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成为怪谈的我只好装作人类》 第一章 陪玩和除灵，价格是不一样的 东京的夏天，一如既往的闷热。 黄昏时分，近郊湿地公园，紫阳花肆意盛放。 几个到此郊游的年轻人，正坐在铺着旅游餐布的草地上聊天赏景。 而这其中，北山诚与另外两男两女并不是一起的，准确来说，他是被雇来的陪玩。 他今天的任务，就是等天色暗下来后，说几个拿手的怪谈故事，给两对年轻男女制造一些能让心跳加速的恐怖紧张的氛围。 这次他的雇主叫村上直人，是一名公司职员，今天正是他邀请几位同事出来郊游。 其中，和他坐在一起的，那名叫小百合的漂亮女同事是他的心仪对象。 他准备趁这次机会向对方表达心意，但自己没有把握成功。 因此，理科生的他准备借用畅销书《教你如何追女生中》中的办法，利用吊桥效应来增加表白概率。 吊桥效应，是指一个人处在紧张害怕，提心吊胆的氛围中，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 这个时候如果碰到了一位异性，往往会把心跳加速误认为是“心动的感觉”，因此会产生恋爱的错觉。 于是，为了营造出这种紧张恐怖的氛围，村上直人花费重金在最近很火的【怪谈陪玩app】上，以一小时5000円的价格，提前一周预定了其中好评率最高的陪玩师——北山诚跟团陪玩。 一会，等北山诚用怪谈故事将气氛调节到最紧张刺激的时候，他就会顺势对小百合表白！ 计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并且，他还和北山诚有对赌协议。 要是北山诚讲述的怪谈故事够给力，且帮助他表白成功，那么报酬额外加円。 反之，要是怪谈故事平平淡淡，没有营造出恐怖氛围，导致他表白失败的话，报酬减半。 说是对赌，在北山诚看来，表白结果其实早已没有悬念。 自己今天200%只能拿到2500円的时薪。 毕竟，不过才接触短短几个小时，他就已经看出村上直人的舔狗本质了。 舔狗是不可能成功的。 此时，几名年轻人都有些饿，正吃着事先准备好的食物。 三角形的旅游餐布上，北山诚自己独自坐一角，直人和小百合挨着坐一角，直人的同事，一对情侣坐另外一角。 村上直人虽然目光一直在小百合身上，但却不敢直视。 对方想吃什么，他就马上把那种食物撕开包装递过去，半天下来自己啥也没吃，递水递纸巾倒是忙得不亦乐乎。 而小百合偶尔目光落在他身上，都会让他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就这，也想表白？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轮到今天的重头戏喽！” 昏暗中，村上直人朝北山诚挤了挤眼睛，随后将台灯打开放在众人中间。 “北山君，开始吧，要最吓人的那种！”直人又朝他小声嘀咕。 最吓人的？ 北山诚心道说了怕你们受不了。 不过考虑到这是雇主的任务，他也只好照办。 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北山诚开始讲述怪谈故事： “某个周末，四个年轻人来到一处人烟稀少的野外郊游，经过一天开心地游玩过后，时间不知不觉来到傍晚。 这时，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早上明明只有四人，傍晚大家坐下野餐时，却发现多出一人，变成五人，这是怎么回事呢？” 北山诚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提醒了一句，“好巧，我们现在好像也是五个人！” 话音刚落，其余几人察觉到不对，面面相觑。 大家心里都冒出一个疑问。 野外，郊游，傍晚野餐，五个人…… 北山君说的这个故事，该不会就是他们自己吧？ 场面一时间寂静无声，众人只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动静。 直人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北山君，你应该是在开玩笑吧，好吧，你赢了，这个怪谈故事确实效果还不错，哈哈……” “是啊，北山君绝对是开玩笑的，对吧？”另一对情侣中的女生，也开口附和，给自己鼓气。 不过北山诚却摇摇头，他身子微微前倾，表情严肃，故意压低声音缓缓说道： “我可没有开玩笑，大家真的确定，我们从早上开始就是五个人吗？” 场面又是一窒，众人都惊疑不定地互相打量，但仅靠台灯发出的微弱光芒，每个人的表情在灰白的冷光下，显得阴晴不定，氛围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可以确定，北山君，我记得很清楚，早上我们就是五个人一起来的，大家说对吧？” 直人心里有些发毛，说着还询问其他三位同事。 其余三人自然是肯定地对着直人点头。 呼！ 看见大家的反应，直人松了一口气。 想着不愧是好评率最高的怪谈陪玩师，这气氛烘托得确实到位，这故事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感受到此时氛围已经差不多，于是村上直人边使眼色边对北山诚说： “北山君，差不多就得了，你再说下去，我们几个回去可要做噩梦了！” 说着，直人还偷偷瞟了一眼小百合，发现对方果然一副非常害怕的样子，坐得也往自己身边贴近许多，肩膀都快挨在一起了！ 太完美了，就是现在！ 村上直人心情振奋，刚准备将表白礼物拿出来，突然手机一阵震动。 拿起手机，一条来自北山诚的群消息显示在屏幕上。 北山诚：{仔细看看我们的讨论组} 直人看见这条信息，视线愕然上移。 （周末快乐郊游群）（群成员：4人） 一看之下，他的心瞬间如坠冰窖。 4人？ 真的是4人！ 怎么回事？这不可能！ 他瞪大眼睛，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个群是早上才建立的，并且当时大家可是面对面建群，不可能存在遗漏的情况！ 而现在，草坪上，围坐着五人。 那么问题来了。 谁没在群里？ 或者说，多出的那个人，是谁！？ “直人，你在看什么？” 突然，小百合贴在他耳边好奇地问。 “没……没什么，群里一条消息而已，话说小百合你应该也能看见吧？” 直人面色有些难看，因为小百合突然打断，他没能点开群成员，看到底是谁没在群里。 “哦，我的手机放在包里，懒得拿出来，群里发了什么有趣的消息吗？”小百合又问。 “没，没什么……” 此时，直人的同事，那一对情侣，在群组里也看到北山诚的信息。 紧接着两人捂着嘴，目露惊悚地看向直人。 准确的说，是看向直人身边的“小百合”。 这个场面下，谁是不在群里的那个人，已经很明显了。 村上直人也已经明白过来，额头上冷汗直冒，背脊升起道道寒意，他的一只手还暗暗攥紧那个精心准备的礼物盒。 三人第一次遇见这种诡异的事情，谁也不敢开口，更不敢与“小百合”对视，生怕引起它的注意。 只是哆哆嗦嗦地将视线投向北山诚，眼神里满是求助的意味。 而“小百合”似乎没有察觉其余几人的异样，依旧自顾自吃大口着桌上的食物。 直到此时众人才发现，“小百合”从刚开始嘴就一直没停下进食，各种零食的包装袋在它面前堆成一座小山。 北山诚看着众人投来的隐晦目光，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那个，雇我陪玩的价格，和雇我除灵的价格，是有很大区别的。” 第二章 从今天开始不做舔狗 三人异口同声：“加钱！我们加钱！” 没办法，在明知道自己身边混进奇怪的东西的情况下，三人如坐针毡，鸡皮疙瘩一直往外掉。 北山诚正为拿不到对赌奖励而惋惜，听见“加钱”二字，立马来了干劲，开始给众人进行怪谈科普：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遇见一种擅长使用幻术的怪谈，它喜欢伪装成人类混进人群中。” “具体的做法是先盯上某个人类，依靠幻术伪装成那个人最喜欢最信赖的人，而这个人嘛，看起来就是村上先生你了。” “那，那要怎样它才肯离开呢……”直人声音颤抖地问。 “很简单，首先，它对自己的幻术很有自信，觉得凭借人类自己根本无法破解。 因此，它幻术的施术主体，也就是村上先生，只要依靠自己的判断识破它的伪装就可以了。 需要提醒的是，不能使用作弊手段或被旁人提醒，如果使用依靠外力的方法来识破它的身份，那它不仅不会服气，反而会恼羞成怒进行报复。” 眼下，由于在场几人都是经过北山诚提醒，才发现“小百合”不对劲的，所以都算是作弊手段。 也就是说，村上直人不能以此为依据。 此时，村上直人已经知道“小百合”有问题，“小百合”也知道村上直人知道它有问题，但由于直人不是依靠自己发现对方的破绽，所以不能说出来，否则“小百合”就会瞬间恼羞成怒，当场撕破脸皮。 北山诚的话说到这里，大家都不敢吭声，生怕激怒“小百合”。 旁边“小百合”倒是无动于衷，在知道自己身份暴露的情况下，它索性也不装了，眼神变得冷漠阴翳，不断在众人身上来回扫视，嘴里继续不停啃着食物。 “咔嚓咔嚓……” 咀嚼声又快又密，听起来就不似人类。 村上直人身体僵硬，大脑空白，一想到身边坐着的是个怪物，人都快麻了，根本难以思考，只能用求助的眼神又望向北山诚。 后者却耸耸肩，两手一摊。 “这个我还真帮不了你，但我可以教你个方法，不想被它继续纠缠的话，你最好快点想想它和真的小百合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你需要用自己的判断告诉它，它的幻术并不是完美的，这样它才会服气，乖乖退走。” 听见北山诚的话，村上直人忽然一怔。 不一样的地方？ 说起来，其实他早就隐隐察觉，今天的“小百合”确实和平时很不一样。 今天的她，太温柔了，总是对自己笑。 换做平常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对了，而且，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坐得离自己这么近，以前公司聚会她总是会避嫌，不和他坐在一起。 还有，刚刚她似乎直呼自己的名字“直人”？ 这也不对，平常她都是生分地叫“村上君”。 想到这里，村上直人莫名有些悲伤，看着旁边还在狼吞虎咽的“小百合”，感觉也不是那么害怕了。 他深呼一口气，似乎下定某种决心，拿起左手一直紧紧攥着的礼物盒，推到“小百合”面前，鼓起勇气说道： “请……请做我的女朋友吧，小百合！” 嘴里还嚼着饭团的“小百合”一脸愕然，似乎没反应过来，明明它身份已经暴露，对方为什么还把它当做小百合？ 但擅长幻术与欺骗的它职业素养毕竟是好的，既然人类要继续演，它肯定也会奉陪！ 于是，“小百合”马上进入表演状态，展露出迷人的笑颜，并答应了村上直人的告白： “好的哦，直人君~” 听见这话，村上直人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假的，它是假的！” “真的小百合，根本不可能答应我的告白！” “呜呜呜……” 就在直人这几句伤心的话语刚刚落下，“小百合”突然“嘭”地一声气化炸开，仿佛镜花水月般的幻影凭空消散，一道小巧的黑影落在桌布上。 众人仔细看去，竟然是一只黑色的狸猫。 它嘴里鼓鼓囊囊，塞满了零食，瞪着无辜的眼睛四处乱瞟，似乎在寻找逃跑路线。 e级怪谈【小狸猫】 危险等级：轻度危险或无危险 基本介绍：极其贪吃，腋下腺体会释放出难闻的体味，人类闻到将会轻微致幻。 怪谈现存状况：有概率出现在偏僻的山野林间，是日本流传广泛的常见怪谈之一。 北山诚将小狸猫这种怪谈的官方资料复制粘贴发在群里，众人都惊讶万分，不停说着“原来真的有怪谈存在”之类的话…… 来自小狸猫的幻术解除之后，村上直人和两个同事才回忆起来，真正的小百合其实早就回绝了他们的郊游邀请。 一开始本来是答应的，但不知谁透露了风声，说直人会趁机对小百合表白，于是对方就找了个借口不来了。 而老好人直人不好意思对已经约好的人爽约，依旧遵守约定请剩下的人一同去郊游。 顺带一提。 其实北山诚早就发现小狸猫的存在，并且一开始是想要提醒的。 但看见村上直人因为幻术而变得开心的样子，他又忍住了。 要知道早上村上直人还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北山诚甚至怕他突然想不开。 好在小狸猫的出现，让他笑着度过了一整天。 并且，小狸猫这种怪谈最多也就是用幻术来骗吃骗喝，伤害人类的事情从来没做过。 再说，他身为【怪谈陪玩app】的头部陪玩，主旨就是要让雇主们体验到身临其境的惊悚氛围。 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 这也是他之所以成为app内好评率最高的陪玩的原因。 临走前， 村上直人一把将礼物盒远远扔到树林里，眼神变得坚定许多，看起来和之前那个一厢情愿的舔狗老好人，判若两人。 对今天这出闹剧的始作俑者，那只已经落荒而逃的小狸猫来说，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 晚上，北山诚回到自己的公寓，心情舒畅。 今天的工时，按陪玩的价格时薪5000円算，最后一个小时，则是按除灵的价格时薪翻10倍。 满打满算共收入10万円整。 打工一天，这个月的房租有了！ 第三章 怪谈陪玩app 愉快的心情持续了一会，北山诚感到有些疲乏，毕竟也折腾一天了。 洗漱完毕后，他立刻舒服地躺在床上。 不知不觉中，开始回忆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其实，他并不实是这个世界的人。 时间回到两个多月前。 那会儿他刚穿越到东京，成为一所普通大学的大一新生。 当时，在短暂的惊慌过后，实际年龄二十七岁的他，很快就接受了事实。 甚至微微还有些兴奋。 樱花纷飞的大学校园，朝气蓬勃的青年男女，无忧无虑的青涩时光！ 这不就是他这种即将奔三，经历了几年社会毒打，却又还没完全认命的社畜，最向往，最想重温的校园生活吗！ 正当他兴高采烈，准备谱写一段热情洋溢的大学青春物语时。 却突然发现，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打开方式，好像错了。 而且是错得离谱！ 就在当天夜里，北山诚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单纯只有人类。 而是，还有着超自然生物的存在！ 上网了解后，才知道对于这些超自然的生物、事物或者现象，这个世界将它们统称为——怪谈。 这里是一个怪谈与人类共存的平行世界。 并且，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怪谈的存在在人群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说在现实中遇见怪谈的人依旧是少数。 因此相信或不相信其存在的，都大有人在。 之后的日子，北山诚将网上能搜集到的，所有关于怪谈的相关资料和信息都查了个遍，甚至还凭借这些知识，去到专门应对怪谈突发事件的官方机构——东京异常事务调查厅，考了个一星怪谈调查员的证书。 这个证书的意义仅仅只在于科普，嗯，考试费2000円，难度也就和科目一差不多。 考核的内容，都是一些关于怪谈的常识。 目的在于教普通人在遭遇怪谈时，怎么做才能不引发事故，或者是如何在事故中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北山诚能帮助村上直人破解小狸猫幻术的原因。 各种常见怪谈的习性、特性、行动规则，这些可都是考点！ 看得出来官方是想借此，加强市民对超自然事物的安全防范意识。 但可惜的是，考的人不多，甚至知道异常事务调查厅这个机构存在的人也不多。 就算注意到了，只怕也会当它是研究日本民俗文化的那种，派不上什么用场的边缘机构。 毕竟，这个世界虽然有怪谈，但大部分人和怪谈最近的距离，也就是论坛中的某些怪谈故事，以及一堆黄图中时不时掺杂着的，那些真假难辨的超自然图片。 而且，更多人的对怪谈是不感兴趣的，大部分人更是一辈子没遭遇过怪谈事件。 当然，北山诚除外，他穿越的第一天，就已经实实在在见识过。 后来，他偶然发现，在某些app上，像他这样有证书傍身的“专业人士”，可以接取一些关于怪谈主题的陪玩或委托来挣钱。 例如这款最近在年轻人群体中爆火的【怪谈陪玩app】。 他打开app，点开自己主页。 姓名：北山诚 总委托数：13 准时率：62% 业务范围：关于怪谈主题的任何委托 五星好评率：100% 证书：一星怪谈调查员（已实名） 标签：工作认真2、礼貌热情5、仪表整洁6、帅气有型13 个人备注：晚间12点到早晨6点不接受委托 正巧，刚打开app没一会，一则消息就弹框而出。 “叮！您有新的委托正待接取！” 条件反射般，他的拇指在0.1秒内就点中屏幕上的接取键。 没办法，手快有，手慢无。 怪谈陪玩师这种刚刚兴起的热门兼职，竞争也是相当激烈。 委托人xx（已开启顾客隐私保护）：“真的有‘怪谈’存在吗？如果存在的话，这次请务必让我亲自接触看看，什么样的都可以，拜托了！” 句子末尾是一只布偶猫瞪大眼睛的可爱表情包，看起来委托人可能是个可爱的女生。 不过，这个委托内容可不好办。 在北山诚接受的委托中，大多数委托人或团体，只是想找一个熟悉怪谈文化的人，一起陪同参加试胆大会或是探险活动，过程中听对方说几个怪谈故事，制造些恐怖氛围罢了，就好像之前村上直人他们那样。 有点类似于线下陪玩和导游的结合体？ 嗯，北山诚已经去过旧校舍、郊区公园、废弃工厂、野外等地方，并且还要绞尽脑汁编一些契合当下场景的怪谈故事给雇主听。 甚至比对付真的怪谈还要累得多。 说起来，那种除灵委托才是性价比最高的，耗时短，报酬多。 当然，也要看个人的本事，有没有命吃这碗饭。 眼下，对于这种想要接触怪谈的委托，价格方面他会按照除灵的高标准收取。 这种委托没有办法预估时间，因此就收一口价円好了。 “叮！” 才刚设定好价格，突然app内又一则信息弹出。 北山诚点开一看，愣住了。 “您的委托已被二星怪谈调查员朝雾凛截取，开启竞价系统，对方出价円。” 二星怪谈调查员？ 这种等级的人，怎么会跑到这种app和他抢订单？ 他皱着眉，心中一片郁闷。 妥妥的恶性竞争，现在做个兼职都已经卷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还没穿越。 二星和一星看似只相差一颗星，但其中的区别却天差地远。 想成为一星调查员很简单，哪怕是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只要将常见的怪谈种类、习性、行动规则记熟，再胆大一些，保证遭遇怪谈时不至于腿软到动不了，基本就可以胜任。 而要达到二星，在东京异常事务调查厅官网的晋升公告上明确写着： 【必须在一星的基础上，具备有正面和怪谈作战的能力。】 北山诚据此大胆推测，二星调查员大可能都是具备超凡能力的人。 该死，这种稀有人才不是应该待在厅里吃公粮吗？ 怎么会来这里和他过不去？ 这就好比一个大型广告公司的策划，跑到街上和他抢传单发一样。 等等，朝雾凛这个名字好熟悉。 似乎自己学校里，剑道社的那个副社长也是叫这个名字。 北山诚摸着下巴，仔细想想又否决了。 应该不会那么巧，估计只是自己倒霉遇到同名的而已。 委托被二星大佬半价截胡，不想放弃的话他也只有降价了。 钱真难赚！ “调整委托金至円。” 毕竟他现在还是个没有收入的大学生，兼职赚钱也不会嫌少，就吧，先拿到手再说，毕竟下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 调整金额后，app那边很快又传来了消息。 “叮。” “朝雾凛已将委托金调整至0円。” “我*！” 北山诚的拳头硬了。 第四章 三人委托 大学校园，剑道馆。 道场中，竹剑撞击声不绝于耳。 尽管是周末，仍有许多穿着剑道服的学生在这里挥汗如雨。 这些剑道社成员们，是在为即将来临的大学生剑道大赏做准备。 场地边缘，穿着雪纺衫、百褶裙的苗条短发女生，将一瓶水递给刚结束练习的朝雾凛。 女生穿着便服，和场馆内清一色的漆黑剑道服格格不入，显然不是剑道社成员。 东郷美树晃了晃自己的粉色兔子壳手机： “北山君放弃竞价了诶……” 对面，扎着长马尾，身材高挑的朝雾凛接过水杯，用力甩了甩手里的竹剑，不屑地说道： “哼，那种骗子，就是要让他知难而退！”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 发布怪谈委托的正是东郷美树。 只不过，她没想到接单的人，竟然是同班同学北山诚。 好友朝雾凛知道后，就向美树班上的剑道社社员打听了这个人。 一打听才知道，这个人竟然自开学以来就整天上课睡觉，下课也不和同学说话交流，更别说加入社团，明显是一个十足的阴沉男。 并且有个社员，还曾在晚上看见过北山诚一副混混打扮，流连在目连町的酒吧附近。 虽然之后这名社员也被副社长朝雾凛狠狠批评了，但更说明了北山诚绝对是个不良少年！ 绝不会让美树被这种人敲诈！ 朝雾凛这样想着，捏紧了手里的竹剑。 这些情况，也说给美树听了。 但她觉得美树似乎并没放在心上？ 东郷美树捏了捏发梢的蝴蝶结，想起了上周某节课的课间。 北山诚从她旁边经过，将桌上的笔碰掉了。 他并没有像电影中演的不良少年那样，冷哼一声，双手插兜装作没看见大喇喇走掉。 而是马上转头将笔捡起放回桌上，还对她说了句“不好意思”。 不良少年会这么有礼貌吗？ 反正美树心里不认为对方有那么坏，还是打算坚持自己的感觉。 “可是，只是见识怪谈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很难的委托吧，他说不定可以做到？” 朝雾凛想也不想就否定了。 “不可能的，身为二星调查员的我都很难发现怪谈的踪迹，他这种只要通过笔试就能拿到证书的一星调查员，凭什么敢接下这个委托，还开价円？” “一星二星调查员是什么？” “呃，反正就是我比他厉害得多的意思！” “那好吧……” 凛都这样说了，美树也只好顺从好友。 “既然这样，凛，那就换你带我去找找看，哪里能遇见怪谈吧？” “我真的很想见识一下，拜托了！” 呃…… 马尾少女愣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哪里能找到怪谈……” 朝雾凛脸色有点红，毕竟刚刚还大言不惭地说着“自己厉害得多”。 “可你不是专门注册了一个账号，从北山君那里抢走了我的委托吗？” 美树不解地问。 “那是因为我怕你被人骗！” 朝雾凛理直气壮地回答。 …… “叮！” “您有一份新的委托申请。” 嗯？ 专门指定他的？ 运气不错啊，是哪个回头客？ 刚被搅了好事，十分不爽的北山诚，此刻心情稍稍回暖一些。 点开app，他愕然发现竟然还是刚刚的那份委托…… 只不过顾客同时委托了他和朝雾凛两个人，并且给他的价格还是他一开始定的円。 这是怎么回事？ 委托这么多人是要上街去打群架吗？ 去找怪谈自然是人越少越好，浩浩荡荡的普通怪谈早就吓跑了！ 他有点搞不懂。 “顾客要求你拟定行动计划。” 北山诚：“……” 有二星的大佬在，怎么还需要他的计划？ 总感觉怪怪的。 算了，懒得深究这些，他可不会和钱过不去。 北山诚立马进入工作状态。 同时思考着，最近踩点的哪些地方，比较弱的怪谈出现的可能性最高。 …… “凛，北山君接受委托了，还发了一份行动计划，要给你看看吗？” 一直关注着手机的东郷美树，收到app消息后对一旁的凛说。 “不必了，这种档次的东西我不需要看，他懂的我都懂！”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朝雾凛很想知道，那小子怎样才能找到怪谈。 大概率对方是吹牛罢了。 毕竟就她自己的了解，目前还没有任何科学手段，能提前探测到怪谈的踪迹。 “唔，好吧，他约我们晚上10点在目连町的吉野酒吧碰面。” “什么？酒吧？10点！？”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还说了其他的吗？” “他还叫我多买一些糖果。” …… 足立区，目连町。 吉野酒吧开在大学城附近，一到周末的夜晚，整个街上灯红酒绿，人满为患。 来这边消遣的主力军大多是年轻人，因此酒水价格也十分亲民。 每当穿着轻飘飘裙子，打扮时尚的年轻女生走过，头发染成棕色和黄色的男性团体，就会围上去笑眯眯地搭讪。 这种氛围下，穿着打扮清爽简约的东郷美树，和一身黑色运动服的朝雾凛极不协调地杵在酒吧门口，吸引了一大片目光。 长相漂亮，身材高挑的朝雾凛完全不输给附近精心打扮过的女性，个字稍小的东郷美树也远比那些装嫩的大龄酒吧女要可爱得多。 好在，朝雾凛单手捏爆了一罐前来搭讪青年递上的啤酒后，没人敢过去烦她们了。 “我看到北山君了！” 美树踮起脚朝着远处一指。 只见北山诚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衬衣，脖子上还带了几圈形状奇怪的金属项链，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向她们走来。 这形象，就算临时加入那些围在酒吧附近，头发五颜六色的不良青年团体，恐怕也不会有一点违和。 朝雾凛看在眼里，更加坐实了自己心中北山诚不良少年的印象。 她决定，一会要是他胆敢说出任何轻浮的话来，自己就会用特意背来的竹剑打爆对方的狗头！ 北山诚刚靠近酒吧，就看见一个可爱短发少女朝他挥手，旁边还站着一个怒气冲冲，背着长条布袋的运动服马尾少女。 欸？ 那不是班上的东郷美树同学吗，难不成她就是委托人？ 这可是円啊，他本以为委托人是个已经工作的女性。 这样一看， 还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这该死的app，非要保障什么客户隐私，这导致见面前他根本不知道委托人的信息。 本来不想让班上同学知道他在做这个的。 感觉从今天开始，他努力营造的透明人人设就要失效了！ “东郷同学，真巧啊，没想到委托人竟然是你，哈哈……” 北山诚抓着后脑勺，尴尬的开场白从他嘴里蹦出。 还不等东郷美树说话，一旁的运动服少女指着他抢先开口： “喂！你是叫什么背山是吧？” “这么晚了把女孩子叫到酒吧门口，自己还穿成一副混混的样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哼，别和我说是为了委托，怪谈可不会出现在这种人多得要死，满是酒精味的地方！” 第五章 爱吃糖果 这应该就是剑道社的那位副社长，朝雾凛吧？ 看着对方那清纯的素颜瓜子脸，本以为也是个温柔的女生。 没想到一开口却像连珠炮一般，呛得北山诚一句话也接不上。 “对不起啊，北山君，凛她没有恶意的。” 美树见状连忙打圆场，引开话题： “对了，我想知道为什么要买糖果呢？” 她指了指自己塞得满满当当的小熊挎包，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糖果。 呃，这也太多了点。 北山诚收回目光，发现朝雾凛对此也面带疑惑。 这让他十分费解，她可是二星调查员，来酒吧不理解也就算了，看见糖果还不能推测出来吗？ 毕竟和糖果有关系的怪谈就那么几种。 难不成她的证书是买的？ 也不卖关子，北山诚直接说： “因为今晚我们准备找的怪谈名叫【裂口女】，运气不是太差的话应该可以遇到。” “至于糖果，就是因为裂口女很喜欢吃糖啊。” “欸？真的吗！” “虽然我对怪谈什么的不太熟悉，但裂口女我是知道的，是好多影视作品里都出现过的那个吗？” 见他点头，短发少女眼睛里迸发出一股光彩，显然没想到北山诚竟然有把握让她见到这种闻名日本的怪谈，简直大大超过预期。 一旁的朝雾凛闻言，皱眉想了想，却泼下冷水： “哼，我记得裂口女是喜欢吃糖没错，但为什么要来酒吧，裂口女怎么也不可能在酒吧出现吧？” “官方发行的《怪谈调研百科》里，对裂口女的习性有描述，它不喜欢热闹人多的地方，并且只喜欢吓唬落单的人类。” 说完朝雾凛抱着双臂，瞪着眼睛看眼前男生要怎么回答。 显然对方也是做过一些功课的，但朝雾凛仍觉得他带委托人来酒吧是别有用心，也许只是拿怪谈做个幌子呢？ 之前偷听剑道社的男社员们聊天，他们聚在一起讨论怎么追女生，其中一种方法就是像北山诚这样，故意说一些女生不知道的偏门知识，赢取好感后再套路对方。 但她可没这么好忽悠。 “咳，这位应该是朝雾同学吧。” “我猜你最近应该不怎么上网，也不怎么关注类似‘都市传说研究会’、‘超自然研讨组’、‘灵异同好会’这样的论坛吧？” 北山诚笑着问对方，他觉得朝雾凛极有可能从来没接触过怪谈，虽然她是个二星调查员。 就像是那种，说是会开车，但考了驾照，却从来没上过路的人一样。 “这有什么关系吗？” 朝雾凛偏头看向他，马尾甩了甩，不明所以。 北山诚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拿出手机，打开其中一个论坛，给二女看了看发布时间距离现在最近的热帖。 “震惊！传言吉野酒吧附近有人遭遇裂口女！”（99+） “裂口女目击者大田先生今日出院，现身说法！”（99+） “转自大田先生口述：嗯，她好美，还很爱笑，我还想再邂逅她一次！”（999+） 看着这些一个比一个浮夸的帖子，东郷美树捂嘴反应过来。 “我明白了，最近有人在酒吧附近撞见过裂口女，所以北山同学才带我们来这里！” 朝雾凛却摇摇头，表示还是不信。 “但是你怎么能确定帖子是真的，这种事情网友胡编乱造才是常态吧？” 她往下翻了翻，还有很多其他的帖子也说遇见了怪谈，各种地点各种类型的都有。 甚至有帖子说遇见了【八岐大蛇】，还放了一张网游里的怪兽图片…… “朝雾同学说的没错，大多都是假的。” “但我从这些论坛中筛选了可信度最高的几个帖子，上面的提到的事发地点我都私下一一调查踩点过，并且还联系过目击人取证，最终确定了吉野酒吧附近怪谈出现的几率最高。” 说罢，北山诚拿回手机，又打开一款地图app放大。 “你们看，我们现在在足立区，从酒吧再往前走十分钟，就靠近郊区了，那个地方就正好符合裂口女不喜欢热闹人多的特性不是吗？” 竟然这么细致吗？ 看着北山诚胸有成竹的样子，两个少女彼此看了一眼，都十分震惊，没想到北山诚竟然能认真到这种地步。 “哇，北山君，你也太专业了吧！” 被他的那股自信感染，东郷美树很开心，觉得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那个猜想，今晚马上就能得以证实！ 现在的她既兴奋又紧张，还微微有一点对即将见到未知事物的恐惧。 此时，连朝雾凛也不得不承认，北山诚确实是下了一番功夫，不像是在作秀。 但她还有一个疑问。 “北山同学，这么说，你是在这附近确实地发现了它的踪迹并且见过它吗？” “能说说是怎么发现的吗？” 发现和见过两个词咬的很重。 北山诚看着少女认真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 但却并不正面回答，只是说了一段似是而非的轱辘话。 “只要灵活运用资料中的情报，仔细观察，并多花时间耐心去找就可以……” 听见这话，马尾少女撇撇嘴，也懒得再追问。 就这？明显是在敷衍。 不想说就不想说嘛。 北山诚看了看手机，发现他们东拉西扯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 “好了，不能再拖了，抓紧时间！” “我宣布行动开始，现在往郊区方向过去吧。” 北山诚拍拍手示意闲聊结束。 两个女生闻言，开始向前走去。 忽然，朝雾凛发现背后的布袋被人拉住。 北山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等等，我说的行动是指东郷同学一个人走到郊区去，我们两个不能跟她一起走。” 听见这话，朝雾凛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什么？怎么可能让美树一个人过去？！” “裂口女虽然是最低等的‘e级怪谈’，危险性评级也只是‘轻度危险级’，但也会有致人受伤的可能！” 看着马尾少女激动的样子，北山诚不解地询问美树： “那个，东郷同学，你没把我的行动计划给她看吗？” 美树看了凛一眼，低着下巴摇了摇头，她可不会说是凛自己不愿意看的。 北山诚扶额。 “好吧，朝雾同学，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和她一起过去，而是在她后面隔一段距离偷偷跟着她，来保证出现意外情况可以随时支援。” “不能三人一起走的原因，你自己刚刚也有说到，就是裂口女‘只喜欢吓唬落单的人类’。” “对了，我再补充一条，裂口女吓唬的对象，通常还是那种看起来很弱很好欺负的人类……” 说完，他指了指美树和自己的衣服。 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校服，以及看起来很弱智的混混标配套装。 被袭击的大田先生当天就穿着北山诚这套衣服。 他可是做足了功课的 “呃，是这样吗？” 对方虽然只是一星调查员，但经验似乎远比自己老道。 马尾少女脸有些红，看向美树，后者偷偷朝她点了点头。 “没什么异议的话，行动吧，东郷同学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就好了，记住千万不要回头看我们在哪。” “朝雾同学，你过来跟我走这边。” “啊？哦，好的。” 第六章 裂口女 夏夜的风潮湿温暖，轻轻拂过路面。 但此时东郷美树却莫名感觉有些冷 她其实并不是一个胆子大的人，甚至也对怪谈没什么兴趣。 只是因为当年经历的一次事故，她很想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究竟存不存在那种超自然生物。 这对她很重要！ 她慢慢朝前方走着，越走向郊区，汽车越少，人行道的路灯也越变得破旧，时亮时不亮。 周围的建筑同样渐渐减少，有些变成了田埂。 再往前，道路右边甚至变成一片延绵的小树林，汽车也已经完全见不到，偶尔出现一栋建筑，还是那种未竣工的矮楼，光秃秃的墙体，窗洞和门洞里面黑漆漆一片。 又走了几分钟，前方路灯的光越发微弱，黑暗更加浓郁，地面都快要看不清。 美树感觉自己心脏砰砰跳动得厉害，忍不住就想回头看看凛和北山同学是不是还在身后跟着。 但又想起行动计划里的嘱托：“千万不能回头找他们！” 要是让裂口女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它就绝对不会出现！ 咬咬牙，美树强忍害怕，打开手机手电筒，循着脚下的小小光圈，一步一步向前挪去。 …… 此时，北山诚却领着朝雾凛走在另外一条街上，根本就没有跟在东郷美树身后。 “等等，不是说好了跟在美树后面吗，我们这是走到哪里来了？” 朝雾凛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将前面的北山城拉住。 北山诚回过头耸耸肩： “我们当然不能跟在她后面啊，e级怪谈虽然灵智和野兽一样低下，但直觉却比野兽还敏锐，直线跟在后面没有东西阻隔的话，哪怕离得再远，它肯定也能发现我们。” “因此最好的做法就是隔一条街。” 听他这么说，少女愣住了，随后连忙掏出手机： “可，可要是她遇到危险，我们也没办法及时过去啊！” “不行，我得打电话叫她往回走！” “等一下！” 北山诚连忙抬手打断她的施法。 并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你看，这是app的实时定位功能。” 果然，朝雾凛发现他手机地图上有两个相隔很近的小圆点。 这本是帮助委托人与陪玩线下见面定位用的，此时被北山诚利用起来。 “那个在移动的点就是东郷同学，不动的那个是我们。” “等会，要是她的小圆点停了下来，说明大概率已经遭遇裂口女，这个时候，我们只要穿过旁边这片树林，就能到隔壁她所在的街道，直线距离还不到一百米，完全来得及。” “再说了，东京异常事务调查厅的数据显示，历史以来e级怪谈的裂口女造成过最严重的事故，不过是将一个胆小的白领吓进医院住了几天罢了。” “它根本不会攻击人类，最多就是把口罩摘掉吓唬一下你，然后再‘咯咯’笑着跑掉。” 朝雾凛:“……” …… 此时可怜的东郷美树还不知道自己被骗，以为两人一直跟在身后不远处看着她。 因此，她虽然害怕，但没有那么害怕。 少女紧紧抓着挎包，老实地低着头慢慢向前走去。 突然，手机电筒打在地面的光圈里，出现一角有些脏的白色布料！ 好像是裙子的一部分！ 她一下愣住，随即意识到什么，浑身哆哆嗦嗦起来。 踉跄地后退一步，她抬起头来。 发现不知何时，面前竟然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破旧长裙，戴着口罩的高大长发女子！ 更惊悚的是，两人近得都快贴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出现的？ 美树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而且对方竟然比170公分的凛还要高，不对，它比北山同学还高！ 美树继续抬起下巴，仰头看去，终于看清怪异女子的脸，发现对方口罩遮挡以外的皮肤，在黑暗中泛起刺眼的苍白，并且此时对方竟也低着头颅在俯视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美树已经吓得快要哭出声来！ 这时美树耳边传来女子尖细的声音： “请问，我漂亮吗？” 慌乱之中，美树头脑空空，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理解这句简单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想起北山同学行动计划中所写的： 待会要是你遇见的东西开口说话，记住，不管它说什么，都不要回应。 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把糖果拿出来给它。 “对！糖果！” 少女僵硬地从挎包里掏出一袋糖果，侧头紧闭双眼，一只手将糖果直直递出去，那动作像极了在动物园里投喂猛兽的小孩。 掌心的皮肤传来一股冰凉细腻的触感，还有锋利指甲滑过的刺痛感。 手里的糖果被拿走了。 美树偷偷睁开眼睛，看见那个怪异女竟不拆开包装，直接将一整袋糖果都塞进巨大的口罩内。 随后一阵碎纸机般刺耳的咀嚼声，以及塑料袋被撕裂的酸涩声音响起。 几分钟后，咀嚼声停止，怪异女好像心满意足，它看了短发少女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东郷美树此时才后知后觉。 这，这就是裂口女吗？ …… 而就在此时，道路一旁的树林中，树叶的间隙藏着两双眼睛。 “怎么样，我就说没问题吧。” 北山诚向旁边瞪大眼睛，看得入迷的马尾少女问道。 但对方死死盯着裂口女，似乎太过震惊和认真，没有搭理。 看这个反应，原来她真是第一次见怪谈啊…… 唉，算了。 看样子裂口女吃完糖果要走了，嗯，可以准备收工。 北山诚刚要拍朝雾凛的肩膀提醒，却发现美树那边情况有变。 …… 东郷美树此时已经没有那么害怕，见裂口女这么简单就要离开，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达到目的。 心里默默想着：不对啊，怪谈就只是这样而已吗？ 它看起来和人好像也没什么区别，虽然这样想很不好，但会不会是北山同学找别人假扮的呢？ 她再次回想起当年的那场事故，对比眼前快要离开的裂口女，突然失望起来。 她内心里认为的超自然生物，绝不仅仅只是这样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的样子，肯定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于是，面对转身离去的裂口女，美树眼神坚定，鼓起勇气开口说： “那个，我这里还有很多糖果，你还要吃吗？” 裂口女闻言一怔，转身看去。 发现女孩打开了挎包，露出里面堆满的色彩缤纷的糖果。 看着这么多美味。 口罩之上原本没有感情的双眼，突然浮现贪婪的神色。 它转身一把抢过挎包，坐在地上，左右开弓，将一盒盒糖果快速塞进自己口罩内。 它似乎从来没有一次性吃过这么多，于是渐渐变得越来越兴奋，进食速度越来越快，飞溅的口水和残破的糖纸洒落一地。 最后，它觉得不过瘾，于是扯下了自己的口罩，露出一张咧到耳根、长满锯状尖齿的大嘴，将整个挎包全部塞进自己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咔嚓咔嚓！” 裂口女突如其来的狂躁表现，特别是摘下口罩后那张可怖的嘴，早已将美树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少女虽然害怕得浑身颤抖，但心里却终于有一块石头落地。 这样才对，这才是她想要见到的那种怪谈。 世界上果然存在超自然的生物！ 当年的那场事故，她果然没有看错！ 这样想着，美树脸上带着微笑，眼泪流了下来。 而旁边，将所有残渣吞咽完毕的裂口女，悄悄贴到美树身边。 将嘴咧成一道弯月，带着甜腻的气息，在她耳边幽幽开口： “还有吗？” 第七章 超强力持久 情况不对！ 躲在树林里暗中观察的北山诚，突然看见裂口女去而复返，而且不知为何变得激动狂躁，最后甚至还摘下口罩！ 要知道裂口女引发的事故，都是因为当事人见到其恐怖的真容被吓导致的。 北山诚回忆着《怪谈调研百科》里，对于裂口女的描述。 e级怪谈【裂口女】 危险等级：轻度危险 基本介绍：速度极快，行动鬼魅，形象为戴着口罩，肤色苍白的女子，口罩下隐藏着一张狰狞的恐怖大嘴，喜欢游荡在各种偏僻角落，吓唬落单的路人，但极少攻击人类。 特性： 1.当裂口女问出“我漂亮吗”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回答，否则它会马上摘下口罩释放精神攻击，对胆小者极具杀伤。 正确的做法是站在原地不要说话，一段时间后它就会觉得无趣走掉。 2.裂口女喜欢吃糖，给它糖果，它也会心满意足地离去。 官方建议： 1.心脏不好的人不要主动接触，若不幸遭遇，请遵守特性中的两条规则。 2.若遭遇的裂口女为d级怪谈或以上，请及时上报。 怪谈现存状况：各地区皆有分布，是日本流传最为广泛常见的怪谈之一。 可以看出，眼前这只裂口女的行为已经不太符合e级裂口女的行动规则了。 按理说美树已经给了裂口女糖果，它本该离开。 但眼前的这只仿佛受了什么刺激，并且明显有了自己的情绪。 也就是说，它快超脱出野兽的范围，产生自己的灵智了。 而诞生足以媲美人类的灵智，就是e级怪谈晋升为d级怪谈的核心。 想到这里，北山诚就要冲出去，阻止局面继续恶化。 不料旁边一阵风掠过，马尾少女先他一步，迈着大长腿矫健地冲出树林。 朝雾凛并没有想那么多。 只是看见美树突然被吓得跌坐在地，她心里又急又气。 该死的裂口女！ 少女闪电般冲出，快速抽出背袋里的竹剑，双手握住剑柄高举过头顶，随即狠狠向着蹲在美树身边的裂口女劈去。 啪！ 竹剑精准劈中它的肩膀，声音清脆，空旷的街道那头甚至传来回音。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把北山诚都看呆了。 也把脸上还挂着泪痕的美树看愣了。 北山诚“等等”两个字都还来不及出口，就已经知道，事情变得麻烦了。 他叹了口气，一边走出树林，一边思考待会儿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面对危险评级低的怪谈，最大的忌讳就是主动攻击激怒它，因为这样做，会让原本温顺的怪谈也变得具有攻击性。 刚刚其实还有回转余地的。 裂口女身子没动，头转了过来，瞥了眼自己肩膀上的竹剑，又瞥了拿剑的少女一眼，眼神疑惑，似乎不理解眼前的人类在干嘛。 挠痒痒？ 然后又自顾自转过头，继续朝美树索要糖果。 没效果？ 怎么可能！ 朝雾凛心中震惊不已，从小刻苦练习剑术的她，刚刚那记下劈可是用尽全力的，还借助跳跃以及助跑的力量。 一击下去，哪怕再健壮的人，最轻肩膀也会脱臼，但它竟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 而且，似乎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一向好强的她心中怒气“腾”地燃烧起来。 朝雾凛收剑后退，再摆出标准的中段架势，神情肃穆。 看着眼前这只丑陋的怪物，她想起父亲的嘱托： “要是在你成年之前，不幸碰到了非人的家伙，就使用朝雾家的剑道吧。” 此刻正如父亲所说的那样，面对眼前非人的对手。 她闭上眼，平静下来，深呼吸再吐出，就这样富有节奏地调整内息。 北山诚注意到，持剑少女整个人的气势，突然变得凌厉起来，普普通通的竹剑剑身，竟然还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青色光芒。 随后毫无征兆地，她动了！ 还是与刚才一样，她轻盈的身子高高跃起，随后一记简单朴实的下劈。 只不过这次动作快上几乎一倍，剑身还卷起淡青色的光弧，破风声清晰可闻。 砰！ 坚硬的沥青路面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砸出一个小坑，要知道少女用的只是一把竹剑！ 这一次，裂口女提前闪在一旁，惊惧地瞪圆眼睛，死死盯着朝雾凛，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无视她。 虽然肉眼很难察觉，但北山诚的眼睛不同于常人，还是捕捉到了那道裹住剑身的微弱青色光芒。 以及一击过后地面留下的小坑。 不会错，这绝对是超凡能力！ 北山诚轻轻摩挲着下巴。 看来这就是朝雾同学为什么是二星怪谈调查员的原因。 他微微有些兴奋，毕竟穿越后怪谈见了不少，但具有超凡力量的人还是头一次见。 思考间，一人一怪谈开始追打起来，朝雾凛不断劈砍，裂口女不断躲闪，看起来极为忌惮剑身上缠绕的青色光芒。 北山诚走上前去，打算制止这出闹剧。 裂口女虽然没什么攻击性，但最擅长的就是速度，朝雾同学明显跟不上，这样打下去不仅她碰不到裂口女，反而事后极有可能招来对方尾随报复。 至于报复的对象，当然不是凶悍的朝雾凛，而是此时还坐在地上，眼角挂着泪痕东郷同学。 低级怪谈的习性就像野兽，一向是欺软怕硬的。 “那个，朝雾同学，先停一下。” “啊？为什么？” 少女转头问了一句，但却并没停下手中竹剑的动作。 无奈之下，北山诚先扶起东郷美树，才扭头喊到： “我们得先把东郷同学送回去，快别打了！” 听见这话，朝雾凛愣了下才堪堪停手。 而她停手后，裂口女却并没有逃走，而是躲在一棵树后，目露凶光盯着这边，看起来绝对是要寻求报复的样子。 北山诚叹了口气，小声嘀咕。 “唉，事情果然变得麻烦了……” 他很想说：老板，这得加钱啊！ 少女收起竹剑，小跑过来低声询问美树的情况。 “不管怎样，我们先回到人多的地方再说吧……” 五分钟后，三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时不时回头看去，总能发现一个白色的影子远远缀在他们身后。 “不行，它还在跟着我们……” “看来你真是把它惹急了，虽然它打不过你，不敢报复你，但很可能会将复仇对象变成东郷同学。” 北山诚有些好笑地看向马尾少女。 “什么，它敢？我现在就过去把它除掉！” 朝雾凛听见美树会被纠缠，比自己被纠缠还着急。 “问题是你追都追不上它，连衣角都碰不到，怎么除掉人家？” “那……那到底该怎么办啊！” 朝雾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而东郷美树却一直默默低头走路，丝毫不在乎自己可能被裂口女缠住这件事，似乎有什么更为烦心的事情。 北山诚看着美树的样子，若有所思。 接着转头对朝雾凛说道： “别担心了，我有办法。” 之后从裤兜里掏出两罐糖果晃了晃。 “啊？又是糖？都这个局面了，你难不成还想用这两罐糖果给它道歉？” “再说，给糖有什么用啊，刚刚那么多糖给它吃完了，它不也没走吗？” 朝雾凛还以为他有什么好办法，没想到就这？ “有没有用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北山诚回过头，一手插兜一手托着两罐糖果，朝躲在电线杆后的裂口女走去。 “喂！我这还有两罐糖果，你要不要吃？” 裂口女仇恨且警惕地瞥了朝雾凛一眼，发现拿剑的那个凶悍女人没动。 于是快速跑到北山诚面前，捏起他手上的两罐糖果就丢进嘴里嚼了起来。 初步诞生灵智的它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以为两罐糖就能将事情一笔勾销？ 人类真是天真！ 吃了糖果，自己一样要报复！ 嚼着嚼着。 裂口女越嚼越发现不对，这糖怎么咬不碎，而且还粘牙？ 以她此时的智慧，根本思考不清楚，只能一直机械地站在原地咀嚼，像被施了定身法。 而这时，三人已经走远。 “喂，你给它吃了什么，它怎么站着一动不动啊？” 马尾少女想了半天没头绪，好奇心实在憋不住，开口问。 而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思考人生的美树，也被勾起了兴趣，抬起头眨着眼睛看向北山诚。 “哦，没什么，就是喂它吃了两罐，我特意去超市买的‘超强力持久牌口香糖’而已。” 朝雾凛：“……” 东郷美树：“……” 第八章 尾行 “噗，哈哈哈哈！” “你这人鬼点子怎么这么多啊？” 朝雾凛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刚刚还心不在焉的美树，这时也捂嘴偷笑。 “我都说了嘛，有些规则要灵活运用。” “再说，我又不像朝雾同学你，剑道那么厉害，能追着人家打！” “所以只能另辟蹊径了。” 北山诚不经意的将话题往剑道上面引。 他十分想探究一下对方那种神奇的剑术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女听见对方夸她剑道厉害，十分得意，拍着胸脯说： “这没什么，剑道在于持之以恒的练习，你想学的话也很简单，下周来剑道社报到，我保证好好调教你！” “哦？真的吗？” “那……要是我想学你那招，让剑身发光的招式，也没问题吗？” 北山诚冷不丁问道。 听见这话，朝雾凛惊得“呀”了一声，然后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他。 “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还能怎么发现，当然是用眼睛发现的啊。” 北山诚理所当然地说。 “这不可能！” 朝雾凛觉得对方肯定没说实话。 当年，父亲说过，自家这门剑术需要身具灵力的人才能使用。 他还说普通人是绝对看不见灵力的。 想到这里，朝雾凛又看向美树。 美树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剑身怎么可能会自己发光啊？” 反正她自己是没看见。 朝雾凛暗道果然如此。 这才对嘛，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呃，你就当我视力比较好吧，体检的时候，医生说我两只眼睛视力都达到了1.5！” 北山诚随口胡诌一个理由，然后笑眯眯问： “怎么样，我能学这个吗？” 鬼才相信。 朝雾凛这样想着，无情拒绝： “不行，只有朝雾家的人才能修行这种剑道。” “哦？这样啊？” 北山诚眯起眼睛，目光在剑道少女身上来回游弋。 高挑的个子，发育良好的身材，皮肤白皙，长相更是没得说，明明长着五官精致的瓜子脸，却又带着寻常少女不具备的丝丝英气。 这种条件的话，入赘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喂，你在看哪里啊！” “再乱瞟小心我戳你的双眼！” 朝雾凛似乎察觉到一股不纯洁的视线，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警惕地对北山诚说。 后者则收敛神情，正色道： “好了，不开玩笑了，我再问一个问题，朝雾同学，你的二星怪谈调查员是怎么通过的？” 这也是他十分好奇的所在，从今晚少女的一系列蹩脚表现来看，她完完全全就是个第一次接触怪谈的新手，还是连理论知识都运用不好的那种！ 马尾少女稍稍了回忆一下，开口说： “这个啊，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好几年前，父亲带我去了一个什么地方面试，让我在那里的人面前，展示了朝雾家的剑术，然后就可以了啊。” “呃，那你之后是不是从来没接触过‘怪谈’？” “对啊。” 北山诚：“……” 怪不得，原来真是个新手啊。 就在两人闲聊的同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且愤怒的尖啸！ “啊——啊啊啊！” 声音凄厉满含怒气，惊得旁边树林中麻雀乱飞。 是刚刚的裂口女！ 三人心中都“咯噔”一下。 之前还十分勇猛的朝雾凛，也被这一声嚎叫给弄得心里发毛，有些不安： “我怎么感觉，裂口女比刚刚还要生气得多？” 忽然，她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指着北山诚吃惊地说： “我说，该不会，你之所以喂它口香糖，就是为了故意将它激怒吧？” “我知道了！你这是想将仇恨吸引到自己身上，这样它就不会去纠缠美树！” 听见她这样说，北山诚也很惊讶，自己的想法竟然被少女猜中了。 没错。 这是他压箱底的嘲讽技能，专门对付灵智不高的怪谈。 如非必要根本不会用的，要是换成别的委托人，高低得让对方加钱。 “我才发现，你还挺聪明的嘛？” 看来得重新审视一下这位剑道少女。 “你，你在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之前很蠢？” “那个，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东郷美树突然开口，打断两人后面那些没有营养的话。 她皱着眉，十分担心地问： “北山同学，这样会不会有事啊？” “要不等会我们先送你回家，有凛在，裂口女应该不敢靠近。” “我是无所谓啊。”朝雾凛双手枕在脑后说道。 “哪里需要这么麻烦，你们放心就好了。” “我可是专业的。” 北山诚自信说道。 对付低等级的裂口女，他可是有太多办法。 不管是文还是武，亦或是双管齐下，都经验丰富。 “再说了，哪有让委托人反过来给我善后的说法，我可是收了你们钱的！”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笑着对两名女孩说。 “真的吗，你可别逞能啊。”朝雾凛有些狐疑地盯着对方。 看他这身板，也不像是能打的样子啊？ “喏，手机给我。” 她自顾自从北山诚手里拿过手机，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留下，再还给他。 “一会要是它真的来纠缠你，你搞不定的话，就联系我。” “不过车费你得给我报销！” 说完，少女一转头，拉着东郷美树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北山诚看着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潇洒走掉的马尾少女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感觉此时此刻，心情还不错。 十分钟后，三人回到酒吧附近。 期间并没有看见裂口女跟在身后，但北山诚知道其实对方一直都还在，只不过距离很远，两个女孩看不见而已。 当然，他不会说出来让别人担心，反正这回，那家伙完全是冲着自己来的。 想必现在裂口女的嘴里都还是黏糊糊的吧？ “那我们就在这里解散吧，你们先打车？” 北山诚看了看时间，竟然都已经11点过了。 啧，一路上还是耽误太多时间，下次可不能这么搞…… 临走前，东郷美树走过来认真朝北山诚鞠了一躬。 “北山同学，总之，今天真是十分感谢！” 第九章 兽影 两个女生走后，北山诚立刻打车回家。 他给自己定下一个死规矩：晚上无论如何必须在12点之前进门。 否则情况会变得很糟糕。 从出租车上下来，他一路小跑回到公寓。 打开门，墙上的挂钟显示11∶50分。 就差10分钟。 北山诚长舒一口气。 好险，下次千万千万不能再这么极限！ 打开灯，他走进客厅倒了杯凉水喝。 如此闷热的天气，在外面折腾了一晚上，衬衣早就被汗水浸湿，黏黏地贴在皮肤上。 先去洗个澡吧。 拿上换洗衣物走进卫生间，不一会，流水声哗哗响起。 夜深人静，公寓楼其他住户基本都已经入睡。 此时，一道白色影子形如鬼魅，悄然来到北山诚房门前，双手尖锐的指甲扒着门，苍白的脸贴在猫眼上，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往里窥探。 “吱嘎~” 门竟然没锁？ 由于裂口女扒门的动作，没关紧的门就这样弹出一条缝。 裂口女：？ 这个人类回家都不关门的？ 没关门更好！ 它对于这个让自己吃了一嘴黏糊糊不明白色物体的人类，怨念极深。 一路累死累活地追踪过来，就是想要狠狠地报复！ 迅速闪进门后，反手再将门轻轻关紧。 它已经在想象，等会那个人类在密闭空间里，被自己吓得魂飞魄散、无路可逃的样子！ 满含复仇情绪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那名人类的踪迹。 这时，卫生间里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流水声，以及北山诚的难听的歌声。 找到了！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猎物从卫生间内走出。 它贴在另一面的侧墙转角处，将嘴咧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准备给北山诚一个大大的惊喜。 墙上挂钟一分一秒走着。 下一刻时间来到12∶00整。 “铛！” 随着吊钟发出一声清脆的整点报时，公寓内骤然陷入一片黑暗! 所有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包括卫生间！ 同时，卫生间内的流水声和那人类的歌声也戛然而止。 公寓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裂口女怔住了。 环境的剧变，让它本就不发达的大脑陷入停滞状态。 并且，突如其来的黑暗也让它无所适从。 它可没有夜视能力。 “嘎吱~” 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扭开，打破周遭死寂的氛围，显得尤为刺耳。 听见动静，裂口女复仇的情绪还是占据了上风。 它回过神来，努力地竖起耳朵注意着门那边的动静。 但奇怪的是，门打开之后，公寓内又陷入一片寂静。 以它比普通人敏锐得多的耳朵，竟也听不到一丁点动静。 人呢？ 那该死的人类难道一直站在卫生间里没动？ 带着不解，裂口女将头颅慢慢从墙角歪出，看向卫生间。 模糊中，卫生间里面黑漆漆一片，那人类似乎也并不在里面。 “你是在找我吗？” 黑暗中，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裂口女上方传来，还伴随着一股灼热的鼻息，喷在它头顶。 裂口女立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悚然回头，发现两道碧幽幽的光点正悬在它头顶后上方！ “叮！” 客厅桌上，北山诚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则信息传来。 【东郷美树：北山同学，你安全到家了吗？】 借着手机散发的微弱光芒，裂口女终于看清后方的轮廓。 它身后不知何时，竟站着一只毛发浓密的黑色人型巨兽！ 巨兽体形魁梧，个子几乎快顶到天花板！ 而刚刚那两道碧绿的光点，竟是它的眼睛！ 巨兽就这样把裂口女堵在墙角，体型的巨大差异，带给它沉重的压迫感。 裂口女感觉自己浑身发冷，腿也止不住颤抖，自它诞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恐惧这种情绪。 “咳，问你个问题，你说我帅吗？” 怪兽再次开口说话。 咧开一张比裂口女还要夸张的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狰狞的尖长兽齿， 裂口女看见对方张嘴，下意识觉得自己要被吃掉，于是再也绷不住，尖叫出声！ 但一只长满黑毛的手，瞬间就将裂口女的大嘴捂得严丝合缝。 “呜呜呜……” 裂口女死命挣扎，和普通人比起来算是拥有巨力的它，却在巨兽一只手掌的压制下完全动弹不得。 “别叫了，会吵到邻居。” “这样吧，你答应我两件事，我也不是不可以放了你。” 裂口女闻言，晃动脑袋拼命点头。 巨兽将手松开，对方从它手掌中直接滑落，跌坐在地。 “第一，别再去纠缠刚刚那两个女孩。” “第二，从今天起，不许再吓唬人类，不准在人类面前摘下口罩。” “做得到吗？” 裂口女赶紧点头，目光不断瞟向公寓的门，似乎在思索以它的速度这会儿能不能马上跑掉。 巨兽似乎看穿了它的意图，摇摇头说： “没用的，我已经记住了你的气味，你跑到什么地方我都能把你找出来。” “顺带一提，我的速度比你快得多。” 裂口女一听，彻底萎靡下来。 但还未晋升为d级怪谈的它，除了特定的几句话，还无法组织有效的语言，只能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不断苦苦哀求。 竟然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让巨兽一头黑线。 妈的，他有这么恐怖吗？ 难道自己比裂口女更适合上街吓人？ “算了，你走吧，记住我说的话，我之后随时会去找你检查！” 裂口女如蒙大赦，爬起来一溜烟就窜出了公寓，那速度看起来竟然已经突破e级怪谈的极限。 啧，也不知道关门。 它走后，巨兽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床上，随即打开床头灯。 微弱的光线在房间内扩散开来。 衣柜的等身镜上，赫然倒映出一头高大魁梧的—— 狼人！ e+级怪谈【狼人】 危险等级：极度危险 基本介绍：狼人形态下，身形敏捷，力量极大，五感敏锐尤其是嗅觉，此外还拥有极速愈合、野性直觉等强悍能力。 （注：若不是自身缺陷极大，该怪谈评级可上升两级。） 特性：白天是正常人类，晚上12点至早晨6点变身狼人，狼人形态下极度狂躁嗜血，几乎没有理智。 官方建议： 1.若发现狼人踪迹务必及时上报，该怪谈在夜间破坏力极强，每次出现几乎都会造成血案。 2.若锁定狼人身份，在白天，如有五个以上的普通人即可考虑将其制服； 若在夜晚，3星调查员以下建议直接逃跑。 怪谈现存状况：目前发现的狼人已经全部剿灭，但不排除还有个别存在潜伏。 以上是《怪谈调研百科》里，对于怪谈——狼人的描述。 第十章 身为怪谈的我只好装作人类 惆怅，还是惆怅。 镜子里，北山诚抠了抠脑壳，“手动狗头”。 咧嘴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堪比表情包“哈士奇的微笑”。 他不禁想起穿越的第一晚，也是像现在这样。 那晚他刚洗完澡，正照镜子孤芳自赏。 愕然发现里面的帅哥突然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散发幽光的碧绿竖瞳，冷漠盯着自己。 再仔细一看，镜中竟然出现一个毛茸茸的硕大狼头！ 大晚上的，又是一个人住。 当时他差点被吓死。 直到镜中的“狼人”也如他一般，露出惊恐的神色，并狼狈地摔在卫生间地板上。 北山诚才意识到，狼人竟是他自己！ 该死，别人穿越，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 最不济也是个正常人。 怎么到他这里，直接就不当人了？！ 这个世界到底是有多诡异啊？ 冷静之后。 他拖着这幅狼人躯体，去厨房拿了一根筷子，开始在电脑键盘上艰难敲击，想要在网上搜索一些相关信息。 没办法，狼人化的他手掌变得巨大，手指也是又硬又粗，根本不能精准操作手机或者键盘。 就这样，使用“一指禅”冲浪了一个晚上，他也慢慢从网络中窥见这个平行世界的日本，隐秘的一角。 这个世界，竟然有怪谈！ 而北山诚，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变成一种被称为【狼男】或【狼人】的怪谈。 奇怪的是，通过原主的记忆了解到，之前的十几年里北山诚一直是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人类！ 最多是因为自小在福利院长大的缘故，性格有些孤僻。 但这也和变成狼人没有任何关系。 他也没有搞过什么可疑的降灵仪式，接触过奇怪的人或非人。 硬要说可能和变成狼人扯上关系的，只有一件事。 像北山诚这种自幼双亲去世，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僻孩子，学习成绩是很难保证的。 而就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下，他还是一直坚持刻苦，最终如愿考上大学。 于是，在开学前夕，他回到乡下老家还愿，祭奠早逝的父母。 当时，在父母的墓碑旁，他发现一只受伤的银色小狗。 同情心发作喂了它点吃的，不料反倒被小狗咬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穿越后的几个月里，他也数次回过老家寻找那只银色小狗的踪迹。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认命了。 求助于官方？ 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狼人属于那种极度危险，一经发现就必被剿灭的恐怖怪物！ 《怪谈调研百科》提到，在夜晚，狼人毫无理智可言，嗜血狂躁，攻击性极强。 而北山诚两个月来完全没有这种现象，最多就是神经比较兴奋，睡不着而已。 所以他猜测，自己虽然变成了狼人，但没完全变。 从并不会失去理智这点来看，他怎么样都更像人类多一点。 但这种事情，说出去也没人相信。 只要他的狼人身份一经发现，马上就会被各地赶来的调查员也好，神社巫女也好，各种除灵师家族也好，给轰得渣都不剩。 像裂口女这样没啥危险，许多爱好者，还喜欢故意去寻它找刺激的怪谈，官方反而懒得理会。 毕竟有些地方，甚至把这种闻名遐迩的都市传说，当做文化标签吸引游客，推动当地旅游业发展…… 例如在日本人心中，形象憨态可掬的【河童】之类的。 但对危险度极高的怪谈——狼人，这种一旦出现必导致人员伤亡的，那是毫无情面可言。 什么，你说自己不是怪谈，而是人？ 那又如何？ 哪个狼人白天不是人？ 遇见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你灭了再说。 因此，北山诚可以说自刚穿越开始，就莫名其妙地陷入到生死危机之中。 每天都生活得小心翼翼，特别是晚上，连客厅稍微亮一点的灯都不敢开，生怕隔壁楼栋的人，透过窗帘看见一些奇怪的轮廓。 为此，本来没多少钱的他，不得不更换价格昂贵的高级公寓居住。 就是为了不像住在廉价公寓里那样，随时会被上门推销的人，以及时不时检查房间状况的房东打扰。 学校内，他更是不可能申请宿舍。 并且故意不和同学建立友谊关系，怕自己变得显眼，增加身份暴露的概率。 无论如何，他决不能被人发现狼人身份。 …… 之后的几个月，北山城一边熟悉狼人身体那爆炸性的力量速度，一边到处查阅资料。 从古代怪谈起源到近代怪谈的发展史，都研究了个遍。 并且白天，经常去各种网上流传的，可能出现怪谈的地点。 依靠自己敏锐的嗅觉，发现并接触各种怪谈，加深自己对于“怪谈”的认知。 毕竟就现在来说，了解其他怪谈就相当于在了解自己。 而通过对其他怪谈的近距离观察了解。 他发现一个在所有能查到的关于怪谈的资料中，都没有提及的隐秘。 那就是，怪谈晋升等阶的办法。 从网络上各种被消弭掉的蛛丝马迹可以看出，官方对此讳莫如深。 是在忌讳着什么吗？ 北山诚无从得知，现阶段也懒得去深究。 平日里，表面上他在app内各种接取陪玩订单或除灵委托。 有一部分或许是因为生活费和房租。 但最重要的，是为了增加自己接触怪谈的机会。 而后，经过几个月努力，他终于明白了。 通过大量对怪谈的接触研究发现，其是否强大，和其在人类中的传播程度成正相关。 也就是说，流传范围越广，越有名的怪谈，其等级越高，实力越强。 但有例外，比如这一条并不适用于裂口女、人面犬这类怪谈。 这种都市传说虽然家喻户晓，路人皆知。 但他们数量众多，各地广泛分布，不具备唯一性。 正是因为单个个体数量太多，所以平摊下来十分弱小。 北山诚觉得，要是全日本只有一只裂口女，那她绝对是s级的怪谈！ 比如刚刚自己放走的那只裂口女。 如果它想要变强晋阶，就必须在这片区域，以它自己个体的名义，在人们心中留下深刻印象、打响名声才行。 而从它诞生了些许智慧，隐隐有突破e级怪谈的迹象来看。 明显是通过论坛的传播，获得了一些人气导致的！ 第十一章 晋阶的方法 果然，这些怪谈也好，都市传说也好。 人类社会间的讨论度与传播度，就是它们的养分！ 而北山诚之所以，对怪谈晋阶的方法如此上心。 是因为他自己的身体，对于狼人晋升后的能力变化，有着大概模糊的感应。 那就是——自由控制变身的能力。 不再强制在夜晚12点至早晨6点之间。 而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变身，白天黑夜没有任何限制！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的能力！ 如果能自由变身，那他的身份危机就得到完美解决。 那时候，做人还是做怪物，全都在自己一念之间。 人身状态下，任谁来检查，哪怕抽血切片、dna检测，都只会显示他是个普通人类。 这就是狼人！ 极端一点，只要一辈子不变身，那他不就是纯纯的人类吗？ 那天，北山诚高兴坏了。 为了庆祝，甚至出去吃了一顿昂贵的和牛料理。 但没过几天。 他操蛋地发现，这个方法存在严重的实操问题。 首先，怪谈想要变强，就需要让自己的形象在人类社会广泛流传，成为有名的都市传说。 那么问题来了， 他顶着这副狼人模样，要如何在人们心中留下深刻印象，流传开来？ 晚上也学裂口女一样，上街去吓人？ 只怕消息还没几个人知道，自己就被官方抓起来人道毁灭了。 毕竟狼人是属于极度危险的怪谈。 一发现就是格杀勿论。 这题，陷入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怪圈。 想晋阶，必须让人知道你是狼人，但人类一旦发现狼人就会剿灭…… 所以说， 办法是有了，但不完全有。 因为操作不了。 就像得到了一张存款千万的银行卡，却不知道密码一样。 难不成，以后真的只能跑到深山老林里隐居起来，孤独终老？ 这个让他头疼的疑问，一直持续到刚才裂口女找上门。 当时北山诚突发奇想，心中浮现出一种可能。 没办法在人类那边获得传播度，那如果对象是怪谈呢？ 在怪谈中恶名远播，是否也能增强自己的实力？ 这个念头的产生，让北山诚心里又燃起希望的火苗。 为了验证，他故意不锁公寓门，想着将裂口女放进来后，吓唬它一下。 这一吓直接让他惊喜万分！ 刚刚，就在裂口女被吓得尖叫的一瞬间。 他强悍健壮的躯体，在裂口女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刻印的一刹那！ 北山诚感觉到，对方体内突然飘出一缕诡异的黑色雾气！ 这雾气径直被他吸收进体内，之后他明显感觉到，各方面身体素质都变强了一分。 有效！ 这个办法真的有效！ 北山诚狂喜！ 这下晋升有望了！ 当即，他决定将裂口女放走，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经验宝宝！ 以后有事没事去吓一吓它，让她加深加深对自己的印象，看看那种神秘的黑色雾气是否会再次产生。 这种力量北山诚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也许可以称之为“恐惧之力”？ 但他又觉得，所谓传播的办法，不可能仅仅依靠恐惧这种吓人的手段。 毕竟， 在流传广泛的各种怪谈、都市传说中，也有许多以乐于助人闻名的。 例如“河童拯救落水儿童”“雪女报恩”类似的。 甚至还有一些被奉为神明，在神社里被立像供奉…… 并且他经过观察发现，这种在人类心中形象正派的怪谈，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它们无一不是拥有着或可爱、或美丽、或帅气的外表。 言简意赅，长得好看。 而像狼人裂口女这类长得丑的怪谈，外貌先天不足。 人类见到之后，除了害怕，绝不会有第二种情绪！ 就问你除了吓人，还能干什么？ 所以，真不能怪北山诚。 有些怪谈，不是因为不想做“好人”。 实在是因为太丑了啊！ 北山诚做梦也没想到，他都穿越成怪谈了。 竟然还要以长相论英雄。 好吧，这波是他输了。 好在自己白天作为人的样子还是比较帅的，这让他心里稍稍平衡一些。 总之，接下来的目标已经十分明确。 那就是继续接触同类。 不管是感化也好，暴力也好，帮助也好，恐吓也好。 一定要给各种怪谈，在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是他进阶的唯一办法！ 如果说，不能在人类社会做个家喻户晓的都市传说，那他在怪谈里当个凶名远播的恶狼，这总没问题吧？ 有了目标，北山诚心里坚定不少。 也许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摆脱这种担惊受怕，害怕身份会暴露的处境。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一夜过去。 …… 周一清晨。 北山诚惯例顶着两个的黑眼圈，吃着早餐。 晚上狼人形态，心情亢奋，思绪活跃，很难入睡。 并且敏锐的五感还毫不留情地接受周围一切驳杂的信息。 隔壁社畜打呼噜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像在打雷，对面住户家里放了一天，扎得紧紧的垃圾袋逸散出的味道，直冲他的天灵盖。 每晚，他躺在床上，几乎都是瞪着眼睛到天亮…… 五分钟后，他收拾好东西，出门步行去学校。 北山诚花费大价钱租住的这间高级公寓，离他就读的樱立大学，只有十几分钟路程。 戴着口罩，挂着头戴式耳机，长长的刘海遮面，更夸张的是刘海下还有一副黑框眼镜。 这就是北山诚平时外出的造型，也不怪之前的同学将他当成是一个阴沉男。 这样的造型在日本，是几部经典作品中经常出现的经典形象，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毫不夸张的说，他这张脸，比那天晚上戴着口罩的裂口女，露出的皮肤还少。 虽然北山诚也确实想要达到一种生人勿近的效果，但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成为狼人的他，五官实在太过敏锐。 口罩和耳机，是为了过滤掉多余的声音和气味。 眼镜主要是为了遮挡阳光，狼人多少对阳光有些过敏，其次才是遮掩黑眼圈。 尽管如此，日本文化对于北山诚这种，看似追求个性的年轻人，是十分包容的。 也并没有什么人过多关注他，毕竟比起那些动辄穿着cos服装，日常出行的二次元来说。 北山诚的个性还是过于普通。 所以，真的不是他想cos变态。 第十二章 课上 北山诚踩点走进教室，在全班同学和地中海任课老师的注目下，径直走向最后一排座位。 这个时候他已经把口罩和耳机摘下了，总得给上课的老师一些尊重。 只有那副土气的黑框眼镜还戴着。 路过前排时，他仅用余光就发现了皮肤白皙，和周围女生完全不在一个色调上的东郷美树。 漂亮的女生就是这么显眼。 后者看见北山诚，立刻露出有点生气的表情，拿出手机对着他晃了晃，并瞪着大眼睛疑惑地对他使眼色。 大概意思是，昨天为什么不回她的消息报个平安？ 北山诚这才想起来，昨晚忙着招待客人，忘记回短信了。 他坐下后，时间正好9点整，任课老师松了松衣领准时开始上课。 北山诚掏出手机，给她回了个信息说自己当时睡着了，然后开始趴着听课。 这时，一道身影趁老师背身时，猫着腰迅速从过道另一边的座位上窜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北山诚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但还是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 小野和夫，瘦瘦小小的留着遮挡眼睛的刘海，脸上长着青春痘，整个人气质有些猥琐，但实际上人也确实猥琐。 班上女生评比出的风评最差的两个男生，就是北山诚和眼前这位。 并且这位绝对是更夸张的那个。 北山诚长相不赖，只是平常被刘海和眼镜遮掩，再加上整天上课睡觉，人也有些阴沉，充满生人勿近的颓废气质。 小野和夫则糟糕的多，新生入学第一天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这家伙上台说了一段连北山诚听了都直摇头的，血肉横飞的猎奇怪谈故事，配合着他那猥琐的神情气质，让台下女生纷纷露出嫌恶的表情。 这之后，但凡他在和同学说话的场合，总是语出惊人，每次都能精准踩到别人雷点。 久而久之，不论男女都有意无意的避开他。 小野和夫坐下后熟络地拍着北山诚的肩膀，表情夸张地压低声音说： “北山，你可真该死啊！” “什么时候和东郷同学那么亲密了，不应该啊？” 说完还一直摩挲下巴，一副想不通的样子。 作为一个宅男，打娘胎里单身至今的他，每天上课前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教室后排偷偷打量班上漂亮的女生。 经过几年的练习时长，他现在两只眼睛已经能做到同时盯住三个女生的的动向。 其中长相最好的东郷美树显然是重点关注，因此刚刚小野和夫看到品学兼优的班花，不，是系花，竟然对着北山诚摇了摇手机，那意思明显是他们要在课堂上聊天！ 而北山诚那小子坐下后果然也开始发消息！ 好嫉妒啊，他现在难受得要死！ 要是北山诚是个阳光帅气、风趣多金的校草之类的人物也就算了。 关键是他和自己一样，一看就是个死宅，每天上课跟个闷葫芦坐一样在角落，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 东郷同学到底是看上他哪点啊！？ 小野和夫悲愤地想着：“我拿你当知己，你却背着我当现充？” 他想起刚开学那段时间。 当时，正是因为北山诚看起来和自己是像同类，小野和夫才鼓起勇气主动过去接触对方的。 结果发现果然没错，北山诚也对怪谈、猫女、花子之类的宅文化十分了解！ 一来二去，小野和夫就把他当做了朋友，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看，但想来肯定和自己想法一样吧。 是那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北山诚当然不知道小野和夫竟然有这么多心理活动，但对方好歹也是处在青春期躁动不安的大学生，大概也能明白对方的八卦之心。 耸了耸肩回道：“哪有什么亲密的关系，只是因为公事啦。” “公事？难道是你没有提交上周老师布置的报告？”小野和夫狐疑地问。 东郷美树是他们班上的学习委员，有时候会帮任课老师做催收报告之类的工作。 北山诚本来还正愁怎么糊弄过去，没想到对方直接自动脑补，他也就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声。 不然的话，这小子肯定要磨磨唧唧问东问西。 说起来，北山诚对小野和夫的印象不坏，就是一个长相普通，有点好色，不善交际的阿宅罢了。 并且北山诚在班上能说得上两句话的人，也就只有他。 毕竟他自己塑造的人设就是生人勿近的阴沉男。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因此，气场与班上大部分同学格格不入的两个人，自然而然会像磁铁一样相互吸引，抱团取暖。 当然，都是对方主动黏过来的。 北山诚毕竟心理上还是比这些刚满18岁的少年成熟，也不会把他冷冰冰拒绝或是露出厌恶表情。 就这样，小野和夫时不时过来骚扰他一下，聊上几句，久而久之也就算是熟悉了。 听到北山诚这样回答。 小野和夫虽然仍觉得这两人之间的事情有些奇怪，但很快就略过了这一茬，转头就最近论坛内的怪谈热帖话题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耳边一直聒噪，北山诚则是时不时的“嗯”一声，接着继续玩手机或者打盹。 类似小野和夫这种情况，其实也是大部分性格孤僻者的通病。 平日里因为自己的脑电波与普通人相差太远，难以和人正常交流，但当发现同类时，那他的诉说与分享欲望就会变得十分强烈。 好在这节课的任课老师脾气较好，对学生比较宽松，因此也懒得管后排两个窃窃私语的学生。 但周遭的同学却时不时对他们侧目。 大概心里都在这样想：这两个人真是，上课话说个不停也就算了，谈论的话题不是女生就是怪物，真是好可怕…… 对此北山诚表示很冤，自己也是受害者。 在噪音的持续攻击下，北山诚慢慢就适应了这种频率，不知不觉头已经埋在课桌睡去。 没办法，晚上睡不着，大多数时候都是靠白天上课的时候补觉。 早上的时间过得很快，期间还换了几次教室上课。 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北山诚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一阵香风扑鼻。 那味道来自衣服上散发的清新果味香水，以及柑橘味的唇膏。 这股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息，北山诚的鼻子早就熟悉了。 第十三章 美树的心愿 小野和夫正准备将北山诚叫醒，一起去食堂吃豚骨拉面。 突然发现北山诚身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漂亮女孩。 抬头一看，他满脸震惊。 东郷美树！ 后者一只手提着精致的便当盒，一只手去拍北山诚的肩膀。 看着这一幕，小野和夫牙齿都酸了。 还说关系不亲密？ 这小子果然是在骗人！ 随即他嘴角苦涩地想着：该不会今后我都要一个人吃午餐了吧？ 坐在第一排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与坐在最后一排的摆烂问题学生，这样的两个人为什么能交集在一起！？ 大学的座次之分，代表着截然不同的两个阶级。 他们就不是一类人啊！ 想归想，他还是识趣的挪到一旁，同时故意放慢速度收拾桌面，想要看看这两人到底发展到哪一步。 在周围同学不断投来的惊愕眼神中，东郷美树把北山诚叫醒，并递给他一个便当。 “北山君，那个，中午我能请你吃饭吗？” “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北山诚头还有点蒙，下意识接过了便当。 之后，又是在早已停下各自手中动作的全班同学的注视下，两人拿着便当一起走出门。 两人刚离开，教室内立马就爆发出一阵激烈的讨论…… ----------------- 午间，太阳偷偷藏进云里，闲适的风轻轻吹拂着操场旁的银杏树。 操场一角，北山诚、东郷美树，还有被叫来的朝雾凛三人坐在铺着餐布的操场地面上。 朝雾凛微微有些出汗，穿着一套浅色排球服，马尾用白色发带高高束起。 她早晨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刚刚从排球场上下来就被美树叫来吃便当，都没来得及换便服。 只是怎么说呢，她这身排球服过于修身，款式看起来不像是正常的运动服，反而有点类似于啦啦队的着装。 稍微露脐的紧致运动t恤，有着漂亮花边的运动短裙，以及同样配色的轻薄小腿袜，将她修长且富有活力的身材完美凸显。 嗯，这样的款式的话，观赏效果要大于运动效果。 北山诚时不时偷偷打量朝雾凛，心里想着这套衣服选得真是有眼光。 朝雾凛低头摆弄美树带给她的那份便当，不知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刚才运动过度，她的耳根莫名变得越来越红。 这套运动服对于她来说果然还是过于轻薄。 本想装作不在意别人眼光，糊弄一下赶紧吃完午餐就回去换掉。 但当对面的两人总是不间断地把赞叹的眼光投向自己，她终于忍不住，羞愤难当地向美树抱怨： “都怪你美树，你送给我的这套运动服，也太……太短了点吧！” 闻言，美树双手扶住凛光滑的肩，顺手抚平对发头上一根刺起的发丝。 “诶？这样不是很好吗，凛明明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好，干嘛老是要穿那种松松垮垮的衣服啊！” “可，可我就是不习惯啊。” “整天穿着那么厚的剑道服，不热吗？” “反正，下次别再给我买这种衣服了……” 听着她们的打闹，北山诚默默吃着自己的便当，感叹这两人的关系是真的好。 听美树说，她们从小就认识了，要是把其中一人换成男生，那就是妥妥的青梅竹马，一毕业就可以原地结婚的那种。 可惜换不得。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女生吃饭都是跪坐着，将便当盒放在腿上，再用筷子一点一点夹着吃。 北山诚则是侧坐着，将便当盒端在胸前吃。 今天的美树也照例打扮得十分养眼，衬衫加百褶裙……还有黑色过膝袜。 想了想， 他还是学着她们，把便当也放在自己腿上，这样夹菜的时候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低头了。 嗯，确实很晃眼睛。 “所以说，东郷同学中午请我吃这么丰盛的午餐，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待三人都吃得差不多，北山诚擦了擦嘴直接问道。 其实他隐隐有一些猜测，美树昨天接触完裂口女后一直有些心不在焉，闷闷不乐的感觉。 也许她发布这样一个委托并不是真的对怪谈之类的东西感兴趣，反而像是要验证心里的某个猜想一样。 “是的，我能拜托北山同学，帮我一起寻找一个可能是怪谈的存在吗！” 东郷美树正襟危坐，双手平放在大腿上郑重向北山诚拜托道。 找某个怪谈？ 她之前连裂口女都是第一次见，怎么这会儿又要去找另一种怪谈？ 北山诚一头雾水，又看向旁边的朝雾凛，后者神情有些不对劲，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个，东郷同学，能详细说说吗？” 东郷美树轻轻点了点头，表情变得有些悲伤，慢慢开始讲述十年前发生在她身上的一桩悲惨遭遇。 那年，她们一家三口在外出旅行的途中，夜间于高速路上意外发生车祸。 车子损毁严重，几乎成了一堆废铁。 那天晚上，美树失去了她的母亲。 但奇迹的是，她和开车的父亲却仅仅只受了些轻伤，这让赶到的警察和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时警察这样说道: “这辆轿车用接近100km\/h的速度撞上前方抛锚的货车尾部，车上不可能还有人员能存活下来！” 当众人都在猜测或感叹父女二人奇迹般的生还事件时。 大家不知道的是，就在当时车祸发生的一瞬间。 年幼的美树隐约间看见车内突然出现一道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模糊白色影子，将她和父亲二人笼罩，之后二人幸免于难。 而没有被白光笼罩的母亲则当场丧生。 这次车祸，一度成为美树的心理阴影，这个秘密也一直埋藏在她心里。 直到她长大一些懂事之后，才隐隐察觉到那道古怪的白色光影意味着什么。 后来她几次和父亲提及那场车祸，说当时可能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场，是它把他们救了下来。 但显然，她的父亲并不相信有什么鬼神怪谈之类的东西，还叫她不要再执着于过去，看向前方好好生活。 但美树相信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于是，她才会在那个app上发布委托，想要接触真实的怪谈。 并不是她对怪谈感兴趣，而是她迫切想要证明这个世界上，确实有超自然生物存在。 昨天晚上，正是北山诚向她展示了这个世界隐秘的另一面。 见识过裂口女之后，她心中的猜想终于被验证。 现在，美树终于坚定了信念。 一定要将当年拯救了她和父亲的那道白色影子找到！ 第十四章 看不见的幽灵 “抱歉让你回忆起伤心的事情……”北山诚有些意外，整天看起来元气满满的东郷同学，竟然还有这样一段痛失亲人的过往。 东郷美树快速将悲伤的情绪收进心里，脸上展露出笑容。 “没有的事，不说清楚具体情况的话，北山同学也根本无从下手吧……” “只是可惜，当时我还太小了，车祸发生的瞬间只是模糊瞥见一道白色光影，诸如体型长相之类的细节完全记不起来！” 接着美树又看了一眼好闺蜜凛，有些感动地说： “这些年来，好在有凛坚定的相信着我，也一直有在帮忙寻找那道白影，但是只凭我们两人的话，果然还是没什么进展。” 闻言，朝雾凛也是默默点头。 北山诚皱眉想了一会，脑海中却想不到什么线索，只得无奈开口： “情况大概了解了，但还是很抱歉东郷同学，对于这道白影，我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头绪……” 白色光影，手段是使用一种特殊的光幕，而且是突然出现救人。 有效的信息就这么多，但只有这种程度的描述的话，北山诚确实无法将它与哪一种怪谈联系起来。 毕竟这个世界上怪谈种类实在是太多了，足有大几千种。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能在这种车祸中将人救下，这种怪谈自身的实力肯定十分强大。 至少比狼人强得多，在那种情况下，北山诚完全没办法救人。 他虽然没有见识过高等阶的怪谈，但想来这道光影怎么也不可能低于c级。 眼看短发女生就要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失落表情，他连忙又补了一句： “不过今后会时刻帮你留意的，毕竟你们也知道我有那方面的兼职，以后接触怪谈的机会非常多，说不定哪一次就能找到相关线索！” “嗨！那就拜托了！” 答应她帮忙调查之后，北山诚因为约了兼职，先走一步。 朝雾凛下午也需要回剑道社练习，备战比赛，东郷美树则陪着她一起过去 “我说，要不美树你们干脆建个社团吧，人多一点找到的机会更大不是吗？” 朝雾凛突然提议道。 “诶，我还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会不会不太好，拜托这么多人的话……” “就是人多才好啊！” “大家都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的话，一定能行！” ----------------- 目前，北山诚他们每天的课不多，而且基本都集中在早上。 因此很多大学生都会选择去便利店、餐厅或超市之类的地方打工。 像他用app做兼职，时薪比起去这些地方打工要高很多。 闷热的晌午，北山诚搭着电车赶往今天的委托地点。 一栋颇有些年代感的一户建门前，他见到了今天的委托人。 一位头发稀疏的中年大叔，穿着由于身材臃肿而显得并不合身的公司制服，浑圆的腹部看起来就快要挣脱皮带的束缚。 此刻，对方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几搓刘海滑稽地贴在锃亮的额头上，明显是刚从公司赶回自家门前。 他看起来真累啊。 不出意外的话，等北山诚大学毕业后，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如这位大叔一样，进一家普通公司做打工人。 毕竟樱立大学也就是一所普通大学。 之后，在岁月蹉跎中，看着自己的头发一天天变少，肚子一天天鼓起。 嘶，不对，这不就是他穿越前正在经历的人生吗？ 北山诚摇摇头驱散这种危险的想法，都到有怪谈的世界了竟然还想着当社畜？ 绝对不可能！ “那个，你就是北山先……额，北山同学吧？” 冈村喘着气问。 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只是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所以此刻他并不奇怪对方的年轻，更没露出什么轻视的表情。 对于家里出现的灵异情况，一开始他根本没想过会找学生来处理。 实在是因为附近有名的神社，他都去了个遍，每次神职人员到家里后，却一无所获，根本无法解决他的麻烦。 不得已，他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在论坛发帖求助，才有网友推荐了一款名字奇怪的app给他。 据说是可以在上面发布有关于“怪谈”的委托。 靠不靠谱先不说，这app效率确实很高。 他早上才发布委托不到10秒，马上就有人接取，正是眼前这名大学生。 因此，他和对方约定好中午见面，自己则利用午休的时间，从公司赶回来。 此刻，相比于冈村先生的满头大汗，北山诚显得从容很多。 他摘下眼镜，清秀的脸上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因为app上自己照片是没戴眼镜的，所以此刻摘下来让对方确认。 北山诚看了看墙上的门牌，开口道： “是的，我就是。那个，冈……村先生是吗？请先介绍下屋子的情况吧？” “哦……啊……好的。” 冈村看着对方眼镜下两个浓浓的黑眼圈，明显一副没睡好的样子，欲言又止。 看起来就像个通宵打游戏的问题学生，真的没问题吗。 总感觉，自己今天又白跑一趟…… 冈村这样想着，介绍的时候都有点兴趣缺缺。 很快，北山诚从这位中年公司职员口中得知他的困扰。 看不见的幽灵？ 冈村先生说，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家里的物品，就会经常性的自己改变位置。 就好像存在看不见的幽灵，将物体移动了一样！ 例如，门口胡乱摆放的鞋子，第二天出门时会排列得整整齐齐。 吃完饭掉落在地的残渣来不及打扫，一会儿不注意的功夫，也会被清理干净。 甚至有时朋友来家里聚餐，将客厅弄得杯盘狼藉，放着不管，第二天也会整洁如初。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那这种现象是从何时开始的？”北山诚问。 冈村从紧绷的西装裤兜里摸出一盒烟，点燃一根深吸一口，眼睛望着屋内，开始回忆道： “这栋房子年代很久了，小时候我和母亲一直住在这里。 其实不怕你笑话，打小开始，我就有丢三落四，不爱干净的毛病。 那个时候，家里杂乱的物品其实也会像现在这样，经常不在我最后一眼见到它的位置上 但每次，我都以为是母亲帮我整理好的，她一直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冈田先生又深深吸了一口烟，似乎在缅怀。 好半晌才接着说： “后来，母亲去世后，我突然发现一切都没变，那些散乱的物品还是会莫名其妙被整理得井井有条。 就好像……就好像母亲还活着一样！” 冈村说到这里突然沉默下去，一个劲吸着烟。 第十五章 真相 北山诚知道这个时候，该轮到自己说点什么。 “那个，恕我冒昧，冈村先生，您母亲去世后，你有没有将她的牌位供奉在家里？” 北山诚此时心里已经有某种猜测。 如果这间屋子真的发生对方说的这种诡异情况。 那么按照冈村先生的描述，北山诚认为他的母亲很可能化为了一种名叫【地缚灵】的怪谈，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守着儿子。 而【地缚灵】的灵体通常需要一个依托，一般就是逝者的遗体或骨灰。 如果家中供奉着他母亲的牌位，那么事实大概率就是如此。 “没有哦，北山君，之前也有很多神职人员来过家里探查情况，每个人都问过同样的问题。” “但实际上，母亲去世后我就将她牌位送到寺庙中去了。” 出乎意料的，这个回答和自己的推测并不相符。 北山诚稍稍皱眉，低头思索起来。 冈村看见这名大学生脸上，露出与之前那些神职人员听到答案后一样的困惑表情。 觉得这次的结果，多半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也是，连神社的专业人士都找不出原因，何况是个学生？ 他在心里失望地叹了口气。 并且，由于每一次介绍情况，都不可避免的会想起母亲。 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 还是先回公司去吧，能赶在下午上班前休息会儿。 “那个，冈村先生，要不我们进屋去找找线索吧？” 额，还有必要吗？ 冈村刚想这样说，转头却对上了北山诚那双有神的眼睛，眼里透露出认真的神色。 恍惚间，他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 曾和他一样，是个头发浓密的帅小伙。 年轻人还是不肯放弃吗？ 算了，午觉什么的，少睡一天也没多大关系。 “嗯，请进吧。” 一进屋，一股生活多年的老房子的味道扑面而来。 北山诚被冈村带着四处转了转。 老式的格局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已经有些过时，空间也稍显狭窄，但到处塞得满档的生活用品和陈旧家具却不会显得凌乱，整体来说充满生活气息。 转了一圈，北山诚并没有发现【地缚灵】的痕迹，也并没闻到不属于这间屋子的陌生味道。 “对了，冈村先生，最后一次灵异现象是多久发生的？” 大叔突然有些扭捏起来。 “这个……就在昨晚。” “我一个人在客厅喝酒，不小心把酒瓶打碎了，玻璃渣和酒水铺满一地，但当时我醉得厉害，也没管就趴桌上睡了。” “半夜头疼醒来，却发现地上干干净净，玻璃渣也不知被谁全部收拾进了垃圾桶！” “等到早上我问夫人，她也说不知道，还和我大吵一架……” 酒和玻璃渣吗，要清理这些东西肯定要用工具的。 北山诚略一思索，开口问： “那家里的抹布、扫帚、拖把之类的东西呢？” “早上都检查过了，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冈村答道。 随后，北山诚来到客厅，在昨晚打碎酒瓶的地方蹲下来，用鼻子到处闻来闻去。 这一举动把冈村看得一愣。 用鼻子闻有用吗？难道还能像狗一样顺着气味找过去？ 但他毕竟也是个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至今还是普通职员的老油子，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年轻人估计根本找不到什么线索，但又不好意思直接离开，只好再装装样子，表示已经努力过了。 算了，自己毕竟也是年轻过来的，理解这种窘境，由他去吧。 抬手看了看表，正要提醒北山诚时间不多…… “冈村先生，你昨天喝酒的时候，酒里加了柠檬片对吧？” 北山诚突然站起认真地说。 “呃，没错……” 冈村呆住了，他还真能闻出来吗？ 这年轻人真是属狗的？ “有线索了，你跟我来。” 冈村稍一犹豫，跟了上去。 这就导致一副奇怪的景象出现。 明明是冈村生活多年的家，此时他却被一个外人一路领着通过玄关，来到了二层楼梯处。 楼梯下方利用高度差有一个5平方左右的储藏室。 “这个储藏室有上锁吗？”北山诚问道。 “没锁，你可以直接拉开，不过里面都是一些没用的闲置物品。” 冈村的耐心已经不多了，等那年轻人找完这里，他决定要终止这场搜查游戏，不再陪着他在家里瞎转悠。 在地上闻出柠檬味还不算太惊世骇俗，但要凭借这股味道直接进行追踪？ 冈村怀疑对方没睡醒。 吱呀~ 北山诚拉开储藏室的门，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夹杂在其中的，还有一缕淡淡的柠檬汁的味道。 已经过去一天，酒精什么的早已经挥发掉，不过好在运气不错，冈村先生喝酒时在酒里加了柠檬片，这才让他能凭借嗅觉一路找到这里。 他直接跨进去一阵翻找，终于在一堆书籍、被褥、旧家具中锁定了这股气味的来源。 那是倚在墙角的一根木质扫帚。 扫帚看起来很有年代感，显得有些破旧。 有点出乎北山诚的意料，造成冈村现身家里灵异现象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付丧神吗？ 付丧神是一种日本的怪谈传说概念，这种怪谈是由久置的器物变化而来，但具体的变化原因至今还没有发现。 “冈村先生，你来看看这根扫帚。” 随后，北山诚给对方科普一番付丧神的概念。 “什么，你说那些事情全部都是这根扫帚干的，这是否有点……” 冈村觉得对方多少在拿他开玩笑，要是说幽灵什么的他还能勉强接受，区区一根扫帚未免太过于夸张。 北山诚耸耸肩说道。 “这样吧，冈村先生你仔细过去闻一下就行了，扫帚头部昨天刚清理了地上那摊加了柠檬汁的酒水，就算用水清洗过也难免会留下一点味道。” 冈村拿起扫帚一试，眉头骤然蹙起。 还真有股柠檬的酸味！ 他呆呆看着这根记忆中他母亲还在时，就一直使用着的熟悉无比的破旧扫帚，突然感到十分陌生。 一想到这么多年来，原来是一只扫帚一直飘在他身后清理地板什么的。 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 他像烫手山芋般将扫帚一下子丢进储藏室，随后拉着北山诚快步走进客厅，在关门前还回头望了望，生怕有什么东西跟过来。 “北山同……北山先生，你看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呢？” “将扫帚丢掉行嘛，它不会再找回来吧？” 第十六章 心碎的声音 冈村清楚的记得，小时候母亲每次清洁卫生时，都会用那根扫帚！ 木质的柄，扫帚头是用棕榈丝编织，每次扫地，棕榈丝摩擦地面时都会发出清脆细密的“沙沙”声。 扫起地来那富有质感的声音，与现在超市里贩卖的塑料扫帚完全不同。 在多次灵异事件发生的前一天夜里，冈村总能迷迷糊糊间听见那熟悉的，母亲用木扫帚清扫地面的“沙沙”声。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怀疑是自己的故去的母亲，看不惯他这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的邋遢性子，化作幽灵又回到了家里。 本想着找专业人士将母亲请回寺庙中好好安息，不料来的人都说找不到任何痕迹。 但那熟悉的“沙沙”声不会错的，一定是母亲！ 那些人找不到，肯定是因为母亲对自己想要驱赶她的行为生气了，躲了起来。 冈村本来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今天，这个年轻人从自己多年未曾打开过的储藏室里，拿出了这根只存在记忆中的，熟悉又陌生的扫帚，他才惊恐不已。 母亲去世后，他将其生前使用的物品都整理了出来，只保留小部分具有纪念意义的收藏，剩下的则是全部扔掉了。 他明明记得，当时觉得这根旧扫帚太占地方，早就将它扔掉了才对。 现在却又莫名出现在储藏室里！ 冈村到现在还在冒着冷汗，这也是他落荒而逃，快速拉北山诚到客厅关上门的原因。 现在，他已经相信北山诚的说法。 如果是母亲的幽灵，因为是最亲近的人，冈村还不觉得有什么。 但物品自己会动什么的，对他来说就难以接受了。 北山诚看着冈村头上不断冒着冷汗，大呼头疼。 对方居然想将扫帚丢掉？ 要知道以前的人，都把这种日用品成精的付丧神当做镇宅之宝的。 “冈村先生，我有必要向你说明的一点是，在以前，家里这种器物成精，一般来说对于屋主都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付丧神在古代可是被称作‘家神’或‘宅神’的……” “你也看到了，嗯……它继承了你母亲的优点，很爱干净。” “并且它对这个家里的人完全没有恶意，甚至有小偷进来还会帮忙驱赶。” 北山诚循循善诱，想要劝说对方把扫帚留下，不然真是暴殄天物。 “噔！” 客厅门外突然传来一丝细微的木柄磕碰墙角声音，被他敏锐捕捉到。 这屋子现在就他和冈村先生两人，门外的动静…… 不会是那根扫帚偷偷跟来，正靠在墙边偷听吧？ 想来也正常，毕竟二人的谈话可是关系到它的生死去留。 北山诚脑补出了一副，一把扫帚倒立着倚在墙上，扫帚头微微倾斜，贴着门偷听他们谈话的滑稽场景。 冈村听着对方的话，在北山诚说到什么“家神”之类的字眼时，神情明显轻松了许多，甚至还流露出意动的神情。 谁又不是从少年过来的呢？ 小时候的冈村，并不是没有幻想过，像热血漫画里的主角一样，拥有一只与众不同的妖怪宠物，哪怕它只是一根会动的扫帚。 冈村头低下来，眼神不断变化，想了又想，最后还是神情挣扎地说： “还是，还是请你帮忙把它处理掉吧……” “能说明一下原因吗？”北山诚疑惑，刚刚看见对方意动的神色，一度还以为他已经改变了主意。 冈村转头看了一眼客厅墙上挂着的，一家三口的家庭照，对面前的年轻人小声说道。 “原因什么的，应该不重要吧，可能……单纯是我无法接受怪谈之类的东西出现在家里。” 目睹对方看照片这一动作，北山诚想了一下，突然理解这名中年人的选择。 果然是有难言之隐。 “冈村先生，你是担心家人会害怕吧？”北山诚帮他说了出来。 这类付丧神有一个特性，如果被主人讨厌莫名遗弃的话，它很可能会心存怨恨，化为邪恶怪谈对原主人进行报复。 看到年轻人点破，冈村索性也就不再隐瞒。 掏出一只烟刚想摸打火机，却发现这是在自己家里，只好作罢，将没点燃的烟夹在指间。 “是的，其实一直以来，我早就这种情况习惯了。” “暗地里帮忙打扫卫生什么的，仔细想想也不错啊。” “虽然也怕母亲受累，但拜托神社想将她请回寺庙，也根本找不到踪迹不是吗？” “再说，我和内人其实都不是喜欢打扫卫生的类型，维持这种情况，也能省下不少请家政妇上门的钱呢……” 冈村叹了一口气，接着说： “找了神社也没用，我想着就这样凑合过下去算了。” “但昨天地板上的酒水又被清理的那件事，内人知道后，却再也忍受不了。” “这种诡异情况同样困扰她很多次，她并不能安稳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并且更怕哪一天吓到我们的孩子，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因此，今天一大早，她就带着孩子一起回老家住去了，说是什么时候屋子里的灵异状况解决了，她们再回来住。” 冈村用无奈的语气将这件事情说出来，随后再次恳求北山诚将那根扫帚带走处理掉。 “啪嗒”一声！ 门外似乎有什么硬物掉在了地上。 北山诚知道，那是心碎的声音。 冈村慌张的打开门看去，发现储藏室里一切事件罪魁祸首的那根扫帚，此时不知为何，莫名其妙来到了玄关，静静躺在地板上。 冈村目瞪口呆，这次真的是在他眼皮底下，这根扫帚自己移动了！ 小心翼翼伸出脚尖碰了碰它的木柄，冈村一副想上前捡起又害怕它会突然乱动的神情。 北山诚看见这一幕则是唏嘘不已，付丧神被主人决定遗弃之后，有两种结局。 一种前面说过，憎恶对方，从“家神”化作“恶神”。 另一种，则是认同主人遗弃自己的苦衷，与对方达成和解，自己主动散去灵性，又变回原来的普通器物。 而这支扫帚，为了不给主人的家庭生活制造间隙，明显选择了后者。 唉，本来还想着看看这次的怪谈到底是什么，能不能从对方那里吸收一些黑色雾气作为自己狼人进阶的经验。 但眼下这种情况，北山诚想帮这只付丧神也没办法。 别人的家事不是他可以插手的。 最后，他上前捡起扫帚，这分量入手意外的沉重，不像是木质的。 “冈村先生，你的苦衷，它已经理解了，放心吧，这件事情已经解决，我把扫帚带走就没问题了。” 第十七章 家宅守护神 “那就多谢北山先生了！”冈村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北山诚扛着扫帚，离开屋子时，还隐约听见屋内冈村先生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妻子报喜。 摇了摇头，转身，他开始思考自己要如何处理这把扫帚。 看起来它刚刚已经自行散去了所有灵性，所以就……丢掉？ 那未免也太可怜了。 刚被主人抛弃，现在又马上被自己随手扔掉。 算了，带回公寓去吧，正好缺把扫帚，他好像记起来自己已经几个月没打扫公寓了。 呃，肯定是一地的毛。 “叮！” 手机一阵震动，app内显示冈村先生已经确认委托交付成功，委托金已经到账。 到手差不多5万円。 看着到账的数字，北山诚心满意足。 还是除灵委托好，扣掉税和平台抽取的费用，时薪差不多5万円。 这次委托满打满算也不过才花了半个小时，仍然是按照最低一小时工作时间来收费的。 当然，这都是建立在委托完成的情况下。 像有些没本事却又要硬接除灵委托的人，忙活大半天结果完不成委托的比比皆是。 可惜了，这一趟没能从怪谈身上收集到黑色雾气。 这几天连续几个委托都和真正的怪谈有关，相较于以往可以说是运气爆棚。 但之后估计很难这么频繁了。 想要依靠接触大量怪谈让自己晋阶，每天这样这么被动等待是不行的。 果然还是得靠自己努力找吗…… 这样想着，北山诚将耳机和口罩纷纷摘下，将注意力集中在嗅觉和听觉上。 其实，他所谓的除灵手段，大多都是依靠狼人带给他的敏锐感官加成。 虽然白天的敏锐程度远远不如夜里变身，但那也足以让北山诚发现一些普通人无法注意到的细节。 再加上体质的增幅，即使是白天，北山诚在某种意义上也能算得上是小一号的“超人”。 徒手对付五个以内的普通人没什么问题。 现在刚过中午，北山诚早早完成了委托，这会儿慢悠悠闲逛着朝公寓方向走去。 他想试试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在街上发现一些野生怪谈，之后好找对方聊聊天谈谈心什么的。 嗯，刚刚从身边走过的流浪汉大叔，浑身脏兮兮的，但从他身上却闻不到一丝臭味，很可疑…… 这边的路灯脚下有一摊干涸的淡黄色印记，看样子是流浪猫或狗留下的气味标记，等等，这气味不像是正常动物留下的…… 旁边那栋房子的三楼，隐约间竟然传出阵阵女子求救的声音？ 哦，原来是一家love hotel啊，那没事了。 步行了大概两小时后，北山诚终于到达公寓。 还是和以前一样，他这个人体雷达六感全开，在市区随便转上一圈，发现的怪谈也不过是阿猫阿狗三两只。 从来没发现过高级怪谈，也许也有他自身侦查手段过于单一的原因，但他觉得市内之所以这么“和平”，官方绝对是下了大力气的。 那些能威胁到普通人的高级怪谈一经发现，很可能立马就会被严密管控起来。 自己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公寓门前，北山诚对着肩上的扫帚说道： “扫帚兄弟，也不知道你现在还能不能听见，我们两个也算是有缘，反正你在冈村先生家里待不下去了，以后就在我这边歇着吧。” 当然，北山诚绝对没有想要捡漏，让对方以后免费给他打扫房间的想法。 主要是不知道它是否还“活”着。 打开门，凌乱的客厅映入眼帘，一看这间公寓的主人就是极少打扫的懒人类型。 就在北山诚左脚将要迈入房门的那一刻，肩部突然传来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力量。 是那把扫帚！ 他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压得一个趔趄，连忙扔下扫帚。 “原来它没死啊！” 北山诚有点惊喜，用他家乡的话来说，他还以为对方在冈村家受到打击，已经自行“坐化”了。 面对重量突然变得沉重无比的扫帚，他两只手试了试，发现以他远超普通人的力量竟然都抬不起来。 “扫帚，你这又是闹哪一出？不愿意进我家门吗？” 没道理啊，都被原主人抛弃的付丧神不应该会拒绝他的好意。 难道，是嫌弃他的公寓太脏乱了吗？ 冈村好像确实提过，他的母亲生前很爱干净来着。 这会儿轮到北山诚面露尴尬。 “你等着，我先进去打扫一下。” 半个小时后，他微喘着气，把公寓整理的稍微能看了一些。 再去门外试了试，这次轻易就将扫帚提了起来…… 将这尊大神请进公寓还真是不容易，不过为了省下聘请清洁人员的费用，他也就忍了。 北山诚还特地整理出一块干净的墙角，大约一平米左右，将“帚神”安置在那里。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从今天开始，他也是拥有“家宅守护神”的人了！ ----------------- 晚上，北山诚再次出门。 下午，他偶然在电线杆脚下发现的，那种散发特殊气味的淡黄印记，竟然又出现在了他回公寓途中的多处。 那种气味绝不是他已知的任何动物留下的，硬要说的话，更像是动物类的怪谈留下的。 若是只看到那一处标记也就算了，问题是一路上他至少闻见了六七处，并且每一处的气味都有细微差别。 这说明有一个同种类的怪谈群体突然出现在这片街区，不由得他不上心。 他决定稍微打探一下。 好在狼人是天生的狩猎者。 北山诚站在一条十字路口，静静感受着从不同方向吹来的风中蕴含的这股微弱气味，循着气味来源最浓的一个方向，缓缓走去。 越往前走，他的脸色变得越难看。 该死，这不是学校的方向吗？ 再往前走，味道越发浓郁，普通人或许毫无感觉，但他已经被这股骚味熏得快呕吐了。 而且，原本学校周围有很多流浪猫狗，平常也有不少大学生违反条例偷偷喂食。 但现在却一只都看不见了，想必它们也和北山诚一样，闻见这味道，早就避开了吧。 正在这时，北山诚远远看见前方街道拐角处，似乎有一名老人摔倒在地。 他只能看见老人的头颅，而脖子以下的身体部位则在转角的另一条街道上。 面对摔倒的老人，扶还是不扶呢？ 北山诚这样想着。 第十八章 一群 北山诚一步步朝前方挪动，直到距离近得能看清老人脸上挤在一起的褶子，方才停下脚步。 对于一个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大学生来说，扶起摔倒女生之类的事情他很愿意去做。 扶老人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但如果对方连人都不是，大部分情况下，他只能把自己心态扶正，装作没看见。 察觉到北山诚靠近，褶皱老人躺在街的拐角处，只露出一颗卤蛋似的头颅慢慢转向面朝他的方向。 整张脸呆滞无神，唯一灵动的却是老人的眼睛，那瞳孔竟然如同野兽般一张一缩，用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冷漠地瞪着他。 北山诚自然也不甘示弱，挂着黑眼圈的眼睛狠狠回瞪着对方。 30秒过去了，两人就这样一直僵持着。 见老人一直没有后续动作，北山诚略感奇怪，于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小小的一步，稍微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于是“老人”像是突然被触发什么开关一样，张嘴说话。 “帮……帮我。”语调像刚刚学舌的鹦鹉一样怪异别扭。 但其冷模的表情却与口中的话意境完全不符。 你这哪需要别人帮啊，你这是想帮别人超度啊。 北山诚忍不住吐槽，然后突然往后退一步回到原位，老人又立刻停止求助，开始瞪着他。 往前走一步。 “帮……帮我。” 再退回一步，老人又闭嘴。 如此如此往复几次后…… “嗷呜！” 一声包含愤怒的野兽般的嚎叫。 “老人”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面容陡然扭曲，变得狰狞恐怖，张嘴露出一口违和的锋利尖齿。 它此时也不装了，缓缓从拐角处走出，让北山诚终于看清全貌。 它那狰狞的人头之下，竟然连接着一具狗的身体！ 果然是人面犬么？ 老早就闻到对方身上那冲天的恶臭，不知为何，北山诚感觉自己对面前这东西有一种发自本能的厌恶。 e级怪谈【人面犬】 危险等级：中度危险 基本介绍：人面犬身，身形敏捷，力量一般，咬合力惊人，部分个体有群居习性，喜欢伪装成受伤的人类。 特性：伪装成人类受伤，吸引不明真相的人靠近后发动袭击。 如果遇见人面犬呼救，切记不要靠近，可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走开。 官方建议： 发现人面犬踪迹请及时上报，各地已发生多起被人面犬咬伤的案例。 怪谈现存状况：日本各地区皆有分布，是流传最为广泛常见的怪谈之一。 眼下，这只人面犬全身毛发炸起，嘴角口水不停滴落，弓着身子，前爪不断向后扒着地面。 一副要冲上来攻击的样子。 “慢着！”北山诚手掌平推向前，止住对方动作。 人面犬：？ “你这样朝我发火，没道理的。” “刚刚不是我想戏耍你，实在是你装人类装的太蹩脚了。” “没有哪个脑子正常的人会被你那假得要死的伪装欺骗。” “你自己看看你那表情，像人吗？” “皮笑肉不笑的，僵硬得跟个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一样！” “躺在地上如同僵尸，会有路过的人同情你吗？” “我告诉你，装人类最好怎么装？当然是装女人了，虽然以你们人面犬的基因也很难长出好看的脸，但带个口罩往地上一趟就能完美解决了。” “装什么不好装个老头，你知不知现在年轻人碰见躺地上的老头都怕的要死啊？” “你要……” 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再一看，北山诚已经朝反方向跑出一百多米，之后拐入一条街道彻底失去踪影。 而人面犬似乎被刚才一番话震撼得不轻，不灵光的大脑中不断回荡思索着“装女人”这个词汇。 好像悟到一些什么。 …… 跑远之后，北山诚呼出一口气，暗道好险。 之所以嘴遁，并不是因为他怕了人面犬，而是他刚刚走近后发现，人家身后貌似有一大家子。 几个垃圾桶背后，以及后面那一处长长的绿化带里，他一眼扫过去，黑暗中立即出现密密麻麻的眼睛与他对视，直看得北山诚头皮发麻…… 要是只有一只人面犬，他今天必要让对方尝尝铁拳的滋味，可惜了。 莽是莽不过了，好在他还有办法。 反手掏出手机，拨通了石田隆二的电话。 “莫西莫西，石田先生么，我要举报，在小河町这边发现一群人面犬的踪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中年人的声音，听见“一群人面犬”的描述时，语调突然变得快速且焦急，询问清楚详细情况之后，说是让北山诚待在安全的地方等着他过去。 打不了就摇人，这就是人和怪谈的区别。 石田隆二，东京异常事务调查厅的正式调查员，和北山诚与朝雾凛这种挂名的完全不同。 别人的正式工作就是负责处理，各种已经危及到普通人正常生活的怪谈事件。 当时北山诚笔试一星怪谈调查员的时候，石田隆二正是那场考试的监考官。 此时，在距离遇见人面犬大概五百米的一家便利店里，北山诚喝着饮料等待。 刚刚那条街道晚上几乎没什么人走，他也是循着气味才找过去的，不料却是用自己打了窝。 还好溜得快，那时候自己的野性直觉已经在疯狂预警，要是等到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面犬都一拥而上，那估计都周旋不到12点他就得叫救护车了。 一群人面犬恐怖如斯。 “叮咚！” 便利店的自动门打开，一个身穿灰色风衣的高大中年男子走进来，四处张望。 “在这呢，北山君！” 一只大手拍在北山诚肩膀，回头一看，来人正是胡子拉碴的石田隆二。 “你小子运气不错啊，我记得你考完试才过两三个月吧，这就撞见怪谈了？” “而且一次就是一群，怎么样，比起书上描绘的刺激多了吧？” 说完，中年男子哈哈大笑起来。 北山诚则是无奈地看着对方，三个月过去了，对方还把他当成怪谈萌新爱好者来看是吧？ 但笑声仅仅持续一会儿就止住了，石田隆二突然神色无比认真的看着他说： “那么，你还能行吗？” “能行的话，现在带我去那地方看看吧。” “放心吧，有我在，安全得很！” 第十九章 凶犬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北山诚疑惑地问。 “哦？看来我被北山君小看了啊。”石田隆二点燃一支烟，从风衣内的插槽中取出一支橡胶制式长棍。 “别看我这样，我好歹也是二星怪谈调查员。” 果然是二星吗，北山诚想了一下，不是他瞧不起石田隆二。 作为同样具有二星调查员实力的朝雾凛，对上和人面犬同等的e级怪谈裂口女时，也并不能将其拿下。 而刚刚，光是北山诚一眼扫去，就发现了十只以上的人面犬，更别说潜伏在暗处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蚁多也是能咬死象的，再说，据我所知的二星调查员，其实并没有比e级怪谈厉害多少吧？” 这一番话让石田隆二明显愣了一下，此刻重新审视着对方说道： “几个月不见，你还真是变得对这方面了解不少啊，北山君，你该不会毕业后真的想去异调厅工作吧？” “不行吗？” “不是不行，算了，我就跟你直说吧。”石田隆二烟熄灭扔进垃圾桶。 “其实呢，最近这段时间东京异调厅一直处于人手严重不足的状态。” “人手不足，难道是有什么麻烦的怪谈出现吗？”北山城饶有兴趣地问。 “这个嘛，告诉你也无妨，前段时间荒川区出现c级怪谈，并且是对人类抱有很大恶意的那种，它已经制造好几起惨案了……”石田隆二一脸凝重。 “所以嘛，大部分高星级调查员都被调去荒川区了，这边剩下的人没几个，每人分配的任务又很重……” “c级吗？”北山诚突然露出向往的神情。 “喂喂，你那表情是什么意思？相信我，你绝对不会想要撞见那种恐怖的东西。” “别以为自己拿了个一星怪谈调查员的证书，就想急吼吼上赶着降妖除魔，年轻人，动漫不能看太多啊！” “再怎么样，你们毕竟还是普通人！”石田隆二一脸劝诫之情。 五百米的距离，眨眼便至。 “就在前面拐角那儿。”北山诚伸手一指。 但此刻人面犬早已不知所踪。 石田隆二手持制式橡胶棍小心走过去，一只手打着手电，在墙角、垃圾桶、绿化带灌木根部到处探照。 果然发现一滩滩尚未干涸的黄色尿液。 他手指蘸着液体闻了闻，皱着眉说道： “这味道，确实是人面犬没错。” 这条街再往前方延伸，那个方向是公园…… 这群畜生大概率是躲了进去。 “可以了，北山君，到这里你就先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 石田隆二回头让北山诚先走。 “呃，不要紧吗石田先生，要不要多叫几个同事？” 虽然石田隆二是二星调查员，但想来不会比朝雾凛厉害太多，一个人追踪一群人面犬太过危险了。 “没有办法再等了！” “放任不管的话，哪怕仅仅一个晚上，要是这群鬼东西被普通人碰上了，会出大问题的。” “那我也一……” “想都别想，你一个学生就别凑热闹了，跟过去只会拖累我，安心回家去吧。” 看着对方坚决离去的背影，北山诚也只得作罢。 总不能说：“我也不是普通人，请让我一起吧！”这种话。 并且，有一件事他很在意。 落单的人面犬其实很好解决，但如果是有一群，那难度会几何式上升。 并不是因为数量，而是同种类的怪谈一旦形成群体，内部一般都会有一只首领！ 能聚集一群同类的存在，其自身的等级至少也会高出其他人面犬一级，达到e+的级别。 因此北山诚也明白石田隆二的想法。 他这是想独自找到人面犬头领并解决，这样一来，剩下的人面犬群就算不能全部抓住，也会四散奔逃，分崩离析，威胁大大降低。 ----------------- 石田隆二一路追踪着人面犬留下的标记，来到公园附近。 人面犬这种怪谈，也具有和猫狗差不多的习性，每到一处地方都会留下自己的尿液，进行领地标记的行为。 “果然还是跑到公园里去了吗，这可有些麻烦。” 石田隆二说着，避开正门的值班人员，从围墙翻了进去。 活动活动手腕脖子之后，他将嘴里没抽完的半截烟灭掉，提着胶棍缓缓走向公园深处。 “救，救我……” 一颗粗壮的大树后面，突然传来分不清男女的呼救声。 “行，救你是吧？” 砰！ 石田隆二绕到树后，橡胶棍重重锤在一只丑陋的中年脸人面犬脊柱上，打得它一声惨叫，蜷缩在地上不断抽搐，不一会儿就断了气。。 “还跟我在这装人呢？” 甩了甩棍子，石田隆二不屑地说道。 他这一挑衅，藏在暗处的怪物们仿佛都被激怒了。 四面八方的树林中传来铺天盖地的低沉咆哮，震得周遭叶片漱漱抖动。 草丛间一双双诡异的人眼时隐时现，酸涩的磨牙声此起彼伏。 嘲讽得好像有些过了，石田隆二背脊上微微发凉。 “嘶，这数量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多啊……” “呜……” 一声与众不同的高亢嚎叫从树林深处传出。 石田隆二转身面朝声音传出的方位，神色凝重，这叫声应该就是人面犬头领发出的。 而叫声发出瞬间，树林中的恶犬们像得到号令般，集体朝石田隆二扑去。 一时间，反应过来的他快速挥动手中胶棍，就像打棒球或者打地鼠般，将飞扑过来的人面犬一一锤飞。 但奈何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他勉强抵挡了两三波冲锋，就被一只后方偷袭的人面犬狠狠咬住了后肩。 如果有人在一旁观战，就会发现得手的那只人面犬，此时竟露出人性化的笑容，似乎在嘲讽眼前这名人类的不自量力。 但奇怪的是，被死死咬住肩膀的石田隆二，并没有露出任何痛苦之色，而是不断用被咬住肩膀的这只手臂，对背上那只人面犬狠狠肘击。 一下，两下，三下…… 怪物牙齿直接被崩断，整个犬身飞了出去。 再看男子的肩膀，除了风衣上被咬出几个洞，竟然连一点伤都没有！ 石田隆二笑了。 这就是他的特殊能力——石肤，这也是他敢于孤身前来退治人面犬群的底气！ 野兽类的怪谈进攻手段多依靠尖爪和利齿，因此刚好被他的能力克制，难以破防！ 一时间，他完全放弃防守，大开大合冲进犬群，任凭人面犬如何撕咬都不能对他造成半分伤害。 反而是他一阵疾风乱棍，打得一众人面犬上蹿下跳，脸上露出便秘一样的痛苦表情，所过之处留下一地奄奄一息的伤犬，剩下的见状不妙，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石田隆二乘胜追击，追着剩余的人面犬渐渐远去。 半晌后，树林深处突然走出一个健壮的黑影。 黑影看了看地上那些不断呜咽着，快要断气的人面犬，缓缓走上前去。 随后，黑影赫然张开大嘴，竟将它们一只只捡起来咀嚼吞食！ 而那些重伤的人面犬也没有露出任何反抗的意思，只是蜷缩着一动不动任由施为。 第二十章 陷阱 石田隆二一路追击，撵得这群人面犬四散奔逃。 怪物们知道这个人类惹不起后，也学聪明了，分散着窜进树林中消失不见。 直到视线中再也看不到一只人面犬的影子，石田隆二才长舒一口气。 今晚的战绩可以说十分亮眼了，对于主要攻击手段是利齿和爪子的人面犬，遇上他的石肤完全被克制得死死的。 哪怕是被围攻，也根本破不了他的防。 而他手中的棍子只要碰到对方一下，就能让这种小体型的怪谈失去行动能力。 一路打过来，不知有多少瘸腿断腰走不动路的人面犬在在地上哀鸣，运气不好的干脆被一棍爆头，化作一股黑雾消散。 “可惜没找到人面犬的首领，是躲起来了吗？” 石田隆二有些惋惜，刚刚他其实失误了，不该那么早就展现出实力，应该先把领头的那只人面犬先引出来再一网打尽。 消灭这种普通的e级人面犬其实没什么作用，要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在其他地方重生。 怪谈是无法完全消灭的。 特别是类似于人面犬这种耳熟能详的怪谈，只要它们的传说还在人类社会中流传，那不论将它们消灭多少次，它们都会无限再生。 石田隆二今晚的目标其实是那头人面犬头领。 人面犬平常都是单独行动，只有在更高级别的同类带领下，它们才会纠集成群。 平均每100只e级人面犬中，经过一段不短的时间，就会孕育出一只e+级别的头领。 因此东京异常事务调查厅，对于已经形成群体的这类怪谈的退治办法，从来都是优先消灭其头领，余下的低级怪谈们自然就会散去，这样才能让怪谈的危险性时刻处在可控范围。 “啧，看来还没到下班时间。” “话又说回来，大晚上的，公园这么大，要怎样才能在里面找到一只狗啊？” 石田隆二一脸头疼的表情。 他正郁闷着，突然又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呼救声。 “救命啊！” “有怪物！” “呜呜呜……有人在吗？！” 似乎是从前面人工湖那边传来的。 又是假装人类求救这一套？ 今晚这都第几次了，这些人面犬以为人类的智商都是和它们一样低吗？ 石田隆二无情吐槽着，毕竟只是最低级的怪谈而已，也不能对对方期望太高。 提着棍子快步赶去，果然发现前方的湖面上有个人头漂浮。 “这次有进步，竟然装的是溺水的人吗，扑腾得也很卖力。” 石田隆二继续吐槽，但走近后他突然发现不对。 等等，湖里的那个好像不是人面犬伪装的，而是个真正溺水的人，他能清楚看见对方手脚并用在水面挣扎。 坏了，那不是刚刚公园值班室里那个值班员吗？ 他来不及思考，条件反射般扯下风衣，将其和手头的棍子顺手丢在岸边，然后直接跳入湖中救人。 人命关天的时刻，石田隆二根本来不及细想，为什么值班员会出现在湖中，并且为什么位置会离离河岸那么远。 直到他跳入水中救人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这是一个陷阱！ 结合落水值班员之前呼救时说的“有怪物”，他明显是被人面犬抓住，然后给直接扔进湖中，为的就是让石田隆二跳入湖中救人！ 至于拥有将成年人扔进湖中的力量的，只有那只人面犬头领！ 此时，石田隆二已经托起落水值班员身体，使他不再呛水，并拉着他奋力往岸边游去。 而值班员缓过劲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快跑，有怪物！” 但显然现在提醒为时已晚。 就在两人刚刚摸到湖岸时，异变陡生！ 水中，石田隆二突然被什么东西从背后锁住，一只粗壮的前爪紧紧勒住他的脖子。 不得已，他反手将值班员推向岸边，自己则跟突然在背后出现的黑影开始在湖中角力。 他勉强回头，发现身后紧贴着他的竟是一只人立而起的巨型人面犬，它两只前爪的关节已经进化得和人类十分相似，且力气奇大，又是在水中，让石田隆二根本挣脱不开。 “人类……死！”这只巨型人面犬是一副壮年男子的脸，此时表情扭曲可怖，太阳穴周围满是爆起的黑筋。 赫然是之前潜伏起来的人面犬头领！ 它显然已经进化出不低的智商，和其余低级人面犬完全不同。 先是躲藏在暗处，目睹石田隆二的惊人战斗力后，不和他硬碰硬。 而是利用其他人类来制造陷阱，引对方下河救人，自己再偷袭。 这种拥有一定智慧的怪谈，正式最难对付的那种。 石田隆二脸憋得通红，用尽力气也挣脱不开，明显对方的力量在他之上。 巨型人面犬知道，自己的攻击无法破开面前人类的防御，因此正一点点将对方拖入湖中心，想把他活活溺死。 怪物口中黏液不断滴落在石田隆二肩上，满是利齿的嘴中散发出腥臭的气味。 但此时他也顾不得恶心，毕竟这会他连呼吸都已经开始困难。 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石田隆二这样想着。 另一边，值班员气喘吁吁爬上岸，被眼前这一幕吓得亡魂皆冒。 “对……对不起了先生，我……我没法帮你。” “我先出去报警！” 说完，立马向公园出口跑去。 “难道要在这里殉职了吗？” 石田隆二眼中开始有星星在打转，已经出现了缺氧的症状，抵抗的力道也越来越小。 嘭！ 这时，不知何处的树林中，突然极速射来一块石头，从石田隆二的脸颊旁擦过，精准击中背后人面犬的眼部，直接将一只眼珠打爆开来！ 怪物瞬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下意识松开石田隆二的喉咙，双爪捂住眼睛，在水中翻滚哀嚎不止。 “石田先生，不能放弃啊！” “我看你刚刚差点快睡着了！” 北山诚抛着手里的几块石头，笑着从树林中缓缓走出。 他本来想直接回家，但半途还是因为不放心这边，改变了主意，于是追踪着石田隆二的气味一路至此，恰好看见对方被锁喉的这一幕。 看来来得正是时候！ 而挣脱束缚的石田隆二，则是艰难爬回岸上。 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第二十一章 动漫社 “哈……呼，你怎么来了？”石田隆二一副虚脱的样子，萎靡问道。 北山诚则面露嫌弃。 “石田先生，你好好看看你自己那副样子，我要是再不来，过几天可以直接参加你的追悼会了。” “呸！，要不是那狗东西使诈，在地面上我一个能打它三个！” 石田隆二一脸忿忿不平的样子。 虽然现在他落汤鸡的样子十分凄惨，且很没有说服力，但北山诚还是相信对方的实力。 他发现对方身上连一点伤口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真是多亏你了。”中年人扶着他的肩膀站了起来。 “好了，现在还不是聊天的时候，湖里那个东西还没死呢。” 北山诚向湖面抬了抬下巴示意。 那只受伤的人面犬首领已经趋于平静，剩下的一只独眼流露出怨毒的神色盯了两人一阵，随后一头扎入湖中不见踪影。 “啧！跑的还真tm快！”石田隆二愤愤吐出一口浑浊的水。 “不过别担心，它跑不了的，进公园之前我已经通知厅里了，大部队马上就会过来。” 话锋一转，石田隆二盯着北山诚面露狐疑之色。 “话说，刚刚那块石头是你扔的吧？” “几十米远的距离，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也觉醒了灵力吗？” 北山诚则疑惑摇头，“我只是天生力气大一些罢了。” “再说，灵力又是什么？” 不知道灵力？ 石田隆二一边盯着他看，一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也不知道是否相信他的说辞。 良久才开口： “不是吗，那就算了，灵力的话，你就当做是一种特殊的力量吧。” “我看你那大得出奇的力气，很像是被灵力加持的样子啊！” 石田隆二意味深长地笑着说。 “大意了，亏我还傻乎乎的把你当成爱好奇特的普通大学生。” “我本来就是啊！”北山诚毫不松口。 “喂喂，你也太警惕了吧，并不会出现电视里那种，一旦泄露自己的超凡本领就会强行拉你入伙的事情……”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具备灵力的人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这点北山诚倒是表示赞同，如果说灵力就是那次朝雾凛剑身上缠绕的光芒的话，那他在街上也确实经常能看到，身上缠绕着那种光芒的人。 虽然自己没有灵力，但是得益于狼人的目力，他能看见灵力。 歇了一阵，石田隆二回复些许体力后，站起来说： “回去吧，剩下的事交给其他人解决。” “这就走了吗？” 他一路跟过来，路上顺手将那些奄奄一息的人面犬都逐一补刀，没有漏下一个。 丑陋的怪物们在惊恐中被他一个个送上西天，但遗憾的是，他并没有吸收到象征“恐惧之力”的黑色雾气！ 果然必须在狼人形态下才行。 之前傍晚的时候，之所以不想碰这一群人面犬，是因为白天无法变身的情况下，北山诚根本赢不了这种数量的e级怪谈，更别提其中还有一只e+级的头领。 没想到石田隆二竟然这么强？ 人面犬的咬合力可不是普通猫狗能比的，他是怎么做到一点伤口都没有的？ “对了，石田先生，你怎么和那只怪物打到湖里去了？” 走在公园出口的路上，北山诚疑惑问道，当时他来得晚，并没有看见之前人面犬头领，将其他人类当做诱饵的那一幕。 而问到这个问题，石田隆二一肚子气，快速复述当时的情况，并且说等抓到那只怪物要把对方活活打死…… ----------------- 回到公寓，北山诚脑海中还一直回想起那只独眼人面犬看他的眼神。 应该能抓到的吧，异常事务调查厅的优秀调查员们？ 要是让那种恐怖怪物跑掉绝对是个大麻烦。 早上，北山诚收到石田隆二发来的短信，内容是那只巨型人面犬昨夜已经伏诛。 心中的石头落地！ 这让他保持放松的心情出门上学。 清晨，和风煦日。 临近学校的街道上，空气中却混杂着不和谐的气味，北山诚皱眉停下，鼻尖翕动。 怎么回事？ 他又闻到人面犬尿液的臭味，并且，这气味还是新鲜的。 那只头领昨晚不是已经被抓住了，今早怎么又出现新的气味？ 难道是那些漏网之鱼？ 北山诚也只有先用这种理由说服自己，摇摇头将消息通知给石田先生后，他走进学校。 “北川，你骗得我好苦啊！” “东郷同学那么优秀的一个女生，居然栽在你小子手里！” “还不从实招来，你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欺骗她，才把她勾搭上的？” 小野和夫一看到北山诚进入教室，连忙抓住他开始喋喋不休。 “我说，你到底是在为东郷同学打抱不平，还是想问骗人的方法？” 北山诚无奈道。 “见外！我们可是挚友，就算你配不上东郷同学，我也会无条件支持你。” “当然，要是你能传授一些讨女生喜欢的秘诀，我就把昨天刚买的还没拆封的碟片借给你。” 北山诚不想知道对方说的到底是哪种碟片，于是自动忽略了他的话。 “我记得你是喜欢隔壁班的阳子吧？” “到现在连话都不好意思和人家说一句，就算有秘诀，教了你也没用啊……” 这番话，直接将小野和夫说沉默了。 这让他的耳朵难得的清净了一早上。 而在这期间稍微关注了下东郷美树，北山诚发现她一到课间就急匆匆跑出教室，每次邻近上课才卡点回来。 看起来今天是有什么事在忙的样子，因此也没有过去打扰她。 到学校食堂吃了一碗豚骨拉面后，北山诚在校内闲逛起来。 说起来，他们现在也不过是刚入学几个月的新生，因此学院中有很多社团也都一直在招新。 饶有兴趣地走到社团集中招新的操场内，他马上就看见一幅奇景。 某个社团前，报名的男生排成了一条长龙。 一个等人高的动漫海报牌上，用彩色的字写着：动漫社。 并且旁边，还有一个漂亮学姐cosy着清凉的动漫角色给社团增加人气。 北山诚只是用审视的目光瞟了一眼学姐，立马被勾起了兴趣。 竟然是cos“裂口女”么？ 第二十二章 我的镜头只对准女生 这位漂亮的学姐发现北山诚靠近，立马塞了一张入社申请单在他手中，并且露出暧昧的笑容说道： “这位同学，你也是想加入动漫社吧，来，只要填写这张申请表，就可以和学姐拍一张合照哦~” “什么姿势都可以~” 北山诚对于这位学姐的热情有些受宠若惊。 转头看了看周围，同样是被漂亮学姐蛊惑，那些新生们红着脸填完入表后，明明心里迫不及待但脸上却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走到那位cos的学姐身边一起拍照。 目光偶尔与学姐对视，还会害羞地低下头移开视线。 这幅奇景，在动漫社这边算是独一份。 听说这段时间以来，动漫社每天都会请不同的女生cos不同的动漫人物，并且让她们在操场上拉人入伙，可以说为了争夺新生费尽心思。 因此，樱立大学每年的社团招新季，动漫社的战果都是最为丰硕的。 刚刚从高中毕业的年轻小伙子，正处在看见美女就走不动路的血气方刚的年纪，突然有打扮清凉的漂亮学姐cos成色色的动漫角色邀请你加入社团，大部分人脑袋一热也就高高兴兴接受了。 即便有些定力还不错的新生，当下没有被蛊惑，但每天路过，看见这边社团的漂亮学姐天天不重样，心里也很难不会产生别样的心思。 将入社申请填完的新生们，起身后腰都显得挺拔了一些，欣赏学姐的眼神不再偷偷摸摸。而是变得有底气很多。 而此时北山诚却成了他们之中的异类，明明迟迟不去填写手中的入社申请，却那样明目张胆的盯着学姐看，已经有很多学生注意到他这个想要“白嫖”的人了。 北山诚根本没想过要加入社团，之所以此时盯着那位cos裂口女的学姐清凉的装束移不开眼睛，并不是因为学姐太漂亮让他晃了神之类的，事实上对方戴着口罩，根本无从判断长相。 其实，看到学姐cos裂口女这么受欢迎，他内心有一个想法。 如果让吉野酒吧附近那只真正的裂口女，也像这样化妆、弄个好看的发型再换上合适的衣服，摆拍一组照片发到网上，应该也会有很多人喜欢吧？ 这个想法刚在心里萌芽，北山诚就迫不及待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他发现自己现在晋阶的进展有些缓慢，毕竟野生怪谈不是那么好找，找到了他也很难使用狼人形态接触对方，而且每次在外面变身，都有暴露的危险。 昨天公园里数量众多的人面犬其实是个刷经验的好机会，可惜石田隆二通知异常调查厅的大部队封锁了公园，让他打消了这个计划。 眼下，唯一吸收到的黑色雾气，还是从裂口女身上得来的，也只能继续在它身上打主意了。 北山诚的想法是，帮裂口女注册一个社交账号，是不是发一些摆拍，试试能不能让它变得受欢迎。 如果靠这种办法裂口女获得人气后，实力肯定会变强，借此，他能获得的黑色雾气大概率也会变多。 “北山，你在这干什么呢？” 听见有人叫自己，北山诚回头一看，来人是小野和夫。 小野和夫打着招呼朝他走来，靠近之后突然拽着他快步跑出操场，引来一片动漫社成员不满的目光。 “诶，怎么了？”北山诚一头雾水，被小野和夫拽着跑了一百多米，他都好奇对方一个宅男跑这么远不累吗，到底操场那边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啊？ “呼！好险！” “你知不知道，我救了你！” “你怎么敢出现在那种地方的！” 小野和夫一脸后怕的表情望着那边的社团招新处。 “怎么了，不就是动漫社吗？”北山诚惊讶对方的大惊小怪，按理说他这种宅男见到了，应该第一个就加入进去才对。 “什么动漫社，那是龙潭虎穴！”和夫一脸激愤。 “别被他们的表象蒙蔽了，你以为加入进去就能天天见到漂亮学姐吗？” “错！大错特错！” “额，就算见不到，也不用这么激动吧。”北山诚不在乎地说道。 和夫见对方如此不以为意，露出一副你还太年轻的神情。 “看来你还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啊，北山。” “实话告诉你吧，动漫社那边每天换装的漂亮女生，根本就不是他们社团内的成员！” “那都是动漫社为了骗新人入社，在外面请的模特或者网络主播！” “是为了吸引更多新生入伙，好向学校申请更多经费！” 随后，和夫露用一种揭露罪恶的神情说道： “而且，被骗入社团的人，每天就是开会、搬砖、聚餐时给前辈们端茶递水，外加想活动方案，满学校贴宣传海报，并且拉赞助还有个人指标。” “这不就是苦力吗！” “最过分的是，社团里都是些爱玩游戏的男人，根本没有什么学姐！” “啊？”这一消息让北山诚大跌眼镜，暗叹现在的社团套路深。 “这么了解，难道你之前加入过动漫社了？” 听见这话，小野和夫露出自嘲的神色。 “那是当然，开学第一天，我就加入动漫社了，本来想着，我苦练多年的摄影技术终于能有用武之地，可惜，那些喜欢cos的漂亮女生都是社团租的！” “整整两个月，我下午的大好时光都被社团的各种琐事占据！” “之后，废了好大的劲才让部长同意我的退部申请。” 这一段悲惨的经历，让小野和夫极度痛苦，像他这种宅男加社恐，加入只是为了每天能在社团暗中观察漂亮的学姐，给她们动人的身姿拍出美美的照片。 甚至他还幻想过会有一个可爱的女生，在看过自己为对方拍摄的照片后青睐于他。 然后，显而易见的，小野和夫的梦碎了，并且还被使唤得直接蜕了一层皮。 北山诚听了他的遭遇，有些憋不住想笑，但最后还是忍住。 只得拍拍对方的肩膀，聊作安慰。 “对了，和夫你刚刚是说，自己很擅长摄影是吗？” “对……对啊。” “那个北山，你不会想让我给你拍吧？” 小野和夫难以置信，连忙说道。 “我的镜头只对准女生！” 第二十三章 怪谈可以当网红吗 “想什么呢，当然不是我。”北山诚一头黑线。 “那，是东郷同学！？”小野和夫露出激动的神情。 “那更不可能！” “其实，嗯，是我的一个朋友” …… 北山诚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身边这不是就有个现成的摄影师么？ 他盘算着把小野和夫忽悠过去给裂口女拍几组照片，到时候全程让裂口女戴着口罩，免得对方被吓到。 而收到“好朋友”的邀请，小野和夫也痛快答应明天带上他的相机，帮北山诚所谓的“朋友”拍照。 “北山君，你说的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啊？”走着走着，小野和夫忍不住打听女孩的消息。 裂口女哪有什么名字？ 北山诚一时间答不上来，只好先搪塞过去：“明天见面再给你介绍吧。” “哦。” 过了一会。 “北山君，你那个朋友，长得可爱吗？” 想了想之前裂口女那张咧到耳根的嘴，北山诚下意识道：“嗯，还挺可爱的，嘴巴很大很有特点。” “那还真是让人充满干劲啊！”小野和夫听到是个可爱女生，双眼已经开始提前放光。 又安静了没一会。 “北山君，你的朋……” “停！” 北山诚忍无可忍，直接伸出手打断小野和夫的话。 “只是帮忙拍个照片而已，又不是去相亲，你打听这么仔细干什么？” 小野和夫这才意识到自己兴奋过头了，悻悻住嘴。 毕竟和女生出去玩，对他来说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两人从学校分别，北山诚乘电车赶往足立区，他得先去确定裂口女是否还在那片区域。 顺手从便利店买了糖果，他沿着上次的路线再次前往郊区。 一般来说，怪谈倾向于将自己经常活动的范围视作领地，轻易不会离开。 但要是运气不好，裂口女已经不在那片酒吧街的话，就算狼人的嗅觉再敏锐，也无法再将它从偌大一个东京找出来。 一路上，北山诚时不时嗅嗅鼻子，隐隐能从空气中捕捉到熟悉的味道。 万幸，对方还在这里。 没过多久，循着这股气味，北山诚在一栋废弃办公楼找到了上次被他放生的裂口女。 昏暗的大厅内，对方正趴在二层天花板的，神情紧张，眼神警惕地盯着北山诚。 它可能在思考北山诚又来找它做什么？ 一想起眼前这个人类那天晚上化作恶兽的场景，它挂在天花板上的四肢就有些止不住发抖。 “别怕，今天来是有好事找你！” 北山诚一改那天晚上的粗暴态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友善，想要安抚对方情绪。 但话一出口，裂口女眼神中的警惕更重了， “那个，要不你先下来，我们好好谈谈，用这种姿势趴着也挺累的。”说着北山诚往前了一步，想要去触摸天花板上的对方的衣角。 见他的手突然伸向自己，裂口女像受惊的兔子一般，向远离他的方向飞快爬了几步，一副随时要逃跑的样子。 就这样一进一退，裂口女始终戒备地与他保持一定距离，场面有些尴尬。 这让北山城不禁开始反思，自己那天晚上是不是有点做过头了？ 感觉这个裂口女都已经快ptsd了。 无奈之下，他准备抛出杀手锏。 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用裂口女做个试验。 他已经从动漫社那里得到启发，裂口女完全有成为网红的潜质！ 那么利用社交媒体，到底能不能让怪谈变强？ 对于大部分怪谈来说，穷其一生都在追求强大的力量。 抛出这个话题，对方不可能不感兴趣。 这样说的话它应该能放下戒备，下来好好谈谈了吧？ 清了清嗓子，北山诚发出恶魔般的诱惑低语： “那我就直说了，年轻人，你渴望力量吗？” 裂口女：？ 它歪着头，眼神中带着疑惑。 北山诚见它似乎没听明白，又大声补充了一句。 “跟着我混吧，我能让你变强！” 这回裂口女更加懵逼，脑袋直接转了180度。 似乎一点也没明白，眼前这个人类在叽里呱啦些什么。 沉默许久后， 北山诚无奈摇头。 好吧，对于它来说，要理解这种复杂的事情，可能还为时尚早。 又或者它能理解，但可能只是裂口女和穿越前的他一样，事业心不强。 这样一来，两人的交谈就陷入一种胶着的状态。 北山诚继续自己说自己的，裂口女不带脑子地听着，如听天书，看起来对他的话题也丝毫不感兴趣。 时不时还打个哈欠，北山诚都怕它直接在天花板上睡着了。 也许裂口女能忍到现在还没离开，只是看在那天晚上的巨兽的面子上。 北山诚忽然就理解了自己以前小学的班主任。 明白了她为何在教书时总是被学生气得抓狂。 此刻，他仿佛就化作自己的班主任，对着裂口女不断说着“这是为了你好”“听我的话”“你要这样那样做”之类的词汇。 可惜，只是对牛弹琴，就和当年班主任教他一样。 并且在没有变身的情况下，他也抓不住裂口女，无法像那天晚上一样强行给它灌输自己的观点。 好在，北山诚早已经预料到现在这种交流困难的情况。 之前的经验让他知道，想让低级怪谈按照人类的想法去做，无疑是天方夜谭。 就像家养的猫一样，你想让它往左边走，它只会一边舔毛一边觉得你聒噪 唯有一种情况例外。 这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北山诚向上轻轻一抛。 瞬间，裂口女飞速向他靠近，并像动物园里的河马一样，张开大嘴将糖果吞入口中。 北山诚：…… 他从兜里又掏出一些糖，攥在手中对裂口女说： “你先下来，这些就给你吃。” 这次对方理解的很快，连一丝犹豫也没有，眨眼就在北山诚面前站定，目光黏在糖果身上移不开。 看起来，它对于糖果的执着远远大于对力量的渴望。 刚刚北山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口水都快说干了，对方都不见下来。 半天的劝说，不抵一颗糖。 不过之后，依靠着糖果，总算是可以和裂口女进行交流。 北山诚简单交代了一下，明天会带朋友过来找它，给它拍一些照片，到时候只需要它记住一件事就行，那就是别摘口罩。 很简单的一件事而已，但他不确定裂口女听进去了没，他怀疑对方只听懂他最后的那句“明天我也会带糖果过来”。 反复交代几遍之后，也不管裂口女记没记住，口干舌燥的北山诚直接乘坐电车回家。 第二十四章 给裂口女拍照 早晨，天色湛蓝，空气清新，路两旁的植被上挂着清澈欲滴的露珠。 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街道上微风徐徐吹拂，暖意盎然，但来往的行人步履匆匆，无暇顾及。 毕竟是工作日的清晨，大家都处在忙碌的氛围里。 这时，周围的行人发现奇怪的一幕。 在这快速流动的人潮中，有一名年轻人却逆着人流，驻足闭眼，迎着风吹来的方向不断做着深呼吸，似乎正在感受美好的清晨时光。 晨曦透过高楼的间隙，照射在这名年轻人脸上，将其侧脸映照出一股特别的气质。 一名路过的上班族，看见北山诚沐浴在阳光中浑身发光的样子，愣住了，心里浮现疑惑“早上的阳光有这么舒服吗？” 突然间，上班族又想到自己工作的这些年来，虽然每天早起，但是再也没有关注过早晨的景色与阳光，只是按部就班的赶路去公司。 再看看眼前的这名年轻人，高下立判！ 自己这些年为了赚钱，一路上错过太多风景，真是本末倒置！ 于是，被眼前这名年轻人所感染，上班族忘记了自己即将迟到，也开始学着年轻人迎着微风，面朝阳光，张开双手，闭眼深呼吸，似乎要把之前多年错失的晨间风光都弥补回来。 而街道上，越来越多匆忙赶路的行人，看见两人回归自然的举动，也被触动，纷纷停下脚步开始效仿。 奇怪的人传人现象。 “放慢节奏，回归生活！” “你有多久没关注过早晨的阳光了？” 甚至还有不少人向旁边急行的路人劝说。 不到一会儿，北山诚身后就聚集许多驻足沐浴阳光的人。 等到北山诚睁开眼睛时，直接被吓了一跳。 身后，密密麻麻站着一片闭着眼睛晒太阳的人，脸上还莫名露出惬意的表情。 “好家伙，这帮人是什么奇怪教会的教徒么？” “不过是稍微站了一会，就不小心混进这种奇怪的团体。” 感到渗人的他赶紧远离这个团体，随后忍不住吐槽： 大早上的站在那一动不动晒太阳，这帮人是有什么病吗？ 不去理会这群奇怪的人。 北山诚刚刚站了半天，其实是在用超凡的嗅觉捕捉空气中的异味。 果然，清爽的晨间微风中，还是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来自人面犬的臭味。 说起来，学校附近是自己频繁活动的地方，在这片区域里突然出现其他怪谈的味道，总是莫名让他觉得心情烦躁。 难道，狼人也像人面犬一样有标记领地的习惯？ 这危险的想法刚一产生，吓得北山诚立刻扼杀。 有失体面！ 他绝不可能做这种随地大小便的事情。 看来，那天晚上公园里果然还有漏网之鱼。 但明明头领已经被异调厅的人干掉了，剩下的小喽喽没道理还会在附近聚集。 昨天也是，今天还是。 难道，高阶级的人面犬不止一只？ 如果这样就有些头疼了。 不过，昨天已经把“在学校附近又发现人面犬”的情况告诉石田隆二，当晚也收到“上面已经在调查这件事”的回复。 现在看来，也只有等他们去处理。 北山诚可不打算自己傻乎乎去探究这件事，能提醒他们就已经帮上大忙了。 现在他关注的重点在裂口女那边。 ----------------- 下午，北山诚带着小野和夫去到足立区。 见面地点在一处田埂上。 对这简陋的见面地点小野和夫抱有疑问。 北山诚的解释是对方比较怕生，不想在人多的地方见面。 怕生小野和夫可以理解，但人少的环境有很多，但为什么偏偏要选在郊区的田埂呢？ 直到见到一身白色连衣裙，戴着白色口罩的裂口女，小野和夫觉得北山诚并没说错。 这个女生竟然怕生到，出来见朋友还要戴口罩？ 这不是比他还不善交际吗？ 不过这样也好。 对方的性格看起来和自己很像，搞不好他和这个女生，能像和北山君一样，成好朋友也说不定！ 想到这，小野和夫鼓起勇气打起招呼： “那个，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小野和夫，是北山君最好的朋友！” 而被北山诚叫到这里，正低头无聊玩着手指的裂口女，突然听见什么东西在说话，抬起头扫了面前的小野和夫一眼，又无聊地将目光移到别处。 小野和夫：…… 虽然平常经常承受这种被别人无视的目光，但怎么连北山君的朋友也…… “咳咳。” 北山诚知道接下来的情必须由他来引导了。 指望裂口女和人类正常交流是不可能的。 “呃，我来介绍一下吧，她，她叫……” 上下打量了一圈裂口女，白色的连衣裙，白色的口罩，苍白的肤色。 全是白色，干脆就给她起个名字，叫白子吧。 北山诚觉得自己起的这个名字十分形象，还挺不错的。 “嗯，她叫白子，那个和夫你不必在意，她很怕生，再加上今天嗓子不舒服，所以不太想说话。” “是这样吗？” 小野和夫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他明明感觉对方刚刚直接把他无视了。 希望是错觉吧。 他可没忘记，今天北山诚请他过来是要做正事的。 等下，只要让这位白子小姐见识到了自己出色的摄影技术，想必马上就会对他有所改观！ 一想到这里，小野和夫迫不及待在一旁开始熟练地调试相机镜头，组装三脚架，做起了拍摄前的准备工作，看起来很是专业。 而北山诚拉着“白子”走到远处，往她手里塞了几颗糖。 “一会儿，你就看着那个人手里的机器，站着不要动知道吗？” 后者将糖塞入口罩，敷衍点点头。 “北山君，我这边准备好了哦！”小野和夫在远处喊道。 那就直接开始拍吧。 北山诚想的是直接在郊区取景，恰好天气不错，就着旁边的田埂树林可以拍一些暖色调的照片。 他这几天上网看了看，发现出名的网红好像都喜欢这样拍。 而在这个问题上，小野和夫也给出很多好的建议。 很快，两人就对着“白子”那僵硬的身姿，拍了几组照片出来。 第二十五章 白子小姐 凑在相机屏幕前翻看这些照片，两人脸色古怪。 小野和夫指着一张“白子”比剪刀手的照片欲言又止。 本来，让她做这个动作，是为了使拍出来的照片可爱一点。 但白子摆出这个姿势，看起来却有种荒诞的不协调感。 明明是大家拍照最常用的poss之一，野外田间的背景风和日丽，基调也是甜美的暖色调。 但不知为何，小野和夫只要一把目光投向照片中心的白子，心底就会莫名生出一股凉意，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看着她的时候，好像整张图片瞬间失去色彩，变成一张黑白的讣告照片一样。 每一张照片最后都变成这种氛围！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小野和夫皱着眉头思考。 一身白色连衣裙，摆的姿势也还说得过去，对比之前的几张不算僵硬。 脸部戴着口罩看不出什么表情。 唯一有些出戏的就是白子小姐的肤色，有些过于苍白，显得有些突兀。 看来白子小姐虽然社恐，但也为今天的拍摄有提前好好化妆呢，只是用力稍微过猛了一点。 单独观察白子小姐，似乎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为什么照片整体，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氛围？ 小野和夫疑惑地将自己的脸猛然凑近相机的窄小屏幕。 在极近的距离下，他终于发现了一些细节。 这回看清楚了。 是眼神！ 白子小姐的眼神！ 她看似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仿佛透过照片死死锁定了小野和夫。 眼角布满血丝，眼神凌冽而疯狂！ 那种带着疯狂意味的眼神，让白子比的剪刀手看起来，就像一把真的凶器剪刀一样。 就这样，猛然与照片中的白子近距离对视，小野和夫的心瞬间漏跳一拍，太阳穴被惊出冷汗。 随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近视的眼睛，再将眼镜戴上。 奇怪的是，这回照片中，白子的眼神恢复了正常，眼角也没有血丝。 出现幻觉了？ 小野和夫有些懵。 冷静之后，他开始翻来覆去观察着拍的每一张照片。 可惜，这些照片除了观感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外，并没有出现刚才那样渗人的情况。 脸色还有些发青的小野和夫不信邪，将视线直接转向远处正站在树下的白子。 对方此时正专注的将一根棒棒糖塞进口罩中，双目放光，眼神看起来比拍照时认真多了。 怎么看都只是个正常的爱吃甜食的女生。 哪里有什么疯狂的眼神？ 算了，大概是自己最近太累，这段时间，晚上要少玩点恐怖游戏了。 想不到头绪，小野和夫干脆地挠挠头，对北山诚说： “北山君，你说白子小姐是不是不适合拍这种可爱类型的照片？” “怎么说？” 看了半天照片，北山诚其实也发现，这几组图拍出的效果可以说是不伦不类。 强行让裂口女扮可爱什么的，简直就是给肥猪戴盔甲——浑身不自在。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她的眼神，怎么说呢，似乎有点阴郁，甚至有些时候还有点……吓人？”小野和夫斟酌着语气说。 听见这话，北山诚也摩挲着下巴。 “嗯，我也觉得，但这可能不怪她，也许她天生就这副眼神呢？” “这眼神还能天生的吗？”小野和夫一怔，并未理解北山诚话中的意思。 想来只是句玩笑。 此刻，北山诚也在心里懊恼。 想让气质阴暗的裂口女靠拍照成为网红，收获人气，这个思路是否一开始就错了？ 像他们这样，天生就长得凶神恶煞的怪谈，果然一辈子也得不到普通人的喜欢吗！ 想到这里，北山诚重重叹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计划，可能在起步阶段就要夭折。 “北山君，白子小姐是你很要好的朋友吧？” 冷不丁的，小野和夫突然一脸郑重的说出这样一句话。 北山诚一愣，“嗯，呃，算是吧……” “真好啊，看见拍摄出来的效果不好，北山君马上就会替白子小姐感到消沉。” “明明白子小姐自己，看起来都不怎么关心这件事呢。” 小野和夫说完还指了指一旁，捧着一袋糖胡吃海塞的白子。 而白子见小野和夫指着自己，想起北山诚千叮咛万嘱咐的“绝对不要在别人面前摘下口罩，否则以后再也不带糖果给你！”的警告。 然后特意转了个方向，背过身去用后脑勺对着他们，继续往口罩里塞糖。 北山诚：…… 沉默了一会，他开口道：“没事的，拍照这种事也不是非要效果那么好才有用，白子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但北山诚还想再尝试几次。 裂口女的气质这块已经被拿捏死了，几乎不可能让她做出任何改变。 就算强行让她笑，也只会变成吓哭小孩的那种。 有没有什么办法另辟蹊径？ 这个念头刚一产生，北山诚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 既然没办法强行淑女，那干脆就在阴暗这块，一条路走到黑！ 对，就是这样！ 这样想着，北山诚突然兴奋地对着小野和夫说： “我们再试试吧？” 闻言，对方也充满干劲。 “正合我意！” “这才哪到哪？” 在摄影这方面，小野和夫也有着自己的坚持，绝不允许刚碰到一点点挫折就放弃！ 想了想， 北山诚最后带着他们，进入昨天找到裂口女的那处废弃办公楼。 这栋办公楼建筑面积很大，走在其中，尽管外面正是艳阳天的下午，阳光也只能渗透办公楼外围靠窗的部分。 楼内的其他房间还是一片黑糊糊。 “在，在这栋楼里拍吗，这里也太黑了吧？”小野和夫一脸的不可思议。 北山诚肯定道：“对，这次，我们改拍诡异风格的！” “诡异风格？” 小野和夫惊讶得张大嘴巴。 而一旁的裂口女，也就是白子，回到这片自己最熟悉的地盘，立马变得如鱼得水起来。 眨眼间就融入内部空旷的阴暗中，不见踪影。 小野和夫看见白子一个人走进前方的黑暗中，刚想提醒，但奈何对方看起来闲庭信步，速度却快得让他惊讶。 话还没出口人已经不见。 无奈，他又小声问一旁的北山诚： “那个，北山君，诡异风格的我还没尝试，该怎么操作？” 北山诚稍微思索一番后，指向他身后：“也许直接拍就可以了吧” 小野和夫回过头，瞪大了眼睛。 他愕然发现，刚刚才从前方跑过去的白子小姐。 不知什么时候，竟毫无声息出现在他背后的墙角。 此时，她一身白色连衣裙，脸贴着墙壁背对二人，静静站在墙角一动不动。 场面说不出的怪诞。 这就是诡异风格么，他悟了。 小野和夫艰难咽了一口口水，按下快门。 第二十六章 惊悚路线 之后的时间里，白子在这栋废弃楼房的各种逼仄阴暗的角落神出鬼没。 两人就这样追着她的脚步在这栋昏暗的建筑中闲逛起来。 很多时候往往会像刚才那样。 前一秒，白色连衣裙的衣角才在前方一闪而逝，下一瞬，她又仿佛瞬移般突然在两人后方露头。 接着，再次消失，然后在两人打开某个角落的房间时，又会惊讶发现她也在里面，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门缝间，窗框后，甚至桌子底下，她总能出现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面无表情瞪着二人。 在这期间，除了有几处地方实在太黑，小野和夫真的被突然出现的她吓到，导致没能按下快门。 其它时候，他基本上都抓拍到了白子突然出现的诡异瞬间。 半天过去，处在建筑内的阴暗环境中，用这种来来回回好似捉迷藏一般的拍照方式，小野和夫发现自己的心率一直居高不下。 但作为回报，这次拍摄的诡异风格照片都颇为不错的样子。 走出楼房，小野和夫翻看相机，对这次拍的照片大为满意。 果然换了一种拍照风格，白子小姐整个人都更鲜活了！ 在这种漆黑的背景中，配上她刁钻的现身方式，以及也许是因为性格原因，而显得孤僻空洞的眼神，使得每次闪光灯下的抓拍，都呈现出一种惊悚的氛围。 眼看这组照片效果这么好，小野和夫兴奋地对北山诚说道： “北山君，这个办法是你想的吧，真的很有用，这次我们成功了！” 北山诚：“？” 他有些搞不清状况，只能含糊地应下。 “我看出来了，白子小姐是在扮演幽灵！” “在这种昏暗脏乱的废弃大楼里，穿着显眼的白色裙子四处跑动，我们再从一旁找机会抓拍，这样拍出的照片果然不一样！” “特别是白子小姐，演得很好！很有诡异气氛！” “好几次差点都把我真的吓到了！” 听完，北山诚尴尬的没有接话茬。 说实话，凭她自己的实力，哪里还需要让她扮演什么幽灵？ 再说这么复杂的事就算说了她也记不住。 一切都是白子自己的本能。 北山诚后面算是看出来了，裂口女白子刚刚其实真的已经很认真很卖力地在吓人。 只是被他勒令“不许摘口罩”，非人的一面被隐藏。 小野和夫看着这些照片意犹未尽，又转头一脸佩服地看着白子说。 “白子小姐的镜头感真是太好了，每次消失之后，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出现，要不是知道在拍照，我肯定早就被她吓倒了！” 北山诚哈哈干笑两声，敷衍道：“可能这就是她的天赋吧，拍照的天赋。” 心里不禁又想，白子刚刚展现出的那些吓人招数，花样实在是多得数不过来。 有很多都是他在恐怖片里从来没见过的。 那种动作，那种创意，肯定都是裂口女平时吓人的时候一点一滴，日积月累得来的。 可以说是十分敬业了。 一旁，白子也对这个小个子人类稍稍侧目，一改之前的态度。 被北山诚找上门来连着骚扰两天，害她两个下午没能好好睡觉。 更可恶的是，还带别人进到自己的家里到处乱逛，甚至后面还走到自己睡觉的那块地板踩来踩去。 让她气得牙痒。 白子的心里早已异常烦躁，但迫于北山诚的威势，敢怒却不敢言。 因此，她将心中戾气，转而发泄在北山诚带来的这个人类身上。 原本设想的是要将这个人类吓昏过去才罢手。 但奇怪的是，任凭她用尽各种手段来吓唬小野和夫，对方却好像一点也不怕她的样子，和以前人类面对她的反应截然不同。 此时，她陷入了自我怀疑的低迷情绪。 因为她还并未习惯这种，人类突然间就不恐惧她了的情况。 对她来说，不怕她，就是对她的不尊重 当然，北山诚是例外，在白子眼中，她已经把北山诚算作是自己的同类了…… 迷惑中，白子赫然听见旁边两人正商量着要回去，空洞的双眼罕见的泛起喜色。 她终于能睡觉了！ 一旁， 细细翻看这组照片，北山诚满意点点头，心道这次尝试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接下来就是将照片发布到网上去，看看反响如何。 “今天差不多就到这里，和夫我们回去吧。”北山诚开口道。 小野和夫背起背包，和北山诚并肩离开。 但没走出几步，他突然发现不对劲。 “欸？白子小姐不和我们一起吗？”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见白子小姐孤零零站在废弃办公楼的大门口，正目送两人离开。 “额，她的家和我们方向不一样。” 北山诚开始胡编乱造。 总不能说之前他们进去的这栋看起来就像要闹鬼的建筑，就是白子的家吧？ “可是，这么偏僻的地方，她自己一个人回去恐怕会有危险？” “我们还是先送送她吧？” 小野和夫十分不能理解北山诚这种，把女生独自丢下的行为。 这不是比他还不通人情世故吗？ “没事的，走啦！”北山诚生拉硬拽着和夫离开。 “别人遇见她才会有危险，你就放心吧！” “啊？什么意思？说清楚啊北山！” “再等一下啊，我还没跟她要联系方式呢……” “她不会给你的。” ----------------- 晚上，总算回到公寓后。 休息一段时间后，北山诚打开电脑，小野和夫已经将今天拍的照片稍微做了些后期处理，给他都发了过来。 接下来， 他立马在某推上注册一个新账号，昵称就用的【白子】。 再把今天在废弃楼房拍的，某张照片中白子的死亡凝视截图下来做头像。 然后在这几组照片中选出最是惊悚吓人，几乎已经算是灵异照片的几张，一股脑发出去。 最后，北山诚模仿其他网红，配上了这样一段文案： 【大家好！我是新人coser白子酱~ 第一次亮相，给大家带来裂口女的cos，喜欢的朋友请多多关注哦~】 【图片】 【图片】 【图片】 …… 做完这一切，北山诚往床上一躺，接下来能不能吸引到足够多的人关注，就听天由命了。 这招也算是剑走偏锋，日本的大部分女性网红或明星，都是走的甜美可爱路线，不知道【白子】这一款走惊悚路线的，有没有人会喜欢？ 第二十七章 诡异直播 早晨，在去学校之前，北山诚打开昨天用白子头像注册的账号，开心地发现一夜之间多了几十个关注。 下方虽然只有寥寥几条评论，但都是清一色的好评。 “看起来真的好逼真！” “谢谢，有被吓到！” “她比裂口女还像裂口女！” “查看图片——放大图片——保存图片。” …… 看起来势头十分不错，虽然第一天注意到这个账号的人不多，但光看评论，北山诚就觉得是有火的潜力的。 后续他打算持续不断地更新一些照片，再想个办法引引流。 这样耐心等待一段时间，粉丝的积累速度应该会有质的飞跃。 等粉丝积累到一定数量之后，再去观察裂口女的变化，那个时候自己的想法就能得到印证了。 只是不知道，到底需要多少人的关注，才能让裂口女进阶？ 一千？一万？ 十万？ 这也是需要慢慢摸索的事情。 下午，北山诚老老实实开始自己的打工生涯。 因为前两天在白子身上花费太多时间，以至于他推掉好几个app里的陪玩委托。 相当于两天都没有收入！ 对于他来说，绝对不能太过频繁的不去打工。 排除掉一个月总有七八天接不到委托的空窗期，北山诚其实资金压力不小的。 要知道学生的他收入本来就不稳定，还住着价格昂贵的公寓，一不小心要是让租金断档，那就有笑话看了。 于是，他昨晚在众多委托邀请中，筛选出一条报酬颇高的除灵委托。 委托人是一名主播。 据说她昨晚在家里直播的时候，直播间突然有一道诡异黑影一闪而过，被摄像头捕捉到。 有趣的是，她本人都没有察觉，倒是把很多看她直播的观众给吓坏了。 之后，据说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观众，因而半玩笑性质地发布了这则委托。 再具体的情况北山诚就不清楚了。 值得一提的是，那位主播的家恰好在足立区靠近郊区的一处高档住宅区。 也许完事后还能顺道去看看白子。 下了电车，他按照地址来到一座独栋的双层花园小洋房大门前。 从围栏往里望去，前院的草坪种满了精心修剪过的绿植，环绕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 一路延伸，穿过一座凉亭和水池，最后才到达豪华的洋房主体。 北山诚在门外驻足良久，看着这气派的院子，暗叹有钱真好。 不多时，委托人江田美子打着哈欠出现在门口，将北山诚迎进去。 二人进屋后直奔她直播的那个房间。 “那个，北山先生，大概的情况委托内容里也有说明，接下来请到我的房间看一段直播录像，这样就能知道具体的细节了。” 江田美子说话时嗓音还有些含混不清，应该刚刚起床，没有化妆的脸上看起来起色也很差，应该有长期熬夜的习惯。 嗯，很符合北山诚对主播的印象。 走进江田美子直播专用的房间，看起来差不多有他的客厅那么大，结合她家的豪华程度，可以推断出江田美子应该是个颇有人气的主播。 随后，在电脑屏幕上，江田美子打开直播录像。 看时间是昨天晚上的，当时美子在镜头前打扮得十分性感，画着烟熏妆，嘴上抹着艳丽的口红，表情暧昧，正温言细语的和直播间里的观众聊天。 满屏弹幕飘的全是“美子好可爱”“我可以做美子的男朋友吗”之类的，气氛看起来一片和谐。 突然，诡异的一幕出现，直播画面中，美子的背后悚然窜出一道黑影，在镜头里从左至右一闪而过。 直播间顿时炸开了锅。 美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满屏幕的弹幕沸腾： “主播家进小偷了！” “刚刚窜过去那个东西是什么，有人看清了吗？” “不知道，看这速度不像是人。” “什么不是人，上面的恐怖片看多了，那肯定是主播偷偷藏的男人！” “什么，主播结婚了？已脱粉（心碎表情）” 一开始，美子还以为有些观众在整活，逗她玩。 但看这满屏的评论完全没有消停下来的意思，她也察觉到了不对。 于是站起来转身在房间内寻找那个所谓的“黑影”，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值得一提的是，镜头是正对着房间门的，直播画面中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进出。 而窗子是锁住的，且在美子的视线范围内。 也就是说，那道从她背后窜过的黑影只是被镜头捕捉到，美子在房间里根本没有发现任何人或小动物的踪迹，而且她也没有养宠物。 一顿翻找无果后，直播间的观众认为遇到了灵异事件，但美子却不这么想。 她觉得可能只是设备老化，或者是因为电压不稳导致摄像头出了问题，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但架不住观众们寻根探底的好奇心实在太过旺盛。 最后，美子实在拗不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们，靠着大家在直播间发起众筹，才发布出这样一则除灵委托。 因此可以说，北山诚现在是众望所归，寄托着不知多少观众的期待。 看完录像后，北山诚陷入沉思。 其实，光靠这个录像，并不能确定其真实性，毕竟美子说的设备故障的原因是有可能的。 那只能先做假设，假设这个录像里的黑影是真的。 刚刚他已经将画面最大程度慢放，发现那道黑影在画面中还是模糊得看不清。 这说明它速度很快，根本就不是人类或者小动物具备的速度。 当然，前提是真的有这个东西。 站起身，北山诚鼻子微微翕动。 涌进鼻腔的是一股浓重的化妆品味，非常呛鼻，将他刺激得直皱眉。 其余的，基本都是江田美子自己身上的气味，并没有其他特殊的味道。 “那个，北山先生，现在你有什么头绪吗？” 江田美子开口问道。 北山诚摇摇头，至少在这间房间里，他闻不到有其他东西的气味。 因此，他准备将范围扩大到整间屋子。 “江田小姐，我可以在你家里四处观察一下吗？” “诶？嗯……除了卧室，其他地方都没问题。”江田美子迟疑了一瞬回答道。 接着，两人离开房间向客厅走去。 这栋洋房内部十分宽敞，北山诚发现很多区域都没有江田美子活动过的痕迹。 这么大的房子，看样子她一个人根本都住不过来，太浪费了。 第二十八章 委托失利 花了大概五分钟，北山诚走遍屋里屋外，甚至庭院的每个角落。 但可惜的是，他最为强悍的搜寻手段——嗅觉，这一次却未能建功。 整栋洋房，没有什么不和谐的气息。 找不到线索，这次委托算是失败了。 但北山诚并没有沮丧的情绪。 对于失手的情况，他其实可以接受。 想想也正常，身为狼人，他能倚靠的就只有自己的鼻子 而利用气味进行搜查辨认，方法过于单调，在面对种类繁多的怪谈时，并不能算一种多么高明的手段。 比如，在对方是高阶怪谈的情况下，也许会有意识的掩盖自身气味气味。 又或者，某种没有实体只有灵体的怪谈，其自身根本就不存在气味之说。 再来就是付丧神，老器物本身就在屋里放置多年，身上的气味早已经和房屋融为一体，这种怪谈用鼻子几乎也无法分辨。 上次北山诚之所以能发现那把付丧神扫帚，还是因为它身上沾上了其他气味。 以上这些情况，都是有可能出现的。 但眼下，北山诚其实觉得“设备故障”才是真正的原因。 除了嗅觉外，他也实在看不出有其他任何怪谈活动的踪迹。 如果大胆假设的话，也许还有一种可能。 这次事件其实是一出博人眼球的“自导自演”。 作为主播的江田美子，因为没有活可以整，因此故意弄出一起怪谈事件，来制造话题增加自己直播的热度 可能有些过于阴谋论了，北山诚摇了摇头，摈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北山先生，结果……怎么样了？” “没什么发现的话，我要开始准备一会儿的直播了。” 江田美子领着山诚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觉得这个年轻人多少有些不专业。 全程背着手逛，感觉也没有在认真观察，看起来不像是来除灵的，而像是来看房的。 反倒是自己，跟个房产销售员一样领着他前后忙活。 “不好意思，江田小姐，到目前为止确实是没什么发现。” 北山诚实事求是的说。 其实硬要说起来，他确实发现一些有趣的事，但和怪谈没什么关系。 主播江田美子，好像对粉丝们那边一直说自己是单身吧？ 但刚才他靠近江田小姐的卧室时，屋内却飘散出一股非常明显的烟味，顺带一提，抽烟的绝对不是江田美子。 分辨一个人有没有抽烟，北山诚只需要靠近闻一下对方张嘴时呼出的气就知道了。 江田小姐呼吸间没带有任何一点烟味。 甚至他还知道对方早上起床时连牙都没刷。 不出意外，在江田小姐卧室里抽烟的，应该是个男人。 所以，对外宣称单身的江田小姐，卧室里有男人生活的痕迹。 要是让直播间里的粉丝们知道了，估计出的乱子比昨晚的怪谈事件还要大得多。 北山诚甚至在想，下午委托虽然没解决，江田美子不会花钱付给他委托费。 但他觉得，对方一定愿意花钱买他发现的这条重磅消息。 而且价钱最少也是委托费的十倍。 江田小姐，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卧室里…… 咳咳，好在北山诚并不是那样的人。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最后，他还是选择替江田美子隐瞒了这个秘密。 所以，今天的委托理所当然的以失败告终。 走出江田美子的庭院，北山诚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 这个时间段已经不好再接一份委托了，想了想，他决定顺路去看看白子。 ----------------- 来到郊区，坐在废弃办公楼大门前的台阶上，北山诚神色惆怅，自言自语道： “坏，今天又没有收入，算起来都已经连续三天，再这样下去，只有勒紧裤腰带了。” 一旁低头静默的裂口女白子，听见这话，看了看他，随后“嗖”的一下钻进楼中，不知道去做什么。 北山诚对她这种神神鬼鬼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怪谈的行事风格如果不让人觉得奇怪，那也就不会被人称作怪谈了。 过了一会儿天色渐晚，还是不见白子出来，北山诚就要起身回家。 本来也没什么事，就是顺路过来。 昨天照片发到网上有人关注后，看看她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之类的。 但显然事实证明，北山诚太急于求成。 这才过去一个晚上，关注的人数也不多，想要白子立即就脱胎换骨，只能说是异想天开。 “算了，今天先回去吧。” 正当他打算离开时，白子终于出现，她从废弃楼房一侧的窗户里敏捷地跳出来，似乎还带出几样东西。 她跑到北山诚跟前，将身上带的物件噼里啪啦丢了一地。 仔细一看，北山诚顿时哭笑不得。 竟然是两个男士手提包，和三个女士挎包。 这还不算完，她又献宝一样摊开双手。 原来手心里还攥着两个黑色皮夹。 看样子，她之前是听懂了北山诚正在为没有打工收入而发愁，于是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这一堆各式各样的人类的包。 白子指了指地上的这些包，示意他收下。 对于她来说，这些人类的物品都是没用的东西。 北山诚看着这一地狼藉，虽然有点感动，但还是一头黑线，稍微想了一会他就明白过来。 这些一地的包，该不会都是赃物吧？ 他已经能想象到，那些遇见裂口女的人，在惊恐万分的情况下，顾不上自己掉在地上的包，拔腿就跑的样子…… 为了不让自己冤枉白子，北山诚还是向她问了句： “这些包是哪来的？” “人、类……” 嘴里刚蹦出两个字，白子就开始一阵比划。 大概意思他还是懂了，与之前想的没错，这些包都是被白子吓到的人落下的。 统统被她捡回废弃办公楼。 有些包看起来比较新，另外几个则是灰尘扑扑，明显放的时间很久了。 随便捡起一个包打开，北山诚发现里面有几个硬币，一些零钱，最主要的是还有钥匙银行卡之类的东西。 “这还真是……难办啊”他有些头疼，没看见也就算了，看见之后很难置之不理。 想了一会，他对白子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些东西是别人的，我不能要。” “另外，等晚上人少的时候，你把这些包都悄悄丢回酒吧附近吧。” “记住！是悄悄，不要被别人发现了知道吗！” 对于北山诚的拒绝，白子疑惑地歪着头。 呆呆注视着地上那堆大大小小的包，陷入思索。 回去的路上， 北山诚回想着白子的行为，隐隐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想了好半天终于反应过来。 白子她，似乎是变聪明了一些？ 第二十九章 失踪 希望不是自己的错觉。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的计划就大有可为！ 回到公寓，北山诚打开灯。 往日凌乱不堪的客厅，如今焕然一新。 一尘不染的木地板，井井有条的屋内陈设，仿佛让他回到了自己刚刚住进公寓的那一天。 这都要归功于那天，从冈村家里带回来的付丧神扫帚。 为了方便，北山诚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小帚。 自从把帚神请进公寓的那天开始，地板上再也看不见一粒灰尘，想想北山诚还会觉得有点可惜。 公寓里太干净，他反而一举一动都跟着小心翼翼起来。 “今天也多谢你了，小帚，屋子里很干净。”北山诚这几天进家门都这样说，相当于别人说“我回来了”那样。 而后者圆圆的杆部则会靠着墙翻滚一圈，算是对他的回应。 躺在沙发上，北山诚喝着饮料，思索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给裂口女白子引流，让她的照片被更多人注意到。 据他所知，好些效果拔群的引流手段，都是需要花钱请专业团队的，而他现在可是穷光蛋一个！ 咬着吸管，他陷入沉思。 对了，北山诚突然想到，当初之所以他注意到白子，不就是因为对方已经在论坛上小火一阵了吗？ 当时有个被白子吓到的受害人在论坛发帖，虽然没有拍到照片作为证据，但其绘声绘色的文字功底，将那晚的离奇遭遇描写得让网友感同身受，因而使得帖子火了一阵。 北山诚也是因为看了那个帖子，才决定去事发地点寻找白子的。 直到现在，那个叫做怪谈同好会的论坛，评选出的最受欢迎十大怪谈，裂口女白子还一直高居前三。 早点怎么没想到？ 喜欢怪谈，喜欢裂口女的人，这些同好论坛里有一大把！ 北山诚立即在论坛新开一个帖子，将白子的照片发上去。 不到一个小时，帖子的浏览量就超过了1000！ 评论更是时时刻刻都在迅速更新。 “天哪！楼主是不是遇见正主了？” “楼主还活着吗？” “查询楼主精神状态” “楼主能帮我摘下裂口女的口罩吗？” 也有一些网友很清醒，识破北山诚不轨的心思。 “感觉不对劲，能拍这么多照片？楼主总不会反过来把裂口女抓住了吧？” “这看样子像是cos啊，接下来不会甩出一个社交账号求关注吧？” 眼看大家讨论热烈，气氛已经达到顶点，于是他将白子的社交账号直接发在最新一楼。 “可恶，还真是，怎么会有人跑到怪谈同好会这种奇怪的地方给coser引流啊，真有你的！” 之后又是一大长串讨论。 看着热度越来越高的帖子，北山诚感觉有戏，这波一定能狠狠涨粉！ 突然，桌上的手机一阵震动。 拿起一看，是石田隆二的电话。 北山诚有些疑惑，这么晚了找他有什么事？ 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石田隆二焦急的声音。 “喂，北山吗？” “是我。” “你下午是不是去过一个叫江田美子的女主播家里？” 江田美子？ 听到这个名字，他心中马上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难道下午自己离开之后，对方出事了？ “是的，我下午刚去过，她……出什么事了吗？” 北山诚如实说道。 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石田隆二低沉的声音： “她现在失踪了。” ----------------- 晚上九点，北山诚再次站在白天来过的那栋豪华洋房中。 只有一个女主人的这栋屋子，白天还显得异常空旷。 女主人失踪后，晚上来到这里的人却站满整个庭院。 几名警察，加上石田隆二和穿着同款风衣的异调厅同事，还有五六名当晚正观看江田美子直播的粉丝。 另一边还站着一个神色愁苦的中年人，好像是这栋房子真正的主人。 北山诚现在才知道，原来江田美子这栋洋房是租的…… “警官，是真的！” “刚刚就在美子直播的时候，我们亲眼看见她被什么东西给拽到地上，脱离了摄像头范围，之后惨叫一声，就再没了动静！” 几名男性秃顶粉丝难掩眼中的惊恐，正一边比划一边向石田隆二他们描绘直播当时的骇人场景。 “我们怀疑她被强盗小偷之类的人袭击，于是报警后就直接赶到美子住的地方。” “在路上，我们一直盯着直播，在这期间没有任何人出现在镜头内，也没有任何人走出房间！” “等到终于进入她直播的房间时，本以为我们会发现昏迷在地的美子，和一旁筋疲力尽的凶手。 “但事情却根本不是想象的那样！” “房间里没有任何人，没有有任何挣扎过的痕迹，美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名粉丝说着，眼中时不时流露绝望的神情，他从来没遇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 北山诚在一旁默默听着，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这时，石田隆二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事情都清楚了？” “嗯，我下午是……” 北山诚刚想解释自己下午出现的原因，却被对方抬手打断。 “你下午的事我知道，我也知道江田美子的失踪肯定和你没关系。” “叫你来，只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顺便，要是你下午有发现什么线索那就再好不过了” 石田隆二笑着打消他的疑虑。 一旁，正做着笔录的是石田隆二的同事，而不是警察。 事实上，经验丰富的警察在接到报案，了解状况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异常事务调查厅的石田等人。 这种案件明显已经不在警察的能力范围之内了。 “也就是说，你们几个在报警后，立刻就赶往江田美子的家里？”石田的同事，那名戴着眼镜的调查员问道。 几人异口同声：“对！” 同事合上笔记，突兀开口：“你们为什么知道江田美子的住址？” 几名年龄在中年左右的粉丝，相互看了看，脸上浮现出尴尬。 其中一人站出来说：“这很正常吧，我从美子几年前刚开始做直播时就认识她了，大家相处这么久，早就是朋友，朋友之间知道地址也没什么吧？” 第三十章 线索 听起来似乎还算合理。 “知道地址当然没什么。” 石田的同事推了推眼，话锋一转。 “但是，刚刚你们几个，似乎一进入屋子，就毫不犹豫地直奔江田小姐直播的房间，都不需要找一找吗？” “这么看来，你们都对受害人家里的布局十分熟悉啊，关系已经好到这种程度吗？” 几名中年粉丝直接愣住，接着恍然大悟般反应过来些什么。 对啊，美子不是说只有我去过她家里吗，为什么其他人也？ 其中一名长相颇为不赖的大叔这样想着，脸色渐渐由白变青。 其余几人脸上尴尬之色更甚，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壳，紧接着面面相觑，互相之间眼神也变得嫌弃与敌视起来。 而一旁，北山诚心想。 三层楼的房子，十几个房间，几个大叔一进屋，却马上就能精准定位到江田小姐的房间…… 如果他们都是第一次来的话，那么几个大叔比侦探都要厉害得多，北山诚差点以为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是鼻子敏锐的怪谈。 就在氛围逐渐变得奇怪的时候，石田隆二看不下去了： “好了，大介，不要再问这些与案情无关的事情。” 顶头上司发话，后者只能无奈地耸肩闭嘴。 看起来，从刚刚他将笔记本合上的那一刻起，了解案情的问题就已经问得差不多了。 之后的几个问题，不过是他的个人爱好而已。 这性格还真是恶劣啊，北山诚心里想。 “走吧，到房间里去，你也来一起看看吧，北山。”石田隆二神情严肃，当先向前走去。 三人来到江田美子直播的房间。 就在几小时前，北山诚才刚刚从这里离开。 再次站在房间里，他不由得一阵唏嘘。 和下午来时没多大区别，空旷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大床，一座衣柜，一个化妆台，就只剩墙角里臃肿堆在一起的直播设备。 从她直播最后的画面来看，她是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强行拽到地上。 三人走到她直播的椅子旁，蹲下仔细观察地面，想象着她摔倒的样子，以及可能潜伏在地板上的什么东西。 可惜的是，从地板除了看出江田美子是个不怎么喜欢打扫卫生的人以外，并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纸屑，零食碎渣，以及随处可见的发丝。 嗯，她还有严重的脱发，北山诚想到。 真的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对此，他其实体会最深。 怎么说呢，这个房间里，充满了江田美子的气味。 淡一点的，是早一些上来调查的警察，以及比警察还要率先进到房间里的，那几个中年大叔的气味。 而房间外，刚刚从玄关走到房间门口，几乎没有闻到江田美子的新鲜气味，说明她晚上一直就待在房间里没出去过。 最让他头疼的是，房间里，除了进来过的人，他闻不到有任何异味。 在他这里，异味是那种区别于人的味道，以及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味道。 “真就是凭空消失？” 一旁，石田隆二也找不到任何线索，此时有点放弃思考。 明显这种费脑子的事不是他的强项。 “组长。” 一番搜查后，眼镜青年也对他摇了摇头，丧气地说: “也不知道是哪种怪谈能做到这种地步？” “就算是灵体类的怪谈，摄像头拍不到，也不可能把一个活人凭空变没掉啊！” “不，那个东西是有实体的。”石田隆二突然出声。 “这样，大介，你先回去把情况报告上去，我留下来再到处看看。” 名叫大介的年轻人走后，石田隆二走到北山诚身旁说： “是这样吧，北山，你下午应该是接到江田美子的除灵委托过来的，这么说之前那道黑影的事情你也知道。” 北山诚稍稍回忆后说道： “嗯，在前一天晚上，她的直播间确实出现过一道诡异的黑影。” “下午我过来就是为了查这个，可惜和现在一样，什么也没发现。” 两个人毫无头绪，气氛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晚上，不久前还坐在这里直播的女生，下一刻却凭空消失。 然而对此，警察也好，异调厅也好，现在都束手无策。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次事件极有可能成为悬案。 这种疑似怪谈出没，而导致人类遭殃的案例虽然不算多，但只要一经出现，几乎都无力侦破。 原因无他，主要还是因为怪谈种类实在太多，能力又五花八门，在不知道袭击人类的怪谈具备什么能力的情况下，调查员们基本都是有力无处使。 就好像此刻，北山诚的嗅觉完全发挥不出优势，石田隆二的能力也偏向战斗，不适用于眼下场景。 最后实在没招。 两人一言不发，开始一遍一遍看起江田美子今夜和昨夜，两段遭遇怪谈的录像。 自己狼人的能力突然派不上用场，北山诚竟还有些许不适应，看了半天视频发现竟然有点没看进去，更别提思考了。 “平时果然还是太依赖狼人的能力了吗？” “这一刻他突然发现，失去了超凡能力的引导，他甚至没有什么好的思考方向！” 北山诚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需要做出改变了，这样迟早脑子会越来越迟钝。 静下心来后，他再次审视面前不断循环播放的两段视频。 渐渐地，他发现了古怪。 好奇怪？ 但又说不上来。 越看北山诚越有种违和感。 第一段视频，是黑影从左到右极速从镜头里一闪而过，第二个，是江田美子被大力从椅子上拉拽到地板。 北山诚起身回头，对照着房间布局，观察黑影窜出镜头的方向。 那是房间的墙壁。 走过去摸了摸光滑的墙壁，他若有所思。 视频里那东西的速度非常快，这样冲向墙壁，如果那个东西有实体的话，一定会撞到墙…… 撞墙？ 但是两段视频里却很安静…… 那道黑影完全没发出任何声音，哪怕是江田美子被拽下椅子，从头到尾也只有她的尖叫声，连她摔在地板上的声音也没有。 好像有什么规律？ 没有声音…… 江田美子仿佛是被拽入水中或者泥潭中一样。 想到这里，他走到江田美子被拽下椅子的地板前，再次蹲下细细观察。 地板上，由于江田美子脱发严重，显眼的发丝到处都是。 北山诚轻轻呼出口气，将一缕缕发丝吹到一边。 奇怪的事发生了，有三四根发丝坚挺地待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好奇伸手抓去，发现这几根发丝的根部，不知为何，竟深入进了地板中。 第三十一章 真相 北山诚愣住了。 小心翼翼再次拽了拽这几根发丝，确认它们的确是从地板里“长出来”的，而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粘住。 这是什么情况？ 头发为什么会嵌在地板里？ 结合江田美子莫名在房间里诡异消失…… 北山诚盯着眼前的地面，心里浮现出一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该不会，她是被埋在地板下面了吧？ 这个荒谬的念头一经产生，立即在北山诚心里不断发酵。 他越想越觉得，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若是江田美子被埋在地板里，那么他此刻不就正站在她的身体上？ 也许是遗体上…… 北山诚默默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同时为可能已经凶多吉少的女主播默哀。 这种可以将人类悄无声息拉入地底的的能力，闻所未闻。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到底会是什么怪物？ 稍微思考了一会，他发现在脑海中根本搜寻不到有类似能力的怪谈，大为头痛。 要知道，他可是将异常事务调查厅编写的《怪谈调研百科》的内容全都一字不落的背下来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也许，这本书里记载的还不是全部。 根据书中对怪谈晋升条件和方法的刻意隐瞒，北山诚合理猜测，异调厅对少数怪谈的资料也存在藏私的情况。 比如只有内部人员才能掌握的特殊资料与特殊情报之类的。 因此，也许只有身为异调厅调查员的石田隆二，才会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石田先生，有线索了……” 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一旁的石田隆二，北山诚想看看对方是否知道些什么。 一旁，石田隆二听完他的猜想，立刻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然而过了一会，出乎意料的，对于他的疑问，石田隆二言简意赅地吐出三个字： “不清楚。” 这让北山诚大跌眼镜。 真的假的，连你也不知道？ 这是否有点…… 好不容易找到线索，但要无法得知怪谈种类，一切都无济于事。 首先没法办将它抓捕消灭，并且之后，很大可能还会出现类似江田美子的受害者。 “不应该啊石田先生，按理说你们异调厅编写的《怪谈调研百科》里，应该是包含了日本出现过的所有种类怪谈。” “会不会是你忘了？” “要不再好好想想，你们有没有什么记载特殊怪谈资料的内部文件？” 北山诚意有所指的暗示道。 石田隆二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首先，异调厅没有什么内部文件，对外公开的内容和我们自己的完全一致！” “所以，我是真的不知道！” “这样啊……”北山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石田隆二摇了摇头，低沉说道。 “其次，我要纠正你刚才话里的一点。” “你说‘《怪谈调研百科》里包含日本出现过的所有种类怪谈’，这句话实际上不对。” 接着，石田隆二缓缓说出一句让北山诚大为震惊的话。 “这个世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产生全新种类的怪谈，所以，《怪谈调研百科》根本不可能记载得过来，里面记录的都只是这些年常见的而已。” “什么！？”北山诚神情一滞。 石田隆二早已料到他会是这种表情，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话。 “新种类的怪谈，好点的时候间隔一个月，严重时甚至每天都会出现。” “虽然这些刚刚形成的怪谈大部分都不强，但由于其能力是未知的，因此危险性很高。” “除此之外，还有少部分刚出现能力就异常强大的怪谈，更是像定时炸弹一样，随时可能会造成严重伤亡。” “外人不知道的是，异调厅的大部分精力，其实都是用在处理这种未知的怪谈身上。” “竟然是这样吗？” 北山诚听了这一番话，大为震撼。 光想想就知道，每一次面对这种随时随地可能出现的未知怪物，压力该是多么巨大。 特别是对上那种棘手的，也许就需要用人命才能换来对方的能力情报， 不由自主的，他的心里对异调厅的调查员升起一丝敬意。 看向石田隆二的目光也稍显不同。 对此，石田隆二洒然一笑，说道： “哈哈，一不小心说了这么多，不过，我们还不能肯定事情就像你说的那样，江田美子就被埋在地板下吧？” “虽然我觉得你的推测很有道理，但必须眼见为实才行，得把地板挖开确认，我去找房东。” 说罢，石田隆二快步走出房间。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北山诚有八分把握，人一定就在地板下！ 因为他的第六感对此反应十分强烈。 这其实也是他狼人的一种能力，极少出错。 院子里，他们很快找到还在和警察交流情况的房东。 房东看起来五十多岁，听到石田隆二他们说要挖地板，眼睛瞪大，顿时就急了。 “挖不得，挖不得啊！” “一层下面还有地窖，你们这一挖，楼板不就被挖穿了吗？” “什么？” “你说这栋房子有地下室？” 两人相视一眼，都露出震惊神色，怎么也没想到还有地下室的存在。 “你怎么不早说！”石田隆二声音陡然变大，面色变得有些不善。 房东被这突如其来喝问吓得一哆嗦，随后小声说道： “警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是认为那个女孩在地窖里？” “不可能的，这栋房子的地窖早年就不再使用，我几年前就将入口封住了。” 随后，房东带着他们来到客厅，指着一处完好无损的地板说道： “你们瞧，就是这个位置，原来是地窖的门，上次重新装修时，我直接把它铺在地板里。” “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地窖封了。”北山诚问道。 房东有些好奇地打量这个年轻人一眼，对方看起来并不是警察。 “原先我还住这里的时候，有收藏名酒的爱好，后来换了住处，那些酒就一并转移了，因此地窖也就没有用处，所以就顺便封掉了。” 听完房东的话，石田隆二指着地板说道： “那就好办很多了，至少不用挖楼板，把这块地板掀起来，找到门就能进地下室了吧？” “诶？为什么还要进去，那女孩不可能在里面的吧？”房东大为不解。 “拜托了，现在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万一女孩在地窖里，有可能还活着！” 石田隆二露出认真的神色，给房东鞠了一躬。 眼看这个警官都这样了，房东想着反正重新铺一次地板，对他来说也花不了多少钱。 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道： “那我带你们去杂物间找找，我记得是有……” 第三十二章 偷袭 等房东拿来凿子铁锤等工具，在众人合力下，木质地板很快被捣得稀烂。 显然，这种暴力拆除是完全外行的做法，但眼下救人要紧，顾不得那么多，只能使用最快最野蛮的方式。 掀起地板碎块，下方果然出现一个仅能容一人通过的方形暗门。 将暗门门缝中的水泥一一清理干净后，石田隆二奋力一拉。 酸涩的嘎吱声响起，地窖门被艰难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以及一截延伸向地下的楼梯。 同时，一阵好似发霉的潮湿味弥漫开来，蹲在周围的众人都被熏得皱起眉头，连连后退。 北山诚虽然也被呛得难受，但心里却大为惊喜。 因为，下方传来江田美子的气味！ 并且，别人可能感受不到，但他敏锐的感官，让他得以从洞口处感受到有细微的气流涌出。 这说明常年没有使用的地窖，里面空气是流通的，通风系统一直有在发挥作用，里面二氧化碳浓度应该也不会很高。 最重要的是，他并没有闻到血腥味。 如此一来，在怪物没有伤人前提下，江田美子还活着的概率很大！ 转头，北山诚对房东问道。 “地窖里的灯还能用吗？” 房东摇了摇头：“已经全部拆掉了。” 得知这个结果，北山诚刚想对石田隆二说些什么，就发现后者在地面上的门打开瞬间，早已按捺不住，自己率先下到地窖里。 “没必要，用手电就行，你们都在上面守着吧。”进去之前，还留下这一句话。 北山诚还想提醒对方“那个未知的怪谈可能也在地窖里，得小心一些”，奈何话没出口人就已经不见，对方动作实在太快。 另一边， 石田隆二下到地窖，感觉周围温度骤然下降。 并且双眼突然进到漆黑的环境中，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在这种完全黑暗的环境下，手电筒的光打在地上或者墙上，只能显现出一个小光圈，并不能使石田隆二获得好的视野。 “江田小姐，你在里面吗？”他一边在黑暗中摸索，一边呼喊女生的的名字。 但回应他的只有空荡地窖中传来的回音。 这时，楼梯口那边传来动静，石田隆二回头一看，发现北山诚竟然也下来了，顿时眉头一皱。 “你怎么也下来了，不是说要你们在上面守着吗？” “万一那只怪谈也在这里怎么办？” 闻言北山诚一愣，心说原来你知道怪物可能在啊，那还一个人冲这么猛？ 人面犬的事才刚过去几天，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 心里虽然吐槽，但面上还是以道理服人。 “两个人好歹有个照应，万一真碰上了那怪物，要是江田美子也在地窖里，总得剩一个人把她带出去吧？” “呃……” 一时间，石田隆二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憋出来句： “也有道理。” 随后，北山诚也装模作样拿着根手电筒，和石田隆二并肩向前摸索。 但其实，他有强悍的夜视能力。 仅凭上面的洞口以及石田手电筒散发出的光，足以让他在地窖里一览无余。 这个地窖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看看洋房的一层布局就知道，地下室的范围大致就和一层差不多。 然而受限于视野的关系，前进的速度始终快不起来。 当然，这里指的是石田隆二的速度。 而北山诚循着江田美子的气味，有意无意地领先石田隆二半个身位，带着他朝某个方向走去。 终于，在一处拐角后，北山诚在黑暗中一眼就看见了躺在不远处墙角的江田美子。 并且，极佳的动态视力，还让他发现对方的胸口仍在微微起伏，看起来只是昏迷过去的样子。 呼……太好了，她果然还活着！ 北山诚大松一口气，随即“惊呼”一声： “找到她了，就在那里！” 说罢，把手电筒的光精准打在女生身上，让石田隆二也能看见。 “找到了吗？在哪？” 顺着北山诚手电筒的光，石田隆二发现江田美子后也是十分高兴，快步冲到女子身边蹲下细细查看。 这时，北山诚却没有贸然跟过去，而是警惕的用手电筒开始四下在墙角、地面不断照射。 重点防范前方两人的身侧和周围。 天知道那个怪物有没有藏在附近，虽然闻不到什么奇怪的气味，但他并不认为可以掉以轻心。 “太好了，她还活着！” 石田隆二惊喜说道，随后就要伸手将不省人事的女子抱起。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在手电筒没有照射到的一片漆黑的天花板，一道诡异人形骇然从墙壁内缓缓现形，倒挂在石田隆二头顶正上方！ 一双细长的手臂悄然拉长，在黑暗中对准了石田隆二的脖子。 “小心！” “石田先生，趴下！” 北山诚大喊出声。 而石田隆二也不愧是训练有素的调查员，瞬间就条件反射般身子一矮，躲过了那双手臂的狠毒一掐！ 再抬头看去，发现模糊间有什么东西一下钻入天花板消失不见。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石田隆二不由得背脊发凉，摸着自己的脖颈。 刚刚要不是北山诚提醒，自己恐怕已经中招。 “这东西好像能在墙壁里活动！” 北山诚神色严肃，看着一击不成的人形怪物一下就没入天花板墙壁之中。 脑海中想了想，他所知的并没有任何一种怪谈能匹配得上这种诡异能力。 穿墙？未免有点太棘手了吧？ 刚才，他看似用手电筒漫无目的一阵乱扫，实则眼睛余光一直都在注意那些没有被光照射到的黑暗处。 果然就发现突然在天花板上露头的怪谈。 北山诚快步走到石田身边，恶敌在旁的情况下，这时候两个人在一起才好互相照应。 “快走，先把她带出去，鬼知道那东西会不会再袭击我们！” 话音刚落，站在墙角边的石田隆二突然感觉背部传来一股巨力。 有什么东西拽住他的衣服，把他向墙壁带去。 而他反应也很快，瞬间肩膀一滑，人一翻身，将身上穿的风衣脱落。 回头一看之下，心有余悸。 身后，一只从墙内伸出的手，迅速将他的风衣扯入墙壁。 第三十三章 墙男 一击不中，那怪物立刻没入墙体不见踪影。 两人相视一眼，不禁都冷汗直流。 这要是人被那怪物拉进墙里，后果不堪设想。 并且，北山诚和石田隆二都知道，对方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一定是藏在某处墙体中酝酿着下一次袭击。 “石田先生，离墙壁远一点！”北山诚皱眉提醒道。 必须与墙壁拉开距离，否则遭到攻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人形怪物在墙壁中活动自如，就像水中的鱼一样灵活。 最为难缠的是，它那种将物体拉入墙体的能力！ 今晚的情况已经很明朗。 江田美子之所以在房间内消失，就是被这怪物悄无声息地从一楼拉进了地窖里！ 奇怪的是不知为何，怪物不仅没有伤害她，反而在这地窖里逗留这么久。 难不成是在守株待兔？ 来不及细想。 趁着怪物还没发动下次攻击，北山诚帮忙将江田美子扶起，放在石田隆二背上。 必须要尽快离开地窖，不然情况会越来越被动！ 在这么黑的环境下，只靠手电筒的石田隆二，别说防范怪物袭击，实际上他也就比瞎子好上一些。 因此北山诚自告奋勇护在其身后，帮忙打着手电筒，同时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怪物。 虽然拥有夜视能力，但他还是倍感压力，心里暗暗揣摩。 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能力未免也太诡异了吧？ 他阅非人无数，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怪谈。 这怪物在墙壁里活动，闻不到气味，也听不见声音，更观察不到动向。 在这种情况下，狼人的感知能力几乎全无用处。 这不是给他克得死死的？ 北山诚脸色罕见的变得凝重起来。 心神紧绷，不敢有一丝放松，他现在全神贯注，感知全开。 两人小心翼翼的同时，以当下最快的速度向着来路返回。 好不容易转过刚刚经过的那个拐角，已经能看见前方地窖洞口逸散的灯光，楼梯上方还有几名警员探着身子，拿着手电不断向地窖深处探照。 “要到了！” 两人心里一喜，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但就在这时，北山诚心中忽然警铃大作，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好，它来了！”提前大声提醒。 然而，虽然知道怪物要来，但不论是眼睛、鼻子、抑或是耳朵，都没能发现发现怪物踪迹。 只有心中的预警越来越强烈，使他知道怪物正不断在靠近。 这种明知道怪物要袭击，但自己却无论如何发现不了对方的感觉，让北山诚十分难受。 就在那股感觉放大到快要溢出脑海的时候，他终于感应到危机感来源的方向。 “小心，在脚下！” 说着，北山诚一下跳离原地，同时用力推了背着女生的石田隆二一把，对方踉跄向前几步，好在前有北山诚开口提醒，不至于摔倒。 而地面，一只僵硬的手掌闪电般伸出，抓向两人原先站的位置。 由于二人提前躲避，怪物这一次袭击又是无功而返。 下方，那手掌缩进地里，随后，一个人型怪物缓缓在地面浮现出上半身，无言地盯着二人。 石田隆二手电筒打在对方身上，看清怪物长相后，倒吸一口凉气。 怪物整个身体像是水泥和石灰浇筑而成的灰色硬块，石质皮肤坑坑洼洼如月球表面，没有毛发，在五官对应的地方有着几个窟窿。 虽然怪物没有眼睛，但北山诚仍然从它盯着自己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怨恨的情绪，也许是因为三次袭击都扑空，对方已经恼羞成怒。 “石田先生，快跑！” 说着，北山诚将手里的手电筒狠狠砸向怪物的头，想争取一些时间。 并且自己站在原地不动。 意思已经很明显，就是要给石田隆二殿后。 反正前方地窖口有光，并且自己不需要手电筒也能看见，扔了就扔了。 更重要的原因是，怪物那欠揍的眼神看得北山诚很不爽！ 因此他直接开启自己的嘲讽技能，手电当武器扔出去就是要吸引仇恨。 “啪！” 然而，这一掷并没有建功，而是砸在地面四分五裂，那怪物头一缩，又潜入地面不见踪影。 趁此机会，石田隆二深深看了北山诚一眼后，脚步发力开始朝着出口狂奔。 他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得把昏迷的江田美子带出去，然后再返回来帮这小子！ 眼看石田隆二背着女生已经快跑到楼梯口，站在原地的北山诚却不敢妄动。 原因是，从刚刚怪物再度没入地面开始，他心里那股危机感就再次泛起，一直萦绕不去。 他已经被怪物锁定！ 成功了！ 这说明老练的他，再次拉住怪物的仇恨。 使得怪物一直在他周围徘徊，而没有去追击石田。 此时，他索性闭上眼睛，反正看不见也听不见，不如集中注意力交给狼人的第六感。 狼人还有一种特殊能力——野性直觉，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做出强烈感应。 说起来，他还从来没怎么使用过这个能力。 毕竟在东京市区这种相对安全的地方，遇见的怪谈中，能对他造成威胁的太少了。 “嗖！” 突然，一阵劲风袭过，北山诚险之又险地一歪头，避开左前方怪物挥来的利爪。 睁眼看去，那怪物竟然从侧墙钻出，大半个身子长长探出像竹节虫一般，只留脚踝陷在墙中。 整个身体竟然反重力般站在侧墙之上，手臂伸出，让怪物的攻击距离延伸到夸张的离墙两三米！ 随后，它再次缩回墙内，开始一轮轮越来越猛烈的攻势。 不断从四面八方的墙体中，以各种怪异扭曲的姿势攻击着北山诚。 然而，有着野性直觉的北山诚，却总是能在怪物利爪擦到皮肤的关键时刻堪堪避开。 并且，随着对这一能力的熟悉，他闪避得越来越自如轻松，连自己都有些惊叹。 要知道，这还只是在人类形态下，预警能力就如此强悍。 要是变身后，他甚至觉得光凭这一能力，他很有可能闭着眼睛都可以躲避子弹！ 当然，这种事情他永远也不会想亲自去证实。 “你动作能不能再快一些啊？” “不行的话就换我了？” 闪避得已经有点无聊了，在完全适应对方攻击节奏后，他甚至想换2倍速。 这一次，在瞅准怪物攻击落空的间隙后，他腿部发力，腰身一拧，聚集十成力气，看准时机一拳砸在了怪物脸上。 “嘭！” 怪物直接被打得头狠狠一歪，有些发懵，差点从侧墙脱落下来。 而北山诚疼得龇牙咧嘴，拳头擦破了皮，隐隐渗出血迹。 “真硬啊，这怪物本体不会真是堵墙吧？” 第三十四章 追踪 甩了甩发麻的手，大概过了五秒钟，擦破的皮肤就已经完好如初。 这是狼人另一种bug级的能力——极速愈合。 五秒钟还只是人类形态，能力严重阉割下的愈合速度。 如果是在变身中，这种程度的皮肤擦伤瞬间就会恢复。 另一边， 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怪物看起来却仅仅是有些吃痛，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但它也没有继续盲目进攻，只是在墙面探着上半身。 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盯着北山诚，竟像是有些警惕。 它想不通为何每次从视野的死角发起袭击，但却总能被对方轻松躲开。 眼前这个人类，不对劲。 而北山诚同样站在原地，目光与怪物相持。 他拿眼前这个石灰怪物也毫无办法。 铆足劲的一拳，竟只是让对方身体晃了晃，甚至自己还挂了彩。 并且，在缠斗中，他能感受到怪物的力量非常大。 哪怕自己的体质经过强化，也无法和它硬碰硬，只能不断躲闪。 要是不慎被拖入墙里，战斗基本就宣告结束了。 别看对方在墙体中如鱼得水，好似在游泳。 他可不觉得自己被拉入墙后，也能像怪物一样潇洒。 面对这样一种力气奇大，又像泥鳅一样不停在墙里钻来钻去的未知怪谈。 现在的情况是打也打不动，想抓它更是做梦。 那就只剩下一种办法了。 战略性撤退！ 这样想着，他面朝怪物，脚步悄悄向后挪动。 好消息是，怪物也没有追击，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离去。 随后，一头扎入墙体中不见踪影。 而北山诚就这么一直站在原地警惕着，直到心中那股危机感消失，他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怪物才是真的离开了。 随后，他快步跑回地窖入口，正好遇到赶回支援的石田隆二。 “没事吧，北山，那怪物呢？”看到北山诚没什么大碍出现在眼前，石田隆二欣喜的同时又有些惊讶。 “不知道，莫名其妙就消失了，也许跑了，也许还躲在屋子某处。” 北山诚有意识地隐瞒掉自己的打斗过程。 “真是多亏你了，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这么棘手。” 石田隆二重重拍拍他的肩膀，然后眼神炙热地盯着他，就仿佛盯着一块发光的金子。 两次了！ 两次危急时刻，这个年轻人都起到力挽狂澜的作用。 就凭这些出色表现，他忍不住想象着对方如果是他的搭档该有多好。 全然忘记前不久他才说过的“不会强行招揽对方”的话。 石田隆二甚至此时已经开始考虑，就算最后发现北山诚没有什么灵力或特殊能力，只是个力气大一点的普通人，那也完全不碍事。 有自己作为推荐人的话，厅里也不是不能破格录取。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北山诚不仅有能力，能力还多得用不过来。 被救出的江田美子已经被火速送往医院。 并且，由于发现怪谈的原因，石田隆二第一时间就通知厅里派人前来封锁屋子。 只是可能作用不大。 这种能在墙体内活动的能力，石田隆二也知道，暂时他们是奈何不了对方，哪怕人数再多也没用。 怪物算不上强，厅里比它强的人有的是。 但如何锁定怪物的踪迹，以及发现之后如何防止它逃脱才是最大的问题。 “这怪物……到底该怎么抓？”思索半天仍没有头绪，让石田隆二眉头紧锁。 看着石田发愁的样子，北山诚十分能理解。 对于他们异调厅的调查员来说，这种恶性伤人的案件，肯定是要追查到底的。 但这个怪谈的追查难度，比起其他大多数怪谈，无疑高出数个级别。 仅看石灰怪物自身的话，不过是皮糙肉厚，力气大些。 但要是加上能在墙体中自由活动的能力，如果让北山诚来评级的话，就算不是d级，也应该是e级中的佼佼者。 不过，为了不让气氛更加凝重，他还是适时开导。 “往好处想，石田先生，至少我们没有人员伤亡，还把人救出来了不是吗？” “追查的事情，只能慢慢找线索了。” 听见这话，石田隆二神色稍微缓和，确实也只能这样。 拿出手机，他开始给厅里编辑这次的案件报告。 “北山君，你说这怪物叫什么好？” “不如就叫【墙男】吧？”北山诚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简洁地将怪物能力放在名字里，可以说是十分形象了。 石田隆二一听，顿时露出赞赏的神色。 “这名字不错，挺贴切的，就它了！” 给怪谈命名，也算是异调厅的老传统了。 在一种新的怪谈出现时，第一个发现的调查员，往往拥有给其取名的权利。 石田隆二乐得将这么一个小便利让给北山诚，尽管对方并不知道有这么个规矩。 过了一会， 异调厅人来了，北山诚先行告辞。 离开庭院的他没有先急着回家，而是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空气中飘来血的味道。 “这怪物果然已经离开洋房了！” 北山诚微微翕动鼻翼，追踪着怪物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血腥味。 没错，就是血腥味。 而且，是他自己的血。 刚刚在地窖里，北山诚苦于闻不到对方气息，因此灵机一动耍了个心眼。 明知对方躯体硬如砖墙，还是狠狠一拳擂上去。 为的就是将自己拳头表皮擦破，把血迹弄到对方身上。 没有追踪的条件，那就自己创造条件！ 北山诚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猎人了。 眼下，循着自己血的气味，他一路追踪。 途中，气味经常会消失在死胡同里，或是某一面墙体前。 这时，说明怪物又穿到墙体中去了。 这种情况下，北山诚就会原地停下，等待怪物离开墙体后，气味再度出现。 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只要经过一段没有建筑的平地时，气味就会一直保持。 这怪物，能穿墙却不能遁地吗？ 否则怪物一直在地下根本追踪不到气味。 也就是说墙男的能力，准确来说其实只能在建筑结构体当中活动？ 这是个重大发现。 渐渐，北山诚离市区越来越远。 来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段。 突然，空气中传来另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让他瞳孔微缩，万分警觉起来。 那是人面犬的味道！ 顿时，他停下脚步，犹豫着要不要再往前走。 打量四周，发现远处出现一座小山，半山腰有一圈豪华的庄园建筑群。 那好像是，东京有名的富人区？ 更让他匪夷所思的是，两种怪谈的气味，隐隐从庄园方向传来。 是巧合，还是？ 就在远远打量的同时，他浑身的汗毛突然竖起。 这感觉就和在地窖里那时一模一样，这是他的直觉在预警！ 黑洞洞的半山庄园，竟给他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这么远的距离？ 那庄园里到底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啊？ 他一路追踪墙男到这，误打误撞似乎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深深望了望处在夜色下的庄园，北山诚最终还是选择转身离开。 那地方，看起来并不是他可以深究的。 第三十五章 可疑的庄园 硬要说为什么的话，那处庄园莫名给他一种怪物老巢的感觉。 因此，还是躲远一些比较好，他可不想自己去打窝。 面对这种黑恶势力，身为良好市民的他，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举报。 虽然没有证据能证明，那庄园里一定就有坏胚，但北山诚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错。 这么远的距离，连凶恶的狼人看了都直起鸡皮疙瘩，你那山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这样想着，北山诚直接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给石田隆二，进行正义举报： 【石田先生，我发现墙男似乎跑到足立区北部的青叶山庄园去了，请务必彻查！】 过了一会，对方回复： 【你是怎么知道的？】 北山诚脸不红心不跳，随便编了一条理由又发过去： 【刚刚我和怪物大战的时候，不小心被对方把无线耳机盒抢走了，我是从手机定位上看见它往那边去了。】 这个理由不知是把对方惊到了还是怎么样，好半天才等到回复： 【呃……耳机盒？】 不相信还是怎么的？ 北山诚又发： 【耳机盒怎么了？你自己的风衣不也被那怪物扯走了吗？】 这条消息发过去，对方突然就沉寂了，没有再回复。 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不过北山诚可不管那么多，他能帮的已经帮了。 对于那处庄园，北山诚只当没看见过。 不过对于沾染自己血液的墙男，北山诚倒是有些想法。 就看后面有没有机会实施。 第二天下午，北山诚来到医院看望江田美子。 本来他是不想来的，但拗不过对方十分想感谢他和石田隆二的救命之恩。 所以他还是勉强来一趟，主要不好拒绝别人的一片好意。 并不是因为突然想起，对方委托费还没付。 病床上，江田美子那苍白的脸色，比起裂口女也不遑多让。 不过还好，医生说她休克的原因是过度惊吓，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 “北山先生！” 看见北山诚进来，原本还是躺着的江田美子眼神一亮，激动地坐起，手向他抓去。 似乎想给他一个拥抱，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北山诚不着痕迹的避开江田美子伸过来的手，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又将其摁回床上。 “江田小姐，你现在需要多休息。” “好……好的，不过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 “没什么，真要论感谢的话，这次出力最多的是石田先生，我只是在一旁协助而已。” 说着，他看向一旁略显尴尬的石田隆二，看样子对方早就已经被女生好好感谢过了。 “对了，北山先生，关于你的委托费，5万円什么的实在是太小气了，为了表示感谢，我愿意付50万！” “只是，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这周末，能单独请你吃个个晚餐吗？” 躺在床上的江田美子语出惊人。 这话一出，顿时，房间里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北山诚。 石田隆二和两名警员，加上一名护士一名医生。 每个人都在用一种平静的眼神盯着他，等待他的选择。 好一出穷小子傍上富家女的戏码！ 不知情的医务人员应该是这样认为的吧？ 街头被小混混调戏的富家女，被路过的穷小子搭救，上演倒追戏码的影视剧情节。 还有石田隆二和那两个警员。 虽然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不含任何情绪，是那么的古井无波。 但北山诚却莫名读出了“好好选择，要把握住”的男人都懂的意味。 本来，看在钱的数量上，他还在考虑。 但众目睽睽之下，北山诚的脸皮还是有些薄。 更不想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以及，看着病床旁的柜子上堆满的贵重礼品，想来江田美子那些多金的粉丝们已经来探望过了。 于是，北山诚义正言辞拒绝道： “江田小姐，我是个有原则的人，说好是5万円，那就一分也不能多！” 说完，不等她再说什么，北山诚立刻溜出病房。 奇怪，为什么是请他吃晚餐而不是石田先生呢？ 虽然石田先生已经人到中年，而且长相也比较……嗯……粗犷，但也是个优秀的男性。 不比昨晚那几个粉丝强多了？ “想什么呢？” 说曹操曹操到，石田隆二也走出房间，拍了拍北山诚的肩膀。 又四处看了看周围，随后压低声音说道： “你昨天说的青叶山庄园，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如昨天所说，我发现怪物朝那边去了！”北山诚揉了揉耳朵说道。 “会不会是巧合？怪物朝什么方向去，也没有定数吧？” 石田隆二面露为难之色。 “而且，那地方住着很多身份不一般的人，即使是我们，没有上面允许，也很难进去搜查。” “哦？那你们就不怕那些身份尊贵的人遇到怪谈有危险吗？”北山诚好奇地问。 对这个问题，石田隆二只是微微一笑。 “北山君，那你可就想多了，那种人物，身边厉害的人可多得是。” “这样啊。”北山诚若有所思。 想想也正常，毕竟普通人遇见怪谈也知道在网上发布除灵委托，或是直接找异常事务调查厅报案。 那么有钱有地位的人请一些高手保护自己，似乎也非常合理？ 但从北山诚昨晚的感受来看，那个青叶山庄园，不会如此简单。 不过，那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回到病房内。 最终，在北山诚婉拒江田美子的晚餐邀请后。 后者一脸失望的神情，将委托费经由app转到北山诚账户里。 “叮！” “您的账户到账円！” 这下，却是北山诚有些感到失望。 什么嘛，说好的50万円呢？ 不过是拒绝了晚餐邀请，真就少打一个0啊？ 好现实的女生！ 离开医院，北山诚回到家中。 晚餐是自己随便做的一盆鸡肉咖喱。 饭后，他躺在沙发上喝着可乐。 随后，将空可乐罐朝墙角的垃圾桶一扔。 然而这一扔的角度，他故意偏了很多，眼看连垃圾筒的框都碰不到。 这时，奇怪的事发生了。 墙角立着的一根扫帚，突然飘起来对着空中斜斜飞来的可乐罐一拍，使它改变运动轨迹后稳稳落入垃圾桶。 北山诚用各种物体都试过，哪怕他再用力，角度再刁钻的投掷，扫帚都能用杆部将其稳稳打到垃圾桶内。 换句话说，他现在已经失去了将垃圾扔在垃圾桶外的能力。 这也是一件令人苦恼的事。 以后，要是带着帚神去打棒球也有这种劲头，他说不定能成为职业棒球手。 第三十六章 厕所里的隔间 墙男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北山诚连续几天都没有再接到除灵委托。 这段时间的下午，他只能接取一些普通的陪玩订单，陪着雇主们去到一些奇怪的地方过家家。 今天也不例外。 一栋老旧教学楼内，北山诚跟着四个高中生在里慢慢探索。 这几个年轻人是滨琦高中高一的学生，而这栋教学楼则是他们学校曾经的旧校舍。 但由于几人是新生，所以今天也是第一次来到这边。 至于他们为什么来这种地方，是因为某一天他们听学校的学长吹牛时，对方说起曾在旧校舍里遇见过可怖的怪谈，因此也心生向往，就约好了一起过来。 其中有个家里比较有钱，但胆子却很小的男生，怕真的遇到什么危险情况，于是在网上请了个“大师”随行…… 这栋旧校舍虽说已经荒废，但却离滨琦高中的新校区相隔不远。 因此，这里时常还是会有学生过来。 特别是像那种翘课却又没地方去的少年，经常没事就会跑到旧校舍抽烟、打牌，或是进行一些不正经的团体活动。 久而久之，这边虽然来的人少，但却变成不良少年经常光顾的聚集地。 不一会，一行人走到教学楼三层的厕所前。 “喂，你们听说过‘厕所里的花子’吗？” 一名带着眼镜的高中生突然转头，神秘兮兮地问在场所有人。 “当然！”其余几人异口同声道。 随后，那名高中生开始面带得色的科普。 “传闻，只要在学校三楼的厕所中，从最靠近入口的厕所的门开始轻敲三下并问「请问花子在里面吗？」，敲到第三间厕所时，就会从厕所里面传来「我在这里！」的回答，然后厕所的门会自动打开，突然出现一个穿着「红色吊带裙」和留着「河童发型」的小女孩，将外面的人拉进厕所里，然后永远消失在这世界上！” “你们说，那里面会不会就有……”他转头指向空旷的厕所内。 “走！进去看看！” 说着，几人大呼小叫、兴致勃勃朝里挤去。 把某个人晾在了一边。 北山诚：…… 一路跟着他们的自己，完全插不上话，也融入不进去。 有些尴尬，这几名高中生有些活跃得过分了。 这探险的画风是不是不太对？ 好几次都是这种情况。 每次还不等他开口，高中生们总能准确说出哪些地方可能会出现怪谈，甚至讲述这些怪谈的典故。 说到兴起，还会突然一股脑的往前冲。 北山诚算是看出来，几人都属于是那种真正的怪谈爱好者。 看表情就知道，他们根本不怕，更多的是兴奋和好奇。 他们有着明确的目标，来探索旧校舍的每一处地点。 一路上，几人对各种校园怪谈都十分熟悉。 看样子是奔着“校园七大不可思议”来的。 所以让北山诚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还要特地花钱请自己陪着一起？ 与其说是请个“大师”，来预防万一出现的灵异事件。 他觉得更可能，是因为自己是个“大人”，可以震慑旧校舍里随时会出现的不良少年团体。 “北山大师，你快进来呀！” 厕所内传出一名高中生的喊声。 嗯？终于有人想起我了吗？ 被冷落多时的北山诚不禁吐槽。 忍着臭味和烟味，他捏着鼻子走进这个脏兮兮的男厕。 该说不说，这些不良少年确实可恶，烟头扔地上也就算了， 竟然扔到小便器和洗手池里？ 里面泛黄的液体都已经堵塞住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脏的厕所，今天算是见识了。 要不是被叫进来，他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呆。 而此时，几个年轻人正围在厕所最后一个紧紧关闭的隔间外。 “这次就由你来见证一下，北山先生！” 眼镜高中生指了指隔间的门，示意由北山诚来敲门。 之前，在其他有可能出现怪谈的地方，他们每人轮流一次都这样上去“开盒”。 结果全部一无所获。 所以这次，他们想让北山诚来，看看运气会不会好一些，从隔间里开出“花子”。 无语了，合着几个人把找怪谈当成手游抽卡呢？ 给北山诚整不会了。 “前面几处地方全部都没有怪谈的影子，要是最后连这里也没有‘花子’的话……” 一名高中生语气失落地说。 “那今天的探险活动就只能宣告大失败了。”另一人马上接话。 终于，在众人希冀的目光中。 北山诚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普普通通拉开隔间的门。 “啪嗒”。 大家立刻伸头去看。 然而，期待中的「红色吊带裙」和留着「河童发型」的小女孩，并不存在。 显眼的是脏的不成样子的地板和墙壁，以及被堵得死死的蹲便器。 同时，一股更加让人嫌恶的气味从里面不断涌出，就像生化武器一般。 靠，这些可恶的不良少年。 北山诚实在是绷不住了，率先跑出厕所。 果然和以前上学时一样，也不知为什么，厕所里最脏的永远都是最靠里的那个隔间。 他现在根本不想在隔间里抓什么花子，只想把那些不良少年抓过来狠狠地洗厕所！ 不一会，高中生们也全部跑出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完了，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真没劲，我可是翘掉补习才过来的啊……” “走了走了，没意思，回家了。” 众人虽然唉声叹气，但表情却没有多大变化，看起来是习惯了，想必以前也经常这样一起约着出来探险。 找不到怪谈对他们来说再正常不过，重要的是和同伴玩耍很开心。 唯独眼镜高中生神情显得不那么轻松，看着一旁的北山诚，略带迷茫的问问了一句： “北山先生，你说这个世界上，像‘花子’这类的怪谈，真的存在吗？” 北山诚想了想，诚实地回答： “应该是存在的吧。” 虽然没见过，但这么有名气的怪谈，现实中肯定是有的。 “嗯……虽然知道北山先生是在安慰我，不过还是谢谢了。” “果然怪谈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否则刚刚在隔间里……” 眼镜高中生颇有礼貌，也知道对方只是在安慰自己。 闻言，北山诚倒是乐了。 “不是在安慰你啦。” “你是说为什么花子不在最后的隔间里？” “嗨，那个厕所都脏成那个样子了。” “如果换做你是花子，你会选择住在那里吗？” 第三十七章 白子小姐，你怎么又穿同一套衣服 高中生一下被问得愣住，思维似乎还没转过弯来。 见状，北山诚又提点了几句。 “记住了，下次想找‘花子’，切记要去干净的厕所！” “要比你自己家里还干净的那种，这是最起码的！” 年轻人好奇，有冲劲，有冒险精神，这些都是值得赞许的。 但是找怪谈这件事，不是哪里黑往哪里钻就行的，更不用说那种脏乱差的地方！ 得多多换位思考啊！ 就北山诚的经验来说，大部分怪谈对自己的居住环境要求还是挺高的。 如果说有例外的话，那么那种喜欢污秽之地的怪谈，本体很可能是苍蝇之类的东西。 探险活动告一段落。 之后，到了喜闻乐见的闲聊环节，每次陪玩到这种结尾的阶段，都是北山诚讲怪谈故事的个人秀时间。 本来这次想讲一个猎奇的故事。 但考虑到雇主的年龄阶层，北山诚还是决定现编一个少年与漂亮女妖怪暧昧的怪谈故事。 果然，看大家的表情就知道，漂亮女妖怪还是把他们牢牢吸引住了。 怪不得都对“花子”这么执着呢。 之后，北山诚也没有收他们的钱，还请他们到街上吃了点东西。 对于几个高中生来说，今天除了一身汗什么也没得到。 要是再失去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未免也太残酷了点。 这一单陪玩，就当自己是出去散散心，放松放松心情吧。 反正全程他其实也没做什么，都是高中生们自己闷着头往前冲。 这在他这几个月的陪玩生涯中，也算是一次新奇的体验了。 与他们分别后，北山诚看了看时间。 “刚好，差不多也该到足立区和小野和夫汇合了。” 因为上次给白子拍摄的照片已经用完，为了保持白子账号的活跃度，也该拍新的了。 前几天，北山诚将上次剩余的照片，整理后也全部发了出去。 眼见粉丝数一直稳步增长，终于在今天，突破了一千人的大关！ 说到底，固然照片质量很高，但他觉得那次在怪谈同好会等几个论坛的引流，也起到很大作用。 很多本来就喜欢裂口女的论坛网友闻讯赶来支持。 并且组团在评论区实名制留下“白子小姐什么时候能摘下口罩？”的留言。 北山诚心想，要是白子摘下口罩后的照片，没有被封或被屏蔽的话，应该会在一天之内火遍全网，粉丝数量瞬间多两个0也不是难事。 可惜摘不得。 熟悉的废弃办公楼前，北山诚和小野和夫见到了站在台阶上的裂口女白子。 对方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合作过一次的缘故，小野和夫主动朝白子打招呼时，对方竟罕见的点头示意了下。 而不是像上次当他是空气一样，直接将他忽略。 小野和夫对此也有点受宠若惊。 这么多年来，笨拙的他一直尝试和女生打好关系。 而白子小姐，是他接触过的这么多女生中，唯一一个，第二次见面对他的态度比第一次好的！ 他简直感动得快要哭出来，想着待会一定用尽浑身解数，认真给对方拍出好看到挑不出毛病的照片！ 感动之后，突然间，小野和夫又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咦？白子小姐还穿着上次的同一套衣服来拍吗？”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无疑，这又是一次毫无情商的发言。 老毛病又犯了，每次和女生相处时，他的嘴里总是会莫名说出一些极其没有水准的话。 这就是他老是和别人处不好关系的原因，而且不论男女。 该死，同一套衣服就同一套呗！ 可能人家只是没太注意，恰好今天又穿同一套罢了。 但自己为什么要说出来惹人厌啊！ 这样一来，白子小姐刚对他生出的一点好感恐怕立刻就会荡然无存。 然而，他绝不会想到，其实并不是换不换衣服的问题。 而是白子自打有意识起就一直穿着这套衣服。 一旁，听见这话的白子，稍稍疑惑地看了小野和夫一眼，转身就跑进身后的废弃办公楼。 看着白子跑进办公楼的这一幕，小野和夫有些不明所以，但北山诚却有种熟悉的既视感。 呃，不会又像上次一样吧？ 北山诚似乎已经猜到白子进去是干什么了。 果然，过了一会，白子再度出现，身上莫名多出一件男士皮夹克。 嗯，白色连衣裙外面披上黑色皮夹克，怎么说呢，以白子的身高倒是撑得起这种奇怪的搭配，甚至还有种特别的气质。 “原……原来白子小姐还有带别的衣服，之前是我误会了。” 小野和夫为之前毫无情商的发言赶紧找补。 不过接下来，他又脱口而出一句： “诶？这件夹克看起来是男士的，是白子小姐男朋友的吗？” 这话一出，他再度悔得肠子都青了。 假如对方没有男友，那刚才的问题就显得很冒犯。 假如有，别人都心照不宣的单独和你们两个男生出来玩了，你还去提那个不在场的男友？ 反正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个问题都绝对会降低女生的好感！ 然而，只有北山诚才知道，白子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所谓的男友。 这件衣服百分之百还是某个可怜的受害者的。 披了一件夹克出来的白子显得很兴奋，但听到小野和夫又问的这个问题，却是犯了难，站在原地左想右想不知该怎么办。 男朋友是什么？ 能吃吗？ 她不理解。 白子的沉默，在小野和夫看来则是生气的表现。 他现在简直想死的心都有，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上，他算是发现了，他根本就不能和女生聊天。 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背负着“一开口必会把人气得半死”的诅咒。 同时，北山诚这边也暗道疏忽。 坏了，怎么把衣服这茬给忘了？ 拍照的事先不提，任谁长时间一直穿着同一套衣服，都很容易被人关注，甚至怀疑。 到时候白子的身份露馅就不好了。 给她去买点衣服？ 不行，太贵了，他自己都还在为房租苦苦挣扎。 这时，他突然想起东郷美树。 貌似自从开学以来，在北山诚的记忆中，她每天穿的衣服都不带重样的。 那些穿过的衣服都没见她穿第二次，怪可惜的。 要不，去问问东郷同学能不能借点衣服穿？ 第三十八章 可以请你把口罩摘下来吗 感觉可行！ 这样一来能省不少钱！ 正为自己的聪明机智点赞的北山诚，根本没注意到旁边小野和夫丰富的心理活动。 而一旁的的白子，更是直接连心理活动都没有。 如果有，可能唯一在意的就是北山诚什么时候把包里的糖果给她。 在场三人，可以说各自在想的事情完全不同。 小野和夫独自在一旁沉默了一会，愕然发现其余两人似乎都在思考别的事情。 尤其是白子，虽然沉默，但却并没有表现得不开心。 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吓死了，差点以为要被讨厌了。”他在心里缓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和上次一样，两人开始为白子进行拍摄。 该说不愧是裂口女吗？ 不管什么地点、背景和穿着，甚至有时白子脸都不需要对着镜头。 无论怎么拍，呈现出的照片看起来始终带着浓浓的诡异感。 和很多女主播发布在网上的照片一样，都能轻易让人心跳加速。 仅从这一点来看，她还是非常具备火的潜力的。 并且，今天不知道她是不是心情比较好，显得十分配合。 与上次在废弃大楼里拍照时，简直不像是同一个裂口女。 就这样，几人一边走边拍，同时寻找下一处适合的取景地。 突然，北山诚顿住脚步，表情凝重。 “你们稍微等我一下，我去前面打个电话。” 说完，他快步拐入前方一条巷子中，消失在白子和小野和夫眼前。 其实并没有什么电话，而是他在这附近闻到了墙男的味道。 准确的说，是上次他留在墙男身上的，自己的血的气味。 说起来，要问狼人对什么样的气味最敏感，那答案一定是血。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自身能力的原因。 如果闻到目标身上鲜血味，那么他追踪的距离将会更长，持续时间更久，精准度也更高 特别是，如果对方身上沾染的血迹是北山诚自己的，相比普通的血，将会是一个更加强力的标记。 在他刚穿越的那几天，还在适应身体强度的时候，有一次拿刀子做过实验。 当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掌心开了个口子，那把小刀毫无意外沾上了自己的血。 然而离谱的是，之后无论用香皂或是洗洁精，反复清洗那把小刀，他隔着几公里仍然能清晰地闻到家中那把刀上散发着的，自己血的气味。 甚至直到过了几个月后的现在，那气味也是丝毫不见减弱。 直接终生标记了属于是。 随着自己对能力的使用越来越深入，北山诚越发觉得狼人这种怪谈就是天生的猎手。 当然，仅限于凌晨12点以后。 “这都十几分钟了，北山君打个电话要这么久吗？” 小野和夫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等得有些着急。 北山诚不在，他和白子小姐呆在一起有些尴尬。 两人根本就没啥话可说，他也不想冒昧开口，省的和之前一样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怎么还不回来？拍摄的事情进展不下去啊！ 与其说是因为拍摄，倒不如说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应付眼前这种局面。 和女生独处什么的，对他这种社恐加不善和女性交际的人来说，实在是难熬。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掏出手机给北山诚发信息。 【北山，你到底跑去哪里打电话了？ 白子小姐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哦？】 过了一会，北山诚的发消息回复。 【那个，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情先走掉了， 不用等我你先回家去吧。】 什么，走了？ 这下小野和夫傻眼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甚至来不及和他们说一声，就自己先溜掉了？ 总不能是家里着火了吧？ 还是说不想像上次一样，拍摄结束后请他吃自助餐？ 他那天也就挑了一家人均1000円的店啊。 什么嘛，真不够朋友！ 他刚准备站起来，突然发现哪里不对，赶忙又发一条信息过去。 【那白子小姐呢？？】 北山诚回复： 【哎呀不用管她，她自己会回家的。】 看了这条回复，小野和夫简直要抓狂了。 包括上回在内，北山就是这样对待女生的？ 这不是情商比他还不如吗？ 就这，为啥他的女生朋友还那么多啊，想不通。 “那个，白子小姐，你能自己回家吗？” “北山说他有事先走了。” 小野和夫刚转头问白子，发现对方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弯着腰勾着头，眼睛饶有兴趣地盯着手机屏幕。 看见这一幕，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太可能的想法。 白子小姐，该不会没用过手机吧？ 说起来，从上次见到白子小姐开始，他就一直觉得对方的行为有些奇怪。 但因为同时有北山诚在场，而且又说白子小姐是他的朋友，小野和夫才没有往深处去想。 现在稍一回想，违和的地方简直不要太多。 首先白子一直戴着口罩，且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从来没有一句完整的话。 并且她虽然口罩遮面，但也很轻易能看出她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表情，眼神也很少有波动的时候。 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 然后两次见面都穿着同一套衣服，这一点也很可疑。 接下来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她拍出来的照片都莫名诡异阴森。 再联想到那天在废弃办公楼中白子小姐的神出鬼没。 小野和夫试着将那天北山诚的存在剔除，假如就剩他和白子小姐在那栋楼里…… 只稍微回想了一下，就是一阵鸡皮疙瘩涌遍全身。 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十分荒谬的想法。 白子小姐，该不会不是人类吧？ 并且，一直戴着口罩这个经典的造型，对他这种怪谈爱好者来说一点都不陌生。 裂口女！？ 僵硬地转动脖子，小野和夫有些心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白子。 对方仍然是以一种面无表情的眼神看着他。 夕阳渐渐下落，白子的肤色细看之下显得有些不正常的苍白。 小野和夫口干舌燥，心脏跳动越来越快。 这时，奇低的情商此时又突然开始上线。 鬼使神差的，他突然问出一个大胆的问题： “那个……白子小姐，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嗯？” “可以把口罩摘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完了，刚说完他就感觉自己可以去死了。 假如白子小姐真的是裂口女，莫名来一句让对方摘口罩，不是挑衅是什么？ 那后果，已经不愿意去想了。 有可能的话，他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死法吗？ 第三十九章 白川千晴 然而听到这句话，白子竟然把手向口罩伸去，似乎就算要满足小野和夫简单的要求也没问题。 也不知道此时，她是不是已经把北山诚“千万不能摘口罩”的叮嘱给忘得一干二净。 黄昏时分，太阳刚落山，而路灯又还未亮起的时候，天色往往是最为昏暗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子的脸在夜色中渐渐变得模糊，但肤色却越来越苍白，简直到了刺眼的的程度。 她抬起手，狭长的指甲勾着一侧的耳绳，轻轻一拉。 口罩飘然而落。 这一刻，小野和夫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 然而， 预想中撕裂到耳根的嘴并未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还算端正的没什么表情的女性面容。 至于嘴巴，也是只比平常人大一些罢了。 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正常女生的样子。 至少在小野和夫的眼中是这样的。 然而，如果此时换做北山诚，用他强悍的目力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白子两边嘴角，各自延伸出一条暗红色的细线，一直连接到耳根附近。 尽管细看之下，还是看得出白子身上的诡异特征，但在普通人眼里，白子已经是个正常女生了。 并且，这种怪谈的外貌进一步朝人类方向进化的现象，明显是进阶的表现。 换而言之，裂口女白子现在已经是d级怪谈了！ “太好了！白子小姐是正常的人类！” “我就说嘛，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怪谈这种东西？” 小野和夫松了一口气，擦了擦早已布满额头的冷汗。 心情平复之后，他看着白子小姐的脸，内心又稍稍有一些小失落。 之前因为一直戴着口罩的缘故，他心里对白子的颜值其实有不低的预期。 然而现在一看之下…… 如果要对白子的长相进行评判的话，用委婉的话来说就是端正。 只能说并不丑，但和漂亮搭不上边，而且，较之常人大上许多的嘴，看起来稍稍有些违和…… 虽然知道随意评判女生的长相不好，但这是他心里真实的想法。 这一次再开口时，他总算管住了自己的嘴，没有直接将这种想法说出来，并且还说了几句违心的话。 他也在长进啊。 “白子小姐，原来你长这样啊，真是漂亮，很有气质！” ……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小野和夫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车站等车。 “诶，怎么回事？”脑袋似乎有些晕。 神情还略微有些恍惚的他，甚至忘了自己是如何走到车站的。 对了，当时似乎是和白子小姐告别之后…… ----------------- 另一边，正处在追踪状态的北山诚，此刻还并不知道白子身上发生的种种变化。 他循着气味，一路走走停停，竟来到一家拥挤的大型商场门前。 追了一个多小时，生生从郊区又走回到市区，最后气味指引向眼前这家商场。 奇怪的是，这家商场门前已经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了，周围也停满了各式各样的私家车。 尽管如此，还是不断有大量的人朝商场里挤去 里面是在举办什么活动吗，人怎么这么多？ 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头，北山诚嘴角抽搐，平常打死他也不会进入这种场合去受罪。 但现在他又不得不和其他人一样，硬着头皮朝里挤。 原因无他，那怪物就在里面。 它也喜欢凑热闹？ 抑或是去0円购的？ 不排除各种可能，但有之前江田美子的经历。 北山诚还是担心怪物想对人类出手。 只是，在商场这种人流量如此巨大，且到处都是摄像头的地方，墙男应该不会有那种机会，能将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拉入墙内吧？ 总之，进去看看吧。 凭借着过人的身体素质，以及敏捷的步伐，北山诚还是较为轻松的挤进商场。 进入到里面，嘈杂的环境，以及扑鼻而来的各种复杂气味，让他的追踪难度呈几何倍数上升。 但这些都不是此刻让他丢失目标的原因。 “气味竟然消失了？” 这说明那怪物必然又钻到墙里去了。 等等看吧，只要它从墙里一露头，马上就能锁定它。 随着人流的裹挟，北山诚不断向前。 这时，前方传来一阵明快的音乐声，被音响放大后响彻整个商场，其间还夹杂着人群狂热的叫喊。 这是在……商演？ 一层大厅，正中央搭建起一个精致的旋转舞台。 舞台上，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生正手拿话筒，笑着与台下的观众互动。 北山诚看着台上的女孩，觉得十分熟悉。 又转头四处看了看大厅内随处可见的商演横幅和海报，终于找到了答案。 白川千晴？ 原来是她？ 怪不得这么熟悉，对方可是最近几年异军突起，时下最为火热的新生代偶像歌手。 这次出现在这里，似乎是给其代言的一个奢侈服装品牌站台演出。 强大的粉丝效应，造就了如此火热的追星场面。 抬头看去，商场上面几层的玻璃围栏前都挤满了看演出的人，看着人们一个个努力伸长脖子的样子，北山诚真是生怕他们掉下去。 不一会，嘈杂的人声突然安静下来。 白川千晴空灵的歌声响起。 这歌声悠扬动听，不愧是那么火的偶像，看来实力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因素啊。 毫不夸张的说，这绝对是北山诚在现场听过最棒的歌声。 看看周围观众那放松享受的表情就知道。 不过，北山诚却没有完全松懈，他可是还记着，怪物还潜伏在商场里的。 对方行不行凶还是未知数。 并且，商场里现在人潮涌动，如此多双眼睛的情况下，怪物想要再神不知鬼不觉像上次一样，将人拉入墙里，不太现实。 那它还能用什么手段？ 这次它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是北山诚想要弄清楚的。 台上，白川千晴已经开始唱第三首歌了，这首歌似乎传唱度很高，不少观众都跟着哼了起来。 商演的氛围正是其乐融融的时候，北山诚心里的预警却再次响起。 就和那晚在地窖里一样，那是怪物即将要动手的先兆！ 在哪里？ 它要做什么？ 人群中，北山诚四处张望，寻找危机的来源方向。 第四十章 你这也玩得太大了 墙体？柱子？或者是地板？ 一层大厅的面积实在太大，他的目光根本无法全部覆盖。 北山城想象着墙男可能使用的袭击手段，大概是借着人群拥挤时浑水摸鱼，突然对靠近墙边的倒霉蛋动手。 然而下一刻，心中进一步强烈的危机感则告诉他，他的想法错了。 北山诚心中悸动，突然抬头看向半空。 一串散发着绚丽光彩的巨大水晶吊灯，垂在舞台正上方，吊灯的最上端挂在高高的商场天花板上。 目眩神迷间，北山诚瞥见吊灯与天花板的连接处正不断摇曳，灯体也开始微微晃动。 找到了！ 他心中对于危机的预警以及悸动，正是来源于这盏水晶灯！ 一瞬间，北山诚就明白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糟了，那怪物要玩大的！” 要是吊灯砸落下来，周围隔着一段距离的观众倒是还好，处在吊灯正下方，舞台正中央的白川千晴一定会遇难！ 来不及细想，他当即强行挤开人群，跨过隔板，闯入一旁的工作人员通道，全力向舞台上冲去。 “诶，你这人怎么回事？挤什么呀？” “等等，你不能过去，这边是员工通道！” “快，快拦住他！” 当众人反应过来，有人正往舞台上冲去时，北山诚已经突破好几道防线了。 与此同时，吊灯的晃动幅度越来越大。 天花板与吊灯连接处开始出现裂缝，发出细微清脆的“咔嚓声”，但很快就被湮没在分贝巨大的现场音乐中。 毫无征兆的，巨型水晶灯轰然坠落，各种短路的电弧在灯体周围不断闪烁，连带着剥离的还有商场天花板的一大块墙皮。 “轰隆”一声巨响，舞台直接被从天而降的巨物完全笼罩在其中。 各种玻璃碎片、金属零件、碎裂的砖块四散飞溅，大厅正中央扬起一大片尘土。 “啊！” “救命啊，这是什么！” 周围靠近舞台边的人群被波及得最惨，很多人身上都挂了彩，但还好没有出现伤亡。 毕竟水晶灯整体还是被合金框架牢牢束缚，其中的电线也还坚挺地连接着天花板，使下坠的冲击减缓了很多。 但被吊灯正面砸中的人就不好说了。 “该死，千晴小姐还在舞台上！” “完了，千晴小姐被砸中了！” “千晴小姐怎么样了？！” “我记得当时有个人突然冲上舞台，说不定千晴小姐得救了！” 现场乱作一团，尤其是当粉丝们反应过来，身处舞台中央的白川千晴被砸了个正着，更是尖叫连连，几乎失控。 离得近的观众和工作人员，立刻一窝蜂地冲上一片狼藉，烟雾缭绕的舞台。 好在结果是好的。 废墟中，人们发现了趴在地上，衣衫褴褛浑身有多处擦伤的北山诚，以及站在一旁看起来没怎么受伤的白川千晴。 就在几秒钟前。 水晶灯即将坠落的千钧一发之际，已经跑上台的北山诚狠狠朝白川千晴扑去，想要把她推出吊灯笼罩的范围。 那一刻，他都想好了。 无疑，这是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码！ 他甚至预见到对方获救后露出的感激表情。 以及，就算之后被对方青睐也不足为奇。 而那个时候，他只会淡淡的说一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然后转身离开。 想法是美的，但是行动却落空了。 在他向白川千晴扑去的时候，对方却突然在他视野中消失了。 于是，在水晶灯砸向舞台的险之又险的这一刻，他等于是将一团空气扑救出了舞台。 一切尘埃落定后，他狼狈的趴在坠落的水晶灯旁，背上到处是划破的口子。 回头看去，发现白川千晴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动到了舞台后方的大音响旁，从容的躲开了砸落的吊灯，裙子上也仅仅只是多了几道划痕。 她不是普通人？！ 这是北山诚的第一反应。 刚刚对方那近乎瞬移的速度，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他震惊的看着白川千晴，后者也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刚想开口询问对方些什么，立马就被台下冲上来的激动粉丝以及工作人员打断。 “天哪，太好了，千晴小姐没事！” “老天保佑！” “大家快看，是这个男人救了千晴小姐！” 瞬间，白川千晴就被自己的经纪人团队拥簇着拉走检查伤势去了。 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北山诚。 他躺在地上，虚着眼睛望向吊灯与天花板连接处的裂缝。 果然，一道黑色的影子在裂口处一闪而逝。 正是墙男这怪物。 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它竟然不是自己动手，而是利用商场大厅里的这个巨型吊灯，破坏灯体与墙体连接的地方。 假如今天不是恰好有一场商演，大厅中央被圈做舞台场地的话，放在路人可以在大厅里随意走动的平时，还不知会有多少人遭殃。 但话又说回来，那怪物的行动是恰好碰见了商演，还是说它就是只想要针对舞台上的白川千晴？ 结合刚刚白川千晴那诡异的躲闪方式，明显不是普通人。 北山诚觉得会是后者。 看起来，这是一场早有预谋，有明确目标的袭击。 而且，墙男的背后绝对有什么东西在指使。 否则的话，一个可能是e+级撑死d级的怪谈，不可能懂得借用场地的便利造成如此大的杀伤。 毫不夸张的说，使用这种手段比起那天显露本体和他在地窖里缠斗，危害性要大出10倍不止。 商场发生如此严重的事故，警察很快就赶了过来。 而周围的人群则一脸激动的上前将懵逼的北山诚围住。 粉丝把刚刚他奋不顾身冲上舞台，救援他们的偶像白川千晴的行为看在眼里，大加赞赏。 “这位先生，你真勇敢！” “请问您有在我们‘千晴后援会’的群里吗？” “请问您为何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援助千晴小姐？” “先生，你的银行卡账户是多少？” …… 好不容易趁着周围的人不注意，北山诚找到人群中的缝隙钻了出去，躲到公共厕所后才逃过一劫。 呼~ 总算喘了口气，面对众人的赞美和提问，他反复解释自己没有救到白川千晴，是她自己提前躲开的。 然而，没有人相信在那种危急时刻，一个女孩子能反应过来。 就这样，他被迫成为了偶像白川千晴的“救命恩人” 第四十一章 咖啡厅 在卫生间的隔间里待了快一个小时，等到外面嘈杂的人声渐渐褪去，北山诚才开门出来。 洗手池边洗了把脸，顺便拍干净身上的灰尘，以及清理几处被玻璃碎片划破的伤口。 刚走出卫生间，北山诚就被一个身穿职业装，画着精致妆容的短发女性拦住。 这个人他还有印象，是刚刚冲上舞台扶着白川千晴的几个人之一。 “幸会，我是白川千晴小姐的经纪人铃木希子。” 叫做希子的女性友好地朝北山诚伸出右手 甩了甩手上的水，疑惑其来意的北山诚握了握对方的手。 “幸会，我是北山诚。” 铃木希子露出和煦的笑容。 “原来是北山先生，请问您现在有空吗，千晴小姐说她对你舍命相救的行为十分感动，想当面谢谢你。” 听见这话他有些意外。 十分感动？ 自己都没碰到她呢…… 不过来得正好，他也有问题想问对方。 “嗯，可以啊。”北山诚回答道。 随后，铃木希子带着他径直来到商场内的一家有些偏僻的咖啡厅里，里面人不多。 在最角落的一张桌子后面，他看到了白川千晴的侧影。 对方此时一身休闲的运动装扮，带着棒球帽和墨镜，长发束起披在身后。 即便是这样，她那过人的气质，也成为此刻咖啡馆内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不过看众人都没啥反应的样子，想必都是白川千晴那边的工作人员。 北山诚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白川千晴见他过来，也礼貌地摘下墨镜和帽子。 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杏眼琼鼻，薄唇秀发，五官恰到好处的惊艳。 刚刚冲上台时情况危急，只是粗略扫过白川千晴，而现在面对面坐着，北山诚简直惊为天人。 竟然真的存在现实比照片更漂亮的人吗？ 他之前一直不信，今天面对白川千晴终于被狠狠打脸。 只能说不愧是当今最火的新生代偶像，至少美貌这一块，北山诚已经认可了。 “那个，你要喝点什么吗？”白川千晴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声音清脆灵动，和在台上唱歌时的空灵有些不大一样，颇有些邻家小妹的感觉，听着很让人亲近。 北山诚想了一会说道： “普通咖啡就行，最好多放点糖。” “对了白川小姐，我叫北山诚。” 接下来，白川千晴眼里绽放出光彩，突然音量提高，用一种泫然欲泣的语调对他说： “北山先生，多谢你刚才舍命相救，要不是你把我推开，我恐怕就……” 说到一半，还站起来对北山诚重重鞠了一躬。 这一幕，引得咖啡厅内的其他人竞相观看。 但北山诚却是傻了眼。 不是，这么大一个明星竟然也碰瓷？ 长这么大，他见过马路上把驾驶员碰瓷成肇事者的，见过人行道假摔碰瓷路人故意撞倒的。 还真没见过把人碰瓷成救命恩人的！ 难道这样也能讹钱吗？ 不对呀，应该是她给我这个救命恩人钱才对！ 北山诚一脸怔怔，看着弯腰后再站直的白川千晴，有些搞不清楚对方这是什么操作。 “呃，白川小姐，我那个时候应该没碰到你吧？” 听见这话，她睁大眼睛四处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这边，又突然压低声音说： “怎么会？要不是你把我推开，这会我估计已经是个死人了！” 说着，漂亮的眼睛还不断对北山诚使眼色。 北山诚终于是懂了，这是想让他配合。 他发现了白川千晴异于常人的事实，对方想让他保守秘密。 “白川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他也压低声音，头向前伸。 “就是之后，在记者和媒体面前，北山先生知道怎么说吧？” 两人声音越来越小，干脆说起了悄悄话。 “我为什么要帮你？”北山诚平静问道。 “诶？可你不是我的粉丝吗？”白川千晴疑惑道。 北山诚摇头。 “那你那么努力冲上台干什么？”白川千晴面露古怪之色。 北山诚：…… 咳了一声，他转移话题。 “先不说这个，我很好奇，当时你是怎么避开吊灯，突然移动到那么远的位置的？”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不是你救的我吗？” 白川千晴露出狡黠的神色，直接不认账。 好吧，对方看来铁了心要隐瞒这件事。 无奈之下，北山诚只好问另一个关键问题。 “那你对这次商场吊灯坠落的事故怎么看？” 白川千晴喝了口咖啡，表情认真的想了想。 “嗯，也许是一次意外？” “意外？” 这个回答才是让北山诚感到意外。 “白川小姐，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这次事故是有预谋的？” 白川千晴听到预谋两个字，惊讶的瞪大眼睛，用手捂着嘴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但表情略有些夸张，让北山诚很难相信她不是故意装出来的。 “预谋？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还是说，北山先生有什么根据吗？” “说起来，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发现了水晶灯即将坠落的异样，也让我有些在意呢。” “果然北山先生也有着常人不具备的过人之处。” “也”这个字咬的特别重。 被对方如此反问，正喝咖啡的北山诚差点一口呛到。 而白川千晴则促狭地盯着他，嘴角调皮的勾起。 看起来，她分明也发现了北山诚的不对劲。 这女生好厉害！ 北山诚生怕再问下去，什么情报都没得到不说，自己的老底先被挖出去了。 算了，反正白川千晴是不是普通人，说到底和他关系也不大，他只是想知道更多关于那怪物的信息罢了。 本来想着从白川千晴这多少能了解到一些东西，毕竟她明显今天是怪物针对的目标。 但对方不肯说，或者也许确实不知道，北山诚也就不白费力气了。 这时，白川的经纪人铃木希子，手上大包小包提着一堆购物袋朝北山诚走来。 “北山先生，看你在刚刚的事故中衣服也摔破了，小姐让我特意去买了几套合身的衣服送给你。” 北山诚刚想来一句无功不受禄什么的，就要拒绝。 眼神一瞥对面的白川千晴。 对方正冲他微微摇头，并瞪着大眼睛用求助的眼神看他。 叹了一口气。 他只好伸手接过购物袋，笑着对铃木希子说： “您太客气了。” 随便从购物袋中翻出一件衣服，吊牌价格数字后那串长长的0，看得他一阵目眩。 第四十二章 小瞧的后果 所以说，这算是拿人手短吗？ 收拾好心情，两人都默契的不再对对方身上的秘密寻根究底，而是改为正常聊天。 再之后过了二十分钟，互相存下对方联系方式后，大明星就与北山诚告别了。 白川千晴一走，瞬间就将咖啡馆内其他人也带了出去，环境立刻就冷清下来。 果然都是她的人啊。 走出咖啡馆，此时不少工作人员，还在大厅内拆卸着临时搭建的演出舞台，以及清理水晶吊灯的残渣。 看着那边现场的一地疮痍，北山诚突然意识到怪谈的破坏力竟然如此之强。 特别是那种拥有一定灵智的怪谈，要是作恶起来其危害性更是无法预估。 今天这次事故，就是一个强有力的例证。 并且，这次吊灯坠落的事故，警方只要上到商场的第五层也就是最高层，近距离观察中庭那边水晶吊灯与天花板连接处出现的裂缝，就能知道这并不是一场意外。 估计最多明天，这个案子又会转手到异常事务调查厅。 到时候，还得想想怎么跟石田先生解释，为什么自己又搅合到了这里面去了？ 真是麻烦！ 踏出商场大门，北山诚径直走向车站，准备回家。 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商场的方向，他知道，这怪物还藏匿在里面。 作为今天差点制造出惨案的罪魁祸首，怪物的凶残程度已经让他十分上火。 然而北山诚却拿它没办法，藏在墙体中的墙男约等于无敌。 找不到更抓不住。 总不能将这商场拆了，每块墙体都敲碎来看吧？ 就算是这样，墙男也很有可能在这个过程中，从一栋建筑逃到另一栋建筑当中。 在东京的市区，要问什么东西最多。 答案一定就是一栋栋钢筋水泥建成的高楼大厦。 换而言之，市区里简直就是墙男的天堂。 北山诚郁闷得要死，也不知道这种怪谈是在什么环境下诞生的。 毫不夸张的说，这种怪谈的能力，简直就像是为专门为对付居住在城市里的人类打造的一样。 不行，之后得和石田隆二商量好好商量一下，想个办法抓住它。 不然要是再搞出类似今天这种事故，那时就不敢保证像今天一样运气那么好了。 实在不行，让异常事务调查厅派出更高等级的三星甚至四星调查员来进行处理，也是完全值得的。 也就是现在，墙男并没有造成大的伤亡，在异常事务调查厅眼中的危险等级不高。 一旦让他们知道，今天这起吊灯坠地的事故是墙男所为的话，对它的重视度以及警惕性一定会大大提高。 那时候，他和石田隆二解决不了的，会交给更厉害的人出手。 所以，他现在虽然气愤，也十分想要继续追踪这怪物，但不必急于一时。 等到明天事件发酵后，异常事务调查厅应该会得出比较清晰的结果。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去把摔得破破烂烂的衣服换下，再好好试试白川千晴她们送的衣服。 不合身的找她退了。 北山诚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慢慢往车站方向前进。 突然，他停了一下，鼻子在空气中闻了闻，立刻调转方向朝另一条街道走去。 之后的时间里，他用同样的方法毫无规律的一直来回改变自己前进的方向。 最后已经离车站已经是南辕北辙。 北山诚脚步越来越快，眉头紧皱，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闻着空气中不断浓郁的那股熟悉气味，他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妈的，这次那怪物的目标竟然是我吗？” 刚刚在途中，他突然发现墙男的气息突兀地出现在他附近。 起初还以为对方并不是冲着他来的，但当他连续改变自己行走的方向后，发现那股气味还是一直牢牢缀在他身后。 并且那股气味还越来越浓郁。 他知道，自己被对方盯上了。 失算了。 想来应该是自己连续两次破坏怪物的行动，怪物记恨上他了。 那天在地窖里，墙男虽然拿他没办法，但并不代表北山诚就能轻松无视它。 不管怎么说，现在家是不能回了。 哪怕最后墙男对没有对他动手，但要是给这怪物知道了自己住哪，天天埋伏在自己身边怎么办？ 他能不能一直有精力去提防对方的袭击还是两说，北山诚更怕怪谈伤害他身边的其他人。 麻烦了，现在该怎么办？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完全的被动，想摆脱怪物也做不到。 在市区里，无论躲到哪栋建筑里，对于墙男来说他都等于是无所遁形，能躲到哪里去？ 反击的话，自己更不可能在城市这种钢筋水泥的森林中抓住对方。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晚上11点。 思考了一会，北山诚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先是将自己手上提的一大堆衣服，存放进街边一个便利店里，给了店员500円小费，表示自己明天再过来拿。 然后，他对着身后的几栋建筑，比了一个中指，转头向郊区的方向快速走去。 他往建筑少的郊区走，看那怪物敢不敢跟来？ 既然你的能力在城市中如此强大，那咱们就换个建筑少的场地。 首先，得创造对自己有利的条件。 一路上，北山诚都走在路的正中间，有时宁愿在马路上穿行，也丝毫不靠近任何墙体以及建筑，以免给墙男袭击他的机会。 渐渐，道路两旁的建筑不再那么密集，再往前走一段路就要到白子居住的那栋废弃办公楼了。 但北山诚并不是想将墙男引到白子那去，让白子帮忙。 而是因为那栋废弃办公楼附近还有许多同样荒废的建筑，其中那种二三层的老旧平房最多，且相互之间也隔得比较远。 北山诚已经打定主意，如果那怪物还敢追来，他会选择那片区域作为战场，和墙男做个了断。 十分钟过后，北山诚已经到达这片地区。 让他意外的是，空气中属于怪物那股气味竟然没有消散，对方到底还是追上来了。 瞬间，他感觉到自己被小瞧了。 本来还想着，明天再去找石田隆二商量怎么对付这可恶的怪物，没成想对方今晚就迫不及待送上门来。 看来，自己有义务让这怪物明白，小瞧他的后果有多严重。 第四十三章 强悍的狼人 现在北山诚唯一的优势，就是怪物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的血给标记了。 也就是说，在墙男视角里，并不知道北山诚其实一开始就发现了它。 也许墙男还会奇怪，这个人类大晚上跑到这荒无人烟的郊外做什么？ 原地站了五分钟，墙男并没有出现。 北山诚看着周围寥寥几座低矮的平房，猜测着墙男埋伏在哪一栋里。 算了，这不重要。 时间差不多了。 他抬腿走进一座面积不大的三层独栋平房中，在一楼正中央坐下，开始装模做样的玩手机。 站在外面，墙男找不到机会动手，现在他人在建筑里，怎么样也该动手了吧？ 屏气凝息，北山诚把自己的感官提升到极致，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房子周围。 风声，虫鸣声，树叶摇晃声…… 似乎，他还听见某些细微的声音夹杂在其中。 那声音就像石块摩擦地面。 来了！ 以北山诚现在的听觉，也就只能勉强在怪物没有进入墙体的时候发现对方。 一旦对方进入墙体，听力就没用了。 他甚至和石田隆二讨论过，将耳朵贴到墙面。 结论是这样做，很大概率能够听到怪物在墙体内移动的声音。 但耳朵贴墙这一举动，无疑会被怪物当成活靶子，只怕遭受袭击时连反应都来不及。 对普通人来说是无解的。 但好在，他还有野性直觉。 “唰”！ 墙面突然破开一个口子，一道浑身漆黑的人型怪物探出身来，朝北山诚背部狠狠挥爪，带起一道骇人的破空声。 然而北山诚就像脑后长眼一般，灵巧地跳向一旁，恰好精准避开这次袭击。 “吼——” 人形怪物愤怒地朝他咆哮。 眼见面前的人类，如那天在地窖中一样再次诡异避开它的攻击，怪物显得愈发狂躁。 怨毒地看了北山诚一眼，它再度钻入墙中。 随之而来的，是四面八方如同疾风骤雨般的疯狂进攻！ 哼，有什么用？ 虽然墙男攻得声势浩大，锋利的指甲划得墙皮四散飞溅，攻城锤般的臂膀擂在墙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然而，不论墙男使出什么招式，北山诚都躲避得游刃有余。 他有野性直觉的精准预警能力，墙男再攻击多少次也是一样的结果。 十分钟过去了，怪物仍然没有停歇的迹象，还是一直持续不断的疯狂进攻…… 而渐渐的，北山诚却感到情况有些不对。 他已经有点喘气了！ 虽然脑海中的预警依旧精准，但闪避动作较之刚才慢了不少。 好家伙，他明白了！ 这怪物是在消耗他的体力！ 大意了，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会出现体力跟不上的这种情况！ 反观墙男，依旧生龙活虎，攻击速率和一开始没什么区别。 他变闪避边想对策。 不行，不能只是一味躲闪，这样下去消耗太大了。 “嘭！” 看准怪物攻击的空挡，北山诚还了一拳。 打在墙男砖石般的肩膀上，却只是和上次一样，身形晃动间只掉了一些墙灰。 再来！ 连续几拳，北山诚都找到空挡给予了反击。 虽然自己因此体力消耗更加剧烈，但抱着多少能削弱对方一些的想法，他还是硬着头皮还击。 几分钟后，墙男停了下来，像一摊泥一样游动到地面，再由下到上缓缓现出人型，与他站立对视，神情中透着嘲弄。 北山诚此时浑身大汗，双手拄膝，大口喘气，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 这次尝试，让他知道自己以人身，终究还是无法匹敌稍微厉害一点的怪谈。 “喂，石头人，你不……会是觉得……自己赢了吧？” 北山诚此时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 怪物发出一声不屑地嘶叫，似乎是在反问：不然呢？ “你的耐力……确实比我好，但你的速度……还没有达到能拦下我的程度。” 他一指房子的大门。 “我只要跑到外面空旷的地方，你根本拿我没办法。” 说着，北山诚脚步试探性地向门边挪动，然而墙男就那样杵在原地死死盯着他没动，似乎根本不担心他逃跑。 不追？ 不追我真的跑了！ 北山诚当即向门口冲去。 一只脚刚踏在门槛上时，异变陡生！ 门框上的墙体突然裂开，伸出一双干枯的石爪，向他狠狠抓去！ 北山诚生生刹住脚步，一个后跃，又落回了房屋中央。 他震惊地看向身后。 离谱的事情出现了，一前一后竟然出现了两只怪物！ 他被夹击了！ 难怪看见他要跑还站着不动，竟然是叫了帮手！ 北山诚简直无语了，区区一个怪物也知道叫兄弟帮忙是吧？ 可惜了，石田不在，不然二对二还有得打。 此时，两只怪物一只守在门边，一只移动到了窗户前，将他能逃的地方尽数封死了。 任谁来看，眼下他都陷入一个必死的局面。 “吼吼——” 两只怪物鬼叫连连，似乎觉得已经拿捏了眼前这个人类。 但接下来，北山诚怪异的举动，却让它们看不明白。 北山诚有条不紊的开始脱自己的连帽卫衣，然后解开鞋带脱下球鞋。 “嗯，裤子就不用脱了，买的都是那种宽松的运动裤。”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11点59分。 可以，精准控时。 “你们快上吧，可以再让你们爽一分钟时间！” 眼见北山诚落到现在这个境地，还在挑衅，两只怪物瞬间凶性大发，嘶吼一声潜入墙体中。 攻防战一触即发，这次北山诚压力大了不止一倍。 两只怪物同时攻击，他承受的压力可不只是1+1那么简单。 简单来说，意识还在，但是身体完全反应不过来！ “嘭！” 脚底的地面破开，怪物的爪子朝上狠狠抓去，好在北山诚提前预警到，高高跃起避开。 然而，在他身体还在空中时，正上方的天花板突然伸出一双怪手伸向他头顶。 两只怪物竟然从上方和下方同时出手！ 停滞在空中的北山诚避无可避，终于是被怪物箍住了脖子，就这么吊在天花板上。 得意的嘶吼声响起，箍住他脖子的怪物面目狰狞。 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将这个人类掐死。 但还来不及高兴， 它愕然发现自己的手臂变得越来越沉重，并且自己的身体还在慢慢离开天花板，大有掉落下去的迹象。 定睛一看，被它手臂缚住的人类，不知为何，好像变了一副样子，并且手臂上传来的重量正迅速增加，几乎就要拉不住了。 “嘭！” 一声巨响，墙男被这巨大的重量直接给带得掉出天花板，重重砸落在地上。 第四十四章 北山诚的策略 墙男借着下落之势迅速融入地板中，并且立刻远离北山诚，移动到同伴身边。 就在刚刚的那一刻，时间来到12点整，北山诚刹那之间完成狼人的变身。 此时，他的身形较之刚才拔高一大截，浑身长出浓密的毛发，竖状瞳孔散发出两点幽幽的绿光，锋利的牙齿和爪子在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下反射出慑人的寒光。 并且，他的体型虽然变得魁梧健壮，但却是充满了流线型的美感，这是速度与爆发力的象征。 两只怪物神情呆滞，看着眼前人类翻天覆地的变化，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 面前的人类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一头野兽？ 而且不知为何，它们在北山诚身上隐隐察觉到一种同类的气息。 房屋中间，变成狼人后的北山诚开始随意活动起筋骨来。 “你们打了这么久，现在该到我了吧？” 说完这句话，北山诚腿部发力一蹬，爆炸性的力量直接将地板踩得龟裂，他整个人则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一样，极速冲向两只怪物。 而在墙男的视野中，面前的人类就好像突然原地消失了一样，再次出现的时候，一只砂锅大的拳头已经在它的眼中无限放大。 “砰！” 墙男根本来不及反应，石质的身体直接被这一记重拳打得开裂。 它腹部凹陷，绿血狂喷，弓成一只虾米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面的墙体上。 好在因为墙男能力，本该坚硬无比的墙面，此时如同水面一般接纳了怪物，帮它缓和了大量的冲击。 不然仅仅是这一拳，就足以要了墙男的命。 北山诚原地活动着自己的拳头，对这一击的威力感到十分满意。 说起来，这还是他变身后，第一次跟怪谈真正意义上的动手。 这时，天花板再度裂开一条口子，另一只墙男从中钻出，趁着北山诚攻击它同伴时从后方偷袭出手。 “铛！” 身体如石块般坚硬的墙男，一爪击中北山诚头部，竟发出金铁交加的声音。 北山诚一点事都没有，他故意没躲这一下，就是想试试自己身体硬度对比墙男这种怪谈如何。 答案是完全碾压。 怪物这一下简直就像在给自己挠痒痒，根本破不了防。 反而是墙男被震得疼痛难忍，拳头像要裂开一样。 紧接着，北山诚反过来抓住墙男的手臂，直接一个过肩摔，将怪物从墙面硬生生扯了出来，狠狠掼在地面上。 但下一刻他就后悔了。 被摔在地面的怪物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反而像掉入沼泽一样迅速陷了进去。 “糟了，忘了这鬼东西的能力本来就要倚仗墙体，这么把它摔过去，跟摔进游泳池没什么区别。” 这是个小失误。 主要还是北山诚想测试狼人的实力，玩得有点开心了。 下一次他会直接抓住怪物，一击必杀。 然而，在亲身感受过了他的强大后，两只怪物就这么一直藏在墙体中，不再露头了。 看样子是打算要逃跑。 不是，这就怂了？ 北山诚有些无奈，他觉得自己都还没开始热身。 这也太无聊了。 这两只滑不溜手的怪物简直和老鼠没什么区别，打不过往下水道里一钻，反正别人也抓不到它们。 的确，能在墙体中自由活动的墙男，正常情况下几乎不可能把它们从墙体内揪出来，这也是它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 敢在商场那种人群聚集的地方制造如此巨大的事故，换作其他的怪谈早已经被灭800回了。 其实也怪北山诚没有把握好机会，刚才他是有机会把怪物直接干掉的。 不过他现在也并没有什么后悔的情绪。 他故意将地点选在这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栋平房周围是一片空地，到另外一栋建筑之间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如果怪物离开房子逃跑，以他现在的速度瞬间就能追上。 显然怪物也知道这一点，从刚刚融进墙中后就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似乎是要跟北山诚就这么耗着，耗到他离开。 对于眼下这种状况，北山诚也早就考虑到了。 “你们不会以为，一直躲在墙里，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吧？” 房屋里一片寂静，怪物没有理会他。 行吧，这是你们自找的。 “正好，就让我来试试，狼人力量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说完，北山诚走到墙边，深吸一口气，对着墙壁用十成力狠狠一拳击出。 “轰！” 狼人全力的一拳竟然直接将墙壁打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砖块崩裂，灰尘四散。 北山诚甩了甩手，感觉到手臂并没什么大碍，又是接连几拳挥出，直接将这一面墙完全凿碎，露出里面空荡荡的房间。 “还行，这样就排除了一面墙。”他轻松的自言自语道。 没错，对于墙男这种逃跑能力十分棘手的怪谈。 北山诚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一力降十会。 你不是躲在墙里吗？ 那他就靠蛮力硬生生把墙全部拆了，让怪物没地方可躲！ 此时，藏匿在墙体中的两只怪物，看见外面的人形巨兽拆墙的这恐怖一幕。 被震惊得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 它们心中升起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身体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轰——轰轰！ 不断有墙体被北山诚的拳头摧毁。 很快，这栋楼一层的好几个房间的墙，都被他拆得干干净净，变成了一整个空荡荡的大开间。 “都没在里面吗？” “那就继续上二楼看看。” 北山诚现在的声音，听在两只怪物的耳中简直如同恶魔的呓语。 此时，藏在墙体中的它们度秒如年，感觉自己的命运像是被摆上了俄罗斯轮盘。 每一堵墙体倒塌的轰鸣声，都犹如一发轮空的枪响，但只要有一拳击中它们藏匿的这堵墙，它们都会和这堵墙一起粉身碎骨。 死亡的威胁使它们那并不发达的小脑飞速转动，疯狂思索求生之法。 但毫无用处，答案是根本没有办法。 郊区不像市区内，建筑多得恨不得都紧紧挨在一起。 离这栋小平房最近的建筑都有不短的一段距离。 这就意味着它们要想逃离到其他建筑中去，还需要在地面跑上一段距离。 第四十五章 碾压 但以北山诚的速度，只要它们一在外面露头，瞬间就会被追上干掉。 因此，两只怪物唯一的办法，只有被动等待，等待北山诚拆累以后自行离去。 轰隆！ 就在墙男藏匿的那堵墙旁边，另一堵墙轰然倒塌。 随后北山诚嘶哑的声音幽幽传来。 “哦，不在这面墙里啊。” 墙男心跳几乎到嗓子眼。 一向凶恶的它们，此时缩在墙内瑟瑟发抖，并且向神明发出祈祷。 祈祷北山诚力气用尽而离开。 仿佛回应两只怪物的期待般，过了一会，外面墙体倒塌的轰鸣声竟然真的停止了！ 黑暗中，两只怪物对视一眼，不由得心中一喜： 他终于累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刚要涌上来。 随后，却被外面北山诚的一番话如冰水般浇灭。 只听见北山诚略带着些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一面墙一面墙的拆也太麻烦。” “我直接把整栋楼给拆了，看你们还能往哪儿躲？” 虽然拆几面墙对北山诚来说并没有造成什么体力消耗，但他还是觉得这样太磨叽了，效率很低。 总的来说，是他对这两只怪物已经有些失去兴趣。 在屋子内稍微观察了一下，北山诚迅速锁定房屋主体的承重墙与剪力墙。 这种墙体和普通的墙体不同，房屋整体的结构与稳定性都由这种墙体来支撑。 它主要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硬度与密度都比普通的砖砌墙体大得多。 因此，只要摧毁这几面支撑房屋整体结构的重要墙体，整栋房屋就会立刻倒塌。 “砰——砰——砰！” 一阵巨响过后，北山诚将这些重要墙体一一打碎。 三层平房轰然倒塌，化为铺满一地破砖碎块的废墟。 “终于抓住你们了。” 粉尘缭绕间，毫发无损的北山诚双手各掐住一只在他掌中显得像小鸡崽的墙男。 将它们提在半空，手上力道不断增加。 两只怪物遍体鳞伤，身体部位破碎多处，不断掉落大量的碎石块。 它们绝望地在北山诚手中疯狂挣扎，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只是徒劳。 就在这时，两只怪物身上突然飘出那种令他熟悉的神秘“黑色雾气”，快速被北山诚吸收入身体中。 来了！ 这应该就是怪谈对他产生的恐惧情绪，这种“恐惧之力”被他所吸收，再次壮大了他自身的力量！ 就如同那晚的裂口女白子一样。 虽然，北山诚感觉到仍然离自己晋阶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但这一次吸收的黑色雾气的力量，总体上已经相当于向晋阶迈了一大步！ 今晚还真是没白来！ 想到这里，北山诚嘴角情不自禁的微微上翘。 然而此时他是狼人形态，这个表情显得十分诡异违和。 再加上两只手各抓着一只不断挣扎的怪物，在夜晚更是呈现出一副骇人景象。 此时如果问别人，现在这个画面里谁才是坏人，相信百分之百的人都会指认北山诚。 差不多该结束了。 手掌稍稍一用力，两只怪物就在他手中化作一阵黑雾直接消散。 北山诚拍了拍毛发上沾满的灰尘，走出废墟。 总算是解决掉墙男这种麻烦的怪谈。 实际上，要不是对方莫名其妙追他这种鸟不拉屎的郊外来，他根本都没机会对墙男动手。 他是绝对不可能在市区里变成狼人战斗的。 不得不说，今晚有一定的运气因素。 也许是北山诚两次破坏墙男的行凶，让对方记恨上，又或者他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具有很强的迷惑性。 “总之，算你们倒霉！”北山诚自言自语道。 但让他有些不解的是，刚刚吸收墙男的两道黑色雾气时，从远处又隐约飘来另一道雾气进入他体内。 三道雾气？ 还有一道是哪里来的？ 想来想去，也就只可能是裂口女白子。 这么说，白子成功晋阶成d级怪谈了？ 北山诚当即大喜过望，这意味着他的猜想成功！ 并且，如果他之后找到合适的机会，可能也可以在自己狼人的知名度上做做文章。 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让他对结束这种天天担惊受怕的日子更加信心十足！ 兴奋了一阵后，他掀起一块墙体，从下面拿回自己的衣服和鞋子。 接下来的时间，他走到另一栋空荡的建筑里，准备待到早晨六点变回人类。 ----------------- 青叶山庄园，豪华别墅二层某个房间内。 一个男人正倚靠在床头，带着白手套的手不断翻阅着一本纸质书籍。 突然，男人眉头一皱，喃喃自语。 “两只活体都死了？” “在市区里，怎么会被抓住的？” 细细想了一会，仍旧没有头绪。 他直起身子，将戴在手上的白手套摘掉，赫然露出只剩下三根手指的左手。 男人的小指与无名指，竟然是缺失的！ 并且断面十分平整光滑。 接下来，男人做出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行动。 他右手抓住左手的中指，一用力，竟生生将那根中指齐根掰断！ 随后将断指扔到地面，发出石块撞击的声响。 诡异的事发生了，那根手指如同陷入沼泽般缓缓没入地面，过了一会，慢慢上浮出一个人形黑影。 赫然就是怪谈墙男的样子！ 男子对着由他断裂的手指变成的，地上探出半个身子的怪物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你去它们死的地方看看怎么回事。” “记住，这次不要露头了。” 怪物应声点头，之后没入地面不见踪影。 男子继续翻阅着书籍，不过这次，失去了中指的他明显翻得十分不习惯。 看了看又少一根手指的左手，他叹了一口气： “这根手指，又要多花一周才能重新长出来了。” ----------------- 早晨6点整，北山诚准时变回人类，连一秒钟都不带多的。 穿好衣物走到外面去，看着旁边那栋倒塌的三层平房，还是有些感叹自己狼人的力量。 说实话，让他用蛮力，去拆昨天商场那种超大型的公共建筑，他绝对做不到。 但这种老旧的低矮平房，在他手中却比纸糊的好不到哪里去。 之前每天晚上变身时，都是待在自己的公寓里，不能放开手脚。 对狼人的破坏性到底有多强，还没有一个直观的认识。 直到昨晚，他才更加深刻的体会到自己的力量到了何种程度。 只能说，安全感很足。 第四十六章 奇怪的目光 北山诚没有忘记，白川千晴送给他的那些衣服还存放在昨天那个便利店里。 然而等他一路找过去，站在便利店门口时，却突然傻眼了。 便利店竟然还没开门！ “真是不敬业啊，这都早晨6点半了，还不上班吗？” 北山诚吐槽道。 没办法，只有先去上课了。 回到公寓中，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他再次出门前往学校。 今天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明媚的的朝阳和煦地洒在街道两旁，路上的行人都神采奕奕 然而北山诚却显得比平日里更加萎靡。 昨天一场大战将他的体力几乎完全抽空。 不知道是怎么了，战斗的时候他一点都不觉得累，甚至还有种越来越兴奋的感觉。 但早上变回人类后，四肢立刻酸痛难耐，一种深深的疲劳感从身体内部涌出。 此刻看起来，他的黑眼圈比平常还要浓得多。 现在，他就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睡觉。 一路上，北山诚不停打着哈欠。 直到踏入校门的那一刻，他突然一个激灵。 瞌睡瞬间清醒。 不对劲！ 有人在窥视他！ 他立刻沉下心去，放缓呼吸，让自己的感官渐渐变得敏锐。 这附近并没闻到什么异味，耳朵也没有听到什么可疑的动静。 但直觉却一直告诉自己，有人在窥视他，并且目光还不止一道。 他突然转过头，眼神犀利向后方扫视。 然而，街上就只是一些和他一样来上学的普通学生，以及看起来十分正常的路人罢了。 “到底是谁？” 北山诚疑惑地抓了抓脑袋。 更奇怪的是，他越往学校里走，这种莫名窥探的感觉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烈。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他的直觉并没有进行预警。 说明应该对他没什么威胁。 “算了，要迟到了，得赶紧进教室。” 来不及多想，北山诚决定先到教室里好好睡几觉养养精神，有什么妖魔鬼怪，都等放学再说吧。 等他快步冲进教学楼后，原本在他身后的那些学生纷纷转过头来齐齐盯着他的背影，并且拿出手机对照着网上的新闻视频。 其中一名激动地对着他的同伴问道： “喂，你说前面那个学生，像不像昨天救了偶像歌手白川千晴的那个人？” “不会吧？怎么可能这么巧就在学校里？” 目视着北山诚走进教学楼后，学生们开始不断讨论。 “不会有错的，就是他，我刚刚在前面看清楚他的脸了！” “我知道他，他是那边文学院大一的北山诚！” “诶，真的吗？” …… 刚踏入教室，北山诚就发现全班同学正用一种奇怪又激动的眼神盯着他。 是脸上沾到什么东西了吗？ 他有些奇怪大家的反应。 还是说，昨天的战斗在身上某处留下了伤疤之类的？ 北山诚有些僵硬地走向教室后排座位，而这段时间，同学的目光也一直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他人向后走，同学的目光也一直跟着他转动。 这让他整个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自从上了大学的这几个月，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 当惯了透明人的他，完全不适应此时被大家注视的感觉。 直到他坐在座位上，情况稍微好了一些，但还是时不时有同学偷偷转过头来看着他。 喂喂，别一直盯着看了行不行，有什么事直接说出来不行吗？ 这样瞪着他，他还怎么睡觉？ 就在他被这奇怪的氛围弄得十分难受的时候，救星出现了！ 小野和夫和往常一样，从旁边座位窜过来。 随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迅速将他拉出教室。 虽然几乎每天早晨，小野和夫都会挤到他身边喋喋不休，影响他睡觉，让他觉得有些烦。 但是这一次，小野和夫的出现，竟让北山诚松了一口气，感到欣慰。 否则他一个人，还真不知道怎么在教室的那种奇怪氛围中待下去。 “北山君，新闻里的那个人，真的是你吗？” 小野和夫将他拉到走廊上后，神情十分激动激动。 “新闻？什么新闻？” 北山诚摸着脑袋一头雾水。 “就是那个啊！” “就是你昨天救了大明星白川千晴的事！” 小野和夫音调突然变高，眼睛里闪动着光。 说着，将手机中的画面拿给北山诚看。 屏幕上，新闻报道的正是他当时朝舞台上的白川千晴扑去的画面。 之后两人立刻就被砸落的吊灯笼罩住。 第二个画面，是北山诚被记者及人群围住进行采访的视频。 最后一段，则是白川千晴小姐接受采访，在媒体面前直接对北山诚进行道谢。 “这……” 北山诚看见这几个视频，又看了看左下角那长长的不知几位数的播放量。 目瞪口呆，脑海竟有一瞬间的放空。 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熬啊！ 还对着媒体给他道谢什么的，有必要吗！ 明明是不存在的事情。 最气的是，自己还收了她送的衣服，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现在回想起来，难怪当时她离开咖啡厅之前，笑得那么灿烂，想必是早就想好了这出恶作剧吧！ “是的，北山君，你出名了。”小野和夫羡慕地拍着他的肩膀。 “你知道千晴小姐有多少粉丝吗？” 北山诚木然的摇摇头。 “我就这么和你说吧，凡是听过千晴小姐唱歌的人，没有不喜欢她的！” “恭喜你，北山，从现在开始，你在学校里会得到所有人的尊敬！” 小野和夫面色潮红，慷慨激昂地说着，仿佛救了白川千晴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所以，我以后也要继续承受这种如同看珍稀动物一样的目光，以及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吗？” 北山诚兴致缺缺，他的苦衷，对方并不知道。 “这有什么不好？！” “我做梦能都想被大家关注！” “不过嘛，身为你唯一的朋友，这次我多少也能跟着一起沾光？” 小野和夫一脸高兴。 北山诚想解释些什么，但却欲言又止。 想了想还是不理会对方了，他直接走进教室上课。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刚刚一踏入学校门口，就感觉背后有那么多窥探的目光，弄了半天原来是他自己上了新闻…… 这一结果，让北山诚哭笑不得。 第四十七章 怪谈社，侦探社 结果就是今天整整一个早上，北山诚完全都没有睡觉。 只要一到课间，立刻就有一帮之前连话都没说过的同学，跑过来围在他座位边问东问西。 昨晚“舍身救人”的细节，不知道已经复述了多少遍，但只要有其他还没听过的同学，或者别的班级，别的专业同学过来问，他立即就要再说一次。 只一个早上，他已经把之前几个月没和同学说的话，统统都补了回来。 本来今天就很累了，一顿操作过后直说得他口干舌燥，头晕眼花。 直到中午吃饭，北山诚都不敢去食堂，而是叫小野和夫帮他买一份便当。 班上的同学尚且是这种反应，他能想象到他出现在食堂后会是一种怎样的轰动场面。 “北山君，最后一个问题！”小野和夫期待地看着他。 然而北山诚只是扫了他一眼，不予理会，低头吃着便当。 怎么，一早上还没听够？ “求你了，我们可是朋友啊！”小野和夫继续哀求。 北山诚夹起一块猪排放进嘴里，还是无动于衷。 这下，小野和夫不装了，直接要挟。 “喂，你的便当可是我好不容易买来的，你知道中午外面有多热，窗口排队的人有多长吗？” “我……” “停停停！我真是怕了你了，问吧问吧。” 北山诚实在是受不了了。 他实在是想不通，一个明星而已，有必要这么热情吗。 小野和夫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 “北山，你老实说，千晴小姐有没有给你联系方式？” “不能撒谎啊，撒谎的人一辈子单身！” “有！” “我都说了不能撒谎！” “呃，什么？真的有！？” 小野和夫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表情，并生怕被人听见一样，迅速朝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才舒了一口气。 他一脸郑重地说。 “那个，千万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知道吗！” “否则每天都会有狂热的粉丝来骚扰你！” 旋即，他又马上变幻一副面孔，谄媚地对北山诚说： “北山，我们这么好的朋友，你帮我要个签名应该能做到吧？” “就一张！” 北山诚：“……” “有机会再说吧。” 吃完便当，他快速逃离教室。 这些人都疯了！ 刚踏出教室门， 正巧碰到抱着一沓文件，急匆匆走来的东郷美树，边走还边对他挥手。 好像找自己有事的样子。 说起来，好久没和东郷同学说过话了。 这段时间，不管是在课间还是午后，都看不见她的人影。 到底是在忙什么呢？ “北山同学，你果然还在教室里。” 东郷美树在北山诚面前站定，有些期待的对他问： “你现在有加入社团吗？” “还没。” “太好了！”东郷美树露出喜悦的笑容，将怀里的文件轻轻递了过去。 “这个是？” 北山诚疑惑的看着上面的文字。 “社团成立申请书？” 东郷美树重重点了点头，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我最近正在筹备组建一个怪谈同好社，想让更多对怪谈感兴趣的同学加入进来！” 完了又补充一句。 “特别是想邀请北山同学加入” 北山诚一怔，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都按不到东郷美树，原来是在忙这件事情。 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东郷同学会冒出组建社团的想法。还是关于研究怪谈的。 她的气质和什么“怪谈幽灵”之类的一点也不搭。 “呃，东郷同学，你有找到足够多的社员吗？” “我记得学校里关于成立社团的规定，似乎是需要至少20名同学联合申请才行。” 北山诚其实并不怎么想加入社团，哪怕是东郷美树这样的熟人创办的也不例外。 因为在日本的大学，大部分社团是十分严格的，必须每天参加社团活动，会占用掉大量的时间。 很可能会影响北山诚打工。 其次，还是那个问题，他身为怪谈狼人，要尽可能减少与别人的接触。 所以，他问了对方现在的社团人数，如果多的话应该不需要他过去凑数，也方便婉拒。 “目前只有我和朝雾同学哦。”东郷美树笑着说出一句寒酸的话。 “这样啊，那应该就不需要我……” 拒绝的话说了一半，北山诚突然反应过来。 “什么！？” “只有你和她两个人？” 这一瞬间，北山诚不知道对方是否在开玩笑。 “这样不满足申请社团的条件吧？” 东郷美树摇摇头，“不会啊，学校那边说只要凑三个人就可以申请了。” 三个人？骗人的吧？ 他可是看过学生守则的。 接着，她又递过来一份文件和一支笔，北山诚一看，上面已经有了她和朝雾凛的签名。 “北山同学，就差你的签名了！”东郷美树调皮地朝他笑了笑。 北山诚：“……” 现在，他颇有一种只要不答应，就会毁掉一个社团的负罪感。 算了，就当帮她个忙，之后自己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签上自己的名字后，她带着北山诚来到学生会负责社团相关事宜的老师那边盖章。 流程手续都办完后，社团是成功创立了，但却遇到另一个困难。 “现在很难办啊？”学生会的指导老师露出为难的神色。 “只剩一间空教室了，但申请的社团却有两个，要不你们自己决定一下，这间教室给谁作社团活动室吧。” 指导老师同时看了看北山诚他们，以及一边的另外两名申请社团的同学。 旁边这一男一女两位同学，似乎是要成立一个“侦探社”。 但现在空着的教室就只剩一间了。 对于社团来说，场地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这间教室让给别人，他们的社团就必须等待下一个教室空出来，才能正常运转，进行社团活动。 于是，北山诚与东郷美树就这间空教室的归属问题，与那两名学生交流起来。 但半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能讨论出结果，显然，大家都知道，错过这一次，下一间空教室不知要等多久。 没人想放弃这次机会。 “这样吧，既然大家都不让步，不如我们就用比赛的方式决出空教室的归属权。” “你们说怎么样？”对面那名脸上长着淡淡雀斑，戴着眼镜的女生出了个主意。 听见对方这样说，北山诚和东郷美树对视一眼，突然来了点兴趣。 “说说看，怎么个比法？” 第四十八章 学姐的演技 戴着眼镜的女生沉吟了一会，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向对方描述。 她忽然问道： “你们有去看过那间教室吗？” “没有。”北山诚两人异口同声回答。 “那我先带你们去看看吧。”说着眼镜女生领着两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看起来对方对那个教室十分熟悉，应该是早就开始为社团的成立而做准备了。 反观北山诚他们，上一秒都还在为最后一个签名而挣扎。 边走边聊，很快大家都对彼此稍微多了一些了解。 女生的名字叫前田理慧，医学部大二的学生，说起来，北山诚和东郷美树还要叫她一声学姐，不过对方并没有拿学校里的辈分压人。 提到为什么建立社团，她那边情况也差不多。 也是聚集了相当一部分喜欢推理的学生，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因此萌发了成立社团的想法。 刚刚，北山诚可是看见对方递交盖章的那一沓社团成立申请书里，签名的足足有二三十个人。 和他们的怪谈同好社完全不一样。 所以东郷同学这份只需要三个人签名的申请是怎么回事？ 倒是隐约记得，班上同学提起过，东郷美树的父亲好像就是他们读的这所学校的校董…… 很快，一行人来到一栋有些老旧的教学楼前，不出意外，要被当做社团活动室的那间教室就在其中。 “就是那间！” 前田理慧指着二楼最左边的一扇窗户，开始介绍起来。 “其实，这间教室之前一直是我们医学部上课的教室。” “但随着时间越来越久，这间教室在硬件上已经跟不上学生的课程要求了，并且不仅仅是它而已，这栋楼所有的教室都是这样。” “因此，旁边新的教学楼两个月前才刚刚竣工，我们的大部分课程就都被转移到新教学楼里去了。” “之后，学校才决定停用老教学楼的授课功能，转而交由学生会处理。” 前田理慧放慢语调，并且声音低沉地讲述完自己和这间教室的渊源故事，语气里满是不舍和留恋。 随后，她抬起头偷偷瞟了旁边二人一眼。 那个叫北山诚的面无表情，看起来很是冷血，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 但旁边那名叫东郷美树的漂亮学妹却微微有些动容，看起来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嗯，有戏！ 她绕过北山诚，走到东郷美树身边继续加码： “东郷同学，其实，我们整个侦探推理社的成员，都对这间教室有着特殊的感情。” “教室的每一寸地方，满满的都是我们青春的回忆！” “而在其他人手中，它就只是一间没有意义的普通教室而已！” “东郷同学，反正你们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机会有的是。” “像学姐我这样没两年就要毕业的，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可就真的难了！” 前田理慧一副被自己感动得要落泪的样子，满含期待，目光灼灼地地盯着美树，言下之意就是这间教室让给她。 然而，半天了也没能挤出一滴眼泪。 看得北山诚在一旁连连摇头。 他的评价是：演技有待加强。 然而单纯的东郷美树，何曾受过学姐这种套路的洗礼，顿时就被对方带跑偏了，开始和对方共情起来。 她此刻的神情就像刚看完一部悲剧小说，为他人的苦难感到同情与不忍。 心里还在反省着，自己和北山同学是不是有些横刀夺爱。 转过头来，将北山诚拉到一边商量： “北山同学，前田学姐她们，好像是挺可怜的。” “要不这次，活动室我们先让给她？” 看到东郷美树刚刚的表情，北山诚就知道要糟。 果然…… 还真是败家啊，东西还没到手呢，东郷同学你就想着往外送是吧？ 叹了一口气，北山诚看着东郷美树一脸认真的样子，欲言又止。 其实想想以前，这种事情他自己也经历过不少。 刚上大学时，被学长学姐忽悠的次数多了去了。 有脏活累活的时候，就是“年轻人应该多锻炼”。 分好处拿荣誉的时候，就是“年轻人以后多得是机会”。 等到他终于熬到二年级，发现自己白忙活一场后，才醒悟过来。 说来说去，其实就是一个事——公平。 前田理慧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东郷美树劝说旁边的男生，心里胜券在握。 像那种不起眼的男生，对这种漂亮女孩的劝说是根本不可能拒绝的。 不行，现在不能表现的太高兴。 咳了一声，做好表情管理，她走到二人身边。 “两位，讨论出结果了吗？” 东郷美树看向北山诚，后者给她回了一个“交给我吧”的眼神。 “那个，前田学姐，请容我们拒绝。” 北山诚镇定开口。 “谢……额，诶？不……不行吗？” 前田理慧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十分诧异。 然而学姐不愧是学姐，她并没有表现出沮丧的样子，而是整理好心情，依旧不死心的开口： “北山同学，这间教室对我们来说真的意义十分重要，你们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吗？” 北山诚心里冷笑一声，但面上也做出一副苦哈哈的表情。 与刚刚的前田理慧如出一辙。 “前田学姐，你也要理解我们一下啊！” “诶？” “我们文学部新生的教学楼，比起这栋来还要老旧呢！” “而且，我们也没有计划建造新的教学楼。” 北山诚模仿对方刚刚的语气继续说道。 “说起来，学姐你们的新教学楼有宽敞的走道，甚至还有电梯，新教室里也有舒适的中央空调，和高清的屏幕。” “怎么听学姐说起来，搬了教室，反倒是你们吃亏了一样呢？” “夏天在只有电风扇的老教室里上课，衣服可是每天都会被汗水浸湿的。” “依我看啊，还是学姐你们要多多体恤我们这些可怜的后辈才是啊！” “这间教室，还请让给我们，拜托了！” 北山诚不为所动，并且以一套似曾相识的话术打了前田理慧一个措手不及。 她怎么也想不到，面前这个新生竟然像久经沙场的老学生会一样，这么油！ 张着嘴巴，半天没想好要说什么。 第四十九章 抓小偷的办法 “那，那你想怎么办？” 憋了半天，前田理慧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还有，你不是新生吧？” 她狐疑的盯着北山诚。 北山诚对她后一个问题不置可否，直接说道： “就按学姐你一开始说的，‘用比赛的方式决出空教室的归属权’。” “这样比较公平。” 北山诚笑着看向她。 前田理慧听见公平这两个字时，表情有一瞬间显得有些尴尬，脸也稍稍显得有些红，但是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也……也行，就按公平的办法来。” “你们跟我上来吧。” 两人跟着她走上教学楼的楼梯。 在她看不见的背后，东郷美树偷偷给了北山诚一个大拇哥。 想来是已经意识到自己之前被忽悠了。 后者对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前田学姐，你说的比赛，到底怎么个比法？” 北山诚问道。 前田理慧转过头对他说： “这个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就是——抓小偷。” “抓小偷？”北山诚和东郷美树两人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大为不解。 “来这里。” 前田理慧带着他们走上二楼，那间空置的可以分配给他们当做社团活动室的教室，在走廊的最左边。 推开门进去，大体和北山诚想象的样子差不多。 这种老教学楼的教室，最明显的一个特点就是空间狭窄。 已经跟不上现在的时代了。 现在很多课程，动辄都是几个班级几个专业一起，并且需要投影仪，计算机等各种硬件设施，因此更多需求的是大中型的多媒体教室。 不过嘛，这个大小用来做他们社团的活动室倒是正好。 随后，前田理慧带他们走进隔壁的一间教室，这是目前理慧他们班级还在上课的另一间教室。 走进去，里面几个同学看见是前田理慧，还打了声招呼。 随便找位置挨在一起坐下。 然后前田学姐开始说明“抓小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从大概一年前开始，这间我们上课的教室，就经常会莫名其妙丢东西。” “大家的便当，零花钱，甚至手机都曾失窃过。” “而且，基本上每个月都会发生一两起！” “额，犯人从来没有被抓到过吗？”东郷美树好奇的问。 前田理慧摇摇头。 “摄像头呢？”北山诚问 “这栋楼时间太长了，教室里的摄像头早就坏了，学校也一直没有找人修。” 前田理慧解释道。 确实，对于一栋马上就将被学生弃用的教学楼，学校自然懒得再费心去维修区区一个摄像头。 “找过警察吗？” “找过，但没什么用，小偷很聪明，偷的东西最贵重的也不过是手机而已，所以每次警察过来不会花费很多精力，并且只要警察一出现，小偷就会消停一段时间。” “但过不了多久又会开始偷东西。” “还真是恶劣啊。” 北山诚发出感叹，随后想了想，稍微分析了一下。 “在教室这种地方，外人是很难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混进来的，前田学姐有没有考虑过，犯人可能是班上的同学？” “我其实就是这么想的，但一直没有怀疑的对象。”前田理慧说道。 “所以，前田学姐，我们的赌注就是比谁先抓到小偷吗？” 北山诚开口道。 “但这样似乎有些不公平。” “毕竟，既然是在学姐你自己的班级中，频繁发生的盗窃事件，那么想必你们早就对此事关注很久了。” “甚至嫌疑人的人选说不定都已经锁定了。” “就算没有，你们应该也尝试过想办法抓小偷。”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 “而我们现在要从无到有开始调查，怎么样也不可能赶在你们面前查出小偷吧？” 对于北山诚的说法，前田理慧愣了一下。 “这个……确实是这样。” 她沉吟片刻后，再次说道：“这样吧，你们也不用单独行动，只要你们协助我最后抓到了小偷，那就算你们赢了比试怎么样？” 北山诚和东郷美树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何对方竟然把条件改成这样？ “其实这个失窃的情况，困扰我们侦探推理社全体成员已经一年了，大家大多都是班上同学，所以很多人的东西都被偷过。” “大家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抓住小偷，因此其实我们现在也并没有什么把握。” “所以要是你们能协助我把这个人抓到，比起这件事，隔壁的教室就算让给你们也没什么大不了。” 前田理慧说起小偷的时候显得十分气愤。 显然，她包括她的社员们，比起得到一个活动室，更希望将这个小偷捉拿归案。 看来是没少吃这个小偷的苦头。 “前田学姐，那目前有什么可行的方案吗？”北山诚又问。 前田理慧摇摇头。 “要不我们自己在教室的角落里装个摄像头？” “或者直接把手机藏在隐蔽的位置录像呢？” 北山诚随便想了个办法。 “你说的这些我们试过了，但每次装摄像头期间，小偷就不会作案。” 听她这样说，东郷美树似乎发现了盲点。 “如果这样一直留着摄像头的话，小偷不就再也偷不了东西了？” “也不行，到最后我们藏摄像头的位置，总是会被小偷找到并且破坏掉。” 前田理慧无奈地说。 怪不得她之前一副头疼的样子，原来是各种招数都试过了。 “这样啊，我明白了，这个办法确实行不通，那我们今天先回去，再想想其他办法。” “想到了再过来找你！” 说完，北山诚就拉着东郷美树急匆匆走掉了。 前田学姐一愣，根本没反应过来，怎么话说着说着这两人就走了？ 教学楼前，东郷美树不解地问。 “北山同学，我们会不会走得太急了？” “再多商量一下或许会更好的。” 这话北山诚可不同意。 “我不是不想商量，我只是不想在那间教室里商量。” “诶？北山同学的意思是？”美树瞪大眼睛看着他。 北山诚深呼一口气，说道： “我怕那个小偷刚刚就在教室里。” “万一商量出来什么好对策，全让人一字不漏的听去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听前田理慧的描述，那个小偷能精准找到他们藏起来的所有摄像头。 九成九就是她班上的同学无疑。 第五十章 活动室里的面包屑 第二天，北山诚来到学校时，发现背后议论他的人已经少了许多。 很好，就这样保持下去。 也许要不了两周，自己就会重新回归校园透明人的身份了。 果然，他这种偶然事件是有时效性的。 碰巧救了大明星这种事情，就和当天的天气预报一样，过段时间就没多少人再关心了。 毕竟他又不是明星。 不过，也有例外。 刚踏进教室，早已守候多时的东郷美树，兴奋地将北山诚拉到一边。 “北山同学，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她摇着手机，看起来十分激动。 “算是吧……”北山诚哭笑不得。 忍不住心里吐槽，她的反射弧未免有点太长了吧。 昨天班上同学把他的座位围得水泄不通，严刑拷打了整个上午。 那个时候，东郷同学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北山诚不得不又像昨天应付其他同学一样，再把各种细节给她复述了一遍…… 他怎么也没想到，兼职的时候自己每次都要编故事，现在在学校里，竟然还要编故事。 直到中午。 医学部的前田理慧突然一脸焦急的找过来。 “今天班上有东西失窃了！” “啊？”北山诚和东郷美树一脸诧异。 昨天才刚决定要抓小偷，今天前田理慧的班级马上就有东西被偷了？ 北山诚都怀疑这小偷是不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故意偷给他们看的。 也太嚣张了吧？ “前田学姐，能具体说说吗？”东郷美树问道。 前田理慧走到旁边，拉了一张椅子坐下，表情略微有些扭捏地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啦。” “被偷走的，只是两个红豆面包而已。” 北山诚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什么，红豆面包？” “等一下，这种东西的话，确定是被偷走了吗？” “会不会是面包的主人自己吃掉却忘记了，或者是被清洁部的同学当做垃圾扔掉了？” 他实在是难以想象有人会专门去偷面包。 这种红豆面包他也吃过，学校食堂卖300円一个。 如果去买便利店那种临近过期时间的，价格只会更低。 “可以确定是被偷走的，毕竟那位同学有在面包上贴着专门给清洁部的同学看的，‘请不要扔掉’的字条。” “昨天临走前，他把面包留在教室第一排的座位上，也是为了明天能坐在那个位置听课，因为他非常喜欢明天那位老师的课程，但又怕抢不到前排座位。” 前田理慧解释道。 北山诚越听越感觉不对劲。 突然他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占座吗？ 要是这样的话，别的同学看你这两个面包不爽，给扔掉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但仔细一想，前田学姐之所以十分肯定的认为这是一起盗窃案，说不定因为这种案例发生得太多了，多到她直接不考虑其他的可能。 “这种食物被偷的例子很多吗，能稍微说说吗？” 接下来，前田理慧开始回忆。 将最近半年一些便当或者零食被偷的情况一一讲给他听。 听完后，北山诚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而是对着两人说： “我们先去你班上看看吧。” 三人走出教室，但奇怪的是，北山诚却没有朝前田理慧班级所在的医学部走。 而是先去了一趟食堂，买了个红豆面包，在两人诧异的表情下吃了起来。 被偷的是红豆面包，所以北山同学买一个来吃，就能推理出小偷的身份吗？ 前田理慧百思不得其解，在想对方是否在研究一种她所不知道的新奇的推理演绎法？ 而东郷美树对于北山诚的举动则见怪不怪，在她心里，北山诚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种了解，还是从当时他们共同面对裂口女时，北山诚突然掏出口香糖的事情上认识到的。 看着前田理慧时不时偷瞄他一眼，有种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北山诚笑着说： “学姐别多想，我只是正好肚子饿了。” 然而，其实他午餐吃得很撑。 面对食堂出品的，分量十足的硕大面包，这会已经在后悔了。 他还不能细嚼慢咽，为了表现自己很饿，必须大口大口吃。 等这一个面包吃下去，肚子已经撑得快要爆炸了。 “北山同学，你要不要喝点水？” 东郷美树看他吃得这么费劲，怕他被噎着，还从挎包里拿出自己的水杯递了过去。 “不用不用！” 这要是喝了水下去，肚子里面包遇水膨胀，北山诚怕自己会直接吐出来当场出丑。 说到底，他只是想仔细闻一闻红豆面包的味道而已。 毕竟说起抓小偷，他可不像侦探推理社的前田学姐，觉得仅靠推理就能抓到犯人。 普通人确实只能抽丝剥茧地层层推理，但他不需要。 有能力不用，苦苦花费时间精力去慢慢找线索，这不是傻吗。 来到前田理慧的班级里，北山诚四处闻了闻。 在三四处不同的座位上都有红豆面包的气味。 这种情况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食堂的面包谁都可能去买，班级里肯定不止一个人吃。 所以，他的计划是，让前田学姐对这些吃过红豆面包的学生一个个进行询问，并且拿出学生卡的消费记录进行对证。 假如运气好小偷就在这些人其中的话，那他一定是拿不出相应的消费记录的。 不过，要怎么解释他如何知道哪些人吃过红豆面包，这也是一大麻烦。 就在他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从教室外又飘来一股相同的味道。 北山诚顺着这股味道走出去，在一间空教室前站定。 正是隔壁那间被他们当做赌注的教室。 里面传来一股红豆面包的味道，而这味道，北山诚非常确定，昨天来的时候还是没有的。 扭了扭门把，发现上锁了。 “前田学姐，能把这间教室的门打开吗？” “昨天不是才刚进去看过吗，看来北山同学你对这间‘活动室’还真是有执念呢。” 前田理慧掩嘴笑道。 北山诚并未多说什么，径直走了进去，果然在房间内的地面上发现了一些面包屑。 随后，他故意惊讶地大呼小叫。 “等等，你们快过来看，这地面上有东西！” 第五十一章 爱偷吃的怪谈 闻言，两名女生立刻蹲在地上仔细观察起来。 “这是，面包屑？”前田理慧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昨天你们从这里离开后，我还留下来特意将教室打扫干净了，怎么会……” “学姐，也可能在你走后有学生进去吃东西呢？” 北山诚想了一下说。 “不可能的，我离开教室后就把门锁上了！” “学生会不是已经把这间教室，分配给我们两个社团做活动室吗，所以钥匙目前也在我手中保管。” “剩下一把钥匙在学生会管理后勤事务的老师的手中。” “也就是说……” 前田理慧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捂着嘴神色变得有些惊恐。 假如真的是有人在这间教室里吃面包的话，那他怎么进来的？ 自己明明将门锁好后就离开了！ 并且教室的窗户也装有一条一条的防盗护栏。 前田理慧还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钥匙，确认钥匙没有被偷走。 “老鼠，一定是老鼠！” 想了半天，前田理慧终于找到一个还算能说得过去的，可以安慰自己的理由。 至少这样，就不会归到什么灵异事件的类型里去。 一向喜欢根据事实进行推理，并将其视为自己爱好的她，绝不允将解释不了的事情粗暴归咎于灵异、超自然身上。 而东郷美树此时转头看了北山诚一眼，目光里带有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毕竟她已经实实在在目睹过怪谈，很容易就产生了联想。 北山诚对着她点了点头。 目光朝教室后方看去。 后排的角落里，一个医用人体模型静静地靠在墙角。 “前田学姐，那个模型是？”北山诚朝它指了指。 昨天其实他们都注意到了这个模型，只不过在医学专业的教室里放着一个人体模型是相当常见的事情，也就没有多问。 不过今天却是不同。 “那个啊，那个是我们以前上课时用的专业人体解剖模型。” “不是医学生的话，看到一个1:1等人高的模型，器官内脏什么的全都露在外面，难免会害怕的。” 前田理慧还以为两人是因为看见模型觉得有点恶心，因此出言安慰。 “不要紧，最后要是这间教室归你们，这个模型随你们怎么处理，丢掉也没关系，我们现在上课用的是另外一具新的。” “这样啊。”北山诚咬了咬手指。 当然，他对这种人体模型并不是感到不适或者害怕什么的。 只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点。 这个人体模型身上，也有一股红豆面包的味道。 自然地走过去稍微观察了下，他甚至还发现模型的嘴唇周边，以及右手的指头上沾有淡淡的油渍。 北山诚：…… 付丧神么？ 在付丧神没有自己动起来的时候，就是一堆死物。 因此，假如不是亲眼所见，任何检测办法也无法判断一件物品到底是不是付丧神。 想了想，北山诚决定让大家离开教室。 走之前还故意说了一句话。 “前田学姐，也许可能是你真的昨天扫卫生没有弄干净地板。” “啊？不可能，对于卫生方面我有自信把……” 刚要反驳，就看见北山诚一直挤眉弄眼朝她打眼色，前田理慧这才将自己后半截话咽了下去。 一直走出教学楼，她才忍不住问起刚才的情况。 北山诚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她。 “前田学姐，你相信这个世界存在怪谈吗？” 前田理慧一愣，似乎是没听清。 “什，什么东西？” “就和我们的社团名字一样，怪谈同好社，怪谈啊！” “啊？那是什么？”前田理慧听到对方如此说，先是一怔，随后捂着肚子笑起来。 “噗……抱歉，那个，北山同学，你们难不成是真把自己的爱好当真了吗？” “我给你们说啊，虽然我们成立了侦探推理社，但也不代表大家就真的会去大街上抓罪犯！” “我可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一番交流后，学姐还是坚定自己的想法。 看来，要想让她打破自己的认知，只有将证据摆在她面前了。 只要将那具人体模型活动的样子拍下来就行！ “竟然是那个人体模型吗？”听了北山诚的描述，美树一脸新奇感叹道。 “刚刚完全看不出它是活的！” 这倒是实话，假如不是靠嗅觉发现端倪，一般付丧神摆在他眼前，他也只会觉得和其他物品没什么不同。 当初扫帚也是一样。 决定了，北山诚要抓它个现行。 喜欢吃东西，那就弄一点食物看它会不会上钩！ 这样一想，他心里突然萌生出一个办法。 将自己的想法说给旁边二人听，美树自然是十分支持，前田理慧虽然表示十分不理解，但还是决定陪着怪谈社的二人疯一把。 夜晚。 就在这间摆放着人体模型的教室。 三人提着大袋小袋的零食，饮料，在里面大吃大喝，开心的聊天。 看起来就像好朋友聚餐一般。 教室后排，人体模型就静静地躺在墙角，无声地面朝三人的方向。 而北山诚他们，也默契的一眼都没去关注角落的人体模型。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三人似乎是尽兴了，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但并没收干净，而是在桌上留了几袋吃到一半的薯片，还有几瓶饮料。 “啪嗒！” 灯被三人关掉，教室里陷入一片黑暗。 随后就是一阵锁门声，以及越走越远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两个女生在楼下有说有笑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看起来人的确是离开了。 大概半小时后。 寂静的教室内突然响起轻微的木质关节摩擦的声音。 教室角落里，那个诡异的人体模型，头颅微微转动，脸朝门的方向张望，似乎在确认着那几个人有没有离开！ 又等了五分钟，人体模型终于放下心来。 “嘎吱嘎吱”酸涩的摩擦声响个不停，它慢悠悠走到桌前拿起那袋吃到一半的土豆片。 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吃，仿佛把这里当成它自己的家一样。 不过这里严格来说也确实是它的家。 就在它嚼得开心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重重拍在它的硅胶肩膀上。 第五十二章 被人吓坏的怪物 “嘎！” 人体模型顿时魂飞天外，头一下子被吓得掉在地上，往前滚了好几圈。 随后，身上各种零件器官稀里哗啦往下落，土豆片也撒得一地都是。 这一切，都被北山诚用开着闪光灯的手机拍了下来。 随后，少了一个头、一颗肾、一截肠子的人体模型，身体蹦起来就想跑。 像极了壁虎在遭遇危险时断尾求生的情景。 北山诚哭笑不得，没想到他有生之年，竟然看见了怪谈反被人类吓得半死的画面。 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算是人类。 刚刚，他和两个女生商量好，先关灯再锁门离开。 但其实离开的只有她们两个人，北山诚则是趁黑躲在讲台后。 这才让人体模型误以为他们三个人都离开了。 这一招，还是他小时候和自己的父亲学的。 以前睡觉时，他总是喜欢躲在被子里玩手机，老爹开门进房间时就立刻装作睡觉。 听到关门的声音，就又掏出手机开始玩。 这个时候，一只大手就会从黑暗中突然伸出来将被子掀起，手机没收，最后送他一顿竹笋炒肉。 眼下，人体模型就像极了当时被抓现行的自己。 让北山诚不得不感慨，还有这么胆小的怪谈？ 费了全身的劲死死摁住它的肩膀，同时说道：“别怕，我没有恶意。” 但它仿佛没听见一样，还是一直手舞足蹈地挣扎。 眼看快压不住了，北山诚急忙试探着说：“今晚看到的关于你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 听见他这样说，人体模型这才慢慢停止挣扎。 掉在地上的头往回滚了一圈，连接着弹簧的眼球在眼眶里一伸一缩，疑惑的看着他。 赌对了！ 对于大多数付丧神来说，它们最害怕的就是被人遗弃。 这具人体模型看来也不例外。 如果学校里其他学生或者老师，发现自己每天上课都在使用的模型会动，估计立刻就会哭喊着把它扔掉，并且回家连续洗一百遍手。 因此，刚刚突然之间被人抓了现行，它才会这么大反应。 不过好在北山诚不停安抚之下，人体模型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喘了口气。 呼，差点就按不住了，这人体模型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要不是他的体质异于常人，普通人来估计刚刚就被它掀飞了…… 一般来说，付丧神都是按照自身的年限来判定等阶的。 年代越久远，等阶越高。 像自己公寓里的那把扫帚和眼前这个人体模型，看起来就没有什么年代感，少了那份历史的厚重与积淀，因此只是属于最低级的e级怪谈。 不过这人体模型胜就胜在体型大，最重要的是它还是人型，在一众低等阶的付丧神中也算是最厉害的那一类了。 收起感慨。 随后，北山诚说话算话，马上收起手机停止拍摄。 同时帮它把头，以及散落在地的身体零件捡起来，一起递还给它的身体。 漆黑的房间中，北山诚蹲在地面帮一个模型拼凑身体，这一幕显得相当诡异。 在确定眼前的怪谈是属于可以友好交流的类型后，正题来了。 他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平和。 “所以，你为什么要偷东西呢？” 人体模型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偷’这个字的含义。 下一刻，它从自己的身体中把‘胃’给摘了出来，拿给北山诚看。 北山诚：…… 不是很确定它的意思，只能靠猜。 “你的意思是肚子很饿？” 人体模型使劲点头。 “你慢一点，别等会头又掉了！” 先不去吐槽为什么一个模型会感觉肚子饿这种奇怪的事情。 首先，自己有必要让它认识到‘偷’是一种很不好的行为。 于是，北山诚连说带比划，将这一意思传达给了它，并且还告诉它，这种行为一旦被人发现，它就再也没有办法生活在这里。 然而，人体模型一顿手舞足蹈后也表示：它以为那些食物是别人不要的，所以才捡回来自己吃掉。 每天晚上它都会去隔壁的班级，看看座位上或者垃圾桶里有没有人类吃剩下的食物。 如果发现那种没有拆过包装的食物，那它是不会动的。 这，明白人体模型的意思后，北山诚一时竟也没有办法说别人做错了什么。 但老兄你偷的可不只是食物啊。 “好吧，吃的就算了，为什么要偷手机和钱包这种东西呢，你也用不上吧？” 北山诚将心中另一个疑惑说了出来。 不过这次人体模型一脸懵逼，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知道他说的东西是什么。 无奈，北山诚只能掏出自己的手机和钱包示意。 模型看了之后猛烈摇起头来。 “你是说？你没偷过这些东西？” 这就让北山诚有些惊讶了。 一般来说，付丧神是不会说谎的。 而且，在它们眼里，也没有东西贵不贵重这一概念，手机钱包之类的和食物没什么不同，都是人类的东西。 甚至在它们眼中，这两样东西可能还不如半包薯片。 因此，北山诚毫不怀疑它说的话。 转过头细细思考。 弄了半天，原来偷财物的，另有其人吗？ 那就有些麻烦了…… 就在这时，人体模型朝他挥了挥手，指着他手上的钱包，示意把这东西给它。 北山诚也没什么顾忌，当即就扔了过去。 模型将他的钱包塞进一张桌子的抽屉里，随后自己开始模仿起人类。 只见它蹑手蹑脚地从远处向抽屉走去，时不时探头探脑的张望，看起来就像个小偷。 “嗯？” “难道你是在模仿真正偷东西的那个小偷？” “你看到是谁偷的了？” 模型点头。 “能记清楚他的样貌吗？” 模型又点头。 北山诚顿时大喜，这还真是歪打正着。 恐怕小偷自己也没想到，在他以为自己躲过所有人视线的时候，暗处有一具人体模型静静的将他的所作所为全都看在了眼里！ 这样一来，最后只要把小偷抓住，他们和前田理慧之间的比赛就算是赢了！ 想了想，他把刚刚假装离开的两个女生发信息叫了回来。 第五十三章 真正的小偷 不一会，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哇，北山同学，你怎么不开灯！” “一个人待在这么黑的教室，你不怕吗？” 前田理慧打开教室，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有些佩服他的胆量。 不愧是怪谈同好社的成员，这样的人才，只怕普通的深山老林都难不倒他。 啪！ 灯被打开，北山诚和一具一动不动的人体模型站在教室中间。 “额，这就是你说的可能是怪谈的人体模型吗？” 前田理慧当然是不相信这种怪力乱神之类的东西。 所以当北山诚说，这间闲置教室中的模型是活的，可以到处走动时，她有些嗤之以鼻。 以前上解剖课，那具人体模型都不知道被老师和学生们使用过多少次了，大家对它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怎么可能是如他所说的一样？ 而之所以配合他们在空教室里玩这一出，也只是看在对方不管怎样来说，也算是在为抓捕小偷的事情出力罢了。 前田理慧又转头看了看东郷美树，只见她也是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看着北山诚。 没救了，前田理慧摇摇头。 果然，这就是他们怪谈同好社处理事情的方法，什么都要扯到超自然事件的身上？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是你特地把它搬到教室中间来的吧？可别说是它自己走过来的。” “一个模型会动什么的，未免也太……” 前田理慧突然觉得现在这个场景，像是自己在参加对方社团的活动一样。 这算是什么？ 拿着一具模型当道具，在迎新晚会上演怪谈话剧吗？ “前田学姐，你能先跟我保证一件事吗？” 北山诚突然神色认真地对她说。 “什，什么？” 看着面前这个小她一级的学弟，突然一脸郑重的样子，前田理慧心想他该不会是要拉我进社团吧？ “今晚，不管你看到多么离奇的事情，都不能对别人说，可以做到吗？” 学姐一愣，对方是还没放弃让她相信怪谈的存在吗？ “行吧，我保证不会对别人说。”前田抱着看看他到底能整出什么花样的心思，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东郷同学也不要对其他人说哦。”北山诚还不忘提醒美树一句。 “好的。”后者乖巧的应了一声。 什么嘛，是自己社团的人就不需要保证吗，什么区别对待。 前田理慧看到这一幕心里微微翻了下白眼。 “喂，你也听见了吧，她们两人都说了，会替你保密。” 北山诚对着空气说了一句，手中的那袋土豆片稍微朝前方递出去。 就在前田理慧诧异对方是在对谁说话时，让她感到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静静站在原地的人体模型，突然伸手，在北山诚那边捏起一片土豆片放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嚼着。 裸露在外的牙床上下摩擦，眼眶中的眼珠随着下巴的抖动不断摇晃，像是随时要掉出来一样。 “啊——” 学姐口中瞬间发出一声尖叫，吓得连连后退，幸好被两人扶住。 不好意思前田学姐，让你受苦了。 不过这也是为了能抓到小偷。 长痛不如短痛。 反观东郷美树那边，更多的却是兴奋，不停上下打量着正吃零食的模型，好奇对方这副镂空的身体，吃下的东西都跑到哪里去了？ “不需要害怕，前田学姐，你想想看，这个模型陪你们医学部一起度过了多少日子？” “说起来，你也算是它的学生。” 似乎对北山诚这番话很是认同，模型也不断点头。 前田理慧听了，把捂住眼睛的双手慢慢拿开，仍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它。 “原来真的有怪谈存在啊！” 好奇地慢慢伸手向着模型摸去，对方也没表现出抗拒。 反而温顺得像是一只家猫一样，任由她抚摸。 这感觉，似乎带她回到了以前上第一节理论解剖课的时候，这具医用人体模型静静躺在地上，任由好奇的学生们随意摆弄。 一晃眼，都过去一年了。 等到前田理慧看起来不那么害怕的时候，北山诚开始对二人讲述模型偷吃面包，以及偷手机钱包的小偷另有其人的事情。 两人都惊叹于事情竟如此离奇。 被发现的食物小偷是个会动的人体模型不说，真正偷走贵重财物的，那个他们留意很久都没有头绪的小偷，竟然还被人体模型如此简单的看见偷窃的全过程。 “所以，前田学姐，你有班上的合照之类的吗？” 根据模型的描述，小偷就是他们班上的学生，让模型对着照片指认就不会出错。 “哦，有……有的。” 前田理慧翻出手机相册，拿到模型面前。 模型似乎是有些看不清，将眼睛拽出老长，几乎贴在手机屏幕上，后面连着一串长长的弹簧。 这一动作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随后，模型朝着照片中的某处一指。 “怎么会？怎么是大和君！” 前田理慧一脸的难以置信。 似乎想再度确认般，又问了一遍模型是否看清楚了。 后者肯定的点头。 “大和？”北山诚感到十分意外。 这名字，不就是他们在学生会遇见前田学姐的那天，对方身边那个和她一起申请社团成立的男生吗？ 好像还是她们社团的副社长来着。 此时，前田理慧铁青着脸，似乎在想些什么。 任谁被身边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估计都不会好受。 北山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但还是开口： “前田学姐，需要帮忙吗，毕竟也还没有证据能证明一定就是他。” 前田理慧仍有些失落，看了他一眼，婉拒道： “不用了，接下来的事，就让我们推理部自己内部解决吧。” “抱歉，今天我就先到这里了，十分感谢你们的帮助！” 说着，前田急匆匆就往外赶，似乎想早些回去着手调查这件事。 踏出教室门之前突然想起什么，还回头说了一句： “对了，关于模型的事情，我会保密的！” 只留下两人一模型尴尬站在原地。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模型摊了摊手，似乎在说不关它的事。 然后就回到墙角继续站岗去了。 “那我们也回去吧，东郷同学。” “嗯！” 第五十四章 怪谈同好社招新 第二天中午，前田理慧再次找到他们。 她神情落寞，一言不发地将活动室的钥匙交到北山诚手里。 “前田学姐，那小偷？”北山诚问了一句。 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北山诚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看样子仅仅用了一个早上，对方就确认了小偷的身份，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他觉得大概率是当场质问，毕竟小偷很可能就是身边十分熟悉的同学，熟人之间，有没有说谎从表情上一看便知。 这也算是一种推理方法了。 至于之后怎么处理小偷，北山诚也识趣的没有再多问，他们班上的同学选择原谅或不原谅，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总之，这场比试你们赢下了，按照约定，那间空置的教室最后归属你们怪谈同好社。” 前田理慧愿赌服输，十分干脆。 “而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医学社的课程会全部转到新的教学楼里，到时候那具模型……” “老……老师说，那具模型他不会一起带走，因为新教学楼那边也有一副新的了。” 说到这里，她表情有些不自然，显然昨天看到的东西，动摇了她从小到大的世界观。 所以，得知老师不带着模型一起过去，她心里其实也松了一口气，甚至还有点窃喜。 毕竟不是每个普通人都有胆量面对这种非人的存在，哪怕前一刻它还帮助前田理慧指认了小偷。 北山诚东郷美树对视一眼，都感到很意外。 “没事，就让它留在教室吧。”北山诚开口道。 “额，没事吗？要不要把它……” “因为教室已经分配给你们了，所以里面的东西都由你们处置就好了。” “不用顾忌我们！” 前田理慧边说，边做了一个丢弃的动作。 她的惯性思维还是觉得，不应该和这种非人的东西有太多接触。 对此，北山诚只是笑笑不说话。 “不管怎么说，这次真是多谢你们了。”看得出来，她的感谢是发自内心。 北山诚心想，可不是吗，好好的一出抓贼好戏，最后变成了抓内鬼。 并且真正需要感谢的，其实不是他们，而是那具人体模型。 之后，两人又和学姐闲聊片刻，期间，她还对自己的社团竞争活动室失败，表达了一番感慨。 等到前田理慧走后，东郷美树一下子高兴地蹦了起来，对着他比了一个胜利的“耶”的手势。 社团的活动场地，拿下！ 北山诚看她兴致如此之高，自己也马上代入角色，用一种下属的语气和她打趣。 “报告！东郷社长，我们已经拿下好的开局！” “接下来，整个社团的发展都要仰仗社长大人了！” 东郷美树一听，也故意严肃地板起脸道： “明白了！北山副社长，也请你多多努力！” 由于人长得太过标志，整个人看起来毫无威严。 不过北山诚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 “嗯？副社长竟然是我？” “不应该是朝雾同学吗？” 他疑惑地问。 自己不应该是来打酱油的吗？ “凛已经是剑道社的副社长了，这次能到怪谈同好社客串一下社员，已经很不容易了。”东郷美树解释道。 “行吧……” 就这样，他在目前只有三个人的社团里身居要职，感觉还不错。 转身，北山诚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不料却被东郷美树一下子拉住。 “北山诚同学，你这是去哪？” “额，回家啊。” “什么？！” “社团才刚成立，还有一大堆事情，你这个时候怎么回得去家啊……” 于是，过了一会，北山诚出现在操场上。 他坐在一张桌子前，头顶一个遮阳雨蓬，手边放着一沓怪谈同好会的宣传单，摊位旁边是一副立式的社团宣传海报。 宣传海报上画着一个卡通版的裂口女，看起来是东郷美树自己画的，功底还不错。 没错，他这是招新来了。 按照社长东郷美树的话来说，社团发展的第一步，就是吸收新鲜血液。 并且在第一天如此重要的时刻，三名建团元老应该悉数在场见证。 因此，美树去剑道社拉朝雾凛过来。 而他就先坐镇摊位。 怪谈同好社，这个名字应该不会太过奇怪吧。 看了看操场上的其他社团，什么【睡觉部】【回家部】【埃及文化研究部】，北山诚放下心来。 一眼扫过去，要说操场上人气最高的社团，还是非动漫社莫属。 很快，摊位前就迎来了第一位上前问询的新生。 “那个，请问怪谈同好社是做什么的？” “就如社名，是为了让怪谈爱好者聚集在一起……” 北山诚其实也不知道美树成立社团的具体原因。 “额，那聚在一起后大家做什么呢？”那名新生又问。 做什么？ 这下把北山诚问懵了，他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要不，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听见这话，那名新生明显不满意，露出稍微嫌弃的眼神，站起来说： “隔壁肉体改造部，社长承诺会带着大家一起锻炼，提供免费的训练器械。” “美食部，每天都有免费的下午茶和点心可以吃。” “还有隔壁的动漫社，据说有学姐……” …… 北山诚越听越心惊。 面前这个平平无奇的新生，竟然把操场上所有正在招新社团的福利都摸了个遍，真就是货比三家。 想加入社团，难道不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的吗？ 他不理解。 新生一口气顺畅地背完，看着面露震惊的北山诚，心里十分痛快。 他觉得自己是正义的。 他要用自己的行动，让某些不认真对待新人的社团，知道什么是优秀社团的高标准、高要求！ 这时，小野和夫从一旁笑着走来。 “哈哈，北山君，老早我就看见你了。” “怎么样，吃瘪了吧。” “要我说，怪谈社比其他社团其实没有什么优势的。” 北山诚十分震惊，“没有优势？” “对啊，这事我有经验，教你个办法。” “拿一些宣传单，主场不利的情况下，我们得主动出去宣传！” “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我也帮你一起，怎么样够意思吧？” 第五十五章 突如其来的雨 “那还是不必了。”北山诚摆摆手。 听他这么说，小野和夫顿时就泄气了。 “那随你喽。” 随后，他搬了个板凳坐在旁边，就等着看北山诚一会摊位前门庭冷落的局面。 主意都出给他了，不听自己的有什么办法？ 过了大概一刻钟，虽然不是无人问津，但大部分学生只是过来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并且都没有入社的意思。 这时，北山诚拿过一张白纸，开始在上面写字。 小野和夫好奇地凑过来看，“你在写啥？” “额……” “这是？入社考核题？” 纸上，北山诚不断写下一道又一道关于怪谈的问题，基本都是当时，他在进行一星怪谈调查员考试的题目。 看着纸上密密麻麻十几条问题，小野和夫惊讶得嘴巴里能塞进两个鸡蛋。 “不是，北山君，这边社团都已经够冷清了，你怎么还多设置了一道障碍？” “这下倒好，人家本身就对咱们这里没什么兴趣，你再搞一个入社考核，那今天不就根本招不到人了？！” 闻言，北山诚慢悠悠说道。 “我们想要找的是真的怪谈爱好者，这套题目正好可以将那些为了混吃混喝，而加入社团的家伙们拒之门外。”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也得先吸引一些人到内部，再慢慢挑选嘛！” 看着对方一脸轻松的样子，小野和夫自己都替他感到着急。 他觉得北山诚并不是那种不明白这些道理的人，但今天的行为确实让他看不明白，满满都是槽点。 “你要吸引力？” 北山诚看了看时间说。 “嗯，吸引力很快就到了。” 话音刚落，操场外出现两个窈窕的身影。 来了！ 正是他们文学院的两大美女，东郷美树和朝雾凛。 两人径直走过来，一左一右在北山诚旁坐下，惊得小野和夫连忙站起让座，并退的远远的。 似乎也知道自己不适合和两大美女出现在同一幅画面当中。 一瞬间，怪谈同好社的摊位吸引了操场上大部分男生的注意，甚至女生也不在少数。 身为剑道社副社长的朝雾凛，剑术高超不比男生差，人也长得美，因此也受到很多女生追捧。 人群一下子哗啦啦涌过来。 “这位同学，请问你会每天在社团中露面吗？”拥挤的人群中某个男生问。 “会的哦。”东郷美树笑着回答。 “诶？朝雾学姐，你也是这个社团的成员吗？” “是的。” “真的吗，那我要申请加入！”一名不喜欢剑道，但却很崇拜朝雾凛的女生高兴得雀跃。 “我要加入！” “我也要加入！” 这一刻，摊位前沸腾了。 甚至很多申请入社的学生，连他们的社团名称是什么都没看清。 最神奇的是，北山诚还在人群中发现了最开始那名大谈特谈社团福利的学生。 “怎么，你不吃免费点心了吗？”他没好气地问道。 对方嘿嘿一笑，“同学，开玩笑的，现在我发现你们社团的福利是最好的。” 北山诚：…… 对于现在这个场面，他早有预料。 毕竟在大一新生中，两个出了名的美女都在社团里，有什么样的号召力可以想象得到。 对比其他社团没有优势？ 不存在的。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 北山诚站起来，高举手中的一张白纸。 “这是我们怪谈同好会的入社考核，谁能把上面的题目做到60分，就可以加入社团！” 闻言，大家先是面面相觑，随后纷纷开始用手机拍照，到一边做题去了。 这一举动，终于是将旁边两个女生，从人群包围以及问题轰炸中解救了出来。 东郷美树一阵后怕，她本来想着社团刚刚成立，又是第一天招新，应该没什么人过来。 但刚刚的热闹场面直接让她傻了眼。 看着摊位前的人数，要是把这些学生全部招进社团，刚刚申请到的那间小小的教室，根本塞不下。 好在是北山诚帮忙解了围。 一旁，朝雾凛拿过北山诚写的题目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她眉头稍稍皱起，“北山同学，这题目会不会太难了一点，估计没几个人能得60分。” 北山诚也是一怔。 连二星调查员朝雾凛都这样说，看来自己一不小心将题目确实出难了点。 “要是一会儿没人能做出来，我再改简单点就是了。” 他表情有些窘迫的说道。 结果也确实是验证了朝雾凛说的话，连着收了十几份答案，别说60分，20道题最多也就有人答对6道，30分。 得，再整套简单点的吧。 就在北山诚准备修改题目难度时，突然一阵电闪雷鸣，天色突然变得暗沉，远方飘来几朵乌云。 “这是要下雨了？” “怎么回事，我看天气预报明明写的是晴天啊？” “真是怪事！” 眼看要下雨，大家也都顾不得做题，纷纷离开操场避雨去了。 周围，其他招新的社团也都收拾摊位准备收工。 “看来今天没办法了，我们也回去吧。”东郷美树朝两人说道。 两人点头，刚要收拾。 突然桌前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请问，只要将纸上的的问题都答出来，就能加入社团是吗？” 三人抬头一看。 说话的是个长得极为漂亮的女生，身材纤细，皮肤白皙。 比起旁边的美树和朝雾凛也是不遑多让。 最显眼的，是她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在发梢处挑染成淡蓝色。 并且，她撑着一把伞。 “是这样没错，同学你要试试吗？” “不过看天色马上就要下雨了，不然你先把题目拿回去？” 看起来像是一场大雨，北山诚怕大家被雨淋着。 “不要紧的，雨一时半会不会下。” 说着，女生拿起笔，快速看了一篇题目，刷刷刷地在纸上快速写上答案。 不过一分钟就将纸递给北山诚。 “这，竟然全答对了！” 要知道，这些题目里还有些恶趣味的夹杂着北山诚的一些私货。 可想而知，对方绝对是一个十足的怪谈爱好者。 “可以吗，那现在我能加入社团吗？” 女生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 第五十六章 雨宫萤 答案是肯定的。 在场这么多人中，眼前这位女生是唯一将考核题目做到及格，并且满分的。 不仅是北山诚意外，连朝雾凛也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他出的这些题目中，有两道题连她也觉得十分刁钻，没有接触过怪谈的人是绝对无法答上来的。 仅从这份考核上看，这名女生可以算得上是经验丰富了。 轰隆隆！ 打雷声越来越频繁，操场上也起风了。 “走吧，那个……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不然先跟我们一起回社团看看吧。” 北山诚提议道。 “雨宫萤。”女生报了个名字后就没有下文了，看样子并不是那种话多的人。 趁着还没下雨，几人迅速收拾东西往社团活动室走去。 路上，他了解到这名叫雨宫萤的女生，和他们一样，也是今年的新生，但却不是他们学院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特地跑到他们这边来加入社团。 “真的假的，竟然还有这么漂亮我却没听说过的新生吗？” 一旁，小野和夫靠近北山诚，偷偷附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北山诚斜了他一眼，“怎么，现在你不会又突然想说加入怪谈同好社吧？” “那还是算了……”他顿时兴趣缺缺，虽然是挺羡慕北山诚的，但也就那样，自从遇见了白子之后，他已经蜕变了。 长得漂亮有什么了不起的？ 在他看来，这几个女生肯定不如白子小姐温柔。 自从那天白子摘下口罩后，小野和夫的心似乎就被她牢牢牵住了，虽说长相并不是多么好看，但小野和夫自己也不是什么大帅哥。 也不知道距离白子下一次拍照还要等多久。 由于他不是社团成员，后续也就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剩下的几人来到社团活动室所在的教学楼。 说来也巧，刚踏入活动室，外面天空中憋了半天的雨终于是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且愈下愈大。 “如你所见，以后这间教室就是社团成员之后活动的地方。” 这句话主要是对新成员雨宫萤说的，毕竟其他三人已经来过了。 后者好奇的进来转了转，到处用手摸了摸老旧的桌椅，眉头微皱。 “这个房间，又破又小……” 随后，雨宫萤说出了一句让其他三人都略显尴尬的话，不过看她蹙眉的表情又非常自然，并没有带上任何嫌弃或是瞧不起的情绪。 仿佛只是单纯的在陈述事实罢了。 “那个，雨宫同学，毕竟这个活动室还是刚刚分配下来的呢，等之后我们稍稍布置一下，会好上不少哦？”东郷美树立刻给大伙打气。 听见自己的第一个新社员对社团的活动环境提出了质疑，东郷美树立刻感觉到有一种名为责任的重担压在肩上。 “美树，到时候要留一块地方给我练剑哦。”朝雾凛反应最快，直接向社长先要了一块地方，她在想明天就先带一套竹剑和护具过来。 “那北山同学呢，你有什么要求吗？”美树转头看向社团的副社长。 “没有，我能适应任何环境！” 北山诚觉得自己作为社团的二号人物，更是应该以身作则，环境艰苦一点对他来说完全没有什么影响。 毕竟在将扫帚带回去之前，他一直都住在没有打扫过卫生的公寓里。 视线转向雨宫萤，北山诚忽然发现她从刚刚进门开始，就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墙角的那副人体模型看。 难不成她发现了吗？ 从她解答考核题目的从容与迅速来看，她拥有丰富的接触怪谈经验的可能性不小。 目前，还不知道她对待怪谈的态度是什么，贸然间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人体模型是付丧物为好。 想了想，他走过去，自然地挡在雨宫萤与人体模型中间，直接阻断了她的视线，笑着问面前的女生。 “雨宫同学，你呢，你对活动室的布置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她看了北山诚一眼，摇摇头，转身走到另一边去了。 一旁，收集完所有人的改造意见，东郷美树显得十分兴奋，充满了干劲。 不过看着窗外一直下个不停的雨，她的热情也无处释放。 “可惜了，要不是外面雨下这么大，不真想立刻就出去准备。” “嗯，要买几个沙发，茶几也是必须的，另外，要不要再买个电视呢……” 北山诚在一旁都听得呆了。 想到一样是一样。 她不断地拍着脑袋，将需要添置的东西东一个西一个记在了笔记本上，很快就写了满满的几页纸。 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她是在给新家添置家具电器。 眼看她想要加的东西越来越离谱，也越来越贵，北山诚还是绷不住了。 这个预算已经将学校的发的活动经费超标了100倍不止。 “东郷同学，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那个家庭影音什么的，没必要吧？” “还有那个双人床是什么鬼？是有人打算在这里睡觉吗？” 直接拿过她的笔记本，一番删删减减后，北山诚的眉头终于舒展，虽然还是严重超标，但还在北山诚可接受范围内。 之后他和朝雾凛表示要凑钱共同负担开支，但被美树一口回绝。 用她的话来说，你们两人都是应付怪谈的好手，而她在应付那种情况时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依靠两人。 “所以，至少活动室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吧！”美树这么说道。 “这雨，还不停啊……” 看得出来，她已经跃跃欲试了。 然而巧合的是，美树话音刚落，窗外的瓢泼大雨仿佛听见了她的话一般，立刻就寸止了！ 毫无预兆！ 原本天空中厚厚的乌云也快速散开，阳光瞬间洒下来，甚至在教学楼的上空形成了一道彩虹。 “哇，是彩虹！” “真是奇景！” “快，快拍下来！” 对面楼中的学生大呼小叫，纷纷从窗户探出脑袋，拿出手机拍照。 而美树见状，连忙拉着朝雾凛向外走去，看样子是一起去给活动室添置物件去了。 “所以，北山君，刚刚那份社团考核的题目，全部都是你出的吗？” 待二人走后，雨宫萤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五十七章 藏在学校内的怪谈 “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北山诚有些疑惑，难道是对方觉得太难了？ 可她不是全部答对了吗。 “看样子，北山君应该接触过不少怪谈吧？” 雨宫萤站在窗边，伸手掸去窗台上的雨水。 北山诚注意到她的手指十分纤细，指甲形状十分漂亮，呈淡淡的蓝色，似乎是做过美甲。 身上穿的也是淡蓝色的连衣裙。 看来她很喜欢蓝色。 “确实接触过一些。”面对雨宫萤这样对怪谈十分熟悉的人，北山诚也没有隐瞒。 “那你对它们有什么看法？”雨宫萤再度抛出一个问题，这次她一直盯着北山诚的眼睛，似乎十分在意他的回答。 “有什么看法？”关于怪谈，北山诚还是第一次被人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看了看墙角罚站的人体模型，模型此时脸朝向他们。 他突然想到昨天从房间离开之前，这人体模型明明是面对墙壁的，现在有人的时候转过来明显是在偷窥。 让他心里忍不住吐槽。 随后，他又想到了裂口女白子，于是会心一笑。 “嗯，它们有时候挺可爱的。” 可爱……吗？” 这下轮到雨宫萤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看着北山诚，又看了看墙角的人体模型，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你还真是幸运。” 听见这话，北山诚乐了，心说你是不知道他都经历过些什么，当然也遇见过很多不可爱的。 只不过这些就不能细说了。 同时，他也有些好奇面前这个漂亮女生加入社团的原因，他原本以为东郷美树已经是个例外了。 “说起来，我也很好奇，雨宫同学又是因为什么加入我们的社团呢？” 雨宫萤看着他，平淡地说出了一番信息量极大的话。 “我吗，我是因为听说这所学校内藏着某个不得了的怪谈，所以想要将它找出来。” “看见你们社团顶着一个怪谈同好社的名字，还以为过来这边会找到一些线索也说不定。” 找到学校里藏着的怪谈？ 听见这话，北山诚十分诧异，并且眼神不由自主看了看墙角的人体模型。 哪知雨宫萤看着他的小动作直接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并非那种弱小的怪谈。” “额……” 他这才知道，这个女生早就发现了人体模型。 默默为模型默哀，被人家直接嫌弃弱可还行。 随后，他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虚，该不会，她要找的是…… 呼吸加快，心跳加速，北山诚硬着头皮试探性的问道： “那，那种怪谈有什么具体的信息吗，也许大家可以帮你一起找。” “不知道。”雨宫萤面无表情摇头。 “没事，慢慢来嘛，总会找到的！” 松了一口气。 刚刚那一瞬间，他以为就要从对方的口中听到狼人两个字了！ 还在想，是不是狼人的身份不知不觉暴露了，雨宫萤有没有可能是官方派人来剿灭他的。 虽然不能确定雨宫萤要找的怪谈是不是狼人，但这一次提醒，无疑是给他敲响了警钟。 自己的晋阶计划，必须要尽快提上日程了！ 想到这里，他不准备继续待在社团中浪费时间了，也不太想面对雨宫萤。 “雨宫同学，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美树他们估计过一会就会回来，你看看要再待一会儿也行。” “嗯，你随意就好，不必管我。”雨宫萤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口吻。 临走前，北山诚从口袋掏出一件东西，递给了面前的女生。 “雨宫同学，这是社团门的钥匙，我们每人分配一把，还有一把留在活动室里备用，对了，最后走的人需要关灯锁门！” 交代完之后，他立刻就溜了。 雨宫萤收下钥匙随手就收了起来，紧接着又望向窗外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她似乎忘记了北山诚刚刚的叮嘱，没有锁门就直接离开了教室。 五分钟后，墙角的人体模型头颅慢慢转动，奇怪的看向门口，疑惑为什么没人锁门。 于是，它抠下自己的眼球，往前用力一抛。 弹珠一般的球体弹射着蹦跳出了房间，滚落在门外的地上来回转圈。 在看到门口走廊没人后，模型走到一张桌子前，从抽屉内拿出一枚钥匙。 随后，将自己拿着钥匙的手腕拆卸下来，像刚刚丢眼球一样，将手腕也丢了出去。 在躺在地面的眼球帮忙放风的情况下，手腕从地上弹起，一下就将活动室的门关紧，并且用钥匙从外面把门锁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手掌抓起地面的眼球和钥匙，从装有防盗格栅的窗子缝隙间又弹回房间里，回到人体模型身上。 没错，就算有人不遵守锁门的规定。 人体模型也会代替他们完成。 ----------------- 夜晚，学校周围的巷道中，出现一群黑影。 黑影们成包围之势慢慢摸近，有些翻越围墙，有些从各种栏杆缝隙与没有完全关紧的学校大门中穿过。 就在这时，一大片乌云突然笼罩学校，仅仅在学校范围内落下一场雨来。 那看似柔弱的雨水，在碰到这些黑影后，立刻化为子弹一般，将其身体洞穿，噼里啪啦的打在地面，声音极具威势。 而黑影们不断呜咽着发出惨叫，化成一阵黑烟消散掉。 有些黑影直接翻转肚皮，在路灯下可以看得清晰，那赫然正是北山诚之前在学校周围发现的人面犬！ 这些人面犬的味道其实一直弥漫在学校周围，只不过北山诚并没有对他们寻根究底，而是报告给了石田隆二，想着让异常事务调查厅处理。 没想到今天这群怪谈突然有了行动。 学校内，隐隐走出一个淡蓝色的身影，对着巷道内的一片黑暗淡淡开口道： “我说过，从我进入这所学校开始，就不允许你们任何人再接近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开口的是个女生，这几句话说的气势十足。 黑暗中竟一时半会没有回应，沉默的氛围持续了很久之后，才终于传出一句嗓音沙哑的话： “是我们逾越了，这就离开。” 第五十八章 失踪的人 “真不容易，难得捱到周末，总算不用大清早去学校。” 天天熬夜，然后早起去学校的苦，有谁能懂啊。 虽然北山诚早上去了学校基本也是睡觉，但在家里舒舒服服躺着睡，和在学校里随时担心老师点名，提心吊胆的睡，差别可不是一般的大。 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他一把拉开厚厚的遮阳窗帘，准备在朝阳的沐浴下浑身抖擞地起床。 不料迎接他的却是窗外的片片乌云，昏沉暗淡的光线照进公寓根本起不到提神的效果，让他不得不打开房间的白炽灯。 这种大阴天，不但没有早晨的朝气蓬勃，反而让人心情变得沉闷压抑。 对此，北山诚也感到有些疑惑。 最近这种阴雨天，是不是有些多过头了？ “不对啊，昨天刚看的天气预报，今天应该是全天高温晴朗才对。” “看来，这边的天气预报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不靠谱的。” 随便吃了点东西，北山诚穿了一件长袖走出门去。 今天，他约了石田隆二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对方最近一段时间是肉眼可见的忙碌，约了他好几次，终于是在周末挤出一个早晨。 来到咖啡厅，推门进去，眼神略微一扫，他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一个正吃着三明治的魁梧身影上。 石田隆二今天罕见的没有披着他那标志性的制式风衣，而只穿着一件紧绷的黑色t恤，将他经过训练的健壮身材展露无遗。 打了个招呼，北山诚自然地走过去在桌子对面坐下，随后打趣道。 “石田先生，怎么今天没穿风衣，害我进来一阵好找。” 石田隆二瞥了他一眼，将盘子里最后一块面包吃完，耸耸肩说道：“你忘了，那晚上在地窖里衣服不是被墙男扯走了吗，还没来得及去后勤部领新的。” “这样啊。” “对了，那天逃跑的墙男，之后有消息吗？”北山诚试探着问道。 墙男被他……不对，墙男被狼人干掉的事情，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现在故意对石田旁敲侧击，就是想看看官方有没有察觉到墙男已经消失的情况。 如果察觉到了，那么他们是否会对墙男消失的原因追根究底。 “没有进展，你也知道，那东西的能力在市区里有多棘手。”石田隆二摇了摇头，颇有些头疼的表情。 “不过嘛，看来这段时间你也没闲着。” 话锋一转，石田隆二突然有些揶揄地看着他，拿出手机点开一则视频。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视频中赫然播放的就是在商场的那天晚上，他飞身救人的片段。 顿时，北山诚脸颊发烫，感到有些尴尬，这东西现在颇有点黑历史的味道了，特别是被熟人看到的时候。 “我发现很奇怪啊，北山君，怎么哪里发生事故，哪里就有你的存在？” “你该不会是被什么‘灾星’之类的怪谈附身了吧？”石田隆二继续打趣道。 好在听出他话里调侃的意味，不然北山诚真的会紧张。 “哈哈，都是巧合、巧合。” “对了，商场那天的事故，异调厅有调查过吗，那串吊灯坠落的原因……” 北山诚又漫不经心开口问道。 “那个啊，消防部门已经将它定性为意外脱落，我们也就没有再插手了。”石田隆二回忆了一下，说道。 意外脱落？ 这个结果才是让北山诚十分意外。 只要观察过商场天花板上那诡异的裂口，就算是个普通人也能看出那绝不是意外！ 难道是，白川千晴的干预？ 他越想越越觉得只有这一个可能，毕竟对方肯定也不想把事情捅到异常事务调查厅这边，所以直接就掐断了石田他们过去调查的途径。 这是很聪明的做法。 北山诚暗暗松了一口气，总之，将事故定性为意外，而不是超凡，也让他不会被异调厅注意。 直到问出这两个问题为止，他今天把石田约出来的目的算是都已经达到了。 就是想要旁敲侧击地打探，最近参与的两个事件中，官方的态度到底如何。 暂时没有任何暴露危险。 这种情况下，他做事虽然仍需保持谨慎，但作风可以适当大胆一些，加快一些发育的速度。 然而，北山诚刚要松懈下来的时候，石田隆二突然凝重地说出一则消息，又让他绷紧神经。 “北山君，最近你最好注意一些，在那晚墙男逃脱之后，它不仅避开了我们的搜寻，而且从那天以来一直到处作案，十分让人头疼。” “这段时间，东京几乎天天都会发生失踪案。” “并且，不是普通意义的失踪，而是和那天江田美子的情况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指的是？”北山诚皱眉问道。 “失踪的人，都是恰好在别人的注意下直接消失的。” “比如江田美子是在直播时，而在她之后的案例，有人是在打视频电话的时候突然消失，有人和朋友逛街时转过一个拐角就突然消失……” 这种手法，是墙男无疑了。 听到石田的话，北山诚表面上只是显得微微动容，实则心里泛起了滔天巨浪。 墙男不是已经被自己干掉了吗？ 不止一只？ 他立即想到那天晚上，确实袭击他的怪物有两只。 如果是这样的话，很难说那晚有没有第三只怪物潜伏在附近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样一来，北山诚感觉到有些操蛋。 还是大意了啊！ 同时，他也发现这些案例有一个共同的奇怪之处。 “等等，石田先生，也就是说，这些失踪案例全都是恰好在别人眼皮底下发生的，因此才得以让异调厅得知。” “如果是这样，是不是意味着有更多运气不那么好的人，独自一人消失在暗处也没有人知道呢？” 北山诚敏锐的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然而石田隆二却摇摇头。 “起初，我们也是你这样想的。” “事实证明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 “你要知道，一个人失踪之后，哪怕他周围圈子的人反应再迟钝，24小时过去总会察觉到不对劲。” “但警方并没有接到过那种超过时长的报案，一例也没有。” 这个回答乍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北山诚却总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对劲。 第五十九章 格格不入的人 首先，在没有接到报警的情况下，石田认为没有人失踪，这不失为一种可能。 但这一瞬间，北山诚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人确实是失踪了。 只不过，失踪的人那段时间没有被周围人发现。 并且过了一段时间后，失踪的“人”又回来了，再次出现在各自圈子的视野里。 也就是说，没人知道他失踪过。 那么问题来了。 失踪之后再回来的，究竟是人，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细思极恐。 之所以有这种猜测，还是北山诚从自己身上联想到的。 如果有某种怪谈，具备变成人类的能力，或者本身长相就与人类相差无几，那么完全有可能用这种办法混入人类社会！ 随后，他将这种想法告诉石田隆二，对方立即陷入了沉默。 “嘭！” 石田隆二突然伸出双手，狠狠锤了一下面前这张玻璃圆桌，发出一声巨响，引得咖啡厅里的客人纷纷侧目。 一旁的服务员小姐听见这样的动静，想上来询问，却又害怕石田魁梧的体型，脸上一副纠结的样子。 “怪我，当时没有想到这么多！” “要是早点请示厅里，派来更厉害的调查员就好了！” “早点把这怪物抓住，也许就不会生出后面这么多事情。” 他满脸的自责，把造成现在这种棘手的局面的原因都归咎于自身。 “石田先生，我似乎听你说起过，贵组织人手不够的情况。” “换句话说，即使你真的申请援助了，总部真的能及时派下增援吗？” “所以，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这么自责。” 北山诚劝诱道，他觉得对方性子有时候太直了，陷入这种自责中反而会影响之后的行动。 顺便，他还给旁边的服务员比了一个没事的手势。 “而且，到底事实是不是我猜测的那样，都还无法确定呢。” “你说得对，是我有些着急了。” 石田隆二在他的引导下，终于有了点正面的反应。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 “再者说，万一情况真的如我所说，到了最糟糕的地步，我还有个建议。”北山诚这时又结合起自己的经验。 是的，他又想到了白子。 白子在他这里，已经快成为一个试验品劳模了，不断给他提供着怪谈的各种数据。 “哦，说来听听！”石田隆二显得十分积极。 北山诚身体前倾，凑近他的耳边说。 “假如，那些怪谈真的混进人类社会，那么刚开始必定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语言神态动作肯定极不协调，有经验的人很容易区分。” “所以，可以拜托各片区的警方或社区人员上门走访，重点调查有没有那种突然性情大变或行为举止奇怪，又比如突然失忆之类情况的人。” 听完，石田隆二自己稍稍想了想，立马眼睛放光。 “好主意！” 再聊了没多久之后，石田隆二急匆匆地走掉了。 看样子，之后的一段时间，他也要有的忙了。 离开咖啡厅，北山诚决定回学校去他们的活动室看看。 听美树说，早上在他还在睡梦里的时候。 美树已经找了专门的搬家公司，将添置的东西全部整理安装好了。 真是干劲十足！ 让他也是十分好奇此时活动室的陈设。 一路上，回味着刚刚与石田隆二的对话，北山诚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那种建议，要不是他有着足够多和怪谈相处的经验，一般人还真想不到。 白子和他们待在一起时，身上那股极其不协调的气质，毫无生活常识的行为，是个人都会起疑心。 而当时，之所以在小野和夫面前没有露馅，是因为有他一直在旁边把控以及纠正。 总之，怪谈装成人类什么的，实在是太好分辨了。 没过一会，他到了社团活动室门口，推门而入。 刚进去，就看见雨宫萤正极不熟练的摆弄一台巨大的落地液晶电视。 屏幕一米多高，两米长，看样子得有上百寸了。 看着这台巨大的电视，北山诚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言语。 转过头去，更加让他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一张同样大到离谱的半圆形沙发上，美树和朝雾凛，再加上人体模型，两人一怪谈竟然和谐地坐在上面——打牌？ 北山诚怀疑自己看花了眼，正考虑要不要出去洗洗眼睛再回来。 突然雨宫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北山同学，这个东西……你会用吗，能不能教我？” 转头一看，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菜单，并没有在播放页面。 想来是她乱按遥控自己也不知道按到哪里去了。 同时，北山诚心里十分奇怪。 雨宫同学连电视机都不会用吗，真的假的？ 难不成她是从哪个犄角疙瘩的偏僻村子来到东京的吗？ 那也不对，就算是乡下，也早就普及电视了。 很快，他调好了电视，还教了雨宫萤一些基本的键位功能。 屏幕上很快播放起了电视节目。 雨宫萤各种人物在画面中栩栩如生，嘴巴微微张大。 此时，她虽然极力保持平静，但北山诚看得出来，她眼神里全是隐藏不住的雀跃和兴奋。 “北山同学，雨宫同学，你们要不要来一起玩扑克？” 东郷美树在旁边极力邀请。 然而雨宫萤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眼前这个色彩斑斓的巨大铁盒子吸引了，除了电视机屏幕发出的声音，其它的声音则是被自动屏蔽。 摇了摇头，北山诚走向沙发那边观战。 几人玩的是一种叫做抽鬼牌的游戏。 规则就是每位人分到一份牌，然后把这些牌以顺时针或逆时针的方向，每个人抽取自己左边的或者是右边玩家的一张牌，将抽到的牌和自己的组合，可以组成一对的牌就可以丢弃。最先把牌丢光的人，就是这场游戏的赢家。 因为只有三人，所以拿掉了四张k，除了“小丑”这张牌其他所有的牌都可以组成一对然后丢弃。 在一旁看了半天，他的评价是不如斗地主。 不过也是佩服，她们到底是怎么把这个规则教会给人体模型的？ 第六十章 白子冒险记 北山诚连续看了几把，一直都是人体模型在输牌。 秉着观棋不语真君子的态度，以及两女生投来的警告眼神，他还是放弃了指导一番模型的念头。 不过，尽管它一直在输，但却从头到尾表现得非常高兴。 每次将牌抽成对子，它都会兴奋得“啪嗒啪嗒”拍手，伴随着身体一阵左摇右晃。 也许，在它在之前漫长的年岁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和别人或者别的生物这么开心的交流玩耍过。 因此，哪怕是不懂得输赢，它也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没有继续打扰玩牌三人组，北山诚准备默默离开了。 临走前，转头看了看另一边的那位沉迷电视的女观众。 这位更加重量级，屏幕里是一个儿童频道，而且正在播放着动画片。 雨宫萤漂亮的大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一眨不眨，连北山诚和她道别也没有反应。 算了，让她们慢慢玩吧。 下午，他准备去白子那边一趟。 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上次见面，还是他和墙男大战的那天。 这么多天以来，推特上白子的账号粉丝每天都在缓慢平稳地增长，即将逼近两千大关。 正好过去验证一下她是否已经进阶成为d级怪谈。 别的不说，成为d级怪谈后白子应该会变得聪明不少，可以预见到，他们之后的交流会变得顺畅不少。 一个小时后。 郊区，废弃办公楼。 “奇怪，白子不在吗？” 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并且还喊了她的名字好几声，结果却半天没动静。 难道是没注意到他来了？ 不可能啊。 按照平时来说，哪怕北山诚不发出声音，只要靠近这栋楼，白子都会立刻发现。 虽说狼人的潜行天赋出类拔萃，走路悄无声息已经成为了本能。 但自己为了平时力求和普通人一样生活，白天都是不会收敛脚步声的，更不会刻意隐藏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而且，哪怕只是有稍微大一点的生物闯进白子的地盘，都会立刻会引起白子的警惕，怪谈对于自己领地内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是十分敏感的。 没办法，北山诚走进大楼内部开始寻找。 这会其实他的嗅觉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毕竟这栋楼里几乎到处都有白子的气味。 在楼里逛了好一会，一些可能藏人的漆黑房间角落也都找过。 到处都没有。 这种状况下，她大概率是离开了。 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白天不好好睡觉，她到底去做什么了？ 这是十分反常的，要知道裂口女可是夜行性怪谈，按理说不会在白天外出活动。 唯一的例外，也就是前几次北山诚强行把她拉起来拍照。 不过还有一种解释也说得通，当怪谈晋升等阶后，其生活习性突然发生变化也是很有可能的。 ----------------- 下午，吉野酒吧附近同样十分热闹，毗邻酒吧的是几条纵横交错的商业街区。 虽然这边最出名的是夜晚的酒吧生活，但其实在白天，沿着街边，各种琳琅满目的小商铺也是整饰一新，一样深得附近年轻人喜爱。 不远处，一位妈妈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在逛街。 这位妈妈看起来十分年轻，带孩子的经验不多，也不够老道，注意力经常被路边的服装店所吸引，而过少的放在自己孩子身上。 导致她在一家百円店铺门口驻足，挑选发卡时，有那么一个恍惚间，松开了孩子的手。 而三四岁的孩子，最容易被各种闪闪发光的小玩意吸引。 不幸的是，这次吸引到孩子的，是道路对面，斑马线旁亮着红光的人行道红绿灯。 就这样，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松开了妈妈手的小男孩，酿酿跄跄地朝着有汽车不断轰鸣而过的马路中间走去。 与此同时，各种汽车疾驰飞奔的马路中间，也有一位不速之客。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呆呆站在路中间，不停的前后躲避着两个方向极速驶过的汽车。 女子神情看起来有些茫然，又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仿佛丝毫没有在意自身正身处险地，躲避汽车的样子也显得闲庭信步，游刃有余。 正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白子。 突然，她的目光瞟到街边有一个小不点走下了人行道的台阶，进入了马路，正缓缓朝她的方向靠近。 而这时，那边的车道方向有一台重型卡车即将驶过。 小不点这样过来必定会被卡车撞到。 在她的认知中，人类是非常脆弱的。 那个人类幼崽会死！ “诶，小雄，小熊你去哪里了！”年轻妈妈反应过来时，孩子已经不在她身边。 转头到处看了看，她愕然发现自己的孩子竟不知何时冲上了马路。 旁边是一辆呼啸而来的重型卡车！ 年轻妈妈呲目欲裂，瞬间呆滞，“不行！来不及了！” “啊，谁家的小孩！” “糟糕！危险！” 这时，已经跑到马路上的小孩终于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面对即将驶过的大卡车，大家惊恐的叫喊着，然而车子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样子。 大卡车驾驶舱很高，孩子又太小，突然间冲上马路，在这种视觉盲区里司机是不可能发现的。 惨案即将酿成！ 千钧一发之际，白子心里突然浮现起一幕画面，那是和人类，也就是北山诚还有小野和夫一起拍照那几日回忆。 行动比大脑更快！ 瞬间，她冲了出去，单手提起小男孩，以非人的速度越上旁边的道路。 等她救了这个小男孩后，自己也对自己的行为有些发懵。 为什么？ 也许，潜意识里她不想见到有人类死在她面前。 人群哗啦一下子全围了过来。 孩子的母亲更是冲过来，啪嗒一下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孩子，失声痛哭。 同时不断哽咽着对她道谢，“谢谢你！真的，要不是你，我的孩子就……” 当然这种情绪，白子暂时还不能理解。 只是略带好奇地看着母子二人。 过了一段时间，年轻妈妈哭得差不多了，而白子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就那样默默看着。 年轻妈妈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对了，实在是太失礼了，不好意思！” 随后，她从钱包中掏出一叠钱。 第六十一章 白子冒险记(下) “人家站了这么久，肯定是在等这个吧！” “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救了我家孩子，总不能一句谢谢就把人家打发掉。” “唉，我应该早点注意到的，真是不应该！” 年轻妈妈这样想着，却发现对方迟迟没有接过她伸出去的手里的钱，只是目不转睛盯着她摊开的手掌。 白子：？ “哦哦，我知道了，是心意还不够！” 她连忙又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面额円的纸币。 心想这下应该够了吧。 掏出钱币，她偷偷瞟了眼面前的年轻女孩。 直到对上白子依旧毫无波动的眼神后，年轻妈妈再次将手缩了回来，并且开始额头冒汗。 “算了，救命恩人的话，要多少钱也是应该的。” 咬咬牙，她直接将钱包里所有的钱全部掏出来，只留下几个乘车的硬币。 这次，她学聪明了，直接上前握住白子垂在身侧的手。 在白子疑惑的眼神下，强行将一沓厚厚的纸币全部塞进她的掌心。 “姑娘，我今天就带了这些钱！” “真的没有了！” 说罢，她领着孩子快速朝白子重重鞠了一躬，脸色颇有些肉痛的走掉了。 开玩笑，再不走的话，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掏银行卡！ 小男孩和他的妈妈离开之后，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 只剩下白子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钱怔怔出神。 她不理解，为什么那个女人把这种像薄薄的树叶一样的东西塞到她手里。 她将纸币拿到鼻子前闻了闻，也不像是可以吃的样子，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抱着这样的疑问，她一边往前方中心商业街道慢慢逛去，一边时不时观察周围的人类。 很快，当她路过一家店铺时，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眼神像是被磁铁牢牢吸住，脚下也如同生了根，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喜之川糖果屋。” 透明的玻璃橱窗内，一排排精美的展架上摆满五颜六色的糖果。 琳琅满目的精致包装和丰富多彩的糖果种类，在店内的暖色调下散发出绚丽的光彩，甜蜜的气息浓郁到几乎要溢出玻璃门外。 白子已经看得呆住了。 这对她并不算长的裂口女生涯来说，算是一次巨大的冲击。 她甚至连幻想都没幻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能看到数量足以把自己淹没的糖果出现在眼前。 人类，真是幸福。 值得称赞的是，尽管在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下，她依旧做到了面无表情。 只是嘴角突然流下一缕口水。 下一刻，她推门而入。 “您好，一共是520円，谢谢惠顾！” 一位年轻的顾客递出一张纸币，随后拿起自己买的那袋糖果。 旁边的收银员一边说着，一边找零。 白子在一旁看见了，若有所思。 现在的她，变得比北山诚刚开始碰到的时候，要聪明得多。 她发现，似乎刚刚的那个人类用和她手上差不多的树叶，从前面那里换到了糖果？ 过了一会，收银台上，“嘭”的一声响。 一堆五颜六色的糖在收银员面前堆成了小山，收银员目瞪口呆，嘴直接张大成o型。 小山后面探出了白子的脸。 “那个，小姐，这些你全都要吗？” 她点头。 费了半天劲，收银员终于将糖果称重包装好。 “承蒙惠顾，一共是8400円。” 然而她根本听不懂这些数目，直接有样学样，像之前那个顾客一样，将纸币递给收银员。 只不过，人家只递了一张，而她将手里的一沓全部推了出去。 收银员小姐姐直接吓了一大跳，“不用……不用这么多的！” 她有些怀疑眼前这个高个子小姐，是不是在故意捉弄她。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使得她并没有将心中的疑惑写在脸上。 而只是轻轻从那沓钱的表面，抽走一张万円面值，拿在手中晃了晃。 “小姐，这个就够了。” 片刻后，白子离开店铺，一手提着几个装满糖果的大袋子，另一手不断从袋子里抓着糖塞入口罩中。 兴致高起来了！ 她心满意足，继续逛着街。 有了刚刚的经验，现在她看见好奇的食物，不再只能傻傻站在店门外看着。 而是不断用手中的薄薄叶片与人类交换各种奇形怪状的食物。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点不过瘾。 人类的食物，分量实在是太小了！ 不管什么样的小吃，一份吃下去，除了糖果，总是尝不到什么味道。 牙齿才稍微碰一下，就已经吞入食道。 这种微微有些遗憾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她发现一家手工汉堡店。 “今日の挑战！” “谁要是能在60秒内，将本店特制的超级巨无霸牛肉汉堡皇吃下去，就能获得5万円挑战金！” 店门口，老板用托盘，托着一个巨大的汉堡，朝来路过的行人宣传店里推出的活动。 汉堡虽然大小只和成年人手掌差不多，但高度却差不多有30公分！ 内部层层叠叠，牛肉分量十足! 白子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汉堡，眼睛已经在放光了。 她拿出一张纸币，递给老板。 “这位小姐，你是想参加挑战对吧？” “不需要给钱，快先进来吧。” 新店开业，老板才刚刚站在店门口开始吆喝，没想到这么快自己的活动就吸引到了客户。 热情的他连忙将白子请进店里，转头对还在观望的男生说道： “大家看，连这位苗条的小姐都鼓起勇气参加挑战，在场的男同胞们还等什么呢？” 似乎是挑动情绪的话语起了效果，观望的人群中立刻走出了几个年轻小伙，报名加入。 “先到先得，奖金名额只有3位！” …… 汉堡店内，一盘摞得高高的，散发着惊人香味的牛肉汉堡摆在白子面前。 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其他几名参加挑战的路人，面对如此巨无霸，则是面露难色。 “预备，开始计时！” 几名路人飞快将汉堡一层一层卸掉，装在盘子中，一块块就着水，费劲的塞入嘴中，囫囵咀嚼几下就硬生生吞下去，面露痛苦。 即使是这样，也能看出来这几位对于这种竞速吃东西的项目，十分有经验了，看起来应该是搜刮奖金的常客。 第六十二章 见习巫女 “这位小姐，别发呆了，已经过去10秒了哦！” 戴着厨师帽的店主，看见白子还没开始吃，热心提醒道。 “吃不下也不用勉强的，只要是参加挑战的顾客，哪怕最后没有成功，也有一份纪念品可以拿！” 他还以为，面前的女生可能是近距离被汉堡的份量吓住了，有些后悔想要放弃，于是开口给她鼓励。 然而白子根本不知道老板是在对她说话，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走。 又盯了汉堡几秒，感觉到戴着口罩实在难以操作，她将其摘下放在桌上。 口罩下是普通女孩的面容，只是嘴略微比常人大一些。 比起上回在小野和夫面前摘下口罩，这一次，连难以察觉的那根，从嘴角延伸直到耳后根的红色细线都消失了，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了怪谈的特征。 明显是已经很彻底的晋阶d级怪谈。 此时，店内的食客、观众以及老板都饶有兴致地盯着白子，想看这个苗条的女生要怎么吃下这么大的汉堡。 只见她两只手抬起桌上的汉堡越过头顶，同时张大嘴巴头向后仰，看样子似乎是想直接像杂耍表演的吞剑一样，将汉堡以那种方式吃下。 这时，白子想起北山诚经常在她耳边重复的叮嘱，于是转过身去面对着墙壁。 这样一来，店内众人就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和侧脸。 让众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从侧面看去，白子的嘴，轮廓渐渐变大，上颚和下颚的距离慢慢扩张。 直到这个角度超过了正常的极限。 终于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这位小姐的嘴是不是有点张得太大了？” 另一人边模仿着白子的高难度动作边回复他。 “给我的感觉就像蟒蛇的嘴巴一样，这是下巴脱臼了吗？” “唉，这些你们就别管了，没有点绝活，又怎么敢参加这种大胃王挑战呢？” “这位小姐一看就是练过的！” 终于，这种骇人的扩张停住了，大小恰好能容纳手掌大的汉堡。 对于白子来说，这还只是她微微张嘴的程度。 其实还可以比这大得多，但现在只要合适就好。 之后，她一下含住整个汉堡的底部，从下面开始慢慢吃起来。 就如同一张白纸被缓缓放入碎纸机。 随着白子不断的咀嚼和吞咽，汉堡的高度也在迅速变低。 旁边的围观群众已经看傻了，注意力完全被她吸引，根本没空理会参与挑战的其他选手。 几个一边卖力吃汉堡，一边抬头悄悄观察对手的挑战人员，看见眼前这场，纯属于白子的个人表演秀，心里都咯噔一下。 坏了，有高手！ 这种高端吃法……让他们连和对方较量一番的念头也无法升起。 奖金名额-1。 剩下的两个席位，看来只能在他们中间决出了，几人顿时互相虎视眈眈起来。 不过十几秒钟，巨大的汉堡被白子轻松消灭。 她这才转过身来，用手背抹了抹嘴唇边的沙拉和油渍。 众人细细看去，也并没发现她的嘴有什么异常。 大家凝视片刻后，有人先带头鼓起了掌，随后，店铺内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店主夫人更是直接上前拉起白子的手腕，高高举过头顶！ “4……49秒！恭喜！” “本次超级牛肉汉堡皇挑战活动，第一位胜出的，就是这位小姐！” “真厉害！” “太酷辣！” “她要是去做个美食主播，一定能火！” …… 时间回到白子在马路上救小男孩的时候。 那一刻，她飞身穿过车流，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将男孩带离马路中央。 这一幕，恰好被一对年轻男女看在眼里。 因为两人当时就在一部刚好驶过的汽车上。 “表哥，看那个！快，调个头回来！” 副驾驶上，名叫小林裕子的娇小女生声音急促。 “你也看见了吗，裕子？那个速度，看起来不像是正常的人类？” 相马大介也注意到马路上发生的那一幕，但紧握方向盘的手，却并没有动。 因为必须要到下个路口才能调头。 车子继续向前开，小林裕子直接趴在后挡风玻璃上，视线一直盯着路边的白子，注意力完全集中，若有所思。 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展现出这样夸张的速度，但刚刚从始至终，身上似乎没有散发出半点灵力波动。 在她看来，那名女生有很大概率——不是人类！ 小林裕子是一名见习巫女。 今天才刚从神奈川来到东京的她，本来是先想让表哥带着上街随便逛逛熟悉熟悉，顺便感受大城市的氛围。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才刚出门就这么快有所收获！ 这次之所以过来，是因为东京异常事务调查厅，向周边地区几所颇有名望的大神社发出了援助申请。 具体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情况，婆婆也没告诉她，只是说等她去异调厅报道就知道了。 此刻，她显然还没来得及去报道。 不过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大事，不然婆婆怎么会派自己一个见习巫女过来？ “表哥，还没到路口吗？”小林裕子有点着急了。 车子已经开出好几百米，身后那个白衣女子的身影也被拥挤的车流遮挡。 “额，前面堵车了……”相马大介有些尴尬地说。 不过他转念一想，突然又双目放光：“那个……表妹，你们巫女一般不是都会一些追踪术之类的吗？” “像是折一只千纸鹤，再往手心里吹口气，它就会飞起来自动跟踪敌人！” “再比如我听说女巫都有式神，也是会执行追踪的命令吧？” “表妹，你也有式神的吧，快放出来让我看看！” 听完相马大介的话，裕子一头黑线。 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的表哥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表哥，你是动漫看多了吧？” “还会飞的纸鹤呢，就算真的有这种术式，在市区里一只千纸鹤在空中飞什么的，不会太违和了吗，一定会被调皮的小孩子追着跑的吧？” “拜托，现在都21世纪了，不要再有这么土的想法了好不好！” “至于式神什么的，你觉得那是我一个见习巫女能够拥有的东西吗！” 第六十三章 现代化的追踪技术 “追踪敌人什么的，用这个就够了！” 说完，小林裕子开始在包里翻找着什么。 “哦？” 看着表妹的动作，相马大介双眼放光，心想巫女拿出的到底会是什么东西？ 御守还是黄纸符？ 或者绘扇？ 神乐铃也不错。 对于巫女这种神秘的职业，相马大介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十分好奇。 他不否认有受到某些动漫影视作品的影响，但归根结底，他对神职人员可以使用的神秘力量兴趣更浓。 作为同样的神秘侧爱好者，且拥有一星怪谈调查员证书的他，知道怪谈是真实存在的。 因此巫女的力量，肯定也是真的，毕竟这一点表妹自己也说过。 只不过他还没有机会见识到。 毕竟小林裕子一年前才刚被选为浅川神社的见习巫女。 所以眼下，他十分期待她可以展现出一些巫女不同于常人的力量！ “有了！” 小林裕子掏了半天，终于从包里掏出一根黑漆漆的——小型望远镜？ 紧接着，个子娇小的她自顾自地打开车子天窗，费劲的把头伸出车顶，用望远镜朝后看去。 相马大介：…… 在这一瞬间，他对于巫女的滤镜好像破碎了。 这就是巫女的追踪方式吗？ 确实挺现代化的。 总算是行驶到路口了，相马大介调头后，将车子放慢速度贴着路牙缓缓向前挪动。 “停！”小林裕子此时已经坐回了座位。 这时，恰好是白子站在手工汉堡店门口的时候。 于是，两人就在车里，透过车窗密切观察着店铺的情况。 过了几分钟，白子走进店内。 小林裕子再次拿起望远镜。 随后，她清晰地捕捉到店铺里白子吃汉堡时的侧脸轮廓。 “这嘴，是人类可以张开的弧度吗？” “太古怪了！” “实在是太古怪了！” “如果之前只有60%的可能认为她不是人类的话。” “现在至少有80%！” 相马大介虽然也是眉头紧皱，但还是开口说：“就算她真的是怪谈应该也没什么吧？” “她刚刚可是救了个孩子！” “而且，按之后一路的观察来看，她也就是在街边一直不停地吃东西罢了。” 没想到相马大介说完后，裕子又是眼睛一亮。 “对了，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就她刚刚吃的那么多东西，已经差不多是十个成年人的份量了！” “这下概率又增加10%！” 相马大介有些摸不准裕子的想法，“那之后呢？” “确认之后，你又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上去打个招呼啊！” “我还没见过怪谈呢！” 小林裕子显得十分兴奋 堂堂一个巫女，对待怪谈的态度，竟然有种追星族找偶像要签名的感觉。 这让相马大介更加难绷。 另一边，手里又多了一沓钱的白子，从汉堡店走出来，继续朝前方走去。 “表哥，快，开车跟上！” 相马大介动作也是相当快，将车子启动后，刚准备离开。 “铛铛铛！” 突然，汽车的侧窗玻璃被敲响。 他不明所以地放下车窗。 只见旁边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一名交警！ 糟！ 相马大介的反应很快，刚准备求饶，说些好话让对方高抬贵手。 可惜交警的速度更快！ 那动作熟练得让人生畏！ “啪”的一声，一张罚单毫不讲情面地贴在后视镜上。 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警官”两字，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当罚单已经贴在车上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四处看了看，果然，不远处立着一个“禁止停车”的标志。 两人注意力都集中在白子身上，竟然连车子违停了都没有察觉…… ----------------- 白子从汉堡店出来后，径直朝自己的家——废弃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原因是今天她已经吃撑了。 对于不需要进食的怪谈来说，这是一种新鲜且奇妙的体验。 一手提着重重的几袋糖果，一手攥着又厚实了不少的纸币，看起来十分喜感。 没过多久，她就再次经过吉野酒吧街，这里离郊区已经不远了。 “大哥，那女人为什么把钱攥在手上啊？” “人看起来也有点不大聪明的样子。” 巷道中，几名聚在一起吞云吐雾的社会青年盯着从前方走过的白子。 “不对，那一叠纸币，好像都是面值最大的万円钞！” 听见这话，带头的一个高大黄毛青年将嘴里的半截烟猛地吸了一口，随后丢在地上用鞋底捻灭。 看着白子离开的方向，几人默默跟了上去。 渐渐，几人跟着她进一片无人街区。 “不是，她怎么做到提着这么大一袋东西，还走得这么快的？” 一名青年边喘气边说。 一开始他们还可以讲是跟着对方，谁知那个女生速度越来越快。 到了后面，为了保证她还在自己的视野当中，几个人几乎可以说是一路小跑。 情况变得有点诡异。 终于，在一个拐角之后，几个青年的视线中彻底失去了白子的踪影。 “人呢？”几名青年四处张望。 一路上表现沉稳的黄毛，此时也不再淡定了。 再加上天色渐渐暗淡，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咔嚓——咔嚓！”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咀嚼声。 几名青年瞬间神经紧绷，如临大敌。 条件反射般转身看去，原来是刚刚那个女生。 此时，她站在一栋建筑楼梯间内的楼梯上，上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能看到的，就只有一张不断嚼着什么东西的嘴巴。 呼~ 看到是她，几人长出一口气，慢慢围拢过去。 “喂，小姐，你故意躲在这里面，是在恶作剧吗？！” 黄毛的语气颇为不善，刚刚这个女生突然消失，险些害得他出洋相。 “大哥，别跟她废话了，直接让她把钱拿出来！”一名青年从腰带中掏出一根铁棍。 “拿完咱们赶紧走吧，我总感觉这地方有些不对劲。”另一名青年也附和，顺便掏出自己的匕首。 几人各自拿着武器，朝白子慢慢逼近。 “小姐，劝你识相一点。” 几个人即使刚刚体力消耗剧烈，还在喘着粗气，也不断放着狠话。 只是下一秒，他们眼前一花，手上的武器全都不翼而飞。 随后，一阵令众人耳廓生疼的酸涩声响起。 就像金属被丢进搅碎机后发出的声音！ 第六十四章 如果不想在明天的新闻上大火一把，就老老实实别动 女子的脸看不真切。 唯一清楚的，是对方的嘴。 正一下一下，咀嚼着铁棍和匕首。 密密麻麻的鲨鱼齿闪着寒光，令人望而生畏。 坚硬的金属制品，在女子的嘴里如同奶油饼干一样酥脆。 几人直接被吓得丢了魂，这个画面实在是挑战他们的神经极限。 随着女子不断地咀嚼，各种碎片飞溅迸射，掉了一地。 细长的匕首整只被绞成一团麻花，铁棍更是只剩半截，另一半从中间被生生咬断，嚼成一堆铁渣。 “啪！” 一块飞溅的匕首碎片划过一名青年的脸，立刻有血珠渗出。 直到见血，几个青年才如梦初醒。 “怪，怪物啊——” 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倒在地，身体止不住颤抖，其中一人裆部隐隐透出水渍。 “快……快跑！”也不知道是谁反应过来，率先喊了一声。 几人连忙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狭窄的楼梯间。 为首的那名黄毛青年尤其不堪，极度恐惧的情绪下，一个站立不稳，头磕在门框上，顿时鲜血长流。 眼见他们离去，白子颇有些无聊地吐出嘴里最后一块金属碎片。 把手中的几根只剩半截的铁棍随手朝楼梯间外一扔，准备继续朝家的方向赶路。 …… 另一边。 相马大介和小林裕子两人，好不容易摆脱烦人的交警，追着白衣女子或者说这只怪谈，到了吉野酒吧街附近。 眼见她窜入小巷中不见踪影，两人连忙就要下车追赶。 不过这次他们终于是吸取了教训，学聪明了，将车停在稍远处的停车线内。 不然的话，一会儿回来免不得还要吃一张罚单。 这一来一去，又花费一些时间，白子早已走远。 于是，他们只能循着大概的方向一路找过去。 期间，突然传来几个年轻人，由远及近的鬼哭狼嚎声，边哭还边叫嚷着“有怪物”之类的话。 等他们从眼前跑过，其中一名黄毛青年涕泗横流，满脸的鲜血！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联想到他们一直追踪着那名女子过来。 小林裕子有些犹豫地开口。 “这些人，难不成是被刚刚那个白衣女子模样的怪谈袭击了？” 闻言，相马大介有点不太相信，一脸的疑惑。 “怎么会，下午在街上她还救了一名小孩来着，没道理现在会突然袭击人类吧？” 小林裕子到目前为止，还并没有什么接触怪谈的机会。 但她听神社里的野岛婆婆说过，有相当一部分怪谈，行事几乎都是全凭自己喜好，千万不能用人类的善恶观念去评判。 于是她对着自己表哥摇了摇头。 “不能用常理去推断怪谈的行动准则。” “前一秒看起来和人类没什么差别的怪谈，也许下一秒就可能暴起伤人。” 顺着那个逃窜的黄发男生一路留下的血迹，两人迅速赶去。 转角，血迹一直延伸到某栋写字楼的楼梯间内。 而这时，两人恰好看见先前的白子女子从中走出。 “等等，站住！” 街道对面，相马大介和小林裕子一脸凝重，如临大敌般盯着刚刚走出来的白子。 两人自然是不知道，刚刚几个不良青年其实才是主动勒索的一方，更不知道黄毛脸上的血是自己摔的。 此时骤然和白子碰头，小林裕子下意识地从兜里掏出一叠纸符，用食指和中指夹住横在胸前，摆出除灵的起手式。 “表哥，你退后一点。” 她跨前一步，娇小的身躯将人高马大的相马大介护在身后，同时心里有些郁闷。 可恶，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种糟糕的样子？ 本以为眼前的怪谈，是那种亲近人类的类型，因此好多除灵道具都放在了车内没拿。 但既然现在变得糟糕的事情被她碰到了，那就绝对不能退缩。 毕竟她可是一名巫女！ 虽然只是见习的。 一旁，相马大介看着挡在身前的表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早个大几年前在神奈川老家的时候，对方还是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屁孩。 可惜了，现在他手中空空，面对怪谈也不好逞强。 不过，随着眼睛不停在四下里左右扫视。 他突然惊喜发现，不远处的地面有一根断裂的半截铁棍。 快速从地上捡起后，他竟然用这半截铁棍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剑道中段架势，站姿变成两只脚一前一后。 瞬间，相马大介的气质变得不同，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不小的压迫感。 两人对面，白子面对突然向自己释放敌意的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当她发现，对面小个子女生拿出的纸符上，缠绕着和当初朝雾凛一样的青色能量后。 她生气了。 这种光芒，能对自己造成伤害。 她立刻摆出凶恶的表情，张嘴显露锋利的尖齿，与这两个人类对峙。 看着那闪着寒光的锋利尖牙，相马大介小声朝旁边问了句。 “这是哪种怪谈？” 小林裕子摇摇头。 “目前还看不出来，但我们必须得小心。” “一般这种外表看起来和人类十分接近的，等阶都不会太低。” 气氛逐渐剑拔弩张，两边的神经都犹如一根绷紧的弦。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喂喂，你们在干嘛？” “特别是那边那个男生，你拿根铁棍是什么意思，要行凶吗？” 北山诚突然从街道另一头走来，边走还边拿着手机在拍摄。 “难不成我是撞见了抢劫现场？！” 走到对峙的三人中间，他看了看白子再看了看对面两个人，目光在小林裕子闪着淡淡青光的纸符上一扫而过。 他紧绷着脸，不屑地朝相马大介说出贬低的话语。 “这么高大的一个男人，竟然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下手！” “真是不可原谅！” 相马大介面色一囧，知道对方误会了，连忙上前解释： “这位先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那个女……” 不料北山诚根本懒得听，而是指着对方手上的铁棍连连后退。 “我警告你，你别过来啊，我正在录像！” “你如果不想在明天的新闻上大火一把，就老老实实别动！” 第六十五章 晚上你帮我望风 说完，北山诚转头对白子挤了一下眼睛。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看呆过去的白子，听到他的话才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不过才刚跑出去没多远，她又折返回来。 提起放在地上的几袋糖后，再次跑走。 刚刚情急之下，差点把最重要的东西落下了。 北山诚这一通操作，让对面两人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们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白子早就已经跑得没影。 相马大介和小林裕子对视一眼，作势就要往前追去。 不料却被北山诚一人一只胳膊给拦了下来。 “我说小妹妹，你不会也是和这个大个子抢劫犯一伙的吧？” “你，你说谁是抢劫犯！”相马大介脸涨得通红，像是烫手一般立刻将铁棍扔得远远的。 “不然你拿着根铁棍对着人家一个女子干嘛？” 北山诚扣了扣耳朵，嫌弃地说。 “你懂什么，她不是人，是怪谈！” 这回没有再被打断，相马大介终于粗着嗓子说出真相。 “哈？” “凭什么说人家是怪物，你有什么证据？” 北山诚一脸不相信的表情，看得两人快要抓狂。 这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突出一个不明所以，搅混水。 “我……我……”相马大介这时开始结巴起来。 小林裕子看着嘴笨的表哥被对方拿捏住了。 不得不站出来，一指刚刚白子走出的楼梯间。 “谁说我们找不到证据，进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随后，两人果然在楼梯间内发现几堆金属废渣，以及一滩血迹。 那些铁渣，疑似是刚刚相马大介手中的半截铁棍，那消失的上半身。 “喂，那个谁……你过来看看这里！” 小林裕子朝外面喊了一声，想让那个冤枉他们的人，进来看看这里的一地狼藉。 不料久久无人回应。 “他人呢？” 相马大介疑惑地出去找，却愕然发现外面的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 “他，走……走了？” 此时，两人似乎反应过来了些什么。 露出一种吃到过期食物的表情。 ----------------- 北山诚找到机会，自然是早早就溜掉了。 他帮白子解围的目的已经达到，可不会再傻傻待在那里和人纠缠理论。 虽然不知道那两个人是怎么发现她裂口女身份的，但他相信肯定不是因为白子干了什么坏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刚刚那个大个子给他一种十分眼熟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最让他没想到的是，找了白子一个下午，她竟然是出去玩了？ 这不科学。 她越来越像人了…… 半个小时后，北山诚来到废弃办公楼。 白子早已经坐在大门口，手上似乎还在玩着什么东西。 “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北山诚看清楚她手中的东西，竟然是一沓厚厚的钞票，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坏了，她不会是真的出去抢劫了吧。 刚刚他可是还打包票，笃定白子不会干坏事的！ “人类，给……的。” 白子断断续续的解释着，再加上两只手不断比划，让北山诚很快了解了来龙去脉。 首先，他对白子救人的行为进行了十二分的肯定。 随后，看着白子手中最少十几张最多几十张的万円面值纸币。 北山诚陷入了沉思。 怎么感觉白子才出去了一个下午，就比自己一个星期挣的钱还多？ 算了，嫉妒会使人面目可憎。 摇了摇头，他不再去想这种问题。 其实，今天他过来找白子主要是有两件事。 第一，就是想测试一下晋阶为d级怪谈的白子，实力增长了多少。 这样他以后万一碰到同等级的怪谈，也好有个参照对比。 目前他接触过最厉害的，还是e+级的墙男，当然，这个e+是他自己估计的。 第二，由于目前他也需要尽快晋阶，所以他想出一个猎杀其他怪谈的计划，必须要有白子的参与。 首先来试验第一点。 北山诚指着办公楼旁一棵大腿粗细的树，让白子试着朝树干打一拳。 “嘭！” 她轻飘飘一拳上去，看起来甚至没用多大力，树干应声断裂。 “嗯，还不错。” “接下来再试试墙体！” 还记得那天他变身后，拆墙就和玩一样，对比一下看看白子现在的实力能否做到。 他往废弃办公楼里，某个房间的砖砌墙体一指，示意她再上去试试。 不料白子却没有行动。 白子：…… “这里，是我家……” 过了一会，她慢吞吞地说明原因。 “哦哦，抱歉抱歉！” 北商城表情大囧，埋怨自己怎么会突然忘记这一茬。 她怎么可能自己去拆家呢？ 尴尬的他连忙换一种能力测试。 “那算了，力量先不试了。” “试试速度吧！” “我们去……” 话还没说完，白子化作一道白光从他眼前掠过。 好快！ 拥有出色动态视力的双眼都已经快要捕捉不到了！ 比当时和朝雾同学追打的时候，快出了太多。 如果现在两人再次碰面，朝雾同学肯定会毫无悬念的完败。 可以想象得到，在短距离上，这个速度在普通人眼里几乎就是瞬移。 不过，比起他自己狼人的速度还是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虽然狼人的综合评级只有e+，但在变身状态下的实力却是d+级的。 毕竟狼人白天的评级基本可以算是负数。 差不多对d级怪谈的白子，实力有了大概的了解后。 北山诚信心满满，假如在晚上对上d级，那自己具有绝对优势。 不过他也没有就此小觑白子的实力，毕竟裂口女最厉害的—— 是嘴。 只要是见识过裂口女狰狞的利齿，他相信没有人会希望被她咬上一口。 接下来，他准备冒险，直接在这里待到晚上变身。 他的计划是——在人烟稀少的郊区，追踪并猎杀人面犬。 而白子，则是充当望风的角色。 虽然狼人的视听嗅觉，能在极远的距离发现任何活物，普通人几乎不可能在他没察觉到的情况下靠近他。 但凡事总有例外。 而有了白子帮忙，保障性就会更强！ 这就是他的初步计划。 不知道为什么，东京地区的人面犬，数量似乎在不断增加。 看起来异常事务调查厅，也分不出什么人手处理的样子。 正好，他可以勉为其难地帮他们清理清理，做一桩好事。 第六十六章 合作狩猎 北山诚从裤兜里摸出一个老旧智能手机，递给白子。 这台老款手机落后市面上的主流智能机大概四五年的样子，是他以前使用的。 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嘛，一边勤工俭学一边靠着救助金过日子，可以说是十分拮据。 在生活都只是勉强维持的情况下，好不容易攒下钱来淘的二手货。 不过，在北山诚能靠着除灵的兼职赚钱后，很快就将自己想要的电子产品全部换新买齐。 而这台旧手机，正好今晚给白子拿来联络自己用。 毕竟等会望风的时候要是发现情况，总不能让她用吼的来提醒自己吧。 以她现在的聪明程度，教会她使用手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一旁，白子看见他递过来的竟然是一部手机，难得的露出惊讶的表情。 双眼放光，目光死死盯着那台旧手机再也移不开。 她一直都对人类的这个小铁盒子十分感兴趣！ 原地稍微思索了一会儿。 她突然跑开，到办公楼里把今天赚的一沓钱拿了过来。 也同样递给北山诚。 这种以物易物的方式，还是她今天刚从人类身上学会的——似乎叫做“交换”。 “嗯，不用给我这个，你赚点钱也不容易，自己留着用就好。” 这么说有些脸红，但从今天下午她的战绩看，似乎白子赚钱比他容易多了。 “这种东西我有很多，你自己拿着用吧。” 很多指的是，他现在身上和卡里加起来的钱还没有白子一半多。 接下来，北山诚花了2个小时，教会她一些手机的基本操作，一会儿只要有情况，直接打他的手机就可以。 他只要一感受到手机震动，立刻就能知道。 “好了，白子，别玩太久，一会儿凌晨没电了！” 教会了她使用手机后，白子迅速进入一个专注忘我的程度，自动过滤了他的话。 指甲过长的手指别扭地不停点击屏幕，发出一阵“哒哒哒哒”的声音。 “唉，算了，随她去吧……” 漆黑的夜空中，乌云蔽月，影影幢幢。 时间来到凌晨0:00点，乌云渐渐散去，缝隙中透出的一束月光直直照射向北山诚。 瞬间，他的肌肉骨骼在身体内部发出一阵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噼里啪啦”的脆响，随后身形猛然拔高，被月光投射在地的影子骤然间涨大两三圈。 一头体型巨大却又线条流畅的狼型生物出现在废弃办公楼前。 白子感受到这股熟悉的气息，吓得立刻把手机收了起来，藏在建筑背后露出一个脑袋朝这边张望。 虽然她晋升成为d级怪谈，但是眼前这个巨兽的气息，仍然让她本能的感觉恐惧。 毕竟，在北山诚家中的那天晚上，对于她来说算是一个噩梦。 通过这些天的接触，她总觉得，白天的北山诚，和夜里的北山诚，不是同一种生物。 “你站那么远干嘛？过来啊！” 此时北山诚的声音变得低沉嘶哑，声线也完全和白天不一样。 “对了，我们商量一件事情怎么样？” 白子：“？” “我在晚上能变身的事情，务必帮我保密！” “如果你能做到，我就把刚刚那个手机送给你！” 闻言，白子刚刚还有点恐惧畏缩的情绪，这会儿完全消失不见，立刻一个劲的用力点头。 太省心了！ 狼人北山诚一番循循善诱，让他感觉自己现在像极了童话中，诱骗小红帽的那头灰狼。 随意活动了一下筋骨。 废弃办公楼这块区域，其实是一片早已停工的建筑施工场地，再往外就是一圈圈树林，实在是非常适合他活动的地方。 至于人面犬的数量，虽然比起市区要少得多，但也足够他今晚练手。 环视了一圈，北山诚慢慢观察各种有利于望风的地形，最好是一处高点。 要说这里最高的地方…… 视线慢慢上移，他仰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座吊塔。 目测大概有三四十米高，如果站在上面的话足以统览全局。 而且，在这种最高的视野开阔处，说不定白子的眼睛能比北山诚的鼻子还要先发现敌人。 好地方！ 随后，他立刻带着白子来到吊塔下。 一个长长的爬梯直直依附在吊塔的塔身。 “白子，过来一下！” 突然，北山诚咧着一张大嘴笑着说。 后者拿着手机，不明所以在他面前站定。 “手给我！” 白子：“？” 虽然疑惑，她还是乖乖的伸出了手。 下一秒，北山诚拉住她的手，用力向上一抛。 在狼人的巨大力量下，白子立刻像一枚炮弹一样向上朝着飞去。 在即将碰到吊塔尖端的时候，她伸手在铁架子上轻轻一搭，一个轻盈的翻身就稳稳立在塔身上，动作像一团轻飘飘的白色幽灵。 “嗯，这样就省了很多爬塔的时间。” 接着，北山诚在工地上随便捡了一根铁棍，开始向工地外的小树林走去。 接下来，狩猎时间到了。 鼻子微微翕动，他发现了第一个目标。 这气味闻起来还是刚刚才留下的，就这样顺着找过去不会太远。 很快，在一棵树后面，他发现了一只正在打盹的人面犬，长着一张皱巴巴的老人脸，甚至还像模像样的打呼噜。 不是，你同伙都在市区里搞事呢，你怎么跑到郊区睡觉来了？ 好家伙，摸鱼是吧？ 这一下子倒是给北山诚整不会了。 抬手直接一棍，一阵劲风压得旁边杂草伏地，这动静让人面犬突然惊醒。 睁眼就看见一只漆黑的巨兽一棍向自己打来，人脸上刚露出恐惧的表情，就被这威力十足的一棍直接打成黑气消散，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而就在人面犬惊恐的一刹那，从它身上飘出一缕微弱的黑色雾气融进了北山诚身体中。 他稍微感受了一下，眉头皱起。 这个量，好少啊…… 几乎只有那天那两个墙男的十分之一那么多。 算了，人面犬毕竟只是最低级的e级怪谈，质不行的话，只能走量了。 只要他杀得多，早晚可以晋阶！ 这样想着，他甩了甩棍子，朝下一道气味追踪而去。 第六十七章 噩梦侵袭 一路看下来，北山诚有理由相信，这些待在郊区的人面犬，全部都是不务正业！ 不是在睡，就是在吃。 真是一点没有怪谈的样子，反而像咸鱼更多。 就在他批评对方业务能力不行的时候。 突然，前方草丛中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哦？这次运气不错，竟然有两只！ 北山诚立刻就兴奋起来，毕竟郊区人面犬数量少，一下找到两只，能节省两三个小时的时间。 他慢慢潜行过去，身形完全融入阴影当中，这种猎杀前的潜伏能力，即便同样属于兽类，感官同样敏锐的人面犬也丝毫无法察觉。 面对杂草中不断传出的奇怪动静，北山诚稍显疑惑。 上前轻轻拨开灌木丛，映入眼帘的，是两只贴在一起，分别长着男人脸和女人脸的人面犬。 “？” 当看清里面发生的事情时，北山诚的精神瞬间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连忙放下灌木丛，闭眼猛摇头，企图忘掉刚才的辣眼睛画面。 妈的，搞了半天，竟然是两只人面犬在做运动！ 好家伙，你们这帮怪物里面，也不全是单身狗嘛。 那画面不堪入目，简直污了他的眼睛！ 害得他差点没把晚饭吐出来。 气得北山诚直接全力击出一棍送它们去了地下。 “嗷嗷嗷——” 两声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树林中。 继续往前走。 过了没一会儿，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身后几百米处，有轻微的兽爪踩踏草丛的声音，而且对方是朝他的方向过来。 尽管它的脚步已经很轻了，但还是逃不过狼人的耳朵。 “嗯？这还是第一次遇见，敢直接朝我追过来的人面犬。” 本以为刚刚不小心让那一对殉情的发出了叫声，周围的人面犬应该全都惊走了才是。 索性，北山诚直接停在原地等对方过来，看看是谁这么勇。 很快，茂密的灌木丛一阵抖动，从中钻出一只体型巨大的人面犬，比刚才的那些足足壮实三四圈。 最特别的是，它的四肢已经明显朝着人类的方向在转变。 嗯，不看脸的话，北山诚或许会以为这是一只匍匐在地的猩猩。 怪不得有勇气过来，这应该是一只即将晋阶的人面犬，可能也是郊区这群人面犬的首领。 它的脸较之低等阶的同类显得年轻，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盯着北山诚，眼里的仇恨不言而喻。 一人一犬，就这么在黑暗中遥遥对峙着，气氛凝重得几乎实质化。 然而，就在这种严肃的时刻，北山诚却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为什么作为人类的他，现在肩膀上顶着一个狗头。 而本该作为狗的人面犬，肩膀上却安着一个人头？ 这个疯狂的世界，是否搞错了什么！？ 也许，两个怪物把头互换一下，会显得更加合理？ 不知为何，北山诚从怪物盯着他的眼神中，似乎也看出了同样的意思。 两个怪谈都看对方的头很不爽。 这一刻，北山诚感觉到了冒犯，这使他十分生气。 把手上的铁棍一丢，他要亲自把这只人面犬的人头重新揍成狗头！ ----------------- 银座，商圈中心一栋大厦顶层。 三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顶层大开间的落地窗前。 之所以说模糊，并不是因为房间没开灯。 而是一股浓郁的黑暗，几乎将这一整层的光线全部吞噬。 “黑犬，你的部下，都就位了？” 站在最前方的佝偻身影徐徐开口，声音嘶哑难闻，仿佛利器在玻璃上反复切割。 “镜大人，东京各片区，都已经部署就绪。” 右后方，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恭敬回复道。 “嗯，那就通知它们，可以开始了。”佝偻身影凝视着落地窗外，绚丽繁华的灯光，平静说道。 “是，这就去办。”高大身影作势转身要走，不料走出没几步就被突然打断。 “站住！” “如今它们都分散开了，你要怎么通知？” “这……”高大身影被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要频繁聚集，免得引起异调厅注意。” 佝偻身影似乎是很不满对方的表现，声音冷了许多。 “那……该怎么办。”高大身影沉默了一会，瓮声瓮气道。 佝偻身影并未理会他的疑问，而是转头向左后方的人吩咐。 “这次你来吧。” “是，大人。” 左后方，一道瘦高人型慢慢走上前，打开面前的落地窗，并走上前方的宽大露台，双手张开。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面部，始终被一圈五颜六色的雾气环绕。 雾气中夹杂着密密麻麻，各种形状的微小气泡，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入梦吧……” 随着一声低沉的呢喃，雾气中突然飞速射出无数透明的细长丝线，倾泻而出涌向空中，对准下方城市的各个方向。 “锚定梦境链接点……” 雾气人影转头看向黑犬，继续喃喃自语。 “锚定点：野兽、犬科、部分人型特征。” “锚定点设定完毕。” 就在话语结束的刹那，原本停滞在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透明丝线仿佛找到了方向一般，极速朝着东京市区内各个角落穿梭而去。 而丝线穿过之处，不管是人还是动物，抑或是昆虫，其头顶上方都会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气泡。 那是象征着梦境的气泡。 不过这些气泡并未遭到入侵，因为透明丝线的锚定对象只有一类。 那就是潜藏在东京各处角落中的人面犬。 这些丝线一处不落地找到每一只潜藏的人面犬，精准得可怕。 被丝线刺入头顶气泡的人面犬，不管当时在做什么，下一秒身形直接僵住，瞬间就被拉入梦境。 落地窗外，完成了这一壮举的雾气人影此时气喘得厉害，显然这种数量的梦境掌控，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负荷。 “大人，梦境链接完毕。”他此时的声音明显透着疲惫。 “嗯，做得不错。” “现在，对我也进行链接” 佝偻身影话语中透露着满意，对对方的能力显然极为信任。 ----------------- 与此同时，刚刚大干完一场的北山诚，发现附近已经没什么人面犬的气息了，于是开始往回走去。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极速飞来一根透明丝线，直直朝着他头顶的气泡射来…… 而他本人，对此毫无察觉。 第六十八章 乱入 北山诚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自己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抬头望去，空中一片漆黑，像是被一层黑布蒙住。 “嗯？” “月亮又被云遮住了吗？” “还是说……” 还不等发出第二句感叹，他突然发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不只是光线。 在这一刻，周围所有的风吹草动都戛然而止。 声音，气味，视野，一切都被隔绝，完全接收不到外界的任何信息。 有的，只是深邃的黑暗。 “这是怎么回事？”他有些惊疑不定。 试着向前方呼喊了几声，声音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直直向远处扩散开去，最后消散在黑暗中。 就凭他现在说话的这个音量，较之刚才在树林里时，明显小了好多。 北山诚知道，自己已经不在刚刚的位置了。 他现在必然身处一个十分空旷且边际很广的地方，否则声音不会消散得这么快。 “这到底是哪？” 毫无头绪的他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于是试着向前慢慢走去。 但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没有距离感和方向感的反馈，给他的感觉像是行走在沙漠中央一样。 这莫名其妙的诡异遭遇，让他心里浮现出一股寒意。 这种情况，绝不可能是偶然。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从原本的世界中被剥离，进入了某片独立的异空间 亦或是陷入了某种强大怪谈的能力当中。 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但脑海中还是没有搜索到任何，关于这种诡异现象的信息。 “完了，该怎么从这里出去？” 莫名陷入被动的境地，他正心中烦躁。 就在这时，如同幕布一般的黑暗中，突然一阵抖动，一个巨大的模糊人脸慢慢凸显出来。 整个面部有朦胧的灰气环绕，让人看不真切，唯一能看见的只有两个不断往外冒着浓烟的眼眶。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诡异人脸，北山诚立刻全神戒备。 不管那是个什么东西，如果对方立刻要攻击他的话，身为狼人状态下的他此刻也不会恐惧。 有什么能耐，还得碰过才知道。 不料，巨大人脸却并没有注意到他，眼眶只是望着空旷的黑暗深处。 “十分钟后，开始行动。”巨大人脸发出的声音和它的体型倒是十分相称。 听在在北山诚耳中，震耳欲聋。 行动，什么行动？ 他有些莫名其妙。 随后，一个光幕缓缓在半空中浮现。 光幕中则是显示出一幅画面，那是在夜晚，从空中俯瞰东京某个地区的画面。 “不惜一切代价，潜入这里！” 巨大人脸盯着画面中的那片地区，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北山诚转头看着画面中的地方，没来由感到一阵熟悉。 等等，这不是他学校吗？ 潜入，谁潜入？ 难道这个巨大人脸不是在对他说话吗？ 北山诚有些懵了，完全搞不清楚目前的状况。 为了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大声开口，询问空中那个被灰气缠绕的人脸。 “喂，你说的行动，是什么意思？” “潜入又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人脸一阵抖动，脸部周围的灰气立刻凝固，并且将脸慢慢转向他的方向。 似乎对北山诚的话产生反应。 两只眼眶不再往外冒烟气，而是聚集在眼眶内形成了瞳孔，同时视线慢慢从很远的地方，聚焦向眼前的北山诚。 换而言之，现在，人脸发现他的存在了。 在人脸看向自己的瞬间，北山诚的汗毛骤然竖起，感觉到被一股莫大的危险源头锁定，脑海中的危机预警也开始响个不停。 “你——是——谁？” 声音低沉压抑，人脸缓缓说出这三个字，同时不断向他压来。 随着人脸慢慢逼近。 “刺啦！” 一声宛如塑料薄膜破碎的声音，它似乎挤入了北山诚所在的空间！ 随着它的突破，北山诚心中的预警更是变得愈发强烈。 同时，这张脸随着距离的接近，变得越来越巨大！ 他发现，以对方现在的大小，只需要一张嘴就能把自己吞下去。 原来，刚刚那张诡异人脸并不是和他处在同一空间，而是在“外面”！ 怪不得一开始自己并没被对方注意到。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外面还有很多像北山诚一样的独立空间。 人脸大概率是为了将信息传递给它们，而不是自己！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莫名其妙进入这里的？ 不管这么多，先跑再说！ 这个时候，它已经变得如同小山一般，北山诚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头皮发麻。 “这也大的太离谱了吧？” 在这种巨大的体型差距下，他已经放弃了和对方硬碰硬，转身拔腿就跑。 不料对方的速度更快，死死缀在他身后，甚至还张嘴准备将他直接吞噬。 在这巨大的压力下，脑海中的预警疯狂挑动着北山诚的神经。 越来越近了！ 此时，他已经发挥出了狼人的极速，不料距离还是越缩越短。 被追上了！ 近在咫尺，巨大人脸张开大嘴，一口对着北山诚咬下！ 就在这时，达到某种压力的极限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中被崩断了。 “嘭！” 噩梦醒了。 北山诚猛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光树林，夜风蝉鸣，一切如旧。 他抖了抖自己大汗淋漓的身体，有些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事。 “这是……梦？” 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才过去了不到一分钟。 但刚刚在梦境里，他呆的时间可远远不止这个数。 “这梦境到底是真实的，还是……” 不对，肯定是真的。 刚刚被巨大人脸追逐时的那种心有余悸的感觉，都还没完全消散。 并且，狼人根本不需要睡觉，更别说做梦。 这绝对不是意外！ 北山诚低头陷入沉思。 根据梦境里的信息，好半晌，他整理出一个大概的脉络。 首先，看起来他纯属是个被意外拉入梦境的不速之客。 其次，那张人脸明显是在给谁传递着某种信息。 最后，它本来没发现自己，但当时北山诚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开口说话发出声音惊动了它，这才导致后面的追逃。 第六十九章 【梦男】(求追读!!) 不过话说回来，“行动”、“潜伏”这样的字眼，和那张俯瞰画面联系在一起，再加上那张诡异人脸。 让北山诚很难不联想到怪谈，并且还是那种有组织有纪律的团伙。 所以说这个梦境，是怪谈的力量造成的？ 在《怪谈调研百科》里确实也有关于拥有梦境相关能力的怪谈记载。 ？级怪谈【梦男】 危险等级：？？ 基本介绍：拥有梦境相关能力，其余信息不详。 特性：？？ 官方建议：暂无样本数据 没错，这是一个连官方都没有掌握到任何相关资料的未知怪谈。 而且，就北山诚刚刚毫无防备中招，以及在梦境中对这种强悍能力的亲身体验。 如果真是【梦男】的话，那么它的品阶一定极高。 要知道《怪谈调研百科》里记载的怪谈，大多数都是常见的e级或者d级，并且其能力基本都还是在物理学范畴内的。 一般都是皮糙肉厚，厉害一点的喷水喷火顶天了。 类似梦境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基本是另一个维度的能力。 一边这样想着，北山诚一边默默走回废弃办公楼。 还有，那人脸说的行动到底是什么？ 潜伏他倒是大概能理解，联系梦境中出现的那幅他学校的俯瞰画面。 八成可能，是有某种怪谈即将潜入到他的学校当中去，同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等天亮之后，他必须得回学校仔细探查一番。 至于巨型人脸在梦境中看到了狼人形态的他，这北山诚倒是不担心，只要不是看见他的人脸，他就不会暴露。 ----------------- 银座，大厦顶层。 佝偻身影从梦境中睁开双眼，缓了好一会儿，带着思索的语气开口。 “那是，狼人？” 刚刚那张巨大的人脸，其实就是他在梦境中所化。 似乎被勾起了回忆，他又慢慢发出感慨： “现在的东京，竟然还存在着狼人吗？” 一旁，刚刚施展过能力的【梦男】听见这个陌生的词语，也显得略微吃惊，“那我们的计划，岂不是会有泄露的风险？” 然而佝偻身影却摆了摆手。 “狼人啊……确实是个棘手的东西。” “黑犬，这一次，切记把你们的气味都掩盖好。” “不管这头狼人是站在什么立场，都不能让计划有变数！” “是！” ----------------- 第二天早晨，北山诚变回人形，和白子打个招呼后就急忙离开。 凌晨，他在废弃办公楼翻看手机新闻的时候，突然发现后半夜，各地集中出现了恶犬伤人的事件的新闻。 这“恶犬”说的绝对就是人面犬。 原来如此，梦境中人脸说的“行动”竟然是这个意思。 怪不得最近市区内的人面犬越来越多。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他竟然误打误撞加入了别人的“高层行动会议”？ 这让他难以理解。 回到公寓略微收拾了一番，他立刻赶往学校。 这一次，他比平常来得早很多。 既然“行动”指的是人面犬开始在各地制造事故伤人，那么“潜伏”自然也很好理解。 他要在学校中，把潜伏的它或者它们揪出来。 然而可惜的是，在学校花了一个多小时，来回足足逛了两圈，北山诚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很奇怪。 也许是还没开始潜伏，这样的话，他需要一直保持警惕。 上午的课程结束，去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北山诚又在学校各处逛到了下午。 一直没什么发现，他这才走进社团活动室。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师兄！” 刚开门，就看见朝雾凛正在向其他人介绍，站在她身边的一个男生。 男生体型健壮，个子非常高，目测大概有1米9接近两米的身高，显得十分瞩目。 听见开门声，高个子男生转过身来，立刻就向北山诚友好地伸出手： “你好，我是三年级的相马大介！” 北山诚也立即伸出右手向对方回应。 “额，你好，北山诚。” 由于自己178的身高和对方差得有点多，他稍稍仰头，待看清了对方的脸之后，古怪的叫了一声。 “怎么是你！（怎么是你！）” 两人不约而同地说，满脸诧异。 这，这不就是昨天在路上，和白子差点打起来的那个大个子吗？！ 完了，当时好像还说他是个抢劫犯来着…… 没想到竟然是熟人的熟人？ “你们竟然认识吗？”一旁，朝雾凛看见两人露出那样的表情，也是十分意外。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把握住的手松开，皆是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那我就继续了，师兄是我们剑道社的社长！” “同时，他也是我家剑道馆的学生，更是我父亲的关门弟子，所以嘛，我才叫他师兄。” “今天之所以带他过来，也是因为师兄本人是怪谈爱好者。” “哦？那相马前辈也可以加入我们社团呀？” 东郷美树听到对方也是怪谈爱好者，露出一副感兴趣的表情，直接开口建议。 她很想尽可能的吸纳新鲜血液。 不过朝雾凛却否定了好友的提议。 “美树，这个还是不太行的。” “如果是我也就算了，师兄他，毕竟还是剑道社的社长，贸然加入其他社团的话，可能会打击到剑道社其他社员的士气和积极性。” “也是呢。”美树想了想确实如此。 “不过不用担心，以后我们要是有什么活动，都可以带上师兄的！” “嗯，这倒是个好主意！” …… 两个女生在一边聊着，相马大介则是对北山诚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到外面去谈谈。 “那个，北山君？” “咳，我就直说了，那天的事情，真的是个误会，我绝对不是什么强迫女生的抢劫犯！” “并且刚刚我才知道，你也是怪谈爱好者，那么你应该也能理解，我并不是在撒谎，对吧？” 身材魁梧，体型高大的他，在说这句话时，却是满脸通红，看得出来是个个性十分直率憨厚的人。 见状，北山诚也是有些尴尬。 但又不好说那天他就是故意的，只得想个办法将这件事就这么模糊过去。 “我相信相马兄！” “其实，那天回去，我也想了很久，白衣女子确实表现得十分奇怪！” 第七十章 黑泽雄光 奇怪在哪里，北山诚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最后打了个哈哈就混过去了。 随后，两人进了房间。 之后，北山诚才知道，朝雾凛之所以带着相马大介过来，似乎是在商议什么“剑道修行合宿”的事情。 不过具体情况，后面没有继续听。 很快北山诚就从活动室离开。 原因是今天下午，他有一节体育课，这是文学院大一的新生每周为数不多的在下午的课程。 他选择的是篮球。 换上运动服，直接去到篮球馆，开始上课后，体育老师安排学生绕着室内场地跑圈。 体育老师名叫黑泽雄光，肤色黝黑一脸的褶子肉，个子不高体型却很敦实，戴着一副厚镜片的眼镜。 说是敦实都算抬举他。 事实上，从他故意穿一件宽大运动外套，都遮不住的挺翘啤酒肚来看，他和体育老师这个职业一点也不沾边。 “北山，你不觉得奇怪吗？” 跑着跑着，小野和夫一边喘气，一边从后方追上来，一边还想要努力跟北山诚搭话。 没错，走到哪里都想粘着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小野和夫，连体育课都随着北山诚选择篮球。 看见他这幅样子，北山诚故意放慢了脚步，生怕他边跑步边说话岔气了。 “怎么了？” 小野和夫开始燃烧八卦之魂。 “这个黑泽这幅样子，凭什么能在樱立大学当体育老师？” “据说，是据说哦，他不是靠着自己的实力任教的，而且他之前的专业也和体育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野和夫气喘吁吁地说道。 “没有必要去理会这种事情吧，就算他专业水平不行，体育课我们自己好好活动一下不就好了吗？” 老实说，北山诚根本懒得在乎别人这种，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能先过好自己的都不错了。 “还不仅仅是这样，你注意观察黑泽的眼神！” 小野和夫神秘兮兮地对着他说。 闻言，北山诚稍微一怔，倒是微微把注意力集中在体育老师那边。 黑泽雄光由于脸上的肉比较多，眼睛只要稍稍一眯起来，就成了一条缝，再加上一副厚厚的眼镜，让别人绝难捕捉到他的目光。 此时，他抱着双臂，神情严肃，身体一直面向着跑步的学生们，头颅一直随着学生的移动而转动。 看起来像是个时刻监督学生训练情况的负责老师。 但其实不然，以北山诚的视力，轻松发现其实黑泽雄光那虚眯着的眼神，一直都在死死盯在女生的胸部，臀部等部位上…… 特别是女生跑步的时候，某些部位抖动的幅度会变得很大…… 虽说爱美之心人人皆有，但像黑泽雄光这样明目张胆，且死死盯着不放的行为，不管怎么说也实在过分了。 简直是有悖师德。 如果是北山诚，就算目光“不小心”撞到别人的敏感部位，也会暗道一声罪过，然后赶紧移开视线。 再一个是，这事他发现不难，但小野和夫也能注意到，说明他自己平常也没少干这事。 同行最懂同行了。 于是北山诚没好气说，“这不是和你差不多吗？” “哪有！？”瞬间，小野和夫的脸从脖子红到耳后根。 “我那叫欣赏，欣赏懂不懂啊！” “再怎么样，我也不会那样没礼貌一直盯着！” “而且，我可是打听到这位黑泽老师不少的黑料啊。” 他慢慢和北山诚描述起来。 在新生中，黑泽雄光的名声可以说是臭名昭着。 没有班级想让他授课。 但是没办法，大学一年级，体育学科是必修的。 而整个学院体育老师就那么几个，所以总有几个班级无可避免的会落入他手中。 据说，他总是酷爱在正式上课之前，让学生顶着太阳在室外快速跑圈。 如果只是教学严厉也就算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但据已经毕业的多名学姐学长披露说，黑泽雄光是个非常猥琐好色的人，经常会找借口让女生单独去他的办公室。 “所以如果发生了这种情况，女生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借口拒绝，千万不能去啊！” 这是论坛上，来自一位自称是已经毕业的学姐的匿名提醒。 “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是个人渣啊。”北山诚感叹道。 不过也许是因为篮球班的缘故，女生比较少，相貌也不是很出众，所以黑泽雄光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表现得还算正常。 很快，这节篮球课就过去了，北山诚也换衣服离开。 下一节是排球课。 学生们先是在操场集合，身着白色运动短袖短裤，女生头发一律扎成马尾，或是用发卡或发箍固定。 “嗯？” “排球班竟然又来了一个极品货色！” “今天一定要好好谋划！” 黝黑矮胖的黑泽雄光，盯着队伍里一个新来的女学生，臃肿的双眼突然绽出精光。 不过这一幕却没有人注意到。 之前，排球班上那名叫朝雾凛的漂亮学生，是他优先想要下手的对象。 但谁知道对方竟然十分擅长各种体育项目，导致黑泽根本没有理由单独接近她。 后来更是了解到，朝雾凛的家里竟然是开剑道馆的，而且还是东京十分有名气的一家！ 顿时就打消了他的不轨意图。 他可不想某天走出学校时，被一大帮穿着黑色剑道服的壮汉给围住。 不过嘛，今天刚来这个叫“真子”的女生，一看就知道是不擅长运动的那种。 他贪婪地剐了几眼真子柔弱纤细的身材，同时抬头看了看毒辣的阳光，嘴角泛起冷笑。 “嘟嘟——” 急促的口哨声响起。 “大家，现在绕着操场给我跑五圈，速度要快！” 黑泽雄光突然对学生下令道。 “诶？在这里？露天的操场？” “今天外面气温可是将近30度啊，黑泽老师认真的吗？” “为什么啊，以前都是在排球馆的室内跑步啊？” 顿时，学生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明显十分抗拒。 “少啰嗦，不跑的人扣学分！”这就是黑泽的杀手锏，学分制度给他这种颐气指使的底气。 只要提到学分，没有学生会冒这个风险违抗他的命令。 大家见状也只能纷纷叹气，垂头丧气的开始跑步。 “跑起来，都跑快点！” “妈的，都怎么了，一个个的是不是中午没吃饭！？” 操场边，一个身着黑色运动服的男性中年教师，拿着口哨不停边吹边喊，唾沫飞了一地。 不断催促着正在跑步的学生加快速度。 “这样根本起不到锻炼的作用啊！”有学生小声抱怨。 然而，谁也不知道，黑泽的意图根本就和锻炼没半点关系。 第七十一章 禽兽教师 若是正常慢跑还行，但黑泽却要求必须快速。 没几圈下来，学生们就已经精疲力尽，口干舌燥，而且这还只是男生，女生们则更是不堪。 只有一人例外，那就是朝雾凛，她依然毫无压力的在队伍最前方领跑着。 “嗯？真子，你刚刚是不是少跑了一圈？” 眼神毒辣的黑泽，看见那名叫真子的漂亮女生突然停下来休息，顿时上前问话。 “对，对不起，黑泽老师，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女生浑身湿透，脸色痛苦，抱歉地说道。 “不行！必须跑完，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啊，就是缺乏锻炼！” “想我当年，这种操场跑个十几二十圈根本就毫无压力！” 黑泽雄光大肆吹嘘着。 学生们看着他那水桶一般的身材，差点信了，但没人敢表现在脸上。 “总之，每个人都必须跑完，谁要是完不成就扣学分！” 他板着脸恶狠狠地说，眼神还故意瞪着真子，给她施加压力。 “咬咬牙再坚持一下吧，就一圈了。” 这样想着，脸色苍白的真子再次迈动自己那像是灌了铅的双腿。 “对，就是这样！” 看着女生继续勉强跑步的背影，黑泽在心里笑了。 结果，才刚跑出去不到200米的真子，突然一下栽倒在操场跑道中央！ “坏了！真子同学晕倒了！” “她中暑了！” “快来人送她去保健室！” 几个同学说着，就伸出手去扶真子同学。 不料这时，一道黑影挡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都跑完步了？”黑泽雄光不带感情的话语，给几个学生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 “还……没，不过真子同学晕倒了，得送她去保健室！”一名男生说道。 “哼，这不用你们操心，去跑你们的步！” “照顾同学是老师的责任！她由我送去保健室就可以了。” 几名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谁也没能说出反驳的话，只好站起来继续跑圈。 “哈哈，搞定！” 黑泽雄光好不容易压抑下自己按耐不住的兴奋，一把抱起昏倒的真子。 对方娇小的身材，轻得过分的体重，即使是他这个平常根本不锻炼的中年人，也能轻松抱起。 “一会儿，等到了没人的保健室，就可以……” 他装出一副严肃的面孔给周围的学生看，但抱着真子的手，却在她的大腿和腰部缓缓摩挲。 而这时，被他抱在怀里的真子则是身体一阵发抖。 “嗯？醒了吗真子？” “没事，马上就到保健室了，嘿嘿！” 听到这样的话，以及被这样抚摸着。 奇怪的是真子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而只是紧闭着眼睛，抖得更加剧烈。 这一幕，不得不让人想起那个话题： “为什么有些日本女性不会反抗电车痴汉？” 确实是有这样一部分人，在遇到麻烦时会选择沉默和忍耐。 尤其是对于女性来说，传统上要求她们保持端庄和文雅的形象，对于性骚扰也往往选择不予理睬。 在这种氛围下，有时候女性受到痴汉和性骚扰的困扰时，通常会选择保持沉默，因为她们可能会被责怪或被认为是自己的错，而不是对方的错。 “也许黑泽老师的手部动作，只是他自己无意识的呢？” “如果贸然斥责对方，最后发现是自己弄错了的话，不论是在学校那边还是在同学之间，自己的口碑都会变得很差吧？” “只需要忍一忍，到了保健室后，老师离开后就好了。” 真子只能不断用这样的想法来安慰自己，忍耐下来。 丝毫不知道自己要是真的被他带进保健室后，连叫喊的机会都将失去。 黑泽雄光也是吃准了这种性格懦弱的女生，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人，就算自己真的对她做了些什么，最后也会不了了之吧。 对此，他已经很有经验了。 医务室所在的大楼，就在操场不远处。 要到了！ 黑泽雄光丑陋的褶子脸，慢慢噙着一抹笑容。 “慢着！” “你要把她带去哪里！” 突然，一道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同时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继续向前。 黑泽雄光转头一看，竟然是那名叫朝雾凛的女生，后面还跟着一帮不敢上前理论的同学。 “我身为老师，当然是送她去保健室啊，有什么问题吗？”黑泽不耐烦吼道。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可以将她带进保健室了啊！ 朝雾凛看着他的脸，平静说道。 “没什么问题，但女生的话应该由女生扶过去，老师你是男性，这样未免有些不妥。” 话刚说完，朝雾凛意外捕捉到在黑泽怀里的真子，身体一直在抖，并且眼角隐隐还有泪痕。 这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股无名怒火自胸中升起。 “放开她！” 手上不知不觉加重了力道。 “嘶，哎呦，你放手！” 黑泽肩膀被一股大力捏得剧痛，不得已松开了抱着真子的双臂。 后者直接靠在了朝雾凛怀里，头埋在她肩膀处小声啜泣。 这时，一帮跑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同学，也从后面全部围了上来，面色不虞的盯着黑泽雄光。 黑泽雄光被学生这股气势有些吓到了，色厉内荏的吼道。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造反吗，我要扣你们的学分！” “那你就扣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朝雾凛狠狠瞪了他一眼，淡淡丢下这么一句，转身搂着真子就离开了。 “对，随你扣！” “你这种人不配当老师！” 其他学生们也纷纷附和，一时间，黑泽激起了公愤。 课没法上了，最后黑泽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所以有时候，人们遇到麻烦时也不全是选择沉默和忍耐，他们只是缺少一个领头人…… 下班后，黑泽雄光黑着脸离开学校。 “妈的，好事竟然被搅了，那个女学生，真是晦气！” 越想越气，他一脚踢在路边一个垃圾桶上，将桶身踢得凹了进去。 继续往前走，前方巷子口，突然有一只小型犬露出后半截身子挡在了他面前。 “好狗不挡道！” 他仍然是势大力沉的一脚踹了上去，将那只狗身子踢得微微倾斜。 按理说很奇怪，一般成年人一脚踢在小型犬身上，后者绝对会飞出去。 此时在气头上的黑泽雄光却没想那么多。 他径直走过，没发现身后的那只狗缓缓转过身来，竟然长着一张人脸，一脸怨毒的盯着他。 渗人的是，人脸的嘴部满是鲜血，爪子下踩着一只死去的野猫。 街巷的角落处，一下子涌出好几道黑影，缀在黑泽雄光的身后跟去。 第七十二章 行迹可疑 公寓大门前，黑泽雄光骂骂咧咧地掏出门禁卡。 想到今天下午就差一点就能得手，他心里越想越是不甘，越想越是气愤。 回去得看几部片子压压火！ 就在即将他开门进入楼内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娇弱女人的声音。 “先生，你能帮我一下吗？”该说不说的是，这声音还蛮好听的。 是谁在说话？ 他转头看去，发现前面巷子的拐角处，有一位长相不赖的小姐，从墙壁后面侧伸出头看他。 绵长的秀发，姣好的面容，红唇在朦胧的夜色里充满了诱惑。 光看这颜值，就能想象到墙后面，该是一幅多么婀娜多姿的身材。 好漂亮的女人！ 这是此刻，黑泽雄光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而且，对方的长相也给他一种熟悉感，说不定之前在哪里见过，难道是熟人？ “先生，你能帮我一下吗？”女子又重复了一遍，语调和刚刚几无变化，有些机械地笑着看向他。 这回他总算听清楚了，对方似乎是在求助。 黑泽雄光惊讶的指了指自己，“我吗？” 接着四处看了看，确定周围只有他一个人，不由心中窃喜。 “妈的，今天转运了！” “等会看看她有什么事情，之后不管如何都要邀请她去喝一杯，然后嘛……” 整了整衣领，他有些期待地朝巷子走去。 路过一个路边广告牌时，他却没有发现，拐角处的那个女子，长相似乎和广告牌上的知名女模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就连笑容和嘴角弯曲的弧度都是一模一样。 以为自己走了桃花运的黑泽雄光，轻佻地拐进巷子。 不过下一刻，他像是看见什么恐怖的场景一样，毛发竖起，眼球暴凸，张嘴就发出一声惊叫。 “啊——呜呜呜……” 但很快就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变成一阵微弱的呜咽和哀鸣声。 10分钟过去。 “黑泽雄光”若无其事地从巷子后面走出，用手抹了抹溅了一脸的鲜血。 极不熟练地操作着门禁卡，进入公寓楼。 一个小时后，“他”将刚刚那身染血的衣服整个换掉，出门再次前往学校。 “额，这不是黑泽老师吗，您这么晚来学校是？” 大学大门处执勤的保安大叔，一边开门一边问向眼前的中年体育老师。 樱立大学晚上是不对外开放的，但如果是本校的学生或老师偶尔要求进入，是可以免去登记这种麻烦的手续的。 “哦，我有些东西忘在办公室了，回来拿一趟。”黑泽雄光面无表情的说道。 “请进吧……”保安大叔也只是象征性的随意问问，并没有什么阻拦的意思。 …… 傍晚，樱立大学食堂。 一只小老鼠从外面的排水沟里探出脑袋，四处张望。 在确认四周没人后，它小心翼翼，一步三回头地窜入旁边的绿化带中。 正准备顺着绿化带，直奔食堂的鼠鼠，突然察觉到有一股灼热的鼻息打在它的脊背之上。 它一下就僵住了，缓缓转头看去。 悚然发现两只铜铃大的眼睛浮现在它头顶。 怎么有只猫也蹲在绿化带里！ 顿时鼠鼠魂飞天外，拔腿就跑，然而却是慢了一步。 北山诚两根手指夹住面前这只老鼠的尾巴，将它提了起来。 “蹲了半天，竟然只蹲到一只老鼠……” 把它重新扔进下水道，北山诚拍拍屁股上的灰，从草丛里站了起来。 今天，他在学校内各种地方都留意过了，还是没有等到所谓的“潜伏”进学校的怪谈。 经历了那晚的噩梦，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做什么，要做的事到底有多大危害性。 而且，他考虑再三，这件事情还不能告诉官方。 毕竟他在噩梦中已经变成了狼人，到时候万一他将消息透露给官方的事情暴露。 那张巨大人脸如果有办法弄到信息，很容易就能联想到他就是那只狼人。 所以，现在北山诚最大的限度，就是自己先在学校里到处留意观察，最好能提前锁定那些“混入学校”的不速之客。 “算了，再逛几圈，没什么线索的话就先回去。” 然而两圈转下来，还是毫无所获，甚至连一丝奇怪的气味也没有。 按理说不应该。 而且更奇怪的是，最近东京其他地区的人面犬数量一直在不断攀升，但学校附近的人面犬却似乎全部消失了一样。 学校附近的几条街道，电线杆底部已经是干干净净的了。 人面犬分明就是避开了学校，那么巨型人脸说的“潜伏”又指的是什么。 实在让他难以理解。 北山诚往学校大门走去，准备回家了。 这时，从大门方向面对面走来一个短胖身材的中年男子。 他仔细一看，竟然是体育老师黑泽雄光。 奇怪，这么晚了他来学校干什么？ 以这人在学生中的糟糕风评，以及恶劣的人品，放在平时北山诚根本懒得理他。 但现在他还是想借着打招呼的由头，打探一下对方。 “真巧啊，黑泽老师，这么晚了你来学校有什么事吗？” 听到有人叫他，黑泽雄光立刻停止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句： “哦，我有些东西忘在办公室了，回来拿一趟。” “这样啊……” 说完，黑泽雄光继续朝前方走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北山诚微微动了动鼻子。 嗯，气味正常。 落下东西在办公室，回来拿也没什么奇怪的。 “这么来看，是我太多疑了吗？” 不知为什么，黑泽雄光离开的样子，总给他一种别扭的感觉。 摇了摇头，北山诚继续向学校大门走去。 直到跨出校门时，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 不对！ 黑泽刚刚说他有东西忘在办公室，回去拿。 但他走的那个方向，根本就不是他的办公室所在！ 黑泽的办公室在相反的方向！ 这个北山诚记得非常清楚，因为黑泽上体育课时，没少让他们去他办公室跑腿搬运各种体育器材。 他肯定有问题！ 想通了这点，北山诚立刻折返回学校。 不料，却被好奇的保安大叔拦住了。 “额，这位同学，你怎么刚出来又要回去啊？”保安大叔奇怪问道。 第七十三章 诡异流感 “不好意思啊大叔，我有些东西忘在社团活动室里了，得回去拿一趟。” 保安大叔：“……” 现在的人记性都这么差了吗，是个人就忘东西？ 很快， 一路返回的北山诚跟上了前面黑泽雄光，远远地和他保持一段距离，免得被发现。 经历过噩梦后，在这种敏感的时间段，行为反常的体育老师，绝对有大问题。 不过跟了一段时间之后，他越发的迷惑起来。 本以为黑泽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带着什么特殊的目的，诸如偷东西，破坏学校里的设施，甚至在偏僻角落袭击别人之类的。 也许还会把他带到学校某处藏着的秘密据点什么的。 但是都没有。 黑泽雄光就只是普通的在学校里逛着，从西边到东边，从北边到南边。 甚至还进到一些大的体育场馆漫无目的地走一圈，楼层比较高的教学楼和办公楼也会一层一层的上去。 “这是在干什么？”北山诚已经有些懵了。 就算是散步也不是这样散的吧？ 熟悉地形，甚至记地图？ 那就更没必要了，就樱立大学这么大点地方，一眼就全部看穿了。 至于黑泽是不是发现被北山诚跟踪，所以故意带着自己兜圈子。 他想了想，否定了这个想法。 首先，狼人身为顶级的猎人，他对自己的潜行跟踪能力很有自信。 其次，如果对方真的发现他在跟踪，最好的做法是马上离开学校。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步一步在学校每个角落都踏足一遍，这样的怪异行为反而会显得他自己更加奇怪。 不管怎么说，现在还需要耐心等待，等他真的把学校走遍了，或许接下来会有所行动。 接下来，黑泽雄光来到他们怪谈同好社的那栋楼，北山诚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跟了上去。 就在这时，他突然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这是有人在暗处注视自己！ 他反应迅速，极速转头朝后上方看去，那是一栋楼顶的天台。 此刻上面空空荡荡，防坠铁丝网内什么也没有。 “看来对方的反应也很快啊。” 北山诚确定刚刚那个天台上有人在，但没想到对方也不简单，他这突然的一甩头都能躲开吗？ 继续朝前走着，他从外套内兜里隐蔽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相机，随后手自然下垂，让摄像头正好对准后上方。 这一招，还是他之前在跟侦探推理社的前田理慧学姐聊天时，对方教他的“当被人跟踪时，如何发现对方”的十种方法的一种。 对普通人有没有用不好说，但北山诚觉得这招对天台上那个偷窥的人大概率是没用的。 对方不是普通人。 不过权当试试罢了，拍不拍得到就随缘，他现在的主要注意力得放在前面的黑泽雄光身上。 大概过了两分钟分钟左右，背后那种针刺感再次浮现，天台的那个人又开始盯着他了。 同时，北山诚手指快速按下手机侧边的音量键，瞬间拍下好几张照片。 也不知道拍到没有。 北山诚没有回头，轻轻拿起手机看。 额，竟然还真拍到了…… 由于天色比较晚，照片几乎是模模糊糊的一片，但在天台的中央，北山诚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扒在天台围墙上，只露出一个脑袋看向他的方向。 这，竟然是她？ 虽然人影模糊，但架不住对方的辨识度高，这略带一点蓝色的漂亮长发，以及形状完美的瓜子脸。 就是雨宫萤无疑！ 怪不得会被他那么明显地用手机拍到，就她在社团里使劲摆弄那台电视机的笨拙样子。 北山诚就知道，她对电子产品是一窍不通。 话又说回来，这么晚了，她在屋顶天台上干嘛呢？ 难道是你也有东西忘在天台了？ 嗯，从她偷窥自己还不敢被自己发现的行为来看，确实有点奇怪。 之后在社团里需要多加注意一下。 一个小时后，黑泽雄光硬生生的踏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北山诚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一路，无聊得脚都快起茧子了。 眼看最后黑泽竟然直奔校门口，他直接愣住了。 “大哥，你倒是干点什么啊！” “就进来逛了一大圈就走了？” “你哪怕现在当街变个身我也能接受啊！” 北山诚有种吐血的冲动，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像小丑。 陪着别人逛了一圈啥也没有。 虽然黑泽确实没有回办公室拿任何东西，属于言行不一的怪异举动。 但人家也只是在学校里散步，根本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最后，黑泽离开了学校。 北山诚甚至跟着一路到对方住的地方，也没有任何发现。 没办法，只能回去。 总不能晚上摸窗户进别人家里吧？ 第二天清晨，北山诚来到学校。 刚进入校门，周围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咳咳~” “咳——咳” “咳……咳……咳” 大家这是怎么了？ 最近是流感又复发了吗？ 问题是现在也不是春季啊。 北山诚奇怪的想着，随后仔细观察了一番。 目光所及之处，路上的学生或多或少都有些流感症状，咳嗽，擤鼻子，嗓子咯痰等等。 一进到教室，咳嗽声更是随时都在响起，很多学生纸巾不要钱似的擦着鼻涕。 更为夸张的是，上课后连老师也在不停的咳嗽。 这下北山诚早上完全睡不着了。 他默默地观察全班同学，发现将近30个人中，竟然只有他和东郷美树没事，其他人都或多或少都出现了流感的症状。 课间，他还去到其他班级查看，连续进了几个班，在他强悍的注意力以及记忆力观察下，他愕然发现所到之处无一幸免。 每个人都有症状！ 也许是症状比较轻微的缘故，学生们并没把咳嗽什么的放在心上，对于周围的人咳嗽什么的也不敏感。 在他的角度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昨天大家都还不是这样的，就算是流感，也没可能在一天之内传染这么多人吧？” 突然，北山诚想起了昨天黑泽雄光在学校内走遍每一处的画面。 难道，他是在散播毒素！ 第七十四章 好骗的雨宫萤 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那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毕竟北山诚观察了很多学生的症状，怎么看都只是轻微感冒而已。 甚至连感冒都算不上，因为根本就没有精神状态特别差的。 难道说，之后病情会突然加重，或是有什么还没表露出来的并发症？ 或许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午后，北山诚来到社团活动室。 “大家，最近好像流感很严重的样子，今天学校里好多同学都在咳嗽……” “来！都吃一片这个吧” 说着，东郷美树挨个递给每人一个塑料包装的小东西。 作为社长的她，显然十分在意自己每个成员的身体健康。 “哦，谢了。” 北山诚好奇地接过来一看，包装上面写着“龙角散含片”。 是一种常见的止咳祛痰、消炎的咽喉药。 没想到美树在活动室里，还存放了这些常见的药物，可以说是很细心了。 不过尴尬的是，据他观察。 在场的人中，并没有谁像学校其他学生一样，得了那种疑似流感的症状。 北山诚和朝雾凛自不用说，一个体质强悍，一个身具灵力。 但美树和雨宫萤却有些不好说。 雨宫同学昨天在天台偷窥的行为让他觉得非常奇怪。 所以她如果和朝雾凛一样，也是具有灵力的超凡者，北山诚倒不会感到太过吃惊。 至于美树，就真的看不懂了。 她身上并没有灵力，体质更是普普通通，甚至是柔弱，所以她为什么没被感染呢？ 早上上课时她也并没有戴口罩。 可能只是运气好吧，北山诚只能这样想。 看了看手上的龙角散含片，他直接当糖吃了，意外的味道还不错。 墙角站岗的人体模型，见大家突然都开始吃起了东西，脸上也露出了小孩子般渴望的表情。 “不行的，这个是药。”北山诚摇了摇头对它说。 不过他马上应过来。 这货是个怪谈，还管什么药不药的，反正吃什么不都一样吗？ 遂也拿出一片扔了过去。 看着它一脸满足的表情站在那里咀嚼，北山诚不禁在想它到底有没有味觉这件事情。 一旁，东郷美树和朝雾凛挨在一起，坐在书桌前，神态认真。 前者是在仔细翻看一本纸质版的《怪谈调研百科》，作为社长，看起来她是真的有在认真学习相关知识。 后者则是用笔记本电脑在观看剑道比赛的视频。 而相比她们的勤奋，另一边就有些…… 雨宫萤将圆头皮鞋脱掉，穿着黑色过膝袜的腿踩在沙发边缘，整个人蜷缩在真皮沙发里，双手抱膝，眼睛直勾勾盯着电视。 纤薄的百褶裙由于她曲膝的动作，被重力牵引着向下滑落，露出一大片雪白。 而她本人太过专注于电视，对此毫无知觉。 北山诚并没有多看，而是默默走到沙发前，在她左边坐下。 因为他坐下的缘故，沙发垫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再度向下一定程度的凹陷。 雨宫萤也因为这种凹陷而身体微微晃动，向左倾斜，差点靠在北山诚身上。 这时，她的注意力才终于从电视上被吸引过来。 她摘下带着两只毛茸茸耳朵的蓝色头戴耳机，疑惑看向身旁。 这耳机应该是怕电视外放声音太大，影响到美树和朝雾凛才戴的。 而且这个款式…… 这种可爱的既视感，北山诚看一眼就能猜出，绝对是东郷美树挑选的。 看到是北山诚在沙发上坐着，雨宫萤眨了眨眼睛，拿起茶几上一罐可乐递了过去： “你也一起看电视吗？” “好啊。”北山诚接过可乐，打开喝了一口，竟然还是刚从冰箱里拿出的冰镇可乐！ 她很懂嘛！ 嗯，茶几上还有薯片、饼干、巧克力等零食。 随后，她不再管北山诚，同时自己也马上打开一罐可乐和一袋薯片，转过头继续看起电视…… 怎么说呢，现在的雨宫萤，吃着零食喝着快乐水，窝在沙发里看剧的样子。 真就和北山诚周末在家的形态一模一样！ 这桌上吃的还很多啊…… 转头，他对墙角的人体模型招了招手，意思是让它过来一起吃点。 不料它偷偷瞟了一眼雨宫萤，头马上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看见这情形，北山诚大感奇怪。 这又是什么情况，难不成它今天吃坏肚子了？ 以它平时的馋嘴贪吃程度，只要是吃的，哪怕是地上有坨不可描述，恨不得它都要捡起来尝一尝。 今天又是演的哪一出？ 也罢，不领情就算了。 接着，北山诚看向雨宫萤精致的侧脸，低头想了想。 “雨宫同学，你在看什么剧啊？” 听见他在说话，雨宫萤睫毛微动，稍稍掀开左耳的耳机，眼睛盯着屏幕淡淡回答他： “《九尾大人爱上我》。” “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这是第几集？” “已经第十集了。” “那看起来快要结束了啊，这部剧的女主演是谁？” “好像是叫白川千晴。” “昨天晚上你在天台干什么？” “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几句话之后，雨宫萤还悠闲地喝了一口可乐。 这时，她稍微品味刚刚一段对话后，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噗！” 一口可乐直接从她的嘴里喷出。 “你套我的话！” 反应过来的雨宫萤气得从沙发上“噌”的一下站起，居高临下地指着北山诚。 不知是被呛得还是被气的，她俏脸通红，胸口和短裙的裙摆不停起伏。 而这时，原本明媚晴朗的窗外，忽然间就有乌云聚集，甚至还伴随着几声闷雷。 “轰轰——” 北山诚被这雷声都吓了一跳，心想这最近的天气怎么一直发疯啊？ 一点道理都不讲，简直了。 视线再回到雨宫萤身上。 她突然站起，害得北山诚只能仰起脑袋看她。 闹出这种动静，旁边东郷美树和朝雾凛都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北山君，你们两人怎么了吗？”东郷社长开口关心道，生怕自己的成员闹出什么矛盾。 “没……没什么事美树。”雨宫萤感到有些丢人，迅速坐下。 第七十五章 真正的死者 开玩笑，她再迟钝，也知道社团里的这台100寸超大电视是谁买的，因此万万不能在社长那边把印象搞坏。 坐下来后，她板着脸瞪着北山诚。 心里想着，离开家来东京之前，大家说的没错，人类果然是狡诈的生物。 接着她压低声音问北山诚： “你是怎么知道昨天我在天台上的？” “这个啊，我是不小心用手机拍到的哦。” 北山诚笑吟吟地掏出手机，给对方看昨天晚上拍到天台的照片。 他之所以说不小心，就是不想暴露自己有特殊能力。 虽然黑乎乎的一坨，但画面里的人影，熟悉的人还是可以看出来，就是雨宫萤。 “不小心拍到的？” “你大晚上没事拿手机往天上拍干什么？” 雨宫萤神色稍缓，但仍有些狐疑的盯着他。 而这时，北山诚又开始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忘了说了，我很喜欢赏月。” “昨天晚上月色很美，心情很好，所以就随便拍上几张。” 雨宫萤低头一看，照片右上角的夜空中确实挂着一轮半月。 好像他也确实没撒谎？ 虽然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但她一时间又找不到对方哪里有说错。 “所以呢，我应该不算是什么可疑的人物吧？”北山诚笑着问对方。 雨宫萤表情冷淡，头扭向一边不说话了。 “那么接下来轮到我问了。”他喝了口可乐，清了清嗓子。 “之前，我记得雨宫同学说过，是想在学校里寻找某个怪谈，想必昨晚的行动也有这方面因素吧？” 雨宫萤还是没说话，北山诚就代表她是默认了。 “所以说，有进展了吗？”北山诚紧张的问出这个问题。 雨宫萤摇了摇头。 松了一口气，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找的是不是狼人。 “好吧，那昨天呢，你有发现可疑的人吗？”北山诚继续问道。 “有啊，不就是你吗？”雨宫萤斜着眼睛瞟了他一眼，接着又说， “还有你一直跟着的那个体育老师。” “咳，这个我得解释一下。” 于是，北山诚把关于黑泽雄光的怪异举动，描述给对方。 “所以说，你是因为对方表现奇怪，所以才一直跟着他的？”雨宫萤惊讶的说。 “没错。” …… 傍晚，学校大门外，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已经有一天了。 后座的防窥车窗内，一名男子两只眼睛牢牢盯着每一名进出学校的师生或教职员。 “感染……” “感染……” “未感染……” 念到未感染时，他拿起手机对着那名学生进行拍照。 看起来，似乎是在做着某种筛选记录。 “一共15人未感染吗？” 他翻看着手机相册，随后将这些未感染人员的照片全部发给某个账号。 做完这一切，车子引擎发动，离开了学校。 …… “今天黑泽老师请假了，并没有到学校来。” 北山诚从活动室离开，去了一趟体育科调研组，想直接过去找黑泽雄光当面对质一下。 结果办公室里其他老师说对方今天请假。 “呵呵，哪有这么巧的事？” “刚好今天学校突发流感，他就请假？” 结合昨晚他的诡异举动，北山诚越发觉得，今天全校突发的流感，肯定和黑泽脱不了干系！ 他决定晚上直接去对方住的地方上门“拜访”。 傍晚，追踪着他的气味，北山诚一路来到一栋公寓楼门前。 其实来之前，他连黑泽雄光被怪谈替换的可能性，都已经考虑过了。 但对方的气味，和几天，甚至几个月之前的都没有任何不同，所以北山诚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如果真的黑泽雄光死了，现在的黑泽雄光是怪谈假扮的话，总不至于连气味都一样吧？ 这样想着，北山诚溜进公寓楼，走进一层的电梯。 眼见电梯门缓缓闭合，突然就在两扇门只剩最后一丝缝隙的时候，有人在外面按了乘坐电梯的按钮。 门再次缓缓开启。 “怎么是你！（怎么是你！）”两人目瞪口呆，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 进来的竟然是雨宫萤！ “你来这儿做什么？”北山诚愕然问道。 “你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雨宫萤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他。 坏了，下午北山诚就不该给她描述黑泽雄光的可疑行为，没想到对方竟然也直接找过来了。 一个人过来，北山诚还有把握，做到不打草惊蛇，大概率能打探到一些有用线索。 两个人就难说了。 得把她劝回去！ “你一个女生过来就不怕有危险吗？”北山诚直接开口。 “那你就太小看我了！”雨宫萤撇撇嘴。 “不是，我是说，有可能那个，黑泽老师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北山诚声音压低，尽量使自己的话听起来真实，并且表达得隐晦。 “那又怎么样？” “额，你不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 “叮！” 楼层到达3层，北山诚从黑泽雄光桌上的教职员表登记的地址，找到了具体楼层。 而且他还有气味做引导。 那么雨宫萤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看样子也不是跟着他过来的。 306室门前，北山诚淡定地咳了两声，同时开始敲门： “黑泽老师，你在家吗？” “黑泽老师？” 没人回应。 这时，屋内隐隐传来一阵血腥味。 “这是？” 北山诚凝重的看了雨宫萤一眼，随后试探性地扭动门把手。 “嘎吱！” 门并没有锁，一推就开。 一个很普通的大开间单人公寓，血腥味从卫生间内传来。 北山诚推开门一看，卫生间地板上有一套沾染了大量鲜血的运动服。 这衣服看着十分眼熟。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愕然想起这不就是那天黑泽雄光给他们上体育课时，穿的那套运动服吗！ 而且这血，分明就是他自己的！ 并且那天晚上，黑泽回到学校说是拿东西的时候，他穿的衣服是已经换过的了！ “不好，黑泽雄光遇害了！” “昨天晚上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 说完，北山诚和雨宫萤都露出惊骇万分的神色。 第七十六章 中断施法 这是一套精装修的大开间公寓，整栋楼的房间都是大致一样的布局。 进门后左手边是开放式的厨房，右手边就是卫生间。 中部就是客厅或餐厅，算是会客区域。 里面则是一张床和衣柜、书桌之类的东西。 这就是一体式的房屋设计，客厅、厨房、餐厅全部是连接到一起的。 这种单间公寓式很受欢迎的设计，让家里的空间变得更大，平时还可以一边做饭一边看电视。 简而言之，所有东西都堆在一个房间里。 而此时，由于公寓的卫生间比较小，北山诚进去查看，雨宫萤就只能在外面。 就在两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卫生间的染血运动服时，公寓房间靠里的衣柜缝隙间，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窥视着他们。 眼睛的主人一番计较过后，最终牢牢锁定住，看起来最是柔弱，战斗力最差的雨宫萤。 “嘭！”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衣柜中冲出，目标直指站在卫生间外面的蓝发女生。 那速度简直快得像一头全力爆发的猎豹，如果是普通人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反应的余地。 不过雨宫萤当然不是什么普通女生。 她似乎对这次袭击早有预料，眸子只是稍微朝后方斜着撇了一眼，甚至连身体都懒得转过去面朝敌人。 “哼，找死。” 她表情冷漠，眼里闪过一丝嘲讽，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表达出对偷袭者的不屑。 微微抬起一只手。 顿时，茶几上的水壶，厨房的水龙头，冰箱中的饮料，这些物体内部盛装的水分，此刻莫名开始躁动沸腾。 然后化作细小的透明水滴漂浮在半空，凝成尖刺状缓缓旋转，对准袭来的黑影。 而这一切，全部都是在她抬手的分毫之间迅速完成。 如此诡异隐蔽的能力，让冲来的黑影毫无察觉。 水刺虽小，但其中蕴含的威力却极为恐怖，如果全部打在对方身上，恐怕这道黑影直到死的时候，才能有所反应。 随着黑影冲到近前，他的脸也终于清晰了，赫然就是他们要找的黑泽雄光，只不过现在他的脸上一片狰狞扭曲，眼球暴突，青筋遍布，看着不似人样。 “死吧！” 面对冲过来的怪物，雨宫萤的眼睛变得湛蓝，漂浮在空中的细小透明水刺就要向前冲击。 “小心！” 不料这时，北山诚从卫生间里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抱住少女将其扑向一旁的厨房案台，险之又险的避开“黑泽雄光”这次袭击。 “你没事吧，雨宫同学？”北山诚关切地问道。 刚刚还在卫生间里的时候，他突然心生悸动，第六感的野性直觉警铃大作，而后又听到外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冲破了衣柜。 他这才反应过来，两人这是被埋伏了！ 好在他的反应还算迅速，直接把还傻呆呆站在原地不动的雨宫萤扑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边，雨宫萤被他这突然一推，本来眸间泛起的晶莹蓝光瞬间就被扑散。 空中凝聚的透明水刺，没有了力量的支撑，也恢复成普通小水珠，柔弱无力的掉落在地板上。 被推到一边去的她，人都蒙了。 “？” 没被“黑泽雄光”偷袭，反倒是被队友gank了？ 可恶，要不是刚刚被北山诚突然冲出来打断，那怪物早就已经被自己打成筛子了！ 雨宫萤一脸的不爽，刚想开口吐槽两句，却突然闻到一股血腥味。 顺着味道看去，她愕然发现北山诚将她扑到一边后，肩膀却被“黑泽雄光”的爪子抓伤，正汩汩流着鲜血。 这个人类，难道是为了救自己？ 这一瞬间，雨宫萤的大脑稍微有些宕机。 之前很少和人类接触过的她，不知道该怎样处理眼下这个情况。 看着眼前肩膀受伤的北山诚，她偷偷瞟了一眼对方，立刻把刚刚想要埋怨的话吞回肚子里，小声说了句：“没……我没事。” 而北山诚这边，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刚刚的那些心理活动，只是凝重地盯着眼前的“黑泽雄光”。 “好快！” 本以为以自己的反应和速度，能避开这一击，然而事实证明他的想法过于美好。 面容扭曲的“黑泽雄光”，袖子处露出的并不是人类的手掌，而是一只长满黑毛的放大版犬爪。 钢钩一般的利爪嵌在肉掌里，反射出渗人的寒光，正往下滴着血，那是刚刚抓伤了北山诚。 “人脸兽身，像人一样站立行走……” “还有这个体型，这种力量和速度……” “不好，这是d级人面犬！” 明白了“黑泽雄光”现在的真实身份，北山诚额头渗出汗水。 没有变身，他是不可能敌得过d级怪谈的，更别说现在身边还带着一个拖油瓶——雨宫萤。 虽说从她的种种表现来看，应该也不是普通人，但北山诚认为她最多也就是和朝雾凛一个水准，甚至还有可能不如。 毕竟朝雾凛光从外表上来看，身体素质以及身体发育方面都是要超过一般女生的。 一旁， 一击失手，“黑泽雄光”不甘地吼叫一声，扬起爪子再度向两人冲去。 北山诚对此早有准备，背靠厨房案台的他，右手暗地里偷偷攥紧了一瓶辣椒粉。 要说辣椒粉这个东西，对其他怪谈或许没多大用。 但对嗅觉敏感的怪谈来说，其威力不亚于一般的生化武器。 这还是他某次做饭时，不小心将辣椒粉吸进鼻子里，得来的惨痛教训。 电闪雷鸣间，他左手迅速捂住自己的口鼻，右手掌发力，将辣椒粉瓶子直接捏爆，同时用力向“黑泽雄光”投掷而去。 “嘭！” 一团红色烟雾在“黑泽雄光”脸上爆开。 “嗷呜——” 一阵凄厉的惨叫声，辣椒粉末冲进人面犬的眼口鼻，各种刺激感官的痛苦疼得“黑泽雄光”在地面上捂着脸不断打滚。 不过北山诚却理智的没有乘胜追击，他很清楚的知道d级怪谈的生命力以及抗击打能力有多强。 哪怕就是这只人面犬现在躺在地上大开空门，北山诚也没有能给它致命一击的信心，倒是等它缓过来自己这边就麻烦了！ 第七十七章 d级人面犬的诡异能力 好机会！ “快跑！” 趁此机会，北山诚直接拉住一旁还在发愣的美少女，直接跑出公寓外。 “诶……诶？” 刚想偷偷补刀的雨宫萤，突然被他拉着一路狂奔，导致根本没有合适的机会出手。 最主要的是，她身份特殊，并不适合在人类面前暴露，否则会引出许多麻烦。 所以此刻，尽管她对刚刚那只胆敢冒犯自己的人面犬恨得咬牙，但还是忍住了想要重新回去教训对方的想法。 公寓三层，缓过劲来的“黑泽雄光”，满脸都是被自己的爪子抓的道道血痕，然而它并未追击北山诚和雨宫萤二人。 而是透过门缝，冷漠地看了两人一眼，随后回到屋内，打开房屋另一边的窗户，一跃而下。 看着它离去的方向，北山诚如释重负，随后默默拨打了石田隆二的电话。 发现这种危险的d级怪谈，必须要向异调厅报告了，北山诚并没有必要自己找过去跟硬它刚正面。 呼出一口气，他转过头来观察雨宫萤的情况。 刚才那种突发事件，他还真怕给面前这个女生留下些什么心理阴影。 美树第一次见到白子时候的表现，那可是直接被吓得坐在地上掉眼泪。 但看起来雨宫萤这时候的状态还不算特别糟糕，只是稍微有些走神。 漂亮的眼睛一直盯着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想起她刚到社团的第一天，自信地说要找到学校里潜藏的某个十分了不起的怪谈，以及吐槽人体模型很弱时的冷淡表情，还有昨天在天台上当哨兵的的表现。 让北山诚对她充满了期待，并觉得她应该是有几把刷子的。 然而眼下，雨宫萤却是一副神游天外，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被吓到还是其他。 嗯，看来她不过是个普通女孩而已。 “雨宫同学，你没被吓到吧？” 怕她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北山诚觉得自己有必要确认她目前的状态，并且有必要对她进行一番开导。 毕竟这次的人面犬是攻击性极强的高阶怪谈，并且躲在衣柜中直接对她发起攻击。 这种危及生命的恐怖事件，不像之前美树遇见白子那么温和，因此很容易对心理造成不可逆的创伤。 听见身边的男生在叫她，雨宫萤立刻回过神来，同时一脸惊讶： “你在说什么，这点事情怎么可能吓到我？” “是吗，那就太好了。” 不过北山诚嘴上这么回复，心里却不这么想。 还说没被吓到，那你从刚开始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是想什么呢？ 不过他并没有拆穿女生，看对方明显嘴硬的样子，以及还有精力好强地反驳他的话，那看来应该是没有多大的事。 雨宫萤此刻，却并不像刚刚表现出的那般自如，她心里同样五味杂陈。 拥有强大力量的自己，之前的日子里还从来没有像这样反过来，被弱小的普通人类救过。 不过一想到自己是隐瞒身份混入到人类中，那么被人类当成是普通的柔弱女孩，并且发生这样的情况也是可以预见的吧？ 这对她来说十分新奇，同时心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不管怎样，她要继续维持普通人类女孩的身份。 “那个，你的肩膀，没事吧？” 雨宫萤努力装出普通女生此时该有的神态，关心起北山诚的伤势。 “不要紧，我回去用酒精消消毒，上点药就好了。”北山诚无所谓道。 其实肩膀只是被轻轻擦到而已，并不严重。 只是因为人面犬的爪子实在太过锋利，显得伤口看起来比实际上要严重得多。 “可是好像流了很多血，不用去医院吗？”雨宫萤又问。 “不用，这种小伤根本用不着上医院的。”北山诚自信的说。 小伤吗？ 雨宫萤皱着眉头，看着他那被血染红了大半个肩膀的伤口，所有所思。 人类的体质竟然比她想象中要强上很多，流了这么多血，竟然对他们来说还只是小伤吗？ 学到了。 其实，这种伤对北山诚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普通人肯定是要去医院的。 他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怕自己到时候人还没到医院，伤口就先愈合了。 不过这种说辞应该没什么说服力吧，毕竟流了这么多血，正常人看到肯定不会放心让北山诚就这样回家。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雨宫萤竟然点点头同意了…… 行吧，这样也省去他再多费口舌。 随后，两人分别离开。 回去的途中，北山诚撸开袖子一看，除了血迹，伤口已经恢复得平整如初了。 但他此刻的心情却并不平静。 “太奇怪了。” 没想到“黑泽雄光”竟然是人面犬假扮的，这样来说，真的黑泽老师怕是已经…… 唉，留给异调局去头疼吧。 不仅如此，他发现d级的人面犬似乎和他想象中的有很大不一样。 首先，它的人脸竟然能变成和“黑泽雄光”一模一样！ 这种能力，在低级人面犬中可是闻所未闻，而且，《怪谈调研百科》里也并没有提到。 其次，学校里突发的流感症状又该怎么解释？ 想到“黑泽雄光”那天晚上，将整个校园的每一寸地方都走遍。 北山诚不得不进行联想，这也是d级人面犬的能力吗？ 再有就是，他从刚才起，鼻子就一直追踪着的“黑泽雄光”的气味，现在竟然消失了！ 没错，那天晚上之所以自己没能区分出“黑泽雄光”是人面犬假扮的，就是因为他的气味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而眼下，刚刚才和它对拼过的自己，再次丢失了对方的气味，甚至它爪子上还染了自己的血都没用。 所以北山诚推测，对方可能还有一种隐藏气味的能力！ 这是他没想到的。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将会变得非常棘手。 能变成任何人的样子，同时气味上无法分辨。 这不就是说，以后这只高阶人面犬，随时可能以其他人类的形象毫无阻碍的接近自己？ 甚至是以自己熟悉的人的形象…… 不行，这也太危险了。 假如下次还能再见面，北山诚说什么也不会放过它！ 第七十八章 关于能力的探讨 回到公寓，浑身是汗的北山诚洗了个冷水澡，同时把伤口处的血迹清理掉。 从镜子内可以看到，肩膀的伤口已经恢复得连一丝伤痕也看不见。 走出浴室，他从冰箱内拿了一瓶冰镇牛奶，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查阅高阶怪谈的相关资料。 一路上，乃至刚刚洗澡的时候，他都没能想通其中关键。 那只高阶人面犬展现出的能力，实在有违他对人面犬的印象，并且有点多得离谱了。 屏幕前，北山诚手指上下翻飞，从异常事务调查厅的官方网站开始浏览，再到东京各大神社的官网，接着是各种论坛…… 一个小时后，他仍然眉头紧皱，显然并没有找到想要的信息。 不管是在最通用的《怪谈调研百科》里，或是在其他网站的备案文件中，关于日本最常见的各类低级的e级怪谈，资料倒是十分详细。 从外表、习性到能力再到产地，各种细节都描绘得十分清楚。 然而等阶一旦上到d级，对于它们的描述大多就只剩下了寥寥几句模糊的描述，并且能力一栏几乎全部是空白。 这到底是为什么？ 只说外表的话他还可以理解，毕竟从白子晋阶d级怪谈，以及高阶人面犬的外貌来看，它们进化的方向无疑都是在向人类靠拢。 白子直接褪去，或者说可以自由控制收放，作为裂口女的标志性特征——那夸张的巨嘴。 人面犬就更不用说，本身就长着人脸，晋升d级以后改变身体结构，从四肢行走直接变成直立行走，只要在外面套上一身衣服，根本就难以将其和人类区分。 更别说今天这只高阶人面犬，竟然还拥有变化成其他人样貌的能力。 所以说，除了某些特定样貌特定种类的怪谈，大多数d级怪谈，特别是本身就属于类人型的那种，晋升d级以后，乍看之下几乎和人类没有区别了。 在北山诚的猜想中，关于高阶怪谈的外表，应该大致是这样不会有错。 但有关能力的问题他还是想不出头绪。 不过他并没有丧气，毕竟还有一个可以请教的对象。 拿出手机，他开始给石田隆二发消息。 【石田先生，为什么市面上没有关于d级以上怪谈的详细资料？】 十分钟后，得到他的回复： 【所以你是认为，你刚刚报案的“黑泽雄光”，是某种d级以上怪谈假扮的？】 北山诚打字回复，他觉得有必要把事情稍微模糊一点。 【也不一定就是，主要是昨天晚上他在学校的表现太过反常，完全和之前的他是两个人，今天上门查探情况后，才发生了刚刚那种事故。】 石田隆二这次回复得很快。 【下次再发现什么端倪，先报案吧，别再这样自作主张了，很危险！】 【好的！】北山诚敷衍地回了一句。 另外，今天石田隆二这个回复速度让他略微好奇，因为对方工作性质的缘故，北山诚除非有重要的事情，例如报案什么的才会选择打电话。 因此平时都是发信息交流，而每次对方回信息，给他的感觉都像是他在关爱行动不便的老人一样。 回复速度那叫一个缓慢，一个小时一条信息的情况多得是。 两个人与其说是聊天，不如说是在互相留言。 【看来石田先生今晚没出外勤？】 对方正在输入中…… 【刚回来，最近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这么多人面犬，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各种它们造成的突发案件。 对了，今晚你的事情交给另一个同事跟进了，到时候可能会找你询问一些情况。】 北山诚倒是对他在执行什么任务不感兴趣，还是回到刚才那个问题。 【没问题……另外，石田先生，我还是想问问一开始的那个问题，为什么市面上没有关于d级以上怪谈的详细能力资料？】 这段消息打出去以后，石田隆二的头像上就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好几分钟，终于才有信息回复过来，想必是经过了一番来来回回的删改。 【这个本来是不应该给普通人说的，但如果是你的话……算了就算告诉你也无妨。】 【我就直说了，d级怪谈，哪怕是同种类的怪谈，他们的能力互相之间也是有可能完全不同的。】 同种怪谈也可能能力不同？ 北山诚皱着眉头，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的含义。 【这是什么意思，能具体说说吗？】 这回，北山诚足足等了有十多分钟，看来石田隆二是打了一大段字。 【就拿最普通常见的e级怪谈“地缚灵”来举例子。】 【首先，e级的低级地缚灵只是力气大一些的灵体，且还有着无法离开自己地界的限制。 如果这时候它晋阶到d级，那么它的能力会得到成长，但这种成长不是固定或者一成不变的。】 【比如有些个体的地缚灵向往自由，那么它就会加强自己破除束缚的能力，脱离封锁自己的地界或某件怨物。 一样的道理，如果有其他的个体渴望力量，那么它就会加强或进化自己的进攻能力，喷水吐火什么的，各种五花八门的招数根本统计不过来……】 竟然是这样！ 看完石田隆二的回复，北山诚大为震撼。 搞了半天，怪谈也遵循进化论是吧？ 怎么更适应环境，就补强那方面的能力，这不是无敌了？ 他从石田隆二的字里行间，隐隐察觉到一种无奈的情绪。 那就是高阶怪谈，已经不能用普通手段去针对了…… 怪不得网上各种文件，以及《怪谈调研百科》里都没有高阶怪谈的能力记录。 原来不是不想记录，而是因为每个个体的能力都不相同，所以根本没办法记录…… 北山诚：【这种高阶怪谈，岂不是很难对付？】 石田隆二：【那是当然了！要应付d级以上的怪谈，必须成立专案组，针对其能力进行调查分析，最后再进行专项突破。】 【不然你以为异调局那么多人，为什么还天天忙得不可开交，喊着人手不足。】 【当然了，以我的能力，还没办法参与攻略d级怪谈的相关事务。】 第七十九章 关于神明的猜想 听对方这么一说，他不得不感叹异调局确实是相当辛苦。 同时，通过这一番了解，北山诚结合自己狼人晋阶的方向和感觉开始思考。 他最担心的，莫过于狼人的身份暴露。 因此，当时在晋阶的方向上，他心里对于晋升后能力的感应，确实就是自由掌控变身的这方面。 哪怕现在也是。 所以说，他更加确定，怪谈能力的提升方向是可以自己控制的！ 这样一来，他也终于能比较清晰地了解，那只高阶人面犬到底有多难对付， 但这对他来说，同样也是一则好消息。 怪谈能力的成长不是固定不变的，那么他目前作为狼人，以后也有着无限可能！ 想到这里，他心情振奋。 也不知道石田有没有见过其他，比d级怪谈更强的高阶怪谈。 北山诚十分好奇，那种层次的实力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和对方比起来有多大差距。 甚至，这个世界最为强大的怪谈，其力量到底触及到了何种层面，这也让他不由得遐想连篇。 缓了缓心情，他继续打字。 北山诚：【那更高级的怪谈呢？】 石田隆二：【你是说d级之上的吗？没见过……】 北山诚：【……】 【好吧，我一直有个疑问，影视动漫作品里，不是经常出现那种非常有名气的大怪谈吗？】 【比如什么“稻荷神”“山神”“雪女”之类的，它们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石田隆二：【……】 【你说的这些，根本就不能算是怪谈好吧，从名字也能看出来，它们在史料记载中都是神明，是神祗啊！！】 北山诚：【那有人见过吗？（怀疑的表情）】 石田隆二：【没有……】 【直到现在为止，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关于人类目击过神明的记录。】 北山诚：【这……（欲言又止的表情）】 石田隆二：【好吧，你说得对，也许它们真的就只是传说也说不定……】 聊天到这里就结束了。 说实话，北山诚是有点失望的，他甚至怀疑可能只是石田隆二实力不够，接触不到那个层面。 真的只是传说吗？ 可是，怪谈不都是从各种坊间异闻、都市传说里诞生的吗？ 他并不认为那些神明一般的存在，仅仅只是传说。 就算它们再怎么强大，本质上也就只是更加厉害的怪谈而已。 不过想想也是，那种存在，不管是不是夸大其词，在各种史料文献的传说里，它们举手投足间便有呼风唤雨的力量。 如果神明真的都是这种程度的话，那和普通怪谈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可以说就连力量层次都不一样。 神明的一举一动能引动自然环境，地理天象，对于其他怪谈简直是降维打击，哪怕对人类也是一样。 如果那种存在，真的能招来诸如地震海啸暴雨飓风之类的天灾，有几个城市能经受得住啊？ 这样一想，北山诚他们这些低级怪谈和人家一比起来，还处在小孩过家家的程度…… 你给我一拳，要不就是我给你一爪，或者是比谁的力气大，速度快等等。 简直不是一个画风。 当然，这都是北山诚基于自己对神明的臆想。 稍微冷静之后，连他自己觉得太过夸张，基本不可能。 ----------------- 第二天，照常来到学校。 一路上，北山诚边走边观察，昨天在校内人员之间肆意传播的奇怪流感，今天似乎已经消失不见了。 大部分人已经没有了咳嗽擤鼻涕之类的症状，偶尔碰到几个，北山诚相信那是他们真的得了感冒。 不是，流感这就没了？ 这也没啥威力啊？ 所以，它的目的是什么，这流感到底有什么用？ 北山诚想了一早上，也没有什么头绪。 中午，去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他往社团活动室走去。 今天的天气也是一如往常，不能说怪，只能说是千奇百怪。 明明太阳还高高挂在空中，周围一片云也没有，走道旁的叶片反射着刺眼灼人的光斑。 然而，就是莫名其妙的下起了小雨。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太阳雨？ 北山诚不理解，最近的天气到底是在抽什么风？ 不过这还算不错了，总归比那天几秒钟前还艳阳高照，下一刻就突然天降大雨的好。 至少走在路上感觉还比较惬意舒服，只希望不要下一刻就突然变成乌云密布的那种。 不然以后他真的要天天带伞了。 不是说很多动物都能预知天气情况吗？ 比如燕子低飞蛇过道，还有蜘蛛结网，小狗表现沉闷以及猫咪会感觉烦躁之类的。 为什么他不行？ 摇摇头，推开活动室的门，北山诚发现今天似乎没什么人在。 东郷美树和朝雾凛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只留下雨宫萤一个人雷打不动的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天天如此。 北山诚甚至怀疑，她那天晚上之所以出现在天台，是不是因为她晚上根本就没回家，而是一直呆在活动室里…… 算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深究的好。 不过，看起来她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 北山诚从她的背后看过去，发现对方的头此时正富有节奏的轻轻摇晃，并且还有阵阵歌声传出。 原来她正在跟着电视剧里的插曲一起哼唱，只不过听起来完全没有屏幕里那位歌手的美感，反而很像在唱儿歌。 听到门突然被打开，雨宫萤一个激灵，歌声戛然而止，一抹红色悄悄爬上耳朵侧翼。 北山诚先和人体模型打了个招呼，随后也走到沙发上坐下。 雨宫萤坐在正对着电视的沙发右侧，现在这个区域已经是她的专属位置了。 平常，大家即使在她还没有来活动室的时候，也不会去坐那个位置。 就好像在大部分家庭中，客厅沙发总有一个固定的位置，是给一家之主的老爹坐的。 而现在，在电视机这块，雨宫萤就是当之无愧的一家之主。 她自然的拿起茶几上一罐可乐递给北山诚：“那个，你肩膀上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 说着，北山诚还故意露出那一侧绑着纱布的肩膀给她看。 当然，伤早就好了，纱布也是他故意绑的。 第八十章 以身为饵 商业大厦，顶层会议室。 “黑犬，你的部下怎么回事，潜入学校不过才一天，就被人类发现了？” “你真的有好好挑选吗？” 坐在主座的佝偻黑影沉闷开口，声音不大，但压迫感十足。 这一次，房间内的灯光不再被吸入黑暗中，明亮清晰的照出了在场三个人型。 说话的佝偻黑影真就是一团人型的影子，不管从各个方向看去，都是乌黑一片，仿佛一具漆黑的人型流体。 一旁，名叫黑犬的魁梧男子，一副端正的留着胡渣的中年男子面容，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身高足足有两米出头，在日本这样平均身高不高的地方，可以说是相当稀有。 不过此刻，高大的他却鬓角见汗，将身体鞠躬到90度，低着头回复黑影，“是，属下办事不力。” “不过派出去的这名族人，确实已是族中最擅长潜伏的。” 在他掌控的人面犬族群中，“黑泽雄光”在这方面已经是最顶尖的了。 它能力的晋升方向是汗腺特化以及对肌肉骨骼的精准控制。 发达的汗腺能分泌轻微毒素，同时还能模拟各种特殊的气味后，通过汗腺进行释放。 第二个方向也是很好理解，通过自身对肌肉骨骼炉火纯青的控制，可以轻易做到身高体型的自如变化，面部更是能随意变换各种人类的样貌。 可以说，这只d级人面犬就是为了混入人类社会而生。 然而，让黑犬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在他看来这么完美的伪装，却仅仅只过了一天就被人类识破？ 哪怕就算再多坚持几天也行。 这样在不惊动到那一位的情况下，明明就快要成功了，不需要打草惊蛇，直接就能试探出并锁定藏在樱立大学中的“它”。 该死！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被异调厅的那些人发现！ 办公桌的另一边，看着黑犬低着头一副踌躇不已的样子，头部笼罩在迷雾中的瘦高梦男在旁边发出一声嗤笑。 心里想着，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部下，不过是一帮脑子里全都是肌肉的家伙罢了。 听见梦男的动静，黑犬直到对方毫不掩饰对自己的鄙夷。 它的太阳穴爆起青筋，却并没有妄动，毕竟这次任务，确实是自己这边失利。 不过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他稍稍抬头撇了一眼梦男，心里告诫对方，最好祈祷不要被他抓到机会，否则他不会手下留情。 眼见会议室内气氛有些凝滞，佝偻黑影再次缓缓开口。 “不过，黑犬你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初步的目标基本已经锁定了。” 佝偻黑影拿起桌上的一沓照片细细翻看，赫然是之前黑泽雄光用自己的汗腺散播流感时，拍摄的那些没有被感染人员的照片。 “回去吧，让你的部下换个身份，再去试一次。” “记住，这次不许失败！” “是！” 黑犬躬身退出会议室，随后直接走出大厦。 他默默走到一处暗巷，越往深处走，身后越是聚集起密密麻麻的黑影。 赫然是一只只人面犬！ 其中更是不乏站立着的高阶人面犬。 “废物！” “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再失败，你就不用回来了。” 巷子深处，“黑泽雄光”低着头缓缓退去。 ----------------- 北山诚下午没什么事，却也没有在app上接委托，而是大喇喇在学校内四处闲逛起来。 学校里走了几圈还不够，之后他又走出学校，开始在周边的几条街区游荡。 很快，一个下午过去，他算了算，几个小时内总共喝了三杯奶茶，吃四份关东煮、和鲷鱼烧。 已经是有些撑了，没办法，没什么逛街经验的他属于硬逛，能想到让自己不那么无聊的方式，也就只有不停的吃东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步行到学校附近的地铁站，这并不是他平常回家的方向，因为他今天并不准备回家。 看了看拥挤的人流，他决定稍微等一等，再错开几波高峰。 不着急，今天的时间还有很多。 倚在地铁站入口处，他默默喝着手里的奶茶，同时不经意地扫视来往的人群。 他在赌一个可能，赌“黑泽雄光”会来找他。 这其实不难理解，不管它混进学校的目的是什么，都在昨天被北山诚完全毁掉了。 而它如果想再次潜伏进学校的话，必然绕不开北山诚，毕竟他能识破一次，就有可能识破两次、三次。 因此，“黑泽雄光”只要还想达成它的目的，极大可能会先想办法除掉自己这个障碍。 那么现在，北山诚就是在给对方制造机会，让它主动来找自己。 “滋滋——” 吸管里只剩下珍珠，北山诚将手里的奶茶丢进垃圾桶，起身向地铁内走去。 目的地：足立区。 稍微费了一番力气挤入车厢，北山诚发现困扰他的并不是里面有多么拥挤。 而是那些迎面扑来的各种复杂古怪的气味，让他难以招架。 呼，艰难的呼出一口气，北山诚改用嘴巴呼吸，这样会好很多。 如果顺利的话，“黑泽雄光”此时应该也在这趟车上，甚至就和他在同一节车厢也说不定。 不过不敢肯定，此时北山诚明并没有被人注视的感觉。 索性，他干脆闭上眼睛，假装打起盹来。 果然，就在他闭眼后的几分钟，后方突然传来一股若即若离的注视感，像小针扎一样刺激着他的背部。 不用说，这种时候，肯定是人面犬追着他来了。 虽然知道对方大概率会来，却没想到只是隔了一个晚上。 这招守株待兔，本来还以为要多守个几天的。 北山诚已经明了，但面上不动声色，一想到它的谨慎，心中微微微一凛。 这人面犬竟然小心到这种地步吗？ 他睁着眼睛的时候，连一次都没有朝他的方向看。 要知道，北山诚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个普通人类而已。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对付人类都这样小心，可想而知是个难缠的角色。 不过可惜，今天既然跟来，就别再想回去。 第八十一章 入乡随俗 虽然能微微察觉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但在拥挤嘈杂的车厢内，北山诚无法锁定具体的目标。 当然了，他也并不会回头去找，对方警惕性很高，类似的事情绝对没少干，他只要稍微表现得反常，就可能把那个怪物惊走。 而且，就算此刻他突然回头，也无法将藏在人群中的它揪出来，人面犬的反应速度只会比他更快。 毕竟，那天在“黑泽雄光”的公寓里他就已经知道，没有变身时，即使在那么近的距离之下，他也没有办法察觉到藏在衣柜里的人面犬。 d级怪谈的各项身体机能远远超过白天的他，所以面对高阶怪谈，在没有变身的情况下，五官的敏锐度是不够用的。 但即便如此，北山诚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发现对方。 假如人面犬将目标锁定成自己，不论是视线还是杀意。 靠着狼人独有的野性直觉，都能有所预警，就如眼下在车厢内，他隐隐察觉到的隐蔽注视感。 而昨天，“黑泽雄光”的袭击对象是雨宫萤，因此北山诚在它冲出衣柜发之前都毫无感应，只来得及在它破门发出动静时，才下意识做出扑救的动作。 换而言之，今晚在12点之前，他的注意力必须非常集中，假如之后“黑泽雄光”一次都没有对他进行窥视，那么他也是无法发现对方的。 地铁到站。 足立区，目连町，吉野酒吧街。 这边的晚间风景依旧是灯红酒绿，空气中四处洋溢着年轻躁动的荷尔蒙。 除了学校和公寓，北山诚就属这里来的次数最多，都快变成第三个家了。 距离12点还有好几个小时，他得想个办法，在人多热闹的地方，自然地过度这段时间。 并且期间千万不能落单，免得被偷袭。 看了看街边商铺玻璃橱窗里，倒映出自己的清秀的脸，北山诚暗道现在这幅样子，可不是d级怪谈的对手。 并且还得让它相信，北山诚这么晚到这里是来玩的，而不是其他什么目的。 所以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就很明朗了。 那就是，去酒吧，喝酒！ 什么叫入乡随俗? 跑到这么远的酒吧街不喝酒，就连狗都知道你有问题！ 在吉野酒吧街上，最大的一家酒吧，很明显可以看出来，就是吉野酒吧。 街道的名称本来不是叫这个，但奈何这家酒吧在附近的学生群体中实在太过出名，久而久之大家就忘了它本来的名字。 北山诚走进去，在吧台随便买了一杯加了薄荷的普通果酒，随后端着它到外面的露天卡座区。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可以坐这边的位置吗？” 北山诚巡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放在两个衣着清凉，画着浓妆导致看不出年龄的酒吧小姐姐身上。 现在他给自己的人设是，来到酒吧寻求艳遇的寂寞大学生。 两名女生坐在一张看起来最多容纳四人的小圆桌一侧，桌上摆着一盏led灯，以及两杯花花绿绿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鸡尾酒。 刚刚他观察过了，这两位除了低头刷手机就是打量着进出酒吧的各种男性。 并且她们之间几乎没什么交流，桌上的酒也是那种“买一杯能摆一个晚上”的，几乎不喝。 所以，北山诚判断她们不是来酒吧娱乐的，而是和自己一样带着其他目的。 人家是在钓男人，自己是在钓男犬。 其中一名女生听见有人搭讪，略感兴趣地抬起头，不料在看见是北山诚后，眼里流露出失望，摇摇头并对他说：“这边的位置是我朋友的。” 开玩笑，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运动服，手上还拿着一杯搞笑的果汁，一看就是个穷学生，虽然长相还过得去，但也就仅此而已。 晚上的时间宝贵，没必要跟这种穷小子浪费时间。 眼看两个女生又开始低头刷手机，北山诚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10张万円面额的纸币，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能让你们的朋友晚点过来吗？” 听到声音，两女一下抬头，看到桌上北山诚拿出的钱竟然还不少，有些惊喜的互相看了看，但又隐隐有些犹豫。 但一想到，她们已经坐在这里好几个小时都还没开张，继续等下去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咳，你听错了，没有什么朋友，现在就我们两个。” “所以……额，帅哥，你想怎么玩？” 一名女生看着桌子上的现金看，颇有些意动，收起了手机，态度也变得热情起来。 “很简单，今晚你们陪我就行了。” 北山诚说出自己的简单诉求，他只是想在这边合理地消磨时间，装装样子罢了。 “啊，今晚陪你？” “那这点钱可不够！” 另外一名女生听了北山诚的要求，暗骂他怎么上来就这么粗鲁直接，并觉得是他异想天开，显然对价格十分不满意。 什么？不够？ 北山诚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不就是想让两个女生陪自己坐着聊天聊到12点之前吗？ 肯定是对方理解错了什么！ 好在一顿解释后，终于将误会解开。 聊聊天就有几万円什么的，还有这种好事？ 两名女生顿时眼睛放光，对面前这男生的评价从“穷酸学生”变成了“人傻钱多没见过世面的学生”。 但她们不知道的是，北山诚压根没打算把桌上的钱全给对方，顶多拿一张请她们喝酒罢了。 这时，就在他们这桌的旁边，一名留着寸头的年轻男子路过，直直走进酒吧大门。 男子在行走过程中虽然目不斜视，但余光一直关注着北山诚的动态。 正是再次改变外貌混进人群的人面犬。 它一路跟着北山诚到了这里，却一直找不到出手的机会。 周围人太多了，要想个办法把那个人类引到偏僻的地方再动手。 酒桌这边，嘴上虽然一直在应付着两名热情的小姐姐，但北山诚心里也开始有些着急。 眼看时间快到12点，一会儿他该用什么办法，自然地一个人走到偏僻的地方呢？ 如果就这样一个人莫名其妙往人少的巷子里钻，未免有些太过刻意。 第八十二章 碰面 一个人刻意落单的话，不确定暗处的人面犬是否会上钩。 不过下一刻，他似乎想到一个办法，于是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酒吧内部，伪装成人类的人面犬心里也是越来越焦急。 虽然对于d级怪谈，对于它这种成熟的猎食者来说，耐心是必须具备的最基本的素质。 放在往常，它会留够充足的耐心，等待目标猎物落单。 但今天却不一样，伪装成人类生活的丰富经验，让它知道，一旦人类去到酒吧这种地方，那不论玩到多晚都有可能。 甚至直接玩到第二天早上的也不是没有。 如果是是这样，它就算花费一晚上的时间耐心等待，也将没有机会对北山诚动手。 它不能冒这个风险，因此必须想个办法把那个人类单独引到偏僻的地方去。 就在这时，人面犬观察到，酒吧内有些男女喝完酒后，会互相搀扶着走到外面昏暗的小巷中，或是直接坐车离开。 这个发现突然给它莫大的启发。 于是，它走到卫生间，仔细观察一个因为醉酒而躺在盥洗间不省人事的人类女性。 下一刻，镜子中映照的原本是寸头青年的脸，突然一阵蠕动，伴随着骨骼肌肉摩擦错位的声音，最终变化成和醉酒女子一模一样。 身高体型也在慢慢缩小，并且还长出了茂密的头发。 随后，它扒走了地上女子的外套，并且发达的汗腺模拟出了女子的气味。 从镜子中看去，它已经是改头换面，完全变成了醉酒女的样貌身材。 接下来，它计划就以目前这个样子，将北山诚引到人少的地方出手除掉他。 深夜，暖风迷醉，这个时间段的酒吧男女，无论饮酒多少，基本都已经尽兴，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酡红。 接下来的时间最适合继续发酵点什么。 人面犬伪装的女性走出酒吧，自然地朝着北山诚那桌走去。 它观察过了，自己伪装的这个人类女性，长相在整个酒吧里都是数一数二的，虽然它自己并不是人类，但它却从小到大长着一张人脸。 不说整体，单说对于颜值的判断，以及对脸部的审美，它自信是不输给人类多少的。 至少，它现在这张脸比北山诚桌上其余两个女性要好看得多！ 它有自信，就凭着现在这张脸，只要开口邀请，酒吧里任何一个男性都会乖乖跟它走。 它清了清嗓子，先站在一旁，熟悉一下人类女性的神态与声音动作，毕竟是只公犬，第一次扮女人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将状态调整到最好后，它径直向北山诚那边走去。 在他身后站定，人面犬伪装的女性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打扰了，先生，能请你……” 话还没说完，突然它看见北山诚站了起来，朝前方一个白衣女子走去。 随后，人面犬眼睁睁看着两人聊了几句，就开始朝一条小巷移动。 这让人面犬目瞪口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它去晚了？ 就差一分钟！他竟然就被其它人类女性捷足先登！ 人面犬越想越不甘心，自己为了除掉他下定决心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不惜跨越种族甚至跨越性别！ 好不容易出现在他面前，他却连一眼也没看这边，就和别的女人走掉了？ 这无疑对它的自尊心是一个十分沉重的打击！ 它绝对不能接受！ 于是，人面犬快步上前，拦住正要往巷子里走的北山诚和白衣女子。 “打扰了，这位先生，我能请你喝杯酒吗！” 人面犬学着酒吧中女性的语气说道。 “我吗？” 北山诚看着眼前长相不错的娇小美女，有些意外。 人面犬伪装的女子微微点头。 这让北山诚犯了难，要是在平时他也就答应了。 要知道这么长的时间以来，被女生搭讪这种事情还是头一次，哪怕地点是在酒吧。 就算可能不是那么纯情，他也很想感受一番受女生欢迎，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 可惜了，唯独今天不行。 今天他面对的是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凶恶人面犬，绝对不能把无关的人卷进来。 并且，除去这个原因外，他看了看这位身材娇小的女生，身高似乎一米6不到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高挑的白衣女子。 对比了一下，他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喜欢个子稍稍高一些的。 没办法了，虽然这样可能有些打击对方，但实属无奈之举，还希望面前这位小姐不要怪罪。 于是，北山诚客气地婉拒了对方。 “很抱歉……” 听到这个回答，人面犬傻眼了。 它自认现在这幅样貌，要比对方身边那位白衣女生优秀，但看起来，北山诚似乎对个子更高的女性更加情有独钟。 失算了。 刚刚它在变化时，本可以不将身高也变得那么矮的，很奇怪，以它对日本人类男性的了解，他们不是更喜欢娇小可爱那一类的女生吗？ 还是说，面前这个该死的男人是个例外？ 就在它发愣的功夫，北山诚一行已经拐入小巷不见踪影。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人面犬愕然发现自己的目的好像已经达到了。 它要的不就是对方落单吗？ 眼下，他竟然自己就往人少的地方钻，正好还省得自己费力。 而且多了一个女性人类也不要紧，那就一起死吧。 这样想着，人面犬脸上一阵变幻，个子也慢慢拔高，恢复刚才自己原本男性的样子，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默默地跟了上去。 耐心地跟了几分钟后，周围的街道已经看不见行人和车流了。 另一边，北山诚和白衣女子走在偏僻的巷道里。 已经这么给机会的落单，也不知道潜伏在暗处的人面犬有没有上钩，现在是不是跟在背后。 看了眼时间，只有不到20分钟就到12点。 如果这段时间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那他自己就得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再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下个拐角处，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前方。 虽然相貌是北山诚没见过的，但是对方那带着仇恨的眼神，以及浑身散发出的浓烈杀气。 已经让他明白了些什么。 第八十三章 裂口女vs人面犬 “那边的那位先生，大晚上的你站在路中间这样瞪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北山诚笑着问。 “你不知道我是谁？”人面犬阴恻恻的说道。 “你是……”北山诚装作想不起来的样子，疑惑地问。 话音刚落，马路中间的男性面部突然一阵扭曲抽搐，过了几秒钟，他的脸竟然变成了北山诚的体育老师“黑泽雄光”的样子！ “现在你想起来了吗？” 突然变脸的“黑泽雄光”发出一阵狞笑，十分想看到对方惊慌失措的表情。 然而它失望了，北山诚面部平静如水，似乎早就猜测到这种情况。 然而正是这种淡漠的反应，更是让“黑泽雄光”怒气噌噌上涨。 区区一个人类，竟敢如此小看它！ 上次要不是被那人类用辣椒粉阴了一把，那天本来他们绝对不可能走得出公寓的门！ 话不投机，“黑泽雄光”也不再压抑自己的杀意，它双手捶胸，身躯突然一阵膨胀。 刺啦—— 上身的衣服随着人面犬体型的疯长而炸裂开来，露出黑毛遍布的躯干，一身虬结的肌肉块上青筋鼓动。 同时，它的眼部迅速充血，很快就血丝密布，整个瞳孔以及眼白部分，都被疯狂的暗红色占据。 两鬓长出浓密的绒毛，脸颊两侧长出硬须，下颚前突，两颗犬齿变得异常尖利，直接顶到嘴唇外面。 整个变化过程看起来相当骇人，除了那张依稀还有点人样的脸，其他部分看起来已经和人类没什么关系了。 原来，在公寓的那次根本就不是“黑泽雄光”的真正形态。 眼下这个肌肉发达的人型野兽才是！ “去死！” “黑泽雄光”没有再说废话，选择直接动手，发达的后腿重重一蹬路面，牛犊般的躯体，如疾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般冲向北山诚二人。 二十几米的距离转瞬即逝，“黑泽雄光”虽然体型变大，但速度却快得让人匪夷所思，眨眼就逼近北山诚身前，扬起锋利的爪子，狠狠向着他的脖颈处抓去。 以d级怪谈的恐怖力量，这一下要是抓实，哪怕北山诚有着被强化过的身体素质，恐怕也会直接毙命。 连极速愈合都施展不出来的那种。 并且最要命的是，现在距离12点还差5分钟！ 不能变成狼人的话，别说能不能打赢，他能不能避开爆发全力的人面犬进攻都难说。 至少，眼下这一击，北山诚是避不开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要躲避。 人面犬看着对方毫无闪避的意愿，心里已经浮现出复仇成功的快感。 这人类应该已经吓傻到动弹不得了，它这样想着，手臂的力道竟然又加重了两分。 近了！ 这一爪狠狠抓向北山诚脖颈！ 然而下一刻，预想之中血肉横飞的场景却并未出现。 “黑泽雄光”骇然发现，它势大力沉的这一击，竟然被一只纤细的手掌给按住了，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是那名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跟在北山诚身旁的白衣女子！ 白子此刻按着人面犬的手有些微微打颤，同为d级怪谈，对面的力气显然和她在伯仲之间。 没错，刚刚在酒吧时，北山诚用手机通知了白子，让她过来带着自己一起去往废弃办公楼。 正因为有她在，北山诚才敢放心的在自己没有变身的时间内，独自远离人群。 “你又是谁？” 人面犬恶狠狠开口，眼里丝毫不掩饰对这个突然冒出来打乱自己计划的女人的恨意。 而白子并没有回答，另一只手的指甲突然疯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眼前的怪物狠狠一切。 人面犬只觉得眼前一花，下意识地将头往后一仰，但还是没有来得及完全反应。 只见它脸部的皮肉被刀片一般的锋利指甲划破，浓黑色的血液不断滴落在地面。 看得一旁的北山诚暗道厉害，情不自禁拍起了掌！ 果然不愧是擅长速度的裂口女！ 看起来，同为d级怪谈，人面犬的速度几乎差了她一个档次。 “加油！白子！” “今天要是赢了请你吃好吃的！” 看到自己见了血，又听见北山诚这略带嘲讽的喊话，“黑泽雄光”瞬间恼羞成怒。 它眼里的血色更加浓郁，大吼一声，朝着白子冲去。 接下来，两只d级怪谈陷入胶着的缠斗，但总归来说是白子占了上风。 利用速度的优势，她不断用自己锋利的指甲在对方身上弄出一道又一道的狭长伤口。 反观人面犬那边，虽然看上去力量稍微占一些优势，但苦于没有白子灵活，看起来像是在被白子遛狗。 不出意外的话，北山诚感觉今晚自己都不需要出手。 正准备半场开香槟的时候，不料，意外偏偏还是来了。 “嗷呜——” “黑泽雄光”利用交战的间隙，突然狂退，迅速与白子拉开距离，并仰头发出一阵嚎叫。 不一会儿，北山诚就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正向这里靠近。 街角、巷尾以及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冒出一头头人面犬，其中甚至不乏那种初步具备直立行走能力，看起来即将晋阶d级的。 靠，打不过开始叫兄弟了！ “你们，去把那边的人类杀了！” “黑泽雄光”狞笑着对赶来的这一群同类说道。 今天，那个人类必死！ 它们人面犬族群，从来不是只靠单打独斗的！ 场面从一对二变成了几十对二，形势瞬间发生逆转！ “黑泽雄光”大吼一声朝着白子扑去，它知道，只要自己拖住了眼前这个女人，那个人类立刻就会惨死在其他同胞口中。 它疯狂挥动着粗壮的双臂，卖力朝着白子猛攻。 这时，身后爆发出一阵砰砰砰的闷响，其他人面犬也开始行动了！ 过了一会，身后的异响迅速平息，再也没有一点动静。 注意到这个之后，“黑泽雄光”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 结束了？看来那个人类已经死了。 不过怎么没听见他的惨叫声？ 还不等它细细思考，这时，和它对攻的白子，突然高高一跃，跳到了旁边的二层民房屋顶，看起来似乎不想和它再打下去。 “哼，现在知道要跑了？” “黑泽雄光”脸上露出胜利的喜悦，不再管白子，而是迫不及待转身想看那个人类的惨死的样子。 然而一转头，它呆住了。 第八十四章 同为d级，我全点了攻击 第84章 同为d级，我全点了攻击 身后的场景，确实是惨象横生。 只不过，惨的却是“黑泽雄光”叫来的那群人面犬。 此刻，它的同胞们，身体以各种诡异的角度弯折，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街道，并且正化为黑烟缓缓消散。 这些死去或者即将死去的人面犬，没有一只体态是完整的，看起来都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一击毙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道路中央，一只浑身散发着浓重煞气的黑色人型巨狼，正单手掐着一只体型看起来与“黑泽雄光”差不多的人面犬。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除了“黑泽雄光”以外，这已经是幸存的最后一只人面犬，但不出意外的话，它也活不过一分钟。 巨狼自然就是北山诚。 此时他掐着这只人面犬并高举过头顶，任其在手中不断挣扎求饶，也无法撼动狼人精钢浇筑般的手臂分毫。 转头，碧绿的瞳孔盯住“黑泽雄光”，另一只还手挑衅地对着它勾勾手指。 今晚这些突然涌现出的人面犬，基本都是“黑泽雄光”自己的族群同胞。 此时，不过一转头的功夫，却被一头突然出现的黑色巨兽给屠戮殆尽。 事情发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它刚反应过来，同胞们就都已经化成黑烟消散。 而且，巨兽手中捏着的那只奄奄一息的人面犬，还是“黑泽雄光”的第21个儿子！ 眼看也快活不成了，“黑泽雄光”目眦欲裂，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而本来应该被其他人面犬杀死的那名人类，现在莫名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头黑色人型巨狼。 它的目光艰难地从自己的子嗣身上，转移到巨狼脸上。 此刻，哪怕是“黑泽雄光”反应再迟钝，也已经知道，这头黑色巨狼就是北山诚。 “你不是人？！”它的话语中满是被欺骗后的愤怒，以及难以置信。 北山诚一听，诧异道对方似乎破防了，竟然直接开骂，当即也恶狠狠地回喷。 “你才不是人！” “啊啊啊啊——” 这个人类，简直欺人太甚！ 这句话一出口，“黑泽雄光”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狂吼一声，身躯竟然又隐隐涨大一圈，然后炮弹一般向着北山诚冲去。 在极怒之下，它的野性压过了理智，人型的它甚至开始四肢着地奔跑。 北山诚看着对方状若疯狂的样子，也是略微有些奇怪，随后直接将手里掐着的那只人面犬用力往前一掷，像一块破抹布般朝着“黑泽雄光”直直飞去。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黑泽雄光”再怎么样怒不可遏，面对掷过来的自己的子嗣，还是无法坐视不理，下意识的就停下来并且并且用双手接住。 然而，被它抱在怀里的那只人面犬早已没有心跳，身体有部分已经在透明化了。 “现在就只剩你一个了。” “说说吧，你潜伏进学校的目的是什么？” 北山诚淡淡问道。 然而“黑泽雄光”只是仇恨地瞪了他一眼，人性化的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根本不答。 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结果，本来也没指望能从对方嘴里问出下什么有用的信息。 算了，结束吧。 对人面犬这种怪物的看法，就是遇见了，必须成为他的经验包。 看看面前这只d级人面犬，顶着黑泽雄光的脸的那天开始，他就知道，原来的体育老师已经遇害了。 像它这样，顶替人类身份混进人类社会的人面犬，肯定远远不止一只！ “嘭！” 怒极的“黑泽雄光”冲到北山诚近前，用尽力气一拳打在他的胸口。 “力道还不错！” 狼人被这一拳打得身形一晃，稍微有些吃痛，但也就仅此而已。 反观这只d级人面犬的拳头已经隐隐在渗血。 按理说晚上的狼人也算是具有d级的实力，但感受着对方的全力一拳，让他知道两者的差距十分悬殊。 根本不在一个级别！ 究其原因，北山诚认为对方晋阶时将能力强化在了潜伏隐匿这方面。 而狼人，毫无疑问是全点的攻击，这样一来一回，北山诚对它简直是碾压。 随意回了它一拳，“黑泽雄光”直接被击飞十几米远，落在成了地上滚地葫芦。 随后，它竟然顺着在地面翻滚的势头，爬起来就跑！ 赢不过，得跑！ 这是它此时唯一的念头。 “没意思，该做个了结了。” 奔跑的途中，毛骨悚然的声音贴着它的背后响起。 最后的画面，是它看见一只利爪猛地从自己胸膛穿出…… “黑泽雄光”，卒。 一阵浓郁的黑雾，从这只高阶人面犬体内缓缓飘出，被北山诚吸收。 “终于结束了，本以为这一趟只有它一只人面犬，没想到这次它竟然还给我个惊喜！” 吸收了这一群人面犬，加上他们老大的神秘黑雾，北山诚发现自己已经隐隐有晋阶的迹象！ 这种感觉，只要再来一只d级以上的怪谈，随便什么都可以，他百分之百能突破！ 也就是说，再有一次，他就能自由控制自己变身的时间，能摆脱东躲xz的日子！ 喜悦之余，北山诚对于被他干掉的这只d级人面犬的战斗力有些诧异。 体感上也就是速度和力量要比墙男好些，对他来说还是不够看，也许是因为对方专精潜伏方面能力的原因。 这对他自己也有不小的启发。 因为首次晋阶，肯定会强化自由控制变身的能力， 这样一来，可能也会像这只d级人面犬一样，硬实力应该只有身体素质的提升，因此幅度不大。 没办法，对北山诚来说，优先掌控自由变身的能力，才能让他最好的适应环境。 “白子，下来吧，走了！”北山诚对着某栋屋子的房顶招呼一声。 免费看了一晚上的怪兽大战，白子显得很是兴奋，看着北山诚玩得十分尽兴，途中她也想要下来帮忙，但被他的一个眼神制止。 没办法，北山诚晋阶在即，可不能让白子下来分经验。 得走成一条单人线，辅助去旁边看着就好。 随后，两人回到熟悉的废弃办公楼，他又要在这呆到到明天早上才能回去。 第八十五章 被标记了 第86章 被标记了 早晨，北山诚起床洗漱，吃完早餐后，照例去往学校。 自从前几天人面犬被他杀死后，学校内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但一想起之前在梦境中听到的那些话语，让他又觉得，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就能结束。 怕学校像之前一样，哪里一不小心又出幺蛾子，混进一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他还特地效仿之前跟踪“黑泽雄光”那样，暗中在学校内部四处观察了几天。 在这一点上，他也有跟几乎快把社团当自己家留宿的雨宫萤交流过，得到的答案是一致的，人面犬事件后，学校内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其他动静。 只不过，雨宫萤晚上在活动室，大部分时间是看电视，只有等剧间广告的时间，她才会出去四处走走看看，因此她的话参考度不高就是了。 这样想着，北山诚走出公寓大楼，呼吸着晨间的新鲜空气，开始步行前往学校。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他忽然心有所感，在右脚迈出去之前，生生停住脚步。 下一刻，一个物体从天而降，重重坠落在他面前的道路上，“啪”的一声，摔成了无数碎块，各种细小的碎屑还溅了他一身。 北山诚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花盆，溅到他身上的则是一些细碎的泥土。 周围离得稍近的行人则是被吓了一大跳，纷纷仰着头一边寻找罪魁祸首一边破口大骂。 他虽然提前预知到，但心里仍然不平静。 刚刚再往前跨一步，自己就被爆头了…… 得亏了他是狼人，有着预知危险的能力——野性直觉，不然换个普通人来，这会儿估计得去医院躺上一周。 “好险……” “话说，我们这栋公寓里，还有人在阳台上养植物吗？” “记得公寓的规定里是不允许的吧？” 公寓大楼的外立面上，每个楼层一户挨着一户，北山诚抬头一间一间看去，并没有看到谁家的阳台上是摆放了盆栽的。 奇怪了？ 这是从哪儿掉下来的？ 这时，公寓的前台小姐慌慌张张地从大堂里跑了出来，一边不停地鞠躬说对不起一边向他了解情况…… 在公寓门口出了这种事，他们是有义务查明情况并给其他住户一个交代的。 耽误了一小会儿，好不容易才赶在上课之前抵达教室。 午后，在食堂吃过午餐，北山诚照例前往社团活动室。 推门进去，还是和前几天一样，东郷美树在认真看书，雨宫萤认真看电视，两人几乎都固定了自己的活动区域，成为活动室的两大奇景。 “东郷同学，最近怎么没见朝雾同学过来社团？” 北山诚有几天没见她了。 “凛啊，前天她骑车到学校的途中，说是磕到了路边的石子，结果摔伤了腿，这几天在家里休养。”东郷美树放下书本说。 “这样吗，朝雾同学还真是运气不佳……” “伤势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北山诚适当地露出关心的神色，但心里却偷偷吐槽。 朝雾凛身为一个从小练习剑道的运动达人，而且还身具灵力，竟然会因为骑车不小心摔了导致受伤，想想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没什么事，都是皮外伤，昨天去看望她的时候，还很生龙活虎呢！” “那就好。”北山诚放下心来。 “不过，说来也很奇怪，最近身边朋友受伤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两起了。” 东郷美树联想起自己身边的朋友，突然这么说道。 这话乍一听起来，似乎就是普通的闲聊，但北山诚眉间一动，却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东郷同学，你另外那个受伤的朋友，是不是也在咱们学校就读？” “是啊，而且还和我们一届，就是同系的优子，北山同学你应该知道吧？” 听见这话，北山诚神情一怔，随后心里涌上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隔壁班的优子他自然是知道的，有时候两个班级上课就在相邻的教室，这个女生会经常跑到班上来找美树玩。 然而，重点并不是这个。 重点是优子，正是在诡异流感爆发那天，经过他探查，周围班级中为数不多的没有感染症状的人！ 这样一想的话，朝雾凛也是！ 自己也是！ 早上那个突然从天而降的花盆…… 如果不是他突然停住，那现在也已经受伤。 这三件事，竟然不是偶然！ 所以说，那次流感没感染症状的人，最近运气都莫名其妙变差了吗？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人面犬那件事情看来并没有那么简单就了结。 不行，得再去证实一番。 想了想后，北山诚和两人招呼一声，就离开了活动室。 他找到当时发现的，同样没有症状的几名同学的班级和社团，依次询问了出勤状况，发现大部分都请了假。 理由不外乎是“走路滑倒”“被车撞了”“食物中毒”等看起来十分倒霉的事情。 不过，据他们的同学或社员说，伤势都不严重，和朝雾凛一样，也就是休养几天的水平。 这些当时没有症状的人，眼下竟然出奇一致地遭遇倒霉事件。 这到底是？ 直到这时，北山诚似乎有点明白，那天那场看似无用的流感，好像是把他们这些人筛选了出来？ 果然，“黑泽雄光”并不是结束，他身后还有某种存在。 不过对方后续这一番操作又是什么意思，让他们这些人一个个因为“小意外”而倒霉吗？ 这又是什么意思？ 等等，不对，北山诚突然发现，自己这里有问题。 早上，他没有迈出那一步，没被花盆砸中，所以也就没有受伤…… 这么一看，在一众倒霉蛋中，没有受伤的他鹤立鸡群了属于是。 完了！ 这特么的自己现在不就非常显眼了吗？ 想通之后，北山诚突然有些蛋疼。 他现在肯定已经被人面犬背后的存在标记为头号种子选手了。 早知道，早上他宁可头铁一点，直接用脑袋去接那个花盆就好，他的头可比花盆硬多了，这样一来什么事也没有！ 结果，他退半步的动作，就把自己给筛了出来…… 现在好了，暗处的那些鬼东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冒出来找他的麻烦。 最严重的还不是这个，严重的是在这过程中，他狼人的身份万一被发现了才是最要命的！ 第八十六章 【厄运娃娃】 第87章 【厄运娃娃】 当然，宁可头接花盆什么的，是站在上帝视角的选择。 早上刚出门那会儿，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必然不可能不躲避的。 这件事情防不胜防，他也不能先知先觉。 ----------------- 某个房间内，桌子上摆放着一个手臂大小的黑色人偶。 这只人偶浑身脏兮兮的，样子十分诡异。 眼睛的部位是两个形状奇怪，大小不一的红色纽扣，没有鼻子，嘴巴处则是直接缝了一条线，里面鼓鼓囊囊，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最为恐怖的是，人偶的额头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针眼。 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将一张人像照片，用钉子直接钉在人偶的额头。 场面十分诡异。 同时也解释了人偶的额头为什么遍布针孔的原因，看起来就像是一场诅咒仪式。 视线上移，被钉在诡异娃娃额头的，那张照片里的人赫然就是北山诚！ 过了一会，只听见“咔嚓”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诡异娃娃突然整个身体从中间裂开成两半！ 然而奇怪的是，黑暗中的那个人对此不但不在意，反而显得十分开心激动。 “【厄运娃娃】这次失败了！” “没错，就是他！” 声音莫名兴奋地说着，一只手拿起北山诚的照片细细观察。 这次，他终于确认了那位大人苦苦寻找的对象，代价是这件稀有的付丧物【厄运娃娃】的损毁。 【厄运娃娃】的使用很简单，只要将照片钉在它的额头，照片上的人就会霉运缠身，严重的还会招来血光之灾，只不过程度是很轻微的那种。 因此，【厄运娃娃】实际上并不是用来伤人的付丧物，而是偏向于功能性，并且它的使用还有一个非常大的限制。 它可以赋予照片中的人厄运，但假如那个人躲过厄运，也就是逢凶化吉的话，【厄运娃娃】就会遭到反噬而损毁。 这种能力古怪的付丧物，没什么威力，在平时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的，然而眼下对帮助他们锁定目标，发挥了奇效。 黑暗中的人满意地看着北山诚的照片，以及桌上损毁的【厄运娃娃】。 桌子另一边，摆放着一沓樱立大学其他人的照片，每张照片上都被钉子钉了孔，说明它们已经全部被【厄运娃娃】检测过了，照片上的每个人都中了招。 唯独，北山诚例外。 “呵呵，不错。” 算是不枉他费这么大的劲，寻找这个能力古怪并且十分稀有稀有的付丧物。 ----------------- 整个下午，北山诚一直在纠结这件事。 由于他早上已经表现得和其他倒霉蛋不一样了，十有八九被盯上。 但转念一想，一个花盆而已，砸不中人不是很正常吗？ 不能因为这个就武断地判定，自己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异类吧。 这不得整个二次考核什么的？ 他心想，要是回去的路上，再碰到诸如天降花盆，或者路边飞来的篮球、足球、网球、棒球等不限种类的飞行物，他这次一定要用头去接住，哪怕对方射得歪了。 没办法，北山诚的成分这么复杂，实在是很怕被盯上。 傍晚，北山诚考虑再三，还是走出了学校，往自己的公寓走去。 他现在面对的这一伙人或非人，以及目前东京大量存在着的人面犬，应该都是在梦境中看到的巨大人脸那边的。 假如这次被盯上的话，很可能来找他的或许还是人面犬也说不定。 如果是这样，他完全可以像上次一样，把对方引到白子那边，两人一起合力干掉，这样自己既能晋阶，还能保证在对方数量众多的情况下，不让任何一只人面犬逃走。 打定主意之后，北山诚也不是那么担心了。 然而就在这时，走在人行道上的他，突然再度心有所感，危险又来了，这次来自背后！ 感应到之后，北山诚甚至瞬间有那么一丝的喜悦！ 这难道是刚才他心里想的二次考核？ 如果这次他放点水，硬抗一下出点血或受点伤，消除对方的戒心，那么就没有之后这么多顾虑！ 想到这里，他略带欣喜地转身，想看看这次到底是什么。 球？还是花盆？ 然而下一刻，他傻眼了。 马路上，一辆大货车似乎方向失控，偏离了路面，直直朝着人行道上的他撞了过来！ “不是，被货车创什么的，比早上的花盆，以及别人的摔倒和食物中毒，也夸张太多了吧？” 就在这一刻，北山诚似乎还有些犹豫，还在斟酌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能不能抗一下，这事就算过去！ 不行！ 这能被创一下，不是开玩笑吗！ 狼人被撞一下可能屁事没有，如果他现在要是挨了这一下，肯定比普通人好不到哪去！ 咬咬牙，北山诚直接向一旁跳开。 而那辆货车直直冲破栏杆，驶上人行道，最后将一棵道路上栽种的树给撞折后，才终于停了下来。 周围，行人们早已是惊叫连连，快速掏出手机报警。 北山诚看向货车的驾驶室，里面的司机头破血流，倒在方向盘上不省人事。 看样子，不关那个司机的事。 看着路面的一片狼藉，他眯起了眼睛。 眼下，这个事故已经不仅仅是运气差那么简单了，与早上的性质截然不同。 这是冲着杀人去的！ “啧啧，你果然能躲开。” 这时，某个人说话的声音，突然从北山诚背后传来。 他瞬间神经紧绷，转头看去。 发现不知何时，一个头戴鸭舌帽，身穿黑风衣，整张脸都被衣领和帽檐包裹的高个男子，突然出现在背后离他很近的位置。 “你是谁？” “这起车祸，是你干的？” 北山诚警惕地看着面前的陌生男子，心里已经猜到大概。 “呵呵，不要明知故问。” “它就在你身边对吧？” 鸭舌帽男子语气不急不缓。 “它？” “它是什么？” 对方的问题莫名其妙，问得北山诚一头雾水。 不是来找自己的吗，它又是个什么玩意？ 这样想着，周围的人群慢慢聚集，把车祸现场直接围住。 “我们还会再见的。” 而鸭舌帽男子丢下这一句话后，突然消失在了人群中。 第八十七章 运气 第88章 运气 回去的路上，北山诚一直在思考鸭舌帽男子，口中的“它”到底是什么。 是人，是物品，还是某种怪谈？ 毫无疑问，鸭舌帽男肯定也是和巨型人脸一伙的怪物。 昨天在人群中，不仅仅是人，连气味都凭空消失，这种手段北山诚听都没通说过！ 而且，之前他们为了潜入学校如此大费周章，一遍召集人面犬在东京市区内四处作案，吸引异调局注意力，一边偷偷派出“黑泽雄光”潜入学校，传播毒素。 而目的，就仅仅是为了找一件东西？ 这东西到底有多珍贵啊？ 最离谱的是，它们最后竟然不知道为什么盯上了自己。 绝对是搞错了好吧！ 北山诚也不是没想过，它们要找的东西，会不会就是怪谈狼人？ 只不过，它们还不知道狼人的身份到底是谁。 但转念一想，他很快否定了这种可能。 真要找狼人的话，办法多得是，最简单的： 直接跟着怀疑对象，12点以后偷偷监视，看他变不变身就完了。 哪里需要费这么多周折，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所以他们的目标肯定不是狼人，至于是什么北山诚也不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认错人了…… 落到自己头上的算是无妄之灾，这倒霉的也是没谁了。 任谁被一帮疑似十分强大的怪谈组织盯上，都会头疼到爆炸。 北山诚怎么想怎么觉得如鲠在喉。 不行，这样太被动了！ 必须要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好歹，他得先知道对方要找的东西——“它”到底是什么吧？ 说起来，北山诚突然想起雨宫萤也经常说，要在学校里找某种怪谈。 那帮怪物，看样子要找的“它”，大概离也是某种怪谈。 这时，北山诚突发奇想。 该不会，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吧？ 虽然他立刻就下意识地觉得不可能，但还是准备稍微打探一下。 第二天午后，北山诚带着满肚子的疑问，早早来到社团活动室。 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对正在看电视的雨宫萤直接开口问道： “雨宫同学，你之前说要找的怪谈，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 记得她第一天到社团报道的时候，北山诚也问过对方同样的问题。 但那个时候雨宫萤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说的是“不知道”。 现在细细回想起来，哪有人说着要找某个东西，却又对那个东西的信息一点都不之情的…… 而且，哪有人说不知道的时候，脸色是冷冰冰的，还把头偏向一边！ 直到这时，北山诚才明悟。 他终于看出来，雨宫萤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给别人说而已。 而现在，他自认为和对方已经算得上是比较熟了，这一次也许会得到不同的答案呢？ 另一边，本来专心看剧的雨宫萤，听到北山诚再次问起这个问题，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随后斟酌着开口： “这个，我记得你上次不是问过了吗，都说了不知道了……” 说到后面半句话，她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并且又是把头偏向一边，没有看他的脸。 好吧，看来她确实隐瞒了什么。 只是面对北山诚，她还是不愿意说。 从这幅样子来看，也许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但北山诚现在的处境更加艰难啊！ 没办法，既然直接问行不通，他接下来就只能采取第二套方案来旁敲侧击了。 想了想，北山诚有些自己的事情不能说，干脆就编一点假的再掺杂一些真的。 理了理思路，他慢慢开口： “雨宫同学，你还记得我们去黑泽老师的公寓那天吗？” 听他谈起那天在公寓里遇袭的事，雨宫萤拿起遥控，对着屏幕按下静音键，然后转头盯着他等待下文。 有戏！ 北山诚继续说着，同时边说边观察雨宫萤的神色： “那之后，警方通报说，他现在失踪了。” “是吗，那还真是意外。” 雨宫萤虽然嘴上说着意外，但语气却出奇的平静。 好像早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从她的声音中完全听不出她有意外的情绪。 额，真是好冷淡，北山诚忍不住吐槽，随后话锋一转又说： “当时他袭击我们的时候，是变成了某种怪物对吧，它和你要找的那个怪谈有关吗？” 这下雨宫萤抿着嘴陷入了沉默，并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默认！ 果然有关系！ 北山诚甚至在想，她会不会对“黑泽雄光”背后的存在也有所了解？ 眼见她又不说话了，北山诚故意说： “还是说黑泽雄光就是你要找的那只怪谈？” 听见他这样说，雨宫萤直接露出鄙夷的神色，嫌弃道： “怎么可能！” “那种丑陋的东西！” “我要找的明明是……” 这时，雨宫萤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说漏了嘴！ 北山诚这几个问题问得似曾相识，他又在…… “好啊！你又在套我的话！”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她有点生气了。 “没有的事！我就是想了解一下而已。” 北山诚立刻补救地说，但心里却在想，完了，才刚聊了两句就被她识破了，看来她上次的时候总结经验，进步得很快啊。 然而面对他的不认账，雨宫萤的眼睛盯着他一直眨，一副明显不信的样子。 “算了，不理你了！” 转过头，遥控把静音关掉继续看电视去了，同时还戴上耳机，一副明显不想再和他说话的样子。 接着，她熟练地撕开一包薯片，气鼓鼓地嚼着。 “额，不是，雨宫同学，你误会了！” 这一次，耳机似乎真的将北山诚的声音给隔绝了，他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见她这个样子，北山诚只好暗叹一口气，把头一低，故作深沉地说： “雨宫同学，我就和你实话实说吧，其实最近我似乎是被失踪的‘黑泽雄光’盯上了，他……” 这话一出，他话还没说完，只见雨宫萤惊讶得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什么，你被那怪物盯上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北山诚看着对方耳机都没摘的样子，不由得吐槽。 这不是听得见吗？ 就这，刚刚还戴个耳机装成一副不想和他说话的样子，原来是只选自己想听的听…… “自从那天报警之后的几天，我偶尔会在人群中看见‘黑泽’，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眼花。” “没想到……” 说到这里，北山诚顿了一下，又偷偷观察旁边雨宫萤的表情。 此时她正蹙着一双细眉，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看起来对他编的这个故事相当上心。 有戏！ “没想到什么，你接着说啊！” 这回，反倒是她还急了。 看见她这幅样子，北山层终于放下心来，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接着说： “咳咳，没想到之后，我发现‘黑泽’总是会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周围，他似乎，是在观察我，或者说在监视我！” “直到昨天，他突然在我身后出现，拍了拍我的肩膀，还对我说了一句话！” “它说了什么？”雨宫萤手撑着沙发，靠得离北山诚又近了一些，并焦急地追问。 这么近的距离下，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一股雨后天朗气明的清新味道。 “‘黑泽’莫名其妙地问我，‘它是不是在我身边’？” “这个它，我不知道指的是什么，但是我猜可能是某种怪谈之类的东西？” 北山诚脸上露出一副不确定的疑惑神色。 “所以今天才想着特地来问你啊？” “我还想着，那怪物要找的东西，是不是和你要找的有关系呢？” 然而这个时候，雨宫萤似乎没有继续听他后面的话，只是嘴里重复着“在他身边？”、“在他身边？”、“竟然是他！”这样的话。 随后，她突然站起来，围着北山诚开始转圈，边转边上下打量他，时不时还凑过去用鼻子闻闻。 再之后，她看向北山诚的目光变了，那眼神，三分惊喜，三分怀疑，还有三分像是在看待一个陌生人。 “没道理啊，竟然是你！” “怎么会在你身边呢？” 雨宫萤不停的自言自语，显然十分意外。 然而看着她这反常的表现，北山诚却是一头雾水。 看起来，雨宫萤应该是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昨天的想法竟然蒙对了，她确实知道很多东西！ 为此，北山诚不惜把已经被自己干掉的人面犬黑泽雄光再度拉出来鞭尸，结合最近自己的一系列遭遇，站在普通人类的立场上，杜撰了这么一出受害人的戏码。 当然他也确实是受害人，假如他不是狼人的话，这会儿尸体恐怕都已经凉了。 而本来，他只是联想到雨宫同学也和昨天那个鸭舌帽男一样，问过类似的问题，所以跑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还真对了！ “所以说，那个怪物口中的‘它’，到底是什么？” 这时北山诚现在最想要知道的事情，只有先了解这个，他才能明白为什么那帮怪物会盯上自己。 以及自己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摆脱这种糟糕的境地。 “雨宫同学，现在你总能和我说实话了吧？” 没错，现在他不论是在怪物集团的眼中，还是在雨宫萤的眼中，都已经不一样了，他现在是被怀疑的第一对象！ 这么重要的身份，雨宫萤没有理由再对她隐瞒些什么了吧啊，这都还不对他说出实情的话，未免也太夸张。 这一次，雨宫萤总算没有想都不想地抛出一句“不知道”，而是一副面露难色，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现在她想开口却又十分谨慎的样子，和之前的表现差得有点多，北山诚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终于，似乎是组织好了语言词汇，雨宫萤开口问了一句奇怪的话。 “那个，北山同学，你最近有没有去什么神社之类的？” “神社？” “额，没有去过。” “而且，去没去过神社，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北山诚倒是有些懵，这和神社什么的能扯上什么关系吗？ 见他说没有，雨宫萤低头沉思了一会，并且小声嘀咕： “没去过神社？” “那他是在哪里遇见它的？” 想了想，她又换了个角度再次对北山诚提问。 “那，你有没有感觉，最近做事情都比较顺，没有经历什么挫折？” 额，这是什么问法？ 北山诚仔细想了一下，要是对方是问他学业上的事情，那可以说每一天都是挫折。 要是问他最近打的几次架，那确实是比较顺，因为都赢了。 “没，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想不到如何回答，北山诚只好折中一下，这样说了。 “话说，雨宫同学，你的这些问题，到底和‘它’有什么关系吗？” “我怎么觉得有点跑偏了……” 他适当地提醒了一下对方，这两个问题让他有点迷惑。 看着北山诚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雨宫萤显得有些着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才能让对方更加清晰一些。 “哎呀，我就说得直接一点好了！” “北山君，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运气变得很好！” “运气！？” 当雨宫萤说出这个词语的时候，在一瞬间内，北山诚脑海中想到了很多。 他反复念叨着“运气”两字。 恍然间，有种拨开云雾见日出的感觉！ 是了，运气！ 联系起人面犬以及背后的怪物组织，费劲心里在学校里搞的一出又一出花里胡哨的动作。 北山诚突然间有种明悟！ 它们……在学校弄了这么多复杂的事情，似乎，就是在寻找运气好的人！ 首先是流感，没有得流感的人，要么是身体素质极好例如北山诚，要么是身具灵力例如朝雾凛。 但还有一种人，那就是运气好的人。 并且，之后它们在暗地里搞的动作就更加明显了。 那天没有流感症状的同学，在后面的几天里，一个个都出现了意外事故，北山诚也是。 那个花盆…… 因为他躲开了，所以被它们觉得，自己就是运气好的那个人吗？ 想到这里，他恍然大悟。 在他的印象中，确实有一种怪谈是和运气有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