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报丞相,王爷他又来爬墙了》 第1章 南王回京 皇城门口,刚刚继位三个多月的新帝凤夜宸带着文武百官正等待着。 凤夜宸负手在背后,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而直勾勾盯着前方的一双凤眸却出卖了他。 他身后是丞相沈钰,一身暗红色描金丞相朝服,一头青丝束了起来,狭长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眼底一抹晕红,显得格外邪魅。 初春刚至,但北玥向来冬季漫长,即使已经初春了,却依旧下着些零零碎碎的小雪,天气泛着些许寒意,大臣们冻得瑟瑟发抖,却无人敢说什么。 大臣们都恭恭敬敬的站着,只有沈钰是个例外,皇帝亲自赐坐,怀里还抱着个暖手炉。 在这些大臣中也就沈钰才有这网的殊荣,谁人不知沈钰身患寒疾,畏冷。先帝在时他便是先帝的宠臣,如今新帝继位,他又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了。 这下好了,他又可以继续作威作福了,他们这些大臣,可没什么好果子吃了呢。 在大臣们焦急的等待中一片黑压压的军队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此刻凤夜宸微蹙的剑眉才缓缓舒展开来。沈钰也将手中的暖手炉递给了侍卫沈三,起身整理衣冠,站在凤夜宸的身旁。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战袍,胯下一匹黑色战马,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他便是凤鹤川,当今圣上凤夜宸的同胞兄长。 “臣,凤鹤川见过皇上,”凤鹤川利落的翻身下马走到凤夜宸面前单膝跪地拱手道。“皇兄,你不必如此多礼,”凤夜宸上前伸手扶起了凤鹤川。 凤鹤川的眉眼跟凤夜宸极为神似,一样的凤眸,少了凤夜宸身上的戾气,多了一丝温柔。 两人在兄弟情深,沈钰则一脸幽怨,这么冷的天气,这俩人就不能回宫再叙旧吗?好在凤夜宸在沈钰抓狂之前下令回宫。 —— 皇宫凤仪宫内皇后沈婉婷睁开眼,微微有些愣神。 自己,不是死了吗?这是怎么一回事?沈婉婷走下美人榻来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的女子面容姣好,肤如凝脂,朱唇微张。 再看看四周,似乎是,自己曾经的凤仪宫。 自己,自己,重生了? 沈婉婷意识到自己可能重生了,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可,现在是什么时候?璟华在哪儿?他们还在吗? 她慌乱又胆怯的叫道:“翠珠!” “娘娘,怎么了?”门外的翠珠听见沈婉婷的呼唤,急急忙忙的快速走进了房间。 看见惨死的翠珠还活着站在自己的面前,沈婉婷心里有些五味陈杂,上辈子的翠珠为了救她,自己死在了凤修琰的手里,是自己愧对她啊。 “翠珠,现在是什么时候?”沈婉婷平稳了一下呼吸问道。 “娘娘,您怎么了?现在皇上继位已经三月多了,”翠珠有些不解,但还是回答沈婉婷的问题。 太好了,沈婉婷有些欣喜,一切都还没开始,“皇上呢?”沈婉婷急切的问,“今日南王回京,皇上带着文武百官去迎接南王了。” 南王回京? 上辈子是有这么一回事,“娘娘,您,没事吧?”翠珠小心翼翼的问。 沈婉婷坐了下来,摇了摇头。 “给本宫更衣吧,一会儿,皇上就要回来了,”沈婉婷有力无气的说。 “是。” 在沈钰发火之前,凤夜宸这才带着众人回宫。 宫内一片忙碌,都在为凤鹤川准备接风的宴会,沈婉婷身为皇后,本该由她来主持,但凤夜宸心疼她,没让她出面,但如今的沈婉婷已不是曾经的那个沈婉婷了。 一身凤袍,井条有序的处理这些事情,她未出阁时在沈钰身边府内这些也是由她来打理的,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沈钰则打着呵呵跟凤夜宸两兄弟说笑,虽然并不好笑。 好不容易回到宫里,又想到宫里那些破事儿又需要处理,沈钰此刻只想整死凤夜宸。 但,宫内却意外的被打理的井井有条。 第2章 接风宴 沈钰命沈三打听,这才知道这是沈婉婷的手笔,有些疑惑,沈婉婷不是不愿意为凤夜宸做这些事儿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管怎样,沈钰可算是歇了一口气。不光是沈钰觉得疑惑,凤夜宸也是疑惑,看着面前对他笑颜如花的沈婉婷,凤夜宸心想:怕又是为了他那个好皇弟凤修琰吧。 宴会开始,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沈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逗弄着自己面前的鱼儿,像个少年似的。 不过,沈钰也的确是个少年,虽说是个丞相,却只有十七岁,十五岁便成了名满京城的状元郎,在考上状元后便与生父成国公断绝了关系,改随母姓,沈。 别看他年纪小,玩起心计来,没人能赢过他,城府极深,老奸巨猾。 这场宴会的主角此刻正被这些个大臣们围了个水泄不通,不过,凤鹤川这张脸的确不错。 虽说是个征战疆场的将军,却意外的长了张书生脸,一身儒雅的气质,倒是像个世家公子。但也确实是北玥的战神,为北玥立下汗马功劳。 沈钰倒是不在意这些,他只在意他面前的鱼儿,沈钰可是出了名的爱鱼,却不吃鱼,这倒是挺稀奇的。 凤夜宸身边的沈婉婷一直注视着沈钰的方向,看着沈钰那样精神,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伸手逗弄着鱼儿。实际上沈钰比任何人都成熟,从小爹不亲娘不爱,吃了不少苦。 “怎么了?”凤夜宸看见沈婉婷出神问道。 “没什么,”沈婉婷低头垂眼笑了笑,“凤修琰今日不会来的,”凤夜宸寒声道。 沈婉婷愣了愣随后握住凤夜宸的手说:“嗯,不来也好,免得脏了你的眼睛,南王回京,也别影响他的心情。” 这下凤夜宸不知所措了。 他不明白沈婉婷这是怎么了,态度突然来了个大反转,但,这大概又是什么新花样儿吧,无所谓了,她在就好。 凤夜宸眼中的光灭了。 沈婉婷正准备说什么,凤鹤川却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皇上,微臣在此谢过皇上和皇后为臣准备的这场接风宴。” “皇兄说笑了,皇兄为大玥立下汗马功劳,如今不过一场宴会罢了,父皇殡天才三月多,宴会不能大肆操办,望皇兄体谅,”凤夜宸略带歉意的说。 “无碍,这样就可以了,”凤鹤川微微一笑说道。 兄弟二人“含情脉脉”,沈钰觉得无聊极了,他本就不喜欢宴会,要不是因为凤鹤川是北玥战神,他才不来。 碍于他丞相的身份,沈钰,走不了。 宴会上大臣们的女眷们打扮的花枝招展,穿出自己最漂亮的衣裳,戴上最华贵的首饰。 此刻的凤鹤川一袭白衣胜雪,一头墨发垂下,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面容清秀俊朗,哪里像个征战沙场的将军?分明就是个衿贵的公子哥儿。 沈钰并没有在意那么多,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席位上。 “沈丞相不为本王敬一杯酒吗?”不知何时,凤鹤川来到了沈钰面前,沈钰抬头,撞入了凤鹤川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温柔的能溺死人。 沈钰勾唇轻笑,随后起身端起一杯酒说:“南王殿下哪里的话,只是南王殿下身边多的是敬酒之人,哪里有微臣敬酒的时候?” “沈丞相真是说笑了。”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沈钰皮笑肉不笑,陪着凤鹤川喝酒。 周围的大臣面面相觑,有不少的人议论,一个手握兵权的王爷,一个权倾朝野的丞相,这俩人,八卦多的很。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沈钰赶忙坐车回去。 马车上,“相爷,你说这南王爷不跟别的大臣亲近,偏偏跟您亲近,他这是要干嘛呢?”沈三忍不住问。 “不必理会他,做好我们自己该做的事就好了,”沈钰淡淡的说。 第3章 真实身份 回了丞相府,府内也为沈钰备好了水沐浴。 进了浴室,里面热气腾腾,有一个巨大的浴池,奢华极了。 沈钰褪去了衣物,缓缓走进浴池中,只听见“哗啦哗啦”的水声。 轻轻的把头靠在浴池边,闭上双眼小憩,此时的沈钰就像一块举世无双的美玉,动人心魄,又像一朵罂粟花,美丽且有毒。 房间里水雾弥漫,沈钰的脸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在一片朦胧之中,整个人像是高贵的神明,高洁,尊贵,显得神圣不可侵犯。 狭长的狐狸眼微微上挑,高挺的鼻子,绯唇,白嫩纤细的脖颈,水滴顺着曲线往下滑去,滑入连绵起伏之下。 没错,沈钰,是女子,当年沈钰外祖一家遇难,沈母怀沈钰时,娘家倒了,府内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陆姨娘,还先她一步生下了长子。 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这才对外谎称生了个儿子。 从此将沈钰当男孩儿养。 沈母从小就对沈钰十分严格,事事要她做到最好,动不动就发脾气,打骂沈钰。 甚至在寒冬腊月的时候,让年仅五岁的沈钰穿着单薄的衣裳在雪地里跪上了三个时辰,后来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因为没来得及救治导致沈钰腿部落下了寒疾,每当阴天下雨的时候就会疼痛难忍。 肆意打骂,动不动就关柴房不给饭吃对于十一岁以前的沈钰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了,但沈婉婷却极其心疼沈钰。 总会偷偷给沈钰送吃的,给她上药,沈婉婷是沈钰那黑暗的人生中一抹光亮。 在沈钰十一岁那年,沈母因长期的郁结于心而去世,留下十一岁的沈钰和十三岁的的沈婉婷。 在沈白鹭死前,她说出了久违的道歉,她释怀了。 沈白鹭死了,沈钰一滴眼泪也没有流,除了沈婉婷,没人值得她哭。 成国公的后宅里乌烟瘴气,两个没有娘亲庇护的孩子是很难生存的,但沈钰自小就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她很会为自己铺路。 一次,在宫中的一场宴会中,让沈婉婷大放光彩,得到了皇后的赏识,接到了自己身边亲自教养,沈钰也凭借她的学识让先帝另眼相看。 把她送到凤夜宸身边当陪读。 成国公做梦都想让陆姨娘做正妻,沈钰偏偏不让她如意,使了些手段,让陆姨娘丢了名头,这才将她想要做正室的路给断了。 在沈钰十五岁考上状元,名满京城时沈钰毫不犹豫的断绝了与成国公的父子关系,另立府邸,改随母姓,沈。 沈钰睁开了眼,起身上了岸。 穿上衣裳,沈三不知何时的出现在沈钰身后,用内力给她烘干了头发。 “沈三儿,派人把南王府给我盯紧了,我到要看看这凤鹤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沈钰眼神微眯。 “相爷,这南王要干嘛呢?”沈三还是问出了之前没有答案的问题。 沈钰轻笑了下说:“要么是拉拢我,要么。” 说到这儿沈钰顿了顿,随后缓缓道:“要么,就是扳倒我,不管我清不清白,王爷与大臣私下结交总会让天下人误会的。” “要不,属下把他揍一顿?”沈三眨巴着眼睛说。 听到沈三的话沈钰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人家南王可是大玥战神,身边高手如云,小心南王殿下的人先把你打废。” 沈三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委屈的说:“哦,属下知道了。” “行了行了,快去吧,小心错过了南王殿下的好事儿,”沈钰漫不经心的说,顺便给一旁鱼缸里的金贵的鲤鱼喂食。 “是,”沈三转身离开了房间。 徒留沈钰一人在房间内。 放下手里的鱼食,掀开层层帷幕,躺了上去。 第4章 帝后和睦 凤仪宫内,沈婉婷穿着凤袍,累了一天,好在她重活一世,对这些事处理起来得心应手,也不至于忙的焦头烂额。 翠珠替她卸了凤冠和珠钗,清洗掉了脸上的脂粉。 沈婉婷看着铜镜里年轻的自己,心里忍不住有些感叹,还是年轻好啊。 忍不住问:“翠珠,皇上呢?” 话音刚落,凤夜宸便来了。 沈婉婷有些欣喜,却又有些胆怯,毕竟上辈子凤夜宸是因为她才被凤修琰杀害的。 等凤夜宸走了进来,沈婉婷收起了心思,行了个礼,“皇上。” 凤夜宸屏退了宫内的下人,随后沉声说:“我说了,你不必向我行礼的。” 闻言沈婉婷心下一片动容,鼻头有些微酸,他还是和上辈子一样舍不得自己向他随时行礼。 上辈子的时候凤夜宸也说过同样的话,只不过自己那时候猪油蒙了心,并未将这句话放在心上,不听从,每次见面都会冷漠疏离的向他行礼。 她以为自己是沈钰政治的牺牲品,却不想,自己是凤夜宸苦苦求来的。 轻点了下头,随后起身。 坐在软榻上,俩人有些相顾无言。 凤夜宸怕沈婉婷厌恶自己,能和自己这样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他也就心满意足了。起码,没有一见面就是和离,要自己放她走,和凤修琰双宿双飞。 沈婉婷则是很久没见过凤夜宸了,他还是和记忆里一样的丰神俊朗,一点没变。 坐了一会儿,凤夜宸便起身准备离去。 沈婉婷有些慌乱,忙拉住了凤夜宸的手,“你要走吗?” “国事繁忙,就不多留了,”凤夜宸看到沈婉婷拉着自己的那双柔若无骨的纤纤素手,强压下心里的触动,声音冷淡。 “南王回京,璟华也在,国事有璟华辅佐你,今夜,留下来陪陪我好吗?”沈婉婷把事丢给了沈钰,声音柔柔弱弱的说。 凤夜宸却腾的抽回了手。 见次情境,沈婉婷有些不知所措,呆愣着望着凤夜宸。 而凤夜宸在听到那番话后,以为沈婉婷是为了凤修琰而使出的美人计,心里忍不住嘲讽,果然啊,两年了,他都捂不热沈婉婷那颗冰冷的心。 “若是为了凤修琰而这般,那就不必了,我不会同意和离,不会放你和凤修琰在一起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凤夜宸强忍心中的酸楚。 “不是的,夜宸,”沈婉婷再度拉上凤夜宸的大手。继而解释道:“我不是为了和离才这般的,你我二人成婚两年,就算是石头,也会被捂热。” “况且,你待我不薄,我以为自己是璟华政治的牺牲品,这才讨厌你,而凤修琰也只不过是利用我罢了,实际上,他看中的是我背后的丞相府,夜宸,你信我,”沈婉婷语气诚恳不似作假。 可是凤夜宸被骗了太多次了,他不敢相信。 但是出于对沈婉婷偏执而卑微的爱意,他点了点头。 “夜宸,你再信我一次,”沈婉婷眼神期切。 凤夜宸神色暗了暗,说:“我怎么信你?你总得给我一个信你的条件吧。” 闻言,沈婉婷一愣,继而有些青涩的吻上了凤夜宸。 凤夜宸先是一愣,随后反客为主,吻了回去,沈婉婷被吻得有些气息不匀,脸色通红,“夜宸,我们要个孩子吧,这样,你就相信我就不会离开你了。” “沈婉婷,你记住,这是你自找的,”凤夜宸嗓音低沉沙哑,凤眸染上了一丝情欲。 沈婉婷点了点头。 凤夜宸打横抱起沈婉婷放在了床榻之上,随后压了上去。 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寝宫里穿出沈婉婷低低的求饶声和凤夜宸粗重的喘息声。 这一夜,凤仪宫内的声音一直持续到深夜才停止。 第5章 告假 第二日早朝,沈钰告了病假,说是感染风寒,旧疾复发。 朝中大臣都知道沈钰身子骨不好,但是?南王刚刚回京,上朝第一天沈钰就告病假,这,也太不把南王放在眼里了吧? 大臣们窃窃私语,唯独凤鹤川依旧面不改色,镇定自若。 丞相府,沈钰躺在上好的沉香木床上,床幔则是京中最好的绣娘用金线绣的锦鲤图,惟妙惟肖,仿佛活了似的。 沈钰躺在床上,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白,身上盖着棉被,下人们进进出出的。 沈三则黑着脸,对沈钰无语极了。 昨儿个夜里,沈钰睡不着,爬起来钓鱼,还不披件外套,吹了半晌的冷风,沈三有事走开了,等他找到沈钰时,人已经发烧了。 沈三越想越生气,“相爷,你这身子怎么样你自己还不清楚?还跑去钓鱼?” 沈钰倒是不急,淡定的说:“你急什么?我这身子也不是一天两天这样了,能活着就不错了。对了,把人都叫回来吧,那赤凝珠多半是找不到了,无所谓了。” 听了沈钰的话,沈三眉头紧皱,他同沈钰是自幼一起长大,虽是主仆,却胜似亲人。 “相爷别说那些丧气话,总会好的,”沈三坚定的说。 “得了吧,”沈钰翻了个白眼。 那赤凝珠世间罕见,知道的只有两个,一个在南渊摄政王手里,还有一个流传在江湖中。 沈钰的寒疾已经有好几年了,况且这些年里明争暗斗,她也被下过不少的毒,好在寒疾霸道,那些毒都没什么用,可毕竟是伤了身子的根本。前两年来了个神医,说沈钰需要赤凝珠为药引,虽然不能治根,但也比现在好。 “相爷,”沈三还想在说些什么。 “好了,沈三儿,就这样吧,再找那也是徒劳,”沈钰开口打断了沈三的话。 沈三咬牙,脸上满是倔强,但最后还是无力的点头同意了。 沈钰养了几天身子,朝中大臣送来了不少补品,皇宫里更是把那些名贵药材不要钱似的往丞相府里送,足以看出沈钰在朝中的威望。 养了三四天,沈钰也就回朝了毕竟是一国丞相,不上朝像什么话?难保御史大夫那个老匹夫不会参自己一本。 沈钰还是和以前一样,听朝中大臣吵架,叽叽歪歪的,最后她再出面当个和事佬。 下了早朝,沈三跟在沈钰身边,“相爷,今日早朝如何?南王殿下没有为难你吧?”沈三递给了沈钰一个暖和的暖手炉。 “没有,并无交集,但是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该安排的人都安排好,别出岔子,”沈钰叮嘱道。 沈三点了点头。 “对了,”沈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你和南王比起来,谁的功夫更胜一筹?” 闻言,沈三想了想,说:“南王殿下略胜一筹,不过呢,我沈三鬼点子多,南王殿下不一定能赢我,相爷放心好了。” “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沈三忙为自己狡辩,“才不是,属下这都是跟相爷学的。” “嘿!沈三儿,你是不是皮又痒了?小心我扣你月钱!” 就在主仆二人打闹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沈丞相请留步。” 沈钰回头,是凤鹤川,拱手行了个礼,“微臣见过南王殿下。” 凤鹤川回了个礼,“本王早就听闻沈丞相的大名,得此一见,不如移步到本王王府用早膳?” “多谢南王殿下款待,那微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沈钰面上笑呵呵的。虽然不知道这凤鹤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这次,她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毕竟,逃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她总得探探这南王殿下的底。 是敌是友,她得知道。 第6章 南王府做客 穿过人流密集的大街,北玥的京城一片繁华昌盛的模样,这是凤鹤川从未见过的景象。 先帝无能,好大喜功,沉迷酒色之中,且喜好奢靡,朝中大臣纷纷效仿。 那时的北玥可真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京城上下一片穷奢极侈的景象,北玥百姓苦不堪言,一度有灭国的倾向。 后来沈钰入朝为官,深得先帝信任,步步高升,一路升至尚书,名副其实的宠臣。朝中大臣多有不满,却碍于先帝,无人敢言。 可沈钰却撑起了整个北玥,先帝病危的那几月,朝中动荡,外有敌国南渊侵犯。 彼时的北玥是内忧外患,凤鹤川虽然有“北玥战神”的称号,但是朝中乱了,他也是无能为力。 沈钰得了圣上特权,朝中大事都由她来处理。 后来先帝逝世,沈钰辅佐凤夜宸登基,平叛乱,除国贼,以雷霆手段镇压了叛军,凤鹤川才能专心抵御敌军。 凤鹤川思绪越飞越远,心里一片复杂之情。 到了南王府,“这南王府可真是气派,本相前些日子过于繁忙,没想到南王府真是个风水宝地,连我丞相府都比不过。” “沈丞相说笑了,请,”凤鹤川轻笑。 进了府邸,里面的一花一草都摆设的恰到好处,廊腰缦回,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切美景尽收眼底。 坐在膳厅,桌子上摆着各种早点,俩人面对面坐着,气氛莫名的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吃了早膳,沈钰和凤鹤川移驾到厅堂吃茶。 沈钰一时间有些摸不清这位大爷到底要做些什么。 但凤鹤川不说,沈钰也就不问。反正,只要中间那层窗户纸不捅破,她也愿意跟凤鹤川做些表面功夫。 “父皇逝世的早,本王离开京城时,身体还算硬朗,不过几年时间罢了,就这般了,”凤鹤川放下茶杯若有所思的说。他还有句话没说,死的太慢了。 沈钰喝茶的动作一顿,随后又恢复到之前的神态。 表面风平浪静,镇定自若,实际沈钰心里已经有了一丝慌乱。 难不成,凤鹤川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沈钰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答案,这件事,只有沈三和寒影的几个护卫知道,凤鹤川不可能会知道。 内鬼吗?寒影的人可是全都发了毒誓,但沈钰从来不信这些口头上的东西,而是直接喂了他们毒药,绝不可能背叛她的。 但还是故作镇定的放下茶盏,叹了口气说:“生老病死,乃是人世之常态,非人力可及,南王殿下还请节哀顺变。” 凤鹤川闻言心中忍不住一阵讽刺,节哀? 这个世上,最该死的,就是他那个“好父皇”吧。 面上还得故作悲伤,说:“丞相大人说的对,先帝已经逝世了,如今新皇登基,正面临内外忧患,正是国家虚弱之时,我们更应该恪尽职守,护好我大玥。” 沈钰又试探了一番,发现凤鹤川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北玥国力空虚,若是此刻和凤鹤川反目成仇,不是什么好事,反而还能让南渊捡了便宜,实在是不划算。 不知道就是最好的。 这种事,最好永远也别被发现,沈钰倒是不怕,可她怕连累自家姐姐。 毕竟,毒害先帝,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沈钰对这件事,始终保持高度的警惕,绝对不能泄露一丝消息,让人抓住辫子。 沈钰和凤鹤川又随意聊了一会儿,这才离去。 第7章 沈婉婷诉苦 “相爷,那南王殿下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起了先帝?”沈三同沈钰坐在马车上,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毕竟,那件事是由他经手的,绝不可能泄露。 沈钰右手支着脑袋,她也实在是想不明白。 先帝当初忌惮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母族,凤鹤川为了保住太后和凤夜宸,以及晏家人,十一岁时主动请缨去了边关。 她那时才七岁,成为凤夜宸陪读也是她十一岁的事情了。 而她毒害先帝,连凤夜宸都不知道。 “先派人盯着,不要轻举妄动,后面再说,”沈钰叮嘱道。 “对了,”沈钰突然记起了一件事,“皇后那边怎么样了?” 沈婉婷为了个凤修琰,不惜与她撕破脸皮,沈钰一想到这个就头疼。她把沈婉婷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看不清那些人心里的所想。 “听宫里人说,皇后今日没有与皇上闹,还打死了几个奕王殿下安排的宫人,前两天,”沈三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说:“还和皇上圆房了。” 听完沈钰有些捉摸不透了,她那个姐姐多喜欢奕王殿下她是再清楚不过了的,可这操作,她实在是看不懂。 “改道,去皇宫。” 凤仪宫,“启禀皇后娘娘,丞相大人求见。” 沈婉婷正专心侍弄着凤仪宫内的花束,听到这话,急忙放下手里的花束。 “快将人迎到厅内,奉上茶点!不可怠慢!本宫随后就来。” 沈钰坐在花厅里,面上云淡风轻,手心里的薄汗却出卖了她。 不一会儿,沈婉婷的身影便出现在沈钰的视野中。 她刚想上前询问,但想到沈婉婷为了那个凤修琰干出来的蠢事,沈钰就感到心寒。 恭恭敬敬的作揖,“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沈婉婷屏退了宫内的下人,此时只剩下她们姐妹二人。 “璟华!”沈婉婷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难过,扑进沈钰的怀里痛哭了起来。 沈钰就这一个姐姐,自小养的娇气,虽然之前闹得不愉快,但见沈婉婷哭成这样,沈钰也是心疼得紧,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放心吧,凤修琰没事。” “不,不是的,”沈婉婷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泪水,一双杏眼湿漉漉的,看着好不让人心疼。 沈婉婷想到上辈子被凤修琰那个渣男骗得迷了心窍,害得丞相府上下全部处死,听人说沈钰一袭红衣飘飘,坐在丞相府内,旧疾复发而亡。 可沈钰死了,却还把寒影的军令交给了她保命。 凤夜宸也为了保护她而死。 老天爷有眼,她怀了凤夜宸的孩子,后来沈三救出了她,生了个儿子,卧薪尝胆,她带着寒影夺回了北玥,辅佐幼帝。 也算是替凤夜宸守住了这大玥王朝。 “璟华,那凤修琰根本就不喜欢我,他是为了我身后的你,丞相府罢了,他早就和程泱泱苟合了!我不会再愚蠢的喜欢他了。” 沈婉婷哭哭啼啼,她如今没有什么本事,只能靠沈钰给她撑腰。 程泱泱是沈钰和沈婉婷亲生父亲,成国公妾室陆姨娘之女。 听到这话,沈钰眯起了眼睛,沉声道:“真的吗?” “当然了,璟华,我们是嫡亲的姐妹,我怎么会欺骗你!”沈婉婷面掩泪水,看的沈钰心疼极了,轻轻替她擦去了眼泪。 安慰道:“没事,看清他就好,剩下的交给我就是了,凤夜宸。”沈钰在提到他时顿了顿,随后道:“他这人看着冷面冷心,实际他才是你良人,我不会害你的。” “嗯嗯,我知道了璟华,我会和他好好的,”沈婉婷乖巧的说。 “好,我还有事,先走了,过些日子再来看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派人知会我一声便是。” 沈婉婷点了点头,沈钰觉得沈婉婷又回到了当初还未喜欢上凤修琰时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演戏,但愿不是吧。 出了凤仪宫,沈三问:“相爷要去成国公府吗?” “还是你懂我,走吧,”沈钰轻笑一声。 驾车前往成国公府。 第8章 成国公府 出了宫,马车平稳的行驶在青石路上,沈钰想到刚刚沈婉婷所说的话,如果是真的,她一定不会放过那对狗男女。 就算是假的,无所谓,死了两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相爷,咱们到了,”沈三的声音拉回了沈钰的思绪。 淡淡的应了声,羊脂玉般细腻纤长的手指撩开了帘子,在沈三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 重回故地,沈钰心中多的是无尽的寒意。 “老爷老爷!丞相来了!”下人着急忙慌的跑进客厅禀报,成国公喝茶的动作一顿,忙说:“快把人迎上客厅!” “娘!沈钰回来了!”程泱泱急忙跑进陆姨娘的院里。 听到这话,陆姨娘眼神一亮,当初沈钰和成国公断绝关系后,官途可谓是水涨船高!如今又是新帝的宠臣,可不得好好巴结一番! 忙令人给自己打扮。 来到客厅,沈钰毫不避讳的坐在了上座,她与成国公断了关系,同朝为官,官位又大,她自是坐的起这个位置。 成国公脸色微变,却不敢说什么,先帝逝世,沈钰又禁止大臣私下里拉帮结派,没了从前的声望,就盼着沈钰能扶持。 “钰儿回来了,你瞧瞧,回来了也不命人通报一声,我们好早做准备,你离家这么久,你爹可是想你的紧,”陆姨娘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谄媚的说。 “是呀,二哥,爹爹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和姐姐,时常念叨你,”程泱泱也急忙讨好。 沈钰喝了口茶,神色镇定自若,淡淡的开口:“国公爷家可真是家风严谨,一个姨娘,也敢出来迎客,没大没小。” “说好听点是个姨娘,说难听点,就是个下人而已。” 沈钰丝毫不给面子,她今日就是来给沈婉婷撑腰的,何须顾及那么多脸面? “沈钰!说什么呢?她是你姨娘!”成国公吼道。 “二哥,你走了这么久,府内都是姨娘一人在打理,即使姨娘做错了什么,你也不该这样说姨娘啊,”程泱泱娇媚的声音响起,让沈钰心烦的紧。 陆姨娘拉了拉程泱泱,故作善良大方的说:“无事的泱泱,定是姨娘惹恼了你二哥。” 母女二人一唱一和,比那戏班子里唱戏的还要精彩。 “一个姨娘而已,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见到本相也不知行礼,况且,本相早就与你们断绝了关系,若是再敢乱称呼,别怪本相按律法行刑。” 闻言,成国公铁青着脸。 私下结交,可是大罪,那礼部尚书可是三朝元老,因为不把沈钰的话当回事,可是被判上谋逆的大罪,府内上下被流放边关。 他这个儿子,可不是个好惹的啊。 “陆姨娘身为妾室,却端着主母的架子,见到本相不拜,张嘴三十,跪在外面两个时辰,若有求情者,与其同罪,至于程二小姐,罚抄女戒二十遍。” 成国公咬碎一口银牙,他算是明白了,这沈钰没事来他府里,就是来找茬的! “本相今日无事,在你国公府里转转,不必跟着。” 陆姨娘被拉去张嘴,程鸢儿被罚抄女戒。 国公府被沈钰闹的鸡飞狗跳。 沈钰带着沈三游走在府里,心里有些怅然,她又回到这个地方了,这个她一生的噩梦。 沈母的娘家曾是皇商,沈母识人不清,嫁给了成国公,后来成国公却诬陷沈家,以至于沈家被贬回燕城老家。 在沈钰出生前,成国公就已经和陆姨娘有了个庶长子,程渊,在沈家没落后,公然将陆姨娘迎进了府里,这可是赤裸裸的打了沈母的脸啊。 沈母怀着沈钰时,去燕城探望娘家人,在那里意外早产,为了保住地位,这才谎称生了个儿子。 也是沈钰苦难的开始。 第9章 程翊凛 “二,二哥?”一道怯弱带着惊讶的声音,拉回了沈钰的思绪。 沈钰抬眸循声望去,说话的少年看着十四五岁,身上的袍子看着有些旧了,却难掩其贵气。 少年面如冠玉,眼神清澈,脸上还带着些未褪去的婴儿肥。 沈钰看着他思索了片刻才记起这人是谁,这是府上柳姨娘的儿子,程翊凛。 比她小上三岁,才十四。 “好久不见,”沈钰轻笑着打招呼。 程翊凛似乎没想到沈钰会向他打招呼,白净的脸上露出丝丝薄红,显得有些局促。 柳姨娘向来与世无争,沈钰还未离开国公府时,曾受过她的照拂,看程翊凛这模样,平日里怕是没少遭陆姨娘的罪。 主动上前,拍了拍程翊凛的肩膀,她记得这个小她三岁的弟弟很喜欢她,总是喜欢偷偷看自己。 “这么久不见,翊凛都长这么大了呢。”沈钰有些感慨,当初偷偷躲着看她的小萝卜长得跟她差不多高了,再过两年,怕是比沈钰高出不少呢。 “二哥,好久不见,”程翊凛青涩的笑着说。 沈钰对国公府没什么感情,她对这个庶弟同样也没什么感情,但是,可以为她所用。 “柳姨娘过得如何?身子可还好吗?”沈钰寒暄道。 “姨娘还好,就是开春时经常咳嗽不止,”程翊凛答道。 “带我去看看你姨娘吧。” —— 沈钰跟着程翊凛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儿,没什么人,却显得格外安宁舒适。 “妾身见过丞相大人,”柳姨娘见是沈钰来了,连忙起身行礼。 “姨娘不必多礼,”沈钰扶起了柳姨娘。 “我这儿太过寒酸了,没什么好茶叶可以招待您,”柳姨娘有些不好意思,双手局促的绞在一起。 沈钰摆手,“无碍,姨娘当初对我们姐弟二人的照拂,沈钰一直都记得的,离开后忙于国事,一直没来看望姨娘,还望姨娘海涵。” “丞相日理万机,忙于国事是应该的,妾身怎敢怪罪,”柳姨娘垂眸轻笑道。 突然,沈钰看向了一旁的程翊凛,“翊凛今年十四了,不知在哪里读书?” “在晨暮院,”程翊凛答道。 “晨暮院,那是个好地方,等明年开春了,翊凛就可以参加科举考试了,”沈钰笑着说。 听了这话,程翊凛谦虚的说:“哪里比得过二哥,我的学识还不足以参加科考。” “翊凛无需谦虚,还是要好生读书,看你这衣裳,相必你们母子没少受到陆姨娘的磋磨吧,”沈钰喝了口茶,淡淡的开口。 柳姨娘忙说:“哪里的话,我们母子二人过得很好,丞相大人多虑了,多谢丞相大人关心。” 见柳姨娘这么说,沈钰笑着开口道:“你与陆姨娘同为姨娘,翊凛也是成国公的儿子,府里不是只有程渊一个儿子。” “程渊不学无术,整日花天酒地,翊凛心性纯良,若有好夫子指点,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柳姨娘愣住了,程翊凛眼中闪起了一丝光翼。 “若是翊凛愿意,就拿着我这白玉扳指,去找魏太傅,拜入他的门下,你会学到很多的。” 说完,沈钰把手上的白玉扳指取下放入程翊凛的手中。 “你们还是得多为自己以后做打算,翊凛是个好苗子,为国做事,也没什么不好。” “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就拿着这扳指来丞相府找我便是。” 沈钰话说的很清楚了,柳姨娘和程翊凛也不傻。 魏太傅,那可是天下读书人所钦佩的人,又是当今皇上的外祖,若是拜他为师,自是百利而无一害。沈钰这是有心帮他们母子,脱离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翊凛,快谢过丞相!”柳姨娘激动的说。 “不必如此多礼,翊凛也是我弟弟,况且,这也算是报答姨娘当初的照拂之恩。”沈钰轻道。 第10章 她可是沈钰啊 到了吃午膳的时间,沈钰同柳姨娘和程翊凛母子一同前往膳厅用饭。 陆姨娘娇媚的脸颊高高肿起,看着惨不忍睹。 这顿饭,只有沈钰一人吃的最为畅快。 吃了午膳,沈钰便离开了,陆姨娘瞪了眼身旁的柳姨娘,“柳姨娘,别以为你攀上了沈钰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沈钰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小心被他弄死。” “陆姨娘慎言,私下里议论朝中大臣,可是重罪,”柳姨娘不轻不重的还了回去。 说完便离开了,留下陆姨娘一个人生气。 马车上,“相爷,你为什么要对那个程翊凛那么好?”沈三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沈钰可不像是那种好人。 “程翊凛天资聪颖,这样的人若是能为我所用,岂不美哉?”沈钰抬眸轻笑道。 “原来是这样啊,”沈三点了点头。 “今天可谓是一波三折啊,身子乏了,那些奏折就送回皇宫吧,可不能让凤夜宸那狗东西自己做个潇洒快活的皇帝。” “是。” —————— 第二日早朝结束,沈钰去了凤仪宫看望沈婉婷。 “璟华,昨天成国公府的事儿我都听说了,多谢璟华给我出气,”沈婉婷笑着给沈钰盛了碗熬的软软糯糯的小米粥。 沈钰也不顾及,吃了起来。 “只是没事做罢了,”沈钰口是心非的说。 见这,沈婉婷忍不住轻笑,沈钰这人就是这样,明明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可就是不告诉她,还嘴硬不承认。 “听说你把自己的扳指给了翊凛,让他去找魏太傅?”沈婉婷突然记起这事儿便开口询问。 沈钰点了点头,“现在朝堂没什么大的动乱,我就有空闲处理成国公了,我们苦了这么多年,也该他们苦一苦了。” “对了,璟华,那祖父他们呢?现在可还好?”沈婉婷忙问。 上辈子,沈钰还未出生,沈家就蒙受了无妄之灾,后来凤修琰称帝,也是沈家一直再庇佑他们母子二人,也为后来反攻做了充足准备。 明明从未见过,可祖父一家对她极好,尤其是舅舅舅母,还有那些表兄弟姐妹们。 上辈子沈钰为了她的事,四处奔波,一直没有机会替祖父一家申冤,这辈子,说什么也要将他们从燕城接回来! “放心吧,祖父那边我已经暗中派了人手,最近正在着手调查当年一事,已经查到不少了,后面我再寻个契机,去接他们回来,”沈钰一边吃一边说。 沈婉婷记得上辈子燕城水患,她替凤修琰争取了这个机会,不想他却私下里吞了不少赈灾款,后来爆发瘟疫,凤修琰也是毫不犹豫的量那些病人杀死。 也是因为这笔赈灾款,让凤修琰有了充足的银两买马招兵。 为后来谋反做了准备。 后来是沈钰亲自上阵才处理了这件事,也导致沈钰的寒疾加重,身子如随风摇曳的稻草,年仅二十便离开这人世。 这辈子,她不仅要护着沈钰,还想让沈钰恢复女儿身。 “璟华,你有没有想过,恢复你的女儿身啊?”沈婉婷小心翼翼的问。 听了这话,沈钰一口粥差点儿卡在嗓子眼,咳嗽不止。 “璟华!你慢点儿!快喝口水缓一缓!”沈婉婷忙给她倒了杯水。 喝了水后沈钰感觉好多了,用怪异的表情看着她,“你还没睡醒吧?我怎么可能会恢复女儿身,况且用回女儿身与我而言,是百害而无一利。” “为什么不试试呢?你也是要嫁人生子的,”沈婉婷问。 “想多了,就我这碎玉般的身子,能活着就不错了,生育的机会是很渺茫的。再说了,我沈钰可不是那肯拘泥于后院之中的人。” 对呀,沈婉婷忘了,沈钰可从来都不是那池中之物,怎肯甘于平凡? 她可是沈钰啊。 第11章 清雅亭对弈 用过早膳,沈婉婷带着沈钰在宫内转悠,路过的宫人都纷纷惊叹沈钰的受宠。 “真不愧是陛下的宠臣,后宫之地也能随意走动,”一个洒扫的宫女忍不住感叹。 “那可不是,沈家如今皇恩浩荡,弟弟是一国丞相,姐姐是当今皇后,况且皇上还为了皇后闲置后宫,这可是大玥王朝的先例!” 宫女们窃窃私语,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丞相大人果真是天神下凡,俊美无双啊!” 这话没错,沈钰美得雌雄莫辨,一双狐狸眼常含笑意,面若桃花,肤如凝脂,不知夺走了京城中多少闺阁小姐的芳心,是大玥出了名的“美男子。” 沈婉婷也听到了,忍不住调侃沈钰,“我家璟华长得真的美,以后不知道便宜了哪个人?” “你就会调侃我,”沈钰轻笑。 日上三竿,难得是个艳阳普照的日子,沈婉婷带着沈钰来到清雅亭闲坐。 亭子坐落在湖水中央,水面波光粼粼,阳光照在上面,就像前些日子西域那边上供来的琉璃,颜色鲜亮。 湖水中还中着荷叶,这个时间,荷花开的正好,清廉高雅,真真应了那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沈婉婷完美继承了沈母的美貌,未出阁时就是北玥第一美人。 如今美人集聚,倒是成了一幅不可多得的美景。 凤鹤川恰好同凤夜宸一起来找沈婉婷,却不料见到这一幕。 眼前的人白色的里衣,外套一件火红色的狐裘大衣,上面用银线绣着几只展翅引吭的仙鹤,一头青丝用金冠半束了起来,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嚣张狂妄的气息。 红衣衬得沈钰皮肤白皙娇嫩,矜贵傲人。 一时间有些看呆了,随后反应过来有些尴尬,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看一个男子而愣神。 “你怎么来了?”凤夜宸死死盯着沈钰,想把这人扔出去。 “闲来无事,来看看我姐姐,看看她过得好不好,不好的话我就接她回去,”沈钰笑眯眯的说。 俩人是共生死的人,从京城这吃人的地方杀出一天血路,早就是兄弟了。 见面自然不需要那么多虚礼。 “南王殿下,”沈钰微微颔首,算是拜过了,凤鹤川也回了一礼。 “好久没下棋了,谁来陪我对弈一番?”沈钰问道。 “那就我来陪丞相吧,”说着凤鹤川坐在了沈钰对面。 “我沈钰惯用黑子,就委屈南王殿下执白子先行了。” “无碍,”凤鹤川摆手。 白子先行,俩人开始了紧张的对弈。 凤夜宸和沈婉婷坐在一旁。 俩人下棋就像是在打仗,各谋江山。 沈钰下棋就如同她的性格一般,看着软绵无力,实则暗藏杀机,不给人留迂回的地步。 一开始,凤鹤川中招几次,渐渐的放平心态,开始布局,不多时,棋局上半壁江山都是白子,黑子被堵的节节败退。 “丞相大人,您快输了,”凤鹤川轻声提醒道。 确实,黑子被白子团团围住,四面楚歌,沈婉婷见次情境忍不住替沈钰捏了把汗。 可沈钰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真的吗?南王殿下?”沈钰勾唇邪笑,狐狸眼微微上挑,显得她整个人邪魅无比。 话闭,沈钰抬手,轻轻落下一子,再看,整副棋局的坐势瞬间翻盘,最终还是黑子赢了,坐拥棋局。 “南王殿下,是您输了,”沈钰笑着喝了口茶。 见此,凤鹤川笑了拱手道:“丞相大人赢了,本王棋艺不精,让丞相看笑话了。” “南王殿下说笑了,微臣也只不过是碰巧走了运罢了,”沈钰微微颔首,内敛谦虚的说。 虽然凤鹤川不知道那件事,但沈钰还是得小心为上。 第12章 水袖居听曲 离开皇宫后沈钰回到了相府,坐在书房里处理公事,沈三在一旁替她磨墨。 自从沈钰把扳指给了程翊凛后总觉得哪里不舒服,感觉怪怪的。 程翊凛也不辜负她的心意,拿着沈钰的扳指,和他自己的诚心,成功的拜入魏太傅的门下。 “相爷,这是水袖居宋老板给您送来的请帖,邀请您去听曲儿。”下人匆匆从外院走进来。 “沈三,备车,今日无事可做,去水袖居听曲儿,雪瑶给我更衣。” 说完转身进了卧房。 换了一身常服,可依旧是一身红袍,惹眼的紧。 沈钰常来水袖居听戏,水袖居老板也和沈钰混成好友了,每每有什么新出的戏曲儿都会托人告知沈钰,让她来看第一场。 “相爷来了,”水袖居宋老板拱手,笑容可掬,“近日在下这水袖居新来了个伶人,那姑娘不仅模样好,还生了副好嗓子,这不,特地让人去知会您一声。” “那本相就在此多谢宋老板厚爱了,”沈钰笑道。 “相爷言重了,还是那个房间,请随在下来,”宋老板侧了侧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沈钰上了二楼,正对着戏台的位置。 这宋老板和沈钰是忘年之交,宋老板已经四十多岁了,沈钰时常来他这儿看戏听曲儿,日子久了,也就坦白了身份,结为好友。 宋老板陪着沈钰坐了下来,不多时,台上来了位身着素衣的女子,怀抱琵琶,发髻旁别着一朵白色绢花,弱似扶柳,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那姑娘坐了下来,纤纤玉指轻轻拨动琴弦,朱唇轻启。 果真如宋老板所说的,那姑娘生了副好嗓子,声音婉转动听,悦耳舒心,也不矫揉造作,还有一副好皮相。 听宋老板说,这姑娘叫若云,是个苦命人,母亲早逝,父亲嗜赌成性,因为欠了赌坊的钱换不起,准备把她卖到青楼,逃了出来后就到了这水袖居。 这水袖居也不是什么特别出名的梨园,只不过宋老板宅心仁厚,菩萨心肠,是个远近闻名的善人,这才来到这里求个庇佑之所。 宋老板见她命苦,嗓子又好,便留了下来。 水袖居能在京城这么久,无人敢来造次,都是沈钰这尊大佛在暗中相助。 “相爷,如何?”宋老板问。 “确实生了副好嗓子,人也长得标致,不知道以后能给您带来多少客源呢,”沈钰笑着说。 宋老板轻笑,“相爷惯会打趣在下,客源再多,这主位不都是留给您的吗?” 俩人一边听戏,一边谈笑风生。 突然,下面一阵喧嚷。 “啊!公子!请您自重,”若云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钰和宋老板停止了交流,疑惑的往下望去,原来是若云被台下的客人骚扰了。 只一眼,沈钰就认出了那人,成国公的庶长子,程渊。 “这水袖居有什么好?还不如跟着小爷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何必就在这劳什子水袖居吃苦?回去我让你做个姨娘!”程渊一脸色眯眯的看着若云,紧紧握着她的手腕。 若云只不过是个女子,哪里挣脱的了程渊? 又急又怕,忍不住红了眼眶,说:“民女多谢公子抬爱,只是民女只想留在这水袖居,报答宋老板的收留之恩,还请公子放手。” “啧!我爹可是成国公!将来成国公府的一切都是我的!当朝丞相沈钰是我二弟!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程渊把沈钰抬了出来。 果然,若云在听到“沈钰”这个名字时,神色慌张,那可是大玥第一权臣! 得罪了沈钰,那可是死罪! 一想到这儿,若云心如死灰,好不容易出了虎口,又进了狼窝。 宋老板向沈钰致歉后便匆匆赶了下去,这位爷怎么来他这儿了?还缠上了若云。 第13章 程渊闹事 “哎哟,这不是成国公府的少爷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宋老板不动声色的站在俩人中间,让程渊松了手,这让若云十分感动,却又怕给宋老板惹来麻烦。 程渊看了他一眼,高傲的说:“这人小爷看上了,你开个价,我带她回去当个姨娘!” 闻言,若云脸色一白,她还是逃不过吗? “哎,程少爷,这若云啊,是个乡野丫头,不懂规矩,哪里比得过那些闺阁小姐,卖在下一个面子,今天这事儿啊,就算了,权当在下欠您一份人情。” 宋老板竭力想要保住若云。 但程渊丝毫不给面子,“卖你一个面子?你算什么东西?我可是成国公之子,沈钰是我二弟!怎么着?你想和我作对?” 这又扯上沈钰,宋老板顿了顿,这位爷可真是敢啊,连楼上那位的关系也敢攀,谁不知道沈钰早就和他们断绝关系了。 “程少爷,丞相大人和成国公公务繁忙,这又是小事,何必闹那么大呢?”宋老板又说。 “啧!我可是成国公府大少爷!以后是要接替我爹的位置!至于沈钰?他身上还留着我们程家的血,别以为爷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就算离了程家,那沈钰也是程家的人!” 这番话可谓是嚣张至极,沈钰感到好笑,两年不见,这程渊狐假虎威的本事可是一点没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了。 就在程渊准备直接上手抢人时,沈钰笑盈盈的声音传来。 “程少爷好大的威风,连本相的威风都不及你半分,怎么?是成国公最近疏于对你管教吗?” “天子脚下,强抢民女,以强权压人,甚至污了本相的清誉,本相记得曾说过,不许大臣私下拉帮结派,程少爷。” 在场的众人慌乱的向沈钰行礼,沈钰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都起来。 沈钰在他面前停了下来,程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从小就怕这个小他两岁的弟弟。 曾经亲眼看见小时候的沈钰面无表情的,将一只伤了沈婉婷的野猫给活生生的掐死了。 那个场面,他永远也忘不了。 现如今,又是手握重权的一国丞相,他哪里斗得过?后背不禁出了一层冷汗。 “程少爷,藐视国法,这可是大罪?”一句话,定了程渊的罪。 听曲儿的人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引火烧身,就玩完了。 “相,相爷,我知错了,”程渊此时很没出息的开始求饶,他该不想死,他还没有娶妻生子!他还年轻啊。 “不过,”沈钰话锋一转,“看在成国公的面子上,本相不予重罪,送去官府,打三十大板,把朝廷律法抄一百遍,交到丞相府来。” 得了小命,程渊忙道谢,嘴里连连说着以后一定改的话,然后忙不迭的逃出梨园了。 事情结束,宋老板又命人收拾了一下,换了一场别的戏曲,众人也回到之前的样子,该吃吃,该喝喝,又是那副热闹的模样。 宋老板带着若云道歉。 “今日之事实在是太过意不去了,给您添麻烦了,”宋老板毕恭毕敬的道歉,之前不是没有人闹事,不过都是沈钰背后处理,这是头一次出头。 “你我乃是忘年交,无需在意这么多礼节,宋老板客气了,”沈钰微微颔首。 这时,若云上前行了个礼,“民女今日多谢丞相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沈钰听到这话,额头紧绷,怎么又是这场戏?她怕了。 “愿意做牛做马来报答丞相,丞相若有任何吩咐,若云必定义不容辞!” 听了这话,沈钰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什么以身相许。 “无需多礼,本相护着我大玥百姓,这是理所当然的,姑娘无需放在心上,”沈钰拱手。 说起来,沈钰还得感谢她,让她多了个参成国公那个老匹夫一本的由头,她正愁没机会呢,这下来了个程渊,给了她一个好的由头。 第14章 世考制 第二日早朝。 “有事请奏,无事退朝!”徐德盛的嗓音传遍整个金銮殿。 凤夜宸最近和沈婉婷关系极好,想着早些回去抱媳妇,正准备退朝,沈钰却站了出来。 一看到沈钰,凤夜宸就想起那一堆的奏折。况且沈钰屁事儿多,他一点儿也不想看见沈钰,每次都能给他整出一大摞的事。 “臣有本要奏!”沈钰身姿挺拔,哪有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经的模样。 倒是有了几分清风峻节,刚正不阿的清官模样。 “准奏,”凤夜宸没好气的说。 “臣要参成国公教子无方,任由其强抢民女,藐视国法一罪!”沈钰的声音铿锵有力,神情威严。 此话一出,成国公脸都黑了。 “哦?成国公,可有此事?”凤夜宸抬眸询问。 成国公硬着头皮站了出来,犹豫了一番,“回陛下,老臣教子无方,才使他犯下如此大罪,丞相已经命人仗责三十,罚抄律法一百遍了,丞相今日又提出这事,莫不是针对老臣?” 老东西算是聪明了一回。 而沈钰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继而说:“成国公误会了,程大少爷只不过是个例子,以此可以看出王孙贵族家的少爷们纨绔成性。” “微臣认为,我大玥王朝是要传承千年的,为了让王公贵族们的位置可以永存,不如进行考试,来决定谁来做继承者,改世袭制为世考制。” “这也是为了我大玥繁荣昌盛,请陛下做定夺。” 这番话引得大臣们窃窃私语,有的表示反对,有的却表示赞同,你一言我一语。 这也是沈钰很早就想好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说罢了。 今天趁这个机会,提出来。 “皇上,此举的好处在于,大臣们可以不再为继承人闹心,也是为了让那些庶子也有机会世袭,也让我们对那些世家公子有个大致的了解。”沈钰解释道。 这时,魏太傅站了出来,“启奏陛下,老臣认为此举甚是有理,这也是给了所有世家公子的机会,择优而处。” 魏太傅是三朝元老,在朝中颇有威望。 见他都这么说了,纷纷站了出来,“臣附议!” 这样也好,省的后院那群无知妇人们整日在他耳边吹风,全权交给朝廷处理,他们倒也落得清闲。 “好,那此事就交给丞相处理,若无异议,就退朝吧。” 凤夜宸大手一挥,将事情交给沈钰后便离开了。 经过这件事,凤鹤川也看清了朝堂的局势,也明白了沈钰在朝中的威望,对沈钰多了几分钦佩。 回去后沈钰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事,因为是早就计划好的,所以没什么大的问题。 很快,就出了结果,这些世家公子的考试定在了一个月后。 这下京城沸腾了,大臣们的夫人姨娘们不再争宠,每日督促自己儿子读书。 大臣们再也没听到后院争吵的声音了,倒是乐得清闲,有时间出去跟好友吃饭游湖了。 计划得以实施,沈钰心情好极了,连带着凤鹤川都觉得顺眼了不少,人逢喜事精神爽,沈钰约了宋老板一起去钓鱼踏青。 沈钰同宋老板来到郊外一处清净之地,坐在湖边钓鱼。 沈三坐在树上保护沈钰安全,看似只有他们三个人,实际上暗地里隐藏着不少寒影的人,在沈钰遇到危险时,能迅速出现保护她。 “在下听说了相爷近日的事,相爷能够得偿所愿,在下就在此恭贺您了,”宋老板笑呵呵的说。 “多谢宋老板,以后若有好戏,记得请我沈钰去看便是,”沈钰勾唇轻笑。 俩人交谈甚欢,突然,沈钰开口,不着调的说了句:“宋老板,今日我沈钰也请你看一场戏,来都来了!藏着躲着多没意思?” 第15章 百绝门刺杀 宋老板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寂静的树林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批黑衣人,沈三早就站在他们身后了。 看向沈钰,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表情,钓着鱼。 “相爷,”宋老板有些担心。 “无碍,我们继续钓鱼,沈三,留几个活口,回去查查他们背后的主子是谁,”沈钰温声细语,丝毫不在意身后的是刺客。 沈三眼神凌厉,拔剑冲了过去,也是不慌。 见这主仆二人都如此淡定,宋老板在沈钰的安慰下也就放平心态钓鱼。 背后是一片厮杀,沈三硬是没让那些刺客接近沈钰。 不知过了多久,背后的刀剑声渐渐的消了下去,在声音停止后,沈钰收了鱼竿,起身向后走去。宋老板也随着起来,转过身,这才看见背后的一片狼藉。 大约一百来个刺客,只剩下几个手脚被挑断经脉,嘴里塞着黑布料,浑身是血的刺客。 “把人带回去,记得把这儿处理干净,别留下什么,”沈钰对着空气说,说完便带着沈三和宋老板回城了。 在他们走后,从树林中又跳出来一批黑衣人,迅速收拾这一地的狼藉。 到了京城,沈钰向宋老板道歉:“今日之事实在是抱歉,我没想到会出现刺客,让宋老板受惊了。” “哪里的话,相爷一心为国为民,可总有人想要害相爷,这样的刺杀只会多不会少,相爷可得时刻注意自己的安危,”宋老板忍不住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提醒沈钰。 “嗯,多谢宋老板提醒,本相就先行回府了,再会。” “再会。” 俩人告别,沈钰坐马车回了相府,先是在雪瑶的伺候下换了身衣裳,这才悠哉悠哉的来到地牢。 地牢里,昏暗的油灯闪乎不停,墙上挂着各种血淋淋的刑具,白天的那群刺客已经遍体鳞伤,却还是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口。 “还是不肯说?”沈钰撩起衣袍坐了下来。 “属下办事不利,至今还未问出任何消息,请相爷责罚,”寒四低头拱手。 沈钰摆了摆手,“无事,看他们嘴这么硬,大概是江湖上的刺客,如今寒影归顺了我,江湖上就只剩下百绝门了。” “百绝门做事,向来干净,守信用,不暴露雇主的身份,是百绝门的人吧?”沈钰笑眯眯的问。 几个刺客没想到沈钰会猜出他们的身份,死死盯着沈钰。 “让我猜猜是谁派你们来的,看你们的功夫,是二等吧,花了不少钱,结果还是没用,能请的动百绝门二等刺客,那肯定是非富即贵了,”沈钰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袍。 继而又说:“是奕王吧,派你们来探探我身边的人?” 刺客们不说话,就直直盯着沈钰,也不说话。 沈钰撇了他们一眼,“你们不用这么惊讶,最近的大臣们都忙着出去钓鱼踏青,我帮了他们这么大一个忙,哪里想杀我?” “除了凤修琰整天闲的发慌,还有谁这么闲?你们什么也不肯说,我也就只好杀了你们,寒四,杀了吧,”沈钰轻飘飘的一句话,定了这些人的生死。 这对他们来说是解脱,百绝门的规矩,凡任务失败,是会变成掌门的毒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把他们的尸体,包装起来,送到奕王府去,告诉他们,我丞相府也不是吃斋念佛,既然都敢动手了,就得做好收下我丞相府‘回礼’的准备。” “沈三,你亲自去,表示表示我们丞相府的礼节,”沈钰的青葱玉指勾弄着头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见沈钰都这样说了,沈三明白,这次,沈钰是真的动了杀意。 第16章 给奕王府送礼 下午,沈三骑着高头大马,少年漂亮的脸庞吸引了无数人的眼光,也有眼尖的认出这是沈钰的贴身侍卫。 不少人带着看戏的态度,也跟了上去。 来到奕王府,下人们赶忙去通报,这才放沈三进去。 八九个箱子,用红布缠绕着,看着惹眼的紧。 奕王府管家张数一看到这些箱子,右眼皮突突的跳个不停,总觉得这些箱子里,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听沈三懒洋洋的说:“张管家,这都是我家相爷给你家王爷准备的礼物,还请不要嫌弃才是,但奕王一定会喜欢的。” 沈三话中有话,同沈钰一样,眉眼中带着玩昧。 张数上前打开箱子,在场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箱子里的人,面目全非,伤痕累累,露出点点白骨,血肉模糊,还有几处血肉和骨头渣子混合在一起,看着格外渗人。 “我家相爷让我给奕王殿下带句话,我丞相府也不是吃斋念佛,既然都敢动手了,就得做好收下我丞相府‘回礼’的准备。” 沈三一字不漏的把沈钰得话,尽数转达给奕王府的人。 张数怒视道:“沈三!你们丞相府这是什么意思?” 而沈三只是轻飘飘的撇了他一眼说:“我家相爷不让我惹事,所以我不打你,我们相府与你奕王府无冤无仇,若是再敢动我家相爷,我沈三也是不会留情的。” “只不过,你家王爷做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真就不怕半夜鬼来敲门吗?” “沈三,注意你的言辞,”张数攥紧了手,低声威胁。 而沈三轻飘飘的撇了他一眼,说:“怎么?你还想跟我打?就你那小身板,身上没有二两肉,风一吹人就没了,还想跟我打。” 随后插着腰说:“行了行了,不跟你废话了,礼物送到了,话也带到了,记得转达给你家奕王殿下,走了!” 说完,沈三转身就带着下人们离开了奕王府。 在沈三走后,张数看着这些棺材板,愤怒之余还带着不可思议,这都是凤修琰花重金请来的百绝门二等刺客啊! 就这么被虐杀了? 沈钰身边,到底有多少高人? 他赶紧命下人处理这些尸体,他则跑去休书一封,将今天发生的事详细的写了下来,让人快马加鞭送到燕城凤修琰手里。 燕城,凤修琰在看完信后将信蹂躏于掌心之中。 “好啊,好一个回礼,还百绝门二等刺客,连沈钰的身都近不了,还被杀了?”凤修琰话中带着几分阴鸷,眼神暗了暗。 闻言,凤修琰的贴身侍卫于信低声说:“王爷,要不要属下亲自出手解决他?” “不,”凤修琰立马拒绝,“连几十个百绝门二等刺客都近不了身,更何况你呢?他身边那个吊儿郎当的侍卫沈三内力深厚,你不是他的对手。” “再者,沈钰身边高手如云,杀他,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反而让他抓住了我们的把柄,会致我们于绝境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于信又问,人不能杀,那做什么? 凤修琰眼神微眯,“不急,慢慢来,先处理眼下的事,沈钰那边可以缓一缓,把人都撤了。” “是,”说完于信便出去了。 凤修琰头疼得厉害,自从南王回京后,沈婉婷不仅杀了他安插的人,还断绝了一切联络,还没疯他反应过来,沈钰又再度出击。 打的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步步后退,处于被动状态。 凤修琰可不甘心,他现在需要的是蛰伏,等回了京城,他再去找沈婉婷。 待他日后登基为皇,就杀了沈钰和凤鹤川这两个多事之秋。 第17章 前往燕城 第二日早朝,沈钰递交了沈家案子平反的证据,并主动请缨前往燕城治理水患,凤修琰去了那么久,一点改变都没有。 凤夜宸思索了一番,便同意了沈钰的请求。 他其实是有私心的,他不希望凤修琰回来,他怕沈婉婷最近的举动都是骗他的,怕凤修琰一回来她又要和他闹。 只不过沈婉婷说了,让他对她多些信任,她不会闹了。 凤夜宸贪恋她的美好,就算是骗他的,他也甘之如饴。 而这边的沈钰心情大好,解决了她最想解决的事,沈钰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连往日难以下咽的汤药都觉得没那么难喝了。 还心情大好的去了趟水袖居看戏。 沈婉婷听说沈钰要去燕城了,扯着沈三,叮嘱了不少事。 弄得沈三一个头两个大。 好不容易才熬到了离京的日子,凤夜宸和沈婉婷亲自送行。 在走之前,沈钰特地去见了程翊凛,督促他用功读书,一个月后就世考了。 程翊凛明白,世考制是沈钰给他的机会,他一定不会错过,他要出人头地!不让自己的姨娘再受欺负,也要做沈钰的左膀右臂! 走的头一天下午,沈钰正在书房里处理事情,下人却来报,说南王殿下求见。 沈钰有些疑惑,凤鹤川?他来干什么? 让人带到厅堂,自己随后便去。 到了后看见凤鹤川坐在厅堂里喝茶,悠闲极了,沈钰理了理衣裳,走过去拱了拱手,说:“今日什么风把南王殿下给吹来了?” 凤鹤川颔首,笑着说:“听说你明日便要走了,便来看看。” “多谢南王殿下关心,”沈钰只想让凤鹤川快滚,走之前得先把公务处理完,留着的话怕以后出什么大麻烦。 “对了,”凤鹤川坐下来后记起了一件事,扭头对侍卫秦怀安说:“把东西拿出来。” 沈钰有着好奇,什么东西? 秦怀安拿出了一个小盒子,交到沈三手上。 沈钰接过后一看,是一枚用上等羊脂玉做的扳指,戴在手上大小刚好合适。 为此,沈钰有着欣喜,最近她正愁没了扳指手上空落落的,去过几家玉石铺子,没有什么心仪的,也就算了。 “那微臣在此多谢南王殿下了,”沈钰笑眯眯的说,得了扳指,连带着沈钰看凤鹤川都顺眼了不少。 凤鹤川轻笑,“丞相喜欢便是。” 凤鹤川又聊了会儿便离开了。 留下沈钰坐在厅堂细细欣赏这扳指,这可比她那白玉扳指好多了。 —————— 沈钰在京城待了十几年,从未离开过京城,这次也算是体察民情,顺便游山玩水。 一路上就没碰到过什么危险,这也多亏了沈钰有个“铁血丞相”的名声,要么不杀人,要么就血流成河,让人不寒而栗。 沈钰一行人走走停停,一路游山玩水,好不自在。 那京城束缚着沈钰,离开了那个满是豺狼虎豹的囚笼,沈钰心情都好了不少。 “沈三,还要多久才到燕城?” “嗯,大概还要七八天吧,”沈三估摸了一下回道。 “加快进度,早日赶到燕城,走吧,”沈钰吩咐。 加快了步伐,沈钰想要早日赶到燕城,见见自己那从未见过的祖父一家人,这么多年,虽然没有见过,但每年她和沈婉婷的生辰,都会送来礼物。 她的名字,就是沈老爷子取得,大气凛然,有男子的气势,也有女子的柔软。 轻抚腰间的玉佩,听说这是她出生时所带的,这是上好的羊脂玉,细腻无比,这也是沈钰名字的由来。 沈钰,字璟华。 钰和璟都是美玉的意思,沈老爷子也是因为疼爱孙女。 做石中之玉,更希望沈钰能做人上人。 确实做了人上人,可惜了,不是个好人。 第18章 到达燕城 燕城城门,燕城太守陈元章早就带着一伙官员身穿官服,恭恭敬敬的守在城门口等待沈钰。 除了这些官员,一些地主和地方乡绅也都来了。 当然,沈家也来人了,考虑到沈老爷子年纪大,沈家把小辈都派来接沈钰。 “啧,那陈元章还真是不要他那张猪脸了,”年纪最小的沈祁,少年人的心性向来都是直率的,只不过这样的性子容易吃亏。 一旁的沈烜是大哥,微微皱眉,低声训斥,“不得胡言乱语。” 见大哥训斥,沈祁撇了撇嘴,只好闭嘴,安静等待沈钰。 等了不知多久,一伙人马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不等沈家两兄弟过去,陈元章已经带着手下抢先冲了上去迎接沈钰。 沈钰一路舟车劳顿,她那身子骨哪里受得住? 好不容易到了,刚出去,迎面就是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油腻,一副谄媚讨好的中年男子,恶心的她差点儿吐出来。 不过好在她忍住了这种冲动,风度翩翩的由沈三扶着下马车。 原本陈元章想要亲自扶沈钰,来表现表现,不过被沈三一记刀眼扫了过去,这才收回了手。 要是真碰了沈钰,按她那个心思,肯定当场把人杀了。 “见过丞相,下官在此等候丞相多时了,”陈元章拱手,恨不得让沈钰知道他等了多久似的。 沈钰不轻不重的回了句:“有劳大人和诸位来迎接本相。” “丞相一路舟车劳顿,一定累坏了,下官为丞相准备了住处,就在下官家里,还望丞相不要嫌弃,”陈元章可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近水楼台先得月,把人安置在身边,才能有机会时刻讨好。 这丞相也如传闻所言,一表人才,如同天神下凡,有着让女子都黯然失色的容貌。 如今一见,果然非虚。 陈元章有些看呆了,这可比他府上新宠的姨娘春香都美。 沈钰微微蹩眉,面上显出几分不悦,她讨厌这样的目光,恶心,肮脏。 但她先按住自己,不让自己发作,给了沈三一个眼神。 沈三立刻明白,上前一脚,吧陈元章踹飞了,怒斥道:“大胆!竟敢用那种恶心的眼光看相爷!不想要你那对眼珠子了吗?” 挨了一脚的陈元章这才回过神,胸口那一脚的位置疼得他龇牙咧嘴。 “陈大人,下次再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就不止这一脚了,”沈钰面露威严,神情严肃,狐狸眼满是杀意,陈元章这才记起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沈钰! 他简直是疯了才敢惹到这位“活阎王”! “下官知错,下官知错了,”陈元章忙求饶。 沈钰不予理会,扭头问:“在场可有沈家的人吗?” “在这儿,在这儿!”沈祁笑着招手,冲了过去,犹如耀眼的阳光。 沈桓也走了过去,行了个礼,道:“丞相。” 一旁的沈祁也有模有样的学着行了个礼,眼中满是对沈钰的惊艳和好奇。 “这位是大舅舅家的公子,沈桓大哥了吧,”继而又看向沈祁,“那这位就是二舅舅家的公子,沈祁二哥了吧。” 在来之前,沈钰早就调查好沈家的人了,即使没有见过,也能够凭借调查的内容来猜测。 “正是,”沈桓不同于沈祁活泼好动的性子,因为是长子,性格内敛深沉,只不过在沈钰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大哥不必在意这些礼节,你我是表兄弟,不必如此多礼,”沈钰笑容和熙,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这让沈桓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这位丞相表弟会很不好接触。 没想到这么和气。 “走吧,别让祖父他们等急了,还请大哥,二哥带路,”沈钰拱手含笑,仿佛之前那个面露杀意的权臣不是她,她只是个乖巧的小辈而已。 第19章 沈家人 沈府,沈老爷子带着一大家子人等候在门口,张望着。 “爹,您就别担心了,桓儿和祁儿已经去了,”沈老爷子长子,也就是沈钰大舅舅沈敬之安慰道。 “是啊爹,您放心吧,”二子沈和之附和道。 听了他们的话,沈老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那陈元章不是个好惹的,我怕他们俩带不回璟华,反而让那陈元章记恨上。” 闻言,众人沉默了,自从当初沈家被贬后,这燕城的官员都纷纷来踩上一脚,哪里比得过以前的风光无限? “来了来了!” 众人望去,几辆马车停在了沈府门口。 沈三翻身下马,来到马车前放下凳子,暗红色的车帘被人掀开,沈钰微微屈身从里面出来,顺着沈三的手走了出来。 见到自己的祖父,沈钰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撩起官袍,直直的跪了下去,见此,沈三也跟着跪了下去,拜了三拜。 沈三离开沈家时还不到三岁,对沈家没有多大印象,起先他爹沈卫还跟着他们一起去京城,教完功夫后也回了沈家。 后来又找了别的师傅来教他功夫,让他保护沈钰。 一别就是九年,沈三也有些想他爹了,虽然他爹老是指使他做这做那的。 “哎哟!我的钰儿呀,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沈老夫人心疼的上前拉起沈钰。 把俩人拉了起来,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尘,沈三有些拘束,他虽然和沈钰私下里是兄弟相称,但是却没想到沈家老夫人会亲自扶他,还替他抖了抖衣服上的灰。 心下有些感动,抬眸看见了沈卫,沈三心里有些触动。 沈卫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的说:“干的不错,你把相爷保护的很好,累了吧。” 闻言,沈三摇了摇头,正感动的时候,沈卫又来了句:“正好,最近脏了好多衣服,一会儿帮爹给洗干净啊。” 沈三脸都黑了,却又无可奈何。 沈钰被簇拥着进了府里,今天的沈府仿佛过年似的,热闹非凡,下人们脸上都带着笑意。 沈府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这次还是因为沈钰回来。 “来来来,这位啊,是你大舅舅沈敬之,身旁那个是你大舅母,沈何氏,”沈老夫人拉着沈钰向她介绍府里的人。 沈钰望去,沈敬之笑盈盈的,看着有些古板,沈何氏面容清秀,不难看出,年轻时也是个标致的人儿。 “那是你二舅舅沈和之,他身旁的是你二舅母,沈云氏。” 沈和之看着温润儒雅,一派和善,二舅母带着几分刚劲,按照调查的资料显示,这二舅母是燕城一个将军之女,会些拳脚功夫。 沈钰一一拜过。 “那两个你应该见过了,沈桓是你大舅舅的儿子,沈祁是你二舅舅的儿子,你二舅舅还有个女儿,叫沈明珠,比你还小两岁,你瞧!这不就来了,”沈老夫人笑眯眯的指了过去。 抬眸,一个身穿浅粉色衣裙,小鹿似的眼睛,同沈婉婷一模一样,面容姣好,带着几分腼腆。 或许是因为那双眸子同沈婉婷有几分相似吧,沈钰对这个表妹有些许好感。 “明珠啊,这就是你那丞相表哥呀,”沈老夫人笑着说。 沈明珠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人,有些害羞,又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行了个礼,软糯的声音像沈钰元宵节吃的汤圆一样,“明,明珠见过丞相。” “表妹好,不必生疏,叫我表哥便是,”沈钰笑着说。 闻言,沈明珠点了点头,巴掌大的小脸带着几分羞涩。 到了正式吃饭了,沈钰坐在了沈老爷子身边,一大家子坐在一起,时不时的关心沈钰几句,给她夹菜,怕她不自在。 照顾着沈钰的心情,这让沈钰感到从未感受过的亲情。 第20章 为沈婉婷做打算 吃过晚膳,沈老爷子让沈钰随他去一趟书房。 沈祁有些好奇,但又不敢跟上去,书房是沈府重地,就连沈敬之和沈和之两兄弟都不得擅自进入。 “祖父这是怎么了?不是不让人进入书房的嘛?”沈祁不解的问。 二舅母白了他一眼,说:“你表弟是丞相,进书房不是很正常吗?谁像你,都十八了,还不学无术!瞧瞧你表弟!” 这话沈祁没法反驳,沈钰比他还小一岁,人家就已经是丞相了,他还每天被他娘追着打。 书房内,“璟华,这次回来,是为了燕城吧?”沈老爷子开门见山。 沈钰先是一愣,她没想到沈老爷子一开口就是这个。 随后道:“没错,此番我也是带着皇上的旨意,来接你们回京。” “此番,辛苦你了,你在京城这么多年,都是靠你自己闯出这一片天的,祖父什么也帮不上,还得靠你来为沈家平反。” 沈老爷子有些羞愧。 “祖父,我不只是为了沈家,也是为了婉婷,皇上独爱她一人,闲置了六宫,势必会引来朝中大臣不满。我得为她做打算,沈家若是能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说到这里,沈钰顿了顿。 又接着说:“能成为她强有力的后盾。我这身子,不知道哪天就没了,我得为她做打算。况且,将来她有了皇子,日后还得有母族为她和孩子撑腰。” 沈老爷子沉默不语,这两个孩子吃了太多苦了。 不过好在一个成了权倾朝野的丞相,一个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抬眼看了看沈钰,当年那个襁褓中的孩子,已然成了一个手段强硬,心狠手辣的权臣,他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了。 可又无可奈何,不然,沈钰也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璟华,别想太多,总能好起来的,”沈老爷子神情暗淡,拍了拍沈钰的肩,安慰道。 “祖父,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是吊着一口气罢了,但婉婷不行,她还年轻,京城不比外头,我死了,怕她受委屈,”沈钰笑了笑说。 仿佛死亡对她来说并无什么可怕之处。 沉默了良久,沈老爷子这才缓缓开口,“好,我答应你,我会回到朝堂,也不会再隐藏锋芒了。” 这一刻,沈老爷子决定了,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也为了两个孙儿,他不能再藏拙了,他也要为沈家铺路了。 一双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明起来,沈老爷子的心性也有所改变。 “孙儿谢过祖父,”说着,沈钰再次跪了下来。 她明白,这样做很自私,这是把沈家推到风口浪尖上,会让沈家成为众矢之的。 但她别无选择,她没有信得过的人,只能求助沈家。 回到厅堂,沈老爷子坐在上座,把家里人聚集在一起,神情严肃紧张。 沈家几个小辈有些奇怪,家里除非有大事发生,才会有这样的阵势,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把你们召集起来,不为别的,而是我要宣布一件事,这次等璟华处理了燕城的事后,我们就要随她一同回京城。” 此话一出,沈家人都愣住了。 随之而来的是开心和激动,他们沈家终于熬出头了! 沈老爷子又说:“这次回京,我们沈家,会封侯,将会卷入朝堂之事,也就是说,会成为众矢之的,大家都知道,婉婷是皇后,却无母族,将来有了皇子,也是需要一个强大的母族。” 闻言,沈家人沉默了,他们明白了,回到京城,沈家将面临数不尽的危险,一步错,步步错。 良久,二舅母开口道:“怕啥?我家沈祁现在起用功读书,以后一定可以帮到婉婷的。” “就是,我们是一家人,家人有困难,不应该互相帮助吗?”大舅母也开口了。 “没错,璟华,你安心做你的,婉婷有我们这些舅舅护着,”大舅舅也表了态。 见此,沈钰心里激起一层涟漪,直直给沈家人磕了三个头。 “谢谢祖父祖母,舅舅舅母们,还有表兄们,我沈钰,一定会倾尽所有,去护着沈家!” 第21章 收拾陈元章 经过昨晚的事,沈钰和沈家人已经成为一条心了。 这次沈家回京,是要成为皇亲国戚的,成为沈婉婷和她未来皇子的后盾。 沈祁似乎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没有再逃学,也同原先那伙狐朋狗友们断绝了来往,越发努力刻苦起来。 沈钰穿好官服,来到衙门。 陈元章今天见了沈钰,想起昨天那一脚,哪里敢乱看,恭恭敬敬的让人呈上账本。 而作为权臣,陈元章在这本账本上动了手脚,她是知道的,随意翻了翻,便丢到了一边。 姗姗来迟的凤修琰,面带笑意道:“丞相,昨日丞相来此,本王未能亲自迎接,还望丞相海涵。” “奕王殿下好雅兴,如今燕城水患泛滥成灾,不想奕王殿下还有闲心倒腾自己?知道的奕王殿下是好面子,不知道的,以为奕王殿下是来游山玩水的。” 沈钰毫不客气的出言讽刺。 “丞相所言极是,本王记住了,”凤修琰很好的掩去眼底的一丝杀意,不过还是被沈钰看到了。 勾唇轻笑,“奕王殿下明白就好,毕竟,燕城水患已经两个多月了,朝廷拨了不少银两下来,却还是没有任何转折,这让本相对奕王殿下的本事,有所怀疑啊。” 凤修琰笑着说:“本王自是比不上丞相的聪明才干,入朝为官两年就成了丞相,令本王折服。” “那是自然,所以,奕王殿下,本相想问问,这账本有误,你是否看出来了?还是说,奕王殿下在包庇陈大人?” 此话一出,陈元章浑身抖得像筛子似的,忙说:“丞相大人明鉴!下官为大玥尽心尽力,绝对不敢做出这种事啊!”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得很,陈大人,念在你我同朝为官,陈大人还是自己承认吧,若是不承认,本相只好动刑了,本相手里的人,没有一个不说实话。” “如何?陈大人?”沈钰声音平缓,似乎并没有怪罪他。 凤修琰开口道:“丞相这是想要动私刑吗?” “本相这可不是在动私刑,奕王殿下,这里是衙门,况且,本相在来之前就已经调查了,本相只不过是给陈大人一个机会。” “毕竟不是谁都跟奕王殿下一样,两个多月都查不到这些东西,简直是,一无是处。” 沈钰嘲讽道,丝毫不给凤修琰任何面子。 凤修琰阴沉着脸,手掌捏紧。 “陈大人,本相再问你,你是说,还是不说呢?”沈钰再次把矛头对准了陈元章。 今天这个陈元章,她杀定了,这燕城里的蟑螂老鼠,她一齐给收拾了,给沈家撑腰,也要把燕城,变成她的管辖地。 这样,她就算是死了,沈婉婷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就算凤夜宸爱她,也难保不会变心,所以,她得替她铺路。 “丞相,丞相!下官,下,”陈元章怕的花也说不清,怕极了,沈钰的手段他不是没听说过,可那些账本都是他早就准备好了的,怎么可能会出错?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陈元章跪在地上,宛如一条丧家犬,哆哆嗦嗦的。 “不说?沈三,动手吧,”沈钰摆了摆手,她给过机会,是他自己不知道把握。 沈三跳了出来,挥刀砍下了陈元章的一根手指头。 “啊!我的手!我的手!”陈元章痛苦的呻吟,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而沈三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再次砍下了他半个手掌,鲜血淋淋。 看的在场的人心惊胆战,生怕下一刀,就砍在了自己身上。 “陈大人真是坚定,不过,我沈钰可不止这点儿本事,本相这儿的凌迟,跟宫里的凌迟不一样,不会让你死,切下来的肉,薄如蝉翼,要试试吗?” 疯子!这是个疯子!陈元章看着沈钰,他居然还能笑眯眯的说出这种话! 第22章 陈元章伏法 “动手吧,沈三,”沈钰开口。 见沈三抽出了刀,陈元章鼻涕眼泪到处都是,忙扑到凤修琰面前声嘶力竭的大喊:“奕王殿下救救我啊!您说过不会让我出事的!” 凤修琰脸色大变,这该死的陈元章!这是想要拖他下水! “哦?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在查陈大人贪污一事吗?怎么又跟奕王殿下扯上关系了呢?”沈钰支着头,眉眼含笑的问。 “丞相明查,这陈元章贪污,欲诬陷本王,还请丞相明查,”凤修琰忙拱手,踹开了陈元章这颗棋子。 绝不能让别人知道,那些银子大部分进了他的钱袋里。 “奕,奕王殿下,你!你怎么这样!我陈元章都是因为你才这样!这赈灾的银子,可是大部分给了您的!”陈元章大吼,现在一切都暴露了,他也不怕了。 就算是死,也得拖一个! 沈钰饶有兴趣的坐在上面看他们狗咬狗。 “陈元章,本王做了些什么?又何时参与过贪污?身正不怕影子斜,本王没做过的事,就算是死,也不会认的,”凤修琰看着陈元章,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似的。 陈元章愣了,对呀,这些都是他献给凤修琰的。 到头来,他原来只不过是凤修琰手里的一颗棋子。 见此情景,沈钰明白了,这陈元章只不过是颗棋子,凤修琰绝对把自己从一开始就摘除干净了,不留把柄。 “陈大人,如何?”沈钰再次问,这次凤修琰是除不了的。 但是,没关系,她还不止这点儿本事。她要是真的想让凤修琰死,多的是理由,就算没有,她也能自己创造一个机会。 “我,我说,”陈元章灰败的低下了头。 陈元章伏法,手底下贪污过的大大小小官员全都遭了罪,抄家的抄家,砍头的砍头,被流放的流放。 一时间,燕城热闹极了。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燕城腐败太过严重,百姓大多流离失所,甚至有些地方开始闹起了瘟疫,而这一切,沈钰一概不知。 水患导致百姓颗粒无收,饿死了不少人。 “混账!这凤修琰简直一无是处!跟个废物一样!只知道争权夺势,他还知道些什么?若是回了京城,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沈钰气的摔了杯子。 沈三一句话也不敢说,沈钰这是气急了,他可不敢触他霉头。 燕城大多官员被杀,沈钰只好请示凤夜宸,让他派人来这儿协助她办事。 沈钰亲自上阵,开放粮仓,救济百姓,想了个法子,把之前被贪的银子都套了出来,这大把的银子不仅够用,还多了不少。 这段时间沈钰整日整日的沈府和衙门两头跑,后来直接歇在了衙门。 “相爷,快喝药,喝完药才有精力办事,”沈三端来了碗黑糊糊的中药,沈钰眉头微蹩,她喝了这么多年的药,身体也不见好。 她想着哪天要是死了,或许就不必再承受这些了。 端过来一饮而尽,随后放在了一边。 沈三忙拿出一盘蜜饯,递给了沈钰,沈钰不解问:“给我拿蜜饯干嘛?拿开。” “这是明珠小姐让我给你准备的,说怕你嫌苦,”沈三解释道。 闻言,沈钰心中一暖,她这个小表妹就像从前的沈婉婷一样,会心疼她,会怕她吃药嫌苦。 “一会儿去买份桂花糖饼给小丫头送回去,今晚我不回去了,住在衙门,告诉他们早点儿睡,不必等我就是,”沈钰捏了捏眉头。 “相爷,你也别太累了,明天咱们还要去附近看看,”沈三叮嘱道。 沈钰捏了捏眉心,拿过茶喝了一口说:“我知道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最近燕城的事处理的差不多,过些日子就回去了。” 第23章 沈钰坠河 第二日,沈钰一行人前往郊外查看水患。 沈钰来得及时,水患得以压制,得了瘟疫的百姓也在沈钰府上请来的神医陆秋寒的照料下康复的差不多了。 燕城的事也可以就此告一段落了,沈钰也可以安心回去准备收拾凤修琰了。 沈钰体弱,坐在轿子里,这次是微服私访,只带了沈三,和几个功夫不错的侍卫。 来到河边停了下来,沈钰走了出来,湍急的河流奔向远处,人要是掉下去,就算是不死那也只有半条命了。 “有刺客!保护相爷!”沈三拔刀立在了沈钰面前。 这次来的刺客太突然,但沈钰镇定自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俗话说得好:熟能生巧。 她已经习惯了。 不过,这次刺客来势汹汹,似乎都功夫了得。 还是有预谋的,沈三尽力保护着沈钰,不让那些人近身。 “沈三加油啊,回去给你涨月钱啊,”沈钰笑眯眯的说,丝毫不在意那些刺客。 刺客太多了,且功夫极好,杀了不少侍卫,沈三一个不留意,被十几个刺客给缠住了,沈钰离开了他的身边。 “是谁派你们来的?”沈钰阴沉着脸问。 “呵,让阎王告诉你吧!” 话闭,刺客冲了过来,沈钰身无半点功夫,还是个病秧子。 那些刺客步步紧逼,沈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而那边的沈三杀红了眼,可人数太多,他根本就脱不开身。 沈钰被逼退到了河边,指使他们的人沈钰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今天是她大意了! 昨夜刚刚下过雨,石头都是滑的,沈钰一个脚下不稳,整个人摔进了河里。 “相爷!”沈三声嘶力竭的大喊。 只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沈钰已经掉下去了。 “撤!”刺客们完成了任务,便撤退了。 “一部分人去衙门,剩下的跟我去找相爷!”沈三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如今出了这种事,他不能自乱阵脚,得冷静。 说完带着人向下游追去。 找了不知多久,却还是一无所获,衙门派来了不少人,把附近河流翻了个底朝天,却还是没有沈钰的踪迹。 沈三红着眼,不肯放弃。 沈钰遇刺一事传到了京城,凤夜宸大怒,命人必须将人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婉婷知道后崩溃的大哭,非要去燕城找沈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婉婷哪里还有一国之母的模样? 扑在凤夜宸怀里痛哭,明明上辈子什么事也没有,难道是因为她重生了,很多事都改变了吗?明明重生是为了护着沈钰的。 沈婉婷这副模样,看的凤夜宸心里一阵难受,沈钰虽然同他老是不对付,还喜欢给他找事,可沈钰是陪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是生死兄弟。 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心里也很不好受。 南王府,“王爷,不好了,燕城今日传来急报,说是丞相沈钰在巡查郊外,遇到刺客,掉进水里失踪了,”秦怀安急急忙忙的跑进书房。 凤鹤川正在侍弄新养的花卉,闻言,身子一顿,扭头,面带厉色问:“怎么会这样?他身边不是有沈三和寒影吗?” “听说丞相大意了,只带了沈三和几个普通侍卫,刺客是百绝门的一等刺客,缠住了沈护卫,”秦怀安解释道。 凤鹤川紧皱眉头,“随本王进宫面圣,本王亲自带人去燕城寻找丞相。” 话闭,立即骑马赶至宫中。 凤夜宸知道够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若是可以,他也想去燕城,沈钰不仅是沈婉婷的弟弟,更是他的兄弟。 沈钰出事,他也急。 第24章 白嫂子 凤鹤川快马加鞭赶来了燕城,带了不少人马,一起来找沈钰。 众人找了许多天都找不到沈钰半点踪迹。 沈三整个人颓废了不少,听说凤鹤川来后,提剑想要杀了凤修琰替沈钰报仇。 “沈三!你冷静点!”雪瑶拦着沈三,沈钰这件事她也难受,但是绝对不能让沈三做傻事,万一沈钰还活着呢?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本来就是凤修琰猪狗不如!整天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肖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如今相爷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你让我怎么冷静!”沈三情绪激动的说。 “你若是杀了他,更会给相爷添乱!”雪瑶气结。 可此刻的沈三哪里听得进去雪瑶的话,一心想要杀了凤修琰替沈钰报仇。 “沈三!”沈卫的声音传来。 他走到沈三面前说:“我知道,你想要替相爷报仇,这现在这个情况不能对他出手,眼下找到相爷才是最重要的事。找不到相爷,才是个好消息,至少,我们知道相爷还活着。” 沈三颓废的跪在地上,往日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似的,浑身瘫软无力,眼眶微红,感到深深地无力。 都怪他,应该多带些人的,否则,相爷不会出事的。 相爷身体本就有寒疾,平日里连凉水都不曾碰过,这番下来,寒疾定会复发。 沈三不敢想下去了,沈卫叹了口气,蹲下来拍了拍沈三的肩膀说:“快去吧,相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闻言,沈三压下眼眶里的泪水,急忙站了起来,继续去寻找沈钰了。 这边的人发动全燕城的人寻找沈钰,到处张贴画像。 而在某处小山村的一家农户里,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 “嘶!”沈钰蹩眉,艰难的坐了起来,疑惑的打量着四周,周围陈设简单,土坯墙,破旧的家具显示出这里的寒酸。 “吱呀,”老旧结实的木门发出一阵声音,沈钰警觉的抬眸望去,进来的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乡下妇人。 “呀!姑娘,你醒了?”妇人惊喜的说。 沈钰愣了愣,那妇人见状忙解释:“前两天我跟我家丈夫上山,在河边发现了你,就把你带回来了,我丈夫姓白,你叫我白嫂子吧。” 白嫂子坐在了沈钰身边,关心的问:“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多谢白嫂子你们救了我,”沈钰点头,随后又问:“你怎么觉得我是个姑娘?” 沈钰身上的衣服没有被动过,这妇人难道? “害,你长得这么漂亮,不是个姑娘,那是什么?”白嫂子憨厚的笑了笑,老实又淳朴。 呼,沈钰松了口气,若是这妇人知道了她真实身份,那就留不得她了,幸好自己生了这张雌雄莫辨的脸啊。 “我看姑娘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这是怎么回事?”白嫂子好奇的问。 沈钰这容貌和气质,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哦,实不相瞒,前些日子同家里人出门游玩,不小心掉进了河里,”沈钰撒谎简直是信手拈来。 “原来是这样啊,那姑娘你就在我家住下吧,等养好了身体,再找你爹娘,”白嫂子温柔的说。 “多谢嫂子,等我回了京城,一定重谢,”沈钰微微颔首。 沈钰在白嫂子出去后叹了口气,这下好了,自己出事儿了,想着想着剧烈咳嗽了起来。 情况不妙啊,沈钰心想。 自己这是旧疾复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要是他们找不到自己,就死定了。 第25章 黄少爷 经过一天的相处,这白家夫妇为人善良,老实,没什么大的心思,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他们还有个女儿,因为是乡下人,不认得几个大字,想着沈钰是京城里的贵人,便让沈钰给女儿取个名字。 小丫头才五岁,爱玩的紧,白家夫妇对这个女儿也是跟宠爱的。 沈钰侧头想了想说:“就叫白娇娇吧,白家的娇娇女。” “娇娇?娇娇好,”白昆憨厚的搓了搓手,抱起女儿开心的逗孩子玩,白嫂子正给白昆缝补衣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这也让沈钰心生羡慕,这样的生活,是她这辈子也无法触及的。 即使自己位列百官之首,权倾朝野,也总会累的。 —— 天气寒冷,沈钰掉进那冰冷刺骨的寒水中,引发了寒疾。 身体也是日渐消瘦,这里地处偏僻,很少有人来这里,况且药材也没什么好的,沈钰这碎玉般的身子哪里撑得住。 这天,沈钰好不容易精神好了一些,白嫂子带她在院子里晒太阳。 “白昆!你们家欠的钱什么时候才能还上?” 从外面进来了几个小混混,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长相猥琐油腻,一见到沈钰就走不动道了。 “没想到你白昆家里还有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娇娘呀!” “黄,黄少爷,这是京城里的贵人,还请您高抬贵手,”白昆挡在了沈钰的面前,卑微的祈求。 “滚开!”那个黄少爷不耐烦的说。 几个下人一把扯开了白昆。 黄少爷两眼放光,这种极品美人,那可是可遇不可求啊! 感受到男人恶心的眼光,沈钰撇了过去,眼神冷冽,如同幽深阴暗的寒潭,让人后背发凉。 黄少爷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样的气势,连他爹都比不过。 但最终,色心占了上风,他强撑着说:“来,来人!把,把这个,这个女人给本少爷带走!” 几个人都不敢上前,这通身的气势,怎么看都不觉得是个普通的乡野丫头,怕真是京城里的贵人,他们可得罪不起。 那黄少爷自己也不敢上前。 沈钰狐狸眼微眯,心下有了主意,勾唇轻笑,眼眸微抬,如同勾人心魄的狐狸,朱唇轻启:“黄少爷对吗?我知道你想要我,也不是不可以。” 闻言,黄少爷两眼一亮,激动的看着沈钰,心想:这样的美人以后可就是他的了。 白家夫妇脸色煞白,看着沈钰,忙站在她身前。 “不过,我有条件,”沈钰推开了两夫妇,淡淡的说。 “好好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黄少爷激动的说。 “我要几只信鸽,告知京城家里的父母,十天以后,你再八抬大轿来娶我,”沈钰眉眼含笑,像极了那说书人所讲述的狐狸精。 那黄少爷想了想,这美人的家在京城啊,京城到这里,最快也得小半个月,十天后就迎娶她,就算她家人不同意也没办法。 这样一想,黄少爷觉得自己也不亏。 “好好好,我一会儿就让人送来信鸽,十日之后,我就来娶你!”说完黄少爷就带着人回去了。 在他们走后,白嫂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觉得是自己害了沈钰,嫁给那天杀的黄少爷。白昆一个大男人,也觉得对不起沈钰,这样好的一个姑娘,以后……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好了,白大哥白嫂子,你就别担心我了,帮我借支笔和纸来,我要写信给家里人,让他们速来救我便是,不必担心,”沈钰安危道。 听完,白昆忙跑去给沈钰借纸和笔。 黄少爷的信鸽没多久便送来了,沈钰提笔,写了好几张纸条,塞进了全部的信鸽,希望这些信鸽能够带到。 沈钰只写了这儿的地址,她相信,沈三一定会在十天内赶来救她的。 那恶心的黄少爷,她也一定会废了他的。 第26章 急需赤凝珠 这黄少爷送来的信鸽还挺靠谱的,几乎全都到了沈三身边。 “这是相爷送来的!速速召集人马前往这个地方!我先行一步!你们速速赶来,对了,记得带上陆秋寒和轿子或者马车,雪瑶去办。” 吩咐完后沈三立刻动身前往沈钰的所在地。 沈钰这边情况不太好,夜里又受了凉,病情加重,整个人发起了高烧,黄少爷得知后,派来了不少大夫,来了不少名贵的药材,虽然心疼自己的钱,但是,为了美人,那也值了! 白嫂子整日衣不解带的照顾沈钰,在沈钰成亲的这天,沈钰的病情才算有所好转。 那些大夫无一例外,都说沈钰的身子已经被掏空了,如今只不过是强撑着罢了,顶多三个月,不能再多了。 沈钰坐在镜子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脸色苍白,面无光泽,再不复以往那般神采。 她这一生,没什么遗憾了吧? 若说有,还确实是有,她虽然容貌倾世,但是却不像成国公,或者是沈母,她不是没怀疑过,但事情太多,她没时间去想。 她怎么可能出生怀着一块玉?她可不觉得这是什么祥瑞之兆。 那这玉,是从哪里来的? 沈钰不再多想,看了眼黄家送来的大红色嫁衣,沈钰眼眸微沉。 毫不犹豫的穿上了自己坠河当日的常服,虽是常服,看着也极为普通,可但凡眼尖的就认得出来,这衣服料子是京城金绣坊特有的,价值千金。 外面的黄少爷等的不耐烦了,正准备让人将沈钰拉出来时,却门开了。 沈钰神色威严,有着一股让人不自觉臣服的气势,可比那县太爷还威风,众人愣住了。 “相爷!”沈三的声音及时传来,胯下一匹骏马。 在见到那抹熟悉的红色时,沈三只觉得心都放在了肚子里,太好了!相爷没事。 “属下救驾来迟!还请相爷责罚,”沈三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眼眶微红。 “你先起来吧,”沈钰挥了挥手,又望向了黄少爷,那黄少爷呆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这个情况也是他没想到的。 “大胆!竟敢对相爷不敬!还不收起你那恶心的眼神!”沈三怒视。 那黄少爷更懵了,美娇娘,成了丞相? “你,你是沈钰?怎么可能?沈钰可是个男子,你是个女人!”黄少爷突然一下子智商在线。 “呵,谁人不知本相这张脸雌雄莫辨,”沈钰嘲讽道。 而这时,这儿的县令已经带人开找沈钰了,不止是他们,凤鹤川也带人赶来了。 见了面,凤鹤川忙问:“丞相如何?可有受伤?” “下官无事,劳烦南王殿下关心,”沈钰对凤鹤川拱了拱手,扭头对沈三说:“把那什么黄少爷关起来,等候本相发落,白家夫妇对我有恩,一并带回府去。” 说完,沈钰再也撑不住昏了过去。 “相爷!”沈三一把就接住了沈钰,察觉沈钰的身子轻的简直不像话,可见沈钰这是遭了多少罪。 “快把陆秋寒带来!”说着抱着沈钰去找陆秋寒了。 某处客栈,已经被凤鹤川包下来了,沈钰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之前在白家,都是强撑着身子。 陆秋寒把完了脉,叹了口气,道:“她本来就身患寒疾,这次落水旧疾复发,之前好不容易为她打好了身体基础也毁于一旦,如今,只有找到赤凝珠才能救她一命。” 赤凝珠?沈三急了,如今这个时候,上哪里去找赤凝珠? 可如今沈钰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了。 “我有赤凝珠,”门外的凤鹤川突然推门进来,吓了屋里三人一跳,雪瑶忙替沈钰掖了掖被子,怕凤鹤川发现沈钰的身份。 第27章 苏醒 “什么?”沈三半信半疑的看着凤鹤川,那赤凝珠他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下落,凤鹤川却说他有。 指不定有什么目的。 “秦怀安,飞鸽传书,让人把赤凝珠速速送来,”凤鹤川转身吩咐,秦怀安先是一愣,随后看了看凤鹤川,见凤鹤川是认真的,这才接了命令,去传信了。 沈钰身子太差了,陆秋寒先是开了些吊命养身的方子,就等着凤鹤川的赤凝珠了。 几天后,赤凝珠来了,陆秋寒接过够先是验了验,怕这是假的,伤到沈钰。 秦怀安有些不服气,说:“看什么看?这就是真的!” “呵,谁知道呢?毕竟,现在有谁不想让我家相爷死?我家相爷为了北玥鞠躬尽瘁,不过为了保命而已。这京城不比边关,多的是见不得光的事,”沈三呛了回去。 秦怀安不说话了,这是真的。 陆秋寒验完确认后这才开始动手煎药。 这些天,沈钰的脉搏一天比一天微弱,只能喂些米汤,仿佛一具尸体,沈三和雪瑶整日整日的守着沈钰,不曾合眼。 陆秋寒熬好了药,雪瑶接过,小心翼翼的将沈钰扶起来靠在她身上,小口小口的喂着。 渐渐的,沈钰脸上有了些血色。 陆秋寒又为沈钰把了把脉,惊喜的说:“太好了,有用,估计再睡一天就能醒了!” 沈三和雪瑶鼻尖微酸,心里一阵欣喜。 太好了,这次,沈钰可是从鬼门关溜了一圈啊。 凤鹤川听说沈钰有所好转,心里也松了口气,还好他来得及时,沈钰没事。 第二日早晨,沈钰感到身体从未有过的舒服,雕花木窗外艳阳高照,天气晴朗,坐了起来。 感觉身体好了不少,沈钰感到有些疑惑,这是怎么回事?活动活动身体,感到轻松不少,难不成这是死亡前的回光返照? 恰逢雪瑶端来洗脸水,见沈钰醒了,忙把木盆放下,跑到沈钰床边,紧张的问:“相爷,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沈钰心情极好,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雪瑶的额头,“傻丫头,我能有什么事,伺候我穿衣吧。” 雪瑶用力的点了点头,给沈钰日常裹胸,穿衣。 许是因为沈钰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从鬼门关回来,雪瑶忍不住打趣沈钰,“相爷是不是胖了?属下给您裹胸时都得用不少力才行。” 闻言,沈钰瞥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倒是会打趣我了。” 雪瑶轻笑,沈钰也被雪瑶弄得不好意思,脸上带着些薄红,倒是有了些人间烟火的气息。 服侍沈钰穿衣后沈钰也从雪瑶口中得知,那赤凝珠早就被凤鹤川从江湖中带走了,这次也不知道是哪根经搭错了,居然舍得给她。 沈三刚刚出去,回来见沈钰已经醒了,刚喝完药,精神也比之前好了不少,“相爷!” 沈三心里一片酸涩的,吓死他了,他以为沈钰就这样没了。 “行了行了,不许哭啊,不然让你给你爹洗一个月的衣服,”沈钰打趣道。 沈三点了点头,收回了眼泪。 “瞧瞧你们俩眼底的乌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半夜偷牛去了呢,”沈钰打趣道。 “今天天气真好,走吧,陪我去见见那凤鹤川,毕竟,那赤凝珠可是有价无市的珍品,让他这么破费,我可不觉得他是毫无目的的帮我。” 沈钰这人,疑心很重,她和凤鹤川并无交集,这么好心?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什么代价。 这世上没有突然的好意,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第28章 陈年旧事 听说沈钰来了,凤鹤川先是一愣,随后命人将沈钰迎进来。 沈钰被人好声好气的赢了进去,入座后茶点摆了上来。 凤鹤川来了,屏退了下人,整个大厅只有她和凤鹤川两个人。 喝了口茶,沈钰也省去了那些弯弯绕绕,开门见山的问:“南王殿下,本相可不觉得您送来稀世珍宝赤凝珠是心善?” 闻言,凤鹤川一愣,随后轻笑一下。 走到沈钰面前,神情严肃庄重,整得向来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沈钰都忍不住正襟危坐。 而凤鹤川则是向沈钰拱手弯腰,放低了姿态。 “南王殿下这是何意?如此大礼,本相可受不起,”沈钰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扶着凤鹤川的胳膊。这么大的礼,折寿啊! “凤鹤川在此多谢相爷曾经出手相助,”凤鹤川声音带着感激,不似作假。 沈钰皱眉,她有些没听懂。 最后在凤鹤川的解释下,沈钰才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一年前凤鹤川在边关,南渊突然袭击,打的他们措手不及,待他们反应过来,南渊人已经迅速逃离了。 那一年天寒地冻,边关粮食无收,老百姓都不够吃了。 凤鹤川迫不得已,只好向朝堂求助,可那帮只会花天酒地的官员们却给先帝进献谗言,说边关哪有那么穷苦?肯定是凤鹤川想要私吞银两。 先帝还真就信了,不肯拨来银两。 边关疾苦,其中的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眼看将士们快坚持不下去了,凤鹤川也快绝望了,却传来好消息。 说是沈钰进宫了一趟,不知跟先帝说了些什么,竟然让沈钰做了户部尚书,但国库空虚,根本不够,是沈钰掏出自己的身家进行补贴,这才让他们渡过难关。 这件事也让凤鹤川记在心里了,他很感激沈钰,若不是沈钰,他和那七十万大军怕是就要冻死饿死在边关了。 原来是这样啊! 沈钰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儿,那年确实冷,在收了折子后,那群废物东西立刻反驳,沈钰看着他们,也不说话。 当夜进宫,沈钰“不经意”的说出了户部尚书私吞银两,甚至家里还藏有贡品一事。 就这样,沈钰成了户部尚书。 “哦,那件事啊,”沈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其实,那件事并不是全为了凤鹤川,她是带有私情的,当了户部尚书,她才能进行当时的事。 至于是什么事,忘了…… “丞相的大恩大德,我凤鹤川永世难忘,”凤鹤川说的一脸真诚,沈钰则是没脸看他。 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沈钰自问不是个清官,先帝还在时,也贪了不少,反正都是那老皇帝的东西,贪了也就贪了。 “南王殿下属实客气了,您已经用赤凝珠还了当初的恩情了,我们之间互不相欠,如今同朝为官,都是给百姓做事,自当尽心尽力,”沈钰拱手道。 不管怎么说,在这朝堂上干了两年多了,沈钰这人,圆滑的紧。 即使凤鹤川真心把她当做恩人对待,身份地位不同,立场也不同。 对沈钰来说,没有绝对的情义,只有绝对的利益。 官场无眼,沈钰可不是什么为了大义而放弃利益的人。 “本王对京城内外不熟悉,日后还需要丞相多多帮助才是,”凤鹤川也拱手。 第29章 班师回朝 处理了燕城的事,沈钰带着沈家人班师回朝,凤鹤川一事也就告一段落。 “又回来了,”沈钰看着熟悉的街道,忍不住感叹。 沈三看着沈钰,忍不住开口安慰道:“相爷,以后这京城,不是只有您一个人了,您以后也是有家人在身后撑腰的了。” “说的对,以后,我也不是一个人在京城中了,”沈钰笑着说。 凤修琰作为一个废物,再加上沈婉婷如今不喜欢凤修琰了。 沈钰直接参了他一本,把沈婉婷当初为他争取来的一些职位都给撤了,而那些白花花的银两,也因为他无用,被沈钰硬掏了出来,燕城那些恶霸乡绅,也被沈钰不要脸的掏空了家产。 也算是补上了那些窟窿。 回到京城,原来沈府没什么区别,只是沈府的匾额变成了安平侯府。 府内早就已经被沈婉婷命人打扫过了,添置了家具,还为几位少爷小姐准备了卧房。 沈老夫人感慨的说:“离开了这么多年,又回到这儿了。” 沈钰闻言,道:“祖母,以后,我们不会走了。” 沈钰同沈老爷子以及两个舅舅进宫面圣,两个舅舅都是朝中官员,只不过后来因为当初那桩事,被革职罢了。 这次凤夜宸不仅封了沈老爷子为安平侯,还给两个舅舅恢复了官职。 沈家经此一难,小辈又有出息,出了个皇后和丞相,日后必定是水涨船高,成为京城中各大家族所巴结的对象。 沈钰怕两位表哥和小表妹识人不清,特地给沈老夫人嘱咐了几句话,让他们多注意一下。 白氏夫妇也留在了沈府,做了打杂的下人,也算是有了事做。 安置好沈家后,沈钰又接着去了一趟皇宫,路上恰好遇上同去皇宫的凤鹤川,便一路了。 御书房内,“你身子怎么样?你出事,婉婷可是急坏了,”凤夜宸把沈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我没事了,南王殿下送来了赤凝珠,保下了这条命,”沈钰径直找了个位子坐下来悠哉悠哉的喝起了茶,仿佛之前那个将死之人不是她似的。 “没什么,丞相客气了,”凤鹤川微微颔首。 凤夜宸皱眉,神情显得有些严肃,说:“沈璟华,无论如何,你都得好好活下去,北玥需要你,我需要你,婉婷也需要你。” “不要再将自己的性命看的那么无关紧要了。” 闻言,沈钰沉默了,她不怕死,也不信什么十八层地狱,要是真有,她大概永生永世都只能待在那里了。可凤夜宸刚刚的话又让她愣住了,姐姐怎么办? 看着这副模样的沈钰,凤夜宸也不多说了,也随着坐了下来。 “再过几天就是世考制了,这次由你们一起作为主考官,”凤夜宸突然提起了世考制。 对啊,要不是凤夜宸提起这件事,沈钰都快忘了世考制这件事了。 “你之前虽然被刺杀坠河,不在京城,我就把世考制的布置交给了礼部和兵部两位尚书手里的,既然你已经回来了,这件事也该让你们去准备了,礼部和兵部任由你们差遣。”凤夜宸补充道。 沈钰蹩眉,“你不是已经交给了礼部尚书和兵部尚书了吗?” “给你们找点儿事儿做,”凤夜宸没好气的说。 一听这话,沈钰不乐意了,笑吟吟的说:“本相近日心里有些不舒坦,少不了要往凤仪宫里跑,跟皇后说说体己话。” “沈钰,论不要脸,还得是你啊,”凤夜宸黑着脸,恨不得把眼前这只骚狐狸给扔出去。 沈钰挑了挑眉,回道:“多谢陛下夸奖。” 凤鹤川看着俩人的相处,心里有些感慨,天子和臣能相处到这种地步,怕早就不是君臣关系,而是兄弟了。 这样也好,北玥有这样的明君,哪里还怕强盛不起来呢? 第30章 南王来访 经过一段时间的赤凝珠的调养,又加上陆秋寒开的调理身子的方子,沈钰的身体明显比以前好了不少。 “相爷本就是早产儿,加上后来寒疾入骨多年,上次落水导致病情加重。这次虽然有赤凝珠调养,但亏了就是亏了,始终是恢复不到寻常人一般的身子。” 陆秋寒给沈钰把完脉,叹了口气。 “无碍,能恢复成这样,本相就已经满意了,”沈钰摆了摆手,这副破败的身子有了起色,沈钰已经很知足了。 陆秋寒点了点头又说:“但相爷也不必太在意,只是说您的身子要比普通人弱些,也可以练些功夫,可以自保。” 闻言,沈钰撇了他一眼,奇怪的问:“我为什么要练功夫?我有沈三和雪瑶,还有寒影。我要是练功夫,那他们可就没用了,谁爱练谁练去,本相才不练。” 沈钰这副傲娇模样,陆秋寒看得想上前“邦邦”给她两拳。 不过也是,沈钰身边高手如云,哪里需要她练功夫?再说了,沈钰也不像个能吃得了练功夫这个苦的模样。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娇贵的很,怎么都吃不了这个苦。 “行了行了,我回去给你煎药去了,走了,”陆秋寒看着沈钰心烦,赶紧收拾东西回他的药房。 陆秋寒走后,沈钰侧头问:“凤修琰回京,婉婷那儿如何?” “皇后那边没什么动作,只是凤修琰曾求见过皇后,但是被皇后痛斥了一番,”沈三回道。 沈钰坐在亭子里,天气炎热,池塘里鱼儿都浮出水面,沈钰手里把玩着鱼食。 “婉婷还是太善良了,去,给奕王殿下找点儿事儿做做,”沈钰说着,又撒了些鱼食。 “禀报丞相,南王殿下前来求见,”一个下人来报。 沈钰微微皱眉,凤鹤川?他来这儿干嘛? “去,将人迎到这儿来。” 片刻之后,在下人的带领下,凤鹤川一身玄色阔袖锦袍,头戴紫金冠,墨发高束。 这样一看,倒是有了些许北玥战神的威风。 远远的,凤鹤川就看见了凉亭里那抹红色的身影,也就只有沈钰才整日整日的红色。 到了凉亭,看见沈钰一身暗红色锦袍,绣着暗色云纹的袖下是纤细的手腕,白若脂玉,乌黑细致的发丝披在双肩。 整个人斜靠在柱子上,一条腿弯曲,整个人慵懒极了。 “南王殿下,”沈钰放下手里的鱼食,不紧不慢的起身,行了个礼。 凤鹤川颔首,回了个礼。 “坐吧,不知南王殿下来我这丞相府有何贵干?”沈钰再次恢复到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主子谈话,哪里有他们这些侍卫的事?沈三早就拽着秦怀安到一旁守着了。 “今日无事,便来拜访一下丞相,不知丞相身体如何?可有什么不适?”凤鹤川关心的问。 “自是无碍,劳烦南王殿下关心了,”沈钰勾唇轻笑,那抹笑意盎然,凤鹤川之前在边关就听说过沈钰容貌惊人。 之前因为事务繁多,哪里注意过,今日才算是认真看了一次,那些人还是说岔了。 沈钰的眉眼间有着女子的柔和,又有着男子的英气,柔和在一起,明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南王殿下,回神了,本相是长得好看,到也不至于看愣吧,”沈钰凑到凤鹤川面前,抬手打了个响指,调笑着说。 凤鹤川回了神,自己看一个男子居然看呆了,还被人发现,凤鹤川一时间有些窘迫。 尴尬的咳嗽了几声,自己不会是断袖吧?凤鹤川向来认为自己定力非凡,任何美色在他面前都没有一丝作用,这是,凤鹤川不敢想下去了。 第31章 世考制开始 世考制的日子定在了这个月的二十八号。 沈钰和凤鹤川一起去看过了,两位尚书都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沈钰为了不出意外,又检查了一遍,直到没有什么问题了才放下心来,安心做她的主考官。 沈钰管文,凤鹤川管武。 这一天很快就到了,在之前沈钰特地去见过程翊凛,少年身姿挺拔,如屹立不倒的松柏,脸上带着孩子的软肉。 魏太傅对程翊凛很是欣赏。 说自从沈钰之后,就没有再碰到过这样聪慧的少年。 程翊凛倒也争气,拜入魏太傅门下后,努力读书,很是勤苦,这次考题也有魏太傅的手笔,加上这些日子对程翊凛的了解,魏太傅直言程翊凛能进前三甲。 “别太给自己压力,世考制只不过是看看各大世家弟子的实力罢了,并不会封官,毕竟不是正统的科举,”沈钰拍了拍程翊凛的肩膀。 闻言,程翊凛点了点头。 “但还是要好好考,说不准这次考试能得到陛下的欣赏,从而直接封官,不必走科举,机会难得,要好好把握,”沈钰提醒道。 到了这一天,文试地点定在了礼部。 沈钰作为主考官,穿戴官服,坐在上面。 垂眸看着下面的考生,程翊凛正专心答题,那模样,让沈钰想起了自己曾经科考时的样子了。 那时候的自己也同他一般,有些雄心壮志,为了替自己争口气,脱离那个乌烟瘴气的成国公府。 先帝昏庸无能,沈钰这人处事圆滑,别的忠臣敢于直谏,甚至豁出性命,也没能得到先帝的一个眼神。 逆着他还不如顺着他,爬到自己想要的高度,成为先帝的心腹。 这次世考制也是引起了寒门子弟的不满,误以为世考制就是科举,不招收贫民家的孩子。 沈钰也是废了不少心思才让百姓知道,这只是对世家子弟的考察罢了,和科举没有关系。 加上主考官是她和凤鹤川,这才让百姓相信。 北玥两大神人坐镇,谁会不相信呢?这也是凤夜宸为什么执意要他们两个来做这主考官,也是给了百姓们一颗定心丸。 文试结束后又到了武试,就在凤鹤川的军营里。 有些世家子弟们没吃过这些苦,纷纷叫苦不堪,凤鹤川看着他们这群酒囊饭袋,气不打一处来,皱着眉头。 但也不乏有一些出类拔萃的人才,多是武将之后。 世考制结束后,沈钰和礼部的人加班加点的把试卷批改完了,改完后应该是要交给凤夜宸再审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可塑之才。 但凤夜宸最近忙着和沈婉婷甜蜜蜜,把事儿都丢给了沈钰。 气的沈钰差点儿带人杀进皇宫。 但最后还是和礼部尚书宇文成一起挑选了几份较为出众的试卷送进了皇宫,其中就有程翊凛的试卷。 武试就很方便了,谁强谁弱,当场就能有个大致了解。 这里头也是有不少优秀人士,毕竟不是先帝的时代,一朝天子一朝臣,沈钰对官员的选拔极为严格,他们的儿子也不会太差。 一番考试下来,几家欢喜几家愁。 毫无意外,文试第一名是程翊凛,武试的第一名是老镇北侯的长孙,顾长溯。 二人虽然没有被封官,但也让凤夜宸稍稍留意了一下他们俩。 混了个耳熟,到了后面,若是俩人得了机缘,怕是可以直接封官进爵,无需再进行科举。 这次不封官,只不过是为了不让那些平民子弟寒心,恐生事端罢了。 第32章 求娶明珠 好不容易处理完了世考制,朝堂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安宁,沈钰也得以休息休息,起身去了沈家。 刚到沈家,就听见一个妇人高声嬉笑。 走了进去,一看,是镇国公府二房的夫人。 见沈钰来了,行了个礼。 见二舅母满脸不高兴,沈老夫人也是黑着脸,沈钰有些疑惑。 坐下来后,那顾二夫人说:“丞相啊,我是来做客的。” “我呸!你坐什么客?我家明珠是死也不会嫁给你们那什么少爷!谁爱嫁谁嫁去!”二舅母性格泼辣,又极其宠爱女儿。 听见他们的话,沈钰也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顾二夫人是来替她儿子说亲的,沈钰也不是什么只处理国事,八卦这方面,沈三调查的很清楚。 只不过,那顾少爷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让明珠嫁过去?那不是糟蹋好姑娘吗? “钰表哥,”屏风后的明珠哭红了双眼,声音娇柔,“我不要嫁给顾少爷。” 沈钰放软了心,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宠溺的说:“不嫁就不嫁,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嫁,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钰表哥给你撑腰。” 说完,沈钰回头说:“镇国公家二房顾其岩的夫人吧。” 顾二夫人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说到底,还是怕沈钰。 “我沈钰的妹妹,不是谁都能求娶的,更何况,本相记得大房的儿子顾长溯世考制刚得了个武试第一的名次,不知顾二夫人的儿子呢?”沈钰挑眉,不屑的说。 那二房好吃懒做,就因为镇国公秉着一家人要和睦相处,加上大房夫妇二人向来以和为贵,这才容忍他们到现在。 顾家大房能忍,沈钰不能忍。 “沈三,拖下去,打三十大板,警告一下老镇国公,让他管好家里的狗,要是管不好,我沈钰不介意替他管,”沈钰丢下这句话,便让人把顾二夫人拖下去了。 接着便是顾二夫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沈钰皱眉,“把人嘴给我堵上,听着烦人。” 顾二夫人的嘴被堵上了,惨叫声也没了。 这三十大板下去,顾二夫人被打的皮开肉绽,下半身全是血,被人抬回了镇国公府,奄奄一息,狼狈极了。 沈三将话带到,老镇国公一把年纪了,被气了个半死。 这二房做什么不好?偏偏看上了安平侯家的小丫头,沈钰这三十大板算轻的了。 —— “爹!我夫人被打成这样!你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任由沈钰这样折辱我们吗?”顾二气势汹汹的冲到老镇国公的书房,大声质问。 老镇国公抬头看了看他这个儿子,从小就没什么本事,整日沾花惹草,给他惹事。 如今更是惹到了沈钰,太岁头上动土,真是活腻了。 老镇国公觉得自己从前太善良了,眼神锐利,嗓音低沉醇厚:“谁让她招惹沈钰?你若是觉得自己有本事和沈钰作对,那你就尽管去,我绝不拦你,若是没有,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别去想些有的没的。” “爹!你什么意思?我们可是一家人!”顾二怒不可遏的吼道,以往他吼出这句话,老镇国公还会顺着他。 不过,再顺着他,惹到了沈钰,老镇国公也不会想要再护着他。 “就因为是一家人,所以,我才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得罪了沈钰,对我们有什么好处?谁不知道沈钰是天子近臣!你就不怕他到陛下耳边说些什么,找个由头收拾你,”老镇国公气的上气不接下气。 “给我滚回去,好好想想!” 赶走了顾二,老镇国公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坐下,沈钰,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只希望自己那个儿子能够明白这个道理,以后收敛做人。 第33章 喝春茶 沈钰打发了那妇人后,明珠顿时笑了起来。 “明珠是我妹妹,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是希望妹妹能嫁个好人家,”沈钰笑着说,像极了一个爱护妹妹的“好兄长”。 “你呀你,璟华啊,可别把她给宠坏了,”二舅母捂着嘴打趣道。 闻言,沈钰傲娇的说:“那又如何?我沈钰的妹妹,还能被人欺负了去?就算是皇帝也不行!” 沈家人不清楚沈钰和凤夜宸的关系,便只当个笑话。 离开了沈府,之后的几天,日子也还算清闲,天气也在回暖。 那些贵女们纷纷相约一起外出踏青,文人墨客则聚集在一起吟诗喝酒作乐,尽情舒畅心中的无限感念。 沈钰就没那份闲心,明明有些天下第一智囊的尊称,沈钰却讨厌吟诗作乐,表面上装的风光霁月,温润儒雅,骨子里就是个放荡不羁的纨绔子弟。 外人只知道沈钰只喜爱钓鱼、养鱼和听曲儿。 实际上,还有赌博,毕竟小时候的她整日被沈母关在家里拼命读书,沈三怕她无聊,就教她赌博,十年如一日,倒是让沈钰成了赌神。 坐在自家的亭子里,沈钰躺在软榻上悠哉悠哉的喝着春茶,没有烦人的国事,沈钰一身轻松。 “相爷,南王殿下来了,”下人突然来报。 沈钰抬了抬眼眸,心里一阵无语,好不容易休息休息,那个晦气玩意儿来干嘛? 面儿上还是说:“把人带这儿来吧,正好来了批新茶。” 下人得了令便将厅堂的那位爷恭恭敬敬的请了过来。 沈钰和凤鹤川渐渐熟络了起来,也就免了那些虚架子,凤鹤川撩起衣袍,坐了下来。 “南王殿下来的倒是时候,我这儿今日刚送来的春茶,”沈钰抬手,雪瑶上前倒了一杯给凤鹤川。 凤鹤川轻笑,“那我来的可真是巧了,倒是占了丞相的便宜。” 接过茶尝了口,“清爽可口,回味甘醇,是好茶。” “不是好茶我也不会喝了,”沈钰回道,继而坐了起来,理了理衣裳。 “南王殿下今日来我这儿,不只是为了喝茶吧?”沈钰放下手里的茶杯,问。 闻言,凤鹤川叹了口气说:“确实,今日来,是有要事相商。” “是花朝节吧,”沈钰不是反问,而是肯定。 见沈钰知道了,凤鹤川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沈钰是谁?很多事即使不与他说,他自己也能猜到几分。 “不过,今年的花朝节,各国的使臣会来访,”凤鹤川补充道。 沈钰皱眉,有些迟疑,往年的花朝节交给礼部就行,今年,各国使臣来访,怕是要她亲自出面了,这又是个烂摊子。 “我刚从皇宫出来,皇上让我给你说一声,就在半个月后,”凤鹤川又说。 “什么?半个月后,时间也太紧了吧?”沈钰皱着眉头,神情有些不满。 “宴会交给皇后主持,你和礼部负责接待使臣,我则注意京城布防,不让有心人生事,”凤鹤川简单的说了一下各自的事务。 过了好一会儿,沈钰才开口,说:“注意边关,别让那群疯狗趁我们办节日来咬上一口。” 凤鹤川听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北玥冬季长,花朝节比南渊要迟不少,真是麻烦,再加上使臣来访,今年的花朝节可不好过咯,”沈钰絮絮叨叨的抱怨着。 第34章 南渊秘史 花朝节在半个月后,在此期间,宴会一事交给皇后沈婉婷来主持。 来的有南渊,狄戎,还有别的一些小国,最让沈钰头疼的是南渊和狄戎这两个国家了。 狄戎是游牧民族,马背上的英雄儿郎,曾经在北玥和南渊交战时出手,后来被北玥和南渊联手压制,如今是中立国。 南渊向来和北玥不和,打了许多年的仗,相互压制。 沈钰眼神微眯,南渊啊。 想到南渊,沈钰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那个海棠树上,笑的肆无忌惮,意气风发的小少年,仿佛又回到当初…… 沈钰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幽深,那么久的事儿了,怎么又想起来了?真是晦气。 这天在御书房,“这次宴会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能出任何差错,”凤夜宸嘱咐道。 沈钰翘着腿,悠哉悠哉的喝了口茶,“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该好好操心操心你那个好弟弟,小心,背后咬你一口。” 这话很有深意,先帝子嗣不少,但大多数皇子在争夺皇位就已经死了不少了,沈钰手段狠辣,对凤夜宸有威胁的都被杀了,或者是夺了权利,成了废王。 除了凤修琰,沈婉婷甚至不惜用自杀来保住凤修琰,沈钰这才没有对他动手。 这个奕王还很有本事,能包装自己,给自己博了个好名头。 沈钰杀他,那就是给凤夜宸树敌,会失了凤夜宸在百姓心中的威望,也算是给他积点儿德了。 “嗯,我知道,”凤夜宸皱眉,他倒是不担心沈婉婷,最近沈婉婷真的如同她所说的一般,一心一意的陪在自己身边。 “这次接待使臣的事就交给璟华吧,”凤夜宸又说。 沈钰点了点头,这种事她最擅长了,“这次宴会,凤鹤川,你记得在边关加强守卫,以备不时之需,京城有我的寒影,不必担心。” 时间久了,沈钰对凤鹤川也不客气,整日唤他名字。 “这次南渊也不知道会派谁来,”凤夜宸捏了捏眉头。 “估计是南渊那个太子殿下,萧泽宁,”凤鹤川开口道。 沈钰伸了个懒腰,说:“放心吧,这次南渊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动作,那萧泽宁虽是个太子,但南渊实际掌权者是摄政王楚啸天。据我所知,那楚啸天可是和南渊皇室有着深仇大恨啊。” 闻言,凤鹤川和凤夜宸两兄弟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沈钰又说:“这是桩秘史,南渊老皇帝十几年前欲杀了楚啸天,楚啸天的夫人当时身怀六甲,在逃亡路上不幸早产,听说生了个女婴,后来为了保住孩子,让摄政王的侍卫带着侍卫自己儿子和那女婴,一起逃了。” “后来楚啸天为了妻儿,才杀到今天这个位置,只不过呢,那个侍卫带着孩子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至今都没找到。” 听完,凤鹤川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难怪那楚啸天在南渊只手遮天,皇室也不敢说什么。” “切,那是他们活该,那楚啸天祖上可是开国功臣,世代守护帝王,结果那老皇帝脑子被驴踢了,对他的妻儿动手,逼得人家还手。不过,也不排除楚啸天对我们动手的几率。” 沈钰话锋一转。 “那楚啸天跟我素来有仇,再说了南渊那群杂碎不是向来喜欢耍些不入流的手段吗?我看呐,咱们还是小心为妙,”说着沈钰站了起来。 “你们自己想想吧,我走了,去准备接待使臣需要的东西了。” 说完,沈钰便披上大衣离开了。 留下凤夜宸和凤鹤川兄弟俩继续商讨花朝节一事。 第35章 使臣来访 离开了皇宫后,沈钰开始着手布置花朝节了,整天忙的焦头烂额,哪里有时间休息。 水袖居宋老板派人来过几次,邀请沈钰看戏听曲儿,但因为没时间,都婉拒了。 宴会快到了,各国也派来了使臣,献上寿礼。 接待使臣这天沈钰精神不错,红色的官袍穿在她身上好看的紧,身后跟着几个官员一同在城门口迎接使臣。 一天下来沈钰脸都快笑僵了,但她还得强撑着。 南渊使臣来了,沈钰笑脸相迎,看清来者后沈钰先是一愣,随后镇定自若,这些年,沈钰早就形成喜怒不形于色。 “太子殿下请,”沈钰笑容满面,似乎不认得面前这人。 南渊太子名叫萧泽宁,此时他神情有些不自然,看向沈钰的眼神略带留恋,颔首后便随着下人的带领离开了。 这次狄戎来的是狄戎大王子阿日斯兰和小公主乌仁图雅。 阿日斯兰身材高大,小麦色的肌肤,一双褐色的鹰眼锐利锋刃,一头卷而长的黑发,面容不同于中原男子的柔和,反而更加粗犷,棱角分明。 乌仁图雅才二八年华,草原上的小公主自由且无拘无束,眼神清澈如小鹿,充满了对外面世界一切的好奇。 “这个姐姐好漂亮呀!”乌仁图雅一蹦一跳的站在沈钰面前,呆呆的说,她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人,比她们狄戎第一美女琪琪格还要漂亮不少。 沈钰听后忍俊不禁,小丫头就是单纯,不谙世事。 “小公主误会了,本相是男子,并非女子,”沈钰眉眼含笑,让人如沐春风。 闻言,乌仁图雅瞬间红了脸,钻到了哥哥阿日斯兰的身后,又偷偷伸出小脑袋看沈钰,如此好看的男子,比她母后还好看。 “阿日斯兰王子,还有,”沈钰偏头看了看乌仁图雅,又说:“乌仁图雅小公主。” “你!你认得我!”乌仁图雅好奇的问。 “当然,狄戎王的小女儿,草原上最可爱的小公主,当然认识,”沈钰觉得这小丫头很有意思,况且她同沈明珠一般大小,自然让沈钰多了几分关注。 而阿日斯兰则警惕的把乌仁图雅拉到自己身后,一双鹰眼如炬,死死的盯着沈钰。 “沈丞相,你话太多了,”阿日斯兰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威胁之意。 沈钰也不逗他们了,挥了挥手来了几个下人,“带贵客下去休息,别怠慢了贵客。” 这一天下来,沈钰累个半死,宴会还早着呢,还有七八天左右才开始,在此期间,沈钰得陪着他们在京城游玩。 想想就心累。 皇宫里布置了一场宴会,为他们接风洗尘。 宴会上,歌舞升平,数不尽的美酒佳肴,让这些使臣再一次折服于北玥的盛世年华。 宴会进行到一半,正是高潮中,不知是谁说了句,“在下听闻南渊太子殿下曾经在北玥做质子时,和北玥丞相关系甚好。” 沈钰抬眸望去,正是南渊使臣,眼神微眯,大概是那南渊摄政王楚啸天的人,故意来误导众人对她和萧泽宁的关系产生怀疑。 而对于这不怀好意的话,沈钰勾唇轻笑,大大方方的表示。 “当然,当初本相与太子殿下是一见如故,故而成为朋友,但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如今各自身居要职,不知这位大人如今旧事重提,是什么意思?” 那人高傲的说:“哼,下官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是想起了这桩事,故而提起罢了。” “当初的事您还拿出来提,也算是勇气可嘉了,”说着,沈钰垂眸,嘴角的笑容带着深意,而这笑包含的意思,在场的都是明眼人。 第36章 萧泽宁 当初南渊战败,迫不得已将嫡出的皇子萧泽宁给送到北玥求和。 沈钰也是在那时候结识的萧泽宁,这使臣大大咧咧的说出这事儿,也不怕丢人。 那使臣也反应了过来,面子有些挂不住,便不再开口。 “太子殿下还是好好查查身边的人吧,小心,身边人呢,”沈钰略带深意的提醒。 她可没这么好心,她只不过是想看南渊人狗咬狗罢了。 萧泽宁眼神阴翳了几分,但在望向沈钰时又多了几分惆怅。 宴会过半,不少大臣醉意朦胧,沈钰也有了些醉意,叮嘱了身边大臣几句便出去散散酒意了。 离开宴席,沈钰感觉神清气爽,一身轻松。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沈钰头也不回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转身,果然,是萧泽宁。 “好,好久不见,”萧泽宁一身玄色蟒袍,绣着四爪蟒袍,墨发高束,一双深情的桃花眼,看向沈钰时充满了柔意。 沈钰看了看他,回了句:“好久不见呀,萧泽宁。” “你还好吗?”萧泽宁强忍心中的酸楚,颤声问。 “我挺好的,当了丞相,姐姐又是皇后,有什么不好,”如今沈钰再次见到故人,心中微微有些触动,却被她压了下去。 俩人有一句每一句的搭话,随后萧泽宁犹豫了片刻,道:“对不起,当初我不是故意的。” “嗯,无所谓,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也不必向我道歉,”沈钰神情漠然,丝毫不在意当初的事。 “那,那你还,还爱着我吗?璟华,”萧泽宁终于还是问出了心底最想问的话,他当初为了争夺皇权,不告而别,留下了深深地遗憾,如今他成为太子再次归来,他还记着当初那个被迫扮做男子的姑娘。 沈钰望着他,看了很久,爱吗?或许早就不爱了,这么久了,她也不是当初成国公府的一个无权无势的少爷。 良久之后,她淡淡的开口:“不爱了。” 早就知道是这个答案,但萧泽宁还是抑制不住的心痛。 又问:“那你,爱过我吗?” 沈钰看着他,心中一片复杂,最终叹了口气,“爱过,萧泽宁,我曾经,真的爱你,只不过,你不是当初那个质子,我也不是成国公府的少爷了。” “我们回不去了。” 萧泽宁眼眶微红,鼻尖发酸,上前快走了几步,一把拉住了沈钰的手。 显得有些激动,“璟华,我们真的不能回到从前了吗?” 沈钰想要挣脱开,却挣脱不开,侧头道:“对,回不去了。” 而萧泽宁不管不顾的将沈钰搂进自己怀里,感受着沈钰的存在。 萧泽宁力气太大了,沈钰根本挣脱不开,好在这里鲜少有人来,不会被人发现,否则,对她来说是件极为不利的事。 “萧泽宁,你冷静一点!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你现在这般,又是何苦呢?”沈钰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毕竟是她曾经爱过的少年郎,是她那段暗淡人生中的一抹光亮,太阳似的照亮了她。 “璟华,”萧泽宁心脏刺疼。 若是重来一次,他一定选择留在沈钰身边,失去挚爱的感觉太痛苦了,这些年在南渊,整日思念沈钰,好不容易才见面,萧泽宁不想放弃。 沈钰对他始终是狠不下心的,沈钰不再挣扎,任由萧泽宁抱着她,也不反抗。 “萧泽宁,没必要了,”沈钰声音暗淡,对这一切的无力。 “放手吧,就这样了,”沈钰奋力挣开萧泽宁的怀抱,转身离去。 沈钰保留了自己最后的体面,不让萧泽宁看到自己的狼狈,但随着沈钰转身,眼角一滴清泪却悄然滴落在地。 萧泽宁看着沈钰的身影渐渐离开了他的视线,他却不能带着沈钰远走高飞。 远离世俗的一切,归隐山林,像寻常夫妻那样,相伴到老。 第37章 与阿日斯兰的对决 沈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回到宴会。 不让众人发现她的狼狈。 人间冷暖,世态炎凉,沈钰明白,她从一开始,就不能和萧泽宁在一起,之前不过是年少无知,以为会有结果罢了。 自从萧泽宁当初为了皇位不告而别后,沈钰也渐渐的看清了局势,明白俩人的差距。 回到宴会,沈钰又变回了那个谦逊有礼,进退有度的丞相。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在她回来后不久,凤鹤川也从外面回来了,只是没有人发现而已。 凤鹤川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看了看正和使臣谈笑风生的沈钰,仿佛和刚刚在外面略显狼狈的沈钰不是同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凤鹤川感觉心里有些闷闷的,说不清这种情绪,他也认识沈钰有一段时间了,却从未见过她刚刚那副模样,似乎,永远都是吊儿郎当,胸有成竹的模样,没有人可以左右她的情绪。 但是,今天看到沈钰另一副模样,才知道,她也有自己的情绪,只不过,他不曾见过罢了…… 乌仁图雅显然很喜欢沈钰,围在沈钰身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像只刚刚破壳而出的雏鸟。 这般单纯的心性,是沈钰从未见过的,即使是沈婉婷被她保护的很好,也被这京城那些腌臜事儿给污秽了。 同时,出于礼节,小丫头不管问什么,沈钰都耐心的回答。 “琪琪格,回来”阿日斯兰神情不悦,把乌仁图雅拉了回来。 “不要跟别的男子过于亲近,尤其是北玥和南渊得男子,”阿日斯兰叮嘱乌仁图雅,这毕竟是他的亲妹妹,狄戎唯一的公主,他不希望乌仁图雅嫁入中原。 这些中原男人阴险狡诈,还不如他们狄戎男子坦荡。 “阿日斯兰王子说的对,小公主多提防着也好,”都是有妹妹的人,沈钰理解他护妹的心思。 乌仁图雅笑着说:“可是你不是坏人呀!” 沈钰闻言有些忍俊不禁,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呢?” “因为你好看,”乌仁图雅很认真的说。 “小公主,坏人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是坏人的,好看的东西不一定是好的,听你哥哥的没错,”沈钰很好心的说。 乌仁图雅不懂,她只知道,面前这个北玥丞相好看又温柔。 “只要沈丞相离我妹妹远点儿,就行了,”阿日斯兰微微抬头,狄戎人体型魁梧,往沈钰面前一站,就像一堵墙似的。 阿日斯兰比沈钰高出一个头,神情冷漠,刀刻般的俊颜,显得整个人有些冷硬。 不同于北玥的男子,清风傲骨,身材纤瘦,面容柔和。阿日斯兰浑身散发着野性的美,不符合北玥女子的审美。 一个神情冷然,一个笑颜如花。 虽然沈钰矮他一个头,可沈钰毕竟是在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长大的,身处高位,气势也不同与寻常人,与阿日斯兰相比,气势不减。 “那是自然,”沈钰朱唇轻启,仿佛看不见男人对她的敌意。 “呵,沈丞相知道就好,像你这种小白脸,在我狄戎,那是没有女人看得上的,”阿日斯兰出言讽刺。 而沈钰也不甘示弱,回道:“王子说笑了,你这般模样,也是我们中原女子所不喜的,这样说起来,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了。” 阿日斯兰看着沈钰这副欠扁的模样,真想上前给他两拳。 “阿日斯兰王子还是坐下好好欣赏我北玥准备的歌舞吧,”说完,沈钰转身离去。 阿日斯兰危险的眯了眯眼,望着沈钰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相爷,你没事儿吧?”沈三担心的问。 “放心吧,阿日斯兰不敢对我动手,如今他需要我北玥的帮助,别多想,走吧,”沈钰拍了拍沈三的肩头,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第38章 训练场解围 第二日,沈钰带着使臣在京城游玩,褪去了官袍,一袭暗红色广袖锦袍,上面龙飞凤舞的绣着栩栩如生的仙鹤,头戴紫金冠,穿着一双厚底的绸缎长靴。 整个人意气风发,引得周围的女子驻足观望。 沈钰带着他们来到了训练场,一群使臣嚷嚷着要比试比试,见他们如此有闲心,沈钰也允了。 萧泽宁首当其冲,搭弓射箭,熟悉的动作,让沈钰有些轻微出神。 命中靶心,阿日斯兰也不甘示弱,拉弓射箭,三箭齐发,全部射中。 随后又盯着沈钰,道:“沈丞相不来射一箭吗?” 刺头射到了沈钰身上,沈钰还没开口,萧泽宁便开口道:“阿日斯兰王子莫不是忘了沈相身体不好,你这般是何意?” “本王子只不过是想要看看一国丞相,本事如何罢了,萧太子这么维护沈丞相,不免让人怀疑。”阿日斯兰话中有话,好死不死,正好触及到沈钰的底线。 “阿日斯兰王子,本相当年同太子殿下乃是至交,即使如今不能像以前那般举杯畅言,但情义依旧在,我们中原人最重情义。况且,何人不知我沈钰是个病秧子?阿日斯兰王子这番话,有些挑拨离间了啊,”沈钰笑盈盈的说。 “于情于理,萧太子帮本相说话都是因为曾经的情义罢了,您这样说,可是会让本相和萧太子为难的,”沈钰故作头疼的说。 阿日斯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再有勇有谋,也比不过沈钰这个玩弄权势的大奸臣。 “阿日斯兰不知道这段往事,怀疑本相和萧太子也是情有可原,大家继续吧,”沈钰四两拨千斤,把这件事归于阿日斯兰不清楚上,给足了阿日斯兰面子。 这也让阿日斯兰对这个沈钰充满了探究,明明不对付,却还要帮他说话。 乌仁图雅也射了一箭,正中靶心,沈钰命人送上小玩意儿,乌仁图雅拿着这个小玩意儿,开心的对沈钰说:“沈丞相,这个是所有人都有的吗?” “不是哦,”沈钰摇了摇头,“只有最可爱的小公主才会有。” 乌仁图雅拿着小玩意儿跑到阿日斯兰面前炫耀,阿日斯兰摸了摸乌仁图雅的头,眼中满是宠溺。 见此,沈钰也想沈婉婷了,当初就不该把沈婉婷嫁给凤夜宸,自己养了这么久的白菜,被凤夜宸这头猪给拱了,越想越气,沈钰决定回去给凤夜宸找点儿事儿做。 宫内,凤夜宸正陪着沈婉婷逛花园,右眼皮突突突的跳个不停,总觉得没什么好事发生。 一天下来,沈钰腰酸背痛,来到水袖居听戏。 刚来这儿,就碰到熟人了。 “萧泽宁?”沈钰不确定的喊。 “你也来了,”萧泽宁回眸。 当初萧泽宁还是质子时,时常和沈钰翘课来水袖居听戏,沈钰也是因为这个才认识了宋老板。 沈钰坐在他的一旁,俩人安静的坐着看戏,谁都不说话。 一场戏,六年前是这场戏;六年后,还是这场戏,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沈钰牵着二郎腿,一口瓜子一口茶的看戏。 萧泽宁哪里在看戏,静静的看着沈钰,她比六年前更美了,更加惊艳绝伦了。 一曲戏终,萧泽宁定定的看着沈钰,似乎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随后一把搂过沈钰的腰,提了口气带着她飞了起来。 沈钰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人带着飞了起来,吓得她紧紧搂住萧泽宁强有力的腰肢。 沈三也不着急,当初的事他也清楚。他明白,有些事,他们俩说清楚才是最好的。 凭萧泽宁对沈钰的感情,沈三相信,萧泽宁不会对沈钰做出什么事的。 第39章 夜游京城 萧泽宁带着沈钰乘着夜色,飞驰在京城上方。 月光柔和,沈钰睁开眼看着搂着自己的青年。 不同于凤鹤川的柔和,凤夜宸的冷漠无情。萧泽宁是叛逆且狂傲不羁的,似乎永远都不会遵循世俗的规矩,放诞不拘,没有什么能困住他。 不在意世俗的眼光,强势又任性的闯入她的世界…… 沈钰沉迷于他的随心所欲,自由自在,但,终究是镜花水月,黄粱一梦罢了。 少年一身靛蓝色阔袖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丝流云纹的滚边,半数发丝束在镶玉银冠里,腰际一条黑色绣金腰带,挂着一块玉质极佳的玉佩。 来到郊外一处空地,萧泽宁放下了沈钰。 双脚触及到地面,沈钰心里才有了真实感。 “璟华,我答应过你,我会带着你在这北玥京城上方飞旋,”萧泽宁满眼笑意,一副等着夸奖的模样。 沈钰看着萧泽宁,知道他心底的执念太深,她又何尝不是呢? 她没有说话,只看着萧泽宁,萧泽宁以为沈钰是气他如此鲁莽带着她在京城上方飞旋,他知道沈钰脾气不好,每次生气要很久才能哄好。 脸上显出一丝局促,哪里有之前在南渊大开杀戒,手段狠辣,冷心冷情的模样,像一个情窦初开,怕心上人生气的少年郎。 正准备道歉,沈钰突然上前搂住了萧泽宁。 周围一片安静,竹林里只有他们,月光笼罩在他们身上,仿佛给他们披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纱。 萧泽宁愣了愣,随后欣喜的环抱住沈钰,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他怀里是这时间最珍贵的宝物。 沈钰埋进萧泽宁怀里,就这一次吧,就放纵这一次就行了。 “萧泽宁,何必呢?”沈钰声音淡淡的,又带着几分落寞。 “璟华,我不想,放手了,若是没有你,我要南渊皇位有什么用?别推开我啊,”萧泽宁的声音有些发颤,低声祈求着。 这六年里,萧泽宁祈求神明,保佑自己心之所爱能够平平安安,他在南渊的日子水深火热,每每坚持不住时,就会想到身在北玥的沈钰,又强迫自己坚持下来。 “萧泽宁,我们回不去了,你这样,又是何苦呢?”沈钰问。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不想再失去你第二次,”萧泽宁紧紧搂着沈钰,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体内。 沈钰没有挣扎,萧泽宁在她世界里留下了一道痕迹,让她对他难以忘怀,也是沈钰心底的一道疤。 “放手吧,就这样了,萧泽宁,再这样下去,对你我来说都不利,所以,放手吧,就当成一个梦就好了,”沈钰推开了萧泽宁。 “沈三!”沈钰喊到。 下一秒,沈三出现在二人身边。 “我们回去吧,”沈钰扭头道。 沈三点了点头,带着沈钰回了相府休息,萧泽宁一个人留在原地,占了许久才离去。 回到相府,沈钰思绪万千,褪去衣物,泡在浴池里,水雾弥漫,烟云雾绕。 沈钰慵懒的靠在浴池边,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雪瑶守在一旁为沈钰添加花瓣。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冰肌玉骨,风华绝代便是这般吧。 而雪瑶知道,以前的沈钰,身上满是疤痕,后来嫌弃这一身的疤痕,认为这是她的耻辱,便用了脱皮换骨之术,忍着巨大的痛苦泡药浴,去了那一身的疤痕。 那些疤痕,都是沈母留下来的,这是她曾经,对沈钰的伤害。 脱皮换骨,对沈钰来说不仅仅是去了一身的疤痕,也是她的新生,向过去的沈钰道别。 踏上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第40章 狩猎场出事 第二日,凤夜宸准备了一次狩猎活动,带着使臣去了皇家狩猎场。 凤鹤川一身玄色劲装,胯下一匹骏马,见惯了凤鹤川温润如玉的模样,这一身干练的模样,倒是让沈钰耳目一新。 沈钰还是一身红衣飘飘,胯下一匹枣红马。 抽了个空隙,沈钰来到凤鹤川身边,“今日狩猎必生事端,加强狩猎场的守卫,提防一下那些使臣们,难保他们不会在这里搞事情。” “我知道,你身无功夫,要多加小心,”凤鹤川叮嘱道。 沈钰脸色一黑,有必要这样吗?不会功夫怎么了?她要是会功夫,还要沈三干嘛? “知道了知道了,”沈钰没好气的说。 甩了甩宽大的袖袍,沈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狩猎开始了,沈钰作为一个体弱多病的“残疾人”安安心心的坐在营地里,沈三则嘴里叼了根草,保护着沈钰。 “相爷,你说今天会出事儿吗?我总觉得怪怪的,”沈三忍不住问。 不只是沈三这样觉得,沈钰也总觉得今天会出事儿,说:“我也这样觉得,今天也咱们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绝对不能让那些使臣在我北玥出事儿。” 要死可以,滚回去死。 沈三点了点头。 过了一盏茶得时间,一个士兵急匆匆的跑来,“属下参见丞相!” 沈钰眼皮一跳,说:“说。” “禀报丞相!阿,阿日斯兰王子在树林中遇险,属下拼死跑出来回禀,”士兵气喘吁吁的说。 “在哪里!”沈钰一把揪起那士兵的衣领怒声道。 “在,在狩猎场西边的丛林。” “沈三!你去救人,”沈钰的寒影被派了出去,身边只有一个沈三在,她留在营地,不会有事。 沈三有些犹豫,他要是走了,沈钰身边可就没人保护了。 “阿日斯兰重要,快去,我在营地不会有事,事态紧急,容不得你犹豫,快去,”沈钰沉声道。 “是,”沈三最终还是同意了。 沈三翻身上马,双腿一夹,朝着狩猎场西边跑去。 沈钰留在原地坐卧不安,总觉得今天这事是有预谋的,可是京城遍布寒影,怎么会出事儿?哪里来的刺客?狄戎?还是南渊? 在沈三走后不久,又来了一个侍卫,浑身是血,跪地道:“属下参见丞相!” “又怎么了?!”沈钰气急。 “萧太子在狩猎场东边松树林里遭遇了刺客,身受重伤。” 什么?萧泽宁怎么又出事了? 这下好了,阿日斯兰和萧泽宁都出事儿了,这下不是狄戎,南渊两头一起得罪吗? 这势必会引起一场恶战,沈钰来不及多想,翻身上了马。 这匹枣红马通人性,是沈钰养大的,同她亲近,沈钰最近也学了些马术,这时候恰好用的上。 飞奔向狩猎场东边。 到了松树林,却什么都没有,沈钰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个骗局! 扭头就跑,果然,身后出现了十几个身手敏捷的刺客。 “混蛋!”沈钰低声咒骂了一句,暗暗发誓,别让她知晓这背后主谋是谁,否则,她一定让那人不得好死! 后面的刺客紧追不舍,后面的刺客突然对着沈钰的马腿上射了一箭,马儿嘶鸣了一声倒在地上。 连带着沈钰也摔了下来,细腻的手掌擦破了皮,腿也疼痛不止,沈钰挪了挪,“嘶!” 大概是摔太狠了,断了。 刺客已经逼近,沈钰强撑着身体,问:“谁派你们来的?” “这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一点,那就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去死吧!”话闭,刺客手起刀落。 沈钰别过脸,有些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死了! 太憋屈了! 第41章 掉进洞里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沈钰睁开眼,看到来人先是一怔,是阿日斯兰! 阿日斯兰身手不凡,力大无比,近身搏斗那些刺客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留个活口!”沈钰忙说。 阿日斯兰动作一顿,放下了手里的刺客,而那刺客丧心病狂,居然服毒自尽了。 这下好了,人死了! “沈相如何?”阿日斯兰走了过来,蹲在沈钰面前。 大概是沈钰昨日替他解围,阿日斯兰也觉得自己之前在训练场上说话有些不太礼貌,现在对沈钰多了几分尊敬。 “我的腿可能断了,怕是要劳烦阿日斯兰王子去军营找我的侍卫沈三来一趟,”沈钰忍着疼痛说。 阿日斯兰看了看沈钰,因为疼痛,脸色有些煞白,额头都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带沈相回去吧,把沈丞相一个人放在这里太不安全了,”阿日斯兰想了想说。 沈钰也有些犹豫,对啊,谁能保证阿日斯兰走后不会有别的刺客来呢?便点了点头。 “得罪了,”说完,阿日斯兰打横抱起了沈钰,小心翼翼的避开沈钰受伤的位置,生怕弄疼了她。 沈钰轻微喘着气,靠在阿日斯兰的胸膛,有些不省人事。 当阿日斯兰抱起沈钰时,感觉沈钰轻极了,柔若无骨,像只猫儿一样窝在他的怀里。 他们狄戎男儿,即使是摔断了腿,哼都不会哼一声。 难道他们中原人,都这么娇气吗? 话虽如此,但阿日斯兰还是加快了回军营的脚步。 谁料,一个走神,脚下踩空,掉进一个深坑里,阿日斯兰担心沈钰的腿再次受到伤害,用自己的身体当了一回人肉垫子,沈钰才什么事都没有。 阿日斯兰也没有什么大碍,身上受了些轻微的擦伤。 “沈相,”阿日斯兰单膝跪在沈钰身边,有些自责,都怪他,他要是能多注意点儿,就不会掉进这坑里。 “嘶!这是哪儿?”沈钰强睁开眼问。 阿日斯兰有些窘迫,“我不小心掉进猎人捕猎的深坑里了。” 沈钰看了眼周围,看了看上方的洞口到地面的距离,约摸有一丈左右,出不去。 看了眼自己的腿,沈钰这辈子就没这么倒霉过。 她就不该让沈三离开她,这下好了,出了事,沈三不在,只能等着外人来救他们了。 阿日斯兰坐在沈钰身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有些尴尬。 沈钰今天又是追杀,又是断腿的,此时好不容易能放松一下,困意一下子就上来了,头一歪,靠在阿日斯兰的肩膀上睡着了。 阿日斯兰有些紧张,小麦色的皮肤隐隐有些薄红。 偷偷看了眼沈钰,同他狄戎男儿完全不一样,比狄戎的女子还要娇气,还要漂亮,哪里像个男子?是个女子还差不多吧? 军营这边,“怎么回事?丞相哪去了?”凤鹤川赶回来就听说沈钰不见了。 沈三也满眼怒气,没想到那个士兵是骗他们的,为的就是调虎离山,好趁此机会杀了沈钰。沈三越想越后悔,他就不该听沈钰的,去救那劳什子王子! “现在生气也没用了,快召集剩余士兵去找人,”凤鹤川冷着脸。 “丞相!你在哪儿?” “丞相!” 士兵们开始了地毯式搜索,生怕漏掉一个地方。 好在沈钰他们就在狩猎场内,那些人很快就找到了他们。 沈三毫不迟疑的跳了下去,看见沈钰靠在阿日斯兰身上,也不说什么,他家相爷就这样,只要自己舒服,礼仪规矩什么的不重要。 小心翼翼抱起沈钰,离开了洞里,回军营。 陆秋寒给沈钰上了药,又夹了夹板,固定腿,叮嘱雪瑶让沈钰这几日腿不要碰水,小心些,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养着。 沈三很给力,直接让人做了一个轮椅给沈钰坐。 第42章 南渊摄政王的人 这次狩猎场一事引起使臣们的恐慌,沈钰作为负责人,指定有不少的麻烦事。 只可惜人都死完了,套不出话来,沈三仔细检查了那些刺客,太隐蔽了,根本查不出什么,另外那两个士兵也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根本查不到。 气的沈钰不知砸了多少个茶杯了。 “混蛋,竟然什么都没查到?一群吃干饭的!”沈钰气的又砸了个杯子。 “相爷,您消消气,总能找到蛛丝马迹的,”沈三忙上前给沈钰倒了杯菊花茶。 沈钰接过喝了口,瞬间喷了出来,“菊花茶?谁让下人买的?我最讨厌菊花了,拿走!府里以后不许买菊花茶!” 沈三默默抱怨,明明是你说菊花茶清热降火,让下人多买些的,现在又怪别人了。 “要是当时我在的话,还能凭借他们的功夫来辨别一下,”沈三叹了口气。 功夫?沈钰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去找阿日斯兰,那日他曾与他们交手过,兴许他那儿能给我们解答一下,快备马车!” 沈钰主仆二人来到了阿日斯兰的驿馆。 “沈相?来我这儿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阿日斯兰将人迎了进来。 “本相今日是为了那日狩猎场刺客一事,还请阿日斯兰王子能够配合我们。” “沈相问就是了,”阿日斯兰对此很是配合。 “请问阿日斯兰王子是否还记得那日刺客们的功夫?”沈钰开门见山,她没那么多时间跟他打太极,这件事不查出来,她睡不着觉。 阿日斯兰想了想,说:“记得一些,不是很多。” 闻言,沈钰和沈三相视一笑,太好了,可算是有眉目了! “还麻烦王子是否可以为我们演示一遍那些刺客的功夫,”沈钰赶忙让阿日斯兰演示一遍。 阿日斯兰也不犹豫,起身拿了把刀,脑海中尽力想着那些刺客的功夫,身法。 沈三看了几招,眼神有些复杂,看了看沈钰,说:“我知道了。” “走,我们回府,”沈钰欣喜的说,随后又朝阿日斯兰拱了拱手,便同沈三匆匆回了府,这种事还是关起门来说好。 回了相府,沈钰忙问:“如何?” “那套功夫,我爹也会,那是我学的第一套功夫,但后来我爹不让我用,让我学习别的,不许拿出来向外人展示,”沈三神情复杂,眼神飘忽不定。 这刺客怎么会跟沈卫有关系? 沈钰对沈卫不是很了解,她只知道沈卫是十七年前沈老爷子在燕城附近救下来的,当时的沈卫浑身是血,奄奄一息,还带着沈三。 被带回沈府后,却不记得任何事了,沈老爷子心善,见他功夫极佳便留在沈府做了护院。 “沈三,别多想,我也相信这件事和你爹没有关系,还能查出些什么吗?”沈钰拍了拍他的肩。 沈三点了点头,“这功夫后来我查过,不是北玥的功夫,而是南渊摄政王府的功夫。” 南渊摄政王?楚啸天? 沈钰默默盘算了一下,根据她在南渊的探子汇报,这楚啸天同萧泽宁向来不对付,萧泽宁可能并不知道此事,要杀她也正常。 整件事一下子就想通了,只不过,她的寒影遍布京城,楚啸天的人是如何混进来的?难道,北玥有了内鬼? 会是谁呢?沈钰蹩着眉,她想不到会是谁。 沈三见沈钰不说话,心里有些没底。 越想越害怕,忙跪了下来,下了沈钰一跳,忙问:“你这是干嘛?快起来。” “相爷,我爹一直为沈家尽心尽力,不可能会背叛北玥,即使,即使我同他以前可能是南渊人,但相爷一定要相信我们,”沈三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沈钰看着他,随后将人扶了起来,“你自幼同我一起长大,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别想太多了,这件事有待考察。” 听完,沈三用力的点了点头。 第43章 沈卫的来历 事情有了眉目,沈钰也就轻松了不少。 夜里,在沈钰睡下后,沈三悄悄离开丞相府,来到了沈家。 “哎呀我去!你这臭小子!吓死你老子了,干嘛呢?大半夜不睡觉的,别是来找我一起睡?”沈卫刚进屋,就看到一个人,被吓了一跳。 “爹,”沈三神情有些严肃,沈卫都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咋啦?这么正经,看得我都有些不习惯呢,”沈卫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沈三开口问:“爹,你还记得你教我的第一套功夫吗?” 闻言,沈卫喝茶的手一顿,随后又说:“怎么了?” “我查过,那是南渊摄政王手下都会的一套功夫,可是,你为什么会?”沈三看着沈卫,有些害怕沈卫说出来的话。 沈卫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我早就没有记忆了。” “爹,你有没有想过,去调查我们的身份和来历,”沈三又问。 “没有,直觉告诉我不能查,但我可以告诉你,自从来了沈府,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北玥的事情,”沈卫信誓旦旦的说。 沈三点了点头,只要这事和沈卫没关系就好。 “好,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相爷离了我容易被盯上,”说完沈三便离开了。 回了相府,沈三坐在沈钰卧房的房顶上坐了一晚上。 在沈三走后,沈卫默默拿出了一块令牌,这是他失忆前佩戴在身上,唯一能找到他身份的东西,但沈卫不打算去找,这令牌他也一直是压箱底的。 难不成,他真的是南渊摄政王的人? 虽然自己功夫好,但是,他也不是没见过那些大户人家的侍卫,跟块冰似的,他这性子,怎么都不像啊?算了算了,睡觉。 沈卫不再想过去的事,把令牌放起来后倒头便睡。 第二日,沈钰很久没睡过这样一个好觉了,一觉睡醒只觉得神清气爽。 起来洗漱更衣吃饭,沈三却是有力无气的。 “行了行了,一天天的瞎操什么心,就算是,那也是十多年前了,你还是个刚断奶的孩子,沈三,这北玥,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若是连你也不相信,还有谁值得我去相信呢?” 沈三愣了,随后点了点头,他怎么能怀疑沈钰对他的信任? 想通后,沈三也就没了那么多顾虑,老老实实的待在沈钰身边,有时间钻那牛角尖,还不如好好查查那帮刺客呢。 沈钰来到南王府,和凤鹤川共同商议这件事。 把在阿日斯兰那里经历的事告诉了凤鹤川。 听完,凤鹤川皱起了眉,“很明显这楚啸天是想要你的命。” “唉,没办法,我这树大招风,招了个老东西过来,”沈钰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坐下来悠哉悠哉的喝茶,这些日子,靠着陆秋寒最近给她调制的膏药,腿都好了不少。 不过,毕竟是断了,沈钰还是得好好坐着。 “璟华,你得多加注意,若是像你所说的这样,现在的你很危险,必须多加小心,”凤鹤川叮嘱道,若是沈钰有个三长两短,这北玥一摊子事儿可是很难处理的。 沈钰满不在乎的喝了口茶,“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有沈三在我身边吗?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查清楚内鬼是谁,不然,留着这么个祸害在北玥,迟早有一天要出大事。” 凤鹤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璟华,你打算怎么做?”凤鹤川问。 “不知道啊,”沈钰说的一本正经。 好吧,凤鹤川扶额,他忘了,沈钰这性子就这样,他怎么能祈求沈钰这人正经呢? “行了行了,逗你玩的,现在没有线索,只知道刺客是南渊摄政王的人,既然是要杀我,肯定不止这一波人,既然如此,那就等,等宴会开始。” 沈钰又喝了口茶,悠哉悠哉的说了自己的计划。 第44章 宴会刺客 到了宴会这天,沈钰因为腿受伤的原因,凤夜宸只好让礼部尚书宇文成同魏太傅来接待使臣。 沈钰坐在席位上,和沈三对视一眼,就明白了。 等凤夜宸和沈婉婷落座后,宴会正式开始。 貌美妖艳的舞姬扭动着腰肢,像那聊斋里勾人摄魂的女鬼,在大殿上翩翩起舞,美酒佳人,觥筹交错,一片奢靡景象。 而沈钰则定定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场宴会上,安插了不少寒影的人,只要刺客出来,绝对是跑不了的。 宴会进行到一半,也依旧不见刺客出来,凤鹤川看了看沈钰,神情自若,和身旁的大臣有说有笑,交谈着什么。 沈钰一点也不着急,她知道,今天这刺客,一定会出现。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毕竟,她的直觉从来没有失误过。 一个优秀的猎人,需要有足够的耐心,才能捕获到自己心仪的猎物。 宴会的气氛被推到了高潮,大臣们喝的醉醺醺的,太后年纪大了,便离开了宴会,凤夜宸顾及着沈婉婷,也离开了宴会。 太后和皇上皇后都离开了,沈钰同身边的使臣有说有笑,大臣们也就放开了玩。 就在这时,从沈钰面前经过的舞姬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刺向沈钰,好几个舞姬也从腰间抽出软剑,开始攻击宴会上的人。 沈三跳了出来,挡住了那舞姬的软剑。 “有刺客!” 大臣们听见有刺客,吓得醉意都没了,一个个争先恐后的逃离,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宴会顿时乱成一锅粥。 寒影从暗中跳了出来,沈三这次学聪明了,没有死追着刺客,而是待在沈钰身边,来一个杀一个,那些刺客根本近不了身。 没多久,刺客全都被抓起来了,寒影的人用布料堵住了那些人的嘴,不让她们自尽。 沈钰坐在轮椅上,那些女刺客们被绑了起来,一个个倒在地上。 沈钰俯视着她们,犹如高高在上的王者,而这气势与她们的主子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让人心生畏惧之情。 把玩着手里的玉盏,“把人带去刑部,关起来,别让她们死了。” 刺客被带走了,沈钰不经意的瞥了眼南渊使臣,其中那个那天爆料沈钰和萧泽宁的使臣面上有一丝不甘和担忧。 虽然很淡,但依旧被沈钰捕捉到了。 心里也确定了是楚啸天干的。 “今日宴会出了这种事,本相在此向各位使臣道歉,宴会就提前结束吧。本相会派人亲自送各位回驿馆,并送上歉礼。” 沈钰站出来主持宴会,宇文成急忙着手安排人员。 而沈钰则是同凤鹤川前往刑部,走之前,沈钰默默的提醒了萧泽宁,小心身边的人。 萧泽宁点了点头。 到了刑部大牢,那些女刺客们被缚在柱子上。 沈钰慵懒的靠在轮椅后背上,悠哉悠哉的说:“南渊摄政王派来的对吧?识相点儿,是谁帮你们进来的?最好承认哦,我沈钰是能不对女子动手就不对女子动手。” 而那群女刺客闭口不语,一副钢筋铁骨的坚毅模样。 “不说算了,正好我沈钰没那么多耐心陪你玩,动手,”沈钰打了个哈欠,招了招手。 现在这里的都是寒影的人,只见一个寒影走了过去,手里拿了把小巧玲珑的弯刀和一碗盐。 刀子靠近舞姬的手臂,斜着割了一条口,再往里撒些盐,将肉压下去,疼的舞姬大汗淋漓,又因为嘴被堵住了出不了任何声音。 另外几个舞姬也同样如此,疼的死去活来,偏偏就死不了。 “如何啊,说不说?本相可是还不止这点儿本事哦,这只是道“开胃菜”罢了,后面还有哦,”沈钰笑眯眯的说。 在几人看来,就像是地狱的罗刹鬼。 第45章 凤修琰出逃 几人面色无常,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也不算什么。 “还是不说?好吧,那就换一个吧,就用,最特殊的那个吧,”沈钰又说。 几个人擦了擦刀上的血迹,在舞姬们惊恐的眼神中,一刀一刀的隔下她们的肉,薄如蝉翼,最后一把扯掉她们口中的布料。 得到了释放,几人痛苦的嘶嚎声在大牢里尤为响亮。 这样的手段,就算是在摄政王府,也是不曾见过的,几个女刺客怕极了。 “我们说了,你能保住我们几个人的命吗?”其中一个似乎是头头,颤颤巍巍的开口问。 “当然,只要你说了,我一定保住你们,”沈钰信誓旦旦的说。 几人相视一眼,说:“是你们北玥的弈王,凤修琰给我们当的内应。” “凤修琰啊,又是他干的,真是干啥啥不行,偷奸耍滑第一名,早知道就杀了他吧,”沈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玉佩。 “这几个人杀了吧,”沈钰瞥了眼她们,寒声道。 几个舞姬愣住了,歇斯里地的问:“为什么?你不是答应过我们,只要我们说出内应,你就放过我们的!” “呵,我沈钰从不留背叛主子的狗,”说完,便离开了。 回了府邸,沈钰开始着手准备收拾凤修琰了,这人胸无点墨,空有其表,野心还不小,说白了就是个吃软饭的。 离了女人的支持,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了。 花朝节结束,使臣们要走了,乌仁图雅依依不舍的看着沈钰,不想离开。而阿日斯兰倒是挺淡定的,但他那攥紧的手掌出卖了他。 萧泽宁看了沈钰良久,终究还是放不下啊。 沈钰也无所谓了,放不放的下又如何呢?反正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他们一厢情愿罢了。 即使当初萧泽宁没走,那也是不可能在一起。 陆陆续续的送走了使臣们,沈钰便派人去抓人了。 可去的人返回来,说没人。 “怎么会没人?”沈钰感到不解,她明明在奕王府安排的有寒影啊?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能从寒影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 凤鹤川也有些疑惑,寒影可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刺客团队,能从他们眼皮子下把人带走,怕也是不平凡吧。 “找!给本相找!把整个北玥都给我翻出来找!”沈钰气急。 随后又说:“不,不用找了,我大概已经知道他在哪儿了。” 沈钰眼神微眯,一双狐狸眼露出尖锐的锋芒,又是楚啸天啊,老不死的东西,活腻歪了,棺材板都压不住他了…… 南渊摄政王府,楚啸天一身常服,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依旧能够看出,楚凛年轻时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冷眼看着凤修琰,面露不满,本以为能够利用这个蠢货杀了沈钰那只死狐狸。 没想到还差点儿坏了他的大事,简直一无是处。 凤修琰眼眸中满是癫狂,他不服啊,不服!他一定要杀了沈钰! “奕王殿下,这次又失败,看来我们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楚凛声音雄浑低沉。 “不,没有失败,离开北玥,我才能够毫无顾忌的对付沈钰了,”凤修琰抬眸,眼神疯狂,又带着垂死时的挣扎。 楚啸天也不多说,让下人把他带走,找个住处,他想看看,这凤修琰能做些什么壮举。 “王爷,”一位美妇人走了过来,弱似扶柳,一身素衣,难掩她的美貌,生了一双含情的狐狸眼,却难掩病气。 “夫人,你怎么来了,”楚啸天上前两步握住夫人许秋染的手。 “王爷,过些日子,便是我们玉儿丢失的日子了,”说着,许秋染眉眼间染上一抹惆怅。 楚啸天将人拥进怀里,都怪他当初过于容忍,才丢失了小女儿,自己的夫人也因此郁结于心,思念成疾。 “玉儿,一定会找到的,”楚啸天安慰着许秋染,也是在安慰自己。 十七年了,谁知道当年那个女婴是否还活着? 第46章 皇觉寺故人 沈钰坐在凤仪宫内,吃着沈婉婷准备的茶点,心情极度郁闷。 “璟华,别太生气,总是能找到的,”沈婉婷安慰着沈钰,这辈子她安安心心的当她的皇后,一切事情都走上了同上辈子不一样的路。 毕竟,只要沈钰在,她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知道,我只是气不过,你说那楚啸天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一把年纪了还跑出来瞎蹦跶,”沈钰气的牙疼。 沈婉婷对楚啸天没什么印象,只是在后来沈钰死后,她带着儿子重回皇宫,替沈钰重新修了陵墓后,楚啸天曾带着一家人来上香。 可她印象中,沈钰同楚啸天根本就不认识。 这又是什么原因? “哎,我琢磨着凤修琰多半是逃到南渊了,指不定要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真是越想越心烦,”沈钰蹩着眉。 “不生气了,好好把腿养好,凤修琰离开北玥,暂时给自己放松一下,”沈婉婷安慰道。 沈钰点了点头,确实,凤修琰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可不知为何,沈钰总觉得这次凤修琰出逃,一定会出什么大事,心里总是不安,右眼皮跳个不停,却又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别多想了,一会儿我让翠珠给你拿些安神香,晚上点着,说不定能睡个好觉,”沈婉婷柔声说道。 离开了皇宫,沈钰心里实在是难以平静,便去了皇觉寺。 皇觉寺是北玥有名的寺庙,常年香火不断,有不少人慕名而来,拜佛求个平安。 是皇家贵族常来的地方。 皇觉寺最负盛名的就是了原大师,了原大师年轻时曾遍访天下佛寺,最终顿悟佛道,便留在了皇觉寺里。 但了原大师早已圆寂,如今他的继承者是他唯一的关门弟子,也就是寂尘大师。 只不过,这位寂尘大师向来深居简出,只见有缘之人。 虽然年纪不大,却早已参透佛理,世人都说,得寂尘大师一句箴言,则能顿悟人生。 到了皇觉寺,依旧是人流密集,皇觉寺对所有人开放,无论身份高低贵贱,皆可参拜,并且都是一视同仁。 沈钰避开人流,来到佛寺某处偏僻的小院,推开门,入目的是一颗高大的菩提树,树下石桌前坐着一位长相妖孽,闭眼喝茶的年轻僧人。 沈钰径直坐在他对面。 谁能想到,赫赫有名的寂尘大师,就住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小院里。 “好久不见啊,明释,”沈钰打着招呼。 明释是寂尘的法名。 明释听到声音就知道来人是沈钰,睁开眼,是一双如赤血般骇人的双眼。 而当初明释也因为这双眼睛被人认为是妖怪,差点烧死他,被路过的了原大师救下,收为弟子。 沈钰也是因为幼时一次意外认识了明释,此时的明释还是个一点就燃的炸药桶,哪里像现在这副人模狗样的大师模样。 “今日来我这儿,是为了奕王出逃一事而来吧?”明释笑着问。 “被你看出来了,”沈钰给自己倒了杯茶,随后说:“这次凤修琰出逃,我总觉得心神不宁,似乎要出什么大事,却又不知道是什么。” 闻言,明释一顿,“朝堂之事我不懂,但你既然已经觉得有大事发生,那就去准备一下,以防不测。” “话是这么说,但最近脑子里一团浆糊,谁又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呢?让我无从下手啊,”沈钰捏了捏鼻梁,显得有些疲惫。 “好好歇一歇,出去游玩一番,与其让自己处于一个紧绷状态,倒不如放松放松,或许能让你想起来些什么吧,”明释提醒道。 闻言,沈钰点了点头。 反正现在也无事可做,还不如出去游玩。 第47章 羊脂玉佩 凤夜宸也知道最近太忙了,沈钰身体吃不消,便给她和凤鹤川放了个假。 这天,沈钰正在府内喂鱼,下人来报,说是南王殿下邀请沈钰一同出去踏青。 放下手里的鱼食,沈钰也觉得自己该歇一歇了,便应允了。 换了身常服,便去赴约了。 “南王殿下最近倒是悠闲,都有时间约本相踏青,”见到凤鹤川后沈钰打趣儿道。 “都是托丞相的福。” 俩人一路走到郊外,身后跟着沈三和秦怀安。 “丞相,你觉得凤修琰会逃到哪里去?”凤鹤川突然问。 闻言,沈钰先是一愣,随后回道:“南渊。” “为什么?” “很简单,凤修琰想做皇帝,楚啸天想要拿下北玥,而凤修琰就是个很好的击破点,利用他的野心,成全自己攻下北玥的心思,”沈钰漫不经心的说。 随后又补充道:“那老东西都这把岁数了,还不消停。” “那如今你打算怎么做?”凤鹤川又问。 沈钰迟疑了片刻,随后无奈的说:“能怎么办?只能等了,等凤修琰自己在南渊露出马脚,我们没有证据证明凤修琰就在南渊,要是强行要人,怕是又要引起战争。” “北玥好不容易休战,可以休养生息,现在两虎争山,恰好形成一个相互压制的局面,不能打破。” 一番话下来,多少透露着沈钰的无奈。 没办法,先帝在位时耗费了大量国力和财力,百姓苦不堪言,能够和南渊形成这种局面,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是啊,”凤鹤川叹了口气。 “不过也别灰心,情况也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南渊内斗不断,加上这些年来和北玥交战,也是疲惫不堪,还有个狄戎,他们也不敢交战,”沈钰安慰道。 毕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好了好了,今日出门是踏青,不是讨论国事的,”沈钰摆了摆手。 整天都是国事,听的她头都大了。 凤鹤川点了点头。 今天的天气甚好,北玥已经褪去了寒雪,迎来了一年中第一个季节。 艳阳高照,万物生机,无一不象征着这个国家开启了一个新的朝代,沈钰有些感慨,希望以后的北玥能和这春季一般。 一开始,她做官,只是为了让自己摆脱成国公府,让沈婉婷过上好日子,给沈家平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些念头后,多了个北玥百姓。 现在的她做官,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百姓。 她吃过很多苦,只希望日后她的人生能够轻松一点,好不容易尝了些甜头,就再也不想吃苦了。 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这是沈钰有心事时的动作。 凤鹤川注意到了沈钰手上的羊脂玉扳指,正是他送的那个,不知道为何,见他带着,凤鹤川心里有一丝丝欣喜。 “这扳指倒是很衬你腰间的那块玉佩,”凤鹤川突然开口。 闻言,沈钰低下了头,“确实,都是上好的羊脂玉,”等等! 沈钰突然反应过来,这两种玉都是同一质地,抬头问:“南王殿下,敢问这种玉出自于哪里?” 凤鹤川想了想,说:“南渊。” 南渊?怎么又和南渊扯上关系了?沈钰有些疑惑。 沈老爷子说的这玉是她出生时带着的,可是,南渊的玉,怎么会出现在北玥? 北玥虽也产玉,却不是这种质地。 沈钰不知道为何,心下有些慌乱,她和南渊有什么联系吗? 她到底,是不是沈母和成国公的孩子? 如果是,那这玉是哪里产的,都无所谓,可如果不是,那她到底是谁? 是北玥人,还是,南渊人…… 第48章 打探身世 从和凤鹤川踏青回来后,沈钰整个人总是一副有心事的模样,做事也是力不从心。 凤夜宸看她这模样,以为是最近事务繁多,加上身子刚好,压力太大,给她休了几天假,让她歇一歇,养足精神。 沈钰纠结的,是她的身世。 思来想去,倒不如自己去查,随后起身一边向外走,一边吩咐沈三备马车,她要进宫。 凤仪宫内,“璟华?你最近怎么样?听夜宸说你最近精神不太好,别太操劳了,小心累坏了自己。”沈婉婷温柔的嗓音,拂去了沈钰这些天心里的烦躁。 坐下来后,沈钰面色严肃,看着沈婉婷,半晌后问:“姐姐,我到底,是不是成国公和母亲的孩子?” 沈婉婷先是一愣,随后说:“当然是了,怎么了?” “姐姐你确定吗?”沈钰追问。 这下给沈婉婷整不会了,她以为沈钰又糊涂了,可看着沈钰那凝重的表情,沈婉婷也大概知道了一些事了。 沈钰,在怀疑自己的身世。 可沈钰出生时,她也不过是个两岁大的幼女,她又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沈钰怎么会突然怀疑自己的身世呢?是她自己发现了什么吗?若沈钰真的不是,那当年沈母肚子里的孩子呢?沈钰又为何纠结这些?若真不是,对她来说还是件好事,这番模样…… 怕是藏着不少辛秘啊。 随后沈婉婷又说:“璟华,你不如去问问祖父,你是由沈家的婆子接生的,祖父一定能够给你想要的答案的。” 对呀!沈钰恍然大悟,最近她快得失心疯了,脑子一根筋。 刚起身准备离去,又扭头对沈婉婷说:“姐姐,今日之事是我们姐妹私下里的密语,切不可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凤夜宸。” 固然她和凤夜宸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可她若真是南渊人,凤夜宸怀疑她是理所当然。 她怕给沈婉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必须保密。 沈婉婷点了点头。 沈钰大踏步的离开了皇宫,坐上马车,又来到了沈府。 “璟华?你怎么来了?”沈老爷子对沈钰的到来感到一丝诧异。 沈家人都在,沈钰只好一一行了个礼,说:“祖父,我们到书房里去说吧。” 来到书房,沈老爷子负手在身后,问:“今日这般着急,是有什么要事吗?” 沈钰抬眸,问:“祖父,我到底,是不是成国公和母亲所出的孩子?” 闻言,沈老爷子先是一愣,随后说:“你这孩子,又在说些什么浑话?虽然他们待你并不好,可你当然是他们的孩子了,怎么了?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吗?” “祖父,那这块玉怎么解释?这是南渊产的玉,”沈钰一把拽下了腰间的玉佩,眼睛定定的看着沈老爷子,带着几分不信任。 “哪有那么巧?我出生时带着一块玉,还是南渊的玉,祖父,我不傻,”沈钰眉头紧皱。 听完,沈老爷子叹了口气说:“你确实是他们的孩子,之所以骗你说这玉是你出生时所带的,也是为了让你日后在京城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那时成国公抬了姨娘,还有个庶长子,你虽是嫡出,但却是个早产儿,身子孱弱,大夫都说你过不过六岁,为了让你在成国公府能够活下去,这才说你出生时带着一块玉,乃是吉兆。” 听完后,沈钰低垂着眼眸。 “是这样吗?”沈钰喃喃的开口问到。 沈老爷子点了点头,“哪成想你这孩子心思重,把事情想的这么复杂。” 话虽如此,可沈钰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却又不得不相信。 毕竟,她每次做事都往最坏的地方想。 也许,是她最近太累了吧。 第49章 淮阳王叛乱 自从玉佩误会解除后,加上国务繁忙,沈钰也就把这事儿忘了。 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这天早朝,突然而来的消息,让原本安宁的朝堂再次波动起来。 “这淮阳王真是反了!”凤夜宸在朝堂上大发脾气。 沈钰一反常态的没有吊儿郎当,而是面色凝重。 谁都没长大的,最让人不注意的淮阳王居然会在淮阳谋反。淮阳王是先帝的弟弟,先帝那一辈没几个皇子活下来,淮阳王沈钰也接触过,确实看不出来啊。 也许就是这样,才让沈钰对他掉以轻心…… 失策了,沈钰叹了口气。 据前线来报,淮阳王不过短短半月,就攻下了两座城池,速度这么快,也难怪凤夜宸会发火了。 “淮阳王反叛,有谁能够带兵出征降服他?”凤夜宸捏了捏眉头问。 凤鹤川正准备自动请缨,而沈钰比他还快一步,站了出来,拱手道:“皇上,微臣举荐宁远将军,宁远将军世代从军,守护皇室,且宁远将军也曾立下过赫赫战功。” 大殿上,宁远将军霍子谦愣住了,凤夜宸和凤鹤川也愣住了。 不解的望向沈钰。 “皇上,微臣愿意带兵出征,平反叛乱,”凤鹤川站了出来,给自己征求这个机会。 “这,”凤夜宸有些为难,一边是自己最信任的臣子,一边是自己得手足兄弟,他有些为难。 沈钰想一巴掌把凤鹤川拍死,这不是坏她计划吗? 于是沈钰一撩官袍,直直的跪了下去,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皇上,微臣举荐宁远将军。” 见沈钰这么坚持,凤夜宸也就同意了。 下了早朝,霍子谦赶上了前面的沈钰,行了个礼问:“丞相,不知丞相为何极力举荐末将?明明,南王殿下的实力,在末将之上。” 沈钰拍了拍霍子谦的肩,轻笑着说:“霍将军不必妄自浅薄,你和南王殿下都是国之栋梁,本相是相信霍将军,希望这次带兵平反,霍将军不要辜负本相的期望不。” 听到这儿了,霍子谦一个武夫也听出来沈钰的意思了,这是在提拔他,给他立功的机会。 “末将在此,多谢丞相大人提拔!”霍子谦拱手,面带感激。 他虽然也是武将,可北玥已经有了个“战神”,他也只能收起自己一身本事。如今,沈钰给了他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自己一定要抓住,也不能辜负丞相一片心意。 回到相府,沈钰褪去了官袍,换上常服。 沈三问:“相爷,为何要极力举荐霍子谦啊?” 沈钰坐在凉亭里,漫不经心的说:“北玥有一个凤鹤川,但不能只有一个凤鹤川,朝中也有不少肱股之臣,我北玥不缺文臣武将,但不能让我和凤鹤川盖过他们。” “北玥需要他们,我和凤鹤川锋芒太露,也不是件好事,即使凤夜宸信任我们,时间久了,也是会被猜忌的。” 闻言,沈三这才明白过来。 沈钰这是在自保,给她和凤鹤川找条退路,不会让自己陷入两难之地。 自古帝王多猜忌,即使凤夜宸是个圣明的帝王,可沈钰不敢赌,她好不容易给沈婉婷创造了这样一个保护层,不能毁在她的手里。 今天也拂了凤鹤川的面子,希望他自己能够想明白这一点。 她也省得费那些口舌了,解释是个很麻烦的事情。 第50章 君臣谈话 霍子谦很快就准备好,带着大军前往淮阳平乱。 走之前,沈钰特地去送他。 霍子谦也是个少年将军,继承了他父亲的衣钵,如今也才二十四罢了,正值青年时期,剑眉星目,气宇轩昂,身材高大。 “霍将军此去平乱,务必小心谨慎,也请平安归来,”沈钰叮嘱道。 坐在马背上,霍子谦看到沈钰来了,翻身下马,行了个拱手礼,回道:“末将知道了,还请丞相放心,末将一定平了淮阳之乱。” “嗯,此去多加小心,本相在京城等霍将军的好消息,”沈钰笑着说。 而这时,凤鹤川来了。 霍子谦显然没想到凤鹤川也会来,而沈钰一点儿也不会惊讶,她早就猜到凤鹤川会来了。 凤鹤川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不管怎么样,带兵打仗这么多年了,很多道理他自己心里清楚,一定会想清楚沈钰这番行为的目的。 来为霍子谦送行,这也是他做的出来的事。 “末将参见南王殿下,”霍子谦行了个礼。 “不必如此多礼,淮阳地势险峻,你这番前去平反,要多加仔细小心,”凤鹤川也嘱咐道。 虽然有些疑惑凤鹤川怎么会来,但也看出了皇室对他的看重,这也让霍子谦更加坚定了这次平反一定要成功归来的信念。 送了走了霍子谦,沈钰转过身子看着凤鹤川,凤鹤川知道沈钰要说什么,开口道:“丞相良苦用心,本王感激不尽。”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我同朝为官,都是为北玥做事,任何事,都要往最坏的地方打算,今日这般,不仅仅是保全我们自己,也是为了北玥着想,”沈钰摆了摆手。 “但无论如何,丞相能做到如此,也是北玥的福气,丞相用计之精良,可同南渊曾经的许丞相匹敌了,”凤鹤川毫不吝啬的夸奖沈钰。 听到这话,沈钰只是笑笑。 那许丞相可是南渊第一军师,用计精良巧妙,手法诡异,让人捉摸不透。 虽是南渊人,可沈钰也读过他的文章,实在是佩服。 如果不是因为立场不同,沈钰一定要去拜访拜访那位老先生,亲眼瞧瞧这是何等人才。 只不过,他锋芒太露,使得南渊皇帝不信任他,对他多有猜忌,暗地里对他施压,许丞相是个高节清风的文人,无奈辞官归乡。 一代名臣,就这样被打压。 沈钰也是因为他的原因,而反省了自己的行为。 即使凤夜宸不会像南渊皇帝那样,但世事难料,沈钰必须做好万全打算。 沈钰告别了凤鹤川后,回到皇宫。 凤夜宸在御书房里已经等候多时了,看到沈钰来了,指了指两旁的椅子,说道:“坐吧。” 坐下来后,凤夜宸看着沈钰,良久之后说:“璟华,其实,你不必担心那么多的,我不是南渊皇帝,没有那么猜忌,你我是共生死的兄弟,我不希望我们打下这天下,却没了当初的情义。” 沈钰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但是伴君如伴虎,历代多少名臣死于猜忌之中。她不怕死,她只是怕她死了,就没人护着沈婉婷了。 “皇上,不是我怕死,你知道的,我沈钰不怕死。我只怕,我死了没人护着我姐姐了,”沈钰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落寞。 凤夜宸沉默了,对啊,他应该明白的,功高盖主,必定会引来猜忌,多少与皇帝交好的臣子,不都死于自己的主君之手吗? 而如今沈钰只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罢了。 “况且,朝中不能只有我和南王,我大玥还是有不少贤才,不能因为我和南王,而埋没了他们的一身本事,”沈钰又说道。 “好,你决定就好,”凤夜宸点了点头,这件事,也就算是翻篇了。 第51章 淮阳王往事 霍子谦带着人马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淮阳附近,便停了下来,在原地安营扎寨。 “苏安,你带几个人乔装成普通百姓,进城打探一番,”霍子谦对副官苏安吩咐道。 霍子谦在这儿专心御敌,而远在京城的沈钰也没闲着,派人把淮阳王的老底给翻了个底朝天,也算是小有收获。 “这狗先帝可真不是个好东西!欺辱弟媳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沈三调查后愤愤不平的说。 看完沈钰心里也不是滋味,没想到淮阳王会经历这种事。 只可惜那时候她也只是个五岁的稚童,什么也做不了。 淮阳王是太上皇的第八子,当初先帝夺位,将手足兄弟狠心杀死,唯独淮阳王活着,淮阳王早就表示出自己无心皇位,便求了道圣旨,让他带着妻子去了自己的封地,也算让他抱住了自己。 虽然避开了皇权斗争,可先帝这人疑心病很重,派人前往淮阳慰问,明面上是慰问,实际是监视。 淮阳王清楚,但也没做挣扎。 他只想和自己的王妃在这一方天地,过好自己的生活。 后来皇帝寿宴,淮阳王带着妻子上京城贺寿,发生了意外。 淮阳王的妻子只是个五品官员的女儿,却长得极为貌美,淮阳王和她是一见钟情,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恩爱有加,还有一对儿女。 在寿宴当晚,淮阳王妃因不胜酒力,便出去醒酒,无意间来到一处花园,恰好碰上先帝。 先帝本就觊觎淮阳王妃的美貌,到因为她嫁给了淮阳王,碍于礼教,加上她一直在封地,先帝这才歇了心思。 而这时,先帝喝了酒,心中的欲望无限放大,朝淮阳王妃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后来,等淮阳王到达时,淮阳王妃已经被先帝凌辱了。 这件事被强压了下来,淮阳王那时手无权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妻子被凌辱,而无力偿还。 先帝酒醒后也自觉失了颜面,但丝毫没有悔改之心。 只是撤了监视淮阳王的人,赏了些真金白银和一些珍宝罢了,这件事也就这样被翻篇了。 淮阳王妃回到封地,多次自杀未果,崩溃至极,淮阳王心疼妻子,一直陪在她身边,让人将事压了下来,保住了淮阳王妃的名声。 事情到这里,沈钰也知晓了个七七八八,这淮阳王本来准备杀了先帝的,哪成想,先帝被她提前害死,怒气无处发,便将怒气发到凤夜宸身上了。 老东西死了也不安分,生前干了多少缺德事! 沈钰越想越觉得晦气,毒死他实在是太便宜了。 但好在,虽然是慢性毒药,却也能折磨人,太医还检查不出来,也让那老东西吃了一年多的苦,死的时候也不体面。 面露痛苦,目眦尽裂,脸色发紫,整个人蜷缩在一起,被活活疼死的。 死之前才知道,自己最信任的臣子,就是害他之人。 “这淮阳王委实可怜,”沈钰对他多了几分同情。 但不代表就原谅他反叛这件事,北玥本就在调养生息,为了一个淮阳王,引出内战,百姓哪里能够好好休养? 若是这时候南渊进攻,北玥哪来的精力去对付? 但愿霍子谦是个有本事和手段的人,早日平反,也让自己看看,他是否是个可塑之才。 毕竟北玥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总有一天会和南渊再次开战,在开战之前,沈钰得做好万全的打算,不能让北玥处于无人之地。 坐等着被人打。 第52章 梦到前世 “沈三,走,我们进宫一趟。” 说完,沈钰拿起一旁的披风,大步向外走去。 沈三先是一愣,随后便忙跟了上去。 皇宫内,“皇上,淮阳王一事,我们还是慎重决定吧,淮阳王,我和他有过接触,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凤夜宸皱着眉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这淮阳王妃对沈钰有恩,沈钰这人看着心狠手辣,实际上,别人对她的好,她都记在心里。 “是你的私心吗?”凤夜宸问。 沈钰踌躇了一番,继而抬起头坚定的说:“是,这是臣的私心。” “好,准了,”凤夜宸回道。 沈钰诧异的抬起头,反叛是诛九族的大罪,凤夜宸就这么同意了?不怕众臣反对吗?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凤夜宸身边的太监盛德海来报。 不一会儿,沈婉婷便来了。 凤夜宸一改之前严肃的面容,脸上带着笑意,走过去拉住沈婉婷得受,关心的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歇着吗?” “夜宸,我没事,我来是有事找你们,”沈婉婷声音温柔。 一旁的沈钰看着凤夜宸握着沈婉婷的手,恨不得上去把凤夜宸给宰了,自己养的白菜被猪拱了,沈钰心里那个不服啊! “我是为了淮阳王一事而来的,”沈婉婷神色凝重。 沈婉婷在得知淮阳王造反一事感到很惊异,上辈子淮阳王确实造反了,只不过不是现在,应该是三年后才会造反,这辈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原因,提前了。 “淮阳王并不是真的想要造反,他是被人利用了,”沈婉婷此话一出,沈钰愣了愣。 被人利用? 怎么回事?沈钰有些疑惑,沈婉婷怎么知道是被人利用的? 沈婉婷看出了沈钰的心思,解释道:“我做了个梦,梦到淮阳王造反,是被他身边的人唆使的,原以为就是个梦,没在意,没想到,淮阳王真的造反了。” 闻言,沈钰垂眸思考了一番,她姐姐不会说这种胡话,若是真的的话,那就有待考量了。 假如是真的,那么,那人就是多半是南渊的细作。 但至于是楚啸天的人,还是南渊皇帝的人,就只能等后面仔细查查了。 “现在说这么多没有用,淮阳王毕竟是造反,是重罪,我们只能给霍将军传信,让他不要伤害淮阳王府的人,”沈钰叹了口气。 即使凤夜宸答应她不会伤害淮阳王一家,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淮阳王这件事,肯定是要给百姓一个交代,也是为了保全凤夜宸作为帝王的威仪。 若是谋反都没有重罪,那北玥岂不是彻底乱了套了? 至于这件事怎么处理,沈钰暂时还没有想到,只能等这件事告一段落,她才有时间好好捋一捋,保下淮阳王一家子。 这一晚,沈钰做了个梦,醒的时候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梦到沈婉婷并没有接纳凤夜宸,还是爱着凤鹤川,外祖一家也没有回京,自己寒疾愈加严重,最后凄凉的死在了相府。 沈钰掀开被褥,披了件衣裳。 独自走到庭院中央,沈钰居住的院子里种着一颗桃树,她将相府选择在这里,就是看上了这颗高大的桃树。 到了桃花盛开的时节,桃树上开满了桃花,嫩粉嫩粉,拥挤在一起,一阵风吹过,落下不少花瓣下来,沈钰伸手接住了一瓣桃花。 “桃花落尽春归尽,一枝幽香伴孤影,”沈钰喃喃道。 随后又说:“出来吧,不必藏了。” 第53章 让北玥再无宵禁 从屋顶上一跃而下一个身影。 是凤鹤川。 “南王殿下也喜欢做那梁上君子吗?”沈钰坐在桃树下的石桌前打趣儿道。 凤鹤川看着眼前鲜活的人,原本紧张胆怯的心,在看到的那一刻突然就平静了。 上前几步坐在沈钰对面。 “有些睡不着罢了,”凤鹤川轻笑一声。 凤鹤川记起自己做的梦了,梦里他喜欢上了沈钰,却因为沈婉婷爱着凤修琰,沈钰帮衬着沈婉婷,而凤鹤川则站在凤夜宸这边。 但爱了就是爱了,凤鹤川无数次的妥协,也让沈钰动了心。可立场的不同,注定了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梦里凤夜宸死了,沈钰为了沈婉婷,给他送来了一杯鸩酒。 凤鹤川知道那是杯鸩酒,但他还是笑着喝下了那杯鸩酒。 他看见,沈钰向来笑吟吟的狐狸眼,在看见他喝下的那一瞬间,腾的失控了。 那个玩弄权势的丞相,为了他红了眼。 太清晰了,清晰到,凤鹤川以为那不是个梦,而是他曾经经历过的事。 梦里沈钰在他喝下后抱住了他,声音哽咽,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凤鹤川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只要是她他给的,他都会喝下。 梦到这里,凤鹤川也就醒了,醒了后总觉得心神不宁,便独自起身来到丞相府。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太荒唐了,喜欢沈钰?沈钰可是男子啊,他怎么会是短袖?他看到沈钰披着红衣,青丝随意披在肩上,伸手接下落下的花瓣。 凤鹤川莫名的有些心悖,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难道,他真的是短袖吗? 凤鹤川陷入了沉思。 对面的沈钰一脸茫然,这凤鹤川莫不是吃错了药?大半夜的睡不着跑到她丞相府来干嘛? “丞相要出去走走吗?”凤鹤川突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沈钰有着疑惑,但半夜被噩梦惊醒,她也确实没了睡意。 “那走走吧。” —— 凤鹤川带着沈钰走在大街上,因为宵禁,街上没有一个人,不同于白天的热闹,夜晚显得俩人背影尤为孤寂。 一路来到城墙上,借着天上那轮明月和闪烁的星辰。 沈钰双手撑在城墙上,眺望着远方连绵不断的山峰。 寒风吹在他们身上,掀起他们的衣角,沈钰感到一丝寒意,拢了拢衣裳。 “丞相以后有什么期望吗?”凤鹤川看着沈钰问。 沈钰思考了一下,回道:“以后我要让北玥再无宵禁。” 凤鹤川看着沈钰,心里泛起层层涟漪,直到这一刻,凤鹤川才看清面前这个人,不只是沈钰,更是北玥的丞相。 胸怀鸿鹄之志,北玥能有沈钰,是北玥的福气。 “丞相心怀北玥,实乃北玥之幸啊,”凤鹤川由衷的感叹道。 听到这话,沈钰沉默了,她知道,凤鹤川想多了。 她想要开放宵禁,纯粹是为了晚上能够逛闹市,她也可以趁着夜色去赌坊赌上几把,过过手瘾,自从凤夜宸登基后,沈钰已经很久没有赌了,手痒得很。 但看到凤鹤川那放光的双眼,也为了不让人知道她那不为人知的小爱好,她选择了闭嘴。 “天色不早了,回去再睡一会儿吧,睡一会儿就要上早朝了,”沈钰转身向城楼下走去。 凤鹤川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回到相府,沈钰也实在是没了睡意。 看沈三睡得跟猪一样,心下一阵不服气,一脚把沈三踹醒。 沈三稀里糊涂的坐了起来,两眼茫然的看着沈钰,问:“相爷,你干嘛呢?大半夜不睡觉。” “我睡不着,你也别想睡,起床!”说着,沈钰一把掀了沈三的被子。 第54章 懦夫 第二日天亮,雪瑶服侍沈钰穿戴好官服。 饭桌前,主仆三人,无一例外,都顶着个黑眼圈。 昨晚沈钰把沈三闹醒,沈三不服气犟了几句嘴,沈钰追了上去,哪成想跑到雪瑶的院子里了,把雪瑶又闹醒了。 那个时间段,睡也没意思了。 主仆三人坐在池塘边钓鱼,一直到天亮。 用过早膳,沈钰去上早朝了。 这些天前方传来捷报,霍子谦带着人马已经夺回了一座城池了,也算是件好事了。 淮阳王这人,很适合做皇帝,当初要不是他不想争,若是他想,也不会轮到先帝,淮阳王妃,也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了。 “丞相怎么看?”凤夜宸突然把矛头对向沈钰。 沈钰正在出神,听到这话,一下子被拉回了思绪,抬头看着凤鹤川,随后站了出来。 提出了自己的观点,“陛下,臣不觉得霍将军会这么快就拿回一座城池。” “霍将军可是霍老将军的儿子,丞相这番话,可是看不起霍老将军吗?还是不信我北玥没有上阵打仗之人?”说话的是吏部侍郎陈永鸿。 沈钰看也不看他一眼,继续说道:“陛下,臣与淮阳王曾有过接触,这淮阳王不是个省油的灯,恐怕有诈。” “至于陈大人刚才的话,本相并没有看不起霍老将军,毕竟,霍将军是本相推荐的,本相打压自己推荐的人,有什么好处?”沈钰反问陈永鸿。 不等陈永鸿开口,又说:“陈大人刚才那一番话,本相是否可以理解为是在挑拨本相与霍将军之间的关系?或者,陈大人是淮阳王安插的细作?”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的大臣都望向了陈永鸿。 陈永鸿自知言语失礼,什么淮阳王的细作? 忙出来撩起官袍直直跪了下去,“陛下!臣冤枉啊!臣为官多年不说有什么功劳,可苦劳也是不少啊,臣怎么会是淮阳王的细作。” 又看向沈钰,愤愤道:“丞相今日之言可是辱了臣的一片赤诚之心啊!” “本相有没有辱,你自己心里清楚,这是朝堂,不是你咋咋呼呼口上表忠心的地方,收起你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我北玥男子,可都是站着生的,”沈钰话语中不自觉的流露出鄙夷。 这种人是怎么当上吏部侍郎的? 要骨气没骨气,要尊严没尊严的,跪着也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懦夫模样,简直一无是处! 陈永鸿被怼了一顿,心里有怨却不敢吱声。 那可是沈钰,哪里是他对付的了的呢? 再生气,也只能闭嘴。 “那依丞相之见,现在该怎么做?”凤夜宸问。 “依臣之见,先让霍将军按兵不动,大军在城外好好休整一番,派人再好好查查夺回的城池中的百姓,看看他们的来历,是否属实,”沈钰回道。 凤夜宸点了点头,也是,淮阳王会这么轻易就被人夺回城池? 只怕是早就计划好的,谁知道城里的百姓是不是原来的百姓。 多留个心眼,谨防被骗了。 沈钰极力休书一封,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将信送到了霍子谦 的手里。 看完信,霍子谦吸了口气,幸好他还未进城。 若是进了城,真的像沈钰所猜测的那样,那不就酿成大错了吗?即使能够侥幸逃出来,那损兵折将也不少啊。 按照沈钰的计划,在城外十五里外安营扎寨,派人打扮成逃难的难民前去查看。 果然啊,城中不少百姓都是士兵乔装打扮的。 霍子谦到底还是没怎么经历过文臣的勾心斗角,玩不过这些弄权的人,收好信件,开始处理面前这堆大麻烦。 第55章 楚啸天幺女 南渊。 “奕王殿下,本王希望你给我的消息是真的,”摄政王楚啸天站在一处别院里。 而他面前的人,赫然就是逃走的奕王,凤修琰。 “当然,淮阳王恨先帝,可先帝死了,无处寻仇,只要在他耳边说些什么,他会向凤夜宸开战的,”凤修琰自信满满的说。 楚啸天负手在身后,声音浑厚低沉,道:“但愿奕王殿下的计划能够成功,若是助你回到北玥,奕王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那是自然,”凤修琰回道。 楚啸天也没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他打心眼儿里看不起凤修琰,为了那泼天的富贵和权势,和敌国联合起来对付自己的国家,若不是为了完成计划,这样的人他才不屑于结交。 回到王府,摄政王妃许颜正在府中等他。 楚啸天顿时心下一暖,快走几步来到她身边,“春天还没过去呢,记得多穿些。” “妾身知道了,王爷在外也要多多注意,过些日子把孩子们叫回来一起吃饭吧,自从他们长大后,府里都安静了不少,”许颜说道。 确实,楚啸天心想,他们一家人已经很久没一起吃饭了。 “好,一会儿我让人去知会他们一声,”楚啸天笑着说。 “唉,要是我们的玉儿还在,该多好,也有十七岁,或许她都出嫁了,”许颜低垂着眼眸,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哀愁。 看着许颜这样,楚啸天心里也不是滋味。 当初他若不是顾忌祖上是开国功臣,他们的女儿也不会早产,更不会失踪。 “夫人,玉儿一定会找回来的,一定会的,”楚啸天攥紧了许颜的手,这番话,是在对许颜说,也是在对他自己说。 下午一家人都聚在了一起。 楚啸天有三个儿子,还有一个丢失的小女儿。 他三个儿子除了老二,都是上阵杀敌的好手,老二无心朝政,做了个闲散大夫,沉迷医术,这些年许颜的心病,都是他在开方子。 孩子们都回来了,许颜显得很开心,一直在给他们夹菜。 “你们几个臭小子,你们娘整日在家里忧心你们,你们呢?一个个的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多关心关心你们娘,”楚啸天教训道。 楚衍之话里有话的说:“那哪能呢?这不是爹你在家嘛,有你在,娘还顾得上我们。” 楚衍之是三兄弟中最小的,也是最皮的那个。 “臭小子!皮痒了是吧?敢打趣儿你爹我?”楚啸天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你们父子俩,凑到一起就要斗嘴,都多大人了,”许颜看着是责怪,脸上却带着笑意。 大哥楚泽寒突然插了句嘴,“玉儿有线索了,边境有户村妇,说她十七年前确实见过一个男子,浑身是血,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闻言,饭桌上的人都沉默了。 许颜忙问:“那他带着孩子去哪儿?” 到这儿,楚泽寒沉默了。 老二楚云深这些年行医救人,也在尽心尽力打探小妹的下落,却一无所获,如今可算是有了小妹的消息,心里感到十分激动。 “在哪儿?大哥你说啊!”楚衍之皱着眉头催促道。 楚泽寒抬眸,说道:“北玥。” 北玥?几个人都愣了。 怎么会逃到北玥去了?但起码比一点消息也没有的好。 许颜记得那一天,她逃跑路上早产,生下了一个瘦弱的女婴,哭都哭不出来。 碍于当时追杀的人紧紧跟着,她只好将孩子交给了楚啸天最信任的下属,楚月,当时楚月的妻子也有一个儿子。 便让楚月带着孩子先跑。 谁承想,楚月被另一路人追杀,许颜却被楚啸天及时赶到救了下来。 楚月身负重伤,从那之后,三个人就失踪了。 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找到。 第56章 流言四起 这日早朝,沈钰发现朝中大臣都在窃窃私语,时不时的看向她,搞得她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下了早朝后,沈钰越想越觉得奇怪,便让沈钰去调查。 正撩起官袍准备上马车,凤鹤川却出现在她身后叫住了她。 “丞相请留步。” 听到是凤鹤川的声音,沈钰停下了动作,回头望了过去,看凤鹤川一脸纠结的模样,只觉得心里烦躁,一大早上的都是这副模样。 “南王殿下有何事吗?”沈钰拱了拱手问。 凤鹤川犹豫了片刻,开口询问道:“丞相不知道最近京城里流传着你的谣言吗?” 什么谣言?沈钰有些疑惑,看向了沈三,沈三也是一脸茫然。他最近跟着沈钰为了淮阳王一事,忙的晕头转向,哪里有时间去打听那些坊间传闻。 见沈三也不知道,看向凤鹤川询问:“什么谣言?” 凤鹤川蹙着眉,沉默了半晌,说:“流传着先帝的死,和丞相有关系。” 听到这儿,沈钰瞳孔猛的收缩,随后镇定下来,假装皱眉不悦的抱怨道:“这些都是些什么不着调的谣言?谋害先帝这种谣言都有人相信。” 凤鹤川也觉得不可能,沈钰当初可是先帝最宠爱的臣子,先帝病危都是他在处理国事,怎么可能会谋害先帝呢? “多谢南王殿下告知,本相回去定会好好查查的,”说完,沈钰转身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沈钰神情严肃,心下有些疑惑,怎么回事? 这是谁捅出去的?她谋害先帝一事,外人是如何知晓的? 沈钰心里乱如麻,又怕这件事会给沈婉婷带来影响。 沈三跟着她上了马车,问:“相爷,这是怎么回事儿?外人怎么会知道的?明明只有寒影的人才会知道,寒影是不可能出叛徒的。” 这些事沈钰心里都清楚,寒影是不可能背叛她的。 那么,就是有人作怪了。 沈钰一双狐狸眼微眯,露出几分杀意,她大概知道是谁了。 逃到南渊的凤修琰,和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摄政王楚啸天。 看来,这棺材板压不住这老东西了啊。自己这么久没出手了,真当自己是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的吗?沈钰心中不屑道。 “最近楚啸天很闲啊,”沈钰舌尖抵着后槽牙,有些愠怒。 “楚啸天不是在找他女儿吗?你让驻扎在南渊的寒影,故意放出一些风声,稍微闹大一点,最好,传到他夫人耳朵里,”沈钰左手支着脑袋,语气和善。 “对了把那些嚼舌根的都收拾一下,这种事,不能太严重。再在南渊传出一些风声,就说,凤修琰叛国,是被楚啸天给救走的。” 闻言,沈三眨巴着眼,还得是他家相爷。 这消息要是传到南渊皇帝的耳朵里的话,肯定会多疑,也会影响楚啸天在百姓心里的威望,毕竟救了敌国王爷,不是谋逆就是叛国。 不管是哪一个,都能让楚啸天忙上一阵子了。 再加上许颜得知了幺女的消息,肯定会万分焦虑。 听闻这位摄政王妃的心病就是因为她女儿,沈钰这是在公然叫板啊,俗话说得好,打蛇打七寸。 许颜要是一个焦虑不安,使她病情更严重的话,楚啸天能不愁死吗? 还得是他家相爷,要么不做,要么做,就做绝。 了解到沈钰的心思后,沈三便离开马车,去了寒影接头的地方,开始着手安排这件事了。 第57章 承认谋害 马车刚到府里,就听下人来报,说安平侯派人请沈钰去一趟。 沈钰皱着眉,祖父今日让她去一趟,多半是为了那些流言,一想到这儿,沈钰便止不住的心烦气躁,但烦归烦,面上却没有什么大的起伏。 连官服也没来得及换,就上马车来到安平侯府。 一进来,舅舅舅母还有表哥表妹们就围了上来。 “璟华,外面都是些流言,你别太在意了,那些人就是一天天没事儿做,”大舅母安慰道。 “就是就是,赶明儿我让沈祁替你摆平,”二舅母大大咧咧的说。 连一向严厉的大舅舅都说:“别太在意外人的话,你没做过的事,不必惧怕他人。” 听到这儿沈钰有些尴尬,这人确实是她害死的,外面传的还只是和她有关而已,实际上先帝的死就是她一手策划的,要知道,谋害先帝的幕后之人就在他们面前。 沈钰也没多说什么,心里却是暖暖的,这才是家人。 这时,沈老爷子来了,面带威严,“璟华,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沈钰沉默了半晌,沈明珠忙安慰道:“钰表哥别怕,祖父要是欺负你,我就去拔他的胡子。” 沈钰安抚了一下,便抬脚跟了上去。 书房内,“璟华,你跟祖父说句实话,先帝的死,不是你做的对吗?”沈老爷子看着沈钰,一双眼里透露着焦急。 他怕这事儿会影响到沈钰的名声,让她官途不顺。 看着沈老爷子这副模样,沈钰顿了顿,说:“不是我做的。” 沈老爷子刚松了口气,又听沈钰补充道:“不是我做的,但我是主谋,我派人动的手。” 闻言,沈老爷子大吃一惊,他知道沈钰是个不受管束,做事随自己心意,下手狠辣。但他没想到她的胆子会这么大。 “你不要命了!谋害先帝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沈老爷子大怒,却也没失了分寸,压低了声音。 而沈钰却不以为然,“那又怎么了?是他害的我们变成这样,我杀了他,是他罪有应得,不过死了个不起眼的东西,如今我辅佐新帝,哪里不比那个蠢货好?” 听着沈钰一番驳论,沈老爷子气的喘不上来气。 但又想到沈钰遭遇的那些事,却又无可奈何。 命运弄人啊,当初那个孱弱可怜的孩子,成了一个玩弄权势的疯子。 随后叹了口气,满眼疲惫,摆了摆手说:“罢了罢了,你自己决定就好,祖父年纪大了,管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了,回去吧。” 沈钰明白,沈老爷子这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事罢了,但先帝,她必须杀,随后行了个礼,便大踏步离开了。 在沈钰走了不久后,沈老夫人进来了。 看见自家老头子坐在椅子上,满身疲惫,走了过去,给他捏肩,看他这个样子,沈老夫人心里也猜到了几分。 安慰道:“璟华是个有注意的,她既然敢做,肯定是有把握的,虽然那些流言闹得满城风雨,但你看璟华又不慌乱,肯定是有法子了。” “咱们老了,现在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咱们就别瞎操心了。”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说:“话是这样说,可夫人,我们当年,是不是不该这样做?若是当初不答应,这孩子也不会成为现在这样。” 话到这儿,沈老夫人也不禁感叹,“不答应又如何?即使不答应,凭璟华的本事,也是能够到达今天这个位置的。” “夫人,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沈老爷子依稀记得当年那个孩子眼神里透露着纯善和无知。 那高门大院里的腌臜事儿太多了,把一个好好的孩子,硬生生的给逼成了一个疯子。 “璟华就是为权势而生的,这是她的劫,也是她的难,”沈老爷子感慨道。 第58章 楚啸天吃亏 回到相府,沈钰在雪瑶的服侍下换了寻常衣裳。 屏退了下人,沈钰一个人坐在凉亭里,她有些茫然,自己做这一切,是对的吗? 她没有寻常人的情感,体会不到太多情感,也没有人教她,沈婉婷是特别的,她是自己那段最灰暗的人生里一抹微量的烛光。 小时候沈母总会罚她,把她关进柴房里,不给饭吃。 沈婉婷心疼她,总是会偷偷的给她送吃的,会温柔的给她上药,问她痛不痛,会因为她得了寒疾后心疼的哭泣。 她苟延残喘到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沈婉婷。 包括接回沈家人,也是为了给沈婉婷找好值得信任的母族,一个可以让沈婉婷安坐凤位的母族。 培养那些朝廷势力,也是为了给沈婉婷未来的孩子多一份保障。 即使她以后生的是女儿,她那些势力也能把沈婉婷的女儿扶上皇太女的位置,做个女皇。 平日里在朝堂上那些阿谀奉承,谄媚假笑,都是沈钰背后拼死拼活的练出来的。不管是对谁,沈钰都是一副温润儒雅,谈笑风生的模样。 沈钰讨厌那些虚伪的人,可是不知不觉中,她也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相爷,”沈三的声音打断了沈钰的思绪。 沈钰这才回过神,做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敛了敛神色,随后问道:“什么事?” “相爷,前方传来捷报,霍将军已经攻破淮阳了,现在正在回京的路上,不出十日就能到京城了,”沈三回道。 已经攻破了吗?沈钰松了口气,看来,这个霍子谦还是有几分本事在身的,也不枉她一片费心提拔了。 “淮阳王一家呢?”沈钰又问。 “哦,霍将军按您的吩咐,并没有伤害他们,现已经都被活捉,带回京城了。” 听到这儿,沈钰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她不喜欢欠别人的。 当初淮阳王妃对她有恩,她一直记在心里,但不代表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做出造反这种事,她只能保住他们的身家性命。 “相爷,外面的谣言已经被压了下去,也查到了源头,是南渊那边的,”沈三补充道。 “无事,现在,恐怕他们也不太好过吧。”沈钰漫不经心的转动着手上的扳指。 南渊。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查到?”楚啸天在书房里大发脾气。 楚泽寒和楚衍之皱着眉不说话,最近城里突然传出,北玥叛国逃跑的奕王被他们所救,就因为这事儿,他们被参了不少次。 被安上了勾结敌国的罪名,他们还不知道是谁传的。 就连失踪了十几年的妹妹,最近突然有了消息,还传进了许颜的耳朵里,楚云深好不容易给她调好身子,最近又严重了。 他们顺着消息查,可怎么也查不到头。 楚啸天头疼极了,要不是现在南渊内乱,加上长年征战,国库空虚,正在调养生息,他早就用凤修琰给他的办法了。 “会不会是沈钰干的?听下人来报,说是最近安插在北玥的那几个据点都被沈钰端了,关于他的谣言也被用凤修琰的事儿给盖了过去。” 楚衍之开口,楚啸天也明白了,这就是沈钰那个臭狐狸干的。 除了他,也没人会这么嚣张的拿出他女儿说事儿了。 “先把事给压下来,我们从长计议,你们娘那边,你们多陪陪她,玉儿的事也得加快速度,总得知道人是否活着,”楚啸天叹了口气。 楚啸天都这样说了,两兄弟也就只好退了出去。 楚泽寒也想找回妹妹,可那么多年了,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即使活着,从他们身边路过都不一定会认出来的。 第59章 见淮阳王 这段时间,沈钰端了几个南渊的暗探,对外放出消息,流言是南渊人传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北玥内乱,他们好趁虚而入。 再加上凤修琰叛国,谈到了南渊,一时间,凤修琰在北玥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也是断了凤修琰想要卷土重来,称帝的念头。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失了民心的凤修琰,即使他以后真有可能坐上皇位,也会被人指指点点,遗臭万年的,没有百姓愿意接纳一个叛国通敌的皇上。 远在南渊的凤修琰知道后,气的口吐鲜血,眼神阴翳,他势必要让沈钰千刀万剐! 霍子谦也已经将淮阳王一家老小都带回京城了。 霍子谦名声鹊起,一时间,前来说媒的把他家门槛都踩断了,那些闺阁小姐们狂热的眼神,吓得他不敢上街游玩。 沈钰知道后轻笑了几分,随后又带着沈三去了天牢。 到了天牢,淮阳王一家虽是在天牢,可是有了沈钰的照拂,环境和吃食也不算太差。 “好久不见,淮阳王,”沈钰让狱卒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淮阳王虽上了年纪,却不改当年风华。 沈钰坐在他们对面,淮阳世子挡在了他们面前,瞪着沈钰,“沈钰你想做什么!” “世子误会了,本相是有事来找淮阳王的,”沈钰也不恼。 “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是杀是刮本王也认了,”淮阳王开口,倒是一身风骨。 沈钰轻笑,“本相倒是想杀了你们,这样本相也好办事,不至于为了如何保住你们而煞费苦心。” 听到这话,淮阳王一家愣住了,沈钰,居然要保他们? “别这个眼神,要谢就谢淮阳王妃吧,她对本相有恩,本相向来不喜欠人,也算是还了淮阳王妃那个人情吧,”沈钰理了理衣裳。 淮阳王妃诧异的抬头看着沈钰,她都不记得这件事。 “淮阳王妃许是忘了,毕竟,都有好些年了,总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本相如今和你们也算是两清了。”沈钰起身理了理衣袍,对淮阳王说:“淮阳王殿下,还请借一步说话。” 淮阳王不疑有他,便起身跟了上去。 “爹!” “王爷!” 淮阳世子和淮阳王妃慌乱的叫住了淮阳王。 “无事,我去去就回,”淮阳王安慰了他们,随后便跟了上去。 来到外面,淮阳王开口问:“丞相有什么事吗?” 沈钰回头,笑盈盈的说:“淮阳王殿下,本相知道当初先帝对淮阳王妃所做的事,也知道淮阳王叛乱是为了王妃。” 往事被提起,淮阳王脸色阴沉,这件事一直是他夫人心里的一根刺,为此自杀了很多次,躲到淮阳封地,也是为了让她能够静心修养,这么些年,才好了些。 “本相知道,淮阳王因为先帝病逝而不甘心,京城里的谣言淮阳王已经知道了吧,”沈钰问。 淮阳王先是一愣,这些谣言闹得沸沸扬扬,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又听沈钰继续说道:“本相也不怕淮阳王殿下说出去,那些不是谣言,不过,传的不准确。” 闻言,淮阳王一怔,什么? 先帝的死,和沈钰有关系? “先帝的死,就是本相干的,他不是想长生不老吗?我就给他找了个道士,给他炼药,只不过,我在里面加了些太医看不出来的东西,就让他死了,”沈钰轻飘飘的说,仿佛先帝的死,无关紧要罢了。 淮阳王看着面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丞相,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年轻人不一般。 能坐上丞相这个位置,怎么可能会是个善茬儿呢? 第60章 太后提点 回到牢房,淮阳王怔怔的坐在椅子上,刚刚和沈钰的对话,让他心里有些后怕,却又欣喜。 怕,是因为沈钰的手段,能悄无声息的杀了先帝,还不让人察觉,这样的手段,除了曾经南渊那位退隐的许丞相,就再无了。 喜,是因为先帝并不是普通的病逝,而是被那些丹药给腐蚀了身体,每天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吃了药会让他身体愈加虚弱,但不吃他又会有种百爪挠心的感觉。 到最后,他是被活生生的痛死的。 淮阳王热烈盈眶,虽然先帝这混蛋不是死于他的手中,可他生前也没什么好日子。 “王爷,你怎么了?”淮阳王妃担心的问。 可惜淮阳王一把年纪,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赶紧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连连说道:“无事,无事的,我只是,太高兴了夫人。” 这件事太过严峻,淮阳王选择了闭嘴,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粗砺的手掌轻抚上淮阳王妃的脸颊,这么多年了,也算是,给他夫人报了仇了。 如今就算是死他也足矣了。 皇宫御书房内,凤夜宸看着沈钰收集来的证据,随后开口道:“这么多年,终究是先帝欠他们的,于情于理,我也该救。” “皇上说的是,所以微臣去寻了这些证据,能够让淮阳王一家免去死罪,不过。”沈钰说道这里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总得给些惩戒。” 凤夜宸明白沈钰的意思,叛乱这种事如果不能严惩,那北玥岂不乱了套了? 好在沈钰收集的证据够多,够具体,能让淮阳王避开灾祸。 “这件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好好处理,”凤夜宸随手把事儿丢给了沈钰。 沈钰离开御书房后,实在没有去处,便抬脚去了慈宁宫。 太后为人和善,性情温良,与先帝是年少夫妻,即使是年少夫妻,也抵不过皇权斗争,满腹的猜忌。 沈钰成为凤夜宸的陪读后,时常来凤仪宫,深宅大院的事儿,很容易就能被传出去。 太后怜惜她,将她当做自己亲生的孩子一般。 坐在厅内,太后放下佛珠,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但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也是个风华卓越的美人。 “今天怎么有空来哀家这慈宁宫呢?”太后柔声问。 沈钰低着头吃糕点,太后贴心的给她倒了杯茶,沈钰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就同自己的孩子一样,这个样子,明显是有心事。 “是因为淮阳王吧,”太后虽不插手朝政,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沈钰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你不必太过忧心,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太后宽慰道。 “现在没什么主意了,淮阳王的罪名被安在了那个探子身上,但也不能轻惩,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他们贬为庶民,才能安民心。” 沈钰就是为这件事儿发愁,但也是如今最好的办法。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即使被贬为庶民,但只要淮阳世子冷发奋读书,还是可以参加科考的,不是吗?”太后这番话算是给了沈钰一个提点。 一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 对呀,她怎么没有想到呢? “多谢太后提点,微臣还有要事在身,就先离去,过些日子再来探望太后。” 拜别了太后,沈钰离开时的脚步都轻松了不少。 整个人一改之前的阴郁,满面红光,又变回之前那个桀骜不驯的丞相沈钰了。 第61章 再见若云 诏书下来了,淮阳王身边出了南渊的探子,被其利用哄骗,这才起兵造反,虽罪不在他,但叛乱乃是重罪。 如今淮阳王一家被贬为庶民,家产被抄。 淮阳王一事也算就此告一段落了,沈钰也安了心。 那个探子被沈钰赐了凌迟,但沈钰可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私下里让人把那人尸体带去南渊,让人做成了菜送了过去。 也算是种警告,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南渊众臣看着一盘盘制作精美的食物,在知道这是什么后,一个个露出了恶心的表情,南渊皇帝和楚啸天脸色阴沉,沈钰这是赤裸裸的在打他们的脸。 最重要的是,沈钰还把事儿给闹大了,他们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相爷,你是不知道!去的人回信说楚啸天和那狗皇帝那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多搞笑!”沈三絮絮叨叨的说着南渊朝堂上的事儿。 主仆二人笑的前俯后仰,俩人最近被淮阳王一事折腾的郁郁寡欢,现在总算是有闲心了。 沈钰伸了个懒腰,说:“今日天气甚好,雪瑶,侍候本相换身衣裳,今日出去听曲儿。” 雪瑶服侍沈钰换了衣裳,三人坐着马车去了水袖坊。 “草民见过相爷,相爷好久不见啊,近日如何?”宋老板打着招呼。 坐在自己常坐的席位,沈钰笑了笑说:“还能如何?不都是那些烦琐的糟心事吗?” “相爷好久不来听戏了,那日您从程少爷手中救下的若云姑娘,如今已是我们这儿的头牌了,您今日来了,可得好好听听啊,”宋老板笑盈盈的说。 宋老板不说,沈钰都快忘了,那个姑娘她记得,人长得娇娇弱弱的,却带着一股子倔强。 戏开场了,若云莲步轻移,几个月不见,这若云的身段也愈加好了,一双杏眼生活灵动,曲儿大概是宋老板找了人专门教过,嗓子也不错,比之前好了不少。 “你倒是教出了个不错的,”沈钰笑着说。 “相爷过誉了,”宋老板心里自然是美的,这样一个唱戏的好苗子被他挖了出来,怎么可能会不高兴呢? 若云每场戏都是座无虚席,生意爆红,在京城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了。 结束后,听戏的人们任不满足,但又无可奈何,这若云姑娘的戏太好了,一天只唱三场,再想听啊,得等了。 “民女若云见过丞相,”若云来到沈钰的包厢。 沈钰微微颔首,也算是应了。 “丞相,这若云姑娘的戏,唱的如何啊?”宋老板笑盈盈的问。 “还不错,若云姑娘是个有福气的,能碰上宋老板,好好干,”沈钰随意的说了句,朝拿起茶杯喝茶。 若云有些羞涩,说:“宋老板对民女当亲生女儿一般教养,民女不胜感激。” 宋老板洗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他和夫人念了许多年都没有得一个闺女,也只好放弃了,若云又乖又可怜,宋老板和夫人是打心眼儿里的喜欢,当亲生女儿对待。 “丞相平日里若是无事,可多来来水袖坊听曲儿,”若云笑颜如花,说的话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正在喝茶的沈钰却一顿,却察觉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若云姑娘说笑了,本相和宋老板乃是好友,来听曲儿,也是因着关系好,凭若云姑娘的本事,日后在京城也是略有小成的。” 沈钰漫不经心的放下茶杯,话中带着提点和警示。 气氛有些尴尬,若云是个心思通透的姑娘,自然听出了沈钰话中的意思。 宋老板是个精明的人,也听了出来。 微微蹩了蹩眉,若云这丫头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啊,连沈钰这种人都敢肖想,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第62章 劝告若云 沈钰没坐多久就离开了,毕竟她手里的事还有一大堆呢。 在沈钰走后,宋老板转身看着若云,一改往日的和善亲人,面带严肃。 “若云,你若是有了心仪的人,我一定把你风光大嫁,不会委屈你做妾,你谁都可以喜欢,就是不能喜欢相爷。”宋老板警告着若云,希望她能打消念头。 若云死死咬着下唇,不甘心的问:“为什么?丞相是个极好的人,即使是婢女,他也会对我不薄的。” 闻言,宋老板叹了口气,这丫头还是阅历太浅,看不清局势。 便劝道:“若云,你年纪小,看不清这如今的局势,北玥看着繁华昌盛,实际内里腐烂不堪,南渊又虎视眈眈,又有狄戎等着看我们两军交战,坐收渔翁之利。” “北玥是靠丞相撑起来的,若是没了他,北玥就乱了套了,南渊人恨他入骨,做他的妻子,即使是个通房都会有性命之危。” 宋老板苦口婆心,“那丞相府委实不是个好去处,京城那么多达官贵族,哪个不想和丞相联姻?但凡是疼女儿的,都不会把女儿嫁给丞相的,太过危险了。” “可是,可是我不怕死,”若云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丝希望。 看她这么坚持,宋老板无奈又叹息,现在的小姑娘可真是为了喜欢的人脑子都不好使了。 “你是不怕死,可丞相若是一个人,他哪里会怕有人用他的亲人来要挟他?不娶妻纳妾,也是为了他自己考虑。” 说到这儿,宋老板顿了顿,随后看了眼周围,确定没人后又才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说:“丞相是个明白人,能坐上丞相,怎么可能会像表面上那样简单?” “傻丫头,他越是表现得温文尔雅,待人亲和,背后的手段就越是狠辣,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若云低垂着眼眸,宋老板知道,这丫头是在犹豫了,毕竟从未有人对她这样说过。 “可是,丞相和您不是好友吗?对您也挺照顾的,”若云又问,却带着几分迟疑。 “害,那是另一码事,丞相喜欢我的戏班子,那是我的福分,好友什么的,只存在于沈钰和我,而不是丞相和我,明白了吗?” 一番话下来,彻底颠覆了沈钰在若云心中善良温和,待人和善的清官模样。 “当官的,都有两幅模样,趁着念头不深,早些断了吧,久了,对你也不好,”宋老板拍了拍若云的肩膀,随后便离开了。 留下若云一个人怔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平息心中的惊异。 她喜欢的,只是沈钰想让别人看到的,她看不到的地方,沈钰又是什么模样的呢?若云不明白,却也明白宋老板刚刚事好心提醒她。 不希望她深陷泥潭,无法自拔,最终死于皇权斗争。 她只是一个孤女,身世凄惨,随处漂泊。 只是沈钰闲暇时随意救下的一个不起眼的人罢了,若不是宋老板提点,她只怕是愈陷愈深了。 若云有些后怕,好在沈钰并未因此动怒,也会看在宋老板的面子上给她留几分颜面,只是警示了一下而已。 若云收起了心思,那些权贵的心思,不是她一个小小的戏子可以揣摩的。 卷入其中,怎么可能会独善其身? 与其死于那些争权夺利中,倒不如靠着宋老板在这京城里安稳的过日子,也好报答宋老板的知遇之恩。 若云想通了后,连忙捣腾了一下自己的发饰和衣裳,确认没有什么失礼之处,这才走了出去。 见若云想通了,宋老板也是舒了口气。 他刚刚的话其实没有说完,沈钰不喜欢女人靠他太近,那些给他下药送人的人,全都死于非命,死亡凄惨无比。 若云生了这些心思,怎么可能会甘心做一个小小的婢女。 怕是会为了自己的不理智而丧失了性命。 第63章 沈婉婷怀孕 若云的事只是个小插曲。 过了几天,沈钰被沈婉婷叫进宫里,说是有事找她。 到了凤仪宫,沈婉婷开心的迎了上来,拉着沈钰的手坐了下来,面带羞涩,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 沈钰看的满脸疑惑。 在沈钰的催促下,沈婉婷这才害羞的说:“前些日子胃口不好,老爱吃酸的,就叫了太医来给我问脉,结果说我有喜了,两个多月了,你要当姨母了,开心吗?” 听到后沈钰又是高兴又是恨。 凤夜宸拐了她姐姐,她还没找他算账呢,这就怀孕了。 但转念一想,沈婉婷怀孕,也巩固了她的凤位。 外头那些大臣都想把女儿塞进来,但因为沈婉婷背后的沈钰太过强势,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揪着沈婉婷无后说事。 为此,凤夜宸大发雷霆,还杀了几个大臣,加上沈钰的威胁,那些人才闭上了嘴。 可终究还是得沈婉婷自己生一个孩子才行。 看着沈婉婷初为人母的表情,温柔明媚,沈钰有些片刻的失神。 要是天下的母亲都能够像沈婉婷一样就好了,沈钰虽然从未对沈母抱有幻想,可内心深处还是很羡慕她的同窗,也曾想过,自己若是个男儿身,沈母会不会对她好点? 可幻想终究是幻想,毕竟这么多年了,她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想那么多干嘛呢? 沈钰一挥手,把她相府里那些补品不要钱似的往凤仪宫内送。 凤夜宸得知沈婉婷有孕后高兴不已,立刻决定,生下来的若是儿子,就封为太子,若是女儿,就赐封号为朝阳。 这下沈婉婷凤位就更加巩固了。沈钰也就舒了口气。 “怀孕了好,以后若是生了个男孩儿,就辅佐他做太子,”沈钰笑盈盈的说。 沈婉婷轻哼一声,说:“那我若是只生的女儿呢?” “那就辅佐她做女皇,”沈钰霸气的说。 女皇啊,沈婉婷觉得有些惊异,自古多的是太后掌权,但从未有女子做皇帝。她妹妹真是个奇人啊,沈婉婷很是羡慕沈钰,她不受礼教约束,做事全凭自己的心意。 虽自由自在,却也失去了做女子的身份。 “好,璟华,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好好活着,以后你还得辅佐你的小侄子或者小侄女呢,”沈婉婷点了点头。 闻言,沈钰一愣,是吗? “或许吧,”沈钰低头轻笑。毕竟她的命可值钱了,外头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她的命。 沈钰坐了会儿就走了,凤夜宸派人来请她到御书房一趟,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儿。 在沈钰走后,沈婉婷独自坐在桌前,拿过一旁还未绣好的刺绣,密密麻麻的针脚,全都是沈婉婷对未出世的孩子的爱。 沈婉婷知道自己肚子里怀的是个儿子,很听她的话,又和凤夜宸的脾气一样不好,一样倔,父子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婉婷心里有几分惆怅。 上一世小家伙还没记事,就没了父亲,但沈婉婷给足了他爱,不让他受委屈。 长大后沈婉婷还了政权,退居到慈宁宫,颐养天年。 他和凤夜宸一样专情,皇后是个很温柔的人,二人琴瑟和鸣,沈婉婷也很喜欢这个儿媳妇。 看着孩子长大了,又有了他们自己的孩子。 还好,一切都重新开始了,她的儿子也有父亲,也可以像别的孩子一样,躺在父母的臂弯里,不会像上一世那样,和她奔走在战场上。 沈钰觉得这是老天爷给她弥补的机会,她要好好珍惜才是。 第64章 江州事件 来到御书房,沈钰发现凤鹤川也在这儿,随意行了个礼,就坐了下来,发现二人面色凝重。 沈钰有着疑惑,问:“怎么了?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凤夜宸神色不明,开口道:“你自己看吧。”说着,递给了沈钰一封信,沈钰狐疑的打开,看完了信后,沈钰皱着眉,显出几分怒气。 江州太守竟然敢买卖官职,和走私盐,甚至私下里买卖人口。 沈钰最恨买卖人口的人了,她八九岁时,和沈婉婷出门,被陆姨娘找来未经批准的牙婆给拐走了,好在沈钰心思缜密,带着沈婉婷逃走了。 自此,沈钰当上官后,第一件事就是处理那些私卖人口的牙婆,未经批准的牙婆,全都被罚车裂,买的人家知道却还买,被罚钱。 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很多达官贵人都知道,但他们对这些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管,沈钰一上任就处理了他们。 “皇上是想派人去察看吗?”沈钰放下信件问。 凤夜宸点了点头,买卖人口是撞上了沈钰这尊煞神,买卖官职则是触犯律法,不得不出手,如今边疆安定,但谁知道这份安定能持续多久呢? 攘外必先安内,这是几个人共同的念头。 “主要是这件事牵扯到了赵太师,”凤夜宸皱眉,凤鹤川心里也没底。 赵太师是三朝元老,在朝中颇有威望,关系错综复杂,很是难办,要是动了他,朝中势必会进行一番大换血。 御书房内一片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人敢冒这个险去动赵太师。 过了片刻,沈钰喝了口茶,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裳,“这件事交给我就好,我去处理,一日不扳倒赵太师,北玥一日不安宁,这些事总得有人做。” 凤夜宸低头思索了片刻,抬头问:“你又要拾起你的老本行了?” 沈钰撇了他一眼,不说话,径直离开了御书房。 留下俩人面面相觑,凤鹤川不懂凤夜宸口中的老本行是什么意思,但总归不是个什么好办法,沈钰要是有什么好办法,那就不是沈钰了。 回到相府,沈钰让沈三去查了查那赵太师家里的情况,再做斟酌。 沈三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把赵太师家里人调查了个一清二楚。 这赵太师有一个正妻,两房姨娘,正妻刘氏膝下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二姨娘阮氏有一个儿子,三姨娘蒋氏有两个儿子。 赵太师儿子多,女儿却只有一个,老来得女,对这个女儿,比儿子还要上心,养的极为娇惯,不谙世事。 沈钰还是坐在熟悉的凉亭里,摩挲着扳指,心想:这赵云安倒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沈三,你站在女人角度想想,觉得你家相爷我长得怎么样?”沈钰突然开口对沈三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沈三先是一愣,随后说:“长得丑,事儿多,做事没头没脑。” “滚滚滚!听你说话我就来气,扣你月钱,”沈钰翻了个白眼,不等沈三哀嚎,扭头问雪瑶,“雪瑶,你觉得你家相爷长相如何?” 端详了沈钰半晌,说:“相爷自是长相俊美,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性子温文尔雅,乃是京中不可多得的贵公子。” “嗯,这话说的不错,我爱听,沈三被扣的那份月钱就给你吧,反正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沈钰满意的点了点头。 “啊!相爷,你怎么这样?你扣了我的钱,那我这个月就要去喝西北风了,”沈三委屈巴巴的说。 “活该,”说完沈钰整个人舒舒服服的躺在了贵妃榻上。 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第65章 金玉阁 “不嘛不嘛!爹爹!这次生辰宴我就要丞相来!”赵云安撒着泼儿。 赵太师被她吵的头都大了,那沈钰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可耐不住赵云安喜欢啊。 “爹爹!你就给丞相府送个帖子嘛!女儿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爹爹若是不同意,女儿就出家当尼姑去!”赵云安看着赵太师,一副不同意就真去当尼姑的架势。 赵太师闻言,生日的说:“简直是胡闹!说什么糊涂话。” “女儿不管,女儿就要请丞相来嘛,爹爹!爹爹!”赵云安嘟着小嘴儿,一副娇惯的模样。 看女儿这样,赵太师叹了口气,只好同意了,谁让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呢? “真的吗?谢谢爹爹!果然爹爹最疼我了!”赵云安抱着赵太师,开心的说。 赵太师被她一把抱住,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说:“别高兴太早了,那沈钰极少参加宴会,他若是推了你的帖子,可不许跟我闹啊。” “知道了知道了,”赵云安满不在乎的说。 随后忙跑去让人去丞相府送帖。 看着赵云安欢快的背影,赵太师忍不住多了几分忧虑,云安是他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女儿,只可惜他把她保护的太好了,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丞相府。 “相爷,这是太师府送来的请帖,”下人恭恭敬敬的递来。 沈钰正准备说推了,突然反应过来,是太师府的请帖。 让下人放下。 “瞧瞧,机会来了,”沈钰看着桌子上的请帖,轻笑着说。 “相爷要去参加赵小姐的生辰宴吗?”沈三问。 “你以为呢?走,去金玉阁买东西去,备车。”说完,沈钰放下笔向外走去。 坐马车来到金玉阁,金玉阁是北玥有名的首饰铺子,是很多达官贵人喜欢来的地方,沈钰也不例外,她给程翊凛的那枚扳指就是在这里买的。 金玉阁阁主没人见过,见不见人无所谓,买东西就是。 沈钰走了进来,掌柜的看是沈钰来了,眉开眼笑的迎了上去。 “相爷,今日要买着什么吗?咱这儿新进了一批货,可好了,”掌柜的殷勤的说。 “去三楼看看吧,”沈钰看了眼周围,人太多了,影响她买东西的心情。 一听这话,掌柜的笑的更开心了,这金玉阁三楼是专门给那些皇室和有权的人准备的,能上三楼,身份必不简单。 上了三楼,掌柜的把东西都摆在沈钰面前。 沈钰随意的看着,这次来金玉阁,是给那赵云安准备生辰宴的礼物的,顺便给自己看看有什么好东西,这段时间事务繁忙,她已经很久没有来金玉阁了。 趁着这次给赵云安准备礼物,来这儿看看。 一楼,“小姐,您这是何必呢?直接让人送到府里不就对了吗?何必亲自来呢?”赵云安的贴身丫鬟兰枝疑惑的问。 赵云安专心挑选着面前的华丽首饰,回道:“你不懂,去年我及笄礼丞相没来,今年我生辰宴他竟然没有推了,一定要仔细打扮自己!给丞相留个好印象!兰枝,你快帮我看看,哪个好看?” 兰枝不懂,但是她家小姐开心,那她也开心,便帮着她家小姐看首饰。 而这时却来了个不速之客,颐和公主的女儿,流月郡主贺筱璐。 赵云安一向和她不对头,看见死对头来了,赵云安肯定不会给她什么好面子。 况且,这人还是她的情敌,贺筱璐也喜欢沈钰。 第66章 赵云安心事 赵云安不理会她,一支宝蓝点翠珠钗映入眼帘,正准备伸手去拿,一旁的贺筱璐比她先一步拿了那只簪子。 “贺筱璐,你什么意思?”赵云安被养的娇气,脾气也不好。 拿着簪子的贺筱璐漫不经心的说:“本郡主看上它了,自然是要赶紧拿走的,不然啊,被那有些人给夺走了,可惜了宝贝。” 贺筱璐话里有话,暗指着什么。 “哼,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是你的,还是得各凭本事,毕竟,还有更好的人去珍惜呢,”赵云安也不甘示弱。 “赵云安,别肖想那些不属于你的,我可是郡主,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贺筱璐盛气凌人的说。 闻言,赵云安也不服气,“你是郡主又怎么样?丞相会看上你吗?我告诉你,下个月十九我的生辰宴,丞相要来。” “我记得流月郡主也给丞相递过帖子,可惜被回绝了,啧啧啧,看来你这个郡主也不怎么样嘛,”赵云安毫不客气的嘲讽她。 “赵云安你少在我面前炫耀,那又如何?又不代表丞相看得上你,你又不懂文墨,粗鄙不堪,简直一无是处!”贺筱璐也不服气。 赵云安被这番话气到了,推了一把贺筱璐。 而贺筱璐也咽不下这口气。 两个京中贵女,像个市井泼妇一样打了起来,毫无风度。 动静太大了,下人们也拦不住,也不敢拦,一个是太傅之女,一个是公主之女,无论是哪一个,他们都得罪不起。 楼下的声音惊动了楼上的沈钰,恰好她已经选好了东西。 小厮慌慌张张得跑进来,“掌柜的不好了,太傅家小姐和流月郡主打起来了!我们拦不住啊!” 掌柜的正准备呵斥小厮不懂事儿,一听这话,就慌了,忙给沈钰赔罪,随后慌慌张张的赶了下去,生怕这两位祖宗出点儿什么事。 沈钰也跟了上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来到楼下,看着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发髻被扯散了,俩人都挂了彩,掌柜的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又没有办法,好说好歹也不理他。 沈钰只好开口道:“住手!” 让沈三遣开周围的人群,勉强保住了她们的名声。 俩人听见熟悉的声音,忙送来了对方,一看是沈钰,忙不迭的整理自己的仪容。 “在外面打打闹闹成何体统,即使是有矛盾,也该私下里解决,今日本相若是不出手,你们的名誉还要不要了?”沈钰无奈的说。 二人低着头,羞愧的说:“民女知错了。” 见事情解决了,沈钰便挥了挥手,让她们各自的婢女带着她们去整理仪容了,沈钰也忙不迭的进了马车,让人回府。 她哪里不知道那两个人是因为她才打起来的? 沈钰坐在马车上,心有余辜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啊,漂亮也是一种错。 俩人回了自己的家后,都被狠狠地管教了一顿。 赵云安坐在自己的闺房里,满心满眼的都是沈钰的样子。 这么久未见,沈钰还是一如既往的俊美。 沈钰虽身体孱弱,但胜在他长得好,性子也温和,简直是京中贵女们的夫婿最好的选择。 只可惜沈钰因为身体不好,不肯娶妻,连公主都回绝了。 先帝也不强迫他,足以见得沈钰的得宠程度。 赵云安记得第一次见到沈钰,是他金榜题名,一袭红衣,骑着高头大马,整个人神采飞扬的模样,一下子就喜欢上了他。 这两年不是没有人上门提亲,可都被她拒绝了。 在她心里,只有沈钰才是她的如意郎君。 无论如何,她也要争一争。 第67章 画舫刺客 女人的争斗是很可怕的,沈钰因为这张脸,引来了不少莺莺燕燕,这也是她不参加宴会的原因。 俗话说得好,打不过就跑。 而现在,沈钰正和赵云安坐在一条画舫上在游湖。 赵云安很激动,喜欢的人就在面前,少女怀春,自是有些慌乱。 “呀!”赵云安低声惊呼,因为紧张,失手打翻了酒杯,明媚的小脸儿通红。 沈钰笑着说:“不打紧,来人,把这里处理一下。” 赵云安觉得今天丢死人了!平时在家也就算了,如今在喜欢的人面前出丑,她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让她钻进去。 向来古灵精怪的大小姐,变得这么循规蹈矩,让兰枝都吃了一惊呢。 “丞相,民女,民女不是故意的,还望丞相海涵,”赵云安结结巴巴的解释。 “不打紧,没有弄到身上就好,云安小姐不必如此紧张,本相又不会吃了你,”沈钰笑盈盈的,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赵云安满脸通红,怕让沈钰看见,低着头,不敢看沈钰。 只敢偷偷的看他。 沈钰一身红色锦袍,绣着活灵活现的仙鹤,仿佛下一刻便要飞出画舫,直冲云霄。 一头青丝半数用金冠挽了起来,留下几缕发丝在额前,白皙的皮肤,在红衣的衬托下,显得更白了,修长纤细的手指,一双狐狸眼似乎永远都不会生气。 赵云安最喜欢沈钰那双眼睛,时常含着笑意,看着她时仿佛带着深情,让人一眼沦陷在他的眼睛里无法自拔。 赵云安竭尽全力的寻找话题,她每一句话沈钰都能接上,不会让气氛尴尬。 这样一来,气氛缓和了不少。 俩人有说有笑的,赵云安高兴极了。 小丫头能说的就是日子里的那些繁琐事儿,要不就是首饰衣裳什么的,沈钰都能一一接上。 画舫里俩人有说有笑的,时不时的传出赵云安的笑声。 岸边,凤鹤川站在柳树下面,盯着画舫,虽然看不清人,也听不见声音,但隐隐约约窥得见两个晃动的身影。 况且,以沈钰的性子,自然也不会让俩人太尴尬了。 原来,这就是沈钰的老本行。 使用美男计。 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不知道为什么,凤鹤川心里闷闷的,似乎有什么陌生的情绪,是他不曾接触过的。 突然想起了以前在边疆时那些士兵们的话,是,喜欢吗? 凤鹤川被自己脑海里这个想法给吓到了,怎么可能?他们都是男子!他怎么可能喜欢沈钰? 可根据最近种种迹象表明,他似乎是喜欢上了沈钰。 那不就是短袖吗? 凤鹤川低垂着眼眸,若是沈钰知道他对他存了这样的心思,会不会觉得很恶心?之后和他越走越远?凤鹤川有些纠结。 他真是短袖吗?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身边不乏美人,但无一例外,全都被他拒绝了,皇子们在到了一定年龄后是会有嬷嬷来教他们的,凤鹤川也没有。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罢了。 原来,是短袖啊。 就在凤鹤川思考的时候,画舫周围突然出现了一群刺客。 凤鹤川瞳孔一缩,很明显,这些人就是冲着沈钰去的! 来不及多想,凤鹤川施展轻功,来到了画舫上。 画舫上乱成一片,那些刺客见人就杀,毫无章法,凤鹤川担心沈钰的安全。 今日沈三被沈钰派出城处理事了,根本不在他身边。 凤鹤川怕沈钰有个三长两短,手里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第68章 身份暴露 沈钰正和赵云安聊的起劲,不知怎么回事,身边出现了一大批刺客。 她也不傻,知道这些刺客是为了她才来的。 看了眼赵云安,把她拉到一个角落里藏好,无论如何,现在赵云安必须是安全的,若是她有个什么好歹,处理赵太师,就麻烦了。 沈钰走了出去,被刺客发现了,追了过去。 沈钰转身就跑,跑到船头,实在是没法跑了。 心下一阵懊恼,为何要让沈三出去办事,她以为只要凤鹤川和寒影的人在就好了,没想到来的刺客都是身怀绝技的刺客,拖住了寒影的人。 离了沈三,沈钰估摸着自己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刺客们步步紧逼,沈钰不住的往后退,退到栏杆上,已经没有退路了,身后是深不可测的河流。 沈钰也不知道凤鹤川怎么还不来救她,咬了咬牙。 突然,临面一支箭射了过来,射在了沈钰的左胸口,沈钰向后倒去,掉进了水里,被刺中的地方,鲜血直流,染红了那一小片水。 刺客们见沈钰中招了,正准备下去再补一刀,凤鹤川却带着人赶来了,他们便只好撤退了。 凤鹤川看着殷红的血水,毫不犹豫的跳了进去。 将昏迷中的沈钰从水里救了上来。 见人还有气,忙打横将人抱起来前往最近的客栈,并让人去请大夫。 凤鹤川脚程快,很快就抱着沈钰到了厢房。 看着她胸口上的箭,猛的一拔,沈钰虽在昏迷中,但那痛感还是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拔出了箭,凤鹤川一把扯开沈钰的衣领,想着给她止血。 映入眼帘的,不是精瘦的胸膛,凤鹤川愣住了,正巧秦怀安带着药箱赶来了,凤鹤川一把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呵斥秦怀安出去。 雪瑶也赶来了,接过药箱爸俩人赶了出去。 看着昏迷不醒的沈钰,掀开被子,是凌乱的衣裳,雪瑶也不傻,她知道沈钰这是被凤鹤川知道了她的真实性别。 现在最重要的是给沈钰上药止血,雪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忙给沈钰做完这一切后,只能坐在她身边守着沈钰。 心里乱如麻,希望那南王殿下不是个话多的,若他敢透露出去或者是以此威胁沈钰,那么她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杀了他,哪怕搭上自己的命也在所不惜。 不知过了多久,沈钰这才悠悠转醒。 她缓缓的睁开眼,一动,牵扯到了胸口上的伤,疼得她轻呼一声,在心里把那群刺客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突然记起她在昏过去的最后一瞬间,她看见了凤鹤川。 忙低头看自己的衣裳,已经被人换了,沈钰有些慌张。 恰好雪瑶回来了,看到沈钰醒了,感到十分惊喜,果然,赤凝珠还是调养好了不少沈钰的身子。 “相爷,”雪瑶走了进来,神情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沈钰,“相爷,奴婢来晚了,南王殿下将您救了起来,带到了客栈,似乎看见了您的身子。” 闻言,沈钰心里猛的一沉。 被发现了吗? 沈钰坐在床上,攥紧了身上的锦被,心里晦暗不明。 纵然她于凤鹤川有救命之恩,但已经还了,朝政上也有不少的接触,谁能保证凤鹤川不会利用这一点来要挟她呢? 沈钰叹了口气,这次是她太掉以轻心了,没有把沈三和雪瑶带在身边。 哪知道那些刺客这么大胆,沈钰一双狐狸眼暗了暗。 她猜到是谁干的了,南渊摄政王的儿子,楚啸天没这么傻,敢让人在特殊时期里动她。 多半是那个小儿子,楚衍之。 这人从小性子急躁,不像他大哥那样稳重。 这次沈钰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第69章 凤鹤川的忧虑 虽然有赤凝珠调养,但沈钰的身子毕竟是坏了根本,恢复不到寻常人的体质。 临近夏季,但还在春尾,这次落水,沈钰也是喝了好几天汤药,请了几天假不上早朝。 其实她不是不能上朝,只是觉得看见凤鹤川会别扭。 听雪瑶所说,凤鹤川似乎是扯开了她的衣领想要给她上药,在发现她的女儿身后便给她穿了回去,盖好了被子。 想到这儿,沈钰摸了摸胸口处的伤痕,这儿已经被她用上好的凝露脂擦了几天,好了不少了。 回想那天,沈钰心情差极了,那些刺客还受伤了几个,被他们抓了起来,关在她府里,被沈三用酷刑逼出了他们的主子。 还真是楚衍之。 多半是为了他那个妹妹的谣言,让摄政王妃的旧疾复发了,一时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这才对她下了死手。 这样一想,楚衍之还是太年轻了,没经历过大风大浪,心性简单,只觉得有仇报仇,先出一口气才对。 但那些都不重要,如今北玥也在努力变好,对于南渊那些小动作,也只能视而不见。 此时打仗,对两国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沈钰坐在凉亭里,心里一片惆怅,最近她心绪不宁,怕凤鹤川把她的事儿捅了出去,她如何验明真身?还会失了君心。 再说了,欺瞒皇帝,可是重罪。 沈钰以前就是刑部尚书,她怎么会不懂呢?若是因为她,导致凤夜宸和沈婉婷离心怎么办?愁的她寝食难安。 但不知为何,这几天什么动静也没有,凤鹤川从那天后也没来找过她,多半也是被她敢女扮男装的胆子给吓到了。 想了半天,沈钰最后没心没肺的睡了过去。 南王府。 凤鹤川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不许任何人进来。 脑海里一直都是那日沈钰衣领下的春光,什么也看不进去,他没想到,沈钰竟然是个女子。 一个女子,能有如此雄才大略,是多少男子所比不上的? 他有查了查沈钰的往事,得知了沈钰以前过得日子并不好,心里忍不住心疼她,若是沈钰是个女子,怕是提亲的人都踏破门槛了。 想到这儿,凤鹤川突然庆幸沈钰被当做男子养。 一是她没有像别的女子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等着一个好夫婿上门提亲,按照普通女子,沈钰这个年纪早就嫁为人妇了,即使没有出嫁,也有未婚夫了。 二是她没有像别的女子一样被约束在礼教当中,一辈子相夫教子,过完这普通又平淡的一声。 再无机会到朝堂上展露锋芒,指点江山,没有沈钰,就没有如今的北玥。 距离那天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凤鹤川一直没敢去找沈钰。 他又不傻,沈钰这人疑心病很重,他要是贸然去找她的话,怕是会被沈钰误会,以为他会用她真实身份威胁她。 凤鹤川抬头望向窗外,眼中一片复杂之色。 这些天,凤鹤川不止是在躲着沈钰,更是在反思自己的内心,究竟是喜欢沈钰,还是对她纯粹的欣赏和敬佩。 怕自己的不理智,给他带来麻烦,也给沈钰带来苦恼。 或许,是喜欢的吧? 凤鹤川犹豫不决,若是喜欢,那该不该说呢? 但以沈钰的性子,指定不会相信,还会就此对他疏离。 毕竟,一个见识过天下风云诡谲的人,哪里肯甘心拘泥于后院,埋没自己一身的才华。 而沈钰也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展翅于天地之间,站在云层上睥睨天下,那才是真正的沈钰,有自己的雄才大略。 凤鹤川也不想看见沈钰死气沉沉的关在家里,被那些破礼教所束缚。 那样只会逼死她的。 第70章 我心悦你 这天,沈钰依旧在凉亭里乘凉,最近天气渐渐的炎热起来,沈钰索性就在这亭子里处理公务了。 整个人悠哉悠哉的,好不快活。 这些日子凤鹤川也没什么小动作,多半是顾虑自己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才选择了闭嘴不说,也出于友人关系。 倒是让沈钰松了口气,可还是不敢见他。 只好让人把事务都搬到府里来处理了,尽量避开和凤鹤川见面。 有些事,是逃不掉的。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不,下人来报,说南王殿下来了。 该来的还是得来,沈钰叹了口气,让人将他带到厅堂里,自己随后便去。 到了厅堂,沈钰看见凤鹤川一身玄色锦袍,用金线绣着蟒,整个人气宇轩昂,但紧攥的手出卖了他,沈钰也看到这一幕了。 屏退了下人,整个厅堂里只有他们俩人。 沈钰也不跟他套近乎了,开门见山,“南王殿下若是为了本相身份一事而来,那本相可以告诉你,殿下大可以告诉天下人,本相也没什么好怕的,毕竟,想要瞒一些事情是很简单的。” “若真是被发现了,本相也没什么好怕的,殿下回来这么久了,也清楚本相在朝中的人脉和威望,只不过,后果得南王殿下自行考虑了。” 沈钰说的漫不经心,一副好说话的模样,嘴角该带着笑意,可那笑意不及眼底。 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看着沈钰这副模样,凤鹤川心里微微有些苦涩。 开口道:“丞相误会了,本王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听到这话,沈钰耶愣了愣,随后回过神来。 “南王殿下什么意思?”沈钰还是保持着对凤鹤川的怀疑,她要是因为这么句话就信了,那她就白当这个丞相了。 凤鹤川低垂着脑袋,沈钰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俩人静静地,没有交谈。 沈钰看的她心里烦躁,便开口道:“南王殿下若是无事就走吧,你若是想说出去就说吧,本相也无所谓,本相就不奉陪了。” 话闭,沈钰转身便要离开,凤鹤川猛的抬头,起身一把抓住了沈钰的手。 沈钰被他这么一抓,想要挣开他的手,却抽不出来。 皱眉不悦的说:“南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既然已经知道本相是个女儿身,这般抓着本相的手,怕是不合礼数吧?” 凤鹤川仿佛听不懂她说的话似的,执拗的不肯松手,过了半晌,才犹豫着开口说:“我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的,因为,我心悦你。” 闻言,沈钰一怔,感到很不可思议,心悦她?怎么可能?在此之前,她可是“男儿身”。 但转念一想,沈钰又恢复平静了,怎么可能真的心悦她呢?只不过是看重她能够执掌朝政的本事罢了,她又不是那些被娇养在闺阁里的千金小姐们。 别人说几句好话,就被感动的魂儿都飞了。 “南王殿下请自重,”沈钰只说了这样一句,希望凤鹤川能够松手,奈何凤鹤川力气太大了,她根本挣脱不开。 “我知道,你现在不信任我,我很早就喜欢你了,但因为我以为你是男子,以为自己是断袖,怕给你引来麻烦,所以才没开口,如今你是女子,我,”说到这儿,凤鹤川便不再开口了。 沈钰沉默了,半晌后说:“南王殿下年轻气盛,常年留在边关,未接触过女子,许是误把对本相的欣赏当做了喜欢罢了。” 她看出凤鹤川眼中的真诚,但时过境迁,谁又能一直保持着最初的真心呢? 在萧泽宁那儿,她已经吃过苦头,摔过一跤了。 她沈钰,绝对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第71章 赵云安探望 “不,我确定,我是喜欢你的,璟华,”凤鹤川坚定的说。 如果说他之前还在犹豫,那么他现在,就是坚定,他确信自己是喜欢沈钰的。 “南王殿下糊涂了,还请松手,放开本相,”沈钰蹩眉。 闻言,凤鹤川说:“不放。” “你不相信我是正常的,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凤鹤川眼神期切,倒是有了几分真心。 而沈钰就只是看着他,说:“南王殿下忘了,本相在外人眼里是男子,即使你不要面子,我沈钰要,这种话本想就当没听过,今日南王殿下只是来我这儿坐了坐,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此话一出,凤鹤川心里猛的一痛,他知道沈钰会拒绝,可他没想到沈钰拒绝的如此干脆直接,不给他留一丝机会。 “是本王唐突了,还请丞相见谅,”凤鹤川随后松来了紧握沈钰的手。 手腕脱离了束缚,沈钰不适的活动了一下,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这凤鹤川是吃铜铁长大的吗?怎么手劲儿这么大? 撩起袖子,手腕一圈都红了。 但好在凤鹤川不发疯了,沈钰也就松了口气。 “本王还有要事在身,就先离去了,不必相送,”说完,凤鹤川便急匆匆的走了,看背影,有几分落寞和落荒而逃的感觉。 其实不是凤鹤川不好,他很适合做丈夫,只不过,沈钰身份特殊,若她作为女子,也不是不会考虑一下凤鹤川的。 叹了口气,从她作为男子的那一刻起,她这一生,注定要放弃一些东西的。 凤鹤川是个不错的人,他会有更好的妻子。 她可做不了什么贤内助。 在凤鹤川走后,沈三快步走了进来,忙问:“相爷你怎么样?那凤鹤川没有为难你吧?” “放心了,你家相爷没那么好拿捏的,他因为我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选择隐瞒,”沈钰并没有告诉沈三凤鹤川心悦她的事。 有些事儿,不说出来比说出来要好很多。 “禀报相爷,赵小姐求见,”一个下人走了进来。 不一会儿,赵云安穿着一身翠绿色的襦裙,小步跑了进来。 见赵云安来了,沈钰换上了一副春风和煦的模样。 “云安小姐慢些,”沈钰柔声开口提醒道。 赵云安跑到沈钰身边,笑盈盈的说:“璟华哥哥今日身子怎么样了?有好些吗?大夫开的药一定要记得吃呀,我今日给你带了月福楼的糖蒸酥酪,还有酒肆的桑落酒。” 说着,兰枝上前了几步递过来了一个食盒。 沈三接了过去。 “多谢云安小姐好意,”说着,沈钰坐了下来,沈三看着食盒里的东西,显得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把食盒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摆在了桌子上。 沈钰吃相斯文,赵云安坐在一旁看着,心里激动不已,上一次沈钰救了她,每天都回来看望沈钰,给沈钰带吃食。 赵云安眉眼弯弯,眼底是止不住的爱意。 这样出众惊艳的人,可是她赵云安的心上人呢。 赵云安坐了会儿,便离开了。 而在赵云安走后,沈三立刻拿来了一个痰盂,沈钰呕了一声就吐了出来。 咳嗽了两声,把吃下去的糖蒸酥酪和桑落酒吐了个一干二净。 沈三心疼的拍了拍沈钰的背。 其实沈钰最讨厌糖蒸酥酪和桑落酒了。 她年幼时被沈母惩罚不许吃饭,可她年纪小,忍不住偷了一个糖蒸酥酪,被沈母发现后硬逼着她吃糖蒸酥酪,即使吃不下了,也被人灌着桑落酒强行让她吞了下去。 从那以后沈钰看见这两样吃食就犯恶心。 “相爷,你这是何必呢?”沈三双眼通红,满是止不住的心疼。 沈钰喝了口茶漱了漱口,那股子恶心的味道才没了,缓缓开口道:“没办法,有些事儿,总得有人去做。” 第72章 给沈钰做菜 自从那天沈钰吃了糖蒸酥酪和桑落酒后,一直食欲不振,吃什么都没胃口。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陆秋寒对此也没办法,当初给沈钰造成了不可逆的心里伤害,也只能等沈钰自己缓一缓可,这种事儿,吃药也不管用。 沈三心疼这样的沈钰,于是偷偷背着沈钰去了趟皇宫,找沈婉婷去了。 一听这话,沈婉婷心里一阵阵的难受,她知道当初沈钰受到的伤害,只可惜她没能拦住偏执的沈母,才让沈钰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感觉到眼周围的泪,沈婉婷手忙脚乱的擦干净,起身去了御膳房,亲自给沈钰做饭。 沈三给沈婉婷打着下手。 忙活了半天,凤夜宸来凤仪宫内找沈婉婷,却被告知沈婉婷在御膳房。 还以为是给他准备的,一听是给沈钰准备的,气的额头直突突。 沈婉婷无奈又好笑,拉着凤夜宸的手说:“夜宸,我是因为心疼璟华,她又自己不能说的过往,下次我也给你做,好不好?” 最后,凤夜宸没出息的倒在沈婉婷的温柔乡里,便同意了。 下午,沈三拿着食盒回到相府,却看见沈钰正小口小口吃着什么东西。 呆呆的拿着食盒走了进来。 “沈三?”沈钰抬起头,问:“你今天跑哪儿去了?” “属下,属下给您找适口的吃食去了,您这是?”沈三疑惑的问。 沈钰低头看了眼,说:“这是南王派人送来的人参乌鸡汤。” “你手里拿的什么?”沈钰好奇的看向沈三手里的食盒。 沈三这才反应过来,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把食物都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上。 都是一些简单的吃食,之前喝了些人参乌鸡汤,沈钰胃口好了点儿,拿起筷子尝了尝。 随后呆愣住了,味道很熟悉,是沈婉婷的手艺。 太熟悉了,沈婉婷以前很喜欢给她做菜吃,虽然都是些很普通的菜,却很合沈钰胃口,但沈婉婷已经很久没有给她做过饭了。 她也大概猜到了一些事情,沈三怕是去了皇宫找了沈婉婷。 想到这儿,沈钰有些无奈,沈三还是没改掉她一有事儿就去找沈婉婷这个毛病。 有凤鹤川送来的人参乌鸡汤,和沈婉婷做的菜,沈钰也能吃下一些清淡点儿的食物了,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从那次凤鹤川表露心迹后,沈钰和他在一起,没有以前那么自然了,总觉得很别扭,但面上还装作无所谓。 而且,被她拒绝后,凤鹤川也不恼怒,反而对她分外殷勤。 这弄得沈钰手足无措,而凤鹤川倒是一副坦荡荡的模样,说什么,虽然他们不能在一起,但是还是可以像以前那样,把酒言欢。 沈钰也招架不住凤鹤川这副不要脸的样子,也就随他去了。 反正对她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相爷,下次那云安小姐再给你送吃食,属下就先拿走,等走了后再处理,”沈三这次是真的怕了,他花了好些年的时间才让沈钰从那段阴影里走出来。 尽量避开以前的东西和事物,让沈钰的生活回归正常。 这次糖蒸酥酪和桑落酒把沈三吓坏了,就怕沈钰会出个什么意外,逼疯她。 “随你的吧,”沈钰摆了摆手。 赵云安那里还不能断,赵太师的势力虽然盘根错节,但狡兔三窟,更何况沈钰可是个老谋深算的狐狸,她的势力也不小。 找到赵太师背后那些龌龊事的证据只是时间问题。 沈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的快点儿了,沈婉婷有孕,谁能保证在她生产时会发生什么? 说不定,那老爷子连女儿都会往宫里送。 她得加快进度了。 第73章 赵云安生辰宴 赵云安的生辰宴很快就来了。 赵云安坐在闺房里,丫鬟们仔细的给她梳妆打扮。穿上漂亮的衣服,戴上精致的首饰,小姑娘笑的眉眼弯弯。 而这时,给她梳头的丫鬟一不小心扯断了她的一根头发丝,赵云安怒瞪过去,兰枝很有眼力见的上前给了她一巴掌。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小丫鬟跪在地上,神情惶恐,声音颤颤巍巍的。 在外人眼里,赵云安就是个古灵精怪,被娇宠的娇小姐,实际上赵云安太过娇惯,一点不顺心就要大发脾气,她身边的下人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 她也怕和那些姐妹一样,被卖给牙婆子,卖到那些边远地区被人活活折磨死,或是被卖到那些勾栏瓦舍,一想到这儿,丫鬟趴的更低了。 赵云安不屑的撇了她一眼,神情高傲,说:“算了,今日本小姐生辰宴,璟华哥哥要来,你自己滚下去领鞭子吧。” 闻言,小丫鬟松了口气,幸好只是挨鞭子,而不是被卖。 随后便忙不迭离开了。 丞相府,雪瑶侍候着沈钰穿衣服,一身描金红底的广袖阔袍,绣着暗色云纹,头上戴着一顶镶红宝石紫金冠,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绣金腰封,脚蹬黑色金纹的长靴。 一番打扮下来,沈钰整个人威风凛凛,气度不凡。 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打扮,沈钰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出府前往太师府。 太师府内,赵云安紧张极了,她派去门口的下人迟迟未带来沈钰的消息,莫不是走了神把人给看漏了?赵云安心里一片慌乱。 她今天可是特地好好打扮了的,衣裳首饰都是最新的款式。 焦躁不安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时的张望着门口。 没多久,一个下人兴冲冲的跑了进来,“奴才见过。” “行了行了,人来了没?”赵云安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她只在乎沈钰来没有。 “来了来了,而且今日丞相格外俊郎,贵气非凡,”下人讨好的说。 闻言,赵云安这才松了口气,又记起下人说的话,沈钰今日还特地打扮过?她忍不住抿嘴笑了笑,随后说:“干的不错,兰枝,带他下去领赏吧。” 下人欣喜不已,忙不迭的跟在兰枝身后,去领赏去了。 赵云安忙跑到铜镜面前,仔细端详了一番自己的容貌和衣着。 没什么问题,随后才面带羞涩的走了出去。 大厅里,赵太师笑容可掬,接待着来来往往的客人,整个人春风满面,毕竟,那不近女色的丞相沈钰对他女儿另眼相看,自是得意的,攀上沈钰这个高枝,他赵家哪里还缺荣华富贵? 一想到这儿,赵太师更加得意了。 沈钰让沈三送上礼物,便在下人的引导下来到了自己的席位前。 屁股还没坐热呢,身旁的席位就来了个她最不想见的人,凤鹤川。 自从那天以后,凤鹤川总会打着朋友的旗号,整日给她送东西,邀请她出去游玩。 他那些小心思,沈钰哪里不懂? 但在她挑明了以后,凤鹤川又会一脸无辜的说:“怎么会呢?本王说了把你当挚友,故而邀请丞相一起出门游玩,丞相大人莫不是误会了本王?” 沈钰还是拜倒在了凤鹤川的厚脸皮下,只能警告凤鹤川收敛些。 她可不想成为京城人们饭后闲谈的对象,被误会成断袖。 第74章 女人心,海底针 “凤鹤川,本相不管你要做什么妖,但是今天绝对不许乱来,扰了本相的计划,”沈钰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俩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威胁道。 凤鹤川也不恼,反而淡定的喝了口面前摆放的果酒,悠哉悠哉的说:“这酒入口极佳,甜而不腻,很是适口,丞相不尝尝吗?” 什么东西?牛头不对马嘴的,沈钰也不理会他。 低头看了眼面前的果酒,闻着味道不错,勾的她酒瘾犯了,拿起酒杯尝了口,沈钰眼神一亮,这梅子酒味道还不错。 回去让下人们去买些回来。 宴会开始了,赵云安穿着一身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挽了个髻,戴着翡翠头饰,面若桃花,朱唇轻笑,眼神灵动。 赵太师看自家女儿越来越漂亮,心里得意极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大摆宴席的时候,寒影的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溜了进来,去了赵太师的书房了。 沈钰原本想的是靠赵云安来拿捏赵太师,以此暗中得到他那些腌臜事儿的证据。 哪成想,沈婉婷让人请她进宫一趟,说是有事相商,沈婉婷告诉她,她前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赵太师书房内有一处密室,里面有沈钰想要的东西。 原本沈钰是不信的,一个梦而已,能有什么真实性?但是耐不住沈婉婷的唠叨,沈钰也就只好派人意思意思,去看看有没有。 她对此并不抱希望,哪里做梦梦到这种事儿? 宴会上歌舞升平,赵云安还为此献舞一曲,腰似扶柳,眉眼含笑,真真是应了那句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但漂亮的皮囊下,是充满罪恶的魂魄。 赵云安莲步轻移,身姿摇曳,一举一动,漂亮极了,看向沈钰的眼神,是毫不避讳的欢喜。在场的都是精明人,哪里会不懂?这赵云安心属沈钰。 而沈钰只是面带笑意,并没有什么失礼之处,温文尔雅,披着羊皮的狼。 跳完后,赵云安行了个礼便退下了,走的时候,眼神还黏在沈钰身上不肯移开。 赵云安有些依依不舍,但是男女有别,不可同席,也只好离开了,去了女眷那边。 一场宴会下来,沈钰整个人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有气无力的,全都在跟那些个大臣们打交道,累个半死。 回到相府,沈钰急忙去了书房。 去的寒影果真带回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不止是赵太师那些腌臜事儿,还有赵云安私下里虐杀奴婢的证据。 这桩桩件件,都足以让她扳倒赵太师了,至于江州那边,凤鹤川已经派人前去私下里收集证据了,要不了多久,整个北玥朝堂就要大换血了。 也不知道这一次,又有多少人落马,又有多少人能够明哲保身? 沈钰没想到沈婉婷说的是真的,心情大好,而这时下人送来了一杯菊花茶。 看到菊花茶,沈三眼皮子直突突,他记起之前沈钰因为喝菊花茶而发飙了,也不知道这次沈钰会不会生气,明明已经吩咐下人不买菊花茶了,怎么又摆了出来? 沈钰喝了口,说:“这菊花茶味道不错,还可以散热明目,让下人们多买些回来。” 闻言,沈三忍不住在心里抱怨,果然,只要沈钰自个儿的心情好了,什么东西都好,沈钰心情不好,即使是奇珍异宝,在她眼里都是垃圾。 他家相爷,这臭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啊? 沈三抬头,女人心,海底针。 他不理解…… 第75章 沈婉婷的命格 看着面前摆放的一本又一本的证据,沈钰手指敲打着桌面,眼神晦暗不明。 过了半晌,沈钰才缓缓开口,说:“沈三,派人去南王那边,问问江州的事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好的消息?” “寒一和寒五去百姓里传播赵云安虐杀婢女,赵太师包庇女儿,让人买下了那些婢女,不愿意卖的就强行买走,死的婢女都被扔到城外的六兴山里了。” “对了,记得传大些,让整个京城都热闹热闹,”沈钰靠在椅子上,神情悠闲自得。 寒一和寒五是寒影的六大护卫之一。 俩人出去后相视一眼,忍不住感叹沈钰手段的狠辣和无情。 那赵云安虽说不是个好东西,但对他家相爷那是一片真心,相爷也能对此毫无感觉,这消息一旦放出去,就算赵太师最后拼尽全力保下了赵云安。 她那名声也就被毁了个一干二净了,哪里还有人敢要? 只可惜那赵云安识人不清啊。 俩人摇了摇头,随后便离开了相府。 整个书房只有沈钰和沈三,雪瑶三人了。 沈钰背靠椅子,思考着什么。 自从南王回京后,沈婉婷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和凤夜宸好好过日子,还怀了他的孩子,连凤修琰她都不在意了。 而且,她似乎总能料到一些重要的事情。 沈钰本就多疑,之前没有去调查,只是因为那段时间给忙忘了,后来也就没在意,但现在,也让沈钰不得不起疑心了。 人,是她姐姐没错,但她是怎么知道的? 沈钰有些想不通,便穿了外袍,起身坐马车去了皇觉寺。 皇觉寺小院儿里。 “今儿个什么风把你沈丞相给吹来了?”明释打趣儿道,顺便给沈钰倒了杯热茶。 沈钰低头不语,明释也猜到了几分。 放下茶壶,缓缓开口道:“其实有件事我瞒了你很久,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一拖,就是好几个月了。” 闻言,沈钰抬起了头,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我曾经给你姐姐看过命格,历经万苦,方可涅盘重生。”说到这儿,明释顿了顿,继而开口,“但是从南王回京后,我又替她看了命格,已经变了。” 沈钰感到一丝诧异,她这人,从不信命,那些所谓的命格,对她来说只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有她自己得到了,才是真实的。 “凤凰涅盘,浴火重生,”明释看着沈钰的眼睛,不似作假。 自己思索了片刻,沈钰也就明白了明释的意思。 她姐姐,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所以命格才会改变。 沈钰怔愣住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惊异。 这件事对她来说就像是天空中的一道惊雷,让她承受不住这样巨大的消息。 “璟华,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是个好消息,但这是事实,天意如此,不是你我所能够更改的,”明释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多谢,我先走一步,”话闭,沈钰慌乱的离去。 沈钰跌跌撞撞的回到了相府,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也不吃饭,沈三不知道明释说了些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们做下属的,也没什么法子,只能候着。 沈钰躺在美人榻上,面露疲惫之色,脑子里一团浆糊。 把事情捋直了。 沈婉婷大概上辈子还是一直喜欢着凤修琰,后来他们都死了,留下沈婉婷一个人,沈钰知道,自己死前一定把寒影留给了她。 让她凭借这股力量,杀了凤修琰报了仇。 沈钰太了解沈婉婷了,她肯定会在自己死后杀了那些人的。 一想到沈婉婷一个人孤孤单单留在这世上,杀人报仇,沈钰心里是五味杂陈。 她很想冲进宫里问问,但又怕让沈婉婷想起什么不好的事。 瞒着吧,问了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 第76章 六兴山尸体 第二天,沈钰出了书房,就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这让沈三和雪瑶俩人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但看沈钰自己没什么,他们也就没有多问。 之后几天沈钰也没什么出格的事儿,看起来没什么,沈三和雪瑶也就松了口气,看来是他们想太多了。 丞相府里倒是一片安宁,京城内却掀起了一阵阵风波。 赵太师宠溺女儿,纵容她虐杀婢女,有好事者,还特地跑到城外那处六兴山里,那里向来是猛兽栖息之地,还听说在闹鬼,就没人敢去,连猎户都很少去那里。 不去还好,一去吓一跳,六兴山一处隐蔽的深坑里,躺着十几具女人的尸体。 去的人带回来的消息,愈演愈烈,谣言满天飞,闹得京城人尽皆知,成了人们的饭后闲谈。 “啊!”太师府里,赵云安崩溃的将梳妆台上的东西一扫而空。 “小,小姐,”兰枝胆战心惊的看着赵云安,生怕自己也被赵云安给打死。 看兰枝吓成那样,赵云安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抽了过去,“你什么眼神?以为本小姐要杀你吗?明明都是那些贱人没把本小姐伺候好才被打死的!” 兰枝挨了一巴掌,脸颊通红,高高的肿起,疼的她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转,但是不敢落下。 忙跪下说:“奴婢不敢,小姐,您说的是,都是她们伺候不好小姐才被打死的。” 闻言,赵云安剜了她一眼,随后高傲的说:“就是,再说了,不过是一群下人,卑劣的东西,死了就死了,反正也值不了几个钱。” 但赵云安又想到沈钰可能会得知这个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闺房里砸东西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的,赵太师进来后看到满屋的狼藉,再看看赵云安那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上前就是一巴掌打在了赵云安的脸上,赵云安从小就没挨过打,这次竟然被最宠爱她的爹爹打了? 一时间捂着脸有些茫然,赵母心疼极了,忙搂着赵云安,气急败坏的说:“老爷你这是做什么?怎么打孩子呢?云安还小!” “你看看她做的事!还不知道这件事对她的名声有多大的损害!妇人之仁!我看她就是被你给宠坏了!才成了今天这幅局面,”赵太师气急了。 新帝继位,朝堂上局势还不稳定,有沈钰和凤鹤川这两尊煞神坐镇,哪里敢乱? 他虽是个三朝元老,但俗话说得好,一朝天子一朝臣,谁能保证他还能好好过日子呢? “云安是妾身拼了命生下来的,老爷不疼,妾身心疼!”赵母心疼的给赵云安吹了吹脸上的巴掌。 “娘,”赵云安委屈的叫着。 赵太师看到赵云安双眼通红,低声哭泣的模样,终究是狠不下心来说些重话。 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最近这段时间你就待在房间里,哪里也不许去,外面的事情我去给你摆平,最近少给我惹事。” 说完后,赵太师立刻找来了管家,陈叔,让他派人秘密将那里的尸体带走,处理了现场的痕迹。 毕竟,之前被赵云安打死的奴婢,都是他处理的。 之后的人再去,哪里还有什么尸体?干干净净的,就好似什么都没有过似的,这也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之前都有的,官府也派了人前去查看,也是一无所获。 众人也自然而然的以为是个谣言。 却不知,这就是沈钰计划中的一步而已,才搭了个戏台子,真正的戏,还在后头呢。 第77章 赵家失势 “最近怎么样?”沈钰拨弄着手里的杯盏,漫不经心的问。 “外面谣言还未停下,六兴山的尸体,已经被赵太师派人处理了,官府的人也没查到什么,”沈三老老实实的回答。 沈钰放下杯盏,理了理衣裳,开口不屑道:“官府那帮废物能查出些什么东西?赵太师在这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也是他们几个想查就能查到的?” “今年送上来的杯盏倒是做工精巧,”沈钰突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这是江州前几日刚刚上供来的白玉玲珑杯,做工精巧,杯身上雕刻着所谓的“玲珑眼”,却不会漏水,真真是鬼斧神工。 “再把赵太师和江州那些破事儿给捅出去吧,怎么能这么快就安静了呢?着京城好久没热闹了,”沈钰说的轻巧。 闻言,沈三没多说就离开了。 这下赵太师怕是没有翻身之路了。 这京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赵太师刚刚解决了赵云安的事,立马又传出赵太师勾结地方官,买卖官职,私藏贡品。 很快,这件事就传遍了大街小巷,赵太师被人口诛笔伐,被天下人所厌弃。 还没等赵太师处理,大理寺就派人带走了赵太师。 一时间,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人人自危。 赵太师根基深,朝堂上有不少人和他有交情,所谓树倒猢狲散,往日威风凛凛的赵太师,已然成为了阶下囚。 大理寺卿徐大人是个刚正不阿的人,这件事一定会秉公处理,而大理寺少卿陆昭林是沈钰一手提拔上来的。 太师府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赵太师的长子赵明决心里清楚,这下他们太师府算是倒了,哪里有什么突然来的谣言? 都是宫里那位点了头,下面的狗才敢动手的。 他们赵家树大招风,这些年私下里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赵云安这下也反应过来,他们赵家算是玩完了。 急忙跑到赵明决面前,“大哥,我们可以去找相爷!他一定会救我们赵家的!他喜欢我的!他能救爹爹出来的。” 赵明决心如死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妹妹,颤声道:“你真的,以为沈钰喜欢你吗?他只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利用我!”赵云安后退几步,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是皇上的心腹,这件事看似是大理寺出手,可你别忘了,陆昭林可是沈钰的人。况且,沈钰向来和大理寺的人交好,咱们赵家做了那么多事,沈钰可能不知道吗?”赵明决叹了口气。 “是宫里那位出的手,沈钰只不过是替他扫清前方的狗,”赵明决恨得牙痒痒,早知今日,当初他们赵家就该把沈钰拉下马。 赵云安被这突然来的消息给震惊了,她以为沈钰是真的喜欢她。 没想到,一切都是利用啊。 她不相信,赵云安双眼通红,精神似乎有些失常,她跌跌撞撞的跑了不出去,赵明决也没拦她,他觉得该让赵云安知道一些事儿了。 赵云安失了平时的礼仪,一路跑到丞相府,头上的簪子都歪了。 上前去用力的敲门,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门开了,下人不清楚这是谁。 赵云安一溜烟儿的跑了进去,她来过很多次,轻门熟路的跑到了沈钰的小院儿。 果然,沈钰坐在桃花树下自己跟自己下棋。 她呆呆的走了过去,嗓音轻颤,问:“沈钰,是你害得我们赵家对吗?” 沈钰抬起头,眉目带笑,“赵小姐在说什么?本相听不懂,明明是大理寺的人做的,怎么能够说是本相做的呢?” 直到这一刻,赵云安才看清了沈钰真正的模样。 这个伪君子!她赵云安,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人渣了! 沈钰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连喜欢一个人都能够伪装!赵云安转身跑了出去。 第78章 推迟的春闱 “相爷,”沈三开口喊道。 “无妨,随她去吧,赵家的威风已经过去了,赵云安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沈钰知道沈三想要说些什么。 落下手中的黑棋,纵观棋局上的局势,白子被黑子逼得节节败退,就像这朝堂上沈钰和赵太师一般。 一个月后,赵太师干的事全都被查了个底朝天,这桩桩件件,足以诛他九族了,只不过考虑到赵太师人脉甚广,若是诛九族,朝中不少大臣都会跟着遭殃。 凤夜宸思考后便只诛他三族。 没多久,赵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全都被斩首示众。 被斩首的那天,赵云安已经没了往日的风光无限,再也不是那个太师府最娇贵的小姐了。 只是一个阶下囚。 头发凌乱,身上穿着囚服,跪在地上,双目无神。 周围的赵家人低声呜咽,哭诉自己不公的命。 赵云安抬头看了看天,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看天了,此刻她内心没有之前的慌乱和惊恐,而是如一潭死水般平静。 没什么好怨恨的,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时辰到,行刑!” 随着监斩官的一声令下,刽子手走到赵云安身后,喝了口酒喷在刀上,高高举起了刀。 赵云安平静的闭上了眼。 赵太师一家倒台,北玥也算是清理了一个心腹大患,整个朝堂大换血,沈钰加紧对官员们的考核,不合格的被撤职。 整个朝堂干净了不少,这下沈钰是真的权倾朝野了。 “相爷,这下北玥干净了,那成国公那老东西怎么处理?”沈三给沈钰倒了杯凉茶。 如今正值酷暑,以前沈钰身子孱弱,这些凉性的东西都碰不得,如今好了,自然是肆无忌惮了。 但却被陆秋寒管着,沈钰也吃不了几口就会被陆秋寒强制让人给撤下去。 沈钰换了身凉快的衣裳,坐在凉亭里,这下是真的在乘凉了,整个人悠哉悠哉的,好不快活。 “那老东西不着急,今年变故太多了,有些处理不过来,”沈钰喝了口茶,今年变故多,春闱都没来得及举行,让天下读书人都感到不满。 这件事也得解决,否则谁知道那些个读书人会怎么鞭笞她呢。 思考了几日,沈钰也有了个法子。 次日早朝,沈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一事。” 最近沈婉婷害喜害得厉害,凤夜宸正急着赶回去照顾沈婉婷,哪里知道沈钰这个臭狐狸又跳了出来。 没好气的说:“说。” “陛下,今年因为变故太多,我朝防不胜防,导致今年春闱未能继续,怕是会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微臣思考了几日,有了一个法子,可以解决,”沈钰装作看不出凤夜宸心情不好的样子。 确实,凤夜宸也沉默了,这件事不是什么小事,最近赵太师倒台,不少官员连着遭罪,沈钰又手段太过狠辣,死了不少人。 朝中正是紧缺人才的时候,这件事该解决一下。 “什么法子?” “微臣提议,再次举行春闱,就在下个月十七,”沈钰开口。 凤夜宸低头斟酌着,下月十七,如今才初七,日子充足,能够保证那些学子们前往京城来参加考试。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朕准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吧,退朝,”说完,凤夜宸就跑了,不给沈钰开口的机会。 下了早朝,沈钰脸都黑成锅底了,她只是出了个主意,哪里知道这烂摊子怎么落到自己身上了?沈钰心情差极了。 黑压压的气场,凤鹤川也不敢去触她霉头。 第79章 魏太傅监考 下了早朝,沈钰没有急着回府,而是径直去了魏太傅那里。 恰好碰上程翊凛也在。 “二哥!”程翊凛看到沈钰来了,有些欣喜。 沈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翊凛在这儿怎么样?可有所长进?” “翊凛不错,天资聪颖,一点就通,”魏太傅摸着自己的胡子,眼中满是对程翊凛的欣赏。 沈钰坐了下来,笑盈盈的说:“太傅对翊凛的评价很高啊。” 闻言,程翊凛有些不好意思。 “那是自然,他的天赋也很高,快赶上你了,璟华,你得努力了,小心翊凛超过你了,”魏太傅开着玩笑。 这魏太傅也算是沈钰的半个夫子,沈钰做了凤夜宸的陪读后,时常随他来这太傅府,魏太傅博学多闻,乃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 近水楼台先得月,沈钰时常来太傅府,一次魏太傅一时兴起,随便教了一些,不想沈钰能顺着他的观点提出不一样的。 见她天赋这么高,魏太傅很是欣喜,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教过学生了,他这伯乐遇不到千里马啊。 自然是尽心教了她不少。 如今又有个程翊凛,魏太傅年纪大了,教的仔细,程翊凛听的认真,让他省了不少心。 程翊凛听着他们的对话,谦虚的说:“夫子谬赞了,我哪里能比得过二哥呢?二哥才华横溢,乃文曲星转世,我还得多多向二哥学习。” “哪里有什么文曲星转世,少看点儿那些书,你二哥只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沈钰打着笑。 “好了好了,你今日来找我,怕不只是来叙旧吧。” 见魏太傅都这么说了,沈钰也就不跟他扯东扯西的了。 扭头对程翊凛说:“翊凛,二哥和太傅有事要谈,你先回避一下。” 程翊凛点了点头,离开了。 见程翊凛离开,沈钰这才正色道:“下月十七举行春闱,但学生近日有要事,希望太傅能够替学生出场,监考春闱。” 魏太傅一听就知道沈钰哪里是有什么要事,只不过最近沈钰手段太过狠辣,杀了不少人。 只怕会影响这次春闱,而魏太傅名满天下,是读书人的向往。 比起沈钰来监考,还不如让魏太傅来监考。 思索了片刻后,魏太傅这才沉声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会替你出面的,你安心准备考场和考卷吧。” 得了魏太傅的应允,沈钰也是松了口气。 又和魏太傅聊了一会儿,沈钰便离开了。 出来碰到程翊凛,沈钰把他带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让沈三在一旁替她放哨。 “翊凛,今日皇上已经下了令,下个月十七进行春闱。” 此话一出,程翊凛有些欣喜。 沈钰又开口问:“你实话告诉二哥,若是你进入前三甲,你还在乎成国公吗?” 听完程翊凛愣住了,爹。 他突然想起了在府里,陆姨娘对他们母子的迫害,而他名义上那个父亲,却视而不见,让他们母子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偶尔他也会羡慕沈钰,希望自己也能像沈钰一样,高中状元,得了陛下的赏识,敢断了和成国公的父子关系。 随后开口道:“我想带着我姨娘离开成国公府。” 沈钰也明白了,“成国公不可没有继承人,告诉我,你想做成国公吗?” 这赤裸裸得暗示,程翊凛怎么可能会不懂。 这,这可是,弑父啊! 但转念一想,即使没有他,沈钰大概也会对成国公下手,如今有个他,自然是要扶持一个能为他所用的人。 程翊凛突然就想通了沈钰的心思,一时间有些呆愣。 那些好,都是假的。 第80章 程翊凛的决定 没一会儿他又想通了,沈钰活到现在,有多少人是真心对他的?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施展出自己善意呢?他和沈钰也只不过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而已。 继而抬起头说:“我想。” 这个答案肾虚很满意,点了点头说:“好,这件事二哥会处理的,你只需要专心准备这次春闱,一切有我。” 程翊凛乖巧的点了点头。 沈钰看着面前的少年,这几个月下来,长高了不少,身子愈发的挺拔了。 她没有多说,就离开了。 这次春闱还会开始的消息一经传播,不少学子欢呼雀跃,又惊又喜,自己又有希望了! 又听说监考官不是沈钰,而是魏太傅,更是激动不已。 毕竟,魏太傅很久以前就不再收学生,也很少出现了。 这次考试,若能见一面魏太傅,即使考不上,也值了。 总比沈钰那个煞神强,即使他是曾经的新科状元,但他杀了那么多人,连三朝元老都被他扳倒了,众人心里还是发怵的。 和沈钰料想的一样,那些个读书人一听是魏太傅监考,一个个乖的跟孙子似的。 “南王殿下是无事可做吗?整天到本相这丞相府里,莫不是看上哪个丫鬟了?本相直接送你便是,”沈钰不满的看着面前的人。 “丞相知道本王心属谁,”凤鹤川偏着头微微一笑。 沈钰对他这副厚脸皮也是无可奈何,整天蹭吃蹭喝,就差住她这儿了。 不过,说起来也怪,凤鹤川刚回来时,皮肤粗糙,有些偏黑,虽说气质出众,但黑就是黑。 如今回了京城,养了几个月,倒是白白嫩嫩的,不说的话,还真以为是个白面书生呢。 看的沈钰心里十分嫉妒。 偏过头不去看他,省得看了后心烦。 “对了,我的人已经找到凤修琰了,”凤鹤川开口道。 沈钰眉头轻蹩,又转了过来,问:“他在哪儿?” “就在南渊,京城郊外的一处宅子里,楚啸天把他保护的很好,我的人也是蹲了好久才蹲到的。” 还真是楚啸天那老匹夫,一把年纪了,棺材板都压不住他。 “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凤修琰被保护的这么好是有原因的,楚啸天虽说是个无利不往的人,但也不至于冒这么大危险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把自己置于高地。” 凤鹤川皱着眉头,显然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 哪里用凤鹤川觉得,凤修琰刚逃走,沈钰就知道是楚啸天带走的凤修琰,也在猜测为什么会带走他。 只是太忙了,一直有空闲时间去处理。 沈钰的直觉告诉她,在不久后,北玥和南渊必定还要再打一次仗,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不过,不管是什么时候,北玥都得做好被攻打的准备。 赵家和那些落马官员的家产尽数充公,北玥的生产也恢复了正常的样子,生意也好了起来。 北玥如今是越来越好,但不知道这样平静的日子,能持续多久。 “走一步看一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沈钰在,你怕什么?”沈钰开了个玩笑。 但在凤鹤川听来,却觉得十分安心,北玥能有今天,也是多亏了沈钰,只要她在,凤鹤川觉得他们北玥永远不会被别人欺负。 有沈钰,是北玥的福气。 看着沈钰这副舒服安逸的模样,凤鹤川也不想扰了她此时的心情,也就闭了嘴,不打扰她。 第81章 君臣隔阂消失 一个多月,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各地学子日夜兼程,上京赶考。 京城里也热闹了起来。 各处客栈生意爆满,大街上人来人往,好生热闹。 沈钰站在某处客栈的二楼窗户边,垂眸看向身下。 “相爷,这人可真多呀,属下想起了您当初高中状元的时候了,那时候,您骑着高头大马,身着红衣,好不威风!”沈三兴奋的说。 对啊,当年有多威风,她如今就有多狂妄。 “好汉不提当年勇,春闱再过几日就开始了,好好准备准备吧,成国公那里也得看紧了,可不能让那老匹夫好过,”沈钰头也不抬的说。 沈三点了点头。 “走吧。” 很快日子就到了春闱正式开始的日子了。 程翊凛也学有所成,告诉沈钰,他一定能够站到沈钰想让他站到的高度,做她的左膀右臂。 沈钰不禁失笑,年纪小就是好,对官场不甚了解。 春闱开始了,魏太傅监考。 其实魏太傅什么也没做,一切都是沈钰准备的。 魏太傅看着下面的学子,心里忍不住发出几分感叹。 若是当初他没有同意女儿和先帝在一起,相必也不会造就今天这幅局面,还害得两个外孙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鹤川被迫和母亲分离,镇守边疆,吃尽苦头;夜宸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成了这九五之尊。 魏太傅后悔也来不及了,好在两个外孙都有自己的出息,他也就安心了。 又想起了沈钰,年纪不大,却总是一副大人的模样,也是个命苦的孩子。 年纪大了,总是容易怀伤悲秋。 把脑子里的东西甩了出去,魏太傅开始认真监考,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一把年纪了,可以享享清福了。 考场里,学子们专心答题,这是寒门子弟们唯一的出头之日。 只要他们能够在春闱胜出,将会摆脱他们贫苦的命运,一跃成为人上人。 程翊凛眼神专注,他一定要出人头地,才能带着姨娘过上好日子,不再受成国公的牵制,也不必再受陆姨娘的气。 也不能辜负二哥和魏太傅的期望。 不知过去了多久,考试终于结束了。学子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考场,纷纷和同窗诉说这次考试多么多么的难。 更多的是轻松。 春闱的试卷由沈钰和翰林院的几位大人一起批改,再将优秀的试卷呈给凤夜宸,让他过目,以此来决定前三甲是谁。 御书房里,凤夜宸看完了试卷,问:“沈钰,你觉得选谁?” 沈钰喝茶的动作一滞,随后浅浅一笑,“前三甲自然是择优而选,就看陛下欣赏谁了,北玥乃是陛下的江山,这选谁,还是得由陛下来决定才是。” 御书房里一片安静,俩人都不说话。 过了半晌,凤夜宸才开口,“你还是不信我,以前的你,可是十句话有九句都在怼我。” 沈钰放下茶杯,她也不想这样。 可自古忠良将相不得完全,帝王心思最难猜。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我兄弟多年,我可以发誓,若是我凤夜宸将来被冲昏了头,杀了你,必定死无完身。” 此话一出,沈钰被吓了一跳。 “凤夜宸你疯了吗?没事儿发什么毒誓?都说了是兄弟,脑子被驴踢了是吗?”气的沈钰破口大骂。 凤夜宸倒是意外的没有呛回去,而是低声笑了起来,随后哈哈大笑,沈钰看他这副模样,很是怀疑他得了癔症。 等他笑够了后,这才开口继续说道:“沈钰,你已经很久没这样骂过我了。” 闻言,沈钰不禁失笑,这凤夜宸怎么神神叨叨的? “你怕不是一天不被我骂,心里不舒服是不是?” 登基这么久,俩人之间的那层隔阂随着俩人的笑声就此消失。 第82章 春闱张榜 春闱的考试结果已经出来了,刚贴了上去,学子们就争着抢着查看自己的成绩。 看完后那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有人中榜后欢呼雀跃,又哭又笑,十年寒窗苦读,终于在这一天成功了,怎么能不哭?多少个夜晚还在挑灯夜读,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有的人名落孙山,失魂落魄,只能沉默不语,默默回到客栈,收拾收拾自己的几件衣服,离开京城,回家继续苦读三年,或是就此放弃,回家种庄稼。 这次的状元郎是程翊凛。 当那些人敲锣打鼓的来到成果公府里接人,成国公这才反应过来,他最不起眼的儿子竟然和当初的沈钰一样考上了状元。 而他身旁的陆姨娘双眼就像是淬了毒似的,恨得她牙痒痒。 为什么?为什么?沈钰那个小狼崽子考上状元就算了,就连程翊凛这个小畜生也考上了? 成国公一共三个儿子,两个最不受宠的儿子却考上了状元。 成国公脸色也不好,之前沈钰高中状元,竟然和他断绝了关系,只可惜那时候沈婉婷已经嫁给了凤夜宸,他实在是无奈,沈钰手里又有他的把柄,只好同意。 当初可是让他丢尽了脸面,若是这次程翊凛也…… 成国公脸色阴沉,看了眼身旁的陆姨娘,若不是因为她,他如今可是两个状元的父亲! 剜了一眼陆姨娘,成国公一甩袖袍,转身进了屋。 大街上,程翊凛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红色状元服,敲锣打鼓的好生热闹。 周围的百姓看着今年的新科状元,满是惊艳。 不少闺阁小姐对程翊凛一见倾心,这样漂亮的少年郎,同沈钰一般好看。 程翊凛坐在马上,心情激动,他当上状元了!他没有辜负二哥和魏太傅对他的期望!他也可以保护姨娘了。 他突然看到酒楼上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是二哥! 程翊凛很高兴,抬头望向沈钰,脸上带着笑意。 沈钰也看到了,向他点了点头。 “相爷,没想到这三少爷还真的考上状元了,”沈三感到惊讶。 沈钰笑了笑,说:“有什么好惊讶的,程翊凛在某种情况来说,和我是一类人,只是他没什么野心,自然是做不到我这个位置的。” “回去吧,”沈钰离开了窗边。 到了晚上,下人来报,说是程翊凛有事求见。 程翊凛跟随下人来到沈钰的小院儿,沈钰正坐在树下小酌一杯桃花酿。 见程翊凛来了,沈钰招了招手,给他倒了一杯。 程翊凛坐了下来,看着沈钰,犹豫了片刻说:“二哥,我考上状元了?现在我该做些什么?” “当然是给你母亲正名,柳姨娘可是正经人家嫡出的小姐,如今你考上状元,自然是母凭子贵,这成国公夫人该她来做。” 如今沈钰也不在乎这成国公夫人是谁了,只要对她有利,谁做都可以。 程翊凛愣愣的,把姨娘扶正吗? “你回去告诉她,不争不抢,只会害了她,只要你能胖柳姨娘扶正,其余的事情就交给我便是,”沈钰喝了口酒,缓缓开口。 在程翊凛走后,沈三问:“相爷为何让柳姨娘做正妻?” “无所谓了,况且,程翊凛以后要接替成国公的,他生母是妾室,必定会落人口舌的,”沈钰摆了摆手,人已经没了,那个位置谁都可以去坐。 喝完最后一口,沈钰舒了口气,回房睡觉去了,明天还得上早朝呢。 第83章 柳姨娘扶正 程翊凛回到成国公府,来到柳姨娘的院儿里,柳姨娘正准备洗漱睡了,见程翊凛来了,便疑惑的问:“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我刚刚去了二哥那里,二哥让我给你带句话,”程翊凛乖巧的说。 “他说,不争不抢,只会害了你。还有,二哥说要让父亲把你扶正。” 听完,柳姨娘沉默了半晌。 沈钰这是想告诉她,唯有她成为成国公的正妻,翊凛在外才不会被人诟病,一个状元郎的母亲,怎么会是一个妾室呢? 随后她抬头说:“姨娘知道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太晚了,别着了凉,就不好了。” “嗯嗯,姨娘也早些休息,翊凛就先回去了,”话闭,程翊凛行了个礼,便回去了。 在程翊凛走后,柳姨娘卧房里的烛火烧了一夜。 天亮后,柳姨娘这才正了正色,眼神变得坚毅,无论如何,她也得给翊凛争上一争,她儿子乃是新科状元,又得魏太傅教导,又有沈钰给他撑腰,她不能拖后腿。 成国公下了早朝,同他们一起吃饭,陆姨娘最近被成国公冷落了,现在急于讨好。 不停的给成国公夹菜,成国公理也不理她。 程翊凛昨夜也没睡,思考了一晚上,做官没那么容易,沈钰只身走到今天,也不是运气好,而是他心思够深,手段够狠。 开口道:“父亲,儿子既然考上了状元,日后入了朝堂,也是得扶持国公府的,只是,儿子只是个庶子,怕是会被人瞧不起。” 程翊凛说的很明显了,就是想要把柳姨娘扶正。 陆姨娘和程泱泱一听这话就急了,陆姨娘忙开口说:“翊凛真会说笑,你如今可是新科状元,哪里会有人瞧不起你呢?” “陆姨娘这话是觉得我姨娘不配吗?”程翊凛撇了她一眼,让陆姨娘觉得和沈钰有几分神似。 一向温和的柳姨娘开口道:“主母已经去世多年了,老爷也需要一个贤内助,替老爷管着家里,妾身虽是姨娘,却也是正经人家嫡出的小姐,即使家世并不显赫,可到底是读书人。” “如今翊凛又是新科状元,又是魏太傅的学生,得了圣宠,妾身一个妾室,恐会落人口舌。” 闻言,成国公竟然真的有几分考虑了。 陆姨娘忙说:“柳姨娘身子孱弱,哪里担当得起呢?” “呵?怎么,你还觉得你可以吗?你看看程渊那副样子!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整日不学无术,翊凛还小他四岁呢,”成国公重重的将筷子砸在桌子上,语气不善。 “老爷,”陆姨娘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成国公打断了。 “行了行了,我择日会扶柳姨娘为正妻,”话闭,成国公便去料理这件事去了,丝毫不给陆姨娘反驳的机会。 在成国公走后,陆姨娘气急,一巴掌向柳姨娘扇了过去,柳姨娘一把抓住了陆姨娘的手,反手给她扇了回去。 陆姨娘不可置信的看着柳姨娘,柳姨娘神情冷漠,没了往日的恭顺和善。 “陆姨娘,这么多年了,你以为我柳素月真的那么和善吗?” 话闭,带着程翊凛离开了。 没多久,柳姨娘被扶为正妻,搬离了那个小院子,住进了正室的院落里,数不尽的好东西尽数搬了进去。 柳姨娘,不,应该是国公夫人,看着送来的正红色布料,有些感慨。 正红色是正妻才能穿的,她如今也能穿上了。 以后的路可能会很难走,但即使不为自己,也要为自己的儿子争一口气。 柳氏开始参加那些夫人们的宴会,因为被扶了正,加上柳氏本身家教严明,又是正经人家嫡出小姐,通身的气质,不知道的,哪里知道她曾是个妾室呢? 如今儿子又是新科状元,自然是有人争着抢着恭维她。 柳氏在外得了不少好名头,连带着成国公也有了面子。 陆姨娘恨,却又不敢做什么。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 第84章 被催婚 程翊凛进入翰林院做了修撰,穿上官服,倒是有了几分意思。 成国公很是看重这个儿子,还将世子之位给了他。 如今可谓是水涨船高,但程翊凛一直坚守本心,决意做百姓的官。 沈钰也不拦他,毕竟,程翊凛进入朝堂后,会有自己的想法,她只需要适当的提点一二便是,即使没有她,也有魏太傅。 沈钰突然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安平侯府了。 到了安平侯府,沈钰赔了个罪。 这次春闱,沈烜也去参加了,拿了个榜眼。 这倒是超出沈钰的预料了,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大哥能有这般才华,看来是她太少注意沈家人了。 “恭喜大哥,贺喜大哥,最近国务繁忙,实在是抽不开身,今日才来贺喜,还望大哥海涵,”沈钰拱了拱手,表示自己的歉意。 “璟华言重了,你乃是丞相,繁忙些是正常的,”沈烜笑着说。 一家人坐下来吃饭,沈钰开口道:“大哥如今做了翰林院编修,日后官途一定顺风顺水,当然了,还得祝愿。” 说到这儿,沈钰顿了顿,狐狸眼一转,继而开口道:“祝愿大哥能够觅得佳人啊。” 沈烜这人向来恪守礼仪,哪里像沈钰这般顽劣。 听了沈钰的话,沈烜不禁红了耳朵,道:“璟华就会打趣儿我,璟华今年也有十七了,也该考虑考虑自己了。” 没想到沈烜会把这个问题抛给沈钰,一时间沈钰笑不出来了。 “我?我不急,做这个丞相,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忙起来十天有九天不在家里,若是娶个妻子,岂不是要人家独守空房?还是不耽搁人家了,”沈钰摆了摆手。 耳尖的二舅母开口道:“璟华,你大哥说的是,你也不小了,该找个适合的姑娘了,你主外她主内,你出去做事,也好安心啊。” 大舅母也附和道:“璟华,你二舅母说的没错,确实该瞧瞧了。” 这下好了,本来是打算逗逗沈烜的,没想到,这把火最后会烧到了自己身上,弄得沈钰哭笑不得。 就连两位舅舅也这样觉得,几个人商议着哪家姑娘好。 唯有沈老爷子和沈老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笑吟吟的看着沈钰,他们是知道沈钰的女儿身的,不开口,只是想看个笑话。 沈钰总求助的眼神望向两位老人,沈老爷子忙低头给沈老夫人夹了一块没刺的鱼肉,说:“夫人,你尝尝,这是刚买的鱼肉。” 沈老夫人也配合的尝了起来,无视了沈钰的目光。 在他们激烈的讨论中,没有注意到,沈明珠的脸色苍白,最后突然起说了句:“我吃饱了,我先走了。” 说完人就走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哪里又不顺心了。 眼尖的沈祁一把揽过沈钰的脖子,嬉笑着说:“我那妹妹莫不是喜欢你呀,诶,沈钰,我妹妹长得这么好看,你不考虑考虑?” 吓得沈钰忙说:“二哥别跟我开玩笑了,怎么可能?我和明珠只是兄妹之情!万万不可乱说!” “切!你对她是,那明珠是吗?”沈祁又问。 二舅母也觉得不失为一个好主意,“璟华,你看看明珠怎么样?我家明珠长得闭月羞花,放在那些贵女中,那模样也是拔尖儿的。” “明珠确实不错,那丫头虽然鬼机灵,但处理事情还是不马虎,”大舅母也觉得可以。 本来就是亲人,若是俩人能够成亲,那岂不是亲上加亲了吗? 他们想的挺美,却不知道沈钰快吓死了,她可是女子!怎么可能会娶妻? 更何况还是娶明珠! 第85章 拒绝沈明珠 沈钰见他们越说越起劲,心里慌得一批。 忙说道:“璟华明白各位舅舅舅母是为了我好,可如今北玥局势刚刚稳定,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如今成亲,也是耽误别人。” “况且,我对明珠,只有兄妹之情,没有别的心思。” 闻言,几个人沉默了。 但二舅母又说:“璟华,感情是培养出来的,而且明珠好像对你也有意思,有何不可呢?” “二舅母,”沈钰有些无奈,“我身居高位,多的是有人争着抢着要我的命,我如今已是被置于高台之上,岂能拖累好人家的姑娘呢?” “能活到现在,已是不易,璟华在此多谢,你们的好意,璟华心领了,但娶明珠的话,还是不要再说了吧,”沈钰态度强硬,一丝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见此情景,沈老爷子也咳了咳嗽,打着圆场:“好了好了,璟华自己都不着急呢,你们着什么急?” 而这时,原本已经离开的沈明珠却突然出现了。 眼底还泪珠,眼睛红红的,一副哭过的模样。 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可是二哥,我不怕的。” 这下沈钰倒是难办了,哪里知道自己这小表妹真的喜欢自己,哎,都是这张脸误了人家。 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看见沈祁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感到心烦意乱,再看看其他人,脸上都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沉默了半晌,沈钰这才开口,道:“刚刚的话你听了很多吧,我沈钰这人冷心冷情,不是个会疼人的,你跟了我也就如同守寡一般无二了。” “我不在乎的,”沈明珠急急忙忙的说。 “可是明珠啊,”沈钰叹了口气,继儿开口道:“我问你,你是喜欢那个风光霁月,温文尔雅的沈钰,还是那个铁血手腕,杀人如麻的沈钰?” 沈明珠愣住了,她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和他在一起,可她太天真了,沈钰哪里是什么好人? 见沈明珠不说话了,沈钰继续说道:“你喜欢的只不过是我想要让别人看到的样子罢了,我不适合你,你也不适合我。” “可是,可是,我,”沈明珠还想再说些什么。 沈钰却开口说道:“明珠,你要记得,当官儿的都有两副面容,你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罢了,而你看不到的地方,才是真正的他。” “所以以后这种话就不必再说了,日后我定会为你寻个好亲事,不会亏待了你。” “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离去了,请各位长辈海涵,”说完,沈钰便拂袖而去。 沈三看了眼呆呆的沈卫,随后便跟了上去。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之后沈钰越想越尴尬,不好意思去见沈家人了。 剩下的几天,从凤夜宸那儿给自己揽了一大堆破事儿,管它重不重要,全都揽了过来。凤夜宸虽然疑惑,但为了能够多陪陪沈婉婷,也就全丢给她了。 凤鹤川也是一脸的不知所措,以为沈钰是怎么了,主动帮她承担一些事情,被沈钰撵了回去。 “相爷,您说说,就这屁大点儿的事儿,您还给自己揽了这么多破事儿,”沈三一边抱怨,一边给沈钰磨墨。 沈钰头也不抬的说:“你不懂,那多尴尬,就怕二舅母日后不待见我,毕竟那是她亲闺女,我只是她得一个侄子而已。” “人沈家都来几趟了,您倒好,借着国事,全给推了,”沈三无奈的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不说了,赶明儿跟我出趟城,处理些事情,”沈钰摆了摆手。 沈三点了点头,相爷要就算躲,那也是躲不掉的。 第86章 沈祁参军 出城办完了事儿,沈钰就是不想回去,就怕碰到沈家人。 这两天沈家人堵她堵的有点儿厉害,要不是凤夜宸见她这两天这么积极,直接让她来监国,自己则是整天待在凤仪宫陪着沈婉婷。 沈钰领了命令,那些折子如同雪花般的送进了沈府,沈钰一个头两个大。 倒是给她找了理由婉拒沈府。 但是沈三说的对,沈钰就算想躲,那也是躲不掉的。 瞧瞧,人来了。 沈钰和沈三主仆二人正坐在河边钓鱼呢,悠哉悠哉的,沈祁却骑着马来了。 吓走了沈钰蹲了好些时候的一条大鱼。 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压下心里的怨气,起身拱了拱手,算是表达一下自己的礼貌了。 沈祁翻身下马,上前想要给沈钰一拳,但沈三可不是吃素的,一把抓住了沈祁的手。沈钰被这一下给吓到了,后退了几步。 “放肆!”沈三怒斥道。 当着他的面动沈钰,狗头都给你捏爆! “沈钰,你若是个男人,就去见见我妹妹,你不喜欢干嘛招惹她?害得她茶饭不思!”沈祁就这一个妹妹,那是捧在手心里的,凭什么他沈钰想怎样就怎样? 等他发泄完,沈钰理了理衣袍,面无表情,开口道:“那你是觉得我就该娶她吗?我只把她当做妹妹对待,若是每个女子都这般,那我岂不是每一个都要娶?” “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了,沈祁你听好了,我沈钰就是个病秧子,指不定哪天就死了,就算不是病死的,那也是被对家杀的,你是想让明珠给我陪葬吗?” 沈钰看着沈祁的眼睛,带着几分威严,这才让沈祁意识到,沈钰不只是沈钰,更是北玥的铁血丞相。 “现在北玥正处于备战状态,指不定哪天就和南渊开战,你还有心思操心儿女情长,我看是二舅母把你给宠坏了,让你不知道天高地厚,意气用事。” 沈钰的眼神带着几分轻蔑,她是真看不起沈祁。 十八九岁的人了,还这么冲动,果然,被父母保护的少年,总是这么不谙世事,意气用事,只看得到那四四方方的天。 一番话下来,沈祁有些羞愧。 “大哥起码参加了科举,考上了榜眼,日后官途顺畅,你呢?还在纠结于那些情情爱爱,国都快没了,还想着些有的没的,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说完沈钰就走了。 走的没两步,又停下来说:“不要随随便便就对我出手,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隐藏了不少杀手。” 说完,沈钰骑上马带着沈三就离开了。 回到相府,沈钰还是觉得晦气的很,如果不是看在外祖父的面子上,她杀了他的心都有,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缓缓舒了口气,沈钰回到书房,处理政事。 现在事情可多着呢。 从那次把沈祁羞辱了一顿后,沈祁突然说他要进军营,他文不成,难不成还能武不就吗? 二舅母也没拦他,她自个儿就是出身武将,听沈祁说他要进军营,开心的嘴都合不拢,急急忙忙的给他收拾了点儿东西,就把人打发进了军营。 她想着,沈祁那废物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军营有多苦,她又不是不知道。 没想到,沈祁居然还坚持下来了,倒是吃下了这份苦。 二舅母有些诧异,但什么也没说,她出身武将,边疆那些事她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现在沈祁参加军营,她也有些害怕。 怕哪天开战,沈祁不能活着回来怎么办? 沈祁在军营里待了这么些天,估计也了解到了不少战事,他也没选择回来。 二舅母叹了口气,这是沈祁的选择,何况,死在战场,也好比那些醉生梦死的纨绔子弟强。 从一个将军之女来说,她觉得沈祁这样也不错,起码有担当,国家有难,他身为北玥男子,应当挺身而出。 可从一个母亲来说,又不希望沈祁去参加,战死沙场听着雄赳赳,气昂昂,可她是个母亲。 第87章 南渊起兵 沈钰最近闹心的很,边关传来消息,南渊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偷袭了几次,但每次只是试探性的出了几波人而已,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她不知道这南渊人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只觉得烦人的紧,这才结束战争多久?还不足一年,真是闲得慌。 凤鹤川来找过她几次,几乎都是为了这些事儿。 沈钰皱着眉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不只是她,凤鹤川也一样。 “先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你派人去抚恤那些百姓,增派人手,守好边关,这场战争,迟早是要来的,我们得做好准备,”沈钰捏了捏鼻梁,有些累。 凤鹤川看沈钰向来保养的当的脸颊,眼下有一团青黑。 一看就是没休息好,凤鹤川有些心疼她,不等沈钰反应过来,就径直走到沈钰身后,伸手给她捏了捏肩膀。 沈钰有着慌乱,正准备阻止,没想到凤鹤川已经开始了,而且还意外的很舒服,就不动了。 捏了会儿,沈钰自觉尴尬,便忙说可以了可以了。 凤鹤川坐在她对面,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神是毫不掩饰的爱意。 这让沈钰有着无奈,开口道:“凤鹤川,我们不合适,也不会在一起,你觉得我会脱下官袍成为王妃吗?” “我的十年寒门苦读,不是为了做你的王妃,我都做到丞相这个位置了,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王妃,就能说服我辞了官职,换上襦裙,做后院里的女人。” 闻言,凤鹤川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眼眸,显得有几分落寞。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我知道,我不会强迫你,喜欢你是我的事,你可以拒绝,但是请不要推开我。” 沈钰叹了口气,这死脑筋是听不懂人话吗? 果然啊,男人都是一根筋。 “算了,随你吧,时间长了你自然就明白了,”沈钰无奈的摆了摆手,她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咱们言归正传,这次南渊偷袭不可能只是简单的偷袭,我总觉得这背后有什么大事,心里没底,又不知道哪里奇怪,”沈钰摩挲着手上的扳指,面色凝重。 而凤鹤川也因为这番话陷入了沉思,他也不明白,这是在试探吗? “加派人手,若是有偷袭,盯紧了,把百姓移到安全的地方,他们若是敢来城下叫嚣,不必理会,就当做是一群疯狗,”沈钰开口道。 “可以,北玥和南渊迟早是要打起来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凤鹤川蹙着眉,打仗劳民伤财,但其实最伤的还是百姓。 但现在别无他法。 战争比沈钰想象的还要快,还不到半个月,南渊大军压境,北玥死守城池,却还是被他们攻下了两座城池。 这次南渊来势汹汹,势如破竹,一副势必要打到北玥京城的模样。 凤鹤川接到急报后匆匆带着军队前往边境。 沈钰出于朋友间的情义,在凤鹤川走的头一晚去见了凤鹤川。 南王府,“这次去边境,你自己多加小心,战场不比官场,一不小心就丢了命,”沈钰叮嘱道。 凤鹤川沉沉的看着沈钰,心里微微触动,这里只有他们二人,凤鹤川情不自禁的抚上沈钰的脸颊,凤眸难掩情意。 这让沈钰有些尴尬,刚躲开。 凤鹤川再度伸手,一把扣住沈钰的脑袋,另一只手则揽过沈钰纤细的腰肢,将人带进怀里。 低头在沈钰惊慌的表情下,浅浅一吻。 唇瓣相接,唇上传来一股柔软的感觉,让她瞪大了双眼。 第88章 战事吃紧 “唔!”沈钰想要挣开他的禁锢,可凤鹤川就跟一堵墙似的,根本推不开。 她那些挣扎,在凤鹤川眼里,就跟挠痒痒似的,没有任何用。 过了半晌,凤鹤川才送来了沈钰,唇上温热的触感消失,沈钰又羞又恼,这登徒子!他居然敢这般对待自己! 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打了过去。 “看来是本相最近几个月对南王殿下太过柔和了,让南王殿下做出这等没规没矩的事,”沈钰强忍怒意,开口道。 凤鹤川不知该如何回答。 沈钰又开口道:“虽说本相确实是个女儿身,但毕竟是以男子为要求的,南王殿下这般,是在羞辱本相吗?” 说完,沈钰使劲擦了擦嘴,一甩袖袍离开了。 凤鹤川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第二日,凤鹤川带兵走了,也没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红色衣袍,心下一阵落寞,有些后悔昨天夜里那番举动。 时间不等人,边关的百姓也需要他,凤鹤川只能立刻上路。 待他击退了南渊,再回来好好向沈钰赔礼道歉。 而他不知道的是,沈钰其实来了,只不过并没有出现,而是混在人群里,她在红袍外披了件黑色的斗篷,遮住了自己的红衣罢了。 只默默地看着凤鹤川离去,在看着凤鹤川越走越远,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沈钰的眼里,沈钰这才回过了神,什么也没说,带着沈三回去了。 前方战事吃紧,双方军队纠缠不休。 后方也不好过,先帝那混蛋太过享乐,户部也没多少钱了,但前方战事可管不了这么多。 沈钰咬了咬牙,把自己那些宝贝都卖了出去,凤夜宸也下令,全国百姓一起节衣缩食,为战场提供物资。 由于先帝的恶事太多,凤夜宸上位后,沈钰利用这一点,给凤夜宸树立了不少好形象,百姓们也愿意出自己的一份力。 前方的战况不断传来,但得来的消息都是负面。 沈钰简直是快要疯了,南渊人不知道为什么,总能精准的预判到他们下一步计划,这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仔细一想,她记起了逃跑的凤修琰。 莫不是偷了边关的部署图? 这也不是没可能,或许就是靠这个东西,才让楚啸天保下了他。 沈钰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立刻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加鞭,送往凤鹤川的手里。 信还未送到,就收到凤鹤川身负重伤的消息,沈钰吃了一惊。 凤鹤川可是有着“不败战神”的称号!怎么可能? 若是他都倒下了,北玥就无人了!还会闹得人心惶惶,为了稳住百姓,沈钰极力压下这件事,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思来想去,便把之前平反淮阳王叛乱的霍子谦推了出去。 霍子谦到了战场,熟悉了几天后,也就熟练了起来,加上有沈钰的提醒,他和凤鹤川一起,重新制定了军中的部署。 也算是牵制住了南渊人。 沈钰又把骂骂咧咧的陆秋寒给送了过去,派了寒二去保护他,寒二是寒影里除了沈三以外,功夫最好的一个。 有他在陆秋寒的身边,相信陆秋寒也不会受什么危险。 陆秋寒原本是欠了沈钰人情,所以才留下来给她当了府医,哪里知道沈钰这个一肚子坏水的臭狐狸会把他送到战场? 一路上骂骂咧咧的,寒二被吵的脑仁疼,想打死这个碎嘴子,又不能真的动手。 陆秋寒倒也尽职尽责,到了战场后,给凤鹤川检查了一遍,没什么大问题。 给他施了针,换了药,来了个方子,按凤鹤川得体格,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原状了。 第89章 请缨谈和 现在楚啸天手里的部署图已经没什么用了,失了之前那般气势。 凤鹤川也养好了伤。 这下两军交战,算是各凭本事了。 沈钰却耿耿于怀,怎么可能轻易就放过楚啸天那老匹夫呢?他敢来阴的,那就别怪她沈钰了,玩阴的,谁能比得过沈钰? 当即下令,给南渊的寒影发去了命令。 让他们散播,楚啸天勾结北玥叛国王爷凤修琰,意图攻下北玥,随后联手夺了南渊萧家的天下,为自己的幺女报仇。 听着是离谱,可那些上位者,肯定会怀疑的。 毕竟这件事他们萧家人都知道的,就算是莫须有的事,可一旦怀疑上了,下面的百姓也会后知后觉的也怀疑起来。 人多力量大,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谣言在南渊迅速传播,传进了南渊皇帝的耳朵里,果然,如同沈钰所猜测的那般。 老皇帝果然起了疑心,即使楚啸天把持朝政又如何? 百姓都不信任他了,那权力在他手里如同虚设。 楚啸天被怀疑,在兵权上被牵制,几次战事被打搅,也让凤鹤川钻了空子,连连击退南渊,让北玥士气大增,加上百姓的支持,北玥一改之前的被动,整个来势凶猛。 前方捷报不断,凤夜宸心情极好,沈钰也轻松了不少。 还有空闲时间喝喝茶,去皇觉寺找明释闲聊。 楚啸天太过被动,即使处理了京城里的那些杂碎,也改不了凤鹤川已经夺回他们攻下的土地,还打进了南渊境内。 沈钰却觉得该停手了。 再打下去,对双方都不利,现在都是在死撑着,沈钰和楚啸天都明白,再打下去,难保不是两方虚弱无力,别的国家趁虚而入。 这是都不想看到的结局。 只能谈和,沈钰有意无意的让人透露出,只想抓到凤修琰。 楚啸天也明白沈钰的意思,给他一个台阶下,让双方有个停战的理由。 交出凤修琰,把一切罪过都推给凤修琰便是。 他立刻派人把凤修琰抓了起来,找了个替死鬼。在这里,楚啸天玩了个心眼,让北玥人去把凤修琰带回去。 沈钰微怔,随后主动请缨。 程翊凛不解,问:“二哥!你疯了吗?你去了还能活着回来吗?南渊人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你这不是去送死吗?” “不是什么大事,”沈钰拍了拍程翊凛的肩膀,随后开口道:“翊凛啊,你很有天赋的,但你太过温和,心不够狠,所以才坐不到我这个位置。” 随后看着程翊凛的眼睛,认真的说:“官场的腌臜事儿多了去了,等你慢慢历练,若是我不能活着回来,你就要做好日后接替我的位置的准备。” 不等程翊凛回话,沈钰就离开了。 她去南渊,不是一时冲动,除了为了把凤修琰带回来,更重要的是要查清楚,她的来历。 毕竟,她总得知道自己是谁。 即使沈老爷子说她是沈母的亲生女儿,但她不是小孩子,有自己的想法,若真是,她怎么哪个都不像?她这双狐狸眼,往上找几代人都没有。 好在成国公不关心她,也没在意这么多细节。 沈钰也想知道,她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为什么抛弃她?若是不想要她,不如一开始就把她给打掉,何苦生下她遭罪? 凤夜宸不明白沈钰为何一定要亲自去,他是不同意的,沈钰和他一同出生入死,他不愿让沈钰去南渊白白送死。 可挨不过沈钰的坚持,加上沈婉婷的劝说,再不情愿,也只好同意了。 他问过沈钰为何要去,沈钰只是笑笑,闭口不谈。 凤夜宸也没多问,这是他们之间的一种默契,对方不愿意说,那就不问了,若是要说,听就是了。 第90章 沈钰离京 沈钰离京的这天,凤夜宸带着文武百官前来相送。 又到了冬季,这一年日子过得好快,沈钰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入冬了。 穿着上好的火红色狐裘大衣,金冠束发,沈三和雪瑶也换上了暖和的冬衣。 这次离京,沈钰也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 所以她特意叮嘱了程翊凛。 程翊凛眼睛红红的,又碍于面子,不能直接哭出来,只能憋着,看着委屈极了。 沈家也来人了,沈钰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沈老爷子看着沈钰,知道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了,也是这么多年了,也该让她知道了,有些事儿,总得她自己知道才对。 拿出了一个信封,放在沈钰手里,“等你看完,或许会有答案。” 沈钰看着手里的信封,有些哽咽,看着沈老爷子,行了个大礼。 凤夜宸神色复杂,他不知道沈钰为何执意要亲自去南渊,但他知道,沈钰有自己的坚持,他不知道沈钰想做什么,只能默默支持他。 沈钰是个执拗的人,他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看着沈钰沉默了半晌,随后拍了拍沈钰的肩,千言万语也只化成了一句,“多加保重,北玥的丞相,永远都是你。” 沈钰有几分怔愣,她沈钰也不是真的铁石心肠,心里一阵酸涩,点了点头。 随后便坐上了前往南渊的马车。 宫里的沈婉婷坐在铜镜前,满面愁云,她改变不了沈钰的决定,但她要去,肯定是有她自己的原因的,她相信,沈钰一定会回来的。 沈钰的人脚程快,不到一个月就到了边境。 早就收到消息的凤鹤川前来接送沈钰。 见到沈钰,给她安排了住处,看着沈钰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里有一阵恼怒。 一把抓着沈钰的手,进了她的客房。 哪里还管之前的矛盾没解除,拉着沈钰进了房间,砰的一下关上了门,随后一把把沈钰摁在门上,毫不犹豫的吻了下去。 不似之前那般温柔,如蜻蜓点水一般的浅吻,凤鹤川吻得又急又凶,仿佛要把对沈钰的不满,全都发泄在这次深吻之中。 凤鹤川沉迷在了这个吻当中。 沈钰承受不住他如同疾风暴雨般的亲吻,没多久就软了腿脚。 这狗东西发什么疯? 直到沈钰快喘不过气来了,凤鹤川这才离开了她的唇,但手上禁锢沈钰的动作丝毫未动。 他看着沈钰因为喘气,微微泛红的脸颊,一双狐狸眼有些失意,被他肆意凌辱的绯唇破了皮,让凤鹤川那双凤眸染上了几分欲色。 “凤鹤川,你又发什么疯?放开本相!”沈钰气愤的开口。 凤鹤川看着她,随后缓缓开口道:“你为何执意要去南渊?那里豺狼虎豹聚集在一起,哪个不想要你的命?” “与你无关,还请南王殿下自重,否则别怪本相喊人了?”沈钰神情冷漠,威胁道。 闻言,凤鹤川轻笑,向来温文尔雅的凤鹤川,因为这一笑,倒是给他增添了不少数不尽的魅惑。 大掌在沈钰腰间摩挲着,低头在沈钰耳边轻轻得说:“丞相大人若是不怕被人说成断袖那便喊吧,本相倒是不介意,不知,丞相大人介不介意。” 沈钰被气的浑身发颤,凤鹤川这是吃死了沈钰好面子这一点。 见沈钰安分下来,凤鹤川这才满意,看着那双唇,心里再次起了几分心思,刚刚温热的触感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好像再次吻上去,咬破她的唇,留下自己的痕迹呀,谁让她总是惹自己生气?总是喜欢往危险的地方跑,永远都不在乎他的感受。 凤鹤川是这样想的,身体也随着他的想法,真就这样做了。 第91章 身世之谜 沈钰挣脱不开,只能任由凤鹤川折腾她。 不知过了多久,凤鹤川才肯放过她,沈钰得了空隙,一把把凤鹤川推开。 “凤鹤川,就这样吧,我们是不可能的,你做这么多,也没什么用的,”沈钰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无论如何,面子最重要。 “你也不是什么十七八岁的少年了,有些事,我不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南王殿下慢走不送,本相身子乏了,要休息,南王殿下出去时,还请将门带上。” 这是下了逐客令了,凤鹤川脸色苍白,最近两个月里,他整日奔走在战场,下巴长了一圈青色旳胡茬,失了往日的风度。 在原地愣了半晌,随后才离开。 见凤鹤川走了,沈钰这才舒了口气。 突然记起沈老爷子在她出发时给的那封信。 急忙打开那封信。 看完了信,沈钰这才得知真相。 她根本就不是沈母的亲生女儿,沈母当年确实早产生下了一个孱弱的男婴。 结果,在燕城坐月子时,嬷嬷刚确认完是个儿子,回京城复命,没几天孩子就夭折了。 沈母那几天都快疯了,整天神神叨叨的。 恰好沈老爷子外出,在一处偏僻的荒草丛中,发现了沈卫,怀里死死护着两个孩子,一个大概两三岁的男孩儿和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女婴,瘦瘦的。 沈老爷子心善,将三人带回了沈府,恰好被沈母看见了那个女婴。 府医前来诊治,说这个女婴也是早产,身体孱弱,好在吊着一口气,但不知还能活多久。 沈母闻言大喜,想要将女婴带走,当做自己那个早产的男婴,毕竟现在她没了儿子,好不容易有个差不多的孩子,她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成国公一门心思在那个姨娘那里,这次派人前来确认,想来也不会太在意,只要自己日后小心提防着些就不会被人发现。 在沈老爷子知道后,满含怒气的给了她一巴掌。 沈母跪下来哭诉,说自己如今没了儿子傍身,若是孩子就这样没了,她日后和婉婷在国公府里,就真的没有好日子过了。 还答应,一定会把这个孩子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 一番哭诉,沈老爷子终究是心疼女儿,也只好摆摆手,同意了。 沈卫被救醒后,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了,连两个孩子也不记得了。 沈老爷子看女婴和他一点儿也不像,况且,包孩子的褥子,那也是极好的,怀里还揣着一块美玉,怎么也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儿。 沈卫和那个男婴,虽然穿的也不差,但比起女婴,还是差了许多。 况且,那个男孩儿和沈卫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任谁看到都会说是父子。 沈卫失了记忆,突然多了个三岁的儿子,吓得满院子跑,沈三对他快无语死了。 沈老爷子心善,见沈卫功夫不错,便将他留在了府里,做了个府兵,保护沈家。 沈老爷子抱着女婴,心里十分纠结,随后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命吧。 看了眼女婴,又看了看她怀里的美玉,就着玉佩,取了个名叫程钰,字璟华。 没错,那个女婴就是沈钰,只是后来她和成国公断绝了关系,改了姓罢了。 在信的末尾,沈老爷子向沈钰道了歉,当初如果不是他,沈钰也不会遭这么多罪,吃这么多苦,是他对不起沈钰。 看完信后,沈钰缓缓将信折了起来,放在蜡烛上,任凭火苗一点点的吞噬了信件。 当年的真相沈钰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了,无所谓了,都一样。 沈钰取下腰间伴随了她十七年的玉佩,而如今,这块玉佩则是指引她找到生身父母的唯一根据。 看着这块玉,沈钰莫名的不舒服,随后将玉佩收拾了起来,拿了个差不多的的玉佩戴上,到也不至于腰间空空。 第92章 抵达南渊边境 沈钰在这里稍作休整,便要启程了。 走之前,凤鹤川去见了沈钰,凤眸死死的盯着沈钰,眉间是化不开的悲伤。 这幅样子,让沈钰心头一紧,继而撇过了脸。 凤鹤川看着沈钰,良久之后,缓缓开口,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他们总说年少总会喜欢一个人到久久难忘,可我觉得,青年时遇到一个人,也会让我久久难忘。” “我明白你有你的抱负和理想,我不拦你,我还是那句话,我对你的喜欢,你可以拒绝,但不要厌恶它,我会在边关一直等到你回来为止的。” 闻言,沈钰心里一片复杂之色,这是何必呢? 为了一个她,沈钰转过了头,看向凤鹤川,想要开口说点儿什么,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得匆匆回了句,“好。” 马车开动了,沈钰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忍不住撩开帘子的一角,蓦然看见,凤鹤川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 或许,他是不一样的。 沈钰放下了帘子,隐去了自己心里的复杂。 她这样的人,能和谁有好结果呢? 马车行驶了不到半月,就到了南渊境内,南渊派来接驾的,乃是南渊的锦衣卫指挥使,陆庭月。 名儿听着不错,只不过,这人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沈钰摇摇晃晃了许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难受,脸色苍白,毕竟她还从未坐过这么久的马车,一路上倒是没遇上什么危险。 下了马车,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双如一滩如古井深水般淡漠平静的双眸,头发高高束起,剑眉入鬓,高挺的鼻梁,薄唇,一身官服着身,一手扶着刀柄。 眉头一道伤疤,给他徒增了几分威严之色。 “下官奉命前来恭迎沈相,”陆庭月拱手,声音低沉粗砺。 沈钰咳嗽了几声,显得有几分虚弱,面上还是勉强带着笑意,也拱了拱手,道:“本相在此,多谢陆大人了。” “沈相日夜兼程,听闻沈相身子孱弱,不如停下来,稍作调整,”陆庭月提议。 沈钰也考虑到自己这副如碎玉般的身子,也只能这般了。 “那便麻烦陆大人了。” 到了客栈,沈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沈三和雪瑶坐在她一旁。 “相爷,我觉得那个陆庭月不好相处啊,会不会对我们不利?况且,他这人名声也不怎么样,”沈三有些忧虑。 沈钰喝了口茶,刚入口,眉头一皱,精细惯了,倒是喝不惯这些茶了。 随即放下茶杯,开口道:“起码现在不会,陆庭月是锦衣卫指挥使,隶属于南渊皇帝,我若是在他的保护下送了命,他也不会好过,南渊皇帝也没有好日子。” “毕竟,若是我在陆庭月收下出事,陆庭月难辞其咎,又隶属于皇帝,任谁都会怀疑这是南渊皇帝的授意。” 这让沈三松了口气。 沈钰继而又说:“就算南渊皇帝要杀我,也会把我支到别处去,如果我是南渊皇帝,我会把我交给楚啸天,我死了,楚啸天必定会引来北玥百姓的众愤。” “到时候,凤鹤川带人杀退南渊,凭他的本事,南渊人抵挡不住他的攻势,这样,南渊皇帝就可以把楚啸天这个麻烦给丢出去。” 闻言,沈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些玩弄权势的人,都太可怕了,还不如做侍卫轻松,每个月有月例拿,多舒服! 雪瑶开口道:“相爷,既然如此,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让您命丧于此?” “想什么呢?你家相爷我就这么没用吗?当然不会死在这儿,我不仅不会死,我还要把南渊这潭水,给它搅浑了,”沈钰眼神微眯。 沈三立马接话,“相爷!那你不就成了搅屎棍了吗?” “又在放什么屁!沈三!你是不是活腻了?你这个月月例没了!自己跑街上去乞讨吧!” “啊!相爷我错了!” “错了有什么用?滚一边儿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第93章 南渊京都 客栈外,“大人,那沈钰果然和传闻中一般无二,身体竟那般孱弱,模样也生的阴柔,”陆庭月的下手杨胜忍不住吐槽。 陆庭月面上没什么表情,开口道:“别小瞧了他,这沈钰才十七就能坐上丞相这个位置,可见他有几分本事,怕是个难对付的,上头的想要姚下他的一块肉,怕是得好好掂量掂量有没有这个本事。” 杨胜撇了撇嘴,这话也是,沈钰的恶名都传到南渊了。 听闻这沈钰是个笑里藏刀的伪君子,可能今天还在和你谈笑风生,明天就亲自上门夺你性命。 啧,为了个凤修琰,竟然不顾自己的安危,亲自跑到南渊来。 陆庭月也在忧心,这沈钰手段了得,如今来了这南渊,虽说是进了虎穴,可毕竟是个精明的狐狸,这南渊的天,怕是要变了。 但在此之前,他得看住沈钰。 第二日,沈钰歇息了一夜,好了不少,整个人也精神了些。 “沈相,请上马车,咱们呐,早些赶路,看看我们南渊京都和北玥的京都有何不同。说不准呐,您来了就不想走了呢,”杨胜笑脸嘻嘻,打着趣儿。 “如此说来,本相可要好好见识见识这南渊的风气了,”沈钰话里有话,随即上了马车。 沈三瞥了眼杨胜,开口道:“我家相爷乃是一国丞相,身居高位,说话的风度自然是大家风范,不过也是,杨大人毕竟不同于我家相爷,小门小户,涵养也不同。” 说完,翻身上了马背,面带威严,“启程!” 骑着马走在沈钰的马车旁,也不理会杨胜,左右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人物,怼了也就怼了。 马车里的沈钰听的一清二楚,雪瑶侍候在她身边。 “可算是机灵了一回,没白养他,”沈钰支着脑袋,眉眼带笑。 陆庭月也没在意,看了眼杨胜说:“说话要过脑子,沈钰,不是你我能招惹得罪的。” 杨胜挨了训,面上有些尴尬。 但同为习武之人,杨胜察觉沈钰身边这个侍卫,不简单。 又在陆庭月的护送下,行了一个多月才到达南渊京都。 进了京都,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沈钰掀开帘子的一角,不愧是南渊京都,倒还算热闹,随意看了两眼,便放下了帘子。 “是沈钰!” “沈钰进京了!他还敢进京!是不想过了吗?” 周围突然响起谩骂声,沈钰充耳不闻,那些人骂的越凶,说明凤鹤川在边关赢得更好,沈钰高兴都来不及,哪里还在乎那些蝼蚁? 沈钰不在乎,不代表她不会记仇,只是这会儿心情好,不计较。 虽说沈钰不计较,不代表沈三不计较,让一旁的侍卫给他拿了只弓箭,随意的举起箭,快速向骂的最大声的人射了过去。 那人错不及防,之间一支箭迎面而来,擦着他的脸射了过去,脸上留下了一道血印。 这一箭过去,把周围的百姓吓了一跳,无人应声。 马车内的沈钰也有些疑惑,派雪瑶去看看。 片刻后,雪瑶回来道:“相爷,是沈三看不惯那些人,举箭朝最大声的那人射了过去,人没死,只是脸上留了道血印。” “这沈三,真的没大没小,”沈钰忍不住轻笑。 面上并无怪罪之色,给那些南渊人一个下马威也不错。 毕竟,那些个蠢货,到现在都还没看清局势,以为自己能翻身呢,还翻身?别翻进悬崖底下去了。 不过,今天这事儿,她得讨回来,那陆庭月明上说护送她,刚刚那些人骂的那么厉害,也没见他说话,多半是受了上面人的指使。 这趟南渊,没白来。 沈钰心下想着,随即笑出了声,喝了口茶,小憩一番。 身边的雪瑶则安静的陪着她。 第94章 面见南渊皇帝 到了皇宫,沈钰也睡醒了。 起身在沈三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理了理自己的衣裳,随着陆庭月入宫。 到了金銮殿,大殿之上,皇位上就是南渊的皇帝。 果然,这老头一看就不像个什么好东西。 “外臣沈钰,拜见陛下,”沈钰礼仪让人挑不出毛病,风度翩翩,君子如玉。 “起来吧,早就听闻北玥丞相,乃文曲星下凡,熟读四书五经,文韬武略,更是仪表堂堂,今日一见,果真是不同凡响,”南渊皇帝摸着自己的胡子。 沈钰起身道:“谢陛下,陛下谬赞了,外臣只不过是众多学子中的其中之一罢了。” 南渊吕丞相在一旁开口道:“微臣早就听说,沈相生了副好面容,雌雄莫辨,如今见了,果然是男生女相啊,哈哈哈!” 这话不就是在讽刺沈钰这个“男子”像个娘们儿似的。 沈钰也不恼,回道:“吕相,人不可论相貌,海水不可斗量,我沈钰的才华,可不是从外表看的,没想到,堂堂一国丞相,竟然还以貌取人?这要是传出去,怕是会让人笑掉大牙吧?” 偷鸡不成蚀把米,吕相被下了面子,面色铁青。 “沈相倒真是伶牙俐齿,好生胡搅蛮缠啊,”身侧传来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 转头看去,哟!这不是老熟人楚啸天嘛! “这不是南渊赫赫有名的摄政王大人吗?久仰久仰,本相早在北玥就曾听过您的威名,说南渊能有今天这般安康,都是您护着的。今日得以见面,本相甚是欣喜。” 沈钰这话里有话,明面上听着没什么,可南渊皇帝是个生性多疑的人,南渊如今安康是楚啸天护着,这无疑是在挑战他的皇权。 果然,上面那位虽然还是笑着的,只不过,笑的有些生硬。 沈钰这才刚来,就摆了南渊两大势力的道。 下了他们的面子。 一旁的萧泽宁眉眼间带着不易发现的笑意,这是他的心上人,不肯吃亏,也不会吃亏。 沈钰啊,无论在任何阶段碰到她,都会被她吸引。 又寒暄了一会儿,南渊皇帝如同沈钰所猜想的一般,并没有让陆庭月再继续保护她,而是让楚啸天来保护她的安危。 这是把沈钰这个烂摊子丢给楚啸天了啊。 不过也是,皇室受楚啸天牵制许久,他们太想扳倒他了,而沈钰就是个突破口。 只要沈钰在楚啸天手里出点儿什么事,楚啸天必定会引起众怒,那时候,他们就可以联合北玥,把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给拔掉了。 这算盘打得不错嘛,这样一来,摄政王府可就处于风尖浪口,他的政敌也可就就此机会,疯狂对沈钰下手了。 这也让沈钰犯了难,虽然给楚啸天添堵她很乐意,但不代表她乐意把自己抛出去当诱饵。 这不是纯纯的自找麻烦吗? 还不等她拒绝,南渊皇帝就已经下了命令,沈钰也只能同意。 出了宫,楚啸天来到沈钰身边,开口道:“既然把保护沈相的责任交给了本王,那么,本王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如此一来,本相可要好好谢谢摄政王了,”沈钰皮笑肉不笑的说。 楚啸天带着沈钰去看了她的住处,又领略了一番南渊的风光。 确实啊,南渊也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若不是因为战争,沈钰还真会喜欢这里,毕竟,这里天气暖和,适合沈钰养病。 北玥太冷了,冬季漫长难熬。 天上飘飘然的下起了翩翩细雪,在北玥,下的都是大雪,不到一个时辰,屋顶必然会积起厚厚的一层雪。 忍不住驻足观望,拢了拢身上红色的狐裘大衣,伸出一只手去接那雪,雪在接触到沈钰温热的掌心时就融化了。 就像她那虚无缥缈的人生,她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因何而去。 向来精明狡诈的狐狸,头一次显出了几分无措。 第95章 摄政王府做客 楚啸天望向了身侧的沈钰,恰好捕捉到她眼里的无措。 他是个习武之人,身材高大,威猛魁梧,沈钰才堪堪到他的肩膀处,整个人显得娇小无比。 看着沈钰那张惊艳的面孔,突然觉得有几分熟悉,同为臣子,楚啸天看得出,沈钰这张和善的外表下,藏着另一个人。 像极了他的岳父,曾经的南渊丞相,许相。 “咳咳咳!”沈钰突然咳嗽了起来。 好一阵子才缓过气,沈三心疼的给沈钰顺着气,只怕是寒疾复发了,不过,好在有赤凝珠的调养,加上南渊没有北玥寒冷,这次倒是没有往年严重。 楚啸天看了看时辰,也不早了。 “时辰不早了,沈相若是不嫌弃,就来本王府邸用午膳吧,”楚啸天突然开口,说完后他自己都后悔了,可说都说了,又不能收回来。 沈钰也不明白这楚啸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装作一副欣喜的表情,开口道:“那本相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就这样,沈钰被带回了府里。 摄政王府修的精美绝伦,门口两尊大石狮子,尽显威仪,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里面一片祥和,种着数不清的植物。 大多是出名且珍贵的,府里有一条小溪,可桥上走过去,府里的风格和沈钰的府邸倒是有几分相似,让沈钰微微感到惊异。 从另一处走来了一个神仙似的女子,一身白色襦裙,头上带着一只白玉簪子,别了朵珠花,弱似扶柳,像是个不食烟火的神女。 沈钰当下便猜到了来人的身份,摄政王妃,许颜,楚啸天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儿。 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大概是被沈钰之前让人传的谣言给影响到了,整个人有些虚弱。 楚啸天快步上前,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把许颜紧紧的包裹着。 语气里带着几分怪罪:“这么冷的天,怎么不披件外套?你身子好不容易好了些,小心又病了,毕竟,总有些无耻小人,惯会用些不入流的手段。” 啧,搁这儿指桑骂槐,膈应谁呢?沈钰在心里骂道。 “摄政王说的是,本相前几个月也是饱受小人的谣言,让本相蒙受无妄之灾,”沈钰叹了口气,暗戳戳的怼了回去。 这时,许颜才注意到楚啸天带回来了个漂亮的男子。 “这位是?”许颜问。 “本相乃是北玥丞相,沈钰,相必您就是摄政王妃了吧,王妃生的倾国倾城,若是本相早出生几十年的话,也会折服于您的。” 沈钰这是捏准了许颜是楚啸天弱点,故意这样说的。 果然,楚啸天面带不悦,眼神变得凌厉,隐隐带了几分杀意。 沈钰丝毫不惧,反而笑脸相迎,就这也能吓到她?她沈钰可是踩着尸体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岂是他一个要吃人的眼神就能吓到的? “沈大人真会说笑,”许颜柔柔一笑。 “传膳吧,今日沈相要在我们府里用膳,”楚啸天淡然的开口。 许颜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她看着沈钰,总觉得有几分像父亲,尤其是眉眼间的狡诈精明,都是做权臣的人。 若是父亲在,或许也会对这个年轻人多看几眼的。 但她没有多想,转身去安排人传膳了。 而楚啸天两个儿子知道沈钰来他们家做客后,也着急忙慌的赶了回来,生怕沈钰这臭狐狸对他们母妃做什么。 之前小妹的事让许颜惆怅了许久,缠绵床榻,病了半个多月。 这次他们可不能着了沈钰的道了! 第96章 萧泽宁来访 坐在饭桌前,气氛显得格外别扭,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沈钰就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吃着饭菜。 许颜看着她良久,开口道:“不知沈相的母亲是何许人?竟然能够养出这样聪慧的孩子,可有婚配了?” 闻言,几个人都愣住了,父子三人齐齐看向了沈钰。 沈钰放下筷子,笑着说:“不满王妃,外臣的母亲在外臣十一岁那年就病逝了,如今尚未婚配。” 许颜有些尴尬,没想到沈钰的母亲不在了,自己还这般冒昧。 “王妃不必自责,这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人总有一死的,”沈钰说这话,仿佛实在安慰别人,听不出,去世的是她的母亲。 许颜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幺女,看着沈钰,问:“若是我的玉儿还在的话,也有沈相这般大小了。” 这个玉儿是谁,沈钰也清楚。 “王妃不必难过,外臣有位和尚的挚友,他曾说过,因果巡回,生亦是死,死亦是生,不必太纠结于逝去的人,”沈钰安慰道。 一旁的楚衍之阴阳怪气的出言讽刺道:“沈相说的是,毕竟,像沈相这样位高权重的大臣,没少杀过人吧,自然不能理解了。” 沈钰也不生气,道:“能站在高处眺望的人,怎么可能干干净净,不染淤泥呢?” “不过也是,楚三少爷可是从小就被保护的好好的,哪里像我这种人,想要什么,都得自己去争。” 楚衍之听了这话就不乐意了,这不是暗讽他娇生惯养,没见过世面嘛! 正准备怼回去,被一旁的楚泽寒给按了回去。 吃了午膳,沈钰回到驿馆,刚坐下来,屁股还没坐热,就听下人来报,说南渊太子殿下来了。 萧泽宁?他来干什么? 沈钰虽有些不解,但还是让下人恭恭敬敬的把他给请了进来。 “好久不见啊,璟华,”萧泽宁抖了抖身上落下的雪,面带笑意,走了进来。 坐下来后,萧泽宁开口道:“璟华,南渊攻打北玥,是楚啸天临时决定的,我向来和他不对付,这件事,我并不知情。当我知道后,他们已经起兵了。” “无碍,我知道这件事不怨你,况且,你是南渊太子,本就该以南渊为先,各司其职,我懂,你不必太过纠结,”沈钰摆了摆手,她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南渊毕竟和北玥不对头,只是他们二人之间有所交集罢了。 萧泽宁沉默了片刻,随后又扬起一张笑脸,道:“难得你能来一趟南渊,我带你好好逛逛吧,楚啸天带着你,估计你也是心不在焉吧,我带你去。” “这,”沈钰有着犹豫。 她实在不敢冒险,她担着北玥丞相的名头,公然和南渊太子殿下出去游玩,很难不让人怀疑。 看她这副模样,萧泽宁猜到了沈钰的顾忌。 “早就替你考虑到了,不必担忧这些,我们便装出游,我替你准备了衣裳,要试试吗?”萧泽宁问。 沈钰点了点头,接过了萧泽宁给她准备的衣裳。 打开后,竟然是一件红色的襦裙? 她不解的抬头,问:“怎么是女装?” “璟华,你自出生后,就以男子示人,可有想过做一次姑娘家?这里是南渊,不会有人认出你,你若以男子身份出去,若是让人窥见了,被有心人传出去,那才会影响你的名誉。” 萧泽宁不要脸的说。 虽然是歪理,但确实有几分道理在期间的。 看着这件襦裙,沈钰心里有些雀跃,反正在南渊,试一试,总不会出事的。 “那我试一试吧,”沈钰再三犹豫后,还是决定试一试。 闻言,萧泽宁勾起了唇角。 第97章 外出游街 雪瑶给沈钰换上了裙子,一阵捣鼓下来,沈钰心累,没想到女子的衣裙竟然这样繁琐。 还不如男装,方便。 怕沈钰会被认出来,雪瑶特地给沈钰细细的上了层妆。 沈钰看着铜镜里面容姣好,口若含丹,狭长的狐狸眼像是带着钩子似的,红色衬得她肤如凝脂,整个人高贵明艳。 别扭的扯了扯身上的衣裳,突然有些后悔了,但穿都穿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萧泽宁在厅堂里喝了一盏又一盏的茶水,紧攥的拳头,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他还未曾见过沈钰身穿女装的模样。 就在他神游天外之时,沈钰已经收拾好出来了。 抬眼望去,饶是萧泽宁知道沈钰生的倾国倾城,但他还是再一次被惊艳到了。 面前的女子红衣着身,身似扶柳,面若惊鸿。 萧泽宁知道若是沈钰穿女装,必然不会喜欢太张扬,所以这身红衣很是简朴。 “走吧,”萧泽宁微微一笑。 走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沈钰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看,那家包子铺就是我以前跟你说的,我最喜欢的那家,味道很好,要尝尝吗?”听起来是询问,但萧泽宁还是把她带了过去。 坐下来,萧泽宁要了几个包子。 刚坐下来,包子就来了,热气腾腾的包子,模糊了沈钰的视线。 其实她刚刚在楚啸天那里没吃两口,看见这包子,顿时有些饿了,伸手拿了一个包子,入口味道好极了。 沈钰眼神一亮,萧泽宁笑着说:“看吧,我就说你会喜欢的。” 喝下一口热乎乎的浓汤,整个身子都暖和了不少。 萧泽宁眼神温柔的看着沈钰,这是他日思夜想的画面,就这样,没有政权斗争,有的只是他们二人心心相惜。 若是他当初没走,他们会不会有结果? 思及此处,眼神带上了几分哀色,心中隐隐有些作痛。 吃完了饭,萧泽宁带着沈钰游走在河边,一阵阵寒风吹过,让沈钰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看向萧泽宁,“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我们这儿有一座寺庙,叫金光寺,很是灵验,不比北玥的皇觉寺差,要一起去拜拜吗?”萧泽宁兴致勃勃的说。 闻言,沈钰沉默了,半晌后开口道:“萧泽宁,我们是不可能的了,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金光寺我也了解不少,那里最灵验的,是姻缘。” “你该放下了,何必呢?” 萧泽宁紧紧攥着拳头,随后开口,眼睛带着一丝丝期望,“我们真的可不能了吗?哪怕只是一点点?” “那又如何呢?我们已经相爱过了,这就够了,萧泽宁,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个道理,咱们都懂,没必要这样执着,”沈钰别过了脸,垂眸掩去眼底的那一丝落寞。 随后整理了一下情绪,“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南渊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地方,这趟,没白来,先走一步。” 沈三从某处跑了出来,带着沈钰会驿馆了。 独自留下萧泽宁一人在寒风中,只见他负手站立,目光看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这一切都和沈钰无关了,有些事,不断干净,只会害了萧泽宁。 匆匆回了驿馆,果然,沈钰病了,雪瑶给沈钰准备了热榻,往沈钰怀里塞了一个汤婆子,给屋子里升起了炭火,很快屋子里就暖和了起来。 沈钰躺在床上,病恹恹的,精气神儿都没了。 即使是在南渊,沈钰这身子也照样经不起折腾啊。 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送来,沈钰蹩了蹩眉,随后无奈的接了过来,一口喝下,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迅速蔓延开来。 沈三一颗蜜饯,迅速塞进了沈钰的嘴里,缓解了嘴里的苦味。 沈钰有着苦恼,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断了这汤药? 第98章 萧容序求画 听闻沈钰病了,南渊皇帝大手一挥,赏了不少名贵药材和补品,让她安心调养身子。 有了南渊皇帝的带头,后宫的妃子,前朝的大臣,那些真器财宝不要钱似的往她这儿送。 南渊皇帝这一步棋,让沈钰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保险起见,她把送来的东西都命沈三收好,一个都没碰。 这天,她的病情随着天气,好转了不少,府上来了位不速之客。 南渊皇帝的第五个儿子,萧容序。 萧容序?他来干什么?沈钰有着不解,她对这个五皇子没什么了解,只是听说这人只爱风月,无心朝政,每日在府里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外界对他一致赞赏,可沈钰不这样认为。 萧容序这人,要么是真的无心朝廷,与风月作伴,要么,就是城府太深,让人极难窥见。 若真是后者,沈钰也不得不对他提防着些。 “请他进来,备好茶点,本相速速就去。” 到了前厅,坐着一个青年,身材消瘦,面如冠玉,白净的肤色,唇不点而红,一头墨发,半数用一个白玉冠束在头顶,几缕发丝不听话的垂了下来,给他添了几分仙人的感觉。 穿了身月白色长袍,绣着几根郁郁葱葱的竹节,大概是畏寒吧,披了件斗篷,怀里抱着个汤婆子。 沈钰走了出来,眉眼含笑,拱手道:“劳烦五皇子久等了,外臣在此向您配个不是。” 闻言,萧容序抬头,将手里的汤婆子放下,站起身回了个礼。 “沈相言重了,本王也才刚来不久,今日匆匆登门拜访,未来得及提前告知,还望海涵,”萧容序进退有度,礼仪也是十分标准。 萧容序今日来,其实是好奇传闻中那个城府深沉,奸诈狡猾,却又漂亮的像个女子的北玥丞相长什么样。 这样年轻的丞相,满腹经纶,通习四书五经,还曾是魏太傅的弟子。 他有幸得到一副沈钰亲手画的一副《锦绣山河》,旁边的诗,也是他自己题的。 那画气势恢宏,有排山倒海的气势,又有山河壮丽,远大志向的意义,旁边的字也是,和沈钰的性格一样,放荡不羁,不受约束。 早就对他感到好奇了。 今日一见,那些人还是说岔了,这是天上来的谪仙吧? 沈钰笑颜如花,看的萧容序耳垂有些发热,好在耳旁的发丝替他遮住了,保住了他的脸面。 坐下后,沈钰问:“不知五皇子今日到此,是有什么事吗?” “本王仰慕沈相的字画良久,可惜沈相国事缠身,您所流出来的字画少的紧,本王这里也有沈相的一副字画,也是托人寻了好久,方才得到的,”萧容序垂了垂眼眸,有些羞耻。 听到这儿,沈钰算是看明白这人了,就是个书呆子,仰慕她的才华罢了。 她还以为今日又有一场恶斗呢,看来是她想多了。 “本王今日前来,是想讨要沈相的亲笔画,还望沈相答应,”萧容序抬起眼眸,带着欣赏。 看他这么诚恳,左右不过一副字画,就给他的。 “只是外臣并未带字画,还请给外臣几天时间,待外臣画好以后,命人给五皇子送过去,”沈钰点头应允了。 见沈钰答应了,萧容序有些欣喜,他没想到今日居然真的能得到沈钰的字画。 神情略显激动,又死死的压了下去,怕失了礼数。 “时辰不早了,本王就先回去了。” 萧容序起身行了个礼,理了理衣裳,便离开了,背影都显示出了他的兴奋。 沈三站出来,面带古怪,“相爷啊,你说这五皇子是抽哪门子风啊?要您的一副字画就高兴成那副模样。” “你管人家的,不过,”沈钰停了停,又说:“本相的字画是什么传出去的?沈三,你不给我个解释?” “相,相爷,这都是误会,”沈三磕磕巴巴的狡辩。 沈钰明显不信任他。 完了,这个月月银又没了。 第99章 察觉身世 送走了萧容序,沈钰便回了自己的卧房。 一副破字画而已,简简单单,但是她现在躺在美人榻上,一动也不想动,等她没事儿的时候再画给萧容序吧。 “相爷,摄政王妃来了,”沈三走了进来。 摄政王妃?楚啸天夫人? 她来干嘛?最近真是怪事一大堆,先是南渊皇帝送礼,再是萧泽宁邀她游街,现在又来个摄政王妃,她这驿馆最近可真是热闹。 “将人请进来吧,”沈钰懒洋洋嗯打了个哈欠。 下了榻,走出去迎客。 许颜坐在大厅里,显得有些窘迫。 她不知为何,第一次见到沈钰,就有一股莫名的亲近,总觉得他们之间是有缘的,在听说沈钰病了后,她马上就要来看望她。 好在被跟随她多年的侍女连翘给拦了下来。 他们摄政王府和沈钰关系向来不对付,她要是此番贸然前去,只怕会引来非议。 也会给楚啸天添麻烦。 只好忍了几天,等不少人去送过礼,看望过他后,她这才敢带着补品来看望沈钰。 下人来报,“我家相爷说这儿冷,请您移步去花厅。” 摄政王妃点了点头,便跟着去了。 进了花厅,房间里暖和极了。 沈钰等了会儿,人就来了。 她起身,“虚弱”的咳了咳嗽,随后略带歉意的说:“劳烦王妃亲自跑一趟了,只是外臣这几日偶感风寒,身体虚弱,不便外出。” 见她咳嗽,许颜忙说:“不打紧不打紧的,身子重要,你身子不好,快坐下。” 沈钰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许颜招呼连翘,将食盒拿了过来,柔声说:“这是我亲自做的羊肉煲,也不知合不合你胃口,要现在尝尝吗?” “外臣在此多谢王妃了,既是王妃亲自做的,外臣自然是得好好尝尝您的手艺,”沈钰面带惊喜,忙让沈三接了过来。 盛了一碗,沈钰本想随便吃两口应付应付,毕竟她也不是很喜欢吃羊肉。 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肉入口即化,汤汁也是极为鲜美,很符合她的口味,这两年什么好东西没尝过,但都没有这个羊肉煲好。 许颜眼神温柔,看着沈钰。 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若是她在的话,也能尝到的。 “对了,沈相的生辰是哪天?或许,同我那丢失的女儿差不多,”许颜好奇的问。 沈钰有着呆愣,生辰?她不记得了,往年都是沈婉婷在给她记着的,他自己从未记住过。 “再过八天就是相爷的生辰了,”沈三笑呵呵的说。 “还有八天,”许颜有些惊讶。 没想到沈钰和她女儿差不了几天,若不是沈钰是个男子,根据她打听到沈钰的身世,她估计都会怀疑沈钰就是她的女儿了。 和她年轻时很像,眉宇间又掺杂了一些英气,其实更像她父亲。 害,怎么可能呢? 沈钰是个男子,她也不会记性查到不记得自己生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了。 见沈钰吃的差不多,她也就起身告辞了。 在她走后,沈钰也陷入了沉思。 她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与许颜有几分神似,不过,她不敢赌,也不能赌。 她把自己的身世,和楚啸天女儿的事放在一起,或许,她真的是楚啸天的女儿。 若真是这样,她得做好最差的打算,杀了他们。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她身为北玥的丞相,却又是南渊摄政王的女儿,这事一旦传出去,她这辈子就毁了。 她这样骄傲的人,绝不可能容忍自己被关在那四四方方的院子里,等着一个不认识的男子来迎娶她,她是沈钰! 况且,两国关系紧张,一旦让人知晓,北玥人会怎么看待她这个丞相?南渊人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想想沈钰就后背发凉,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看了看桌上没吃完的羊肉煲,猛的挥到了地上。 她得绝了这份心思,家人什么的,除了沈婉婷,别的都没有她的仕途重要。 第100章 上一辈子 许颜并不知道自己亲手熬了两个时辰的羊肉煲被沈钰扔了,她心里只觉得满足,若沈钰是个女子该多好? 那样漂亮,懂事,又饱读诗书,只可惜了,是个男子。 她也觉得自己的想法荒唐,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沈钰病好了不少,也有空和楚啸天去看看凤修琰那蠢货了。 到了天牢,凤修琰靠着墙席地而坐,没了往日的清风明朗,整个热显得格外颓废。 听到牢笼打开的声响,他抬起眼皮,看见了一抹熟悉的红色。 仔细一看,居然是沈钰。 而他此刻万念俱灰,看见沈钰,心里也没有一丝波澜,随意的扫了她一眼,便不看他了。 “沈相和奕王殿下好好聊聊吧,本王在外面等着,”说完,楚啸天便大步离开了这里。 “好久不见,奕王殿下,”沈钰轻笑着坐下,就像是和阔别多日的好友打着招呼,神情自然。 凤修琰起身坐在沈钰的对面。 看着沈钰的眼睛,突然笑了。 不知笑了多久,凤修琰道:“真是好久不见,上一次见你,你已经被我抄了家,病死在丞相府里。” “奕王殿下怕是记错了,本相过得好好的,怎么会被抄家呢?”沈钰提醒道。 “沈钰,你就不好奇,沈婉婷为什么突然愿意和凤夜宸安生过日子吗?”凤修琰突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却让沈钰想起上一次在皇觉寺,明释同她说的那番话。 她敛了笑意,脸色阴沉,带着几分杀意,问:“你想说些什么?” “你大概是不知道吧,你那个傻姐姐,上辈子为了和我在一起,不仅害死了凤夜宸,还有你,和你的心上人凤鹤川!” 在凤修琰接下来的话,沈钰大概知道了。 凤修琰和沈婉婷都是重生回来的人。 上一辈子,凤夜宸为了保全沈婉婷和孩子,选择了去死。 而她上辈子也确实用了赤凝珠,只不过,她上辈子被沈婉婷坑惨了。 虽然她和凤鹤川相互爱慕,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沈钰只好帮着沈婉婷替她铲除异己,连续的劳累,让她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后来,为了沈婉婷,她甚至给凤鹤川亲自送去了鸠酒,凤鹤川分明知道,可她还是喝了。 最后,丞相府上上下下在凤修琰登基后,全部斩杀,她一人独坐在清冷破败的相府里,旧疾复发,他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沈三替她收了尸,将她葬在凤鹤川的身边,也算了了他们的一桩心愿吧。 只不过,沈婉婷幡然醒悟,带着和凤夜宸的儿子,在沈三和余下寒影的护送下,逃了出去。 躲到了燕城,在那里崛起,推翻了他的朝政。 听完,沈钰心口一紧,原来那晚不是什么梦,而是她上辈子经历过的事。 凤鹤川是傻子吗?她给他什么都喝? 沈钰有着怔愣,随后红着眼,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楚啸天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见沈钰跑了出去。 忍不住皱眉,这沈钰发什么疯?脑子不好使似的。 沈钰回了驿馆,心里一阵酸楚,上辈子没能在一起,所以老天爷才让沈婉婷重生,给了她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吗? 或许,凤鹤川在她心里,是同别人不一样的。 恰逢下人禀报,说五皇子托人来问画如何了。 沈钰这才记起,她还曾许诺过萧容序一副字画呢。 便差人说,还差点儿,晚上命人送去。 打发了人,沈钰也整理好了情绪,无所谓了,她只要过好这一辈就好了。 拿出笔墨,将宣纸摊开铺平,沈三替她研磨。 沈钰画画向来随心所欲,想画什么就画什么,反正她也不是卖画儿的,没必要听别人的。 第101章 凤鹤川的心思 “呼,”沈钰舒了口气,总算是画完了。 看着面前的画作,沈钰甚是满意,稍加思索,便提了首诗,这才放下笔,拿出自己的印章,就等它干了后送给萧容序。 “这么久没画了,本相的画技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沈钰得意的说。 看着沈钰这副模样,沈三默默在心里吐槽“就你画的好,还不让我卖了,老是扣我月银,卖你几幅字画活该!” 沈钰不知道沈三心里的想法,等干了后,叫来下人,卷起来送去了萧容序的住处。 萧容序受到字画,有些欣喜。 回到书房,急匆匆,又小心翼翼的把画儿打开,画的是一副大雪封山,雪影中正有一个逆着雪行走的旅人。 还印着沈钰的章,萧容序立马把画装裱,挂在墙上。 真不愧是北玥丞相,萧容序抛却和北玥的芥蒂,是真心欣赏沈钰的文采。 即使沈钰日后辞官,凭他的学识,也能成为一代大儒。 远在驿馆的沈钰可不知道萧容序的想法,要是让萧容序知道她这幅字画,是她临时赶出来的,说不定会因此而恼怒她。 反正他也不知道,沈钰躺回了榻上。 心里全是天牢里凤修琰的话,怎么也挥之不去,一闭上眼,全是凤鹤川那个傻缺。 她睁开眼,抬起左手,看着大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心里一片茫然,眉眼间染上淡淡的忧愁,若真如凤修琰所说,嫁给凤鹤川,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她又怕和寻常妇人那般,一辈子拘泥于后院,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处使。 对她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折磨呢? 算了,不想了,等北玥和南渊的事安定下来,她再做打算吧。 更何况,这里还有个萧泽宁,那傻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倔强,死心眼,这两天没少来看她,邀她一同游玩。 她又不傻,萧泽宁这架势,摆明了要和她纠缠不止了。 眼神里那股让人后怕的占有欲也变得愈发明显,她忘了,萧泽宁的母后,是被他的父皇害死的,无论是什么,只要被他盯上,他都会不择手段的夺来。 她可不是什么物件,得赶紧处理了这件事。 最近因着沈钰出使南渊,边境一派安详之景。 凤鹤川独自一人走到一处荒芜之地,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看着面前的荒芜,就如同他现在的心境一般。 行军多年,他这人向来是有事说事,喜欢什么,就直接说。 他不畏惧世俗对他的言论,他也不是没想过带着沈钰私奔。 可沈钰不行,沈钰这人,爱惜名声,在她心里,除了沈婉婷,就是她的名声最重要了。 罢了,她若是一直不同意,那自己就干脆重新找一个! 找一个漂亮,聪慧,长得像狐狸一样的! 凤鹤川一下子就停了下来,狐狸一样的,那不就是沈钰吗?他真是魔怔了,就连喜欢的姑娘模样,性子,都和沈钰一样。 他这辈子,算是栽在沈钰手上了,不过,他认栽。 以后他大不了一辈子不娶了,守着沈钰,一个不嫁,一个不娶,他无所谓。 反正他这辈子认定沈钰了,凤鹤川眼里带了几分执着。 但他不会让沈钰难做的,他选择尊重沈钰的想法,不给她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他了解这人,嫌麻烦。 想起和沈钰在京城里一起共事,凤鹤川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几分笑意。 不远处,霍子谦用肩膀推了推秦怀安,问:“你家王爷怎么了?怎么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莫不是看上京城的哪位贵女了?” 秦怀安当然知道,凤鹤川这副模样是想沈钰了。 但他作为下属,他也只能坐在一旁看戏了。 “王爷的事我们无权插足,”秦怀安沉声道。 说完就离开了,霍子谦又看了看凤鹤川,忙追上秦怀安,缠着他让他告诉自己。 第102章 沈钰的想法 南渊,“沈三,让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沈钰坐在亭子里,坐在美人榻上,悠哉悠哉的,好不自在。 “相爷,查到了,楚啸天,果然和宫里的那位有关系,淑妃就是他暗地里送进宫的,”沈三笑着说。 闻言,沈钰喝酒的动作顿了顿,随后轻笑,“哼,老匹夫还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没想到吧,被我发现了。” 沈三在一旁踌躇了一会儿,随后犹豫着开口:“相爷,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钰有些疑惑,这沈三今天是怎么了? 说话这么犹豫? “有什么当不当说的,说就是了,你又不是外人。” “相爷,若是楚啸天真是您的亲生父亲,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沈三有些踌躇不决。 他们向来是无话不说,沈钰任何秘密都会告诉沈三,所以,沈老爷子写的信,沈三也看过,他也知道这些事儿。 “无碍,这件事绝对不能被外人所知,沈三,我不敢赌,也不能赌,无论输赢,都对我不利,我走到今天这天这个位置,不能因为一些无用的亲情而使我们的努力付诸东流。” 沈钰神情坚定,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威仪。 看到这样的沈钰,沈三也只能闭嘴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跟在沈钰身边,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全都看在眼里。算了,他爹虽然曾是楚啸天的手下,可毕竟只是他爹,不是他沈三。 他沈三这辈子,只听命于沈钰的话,沈钰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即使是杀楚啸天,他也在所不惜。 “相爷,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听你的,”沈三坚定的说。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拍的再好这个月月银也得扣,”沈钰摆了摆手。 “啊!”沈三欲哭无泪。 沈钰起身,道:“这南渊啊,也该热闹热闹,把消息传回去吧。” “我想回去了,姐姐的月份大了,怕是要生了,回去看看是个小侄子,还是个小侄女。” “让凤鹤川在边境对南渊施压,我沈钰还想回去听曲儿呢,”沈钰理了理衣裳,负手在身后,目光眺望远方,正是北玥的方向。 看沈钰这样,沈三也有些思念北玥了,他也想快些回去和陆秋寒斗嘴,也不知道那狗东西在干嘛。 北玥边境,陆秋寒正在熬药,猛的打了个喷嚏,随后缩了缩脖子,心里把沈钰十八代全都给问候了一遍。 这鬼地方,是他待的吗? 他陆秋寒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医,就因为欠了沈钰人情,被迫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一想到这儿,陆秋寒就一阵火大。 等他自由了,一定要把沈钰和沈三这两个狗东西给毒死! 抱怨归抱怨,活儿还是得继续做,骂骂咧咧的开始熬药。 凤鹤川没几天就接到了沈钰的密令,让他给南渊施压,确保沈钰一行人能够平安返回。 他也不犹豫,立刻下令,向南渊逼近。 为沈钰争取回来的机会。 果然,凤鹤川逼近南渊,让南渊上下人心惶惶。 本来就夺取了他们不少土地,现在又来,这不是要他们南渊的命吗? 一时间,一些不理智的百姓,冲到驿馆闹事。 沈钰也不理会,招呼手下的人这几天减少外出,会有人来替她处理这些蠢货的。 如她所料,楚啸天立刻出手,派人拿下了那些百姓。 却又暗中让人加大谣言,让百姓对沈钰恨之入骨,这样,沈钰才有可能离不开南渊。 不过,他算错了一件事,沈钰可是不是什么普通人。 她要是想走,楚啸天不一定能拦得住她。 第103章 怼吕相 凤鹤川在战场不断施压,南渊皇帝在早朝上对沈钰也是颇有微词。 吕相早就嫉妒沈钰了,开口讥讽道:“呵,沈相倒是悠闲自得,两国已经签订了停战文书,可你们北玥不讲信用,如今不管不顾的向我南渊发起攻击!” “本相今日才知道,原来你北玥人竟然是这般不守信的人!” 老东西说的义正言辞,死死的盯着沈钰。 沈钰轻蔑的瞥了他一眼,语气染上几分不屑,“吕相说这话可就不对了,你我两国皆是大国。年初才结束了战争,签订了协议,可不到一年,你南渊再度进攻我北玥,到底是谁不守信?吕相,你应该比本相更清楚吧?” 这番话是打了在场所有南渊人的脸,南渊皇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正准备当个和事佬,那吕相又开口道:“黄口小儿,不过是伶牙俐齿了些罢了。” “黄口小儿?”沈钰忍不住嗤笑一声,“本相十五岁考上状元,十七岁位列百官之首,不知,吕相在本相这个年纪的时候,有什么本事?” “本相对吕相没什么了解,倒是对前任丞相,许相了解颇多,那才称得上是大家风范,我沈钰在许相面前,还真是黄口小儿。”沈钰故意把许相搬出来。 许相也是一代名臣,更是沈钰最敬重的人,他是怎么被人拉下马的,沈钰也清楚。 不过是面前这只狗会叫罢了,这才让许相不得已辞官归乡。 沈钰一是为北玥讨回面子,二也是为了自己所钦佩的夫子而讨回公道。 这次她离开,怎么说也得把这个蠢货给拉下马。 “呵,无稽之谈,谁人不知他是因为自身品行不端,这才自渐形秽,故而辞官?”吕相语气里满是不屑,他本就和那个姓许的不对付,当初许相被贬,他也有一份。 听到这儿,楚啸天瞬间怒了,那是他老丈人!当他面说他老丈人的坏话? “品行不端?吕相说这话可要好好考虑考虑,许相可是桃李满天下,敬重他的学子也不少,您这番话,可是千万别传出去。” 被沈钰一番威胁,吕相虽然心里不服气,也只能闭上嘴。 楚啸天没想到沈钰竟然会替他岳父说话,微微有些愕然。 但这并不会阻止她杀了沈钰的心思,沈钰活着回去,对南渊来说百害而无一利,好不容易掌握了南渊大部分兵权,可不能就这样没了呢。 下了朝,沈钰回了驿馆。 摄政王府,萧泽宁偷偷同楚啸天去了书房,似乎在商量什么要事。 沈钰对此一无所知,安心准备返程的东西,即将离开南渊,沈钰还有些懊恼,没能来得及拜访许相,但现在也没时间了。 太可惜了,况且许相归隐山林,他人并不在京城里。 南渊也有和北玥不同的大好山河,沈钰并不喜欢战争,她觉得太粗鲁了,且没意思。 可战争不是她所能左右的。 她能做的,仅仅只是减少伤亡罢了。 快到沈钰生辰了,沈钰不想留在这儿,便想着去郊外那座有名的寺庙里去拜拜吧。 听听经文,最近总是心神不宁,没睡个好觉。 这还是明释教她的,不知不觉,沈钰已经到这儿快一个月了,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就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 从寒影那儿得知了一个很是隐蔽的寺庙,那里因为偏僻,极少有人愿意去哪里上香拜佛。 清净,没有外人,是个不错的地方。 第104章 刺客来袭 到了沈钰生辰的头一天,沈钰起了个大早,穿好衣服,带着人悄悄离开了驿馆。 坐上马车,沈钰总觉得心神不宁,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应该不会吧,她这次带的都是寒影中一等一的高手,不会出事儿的,别自己吓自己。 沈钰呼出一口浊气,闭上眼小憩,雪瑶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沈钰有些疑惑,撩开帘子,想要看个究竟,不想一只利箭快速向她射来。 雪瑶手疾眼快,一把握住了那支箭。 “有刺客!保护相爷!”沈三立刻拔出刀,准备应战。 一大批刺客跑了出来,沈钰有些错愕,怎么这么多人?寒影的人怕是坚持不了那么久! 沈钰捏紧了拳头,心下有些慌乱。 雪瑶护着沈钰离开马车想要逃跑,几个刺客立刻追了过来,看身手,那也是个顶个的好!雪瑶只是轻功好,可现在真多人,她还得护着沈钰,不一定打得过。 沈三被刺客们缠着,脱不开身,急红了眼,手下的动作也越来越快,可刺客人数太多了,很明显,这幕后主使是有备而来的。 雪瑶也在一波又一波的刺客中耗费了大量体力,身体有些承受不住了,一个不留神,被刺客砍了一刀。 好死不死砍在了她的右手臂,雪瑶挨了一刀,手一抖,刀落了。 沈三全都看在眼里,可他就是过不去? “沈钰!去死吧!”一个刺客大喊着向沈钰砍去。 摄政王府,楚啸天负手在身后,心想着那些刺客得手了吗? 没错,刺客是他和萧泽宁一起找来的,可不知为何,心里一阵发闷,喘不上气。 “王爷!楚尹侍卫回来了!” 闻言,楚啸天怔愣住了!什么?楚尹回来了? 他急忙跑了过去,到了大厅,看见熟悉的人,几十年未见的兄弟回来了,楚啸天忍不住红了眼眶,一把抓住他的肩,问:“楚尹,你这混蛋还知道回来呢!” 沈卫有些感慨,前些日子,为了保护沈老爷子,磕了头,一下子什么都想起来了,这才回来。 “对了对了,王爷,现在不是叙旧的事,你的亲生女儿,你知道是谁吗?”沈卫神秘兮兮的问。 楚啸天忙问:“谁!” “你肯定早就见过了!就是北玥丞相沈钰!你别不信,她只是女扮男装,可有出息了,对了,她人呢?”沈卫问。 楚啸天怔住了,沈钰,是他的,亲生女儿? 那,那今天的刺客。 不好!楚啸天立马召集人手,即刻奔向沈钰去的地方。 —— “雪瑶!”沈钰目眦欲裂,看着自己身上浑身是血的女子。 雪瑶替沈钰挨了这一刀,刺穿了她的腹部,雪瑶强忍着疼痛,伸手颤颤巍巍的替沈钰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强撑起一个笑容,“相爷,以,以后,奴婢不,不能,再。” “再,护着您了,”最后的声音很轻,像一片无足轻重的雪花。 沈钰抱住了雪瑶,内心的酸楚无处发泄,哭都哭不出来。 沈三也身负重伤了,但还是杀到了沈钰身边,沈钰身后就是万丈悬崖。 “你们主仆几个,一个都活不了!” 雪瑶的死让沈三情绪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疯了一样开始杀人,刀刀致人性命。 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沈三还是撑不住了,沈钰有着绝望,她不怕死,可她怕她这些亲人死! 不远处出现了军队,刺客有些咬牙切齿,想要速战速决,奈何沈三是个垫脚石。 “杀了这个侍卫!” 刀尖对准了沈三,沈三早就没了体力,哪里撑得住,被那些人逼得连连后退。 “臭小子!活该死的快!下去吧你!”说完一脚踹了过去。 “沈三!”沈钰情绪崩溃,双眼猩红,可她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三掉了下去。 那刺客正欲对沈钰动手,却被赶来的箭刺穿了胸口。 第105章 沈卫丧子 来人正是沈卫,沈钰再也支撑不住了,昏了过去。 苍白的雪,染上了红色,在这偏僻的山外,显得格外明显。 沈钰浑浑噩噩的睡了几日,等她醒来,整个人虚弱极了,原本带点儿肉的脸,也是快速瘪了下去。 一睁开眼,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些头疼。 强忍着酸痛,坐了起来,习惯性招呼道:“雪瑶。” 等喊完才记起,雪瑶死了。 沈三也死了。 沈钰情绪有些激动,想要下床,却不料一个不稳,摔了下去。 听到屋内的动静,许颜急急忙忙的跑了进去,看见脸色苍白,身体虚弱的沈钰倒在床下,她也知道沈钰是自己女儿了。 急忙把人扶了起来,寒一也赶了过来。 沈钰抬头,一看是许颜,一把推开了她,寒一急忙拿过一旁的披风给沈钰披上,扶着她不让她摔倒。 寒一也没想到,自己忠心追随的主子竟然是个女子,可他是受过沈钰恩惠的,不会因为她性别的原因而离开她。 “玉儿,”许颜红着眼。 “寒一,这是哪儿?”沈钰无视了一旁的许颜。 “这是摄政王府,”寒一恭恭敬敬的回答。 摄政王府,沈钰突然想起了前些日子,下面人来报,说是看见楚啸天和萧泽宁有过一次密谈,可她并未在意,只怕是为了杀她,而密谋的吧? 沈钰想通了,想起自己最亲近的人双双死在自己面前,沈钰心里一阵刺痛。 她抬起头,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狼狈,颤声道:“寒一,沈三呢?” 寒一有些不忍,别过头,随后艰难的说:“他死了,我们没能找到他的尸首。” 闻言,沈钰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泪水夺眶而出。 沈三,死了? 怎么会?怎么可能?他这个月月银还没拿呢。 沈钰身子一软,跪坐在地上,寒一急忙蹲下,许颜看见沈钰这样,心里也不好受,掩面哭泣。 “相爷,”寒一颤声道。 沈三没了,雪瑶也没了,沈钰在这世上唯一的至亲就这样没了,留下她一个人,沈钰心痛到难以呼吸。 寒一心里也不好受,虽然沈三平时总爱犯贱,可那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沈三死了,寒影里没几个人高兴。 “相爷,您可要坚持住啊,沈三和雪瑶姑娘没了,您还有我们,我们还得为他们报仇!”寒一擦了擦眼泪,开口劝道。 对!她不能死,她得复仇,给他们复仇。 狠狠擦去无用的眼泪,借着寒一的力气站了起来,眼神变得凌厉,像是经历了无数事,眼里也只有坚毅。 “走,回驿馆。” 许颜不敢拦她。 刚出了小院儿,楚啸天和两个儿子,还有沈卫来了。 沈卫眼睛也是通红,白发人送黑发人,好不容易盼大的儿子,就这么没了,不难过是假的。 楚泽寒心里也不好受,沈三小时候和他关系以为亲密,自己寻了这么久的人,就这么被自己派的人杀了,怎么可能不难过? 在见到沈卫那一刻,沈钰再一次红了眼,理了理身上的衣裳,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声音哽咽,“卫叔,对不起,是我不好,连累了沈三。” 沈卫忙扶起沈钰,低着头道:“不怪您,沈三是为了保护您而死,他会很高兴的。” “卫叔,对不起,对不起,”沈钰泪如雨下,心痛不已。 沈卫胡乱安慰着沈钰,让她不要太过自责。 沈钰脑海里全是和沈三相处的点点滴滴,这些回忆聚集,成了一条蜿蜒大河,波涛汹涌,一道又一道浪花,都带着和沈三的回忆。 沈卫丧子,他知道是谁指使的,却又无能为力,一切都是因为一个隐瞒多年的秘密。 他即使恨,也是徒劳。 第106章 砸了玉佩 沈钰起了身,问:“卫叔,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卫迟疑了片刻,随后开口道:“沈三已经死了,可沈老爷子待我不薄,我准备回北玥,再也不插足这些朝政。” 几天时间,沈卫老了不少,头上的白发也多了起来。 沈钰和楚啸天全都看在眼里,楚啸天很是自责,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是无力回天,派去悬崖下寻找沈三尸首的人去了一波又一波,结果都是徒劳无功。 对于沈卫要回北玥,他也不觉得什么,是自己对不住他,沈卫的妻子早些年生沈三难产而死,沈卫也一直未娶,好不容易独自把儿子养大,却死于他手。 楚啸天满是愧疚,他想要弥补沈卫,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好,沈三和雪瑶的事,总得有个结果,害他们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沈钰眼神变得愈发凌厉,她再也不会这样了。 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头发半散,显得有些凌乱和颓废,但那张脸上,满是狠戾。 “寒一,回府,沈三和雪瑶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说完,在寒一的搀扶下,向外走去。 走到楚啸天身边时,她停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了那块玉佩。 楚啸天和许颜都瞪大了眼睛,这个玉佩就是他们留给女儿的!神沈钰,就是他们的女儿! 摄政王一家显得有些激动,许颜快走几步,拉住沈钰的胳膊,眼神带着几分激动。 沈钰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随后开口道:“摄政王妃若是再不放手,本相就砍了这双不懂规矩的手。” 许颜被沈钰突然而来的冷淡给吓到了,怔愣的送来了手,楚啸天忙走过去扶着她。 沈钰摩挲着这块玉佩,忍不住嗤笑一声,“若是没有这块玉佩,怕是本相那日也会命丧于悬崖之下吧。” 话落,沈钰猛的把手里的玉佩砸到了地上,玉佩应声而碎,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楚啸天,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我沈钰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摄政王府的人,一个都别想好好活着,”沈钰声音低沉暗哑,带着几分威胁之意。 沈钰动了杀意,楚啸天心里咯噔一声,在沈钰离开后,也久久未能平息,沈钰的手段,不是他们所能想象到的。 抬头看了眼白茫茫的天,只怕这南渊的天,要彻底变了。 回到驿馆,寒一已经命人给雪瑶整理了仪容,放在梨花木做的棺材里,沈钰颤颤巍巍的走了过去,看见棺材里的雪瑶面无生机。 忍不住伸手想要碰碰她,希望雪瑶能够像以前一样,服侍她,给她梳妆打扮。 手轻颤着,碰上了那张年轻秀丽的脸,很冰。 沈钰的泪水再一次涌了出来,心里一阵一阵的疼,雪瑶已经陪了她四年了,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她想长姐一样照顾自己。 雪瑶话很少,总是默默陪着她,护着她。 “雪瑶,姐姐,”沈钰轻声细语的喊她,生怕把人给惊醒。 “姐姐,”沈钰低声哭泣,她再也没有姐姐了,沈钰心里的痛难以言表。 寒一心里也不是滋味,雪瑶是个心细的人,拍了拍沈钰的肩,忍着心里的悲伤,安慰道:“相爷,我们一定要坚持住,替他们报仇,雪瑶姑娘为您而死,她会很高兴的。” 沈钰不说话,她明白,寒一是想让她振作起来。 起身道:“把雪瑶送回北玥,我们暂时不走,等我处理了这儿的事,再回去。” “属下领命!”寒一立刻跪地抱拳。 第107章 楚啸天被参 第二日早朝,沈钰自己穿好了朝服,戴好了官帽,仔细的把自己收拾了一番。 这才起身去上朝,沈三死了,寒一便代替沈三保护沈钰。 本想从寒影中给沈钰找一个丫鬟来服侍她,可被沈钰拒绝了,寒一清楚,沈钰忘不了雪瑶,在她心里,只有雪瑶才能站在她身边。 便没有再提。 早朝上,人人都看出来沈钰的不对劲。 以往她总是一副笑盈盈,好说话的模样,吊儿郎当,没有一点儿架子,但又不是那么好欺负的,那些大臣都没有在沈钰的嘴皮子下占到过便宜。 可今日沈钰却一改往日,眉眼间多了几分萧条,时常含笑的狐狸眼也侵染上了寒霜,周身围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都纷纷议论,沈钰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一场刺杀罢了。 “听说沈钰身边的一个侍卫和一个婢女为了他死了。” “那又怎么了?不过两个下人而已,有什么难过的。” “听说陪着时间挺长的,是沈钰的左膀右臂,也不知道那刺客是谁派的,这么大胆。” 沈钰全都听见了,但她什么也没说,随那些人说去吧。 楚啸天看着沈钰,昨日玉佩已经碎了,沈钰是绝对不可能会原谅他的,到底是什么报复?他也不知道,只能等着。 一连几天,沈钰都没什么动静,安静的有些不正常。 直到这天早朝,楚啸天的政敌,宁国公突然站了出来。 “启奏陛下,臣!要参摄政王楚啸天一本!”宁国公声音铿锵有力,声音在大殿里回荡着。 南渊皇捏了捏鼻梁,眼下有些乌青,昨晚估计是在淑妃宫里潇洒快活去了吧,沈钰轻笑。 楚啸天一愣,看向了宁国公。 “准奏。” “陛下,臣要告楚啸天私通后妃!祸乱朝政!”此话一出,朝堂上的大臣纷纷议论起来,坐在高位上的南渊皇也不由得怒了。 沈钰站在自己的位置,也不说话,那后妃也就是淑妃,她秘密和宁国公交接,给了他证据,二人只不过是利益关系,没想到啊,这宁国公挺会说的,直接扣了个私通之罪,这下有戏看了。 “陛下!宁国公这纯属无稽之谈!微臣身为摄政王,自当是恪尽职守,这等荒唐之事!微臣就算是死也不可能!”楚啸天急忙站出来替自己辩解。 “就是!陛下!家父绝对不可能私通后宫!”楚泽寒也站了出来。 宁国公冷哼一声,“有没有,摄政王自己心里清楚,陛下,微臣有人证和物证,就在殿外。” 还有人证物证?南渊皇彻底不淡定了。 为了调查清楚自己是否被戴了绿帽子,南渊皇黑着脸同意了。 不多久,一个宫女模样的人走了进来,随后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奴婢参见陛下!” “行了行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南渊皇不耐烦的打断,他现在急需知道真相。 那宫女磕磕绊绊的,看了眼周围的大臣,在看见楚啸天那双要生吞了她时的眼睛,被吓到了,忙低下了头。 “回陛下,奴婢是淑妃娘娘宫里洒扫庭院的宫女,那日夜里,奴婢夜起,隐约看见一个陌生男子从淑妃娘娘的寝宫里出来,奴婢以为自己,自己眼花了,仔细的看了看,”说到这儿,她有些害怕,抬头看了看他们。 “你看到什么!”南渊皇已经怒了。 她哆哆嗦嗦的,身子直发颤。 宁国公见状,安慰道:“你不要害怕,把你看到的说出来就好,本国公会替你担保的。” 宫女接着说:“仔细一看,竟然是摄政王,淑妃娘娘,还,还亲自替他披上斗篷,摄政王走后,奴婢被下了一跳,不小心被淑妃娘娘发现了。” 众人聚精会神的听着,这可是不多见的皇室辛秘啊! 第108章 自证清白 “淑妃娘娘并未对奴婢下手,而是警告了奴婢一番,以奴婢的家人来胁迫,随后赏了一些首饰,奴婢心里一直惶恐不安,那些东西都还在,请陛下过目!” 一旁的侍卫将东西呈了过去。 南渊皇看完后,一把把东西给掀翻在地。 “楚啸天!你竟敢私通后妃!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南渊皇震怒。 楚啸天咬牙切齿,那蠢货连个下人也看不好! 他确实见过淑妃,不过是为了讨论他们的计划,结果被人这样误会!还私通!宁国公那混蛋是怎么知道的。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不可思议的望向了一旁一直沉默的沈钰。 沈钰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和他对视一眼,轻笑可下。 可这笑却饱含深意,让人耐人寻味。 楚啸天感到十分震惊,但随后也反应了过来,沈钰不只是他丢失的幺女,更是北玥那个以“疯子”而着称的丞相! 但他很快就找到了对策,“回陛下,仅凭一个宫女和一堆首饰,是证明不了什么的,微臣对妻子一直是忠贞不渝,曾发过誓,此生只有她一个女人,更不会有异腹子。” “至于首饰,许是淑妃娘娘赏赐给她的也不一定。” 南渊皇冷静下来后,也确实认为有几分道理。 可男人就是这样,如果不能完全证明清白,那就抛弃了吧,即使这些证据不全面,可也已经在南渊皇心里埋下了种子。 总之,淑妃这颗棋子怕是要被丢弃了,南渊皇也会厌弃她。 即使楚啸天什么事也没有,不过也不差了,沈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离间君臣间岌岌可危的信任。 最后南渊皇不痛不痒的训斥了宁国公几句,并没有什么惩罚。 下了早朝,沈钰向前走着。 楚啸天拦住了沈钰,把她拉到人少的地方,不可置信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以为的意思,楚啸天,你以为那天我说要你摄政王府的人给我的人陪葬这件事是跟你开玩笑的吗?别天真了,真以为你是我亲生父亲我就不敢下手了?”沈钰轻笑着,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几分深沉和锐利。 楚啸天有些难以接受,看着面前已经疯魔的少女,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对。 反观沈钰,斯条慢理替他整理了胸前的衣裳,笑着说:“摄政王殿下,这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拿出你的本事,让本相瞧瞧,别这么快就败了。” 替他整理好了衣裳,随后后提几步,好心提醒道:“殿下还是玩着回去吧,看看家里人怎么样,毕竟,这件事儿怕是已经传遍京城了,本相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话闭,沈钰一甩袖袍,和寒一一起离开了。 家里,楚啸天忙反应过来,急忙朝府里赶去。 许颜有心疾,本就受不得打击,若是因为这么件破事,让她身体受损,就算是亲生女儿,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可他心里更多的是悲哀。 他和沈钰是死对头,沈钰的事被他查了个遍,沈钰过得是什么日子,他比谁都清楚。 若不是因为政变,沈钰也不会丢,更不会变成今天这幅局面。 楚啸天捏紧了拳头,此刻他只想快些回去,看看许颜怎么样了,他和淑妃的事,是瞒着她的,并未知晓。 心里愈发害怕,也不禁加快了速度。 第109章 许颜旧疾复发 楚啸天火急火燎的赶回府,下人一见到他,急忙跑过来,“王爷,王妃昏过去了!” 闻言,他大步奔向卧房,看见许颜神色虚弱,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躺在床褥里,大夫在一旁开方子。 见他来了,忙行了个礼。 楚啸天没理会他,径直来到许颜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眼圈微红,心疼的看着许颜,他和许颜成婚二十五载了,他们是年少夫妻,自幼相识。 当初丢了女儿,不仅是许颜心里的一根刺,也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如今沈钰变成这样,楚啸天心里五味杂陈。 突然,许颜醒了,恍恍惚惚的睁开了眼,看见了楚啸天微红的眼圈和紧张的神色。 又想起那些传闻,眼眸低垂不看他,自己相敬如宾,爱了一辈子的夫君和后妃私通,让她迈不去这个坎儿,虽说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可这么些年了,说不生气是假的。 见许颜这样,楚啸天屏退了下人,随后解释道:“夫人,你误会了,我确实和淑妃有来往,但是淑妃是我送进去的,那日也是为了传递情报,我发过毒誓,此生绝不碰别的女子,我怎么会背叛你呢?” 闻言,许颜也想通了,对啊,楚啸天向来不好女色,和后妃私通乃是大罪,他没这么糊涂。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害我白白担心了一场,”许颜嗔怪道,怨气是真的,担心也是真的。 楚啸天摸了摸许颜的脸颊,柔声道:“这些事太过险峻,若是我们出了事,你也不会被连累,对不起夫人,这次是我不对。” 许颜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后问:“是玉儿说的吗?” 楚啸天不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 “证据是她找的,但她交给了宁国公那个老匹夫,此事一出,淑妃这颗棋子也算是废了,”楚啸天声音闷闷的。 “这么说,外头那些谣言,也是她传的了,”许颜有些不敢相信,她这儿的消息,多半也是沈钰命人传来的。 一想到这儿,许颜止不住的心底发颤,她当年生了沈钰,因为早产,她也落下了病根,又因为思念成度,得了心疾。 若是她没坚持住,说不定,那谣言就能把她给气死。 自己的亲生女儿算计自己,许颜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可她得知了沈钰小时候的事,又止不住的心疼她,在那种环境长大,也难怪沈钰满腹算计,心狠手辣了。 若是没有这般狠辣的手段,怕是也葬身于那吃人的后院了。 两个没了母亲的孩子,能从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后院活下来,还站在今天这个位置,其中的苦楚,怕是只有她们自个儿知道了。 自己夫君杀了她最信任的两个下人,不,在沈钰心里,已经是家人了,怎么可能不会报复他们? 许颜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楚啸天急忙扶着她起身,往她身后放了个软和的枕头,又给她掖了掖锦被,怕她受不住。 “王爷,玉儿如今,是真的不会原谅我们了吗?”许颜泪眼婆娑,心里一阵刺痛。 “王爷,要不把她请来王府,妾身之前和玉儿有过不少接触,把她叫来王府小坐如何?”许颜问。 这,楚啸天有些为难,他不确定沈钰是否回来,而且,沈钰这次不仅仅是对他下手,还对许颜动了杀心,真是和她外祖父一模一样。 “禀报王爷,许老先生来了。” 岳父怎么来了?楚啸天有些不解,许颜也是。 自从她娘亲去世,爹爹辞官,就在也没回过京城了。 虽有不解,但还是让人客客气气的把他迎了进来,许颜也聪床上起来,毕竟好久没见过父亲了,去看看他过得如何。 第110章 许老先生 到了大厅,许老先生穿着一身白色粗布麻衣,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了起来。 一身老夫子的气质,精神气也是极好。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楚啸天行了个礼,许颜走了过去,行了个礼,问:“父亲怎的舍得来京城看女儿了。” 许老先生站起来,看了看自己的女儿,想起最近京城发生的事儿,叹了口气说:“啸天,颜儿,有些事,强求不来的。” “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是珍惜自己身边信得过的人,啸天的人杀了她最信任的人,她没了左膀右臂,不让你们付出代价,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我今日来,就是为了看看那北玥丞相,我的外孙女长什么样,”许老先生笑呵呵的。 最后是许老先生给沈钰下了请帖,请她来摄政王府会面。 沈钰确认是许老先生的字后,毫不犹豫的就去了,没想到,自己最尊敬也是最欣赏的夫子,就是自己的外祖父。 她之所以去,是因为她也想见一见他,而且许老先生也不屑使用那些腌臜手段。 到了摄政王府,下人给她带路,带到一处亭子前,沈钰走了过去,亭子里坐着一位鹤发老人,眉目慈祥,但眼底却带着精明。 只一眼,沈钰就确定他就是那位许老先生了。 走过去行了个大礼,许老先生点了点头,实意她坐下。 沈钰一路走来,都没碰到楚啸天一干人等,大概是许老先生不让他们出来的。 就算他们在,沈钰也毫无畏惧。 “小子,你敢入这摄政王府,就不怕是个圈套吗?”许老先生问。 沈钰勾唇轻笑,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随后看向许老先生说:“有何可怕的,不过是死罢了,而且,我想许老先生也不屑用这种低等手段吧?” 听完,许老先生哈哈大笑起来,沈钰也不做声,静静地看着许老先生。 等他笑完,敛了敛神色,盯着沈钰。 如今沈钰的眼里已经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玩世不恭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冷淡,内敛,显得她更加深沉了,发生了这么多事,也让沈钰的心境也发生了改变。 现在的她,才是真的让人看不懂,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们内心深处的秘密。 许老先生不是没听说过沈钰的名声,少年丞相,生性放荡不羁,不受约束,即使已经位高权重,但实际上还是个孩子。 可如今面前的沈钰,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老先生看着这样的沈钰,又欣慰又悲哀,欣慰的是他们许家又出了个权臣,比起他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悲哀的是,她的成长是用自己极为亲近之人的命换来的。 许老先生叹了口气,道:“沈钰啊,像我们这种人,自然是不畏惧死的,也不容易死,可容易死的,是身边之人,我们无力改变这种事实。” “许老先生是希望本相能够放过摄政王一家吗?真不巧,我沈钰这人,护短的紧,他既然敢动,就得做好被报复的准备,我和他没有父女之情,只有敌对关系。” 沈钰声音冷淡,带着浓烈的杀意,这件事,必须有个了断。 “我记得你的字是璟华吧,名字起的不错,美玉之华贵,配得上你,也配得上你如今的位置,在这里没有什么北玥丞相,也没有什么许老先生,只有普通的祖孙二人。” “璟华,你我二人虽是初次见面,但我确定,你我是同一类人,我在你身上看见了我年轻时的野心和志向,我并非是他们的说客,事情已经发生,他们确实错了,你若是不报仇,我还真是瞧不起你。” 许老先生的话不似作假。 继而道:“既然要做权臣,就得摒弃亲情,你已经做到了,你们的事我不参合你们。” 第111章 和许老先生谈话 沈钰看着他,沉默了半晌。 随后开口道:“外祖父,我突然有些不明白为何做这丞相了,一开始是为了我和姐姐活着,后来是为了让我那混账父亲去死,现在,我姐姐做了皇后,父亲那里有个弟弟,已经架空了他。” “我,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为了什么了,”沈钰显现出了几分迷茫和错愕,像是迷途的孩童。 许老先生长叹了一口气,“璟华啊,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呐。” 命?就那子虚乌有的东西,断定了她至亲的人生,他们都不该是这样的。 “可惜了,外祖父,我沈钰,从来都不信命。幼时曾有大夫断言,说我活不过五岁,可我不仅活下来了,还位列百官之首,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我沈钰不信,也不屑相信,”沈钰眼里透着一股寒意,直达人的心底。 见沈钰这样,许老先生也没法再说些什么,低头不语,喝了口面前的茶。 半晌后,“璟华,如今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我也不能说什么,你要对付楚啸天,我不拦你,也拦不住你,去做你想做的吧。” 闻言,沈钰诧异的抬眸望去,她以为许老先生会来替摄政王一家求情,不想,他什么也没说。 “若是有机会,去查查他们一家为了找你花的精力吧,起码,留他们个全尸也好,”许老先生补充道。 这让沈钰一怔,陷入了沉默。 她不可否认,摄政王一家为了找她,花了多少人力,在江湖上结交各大英雄好汉,只为寻找她这个女儿。 可他们杀了自己的至亲! 沈钰有着矛盾,眉头紧锁,随后起身道:“多谢外祖父提点,还请外祖父保守秘密,我只能是北玥丞相沈钰,绝不能是南渊摄政王之女。” “见识过广阔天空的雄鹰,怎么会愿意成为笼子里的金丝雀呢?我知道你的抱负,去吧,成就你的一番大业。” 许老先生面带欣赏,他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外孙女,正如他所说,他们是同一类人。 只不过啊,沈钰比他更狠,也更有手段,若是他当年也同沈钰一般不受约束,他的夫人,也不会早早去世了。 想起心里的亡妻,许老先生还是忍不住思念。 他们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婚前从未见过,他们是在成婚当日掀开盖头一见钟情的,不同于别的联姻,他们一生幸福美满。 许老先生很庆幸,他娶的妻子,会是他一生的挚爱。 在沈钰离开后,许老先生喃喃道:“夫人啊,璟华这孩子,和我还真是像啊,却又比我更胜一筹。” “我老了,这天下终究还是他们年轻人的。” 话闭,许老先生安心品茶。 躲在暗处的楚啸天走了出来,许老先生和沈钰的话他一字不落的入全都听到了。 “啸天,璟华所说的,你都听见了,这是你们的命数,但不是璟华的,那孩子,有自己的主意,我已经隐退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许老先生宽慰道。 “多谢岳父,小婿知道了,”楚啸天行了个礼。 无论如何,沈钰是绝不可能成为他的女儿,而他也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俩人又各侍其主,俗话说得好,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是他们得命。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强求沈钰认他们了。 楚啸天的眼眸也扫去了之前的愁云,带上了几分清醒。 他们以后,只能是政敌了,那就不必再顾虑那么多了。 第112章 吟箫馆 沈钰回了驿馆,她这一路上已经考虑好了,无论如何,她只能是沈钰,什么摄政王之女,和她没什么关系。 她可以留他们个全尸,但绝不会让他们活着。 “寒一,有什么消息没有?”沈钰坐下来喝了口茶问。 寒一开口道:“回相爷,最近下面人查到,楚啸天的亲信私底下偷偷去吟箫馆,表面上是去赌钱,实际上是传递消息,吟箫馆可能也是楚啸天的。” 吟箫馆,名儿取得不错,这么个风雅的名字,任谁也不会想到,那里其实是个赌场。 也是南渊有名的销金窟,千金散呢,能在那儿赌,几乎都是有钱有地位的,身份的象征。 “备车,我要去,正好很久没赌过了,”沈钰摸着手,轻笑道。 寒一闻言愣了愣,随后忙去备车,心里咯噔一声,这下好了,沈钰去赌,那不就是白拿钱吗? 备好车,沈钰坐了上去,拢了拢身上墨绿色刻丝鹤氅。 自从那天后,沈钰再也没穿过红色衣裳了,她总觉得就是因为自己的嚣张跋扈害死了他们,是她锋芒太漏了。 到了吟箫馆,沈钰下了马车,走了进去。 “这位客官,里面请里面请!我们这儿什么都有,”小二见沈钰身穿得衣服不差,非富即贵,着通身的气派,很难不让人觉得她显贵。 沈钰进来随意打量了一圈,随即道:“摇色子赌大小吧,简单省心,安排个上座。” 小二立马黑沈钰安排。 带着她来到一处坐了下来,沈钰对面的则是南渊康王府世子,萧禇徽。 萧禇徽翘着个二郎腿,浑身散发着一股纨绔子弟的感觉,偏生得副好相貌,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难怪能迷得那些世家小姐芳心暗许。 “这位公子,你确定要跟本世子玩吗?”萧禇徽邪笑着说。 在赌桌上,就是他萧禇徽的天下,他玩了这么多年,无人匹敌。 沈钰轻笑,“当然,请。” 萧禇徽一顿,这是来了个散财童子啊,今天他只怕是要大赚一笔了,搓了搓手心,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沈钰只是轻笑,并无过多的动作,放在以往,她怕是要狠狠地羞辱萧禇徽一顿。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她也学会了沉住气。 “就玩掷骰子吧,比大小,简单粗暴,别的太麻烦,”沈钰开口。 掷骰子?巧了,这可是萧禇徽的强项,南渊人谁不知这萧禇徽可是南渊赫赫有名的赌神,如今有人不怕死的要和他赌博,自然是好奇极了,纷纷跑来围观。 一时间,赌桌边围满了看戏的的人。 赌局开始,由他们双方各自来掷骰子,骰子碰撞在骰盅内壁里,发出清脆的声响,萧禇徽敛了敛神色,仔细的听着。 而他对面的沈钰则是悠哉悠哉的,还有功夫让寒一给她倒杯温酒来,神情悠闲自得。 萧禇徽看见后,咬了咬牙,对面这人到底是来赌博的,还是来撒钱的? 乱了阵脚,萧禇徽莫名的有些紧张。 骰盅重重压在赌桌上,萧禇徽因为沈钰的原因,被扰了心思,犹豫了片刻,道:“赌大。” “可以,”沈钰轻笑。 揭开骰盅,萧禇徽松了口气,是五五六,除非沈钰能开出三个六,否则,他赢定了。 “三个六!真神了!”周围人惊呼。 萧禇徽一愣,沈钰也没有过多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萧禇徽咬了咬牙,开口道:“再来!这次还是赌大。” 沈钰欣然同意。 一连来了好几把,萧禇徽好几次都是差点儿就能赢。 沈钰仿佛在和他作对似的,萧禇徽向来对自己的赌术很有把握,没想到,今天面前这位公子,比他还能玩。 第113章 一箭双雕 萧禇徽不服气,又非要沈钰和他玩玩别的,毫无疑问,沈钰又赢了。 “怎么会!怎么可能!”萧禇徽拍案起身,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玩了多少就输了多少! 他萧禇徽还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不对!面前这个人不是来赌博的,他是来砸场子的! 一想到这儿,萧禇徽就怒不可遏,可恶!这人到底是谁!她怎么敢的! “世子,你已经欠了在下二十万两白银了,你还要赌吗?”沈钰悠哉悠哉的喝了口茶,眉眼带笑,看着萧禇徽。 萧禇徽紧锁着眉头,眼神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手心全是汗。 二十万两白银,他怎么还的起? 不对,他这是被耍了,对面这混蛋故意的,引诱他上钩,跟他赌博,让自己欠下巨额债款,要是让父王知道了,自己这世子之位还能坐多久? 萧禇徽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在看向沈钰的眼神,忍不住多了几分杀意。 “世子记得还钱,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了,”说完,沈钰便起身拿着欠条离开了。 回到马车上,寒一有些担心,开口道:“相爷,您就不怕那萧禇徽会对您做出不好的事吗?” 沈钰自顾自的喝了口茶,开口道:“本相就是故意的,萧禇徽为人乖张,向来被康王妃的无法无天,签了本相这么多钱,肯定不甘心,可这不是一笔小钱,怎么敢让康王知晓,加上他下面还有几个虎视眈眈的庶弟,他敢吗?” “所以他就一定会私下里对您动手,”寒一恍然大悟。 康王是太子萧泽宁的人,康王世子行刺北玥丞相,任谁都会觉得这是萧泽宁的授意。 如今边境北玥大军来势汹汹,又在休战谈和中,局势紧张,沈钰这番动作下来,南渊人只能咬碎牙齿往肚里吞,这样一来,不仅打压了南渊,也削弱了萧泽宁的权力。 毕竟,沈三和雪瑶的死,也有他的一份。 一箭双雕啊,寒一再次折服于沈钰的心计中。 其实沈钰并没有考虑这么多,这确实是一箭双雕,只不过,一个是萧泽宁,还有一个,则是楚啸天。 吟箫馆其实背后真正的主子是楚啸天,南渊明令禁止官员私下里经商,况且,这吟箫馆还是个情报重地。 是楚啸天最为重要的一股势力。 楚啸天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一旦被爆出去,届时,都不需要沈钰私下里煽风点火,各大世家一定会联起手来,对付楚啸天的。 到时候,再爆出冷宫里的淑妃有孕,这时候的南渊,可就热闹起来了。 这样的话,一来削弱了萧泽宁的势力,二来打压了楚啸天在京城的地位。 “对了,帮我约见一下陆庭月,”沈钰突然道。 寒一有些不知所云,但沈钰的命令他一定会听从的。 若是沈三在,必定知道,沈钰这是要让南渊京都这谭平静了许久的池水,彻底混乱起来啊。 寒一驾车和沈钰来到一处酒楼,要了两间上房,住了下来。 寒一去找人去了,沈钰坐在窗户边,看了看外面大雪纷飞的南渊,白皑皑的雪,要是染上了红色,会不会更好看? 沈钰敛了敛心神,雪瑶和沈三死的冤,她绝对不会让这些人好过的,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叫了小二,点了些酒菜,叫了壶温酒,静静等待陆庭月的到来。 第114章 约见陆庭月 不多时,人就被带来了。 陆庭月一身寒气,抖落了身上的白雪,解开了大氅,坐在了沈钰的对面。 沈钰轻笑,给他倒了杯温酒,开口道:“天寒,陆大人喝口温酒,暖暖身子,去去寒气。” 陆庭月看了看我,并没有喝那杯温酒,冷硬的说:“沈相约我来,不是喝酒赏雪的吧?” “陆大人是聪明人,今日本相找你来,确实是有事相商,”沈钰也不跟他拐弯抹角了,问:“陆大人愿不愿意和本相合作?” “沈相莫不是魔怔了,我可是南渊人,”陆庭月冷笑。 “本相知道,陆大人的父母因为楚啸天而惨死,陆大人这么些年来,一直想要报仇,而本相的人也因为他而死,你我合作,岂不美哉?”沈钰问。 陆庭月皱眉不语,垂下了眼眸,思索着。 “陆大人好好想想,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沈钰轻声道。 过了片刻,陆庭月问:“那你会动别的人吗?” “我的目标只有太子和摄政王,你只需要和我共同对付楚啸天就行了,至于太子,则是我的事,放心,我做事从不留把柄,不会牵扯到你的。” 思考了许久,陆庭月一口饮下那杯已经冷了的酒,沈钰勾唇,这是同意了。 “我答应你,你需要我做些什么?”陆庭月问。 “很简单,在这附近安插锦衣卫的探子,不要被人察觉,”沈钰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的说。 “好,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了,”说完,陆庭月披上大氅,出门踏入了风雪中。 送走了陆庭月,只剩下沈钰一人。 看着窗外繁华热闹的京都,沈钰的眼眸暗淡,以前这个时候,雪瑶会默默的给她披上外衣,备好汤婆子,沈三则叽叽喳喳的跟她闲聊。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而且,沈三的尸首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 这也是沈钰迟迟不肯回去的原因,她的家人长眠于此,若实在找不到,那就攻下南渊,把南渊变成北玥。 楚啸天,萧泽宁,你们准备好接收我的礼物了吗?沈钰轻笑。 外面一片繁荣昌盛之景,也不知过些日子,这外面是否会像现在这般平静。 摄政王府,楚啸天看着面前的萧泽宁,俩人都沉默不语。 萧泽宁清楚沈三和雪瑶二人在沈钰心中地位有多高,他也特意叮嘱过,绝对不能杀了俩人,这下好了,事情暴露。 沈钰也就此和他们撕破脸皮,他清楚沈钰的手段。 南渊,怕是要乱了。 “楚啸天,本宫再三叮嘱,绝不能杀他们,绝不能杀他们!他们是沈钰的心腹,是左膀右臂,你动了他们,沈钰势必会咬上我们!”萧泽宁气急。 楚啸天看着他,想起他们之间的交易,他负责派人劫持沈钰,得手后,把沈钰交给他。 又想起他们在北玥的事,“太子殿下,带走沈钰,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吗?”楚啸天冷不丁的开口。 萧泽宁一怔,随后道:“本宫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点。” “太子殿下还是好自为之吧,沈钰的手段你我都知道,保不准下一刻您就是被杀的那个,”楚啸天冷笑。 送走了萧泽宁,楚啸天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心里十分挣扎,该不该对沈钰下手,可若是下手,他又从何开始呢? 沈钰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不给人留把柄。 就在他沉思时,下人来报。 说二公子楚云深过些天就要回京了。 楚云深已经快半年没回来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或许对夫人也有不少好处吧,楚啸天安慰道。 第115章 刺杀 康王府,萧禇徽把书房里的东西全都砸了,康王妃一进门,就看见满屋子的狼藉。 “你在这儿砸东西算什么?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处理那二十万两白银,这可不是小钱,那些个庶子们可都虎视眈眈的觊觎着你的世子之位呢!”康王妃一脸恨铁不成钢。 “母妃,我该怎么做!”萧禇徽神情慌乱,忙跑到康王妃面前,眼神里满是害怕。 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康王妃怎么可能不会管他。 “听你说,那人不是南渊的,若是这般,那就好办了,母妃会替你把你父王那边瞒下来,你找些人,悄悄把那人给处理掉。” 闻言,萧禇徽这才松了口气。 “我要亲自去,把那人手给砍断,”萧禇徽眼神阴翳。 康王妃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裳,随后说:“你身为世子,得注意自己的言行,以后,切莫这么荒唐了,别被人骗了。” “是,儿子记下了,”萧禇徽点了点头。 这几日,沈钰从未回过驿馆,一直住在客栈,她在等,等萧禇徽何时对她动手。 果然,这天夜里,沈钰熄了灯,正准备入睡,突然看见窗外闪过一道黑影。 她抬了下头,寒一正守在头顶的房梁之上。 寒一功夫虽不及沈钰,却也是寒影中最厉害的,放在江湖刺客排行榜上,也是排名前十的。 寒一紧紧的盯着,手已经放在了刀柄上,整个人蓄势待发。 沈钰也不傻,不会坐等别人来杀她,默默披上了大氅,躲在了一旁,把主场让给了寒一。 “吱呀。” 门被人轻轻推开了,沈钰微眯着眼,刺客一点点打开了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在进来后,寒一立即跳了下来。 很快房间内传来打斗声。 守在酒楼附近的陆庭月听到动静,立即带人冲了进去。 领头的惊慌的说:“不好,我们中计了!跑!” 跑?哪里跑得了?屋内有寒一,屋外则是陆庭月的锦衣卫。 很快,全都被抓了。 陆庭月一把扯下领头的面巾,眼神有一瞬的怔愣,竟然是康王府的人。 他抬眼看向沈钰,只见沈钰面色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他这才反应过来,这都是沈钰的计划。 只不过,他只是负责抓人罢了,其余的,和他无关。 “沈相受惊了,还请沈相移步到使臣驿馆里,本官会多多安排人保护沈相,”陆庭月恭敬的说。 闻言,领头的刺客出了一身冷汗,这世子殿下这次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啊,康王,怕是要出大事了。 “那就有劳陆大人了,本相就先离开了,”沈钰微微颔首,随后带着寒一坐车离开了酒楼。 上了马车后,沈钰立刻吩咐道:“务必把这件事秘密告知二皇子萧晋颢,他知道怎么做。” “是,属下这就去,”寒一领了明,立刻敢去二皇子府。 此刻,萧晋颢正睡得香,寒一在院外,一枚飞镖射了进去,正中萧晋颢枕边,萧晋颢被突如其来的杀意惊醒。 转头看见飞镖上的纸条,披上衣裳,点起灯,看完上面的内容,府兵也立刻冲了进来。 “殿下!您没事吧?” “无碍,备马车,立即前往锦衣卫,”萧晋颢决定,相信这张纸条,立刻穿衣服向外走去。 若是真的,这不是扳倒太子的好机会吗? 这样想着,萧晋颢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第116章 南渊内讧 回到驿馆,沈钰睡了个好觉,第二日去上早朝。 果然,萧晋颢没有辜负她,立马参了康王府一本,谋杀北玥丞相,妄图挑起边境战争。 如今边境战争已经成为这个朝堂上的忌讳,康王真是有口难辩,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等事,他这康王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至于沈钰为何选择萧晋颢,因为萧晋颢一直觊觎萧泽宁的太子之位,手上虽有萧泽宁和康王之间的牵扯,可奈何没有导火线,沈钰给他送来了机会,肯定要好好把握。 “陛下,老臣教子无方,这才惹下这等祸事,还请陛下看在老臣忠心耿耿,为国为民的份上,给犬子留一条生路,”康王一把年纪,跪在地上卑微的替儿子求情。 罪魁祸首萧禇徽怎么也没想到,沈钰竟然是北玥丞相。 也难怪,沈钰向来不爱出门,那日出门,也是轻微易容过,哪里认得出? 此时的他面如死灰,心里一片迷茫。 沈钰冷眼旁观,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在权势面前,人命,不值钱,什么也不是。 “父皇,儿臣这里还有太子和康王私下里来往的证据,还请父皇过目,”萧晋颢将证据呈了上去。 南渊皇帝看完后,气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老脸气的通红。 萧泽宁站在一旁,紧咬着牙,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沈钰的计划。 也只有沈钰,才有这等本事。 果然啊,沈钰这人,得罪不起,他都忘了,沈钰早就不是当初和他一起逃学看戏的世子,而是权倾朝野,手握重权的丞相。 天子近臣,能坐上这个位置,怎么可能是个善茬? 心中最后一丝怜悯之心,早就被她抛却脑后了,加上沈三和雪瑶的死,给了她致命一击,如今的沈钰,才是真正的权臣。 北玥那些世家贵族,不都被沈钰一一扳倒了吗? 一个南渊而已,又是内讧不断,弄乱这南渊局势,简直易如反掌,沈钰这是拿捏了他们南渊内部狗咬狗的心思。 最后,萧泽宁被罚在东宫面壁思过一月,手中事近乎一半都交给了萧晋颢打理,康王一家因为勾结太子,对沈钰动手,全府人被流放边关。 看起来很重,实际上还是保下了康王府一家人。 查办吟箫馆,又加上沈钰的推波助澜,背后的主子楚啸天也被牵扯出来,原本楚啸天是可以处理这件事的,可冷宫里的淑妃被传出有孕。 一时间,在京城里掀起了一阵风波。 楚啸天忙的焦头烂额,那些谣言根本找不到出处,而且,算算时间,恰好就是楚啸天进宫找淑妃。 这么大一顶绿帽子,南渊皇帝脸都绿了,淑妃被抄家,楚啸天也被夺了兵权。 那些风言风语,也传进了许颜的耳朵里,许颜急火攻心,竟一病不起。 府里府外一片混乱,楚啸天这眉头就没解开过。 这下好了,太子失势,康王被流放边关,摄政王丢了兵权,远在边关的凤鹤川得知消息,立马大军压境,给足了沈钰安全。 南渊还未开战,就已经败了。 南渊皇帝无奈,只好签下停战书,东西自然是少不了的。 南渊在一连串的打击下,再无还手之力。 沈钰也要离开南渊了,可沈三还没有下落,这也让沈钰一直忧虑不堪。 成了她的心病。 第117章 沈三回来了 这天,摄政王向沈钰发来了请帖,请她到府上用午膳。 沈钰也应允了,去看看手下败将的包装,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到了摄政王府,午膳已经备好了,沈钰撩起衣袍坐了下去,也不在乎桌子上摄政王一家的脸色。 “这都是你的计划吧,”楚啸天开口问。 “没错,”沈钰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她这人,向来敢作敢当。 “沈钰!你还是人吗!就算你不认我们,对我们动手,你怎么可以对你亲娘下手!”楚啸天怒不可遏,摔了手里的筷子。 沈钰闻言,也把筷子一扔。 冷笑一声,道:“你问我吗?很抱歉,我这人,没有心,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下手又如何?悄悄告诉你,北玥的老皇帝也是我动的手,我连皇帝都敢杀,亲生母亲又如何?” 楚啸天一怔,原以为这是个谣言,没想到,真是沈钰干的。 “可娘是无辜的,”楚泽寒有些心寒。 “那又如何?在权力面前,人命不值钱,而且,我早就说过了,我要你整个摄政王府给我的人陪葬,我说到做到,”沈钰轻笑。 她向前探了探身子,眉眼含笑道:“你们要以为这就结束了的话,那就太天真了,我沈钰这人,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 “你就不怕遭报应吗?”楚衍之咬牙切齿道。 “报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有你们这些蠢货才信,要真是有报应,我沈钰,下十八层地狱也难以去除我这一身的罪孽,”沈钰支着脸,笑的像地狱来的恶鬼。 让人背后发寒。 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动起手来。 “王爷,二公子回来了,”下人突然来报。 这才打破了这气氛。 楚云深一身白衣,背着个药箱,面容平静,仔细一看,和沈钰有几分神似。 “相爷!” 身后突然传来沈三的声音,沈钰一愣,听到久违的声音,她怔愣着起身,在看到那张欠揍的脸后,鼻头一酸,一滴泪落了下来。 “沈三,”沈钰颤声喊道。 “相爷,”沈三快步来到沈钰面前,跪了下去。 沈钰抚上这张脸,确定是她的沈三后,忍不住一把抱住沈三。 “你个傻缺,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怎么也找不到,”沈钰委屈的哭道。 沈三回搂住沈钰,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沈钰又瘦了。 “对不起相爷,我被水流冲到了下游去了,被这位公子救了,摔断了腿,养了许久,这才回来,”沈三忙解释。 沈钰离开沈三的怀抱,看着楚云深,一撩衣袍,直直的跪了下去,楚云深想要扶起她。 被拒绝了,“这是二公子应该的,我沈钰,必须得跪,沈三,是我为数不多的亲近之人,幸得二公子相救,大恩大德,我沈钰没齿难忘。” 楚云深将沈钰扶了起来,开口道:“我已经你的身世了,这是我们家欠你的,我没有什么想要的,只希望,你能放过摄政王府。” 沈钰犹豫片刻,随后道:“好,多谢。” “相爷,我们快回去吧,换身衣裳,最近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们也快要班师回朝了,听说大小姐快要生了,咱们得快些赶回去,”沈三激动的说。 “好,”沈钰擦了擦泪,正准备离去。 许颜任是不舍,“璟华!” 沈钰顿了顿,随后回头。 许颜走了过来,仔细的看着沈钰,仿佛要将沈钰的模样刻进心里一般,眼神温柔眷恋。 沈钰只在沈家舅母们那里感受过,但来自亲生母亲的,却从未见过,她向来冷心惯了,面对这样的目光,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第118章 母女独处 “王妃,”沈钰开口道。 “若是不急,可否在我这儿,留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许颜眼神期切,带着几分恳求。 沈钰有些迟疑,若是楚啸天这样的话,她直接一甩袖袍离开。 可如今…… 沈三开口道:“相爷,有些事儿,总得有个结尾。” 回头看了眼沈三,沈三还是一如既往的支持她。 沈钰点了点头。 许颜想要伸手去拉沈钰,却又想起沈钰对他们很排斥,还是收回了手。 “跟我来,”许颜柔声道。 “相爷别怕,有我在,”沈三笑着说。 沈钰放心的跟着许颜去了后院。 来到一处卧房,走了进去,竟是女儿家的闺房,里面布置的富丽皇堂,看得出来,他们对这个屋子很用心。 不用想沈钰也知道,这是黑她准备的房间。 许颜带着沈钰坐了下来,原本还算保养的当的脸,在这段时间的打击下,也多了几分憔悴。 “在我怀你的时候,就想着,我肚子里会不会是个乖巧的女儿?我希望是个女儿,不求她能够成为什么才女,只希望她平平安安的,被我保护着长大。” “最后,给她挑选适宜的夫君,送她出嫁。我每一天都期待着,期待你的到来。” 许颜陷入了回忆,神情温柔。 沈钰不说话,只看着她。 许颜接着说:“好巧不巧,王爷被忌惮,被人追杀,王爷为了保护我,让沈卫保护我,可没想到,还有一支刺客。” “逃跑途中早产,我将玉佩放在你的怀里,让沈卫带你走,不成想,这一走,就是十七年。我每一天都在懊悔,若是当初没有让你离开我身边,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 “这些年,一直在找你,怎么也没有消息,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却已经是仇人了。” 许颜说到这儿,声音哽咽,心痛难耐。 “这大概就是命运吧,我虽未成为摄政王的幺女,却也因祸得福,女扮男装,得以踏入朝堂,成为天子近臣,享尽荣华富贵。” “王妃娘娘,母亲,这是我第一次唤你母亲,也是最后一次了,我不愿意抛弃丞相之位,甘心居于后院,等待一个适合的男子来娶我,替他生儿育女。” 沈钰抬起头,眼神坚毅:“我是悬崖边展翅的雄鹰,不是金笼里的金丝雀。” “比起做一个贤妻良母,我更适合做朝堂上搅弄风云的丞相。” 看着沈钰的模样,许颜仿佛看见了自己的父亲,这祖孙二人,实在是太像了,只不过,沈钰比她父亲,更狠。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许颜轻笑,笑中带着几分勉强和苦楚。 许颜心里清楚,这一别,怕是永远了,摄政王幺女的身份,哪里比得过北玥丞相的身份? 权势滔天,哪里不比摄政王幺女这个身份尊贵,有权势。 许颜不傻,她清楚,沈钰的抱负在朝堂之上,可惜她当初没能把沈钰生成男儿身,若沈钰是个男子,即使她现在是女子,却也做到了那些男子做不到的事。 她三个儿子,两个身在军营,一个无心朝政,云游天下。 唯有沈钰,她生来就是做官的,和她外祖父一样,有野心,有着过人之处。 这是她的孩子,她怎么会阻拦自己孩子高飞呢? 纵使心里有万般不舍,许颜也没有再多说,毕竟,说多了,沈钰也会厌烦。 第119章 回京复命 话别后,沈钰带着沈三离开了摄政王府。 许颜看着沈钰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沈三得知了雪瑶去世,主仆二人相顾无言,许久之后,沈三才开口道:“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向前走,这也是她想看见的。” 收拾东西,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准备班师回朝了。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沈钰也愈发稳重了,他们似乎什么都没变,有似乎什么都变了。 走的这天,难得有个好天气,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萧泽宁也被破例放出来,送沈钰一程,摄政王一家也来了。 许颜拿出玉佩,是之前的那块被摔碎的玉佩,被她拾了起来,找了南渊最好的师傅,把这块玉修复了起来,可碎了就是碎了,即使被修复,仔细一看,也看得出上面的裂痕。 沈钰沉默了半晌,开口道:“不必了,王妃自己留下吧,外臣就此告别了。” 许颜哪里听不出来,沈钰这是要和他们彻底一刀两断,此生不复相见,以此来保存她北玥丞相的名头,不被有心人觊觎。 她这是,彻彻底底的要和他们断绝一切了。 以后,摄政王幺女楚子玉还是没有消息,世上只有,也只能有北玥丞相沈钰了。 沈钰看向了萧泽宁,萧泽宁已经无颜面对沈钰。 他太了解沈钰了,雪瑶的死,对她来说打击太大了,但好在还有沈三陪着她。 直到这个时候,萧泽宁才彻底认清,他们早就不可能了,从一开始,就不可能。 沈钰拜别了众人,转身上了马车,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楚啸天搂住许颜,向来精明强干的摄政王,在这段时间,仿佛老了不少,眼神带着几分浑浊。 或许,他是真的老了。 现在,他们也不求沈钰能认他们,只希望沈钰往后能够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也让他们做爹娘的,心里有一丝丝的慰藉。 沈钰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边关,凤鹤川早就守在路上了。 经历了一场生死,沈钰也看透了不少,看着面前为她忙上忙下的凤鹤川,心里多了几分安慰。 凤鹤川处理完了边关的事,也随沈钰一同回京复命。 这个时候的沈婉婷已经生了,是个小皇子,取名凤淮盛。 沈婉婷很高兴,上辈子那个孩子,这辈子还是来了。 凤修琰带回来,被处以凌迟。 如今的北玥,才是真的和平。 这天沈钰邀凤鹤川一同出门郊外踏青。 来到郊外,凤鹤川有些紧张,沈钰瞧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嗤笑。 “紧张什么,我又不是吃人的恶鬼,”沈钰笑着说。 “没有,只是觉得好惊险,这一年,经历了太多事,日后终于安定了,有着怅然,”凤鹤川摇了摇头。 沈钰突然停了下来,凤鹤川见她停了下来,也随着她停了下来,微风拂过,牵动沈钰的发丝。 “凤鹤川,你,还喜欢我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凤鹤川先是愣了愣,随后坚定的说:“喜欢,我会一直喜欢的。” “好,”沈钰点了点头,“那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凤鹤川明显被吓到了,怔愣了半晌,才开口道:“你不是不愿吗?” “没什么不愿意,只是想给你,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我已经做了两年官了,北玥内外安定,现在做官都挺清闲的,我还没做过王妃,想当当。” 这番话像是沈钰的玩笑,但眼神里的真挚又不似作假。 这次,轮到凤鹤川考虑了。 第120章 说出身份 “你不愿意吗?”沈钰问。 凤鹤川摇了摇头,“我是愿意,可我不愿意你为了我,放弃你的大好前途和抱负,你是沈钰,不是我的附属物。” “这是我自己愿意的,你知道的,我要是不愿意,没人能强迫我的,经历了这么多,我也看清了很多事,我已经失去了很多了,不想再失去一个爱我的人。” 沈钰看着凤鹤川,眼神真挚。 凤鹤川暗了暗眸子,抚上沈钰的脸颊,沈三和秦怀安早就被他们给支走了,此时只有他们二人。 “我只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若是后悔了,我可就不会放手了,”凤鹤川眼神阴翳,带着几分偏执。 “我做事,从不后悔,”沈钰莞尔一笑。 凤鹤川被这一笑晃花了眼,不受控制的吻上了那片朱唇。 还是和以前一样。 紧紧搂住那不堪一握的腰肢,沈钰之前因为寒疾,身体瘦弱,身材纤细,好不容易治好了病,养了许久,才养了些肉。 去了趟南渊,又瘦了。 吻被渐渐加深,沈钰被吻的腿软,只能用力抓住凤鹤川胸前的衣裳,才不至于跪倒在地。 不知吻了多久,凤鹤川这才放开沈钰。 唇上染着点点水光,显得娇艳欲滴。 凤鹤川搂紧了沈钰,像是要把人摁进身体里似的。 第二日早朝。 朝堂上一片混乱,沈钰挺直了背脊,面色平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上面的凤夜宸也是一脸头疼,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好兄弟竟然是个女儿身。 凤鹤川站了出来,“陛下,丞相虽为女儿身,却不输于男子,为国为民,此次出使南渊,丞相可谓是深入虎穴,我们才能赢。” “你们因为丞相是女子,便各种刁难,若是这样,那当初出使南渊,你们为何不去?让一介女子前去,算什么男人?” 大臣们从未见过凤鹤川发火,看他这般,都闭了嘴。 这时,一个年纪较大的大臣站了出来,说:“陛下,南王殿下这话固然有理,可沈钰毕竟是女子。” “女子又如何?”凤夜宸突然打断他的话,“沈钰只是因为是女子,便这般被你们所不耻,不过是因为你们不肯承认败给了一个女子罢了。” “我北玥王朝是从女人的襦裙下诞生的,你们却如此轻贱她们,还做什么官?” 凤夜宸冷笑,继续说:“北玥能有今天这般盛世,皆是沈钰的功劳,你们能做到吗?一群废物,只会在背后做事。” “看看你们这副小人作态,真是令朕作呕,令天下人不耻!” 这番话下来,大臣们纷纷羞愧的低下了头,他们确实身无本事,若是没有沈钰,他们早就成了南渊的俘虏了。 魏太傅站了出来:“陛下,老臣认为,丞相虽女扮男装,确有欺君之罪,但丞相一直忧国忧民,请陛下三思。” 有了魏太傅的出头,沈钰的幕僚也纷纷站了出来,替沈钰求情。 凤夜宸看着沈钰,看了许久。 又看向凤鹤川,他们是兄弟,有些话不说,他们也清楚。 “传朕指令,丞相沈钰女扮男装,犯了欺君之罪,但念其有功,不予追究,保留丞相之位,”凤夜宸此话一出,沈钰这才抬起头。 有着诧异,凤夜宸轻笑,又说:“并且,朕在此,替沈钰和南王赐婚,两个月后大婚!” 大臣们不敢有异议,因为沈钰转过了头,看着他们。 他们这才想起,沈钰这人,心狠手辣,且小心眼。 得罪谁也不能够得罪她啊。 即使她现在是女子,他们也不敢乱来。 第121章 姐妹叙旧 下了早朝,沈钰头一次觉得整个人轻松,以后,再也不必担心身份被发现了。 她还是沈钰,她没想到,凤夜宸会保留她丞相一职。 看来,他还算有些良心。 沈钰轻笑,现在她只需要安心等待成婚即可。 不过,她突然想起,自己身有寒疾,极难有孕,她倒是不在乎这些,只不过,她怕凤鹤川会在乎。 这样一想,她急忙派人把凤鹤川给请来了。 凤鹤川一听是沈钰找他,立马丢下手里的事,开到丞相府。 “璟华,听说你找我,”凤鹤川上前握住沈钰的手,没注意到一旁沈三想刀了他的眼神。 他家相爷的手也是你能碰的? 沈三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嗯,是我找你有事,你知道的,我身患寒疾,太医说过了,我虽然服下了赤凝珠,可我毕竟伤了根本,是极难有孕,你,可要想清楚了啊,”沈钰开门见山,也不跟他拐弯抹角。 闻言,凤鹤川松了口气,说:“我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有便没有吧,左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没有倒是挺好的。” 这才让沈钰安心了不少。 不过,还有件事难住了沈钰。 缝制嫁衣,沈钰虽然在朝堂上显得游刃有余,可这女红,确实是不会啊。 凤鹤川忍不住笑出了声,得到了沈钰一个刀眼。 “好了好了,别再勉强自己了,嫁衣可以让绣娘们来做,何故委屈了自己呢?你本就不擅长这些,做你喜欢做的事就好,”凤鹤川拉过沈钰的手,心疼的给她吹着。 “行吧,”沈钰应允了。 两个月时间说长也不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沈钰找了个机会进宫,虽然已经恢复女儿身了,但到底穿了十多年的男装了,一时间也改不回来了,即使穿了,也总觉得别扭。 到了凤仪宫,沈婉婷脸上散发着母性的光辉,见沈钰来了,开心的把她带到孩子面前。 看着摇篮里的小婴儿,沈钰逗弄了一下。 也不知为何,这孩子看见沈钰就笑,跟她亲的很。 沈钰小心翼翼的抱起孩子,取下腰间的玉佩,放在小婴儿的手里,笑着说:“这是我在南渊闲逛时买的,就送给他吧。” 眼尖的沈婉婷注意到沈钰腰间戴了十几年的玉佩换成别的了。 “怎么没戴以前的玉佩了?”沈婉婷不解的问。 沈钰微怔,随后轻笑:“没什么,左右不过是个玉佩,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大概是不小心弄丢了吧。” 见沈钰不肯多说,沈婉婷也没问,她大概也猜到了一些。 沈钰是南渊人,这次出使南渊,大概是交到了亲生父母,把玉佩还了回去吧。 沈钰还是那个沈钰,除了在对她的事上什么也不在乎,一旦涉及到除自己以外的利益,就会断的一干二净,不落人口舌。 “璟华,姐姐希望你能开心,别的什么都不重要,”沈婉婷低垂着眼眸。 “姐姐,我现在就挺好的,我永远是北玥人,也是沈家的后代,你不必为我操心了,我会用尽一切教导小侄子的,”沈钰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沈婉婷明白,沈钰这是在给她铺后路了。 她担心凤夜宸对她的爱过几年就消失了,只有用心辅佐盛儿,才能抱住她的体面。 “夜宸对我很好的,你呀,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都是要成婚的人了,”沈婉婷打趣儿道。 凤仪宫内传出姐妹俩的笑声。 第122章 大婚 大婚的日子很快就来了。 沈钰从沈府出嫁,穿着绣着金丝的大红嫁衣,几位舅母给沈钰梳妆打扮。 一大早就把人拉了起来,沈钰只能让她们摆弄着自己。 等整理好了一切,沈钰也悠悠转醒了,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明眸皓齿,眉间带着一股英气,一双狐狸眼勾人而不自知。 大红色嫁衣衬得她皮肤白皙,整个人明艳高贵。 看到这样的自己,沈钰一愣,若是雪瑶在,这些,都是她来帮自己打理的吧, 沈钰垂下了眸子,睫毛轻颤,随后抬起来宴,无论如何,她都要好好活下去,雪瑶肯定不希望自己终日沉闷下去。 “璟华,去了南王府,切莫委屈了自己,若是那南王对你不好,你只管休了他便是!”大舅母劝道。 风风火火的二舅母也急忙开口说:“就是,璟华,你别忘了,你还有沈家给你做后盾,别怕,那凤鹤川不敢欺负你!” “你二哥在战场上表现得不错,正在升官,你大哥也仕途顺利,别怕啊。” 沈钰起身,行了个拱手礼。 “多谢大舅母和二舅母,璟华在此,多谢二位舅母对璟华的爱护,我沈钰,永远也不会忘了嗯。” “谢什么!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二舅母一把把沈钰拉了起来。 “好了好了,时辰到了,快给新娘子盖上盖头,”大舅母擦了擦眼泪。 沈钰低下了头,大舅母给她盖上了盖头。 将人扶了出去。 沈三陪了沈钰这么多年,也算是她的哥哥。 这次,沈三背上沈钰,即使他都背过沈钰很多次了,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何,突然伤感了不少,鼻头微酸。 “璟华,我也会陪你去南王府的,不必怕那凤鹤川欺负你,我呢,也勉强算是你哥吧,我会在你受委屈之前赶到的,”沈三声音有些哽咽,但还是强忍着开玩笑。 沈钰勉强笑着,一滴泪落下。 “哥哥,我一直当你是我亲生哥哥,你照顾了我这么多年,比亲生的都亲。” 沈三闻言,强扯出一抹笑意。 背着沈钰上了花轿,沈钰擦了擦眼泪,沈三则骑着马,跟在队伍身边。 队伍敲锣打鼓,鞭炮连天,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在京城里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北玥刚刚赢了南渊,正值百姓士气高涨,如今京城里办喜事,更是喜上加喜。 整个京城热闹非凡,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到了南王府,凤鹤川小心翼翼的从马车里接出了沈钰。 跨过火盆,拜了天地,沈钰被簇拥着入了洞房。 凤鹤川在前面接待客人,新房里只有沈钰一人。 雪瑶不在了,沈钰也不想再找别的婢女来服侍自己了,她不想让任何人代替雪瑶的位置。 等了没多久,沈三就带着饭菜来找沈钰了。 一见是沈三来送饭了,沈钰掀了盖头,来到桌子前。 新娘子成婚这天是不方便吃东西的,沈钰都饿了一天了。 “沈三,看不出来,你还挺贴心的嘛,”沈钰狼吞虎咽的吃了口饭。 “不是我,是凤鹤川,他怕你今天饿着,让我赶来给你送饭,快吃吧,你都一天没吃饭了,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沈三敲了下沈钰的头,打趣儿道。 “就你话多,”沈钰怼了他一句,又开始吃了,毕竟,找从她做官后,哪里收货这种委屈。 吃饱喝足,沈三这才离开,沈钰也忙回到床上坐着,给自己把盖头盖好,等待着凤鹤川。 第123章 新婚之夜 不多时,凤鹤川醉醺醺的被人抬了进来,沈钰忙跑去扶他。 来人把凤鹤川送来就走了,留下沈钰一人在风中凌乱,这该怎么办? 她向来被人伺候惯了,哪里会伺候别人,果然,成婚的好处就是学会照顾自己嗯丈夫。 把人扔到榻上,沈钰累的气喘吁吁,不料原本醉的一塌糊涂的人突然坐了起来,把沈钰吓了一跳。 “你不是醉了吗?不对,你装的!”沈钰一年恍然大悟。 凤鹤川看着沈钰,眼中浮上一丝温柔,将额头靠了过去,和沈钰额头相抵。 声音轻的仿佛一阵风吹过,“我不是在做梦吧,璟华,我真的娶到你了吗?” 沈钰的眼神也不自觉的温柔了下来,“傻子,自己娶的媳妇都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我怕是真嫁了个傻子吧。” 凤鹤川看着沈钰那殷红的朱唇,想要吻上去,被沈钰用手指抵住了。 “还没喝交杯酒呢,”沈钰佯装生气的说。 “对,我都忘了,还要喝交杯酒呢,”凤鹤川轻笑,随后跑去桌边拿来了酒。 喝了交杯酒,凤鹤川眼神看向沈钰时格外的眷恋。 忍不住抚上沈钰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怀念和庆幸的感觉,仿佛,为了等这一刻,花了一辈子的时间似的,我大概是最近糊涂了吧,”凤鹤川低头轻笑。 可这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沈钰眼神一怔,随即便恢复了过来。 随后道:“也许吧,谁知道呢?也不是什么大事。” “过好现在的日子就好,计较那么多干嘛。” “对,你说得对,计较那么多干嘛呢?现在我有你,什么都不重要了,”凤鹤川眉眼含笑,望向沈钰的眼神深情眷恋。 “新婚之夜,你确定要和我促膝长谈吗?”沈钰轻弯了下狐狸眼。 凤鹤川闻言,忍不住红了耳尖。 “没想到啊,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南王殿下,竟也是这般纯情,”沈钰调笑着。 凤鹤川耳尖更红了,眼神也更深了些。 看着沈钰诱人的红唇,低头吻了上去。 沈钰轻怔了下,随即闭上眼,沉溺在了这个吻里。 这个吻也渐渐加深,凤鹤川将人放在榻上,随即伏下了身。 凤鹤川日思夜想了许久,沈钰还是和他在一起了。 青涩的吻着身下的温香软玉,他以为自己大概是要在现场孤独终老了,没想到,他会遇上沈钰。 夜色朦胧,外面的宾客早就已经各回各家了,寂寥的夜晚,房外院子里传来几声鸟叫。 第二日早晨,沈钰习惯性的早醒。 缓缓挣开睡眼,身子轻微动了动,一阵阵疼痛刺激的她没了睡意,身上红痕遍布,沈钰忍不住一阵气恼。 恰好凤鹤川进来了,见沈钰醒了,疾步走了过来,满脸笑意。 沈钰一个眼神也不想给他,说好了节制一点,昨晚哄着她一直到半夜。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夫人醒了,身子可有不适?昨夜已经上过药了,感觉如何?”凤鹤川轻声轻语道。 “滚蛋,看见你心烦,”沈钰强忍着不适,坐了起来。 凤鹤川也不恼,反而殷勤的伺候沈钰穿衣洗漱。 沈钰看了眼衣裳,还是她以前的样式。 凤鹤川忙解释说:“我怕你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便没有敢私自改动你的衣裳,你若是不喜,我立刻让人给你换了。” 沈钰摆了摆手,“不用了,这身衣服不错,穿了十几年男装,穿女装,还有些别扭呢。” 听到这话,凤鹤川才松了口气。 “皇上准许你我二人休息七日,不必进宫拜见的,你昨夜太累了,一会儿用了早膳再睡会儿吧,”凤鹤川又说。 第124章 凤玦 不说还好,一说沈钰就来气儿。 “让你节制一点,就当耳旁风似的听不到,”沈钰责怪道。 凤鹤川也知道是自己的错,昨夜初尝情事,有些不够收敛,让沈钰吃了不少苦头,沈钰埋怨他也是理所应当。 有了沈钰这个开头,她肯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沈钰大力推崇女子也可做任何事,不是只会做家务,照看孩子。 加上凤夜宸的支持,北玥女子的地位也大大提高,但任然有些缓慢,不过,那又如何? 持之以恒,总有一天,沈钰能做到的。 凤夜宸也对女子开放了官途。 女子也可参加科考,女子也可参军入伍。 沈钰特地建造了不少女子书院,告诉她们,嫁人不是她们唯一的出路,她们也可以像她一样,活的风风光光。 开始受到了不少抵制,可他们忘了,沈钰即使恢复了女儿身,可她还是沈钰,那个铁血手段,杀人如麻的丞相沈钰。 沈钰也借此机会,把那些朝廷上的蛀虫揪了出来。 什么犄角旮旯里的苍蝇虫子,全都扫了出来。 北玥也越发的安定富足起来。 南渊的局势也渐渐变动了起来。 三年后,三皇子萧晋颢太过浮躁,一手好牌打的稀烂,竟然逼宫,萧泽宁也并非没有手段。 因保驾有功,加上老皇帝年岁已高,沉迷美色,心有余而力不足,便传位于萧泽宁。 楚啸天辞去了官职,带着许颜离开了京城,过上了闲云野鹤的生活,只是偶尔会忍不住思念远在北玥京都的沈钰。 楚泽寒和楚衍之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也混出了名堂,楚云深一如既往的云游天下,悬壶济世。 一切都在沈钰的意料之内,萧晋颢这人,天时地利人和集于一身,但却太过浮躁且自信,反而还害了自己,便宜了萧泽宁。 楚啸天一家也确实没有来联系过自己,只是一次在外时,碰到了路过的楚云深,也仅仅是打了个照面便离开了。 沈三这直肠子,还能遇上自己的天命真女,武侯府的大小姐。 为了沈三的幸福,沈钰把沈三扔到军营里去了,凭沈三的功夫,升官比生孩子都顺利。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面前进。 沈钰自然也不例外,本来对孩子并无任何期望,结果却被诊出有孕了。 几个月后,沈钰拼了半条命终于生下了一个男婴,凤鹤川不顾任何人阻拦,坚持守在产房里陪着沈钰。 沈钰整个人都不好了,要是重来一次,她大概还会选择做男子吧,太疼了,这种疼比寒疾发作还疼,再也不想经历了。 等沈钰恢复后,这才开始给孩子筹备名字。 四个人围在一起,想不出一个好名字。 沈婉婷瞥了眼两个大男人,眼神略带嫌弃。 随即说:“不如叫凤玦吧,像璟华一样,石中之玉,同璟华一般文采飞扬,足智多谋。” 凤鹤川眼神一亮,“这个名字好啊,石中之玉,希望他日后能有璟华一半的风采就足够了,毕竟,像璟华这般出众的人,乃人中奇才。” “确实不错,”沈钰轻笑。 “那就这么定了吧,凤玦,当真是个好名字,”凤夜宸拍了下掌心。 凤鹤川特地跑去玉石铺子,特地为凤玦打造了一块独一无二的玉佩。 沈钰再次和凤鹤川来到了城墙上。 眺望着远方,乱世纷争,沈钰还是把这个内里布满蛆虫的北玥,一点点的清理干净了,这是由她一手打造的帝国。 轻轻靠在凤鹤川的肩上,谁知道百年后,北玥还是这样吗? 不管怎样,她尽力了。 如今,国泰民安,家人围绕在身旁,她什么都有了。 她曾经渴求的,全都来到她的身边了。