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往事》 引 子 温德殿角,青蛇落于帝位;化为天象雷雨,灾祸众生,自此不详,帝都有山兽奔腾,近海有海妖咆哮,人心里的彷徨迷乱,让某种本不真实的力量迅速的膨胀。 淫威贪物嫉恨尊宠虐杀色好瘾酒歌恶罪众种种私欲左右着天道, 祸乱着众生,鹿郡有张角张宝张梁自称有天人相助,是那种力量的化身,降世是为了拯救众生,迎合着民众被人拯救的惰性与软弱。一时之间,八州之人皆以侍奉大贤良师张角,祛灾免祸。 张角一众,即举旗聚众,兵犯幽州! 那一年,我才二十出头,正是愿意平定天下的年纪。 “我生逢大乱,可越是到后来我越是不明白,是这个世界大乱,还是我原本就心有大乱。“ ——张飞的青春期随笔 第一章 桃花为何开 我叫张飞,我的父亲是个极为本分的人,家中大贤良师的牌匾拜的殷勤,生怕有一丝不敬,便生横灾。 偏偏他又为我取了这么一个豪放的名字! 我听我的母亲讲,我出生那一日,他很高兴,我的到来让他觉得他平凡的人生有了不同;有了新的、长远的希望。 后来他又担心我太张扬,所以在我的字号里加一个德字,希望我有所约束。 可是随着我一天天的长大,了解了名字的一点意义,总觉冥冥之中又天意,我张飞注定是这庸碌人间的不凡之人。 我有这样的想法时才七八岁,并不了解如何才算是不凡之人,大概是像我朝高祖的宿命之敌项羽那样的人吧。 力能举鼎,折服众人! 读书的时候,先生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心意,他那温吞的性子似乎觉得这小子是个隐患,不小心就能闯出什么祸来,便教我多多练字,案牍宁神,收敛些心性。只是他忘了,字表心意,倒是更加迎合了我的心性,所以练到后来,不见那些规笔直的条框,凭添了大开大合的狂放,。 后来慢慢长大成少年,心意如矛,可那时我的父亲好像忘记了他当年的那些希望, 那时他的确期待着我无限可能,但是现在他只想我跟他一样,一样安分守己! 我便觉得他已经老了。 我外出闯荡,遭遇世间艰难的时候才理解这是对他的误解, 他对于我,像表达的东西一直的都是一致的,从来没有改变、衰减、熄灭过! 有些事我和他一样羞于表达,所以从来都说不清。 大概理解一个人总是在离开之后吧! 我年少功名不第,终日碌碌,像只受惊的野牛四处疯跑,横冲直撞。 于是有一日他很认真的对我说,你生的这般粗犷,不去杀猪可惜了! 我家在当地还算是富贵人家,杀猪卖酒算的上是一份好营生,他指望我过着富足的生活并延续下去,那是他对我简单而纯粹的爱,就是不让我尝到生活的艰辛,不必去经历他在生活中经历的那些困苦。 他们那一代的人的梦想是安定,最终实现在我们身上,我们这一代人的梦想是骄傲的存在,从鄙夷他们的本分开始。 我二十岁之前的少年,在涿州县城最繁华的街市杀猪卖酒,生意不错,来来往往的人,要么渴望肥白红鲜的肉食,要么想饮一杯忘却欲望艰难的酒,我从来以为只有战场上的杀伐喧嚣属于我,这闹市的人流车马,让所有在里面的人,泯灭了神光,终日碌碌的,维系每一日都一样生活。 我也会寻一些乐趣,有时候会请一些路过涿州的人喝酒。 我慷慨着我店里陈酿的好酒,他们慷慨着他们的流浪四方的故事。 从他们的故事里,我知道这个世界比我坐在东边城墙上的所看到的还要大,而在此之前远方只绽放着光芒的触角,捕捉着我期待的眼神。 他们说洛阳城里最繁华的不是那富丽的殿堂,而是一个名为貂蝉的女子,面纱中妖艳绝世的面容,他们说宫墙里有十乱,必祸天下苍生。 这是他们听说的故事,我很喜欢,那些故事,都在等待一个少年,我有一颗少年的心,跳动的节奏像是一批骏马奔跑在苍川大地。 我更喜欢听他们讲自己的故事,在每一个值得讲述的故事里,在当时他们有着无敌的力量,哪怕此时在流落在一个被人施舍的酒屋里,故事也不会辜负美酒。 我是不喜欢喝酒的,每一次让我宿醉的是他们的故事,我知道,我的身上也隐藏着那无敌的力量,去成全一个骄傲的名字。 九州之间皆有大道,这天下在我的路上。 这样的日子直到张角十万大军,侵向幽州边境。 我父亲虽然大贤良师牌匾拜的殷勤,战乱在即,又担忧祸及家业,风声刚起,便催促我要我变现钱财,避乱深山,等到天下太平再出世。 他坐在大堂正中,面色严峻,不容置疑。 很明显的是,他不是在让我选择,是在让我怎么去做。 远方的街道传来一身微弱的叫喊。 “太守刘焉,招募义兵,抗贼守城“ 家里当时氛围紧张,外面一点的声响也听的分明。 我当即跪下来对我的父亲磕了三个响头,转身走向门外,我还是自己做出抉择,只是离开的每一步都重若千斤,那是自出生以来积累起的沉重,我听到父亲在身后说话了 “若未能成事,且速归来” 若他出言阻扰,我或许心生反叛,可他出乎意料的支持了,我所有的倔强分崩离析,泪流满面,却是步伐越发的轻快,越走越远。 我没有回头看,我们这一代人,骨子里薄情, 往后,征战数十余载,亲恩负尽! 当一个人,在一个地方过的不好的时候,他就会想要离开,远方总是很能安慰人的,至少多了些未知的可能,人总归这样的,绝不会相信自己只属于有限的生活,鸡毛蒜皮,更愿意相信是属于未知的可能。 ——by张飞的青春期随笔 第二章 我兄玄德 那一日,我迈出了家门,你不得不承认人注定是要漂泊的,我们家门楼一直立在我的身后。 若要归入那座门楼,当披冠踏马,衣锦华容。 我见过飞蛾是如何飞快的扑向灯火,我的那些眷念与不舍很快就被那骄傲的火焰燃烧殆尽,把那颗有些紧张的心烧的发烫。 步伐也就变得快了,门楼还在我的身后,只是愈来愈远。 有些人总是有很多朋友,我卖酒的时候总是会看到很多人结群过来饮酒歌乐,或是和另一群饮酒歌乐的人打上一架,我是很羡慕这种朋友的,我也尝试过加入过他们,可是后来我发现这些人做什么都是要一起的,偷看姑娘洗澡都得一起去,哪怕你其实是抗拒和很多人一起偷看姑娘洗澡,而且更多时候,我喜欢做的事情是和他们不一致的,又不得不附和着同他们一起,所以总是很别扭,到了必须取舍得时候,我还是选择独自去做些愿意做的事。 还有一点是,一帮人出去好像总得去打一架,每个人都有看不惯的人,一帮人谁都看不惯。 独来独往久了,我就没什么朋友了,甚至有了一种不愿同人做朋友的气质! 可我觉得人还是得有朋友的,我不得不承受这件带来的痛苦。 直到,我遇到刘备,那个认识了几日,我就叫了一辈子哥哥的人。 我遇到哥哥是在我离家之后,去向募兵处的路上。 当时街上很慌乱,战争很快就要开始,那些供奉大贤良师的人们也还是唯恐避之不及,几乎所有的门市都关了。 后来我回忆与他初见,总觉得是注定。 因为所有人都在奔逃的时候,他却独自在街上编着草鞋。 他是那一种你一看就会觉得很出众的人,眼睛里有不凡的神采,我是不懂的看相的,但是还是觉得他长的很有福相。 可当时这么一张很有福相的脸却显得有些忧郁, 我在那一刻,就开始想和他做个朋友,可能因为我有的时候也会和他一样同别人格格不入,可能我仰慕他的神采,可能我想沾沾他的福气。 不管什么原因,我都没后悔过成为刘备的朋友,那是我一生的荣耀。 那一天我走到了正在编鞋的刘备面前,很直接的同他讲 “怎么,编了这么多的鞋,却不知道自己要走向哪儿么?“ 他看着我,原本忧郁的脸上开始显得兴奋和喜悦,好像他是在那里等人的,而等的那个人就是我。 我后来甚至觉得这是我哥哥的天赋,他永远会让人感觉的到,他是在这个世界里等待着你的人,而你会感到幸运,感到与众不同。 他值得被所有故事歌颂,被所有故事里人追随! 他笑着回答我,城中乍起春风, “我想我现在知道知道我该去哪儿了“ 我便问了他的去向 他说“我要和你一起去参军了“ 我又问他“你为何等到我来了,才知道要去参军“ 他说 “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毛病的,我这个有时总会犹豫不决,看着别人避难,便想避难去了,可又觉得心有不甘,可我看到和与他们不一样的你,我想这才是我要做出的选择“ 他的答案让我很信服,因为人很多时候是不知道自己该去干嘛的,我酒馆里的过客给了我答案,现在是我给他答案。 于是我和刘备便结伴去参军了,他送了我一双他编的草鞋 “我们要走不一样的路了,穿上双新鞋去走,“ 那真的是双特别合脚的新鞋,也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 我后来回忆,我的人生仿佛是在那里开始的,在此之前的都是些不足为道的虚度。 我的父亲同家人避难去,他变现了钱财交予我,唤我不要太过争名,他说他只是盼我平安! 毫无疑问的是,刘备是一个很受欢迎的人,和一个很受欢迎的人在一起,你就会显得并没有受欢迎,其实你平时独处时也是如此,只是这种差异被对比了出来,真他妈让人难受。 ——by 张飞的青春期随笔 第三章 重阳日 杀人者关羽 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很不堪,行径龌龊,为祸一方,你想去杀了他,让他得到应有得惩罚,那么在这个时候,你要问自己 你是神么? 在河东有一个很有势力的豪绅,因为很有势力,便去欺负那些本本分分的的人,他们也算是很会利用规则和人心的欲望,通常都很自信,肆无忌惮的觉得自己做的事不会有任何的后果。 这样的人有很多,很多年代盛产,但是这些人总不会很重要,所以你也不太需要知道他的名字。 他是河东最荒唐的存在,却从来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存在。 他有着连自己都不知道数量的小妾,但凡是被他看上眼的女子,便会被他劫了去发泄兽欲,那些女子的家人大多软弱又固执,觉得败坏了名声的女子就是一块腐烂的肉,那些人大多选择把被强奸的女子送给他当小妾,还要感恩戴德,大呼善人,也有一部分贞烈气急的,撞死在街头,。 他喜欢吃最新鲜的肉食,带着长弓在街上射箭,称之为游猎人间,原本过着平凡日子的民众,开始生活在流矢乱飞中,他射杀街上的牛羊炙烤,把不幸中箭的人们丢在火堆里助燃,用镶金的宝刀割食牛羊最细嫩部分带血丝的肉了,早先也是有人报过官的,只是死之前在河东老老实实耕作的人,死进命案里,进了官府,就成了反贼了,他倒成了诛贼有功的英雄。 这样日子听起来是很难过下去的,那些深受其害的民众倒像是对这个地方爱的深沉,拖着被箭射瘸的腿,被射断的手,被射瞎的眼顽强而小心的在这里生存着。 也有为被杀死的骨肉至亲复仇的,拿着菜刀或者耕地镐头不顾一切的去寻找诸恶之源,他很聪明,他知道仇恨是有痕迹,有来源的,他在河东有通天的耳目,那些仇人在没能接近他之前就会死掉,他深知人心,谁要是敢复仇,同谋者株连,不告者株连,很多同他有仇的人,只是言了一句报仇,就会被人举报,活下来的那一部分人仿佛生存欲更加的强烈,他觉得他们是幸存者,要不顾一切的活着, 河东的街上飘荡着冤魂,河东的屋里藏匿着丑恶。 他觉得他和他的欲望是这个地方的神。 那些苟活的人们,不敢把他当坐恶鬼,把他当作让他们活下来的神,供奉着他的欲望,迎合他的喜好,只为了活着,他们可以活着,他们的女儿们在他那里当小妾,他们每日给他送去最新鲜的牛羊,这样日子本该崩塌的,却成功的让他们延续, 突然有一日,河东幽狱一样青冥被一道阳光驱散,仿佛太阳重归大地。 他却觉得这样的天气特别的好,空气很清新,于是背着他的镶金宝刀的出门了,那是一把没有刀鞘的刀,刀身修长,刀柄的重量和比例都刀身完美结合,手上的力量会很灵活的运用在刀上,刀身上刻有放血的铭文血槽,银白锋薄的刃上透着猩红的光。 他出门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河东,人们提前收工躲在屋里不出门,他的耳目也告知了今天会是安全的一天, 他甚至有些兴奋的当街舞起了刀,宝刀锋利无比,妖风一过,折断的木梁,倒塌的房屋,压死人的惨叫,都让他很满意,对一切都很满意, 一套刀舞完,他继续朝前走,正好撞上正盛的日光,眼前一阵眩晕,视线清晰时,却仿佛看到面前有一尊寺观里的神像,在这个地方,这种神像是不被他允许存在的,他告诉那些人们只有他是唯一能左右他们生死的神。 于是他有些愤怒了,居然还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愿,他走了过去,想要劈碎那个神像, 他向前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因为他看清了,那是一个人,身材瘦瘦弱弱的,看起来没什么气力,却一双英气逼人的丹凤眼,眉宇之间仿佛住着神灵,他审视着看着这双眼睛,找不到他习惯看到的恐惧,而这一直是他最自豪的部分,他觉得自己有一种神力,可以看到别人的恐惧,像这种身材的货色是不敢盯着他看的,甚至会瑟瑟发抖, 他很强壮,虎背狼腰,这个少年和他相比像是一直羊,一只营养不良的羊。 他还很聪明,他知道被这样的人在这里盯着的原因。 这时,他狰狞一笑,把寒光四溢的宝刀收回了刀鞘,他要让这个人怕他,跪在面前向他求饶,他不仅擅长看穿人的恐惧,他还很擅长制造,他曾经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一个人当众自杀, 那是一个杀猪的屠夫,他对屠夫说 “你杀猪放血的时候,猪会很久才死吧,我很好奇,你活得会不会比猪久。“ 所以他很自信,他相信自己很快会找到这个少年的弱点,他不喜欢用这样的眼睛看自己的人,他要在这片天地之间宣告,这样的人不允许存在, 然后,他很开心的笑了,笑着用一种很温和的态度,甚至像是一个长辈对待的孩子的语气,问那个少年 “你是来杀我的么?“ “是”少年回答,只是很平静的给了他答案 他对杀人是很有经验的,他知道杀人的人是充满的恐惧的,哪怕是凶恶如他也是杀了一段时间人才习惯的,可是那个少年给的答案里,既没有一时热血的冲动,也没有杀人如麻的冷漠,少年没有遮盖掩饰的恐惧,也没有深藏遗忘的恐惧。 少年只是给了答案,又如同答案一样出现。 “我猜你来杀我是因为我杀了你的父兄。“他继续用那很温和的态度问着可怖的问题 “你猜错了“少年也只是继续给他答案 “我猜是因为我睡了你的姊妹恋人?“他仍然那样问,温和的态度里没有一点的慈悲,他已经觉得这些是很平常的事,他让这里的人觉得这已经是很平常的事。 在苦难里过久了的人,会把苦难当作平常, “你又猜错了”少年一直在给他答案,从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他要的答案,他很了解仇恨,一心要复仇的人,总是会又很多牵绊的,他把这些牵绊看作是复仇者们的弱点,而他没有这样的弱点, “原来是想当英雄,你回头看看看,你身后至少飘三个想当英雄的鬼“他突然的暴怒起来,先抑后扬的手段他用的很纯熟 本该在他的暴怒里战栗的少年依然镇静,他的手段第一次失灵了,他开始觉得河东今日的阳光异常的灿烂了,不属于他的领地的灿烂。 “你问出了这些问题不觉得自己很该死么“少年缓缓而道,提出了对他的反问, “你的神来了“少年眉宇间的神灵乍现,白日此时正悬于罪徒的头顶。 他失去耐心了,一声脆响,宝刀出鞘,泛着妖异的光,此时的少年在他的眼里,是一头将会被劈成两半的羊,他的刀从未失手,曾经一头受惊的牛向他扑过来,被他迎面一刀劈成两半,何况这只是个少年,一个叫嚣着杀人,却没有刀的少年,结果是没有悬念的, 少年单手扬起,手指修长洁白,泛着荧光,指甲如上好白玉,没有一点的瑕疵。 少年迎着他的刀上扑上前去,化成一道灿烂的白光。 他的头在一瞬间离开了他的身躯,他甚至还看清了自己断掉的宝刀,和没有头颅的身躯,这一刻,他开始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有些异常了,他甚至没有看清少年的刀。 他不相信他失去了这个地方,他要继续掌控这里 他的恶鬼之魂出现,扑向少年。 可正向他所说的,此地至少飘着三个想当英雄的鬼,遍地的冤魂扑向刚离世的恶鬼,沉冤得雪,大仇得报,英雄的神魂不灭,他的头落在他生前掌控的地上,河东的幽冥终于彻底的消散了。 白光消散,少年当街而立,乾坤朗朗,少年大喝 ”杀人者关羽,世间当有公义“ 这话在重阳日的河东响彻, 世上当有公义,对那些苟活的人而言不算迟了,他们真正的活了过来,集结起来消灭了恶徒的党羽势力,他们终于懂得公义是要靠自己得到的, ,他们接回自己的女儿们,公义就是公义,公义不会歧视被侮辱的少女, 他们为冤死者挖坟立碑忏悔,公义就是公义,公义让人有廉耻。 关羽在河东,关羽在天下九州。 第四章 桃花开处 战乱一起,街上的人就分为三种,逃乱,参军以及乘火打劫的人,人活着不就是为这些么, 为平安长寿,为征战天下,为内心欲望。 我哥哥说他姓刘,他的身上有平定天下的血脉,,后来很多人都觉得我是在追随他,追随他平定天下,追随他的梦想,其实并不不是,我相信我的哥哥会成为他梦想里的君主,而我注定是世上无双的猛将。 我们只不过是一同走在开创者的路。 遇到关羽的时候,他正在阻止一伙贼人在主路上乘机劫持逃难人们的钱财,兵乱降至,官府有了由头无力顾及,这伙人发财的时机恰好,也有侥幸,只是希望关羽不要出现, 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即使你是关羽也不行。 贼人们疯狂的围攻者那个身躯有些瘦弱的少年,少年丝毫没有慌乱,贼人们看似凶猛,围攻却毫无章法,只是刀剑横扑,少年身法如电,一出手如风劫掠,击杀了最先逼过来的贼人。 贼人们都是些图财不畏死的角色,围住了少年,潮水般涌向他。 那时候我的哥哥看到这一幕后,眼里的炙热炼出了火光,他对我说 “若是我们若是结交不到这样的人物,我们的一生将充满遗憾“ 我有点时候嘴拙,哥哥总能把我的想法十足十的说出来, 他话音刚落,就疾步跃入少年的身旁,踢飞身后伺机逼近想要偷袭少年的一个贼人,紧接着,右手一张一合,摄取了地上的一柄剑,这是被少年击杀的贼人遗落在地上的剑, 并不是一柄出世有威名的宝剑,所以会出现在一个不入流贼人手里,直到它有幸被刘备遇到。 那时我还不了解哥哥的武功的,哪怕后来的连年征战,说起刘备也很少提到他的武功。 那柄剑在他手里像是被注入了剑魂,神光乍起,哥哥出现在少年身后 少年原本时只能面对的,敌人会从四面八方而来,那是他选择的路,可就在那一瞬间,那个位置就出现一个人。 有的时候结交一个人是不用多言的,人说出口的话都是有心机的,无一例外。 只是从那一刻起,少年关羽到他的一生,都是我们坚持选择为朋友的人。 哥哥的剑法有一股非凡的气势,并不同于那些灵巧的手段,一剑横挥,众生俯首, 霸道的剑势击飞了一批贼人。 后来哥哥对我们说,他这把剑的名字唤作斩白蛇,我和关羽自然是懂得,那是他为自己的梦想拿起的剑。 那时我自然是不甘落后的,握拳运足气,从包围圈外侧切入 “喝“ 一记狮子吼横贯而去,外围一伙贼人瞬间被击散神智,昏厥倒地。 这是我天生会的招式,我的体内涌动着一股无穷的力量,只要我能感应到它的存在,可以一声惊喝迸发。 我唤此招为万夫莫敌,因为我知道那股力量是无穷的。 我那时离少年很近的,他斩落敌人的手段是刀法,但是我没能看清他的刀,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刀,那是一种绝对的力量,甚至有助于了唤醒我的力量。 原本少年对着这货穷凶极恶之徒是有些势薄,我们的加入很快让形式逆转了, 哥哥连挥几剑,气势如虹,少年的刀如有神助,我运足了力量一记裂地。 贼人们完全无法招架,难成合围之势,残余一伙已知不敌,纷纷夺路逃窜。 这伙人若是留下来,自是后患无穷。 我们很快就有了一起战斗和行动的默契, 当下的时节在三四月,人间真正的寒冷正在驱逐,少年们开始复苏人间了,他们是惊雷,是日光,是春风,罪徒们的血盛开在大地。 这个世界的冷漠有人选择逃避,有人选择堕落,但是他们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永远有人选择进击。 有从不畏惧的勇气,有贯彻到底的正义,有改变世界的梦想。 那帮抢劫团伙跑的最快也还是没能快过关羽的刀光,他的手里依然没有刀,但是那一刻你会感觉他就是一把刀。 我和刘备跟了前去,并立在关羽的身侧,我是张飞。 原来追击之路的尽头是我家的桃园,战乱之际是没有人闲情买一片桃园的,可即使是战乱之际,桃花依旧,娇艳胜往昔。 大约是因为春风更盛,惊雷带雨,日光灿烂。 “这个世界,没有可以让我们辜负的东西.” ,刘备说完这一句后 目光如龙,看了一眼他右侧的关羽,又看了一眼张飞, 三人便一齐跪在桃园前,千年最盛烈的桃花作为见证, 往后千年,都在盛传他们在那时节同生之盟,赴共死之誓。 我想他们错了,我们在击溃那帮匪徒的时候就已经是能同生共死的兄弟, 那一刻,在桃花下跪礼加持的是, 这世上的不可被辜负! 第五章 何为神兵,何为前路 苏双送马 人间有盛世乱世,盛世贪安,乱世保命,人生的战场是不分乱世盛世的,为荣耀拔刀搏杀,为名利撕咬拼斗,为占有精血为谋, 你的一生都避无可避的面临战斗,时间,自我,天命都是你的敌人。 你有没有问过自己 于战场之上你凭何而斗? 我哥哥已经有斩白蛇了,他却说自己应该是有两把剑的,一守一攻,双剑临风齐舞,攻无不克。 他说那把剑的名字他都想好了,唤作花开处。 我二哥说,他从来都感觉的到他的刀,他的刀一直都在,已经到了让它出现的时候了! 所以我的神兵在哪里呢,我们前面的敌人是张角,张宝,张良,相传有仙人相助,有通天震地之能,可究竟什么样的力量呢,人对于未知总是更加恐惧的,那时我还年少,对事情总是没有太多把握, 当然是可以盲目自信的,看起来也只是在不顾一切的掩饰。 在出战之前,铸造一件兵器是很重要的,我该挥舞着什么去战胜呢? 被我们救下的贩马商人苏双告诉我们,往北有一个铸造兵器的大师,寻常人炼兵,不过是锤炼精铁,大师铸兵,锤炼心神,相传他曾给一个天才少年铸就过一柄方天画戟,神威赫赫,不可一世。 苏双为报答我们送了我们他最好的马,他说他贩马一生不过为了取财,他坚信最好的马一定最有价值,谢谢我们让他做成了最棒的一桩生意,。 我哥哥大约是懂他的,对他的好意坦然的接受了,我是有些疑虑的,可能那时涉世未深吧,人活着总是会追求自己想要的,也许他一开始就知道,也许要过了很久才算醒悟, 而我的疑惑并不是苏双送马,我厌倦屠猪卖酒,厌恶偏安一隅,人是很容易明白自己讨厌什么的,可能很难明白自己喜欢什么, 大军将至,我的路在前面, 临走的时候,苏双说这个世上是不缺好马的,缺的是驭马如风的人,不知道自己去哪儿的人,总会担心错过什么,自然就慢了! 哥哥,对苏双说“谢谢兄长送的马,我兄弟三人出世就得此等良马,是我们的荣幸! 别过苏双,我三人纵身上马,哥哥对我们说,战胜功成,战败身死,,却不是最重要的部分,最重要的是,烽烟四起时,你选择了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并愿意为之战斗,我刘备一无名之辈,阿飞在我在身侧得时候,我便充满勇气,小羽没有离开我,我就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此生必无悔! 哥哥一马当先,奔腾而去,我和二哥打马跟上。 一个人,在你决定了去哪儿的时候,从你出发的那一刻起,你就会化作世间不一样的风, 第六章 神兵谷 我等一行往北去,打探到铸兵器的地方唤作镜谷,铸造大师唤作世平老人。 勒马扬蹄,我三人不日便立于镜谷口,山川耸立,天门大开。 谷口迎来一名童子,马前冲我们作揖垂手,神态镇静,似是老君身侧的仙童 ”先生嘱咐小童恭迎列位“ 为表敬重,哥哥领我们一道下马,垂手回礼 “有劳仙童了,却不知先生怎知我等会来“ ”先生说,有求神兵者才有镜谷,世人皆以为神兵在镜谷,却不知神兵只在于求者,, “先生说“镜谷无神兵,天门任君开“ ”有劳仙童引见先生”哥哥很聪明,旁人说了什么他总能明白, 我们一行放马于山林,好马不离主,步行跟随童子进谷,才走出了二三里,山中突然现一高台,童子说这高台以谷中万年的坚石为基,镔铁铸链相围,山中得见奇观,我们都很好奇高台因何而筑,便让童子领我们上了高台! 让人诧异的是诺大的高台空无一物,只是高台石基全部破裂了,留下的裂纹像是夏日天上的闪电。 哥哥问童子这是何故。 童子便告知高台以及裂纹的来由, ”镜谷在十几年前天降一块神铁,其形如卵,大如鸣钟,神光相附,浑然天成“ 上天赐予了这块铁风雨不蚀,雷铁不破,先生说看似是不寻常之物,实则为寻常,天上的铁落在人间,便是人间的铁,尚有神威亦会被折服于人力,先生评价虽如此,但是还是筑了高台法阵守护,他说终究是来之不易之物。 往后过了十六年,镜谷来了一名少年,气宇轩昂,狮虎之相,粗布长袍包裹着的身材与寻常少年无异, 入谷便大呼 ”我来取我的神兵!” 惊得谷内走兽逃窜,飞鸟四散,先生见了少年,便让他去了高台 少年走向高台时,原本寻常的天气风云异色,狂风卷集着乌云,雷鸣轰隆,却不见闪电,仿佛在蓄势以等待, 少年上了高台,径直走向神铁,他看神铁的眼神像是很熟悉,仿佛那天降的神铁是为他降,那理所当然是他的神铁。 他走到了神铁旁边,伸出右手贴住了神铁,天上蓄势的雷电在那一刻骤降,房柱粗的雷电一发又一发的打在神铁和少年身上,远处旁观者之间高台雷光四溢,不见少年与神铁,惊呼少年命休矣,过了半响,惊雷停,天象归于平常,众人连忙登上高台寻找上寻找少年, 只见少年衣衫炸裂,毫发无伤,反现出了他身躯的精悍,众人见他的手已破入神铁,原本坚不可摧的神铁已经布满裂纹,少年一声大喝,全身的力气在右手上迸发,乍现的筋肉似有刀剑之形,神铁的裂纹处应声迸出寒光,竟真似鸡卵一样褪去外壳,砸在地上铮铮的响,落定之时,只见少年手中多了一柄方天画戟,寒芒夺目,月刃星尖,勾魂戮魄。 少年甚是得意,神兵助长了他的杀气,凭空一挥,月刃划出一道银芒,过处山林尽毁,朝天一指,星尖射出一道寒光,天上飞鹰被击成一团血雾。 鹰羽四散·,大地崩塌,少年的神兵折服天地。 少年立戟于地,戟尾裂石入地,他开始捡地上神铁的碎片,他把捡起的碎片贴在胸前,碎片便被他的身躯铸成了胸甲,放在肩上的肩甲,手臂上的臂铠,束起长发的发冠,。 闪电化成了纹路留在了少年的铠甲,少年此时如同的传说中的无双神将,他拿起了方天画戟,他毁掉的那片山林,成为了他的路,紫电铁甲,方天画戟,吕布从那条路离开了! 童子指着不远处的那一条路,谷中四面八方又无数条路,可只有那一条看起来特别的宽阔,阳光茂盛,特别的辉煌, 先生在他走走后评价,此人眼里没有生灵,只有他的待取之物。 听完童子讲述的来由,我们一行人陷入了沉默,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被上天眷顾之人,无人可与之争锋,世上的一切的都是为他而存在,而我们看起来太不值一提,骨子里平凡渺小, 想到这里,我特别的落寞,这个世界仿佛不可战胜, 这是一只手搭在了我肩上,我偏过头去看,只见哥哥笑嘻嘻的拥着我和二哥说道 “这吕布真是人中龙凤,若是他日相逢,但求一战,且看能与之争锋否,况且人生在世,谁都不是为了衬托而存在的,会有人选择活得平庸,但不会是我们,况且我等本就是要同天斗,有何惧他这上天眷顾“ 哥哥总是懂我们的,可能他一开始就活的比我清醒吧,同天斗,他一开始就明白自己选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了,我虽有十分之勇,至少五分莽撞,我父亲也是懂我的,他知道我不懂这世道艰难,卧虎藏龙,只是一腔孤勇,难以舍去, 有一个清醒的朋友是很幸运的,你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要同天斗,自然就会有更多的觉悟和准备,要胜的彻底,要败的光彩. 第七章 刘备的幻境 ““都是活在自己的幻境中的,世人称之为命运,你能握住你命运的神兵么? 镜谷有一面上古的青铜镜,可入各位的命运幻境“ 在吕布的神兵台上,童子环手入袖,不再亲自领路,‘ 我三人答谢之后,按照指引,去寻上古青铜镜。 听起来是一面青铜镜,那童子却让我们三人分三条路去寻,大哥说即使是结伴而行,每个人也是在走不同的路,要取的神兵自然也不一样。 于是,我们便分路而行。 我哥哥志向远大,走的是探野之路。 那条路本就不是寻常人能走的路,很多人心里都有这条路,但是只有极少数真正得选择去走。 哥哥很平静的走进了那条路,背影势如盘龙,他注定是走那条路的人! 他走进那条路,步伐稳健,没有未知的胆怯和疯狂的悸动,这个世界无法改变他,而他将改变世界。 他的耳边开始响起金戈铁马,战鼓飘旗,他的未来是一直响彻在耳边的,很多人一生都在不停的做选择,投机着有利无害的人生,有些人只做一次选择,生死无悔,宿命无敌。 黑暗侵袭,笼罩了刘备眼前的山石天地,混沌降临,空无一物里又仿佛暗藏星辰大海,一圈圈银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在混沌里不停的扩散直到消失,人总是难以看清对这个世界的改变,却一定是在改变这个世界! 刘备继续朝前走着,银波四散,命运流转。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门楼,如同远古传说里的天门,褪色暗淡的鎏金,断角折身的雕龙,撑天的石柱巍巍将倾,。 这一切都见证着昔日的辉煌,见证着今日的破败,。 刘备抬起了头,仰望门楼,眼泛泪光,他看到一个布衣挥舞赤剑,斩杀一条巨大的白蛇,他看到一个王者挥剑北望,君临天下。 一个赤脚破衣的孩童出现在门楼的边角,披散着头发,面容邋遢,一双眼睛却格外的有神, 小孩的面前有一个女子正忙碌着编织草鞋,动作干净利落,一只鞋很快就成了形。 那女子本是温柔娴静的长相,只是眼神气质却是十足的强势干练,她抬起头跟那小孩说着话 “你要记住,你是中山靖王之后,你是。。。。“ “刘备“ 刘备接过了那女子的话,走过门楼,女子和孩童都消失了,他亮出了自己的斩白蛇, 刃白如光,衣衫飘诀,刘备孤身护住门楼大喊 “这大汉天下,将由我来守护’ “可笑,你凭什么?“ 天空传来的声音冰凉冷漠,如天威震撼,拒绝·着所有如此的命运。 “你看到我的剑了么?” 刘备高举着他的剑,他的上方,无数的兵马涌动,为首者戴着白玉面具,锦衣华服,金冠束发,赤血宝马,权势是最雍容华贵的的锦衣,他随手一挥,一黑甲骑士铁马踏空而来,短戟挥舞,金铁击鸣,。 黑甲骑士凭空消失,刘备的剑碎了,剑炸裂的碎片划伤了他的脸,他还是举着他的手,握着残余的剑柄,彷佛剑身还在 “这就是你不堪一击的命,不认命是你最直接的死因,你这贫寒微弱的人,不会有人听的到你的声音,不会有人注意到你,你生于潦倒,也必将死于潦倒,你被冷落的一生不会有人记起“ 那冷漠的声音陈述着刘备真实的一生,围绕他身侧,驱之不散的现实,比那铁戟的打击更为惨重的是他的现实。 “你没有看清我的剑,我会让你看到,那样的现实磨砺出了什么样的意志,白蛇我亦可斩杀,天下我亦能平定” 刘备手上的剑柄又有了剑身,不灭的剑魂重铸了不破的剑身, 他目光如电,剑指命运陈述者 “来吧,你必将被我斩杀“ 命运陈述者左侧的黑甲骑士抛出了一道铁链,以迅雷之势锁住了他的剑,右侧的骑士奔袭而来,手上高举的宝剑青冥的剑芒夺目,势将他斩杀, “你又如何敌得过千军万马“陈述者疯狂的嗤笑,面具必不能隐藏他的嚣张狂妄,他向来如此,你向来势单力薄,。 ”你有怎么知道我只有一柄剑“l刘备面对着袭来的骑士回应,他想起了他的朋友们,没有认识很久,却在桃花前盟誓的关羽张飞, 是的,他还有一柄剑,利刃出鞘声铮鸣贯耳,刘备的另一只手有多了一把剑,那把剑仿佛一直都在,却又是突然出现, 刘备用那柄剑斩段铁链·,双剑挥舞,剑势奔腾,击破骑士的剑芒,骑士消亡,更加凶猛回击扑向命运陈述者,他的千军万马被击破,他在消亡之前大喊 ”我等着你臣服于我“ 刘备收剑回鞘,幻象消失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白衣老人,鹤发童颜,声如洪钟 “你拿到你的神兵了是么“ ”是的,它们是我的神兵“刘备回答世平老人 “你可知道千万年称王成君者都只执一剑,生杀一念” ”我从来不信定数,我信这世上无限的可能“刘备回答问题从来坚定 “你会为了之其中的一把剑丢掉另一把的” “我不会,会存在那样的可能,也会存在那样的抉择,但是我不会去尝试的,我是刘备,谢先生铸剑“ “镜谷无神兵,天们任君开,“世平老人送别刘备。 第八章 青龙偃月 二哥关羽走了一条上山之路,他说至夜降至了,他要去山顶看看月亮是如何光亮这大地, 太阳在山边沉默了,他曾经光照八州的光辉不再了,它的力量被腐蚀崩坏了,它失去了拥戴,人们对它的忠诚只剩下老朽和愚昧,恶灵之魂复苏了,天堤欲决,黑暗一波又一波的在世间流淌,奔袭,蔓延,淹没人心里的希望和信仰。 他们不再相信正义,他们开始渴望神迹,渴望抬头看到神明显现,播撒复苏一切的光辉,苦难被救赎,希望被庇护,他们一直如此,祈祷上方永远有一座神,一旦生活让他们绝望,他们就渴望神赐一道光,让一切恢复原样。 关羽走到山顶了,单薄的身影立在山风之中,至夜扑面而来,衣衫,长发,柔软的一切 开始被被拉扯,他眼神和身躯没有一丝半缕飘摇,他看到的天空之上的朗朗明月,他也看到了人间至夜。 人选择的道路永远会面临着它的现实,关羽的道路从他开始杀人的时候,他就已经作出决策,他一开始就决定面对他的现实, 明月照不亮这人间至夜。 现实总比希望强势,你选择坚持的总是弱势,自我放逐总是容易的多,做人也总是还有更轻松的选择,你可以选择和大部分人一样的懦弱,任风肆虐人间,等待光景变好。 河东的恶霸又出现在关羽眼前 “你真的觉得你杀的死我么”他仍然有种看穿人心的自信,有种永不失手的嚣张 “你看今夜的月亮好看么“关羽选择反问他,而不是回答他的问题“ “今夜没有月亮,你看到的是你想看到的幻觉“恶霸没有抬头,他本就是不相信有月亮的那种人,本就是让很多人接受这一点的那种人, “你会死就是因为有些东西你看不到,今夜的月亮是真实的,你也是真实的“关羽表达出一种超然的镇静。 他看过至夜,任然选择要有光, “可你是杀不尽我的,毕竟我还是绝大多数“恶霸继续叙述着他的现实,他不要说谎了,真话的杀伤力比谎话更强。 被蒙蔽和被当头一棒。 “我又不是一个杀人狂,路见不平而已,你那天如果只是在逛街,晒晒太阳,我也不会去杀你“关羽仍然保持着他的平静,他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可他并没有被这样的世界影响,他看的到人间至夜,也看得到朗朗明月,只不过他更愿意选择守护这明月 “说到底你也还是和我一样的执刀人,这世上没有朗朗乾坤,如果我的刀比你的快,我依然还是河东唯一的神,你却不能保证河东过几年就会有我一样的人“ “你说的我都相信,可是我最近遇到一个人,他相信这世界会有无限种可能,我决定跟他去看看,这个世界不会永远是你眼里的样子“关羽的脸上有了笑意,他的脸红扑扑的,很是可爱。 “世上的人没有不同,不过是借机起事,争权夺利罢了“恶霸任然试图左右关羽的内心,他说的一切,哪怕让你有了一丁点这样的看法,就会让你充满了怀疑。 “不会的,哥哥若果真的如你说的那样,就不会选择我了,既然你又来了,出刀吧”关羽眼里神光又起,直视着眼前的鬼魅。 “我现在已经有了可以吞噬光的刀了“恶魔那张让人讨厌的脸开始变得狰狞,他的身躯开始扭曲,扭曲成了一团黑暗,丑陋的诸恶之源开始上升扩散,淹没了朗朗明月,天空之上浊流翻滚。 “你的刀不存在了“黑暗之中有声音在咆哮,仿佛天地之间最绝对的力量 关羽单薄的身影任然挺立,没有丝毫的退缩,无限豪情如风起,天下英雄出少年。 ”你错了,一直都错了,我的刀从来都不是光,是用来守护光的“ 关羽眼里溢出金光,头生双角,肤长鳞片,他变了一只青龙,震天的龙吟与诸恶之源的咆哮碰撞,风雷交错,势均力敌, 青龙凌空腾飞,蓄力盘圈一周,冲向占据天空黑暗, 诸恶之源汇聚出一道黑色龙卷风,似是能掠尽一切的生机,青龙势不可挡的钻进了黑色龙卷,黑色龙卷吞噬了青龙,天地之前只听得到龙吟与咆哮的的碰撞,龙卷剧烈的膨胀之后又开始急剧收缩,似是要里面的青龙缠绞撕碎。 突然,漆黑的龙卷里透出一丝金光,灿烂耀眼,生机复现,金光不停在黑色龙卷里炸裂而出,撕碎了黑色的龙卷,湮没了黑色龙卷, 天地豁然清朗,巨大的青龙盘踞在明月之下,一声龙吟响彻,飞流直下,金光落在大地,关羽横刀立于山巅,刀名青龙偃月, 正义永远存在,只是它的存在需要最强的守护。 世平老人出现在关羽面前,眼里净是赞许之色,言语种确是一盆凉水泼来 “你知道当一个人守护着至宝是会遭人嫉恨的么“ “守护的真正意义就是要人用一切去守护,万死不辞,谢先生赐刀“ “镜谷无神兵,天门任君开”,世平老人送别关羽。 第九章 笔走神锋 我对我是能有神兵这件是怀疑的,我两个哥哥一个气宇不凡,一个人中龙凤,我看起来普普通通,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我是很喜欢写字的,以前杀猪买酒的时候,会写些随笔, “见过桃园的桃花开落几载,盛落反复平常,看来是没有任何意义” 想到这里我还是有些沮丧的,一个人内心很丰富是不值一提的,我走的路地势也不断变低了,看起了我不知不觉之间走的是一条下谷之路,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先是听到金铁交击,我知道哥哥拿到他的剑了,又走了一会,又听到龙吟声,就知道二哥的刀出现了,可是我却只是一直在走,那下谷之路看似没有尽头,这慢慢的路,我好像只是一个过路人,看别人的故事,却没留下任何的足迹。 下谷的路越走越快,人是很容易不断的走向低潮,没有兴趣和信心,哪怕你很抗拒,这样的状态却像有巨大的惯性,让你无法自拔, 所以我思考的最多的一个问题,我具备什么样特性,可以在人群之中脱颖而出,可是我自小就没有得到过什么称赞的,我自小就很渴望能够做一些力挽狂澜的事让人看到。 要让人看到我很重要,。 也许是心里活动太过旺盛了,我很快就走到了谷底 谷底一片荒凉,不像是能凭空的多出一柄神兵的,我想哥哥们应该已经走了,我孤独的本性彻底的暴漏了,害怕被人遗忘,于是相信会被人遗忘, 此刻谷底的沉寂彻底的将我埋葬了。 有人在少年时死亡,肉体存活到老年,终其一生,无所事事。 临死之前,我想到了丰富的内心了,想起我去年冬天写的随笔了 “北风雪飘人间,林鹿留下了脚印,它往深处走,我·看着那些脚印在延申,一直到春天” 此刻我在这深谷之中,又看到那天看到的春天, 于是我还是活了下来,我是个内心丰富的人,我不能轻易的死去, 我拿出了笔在深谷之中,凭空挥写 ”我的神兵是,我永远有勇气去活着,做一个内心丰富的人,“ 写这行字时如行云流水,笔走如神锋,镌刻出时光里不可磨灭的记号,让我永远的记住,要朝前走。 谷里的沉寂不停的上升,光芒在不停的照进来,我看清楚我的周围了,我其实一直原地未动,没有往任何地方去过,我手里的笔成了一根奇怪形状的长矛。 矛尖扭曲如蛇,又如我在命运幻境中的笔锋。 我也有幸得见了世平老人,他对我说 “有些东西会一直试图战胜你的,有一天它真正的战胜你了,你就会很快的死去,” 我看着我手上的长矛,若是出手,必是摒弃一切杂念的全力一刺,势必刺穿一切的壁垒。 我对世平老人说 ”相信我吧,我会一直是战胜的那一方的。 在世平老人的目送下,我出了谷,哥哥们还在谷口牵着苏双送我们的马等我,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特别幸运。 我们要离开镜谷了,在山崖上回头眺望,那镜谷地形奇特,绿林密布,看起来像是一面巨大的青铜镜,也许,我们再能站的高一点,在这个世界巅峰,我们也能看清这世间也一面巨大的青铜镜,但是我们还在路上·,命运幻境仍在流转,不停的流转。 战争的号角在幽州吹响,压境的敌军如黑云遮日,大乱已起,人间荒唐,谁跳出来说自己是救世的神明,谁跪下去信奉未知的神力,藏匿着的不安在大地蔓延,白日昏惶,黑夜漫长,谁有如风快马,谁有照夜长刀,谁安天之志,谁有无敌之勇, 大乱并非只在幽州,在这世间,快马神兵并非镇压兵乱,镇压此间不安。 第十章 黄巾之乱 幽州界分的城墙古老衰败,几场烟雨浇落,沁的漆黑,肃立在这边界之地,这是城中之人最后的依托,这是它被赋予的使命以及意义,被人顽固的依赖着。 张角的十五万追随者们立于城外了,飘扬黄旗如潮海之浪,他们的额头上都束着黄巾,为首者白牛为骑,青衫道袍,面容清秀,双目无瞳,掩藏了一切的悲欢哀乐,额头上一道太阳光芒印,金光熠熠,只是肤色惨白,像是河里冻死的浮尸。 如此般浩大的浪潮,城墙在顷刻间即会被淹没,你站在城墙之上看着他们,却并不知道在追随什么,十五万的人群能有多少人看的到骑白牛的,他们只看到到飘扬的黄旗,他们追随的是人群。 若你此刻回头,又能在这即将被淹没的城市看到什么呢。 赌坊里的赌徒们已经赌了一个通宵,双目赤红,不知疲惫,门口一个刚落第秀才倚着墙边坐了一夜。 夜里烟雨寒凉,他挤在墙角,想要趁一趁赌坊里旺盛的柴火。 他此刻应该需要一杯暖身的酒,一碗充饥的面,可这人只是痴痴的看着天上,阴云满布,人永远不会理解他人真的需要什么,随便一个路人经过大概就会知道,这人很快就会他内心里无法被满足的东西一起冻死在这里了,他应该是有家,只是好像被什么东西束在那里一步也走不动。 没人去多余问一句他是否安好,城中人如蝼蚁,各自有各自的清冷 酒馆的生意这几日出奇的好,店里的老板只是觉得无谓的忙碌,他的心不在这间酒馆,来这里喝酒的人大多经不住世间清冷,酒能忘忧暖身,一世漫长,图一时忘却。 酒馆这几日都不打烊,老板想去清静清静,眼前人声鼎沸,杯盏交击,转念一想,这万里人间,俱是喧嚣。‘ 深夜大醉的酒鬼在无人的街道放肆的啸叫,夜色依旧寒凉, 卖草鞋的少年每日都和他母亲编织的草鞋摆在街边买,他蹲坐街边,此等时节,依旧有很多赤着脚走在冰凉的界面,这些人大多连下一餐饭都没有着落,光着脚也不会去想着买鞋。 少年有心送他们一双,只是他发现,即使他和他的母亲不眠不休的编织草鞋,也不可能让这些哪怕只是一部分穿上鞋,他有布施之心,却无力挽回这凄凉的世道。 丹凤眼的少年在城外被追杀,他的衣衫上还有血迹,他趁着夜色潜入城中,找到一个铁匠铺,想要铸一把刀。 铁匠铺的铁匠的怒气像是他炉子的一样旺盛,他用铁锤狠狠砸着铁砧上发红的铁,时不时恶狠狠的骂着给自己打下手出错的儿子和没及时给他递水的妻子,可即使这样他的不满也还无法发泄。 他不是对生活充满怒火,而是生活让他只剩下怒火。 少年知道他铸不出的自己要的刀,愤怒可以摧毁很多东西,但是那不是他要的刀。 很多人觉得天下大乱,一定是横生了魔种,很多名字都记录在史书,可能提笔的史馆没看不清每一个人的内心吧,那里有什么横生的魔种, 幽州界分的城墙只是一座城墙,土木枯石,人间早已被变乱淹没了。 魔种的封印开始松动了,它开始有了呼吸,他的梦魇在大地弥漫,他在等待着苏醒, 宿命的轮回开始了,谁才是重生的神明, 第十一章 太守刘焉 我们很快的就有了一队五百的人马,在逃难的人流中,你的逆向而行是很明显的,愿意做出抉择的人很快就会同行, 哥哥领我们去见幽州太守刘焉,我们一队人马到搭他的府邸的时候,看到一个垂暮的老人倚着拐杖在大门正中,他已经老去了,他浑浊的眼睛里捕捉不到希望以及悲伤,他经历过世上的一切,他的身上充满了答案。 我们所有人都跟随着哥哥,跪在他的面前 ”刘备率军五百助战太守“ 他秽浊的眼睛突然有光了,他应该是在等人,等一个骄傲的少年。 “不必拘礼,我知道你们会来,我也很高兴你们来了’ 我们立起身来,站在老人的身前,我们都是些刚出世的人,我们有太多的迷惑,这个世界是那头我们只摸到一部分的象,而他已经有那么多的经历,也许他看清了,也许他已经有了答案, 太守看着我们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他懂的,他没有直接的告诉答案,反倒是问了我们一个问题。 ”你们知道你们为什么来这里么“ 我以为我们的目的是很明确的,我们不同于哪些逃亡的人,我们迎头并进,可是太守还是问了我们这个问题,。 哥哥说“我们来镇压叛乱,守城退敌“ 太守又问“敌军有五万进犯涿州,你们能镇压叛乱,守城退敌么“ 涿州,那是我来的地方,我在那里长成一个少年,一草一木都让我感到熟悉的地方,如今大乱将至了,我在那一瞬间开始窒息,仿佛被人夺走了什么。 我们一行人原本都是群情激扬的,我们相信我们就是答案,我们渴望太守说 ”年轻人,要靠你们了“ 我们没有得到这样的肯定,有的是敌众我寡,。 耳畔原本的宁静开始风叶摇动,敌军五万,如何能敌? ”好好想想吧“太守站的久了,他上了年纪有些疲乏了,坐在门槛,静静的等待着我们,给他答案,一个能够退敌的答案。 我们满脑子都是杀敌,我在想哥哥是不是能想出什么奇谋,或者我的武力能不能杀退他们,那都是些没那么实际的想法,至少在此时特别的让人渴望,谁都想凭一己之力创造奇迹,可是奇迹本来就不会轻易的出现。 那时,我已经魂落涿州,耳畔全是战场上的人马嘶吼,我手执长矛,敌军如潮水涌来,仿佛没有尽头,我长矛如电,不停的挥舞,刺穿,不知疲倦,向敌军首脑冲去,咫尺之间,我的长矛就要取他的性命,大胜在即。 内心的亢奋让血脉膨胀,我在那一瞬间恢复清醒,耳畔依旧是风叶摇动. 我看到哥哥一动不动的看着太守,是啊,我们本来就是来找太守寻求答案的。 我们面前的是太守刘焉,城中大乱,他依然在那里,他依然是太守刘焉, 我仿佛感受到了一点答案,也许是在太守身旁待的久了的缘故,只言片语是很难让人应对问题,他在用不同的方式给我们答案。 他已经垂暮老矣了,他没有活力去做很多事情了,他也许需要跪求张天师给他一道神符,让他重返青春,去体验世上的珍贵之物,多么吸引人,可是他没有,他任然守在这里, 这个世界有太多得人,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他的肉体已经老朽了,他的灵魂开始隽永, 我们开始感觉到了答案,敌军五万如狼似虎,这个世界永远猖狂的摆在你面前,任你再凶猛也会被吞没。 你的头会鲜血淋漓的打破,你手会被无法抗拒的折断,你的脚被钢索铁链贯穿,即使你是幸运的,毫发无伤,时间会让你衰败,你会双目结霜,你会内心染雪 那时你是否还是依然凶猛,依然想要去战胜, 我们的答案是,战胜即使永远保持着凶猛,去面对自己的战斗,去战斗, 五百人立在老人面前,拜别太守,他把战旗给了我们,我们去涿州迎敌。 第十二章 涿郡之战 我开酒馆的时候听过很多人说,人生在世其实是看时运的,若是你时运好,你的人生自然四通八达,若是时运不济,就永世不得翻身。 有一个赌徒输光家产,卖妻卖女抵债,他最后的一个铜板都丢上台了,赌馆的老板请他喝酒,我觉得没必要,他已经醉了,世上让人能上瘾的东西殊途同归, 他喝了一杯酒,眼里久赌兴奋造成的血丝未退,他的眼皮已经塌下去了,滥赌之相很容易看的,他很认真的对我说 “小老板,做人最重要的是时运,我那一把牌和他点数一样,只不过我运数不好,没有坐庄,不然此时我也是家财万贯,锦衣玉食“ 他的话我没有细听,城中如他这样的赌徒很多,赌法或有不同,却是一样的赌时运, 我有没有觉得自己时运不好过呢,也是有的,比如心情很好的时候下雨,那一年夏天喜欢的女孩不喜欢我,或者有一个运气很好的人出现在我面前,我都会觉得我的时运不好,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要靠时运得到些什么,我觉得太侥幸得到的必定不会长久。 我跟随着五百人马,回到了涿郡,我已经出去过一段时间了,再发现这个地方仿佛一个人突然老掉了了一样,这个世界不管如何动荡它都是年轻的,新的事物会发生和和被创造,新的名字会被镌刻在汗青之上,可等我再我回到这里,熟悉的一切都变得缓慢破旧。 那些街上熟悉的面孔如今看起来多了太多沮丧,外面的一切与这里无关,他们与这个世界无关,被遗弃的失落,如同太阳永远招不到的阴影。 我决定守护这里,因为这个地方是我的起点。,我会永远记住我来自己这里 黄巾军来到这里了,他们不在乎这里的人,不在乎这个地方,不在乎这里发生的故事,他们是来攻破这里的,是来占据这里的,是为了宣告这个世界是属于他们和他们的神的,他们要让这里只剩下可以被完全驱使的信仰。 黄天当立,成全上万的人仿佛中二病之魂突然爆发,相信自己的天命终于降临,死心踏地的被驱使着 我们沿路上看到很多人投向黄巾军的,那些人因为兴奋过度大多已经脱了相,他们成群的向黄巾军,他们心里的疯狂开始泛滥,我亲眼看到有人用斧子砸碎自己的父亲,还不带任何悔意的离开,只是因为他的父亲质疑了张角的力量,只是因为他的父亲劝他脚踏实地。 那些平日里一事无成的人莫名其妙的有了人生的信条,成为天师的信徒,得到他力量,然后成为世上的主宰。 我们试图阻止过他们,可是我们没有办法阻止这些已经步入疯狂的人,从四面八方投往幽州。‘ 哥哥坐在马上,看着不断向幽州汇聚的人流,对我们说 “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沦陷在这疯狂里,我们的时间不应该花在阻止这些人去幽州投敌,他们的队伍会越来越来,只有杀掉张角,让这些愚蠢的人明白他的力量是不存在,他们的大军自然就散了。 哥哥话音刚落,远方的天空炸裂出一道巨大的黄色光柱,此处距离尚远也还是能感受的那浩大的声势, 不一会儿我们的探子回报,投乱军的人流里自前往后传言 ”那黄色的光柱是张角在祭天,赐予信徒力量“ 那些人听到这样的消息,更加迫不及待的朝光柱走去,迫不及待的被赐予力量,他们的眼睛迷恋着那种奇异的光,那是世上最超凡的力量, ”越是虚张声势,越是不堪一击,我倒要看那张角受不受的住我一矛“ 我的马似乎是受到的我的感染,扬蹄长嘶。 我是懂得力量的,力量是一点一点汇聚的,我们的肉体会在我们行走中变得强健,我们的精神会在是时间的磨练中变的专注,我们的心灵自由生长,我们的灵魂不破不灭,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我看穿了那道光,它只是被制造的耀眼,没有唤起一点的风波,它的存在只是顺应着那些被蛊惑的人,让他们死心踏地,‘ 我们的兵马向涿州城外行进着,我没有退路,我不能让这些人的疯狂毁掉我出发的地方,我不能。 第十三章 第一阵 择路 涿郡城外,大兴山下,五万黄巾随风飘扬,天师的血印在他们的额头猩红,黑压压的人幕慢慢的向城墙压了上来,放眼望去,如夺日黑云,所有温暖和平静都会被吞噬至尽,不再有我的村庄,阳光里的麦田,城墙上的落日,这里会是我们沦陷的开始么,我们已定退军之策,命运已经将我们逼入绝境,我们不得不反戈一击。 可胜负未知,那个滥赌的酒客同我说做人最重要的时运,我在城中观望时,也会有一瞬间觉得这是一场豪赌。 敌军的第一道屏障全是些刚刚投入黄巾的人,我们捉过几个落单的信徒,从他们口中探知到,在他们宣誓成为张角的信徒之后,刃掌心之血祭拜黄旗,以承受痛苦作为开启天命的仪式。 那几个被我们抓的人都叫嚣着自己已经脱胎换骨·,授命于天。 接着,张角的分身,带着白玉面具的人,会用朱笔沾上净瓶里的圣血, 在他们的额头点上血印,并告知他们天师已赐予他们圣徒的力量,为天师战死,即能活得涅盘重生,永享天命。 世上最高明的谎言往往看似最愚蠢。 他们很快的就有了一只四五十万的军队,他们甚至连武器都没铸出多少,那些手无寸铁的人,眼里全是赴死无非疯狂,额头上的血印猩红妖异,一步一步,踏向涿郡,他们忘了他们是来自这里,他们怨恨着这里赋予平凡,他们迫不及待的要把这里撕碎,让这里成为被遗忘的深处。 这些被蛊惑着当肉盾的人被称为天师的不死鸟,额间血印为丹凤。 这是我面临的第一阵,也是我的第一阵。 缰绳在握,我的马扬蹄长嘶,它已经按捺不住了。 我要战胜他们·,我要记得这里,星夜长街,人面沐灯,我父亲送我出街头,我母亲迎我归巷尾。 “喝“ 力量,无尽的力量再我的身体里流转汇聚迸发,音浪奔腾如虎,不死鸟的人墙被冲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我的马又是一声长嘶。扬蹄如飞,带领着一队骑兵,趁着狮子吼的余威任在,冲向敌军。 长矛出击,直捣阵中黄旗立处,初阵凭勇,以无畏破敌。 不死鸟们来不及合围,我的骑兵就已经深入敌阵,乘势往前,快马如风,大批的贼兵被落在我们的身后, 我一提缰绳,我的马飞跃而起,越过迎面扑来的一队不死鸟,我身后的骑兵紧跟其后。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没有必要同这些人缠斗。 我在飞驰的马上,左右挥舞着我的长矛,格开敌军的武器,我们像是一道流星在黑暗中不断的前行。 黑暗之中会有一道新的轨迹,荒野乱军里出现一条新的道路。 为我们心里的涿郡而战。 “小老板,好久不见“人群之中传来一声高喊,以前有很多人这叫过我,所以我想不起这又是哪一位。 挡在我面前的不死鸟散开了,一队人数多于我们好几倍的骑兵拦住了我们的去路,为首便是唤我的那位,贴近我便也就认出来,是那位赌失了一切的赌鬼,滥赌之相让我印象深刻。 他已经铁甲加身,可我觉得他没有变过,一样的滥赌之相,眼睛里依然布满血丝,对于他,这也不过是一场押上一切的豪赌,只是这一次他用什么在赌,他又会失去什么。 我的骑兵队被拦住了,我和他也不算相识,自然不想同他有过多的纠缠,我也是喜欢赌钱的,虽然我父亲管的严,但我还是会偷着去赌,后来有一段时间经常去赌,我发现当你一直在赌的时候,牌桌上的输赢会成为你人生的输赢,尤其你有限的钱财让你很窘迫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输的一塌糊涂,人生尽不如意,我后来还是会赌钱,可也懂得人生不是用来赌时运的。 人生的不如意不是时运导致的,而你没能从时运不济里走出来,你只相信时运,从未相信过自己。 蛇矛吐银信,寒芒震妖军。 他没有胜算,从我看他的那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他已经输了。 他扯着缰绳,身子弓在马上,一张丑脸向我凑了过来,死鱼一样的眼睛看不到任何生气,咧着嘴笑出满脸的皱褶,那笑容里我看到戏虐,他学会了这样的笑容,涿郡每一个赢过他的钱的人都如此对他笑过,如今他觉得他已经是一个赢家了,他如此的着我。 “小老板,我一向觉得我是涿郡赌性最大的人,可没曾想小老板蔡是深藏不漏,嘿嘿“ 他几乎一刻都没有停止过那样的笑容,他觉得他的位置已经变了, “你觉得我只是在赌么,你觉得你能拦住我么“ “你是在赌,用全部的赌注下了没有胜算的那一注,小老板,你运气不好“ “你眼里谁不是赌,不过我觉得运气很好,因为假如我是在赌,遇到的对手却是一个逢赌必输的人,当然是算运气很好” “那就赌一把,赌一把“他歇斯底里的吼着,不过一瞬他·就恼羞成怒了。 “随便吧,你要怎么赌“我从来没有觉得这是一场赌局,这是我的第一阵,我要尽全力去向阵中的黄旗,我会输掉什么,我不会输掉什么的,即使我死在这里,我也不会输掉什么, 他突然掐了一个剑指,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念什么咒语,我看到一团黑气串进了他身后的军中,再定睛一看,面前出现三个一模一样的他,一样的丑脸,一样的铁甲马匹。 ”小老板,让你刺一枪,你若是能刺中我的真身,就算你赢,三选一,童叟无欺,你知道输了会怎么样“ 我面前三个一模一样的赌鬼,同时说着这番话,我眼睛很好,却没有看到这三人有什么不同,三选一,无论如何,我是要赌一枪的。 “驾“我打马冲向前去,我的骑兵跟随着我,跟我赌这一枪么,并不是,也许人的命运确实是一场赌博,真金白银定输赢,可那样的命运的不属于我,不属于我身后的任何一个人。 我和我马穿过了他的分身,我第一眼就知道那是假象了,我知道他在哪里,我的长矛已经出手了,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刺出一朵红色的蔷薇,风雷之声响彻战场,应声倒地的那个赌鬼,在我眼中他一直都是那个赌鬼,我的父亲用他警示过我,我的骑兵继续朝前冲锋,万夫莫当,留下一个将死之人,和一个将死之人的独白, “我叫邓茂,这是一个听起来就运气很好的名字,只要我赌赢这次,我的一切都会回来的,我就是一时运气不好,一时运气不好,那一把我明明摇出了三个六的豹子,三个六怎么可能会输,怎么会?“ 一双死鱼眼致死没能瞑目,有些人的梦死都不会醒, 只有一直在赌的人才会一直输,他把原本无法丢弃的东西全当成了筹码,我庆幸我那时我没有成为一个赌鬼,也许是父亲给了我很好的教育。, 我以前很想离开他,离开他的统治,他的说一不二,我想走自己的路,可直到邓茂死了,我在明白,也许有一天你会走出自己的路的,可在此之前你走的所有路,都是有人给你铺好的。 赌鬼相信时运,我更愿相信自己。 第十四章 第二阵 破魔 那些常来酒馆里的人都问过我一个问题 “你觉得这个世界公平么?“ 或者用带着这种含义的眼神看着我,毕竟我家境还算优渥,也算的上是富贵人家,所以我该怎么对待这个问题,我天生富贵,有的人天生贫困,所以他们得不遗余力得谋求温饱,我可以无所事事的探讨内心,这公平么,当然不公平。 可是人只会从自己那方去看待公平的,我从不会觉得我的存在对于那些贫困的人不公平,那是我的父母辛苦劳作得来给我的,我只需要感恩,不需要去思考对于别人是否公平。 我只会去问这个世界对我公平么,我面临的世道已经不太平了,我的世界是战场,我需要去战斗,可我一样得面对吕布那样天生神武的人,这对我公平么,上天赐给了只属于他方天画戟,陨铁战甲,这对我公平么, 所以当我面对吕布得时候,我应该只能歇斯底里得呼叫 “这不公平“ 或者大骂老天不公么, 没有人会知道,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贪婪,公平是什么,我二哥说,公平是当你犯错的时候,就会得到处罚。 这是我二哥的答案,我相信这个答案,我哥哥也信,二哥那天看到我们认同这个答案的时候,哭的很伤心,他当然不是一个脆弱的人,所以他也不需要依靠别人的肯定度日,可他还是哭了,他给出了答案,只是绝大多数人都在唾弃这个答案。 你当然会知道什么是公平,可即使你知道了,这个世界也依然是不公平的。 我和哥哥是懂二哥为什么哭的那么伤心的,哥哥安慰他说 ”会不一样的,这个世界会不一样的“ 可是二哥却是哭起来难以抑制的,也许是他早有威名,后来又遭遇没落,人们忽略了他本来是一直在哭泣的, 二哥说,他一双神目,可以看到世上所有有人的角落,他有一对灵耳可听到世上的一切呼喊。 哥哥听到他如此说也哭了,我还是愚钝,我问哥哥 “这难道不是一种神力么“ 哥哥说“当你听的到,看的到时候,你听到的看到的一切都与你有关,人只是承受自己的痛苦已经不易,你的二哥承受着所有人的痛苦。“ 我二哥全力的守护着他认为的公平,甚至把这当作他的道路,我和他归根结底是不一样的人,我有预感我会一定会遇到吕布,我只想如何去战胜, 至少我不愿做一个怨天尤人的懦夫, 二哥活在他对这个世界怜悯中,他会死成一座神祗,我活在我的态度里,誓要活成一方豪杰。 “轰“ 我们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的震动,我们紧撤缰绳,战马扬步收蹄,长嘶一声才维持住平衡,可脚下大地的震动一波又一波更加剧烈,轰鸣声震耳欲聋,那些和邓茂一起来合围我们的大队人马也纷纷被震倒在地。 我在震荡中挣扎着寻找着轰鸣源头,我看立黄旗处,出现一个红发的巨人,站起来竟我坐在马上一般,巨大的身躯却又着岩石一样紧实的肌肉,裸露的上身结着火纹,似是上古妖兽附体。 他握着巨大的铁锤不停的夯击着大地,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我离他尚有一段距离,也能看清他赤红的双目,他应该是这支黄巾军的首领,可他并没有在意他的队伍,围绕在他身侧的大批近卫在振动的核心首先被波及,被轰击造成的大地裂缝吞噬, 他不停的咆哮着,巨大的声音冲击着我们的理智,这片大地上万物都在他愤怒里的颤抖,所有的人都在感受着他释放的痛苦,他已经完全的失去理智了,他的愤怒占据他的所有意识,他不停跳跃着,用全部的力量轰击着尚存的完整土地, 我们很难再靠近阵中的黄旗了,深入敌军的我们难以避免的被巨人的锤击波及,紧扯着缰绳向还完整的大地跃着,避免自己不被身后的裂缝波及,战场已经变成炼狱了,那些以为自己被天师庇护的人,惨叫着跌入裂缝。 我不停的奔走,脚下的路不停的在崩塌,我知道只要我犹豫活着停下只是一瞬,我和我的马就会马上陷入深渊,我开始懂了某些事情的本质 你的生命本来就需要在无尽的艰难中求生,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的懈怠。 那些不死鸟们终究是死了,死于被编织好的谎言,死于心中不平,终究是死于没有求生的勇气。 谁会是你的神呢·? 二哥和他的马从大兴山中窜出,大军为了合围我们,后方大空,关羽是我们的第二阵。 对于二哥来说,他一开始就是在经历着这个世界的破裂,没人会要求你承担这个世界得破裂的责任,堕落成为一种常态不会被谴责, 可他就如他的名字一般,承万钧之重,如飞空之羽。 巨人很快就发现了冲向的关羽,血红的双眼对视上了无比坚定的眼睛,一个问题永远会有有两个对立的答案,水的淹没与滋润,火的毁灭与温暖。 我想二哥也是愤怒的,他深知一切混乱本来的源头,他该如何不愤怒,只是他的愤怒是一种觉醒,与拯救有关,与怜悯有关,。 巨人举起他的大锤,轰出一道巨大的裂缝,一路崩塌破灭袭向关羽,关羽没有停下,打马加速冲向蔓延的裂缝。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在坠入裂缝的前一刻到巅峰,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的马飞跃而起,势若飞龙,裂缝没有停止坍塌,他身后大地湮没一道巨大的深渊。 关羽单手拖住青龙偃月刀的末梢,跃过巨人的头定那一瞬间,划出一道满月,巨人倒下了。 破裂的大地,绽放的伤口,真正的痛苦开始在巨人身上蔓延,他开始恢复清醒,眼里的血色开始慢慢褪去 ”这个世界真的是不公平,”他说过这句话很多遍,熟练而习以为常的说来, 那双眼里映着落在他面前的关羽,大刀立马,重归的平静,生命的荣光, ”你并没有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你只是觉得它对你不公平“ “难道不是么,他给了灾难一样的生活,我从来都不敢停下我的铁锤,我不停铸着铁器,可它从来都是让人难以忍受,我敲着铁砧,没敲一次我都觉得我的头才是哪个铁砧,直到天师带我离开,我才得到解脱,天师会复活我的,待我重生,我让要所有人感受我的痛苦,让所有的人都公平得到这样得对待。 ”我以为人再活一次,会让自己活得快乐些的,我不能谴责你,如果过上同你一样的生活,也一样的崩溃,只是说一句,在看来那些因你死掉的人,同你一样无辜,你现在要死了,不需要在人间劳碌了,最后的平静还是属于你的。 关羽轻轻的打马走了,大地归于平静了,残阳如血,晚风拂动,天上飞过去一群不知名的的鸟,炊烟起了,孩子在唱歌,他的眼睛里开始有了泪水。 我们想要的公平是感受一样的痛苦,享受一样的喜悦,天地共泽,日月同光。 人间也只有偶尔的平静。 第十五章 第三阵 无名之辈 人越大越能体会人生的漫长,白鹭飞掠,大地飞转。 我开酒馆时候总是很期待别人的故事,可愿意讲故事的人很少,更多人选择沉默,喝酒吹嘘自己听到的故事,所以大多数时候我只是在做生意,按时开张迎客,客不归我不归, 人来人往的熙熙攘攘,深夜的孤独陌客,这些时候,你越是能想到自己是谁,和这些经过的人一样,一个无名之辈, 降军告诉我们,被二哥斩杀的巨人是这只不死鸟军的主帅,叫做程远志,听起来被赋予很多的期待。 破碎的战场,胜利者和失败者都很狼狈,我们同二哥汇合了,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 和那些尚存的黄巾军一样,我们也只是这场大战的幸存者。 和那些大地掩埋的黄巾军一样,我们也只是等待着被埋葬的无名之辈。 那五万大军比我们想象脆弱,巨人死后,大部分人都开始四处逃窜了,天师赋予的绝对力量被打败了, 那些人六神无主的从我们身旁经过,他们忘记了我们是他们的敌人,我们也没有继续攻击他们。 我没想到,我们最脆弱的时候竟然是在胜利之后。 这是一场惨烈的战斗,我和我的伙伴们也都第一次亲眼得见,破碎的大地活埋了无数活生生的人,哀嚎声似乎还在地底回荡。 我们不知道我们是谁了,只知道我们活着,我们还活着, 这个世界残忍的本质被揭露了,那些被埋进土里的人,不会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了,不会有人记得发生在他们身上事,就连埋葬他们的地方也只会被人成为乱葬岗。 也许我们一时是幸运的,可是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埋葬我们,我感觉我已经被土埋了半截了,漆黑的夜要到了,黑暗是这个世界的血喷大口,开始要吞没我们了。 突然,我们的面前有了光,我们不由自主地被光吸引,像是那是大地破裂时地求生。 那是一个带着白玉面具的人,青衫道袍散着金光,似是天上的金仙下凡。 ”无名之辈们,你们会和他们一样被埋葬的,身份,故事,感情,发生在你们身上的所有事情都被埋葬“ 他的话我们无法反驳。 ”顺从我吧,我是你们的天命,我能让被埋葬的你们获得重生,让你们得到不死的力量,让你们如同光一样存在,像你的名字一样,可以在这世间飞翔,你注定不是一个无名之辈“ 像我的名字一样,我叫张飞,他听到了我,他似乎用神力感知了我。 “为我而战吧‘ 他向我们张开了双手,身上的金光更加灿烂了,我看到在他身后的土里爬出了两个人,那是大战里被埋葬的黄巾军士。 他们被复活了,他们跪在带着白玉面具的人面前, 那一刻,我几乎也想跪下了。 ”嗖“ 我们的耳旁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一只箭以迅雷之势射穿了带白玉面具的人, 金光湮没了,带白玉面具的人和土里爬起来的人都消失了。 那是幻象,可我没弄明白,那是被张角制造的幻象,还是我们心里原本就有的幻像,我们经历太久的平庸了,做了一二十年的无名之辈要怎么对这个世界谈战胜,它猖狂的不可一世,我们只是风里的尘埃,风起时飘摇,风定时落定,成长让人越来越清醒,让人越来越无能为力。 火把的光照亮我们的脸,微凉的夜里传来几分暖意,举火把的人是哥哥,射箭的人也是他。 “要记住,你们守住了涿郡,我们没有从这个世界得到太多光彩的东西,没有流传百里的故事,没有响彻九州的名号,这都不是真正的悲哀,真正的悲哀是我们连自己的一点心意都没有守住,我不知道人生是不是会有一日闪烁璀璨的光,我也不会告诉你这一日终将会到来, 可作为一个无名之辈,若是连自己不值一提的心愿都没守住,又何苦经历人间浩荡呢。 哥哥火把越烧越旺,我原本以为他会说我们注定是不凡之人,因为他是,如果他如此说,我们肯定也是信的,可他就那么直接告诉我们以无名之辈为名,守卑微之愿。 我们一开始是要改变世界的,可时发现这个世界永远是不会变的,会变得只有我们自己,所以不得已得去守住些什么,能守住得也只有我们自己。 我们每一个人都点着了火把,迎来了属于我们得平静。 刘太守派人来报,青州战事告急,刘备请愿救援。 只有人的心里有很迫切的要被拯救的慌乱,这个世界没有。 我们举着火把,星夜奔赴青州。 第十六章 青州变 马蹄踏过清晨草地上雨露,山木飞散,铁甲冰凉,眉宇之间炙热如火,飞骑到青州。 我们从山地的高处遥望过青州城,我从涿郡的城墙上遥望过青州城,繁华的声音总是会传的很远,人们对他的描述也总是让你闻所未闻,不夜的灯火,遍地的黄金。 待价而沽的美人,汇聚天下的盛宴,扉靡缠绵的歌舞,光鲜亮丽的华服, 我在高地上,第一次见它,发白的城墙金雕玉砌,城门紧闭,鎏金的大门,八马齐飞的甬道,被无数黑衣的黄巾军包围着,我们无法判断出他们的数量,密密麻麻的,黑压压围着青州城。 在我眼里,青州像是一颗深夜遗落的孤星,虽然仍有光芒,却是被淹没在无尽的黑暗里。 哥哥说,我们一定要进青州,是的,我星夜跋涉,背景离乡,不就是为了进青州吗,可是我们没有办法,我们面对的是数不清的贪狼大军,如他们额头的贪狼之印一样凶残,食骨噬魂。 可我们也没有任何要退缩的意思,仿佛被召唤着去向那里,束手无策,却又迫不急待的冲向那里。 我们的马疯狂的奔跑着,我们抓不住他们的缰绳了,全力抱着马不让自己被甩落,狼狈不堪的冲进了贪狼军中。 这应是一场恶斗,我们用了最坏的方式开场,我们没有握住自己的武器,只是跟着马冲入人群,惊慌之中,我扫到了他们额头上的贪狼印了,那狼的眼睛勾魂夺魄, 他们像狼一样爪牙生扑,我感觉我被很多只狼扒住了身体,可是我的马还是疯狂奔跑着,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 我看一堆又一堆的贪狼扑向我,扑到我然后消失,我想这应是同不死鸟那是一样的幻象,可是我却真是的感受到我被攻击了,在某些地方的深处,贪狼没有消失,它们扑了进去。 我看着我周围的兄弟们,我看不到有贪狼补向他们,可我知道他们同我一样被贪狼攻击着。 我们的马从未如此之快,很快就穿过了乌云一般的贪狼军。 可这并没有让我们感到轻松,青州的大门紧闭着,我们在远处就看到了,贪狼在外,守军的断不会轻易打开城门的, 可是我们的马没有停,也没有去寻其他入口的意思,只是径直冲向城门。 我们离城门越来越近了,我已经看城门鎏金门钉的形状了。 冲杀向前,我离青州城的门楼越来越近,离身后的门楼越来越远。 越来越近了,眼看就要撞上城门,我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惶恐,可就那一刻的恍惚之间,我们发现明明紧闭的大门竟然是开的,仿佛一直是开的,我们的马一跃而进了。 我有过一丝疑惑,门既然是开的,为什么贪狼们不直接进城夺城了 可那一丝疑惑,霎那就被进城的兴奋冲散了 飞马一跃过城门,身前身后如隔世。 城里城外完全是不同的光景,马进城就停了,我们下了马,骤停的眩晕久久没有散去, 管弦丝竹之声如浪扑耳,一个赤足的女子,手腕脚脖上套着银铃,若隐若现的面纱轻遮半面,只是露出那双眼睛,那双美到极致的眼睛,其形有鬼斧神工,其神有星芒点缀,动有魅惑,静生怜惜,浑圆香肩半露,腰肢轻摇,玉手轻舞。 一墙之隔,墙外贪狼围城似是幻觉,眼前的扉靡又似是幻觉。 在她周围,围着带着鬼面,赤着上身的壮汉耍着杂艺,口中喷火。 这是一场我们不知何时开启的梦,也许我们还没有到达青州,我们赶路太过疲倦了,在马上睡着了。 轻纱悬挂,那女子在空中飘舞,似是画上入世的飞仙。 飞仙难离,这真是个让人着迷的地方。 贪狼在后,我们随即拜访太守龚景。 第十七章 十里灯街 青州城最出名的是灯街,号称灯街十里长明,锦梦一世不醒。 探听到太守在灯街深里,我以前问路,别人会说东南出三四里,有一池塘,池塘前粉墙黛瓦屋子里,找你要找的人。 灯街深里,什么地方算是灯街深里,要怎么去寻灯街深里。 灯街夜里才开,于是我们便夜里去灯街,寻太守,御贪狼 涿郡的夜里很安静,安静到你听得到虫鸣,看的到星星。 青州的夜很热闹,无处安放的喧嚣,目不转睛的缭乱。 流灯高悬,辉煌夺夜,照亮了人们充满渴望的眼睛,灯街到了。 我和二哥并行跟在哥哥的身后,灯街并不难找,它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我们算初来乍到。 我以前对青州很好奇,也听人讲过灯街,而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一定会来青州,人会越来越会觉得生命的贫瘠,疯狂去追逐繁华。 如今我确切的来到这里,我看到灯街通明的灯火了,锦里的长街,华服流萤,肆意酒徒,骏马华盖,它慷概的向我展示了它的一切,它也吝啬着它的一切。 一个外乡人的格格不入让我有些窘迫了,我回过神要去追赶哥哥们的脚步, 一辆马车迎面撞来,我慌忙避让,身后又传来一声呵斥。 “滚开,别挡住小爷的马“ 我回头一看,是一个衣着光鲜的小泼皮拿着皮鞭驱着我,我发现哥哥们已经不见了踪迹,便没想同他计较,向我们刚才的方向追赶而去。 我在街上跑了很远,我迫切的寻找那些熟悉·的身影,我在这陌生之地的依赖,我仿佛看到了穿着他们衣服一样的背影,我又眼睁睁看着被汹涌的人流淹没,我又好像看到那些人回头看着,眉间有贪狼印。 恍惚之间,形形色色的人从我身旁经过,他们属于这里,他们从这里来来往往,我不属于这里。 就这样不到一日,我就迷失在青州的华灯下。 好像找不到哥哥们了,我寻了一处悬灯下的台阶坐下,我忘记·我为什么来这里了,我忘记了我来这里做什么了。 灯的火光飘忽,我突然想起我母亲在烛火里做衣服的模样,那是她做给我出行穿的,也是我此时唯一的温存。 只是这里的冰冷也依然侵袭着我,我很疑惑那些从这里经过的人为什么把它描述的那么精彩,它分明是冰冷的。 与你无关的精彩都是冰冷的。‘ 我很失落,这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很想回涿郡,可我知道我不能,当初离开的时候斩钉截铁,若如此就回了,自然会招人耻笑,那是我绝不能遭遇的败落。 只是此时,青州之大于你是流落,你哪里有战胜一切的勇气,处之泰然的正义,胸怀天下的理想? 我不再想要去向何方了,我要一栋烧着火炉的房子,座子上有热汤,身旁有人陪伴。 十八章 盗梦青州 你长这么大有没有被人挟持过,被几个混混拦住了,然后堵在一个阴暗的巷子,找你讨些钱财? 但是你应该不会想到你会自愿的被挟持,甘心被驱使,被逼迫,唯一不同的是,你觉得你得到了什么,而正是你得到的这一切劫持了你。 我那天在那盏灯下等了很久,哥哥们并没有出现,也许他们也迷了路,陪我的只有灯下格外深黑的影子,在影子里,我看到我的卑怯在这个城市耀眼的灯光中现了型。 突然,我脖子上一阵冰凉刺痛,似乎是被什么利刃架住 “想要活命,就跟我走“ 我彷徨太久了,失去了所有防备,所以被轻易的劫持,我不得不跟着走,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我不知道要去那儿,所以才会跟着他走。 我是一个刚刚经历过大战的人,制服那个劫持我的人并不难,可我还是跟着他走了, 这是人的通病,不愿意去做抉择,愿意被逼迫着,不得不去做,因为那样的话,你再足够无辜,无辜到即使一无所成,也不能被谴责, 劫匪也很快了解到这一点,因为我很顺从,他甚至很放心的拿掉了架在我脖子的冷锋,任我在前走着,也不担心我会突然跑掉,或者回头一击,他看穿了我的彷徨落魄。 ”你要带我去哪儿“ 即使我愿意被胁迫,也还是会在意着被胁迫的去向 “灯街深里”那个劫匪出乎意料的回答了我 “去那儿干嘛”我并不太确定是不是同一个灯街深里 “去偷太守的宝物”他继续回答着我,。 我沉默了,我小时候偷过糖果,可偷来的糖果并没有很好,反而让我感到很难受, “他应该把宝物给我的,可是他没有,所以我要去偷“他看出来我不情愿,开始说说服, “他应该给你,为什么没给呢“ “因为这个宝物本来就是属于所有人的,可只有极少的人才拿到的” 我依然在他前面走着,看不到他的模样,只是听到他在回答我,而他的答案总是让我信服。 “可既然是去拿,为什么说是去偷呢” “因为偷意味着,你更有胆量,头脑更灵活,只有更有胆量,头脑更灵活的人,才能拿到太守的宝物,只要拿到了就不算是偷。” “那是一件什么样的宝物”我默认了要去偷了,我从一开始就对宝物很好奇,从小到大,我听到的所有故事都与宝物有关,与宝物有关的巨大财富,与宝物有关的成功人生,被擦拭的神灯,被藏匿的宝藏,故事里原本阴霾的旅途都因此变得明亮,那是对人生最好的赏赐。 “那是一件神奇的宝物,你只有得到它,你就能占据这里“他很了解我,他知道我要什么样的答案, 迎面遇到过一些人,我看到他们的额头上有贪狼之印,原来这里早就被攻陷了,所以城外那无数的贪狼大军没有进来。 我没有想拿起我的神兵去打败他们,我一心要去偷那件宝物了,这个地方冷落了我,我从未遭遇过这样的冷落,但一旦我拿到这件宝物,我就可以占据这里了,人会掩饰他们的贪婪,却从不会忘记, 我小的时候总是想要更多糖果,把他们装在盒子,我后来长大了,对事物的态度依然如此,给我一个盒子吧,让我把它们都装起来。 第十九章 盗宝之路 我必须承认的是我是一个只注重结果的人,我小的时候骑在木马上,举着木剑幻想自己是一个将军,可我从来没想过要怎样去当一个将军,所以我是绝大多数的普通人,理想远大,一事无成。 来往的人额头上都有着漆黑的贪婪之印,我看的越来越清晰了,那不是某种流于表面的颜色,像是一个黑洞,漆黑深邃,似是能掠夺包括光在内的一起。 灯市的灯是为了照亮这里的精致而存在的,外有鎏金溢彩的光鲜,内有檀香皮软的舒适, 金玉相裹的银杯,凭天而成的瓷瓶,神工奇材酿的清酒,你一杯未饮,就先醉了,城中成千上万的人,没有一个看的清灯街之上的明月, 我被挟持着在灯街又走了一段路,我越是看清了灯街的模样,越是想要占据这里,于是我开始询问那个劫持我, “我要怎么样才能得到这件宝物? ”你要忘掉你的名字“他总是·回答我,迅速而准确,似乎是知道我会问。 “可一个人怎么会忘掉自己的名字?“我不明白 “你要忘记你是谁,丢掉这些多余想法,把时间和生命献给这里,跟随着它的运转,去一点点靠近太守的宝物,你要忘掉你的名字,你要记得的只有得到他的宝物“ 我觉这是理所当然的,是在理所当然的取舍,所以路继续走,我继续问,我没有去做太多的思考,我迫不及待去问。 “只是这样就可以了么?” “你要丢掉你的神兵?“ “可如果没有神兵了,我要如果去战斗呢?” “这个地方需要你顺从,不是战斗,就像现在你顺从我一样’ “可若我不愿顺从呢?” 一点寒芒乍起,天生不愿顺从 他应该感受到了我的愤怒,我感觉下一刻我们就要缠斗在一起了。 ”可你已经顺从了我,你的神兵还在么?“ 我楞住了,我确实感受不到我的神兵,我一开始就放弃了反抗,丢掉了神兵,。 我的一位伯父抓了一只雀鸟,放在笼子里,刚开始它还会去撞笼子,养了一段时间后,你打开笼子的门,它也不会飞走了, 我伯父说,它还能飞,但是它忘记了它是一只要在天上飞的鸟了。 那只雀鸟拒绝不了我伯父和他的笼子,我拒绝不了我背后劫持我的人和这座青州城,。、 我代价惨重,我曾为我的名字和它被赋予的含义而感到骄傲,我丢掉了我的骄傲,我曾为我的神兵和它被成就的力量而感到自由,我失去了我的自由。 你原本对你的顺从是充满怀疑,你听过无数的谎言和骗局,可当你付出足够的代价后,你就对这件事完全相信了, 我被他挟持着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我想我已经离我的哥哥们远去了。 我所见到他们额头上的贪狼越来越清晰了,凶猛而肃杀,捕捉着它看到的一切 第二十章 痴妄成狂 涿郡的地里能长出绿油油的小麦,金灿灿的水稻,它的繁华却在青州·。 我在涿郡见过很多人站在那里眼神落寞的看着远方,我那时不知道他们在看哪里,直到我来到青州。 我离开的时候想要衣锦还乡,于是至今不问归期, 我被劫持的越走越远了,我已经意识到不只是我一个人要去偷太守的宝物了。 转角的暗巷里已经有人向我出手了,同他们的打斗很简单,不在于跟强壮或者武功更好,只在于谁更凶猛, 不过他们的目标也不是我,当人们想要同一间宝物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结仇了, 暗巷里一场乱斗,大家似乎都很默契,谁能从这个暗巷里走出去的,才有资格去得到宝物 暗巷里·没有光进去,所以里面的争斗有多惨烈没人看的到,,也许会听到几声头按在墙上撞的清脆,或者几声痛苦的呼喊。 我们头破血流的缠斗着,竞争的态势越来越激烈,我失去所有的理智,只是在想那是我的宝 物,也许黑暗被我不停攻击的有我曾经的相识,我不愿这样去想了,也不愿意分辨,这是这个世界的本质,只有疯狂的争夺,才能得到,才能占有。 那是看似与世无争的平淡岁月是我的愚蠢导致的,这样的争斗一开始就存在着,我被蒙蔽了,我不在天真可欺了,我终于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我用膝盖撞碎一个人的头颅,从暗巷里跑了出来,我眼前出现的一座宏伟巨大的府邸,朱红高墙琉璃瓦,灯火旺盛,夜宴笙歌,那是灯街深里。 头上被砸破的伤口不停的流着血,淌进了我的眼睛里,遮住了我眼前的一切,这让我感到惶恐,我必须清楚的看到,一秒钟都不能错过,我害怕它会突然消失,那是属于的宝物,我不听的抹着我头上血,痛苦已经麻木了,我开始疯狂的朝着那里奔跑。 朱红高墙琉璃瓦,我觉得那距离不远,我的脚步飞快,不许片刻,我就能到达那里, 可是那段距离并没有被缩短,慢慢的好像离我越来越远,我的疯狂任然持续着,可我脚步开始慢了,虚弱开始在我的身体里蔓延。 终于,一个趔趄,我狠狠的摔倒在地上,头破血流的倒在这个以繁华为名的地方,青石路面冰冷。 我开始想起我同现在一样的躺在麦子地里,暖风拂过面庞,照着熙和的光,‘ 人世无常,原本以为是人在经历变幻,到头确实世界如常,人总变幻。 ”三弟,你不与我们去见太守了么“ 我听到哥哥们在呼喊我了, “快点起来,太守的宝物就在眼前了” 劫持我的人又说话了,原来他还一直跟着我。 疯狂已经熄灭了,痛苦不停的再涌现着,我没办法给他们答案,我不知道该如何站起来了, 我失去的太多了,我一事无成。 我以为地方是为了留住人而存在的,可如今我被一个地方击垮了,我无病生疾,我痴妄成狂 愈合一切伤口的力量 我遍体鳞伤的倒在青州城灯街上,很多人看到都会认为我倒地不起了,那些只看的到眼前的人,喜欢用一时处境去衡量人的人, 可事实上,那天我没躺一会就站起来了,我很年轻,年轻到只要呼吸几口气,吸气呼气,丹田起伏几次,都能愈合所有的伤口, 我来青州不到一日,可似乎是经历了人间所有的漫长,此处多别离·,同谁漠然去, 脖子上一阵熟悉的凉意袭来,我的脖子上又被架住了利器, “你得跟我去拿宝物”还是那个熟悉得声音,我觉得这声音很熟悉不是因为这段时间被劫持,而是似乎一直在听这种声音。 并非是在你耳边响起的声音,来自你内心的深处, 可我已经不打算继续任他挟持了,只是自己朝前走着,也并没有在意脖子上的利器。 “你不想拿到宝物了么” 他开始问我了,事情有了转变,我开始回答他, “想,只是这不应该是我唯一要去做的事” “还有什么事比这更重要么“ ”找回你让我丢掉的那些更重要“ “你真的觉得重要就不会丢掉了“ “我叫张飞,我挥舞着我的丈八蛇矛,去战胜,去实现,去面对,不会又比这个更重要的,没有什么宝物能填充丢掉这一切的空虚,。 ‘ “你说的这些是这里最可笑的笑话,所有在这里你看到的人,都只为拿到宝物,你觉得你会有所不同,但你最终会发现你也没什么不同“ “我并没有什么不同,我头破血流的倒在这里过,我并不后悔,我足够的年轻,我还可以在这里摔得更重,更惨,但我不能像没有站起来过一样过,我很年轻,这意味着我不会麻木,不会和别人一样,相同的麻木“ “你若不跟我去拿宝物,我会杀掉你的“ 我懂他所说杀掉我的含义,我为此畏惧过,他说要杀掉我,意味着我会不能得到的痛苦之中,在这里消失, 可我现在,并没有那么害怕了,年轻让让我愈合所有的伤,包括内心那些狭隘的念头, 当你懂得你有这样的力量,你会相信没有什么是你得不到的, 我的蛇矛回到了我的手上,神光更盛,而我也能更有力量的挥舞。 “三弟,走,去拜见太守了“ 我一回头,就看到哥哥们在我身后,大哥依然满面春光,二哥依旧威武, 那个挟持我的人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继续跟着哥哥们朝前走着,重逢的欢喜难以言喻,步伐也甚是灵快。 路上也还是有来来往往的人,我突然发现不同,在我被挟持的那一段路里,所有人的额头,都是有贪狼之印的,可此刻没有一个人额头上有贪狼印。 我突然明白,从我远处眺望青州开始,我的额头上就有了贪狼印,越是往后越是清晰。 你能看见的贪婪,都是你自己的贪婪。 第二十一章 太守龚景 我开始明白指路的人说灯街深里,并非确切指的的是灯街的某一个地方,而是当你入灯街难以脱身的时候,你就在灯街深里了, 我和哥哥们又走了一段路,便有琴声入耳,旋律凄美哀怨,如临秋之绚烂与深寒, 我等一行人不由自主地被这琴声吸引,便向着琴声的来源寻去。 不远处寻到一处府邸,琴声出处恰好是太守府,哥哥说出来由我们便被迎了进去。 院落正中架着琴台,在一棵高耸的梧桐之下,抚琴的是一名女子,朱红长衫,金仙绣羽纹,丹凤长簪掐住如瀑长发,耳上别着一对凤尾耳坠,周身上下尽显精致,又恰好得体。 经门人引荐,抚琴的女子便是此地的太守,出落大方,尽显青州韵味。 可最吸引我的还是她的眼神,又一种很强烈的悲伤,寻常女子为情所困的悲伤是远不及的。 她的悲伤,更像是一种看透真相的痛惜。 她用她琴声一样的语言向我们诉说青州, 她说,繁华是由消逝筑就的,他们的灵魂赋予了这座城市的生命,一座城市的歌舞升平,锦绣年华于万代千古,可能只如秋叶缤纷间的绚烂,我没有妄想过它能永远定格在那些瞬间, 但是这个地方值得被记住,被琴声,被歌词,被书里故事,被人们的梦。 可他们已经开始遗忘了,他们要毁掉这里了,欲望在这里被繁衍的泛滥,他们说张宝是他们的神,他们的神说,只要得到我的宝物,就能占据这里。 以前的神明是创造,现在的神明是争夺。 她说着说着眼里有了泪水,她的泪水晶莹纯净,是神明为了净化这个世界给的恩赐。 那是对我的恩赐,她让我真正的从劫持中被拯救。 “给我你的宝物“,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呼传来 她的胸口刺出一柄黑色的长矛,鲜红的血浸湿了她好看的衣裳,太守倒在梧桐树下,此地的阳光温柔的盖在她身上。 这个地方的女儿死掉了,没有再会为它的逝去真正悲痛了。 二哥出刀了,那个颤抖着讨要宝物的年轻疯子在白光里回到平静。 太守给我们留下了最后的遗言 “去城外吧,那里自由些” 这个地方的女儿死掉了,我记得她死时的模样,面带微笑,她看着我们,眼里有光,那是她对这个地方的希望, 我有足够的原因要守护涿郡,我在那里长大,我有足够的原因要守护青州,我这里有了迷人的愿望。 可事实上,我要守护的是我自己,这个世界在不停的侵占着,我要不停的去战胜。 第二十二章 突出重围 突出重围 青州的太守死了,死在她灯街深处的院子里,被某个冲进太守府的疯子,长街灯明依旧,再也听不到那样凄美哀怨的琴声了。 行刺者,被我们杀了,太守最后的话也只是我们听到,所以她宝物只会是给了我们,夜又来临了,灯影里暗生杀机,刀剑在风中轻鸣,这是杀戮前的寂静。 我们原本以为青州之围是在城外,此时才发现青州之围是在城中。 原本都是志在天下,却囿于一城难以自拔,一场风寒一场变,十年少年一朝终, 青州城最引人入胜的故事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在这里功成名就,这样的故事就像一阵又一阵的风,总有很多人像尘一样被高高扬起。 我们的敌人像是风里的尘一样多,张宝的贪狼开始出现了, 我们甚至不怀疑,只要我们再在院子里多站一刻,就有箭雨射来。 在我被挟持之后我得到一个教训,只要你又一个顺从的念头,并因此开始犹豫,你就会默认顺从。 但是如果你想反抗,从你有这个念头开始,你就必须开始反抗了, 你想活出你本来的样子,你就的迅速的做出抉择,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容忍谁有过多的犹豫。 长矛瞬出,太守府的大门破碎了,我飞身而出,两位哥哥也都亮出神兵,紧跟在我身后, 一声响箭破空,在我们跃出太守府的那一刻,无数的火箭落在太守府。 顷刻之间,我们身后的太守府成了一片火海,火光照亮了青州城的夜,照亮被黑暗掩藏的肆虐欲念, 杀戮的序幕被打开,这个繁华的地方终于撕开了它光鲜的外衣, 那些华服的酒徒,落魄的乞丐,吆喝着生意的商贩,卖艺的舞女,此时皆凶相毕露。 从灯街的四面八方涌来,杀机尽现,青州于我们已经是座围城。 我兄弟三人迅速皆翼阵,以哥哥为中心,我和二哥为翼侧,开始朝城外突围。 此时迎面来一长袖舞女,冲我们鬼魅一笑,双袖飞舞而出,无数的飞针如细雨扑面而来, 哥哥在·她手的一瞬已经飞身向前,双剑飞舞如满月,飞针尽数被挡下, 那女子见这一发暗器未得手,双袖有出,但是她的暗器招式已现,哥哥已洞得先机, 斩白蛇单剑剑势尽出,银针细雨被尽数轰回,那女子避让不及,被飞针穿杀而死, 在哥哥出手得同时,我长矛横扫,逼退身后扑来的贼军,站定身位,运转周身的力量, ”喝“ 一记狮子吼破空而出,追击的敌军被轰飞倒地大半。 二哥此时一跃而起,青龙偃月刀舞出一道满月斩,刀芒飞斩,屋顶上刚刚架好弓的敌军被一一斩落。 反击得手,哥哥连出几剑,迎面劈出一条血路,带领我们继续结阵冲杀向前, 身后的敌军又重新集结追击了,迎面的敌军也如潮水袭来,可我三人阵法无双, 破袭,退敌,突进,配合的天衣无缝, 这样的阵法我们自然演练过,可从来没有过如此的默契,也没有过如此的威力。 这大概是我们的潜能,人在一往无前的时候,必定能发挥出最大的潜能, 如此,敌军虽然汹涌猖獗,也只能节节败退, 我们兄弟三人一鼓作气,战出了灯街,离城门越来越来近,此时长夜破晓,城门就在眼前。 第二十三章 战火龙,灭琴妖 可就此时身后如浪潮一样敌军戛然而止,不再追击了,迎面而来的无数敌军也纷纷让出一条大道。 而我们此时已战至无畏,并未因这异象犹豫,继续向城门冲去, 落在我们眼前的依然是入城时的熟悉景象,赤足的美妙女子,喷火的鬼面大汉, 我后来在恍惚中,还时常觉得青州行是一场梦,你遇到一切像是在迎接你,又像是在拒绝你,像是在成就你,又像是在毁灭你, 给你带来从未有过的快乐,又为你制造更为深刻的痛苦。 那些鬼面的大汉现在已经时铁甲加身了,他们站成一条半月弧线,拦住了我们的出城之路, 他们朝着半月的中心,喷着火,细细火流在中心汇聚,结成一道巨大的火龙。, 此刻我们已经退让不及了,汹涌的气浪灼热无比,凶猛巨大的火龙似是要将一切燃烧殆尽, 鬼面大汉们继续喷出细细的火流,维系着他们火龙阵。 火龙的身躯在阵法的维系下,贪婪的吸噬着阵法中的能量, 疯狂的膨胀生长,如一座小山一样盘在青州上空。 这个地方要被它制造的贪婪毁掉了。 破坏他们的法阵可不容缓,我们从火龙的下方,开始冲向鬼面大汉,火龙身上炸裂出无数的火团飞向我们。 我和二哥守在大哥的周围,用手里的神兵替他格挡住火团,哥哥自然会意,不顾一切的飞身 冲向鬼面大汉的法阵, 火浪奔袭,被我和二哥格落在地上火团炸裂,哥哥已经逼近法阵,起剑势,斩银波,寇首随风落。 鬼面大汉纷纷倒落,火龙不再膨胀生长,可是已然成型,立在那里不动, 就在此时,我仿佛被某种极细的线勒住,动弹不得,心知不妙,想要通知两位哥哥,可已来不及,两个哥哥也同我一样被束在原地,。 鬼面大汉身后的赤足女子银铃一样的笑声在此时情景中无比的可怖,她抱着像一个幽灵在我们的身侧飞舞而过 她的声音如魔音在我们脑海中响起 “没有人来了青州可以离开,你们把我像玩偶一样悬在空中,歌舞取乐,只为满足你们变态的欲望,你们要为此付出代价,火龙是你们的贪婪造成,现在跟你们的贪婪一起被毁掉,感受天师的愤怒吧。“ 那女子飞舞到了火龙的身后,开始弹奏起了琵琶,她的琴声诡异而愤怒,火龙的周围开始起了微风,越来越剧烈, 我们这才明白,这女子是在用琴音召唤狂风,驾驭火龙。 我没由办法挣开在我身上的线,那女子给的束缚妖法像是从我心里唤起的线,然后将我紧紧缠绕。 就在此时,我耳旁传来哥哥的声音 “阿飞,快击散她的琵琶“ 我这才反应过来,运足了力量,朝着女子一声狂喝,如狂狮出,赤足女子的琵琶被击毁了。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女子的魔音有起,她愤怒了,拔掉头上发簪,披头散发的向我飞舞而来,此时的我像是网里等待被捕食的猎物。 她离我越来越近·,她已经完全的沦为琴妖了,她的双眼失瞳,一片苍白,她高举着她发簪要刺入我的心脏 我已经时待死之心了,其实我出门时就明白可能回死在外面了,我选择了征战,就得接受败落后的死亡 可是临死还是很悲伤,担心父母不能承受丧子之痛 琴妖越来越近了,她手上的发簪开始·落下了,也许临死,我的时光都变慢了了 我看到那女子脸变得惊惶了,一柄剑从她的胸口穿出,那是我哥哥的两把剑中一把,剑名花开处。 在琴妖飞向我的时候,一团流火撞在哥哥的身上,烧断了缠在他左手的线,他强忍着灼烧飞剑而出,刺破了琴妖。 没有人能召唤狂风来驾驭火龙了,它也失去了阵法的维系,慢慢开始衰弱了。 可我们的处境并没有得到缓解,那些疯狂的贪狼依然在我们身后。 哥哥似乎是受了很重的伤,口角已经有血了,可还是他临危不乱,他在飞向琴妖的剑围缠了琴妖的线,用力一拉,剑又回到他的手上, 他斩断了缠在他身上的线,趔趄着走到二哥身旁斩断了他的线,二哥连忙扶着哥哥,赶过来解救了我, 此时,战马的长嘶打破了寂静, 我们的马回来了,我和二哥,扶哥哥上了马,朝城外奔去。 琴妖死了,死在这个她怨恨的地方。 本是妙音落凡尘,奈何人间变琴妖。 开始下雨了,火龙慢慢被浇熄,她叫小琴,美丽女子死去发白的尸体浸在雨里,让人格外的悲伤,她足够的无辜,所以她足够的悲惨。 第二十四章 破贪狼 你有被追杀过的感觉么,当你坚持的在慢慢被瓦解,当你信仰的不再光辉,爱恨无力,故事俗套,身后一片苍白,你也许已经被杀死了,也许忘记自己在被追杀,在一点点的死去。 我在马上逃离青州的时候,清楚的感觉自己在活着,身后无数的贪狼紧随,我只要稍微慢些,就会被他们扒到后颈,咬断脖子,我的血将会这里流淌,由红变黑,尸体在乱葬坑里变质腐烂,最后冤魂不宁,无人知晓。 我要活着,驭马如风,我要远离那些追赶我的贪狼,我曾和他们一样失去理智的疯狂,被欲望驾驭,任人生空虚,此时我无比的兴奋,力量充沛,也许下一刻我会不慎死亡,但是此刻我在朝我自己的方向奔驰,这种感觉很美妙,比沉迷欲望时的幻觉还要美妙, 我充满活力的活着, 我还记得太守龚景那双眼睛里的希望, 她说 “去城外吧,城外自由些“ 我不相信离开某一个地方,就能恢复你的自由,可我相信她的话,我在朝自由的方向走去的时候,我就是自由的, 神兵在我手上挥舞如电,脚下的路任我奔驰, 快马一跃出了城门,我记得我入城时狼狈·,此刻被追赶离开却算是洒脱, 城里的贪狼大军也都出城追赶着我们,追赶着他们眼里的宝物,占据青州的宝物, 青州大门关上了,城墙之上出现大批守卫军,同我们入城的援军也成功的接应到我们, 太守说城外的自由,是我们的战斗。 哥哥单手扯住缰绳,战马长嘶扬蹄回转,面对贪狼大军,他受了不轻的伤,在青州,他遭遇了挫败,我知道的,可他是那种遇到挫败会更有朝气,就像被风雨折打过的树木,会更茂盛的生长一样。 他的战甲衣物被烧的破败了,可他高举斩白蛇的时候,却如神明在。 他的剑落下了,无数的箭雨射向了贪狼,我和二哥从两翼开始了冲锋, 贪狼们暴露在夜里的灯市,暴露在城外太阳的原野,张宝用太守宝物引诱了他们,龚景也如此做了, 人从未觉得贪婪有害,鱼也从来不怀疑为什么水里有蚯蚓。 箭雨落下,无数贪狼被钉在地上,他们在这原野之上无处遁形,守军里继承了太守对这里的希望,他们守住了自己,也守住了青州, 我的长矛在不断的刺杀着,那时我终于明白太守眼睛的希望,明白了她·死时的微笑,一个疯子不会刚好在那个时候那么容易的进入了太守府。 她用她的死亡开启了破贪狼的计划。 青龙长吟,蛇矛吐信,斩白蛇长虹贯日,贪狼破尽。 我会记住我成为过贪狼,我也会记住我为何要战胜它,因为它们不会忘记追杀我,我也必须活出我想活的样子。 我原本以为离家是为了拯救世界,成为一代豪杰,我以为它的慌乱等待着我去改变, 这个世界的慌乱,也是我心里的慌乱,我要拯救的不过是自己 黄巾军之乱,在这天下,避无可避,只有战斗。 青州之变结束了,哥哥说他的老师在广宗于张角对战,他欲相助,我和二哥自愿跟随。 可更好奇的是,像哥哥那样聪明人,会有一个什么样的老师, 魔种的封印有了裂纹,透过裂纹,它像一个饿了很多天的狼看食物一样看着那些人类,它两眼放着绿的光,供养我吧,愚蠢的人类。 第二十五章 战于广宗 你可能没有想过你生于一股潮流,这股潮流塑造了很多你并为发现的特质,因为你把它当作平常 就像我身逢乱世,自然在无处安放里挣扎,可我要说的潮流不是指某个时期,因为这个世界从来不会一直是谁的盛世,它唯一不变的是的它变幻,所有人都会遭遇他的乱世的,这并没有什么特别。 我说的潮流,它起生于时代的必然,又仿佛一个巧合,如果时代是黑暗的,它就是时代之光,如果时代是沉寂的,它是时代之雷,如果时代是贫瘠的,它是时代之雨露, 你会很庆幸你在这股潮流,那是你最大的幸运,因为就算你有天大的成就,也不过是承其恩泽,你会被记住是因为这股潮流,它造就了你的不平凡,你会被遗忘也是因为这股潮流,它本身足够伟大。 张角有十五万大军在广宗之外,那是他的主力,皆披甲执兵,枕戈待旦,眉间有天师亲青龙血印,宣称有青龙之力,凡铁不伤,凡火不灭。 结青龙大阵,阵首列前,爪牙皆露,势将一切撕裂吞杀。 我初入广宗的时候是很彷徨的,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面对的总是显得那么的强势,让我们只能全力的应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我一直渴望做一个力挽狂澜的英雄,可当我身处狂澜之中,想蜉蝣一样被席卷时,我又能感受到多少自己的力量呢? 我并不畏惧,只是不知道如何创造奇迹。 黄巾军与中郎将守军已对峙了数日,黄巾阵里日日摇旗叫嚣, 无数黄旗漂洋如浪,滔天声势如潮。 虽然嘈杂,我还是听清了几句他们的叫喊。 以天命赦天下,以神力破九州, 天命已归,以我为尊。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太平。” 这些话其实谁凭空说出来,都听起来可笑,可偏偏被十几万人疯狂的叫嚣着,那些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和他们心里的无奈悲寂发生剧烈的反应,在这剧烈的反应里一切的理智都被冲破,只剩下疯狂和那无尽的喧嚣, 我只是觉得吵闹,我很讨厌旁人在我与我说命,人皆有命,仿佛已成一种定数,我相信会有追求不到的某种人生,体验不到的辉煌精彩,可我不承认人生的定数,我更相信它的无数种可能,我会愿意听四方流浪的故事,也会四方流浪, 可是一旦你相信你命定于凡格,自然有无数的束缚,或者像那些疯子一样,明明一无是处,却被蛊惑着相信自己有天命,活在自己内心的疯狂幻想里。 不过我还是相信我有我的命,像是一个答案为在死后被揭晓,我希望它是精彩的,不是某个片段的精彩,也不是结局的精彩,而是它行走的轨迹,到达的地方,发生的经历,让人觉得,他真的是度过了精彩的一生。 我有这些想法,可能是因为我在广宗的原因,这里很平静,并没有因为敌军的声势滔天而慌张,也没有临战时的兴奋, 守军们只是静静的守在这里,每一个角落里的哨兵,弓手的排列,战士的位置的,他们都认真的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你会看到他们不只是在守护这个地方,更是守护很多不能被夺走和毁坏的东西。 从我入广宗以来,我就感觉的到,这里的平静是有原因的,我不只是因为好奇在积极的搜寻着。 第二十六章 何以成林 他说你们要永远记住,这个世界会一直阻止你做你想做的事,做你想做的人。 我和哥哥们一道在广宗见到了中郎将卢植。 这个人的长相是那种极普通的中年人长相,你在乡野田间总能遇见几个觉得形神相似的,他最突出的外在部分是他的声音很洪亮,大概也符合乡野人士的特质, 这样一个人,你会相信他在田间耕田插秧,却不会相信他能为一军之将帅,守一国之安定, 可这个世界永远这么奇妙,它从来不会符合你所认知的常理,却有一定蕴含着某种道理,让你觉得这个尚且浅薄。 所以有些事情的道理,是需要你耐心追寻的 我听哥哥同我讲过他的老师,年少求学于大儒马融,马融·是外戚豪门,自是歌舞喧嚣,宴酒笙歌,这对于一个少年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成长环境。 可他从少年起,就仿佛心有明镜,一心求学,并未沾染到喧嚣半分,瘾欲丝毫。 自古少年风流易,律己难。 所以即使他外貌平平,你也还是很能感受到他超然的气质,。 我们去拜见他的时候,他正在阵前点兵,他的声音很洪亮,我们站在很远也听到很清楚,后来过后很久我都记得他当时说的话,受用无尽。 他说“人的一生是有无限种可能的,他能做到的事绝不只是之在眼前,眼前你行不过数十里,看不透四方山川,可只要你愿意,你就能纵横万里,山的那边,你能到达,可是此之前山还是笼罩在你眼前,路也不会是通途,你们要永远记住,这个世界会一直阻止你,做你想做的事,做你想做的人。“ 他的声音很洪亮,仿佛穿透的你的灵魂,让你听清一些事实,你不愿意相信却一直存在的事 实。 这是那个骑着白牛的张角和他的追随者们不知道的。 他们不知道,他们也不相信。 他们沉浸在自己的天命里,沉浸在那些怪力乱神的力量里,他们觉得这个世界理所当然的应该成就他们的幻想。 我可能会被骗,分辨别人的谎话,可在别人告诉我事实的时候,我还是愿意相信的。 他用他的一生验证了这句话,并且讲给了我们听。 他是一个奇迹,一个奇迹的开始。 与张角的一战避无可避了,我的人间万里,势必是要从战胜他开始。 哥哥引我们拜见了中郎将,哥哥认为欲破张角此时势大,须避其锋芒,先赴颍川,灭张梁张宝,再引军合围。 中郎将认可了哥哥的破敌之策,便令我等一行领一千军马为先遣,先赴颍川,待皇莆嵩,朱儁破张梁,张宝大军,再引军合围, 星夜快马,势如长空,我会到达战场,我会斩敌马下,这个世上没有必胜之战,却有必战之勇。 若生未能成就大业,也要必死成全心愿。 第二十七章 悬丝走马 我父亲从盼我成才到望我平庸是有一个很完整的过程的,他在中年危机的时候,正好是我的成长期,他很严厉,不许我犯一点点的错,致使我那一段时间战战兢兢的,很简单的事情也不能做好,然后就对自己充满了怀疑,可能我就是那种什么也做不好的人,他对此很愤怒,他觉得那是我的懒惰与懈怠造成, 我无法反驳这一点,因为所有人的一事无成都可以用懒惰和懈怠来作为原因, 后来我去了离他很远的地方求学,算是得到解脱,他后来还是因为我的一事无成而愤慨,可我已经开始远离他了,他渐渐的就失望了,于是望我平庸, 可我并没有真正的忘记过他的愤怒,我甚至一直认为我在成长期停止的成长。 我并不怪他,你不能要求你的父母面面俱到,那是你的贪婪,人生的阴影如果学会走出去,也不算坏事, 你也没办法一直对一个人唯唯诺诺,愿意一直忍受的人大多都很不幸,突然爆发也只会两败俱伤。 谁都是在无辜的犯错,既需要被原谅,也需要去挽回。 可到底他还成了是你的影子,他和你如此的相似,你们有耳濡目染的了解,有天然的羁绊, 可他却成了你光照不进的黑暗。 战势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了,张角的大军仍然在以可怕的速度增长着,人这种生物事很好揣测的,少数的例外,也只是在宣示绝大多数都保持一致。 对错没有那么分明,崩塌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而这一场大乱从开始,也从来不是去为了证明谁对谁错,卷入这场大乱的所有人,我们和那些戴着黄巾的人,都不过是想自己想做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不知道那里有了分歧,让我们站在对立面。 但是,我和我的哥哥们很清楚的一点是,我们绝对不能被他们淹没,我们活不出在人群里盲从的样子。 活得清醒未必一件好事,你清醒的痛苦是不是有一天会敌不过盲从的愉悦,我后来回忆,那时的我未必有多坚定,可能是幸运,我遇到了哥哥们,遇到几位太守,可能是我内在本来存在这和盲从者们难以亲近的特质,我没能搞清楚这个问题,我并没有后悔过,这很重要,某一时期的混乱是会结束的,每一个时期的混乱都是会存在的。 你要记得你走过的路和你走那些路得原因。 我走出了与我父亲有关的阴影,这并不是一件值的被称赞的事,只要你没有原地不动,或者善忘一些,你大部分的人生阴影都可以被走出去,更何况哪怕这个世界再无情,它还是会用存在的事情和人给你启示,只是发生的还是会存在的,过去造就了你,过去还会存在。 在我深夜面临考验梦噩里,我和我的马走一根悬丝之上,脚下是无底的深渊,梦里你看不到前方的通途。 你一直面临坠落,可你一直没能坠落。 我迷恋那些悠闲的光景,又不得不承认脱离这些悠闲的光景,才算是在经历人生。 第二十八章 草浪风光 在奔赴颍川得路上,我遇到过一个人,我把这当作一个秘密同哥哥们隐瞒了,我大哥向来勤奋,二哥做事也从来是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同行时我自然以他们为榜样制约,可路途·遥远,自然偶有落单,因为这件事情是因偷闲,并不光彩,所以我并没有同他们讲。 可我必须承认我遇到过他,因为这不是一件可有可无,可以随意被忽略的事。 那是一日午后,斜阳半落,风光宜人,老者们端坐在门前抽一袋烟,烟草燃的赤红,白烟袅袅而起,平息了风波岁月之后的惬意悠闲,又或者时一群儿童,蝶羽斑斓,万千颜色乍然出现,未沾入世烟尘的天赋自在。 这样的肆意时光是由不得我们的,我们身后不能归去的门楼,身前有不能拯救的城池, 我们只有路,我哥哥们自然一心一意,眼里只有路,只是我本久藏匿着性子里的散漫,时不时被路旁的事物吸引到目光。 那天便是如此,我原本是和哥哥们一起飞奔在一片草地,哥哥们御马图快,转挑平坦的路走,我看一个水洼,觉得有趣,便飞马踏入,水波四溅之时,我在我的右上方看的一扇门,一扇由奇异的彩光汇聚的门,那样的彩光在我眼里代表着神迹的显现。 我年少卑怯的时候,很期待神迹出现,当大地万里在你的脚下只有方寸,你会渴望背生双翅,翼展九州,当天空变变幻入你的眼的唯有灰暗,你只愿梦入神光,万方朝拜, 这个世界给了你太多的愿望,一个轻蔑的眼神就能让你一世疯狂。 我不能抗拒的走入了那道神奇的门。 我便是门里遇到他的。 门里一片异境,让人感到特别的熟悉,却想不起什么时候来过,仿佛是你梦里去过的地方 我看到他躺在一片轻绿的草浪里,这个世界仿佛是为他存在,草地轻柔的将他托起,暖风如轻纱,天上的云变换着形状从他的眼前飘过。 我知道,那是他的世界,我遇到他,是因为我进入了他的世界, 他看起来成年了,眼睛却似一个少年,少年的眼睛若是在少年眼里总是青春朝气的,若是在一个成年人人的眼里,看起来总是显得柔弱待欺。 他的额头上有一道暗月之印,仿佛能吞噬掉一切的光。 他并没有诧异我的到来,这是他的世界,他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够进来。 他很直接的同我讲我,他说 “你是个和我一样的人,如果不是,你便看不到那扇门,也自然进不来了“ “我很快就会走了,我的哥哥们要走远了“我往看了一眼,那道门好像在慢慢消失,我隐约开始有点担心。 “说到底都只是追随者而已,他们也只是想让我们跟在他们身后“他没有看过我,只是边说,边看着从他眼前飘过的云。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的“可能我确实有很多相同的感受,这也许能解释我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说自己的想法。 “不重要的,我在从我眼前的云里能看鲸游天际,凤舞九天,能从经过的风里听到海边的龙吟,天女的竖琴,可是从来不会有人在意的。“他说起话来有点像自言自语,那忘我的神态, 不管谁到来,他都会一样的诉说。 他描述的那些很吸引我,我期待着这是一个神奇的世界。 于是我躺在他身侧的草地上,那一刻的感觉让我想起了,我房间里的那张床,我很喜欢躺在上面,在我特别畏惧我父亲的那一段时间,我甚至可以一整天都躺在床上,无休止的坐着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除非被我的父亲不耐烦的咆哮惊醒。 他说的一切我都感受的到,云语风吟,万千世界。 若是以前,我会一直沉迷,可是现在我知道了这个世界神奇的部分在哪里了,我很快就站起身了。 那道神光做的门快要消失了,我看了他一眼,他仿佛没有注意过我,我边没有打算向他告别,毕竟我的到来只是打扰,我转身朝门疾步走去。 “我不会离开这里的,绝对不会“他分明是在朝我大喊,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我能理解的,我能到这里也是因为感同身受,我那时候也渴望如此叫喊,可是没人听得到。 我没有什么办法去拯救他的痛苦,我没有时间去了解他的经历,我有自己的路。 “我也会像你这样愿意离开么“他的语气变轻,近乎哀求,我能感受到来自身后他炙热的目光, “会的,人生不会短暂到只有痛苦: 这是我得到过的答案,我很确信,在光门消失之前,我离开了,骑上了我的马,一心一意的朝着我哥哥们的方向追赶过去,我的哥哥们他虽然不会说出来,还是极留意我的,他们有等过我,我很快就追上去了。 他们并没有责怪我,我的幸运从来都是有人愿意包容。 天堂是由人的痛苦创造出来的,我去过来自你伤里的草浪风光。 第二十九章 杀破狼 我从未怀疑过人生是一场遭遇战,突然这种反应,反复发生一直到你习惯,你匆匆迎战,狼狈或者侥幸离场,让你经历撕裂重生,血淋淋的成长,或者在其中疯狂。 你终将陷入黑夜,你的长夜降至了。 我们在一个无月之夜到达颍川,那个无月之夜等着我们的到来, 空气里随风扑来的血腥味,飘忽的绿色萤火,黑暗里等待着扑过来的狼。 都被叫嚣的杀声淹没了 我们到达战场之时,已经开启的杀阵围住皇莆嵩的大军,火把微弱的光了偶尔照亮那一张张已经狰狞的脸,刀枪已经长成了他们的爪牙,活着唯一意志是扑咬厮杀, 我到达站场的第一瞬,便看到的是两个身我军军服的士兵在互相扑杀,这让我陷入了错愕, 于是我连忙四处张望,我知道我要参加这场战斗,所以我至少得分清敌我双方, 可是在我经过了仔细观之后察,我陷入更深的茫然之中。 一个诡异的现象在无数个诡异的现象种变得平常了。 战阵之中的那些人是在不分敌我的刀剑相向,我看到黄巾军和黄巾军在厮杀,汉军在和汉军厮杀,他们彼此又混战在一起,我甚至看到一个汉军在凭空的挥舞长枪,他的周围全都是黄巾军和汉军的尸体, 我无法解释这样的诡异,眼前的惨烈让我背后发凉,我仿佛进入一个噩梦深处,可我又清醒的知道这不是梦,我想问问哥哥们,可是他们也同我一样陷入这诡异的恐慌之中。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白日里的草浪风光,这让我产生一个错觉,我在一个瞬间由白日坠入黑夜。 我们没有办法去支援汉军,我们不知道该去杀谁,我们害怕进入战阵,就会如他们一样的疯狂。 是的,疯狂,我知道此时大家都是如此理解的,这种感觉我很熟悉,我曾经有过一样的疯狂,那是在灯街的小巷,我用膝盖装碎过别人头颅。 “铮” 锐利的铜器撞击声打破了我眼前的喧嚣,这是后方的汉军在鸣金收兵, 这样的疯狂如同瘟疫一样迅速蔓延,主帅不得不及时撤离制止,我和哥哥响应者号令·,开始朝着阵后撤离。 我们千里来援,不战而败了。 留在战阵里的人们还在继续厮杀,,怒睁着猩红的双目无休止的杀斗着,这是一个注定无人生还的绝凶之阵。 凶阵唤醒了人心里的疯狂,本来就有的缺口被撕裂放大,生灵和血肉成为魔种的供养,封印开始一点点的脱落,魔种开始有了呼吸,越来越剧烈,想是深冬里呼号的北风, 它等待着降临这个世界,等待着吞噬这个世界。 第三十章 月 人是沉浸在得到中的生物,却也很容易在得到中走向毁灭,当你眼前一片黑暗的时候,你还要朝前走,你怎么确认自己不会一脚踏入深渊, 当然这也是不确定的,可以确定的是,当你的眼前一片黑暗,你无法控制的朝前走,前面等待你的一定是深渊。 被月亮照清的路有人不愿意走,被黑暗笼罩的深渊总有人掉进去。 我没能忘记迷失在灯街的一夜,我厌恶那种失去控制的感觉,可我同时又会害怕再次走上那样的路,所以我一直保持者警醒,人不能总因为同一个原因走错路不是么。 我们败退之后,和皇莆嵩会和后,才得知,无月·之夜已降临颍川数日,有一日白日,突然来一阵狂风,黑云扑日,颍川便陷入无月之夜。 这是我们出师以来的第一场大败,快马征途的风光一时不在了 我并非不能接受失败的人,我的人生也不是特别成功,虽然我知道不该在这个年纪如此断言,可我确实经历过漫长的平庸,以至于出门开始走这段路时特别兴奋,我觉得我的人生开启了新的篇章, 可新的篇章很快就出现了这样的转折,就如同在池塘里游泳突然出现了鲨鱼,走在路上火山爆发, 我们的失败太诡异,以至于我想了很久都找不到失败的缘由,我们并非是不复勇也,那样的诡异徒逞一时之勇是断然破不了的。 我们找不到失败的原由,也就说明我们没有复仇的希望, 所有人在黑暗里都很沉默,仿佛化身成了黑暗,唯有失败的气息在空气蔓延,那是我们的呼吸,我们失去了很多并肩作战,与子同袍的兄弟,他们和我们一样充满了对人生的希望,他们没有选择容易的那条路‘,被辉煌的光柱号召,刻上一个血印,成为胜算更明显的大多数。 他们更有朝气,可他们就这样诡异的死掉了,死在这突然的疯狂里。 玉碎于前,我们断不能退了,我们每一个人都明白的,不能退了,我们渴望在脑海那些诡异的画面里找到一些不寻常的转机。 突然有人说话了,寂静和黑暗都被打破了,火把照亮他的脸,他的眼睛看起来很有神,给你感觉是他洞察到了更多。他是皇莆嵩,左中郎将。 所有人都看着那双眼睛,所有人都开始在失败的悸动中恢复平静。 我们安静的听着他说话。 “我们败了,败在落入贼军的陷阱,今日十五本该是满月的,从无月之夜降临开始,这个陷阱就在这里” 我很佩服在如此慌乱的境遇中,他的头脑还如此清晰,没错,那凶阵虽霸道,却也未能蔓延吞噬所有人。 “可我们不知道在这样的夜里还有多少这样的凶阵,至少现在我们还是幸运的,所以这一战的关键的是避开那些凶阵,找到敌军主力,凶阵之内九死一生,那张宝张梁定然也是和们一样躲在阵外。 “所以我们要找的不过是一条路,一条可以避过凶阵,找到敌军主力的路。 我不知道中郎将有过什么经历,让他如此的敏锐,我们从一开始就那些诡异的画面迷惑了,而他肯定一开始就洞察到诡异里藏匿的真相,并及时收兵,保存力量, 当真是人如其名,不动如山。 此时,没有什么比应敌的策略更能振奋人心了。 他接着告诉我们 “如果真的强大到,可以把我们当作挡车的螳螂一样碾过去,就没有必要如此故弄玄虚了,没有必要制造这么诡异的无月之夜来迷惑我们,他挡住了我们眼前的月亮是为了吞噬我们心里的月亮,他们想让我们变得弱小,是因为他们不堪一击。 我很佩服他所说的话,我很佩服他,没有人会突然的变强大,劝说自己冷漠并不算强大。 我们和黄巾军对立的原因有很多,且不说立场冲突,和他们最关键的不同是,我们知道我们是弱小的,但是愿意去变得强大,我们有神兵,我们有足够得信心变的强大。 而他们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弱小的,所以他们跟愿意相信力量是来着神明的馈赠。 中郎将最后说“少年们,在这的无月之夜里藏匿着无数的陷阱,每一个都恰好可以可以让你万劫不复,在这慌乱的苍穹之下莫不如是,人有诸恶不可施于人,这是做人的底线,你们虽然年轻但不可失,那些凶阵只会诱导,不能势变,你们有更多值得守住的东西。 黑暗里一阵阵微凉的风让人舒适,我们一点点的记住了他的话,这是我们的幸运。 有明月映山,人间浩荡。 第三十一章 夜 你知道黑暗里有什么?我知道黑暗里有什么,我曾经很害怕走夜路,当你什么都看不到的时候,你就会被黑暗追逐。 中郎将说 “我告诉了你们黑暗里有什么了,但还是需要你们自己去战胜。” 我们选择去战胜,不是不得不去,而是我们选择,在这无月之夜里,在这苍穹这下,去走我们自己的路, 复仇的的反攻从这一刻开始,我们熄灭的我们所有的火把 敌军营地在我们前方的远处传来微弱的火光,我们开始潜入黑暗,以心照行。 他们成为了我们的猎物,他们的恐惧暴漏在我们眼里了, 我们一步一步的走在夜里,路已经很清晰了,保持平缓的呼吸,轻盈的步伐,我们渴望胜利,比任何时候都要渴望,于是我们全力的将自己藏匿了起来,一点点的积蓄着力量。 耳畔开始有了风声,越来越烈,我们从原路往回走,计划是从原来的凶阵里穿过,敌人势不会想到我们从这个已经启动的凶阵里折回。 我们重新进入了那个凶阵,那里的黑暗依然诡异,脚下的土地踏着黏黏的,那是少年们留在这里的血。 在这个被完全触发的凶阵里,汉军和黄巾军都几乎没有幸存者,如果有什么可以毁掉这个千万年的世界,不会是什么山崩水灾,一定会是人的疯狂, 我听到到躺在地上那些将死未死之人剧烈的的呼吸声,像是那种红着眼睛扬着蹄子的斗牛,只是他们没有斗牛的生命力里,呼吸声越来越急促了,那根线绷得太紧断掉了,突然截然而止了,他们死在了疯狂里,死在这个世界给予得疯狂里。 凶阵已经爆发过一次,已不在像我们刚刚遇见是那样摄人心神,可它得魔力并没有完全消失,我感觉的到,凶阵又在慢慢启动,风声呼号,在我们心里呼号。 我的父亲又开始在我耳边歇斯底里得吼叫了 “你就是一个废物,你是个猪脑子么“ 蘸着盐水得鞭子打人也不会比最亲近得人的咒骂打的更生疼。 灯街里那个叫我去偷宝物的声音又响起了, “你就是一个失败者,你不过是想要得到认同,你的父亲给过你么,这个世界给过你们,就连你言听计从得哥哥们,也不过是把你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跟班,你这样的无用的人,一生都不会有任何人的,真正的认同你“ 如果那是我有一点的怀疑,在那一刻问一下自己 “是这样么” 那我必定像这里失去的生命一样,被凶阵引诱,加速着终结的疯狂, 在那一刻我的双手握紧了我的长矛,寒芒尽出,矛头贯穿了一只浑身是血的妖兽,猩红的双目,渗血欲滴,长发如野狼的鬃毛,手生骨爪,肉长黑纹,不停的嘶吼着。 我认真的看过我矛头那只妖兽,给我感觉那妖兽像是一个人经历无数的疯狂·挣扎扭曲出来的怪物,对痛苦的麻木,无法被抑制的念头,无法被修补的人性。 它洞悉了最深处的软弱,并再那一刻准备捕食我, 我在灯街有过教训了,若是不想被捕食,就要在第一刻反击。 若是昨日的我们定会被他捕食,成为它的祭品,只是今日,行走至此,我心里照见的路不一样了。 被谁认同好呢? 被我自己认同吧,至少对我自己而言,即使会被打扰,也还算有趣吧, 我知道黑暗里那个声音对我的哥哥们说了什么, 他一定对我的二哥说, “这无月之夜才是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 可是我的的二哥,不会怀疑,不会相信 于是他的刀劈开了妖兽的身躯。 他一定对我的大哥说 “你的志向只不过是痴心妄想” 可是我的大哥,不会气馁,不会退宿。 于是他的剑斩落了妖兽的头颅。 路还在一步一步的朝前走,黑暗里出来的妖兽被很有默契配合斩杀着,猎人悄悄的靠近着猎物,搭着弓,摸出来箭,寻找着最有把握的距离,最出其不意的时机,寻找着, 有人还是走失在黑暗里,黑暗会给人悲惨的缺失,贪婪的妄想,让人陷入无尽的绝望与疯狂。 人是风里的尘,也是祛尘的风。 第三十二章 杀 我做过最快乐的是突然开始奔跑,越来越快,不知疲倦。 猎人离猎物再近就要惊扰到它了,他出手如电,拉满长弓,箭如飞电。 我们离火光越来越近了,我们已经出现在他们眼前了,他们沉浸在火光给给他们的安全感中,看不到眼前的黑暗里的我们。 哥哥在马上向前会剑向我发出信号,我立刻领会,运足全身的力量,一声狂吼 “杀“ 凭空惊雷起,入世震妖魂。 火光一时被震散,波及的黄巾军手里武器也被惊落。 我驭马扬蹄,杀声之后,跃进了火光,扬着手上的长矛, 那一刻,他们的神出现了,他们的罪将受到惩罚。 箭雨如夜火流星从天而至,我是此战的前锋,带领着我们的骑兵从黑暗里奔腾而出, 赐予他们力量的神没有给他们庇护,箭雨落地之时,我的人马已经飙在他们的身前,他们已经颤抖了,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他们疯狂信仰的神不堪一击。 我的长矛不可被阻止的,贯穿他们灵魂的穿刺,挥斩,他们被真正的力量击溃了,那是他们曾经有过却选择遗忘的力量。 他们选择顺从的绝大多数,他们甚至愿意愿意顺从一个出现不到一个的月的神,只要那个神宣称着可以拯救他们,拯救他们的卑微,拯救他们的命运,拯救的他们的痛苦。 因为他们绝大多数,所以我不得不面临着选择,选择成为他们,浑浑噩噩的等待被眷顾, 他们被我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伤亡惨重,但是在他们的统帅眼里,这些人的死去是无关紧要的,这些活着的和死掉的黄巾贼军都被宣扬着能够得到最后的永生。 无非是成为被瞻仰者,被命运眷顾者,不管把这场战斗说的多么的神圣,也都掩盖不了他们那些和他们的人生一样被扭曲的愿望。 我们的锋芒越积越盛,剑锋所指,所向披靡。枪尖所向,无可不破。 若是稍稍有些理智的人,就该知道应该避让了。 他们还是没有任何的战术,被统帅煽动着疯狂的向前进攻着, 我生命里的绝大数人,密密麻麻,向潮水一样涌了过了,若我无定无依,也会被他们冲刷,成为那潮水里的,一滴水珠,微不足道,随风浪行。 毕竟我们一样平凡,可能是因为我多问一句? 一样的平凡,难道就不能活出属于我的那种可能么。 这话大概说出来可笑,它当然很难实现,他们把这两者关联在一起,因为做看起来做不到事情比较可笑,反而什么都不做倒还好。 那些疯狂的人反倒是觉得你疯狂了,觉得你浮夸轻浮。 我告诉了他们, 我会越来越有力量的。 我和我的马,在我的潮水淹没我们之前,一头扎了进去。 他们当然以为他们可以带走一切,他们有着值得被依赖的大多数, 于是浪潮汹涌,若是你有犹豫,或心里的顾虑和念头太多,浪潮便会拖住这些,让你身不由己的成为它的一部分,一样的活着,一样的死去,不会有传记为你活着证明,死去亦会千万人共用的墓志铭,一样的模板,连书法字体都不会有不同。 我开始奔跑了,朝着我自己方向,越来越快,那些一半陌生一半熟悉的人和我擦肩而过了,我无意去褒贬别人的人生,也没有因为自己在奔跑就看到优越, 只是在想穿越人海,做我自己。 不为谁口中的优越活着,也不看谁眼里的低贱死去。 我和我的神兵融为一体了,它带着我刺破穿越了浪潮,。 唯不可负的是生来的一腔孤勇。 汹涌的黄巾军以汹涌到来一样的速度败退着,他们看似疯狂朝前进攻着,张牙舞爪,呐喊嘶吼,却难敌一击, 没有什么不会被世间锋芒打败。 第三十三章 万兽 人有很多种贪婪,有关于得到,便要无尽无穷的占有,有关于存在,便要众人眼里都有我,有关于感情,便要百分之百的控制。 避开谈其好坏,人是欲望更为复杂的生物,它导致了绝大部分的问题,也是绝大部分问题答案,却绝对不会千篇一律,像是调色盘里会出现的颜色,总是有不同的鲜艳。 可贪婪最独特的一点是,它是有生命力的,它像是你心里的一个小怪物,你调教的好,它便是你的宠物,总还能给你些生命的乐趣,若是你任由它生长的肆虐,那你生命的所有便都要填充给这个不知足的怪物了。 也许你活在一堆怪物里,也许你自己是一个怪物。 黄巾军头上的贪狼依然狰狞,那怕佩印者已经倒落在地上,血印宣示着他们为何活着,也记录着他们为何死去, 张宝的贪狼大军惨败,我们迫不及待的要给他审判, ‘ 我是前锋,冲杀在最前,所以是我最先冲到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周围飘扬着黑旗的巨大祭台,祭台建的很高,有四五人那么高,却并没有留下任何供人走上去的台阶,反倒是祭台的墙上都布满了齿牙交错的利刃,。 在我看看来那不像一个祭台,倒像是一个堡垒,用来防范什么的,防范中郎将的大军? 自然不是,因为狂妄如他们,是绝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的,自然不会大费周折来建这么复杂的祭台, 我这个人很直接的,有什么疑惑自然要看个明白,问个明白, 我打马冲向了祭台,接着惯性奋力一跃,运足力量挥动长矛,斩向那些利刃,借力向上腾起,稳稳的站在了祭台之上。 祭台上立刻有黄巾军劈刃而来,我没忘记我身在战场,战意十足,反应迅速,避开冷锋,蛇矛如电刺,结果了他们, 我的目标不是他们,是张宝,我断定他在这里, 祭台没有任何的火光,无月之夜的黑暗在我潜行来此时已经习惯了,只是祭台之上的黑暗却更为深邃,所以很快我就失去原本在黑暗之中的敏锐。 我感受不到脚下的地板,甚至有下一步就要坠落下去的恐惧感, 于是,我原地未动,专心的感受着周围的环境,防范着突然会到来的攻击,长矛握得紧实,又凭空运转,祭台上得黑暗更加诡异,我不得不小心得应对着,保持着长矛得灵动,随时可以挥向敌人。 这里仿佛是无月之夜黑暗的源头,就像月亮是整个世界光芒的中心一样,所有的黑暗都是从这里扩散出去的,所以这里的黑暗更加浓郁。 “给你太守的宝物呀“ 突然,如冬日的夜里惊叫出一声寒鸦。 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距离特别的近,仿佛时贴在我的耳边,他的气息贴着我的耳侧的,让我感觉背后一阵寒量 它曾经带着我迷失在青州城的灯街。 “是你“我冷冷的应答,出手如电,抓住了绕在我脖子上的一只手,我不知道那只手是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绕过来的,也不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我只是没有天真到以为他突然飘忽到我身后,是为了给我什么宝物。 至于我为什么能准确地抓到他的手,我认为这是一种灵感,一种过去的经历给我的灵感,他如果换一种方式,应该已经得手了,从我的身后刺上一刀,我可能当场就死掉了。 可他没有,他很享受这种感觉,掐住别人的命脉,他用如此手段掌控了很多人,杀掉了很多人,他对这种手段感到很自豪,因为那让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我相信他的匕首快要划过我的脖子了,我用力的捏住了他的手腕,我感受到了他因为恐惧而加速的脉搏。 是的,他从未有过的失手了。 我开始感受到了这祭台上的环境了,我已经总觉得自己迟钝,大概是在涿州那个慢悠悠的地方的太久了,所以在离开以后,就开始觉醒自己敏锐的本来,快速去适应着那些陌生的环境。 我向后猛退了一步,用后背结实的撞向他,运足腰力,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摔飞了出去。 但我没有听到了他落地声音,他轻飘飘的出现在我的身后,轻飘飘的被我甩了出去,又轻飘飘的回到黑暗里。 就仿佛他已和这黑暗融入一体。 “啊~“寂静很快被他的叫喊再度打破了,他歇斯底里的吼叫着,他不能接受着自己的手段落了空,他从未感觉如此无力过,不,是他的无力不再被他的疯狂行为隐藏了, 就那么赤裸的暴漏出来,就像是一道强光突然照在了一个赤裸裸的丑陋怪物身上一样。 他从未在这黑暗里被发现过,他觉得自己永远不会被发现。 我的长矛又开始挥运了起来,我已经没有什么顾及了,我知道了他有多么弱小了,我当然知道,那种歇斯底里吼叫我听过很多,那种愤怒又没有穿透力的叫喊来自每一个妄想又无力的人。、 我还知道,他不敢再突然飘向我的身后,他得意的手段被制约了之后,他就开始害怕了。 “为什么又是你,你这蝼蚁的的人,为什么在青州要反抗我,为什么不向蝼蚁·一样被我碾死“ 他已经开始疯言疯语了,我开始冷笑,那是我对一个疯子的嘲讽。 “你们这些卑微的人,老老实实的当我献给神的祭品不好么,为什么要破我的火龙阵,让我烧死你们,烧死全青州的人,让那些纸醉金迷的垃圾全部成为神的祭品,那是他们唯一的价值,我的神早就该复活了,我早就该得到我要的一切。“ 他的话让我感到愤怒,在这个疯子的眼里,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他的欲望。 我走到他的,一脚将他踢翻在地,矛尖只向他, 我看清了他,那个满脸枯槁,眼睛不满血色,被欲望煎熬掉所有生命力的张宝。 我被我结实的一脚踢吐了血,我自然不会对这种人有任何的怜惜。 他被我一脚从疯狂里提回过神。 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你要杀我,你不能杀我“ 他原本是在恐惧在求生,突然有嚣张的大笑。 “杀了我,你的哥哥们就会全部死掉“、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么“ 我举着长矛一步一步的逼向他, 他双手托着地,往后退让避着我的枪尖。 “你们知道我夜里布满了法阵,无数的法阵呀,你知道这意味这什么,这意味着我祭炼出来了无数的妖兽“ 他猖狂而又得意的笑着。 我知道这是真的,我经历过。 他突然跃了起来,窜向祭台的中心,我连忙追赶了过去。 他跑到了祭台中心的一杆黑旗下,握着旗杆转身面向我 “哈哈,你的哥哥们要死掉了,和你一起战斗的过的人都有死掉了” 他转动了黑棋,传来机括运转的声音,我脚下的石板开始移转收缩,在我要失重之前,我一跃而前,将张梁狠狠的踩在了脚下,他一声惨叫,,‘ 石板快速收拢,祭台显出了它本来的的样子,它一个中空的血池,我闻到了浓稠的血腥味,几乎要呕吐,黑红的血浪,在祭台里翻滚着,我不知道这个疯子杀了多少人建起了这个血池,难以想象,人间炼狱降世。 那个疯子依然病态的笑着,他对我说 “无数的妖兽将会冲向血池,他们将会吞噬掉他们遇到一切” “哈哈咳咳,哈哈”他呛了一口血,疯狂的笑着。 那一刻我陷入从未有过的的绝望,我跑到了祭台的边缘,我的哥哥们和后面的援军也赶了过来, 他们看到我没事很高兴,冲着上面大喊 “你抓到张宝了么,阿飞” 他们的声音无比的微弱,我惊恐的看着他们每一个人,我只听到大地震动的声音,黑暗里亮起了无数的猩红之眼,密密麻麻的,妖兽在向这里奔腾而来。他们被血腥味吸引而来。 顷刻之前,我拥有的一切,将被万兽撕碎吞噬, 我没有选择,要么这个世界贪婪的一部分,要么被这个世界的贪婪撕碎。 第三十四章 启月之击 万兽瞬至,从我来过的路上,吞噬着我经历过的一切,我的兄弟们,我选择的道路,都将被撕碎。 它们已经到达我的面前了,并会开始吞噬的我的未来,我幻想过无数次的未来,惬意而舒适,优越又体面,即将被他们吞噬了,只留下此时一样的黑暗,。 这是我的绝境,它们顷刻将至,我却仿佛在原地彷徨了万年,黑旗萧萧,我的眼里一片惨淡。 那个叫张宝的更加张狂的大大笑着,他在嘲笑我,这让我突然发觉,我不成功的小半生,一直在被如次嘲笑着,只是到此时我才清晰的听到。 我看着头上的一片漆黑,全部期望期望都给了奇迹出现。 它们被一片神光破散,那时我已经被神光照耀了, 我的心情越来越愉悦,我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快乐之中,我甚至可能不自觉的在神光里微笑。 可同时我越来越无力,我的力量,战场无匹的战意都在飞速的退散这种, 我开始要握不住我的长矛,它几乎就要脱手了。 我甚至已经听到它落地时的清鸣了, “铮” 我吓了一个激灵,我某种最深处的本能让我抓住即将脱手的长矛,是的,那是我的神兵。 我唯一万劫不复的可能是它被遗弃。 而此时,我手握住它,我的力量和战意更加高涨, “我并不会失去任何东西,我现在用有的一切都被我牢牢的把握着,长矛神光如注,我会守护我的兄弟,他的理想,他的正义,那些都是世上最美好的东西。 被嘲笑着的,我的不成功人生,是又如何呢,来看看吧,看看谁的以后的路更加坦荡。“ 我猛的一转身,他在嘲笑的时候,已经握着匕首爬到我身后了,几乎就要得手了, 我长矛瞬间,飞芒如电,贯穿了他的左肩,将他钉在原地 我的手头很准,这并不致命,却会让他很痛苦。 他发出了痛苦的哀嚎,比之前疯狂大笑更加激烈的哀嚎,他终于体会到了神也拯救不到的痛苦。 “你建这个祭台是为了吸引那些妖兽,也是为了防范他们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很痛苦,挣扎着逃避我的问话’ “你当然也害怕他们连你也一起吞噬掉了,祭台建那么高,还在外墙布满利刃“ 我洞悉了他的全部,我必须要沉住气,由外而内的击败他,哪怕形势已经十万火急,杀声四起,他们已经开始和妖兽战斗,我听到了有人在惨叫,身处在炼狱中的恐惧; 他们的命在我手上,我要战胜这个疯子,才能拯救这一切。 我走到他的身边,我开始用一种特别亲近语气,关心着他 “你留了很多血,你没事吧天师“ 他有些错愕,他可能在猜测我是不是要阵前投靠了,毕竟妖兽将至了,他又不敢相信,因为我和他的信徒本质上不相同。 在他准备向我试探的时候,我狠狠的抓住了长矛,摇晃了起来,搅动着他的伤口。 “啊“他的哀嚎更加惨烈了 我向他宣誓着,此时此刻,他没有神了,只有我是他唯一的主宰,最后一击开始了 “告诉我,在妖兽吞噬掉祭台下所有的人之后,你要怎么办?你这种人只会蛊惑别人去送死,其实自己比谁都怕死” 他看着我,他的主宰,眼里充满了恐惧,却又开始疯狂的笑着。 “只要你做我的信徒,我就会赦免你的罪,这样你就不会被吞噬了,哈哈哈,咳咳咳“ 果然是一个疯子, 他以为他看穿了我的目的,我只是想求生,他想借此来制服我 不过他高看他自己了,他可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坚强, 我双手握住的长矛,将他挑了起来,驾着走向祭台的边缘,巨大的痛苦刺激着他,他像是一条在鱼钩上的蚯蚓扭曲着, 祭台之下,我的兄长们正在拼死阻止着妖兽,飞箭如雨,青龙吟,剑光如神舞; 可密密麻麻的妖兽如潮水一样涌来,不少的妖兽穿过了我们的战阵,开始冲向祭台,疯狂撞击着祭台刀刃,祭池里的血疯狂的吸引着他们, 最先到来的妖兽撞的血肉模糊,尸体堆的像小山一样高,后面奔袭来的妖兽,攀爬者它们的尸体,向上跳着,几乎快要攀到祭台的边缘了。 我用长矛把张梁送出了祭台,他的血一点点往下滴,向上跃起的妖兽张开血盆大口,接食着他的血液, 他开始确信妖兽会一样的吞噬他了,他冲着我大喊, “毁掉祭台,毁掉祭台,从中心的黑旗那里毁掉祭台” 我连忙将张梁从我的长矛忘祭台后一抛,最后的时刻到来, 数量让我们难以抵抗的妖兽到来了,黑暗大地密密麻麻的闪烁着它们猩红的双目,再有一瞬间,所有人都将被着疯狂扑过来的的妖兽吞噬, 我举起了长矛,一跃而起 在我们未彻底消亡之前,一息一念尚存,我们的命运也会被我们自己牢牢的我手中 长矛在我手中以雷落之势落在祭台中心的黑旗, 裂纹从祭台的中心开延展,一团团的黑气从裂缝中四散,祭台轰然崩塌, 无月的黑暗开始四散,天空之上骤现一轮满月,月光灿烈,驱逐着黑暗退散。 被月光照射到的妖兽不再凶残,抱着头颤抖着试图躲避月光,却还是被月光一点点的灼烧着,在幽蓝的火焰里变成灰烬。 血池的血浸红了大地,最后胜利的平静里,依然蔓延着这个世界的悲惨。 我们是幸存者,这个炼狱的幸存者,无数的冤魂在我们身侧悲鸣,到头来也我们也只是拯救了我们自己。 第三十五章 皓月之下 我们可能一生都在学会如何得到,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一直在被这个想法折磨。 我总会担心得不到太有价值的东西,一直在对自己说,身后有雨,前方也有雨,何必奔跑了, 可我总算有过很多经历了,不愿太狭隘,固步自封,便学着坦荡一些,有雨要全力奔跑,没雨也要全力奔跑。 张梁绝凶之阵随着祭台的崩塌被完全破坏掉了,我们在战后并没有找到他,应是被几个残存的信徒给救走了。 我们和一个疯子打了一场原本不会有任何生还者的仗,在那个疯子的计划里,所有人都是作为祭品存在的,除了他自己。 我们从万兽湮没的尘埃里走出来,伤口的血依然鲜红,月光带来的平静开始疗愈它们了。 我们用尽全力活着,我们尽全力才能活着,清晰的疼痛让我们用力呼吸着,重新生长血肉比以前更加强壮,更为汹涌的力量在深处激荡, 人马重新收整了,队伍以最快的素材前行着,中郎将的指令是,乘胜追击,支援朱隽大军,彻底击溃张宝,张梁大军, 月光照清了大地,奔腾的河流,耸立的山川,成就了我们的道路,蜿蜒千万里, 只有路上才有我们的人间浩荡, 是征途无限豪迈,也是远方星火辉煌,行走的路上王,以月光加冕, 第三十六章 一生之敌 在这个世界最真实最残酷的淘汰论里,所有人都是我的敌人,慢一步,就会被这个世界抛下。 可能我不算清醒而决绝,在这已存在的规则之中身处末流,只能做到不被抛下,却做不到出类拔萃。 或者有另外的原因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我曾经停止生长过,连最简单的事都做不成,握笔的手的在颤抖,运笔的心太过犹豫, 我在他的咆哮声里,受了惊了,你见过那些突然被套上缰绳,而疯狂奔跑的马, 它会跑的很远,跑到渺无人烟,可它从来不会忘记自己会被突然捕捉。 我就是这样一匹受了惊的马,我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我也清楚的知道,与这个世界生疏的原因里,这一个更加真实而确切。 我的一生之敌从来都是我自己。 那匹马是不是有一天会疯掉,一头撞在树上死掉。 我会不会有一天又变成以前那个我,在自己内心的悲鸣里一点点流失掉所有生命? 我依然是此战的先锋,打马在前,探敌开路,虽然我还是保持着这样的疑惑,但是此时的我会去探索更为积极的答案, 我选择去战胜,去走这个世界上属于我的道路,那路上会有更好的我。 那匹马,也会明白,它挣脱缰绳是为了自由,而不是活在其中的恐惧。 渐渐的我的路上有了风景,山上倾斜而下的瀑布,雨后云上的虹光,林子里好奇的山鹿, 天空中飞翔的锦鸟。 而风景已经有了足够的意义,那不是邂逅的偶然,而是前行的必然。 第三十七章 虐食之鸦 人只能做到有限的事情的,但是这是最后的结论,因为有限的尺度,可多·可少,如果你一开始这样去想,便会把有限当作局限, 你从一开始就局限了自己,只有做到和做不到,从来没有尝试去做,简单无用也合你心意,复杂有效不及拒绝去做的洒脱欢快, 或者尝试去做又受不了一点打击,你说活在当下,接受平庸。 右中郎将朱隽的军队和张梁的军队对峙在一片平原,皆以金戈相向,争锋相对, 张梁的信徒和张角张宝的有很大的不同,除了他们的头上配的的是黑鸦之印,最大的不同是他们很沉默,暮气沉沉的立在那里,似乎不像是在打仗,却又端正的摆握住手上的兵器,安静待在被安排好的位置,紧张的等待着来次天师的号令, 一样在原地的汉军虎狼之势尽现,锐气无匹,如同一只锁定了目标的猎豹,静附在地上,等待着一跃而起,咬穿猎物的脖子, 我们同左中郎将一起,和他们会合,按照计划他们也在等着我们到来,展开决战, 我们告知了张宝的妖法的诡异,那张粱势必也有奇诡手段,在未探明之前,不可贸然出击,朱隽当机立断,令全部马弓手出阵。 汉军阵法立刻雷霆变幻,挪移有序,配合默契。 弓手在阵前排一字战阵,凝神蓄意,弓拉满月,随着中郎将的一声号令,飞矢如雨, 箭阵如龙,飞扑向张梁的黄巾军, 那是热血与意志的化身,我们如离弦之箭一样的将士们 我们看着箭阵已无匹之势掠向黄巾贼军,相信着片刻之间,他们将兵荒马乱的被钉杀, 可我们对面的黄巾军却并无所动,我甚至有些怀疑那些一点生气都没有的麻木了眼前的一切,并没有反应箭雨射来,他们并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 箭雨顷刻就要落在他们的阵地,可当飞箭刚刚靠近到他们的阵地,却纷纷如脱了力一般坠落在地, 可那时正是箭势正盛之时,我们箭阵似乎被某种力量影响,突然坠落了, 但是我们并没有太过诧异,本来箭阵就有试探敌军的妖法之意,只是眼前的局势有些难以抉择,我们并不了解这种诡异的力量,自然不好应对, 只见中郎将朱隽走到阵前,接过了一位马弓手的长空,蓄意凝神,那是一张英气逼人的脸,拿弓身板停职,拉弓的手法娴熟自然, 看他立在那里倒神似一把劲弓,神采里的气度似乎就是在告诉旁人,他想做什么就会去做,就能做到 他对着敌军从不同方向连发三箭,手法如电,三只箭几乎同时射出,有两只箭也如刚刚的箭阵,在正式迅猛之之时突的脱力坠落,却有一只比较偏左的箭正中了敌军的一个小卒面门, 只见中郎将嘴角微微上扬,似是有了把握,他把弓抛给了弓手,转身进入阵中, 步如流星,仙神之姿 就在此时,对面的敌军里,传来一声怒吼,那暴怒语气我听着特别熟悉 “我让你去杀掉他们,杀掉他们的中郎将,你这个废物,你什么都不做,什么都做不成,“ 他那语气言辞,似是对某一个人说的,可是黄巾军中的所有人都吓的颤抖, “你在等我死么,还不去“ “是的,哥哥“ 我隐约听到,有人轻声应了一句,声音很小,仿佛又是我的错觉。 敌军开始冲出一队骑兵,人数大约有三千众,直取我们阵中, 这种不符合常规的打法让我很诧异,我走上一个哨台,看到那只骑兵是围绕着一个中心,向前突进的,中心的是那个那个眼睛像少年的人,柔软待期的眼神此时充满了恐惧,我甚至能看到他的灵魂在颤抖, 他身后有旗号,上书人公将军, 原来他是张梁,那个在自己的世界看云的人,此时握着一根黑色的长矛,直指我们阵中。 我们顾及着他们的妖法,中郎将发令让阵前盾甲兵提前做好戒备, 前方的盾甲兵,重盾落地,声势浩荡,长枪架起,,静候着敌军的到来, 贼军的骑兵飞速来到了我们的阵前,就在他们靠经我们的瞬间,我们的盾甲兵像刚刚射出的箭阵一样, 前一刻雄姿英发,气势无双,纷纷坠落瘫到在地, 黑鸦印的骑兵把长枪插入了那些动弹不得的汉军遁甲兵的胸口,那世间最炙热的血留了出来,鲜红的像是石头溶出来的浆液,烧的我眼睛发热, 他们甚至没有任何死前的挣扎叫喊和抽搐,倒在地上,破心而亡, 敌军的骑兵此时像是一群掠食的乌鸦,疯狂的啄食着汉军士兵的生命。 他们没有任何阻扰的进入了我们的阵中,飞速的前进着,被他们靠近的士兵,无一例外的瘫倒在地,被虐杀。 若是没有任何的对策,我们数万的军队,很快就会被他们蚕食殆尽。 第三十八章 不屈之志 当你是弱势的那一方,面临被捕食,被虐杀,你该如何,当这个世界用无形的壁垒限制你生命的成长,你又该如何。 我们是最弱小的生物,天生有逃逸的本能,不是么? 鸦群会吃掉所有的血肉,留下一堆白骨,和风中寒号。 箭阵如雨扑向群鸦,中郎将又一次下令发箭射向群鸦,箭雨又一次在扑向敌军之前,脱力落下, 可是箭雨有效的阻止了他们的飞速虐杀,敌军阵中的张梁,不得放慢速度,挥动长矛,施展妖法,抵挡住飞来的箭雨, 在此同时,中郎将又迅速发令变阵, 前方的汉军没有因为诡异的妖法而慌张,迅速的的拖起前方被妖祸及,不能动弹却还没被虐杀的兄弟,分别向两翼撤去, 在箭雨的作用下,我军迅速变阵成翼形,我去了左翼,大哥去了右翼, 我军大开了门户,两位中郎将的身边只剩下一队近卫军。 我们的箭雨毕竟有限,张梁很快有长矛直指,开始了冲锋,仗着妖力无双,径直冲向两位中郎将。 他们战法很简单,依靠着妖力的豪横,用最快的速度进击。 他们离两位中郎将的位置越来越近了,他们目的明确,要先取我们的中军大营,令我们群龙无首,再逐个击破。 左中郎将和右中郎将此时却立于马上,不动如山,他们久经沙场,不会看不穿他们的目的, 却静候着他们的到来,很明显是已有对策,。 那张梁却不知,可能他自恃妖力加持,或者有可能,他并没有任何对于此战的想法,他只是被他的哥哥催促,去杀掉敌军的首领, 近卫军们在马上已近看到黄巾军的举起的长矛,和额头上越来越清晰的黑鸦之印了。 再有一瞬,他们就会和军前的盾甲兵一样,被虐杀在地, 在他们被妖力摄取的前一刻,他们弃马后撤,将专用与防范骑兵的木栏推置在,消尖的木桩并排着迎向敌军的骑兵。 他们速度已是在冲刺,我军弃留在阵前的战马被妖力所摄,横到在地, 木桩阵一层又一层的展现在他们眼前,正前方的一批黄巾骑兵因速度太快避让不及,连人带马撞在木桩之上,血肉模糊, 敌军锐气大挫,原本以为可以凭妖阵横行,此时却出师不利。 张梁拉扯缰绳,扭转方向,避开木桩继续奔驰着,那一刻,两位中郎将就在木桩之后,就在他的眼前,毫无波澜的看着他, 他想退了,他知道这是自己战胜不了的对手,他只是一个像躺在草地上看云,没有从少年长大的成年人,他就想待在原地,他不知道为了什么战斗,也不想为看就什么战斗。 他在马上偷偷的回头瞄着,此时他离他的阵地已经很远了,可他还是能看到他的二哥凶狠的眼神,以及骂他无用的咆哮。 他不敢回去,只好继续向前闯着,试图绕过木桩,完成哥哥们的意愿, 就在他们调头向左翼的同时,右翼的汉军射手已经做好了准备,箭阵这次没有失效, 他们的骑兵阵只知跟随张梁变转方向,却不知顾及身后,阵尾的骑兵纷纷中箭倒地, 那张梁察觉到异样,长矛回指,箭雨瞬退, 可就此时,他的前方又传来一整惨叫,左翼的射手在他回首的那一刻,弦指分离,神箭离弓。 他前后无法顾及,他开始痛苦的嚎叫,像一个久握病榻的病人的呻吟,他的长矛开始颤抖, 可那股让人失去力量的诡异妖力却仿佛更强,甚至散发出了黑色的气息, 他只长矛向天,两侧的箭雨纷纷落地。 我们已经连发了好几拨箭雨,箭的数量也差不都消耗殆尽了, 可他们却并没有察觉,一群没有任何主张的人,待在原地不吃所措。 那长矛的黑色力量很明显是增强了,可更明显的是若是增强这种力量,他们就无法移动了, 张梁他本来就是那张习惯待在原地的人。 他已经开始在马上四处慌张的张望了, 此刻,他既不知该往左,也不知道是该往右,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他不能判断到我军的箭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也没有死战的决心。 他顾及身前,也小心身后。 此刻,那只黑色的骑兵就尴尬的立在哪里,立在四面都是敌军的战地之中, 可我们毕竟主宰并创造了这个世界是么,天生的逃逸本能也是能被面对,不管敌对之力有多么的强势,多么让人无法战胜, 我们都不会退缩,战势至此,支撑我们的并不是我们的战法与算计有多精明,那样的战法有太多的漏洞,他们妖力豪横,, 支撑我们的是我们的不屈之志。 第三十九章 战即死斗 你会不会希望你的敌人在剑落在你脖子之前,丢掉了手里的剑,或者希望这个世界对你仁慈些, 活在侥幸之中,死在麻木之里 张宝看到他弟弟在战阵中的尴尬局面了,他疯狂的命令着所有的黄巾军开始冲锋, 一部分人唯唯诺诺的向前跑着,另一部人看着有人在朝前跑,也跟着向前跑, 若不是这些人手里拿着兵器,你不会觉得着几万人是在冲锋打仗, 毫无气势与阵法,只是一窝蜂的向前跑着。 这导致了我们也无迹可寻,这注定是一场混战。 我军两翼也都尽数出击,冲向了他们,,哥哥和近卫军留下来守护两位中郎将, 我随着人群涌入人群,不会有那么明显的阵营·之分了,所有的都在厮杀, 不会有人麻木到分不清生死之战,敌人和你一样凶猛,也不会有人清醒到在这样的混乱里游刃有余,你会有什么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了, 在混乱里死斗,也与混乱死斗, 我被没有章法规律的攻击着,刀枪从各个方位攻击过来 我只能先挥舞着长矛挥舞格挡,在空隙的出现的那一刻,迅速的攻击着露出破绽的敌人, 这是最基本的技巧了,我也经历过很多战斗,我知道越是简单的技巧,只要抓住精髓,就越是有效, 很快我就刺杀好几个敌人, 只是这个战法用了不久,就尽显疲势了,敌人的攻击密度更大,你能寻找到空隙越来少,况且你锋芒尽现,他们已有防备, 所以你并不能只是依赖着你不多经验,去对抗这样的混乱, 越来越多的黄巾军围向我,他们的攻击越来越来密集,我无法一直在原地防御, 我几乎要窒息了,心里积压的力量开始爆发,怒喝一声,长矛如青龙扫尾,势有万钧,横扫劈飞了正面扑来敌军, 用趁势起,长矛如蛇舞,进击突刺,破敌如风, 我多么的年轻,多么的有朝气,我有无限的精力,我想做什么就能去做,没有什么可以阻挡, 长矛无坚不摧,我在这战场之中势如破竹, 可是混乱没有结束, 他们很会消耗你的精力,你突击凶猛,他们用绳索铁链锁你绕你,用陷阱毒计困你杀你 你的优势是你的年轻,可那也你的劣势不是么,他们有足够的手段制约你的年轻,他们也曾经年轻过,他们擅长抹杀年轻,抹平的你的棱角,让你和他们一样圆滑无用,小心翼翼, 你又该如何了, 我以前如果遇到难以忍受的事,我会用这件事情的结束来安慰自己的, 对自己说,这件事快要结束了,结束了就好了,然后迫不及待的如势重负。 我如此去敷衍着父亲对我的管教,敷衍着生活给我的煎熬, 我迷恋每一个地方属于我的那张床, 如果我真的懂了那些道理,此刻一不至于如此迷茫,如果我认真对待了我的生活,它便不该潦倒 所以此时的混乱是我的敷衍导致的,我亲手制造了此时的混乱 你没有认真对待过的那些事情,等待着让你付出足够的代价, 我被人用铁链锁住了脚,他们几人合力把我拽倒在地,我无处借力,在战场上被他们拖行。 我知道,很快就会有一柄枪狠狠的把我钉在地上,我的血会浸红这片天地,也许来年会开一多颜色艳丽的花, 被巨大的力量不由自主的拖行,被前方等待的刀枪虐杀,这个过程因为短暂所以被看的清楚, 可以对于这个漫长的世界来说,你又何尝不是不由自主被拖行,然后在很久以后等待着一个被斩杀的宿命 我想活着,从我离开那座门楼开始,我就是为了我自己的生命活着, 巨大的求生本能让我变得很冷静,我并没有在慌乱中的丢掉我的长矛,那是我的神兵, 我挥舞着它去战胜, 在我感知到它的那一刻,我反手将矛尖插入土了,接着阻力,被铁链拉起身。 迎面劈过来一把刀,我接着被拉起身的惯性,顺手抛射出了长矛, 长矛几乎没有阻力的贯穿袭击者的胸口,我从来没有过如此有力的进击。 我也迅速的领悟到了这样的进击,我把这一招定义为的我的奥义。 破击·长生花 那些锁链不再能锁住我了,我有了觉悟,在这样的混乱里,你只有保持平静,才能不在混乱中混乱的死去, 我不再去骗自己这场战斗会快速的结束,我并不畏惧漫长了,也不厌弃繁琐,我会一点点去战胜的, 我选择接受我忽视那些事情的代价,并开始认真对待,学习存在的道理,过好自己的生活,。 既然已经有活着的本能,便要有死战到底的觉悟·。 一次一次防御助自己的要害,一次次的寻找机会破袭,伤口的疼痛让我清醒,敌人的倒下让我冷静, 我并不觉得我只是一个在混乱中被混乱埋没的小兵,我所做的一切都有效的滋养着我自己, 我感受的到, 我的防御不会被打破,我的攻击可以打破一切, 第四十章 逆转之战 我很喜欢故事在山穷水尽之后出现神奇的逆转,甚至迷恋到直接去读故事的终章,我厌弃那些颓势的情节,因为会让我关联到同样的颓势,触发我强烈的不适,导致了我不愿意去阅读那些铺垫的情节,追逐着终章逆转之战, 可能,我一直的期待的是我能有这样的一场逆转的之战,可那样想时,我同样的难以接受此时颓势铺垫, 行军休息的时候,我有看到一位樵夫拿着一把没有很大的斧头在砍一棵很大的树,我听到哥哥去问他砍这么大的树作甚,那个樵夫说他的儿子要娶亲了,相中了这棵树的年份,准备砍下来,锯成木料做套家具, 可他的斧子着实很小,对于那颗四五个大人合抱的大树来说, 可看的出来他是一个很有经验的樵夫,那颗树在他眼里仿佛已经是倒下的,他慢慢开着契口,有力的斜劈很快就把树凿了一个缺口,然后围绕着缺口,半圈环凿, 他砍了很久,我们也看了很久,早已过了行军休息的原定时间,可我们看的很着迷, 大概起初都觉得,一个人砍这么大得树不大可能,可是慢慢得又相信了,就想看到最后了。 也不知看了多久,太阳落山得霞光照的我们的脸庞发黄, 那个樵夫不间断砍凿突然停下了,他站到树凿口得另一个方向,那颗树顺着凿口轰得倒下,就连地上砸出风尘都没有波及到樵夫。 审视一下树的年轮木质,樵夫觉得很满意,踩了踩树,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有看清他最后凿的那一斧子,比之前所有的劈砍都要精准,都要有力, 我们上马离开了,原本以为不可能的事得到了验证,也许给了我们很大的启发, 我看到我哥哥们似是有所悟的模样,他们比我聪明,我比他们迟钝, 我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砍倒那颗大树的,是那成千上的万次的劈砍,还是最后一次? 太阳还是彻底的落了山,我思考答案的时间和那夜一样漫长. 混战之中,终究还是我们慢慢占了优势,即使是混战,我们也还是慢慢建立起了自己的阵法配合, 我们把握助了优势,已近几乎开启横扫之势,等我们将来援救的黄巾军彻底消灭,张梁妖法再诡异也于事无补了。 那边的张梁和左右中郎将还在木桩两侧僵持着。 张梁没有积累起破釜沉舟的勇气,他也无处可逃了。 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一身怒吼 “你这个废物,什么都做不成。” 他的灵魂在不安的颤抖,长矛的黑色气息散发的越来越浓郁,黑色的力量不断的顺着长矛流入他的深渊 那种力量的黑色气息开始将他笼罩,他的眼睛已经没有人的神光,像是一个黑洞,既没有对这个世界的映射,也没看这个世界的目光。 他的身体去突然变得很无力,上半身塌倒在马上,只是头面前的向上昂着,黑色的长矛也只是勉强握住了。 张梁用尽了全力去举起那根长矛,重量里不只有他短暂半生的沉重,也许他本身很不幸,不幸的承载了哥哥们的强势,可那不幸有多少是他自己造成的呢, 只有自己不做选择,才会任人逼迫。 张梁的意图并不是要举起那根长矛,那长年的累积之重,他错过了举起它的每一个时机,仿佛一直雏鸟放弃了每一个羽毛的成长,最后光溜溜的企图飞翔。 他习惯放弃举起,长矛落下了,它的尾部坠到地面,金属与地面碰撞的声音,让喧嚣的战场诡异的变得安静, 黑色的力量因为他的放弃,打开他内心与这个世界的缺口,并开始决堤。 黑色力量如浓稠的液体向四周蔓延,瞬间淹没战场, 人们开始倒下,黄巾军倒下了,汉军也倒下了,马匹也倒下了, 两位中郎将仍然然立在马上,这样力量曾经被他们战胜过,所以他们是此战的中郎将, 大哥刘备,没有倒下,他的斩白蛇高傲霸道,他自然不会倒下。 二哥关羽,他仿佛在消失在这个战场,我找不到他的任何踪迹,但我知道他不会倒下,你见过皓月被世间的黑暗夺去过光辉么。 我也没有倒下,张梁开始运用他的力量·的时候,我的神兵就开始呼应铮鸣了,我知道那是一种绝对的克制,所以我被神兵庇护也没有倒下, 张梁的马倒下了,他被摔在地上,全身依靠在那根长矛上,才勉强站立, 黑色的力量很快流尽了。 战场上也只剩下了六人。 如果诡异的转变,让这场战斗不再有更多的可能, 我们击败张梁,或者被他击败 我们要砍树的最后一斧子了,可是谁知道呢, 也许我们以为挥动的是最后的一斧子,结果没砍倒树呢 第四十一章 致胜一击 我渴望我能够挥动致胜一击,必须是我,这足够重要, 张梁在黑色的力量流尽之后,身体如释重负般的轻盈,他嘴里念念有词着 “杀了你们,哥哥们就不会怪我了” 他的长矛直指向两位中郎将,身影如果鬼魅一般,化作一道黑影,疾速掠过地面, 黑色的长矛一瞬之间扑到了中郎将的面前,在刺穿朱隽的之前,一刀剑光将其格挡, 电光火石,是我哥哥刘备执双剑挡在中郎剑面前, 黑影向后推了几分,又已更恐怖的的速度生扑上去, 黑色长矛飞射如雨,顷刻间扑向哥哥,哥哥已经预料他会以奇速突袭,双剑早以舞的密不透风, 剑与矛交兵的激鸣如惊雷暴雨,风云变色, 哥哥心知若只以守势,处境只会越来越被动,他乘着张梁收枪的那一刹。 斩白蛇长虹贯日,一道剑光势如破竹斩向张梁, 张梁自知不敌,只得向身侧避让 哥哥一间得势,花开处紧接出手,又一道剑光向他避让的方向斩去 张梁的到达的位置被准确预判,他避无可避, 可他又没生接这剑光的勇气,那剑光辉煌夺目,蕴力无穷, 他情急之中,向身后退去,他速度奇快,飞扬的剑光竟一时追赶不上 哥哥在第二斩站出的同时,已展开的身法,追击了上去,他知道第二击的利害,虽不能一举将其斩杀,但至少会打乱的节奏,使其有出现破绽的时机, 张梁退了一段距离之后,调整了节奏,一瞬间,侧身避开了剑光, , 与此同时,哥哥已追赶而上,长剑借势,一招横贯力势皆满。 张梁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奇速没有了施展的空间 只得双手送出长矛,格住长剑,挡住周身要害, 只是他虽有奇速,力量却有欠缺,那一剑的力道竟将他震飞出去,、 哥哥见他已破绽尽显,飞身如箭追赶张梁,斩白蛇已高高扬起,预备着给张梁的最后一击, 他张梁已是在被击飞的巨大惯性不能自控,生死存亡之际,长矛挥一团黑色的气息。 哥哥以为他在黑暗力量爆发之后,再不能运用,没有预想到,只是片刻,他的那种力量就得到了恢复, 哥哥被那团黑色得气息正中,长剑落地,无力得倒在地上。 张梁也被那一剑击飞,落地也是翻滚了很长一断距离,可见那一剑之霸道。 张梁撑着自己的黑色长矛,站了起身,嘴角流出鲜血,他到底没能格住那一剑的力道,受了内伤。 这让他有些愤怒了, “杀了你” 他又恢复那诡异的速度,长矛倒握,冲向我的哥哥, 我见哥哥倒地时已知形势不妙,飞身护了上去 一击狮子吼,雷霆震怒,气浪贯杀, 张梁只得以速度侧让避开,又判断我狮子吼无法连续,避开的同时,欺身而上, 黑色的长矛飞扑向我,哥哥在我身后,我自是不能避让,运起了我的长矛格挡, 他见得势,黑色长矛接连出手,化作数道黑色的残影将我笼罩, 再有一瞬,我将被其淹没。 我单手运长矛,长矛在被我用巧力运转,飞速旋转,如一道黑色的屏障,将黑影卷入吞噬, 两柄几乎一模一样黑色长矛交击,却是被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控制, 张梁站在了我的面前,他认出了我,我也认出了他。 我把长矛抗在肩后,我并不畏惧他,我跟他是多么的相似,他像是一面把我照进过去的青铜镜, 若我当年似他选择原地未动,现在也该如此, 可他的眼里对我确实一贯冷漠,若是原地未动久了,就是在退却了,我不可是时他·看的到的未来。 “我以为你会走的远一些,没想到却也还是在同一地相遇,看来待在原地和不知所谓的前行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会面临审判, 他语气同样的冷漠,人会维护自己的对人生选择的答案的,若是连这也被否决,大概真的是行尸走肉, “我看到你在云里看到一切了,我去经历了它们“ 我并不想太打击他,此刻确实没有什么不同, 他的眼睛一瞬之间又暗淡了几分,黑色的眼睛几乎成了灰色。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否决了他的答案,你很难去推翻别人认定的答案,除非你给出了一个更真实的答案, “我不会让你活着的“他愤怒了,那面镜子里开始清晰的反射出他的不堪了,他羞愤难忍,迫不及待的要打破那面镜子, 他的长矛顺逆挥动了两次,两团黑色·的气息径直飘掠向我, 我与他做了同样的动作,顺逆挥动着长矛,矛尖将两团气息格向两侧, 这让他更加愤怒, 突然他在我眼前消失了,一道黑影湮没了,再出现时, 已是矛尖上的一道寒芒了, 本能让我瞬间举起长矛格开他的锋芒,同时也被击退几分, 他见突袭不成,顺势送出了长矛,单手握住矛尾,竟将长矛用做鞭子一样挥动, 一瞬间数十道黑影向我抽来,矛尖锋芒如同将空间撕碎,碎片里我又一次看到了我的父亲对熟睡没有早起的我咆哮,我如同头脑被撕裂,带着剧痛醒来,‘ 那些碎片开始有我之后所有光怪陆离的梦,我再也没有像那样熟睡过。 我该怎么办,你人生存在的所有问题都不会突然的消失,它们会作为你人生的一部分存在着, 我当然知道怎么办了,我选择了我自己的人生,这是那些问题很好的一个答案, 我会守住我的答案的。 我因一念出神兵,因一念而生,为一念而活, 奥义,长生花, 长矛溅射而出,它的锋芒开出了世间最难忘的花 我自然是随长矛而出了, 它的矛尖抽开劈裂我的皮肤,那一刻鲜血没有来的及流出,剧烈的疼痛也还没有从我的神经传到我的大脑, 一切都发生再那一矛射出之后, 矛尖正中张梁,原本应是铁与肉瞬间交融,我的长矛却似碰到一块金甲,紧接着金光炸裂,我听到金甲破碎的声音,张梁被击飞出了我的视线 血开始流了,剧痛开始侵袭我的大脑,我生命原本所有的不承之伤,都被接下, 我没有死掉,也只不过是负伤倒地而已, 我的致胜一击虽未得手,可我还是认为那是属于我的致胜一击,我做到了我能做到的一切,没有受到任何的局限,甚至发挥的更多, 我相信这场战斗不会因为我的倒下,而已我方失败结束,我想我那一击让我们的战斗继续着, 这就足够了 我们会砍倒那颗看起来砍不倒的树的,用成千上万次,还是最后一次,答案已经出现了。 故事里的逆转之战,是为了诠释整个故事里的坚持·,。 第四十二章 故事的终章 我已经重伤躺在战场上了,等待着被缓过势来的张梁戮杀,人在等死的时候已经很绝望的,可我那是偏偏觉得充满希望,可能是因为我觉得我活得最够精彩,虽死无悔, 也可能是,我选择的世界给了我希望,不管是那种可能,我都能接受。 我侧视看着远方的天空,灿金的霞光,翱翔的飞鸟,都如同我此时的平静。 被我击飞的张梁,撑着长矛又站起身来了,他本来就是一个不愿去尝试的人,此番又接连受挫。 此刻已是愤怒到了极点,一道黑影湮没,再出现时,已经双手高举起长矛了。 我要死了,值得庆幸的是,我是死于我最强奥义绽放之后。 我看到他黑色长矛的矛尖,尖锐却没有一点的光芒,即将没有任何悬念落下,我没有任何的侥幸,我选择了走进战场,便会接受战场上的生死,也希望我的父母早日知道我死掉的消息,短暂的痛苦好过长久的等待无果, “你要死掉了,这证明了你看到的一切都不重要” 他其实只需要落下长矛就可以了,没有在此之前向我声明些什么,可是我跟他依然是照进彼此生命的铜镜,即使我要死了,他也会向我证明,去维系他生命的尊严和根本不存在的骄傲。 我哪怕死也要证明了我的活着,可他的活着却只是在宣告他早已死了, 我开始懂他了,开始懂得我的过去,是因为恐惧,他只愿意待在自己制造的幻 境里,待在安静而满足的梦里。 他突然停止了落下长芒,如同瞬间反应到什么危险一般,身法鬼魅般迅速转身,长矛一指 一只破空有雷鸣之势的长箭,在快要射到他之前,被长矛的力量弱化脱力落下, 张梁本就是极为敏感的人,对突然的危险也是反应灵敏, 可惜的是他的敏感,来自他的恐惧,在他幻境之外的一切,他都只有恐惧, 那一箭是中郎将朱隽射出的, 在那一箭射出之后,我们在场的所有的人都紧接着听到第二箭射出的声音,紧接在第一箭的破空之声之后,一声清脆的弓弦绷出的声音, 可是谁都没有看清第二箭射出的踪迹,因为那短暂的衔接极快,导致没人看清了第二··箭。 那一箭的目标张梁,他也没有看清,朱隽向张梁射出了最可怕的一箭, 一枝看不到的箭, 张梁不能控制的慌张了起来,他到处四处张望着找那只箭,长矛指向不同的方向,黑色的力量不断的爆发着, 他看到朱隽在对他笑,那是已然得手才会有的笑容, 他找不到那只箭,可他却感觉自己已经被箭射中, 我明白的,第二箭是拉的空弦,我的哥哥有时候行军寂寞的时候,会对着山谷拉空弦,因为羽箭是珍贵的战场资源,不能随意浪费,所以哥哥会对着山谷拉空弦, 所以拉空弦的声音,我特别熟悉,不止如此,即使拉出的空弦,我也还是看到了哥哥射出的一只又一只的箭了,凌利而果断, 一如太守空弦射出的那只箭,正好射在那黑色力量涌动的地方, 张梁的心里。 一整清风袭来,让人清醒而惬意, 二哥人马合一,从木桩战阵中跃出,如飞龙在天, 青龙偃月刀高举,正下挥斩出一道月光,扑向张梁, 中箭的张梁,无法再去运转那黑色的力量,求生的本能,让他格出长矛, 那一道月光斩,威势之下,竟将那黑色长矛拦腰劈断,那张梁也被波及,吐出一大口鲜血,被轰倒在地, 他躺在我的不远处,眼睛里没有一点生机的看着我,他不想挣扎,他从来没有去挣扎过,他只是想死去,想尽快结束,他失败了,他的哥哥们会斥责他的, 他看着我,那一刻,他彻底死心了,他可能侥幸相信,他还能成为我,可是此时,他连侥幸也不愿意维持了。 黑色的长矛断了,被它的力量波及倒地不起的汉军和黄巾军们都开始恢复了力量。 那些黄巾军即使站起来也还是错愕着,他们忘记自己该干什么了,他们的天师一个倒地不起,一个重伤未愈,一切被蛊惑的人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可是站起来的汉军,知道自己在那里,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他们第一反应是捡起离自己最近的武器,哪怕那不是自己的,开始扑向敌人, 几万黄巾军瞬间被击溃,只知向后方逃窜。 我看到张梁在混乱中被一个额头有青龙印的蒙面的骑兵掠上马救走了。 我也被二哥背上了马,赶到刚刚起身的大哥身侧,两位哥哥知道我受重伤,刀剑相护, 战势终于没有任何悬念了,我们以雷霆之势,击溃了张梁张宝的军队,他们再也无法呼应张角的大军了, 朱隽自始至终端坐在他的马,这场战争对于他来说,如同我们遇到的樵夫,砍的那颗树。 他一开始没有一点怀疑的相信,他同样能砍倒那棵树,因为他的能力,因为他的内心, 因为不断为最后一箭,铺垫的所有过程,也因为过程里从未忘记的决心。 第四十三章 光明与黑暗 你该如何去看待这个世界,大部分人会告诉你,它有着你难以想象的黑暗本质, 可这样的描述,我很难感受到,我没有反驳,即使我更愿意相信它是光明的,因为说出来,会暴漏我天真可欺,对这个世界有它很美好的侥幸, 可我还年轻,不能一时轻信别人给的答案,我会去经历,直到这个世界给我一个真实的答案。 张宝张梁一众已溃不成军了,仓皇地像后方逃窜着, 我们继续追击着,避免他们得以休整,再次集结, 我们气势正足,狠狠地咬住了要逃离地黄巾军,就在此时,在敌军逃窜的前方彪出出一队骑兵。 红旗飘扬,杀势霸道, 那些黄巾此刻已是奔逃过久,毫无招架之力,又被骑兵杀了一个措施不及, 不消多时,逃窜的黄巾军已消亡大半,只得一股逃窜,难成气候, 我们和那队红旗骑兵会和了, 同我们比,这一队人马,精铸铁甲,寒光乍起,红旗如火,威风尽显, 无言之中,凭空生出一股子傲慢, 他们为首的是骑都尉,曹操,此人双眼细长,锐气逼人,似乎是能将人心看穿。 身着锦袍披风,皮鞍宝马,眉宇之间充满不惹尘事的淡然,贵气十足。 曹操是一个很擅长说谎的人,每个人都是会说谎的,可是只有极少数人能做到擅长。 可是一个习惯说谎的人,身边终究是只会剩下·两种人,一种是被他骗到的人,另一种是在欺骗他的人, 在休整之时,左中将向他引见过我兄弟三人, 可奇怪的,他对军中其他将领士兵都很客气,不漏痕迹的靠近拉拢,却单独对我们异常冷漠, 他见到我们之后,语气异常高傲,话锋尽是挑剔点评,无礼至极 他对我大哥说“你应该回去摆摊卖鞋” 对我二哥说“你应该去自首坐牢” 对我说“你应该回去杀猪” “你应该闭嘴“ 我知道我大哥二哥脾气很好,自然懒得的同他计较,可我向来是不愿受气,赶在大哥赔笑之前,出言相对 他倒是也不恼,反倒是得意的笑,可能他本来想触怒我们,他自顾自的拍着身上的灰尘,不正眼相向,转身走时冷冷的留下一句话。 “别痴心妄想了,这个世界不属于你们这种人,” 这句话我过了很久才明白,他故意如此说,他很顾忌我们,他想骗我们退去, 曹操走了,和他的人马一起,声势浩大,铁甲红旗,扬长而去, 所有人都目送着他们得离去,他们天生高贵,来自他们未触及过的远方殿堂, 这一仗对于我们来说,是不得不经历的混乱,可对于他们只是一场游猎,不必涉险,见利而取, 我自然是不屑一顾,哥哥们也没怪我,出言顶撞那个贵族少年, 我看到哥哥双手托杵者斩白蛇,看着那位锦袍少年远去 他说“那是他的宿命之敌” 也许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样子了,也许只看到某一部分, 这个世界是高傲而无礼的,像那个少年一样,不正眼看我们, 可我并不觉得这是这个世界的本质,就像那个少年,擅长说谎。 第四十四章 霞 天边有辉煌的霞光,照在人们得意的脸上,如赋神光,照在他们挺拔的身上,如披金甲 我们的计划已成功了大半了,张宝张梁的军队已被我们击溃,只要镇压了广宗的张角,这场人间大乱就会宣告结束, 我和两位哥哥打马齐头并进者,虽面上不形于色,可内里却是异常兴奋,我们从军以来, 一路艰难,此刻面临决战,反倒是战意高涨,再无一开始时的小心试探,神兵在手,但求一战, 中郎将们言传身教,教了我们很多,我们也学到了很多, 对于这最后一战,我们充满了信心,必能斩贼马下,自此海晏河清,人间重归正道。 我们兄弟三人此刻心意相通,走马的步伐节奏也越发轻快。 此刻只能写一句诗了,可奈何我文思有限,不能迸出一首绝句, 若是日后有人也如我们这般得意,又恰好是个诗人,自然能把那种心情, 写进每个人都读的诗里, 我浅薄的说,我们的马都愉快的向前跑着,一路上看遍了盛开的花 我们太想活在诗里了,又或者人不应该太得意忘形, 广宗发生的事让我们坠入了更为沉重的现实之中, 我们兴奋的打马来到广宗,却见到那个镇守广宗,如神山大岳的中郎将卢植此刻却被关押在囚车里 原因是,与张角久战未取,皇帝差一个小黄门来督军,不过皇帝身边的一个近侍卫宦官,擅长讨好皇帝而已,仗着有皇命,又因被人差使内心压抑变态 一来广宗便训斥大军,不知进取,放言天威浩荡,几个毛贼只是螳臂挡车。 一个一辈子都在讨好别人的人,骨子里,身形上都只有奉迎。 大概是垂手躬腰维诺久了,此刻觉得自己该被讨好了,便想扬首挺腰,彰显气派, 可无奈,这人维诺久了,一时改不来了,那头抬着依然像是低着,那腰挺着,却又应不适左右晃动, 看起来引人发笑,十足的小丑, 他叫左丰,本该是一个不入流的人,文史经集都不该有他的一笔,偏偏用他的丑恶行径,改变此战原本的轨道, 卢植领军有方,自有风骨气节,没有人去讨好他,只知练军备战。 这人上赶着接这长途跋涉的差事,本以为有利可图,有威可扬,此时尽数落空, 恼羞成怒,见皇帝时,便称太守畏战,不堪其任。 那皇帝本就想为黄巾之乱寻一个罪首,便降罪卢植,押解回京,排董卓前来接任。 我们春风满面的被泼了一脸凉水,筹谋多时快要得首的计划因为一个小人的卑劣私欲落空, 被以为这场大乱是因为那张氏三兄弟的荒诞念头, 可到现在才发现,是这个世界早就乱了,才让他们有迹可循。 我们见过中郎将了,他在囚车里依然同我们讲 “别被这个世界左右,做你们想做的事情” 可是我们已经陷入不能释怀的愤怒了,哥哥说, “我们就是以卢植为首,抗贼守城,如今他不在,我们又该如何自处,本以为是以清流浣世, 可这世界本浊,索性弃了,回涿郡去” 我和二哥也深以为然,缰绳扭转,风马回头。 我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样子,终于验证了他们所说的黑暗本质,因为一个人的恶念左右着所有人的命运。 白纱会被洗白的,可如果他本就是一块黑布,任你水流激荡,怎么也洗不白了。 霞光万里,宣示着黑暗将至。, 魔种的封印已经完全破碎了,它在唤醒它的巨大的身躯,世界充斥着作为它养分的黑暗,它已经沉睡千年,饥渴难忍,迫不及待的等待着降世了。 第四十五章 启明星之战 我们回去了,回到出发的那个桃园,桃花开的时节已经过了,等我们回去了,正好喝桃花酿的酒。 这样的洒脱没能恰好安慰到我们,回去的路比到这里要更艰难,我们心有不甘,每一步都心有不甘, 马蹄沉重,走了很久,也没走出广宗多远,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不应该如此的丑陋,我们可以被打败,却不能如此不战而败。 我看到哥哥在马上,背影落寞,他本是一个很有精气神的人,那一日成千上万的魔兽快扑到面前的时候,他也是从容不迫的,此刻却看起来异常潦倒。 几乎要让我感叹命运了,那个会解释一切不幸,让人甘心沉沦的东西。 来时的路,看到的花都败了,一个人生不如意的诗人大概一两句诗来陈述这复杂的体会。 大概的意思是 快要下雪了,我们得去喝杯酒了, 二哥很失望,他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甚至把很多人的生命也当作是自己的责任,此刻却无力承担了 我终于把这人间看的无趣了,我以为这天会要到我老了才到来,可它就这唐突的到来,在这个不应该到来的年纪。 大概这一仗也不会缺我们三个人就会输,大概这一仗不管是胜还是败,这个世界也会依然混乱吧。 大概我们已经说服了自己离开吧, 中郎将在囚车里对我们说过,张角的大军,额头都有青龙之印,那些原本普普通通的人,像是有妖力加持,强悍非常,周身似是有金甲护体,攻击其肉身时有金铁交击声,寻常攻击很难伤其分毫。 这样我想起了我刺中张梁的那一矛,大概只是破了他的护体金甲。 若是那些没有突然面对过这一仗的人,遇到这种诡异的情形,知难而退也算是理智。 可我们不同呀,我们战胜了张宝,张角,没有谁比我们更清楚,他们的妖法虽凶悍诡异,由还是会有有迹可循的破绽,没有谁比我们更有经验,更自信,更懂得如何打败他们了。 更何况中郎将将情报只是告诉了我们,我们选择离开,却难以回避。 原来人生什么都是艰难的,都连选择放弃也是艰难的。 又入夜里,比从前的每一次至夜都深黑,希望,信念,一切让我们活着的东西,都被笼罩的更深了。 马蹄向北,难归桃园。 第四十六章 无法被磨灭之光 我们要回涿郡去了,我大概会继续屠猪卖酒了,还真让那个贵气而傲慢的公子哥儿言中了,以后只能听路过的酒客讲这个世界的故事,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我还可以带上酒去看我的两位哥哥, 等我们翻过那座山,再下去,就离开广宗了,这场大战或胜或负都与我们无关了,我从来看重胜负,胜喜负悲,却没想到最让失落的是胜负皆与你无关 山路向下,要离开了,我从前以为,离开指的是从一个地方去往另外一个地方,我现在才明白,是在告别,我要告别御马如疾风,矛尖长生花的时光了。 以后可会安稳些吧,不用面对太多,也不会发生太多。 早起开张,晚归打烊。 突然耳旁响起了滔天喊杀之声, 我们三人不经意就回头了,人很难真的说服自己,情绪的反叛,理智的分析,去告诉自己不要做一件事,可你想做还是去做了 我们回头的那一刻,就明白了,我们想去参加这一战,不再说这个世界不值得了,如果不能活在自己愿意里,跟判了囚刑有什么分别。 缰绳扭转,人生难得一次回头, 马蹄飞跃上山头,我们看到汉军已经对张角的大军发起了冲锋,却并未见到有什么兵法布阵, 只是一味的向着张角所在的位置冲锋。 那个叫做董卓的主帅似乎是目的明确,只是一心想擒杀主帅 可是战势很快就暴露了他对张角一众的一无所知。 那些配青龙印的张角信徒,在第一道防线就抗住了广宗守军的的迅猛冲锋,汉军的长矛撞到他们的身上,竟被生生的折断。 他们的肉身诡异的强悍,汉军像是撞进了饿狼怀里的羊,被反扑猎杀着, 虽如此,汉军仍不惧,虽前方攻势被阻拦,但是冲锋战鼓已经响起,有进无退, 后面的汉军以雷霆之势继续冲杀着,撞向敌人锋利的爪牙,黄巾军凭借强悍的妖法杀戮者冲上来的汉军。 他们并不能强悍到无敌,汉军此时虽显弱势,但是仍然全力的攻击着,渐渐的便有黄巾军金甲炸裂,被拼杀在地了。 汉军很快就反应过来,敌军的强悍并非不可破的,集合布阵,分队进击,以数倍之兵力撕扯着敌军的第一道防线 黄巾军妖法强悍,可一人也还是抵挡不住多人的有力攻击,很快就有多人护体金甲被打破斩杀, 我军还是拼冲锋之势撕开了黄巾军的金甲防线, 那张角很快就发现了汉军的策略,为避免被不断消耗,立即发令,全员出击, 山风骤起,飞马乘之,战鼓高宣,热血和鸣。 双剑如翼,展动银光,长刀如月,背后高悬,飞矛向前,如流星掠。 即使黑暗的天空坠落,压在所有人身上,也还是会有承起它,迸发出照破永夜的光, 他们的身体本就闪耀着锐利,不可磨灭之光 他们,我们, 风随着山坡呼啸出山,吹动黄巾军的长发之时,我的长矛已至,以飞电之势,将一名青龙印的黄巾军,连人带甲崩杀。 奔腾之势不断没有因此骤减,反而更加强力,我只需箍紧长矛,拼神兵之锋,飞山之势, 将迎来敌军一一撞杀,他们的护体金甲虽然强悍,可在此攻势之下,却还是不可抵挡, 哥哥的长剑飞舞如旋风,剑刃斩过,也连人带甲劈开, 二哥大刀有崩山之力,一刀挥过,便穿甲震杀。 我们在山上的时候就已经看穿了他们妖力的弱点了, 他们对自己的金甲太过自信,他们的天师告诉他们,这金甲是他们的天命,是不可被打破的, 他们并非是绝对的相信天师,他们内心渴望着依赖,想那些寄生的植物一样,缠绕在寄主的身体上存活,天师说他们有可以被依赖的力量了,他们有了天命,不再平凡了。 而在他们的人生开始缠绕着天命之后,他们便不愿意去吸取这个世界的养分了,不愿相信, 海湖化云,云落为雨,雨润生芽,芽起立枝,枝繁茂叶,叶盛青山。 不可被打破的金甲,天师之力,一旦开始缠绕了,就无法分离了,兴奋而满足,血液充盈了双眼,大脑过劳而疲惫。 强悍的金甲下面藏匿着一触即倒的虚弱,他们的弱点是我们的锐利, 那是在这个世界上疯狂生长的锋芒。 不是凭空的天降,也不是运势的恩泽, 是梦想,是正义,是勇气, 是这个世界上永远有人会坚持,会相信,会觉醒的东西。 他们把这个世界当作脚下的路,当作心里的光,当作攀爬的山。 在命运之上,用生长的轨迹,构造着茂盛的人生。 他们的灵魂是,不可被磨灭之光。 第四十七章 宿命之敌 也许无所事事,随波逐流也会是人的宿命,只是宿命的意义太过沉重,即使这种看似庸碌的宿命,人也很难选择贯彻,你依然会怀疑,会抗拒,你便有了宿命之敌, 所以,在所有被选择的宿命里,都有着它对应的宿命之敌, 它是宿命的最强的阻碍,有会完美的体现宿命的意义, 你的生命会被流浪,也会有归宿。 我以万夫莫当之势冲入敌营,突然眼前一阵眩晕,很快又清醒了,才看见在我不远的前方,出现一个骑着白牛,身着青衫道袍的人,那必定是张角无疑了, 他长发流云,衣衫飘决,战场上此时正处激战,他坐在白牛之上,确实无比的淡然, 仿佛身处这战事之外。 可他分明发起了这场战争,却一副仙人之姿的处之淡然,看起来着实让人反感, 他带着一个奇怪的面具,我奔腾在前,才得以看清,他全身一尘不染,如神仙下凡,去偏偏带了一张独角的鬼面面具,那鬼面犬牙交错,怒目圆睁,当你想透过那里看清张角的双眼,又像是在注视空洞里的黑暗。 那鬼面似是有种摄人的力量,我若不是神兵护体,怕是会被那力量左右,心生退意, 我冲锋在前,两位哥哥神兵连横,配合进击的汉军将身后的追兵尽速拦截, 让我再无后顾之忧,冲向张角。 只是汉军拼死打开过张角的防线,在身前已有一人冲杀在前了, 此人孤骑深入,自然强悍非常,我看他背影也高大雄壮,远胜寻常兵将,使得兵器却是一架黑铁长弓,照常理而言,长弓对地优势在与远战, 此人却凭臂力惊人,运重弓,发黑羽铁箭,势力雄浑。 黄巾军皆有妖力金甲,他却能一箭钉杀。 一路上尽是被他的射杀的黄巾尸首,钉头穿心,手法狠辣精准,他身后的汉军尽数被狙击,他却独自一人,杀出了一条血路。 只是那惨烈的景象却是令我生平未见,我不该如此怜惜我的敌人的,若我稍有闪失,此刻也会如此倒在地上,只是,前方那人给我的感觉并非是在应敌对战, 而是实力不匹配的的绝对虐杀,那些倒在地上的人,与被他游猎的野兽无异, 我甚至看到,他很多箭都故意偏离,将人钉在地上,痛苦扭曲。 本应处于孤军弱势的他,此刻却是绝对强势的那一方。 他与张角的距离已近在咫尺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张弓搭箭,反倒是将弓背在身后,伸手在前,一只右手粗壮如虎爪,扑向张角。 他张角号称天师,有仙人之体,此时对比那人虎狼之躯,竟像是待宰羔羊一般‘ 那人似是有意生擒张角,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这作乱的一众丝毫的放在眼里。 那张角眼看要被擒,却仍然身姿悠然,似乎并没有丝毫在意眼前的凶猛。 那虎爪眼看要触到张角的衣衫,那张鬼面摄人的力量迸发,我看到张角面前的空间一阵扭曲, 只见那人战马痛苦的嘶鸣,不敢向前,却又收脚不住,摔倒在地,那人也自然被甩飞在地。 只见前一刻还身姿悠闲的张角,此刻却是反应迅猛,飞身运剑,斩向倒在敌人的那名汉军兵将, 他的那柄剑,剑身如雪,附有风雷,眼看剑落血溅,那名汉军要被斩杀。 我眼见也冲杀来了,自然不能不管,借奔腾之势,狠甩出蛇矛,打向张角, 那张角自然是避让不及,我那一挥本就运足全力,又占足势,那一矛直接打在张角头上, 只是那张角的金甲更胜寻常的黄巾士兵,那一击金铁之音激鸣,却并没炸裂,那张角也只是被击飞了出去,连带他那诡异力量的鬼面也被矛头的千钧之力带飞。 那张角却未伤丝毫,我快马的全力一击尽然连他的甲都没破, 不过是击飞了他的鬼面,这倒是让我看清了他的脸,他的面色发白,像是冬日河里泡久了的浮尸,眼圈发黑,眼白盖瞳,活脱一个痨鬼,全无周身打扮的仙风道骨, 我不止是看清了张角,我还看清了那执弓的汉军,他的身材本就很高大,都又比那些同等身高的人要壮硕几分,却又不似平常的壮硕,肌肉筋骨线条尽显。 他周身浑然一体,像是一个铁塔,却不显臃肿,力量爆发与速度敏捷都可以完美的体现。 一双三角眼,寻常神态里自露凶光,一双眼睛让整张脸活像阎罗殿里护门的修罗。 后面汉军里的兄弟同我说,他是朝廷派遣接替卢植中郎的,他是,董卓, 名字里便占尽不凡与野心,人如其名, 那董卓被我从张角的剑下救走,在张角被击飞的一瞬间,快速起身,如虎豹跃起追击, 我本以为他是要趁机杀到张角, 他却径直扑向被我打飞的面具,那张角自是无暇抢夺,他又扑的凶猛,壮硕的身影竟如鬼魅,竟在面具落地之前,抓在手里, 董卓抓到面具,面露喜色,似是此战目的依然达到,可是眼前汉军势颓,那黄巾众妖力横强,又人多始终。 他却全然没有放在眼里,只是贪婪的看着眼前的面具,我那时没有看懂他眼神的贪婪,可能我在感觉上很有天赋,那时董卓看那个面具的眼神里,让我感觉到了吞噬天地的野心。 他把面具揣在怀里,从我的身侧径直走了过去,我救了他,他却连多看我一眼都没有,只是 牵起了马,骑了上去,从战场另一个方向,逃离了战场, 他对的轻视,让我很愤怒,更让我愤怒的是,他置汉军于不顾,甚至用他们的尸首为自己铺路, 我欲追赶上前,一矛长生花结果了他,被赶来的哥哥拦了下来,他示意我,眼下当务之急是除掉张角。 我看着远去的董卓,突然回头冲着我诡异的一笑,同时还对我拉了一记空弓, 不,那不是空弓,那一箭射中了我,射中了我脆弱的深处, 出现了,我的宿命之敌。 , 董卓和曹操都不是来镇压兵乱的,他们是那种挥趁着大乱掠夺的人, 我的两位哥哥也赶了上来,欲同我合力灭掉张角,擒贼擒王是我们此时的最好选择。 那张角此时又悠然骑在白牛之上了,只是没了鬼面的遮挡,一副病鬼模样,他咳得很严重,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稍稍好些,他便冲着我们说话了,只是刚刚咳得言中,声音很是嘶哑。 他说“我有天命,你们胜不了我的” 说吧,单手掐诀,和白牛化作一股白烟消失, 他很明显是顾及我们三人合力,才逃了去, 只是他习惯说谎了,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一个擅长骗人的人,可是此刻却让我感觉,他连自己也在骗了。 张角消失之后,黄巾军也很快退军了。 他们本就没什么章法,张角被夺了面具,一时恐惧,忘了自己占尽优势。 他本来就是没有多少理智的人,在慌乱之中变得疯狂, 什么是天命呢,上天真的会突然就眷顾你了么,只有疯子才会相信。 属于我们最好战机来了,我们见过了他们的手段,他们大势已颓, 董卓虽然逃了,但是皇莆嵩和卢植两位中郎将重新收整了人马,正式开始反击, 黄巾军的末日要到来, 我们兄弟三人也兵分三路,各自追击敌军去了。 我们陷入这场大乱是有原因的,我们又是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原因, 当然不是因为我们要像个英雄一样拯救这个世界的慌乱,那也太自大了,我们也只是被慌乱波及的那一部分 若是追根溯源,我是因为我厌倦了杀猪买酒的生活, 二哥因为他杀了一个恶霸,又被很多恶霸追杀, 大哥本来是在编草鞋,可他却发现自己编再多的草鞋,也还是一群群的人冻死街头。 所以,我们陷入这场大乱的根本原因是,我们本身心有大乱,只不过我没有像张氏三兄弟, 为心里的混乱寻一个疯狂的答案, 只是我们的答案会是什么呢,战斗还未结束,我们答案是否镇压掉这个世界混乱呢? 谁知道呢,这个答案没有人可以给你,你得自己去找, 当然,我们会因为不同的答案,就此分道扬镳,桃园只是一场旧梦,人生总是会开出其他颜色的花的, 刘备关羽,张飞,也还会是人群中,没有关联的三个名字,普普通通,无人在意。 第四十八章 一个人的正义 被追杀的关羽 当你被人追杀,在你死之前,你就是一直在被人追杀。 河东的街上,昭示正义的白光凭空降临,作恶的凶徒人头落地,他的血祭奠了街头无数因他的冤魂,河东重归安宁。 关羽自此背负起正义之名,不再属于这个安宁的地方,他属于那些未被拯救的地方。 正义之名像是被风扬起的种子,四处飘散,落地生根, 等待着被拯救的人们,相信有一天那个叫做关羽的少年会突然出现,杀掉骑在他们头上的恶霸。 关羽杀掉恶霸故事也被描述更为精彩,他们说,河东的神祗斗被恶霸毁了,他触犯了天威,关羽便是那降临在人间,除恶扬善的神, 对于那些苦难的人们来说,这样的故事让他们苦难的生活有了一点希望,也让他们更愿意忍受,‘ 故事自然会被凶徒们听到,在他们得意的日子里,所有的人都是安于被他们欺压的,他们充满了乐趣,突然传来一个与正义有关的故事,与正义有关的名字,让他们觉得自己美好的生活被打扰了, 他们自然不愿意,像往常一样走在街上,调戏少女,欺压民众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人,以正义之名,被砍掉脑袋。 所以,正义之名需要被除掉,他们的生活才能安稳长久。 他们会说 “我们得意的生活,从来就是在宣示,人间已无正义。“ 关羽必须死了,不管他是否真的是故事一般正义天降,在凶徒们的眼里,背负正义之名都已经是不恕之罪。 他们勾结了官府,街上贴满了印了关羽画像的通缉令,重金悬赏着他的头颅。 于是,关羽开始被追杀了, 被畏惧他的凶徒和他们的爪牙,被宣示他杀人有罪的官兵,被觊觎悬赏的民众。 他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追杀着,他的人生,选择的道路一开始就是末路。 官兵们佩着到在街上巡视着,搜查着与他有关的所有痕迹,酒馆客栈都不会有他的立足之地, 他们追查他的来历,试图找到与他相关的人,却一一落空了,这人竟真是如同凭空天降。 他们在追捕一个没有来历的人,这意味着他们要更大的范围内去寻找他, 距河东杀人之日过去不久,他们在关羽有可能出现的轨迹里全方位的搜查着, 巨细无遗的巡查着每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倒不像平日里看着那些凶徒作恶时视而不见了, 他们声势浩大,在青天白日之下,他们相信关羽无所遁,他们的手没有离开过他们的刀, 他们准备好了,关羽出现时候,刀会第一时间出鞘, 他们准备好了,分尸一个不该正义的少年 夜晚属于那些凶徒的爪牙,他们一开始本就藏匿在黑暗里,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这是世道无道,让他们发展到猖獗,可以肆无忌惮到白日行凶。 他们很擅长在夜里杀人,手段凶恶干脆,他们要杀的人,通常来不及反应就被捂住口鼻,紧接着脖子一凉,锋利的匕首一划而过,要被杀的那人甚至还来不及挣扎。 他们还很擅长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手段,让人从骨子顺从恐惧,失去为人的所有尊严。 他们不会像官兵那样到处巡查,他们隐藏着黑夜里,随时会出现。 他们相信关羽知道他们的手段,相信黑夜和他们一起在捕捉那个少年。 他们想先活捉了他,在他身上用尽手段,让他们屈服,让用尊严和恐惧忏悔,他不该有正义, 凶徒们隐藏好了,准备着炮烙一个不该正义的少年。 白日明晃晃的刀和黑夜里暗藏的冷锋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那些平日对你笑呵呵的人,他们可能是你的朋友,是你的每天见面都笑脸相迎的人。 贪婪会让人恶毒,他们会像往常一样给你递一杯茶,笑呵呵看着你喝下那见血封喉的毒, 他们会在你转身的时候,突然用锄头砸你的头。 人对出自己以外的人总还是有些防备的,可是也不冷漠到一直保持防备, 可最残忍的是,他会被心里的温存杀死。 惦记着悬赏金额的人准备好了,分食那个拯救他们的正义少年。 没有谁是为正义而生的,却总有人为正义而死。 第四十九章 镜花水月 这个世界那些坚决而有牢固的东西,很少是被外部的力量击毁的,通常是内在有了一点点的裂缝,然后慢慢蔓延,最后分崩离析。 对于那些很坚决的事情来说,那一点点的的裂缝是开始有的怀疑 这个世界上,什么是真正存在的,凤凰是真的存在吗,白马真的存在吗,风真的存在吗?天上的月亮真的存在吗? 关羽逃过了白日里明晃晃的刀,逃过了黑夜里无处不在的暗箭,也逃过了他们的冷漠。 这并非是侥幸,关羽斩杀凶徒的时候用的一种浩荡的力量,就像是破晓时,照进黑暗的第一道光。 他能够拥有这样的力量,自然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杀死,在他的正义得到贯彻之后,他就是杀不死的了,树会被砍掉,森林会被火烧完,可是这世界上的生长却是从来不会彻底消失的。 只是,关羽还没有彻底的成为一个杀不死的神,至少还有百分之五十是人,而在这边百分 五十自然会有对所有经历的一切所产生的怀疑。 他不得不告诉自己,这是他一个人的正义。 而一个人正义,真的存在么? 他被追杀的日子的越来越长了,见识的手段越来越多,水里会突然窜出一个人对他放冷箭,路边哭泣的小孩会他弯腰的时候用匕首刺他,食物里的毒开始无色无味了。 他还是活着,可他开始变得愤怒了。 他在逃亡的时候,遇到一个打铁铺,打铁的是一个中年人,脸上充满了怒气,他嘴里没有一刻不是在咒骂着,咒骂着他的妻子儿女,咒骂着这个世界。 大概愤怒这种情绪是会呼应的,关羽的愤怒一样的爆发了,他想到了追杀他的每一个人,每一张脸都在他的记忆里变得扭曲而可憎。 他看着铁匠,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想让铁匠帮他打一把刀,铁匠会用他的愤怒打造一把刀, 关羽站在打铁铺的门口,他已经想到了那把刀的样子。 “那是一把没有刀鞘的刀,刀身修长,刀柄的重量和比例都刀身完美结合,手上的力量会很灵活的运用在刀上,刀身上刻有放血的铭文血槽,银白锋薄的刃上透着猩红的光。 就像是河东那个凶徒的刀一样“ 关羽想到这里怔住了,他呆呆的站在打铁铺的门口,铁匠铺里火光四射,铁匠把一块发红的铁放在铁砧上敲打着。 叮叮当当的很有节奏,那时关羽那时感受到的东西,来着这个世界有关于敲打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就是那块发红的铁,很快就被改变成铁匠,和这个世界所需要的形状。 他呆坐在打铁铺门口的角落,坐了很久,没有去追杀他了,没人会觉得那个门口潦倒的人就是关羽,他此刻只是和这个世界绝大部分的人一样,只是一个失意的某某。 关羽不能接受,到头来他给这个世界的答案是一把和那个凶徒一样的刀, 浩荡的力量开始在他的身体里散去了。 于怀疑有关一切开始在他的心里被延展,一个人的正义是不存在的 你能摘到镜子里的花么,你能触到水中的月么,人活着会慢慢相信有些东西是不存在的。 活着没有意义,只有感受。 第五十章 人间清冷 屋檐下的少年,在这个不属于他的屋檐,失去了一切的庇护,他被一阵阵的冷风吹的衣衫单薄了。 街上的人往来如潮水,一个个人影在关羽的面前留下轨迹,千丝万缕,纵横交错,最后汇成他眼里那一片冰冷的空白, 他不再被人追杀了。 他们把刀又藏起来了,随时准备着再拿出来,只要还有人愿意伸出脖子,他们又会以同样的理由,理所当然的把刀拿出来, 他们不会说这些人死于不该有的正义,他们会说这些死于愚蠢的选择,以提醒自己要精明而冷漠的活着。 只是对于关羽而言,冷漠已然是死去。 街上的屋檐下,有很多无处安身的人,屋檐也是并没有任何作用的心里安慰,很快他们就会被冷风冻成干尸了。 他们倚在那里,一动也不愿动,知道以这个姿势变成干尸,唯一有的不同是,他们眼里剩下光,在温度的失去下,开始一点点的凝固,最后结成一片灰白色的暗淡晶体 关羽眼睛里已经有一圈灰白色的晶体了,等到那块晶体全部凝结,他就彻底的消失了, 他还有选择,还可以十步之内,走进打铁铺,让铁匠打出那把他很了解的刀。 可他不愿意,在他看来拿起那把刀和坐在这里被冻死没什么区别,都是在宣示他的逝去。 他很冷,他需要温暖,他以为这个世界会给他,可他又看清了这个世界不会给任何人温暖, 没人愿意搭理这些无处安身的人,他们觉得看一眼都晦气,收尸的差官时不时会过来,在他们的身上狠狠的踢一脚,若是没有的动静,就去拉一个板车,成批的拖走。 他不知道挨了多少脚了,痛苦会渐渐麻木的,麻木会让你最大可能的苟延残喘。 只是那片冰冷的空白里还是会有不同,出于某种未知而神秘的原因,被快要冰封的他敏锐的察觉到。 那是一个少女,捧着花从他面前嗅香而过。 他最先注意到的,不是她的花,而是她的伤,她的嘴角裂开了,还残留着新鲜的血迹,青春白皙的脸上布满了青紫的瘀伤, 她也一样的被残忍对待了,他对自己说。 那只是很普通的花,这个时节遍地都是。 那是她给自己摘的一捧花,她捧着她得花笑了,眼神里绽放的明媚如同开在那些伤里的花, 除了他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笑的,她也不用用笑去讨好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没有一点要给她笑容的意思, 像在这个清冷的时节任然遍地盛开花一样,她的心里那些的灿烂并没有因为这个世界凋零, 在这个世界给予无尽的痛苦中,她选择了自己灿烂的灵魂, 她走的不快,他看着他离开,对于选择,他又有了更多的理解, 他看到一群面容猥琐的泼皮一脸奸笑的跟着那个少女,少女转身走进了一个巷子里,他们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他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可他知道巷子里会发生什么,那些灿烂的花会被肮脏的脚踩进泥地,失去颜色慢慢腐烂。 关羽站起来了,他不在犹豫了,不再是这个世界给他选择了,而是他在给这个世界选择。 巷子里将会发生的一切觉绝对不会发生,那群泼皮甚至还没来的及走到巷口,他们淫邪的眼神连少女的背影都没追上 因为,他们逃不过光。 关羽的名号有一次在着个清冷的人间响起,凶徒再一次被提醒,要去追杀这个少年,同时又被提醒,他们和他们的罪行也在被追杀着。 他们追杀过很多人,他们当然明白 当你被人追杀,在你死之前,你就是一直在被人追杀。 当第一道光照进人间,被驱散的黑暗也在聚集着,浩荡与笼罩,谁先被驱散至尽,谁先被吞噬于无。 关羽又行走在人间,此时的他同样的遍体鳞伤, 少女和她在花是在伤痛里永不凋零的绽放。 可是一直以来,他只觉的自己受过一种伤,这个世界对他的冷漠。 这对于他给予这个世界的正义,是极为不平等回报。 人总是会希望这个世界把自己当作他的孩子们,对他们嬉笑苦恼都作温情的回应。 若并非如此,他们就会抱怨这个世界残忍。 少女教会他的是,当这个世界给了你不想要的东西,你不得不接受时,你也不应为此丢到自己本来就拥有的。 他开始懂得,他的正义不是他给予给这个世界的,而是他给与给他自己的。 那是他用来点燃生命之火的热度。 所谓选择,从来不是忍受或者抛弃,选择的意义在于愿意而坚决。 人间清冷,燃魂以照。 是这个世界在给你冰冷的感受? 还是你在冰冷的感受这个世界? 第五十一章 一个人的正义番外 无关于这个世界的罪恶,一个人的心里总是有黑暗面的,失去的,未得到的,以及被无端施加的和无常发生的,都会让一个人陷入深邃的压抑之中。 也谈不上对这个世界有害吧,毕竟这是活在这个世界里的绝大部分人的常态。 所以英雄的故事总是被推崇提及,他拯救了美丽的少女,拯救匪患的村庄,拯救末日世界。 故事里的英雄对于故事外对的听众而言,英雄的拯救只是拯救了他自己,一个平凡者平凡的一生是不值得浪费笔墨口水的。 对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人而言,需要被拯救也只是他们自己, 一个人的正义,另一个故事是英雄拯救了自己,只是这个故事因为拯救的事物不够美好伟大,所以不经常被提及,又因为太过繁琐无聊,所以无人问津。 但是,这个拯救的故事好似是需要被人看到的,它的平平无奇之下,藏匿者惊心动魄,它的无人问津里,掩饰着精彩的世界。 故事的主人公,依然是关羽,请你忘记他所有的事迹,这是关羽的另一个故事。 关羽是一个卖枣的少年,卖枣是为了生计,可是枣子并不像五谷杂粮那样生活必须,所以生意也总是平平常常,勉强维生。 卖了很久的枣以后,关羽忘记了他为什么要卖枣,可又不得不每天都去卖。 有一天早上起来,他在推着车去买枣的路上看到有一个打铁铺,打铁铺的老板红光满面,他的生意很好,老婆很漂亮,打兵器的订单应接不暇。 关羽突然觉得比起卖枣来,打一把趁手的兵器去当兵更加吸引他,于是他把推车停在铁铺的旁边,走了进去。 铁铺老板正在喝老婆递过来的茶,并没有马上去招呼这个进店的少年,他很是得意,因为他做着最吸引少年们的生意, 他只是打了一个眼色示意少年自己去兵器谱上挑选心仪的武器。 兵器谱上有些神兵已经被人订走了,张家的公子打了一把玄铁蛇矛用了三千两白银,此地的封王订走的双股宝剑标价五百两黄金,一件件的神兵都明码标价, 关羽看到有一把青龙偃月刀,他很喜欢,觉得自己就应该挥舞这样的兵器,可是这把刀标的价格,他再卖一百年的枣也买不起。 他看那把刀就摆在兵器架上,寒光闪闪,刺痛着他的眼睛, 他转身落寞的离开了,长年推车挺拔的身影也仿佛耷拉了下来,铁铺老板从他一进来就知道结果,连客套的送别都没有讲,他又不担心他的那些兵器卖不出去。 关羽推着车离开了铁铺,原本平常的早上,因为他多看了一眼铁铺,让他不得不对习惯的生活失望,他甚至有些懊恼,不该从这边经过,应该走平常去摆摊的那条路。 可是没过一会儿他就回过神了,由失望转为更为无力的颓落,他不愿相信在他生活里,只是多一点愿望,都是不该有的,都是错的。‘ 摆摊的街上日子和往常一样,喧嚣鼎沸,烹煮着所有为生活在里面奔波的人。 没人在意关羽为什么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声叫卖他的枣子了,关羽在他的颓落之中开始幻想,幻想自己已经是披着甲胄,拿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大刀,在战场上横扫千军,所向披靡了, 他的脑海里有了不一样喧嚣,那是他创造的喧嚣,为他而存在的喧嚣,那是幻想为他带来兴奋。 他的幻想里,隔绝了一切现世的烟尘,他是飘飞在此之上神。 而现实则是他的坠落,他再兴奋也还是看见面前码在那里要卖的枣子,还是看的到自己潦倒的生活。 无法继续延申的幻想,兴奋的火苗剩下一堆死灰,连火星都没留一点。 他不得不开始继续卖他的枣子了。 在他卖枣子的一天里,他会遇到不停压价最后还要顺走一把的大妈,收保护费的无赖,以及心情不错,过来吃枣却不会给钱的官兵。 他努力的让自己对这些笑着·,他忘记了这样笑着有多卑微。 这是他的生活,没有关系,有很多人像他这样生活着。 终于,街上没什么人的时候,他要收摊了。 这一天的结束应是同以前一样的结束,他的日子已经过的毫无波澜了, 可是今天不是同以前一样开始的,自然不会同以前一样结束。 那把寒光闪闪的刀又出现在自己脑海了,他忘记自己其实只是想要有一件兵器·去当兵了,他现在只是想要那把他买不起,却又很神气的刀了。 欲望会让人忘记原本的愿望,然后缚住你,越来越紧。 关羽推着车走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里没有一丝的光透出,如同一个深渊,他每天回家都是在走进这样的一个深渊, 巷口灯笼的火光照在它身上,映出墙上他的影子,影子随着他往里走,越拉越长,像是一个扭曲的人形怪物。 关羽看清了他的怪物,手如野兽的利爪,渴望着扑向想要的一切,眼睛只剩下两团红光, 那些他没能得到的东西烧的他的眼睛发红。 关羽看了很久,对他怪物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亲切, 他继续朝里走着,影子和他都被巷子里的黑暗一点点吞没了, 伴随着金属撞击地面的碰撞声,“扑通”,关羽被一个不知名的铁器绊倒在地。 他摔得很重,重到让他感觉到,自己的现状就是在这没有任何希望得生活里不停得摔跤这件事了。 这让他有些恼怒了,他在黑暗得地上不停的摸着,摸了一手的灰,终于让他摸到了那块绊倒他的铁器, 他试图搬起来,可那铁器很重,他没办法完全搬起来,只能拖起一角,往巷口拉去, 他用了很长的时间,没人能理解他为什么要在忙碌一天之后,还要和笨重的铁器较劲, 他自己清楚,他在和什么较劲,从早上经过那间铁铺开始,他就在同自己的生活较劲,只是一直惨败, 他成功了,只是他今日唯一做成功的事情,把那块笨重的铁器从巷子里拖得巷子外, 他终于看清了,那就一块笨重的废铁,被丢在小巷自然不会是什么好物件,只是关羽还是失望了,在他拖动这块废铁的时候他开始对它有了期待, 废铁锈迹斑斑,看不出有任何的用处, 他看了废铁很久,突然得到结论,自己是和它一样的废铁, 这让他更加恼怒,转身就要走进巷子里 “我要把你丢在那里,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他自言自语起来,不是对那块废铁,是对他自己。 他走进巷子里,推着车要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有些不舍望着那块废铁,真的只能将他丢掉么? 他问自己,只要不再正视它,习惯遗忘,习惯妥协,放低自己到不会摔倒的高度,弃绝一切希望,把它当作痛苦的来源,安慰自己活得本分。 就在做下决定,扭头要丢掉那块废铁得时候,他看到那块废铁闪烁着奇异的光, 他突然觉得那块废铁像是一把刀,只是被厚重铁锈包裹着,只要他愿意花上时间,去锻造打磨,它会重新成为一把刀, “你愿意么?” 他自己问自己,我当然愿意了,他同时又很肯定的回答了自己。 选择抛弃是无可奈何,选择愿意是涅盘重生 关羽还没能决绝到丢掉那块废铁,他还是在意的,因为除了他不会有人在意了, 低到尘埃,弃绝希望,从来不是一个人应该交给人生的答案,千万年的浩瀚人海从来 不该有这样的答案, 关羽终于找到不再让自己的希望随着欲望流失的方法,他每天卖枣归来,都会耐心的打磨锻打那块他废了很大力气拉回来的废铁。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多久才能把它铸成一把寒光闪闪的刀,也许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可是过程让他感到充实,那时他生命存的力量在不断的涌现。 他说“上天会眷顾一些人,并将此作为其他人的考验,可是考验的本意不是为了将其沉沦, 而是为了让生命以不同的方式绽放,而上天眷顾亦同样是考验。“ 欲望里怪物张牙舞爪,你不停的跌倒,并因此堕落沉沦,关羽选择了一个人的正义, 做一个拯救自己的英雄。 第五十二章 这个世界的怪物们 人,是会变成怪物的。 手脚会挣扎出撕裂一切的爪子,眼睛会膨胀成猩红的血球,过量吞噬撕裂的嘴角,和变得锋利的尖牙, 一切都为了填充那颗永远不能得到满足的,怪物的心。 温柔之物皆不能触,湮灭的春花秋月,破碎的人间灯火,撕裂的羁绊,模糊的记忆, 在怪物不停的吞噬里,为人的生命时光尽数流失, 这个世界没有一处他们能拥向的地方,亦没为止闪烁的光芒,不停搜寻却看不到出口,不停的进食无法缓解的饥饿,不断占有去无法满足的的欲望。 慢慢的怪物最后一点为人的特征都失去了, 皇莆嵩在追击黄巾败军的时候,遭遇了张宝放出来额妖兽,汉军不再对他们恐惧,这些怪物全无优势。 只是数量在不断的增加,关羽追寻这些妖兽的叫声而来, 在他选择的道路上,这些妖兽是不应该存在的, 他知道妖兽需要法阵的维系,一骑当先,朝着黑压压的妖兽深处杀去。 妖兽一层层的压来上来,在他们猩红的双目,面前冲过来的人,只是一团金色的,迫不及待要去吞噬的光, 前面的妖兽还没扑到他的面前,后面的妖兽又踏着前面的妖兽涌了上了,不一会儿 无数的的妖兽汇成一团,乌压压的,像是一座小山,倾压向马上背着刀的少年,刀刃之上月芒已起。 怪物们的身体纠缠成了一团,滚向它,他们的嘴长得很大,两边的嘴角已经完全裂开了,鲜血染红了他们狼一样的獠牙,一张脸被张开的大嘴完全挡住了,他们不断挣扎着,将嘴和身躯朝前伸着。 吞噬的欲望主导着他们的肉体。 兽山倒向马上的关羽,他很快就会倒下来妖兽群吞噬淹没,他的面前依然是至暗无明。 可他身后悬着一把绽放着月芒的刀,月芒里有他坚守的一切,燃烧的生命之火。 绝不会抛弃的过去,也有一定要到达的未来 这个世界是有怪物,但不代表这个世界应该是他们的。 妖兽们笼罩住了少年和他马,黑压压的一团里,炸裂出无数缕明亮的月光, 妖兽们悲鸣着被月光燃烧。 少年飞马,斩出一刀满月,世界又是新的世界。 关羽很快就到了维系妖兽的法阵,后汉军还在同无数的妖兽生死相搏, 法阵里,关羽只看到个全身只张着一张的怪物,没有手脚,没有其他的任何器官,黑压压的一团,只是张着一张长满了撩牙的大口,正在一口把一个汉军往里吞着。 那个可怜已经被吞了大半,半个身子血肉模糊,上身不断挣扎着,一双眼睛里只剩下恐惧,。 关羽从马上飞跃而且,想要抓住他挣扎的双手,那是他的同袍,一起拼杀过的兄弟。 只是妖兽吞噬速度太快,关羽没有来的抓住他,就被完全吞没,关羽没有犹豫,立马斩出一刀,试图把张嘴给劈开, 怪物也反应迅速,以迅雷之势,张开大嘴,咬出刀身,可怕咬合力几乎将刀身咬碎, 若是青龙刀不是神器,决然是抗不住这一击得。 怪物咬不动这把刀,居然顺势要吞没它,贪婪得本性暴露 “这是我的宝物啊,,这是我的宝物啊”怪物得身体发出低沉得呼喊。 此时关羽已经收刀不及,眼见这,自己的手臂也要连到刀一起被吞进那个怪物得身体。 他反应迅速,顺势运足了力,将刀打了出去。 大刀受力直接贯穿了怪物的身体,生于贪婪的怪物,终也死于贪婪。 怪物被青龙偃月刀贯穿后,炸裂出无数得断壁残躯,血肉模糊,关羽眼前如人间炼狱。 那些残缺得尸体里,还躺着一个完整的人。 那是张宝,关羽认出了他,他心脏已经被贯穿,躺在地上哀嚎着。 关羽上了马,从张宝的身上一跨而过,罪孽深重,死不可赦。 张宝的眼睛任然直勾勾的盯着,闪着光的青龙偃月刀,嘴里嘶喊着,全然忘记自己的致命之伤。 他说“那是我的宝物,谁都不能拿走,这世上的宝物都应是我的” 他若是这样死了,便是作为一个怪物死去。 他突然记起一些事,那一年冬季,他们的母亲重病,他和哥哥弟弟在冰封的河面上,凿冰抓鱼 那一天多冷啊,那条大鱼差一点就跳走了,如果不是他反应迅速跃进寒潭,一把抱住。 水寒彻骨,他把鱼丢冰面,发着抖冲着他的兄弟们笑。 他杀鱼给母亲熬汤的时候,从鱼肚里发现一颗紫色的珍珠,那可正是罕见的宝物。 看病的郎中,趁火打劫,以看病为要挟,夺走了珍珠。 他失去了他第一个宝物,可他的母亲的病好了。 他终于记起了除了宝物之外的一些事了,他母亲那张慈祥的脸,和兄弟的那些艰难快乐的岁月。 他记起了他失去的一切,于是他作为一个人死掉了。 第五十三章 伤口处长的羽毛 懂事的孩子 刘备从小听到最大的一句评价是”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生活不易,父母艰辛,他都很早的有了感受,也懂得分担。 他会很听母亲的话,他和他的母亲相依为命。 很多人在养一只小狗的时候,会希望这只小狗很听话,会希望那语言不通的小小生物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 当人还是小孩的时候,很多父母也会如此对待,可是小孩会长大的,他们会意识到已经不是那个无法交流的小小生物了, 可是他们已经有习惯了,习惯让叫他们的孩子们听话了。 当你习惯握住那些花的时候,你会不会忘记那些花在你的手中枯萎? 刘备在少年时,帮着母亲在编制草鞋在街上卖,他是愿意去做这件事的,可以帮着母亲分担些劳苦。 有一日,母亲的一边编着草鞋,一遍对他说 “备儿,我托了一个本家叔伯,替你求了个驿官的差使,你去了以后凡事要尽心力,这事情得来不易,你只需安分守己些,往后的营生就有了,为娘再替你寻一门亲事,往后的日子就长远了, 母亲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平常差他去倒水劈柴一样,只是告诉他让去做。 她边说边做,手上的活计也没停,不一会一只草鞋已初见雏形,只是说了很久,没见她的孩子向往常一样的应允答复,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又继续编着草鞋对他说 “你还需去谢过你的叔伯,等会去西市张屠夫的那里买些酒肉送去,我听说张屠夫的儿子也开始杀猪卖肉了,真是个听话的孩子。“ 刘备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答应母亲的嘱咐,突然答应母亲这件事变得艰难,而拒绝也不知从何而起。 他并太了解自己要去干什么,于是他无法拒绝母亲给的选择。 他只好沉默,母亲把买酒肉的钱放在桌子上,他拿了就出门去了,甚至忘记和母亲告别。 他的母亲只是不停的编织着手里的草鞋,突然有点不适应,他的儿子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复他,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儿子的背影还在门口,正好堵住了整道门。 那一刹那,她觉得儿子有些陌生了,从前他只是坐在门槛上,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的等着自己呼唤他。 可如今那个背影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甚至会觉得他突然就不回了。 当然只是那么一瞬间,她手里的活计依然没有停,一双紧实标志的草鞋落成了,尺寸当然丝毫不差,她的孩子新穿上去,也不会被磨到脚。 她很满意的看着那双鞋,眼神无限的慈爱,她已经看到她的孩子穿着她做的鞋在她的面前走来走来了。 刘备上了街,他觉得街上的一切都很有趣, 他看到私塾的先生正在教他的学生们史记,大堂上摆放一台侯风地动仪,太初历里今日是春分。 春分花信:“一候海棠,二候梨花,三候木兰。” 纸坊的里晾着新出的纸,让人想在上面飞毫泼墨, 医馆里的大夫都是医圣的门生, 瓷窑里又出了一批鬼斧神工的瓷器。 刘备走的很慢,他为此痴迷,他路过私塾的时候想做一个教书的先生,路过地动仪的时候,想去探索这个世界的奥秘, 听到花信想等花开。 飞毫泼墨是他,治病救人也是他,最后还有穷尽想象力去烧一座瓷器。 他为此沉迷着,他突然觉得母亲的安排也没有什么不好,他对世上的一切都这么的痴迷, 他也会喜欢做一个驿官。 他走到快到西市的一座桥上,远远的看着让他沉迷的街道。 突然传来一声狼一样的啸叫,打破他眼前的安宁, 他看一伙马贼冲上街道,冲进人们的房子里抢夺妇女和银钱, 他们肆无忌惮的在街上放火制造着慌乱, 这条积累了千百年时光的街道毁于一旦,冲天的火光宣告着它的逝去。 刘备捡起了地上的一根木棍,像疯了一样冲向那批马贼。 他没有追上那批马贼,他们的马很快,只是留下一片狼藉的街道。 他愤怒的把手上木棍掰成两段,一伙不入流的马贼就这么容易的入了闹市,这个世界怎么了。 刘备想起了你沉迷的一切了,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那一刻,他对自己说“我要拯救这个世界” 那是少年英雄的声音,响彻千秋万代。 他还是拿着银钱,去了西市。 卖肉的姓张那户人家的儿子,这个听话的孩子看起来很犹豫,总是看着经过的人。 刘备买了酒肉,就去了他的叔父家。 叔父接了他的酒肉,以为他是来答谢为他谋求的差使, 可是只听到那个孩子冷静又坚决的对他说 “叔父,有劳您为侄儿谋求的差使,侄儿不孝,还请叔父为我辞了这差事,“ 叔父听了很是诧异,这个孩子向来脚踏实地,自然不是瞧不上这差使,他便问 “那你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 刘备回答 “这世道乱了,当由我去改变“ 他的叔父当然懂他说的,那一刻他很欣慰,他想当年他那个斩白蛇的先祖应该也是这么同这个世界说的。 他对那个孩子说 “去吧,做你想做的,我给你写封信,你拿着信去找广宗太守卢植做他的学生,孩子,你想做的事不容易,好好学些本事“ 刘备立即跪了下来,对他的这位长辈叩头。 他拿了书信,他的叔父又嘱咐他说 “你要出远门了,好好的同你母亲告别“ “我一定会的“ 刘备答应了他叔父,转身离开了。 叔父看着他的背影,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希望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他说, 刘备回了,就跪倒在他的母亲面前,告诉她自己要去广宗求学。 他的母亲楞了一下,又很快回过神来,那个坐在门槛上等着自己呼唤的那小小的一团,确实是长大了,他要有自己的打算了。 那一刻她感到很悲伤,可是她很刻意的掩盖了自己的悲伤,她不想她的孩子在走之前因为她的悲伤而愧疚, 她只是拿出她新做的那双草鞋, 让他穿着新鞋去,然后就去为他打点出门的包袱。 她送她的孩子到了门口,嘱咐他路上要小心。 她看着他穿着她做的新鞋,眼里依然是无尽的慈爱。 突然她的孩子回头对他说 “妈妈,我会一直是您的孩子的“ 是的,我也会一直是你的妈妈,她告诉自己,并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走远。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从来没有离开过,她一直看着她的孩子在世界上行走,像是只为他存在的神明 他们的父母送他们去远方,他们的父母等他们从远方归来。 第五十四章 伤口处长出的羽毛 人会向这个世界学会什么?学会放弃,学会妥协,学会不愿尝试的随波逐流,还是学会坚持,学会坚定,学会清醒的奋进。 说到底还只是人在选择,这个世界没有想教会你什么东西,是你自己需要,去要去为自己的活着做更多的努力。 是你自己要学,而不是别人要教。 刘备很顺利的拜入了卢植的门下,太守声名在外,门庭若市。 他是唯一穿草鞋入学的一个人,这在那些穿着青丝履的那些贵族子弟眼里是一个另类。 他们会说“这个穿草鞋的也来向太守求学了。 刘备并不在意,他的草鞋很舒适,而且他觉得这些蠢货大概是把向老师学到的东西,装到了他们的青丝履里去了。 所以他在学院里是一个孤独的另类,只是每日练剑读书·,却也不得安宁, 他们绝容不下这样的一个另类存在,他们用不同的方式向他宣告,他们的世界容不下他的存在 刘备在练剑的时候被故意刺伤过,骑马的时候被撞进过石山,读书时出一点错都被所有人嘲笑。 他们用不同的方式表达着最大恶意。 刘备并不畏惧他们,只是他不明白的为什么这个世界容不下自己做的选择 他的豪情无限,如同一直过早尝试飞翔的幼鹰,跃出的那一刻就跌落悬崖。 有一日入夜,他又被针对的遍体鳞伤,独自在一个偏僻的水池清洗自己伤口, 清晰的疼痛让他对自己要走的路充满怀疑,他当初的锐气不再了, “你把你的伤口照料的再好,明天也还是会如此“ 突然走过来的,是刘备向此求学的老师卢植,他对他的学生们都很冷漠,此时也只是随意的丢了一句话过来,他当然知道刘备被其他学生针对的事,可他从来不管,以至于他们的恶行被不断放纵。 “老师为何不管?”刘备也许之前还有老师只是没有察觉到的侥幸,可他听了老师如此便有些愤怒的直接发问了 “你的叔父的在信里说你志在天下,你若不如此,自然就和他们一样了,和他们一样就不发生这些事情了” 卢植对他的愤怒并不在意, “所以先生的意思也是和他们一样容不下我么“ 刘备此时反倒是冷静了下来,若面前的老师,和他们是一类人,自己自然不必在此求学,这是一个合适的可以放弃的理由,至少听起来不会像是一个借口。 “我只是告诉你可以这样去选择,或者你觉得我应该用惩戒他们来庇护你的远大志向,是这样么” 他的措辞开始变得犀利起来,刘备感觉到他面前的老师正在审视着他,审视着他已经被暴漏出的软弱,这让开始反思为什么自己理所当然要求被庇护。 “不用了,老师,他们击不败的,我明天还是会再站起来的“ “然后晚上又一个人灰头土脸来这里清洗伤口是么,若真是有所谓的远大志向,就该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卢植说完就走了,他看似无意于指教刘备太多,又好像恰如其分,“ “谢先生赐教“刘备对离开的卢植说。 他开始变得清醒,他看清了自己得软弱,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突然宣告要去做什么就突然眷顾你。 他也不能如先生所说,和他们一样,他做不到,即使有再多的理由,可以把和他们一样这件事解释得冠冕堂皇,他也不愿和他们一样。 他们相信世界会一直掌握在他们的手里,万物都为供养他们, 在刘备的眼里他们就像腐朽这个世界的蛀虫,而在他们眼里,刘备也只不是痴人说梦的妄想。 刘备理解了自己的孤独,在他选择的道路上他注定是孤独的,而孤独里被看到不应是形单影只的落寞,应是从未被遗忘的梦想,,是蝴蝶挥动飓风的翅膀,是命运由你起笔的华章。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被打倒之后要做的不只是站起来,还要去狠狠的反击,去告诉他们 , 孤独代表的是更为顽强的坚定! 那些跌落在地上的幼鹰,要在伤口上长出羽毛,用对天空的记忆一跃而起,飞出谷底,翼展天下。 刘备练出了书院无人能敌的剑法,于是会误伤到他的剑不复存在, 还有最自如的骑术,和书院总好的成绩。 最重要的是,他展示了一颗强大的心。 第五十五章 命运之战 天生万物,有为鹰,有为鹿,鹰天生夺取,鹿天生奔让,无法避免的命运之战。 广宗之战,张角大军一战势尽,皆作溃军四散,皇莆嵩卢植各自亲率大军追击,誓要将其一网打尽。 为避免张角逃脱得喘息之机,再聚大军为患九州,刘备飞骑出云,鹰视大地,盘旋于山川,使其山川无遁,疾掠过碧水,使其碧水不渡, 他的追捕使山河万里杀机尽现,张角如同察觉到猎兽气息的山鹿,山河万里再无安身之地,, 刘备追至一片原野。 秋日肃杀,原上的芒草枯黄,暴漏在原上的山鹿再无闪躲挪移之机,猎杀时刻降临,飞鹰展 开双翼开始作最后的俯冲,山鹿扬蹄如飞,第一时间离开这片原野是它最后的机会。 这是各自的命运之战,生死存亡,皆系于此刻, 刘备此刻已经是双剑在手了,那张角骑的白牛虽是异兽速度奇快,但也还是被奔袭的快马追到身前了, 刘备预判了一个身位的追击,右手的长剑瞬间出手,剑落之时正好斩至张角的头颅, 那一剑威势巨大,即使那张角有护体妖法也扛不住,眼见张角就要尸首分离, 只见张角那张病痨惨败的脸突然回头,他本就长发飘散,乍一看像是白日见鬼。 在他回首的同时,回转惊刺出一剑,他那把剑甚是妖异,剑身附有雷光,激鸣电刺。 他刺出的那一剑,正好格住刘备斩向他的那一剑, 两股巨大的力量交击,风雷交错,电光火石,一瞬间,张角刘备都被巨大的力量反冲撞飞。 天空之上阴云雷卷,肃杀寒风一阵阵的袭来,倒地的二人躺在芒草之上,那交击的力量强悍无比,二人都受伤不轻。 刘备和张角仍然保持着清醒,他们都不是会轻易懈怠的人,何况此刻又是存亡之战, 他们都在全力的调整着气息,手里的剑随时准备出手,此刻的他们都明白 ”谁慢起一步,谁就永远躺下了,这里将是他的埋骨之地, 二人几乎同时起身了,审视着眼前的对手,面上皆不改神色,掩饰着各自的伤情, 那张角突然收剑于身后,道袍飘决,闲庭信步的走到刘备的不远处, ”你该不会真的就认为这世间大乱只是因我而起吧“他本就擅长蛊惑人心,比起拔剑相向,他往往更愿意令对手不攻自破。 他语气淡泊,习惯指点迷津的姿态十足。 “是因你而起,又不只是因你而起“ 刘备早年于各地都有游历,深知黄巾之乱只是一个积弊已久的爆发。 “当今皇帝昏庸,民不聊生,天道尽失,你看不到么,我承袭天命,神力加持,当继承天道,拯救众生,你也看不到么?“ “我只看到你自命不凡,蛊惑那些无辜的民众,你从来没有在意过他们,你只是想用他们来成全你的野心“ 刘备坦然的回答着他的问题,心里的警惕却没有丝毫的松懈,他深知对方妖法诡异,此刻突然问道,未必不是为他骗他分神 刘备的眼睛神光凝聚,审视着眼前的张角,但凡他有异动,必出剑格杀。 那张角闲庭信不之余,有意靠近拉拢,又见刘备并没有被他的言语所惑,反现杀机, 原本一步已迈出,又有顾忌,又借机退了一步 ”你只是过早的认定了我是你的敌人,你不知道的是,你我其实是同一种人, 我叫张角,角者,是为弱者的反抗,“ ”我们以前并未相识,你好像认为你很了解我“ 刘备对他的话感到很诧异,言辞之中居然有几分认同,张角心思敏捷,立刻洞悉,面上有得意之色,他相信自己开始不动声色的占据上风了,眼前这人或取或杀,皆在他一念之间, “我有天师的命书,你的命我批过,众生的命我也批过“ 他掏出一本书来,那书卷光华内敛,不似寻常之物。 “你总以为你是批别人的命,你有没有想过,此刻你的命由我来批“ 刘备的狂妄让张角心生厌恶,不想让他拖延过久。 那张角却不理会,只是继续自说自话 ”你是皇族之后,却以卖鞋为生,你不甘于此,想左右世道,我可有说错。“ 刘备沉默了,他无法反驳他说的事实,张角一步一步试图由内攻破他,此刻他已经不再想去 拉拢刘备,就如他说的他们是同一种人,所以他知道他不会轻易屈服,所以他此刻的目的只是想掩藏杀机,只要他陷入自己的圈套,变出手击杀, 身后的剑,寒光骤起。 ”你见过你的宿命之敌,他当权得势,我告诉你,你这一生都无法·打败他,这是你的命,非我不改得。“ 刘备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开始相信张角说的话了,张角所说事情,他本就不可能事先知道,这验证了命书是真的,他无法反驳,他陷入命运的池沼了, 谁都不能接受自己一生的命,是注定的失败,此刻的刘备也不能,。 张角的剑出了,这是他最好的时机,那一剑带着雷光斩向刘备,他相信囿于命运的刘备没有反抗的机会,这一战他已经是绝对的胜者。 可是,刘备的双剑还是格住他的剑,是的,他自以为绝对会得手的时机,出乎意料的失手了, 刘备得意的笑了,他是个很务实的人,此刻得意自然是因为得来不易得战胜, “你若完全得按命书上说,此刻我就因为命运的无奈死在你的剑下,你不该对我说,我的命非你不能改,这句话我的命书上是绝不会写,这句话暴漏了你的诡计,暴漏你的杀机, 我即使再无法接受自己的命运,也不会任你宰割。” 张角必胜的出手落空,此恼羞成怒,惨败的脸开始扭曲,他又抬起了剑,电光不停的斩向刘备,雷霆之力爆裂,却毫无章法,这样的出手,让刘备很轻易的就躲闪格走。 他不停的咆哮着 ”我是天师,只有我能改你的命,改你们的命“ 刘备猛地向后一跃,淡然站在张角不远处,他开始用和张角一样的战法,他开始攻他的心了。 “和你不一样的是,我有觉悟在先,命书说一生不胜,那只是再说我一生在战,这本就我的选择,这本就是我的命,和你眼里的命不一样的是,你眼里的命是束缚,我的命是宿命 是的,只是片刻,他就战胜了自己的命运。 此刻陷入沉默的是张角,他不能相信他竟接受一个失败的命运。 ”你大概也看过你的命书吧,上面有没有写你将被我擒杀,我听说有种鸟叫做玄鸟,以地上的角兽为食’ 刘备完全的洞悉他的弱点,一个总在对人谈及命运的人,其本身早已被命运左右, 那张角此刻心防被迫,恼羞成怒,仗剑上妖法之利,疯狂的向刘备斩出数道雷光, 他指剑指天,大声咆哮着 “我批过你们命,我就是天命” 人最歇斯底里最尽力的咆哮,往往只是最无力的悲鸣,这个叫嚣着天命的年轻人, 因为命运失去人生所有的动力。 刘备很轻松的躲开了他看似凶猛的剑光,他的攻击毫无章法,就像·一个孩童泄愤似的丢着石块。 猎鹰锋利的双爪已经嵌进山鹿的咽喉,山鹿的所有挣扎只是在加速着生命的流失,。 刘备此刻很轻松的走向张角,即使他还有那把附着雷光的剑,他已不能造任何的威胁了。 张角看着刘备慢慢走来,他所有攻势算计都落了空,他的无力也完全暴漏,他又看到自己的那本命书,他恶毒的对刘备说 “你们三兄弟下场,不会好过我们的,命书之上,你们皆不得好死” 刘备并没有理会,只是拿着剑走向他。 “怎么死掉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活着,” 刘备说这句话已经在张角的身后,他和他的剑化为一道剑光,贯穿了张角的胸口, 张角倒在那片原野之上,血液在金色的芒草流淌,他的生命在那一片漆黑里开始流逝,人在死之前一定是充满回忆的,他并没有忘记对他的敌人讲 “我输了唯一原因是,我不是一个皇族的后代,我的命没有你好“ “你不过替自己找到合适的借口放弃而已“ 人总是习惯为自己找到一个堂皇的理由去放弃一些事,可笑的是他总还是需要去面对。 张角最后问刘备 “你不拿走这本命书么,这可是能操纵人心的至宝“ “不了,你如果不是太看重它,或许能走得更远。“ 刘备离开了,张角不会再出现了这个世上了,他最后离开的地方是他的回忆。 ”那一日,他还是一个秀才,落第不中,他听闻所有的考生私下拜访过考官,只有他没有, 在此之前,他的所有人生都是准备着读书做官的,他那潦倒的家庭也是需要他做官的,他只能做官,他这样告诉自己, 他比谁都要努力,还是落第不中, 他不敢回家,坐在寒冬的街头,感受着暗淡的人生,他想不通这件事,最后只是勉强 给自己一个能够接受的答案,是自己的命运所至。 你在街上想了一天一夜,最后也只能是这个答案, 他带着这个答案,跃进了冬日的冰河之中, ”虽然被救起,但他并未感觉道着是幸运,也从未感觉自己被救起。“ 刘备也不过是仗着命好,自以为是罢了, 人最无助的时候是,既不能完全放弃,也无力再去面对。 可是答案并不是通用的,终究还是不同的人生,给不同的答案。 第五十六章 被关在屋子里的人 只有渴望被这个世界看到的人,才总被这个世界遗忘, 我十三四的时候很喜欢恶作剧,喜欢把水桶搁在我房间的门上,有人一推门就会打翻桶里的水,被打湿全身。 我会觉得自己的角度设置很好,水桶和门的角度,会让水刚好很均匀的泼到人的身上。 这个计划里唯一遗憾的一件事是,没有人会来的我的房间, 那个时候,我的父亲还没放弃让我求靠功名,所以他会让我一直待在房间里读书学习,去房间以外的任何地方都是在偷懒懈怠。 所以门上的那桶水放了很久,只是每次我出门去吃饭,和回来的时候都需小心翼翼,可没过 多久,我就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于是我在一次回房的时候,直接推开了门。 我计算的角度果然刚好,那通水很均匀的淋湿了我。 按理说这是一件很蠢的事情,自己中了自己设下的圈套,可我偏偏很兴奋,关上门就想着要把这件事说给谁听。 可是,这个房间,没有其他人了。 它关着我和那些精彩得想法,所以,我并没有在里面很努力的读书。 在那些精彩的想法,并不只是些恶作剧的,我也会希望我对这个世界足够重要, 做那种在十万火急,突然出现力挽狂澜的那种人, 人越是缺乏什么便越是想要什么,我那时并没有意识到,我渴望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是因为存在感的缺失。 是因为我只是被父亲关在屋子里的人, 那个屋子门没有锁,窗户很低,会被关在的人,只能是愿意被关在里面的人。 我对他很畏惧,那时他是我的世界,是的,我畏惧这个世界。 我并没有考上功名,他的期望在众人面前落空了。 他说功名是我最重要的事情,可是我听人说他那时也没有考上功名。 于是,我也很在意功名,在我眼里那是与尊严相关的,这样的想法足以把我那个年纪应该高昂起来的头压低下去,低到只能看到自己影子,那纯黑色,没有任何光的影子。 往后很长的时间,他都非常的介意我没考上功名这件事。 我不能在他面前做错任何事,打翻一个罐子,或不该无所事事站在面前,他会觉得这都是我没考上功名的原因, 于是我开始接受,没有功名的人生,都等于被这个世界抛弃,。 我原本以为,不管我有没有考上功名,我都会离开那个屋子,可事实上,我只是被关的更深了。 深到让我窒息,以为世界上没有新鲜空气, 终究是没有一双眼睛看下我,而我看着这个世界的背影渐渐远去。 被关起来的人,他的人生一定是暗淡的,可是没有告诉一个少年,你离人生还太远 若人生是出发和到达,那么你还尚未出发,若人生是得到和失去,你尚未得到,也无所失去, 若人生是希望与远方 你是这个世界的希望,你能选择谁都都没到达过的远方。 第五十七章 选择人生 我们可以选择什么? 选择季节,季节一直在交替,选择命运,命运已是注定,选择归宿,又不是谁都有那样的安全感,选择流浪,又会一直留有怀疑,选择为光,前路漫长,选择为尘,总有不甘。 即使是一直被关在屋子里的我,也还是会慢慢遗忘掉这件事,我开始离他越来越远,这是必 然的,从他教会我走路的那一刻起,这件事情就一直在发生了。 可没有改变的是,我对人的眼光很敏感,在我看来,投过来的目光向烧红了的针,灼烧并刺痛我虚弱的灵魂。 我不停的做着去考功名,却写不出任何答案的噩梦, 我病了,我得了一种走几步路就会很虚弱,连路都走不动的病, 我的父亲带我去了看了一个很有名大夫,因为病的很深,所以会住在大夫那里治疗, 我在那个大夫那里治疗的时候,遇到过一个患绝症的病人,他只是在那里缓些时间而已。 他跟我聊天的时候说 “没有功名人也是不会死的,如果人快要死了,要做的事绝对不去考功名” 我问他那应该去做什么,他笑了我,我问原因 “一个活着还有大把时间的人,要问一个快死掉的人该去做些什么还不可笑,难到非要等要死了,才想着活的认真些么“ 他说的对,我确实可笑,他还是告诉我,他想干什么 他说他是他一个花匠,他培植出一种很好看的花,来年开春就要开了,那是他最满意的一株,他想看看再死“ 可是他没过多久就死了, 我后来去他的花圃看过,我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花,我感觉那是花匠用生命开的花, 我终于还是接受了,我没有考取到功名这件事情,接受的意思,我或许还在意,却并不受其影响。 我劝过他,既然我接受了,他也应该接受,他很愤怒的反驳了我,所以我跟他总很少有交流, 于是,我的病很快就好了。 我想人这一生,确实没有什么能选择的,可是能像那个花匠一样,选择自己的人生, 第五十八章 秘境·万国 你知道你会被什么打败么 被不愿走出的过去,你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来自现在或未来的光 或者你沉迷与原地不动,在舒适中被这个世界缓慢然后突然的打败, 又或者,失败不重要,人注定是失败的,你学会了乘早接受,勉强去面对也只是会跌的更惨而已,安慰自己,这个世界谁又不是带着遗憾活着的呢。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是弱者,或许值得在意,如果绝大部分人都是弱者,哪一点在意也很快 像被海浪卷走的鹅卵石,静寂的沉没。 安于被巨浪打落的败落,是我们都能接受的最好结果。 张角和张宝都是有很明显的踪迹去寻找的,他们是欲望和野心强烈到有如山野虫鸣一样的人, 可是你很难找到张梁,他足够隐秘了,藏在你看不穿的皮囊和不愿问及。 但是即使你一个人的没有任何的了解,你也绝不能否决他所存在的精彩世界。 能找到张梁,只有我,我知道他在哪里,我去过那里,我来自那里, 飞扬的马蹄踏进战场上的水洼,溅起四溅的涟漪,彩光汇聚成的门再次出现。 它再次出现的原因不再我路上的偷闲,我在找他,他在等我。 我再次走进了那道奇异的门,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奇异秘境, 海上与明月共悬的仙岛,一条巨大的鱼在空中遨游对着水不停的吐着紫色的珍珠。 远处传来异兽空灵悠长得啸叫,衔石而飞的异鸟,追逐着日落的巨人, 无头的战士在云海之上和天兵们不停的战斗着,似乎永远不会懈怠,不会退缩,。 我那时喜欢偷偷读闲书,有看过一本叫做山海经的书,包罗万象,我那时便很向往书里的世界,可我从未想过我有一日能走进这样的世界。 仙山异兽都是清晰而真实的,刑天的神兵闪烁着圣光,夸父的身体上汗水,仙山的云霞, 精卫羽毛的颜色, 我想他一定用了很长的时间去构建这片秘境, 这是他的万国,静谧和谐,不争无怨,他是照进这里的光。 他还是选择向我展示他不愿离开这片异境,是因为我能进入这里,因为我跟他很相似。 ”出来吧,我来了“ 我在马上呼喊,像是拜访一个多年的朋友,而不是战场上的生死之敌 仙山异兽慢慢的幻灭成了云烟,秘境里只剩下一片泛白的苍茫,无尽的空虚与寂寥, 秘境万国和极寞之地竟然是同一个地方。 我并不差异,他心有万国,他也无限寂寞。 他出现在一片风吹过的草浪之上,他寂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即使他向我展示了他的万国,我也还是要承认,我是来找他再次决战的,黄巾之乱必须被镇压,这是不会被改变的事情, 可我也不能忽视他的慷慨,所以战斗一定会开始,却并没有那么急。 我下了马,把我的长矛立在地上。 慢慢的走到他的身旁, ”你们的大军已经败了“我还是要得把这件事告诉他 ”我并不在意“他本是以一个欢迎的姿态看着我的,可听如此说,又偏过头,注视着远方。 “你在意的,你只是不愿去面对“ 我躺在他的不远处,让草浪从我身上飘过,那是很久都没有的惬意了 “我只是跟着我的哥哥们,他们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善良的同他的生死之敌解释着。 “他们对你很好么?” 我没办法对这样的一个人保持敌意,倒不是我失去了警惕,他和他凶残狡诈的二哥不是同一种人 “他们以前对我很好的,现在“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 ”现在也很好的,只是太忙了,忙到有些暴躁了“ 他如此解释,我还是信的,他像是被宠溺起来长大的那种人。 ”你不该跟他们一起的,战场不属于你,也没有安的下这片秘境的地方“ 虽然这话此时说已无用,我还是说了 ”不,你不懂,我的哥哥们需要我,我也需要他们。“ 他似乎完全的没有防备,只是在回我的话。 ”可你们是错的,太多的人因为你们死掉了“ ”我大哥说,这个世上,只是输掉的那一方才是错的,如果现在是你们快输了,就应该是我对你们讲,你们是错的了“ 他这样说,我就不愿同他做没有意义的辩驳的,他所做的事,并不存在劝降的可能,即使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动的,也不会被任何无辜的受害者原谅,就像我此刻即使像个朋友同他交谈, 也并不代表我们就是朋友,无意的犯错也还是在犯错,这并不是一个能被宽恕的理由。 ”我还是要感谢你让我看到如此的精彩的世界“ 我跟他本就不是因为战事相识,这件事也完全和战事无关。 他创造了秘境,也创造了修罗场,这是两件事 可我和他结识与秘境,决战于修罗场,这也是两件事。 ”不客气,我愿意让你看到,也只有你愿意来看,这样不管我们之后的决战谁死了,都不太过遗憾 他即使再懦弱无能,也并没有忘记我的目的。 “你的哥哥们已经被我们杀掉了·“ 我最后还是选择告诉他这件事,黄巾军不停战败的消息在战场上像风一样飘散‘ “一定是我没有在,一定是我没有在,我又做错事了,我又做错事了“ 他突然自责而惶恐的站了起来,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决战来临了,我也站起身来,拿起了我的长矛, 我输过他一次,我不能再输一次了,我不会每一次都侥幸被救,我告诉自己。 第五十九章 最强之矛 人心的里颓落是一只缓慢行走的妖兽,你逃避的过去和无力的现在,都让它的爪牙生长锋利,倒刺深藏,捕杀凶猛。 它行走缓慢,却从不停止的靠近你,你偶尔清醒的远离,也还是会一点点的忽视,直到它在一刹那彻底吞噬你,你甚至连挣扎和求救都来不及反应。 我拿起长矛的那一刻,张梁的黑色长矛已经脱手开始落地, 他的秘境开始崩塌,黑色的力量开始瓦解一切,明月和仙岛都湮没成黑色的液体垂落覆盖在地面,。 黑矛落地,黑色的力量以其为中心向波浪向四周触及,秘境彻底消失,我目光能触及到所有生灵都无力倒地不起,就连天上偶然经过的飞鸟也折羽落地。 只有我和他还立在战场,我蛇矛被那力量撞的铮鸣,他也依然是有气无力的依附在那黑色的长矛之上, ”你知道的,你不可能战胜我的“ 他的声音也同样的有气无力,我勉强才听清 ”我和你不一样,我走到现在,是因为我相信我是可以战胜的“ 我了解他的力量,我被他的力量捕捉过,可是我还在虚弱无力中站起来了,它确实凶猛,‘ 可只要我挣扎着往前走,即使挣不脱,也拖着它往前走,慢慢的我的力量开始诞生,它就没 那么凶猛了,我学会挣脱它了。 它对于我不再凶猛了,可依旧行动缓慢,我走的快了,也变得更加强壮。 而它的凶猛,也不过只是在捕捉人的软弱, 我和他的战斗开始,再次四目相对,一样的长矛,我们依然是彼此照进现实的镜子, 他是我过去的阴霾,我是他的未来的太阳, 嵌入灵魂的刺,映入眼里的伤, 他艰难的举起他的黑色长矛,指向我,一团团黑色的力量扑向我, 神兵在我手里飞舞,黑色的力量尽数被我击散,那当然是他最凶猛的攻击,只是我已经明显感觉,他的力量没有那一日阵前那么有力, 不是他变弱了,是我变强了。 他当然记得那一日的庆幸,自知这一招不会奏效,在我格挡他的力量的时, 他已经讲身体里黑色力量全部流淌在大地之上,此时,我和他如同站在一个没有波浪的黑色湖面上, 在我击散最后一团黑色的力量之时,他用可怕的速度,几乎是瞬移到面前,鞭子一般的向我甩出黑色长矛,我看清了黑色残影卷向我。 他计算好了如何捕杀我,他和我交过手,他知道这一招我是没有机会反抗的。 可他还是失手了,长矛卷向的前一瞬,我已经身法变换,提前躲开了, 我在这个战场的每一刻都锻炼出了更为敏锐的本能,最灵敏的避让,最迅猛出手。 他计算的很周密,从那一日起,他就开始计算了,他要杀掉我,他拒绝有我出现的可能, 这样他就又能躲进他的秘境,没有人能找到他,他的罪不会被惩戒, 他计算好了,唯一的漏洞是,他计算要捕捉的是那一日的我,他是一个一直停留在原地的人,他自然不懂人是如何前行的。 他的黑色长矛失手之时, 我的神兵已然出手,他的失手,让他破绽尽出,那一矛结实的击在他的胸口, 意料之中金铁交击之声,可他只是被毫发无伤的击飞。 这让我很诧异,这一击足以击破他的护体金甲。 他扶着长矛缓缓地站了起来,面上的神色已然惊异于我躲过了他的必胜一击 “不可能,你不可能躲得过的“ 他本来就是一个没有成长过的小孩,此刻陷入得愤怒暴躁的情绪无法自拔 “因为我不是过去的我了,而你一直是过去的你“ 这话我告诉给他,也告诉给我自己。 ”那你也破不了我哥哥亲自为我附金甲” 他暴怒着再次如同瞬移般,闪到了我的面前。 数十道黑影向我抽来,矛尖锋芒将空间撕碎 没错,和那一日同样的招式。 刹那之间,我在碎片里看到来自不同过去的我,他们神色暗淡,他们魂灵沉寂, 我避无可避了。 长矛瞬间出手,盛开在我矛尖的长生花,来自我的力量之源,心里永不会败落的勇气。 来自过去的碎片已不能再割伤我,在那数十道黑影将我搅碎之前, 长生花已经绽放在张粱的胸口,红色的血液流淌, 他不愿相信的死去了,大概是因为他忘记了,他的血液也是红色的,鲜艳的,在他的身体里流动的,那本应该是让他向着这个世界前行的。 没有停留在现在的最强之矛,它只存在于你走向未来的路上。 黄巾军最后余孽死掉了,他是张梁,那个从小就跟在哥哥们身后的人, 抱着大哥给他山海经,喝着二哥在冰水里捞出来的鱼熬成的汤, 他什么也不用管,只需要安然呆在哥哥们为他筑的梦里, 他不愿醒来,不愿离开, 他只是相信,他的世界一直停留在他哥哥们的身边。 第六十章 魔种降世 这是个疯狂的世界,你遇到的疯子越来越多,你又怎么知道你自己不是呢, 独自清醒是不存在的,这个世界的混乱是风,遮天蔽日的龙卷风,当它来临的时候,在风里和远在风外没有区别。 张氏三兄弟死了,他们无数的追随者也大多死了,他们制造了动乱,也死于动乱, 死在疯狂里的人是不能安息的,他们的鬼魂会在人间继续飘荡,继续追逐着他们想得到,想满足的。 你人间现世的眼睛是看不见他们的,可你一定感觉的到,你的心会会被它们扇起的牵引,你身体会被它们不由自主的控制。 它们宿主的死去并没有带走他们,它们属于这个世界,它们左右着这个世界, 它们是魔种的食物,魔种的封印早就不在了,它巨大的身体,需要无数的食物供养, 它无时不刻都张着深渊一样的大口,从不停息的进食着,它的食物越来越丰富了,不能被满足欲望是它最鲜嫩的肉食,无法控制的野心是它最可口的佳酿,逃避成长的沉沦是的它最饱满的能量, 人间的混乱是它最舒适的呼吸,魔种开始从地底蠕动它的身躯, 山河在震动中开始破碎,乌云的天边卷积,天雷交错,如同末日将至, 我感受到张梁一样的黑色力量在朝着震动的中心流淌,种种意象都让我开始警觉,张梁死了,他的力量不是应该消失才对么, 我打马朝着异像的源头赶去,我隐约感觉到真正的决战要开始了, 在去往那里的路上,他遇到了我的两位哥哥,看到他们我高兴,,我们能再次相遇,是因为我选择了同一条道路,这是很不易, 他们和我一样,也是感受到张角和张宝的力量在朝那里汇聚. 我们深知他们的妖法诡异,唯恐再生变故,便要上去一探究竟。 到达异象之源的路越来越艰难,飞沙走石,风雷交错,我们脚下的大地已经碎裂, 我们冒死才到达的异象源头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深渊, 那个地方本来是张角的的大军的营地,现在已经带着战场上的尸体崩塌成了一个深渊, ‘ 我们在深渊的旁边探寻着,希望找到异动的缘由,可是我们的眼睛只能看到深渊的深邃的黑暗,可是我们确实都感觉到张角和黄巾军的力量都在朝这里流淌, 我们凝视着深渊,慢慢的感受到深渊里出现一丝气息,一开始我们以为那只是幻觉, 那气息越来越强烈,不一会儿,传来气息,就如同一直跑了很久的野猪在你身侧。 那气息离我们越来越近,突然,黑暗里出现两点红光闪烁,以极快的快的速度向我们靠近。 不一会,闪烁的红光就已经有灯笼大小了, 我们的脚下的土地有开始剧烈的震动崩塌,再有一瞬,深渊就会把我们吞噬, 我们扭转马头朝着汉军的营地开始逃窜,深渊的崩塌的很快,我们前一瞬奔走过的地方,后一瞬就已经被其吞噬, 我感受身后的气息越来越强烈了,如同被一只野兽作为猎物追赶, 我哥哥挥舞着剑,叫喊着远处收兵驻扎的汉军兄弟,他们也及时有了察觉,开始同我们一起逃离深渊。 就在这时深渊崩塌的速度戛然而止, 我们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只能听到深渊里的剧烈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远方天边卷积的黑云开始蔓延,没过多久就完全的遮住了正午的烈日。 和那一日一样的至夜又一次降临了, 我们所有的人都在黑暗里等待着,我们知道这意味和那一日一样的妖兽也要降临了, 我和我的汉军很有默契的举起了手里的武器,。 一个我不知道姓名汉军兄弟,举着火把,朝着深渊跑去,在离深渊不远的地方丢出了火把,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什么,开始回头跑向我,还没跑出两步,就被深渊窜出的一张大口吞下。 我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可我知道他是汉军里负责侦察敌情的兄弟,他从未忘记过自己的职责 它终于出来了,那是一头小山一样的妖兽,四脚爬行,一张巨大的嘴,咧着獠牙向前伸着, 挡住了全部的身躯,它毫无顾忌的暴漏着贪婪的进食姿态, 双眼的猩红如悬在半空的两轮血月,宣示着吞噬与毁灭, 它还长着一根黑色的角,那让我想起了张梁的黑色长矛。 是的,我从那妖兽感受到了张氏三兄弟的气息,不止于此,我感受到无数的黄巾军在那妖兽的体内挣扎咆哮,我甚至隐约听到了那熟悉的叫喊 “黄天当体,授命于天 ··········· 妖兽开始奔腾起来,扑向我们,它的嘴里呼出巨大黑色气息,我们射向它的箭触到那黑色的气息都无力落地,和那一日射向张梁的箭一样, 一团团黑色的气息击中了前方射箭来不及避开的汉军士兵,他们纷纷无力倒地, 那妖兽此刻已经奔腾而至,吞噬那些无力反抗的汉军, 没有被黑色气息波及的兄弟纷纷全力丢出长矛射向妖兽,却连妖兽的皮毛都没伤分毫。 眼见妖兽强横至此,汉军开始向后退让, 那妖兽吞噬完倒地汉军之后,并没有继续追击,只是原地不动,它突然朝天咆哮, 那张巨大的嘴里开始往外蹦出一只一只的小型妖兽,不一会儿,至夜里开始闪烁无数猩红的萤光, 一如上一次至夜的妖兽大军, 它们在至夜里兴奋的嘶吼着,巨大的妖兽赋予了他们重生,他们等待着吞噬这个世界,。 巨大妖兽复活所有妖兽之后,有一次朝天咆哮。 妖兽们如同得到进攻的指令一般,潮水开始涌向我们, 强悍的妖兽的数量远胜汉军,我们无力阻挡,只能向后面撤逃。 我听到汉军们在我身后哀嚎,那是被撕裂的痛苦, 我在马回头去看,只看到血染山河,炼狱降临, 不断有汉军被追上吞噬,那巨大的妖兽之王如同补充到了能量,又开始朝外吐着新的妖兽, 妖兽的群的数量不断再增加,我们如同被狼群追赶的羊,这个世界是即将被狼群占领的草场。 我的马很快,那是苏双送的,最好的马,只要我一心去逃,那些妖兽是绝追不上的, 也追不上我的哥哥们, 那这真的只是这个世界的混乱么? 我们真的可以身处混乱之外? 超然物外的独自高贵者真的存在么? 我真的可以回避掉去回答这些问题么,我不会到,这些问题就像不存在一样赦免我么。 “不,它绝不会的,它绝不会会饶恕任何人,天子不赦“ 我一定能给出答案的,一个绝不会和别人类似或者相同的答案,它会是我永远的荣耀。 “那妖兽横行的世界是我心里的混乱,我在混乱之中,我属于这样的混乱,我下一瞬就会变成妖兽。“ 可是这一瞬,我决定去与他们一战了, 我逃了太久了,我终于记起来我一直在逃的,不愿面对自己的父亲,不愿接受自己没有功名, 可我也学会面对了,我忘记是在哪一次挥舞长矛出击的时候,或许是在青州庭院里, 你要第一时间去反击,犹豫哪怕多一瞬就被箭雨钉杀。 我·勒住了缰绳,飞驰的骏马扬蹄嘶鸣,领会的我的意图,回头向着妖兽之王冲去·, 当我无所畏惧的时候,我的马也是无所畏惧的,我们能去想世界的任何地方。 我的哥哥们也和一起转身了,前面的路还有很长,却再没有一寸我们的退路, 我们相视一笑,战法已有默契,不知成败与否,必现最大威力。 我开始全力加速,一往无前的向着妖兽之王冲去, 我的二哥也打马跟上,和我并驰 大哥在身后追随, 妖兽群也在奔向我们,万兽咆哮,目如血,牙如刃。 我只是一直打马加速,几乎要撞上妖兽群同时,二哥的青龙偃月刀已蓄满了力,向着正前方劈出遇到月光斩,巨大月芒以无匹之势,湮没冲飞了挡在我们面前的妖兽 霸道在潮水一样的妖兽群里破浪而行,竟生生斩出一条通向妖兽之王的路 我此刻已人马合一,毫无滞碍的冲向妖兽之王,二哥大哥一前一后跟随着。 我们的机会也只有这一瞬了,一旦两侧的妖兽将我们收拢合围,顷刻之前我们将尸骨无存。 我的马运蹄如飞,势如破竹的冲向妖兽之王,那妖兽之王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到来 接连突出几团黑色气息攻向我们,我的蛇矛飞速出手,黑色气息被我尽数格向两侧涌上了的妖兽, 被气息波及的妖兽纷纷无力倒地,战机万变,我们又多了一点向前的机会。 那妖兽之王见我神兵克制他的黑色力量,便不再以此方式攻击,又恐惧我再有片刻就要攻向它 它将黑色长角伸在前方,它看出来以我的速度,自然是避无可避,它在等我撞上那角。 我会撞上去的,那正是我的目的, 前方的妖兽已经占据了二哥劈开的路,它们在前方冲着我咧牙咆哮,此刻我距离妖兽之王已不足百尺, 我的马踏着扑来的妖兽凌空跃起,那一个它如同飞龙一样冲向妖兽之王,脚下的妖兽也捕捉不及,, 我出手了,最强的长生花,雷击电刺,轰在那妖兽之王黑色的角上, 那长矛一样的角黑光炸裂,瞬间被击碎,妖兽之王小山一样的身躯,也被这一击轰倒在地。 ,我能爆发的所有力量都在一击,我感觉我的力量再一刻进化提升了,那是我行走到这一时刻的最强之矛,超越了过往所有 轰倒了妖兽之王,我也被那力量反向击飞,坠在一群妖兽之中, 我已经聚不起一丝的力量,妖兽的牙快要触到我的脖颈了, 我嗅到了它嘴里腐烂的味道了,真难闻啊 “我要死了吧,他应该很伤心吧“ 我对自己说,我的眼睛仍然看着我出矛的地方,。 二哥此时已飞身上了,他的刀劈出了比刚刚还要强的月光, 我们走的是一条路,路上的我们都在变得更强, 那道月光在妖兽之王倒地暴漏的胸口斩出一道巨大的伤口, 伤口出现的同时,我的大哥已经飞身进刚出现的伤口, 斩白蛇如一道落雷轰进了妖兽之王的心脏, 唯一能击败妖兽之王一瞬被我们抓住了, 那一刻,我们都听到那个心脏里,张角在恐惧的叫喊, “不可能的,我是天命“ 他的弟弟在叫喊“这个世界是我的“ 妖兽之王的心脏流出黑色的血液,它巨大的身躯不再动弹了, 至夜瞬褪,惨烈的阳光将无数的妖兽燃烧湮没。 那难闻的味道也消失,阳光舒适照的打在我身上,我多么年轻啊,力量在我身体里飞快的加速着, 哥哥们走了过来扶我起身, 最后的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所有的汉军都面向天空,用天空的纯净洗涤着被炼狱笼罩的灵魂,。 妖兽巨大心脏黑色的血液不停的留进深渊,魔种又开始沉睡了,总有人成为他们的封印, 也总有人愿意为其打开。 虹 名为漫长的雨季里,偶尔会有几道阳光破云而出,落在眼里阴霾上,就成了五彩的虹。 名为喧嚣的世界中,偶尔也会出现短暂的平静,流入心里的崩塌处,搭起了永恒的桥。 我们会走的更远的,不需要这个世界为我们指路,而是我们会给这个世界留在崭新的路, 充满着激情与活力的路,路上有风,风里有花,花中嗅月,月上摘星。 黄巾之乱被平息之后,我便独自回了涿郡,回到了那熟悉的门楼, 我以前相信那座门楼是在等着我风光的回去,可我回去以后才发现,即使我没有很风光的回去, 门楼也还是很欢迎我回去,我后来才明白,门楼和门楼的人,在等待着我回去, 他们眼里,只要我回来,就是风光, 我和我的父亲还是没有更多的交流,可我看的出来他很高兴, 我告诉他们我在外面过的很好,认识了很好的朋友,做的事也很开心。 后来我的父亲就不跟我提功名的事,我对他的恐惧也慢慢的缓和了, 这个世界有些你想要的目的是不会按照你的方式进行的,但是最后你的目的还是会达到。 再怎么看重功名,我的父亲也只是希望我过的好,我再如何恐惧,也还是会成长的。 二哥去了河东,河东街上依然有很多被恶霸打残伤的人,那个恶霸虽然不在了,但是他所造成的痛苦依然存在着。 河东的街上很热闹,小孩子们追着狗四处乱跑,大人们都忙碌着自己营生,他们的日子有了长远的希望,不必随时担心有一个人拿着长刀出现的在他们面前了。 关羽很满意,他不觉得他们现在的好日子是因为自己,是因为他们虽然软弱,却也只是想安分的过好自己的日子,安稳长远他们就很知足了,。 关羽觉得世界就应该是这样的,关羽蒙着面来的河东,又蒙着面走了,他不想打扰他们的好日子,不想再提醒他们过去发生的事,他们会慢慢忘记的。 大哥回家的时候,他的母亲还在外面编着草鞋, 他很自然的接过了母亲的活计,母亲眼睛盈满了笑 “她懂事的孩子回来了,她嘱咐他在街上再卖会儿鞋,自己就回去了, 不一会儿,刘备就看见家里的炊烟起了,他知道不用多久母亲就会出现在门口唤他吃饭了。 他是个有远大志向的人,他也是个愿意待在母亲身边的孩子,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没人能解释清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有人把自己折磨成了怪物,有人把自己摆在庙堂, 有人喜欢原地不动,有人追逐到疯狂, 他们说这个动荡的世界, 有人坚守成神,有人不惧万山,有人翼展九州,他们说这个世界是精彩的。 每个人都在给出各自的答案,这是什么样的世界, 唯一的答案是,是各自答案里的世界, 黄巾之乱平息数月,会稽许昌聚数万众造反,自称“阳明皇帝” 我和哥哥们连同各路豪杰一路攻破贼军,斩首许昌,哥哥在其身上搜到一本命书,沉默不语, 运剑将该书斩成纸末,和他们野心一起随风而扬 这个世界的混乱从来不会停止,你从来都需要拯救自己, 我过后很多年,都会在梦里记起这段日子,和哥哥们在桃园里喝酒结义,一起去诛杀妖军,虽然后来也并没有得到什么丰厚的奖赏,可还是充实着,也快乐着 我独目醒来,看着军帐之内杀机四伏,敌军随以时阴谋遁入, 是的,可能那时御马并风,天地任闯的日子,才是我得到的最好奖赏。 从草木城池,到人间万里 你一定去过很多的地方,从草木城池到人间万里。 眼前有限的一切和这个世界的无限光影交错着。 你很分的轻自己是属于有限的一切,还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无限之中。 有限和无限只是两个不同的选择,并无好坏优劣。 一个一生都在农田耕耘的农民父母,可能会一个研究量子力学的子女。 他们的一生都在为眼前的一切忙碌着,可他们会觉得自己的收获是无限的。 他们研究量子力学的子女每一日都沉浸在探索这个世界的无限之中,却也还是会留恋自己有限的一切,父母的陪伴,人之间的感情,这些让他们有足够的力量去探索无限。 无限与有限紧密关联着,有限里可以获得无限,而无限也是一定在有限一切里发生的。 这个世界永远在暗示你选择很重要,上那一所大学,读什么专业,买哪一只股票。 人永远在着急着作出选择,永远也学不会做选择。 当你只是厌倦眼前的一切,认为它只是在束缚你,你说那是你的命运,你渴望弃绝它们,选择把自己丢进这个世界的无限之中,你摔的很疼,疼的没有力量支撑你站起来,世界的无限只是你安慰自己的一个梦。 或者你太过在意眼前的一切,你觉得维系生活的稳定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重要到你的眼里只有眼前的生活,失去了所有的风景,你并未从你执着的一切中获得无限的 乐趣。 你说不要太糟糕就行了,你走很远的路,却只是告诉自己一个平庸的答案。 你忘记了,从草木城池,你已走过人间万里。 别太慌张了,你已经可以走的很远,这证明你可以走的更远, 比选择更重要的是,你的心里要有力量,让你既不畏惧选择,也不被选择左右。 桃园往事第一部完 希崇 2020年9月11日16点 49分 我只是觉得,人无论如何,都该活得勇敢些,。 桃源往事 (第二部) 恶龙董卓 少年之死 当文明的痕迹日渐式微,人的礼教学识腐败愚昧,城面上雍容华贵的洛阳,孕育出一种暴戾的黑暗力量,它厌恶着礼教的禁锢,便将它彻底的撕碎,它有一个从未被忘记过的名字-董卓,那个出场便一丝不挂的胖子,满身的肥膘把大殿正中的金座遮掩的丝毫不存,手里还把把玩着怀里娇小的像白兔一样的赤裸少女,那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人的神光,他正狂妄的笑着,吼吼吼吼吼吼。 堂前的大鼎里烹煮着一个曾经华服鼎盛的少年,在沸腾的汤里,那张浮在面上的脸,有一种存于记忆深处的苍白。 卫道者寡廉鲜耻的面目猖獗,吼吼吼吼吼吼,董卓的笑声让整个洛阳战栗。 他时刻都戴着那张独角鬼面,那是上一次魔种大战的遗物,他知晓它的力量,并从魔王的追随者那里夺到了它,他贪婪而肆无忌惮的使用者诡异的力量,用其捕捉了皇帝,捕捉了洛阳。 那诡异的力量如同一场瘟疫,由洛阳向世界蔓延,捕捉并蚕食着人们心里的力量,最后完全的占据那里,成为他们的主宰。 董卓对那力量的沉迷到从不摘下那张面具,致使那张鬼面一直紧紧的贴在他在脸上,慢慢的腐蚀了他的皮肤,和他的血肉脉络生长在一起,独角獠牙的鬼面竟真丝长在那个臃肿胖子头上的脸。 而那些跪在他面前的人,从来不敢探头细看他的脸,他们害怕因为多看了董卓一眼,便像那个无辜的少年被丢在鼎里烹食。 他们知道少年是无辜的,可他们不会去为其无辜而抗争,他们分食了少年,他们不再无辜了,哪怕他们像所有人一样了解那个少年,了解他的天真无欺,如光灿烈,可他们还是选择和董卓一起谋害了少年。 他们活在自己的心机了,还是找到合适又安全的时机,偷瞄到董卓的脸,却不敢去看的仔细,看的分明。 他们对所有人说,董卓头上有角,面上有獠牙,他们愿意让人们相信董卓是一只恶龙, 而董卓洞悉了他们的心机,他们寡廉鲜耻的活着,却道貌岸然的掩饰着,可他不在意他们 如此去说,他本来的目的,就是成为他们心里的恶龙, 那些心里力量被捕捉蚕食的人,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空虚与恐惧,他们只愿意承认那个覆盖在王座上骄纵的胖子是一只恶龙,一只嗜血,不能靠近的恶龙, 黑暗又一次笼罩住了时代,恶龙占据了它的中心! 吼吼吼吼吼吼 恶龙的咆哮,响彻在大地之上,吞噬了虫鸣鸟叫,人间安宁。 第六十一章 司徒王允 洛阳城穿着鲜艳衣裳的少年死了,他们说他死于未经世事,死于没有畏惧,多么可笑, 他们谋害了他,却归咎于他。 满月之夜,城中一处府邸的院落里,一个发须苍白的老者借着月光在磨一口刀。 他已经老了,老到没有人会关注他做了什么,也并不认为他能做出什么。 就算恶龙盘踞,也不会有人相信他磨得那口刀是为了屠龙。 可那确实一口特别得刀,一尺见长得刀身镶着七颗宝石的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异彩。 老人曾经也是一个少年,那时刀身上还没有宝石,少年的他带着刀,出门游历,遇到一伙山贼在洗劫一个村庄。 他没有犹豫的拔出了刀去和那伙山贼生死相搏。 那时他可是一个少年,想做什么就去了,从来都不犹豫的。 可虽然他自幼学武,可毕竟势单力孤,那一仗是他最惨烈的一仗,被连人带刀踢下山涧。 他摔的很重,躺在山涧之喘息着,等待着体力的恢复,他难以动弹,一直盯着摔在不远的那口刀,他很担心那伙山贼走远,他迫不急待要再去和他们一战,他刚刚经历那惨烈的一战, 他不仅幸运于自己还活着,他还很庆幸的自己有过这一战,他的天赋在战斗中觉醒,他感觉到自己更有力量,也更灵活,临变的技巧也更丰富。 他从来如此,后果不是结果,而是更强烈的开始。 他一直看着那口刀,突然就觉得刀身光秃秃,真是难看,他并不是觉得那口不实用,或不够锋利,他一直都很自豪于他的这口刀,那怕时常有人贬低这口刀平平无奇,可是他的自豪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只是在此时,他觉得刀身得镶嵌些什么,才更完美。 他的伤很快就好了,快到如果此时有一个名医在,一定会惊异于年轻才是愈合伤口最好的药。 他第一时间捡起了刀,准备爬上山涧,再与山贼一战。 他顺着山涧往上走,看到水里闪烁着奇异的彩光,他潜入水里,在里面寻到七颗色彩不同的宝石。 他欣喜异常,这是他在绝境中得到的赏赐,如同在其中得到的力量,技巧,更为顽强意志和更为强烈的勇气。 他将宝石用石头以北斗星的排列尽数镶嵌在那口刀的刀身上。 虽然他知道追击山贼迫在眉睫,可还是愿意花些时间去这样做,他觉得这些对他的以后人生有足够多得意义。 会让他记得,会让他想起,会让他提醒自己要保持年轻。 镶嵌完成后,他向天举起了那口刀,七颗宝石在太阳得照耀下,闪烁奇异得光芒, 那一刻,那个年轻人感受到自己成为最为骄傲的存在。 他爬上了山涧,追上了那伙残余的山贼,他又一次举起刀冲向了他们, 那些山贼看到被自己踢下山涧的少年居然又回来了,还举着一口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刀, 一时间竟将那个少年看作是天神降世,战意全失,只想得起仓皇逃窜。 却架不住少年来势汹汹,尽数折于少年和他的那口刀。 少年后来入了洛阳,进了朝堂,朝堂之凶险在于人心,比那伙穷凶极恶的山贼更有过之。 搏杀之地在于心机手段,而不在于刀了。 他也慢慢经历时光,有了年纪,可每一日都会去拔起那把刀,他知道, 那是他绝不能丢掉的骄傲,绝不能丢掉的少年。 也正是因为这份拥有,让他经历这茫茫数十载,仕途虽有起伏,却立于朝堂,不负天下, 不负少年。 老者已经将刀磨的锋利,寒光比月光更盛,这时一个女子像一只猫一样无声无息的走到了他的身侧。 “义父,我也能举起这把刀。” 老者回头看着他的义女,那张年轻绝美的脸,又转过头看着刀身上映着自己苍老的面容。 “回去吧,你的刀不在于此,非万不得已,不能出” 老者冷漠了拒绝了那个美丽的少女,少女无比落寞的转身离去,她懂得那把刀,她也正好年轻。 老者知道有些伤了女儿的心,又趁她没走远同她讲 “世道不安宁了,你近日得避了宾客,不可出门” 少女应了一声,她明白父亲用心,便不再赌气,回去同他道安。 老者,将磨好的刀放进了刀鞘,他苍老秽浊得眼睛里寒光尽现,这刀再出鞘时,便要屠龙了。 老者杵着刀,站在月光之下,身形苍老佝偻,又有松柏之神,堂前门洞灰黑,他在等一个少年走到自己面前。 老者是司徒,王允, 世人都以为董卓虐杀少年是因他残暴,这个能看穿一切的老者知道,更为深处的原因是他畏惧少年的力量。 第六十二章 恶龙的温床 所有的崩塌都是人的纵容导致的。 国都洛阳,原是光明的天子之地,邪祟莫入,直到天子被他内侍豢养,私欲主持着天道。 淫威横行无忌,贪物索取无度,嫉恨非我不容,尊宠人分贵贱,色好染指清明,瘾酒神明尽失,歌恶不容其善,罪众是非不判。 人从来都顺从天道,从来不管天道主善还是主恶. 再无光明之地,只有染恶之人。 董卓拿到鬼面之后肆无忌惮的背弃了汉军,因为他知道在诸恶盛行之时,这个世界是惩恶不惩善的。 他更没有想到自己带着鬼面那么容易就入了洛阳。 他十恶尽染,又有其源。 他在那些人畏惧迎合的眼神里,很快就懂得,自己可以在洛阳横行无忌。 他每一步都顺风顺水,鬼面的力量让他攻无不克,很多时候,那些人看到那张鬼面,就不由自主的跪在他的面前,甚至都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唯一例外的,是那个少年,他发现鬼面的力量居然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 所有人都跪在他的面前,只有那个少年举起了剑,这让他惊恐万分,他害怕有人发现鬼面 力量的漏洞,他反手躲过了少年的剑,将他刺死,丢到了堂前的大鼎了烹熟了。 他让堂前所有跪着的人,去分食那个少年的肉。 他要让世间所有的少年都知道举起剑的结果,他要杀死世上所有的少年。 董卓习惯在目的得逞的时候,张狂的大笑,可他没想到,他占据洛阳的每一步都是那么顺遂,那些人居然会主动请他入洛阳,哪怕他早就野心尽显。 所以他那张狂的笑声从来洛阳之日都没有停过,洛阳四处都有恶行,都有他那难听而嚣张的声音,并越来越猖獗,最后听起来像是一只恶龙在咆哮。 董卓吞噬了诸恶,又使诸恶更盛。 如同进入恶龙的温床,很快被培育成恶龙。 第六十三章 荆棘从林 人总是要在意自己的前途,有人行差踏错,万劫不复,有人一时运起,高高在上。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像我一样,总担心万劫不复,又总幻想高高在上。 我见过那些人落魄时遭到的鄙夷,却并没有同情,反而有些优越和窃喜,也见过那些混的很好的人,不知不觉中就在仰望。 这样的想法是很世俗的,可一个人生与世俗,长于世俗,如何能抛弃世俗呢,谁天生愿做释迦牟尼呢? 于是,我很在意我的前途,当它一片渺茫的时候,我的心也是一片渺茫,没有方向和颜色,只是没来由的焦虑。 哥哥们和我的处境也类似,光明远大的梦想谁都能有,无地放矢时,那些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的箭反倒是会射进我们自己的心里,成为不会愈合的伤。 它本应该是带给这个世界光明和奇迹的,我们曾经见证过。 那时我们三人处境并不算好,虽有军功在身,却并不受朝堂重视。 沙漠的烈日灼心,一只鸟在其中无法落地的飘飞,它听到清泉流水的声音,却一只看到无边的沙漠。 我和两位哥哥四处奔波,奔赴各个衙门,上报军功,求一个差事,但求落地饮水。 可不管我们如何钻营,却总是了无音讯,石沉大海。 我们那时每日都会喝很多酒,这个世界倒奇妙,四处奔走得不到的,坐在椅子上饮几碗酒酒就填满了。 只是酒醒空虚更盛,浅饮无用,复求深醉。 后来哥哥求得一个安喜县县尉的小官,我等一行人本就无处安放久了,每日恐慌着失去了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得了个差事自然是万分欣喜,每日安分当差,勤勤恳恳,不久也算略有功绩。 可即使是这样的小心维护的安分也并不长久,我们收到朝廷要淘汰那些凭军功做官的人,这样的消息只是空穴来风,就已经让我们万分惶恐。 可能是我们贪图安逸吧,人的生活本就属于动荡,所以即使时勤恳维护的安逸也算时贪图。 可我不明白的是,我们兄弟三人黄巾军大乱时,也还是镇定自若,意气风发, 为何如今安然做官却是左右碰壁,生气全无,仿佛被无形之中逼入一个没有未来的绝境, 我们还是同当时一样凶猛的,可有形之敌,可图破之,无形之敌却是难脱其缚;。 沙汰军功为长吏的消息传出不久,就有督邮行部安喜县。 我们本就终日惶恐会失去安喜的差使,又清楚督邮来巡视的来意,自然是诚惶诚恐的行礼恭迎。 那督邮坐在马上,见我们行事恭敬,反倒是越发得意,对我们不屑一顾,只是马鞭一挥,向吆喝他的马的喝令我们跟随。 后来很久我都没能忘记他那张扬的丑恶姿态,在他的眼里我们好像是他随时可以下刀的一群羊,没有任何意外的成为他桌上的一盘菜。 而不能忘记的原因是,这样的丑恶面目后来也频繁出现,让人确信这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姿态。 我们跟随督邮没过多久,他就令我们和哥哥其他随从回了,原因是他身份尊贵,县尉这种不入流的小官勉强够格为他牵马执凳, 我和二哥遭人轻贱,自然怒火中烧,却抑而未发,大概是因为我们留恋着得来不易的安逸,很有默契的忍耐来,可平白无故的遭人轻贱,心中自然是无比失落。 我过了很久才明白,当人能被轻贱刺痛时,其实已经是默认轻贱了。 那一日,哥哥独自一人跟随督邮入了馆驿。 督邮高坐与堂上,哥哥刘备立于阶下。 他抓着送茶丫鬟的手,双眼迸出淫邪的光打量着那女孩年轻单薄的身体,又不忘往堂下的丢了一句话。 “你是何来历?“ 他也只得毕恭毕敬的答复、 “中山靖王之后,因剿贼有功,才得以今职。 那督邮本就是在意的身份的人,听他出身皇家,心生嫉恨,丢开了那女子的手,冲着他破口大骂 “你这潦倒货色还敢攀附皇亲,有几分军功又如何,我告诉你,你的命在我的手里,许与不许,看你那什么来换” 他本来以为只要自己认真述职,此次变动便可避免,他心里堂堂正正,他说 这个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可堂前的那位督邮让他明白,他认为应该有的样子是他无端的幻想,是一个随时要被打醒的梦。 他本来的恭敬是敬朝堂公理,此时朝堂公理不在,他便不愿再去迎合那丑陋面容,只是出言相讽。 “我告诉你,你以为得势,却不得我之势,我的命自然尊贵,你也配许” 督邮也不恼怒,只是同他讲 “可我得了天下的势,你自然是看我丑恶,可是那又如何呢,这个世界是属于我这样的人,本也没必要同你说这些,只是我不能白来一场,若没人拿钱财来换你的命,我便上报你当职害命,不用我动手,你也难活,哈哈哈” 督邮丑陋的嘴脸笑的猖狂,他也笑了,至少不必再受此等丑恶蒙蔽。 他对督邮说 “你大可去向我的兄弟讨要钱物,等他们给你送来。 那督邮以为他认清时势,自然是得意,倒也是等来至宝。 一柄黑金长矛破门穿飞他的官帽刺入他身后的墙中,随即一口青龙宝刀悬于颈上 那个他以为已经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刘备,此时堂堂正正的立于大殿。 “你的命也在我许于不许之间了,只是我若像你一样行事,倒是不衬我的身份,你这样的人,牵马执凳我也不容。” 说罢他就走了,我和二哥也马上跟随,往后不仅是流落了,还必定是遭人捕杀了, 可我们反倒是无比的惬意了,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谁也不能许我们放荡不羁。 后来我们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被追捕,四面环敌,听闻那一日夺鬼面的董卓入朝做了丞相,权侵朝野,恶镇八方。 我们终于明白,他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可是现状却是,他占据这个世界的中心,我们却游走在这个世界边缘 我开始觉得是这个世界错了,它是我们光明理想的荆棘丛林。 那时我有意杀了那个督邮,却被哥哥阻拦。 原来我也是十恶皆染,只因造恶易,从善难,我们注定要艰难的从这个世上得到我们想要的。 那一夜,我梦见董卓带着鬼面坐在洛阳宫中的王座上,我想举起刺向他,可那矛却突然像是变得重了,重到我用了全力,也不能举起。 第六十四章 少年与神力 、曹操盗剑 少年之所以是少年,是因为有梦想未褪去的华光。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司徒王允本来无人问津的府邸突然就热闹起来,因为自董卓入朝之后,洛阳就流传王允府中珍藏着两件至宝,一件是他的七星宝刀,另一件是一件唤作花月同开的衣裳。 司徒府往常平静安和的夜里突然就灯火喧嚣起来了,来的人虽然多,却都来意相同,只为求得司徒的宝物献给董卓。 人越是畏惧什么,便越会去迎合。 司徒年纪是大了,可从来也没有为了迎合谁去做些什么。 可他却也并不赶他们,司徒在等人,等一个不愿献宝给董卓的人。 不然司徒家有宝物的消息也不至于刚好在这个当口传了出去。 司徒备了上好的酒宴招待着来往的宾客,来的大多本就是些善于趋势迎合的货色, 一时间老人周围就尽是些捧着酒夸词奉承的角色。 这样的人老人自然是见过不少,一张酒桌上察言观色,巧舌如簧,到真的像是门本事,可 当真要委以重任,却又是闪避难当。 他们习惯在酒桌上解决问题,也认为所有的问题都是酒桌里的问题。 无非是拿了宝物去送人情,在他们眼里也有人情是至宝,可活命长生,造福生财。 这样的人自然是入不了司徒的眼,他一直在不洞声色的留着酒桌上的一个人,那人坐在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听差官来报说是中堂侍之子曹操。 这曹操出身显贵,却只着寻常布衣,不似其他宾客宝冠华服,落座也故意选了个不太惹人注意的偏僻角落。 酒宴上也是自斟自饮,倒真像来吃酒的,不一会儿竟然醉卧在桌上,却也无人问津。 司徒自然是有察觉的,一眼便知,借醉酒另有图谋,果然待酒宴喧嚣最盛之时,他便悄然遁入府中了。 老人却也并不差人跟随防范,只是深饮了一口酒,有的时候等待本就一场豪赌,他年迈了, 没有多少时光可以用来输了,还须借酒壮壮胆才好。 曹操接着夜色潜入司徒府了,和那些人一样,他也在寻司徒的刀。从他进府看到司徒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那个老人不是那种会用宝物去送人情的角色。 他天生双眼细长,似是能透过间隙,看穿人藏匿的想法。 他还擅长揣摩人的心理,这是最得意之处,因为更擅长用人心里想法去制约他们, 他曾经随便说一个慌,就除掉了一个对自己不利的人。 所以他知道人藏至宝自然是在隐秘处,不一会儿他找到藏剑之处。 他悄悄的潜了进去,打开了他认为应该放着宝刀的盒子。 盒子确实是放刀的盒子,可他打开却并没有在里面看到刀,他第一时间就反应举事败露, 却并不慌张,他早就为事败找好借口,酒后失智才误闯,只要自己死咬不认,那司徒也不好为难。 他自然谋划好了才是来偷刀。 剑阁里的灯亮了,照亮那口悬在他颈上的七星宝刀,可那时曹操眼里只有拿着那口的刀的人。 那一刻,他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本彻底大乱,那是一个意外。 一个美丽到让人绝对无法忘记的女子,她举着那口宝刀,一双眼里流淌着世间无双的英气。 曹操知道自己被抓了,却不是为刀兵所困,而被自己心中的痴迷。 那女子一声娇咤, “你是什么人,敢来我府中偷刀,最好从实招来,不然我手里的刀定不容你” 曹操本来酒醉的借口此时却怎么也不出来,反倒是被那女子故作凶狠的可爱表情给逗笑了。 那一刻,曹操明白了司徒的另一件宝物是什么了,这个世道再漂亮的衣服也算不上什么宝物的。 花月同开的衣裳里,是人间尽失的绝色。 见他不但不畏惧,反而笑了,那女子反被羞红了面,却是他眼里世间难寻的美丽颜色。 “你笑什么”女子又恶狠狠的问 他反倒是一时间控制不住了自己的笑,一边笑着,一边回答她 “我笑你偷摸来到剑阁,也不掌灯,怕不是偷刀来的” “你胡说,你才是偷刀被我撞见了”那女子气急反驳,也甚是好看。 “那我们算是同道中人了,幸会幸会” 他突然忘记了自己是来偷刀的,只是记得自己是来这里和她相遇的,上天给他最好的安排。 “呸,谁同你是同道中人”女子笑骂他一句, 她突然觉得这个人有趣 这对于她正处芳华的年纪都很突然,却又很正常。 她一时间失了神,向来娇弱的他,手中举起的刀也难以维持,脱力一抖,刀锋划开了他的皮肤。 血液鲜红热烈,那一刀割进了两个人各自的深处。 从此各自都有了缺失,要在一起才算完整。 “蝉儿,你又胡闹了” 一个老人苍老的声音在房中响起,那年轻男女像是被撞破了什么,齐齐的一惊。 女子反应过来,红着脸躲到了老人的身后,探着头偷偷的瞄他的伤口, “他会不会生气呢” 她不自觉的有这样的担心,她的父亲从来把她当掌上明珠,她也从来都是一个很骄傲的人, 却突然就有些卑微了。 “她只是不小心失了手,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他有心替她辩解,却忘了自己的处境,他本应是堂前的宾客,不应出现在内府的剑阁。 “不知公子,深夜来我府中的剑阁是为何?” 老人是司徒王允,他有心考验这个年轻人,堂前那些阿谀奉承之辈让他厌烦。 那一刻,曹操的脑海了瞬间想到七个以上的谎言,每一个都完美的解释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可那个女孩看着他,他选择说了实话。 “我是来盗先生的七星宝刀的” “公子是世家勋贵,就是明要,看在令堂的面子上,我也未必会不给,何必行苟且之事呢” 有的时候,再美妙的谎言也及不上有些缺陷的实话更能打动人,司徒自然知道他盗刀的意图,若是献宝奉承,自然是不必来偷刀的,可这是他觉得不能输的一场赌博,他一定要问清楚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董贼不除,此心难安,我不想事败连累先生,故来偷刀。” 他临来是很有心机,很少让人看出自己的目的,在他看来这是得手的必要手段,可此时他却很坦诚,是对那个并没有真正老去的老人,和那个年轻绝妙的女子,都让他无法不坦诚。 老人要到自己的答案,把女子手里的七星刀递给了他。 他接过了刀,感受刀磅礴的力量,那是他一直存在未被唤醒的力量, 他知道,那是他的神兵,他曾看到有三个异姓兄弟挥舞着神兵在战场如入无人之境, 让他心生嫉恨。 而此刻,他的神兵出现了,他相信那神兵的力量是世上最强的。 他对老人和女子说 “谁能终结混乱的世道,谁就是新世界的王” 那是一个少年应有的梦想与野心。 老人堂前送别少年,他秽浊苍老的眼睛里从来都只有光明灿烂的希望,是那个少年执刀的果决的背影。 那女子追了上去,原本如山泉一样清澈的眼睛里如染秋霜。 少年也回头了,女子弃绝了她的骄傲,慌张的发问着 “你会回来的么” “你会等我么” 有些事看似很明了,却似乎总有疑问,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在第一时间能勇敢接受什么的人,他喜欢一切尽在掌握,可他的试探并没有得到明确回复。 她是自认卑微,可她本来骄傲,于是她并没有先回答。 于是两个问题,都被留下来等待着解答,他和她都相信他们往后有足够的时间去解答。 等你对我勇敢些,又或者我对你没那么骄傲,毕竟上天给了他们这样好的开始,往后,自然也不会吝啬这样的时机。 他和她都对此深信不疑。 第六十五章 貂蝉 她是司徒王允的义女,她是貂蝉。 她年幼时得司徒庇护,从宫里带出来。 她问过她的父亲 “当时囿困宫中小孩有很多,为什么偏偏是选择自己” 王允很直接告诉她 “因为你长的太出众了,这本不是你的错,可若是留在宫里,容易遭人嫉恨,怕是很难存活了” 那一刻,貂蝉就认定了他是自己一生要追随的人,她崇拜他,他是从宫闱阴霾中拯救自己出来的神。 她那时还年幼,她甚至幻想,长大了要嫁给她,做个妾氏也好。 可王允不久就收她为义女了,她知道这是他对自己的保护,一个没有名分的幼女在一个陌生的府邸中是很容易受欺负的。 她很聪明,又很讨人喜欢,那仿佛是她的天赋一般,王允很宠爱这个自己从宫里带出来的义女,会亲自教她读书写字,她喜欢跳舞,他就请来洛阳最好的舞姬亲授。 他甚至会破例让她看自己练剑,她真的是很聪明的孩子,很快就能看懂自己的剑法。 撒着娇要学,可他拒绝了。 貂蝉很擅长撒娇的,她撒娇时候的眼睛,像是一直无助的小猫,让人会忍不住去爱抚。 可他还是拒绝了,王允对貂蝉说 “人要练起了剑来,心就会变的决绝,很容易就为了一些东西不顾生死的向前,你是一个女子,不应该这样,为父只盼你一世平安” 那是貂蝉真正理解父亲的开始,他会在朝堂之上不顾生死驳斥那些作乱的宦官,为他心里一直没有丢下的东西。 王允还是疏忽了,貂蝉本就是极聪明的孩子,从理解他的剑开始,她就不自己的学了起来。 她独创的一套舞,每一个动作都是从他的剑法里演变而来的,她甚至在这套舞藏匿一招必杀的剑法。 日日演练,已炉火纯青。 这世上的很多事都是注定会被成就的,没有谁只是一时兴起。 就这样貂蝉在她的父亲最好的庇护下长大,她本就天姿卓越,又伤忧莫近,出落起来便如天人下凡一般。 貂蝉本是一直长居在司徒府里,有一日追自己养的猫,不小心追了出去,被人看到,如神女出世。 很快洛阳城中就传言司徒府里有一个神仙一样的女子。 司徒为了护爱女周全,就骗那些人,自己家传一件宝衣,唤作花月同开,寻常女子穿了,也如神光。 于是貂蝉就安然的长在司徒府中,她知道世道凶险,这是她的幸运,可她从来也没有忘记,自己要做一个像自己父亲那样的人。 她日日练习着自己那套舞,她那套舞步唤作花间舞,像是他的父亲手里的剑一样,护花的神姿。 她告诉自己,她会守护住自己想守护的,哪怕那是她仅有一次的绽放。 第六十六章 刺杀恶之王 这个世上又太多的敌众我寡,却也有很多为之一死的理由。 也有人说活着就是为了那样的理由。 曹操觉得自己至少有两个这样的理由去刺杀董卓,他的手里有一把让他感受到无尽力量的刀,他的心里有一个世上最好看的女子。 他走在洛阳无人的街道上,黑暗而萧条的夜晚如同在给他奏起战歌,他是很擅长写诗的,看着碧波汹涌,也能激起胸中豪情;添几盏酒歌,便就人生无悔了。 在他看来,他的生活就应该在诗里。 如今神兵在手,佳人在候,只待屠杀一条恶龙去成全几首绝句。 可此时无限的豪迈的曹操,却隐约觉得缺失一点什么,他本应该想清楚到底缺失了什么再去那未央宫的,毕竟董卓大权在握,人马彪悍。 可他却被一腔的豪迈冲昏了头脑,只是觉得缺失的一点大概也没那么重要,就迫不及待要去成全梦想的人生。 可这个世上有些东西若是没能及时想起,过后就算再摆在你面前,也很难真的唤醒了, 曹操从一出暗门入了未央宫,潜伏在暗处掳来一个巡夜偷闲的太监,寒刃相胁,逼问出董卓此时寝在椒房殿内,此时也是夜深,这倒也合理,他一刀结果了那个太监,换了他的衣衫,藏刀于长袖中。 径直去向椒房殿,大概是他乔装有效,一路上关卡重重,却也无人盘问。 曹操得意自己的手段,宫里的路他很熟悉,穿过几出门楼,或与暗处速行,很快椒房殿就在眼前了。 它安静的伏在漆黑的夜里,天时无月,曹操的眼里此时已出现无数的甲兵,枪戟在前,只待喧嚣一起,他便亮出袖中的宝刀,七星照夜,刃破宫门,借神兵之力,斩去那恶兽的头颅。 看到这里,曹操已经暗抑不住兴奋了,他从黑暗里如一只猛虎扑出,只等甲兵尽出,亮出宝刀。 可能是那只老虎太着急了,黑暗里扑了个空。 曹操进了椒房殿,院落里竟是空无一人,哪怕最要紧殿门外,也一个守卫都没有。 他以为自己那个小太监骗自己,董卓根本就不再椒房殿,那说明此地是一个陷阱, 门楼之中,伸手不见五指,曹操却觉得那漆黑一片中,暗流涌动,看不见的敌人比眼前的千军万马都要可怕。 他惊出一身冷汗,身形欲动,就要拔腿飞奔了。 只是一个空荡荡的院落就败了他的胸襟气魄,无限豪迈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了,可此等情境,他怎么也难想起了。 此时,他的心里只有逃生的苟且,他为此感到羞耻。 他突然看到,椒房殿内飘忽着火光,他的心里是想遁走的,可又不甘,他害怕这样回去,不能面对那个老人,和那个一直等候自己的姑娘了。 他摸了摸袖里的刀,一步一步的向前探去,那些他遗忘的东西此刻飞速的流失着。 那是他的疏忽,那东西应该提前有准备的,此刻应该在身体里汹涌的流转。 他一步步的靠近了殿门,那大门竟也是敞开的,仿佛等着他的到来。 那火光来自一个鼎下,大块的木柴烧的旺盛,鼎里咕咚咕咚沸腾作响。 曹操突然想起那个被烹食的少年了,他万念俱灰,他不敢相信孤军深入,等待自己却是一口沸腾的鼎。 没有被他记起的东西已经彻底的流失殆尽了,那口七星宝刀失去神兵之力,他感受到了,他的袖中一片死寂,那口刀如一片轻羽,让他不能真实感受。 他一步也走不动了,他认命于自己的看到结局,等待着被认抛进鼎里。 那是他所经历过最漫长的等待,迟迟无人来动手,他仿佛死过一回一般,而让他死而复生的是一个谎言。 他本就极擅长说谎,他觉得自己能骗过所有人,他一直把这当作立足的根本。 他动手死掉了身上太监的衣衫,将他们丢到了鼎下旺盛的火里,只是一瞬,火苗就将那些衣衫燃烧殆尽。 他双手托起那口七星刀,埋着头,佝偻着身形,他当然记得司徒府中那些人谄媚的姿态,他原本是无比的厌恶的,可此刻他就像天生就无比擅长一般。 他托刀埋头走到殿中跪了下去,他一直都不敢抬头,他害怕那头凶兽会在他眼睛里恐惧中看穿他的来意。 他在殿中大喊 “启禀丞相,小人在今日夜里得来一口七星宝刀,世间至宝,不敢私藏,特来献给丞相” “吼吼吼”那刺耳的笑声此刻无比的清晰,曹操不自觉的在那声音的发抖。 女人身体的异香突然袭来,一只女人的白皙的手接过了那把刀。 曹操惊慌之中看到那是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无限的悔意涌起,自己的神兵尽然就这被这样的一个无助的女人轻易的拿走,他甚至都不敢去那头凶兽的脸。 他写了世间最豪迈的诗,那仿佛是掩饰自己怯懦的谎言。 突然,刀出鞘的铮鸣声打破了夜的静寂,曹操埋着头拜在那里,他全身发抖,莫不是他看破了自己,是不是那个死掉的小太监被发现了。 他几乎感觉到那把刀斩向自己的头颅了。 “啊”一个女人惊恐的尖叫传入他的耳朵里, 紧接着,曹操本来反应的接住了一个滚到他面前的东西,圆滚滚,肉乎乎的。 那是那个拿刀女人充满恐惧的脸,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斩下头颅。 “啊,啊啊”曹操失去理智的嚎叫着,将那个女人的头丢了老远, 他求生似的想要逃跑,想要窜起身,却仰摔在大殿之上。 一片慌乱之中,他坐起了身子,他看到了那张长着獠牙和角的脸了。 此时一个念头深深的烙刻进了他的心里,那是一只绝对不能靠近恶之龙。 床榻之上的董卓正举着那把刀,臃肿的身体上,一层层的肥肉摊到了床上。 塌下是那个赤裸女人没有头颅的身躯,鲜血在椒房殿的地上流淌。 血红慢慢的漆黑,一点点向着那个恐惧的年轻人蔓延,一点点将他吞噬。 “吼吼吼”董卓猖狂的笑着,自己的真的越来越顺遂了,仅有的一点威胁也在自己的掌握着。 “果然是宝物,你” 他话说一半,顿了顿,眼里迸着凶光,却有带着笑去看着曹操,他这是在进食前,玩弄待死的猎物。 “退下吧” 曹操一时间如释重负,连忙转身离了椒房殿,他走了好远,确认无恙,才疯狂的宫中逃窜, 他害怕那只恶龙会扑向自己,他忘记了那其实是个躺在床上翻身都难的胖子了。 椒房殿内,偏殿的漆黑处走出一个拿着方天画戟的年轻人,一身陨铁甲,寒光如月。 几个太监正在抬走尸体,清洗血液,他却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冷漠的走到董卓面前 “义父,他是来杀你的,你应该杀掉他的” “吼吼吼,我当然知道他是来杀我的,可我就是要放他走,他的锐气已被我夺走了,我要让这天下都知道,少年们的锐气,都被我夺了” 董卓突然兴奋的大声咆哮起来,咆哮声响彻整个未央宫。 刚刚宫门的曹操,都被那咆哮声惊了,找来了一匹马,飞快向洛阳城外逃去, 他什么都忘了,忘了那个在司徒府前等他的美丽姑娘了,也忘记他的神兵了。 椒房殿内,董卓那刀递给了那个年轻人,并命他佩着那口刀,在洛阳城中巡视,他要他的反抗者们看不到一点希望。 白昼又一次降临在洛阳城中,城中被黑暗笼罩的人们感受不到这个世界的黎明。 宫中一夜仿佛无事一般,只是像往常一样抬出几具被董卓虐杀女人的尸体,今日,居然有一个女人被斩断头颅,那伤口异常的平整,定是被什么宝刀斩的。 老人听到了传来的消息,一声叹息,他的少年死掉了。 他对门前那个等了一夜的少女 “回去吧,他不会来了” 少女眼中的泪水难抑的流出,只是一夜,她的初恋结束了。 第六十七章 少年之死 我们不再是少年了。 和哥哥们一起被督邮的人马追捕了很久,突然在某个无月的夜里,某种黑暗无形的力量侵入,在第二天,我和两位哥哥,拿起神兵的时候,触握之中感受不到丝毫的力量。 可我们很平静的就接受了,天下之大,却没有我们的神兵挥舞之地了。 我们做不到去反杀那些追捕我们的人,他们也只是奉命前来,如果我们下手狠毒,那倒是我们的罪过了。 哥哥说那一个人最起码的善良,和督邮有仇的是我们,不应该报在他们身上。 我和二哥自然是接受的,我的父母虽然没有刻意的教我这些道理,可他们一直都有这样的为人。 于是,有追兵和没有前路的日子就长了。 可也并没有什么好抱怨的,谁的日子不是这样呢。 我和两位哥哥都是很有特点的人,却也没有太多解决这种困境的天赋。 不能像镜谷那个取走方天画戟的天才少年吕布那样,天生横强,霸者四方。 也没有很优渥的条件,像那个我很讨厌的贵族少年曹操那样,养尊处优。 我们的平庸是注定的,我们没有意外的坠入了这样的平庸。 是因为我们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个世界是属于那些很有天赋和条件很好的人的。 抛弃善恶不谈,董卓就是一个很天赋的人,他总是懂得如何得到自己想要的,不去避讳人性贪婪之罪,而他本身又西凉军马这么好的条件,所有他能成事不算巧合。 我们甚至忽略了,理所当然里深藏着我们的畏惧,对这个世界的畏惧。 可讽刺的是,只要你甘心接受,日子也过的很有趣。 我后来甚至还有些怀念。 我们那是逃到了一个荒芜的山谷,那督邮看那地方穷山恶水,不肯再追,或者他觉的是很好的惩罚。 我们想活着先得保证自己不被饿死。 这一路我们也是被追惨了,身上的东西除了各自的武器之外,什么没余下了。 哥哥送我的那双草鞋也被都被磨穿了。 我向他亮着我发白的脚板 “哥哥,我鞋都磨破了,你赶紧给我再做双结实点的” 哥哥白了我一眼,找了一块平坦的草地躺着,有气无力的对我说 “三弟呀,我觉得人要是饿死了,穿没穿鞋其实没什么太大关系。” 我佩服他冷静,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又穷极无聊,就又去招惹二哥。 “二哥,你不是说你很有逃亡经验了,怎么把我们领到如此凶险之地了” 二哥也白了我一眼,把他的刀插在地上,很认真凑过来的对我讲 “三弟呀,这你就不懂了,逃亡逃到此等凶险之地就我逃亡的经验。” 我佩服他的镇定,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有个星星道理,你个狗贼” 哥哥破口大骂,举起剑就要砍二哥。 “要打架嘛,来呀”二哥哥一直帮哥哥拿着另外一把剑,两个人眼见就要对砍起来。 我佩服两位哥哥的气魄,比起饿死,他俩更愿意战死。 “咩”一声羊叫,让剑拔驽张的氛围瞬间凝固。 我们三人和那只突然出现的羊很友好的对视了一眼。 在对视那一眼的同时,我的长矛已抛出。 那只羊甚至都来不及作出反应,就被长矛贯穿。 “咩”那羊又很响亮叫了一声,这句我听明白了,是句脏话。 两位哥哥此时都很佩服我出手果断,举起剑转扑向了那只本来过的很自由的羊。 前一刻刀剑向相向两位哥哥此刻配合默契,两把剑,一人剥皮,一人开膛。 我甚至怀疑这两人背着我去干过屠宰的勾当,这时两人又很默契的回头骂我 “看个星星,你个狗贼,还不去生火” 我这才反应过来,去附近找了些干草木柴,成功的通过钻木取火,生起火堆, 我正暗暗得意我取火手段的绝妙,两位哥哥已经把那羊处理干净,用我的长矛叉住,架在火上,准备翻烤。 我立刻抗议 “那是我的神兵,怎么能用来的烤羊“ “那你说,你这神兵现在除了烤羊,还能干什么”哥哥立马反驳 “现在把神兵给你去跟他们干一仗,还是吃羊,你做个选择”二哥反驳。 那是有生以来,我吃过最美味的烤羊,不,应该是一生之中,最好吃的烤羊。 因为我在弥留之际还怀念过。 二哥哥在烤羊的时候,从怀里拿出了一包盐巴调料,撒在了羊上,很得意的对添柴的我说 “看到没有这就是逃亡的经验,食物带来的乐趣才是我们能够生还的根本” 我觉得二哥说的特别有道理,对他充满了敬佩。 哥哥此时却怒骂了起来 “你这狗贼,不藏些干粮,藏盐巴调料,要不是那只傻羊,我们三个就是生吃调料齁死的” 我觉得哥哥说的更有道理,对二哥就没那么敬佩了。 很快羊就烤好了,两位哥哥很自然的拿着手中的剑割起了熟羊肉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嘲讽我 “三弟,用手直接撕可不干净,我们都是体面的人,你可不能这样” 我并没有理会,直接抄起了二哥的青龙刀,握着靠近刀身的地方,用刀割了一大块熟羊肉吃了起来。 “三弟呀,记住你的天赋就是有力气,不要辜负了”哥哥语重心长的说,二哥也随声附和。 “好的,哥哥”我应允着,以为是称赞,后来才知道他们只是想让我在赶路的时候帮他们抗武器。 我们离开山谷的时候,碰到过一只小羊,走路摇摇晃晃的,看起来像是找不到母羊了‘’ 小羊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可怜,哥哥抱起了他说 “唉,他的母亲一定是被那些残忍的人类用长矛叉死了” 二哥附和 “是的,出手一点犹豫都没有,真是冷漠的屠夫” 我佩服两位哥哥的无耻,这两个狗贼杀羊的时候恨不得生吃了它。 于是他们充满负罪感的决定,带着那只羊赶路。 “我觉得行,要是下次还遇到这种情况,还能当作食物。” 两位哥哥听到我的想法,纷纷骂我 “屠夫,禽兽,这么可爱的小羊”他们甚至还捂住了小羊的耳朵, 虽然他们这么说,可我知道,这两个狗贼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后来,也确实遇到没有食物的情况,可我们没有吃那只羊。 它很听话的跟着我们,睡觉的时候会靠在我们身边睡觉,有危险的时候也不会咩咩的乱叫。 我们那段日子很是艰难,可我们还是互相陪伴着,嬉笑怒骂中把艰难抛诸脑后, 虽陷入平庸,可我们没有抛下彼此,也没有丢下神兵,我们相信我们能找回它们的力量,再次在世间挥舞。 而那段艰难的时光也是应该有的,我们经历了它的艰难,我们明白它的艰难成全了我们。 往后筚路蓝缕都是平常,以启山林自然为之。 第六十八章 败逃之路 做人其实挺艰难的,进一步未必能进,若是败退,却是败退千里。 曹操快马逃了洛阳,他一步都不敢慢,脑海里全是董卓举起那把染血的刀,在吼吼吼的笑,他想回去,回到自己家族势力的庇护下。 可那马跑了一夜,着实是跑不快了,马一慢,曹操就越发慌张了,他不敢回头去看,他被有生以来最惨痛的失败追击者,他害怕他只是回头看一样,就会被捕捉,就会永世不得超生。 他发了狂一样的疯狂鞭笞着那匹马,那马吃痛,又紧跑了几步,却再也没有一点体力支持,脱力摊倒在地。 那曹操也被甩了出去,半空之中那失重的感觉的他已经很熟悉,从他的那把刀被他献出的出那一刻,他就被原本平坦顺利的人生突然甩了出去, 在半空中,他看到了在司徒府门口等待他的女孩,那双闪着光芒的眼睛,他痛苦而无助的看着她,那画面原本是在触手可及的眼前,却一点的在远离,并飞速的加快着,像他骑马离开洛阳一样的快。 “不,不”曹操焦急的呐喊着,伸出了手要去抓住了她。 只是一瞬,那少女已经在他早已看不见的洛阳, 他眼前一黑,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恐惧让他前所唯有的疲惫,他睡了很久,一天,两天,他躺在那里,不愿醒来, 他害怕一睁开眼,就要接受现状。 他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梦到自己长着翅膀在高空之中,他挥动翅膀,却没有产生一点的动力,他面临坠落,却又没有发生,他无助的在半空之中挥动翅膀。 他梦到自己经过一个海边,海里有怪物生出无数的触手,将他紧紧的缠绕,他挣扎着,难以呼吸。 他甚至还梦到,有老鼠在往自己身体里钻,他发了狂去抓。 最后他梦到,董卓一刀斩掉的那个头颅,他捧起头颅一看,居然是貂蝉, “啊,啊,啊”他在无助的叫喊中醒来。 那时他在一个燃起火堆旁边,温暖的火光让他一点点清醒。。 “你醒了” 一个充满元气的声音在火光的另一侧传来,他开始警觉了起来,自己是在逃命,当然小心, 他看清了火光的另一侧的那个人,火光里的那张脸出尘脱俗,一双眼睛夺了星河璀璨,汇聚着坚定与勇气。 曹操看那眼睛看的痴迷,那双眼睛里的坚定与勇气他曾经也有,甚至更盛一筹。 他突然觉得这是自己做的一个梦,他不愿去验证了,他本就不愿醒来。 “董卓正四处派人找你,说你献宝有功,要大加封赏” 那个人对他说,看样子是看破了他的身份,曹操反倒是舒展了一口气,那人定不是董卓的人,也并没有将昏睡中的自己献于董卓。 “他要杀我,我行刺了他”曹操很擅长说这种半真半假的慌,他知道这样才可信, 只是这一次,他突然就不太自信,借着火光眼神闪躲。 “不谈成败,都可谓壮举”那人也并没有发现他说谎闪躲的神态,投以敬佩。 “多亏先生救我,还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我叫陈宫,陈胜的陈,未央宫的宫” 曹操很讨厌的他名字,讨厌他说那个地名,他已经逃了很远,可好像从未逃出那座未央宫, 一直在那董卓的眼前。 长夜未央,永远不会结束的梦魇。 这一定是梦,一定是梦,曹操告诉自己。 “别丧气,你只是一时失手”陈宫见曹操沉默不语,便出言安慰,他的声音元气十足,似如朝阳一样蓬勃。 “这样看来,你也是要去洛阳,寻一番作为”曹操不愿再提那一夜行刺的事,便借机转移了话题。 “那是自然”言语里是少年从不会褪去的骄傲。 曹操失了神,他曾沉浸在这样的骄傲里,却在一夜里失去了。 “我觉得你应重头来过,那董卓定然不会想到你还会折返洛阳,我再一臂之力,定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曹操几乎就被他说动了,他更相信这是一个梦里,冥冥之中,这个少年,是他败退之外的另一个选择。 “你能如何助我”曹操笑着问陈宫。 只见陈宫从袖中掏出一把镶着古玉的折扇。 “你看,这是我的神器魂火扇,只要我用心里的力量催动,便能燃魂如火,使人凭空添神力。” 说罢,打开折扇,长袖一挥,向着火堆凭空一扇。 火堆的火光如神风助长,凭空生出冲天的火柱,炽热的火光照夜如白昼 陈宫说神兵终究要靠心里的力量唤起,曹操才终于记起那把七星刀那也为何一片暗淡, 他遗忘的东西,在事败之后提醒,深深的刺痛着他的心,那一夜他满脑子里都只有一战成王的豪迈,他忘记了,他忘记了敌众我寡,唯千军不退之勇方可取胜。 他的手里虽然拿着刀,可他的心里却忘记带那把刀。 他识破了董卓的圈套,他不设防,是在试探他心里是否有刀。 可他忘记了。 曹操知道董卓已经彻底夺走了他心里的那把刀,他知道自己不会和陈宫一起去刺杀董卓了, 他盘算着,如何让陈宫跟随自己的,他想起了陈宫刚才对自己说 “不能成败,都是壮举” 他有注意了,他决定借刺杀董卓失败为由,赴北方,招募一批像陈宫这样的人。 他可以做到的,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 他对陈宫说 “那一日行刺,他已探明情况,董卓在宫中有重兵,更有吕布此等横强之辈镇守,征讨此贼,须从长计议” 陈宫深信不疑,便护着曹操前往他朋友的一处庄园休整。 曹操不会再回头了,他丢了唯一可以救赎自己的选择。 那天夜将破晓,在陈宫朋友的庄园,曹操又梦到了董卓那可怖的笑声,惊醒失神之时,听到院落里传来猪的吼叫,那叫声无比刺耳,又充斥着恐惧与绝望。 曹操在那叫声里,彻底疯狂,他掏出一把剑冲了出去 “我杀了你,董卓,我杀了你”他不停的叫喊着 他发现董卓在院落里拿着一把屠刀,他一剑砍杀了,他又看到董卓的在不远处尖叫,他又冲过去劈了一剑。 董卓不停的出现着,他不停的斩杀,突然袭来一股刺骨的寒风,那风里似有寒冰之力,他招架不住,失力昏倒在地。 第二日,他在院落之中被温暖的阳光照醒,他发现自在躺在血泊之中,那个收留他的院子四处血染,有如炼狱。 血迹挥洒皆是剑光所致,而他握着唯一那把剑。 他没有找到一具尸体,也没有找到陈宫,那个人似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可曹操却清楚的记得他那双特别的眼睛。 曹操知道他大概是看破了自己的恐惧,只身去洛阳了。 他觉的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他在梦与现实之间四处躲避,躲避着无处不在的恐惧。 可他的谎言却一直有效,他凭此在北方超募到很多像陈宫那样天赋异禀的人,还建立可左右天下的势力。 可他自己知道,他一生都没能真正的战胜董卓,一生都没有逃离长夜未央的梦魇。 他造过一座铜雀台去收集容貌好看的女子,也找到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还找了世上最好的神医治疗自己的梦魇。 可再好看的女子也都不如她,再名扬天下的宝剑也不能成为他的神兵。 那个神医说,治疗他的梦魇,需要给他换一个颗心,换一颗没有恐惧的心。 他杀了那个神医,有些人的病,是不能被说出口的。 他的一生开启于那条败逃之路,终于也还是死在那条路上。 他的一生经历了很多人,很多忠心勇猛的部下,机关算尽的谋士,他还有很多聪明的儿子。 到了弥留之间,他却只记得那个叫做陈宫,用那双坚定而勇毅的眼睛对他说 “此时我助你杀回去,定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第六十九章 吕布 你如果听到他的名字,或者见到他,你都会感觉到他的出众,或者说是你自己的平庸。 他是吕布,他长的很高,也很强壮,眉宇之间有虎狼之气,所以绝大部分人遇到都显的很弱小。 他也是如此认为的,他觉得自己是真正的强者,天赋夺取。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获得天赐的神兵,最强的矛与盾,方天画戟和陨铁战甲。 这使很早就暴露出毋庸置疑的强大,很多人只是在人群中看他一眼,就自知一生不敌了。 他确实强大,却也确实孤独,这并不惊奇,在他眼里自己是虎狼,而其他人却是羔羊, 没有谁会和自己的食物为伴的。 他曾经有一个义父,叫做丁原,其实他并没有很认同这件事情,丁原很看重他的强大,乱世将至,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积累资本,而吕布是他最自豪的资本。 他送过很多的财宝给吕布,吕布也只是喜欢被讨好的感觉,他从来都是如此,觉得所有那些平凡的人,就是应该把他当作神一样对待。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他遇到他的第二个义父,那个叫做董卓的人,长的比他还要高,身形也更是壮硕,他总是带着一张很奇怪的面具,独角鬼面。 吕布从见到那张面具第一刻起,就感受到里面蕴藏着很强大的力量,比自己还要强大的力量, 董卓给吕布看了一匹马,浑身通红,如火龙降世。 董卓告诉吕布,那是世上最快的宝马,唤作赤兔。 吕布很喜欢这匹马,他觉得也只有这样的马才配的上自己,他骑着马在人群中如狂风掠过。 他喜欢这种把人群抛在身后的感觉,他觉得只有这样那些人才会明白对自己的望尘莫及。 董卓对吕布“这匹马,只有我给你,它才是你的” 从那一刻起董卓就成了吕布的义父,他自己是强者,从来也只拜服强者。 可一个人,是不能有两个义父的,他骑着赤兔,挥舞着方天画戟,充满杀意的去找丁原。 丁原自知必死,很悲愤的质疑他 “你为何要如此,我对你这么好,你却还要杀我” “你不该自认为可以当我的义父,你见过一只老虎认一只羊当父亲的么“ 说罢,吕布就斩下他的头颅,他并没有对此有过愧疚,在他的眼里,弱者只是用来给强者取食的。 他看见过董卓杀死过很多人,刚出生的小孩,华服的少年,还有女人,他也从来没有对这些有过一丝怜悯,这是他不需要的东西,所以人都嫉恨他的强大,也并没有谁给过他怜悯。 他每次都是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在那些死因不同尸体上周围经过,还很厌恶他们血弄脏自己的战甲。 他认为这些人死法有不同,可死因却是一致,死于弱小。 这当然没什么好值得同情的,世上的所有人,都会死于弱小。 这样的日子过久之后,那些人对自己羔羊的身份已经很清楚了,于是吕布也就越来越孤独, 他偶尔也会觉得对自己不适,可他很快强行打消这样的想法,他对此充满畏惧,他觉得这是变弱小的表现,他不需要任何人成为同伴。 他坚信,一旦自己变得弱小,或者是有了这样的破绽,他就有了死因。 前些日子,有人献给了董卓一口宝刀,他知道那人本来是来刺杀的,却因畏惧献出宝刀, 可其实他知道那人是有机会,那口刀里的力量对那面具的力量会产生克制。 他忠于力量,他对力量有很敏锐的认知。 可他没想到,董卓居然轻描淡写的把那把刀,丢给了自己,那董卓自然是直到那把刀的力量,吕布没想到他居然没有任何顾忌的丢给自己。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了解董卓的强大,可当他把刀丢给自己的那一刻起,他对董卓就有了更为深刻的恐惧。 他知道董卓是在试探自己,他惶恐着要把刀献回董卓,那董卓 “吼吼吼”的大笑,对他的做法很是满意 “我给你,它就是你的” 董卓命吕布佩着那把刀,在洛阳城中四处巡视,震慑那些企图对抗他们的人。 吕布很讨厌这门差使,在人群中走来走去,就好像和他们没有什么区别一样, 可他其实真正讨厌的是,在董卓的眼里,自己也不过只是一只强壮些的羔羊。 第七十章 少女和她的猫 有些人一旦失恋,反而倒是把这件事当作全部了。 貂蝉在曹操走后,每天都只做一件事,带着面纱抱着她的猫坐司徒府的门口。 她没有在等曹操了,她明白他要等到的那个曹操不会回来了,一个人等另外一个人是有期限的,曹操过了她设定的期限。 貂蝉也不明白自己与他相遇也只是一夜,她反省是自己太过急切的去同他做了约定,她有过经验,如果她太着急要完成舞步,反而倒是容易出错,可她却没有想到这一次的教训惨烈至此。 她告诉自己,如果下一次再作这样的决定一定要小心些。 可看起来,她很难度过这一次了,大概当初约定时憧憬的太过美好,他成为了一个屠龙归来王,却一心只愿回到自己身边。 可现实却是,恶龙尚在,拿剑的少年已死。 她义父在此事病倒了,他终于很难再次感受到自己的年轻了,在衰落中苟延残喘。 她知道义父的病是心病,药石难用,可她有心无力,而那口七星刀也已经不知去向了。 她抱着猫,沉浸在已经发生的事故之中,抚着柔软的猫,留恋着来自过去的温存 这样的日子久了,洛阳城里最迟钝的人也该知道,司徒府门口那个带着面纱,抱着猫女子失恋了。 又有一日,一个白袍如雪年轻人来到了司徒府的门口,对着抱猫的女子说 “我是陈宫,陈胜的陈,未央宫的宫,前来拜见司徒” 他的声音特别有元气,再颓唐的人也会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貂蝉被他的声音吸引,埋着的头抬了起来,刚好看到他那双眼睛,又被回忆刺痛,转过头去,厌恶的回了他。 “先生病了,不便见客” “没关系的,只好我略通医术,姑娘可别不信,我只是一眼,就看出姑娘为情所伤” 貂蝉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这人好不识趣,招人讨厌。 可那陈宫倒奇怪,明明被冷落,反倒是越发殷勤,让人觉得他就是那种很灿烂的人,不会因为一些事情改变。 他对貂蝉说 “我最擅长治疗人的情伤了,我只需用上的神兵扇上几扇,就能唤醒情伤女子心里原本的力量,如此便不药而愈了” 说罢,他把拿出了那把镶着古玉的魂火扇,长袖飘诀,对着貂蝉连续扇了几扇。 那貂蝉本就不愿理会他,那风的力量却是进去了她心里,却并没有半点作用。 陈宫见神兵无用,刚又夸夸其口,此刻也只是尴尬的笑着。 “奇怪了,我这神兵向来有用的” 貂蝉此刻却抬起了头,看的眼神变得温柔,再如何冷漠也该被这人的灿烂温暖的。 “不怪你的,是我自己的原因,你这神兵对先生应该有用的,还劳烦你去看看先生“ 陈宫得了她的话,就进了司徒府。 貂蝉知道,陈宫的扇子其实是愈合了她的伤的, 可陈宫的那双眼睛和他太过相似,一样的勇毅坚定。 她只是又看了一眼,就伤痛复起了。 有些事就是这么的离奇,那陈宫的扇子分明是她伤里唯一药,可那个陈宫的眼睛却又是他永远的伤。 陈宫进了府中一会,就匆忙的跑了回来,他好像一直都是兴奋的,这倒让貂蝉习以为常了 他迫不及待的向貂蝉回着话 “先生的病太重了,小姐且容我住些日子,多做调养” “劳烦公子了”貂蝉回了他话,真是个温暖的人。 陈宫去见了司徒,他知道司徒的病很难好了,可他还是想留在司徒府里。 那女子只是一个温柔的眼神就把他留住了。 可他就算是再迟钝,也该发现那貂蝉看他的时候分明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 他摇着扇子,对自己扇了又扇,灿烂如他又怎么甘愿做别人的影子呢。 男女之事又是就是这么奇妙,爱与痛纠缠在一起,承爱之光时,必负其伤。 少女抱着她猫坐在门口,一日又一日,那个声音里充满元气的年轻人每天不厌其烦,拿着扇子,给她扇着风,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有时见扇风无用,又冲着自己扇了又扇。 第七十一章 不可被阻挡的相遇 一个女人想骗一个男人什么东西是很容易的,尤其当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的时候, 就算那个男人自负一些,冷漠一些又如何呢,毕竟是个男人。 吕布奉命带七星刀巡视洛阳,每个人都会有性格上独特的癖好,吕布做什么事情都会要求自己做的彻底,比如每一日三个时辰的弓马操练,从来都是一刻钟都不会少,又比如,他每一日都会在傍晚的时候准时消失,没有人知道他去了那里,去干什么,也从来没有人敢跟随追查。 慢慢有人在私下里猜测,那吕布是虎豹成精化成了人形,每日傍晚必须化作原形,此时是他最软弱的时候,他害怕有人害他就会躲藏起来。 这本是无稽之谈,本没有人信的,一个荒谬的想法,可后来却真的被人一点点相信了, 因为吕布一直不与人亲近,又有虎狼之相,甚至有人说看到他傍晚进入了山林。 于是一个本来说出来都可笑的话,每一个人都言之凿凿,确有其事,吕布也是知道这种传闻的,却也从来不管,每一日都很准时的在傍晚消失。 可一个人,就算有些不同之处,就被原本的同类视为异类,就算他再强横,也应该是会伤心的吧。 吕布觉得自己不需要这样的关心,他也没有帮那些人当作同类,所以董卓虐杀他们时候,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怜悯。 异类之死,互不予悲。 吕布很少同人说话,那些人便说因为他虎狼变的,还不擅人言。 可他也不在乎,从来都是沉默中,将自己要完成的是一点不落的完成。 巡视洛阳自然也是如此,他从地图记清了洛阳的每一处路线,并找到了一条完美的路线,会经过每一条街道,却又不会有重复。 他骑着赤兔马,配着七星刀,按照他心里的路线,一路飞奔着,很快洛阳城中的每一处府邸他都会巡视到。 可他却并不会觉得这一天会因为一件不同的差事就有所不同,他只是会按照心里的要求,巡视完洛阳,然后练三个小时弓马,最后准时再傍晚消失。 貂蝉还是像往常一样带着面纱,抱着猫,坐在司徒府的门口,那陈宫也总还是时不时拿着他的神兵出现。 可是貂蝉,很快就把陈宫的出现的当作是平常了,哪怕她知道他是世间少有的灿烂之人。 她心里的伤痛吞噬她生命中所有的光。 这样是平平常常的一天,貂蝉并没有觉得这一天会有不同,她会继续向过去哀悼,最后在傍晚难以承受最后一点光芒的消失,回到府里。 他们不知道是,冥冥之中,一个快马加鞭,一个原地不动,成全了一场无法阻挡的相遇。 吕布的赤兔马很快,那些高楼府邸都化作极影退去,他的人生也是如此飞速向前的。 可就在掠过司徒府的时候,他多看了一眼,真是因为那一眼,他的快马人生,突然就慢了。 他看到自然是一个女子,失落坐在门口。 他大概比洛阳城中最迟钝的人还要迟钝了,他觉得女子很可爱,因为她和自己是完全不同的人,他总是克制中掩藏着此自己哪怕一丝一毫的痛苦,他害怕暴漏自己的软弱。 可那个女子却完全不同,毫不顾忌的把自己的悲痛展示人前,吕布在一瞬,觉得软弱也不是一件坏事,他在他软弱里感受到了他一直缺失却不愿承认的东西。 而那个女子身上强烈的具备着,那是一个人与这个世界最紧密联系。 你也许就不再孤独了。 那一刻,他想找一件火红的披风去披在她身上。 那个行事刻板的吕布突然就放弃自己原本的计划,他改道去了洛阳城中最好的锦缎坊。 他盘算好了,如此巡视的任务必定不算完成,这样自己明日还可巡视,自然就又能经过司徒府了, 他也不知道为何,强烈的感觉她明日还会在那里出现。 貂蝉也看到了那匹火龙一样的马,还有马上那个铁甲的男人了,他太容易辨识,貂蝉只是听人说过他几句,就知道他是吕布,不过让她让她在意的是,他身上的七星刀。 她看到那把刀时,觉得她的绝境终于等来了转机,她知道该如何拯救父亲,拯救自己了。 她强烈的感觉到,吕布明日还会出现,大概是他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同。 她心里一瞬间有了计划,她突然就充满生气的站了起来,回到了府邸,重新开始练起了自己的花间舞。 她对病榻上的父亲说,她会把七星刀找回的,那一日,他在等的人是自己。 陈宫在貂蝉回府的时候,刚好出门来找他,他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知道他看到并未远去赤兔马上的吕布。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比吕布可要敏锐很多,他觉得他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相信事情就是那样的。 他每天都拿着魂火扇,想要治愈她,却没有发现自己也被重伤了。 他失落的坐在司徒府门口的台阶上,她的猫充满好奇的看着,大概是不明白,为什么每一个坐在台阶上的人都看起来很不开心,而它只是看到一只蝴蝶都能开心很久。 陈宫很聪明,世上怕是找不到几个比他聪明的,他像是所有人都出现过的选择,最光明和远大的选择,可他那一日他在台阶上想到黑夜降临,星灯燃起,又想到黑暗褪去,太阳升起。 也没想明白,分明是自己先出现在她眼前,先陪伴在她身边,为何她却注定要走向另外一个人。 他不明白,那把魂火扇对于他自己,也终于无效了。 若天上有神注视着所有人,注视着所有事,他会告诉你答案。 有些人注定会相遇,注定会分离,有些人注定是与此无关的第三者。 第七十二章 萤火之箭 喜欢一个人,总是会愿意为她做些什么,这种感觉很奇妙,因为在打动别人之前,已经先打动自己了。 貂蝉又像往日一样坐在台阶上,这一日她是有目的,她在等吕布,她知道他一定会来。 吕布那人的防备心也是为常人所不能及,可只是他看貂蝉的那一眼,他仅有的一点软弱就开始并全部暴漏在貂蝉眼里。 那大概是貂蝉的天赋吧,她天生看的穿男人眼里的渴望,并懂得利用。 若是寻常女子,由此动机,必定是浓妆艳抹,锦衣华服,装扮着等候; 可貂蝉却似乎是无师自通一般,懂得更高明的手段。 她想往日一样,抱着猫,埋着头,带着面纱,装作很失落,像是她怀里那只总想被人爱抚的猫一样。 她无比相信自己的感觉,他一定会来。 吕布从寻那个火红披风开始,就无比的兴奋,他一夜未睡,盼望着第二日快点到来。 可这人也古怪,若是平常迫不及待总会早些去的,可他却偏偏守着日头到昨天那个时候才刚好出发。 他不想暴漏自己,即使他很想。 只是今日赤兔马仿佛也比往常要欢快些,他离司徒府越来越急近了,他由兴奋变得紧张, 那是他从来没有,从来觉得不该有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此时无比软弱,若是有敌来犯,他肯定连刀都舞不动。 他小心的躲闪着,坐在马上,装作像往常高昂着头,装作眼神冷漠。 可即使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越来越来越虚弱,他却越是想要往前。 他向来迎敌,靠的是天赋强横,此次却例外了,要凭心中之勇了, 他下了马,陨铁甲的寒光仍在,他一点点走到了貂蝉的面前,像是小心翼翼的靠近一只猫。 单膝跪地,把那件折的平整的火红披风,放到她的身边。 “天气凉了” 他话很少,这是他能想有数能将披风送给她的话。 貂蝉把自己当做一只很听话的猫,她披上他的火红披风,对他说 “我可骑一下你的马么” 貂蝉却早已盘算好了,她谋划着先靠近他。 “只是我要去巡视城防了,怕不能陪你” 吕布自然是愿意的,却又怕姑娘驾驭不了那批马,毕竟那畜生向来桀骜难驯,他担心马伤了她。 “没关系呀,我正好想在洛阳城中四处逛逛” 她温柔大方,任谁也难招架,哪怕是他周身铁甲,顽固冰冷 “如此,如此甚好” 吕布小心的扶着貂蝉上了赤兔,他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那皮肤映红了他的脸。 吕布牵着马,带着貂蝉离开了司徒府,陈宫看着那马上的女子被别人带走。 他们两个一步一步慢悠悠的在洛阳的街上走着,吕布唯恐快了马上颠簸, 他又想,慢一些正好。 貂蝉有意无意,都瞄着那口七星刀。 突然一阵风袭来,吹走了貂蝉的面纱 吕布看到风里的面纱,唤停了马,连忙追了上去,貂蝉见他步伐矫健,似是虎狼一般扑像她的面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笑,是他的春风故里。 他捡回了面纱,飞奔到她的面前,催她戴上。 她眼波流转,如春水含情, “怎么,小女子长的不好看么” “我见过太多的珍贵之物,因为未敛其光,而消逝” 他有些害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偏不戴” 披风映着她的脸通红 貂蝉不喜欢他如此对她,把她当作珍视之物,她只觉得那吕布是个助纣为虐的人, 自己再如何骗他,也都算是因果报应。 可这人偏偏处处想着她,护着她。 两人一阵沉默,还没有人敢在吕布面前发脾气呢,他一点不恼火, 反倒是更想哄她笑了。 貂蝉心意已决,不管他如何待他,她都只是想拿走那把刀。 如此说,穿着铁甲充满防备的那个人倒好像是她了。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一步一步的走着,很快傍晚就要来了。 “听说,你在傍晚的时候会准时消失,我觉得很有趣,你会消失到哪里去” 貂蝉突然问吕布,她有些着急了,如果要攻破一个人,一定是要从他秘密开始。 “并没有,只是我在那个时候会想要独处” 吕布是个没有太多心机的人,他的话不多是因为,他从来不浪费时间去说谎,如此话自然就少。 “我不相信,他们都说你在傍晚会变成老虎呢” 貂蝉却是越发肆无忌惮,却也真没有人敢在吕布面前提起此事 “是么,你不怕等会变成老虎之后,吃了你么” 他竟也不生气 “你看我这么好看,有没有担心其实我是狐妖变得呢” 她性子里其实向来不示弱。 他被她话逗得笑了起来,他很少笑得,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不会笑的,得到赤兔马那一日,他很高兴,他却没有笑。 他习惯了表情冰冷,穿着陨铁战甲的人是不能笑的,只能选择示以强横。 可貂蝉却一直是他的例外,他也愿意带她去那片山林,就算她真的是狐妖也没关系。 他带着他走到那片山林之巅,那时是可以俯视洛阳城的最高处。 夕阳中的洛阳城,杀戮暗藏,假装安静着,天上的落霞是光芒留下的眷恋。 澎湃的山风如世间种种,此二人随各有心机,此时却也算世间互相陪伴的唯一。 突然一只羽毛修长的锦鸟,从山头掠过,貂蝉兴奋极了,拿起了马上的弓箭,张弓搭箭, 竟是想射落那只羽毛很好看的鸟。 吕布见她瞄的不准,在箭快出弓的一瞬,用手拨了一下她的弓,那箭果然正中那只有些无辜的锦鸟 她像个孩子一样兴奋的去捡着她礼物,他看着她,宠溺的笑着,真像个喜欢捣乱的狐妖。 貂蝉从那只锦鸟拔走了最修长最好看的两支羽毛,她窃笑着走到了,坐在山石上的吕布, 赤兔安静躺卧在不远处,看着二人,也不打扰 只是看着貂蝉将那两只羽毛镶进了他的冠上,他也不躲闪,也不拿下。 ‘ 貂蝉看着他的样子,哈哈大笑,她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那个周身铁甲,恨不得把脸的肌肉都冻成铁块的男人,终于暴漏出他骨子里藏匿着的温柔。 那一对凤羽在风中飘飞着。 “你这样真好看”她笑着评价吕布。 吕布也不说话,只是也笑着看着她。 她却有意的回避他眼睛,此时他把刀丢在旁边的赤兔身上, 她转过头去看着那把,又回到那一片冷漠决绝中。 山风一直没有停,吹的两个人发冷,貂蝉这时坐在吕布旁边,她被冻得有些发抖, 终于受不住寒,把头轻轻的靠在吕布的肩上, 这是在她的算计之外,她经历了很多日这样傍晚,这样的深寒,突然在遇到吕布之后,就难以招架了。 她也明白传言没有错,光芒即将逝去傍晚是天赋横强的吕布,唯一的软弱之时。 她得到了他最深处的秘密,他们本就是很类似的人,天赋异禀,孤独而骄傲。 夜还是来了,吕布牵着马,送貂蝉回去,到了街市的时候,他将她抱下马来,把那把七星刀递给了她 “你是想要这把刀吧,我看你时不时看着它,我有自知之明的,我不是一个很好靠近的人, 但是,只要你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他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他尽力把意思表达清楚。 貂蝉接过那把刀,她默认了接近他是为了这把刀,她拿过刀,决绝的转身而且,把他一个人丢在了寒风凛凛的夜里。 貂蝉独自一人在街上走着,黑暗和寒风也侵蚀着她,她突然想到她的离开也把自己丢到了这个寒风凛凛的夜里。 她畏惧黑暗的,每到傍晚她都会躲进屋子里。 可她却没有选择回头,她早就选好了自己的路。 就在此时,一道耀眼的火光从她上方掠过,那是一只被人射过火箭,正好落在她前方的十步之外。 她知道这吕布在她身后射的箭,她想回头了,可她没有。 她继续超前走,每过十步,就会落下一只火箭,照亮着她眼前的路,温暖她眼里的深寒。 洛阳的街上,如流星飞落。 她希望这一段路永远不会结束,可司徒府就在眼前了,陈宫举着灯火在不远处等她。 她站在原地,告诉自己不要回头,飘着火的箭不再落下了 “他走了么“貂蝉问自己 用感情去算计一个人是很危险的,因为很容易太过投入。 在貂蝉心里出现那个问题的时候,她已经发现自己深陷其中了,她唯一的破绽是,她不该去攻破他的秘密,反倒是她被那个秘密攻破。 她连忙回头去寻,她想自己如此对他,他一定是走了。 世上所有的猫,都是没有安全感的。 可她不知道是期待什么,回去去看。 吕布还在那里,孤骑马上 一对凤羽风中傲立。 “你的面纱” 吕布轻轻一抛,那面纱随着风,飘到貂蝉手里。 还了面纱,他便打马转身走了。 貂蝉看着他的强壮的背影此刻变得孤冷,克制的情绪在难以忍耐。 她对着那个背影喊道 “我明日还在此” 她言尽于此,这已是她全部的勇气。 “我明日还来。” 他不擅承诺,这也是他全部的勇气。 这世上总有人不顾生死,只求爱恋。 哪怕就如风中的萤火之箭,只有一瞬间的绚烂。 第七十三章 吕布与貂蝉 一个人不孤单的表现是,他独自一人的时候,也能感受到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没有人知道吕布的头上为什么多了两个凤羽,甚至会越发猜测那是妖精的鳞羽。 不会有人想到那是吕布唯一的温柔。 他天赋夺取,骑的马都是天下最好的马,可他觉得有生以来得到最珍贵之物是那一对凤羽。 夺天下之颜色使之暗淡,破风尘之催折根骨傲立。 吕布在行军的时候路过湖泊河岸时,会不经意的停下,借着水光看着自己的倒影,他满意极了,这才是自己应有的模样。 他横强人间万里,赤兔如风,却只得意于她常绊身侧。 她是貂蝉,藏于司徒府的人间绝色。 那个只是碰巧看过他一眼人,耗费了一生的幸运,从此神魂尽失。 她终于完成了自己独创的花间舞。 于花间飞舞,又如花绽放。 她从自创这套舞开始,就一直不得其轻盈。 有时过于小心害怕受伤,有时又太过投入,坠落重摔, 一直到她的黑暗与孤冷被划过的火箭点燃照亮。 一股温柔而强大力量将她托起, 绽放于世间的花之舞,于他的目光轻拂处。 ‘ 人间乱世,恶龙的吼叫笼罩在天空,人们充满恐惧的眼里一片暗淡,末日的气息在黑鸦的聒叫中越发强烈,在它们猩红的眼里, 那些在恐惧中失去生机的人们在向它们扩散着死亡与食物的味道, 它们兴奋的在洛阳的上方盘旋,聒叫,它们是伴随着恶龙到来的腐食者。 羽毛乌黑油亮,它们被丰富的食物滋养的满足,洛阳成了鸦之天堂,它们繁衍飞快,如同笼罩在洛阳上空的黑云。 」 它们下一个猎物是谁呢,那个魂如日火,却为情而落的元气少年? 还是那个心怀天下却苟延残喘的老人? 末日降至了,再被蒙蔽的人也该知道了。 在末日降至的某个下午,一匹火红的马在洛阳的街上飞快的奔跑着,所有人都被它那不可捕捉的轻快吸引着。 马上是他们视如虎狼的吕布,怀里还有一个笑靥如花,人间绝色的女子, 那好看的女子是洛阳传言最久的风景。 他们在一起如春风花海,驱走了盘旋上空乌云一样的黑暗,生命与生命之间最强烈的光驱散 着笼罩在这个世界的黑暗。 一切发生的太快,如末日前的回光返照。 可这个时间越是短暂消逝的东西,越是会被人记住,往后数千年, 最最健忘的的那一代人,也会记得那两个人,貂蝉与吕布。 两个互相召唤的名字。 洛阳上空瞬间的光明,治愈了那个为情坠落的少年, 她终于被治愈了不是么? 深爱如光,纯净灿烈。 第七十四章 孤失 我依然和哥哥在逃亡之路上,哥哥给那只羊取了一个名字,叫做萝卜, 他说是因为它长的很白,所以取名叫萝卜,其实是因为他很喜欢他的母亲给他做的萝卜炖羊肉。 二哥叫它串儿,他说他不喜欢汤汤水水,他很喜欢撕肉的感觉。 我叫它彩云,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叫它彩云,也没有谁问过我。 有一日,我眺望京都的时候,看那边云闪烁着奇异的彩光,像是传说中的神鸟凤凰的尾羽。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形容,我只是听人说凤凰,听说过它羽毛的颜色,听说过它停留的梧桐树,也听说与它有关的故事。 可是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我喜欢过一个女孩,她长的很好看,在我眼里也很有趣,我从未告诉过她喜欢她。 那彩光很快就消失了,想从未发生一样,我对此很遗憾。 那只羊每天被叫着不同的名字,居然能听懂是在叫它,每一次都会跑向叫着对应名字的人身边,只是它跑向哥哥们的时候总是很兴奋,跑向我的时候总有些失落。 我觉得这是只傻羊,所以更多时候我都是叫他傻羊,而不是彩云, 它如果懂得哥哥们名字的意义,可能当天就会抑郁而亡了。 可正是因为它什么都明白,也不想去明白,所以才很开心。 就像我的哥哥们饮食春秋,很多事情都一笑而过。、 我却很难做到。 我是一个很不擅长和人保持联系的人,我在云南有一个朋友,我只是会在记起来的时候,给她写一封信,她也总会回我,我们在信里无话不说。 她甚至让我觉得我很擅长写信,可我从来也没去过云南找过她,所有后以也就慢慢的陌生了。 大概是因为她其实是很好的人。 而我并没有很擅长与人保持联系。 当你对一个人陌生起来,你们就不会是朋友了。 当你对这个世界陌生起来,你就在一点点的失去与它的联系了。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相信我长大了一定是会在这个世界的注视中。 它会很认真的看着我,看到我身上发生的所有事,那些事既有趣,又对它很重要。 可等我长大了,却发现它只是注视着那些很擅长走到它跟前的人,他们既有趣,又很重要。 可我并没有这样的天赋。 时光漫长,一点点的让我明白这件事。 于是我像是可有可无的在世上行走着。 也算是拼搏过一场了,可现在又怎么样了,神兵无力,被人没有道理的追杀着, 谁愿意活成这样,却不得不这样活着。 好像只是为了证明活着本身很重要。 有没有体验感并不重要。 和哥哥们不同的是,我是一个很在意自己处境的人, 可是现在这中惨淡的处境,也很难平稳的维系了,也面临着随时崩塌了,我常常觉得我们最后会连那只羊都吃掉。 然后这个世界再也无处藏匿我的落魄。 我早有接受它对我说,这个世界,谁更落魄,谁就输了。 我很快就要惨白了,那段时间我经常做一些很恐怖的梦, 梦见有一种黑暗的生物在飞快的钻进我的身体, 我在极度恐惧中,从床上跃起,歇斯底里的啸叫着, 然后在一片黑暗之中,恢复平静。 他们说,你被这个世界吓到了。 可是我记得我分明是热情而骄傲的冲向它的。 第七十五章 孤成 有一个很重要的常识,当你丢了很多东西,找回来的时候,是需要一点点的找回来,绝不会是一次全部。 我落魄了,我从来都想体面些的,习惯去掩饰这件事情,哪怕有些时候反而越发暴露, 可我也还没愚昧到愿意骗自己,这件事确实是发生了。 我也并记得如何辉煌过,也不知如何就落魄了 所以若是要反省自己的落魄,最应该做的事情是记起自己的辉煌。 否则你是从何而起的落魄呢。 记起也不是一容易件事,你已经全部忘记了,得一点一点的记起。 我很喜欢她,准确的说给了她全部的喜欢。 我总是愿意出现在她的身边,总是愿意在这个世界不停的去寻找她。 这对于我是一件充满期待的事情。 喜欢她,让我觉得她很特别。在喜欢的这个过程里,被喜欢的 那个人那个如同在这个阴暗的世界被披上一层光、 我开始记起那光的源头。 我希望她每一个不开心的时刻都被拯救。 告诉她“ 被两种瞳色的猫注视过的人,是被这个世界祝福的人。 每一片雪都有独特的形状,每一个人都会被她的热爱所拯救。 所有的颜色里,蓝色是最容易被遗忘。 其实一个人独处也并没那么无趣,虽然没有人说过独自快乐。 好像所有的人都是会因为孤单死掉的天鹅。 我就不是,我甚至有时会突然兴奋的跑起来,莫名其妙的很开心。 我知道这个世界精彩的部分在于它的未知,瓷器最迷人的青色只是偶然会在某一窑中落成。 我知道人是可以飞的,只是从落地开始,就会慢慢忘记这件事, 原来,我都还记得,那些我给予的,我发现的,都在不知不觉照亮本来暗淡的岁月。 我的落魄是因为,我害怕自己孤独终老,害怕死于无人关注的枯寂。 可是我是知道该如何去喜欢一个人的,也从来坚信自己有趣。 “彩云这个名字,肯定比肉串跟萝卜好听呀,你们两个要是只羊,是愿意叫彩云,还是萝卜肉串” 我突然对走在前面的两位哥哥说 这两人回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哥哥说 “我要是只羊,一定离你这样的蠢货远点” 二哥好像很认同。 彩云冲着兴奋的叫着,它一定很喜欢这个名字。 我一边走,一边擦拭着我的蛇矛,我从没有忘记它是我的神兵,我开始一点点重新去汇聚它的力量、 天启于孤勇, 一念孤失,一念孤成。 第七十六章 诸侯纷争 曹操宣示以刺杀董卓之勇,很快在北方汇聚了一股势力, 随即又是一篇慷慨激昂的讨贼檄文,号召天下义士,随他一起举兵讨伐董卓。 他的谎言总是高明而有用,将自己的败落说成勇毅,一篇讨贼檄文有顺理成章把自己放在义军之首的位置。 他开始认定自己的优势不在于神兵,而在于自己的世家势力,只要他将此势力经营强大, 终会成王,他对自己说,只是换了方式成王,安全有效,有何不可呢。 很快,他便举齐十八路诸侯,声势滔天,浩浩荡荡的前去讨伐董卓。 我和两位哥哥一路退逃,也终知退无可退,那董卓才是我们前面路上不得不战胜的敌人, 虽如此现状,不能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诛杀恶龙,可就算只是作为一个马前卒去面对, 去征战,也好再继续退逃。 我们选择追随着的是北平太守公孙瓒,人如其名,他很好酒,又如玉高洁,他是卢植门下唯一一个特别愿意跟哥哥做朋友的人。 哥哥说他时总是特别怜惜,他说他的好朋友总是太悲伤,他生不逢时,他在一个盛世才好。 公孙瓒很喜欢骑白马,他的马一尘不染,似是天上的灵兽。 于是我们三人带着着彩云随着十八路诸侯一起讨伐董卓。 可我知道,越是聚众生事,掀起滔天声势,越是暴露一件事 畏惧。 十万人,便有十万人的畏惧。 只是,我们三人已经没有选择与退路了,以前听人说世上有很多条路,这大概是事实, 可这些路好像被分配的很紧缺了,只是属于不同的人。 比如吕布横行的大道,曹操兵马的坦途。 比如我们跟随着人群的讨伐之路。 我们没有证明自己和他们有什么不同,事实上是一样的畏惧。 一样看不到明天,为不了明天,只看今日,也只是为了今日。 在充满畏惧的人群里,人性是湿冷的,我们兄弟三人很少像往常一样经常聚在一起, 又因为我们不合时宜的多带了一只羊,那只羊好像是作为为我们的软弱暴漏了一样,让他们 找到一个欺辱我们的借口。 可他们却是轻视,我们反而越是孤高,没有人敢说我们的羊什么,因为他们不想为一只羊挨一顿毒打,被打到以后看见羊就想跑的那种。 彩云在那一段时间也被我们豢养的嚣张,这个家伙大概忘记自己是一只羊了,在我们的军营了横冲直撞,还会抢别人碗里的干粮,倒也无人敢惹。 再如何落魄,我们三人也是知道自己没有退路的人,和董卓一战再所难免,若不能战胜它, 人间就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也许是目的清晰的缘故,我们总比军中的另外一些人,要坚决并凶猛些。 十八路诸侯看似人潮汹涌,却是各自心怀鬼胎。 有人觉得自己的世家豪门总要比其他人高贵些,又或者是从前就有矛盾瓜葛,互相仇视, 可归其根本,还是因为他们各自的算计着,既不想被抢了功劳,又害怕先出手,势力会被董 卓吞噬。 哥哥时常跟我们讲,像这样各自心怀鬼胎,恐怕还没打上董卓,十八路诸侯就先打起来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不管董卓会不会被打败,世道也回不到从前了,重要是不能做被吃到的羊,他们都被董卓吓到了,所以处心积虑的为以后谋划着。 十八路诸侯势力相差无几,唯曹操暗强,他本有世家势力相助,又宣誓又刺董卓之勇。 充满畏惧的人总是愿意把希望寄托在那些看起来很勇敢的人身上, 他们不愿意去想,明明都是一样的人,他又怎么不会畏惧恶龙呢。 人流熙熙攘攘的前进着,诸侯有十八路,可能各自心里都有不同的盘算, 或以人群庇护,或以心机夺势,又或者是自保之心在前。 世道变了,各为其主罢了, 只不过大家心里都明白的是,董卓不除,人心难安, 他是绝对不会让你有以点机会喘息,他会毫不犹豫的撕碎你,吞噬你,不管你身在何方,或者藏匿的有多隐秘。 没有人愿意再去纵容恶龙的成长了。 十八路诸侯虽纷争暗起,却也还是分得清董卓才是眼前不得不除掉敌人。 可没有人说的清的该如何战胜,行军数十日,诸侯们连一个主力都没有选出来, 故事里恶龙通常只是被一个人杀死原因,去的人多了,就会有人猜忌,若是我先出手, 是不是成了杀死恶龙的诱饵,去成全别人做英雄, 那只一着跟着我们的羊,它知道它应该跟着我们,它愿意跟着我们。 它不知道,它跟着的那三个人,可能也只是拿着几枝失去了力量的兵器不知道未来在哪儿。 他们也只是跟着人群。 人群要去哪儿呢? 原来大家都是跟着人走的那只羊。 第七十七章 獠牙锋利 只是往后日子久了,各人的生活各有不同的烦忧,你也不能总跟着人群走, 冷暖自知的饮水之鱼,还是得明白,应该跟着什么走。 不,是该往哪里走。 人群并不是一直能安慰到你的。 早就黄巾之乱时,我就学会了一件事,该你面对的,你是如何也避不脱的, 那些事情并不会在意你是不是准备好了,这本身也对你是种考验,甚至会是致命的考验,。 联盟也还是清楚,如果没有一个统领,大战来时便攻守无度,如送羊入虎,故虽然诸侯虽然都各有算计,却也还是权衡利弊,选了势力最广的太守袁绍作为盟主。 袁绍我听哥哥说过,他说说这人总是很骄傲,自认为谁也比不上他,可不过虚有其表,家族强大而已。 所以他当盟主,让我越发迷茫,不知此战生机何在,其实还是因为我自己缺乏了一 些东西,我感觉是天赋,战胜的天赋。 或是武力横强,所向披靡,或是眼光独到,一看穿敌军的破绽。 我并没有,于是这一战我并不能决定什么,站在人群观望,等待着被差遣。 重复着换防,布阵,每一日都好像很忙碌,又好像无所事事。 这样的日子很快的磨掉了我所的生气,就连小羊彩云那双总是贼溜溜乱转的眼睛,看起来泛灰无神了。 在某一个我前往指定位置驻守的时候,突然听到有哨兵在大喊 “董卓的军队已在前方不足十里。” 恶龙的咆哮在不远处的天边响起。 人群很快就喧嚣起来了,虽无人被吓得叫喊出声,但是恐惧得氛围很快传遍整个联盟, 我也紧急进入战备状态,按照之前的演练 盟主很快就同其他诸侯商议出了对策,都认为第一阵必须打出联盟军的锐气。 于是便准备派长沙太守孙坚为先锋出战。 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孙坚也是很骄傲的人,和袁绍不同的是他的骄傲是因为他很有实力, 而且我们行军已久,诸侯的为人都很清楚,如果说诸侯有谁愿意为讨伐董卓拼死一战,几乎 所有都会相信是他。 毫无疑问,他是人群中看起来前途最为远大的人。 此前由他前行出战,也是他主动情愿的。 我在远处看着,感受自己的暗淡。 只是此时联军之中,突然杀出另外一只队伍,抢先攻向了董卓的军队。 为避免联军大乱,孙坚只能让抢先出战的那一只队伍先行。 没过多久,我们的第一阵就败了,领兵抢先出战的是一个诸侯的弟弟,名叫鲍忠, 他的哥哥是个诸侯,他不是,他很在意这一点,他觉得自己只是差一个机会证明自己,他 并没有考虑过来军兵力几何,该如何应对。 他只是觉得这是他扬名的打好机会,于是他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他想要的机会蒙蔽了他的眼睛。 他甚至真的看不清敌军的方位了,只是扬着大刀疯狂的叫嚣着向前冲。 他死的和他冲的一样快,敌军头领扬着刀只是在不远处等着他,然后在他冲过来的时候落下, 他那颗新鲜的头颅甚至还来不及落地就被那名将领算计接住。 很快那颗为了功名的头颅就被那将领献与董卓,成全了他的功名。 斩首那么将领唤作华雄,身形强壮,有虎狼之强体、 鲍忠的死因就传遍了军营。 这对于盟军来说,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至少告诉了所有人, 你可以为功名不顾一切,你也会为此死掉的。 可以确定的是,军中不会再有贸然出战的了, 敌军身上有你的功名,他们的功名也在你身上。 他们獠牙锋利,随时准备着捕食着你,比你更凶猛,比你更精明,比你更贪婪。 第七十八章 身后之寒 恶龙在眼前咆哮,锋利的爪牙尽现,嘴角流出贪婪的涎水。 它眼前的人群,依赖者人群。 联盟的人都相信,只要联盟没有被打败,他们就还是安全的。 这并不算是具备着战胜恶龙的勇气。 诸侯们商议着,讨伐之战还是有孙坚先行,他本就能力出众,身边的追随者又都强悍。 诸侯们如此向袁绍推荐着。 袁绍这才发现这人竟然如此得人心,这大概是触犯到了他的骄傲, 可是诸侯力荐,他也只好应允孙坚出战。 我那时在真好换防,他白袍银鳞甲,人群开道相送,我是刚好是人群里的一眼,抬起头仰望着他。 他们向一只银白的飞龙从乌云一样的人群冲出。 少数得意的人总是不吝于赐予着人群卑微,可那并不是他们的错。 孙坚和他的部下势成如虎,入阵便撕碎了敌方来军的阵形,猎杀之时如雷霆至。 他的刀光锋利炫目,如入夜飞星,我在很远的地方都看的到。 那敌军刚有小胜,此时气焰正是嚣张,在孙坚众的强势之下,也还是无力溃败。 随着这一阵狂风刮过,敌军出战一众的头领,就被孙坚的不一矛击杀,其他部下也作乌和。 那一战的完胜重新点燃了人群的希望,他们有找到可以依赖的东西。 琉璃瓶子的虫子总是会发了疯的网透着光的敌方撞。 不过遗憾的是,他的大胜,人群的欢呼,都深深的刺痛了某一个很骄傲的人。 曹操裹着锦袍,在他的营帐里一口一口的饮酒。 令官前来想他报孙坚大胜的消息。 他得意的笑了,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大胜正好” 他说 他看起来比孙坚还要得意,他心里知道,此人本来是可以成为自己的劲敌的,可从他大胜的那一刻起,他都没有机会与自己争锋了。 失去一个有力的对手,自然是应该得意的。 在他的眼里,不管是董卓,还是其他的诸侯都是他的对手,最后的胜者只会有一个,只会是他。 所以他会提前洞悉着会成为自己的对手的人,洞悉着他们的一切,为以后作准备。 按说来迎敌并非董卓座下最强的吕布,曹操座下的北方强者如云,可是他却能让一众强者 隐忍不发。 也不愧是他曹阿瞒,总是比他人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算计。 按行军常理,孙坚大胜,大军应迅速接应援助,乘胜追击。 白袍银甲的孙坚突然背后一阵孤寒袭来,他大概是察觉到了自己已犯大忌。 人群之中出头总是有代价的。 果然他的亲兵来报,被应已经到了援兵和粮草并没有来。 华雄已亲率大军来犯了,他本就没有退路,他刚刚才被董卓加为骁骑校尉。 功名得手,却也注定是一条不归路。 这一战再也容不得他退一步了,否则他的下场不会比被他砍下头的那个人好。 所以即使是刚刚遭逢打败,人心溃散, 虽犯军中大忌,他也是还威压强取。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这几日运气着实不错。 那孙坚大胜之后孤军无缘,又被断了粮草。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上天眷顾,命令军队疯狂的进攻着,他迫不及待向董卓献着那沾血的头颅了。 在兵力完全不对等的情况,纵使孙坚强悍,也很难招架助疯狂进犯的来军。 他和他随从都是以一敌百的豪杰,可架不住敌军汹涌。 很快就反抗无力,只得仓皇逃窜。 最后借着夜色,和他一名随从负旗诱敌,才得以逃生。 人的得意和落魄有时候只是一线之隔,援军无望,孙坚并不是那种会心存侥幸的人, 他是经历过人心险恶的人,只是恨自己一时误判时局。 那盟主心胸狭隘倒还在其次,多方诸侯推波助澜,骗他出战,可谓阴险。 眼见藏匿在夜色中的孙坚此刻已是丢盔弃甲,满身落魄。 可他是真正的强者,真正的强者哪怕伸出绝境,也还是会有强者大的觉悟。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就这样大败而归,诸侯之中看不惯他得意的那些人,会很迫不及待的要看他的落魄。 老虎是绝对不能被绵羊嘲笑的。 好在他的随从都还在,他的锐气也还在 他们曾经无数次面临这样的绝境,每一次都能逆转乾坤,绝处逢生。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他和他的部下有信心。 四处追捕的华雄的没想到的是, 孙坚突然举着火把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想一只误闯进狼群的小鹿。 我运气真是好,华雄告诉自己, 他亲骑战马兴奋的冲向了孙坚和他的部众们。 这真是孙坚于绝处的反击,他曾屡试不爽的套路。 那华雄觉得已经胜券在握,疯狂的进击着,却未察觉身后的军队难以用他那样的速度追随。 只是追了没多久,他的军力优势就被战线太长而被化解。 可他并没有察觉,他着急着把敌军中最有实力的将领献给董卓。 孙坚等的时机终于到了,他手快如电,鹊画弓反身连射两件,直取冲在前方的华雄。 那是他最得意的箭术绝技,必杀的第三箭。 他练出这绝技之后,就命人专门打造了一架鹊画弓,那弓身上雕纹华丽,他很是满意,他执意要如此,哪怕制弓的匠人并不建议这样做。 那华雄见两箭破空扑面而来,举刀一挡,身形一避,虽尽数脱开两箭。 可他身形已僵,已是孙坚眼里的活靶。 孙坚已张弓搭好了第三箭,他觉得那一定会成为他最得意的一箭,扭转败局, 最后时刻的绝杀。 弓木裂开的声音让本该发生的一切的幻灭了。 让他满意的鹊画弓在最关键的时候断掉了。 他的手下只得护着逃回了盟军。 盟主说,孙坚已败,须另寻对敌之策。 他确实败了,败于太过得意,和运气不好。 第七十九章 不言之罪 人的死因往往藏得很深,因为一旦出现的就为时已晚了。 我相信我的死因一定死于这人群的庸碌之中,我本就就是张扬的人,一个张扬是绝对收敛不住的,要么死于张扬,要么死于被平庸的限制之中。 我已经被缚的很深了,一个十万联盟军中的步卒,很难被人看到了,即使你强行出头,也不过给人群添些笑料。 在孙坚败退之后,哥哥被白马公孙瓒引荐,因他是皇室后裔,又在黄巾之乱中有功,故在诸侯之中有一席之地。 那是个很不起眼的角落,有些步兵守卒站的位置都要显眼些。 可我们并不觉得有一点委屈,这是得来不容易的机会,至少我们有一点机会出战了。 我和二哥在哥哥后面站的笔直。 虽在诸侯中算是寒酸可怜,可我们并不在意。 因为我们也不需要谁的可怜,三个人站在这里是如此,身后任似雄兵百万, 华雄觉得自己人生最好的时候到来了,诸侯之中最受瞩目的孙坚都被他战退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屈于吕布之下了。 我们的盟主大人终于按捺不住了,他很着急要在联盟之中树立威望,因为那些诸侯好像因为之前未发令支援孙坚,有些不太尊重他这个盟主了。 他这个人可接受不了不受尊重,他一再贬低着孙坚轻敌冒进。 那孙坚一方豪杰,败了就败了,也不愿再做争辩或是指责祸首 华雄连胜两仗,日日阵前叫嚣。 也算是让盟主颜面无存,他便派了自己信任的部将余涉出战。 那一日,我们也在诸侯大营的军帐中,却并有对盟主派出的这人心存指望。 盟主为人跋扈,他的气量大家都很清楚,所以他手下很难有堪用之人, 无非是一些愿意听话的人。 余涉就是一个愿意听话的人,所以他在盟主身边顺风顺水,盟主希望他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都能表演的很好。 可他还是很清楚自己的实力的,绝然不是那华雄的对手。 那华雄身形如虎狼,他看起来想一直颤抖的羊。 可他还是不得不一战,他听话是因为他知道不听话的下场, 于是余涉很快就死于身不由己了。 华雄看的他的很是满意,在他看来对方已无人可用了,越发嚣张的在军前,跃马杨蹄,狂妄叫嚣。 盟军本为正义之师,此时连败三战,再无声势,一片寂然,越发助长着华雄的狂妄。 很快又有一太守力荐自己的上将军,他叫潘凤,手持大斧,看起来与华雄身形无差 我们对他的实力还是很期待的。 只是这人一出场就被华雄轻易的格走了大斧,上将军潘凤死于外强中干。 华雄此刻已经深信联盟之中再无可一战之将了。 他命人把抓来的俘虏兵,排成一排跪在阵前。 运起大刀,一个接一个斩着他们的头颅。 他们死于无助,血贱数尺, 军营大帐之中,再也没人说话了。 死因已经有很多了,没有人能避过。 那曹操本来是打算隐藏实力,可是孙坚的下场让他洞若观火。 俘虏兵临死前的哀嚎,在寂静的军营中响起,所有人都在哀嚎声中颤抖。 那些死因里总有一个刚好和每一个人匹配,没有人愿意去送死。 于是没有人说话,那华雄被人群默认了,继续斩着头颅。 二哥对我说 “我要出手了”我那时正在下定决心,赴死一战也好过在此受辱。 可是二哥却比我早做决定。 “二哥,你的神兵恢复了么” 二哥说 “总是有人去问对错的” 他如此回答我,我便已经感受到他的力量,往后很久,彷徨之时,我也只是告诉自己 做对的事就可以了。 寂静的大帐之中,二哥的声音格外洪亮。 “马弓手关羽,请求出战” 可我们的盟主却对他的请求大为鄙夷,他看不起一个马弓手出战,他认为这回在华雄面前丢了自己盟主的面子。 他叫嚣着自己的大将颜良文丑不在,他怒斥着我的二哥不知高低, 他忘了自己刚刚还在俘虏的哀嚎中一言不发。 他借机掩藏着自己的恐惧。 二哥依然很平静,他说 “如果所有人都不说话,是不是华雄现在做的是对的” 是的,华雄有罪,可诸侯不言,于是诸侯也有罪。 盟主彻底被他的话激怒,遮羞布彻底被拆穿了。 盟主叫嚣着要杀掉二哥。 可是诸侯被撕掉遮羞布反倒是知耻了,况且有人愿意赴死他们也不介意。 于是他们同意了让二哥出战。 曹操当然认识那个不起眼的马弓手,就算他忘记了,他也觉得不会忘记他手里的那把大刀, 他端起一杯酒,斟酌着。 二哥长骑如风,军帐中人只是感受一阵劲风狂啸如龙吟之后, 二哥,已经将华雄的头颅丢在他们面前了。 华雄死于上天赐的疯狂。 二哥把他的头颅丢在众人面前,为了告诉众人, 不是畏惧了,就可以不分对错的。 曹操饮了一口他的酒,酒还尚温。 他有了答案。 他忌惮看的不起眼的地方,面不改色的刘备。 他有关羽,世人必觉得他做的是对的。 第八十章 神夺 大部分在这个世上是被夺取的对象,世上一切被期望的东西都会被人轻易的夺走, 只留下无数的平庸任他饮用。 华雄被打败了,他让很多人明白这个世界有很多种死因,就连他自己的死因都被清楚的展示了。 于是所有人都学会了一件事,小心翼翼。 如果一不小心死掉了,好像是一件很难堪的事情。 已经不算光彩了,不要难堪是最后的底限了。 二哥一刀斩华雄告诉所有人要问对错,也告诉所有人, 别自囿于身份,你总是要为自己的决心一战的。 二哥那一刀威彻全军,渐渐人群里有人看向我们了, 那三个势单力薄的人,看起好似他们一样的平庸,又好似有所不同。 他们并没有搞清楚这种不同,大概是有些陌生或早已遗忘了。 华雄虽然是被打败了,可联盟军的锐气却不在,只是董卓一个先锋部队, 就将诸侯之间的猜忌何心怀鬼胎完全暴露。 浩浩荡荡的联军如今人心涣散,一片衰落。 没人看的到战胜董卓的希望的在哪里。 也正是在联军一片衰落之时。 天地变色,风云雷卷。 吕布来了。 神兵天赐,座下赤兔马连背影都不会留给身后之人。 就连他头上那对招展的凤羽看起来也是深情出处,刺痛着所有人的眼睛。 他拥有了世上绝大部分的珍贵之之物,可他看起来想给其他人留下什么。 是的,他来势汹汹,并不依赖什么兵法布置,没有谁是他一合之敌, 他只需强取豪夺,他有那样的实力。 他要夺走所有人的一切,来成全自己,他本就是这样的人。 他自恃横强,率军直接冲入了诸侯联盟。 没有人不知道吕布的威名,他就这样突然的冲了进来。 要夺走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 任凭你小心翼翼,他也还是无理夺取。 诸侯再有猜忌,也深知厉害了。 各路势力开始一起迎向吕布,从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再有退路了。 河内名将方悦率先迎敌,他自信于自己日夜苦练的枪法,他凭自己的努力才到今日, 无数的苦战成全了他的名号。 他架着枪,堵上一世威命,全力袭来。 那吕布眼色不改孤寒,他感受不到来自他的一点威胁。 手方天画戟只是轻轻推出,便有雷霆之势。 方悦自然察觉到那一推的威力,卯足了全力,想要架住那方天画戟。 却也还是远远低估了那一戟的威力。 戟枝直接撞断了,尖刃刺穿了他的胸口,他落了马,吕布和他的马随即越过了他的身体。 他死前难以置信的看着马上那个比他小很多岁的吕布,他不相信世上竟有此等力量。 任他再苦练十年也难以达到。 一是威名被轻取,死难瞑目。 那吕布却并不在意,他的眼里这些人都没有不同,都是一样的弱者,他们的名号生死都任自己随取。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样的威胁。 所有人都拼着全力要守住那一切,可在吕布的眼里看起来无力而可笑。 远处有兵将长弓搭箭,借距离之势,迎面射向吕布。 可羽箭出弓之时,面前的吕布尽然只剩一具残影, 再出现时,已被方天画戟削去头颅。 战场没有人再能追踪的到吕布的身影。 只是出现不停的出现他的残影。 那残影再东边的尽头没有消失,又从西边的尽头出现。 没有谁能做到去追击吕布和他的赤兔马,他们在绝望之中等待着被方天画戟夺走一切。 他们在人间得来不易的一切,都要被神伸手夺走了。 第八十一章 待失 吕布来的很突然,也再次证明你需要面对的东西都很会很突然的到来。 我以前会很兴奋的突然跑起步,风声在我耳边鸣奏,那感觉很好,。 可是突然有一天我跑起来的时候,有一个从后面追上了我,并超越了我, 我当时就失去了那种很好的感觉,可我怎么也追不上他,他甚至减速回头冲我笑, 那笑容让我印象深刻,很多时候我都会畏惧这样的笑容的出现。 我忘记了我跑步的原因,再也没跑的那么轻快过。 从来被超越之后,我对待一件事情的态度就变了,总是畏惧被超越,畏惧有个人突然回头冲我笑。 我并不是一个幸运的,很少有可以超越别人的部分,于是我一直在失去,在失去的过程中, 变得沉重而缓慢。 吕布在战场上纵横捭阖,失去了一切的限制,联盟军里所有人都被眼前可怖的力量折服。 他们的手里还拿着各自的武器,可他们总失去了运用这武器的心,忘记那武器中可以变幻的无限种可能,可以产生的无限的力量。 他们等待着被夺走一切,等待着失去一切。 我们也一时间找不到限制吕布的方法,只是哥哥比较清醒,和白马公孙瓒一起商议, 避其锋芒,先行狙杀吕布的随军。 这是我们唯一可能存活的可能,那吕布再是强横,也还是需要依赖他的军队。 可那随军此时也锋芒正盛,我们唯一存活的可能也看起来很渺小。 可我们还是追随这种可能,挥舞起手中的兵器冲向了敌军。 后方的曹操和他的人马伺机而动,他是愤怒的,当他看到吕布那一对凤羽的时候, 他是个感觉很敏锐的人,这本不是一件坏事,他会很容易就相信自己的判断。 那对凤羽让他想起那个在他的颈上划了一道的女孩,那伤口此时隐隐作痛。 他又联想到吕布来自洛阳,心中更是认定了自己的那个女孩被夺走了。 原本自认为是这个战场最清醒的人开始失去理智了。 可当吕布挥舞着神兵肆意夺取的时候时候。 他畏惧了,他害怕自己再次被夺走一切。 于是他只是命令自己的势力加强防御,积蓄力量。 他的心里因为畏惧被压抑的怒火全部转化成恨意,他并不恨董卓,他并不会恨自己的敌人, 他知道仇恨会蒙蔽他的双眼,让他失去正确的判断。 可是他恨吕布,无法控制的恨他。 怎么能不恨呢,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我们失去了那么那么多,我们被夺走了那么多,那都是世上最珍贵的一切。 怎么能不恨,恨天不赐,恨他独受其宠。 最后还是恨自己平庸。 第八十二章 拯救白马公孙瓒 我问哥哥 “为什么公孙瓒要一直骑白马” 哥哥说 “因为他喜欢骑白马,因为他是白马公孙瓒” “是因为他骑白马才比别人快么” 我继续问 “是因为不管快慢,他都是白马公孙瓒” 我并没有很理解 哥哥说如果他愿意与人争快慢,他就会一直与人争快慢,哪怕别人比他快,但如果他 不愿意与人争快慢,你再如何去激他,他也不会同你争快慢。 他骑白马,是因为他愿意他的马的是纯白的,干净的,是没有任何污点的。 “怎么会有没有污点的白马呢”我所看到到这个世界告诉我是没有的 “可是他愿意相信呀” 我没有继续在问了,也理解白马公孙瓒为什么总看起有些悲伤。 他率着队伍拦截着吕布的军队,试图让那吕布再无后援, 他势力并不足以抗衡吕布强势的西凉军。 可是他愿意去做,他是白马公孙瓒,就算是被吕布一戟刺死, 血染白马,他也还是白马公孙瓒,吕布夺不走他的任何东西。 他的白马太显眼了,我确定那吕布定然已经察觉,我知道白马公孙瓒已经危在旦夕, 我告诉自己的,我一定要去救他,因为他给了答案。 我告诉跟哥哥说我要出手了 哥哥问 “你神兵的力量恢复了么” 我回头告诉哥哥 “如果面对吕布,却并没有出手的,我的神兵永远不会恢复了了” 我打着马冲着白马开始加速,我有听到了风声鸣奏,我的速度越来快, 越来越快,那是我从来没有过的速度,我听到我手中的蛇矛在铮鸣, 那是神兵力量在迅速的恢复。 很快我握紧的力量更胜从前。 人的前行一直是对自己的超越。 方天画戟以扭曲空间的恐怖力量朝着白马公孙瓒打去。 那不是他能够反应的速度 “我要死了,真是可惜了,我的血应不会污了白马” 他心里默念着,死亡之前他依旧是从容的。 吕布眼里他并没有不同,方天画戟也会赐予他和其他人一样的制裁, 夺取,夺取他的一切。 一阵劲风吹的他凤羽飘摇欲折。 我和我的马到了,那速度虽不及赤兔,可总算是赶到了。 和我的马一起到的,是我的奥义长生花。 黑色矛尖以我不退之势击在了方天画戟的戟枝上。 触碰到那一刻,我就感受到了,那力量的恐怖, 我虽然已经是用了我最强的一击,可那力量却几乎将我的长矛弹飞。 “我一定要阻止他” 我寻找着力量,我不只是有神兵的力量,我还有我自己力量。 我的力量彻底恢复了。 我将全部的力量注入了我的长矛, 方天画戟被击离原来的轨迹,打在地上,轰出一道巨大的裂缝,白马公孙瓒也力量波及击飞。 吕布有些意外了,他没有想到有人能追的上他的赤兔,也没有想到有人能改变方天画戟的制裁。 可他也只是有些意外而已,那只是他很普通的一击。 他的方天画戟顺着那道巨大的裂缝,划出一道弧形径直斩向我,吕布本不是只是依靠他的力量,还有他可怕的战斗本能,他甚至没转身去看向我,可他的方天画戟却已经准确的击向我。 好在,我已有同他战斗的觉悟,若是让他占了先机,我就只能任他宰割了。 在他的方天画戟击向我之前, 我大喝一声,一记狮子吼以飞雷之势击向赤兔马。 可那吕布似是人马通灵,那赤兔向一跃,便躲开了那一记狮子吼, 只是在我眼前留下了一道残影,残影的戟尖几乎触到了我的脖颈。 生死一线,挥舞的劲风还是刮开了我的皮肤。 我紧追了上去,若是被他拉开距离,我的长矛难击到赤兔上的吕布, 可他可以轻取我的性命。 我的战意也恢复,我记得从我拿起神兵就告诉过自己 “但求一战” 蛇矛寒芒尽出,在吕布还未将速度拉开之前,追击至他的背后。 我察觉的吕布真正可怕的是他的战斗天赋, 我那追身一击常人根本是没有时间反应的,可吕布却如提前察觉到一般, 方天画戟被舞至身后,我的矛尖只是击在了方天画戟的戟枝上。 我知道强悍如吕布,我那一击大概率不会得手。 可没想到他防范的如此准确,他对力量与招式的控制已到极致, 而不只是依赖天赐的力量。 我开始真正认同他的强大,那并只是来自他的天赋。 战场此时突然安静了,原本所有人都是在追踪着吕布的踪迹, 而此刻他看到吕布竟然被一个无名之辈追击着,甚至差一点就击打到了吕布。 所有人都注视着我和他的战斗。 他们开始有了一点希望,他们知道那一战的结局关乎他们的一切是否会被夺走。 第八十三章 与神之战 战场之上,烈火呼啸,我想起了那无数个练习蛇矛的日日夜夜,我从来都知道自己战胜的敌人无比的强势,我苦练也不是为了轻轻胜几个无名之辈博一个只是听起来响亮的名 号。 我知道我可能选了一条最难的路,我的父亲告诉过我,可是那样的战胜的才有价值, 那样的战败才算不辜负。 我还是紧紧的追随着吕布和他的赤兔,一步都不能慢,一步都不能退,手中的招式也随即变幻,不再只是强攻要害。 运起长矛如鞭,化作无数到黑影打向那吕布。 那吕布任是头也不会,却提前洞悉一切,单手运戟,方天画戟在身后如作龙蛇之舞, 那招式华丽而有效,每一次的长矛蛇咬都被巧力拨开。 我本就不擅长灵巧的招式,此时的乱打也不过是我用来缓势。 我的身体的力量又一次运转到了顶点,长矛的力量也完全觉醒。 我看来那吕布长戟飞舞,自是难以收转。 当即急收乱打,又是人矛合一的全力一击。 那黑色的长矛刺破虚空,如飞火流星刺射向吕布。 此时那赤兔骤然听着,吕布运足力量强行扭转了长戟,他果然被我的乱打麻痹。 又只晓身后一击的厉害,长戟随着他的身法飞速的击出。 神兵交击,巨大力量开始反弹,那吕布只是轻描淡写退了几步,我却连退数十米,才勉强勒住僵绳,稳定身形。 吕布回头了,此番交战让他不得不转身回头去审视他的敌人,他本没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这这不过是一场收割之战。 我不再占追击之势,两马相对,再也不用使什么花哨的招式了。 他审视着,有些惊讶,大概是不明白周身平庸之辈为何有此等神兵,由此此等力量, 在他看来力量本就是天注定的,所有的不幸之人都注定弱小。 我看着吕布,周身占尽不凡,铁甲的寒光,长戟的铮鸣,赤兔如火龙,却都只有向他那样的人才能驾驭。 我其实很羡慕他头上的凤羽,我同样期待着有着鲜明的不同。 此刻他是我的敌人,不管再强大我也会与他一战。 我仰天长啸,喝动风云,战场静寂如夜。 我向他宣示着 “这世上的一切属于众生,不属于天赐。” 我再一次将我的力量超越,手中神兵的力量也更加磅礴。 我再次提前奔向他,他凭什么觉得所有人在他面前都只能守退。 吕布看着我,开始冷笑,运起长戟,周身泛起火红的蒸汽,那是力量爆发的前兆。 我没有忘记我擅长直取,以万夫莫当之势,如奔雷至。 吕布长戟炽热,如有火痕,强烈击来。 各自信奉的神兵又一次交击,镜谷又一次审视着所有人,是命运天定,还是一切都有可能。 答案总是有不同的,不管胜负,这一战里的所有人,还是有人臣服天命,也还是有人不屈进击。 因为即使天命横强,也还是有人站在面前全力一战。 当着猩红火纹的长戟击飞了我激进的的蛇矛,终究还是他的力量更胜一筹。 我的蛇矛几乎脱手,我几乎脱力才抓住。 吕布的方天画戟已然当头落下了,我避无可避了。 我要死了,却也不遗憾。 此时一阵暖风吹来,我心里一喜,又感受到了转机。 那是哥哥的神兵的力量, 他双手握着名为花开处的神剑,打马赶来。 在方天画戟落下之前将其劈开,又反手一道剑芒刺向吕布。 吕布眼见得手,又生变故,来自弱小之辈的反抗触怒了他。 带着火痕的长矛无视击飞了那道剑芒,那一击横扫直取我们二人。 我此时气力已缓,架起长矛全力阻挡,那恐怖的力量直接把我从马上击飞。 我在半空之中,运转腰力,长矛遁地,立住身形,这战场容不得任何人出疏忽,那是致命的。 此时哥哥运剑飞身,他的斩白蛇大概是没恢复力量,此时只得冒险,以灵巧近身, 长剑如桃花落,刃飞桃红,攻向那吕布, 吕布长者陨铁甲强横,如同一头猩红的妖兽直接穿过万刃,火痕长戟直取向哥哥。 刃光在铁甲斩出火花,却未伤吕布丝毫。 哥哥此时于半空中难以躲闪,只得架起长剑挡住长戟,但也是难以抗拒那力量, 被击飞在离我不远的位置,和我一样勉强平稳落地。 我二人此时皆以落于马下了,眼见吕布飞马长戟将取我们性命。 二哥已提前奔马挡在我们身前。 吕布彻底愤怒了,他有些不耐烦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弱小者的挣扎只是徒劳。 二哥手里刀作龙吟,神兵落下,巨大的刀光已无匹之势轰向吕布。 可那吕布竟凭空消失了。 再出现时那巨大的刀光已在他身后,赤兔的速度竟然如此恐怖,似是踏破虚空, 瞬至二哥的面前,同时到来的方天画戟的一击。 二哥从来都是有攻无守,青龙刀出,劈向吕布的长戟。 神兵交锋,势均力敌。 此时我和哥哥已经飞跑起来冲向吕布,我们要想守住我们的一切,必须全力以赴, 不得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我们的马也很有默契的往吕布飞速冲去。 我和哥哥用了最快的速度飞跑着,追步飞身上马,并丝毫没有减速的冲向吕布, 那吕布本想横扫那执刀之人,又眼见一矛一剑如飞电刺来。 只得回身,舞起长戟如盾,将刀剑矛尽数挡开,那是力量于招式的极致。 至此双方战意介以涨至顶峰。 那吕布长戟舞动挡住我们三人合力的攻击,却任能找到可趁之机, 以无匹的力量攻向我们,我三人本是不敌,却胜在合力一心, 将各自神兵的优势运转到极致,又互相配合。 既能做到合力阻挡助那力量,又能迅速反击,不让其在有可趁之机。 龙蛇飞舞,桃花开处,凶兵火痕,交锋鏖战。 联军看着阵前将各自的武器飞舞到极致的四人,他们终于记起来自己手里有枪,有剑, 终于记起来该如何战斗, 大战一触即发。 你轻易就能得到的一切,我们可能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得到一点,可是你要知道的, 我们一定会凭近全力的去得到那一点。 那些你不屑一顾的东西是我们的全部,是我们全部的勇气,全部的梦想,全部的正义。 吕布渐渐赶到在那密集的攻势里很难在找到反击的时机,他彻底失去耐心了,他觉自己被几个弱者戏弄了。 红色的怒气在他身体里爆发。 我们三人皆被吕布的怒气震开一段距离。 那尽显不凡的年轻冲着们大吼 “就算你们三人合力,在我眼里也是不堪一击” 我高举着长矛,应对他的挑衅之言。 “吕布,你当真以为只有我三人有神兵可以与你一战,看着我们身后千千万万的人,他们都有自己的神兵,都可以像我们一样与你一战,就算你是人中吕布,你也不能主宰众生” 联盟军凌厉的攻势响应着我的叫喊。 我三人又于吕布战至一处,虽然总是险中求生,却也还是难分胜负。 吕布的西凉军本就是深入我方阵营,此刻他们依赖的吕布横强以被破, 不得收兵回撤。 吕布也见战机尽时,赤兔长嘶,如风卷而去。 我们最终还是死伤惨重的守住了我们的阵地,继续向洛阳前进着。 他可直取我方万里,我们却只能艰难向前一步,。 此战之后,我们被看到,也渐渐的有了一些势力, 那是骨子里和我们一样的人,他们终于知道如何才能真正的突出重围。 不在囿于命运。 八十四章 宣战宿命之敌 黑暗在身后,还是在身前,你会被身后的黑暗还是前方的黑暗吞噬, 你知道答案么,你忘记你被吞噬过,暗无天日,衰退败落,冬日天上的阴霾, 群鸦哀嚎而过。 你是不是有一天会忘记你如何离开的,它们是不是瞬间就会追上你。 如此你该知道前方的黑暗更为深寒了吧,你也该知道,你避无可避。 你还能像上一次侥幸度过么,他战胜它的原因会一直有效么。 我一直在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也许人会太过不安的愿意是因为他总在怀疑自己,又对这个世界残忍深信不疑。 我们只是损失惨重的战退了吕布,并不是真的战胜了。 就算盟主再如何在意脸面,也不得不承认这件事,同吕布的一战让我们深刻的体会到了他的力量,那董卓如此嚣张的占据洛阳也不算狂妄。 不过,摆在我们面前的路不多了,若是任由吕布喘息调整,再蓄强兵,联盟军必会被他不停的消耗殆尽。 故哥哥刘备和白马公孙瓒力主追击西凉军马,虽难以诛杀吕布,但万不能给他喘息之机。 诸侯都也认同,只是哪一方势力都不愿做先锋,畏惧吕布反扑,势力损失。 没有人真正的想要拯救乱世,他们眼见世道如何崩塌,他们对拯救乱世并不是真的保佑希望,只是那董卓太嚣张,危及众人,逼不得已才成联盟。 他相信乱世必定会来,只有保存好自己的势力,才能安稳的长久。 他们无比冷静,是不会被你几句慷慨激昂的陈词就打动,他们信奉的是算计。 进须获利,退必止损。 我们兄弟三人在同吕布一战后,终于被人看到,能被人看到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他们会谈及你的故事,就连我们觉得很平常就发生的桃源结义也多添几分豪情。 仿佛我们的结义对这个世界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们说哥哥马的名字叫做的卢, 人在得意的时候,他的马都会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更重要的是,我们开始有了自己的势力,那些人在我们身上感受到了力量,那是他们也有的力量。 相同的力量,注定是相同的道路。 大部分的诸侯都很反感我们的势力,大概是我们势力生机太过蓬勃了吧,哪怕现在还不成气候,也让他们充满危机,他们信奉的利益和我们信奉的力量绝对的冲突。 所以诸侯随同意出战,却必须是刘备和他的势力作为先锋。 他们恶毒的算计着我们, 可我们并不畏惧,我们充满了希望,我们有他并不是理解的东西,利益算计可能会暂时对我们势力的规模有所影响,但绝对抑制不了我们的壮大。 那一战,我是先锋,追逐吕布至虎牢关。 关上飞石如雨,我于关前怒视 虎牢关和他的名字一样,有猛虎盘踞之险。 像是一只巨大的老虎,张开了獠牙咆哮,锋利的兽齿尽现,势将每一个闯进去的人撕裂吞噬。 可我们的势力偏偏都是险处出豪情之辈,关前傲立,阵法如龙出, 已是按捺不住补上前去。 身后的联盟军倒是不紧不慢的跟了我,大概是想看看我们有没有被关前的飞石尽数砸死。 西风飘,关上突现一青罗伞盖。 我站在最前看的分明 “那是董卓” 我当然认得董卓,我见到他夺走那鬼面的贪婪,如今那鬼面已经长在他的脸上了, 我总算明白了他贪婪的原因,也明白了这个世界沦陷的原因。 是我的纵容导致的,没有人是无辜的。 我看到他了,他也看到我。 他冲着我“吼吼吼”的大笑,他很得意,比见到人都要得意,因为他是在我的面前夺走那张鬼面的 “是不是很后悔没有杀掉我”他的声音难听有又刺耳,刚好激怒我 “现在杀你也不算晚”我的长矛直向他。 “吼吼吼”他难以抑制的笑出来了,他觉得我的话太可笑 “这是我这些日子听到第二个好笑的笑话了,第一个是那些人居然组成一个联军讨伐我, 他们的联军,吼吼吼” 他的笑声一样的难听刺耳,嘲讽着我和身后的联军,那联军貌合神离,关上的董卓 大概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这一点了。 “乱贼,你祸乱天下,天下之人皆可杀之” 我在关前大喝。 “那我在洛阳等你们来杀,” 他冲着我又是一笑,那眼神里贪婪得意似是掌握住了我的一切。 我在那笑里,看到了这个世界诡异的阴谋和深险的那部分,那几乎让我沦丧。 他大袖一挥,便被人抬走了。 “我一定会杀你”我在他的身后大喊。 我身后和身前的黑暗都会将我吞噬,可是我必须坚信,我要与之一战,绝不会又一丁点想要逃避退缩, 我知道哪怕只是有一点怯弱,便如开决堤之口,从此山河沦陷,至暗降临。 第八十五章 洛阳灭 谁不想力挽狂澜拯救这个世界的崩塌,可那只是人在少年时才会做的梦, 谁都是如履薄冰的在千疮百孔的百孔的小心行走,敌方一个不小心坠入无限存在的深渊之中。 董卓离了虎牢关,他将那关险之地,轻易的丢给了关前的联军,联军里那怕是背锅的伙夫大概都能想到这里面藏匿这深险的阴谋。 我们都是上过很多当的人,越是你想得到,就轻易让你得到的,十有八九是陷阱。 何况他是董卓呀,他擅长着操纵人心的所有阴谋,更何况他还有张角的鬼面,那摄人的力量我是体会过的。 于是联军小心翼翼的进军着,小心得提防着一路上所有的设伏之地,平坦之地又畏惧吕布大肆杀进,赴洛阳的路程本不足三日,我们瞻前顾后的走了十日,竟是一路畅通,并未见董卓的人马。 可是走到了第十日,所有人都觉得已经进入了董卓的陷阱,他成功让我们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畏惧, 他让十万联军充满了恐惧,十万人的恐惧,鸦群兴奋的嚎叫着,恐惧是死亡的征兆, 它们期待着死亡的盛宴。 洛阳是哥哥刘备的逐梦之地,他期待着在那里改变世界。 他说如果大汉是一个人的话,那洛阳就是它的心,只要这颗心重返光明, 大汉依然能成为所有人的太阳。 我和二哥都相信只有他能做到,诸侯来洛阳的目的都有不同,或许洛阳只是他们眼里瓜分世界的地方。 可我的哥哥们却觉得那里是可以为这个崩坏的世界带来希望的地方。 可这也成为了我们受到最深刻的一个教训,不要盲目的充满希望。 十里之外,我们在联军中就看到洛阳上方黑云流转了。 可等我们到达城下的时候,才发那流转的黑云是洛阳上空盘踞的鸦群。 它们看我们的眼神兴奋而贪婪,若我们行动的再缓慢些,它们几乎就飞扑上来了。 恐惧是它们食物散发香味,数十万人的恐惧,意味着它们的盛宴要到来了。 它们似乎来自地狱,与地狱通灵,瘟疫与战乱的信差。 哥哥在的卢上几乎昏落下马,遮天的鸦群,意味洛阳是一座死城了。 大汉之心已经开始腐败了,希望断绝,众生遇难。 哥哥说他喜欢这个国家发生的一切事情,并不是因为他是皇族的后裔,这个世界的主人, 而是他知晓这个这个世界的开始,是在他高祖勇敢举起长剑之后。 他说这个那是他听过最精彩的故事, 一个人的勇敢创造了一个伟大的世界,哪怕最长的史诗也不足以形容它伟大的万一。 他说这是我们的文明,他誓死要守护。 可他举起的剑已经暗淡无光了。 我们的道路走到尽头了,前方再也没有我们要走的路。 诸侯之中只有我们的势力,和曹操的没有进入洛阳。 他本就多疑,自然是不信董卓会将洛阳这么重要的地方拱手想让,所以在他的判断里。 洛阳要么是一个陷阱,要么已然是无用之地。 既然百害无一利,他自然是按兵不动。 诸侯入了洛阳,依然繁华鼎盛的国都,已然是一座死城。 十恶肆虐,董卓用鬼面的力量带走了洛阳百万人, 鸦群食尽血肉的白骨铺满了洛阳到长安的路, 鸦群们开始飞向长安,那里将是他们另一个盛宴之城。 诸侯眼里洛阳,已经是炼狱了,无数的冤魂在哀嚎,那是他们死前恐惧的尖叫, 女人,孩子,老人,被虐杀的绝望如深秋之雾笼罩住了洛阳。 他们眼不见天日的在洛阳城中行走着,灵魂在绝望的气息之中颤抖着。 诸侯们很有默契的带着各自的势力在洛阳城中分路而行,这里是天子之地 无数的珍宝聚集之地。 洛阳的生命被董卓夺走了,他们如同尾随的群鸦,贪图的想要吞食它残余的血肉。 那个运气不好的孙坚,运气突然就变得好了起来。 他率先进了未央宫,在里面寻到了玉玺。 贪婪总是会迷惑住人的心智,此等重宝,董卓怎么会将其遗落, 孙坚没有洞悉任何阴谋的气息,他觉得那是他的运气,他上次大战运气不好, 让三个本没有任何出头机会的小兵在人群中夺了势。 他的势力眼见衰落,他本不是看重的运气的强者,可命运玩弄了他。 从那件事到如今,他都难以走出命运的阴霾。 可这一次,命运又一次眷顾了他,他告诉自己的那是他最好的机会, 他一定要牢牢的抓紧它,那是玉玺,天命的象征。 一个旁观者可以很容易看清怀璧其罪的道理,可真的是璧在怀中的时候,却没有谁有能抛弃他的冷静。 孙坚拿了玉玺,带着他势力离了洛阳,想着尽快将玉玺带回守地, 可他拿了玉玺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诸侯的耳里,哪怕他拿到的时候就马上藏了起来。 他的势力里都是忠诚之辈,自然不会走漏消息。 可诸侯在孙坚仓促离开洛阳之时,就已经知道了玉玺在他的手里。 董卓在城里留有暗勾,他们告诉每一个诸侯,董卓在洛阳没有找到玉玺。 骄傲的盟主大人觉得作为盟主,谁拿到玉玺都应该理所当然的交给自己。 孙坚带走玉玺的做法触犯了他的骄傲,他忘记联盟的城里是为了讨伐董贼了。 他带着自己家族的势力开始追击着孙坚的盟军。 联盟军里讨贼的遮羞布终于被彻底撕碎了。 乱世彻底降临,诸侯们为着各自的势力开始争斗着。 洛阳城又响彻着刀兵之声,黑云一样的鸦群兴奋的嚎叫着。 城外的我们不用去看,就知道发生了生么。 我看着重燃战火冷笑着,因为我突然就理解了董卓说,十八路诸侯就是一个笑话, 那确实是一个笑话。 他只用一块绿色的,刻了几个字的石头,就瓦解了前来讨伐他的联军。 我想他大概提前就用他那难听的笑声庆祝了,他又一次玩弄着天下人, 他该有多得意呀。 曹操在洛阳城下冷笑, “倒真是浪费我作讨贼檄文的笔墨了” 言罢弃了洛阳城,回了北地。 第八十六章 崩塌 世界的崩塌带着所有人坠落着,深渊是人心里的崩塌制造的致。 人走过分水岭的过程是非常缓慢的,缓慢过后很久你才发觉。 就如同你已经身处黄沙漫天的沙漠,才发现你已经离开水乡。 洛阳城败了,我才发现我已经远离涿郡了,它不在和我亲密了,即使我偶尔回去感慨它的苍老,它成了我记忆深处蒙尘的木箱子,装满与我有关的一切,可我不愿再放些什么进去了, 它太小了,小到哪怕只是我不经意一个小的想法都装不下去了。 乱世已至,众生无辜,于是谁也不用去同情谁了,只须去看谁跟擅长夺取。 乱世已至,众生有罪,谁也不用去指责谁了,你唯一的罪过是怒其不争。 长安已然被染指了,你的心里不再有它了,崩塌过后的坠落,让你在梦里也要睁着眼睛,紧紧的盯着这个世界的阴谋。 不要太有优越感的觉得你有过人之处,不会被乱世左右,你看清他们的恐惧了么, 你并没有什么不同。 洛阳城外,刘备擦拭着他那把名为斩白蛇的宝剑,他擦了很多遍,那把剑却如一块顽石,没有丝毫的光芒。 他的身后,很多人都在等他作出决定。 其实作出决定是很容易的,该怎么做已经摆在我们眼前了。 很多人在我们面前没有犹豫的作出了决定,去夺取,夺取有可能需要的一切,让夺取去充盈 势力,乱世本该如此。 他在说服自己,可做决定艰难之处在于,你明白你做出决定就得彻底放弃一些东西。 他做不到,放弃他心里拯救这个世界的想法,如果只是和他们一样夺取,乱世也并不会有尽头。 他的势力是一股不同的势力,他身后的人都相信自己有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如果他做了和其他势力并无不同的决定,他的势力一定会失去那股蓬勃之气。 他无比在意这些,他是个很聪明的人,若是肆意夺取,他的势力也能不居人下。 可他不愿意,在他看,只是靠夺取扩充的势力,像是一个疯狂进食的猪,它的体型可能会变得巨大,却也会变得虚弱,不堪一击。 所以他要做的是保持强壮,那个没有多人做的决定,要艰难很多,可他也不是一路轻松走过来的。 他终于作出了决定,他的过去让充满了力量,可以去做一切不可能的事。 斩白蛇已然石化的严重,可他还是高高举起,在人前号令 “前往长安,诛杀董卓,拯救献帝” 没有人去分析这样去做的利害关系,他说了,所有人大声呼应着,就会这样去做。 那正是我们这直刚刚才有的势力,最具力量的地方 刘备选择了坚持,于是这力量就没有被沉沦。 可是谁没有因为对这个世界的恐惧沉沦过这股力量呢,可我们的宿命还是让我们选择重新觉醒。, 因为让我们活的自由的选择并不多,它值得深信和紧握。 崩塌从来都是从内开始的,重建也是如此。 长矛破风而行,我在意得到,可并不会囿于得到。 我有神兵的力量,没有谁可以夺走我的什么东西,世界也不过是我的待取之物。 第八十七章 拯救少帝 拯救一个乱世,是从拯救一个少年开始的。 谁又不是从一个少年开始经历这个世界的呢。 绽放着光芒的理想从来都是这个世界的希望。 少年们从来都不缺这样的理想,他们的心里盛产着这样理想。 世上的璀璨之物,从来都是易碎品。 少年的脆弱和一尊摆在铁匠铺里的水晶杯是一样的。 我们朝着长安前进着,拯救那个脆弱的少年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我年少时,想当一个官差,用手里的剑去护一方平安, 我会拿着一柄木剑,对着晨光飞舞。 可后来我见过很多官差并没有去守护一方平安,他们为自己的生活当差,这并有什么错, 这个世界本就不怎么平安, 我后来忘记自己要去做一个官差了,我太在意理想纯粹的那一部分了,而且做人总是同流易, 从信难, 二哥说如果他没有杀人的话,他大概会是一个很好的厨师,刀工绝妙,美味无双。 他说他相信食物会带给人美好的希望,所以做一个认真的厨师也是在拯救世界。 可是他除了我们绝境时那只烤羊做的好吃,其他时候做的东西都很难吃,他做过的萝卜,彩云都不吃,总是咩咩的乱叫后走开,像是在骂人。 哥哥说他本来自己做什么的都可以的,可后来发现做什么都不行,只好去拯救世界了。 彩云大概是想统治一个草原吧,它跟着我们一起好战的不像一只羊,每一次又吃的很多。 我们势力里负责侦查的步兵小刘跟我所,他从少年的时候就想取一个姑娘,可那个姑娘 成年之后就嫁给别人,他说我现在只是觉得自己很想取一个姑娘了,倒也不必一定是他。 我觉得他这想法挺对的,他以后肯定能取一个很不错姑娘 在拯救少帝的路上,我们都如此回忆着。 原来我们还是走在少年的路上。 原来不只是拯救别人的少年。 第八十八章 长安末日 长安是我听过最美秒的名字,太阳从那里升起,灯火在那里长明, 城墙上有诗人酒醉的绝句,万分里有女子倾情的琵琶。 人间繁荣尽归于长安。 群鸦鸣丧,董卓用白骨铺路,领着百万阶下之囚来到长安。 可天下人谁不是他的阶下之囚,谁能逃过鬼面入夜,摄人的力量。 是那个神兵魂火的元气少年么? 还是那个可羞花月的女子? 那个叫王允的老人快要死掉了,洛阳到长安,众生受难的哀嚎已入他的梦, 曾经朝堂至少最骄傲的少年,如今深陷梦魇,难以迎来。 他本梦魇束缚着,他难以动弹,难以挣脱,他已经虚弱到睁开不了双眼。 直到一股熙和磅礴的力量流入他的身体。 他才接力猛的张开双眼,气促的呼吸着,从窒息中清醒。 他直到那力量的来源,是那个叫做陈宫的年轻人,可他又觉得有所不同, 那力多了几分似曾相识,梦魇哀嚎的结束,是一个少年举起了一口镶着七彩宝石的刀, 刀绽放着盛烈的光芒,净化了梦魇的黑暗。 那个少年充满朝气的脸也似曾相识。 老人年迈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直到在他的女儿手里看到那把镶着七彩宝石的刀,看到貂蝉的眼睛迸发着与刀呼应的力量。 他终于记起那股力量,也终于看清了梦里的那张脸。 “父亲,你一直在等的人是我” 年迈的司徒不得不承认他女儿的话,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了,他也不得不这样去做了, 他想保护自己的女儿,可他也得保护别人的女儿。 他本就知道貂蝉是可以驾驭那口刀,敏锐如他怎么会发现不了他女人的舞蹈里藏匿着那口刀的刀法呢。 可他太爱他的女儿了,他宁愿去赌一个并不熟悉的贵族少年,也不愿自己的女儿去冒险。 他不愿朝堂上的残酷黑暗玷污她的女儿,哪怕一点衣角。 他独宠这个女儿是有原因的,那个孩子总是在学他,学他的勇毅,学他的坚守。 一切都是注定的。 他并有真正老去,他要重新立于朝堂了。 长安的末日将要到来,若是没人去阻止,它会是另外一个洛阳,十八路诸侯不会来了, 董卓眼里的笑话从来都不会有意外, “吼吼吼”他猖狂的大笑着,这世上已不再有能与他对抗的力量。 长乐宫,一个小太监发着抖,在殿前来报 “司徒王允,在宫门外求见太师,欲献一件名为花月同开的宝衣与丞相。” “就连那个老贼也来献媚于我,这天下果然已经尽归我手了“ “宣他进来“ 小太监颤抖着,埋头弓腰,小心退起,生怕多看一眼就误了性命。 “吼吼吼” 长安在他的笑声里颤抖,太阳与灯火具灭,绝句和琵琶哀怨。 第八十九章 董卓与恶龙 当你比别人优越一点时候,你就很自然的觉得自己应该比别人多得一点。 董卓有一个弟弟,年纪和他相差无几,可是董卓生来就比他强壮, 他们很小同桌的时候,董卓就发现就算自己把桌子最好吃的菜肴果品全部吃完, 他的弟弟也不会说什么,他看的出来其实弟弟很想吃那些东西的。 他那是年纪很小,可他对这件事特别的好奇,他骨子里觉得这件事情很重要。 大概他确实有这样天赋,他很快就发现他的弟弟害怕他。 那时他还尚未启蒙,就从中学会,他可以利用别人心里的畏惧要得到自己想到的。 他甚至会故意留一点美食给他的弟弟,让他的弟弟更听话,也让他明白自己得到跟多是理所当然的。 人的成长总是需要学会很多规则的,可董卓只信奉他仿佛天生就会的规则。 因为这条规则太好用了,顺用逆用皆有所得,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运用这个规则的天赋举世无双, 他太得意了,他将那规则视为真理。 真理从来都没有辜负过他,他越发擅长发现人心里畏惧,越发擅长利用那些畏惧。 他总是能得到更多,所以他总是比别人生长的更快,更为强壮,也更具野心。 这使在这个世界不管做什么都是游刃有余,从不失手。 世界动乱,这让他的野心越发膨胀,他相信只有自己和他的真理才能主宰这个世界。 上天眷顾,他夺到了张角的鬼面,得到了那可以让人产生畏惧的力量。 他去了洛阳,他用那力量占据了洛阳,他在天子国都,用烹食少年作为祭礼,激发鬼面的 力量,让自己成为这个世界的恶龙。 人天生有对凶兽的恐惧,他要所有人觉醒这样恐惧,于是天下就在他的掌握之中。 诸侯败退,他觉得已经牢牢的掌握这个世界。 司徒献宝,让他觉得他已经成为得到这个世界唯一。 他用恐惧洞悉着世上的一切,王司徒那样的人能向他献宝是让他很意外的,他知道王司徒是和自己信奉不同真理的人。 他自然知道那件花月同开宝衣的来历,他也知道洛阳街上发生的所有事,萤火飘过的夜晚。 他怀疑王司徒要利用吕布来对付自己,他确实有些忌惮吕布的天赐之力,否则并不会以宝马拉拢,可他确信他已经驯服吕布,让他臣服在自己的规则里。 他的规则绝对不会有意外。 他对那件花月同开的宝衣早已垂涎已久,他知道这宝物迟早会成为自己的玩物,他坐拥天下,无不可取。 他也并不觉得会有什么威胁,一个供人取乐的女子而已。 他有了答案了,王司徒老了,他的真理失效了,他跪在自己面前,才能苟活。 “谁不愿意活着,只有得到我的允许” “吼吼吼” 恶龙的笑声响彻长安,统治着众生。 第九十章 神落 对于一个人而言,最残忍的是,他最珍贵的东西在他的眼睛里一点点的失去 吕布分明是大胜十八路诸侯,可他却并没有如此觉得,他反倒是感受到挫败 因为在他本来的目标里,他应该以天赋横强,轻取那些乌合之众的,可是居然有三个看起来身份低贱的兵卒冲出来抗衡自己, 他们手里的武器也一样的充满着力量。 他从来自负与方天画戟,神兵无双,他不相信有力量能与之抗衡。 可三个人的力量竟似是不会枯竭,他的方天画戟本是能汲取对手兵器的力量,可他们却似是取之不尽。 他自信于对力量的掌握,可那平庸之辈的力量他完全不能理解,似乎是向他们那样的人都具备着那样的力量。 他的天赋不再能轻易夺取,世上有无数的强者,他会面临无数的反抗。 他眼睛里骄傲的光芒暗淡了,他被貂蝉眼里同样的光芒刺痛了,他闪躲着,害怕她发现自己不在骄傲,也不再能站在她的身侧了。 十八路诸侯,董卓只用一块绿色的石头,就将他们联盟彻底瓦解。 他这位义父的力量已经达到他不法理解的程度。 他终于不在自信于自己是世间唯一的强者了。 他坠入这个世间的平庸之中了。 长乐宫殿前的阳光炽白,照在吕布那张脸上,那张从来都骄傲冷漠的脸上,如今也只剩下畏惧和臣服了,他和其他那些董卓的守卫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多了一个名号,多了一件不同的衣裳。 他几乎要沉沦了死掉,从天上落的地下,他摔的如此之重。 可他还是站在殿前,手持方天画戟,极力的想表现的威风些,来掩饰此时的虚弱。 他几乎一触就倒了,唯一支撑他的力量,是他心里的那个女子,那个和她一样骄傲的女子, 唯一他并非依靠天赋得到的女子。 她出现了,穿着一件花月同开的衣服,坐在高高轿辇上, 妆容尽致,面抹朱红,夺世间之娇艳尽在那张完美的脸上,可夺万千男子神光的魅惑。 吕布带起头仰视着他,他心里的那个少女,要被献给殿内的恶龙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骄傲冷漠,又看着远处朱红的殿门如一张血盆大口。 他想拒绝这件事,可他发现自己无力拒绝。 轿辇上的貂蝉从进入长乐宫都没再看他一眼,哪怕他是那么显眼的站在这里。 他那颗骄傲的心终于也变的软弱了,每一次跳动都渗着鲜红的血, 他告诉的不再强大的他已经入不了她的眼了,她要去一个萤火之尖射不到的深渊了。 深渊是他永远不能打败的恶龙。 他习惯夺取, 那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失去, 锥心之痛,刺骨之寒。 每一天,都有不同的神从天上坠下来,成为地上一样的人 第九十一章 神起 世上总有神瞬间坠落,也总有人缓缓升起, 貂蝉的天赋是长的很好看,好看到可以祸害天下的那种好看。 很多人见过她之后,就会确信狐媚亡国,和烽火诸侯的故事。 她小的时候很喜欢在义父处理公务的时候捣乱,每一次义父生气要处罚他的时候, 她都会利用自己的可爱躲避过去。 她很小的时候就理解了这一件事,她的天赋可以让她轻易的得到,她读过书,她从那些故事里知道她的天赋里得到可以是没有限制的。 她当然有利用好这种天赋的聪明。 天下有谁能用一个眼神从吕布手里拿到七星刀呢? 她当然可以为此骄傲,就算有人斥责她妖魅,也会理解成嫉恨。 可她从来没有为此骄傲过,她的骄傲不来自于此。 她的骄傲是,她从来都没想过去做谁用来炫耀的衣服。 她很聪明,她知道再华贵的衣服被人穿了几次,也还是会被新衣服取代掉。 很多好看的女人并非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她们还是很容易轻信男人的慕艳。 貂蝉从来没想过去做谁装饰目光的衣服,虽然她有如此天赋。 她把她的天赋当作局限,她告诉自己不能让天赋限制住自己生命无限的可能。 她的义父从宫闱深处把救出来,对她是彻底的拯救,她没有笨到再把自己送进那样牢笼中。 像是笼子供人欣赏的雀鸟,从来不会去想关住它的不是笼子,是主人的宠幸。 她的义父用最真实的力量保护了她,她也得到最真实的力量。 她的义父告诉她世道险恶,她从中学到是勇进,而不是避退。 原因简单,她的义父是个知道世道险恶的人,可还是在宫闱之中救了她。 如今,需要她去拯救她的义父了, 她知道那也是在拯救她自己。 那是一只嗜血的恶龙,会吞噬掉世上的一切的希望。 可她偏偏是个充满了希望的人,她善舞,养猫,喜欢穿好看的衣服,她明白谁是真正的喜欢她,谁只是喜欢她的皮相。 所以她必须要与恶龙一战了,总得有人告诉那些愚蠢的人,不是所有的少女都应该理所当然的献给恶龙。 有些少女,一样是会拔刀的。 貂蝉穿上了那件花月同开的衣服,被轿辇抬进了长乐宫,她当然看到甬道上的吕布, 他那么显眼,那么分明,她怜惜着他此时的怯弱。 骄傲的他一定是受了很重的伤。 可她不能回头了,她对与他的感情没有遗憾,她最后也还是给了这段感情一片赤诚。 她决绝的从他身侧,避视而过。 她注定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她的绽放。 她在缓缓升起了,并非是因为她丢掉生命之重, 而是因为她可承其重。 第九十二章 乱世芳华 天地肃杀,众生争斗,谁许乱世刹那芳华,光照永夜,泽披众生。 长安上空的阴霾被突然照进的一道光驱散了,天空久违的晴朗了。 像一个巨大的肉团坍塌在大殿龙塌上的董卓心情大好。 朝中最固执最有可能反叛自己的老臣也开始向自己诚服了。 他甚至愿意自己蠕动一下臃肿的身体,去迎接那件至宝了, 他的嘴角已经不受控制的流出腥绿涎水,一滴一滴打在地上红毯,将其腐蚀的漆黑。 久违的阳光,落在长乐宫殿前吕布的脸上,让他回忆起貂蝉的轻纱拂过,他终于和众生一样,尝尽失去之苦。 貂蝉入了大殿,光芒随着她照进大殿。 那是属于她的光芒,因起而生,因其而盛 黑暗里待的久了的董卓被那光芒刺痛了双眼,偏着头用手挡住眼睛,在缝隙里有些恐慌审视着光源。 “只是一个女子” 董卓习惯的搜寻着那个女子的恐惧,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要从那些人类身上取食什么。 那个女子周身暴露着恐惧,却寻不到来源。 董卓有些差异,他吞噬了很多人的恐惧,在她之前所有人的恐惧都是从胸口散布出来的。 可他也只是有些诧异而已了,他已经不需要小心,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取天下之物,因为 天下人都已经像那时餐桌上,他的弟弟一样的畏惧他了,畏惧他的力量,畏惧他的凶恶。 “只是一个女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又一次的提醒自己这件事,大概那个女子确实有些不同之处。 可是他的怀疑很快就被他的欲望打消了,他迫不及待的要进食了, 那个容颜绝世的女子让他充满了食欲,嘴角的涎水不受控制的流的更快,红毯被腐蚀的漆黑飞快的蔓延着,堂前柔弱的女子很快就要被吞噬了。 貂蝉决定做一件事的时候,她就会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做。 她有天赋,虽然她不屑于利用天赋夺取,可此时天赋是她最好的工具。 她用自己独特的天赋完美的向董卓示弱,。 柔若无骨,锋芒尽藏。 她成功的让堂前的恶龙看的到,只是一个不能控制自己命运被献祭的少女 “司徒王家义女貂蝉愿向丞相献舞一曲,请丞相应允小女子” 声如灵山莺燕,魂在长安宫闱“ “真是一个美人,准了,奏乐,吼吼吼“ 众生熟悉畏惧的笑声再次响起,恶龙要进食了,他们深埋着头,想要在地面扒开一道缝躲进去,去逃避恶龙的注视。 乱世已无丝竹管弦的荼蘼入骨了,只有战鼓高宣,鸣奏厮杀。 “只是一个女子” 堂前的女子有些大胆了,这让董卓心生不悦,他奏起战鼓,想要告诉她 天地皆是战场,一个女子的宿命是被强者抉择。 他要用鼓声将她震杀,他喜欢他的食物绝望的臣服。 雨点一样密集的鼓声如惊雷起,堂前跪倒的众人在磅礴的鼓声颤抖。 那只是鼓声的余波。 战鼓声包围的是貂蝉。 磅礴的音浪袭向貂蝉,将她束在原地。 如同那时司徒府门口,来自这个阴暗世界汹涌的袭击。 只是此时,已经不再那个无力的女子了。 花间舞起。 不折从中万花,妙步又起芳华。 那个柔弱的女子在汹涌的鼓声中轻盈流转。 她当然知道她身在战场,她当然有战斗的觉悟。 她的舞起了,鼓声中黑暗的力量破空而来,恶龙咆哮, 她的战斗开始了, 那力量想要将她束缚,她舞步自由流转,如一个漩涡拒绝着周围汹涌的海浪。 董卓和众人的目光都被那女子的轻盈吸引,而不只是她的容颜, 那女子的舞步里有传说中来自天界的飘飞。 只有貂蝉知道,那飘飞轻盈的力量来自人间。 来自一直在保护她义父, 来自堂前固执而失落的男人, 来自那个总是想安慰自己的陈宫。 来自猫的温柔傲慢。 来自她心里不再会消失,不再会颓落得希望。 花间舞绽放了,绽放在乱世的芳华,绽放在永夜的光芒,绽放在旱灾的春雨。 董卓从塌上迫不及待的拖着满身的肥肉探起身来,扑向貂蝉。 他不再忌惮那个那个女子了,他的欲望已将他淹没,化成一道漆黑的巨浪扑向貂蝉。 他“吼吼吼“的大笑着。 他得意着自己的真理,身上一切的珍宝都会被献给恶龙。 她真的只是乱世中刹那的芳华么? 第九十三章 刺杀恶之龙 你了解你的恐惧么? 你大概已经忘了,可它一直存在着,从你畏惧深夜独自一人开始,它就如同一个附在你 身上一具邪灵,撕咬吞噬着你的每一个决定,你被它吞噬了无数的决定,不再愿意出发,不 远走。 在无数的决定被吞噬之后,如同所有黑色的邪灵一样,它会吸收掉你身前身后所有的光。 董卓拖着臃肿的肉身扑向飘飞在花间舞里的貂蝉,贪婪让他变得敏捷,恶龙之形尽现。 黑暗的力量似是一座大幕倒下她,要将其完全笼罩。 那力量能让人看清自己的恐惧。 貂蝉看清了自己的恐惧。 她美好的生命,和天赐的肉身都会被玷污,这个时代会把她们当作玩物, 这是她命运里 生就有的束缚。 可是她美好的生命已经在花间舞里绽放了,那飘飞的舞姿已让她完成对天赐容颜的超越。 也这些都会被毁灭,却无法被玷污。 她早在每一日对热爱的修炼中挣脱命运的束缚,战胜了她的恐惧。 她属于她自己的灵魂。 恶龙已经扑了过来,少女在下一瞬会被吞噬。 花间舞彻底绽放了,她舞里的刀出现了。 她用天赋完美的藏住了她的刀。 这一刻,那口七星刀绽放耀眼的光芒。 那是那个名叫貂蝉的女子的生命之光。 对时代和命运的不屈,以最华美的方式完成的绽放。 董卓当然认识那把刀,他所佩戴鬼面的唯一的克星,可他绝想不到这刀会在这一刻出现。 “竟然是个女子” 他心里大惊,似已是对结局有了预感,他想过无数次,那着那把刀的应该是某一个有些冲动的男子。 他梦魇里拿着那把刀来杀他的也一直是个男子。 他大惊失色,唯一让大意的女人,现在成了致命的威胁。 他想呼唤最忠诚的守卫吕布,可他才记起他夺走了他最珍贵的东西,并觉得是理所当然。 如同天意一样的制裁到来了。 光芒盛烈的刀无法被躲开的刺中了那张扑过来的鬼面。 裂缝在鬼面开始出现,积累的黑暗力量开始爆发,飞快的涌向世间。 在黑暗力量的爆发中,鬼面彻底碎了,那把刀也开始力竭暗淡。 貂蝉被黑暗的力量击飞。 鬼面后面董卓真实的脸也暴露了,他失去鬼面的力量,面前背后只是恐惧被暴漏,充满着不安的肥面。 满脸纵欲过度的肥油,失神而丑陋的双眼。 “不,我的力量”董卓蠕动着肥胖的肉身歇斯底里的呐喊着,他把怒火释放在离他不远的貂蝉, 肥胖的身体压了过去,被巨大力量击飞的貂蝉再无反抗之力, 那董卓手臂比她单薄的身体还要肥壮,牢牢地扼住了她纤细的脖子, 巨大的身体随着愤怒的爆发全部压在那肥壮的手臂。 貂蝉瞬间窒息,她努力的用最后的力量把头偏向门口, 生命的最后,她还是想再看他一眼。 可是门口还是空无一人,属于两个人的遗憾总是不能被避免的发生。 吕布在黑暗力量爆发的同时,记起了自己的萤火之箭,他终于有勇气冲向那张如同血盆大口的空门。 可是董卓的蛮横再一次夺走了他们最后的机会,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心慈手软的人。 一切都是注定的。 貂蝉瞬间被压断了脖子,鲜红的血带着晶莹的光从口角流出。 哪怕的她的尸体也是无限凄美。 董卓的兽性被激发,他再次扑向了貂蝉,要去撕开她那件花月同开的衣服 吕布来到宫门前了,看到了死去的貂蝉,还要董卓那张丑陋的脸。 董卓看着面前他的义子。 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忘记他的软弱和恐惧已被暴漏,而他的力量也已经不在了。 方天画戟破空而出,董卓肥胖的身体直接被刺飞,钉在了他身后金碧辉煌的墙上。 他的嘴角流出浑浊漆黑的血液。 他要死了,可那个恶人依然 “吼吼吼”猖狂的笑着, 他夺到了世上最珍贵的一切,充满梦想的少年,最美好的少女, 他带走了他们,这让他依旧得意。 吕布从轿辇上拿着那件红色的披风,将面色惨白的貂蝉裹住。 他心爱的女子一定是太冷了,一定在怪他没有及时来到她的身边才不愿醒来, 她本来就喜欢对他耍着脾气,让他去哄她。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着,忘记了他有赤兔马,也忘了拿方天画戟, 他只有怀中的那个女子了。 一个拿镶玉扇子的年轻人看到他怀里的女子无力倒地 他带着她回到他和她的那座山林。 让她依偎在自己肩头,世间无常的山风又在山巅弃了,太阳隐落。 他感受到他心爱的女子在他的肩头一点点的滑落,那本是一刹那, 却是他千年,他再也来不及抓住那个女子了。 吕布又一次独自一人从山林里走出,如同传言里的虎狼化形。 他一把火烧掉那片山林。 耀眼的火光照亮人间永夜,可那也只是在他的生活。 天地苍茫,再无他容身之地。 他回了长乐宫,取下方天画戟拿在手里, 那些人像跪拜董卓一样跪拜他,他听说貂蝉死前跳了一只绝世的舞。 如果他看到便会理解天赋的意义,便能理解生命的意义。 可是命运作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宫闱深寒,他又是孤身一人。 虽与往日相似,却已添无尽失落。 第九十四章 恶龙未死 董卓死了么? 堂前跪倒的众人可曾有人站了起来,四方争斗诸侯可曾有人放下刀枪, 黑暗力量如鬼魅一般在人间飞散,恐惧撕碎一切与安宁有关的希望, 乱世像天雨化石砸在所有人的头上了。 你的家庇护不到你了 你属于你的野心,和与夺取有关的愿望, 每一个人乱世都是不一样的,大概被石头砸的位置有所不同吧。 却砸出了一样的恐惧,如同没有黎明尽头的永夜。 在一望无际黑暗里,人生的可能变得单一而无趣。 世界和你都一片萧条,唯有不可被满足的欲望一直鲜活。 你被那些你望而不得的鲜艳事物刺痛着。 你本来一片坦荡,历经半世, 从一无所有到到一无所有,你觉得你失去了很多。。 曹操大势已起,可他还是忘不掉未央宫的那一夜,他献出了神兵, 董卓将刀悬在了他的头顶,他无时不刻都在担心那把刀落下,他的首级像是他捧起那个头颅一样满地乱滚。 在他的心里,董卓没有死。 吕布亲手杀了董卓,可他被夺取一切了,人间再无他的容身之地了,一个一直在得到的人, 突然有一天开始失去了,那个无不不能的吕布开始畏惧了,那是董卓赐予他的畏惧。 在他的心里的,董卓没有死 在天下人的眼里,董卓以夺取为王,这是一个夺取的时代,所有人只有去夺取,才能不被成为被夺取得对象, 在天下人得心里,董卓没有死。 对于我,我宣誓要杀掉他,他一直都在我的面前,如同那一日的虎牢关一样挡在我的面前, 我一直面临着,对他的跨越。 在我的眼里,董卓没有死。 只有那个叫貂蝉的女子,真正的杀掉了董卓。 虽未改变乱世的到来,却告诉了所有人,董卓是可以被杀掉,被战胜的。 那时她给这个世界的希望。 也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 恶龙未死,恶龙不死, 獠牙悬颈,气息摄魂。 第九十五章 白马公孙瓒之死 有些人活得太鲜明,你不能用常理的呼吸断绝来判断他的死亡, 只有当你看到他不在鲜明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烽火狼烟代替了这个世界原本的灯火炊烟,失神夺取代替了行进守望。 这个世界不在有白马了,也不再有只骑白马的人了。 哥哥收到了白马公孙瓒的遗书。 我们对此都很遗憾。 坚信这个世界充满光明的人的死掉了。 留下一堆对这个黑暗世界绝望的人苟活着。 就连他的信仰都被嘲讽未天真无知。 我没有人能否决他的正确,他并非是乞求这个世界充满光明的,他足够强大,他曾经骑着白马迎战吕布和他的西凉军。 可是恶龙不死,他终于彻底失望了。 他的白马被恶龙吞噬了。 我庆幸守护过他,人要感谢的永远是让你觉得这个世界充满希望的人。 彻底绝望和充满希望是两种不同的清醒。 他死掉了,我会记住他,他守住了自己的纯粹,他为他的光明世界殉葬了。 哥哥说,白马公孙瓒是他的朋友,他从来都是一个珍惜朋友的人, 他能为这个朋友的做的事,让他心里世界重现。 董卓的残余势力依然占据着长安,那个少年依旧在黑暗中命运一线。 哥哥说他很重要的,重要到可以改变世界。 他如此说因为,这个世界确实需要改变了,拯救那个少年足够重要。 是的,拯救一个少年永远是一个世界最重要的事, 九十六章 少年·皇帝 少年是这个世界的皇帝。 他原本的日子风和日丽,突然,像琉璃盏落地一样的突然,日子变得风嚣日暗了。 少年的哥哥也是一个少年,他也是这个世界的皇帝, 突然,像琉璃盏破碎一样的突然,他被指责犯了不可被饶恕的错误。 他被杀死了,丢在鼎里被烹食了。 那时,少年眼里的世界变得鲜血淋漓,他忘不了那样的场面,那些平日里看起了和蔼的人,突然就换了一个嘴脸开始吃人了。 少年不明白哥哥究竟犯了什么错,他时刻担心着自己也会犯那样的错。 血流一地,被丢进鼎里,被尖牙利爪撕咬。 琉璃渣子飞溅,原本可以完好的被握在手中欣赏,欣赏它的光泽,欣赏它的纯净。 现在只是是不是担心,被哪一块碎片割伤。 少年是这个世界皇帝。 他还不太理解皇帝的意义, 那时这个世界对他的恩宠,他并不需要像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一样四处奔波。 皇帝的决定,是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 只是,他没有多少做决定的机会,他只能连端过来菜肴少吃一口都决定不了。 可他还是做了很多的决定,那个带着鬼面的人让他做出各种各样的的决定。 他无法拒绝,如果拒绝大概就是犯错。 他不能拒绝和无法接受的夹缝之中。 他不知道该如何防抗,他不知道自己该对这个世界做什么样的决定,他过早了解了决定是会有后果的,所以他也无法拒绝董卓让他做的决定。 因为按照他说的做,至少不会在人间流落,他畏惧并依赖着他。 当然,在所有夹缝里的人都会自然心生反抗。 他曾经也拿起过一把剑,他觉得那把剑可以破开一切。 他甚至已经感觉到四面变得广阔了。 可他挥舞起剑的时候,董卓正一直看着他。 他并没有真正理解董卓看着他在表达什么,他只是猜测,举起剑大概是犯了错, 他的哥哥也许正是因为拿起了剑,才被杀掉的。 他连忙在董卓的视线中,丢掉了剑。 董卓很快就转身离开。 他长舒了一口气。 他再也没有捡起那把被他丢掉的剑,只是偶尔在梦中响起。 他每天都规规矩矩的坐在王座上,像是王座上面的一个摆件。 他听说传说中的鲁班一双妙手,巧夺天工,做的木鸢机括运转,翅膀可以挥动。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只木鸢,似鸢非鸢,似飞不飞。 偏偏董卓对他如此十分满意,告诉他,他的哥哥若是像他一样,就不会死了。 他终于明白哥哥犯了什么错了,他没有学会规矩。 他其实早就明白了,只是得到确认了。 他终于知道该怎么维系安稳,他还是一个少年,没有什么力量,也不比那些摆弄自己的人聪明。 他们只是想自己做一个可以被摆弄的蠢货,他如果笨到没有发现这一点也还好,可他又刚好发现了,不得不做他们眼里的蠢货。 这很屈辱,他告诉自己只能如此。 他活着,可他也只是活着,他渐渐的失去少年的活力,一双眼睛无神而暗淡,他身体变得羸弱。 被尘土污染琉璃碎片开始切割他的心了 可少年是皇帝呀, 皇帝被束缚失神无望了,这个世界也就失神无望了。 恶龙的影子笼罩了整个世界。 第九十七章 他的光 少年世界一片暗淡了,他期待着他的光出现。 直到有一日,他在宫闱的大道中见到一个少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那女孩吸引,他此时按规矩应马上前往大殿的, 可他此时心里哪还有什么规矩,难以自拔的沉浸其中。 那当然是一个很好看的女孩。 那个女孩在轿辇上被抬走,他的心魂也一并被抬走了。 那个少女在他的眼睛里散发耀眼的光。 这样让他终于想起自己的暗淡,无力走向她身边。 可他的心里总算是有光了。 他渴望着走向那个女孩,像一道光一样把他从宫闱恶龙中拯救。 那是,他的光。 他第一次有些迫不及待赶往大殿,那本来是他眼里最腐朽最阴暗的地方, 可当他直到那个女孩也被抬去那里,他就迫不及待的赶了过去。 只是片刻,他就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他坐在王座上,那董卓肆无忌惮的坐在榻上,那些朝官都奉承的迎拜向他,到似是他的那张龙塌才是王座。 而他的王座此时却像是个无关紧要的地方。 并没有谁真正的关注着王座上的皇帝,他甚至觉得就算那一天,王座上没有人,也不会有人发现。 他本来已经习惯了,此时却有些刻意的挺直了腰身。 他希望自己的被她看到,他忘了自己是想要拯救她了,他希望自己的被她的注视拯救。 他越是有这样的期待,越是敏锐的关注着,可是那个女孩却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她要想董卓献一支舞,他很愤怒,他觉得那只舞应该是献给自己的。 可董卓同意了,他无力反抗他,哪怕只是说些不满的话。 战鼓高宣,他在鼓声中战栗。 他了解的,那时董卓的手段,董卓时常让他听那样的鼓声,告诉他这个世界是战场,只有强者才能生存。 可他每次都在鼓声中惶恐的发着抖,董卓对此很满意, 可是这一次,他有意克制,他希望自己在貂蝉的面前表现得勇敢些。 那时他听过最好听的名字。 他想出言阻止董卓在她身边奏起那样得鼓声,他喜欢她,他觉得她应该是软弱的。 可他没有,董卓也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可那个女子,却出乎意料的在鼓声震杀之中飞舞。 那是他所经历的沉重之中从未有过的轻盈。 那个女子吸引他的不再是她的容颜了。 她似有无尽的力量,在恶龙的阴影之上飞舞,绽放的光芒驱散了那沉郁的黑暗。 那才是,他的光,照亮他生命的光。 他看到董卓扑向了她,贪婪如他,自然是要将珍贵的她吞噬。 他想去阻止,可他没有什么力量,慌乱之中从王座上跌了下来。 他再抬头,看到貂蝉已经出刀斩破董卓的鬼面了。 他失神的坐原地,原来对董卓的畏惧并不是理所有当然的。 他突然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做, 只是把自己的软弱当作理所当然。 他一直觉得是这个世界在扼杀他, 可那一天从貂蝉那里得到的真相是, 扼杀他的一直是他自己。 第九十八章 流落人间 他遇到的问题越来越多,夹缝里的空间越来越小,他的存在越来越薄弱,他在当前的生活找不到太多让他开心的是事情, 他所依赖并畏惧的董卓自然是不能彻底解决这些问题。 那个少年终于明白自己在人间已流落。 他渴望待在安稳的长乐宫里,可谁都直到长乐宫杀机四起,那只不过是他骗自己的谎言。 他早就学会对自己说谎了。 他说对自己皇帝的位子不屑一顾,其实他很在意,他想他的决定可以让这个世界有趣些。 可他做不到,他做不到反抗董卓,做不到忘记鼎里的哥哥。 他只好骗自己。 可人越是在逃避什么,越是代表他需要面对什么。 少年还需要去解决哪些问题,因为那些问题每天都在考验着他。 像是白日炙人的骄阳,和夜里涌动的黑暗。 他每天都想着该怎么解决这些问题。 直到他见到另一个人。 貂蝉死后,第一个冲进大殿的人。 那是吕布,少年并不是之前没有见过吕布,只是他觉得那吕布和畏惧董卓的朝官并无不同。 他只是对他头顶鲜艳的凤羽很感兴趣。 他有时候也想在身上做些不同的装饰来表现自己的特别。 他看到吕布手里飞出一柄方天画戟,径直将董卓钉死在墙上。 少年从未见过那样极致的出手,那让他兴奋到瞬间血液沸腾。 他觉得自己所有的问题都有了答案。 他的答案是,那柄方天画戟。 吕布杀了董卓后就抱着貂蝉离开了。 少年难抑制自己的兴奋,他冲上前去,想要拔走方天画戟。 他告诉自己,只要拥有天赐的方天画戟,自己所有的问题都会被结局。 横扫之下,他可以拒绝,也可夺取。 所有人都会注视他的存在。 只是想想,他都觉得很开心。 他用了所有的力气,那柄方天画戟不动分毫。 他坐在方天画戟旁边艰难的喘息着,他的愿望是如此的强烈。 可那柄神兵只是沉默着拒绝。 它如同一个惨烈的真相,鲜血淋漓的钉在那里,无法被拔出。 少年并没有解决问题的天赋, 你让他如何去应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没有天赋是绝大部分少年没落的理由。 没有什么平庸更能伤害到他们乐。 他彻底绝望,他需要面对的那些问题,他觉得自己永远没有办法解决。 他的魂魄也被方天画戟钉死在那面墙上了。 他的眼睛里彻底失去了光,他连坐在王座上,按照安排做决定都做不到了。 他被骂无用,也不敢反驳。 董卓的残余势力因为他的无用想要杀掉他。 他被救了,被吕布高举着方天画戟。 那彻底将他可怜的自尊击伤。 他向往他的一切,可他永远都做不成他。 他只是觉得自己 虚弱无力得流落人间, 他忘记自己的是一个皇帝了。 九十九章 无尽的 禁锢 长乐宫不再圈禁那个少年了。 它并非是饶恕了他,它像未央宫一样,将少年赶走了。 一个人愿意离开一个地方,和被一个地方赶走得区别是非常不同的。 少年每一刻都讨厌这个地方,讨厌无数仿佛只是在针对着他的规矩,他在这里失去了光。 可他却不来不及从这里找回来。 他只是离开了那个地方,却没有改变那个地方对他的禁锢。 少年的人世茫茫,他认定解决问题的东西他并不拥有,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也是从那一段时间开始,他渴望奇遇。 他相信世上一切与奇遇有关的故事。 渴望遇到赐予张角天书的仙人,渴望坠入充满力量的异境, 渴望,天上某一颗星星射出一道只是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光束。 渴望有一道落雷打通自己被堵塞的奇经八脉。 现实将他的幻想一一击破,他的日子沉闷而机械,只是从一个地方逃往另一个地方, 他很累,可是他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忘记自己被什么追赶了,董卓的残余势力并不会太在意一个在乱世看起无用还会招惹麻烦的皇帝。 大概是被这个世界追赶吧,它等待者吞噬那些越走越慢的人。 少年遇到过很多人,可大部分都很普通,董卓是一只恶龙,貂蝉永远活在他的记忆, 吕布拥有他渴望的一切。 第三个人是曹操。 少年感受的到,他是自己的同类,他直到那个双眼细长,仿佛总是能看传一切当权得势者, 内心深处住着一个和自己一摸一样的人。 只是他很擅长掩饰,他把那个人藏的很深,很隐秘,少有人能发现,也没有敢去去触及。 如果做不到解决问题,把问题掩饰起来又有何不可呢。 至少获得体面些吧,你想要人不看到你虚荣的灵魂就穿一件很好看的外衣就可以了。 少年是在战火流落中,遇到曹操的,曹操救了他。 和董卓一样的是,曹操希望他不要有太多想法的坐在许昌的王座上,和董卓不一样的是,他对少年很恭敬,饮食住行都尊皇礼。 少年已经没那么容易被骗了,他直到那是流于表面的恭敬。 他得继续做王座上得摆件了。 可他没有勇气在战火中流落了, 从洛阳,到长安,再到许都,他觉得这个世界不同得地方没有区别,一个身体和心都在笼子里的人,是注定要待在笼子里。 而且他也学会向曹操那样掩饰了,他安然坐在王座上,粉饰太平,讨好当权者。 他知道,这样的日子安稳而长久,只要他忘掉那些问题。 许昌盛产一种药草,晒干了呈金黄色,用火点燃会有白色的烟。 以口吸入,由肺入脑,让人瞬感轻飘。 内在压抑的沉重,在烟草缭绕之时不复存在。 和所有的药草一样,它们的药效是有期限的,少年不断沉浸在烟雾带来的轻飘之中,药草的药效越来越短, 他吸食药草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和所有的药草一样,它们生来不是为了给谁治病的,它们总对人有些副作用。 这种草药的副作用发作的缓慢而漫长,它会加速人的衰老。 这种药草花费很高,曹操很慷慨,他需要的少年的依赖, 那是最好的控制。 少年并不在意药草的副作用,没有药草,他虚度而无力的人生原本也是在加速衰老。 可是衰老是少年这种生物的致命伤。 少年很快就不是少年。 那些被他掩饰的问题很快就要消失了。 少年命悬一线。 第一百章 长安终结 山林的火烧了十日,耀眼的火光世间十夜如白昼。 火里有貂蝉的尸体,她的身体里包裹着无尽的光。 她的生死都成全了这个世界的希望。 可是,留给吕布却是十日后,野火燃尽后的漆黑世界。 那一日,他胯下马如红龙,神兵天降,整个世界都是他的长安。 他喜欢坐在山巅,貂蝉无限温柔的靠在他的肩上,冷风中他俯视一切,他欣赏灯火照亮的, 他的盛世。 这一日,山林尽毁,长安的灯火不再,他的身边只剩下一批火红色的马和一只失去主人的猫,还有一柄方天画戟, 马蜷在山风里 ,方天画戟也有些许暗淡了,那只猫失去爱抚。 貂蝉如今在他的呼吸里,在他脑海里,却唯独不 在身边了。 那个一直把自己放在山巅的人,终于不敌山巅的孤冷。 他从来都觉得自己得天独厚,可后来才发现,只有貂蝉是他得到唯一的恩赐。 他只记得的貂蝉了,他是有来处的,有根源的,哪怕他现在像是一棵长在天上的无根之树。 他也是从地上生长起来的。 他只是忘记了。 从镜谷拿起那柄方天画戟开始,他一击斩开的那条路开始,他就断绝了他的过去。 如今长安一片漆黑,他的路又在那里。 他拿起了方天画戟,爆发着周身的力量,红色的真气围绕在他的身侧。 他对着黑暗,或斩或刺,可怕的力量汇聚成红色的光一次打破了黑暗 黑暗里出现巨大的亮红色裂缝,一点点暗淡,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重归黑暗。 他的方天画戟能为他扫出来的路越来越窄, 从镜谷到长安,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真正的宠幸过谁。 那是所有人的命运,永远被这个世界无情的考验着。 他在黑暗中沉默着,他保持着警觉,黑暗在侵蚀他,他像是一只豹子,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异常。 突然山风相反向,吹来一阵诡异的暖风。 他的方天画戟入利爪扑出,架在了他身后那个人头颅上。 他不会让自己此的难堪无助暴露在任何人眼里,他身后的那个人在他眼里已经是一具无首之尸。 可他并没有像往常出现在身后的人那样,头也不回的击杀。 山风太冷,他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在意的人,此时却莫名天真的有些期待。 大概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另外一些人吧,只是他忘记了。 他回头去看,面上却不该冷漠。 他认得那个人,他去司徒府时,那个人总是陪在貂蝉的身侧,貂蝉说那是她的朋友, 照顾她和她的父亲的医官。 他记得他的名字,他叫陈宫,吕布没有太在意过他,和其他那些不入他眼的平庸之辈一样, 他甚至有些讨厌他,讨厌陈宫总是站在貂蝉的左右, 他对陈宫唯一感兴趣的是他的那把镶着古玉的扇子 他感受的拿扇子的力量,一种温暖的像阳光的力量。 “你为什么要来”吕布冷冷的望着陈宫,方天画戟也还是御着他的手机。 那个曾经总是很有元气的陈宫,如今却似病入膏肓。 “我讨厌有人拿武器指着我” 陈宫手里的扇子开如半月,扇出一道炙热的火风,竟将神兵方天画戟击飞了回去。 吕布却也不恼,只是将方天画戟立在身侧,他对貂蝉和身边的一切都是温柔的,包括那只猫。 他这些日子有些遗憾的是,他没能从董卓的残余势力那里救下他的义父。 那个唯一让董卓顾忌的老人。 猫突然在马背上醒了,顺着陈宫的裤脚爬了上去,陈宫揣起了扇子,伸手抱住了它,轻扶着他柔软的毛。 “她走之前,托付我来陪陪你,她说她担心她走了你一个人太孤独” 陈宫并没有望着吕布说这番话,他并不畏惧众人口中的虎狼,他只是充满爱意的看着那只猫。 “如此,是她决定离弃我了” 吕布一直猜测着貂蝉的身不由己,毕竟那是董卓黑暗的力量已经掌控这个世界。 真相击破了他所有幻想。 “你这个人,总是理所当然的觉得谁都应该把你当作唯一” 陈宫毫不留情的嘲讽着。 吕布失神的站在风里,彻骨之寒蔓延全身。 他并没有理会他的话,哪怕他曾经杀过敢这样无视他的人。 “罢了,如果我能拒绝她,此时我也不会来了” 陈宫把猫,放在自己的肩头,又掏出了他的扇子。 一阵暖风化作一股熙和的力量吹进了吕布的身体。 曾经被他斩断的过去重新被修复连接。 所有见过吕布的人,说的他的来历,都觉得他是凶神下凡,他们的眼里吕布只是一个异类, 可是,一个人可能会没有父亲,却绝不会没有母亲。 吕布的母亲是一个匈奴人,所以他骨血里的野性来自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叫他阿布,她们匈奴是不会织布的,所以她觉得中原很神奇,她便嫁给一个中原人。 她叫自己的孩子布,是因为这个孩子在她的眼里和中原一样神奇。 她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就教他骑马射箭,匈奴人天生就会骑马射箭。 可他的孩子很快,骑马射箭就无人能敌了。 有人说,匈奴人身体强悍和中原人精明的大脑完美的结合才造就了吕布。 吕布很早就发现自己的与众不同,他看不惯那些缺陷很明显的人。 他看不惯自己的父亲。 他很小开始就没有叫过他父亲, 他觉得他懦弱无用,总是算计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 他总是为此斥责他的父亲,他的父亲总是一脸憨笑的看着他。 他受不了那样的笑,那一天他看着父亲用他的马去驮粮食。 这是不能让他容忍的事情,他觉得父亲无用的是秉性,改不了的。 他当着父亲的面,把那些粮食烧掉了。 他骑着马,去找他的母亲 让她和自己一起走,抛弃他的父亲。 他母亲哭了,他从未见他的母亲哭,这也许是他决定要带母亲走的原因,哭泣是软弱生物才有的行为,他从出生起就没有哭过 “你自己走吧”他的母亲流着泪对他说 他突然发现自己带走母亲有另外的原因 “你要抛弃我么” “是你抛弃了我们”他的母亲告诉他。 骄傲如他自然是不愿乞求,他自己走了,他的父亲卖了他最喜欢吃的羊腿,憨笑着让他别走。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的马骑很好,很快就离他们远了。 吕布终于记起了母亲的泪,和父亲的笑。 他觉得自己已经忘记了,可他脸母亲泪的晶莹和父亲笑的牙白都记得清晰, “她让我告诉,去追寻世上真正珍贵的东西,他说你只是忘了你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了” 陈宫复述着貂蝉留给吕布的遗言。 可是貂蝉对于吕布意味着失去。 吕布抑住了将要流出的泪,他走的太远,更何况他后来的那匹马追风逐日,他觉得自己注定回不去了, 他太骄傲了,他无法回到那样的泪与笑里 他重归冷漠的对陈宫说 “董卓是我的父亲,我总算从他身上学到一些东西,这又只有夺取才能让人畏惧。 我不能再失去什么了 “说来可笑,你还有什么好失去的” 陈宫又一次嘲讽着吕布,他知道他的魂火扇,又一次失效了, 他本来也没太期待这扇子能改变什么,他已经习惯了。 “既然她说让你跟着我,你就跟着我吧,冲着她,我也保你在乱世不死” 吕布上了马,回头对陈宫说 “那我好像要谢谢你了,不是因为她,谁愿意跟着你这种性格的人” 陈宫知道吕布对他有谢意,那个总是看起来很刚强的人,并不是不愿意回到过去。 他只是觉得自己做不到了。 第一百零一章 逐鹿 所有的箭都瞄准着那只鹿,所有人都是其他人眼里的鹿。 董卓死了,曹操唯一忌惮的力量不存在了, 他听闻是貂蝉用七星刀击破了那可怕的鬼面,他辜负了她,也辜负了那把刀。 他已经已经用一个永远不会被拆穿的谎言掩饰了他的辜负, 那一日,他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依然是面不改色的坐在案前。 哪怕他的心里已是城池尽失了,谎言只能是骗骗别人,骗不了自己, 他被夺走了少年和神兵,他失去他最爱的姑娘。 他几乎要疯了,他只有去夺走他人的少年和神兵,才能稍微平衡些。 他说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他告诉自己的兵将,争夺天下最好的时机到来。 他气势豪迈,引得手下兵将神勇无双。 随即兵出如龙,逐鹿十方。 他本就家族势力雄厚,讨伐董卓又刻意保存实力, 一时之间,兵锋所向,攻无不克。 一举占领东郡,兖州,连攻徐州十余城。 有得有失,他兵锋太盛,触怒地方豪强, 他失去他的父亲。 他少时游历京都,做事雷厉风行,虽立竿见影,确实得罪无数权贵, 那时,是他得父亲挡在他得前面,给了他最好庇护。 他得快意人生才被光明的保全。 那时,逃避董卓追杀,他一心也是想回到他父亲的身边。 他总是在掩饰一些内心深处的东西,他的父亲总能做到看破不说破, 对他说 “阿瞒,不要怕,有我在。” 他失去父亲的庇护,他失去了父亲。 他收到父亲被杀第一时间, 他就以报复仇为名义,出兵徐州, 他的兵将与他同仇敌忾,一举攻破徐州, 他下令行军所到,鸡犬不留。 他用一方城池的献血去浇熄自己的愤怒, 他让那些挑衅他的势力感到恐惧,不战而逃。 他像董卓那样去做。 用令人恐惧的力量掌控这个世界。 他为自己找了一个新的父亲。 董卓的另一个儿子,吕布凭借横强之力,趁曹操无力顾及徐州时, 一举夺下。 世人不再看你做了什么,只是看你占据了什么。 十方逐鹿,人皆其鹿 第一百零二章 四面楚歌 曾近这个世上有一个被承认的英雄,最后死于失败,人们也只是记得他的失败, 他活着和死去都是英勇的,所以虽然他失败,人们还是承认他是个英雄, 把他当作王记录在书里。 他最后的失败,败于他家乡的歌声,四面八方的人吟唱楚歌,这个世界在对他宣告失败。 他只好接受了,他是个英雄,可他还是无法接受整个世界在大喊他的失败。 他的英勇之命,是他立在无数对手的尸体上成就的,可是到了打败他的, 却是四面传来的歌声。 他或许知道那是个阴谋,可他把那个阴谋当作是整个世界的阴谋了,那是他家乡的歌,他是个婴儿的时候就是在听他母亲的这首歌入睡。 他本是有机会退回他的家乡,后代有人相信以他的名望在家乡是可以一呼百应,东山再起的。 可是那首楚歌诛了他的心,一个人再英勇,也还是有软肋的, 可能只是一句话,一首歌,他就明白自己的整个世界沦陷,再也无法战胜。 那个举世无双英雄最后面对这个世界,也是无力抗拒。 平凡有如风中微尘的我们又能怎么应对呢。 就算是彻底失聪的聋子也该听到四面的楚歌声了吧, 我们的势力那时初兴,不比各地诸侯豪强,可我们的这微弱的人马却好像自带招人忌惮的特质。 尤其是昔日我们那位骄傲的盟主袁绍, 诸侯联盟早就散了,可这人依然以各方势力的盟主自居,谁不听的号令,就祭出颜良文丑两员大将讨伐。 那一日,他本就嫉恨二哥人前羞辱, 又见我们势力微弱,还敢立有名好。 于是他庞大家族势力的矛头自然指向我们。 只是这人实力不匹配他跋扈的性格,我们虽不能取胜,却也还是游刃有余的应对 盟主大人见自己雄厚的势力竟然连此等微弱的兵马都难以轻易吞噬,自然恼羞成怒。 此时,曹操就恰好出现,他比袁绍更为忌惮我们,他害怕我们的未来, 那袁绍在他眼里是个蠢货,又好操纵。 他便见机拉拢结盟,处处以袁绍为尊, 袁绍自然大为满意这个梦游,兴奋的像是笼子里的斗鸡。 我们的势力遭到两方豪强的围剿。 鹰失其翅,鹿陷于泥。 我们的势力伤亡惨重,山川广阔无处遁形,天地高远囿于当下。 那只叫做彩云的羊,也开始时时惶恐的看着四周。 四面八方都是我们的敌人,这个世界为我们唱起了楚歌。 任何一座小山都似是埋藏无数伏兵,曹操的手段,袁绍的势力,我们都难以招架。 人在败落的时候,天空总会应景的下场雨。 我们为数的不多的人马被天空的阴霾和冷雨笼罩着,时间也突然变得漫长。 对脚下原定的路也开始有了疑问。 我们还来得及去拯救那个少年么 前路无明,我们真的需要的是拯救那个少年么? 我们真的能走过这段沉重的路? 可是没有人向哥哥去问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只是沉默的行走。 我们没有问出那些问题,是因为谁都知道这些问题当下很难解决 可是不能被提起的问题,才是真正的问题。 那是我们心里响起的楚歌。 第一百零章 深牢 人很难分清自己是被无数个问题困扰, 还是从来都是一个问题未被解决从而产生无数的后果。 这是两种不同的艰难,解决不完的问题,和终日活在后果里。 从我当时的处境来看,阴雨连天的山路走了几个月, 两种情况兼而有之。 既有解决不完的问题,每一天醒来都是在体会后果, 如果当年坚决些去做官差,现在世界应该也多一分平安。。 如果奋不顾身了去那个女孩身边,现在也不至于孤身一人。 现在处境已经很糟糕了,我们那只原本很有活力的羊现在叫也不叫了。 袁绍,吕布,曹操,如虎狼围绕。 可我还是打开那些如果,品尝那些后果。 将领少年的卑怯,如挂着倒钩镶入灵魂的长箭。 最深处的痛楚一直笼罩着他,那是一座牢笼。 囚禁他照进这个世界的光, 留下了行走在暗无天日的我。 问题有很多的时候,人便自觉去解决最严重的那个。 船没有帆还暂无大碍,可如果开始漏水,沉没就在眼前。 北方的曹操袁绍,中原的吕布,或者还要我们当下没有遇到的豪强, 他们都是我们的问题, 却不是我们最严重的问题。 所有的躲闪逃避最后都有尽头, 我们最严重的问题没有找到进击的路。 每一条路,你都是面朝朝前走,你如何明了你在在进击,还是在逃避。 唯一答案是,你有一颗进击的心的,你就是在进击。 可是我们的每一个人心里都只有躲避,躲避不断袭来的后果, 逃亡的路和空间一直都有,却也是在成全逃亡,并没有成全生命。 第一百零四章 少年的他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用第三人称称呼他,第二人称的你又多了不该有的亲近。 并且我已经成了我,所以只好称呼为他。 他是那时命悬一线的少年。 我是此刻命由天定的张飞。 阴雨泥泞的路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了,大家的心里已经有了结果了,天下在我们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容身之地, 唯一可能会有的不同是,我们是被吕布和他的赤兔长戟终结,还是死在曹操和他谎言里。 他会死在压抑之中,所有没有飞起来的鸟,大地山川会成为他的囚笼。 没有知道,是他造成了我,还是我放弃了他。 只是到此时,我和他的处境开始无比的相似了。 活在董卓的咆哮里。 惨淡现世的一切都已经被我和他当作结果。 所谓结果,最命运最终的审判。 他被判终身监禁,我被判没落失离。 他是过去的我,我是现在的他。 我并没有真正做到抛弃他,如此他才命悬一线。 他也并不是一个造成了无数后果的凶手, 我曾经以他为名战斗,虽有胜负,却有威名。 并非是我的路走到尽头,而是他开始召唤我,召唤着我走向他, 拯救他。 他是所有问题的答案,他面临着那些问题,可他本身却是作为答案存在着。 这天地世界本就不是作为囚笼存在的,它是所有人可以遨游飞翔的宽广。 那些飞驰的少年,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和他都在说 “你要拔掉那带着倒钩的箭,释放你的灵魂,瞬间的刺痛会逐渐消逝,可长久的折磨却从不会停息,你无须卑怯,你的生命会给你勇气,战胜在你面前的董卓,你只会属于你的骄傲。 “驾” 我的大喝了一声,我的马的从泥泞中一跃而起,人群里的沉寂瞬间被打破。 我找到问题的答案,我冲倒颓废人马的前方, 轻快的在依然泥泞的路上飞奔着。 众人明白,所有的沉重都并非是吕布的强悍,和曹操的阴诡给与我们的, 而是我们自己给予给我们自己的。 他们只是会阻拦我们的道路,却不能斩断我们道路。 我们是要去拯救那个少年。 灿烂的阳光破云而出,驱走着人间久积的阴霾 我们开始进击了,属于我们的道理是万里征途。 第一百零五章 掌中飞鸟 那只鸟因为要离开你,被你握死了, 你以为你阻止了它的飞翔, 可真正的飞鸟,是无法被阻止的,畏惧折不断它的双翅。 它的灵魂如传说着的大鹏在九霄遨游, 袁绍的十万大军如如天上扑来的一张大网,倾天而来,避无可避的我们插翅难逃, 生死一线之时, 那匹让人印象深刻的红马出现了,吕布亲率大军,方天画戟寒芒四起,中途将我们的人马劫走。 囚于徐州。 不日,袁绍的使者带来,吕布与袁绍早有盟约, 吕布本来已将我们交易给袁绍,却又中途劫取。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袁绍要杀我们,他是当下最大的一方豪强,我们的存在一开始就触犯他的利益,他畏惧我们在行进的路上变得强大,吞噬占领属于他已有的一切。 我们毫无疑问存在着那样的力量 吕布希望得到我们的力量,他宁肯背弃和一方霸主的盟约,于万军中劫取我们,自然不是为了发什么善心。 他希望哥哥带着我们加入他的势力夺取的天下。 他不可一世的力量的在衰减,他只能夺取一时,他需要我们的力量作为补充。 他对世上的力量都很敏锐,他感受到我们的力量正在无法被限制的增长。 那是他的力量不具备的特点, 他的力量强横至极,却再难成长变化。 毫无疑问的是,他可以打败任何人,可他凭一人之力又能战至何时呢, 他的强悍同时也是作为弱点存在各方`势力的眼前的,他现在身侧只有一个貂蝉留给他的陈宫。 哥哥拒绝了,不会改变的是,我们会去拯救那个少年。 这个决定毫无疑问的是艰难的,却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投靠吕布,被他的天赋的掌握。 那是我们并不具备的平庸, 他了解我们的力量的特点,却又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那力量已经让我们战胜了董卓,成为这世上的自由之人。 他可以杀掉我们,但他做不到掌控我们。 吕布是董卓的义子,自然学到他父亲的手段。 我们拒绝了他,他也并没有将我交给袁绍。 他将他的方天画戟放在我们面前的一百五十步处。 他宣示着,他不可一世的力量会一直挡在我们的面前。 他对袁绍的使者说 “人在他的手里,就该由他决定生死,若是他射出一箭能中那方天画戟 的戟尖,就让我们离开。“ 袁绍的使者本就畏惧着吕布,有心存侥幸,那样苛刻的条件,就算是吕布也做不到。 长戟的戟尖遥远天上微弱的星辰在闪烁, 我们的命运也闪烁的微弱,仿佛片刻就要熄灭。 吕布拿起了他的唱功,他自以为掌控着我们的命运。 射出的羽箭,破风如电,正中戟尖。 他放我们走了,他从来都很自信,他相信我们只是他的掌中之鸟, 他的天赋之力笼罩我们的命运, 他做到了, 他又一次忽略了我们的力量,他大意了。 那一日我三人战他一人,虽未取胜, 却已破开了命运的牢笼, 它可以一次又一次用最惨烈的方式击败我们,却不能真正的阻止我们。 我们注定是属于我们的路,和路上被成全的生命。 我和哥哥们越过了那柄闪着寒光的长戟。 从刘备转身的一刻起,吕布就明白他们挣脱了自己掌握。 他想留住他们,可他的力量已做不到了。 他太自信了,一个太自信的人是不能被人发现他的失败的,所以他也不能让他的人马去追击。 他以为他掌中的鸟,已被摆弄的失去了生机。 可他的手只是稍微舒展些,那只鸟就已经从他的手里跃起,掠向他无法触及的天空。 那是一只从未停止飞翔的鸟。 吕布愤怒的冲天咆哮,沸腾的红色真气破烈山河, 他又一次的失去, 他并不能绝对掌握世上的一切。 第一百零六章 不能被忘却的天空蓝色 这个世界会慢慢的让你遗忘,遗忘掉你应该一直记得的东西, 浪潮起落之间,沙汰着无数人的沉没 过了很久,我都会印象深刻的记得吕布,我们只是挣脱了他对我们的束缚, 并没有真正的战胜他。 我清楚的记得他不可一世的力量爆发出的红色真气,强势而炽热,像是太阳一样可以融化一切的存在。 灿烈的光芒之下,所有人都不得不低下头,看着自己黑色的影子。 那是绝大部分人拥有的沉默黑色,本来大家很有默契隐藏着,彼此之间也遵守规矩,不去互相拆穿,至少也算相安无事。 可是偏偏还有吕布这样的人存在着,他的存在很自然覆盖了其他的人存在。 骄阳在上,众生在下。 人群中默认着这样的规则。 接受平庸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可偏偏这个过程很缓慢,痛苦被是时间一点点分散。 于是接受就变得容易而自然。 人群说抗拒接受,艰难可笑,世上人和事都是注定的。 吕布的赤兔微微一跃,后面人都要追赶一世。 我的父亲是一个没有一点抗拒就接受平庸的人,虽然他并不算平庸,至少在我的眼里,他承受很多我难以承受的东西。 他把接受平庸的态度当作是务实, 他觉得我应该安分些,他说我没有出去闯荡的天赋,不如务实些,老老实实在家杀猪。 至少生活还能过的体面。 他在一个错误的时间,跟我说这些了,如果是在我受尽挫败的时候,我可能还会考虑。 可我那时很年轻,年轻到心里只有不安分, 我那时会坐在门口的桥上,看天空的蓝色。 那是代表着自由和宽广的颜色。 我在那颜色里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宽广。 没过几日,我就不安分的离开了我的父亲。 他并没有什么错,他的安分是他做出的牺牲, 我的不安分是我做出的选择。 后来我发现这世界并没有很慷慨它的宽广,它更多到时候让人寸步难行。 可我并没有忘记那天空的蓝色。 一次次的进击中,我都会清楚的记起。 我开始,明白那是我自己的颜色, 我注定是属于我内心的自由与宽广。 那时孤独的天蓝色, 那是,我对这个世界的勇气, 第一百零七章 陈宫之死 也许你对这个这个世界有过热情,或许是一个人,或许是一种信念。 可人注定是会离开的,信念也会被时间侵蚀崩塌。 于是你就对这个世界不再热情,你对它示以孤冷,你便就深处孤冷。 陈宫并没有待在吕布身边多长时间,他并没有多少热情去夺取这个世界, 他本来带着扇子去洛阳,是打算用自己的力量改变这个世界的, 他遇到了曹操,那个活在自己的谎言与恐惧中的人,他那一日像疯子一样杀掉了庄子里的所有人,他注定会活在自己创造的炼狱里。 他遇到了貂蝉,貂蝉很好,那一日她只身赴长乐宫时,他把魂火扇的全部力量都给她, 她也并没有让他失望,她给这个世上所有人希望,却独独没有给他想要的希望。 他爱慕她,像他灵魂一样,炽热的爱慕着,却终是天上火流星落地。 貂蝉走之前对他说 “你很好,只是我们注定没有那样的缘分“ 他带着貂蝉的遗言去见了吕布,他很不安,他害怕别人发现自己的不安,他真的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异类,与这个世界为敌是他唯一的选择。 如果天上有一双眼睛看清了所有的真相, 陈宫的突然出现,为他们的生命提供了更好的抉择, 可他们并没有接受, 大部分人都是做不到重头来过的,没有忍愿意再去尝试面对他们无法面对的东西, 他们觉得那已经过去了, 他不需要再面对了, 哪怕你告诉他们真相从未过去,一直存在 董卓不死。 他们也不愿意相信,过去是种解脱,重提才是罪过 就连陈宫他自己也有更好的选择 , 他可以做回最初的自己, 拿着魂火扇,对着他遇到的人说 “我是陈宫,陈胜的陈,未央宫的宫 ” 他做不到了,他每一次都被鲜血淋漓的拒绝 他不再能够保持热情了,他的扇子也不再能给人力量了 乱世里,各自用冷漠作为防备 一个总是很热情的人是可笑而多余 的 那一天 他扇开如把半月,对着冰封的世界 一次又次扇出炙热的风 一直到力竭而亡,这个世界的冰封也不动分毫 第一百零八章 失落人间 当一个人认定的归宿破灭了,他在人间就只剩失落了。 陈宫离开了吕布,吕布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留不住那样的人,他可以他的力量强留, 可自刘备离开之后,他就明白有些东西他的力量是留不住的。 他们注定是吹过他面前的一阵阵的风,貂蝉也如是。 他胯下有赤兔,日行千里,却也不能载着他的沉重,化成一道风。 他曾经有过归宿,山林里依偎在他肩头的貂蝉以及这个世上唯他无敌的征战。 董卓让他失去貂蝉,也让他不再无敌。 他不可一世的力量当然还在,胯下赤兔马,方天画戟仍在手,人间难有一合之敌。 只是他曾经太过依赖这种力量,他为此抛弃了他的父母,方天画戟从不离手, 一挥之下,他的人间再无阻拦。 可这个世界是会辜负每一个人的,它本不会真正的一直恩赐着谁,它只是迟了些辜负他。 他失去了他的归宿,他开始明白天赐的力量是有限的,是不足以夺取这个世界的。 陈宫劝他回到他的父母身边,他做不到,他的爱是软弱的,失去了貂蝉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希望留下刘关张三人,他在他们身上发现无限的力量,可是他做不到像他那样只是为了拯救一个少年,他的眼里直有夺取。 他依旧强大,依旧惹人注目,可那已经是他的弱点了,他身后千军万马,可他还是信赖他手里的方天画戟。 于是他身后空无一人。 他以无穷杀意审视这个世界,手中方天画戟迸发沸腾的红色蒸汽。 他让人畏惧,如此就不会有人发现他的软弱。 可他的软弱还是暴漏在那双细长的眼睛里了, 曹操总是能敏锐的捕捉到对手的弱点,他总是算计着精准的攻击着他们的弱点。 这使他绝少失手,从不落空。 他说,吕布也是一个强悍的人而已,只要是人,都有人的弱点。 他从来都不会忘记的一件事就是说谎,去掩饰自己的不安和弱小, 他把自己表现的像一个神,洞悉一切。 他自认为可以骗过所有人。 可就他说的那样, 他自己也是会暴漏出弱点的。 人都希望自己是体面的,歌舞升平,灯火鼎盛之下 终究是还是他们的失落人间。 第一百零九章 一目悲凉,一目锦绣 孤独的人,活在初秋。 拯救少年的路上四方跋涉,有一日翻越一座高山之后,遇到一个未名的大湖。 大湖周围群山围绕,水面如镜,不染风波。 映出山川秋色锦绣; 我立马湖前,时寒侵身,双目望火。 路上的人,被路催促着前行。 我没什么气力的“喝”了一声,马一动不动,我以为它没听到,准备再费些力气喝它的时候,它又缓缓抬起了脚,以一只蜗牛可以追赶的速度前行着。 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我每一步都走的缓慢。 从前我是顺风逐野的狗,现在我是逆风看花的蝶、 马踏入里镜湖,湖面在马蹄落下的那一瞬起风波。 一圈圈的的波纹被马蹄踏起;湖里人马的倒影飘忽。 镜湖并没有失去它的平静,被我激起的不定风波,只是会属于我。 我就算很愿意逃避这个这个世界的真相,也还是在镜湖里看清了我自己。 没有任何天赋的普通,背景是阴沉的天空。 秋风起了,那些如同人间繁华的金色叶子,开始在我的身侧飘飞, 如同我对这个世界无数未实现的愿望, 一叶功名,一叶绝色,一叶长安,一叶独尊 在我的背景里,应该有无数的红黑的大旗,在风里如巨浪把我拥向高处。 那是我被追随的证明,手里是方天画戟,怒气猩红,不可一世,胯下是赤兔红马,非我不应,不喝即发。 这大概我的经历里最复杂的部分。 我用了两种不同的方式看待自己, 一种萧条而绝望,一种丰富而虚妄 要么清醒而痛苦,要么兴奋而空虚。 镜湖之上的我分明走的很慢,可被我踏的起的波纹却越来越急促,围绕着我们, 流转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飘忽的倒影被漩涡扭曲,我不再能在镜湖里看清我的样子, 我不由自主的被这个世界牵引; 镜湖开始吞噬我,漩涡里的连人带马开始下坠。 湖面荡漾着微弱的光,也许我应该接受被这个世界的淹没,它不讲道理又很蛮横,你如果顺从些就能少吃些苦头了。 湖面微弱的光不在有了,湖底的黑暗开始侵蚀我的意识; “吼吼吼”董卓的笑声继续响起了。 我战胜过他,可那已经过去了,他会永远像恶龙嗅着食物一样对待着这个世上的所有人。 不重要了,我要睡去了,在梦里做这个世界最听话的孩子。 “我是这个世界的皇帝” 在我安眠在湖底之前,一个声音在被黑暗笼罩的深处响起。 那声音,遥远而陌生,响亮又熟悉、 是那个少年的声音。 我猛的睁开眼,呛了水后,连忙屏住气息,张开双臂游向湖面。 我又打马立在湖面,镜湖里的我依然落魄无藏。 我走了很远的路才来到这里, 在我的记忆里,他们挥动着蛇矛一次次的进击,才把我送到这里。 我绝不能辜负他们。 我是他们的先锋,蛇矛又一次被挥动,那匹马开始在镜湖里奔驰。 那些飘飞的锦绣枫叶被我的长矛挥动的劲风斩碎,当我知道刚刚镜面那个落魄男人心里还住着少年的时候,终于接受了他的一切. 他并不落魄,他少年的光还在,这个世界于他依旧宽广。 时间没有让他的热情消退,一目悲凉,一目锦绣,他被他看的东西蒙蔽了,可那只是一时,他既有勇气面对绝境时的萧条,又敢于走出他的虚妄去真实的博取。 他注定会像他的灵魂那样在这个世界飞驰。 人的存在,注定是要在有限的一切里去追逐无限的可能。 马不可失其原野,人不可失其孤勇。 镜湖的水漫过群山,谁都逃不过这个世界冷漠看他的样子 可我还是愿意凭满腔孤勇,迎风波险恶,决战千里之外 只为拯救少年。 镜湖之上,黑色的长矛破空,快马疾驰如影。 孤独的人身后有千军万马,人间万里是他的征途。 你到达此处,依旧不好不坏的平庸着,可你相信自己还能走的更远; 第一百一十章 审判之战 人终将被他所逃避的东西审判。 从那一日飞马离洛阳开始,曹操就在告诉自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去夺取这个天下。 没有人会质疑一个王座上的王,人们会用最巧妙的笔法去修饰王的过去,他们会说王从出生起,就一直是王。 他写世间最豪迈的诗,诗里他俯视人间沧海。 他说,变通不是一个人的罪过,如今十八路诸侯里,他自认难逢敌手,孙坚怀璧其罪,袁绍狂妄愚蠢,刘备必成大患,可是他不会给他那样的机会。 就连神兵天降的吕布也已经被他洞悉出了绝对的弱点, 这一切都成为了他做出正确选择的证明,这个天下也会用最后的归属来为此证明。 他这样说服自己,他也几乎相信了。 他擅长说谎,他知道谎言最大的妙处是可以将人蒙蔽。 他用一杆鲜艳的旗笼盖住了无数人马,他告诉他们那杆旗将是天下的王旗。 他把自己也放了进去,直到他听到貂蝉的死讯。 他是双眼细长的曹操,他可以看穿人心,他不会被任何人的谎言欺骗。 那既是他的剑,也是他的罚。 少年的热血是他的心疾,女子的绝色是他的梦魇。 如果说用一个少年作为夺取这个天下的代价,精明算计如他曹操又怎会有半分不甘。 那个一直保护他的父亲死掉了,从他把董卓当新的父亲的那一刻起,他已经学会做一个冷漠的成年人了。 他说少年惶恐,他不愿再是少年了。 只是世上的事并非你拒绝承认就不在存在。 这个世上只有因为面对而成长的少年,却没有因为逃避而成长的少年。 他很聪明,自然对这件事有察觉,可他自信掩饰的很好,不会被人发现。 天子流落,少年堕落,人间陷入无主的混战。 不管是神兵无双的吕布,还是洞悉人心的曹操, 都并非是主导着此间的纷争,而是被纷争更为强势的牵引。 可若是追溯混乱的根源头,那个笑声如恶龙吼叫的董卓依然主宰着这个世界。 那个名为貂蝉的女子带来的希望,如今也只是漆黑夜里一颗孤独而遥远的星星,光芒微弱。 那个带着鬼面的胖子,早已将黑暗的力量,如远古洪荒一样,淹没整个世界, 世人浮沉其中,再难被黑暗中的星星指引,无一幸免的被董卓审判着,极刑之下, 他的屈服者们,不断的被暴露着。 神威之下的无力,谋伐之中的恐惧。 吕布夺了曹操的徐州;董卓的儿子们都像他的父亲那样以夺取为尊。 谁能够真正的继承父亲的力量,此一地的得失已成为继承者们的考验。 战局已将二人拉入,存亡只在于胜败。 吕布用他的天赋解决了他所遇到的巨大部分问题,只是如今,他的天赋既没能夺回貂蝉,亦失去了在人潮汹涌之中横行无忌的强势。 他也只是成为人潮中,被恐惧驱使的一部分。 镜谷又蔓延到他的脚下,那面巨大青铜镜再次审视着他。 他依然身着陨铁战甲,手拿方天画戟,只是他再也不能像那样,随手挥去,这个世界于他尽是通途、 如今和他眼中视为异类的那些人一样,他面前的道路一样的狭隘,一样有一个看不见任何光明的前方。 镜谷那位阅尽天下神兵的世平老人说, “天上的铁落到人间就是人间的铁了” 只是骄傲如吕布却是绝对不能接受与异类为伍,他在不能接受的现状中,一点点失去了理智,失去对貂蝉,对父母的回忆 他的眼睛里开始迸发猩红的光,红色的怒气不断的爆发、映的徐州的天色暗红,有如魔域将领。 他并非人族的传言又一次被盛传,只是这一次真的像是事实了。 他已成疯魔,嗜杀之性已完全觉醒,他要再次证明他才是世间唯一。 他已认定,比打败眼前的敌人曹操更重要的是,杀掉那三个敢在天下人面前反抗自己的平庸之辈。 他要让这世上的人知道,他是无双的神,所有人都只能等待被他猎杀。 这个世界并不会因为坚定的找到的属于自己的道路,就让你畅行无阻, 甚至那条路会比你所有的路都要艰难,你也只是得了一处愿意而已。 滔天的暗红怒气席卷而来,刘备自知已无退路,前方曹操黑旗如夜。 在那一次刘关张大战吕布之后,他就已然洞悉吕布的弱点, 吕布太骄傲,骄傲到容不下任何人。 曹操很得意,他自信的告诉他的将士,他将审判所有与他为敌的人。 成为世间唯一的王。 他的将士当然对他深信不疑。 他在那些追随着的眼里是唯一的强者! 他应该是的,他少年执剑,刺杀过董卓。 可只有他知道,那是一个谎言。 一个只是会被他自己不断拆穿的谎言。 “吼吼吼”董卓的笑声又一次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响起。 除了那个死去的绝色女子,世上一切的魂灵都难逃他的审判。 没有人可以审判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被这个世界审判; 被瞬间降临的卑怯审判,被长久附着失落审判;被这个世界的疯狂审判; 第一百一十一章 鞭 当牧羊人扬起皮鞭的时候,所有的羊都相信那只皮鞭会落在自己身上,于是它们都按照皮鞭指引的地方走去。、 至今仍然清楚的记得天上翻滚的红云席卷而来,飞沙走石的暗红气息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我们。 人在天象之下,总是显得单薄,我和哥哥们并没有觉得突然,我们已经见过天外之天,人外之人。 这已经不足以让我们慌乱,就连那只叫做彩云的羊也对这样的阵势司空见惯了,从来也没有忘了吃那些青草柔嫩的部分。 我们从来都没有因为敌人的强大,就忘记他是我们的敌人。 来人自然是吕布了,他的目标很明确,诸侯之战中那三个早就该死在他枪下的平庸之辈。 那是他挫败的开始,他从哪一日不再是被这个世界宠爱的孩子,残酷的真相让他窒息。 他无法接受他的天赋之力可以被凡人抗恒。 他依赖着他的天赋,那使他凌驾于终生之上。 可那只是孩子终究会醒来的梦,真实的世界是他难以应对的复杂。 于是,他只愿意的回到他的梦里。 双目如血,与赤兔化作一道红光,破碎时空,席卷而来。 他要回到从前,他觉得自己只要以神力灭杀掉那三个人! 失去的一切都会回到他的身边,貂蝉,陈宫,还有他的父母。 人的疯狂在于他弃绝过去,迎接未来。 董卓在他的身后“吼吼吼”的笑着,吕布失去理智的追赶着那兄弟三人, 他要那兄弟三人成为自己皮鞭之下的羊,他要所有的人都成为他皮鞭下的羊,曾经那段温柔而 平静的时光已被他遗忘,他希望那个曾经让他勇敢追逐的女子,也成为自己皮鞭下的羊。 只是命运的青铜镜再次流转至他的脚下,昏黄镜像里的他惶恐而不安,他身后一道巨大的鞭影笼罩着他,执鞭者“吼吼吼”的笑着。 在这个无人能逃的乱局里,青铜镜落在所有人的脚下, 堕落少年活在烟雾缠绕的虚幻之中; 被猎杀者是否会放弃去拯救,少年的掌控者是不是能如愿成为被畏惧的王。 青铜镜审视着所有人,长鞭的阴影笼罩着他们,执鞭者仍然“吼吼吼”的笑着。 镜子里的人争着胜负,可在审视之下,他们仿佛注定都是执鞭者鞭下的羊; 注定是一样的身在败局之中!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少年将死 金黄色药材燃起后的药效对于他越来越弱,空虚入魂,少年将死 一百一十三章一个少年的死去 那只青铜的鼎被烧的通红,里面浑浊的白色汤汁翻滚,里面隐约间漂浮一张脸。 那是张少年的脸,失去了朝气的阴郁惨白,鼎沸的人间烹煮着他的灵魂,降临的恶魔吞噬了他的期待。 是的,少年对这个世界有期待,长夜期待晨曦到来,久旱期待甘霖天降,未知的道路期待白鹿指引。 少年的期待是这个世界的晨曦、甘霖,白鹿。 可是已经死了一个少年了,死于众人的恐惧,他们将他投了那个鼎里,任由滚烫的汤汁将其烫死。 他们说人不该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个世界原本就是被烧的通红的鼎,失去幻想如木石一样麻木的活着,或者被幻想煎熬鲜活惨烈的死去。 一个少年的死去,不会对他们安稳的生活有任何影响,他们觉得应该尽早把少年投入鼎里,他们原本就很讨厌少年,讨厌他的朝气蓬勃,讨厌他的天真无知,他们不愿给他任何的机会,一点也不 这是他们清醒的抉择,可他们忘记了,这是有代价的,这个世界即使在残酷也不会缺少少年,他们永远茂盛、鲜活、热烈;被丢到锅里的少年,从来都是各自心里的少年。 一百一十四愤怒的羊群 羊群不会为牧羊人执鞭愤怒,只会为生来是羊而愤怒。 吕布疯狂的杀向人群,是因为他不得不承认他也只不过是羊群里更为强壮的一只; 曹操操纵权谋人心,也从不忘忘记那一夜鼎里沸腾的汤。 心机无用,天赋无用,人在无处逃避,无法面对的时候,只是会愤怒。 哪怕你是去执行这个世界最伟大的拯救,可以让一个少年重新光照世界;你的人生也不会因此变得容易起来,因为那你自己的愿望,你需要这样愿望安慰自己,可是这个世界是不会安慰谁的愿望的。 事实上我们才是暴露了软弱的羊,那只叫做彩云的羊过早就暴露了这件事了,我们;刘备、关羽、张飞总是不安分,他们;曹操和吕布忌惮我们的不安分。 我们只能不安分,因为一旦安分,我们就会失去姓名,失去愿望,失去少年。 他们忌惮我们的不安分,他们知道这样的不安分太过显眼,他们害怕其他人也都学会如此, 他们要当众扼杀这样不安分,他们需要所有人都保持安分, 臣服于他的天赋,臣服于他的权势。 刀已经扬起来了,案板上那几只不服管教的羊很快就是一块块的肉了! 即使吕布的大军距我军还数十里,我们便几经感受到了他冲天的愤怒化作嗜血的红色真真气,随风扑袭而来; 即使我们再迟钝些,也能感受到他以恐怖的速度接近着我们,即使他也遭遇过董卓赐他败落,可方天画戟还在他手里,赤兔宝马还在胯下。 对于我们,他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我为草兽,他为虎狼; 他目标明确的,要用赤兔马的在一瞬间把我们踏进土里,像是十八路诸侯,我们遭遇他时,他原本预期的那样。 因为从那一次,被我和哥哥们击退之时,他就开始失去上天的眷顾。 他要用把我们踏进土里,来再次赋予众生平庸,再次被上天宠幸。 他当然可以轻易做到,他恐怖而强大的气息已经不在我们理解的范围,我们只能在抱怨上天不公等待着入土了; 吕布希望我们这样,上天不公对于我们是一个特别合适的死因! 天下之大,也在没有我们可以遁走的空间了,曹操的大军如天上黑云笼罩在大地上的阴影, 他们目标明确的要夺走我们的神兵,用于宣示只有他才是人间理想,才是绝对正义,才是众生畏惧。 他要了,我们就得给,在他滔天的权势之下,这是理所当然的,我们这样的人,只能活在他的真理之下、 是的,上天不公;致我们死去,违背真理使我们苟活。 没有奇迹,一道红光而过,我们在一瞬间就被上天不公踏进了土里,安安静静的不能再动弹, 等待着被真理来收走神兵。 这一次,吕布没有失手,只是他未能如愿,他的身后依旧空无一人,上天没有重新宠幸眷顾他,人群依旧恐惧,他依旧在人群; 董卓的“吼吼吼”的笑声又一撕裂天空, 他不再理所当然的得到,他甚至会身不由己的失去,和所有的一样,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只是一个人,哪怕他拥有的最美好的东西是作为一个人去得到的,他也不愿相信这件事。 所有人都在那笑声里战栗着,曹操独自一人坐在大帐中,他紧紧握着手里的削铁如泥的倚天剑,却不能从那块生铁里感受到任何的力量, 他试了这把剑无数次,一剑挥去,敌军就城池尽失,从未失手!. 他几乎就已经让自己相信这是他重新到的神兵了 可董卓的笑声再次降临的时候,它却依然是一把废铁。 他的谎言,对他自己无法奏效了 那是一把能屠龙的刀,刀身镶有七星,最闪耀的是握刀的少年。 他只是一时退却,却再难回头! 愤怒,羊群为羊无法抗拒的宿命愤怒着!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与恶龙的终战 吕布呼啸而过之后,我倒在战场,被尘土掩埋难以呼吸,耳旁又响起了那难听的笑声。 “吼吼吼” “吼吼吼” 我记不它出现多少次了,出现我在前方,出现的我在身后,出现我流浪的八方, 于是我身前没有路,身后没有光,八方不安! 人都擅长遗忘,不再提起,不再相信,慢慢模糊; 却不能让其消失,你选择遗忘的反而成为了更为强烈的存在,隐藏在更为深处,可是你已经忘记它的是如何滋生并生长的充满活力。 你总是难以应付它,就像没办法应对那些无迹可寻,却突然袭来的可怖笑声。 于是你说“人间有恶龙” 在前方,在身后,在八方! 可身后的荆棘不会长成你面前的从林,光从天上洒落,种子从地里发芽,世上的一切都它的规律和方向。 恶龙董卓确实已经死了,人间的恶龙早就不复存在了,是你心里的恶龙依旧存在。 你带着恶龙在它的笑声里惊慌逃窜,却说那只恶龙来自这个世界。, 将死之时,我不得不艰难去试图想起它的起因了,董卓和他的儿子们占据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看起来容不下我们了! 我携带那只恶龙被我的恐惧滋养的巨大,他要开始吞噬我了 于是经历一次又一次的不敌之后,我迎来和恶龙的终之战。 是彻底败亡还是历劫重生,都一定会有一个结果了。 我只能去努力想起它是如何开始在我身上滋生的了,人要想解决某一个问题必须知道这个问题的起因,否则问题永远都是问题。 董卓第一次出现在我生命,拿了一张连我都没办法拉动铁弓,飞箭如暴雨,视众生为蝼蚁, 强势而又目标明确夺走在黄巾之乱张角的鬼面。 而在那场大乱之中,我并没有得到什么,只是艰难的活了下来。 他拿着鬼面,冲我回头大笑。 “吼吼吼” 那笑声里轻蔑让我难以抑制的卑怯,他是擅长夺取而又目标明确的那一方,而我总是难以得到,又充满彷徨! 而后恶龙董卓占据长安,我听到这个消息时,终于明白那张我不在意的鬼面,让我失去了一座长安! 尘土中几乎昏阙的我猛的睁开双眼,记忆的锋利的让我变得清醒。, 那时,董卓回头的一笑对我发动了鬼面的力量,他知道向我们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永远是弱的势那一方,是鬼面力量最好的寄生处。 他只用一瞬间,就让我畏惧这个世界的强势 被吕布的天赋夺取,又不敌于曹操的权势,都不断的验证并加深我的畏惧。 恶龙豢养的生猛,不停的吼叫着。 一个无法得到,又无力抗争的人在这个世界等同于死去。 董卓和他的儿子们,想如此让我们自然的消亡。 他们掌握这个世界的真理,不管是刘备,关羽还是张飞都不足以抗衡。 他们没有低估我们,只是他们低估了生命,低估了生命为了不被抹去可以产生巨大力量。 破茧成蝶,束缚架不能坐上的王座,理想是方向、是道路,刘备可以一次次的被打败,却始终会朝着理想走去。和阻碍是生命需要经历的成长! 理想不是一 正义不是冰冷的屠刀,正义是月光不忘洒落人间;关羽不能制裁所有的罪恶,可是他会在每一次罪恶发生之时,选择他的正义 勇气不是瞬间就有效法宝,勇气是长剑会迎向恶龙;张飞畏惧这个这个世界的强势,可他还是能在能在他生命里找到一腔孤勇。 有些人注定尘土里长出的花草,可以被践踏的是它们天生的软弱,无法被阻止的是它们破土后的茂盛。 那一日,我们从尘土里站了起来,往后每一日都像那一日一样,为奔向自己的生命,鏖战八方,不知疲倦!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吕布之死 吕布是挡在所有人面前的吕布,只有他抬着头活在光里,其他人都被的他影子笼罩,低着头逐渐暗淡。 赤兔马飞雷闪电依旧,却没能带他冲出人生的漫长; 方天画戟无匹如故,无法令他敌过对生命的恐惧。 吕布如愿的将那三个不安分的人轻易的踩进了土里,可人间离开他的风不会再吹回来了,他心里被打破的某种执念,化作碎片切割着他一样柔软的内心。 那三个人的出现打破人神之间的定数,吕布不得不相信,每一个人都会有一个充分的理由与他一战;而那个理由充分到让那些爆发超越他们本身的的力量; 若在三人战退自己之前,吕布会无视这样的力量,虎豹口的羊再如何为了活着挣扎,也难逃作为食物的命运。 可那三人的出现仿佛是注定的一样,吕布开始想起,那一日,是他自己把他们忽略在人群之中了,还是他们原本就在人群之外。 董卓夺取了他有关于骄傲的一切,他被宣示是人群中的一员。 可是作为一个人,他却找不到一个理由去与董卓一战了。 他原本拥有至少一个这样的理由,他为一个女孩送过一件火红色的披风,那时天赋的力量无用,一种更为强大的力量支撑着他。 可他很快就忘记,他没有抓住那样的力量,他从来就不信奉那样的力量。 他依旧人中无敌,可以轻易的击败那些为了生命去反抗他的人,只是他清晰的感知到他无法做到抑制他们和他们的力量了; 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力量的有限,他身后仍有千军万马,他身后依旧空无一人;他强横有限的力量在这个无限可能的世界面前显得一样的渺小。 这是一个他不能接受的事实,他带着他的人马疯狂的进击着,赤兔马上挥舞着方天画戟收割着那些不堪一击的平凡生命。 可他力量的有限终究是事实,红色的真气逐渐退去,他愤怒的脸上开始有一丝虚弱的苍白。 那被等待了很久的曹操意料之中的捕捉到了,吕布死了! 他的尸体被曹操悬在一座白色的门楼上,宣示着他的败亡,宣示着曹操的不可被战胜。 鲜红的血在白色的门楼上流淌蔓延,人们在蔓延的轨迹里,看的一个女子,一个起舞的女子。 他死了,没有人会忘记他的名字,那个充满天分和遗憾的名字。 他的死因很明确, 这个世界没有一种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天分。 天上的铁,落到人间,就是人间的铁了。 命运审视着所有人,得到或失去、平凡或伟大,胜利或败退,没有哪一种天分可以支配这一切,生而为人,都会无可避免遭遇着它们,可是为了生命,为了它的绽放,为了它的成长,为了它的热爱,为了它的光明,为了它的纯白,为了它的热度; 无数个充分的理由,让他们作为一个人,真实的拥有着,骄傲的存在着,奋力的进击着。 他们是恶龙前起舞的貂蝉,是进击的张飞、是心有天下的刘备,是关羽为不平拔刀,是公孙瓒和他的白马,是陈宫春风满面。 他们有不同的名字,在命运的青铜镜里,他们是相同的人,自由而高贵的生命,照进这个世界的光。 第一百一十七章 梦魇之王 王端坐在他王座,战场上的生杀夺取,风云变幻,在他的不懂声色中,被他掌控。 被红色真气包裹的吕布如同凶兽一样,杀入重军,他从飞奔的赤兔马上一跃而起,方天画戟以风雷之势,直取王的首级。 他在半空之中携着赤兔马的神速,百步之外瞬间跃到了王座正前方, 王身侧的近卫为阻止吕布全部倾巢而出,王的百步之内空无一人。 那是最绝佳的机会,吕布相信自己抓住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王是从来不会在战场暴漏行迹的, 他是高高在上的王,他可以是战鼓声,可以是旗帜; 他可以无处不在,却绝对不需要以一个被看到的破绽出现。 王早以洞察到吕布已是强弩之末,可即便如此,强横如吕布也不是他们可以留住的; 于是王暴漏了自己的行踪,端坐在战地之上,亲兵尽出。 他知道擅长夺取的吕布不会放弃如此绝佳的机会,王算计了吕布的死亡。 而得手的关键却并非为诱饵的王,而是两个忠心又可靠的少年。 就在吕布的方天画戟快要落下的一瞬箭,一柄狼牙形状的刀刺穿了吕布的陨铁战甲,刀首镶有铁链, 绷直的铁链生响,鏖战许久的吕布在半空再无法发力,被狠狠拽落,摔落倒地。 掷出刀的,拽住铁链的是一个独眼的少年,那少年的眼里有着异于常人的凶横。 就在独眼少年全力拉扯铁链的一瞬间,曹操的身后又跃出一个少年,少年如同出山飞虎,一柄石斧径直咬向猎物。 吕布在落地之前,石斧就已经劈断他的心脉。 生死一线,王依然不动如山,王是不可战胜的王,是少年们誓死追随的王 那些少年们说 “王生来就没有畏惧,他们追随的是一个没有畏惧的王” 王曾经刺杀过恶龙,王曾是恶龙忌惮过的少年;少年之间流传着这样的故事,他们身体里的英雄之血让他们属于这样的故事。 山河苍海,日月星汉,王一笔之下,纵横世间。 可是王的秘密犹如深夜里漆黑的风四处飘忽着,猫的惨叫,没有头颅四处走动的女人,沸腾的汤里翻滚的人面、砍不断草席的宝刀。 王从来都是宠幸妻妾之后独睡,近卫都远守宫门,非王命不得靠近;王早起上朝之后, 侍卫便会进入宫殿,在王归来之前,将被刀斩的破碎的墙,修缮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没有人敢猜忌王为何如此,猜忌王是死罪。 王患有一种奇怪的病,总是莫名的头痛欲裂,只有王知道病发的时间,之时他从来不对人讲,也无人敢问。 王召来一个名叫华佗的神医,神医通晓天下顽疾,从未失手过。 华佗见到王,对王说: “王的病是心疾,要剖开胸膛换一颗心,换一颗没有畏惧的心” 神医被赐死了,有些人的病是不可以被说出口的。 神医死于了解病因。 于是再无人知晓王的病因,无人知晓王是梦魇之王。 第一百一十八章 在尘土里的生长 飞扬的尘土,碌碌的世人,世上牢固的一切击退了少年 他在清醒里沉沦,他在疯狂中永生 如果被踩进土里的是鎏金的铜鼎、雕彻的玉石,那么表明光鲜的,骨子里逢迎的很快就和尘土一起被埋葬,如果被踩进土里的是泥塑的雕像、沙上的笔触,那么并不真实的,虚弱的宣告不费力的和尘土一起被踏碎;如果被踩进土里的,是一粒生命,那么它会迸发出无尽的力量冲破泥石,它会在尘土中成长。 被埋在废墟里少年用尽全量在尘土中探出头来,空气的味道让他发狂,破碎的身体在撕裂的痛苦挣扎出的力量让崩塌的废墟里开始有了活动的空间。 一只留着血手扭曲着在那勉强伸出半个头的洞口挤了出来; 那张原本就苍白了许久的脸被挤压出了血色,那是一种在燃烧的火红色。 那是异常纤细的手,看来来提个灯笼都能骨折,可正时是这样一只手,指如刚刃插进里了泥石,手臂上开始浮现肌肉的线条,那是力量的图腾, 那只手握撑着地面,让身体强行冲破了废墟 是这样的,这个世界有时候会吝啬到连空气的都不让人呼吸,可那并非是它的过失,那是你的过失; 是这样的。这个世界有时候会不讲道理的打压你,可以并非是它的过失,那是你的过失 那是少年的过失,被感受的一切当成全部,被眼里的高墙圈禁,他错过了看到那只毛绒的八脚虫子刚好在茧里长出蝴蝶,飞出了墙外; 那只蝴蝶如今落在废墟之上,少年坐在石头之上注视着 他完成生命面临的蜕变,找到了天赋和命运之外的第三种答案 吼吼吼,恶龙的咆哮再次在天边响起,少年站起身来朝着恶龙冲去,他越跑越快,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爆发;他开始看清恶龙的模样,鳞片的纹理,爪牙挥动的轨迹,以及心脏的位置, 只见少年伸手凭空一抓,一柄闪着寒光的长矛出现在他手上,恶龙飞扑的爪牙抓不住飞驰的少年,长矛贯穿恶龙的心脏,兴奋的铮鸣着。 世界彻底安静了,只剩下长矛清脆的铮鸣声 一声声的铮鸣声中 我恢复了意识,在名为“少年之罪”的梦彻底醒来、 那是我的丈八蛇矛在它被击飞落地的地方召唤我,那吕布只是在奔袭之中顺势轻轻掠过方天画戟; 那铮鸣声在我的心里越来越来强烈,直到炸裂出记长生花,击破了那里面牢固的一切、 人的翅膀是长在心里的,带他飞向永不败落的花;从前我以为是这个世界在看我,如今才明白是我在看这个世界。 所以我的少年啊,你需要的不是天赋、不是背景;是勇气,是成长 在恶龙坠落的深渊之上,少年在那里种了一朵长生花,长生花流淌着无尽的力量,封印那黑暗力量的咆哮。 在我的前方,曹操和吕布们依旧会筑起高墙;只是有些东西只要被打破一次,那么它被定义成可以被打破的,没有什么可以阻拦人去看这个世界的。 从茫茫前路到征途万里,从眼里的高墙到心里的翅膀,热情而骄傲的少年开始向他们无限的人生飞驰。 那只叫“彩云”的羊不知从哪里窜到我面前,兴奋的扬着前蹄,催促着我出发。 我突然想起起我为什么要叫它彩云,我总是希望我的世界像某种突然到来惊喜一样出现彩云,那对于我是闪耀着万丈光芒的救赎;可我原本无罪,原本就有万丈光芒。 我朝前走着,彩云跟在我身后;没走多久就在前方遇到的我的兄长们, 一样的满身尘土,破败不堪,一样的神采奕奕,锋芒毕露; 世上的重逢从来都是有着相同道路的奔赴; 二哥拯救的是一个目睹黑暗世界降临的少年,少年相信那是这个世界的本质,是有一个无法被改变的真想;他清醒的痛苦着; 二哥用神兵的力量在漆黑的夜里劈出了一刀月芒,那月芒无比璀璨,却很快被黑暗淹没。 那个少年有了答案,他从来没被黑暗的一切吸引,吸引他从来都是那璀璨的光芒。 这个世界有着真相,也有故事;活在真相或者或故事中只是不同的选择,总会有新的故事和不同的真相,没有谁比谁清醒,谁比谁天真,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才是不变的法则。 那个活在“盗火”故事里的少年,后来长成了一座与光明有关的神只。 我大哥刘备和少年的故事与一份诏书有关;诏书昭告天下 “少年是皇帝,他将会奉少年之命,去占领这个世界” 很快曹操和诸侯门开始质疑这个这封诏书的真实性,他们不相信一个虚弱濒死的少年可以在牢笼中写出那样的诏书。 我问过哥哥,真的有那封诏书么 哥哥驾着马朝着敌阵飞奔,他在前面大喊着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过放弃梦想的少年“ 也正是那一日,我们开始征讨曹操,往后的日虽各有胜负,却从为忘记为何而战 少年与恶龙 所有与拯救有关的故事里,主角都是一个迎向恶龙的少年;有想要拯救世间的少年,就会有灾祸人间的恶龙,恶龙掠夺少女,恶龙占据城池;少年拯救少女,少年解放城池; 当故事成为故事的时候,它就已经海枯石烂中变得无可验证,反而在所有人心中比海石还要牢靠。 所以,少年和恶龙注定的有着对立的宿命,有关于成就与堕落,进击与败退,灵魂和混沌、 所以无关于这个世界的其他,当少年要走向这个世界时候,不管他在寻求什么,他都会迎来的他的恶龙,这就是名为少年的宿命。 他鲜活的生命面临着无限的可能,可那是一条未知之路,人的骨子里有着对未知道路的畏惧,于是那路上就滋生了恶龙. 但是少年并不是第一个少年,在他最愿意听的故事里,一个平凡的少年手握传说的赤霄剑以无匹的决心,斩杀挡在前路上的白龙,自此之后便有人王之势,最终君临天下. 少年本可凭借他对故事的坚信,用某种决心去斩杀恶龙;可是他偏偏有一双灵敏异常的耳朵,哪怕是躲在无人之地,也能听到喧嚣的嗤笑声。 人们说,故事里的人都有不凡的天命,故事只是警示听故事的人安于平凡的天命。 你有传说中的宝剑么?你有能斩杀白龙的力量么?你只有可笑的天真和微不足道身份。 少年听的分明,他那双灵敏异常的耳朵不断的收集和放大着他们说的话。嗤笑、训斥、叹息,不同的声音扭曲在一起: “吼吼吼吼吼吼” 原本沉寂在未知之路上的恶龙咆哮着,它被世上牢固的的一切滋养着,少年越是畏惧这个世界,他的力量就会不断滋生膨胀,淹没吞噬少年的世界 恶龙的笼罩是少年的命运,命运是附骨的顽疾、众生的神明,在缠绕的痛苦之中顺从,在它偶然的慷慨恩赐之中顺从,在它骤然中降临的无常之中顺从 如此,选择宿命,还是接受命运? 对于少年而言,他习惯接受,他原本就在不停接受着被给予的一切,忘记少年的名字;顺其自然的接受命运又会有什么错呢 可是少年的名字,并没有那么容易忘记,它太耀眼了,纯粹而自然的光芒照耀着世上的道路,少年和他们的理想是这个世界最巨大的宝藏。 他开始在梦中记起,记起他少年,少年在深渊之中尚存一息 他毫不犹豫奔向他的少年,与他共存一息! “吼吼吼“恶龙的依旧咆哮着笼罩在他们上方, 他和少年在深渊之中挣扎着向上爬,他们把手指嵌入深渊边缘的缝隙,锥心得痛苦也不能让他们动摇,,咆哮声激落得飞石划伤了他们得身体; 可是他们早就是遍体鳞伤了,于是他们早就无惧遍体鳞伤了。 他们爬出了深渊,朝着恶龙所在天际叫喊着,少年的名号响彻天际,将那扭曲融合的咆哮声压了下去,他和少年再次交融一体 少年朝着恶龙飞奔而且,宿命带来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成长着,恶龙的钩爪、炎息、巨大翅膀扇出的风暴不断将少年击倒; 可少年的伤口总能奇迹般的快速复原,年轻的生命具备着愈合一切伤口的能力,少年足够的年轻。 他每一次站起来,都获得了更为强大的力量,更加的迅捷,更加的强壮,每一次倒下去经验都在保护着他。 少年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快速成长着,恶龙依旧强势,可是他的手段慢慢不足以永远击倒少年了, 恶龙开始暴漏着致命的缺陷,它的强大并不是真实的,当少年无所畏惧之时,它就失去力量的来源, 少年的攻击慢慢开始有效,他的长剑在他不断进击之中迸发出了宝光,刺破了恶龙的羽翼,锋利的长剑准确的贯穿了恶龙的心脏 少年站在恶龙庞大的身躯前方,恶龙如泉眼一样的巨大绿色眼眸映着少年的身影。 少年看着那年轻的身躯,这才发现他不只是有灵敏的耳朵,他还有年轻的心, 少年看到了他自己那颗年轻的心,长在那具人类的身体可以飞翔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