踱步,那里就是炼虚峰长老们的住所了。 炼虚峰在乾元门内最为弱小,这与老祖们的排挤之外,还跟姜国第一大宗锻仙宗的技术垄断有关,目前炼虚峰共有结丹期长老三位,筑基期弟子七十余,只能稳定产出少量凝气三层到筑基中期可用的法宝,地下有一条低级地火脉,凝气期修士就是用地火脉来锻器的。 炼虚峰中央山山腰处,一个蓝衣弟子冲天而起,对红衣弟子微一颔首,示意接下来由他带着温钧去见长老。 于是红衣弟子一回礼,便把温钧让了出去。蓝衣弟子抓住温钧缓缓降落在地,却没有急着上去,而是拍拍温钧的肩头,自来熟的搂着温钧的脖子,掏出了一个乾坤袋,小声道:“师弟啊,以后如果师兄我有什么难处,就请你……”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但他的意思已经显而易见。温钧看了看那名蓝衣弟子,见他眉宽额厚,脸型四方,皮肤粗糙黝黑,分明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眼中异色一动,修仙之路在他心中的印象又差了一分。他瞥了瞥山顶大殿,面不改色的压低声音狠狠说道:“敢问师兄你这是何意?我辈修士当坦坦荡荡,怎可用如此下流手段?我可从来不收贿赂的!” 蓝衣弟子脸色一滞,顿时尴尬之色露出。当他看见温钧第一眼时,就有一种遇见了同类的直觉。没想到温钧看起来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居然是个正直君子,正要编排个理由糊弄过去时,温钧突然接过了乾坤袋,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师兄真是慧眼如珠,一眼就看出师弟我身子羸弱,需要滋补,故送来一份微不足道的小补品,师弟我在此就多谢师兄了!” 说完,温钧把乾坤袋往怀里一揣,瞬间又若无其事了起来。他疑惑的问道:“师兄,为什么还不带我上去呢?” 蓝衣弟子像见了化神期前辈一样看着温钧,张开嘴想要说什么,蠕动两下嘴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于是一脸郁闷的闭上嘴,抓起温钧飞到了殿里。 一入门,就立刻感觉到里面的灵气充沛,比外面的灵气要浓郁的多。倘能在这里面进行修炼,想比效果必然会事半功倍。大堂里只有秦长老一人,因修士修炼讲究清净恬淡,所以这拜师的场面没有多大。蓝衣弟子退出门外,温钧抬起头,看向他的师父。 在乾元门中,杂役弟子着灰衣,内门中凝气期弟子红衣,筑基期弟子蓝衣。另外还有主峰归元峰的老祖亲传弟子,皆为金黄锦衣。这些亲传弟子是乾元门的弟子核心,乾元门中大多数的长老都是由亲传弟子而来,故也保留着亲传弟子一样的穿着。 秦匀是乾元门曾经三位元婴期老祖中,清风子的弟子,结丹中期,一手火控之术出神入化,此时正一身淡黄襦裙的立于堂上,肩上两条鹅黄披帛,眉间一点水滴红妆,腰肢纤细,看起来只有二十年华,领口处疑是暗雪,摇曳着纤纤莲步。 “小夫君,你可知,这些天我为何没有找你?” 秦匀气息内敛,没有放出威压,却依然有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压迫着温钧,比当日见到江负长老的感觉还要尤甚。温钧脸色苍白,这些天没有被秦匀找上门来,他本来以为秦匀会再虚与委蛇一下,等他稍有成长后给他一个历练任务去送死,没想到这么快就撕破了脸皮。 强作镇定,温钧颤抖地开口:“因为…不需要…你用神识就能盯住我…” “你怎么会认为,我在盯着你呢?”秦匀目中寒光一闪,长袖一招,一个乾坤袋落在温钧手里。她淡漠的扫了一眼温钧,转身朝里屋走去。 “既来之,则安之,我不想用化神术篡改你的记忆,是因为我们以后还会有机会继续的。你可以走了,呵……” 大堂中的压迫感解除,温钧就像虚脱了一样一下倒在地上,许久,才能勉强爬起来。收敛心神,温钧拍拍自己的脸,深呼吸后做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乾坤袋里有门牌,他按照上面的指示朝自己院子走去。 内门弟子基本都是一人一院,因为乾元门很大,虽然有上千个内门弟子,却也不曾显得拥挤过。 推开门,温钧遇到了令他意想不到的事。 只见方方平平的单床上,满是散落的青丝,可爱的小脚在床榻不断摇晃,秦盼盼正仰面躺在他的床上。 听到动静,秦盼盼一下跳起来,欣喜之意洋溢在面,声音如黄莺般清啭:“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苦!” 温钧一停顿,诧异地看着她,手不自觉放在乾坤袋上。所幸他身上衣袖宽大,没有被秦盼盼注意。秦盼盼眨眨眼,示意温钧进来说话。 关上门,秦盼盼神秘地拿出一个檀木小盒,温钧不及问秦盼盼为什么出现在他房中,就被她手中盒子吸引了注意。这小盒做工精细,纹理细密,色泽紫红,还有股馥郁的香气,秦盼盼见温钧看向檀木小盒,满意的说道:“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吗?” 温钧摇摇头,他还没到凝气二层,没有神识产生。就算有,说不定这盒子内还加持了什么禁制,神识都不一定透得进去。他很快就对盒子里的东西失去了兴趣,坐到床的另一边,道:“秦师姐,男女授受不亲,你孤身一人闯进我的房间,就不怕外人有什么风言风语?” “你别扯开话题,快猜一下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啊!喂,喂!”秦盼盼还想再吊一吊温钧的胃口,可惜温钧毫不领情,只是用诡异的笑脸对着她,看得秦盼盼好不尴尬。无奈之下,她只得灰溜溜收起盒子,直言道:“我抢到了一个任务。” “任务?那又怎么样?” “这个任务很抢手的!”秦盼盼似乎想到当时的场景,脸上飞起一抹红晕,激动的说道,“是去乾元门旧址接替看守,有整整一个月!” “乾元门旧址?”温钧一怔,他根本不知道乾元门还搬迁过,不禁生出怀疑,下意识想到秦盼盼是要骗他出去杀掉他。但仔细思量也没想到这样行事的理由,于是先暗暗记在心内。 江负长老给他的书籍中只提到乾元门是从一个叫灵云派的宗门中,被乾元门始祖们“深明大义”的分裂出来自立的门户。难道是灵云派?可灵云派依然健在,与其势同水火的乾元门又怎么可能在那边驻有弟子? 似乎是看出了温钧的疑惑,秦盼盼解释道:“我乾元门当初分裂出来,实力不够,只得先占据一处灵气不太充裕的地方发展,后来羽翼渐满,才搬到了此处,而原先的旧址虽然已经废弃不用,值钱之物也都运到现在这里,好歹也曾住过四百年,几个老祖都认为不能任其荒废,或者拱手让人,依然派了少量弟子轮班看守。”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只可惜不知道为什么,后面秦盼盼再也没有找过温钧。两个月后,温钧终于突破到了凝气一层。 时日正是中午,乾元门前长长的“引仙阶”前,聚有数十个或大或小的男女童子。大的不过十五六岁,小的也有八九岁,温钧一个人鹤立鸡群的站在其中,一眼往过去极其的惹人注目。 一个筑基期蓝衣弟子依靠在引仙阶旁的松树上看场,另有两个红衣弟子负责测试资质,后面还有数十个灰衣的杂役弟子。在这里的除却温钧,都是乾元门领地内或者与乾元门交好的修真家族小辈,被家族精挑细选后统一送来,红衣弟子让他们分别列为一排,从矮到高,最后的温钧比他边上的男孩高出整整两个头,使得其他小孩都不禁背着他切切私语起来。 红衣弟子轻咳一声,见没能止住私语,于是鼓足灵力大吼一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家发育好的啊!你,就你,说话声音最大那个,给我出来!”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墩收住声音,默默走了出来。红衣弟子把手贴在他的天灵盖处,说道:“资质平平,送到‘甘草峰’。” 这甘草峰就是乾元门上所有杂役弟子居住的地方,进入里面的杂役弟子只能学习一点点简单仙法,每天还要负责这个门派的杂活,可以说是前途惨淡。 立刻有一个灰衣弟子将苦瓜脸的小胖墩带走,红衣弟子霸气地扫视了一遍众人,心中都快爽翻了天,但是脸上还是古井无波。众人目睹小胖墩的惨案之后,都吓得脸色惨白,噤若寒蝉。红衣弟子于是指了指第一个小男孩,示意他过来。 “资质尚可,带到殿前广场。” “资质平平,甘草峰。” “甘草峰。” “甘草峰。” 一连几个人都被送到了甘草峰,其他没有点到名的都不禁紧张得汗流浃背,小脸苍白。 被氛围感染,温钧心里也有些慌张,心想如果没有开后门,凭自己本来的资质,配得上已成囊中之物的长老弟子身份吗? “咦?这是……” 红衣弟子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欣喜地向蓝衣弟子喊道:“师兄!快看!这是你‘补天峰’的好苗子!” 树上的蓝衣弟子本来在假寐,听到话语神色一动,“噗”地一声跳下地,把手按在了脸上稚气未褪,却充满坚毅之色的少年头上,立刻一喜,弯下身笑道:“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方长。” 少年神色自若,声音不卑不亢。蓝衣弟子满意的点点头,带着少年走到一旁,说道:“补天峰在乾元门中专管药草培育与炼丹,炼丹师在修真界极为吃香,而我的师父是补天峰副座,炼丹大师司马万异,你可愿做我师弟成为一名炼丹师?” 少年坚决地摇摇头,道:“我是为了长生而来的,我要到飞仙峰去。” 蓝衣弟子摇摇头,叹惋一声,挥手让一个灰衣弟子将其带走了。 小插曲很快过去,不多时就只剩下温钧一人。两个红衣弟子不断对温钧挤眉弄眼,然后没有感情的怪叫一声:“我的天呐!好可怕的天赋,这必须得送到炼虚峰去啊!” 温钧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声问道:“师兄你就别挤兑我了,我真实资质到底怎么样,你就给我测测呗?” “你真的想测?” 温钧点点头,红衣弟子笑而不语,指了指被送往甘草峰的弟子离去的方向,竖起大拇指。正当温钧以为自己是资质平平时,他又用力摇了摇头,大拇指缓缓转成了向下。 “师兄我测了三年资质,一眼就看得出来师弟你是万中无一的废物,不过别担心,到了炼虚峰好好的攻读理论知识,多吃点丹药,你就说你自己一心只想着炼器,松懈了修行就行了。”他用力拍了拍温钧的肩膀,善解人意的说道。 …… 之后内心稍微被打击到的温钧被这位红衣弟子提起,踏着祥云往乾元门深处飞去。 温钧住在飞仙峰峰脚下两个月,最多只离开了石室几十米,到石室边上的树林中走走,都没敢太深入,虽然从书籍上对乾元门有一定了解,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从雄伟的阁楼下经过,首先遇到的就是一个宽阔得能容纳数万人的巨型广场,广场上白砖石雕,有数百个弟子零零散散的路过,在一个额题“司命殿”的金盖宝殿门口进进出出。 乾元门对弟子设有贡献值一说,用贡献值可以兑换灵石、法宝、丹药、功法药草等等诸多物具,记名弟子若是积累了一定的贡献值,就可以兑换成为内门弟子的资格。平日里内门弟子每月能在司命殿处领取一定额度的贡献值,以及灵石丹药,除此之外,还可以在司命殿处通过领取任务、上交道具等方法获取贡献值。 没有停留而直接飞过,离开最大的主峰乾坤峰,进入一片森林,远远的又可以看见补天峰峰脚下无垠的药田,七彩缤纷,宛若仙境。 炼虚峰在乾元门内主管锻器,为乾元门提供任务奖赏的法宝,在乾元门最北上方。入目所见唯有一片低矮连绵的小山,山下一排排乌木榫卯搭就的弟子院,中心一座稍显挺拔的山顶筑有一个白玉砌成的宫殿,两只仙鹤懒散的在门口踱步,那里就是炼虚峰长老们的住所了。 炼虚峰在乾元门内最为弱小,这与老祖们的排挤之外,还跟姜国第一大宗锻仙宗的技术垄断有关,目前炼虚峰共有结丹期长老三位,筑基期弟子七十余,只能稳定产出少量凝气三层到筑基中期可用的法宝,地下有一条低级地火脉,凝气期修士就是用地火脉来锻器的。 炼虚峰中央山山腰处,一个蓝衣弟子冲天而起,对红衣弟子微一颔首,示意接下来由他带着温钧去见长老。 于是红衣弟子一回礼,便把温钧让了出去。蓝衣弟子抓住温钧缓缓降落在地,却没有急着上去,而是拍拍温钧的肩头,自来熟的搂着温钧的脖子,掏出了一个乾坤袋,小声道:“师弟啊,以后如果师兄我有什么难处,就请你……”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但他的意思已经显而易见。温钧看了看那名蓝衣弟子,见他眉宽额厚,脸型四方,皮肤粗糙黝黑,分明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眼中异色一动,修仙之路在他心中的印象又差了一分。他瞥了瞥山顶大殿,面不改色的压低声音狠狠说道:“敢问师兄你这是何意?我辈修士当坦坦荡荡,怎可用如此下流手段?我可从来不收贿赂的!” 蓝衣弟子脸色一滞,顿时尴尬之色露出。当他看见温钧第一眼时,就有一种遇见了同类的直觉。没想到温钧看起来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居然是个正直君子,正要编排个理由糊弄过去时,温钧突然接过了乾坤袋,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师兄真是慧眼如珠,一眼就看出师弟我身子羸弱,需要滋补,故送来一份微不足道的小补品,师弟我在此就多谢师兄了!” 说完,温钧把乾坤袋往怀里一揣,瞬间又若无其事了起来。他疑惑的问道:“师兄,为什么还不带我上去呢?” 蓝衣弟子像见了化神期前辈一样看着温钧,张开嘴想要说什么,蠕动两下嘴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于是一脸郁闷的闭上嘴,抓起温钧飞到了殿里。 一入门,就立刻感觉到里面的灵气充沛,比外面的灵气要浓郁的多。倘能在这里面进行修炼,想比效果必然会事半功倍。大堂里只有秦长老一人,因修士修炼讲究清净恬淡,所以这拜师的场面没有多大。蓝衣弟子退出门外,温钧抬起头,看向他的师父。 在乾元门中,杂役弟子着灰衣,内门中凝气期弟子红衣,筑基期弟子蓝衣。另外还有主峰归元峰的老祖亲传弟子,皆为金黄锦衣。这些亲传弟子是乾元门的弟子核心,乾元门中大多数的长老都是由亲传弟子而来,故也保留着亲传弟子一样的穿着。 秦匀是乾元门曾经三位元婴期老祖中,清风子的弟子,结丹中期,一手火控之术出神入化,此时正一身淡黄襦裙的立于堂上,肩上两条鹅黄披帛,眉间一点水滴红妆,腰肢纤细,看起来只有二十年华,领口处疑是暗雪,摇曳着纤纤莲步。 “小夫君,你可知,这些天我为何没有找你?” 秦匀气息内敛,没有放出威压,却依然有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压迫着温钧,比当日见到江负长老的感觉还要尤甚。温钧脸色苍白,这些天没有被秦匀找上门来,他本来以为秦匀会再虚与委蛇一下,等他稍有成长后给他一个历练任务去送死,没想到这么快就撕破了脸皮。 强作镇定,温钧颤抖地开口:“因为…不需要…你用神识就能盯住我…” “你怎么会认为,我在盯着你呢?”秦匀目中寒光一闪,长袖一招,一个乾坤袋落在温钧手里。她淡漠的扫了一眼温钧,转身朝里屋走去。 “既来之,则安之,我不想用化神术篡改你的记忆,是因为我们以后还会有机会继续的。你可以走了,呵……” 大堂中的压迫感解除,温钧就像虚脱了一样一下倒在地上,许久,才能勉强爬起来。收敛心神,温钧拍拍自己的脸,深呼吸后做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乾坤袋里有门牌,他按照上面的指示朝自己院子走去。 内门弟子基本都是一人一院,因为乾元门很大,虽然有上千个内门弟子,却也不曾显得拥挤过。 推开门,温钧遇到了令他意想不到的事。 只见方方平平的单床上,满是散落的青丝,可爱的小脚在床榻不断摇晃,秦盼盼正仰面躺在他的床上。 听到动静,秦盼盼一下跳起来,欣喜之意洋溢在面,声音如黄莺般清啭:“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苦!” 温钧一停顿,诧异地看着她,手不自觉放在乾坤袋上。所幸他身上衣袖宽大,没有被秦盼盼注意。秦盼盼眨眨眼,示意温钧进来说话。 关上门,秦盼盼神秘地拿出一个檀木小盒,温钧不及问秦盼盼为什么出现在他房中,就被她手中盒子吸引了注意。这小盒做工精细,纹理细密,色泽紫红,还有股馥郁的香气,秦盼盼见温钧看向檀木小盒,满意的说道:“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吗?” 温钧摇摇头,他还没到凝气二层,没有神识产生。就算有,说不定这盒子内还加持了什么禁制,神识都不一定透得进去。他很快就对盒子里的东西失去了兴趣,坐到床的另一边,道:“秦师姐,男女授受不亲,你孤身一人闯进我的房间,就不怕外人有什么风言风语?” “你别扯开话题,快猜一下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啊!喂,喂!”秦盼盼还想再吊一吊温钧的胃口,可惜温钧毫不领情,只是用诡异的笑脸对着她,看得秦盼盼好不尴尬。无奈之下,她只得灰溜溜收起盒子,直言道:“我抢到了一个任务。” “任务?那又怎么样?” “这个任务很抢手的!”秦盼盼似乎想到当时的场景,脸上飞起一抹红晕,激动的说道,“是去乾元门旧址接替看守,有整整一个月!” “乾元门旧址?”温钧一怔,他根本不知道乾元门还搬迁过,不禁生出怀疑,下意识想到秦盼盼是要骗他出去杀掉他。但仔细思量也没想到这样行事的理由,于是先暗暗记在心内。 江负长老给他的书籍中只提到乾元门是从一个叫灵云派的宗门中,被乾元门始祖们“深明大义”的分裂出来自立的门户。难道是灵云派?可灵云派依然健在,与其势同水火的乾元门又怎么可能在那边驻有弟子? 似乎是看出了温钧的疑惑,秦盼盼解释道:“我乾元门当初分裂出来,实力不够,只得先占据一处灵气不太充裕的地方发展,后来羽翼渐满,才搬到了此处,而原先的旧址虽然已经废弃不用,值钱之物也都运到现在这里,好歹也曾住过四百年,几个老祖都认为不能任其荒废,或者拱手让人,依然派了少量弟子轮班看守。” 第一百二十二章 “原来如此,旧址灵气贫瘠,为了补偿弟子,报酬很丰富,是吧。所以才十分抢手,可这与那个盒子有什么关系?” 温钧一边在心中盘算秦盼盼话语的真实性,一边说道。 秦盼盼的话听起来并无疏漏,既然是任务,那么真实与否只要在司命殿里略一查询就能知道,没必要在此处撒谎。 乾元门旧址应该也是确有其事。就是不知道秦盼盼是不是要邀他同走,趁途中无人干掉他。毕竟当日自己口语上曾经调戏过她,也许她当时没表现出来,实际已经恨他入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了。秦长老有那副德性,她的子**险狡诈睚眦一点温钧也觉得没有什么稀奇的。 秦盼盼跳下床,再次拿出小盒,犹豫一下,不好意思地递给温钧,道:“这盒名叫‘纳天盒’,是一件凝气一层也能用的法宝,能储存珍惜灵草,我希望能用它和带你去一次旧址的机会换你十枚中品灵石。” 温钧接过纳天盒,见其不似有非凡之处,奇怪道:“它也值十枚中品灵石?” “不…不是啦!”秦盼盼扭扭捏捏的背过身,嘤咛道,“这个…好吧好吧,我就直说了,我身上的灵石不小心花完了,缺钱买仙粮,又不好意思向他人借…你就帮帮我嘛!反正我下个月就有钱了,过了这个月就会把不足的那份补上的!” 仙粮?秦盼盼还养了灵兽?什么灵兽吃的仙粮如此之贵? 温钧看看秦盼盼,再看看纳天盒,把秦长老给他的乾坤袋倒出来,里面的灵石正好有十枚。不禁无语,暗念:“她这是听到了风声故意找上门的啊。” 温钧没有犹豫,为了不得罪秦盼盼,他想也不想就屈服于在了她的淫威之下,一手交钱一手收下纳天盒,心中已经暗暗把那十枚中品灵石送给了她。秦盼盼没想到温钧妥协得这么快,一时感觉自己无比卑鄙,道:“我可不是在剥削你,灵石真的会还!作为补偿,我可以允许你进我的秘密基地一次,但是不许碰里面的东西……你可别说我仗势欺人哦!” 听到’秘密基地’四字,温钧眼前一晃,看见一幅画面:他被骗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后,秦盼盼露出他本来的面目,狞笑着掐诀召唤出一团人头大的火球,然后火球呼地一下飞来,把温钧烧了个精光。当即就要摇头拒绝。 但是下一秒,眼前画面改变,秦盼盼见他拒绝,神色一变,叱道:“居然被你看出了我的意图,死吧!” 说完,一道流光飞来,“唰”!一剑削掉了他的脑袋。 于是本来要摇头的动作蓦的变成了点头,秦盼盼巧颜一笑,给出一块玉简,道:“本月十五号的时候,我会来找你,不见不散!” 说罢,她便一溜烟走开了。 温钧僵硬在地。 捏着手中的玉简,偷偷看了几眼秦盼盼离开的窈窕身影,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难道自己被秦盼盼蛊惑了? 清点道具,秦长老给他的乾坤袋中有凝气一层也能使用的玉符两道,一道附有攻击性法术地裂术,一道附有防御性法术土罩术,都在凝气三层左右威力,对于他而言很是实用。只是尚且不足以对抗秦盼盼那凝气十二层的修为。 此外,这里面还有红衣弟子服三套,装饰佩剑一把,《控火术》一本,《炼器基要》一本,内门弟子身份牌一枚,贡献值同时在身份牌。内,只有三百,无论哪个都不足以让他安然从凝气十二层修士手中逃生。 迟疑一下,他猛地一咬牙,脸上有决然之色:“*的,我就不信修真界勾心斗角到如此地步,秦盼盼是吧?老子信你没有恶意!” 他左手一翻,打开《乾元门介绍》,上面提及在补天峰到道纹峰之间有一个常年开放的坊市,供弟子之间自由交易。温钧把所有家当都放在一个乾坤袋内,开始盘算起自己身上有多少灵石,如何请来一个筑基期修士保驾护航。 ……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去。 假如秦盼盼真的有恶意,从他点头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而如果秦盼盼没有恶意,他的行为又不过是多此一举。 修为……修为,温钧脑海中此时被这两个字完全占据。兹若温钧此时是一个元婴老怪,又怎么会被这些小事困扰。从温钧开始修炼的两月以来,温钧心中第一次升起了对修炼的渴望。 之前虽然有祸在头,但他始终抱有一丝侥幸,臆想着自己其实不属于修真界的这个圈子,但现在现实逐渐逼近,从他生出“假如我是元婴老怪”这个想法开始,他就已经在内心承认了自己是一名修士,开始用修真者的思维去思考问题。 翻出两瓶丹药,其中一瓶造化丹,这是江负额外为他准备的,服用后能令凝气期修士接下来两个月内的修炼速度加快,另一瓶夺灵丹,与造化丹辅助服用,可令凝气期修士增加灵力。 之前他一颗丹药都没有吃过,现在温钧倒出一粒造化丹与夺灵丹,一仰头,便将其吞了下去。丹药入口即化,化为药力分散到五脏六腑,腹中顿时火热起来,温钧盘膝坐好,认真地吸收起体内药力,夺灵丹很快就耗尽药力化为灵力,随着吐纳凝聚在身体里,将他的身体朝适应灵气的方向转变。 一粒夺灵丹远不能助他突破到凝气二层,只是帮他巩固了一下境界。短时间内又不能连续服用,否则身体就会产生抗药性,使夺灵丹效果大幅下降,得不偿失。 温钧吐出一口浊气,时间是下午,他走出门想拜访一下他的同门师兄。 因为炼虚峰长老只有三位,无法在不干扰自己修炼的同时教习手下数百的弟子,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由结丹期长老教筑基期弟子,筑基期弟子再教凝气期弟子的。 一个蓝衣弟子在与他的小师弟讲授炼器知识,见温钧出现,是不认识的生面孔,喊住温钧,道:“这位师弟是哪峰的弟子?可是迷路了不知道回去?莫要在他峰到处闲逛。” 温钧停下脚步,将身份牌亮出来拱手道:“我也是炼虚峰才入门的新弟子,师兄不认得我实属正常不过,还望混个眼熟,以后照顾一二。” 第六章乾元门旧址 红衣弟子看了看温钧的身份牌,咦了一声,道:“新入门的师弟?温师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叫梅景天,就住在甲区入门左手第一间屋,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大可来找我,我能帮就帮。旁边这位叫南门初,早你两年入门,算是你的师兄。” “南门师兄好。”温钧向南门初作揖后,又对梅景天说道,“师弟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想要和师兄们打好关系,不知梅师兄是否能带师弟介绍一下?” “举手之劳而已,这是自然,师弟稍等片刻,让我给南门师弟讲完这个知识点。” 梅景天微微一笑,温钧在旁耐心等待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后,南门初一拱手,欣喜若狂的朝外奔去。梅景天指道:“南门师弟对锻‘半月环’时的控风手段不甚明白,让温师弟久等了,我们走吧。” 梅景天带着温钧逛了一遍甲区,甲区中有筑基期弟子十三位,轮流管理甲区,梅景天在其中排第三,此月正好论到他,才会让温钧碰上。他在弟子中声望相当不错,连带着温钧也涨了不少面子。 月出时候,温钧与梅景天道别,回到了自己房间。很快温钧就出名了起来,因为其他峰排挤的缘故,炼虚峰内都相当团结。在梅景天的帮助下,大家都知道了有一个秦长老的徒弟是新入门的弟子,加上他又表现得十分谦虚恭敬,甲区弟子们都十分喜欢这个新师弟。 十五号,秦盼盼准时出现在他的门外,温钧放开心中警戒后大胆了许多,牵起秦盼盼柔若无骨的小手,道:“我们走吧。” 秦盼盼脸色一红,微微挣扎一下后就默认了温钧的行为,走出去时,甲区弟子们心领神会,纷纷传来暧昧的眼神,积极的为温钧助攻。 来到乾坤峰殿前广场,一艘漆红的大型木舟正停在中央,一个黄衣的苍老嶙峋长老站在木舟旁,不时有弟子手持一件玉简,交由他后上舟。秦盼盼介绍道:“这是我门的‘维天舟’,是一件结丹期法宝,专门用来运输的,可以容纳数十修士,且速度非凡。” 温钧看这木舟表面普通,却无橹无桨,木板契合间隐有灵气流露,暗暗惊奇。二人把玉简交给嶙峋长老过目后乘上维天舟,又等了一会,直到有五十个修士交过玉简,嶙峋长老才跳上去,走进驾驶室,启动了维天舟。 维天舟下有十个船舱,温钧与秦盼盼都在一个舱内,因为看不见外面景色,温钧只觉船身晃动一下,就再也没了动静,觉得索然无味,嘟囔道:“乘坐体验比想象中的要差得多啊。” 秦盼盼笑道:“据说这维天舟飞行起来一日十万里,需要大量灵石做能源,再加上结丹期修士维持阵法才能启动,多少散修挤破了头都坐不了一回,也就我们乾元门机会多一些,温师弟这话,说出来可羡慕煞不少人了。” 差不多半日时候,维天舟就飞到了目的地。乾元门旧址在姜国极北之边接近钟离国的地方,虽然也有一些大气磅礴,仙气缭绕,却比现在的乾元门差了不少。经过一番交代,有五十个看守的弟子乘上仙舟飞了回去。 旧乾元门里只有一个结丹期长老坐镇,主要事项都是由筑基期弟子完成的,因为是炼虚峰弟子,温钧被划到了旧炼虚峰,秦盼盼则是划到了飞仙峰。 当日,夜中,巡逻完毕换班后,秦盼盼叫住了温钧,一脸神秘地拉温钧到小树林中,正当温钧以为秦盼盼也与其母一样有特殊癖好的时候,秦盼盼拿出一个白色乾坤袋,道:“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我的秘密基地吧!” 温钧左顾右看,见秦盼盼不似说假,道:“你手中的是什么东西?” “仙粮啊?这可是从凤凰宫私人渠道买到的内部资源,可贵了,一小袋要三十多中品灵石。喂给灵兽能增加灵兽灵力,起到促进修为的作用,用十三种凝气六层以上的灵兽加二十四种药草秘法制作,在凤凰宫都是只发给内门弟子的!” “你在这里养了一只灵兽?”温钧惊讶的看着秦盼盼,虽然知道秦盼盼向他借钱是为了买仙粮,但他本以为是给在宗门内养的灵兽买的,没想到,那只灵兽居然是在这里!难道她就不怕灵兽跑掉,或者被别人抓了去吗? 秦盼盼摇摇头,道:“准确来说,是野生的。是一只烛月兽,没有攻击力,我就是偶然发现了它,才找到那个秘密基地的。不说那么多,别被其他人发现了,我们快去吧。” 温钧还想多说什么,就被秦盼盼贴了一张匿形符,用灵力抓着往外飞去。 穿过森林,有一座植被茂密的矮山,因长期无人打理,山上山下有各种小兽活动,不时传出几声鸟鸣,秦盼盼引着温钧到一个布满苔藓藤条的地方,双手一掐诀,轰隆隆声中,一块巨石被缓缓移出,温钧这才发现,植物掩盖之下竟然别有洞天。 学习过控火诀的他虽然还不能炼器,但用来照明却是简单至极。两人走到洞穴最深处,温钧悄悄的把手按在乾坤袋上,他在之前练习过无数次,可以做到瞬间拍出符箓激活,哪怕是没有意义的行为,温钧也还是觉得稍微安心了一些。 “踏踏” 秦盼盼拿出十余枚中品灵石,按顺序放置在地面,然后在某处输入一丝灵气,地面突然绽放起金光闪闪,随着“咔擦”一声,泥土翻动,一个个符文从泥土中窜起,在半空排列成阵,化作一道石盘落在秦盼盼手上。秦盼盼用引力术一翻地面,一个黑不见底的洞中洞露了出来。 “这个阵盘是我专门找锻仙宗的人定制的,花了我两百多中品灵石,下面这道是我打通的,我们走吧。” 温钧一看,果然这洞中洞有明显的人为痕迹,四面壁上用石砖砌成,只是稍微显小,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应该是秦盼盼当初没有想过会带其他人进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望着秦盼盼率先进入的背影,温钧心中一动,如果他此时出手,一记锐利的剑符射向秦盼盼,秦盼盼猝不及防,来不及展开护罩,又没有躲闪空间,是不是能将其一击必杀? “怎么了吗?快点下来啊。” 秦盼盼听不到后面的动静,在洞内艰难的转过头,疑惑的看着温钧。火光下,她的一双眸子澄净似水。温钧两眉皱起,小叹一口气,应道:“来了来了。”便放开按在乾坤袋上的手,跟了进去。 这洞蜿蜒而下,虽然大体笔直,却有许多小弯。爬了差不多二三十米,秦盼盼“蹬”的一声跳了下去,法术照耀下,洞的尽头是一个广阔的空间,阴风阵阵吹拂,十分寒冷。 “烛月!烛月!我带好吃的给你了!” 秦盼盼在洞内大声喊着,把乾坤袋一倒,大量白色的圆球落在地上。温钧瞪大了眼睛,仔细注意着周围的变化。在秦盼盼喊到第五声时,地面突然钻出一只奇异的生物,灵敏的奔到了秦盼盼脚下。 那只生物通体黑色,只有一只半手掌大小,有两个兔子似的耳朵,身上布满银色的花纹,此时用两只短小的前肢拾起一颗白色圆球送到嘴里,吧唧吧唧啃了起来。 秦盼盼把它抱起来蹭着脸颊,引得它一阵闹腾。温钧见没有危险的样子,心下稍安,跳了下来。谁知这一跳惊动了那只小兽,它圆溜溜的猫眼看见温钧,尖叫一声,钻出秦盼盼怀抱,便跑开老远。 “咿呀!烛月,快回来,他不是坏人!” 烛月置若罔闻,反而更退一步,警惕地盯着温钧。温钧冷冷的与烛月对视,心中惊疑不定。他不知道是自己发出的动静吓到烛月,还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引发了烛月的变化,如果是后者,那可能引发变化的东西又到底是什么? 一时间,各种念头涌上心来,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电般出现在他的脑海:难道秦盼盼是为了确定自己有什么东西,而引诱自己过来用烛月测试? 温钧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又立刻消失,这个念头根本经不起仔细推敲,只要略微一想就能轻易推翻。 秦盼盼也是迷惑的样子,她轻轻喊道:“烛月~烛月~乖,他不是坏人,有好吃的,快过来吧~” 烛月看着秦盼盼手上的仙粮,有些动摇。又看见温钧乖乖的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终于迟疑的迈开步伐,回到了秦盼盼身边。 “宗门典籍上说烛月兽喜阴厌阳,大概是……温师弟的阳刚之气令它反感了吧。”秦盼盼揉捏着烛月的小脑袋,看着温钧清秀的面容与修长纤弱的身体,想了半天,不确定的说道。 温钧见烛月不愿意搭理自己,也懒得去理会,他注意到空间另一侧有扇铁门,不知道什么年代的,锈迹斑斑,问道:“那边铁门之后是什么?” “什么都没有,只是单一的土。” “土?那为什么要在这里铸一扇门?”温钧诧异起来,直觉告诉他这里恐怕别有玄机。他想到一个词——“远古遗迹”! 秦盼盼摇摇头,道:“不知道,我曾经分析过那扇门,包括这个空间,那只是普通的玄铁门,这里也没有什么阵法,除了略微聚集一点阴气之外,没有什么非凡之处。刚发现这里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遗迹呢,结果根本什么都没有,让我好不失望!” 温钧走到石壁边,突然“咦”了一声。他发现石壁上模模糊糊的刻着什么图案,还有残缺的文字,似乎是什么功法,只是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岁月,痕迹已经浅得几乎看不见,只能勉强辨认几个字。 “真…阴…大法?” “这里应该是某位前辈的曾经闭生死关的地方,墙壁上的大抵是那位前辈担心自己道消之后功法断了传承,所以记录下来。”秦盼盼解释道,“不过看洞内没有那位前辈的尸骸,恐怕是成功突破离开了。这里是一处稀有地阴之地,虽然品质不是特别好,但对于某些修炼旁门左道的修士来说,也算是可遇不可求的福地了。” 温钧顺着墙壁缓缓移动,看似完全沉浸在了对功法的观摩中,实际却是往某处若有意,若无意的移动着。烛月安心的吃着仙粮,浑然不觉危险已经到来。 突然温钧伸手一探,烛月在秦盼盼怀中不及跳下地,被温钧正好抓住,凄叫一声,在温钧手上奋力的挣扎。 温钧得意的笑了起来,抓着它的耳朵,把烛月提到面前,手指不断戳点,见烛月毫无还手之力,一种快意油然而生。 好不容易遇见一只真正的灵兽,又有谁能不对其生出好奇?温钧见它灵压微弱,加上秦盼盼安心的让它自由活动,知道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于是大着胆子施展欲擒故纵之术,之前种种行为,都不过是在麻痹烛月令其放松,高超演技之下,果然手到擒来。 秦盼盼见烛月在温钧手上无能狂怒的可爱模样,不禁觉得好笑,又心疼它被温钧提着耳朵,连连劝道:“温师弟别揪疼烛月了,快点放下它吧。” 温钧的脸凑近了一分,好更近距离的观察烛月的活动,突然听见一声清脆娇喝,烛月暴起一脚,正好踹在温钧左眼,一个吃痛,松开了手。 烛月趁机跳下地,厌恶的看了一眼温钧,伸出小舌头理顺身上弄乱的毛发,优雅的走到秦盼盼身边坐下,看上去颇为人性化。 那一脚力度不大,只是踹在的是要害,才让温钧吃痛。他爬起来,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揉揉耳朵,道:“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 “听到什么?你指的什么东西?”秦盼盼歪歪头,对温钧的话表示不能理解。 温钧见秦盼盼一无所知的样子,目光最终锁定在烛月身上。烛月衔起一颗仙粮,走到温钧远方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钧从它不经意的一瞥中感到了一丝淡淡的轻蔑。 “算了,什么都没有。” ———————— 第八章偶然遇佳人 回到房间的温钧心中想着那时的一声娇喝,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不能入眠。起来修炼吧,也是心烦气躁,收效甚微。 烛月兽是记录在《修真界常识》妖兽篇的一种灵兽,虽然不多见,但也绝对不是什么稀有灵兽。烛月兽以阴寒之气修炼,不会什么攻击手段,唯有那一身土遁之术十分惊人。书上记载,烛月兽能将阴寒之气在脑内凝结成核,称为烛月晶,是一种炼制某些偏门法宝时必不可少的材料。 烛月晶一定程度上能提高烛月的修炼速度,但形成的位置过于敏感,阴气反而常常侵入烛月大脑,使得烛月反应迟钝,智力一般都低于其他灵兽。可今天遇到的那只烛月,却浑然没有迟钝的感觉,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事后想起来,温钧总觉得它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离开房间,温钧来到了乾坤峰上。乾元门旧址的藏书阁就在此地,虽然珍贵的典籍都已移走,但那些记载着普通资料的玉简却依然保留。步入正殿,一个浅紫色及腰长发的青衣少女正在藏书阁中整理书架,见温钧走进,轻咦一声,道:“师弟深夜不睡,来这里要找什么书吗?” “有没有记录灵兽、妖兽的书?最好是比较少见的。” “当然有!”紫发少女似乎对温钧的到来颇为欢喜,立刻放下手中的书,熟练地跑到一个书架前,看也不看的拿出数本书递给温钧。 温钧接过书,因为考虑到凝气一层的弟子没有神识用不了玉简,所以百科类型的典籍大都是编辑成册的,这数本书的名字分别是《知妖录》、《神异经》、《封氏见闻录》。 紫发少女介绍道:“不知道师弟是要找哪种妖兽,知妖录记载的主要是姜国近五百年还有存活记录的灵兽,神异经和封氏见闻录都是比较古久的版本,里面大部分妖兽都已经灭绝,甚至根本就是假的,师弟看了切莫完全当真。” 温钧应了一声,把神异经与封氏见闻录放在一旁,打开知妖录,按照索引查询起来。 紫发少女好奇的凑过头,看见温钧翻到“烛月兽”一篇,道:“师弟是在哪里见到这只小兽了吗?” “想捉一只来养,所以来查查在哪里会有分布。这烛月兽样貌倒是很惹人喜爱,可惜脑子有点傻,送给女修作为礼物应该不错。”温钧微微一笑,短短几句就把自己的行为解释得天衣无缝,同时还转移了话题。 “师弟你不要这么说,如果有什么奇异的淬体灵草给烛月吃下,改善它的体质,阴气的侵蚀效果就不会太明显了。”紫发少女把其他两本书放回书架,一边说道。 “灵草?”温钧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吃了淬体灵草的烛月兽能做到通人性吗?” “哈哈,怎么可能!”紫发少女被温钧的话逗乐,不禁笑出声,“烛月兽就算不修炼,灵智也和山间野鸡无甚区别,想让其通人性,除非……除非有元婴期大能用元婴之气为其洗涤,或者是真正的天材地宝,不过即使能满足以上条件,喂给一只烛月兽何其可惜,不如自己用掉呢!” “那样的话,倒不如就让烛月兽保持痴痴呆呆的样子算了,起码不会像山鸡上窜下跳,折腾死人。” 温钧快速扫过一遍,合上书,还给少女。他想知道的已经在与少女的对话中全然知晓,再看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紫发少女听见温钧的话,又是一阵花枝乱颤,好半会才缓过劲来。她一摸腰间乾坤袋,一个浑身土色的拳头大小珠子出现在她手中,道:“我看温师弟此番前来并非是要找哪里有烛月兽,而是发现了烛月兽的踪迹,却没办法捉住它,来看看有什么窍门的吧。听温师弟话语中透露的信息,温师弟捉了这只烛月兽可是要送给其他女修?” 温钧暗暗惊讶紫发少女的敏锐,看着眼前的浑黄珠子,道:“……不瞒你说,确实如此。不知道师姐这是何意?” “我早就想养一只烛月兽当宠物了,这匿土珠专门克制烛月的土遁之法,我以匿土珠和五十中品灵石为筹码,不知道师弟能否割爱,将其让与我?” 温钧盯着紫发少女的双眸,犹豫一下,道:“我只能试一试,不能保证捉到……” “没问题,做什么事都是有一定风险的,这灵兽袋就算我请你的代价吧,虽然不贵,卖出去也是价值几十下品灵石的。”紫发少女表现得十分豁达,又拿出了一个比乾坤袋小一圈的锦囊。 温钧本来只是打算查查那只烛月是不是什么变异体的,没想到最终居然引起了紫发少女的注意。让他真的去捉是不可能的,毕竟除了秦盼盼只有他知道那只烛月兽的存在,倘若它突然消失,秦盼盼想都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与他有关。但现在他只要接下紫发少女的要求,哪怕根本就没有去捉,也能得到一个价值数十下品灵石的灵兽袋,这种好事,温钧又何乐不为? 假装沉吟少许,片刻之后,温钧“终于”做出了决定:“好,我答应你。” “我的名字叫解小灵,一直都在藏书阁里,你捉到烛月后来找我就行了。” 走出藏书阁,温钧把灵兽袋系在腰间左侧,与右侧的乾坤袋正好对称。他回头看一眼,紫发少女解小灵已经回归正轨,又开始整理起书架了。 在回房间的路上,他仔细思索着解小灵的身份。从解小灵身上的灵压来看,她也只是一个凝气二层的小修士,一个凝气二层修士随手就是五十中品灵石,不管怎么想,都极为不正常。 要知道,一个蓝衣弟子每月才能在司命殿里领到价值十块下品灵石的物品,一个红衣弟子也不过五块中品灵石,用于平常修炼远远不够,大部分人都是在司命殿内疯狂领取任务才堪堪够用的,她一个凝气二层,根本就完成不了什么高级任务,假如解小灵也是某位长老的子女,那她的修为未免又太低了些。 温钧思来想去,只好给解小灵打上一个修炼废材的标签,被那位长老恨铁不成钢的流放到了这里。 第一百二十四章 “颇懂人性的烛月兽,可能与天材地宝有关联。” 温钧用指甲在自己脸上一笔一画,写下这十八个字,才敢浅浅睡去。 不是他对自己记忆力不够自信,而是这个信息太过诱人,以至于他不这么做就会感到不安。他对自己处境看得十分透彻,透彻到他有些悲观的程度,这份悲观的透彻激励着他主动寻找着一切可能令他脱身的机会,现在他似乎看见了一丝微弱的光。 第二天深夜,他再次独自出行,按照秦盼盼当时所表现的那样输入灵气,阵法斗转之间,洞中洞的入口再度显露出来。 根据秦盼盼的说法,这石盘阵法的主要功能就是帮助封存地阴之气,对于阻挡外人这方面的功能,可以说是几乎为零。 温钧回到地下空间,几个呼吸后,那只烛月兽出现在了铁门边上,敌视着他。温钧记下烛月兽施展土遁的速度,把腰间乾坤袋取下,轻轻抛在不远处,道:“别误会……我与秦盼盼是好友,我没有恶意。” 乾坤袋开口大张,从里面撒出大量总体来说像球形的白色小丹。他在来旧乾元门用自己身份牌自带的贡献点兑了不少灵石,白天与其他修士换成仙粮,就是用来引诱它的。 烛月虽然还是抱有敌意,却减轻了不少。大概是因为温钧是和秦盼盼一起出现过,以及对自己的遁术特别有信心吧,它缓缓的走到了乾坤袋旁,一边盯着温钧一边拾起仙粮小口小口的吃。 温钧见烛月还是那么警惕,无奈的笑了笑,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真的没有恶意。渐渐的,烛月似乎真的放松了,专心消灭起地上的食物。 温钧眼睛一亮,知道正是机会,衣袖一抖,匿土珠如飞雨射出,烛月一惊,正要施展土遁,匿土珠黄光一照,法术顿时被打断。 不给烛月逃出黄光范围,温钧手脚并用,引力术向烛月探去的同时脚下发力,纵身向烛月抓去,烛月本来除了土遁之外就一无是处,现在最大倚仗被废,没有悬念乖乖的沦为了温钧掌中之物。 “咕咕……” 烛月拟人化地做出愤怒的表情,声带低沉发出警告的声音。温钧吸取上次的经验,钳制住了它的四肢。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卦盘样的东西,抵着烛月道:“别闹腾了,我不会伤害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吗?听得懂就眨两下眼睛。” “咕咕……” 烛月毫不理会,温钧见状,也不再多话。把卦盘放在地上,用小刀轻轻在烛月腿上划开一道细口,鲜血滴了一滴在卦盘中。他往里面输入一丝灵气,顿时卦盘大震,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在烛月与卦盘之间建立起来。 这卦盘上篆刻了一道阵法,名叫兽灵阵,可以用此阵法奴役连凝气期都算不上的灵兽。十分简便,就连温钧这种凝气一层的都可以使用。是温钧白天换仙粮的同时换的。 “咕……咕嗷!” 烛月似乎是知道卦盘的作用,叫的更加厉害了。温钧放心的松开手,在卦盘上一拨,兽灵阵闪烁之中,阵阵灵气飘荡,随着卦盘上的变化一起变化,最终化作数个微弱的符文钻进烛月体内。烛月发出一声惨叫,虚弱的趴伏在地。 “放心好了,我不会伤害你。我只要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灵草。说出来,我就解除契约。”温钧笑眯眯的收好卦盘,用手轻柔抚摸着烛月的头说道。 烛月回头一口咬住温钧的手指,却因为虚弱怎么也咬不破皮,反而像是含着温钧的手指撒娇。温钧眉头一皱,两根手指发力,掐住它的脖子,烛月渐渐不能呼吸,立刻激烈的挣扎起来。 温钧没有在乎,一直到他认为已经是极限的时候才松开两指,烛月此时已经因为缺氧而基本窒息,软软的瘫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起来!告诉我,哪里有灵草!” 温钧把脚踩在烛月头上,不控制力度的一碾,又突然飞起一脚,把烛月的身子踹出数十寸。他追上去,连补了四五脚,才提起烛月,狠狠的质问道。 “呜……” 烛月一对上他的目光,眼中不复之前凶狠,两只兔耳怯弱的后贴,发出了求饶的叫声。温钧掐着烛月的脖子,第三次质问:“告诉我,哪里有灵草!” 烛月被他这一吼吓得连连后缩,小爪子指了指地底。他把烛月丢在地上,道:“如果不想死,就给我拿过来,懂吗?”一边说,还一边摩挲着卦盘。 这卦盘虽然不能操控它的意识,却与它建立了生死联系,不过联系不高,离开卦盘上千米就会断绝。温钧这是在虚张声势。 烛月点点头,略一犹豫后消失在了原地。片刻后,它衔着一个布满尘埃的乾坤袋回来了。温钧双眼一亮,从烛月口中接过乾坤袋,问道:“这是从哪里捡来的?”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不禁失笑。把乾坤袋中的物品倒在地上,里面哗啦哗啦掉出许多道具,光是下品灵石就是数百之多,还有众多的丹药小瓶、盒子、符箓,一件件都散发着不俗的灵压,看得温钧胆战心惊的,赶紧一股脑收进自己袋中,就像有人在跟他抢夺一样。 其中,有一块玄黑色的木牌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块木牌不知道什么材质所制,被打磨得细腻光滑,上面篆刻着几个小字:姜国醉梦山白骨洞丙字卯号杂役弟子柳边风。 温钧瞳孔一缩,本来烛月衔来一个乾坤袋就已经十分可疑了,现在这个令牌的出现相当于直接宣告这附近必定有大机缘,不知道能否让自己逃出乾元门? “这种东西,还有多少?全部给我带过来!越多越好!” 温钧心脏砰砰狂跳,一时被眼前利益冲昏了头脑,烛月发出一串低沉的声音,似乎极不情愿,眼神看了看卦盘后,怨恨的瞪了温钧一眼,再次消失。 不一会,烛月又衔来一个布满尘埃的乾坤袋,里面同样有块令牌,上面写着:姜国醉梦山白骨洞丁字未号杂役弟子戴宝还。温钧继续让烛月去找,衔来的乾坤袋越来越多,刚开始还全是杂役弟子,逐渐的出现了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直到一个封印着强大神识的乾坤袋也出现了,温钧知道这个多半就是长老的乾坤袋。 此时堆积在地上的乾坤袋已有数百之多,一半杂役弟子,一半外门与内门弟子,各种灵石法宝符箓秘籍看得温钧双腿发软,隐隐生出退意。 第十章天道谁料! 温钧按着自己的胸口,他能听见自己血液喷涌的声音,无比狂热。 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此时应该冷静,他反复的深呼吸,直到心情勉强平复下来,即使如此,看到地上这些乾坤袋时还是会血气上涌。 首先,这些都是遗物是没有争议的,其次,这些乾坤袋中的令牌上都提到了“醉梦山白骨洞”,白骨洞大概是袋主人集体死亡的地方,而醉梦山就是袋主人的门派。他们为什么会集体死在同一个地方?难道是醉梦山被灭门了?如果是那样,他捡醉梦山弟子的遗物会不会被灭门的高手盯上? 略微一想,他就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乾元门在此建立时就已经是千年以前,而醉梦山被灭门的时候还要往前推不知道多久,纵然是化神期的强者,也多半寿终正寝了。即使没有,他也不可能盯着数千年前消灭门派的遗址。 姜国修真界在周围修真界中已经是顶级的存在,光是元婴后期的强者都有十余位之多,出现化神期强者只是时间问题,乾元门虽然不是最强,也有两位元婴期老祖,即使如此,杂役弟子的平均水平也没有醉梦山表现的那么夸张。 根据温钧的推测,醉梦山杂役弟子的平均水平大概在凝气十二层左右,而且正式弟子又细分为外门内门,也可以看出醉梦山应该是比乾元门强大得多的,恐怕实力与锻仙宗相比都毫不逊色。 白骨洞中……可能有元婴期修士的遗物! 白骨洞的来由,他大概有个想法。这可能是醉梦山用于关押罪犯之处,所以才会被冠以“白骨”之名,被建在这种僻远的地方。 在经历当年变故之后,白骨洞中驻守的弟子长老全部身亡,随着时间流逝,隐匿阵法逐渐失效,被烛月发现。 当然,这一切还都只是一个猜想……真实情况温钧是不得而知的,不过这起码能自圆其说。他从众袋中精挑细选的挑拣出一些法宝、丹药、玉符、纸符、灵石,即使如此也很快就把他的乾坤袋装满。 目光闪烁间,他将地上东西胡乱塞入其他乾坤袋中,唤烛月再次放回。做完一切后,他一拍灵兽袋,示意烛月进去。 “咕!” 烛月又惊又怒的看向温钧,仿佛在质疑他的出尔反尔。 “呵……莫要怪我,如果你只给我带来了几株灵草,我自然会信守承诺放了你。奈何此地的宝物太多,为了避免它们从我手中溜走,我才无可奈何的反悔的,事情变成这样,我也很难过啊。”温钧长叹一口气,嘴角讥讽地笑起,轻轻刮了两下卦盘的边缘。 烛月沉默,眼神复杂,片刻之后前半身伏在地上,认命的放弃了挣扎。 温钧张开灵兽袋,提起烛月塞进去,将袋口系上,藏入了衣服里层。关于烛月消失的事,秦盼盼说过它也并非次次都会出现的,有时或许一连数月都见不着它,温钧的行动本来也是做好了等上十几天的准备的,短时间内她不会起什么疑心。 回去之后……要把这个灵兽袋换了,毕竟是他人之物。 温钧这样想着退出洞内,正当他要恢复阵法的时候,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突然袭来。他秀眉一皱,不及多想,温钧一拍乾坤袋,一张黄色符纸被他捏在手中瞬间激活,本能般的射向洞内某处,符纸在空中“呼”地一下燃烧殆尽,化作一团狂乱之风,在洞壁上肆虐数秒后渐渐消散。 没人?是错觉……么? 温钧擦干额头上的冷汗,吐出胸中浊气,暗笑自己太过敏感,侧过身子就要关闭阵法。 就在这时,一点寒光自黑暗中陡然亮起,从温钧背后三丈之地迅雷般刺出!是时温钧正在俯身无法看见,这寒光刺出得又无声无息,眼看就要一剑削掉温钧的大好头颅,只听“铿!”的一声清响,竟然有道白色光罩堪堪的防御住了这一刺。 对方怒骂一声,左手掐诀正要施展法术,温钧回手一把符箓贴面而来,皆有凝气七层以上的威力。风刃、剑芒、水箭一时具发,转眼就把对方射成了筛子!一团火炎接踵而至,瞬间又将尸体烧成一团焦炭! 直到这个时候,温钧才完全转过来身,一个转身之间,生死已经见晓!他目光无情的扫了一眼化作焦炭的遗骸,冷哼一声,引力术牵引,打开了袭击者的乾坤袋。 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根据身份牌,袭击者是长生峰的弟子,修为也是凝气一层,是新入门的弟子,在看到他的名字时,温钧忍不住瞳孔一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那修为之下刻着的,正是当日测试资质时,天资异禀的方长! 世事无常,天道谁料?昔日还是新人之星的他居然在短短十几天后就身死魂散,而他的死法……居然是暗算他人被其反杀! 因为事情实在太过戏剧,温钧一时之间都有些难以置信。要知道,他的年龄不过才十一二岁啊!仙道的浩浩淼淼,在他眼前化作了黑水,淹得他有些不能呼吸了。直到洞外忽然传来一声孤寂清亮的鸟鸣,他才如梦初醒。 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灰烬,他把方长的乾坤袋塞进衣服里层,然后再次激活一张火符,把焦炭烧得干干净净,他才敢离开这里。 从他爬出洞中洞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方长的存在,只是被一团模模糊糊的气息遮盖着,不能知道具体情况,于是故意击空,博取对方信任,再露出破绽,反手将其反杀。可以说这场战斗虽然看起来每一刻都千钧一发,实则全在温钧的节奏之中。甚至于,就连温钧的次次攻击,都是计算好了不会伤到墙壁的。方长的死……不亏! 作为一名修士,温钧的第一次杀人体验就无比深刻,方长用自身给他好好的上了人生一课:永远不要信任任何一个人,哪怕他看上去还只是个孩子! 今天晚上不是长生峰的弟子巡逻,方长应该是独自出行的。温钧自认行事已经十分隐蔽了,可方长,到底是怎么发现他的? 不对,正确来说,方长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出现在这个洞内?难道他知道白骨洞的事? 第一百二十五章 温钧摇摇头,这个猜测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异想天开。白骨洞封存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发现,怎么可能一日之内连出两个知道者呢?自己对白骨洞实在是太过敏感了。 方长的乾坤袋中有一片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作为一个凝气一层的修士,方长为什么会拥有凝气二层才能使用的玉简?温钧神色一动收起玉简,叫烛月把方长的乾坤袋也藏进了白骨洞。 不再多留,温钧趁夜回到了自己房间。取出夺灵丹与造化丹,又是一夜修炼。 几天后,方长消失的事情引起了长生峰的注意。当温钧被问到有没有看见过方长时,他坐怀不乱的答道:“我与方师弟只有一面之缘,且方师弟是长生峰的弟子,我是炼虚峰弟子,我们二人又怎么会有什么瓜葛呢?” 多亏了他行事一直追求极致的隐蔽,没有人发现他的鬼鬼祟祟。因为每年都有一些人趁着天高皇帝远寻仇或者夺宝,最后方长被草草定下“意外失踪”后就没有人再去过问,这一幕被温钧瞧在眼里,不禁冷汗透衣,深感自己的幸运。 在此期间,温钧成功突破到凝气二层,拥有了十丈左右的神识。欣喜若狂的他目睹方长的结局,等到一个月后方长消失案的风头彻底消失,才敢在一个深夜里悄悄拿出那片玉简。 贴在眉心,用神识侵入玉简,玉简内记载的种种知识顿时如潮水般涌入温钧识海,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温钧脸上浮出笑意,玉简内记载的是一篇功法,名叫《真血阴阳补采大法》,虽然从名字上看像合欢类的魔道功法,但它其实是讲述如何通过吸收鲜血来增长修为的。修炼者能改造自己体内血液,从而带动全身的脱胎换骨,即使凝气十二层以上就要在阴寒之气聚集的地方修炼来调和血液中的阳气,这也算得上是一篇极佳的凝气期功法。 温钧盘膝坐下,放出烛月,小心翼翼的割开它的皮肤,滴了十几滴在小杯里,喷出一道灵气,同时倒入提前配置好的药剂,杯中鲜血顿时诡异的沸腾起来,瞬间便将那道灵气吞噬。 温钧连忙举起杯子一饮而尽,随着鲜血入腹,他按照玉简上记载的特殊吐纳方式吸收着鲜血中的能量。小腹一阵火热,是鲜血正在燃烧。 过了片刻,火热感渐渐消失,温钧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施展一次真血阴阳补采大法所需的鲜血实在太多,他估计起码要一两缸的烛月之血才能使他突破到凝气三层,要是能从哪里获得更高品质的灵兽鲜血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眼前一亮,“凤凰宫”三个大字陡然出现在他的识海之中。 凤凰宫以灵兽和只招女修出名,除了门内弟子个个都有一只专属灵兽之外,凤凰宫还饲养了大量低战斗力的普通灵兽,每年姜国各宗门都会从凤凰宫采购大量灵兽肉作为弟子的餐食。 屠宰灵兽时凤凰宫只取灵兽身上的素材与肉,灵兽血都是白白浪费了的,如果他能联系上凤凰宫内负责宰杀灵兽的弟子,出钱低价买走灵兽血,真血阴阳补采大法的修炼限制就被解决了! 而如何联系凤凰宫……他的脑中出现一个名字,秦盼盼。 第二天,他来到道纹峰天地殿前的明心台等待秦盼盼的出现。也许是为了避免被他人针对,秦盼盼是跟着父亲江负在道纹峰长大的,或许也正是因此,才会有那样澄净的双眸。 乾元门旧址中的弟子不是很多,温钧等了半天,才遇到一个瘦高男修从台前经过。唤住那个瘦高男修,他拱手道:“师兄能否帮我通告秦盼盼一二,就说温师弟在外有事相议。” 瘦高男修见温钧不过凝气二层,冷哼一声就要拒绝,突然眼神一瞥,睹着温钧手中的一枚中品灵石,当即收下转笑道:“举手之劳罢了,温师弟何故如此?要知道我乾元门最讲究的就是同门互助,师弟你请求我,师兄难道还有不答应的吗?” 不一会儿,秦盼盼走了出来,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一张小脸蛋粉润通红。难道是因为自己喊她出来,被其他人调笑了?温钧暗暗想道。 舒展双眉,温钧起身迎道:“非常抱歉打扰你了……” “没关系,你有什么事来找我的吗?” 温钧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并且承诺放弃十块中品灵石的债务,还会再付给她一笔不菲的灵石。 秦盼盼听了大皱眉头,不是难办,而是摸不清温钧这样做的理由。思索一二,她缓缓开口:“这事做起来倒也不难,我就不追问你的用途了,但你的灵石不是都借给我了吗?哪里来的灵石支付?” 温钧早就预料到了秦盼盼的疑问,微微一笑便开口道:“反正又不是一次性全买,每次你买仙粮的时候顺便捎给我就够了,十枚中品灵石就可以花一年多,一年多我难道还攒不了五块中品灵石吗?” 秦盼盼还想再问什么,但又觉得不是很好开口,点了点头就这样答应了温钧。 之后又过了一个多月,温钧这批弟子的驻守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温钧带着匿土珠来到藏书阁,打算还给解小灵。 白天的藏书阁稍微比晚上热闹,有十几个弟子在阁中看书。温钧没有在其中发现解小灵的身影,于是对前台的弟子问道:“这位师兄,解小灵师姐今天不在吗?” “解……解什么?”那个弟子一脸奇怪的看着温钧,“她是哪个峰的,是男是女?” 温钧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但还是继续道:“就是之前在晚上负责整理书架的那个,紫发少女,师兄不认识她吗?” “紫发少女……我可从来没有见过有一头紫发的人,起码我们藏书阁的弟子中绝对没有。”那个弟子确信的答道。 像藏书阁这种比较特殊的地方,其内的弟子是不会更换的,如果对方没有说谎,解小灵真的不是藏书阁的弟子,那她那天晚上又怎么、为什么出现在藏书阁内? 第十二章借花献佛 “也许是我记错了吧……或许是司命殿的弟子?不好意思打扰师兄了。” 温钧老脸一红,在那个弟子鄙夷的目光中,快步走出了藏书阁。 回到房间,温钧的脸渐渐冷了下来。他左手一翻,那颗匿土珠就出现在他的手中。检查了半天,温钧叹了口气,他实在不知道这颗珠子有没有问题。 既然解小灵不是藏书阁的弟子,她凝气二层的修为恐怕多半也是装的。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又为什么指点自己去捉烛月? 温钧隔着衣衫触碰到已经换新的灵兽袋,一阵毛骨悚然。幸运的是她看上去对自己没有恶意,否则当时还是凝气一层的自己说什么也不可能活下来。温钧已经把解小灵划入了秦匀级别的隐藏高手行列中。 至于她的目的……雾失楼台,月迷津渡,先不提信息严重缺失的情况下根本弄不清她的目的,以自己的实力又能做些什么呢?也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了。 温钧把匿土珠收回去,在清楚解小灵的真实身份前,他不会再轻易动用这颗法宝哪怕一次,恐怕匿土珠再也不会被他用上了。 三天后,温钧与秦盼盼回到乾元门,回去前,他又与秦盼盼在乾元门旧址里玩了不少地方,二人都亲近了不少。 一下仙舟,温钧正要去司命殿领取报酬,目光陡然间瞥见广场边一袭白衣的秦匀,心中大震!瞬间,他身子可见的僵直了一下。秦盼盼发现了他的异象,顺着目光望去,发现是自己的母亲,立刻飞扑到她的怀中,嘴中娇气地道:“妈,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秦匀慈爱地抚摸着她的长发,道:“我的女儿,怎么我还不能看了?你本来和父亲住在一起,相要见的时间就少,当然是一有空就来嘛!”说到这里,她又抬起头,对温钧说道,“徒儿,莫要觉得不好意思,你也过来吧。” 短短十五个字就把温钧的反常行为解释成了另一种意思,温钧难以察觉地咽下一口唾沫,舔舔干裂的嘴唇,乖乖走到她面前,应道:“不知师尊有什么指示?” “你怎么知道我是有事来找你的?”秦匀柳眉一皱,不过立即又舒展开来,“算你猜对了,你不是已经凝气二层了吗?我这个师尊自然是来送礼的,希望徒儿你早日更上一层楼。” 骗鬼,绝对是在骗鬼,宗门长老无请示不能随意出门,你又怎么知道我突破到凝气二层的?分明是现场编出来的! 温钧闻言,面不改色的跪下道:“师尊神机妙算,弟子确实已经突破二层。” 秦匀俏脸寒了下来,他的那句神机妙算,分明是在讽刺她!不过这抹寒意一闪而逝,她笑摸了摸秦盼盼的头,道:“好了好了,妈妈还有事情要办呢,等会我再陪你玩。” 秦盼盼也是很听话,立刻松开了环抱秦匀细腰的手。秦匀一挥长袖,一沓符纸飞到温钧手中,笑道:“你也算正式成为一个修士了,一直当一朵温室中的花朵,注定是走不上大道的。去司命殿接一些适合的任务历练历练自己吧,这些符纸是为师送给你护身的,切记要量力而为。” 说罢,她脚下一踏,化作一道遁光离开了殿前广场。温钧愕然的看着手中的符纸,暗想:难道她还真的转性子了不成?不对不对,有坑,绝对有坑!这些符纸一张都不能用,等会就去三峰坊市卖了换钱! 秦盼盼羡慕的盯着温钧手里的符纸:“你是怎么得到我妈喜爱的?我突破凝气二层的时候我妈啥都没给我呢……” “啊哈哈哈……”温钧发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声,“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全部送给你。” “这,这怎么行!”秦盼盼还是很有礼貌的拒绝了温钧的建议,“我妈送给你防身的东西,我怎么可以全部拿走呢?就……就来十几张吧!” 周围有修士小声怒喝温钧的无耻,大概说的是居然把师父送的礼物用来泡师父女儿,死皮赖脸厚颜无耻之类。秦盼盼俏脸一红,没等温钧给她,就自己飞速遁走了。 温钧讪讪收起符纸,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司命殿。这时他脑中灵机一动,在领取自己报酬时顺便把秦盼盼的那份也代领了,正好有机会再把没成功送出的符纸送给她。 司命殿的杂役弟子远远的目睹了一切,知道两人关系甚好,也就默认了温钧的行为。 司命殿分三个区域,对外开放的是查看与领取任务的“有度堂”,完成任务后结算的“不居堂”,温钧从不居堂出来,一走进有度堂,就听到两个男修在激烈的吵架。 “出门也好,领取也好,明明都是我先!凭什么你能抢走它!我不服!” “你一个凝气三层的万年杂役也配跟我说话?就凭我师父是长生峰长老煞必子,你不服你找个内门弟子替你撑腰啊!” 温钧闻声望去,只见一个有些虚胖的灰袍弟子被一个红杉少年踩在脚下,每每反抗,都会被对方一顿暴揍。即使如此,那个灰袍弟子却死死地咬牙坚持着,只要红杉少年略一松动就会强烈的扑上去。 “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刘二根早晚有一天也会成为内门弟子的!” 自称刘二根的灰袍弟子此时已经鼻青脸肿,但他的一双眼睛却始终都明亮如星,就像他不屈的灵魂一样。红杉少年也许是懒得陪他继续了,对着他的头猛地一踩,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其击昏。 “喂,你!就那个炼虚峰的,看什么看!没看过师兄指点师弟啊?转过去!” 比凝气三层的刘二根还要菜的温钧立刻乖乖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地从刘二根身边绕过。红杉少年得意地笑了起来,仰天大笑出门去。 在他身影消失的最后一瞬,温钧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他从来没有凑热闹的意思,之所以目睹红杉少年欺负刘二根,是因为从他身上,温钧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真血阴阳补采大法在凝气十二层以前不需要在阴寒之地修炼,而是用多种灵草调成的药剂调和血液,温钧刚才嗅到的,正是那药剂的味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温钧眼神刹那间冷了一下,方长……似乎还有什么秘密的样子。 既然有一个红杉少年,就搞不好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红杉少年,谁知道哪天自己采买灵草的时候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注意到,以后还是不要修炼真血阴阳补采大法了。 温钧走到名为“天幕”的巨大法器面前,目光上挑,一条条往下浏览。 乾元门的任务有维护乾元门势力范围稳定,去击杀某地的妖兽、邪修,某些修真家族花钱想向乾元门请一位供奉,坐镇家族,开采灵石脉缺少人手,维护乾元门旧址和在乾元门势力范围内巡逻,打探其他门派以及获取外界信息等等。 宗门给新弟子提供的资源基本上是能确保修炼到凝气二层的,但如果还想更上一层楼,光靠每月的免费资源是万万不够的,必须要去领取各种任务,为宗门获得一些利益后才能再多拿一些修炼资源。 本月的任务已经更新了数天,一些报酬高又简单的任务早就被哄抢一空。剩下的,不是危险难办就是报酬微薄,不过温钧并不关心这个,毕竟他实际上有得是灵石。 目光浏览间,他陡然停顿了一下。接着,他脸上露出了笑意。 “长老,我要领取这个任务。” 温钧取下天幕上的一道令牌,递给有度堂内的办事弟子。他的话是对办事弟子后面的执事说的。 执事虽然比办事弟子位大,其实也远远不能算长老,只是他一听温钧的这声敬称,却还是极其受用,对温钧的印象都好了不少。 “你叫温钧是吧,这个任务可是典型吃力不讨好的,你真的想好了要接吗?”出于那一点好感,执事善意的稍稍提醒他了一下。 温钧点点头,道:“多谢长老好意,小子也是图个新鲜,得失什么的倒不是十分在意。” 执事没有再多说什么,让温钧在令牌内输入一丝自己的神识,证明是温钧接受的这个任务。 三天后,准备完全的温钧出现在了乾元门千里之外的林间小路上。 他领取的任务,是去为宗门解决一个散修。实力只有凝气一层,应该是偶然得到修炼秘籍后才步入仙途的。 原本是个凡间山贼头子,成为修士后他自诩普天圣人,统治了周边一带地区,因为那里灵气稀薄没有修真家族,倒也没什么人管得了他。 不过那里毕竟是乾元门的势力范围,不可能容忍一个误入仙途的小散修在它的地盘上蹦哒。但那个山贼头子的实力实在太过低微,为此专门派出刑雷峰的弟子又有些不划算,于是便成了一件任务,让低级的弟子去替宗门完成。 不提供路费,加上花费时间长、利润低下,一直都没有弟子愿意去接这个除了简单外没有丝毫好处的任务。直到纯粹是为了当混子的温钧出现才领走该任务。 数月下来,他最初担心的秦匀暗下黑手并没有出现,不然他在乾元门旧址的时候便已悄无声息的死去,不,正确来说,从最开始被江负捉奸的那一刻,她就完全可以一掌把温钧拍得血肉崩离,一口吞下。 她之所以没有那么做,应该是自己对于她有什么作用…… 温钧暗暗想道。自己还是太弱小了,在乾元门的棋盘上风险太大,必须要找个机会逃离这里。只是时间不等人,他的实力提升得太慢,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温钧叹了口气,自从被秦匀抓走之后,他就经常唉声叹气,远没有以前在村中时的恣意潇洒,修真修真,他连什么是修真都没搞懂就被迫走上了这条路,有时候他就不禁去想,在乾元门无期徒刑和被秦匀一掌拍死比起来也不见得有多好吧。 忽然,他神色一动,收起了自己发散的心思。皱眉侧耳倾听,前面似乎有车马行动的声音,在成为修真者后他的听觉比以前灵敏多了,远远的似乎还能听到微弱的靴声,人数不少。 避开?还是迎上去?这个问题只困扰了温钧一瞬,先不说对方是好是坏,已经成为修真者的他也没必要害怕一群凡人。 他整理一下身上衣物,好让自己变得稍微自然些,不一会儿,一行车马就出现在温钧眼前。 十几个精悍彪壮的短打劲装汉子分别围列一个两匹老马拉着的马车两旁,前面一个佩剑的云纹长袍清秀妹子骑着匹青黑马独自领先,看见温钧时一摆手,示意后面诸人停下来。 云纹妹子独自上前,骑着马走到温钧身前不远处,喊道:“这位小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要去哪儿,有没有需要帮助的?” 温钧瞄了一眼轿子里面,距离不够他的神识看不见里面到底是什么,这行人来得颇为奇怪,请这么多护卫却又不像运镖那么谨慎,说是富人家路过看这马车外表又寒碜得很,想了一下,他对云纹妹子回道:“我正要去归剑山呢。” 归剑山离那个山贼头子的老营不远,他打算在那里先打听一下情报。云纹妹子怪异的看着温钧,喊道:“我们的目的地也是归剑山,去归剑山的话,你正好走反了。” 温钧尴尬地笑了。 “小哥是其他地方来的吧,去归剑山是要做甚么?不如与我们同路可好?”云纹妹子十分热情的向温钧邀请道。 温钧没有回答,而是往前走了几步,顿时四周传开十几道充满敌意的目光,周围护卫立刻叱道:“不许动!再靠前小心刀剑无眼!”。 没有理会,温钧神识探入进去,里面是一个冰肌玉骨的弱美人,正倚在车上假寐。他心下稍安,正要答应时,无意中的一扫,他突然发现,马车上的弱美人居然是带把的。 这是什么情况…… 温钧觉得有些刺激。 “美娇娘原来是少年郎,倒是稀奇。”他回头看了一眼云纹妹子,嗯,这倒的确是真的。 周围人脸色立刻大变,云纹妹子也不复刚才的热情,一扬鞭离开温钧身外半引,冷冷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我们没有什么地方惹过阁下吧!” 第十四章剑画天上月 “放心好了,我对你们没有任何的恶意。你不是说要带我一起去归剑山么?我答应了。”温钧双手负在背后,淡淡地说道。 他是修真者,对于普通凡人而言,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只要他愿意,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他杀不死的,所以温钧才会自有一股淡然之意。 但这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无疑是一种侮辱了,十余汉子中明显领头的一个已经忍不住抽出半截长剑,若不是云纹妹子还没有发话,他已经拔出来一剑削掉了温钧的脑袋。 云纹妹子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一双纤若新月的远山小眉此刻拧得紧紧,小巧的琼鼻可爱的“哼”了一声,目光在温钧与众人之间流转。 她虽然十分愤怒,但却还比较理智。温钧的态度固然让人火大,可令她不解的是,知道车中人是个刚刚及笄的美娇娘也就算了,他到底是怎么晓得那个美娇娘是其实是个少年郎的呢? 看他太阳穴并无饱满、两手细腻光滑、面容未经尘土,除了气息紊然有序、衣袍洁净似新之外,就再也找不出什么出彩之处了啊…… 等等! 云纹妹子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关键,她死死的盯着温钧的一身青玉色长袍,那长袍束有玉带,上面系着几个小小的锦囊,搭配温钧干净的外表,分明一副小公子的模样。这不重要,关键的是,在这重重深山,普通人步行起码要两天两夜才能走出的地方,温钧不负行囊,没有换洗衣物的情况下,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身无尘无垢的! 此人……恐怕不是凡人! 思索只在一瞬之间,几个呼吸后,她率先打破现场的寂静,巧颜一笑道:“公子愿意与我等同行,真是不胜荣光。实不相瞒,我们就是为了互送我家少爷到归剑山去娶亲,就是不知道,公子去归剑山是要做甚么事情?” 娶亲?打扮成这副娇艳欲滴的样子,说是被娶还差不多吧! 温钧面不改色呵呵一笑,拿出他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说与你倒也无妨,我‘青玄’南北两派分裂久矣,幸蒙当代两位掌门圣明,约于归剑山商议合并一事。我作为南派大弟子,自恃武功高深,先走一步,没想到居然迷路在这深山老林之中,数日下来才遇见各位这么一队活人,激动之下,一时唐突了。还请各位大哥见谅。” 温钧的这番言辞说得真挚诚恳,武功高手的身份也能勉强解释衣袍无尘无垢的原因,只是温钧还没有说明,他到底是怎么看出车中人真实性别的。 云纹妹子嗫嚅两下,看出温钧有意避开这个问题,还是没敢选择追问。她的双亲都是三流的后天武者,她幼时听父母闲谈,曾听见有魔头找当地人问路,无意中被拆穿身份一怒之下将整个村庄数百人都屠杀殆尽的传闻。 如果他也是和那个魔头一样的人……云纹妹子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下去。 定了定神,云纹妹子对诸护卫一使眼神,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嘴上甜甜地开口道:“原来如此,公子竟然是名门首徒!小妹眼挫,居然看走眼,反而误会了公子。按江湖规矩,理应自罚一杯‘碧玉穿肠’,可惜如今身处深山,找不到酒肆,只好以水代酒了。” 说完,她取下腰间皮革水袋,咕噜咕噜闷了一大口,潇洒地一擦袖,道:“小妹陆流莺,在归剑山一带还算小有薄名,同行送了个外号‘长虹剑仙’,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长虹剑仙? 温钧无奈地摇摇头,他还是凡人的时候只是和一群混混瞎混而已,哪里晓得什么江湖规矩。沉吟一下,缓缓道:“我叫计烛红,‘红烛自怜无好计’的计烛红。” “计公子!” 陆流莺迎了上去。后面的护卫都骚动起来,先前抽出半截长剑的那个护卫首领特为尤甚,直接向前一步,冷喝道:“陆小姐!你这是何意?邀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同行,是想害了少…小姐不成!” 马车这时传出一个不满的嘟囔:“武大哥,陆小姐,为何还不动呀?” 声音清丽,如微风振箫。温钧眼前一亮,听其语气,分明一副女儿姿态。 护卫首领回头望了一眼车中人的方向,就要开口。温钧对他的喋喋不休感到厌烦,当即打断他道:“你们这是信不过我?休怪我计某人不给面子直言,凭你们这些三三四四的土鸡瓦狗,在下一只手也能屠杀殆尽。我计烛红不是嗜杀之人,也不想断绝离开的希望,最好我们之间能平安相处!” 温钧说到最后,长袍猛地鼓动起来,引力术牵引之下,护卫首领的佩剑“唰”地应声而起,没等他反应过来,在半空斩出一道银月圆弧,然后“噗”地一剑刺穿旁边一颗大树。 宛如仙人手段般的一幕深深震撼了众人的双眼,有一个年轻护卫“当”的一声吓掉了刀,护卫首领额头出汗,脸色惨白,一个刚刚被陆流莺提到的词出现在他的脑海:“剑仙”! 不是陆流莺这种会点二流剑术的剑客,而是只在一些传说中才能看见的,会仙家御剑之术的剑仙! 陆流莺也被温钧的手段惊呆了双眼,樱桃小嘴微张,一种羞耻感涌上心头。她刚才居然在一个真正剑仙面前自称什么“长虹剑仙”,简直是班门弄斧,徒增笑料! 温钧对他们的反应十分满意。暗暗想道:不愧我这么久一直苦练引力之术,虽然远不能御使真正的法宝飞剑,但用来操控凡人的铁剑倒也是绰绰有余了。 车中的美人似乎注意到了外界的异常,着急的揭开垂帘一角,露出小脑袋,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护卫首领惨笑道:“柔儿,你快回去吧。我们的旅程上要多一位客人了。” “客人?是你吗?”被称为柔儿的少女…年看到温钧,痴痴一笑,如百合绽放。 “你长得真好看。”温钧真心诚意的说道。 “谢谢。”少年听惯了这种赞誉,对温钧的赞美没有任何不适。 看着少年美玉般的面容,温钧念头一动,问道:“可以告诉我,你们是要去做什么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 少年道:“我们是去拜访归剑山的亲戚。” 护卫首领当即想要打断少年的话,温钧冷冷的一眼扫过,最终却还是没敢开口。 经过一番对话,温钧大概是明白这一行人的目的了。 少年名叫林柔,是出剑山山脚村庄上的普通人家,从小体弱多病,被当成女孩儿养大。最近归剑山出突然寄来一封信,说林柔一家其实是归剑山云家的支脉,云家老头子病重将息前,指名点姓要求接林柔一家回归本家。林柔父母不舍离开生长了一辈子的林家村,只让林柔一人跟随过去。 自从一个月前黑羽寨强迫剑来镇将其收编为民兵之后,黑羽寨寨主就实际控制了剑来镇以及剑来镇的周边大块地区。乡镇之间盗贼猖獗,商路之上悍匪横行。 云家特地请了在当地黑白两道上都有衣带关系陆流莺来领队,就是为了防止林柔有失。护卫首领……也就是林柔口中的武大哥之所以如此警惕温钧,其实也是为了林柔安全着想。 温钧点点头,轻声道:“归剑山最近居然出了那么多事,真是世事难料啊。不知宗门那边会怎么样……这么说起来,我还要给武大哥道一声歉呢,武大哥护主之心何其忠勇,我却怪罪武大哥对我防范,实在抱歉了。” 武大哥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听得出温钧是在给他一个台阶下场,双方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再不领情,就是不识好歹了。 一行人于是结伴而行,相安无事。夜中,车马停下来休憩,大部分人都已怀刀剑入眠,只剩几个放哨的还在哈欠连天。 温钧离开他们十步盘腿坐下,呼吸吐纳。这里灵气含量极低,十天才有乾元门中一天的效果,怪不得没有人愿意来。 突然,他眉头一动,放开的神识中,林柔正蹑手蹑脚地离开马车,往他这边走来。温钧不动声色,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等林柔走到他面前时猛地暴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压在地上,冷道:“你要做什么?” 林柔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月光下,如瀑青丝散乱,他绯红的脸颊被温钧的阴影遮盖,粗重的气息喷吐在他面上,使得他一阵心乱神迷。 温钧也在暗暗惊奇,他的一双小手握上去柔弱无骨,在月下晶莹剔透,当真是腕凝霜雪。还有那嫩得仿佛要滴出水的殷红双唇,呵气如兰,若不是知道他是男的,在这种情况下,温钧恐怕已经忍不住吻了上去。 “我见你在…练功…有些好奇…” 林柔就像被揪住耳朵的雌兔儿,双眼迷离,支支吾吾地说道。 “练功?”温钧下意识捏了捏林柔的手,细腻光滑的触感渐渐勾动了他心中的兴致。他从没有想过男人能长得这般好看,即使是和秦盼盼、任秋灵那等美人比起也是丝毫不输,尤其是他的反应,没有任何做作的意思,却比卖弄风情的女子要动人得多。 心意一动,他一拍乾坤袋,从中取出一道玉符,放在林柔手上,道:“这道玉符能保你三次性命,你贴身带好,莫要遗失了。假如你这辈子用不完的话,还可以传给你的儿女后辈,届时倘若我还活着,凭此玉符,可以拜我门下,步入仙途。” “仙途…你是仙人?”林柔呆呆的看着温钧,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还不是仙人,但到了那个时候,就是了。”温钧拉着林柔起身,恋恋不舍的牵着他的纤纤玉手,好一会儿才松开。 不给林柔说话的机会,武大哥迷迷糊糊间被一阵凉风吹醒,远远看见林柔与温钧在一起,吓得他一声大喊:“阿柔!” “武大哥在叫你了,你快走罢。”温钧推了一把林柔,转身走开盘膝坐下,好像不愿再与林柔多说哪怕一句话。林柔疑惑的看了一眼温钧,迟疑一下,还是收起玉符,回到了马车上。 温钧还太弱小了,这一段故事,注定被他封藏在记忆深处。 一天多后,一行人终于走出树林,温钧与众人道别后,就一马当先来到了归剑山下的藏锋镇。 一入镇内,他就听到了一阵喧嚣之声。寻声望去,一家挂着“西北老汉茶铺”青旗的小店前,两个粗布衣袍的青年正飞扬跋扈地在一个嶙峋老头前喋喋不休,其中一个狠狠吐了口痰在老头面上,抽出一把精钢刀,“咔嚓”一刀把茶铺里的一张八仙桌砍了道缺。 茶铺里不止他们三人,零零散散的坐了也有七八个,柜台前一个油光满面的红脸胖子大抵就是茶铺的老板,都对老头不闻不问,熟视无睹。 温钧皱起眉头,坐客当中甚至还有一个官兵服饰的汉子,犯罪行为就在他的眼前发生,这种行为,他难道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就在温钧这么想的时候,那个官兵突然站了起来,轻咳一声,大步流星的走到三人面前,一时吸引了整个茶铺的目光。 他轻轻弹了弹身上衣物,两个青年脸色一变,愤怒地看向他,但还是有所顾忌的后退了一步。 官兵笑了,他从旁边捡起一根长棍,“砰”!地一下砸在老人腿上,老人当即痛苦地倒地,接着官兵冷笑一声,运作如风,长棍如雨点般落下。 “砰”! “砰”! 老人羸弱的身体根本经不起官兵的凌虐,他躺在地上大口喷出鲜血,长棍的每一次落下都会打得他身体一颤,终于,在十数棍之后,老人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就伏在地面再也不动了。 而那官兵意犹未尽,还连补了七八棍鞭尸。两个青年立刻上去邀住官兵的肩,亲密的交谈了起来。茶铺里的众人在官兵落下第一棍时就不再看他,又回到之前的轨迹中各聊各的。只剩已经死去的老人遗骸还在冰冷的地上,没有一个人敢为他收尸。 温钧看得心惊肉跳。老人嘴角还有一滴黑血在流淌,那两个青年的衣服上绣着一半的玄翼,标志他们是黑羽寨的人,哪怕仅仅是那个官兵一人的行为,也足够看出藏锋镇官方的态度是怎样的了,这就是藏锋镇,甚至归剑山附近一带如今的状况吗? 把目光收回,温钧的眼神渐渐麻木起来,他知道类似的情况不会只发生一次,他该习惯了。 第十六章碧水剑,饮血如饮水! 归剑山黑羽寨寨主徐晨,原本只是一个威慑一方的草寇之流,一个月前不知怎么获得了机遇,一举踏入修真者行列,靠此迅速整合了归剑山附近的绿林好汉,与藏锋镇的官府狼狈为奸欺压乡里,仗着天高皇帝远,归剑山一带几乎成了他的后花园。 从传来的一些流言来看,徐晨应该是偶然得到了一个凝气期散修的衣钵,手上有不少符箓。不过温钧对此丝毫不惧,徐晨只是一个散修,哪怕天资异禀,身处归剑山这种灵气稀薄之地,又怎么能比得上他?他有数倍于徐晨的修炼时间,远超徐晨的修炼条件,而且手中底牌比起徐晨只会多不会少,只要自己谨慎些别被徐晨听到风声逃遁,完成这个任务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在此之前,他需要从当地人口中得到一些最新的情报…… 他走进茶铺要了一壶凉茶,就着拍黄瓜耐心地吃了起来。神识外放,锁定着黑羽寨的二人。 要知道黑羽寨的情况,从他们自己人入手是最快捷的。这种欺软的人嘴巴松得很,稍微敲打两下就会乖乖吐出信息。 不一会,二人吃饱喝足,淫笑着商议去哪个红楼玩玩,温钧先一步起身,悄悄走进角落,在身上贴一张匿形符,跟上了那二人。 “话说那‘红妆泪’的头牌‘幼龙’姑娘长得可真是国色天香,要不是知道他是男的,就算花光家产求他一夜良宵,我都在所不辞啊!” “嘿嘿,富人间就是喜欢追求刺激,一般的美女哪能满足他们啊!除了幼龙,那个贝花姑娘也是一枝绝色,而且听说她还很大……” “大?你指的是哪里的大?” 两人相视一笑,不言而喻的想到了同一个地方。其中较为虚弱的那个瘦子舔了舔嘴唇,显然是十分馋他们刚才提到的那些头牌,对于某方面的需求不禁变得更加热烈了,拉着同伴加快了脚步。 不过他们去的可不是红妆泪,那是富豪官员才消费得起的地方,他们去的,是一家开在贫民窟的土窑子,消费对象也尽是一些下九流,里面鲜有名器。反正对他们来说,只要灯一熄,什么样的都是一个样。 拐过转角,建筑渐渐变得低矮破旧起来,藏锋镇虽然是周边地区最繁华的一个,也不过是矮子里头挑将军,除开中心地带,大把大把的平民,乃至贫民。 巷子里面空无一人,低洼的臭水坑散发着没有打理的恶臭,还有不少干了的黄色糊状物与白色椭圆物体黏在地上。二人避开污秽,从这里转上几个口就能找到那个窑子。 突然眼前黑影一晃,一阵阴风袭来,“呼啦”一声卷起臭气朝二人吹去,瘦子转过头正要避开臭气,看到他的同伴时,下一幕的画面,令他永生难忘。 只见一把吹毛断发的碧水长剑,雷霆般射出,像切猪油一样轻易的割开了同伴的脖颈。同伴临死前,犹在硕目圆睁,似在惊疑,似在恐惧,似在不舍。 下一秒,一颗大好头颅飞了出去,骨碌骨碌滚到巷口,一团灼热的火焰缠在同伴尸体上,熊熊燃烧,令站在一旁的他都被烫得起泡了。转眼间,尸体便成为一捧灰烬。 瘦子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吓傻了,呆愣在原地,木偶一样一动不动。一道不悦的怒喝把他惊醒:“蠢货!还站着干什么?还不过来拜见本真人!” 真人? 瘦子如梦初醒,下意识的倒在地上,死命磕头,口上大喊:“求仙师不要杀我!求仙师不要杀我!” “安静点!惊来了别人我一剑屠你!” 温钧冷冷道。 瘦子立刻乖乖闭上嘴巴,抬起头,一坨黏黏糊糊的黄色物体沾染在他的额头上,缓缓下滑,很快就到了嘴角。 温钧嫌弃地别过脸,弹了一下刚刚饮血的碧水剑,道:“你们寨主在哪里?” 寨主? 瘦子瞬间就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是和寨主一样的存在,是仙人!所以才会拥有如此可怕的神通。 他“噗”地又磕了下去,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打着牙战哆哆嗦嗦地道:“我…我们寨主在那个…那个肖家府上做供奉。” “供奉?明面上供奉,实际是霸占了肖府吧!”温钧淡淡的说道。 “实力怎么样?” “我们大当家的原来是南方觉天城最大帮派的一位长老,武功在归剑山一带可以说是独步天下,而且最近传闻大当家还受到了仙人垂怜,有仙人传法。可以召唤出拳头大的火焰,普通人只要沾上就会被活活烧死。” 面对“仙人”,瘦子不敢有任何隐藏,说起来简直如数家珍。 觉天城也在乾元门势力范围之内,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中等城市,也就只有在此等穷乡僻壤之处才能“独步天下”。 “你见过他施展火球术?” “见过!见过!半个月前徐大当家带我们住进藏锋镇的时候,曾有一个武林高手当众挑衅大当家,大当家口中喃喃念叨了几句,一团火焰就那么凭空出现,然后‘唰’的一下就飞到了他的身上,我的妈呀!一个大活人被火活活烧了三四个时辰,嗓子都叫哑了,最后还是二当家的看不下去一剑砍死了他,不然恐怕还得烧一两个时辰。” 瘦子对当时的事情记忆犹新,光是回想起来就已经脸色惨白,比温钧在面前还要害怕。 温钧很满意,脸上简直开出了一朵富贵牡丹。谨慎起见,他追问道:“保护程度呢?你们寨主行踪如何?” “有十几个亲卫贴身保护,大当家的喜欢去‘红妆泪’玩,十天里有七天是在那里睡的,红妆泪都快成了大当家一个人的后宫。只要是他宠幸的女人敢去接客,就会被大当家扒光丢到喂了春药的公马堆中…” “很好,你很好。” 温钧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他曲指一弹,碧水剑闪电般切掉瘦子的脑袋,然后一个火球术毁尸灭迹。 “徐晨么…?召唤出的火焰威力这么小,我就说难道这里还能出天才了不成,原来只是强行提上去的啊!” “这样的话,就真的没有任何悬念了…你死期将至!”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好一出通奸大戏 温钧冷冷说道。 他需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找到红妆泪,蹲到徐晨出现,一把火球将他烧死。 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红妆泪。 温钧走出巷子,从先前二人的口中可以知道红妆泪是富人的消费品,他打算从这里入手,随便找一家有钱人逼迫着说出红妆泪的位置,然后就能过去一剑砍死徐晨。 忽然,他眼角一动,从贫民区的方向那里,一个衣衫褴褛的十一二岁幼女正艰难地拖着一具尸体,往不知道什么地方走去。那具尸体他才见过,是茶铺里被打死的那个老头。 那女孩面黄肌瘦,头上黑发粘在一起很久没有梳理,一双大眼睛没有神采,既没有哭也没有喊,就连一滴泪都不曾流下,只是每一看见老人渐渐僵硬的尸体,她的眼中就会流露出一抹悲哀。 温钧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女孩缓缓离开,在她身上,有一股无形的悲伤,纯净如清泉。 但温钧最终还是没有为她做些什么,即使他身上有得是银子,这里是贫民窟,把钱交给一个弱小的女孩只会让她被其他人粗暴抢走,在过程中还可能受伤。 状况反而会更差,他保护不了她。 女孩似乎感受到了温钧的视线,回过头,瞟了温钧一眼,可能是温钧刚刚杀过人,不自觉地带着煞气,女孩立刻害怕地躲开了目光。 在她眼中的我,是带着侵略性看着她的吗? 温钧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失去了继续的兴趣。起身就要离开。 犹豫一下,在女孩快要消失的时候,他开口喊住了她:“喂!你,给我等一下!” 女孩颤抖一下,乖巧的停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 温钧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块木符,塞入女孩手中,揉了揉她的头,柔声说道:“明天下午,在这里等我,我帮你安葬他。” 女孩的目光从害怕变成诧异,她不解温钧为什么要这么做,在贫民窟中养成的防备习惯告诉她不应该相信温钧。 温钧难得再多说话,信不信由她,这种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他见女孩还在怀疑,失笑道:“张开嘴。”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枚辟谷丹就被温钧塞进了她的嘴唇。女孩立刻蹲下地强烈咳嗽,却惊讶的发现什么都咳不出来。 辟谷丹,入口即化。 这样的话,多少会有一点宁可信其有的意思了吧。 温钧没有理会还在体验辟谷丹惊奇之中的女孩,安心离开了这里。 藏锋镇镇上有三大势力,与官府一衣带水的肖家,与武林有关系的云家,有镇外大势力为依靠的海家。 因为是通过肖家牵线搭桥,黑水寨才能在明面上转正,徐晨入驻之后,肖家获得他的支持,一时势大,隐隐盖过其他两家。 温钧不是没有想过,直接跑到作为徐晨大本营的肖家潜伏起来,等徐晨一至就斫死他,只是徐晨行踪不定,未必会立刻出现在肖家,甚至还可能惊动徐晨。 云家……出于对林柔的好感,他并不是很想惹到云家头上。 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海家园林香亭处,一男一女正在卿卿我我。男的长发纶巾,玉山俊貌,女的身材修长,面容姣好,一袭轻薄粉裙掩不了玉脂般的肌肤。 男的揽着女子的细腰,对着她耳朵吹气道:“细雪…我的好妹妹,白天找上哥哥,是欲求不满了吗?” 细雪脸色羞红的打掉他的狼爪,娇嗔道:“海东迪,别动手动脚,我叫你来可不是为了这个!” 她的这哥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平素就好美色,连妹妹都敢动手动脚,要不是细雪一直忍耐,没有告到老爷子那里去,他早就被打断手脚丢出家门了。 “那,你喊我过来又是干什么?又是谁惹你了?我打死他全家!”海东迪神色倨傲,俊美的脸上浮现出狰狞之色。 海东迪作为一个标准纨绔子弟,平日里和镇上的一些青皮流氓关系甚好,细雪常常求着他出手打死她夫君看上的女人,两人因而有了一段不伦的奸情。 “不是!难道我找你就是要打人吗?我在你心中什么形象啊!”细雪秀眉怒皱,“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吓得海东迪当即噤声,“你看我们家老爷子命都去了一半了,我家海东川还没有博得老爷子的喜爱,再这么下去,海家就要归海东青那货了!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帮你…”海东迪纨绔是纨绔,却也不是傻子,一时有些摇摆不定。 见海东迪迟迟不下决定,细雪暗暗骂了一句,知道他又想要自己的身体,羞涩的说道:“我夫君说了,只要你帮他一把压过海东青,接下来三个月,我就任你玩弄…” 海东迪闻言大喜过望。 “好一出和奸大戏!”忽的一道惊雷般声音炸起,把二人惊得一个踉跄双双倒地,在二人惊恐的目光中,空气里凭白走出一个俊朗如玉衣带飘飘的白衣少年,剑眉藏锋,隐有怒气。 细雪回过神来,当即怒道:“你是什么人!我已经把园林都封闭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海东迪看不进经典,却读了许多神异怪谈,看见白衣少年的瞬间就想到了神话中的一种人,浑身颤抖的喊道:“仙人饶命!仙人饶命!” 仙人?他是仙人? 细雪听见海东迪的话,见白衣少年一派超凡脱俗,也想到了这一点,传说和奸是天地都不允许的行为,难道是天老爷派出使者来问罪了! 听说和奸的人会被打入冰山地狱,可自己只有一个人,到底是进铁树地狱、冰山地狱、油锅地狱还是血池地狱?难道要把自己劈成十八片分别投入? 细雪越想越害怕,最初的勇气荡然无存,再看那白衣仙人,似笑非笑,一双眼神仿若能洞察她心中一切念头,这种一切尽在他人掌握之中的感觉让细雪觉得自己如同蝼蚁,腿一软,跪伏在地。 海东迪尚能抬起头,只是抖得像是个羊癫疯患者。白衣仙人见他还没有低头,略有不满,双手一合一开,一团人头大小的火焰从他手掌中飞出,轻轻擦在一株桃树上,桃树顿时燃起冲天烈火,几个呼吸间就化作一坨焦炭。 海东迪当时就被吓傻了,恨不得自己立刻昏过去。 然而白衣仙人的下一句话将二人都惊呆了,只见他嘴唇微张,剑器争鸣般清脆的话语传入两人的耳朵:“二位,‘红妆泪’怎么走?” 第十八章黄雀火力压制了螳螂 海东迪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红妆泪?仙人也要嫖妓?还是红妆泪已经好到仙人都想要嫖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白衣仙人,见那仙人眉宇间隐有怒气,也不管仙人嫖妓的事了,磕头说道‘:“红妆泪从海府出门郭老酒肆方向进去就能找到了!” “嗯,很好。”白衣仙人懒懒地说着,抚上海东迪的头顶。掌心青光一闪,海东迪还没反应过来,就两眼一白,倒地生死不知。 细雪冷汗岑岑,见白衣仙人望向他,连忙脱下身上衣物,娇笑道:“仙人想要去嫖妓的话,可以先拿奴家热一热身…” 白衣仙人淡淡地扫了一下细雪的娇躯,一拍腰间长剑,细雪脸色狂变,张开朱唇就要求救,只听“唰”地一声,眨眼间人头落地。 两把火烧光二人尸体,白衣仙人四周放光,神识仔细扫过,确定没有人在附近后,贴上一张匿形符,身体渐渐消失在空气当中。 红妆泪,藏锋镇第一红楼,即使白天也是人头攒动。不少公子哥在一楼台下笑吟吟地用目光侵略着台上姑娘,却还装作一副品琴观舞的样子, 楼内莺歌燕舞,丝竹管弦,一时并发。垂帘烧香,遮住太阳,影影绰绰间红烛滴泪,开成烛花。四面壁上挂诗挂画,皆是婉约之作,无时无刻不在撩拨着公子哥们的少爷心情。 二楼第一间房内,一个身高八尺的虬髯壮汉坐着一个瘦小的婢女背上,把两只又大又粗的脚掌搁在另一个才长开的少女身上,两个千娇百媚的丰腴妓儿倒在他的怀中,任他双手肆虐。虬髯壮汉双眼微眯,还在回味刚刚到达的阈值,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哪个?” “徐晨爷邀海爷一起饮酒。” 红妆泪虽说本质上就是窑子,可来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行事自然比一般窑子矜持得多。这饮酒其实就是邀与房事的意思。 海爷沉吟一下,不是很愿意去。可一想到徐晨鬼神般诡异的神通,还有在镇上如日中天的地位,他的面子实在不能不给。一脚踢得坐下婢女头破血流,他骂了声“晦气”,悻悻走出了房间。 打开门,一个面容清秀,皮肤洁白得如同女子的青衫少年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羽扇轻摇,正是黑羽寨寨主徐晨。即使已经见过一面,海爷依旧暗暗惊奇徐晨的外貌之年轻。 “海爷,幸会。”徐晨轻笑一声,从旁边的贝花姑娘手中拿出一颗葡萄,放入口中咀嚼。 “徐寨主,我海爷没有什么地方惹到您吧?不知道您老叫我过来甚么事?”面对徐晨,海爷用不熟练的谦卑语气说道。 “当然…没有!”徐晨拍拍手,上来一个侍女,端着一个盖了红绸的盘子,徐晨点头示意侍女将盘子递给海爷,道:“我知道海爷是从外头过来的,藏锋镇比起海爷的本家连跟指头都算不上,如果海爷被人直接赶出藏锋镇,触怒了本家的人,即使是我也会难以支架的。” “徐爷的意思是……叫我海家滚出藏锋镇?”海爷眉头一皱,揭开红绸,顿时被里面的金光震惊。只见盘上的,片片皆是细腻锃亮的黄金,一个盘中堆放了整整几十两黄金!海爷两眼发光,本来要怒斥出口的话不由得堵在了嘴边。 “这钱虽然多…可我们海家的面子……” “放心,这些是专门给你海爷一个人的,有这么多金子,即使是整个烟州,也能来去自如罢?我还另有一笔费用是用来堵住本家之口的,海爷就算实在不放心,大不了卷钱走人,本家只会认为你海西来搞垮藏锋镇海家,无颜走人而已。” 徐晨张开双手,头颅上扬,自信地说道:“区区一个末支,本家难道还会上穷碧落下黄泉地追究?” “这……”徐晨说得字字在理,海爷确实心动了。只是一想到海家在此落地生根六十年之久,从感性上一时还在踌躇不决。 他低下头,手中捏着一片薄薄的金页,脑中的海家府邸在金页的光芒下渐渐黯然失色。片刻之间,他的心中已有决定。 “徐爷,我想好了……”他抬起头的一瞬间,看见一团炽热的火球朝他面门上扑来,生死之间,苦练三十载融会贯通的武学本能地使出,他一个惊鸿掠月,脚下方寸暴退,竟堪堪躲过了那团火球! “噗嗤”! 海爷后方,一把亮着青芒的宝剑,贯穿了他的身躯,这位威震藏锋镇十余载的霸主,连一丝反抗,甚至连一句反问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就陨落在了徐晨手上。 “钲——” 宝剑收鞘,刺死海爷的中年汉子单膝跪地掷地有声地说道:“徐爷,幸不辱命!” 徐晨依旧潇洒地坐在太师椅上,含笑着剥开一颗圆润葡萄的果皮,正要张口,耳边一阵阴冷气息猛地袭来,刹那间一道金光护罩急剧闪烁,金气不住往徐晨耳边涌动,徐晨看过去,竟然是一支由高度凝聚的阴气形成的暗影之箭! 金光护罩虽然剧烈震荡,最终还是挡住了那支暗影之箭。徐晨听到“咔”地一声,他知道是自己佩戴的防身玉符裂开了一道口子。不及去想是谁攻击了他,徐晨夹起一张纸符,灵气输入迅速激活,然后往地上一丢,暴喝道:“哪个鼠辈胆敢伤我!” 纸符一落地面,顿时化作一阵绵长涟漪,扫过房间的每一处,在徐晨眼中,原本平平无奇的房间内陡然出现了二十多股强烈的灵气反应,他额头滴下一滴冷汗,才升起的脾气又萎了下去。 “不会吧…这可是镇上啊…还有许多平民的…他不敢…不敢的吧……” 徐晨呆愣地喃喃自语着,突然神色狂变,甩开侍女朝窗外扑去。 在他眼中,那二十多股灵气反应中的一股忽然变幻起来,紧接着,其余的灵气反应也如同连环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变幻起来,红妆泪的地板瞬间被融空,一楼的公子哥们眼见一片又一片的黄纸飘下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歌妓愣愣地看着一片黄纸靠近她,顿时被一股无形的火点燃,就像被火炭接近的雪块,整个人都被黄纸散发出的能量融化了。 下一秒,整个红妆泪都迸发出了七彩缤纷的灵光,灵光四射甚至波及到了周边的民居,只要是被扫到的,无论木石,都被粉碎!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轰——”! 藏锋镇上大部分人都听到了这道暴响,无数人朝红妆泪的方向投以目光,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在红妆泪的公子哥的父母们更是尤甚,心急如焚地派出一个又一个家仆,想知道红妆泪到底出了什么事。 家仆们第一时间赶往现场,还没有接近,眼前的景象就深深地震撼了他们。只见大街上一片狼藉,横木砾石到处飞溅,震起大片大片的浓浓灰尘,几乎遮蔽了天日。两旁的房屋受损严重,屋顶差点被直接揭开,伤者、死者倒在街上,基本都是被各种溅射物杀伤,一片哀嚎混杂着惊慌的尖叫,难以想象身处中心位置的红妆泪遭遇了怎样的攻击。 浑身的刺痛惊醒了徐晨,他无力地躺在地上,全身上下都火辣辣地疼。脑子里晕乎乎的,就像被人在背后敲了一棍。 “我……我还活着…?” 徐晨失神喃喃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玉符能防御住那种级别的恐怖攻击。 突然,背后一阵寒意闪过,生死关头徐晨天资异禀的武学天赋再度爆发出来,他下意识地往前一纵,一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一道带着破空之声的袭击。 徐晨回头望去,却只看见一把碧水长剑静静浮在半空。 “飞剑?” 他眼瞳一缩,这个念头才出现,空无一物的前方蓦的现出一个白衣少年,含笑翩翩,手中正握着那把碧水长剑。 原来是贴着匿形符的温钧,终于褪下了伪装! 他左手捏着一把符纸,右手长剑指地,白衣未染一丝尘土,与身形狼藉的徐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你一命吗?” 温钧咬着字,认真地说道。 温钧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凝气二层的修为完全爆发,徐晨一看他是比自己更强大的修真者,立刻魂飞魄散,跪地求饶大喊:“别杀我!你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我有苍蓝道人的衣钵传承,他是凝气六层的高人,乾坤袋里有七百六十颗下品灵石,还有…”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温钧右手一指,碧水剑以比袭击时快了数倍的速度斩出,一剑封喉!徐晨瞪大了眼睛,口中的话语永远停在了“有”字上。 “咚——” 人头还未落地,就被一只无形的手托在空中,徐晨的无头尸体倒在地上,被一朵火苗燃成灰烬。 “因为我还需要你的人头啊!蠢货。”温钧将徐晨的头收入乾坤袋,戏谑地看了一眼徐晨正在熊熊燃烧的尸体,一拂白衣,飘然离去。 正可谓: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红妆泪的毁灭立刻在藏锋镇上揭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作为一家当地顶级红楼,藏锋镇最顶尖的一批富商与官员都是红妆泪的常客,即使白天还不算人流量最多的时候,光是进去听曲的,都能坐满一整个一楼。这批人的死亡,就足以令整个藏锋镇震惊。 更不用提,死在里面的还有海家家主海爷,和风头正盛的黑羽寨寨主徐晨! 云家老爷子当时正坐在后院里,愁眉苦脸地想着怎么抗衡新兴起的黑羽寨势力,听到这个消息时,高兴得差点摔了下去!要不是顾虑死在红妆泪里的不光是他们两个,云家老爷子都恨不得宴请整个藏锋镇来庆祝。 而在肖家,这个消息的传出无疑是一场晴天霹雳,为了能在藏锋镇上一家独大,肖家牵线搭桥,好不容易才找来黑羽寨这么一个强大盟友,本以为能从此高枕无忧,谁想到,徐晨居然死在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爆炸中! 肖家家主当夜送来大量生辰纲,说是提前祝贺云家老爷子八十九岁大寿,其实谁都看得出来,以肖、云两家的关系,怎么也不值得肖家送如此价值都东西,肖家的目的,是想和云家重归于好。 被黑羽寨欺压了许久的藏锋镇平民都在对此事议论纷纷,众说纷纭。但大体无一不是徐晨滥用仙法,惹来真正的仙人出手,将其灭杀成灰。被此次事件波及到的平民都跳出来骂得最狠,因为在他们眼中,他们就是被徐晨牵连。 黑羽寨内分裂成了大大小小十七股势力,除了那些原本就是其他山头上的山大王,黑羽寨本家也分裂成了五份,都想继承徐晨的位置,为此打得头破血流。 而事件的始作俑者温钧,在摸走徐晨的乾坤袋后,露出本来相貌住进了一家远离红妆泪的小客栈。 他从海家迅速获取了相关消息后,就立刻来到了红妆泪,顺着徐晨的修真者灵压找到他的房间,在房里布置下以破坏力着称的“二十四象青符大阵”,尽可能削弱徐晨实力,最后登场一锤定音。整个过程从他进入藏锋镇开始到徐晨身死,连一天都没有过去。 第二天,清晨,温钧就已经来到了遇见小女孩的地方。令他意外的是,小女孩早早地就站在了他指的那个位置,就像是要从清晨等到下午,下午等不到就再等到晚上似的。 一见温钧出现,小女孩明显地松了口气,明亮的双眼中满是惊喜。 温钧揉了揉她的头,将一把铜钱塞到她的小手中,突然想到了什么,低下头,对着她说道:“你想不想衣食无忧?” 小女孩迷惑地看着他:“衣食无忧?” “……对!” 温钧牵起小女孩的手来到云府,敲门说要见林柔,开门的侍女见他衣衫整洁光亮,知道非富即贵,立刻喊了林柔过来。 熟悉的青裙玉人一出现,林柔就认出了温钧,惊喜地喊道:“计大哥!” 温钧点点头,一段短暂的寒暄过后,林柔注意到温钧旁边还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很快明白了他的来意,于是直切主题:“计大哥可是要我收养这个小女孩?” “正是。”温钧也不喜欢拐弯抹角,见林柔如此体贴入微,不禁好感大增,笑着说道。 林柔蹲下身,擦了擦小女孩有些污脏的脸蛋,见她一双眼睛胆怯地盯着自己,怜意大起,柔声问道:“小妹妹,你叫甚么名字呀?” “我……我没有名字…” “那你以后,就叫云霞吧!” 林柔牵起她的手,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定。温钧再拜手,与林柔告别。 第二十章人面桃花相映红 三天后,一片竹林边,忽的略有一阵鸟兽飞起。 一个盘坐在地上的白衣少年郎手握一块羊脂般的白玉,身上氤氲蒸腾,忽的起身仰天长啸一声,脚下猛踏,顿时整个竹林都抖了三抖。他长呼一口气,吐出一道白色匹练,目中精光四射! 温钧抬头看看太阳,发觉已经是下午,夕阳斜照,走出了这片竹林。 一溪涓流“哗哗”流向一片人家,袅袅炊烟正从那边升起,温钧摸了摸肚子,不禁想起修仙前的凡人生活,口舌生津。腹中馋虫一动,他放回了手中捏着的辟谷丹,打算去那边化个缘。 事情出人意料的顺利,还没等温钧拿出银子,村长就乐呵呵地将温钧接到了桌上,端出两壶小酒,招来自家孙子,叫他跟温钧好好聊聊,长长见识。 村长姓林,叫林如何,据说祖上曾经出过探花,虽然如今已经衰落,却依然有一手其他人家远不能及的高端名字。村长的孙子叫林剑来,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娶了村中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已为人父。却还满是少年心性,整日嚷嚷着要去外面闯荡,一听温钧是外面来的旅客,立刻求着爷爷接了温钧入门。 “计大哥,我看你如此年轻,和我相比也差不了多少,没想到就已经是八方旅人,饱经风霜,小弟实是羡慕,羡慕不已啊!”林剑来端起一个木樽,闷了一口道。 温钧此时再次化名计烛红,刚刚跟林剑来绘声绘色地讲述了自己在一个叫景阳冈的地方打老虎的故事,林剑来被温钧的氛围感染,只听得浑身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就是温钧。 温钧眉飞色舞,嚼了两颗花生米,又跟剑来讲了自己去凤凰台吟诗、在山间遇魁、客栈发现美人头等等诸多事迹,林剑来越听越起劲,最后猛地一拍桌,一边叫着自己要执剑走天涯一边拿起房里自制的竹剑往外就冲。村长娴熟地一喊嗓子,顿时村中壮汉放下手中碗筷,同样娴熟地抓着林剑来塞回了房间,迟到一步的则与女人小孩一起,乐呵呵地看着笑话,看得温钧暗暗惊奇。 “啪”! 林剑来的房间被村长从外锁上,对温钧拜手道:“辛苦客人了。” “不辛苦,随手之劳而已。” 温钧回礼道,这位村长为了满足自己孙儿的欲望特意请了自己上门,结果自己本来要给银子蹭饭的反而收了银子喝酒,真是世事难料。 “我看客人夕时上门,是想要来借一碗饭罢?我们村子晚上正好要举办祭祀归元上人的庆典,客人如有兴趣,不放留下来同乐?”村长随手把钥匙丢进一旁猪圈,指了指村外来来往往的村民说道。 温钧自进村开始就看见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在走来走去,明白是有什么活动,只是自思不是本村人不大方便,本来打算解一口馋后就立即离开的,听到村长主动邀请,大喜过望,答应了下来。 酒后的温钧,在村中散步。 归元上人是乾元门的祖师之一,在乾元门的势力范围内地位如同东皇太一般,不少地方都保留着祭祀归元上人的仪式。虽说如此,随着时间推移,这也逐渐从严肃的仪式变成了年青人间的庆典。正所谓“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对于民风大体开放的姜国来说,在庆典上的男男女女们擦出一点爱情的火花是常有之事,还没有到点,温钧就已经美滋滋地幻想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他就走到了一条死路上。 正在温钧准备沿路走回去时,忽然吹起一道晚风,夹杂着桃肉的清甜香气抽打在温钧面上,温钧肚子当即缴械,“咕咕”地呻吟了两声。他四周瞅瞅,桃香是从一家青瓦矮木屋中飘出的。 摸出几十文铜板,他从乾元门出来到藏锋镇路上劫富济贫了七十多次,乾坤袋内的白花花银子和黄灿灿铜板多得简直花不完,他不介意用几十文铜板去买一个桃子,有钱,就是任性。 “咚咚” 敲了两下敞开的门扉,里面走出一个手脚粗壮的中年人,手上还拿着一个没雕完的木雕,见到温钧,问道:“你哪个哟,到我滴家里搞莫得?” 他说话时的语气不是很好,带着警惕。 温钧笑着拿出铜板,指了指内房,再指指自己的肚子,道:“我老远就闻着您家桃子的香味了,不知道您能否赏脸,卖我一个?” 中年人看清温钧手上铜板的数量,两眼一亮,立刻换上一副笑脸,答应着走进内门。 不一会儿,内门处传出声响,温钧以为是中年人回来了,下意识一望,只见墙角处走出一个身材小巧、面容精致的十五六岁少女,手上捧着一篮子大且饱满的鲜桃,十根玉指竟有不似农家少女的晶莹剔透,娇嫩修长。少女穿着粗布麻衣,怯生生地望着温钧,扭扭捏捏地走来,把篮子递给温钧,小声道:“……给。” 温钧看着娇憨可爱的少女,不由升起一丝戏弄之意,在接过果篮时突然捉住她的双手,抵在自己心口说道:“你的手,十分美丽。” “呀……!”少女一慌,想要把手抽回来,却怎么也抽不动,正当她要把温钧当做流氓公之于众时,她忽然感觉手中多了些什么。 温钧恋恋不舍地收回手,从篮子里拿出一个最大的桃子,刮了一下少女绝美的脸庞,说道:“给自己置办点衣服吧,这么美的人儿,肌肤可要好好护着别磨坏了。” 说完,没等少女反应过来,他就两腿一纵,飞也似地离开了。 深藏身与名,只留下原地满脸通红的少女对着掌中的八枚铜板与半两银子发痴。 跑出几个拐弯,温钧忽的停了下来,幡然醒悟:“糟了,没问她名字!” 顿时心中悔意大增,但是好马不吃回头草,他虽然不是什么好马,跑了没两步就跑去问名字的事情他也不好意思做出来。 “可恶啊!失策,太失策了!” 后悔莫及的少年在路边无能狂怒地跳脚,引来过往的村民一阵侧目。 “算了,反正是要在庆典上相见的。到时候再问也不迟!” 温钧心中暗想道:“而且随随便便就能遇到这么漂亮的妹子,这个村里的美女想必不会少啊……”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我坐台上,有芳菲满堂 夜中,人头涌动。 经过一下午的忙活,终于在庆典开始前搭架好了高台。台后村长林如何与数个村中长老坐在木桌之后,红光满面,与同伴对酒。木桌上摆满了各种果物、牛羊、礼酒。 台上,一个英俊的青年穿着一身黄色长袍,手握一把祭祀用的礼剑,一边清唱,一边跳着一种古老的舞蹈,声音激昂嘹亮,他的脸上同样十分兴奋。 台下的温钧打了个哈欠,他来参加庆典的目的可不是看男的跳舞,真正的庆典还要等到祭祀结束后才会开。 突然周围人群一阵喧闹欢呼,温钧望向台上,只见刚才那个舞剑的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身穿蓝色长袖裙的巫女,起舞之间环佩叮当,轻薄的衣裳隐约能看见衣服下的亵衣。温钧两眼一亮,目光随着巫女们白花花的大腿、娇嫩的手臂、如花的面容不断起伏,忽的看见角落处一张熟悉的面孔,竟是先前卖桃家里的可爱少女。 少女脸颊飞起红霞,在人群中尽力跟着节奏,笨手笨脚的样子不禁让温钧会心一笑。或许是感应到了温钧的视线,少女轻轻往台下一瞥,正好与温钧轻笑着的目光对上,脸上羞红更浓,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旁边一个贼眉贼眼的少年碰了温钧一下,指着台上少女说道“那是老东家的女儿,叫泠蓝,今年十六岁,还没有谈婚论嫁,不用谢我,我就喜欢助人为乐!” 说完他就一溜烟钻出了人群,想必是去寻找下一个和温钧一样与台上人眉来眼去的家伙去了。温钧给了他的背影一个感激的眼神,喃喃着“泠蓝……原来她叫泠蓝啊,好可爱的名字……” 不多时,舞蹈结束,四处的丝竹声渐消,台上的少女们也一个个的退下了舞台。接着上场的是一个丰腴妇女,与一个老头演起了几百年前的老双簧。温钧觉得没有意思,离开人群来到了后台。 通过神识可以看见,泠蓝正在后台里换装,方才的蓝色长袖裙装已经放在一边,正换回了普通衣裳接受着一个老婆婆的描眉,敷了腮红的小脸就像红苹果一样娇艳动人,一双软软的小手攥得指尖发白,显然是因为等会还要出场的缘故。粗布麻衣隐约凸现出她还有余地的躯体,裸露在外的小脚嫩得像是细雪堆就,从脚趾头到脚心再到脚踝,无一不完美得让足控们发狂。看守门口的一个庄稼汉兢兢业业地把着大门,为的就是防备温钧这种无耻之徒,却没想到温钧能透过墙壁,看见里面的无限春光。 夜后,祭祀终于在村长的一大通废话下完美结束,温钧趁着那个木雕大汉还没有过来,赶紧邀请泠蓝一块游玩。泠蓝半推半就地答应了温钧的请求,红着脸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了温钧宽大掌心中。 拉着泠蓝穿过已经开始热闹的众人,温钧可不想不小心撞上木雕大汉,于是带着泠蓝进了一片有幽邃月光的小树林中,泠蓝捏着衣角小声说道“你带我到这里做什么……都离开庆典了啊。” “别急,我带你见一样东西,保准让你惊喜。”温钧握着她柔弱无骨的手腕,神秘地说道,把放在内衣的灵兽袋拿了出来。 泠蓝见温钧拿出一个小巧锦囊,不明白他是要做什么。只见温钧将手指压在上面,指尖闪起一道蓝光,那灰白朴实的锦囊蓦的鼓胀起来,袋口自动张开,从中喷出一道白色极光,落在地上,竟然化作了一只黑色小兽! 那只黑色小兽有着一对兔耳,两颗黑珍珠般的眼睛灵动地扫着四方,毛茸茸的样子让泠蓝的内心一下就化了,她惊呼了一声,对于温钧从锦囊中变出一只这样可爱的小兽又惊又喜,伸手就要去摸。 黑色小兽一看见温钧,目中就露出不善,呲牙咧嘴地“咕咕”叫着,突然被一只洁白娇嫩的小手摸到脑袋,愣了一下,避开了泠蓝的手。 “这家伙叫‘烛月’,蜡烛的烛,月亮的月,特别调皮。”温钧笑着对泠蓝说道,偷偷掐了一个手诀,烛月顿时浑身一颤,伏在地上任由温钧抱起,不甘地用楚楚可怜的目光望着泠蓝,似是求助。泠蓝雀跃地从温钧手上接过烛月,抱在怀中用脸颊拼命蹭着烛月的小脑袋,高兴得就像个小女孩。 蹭了一会儿,泠蓝似乎想起了什么,抱着烛月问道“计大哥,你是怎么把它变出来的啊?是仙术吗?” 温钧摇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喜欢吗?” “嗯!”泠蓝用力点点头,忽的想到自己不该和陌生人这么亲近,脸一红,头低了下去。不受尘世污染的脸蛋上呈现出天然无暇的动人美感。 温钧柔笑着伸出手去摸烛月的头,摸着摸着,逐渐攀上了泠蓝的香肩,泠蓝身子一颤,没有抵抗。温钧大喜,勾住她的脖子,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拉近,几乎要凑在了一起。烛月鄙夷地看着温钧拿自己当作工具把妹,正要破坏风情地叫嚷起来,温钧偷偷又掐了一诀,烛月顿时浑身无力,连两只耳朵都缩了下去,叫出来的声音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计大哥……” 泠蓝呵气如兰,羞答答地不敢去看温钧的双眼,只见两人越来越近,温钧的手不怀好意地按在泠蓝衣裳领口,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肢,嘴唇就要互相吻在一起。 温钧突然一愣,抬头看着小树林外村子方向,皱起了双眉。 原本喧嚣的村子里不知何时静了下来,泠蓝久久没有等到温钧的下一步动作,奇怪的看了一眼温钧。 经过灵气淬炼之后,他的听力比普通人还要强上不少。在他耳中,静谧的村子里隐约地传出了密集的马蹄踏地声,令人心悸的是,伴随马蹄声一起响起的,还有“铮铮”的铁器出鞘之声。 “不好…村中出事了!” 温钧面容严肃,斩钉截铁地说着,不等泠蓝反应过来,用力吻了她一口,然后牵着她朝村中赶去。 第二十二章再动一人,我必杀尽尔等 马蹄“踏踏”地踩在地上,急促而冷血的声音撩动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随着先锋的十二个凶狠山贼操着马刀一路冲到村中砍伤了数个拦路的汉子,已经没有人敢去阻止这伙山贼进入村中。 十二个先锋横刀立成一个半圆,阴冷地盯着众多村民们,不等他们组织起反抗,大部队接踵而至。五六十个山贼骑着青黑的骥马将庆典上的村民赶在一起,一旦有人尝试突破包围圈,就会被他们不留情地斩于马下。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走得稍微慢了一些,就被一个黑披风的山贼一刀削去了半个脑袋,短短三分钟内,就已经倒下了五六个村民。 被赶在一起的村民惊慌无措的交头接耳着,小孩在大声哭嚎,妇女在小声泣涕,有的人对山贼怒目而视,村长林如何强作镇定站出来,颤巍巍地对山贼们说道“老朽是这个村的村长,不知道各位大爷到我们村是要点什么吗?” 山贼们无视了他,经过一小段的混乱,他们分列成阵,让出一条道来。一个骑着枣红色高头大马,长得歪瓜裂枣,首领模样的中年人从中走出,扫了一遍村民们,点了点头,淡淡说道“老不死的,我们也不是什么嗜杀之辈,只是最近寨中出了变故,兄弟们一下子吃不上饭了,迫不得已向你们借一点米,希望你们体谅一下。” 他说话的时候看似谦虚有礼,实则根本就不容分说。村长揩干额头上的汗,咬牙道“只要不拿走太多,我们还是能够接受的……” “放心,我们不会的。”山贼首领意味深长地说着,却没有任何动静。村长心中“咯噔”一下,这群山贼又是赶人又是杀人的,果然不止是简单的来要一点粮食,恐怕还想要银子,甚至是女人。他看了看身后的村民,再看看身前的长刀,勉强笑道“大爷们还……还有什么需要吗?” “嘿嘿……”山贼首领淫邪地笑了笑,翻身下马,不急不忙地走到一个少女面前,旁边的村民愤怒地看着他,立刻就有山贼“噌”地抽出长刀,清脆的刀鸣让村民们一惧,虽然依然不善地盯着他,却没有一个敢去阻止。 少女脸色惨白,眼睁睁看着山贼首领压上来要脱下她的衣物,不敢有丝毫抵抗,只在小声小声啜泣。山贼首领陶醉地嗅了一口少女亵衣的香味,突然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从人群中飞出,“砰”地砸在他长着癞子的脑门上,他面容扭曲地站起来,咆哮道“哪个打的我!” 人群当中出现一阵骚动,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挣脱周围人的手,不顾周围人的劝告挤出来,喝道“是你剑来爷爷!” 林剑来在庆典开始的时候就被放了出来,本来被山贼们赶人的时候就想要跟他们拼命的,是一众邻居强行把他拉走,在看见山贼首领要当众强奸少女时再也忍不下去,趁旁边的邻居不注意捡起一块石头就丢了出去,正中山贼首领的头颅。 此时威风凛凛的立在五六十把马刀之间,毅然决然盯着山贼首领,不知什么时候又拿上了那把竹剑。山贼首领连连道“好,很好,居然敢打你洪爷爷,你胆子倒是大得很。” 五个山贼踱着马隐隐包围林剑来不让他有机会逃出,山贼首领提刀缓缓向他走去。林剑来不禁紧张起来,虽然已经做好了决死的准备,但他毕竟还只是个少年。 “去死吧!” 离林剑来只有三四米的时候,山贼首领暴喝一声,脚下奔走如雷,长刀由下向上往林剑来的右手撩去,林剑来慌乱举起竹剑一挡,长刀劈断竹剑,顺势削掉林剑来肩上一大块肉。山贼首领冷笑着由撩变抹,他要一刀割断林剑来的喉咙! “铿——” 一把寒光泠泠的长剑不知从何处射来,剑尖撞在长刀上,将长刀劈成了两半。接着在半空盘桓一周,猛地插在林剑来身前。山贼首领骇然倒退四五步,手上断掉的长刀“啪踏”一声落在地上,被突如其来的飞剑差点吓死。 周围的山贼对全程看得更完整,他们眼看着首领就要一刀砍死那个出言不逊的少年,突然一把飞剑从林中穿出,惊起一片夜鸟,准确地撞在了山贼首领的长刀上,再悠悠一转,才示威般地插在那个少年面前。不禁发出一阵惊呼。 “剑仙!是剑仙!传说中的剑仙!”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林中传来“再动一人,我必杀尽尔等。” 月光下,一袭白衣的温钧牵着泠蓝的手,傲气无双地自林中走出,他手一招,那把飞剑立刻从地上腾空而起,回到了他的手中。 山贼首领心有余悸地盯着温钧,在他的剑上久久停留。温钧安之若素地一手揽美人,一手提长剑,从山贼之间穿过。没有一个山贼敢对他出刀,他刚才表现出的飞仙一剑实在太耸人听闻了,连他们曾经的老大徐晨都做不到,简直不似人类,而是传说中的剑仙! 村长、林剑来、木雕大汉,还有许多有一面之缘的村民纷纷如同对待救星般殷切看着他,村长怎么也想不到,无心留下的客人居然会在不久之后救他一命! “少了五个人,你说,该怎么偿还?”温钧善意地看了一眼村长,转过头无悲无喜地说道。 山贼首领脸上阴晴不定,过了一会,他从牙缝里挤出字道“我们无意间冒犯了剑仙大人,愿赔礼道歉。” “就这?”温钧似有不满。 山贼首领一犹豫,狠心道“那就…一命…偿一命,王九,把那五个新人给我砍了!” 山贼中立刻一顿骚动,温钧皱眉挥了挥手,道“我不想让蓝儿见血,限你们三分钟内全部滚出去。” “否则……” 他一拍碧水剑,威胁之意不言而喻。山贼首领立刻骑上大马,不等温钧催促,就招呼兄弟们作鸟兽散。 他们气势汹汹地来,却又狼狈不堪地离去。这一切的原因,只因为温钧一人! 一人,解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